《浮梦半生为几何》 第一章 古怪的玉镯 更新时间:2011-05-15 西街大厦楼内的一家茶餐厅里。 靠窗户的位置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正埋头喝着饮料,而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显然是还没有开过的大蛋糕。 两人静静的喝着饮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莫梓瑶一时间觉得很无趣,忍不住拿出了那只玉镯子来研究。轻抚着镯子润滑的表面,她的脑海中却回响着那白衣男子的话:你在二十五岁之前,千万不要戴上它。 可今天刚好是自己二十五岁生日,不知道今天能知道一些有关于自己的什么呢? 于是她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又回到了十.一那天。 十.一七天长假,莫梓瑶所在的公司由于接到了一笔巨额大单,老总一高兴,直接宣布十.一九寨沟双飞五日游! 九寨沟,国家5a级旅游景区。 “咦,这种花好漂亮哦,我以前怎么没见过?”莫梓瑶从包里掏出数码相机,对好镜头“咔嚓”一声拍了下来。 “剑南,你看,真好看!”莫梓瑶高兴的把刚刚拍摄照片给身旁双手提满东西的钟剑南看。钟剑南笑了笑,却眯起眼睛看着身侧身材窈窕的莫梓瑶,“嗯,好看,真好看!” 二人一路拍拍走走,走走停停的往前面行着。谁知原本宽阔的道路现在却变得越来越窄,路两边原本应该修剪整齐的花草越往前生长的却越旺盛。有些枝条更是肆无忌惮的直接伸到了路中间。很显然,这里的树木是因为无人管理才长成了这番郁郁葱葱的模样。 莫梓瑶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看着长长的道路,陷入沉思。“再往里走看看,还是打道回府呢?”她在心中权量。 这时,一直很少开口的钟剑南皱了皱眉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地图来看。随着他目光的下移,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莫梓瑶轻声问。 钟剑南抬头看着眼前延伸的小路开了口:“再往前就不知道是哪里了,地图上没有标明,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想我们还是回去吧?” “呃---” 莫梓瑶张嘴本来欲说:那好吧,我们回去。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内心一阵莫名的悸动,她赶忙捂住胸口。这种感觉也好像是牵引一般,像是要把她带到某个地方去一样。 钟剑南看到莫梓瑶这副样子,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了,忙关切的询问:“梓瑶,你怎么了!” 莫梓瑶摆摆手,看着眼前蜿蜒的小路突然目光坚定的道:“我没事,但是我想去那边看看。” 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牵动我的心!莫梓瑶怀着紧张、害怕同时又期待的心情举步坚定的走上前去。 “可是……”钟剑南其实是想要劝她不要去,但是看到她那么坚定的样子,只好改了口说:“好吧,那我陪你过去。” 两人顺着小路慢慢往前走,一直走到小路的尽头,莫梓瑶发现自己的心越跳越厉害了,好像要跳出胸口一般,脸也憋得红通通的,不过好在这些跟在身后的钟剑南并没有看到。 在路尽头的左边出现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古董店,该店的招牌是木制的,且早已腐朽不堪,但上面模模糊糊能分辨出“古董店”三个字。 “就是这里了。”莫梓瑶喃喃的道完,人也抬脚往店内行去。钟剑南扫视了一眼四周,感觉这里似乎很诡异,微微皱起了眉头,但也跟了进去。 店里不是很大,店里光线有些昏暗。里面共放了三排三层的陈物架,每一层上都摆放了一些东西。可莫梓瑶什么都没有看,直接就走到第二排架子的中间停了下来,眼睛盯着一个木盒子一动不动,然后慢慢地伸过手去想要将它拿起来。 可就这时,一只节骨分明的手却是抢到了她的前面,拿起了那木盒,并打了开来,莫梓瑶顺着那只手看了过去,只见一位脸色苍白的男子,他身子也很单薄,穿着一身白衣,却不是现代的衣服,倒是有点像是宋朝时的服装。 男子五官长得很精致,是似女人那种阴柔的美。但好看的脸上却是挂着病怏怏的憔悴之色,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但眸子却是没有什么神采,呈暗淡的灰色。薄唇也是泛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这个男子应该得了什么病,这是莫梓瑶给这男子下的定论。 那男子望着莫梓瑶,然后微微一笑道:“梓瑶,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妈呀,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他是谁?而且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不是我自己想要来的,是、是、是……莫梓瑶再也不敢想下去,内心一阵恐慌,脑袋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面色刷的一下惨白起来。 压抑不住内心的害怕,她终于忍不住尖叫一声道:“啊!鬼呀!” 接着,用手死死的捂住了脸,一下子蹲到了地上。内心默念:“这不是真的,这只不过是幻觉、是做梦、这是在梦游而已。”一边安慰着自己,身体却不听使唤的瑟瑟发抖起来。 “怎么了,梓瑶?”钟剑南看到莫梓瑶这个样子,担心地问。 那白袍男子却是轻摇了一下头,轻柔的声音飘了过来:“梓瑶,你不要害怕,其实我并不认识你,只是这只镯子和你有一定的渊源,我只不过是通过这只噬魂镯才知道你的。” 镯子已经递到了她的面前,很普通的一只镯子,通体呈乳白色。 莫梓瑶鼓起勇气怯怯的看了一眼那玉镯,就一眼便发现了这只镯子的异样。 原来这镯子并不是完全都是乳白色,因为她看到镯子里有一条鲜红的血丝在里面游动,速度虽然不快,但真的是在动,除了着条血丝之外,里面还有一团轻烟一样的东西,也是在飘动着,顺着血丝的游走方向慢慢的移动,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是怎么回事?”莫梓瑶惊颤地问道。 钟剑南也伸过头去瞧镯子,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虽然看不到这镯子有什么诡异,但他从莫梓瑶的神情中感受到害怕,同样他对这里也是有几分忌惮,于是便想拉着她离开这里。 “梓瑶,我们……”钟剑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白衣男子打断,“你先出去外面等一下吧,我有话要对她说。” “不行……”钟剑南断然道。 已经镇定了的莫梓瑶这时开口了:“你先出去吧,要是有什么事,我便叫你进来。” 莫梓瑶都发话了,钟剑南只好走了出去。 白衣男子看了看钟剑南消失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镯子微微一笑:“我可不是鬼,我的身份其实是巫师。” “巫师?”莫梓瑶一惊,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影片里那些会施魔法和使用水晶球,长得怪渗人的老太婆夹着扫把“嗖”的一声划过天际…… 干嘛想到那些,影片里的巫师只是虚构的而已,世界上怎么会有那种人,我在乱想什么?莫梓瑶耸了耸肩。 白衣男子一笑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知道你会说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巫师这种人,但我确实是,我的整家族都是这个职业,其实我并不想从事这个行业,但是从我生下来时,我便无从选择。” 白衣男子苦笑一声接着道:“这些不是重点,梓瑶,我在这里的目的就是等着你来找它!” 莫梓瑶听到这里,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男子,不过很快又将目光投向了手里的这只奇怪的镯子上。 那白衣男子也看着镯子,幽幽的道:“这只噬魂镯本来就是你的。” 莫梓瑶猛然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白衣男子道:“为什么?” 白衣男子突然收敛起了苍白的笑意,面色一沉:“这个镯子里有关于你前世的所有事情,所以我很容易便能找到你,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这只镯子找到了你。方才你便是感应到了它,并且顺着它的指引才来到了这里。你和它是心灵相通的。”说完,他将镯子递到了莫梓瑶的手中。 “心灵相通?”莫梓瑶木然的接过镯子,一脸困惑的盯着镯子重复着白衣男子的话语。 白衣男子不再去看莫梓瑶以及那玉镯,只是目光透过眼前的窗台又道:“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这一切吧,放心,你会有机会知道的,今日我便把它送给你了!” 莫梓瑶未动,只是看着手中的玉镯愣愣的出神。 白衣男子的声音又幽幽的传了过来,“你切记,在你二十五岁之前,千万不要戴上它。好了,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好自为之吧!”男子最后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镯子,慢慢起身离去。 “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话音刚落,人已不见踪影。也不知最后这句话,是说给莫梓瑶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 之后的日子,莫梓瑶和钟剑南一直紧紧跟随着大部队,再也没有单独行动过。钟剑南对那天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而莫梓瑶这些天却是再也无心游玩,只要一有空就会把镯子拿出来把玩。 五天时间很快便过去。 回了上海,每天依然按部就班的过着,在一个午后,钟剑南约了莫梓瑶到公司对面的茶餐厅里喝茶。 钟剑南看着对面的莫梓瑶又拿出那玉镯来把玩,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依然带着笑意道:“梓瑶,今天是你二十五岁生日,为了祝贺你的生日,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钟剑南说着往怀里掏了起来。 莫梓瑶的目光终于从镯子上离了开来,盯着钟剑南微微的笑。 就这时,她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她一怔,赶忙放下手里的玉镯子,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显示,然后歉意的看了一眼钟剑南道:“是我爸爸打过来的。”后者则点了点头,表示让她先接电话。 钟剑南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打开看了看,是一枚钻戒。他伸出手指抚了抚上面的钻石,轻轻笑了起来。 “喂,爸,找我什么事,啊,真的吗?严不严重?在哪个医院?好,好,我马上就来!”挂了电话,莫梓瑶神色变得慌张起来,还不待钟剑南问起,她便道:“我妈妈今天外出买菜,不小心被车撞到了,现在正躺在医院里,下午我就不去公司了,麻烦你帮我请一下假!”说着抓起包就要走。 “喂,你的镯子!”钟剑南看着桌面上的玉镯道。 莫梓瑶赶忙将桌上的玉镯抓到手里转身就走。 “我陪你一起去吧!”钟剑南不放心地道。 “好。”莫梓瑶话音刚落,人已朝店外冲去。钟剑南苦笑一下,把刚刚拿出来的钻戒又装回了口袋,然后也起身追了出去。 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好在是四月份,并不怎么冷。 莫梓瑶从店里跑了出来,发现外面下了雨,自己却没有带伞。但现在的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一手里拎着包,一手捏着那只镯子,快步跑进了雨中。 看到有出租车来,她赶紧招手,但发现手上还拿着东西,很是麻烦,于是就直接将镯子戴在手上,可她刚一戴上就发现自己头一阵眩晕,接着天空中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直接把她劈中…… 第二章 穿越了 更新时间:2011-05-15 “啊!”这是她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声音。 钟剑南看到莫梓瑶时,正好是见了她被雷劈中,想要去救她已然是来不及了。“梓瑶!”钟剑南痛苦的大叫一声。当他跑过来时,哪里还有人影子,一个大活人直接就诡异的凭空消失了。 “啊,我不要死啊!不要啊!!” “救命啊……”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到,想想给雷劈中了哪里会好受?可她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往下掉,不断往下掉,而且速度还很快。下坠时是有重力的,此时莫梓瑶只感觉自己心脏压抑得难受,好像有块大石头压在身上,像要停止呼吸了一般。她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衣服也紧紧贴在身上,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回响,她想看看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可眼睛根本睁不开。好不容易才打开一条缝,只见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不会是要下地狱吧?” “地狱之道哪里会这么长啊?” “十八层,永不超生?” “啊,我不要下十八层地狱啊,妈呀!我没有做坏事啊!救命啊!” 胸口的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一丝意识也没有了…… …… “起来了,懒东西!” 哎呀,好困啊,浑身好疼啊!不想动了。是谁在旁边说话?唧唧歪歪的吵得人好心烦啊!别那么用力推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妈,我等会儿就起来了,不要再催了”莫梓瑶实在是不能装作没感觉,希望这磨难快点结束,终于开了口。 “嘭”莫梓瑶话音刚落就被谁推倒在地。 “啊!”她顿时疼的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支撑着坐直了身子,却并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她还没有醒,还在睡梦中呢。 “噗”又是一声。 莫梓瑶的整个脸都贴着地面了,这才极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大骂道:“呀!是谁推的我啊!太缺德了,哎哟,我的额头好痛啊!”叫完才伸手揉着额头,抬眼开始寻找作俑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立马连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因为她这会儿可不是在自己那温暖又柔软的大床上,而是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眼前的一切又脏又乱,而且还都很陌生。 …… 泥巴糊的墙,茅草做的顶,一件家具也没有,只有一张三条腿的桌子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不知能不能算是家具。桌子上只有一只水壶,而且还是没有柄的,还有三只满是缺口的水杯。地上横七竖八的放着一些衣服。别的什么也没有了,莫梓瑶收回了目光。却突然被眼前的“庞然大物”吓了一大跳。 “啊,你是谁啊!”她突然大叫一声,一脸惊恐的指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长得瘦不拉几的,两个眼眶深陷了进去,不怎么有神的小眼睛上还粘着眼屎,左边脸上有一大块犯青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到耳朵。一嘴的黄牙,但却并没有门牙,说起话来,口水喷得到处都是。浑身上下的衣服也破烂不堪,还少了一只左手。身上也散发出阵阵恶臭味。 “老子是你爹,小王-八-蛋还想装作不认识?说,家里的钱藏都到哪里去了?要是敢不说,今儿老子就废了你这个赔钱货!” 一阵莫名其妙的话劈头盖脸的传来,莫梓瑶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翻了翻白眼,心中想着自己怎么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莫名感觉郁闷至极。 中年男子见眼前的人儿丝毫没有动作,不禁怒不可歇,大骂道:“嘿,个赔钱的贱东西,还敢装得连老子都不认识了,哼,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啪”的一巴掌飞过来,莫梓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两眼冒着金星,脑袋“嗡嗡”乱响。嘴角也流出了一丝血迹,感觉自己被这个陌生男子打得莫名其妙。这灾难还没有结束,中年男子又朝前跨了一步,扬起他仅有的右手又准备来打她。 “住手,不准打姐姐!”这时门外跌跌撞撞跑来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左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补丁衣服,一个补丁连着一个补丁的没有一块好布。.info[] 他一跑进来就用自己的小身体撞向那中年男子,没想到还真给撞倒了。小男孩没有去理会那中年男子,只是跑到莫梓瑶面前,用自己的小手柔着她的脸,莫梓然看着这个离自己不到一尺远的小男孩,心中很是茫然。 男子从地上一下子爬了起来,愤怒的对着小男孩大声骂道:“妈的个吧子的,你个小王八蛋,给老子活腻是吧,都敢动手打你爹了。”话说着又把目光狠狠地扫向莫梓瑶。 “姐姐!”小男孩叫了一声,便颤抖着钻进了莫梓瑶的怀里。莫梓瑶虽然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不过抱着小男孩的手渐渐收紧,心里的怒火不由自主的窜了上来。她放开小男孩,簇地一下站起来,却是一惊,“咦”眼前的男人怎么会这么高大?不对,我怎么变矮了?莫梓瑶心中闪过一丝不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是着一身破衣服,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怎么变小了?摸了摸胸前,平的?!看这小身板估计也就九、十岁的样子。哪里会有胸呢? “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里?有痛觉就肯定不是在地狱,看这身衣服怎么这么奇怪,啊,有点像是古时候的人穿的衣服,难道……我穿越了?”就在莫梓瑶失神之际…… “嘭”莫梓瑶毫无防备的被那中年男子一脚踢了有三米多远才停下来。 莫梓瑶混身都被剧痛所覆盖,禁不住呻-吟了一声。 “姐姐,你怎么样了?”小男孩又赶紧跑到莫梓瑶的跟前关心地询问。 “妈的,小贱人,你想造反吗?小心老子把你卖到妓院里去。还敢跟老子叫板,老子今天非拆了你的骨头不可。”那男子说着又恶狠狠的扑了过来,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棍子。 莫梓瑶内心一阵恐惧,心想这次可真是死定了,但转念又一想,凭什么就被人打来骂去,难道我还真怕了他不成。 可是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想其它,那棍子就已经朝身上抡来。莫梓瑶虽然现在身子变小了,但反应还是很灵敏,一下子便抓住了棍子,并用一双手狠狠地拉住。那中年男人见没有打中她,还被她给抓住了棍子,抽也抽不出来。 “妈的!”那中年男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眼神也变得狞铮起来。突然他伸出左脚,一脚踢在莫梓瑶的肚子上,其人也被踹倒在地。 莫梓瑶只觉得下半身一阵痉挛,疼得她只咬住嘴唇,一会儿就有血腥味流入嘴里。 “妈的,再还手啊?哼,老子现在就废了你!”话一落,便举着棍子要往莫梓瑶的腿上砸去。莫梓瑶现在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这棍子砸向自己。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只是不甘心自己会落得这番下场。 “老头子,你住手!”就在这时一女音急急从门外传来,接着,一位妇女从门口冲了进来,她一进门便飞快的夺去了男子手中的棍子,并扔出了门外。然后用手指着那中年男人的额头尖着嗓子道:“你在外面受了气,就把气撒在小孩子身上,你还是不是人啊?” 妇女顿了一会儿又骂:“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早死在外面了呢?”说完就不在理会那中年男人,扭头用关切的目光浑身打量着莫梓瑶和她身边的小男孩。 看到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慢慢朝着二人走了过去,一手抱起小男孩,一手轻轻地将莫梓瑶牵了起来,拉在身后。 莫梓瑶的小手被那妇女拉着,能感觉到这个妇女的手心很粗糙,恐怕满手都是茧子。但她的手心却很温暖。 莫梓瑶抬头打量起身旁这位妇女来,这妇女长得也很瘦,头发乱糟糟的,枯黄是唯一的颜色,就像一堆杂草一样,只用一根粗糙的木簪子简单的将发丝盘在头顶上。尚有风韵残存的脸上已有些皱纹悄悄爬了上去。宽大的衣服也是由很多补丁链接而成,但还是掩饰不住她姣好的身材曲线。由此不难想象,这妇女年轻时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磐儿,你没事吧?”那妇女开口温柔的问那怀里的小男孩道。 “娘,磐儿没事,可是姐姐却被恶爹爹打了。” “什么?瑶儿,快过来让娘看看!”那妇女本来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急切的唤道。 “原来我还是叫瑶儿,那这个女人不就是我妈了,还有那个恶心的男人不会就是我爸吧?”莫梓瑶在心里暗忖。想是这么想,但还是走到了妇女面前,正视着她。 那妇女放下了磐儿,改为把莫梓瑶抱了起来,细细地上下打量着她。看到除了额头和脸上的伤以外,其他地方也没发现什么伤口。当检查到莫梓瑶的胳膊时,突然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一把抓起莫梓瑶的手腕,指着这她手腕上的玉镯子惊呼道:“瑶儿,这镯子是哪里的?” 旁边一时几乎成隐形人的爹,当看到这玉镯子时,眼里尽是贪婪。 莫梓瑶也发现了,这是她来到这个世上时唯一带过来的物品,但她哪里敢说,难道告诉他们说,我不是你们瑶儿,是另一个世界里来的吧?说了也不会有人会相信的。 如是她便撒了个谎,道:“妈,啊不,娘,我在外面玩耍时有个驱车的大叔叔问我路,我便告诉了他,他还说口渴,我又带他去井边饮水,他为了感激我就送了这个镯子给我以示谢意,我戴着感觉也好看,所以就把它戴回家了。” “是吗?就指个路,带他去喝水就能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不会是偷的人家的吧?”妇女显然对她的说词并不太相信。 “是真的。瑶儿从来不会去做偷东西这种事情的。难道娘还不了解我吗?”莫梓瑶很肯定的望着妇女回答道。 其实她对以前的莫梓瑶是怎样的一个人还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心里虽然一点底都没有,但还是要硬着头皮瞎蒙。 那妇女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相信了她。“是啊,瑶儿最乖了,娘相信你。”莫梓瑶则暗暗吐了口气。 “这是老子的东西,什么时候被你这货拿了去了!”突然,中年男子也出声加入到中间来,眼睛看了莫梓瑶和那妇女一眼后,目光便停留在那镯子上,再也离不开来,眼里尽是贪婪和喜悦。不过他在这妇女面前却还是不敢太过放肆。 一旁的莫梓瑶心中一惊,这下糟了,看来这镯子是保不住了。我该怎么办? 第三章 超级美男 更新时间:2011-05-16 “娘......”莫梓瑶把目光转向妇女,想向她求救。因为她也看出来,只有这个妇女才能压制得了他。 那妇女收到莫梓瑶求救的目光开口道:“是你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立马把它拿去当了,换了银子好再去赌吧?”那妇女一副很不屑的样子,似乎早已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 “是...是又怎么样,我昨天在成记赌铺赌钱,刚开始明明赢了几两,可不知怎么了,后面手气就变的不好起来,把赢来的几两又输了出去,没办法只好在成记赌铺借了二十多两银子翻本儿,结果……结果……”中年男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小心的看着那妇女脸上的表情。 此时那妇女听到那男的说输了二十多两银子时,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那妇女颤抖抖地抬起手臂,指着那男子悲愤的道:“莫强,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赌,不要赌,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了,还不长点记性。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的地儿,你总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这次还更胜,居然输了二十多两银子,二十多两啊!你还让不让我们娘儿几个活了?”妇女说着竟掩面哭泣了起来。 “那...那怎么办?他们已经放了狠话了,说...说给我三天时间把钱还上,不然的话就要砍下我一只胳膊和一条腿。”莫强怯生生地对那妇女道。 “那你就去死吧!还滚回来做什么?我上次不是对你说过了吗,再去赌就永远不要再进这个家门!我起早贪黑的给人家洗衣服,补衣服,才能勉勉强强够咱们娘三个过活,你这次欠了人家那么多钱,你叫我去哪里给你找那么多钱?你这不是要我们的命么?”妇女流着眼泪,说着说着一下子跌倒在地。 “娘……”莫梓瑶和磐儿同时叫道,前者赶忙扶起了妇女,而后者则是不知所措。那莫强终于放小了声音,看着妇女道:“翠儿,我也不想啊,我只是想去赢点钱,好让我们的生活过得好点。” “你以为靠赌,就会有钱吗?这么多年了,你哪次赢了钱回来了,自从我嫁给了你,就一天好日子也过不上了。”翠儿伏在莫梓瑶的身上悲悲切切地哭诉道。 “好,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赌了,行吧!可是这次欠了他们这么多钱,如果还不上,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眼下只好把那玉镯子拿去典当了,先换点钱顶着再说吧!”莫强抓着脑袋看了看莫梓瑶手臂上的玉镯又望着翠儿征询道。 “这?”翠儿沉吟着。莫梓瑶却在心里一阵着急,她在心里默道:“糟了,看样子她是决定要帮他了。我记得当时雷是劈在这镯子上,之后我才来这个世界的,那穿越的原因就该是这只镯子了。还有那古董店的白衣男子说,它还和我这前世有关?应该就是这一世了,我都还没有搞清楚这前因后果,就要失去这镯子,没了这镯子那我岂不是回不去了?” “好吧,也只有这样了。”翠儿终于考虑好了道。 莫强听她这么一说,脸上苦脑的表情已然不见,顿时眉开眼笑的朝莫梓瑶走了过来。 “娘,不行……”莫梓瑶变得慌忙起来。 可翠儿只是叹了口气,却并未阻止。那莫强好像得到了首肯一般,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两步就跨到莫梓瑶面前,伸出那只右手要把镯子从莫梓瑶的手臂上拿下来。 莫梓瑶自然不肯,慌忙用另一只手护着镯子拧眉道:“这是我的,你休想抢走。(..info)” 那莫强听了,脸马上阴沉了下来。也不说话,只是用力的和莫梓瑶抢夺了起来。莫梓瑶挣扎了半天,无奈自己力气太小,根本不是莫强的对手。“嘶。”莫梓瑶的手臂都红肿了起来,她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看起来疼的不轻。可即便是这样,却仍然没能保住镯子。 “哈哈哈,终于到手了,这回有救了!”莫强一得了镯子,就赶紧在自己的脏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将镯子举过头顶,对着光看了起来。 “啧啧,看这质地不差啊,看来换个十来两银子不成问题!”说完,莫强便揣好镯子,一股烟似地跑远了…… 莫梓瑶看着莫强跑了,这才反应过来。“啊,我的镯子,你快还给我……”喊完也急忙追了上去。 莫强拿了镯子,一心想快点把它换成银子,所以跑得很快。莫梓瑶现在只有十岁的样子,一时也还没有完全熟悉这副身体,自然也就追不上他,她只能看着前面的黑影,咬着牙拼命追着。 …… “主子,我们已经到了洛天城边境的一个小镇了,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的时间,我们便能到达洛天城中。只是这会儿天色渐暗,不知是否还要继续赶路?”说话是一名骑着黑马,身着灰袍,手持长剑的英俊男子,他正歪着头看了看天空,又扭头恭敬地对身旁的另一名手握折扇,身骑白马的的白衣少年轻声征询道。 “嗯,知道了。反正离洛天城也不远了,李卫,你去找找,看这附近可有好一点的客栈。”那白衣少年眼波流转,对着那李卫平静道。 “是,属下即刻去办。”李卫早已领意,对着白衣男子一抱拳,随即扬起马鞭,抽打在马身上,马儿吃痛,扬起四蹄,一会儿便消失在道路上。 那白衣少年从李卫消失的方向收回了目光。夕阳斜照在他那俊美挺拔的侧脸上,他的身影和余晖交织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丽与魅惑,对这个男子只能用美丽来形容,因为他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还有那吹弹可破的似雪肌肤,只比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性感的薄唇,俊挺的鼻梁,一双丹凤眼,眼眸晶莹透澈得宛如两潭秋水,睫毛长长密密,柔软地覆盖在眼睑上,不时随着眼睑的启合微微眨动,使人感到一种似女性的脉脉含情的妖美。一头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微风吹来,发丝则随着风在空中轻轻舞动。要不是那富有男性特征,明显突出的喉结,还真要以为面前的是位年轻美丽的女子呢!真不知道,男人怎么可以长了这么一副魅惑众生的脸。 他勒住马,留在原地闭目养神了起来。黄昏的街道行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匆而过。就在这时,有一位身着锦衣华袍,身材粗壮的中年男子,从旁边的酒楼里出来,手里提着酒瓶,一歪一斜的朝着边走来。身边还跟了四名随从,分别围在那壮汉的四周,为其开路。 “滚,快滚,滚……”那四名随从凶神恶煞的将只要是进了他们视线范围内的人,全都驱赶开来。其他路过的人看到这五个人,生怕招惹了这帮恶煞,会自己遭殃,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这五人看到这种效果,似乎很满意。一会功夫便行至白衣少年面前,斜眼看着马上之人。见这人停在马路中间似乎没有要躲开的意思,走在最前面的两个随从打量了一下这年轻的白衣少年,然后相互交流了下目光,行上前去拱手道:“这位爷,我家公子喝多了酒,不识路,还请劳烦您行至路边,好让我家公子先过。”说完便等着那白衣少年离去,谁知等了半天,那少年也未动一下。 这两个随从见自己碰了钉子,面子上很是过不去,沉下脸来又道:“你聋了,听不见吗?”那白衣少年只是稍稍动了动眉,再无其他动作。 那两人正准备发作时,身后一道猥琐的声音传来:“哟,哪来的小娘子啊,长得可真标志,要不下来陪爷玩玩?”那壮汉扔了手里的酒瓶,色迷迷的盯着那白衣少年来回瞧着,咧着一张大嘴,口水流得到处都是,打了个酒嗝,伸出那双脏兮兮的肥手,向他伸来。 “爷,是个男的。”旁边一个随从好心提醒道。 “男的?嗝,那就更好了,老子还没尝过男人是什么滋味呢!”那壮汉努力的睁开那本来就只有一条线的小眼睛,迈着那双粗腿,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快步朝那白衣少年走来。 白衣少年睁开眼,露出不悦的神情来,那只握有折扇的手,朝面前的壮汉一挥,只听见“唰!”的一声破风声,“啊!”那壮汉突然惨烈的叫了一声,就用双手捂住脖子,慢慢地倒了下去。 那四名随从还不知道自家主子突然倒地是怎么一回事,于是簇上前来看。只见那殷红的鲜血从壮汉双手捂着脖子的地方汪汪流出。一个大胆的随从上前去用颤抖的手探了下那壮汉的鼻息,顿时脸色变得惨白。反过身来,又用那只颤抖地手指着白衣少年道:“小子,你杀了我家少爷,大家一起上,拿下他为少爷报仇!” (亲们,叶知道你们肯定会疑惑,为什么写的超级美男没有名字,呵呵,那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到了时机,叶自然会将他的名字写出来。) 第四章 初次相见 更新时间:2011-05-16 那四名随从随即各自从腰间抽出武器,把白衣少年围在中间,欲将他乱刀砍死。 白衣少年也未动,只是用眼睛盯着他们,性感的嘴唇微微扬起,露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那四人看了少年挑衅的表情,同时开口道:“上!”然后扬起手中的武器,朝白衣少年靠拢。 白衣少年手持折扇,在面前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只听得“唰、唰”的四声,然后就是“咚”的一声,抬头看去,地上又多了四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白衣少年朝地上看了一眼,不在多作停留,并一甩马鞭,朝着李卫离去的方追了去…… “老板,你看看这个玉镯子,能值多少钱?”莫强一脸笑意,小心翼翼的把玉镯递给典当铺的伙计讨好地道。伙计一手接过镯子,一边迅速扫来目光,打量着来者。心里道:“来者穿着破烂,看来定是没什么来头。呵呵,来了个软柿子,这回可以狠狠的赚上一笔了。” 那伙计拿了镯子,对着光仔细的看了起来。“居然是特等的羊脂玉,而且质地纯、结构细、水头足,这种等级的玉,只有在大宋国的皇室和少数大臣手中才会有,怎么出现在了阮南国?还被一个乞丐得了?不过,既然拿到这里了,还管它什么出处?先探探这家伙的底看看。” 那伙计一时间内心翻涌,但却并没有在面部表现出来,只见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压着声音咳嗽一声对着莫强道:“咳,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你看看这质地,松散不堪,而且里面掺杂了诸多杂质,属于下等玉。根本不值钱,这样吧,看你大老远地跑来,也不容易。去领六两银子吧!” 莫强一下子跳离了柜台,“什么,才六两?你在仔细看看,这可是好玉啊,少说也值……也值……也值二十五两!”莫强声音越说越低,还是看着伙计重申道。 “二十五两?就这种玉?最多十两,当不当随便你。你若不信,大可以拿着去其他几家看看,他们能给出的价,只低不高。”伙计眼里很是不屑的看着莫强,但镯子却并没有如他所说的还给他。 莫强两眼茫然的看着伙计和玉镯,并用手抓着额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伙计并不着急,只是默默的等着他做决定。 “好,十两就十两,不过银子我现在就要。”莫强终于下定了决心道。 “这是自然,你且随我来。”伙计出了柜台,脸上笑意明显,他并未回头,只是朝着账房行去,莫强则屁颠的跟在后头。 “想不到一下子就有了十两,哈哈……”莫强出了典当铺,眉开眼笑的站在街道上,他手里紧攥着银子心里兴奋无比。 “你给我站住!把东西还给我!”就在莫强感觉自己幸福的好像要飞到天上去了时,身后却传来一阵愤怒的女音。 不是莫梓瑶,还能有谁! 莫强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转过身怒对着莫梓瑶的脸冰冷的道:“小贱人,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正好,这里离‘春香院’近得很,老子现在就将你卖过去,也好凑齐剩下的银两!”莫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莫梓瑶走去。 “啊,你要把我卖到妓院?”莫梓瑶捂住小嘴,满眼的不敢相信。好歹也是两世为人,一听并明白了莫强的意图。 “啊,救命呀!”莫梓瑶尖叫一声,本来是想引来路人的注意,可路人都是目不斜视的走着自己的路,根本没人看她,谁都当什么也没有看见。 莫梓瑶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莫强,心头一惊,情急之下,她朝着人群冲过去,并一头钻了进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info无弹窗广告) “小贱人,躲到哪里去了,等老子找到你了,非扒了你的皮!”莫强冲到人群时已不见莫梓瑶的身影,只得放着狠话道。 莫梓瑶心惊胆战的在人群里穿梭着,她脑袋里根本想不了别的东西,只想着赶紧逃离魔爪。就连迎面而来的两匹马,她都没有看见。 白衣男子找到了李卫,这会儿正往客栈的方向行去,就要快到地点的时候,突然路上冲过来一个神色慌张的小女孩。她不停的回头看这身后,似乎有人在追她。 眼看着就要撞上了他们,那要是被马给踩中,估计立刻就要去阎王那里报告了…… 白衣男子轻轻的拧了拧眉,在女孩离他只有三尺远的时候,拉着马停了下来。 “哎哟!”莫梓瑶一个不留神还是撞了上去,摸着鼻子皱着眉轻呼一声。于是飞快的抬起头,看看作俑者,是匹马,总不能跟马过不去吧!又扬起头看着马上端坐着的少年…… 这个人怎么又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心里一惊,哦,原来…… “是……是……是你!”莫梓瑶颤巍巍的用手指着马上的少年像见了鬼一样惊道。 “放肆!”李卫冷眼对着莫梓瑶冷喝一声。后者则是像没有听到李卫说的话一般,只是盯着白衣少年猛的瞧着,似乎是想要把他看穿一样。 李卫见小女孩还不动,只是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盯着白衣少年看。他从身后抽出马鞭正要甩向莫梓瑶,却突然被身旁的白衣少年伸手拦了下来。 白衣少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莫梓瑶,此时的莫梓瑶身着一身补丁衣,有些杂乱的头发随意披在肩上,脸上也是脏兮兮的,瘦小的身板还在瑟瑟发抖。 她只是盯着白衣少年,眼眸里冒着火星子,似乎想要将他烧成灰一般。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居然对他的样貌丝毫不感兴趣,并敢毫无顾忌的直视他。更重要的是,她的样子似乎是想冲上来掐住他的脖子一般。 “你,认识我?”白衣少年一脸平静的对着莫梓瑶道。深深的墨色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哼,你少在我面前装了,臭巫师,你快让我回去,我要回家!”莫梓瑶说到最后居然哭了出来。 也是,自己在现代过得好好的,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鬼地方,还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被人拳打脚踢的。确实蛮可怜的,内心满是委屈没处发泄,这回会儿终于像决了堤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了。 “主子,可要将她拉走?”一旁的李卫心烦的皱着眉,对白衣少年请示道。白衣少年并未说话,只是翻身下了马,来到莫梓瑶面前。在离她五尺远的地方,站定。 “主子?”李卫对白衣少年这一举动很是不解,不由的出声道。以往他对那些多看了自己容貌几眼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可这次居然没有发作。 莫梓瑶自顾着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止哭泣,感觉自己心里似乎好受点了,才抬手粗鲁的抹掉脸上的泪痕。然后抬起头看着白衣少年,并带着很不悦的情绪粗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 白衣少年只是淡漠的看着她,并未答话。只是他身边的李卫,眉毛动了动。 莫梓瑶等了近一分钟,却并没有听到回音。她不再看白衣少年,把脸甩向一边,轻蔑的微微一哼:“哟,还蛮能装的,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大胆!”李卫话音落,人已闪至莫梓瑶面前,扬起手,看似是要给她一巴掌。 李卫身手还真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从闪到了莫梓瑶跟前。他扬起的手眼看着就要扇到她脸了,却在离她脸半寸的样子停了下来。手上暗藏的劲风将莫梓瑶面前的发丝都吹飞了起来。 “主子,为何……”李卫看着自己被白衣少年握着的那只扬起来的手,很是迷惑。 莫梓瑶被面前的那股劲风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到眼前的情况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她目子里满是愤怒,狠瞪着李卫道:“你……你想打我?本姑娘的脸是你想打就打的吗?动不动就想打人,我看只有你这种人才是真正很欠抽。” “你……”李卫刷时间脸都白了,忍不住扬了扬手,奈何被白衣少年抓的太紧,无法得逞。 “你……你……你什么你啊,来呀,有本事你就打啊!看你一个大男人,为难一小姑娘,好意思嘛你!”莫梓瑶见那白衣少年钳制着那灰袍人,便有意的要出口恶气。末了还加了句:“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了不起,世界上长得帅的多的去了,也没见有像你这般没素质的。” “嗬,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李某不和你一般见识!”李卫咬牙切齿地说着,放下手来,扭过头去,不再看她,但眸子里掩饰不住对她的厌恶。 倒是那白衣少年,挑了挑眉,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看着面前的莫梓瑶。 “拜托,老大,大哥,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装酷了,你赶紧让我回去,就算我莫子瑶求你了,行不?”莫梓瑶很无奈的哀求道,说着还步上前去,想要去拉白衣少年的袖子。白衣少年巧妙的避开了她的小手,沉吟道:“莫梓瑶?”听他的语气似乎自己并不认识这样一个人。 第五章 成了奴婢 更新时间:2011-05-17 在莫梓瑶要再次开口时,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男音:“小贱人,原来你在这里,可让老子逮到你了。”莫强喘着气,伸手擦着脸上的汗,快步朝着莫梓瑶这边走来,看来找她也费了不少劲。 莫梓瑶心里一惊,迅速转身躲到了白衣少年身后。然后伸出个小脑袋来,警惕的盯着越来越近的莫强。 莫强见莫梓瑶躲了起来,抓也抓不着她。心里火的很,于是很不悦的对那白衣少年高声呵斥道:“你,给老子让开……” 莫强话音还未落。只听得“啪,啪”两声,脸上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嘴里也是一甜。他用那仅有的一只手一会儿捂住左边脸,一会儿又捂着右边脸,样子甚是滑稽。 莫强脸上的表情也飞速变化着,他看看白衣少年,又看看李卫,显然他并不知道是谁打的他。 莫梓瑶在那白衣少年身后,也是没有瞧见谁动的手。只是见那莫强吃了瘪,不管是谁打的,她都觉得解气。 莫强好歹也在外面混了这么久,见这二人并不是自己可以惹的起的角色,于是只得收回目光,不甘的低下头去。虽然他现在心里很窝火,也很想逮住那莫梓瑶,卖去妓院换点银两,可显然这会儿不是动手的时候。沉默了一阵儿,莫强还是抬眼狠狠地瞪向莫梓瑶,吐了口血水,恶狠狠地道:“哼,回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 “等等,你先把那镯子还给我。”莫梓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见莫强要走,赶忙开口道。 “哼,老子早就当了!”莫强也不回头,只是得意的丢出一话。 莫梓瑶不相信,赶忙追了上去,抓住莫强的衣服,不让他离去。 “妈的,老子说没有就是没有,不想死的话就给老子赶快放手。”莫强见莫梓瑶居然纠缠了上来,他很想上去给她两耳光,但碍于对她身后的两人的惧怕,也只好强忍着满心的怒火。 莫梓瑶观察了莫强的表情,看他似乎并没有撒谎。 “已经当掉了,这可麻烦了。”莫梓瑶暗道。 “你当给谁了?”也只能顺着线索摸下去了。 莫强本来不想理会她,但他看自己见身前二人都用着一种危险的目光盯着他时,只好改口道:“已经当给何氏典当铺了。”说完,莫强的人影立马就消失在了街头。 “主子,我们走吧!”李卫看着莫强渐渐消失的背影,对着身边的白衣少年恭敬地道。可那白衣少年却只是看着莫梓瑶,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李卫也只好识趣的立在一边。 莫梓瑶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轻声喃道:“已经在当铺了,也不知道当铺有没有将它转卖给别人,我得赶紧去将它赎回来才行啊!唉,我才刚来这里,一穷二白的,拿什么去赎啊。就算我把自己卖了也不够啊!卖了?!呵呵,……有了!” 莫梓瑶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一道精光突然一闪即逝,她伸手摸了摸光洁的额头,轻叹了口气,朝那白衣少年二人缓步行去,行至白衣少年前不远处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头,对上了白衣少年那双如湖水般墨色的眸子,却一时间失了神……“哇!他的眼睛好漂亮啊,人也好美,这么美,怎么是个男的呢?真可惜。”莫梓瑶在心里赞叹着,却突然打了个激灵,然后她轻快的摇了摇头,很快将神情调整了过来。 她轻闭了下眼睛,然后用着很沉重的语气对着白衣少年道:“我不管你是真不认识我,还是装着不认识我,但我只想说,我认识一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是因为那个人,我才来到这里的。”莫梓瑶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观察者白衣少年的神色。那白衣少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也没有任何表情。 莫梓瑶叹了口气,暗忖道:看来这少年还真不是那巫师,二人只是张得有些相像罢了。(..info) 她在脑海里,将那巫师的样子调了出来,然后把他于面前的白衣少年细细的比对起来:长得到有八分相像,只是那巫师脸色可没有面前这位少年的好,而且看那巫师的样子好像有二十七八了吧,可这少年看起来,至多十六七岁,两人还是有些区别的。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看来我是因为莫名其妙就来到这里,给气糊涂了吧!这才会把人给认错。只是我才到这个世界上来,就能碰见一位长得很像那巫师的人,说不定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着一定的联系呢?再者,我能与这位白衣少年在这里碰面,也算是很有缘分了。不如,我先跟在他身边看看情况!? 莫梓瑶脸上的神色飞速的变化着,可自己却丝毫不知。但那白衣少年却是将莫梓瑶的神情全然看在眼里。 莫梓瑶顿了会儿,轻轻咳嗽了一声才接着道:“这位小爷,我有一事相求!还请你能帮帮我!”莫梓瑶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竟也学那古人一样,朝着白衣少年跪了下去。 白衣少年俊眉轻轻挑起,扬起那性感的薄唇,微微的笑了起来。他终于开了口:“何事,不妨说出来听听。” “嗯……是这样的,我有一只镯子,被卖到了典当铺,就是被刚才那男人卖的那个。我想将它赎回来,可是……可是我手里却没有钱,但那镯子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物品,所以我一定要将它赎回来!还请你看在我这一片孝心的份上,帮帮我吧!”莫梓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只好真一半假一半的瞎掰道。 “哦?本公子凭什么要相信你?”那白衣少年打开折扇,轻摇着,一脸的淡漠。 “是真的,我所说的句句实言,如果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莫梓瑶睁着眼,却能顺溜的说着瞎话,她还装模作样的伸着两根手指头指着天道。她在心里想:唉,管它真话假话呢,有用才是好话,反正我又不是没被雷给劈过。 “那本公子又凭什么要帮你呢?”白衣少年还是不紧不慢的说着。 “这家伙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这么小心啦?像个老油条似的,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怎样教的。”莫梓瑶翻了翻白眼,在心里暗骂道。 “只要你答应帮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莫梓瑶撇撇小嘴,感觉很是无奈。 “要我帮你呢,也不是不可也以,但你要拿出让我心动的东西才行。可我看你这样子,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引起我的注意。”白衣少年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之意。 “谁说的,我不就挺值钱的吗,我什么都能干,你看看我这样子就知道我肯定是个多才多艺的人。你收下我,你肯定是稳赚不赔的!”莫梓瑶扬着小脸拍着胸脯骄傲的道。 白衣少年听了她的话,也只是挑了挑眉,一副不可置否的样子。倒是那李卫,圈起手放在嘴边笑了起来。莫梓瑶看到李卫嘲笑她,有些生气,看着李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时白衣少年一脸深意的道:“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本少爷若给你这个机会似乎也说不过去。不如这样吧,你先跟着我们做个女婢吧!” “耶,太好了,太谢谢你了,大帅哥!”莫梓瑶激动的跳了起来,对于她来说做什么都一样,只要能接近白衣少年就好。女婢嘛,不就是跟服务生一样吗?只要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呗! 她兴奋的冲到白衣少年面前,想要给他一个感谢的拥抱。可就在快要挨着白衣少年的衣襟时,却被李卫伸手挡住了,这才未能得逞。 不过莫梓瑶也不在意,只是高兴的对那白衣少年急声道:“那咱们快去那何氏典当铺吧,不然晚了镯子就给别人买去了。” 白衣少年未动,只是淡漠地开口道:“天色已晚,明日再去。李卫咱们走!” “是,主子。”李卫应了声,并翻身上马,拉了缰绳,准备离去。 莫梓瑶见他们这就要走,不由得急声道:“喂,你这人咋这样啊,刚刚才答应我的事,怎么一会儿功夫就翻脸不认帐了?” “姑娘,既然我家主子已经答应了你明天帮你赎回玉镯,那就必然会做到的,你明日早上再来吧!”李卫看着莫梓瑶,不紧不慢的说道。 莫梓瑶心想:那我今晚还要回那个鬼地方去?不行,我若是回去了,那个叫莫强的可恶男人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一顿毒打肯定是免不掉的,搞不好明天早上醒来,人就已经在妓院里了。想到这里,莫梓瑶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飞快的转动着那如墨般清澈的瞳仁,并开口问:“我上哪儿找你们去,万一你们跑了怎么办?不行,我一定要跟着你们,而且要寸步不离的跟着。” 白衣少年没有理会莫子瑶的言论,他一夹马腹,朝前行去。 “随你便。”李卫丢下这句话,也策马追了上去。 “喂……喂你们要去哪里呀,等等我啊!”莫梓瑶见他们并没有要带上她的意思,只好跟在马屁股后面,小跑着追了上去…… 好在他们有意放慢了速度,不然莫梓瑶就算跑断腿也追不上。又跑过了一条街,到了一家叫悦福客栈门前,才突然停了下来,莫梓瑶气喘嘘嘘的跟在后面,也来了个急刹车,才没撞上那马屁股,样子甚是滑稽。 白衣少年率先下了马,李卫也紧跟其后。店门前的迎客小二见了二人,赶紧尖声道:“哟,二位客官,里面请!”白衣少年把马绳扔给了身边的小二,便抬步进了面前的客栈。李卫紧跟其后。 当店小二看见后面还跟了个衣着破烂的小女孩时,不由得伸出手来拦住她前进的身子,厌恶的道:“哪儿来的小叫花子,滚,滚,滚,滚到一边呆着去。” 第六章 无意偷窥 更新时间:2011-05-17 莫梓瑶见自己居然被人拒之门外,她努努小嘴,看着前面白衣少年的背影尴尬的道:“嘿嘿,小二哥,那个,我是和前面两个人一起的,喂,李卫。(..info)”莫梓瑶不知道白衣少年怎么称呼,只得厚着脸皮对后面的李卫求救道。 “放她进来吧!”李卫停下脚步,看了莫梓瑶一眼。 小二见贵客都开口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放了她进去。 莫梓瑶一边抬脚朝店内走去,一边低哼着:“哼,什么人啦,真是狗眼看人低。”不过当她看到这屋里古色古香的建筑及室内精致的装修时,顿时把不悦的情绪丢在了一边,开始兴奋的四处打量了起来,她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的,还自言自语道:“哇塞,都是好东西啊,这要是能带到现代,那可就赚大发了!” 李卫见莫梓瑶那模样,像没有见过世面一样,真给他们丢人。实在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于是低声对她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 “哦,知道了。”莫梓瑶眼睛不离开哪些宝贝,口里顺应着。她又看了会儿,差不多将店里的宝贝都看了个遍的时候,这才磨磨蹭蹭的走到二人身边。 这时,他们二人已经找好个位置坐了下来。莫梓瑶见他们坐下了,她也屁颠的跑到二人对面欲坐下。 这时,李卫见她没规矩的样子,不悦道的道:“你,站到一边去!” 莫梓瑶的动作一顿,她横了李卫一眼,有些不悦。“什么嘛,凭什么你们能坐,我就不可以!”说完,她还是站到桌子附近。但嘴子依旧喋喋不休,“哼,站着就站着,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完就把头甩向一边,也不理会二人。 这时一个眼尖的小二看到了他们,赶忙上前来,从肩膀上扯下一条长巾,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对着二人恭敬的道:“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白衣少年一手执着扇轻摇着,淡淡的道:“先来一壶西湖龙井,再把贵店的招牌菜来几道吧!” “好嘞,马上到!”小二得了令,忙下去准备了。 饭菜一会儿便上来了,那饭菜香味飘顿时到了莫梓瑶的鼻子里,她赶忙猛吸了几口。“咕噜,咕噜噜……”她赶忙用手捂住肚子,脸也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抬眼看了看了四周,还好并没有人看她。她在心里暗道:莫梓瑶你真丢人,哎哟,好饿啊,我来这里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看他们二人有吃有喝的,我却只有在一旁观看的份儿,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就在这时,白衣少年也不知是听见了她难堪的肚子叫还是看穿了她心中的所想,突然发话:“过来,坐着一起吃吧!” “真的?哟,太谢谢你了,还是大帅哥比较好。”莫梓瑶一听有的饭吃了,两眼放着光,赶紧坐了下来,嘴里还不忘讨好少年。她也不去理会李卫那白着的脸,当他不存在。 李卫皱起了眉头,“主子,这恐怕……”他觉得这样很不合礼仪,不禁出声提醒。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衣少年给挥手阻止了。 莫梓瑶这会儿是什么也不管,只是低着头,狼吞虎咽地把食物拼命的往小嘴里塞着,仿佛自己慢一点儿,这碗里的食物就会飞到别人的碗中似的,哪里有时间去管吃相!真是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李卫瞪着眼看着莫梓瑶,仿佛被她的吃相骇到了,可当事人却是毫不在意,依旧津津有味的吃着,饿了那么久,有的吃了,自然是拼命的吃了。 莫梓瑶一口气吃了五碗饭,这才打了个饱嗝,放下手中的空碗,她轻轻拍了拍肚子,一脸幸福的道:“哇,好饱!” “小二,带我们去天字一号房!”李卫见莫梓瑶终于吃好了,便招来一小二。 “好嘞,客官请随我来!”小二赶紧哈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了二楼拐了个弯儿,第一间便是。门一打开,莫梓瑶就率先冲了进去,看到这奢华的三室一厅不由得摇头惊叹道:“哇,真豪华,和现代的总统套房有的一拼了,这个家伙看不出来这么有钱。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唉,不过老天真是不公平啊!我来到这里怎么就是这么个身份,郁闷诶。” “小二,去外面帮我买两套女孩子穿的衣服,另外再去将洗澡水打来。”白衣少年合起了折扇,对那小二吩咐道。 那小二看了看莫梓瑶,立马领会,“好嘞,小的马上去办。”李卫摸出一锭银子丢给了那小二。小二乐呵呵的退了下去,并关好了房门。 “主子,属下先去出去办点事儿。”李卫抱拳对白衣少年请示着。白衣少年挥了挥手,表示同意。李卫抱了抱拳便退身离去。 不一会儿水来了,白衣少年起身步入了房里间。房间没有门,只有一扇大屏风与外界阻隔着。 莫梓瑶也一脸奇怪的跟着步到了屏风边上,她伸出一只手撑着小脑袋,在心里道:“可能这就是古代的浴室吧!”她好奇的望着屏风上别致的花纹,然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往后退了二十步。但还是忍不住翘首往朝里看去。 屏风是那种半透明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模糊的样子,白衣少年听那小女孩远去的脚步声,行至浴桶旁边,伸手解开了外袍,轻轻退了下来,然后转手放在左手边的架子上,里面露出白色的里衣,紧接着又开始将里衣从身上脱了下来,丢向架子。顿时露出了洁白的肌肤,和结实的胸膛,然后又退下了长裤…… 当所有衣物都离开身体时,露出一了一副比例匀称,稍显幼嫩的男性身躯。 “噗通。”他进入了木桶,里面的水也因他的介入,被溢出了一圈。接着他将整个人全部沉入了水底…… 过了半响,“呼!”少年从水底浮了起来,露出头,靠在桶边缘闭目养神起来。头发及脸上的水珠顺着那俊美的面部轮廓,一滴一滴的掉进水里,荡出一圈圈涟漪…… 莫梓瑶站在屏风后面,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切,此时她的脸烧得通红,而且一直红到了耳根。“哇,他真美啊!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男人,哎呦,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怎么在这里偷看呢。哎呀,看都看了,那……那我在看一眼就好了,就一眼便好。”莫梓瑶在心里暗想着,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好奇的心,面红心跳的用双手捂着眼睛,又露出个缝,在指缝里继续看着。 …… “噗嗤。”少年从猛的从水中站了起来,从身上带起来的水,溅到了离木桶不远的屏风上,顿时,屏风变得通明起来。他伸手,把脸上的湿发撸到脑后,水珠顺着身体往下流去,那光洁的身体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莫梓瑶感觉自己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她伸出一只手,用手背把那液体擦去,又放了下来。当她看无意间看到自己手上似乎有颜色时,又低头一看,血!“啊!”她不由自主的轻呼出来。 “谁在外面?”少年听到了声音,警觉心顿起。一扬手,抓住架子上的衣服,然后迅速照在身上。飞身出了屏风。 莫梓瑶一发出声音就暗叫:糟糕,被发现了,快逃!立马转身往屋外夺路逃去,谁知还没跑到门口,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从后面捏住,并被提到了半空中。两只脚也离了地面,只好在空中胡乱踢蹬着。可那只手却丝毫没有要放了她的意思。 “喂,你想干什么……谋杀啊!……咳咳,快放我下来!” 莫梓瑶只觉得那手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她的脖子捏断一般,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整个小脸都憋成了酱紫色。 就在莫梓瑶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的时候,只听得那少年轻哼了一声,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飞了出去。“嘭!”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莫梓瑶趴在地上,顿时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般难受,她也顾不得,只是用双手捂着脖子拼命的咳嗽着。 顿了好一会儿,才感觉缓过气来,她坐起了身子,想要站起来,可浑身根本使不出丝毫的力气。她只好颓丧的跌坐在地上。这时头顶响起了似寒霜一样冰冷的声音:“你说,让我怎么处置你?” 莫梓瑶抬头看着少年,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温怒,她忙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 她轻哼了一声,小声道:“干嘛这么认真,我只不过是随意瞅了两眼,什么也没有看见。再说了,就你这样的,连发育都尚未成熟的瘦小身板,本姑娘可是丝毫提不起兴趣!”莫梓瑶这会儿气喘顺了,连说话都变得大言不惭了起来。 “噢?是吗?那你鼻子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你莫要告诉本少爷我,你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吧!”白衣少年带着一丝嘲弄的语气,逼近了莫梓瑶。 莫梓瑶闻言,先是小脸一红,接着扬起头道:“是……是又怎么样,这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本姑娘看这些可看得多了,比这更火爆的我都看过,根本算不上什么。”莫梓瑶脸不红,气不喘的争辩道。 白衣少年蹙眉,忽的盯着莫梓瑶的眼睛厉声道:“莫非你原本就是出自青楼?” “我……你胡说,我有爹有妈的,怎么可能和那种地方扯上关系!”莫梓瑶一急,红着脸争辩着。 续而又道:“那你究竟想怎么样,我都看了,你不会小心眼的因为我看了一眼模糊的影像,你就想要杀我灭口吧!”说完,小心的抬头看这白衣少年脸色,这会儿心里还真的开始有些害怕,看这少年冷冰冰的神情,想他杀个人肯定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吧,更何况是自己现在这条贱命。 此话一出,房间里突然变得安静起来,莫在瑶只听得到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半响,才听到少年冷冷的声音传来:“你配吗?”白衣少年伸出左手,捏住莫梓瑶的下颚,盯着她那恍惚不定的眸子,翘起唇角嘲讽的道。 是啊,我是什么,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大小姐,现在我就是一个身份低微的贱民。是他刚收的女婢。自然生杀之权都在他的手里,还谈什么资格呢?莫梓瑶想到这里,心中失落极了。 第七章 顾清儿 更新时间:2011-05-18 “客官,您要的衣服准备好了,可要看一下!”就在这时,小二的敲门声及时打断了屋内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拿进来吧!”白衣少年松开了手,从莫梓瑶的脸上收回视线,又恢复了一贯冷漠的样子。小二推门走了进来,双手恭敬的捧着衣服递到莫梓瑶的面前。莫梓瑶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拍了拍屁股,盯着衣服看了看,忽而神情变得惊喜起来,她笑着看着白衣少年,用手指了指衣服,又指了指自己,“是……给我的吗?” “嗯。”白衣少年也不去看她那高兴的神情,只是微微哼了声。 “呵呵,谢谢你了!”莫梓瑶一脸兴奋的捧起衣服,咯咯的笑了起来。 “小姐,您比比,看长短合不合适。”小二倒是机灵,忙讨好的说道。 莫梓瑶拿着衣服照着身上比了比,正好。 白衣少年看了莫梓瑶一眼,“要想跟着我,先把你自己弄干净。” 莫梓瑶抱着衣服嘟了嘟小嘴,轻轻点了点头。 “小的马上去让人来换水。”那小二机灵的应了声,退身下去,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白衣少年寻了个右手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朝着莫梓瑶看了一便收回了目光。他顺手从旁边的桌上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随即,目光便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去,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莫梓瑶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一时觉得气氛很尴尬。 莫梓瑶原本以为他定会问自己一些问题,可看他那样子,似乎对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丝毫兴趣。她抱着新衣服,用小手在上面轻轻抚摸着,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幸好,小二办事很利索,不一会儿就提来了热水。 白衣少年轻哼一声,“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洗?看看你自己那模样,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从垃圾堆里面爬出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白衣少年道不看莫梓瑶,起身朝去了右手边的一间卧室缓步行去。 白衣少年一走,莫梓瑶顿时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把之前的不愉快全部都抛到了脑后,小脸上也立马浮现出甜甜的笑意,她愉快的轻声哼着歌儿,抱着衣服进了屏风。 小二换好了水,很快并规矩的退了出去。莫梓瑶站在水桶边,三下两下脱去身上的破烂衣服,直接就扔到了地上。“噗通”一声并跳进了桶里。 白色的水蒸气绕绕而升,围绕在莫梓瑶周旁,莫梓瑶站在水里,水直接没过了她的肩头。她在心里想:真舒服呀,这还是我来到这个世上第一次洗澡呢,虽然比不过现代的淋浴爽,但也和浴澡盆差不多,只是这里的小一点,更深一点。 莫梓瑶此时很高兴,她伸出两只如莲藕般的小胳膊,轻轻的拍打着水面,弄出一圈圈涟漪,扭着小腰,嘴里还哼着周杰伦的《牛仔很忙》,玩儿的是不亦乐乎。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啊!咕嘟!求命啊!咕嘟嘟!”什么情况,莫梓瑶扭的太带劲,不小心脚下一滑,直接栽进了水里。真是乐极生悲啊! 白衣少年坐在房间的桌子旁,正回想着今天和这小姑娘相识的情节,是的,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与人。这个小姑娘虽然言语很奇怪,但从她清澈明亮的大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她并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想法,所表现出来的也都是真实的。她说的并不是假话,因为她说假话时,神情会很慌张,两只眼睛也会到处乱看,一眼便可看穿。 白衣少年想到这里,不禁眉毛高挑,在心中好笑道:“有点意思。” 接着他面色一凛。她是唯一一个第一眼对自己相貌不感兴趣的人,只是她究竟是何人,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少年自认为以前根本没有认识这样一个人,为了搞清楚她的身份,所以才决定先将她留在身边。 就在他冥想之际,忽然听到了莫梓瑶的求救声,他皱起了眉头,以为有刺客闯了进来,他飞快的朝发声的方向袭去。一进到屏风里,他立即警觉的扫了眼四周。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听到水桶里“噗嗤,噗嗤”的声音和不停溅出的水花。 他走上前去,伸手没入水中,只留有一节儿衣袖浮在水面上。一会儿就把莫梓瑶从水中抓了起来。 “噗”莫梓瑶一浮出水面,便觉得胃里一阵难受,忍不住吐出一口水来。她感觉有人用手擒住了她的肩膀,救了自己,但脸上全是水,眼睛根本睁不开。她甩了甩头,胡乱抹了抹脸,抬眼才看到面前之人。 莫梓瑶见是白衣少年救了自己,连忙道了声谢谢,接着便看到他也是满脸水,有些疑惑,然后才感觉自己上半身凉飕飕的,发现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离开了水面,裸露在空气中,不由得惊叫道:“啊!你……你、你快放开我!” 白衣少年也是一瞬间的愣神,随即也觉察到了什么,随手又将莫梓瑶放入了水中。莫梓瑶这回学聪明了,一入水就用双臂牢牢的抱住浴桶边缘,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此时,白衣少年的脸上,身上及袖子上都是水,他微微皱了皱眉,低头,抬手用那只干的衣袖将脸上的水渍擦去,然后又将浸湿了的衣袖用手拧干。做完这一切,他将一只手负在身后,不再去管身前溅湿的一大块地方。只是抬起头来,把目光锁定在莫梓瑶的身上。 莫梓瑶早就知道自己闯了祸,怕那少年责罚她,所以她直接将脸甩到一边,用后背对着他。 白衣少年只能看着她那露在外面的后背,几缕发丝湿湿的粘在肩膀和背上,雪白的肌肤上有一滴滴水珠调皮的从上慢慢往下滑落,然后轻轻掉进水里,微微的荡漾出一圈圈涟漪……他竟然一下子失了神。 莫梓瑶虽然是背对着他,但也是感觉到了那炽热的眼神。她拼了再被淹死的可能,自己又滑进了水中,只露出了个小脑袋,这才转身正对着白衣少年。 此时白衣少年早已敛去方才的失神,又回到了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双目刚好对上了莫梓瑶的眸子。莫梓瑶被他这样一看,居然心中没有由来的微微一颤,不过她也很快的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挑着眉,率先开了口道:“喂,你救了我一命,谢谢你呀。呃,之前我无意偷看你洗澡确实是不对,我向你说声:对不起!但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跑到浴室里来现场观看我洗澡,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本姑娘对这些拘礼看的并不太重,但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以后要我再怎么出去见人啊!”说着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哼,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想勾引本公子而故意耍的手段?”白衣少年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戏谑的道。 “你胡说,我没有!”莫梓瑶皱起了秀眉,忙急切的为自己辩解道。 白衣少年并不去理会莫梓瑶的争辩,只是倾身上前,又一把用力的捏住她消瘦的下颚,带着戏谑的眼神从上往下看去。虽然莫梓瑶的身子都浸在水里,但他那尖锐的目光就像两把锋利无比的尖刀刺在她身上,也仿佛她根本就是身无寸缕,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莫梓瑶狠狠的一颤,由心底散发出对这白衣少年的恐惧。她惶恐的看着白衣少年,此时连发出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你……你究竟……想怎样。” “呵,想怎样,就这副样子,你以为我会对你有兴趣吗?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白衣少年森然的盯着莫梓瑶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是啊,才十岁,就算看了,也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又不是在前世,自己有着二十五岁的成熟女性的傲人身躯。莫梓瑶在心里黯然叹了口气。 他手上的力气很大,莫梓瑶感觉自己的下颚都快要被他捏碎了。但她仍然不屈服,有些愤怒的盯着白衣少年沉声道:“是,我是已经答应做你的女婢,但奴婢也是人,也有尊严。你不过是命比我好一点罢了,凭什么欺负人!哼,这样的人,我从心底里瞧不起!” 白衣少年一愣,随即松开了手,垂下眼帘,似在思考莫梓瑶说的话。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门外传来李卫的声音:“主子,我们回来了。” “进来吧!”白衣少年站起身来,没有再看莫梓瑶,只步走了出去…… 白衣少年走后,莫梓瑶也没有心情继续洗下去了,站起身来,爬出了浴桶,取了桶沿上长巾,将自己慢慢擦拭起来。一边擦还一边嘀咕:什么人啦这是…… “师兄……”门一打开,就见一身碧绿罗裙的姑娘闪身进了屋内,随后李卫才跟了进来。 那女子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貌美如花,精致的瓜子脸,皮肤白皙,一对柳叶眉下面生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忽闪忽闪的眸子里满是柔情的看着白衣少年。直挺的小粉鼻,殷红的小嘴微微的向上嘟起,一副很是惹人怜爱的样子。她右手握着一柄青色长剑,碧绿色的罗裙紧紧的裹着她那娇小玲珑的身躯,显得婀娜多姿。 白衣少年也终于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温和,很迷人…… “清儿……”白衣少年对那少女温柔的唤了声,眼里满是溺爱。少女眼里放着光彩,同样也带着柔情,她向前急跨了几步,一下子扑到了那少年的怀里。嘴里还喃喃的道着:“师兄,好一些时间没有见你了,清儿好想你!” 白衣少年一手抱着那少女后背,一手轻柔的抚着她的一头长发,柔声道:“清儿,此次师傅召唤得急,你这一路赶来,辛苦你了。” “不会,只要能见到师兄,再苦我也愿意。再说,我此次本来就是要回去了的,只是想赶上和师兄你一起。”少女说着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幸福。 第八章 真面目 更新时间:2011-05-18 莫梓瑶拿了一套衣服穿在身上,真的很合身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整理好衣服缓步走了出去,刚一出门便看到李卫站在一边,她笑着正想着过去和他打声招呼,可转眼却看到了白衣少年和一绿衣女子拥抱在一起。 那女子背对着她,看不清她的容貌,但那少年却是正面对着她,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柔情的样子,眸子里盛满了笑意,连唇角都是柔和的微微翘起,是那么的温柔,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莫梓瑶先是一愣,哟!原来他也不是对谁都冷冰冰的嘛!目光自然的越过白衣少年,停留在了那绿衣女子的身上,她又是谁?居然和白衣少年如此亲密,不是说古代的女子在未出阁之前一般都是呆在闺房中抚琴刺绣的吗,这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就搂搂抱抱还真不害臊呢! 就在莫梓瑶的目光落在那绿衣女子的身上时,后者似乎也觉察到了,她抬起一双秋波粼粼的美目别有深意的看向不远处的莫梓瑶。 莫梓瑶也不是傻瓜,当看见绿衣女子投来的不友善的目光时,她就明白,这个女人恐怕不简单。 轻轻咬了咬唇,见她的目光仍然毫不客气的瞄着自己时,她也挺起胸脯来,有些不尊重的从脚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上打量着那绿衣女子,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暗叫不爽,“看什么看,莫名奇妙吧!”翻了个白眼,莫梓瑶马上调整好了情绪,笑盈盈的走了过去…… 殊不知自己在这个时候已经深深的惹上了这个看似貌美如花,笑起来并无大害,但却城府及深的顾清儿。 莫梓瑶挪步前来的时候,一直垂着眼帘的白衣少年突然抬眼看了她一眼,不过瞬间便又收回了目光。 莫梓瑶的目光触及到到现在还‘如胶似漆’的一对男女心头一阵恶心,“看他们两人那黏糊劲儿,真是……无语。”莫梓瑶在心中暗笑着,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抽了抽,不过她可看不见自己现在精彩的面部表情。可是却被一旁的白衣少年尽收了眼底。 “是厌恶么?”白衣少年将莫梓瑶的表情理解了下,随即嘴角轻扬,不着痕迹的轻轻将腻在怀里不肯离开的清儿推开了去。 莫梓瑶选择直接越过二人行至李卫身边时,方才停了下来。对于白衣少年隐晦的一憋,以及他心中的想法自然是没有发现、也无法得知。 虽然莫梓瑶的动作很轻,以为并没有被这对忘我中的人儿发现。不过很可悲的是,这一路她都是被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一路注视着,直至她来到李卫身旁,调皮的将李卫的衣边轻轻打了个死结。她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有任何人发现呢,殊不知…… “喂,你干什么!”李卫的目光本来一直都在白衣少年和绿衫女子的身上的,才一回神发现莫梓瑶不知是什么时候摸到了自己的身边,一向谨慎的他不由得大声叫道。 莫梓瑶身子一抖,很显然被李卫的‘狮吼’声吓了一大跳。随即反应过来,不悦的瞅了作俑者一眼,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又不敢大声发作,于是垂下眼来小声道:“我、我没干什么,你、你用得着那么大声干什么?” “神经病。”这三个字她可没胆量说出口,只在心中说给自己听见。 几道目光成功扫来,这时有一道酥脆的声音是时机响起:“师兄,她是谁啊?”声音的主人也装模作样的来到莫梓瑶的面前肆无忌惮的打量起来。 只见面前的小女孩长得一副清纯可人样子,身着一身华丽的浅紫色罗衫,这到没有什么,但自己分明瞧见她是从里面的浴室里走出来的。而我刚看见师兄时,他也是从那里出来的,难道…… 目光再往上时,顾清儿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面前的小女孩儿头发随意披在身后,湿湿的,还往下不时滴着水,很显然她是刚刚沐浴出来的。 顾清儿眉头皱成了一条线,将目光又转向了白衣少年,当发现他身前的衣服上也有几处浅浅的水印时终于有些不悦的朝白衣少年重申道:“师兄,她是谁?” 顾清儿很聪明,她只问这女孩儿谁,虽然她很想知道她的师兄的衣服为什么也是湿了,是怎么湿的的话却自动略过,因为她知道自己想知道答案并不困难。 白衣少年的目光微微一沉,面上有了些许不悦之意。 “哦,她是主子今天新收的婢女,叫莫梓瑶。”李卫看见这尴尬的一幕连忙接口道。 “婢女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呢!”清儿绕着莫梓瑶转了一圈,看着她的穿着,不由得放高了音量道。显然,她不相信。 “那你看她像什么呢?”白衣少年似乎一直不屑与多看莫梓瑶一眼,只是走到清儿面前,拉着她的手,微微笑着,语气却略显古怪。 清儿一听,立马反应过来,她和白衣少年相识已有五年之久,自己的父亲也有意将他们俩撮合在一起,所以对他的脾气秉性还是十分了解的,知道他有些不高兴了,连忙娇笑着道:“哦,原来是这样。师兄你怎么不早说,害的人家差点误会了。”说完还朝着少年撒起了娇,可目光却是狠狠的扫向了一旁的莫梓瑶。 “你若喜欢,那我便让她去服侍你吧!”白衣少年很快又恢复先前的姿态,目光深情的望着清儿,抬手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梁,一副十分溺爱的样子。 莫梓瑶听到白衣少年的这些话,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在心底嘲笑:“就这么把我送人了?呵,我的命还真够低贱的呢。” 莫梓瑶感觉自己的尊严和那颗脆弱的心,同时被人丢在了地上,并用脚狠狠的践踏得体无完肤。 不知不觉连视线也都变得模糊起来。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流泪。因为她知道眼泪是留给弱者的。 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终于把眼泪又逼了回去。然后才又笑着看着白衣少年和那清儿平静的道:“公子说的对,我就是他买来的女婢,既然他把我送给了您,那以后便由我来服侍您吧!” “好啊,师兄你待我真好,知道人家一路赶来很累,也没有人伺候,专门送了个奴婢服侍我,真是太谢谢你了!”清儿望着白衣少年,腻腻的道。 但莫梓瑶站在一边,分明看到了她眼中一闪即逝的精光。 “好了,你这一路赶来也很辛苦,我让梓瑶服侍你先去洗澡吧!”白衣少年松开了她的手,看了莫梓瑶一眼,随即往自己的房间行去。李卫也跟了进去。 白衣少年才刚走,清儿见那少年不在了,马上变了一副脸色。 顾清儿用鄙夷的目光扫向莫梓瑶,细眉高挑着微眯着双眼,并用那骄横无比的声音对其咐道:“喂,你去,把那浴桶里的水倒了,然后将桶用清水洗上三遍,哦不,洗十遍,要是有什么肮脏的东西粘在上面就太令人恶心了。”说着那目光一转,“再帮我换上干净的水来,哦,还有,帮我寻五种花瓣来,我要用来沐浴。” “是,我这就去叫小二去办!”莫梓瑶应了声,转身准备出去,却被一个声音叫住:“站住,过来。” 莫梓瑶疑惑的走进顾清儿正想问还有什么事吩咐,哪知一只手掌飞快的挥了过来,“啪。” 莫梓瑶见清儿飞快的撵了自己一巴掌,心中感觉莫名其妙又十分窝火,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只得本能的用手捂住了脸。那被打的脸颊也以可见的速度一下子肿了起来。但她还是倔强的抬起头来沉声道:“你凭什么打我?” 清儿听得莫梓瑶居然还敢反问,‘嗖’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莫梓瑶的脑袋尖声道:“贱婢,你好大的胆子,在主子面前哪里有你自称‘我’的份?只能称奴婢!你给我记清楚了。”清儿看着莫梓瑶肿起来的半边脸,对自己的杰作又是一阵得意。摇了摇那只打因她而有些发麻的手,看来用力不轻。 “是,奴婢明白。”莫梓瑶心中的怒火也一下子就飚了上来,但现在的身份及处境却容不得她放肆,也只能咬着牙狠狠的忍着,但她在在心里高声道:顾清儿是吧,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加倍偿还的。 “去吧,去吧!”清儿不知此时莫梓瑶的心中所想,有些不耐的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去。接着立马收回了手,用另一只手柔着那打痛了的手心突然道:“等等,所有的事情都得你自己亲历亲为,明白了吗?” 莫梓瑶刚推开门,就听到了这句话,她咬住唇,颤抖着紧握着双手,直到指甲嵌到掌心里。才大步跨出门去…… 第九章 这个男子很温暖 更新时间:2011-05-19 此时,天已黑定。.info[]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云层,轻轻的洒在地上。莫梓瑶站在客栈门口,眼前的视线早已模糊一片。 她一手扶在门框上,一手紧紧的抓住胸前的衣襟,泪水滴到了手背上,晕开一朵朵盛开的花朵。还好,出来吹下夜风,脸上滚烫的热感已没有那么明显,肿,也好多了。 她松开了手,慢慢的蹲下身子,用双手捂住了脸,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莫梓瑶真的茫然了。 但很快却有一个十分坚定的想法却跳了出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到现代。 她此时真的很怀恋在现代的日子,那里有爸爸妈妈疼她,有份不错的稳定工作,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可是现在,在这个世界里,虽然也有父母,母亲也很疼她,可她们的生活处境异常艰难,朝不保夕。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无情的爹,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要拿自己来出气,从他对自己冷漠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感情,要不是碍于那翠儿在,她很相信自己会被他卖到妓院。 只因在古代,穷人家的孩子,特别是女孩子,根本没有人会重视的。往往将成为交易品,被卖到妓院,或卖给有钱人家做奴婢,了此残生。也有些命好一点的,被当家的主人,或者少主人看上,纳为了小妾,这便是最好的下场。 “不,我不能回那个家……” “可是现在,那冷漠的少年转手便把我送给了那个叫清儿的女子,她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怒意,隐隐约约还有恨。呵呵,正好,现在又落到了她的手里,真是羊入虎口啊!可是我才刚来道这个世界,对这里一点也不熟,哪怕是逃跑,估计很快又会被抓回来吧?只怕到时自己会更惨。也不能跑啊,跑了,镯子就再也得不到了,没有镯子我怎么回现代?唉,还是先看看吧!” 就在莫梓瑶沉思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她不禁连忙扭头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笑意,长得俊美绝伦的男子,看样子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他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栏外的花园里,芙蓉月下妖娆,浅红色的新蕊,明媚的像要召唤回春天…… 莫梓瑶慢慢的站了起来,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俊俏男子。 “姑娘,为何一个人蹲在这里?”那男子轻轻的开了口,语气异常温和,莫梓瑶只觉得眼眶一酸,差点又哭了出来,因为这个男子给她的感觉就像遇见亲人一样,很温暖。 可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亲人?莫梓瑶差点就沦陷在了自己的思绪里,还好一阵及时的微风将她的轻轻吹醒。 发现自己的失态,莫梓瑶马上调整了姿态,对着男子微微一笑,道:“没事,谢谢公子关心。”然后头一抬望向天际道:“我这里赏月,你看,多美的月亮啊,这不禁让人想起了远方的亲人。”说着,指了指天上。 男子也顺着她的手,抬头朝天上看去。今天是农历初七,天上只有一轮弯弯的月亮,而且还被乌云遮住了半边。 男子微微一笑道:“姑娘真是好雅兴,只是半月,有什么好看的?” 莫梓瑶这才抬头在夜空中寻找月亮的影子,是啊,今天的月亮并不好看,不圆,也不亮,让人感觉很凄凉。不禁又联系到了自己,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她自嘲了下。续而想起一首诗来,于是吟道:“一弹流水一弹月,半入江风半入云。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男子微微一愣,续而轻笑起来。听这么小的女孩,随口一来就是一首精韵并饱含浓浓思恋之情却又伤感的诗句,不由得对她略为欣赏,在心下也开始猜测她是何人。 “姑娘好才华,只是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是谁家的千金?”那男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然后柔声的开口询问道。 莫梓瑶身子微微一颤,自嘲道:“公子误会了,我并不是哪家的千金,我只是个小小的丫鬟罢了。喔,对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没办,先告辞了。”莫梓瑶话一说完,人就闪进了店里。(..info) “唉,姑娘……”男子伸出手来,可面前的人已经进了店里,他微微一笑,收回了手并浅声道:“丫鬟?呵……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呢!” …… 莫梓瑶轻吸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微笑着走到柜台前,问小二要了个藤编的小篮。小二麻利的递了过去,有些疑惑的问道:“姑娘要这有何用?” “哦,我正想去摘些花瓣,小二哥知道哪里有吗?”莫梓瑶一手接过了小篮,开口道。 “后院倒是有种些鲜花,只是现在天色已晚,采摘也不便。哦,想必姑娘是要拿来沐浴的吧!我这倒有二种,玫瑰和百合,不知道姑娘要哪一种呢?”这小二见这姑娘身着鲜丽,定是哪家的小姐,于是有心讨好。 “真的!太好了,两种我都要!可是我还差三种。小二哥可知道园子里都养了些什么花呀!”莫梓瑶有些高兴的轻轻跳了起来,续而又趴在柜台上,十指交叉,大拇指抵着精至的小下巴,两眼放着光芒,看着小二哥。 “现下正值初秋,园子里最多的就是那些早开的菊花了,而且有好些个品种的呢!除了菊花,还有桂花,不过桂花有些快过季节了,有些已经开始调落了!”小二扳着手指,默数着。 “啊?就两种?”莫梓瑶睁大了眼睛,墨黑的眸子滴溜溜的转着,小嘴也微微撅起,显然不满意。 小二唯恐这小姑娘不高兴,跟着也转着他那小眼珠子,用力的继续想着。 “想起来了,虽说秋天花儿都不喜开,但有一种花儿倒是开得漫山遍野的,就是野生的月季,粉红粉红的开了一大片,可好看了!” “月季?不就是玫瑰吗?”莫梓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她低声喃喃的道:月季也是属于蔷薇科植物,和玫瑰一样,它们是近亲,只是长得略有差别。月季花瓣娇小,层次也少,一般都是粉红色的,而玫瑰则是花瓣大,层次多,颜色也有多种,不过一般用来泡澡的玫瑰花都是深红色的,她未必看得出来。莫梓瑶歪着小脑袋,一只小手,改为撑着小脑袋,另一只手则是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她沉入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背后有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这时,那小二打破了这微妙的环境,发话道:“姑娘,可一定今夜就得摘来?” “是呀,不知这月季到哪里可以采得到?”莫梓瑶哪里会放弃,不由得追问道。 “就在这后山,白天的时候一眼就可以看得到的,晚上虽然看不见,但那股好闻的清香味儿,现在依然可以闻到。”小二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深深吸鼻子的动作。 莫梓瑶也仔细的闻了闻,空气中却实是有些淡淡的月季花的清香味,看来真的不是很远。她伸手提着小篮,对那小二道:“那还请小二哥带我去一下,有劳了!” “这……”小二东张西望了下却犹豫了起来。 “你就带我去嘛,你只要将我带过去就好,行吗?”莫梓瑶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对那小二哀求着。不过那小二依旧没有动,苦恼的皱着眉头,似乎很是犹豫。 “姑娘,不如在下带你去吧!” 莫梓瑶听见背后响起了柔柔的男音。不由自主的扭头寻着声源望去。 “是你!”莫梓瑶发现面前那男子,正是刚才在外面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公子,不由得出声道。 “呵呵,正是在下。姑娘可否愿意?”男子朝她微微一笑,而且很绅士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莫梓瑶没有迟疑,直接问那小二要了盏灯笼,便随那男子往后山的方向行去。 天很黑,虽然有月光,但那微弱的光线依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莫梓瑶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提着齐地的裙摆,低着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地面,小心的行进着。灯光照在地上,也只能看到脚下的一小块地方,远了也只有黑蒙蒙的一片。莫梓瑶对黑夜有着天生的恐惧,于是也只能垂着头随着晃晃悠悠光线的慢慢朝前走。 突然,莫梓瑶感觉右手一暖,她抬头,顺着手臂往上看去,见男子正侧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而他的大手却轻轻的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男子微微又用力握紧了她的小手,柔声的对她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莫梓瑶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渐渐的放松了许多。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接着,他轻轻拿过莫梓瑶手里的灯笼,远远的打着,路面也跟着变得远了许多。 其实后山真的不远,从客栈正厅的最里面小门进去,走过一段走廊,就到了后院,走过小院,就可以直接通过后门到达后山。 …… “哇,真的好美哦!”莫梓瑶一边飞快的摘着花瓣,一边陶醉在花瓣的海洋里轻声吟唱。原本郁郁的情绪也消失不见,在一片花的海洋里,莫梓瑶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快乐幸福的女孩。 那男子站在一边,抱着双臂,默默的看着她脸上一点点的变化,嘴角也逐渐翘起。 就在这时,莫梓瑶却突然低呼了一声:“嘶……好痛!”莫梓瑶触电一般的缩回了手。她看着食指上,一瞬间冒出了一小滴殷红的血。 “姑娘,没事吧!”男子听到她的声音,急忙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双手。 “我没事。”莫梓瑶小脸飞快的红到了鬓边,急忙抽回了手,放到身后。“已经差不多够了,我们回去吧!”莫梓瑶慌忙的道,以此来掩饰内心的尴尬。男子没有说话,目光却停留在她的背后,似乎并不放心。顿了会,还是提着灯笼转身为她开路。 回去时就比较快了,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内院。院子里面种植的菊花当真是千姿百态啊,可这大晚上的,莫梓瑶也没有心情欣赏,只想着快点回去交差,要是晚了的话不知道那清儿又要用什么法子折磨自己。于是赶紧摘了几朵,又只身走到桂花树下,惦着脚,折了几支放入蓝内,这才朝着一旁的男子微微一笑道:“公子,我们走吧!”道完,莫梓瑶提着满篮的花儿,急匆匆的行至男子前面。 “对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男子见快要行至正厅了,不由得开口问道。 对于这个帮了自己的好心男子,莫梓瑶已经对他不那么防备了,于是便实话道:“我叫莫梓瑶,那公子如何称呼呢?” “在下元凌。” “哦,原来是元公子,刚才有劳公子了!”已进到正厅,莫梓抱了个拳,对那元凌道。 迟疑了会儿,莫梓瑶又道:“公子,很高兴认识你,可我还有事要办,那,在此别过了。”说完,还不等身边之人回话,就飞快的转身去找了那小二,要来了玫瑰花瓣和百合花瓣,又吩咐他,招人提了几桶水跟她上了二楼。 男子看着她的背影,微笑着摇了摇头,接着也跟在身后上了二楼,往相反的方向行去…… 第十章 刁难 更新时间:2011-05-19 “谢谢你们了,就放到门口吧!我自己提进去就好了,你们赶紧去忙别的去吧!”莫梓瑶见快到客房门口了,赶紧招招手,让那些伙计离去。 她提了一桶水,走进房间,见那清儿正坐在厅里。只是她此时一只手托着头,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莫梓瑶也不敢惊动她,直接进了浴室,放下水桶,挽起袖子,在大木桶旁边找到了大勺子,回想起那小二的样子,把木桶里的水全舀到窗外。然后又清洗了三遍,这才停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抹额头上冒出的细汗道:“洗十遍,哼,想得美,哪有你让我洗几遍,就洗几遍。累坏了自己可划不来。” 接着又把门外的水,全提了进来倒在木桶里,然后又把花瓣撒在水面上,这才完了任务。 虽说是初秋,但莫梓瑶却是热得浑身都冒汗了,她抬手,将额头上又冒出来的细汗抹了去,放下了衣袖,这才去厅里去请了清儿进来沐浴。 才想转身出去休息一下,却没想到清儿竟叫住了她:“唉,站住!你叫莫梓瑶,对吧,以后我就唤你阿梓。看你这样子,似乎一点规矩都不懂,难道你以为光放好了水就没事了吗?先过来,帮我更衣!” 莫梓瑶没有说话,抬步进了屏风,在清儿面前站定,虽然有十万个不情愿,但还是伸手将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小心退下,生怕有个不小心又要挨她打骂。 当脱到只剩下亵衣的时候,莫梓瑶的身体轻轻一颤,感觉自己有些脸红。清儿那傲人的酥胸已然若隐若现,随着呼吸,慢慢起伏着。那撩人的身姿更是发育的恰当好处。 莫梓瑶别过头,抬着双手,很不自然的伸了过去……想想,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和女人在一起,虽然同为女人,但还是会很不好意思。 清儿眉毛挑得老高,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而眸子里则分明带着几分得意,似乎对这种效果很满意。唉,可怜的莫梓瑶,要是让她知道清儿这样是故意在她面前示威,估计会哭笑不得,要知道她以前的身材比她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呢! 莫梓瑶由于没敢正视着她,所以对自己的手放在了哪里也是全然不知。第一次下去什么也没有碰到,稍稍移动了点,第二下却摸上了两团软软的东西,莫梓瑶心中一惊,双手更是像触电一般的急忙收了回来。 但还是晚了,只听“啪!”的一声,莫梓瑶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差点跑到背后了。疼的是龇牙咧嘴,一会儿嘴里就尝到了一股腥甜之味。马上,肩膀上一道重力袭来,人也随之被推翻在地。屁-股也是一阵刺痛感,这丫的下手可真是不轻啊! “死贱婢,竟敢摸本小姐的胸-脯,调戏老娘?我看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清儿红着脸,又羞又怒,身体轻颤着,音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攀升,到了最后,连屋顶都抖了几抖,看来着实气的不轻。 莫梓瑶也知道这回可要有的果子吃了,便识相的爬起来,紧接着又在清儿面前跪了下去。愣了一下,又赶忙双手抚着地面,额头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有些惶恐的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冒犯了小姐,还望小姐责罚!” 话说完了,头还是没有离开地面。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会儿还是服软的好,虽然自己很不乐意自称为奴婢,但现在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哼,起来吧,我料你也不敢!”清儿的目的已达到,虽然有些小插曲,不过毕竟是自己赢了,她的脸,又恢复成了正常色,抬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没有让莫梓瑶起来,莫梓瑶只好一直伏在地上。直到耳边传来好一阵水面波动的声音…… “你还跪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揉揉肩膀!” “是。”莫梓瑶应了声,并赶忙站了起来,跪的太久,腿都有点麻了。拖着两条腿,晃悠晃悠的来到清儿背后,挽起袖子,轻轻的揉捏了起来。还好,自己以前在上一世,有学过基础的按摩,这会儿刚好可以用得上。 清儿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她有这手艺有些吃惊,想挑毛病又无处下手,于是她索性闭上眼睛,慢慢享受了起来…… 莫梓瑶揉捏了半天,也不见当事人喊个停字儿,只好翻了翻眼,继续努力做着动作,大概又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莫梓瑶有点坚持不住了,胳膊酸软的要命,眼皮也耷拉在了一起。于是来了个蜻蜓点水,手也不自觉猛的跑到了清儿那纤细脖子上。 “哎哟!死奴婢,你作死啊!”清儿那尖锐的声音顿时划破长空…… “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还敢狡辩!看我怎么收拾你。”清儿话音刚落,人已闪身出了浴桶,手一招,桶沿儿上的浴巾就裹到了身上。接着伸出一只玉手,将莫梓瑶提起来扔进了桶里。也不管莫梓瑶在里面如何折腾,穿好了衣服就朝屋外行去。 莫梓瑶在里面折腾了好一阵,连喝了好几口脏水,才浮出水面。伸手抓住了桶沿儿,又使了好大的劲儿才从桶里爬了出来。 此时她的身上已经湿透了,她瘫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只一会儿功夫,周身就积了一大滩水。 莫梓瑶叹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储物柜旁,找出条干净的毛巾,脱下晚上才换上的新衣服,撇了撇嘴,将自己又擦了个遍。还好还有一套衣服,莫梓瑶赶紧换上。行至厅里,一个人也找不着了。莫梓瑶想了下,朝左手边的卧室走去。 莫梓瑶敲了下门,里面却没有回音,踮起脚尖隔着窗户朝里面望去,发现里面并没有人,这才放心的推门进去。 还是不放心,又小心的视察了一遍,确实没有人,莫梓瑶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几口,又搁在桌上,眼睛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然后跑到床前坐了下去。她双手撑在背后,小脚晃呀晃的,好不惬意。 这时推门声响了起来,莫梓瑶抬眼望去,见清儿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当看到坐在床上的自己时,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莫梓瑶看着情况不对,赶紧从床上站了起来,站到一边,对着清儿扯了个笑脸道:“小姐,你回来啦!” “哼!”清儿很不悦的哼了声,朝床边行去,经过莫梓瑶时却有意的撞了了她一下,这才又慢吞吞行至床前坐下,脱了鞋子并拉了被子躺了下去。 “哎,小姐,那个……奴婢睡哪啊?”莫梓瑶见清儿这就睡了,不由得抓了抓头,小声的说道。 “你?……去门外给我守着,天不亮,不准离开。去吧!”清儿背对着莫梓瑶,丢出了这句话。 “啊?……哦。”莫梓瑶顿时苦了个脸,转身抬脚,心情沉重的去了门口。 第十一章 赎回玉镯(上) 更新时间:2011-05-20 关好了门,莫梓瑶在房门口站定。里面却传来清儿的声音:“谁让你站在这里?去,站到外面的大门口去。” “哦,知道了。”莫梓瑶瘪了瘪嘴,极不情愿的往大门口行去…… 虽说现在只是初秋,但入夜还是有些凉意的。莫梓瑶背靠着墙壁,低头有些无聊的把玩儿着手指,过一会儿就要抬头看看天色,感觉时间很是难熬。 一阵凉风吹来,撩起了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莫梓瑶浑身一抖,她拉了拉袖子,抱起双臂缓缓地蹲下身去。把头埋双腿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啊?”莫梓瑶用双手柔了柔眼睛,抬起头,看看是谁在与自己说话。当看到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时,莫梓瑶就将他认了出来。 “哦,是元公子啊!”莫梓瑶也微微一笑,慢慢的站了起来。可是蹲久了,腿已经麻痹了,头也一阵晕眩,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前栽去。 “啊……” “小心!” 莫梓瑶本来以为自己这回肯定得摔个嘴啃泥,所以摔下去的时候,条件性的就用双手捂住了脸。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个结实的怀抱拥住。 莫梓瑶松开了双手,抬头看见自己正躺在元凌的怀里,一时间,小脸红到了耳根子。 她有些尴尬的朝那元凌微微一笑,却刚好对上了他的眼睛。他眼里先是着急,一晃又变得……很满足?莫梓瑶轻颤了下,随后用力的挣脱了他的怀抱。她后退一步,低头站在一边,小手自主的绞着衣角。 元凌也是微微一愣,随后也收回了双手负在身后。 “你……你怎么来这里了?”莫梓瑶红着脸,轻声的问着。 “呵呵,我随便到处走走。只是瑶儿,你为何蹲在门口呢?” “我……我,做错了事,我……在外面反省呢!”莫梓瑶听得他居然唤自己瑶儿,心中莫名的一暖,然后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谁待你这么狠心?走!”元凌有些激动的拉起莫梓瑶的小手,不由分说的朝自己的房间的方向大步行去。也不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哎!那个……这个……这不太好吧!”莫梓瑶心里暖暖的,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拒绝道。可元凌只是一个劲儿的拉着她,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走了近百步,在一间房门口停了下来。莫梓瑶抬头看了看:地字一号房。他伸手敲了敲门,门直接从里面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妙龄少女,看衣着,似是个丫鬟。 果然,她看了一眼男子,马上低下头退到一边,双手扣在身前,恭敬的道:“公子回来啦!”话必,等二人进到房中,又前去关好房门。 元凌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莫梓瑶走到桌前坐了下来,莫梓瑶站在他身边,感觉浑身不自在。她轻轻的挣脱开他的手,行至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那丫头很快并走上前来,从桌子上拿了两个茶杯,为二人倒上水。 “谢谢!”莫梓瑶捧着茶杯,很自然的说了声谢谢。倒是引来他们二人的侧目。莫梓瑶用余光瞟了他们一眼补充道:“嗯,做事也很辛苦的,说声谢谢,应当的!呵呵!”说完有些尴尬的微微一笑。 几人无话,顿了会,元凌开口对那丫鬟道:“小昭,这儿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是,公子”她福了福身,退了下去。紧接着他也站起身来,将目光转向莫梓瑶柔声道:“瑶儿,累了吧!来,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哦。”莫梓瑶应了声,摸了摸脑袋跟在他的身后往里间行去。 元凌推开一间房门走了进去,然后点燃桌子上的蜡烛温柔的朝着她笑了笑道:“瑶儿,这就是你的房间,还喜欢吧!” 莫梓瑶盯着元凌忙碌的背影开心道:“嗯,喜欢。” 元凌笑了笑,“那你就早些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元凌走后,莫梓瑶随意的打量一下房间,发现在这房间里的摆设很简朴,但却也不失整洁。她坐在床上,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用一只手托着小脑袋,猜测着元凌的身份,想了会儿,无果。叹了口气,蹬掉鞋子,爬进了被窝…… 这夜,莫梓瑶睡得很安稳,直到第二天天亮,才从被窝里爬出来。整理了下衣服,她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门口,又轻轻地打开门,伸着小脑袋朝外面看了看才走了出去。屋里没有别人,连那位叫小昭的姑娘都没见着,看样子,他们已经不在了。莫梓瑶甩了甩手,用手胡乱的理了理头发,这才急急的往天字一号房走去。 刚在门口站定,伸了个懒腰,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李卫抬步走了出来,看见莫梓瑶站在门口,有些意外。随后开口道:“早餐准备好了吗?” “啊?什么早餐,还没,嗯,等下,我先去洗脸,很快的。”莫梓瑶说完就要往里头冲,李卫却伸手拦住了她道:“到下面去洗,洗好了把早餐端上来。”说完转身进了屋内。 莫梓瑶瞪了李卫的背影一眼,甩甩头往楼下行去。 一行人吃罢了早餐,清儿用手绢优雅的抹了抹小嘴,一双眼睛却是深情的望着白衣少年,柔柔的开了口:“师兄,我们何时启程赶往洛天城?” 少年摇着折扇,慢慢的道:“今日便启程。” “公子,那个,昨天你答应过我的……”莫梓瑶一听要走,急了,忙朝白衣少年眨了眨眼睛,暗示着道。 她魅力还真不小,三人的眼光都齐刷刷的看向她。白衣少年轻轻的挑了下眉,并未说话。李卫也只是斜过眼来看了她一眼。倒是那清儿,眉头深深的皱在一起,眸子里全是警告的意味。 莫梓瑶看了三人一眼,不再说话。只是起身走到一旁的柱子边,靠了过去,在上面写写画画。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三人同时站了起来,倒是那清儿,则飞快的跑到白衣少年身边,一下子挽住了他的胳膊,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朝着清儿微微一笑。任她挽着朝着门口行去。 “还杵在那里干嘛?该走了。”莫梓瑶朝他们看了看,知道这不友善的声音是清儿发出的,可听清儿的声音不管怎么听,怎么不舒服。莫梓瑶朝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也急急的跟了上去。 他们每个人都骑着一匹马,又只留下莫梓瑶一个人,在后面跟着跑步。 一边跑她一边在心里想:等下那少年究竟是不是要去帮自己赎回玉镯?如果不的话那我只好自己另想它法了。这镯子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 这次莫梓瑶在后面跑了好长一段时间,差点都喘不过气来了,直到跑过了两条长街,他们才慢慢的停下来。一停下来,莫梓瑶就赶紧找了棵树靠了过去,并用一只手拍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一路跑来可把她累坏了。 白少年对着李卫和那清儿小声交代了几句,翻身下了马,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招牌,而后优雅的展开折扇,举步走了进去。 莫梓瑶见少年进了店里,回头却见另外两人还安坐在马上,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有些疑惑。对上李卫的目光时,李卫给她甩了个眼神,示意她跟进去。莫梓瑶抬头看了看店门上,正中央悬挂的招牌―何氏典当铺,莫梓瑶当下一喜,笑容灿烂的赶紧跟了上去。 莫梓瑶看着前面潇洒自如的少年的背影小声嘀咕:“这少年虽然冷漠了点,脾气怪了点,但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虽然觉得他有些讨厌,不过看在他为我赎玉镯的份儿上我就不与他计较了吧!” 还好少年与她隔得远听不见她的碎碎念,这要是听到了还不得哭笑不得啊。 “伙计,去叫你们老板过来。”白衣少年看了柜台上的伙计一眼,沉声道。 “这……客官,您是当物品,还是要买呢?那个,问我也是一样的,一样的。”那小二很会看人脸色,见这白衣少年不是好惹的主,马上恭敬的问着。 白衣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啪”的一声关起了折扇。将手负在身后。那伙计也是个聪明人,赶紧陪着笑脸,讨好的道:“是,是,是,小的请二位客官先去客厅里稍作休息一下,回头就去请我们老板过来。” 那伙计做事倒也麻利,迎了二人进客厅上座,又各自倒了杯茶水,忙完了这些才转身去了内堂。 在这空当,白衣少年和莫梓瑶低声交谈了一些有关噬魂镯的特征。 不一会儿功夫,那伙计就和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走了过来,老者双鬓已半白,但脸上气色却相当好,身着一件宝蓝色华丽长袍,看起来很是显富贵。那老者行至少年跟前停了下来,并不着痕迹的将那那白衣少年打量了一遍,当见了他其容貌时,老脸上微微有些异样,不过马上便收敛了起来,带着笑脸,对少年一拱手道:“在下是该店的管事,不知公子想要做什么交易呢?” “听说你这里有一只由上好的羊脂玉打造而成的玉手镯,不知,可否拿出来让在下看上一看?” “呵呵,是有这么一件,昨天刚收入的,还没有来得及细究,既然公子有雅兴,在下岂有扫兴之理。”那老者的眉毛微微跳动了下,吩咐人将玉镯带了上来。 一拿上来,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莫梓瑶,兴奋的一下子跳了起来道:“对,对,对,就是这只,就是这只!”白衣少年没有理会莫梓瑶激动的情绪,只是伸出青葱般的细手,将其拿过来,放在眼前仔细观看,这一看,不由得脸色大变,他平常一贯平静的脸上,忽而眉头紧皱,闭上双目,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脸色也变得煞白。 莫梓瑶站在他身边,看见他那样子不由得吓了一跳,赶忙拉住了少年垂在一边的另一只手,当她一触碰到他时,她自己也感觉心脏没来由的微微悸动了起来。 第十二章 赎回玉镯(下) 更新时间:2011-11-06 少年就在拿到玉镯的一刹那,感觉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同时死咬住他的心脏,脑袋轰的一声巨响,有许多信息一下子强行灌入了脑海中,跟着是一些模糊片段不断闪现,里面居然全是自己和面前这个小女孩,正当他想要将之看清时,接着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刺痛,神志居然有了抽离之态。(..info)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伸了过来,冰凉温润的感觉居然让他的神志逐渐恢复了过来,他也不由得握紧了那只小手,就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莫梓瑶看着少年一下子变惨白的面色下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去拉他,哪知自己的手刚碰到他的手指时似乎有一种力量将他们二人紧紧的吸到了一起,一抹熟悉的感觉在心中缓缓上升,莫梓瑶感觉自己似乎是要记起一些事情的时候,却被一个声音生生的从那种奥妙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怎么样,公子对这玉镯,可否满意?如若不满意,在下还有很多级品货色的镯子……”二人这明显的反常举动,那老者全然收在眼底,待二人心情稍微有些平复时,老者才收回了镯子,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不用了,就这只,你开个价。”白衣少年松开莫梓瑶的小手,还不待那老者说完,直接打断道。 老者沉吟了片刻:“公子也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顶级的羊脂玉。”老者话说了一半,突然停顿了下来,伸长那满是皱纹的脖子,小心的朝四周看了看,朝着少年又走近了步,才压低了声音道:“实不相瞒,这块乃是出自天国大宋,恐怕也只有皇室,和少数功高的大臣才配拥有,在下也是只是将他暂时保管。不过,你若是想要的话,起码得这个数。”老者伸出了五根手指头,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五百万两?”白衣少年挑了挑眉道,那老者则是摇了摇头,此时莫梓瑶一直站在少年身边,眼睛死盯着镯子一动不动,小手紧紧地拽着白衣少年的衣角。 “那你想要多少?”白衣少年有些失去耐心了。 “呵呵,年轻人,像这样的无价之宝,怎么可能是区区五百两银子就能得到的?”那老者说着话,还自然的用那只枯瘦的手,拍了拍原本就很干净的衣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少年突然站了起来,冷冷的看了老者一眼,带着略有些不悦的口气道:“五千万两,够不够?” “这……”老者眼中分明闪过一丝贪婪,但仍是故作镇定的沉吟着。要知道,五千万两银子要相当于阮南国半年的收入。 少年拨开了莫梓瑶的小手,上前一步,盯着老者的脸,沉着声音道:“哼,你好大的胆子,我看你分明是想私自占有天朝皇室之物,你可知道如果被人发现,会有怎样的后果?” 老者身体微微一震,眼里的惊恐一闪即过,随即原本还算温和的脸,突然变得狞狰起来。他两眼露着凶光,朝左侧的暗影处招了招手。 莫梓瑶见这老者不再对他们恭敬,反而目露凶光,没来由的感到内心一阵恐慌。她抬眼朝老者招手的地方看去,突然,感觉眼睛被一道强光刺了下。她本能的抬手遮住眼睛。这时,却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少年拉至身后,再朝前看去,也只能看到他伟岸的背影。 在莫梓瑶看到白光时,少年已经发现那暗影里藏不少危险的气息。少年自腰间取了折扇,握在手中,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不知道管事,这是要做什么?”白衣少年用余光扫了扫四周,续而盯上老者的脸,一字一句的道。 “做什么?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说,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此物之出处?”老者挺直了背,用手指着少年,还是略有顾忌的问了句。 “本公子是什么人,似乎轮不到你来管吧?” “呵呵,老夫是管不着,也不想管,因为你迟早都会是个死人,我还去问死人做什么!”老者冷笑了声,飞快的打了个响指。四面八方忽然涌出一群人来,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刚刚还略显空荡的大厅,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这些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手中拿着清一色的大刀,一步一步朝着两人靠拢。少年粗微一算,光厅里就有将近四十来人,还有那暗中的,恐怕都是高手,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呢。看来这家店也不简单哪! 莫梓瑶此时浑身都在颤抖,内心恐惧得要命,脑袋里更一片空白。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少年拉住,她又些木讷的抬头看着少年。少年此时满眼警惕的盯着四周,压低了声音对着莫梓瑶道:“梓瑶,一会儿我杀出一条路来,你赶紧跑出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李卫他们……” “想跑?没那么容易,今天你们俩都得死在这里。”老者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阴测测的一笑,朝着四周使了个眼色。一群人轰的一下子就冲了上去,而且前往出口的方向,人数最多。 白衣少年心知他们是有备而来,眼下只有出去搬救兵,才能脱险。还来不急多想,面前就有七八个人近到身前,有一个身手更快,一眨眼刀就朝着少年的门面砸来。 少年忙用折扇只手一挡,刀砍在了折扇上,迸发出一阵火花。少年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扭转方向,顺着那人的大刀而下,轻轻地戳向他的心脏。 这看似轻飘飘的点了一下,实则是运足了暗劲,那人“噗”的一声喷了一口血,身子直直的往后倒去。 回手又“唰”的一声展开折扇,反手瞬间挥了出去,面前剩下的七人只短促的“啊”了一声,就倒了下去,脖子上汪汪的冒出血来。 莫梓瑶紧握着双手,颤抖着死死咬着唇,小脸一片惨白。忽然感觉脸上有温热的东西溅了上来,她抖着手,往脸上摸去。放在眼前一看,是血,“啊……”莫梓瑶不由自主尖的叫了出来。 “梓瑶”白衣少年听到她的尖叫声,以为她遇到了危险,忙扭头去查看。就这一瞬间的失神,再回过头来时一把大刀已经朝着少年的脖子砍来。少年本能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才险险的避过,但胳膊还是被划出来一道血口。 “小心!”莫梓瑶轻呼出来,随即又些迷茫的捂住嘴。自己心中对他的紧张是做不了假的,为何会觉得他突然的感觉到熟悉,难道他…… 少年的身子也是明显一愣,续而又投入到战斗中,“记住我说的话。”白衣少年又突然吐出这句话。莫梓瑶只是愣楞的看着他,看着他奋力的往门口的方向杀去。 莫梓瑶猛的一闭眼,收回所有纷乱的思绪,毫不犹豫的朝着少年已经杀开的血路中间冲了过去…… 那老者见莫梓瑶要逃出去了,朝着门两边的暗影处喝道:“拦住她。”话音刚落,就有两个黑衣人从黑影里闪了出来。落在莫梓瑶身后,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甩向莫梓瑶。 就在这紧要关头,少年将手里折扇朝这边扔了过来,刚好和软剑碰撞在一起。扇落,剑尖也因此改变了原来的方向。这也刚好为莫梓瑶赢得了逃生的时间,她不敢回头,直接卯足劲的往外冲,直至冲到大街上才停下来。 莫梓瑶赶紧跑到李卫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用一只手指着店里面,结结巴巴的道:“李……李……卫快……”莫梓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店里面就有四五个人举着刀,冲了过来。 李卫一看,也不用莫梓瑶说明白,就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面色一凛,握紧手中的长剑,迅速翻身下马,一旁的清儿也从马背上抽出一柄剑,跟着一起跳了下来。 只看见李卫和清儿抽出长剑,“刷、刷”几下,那五个人还来不及出声,就倒在了血泊里。莫梓瑶虽然刚才已经在里面看过这样的血腥场面了,但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还是有些受不了。 反观李卫他们二人,面不改色,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俩没有做丝毫的停留,直接提着剑奔了进去。莫梓瑶“诶”了声,也跟在后面跑了进去。 白衣少年失去了折扇,明显落入下风来,虽然没了武器,但一攻一防间,还是显得有条不紊,只是脸上微微有细汗渗出来。 “主子!” “师兄!” 少年听到声音,没有回头,只是嘴角稍稍扬起,又解决掉两个后,退身和李卫他们靠在了一起。三人联手,这里的人已经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哼,又来了两个送死的!”那老者看了李卫和清儿一眼,冷笑道。 没人去回答他的话,少年他们也都在全力杀敌,只有莫梓瑶,躲在门口,悄悄的观察着里面战情,一颗心悬得高高的。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里面属于那老者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只有几个黑衣人,还在奋力反抗。这时的老者脸色还真是好看,刚刚的笑意还没有敛去,嘴也没有合上,满眼的得意则变成了惊愕,张着嘴,瞪着眼…… “快、快、快住手!”老者这才缓过神来,赶紧伸手喊停。 双方都住了手,清儿一脸担忧的跑过少年身边,上下打量着他。“师兄,你的胳膊受伤了!” 随即又跑到老者面前,眸子里全是怒火,她一手持着剑,架在老者的脖子上尖声道:“哼,好你个老不死的,连顾贤山庄的人都敢杀!知道得罪顾贤山庄的下场吗?” 清儿此时见心上人受了伤,有些控制不住情绪,露出了真性情。 “顾……顾贤山庄?”黑衣老者低声重复着,霎时间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把镯子交出来,我保你不死。”白衣少年冷眼看着他,没有耐心的丢出这几个字。 “是、是、是。公子要是喜欢,直接拿去好了,就当小人孝敬您的!”那老者这会儿早就没了刚才的嚣张,赶紧恭敬的双手递了过去。活像个很会讨好人的哈巴狗一般。 少年将镯子收入怀中。那清儿冷着脸轻哼了一声,“老不死的,你伤了庄主的弟子,此事怎么算?” “任凭发落。”那老者勾着腰,答道。 “好吧!既然公子都说留你一命了,那就取你一条手臂以此为训!”清儿话音落,抬剑就将老者左边的胳膊齐根砍了下来。 那老者惨叫一声,颤抖着,用右手捂住伤口,咬牙切齿的道:“谢公子,小姐不杀之恩。”说完就晕了过去。 有时候斩草不除根,则会后患无穷,日后他们便会明白今日之失误。 清儿冷眼看了地上的老者一眼,马上又换成一副小女人的样子,柔声对那少年道:“师兄,你的胳膊受伤了,还是赶紧先处理伤口吧!” 少年没有说话,抬步朝门口走去…… 第十三章 离别 更新时间:2011-05-20 处理好了伤口,一行人没有在此地多做停留,打算即刻启程前往洛天城。白衣少年,李卫和清儿各自上了马,唯有莫梓瑶蹲在地上,双手托着精致的小下巴,歪着脑袋,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远方。 “阿梓,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该赶路了。”清儿略带着不悦的口气,朝莫梓瑶道。 莫梓瑶听到声音,拍拍腿站了起来,她挠挠头,看了看清儿和少年,目光在少年面前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又转向清儿。对着她怯生生的道:“那个,小姐,奴婢有一事相求。” 清儿却是看了少年一眼才慢悠悠的道:“什么事?说出来听听!” “噢,也不是什么大事,奴婢只是想,这次随你们一起回去了,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这里,奴婢想回去见见父母和小弟一面,还望小姐成全!” 清儿抬头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色,道:“恐怕不妥吧?这都快正中午了,我们要赶紧赶路,前面已经为了你,浪费了很多时间,再不抓紧赶路的话,天黑之前可就赶不到泉灵镇了。” “这?”莫梓瑶转了转眼珠子,努了努小嘴。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问下去。 “你去吧!”这时,却是少年发话道。 “师兄……”清儿很是不解,不由得开口。少年则是抬起手来,阻止了她。 “去吧,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但是一个时辰内必须得回。”清儿虽是满心不愿,但也不好违背了少年的意思,终于松了口。 “谢谢小姐,谢谢公子,奴婢一个时辰内必回!”莫梓瑶朝着二人微微一拜,转身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这是莫梓瑶第二次来到这里,这个属于她的另一个家,虽然对它没有什么感情,但也毕竟是家。莫梓瑶快行至门口时,见自家门口的空地上,晾满了花花绿绿衣衫,微风吹来,衣物轻轻的随风起舞着。 莫梓瑶有些吃惊,不禁打量起四周的景象来。这眼底的景象还是她第一次见,上次匆匆跑出门,也没有怎么留意这周围的景象。其实这里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房屋搭在四面环山的山坳里,这里只有五户人家。屋前有一条小河,从山里一直延伸到山外。虽然离小镇有些距离,但少了城里的喧闹,倒也宁静怡人。(..info) 莫梓瑶收回了目光,微微一笑,似乎感觉这样的环境能使她心情变得平静。她朝小屋里走去,却在快到门口时看了见弟弟磐儿。此时他正在吃力的往高高的竹竿上晾着衣物。他小手提着衣物,一连朝竹竿上扔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莫梓瑶走了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衣物,轻轻地晾了上去,并用手抚平。 磐儿见自己手里的东西被人拿去了,抬头一看,见来人是昨夜一夜未归的姐姐,小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意,一下子就扑进了莫梓瑶的怀里高兴的道:“姐姐,你回来啦!” 莫梓瑶身子一僵,续而又恢复过来,因为她很快就想起了这个弟弟,上次勇敢帮自己的画面来。心想以前他们姐弟二人感情肯定是很好。于是也微微一笑,反手抱着弟弟的背,用一只手轻轻地整理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的道:“嗯,姐姐回来了,可是磐儿,娘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磐儿从莫梓瑶的怀里探出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莫梓瑶脆生生的道:“娘正在河边洗衣服呢,呃,我去叫她回来!”说完就从她的怀里松开来,朝着河边一蹦一跳的跑去。莫梓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笑着摇摇头,也跟着跑了过去。 “娘,娘,姐姐回来啦!”磐儿朝着河边一名低头捶打着衣物的妇女大声喊着。那妇女听到声音,身形一滞,接着抬头朝这边看来。忽而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慈蔼的笑意,她站起身,湿漉漉的手在腰间擦拭了两下,快步迎了上去。 “娘”莫梓瑶朝那妇女唤了声,赶紧跑过去拉住了她的手臂。当那妇女看见莫子瑶身上的衣服时,突然皱起了眉头道:“瑶儿,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这身衣服怎么回事?” 莫梓瑶笑着拉过妇女的手,择了块儿草地坐了下来。“娘,昨天我跟着爹去了镇子上,爹昨天硬要逮住我,要将我卖到‘春香院’……” “什么?”妇女一惊,莫梓瑶赶紧抚了抚她的手背,柔声道:“娘,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在这里么?听我慢慢讲来。” 莫梓瑶见妇女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又接着道:“当时我心里也很害怕,所以我就逃跑了,后来见了一位好心的公子,他帮我摆脱了爹。见我可怜的样子,于是便好心收我做了奴婢。后来我一想,虽然娘对我很好,可是爹却容不下我,而且家里的情况我也知道,多了我一张嘴,娘你就要多劳累一分,所以我就答应了他。这身衣服也是他帮我买的,昨天我们住的是高级的客栈,我知道她们肯定会对我好的。” 莫梓瑶说到这里,不由得又想起了他无情的将自己送给清儿,还有清儿对自己的刁难。慢慢神色变得暗淡下去。 “傻孩子,娘怎么会嫌你累赘呢?只是你这么懂事,让我这做娘的觉得对不住……”妇女说着,掩面哭了起来。 莫梓瑶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娘不用难过,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嗯,还有,在那里做事,每个月也有一些工钱的,我在那里有吃有住,估计也用不上,到时我都让人带回来给你们。等以后我过得好点了,就接你和弟弟一起过去享福。” “那你在哪家当差?”妇女稍稍缓解了心情,问道。 “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只知不是这城里的,听他们说好像在洛天城,叫‘顾贤山庄’。” “顾贤山庄?”妇女喃喃的道了一遍,随即又轻轻的摇了摇头,看来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娘不用担心,是个大山庄,里面有好几百人呢!而且主子们心地也很好,我不会吃到苦的。啰,你看看这衣服就可以看的出来。”莫梓瑶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安慰着道。 妇女此时稍稍放开了心,微微叹了口气道:“那你什么时间动身?” 莫梓瑶放开了妇女的手,起身站了起来,目光盯着远方“一会就要走了,路途遥远,我们今天还需要赶路。这次回来就是来跟你们告别的。” “现在就走?”妇女也站了起来,顺着莫梓瑶看的方向看了去,眼里有了淡淡的忧伤。顿了一会,苦涩的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洗的泛白的手绢。她慢慢展开来,里面露出一串铜钱,递到莫梓瑶面前道:“娘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是帮人洗衣服和缝衣服赚来的一点钱,你拿着路上用吧!” 莫梓瑶低头看了看这些铜钱,连忙伸手推了回去,道:“我不要,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可那妇女好像没听见似的,执意要往莫梓瑶怀里塞。莫梓瑶无奈的笑了笑,接了过来,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动手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一共脱了两次,两套外衣。 那妇女有些疑惑的看着莫梓瑶这奇怪的举动,莫梓瑶直至把衣服都脱好了,笑着递给妇女道:“这两套衣服,您拿去当了吧,应该可以换些钱。我呢,反正是给人做女婢的,总不能穿的跟小姐似的吧!” 妇女抱着衣服竟然愣在了那里,此时莫梓瑶只穿了件白色的里衣,她看了看自己,然后皱了皱眉,朝着妇女道:“娘,这附近哪里有卖下人穿的衣服?我想买件穿着。” “有,有,有,那村头的二牛家,她媳妇不就专门给大户人家的丫头们做衣服的嘛!你经常去她家玩,怎么就忘了呢?”妇女拍了拍手,略显激动的说着。 “哦,是耶,看我一着急,就给忘了,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莫梓瑶眨了眨眼,笑着道。其实她是真不知道什么二牛家,三牛家的,差点没穿帮。 莫梓瑶一直走在妇女身后,到地方才停下来。门口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几件侍女穿的衣服。莫梓瑶走上前去,翻腾着。 这时屋里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哟,是翠儿嫂子啊,快进屋坐。梓瑶也来啦!”这个女人看起来还很年轻,身材略有些胖,一副很平凡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闪着莫名的精光。 她走到莫梓瑶面前,拍了拍她的小肩膀。道:“梓瑶怎么不说话呀?不高兴啦?” 莫梓瑶没有抬头,因为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该如何称呼,所以尽量不开口说话。到是翠儿上前一步,拉着那女子的手道:“雯妹妹,我们今天来是想在你这里买一套丫鬟穿的衣服,我家瑶儿……”那翠儿说到这里就不再开口了,神情有些落寞。 那女子也是聪明人,忙捏着翠儿的手道“嫂子,这是好事啊,梓瑶去给人家做丫头,很好啊!总比她天天在家里洗衣服,做饭强吧,再说了,你那口子不是一直……那个什么的,呵呵!” 莫梓瑶听着她们的谈话,没有丝毫兴趣,她挑了件水红色的衣服穿在了身上,走到翠儿面前站定。“娘,好看吗?我想要这件。” “好看,好看,瑶儿穿什么都好看!”那翠儿微微歪着头,笑着看着莫梓瑶,随后又朝那女子问道:“妹妹,这件衣服多少钱?” “嫂子,梓瑶喜欢,就让她先拿去穿吧,就一两银子的事,以后再说吧!”那女子摆了摆手,微眯着双眼,笑呵呵的道。 “这……好吧!”翠儿眉头轻轻地一皱,心里想着,这衣服怎么比往常贵了二十文钱,见话都说道这份上了,也只好笑着应着。 莫梓瑶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着翠儿道:“娘,我要走了,他们还在等我呢!您多多保重!我到了之后写信给你们!” “写信?”翠儿和那女人同时露出了奇怪的神情,莫梓瑶心想以前的她肯定没有机会上学,应该也不识字,于是改口道:“喔,我是说,我让其他识字的丫头们帮我写,您收道信,就找会识字的人念给你们听!好啦,我走了。” 莫梓瑶朝着翠儿和那女子笑着招了招手,飞快的转身离去…… …… 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坐在马背上的清儿,抬头望了去。见是莫梓瑶回来了,脸色忽的沉了下来。待莫梓瑶走近,她才很不悦的开口道:“刚才你不是誓言旦旦的说,一个时辰必回?现在都快两个时辰了,你说,怎么办?” 莫梓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跪了下去道:“小姐,奴婢没有计算好时间,所以回来迟了,请小姐责罚奴婢吧!” 清儿听她这么说,正中心意,嘴角微微一挑,从身后抽出马鞭来,甩向莫梓瑶。心想这回可有的她好受的了,却没想鞭子才刚甩出去就被少年突然伸手抓住了。 “师兄……你...” “好了,她都已经知错了,你还计较什么?赶紧赶路吧!”白衣少年没看身旁的清儿,只是盯着地上的莫梓瑶,眼里闪过一道异样。 “师兄……”清儿一直看着少年,见少年只是看地上的莫梓瑶,都不看她一眼,她在马上身子一扭,撅着嘴,微微哼了声。又低头满眼的凶光的看向莫梓瑶,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梓瑶,你和李卫同乘一匹马,我们即刻上路。”白衣少年说完这句话,一夹马腹,朝前面的道路驰去。 莫梓瑶也在李卫的帮助下上了马,赶紧追了去。只有那清儿,狠狠的咬了咬唇,道了句:“小贱人,你给我等着!”道完也扬起马鞭狠狠的抽了下去,马儿吃痛,一扬前蹄,似剑一样的飞奔而去…… 第十四章 半路遭劫 更新时间:2011-05-21 叶儿有话要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小叶的文文已经a签啦!合同已经寄出,只等着更改状态呢!这是小叶的一份签约作品,好开心哦!这几日依旧每日保持两更。小叶在这里承诺大家,等改状态的那天三更奉上!让大大们看的过瘾!呃,有喜欢本书的朋友不妨将此书先收藏起来,等肥些了再宰也挺好的。 --------------------------------------------------------- 夕阳渐渐西下,天色也逐渐暗了起来,残阳如血,朦胧慢慢的笼罩整个山峦。寂静的官道上,续而响起阵阵马蹄声,由远而近。 只见三匹马,驮着四个人在道上狂奔着。马背上之人不是俊美非凡,就是美貌惊人。仔细一看,正是白衣少年他们一行人。 “师兄,看来我们在天黑之前是赶不到泉灵镇了,如何是好?”清儿赶上白衣少年,轻声问道。 少年一拉缰绳,稍稍放慢了速度,回头看了李卫和他身后的莫梓瑶一眼,平声道:“现下离泉灵镇还有一段距离,如果照这个速度继续赶路的话,三个时辰便可到达。但现下马儿已经乏了,恐支持不了那么久。” “那我们就先找个地方先休息吧!反正我们带的干粮也够,等天亮了再上路!”清儿白了莫梓瑶一眼,接着又满面笑容的忙向少年献策道。 少年抬眼朝四周看了看,道:“也好,只是这段路正处于峡谷之中,扎营实恐不妥,等到了开阔地带再说吧!” 一行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专心赶着路。莫梓瑶坐在李卫身后,小手紧紧拽着他两侧的衣服,此时的她似乎并不好受,双唇紧闭,脸色微微泛白,一头青丝在风中上下飞舞着。 莫梓瑶很想现在就停下来,因为她此时觉得很难受,头有些晕晕的,两只胳膊由于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时间太久,也已经僵硬掉了。特别是可伶的屁-股,她都感觉像不是自己的一样,都在马背上颠簸了大半天了,是铁人空怕也快给颠散了,更何况是个娇弱的姑娘。 他们二人所骑的马,更惨!长时间高负荷的奔跑,现下已经是口吐白沫,气喘如牛,出气多进气少,四条腿也只是机动性的挪动着,速度也越来越慢……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道路也跟着变得模糊……但所幸他们终于走出了连绵的峡谷,来到了视野开阔的平原地带。 几人都拉马停了下来,观察者四周的景物,这时李卫策马上前,来到白衣少年身旁。“主子,此地刚出峡谷,且听说该处常有盗匪作祟,在此营宿恐不妥。不知我们是否要继续赶路?” “无妨,现下我们人困马乏,先找个地方休息吧!”少年道完,目光便看向左侧边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思索着。 “主子,属下先过去打探一下情况!”李卫把莫梓瑶从马背上提了下来,转身策马朝着树林奔去。 莫梓瑶一落到地上,就连忙甩甩胳膊,扭扭头,踢了踢腿,似乎这样会变得舒服一点。白衣少年则是闭起双目,敛起心神细细的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此处为凶险之地,虽然他们身怀绝技,也还是要小心为上。 那清儿看了一眼少年,而后又把目光投向莫梓瑶。天虽然很黑,但那极不友善的目光还是让莫梓瑶还是打了个冷颤。 还好不一会儿李卫策马回来了,他来到少年跟前,道:“主子,属下已经将整片树林都仔细的观察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且林子后面有一条小溪,溪边的草木长的十分茂盛,如若营宿的话,是个好地方,但在下总觉得那林子里,透露着古怪!”李卫将自己刚才看到的情况,详细的跟少年说了一遍。 少年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道:“照你这么说,此地应该属于那些路过这里赶路者的上选之地,但林子里却丝毫找不到路人留下的痕迹?这只有两种可能,其一,那就是路人一进林子,还来不急休息,就被人杀害。其二,你刚才进去,什么也没有发现,现在又安然无恙的回来。那么就说明,我们早就被人盯上,想将我们一网打尽,故而刚才没有动你,是怕打草惊蛇。我想,这山坡后面,定是也有人埋伏吧!” 少年说到最后,声音陡然变得高了起来,双眼也满是警惕的扫向四周。 少年这么一说,李卫和青儿顿时脸色一变,将长剑紧紧地握在手中。 唯有那莫梓瑶,站在那里,数着自己的手指头,小声嘀咕道:“哪里有那么恐怖啊,真是杞人忧天呢。” 说完又去数自己的几根指头去了。 李卫上前去,一把将莫梓瑶从地上抓起,甩在自己身后。莫梓瑶轻呼一声,只听见前面传来李卫的声音:“不知死活。”莫梓听了,对着李卫的后背瞪了一眼,也不理会,只是接着玩儿着自己的手指。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白衣少年盯着山坡一角,沉声道。 “呵呵,好小子,这都被你识破了,不错,不错!”话音落,那山坡的一角处,当真传来一阵粗狂的男音,接着,一个大块头的高个子走了出来。 随即又从他身后走出了十二人,这些人走出来后,用火石点燃了火把,一瞬间这片黑暗的大地,变得火光四耀。 此时也终于看清了领头的这个人,此人剃着个光头,赤裸着上半身,下身着一条黑色长裤,裤腿被塞进了长靴中,肩上扛着一个漆黑的狼牙大锤。那四四方方的大脸上,右边脸颊上,一道疤痕横在上面,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触目惊心。 还不止这些人,一会儿工夫,这四周都亮起了火光,只见四面八方都有人慢慢的靠拢来,最后把他们四人围在了中间。 默数了一下,差不多有八十多之众。白衣少年和李卫他们顿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少年暗中将中午等莫梓瑶时,在铁匠铺买来的飞刀暗藏于袖内,此时正握在手中…… 那领头的刀疤男,吐了口唾沫,歪着脑袋,小眼睛来回扫视着他们四人,首先就是朝着清儿和莫梓瑶看去,当发现二人的美貌时,一双小眼睛顿时透出猥琐的光芒来。他搓了搓手,一回头,又看向白衣少年和李卫,目光在李卫身上扫了扫,就转向那白衣少年,当他看清白衣少年的长相时,顿时变得蠢蠢欲动了起来。 莫梓瑶现在终于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了,也开始变得有些害怕了,她缩着身子躲在李卫的身后,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 “奶奶的,老天待老子真是不薄啊,知道老子喜欢美女,就送了两个过来,额,还送了一个长的比女人还他妈漂亮的男人!哈哈哈,今晚真他妈的爽啊!!”刀疤男抬手擦了擦大嘴边流出的口水,又盯着清儿淫-邪的道:“怎么样?小娘子,今晚就陪大爷我乐呵乐呵,如何?哈哈哈” “你无耻!”清儿双目撑得滚圆,用剑指着那刀疤男,愤愤的道。 “师兄,我们赶紧杀出去!” 少年抬起手沉声道:“恐怕路早就被堵死了,唯今之计也只能应战到底了。” 那刀疤男也不理会他们的谈话,只是走上前来,小眼睛死盯着清儿那张漂亮的容颜,流着口水道:“哟!火气还挺大的,呵呵,爷我喜欢!今晚爷第一个就宠幸你,让你变成温顺的小绵羊!哈哈哈……” 目光又一转,投向了李卫身后的莫梓瑶淫笑道:“倒是你这个小人儿,啧啧啧,长的是挺不错,但太小了,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个丫鬟吧?那不是很会伺候人?爷我就先留着你,让你以后天天伺候爷!哈……” 少年皱起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当刀疤男说要宠幸清儿,让莫梓瑶伺候他时,终于还是没忍住。在刀疤男大笑的时候,直接将手中暗藏的飞刀,飞快的射了过去…… 第十五章 险象环生(上) 更新时间:2011-05-21 少年就算长得再像女人,但他终究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自己身边的女人被人侮辱而无动于衷呢? 那刀疤男止住笑声,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被洞穿的心脏,鲜血“噗噗”的飞射而出。.info[]刚才还带着淫笑的脸上,顿时变得惊愕,满眼的不敢置信。他缓缓的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白衣少年,用自己最后的声音吃力的道:“给……我……将他们……全部……杀……杀……”话还没说完就“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些人见自己的老大,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人杀死,顿时心里有些恐惧,都举着武器不敢妄动。但仗着人多,有些人又变得大胆起来,这时不只是谁喊了句:“他杀了老大,兄弟们,把他们全都杀了,为老大报仇!” 轰的一声,这些人像领了命令一般,一下子就全部冲了上来,不由分说的就动起手来。 白衣少年跃下马背,几个闪烁就到了四十丈开外,一个瘦脸的中年男子手里提着大刀,满目凶光的追着白衣少年过去。此时李卫也一把抓起莫梓瑶,往远处跃去,清儿亦是。 很快,这群人就被分散开来,分成了三波。李卫把莫梓瑶提过来之后,又一把扔在了不远处的地上,也没看她一眼,自己就和对手打了起来。 莫梓瑶狼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赶忙从地上跳起来,伸出小手柔着自己的小屁屁。低声骂了句:“李卫,你丫丫的太缺德啦!摔得我痛死了,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哼!我诅咒你被坏人砍伤!看你还欺负人!!” 李卫听到莫梓瑶的低骂声,也不理,抬头往白衣少年那个方向看了看,才回头冷哼了一声道:“哼,死丫头,这会儿你自个儿自求多福吧!”说完,一个跳跃离开了十丈之远,对方的人也随之追了过去。(..info)莫梓瑶一个人站在战圈中间,此时居然无人理会! 白衣少年那边,那瘦脸的汉子追上了少年,挥动着大刀,恶狠狠盯着少年“小子,我要杀了你,为我大哥报仇!” 少年听出来了,刚才就是这个人最先喊了句。他微微挑起性感的薄唇,一脸戏谑的道:“呵呵,你大哥?看来你们是兄弟咯!想杀我?可惜你,还,不,够,格!” “你……你……老子不和你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今天老子必杀了你这个猖狂小儿!以祭我大哥在天之灵!!”那瘦脸的汉子顿时被激怒了起来。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抡起大刀朝着少年砸去。 少年从腰间抽出折扇,不紧不慢的挡了过去,嘴里还唏嘘的道:“啧啧啧,你这速度未免也太慢了吧?就这样也想杀了我?” 那瘦脸汉子听了少年的话,气得不轻。顿时把满嘴的牙齿咬得乒乓乱响,一双充血的喷出了眼外。 “废话少说,看招!”汉子大喝一声,双脚一跺地面,整个人都朝着少年飞射而去,他大刀横挥,顿时刀锋所过之处,泛起一阵猛烈劲风,直奔着白衣少年的门面而去。 白衣少年俊眉微挑,一跺脚,展开折扇反手一挥,只见也是一股劲风直直的与另一股狠狠的撞在了一起。顿时,地面上的尘土都因这两股暗劲的碰撞而扬了起来,四处飞舞。接着有一股可怕的力量袭着地面飞快的朝着那瘦脸的汉子袭去。正是少年跺脚时下的暗劲儿。 那汉子急急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但还是没能躲过。那汉子捂住胸口,一连吐了几口鲜血,身子也慢慢瘫软下去,他只手用刀抵着地面,才支撑着没有倒下。 白衣少年一步一步朝汉子走去,直到离他只有三米远时,停了下来,盯着他颤抖的身体轻飘飘的道:“身手不错,比起你大哥强多了。只是杀我,你还得再多练两年!” 那汉子听得少年讽刺的话语,顿时觉得血液翻涌,哇的一声又吐了口血,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少年一脸阴冷,微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沉着声道:“你们这群凶残的劫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呵呵,当你们杀人劫财的时候,没料到会有今日吧?说吧,主动交代你们这次出动了多少人,在什么地方设伏,说出来,说不定我一时心软了可能饶你不死。如若不说,也没关系,我们会一个一个将你们的人杀得干干净净!你应该相信,我有这本事的。” “呸!想让我说,门都没有,就凭你们几个?做梦去吧!我是收拾不了你,但有人能收拾!你们就等着给我大哥陪吧!”那汉子吐了口血水,飞快的把手指伸进嘴里吹了几个音。 少年一听,顿时眉头紧锁,暗道不妙,直接挥扇将其击杀。然后飞身往清儿身旁而去。 也真是奇怪,只有清儿这里的对手最多,也不知这些人认为女人好对付些呢,还是这清儿是个大美人。清儿这边人虽多,但身手都难以和她的相提并论,对付起来倒也不吃力,只是这人也忒多了,杀一个,来两个,怎么杀都杀不完啊。 此时,清儿那光洁的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但她还是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 少年一加入战圈,局势顿时占了上风,清儿感激的扭头脸带笑意的对着少年道:“师兄,谢谢你!要多加小心喔!”少年没回话,只想快点将这些人解决掉。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直站在众人中间相安无事的莫梓瑶,此时太闲了,终于被几个大汉盯上,其中有一个大汉吞着口水,伸出魔掌朝莫梓瑶袭去。就在快要抓住她时,莫梓瑶尖叫一声,险险的一扭身子避了过去,却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那大汉淫笑着道:“哟!小妞,别躲啊?来,陪大爷我玩玩!”说着又向前几步,朝着地上的莫梓瑶抓去。 莫梓瑶此时心里很害怕,小身体抖得跟簸箕似的。她双手撑着地面,拼命的往后爬去,然后扭头,看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李卫,赶忙用着哭腔求救道:“李卫,快……快救我!” 李卫听到了声音,也不去看她,还是一本正经的和对手打得难舍难分,装作压根没听见。 可怜的莫梓瑶啊,此时求救无门,只能靠自己了。 她一把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朝着人少的地方拼命跑去…… 怎奈何自己太小,腿也不够长,才跑出了几步就被那大汉抓住。那大汉抓着她衣服的后领子,一下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并举至头顶。 莫梓瑶脸都吓白了,眼泪也不听使唤的啪啪直掉。她拼命的瞪着腿,挥舞着小手臂,却起不了丝毫作用。此时她真担心大汉会一把将自己扔出去,这样的话,恐怕自己会摔得很惨。 还好,大汉并不想将她扔出去,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大汉将莫梓瑶又放回了地面,伸出粗糙的大手,捧住了她那精致的小下巴。 “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莫梓瑶惊恐的拼命的扭动着脑袋,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大汉的钳制。这时大汉身后传来一男的公鸭似的声音:“王二,你干什么,磨磨蹭蹭的,老子都快等不急了,你他-妈-的要是不上的话,就让兄弟我先上得了!” 那大汉也没理身后的声音,抬头朝着李卫和白衣少年他们看去。见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边,才道了句:“妈的,在这儿上,你不要命了吗?老子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享用!”大汉说完,直接将莫子瑶扛在肩上,朝着小树林奔去…… 莫梓瑶哭声喊着救命,可是在周围这喊声震天的打杀声中,显得是那么的微弱,声音甚至还没传出去,就埋没在了风里。 白衣少年和青儿两人终于将身边的对手全部处理干净,回头见李卫那里还有十几人在缠斗,他们俩一提气,奔了过去。三下两下就帮着李卫把对手解决。 这时白衣少年抬眼朝四周看了看,却没有发现莫梓瑶的影子,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于是对李卫沉声道:“梓瑶呢?” “哦,刚才我将她放在我旁边安全的地方,让她别乱动。然后我就专心对敌了,怎么,她没有去找你们?”少年沉着脸没说话。 “那肯定是偷偷跑到哪里去玩儿了,一会儿就会回来吧!”李卫的目光开始微微有些闪烁。 少年听李卫这么一说,心慢慢往下沉去。不由得带着怒气厉声道:“你明知道她不会武功,又还是个小孩子,怎么放她一个人在一边?” “是属下该死,请主子责罚!”李卫见一向平和的主子,这会儿居然发了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忙跪在地上认错。 清儿站在少年身边,瞧见一贯都是温柔近人的师兄,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丫头,情绪失控?她咬着牙,双手成拳状狠狠握紧,在心里暗道:小贱人,看来我是不能在让你活在世上了,等我逮到机会,就是你的死期! 第十六章 险象环生(中) 更新时间:2011-05-22 莫梓瑶被大汉扛在肩上,此时她止住了哭泣,也不再挣扎,安静的趴在哪里,节省着体力好为自己接下来的逃跑做准备。(..info好看的小说) 她这会儿感觉自己进了一片树林,四周很黑,看不清路,只有凭着踩在草地上那发出“莎莎”的声音来分辨。那大汉走的很快,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三个声音,大约过了六分钟的样子,大汉停了下来。莫梓瑶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只听见离自己不远处有潺潺的流水声,她不禁回想起李卫那时打探情况时说过,树林后面有一条小溪,想来定是到了这里。 “王二,你-他-妈-的也太小心了吧!玩儿个妞,还要带到我们平时隐身的洞里?就在这里解决了不就行了?”莫梓瑶听出来了,又是那个公鸭男。 莫梓瑶当机立断,赶紧把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乘他们不注意,偷偷丢在了地上(撕破衣服的声音太大,会被发觉,所以我们聪明的梓瑶选择解腰带。) “妈的,老子要是不小心点,恐怕好事还没开始,就给人家逮到了,跟她一起的那三个可都不是吃素的。”那汉子扛着莫梓瑶,扭动着身子,警惕的朝四处看了看。见没动静,拨开面前的草丛,露出一个两尺宽的树洞,他把背上的莫梓瑶提下来,直接从树洞口扔了下去,跟着自己也跳了下去。 莫梓瑶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下坠,接着一下子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手掌心也应为是先着地被地上的沙石刺得火辣辣的疼,手指之间似乎有液体流出,虽然看不见,但估计手这会儿定是出血了吧。 这时她闻到了一阵泥土的味道,她猜想自己肯定进到了他们说的洞里。 莫梓瑶用手肘撑着,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等她站起身,身后就传来接二连三落地的声音。(..info)随后就感觉自己身后的衣服被人抓住,身子也随之横空。 那大汉将莫梓瑶用粗粗的胳膊夹着,然后摸索着往洞深处行去。七拐八拐的又走了两三分钟才停下来,有一个人打燃火石,点亮了土壁上的火把。 莫梓瑶这会儿才看清楚这里的景物,墙壁旁边放有一张简陋的桌子和两条板凳,桌子旁边不远去的地上有一小块地方铺着干草。 那大汉站了会儿,直接朝铺有干草的地方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拍着莫梓瑶圆圆的小屁股,淫笑着开口道:“嘿嘿,小美人,马上就是我们快活的时间了,哈哈哈,爷我都也些等不急了……” “啊……你个大淫贼,你快放开我,放开我……你抓我有什么用,我才十岁……”莫梓瑶心知不妙,大叫着,还拼命用自己的小手抓着那大汉硬的如钢铁一般的胳膊。 “小美人,你叫吧,叫得越大声越好!哈哈哈……十岁,十岁岂不更好!就让爷来为你开-苞吧,哈哈哈……”大汉说着,似乎莫梓瑶抓得一点也不疼,只是在给他挠痒痒。另外站在一边的三人也都猥琐的笑了起来。 那大汉一把把莫梓瑶丢在了干草上,接着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三下两下的脱下来,扔在了地上,一个纵身扑向了莫梓瑶。 莫梓瑶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见大汉扒了他自己的衣服,朝自己扑来。她颤抖着身体,不断地往角落里退去。她浑身颤抖着,嗓音沙哑:“你……你不要过来……” “小美人,你别怕,大爷会待你很温柔的!呵呵”大汉说着,突然伸手按住了莫梓瑶的肩膀,莫梓瑶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于是低头,张开小嘴朝着大汉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直到尝到血腥味。那大汉吃痛,伸手将莫梓瑶推翻在地。 莫梓瑶一把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洞口飞快的逃去。 大汉看着胳膊上的伤口,顿时面目变得狞狰起来,他看着莫梓瑶的背影狠狠的道:“妈的,给我将那个小贱人抓回来!” 一直守在一边的另三个人中的公鸭男赶紧冲上前去,一把逮住了莫梓瑶的头发,将其扯了回来。然后朝着大汉走去,将她推了过去。那大汉抓住莫梓瑶胸前的衣衫,扬起那只受伤的手,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臭娘们,老子让你咬我,让你再咬!”话说着又补上一巴掌。 莫梓瑶只觉得自己眼睛冒着金星,耳朵嗡嗡乱响,嘴里也尝到了一阵腥甜。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衣袖被大汉粗暴的撕扯了下来,莫梓瑶本能的抱着自己的双臂用早已沙哑的声音求救道:“不要啊,求你们放过我吧!” 那大汉双目充血,喘着粗气道:“不要?放过你?老子费了这么大劲儿才把你带到这里来,你说我会轻易的放过你吗?哈哈哈!”大汉说完,腾出一只手,顺着莫梓瑶露出的嫩白肌肤慢慢的往上摸去。一直摸到了肩膀之上,才被剩下的衣服挡住。 大汉哼了一声伸手朝着衣服的断裂处用力一拉,刺啦一声,莫梓瑶的外衫和白色里衣直接被撕烂,露出粉红色的小肚兜。然后也不顾莫梓瑶的反抗,欺身压了上去…… “救……命……救……”莫子瑶眼角流着两行清泪,看着一张丑陋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大嘴也对着自己的小嘴亲吻了下来。莫梓瑶赶紧咬紧双唇,把脸看向一边,而映入眼帘却是另外三个大汉的身影,那三人个个都是满眼猥琐的看着自己,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莫子瑶感觉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于是绝望的慢慢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道:好吧,希望我死后能够回到现代。于是轻轻将贝齿打开,舌尖也来到了两排锋利的牙齿之间…… 白衣少年策马在四周焦急的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莫子瑶的影子,他抬头把目光投向树林,然后毫不犹豫的奔驰了过去。 李卫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拉着缰绳也赶紧跟了上去。清儿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紧紧地握成拳状,冷哼一声道:“哼,小贱人,你最好是已经被人所杀,不然,我也会帮你上路!”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立刻能将之首刃了。随后她才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了去。 此时少年在马背上沉着脸,紧蹙着俊眉,双眼锐利的扫视着四周,用心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可是除了偶尔传来两声鸟叫声,就再没了其他的声音。少年心中忽而变得有些难受,他一手抚着胸口,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那里,是放着噬魂镯的地方。 李卫驰马到少年身边,看着少年的样子,忽然脸色一变,惊道:“主子!你怎么了!” “梓瑶有危险。”白衣少年闭上双目,轻喃着。 李卫也是听到了少年的话,低下双眸。他此时心中后悔万分,对于莫梓瑶的失踪,少年的反常,虽然他不知道莫梓瑶究竟是什么人,但却是知道了她在少年心中的重要性,自己真是做了一件愚蠢的事啊!现在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她! “主子,这里一片我们都找过了,但还有一处没有去,那就是小溪边的那一小片湿地丛。”李卫看了看四周,盯着离他们不远处的小溪道。 少年没有答话,直接策马朝着溪边驰去。直到到了溪边,他直接翻身下马,朝着草丛奔去。李卫也赶紧跳下马,举着火把跟在一边。草丛长得很茂密,长长的茅草足有一米多深,少年从李卫手中拿过火把,放低了仔细看着地上的草,突然发现上面有些新鲜的压痕,一直延伸到草丛深处。 少年没有犹豫,直接顺着压痕走了进去,直到深处,脚印突然在一个粗树桩边上消失。少年转头朝四周看了看,突然在草丛一角发现了一团红色布。他伸手捡起来一看,是根腰带。他眼里闪过一丝伤痛,这根水红色的腰带,正是莫梓瑶身上的。少年把腰带捏在手心里,用力的握紧,直到关节处泛出青白之色。 李卫眼里也闪过一丝凶狠,要是莫梓瑶出了什么事,他必将作俑者抓出来碎尸万段,以此来减轻自己心中的罪孽感。 白衣少年放下手臂,伸手拨开树桩前面的杂草,顺着火光刚好看见了隐藏在杂草中的洞口。李卫也看到了洞口,当下一喜急忙向白衣少年请示道:“主子,我先下去看看!” “你熄了火把,跟我来!”话音落,白衣少年已纵身先跳了下去。李卫赶紧弄灭了火把,跟着起身跳了下去。 清儿在李卫跳下去的时候,才不慌不忙的走过来,伸头朝洞里看了看,顿时露出一副得逞的笑意。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抱起双手闭目养神了起来。 少年轻轻落到洞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朝着洞深处行去。这洞刚好只有一人多高,有两人并行的宽度,但里面却弯弯曲曲的,不点灯,在这里什么也看不见。少年探出一只手,快速的往前面移动着,走一会儿忽然发现最里面有光线透过来。少年心中一喜,加快速度朝着亮光之处行去。 当少年就快要到时,突然听见从里面传来一声莫梓瑶无助的求救声。少年只感觉自己心脏猛的一缩,身子也随之一震。他不敢停留,直接提起一口气,飞射而去。 本书网首发,欢迎读者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七章 险象环生(下) 更新时间:2011-05-22 “住手!”少年看到一个大汉赤裸着身子,压在莫梓瑶的身上,正要去亲吻她的小嘴,不由得带着怒气大喝一声。 莫梓瑶听到少年的声音,顿时睁开双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他!”当下心中又燃起生的希望,舌尖也逐渐退了回去。 那大汉在听到声音,动作一顿,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莫梓瑶,心知这回所有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极为不舍的站了起来,瞪着眼看着白衣少年和李卫。 那站在门口的三人,稍微一震,很快反应过来,赶紧从腰间抽出大刀,转身朝白衣少和李卫砍去。白衣少年身子一闪,从三人身边经过,直接来到了大汉面前,伸手一掌就劈在大汉的心脏上。那大汉还没有看清少年是怎么过来的,身体就已经朝后面飞去。 这时李卫也抽剑和那三人交上了手,不过那三人明显不是他的对手,只用了几招就将三人轻松斩杀。李卫收回剑,转身负手立于洞口,眼睛盯着漆黑幽长的通道,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少年低头看着地上衣不遮体的莫梓瑶,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伤痛,接着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罩住莫梓瑶的身体,然后抬手轻轻的为她擦去唇边的血迹。 这时他的双眸刚好对上了莫梓瑶那双泪眼婆娑的大眼睛,莫梓瑶看着少年的双目,那如同湖水般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此刻自己的身影正映在那片墨绿色的湖面上。她心里微微一颤,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好熟悉啊!”莫梓瑶轻喃着,并不由自主的伸出自己的小手,抚上了少年还停留在自己唇边的修长大手。 少年修长的的手指微微一缩,但却并没有拒绝,只是停顿了会儿,然后反手将莫梓瑶的小手握在了自己温暖的大手里。“嘶”莫梓瑶这时却轻呼出来,闪电般的抽回了手。少年把目光看向她受伤的手,俊眉轻拧,他迅速的在自己的衣摆处撕下一块布,拉过莫梓瑶的小手,小心的为她包扎起来。 莫梓瑶低着头,不由得觉得很开心,微微的发笑起来。 少年看了她一眼,轻轻拉了一下她的小手,带着略有些责备的口气,却又很温柔的道:“手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她抬起头,仍然满脸笑意的盯着少年看,当看到少年满眼温柔的盯着自己的眼睛时,莫梓瑶居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有些晃神的看着少年。 少年微微一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溢出满满的柔情,然后他轻轻一带,将莫梓瑶拥入怀中。(..info)少年慢慢将手臂收紧,把头埋进了她的秀发里,闻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味儿,脸上流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满足的表情。 莫梓瑶感觉到少年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抱着自己,忽然觉得他们好像经常也这般。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幸福的微妙。也不去深究一向冷漠的少年为何会变得如此不同,只是想着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少年轻轻将莫梓瑶的身-体放开了些,盯着她如同一汪清泉般透彻的眼眸轻声吟:“梓瑶……” “嗯?……”莫梓瑶依偎在少年的怀抱里感觉自己突然踏上了云端,脑袋里一瞬一瞬的似乎有些难以思考,只是目光迷离的回望着面前的少年弯起唇角来轻轻的笑。 时间、空间似乎在这一刻全部静止,唯有她那红润而又饱满的粉红色的双唇在眼前不断晃动,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散发着致命的光芒,诱惑着他前去品尝它的甜美。 少年倾身上去,微微低下头来,他那一头随意束在脑后的长发随着他的倾斜角度偷偷滑落了下来,刚好挡住了两个人的脸。 莫梓瑶看着离自己俞来俞近的绝美面孔不禁轻声叹道:“真好看呢……” 少年眼角微微翘起,接着他轻轻闭上眼睛,循着那丝丝温热的气息慢慢靠了过去。当双唇触及到那双柔软温润的双唇时,少年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轻轻颤抖了一下,紧着着那原本紧闭的双唇却慢慢开启了一道缝隙。少年顿了一下,旋即毫不犹豫的用舌尖撬开她那还未完全开启的贝齿。灵活的舌尖很快便寻找了目标,嬉戏了一阵儿那舌尖突然猛的急转而下,一下子将正在退缩的三寸小舌狠狠的包裹起来,贪念的吮吸着只属于他的琼浆玉露…… “师兄,外面又来了一群劫匪,我们已经被包围……”清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当看到自己的师兄和莫梓瑶抱在一起时,把未说完的话又咽回了嘴中,续而满眼恨意的瞪着莫梓瑶。 由于少年的长发挡住了二人的脸,清儿只看见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不过即便是这样,都能让她有了想立即冲上去将莫梓瑶碎尸万段的冲动。 “你们在干什么?”尖锐的声音在洞内飞速扩撒,整个山洞都有些微微晃动起来,洞里的两个人也瞬间从美好世界里跌落到了现实中。 少年忽然浑身一僵,然后伸手轻轻的推开了莫梓瑶,起身站了起来。盯着洞口,眼里又恢复成了一贯的平静与冷漠。 李卫连忙开口问道:“他们共有多少人?” 还没等清儿回答,漆黑的通道里顿时响起一阵阵脚步声,正快速的向这里移来。李卫皱了皱眉,来到少年身边低声道:“主子,如果我们在这里和敌人打斗的话,恐怕没有胜算啊!” 少年拍了拍李卫的肩膀沉声道:“一会儿见机行事,你,保护好梓瑶。” “是,属下明白,请主子放心,定不会让她伤到一根汗毛!”李卫见少年不责备他,反而还让自己保护莫梓瑶,主子这是对自己的信任啊,自己也定不能让他失望。此时的李卫,再也不敢将莫梓瑶看成是个平常的小丫头了,刚才的一幕他都看在眼里,现在俨然也把她当成了半个小主子。 才说话间的功夫,洞口已经被人围住,那些人个个手中拿着火把,把他们四人围在了中间。这时,那个被少年一掌打到在地的汉子,晃悠悠的爬了起来,对着人群中间的一名矮个子老者道:“寨……主……就是他们杀……杀了我……们的弟兄,要……要报……报……”大汉“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一个小喽啰过去探了下那大汉的鼻息,对着矮个子老者道:“寨主,他已经死了。” 矮老头阴着脸,目光在白衣少年他们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少年身上,伸手转动着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横眼看着少年冷冷的开口道:“小子,你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兄,这笔帐,该怎么算?” 清儿很是知道此刻的孰轻孰重,目前的状况容不得他们在窝里反了,于是她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撑着腰,翻了矮老头一眼,趾高气扬的道:“老东西,是你们的人先招惹咱们的,死了也活该!喔对了,我先提醒你一句,我们可是顾贤山庄的人!” “顾贤山庄?哼,你以为你随便一个说辞,我就会信吗?小丫头,想恐吓老夫吗?就算是了又怎样?恐怕此处离那顾贤山庄还有百十里地吧?如果老夫将你们全部杀了,料想顾贤庄的人也不会知道的。”矮老头停下了转动手中的玉扳指,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顿时那些人都抽出武器动起手来。 李卫把莫梓瑶背在身后,让她抱紧自己的脖子,然后就和对手动起手来。狭小的地洞里面已经战成一团,李卫,白衣少年还有清儿也都不敢有留手,都是拼尽全力的和对方厮杀着。 一时间,狭小的地洞中传出浓浓的血腥味,直叫人作呕。莫梓瑶不敢看这样的血腥场面,她闭着眼睛,小手紧紧的抱着李卫的脖子。 激战差不多持续了将近二十多分钟,才慢慢停息。此时的白衣少年看起来煞是恐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着红红的血丝,浑身雪白的衣衫都被鲜血染红,胸口也剧烈起伏着,他的右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大刀,刀尖上,血珠一滴一滴滑落…… 李卫和清儿也好不到哪里去,样子同样显得十分狼狈。 可对方还剩下十几人,他们举着武器站在矮老头身边,不敢妄动。矮老头老脸上的肌肉狠狠的抽蓄了几下,他从身边的手下手中拿过一把大刀,盯着白衣少年阴侧侧的道:“好小子,有几分能耐,看来老夫还真是小瞧了你!不过你杀了我这么多人,今日就把命留在这里吧!”矮老头说完,持刀朝白衣少年飞掠而去。 两人瞬间交起手来,二人打了十几回合,仍然是谁都没有占到便宜。这时,那矮老头分神把目光投向李卫身后的莫梓瑶,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精光。 又过了几招,那矮老头突然使了个虚招,将灌满劲气的大刀脱手射向白衣少年,自己却是一个闪身来到李卫背后,伸手就要给趴在背上的莫梓瑶一掌。李卫发觉,迅速转身伸手和矮老头对了一掌。奈何那老头功力在李卫之上,加上是偷袭,所以虽是接了一掌,但却震伤了内脏。 李卫只感觉腹腔之内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噗”的一声吐了一口血,身子也往后倒飞出去。 莫梓瑶也在掌风的影响下,从李卫背上给震了下来,谁知还没落地就被矮老头一把抓住。莫梓瑶一脸惊恐的挥舞着双臂朝白衣少年大声呼喊着:“救我!” 老头提着莫梓瑶,盯着刚刚避开大刀的白衣少年,冷笑着道:“小子,老夫说过,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这个小姑娘,呵呵,就让她第一个去见阎王吧!”说着就将莫梓瑶一把举了起来,然后暗运着内力,准备将她往不远处的一块石壁上砸去。 “住手!你放了她,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少年伸手赶紧开口阻止道。 “呵呵,小子想救她是吧?晚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同老夫谈条件吗?下一个,可就轮到你了,哈哈哈……”矮老头面脸鄙夷的看着少年,得意的大笑起来,笑完就将莫梓瑶狠狠地扔了出去…… 就在莫梓瑶的身体将要撞到石壁时,李卫突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忍着浑身的剧痛一跃而起,一把接住了莫梓的身体,然后自己的身体则是狠狠地撞在了石壁上,接着又吐出一口血。 白衣少年在矮老头甩出莫梓瑶的一刹那,从袖中摸出一把飞刀,朝着矮老头的心脏射去…… 老头没料到白衣少年居然这个时候还是沉着冷静,突然大笑一声用只手捂住不断冒出鲜血的伤口,转身看向白衣少年断断续续的道:“竟然……突袭……老夫……老夫……失策啊……”然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清儿自少年和矮老头动手后,就一直站在旁边养着精神没再出手,而是斜着眼睛观察着莫梓瑶的情况,找着时机动手。直到李卫为救莫梓瑶两度受伤,莫梓瑶也因为矮老头那致命的一掷,也随着反弹的力量在地上滚了几圈,恰巧朝着自己的方向滚了过来。 清儿挑起唇微微一笑,冷哼一声,从腰间将长剑拔出来,直朝着莫梓瑶刺去…… 白衣少年看见清儿居然对着莫梓瑶下手,不由得一怒,反手将大刀朝着清儿射去。就在清儿的剑尖离莫梓瑶只有半寸远时,少年扔过来的大刀刚好挡住了长剑。 大刀带来的劲道,直接让清儿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她抬起头,双眼含着泪水,看着少年委屈的道:“师兄,你竟然为了这个贱婢和我动手?她究竟有哪一点比我好了?” 少年行至莫梓瑶面前,将她从地上拉来了起来。然后又走到清儿面前,一脸警告的道:“你以后要是再敢对她动手,我绝不会轻饶你!记住了!” “你……”清儿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看着面前这个对自己凶巴巴的师兄,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了。 少年扫了一眼站在洞门口的那剩下的十几人,冷冷的道:“怎么,你们还想报仇?”那些人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往后又退了好几步。 “那好,现在你们就给我留下武器,滚出这里,滚出这片地带,从此不再做盗匪,我便饶了你们。如若不然,我必杀了你们!”少年拾起大刀,朝着他们走了一步。那些人赶紧颤抖着丢下手中的武器求饶道:“是是是,我们发誓,绝对会做到的,求您不要杀我们。”少年不再看他们道了句“滚吧!”那些人赶紧连滚带爬争先恐后的朝着出口奔去。 少年扶起了李卫,看了看满洞的尸体,平静的道:“我们先出去稍作休息,然后即刻赶往泉灵镇!” 四人出了洞穴,在溪边洗了把脸,又换去身上的血衣。就着溪水吃了点干粮,就各自上马,朝着泉灵镇驰去…… 第十八章 顾贤山庄 更新时间:2011-05-23 这一路上,四人各怀着心思并沉默不语,直到泉灵镇。 第二天一大早,少年和清儿就离开了此地,率先回了顾贤山庄。而李卫由于身受重伤,不能继续赶路,莫梓瑶见李卫是因为救自己而受的伤,自告奋勇的要留下来照顾他。 二人又在镇上逗留了五日,这些日子里,莫梓瑶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房里照料李卫,因此二人渐渐的熟识起来。 莫梓瑶逐渐发现李卫这人其实挺好相处,蛮随和的,于是她很快忘记和李卫之前所发生的一些不愉快。如今直接唤他为小卫子,李卫也没有不高兴。 他们聊得最多的当然是白衣少年了,莫梓瑶也好几次乘机问了少年的名字,可李卫对于这个似乎十分忌讳,并不愿透露给她。 不过莫梓瑶最终还是在李卫的一次失言中得知了少年在顾贤山庄的身份:庄主最喜爱的三弟子,顾莫离。 原来顾贤山庄中,每年只有通过层层严格选拨最终胜出的十人才能成为入室弟子,入庄之后无论他们之前的身份贵贱,都不许再使用自己之前的姓名。 在庄中只能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改为顾姓,成为顾贤山庄的人。 莫子瑶听李卫这么一说,也就释然,这是规矩,自己也不好去刨根问底的。顾莫离,她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底。 李卫也会经常问莫梓瑶是什么时候认识自家主子的,那日在山洞中的情形他都看在眼中,如果说他们不是相识,估计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的。 每每说到这里,莫梓瑶的表情比李卫还要疑惑呢。常常会追着李卫反问:“他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在哪里见过我的?……” 李卫也不敢再问这个问题了,再说问了也白问。于是就换个话题吧,关于莫梓瑶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啦,家里都有什么人啦,做什么事的哇! 莫梓瑶也会很开心的搬把小凳儿坐在李卫的床前,把自己在现代的生活讲给他听,不过每次听完后,李卫就会摇着头,啧啧嘴的回一句:“瑶丫头,你这小脑袋瓜实在是太好使了,这么不着边际的故事,你都想得出来?李某实在佩服!” 五天时间飞快的过去,李卫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这日,李卫听莫梓瑶说她自己也会骑马,于是他们去集市又买了回一匹马,一人骑一匹,朝着下一站,顾贤山庄进发。 莫梓瑶以前只在华阳马场和朋友一起学过几天,那也是遛着玩儿的,勉勉强强算个幼儿园水平吧!真的让她骑着赶路,那可真是要了李卫的命啊! 才骑上不一会儿呢就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他得赶紧拖着未痊愈的身子去营救,刚坐上马背吧,这马却怎么也不肯走了。 背后立马传来莫梓瑶愤怒的嗓音:“怎么回事,马儿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了,让你向东,你干嘛非向西的和我对着干!真是气死我了!” 李卫顿时额前一片黑线划过,没办法,只好让她坐在自己身前,手把手的教她骑马。 第二日,莫梓瑶也终于学会了骑马。到了中午时分,二人才赶到洛天城,找了家小酒楼,随便吃了点饭,随后又接着往城的最北边赶去。 那里,正是顾贤山庄的所在地,整片的地方都是顾贤山庄的势力范围。 天黑的时候,终于到了山庄脚下。 这里守卫很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要进山还要在山下城门守卫那里亮出自己的身份。 李卫来到城门口,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翡翠色的玉佩,递给守卫,上面刻着醒目的四个大字:顾贤山庄。 那守卫看了一玉佩一眼,却指着莫梓瑶问道:“这位是?” “哦,这位小姑娘是二小姐在路上收的婢女,托在下带回山庄的。”莫梓瑶听李卫这么介绍自己,不由得微微撅起了嫣红的小嘴。 那守卫把莫梓瑶上下打量了一遍,就挥手放李卫和莫梓瑶进去了。 顾贤山庄依山而建,坐落在险峭的望月峰之巅,左侧和背面都是陡直的岩壁,右侧则是深不见底悬崖。只有山庄前面一条并不算很宽的崎岖山路,连接着山下和山顶。 莫梓瑶和李卫把马留在了山脚下,徒步上山。 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莫梓瑶就觉得自己脚下似有千斤重般,多走一步都是要将她体内的能量给抽光了。 伸手抹去额头上的香汗,抬头看着仍然有些遥远的山庄一角,有些不耐烦的抱怨起来:“小卫子,你说他们没事把房子建在山顶上做什么?这样每天上山下山的,多不方便啊!” 李卫看着莫梓瑶,有些好笑的道:“这个你就不懂了,这种位置可是绝佳之地,借助天险依山而建,是易守难攻啊!不然顾贤山庄怎么会在阮南国的北部地区,独占鳌头,巍然屹立一百多年呢?” 莫梓瑶点着小脑袋,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过一会儿又蹙着眉抬头问李卫道:“那他们是做什么营生的啊?” “这个你就不要多问,你在这里的身份只是一名小小的丫头,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只有低调,才能让你更安全。”李卫把目光看上山顶,有些沉重的答道。 莫梓瑶却是听着,朝着李卫做了个鬼脸,笑着道:“杞人忧天吧你!”接着提起衣裙朝着山上跑去。 李卫摇摇头,低喃了句:“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啊!”随后也跟了上去…… 近了才发现,其实这山庄的面积还真大,占地足有一百多亩。这平原地区一百多亩肯定算不了什么,但在山颠上,还真是奇观。 这山上面的守卫就更多了,不过这些人见到李卫都会停下来低头行礼,有的则会友善的道上一句:“李侍卫回来啦!” 莫梓瑶拉了拉李卫的衣袖惊叹道:“小卫子,看不出来啊,你在这里的地位也不低嘛!” 李卫只是微微一笑,“哪里,我只不过是个侍卫而已,要不是因为主子身份的缘故,我又哪里会引起这班人的注意。” 莫梓瑶歪了头,“哦”了一声,心中却想着自己待会儿是否能见到少年。 第十九章 二夫人 更新时间:2011-11-08 进了大堂,立马就有家丁前去通告,李卫和莫梓瑶站在厅内等了一会儿,就见内堂里走出来一位衣着华丽,风韵十足的中年女人,她的身边还跟着两名身着浅绿色罗裙的丫鬟。(..info无弹窗广告) 那贵妇一来就直接在厅里的上座优雅的坐了下来,丫鬟也在贵妇的一左一右站定。 李卫见到贵妇,连忙低头对其一拱手恭敬的道:“见过二夫人。” 莫梓瑶小心打量着面前这位高雅华贵的妇人,心中一阵吃惊:这个人怎么感觉有些面熟呢?难道我在哪里见过她吗? 想了许久,无果,见李卫都对她如此尊敬,莫梓瑶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也学着李卫一样,拱手道:“奴婢见过二夫人。” 贵妇听见莫梓瑶的声音,微微抬起了头,一双美目从她上一扫而过,接着却落到了李卫的身上。 只听得她淡淡的开口道:“李侍卫,老爷和离儿正在后厅等你,你去吧!”她的声音轻轻的,透露这少许柔媚,却又不失威严。 “是,小人告退。”李卫再度行了礼,才转身往内堂行去。.info[] 偌大的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现下只剩下莫梓瑶一个人,她此时低着头,感受着那贵妇投来的审量目光,不由得握紧了小手。 贵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莲步轻挪的往莫梓瑶这边走来,然后在她的跟前停了下来。 她伸出一只青葱般的细手,勾住了莫梓瑶的下颚,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莫梓瑶对着贵妇严厉的目光,心里一阵害怕,于是悄悄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头顶却响起贵妇威严的声音:“也难怪,年纪虽然不大,但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 莫梓瑶听得这妇人的话,深知她并非真的在夸赞自己,于是垂下眼帘小心回答道:“夫人妙赞了,奴婢诚惶诚恐,奴婢只不过是万分平凡之貌。” “哼,巧舌如簧。” 二夫人目光一转,冷冷的道:“不过既然来到了这里,那掌控你生死的权利在本夫人的手中,我若想要你死,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莫梓瑶听着,心头一惊,我可没有招惹谁呀,为何这贵妇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如此看不惯?看来真如李卫所说,凡事低调点的好。 莫梓瑶心中一阵委屈,“我可才刚来啊,中规中矩的好像也没招惹谁呀?这妇人为何这般对我?算了,还是‘低调’点的好。 想到这里她连忙往地上一跪,恭敬的道:“夫人请饶命,奴婢定会本分做人,规矩做事!” “哼,反应倒还挺快。不过有一件事你最好还是牢记一下,以后离离儿远点!就算是他去找你,也要避而不见,听懂了吗?” “离……离儿?谁是离儿呀……” 忽然,一个身着白衣,面容美得能让无数红颜羞愧的绝美样貌出现在脑海中,“啊,难道是他?” 莫梓瑶想到这里,所有的疑惑全部迎刃而解、大彻大悟的暗道:“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必定是那清儿在中间搞的鬼吧。” 又看了眼那贵妇,心中微微起了怒意,“原来是母女,我说怎么会感觉面熟呢。” 但愤怒的情绪在这贵妇面前自然是丝毫不得将之表现出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于是只得连忙头如捣蒜的连声答道:“是,是,是,奴婢谨听夫人吩咐!” 那贵妇冷漠的看了地上的莫梓瑶一眼,在心中冷哼了声:“倒是个十分机灵的模样,难怪清儿会如此这番。不过既然她得罪了我的宝贝女儿,那我自然也不会让你活得太轻松。 优雅的转身去到刚才的地方缓缓坐下,扭头看着身边丫鬟其中的一个压着嗓音道:“喜儿,现在庄里还有什么地方缺人手啊?” 喜儿会意,假装着在认真思索的样子。好一会儿才一拍手掌道:“回夫人,各个地方人手都齐全,不过听桂妈说,洗衣房前些天有个婢女想不开,上吊自杀了,所以……” “嗯,那好吧,就让她顶替上去!喜儿,就由你带她去洗衣房那边报道吧!”贵妇扬起头,目光十分不屑的瞟了地上的莫梓瑶一眼,扶了另一名丫鬟的手,缓步朝内堂行去。 待贵妇走远了,那喜儿挺了挺后背走上前来狠狠的推了地上的莫梓瑶一把,脸上带着阴阳怪气的笑又有些趾高气昂的道:“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起来跟我去洗衣房,我可是很忙的,少磨蹭。” 莫梓瑶怒火中烧,她捏紧了拳头,咬着唇站了起来,“喜儿是吧,狐假虎威个什么劲儿,不过是个忠心的狗腿子罢了。” 在心里将这喜儿骂了几遍,这心情才渐渐平复了下来。好像对刚才喜儿的那一掌毫不在意,起身对着那喜儿十分灿烂的一笑:“是,是,那真是有劳姐姐为我带路了!” 那喜儿扬起得意的笑容,不着痕迹的憋了莫梓瑶一眼,一道莫名的光线一闪而过。她快步出了大厅,朝着后山方向行去。 而莫梓瑶却分明在她闪烁的目光中寻到了一丝阴谋的感觉。 莫梓瑶握紧了小手,抬步跟在了喜儿身后,一路上小心的打量着四周的景物,心中却是一阵忐忑,“想必那洗衣房定不会是个好地方,还是将这里的路线记了下来得好,如果那边不对劲也好能找到回来的路。” 行了将近十分钟,喜儿在一处低矮破旧的房屋前停下了脚步。“你在这里等我。” “哦……” 只见喜儿伸长了脖子,朝着屋内大声喊道:“桂妈在么?我是喜儿,给你带人过来了。” 莫梓瑶趁机瞟了瞟房屋四周,感觉这里跟自己在这里的家却是有些像,只见四处的空地上架满了竹竿,竹竿上各色的衣服随着风轻轻飘扬着。 莫梓瑶在心里微微一叹:唉,没想到,自己还是逃不掉为人洗衣的命运。 第二十章 后山遇鬼 更新时间:2011-05-23 过了会儿,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着灰色粗布衣衫,身材肥胖,年纪大约四十多岁的妇女。她斜眼看着莫梓瑶,粗眉毛一挑,指着道:“就这个小女娃儿?”然后又走近了围着莫梓瑶转了一圈儿有些不高兴的又道:“就她能做什么?你瞧这瘦小的身板儿!” 这时喜儿连忙把桂妈拉到一边,两人背对着莫梓瑶低头嘀咕了一阵,然后又见喜儿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塞到了她手里,而桂妈只是看了看就赶紧塞在了自己的怀中。 二人这才转过身来,面上表情简直就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只见喜儿朝着桂妈甜甜一笑道:“桂妈,以后就要有劳你了,多费点心。我那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桂妈也咧着嘴笑得都合不拢的样子,谄媚的招了招手道:“好,好,好,放心好了,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一定不会让夫人失望的,你赶紧忙去吧!” 桂妈居然毫不忌讳的当着莫梓瑶的面说出这些话,莫梓瑶也不傻瓜,自然是知道这桂妈恐怕已经被二夫人收买了,来专门对付自己的人。 “唉,看来苦难才刚刚开始啊!”莫梓瑶苦笑着摇了摇头,为自己不幸的机遇默哀了数秒钟。 喜儿才刚走,那桂妈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现在的她昂着头,一只手插在腰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用极为轻蔑的眼神看着莫梓瑶怪笑道:“新人进来都要交上报道费的……”话毕,她伸出两根又粗-又短的大拇指和食指,指腹相互摩擦着,其意义不言而喻。 莫梓瑶看着桂妈,闭了闭眼,在心里暗骂道:好个老太婆,刚来就要钱,还真够黑心的! 心里是这么想,不过面上莫梓瑶却笑着从怀里掏出了十文钱,恭敬的递了过去。 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她伸手来接。疑惑的抬头看了桂妈的脸上的表情,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看来是嫌少。 莫梓瑶想了想把钱又收了回来,踌躇了好久才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翡翠色的玉簪,捏在手中及不舍的看了一眼,还是递了过去。 这次桂妈到接得很快,几乎是用夺的。 莫梓瑶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东西我自己都还来不及戴呢,真是便宜这臭老太婆了。原来这只玉簪是他们在泉灵镇时,莫梓瑶看中了就缠着让李卫帮她买的,自己都还舍不得用呢! 那桂妈赶紧将玉簪揣进怀里,脸色也稍微缓和一点道:“呃,看在你是今天刚来的份上,就先不吩咐你做事了,先安排你住下,明天一大早起来,再开始和其她人一起工作,你跟我来吧。” 莫梓瑶点了点头,默默的跟在桂妈的身后,进了那间低矮的房子。 刚走进房间,莫梓瑶就赶觉眼前一黑,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迎面扑来。用力的睁大了眼睛,莫梓瑶这才看清室内的情况。 房间里很暗,几乎没有光线透进来,只有靠着门口的朽木桌上放着的一盏油灯微微照亮着房间。 长长的房间里面,除了门口的小桌子就再也找不到任何的家具了。唯有两边各摆着一长排像台面一样的简陋搭成长木床是那样的醒目。 桂妈走到最里面,指着靠墙的铺位道:“咯,这个就是你的位置了,今天你可以先早点休息了,从明天开始上工。”桂妈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莫梓瑶赶紧拦着她道:“桂妈,我还没有吃晚饭呢!” “吃晚饭?”桂妈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突的仰面大声笑了起来,然后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被寒冰覆盖一般冷冷的道:“今天你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哪来的饭吃?噢,差点忘了给你讲我们这的规矩了。” “什么规矩?” 桂妈盯着满面疑惑的莫梓瑶沉声道:“规矩就是,只要是没有完成当日指定的目标,是没有饭吃的。” 桂妈自以为体形优美的在屋内转了一圈儿得意的道:“这里的丫头呢,都是犯了错,被罚到这里来的,没人会管你们的死活。” 忽而脸色一变,怨毒的目光盯着那个墙边的床铺厉声道:“所以,就别给我在这里装什么清高,摆什么架子的,我说什么,你就得做怎么!要是犯了我的忌讳,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的。” “喂,怎么可以这样呢,不吃饭哪里来的力气干活啊!”莫梓瑶气得跺了一下小脚红着脸争辩道。 “哟,小丫头片子,刚来就敢和我顶嘴了?难道我方才说的话都成耳旁风了不成。那我也不妨都告诉你,这里所有人都归我管,只要你惹我不满意了,我就让你天天吃不上饭!”桂妈狠狠的道完,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嘭”的一声门就被关上,门边桌子上的灯火被门带起的风给刮灭了,房间顿时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时外面刚好传来敲击瓷器的声音,还有一人高声喊着:“吃饭咯,大家停下来吃饭啦!……” 莫梓瑶低头摸了摸自己已经饿扁了的肚子,伸头朝外面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闻到一股飘进来饭菜的香味。 她添了添嘴唇,脱去鞋子摸索着爬上了木床,抱着自己的双腿,蜷在了墙角里。 她将头搁在双腿之上,睁大着眼睛看四周,看着这黑洞洞的房间,她突然感觉自己像一个快要处死的囚犯,被关在阴冷黑暗的地牢里,永无天日。她苦笑一声,微微叹了口气,想着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少年了,不由得感觉很失落。 又过了会儿,肚子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饿了,莫梓瑶和衣躺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莫梓瑶感觉有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女孩,瞪着眼睛盯着自己瞧,她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散乱的披在脸上,看不清容貌。 她伸着双毫无血色的手,悬浮在自己头顶上,然后朝着莫梓瑶阴森森的开口道:“我死的好惨啦!好惨啦!我一个人在地府好寂寞啊!哈哈哈,终于找了个伴了,我要找你来给我做伴,做伴……” 话音落,那女鬼就飘到了莫梓瑶床头,伸出那双惨白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救命……”莫梓瑶惊呼一声,从床上猛的坐了起来。连忙伸手捂向自己的脖子,猛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只见之前空荡荡的木床上,现在都躺满了人,此时被子里还传出阵阵均匀的呼吸声。 原来自己刚才做了个噩梦,莫梓瑶叹了口气,抬手抹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可颈部传来的冰凉之感却又显得那么的真实。 转眼刚好看到门缝里透过来一束皎洁的月光。快到中秋佳节了吧?莫梓瑶在心里想,续而起身下床,穿好鞋子,摸索着往门口走去。 今天的月亮真美啊,没有被一丝乌云遮住,银白色的月光轻轻地铺满整个大地,还有那忽闪忽闪的星星,让这片大地显得是那么的圣洁与神秘。 莫梓瑶择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了上去,她伸出一只小手,托着自己那精致的小下巴,抬眼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和一望无垠的星空。 她这时突然好想自己在现代的父母啊,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就在星空的另一边呢? 想着,莫梓瑶突然发现眼前的星空渐渐换成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正站在星空之上,慈爱的朝着自己招手微笑。 “爸爸,妈妈……”她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伸出小手,想要去拉住他们的手,眼泪也刷的一下流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影像慢慢变淡,直至消失。莫梓瑶缩回了手,擦干脸上的泪水,低下头喃喃的道:“爸爸,妈妈,女儿好想你们……” 莫梓瑶心中十分悲凉与难过,就在这时,她然听到后山断断续续传来一阵女子的哭泣声。 她不由自主的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刚才做的噩梦,还有喜儿说这里前两天刚死过人,不由得感觉心里一阵发毛。她赶紧跳下石头,往宿舍走去。 走到半路时,她却听那哭音又变大了几分。凄凄哀哀的好不伤心。愣了会儿,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抬脚朝着后山走去…… 后山是一片荒地,由于很少有人来这里,地上的杂草都长得十分茂密。莫梓瑶穿梭在其中,草都齐她肩膀那么高,前面的景物也被挡着看不清楚,只能听得越来越清晰的哭泣声,和自己脚踩在草地上发出的“沙沙”声。 莫梓瑶每往前走一步,心中的恐惧就加多一分,她听得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越跳越快,神经也快绷成了一条直线。 有微风轻轻吹过,莫梓瑶陡然闻到了一股腐败的恶臭味。突然,莫梓瑶感觉脚下一软,不知道踩着了什么东西,不由得尖叫了一声。 “啊……”她颤抖着把一根手指放在嘴里咬住,鼓起勇气慢慢的低头朝地上看去。 当她借着月光看清地上之物时,“啊……”却再次尖叫出来。人也随之弹跳开来。 因为她看见自己踩的正是一只手,一只已经开始有些腐烂了的,人的手。 “噗嗤、噗嗤,哗啦啦……”一群全身漆黑的乌鸦被莫梓瑶的尖叫声惊得飞上天空。“呱、呱”的大叫着盘旋在天际,似乎在表示对这个闯入者的不满。 吓得莫梓瑶浑身一阵颤栗,所以的防线都在这一刻支离破碎。再抬头往前面看去,此时吓得连灵魂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多死人,有些还是完整的,有些却是支离破碎,残缺的内脏满地都是,还有的早已成了森森白骨。 太恐怖了,莫梓瑶只觉得自己这会儿脑袋开始不会思考问题了,只是嗡嗡乱想,胸口一阵痉挛,一口气提不上来的差点昏倒在地。 几秒钟之后,她终于渐渐回过神来,不由得有些作呕,她死死咬住唇,赶忙提起了衣裙低头拼命的往山下跑去。 这时她神经绷得死紧,只听见两耳旁发出“呼呼”的声响,还有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也不知是没留意还是怎么的,那先前的女人哭泣声已然听不到了。 莫梓瑶很后悔自己干嘛多管闲事的跑到这山上来。但这会儿也不是后悔的时候,她心中一团乱麻似的,脑袋更是难以思考,唯一的信念就是赶紧跑回宿舍,那里人多,那里才会是安全的。 “呵呵呵……既然来陪我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突然莫梓瑶感觉面前有一道阴恻恻的女音传来,她不禁止住脚步,抬头朝着发音处看去。“啊……是……是你……”莫梓终于看清了,原来这面前之人就是刚才自己梦见的女鬼,这会儿,她仍然是一身白衣,头发盖着脸,看不清样子,但是她已经没有悬浮在半空中,而是踩在地面上。 莫梓瑶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捂住脸对那女鬼用着颤抖的声音道:“你……你不要过来,你想……想怎么样?……” “哈哈,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我一个人在地府太寂寞了,想要让你去和我作伴!”那女鬼话说着,突然朝着莫梓瑶又走了一步。 (呵呵,究竟是谁想要杀莫梓瑶呢?她究竟得逞了没呢?答案马上揭晓,大家继续期待吧~~~~~~~~~~~~~~~~~~) 第二十一章 意外脱险 更新时间:2011-05-24 莫梓瑶听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鼓起勇气放下遮挡视线的双手,没想到却看到了女鬼身后的影子。(..info好看的小说) 她大吃一惊,原来、原来她并非什么女鬼,而是扮鬼吓人!六魂归位,莫梓瑶也瞬间冷静了下来,想来就是她在故弄玄虚吧,居然把我引到这里来。 一想到放才的情景莫梓瑶就感觉自己被眼前这个女子给深深的耍了,不由得低声喝道:“你不是鬼,你是人,你究竟是什么人?装神弄鬼的想要干什么!” “嗯?被识破了么?”那女鬼止住了动作,微微的开了口。 接着她冷哼了一声,又道:“也好,免得麻烦,反正你迟早都要死,知道了也无所谓。” 此时莫梓瑶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只见那女子从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飞快的持刀朝着自己逼来。 女子身手之快,莫子瑶根本躲避不急,她看到刀已经朝自己的脖子挥来,条件性的抬起胳膊挡了过去,人也急急往后退了好几步,却在慌乱中被地上的草藤绊倒,“呲”胳膊顿时被划出一条血痕。 那女子一招未得手,马上反手又朝着莫梓瑶的心脏刺去。 莫梓瑶咬住唇,忍着胳膊上的剧痛,就地打了个滚,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那女子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接着她唇角微挑,微微的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莫梓瑶的不自量力。 “喂,你杀人也得给个理由吧,也得让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莫梓瑶用一只手捂住胳膊上的伤口,一边高声说道。 那女子拨开面前的头发,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略显幼气的美丽容颜。 女子斜眼看着地上的莫梓瑶,冷冷的开口道:“啧啧啧,怎么,想用高声引人过来?呵呵,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这里可是乱葬岗,经常闹鬼,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那我就告诉你吧,这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知廉耻的勾引了莫离师兄,所以你必须死!受死吧……”说到最后,话里都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话音刚落,那女子又握刀朝着莫梓瑶刺来。 “误会啊……”莫梓瑶看着刺过来的刀尖,眼神慌张的赶紧开口辩解道。 “误会?师姐说得清清楚楚,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就是你!”那女子只是微微愣了一愣,马上又恢复到刚才的冷静,看来她是对她师姐的话坚信不疑。 莫梓瑶眼波流转,大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女子寒着脸冷冷的道:“你笑什么?” 莫梓瑶笑着摇头对那女子毫不惧怕的道:“我自然是在笑你咯!” 女子用刀指着莫梓瑶的脖子狞狰道:“你……想死不成?” 莫梓瑶摆摆手,不紧不慢的道:“美女,真的是个误会啊!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你且听我把事情原委说给你听,你再决定动手也不迟啊。” 莫梓瑶看了女子一眼,摊了摊手又道:“我绝对不会逃跑的,你也知道,我没有武功,如果想跑,在你面前也肯定是跑不掉的,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见女子没有说话,莫梓瑶想了想开口道:“你所说的师姐是叫清儿吧?”女子突然脸色微微一变,但却并没有开口回答。 莫梓瑶微微一笑,接着道:“这些都是她告诉你的吧?” “你……知道?……接着说。”女子身子动了动又想动手,但还是忍了下来,冷着脸追问道。 莫梓瑶轻叹一声,“难道顾清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一点都了解?” “你什么意思?” 莫梓瑶一边撕下衣服包扎着伤口,一边毫不畏惧的道:“我没什么意思,凡事都要眼见为实耳听为真,如果你仅凭她是一面之词就相信确有其事的话,那我不得不说你太容易相信于人。借刀杀人?哼,还真是好手段啊!” 女子沉默了,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 “其实我与顾莫离只不过是主仆关系,我是他买来的奴婢,呃,准确来说应该是她顾清儿的奴婢,因为当天他就把我转手送给了她。我可有看得出来顾清儿应该钟情于顾莫离吧?”说到这里,莫梓瑶目光一扫,对准了女子闪烁的双目。 “难道真的是她在利用我?”女子垂下手臂,喃喃的道。 莫梓瑶见时机已到,连忙见缝插针的道:“你想过没有,先对我的身份暂且不论,如果你杀了我,顾莫离知道后会如何看你?” 女子突然想起了一年前,清儿因为猜测顾莫离的丫鬟暗地里悄悄喜欢上了他,于是她找了个他不在庄中的时间将那丫鬟沉入井中。 顾莫离回来之后知晓了此事,几乎有大半年都没有去见她。任凭那清儿如何的放下身段来道歉认错,顾莫离都不想再见她。最后还是庄主出门才。 女子深深的记得那日顾莫离当着庄主的面毫不留情的说出这样一句话:“你们谁要是敢动我身边之人,那我便不管你是谁,都让你一起去陪葬!……” 女子想到这里,身子一阵颤抖,“这次差点中了她的计,如果我将这莫梓瑶杀了,想必莫离师兄会一辈子都不愿见到我吧?更或者,他真的会让自己去陪葬?!” “好一个顾清儿,居然敢阴我!”女子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双手在不经意间握紧。 莫梓瑶哪里知道女子此时的心中所想,她只是想让那女子知道,她如果杀了我就是被顾清儿利用了。她哪里知道自己竟然歪打正着的就救了自己一命。 女子冷静了下来,她闭了闭眼,收回了匕首,看着莫梓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究竟和莫离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和顾清儿结仇?” 那日在山洞中的情景陡然开始再脑海中回放,不知不觉中,莫梓瑶竟然红着脸微微发笑起来。 不过她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整理好思绪轻咳一声道:“我是顾莫离送给顾清儿的奴婢,和她结仇是因为她看我不惯,当着顾莫离的面想杀我,结果……” “结果怎么样?”女子急切的问,然后又自语道:“结果肯定是被莫离师兄狠狠的凶了一顿是吧!呵呵。” “是的。” 女子叹了口气,“莫离师兄对身边之人还真是好呢!”忽然目光一变,盯着莫梓瑶寒声道:“说,你是不是真的和莫离师兄有什么?” 莫梓瑶被她突然转变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你看看我……我只有十岁……” 女子斜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苦涩一笑,“呵,我是傻了吗?居然相信她的鬼话,哼,居然敢利用我?顾清儿,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会找你算的!” 女子放这句狠话,也不看身前的莫梓瑶一眼,纵身往山下掠去。 莫梓瑶也包扎好了伤口,看了看女子消失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喃喃的道:“唉,虽然今天有惊无险,不过往后想过什么太平日子,难咯!不行,我定要隐藏好自己,不能让她们抓住我的把柄才行,不然我真的会死得很惨,唉!这个世界真恐怖。” 第二天。莫梓瑶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被人狠狠的抽了一鞭子,她顿时睡意全无,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伸手揉了揉睡眼蓬松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桂妈那张似洗衣板的脸庞。 第二十二章 被教训 更新时间:2011-05-25 “桂妈早啊!”莫梓瑶甩了甩还有些沉重的头,依旧不忘恭敬的道。 桂妈冷哼了声,丢给了莫梓瑶两套麻色粗布衣裳道:“赶紧穿上这身衣服,等会儿出来找我领活做。” “是桂妈。我马上就出来。”莫梓瑶捧起衣服,然后轻声道。 莫梓瑶走到室外时天还没有怎么亮,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但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开始打水洗衣服了,她找到桂妈抬步走了过去。 “桂妈,今天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现在是寅时末,到卯时末时是吃饭时间,这期间你去井边打够十大缸水就可以去吃饭,如果做不到的话,那,早饭也不必吃了吧。”桂妈磕着瓜子,未抬眼皮的慢悠悠的说道。 “哦,知道了。”莫梓瑶依旧乖巧的答道。 桂妈对莫梓瑶恭敬的态度挺满意的,对着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喊道:“霞儿,你带她去井边。” 那女孩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莫梓瑶身边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漠的道:“你跟我来吧!” “谢谢姐姐。”莫梓瑶跟在女孩身后,朝着井边走去。 到了井边,那女孩指着一旁十个大大的水缸和水桶道:“咯,就用这个打水就可以了。”道完就要离去,莫梓瑶赶忙拉着她的衣袖,有些尴尬的小声道:“姐姐,你可不可教教我怎么弄啊?我不会用。” 那姑娘眼神怪异的看了莫梓瑶一眼,提起地上的水桶,走到井边,丢了下去,然后等绳索下完了,就开始伸手摇动着绞索上的手柄,不一会儿就提了一桶水上来,倒在一口大缸里。 “就像这样做,很简单的,不过打满这十缸……”她话说了一半,摇了摇头,拍了一下莫梓瑶的小肩膀,眼里似乎在说:这是不可能的。 莫梓瑶心里一凉,但还是笑着对着女孩道:“谢谢你,姐姐!” 女孩走后,莫梓瑶也学着她的样子打起水来,可一连试了好几回,打起来的都是空桶,或只有一点水。(..info)她有些懊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打不起来水。 一遍一遍的回想着女孩打水的样子,终于在回想到第八遍时,参透了其中的要点。 原来这看似简单的打水,其实也是有着讲究的,随便丢下去,木桶一般会横在水面上,这样木桶的浮力会导致桶口进不了水。 正确的方法应该是将木桶倒扣着丢下去,下去之后来回的晃动一下绳子,这样就可以打满一桶水了。 莫梓瑶试了试,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便信心满满开始重复着手里的动作:丢下木桶,摇晃绳子,摇起水桶,将水倒入缸中。 …… 时间也在重复的动作中慢慢流逝着,转眼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一会儿工夫,太阳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伸出了半个火红的头看着外面的世界,紧接着又不甘寂寞的马上露出了全身,升上了天空,这时浑身逐渐从火红变成了纯金色…… 莫梓瑶逐渐感觉自己的胳膊越来越沉重,也不再听从她的使唤,只是靠着毅力机械性的一遍遍做着动作。 实在太累了,有时水刚提出来准备倒进大缸里,由于蓄力不足,一下子全泼到了地上。 那水自然也殃及到了莫梓瑶,不一会儿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水正一滴一滴的从身上滑落,水掉在地上又很快和地面上的积水汇合在了一起,分不清是井水,还是汗水…… “吃饭咯……” 这时,众人听到声音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朝着广场中央的一长排石桌旁涌去…… 莫梓瑶看了看仍然空空如也的四口水缸,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莫梓瑶心知这顿早餐和自己已然无缘了,她放下手里的水桶,甩甩酸痛的胳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谁知,屁股才刚落下来,身前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嘲笑声。“啧啧啧,速度可真慢拉!这么长时间才打满了六缸水啊!照你这个速度,恐怕连午饭都吃不到嘴咯!” 莫梓瑶抬头看去,见一名和自己身着一样服饰,梳着双鬓的女孩,年纪大概十五岁左右,尖尖的小脸颊上生着一双小小的眼睛。此时那女孩正用那双小眼睛居高临下的斜看着坐在地上的自己,一脸的嘲讽。 “呵呵,谢谢关心,只是不知这位姐姐因何故对我居然如此上心?还望指教一二。”莫梓瑶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扯了扯嘴唇,眼睛看往别处,慢悠悠的说着。 她讨厌这女孩看向自己的眼神,居高临下?凭你也配?所以莫梓瑶就算在累,在气势上也不愿输给了对方。 “哟?怎么?不高兴了吗?就你那下贱样也配让我来指教?我看你不是少指教,是欠管教吧!今日就让我来管教管教你!”那女孩提着嗓子怪叫一声,伸出右手就想要给莫梓瑶一巴掌。 莫梓瑶早就有所准备,飞快的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女孩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几乎同时给了她一巴掌。 “啪!”清脆的掌撵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这时正在不远处吃饭的众人都抬首朝这边看过来。 当发现被撵的人居然是平时一向跋扈,专欺负新人的阿娇,不由得个个露出吃惊的表情,接着又摇头,脸上又转换成了同情。 桂妈在饭桌前脸色一沉,“啪”的一声将饭碗扔在石桌上,抓起身旁的长鞭,朝莫梓瑶二人沉步走去。众人收赶紧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饭碗,拼命扒着饭,都当那边什么事都没有。 莫梓瑶也知桂妈朝着走来,微微哼了声,放开了阿娇的手腕。 那阿娇见桂妈朝着自己走来,马上收起了方才恶狠狠的神情,续而换上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哭着跑近了桂妈,一把拉住她的手,抽噎着道:“姑妈,那小贱人打我,你可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不是这样的,桂妈……”莫梓瑶赶紧摆手欲解释,谁知那桂妈根本不听,红着眼睛,直接挥着鞭子朝莫梓瑶身上抽去。 “啪……”莫梓瑶感觉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薄薄的衣衫马上渗出血丝来。 那桂妈阴阴一笑,盯着莫梓瑶,从鼻孔里发出声音:“死丫头,来的时候我就给你说过了,不要妄想和我作对,否则不会有好下场的。哼,感情你是把我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才过了一晚就敢和我侄女动起手来了。看来不给点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莫梓瑶听桂妈说阿娇居然是她的侄女?她咬了咬唇,算是明白了,原来二人是想联起手来整自己。看来自己一味的忍让也只会被人认为自己好欺负,所以莫梓瑶决定反击。 眼看着鞭子又无情的朝着自己抽来,莫梓瑶脑袋里亮光一闪,提起身边的木桶,挡在了身前,使得鞭子没有抽到自己,打在桶沿上。木桶刚好卸去了鞭子的力道,鞭子最后软绵绵的掉落到了地上。 桂妈见莫梓瑶居然敢反抗,不由得怒火中烧,回手又狠狠的补了一鞭子。莫梓瑶等鞭子飞向自己,赶忙又拿桶挡住,那鞭子一下子就缠到了桶柄上,她赶紧用手给拽住,那桂妈没料到莫梓瑶居然会夺鞭,一个不留神,手中的鞭子就被莫梓瑶抢了过去。 莫梓瑶一拿到鞭子,反手就给扔进了水井中。也冷冷一笑,垮了个标准的马步,立着双掌朝着二人勾了勾食指沉声道:“不要以为我让你们三分就等于我好欺负,我可告诉你们,姑奶奶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我看你们定是还不知道我之前的身份吧?”莫梓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横眼看着桂妈和阿娇。 “你……什么身份?你少吓唬人,我早就已经都知道了,你是二小姐的眼中钉,你是二夫人指明让我来收拾你的!”桂妈说着,还挺了挺腰,似乎二夫人给她撑着腰似的。 “呵呵……桂妈,你可真好笑哦,这庄里是二夫人说了算还是庄主老爷说了算?我想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不知道吧?” “这……”桂妈迟疑了会儿,莫梓瑶却接着道:“看来你并没有去了解我的身份,我可不是什么犯了错被罚到这里来的奴婢。如果我真是,夫人还用得着让你来‘照顾’我吗?恐怕等不到吧?既然二夫人她不动手,那必然有她不敢动手的原因,试问她忌讳着什么呢?” 两人听着莫梓瑶的话,一时间都晃了神儿。 “姑妈,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呢。”这时阿娇先反应过来,伸手拉着桂妈的手臂摇了摇。那桂妈也皱着两条粗眉毛,有些拿捏不准的样子。 莫梓瑶将二人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底,不着痕迹的微微一笑道:“二位也是聪明人,混口饭吃也都不容易,我这人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讨之。另外,你们之前应该没有在山庄中见过我吧?呵呵,那我就告诉你们,我其实是顾莫离的……侍卫的妹妹!刚刚随他们进庄来,不小心得罪了二小姐,这才趁着他们不备将我弄来了这里,既然我是顾莫离侍卫的妹妹,你们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得罪了他,你们应该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到时可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们!” 莫梓瑶说到这里,心里有些汗颜:虽然自己和李卫关系是不错,但和顾莫离貌似并非特别的好吧?现在居然要把他们搬出来当靠山?莫梓瑶感到有些好笑,但她甩了甩衣袖还是做足了样子,昂着头,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倒还真有几分气势在。 “顾莫离,侍卫,妹妹?”桂妈伸手抓了抓额头,整理着这条关系。 这时,莫梓瑶又赶紧补充道:“等下,我哥哥就会来找我,如果到时我哥哥找不到我,或者见我有什么损伤,定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莫梓瑶说到最后,锐利的目光扫向二人,顿时二人同时打了个冷颤。 桂妈忽然眼珠子一转,不自然的笑着道:“呵呵,姑娘又何必吓唬我们呢?你要知道……” “是么?我是在吓唬人吗?那你不妨试试看?”莫梓瑶飞快的厉声打断了桂妈的话,来了个下马威。 “呵呵,那好吧!我暂且相信你,先让你快活几日,不过你也要当心了。”桂妈很快又换了一副嘴脸,隐去了笑意,一副想发作又有些顾忌的样子。 莫梓瑶心里明白,恐怕她会很快找到二夫人来核实自己的身份,到时可就不妙了,得赶紧找到李卫二人,来为自己圆这个谎。 第二十三章 认个哥哥 更新时间:2011-05-25 早餐终究没有吃到嘴,这件事情了结时,已经早过了吃早饭时间,莫梓瑶看着此时已经空空荡荡的石桌,低声叹了口气。 经过这件事情后,众人都不敢前来和莫梓瑶搭话,只是三两个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莫梓瑶的身份。 莫梓瑶微微摇了摇头,提起地上的水桶,又开始打起水来。倒是那阿娇,脸变得到是挺快的,这会儿她手里拿了个馒头,笑嘻嘻的朝着莫梓瑶走来,甜甜的道:“梓瑶妹妹饿了吧?我早上留了馒头,咯,你拿去吃吧!” 莫梓瑶看了馒头一眼,并不说话,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虽然她这会儿真的好想吃东西,但阿娇拿来的东西还真不敢要,指不定就是个诡计。 “妹妹难道怕姐姐在这里面下毒?呵呵,你放心,我怎么会无聊到去下毒呢,不信我吃一口你看看。”阿娇似乎知道莫梓瑶心中所想,赶紧伸手掰了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以此来证明东西没有问题。 莫梓瑶见她也吃了,看来是自己多心了,伸手接过了馒头,看见阿娇似乎有求于自己的样子,莫梓瑶沉着声音道:“有什么事,直说吧!” 阿娇微微一愣,道:“先前的事情真是对不住,是我自己误会了,妹妹是和顾三公子一道的,我真是瞎了狗眼才会那样对你,在这里姐姐跟你说声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当说到顾三公子时,阿娇续而露出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妹妹可是跟顾三公子很熟?” “顾三公子?”莫梓瑶嚼着这个名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是庄主的三弟子顾……莫离啦!”阿娇扭了扭身子,十分娇怯的开口解释道。 莫梓瑶暗自有些好笑,看来这阿娇,又是一个顾莫离的忠实粉丝,人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啊! “那个,我这里有一块我自己亲手绣的手帕,麻烦你帮我转交给顾三公子。”阿娇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赶紧从胸口掏出一块方巾塞到莫梓瑶的手里。 “这……”莫梓瑶捏着手绢,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阿娇走上前去,握住了莫梓瑶的小手,低声道:“妹妹你放心,我以后会在姑姑面前多替你说好话的,只要你帮我把东西交到顾三公子手中,咱们以后就是好姐妹了,像现在这种事情,肯定也用不着你来做,我会让姑妈给你吩咐最轻的活儿来做的。” “那……好吧。我答应你,也相信你,只不过……”莫梓瑶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只不过什么?妹妹有什么话尽管说,姐姐能帮得上忙的一定竭尽全力的帮你!”阿娇一跺脚,急急的道。 莫梓瑶看着阿娇急切的样子,忽的开口道:“姐姐呀我也很想去啊,可是你看,水还没有打满呢,等会儿你姑姑瞧见了可又不给我午饭吃,怎么办?我可是已经错过了早饭,正等着吃午饭的呢!” 阿娇拍了拍胸扑道:“妹妹放心,你尽管现在就去,你的事我会找两个人来帮你做,现在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只要你赶在吃饭前回来,定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的!”阿娇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这些小事根本不放在眼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就好,谢谢姐姐了,妹妹我换身衣服就去,定在吃饭之前回来告诉你结果。” “好,好,你快去吧!”阿娇急不可耐的催促道。 莫梓瑶换好了衣服,顺着喜儿领着她来时的路往山庄走去,一路上也碰到了不少侍卫啊,仆人什么的,但大家看到莫子瑶身着的衣服时,一眼就扫了过去,并不在意。这样也好,莫梓瑶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庄中的主大厅门口正准备进去,这时门口的侍卫将莫梓瑶拦了下来,面无表情的道:“这里是议会大厅,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到一边去。” 莫梓瑶后退了几步,想了想道:“这位大哥,是李卫,李侍卫让我来此处等他的,还请劳烦告知一下。” 那侍卫听莫梓瑶认识李卫,表情微微缓和一点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 莫梓瑶在门口百般无聊的等了会儿,这时见李卫的身影从厅里走了出来。“小卫子!”莫梓瑶高兴的大叫起来。 李卫快步走过来伸手捂住了莫梓瑶的小嘴巴,扭头朝四周看了看,然后似笑非笑的道:“你这小丫头,这么多人面前怎能如此唤我?” 莫梓瑶一把甩开李卫的手,佯装着生气的道:“怎么,不行啊,我偏要这样喊!”说完佯装着又要喊,却是突然眨着眼睛盯着李卫哈哈大笑起来。莫梓瑶觉得和李卫在一起很自在,可以放任着自己的性子,李卫就像大哥哥一样,关心照顾自己也十分忍让着自己。 “小……李卫,跟你商量个事儿……”莫梓瑶拉住了李卫的衣袖。 “什么事?说出来听听,看我能否帮到你。” “呵呵,小事儿来的。李卫,我觉得你这人真好,总是像位大哥哥一样照顾着我,关心我。嗯,恰巧我也没有哥哥,不如你做我哥哥可好?”莫梓瑶闪着漂亮的大眼睛,诚恳的说道。 “哥哥?”李卫也突的笑了起来,揉了揉莫梓瑶的小脑袋,看着她调侃道:“当然可以呀,只是你这小丫头跑来专程就为认个哥哥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噢!” 莫梓瑶调皮的撅起了樱红的小嘴巴,怪怪的笑了起来。续而扭头朝大厅里望去,看着空空荡荡的大厅,又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李卫伸手轻轻的敲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故意带着有些嘲笑的语气道:“呵,我是说呢,原来是在找我家主子啊!” 莫梓瑶被李卫一下子道穿了心中所想,不由得有些尴尬,她轻愣了一下,然后接着李卫的话道:“是耶,怎么没有看见顾莫离呀?” 李卫突然仰面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他拉过莫梓瑶的小手,找了一处僻静的亭子坐了去。 此时李卫不再是刚才那副嘻嘻哈哈随意的样子,这回儿他抬眼看着远处的山峦,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莫梓瑶不知道李卫在想什么,也不敢打扰,她轻轻的在李卫身旁坐下,伸手托起小巧的下巴,一副思考者的模样,也看着远方思考起来…… 过了会儿,李卫回过神来,看着身边莫梓瑶那可爱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起来。 莫梓瑶也在李卫的笑声中回了神,然后又些恼怒的瞪了李卫一眼,没好气的道:“哟,神游回来啦!” 李卫一听,真有些苦笑不得。然后对着莫梓瑶认真的道:“小丫头,既然你已经认我做了哥哥,我很高兴。 我从小就没有爹娘,在外面做了十年的乞丐,有一次不幸感染了风寒,由于没有钱抓药,差点死在了街头。还好后来被主子看到并收留了我,还帮我请大夫看好了我的病,病好以后,我决定留在他身边。 主子待我很好,还专门找人教我习武,让我脱胎换骨。后来还做了他的贴身侍卫,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我。 我暗暗发誓:我的这一生都将为主子而活,我将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他!” 莫梓瑶听得真切,不由得唏嘘不已,原本以为自己的命很苦,但跟李卫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她拉起李卫的手握在自己的小手中,一脸真诚的道:“哥,你以后就是我的哥哥,再遇到困难,就让我与你一起去承担!你还有我,所以你要积极快乐的活着!” 李卫听得心中也是激动不已,他点点头,拉着莫子瑶跪了下来,双眼擎满泪水的望着远处的天空,接着朝着天空拜了一拜,声音颤抖的道:“爹、娘,看到了吗?这是我的妹妹,以后就是我的亲妹妹!” 莫子瑶也想起了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也跪在地上看着天空一拜,然后喃喃的道:“爸妈,这是我在这里认的哥哥,以后我也是有哥哥的人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二人稀里哗啦的哭了一会儿,等情绪缓和了,李卫一脸郑重的看着莫梓瑶道:“妹妹,你是不是喜欢主子?” 第二十四章 他不见我 更新时间:2011-05-26 莫梓瑶一听,心脏猛的跳动起来,精致的小脸上也露出了红晕,她连忙低着头,急急的道:“哥,你瞎说什么呀,我才多大一点啊,怎么会懂这些?我……我可不喜欢他!” “呵呵,也是。只是我怎么觉得你和主子之间好像并不是什么也没有呢!那天你失踪了,主子性情大变,好似换了个人一样,如果说你们之间没有什么,以主子一向淡漠的性子决计不会有半点的晃神。” 李卫想到那天自己故意将莫梓瑶一人丢在一边,导致她险些遭人凌辱,内心里的后悔一下子又涌现起来。 莫梓瑶的脑海里也涌现出了那天在地洞中的那一幕…… “他……是喜欢我吗?”莫梓瑶不禁脸有些发热的轻轻低喃一声。 接着她又想起顾莫离无情的将自己送给了清儿,以及在浴室里差点掐死自己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猛的摇摇头,有些口齿不清的道:“不……不,他不喜欢,他喜欢的人是清儿,对是清儿。” “梓瑶?你怎么了?”李卫见莫梓瑶反常的样子,伸手扶着她的肩膀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对了,我这里有一块手帕,是洗衣房里一个叫阿娇的姑娘托我转交给顾莫离的。既然他不在,我就交给你吧,你帮我转交给他吧。”莫梓瑶眼神有些黯淡的从衣袖里掏出了方巾,递给了李卫。 李卫接了手帕,随意的塞在衣袖里,然后轻抚着莫梓瑶的黑发轻声问道:“你在洗衣房,还好吗?” “很好啊,你老妹我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莫梓瑶拍了拍小胸脯,骄傲的道。可背上和手臂上的疼痛却让她咬住了嘴唇。 男人都是粗心的,这个细节却并未被一旁的李卫发现,“呵呵,那我就可以放心的和主子去南疆了。” “去南疆?去那里干什么?可不可以不去呀?”莫梓瑶一下子跳了起来,拉着李卫的衣袖道。 “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非去不可,这一去,恐怕得两三年。”李卫抬头眺望着远方,眼里多了几分沉重。 “那这三年,你们就不回来了吗?”莫梓有了想哭的冲动,才认了个哥哥,这却就要走了。 “怎么会呢?等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我们就会回来的。再说,有个这么调皮可爱的妹妹,哥哥怎么忍心扔下你不管呢?”李卫低头看着莫梓瑶温柔一笑。 “哦,那哥哥答应我两件事,可以吗?”莫梓瑶想了想道。 “什么事,如果我办得到,定会竭尽全力!” “不是什么大事,是这样的,我来的时候答应我娘,到了这里,以后每月给她寄些钱回去,可是我在洗衣房里,根本没有工钱。我不想我娘担心,所以想每月同你借一两银子给她寄回去……” 莫梓瑶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卫就俊眉一拧,有些不高兴的打断道:“说什么见外的话?你娘不也是我娘吗?这个包在我身上!” “哦,谢谢哥哥,另外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希望今天天黑之前,你能和顾莫离去洗衣房看看我!”莫梓瑶越说声音越低,渐渐地消失不见。 “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莫梓瑶抬头疑惑的看着李卫。 “主子跟我交代过,以后不能去找你,他……亦是不会去见你的。”李卫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他……不愿见我?还不让你去找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哪里得罪他了吗?”莫梓瑶说着忽而一笑,内心却不能平静。是了,他定是怕我误了他和清儿的好事,所以才不愿见我的。呵呵,我怎会呢? 李卫捏了拳头,尽量让声音平缓的道:“主子不见你,定有他的原因,你也不要责怪与他。就算主子不让我去找你,但你是我妹妹呀!哪有哥哥见妹妹都不行的?你放心好了,下午,哥哥去看看你!明日一早也好安心上路。” “明天就要走了?这么快啊!”莫子瑶突然有些失神。 “好了,你也别想太多,等会儿我就过你那边去,你也赶紧回去吧!出来这么久,小心被有心人当做把柄!” “嗯,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下哥哥可一定要来看我哟!”莫梓瑶收起方才失落的心情,朝着李卫灿烂一笑,接着转身朝着来时的路,飞快的奔去…… 这时,从一处树林深处走过来一位身着白袍的年轻男子。 “主子。”李卫见来者是白衣少年,他信步走了去恭敬的朝着白衣少年道。 少年看了看莫梓瑶离去的方向,续而又看着远处的山峦平声道:“你们方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李卫一听,心里一惊,赶忙垂首道:“请主子责罚属下!” “既然你已经认了她做你的妹妹,那你去见她并没有什么不对。我怎会是个不开明的主子呢?” “谢主子!那主子等会可也要去看看她?”李卫心下有些高兴,但仍不忘帮着莫梓瑶说话。 白衣少年神情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你去了,带我给她说清楚,之前我只是出于怜悯,才会有些过了的透露出了对她的关心,让她不要多想。还有,你告诉她,让她谨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要怀有着妄想哪天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少年说完,人已经闪身不见。 李卫对着空气道了句“是”,接着深深的叹了口气,朝着大厅的方向行去。 …… 晚上,李卫果然来见了她,桂妈一干人见来人真是庄中最得宠,庄主的三弟子顾莫离身边的李侍卫,赶紧热情的招待着,就连看莫梓瑶的眼神也有了几分客气。 有些在这里呆久了,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异性的姑娘们看到帅气英俊的李卫,不由得朝李卫拼命的抛着媚眼,搔首弄姿的想要引起李卫的注意。 可李卫只是温柔的看着莫梓瑶,对她人视而不见。莫梓瑶当真觉得这些花痴女人好笑至极。 李卫拉着莫梓瑶寒颤了几句,就对着一旁的桂妈道:“我与舍妹有几句心里话说……” 桂妈是个聪明人,赶紧站起身来,满面笑容的道:“二位聊着,我还有些事要办,就不打扰了!”桂妈走了,还顺便将围在她们身边的女人全部赶得远远的。 李卫看了渐远的一群人一眼,收回目光对莫梓瑶道:“妹妹,主子让我带了话给你!” “真的!”莫梓瑶一听,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激动。 “主子……他说……说……”李卫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莫梓瑶听着李卫的口气,心里的激动渐渐平息,因为她感觉李卫带来的似乎并不是什么好话。她佯装镇定轻轻一笑,拉着李卫的手道:“他让你说什么呢?你不妨直说,我……我不会介意的。” “主子……他让我告诉你,他根本对你没什么。那次救你,也是出于怜悯。还要……还要你不要妄想着哪天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 “不要妄想着哪天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不要妄想着哪天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这句话就想扩音器一般,从灵魂深处一遍一遍的在莫梓瑶耳边响起。 莫梓瑶忽然觉得心脏一阵钝痛,不由得伸手捂住了心脏,视线也变得模糊。 “梓瑶!”李卫看见莫梓瑶难过的样子,心疼的将她抱进怀中,低声安慰道:“梓瑶,也许主子真的是有什么苦衷,你不要太在意。哥哥会一直对你好的,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望着身前模糊的景象,莫梓瑶心中一阵茫然,“我这是怎么了,他喜不喜欢我干我什么事,可我为什么心中就是难过呢,莫名的难过呢?” 莫梓瑶眨了眨眼睛,把泪水有逼回眼眶中,接着扯起唇角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哥哥不必担心。我只是没有想到,顾莫离居然是这种人。哥哥你说,我是那种想攀龙附凤的人吗?” “你不是,你就不要想太多了,主子就是这种脾气。别人怎么看你无所谓,最主要是你自己怎样看待!”李卫说着,放开莫梓瑶,站起了身。 莫梓瑶也站了起来,看着天边的云彩平静的道:“谢谢哥哥的一席话,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嗯,那哥哥就放心啦,此时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去准备准备,你自己多保重!”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赶紧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哥哥你……们一路多加小心呀!”莫梓瑶一边推着李卫,一边假装高兴的样子笑着道。 “桂妈,你过来一下。”李卫突然朝着不远处的桂妈喊道。 桂妈赶紧拖着肥胖的身体,小跑着来到李卫跟前。李卫也不等她跑到,有些严厉的直接开口道:“桂妈,我和我家主子要离开山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我就把妹妹托付给你了,你好好照应着,待我回来时定少不了你的好处。但如若是我回来看妹妹哪里伤着了,我定饶不了你!听清了?” “是,是,是,李侍卫请放心,姑娘在我这里定不会吃亏的,我会带她向我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的……” “嗯,希望你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李卫道完,不再停留,大步往山下行去…… 第二十五章 遭人算计 更新时间:2011-11-08 李卫走了,顾莫离也不在了,庄主和一些个徒弟们也走了,连清儿也是和他们一同去了南疆…… 自从李卫来看了莫梓瑶以后,桂妈当真不敢再让莫梓瑶做重活儿,只是让她做一些简单轻松又不累的活儿。 日子过的飞快,一晃一年时间弹指而过,又是一年深秋佳节。 这一年时间里,虽说桂妈对莫梓瑶的态度好了不少,但时间久了,她就开始把李卫当初所说的话全部抛之脑后了。现在竟然又开始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所以,莫梓瑶很无奈的又走上了昔日打水的工作。其实做什么工作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只要自己把活儿干好,每天把肚子填饱就行了。 再怎么样,桂妈也不敢不给饭她吃。 这日,桂妈正在空旷的草场上躺在舒服的摇椅里晒着太阳,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桂妈从摇椅里坐起身来,看见自己的侄女一脸慌张的跑来。 “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桂妈质问一声道。 “姑妈,惨了,我这回闯祸了!”阿娇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喘着粗气儿的附在桂妈耳边小声道。 “闯了什么祸了,别急,你慢慢说给我听。”桂妈按住了阿娇颤抖的肩膀,示意让她平复一下心情。 过了会,阿娇不似先前那么喘了,她在桂妈身旁的小椅子上坐了下来,依旧小心的道:“姑妈,我这回失了手,不小心将大小姐的衣服给剪烂了!” “什么!”桂妈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接着又慢慢的坐了回去,看了看四周,用有些责备的眼神看着身边的阿娇。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让你用针将金线一点点的慢慢挑出来,你倒好直接用剪子去剪,看来这回不好收场了啊,要是让大小姐知道了,查起来,你我都会掉脑袋的!”桂妈说着,还比了个砍头的姿势。 “那,那怎么办啊?姑妈你一定要救我呀!”阿娇顿时害怕得不行,颤巍巍的伸手抓住桂妈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后果呢?现在,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啊!”桂妈甩开阿娇的手,一下子又躺回了椅子里。 阿娇则是赶紧上前去,双手扶着摇椅摇动起来。桂妈躺在摇椅里,紧闭着两片肥厚的嘴唇,眼珠子贼溜溜的转着想着对策,突然她咧嘴一阵奸笑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体梯。哈哈有了,你过来,我告诉该怎么做。” 阿娇一听,大喜,赶紧附耳过去,只听见那桂妈压低了嗓子道:“你就这样……然后就……” 二人说完,眼睛都朝着在井边打水的莫梓瑶看去,心照不宣的嘿嘿阴笑起来…… 井边,莫梓瑶不紧不慢的一边打着水,一边哼着歌,一脸惬意的表情,其实这些都是她自己装出来的。 她心中清楚,如果李卫他们不回来,那桂妈便不再有任何顾忌,对于自己今天要来打水,其实心中早就猜到了。现在对于莫梓瑶来说,做什么都一样,只要每天把手上的事情做完,饭还是少不了的。累一点,自己就多吃一点,倒也没什么。 这时,阿娇款步朝莫梓瑶走来,在她身旁停了下来。佯装着关心的样子,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帕子,伸手过去要给莫梓瑶拭汗。莫梓瑶却巧妙的躲开了,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一笑道:“你今儿个怎么对我如此关心啊?呵呵,有句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阿娇那似刀削过的脸微微抽蓄了两下,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她也呵呵一笑,收回手,做出一副柔媚的样子,给自己擦了几下,然后飞快的将手帕收回袖中。 “既然妹妹不喜欢,那就当姐姐我自作多情好了。其实我来也没有其他的事,只是姑妈看我顺路,让我来告诉你,一会儿将大小姐的衣服帮忙送过去。好了,我的话也带到了,你既然这么不欢迎我,我也不自讨没趣,哼。” “等等,以前不都是你去送的吗?今天为何让我去?”莫梓瑶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 “我去?你如今还以为自己有个侍卫哥哥就可以高高在上啊?你别太天真了,趁早回到现实中来吧!那这些事不由你去做,难道,还由我去做不成?” “哼,谁不知道你有一个‘了不起’的姑妈啊!何必还要脱了裤子放屁呢!”莫梓瑶一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嘲讽道。 “你……你……哼,我才不和你这粗人一般见识!”阿娇听到莫子瑶的讽刺,真是怒火中烧啊,但还是拼命忍着,一甩手,快步远去。 “太久没打水了,今天打了一天胳膊还真是酸呢!”莫梓瑶捶了捶胳膊,提着衣物往大小姐住的静宜居行去,一路上莫梓瑶依旧不放心,快到地方时,莫梓瑶最终还是将衣服一件一件的抖开来细细查看。 一连看了好几件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莫梓瑶不禁以为自己太多心了。但她依然谨慎的将几件衣物全部看完,但检查到最底下一件外衫时,惊骇的发现袖柄上烂了一个大洞,用手一摸,很整齐的缺口,看来是用利器割破的。 “果然有问题。”只是莫梓瑶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何要弄烂大小姐的衣服呢?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嫁祸与我?应该不会,听闻大小姐的性子温文尔雅,待人温和。如若真想陷害于我,那就应该是选择二夫人效果才更好。 莫梓瑶低头细细的看着衣袖,把另外一只还拿出来比对,骇然发现,原来衣服上原本用金丝绣着的图案,那只破了的袖子上却不完整了!难怪,平时都是阿娇送衣服的,今天非让自己来送。只是金丝被何人取走了呢? “阿娇吗?”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好像还没这么聪明吧。那会是谁? “难道是桂妈?”不对不对,桂妈在洗衣房那么多年要是想这么做不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莫梓瑶捏着衣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从院子里走出一名身着淡紫色罗裙,头梳双鬓的年轻姑娘朝自己这边走来,莫梓慌忙的将衣服塞进木篮中。 那女子看莫梓瑶举止古怪,不由得来到莫子瑶身边,盯着篮里的衣服有些严厉的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是来给大小姐送洗好的衣服。” “送衣服?那你为何不进去?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那紫衣女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过木篮。 莫梓瑶一惊,赶紧伸手夺了过来,笑着道:“这位姐姐,是这样的我刚才不小心将篮子掉到了地上,我正想检查一下衣服有没有弄脏,姐姐你就来了。” “是这样吗?”紫衣女孩眼睛盯着衣篮,仍不太相信的问道。 “是呀,呃,我想衣服掉地上了多少也沾了些灰,这样给大小姐穿的话恐怕不妥,我还是拿回去重新洗一遍再送过来吧!这样……”莫梓瑶佯装着拍了拍衣服,仿佛上面真的有很多灰尘似的。 “不必了,我看也没怎么脏,就不麻烦你了。”紫衣女孩想起了近段时间听闻有些主子的衣服上的金线被人抽了去,看着女孩言辞举止有些奇怪,有些生疑故而打断道。 紫衣女孩看了看天色道:“对了,你同我一起进去吧!今日我在院子里晒了很多书,正愁着一个人收不及,秋天露水下的早,怕书又受潮了。你来了刚好可以帮帮我,你没有意见吧?” 莫梓瑶看着紫衣女孩,微笑着道:“姐姐哪里话,我也没有什么事,帮帮姐姐应该的。”莫梓瑶心里感觉有些不妙,心想着:看这姑娘想将自己留下,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第二十六章 大小姐顾静儿 更新时间:2011-11-08 莫梓瑶随着紫衣女孩进了院子,一进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石路两旁那郁郁葱葱的翠竹林,林子深处传来阵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一阵微风拂过,整片林子发出了“莎莎”的声音。 走了一段,莫梓双眼扫视着四周,发现这里除了自己和这位紫衣女孩,再也没有发现其他人。 莫梓瑶有些疑惑的问道:“姐姐,这里为何如此冷清?这一路走来,也没有发现一个人呢?” 那紫衣女孩白了莫梓瑶一眼,似乎是觉得她多事,但还是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家小姐喜欢清净,人多了自然嘈杂,以前老爷和夫人也曾多次想要给小姐多增几个下人,但小姐总是说自己喜欢清静,所以现在这里除了我和小姐再也没有其他人。” “噢。”莫梓瑶点点头,跟在紫衣女孩身后来到一处空旷地带,那里的地上果然摊放着许多书籍。 紫衣女孩指着地上的书籍道:“咯,就是这些书,我们趁还没有下露水之前,赶紧将它们收起来吧!” “好的。”莫梓瑶将木篮放在一边,着手开始收拾起来。忽然手臂一抖,刚刚拾起的书又掉到了地上,胳膊好酸啊,莫梓瑶在心里暗叫道:今日打了一天的水,胳膊酸痛也是自然。她没有吱声,又俯下身子再次将书籍捡了起来。 那紫衣女孩收了一会儿,直起身来瞟了正在弯腰捡书的莫梓瑶道:“你随我一起将这些阁’吧!” 莫梓瑶没有说话,跟在她身后,往‘集书阁’而去。 就在快接近‘集书阁’时,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阵悠扬的琴声,越离得近声音越清晰。莫梓瑶仔细一听便听出来了,原来是唐代李白的《秋风词》。(..info好看的小说) 只听那曲子婉转流畅,隽永清新,扣人心弦,莫梓瑶不禁停下了脚步。 “这是我家小姐在弹琴呢!很好听对吧!”紫衣女孩一脸陶醉的道。 莫梓瑶的思绪被被紫衣女孩的声音打断,“恩”了一声,随她上了‘集书阁’。恰巧在书阁对面的亭子看见了弹琴之人。 一位妙龄女子端坐在琴前,纤细白皙的玉指轻扬着,她身着碧绿的翠烟衫,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此时她微微轻启着朱唇,眼神微微有些迷离的全神贯注的弹奏着…… 莫梓瑶静静的看着她,听着她弹奏的曲子,内心一阵感慨。续而不由自主的开口吟道:“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莫梓瑶道完,只听得“叮”的一声,琴声戛然而止。 女子抬起秋水般的眼眸,目露欣喜的看向莫梓瑶,莫梓瑶被她这么一看,顿时心里一阵激荡。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定时发疯了,差点被一个女子迷惑。她很快调整情绪,朝着女子福了福身,恭敬的道:“见过大小姐!” 女子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她把目光转向紫衣女孩,用着百灵鸟般好听的嗓音道:“柳儿,这位姑娘是谁?” “回小姐,是洗衣房的丫头,过来送衣服的。”柳儿轻声答道。 “洗衣房的姑娘?”女子微微皱起秀眉,轻轻摇了摇头,又问:“为何她会来到这里?” “小姐,是我让她进来帮我收书的,另外……”柳儿看了莫梓瑶一眼,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低声对身边的莫梓瑶道:“你在这等着。”而后自己放下手里的书籍,寻着小道往女子那边行去。 她来到女子身边,俯身附在女子耳边轻声的说着什么。莫梓瑶听不见她们说了些什么,但柳儿突然用厌恶的朝自己看了一眼,接着女子也皱起了眉头。 莫梓瑶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了那件烂了个洞的衣服。 顿时,莫梓瑶心里慌张起来,此事虽不是自己做的,但现下如若被发现,自己却也是百口难辩。莫梓瑶叹了口气,还真是很棘手。她朝着二人看了眼,心里希望她们不是在说此事。 “哎,你过来一下。”柳儿朝着莫梓瑶招了招手。莫梓瑶指了指自己,慢慢走了过去。待她走过去时,柳儿却退了下去,莫梓瑶也没有多在意。 女子依然皱着眉头,见莫梓瑶过来了,抬起了双目看着她,然后微微笑着柔声道:“我听柳儿说你是洗衣房的姑娘?但我看你却有些不像,因为你知晓我所弹奏的曲目,就不会是个平常的丫头!” “多谢大小姐缪赞,奴婢只是洗衣房的工女,是个很平常的丫头。至于为什么可以听出大小姐所弹奏为何曲,全是因为从小受我哥哥的熏陶,我哥哥是个读书人,但却弹有一手好琴。所以,我能听出小姐弹的曲子。”莫梓瑶低着头,不卑不亢的说道。 “是吗?呵呵,你叫什么名字?”女子忽然轻笑了起来。 莫梓瑶看着女子忽而高兴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毕恭毕敬的答道:“奴婢名叫莫梓瑶。” 过了会儿,女子止住了笑声道:“你可知我方才所弹之曲的名字?为何人所作?” 莫梓瑶也是一笑道:“知道呀,小姐刚才弹的曲子叫《秋风词》,是唐代李白的作品啊?” “呵呵,你错了,此曲却实名为《秋风词》,之前你吟的也是李白的诗词,但我所奏的曲子可不是出自李白之手啊!”女子掩面轻笑起来,满眼笑意的看着莫梓瑶。 “不是李白的?”莫梓瑶抓了抓脑袋,开始回忆起这首曲子:这首词就是妈妈喜欢听的《秋风词》呀,妈妈最喜欢听古筝名曲了,这首不正是其中之一吗?她说不是李白作的曲,那是谁啊? 女子似乎看出了莫梓瑶心中所想,轻声道:“此曲是民国初年时期,山东诸城派王鲁宾所谱曲。” “哦。民国的……啊?”莫梓瑶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民国?这两个字如同晴空霹雳一般,劈得莫梓瑶有些晕头转向,民国?这女子怎么知道民国? 只听见女子轻轻的开了口:“看来我所料不错,你不是个普通人,至少你并不属于这里。” 女子看着莫梓瑶吃惊的表情接着道:“真高兴,今天居然碰到了一个故乡人。其实我也不是这里人,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我的原籍就是山东济南人。” “原来……原来你也是现代人!”莫梓瑶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一下子抓住了女子的手,再也不去顾忌那些礼节了。 女子也任由她抓着,美丽眼睛慢慢看向远方,声音有些颤抖的道:“我本来是一名公司财务,也是一名古筝爱好者,在一个周六的下午,我照常去古筝培训班上课,谁知在半路上,被一名喝醉了酒的男子开车驶上人行道将我撞倒在地。呵呵,我也真够倒霉的,在人行道上走得好好的也能被车撞。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婴儿,但我却还有上一世所有的记忆,我想,这便是穿越吧!没有想到,给我遇上了!” “我也是哎,我是被雷给劈的,醒来就来了这里,不过我才来了一年……”莫梓瑶也如是说道。 两个现代人能在古代相遇,内心都有说不完的话,两人拉着手互诉着衷肠。这时,柳儿拿着件外衫飞快的跑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急急传来:“小姐,贼人真的是她,千万不要放她跑了!” 莫梓瑶也看见了那件衣服,正是那件破了洞的外衫。莫梓瑶的手一僵,再度慌张起来。 “放开小姐!”柳儿见莫梓瑶正拉着自家小姐的手,不由得冲上前去一把打掉了莫梓瑶的手。 “柳儿……”女子轻声叱喝。 “小姐,她……”柳儿一跺脚满脸的着急。 女子则是挥手打断了柳儿的话,缓声说道。“此事不宜过早下决定,我们也不能随便冤枉了好人,先听听梓瑶怎么说。” 柳儿却抖开那件外衫,露出了袖口上的大洞,交到女子手里道:“可是小姐,你看看,我可没有冤枉她,证据确凿的……” 女子将衣服捏在手里,却并没有去看衣服,只是平静的看着莫梓瑶道:“梓瑶,你自己说是怎么回事,我不愿去冤枉一个人,但也不会去偏袒任何一个人。” 莫梓瑶明白女子的意思,于是屈膝跪在女子面前,鼓起勇气道:“大小姐,那我就把事情的原委道给你听,但愿你能正确判断!” 第二十七章 对质(上) 更新时间:2011-05-26 莫梓瑶突然把目光转向柳儿道:“柳儿姐姐,你也应该知道,以往送衣服来的并不是我,而是一名叫做阿娇的姑娘,对吧?” “是。”柳儿瞟了一眼莫梓瑶,极不情愿的开口道。 莫梓瑶对柳儿的态度倒也不以为意,她微微一笑接着道:“那姐姐就不曾觉得奇怪么?为何之前一直都是她来送的,今日怎么突然换了人?而且衣服也刚好出了问题?”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柳儿抱着双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姐姐是有所不知,其实我也是在来的时候才发现衣服有问题的,我在洗衣房里只不过是一个打水的小丫头,像小姐夫人们的衣服可不是我想洗就能洗得到的,这都是由专门的人负责的。还有,这衣服的缺口我也仔细看过了,是用利器划破的,在洗衣房里,针、线、剪、刀这之类的东西都由一人保管着,那就是洗衣房的管事:桂妈!我们这些人是根本不可能接触不到针线的。” “哼,你分明是想推卸责任!”柳儿听完,不悦的回了句。 莫梓瑶无奈的一笑道:“姐姐你这是对我有偏见,我说的都是实情,今天在来送衣服之前,我一直都在洗衣房里打水。姐姐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洗衣房其他的人。我的手现在连拿书都拿不动,又如何能够将金线抽出呢?姐姐要是还不相信,大可以也打一天水,然后再试着拆金线!还有就是,我不相信有人会傻到做了这种事情,还会明目张胆的走出来,让人来抓!” “你……”柳儿听莫梓瑶居然绕到了自己头上,不由得怒气横生。 “柳儿,她说的不无道理。可能真的另有其人,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你也不要这么激动。”女子看着衣袖上的缺口浅声道。 “我仔细看过了,前面已经消失了金线应该是由针或者什么细细的工具小心挑出的,那这个缺口又正好在丝线和柄口的链接处,看来是剪线时不小心划破。我想,拆线之人定是一位老手,而且她经常有充足的时间和这些衣服接触。”女子看着柳儿,细细的分析到。 柳儿摸了摸鼻子,看了眼莫梓瑶,眼眸中渐渐有了困惑,“真的不是她吗?那又会是谁呢?”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女音:“我知道是谁!” 莫梓瑶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回头去看:原来来人正是那夜自己在后山遇到的‘女鬼’。 声音的主人已经来到亭中,她一来就直接朝着翠衫女子行去,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用着有些兴奋的声音道:“静儿姐姐,晓晓想死你了!” “晓晓,姐姐也好想你呀!对了,你不是和我爹他们一起去了南疆的吗?我爹也回来了?”那叫静儿的女子,轻抚着晓晓的长发,眼睛看向山庄的位置,轻声问道。 “是呀,姐姐,师父和师兄们都回来了!” 莫梓瑶听着,心没来由的一阵高兴。因为,顾莫离和李卫回来了,紧闭的唇角也不由自主的微微往上翘起。 晓晓突然把目光转向莫梓瑶,眼神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望着地上的莫梓瑶静静开口道:“金线被偷的事情确实不是你做的,你起来吧!” 晓晓已经对莫梓瑶不再那么敌对了,因为这一年时间里,她旁敲侧击的得知,顾莫离确实和莫梓瑶没有什么,只不过一个关心的拥抱而已,再说还是在那种情况之下,没理由去责怪她。 只是现在看见她,心里仍有些不大舒服。 晓晓不再看她,伸手从静儿手里拿过衣服沉声道:“昨日我回来就听说了这事,今日我特地去洗衣房里去查。结果在暗处刚好看到有一个女子鬼鬼祟祟的收了件刚洗好的衣服进了小屋,只见她麻利的从身上掏出了细针和剪刀,轻车熟路的开始拆起金丝来,就在她要剪线头时,我当时由于动了一下,脚下一不小心踢到了东西。那女子听到响声吓得手一颤,刚好剪烂了衣服,接着她将拆下来的金线揣进了怀里,然后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是阿娇?”莫梓瑶直接脱口而道。 这时晓晓三人都把目光投向莫梓瑶,晓晓开口道:“好像是叫阿娇,不过我已经将她交给二夫人处置了!” “什么?”莫梓瑶心里暗叫着不妙。 “怎么了?”静儿看着看着莫梓瑶,轻声问道。 莫梓瑶苦笑一声道:“看来这次事件,就算不是我所为我也很难逃脱干系了。” “不会的梓瑶,此事既然不是你所为,又有谁能诬赖你呢,你放心好了,我和晓晓都会为你说话的。”静儿轻笑着安慰道。 “多谢大小姐,多谢晓晓小姐。”莫梓瑶谢了二人,微微叹了口气,续而望着远方的风景悠悠的道:“这次恐怕你们也帮不了我,那二夫人对我早就是欲除之而后快,又岂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呢?” 晓晓垂了首冷哼道:“那二夫人总不能扭曲是非吧?” 静儿走了过去拉着莫梓瑶的手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 就这时,有一个女婢跑了过来,对着静儿和晓晓高声道:“二位小姐,近日来各主子们衣服上金线被拆,已经找到作俑者了。” 说着那女婢抬头看着莫梓瑶并用手指着她,“就是这个女工,方才众人在她床榻上发现了丢失的金丝线,二夫人让我带她过去问话。” 晓晓看了眼喜儿,暗忖:“来的可真快呀。哼,这对母女还真是颠倒是非的能手呢!” “喜儿,你回去告诉二夫人,这金丝线可不是莫梓瑶偷的,她是被人陷害的,偷丝线的另有其人,我亲眼见到那人偷的,我可以作证。”晓晓站了出来,居然真的为莫梓瑶说话。 喜儿低着头,谁也不看,却底气十足的回道:“这……这个奴婢管不了,奴婢只是奉命前来请她过去对质的,还请晓晓小姐不要为难奴婢。” 晓晓一听,顿时也不高兴了,她用着很不悦的口气道:“你……我可没有要为难你,要对质是吧?那好,我还有静儿姐姐会一同过去的,看你们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一个小小的奴婢既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狠狠的瞪了喜儿一眼。 其实自从上回晓晓自己被清儿当枪使了一回以后,她对清儿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再加上在南疆时,清儿天天腻着顾莫离,晓晓对她越发的嫌恶。 现在居然连她们家的奴婢都这么目中无人,晓晓顿时对她们这一家子人都没什么好感了。 莫梓瑶虽然在庄中身份低微,但好歹也是李卫的妹妹,加之自己对她也不讨厌,于是决定帮她,算也为自己出口恶气! 那喜儿仗着有二夫人和二小姐撑腰,也是无所畏惧回盯着小小,丝毫不认为晓晓敢对自己这么样。 莫梓瑶见双方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看向晓晓,轻轻的开口道:“晓晓小姐,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东西既然不是我偷的,我倒要看看她们要如何栽赃给我!” 喜儿也不理会晓晓对自己的态度,她白了一眼正在说话的莫梓瑶,然后怪笑一声,直接走上前去拉住了莫梓瑶的手臂,不由分说的往外面拽去,这会儿直接连招呼都不打了,完全不把两位小姐放在眼中。 “喂,这是什么人啊?”柳儿指着喜儿离去的方向,一脸不悦的发起了牢骚。 晓晓和静儿对视了一眼,拉了手也朝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行去。 二夫人所居住的潇湘院离静宜居不远,只有一湖之隔。 莫梓瑶从湖边经过,看着正在湖中自由嬉戏的天鹅及水鸭,不由得暗暗赞叹,在这山巅之上居然也能蓄起一个规模不小的人工湖,足以显现出顾贤山庄的不一般。 一路上喜儿拽着莫梓瑶,导致她也没有时间好好欣赏这美景,莫梓瑶也不顾脚下,一双大眼睛紧紧的锁定在湖中央那些自由自在的水鸟身上。满眼的羡慕,她在心里想:如果自己也能向这些水鸟一样该多好啊,可以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 身边的喜儿可没想让她这么悠闲,她突然用力的拽了一下莫梓瑶,险些让她摔倒。 莫梓瑶收回目光暗叹了口气,自嘲道:“自由快乐,无忧无虑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过就过的生活,现在这件事情如果解决不好,恐怕连看到明天的太阳都将成为奢望。 呵呵,我刚刚还在高兴自己能在这里遇到一个来自相同地方的人而感到喜悦,这会儿却又坠入金线被盗风波。我的命运就像大海上随波逐流的一片树叶,渺小而又不能自己掌握啊。” 第二十八章 对质(下) 更新时间:2011-05-27 不知不觉已经进了院内,莫梓瑶抬头发现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站在那里。她们窃窃私语着,莫梓瑶从字音里分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金线被盗的字眼。 莫梓瑶苦笑一声,她没有去看众人看待自己的眼光,只是摇了摇头进了大厅。 大厅中央,二夫人正端坐在上座,玉手端着茶杯,轻轻抿着茶水,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眼。 二夫人左边的位置上也坐着一女子,此时正用一只手托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盯着进来的莫梓瑶,而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阴冷。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南疆回来的顾清儿! 喜儿把莫梓瑶拽进了门,就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低喝道:“还不快给二夫人和二小姐请安!” 莫梓瑶拍了拍手上的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才朝着二人开口道:“奴婢参见二夫人、二小姐!” 这时从左侧边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已经刻意放低了的对话声:“哼,都死到临头了还装成一副高傲的样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就是、就是。”这一唱一合的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洗衣房里的桂妈和曾经和莫梓瑶称姐道妹的阿娇。 莫梓瑶听到声音,不由得握紧了双拳。真正的盗贼正是说话二人,可她们两个反而可以站在那里相安无事,还有功夫在一旁冷嘲热讽。 “人都到齐了?”清儿瞟了一眼众人,用有些威严的声音道。 “是的,二小姐,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只是……刚才奴婢去静宜居时,大小姐和晓晓小姐说也要前来看看……”喜儿赶紧接着话说道。 清儿眉毛一挑,开口道:“噢?大姐和晓晓也要来凑热闹?那便等她们来了在开始吧!”道完还用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莫梓瑶。 不一会儿就有脚步声传来,静儿和晓晓走了进来,莫梓瑶跪在地上,扭头见她们两人当真来了,内心还是一阵激动。 二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又恢复平常。她抬起了头,放下手中的茶杯,朝着二人妩媚一笑,轻声道:“来呀,给两位小姐看座。” 待二人落了座,二夫人才慢悠悠的开口道:“这次叫大家过来,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庄内近段时间接连衣服上的金丝线被人拆去一事,今日不负众望,贼人已然抓到,现在必将做个了结。(..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时下面的众人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互相窃窃私语着。 二夫人没有理会下面之人的反应,用着威严的声音接着道:“大家一定都很想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吧?其实说来,这件事情多亏了桂妈的举报,才能这么快让真像浮出水面。桂妈,你来把事情的经过给大家讲讲吧!” 桂妈谄媚朝着二夫人拱了拱手,然后面向众人咧着嘴一笑,续而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地上的莫梓瑶。这才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道:“各位,真是说来惭愧啊,我执掌洗衣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没想到我洗衣房里今日却出了手脚不干净之人。” 桂妈顿了会儿,接着用无比激昂的声音接着道:“就是她莫梓瑶,一个洗衣服的长工,就是她偷偷拆了衣服上的金丝线!这件事情发生在我们洗衣房,我有罪啊!让山庄蒙了羞,我们洗衣房也因此抬不起头来啊!” 接着桂妈噗通一声跪倒了地上,朝着二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二夫人轻轻出声道:“桂妈何须自责?此事虽说出自洗衣房,但与你并没有关联。相反你举报有功,等会儿还要奖赏与你,你快快起来吧!” 晓晓横了桂妈和二夫人一眼,接着又把目光投向顾清儿,眼里尽是嘲讽。 清儿也是回盯着晓晓,看见晓晓嘲讽自己的眼神,先是很生气,不过一会儿她就自顾的笑了起来,同样回以轻蔑的眼神,似乎在说:得意什么,一会儿就让你下不来台,看你还怎么得意。 桂妈眼珠子一转,粗哑的声音在大厅响起,“幸好被偷的金丝线还在庄里,我的罪孽才轻了一点,这是我在她床上搜出来的赃物。”桂妈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的走到二夫人面前递了过去。 二夫人伸手接过布包打开来一看:里面刚好躺着一把金丝线。二夫人转手把丝线放在身边的茶几上,站起身来面露沉重的盯着莫梓瑶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奴婢是被冤枉的,望二夫人明察!”莫梓瑶伏在地上,却高声道。 这时晓晓看不下去了,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莫梓瑶身边想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不关你的事,此事确实你是被冤枉的,我可以为你做主!” 莫梓瑶却依然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开口道:“谢谢晓晓小姐,但规矩不能乱,小人是个奴婢,夫人不让奴婢起来,奴婢是不会起来的,还有,冤屈没有洗刷之前,奴婢就一直跪在这里!” “你……随便你吧!”晓晓见莫梓瑶如此固执,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只好跺了跺脚,又走到二夫人面前,盯着二夫人的眼睛冷冷道:“二夫人,今天我好像告诉你偷金线人的名字不叫莫梓瑶,而是叫做阿娇吧?”说着,晓晓把目光投向一旁低头不语的阿娇。 阿娇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浑身一颤,这个细节,晓晓和静儿都看在眼中。晓晓一笑,突然大喊一声:“阿娇,还不快跪地受罚!” “不……不是我,不是我……”阿娇突然一下子扑到在地,朝着二夫人拼命的磕头。这时桂妈连忙走上前去将阿娇从地上扯了起来,压着嗓音声音急促的道:“又不是你,你慌什么?” “是啊,如果不是你,你慌张什么呢?”清儿顺着桂妈的话说道。 接着晓晓又面向众人,“这件事情其实并不是莫梓瑶做的,而是她―阿娇!我是亲眼看见她在屋里拆大小姐衣服上的金丝线。” “啊……什么个状况啊这是?” “不知道……” “……” 晓晓看了议论纷纷的众人一眼,轻咳了一声道:“那天我听人说有人偷夫人小姐们衣服上的金丝线,特地去洗衣房里去查。结果在暗处刚好看到有一个女子鬼鬼祟祟的收了件刚洗好的衣服进了小屋,只见她麻利的从身上掏出了细针和剪刀,轻车熟路的开始拆起金丝来,就在她要剪线头时,我当时由于动了一下,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东西。那女子听到响声吓得手一颤,刚好剪烂了衣服,接着她将拆下来的金线揣进了怀里,然后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你也只是看到有一个人在拆大小姐衣服上的金丝线,但谁知道你看见的那个人是不是阿娇呢?我还说你原本看见的那个人是莫梓瑶呢?说话要讲证据!”清儿突然站起身来,盯着晓晓沉声道。 “你……我为什么要说假话,之前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二夫人的时候,二夫人答应我要严惩阿娇的……”晓晓急急辩道。 “你听错了吧,我娘说的是要对贼人要严惩不贷!”清儿直接打断了晓晓的话道。 “你……你们……颠倒是非!”晓晓指着清儿和二夫人一行人,满眼的惊愕。而后者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时,被忽略的莫梓瑶突然开口道:“夫人,小姐,可否让奴婢说几句话?” 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莫梓瑶身上,二夫人看了她一眼,满不在乎的吐出两个字:“准了。” “谢二夫人!你们说这丝线是奴婢偷的,还在床上发现了赃物。奴婢想知道你们是什么时间在奴婢床上发现的!”莫梓瑶依然低着头,却不卑不吭的说着。 桂妈走上前一步厉声道:“就是下午,你去送衣服的空当!我早就开始怀疑你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现在好了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桂妈,你说是我做的,那试问我的作案时间呢?我一整天都在井边打水,下午的时候阿娇过来告诉我说,您让我去给大小姐送衣服,在这之前我都没有碰过衣服。再说了,洗衣房里的针、线、剪、刀这之类的东西都由您一人保管着,我可是根本接触不到的。” 桂妈先是一惊,接着又平静道:“我昨天发现我的针、线、剪、刀都不见了,是被你偷偷拿了吧?” “对呀,对呀,就是她拿了!”这时阿娇缓过了神,赶忙掺和进来。 “既然你也说不见了,后来可有在我床上找到?”莫梓瑶突然抬起头,眼睛死死的盯住桂妈。 “这,我暂时还没有找到。等下回去我在叫人去找,肯定还在你床上。”桂妈被莫梓瑶瞧得有些心虚,急声答道。 一直坐在一边没有开过口的静儿,此时轻轻地开口道:“二娘,我听得三人的话漏洞百出,也分不出孰是孰非。不如这样,您叫一个婢女来,让其提上两桶水,上下来回提动五百下。” 二夫人马上吩咐人去办,但还是疑惑的问道:“这样做是为何?”不光是二夫人疑惑,众人都是一样不明白。 “等下便知。”静儿仍旧平静的轻声道。 莫梓瑶这会儿内心很是感动,她明白静儿这么做,是在用行动告诉大家,做了一天重活的人是拿不动剪刀的。 不一会那婢女完成了五百下,放下水桶,双手颤抖的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静儿又平静的开了口:“夫人请拿出两件镶有金线的衣服,针、线、剪、刀这类的工具也准备两套。” 二夫人也不在问原因,直接吩咐人去办,只是心里开始有些打鼓。 东西很快拿了上来,静儿看了那气喘嘘嘘的女婢微微一笑,“你过去拆一件衣服,把金线抽出来。” 那女婢一下子跪到地上怯怯的拼命摆手,“大小姐,奴婢不敢!” 静儿微微一笑,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柔声道:“你别害怕,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 静儿突然又看向阿娇,“你也去拆一件吧。” 阿娇也想跪下去拒绝,却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晓晓一把推了过去。她只好求救性的看着桂妈,谁知桂妈根本不看她一眼。她把心一横,拿起工具慢慢的拆了起来…… 很快时间就过去了一炷香的功夫,静儿突然喊停。此时众人看着眼前的二人,目光中满是困惑。 阿娇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她认为直接故意放慢的动作就肯定看不出来异样。她疑惑的看向另一名女婢,只见她面前的衣服已经剪得稀巴烂,但金线却是一根也没有抽出来。 虽然在场的很多人都还没明白过来,但她的心却是慢慢往下沉去。 静儿朝着二人走去,首先来到那件已经烂的不成样子的衣服前轻轻道:“这个演示表示做了一天重活的人,手会由于用力过度而颤抖不已,连握剪刀都会变得异常困难。而拆丝线这种细活更是要心境平稳攻击方齐全,并对此活相当熟练。” 静儿说完这些时,人也走到了阿娇跟前,望着桌子上已经拆出的几根金线,不再言语。 下面的众人一下子醒悟过来,鄙夷的目光很快便将阿娇包围。 阿娇低着头不敢看众人,在鄙夷的目光和漫天的漫骂中坚持了好一会儿,但心中的防线最后也逐渐崩溃,顿时一下子瘫软在地,连滚带爬的来到二夫人面前,哭声道:“请二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真的是你!”二夫人突然站了起来,一向威严的声音有些变样。 桂妈见事情已经败露,赶紧跪倒二夫人面前沙哑的道:“原来是她!二夫人请责罚我吧,都怪我平时管教不严啊,但您可定不能轻饶了她,要严惩啊,她做出了如此不齿之事居然还嫁祸于人,这……这种行径实在是太恶劣了,二夫人一定要重重的惩罚她,也好让后人都吸取教训……”桂妈为了保全自己,终于将自己的亲侄女推了出去。 莫梓瑶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静儿和晓晓感激一笑。 第二十九章 家宴 更新时间:2011-05-27 静儿走上前来拉住莫梓瑶的手,轻声问:“梓瑶,我想收你做我的丫头,你愿意吗?” 莫梓瑶满心欢喜并毫不犹豫的高声回答“嗯,我愿意!” 她正想着自己这回把二夫人她们得罪彻底了,如果自己还回洗衣房,那桂妈也铁定不会放过自己。 这会儿正有着想要去大小姐那边做丫头的念头,她就主动找了上来。 “不行!这个婢女,大姐你可不能说收就收了,她可是我的奴婢,你是不是也要先问问我这个主人同不同意呢?”清儿突然出声,冷冷的道了出来。 静儿也不恼,仍旧含着笑:“梓瑶自从来到庄中可一直都在洗衣房里做女工,怎么是你的婢女呢?” “不错,她是洗衣女工,但大姐不知道,在还没有回山庄之前她就已经是我的奴婢了!现在虽然不在我身边,但她却依旧是我顾清儿的奴婢!” 莫梓瑶突然盯着清儿的眼睛毫不客气的回敬道:“清儿小姐真的很想我在你身边做奴婢?” 清儿看着莫梓瑶,心里琢磨:她如果真的天天在我身边,那不是时常都能见到顾师兄了?而且我还不能将她怎么样,自己也犯不着为了一口气,把一个自己厌恶的人天天放在眼前晃啊! 清儿将目光从两人身上冷冷的一扫,面无表情的道:“既然大姐觉得她是个宝,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就把她送你便是了!” “你……”听见清儿居然故意道出这些伤人自尊的话,莫梓瑶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紧了紧拳头重重的呼吸了几口气,心中缓缓平静下来。思绪恢复往常,莫梓瑶暗暗的想:“我犯不着和你较真,哼,想惹怒我是吧!可我就不上你的当。反正,我与你的关系已经已经到了难以调和的哪一步。既然如此,你已经成功成为了我的死敌之一,总有一天我会和你做个了结,等我变强的那一天,便是了结的那一日。顾清儿你等着吧!” “大小姐,我们走!”莫梓瑶拉着静儿的手就要离去,清儿却又突然开口道:“大姐,今天戌时一刻在穹台的家宴,你可要准时参加啊!” 莫名其妙却另有含义。 静儿稍稍停下了脚步,语气平平:“多谢二妹挂心了,局时我必然准时参加!” 大厅里的人随着静儿她们的离去,也渐渐稀少起来。偌大的厅中也逐渐转为安静。 高台上的顾清儿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神情瞬息万变。略微扭曲的俏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狞狰难看的怪笑。“呵,哈哈哈……” 晓晓见静儿已和莫梓瑶经离去,她瞟了屋里的众人一眼,顿时觉得也没了兴致,对于她们究竟要如何处置阿娇,她也不在意,反正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突然被一声阴阳怪气的笑声惹得她心中一阵发毛,十分轻蔑的瞟了一眼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晓晓嗤的一声嘲讽道:“哟,清儿师姐何事让你笑得如此开心啊?哦,看你对这次的家宴如此上心,想必是早就准备好节目想到时候一鸣惊人吧!呵呵……” 清儿瞪了晓晓一眼,柳眉轻挑的从鼻孔里哼出一句话来:“是又怎么样,似乎也轮不到你来操心吧!” 晓晓也是一笑:“哎,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就你?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啊!能表演出什么才艺来?咯咯咯……” 晓晓说完,也不去管清儿铁青的脸色,直接转身往静儿小院的方向快步行去…… 莫梓瑶对顾家的家宴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向静儿请示回一趟洗衣房取自己的行李回来。 静儿爽快的应了,但是嘱咐她早点回来,因为等会儿的家宴,她要莫梓瑶同她一起过去。 莫梓瑶前脚刚走,晓晓后脚就跟了过来。她一来就拉着静儿的手,一脸神秘兮兮的娇声道:“静儿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哟,今年的家宴和往年的不同了哦!” 静儿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也卖足了她的面子,佯装着一脸好奇的道:“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呀!” “嘿嘿,今年再也不是往年那样吟诗作对啦,据说今年每个人都要上台表演一个节目,表演的好,有奖励,表演的不好,就罚喝水,有这么大一坛呢!”晓晓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样子甚是滑稽。 “诶,静儿姐姐你准备了什么节目呀?”晓晓走到桌旁坐了下来,顺手拿了个杯子在桌子上转着。(..info无弹窗广告) “我能有什么节目呀!我除了对琴艺稍微精通以外,其它的也是拿不出手的。”静儿笑着道。 “静儿姐姐,你太谦虚了,你的琴艺在整个山庄内,那可是一流的!只有颜暮哥哥稍微能够与之一拼之外,就再也没人能够与之相提并论了。再说他这次又不会回来。” 静儿眼里闪过一抹光芒,接着很快又黯淡下去,她依旧轻笑着道:“对呀,你也只是说在山庄里,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啦,我的琴艺拿出去也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倒是晓晓妹妹准备了什么好节目呀?” 晓晓手里的水杯一停,她眨了眨眼睛道:“嘿嘿,我……我的节目是什么,等一下在穹台,姐姐就知道啦!” 二人又聊了会儿,莫梓瑶提了个小包裹回来了,还不等她将包裹放起来,就被晓晓拉进了静儿的房里,也不去管当事人是否愿意,二人就拉着莫梓瑶嘻嘻哈哈的开始打扮起来。 莫梓瑶本来是不愿去的,但听晓晓说,这家宴除了夫人小姐之外,还有庄主出色的十名入室弟子也会入席,这里面自然有顾莫离。 莫梓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有关顾莫离的消息,她都很在意。 待静儿和晓晓也落了座,这席间就只剩两个位置还是空着的了。 一个位置是在首席大夫人身旁,这个位置自然是庄主大人的,另一个则是在庄主的右下手第一个位置,这个是大公子顾颜暮的。 就在大家相互闲聊的时候,没有人发现静儿的眼光飞速的扫了一眼斜对面那个空着的座位…… 桌上摆满了各色美味的水果点心,众人都开始有吃有笑了。莫梓瑶站在静儿身侧,目光在人群里寻找着,直到看见那抹熟悉的白色,才缓缓叹了口气。 她搜寻的那个白色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低头浅饮的顾莫离。 顾莫离感受到有一道目光一直锁定着自己,他抬头朝着目光看去,当看见是莫梓瑶时,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情绪,不过马上就隐了去,接着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 莫梓瑶在顾莫离看向自己之前就已经低下了头去,她的心莫名的开始怦怦乱跳。她把头埋得很低,一下也不敢看他,自然并不知道他的目光方才也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听到脚步声,连忙从座椅前站了起来,朝着来人高声道:“师父……” “老爷……” “爹爹……” 来人正是顾贤山庄的庄主顾古航,他直接在大夫人身边坐下,接着哈哈大笑一声道:“今夜又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也是我们顾家的家宴,你们不要拘束,都坐吧!来人,上酒菜!” 顾古航的目光在全场一扫,随即停留在身旁的那个空位上,浓眉微微皱了起来。 这时他身边的大夫人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将目光投向众人。 不一会儿就有许多下人端着酒菜来回穿梭在席间,上好酒菜,下人很快又退了下去。 顾古航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众人道:“好,我们先共同干一杯,预祝我们顾贤山庄的生意越做越大!” …… 酒过三巡,上座的顾古航突然笑着站了起来,他稍稍严厉的目光投向顾莫离变得平和了许多,蠕动了唇角大声道:“今天我很高兴,在这里我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大家,那就是我想将小女顾清儿许配给顾莫离!” 下面的众人顿时哗然。 大夫人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看来这件事她早已知晓。二夫人则是点着头,一脸笑意。 众人都将目光向二人投来,虽然顾莫离、顾清儿二人站在一起的确十分登对,但那些目光中却是有羡慕,又嫉妒,有不甘…… “嘭”晓晓听到这里突然一不小心把面前的水杯给打翻在桌子上,一脸的惊愕。 只有清儿,满脸绯红,她用双手捂住脸颊,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顾莫离轻晃着酒杯的手一顿,他将酒杯搁在桌上突然站了起来,他微微皱了皱俊眉,朝着顾古航道:“师父,徒儿有话要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古航的笑意僵住,转变成了淡淡的不悦,他原本以为顾莫离会高兴的应承的,却不想自己似乎判断有误,他好像并不怎么愿意。 顾古航没有说话,直接朝后面的空地走去。 顾莫离歉意的朝众人拱了拱手,接着也追了过去。 莫梓瑶小脸惨白,一双眼睛里那如墨色的眸子却是毫无焦距。袖中的小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内心更是翻涌无比,脑袋里只有一句话一遍遍回响着:我想将小女顾清儿许配给顾莫离!…… 静儿转身刚好看到莫梓瑶异样的神情,她伸出纤手轻轻的握住了莫梓瑶的小手。 有人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莫梓瑶一震。她抬头看到静儿正用一双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朝着静儿投以宽心的一笑,轻轻将手抽了出来,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但目光却飘到了远处的顾莫离二人那边。 顾莫离二人在那里谈了好一会儿,才一前一后的回席。 回到席间,顾古航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他一坐下来就将面前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并不开口说话。 下面的众人也都不敢动,更加不敢说话,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就在这时,顾古航突然大笑了一声道:“我把我刚才说的话收回,清儿和离儿都还小,等再过两年,等他们大一点了再谈这个问题!……” 众人此时都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平时一向说一不二的庄主,今日这么完全变了一个样? 清儿端着酒,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颤抖的手直接将杯里的酒水都荡了出来。 她本来先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父亲今天要将他们两人的婚事定下来,哪知道顾莫离他居然不同意,所以爹爹才会突然改了口。 “他为什么不肯接受自己?还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我的颜面都给丢尽了!”想到这里,顾清儿再也忍不住,终于将手里的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人也掩面朝着自己的居所跑去。 “清儿……”二夫人站起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朝着顾古航道:“老爷,我想去劝劝她。” 顾古航摆了摆手,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二夫人朝着众人歉意一笑,也赶忙追了过去…… 第三十章 落幕 更新时间:2011-05-28 气氛一时间又陷入尴尬。[..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半天没有说话的顾古航突然大笑起来,话题一转又回到了宴会之上。“呵呵,我们继续,今年我们不玩那吟诗作对,换个花样怎么样?这样吧,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上来表演一个节目,至于内容么?不限!只要是你们的专长就行!不过有个前提,你们的表演必须得到大家的认可,要不然这几坛子水就随便挑一坛喝了吧!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顺着顾古航的目光看去,发现刚才还空空荡荡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放了十大坛水。 当看到摆放整齐的水坛时,有人已经面露难色,这喝水可不比喝酒容易,水淡而无味,酒则香醇诱人。 即便如此,但绝大多数多人则是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我想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吧!呵呵,这样吧,这个开场嘛就由我的大女儿顾静儿先上来表演一段吧!压个头筹,大家看怎么样?” “好!……”众人皆是一阵起哄…… 静儿盈盈的站起身,微笑着朝众人轻轻颔首,柔声细语的道:“谢谢各位对我的抬爱,那我就把一曲《高山流水》送给大家吧!还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说完便莲步轻挪的往台上行去。 莫梓瑶在这空当,赶紧从身后将早已准备好的七弦琴抱了上去搁在琴台上,然后又规矩的退了下去立在一旁。 静儿轻抚摸着琴身,走到桌前缓缓落座,修长而优雅地双手轻轻抚过琴弦...抚起了层层泛着涟漪的乐音。 音色犹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新。一时间,众人都沉醉在这美妙的情景里如痴如醉,不能自拔。 一曲毕,静儿起身朝众人嫣然一笑,柔声道:“静儿献丑了。”台下众人这时才慢慢神游归来,顿时发出一片叫好声。 自静儿之后,台下的众人觉得这才艺表演十分简单嘛,于是又有几位青年才俊陆陆续续上去表演了自己的才艺。结果是大部分的人都可以轻松通过,但仍旧有少数的人比较倒霉,表演的东西比较冷门,没有人为其鼓掌,只好自认倒霉的跑到台下去提一坛子水全部喝掉。 看着台上的节目,莫梓瑶的一只小手在身前把玩着一缕黑发,觉得甚是无聊。还好,下一个就轮到晓晓上场,她正了正身子准备等下为晓晓鼓起加油。 不一会儿就轮到晓晓上台了,她款款上到台前朝众人甜甜一笑清脆的嗓音在空中缓缓飘出:“我……我一个习武的女子也没有什么才艺,前段时间学了一首曲子,现在晓晓就唱来给大家听!如果觉得我唱得好就鼓鼓掌,如果觉得我唱得不好,也鼓鼓掌,晓晓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众人都被晓晓的说辞给逗笑了,无意间将全场的气氛带到更高潮。 接着她朝着静儿招了招手:“静儿姐姐,我想请你帮我伴奏好吗?” 静儿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将琴抱了上台。(..info好看的小说)待静儿把音调好,晓晓清了清嗓子,开始慢慢唱了起来:“绿纱裙白羽扇,珍珠帘开明月满;长驱赤火入珠帘,无穷大漠似雾非雾似烟非烟;静夜思驱不散,风声细碎烛影乱,相思浓时心转淡;一天青辉浮光照入水晶链意绵绵;心有相思弦指纤纤,衷曲复牵连;从来良宵短,只恨青丝长,青丝长多牵伴,坐看月中天...” 晓晓的唱的歌词凄怨哀婉,嗓音却是清脆动听,犹如天籁之音。真是今夜闻女歌一曲,如听仙乐耳暂明! 她这动人的歌声自然搏了满贯喝彩,晓晓也很高兴,笑着谢了大家,拉着静儿欢快的下了台。 就在大家还在回味中的时候,顾莫离站了起来。他笑着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道:“这女子才艺自有道不出的柔美,我们男儿自然也要展现出铮铮本事!大家都知道师父的‘青莲十七’在轻功中排行榜上名列第二,莫离不才只学会了些皮毛,不如现在出来献丑一番,还望师父、众师兄妹指教!” 顾莫离话音落,人已提气飞到不远处的湖中央,只见他脚底轻踏水面而鞋不湿,湖面轻微荡漾出一圈圈涟漪随着他踏足之处,涟漪逐渐融合在了一起再慢慢荡漾开来。而人更是转眼间便来到了湖对面。 莫梓瑶呆呆的望着那抹飞掠的白影,如墨色的瞳仁上倒影着衣抉飘飘的俊美白衣少年,她那如樱桃般红红的嘴唇也微微扬起。 “想不到他的轻功这么好呢!”莫梓瑶低喃一声,随即脑海中居然开始出现了幻觉,这幻觉是此时的她正躺在他宽阔的怀里,他带着自己在湖面上轻轻掠过,微风吹拂着,二人的发丝随风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来…… “好……”莫梓瑶一下子被众人的鼓掌呐喊声吓醒,她也赶忙跟着拍掌叫好,以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再到后面的节目,莫梓瑶再也提不起精神来看了。同时一种莫名的心境让她再也不敢朝顾莫离那边看去一眼。只得正着眼看着台上众人的表演,好不容易熬到家宴结束,这时已经是亥时三刻。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静宜院,刚进院就发现柳儿撅着个嘴,一脸不高兴的站在院子门口。看到莫梓瑶时狠狠的瞪了一眼,才伸手将静儿扶进屋。 “柳儿,一会儿你把东边的那间空着的屋子收拾一下,以后给梓瑶居住,还有,准备些生活用品……”静儿一手抚着额头,有些疲惫的吩咐着。 “小姐,你还真收她做丫头啊!这怎么可以呢?还让她住大少爷小时候居住的房间,这……太不公平了……”柳儿跺着小脚,满脸的不悦。 “柳儿,不得无礼,往后你们二人就是好姐妹了,要和颜相待。” “哼!我才不稀罕。”柳儿横了莫梓瑶一眼,不再看她。但静儿的话她也不敢忤逆,只得十分不情愿的去给莫梓瑶收拾房间。 莫梓瑶见柳儿一副十分不高兴的模样摸了摸鼻子,朝着她的背影喊道:“柳儿姐姐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 第一次躺在温暖的大床上,莫梓瑶双手抱在脑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帐顶回想着自己从刚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的一幕幕...... 这不由得让她想到了那只诡异的噬魂镯。一想到噬魂镯,一张俊美的容颜便顺其自然的出现在了眼前:男子一袭白衣,精致的容颜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那如星幕般的墨色眸子里满是柔情的看着自己。 不自觉的伸出双手想要去抚摸他的脸颊,就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影像一下子又消失了。莫梓瑶一愣,随后又“咯、咯”的自顾笑了起来...... 止住笑意,突然想起了这间房子的主人来:“听闻这间房以前是大公子所居住的,大公子?” 莫梓瑶跳下床来,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想从中找到有关这个大公子的点滴。看着这些简单朴素的家具,心头不禁好奇这众人口中极为称赞的大公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桌子前坐了一会儿,莫梓瑶便觉得有些乏了,于是脱了鞋子跳上床去,一把拉过身旁的被子将自己全部盖了起来。 被子左右动了动,接着就从里面传出一阵阵脆笑声...... (小叶说一句:今天,在新书排行榜里,《浮梦》已经上到第八十二位了,呼呼。。。虽然名次不怎么样,但叶还是好高兴!这一路走来,多亏了有你们的鼓励与支持!小叶也没有多大的奢望,只盼书的名次能往再上一点!小叶在这里讲:好吧!如果名次能上到五十位以上,那么当天必三更奉上!让读者大大们一次看个过瘾!为此,大家多给小叶一些前进的动力吧!) 第三十一章 情窦初开 更新时间:2011-05-28 做大小姐丫头的这些日子里,莫梓瑶感觉很清闲,同时也很快乐。由于二人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在一起的时候总有道不完的话题,讲不尽的趣事。 大小姐顾静儿是个喜欢安静的人,这静宜居里也只居住着她们三人。一般情况下也是少有外人来访,只有晓晓隔三岔五的会往这边跑。 莫梓瑶刚来的时候,柳儿还是很不乐意与她接触的,每每两个人是刚碰上了面,柳儿就会当面嘲讽她几句,要不就是瞪两眼闪人,从不愿与她多说一句话。莫梓瑶到也不往心里去,只要碰到她,还是会笑着和她打招呼。还好,静儿经常在她们二人之间充当和事老,渐渐地,柳儿终于对莫梓瑶的态度有所改观,经过慢慢的了解,她终于从心底接受了莫梓瑶。 …… 转眼已是冬至时节,虽然还没有开始下雪,但天气已经冷得不行了。院子门口,那一小片竹林依然保持着绿油油的颜色,但小院里,以往那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朝气的一排排赤裸的树干。一阵北风吹来,树枝则在风中瑟瑟发抖,有时还会发出“呜呜呜”的怪叫声,冬天,真的让人感到无比凄凉…… 书房内,柳儿身着一身湖蓝色棉衣,正坐在火炉边烤着手。书桌前,莫梓瑶低着头,手持着画笔,时而苦思冥想,时而又奋笔疾挥,湖蓝色的棉衣上也沾着点点墨迹,她究竟在忙些什么呢? 这时一直低着头的莫梓瑶突然抬起头来,一脸兴奋的笑着:“吁,我完成咯!柳儿姐,你快过来看看,我这副画画得这么样呀?” 柳儿头也不抬的回答:“哎呀,我不想先看你的‘伟作’,等会儿小姐的画好了,我一起看!” 莫梓瑶一听,不乐意了,她撅起小嘴有些不服气,“什么嘛,人家的这幅作品真的很不错的,恩,简直就是旷世之作啊!” “是、是、是‘旷世之作’,问题是你哪一部作品不说是‘旷世之作’,如今我对你的作品已经不感冒了。(..info好看的小说)”柳儿翻了翻白眼,伸手往炉子里加了块碳。 莫梓瑶把手里的画笔随意往桌子上一扔,接着人就闪到了静儿身旁,当她低头看到静儿的作品时,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原来她们二人是在比画梅花,这不正是梅花盛开的时节么,院子里正好种着两株梅花树,此时也是含苞待放。 一大早上莫梓瑶便发现有些花骨朵儿已经赖不住寂寞提前开放了,娇嫩美丽的粉红色花朵在寒风中轻轻起舞着。莫梓瑶一拍手,就连忙找来了静儿和柳儿一同前来观赏,于是整日也没事么事情做的莫梓瑶决定要和静儿比画梅花! 当莫梓瑶看到静儿手下所画的梅花朵朵娇艳,栩栩如生,仿佛画上的梅花都要开出来了一般,再看看自己画得那一坨乱七八糟的东西,顿时都失了兴趣。 她眼睛不离开画儿,由心底的赞赏道:“小姐的画是画得越来越好了,我……我认输……” 这时静儿的画也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正在落款。她微微抬头盈盈一笑:“梓瑶,你也别泄气啊,这画画也是要靠慢慢练的,你才画了几幅就能画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我那时候还没有你的进步快呢!” 柳儿轻轻走了过来朝莫梓瑶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道:“小姐,你就不要给她戴高帽了,不然她天天都会一口一个‘旷世之作’了,我都听得耳朵长茧子了!” 柳儿先跑到莫梓瑶的画前看了一眼,露出一副受不了了的表情,头也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紧接着很快又跑到静儿这边,当看到眼下这些活灵活现的梅花时,忍不住赞叹道:“哇!小姐的画是画得越来越好了!” 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莫梓瑶叹了口气道:“你这画的什么呀,太难看了,你以后这种质量的东西就不要再拿出来让我评价了!真受不了!” 刚刚听了静儿的夸赞,莫梓瑶原本失落的情绪有点回转了,谁知给柳儿这么一打击,直接泄了气,她抹抹额头,叹了口气道:“唉,看来我确实不是画画的这块料,我决定我以后再也不会操笔了!” 静儿听了摇了摇头,轻声劝道:“梓瑶,你也不要灰心呀,柳儿是没见我以前画的东西,不然定不会说你的不好了,再说,你在这短短的三个月内,就把琴、棋、书、画、女红样样都学了一遍,人们不是常说:贪多了,嚼不烂嘛,你就是这样的。你呀,只要给多点时间,什么学不会呢?你就不要去在意柳儿的话了!” “哦,知道她是羡慕嫉妒恨。”莫梓瑶转身朝柳儿做了个鬼脸,然后抬手直接把桌上自己的‘伟作’揉烂了丢进了竹筐里…… 冬天的白昼总是特别短,吃罢晚饭,三人围着火炉烤了一会儿火,天就渐渐暗沉下来。 莫梓瑶和柳儿扶了静儿去房内休息,二人也携了灯笼往自己的住宿行去…… 莫梓瑶用灯笼里的蜡烛将房间里桌子上的油灯点燃,原本黑暗的房间,渐渐变得光亮起来。她搓了搓有些冻僵的双手走到床前坐下,蹬去鞋子,脱了外套,哆哆嗦嗦的一把扯过棉被,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过了会儿,她把头伸了出来,脑袋里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起顾莫离,想起他那日在客栈时的迷人身躯,还有他在山洞里紧紧的抱着自己以及…… 想到这里,莫梓瑶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起来,轻轻捂住脸低喃道:“他喜不喜欢我呢?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那日在山洞中也不会吻我,哎呀,人家的初吻呢,就这么没了。” “唉,尽瞎想。他上次对我的好只不过是出于怜悯而已,他喜欢的人是清儿才对。是啊,他们真般配呢!”莫梓瑶叹息一声,头又蒙进了被子里,过不多大一会儿,她又把头伸了出来…… 这样的动作,莫梓瑶每天晚上不知道要做多少遍,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只要自己一闲下来,就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去想顾莫离。从现代到古代,还从来没有哪个人对自己的影响能这么大,他是第一个。 好歹莫梓瑶也是两度为人,前生又是思想前卫的现代人,她知道,自己定是喜欢上顾莫离了,而且是那种很深很深的喜欢,情,仿佛早已在心底根深蒂种。莫梓瑶在心里想,不知道远在南疆的他,是不是也会想起自己…… 莫梓瑶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开始数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数到了第几千只,才渐渐睡去。 日子还是每天重复着过着,终于迎来了开年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这日,莫梓瑶很高兴,因为她终于学会了那日静儿在家宴上弹的那首《高山流水》。想想还真不容易,一个连音标都不识一个的人,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够弹奏出一曲完整的曲子,而且水平还不错,说她天赋过人也不为过。 前面她一直在学女红、书法和绘画,棋艺和琴艺学得比较少。 中午吃罢饭,闲的无聊的柳儿提议要去云湖边走走,莫梓瑶一听,很是乐意,拉了静儿一起三人有说有笑的往湖边走去。 雪依旧缓缓的下着,整个湖边都被铺上了一层白皑皑的积雪,往日在湖里游得欢快的水鸟们,如今也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但湖水却并没有受到雪花的影响,依旧是波光粼粼的一塘碧水。 三人走了一会儿,柳儿突然搞怪的从地面上抓起一团洁白的雪,趁着莫梓瑶不注意的时候,将雪扔到了她的身上。莫梓瑶转身一看,顿时狠狠的瞪了一眼作俑者柳儿,接着她也蹲下生来抓起一团雪,毫不客气的回赠回去。 二人在雪地里笑着,闹着,丝毫感觉不到冷。静儿却不参与进来,只是站在一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们。 莫梓瑶正准备躲避柳儿扔过来的雪团,她身子往后一转,正准备要逃跑,谁知却一下子撞到了一堵人墙上。她揉了揉被撞疼额头,视线逐渐往上看去,当看到来人时,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紧接着一下子扑倒在了来人的怀里。 “哥,你回来啦!”莫梓瑶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喃喃的开口道。紧接着还不待对方有什么动作,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又一把将他推开,拉着他的衣袖,微红着脸来到静儿和柳儿的身前清了清嗓子道:“大小姐,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哥哥,李卫。哥,这位是……” “小人见过大小姐!”李卫还不待莫梓瑶介绍就朝着静儿行了个礼,恭敬的道。 静儿则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啊,原来,原来你们认识啊!”莫梓瑶一时间觉得有些囧,她绕着手指小声自语道。 她以为静儿很少出门,自己的哥哥也常年在外,家宴时李卫并不在庄中,所以才认为他们不认识。 李卫也笑着接口道:“见过几面!” “哦,还有,这是我的小姐妹,柳儿!”莫梓瑶又赶忙介绍道。 李卫依旧挂着笑意,朝朝着柳儿点了点头,倒是柳儿,她看着李卫,小脸顿时绯红,她忙丢掉手里雪团,有些不自然的握着双手小声道:“见……见过李公子……”接着连忙低下头去…… 第三十二章 表白 更新时间:2011-05-29 莫梓瑶歪着脑袋,有些疑惑的看着柳儿,忽然她眼睛一亮,续而用手捂住小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一直低着头的柳儿听见莫梓瑶的笑声,终是忍不住抬头,她飞快的瞪了一眼已是笑得前俯后仰的莫梓瑶,然后有些羞怒的咬了咬唇,对着静儿道:“小姐,我先回去了!”话音落,人一股烟似的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莫梓瑶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她用胳膊肘轻撞了一下身边的李卫,调侃道:“哥,看不出来呀,魅力蛮大的嘛!” 李卫抓了抓头,看着静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你们聊吧,我先回院儿了。”静儿微微垂下眼帘,微笑着说完,转身离去。 莫梓瑶看见静儿的身影走远了,拉着李卫往不远处的亭子里行去,她此时憋了一肚子话想要对他说。 刚坐下她就急急的开口道:“哥,那个……那个……”说着,说着,莫梓瑶低下头,将垂在身前的黑发绕到了手指上,没了后音儿。 李卫笑着伸手溺爱的的拍了拍莫梓瑶的小肩膀,笑着道:“小丫头,是不是想问我主子回来了没啊!” 莫梓瑶抬起头,眼睛看着李卫身前的衣服,咬了咬唇终于像蚊子一般轻轻“嗯”了一声。 李卫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远方道:“主子他,也回来了,只是这会儿在厅里和庄主商要事情。” 李卫微微叹了口气:“丫头,我都当你是我的亲生妹妹,有些话我还是想要跟你说。” 莫梓瑶昂起头,看着李卫轻笑着道:“哥哥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想说你和主子之间的事,我知道你们之间定是有些什么,我可以看得出来你喜欢他。可能主子也喜欢你吧,如果说在树洞那一次真的只是出于怜悯……”说到这里,李卫很快就打翻了这个想法,暗暗心想:就算是怜悯,也用不着去亲吻她吧?主子这样做事为何呢,真让人猜不透啊! 顿了会儿,似是想起了什么,李卫摩挲着下巴缓缓的道:“对了,那天你让我转交给他的手帕他贴身收藏着呢,那日我忘了告诉他这帕子是别人让我转交给他的,我想主子大概就以为是你给他的了吧。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也有些解他这个人了,如果是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再去改变。.info[]一年前,他让我转给你的话……”李卫说到这里,突然抿了口。 “不要妄想着哪天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莫梓瑶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了这段话,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续而用手抱住了脑袋难受的摇了摇头,嘴里也喃喃的道:“不……不是……我不是……” 李卫见莫梓瑶突然转变的表情,有些担心的拉过她的手臂,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安慰道:“丫头,你……你不要再去想他了,你和他……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好男人天下多的是,待你再大一点,哥哥帮你选一个好的!” 莫梓瑶把头埋在李卫胸前,不知为什么,听李卫说要帮她再找一个,她的脑海里突然一下子跳出来一个男子的脸庞来:男子有一张英俊的容颜,他正用着一双似水般的眸子温柔的着看着自己。是元凌?莫梓瑶不禁身子有些微微颤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回想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元凌!她觉得自己定是疯了。 她离开李卫的怀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道:“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这一年来也想清楚了,自己可能真的是喜欢上顾莫离了,那种感觉很微妙,很美好。看不见他的时候,我会时常想起他的样子,仿佛他就在我跟前,笑着和我说着话,这个时候,我觉得我自己好快乐,好幸福。可是真的见到他的时候,我就会心跳加快。更不敢上前去和他说话,只敢远远的看着他,只要看他一眼,我就会很满足。我会很在意我在他眼里的样子,我希望我在他眼里是最美好的……” “啪……”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假山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虽然声音很小,但在这大雪纷飞的天气,四处静悄悄的,那微弱的声音却依然清晰可闻。 “谁,出来!”一向警觉的李卫在树枝断裂的那一刹突然出声道。这时还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的莫梓瑶,被猛地一下惊醒,也转头随着李卫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假山。 顿了好一会儿,假山后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就在李卫准备提剑过去的时候,从假山后面突然翩然走出一位白衣少年,他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一头乌黑的发丝也染成了鬓白,显然他在那里站的时间不短。 这人不是别人,真是莫梓瑶朝思暮想的顾莫离。莫梓瑶一下子就惊愕了,她看着顾莫离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近,心也开始“噗通噗通”的狂跳起来,脸也一下子就红透了。她不敢再看顾莫离,只得急急的低下了头去。 “是……主子?!啊!请主子降罪!”李卫一见假山后面的人居然是顾莫离,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他连忙跪在地上请罪。 顾莫离看着地上的李卫,平声道:“你何罪之有?起来吧!”紧接着他把目光投向一旁低着头的莫梓瑶,波澜不惊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一丝情绪。 李卫会意,躬身道:“主子,那属下就先告退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看莫梓瑶一眼,眼里透着些担忧。 一时间亭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莫梓瑶依旧低着头,手指死死的绞在一起,听着自己的心脏发出“咚咚”的声音。此时她内心很复杂,有高兴,有兴奋,有期待,也有一丝恐惧和害怕。 顾莫离终于将视线从莫梓瑶的身上转开,他看着天空中依然纷飞的雪花淡淡的开口:“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死心呢?是我说得不够明白?还是你根本听不懂?” “不,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莫梓瑶突然抬起头争辩道。 “是么?那你千方百计的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呢?”顾莫离突然低首带着严厉的口气反问道。 莫梓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顾莫离,有些激动的道:“我没有要千方百计的接近你,只是因为那只噬魂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顾莫离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有些阴冷,那如利剑般的眼睛盯住了莫梓瑶的大眼睛。两道冰冷的目光仿佛直接将莫梓瑶的心穿透。她被吓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以为你早忘了呢,原来你还记得啊!既然是奴婢,就该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越了矩。可你似乎并不将这些放在心上啊!”顾莫离说着,突然邪邪的笑了起来。 莫梓瑶看着他的表情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但她依旧鼓起勇气道:“身份又怎样!不错,我是个低贱的奴婢,但你也只不过是比我投胎投的好一点罢了,用得着这样来贬低别人吗?我可从来不觉得你比我能高贵到哪里去!……真不知道我怎么瞎了眼,会看上你这种人!” 莫梓瑶终于把憋在心里的郁闷,一口气全道了出来,接着她昂起头,闭上眼睛等待着顾莫离的惩罚。 等了许久仍不见有巴掌落下来,直到一阵凉风吹过,莫梓瑶机灵的打了个冷颤,她睁开眼睛看着身前的顾离莫。 谁知这时顾离莫却突然轻笑起来,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但这个笑容,却是冷冷的,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直接扔给了莫梓瑶道:“这镯子,还给你吧!” 莫梓瑶慌慌忙忙的接了过来,打开来一看还真是那只镯子,她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顾莫离,然后用有些激动的声音道:“你……一直都将它带在身上吗?现在,真的要把它给我?” 莫梓瑶刚接了镯子,内心突然狠狠一震。她不由得低头看着镯子,却惊奇的发现镯子里面之前的那根细小血丝如今已经壮大了不少,正用着比以前更快的速度涌动着。 而里面的那股烟雾却变成了两股,并不断的侵蚀着对方。 她盯着镯子,愣了神,心里却莫名浮躁起来。 镯子刚离开手,顾莫离却突然拧起了俊眉,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他将目光重新投到莫梓瑶手中的镯子上,神情也是阴晴不定。 他忽的闭上速睁开,然后伸手从莫梓瑶手里又将镯子给拿了回来。 死死的盯着镯子里那两团不断撞击的烟雾,忽的伸手捂住了心脏。脸色也变得苍白不堪,他艰难的抬头看着莫梓瑶,用有些变调的语音道:“我突然改变了想法,现在,我还不能将它给你!” 莫梓瑶没有去看身前的顾莫离,她只是盯着手里仅剩下的米色方巾不由得惊呼不已。脑海里蓦然闪现出李卫的那句:那天你让我转交给他的手帕,他却贴身收藏着,因为他以为是你给他的。 “这是……这是……阿娇的那块手帕!”莫梓瑶握着手帕,抬目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顾莫离,有些颤抖的开口道:“原来,原来你是真的有在意我的!要不然也不会将它一直贴身放置在胸口!” 顾莫离将镯子又重新放回到衣襟里,脸色也逐渐恢复常态。 他听了莫梓瑶的话,也将目光投向手帕,但眼里明显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很快的又收回了目光,轻笑一声道:“原来还不是你的,也好,是谁的不重要,只是我不会接受你的或者其它像你这样的人的任何东西。不过,这只镯子可是花了我不少气力才得回来的,就留在我这里做抵押了吧!” 此时的莫梓瑶关心的可不是这镯子在谁的身上的问题,她内心翻涌着,只想把自己即将要溢出来的情感全部道出来! 莫梓瑶想着,内心突然激动万分,只听得自己的心脏怦怦的狂跳,似乎要跳出胸口一般,她伸手捂住胸口,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可能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想向人表白吧? 莫梓瑶努力的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激动与紧张,干咳了两声,终于鼓起了勇气道:“那个……我……噢不,顾莫离,其实我,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感觉自己已经迷恋上了你,虽然你总是对我说些很难听的话,但我想这肯定不是你的本一,还有你在树洞中……” “够了……莫梓瑶,你给我跪下!”顾莫离冷着脸,直接打断了莫梓瑶的话,似乎再也听不下去的低声喝道。 莫梓瑶一愣,随即咬了咬唇慢慢跪了下去,却依旧开口道:“我……我希望你不要去因为身份而选择来忽略这段感情,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情感呢?”莫梓瑶满脸期翼的盯着他的冷颜,希望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顾莫离冷冷的眼神突然转变成了嘲弄,他挑起性感的薄唇,缓缓的逼近了莫梓瑶,居高临下的开了口:“为什么你总是听不懂我的话呢?难道你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我会喜欢你?你认为可能吗?别再做梦了行吗?你这种人我真是屡见不鲜啊?难道你就这么想俯上我这个富家公子来完成你身份转变的美梦?” 莫梓瑶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她高声争辩道:“不,我没有这样想!……” 顾莫离不去看她的眼泪,“你给我听着,那我再最后一次警告你,这种话以后绝不可再提,不然我定会下手杀了你,这次,我看在李卫的面上,饶了你。如果你仍不知死活,那我也定不会手下留情!”顾莫离说完,不再看地上的莫梓瑶,他一甩衣袖朝者山庄的方向行去…… (吼吼吼。。。有喜欢本书的朋友不妨动动手指头收藏一下!另外,《浮梦》在新书榜上的排名又前进了十五位,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排在67位了,哇咔咔。。。继续加油!码第二更去~~~) 第三十三章 情殇 更新时间:2011-05-29 莫梓瑶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顾莫离,突然双腿一软,伏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info) 地板冰凉得刺骨,寒气很快透过掌心传递到了心里。她身体瑟瑟发抖着,在这雪夜里显得那么孤独和悲伤。 “顾莫离,你真的不喜欢我吗?你既然不喜欢,那时又何必要装作关心我?让我有了念想,又狠狠的抹杀。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许久,莫梓瑶从地上缓缓的爬了起来,但两行清泪依然止不住的流淌。刚起身,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她只觉心里堵得难受,接着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梓瑶终于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黑了,也分不出是什么时辰。艰难的撑手从地上爬了起来,眩晕感依然存在,伸手扶住了不远处的亭柱,才勉强支起身子来。 寒风‘呼呼’的刮过,她感觉浑身冷得不行,伸手到嘴边轻轻哈了口气,似乎这样会变得比较温暖。但凉透了的心,又怎么捂得暖呢?她抬头看着夜空,雪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停的,四周静悄悄的,也没有灯光,只有地上厚厚的积雪反射着一丝微弱的光线。 抬步走了出去,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她一直走到了湖边,才停下了脚步。望着夜空下黑黝黝的湖面,晚上的湖水只能看见黑汪汪的一片,那漆黑静止的湖泊下似乎便是通向地狱的阶梯。恍惚间莫子瑶脑袋里突然有了轻生的念头,伸手捂住心口低喃:“我在这个世上究竟还有什么是值得我停留的?没有……没有了。呵呵……” 接着她将目光投向远方,看着这个空洞洞的世界,突然间一股悲凉之感由心里升起。不由得自嘲的笑了起来,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一圈又一圈的扩散开来,悲凉万分。 忽而,顾莫离的身影又在眼前晃动,他毅然决然的神情,尖酸刻薄的话语深深刺痛了她的心。(..info好看的小说) 她止住笑声,望着顾莫离的影像浅声吟道:“往事成烟,旧梦难圆,缚丝断白衣翩然;再问苍天,是谁为今生的爱恋画下句点;曾经痴念悄然随风飘散,再无缘。” 不知不觉,莫梓瑶的脚已经踩到了水里。冰冷的湖水很快就浸透了厚厚的棉鞋,莫子瑶一惊,忙往后退了一步,谁知却一不小心绊倒,跌到了地面上。 心中一股懊恼的情绪涌上心头。莫梓瑶索性翻身将脸埋在在雪地里,手里也用力的抓住两团雪,冰冷的感觉直直的刺痛着她的感官以及她那千疮百孔的心。接着她整个身子埋在雪地里微微的颤动起来…… 全身的衣服在一瞬间湿透,浑身都是刺骨的疼痛,疼得她都快要失去知觉,心也在这一刻,麻木。 过了许久,雪地里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喃声:“罢了,以后不要再想起。” 苦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木然松开了手中略有些融化的雪,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静宜院走去…… 身子好沉啊,大概是衣服湿透了的原因吧!莫梓瑶抬手按住有些昏沉的脑袋,浑浑噩噩的艰难往前走。 刚进了院子,就看见静儿和柳儿立在院里翘首望着院口,一脸的焦急。 莫梓瑶心中一阵感动,艰难的朝着二人扯着唇一笑,想要开口说些宽慰的话,谁知眼前的眼前的人影顿时变得模糊起来,莫梓瑶想晃一晃发昏的脑袋,可身子却不停她的使唤,身子晃了晃一下子倒了下去…… 耳边最后模糊传来的声音:“啊,梓瑶你怎么了,衣服全湿透了!呀,额头好烫啊,快扶她进屋……” …… “小姐,她怎么还不醒?” “唉,也不知她那日是怎么了,出门时还是有说有笑的,怎么见了李侍卫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你看她回来时的样子,真的把我吓坏了。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样折磨自己。唉,患了这么严重的风寒,恐怕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可是,她都已经昏睡三天了……” “嘘……我们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 待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床上一直紧闭着双眼的莫梓瑶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晶莹的泪滴毫无征兆的从脸颊滚落下来……接着她紧紧的拉住被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留下两行清泪。 又过了一日,莫梓瑶感觉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决定起来走动走动,可一旁的柳儿却不让。无奈之下,她只好再躺一日。 次日,莫梓瑶正躺在床上无聊着,门突然被推开了,莫梓瑶抬头看去,见是李卫走了进来。 李卫坐在床边,满眼心疼的望着消瘦了一大圈的莫梓瑶,在心中叹息了声,柔声道:“丫头,你怎么这么傻呢,你这样对待自己……哥心里会很难过的,你是我妹妹啊,我真的不想见你受到伤害,哪怕一点也不愿。可我这次却眼睁睁的看着你难受却又帮不了你。我真恨啊!恨自己没有用!这个人,为什么偏偏是主子……我……” “哥,你别说了……也无需去自责,感情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他不喜欢我没有错,我喜欢他也没有错,错的,只是我在错误的时间,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莫梓瑶目光盯着桌角,轻声道。只是眼里却满是打着转儿的泪水。 离木床最近一个半敞开的窗户边,一根枝条猛然摇晃了几下才渐渐停止下来。窗户下湿润的花坛里有着一双浅浅的鞋印证明着这里曾经有人站立过。 “唉,傻丫头,忘了主子吧,去过你自己该过的生活。”李卫说完,闭上了眼睛。 莫梓瑶苦笑一声却是没有答话。内心有个声音缓缓响起:“忘了他?我做不到,但我绝不会再去找他,以后也不会问有关他的事情。这段早夭的情,我会将它深深的禁锢在心底的最角落。” 李卫见莫梓瑶不语以为她是答应了,于是伸手轻轻将额前的发丝挽到耳后微微一笑道:“哥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以后再也不许做傻事了,知道了吗?” 莫梓瑶也牵起嘴角笑了,她轻轻点了点头。 李卫站起身来,望着透过窗外望着遥远的山峦缓缓道:“丫头,等我和主子将南疆的事情处理完后我带你还有你娘和弟弟一起接回北宋国,哪里有着我们的家。”说道此处,他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期翼。 “好……”莫梓瑶重重的点了点头。“对,我还有娘和弟弟,所以我要好好生活下去!”有了想要照顾的人,那些阴霾也逐渐飘散,混沌的心绪也是豁然开朗起来。 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至此,她再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及顾莫离这个人。 …… 第二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早,才三月初,那成群冬眠的水鸟们又重新回到了云湖,有些早开的花儿们也都争先恐后的开放了,小草们也不甘寂寞的探出头来,整个山庄里,到处都是春意盎然的景色。 静宜院内,竹林深处…… 一阵悠扬的琴声宣洒而出,和着鸟儿们欢快的歌喉,一切是那么的和谐与自然。 只见一名浑身着浅紫色罗裙的女子,正低着头用心的拨动着琴弦。那悠扬动听的琴声真是出自此人之手。 这弹琴之人正是莫子瑶。从去年静儿教她弹琴至今不过短短三月而已,如今她的琴艺已经和顾静儿不分伯仲了。 无事的时候,二人会在一起切磋琴艺,亦或者执棋对弈。 “梓瑶,你的琴弹得是越发的好了,我都有些自叹不如啊!” 琴声戛然而止,莫梓瑶站了起来,对着静儿微微一笑,“小姐你就别在拿我寻开心了,我再怎么学也始终弹不了小姐那么好。……不过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何会那么喜欢弹琴了。” 莫梓瑶说着,伸出大拇指,在琴弦上一一扫过,发出一串好听的音符。“原来琴,能够抒发情感,还能舒缓情绪,它,是一个难得的知音。” 静儿走上前拉住了莫梓瑶的手声音飘渺的道:“梓瑶,你说爱情究竟是什么?” 莫梓瑶一愣,不明白静儿为何突然会问起这个。将目光转向静儿,想了想道:“爱情,就是两个相互倾心的人能够互相携持,互敬互爱的长相厮守在一起吧!” 静儿松开了莫梓瑶的手,走到另一边,看着林子里一对相互追逐的小鸟失了神。 莫子瑶走上前来,看着欢快鸣唱的鸟儿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美好的爱情总是难以触碰,也许你认为它很美好,却不知它是那么的难以琢磨。” 或许是发现有人靠近,原本欢快追逐于林间的鸟儿突然受惊般的从两人身旁振翅飞速窜过静儿后直奔天空。 静儿收回目光,转身又回到了琴边的石桌旁,她看着琴弦道:“梓瑶,我们不谈这些伤感的话题了,不如我们合谱一首曲吧!” 莫梓瑶收回了刚才有些黯然的神情,轻轻笑着道:“好呀,我这几日刚好想了几段,不如弹出来,小姐你帮我修改修改吧!” 话说着,莫子瑶走到琴前面坐下,偏着头想了一会儿,而后右手一勾,一串串音符就从她的手底孕育而生…… 可琴声却是哀婉,凄凉,让人不由得伤感万分。 静儿看着专心弹琴的莫梓瑶,微微叹了口气。接着,她取了一旁的纸和笔,将莫梓瑶所弹之曲记录了下来。 一曲毕,莫梓瑶来到静儿跟前,二人低头商量了阵儿,莫梓瑶点点头,又回到琴前重新弹奏起来。 这时,静儿却轻轻启口轻吟道: “人说琴弦如思绪,时乱时疏; 青茗殇心无疆,芙蓉帐曼华香灯凄惶; 酌泪染卿裳,歌声似年华,亦悲亦喜; 谱断章唯难双不思量,溘然长逝,又有谁人想? 转瞬间,一生皆成幻,无语对苍天,落尽了朱颜; 飞花残,徒留梦三千; 缭缭琴音只归天涯,祎祎倩影缺画水如烟; 云鬓横斜与琴为伴,纱衣绮罗翩。……” “呜呜呜……太感人了,太伤心了……”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柳儿,她一手端着茶水,一手试着眼泪,站在那里痴痴的哭了起来。 第三十四章 你是谁 更新时间:2011-05-30 莫梓瑶听到柳儿凄凄惨惨的哭声,俏眉微拧,拨弦的左手突然压住了外弦,琴音也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望着哭得正伤心的柳儿疑惑的开口道:“你哭什么?” 柳儿将茶水放在一边,跑过来拉着莫梓瑶的衣袖,自顾的擦起了自己的眼泪鼻涕,模模糊糊的开口道:“你们弹的这……叫什么曲子?太伤感了,听得我的心…都痛了,还害的我情不自禁的流了好多眼泪!” 莫梓瑶起身拉着柳儿的手笑着道:“傻姐姐,这是我和小姐两人自创的曲子,目前还没有完成,也没取名儿呢!” 柳儿擦干了眼泪,有些责怪的瞪了莫梓瑶一眼,然后眼神幽怨的望着静儿小嘴微瘪:“小姐,我也要学弹琴,你教我好不好?” 静儿把写好的曲子放置在一旁,搁了笔,拉了柳儿在一边坐下,笑着开口:“好呀,只要你肯认真学就行。” 一旁的莫梓瑶却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认同的插嘴:“柳儿姐姐,你确定你是真的要学弹琴吗?” 柳儿杏目微瞪,有些不高兴的回道:“当然要学了!你能学,我自然也能!” 听了这话,莫梓瑶与一旁的静儿都捂着小嘴,“咯咯咯”的娇笑了起来。柳儿也不恼,伸手先倒了一杯茶递给了静儿,然后又倒了一杯给莫梓瑶。接着她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七弦琴,歪着脑袋道:“梓瑶,我刚才听着你们俩的演奏,觉得实在是太棒了,要不你们再弹奏一遍?” 莫梓瑶和静儿相视一笑,点了点头。柳儿伸手撑着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她们二人,接着,悠扬的琴声又响遍整个竹林。 …… 傍晚时分,莫梓瑶在院子里装好一盆饲料,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独自溜了出去。在院子门口却刚好碰见柳儿一脸兴奋的从外边跑了进来,差点把她手里的东西给撞翻掉。 莫梓瑶“诶”了一声,拉住了柳儿,饶有情致的调侃道:“柳儿姐姐,何事这么开心啊?是不是我哥哥约你去吃夜宵了啊?” 柳儿停下脚步,伸手拍拍胸脯顺了口气,接着脸红看了看四周羞赧的开口道:“你……你胡说什么呀,我……我和李公子可没什么的,你……别瞎说!” “咯咯咯”莫梓瑶突然笑了起来,接着又盯着柳儿像看怪物似的道:“哟,我只不过随口说说而已,瞧你紧张的。” “你……我不和你争辩,我还有重要的事要等着去告诉小姐呢!没工夫和你耍嘴皮子。”柳儿抽回了被拉着的手,准备离去。 “呃,你不是说好了今天和我一起去云湖的吗?”莫梓瑶问。 柳儿顿了一下没回头,只丢出一句:“你自己去吧!”接着人就没了踪影。 莫梓瑶看着柳儿消失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好吧,反正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也挺好的。”紧了紧手中的东西,然后抬步往云湖边行去。 …… “嘎嘎嘎……”还没走到湖边,湖中心就传来了一阵欢快的小鸭子的叫声。莫梓瑶微微一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过刚来到湖边,莫梓瑶就习惯性的扭头朝着不远处的云亭看去,神情也一时间变得迷离。 无法控制的又想起了顾莫离,想起了他那冷冷的眼神和那些伤人的话语。仿佛这些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弯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朝着湖里的鸭子们用树枝敲打起了盆子的边缘,发出“咚咚咚”的清脆声音。 湖中央的鸭子们听到敲盆的声音,似乎是知道开饭时间到了,于是一个二个卯足了劲儿的高声大叫起来,一边叫一边拼命的拍打着翅膀,飞快的朝着岸边游来,生怕来晚了吃的就给同伴强走了似的。 大大小小的鸭子们扑到岸边才猛地停下动作,翘着小脑袋望着莫梓瑶“嘎嘎”大叫。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的。”莫梓瑶轻轻笑着,将盆里的料一把一把的撒向那些贪吃的鸭子。鸭子们吃得欢,莫梓瑶的笑意也更胜了。 顾颜暮刚从大夫人的居所出来准备回自己的暮天院里。走到云湖边上时发现湖中央的野鸭们突然莫名其妙的朝着对岸飞奔而去。(..info) “这些野鸟们怎么了,怎么看到我就赶忙游到对岸去啊,难道我长得很可怕么?”顾颜暮轻喃着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下自己十分有信心的脸庞,“貌似我的长相还不至于让鸟儿都害怕吧?” 摇摇头。目光突然越过湖面,定在了一个紫色光点上。由于距离太远,也只能看到一团紫色的东西在湖边不停的晃动着。 顾颜暮眯起了眼睛,依稀能够分辨出那团紫色的东西是个女孩子,“她在干什么?” 好奇心顿起,顾颜暮轻笑着转身朝着对岸的方向行去。去看看那女孩究竟在搞什么东东。 将盆里的食物尽数投进了湖中,莫梓瑶小手撑着脸,微笑着望着湖里因为争食儿不断扑腾的野鸭们。突然间听见鸭群里传来两声小鸭子的惨叫。 她一惊,连忙将饲料盆搁在地上,拿短树枝将挤做一团的鸭子挥开,她焦急的看了半天,却没有发现那只惨叫的鸭子的身影。树枝太短,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她都够不着,心里只能干着急着却又没办法。 就在她准备放弃寻找时,那惨叫声却逐渐的转弱。莫在瑶的心里也在救与不救之间挣扎着。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莫梓瑶低喃着,在岸上急得团团转,她看了看手中的短树枝,摇了摇头,然后扭头四处看了看,发现离自己不远处有一棵柳树,柔软的枝条正在风中轻轻摆动。 她连忙跑到树前,努力的够到了一根枝条,拉低了折下。紧接着又飞快的跑回湖边。 换了根长的,这次终于成功把所有的鸭子都赶走了。她也终于找到了那只惨叫的鸭子,那是一只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小鸭,浑身浅灰色蓬松的绒毛可能在挣扎间全都湿了,小小身体在水面上时沉时浮。 本能让它不停的拍打着拇指大小的小翅膀让之能够浮在水面,水珠溅在还很脆弱的绒毛上,很快就被打湿。它在原地转着圈儿,圆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恐慌。 莫梓瑶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试着用树枝想要将它捞至岸边来,可试了几次,它依旧在远处没动,打捞没起到半点作用,看着小鸭子的精神越来越萎靡,她的心里也越来越难受。 最后她心一横,俯身将自己的鞋袜脱了去,卷起裤腿毫不犹豫的朝水里迈去。 “嘶!湖水好冰啊!”才刚落入水中,寒气直往她体内钻不由得轻呼出来。但看着快不行了的鸭子,她还是选择咬紧牙关。 近了,近了,莫梓瑶在心里呼喊着,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此时她卷起的裤管已经挨到了水面,湖水像已经点燃的导火索一样,飞速的往上攀援,不一会儿整个裤管就全部湿透了。刺骨的寒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不去管生疼的双腿,伸着手指,终于够着了奄奄一息的小鸭子。 莫梓瑶将鸭子捧到面前,看着可怜的瑟瑟发抖的小鸭子心疼的道:“可怜的小家伙,全湿了喔,不过还好,你遇到了我,我一定想办法让你恢复如初的!” “你在做什么?”莫梓瑶刚抬脚向往岸边行去,头顶就想起了一阵男音。 莫梓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得脚下一滑,人也直直的向后倒去。 “姑娘小心!”还是晚了一步。 “啊!噗通……”水花四溅而起。 只是一瞬间,莫梓瑶的身影消失在了湖面,水花散尽,一双小手却是顽强的露在了湖面之上,那小手里护着的东西正是那只奄奄一息的小鸭子。 她宁愿自己溺水也要保护着这只小鸭子,在她看来这个小小的生命更需要保护。 只不过在浸入水中的那一刹那,某人已经被她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 顾颜暮见那小女孩因为自己的出声而分神滑入了水中,他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骂:“怎么不能等人上了岸在说。” 不过他可没有后悔的时间,连忙连鞋都顾不上脱的直接跳入了水中。 还好莫梓瑶的双手由于要保护小鸭子而露在了水上,顾颜暮轻易的就发现了她。 “难道这鸭子的命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么?”顾颜暮纳闷的想。 长臂一伸,修长的手指就缠绕上了那只冰凉纤细的手腕,望着那只尚不足自己三根手指粗的手腕,他俊眉轻拧,“真瘦。” 用力一带,手腕的主人便如出水芙蓉般从水中露了出来。 这只大手主人的力气可真大啊,莫梓瑶还没找好重心,在出水后整个人都被这股力气带得往他身上撞去。 发现身体又往前方倒去,莫梓瑶以为自己这回又得和水面来个亲密接触的超级动作了,哪知自己的小脸并没有预期的落下去,而是重重的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哎呦诶!……” 这一撞,撞疼了不说,连手中的鸭子也被撞飞了出去,莫梓瑶人还没站稳就赶忙去抢救那只飞出手心的小灰团。 “啊,鸭子!……” 顾颜暮本想着将落水的女孩拉出水面便好,哪知那女孩竟然直直至的朝自己撞来。本能让他想要侧过身子,但当女孩的身子即将接触水面时,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另外一只大手一探,准确的接住了下落的小鸭子。落入手心中的下鸭子给吓坏了,嘶哑的大叫起来。 在莫梓瑶跌进他怀中的那一刹那,顾颜暮的内心突然浮现出一种亲近之感。 “没事吧姑娘。”说话间,他的一只手不禁放在了她瘦弱的肩膀之上。 怎么这么瘦?顾颜暮感觉他的手只是摸到了一把皮包骨头。顿时一种想要保护面前这个瘦小女孩的情绪油然而生。 “啪,放开你的手!”莫梓瑶突然间感觉肩膀上一阵温热之感,扭头一看居然是一个男子的手。不由得心中一怒,急忙打掉的那只可恶的的手并厉声喝道。 人也谨慎的朝后退了一大步,和面前的男子保持一个她认为的安全距离。 “你是谁?”随即莫梓瑶还是谨慎的问道。 随后她粗略的扫了男子一眼,发现这个人自己并没有在山庄见过,想来应该是庄主新收的弟子吧! 不过她仍旧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之人,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下顾颜暮!”顾颜暮对上她的目光,微笑着道。可目光却是毫无顾忌的在莫梓瑶身上来回扫视着。 第三十五章 再次赴宴 更新时间:2011-05-30 莫梓瑶不去理会男子用奇怪目光盯着自己看,也不去问他身份,似乎问他名字也是随口问问而已,转眸将目光投到了他的左手之上。 “把它还给我。”莫梓瑶盯着奄奄一息的小鸭子,心中一阵着急的冷声道。 顾颜暮毫不迟疑的笑着将之递了过去,“给。” 刚接着鸭子她就抬步往岸边走去,背后传来一阵低低男音:“呵呵,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莫梓瑶在心中哼了一声,看着自己浑身湿里巴拉就来气,压住心中的怒火没朝着他开炮就已经算好的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敢说她这人奇怪。 “奇怪?你才奇怪呢,好好地干嘛要突然出声吓我?害得我掉进了湖里,还喝了好几口水,看到我这副样子你高兴了吧!” “……”顾颜暮张了张嘴却愣没说出一句话来。 又一句话飘了过来:“算了,看在你刚才也救了我一命,抵消了吧!” 顾颜暮一笑,跟在莫梓瑶的身后朝岸边行去。 莫梓瑶从容的爬上了岸,她先将小鸭子放到地上,然后自顾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接着伸手拧着湿答答的裤管,过了好一会儿她头也不抬的开口道:“对了,你是谁啊?我以前好像从没见过你呢?你是庄主新收的徒弟吗?” 顾颜暮愣了一下,接着呵呵一笑道:“姑娘,刚才你不是已经问过了吗?在下顾颜暮。” “哦?”莫梓瑶终于抬起头来,这才开始细细的打量起面前之人来。 男子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衫,墨玉一般流畅的长发用雪白的丝带束起来,一半披散,一半束敷,风流自在,优雅帅气。 他含笑的眼睛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闪亮、晶莹、柔和、晃眼,又似乎带着不曾察觉的凌冽,他的唇色如温玉,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在莫梓瑶打量顾颜暮的同时,顾颜暮也开始慢慢的打量起她来,接着看着莫梓瑶的小脸微笑着道:“刚才实在抱歉了。” 莫梓瑶愣了,不知为何面前的男子突然和顾莫离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对于他的话也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原来面前之人并不是顾莫离还是刚才那个男子,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顾颜暮看着有些狼狈的莫梓瑶,一时间也失了神,顿了会儿开口问道:“没事吧,姑娘。” 莫梓瑶的目光躲闪了下突然调皮的道:“你叫顾颜暮?没听说过,嘻嘻,不过名字还是蛮好听的。”接着浅浅的笑了起来。 “姑娘如何称呼?” 莫梓瑶用一只手指头指着自己,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用甜甜的声音又道:“我?我没有名字呢,我只是一个小小奴婢而已,你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说着,莫子瑶低下头,把地上的小鸭子捧到手中,惊呼一声:“哎呀,糟糕了,已经开始打蔫了。” 接着她从地上一下子站了起来,看了顾颜暮一眼道:“我得先回去了,再见!”话说完,人已飞快的往静宜院的方向走去。 顾颜暮看着莫梓瑶娇小的背影,眼里精光一闪而过,接着微微的挑唇笑了起来。“原来是静儿院里的丫头。” …… 刚回静宜院,她并第一时间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身干的衣服,接着她找来了些棉布,小心的将小鸭子身上的水一点一点擦去……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外面传来柳儿的声音:“梓瑶,在吗?小姐让我叫你过去呢!” 莫梓瑶头也不抬的答道:“嗯,知道了,马上就去!”,等门外柳儿的影子不在了,莫子瑶从床底下找出一只小木箱子,垫了些棉布,将小鸭子放了进去,捧到面前盯着它轻声道:“小鸭子你要乖乖的呆着喔,我等下回来了再看你!”说完,她将盒子放回了床底下,起身往外走去。 莫梓瑶来到静儿的房间门口,正准备伸手去敲门,却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阵悦耳动听的歌声。 仔细一听,原来还是现代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不知道这静儿今日因何事这么开心。 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瞧见静儿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妆。走上前去,从她手里拿过木梳,轻轻的帮着静儿梳了起来。 “小姐,你今天心情不错哦,快给我讲讲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呀?”莫梓瑶盯着镜子里,满眼笑意的静儿开口道。 静儿耳后根一红,轻笑着道:“没什么,只是明天就是我爹生辰,还有……还有……离家五年的那个人也回来了!” “哦,庄主生辰啊,难怪小姐这么开心!嗯,那个人?那个人是小姐心爱之人吧?”莫梓瑶笑着,随意问道。 静儿笑着点了点头,莫梓瑶却对她今天晚上的奇怪举动而感到疑惑。 “庄主生辰也不是今天啊,……小姐今天晚上打扮得这么好看,做什么呀?” 静儿一听,整个脸都绯红了,她垂下眼帘,不再搭腔。莫梓瑶看着镜子里静儿的变化,突然睁大了眼睛,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点着头道:“我知道了,知道了,呵呵,小姐放心,我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你......”静儿羞赧的看着镜子里的莫梓瑶,飞快的瞪了一眼。 莫梓瑶也不在意,歪着小脑袋,轻快的哼着歌儿,迅速的为静儿将云鬓挽好。 放下梳子莫梓瑶用手点着小下巴,看了看镜子里今天因为特意打扮一番妖娆美丽的静儿,笑着道:“弄好了!哇!小姐,今晚你真漂亮!” “哦,我现在该回去睡觉了。小姐,明天见啊!”莫梓瑶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朝着静儿扮了个鬼脸,飞快的转身跑了出去。 走在回去路上,莫梓瑶也很高兴,“原来小姐也有喜欢之人啊!不行,我得找个机会去看看那个将小姐迷得神魂颠倒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回到自己的房间,天已经黑定。 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门,正准备朝床边走去,却突然感觉房间里似乎有人,目光警惕的在漆黑的屋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桌子旁。 她清楚的感觉到桌边有个黑影,心中咯噔一下往下沉去,“该不会是遇道盗贼了吧?” “是谁在那儿?”莫梓瑶高声道。 “是你!”那黑影突然开口。 莫梓瑶听见黑影吐出了这两个字,“熟人?” 疑惑的拧起秀眉,开始回忆起这声音的主人。搜索了会儿,无果。 沉着声音又问:“你认识我?你究竟是何人,快快报上名来!三更半夜跑到我房里,究竟想干什么?” 没有回音,过了半响,正当莫梓瑶准备喊人的时候,那黑影又发出声音来:“姑娘真健忘啊,我们不是才见过的吗?” “啊,原来是你……顾……颜暮!”莫梓瑶伸手指着黑影,瞪大了美目。 “嗤”的一声,桌子上的油灯被点燃了,莫梓瑶有些不适应的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然后看着桌旁的男子,男子这会儿已经换去了一袭白袍,着了一身深青色的长袍。 好看的脸庞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欣长,轮廓越也发分明。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三更半夜的摸到我这里来做什么?”莫梓瑶没好气的道。 见并不是盗贼,莫梓瑶轻轻吁了一口气并走到桌前坐下,也不看去顾颜暮,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水。 顾颜暮望着莫梓瑶大口大口喝水的样子,柔柔的笑着道:“你住这里?” 莫梓瑶放下水杯,瞪着他道:“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礼貌也没有?随意闯入我的房间不说,现在连我的问话都不回答了。说,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顾颜暮也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轻轻抿了一小口,眉毛轻挑,“我是来看静儿的,刚好路过这里,所以就走了进来,并无其他意图。” “来找静儿……小姐?!” 莫梓瑶猛的将水杯搁在桌子上,用手指着他道:“原来是你呀!了解,了解!”莫梓瑶忽然有些坏坏的笑了起来,接着又眨着眼睛道:“那个,你不要坐在我这儿了,快点去找她吧!”说完,直接把顾颜暮手里的水杯给夺了,伸手将他往门外推去。 顾颜暮很是无奈,只好依着她往门外走去。就在莫梓瑶准备关上门时,顾颜暮突然回头道:“我,还会再来的。” 莫梓瑶一听,眼睛睁得老大,连连摇头:“呃,我拜托你,以后可千万别再来了!”说完,“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顾颜暮在门口站了会儿,摇了摇头,朝着静儿那边走去。 次日,山庄里到处张灯结彩,好一番喜气洋洋的景象,前来贺喜的宾客也络绎不绝。 莫梓瑶斜倚在云湖边的云亭里,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一时间觉得很无聊,她收回目光,续而又看着湖里游得欢快的水鸟们。 轻低下头,把一旁装着小鸭子的盒子捧了起来。经过一个晚上,小鸭子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莫梓瑶轻轻的将它放进水中,“去吧,去找你的同伴去吧!” 小鸭子一碰到水,就“嘎嘎”的欢快叫了起来,它拍拍小翅膀,飞快的朝着湖中央的一大群鸭子同伴们游了去。莫梓瑶看着高兴的小鸭子,也挑起唇微微笑了起来。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莫梓瑶回头望去,发现来人是柳儿。 “你怎么在这里呀,我都找了你老半天了。”柳儿顺了口气,拉住了莫梓瑶的胳膊,接着又道:“快点跟我回去吧,小姐找你呢!” “哦。”莫梓瑶应了声,随着柳儿往静宜院跑去。 刚走到院子里,就发现静儿握着双手在那里来回的踱着步子,当看见莫梓瑶,她焦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走上前去,拉住莫梓瑶的小手,笑着道:“你随我一起去参加我爹的寿宴吧!” 莫梓瑶抓了抓额头,有些不太愿意。她对人多的地方释放不喜,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沉默了会儿还是点头应了。 静儿一笑,望着柳儿道:“柳儿,去把礼物拿过来。” 柳儿咬了咬唇,跺了跺小脚,面上有些不高兴,“小姐,怎么每一回都让她去啊,其实我……我也想去看看。” 莫梓瑶眨了眨眼,赶忙拉过柳儿:“小姐,还是让柳儿陪你去吧,我……我就不去了吧!” 静儿看了看二人,然后轻轻摇了摇头道:“好了,那你们两个一起去吧,现在快去换身衣服,我在这儿等你们!” “耶,太好了!”柳儿一听自己也可以去了,顿时高兴得跳了起来。莫梓瑶则是撇了撇嘴。 这次庄主四十大寿,由于前来恭寿的客人很多,所以宴席就安排在了前院举行。 莫梓瑶和柳儿换了身天蓝色的衣服,拥着静儿缓步朝着前院行来。刚进院儿,三人就被里边嘈杂的声音吵得有些受不了,不由得纷纷用手捂住耳朵。 莫梓瑶又开始打退堂鼓了:“小姐,我想,我还是回去好了,这里太吵了,而且人也多。” “来都来了,干嘛不进去看看?”柳儿白了莫梓瑶一眼,抢话道。 莫梓瑶想了想,没有说话。 静儿伸手拉过莫梓瑶,轻轻眨了眨眼,示意她不要走。 “好吧!”莫梓瑶终于妥协。 人真的很多啊,五百多平米的前院,居然被挤得满满当当的,用人山人海,人头攒动来形容也一点也不为过。 静儿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莫梓瑶和柳儿则立在在两旁。前者刚站了一会儿就开始眯起眼睛打起瞌睡来,后者则是翘着头,一脸好奇的来回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过了一会儿,柳儿突然伸手摇着一旁打瞌睡的莫梓瑶一脸兴奋的道:“呃,梓瑶你快看,那个穿深蓝色衣服的男子好帅啊!” 莫梓瑶睁开眼睛,随意的看了看四周慵懒的道:“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 柳儿一跺小脚急急的道:“哎呀,就是严叔旁边的那位啦!” “严叔旁边?”莫梓瑶重复着柳儿的话,抬头往严叔那边看去,“哦,看到了,还行!” “什么嘛,这么一个大帅哥,你居然说还行?真不知道你的审美观念是不是有问题!”柳儿竖起眉毛来,显得很惊讶。 莫梓瑶却回敬道:“你不是有我哥哥了么?怎么,又觉得我哥哥长得不够帅了?” 柳儿一听,又羞又怒,于是伸手狠狠的在莫梓瑶的胳膊上拧了一把。 “啊。你这个死女人!”莫梓瑶吃痛不由得轻呼出来。 那男子和严叔低头交谈了几句,接着,他的目光也朝这边看来,刚好和莫梓瑶的视线碰到了一起…… 莫梓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的把头扭向另一边。 不大一会儿,旁边的柳儿却开始拼命的用胳膊撞着自己,莫梓瑶有些不耐的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呵斥她几句,这时却发现面前光线却一下子变得暗了下来。 (又一个大帅哥喔,只是他会是谁呢?亲们是不是有些小小的激动呢?) ~~~~~~~小叶说一句哈!《浮梦》在唯美言情新书榜上排到第三位了!但是在全站的新书排行榜上却才排到73位,离我那不高的目标还差23位啊,,,呜呜呜,,,三更啊,三更,小叶已经承诺好了,所以诸位大大们也多多给力呀! 第三十六章 惊遍全场 更新时间:2011-05-31 莫梓瑶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面前之人,男子一袭深蓝色长袍,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薄薄得唇颜色偏淡,嘴角微微勾起,更显得男子风流无拘。 此时,他正低头用着打量的目光看着莫梓瑶,接着目光一转又看向静儿和柳儿,半响才对着桌前的静儿轻笑着抱拳道:“在下楚擎天,想必小姐就是顾贤山庄的大小姐吧?” 静儿有些惊愕的抬起头看着楚擎天,然后很快恢复平静,连忙站起身来微微一笑回礼道:“小女子正是,见过楚公子。” “哈哈哈,早就听闻顾贤山庄的大小姐温文尔雅,貌美如仙。今日一见,果然不虚。看来楚某的运气还是蛮好的,刚来就碰上了小姐,真是幸会幸会啊!”楚擎天说着,抱拳行了个礼。 …… 一旁的莫梓瑶有些看不习惯了,见男子一直缠着静儿说话,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虽然他也是一副彬彬有礼,毫无不适之举,但莫梓瑶嫌他太噪舌,拧起秀眉很是不耐的开口道:“这位公子,敢问你说完了吗?如果没有说完,我建议你坐下来慢慢说,如果说完了可否早些离去?你那么高个人站在这里和我家小姐搭讪,似乎不太好吧?”莫梓瑶一边说着,一边环顾着四周。 果然,有不少人用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这里,当然,多半都是冲着顾静儿来的。 楚擎天正和静儿聊得正欢呢,谁知却被身前莫梓瑶开口打断。他抬头扫视了四周,果然有不少非善意的目光朝着这边看来。 他收回目光,将视线锁定在莫梓瑶身上,用有些探究的眼神将她来回扫视了一遍,接着他突然轻笑道:“谢谢姑娘提醒,在下这就告辞。” “大小姐,叨扰了,楚某告辞!” 莫梓瑶看着楚擎天远去的背影,翻了翻白眼,看来她对这个男子的印象似乎并不怎么好。 反观柳儿,她此时痴痴的看着楚擎天的背影,眼里闪着火花,恨不得立马追上去一般。 莫梓瑶乘机拧了发痴的柳儿一把,有些嘲讽的开口:“哟,魂儿都勾跑拉?唉,我可真是为我可怜的哥哥感到不值啊!” 柳儿一下回过神来,调整了下失态的样子,微眨了下眼睛道:“看看有什么,谁不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啊!”莫梓瑶横了柳儿一眼,不再说话,将目光投向别处。 这时桌前的静儿突然站了起来,看着四周有些不善的目光,皱眉道:“我们赶紧进厅里去吧,不然一会儿恐怕走不了了。” 莫梓瑶也发现了四周这些蠢蠢欲动的一些人,朝柳儿使了个眼色。柳儿会意,扶着静儿的手往前厅行去。 刚走到一半,就被一男子挡住了去路,莫梓瑶看着挡路之人,有些微怒的沉声开口道:“我家小姐这会儿身子有些不舒服,还请这位公子能够让一下路!” 那男子从腰间拿出一把鹅黄色折扇,自作风流的打开来,轻摇着道:“大小姐,在下是梅丞相之子:梅仁鑫。在下早就听闻这顾贤山庄的大小姐的美貌在我阮南国的北方可是十大佳人之首,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梅某特地冒昧前来拜会,以表达在下对小姐的仰慕之情。” 静儿象征性的笑了笑,福身回道:“多谢梅公子缪赞,但对于十大佳人之首这个美誉,小女子实在愧不敢当。” “小姐真是谦虚了……” “喂,这位‘没人性’没公子,可否先让下道呢?我家小姐身子不适,要先去厅里休息了,有什么事等晚点再说好吧?”莫梓瑶突然很不客气的插嘴道。 那梅公子眼里凶光一闪,不过很快又恢复平常。他盯着莫梓瑶,有些不自然的笑了起来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说完,还暗暗的给了莫梓瑶一记警告的眼光。接着又把目光放在静儿身上,风度的做了一个请的手示:“小姐先请,梅某稍后再专程前去拜访!” 静儿轻轻点了点头,扶了柳儿的手往前厅行去。 席上,静儿作为长女,坐在二夫人下手,和清儿坐在一起。莫梓瑶刚在静儿身后站定,就被清儿狠狠的瞪了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莫梓瑶眨眨眼睛,装作没看见。 低头伸手理了理衣袖,余光则是四处扫视,当看到静儿的斜对面的那个位置的时候,手里动作突然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回来,但内心却是涟漪涟涟,很是不平静。 那里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让莫梓瑶伤了差不多半年的顾莫离。此时,他正偏着头和身旁的男子低声交谈着什么。 …… 酉时,客人也到得差不多了,酒宴正式开始。 庄主顾古航身着一身暗褐色衣服从厅里走了出来,他朝着众人哈哈一笑,抱拳道:“承蒙诸位对顾某的关照,顾某不胜感激!今日略施薄酒款待大家,如有招呼不周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客气,客气!”众人忙起身答道。 …… 酒席刚刚开始一会儿,一个男子温柔的扶着大夫人从厅里走了出来。众人都把目光朝二人投去,莫梓瑶也抬头看了去,当看到大夫人身边之人时,顿时愣住了,瞪大的美目里全是惊愕,低喃道:“这不是顾颜暮吗?他怎么会和大夫人在一起?他是……” 这时,上做的顾古航突然大笑着站了起来,指着大夫人和顾颜暮对众人介绍道:“这位是鄙人的内人朱氏,而另一位是鄙人的大儿子顾颜暮!” “大公子……顾颜暮?”院里的宾客顿时都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已经站在顾古航身边的英俊青年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顾古航笑着解释道:“大家有所不知,鄙人的犬子在十六岁那年就离开了山庄,去了我国的边北磨砺。故而大家都没有见过他。如今,区区五年时间,整个边北地区所有我顾家的布匹市场都是犬子一人开发并掌管着的。我顾贤山庄能发展为今日的规模,很大一部分功劳都离不开暮儿啊!”顾古航说完,欣慰的朝着顾颜暮笑了笑。 “啊,他就是那个边北生意天才呀!……啧啧啧,原来还这么年轻,真是了不起呀!” “对、对、对,真了不起……” “恭喜顾庄主!贺喜顾庄主!能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儿子!真让人羡慕啊!”众人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连声称赞道。 此时的莫梓瑶,一下子就懵了!她愣愣的站在那里,有些茫然的看着不远处的顾颜暮。 “什么?!他居然就是大公子!难怪他能在庄中自由活动,难怪那天晚上他跑去了我的房间,因为那以前原本是他的居所啊!”莫梓瑶在心里暗忖着,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能很好的解释了。 内心隐隐开始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之前对他的不恭敬。也不知道这大公子会不会和我计较。 就这时,顾颜暮突然微笑着将目光朝着莫梓瑶看来,平静的眸子中又了一抹激动之色。连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 莫梓瑶一惊,内心一阵惶恐,本能的急急的低下头去,根本没有发现顾颜暮眼中的异样温柔。 一直带着笑意的顾古航一扭头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他脸上的笑容略微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 以他过来人的身份,如何会看不明白?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何时认识这个婢女的,不过这只是一些小的问题,等宴会结束后他自然会找个时间听顾颜暮亲口将此事告知与他。一个小小的婢女,根本算不上半点威胁。 于是转目对着众人笑道:“犬子才刚回来不久,几日奔波也是略有些疲惫,我也没有好好和他交谈过有关于边北的生意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鄙人对生意素来不擅长的。不过在座的各位大多数都是生意人,接下来,鄙人就把剩下的时间交给我儿了,大家有什么疑问的尽可以找他!” 不一会儿,顾颜暮的身旁就围满了一群人,大家开始讨论起生意经来。…… 顾古航在座上与余下的客人继续喝酒畅谈,只是目光会时不时的看向人群中间的顾颜暮,一脸的欣慰,很快便把刚才的小插曲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宴会渐渐接近尾声,众人也都酒足饭饱,这时,有个中年男子请了顾古航,离席去交谈,过了好一会儿,二人才回席。只是回来时这顾古航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显然二人方才的谈话让他十分高兴。 顾古航刚坐下就满脸含笑的清了清嗓子突然开口道:“诸位、诸位,鄙人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所有人听到声音都抬起头来望向顾古航,竖着耳朵听他要讲些什么。 “是这样的,小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是时候该给他找个媳妇了!”接着,他又把目光转向刚才与他一起回来的中年男子道:“而言兄的小女今年刚好年方十五!方才我和言兄私下也商量过了,刚好二人的生辰八字又是十分的吻合,两人如果能够结为连理定会是一件好事,所以们就先做主,当着众人的面将他们的这门亲事定下来……” 静儿听到这里,手一抖,刚刚剥好的杏仁一下子掉到了桌面上,她抬起美目,目光复杂的看着顾颜暮。不过所幸现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颜暮他们身上,所以没有人发现她的失态。 顾颜暮听到这里,脸上一贯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他快步走上前去,拉着顾古航反身低语着。 众人也是难得的安静的等待着下文。 就在这时…… “什么!!你胡闹……这不可能,我不会答应的!”不知道顾颜暮对顾古航说了些什么,后者突然暴吼了起来。 下面众人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顾古航好端端的怎么发起火来,都是一脸迷惑的屏息凝听。 院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二人的对话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爹……我从来没有求过你,这次,就算我求你了!” “混账,她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以娶做为妻呢?这么低贱的身份,为妾,我都不会答应……” “啊……”听到这里,众人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原来顾颜暮不想娶言家的女儿啊!……” “听顾老爷的说法着,那女子的身份并不光明啊!” “就是,不知是不是青楼的女子呀!” “不是吧!那真是家门不幸啊!” “……” 第三十七章 做我的丫头 更新时间:2011-05-31 言老爷听到众人的议论,立即反应过来,顿时气得脸都绿了。(..info好看的小说)他突然站了起来,恼怒的扫视着顾古航二人阴沉着脸冷冷的道:“哼,原来顾家早就有内定的媳妇了,还和言某谈什么亲事?难道想让我女儿嫁进来当妾?你让我将老脸往哪儿搁?言某自认为高攀不上这门亲事,谢谢顾老爷的款待,言某先行告辞!”言老爷说完,气愤的甩袖离去。 顾古航伸出手来似是想挽留,但看他那怒气冲冲的样子也只好无力的收回了手。 众人一看气氛不对,纷纷起身请辞,不大一会儿偌大的前院就变得空空荡荡起来。 余下来的都是庄中的人,大家也是你望我我望你的,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大夫人也沉着脸走上前去,看着顾颜暮有些薄怒的开口:“暮儿,你能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顾颜暮看着双亲,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他闭了闭眼,缓缓的跪了下去,声音有些沙哑的开了口:“爹,娘,从小你们都很少花心思来观注我,在我十六岁那年就狠心的把我扔去那环境恶劣的边北地区,要我和严叔一起学做生意,这一晃就是五年。知道吗?这五年里,多少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思恋着你们,我多想自己能插着翅膀飞回你们的身边啊!可是就这么简单的儿子想见父母,都变得这么艰难,只因你们要我在边北拥有了自己的势力!这才配回来见你们!所以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舍命拼搏。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仅凭着自己的一双手,是如何艰难的开辟着市场!你们不会知道,因为你们看不见,你们看得见的,仅仅只是现在一身华丽光环的我!” 大夫人听着顾颜暮略带着哭腔的叙述,她心中一酸,弯身将地上的顾颜暮扶了起来,抱着他然后隐隐地哭着,看得出来,这一席话让她触动很深。 “暮儿……是娘对不起你!” 顾颜暮微微叹了口气:“娘,我从来没有因此责怪过你和爹,我知道,你们这样做也都是为了我好,我能理解。我是家里的长子,又是独子,将来顾家的所有担子都将压在我的肩上,如果我现在不尽快的成长起来,将来哪里有能力保护你们呢?” 大夫人轻轻的点了点头,感觉顾颜暮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很欣慰。(..info) 这时,沉默了半响的顾古航也叹了口气,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以及庄里的众人。他挥了挥手,声音有些黯然的道:“你们都退下吧!” 莫梓瑶也不知道这父子几人是怎么了,看了顾颜暮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去,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顾古航的声音:“莫梓瑶,你留下!” 啊,莫梓瑶听到声音,没来由的浑身一颤,恐怕这事情跟她还有些干系。她握紧双手,诺诺的答道:“是”。 静儿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她望着台上的三人,还有面前的莫梓瑶,轻轻摇了摇头安慰道:“梓瑶,去吧,别怕,我爹他不会伤害你的。”莫梓瑶轻轻点了点头。 顾莫离已经快走出了院子,但听到背后的对话,平静的脸上微微的一愣,他轻闭了下眼睛,还是抬步走了出去…… 清儿扶着二夫人听到声音也突然停下了脚步,很有默契的回头朝着莫梓瑶看了一眼,然后相视一笑,那幸灾乐祸的神情不言而喻。 莫梓瑶来到顾古航身前跪了下来,低着头恭敬的道:“见过庄主,见过夫人,见过大公子!” …… 没有声音,莫梓瑶伏在地上,小心的压着自己的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半响 “你抬起头来!”顾古航突然发话,把地上的莫梓瑶吓了一跳。 莫梓瑶机械的抬起了头,却不敢直视顾古航如鹰般锐利的眼神,于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在微风中轻荡的红灯笼上。 顾古航盯着莫梓瑶有些惶恐的小脸,半响才沉声道:“长得还可以,不过我可要告诉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妄想着成为少夫人,你,永远都不够格,哪怕是做个妾,我也是不会同意的!” “啊……庄主您误会了,我……我没有……我没有这样的想法!”莫梓瑶的身子也因顾古航的话僵住了,脑袋也有些懵,不明白怎么一下子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她认为自己并没有去招惹过顾颜暮啊,再说,她也招惹不起。 这时,顾颜暮突然开了口:“爹,这不管梓儿的事,是我自己的想法,与她无关,还请您不要迁怒于她。” “什么!你……你这孽子……你……想气死我不成!咳咳……”顾古航听顾颜暮这么一说,突然瞪了双眼并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旁的大夫人赶紧上前去抚着顾古航的后背为其顺气,她转头看着顾颜暮,用有些哀求的语音道:“暮儿,娘求你就不要再说胡话了,看把你爹气得,好了,这个话题,以后不许再提!你明日准备些礼品,亲自上你言叔叔那一趟,给他陪个不是,然后把这门亲事应下来,切不可再鲁莽了。” “娘……”顾颜暮突然握紧了拳头,眼里全是痛楚,不明白为什么连自己追求真爱的权利的没有。 “只要你答应娘,把这门亲事应下来,娘可以帮你劝劝你爹,等你和言家小姐成亲后,让他同意你纳她为妾!”大夫人看着地上的莫梓瑶,似乎是下了很大的一个决定。 谁知顾颜暮却突然跑上前去,一把将地上的莫梓瑶拉了起来,他紧紧的攥住莫梓瑶的小手,情绪激动的道:“我不要她为妾,她,是我命定的妻!这辈子我只要她一人!让我去赔礼道歉可以,让我答应这门亲事,不可能!” “你……啪……”顾古航气得连胡须都抖了起来,狠狠的给了顾颜暮一巴掌。 莫梓瑶清醒了,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站出来说句话,父子二人恐怕得大打出手了。 她用力的摆脱了顾颜暮的手,跑到顾古航身前跪下道:“庄主请息怒!奴婢与大公子之间什么也没有,我们不过才见了几面而已,而且奴婢并不喜欢他,也……也不想做什么少夫人,大公子也只是一时糊涂,相信不久就会明白过来的。奴婢……奴婢只想做个平凡的丫头!其他的,什么也不想。” “梓儿……可是我……”顾颜暮听到莫梓瑶的说辞显然很吃惊,他想告诉她,自己对她一见钟情,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莫梓瑶打断道:“大公子,谢谢你能够看得起奴婢,奴婢很感动,可奴婢对你,真的没有什么,奴婢,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小小奴婢而已。你根本不必为了奴婢这样做。大夫人说得对,你应该答应和言小姐的这门亲事。只有言小姐和你才是门当户对的!你不要做傻事了!” 顾颜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莫梓瑶左一个奴婢右一个奴婢的宣誓着她的身份,他的心都快要碎了。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被人抽去了一样,痛苦的想要伸手拉过莫梓瑶,可被她躲过了。顾颜暮失望的看着眼前的莫梓瑶呢喃:“难道喜欢一个人,不对吗?” 莫梓瑶离顾颜暮很近,他失望无助的话语也深深触动了她的心。“大公子,奴婢觉得……” “不要在自称奴婢!”顾颜暮低吼道。 “这……好吧!”莫梓瑶虽然不解,但还是遵从了他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两个人是两厢情愿的在一起才会幸福,你说对吗?”莫梓瑶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顾颜暮道。 “两厢情愿?……梓儿,我愿意等你,等你爱上我的那一天!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顾颜暮眼里光芒一闪,十分坚定的说道。 “不,大公子,我……我是不会爱上你的,因为……因为……”莫梓瑶说到这里,一下子不知道如何说下去,脑海里顿时全是顾莫离的样子。 “梓儿……难道,你已经有心上人了?”顾颜暮神情一暗,倍受打击的垂下双臂。 莫梓瑶见顾颜暮这个样子,心里也很难过,她微微叹了口气道:“大公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但我觉得我们总共才见了三次面,对对方都不了解,也许,这仅仅只是错觉,根本没有必要当真。” 顾颜暮杵在那里,愣愣的看着莫梓瑶,自己真的感觉错了吗?为什么对着她,自己的心就会莫名的悸动起来,难道,这不是爱吗? 这时,大夫人明白过来,她将莫梓瑶从地上拉了起来,看了看一旁生气的顾古航和黯然神伤的顾颜暮,突然轻轻笑了起来:“暮儿,你不如听为娘的说几句话。” 顾颜暮抬起头来,眼里又有了希翼,看着大夫人点了点头。 大夫人把目光投向顾古航,轻声道:“暮儿啊,感情的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想当年我和你爹,双方父母都不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可是娘和你爹都是相互爱慕着对方,于是终于不顾父母的阻挠和反对,毅然决然的走到了一起。事实证明,你爹他很爱我,而我也是深深的爱着你爹,我们刚在一起时,生活虽然很清苦,但我们却很幸福,因为有爱。” 大夫人又把目光转向顾颜暮,语重心长的道:“暮儿,娘说这些,无非是想要告诉你,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或许你是真心喜欢梓瑶,但她对你却没一点感情,如果你非要她嫁给你,我想,她是不会开心的,她不开心,你会开心吗?如果两个人都不开心,就算走到了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叹了口气,大夫人又道:“那言家有心想要和我们顾贤山庄结为亲家,不管你是否愿意,但礼节上,我们总不能当面回绝吧?凡事在下还可以商量,你看,被你这么一闹,你让你言叔叔脸往哪搁?对于他家的小女,你们都未曾见过面,这么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呢?这次,我也不强求你,你带点东西去给言叔叔致个歉,见见他的小女,如果不喜欢,你们再谈谈。我想,你们都是生意人,也该知道怎么处理。” 顾颜暮点了点头。 “好了,对于梓瑶,她还小,你若真喜欢她,不妨先向静儿讨了来做丫头,等她及笄了,再问问她自己的意见。” 顾颜暮听完,终于微微笑了起来,他连忙跪到地上高兴道:“谢谢娘成全,孩儿明日就准备好厚礼,前往边南言府!” 接着,他又起身拉着莫梓瑶的小手,有些急切的道:“梓儿,我想要你做我的丫头,你愿意吗?” “啊?做你的丫头?我……我……”莫梓瑶并不想答应他,但又开不了口拒绝,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好把目光投向身旁的大夫人。 一旁的大夫人微微一笑,开口解围道:“梓瑶,你就先答应他吧,你还有两三年的时间可以考虑,何不给个机会他呢?” “这……那好吧!我就答应做你的丫头!”莫梓瑶感觉很无奈,说完就重重的叹了口气。 (------小叶今天放学一回来,就急急的打开电脑,点开文文一看,乐了!《浮梦》的状态终于改为“签约”了!嘿嘿,小叶在寄出合同的那天就向大家承诺过,改状态那天,为感谢大家的支持,三更奉上!虽然签合同,走程序要了一个星期,但小叶却是一直放在心上的。好吧,废话不多说,继续码第三更,大概在23点30分的样子就会更新了!!!) 第三十八章 大小姐怎么了 更新时间:2011-05-31 莫梓瑶垂头丧气的回到静宜院,才刚进院,就见静儿和柳儿立在门口。(..info好看的小说)见莫梓瑶回来了,忙行上前来拉住了她的手,来回打量着。静儿有些担忧的开口询问:“梓瑶,我爹他没有将你怎么样吧?” 莫梓瑶微低着头,声音呐呐的:“恩,庄主没有为难我。” “那庄主留你说了些什么呀!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你说说呗!”柳儿很好奇为什么庄主独留了莫梓瑶一人在那里,于是拉着她的衣袖急急的追问道。 莫梓瑶微微叹了口气,偏着头道:“小姐,我们进厅里去说吧!” 三人在厅里坐下,柳儿给每人倒了杯水,自己也在莫子瑶面前坐下,一脸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唉!”莫梓瑶伸手将杯子推至一边,抬手托住精致的小下巴,一脸的苦恼。 柳儿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嚷嚷起来:“好了,你就不要再唉声叹气了,赶紧的说呀!我都急死了!” “小姐……”莫梓瑶突然把目光转向了静儿。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也不是外人了。”静儿笑着道。 “小姐,过了今晚,我就不能在你身边伺候了……” “为什么?”柳儿惊得站了起来。 “庄主要你离开山庄?” 莫梓瑶轻摇了下头道:“不是的,大公子收了我做丫头,所以以后不能在呆在小姐身边了。” 柳儿一听很高兴,连连赞叹莫梓瑶运气好,还说她不知足什么的,而静儿却是陷入了沉思。 静儿也是聪明人,很容易就将方才宴席上所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想到这里,静儿心中一窒,不受控制的眼眶内雾气大盛。努力的在心中以千万种理由说服自己,顿了好一会儿跌荡的心情才逐渐平缓。 “大哥要讨你做丫头,直接私下和我要就是了,何必要惊动爹娘呢?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原因?”静儿努力让声音平静的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莫梓瑶有些苦恼的努了努嘴,随即低下了头,“大公子他……他说他喜欢我,还说……说要娶我为妻!……” “什么!!”柳儿惊得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眼的不可置信。没想到大公子不接受言家的小姐,都是因为莫梓瑶。 “叮”静儿听到这里,手里的杯盖一下子掉落在了桌上。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紧接着美丽的眼睛就被一层薄薄的雾气再次所覆盖…… 莫梓瑶一抬眼见静儿突然变得伤心起来,很自然的就想到以为是自己要走了,她舍不得。 于是上前去拉住静儿的手连声安慰起来:“小姐,没事的,我虽然做了他的丫头,可这并不是自愿的。就算我去了那边,我还是会时常回来看你和柳儿姐姐的,况且只有三年的期限而已,期限一过,我就可以重回到小姐身边啦!” “什么期限?”柳儿疑惑的问。 “就是……” “梓瑶,你喜欢他吗?”静儿突然开口打断了莫梓瑶的话,问道。 “啊?小姐怎么这么问,呵呵,我怎么会喜欢他呢,我们不过才见了几面而已,再说,我们的身份也不适合。当时要不是大夫人要我先应着,我可是死都不会同意的。” 静儿听完微微吁了口气,原来梓瑶对大哥并没有意,那这事情便还有转机。神色也逐渐恢复正常,她拍了拍莫梓瑶的手背,笑着道:“那你就去吧!大哥这个人很好的,你跟着他,他是定不会亏待你的!” “小姐,怎么你也想赶我走啊!”莫梓瑶轻轻跺了下小脚,佯装着生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静儿,睡了吗?” 莫梓瑶听出来了,这是顾颜暮的声音。 静儿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她不自觉的理了理原本就很服帖的衣服,朝着门口轻笑着道:“是大哥吗?进来吧,我还没有睡呢!” 顾颜暮推门走了进来,见三人都在,于是朝着静儿和柳儿微微一笑,接着走到莫梓瑶跟前,轻轻执起她的手,眼里有掩饰不住的高兴与激动。 莫梓瑶用力的抽了几回,居然没有将手抽出,好像那顾颜暮早有准备一样,没办法莫梓瑶只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并撅起了小嘴。 “静儿,我已经与爹娘商量过了,梓儿以后就留在我身边了,你放心,我定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顾颜暮说这话时,目光从始至终都是停留在莫梓瑶一个人的身上,仿佛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存在一般。 静儿从顾颜暮一进来目光都是追随他而去的,那顾颜暮从进屋到现在也只是在刚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的目光就全集中到莫梓瑶身上去了。 看到这一幕,她终是再也没能忍住,晶莹的眼泪迅速的划过眼眶…… 顾颜暮离静儿只有三步的距离,静儿虽然极力忍着没有哭出声来,但异样的气氛还是让他发觉了。 “静儿,你怎么哭了?”顾颜暮柔声问道,并轻轻放开莫梓瑶的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递了过去。 静儿连忙擦了眼泪,并笑着道:“大哥,我没事,只是……梓瑶在我身边呆了这么久,一时间要走,我……我舍不得!” 顾颜暮吁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什么呢!你放心好了,她虽然跟着我,但她绝对也是自由的,我这些年一个人也过习惯了,并不喜欢有人伺候,她如果想呆在这儿,那就让她呆在你这儿吧!” 莫梓瑶有些错愕的瞪大了眼,原来有这么好的事啊,不用伺候人还可以自己想去哪就去哪! 她一时间觉得很兴奋,决定以后每天只象征性的去大公子哪里晃一下,然后还是回到静宜居窝着。 “那,静儿你同意让我带她去我那边吗?”毕竟莫梓瑶是静儿的丫头,顾颜暮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大哥说的哪里话,这自然没有问题,只是今晚她就要过去了吗?”静儿想着顾颜暮这么积极的跑过来于自己要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于私心,想要将莫梓瑶留在这里。 “啊!这个……这个还是看梓儿自己的想法吧!”顾颜暮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自己真是兴奋过了头,一大晚上的就来要人,确实是有些唐突了。 “今天我要留宿在小姐这边,以后的每一天,除了早晨在你那,其余的时间,我都会在静宜院!”莫梓瑶抬头看着顾颜暮,坚定的一字一句的立马说道,生怕晚了他就会改变主意。 “这……不太好吧,要不除了早上和晚上在我那,其余的时间都归你?”顾颜暮把双手放在莫梓瑶的肩膀上,用着商量的口气,柔声问道。 一旁的柳儿见二人亲昵的样子,有些受不了的耸了耸肩。 这时没有人注意到静儿那不正常的脸色,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二人,眼里又有泪花在闪动,只是她拼命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樱红的双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原本红润的脸色,现下却变得苍白一片。广袖下的纤手也是紧紧的握在一起,直到关节处都泛出青白之色…… “呀,小姐,你怎么了?”还是莫梓瑶眼尖,发现了静儿的异常。她急急的摆脱掉顾颜暮的双手,跑到静儿面前一脸担忧的打量着。 静儿努力收回自己的情绪,艰难的一笑道:“我没事,只是突然间觉得头疼!”说着,伸出右手来支住了额头。 莫梓瑶跺了跺脚,有些不耐烦的看着顾颜暮道:“你赶紧回去吧,小姐今天不舒服,我要留下来陪她!明天早上我去你那里报到!” 顾颜暮看着莫梓瑶,无奈的轻轻摇了下头,“好吧,那你明日早点过我暮天院那边,我打算带你一起去边南拜访言叔叔!” “啊,去边南呀,我不去,我就想留在小姐身边,你自己去吧!再说,你是去见你未来的新娘子,我跟去,恐怕不合适吧?”莫梓瑶撅起小嘴,立马回绝了他。 顾颜暮有些哭笑不得,“谁说我是去见她了,我只是答应了娘,去给言叔叔赔礼道歉罢了!怎么,难道你这小丫头吃醋了?” 莫梓瑶一听,立刻红着脸争辩道:“我晕!我吃什么醋啊?我巴不得你赶紧娶了他家的女儿我才高兴呢!省的还有什么两年三年之约什么的。” “好吧,既然你不吃醋,那明天就同我前去吧,不然,我就认为你是在吃醋哦!”顾颜暮说着,居然自己都笑了起来。 “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旅游好了!”莫梓瑶翻了翻白眼。 “旅游?是个什么东东啊?”一直旁听着的柳儿,实在没明白这个新名词,于是脱口问道。 “呃,就是说我要沿途欣赏美景咯!”莫梓瑶眼里闪着光,仿佛这会已经置身在风景如画的美景里了。 “哦”柳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静儿,这会儿突然开了口:“你们聊着,我想先回房休息了!” 顾颜暮一听,搔了搔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静儿,打扰到你了,我这就走了!你也多保重身体,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 顾颜暮走了,静儿却一下子瘫软在椅子里。莫梓瑶和柳儿都不知道静儿她今天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反常。 二人小心的把静儿从椅子里扶了起来,准备送她到房间里休息,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微微闭上眼的静儿突然浑身一颤,莫梓瑶与柳儿也都感应到了。 莫梓瑶很不耐的开口朝着门口的黑影喊道:“喂,你烦不烦啊,赶紧走,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梓瑶,是我!” 这是李卫的声音,莫梓瑶愣了一下,赶紧放下静儿的手,前去开门。 李卫一进来,看见大家都在,他看着静儿恭敬的倾身道:“大小姐,半夜来访,打扰到你了,还请见谅!” “李侍卫哪里的话,哦,你们先谈着,我身子不大舒服,就先回房了。”静儿说完撇下了柳儿的手,独自往房间行去。 (呼~~~~~承诺完成!看了下新书榜的排行,目前已经排到第66位了,离目标还有16位的距离!大家一起努力啊!呃,希望各位看官们稍稍动动手指头收藏一下本文,若觉得写得还不错,就顺手投张红票吧!) 第三十九章 当回红娘 更新时间:2011-06-01 柳儿明白了静儿将她留下的用意,小脸顿时羞得通红。她有些不自然的走到李卫面前,为其到了一杯水,细声道:“李公子,请用!”然后迅速的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莫梓瑶见一下子变成小女人姿态的柳儿,顿时又想笑她,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她抬目看着李卫道:“哥,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嗯,我这次过来是想要告诉你,明日我和主子就要前往南疆了,那边发生了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估计这回没有个三年的时间是回不来了。” 莫梓瑶一听到这回他们又要离开三年的时间,也不知道这期间还不会再回来。用力吸了吸鼻子,情绪有些低迷的道:“要这么长时间吗?那中途会回来吗?” 李卫叹了口气,“这次南疆那边的事情有些棘手,如果没有解决掉的话就不会提前回来。” “我不在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待下次我回来,哥一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啊……”莫梓瑶突然张大了嘴巴,表情有点傻。 “她才不需要呢!”柳儿突然插嘴道。 莫梓瑶和李卫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柳儿,柳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用手捂住嘴并低下头去。 李卫收回了目光道:“你还是不愿意放弃他?” “哥,你误会了,我与他早就没有什么了,你也说过不会在我面前提他的。” 李卫点了点头。 “唉,说来也真是让人头疼,刚回庄的大公子居然看上我了?现在还让我跟在他的身边,我都快要烦死了。”莫梓瑶做出一副要抓狂了样子,小巧的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大公子?他今天在晚宴上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李卫很快想起了今天晚宴的事,有些难以置信。 “可他说的那个人就是我,其实我也搞不太清楚啊!好了,不说这个了,呃,对了哥,你知道阮南国的局势划分吗?”莫梓瑶很不愿再提这个事儿,突然转了话题问道。 李卫用有些疑惑的目光看着她道:“阮南国共分为三大块:第一块为中土,中土又分为中天城,仁天城和皇天城,其中最大的是皇天城,而我国的国都就设立在皇天城,因此那里也是官吏们的聚集地。第二块为北土,北土是我国最富饶的一片地区,也是我国的商业重地,历来-经商的都集中在了那里。北土同样也为了三大块:洛天城,边北地区和北疆。第三块则为南土,南土只分为两大块,边南和南疆,边南也是仅次于边北的商业聚集地,而南疆则是我国的军事要地!你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 莫梓瑶绞着手指道:“明日我就要随着大公子去边南了,我想知道边南和南疆相隔有多远呀!说不定,有机会我也可以去你们那里旅游呢!” 李卫听了有些无语,他拍了下莫梓瑶的小脑袋道:“你这小丫头,整天就知道天马行空的想象!边南和南疆虽然划分在一片地区,但却有着天壤之别。这两者中间横了个天剑山,把两块大地完全阻隔开来了。边南还算平静富饶,但南疆却是凶险之地,常年战事不断,时常有外寇前来扫荡,那里的百姓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环境十分恶劣,却促使了偷盗这一行的迅猛发展,整片地区乱成一团。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那儿,别说是旅游了,恐怕到时连小命都难保啊!” 莫梓瑶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然后拼命的摇头摸着脖子道:“不、不、不,我才不要去那种鬼地方嘞!” 二人又闲聊了会儿,李卫站了起来,对着莫梓瑶一笑道:“丫头,我要走了!” 然后又扭头对着一旁的柳儿轻声道:“柳儿姑娘,打扰了!”说完,李卫就要转身离去,莫梓瑶却拉住了他的衣袖,朝着他眨了眨眼道:“哥,先等一下,柳儿姑娘有话想要对你说!” 李卫听莫梓瑶这么一说,停下了脚步,抬眼将目光投向了柳儿。 “啊!”柳儿却是急急的低下了头,紧紧的捏着衣服一角,小嘴一张一合的动了几次,可就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莫梓瑶看着傻愣愣的两个人,急得只想跳脚,但这个时候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两人‘僵持’好一会儿,柳儿才扭扭捏捏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深蓝色荷包,红着脸递给了李卫,小声道:“李公子,这次你们要出去那么久,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送给你的,这个是我亲手绣的荷包,你带在身上吧,可以保平安的!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李卫愣了下,然后笑着接了过来,伸手系在了腰间,有些高兴的道:“谢谢柳儿姑娘了,李某一定将它天天戴在身上!” 柳儿却是一脸羞涩的轻声道:“李公子不必客气!” 莫梓瑶一直观察着二人的表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儿红着个脸,轻咬着唇道:“那你们聊着,我先去休息了,李公子一路多加小心!”话说完,柳儿满面羞红的转身低头跑了出去。 莫梓瑶看着柳儿的背影,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哥,你觉得柳儿姐姐怎么样呀?” 李卫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道:“柳儿姑娘很好呀,你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啊?” 莫梓瑶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哥,你喜欢柳儿姐姐对吧?” “死丫头,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我哪里配得上人家啊!”李卫一张俊俊的脸上居然也泛出一丝羞红色? “啊……哈哈哈……”莫梓瑶指着李卫的脸,直接笑倒在椅子里。 李卫也发觉脸上有些发烫,不由得伸手去触碰,当感觉到热热的温度时,顿时尴尬的摸了摸额头。 “哥,喜欢就去追呗,妹妹我支持你!同时也会帮你搞定的喔!”莫梓瑶伸出两根白皙细长的食指轻轻的靠在了一起,其意思不言而喻。 “你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 “好了,哥先走了,如果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会尽早回来……回来就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不过我也要先问过主子的,等下回去我就问问他!我嘴笨,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你……帮我在柳儿姑娘面前多说说好话吧!” “呵呵,这个自然没有问题!我可是全包服务的而且还不收钱,你就安心的去咯,回来就准备好聘礼来迎娶你的小娇-娘吧!”莫梓瑶突然觉得自己很激动,仿佛是自己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一般。 其实在现代的时候,莫梓瑶也是很乐意与人牵线搭桥的,在她的手里还真真撮合成了那么一对儿呢!她认为多撮合一些有情人,那将来自己的感情也一定会很完美的。 李卫也高兴的离开了,莫梓瑶收回笑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有些失神。不禁开始想着,自己生命的另一半又究竟是谁。想了会儿,脑子里出现了三个男子的样子:顾莫离、元凌、顾颜暮。 “元凌?呵,我怎么会突然想起他呢?我与他不过才一面之缘而已。”莫梓瑶自嘲一声,摇了摇头。 “胡思乱想些什么?赶紧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去顾颜暮那边报道呢!”莫梓瑶一边自语着,一边起身往门外走去…… 第二日一大早,莫梓瑶简单的收拾了些行李和静儿、柳儿打了声招呼就往顾颜暮居住的院子里行去。 顾颜暮居住的暮天院在静宜院的正对面,中间仅仅隔了个云湖。莫梓瑶提着小包袱,漫步在湖边,视线却停留在了湖中央那群游得正欢的水鸟身上,莫梓瑶不禁想起了昨天自己放生的那只小鸭子,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于是就不自觉往岸边走进了几步。 好大一群鸭子在一起,莫梓瑶也分不清那一只才是自己救的了。她轻轻一笑,心想着那只鸭子定是又和以前一样自由快乐了吧!她抬头看着蓝蓝的天际,张开双臂喃喃的道:“原来我也可以像鸟儿们一样拥有自由,只要自己肯去争取。” “呵呵,为了自由,就可以不顾一切、出卖自己?原来你是这样的一个人啊?我还当你有多清高呢!” 莫梓瑶听见背后的声音,心猛地一颤,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她闭了闭眼,艰难的回过头去看着说话之人,启口道:“顾莫离,是你!” 顾莫离负着手,无所畏惧的笑了笑,冰冷的声音出他那薄薄的嘴唇中吐出,“怎么?见到我都让你高兴成这个样子了?”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呵,我想过什么生活,用什么方法,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我怎样去生活似乎用不着你来评价吧!” 没错,先前说话之人正是顾莫离。今日他依旧是着着那身亘古不变的白色长袍,将那修长的身材显现的更加淋漓。此时他双手负在身后,一脸嘲讽的盯着莫梓瑶,冷冷的道:“我只是说着事实,你的私人生活,我不想知道,更不愿去管,只希望你以后能收起那伪面的清高!” “顾莫离,你太过分了!”莫梓瑶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却闪现出那日在树洞中的情形,心中一阵刺痛,但也有些愤怒。她扬起小手,想要给他一巴掌,却被顾莫离紧紧的抓住了手臂。 顾莫离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他挑起唇,讽刺的一笑:“怎么,动怒了?这么容易就被激怒?看来,我还是高看了你!” “你……你……”莫梓瑶感觉手臂一阵刺痛,面前的顾莫离变得模糊起来,自己的心堵堵的十分难受,眼泪终是止不住的掉落下来。 第四十章 前往边南 更新时间:2011-06-01 “顾莫离你在做什么!快住手!”这时,不远处急急的走来一男子,他人还没有到,严厉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来人,是顾颜暮。 顾莫离松开了莫梓瑶的胳膊,已就负起双手,眯起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顾颜暮。 顾颜暮三步并成两步急急行上前来,将满面泪痕的莫梓瑶一把拉进了怀里,眼里满是疼惜的低声安慰道:“没事了梓儿,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你相信我,我也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莫梓瑶偎依在顾颜暮的怀里,心里憋憋的难受,她咬着唇,伸手用力的将眼泪擦去,抬头望着顾颜暮道:“暮哥哥,我们回去吧!” 听着莫梓瑶的话,一旁的顾莫离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很快又将之隐去。 顾颜暮将双手握紧,看着面前的顾莫离沉声道:“不要以为你是我爹最疼爱的弟子,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庄里你爱去招惹谁我都不管,但惟独不能碰梓儿!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但从今日开始,我不想再见到你,请你立刻在我们面前消失!” 顾莫离挑了挑眉,依旧冷冷的看着顾颜暮面无表情的道:“颜暮兄,不用你提醒,就此别过!”话音落,顾莫离直接施展了青莲十七,从湖面飘掠而过,白影一闪就消失不见,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做停留。 莫梓瑶望着顾莫离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她不明白,为什么无论顾莫离如何出言伤她,她也总是对他恨不起来,有的,仅仅是暗自伤心。 “梓瑶,你的手臂!……这个顾莫离,怎么对你这么一个小姑娘也下得了手。”顾颜暮看着莫梓瑶已经红肿起来的胳膊,眸子里有怒火闪现而出。(..info) 莫梓瑶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泛红的手臂,苦笑了下。“大公子,我没事,走吧!” “梓儿,你怎么又唤我大公子了?还是和方才一样叫我暮哥哥吧!我喜欢听你这样叫我。”顾颜暮轻轻揉着莫梓瑶手臂上的红肿,隐去了方才的怒意,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笑意。 莫梓瑶脸色微微一变,挣脱了顾颜暮的手,从他怀里跳开来,突然跪到了地上,急声道:“大公子,你是奴婢的主子,直呼其名实属大逆不道,方才冒犯了,请公子责罚我吧!” 莫梓瑶方才唤了自己暮哥哥时,他的心情还很激动,可听了莫梓瑶刻意保持二人之间距离的话之后,激动的心情像顿时被人泼了盆冷水,凉了个彻底。 他轻轻的将莫梓瑶从地上扶了起来,微微皱着俊眉道:“梓儿,你不要这样子好吗?我从不曾把你当奴婢看待啊!你记住,你是我的未婚妻,等你及笄之后我便娶你为妻。还有,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自称奴婢!”语气逐渐变得坚定。 “可是我……” “你不要再说了,就这么决定了。走吧,我让刘叔来帮你敷药,不然你这胳膊得肿上几天了。”顾颜暮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莫梓瑶往自己的暮天院走去。 …… 就为了给莫梓瑶敷胳膊,一个早上就这么过去了。 莫梓瑶坐在厅里,看着顾颜暮就为了自己胳膊上的这点小伤跑前跑后的,心里也十分感动。想着自己还老是故意与他疏远,渐渐的有了愧疚之意。 莫梓瑶在心里暗忖道:“虽然我与顾颜暮并不熟,但他却是除了李卫之外又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叫暮哥哥就叫暮哥哥呗,自己也不吃亏,只是做他的妻子?……”莫梓瑶想到这里,头也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这是顾颜暮走了过来,拍了下莫梓瑶的小肩膀,轻笑着道:“梓儿,在想什么呢?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们准备出发了!” “哦,都收拾好了,咯,就这一包,暮哥哥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上的吗?”莫梓瑶抓了桌子上的从椅子上跳下来,眨着眼睛道。 顾颜暮眉毛微微往上一挑,显然很高兴,他伸手接过莫梓瑶手里的小包袱,牵起她的小手道:“都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莫梓瑶还是有些不习惯被顾颜暮牵着,但看着他那愉悦的侧脸,莫梓瑶还是顺了他的意,她轻轻嘟了嘟小嘴“呃”了一声。 顾颜暮真的是一个很心细的男子,这次因为要带莫梓瑶一同上路,他特地选了一辆宽大整洁的马车,车内也铺好了被褥靠垫之内的。他怕莫梓瑶一路上闲得慌,还专门为其挑选几本书籍,供她阅读。干粮,水这类的也备得很充足。 莫梓瑶刚进到车里,就看见一张铺了厚厚被褥的小床,她两眼放着光,急急的蹬掉鞋子,跑到小床上趴了上去,小脸上满是振奋。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小床上,兴奋的道:“这次可真是选对了,太好了!我要开始我的旅游生涯咯!”说到后面,莫梓瑶直接大声的呼喊了出来。 车外的顾颜暮听到莫梓瑶兴奋的大叫声,也微微翘起了性感的唇,他跃身上了马车,拉住缰绳,回头隔着帘子道:“梓儿,坐稳啦!现在,就向着我们的旅游之程进发咯!” ...... 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第一个目的地:洛天城。歇息了一晚,第二天天刚亮,二人又朝着边南的方向进发着。 由于他们驱的是马车,加之顾颜暮考虑到莫梓瑶是个女孩子,怕她禁不起周车劳顿,故而有意放慢了赶路的速度。 这日,莫梓瑶将车上携带的书也看完了,躺也躺累了,实在是无聊得紧,她掀开帘子跑到顾颜暮身旁坐了下来。 看着这路两旁的美景,顿时心情变得愉悦起来。她晃着两个小脚丫子,嘴里也不由自主的轻哼起了《还珠格格》里面的插曲:“今日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蝴蝶儿忙,蜜蜂也忙,小鸟儿忙着,白云也忙;矮马蹄践得落花香,马蹄践得落花香;眼前骆驼成群过,驼铃响叮当,响叮当;这也歌唱,那也歌唱,风儿也唱着,水也歌唱......” “吁......”顾颜暮突然拉住了马,停了下来。有些吃惊的望着莫梓瑶道:“梓儿,这时哪里学来的歌啊,曲风好特别呀!” “啊?这是......是我自己瞎编的。随口唱来的,暮哥哥不要笑我喔!”莫梓瑶本来是想要告诉他这是电视剧里面的歌,但转念一想,顾颜暮定不会知道她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人,于是胡乱找了个借口。 “没有呀,你唱得很动听,而且这曲风很活泼、欢快,挺适合你唱的。喔,对了,车里有一柄七弦琴,你把它拿出来吧,我看你对音乐这么有天赋,不如教你弹琴吧!” “呵呵呵......”莫梓瑶听顾颜暮要教她弹琴,她不由得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 “暮哥哥,我不想骗你,其实......其实我会弹琴的,大小姐早就教过我啦!呃,对了,我们还自己作了一首曲呢!要不要我弹给你听啊?” 顾颜暮顿时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敢相信,他突然笑着道:“哦?你自己也能作曲了?还真是让我惊讶啊!” 说着,顾颜暮进了马车里,从床底下拿出一柄琴来。他递给了莫梓瑶道:“把你们自己创作的曲子弹来我听听吧!” 莫梓瑶俏皮的看了顾颜暮一眼,接过了琴平放在双腿上,她低着头酝酿了一下情绪,接着抬起青葱般的玉指拨弄起了琴弦,如流水般顺畅悠然的琴声倾洒而出。 莫梓瑶在此时也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山峦浅声唱道: “人说琴弦如思绪,时乱时疏; 青茗殇心无疆,芙蓉帐曼华香灯凄惶; 酌泪染卿裳,歌声似年华,亦悲亦喜; 谱断章唯难双不思量,溘然长逝,又有谁人想? 转瞬间,一生皆成幻,无语对苍天,落尽了朱颜; 飞花残,徒留梦三千” 一曲毕,余音环绕在这青山绿水间,久久才肯散去。 顾颜暮坐在马车上却突然愣了神,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他望向莫梓瑶的目光逐渐转为了炽热。突然伸手将莫梓瑶一下子带到了怀里,伸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她。 莫梓瑶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顾颜暮抱到了怀里,她撑起双手开始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束缚。可顾颜暮却不理,反而双臂越收越紧。 莫梓瑶感觉自己都快要不能呼吸了,她突然尖声大叫道:“暮哥哥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顾颜暮手臂一僵,稍稍放松了些双臂,他盯着莫梓瑶的眼睛道:“梓儿,这词是你填的吗?” 莫梓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老实的道:“不是的,我只是谱了曲是大小姐填的词。” “是她?”顾颜暮的思绪有些飘远,不一会儿又回过神来,他轻轻帮莫梓瑶把掉落在额前的发丝挽到耳后,轻叹了口气道:“梓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作怎么凄凉的曲子,但我想告诉你,以后我不许你再这么伤感,我要你每天开心快乐的生活!” 第四十一章 又见元凌 更新时间:2011-06-02 莫梓瑶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暮哥哥!现在可以先放开我了吗?” 顾颜暮笑着改为捧起莫梓瑶精致的小脸,轻喃道:“梓儿,你知道吗?从我第一眼见你,就被你深深的吸引住了,自此之后我的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你,这种感觉很强烈。(..info好看的小说)我想,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你我能在这辈子相见,让我一下子就爱上了你!梓儿,等你行了及笄礼之后,我便娶你为妻,我要一辈子疼你,爱你!” 莫梓瑶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一跳,一瞬间她想了很多。 她扬起小脸,美丽的眼睛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轻轻抿了下唇轻声道:“暮哥哥,你真的觉得自己是真心爱我的吗?你真的愿意这一辈子只与我相守在一起吗?一辈子,很长的......” “梓儿,我确定,你就是我生命中要等的那个人!这辈子如果可以与你相守,我就很满足。”顾颜暮承诺着,伸出大拇指轻轻抚了下她粉嫩的脸颊。 莫梓瑶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抓住了顾颜暮的手背,用有些迷茫的眼神看着他,脑袋里则开始努力想象着他们的‘未来’,可在想象中,这个温柔牵着自己手的顾颜暮却突然变成了一脸含笑的顾莫离。他如沐春风般的脸庞,正迎着风,发丝轻轻飘起,忽而他扭头看着自己,温柔的笑了起来...... 顾颜暮反手抓住了莫梓瑶的小手,笑着看着她的小脸,她的眼睛。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影正映在莫梓瑶如墨般的眸子上,她那美丽的大眼睛时不时轻轻眨动一下,浓密卷翘的睫毛也随之微微颤抖着。 他的目光又往下,经过挺直的俏鼻,落到了那微微张开的如樱桃般小巧可爱,娇俏粉红的唇上。一时忍不住有些心神荡漾,下身也是一阵燥热。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他倾身将莫梓瑶压倒了小床上,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了莫梓瑶的脸颊,接着又往下,想要吻上她的娇唇。 就在这时,外面的马儿突然轻轻嘶鸣了一声,莫梓瑶一惊,顿时回过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身子微微一颤,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面前之人还是顾颜暮。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又羞又怒的扬手给了顾颜暮一巴掌。 “啪!”清脆的掌声也同时震醒了情-欲中的顾颜暮。 顾颜暮连忙松开莫梓瑶,不知所措的起身站到了一边,他握着自己的双手,平复了下自己激扬的心情,看着坐在床边的莫梓瑶,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所做的事让她很生气。 于是连忙满脸歉意的道:“梓儿,对不起!我......我刚才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才会......会这样对你。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莫梓瑶一时间有些想哭,她明白自己刚才要不是突然想起了顾莫离,也不会让顾颜暮吻到自己。 顾莫离啊顾莫离,你可知道我对你的情有多深?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给我一丝机会?为什么你偏偏对我要如此狠心?难道那日在树洞中对我的好全是假的?既然是这样那又为何和会对我做那样的事? 想到这里,莫梓瑶抬起一只手捂住了双唇,心中却酸楚难受的要命。更是生气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眼里也不禁有泪光闪现,她垂落在衣边的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衣摆。 顾颜暮见莫梓瑶凄然泪下,却又极力隐忍着什么。他很自然的就将这一切都‘归功’在自己身上,自己顿时也慌了神。 “梓儿,你怎么了?你不要生气了好吗?我......我对天发誓:只要我顾颜暮一日没有娶莫梓瑶为妻,就绝不做出任何有违伦理的举动!”此时的顾颜暮,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后悔。 莫梓瑶轻轻拭去眼泪,摇了摇头道:“暮哥哥,不必自责了,我相信你!” 她并没有去责怪顾颜暮,毕竟自己也有错,这件事本来就是个意外。 “真的吗?”顾颜暮原本以为莫梓瑶不会原谅他的,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原谅了自己,他有些激动的走上前去,又想要将莫梓瑶抱在怀中,但刚伸出手臂就发现有些不妥,他尴尬的收回了伸出的胳膊,不自然的笑了笑。.info[] 一时间二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气氛也显得十分尴尬。 顾颜暮摸着脑袋抬头看了下外面的天色,回头笑着对莫梓瑶道:“梓儿,那个天色已有些晚了,我们还是接着赶路吧!我,出去驾车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叫我吧!” 莫梓瑶的目光投向了车外的远方,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 顾颜暮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出到了外面。 车子又开始前行了,只是这回的气氛有些沉闷。天色刚黑下来的时候,他们也到达了下一个目的地。在该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备了些水和干粮,二人又开始上路了。 这样赶路一直持续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天亮的时候到达了边南言家。 言家也是边南的一大世家,祖孙三辈都是这一片地区的知名商人,到了言老爷这一辈时,家业已经遍布整个边南。说起来与边北的顾贤山庄有的一拼,只不过一南一北,涉及的商业内容不一样罢了。 言老爷见是顾颜暮亲自来了,也暂时放下之前的不愉快,热情的出门相迎。 顾颜暮道明了来意,二人进了厅,细聊了半天。 中午吃饭的时候,言老爷特意让小女言苏苏坐在了顾颜暮身边,其用意不言而喻。 席间,颜老爷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及亲事,谁知顾颜暮和言苏苏只是象征性的点头亦或是“嗯”、“啊”的回答着,显然二人对这门亲事都并不怎么上心。 用罢饭,言苏苏却突然要邀请顾颜暮去后花园散步,言老爷原本有些丧气的老脸顿时也喜笑颜开来,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两人无言的在院子里走着,都是话到了嘴边了又咽了回去。一直走到院子的尽头,顾颜暮亲咳了一声,目光转向眼前开的绚丽的一盆牡丹,终于率先开口道:“苏苏小姐,有件事我想同你说清楚。” 言苏苏看着顾颜暮柔和的笑,其心中早已猜到八九分。“顾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顾颜暮抬头看了下天际,缓缓的道:“你我的这门亲事,我看......还是......还是作罢了吧!呃,这并不关苏苏小姐的事,是我自己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只能辜负了言伯伯的一番美意了!对不起,苏苏小姐,还望你能理解!” 言苏苏听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轻轻摆了摆手道:“顾公子,我早就猜到你其实和我一样,并不愿答应这门亲事。其实我也早有了心仪之人,只可惜他的身世凄凉,又是一介书生,我爹因此不同意我与他在一起。原本我还想,如果顾公子非要娶我,那我就在新婚前一夜与他私奔,从此再也不回言府了!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这些都还要谢谢你呢!” 顾颜暮一听,顿时高兴极了,他激动地一拍手,“啊!那真是太好了,等会儿我们去和言伯伯说清楚吧,相信言伯伯会同意你们的婚事的!”说完,心情顿时也变得无比愉悦起来。 经过二人的努力游说,言老爷终于放弃了二人的婚事,但对言苏苏与书生之间的婚事仍旧坚决不同意,顾颜暮心知自己也不能改变颜老爷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再加上自己也只是个外人,别人的家务事也不好去管太多,只好作罢...... 在言老爷的极力挽留下,顾颜暮与莫梓瑶在言府逗留了一晚,次日一大早,二人别了言老爷,又踏上了归程。 自上次那件事情之后,莫梓瑶变得沉默了起来,她整日躲在车内,除了到歇脚的地儿了会下来歇息之外,平常没事就基本窝在车内了。 一路上二人也不说话,和来时的情景完全不同了。现在的气氛只有沉闷以及压抑。 这日,马车快要行到洛天城时,车内的莫梓瑶却突然发话:“暮哥哥,我们可以从啼鸣镇那边经过吗?” 顾颜暮一直紧绷的脸,在听到莫梓瑶的声音终于得到缓和,他扯起唇笑道:“当然可以啊,反正我也不急着回庄,你要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我都带你去!” “哦,那麻烦了。”话音落,车里又没了声音。 莫梓瑶靠在床头,撑着头望着车蓬顶,喃喃的道:“不知道会不会在悦福客栈留宿呢?” 外面驾车的顾颜暮依稀听到了悦福客栈四个字,他眼里闪过过一道光芒,然后微微一笑,扬起马鞭抽打了下马背,顿时马儿吃痛更加卖力的往前方赶去...... 落日时分,二人终于赶到了啼鸣镇,顾颜暮没有多做停留,直接驱车到了悦福客栈,才停了车扶莫梓瑶下来。 莫梓瑶抬头看了眼牌匾:悦福客栈,一直没有太多情绪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她低头对着一旁的顾颜暮感激的道:“暮哥哥,谢谢你!” 顾颜暮也朝她笑了笑,庆幸自己这几日做的努力没白费。“我说过,只要是梓儿想去的地方,我都会带你去的!” “嗯,暮哥哥真好!” 莫梓瑶脚才刚落地,忽然听见不远处一阵熟悉的男音传来:“吴大,你去取吧,我在这儿等你!” 她连忙抬起头,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宝蓝色华袍的年轻男子,手里正执着一把深灰色折扇轻摇着,而他那伟岸的背影却正好对着莫梓瑶。 莫梓瑶想都未想,对着背影直接脱口道:“元凌?” 莫梓瑶的声音虽小,但那男子身子明显一愣,显然是听到了。他“啪”的一声收起了折扇,转身将目光精准的投向了莫梓瑶。当看到来人时,他倨傲的脸庞突然转变成了无限的温柔。他朝着莫梓瑶暖暖的一笑:“瑶儿,真的是你么?” 莫梓瑶见自己果然没认错人,心中也是一阵兴奋。连忙松开了顾颜暮的手,抬步朝元凌走去。 这时,她身后的顾颜暮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接着很快就黯淡下去。他看着二人的背影,轻轻喟了口气。 莫梓瑶这会儿显然很高兴,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缅怀过去的,哪想刚下车就遇到了元凌。 (排名一直没动啊!小叶沮丧中。。。近段时间小叶的事情好多啊,都没有时间码字了,但是小叶还是坚持每日固定更新吧!呃,从明日开始,《浮梦》每日固定更新,更文时间为晚上17:00,如有加更,发布时间待定。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叶,谢谢大家了!) 第四十二章 行刺 更新时间:2011-06-03 “真的是你!”莫梓瑶走到男子跟前确认了一番,眸子里满是欣喜。 看着眼前的男子,莫梓瑶满眼含笑道:“上次我醒来的时候,本想给你们道声谢谢再离去的,谁知你们已经不在了。不过还好,今天又让我碰见了你,这声谢谢我可以当面说给你听了!......” “瑶儿,不必这么客气,上次临时有些事情,所以我也没和你打招呼就走了,等我再回来时,你和你的朋友们已经不在了。” 元凌丝毫不隐瞒的笑着又道:“后来,我也时常来这里,希望可以再遇见你,谁知这一过就是两年多,可我也再也没有你的消息。”说着,他愉悦的笑了起来:“今天我差一点就又要和你错过了!还好,你及时的出现了!呵呵!” 莫梓瑶望着元凌温柔的笑脸,仿佛时间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晚上。莫梓瑶想着,也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元凌看着莫梓瑶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不禁想知道她又想什么,这么开心。 他挑着俊眉开口问道:“瑶儿是不是想起了那天晚上......” “哎,你怎么知道?”元凌话还没有说完,莫梓瑶突然抢话道。 元凌脸上的笑意更胜了,他用扇尖儿轻轻敲了下莫梓瑶的小脑袋,开玩笑道:“只要是你心里想的事情,我都知道!” “真的?呵呵,元公子真厉害!”莫梓瑶也顺着他的话说道。 顾颜暮栓好了马车,却刚好听到二人毫不忌讳的调侃,心中隐隐有些愤怒。再加上莫梓瑶她特意要来这里,以及刚才那元凌说那日晚上什么什么的,莫梓瑶她心照不宣的样子,很容易就让顾颜暮想到了那些不耻的事情。 莫梓瑶仍旧和元凌二人兴奋的交谈着,可看在顾颜暮的眼里一切却是那么的刺眼。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霾,行上前来对着元凌拱手道:“在下顾颜暮,不知阁下是?”话说着,眼睛却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 元凌收起一脸的嘻哈,恢复成稳平静的样子,也微微拱手答道:“在下元凌,顾公子幸会!我方才也听瑶儿提及过你!” 这话本来没什么问题,可到了顾颜暮的耳朵里可就变了个意思。他认为这元凌是在有意挑衅他。 顾颜暮回礼,不动声色的来到莫梓瑶身旁,轻轻拉住了莫梓瑶的小手。而他的目光却是始终不离开元凌。 莫梓瑶一震,稍稍挣扎了下,但顾颜暮却有意越抓越紧,自己根本挣不开。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只好随他去了。 元凌将二人的举动收在眼底,但他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用有些疑惑的口气问道:“你们是?” 顾颜暮微微一笑道:“她是我的......” “我是他的婢女!”莫梓瑶突然抢话道。 “梓儿......”顾颜暮的笑意僵住了,他低头有些失望的看着莫梓瑶。 元凌看着二人轻笑道:“瑶儿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待她,如若不然......”元凌突然止住话语,低头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莫梓瑶。 “自然会,不需要元公子操心。”顾颜暮目光一沉,冷声打断道。 顿了会儿,元凌收回目光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顾兄,我们也不要站在外面了,走吧,进屋去说!” 顾颜暮点了点头,虽然对这元凌的印象十分不好,但他也不会在面上表露出来,也是笑着跟在元凌身后进了店里。 “公子......”就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内厅里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拿个包东西在元凌身边站定,然后倾身在其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元凌面部表情还是没有多大变化,不一会儿他点点头,招手示意那中年男子先行离去。 他那招牌式的笑容依然在脸上,“一些琐事,让顾兄久等了。请!” 二人跟在元凌身后,直接穿过大厅,上了二楼。 莫梓瑶还记得,这边一直走到头就是地字一号房,而相反的方向则是天字一号。莫梓瑶想着,不禁扭头朝着天字一号房看去。 很快就到了门口,莫梓瑶抬头望着门上挂着的牌子,对元凌道:“元公子还是住这里呀?” 元凌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正面回答。这时,一个小二端着饭盘从隔壁房间里出来,当看到元凌时,突然上前恭敬的屈身行礼道:“老板好!”说完又很快起身飞快的消失在走廊。 “原来,你......你是这家店的老板!?”莫梓瑶有些吃惊的叹道。 元凌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他伸手敲了下房门,一会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个头来,那人见是元凌,于是笑着道:“公子回来啦!” 接着房间里的那人又扭头开始打量起顾颜暮和莫梓瑶来,当她的视线和莫梓瑶碰在一起时,莫梓瑶突然就有些激动的叫道:“昭儿姐姐!” “是你!”昭儿也一下子认出莫梓瑶来,但她却并没有莫梓瑶那般激动,她朝着莫梓瑶友善的笑了笑,迎了几人进屋内。 昭儿给三人各沏了杯茶,退到了一边。元凌与顾颜暮闲谈了会儿,顾颜暮起身请辞,准备与莫梓瑶回自己的房间。 元凌也起身相送,却突然听见屋顶有轻微的瓦片碎裂的声音。元凌脸色突然一沉,他抬头看向房顶沉声道:“什么人在上面!给我滚下来!” 正准备出门的顾颜暮突然见有一群黑衣人朝房间冲来,他脸色一变,急急的收回脚,迅速关上了房门。门才刚关上,就“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破,几个持刀的蒙面人突然冲了进来。 顾颜暮忙拉着莫梓瑶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与元凌靠在一起才停下来。这时,昭儿也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长鞭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莫梓瑶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蒙面人,有些害怕的握紧了顾颜暮的大手。顾颜暮也感觉到了莫梓瑶的紧张,他轻轻拍了拍莫梓瑶的手背,出言宽慰,“梓儿,别怕,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莫梓瑶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还不待三人多做交谈,屋顶突然间坍破,从上面跳下五个黑衣蒙面人,这五人从高高的房顶跳下来却是落地无声。 元凌用余光扫了五人一眼,原本冷峻的脸色越发凝重了,他微抬头,对着顾颜暮道:“顾兄可会武功?” 顾颜暮看着渐渐围上来的蒙面人,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道:“会一点,可否借件兵器?” 元凌没有说话,直接将自己手里的折扇扔给了身后的顾颜暮,然后自己却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握在了手里。 “顾兄小心了!”他目光一闪,看着莫梓瑶纤小的身影对昭儿道:“小昭,保护好瑶儿!动手!” 话音落三人背对着背,把莫梓瑶夹在了中间。一时间,兵器的碰撞声音,厮杀声此起彼伏,莫梓瑶着急的踮着脚站在中间,想要看到外面的情形,因为个子太矮,就只能看到三人不断晃动并渐渐被汗水湿透的背影...... 莫梓瑶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双手,内心紧张着却又帮不上任何忙,她咬着唇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也要习些武功,哪怕不能杀敌能自保也行,至少不用别人分神来保护自己。 就在莫梓瑶分神之际,顾颜暮这边却突然中掌,缺口一下子被打开,一黑衣蒙面人瞅准时机挥刀朝莫梓瑶刺来。 “梓儿小心!” “啊!”莫梓瑶尖叫了一声,望着逼近的刀尖急急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撞到了元凌的后背才停止。 而那刺客就在快要刺到莫梓瑶时,露在外面的眼睛却突然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他刀锋一转,直直的对着元凌心脏的部位刺去。 元凌在莫梓瑶惊呼的时候就已经回过身来,本打算持剑替她挡一刀,谁知那蒙面人却把目标转为自己,元凌微微眯起眼睛,已经明白了这些人这次行刺的目标,原来本就是自己,方才那招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元凌知道莫梓瑶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他看着逼来的刀尖,运起了内力往后飘退了几步,在这之间他也反手将软剑朝蒙面人的门面刺去,那蒙面人一惊,连忙偏过脸去躲过了元凌的一击。 而元凌这时却是微微挑起唇,回手巧妙的将那人的面巾挑掉。当看清那人的面貌时,元凌一直冷峻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阴冷,他冷笑了声,沉声道:“怎么,我四弟还是不死心?难道他以为凭你们几人就能杀得了我么?呵呵,太天真了。” 那人听元凌一下子就识破了自己身份,他本来就凶恶的眼神变得更加狞狰了,他扫视了一圈儿战局,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的莫梓瑶身上,然后他盯着元凌道:“是么?我看不一定吧?”话音落,他已闪到莫梓瑶的身边,伸手抓住了正要逃跑的莫梓瑶。 “梓儿......”“瑶儿......”顾颜暮和元凌同时开口道。 顾颜暮挥手击退了面前的一个蒙面人,闪身来到莫梓瑶跟前,他指着那名挟持着莫梓瑶的男子沉声道:“快放开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那男子对顾颜暮的狠话充耳不闻,他扭头对着不远处的元凌道:“只要你肯把东西交出来,这个女娃,我可以放了她!” 元凌用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盯着那男子,嘴角微微挑起,改为用有些戏谑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道:“唉,晚了,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和我谈条件了!来人!!” 元凌话音刚落,从门外突然涌进来了一大批官兵,不一会儿就将这原本就已经破败不堪的房间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男子看着突然涌进来的官兵,一时间失了神,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先前查看过,这附近根本没有被人设伏在这里的,怎么会一下子跑出这么多官兵来? 第四十三章 风起云涌 更新时间:2011-06-04 就在那男子疑惑之际,元凌却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时机,他突然拔剑逼近了男子。只见剑光一闪,那人的脖子上就被扯出一道血口,鲜血喷涌而出。 莫梓瑶只觉得自己脖子上一阵温热,她条件性的伸手去一摸,放到眼前来一看,突然大叫了一声:“啊!血!” 元凌冷冷的看了一眼缓缓倒下去的男子,接着很快将目光放在了受惊吓的莫梓瑶身上,他隐去方才阴冷的表情,换上一贯温柔的笑意,他拉过莫梓瑶的小手,用自己的衣袖为她把手上沾染的鲜血拭去,接着又将她脖子上的也擦了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用目光扫视着屋里的众人,接着,他对着人群之首的一个中年男子道:“吴大,先将他们带下去。” “是。”那名叫吴大的男子领了命,率领众官兵将剩下的没有断气的蒙面人捆起来拉了下去。 屋里一下子又只剩下元凌、昭儿、顾颜暮和莫梓瑶四人,只是刚才经过一番厮杀,几人身上都沾染了鲜血,显得有些狼狈。 经过刚才这一出,顾颜暮已经猜到这元凌定不是普通人,只是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就不得而知了。他用着探究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元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元公子究竟是何人?” 元凌没有回答顾颜暮的话,他抬头看了会儿已经破裂的屋顶,突然道:“昭儿,你先带瑶儿下去洗浴一下,然后带她回房间休息。” “是。” 昭儿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接着她牵起莫梓瑶的小手微微一笑:“瑶儿小姐,请随我来吧!”莫梓瑶点了点头随着昭儿行了出去。 现在屋里只剩下元凌和顾颜暮二人,顾颜暮将手中沾满血迹的扇面处理了一下,伸手递给了元凌道:“谢谢元兄的兵器,很不错的钨钢合金材质的扇子!呵呵,元兄的功夫也同样很不错!顾某佩服啊!” 元凌也伸手将扇子接了过来,他轻轻一笑道:“顾兄过奖了!如果顾兄觉得用得还算顺手的话,明日我再差人专门送一把给你,这行走在外面,没有一把称意的防身兵器可是不行的!” 顾颜暮却拱手道:“多谢元兄的美意,只是顾某对打斗之事向来厌恶,习得这身武功也只是用来防身用的罢了。” 元凌也不多作坚持,他突然道:“对了,顾兄,还没请教你的出处呢?” 顾颜暮眼目低垂,回答道:“我是来自边北地区的一个商业小家族,顾庄是也。如果元兄有时间的话,我想诚意邀你去庄中做客,不知元公子可有得空?” 顾颜暮自从知道元凌并非常人之后,对他就有了防备之心,他的手段也是见识过了,为了将来不给顾贤山庄添麻烦,顾颜暮特地将山庄的名字说少了一个字,顾庄啊,在边北地区可是一抓一大把,如果他若真想找到他们,估计得费一番气力了。 “好,如果有时间,元某一定登门拜访!”元凌表情不变,仍旧谦和友善的说道。 “呃,元兄是在朝中为官吧?”顾颜暮牵回话题,还是开口问起了元凌的身份。 元凌轻笑着道:“顾兄好眼力啊,实不相瞒,元某确实在当朝谋了个一官半职位,不过官衔低小卑微,不提也罢!” 顾颜暮也是明白人,如何会不知元凌也只是故意不愿明说。见也问不出什么来,顾颜暮笑了笑:“有个一官半职也好啊!” 接着他看了看门外,心中惦念着莫梓瑶,于是拱手道:“今日这么一折腾,也不知梓儿有没有受到惊吓。元兄,那顾某就先行离去了!” 元凌也不挽留,“好吧!对了,顾兄今日的房钱就算到元某头上吧,权当元某为了表达今日对顾兄能鼎力相助的一点报答,还望顾兄不要推辞才好!” 顾颜暮略作迟疑了下,笑着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日见!” ...... 顾颜暮回到房中时,莫梓瑶已经睡着了,他上前去为她掖好被子,看着她甜甜的睡颜轻轻喟了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第二日,顾颜暮和莫梓瑶拜别了元凌一行人,又踏上了回庄的路。.info[]天黑的时候抵达了山庄。 ...... 回到山庄,一切还是照旧。 但远在皇天城的阮南国皇宫,却已经是凶潮暗涌了。只因当朝皇帝病危,各个地方上的藩王,皇子们都开始联合军队,悄悄进城,所有人都开始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一晃又到了大雪纷飞的季节,这些天,一连几天都不间歇的飘着鹅毛般的大雪,暗沉的天空让人感觉压抑不堪。 这日一大早,天空还没有开始飘雪,只是天色有些暗沉。柳儿要去集市购置些东西,非要拉了莫梓瑶一起。莫梓瑶想想,自己每天窝在庄中也是无聊,于是答应与她同往。 由于路上有积雪,山路陡峭狭窄,两人手拉着手艰难的下了山,行至山下时,一个时辰已悄然过去。刚来到集市,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雪花。莫梓瑶伸手拢了拢棉衣,跟在柳儿身后快速的进了一家成衣店。 进了店里,莫梓瑶将头上的雪花打掉,走到一边的火炉旁烤起火来,而柳儿则是来到柜台前,询问她们上次定做的衣服可有做好。 火炉边一共坐了四个人,两男两女,莫梓瑶朝着他们微微一笑,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那几人抬起头看了莫梓瑶一眼,接着又低下头去沉默的烤起火来。 莫梓瑶用余光扫视着几人,见他们身上都还粘着雪花,看来也是刚进来不久,几人谁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气氛也显得有些沉闷。 这时,一位生穿麻色棉袍的男子突然抬起头盯着对面的莫梓瑶。 莫梓瑶也感觉有人盯着她瞧,她抬起头对上了那人的目光。那男子一愣,随即有些尴尬的低声咳嗽了两声,把脸转向了另一名同伴,开了口道:“祝兄,听说就在今日寅时,我国皇帝终挨不过恶疾的折磨,驾崩了!” “啊!真的吗?”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同时将目光朝那男子投来。唯有那莫梓瑶,依旧低头烤着火,似乎这阮南国由谁来当皇帝,与她毫无关系。 那男子有些失望的看了莫梓瑶一又开始兴奋的接着说道:“怎么,你们不知道吗?”那三人齐齐的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男子对着种效果似乎很满意,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圈,脑袋也一百八十度夸张的来回摆动着观察着四周的其他一些人。见没有人朝着这边看来,他俯下身子故作神秘的道:“其实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先帝咽气之前并没有拟旨说要将皇位传给哪个皇子,也没有口谕,所以众皇子和有些掌权的大臣故意将此消息封锁住,妄想利用这段时间凭借一方力量推崇一位新君即位。” “原来是这样啊!听闻先皇不是早在三年前立了大皇子阮凌郡为太子了吗?那皇位理所当然就该由他来继承了!”一位红衣女子想了想,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太子资质平庸且生性散漫,不喜政事,先帝早就对他失望至极,要不是看在德仁皇后的面子上,恐怕早就将他的太子一位给削了去。朝中谁不知道他只不过是个傀儡太子罢了,有名无实能成什么气候。” “那先帝不是还有其他的皇子吗?里面总有一个称意的吧!” “是有啊,据说先帝看中的是常年在南疆征战的六皇子!阮凌恒!” “六皇子?是不是去年封的平镇王爷啊?” “是的......” “......” “阮凌恒?”莫梓瑶轻喃着,重复着这个名字,却有一些异样的感觉,但却又一点也想不起来。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去为这个名字纠结,也抬起头听着四人的对话。 男子见一直不在意的莫梓瑶也加入了进来,不由得说得更起劲儿了。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但你们不知道啊,就在先皇临终之前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将早已拟好的遗旨又毁了去,谁知,还不待他再重拟新的,就断了气。” “那也太凑巧了吧?还有,先帝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那红衣女子突然插嘴道。但她的疑惑也不无道理,其余两人也跟着点了点头,将目光又投向那男子。 男子这会儿更得意了,他调整了下姿势,将背靠在椅子上,双手环着胸反问道:“是啊,怎么会如此凑巧呢?这其中必有猫腻,只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无法得知罢了!” 男子将众人吊足了胃口,却又甩出这么一个答案,那三人眼里闪过一丝遗憾,还是那红衣女子急急的开了口问道:“那眼下,谁最有可能登上帝位呢?” “眼下......”男子才道出两个字,又抬头机警的将店里扫视了一圈,接着朝四人招了招手,示意大家附耳过来。莫梓瑶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的,但转念一想,自己都已经听了这么多,如果这会儿突然退出,恐怕他们会起疑,也只好附了耳过去。 “听说眼下最有可能登帝的是二皇子阮凌政,还有就是平镇王爷,他们两人背后有几位得权的大臣和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撑腰。其他的,虽然也有些人支持,但都不成气候,登帝的几率几乎没有!” “啊,不会呀,那四皇子不也......” “你不知道吗?四皇子早在两个月以前就被人刺杀,死在了府里。听闻这事还是二皇子干的!” “不是吧,连亲手足都不放过啊!”红衣女子听着唏嘘不已。 “皇家无亲,这句话你总该听说过了吧!这些年的帝位变更,发生这样的事情还少么?早就是见多不怪了。” “喔,也是!不过管他谁做皇帝呢!只要他对我们老百姓好,就是好皇帝!”红衣女子发表完自己的感慨,又低下头烤起火来。 几人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各自烤着各自的火,只是衣服上粘的雪,早已蒸发干净。 (今天提前发布了~~~呼呼,看了下,《浮梦》在新书排行榜上已经上到第五十三位了!好吧,叶早就放过话,上到五十位以上的当天就三更回报给大家,只有三位的距离了,我们一起冲上去吧~~~~~~~~~~) 第四十四章 营生 更新时间:2011-06-05 下午的时候,两人终于把所有该置办的东西全部购置完毕。两人等雪下得小点了,又急匆匆的往山庄里赶去...... 莫梓瑶和柳儿前脚刚回到静宜庄,顾颜暮后脚就跟了进来。柳儿知趣的接过莫梓瑶手里的东西,进了内院,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暮哥哥找我有事吗?”莫梓瑶伸手到面前哈了口气,搓着有些冻僵的关节。 “嗯。”顾颜暮见状,赶忙将莫梓瑶的小手放进自己温暖的大掌中。“这样好点了吗?” 莫梓瑶望着他微微一笑,“好多了。” 顾颜暮看着莫梓瑶有些湿的肩膀,轻轻皱起眉头。“你看你衣服都被雪花打湿了,我们先回暮天院再说吧!” 回到屋里,顾颜暮忙让莫梓瑶换下了外衣,并拉着她在火炉旁边坐下。他又往火炉里扔了几块木炭,看着渐渐簇起的火苗道:“梓儿,我们去边北吧,去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从此再也不回来了,你愿意吗?” 莫梓瑶一愣,抬起头诧异的望着顾颜暮。“暮哥哥,为何突然想带着我去边北?” “你愿意与我一起去吗?”顾颜暮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依旧追问道。 莫梓瑶沉吟着,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他。可她此时心里却想着,整整一年了,顾莫离真的没有再回来,也没有捎回任何话,唯有李卫还会时不时的写信给自己报平安。呵,又再想他了,可那个人会想我吗?莫梓瑶在心里自嘲一声,突然有了决定。 “好吧,暮哥哥,我可以答应你,可我想知道你为何突然想要急着离开山庄。” “真的!梓儿,我真是太高兴了!我以为你不会同意呢,呵呵,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答应了我!看来我的坚持没有错......”顾颜暮自顾自说着,看得出来他很是激动。 过了好一会儿顾颜暮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可他脸色忽而又变得难看了,他抬头看着屋顶,突然叹了口气。 “暮哥哥怎么了?”莫梓瑶看着顾颜暮一下子变得有些愤怒而又哀伤的神情,不禁脱口问道。 “我没事,只是想到......想到我爹和我娘对我的态度,我有些难过......”顾颜暮说着,又将头垂了下来。 莫梓瑶也不清楚他为何说起庄主和大夫人就如此难受,于是微微抿了下唇轻声安慰道:“其实庄主和大夫人对暮哥哥很疼爱的,只是在你面前表现的比较严厉罢了,我想他们也是希望你可以尽快成长起来,将来也好挑起顾贤山庄这副重担吧!” 这时顾颜暮却突然抬起头来,盯着莫梓瑶。他的双眸里没了往日一贯的柔情,有的仅仅是愤怒,那如火般的眸子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莫梓瑶没来由的身子一颤,她不自觉的收回双手端放在双膝上,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她只好怯怯的看着无故愤怒的顾颜暮。 顾颜暮看着莫梓瑶害怕的神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他闭了闭眼睛,抑制住了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牵起唇来惨淡一笑。“对不起,梓儿,吓着你了。” 莫梓瑶摇了摇头,也淡淡一笑道:“暮哥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就说出来吧!这样心里会好受一些。” 顾颜暮将目光投到了烧的正旺的木炭上,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也映着两团升腾跳跃的火苗,脸庞也被被火光染成了金黄色。 沉默了会儿,他启口道:“我一直以为山庄主要做的就是单纯的布匹买卖,然后以跑镖为辅。没想到......没有想到,其实这只是一个表像,实际山庄是......是阮南国整个西北地区最大的暗地杀手组织!只要你肯出钱,谁的命都可以去取!”说着,顾颜暮不由得握紧了双手。 莫梓瑶也是一惊,她来山庄也有整整三年了,庄中所有弟子和家仆都很和善,丝毫看不出一丝戾气,怎么会是杀人不眨眼的恐怖杀手呢? “暮哥哥,是不是搞错了?可能是......” “搞错了?这都是我亲耳听到的,怎么会有错?”顾颜暮突然打断莫梓瑶的话道。 “今日一大早,我去我爹那边,想给他说说我们两个人的婚事,可就在我准备敲门进去时,却听到了他和另一个人的谈话,只听那人说:取阮凌政的命,要多少钱?我爹笑着答道:他的命?准备八百万两银子吧,我包你满意......” 阮凌政?她很快便响起了几天在成衣铺那男子说的话。阮凌政,阮南国的二皇子。 “啊!他们想要二皇子的命?”莫梓瑶微微张开小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对,就是当今二皇子的命!只是我知道了又能如何,我劝了他,让他解散杀手门,不要做这么冒险的事,可他听后却是丝毫不留情面的狠狠扇了我一巴掌,还说这些事不是我能管的,让我做好自己的本分,要不就滚回边北去。我......看到他说这话时眼里的冷漠,我就十分难过,为什么他对我总能这么狠心?我这么做也不过是希望他能为整个山庄着想,不要让山庄有一天变得万劫不复啊!” 莫梓瑶终于明白顾颜暮为何会是如此表情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主动拉住了他的手臂道:“暮哥哥不必生气,庄主这样待你,可能是因为怕你也卷入进这场风波中,他这样逼走你,其实恰恰是在保全你啊!” “唉!其实山庄不管是做什么营生的,我都能去慢慢接受,只是我不想祖先两百多年的基业,毁在了我们这一代。要知道二皇子这个人,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他连自己的亲生弟弟都能狠心杀害,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呢?” “如果我爹真的去刺杀他,我想能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皇宫的守卫是何等的森严!岂是一般的杀手组织就能闯进去的。那二皇子一但知道了此事是我顾贤山庄做的,定会出兵将山庄踏平!” “我虽然也不怕什么报复,可以站在第一线和山庄共存亡,但我不想你也在这场战争中无辜死去,我要你好好的,快乐的活着,所以我决定带你去边北。” 莫梓瑶收紧了抓着顾颜暮的小手,突然她扬起小脸坚决的道:“不,我不走!我要在这儿陪大小姐,还有柳儿姐姐!” “梓儿......”顾颜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 “暮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能做这么自私的人!如果真如你说的这样,我要你带上大小姐还有柳儿姐姐!” “这......”顾颜暮沉吟了起来。 莫梓瑶也盯着火苗有些出神,过了会儿,她突然道:“暮哥哥,不如让我去劝劝庄主吧!” “不行!”这回顾颜暮没有任何迟疑的打断了莫梓瑶的话。 他望着莫梓瑶,用缓和的声音道:“梓儿,我不能让你去涉险,要知道我爹他......他并不喜欢你。” 莫梓瑶向他投以宽慰一笑:“暮哥哥不必担心,我会小心把握的。”顾颜暮拗不过她,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 莫梓瑶站在庄主平时会客的大厅里踌躇了会儿,接着往内厅行去。 才刚进到厅里就见顾古航端坐在厅上,和身边弯着身的严叔说着什么,当见到莫梓瑶突然闯了进来,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一抹诧异,接着顾古航的脸微微一沉,他又与严叔交谈了几句,挥手让他离去。 这时他才把目光投向门口低着头的莫梓瑶,有些严厉的开口道:“莫梓瑶?你怎么跑来这里了?......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莫梓瑶内心十分紧张,也不敢抬头去看顾古航,又微微垂低了头才往厅里走去。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俯身跪了下去。“奴婢莫梓瑶见过庄主!方才莽撞了,还望庄主责罚!” 顾古航冷眼看着地上的莫梓瑶站起身来,在厅里跺着步道:“你起来吧!” “谢庄主!”莫梓瑶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这才有些害怕的抬起了头,却刚好对上他那如鹰般危险的眼睛,又急急低下了头去。 “怎么?你很害怕我?哈哈哈,有什么事直说吧!”顾古航突然没有温度的笑了一声,甩了衣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莫梓瑶整理了下思绪,小心的开口道:“庄主,大公子说想要带奴婢去边北,从此再也不回来了。” 顾古航挑了挑眉,有些温怒的道:“这个逆子,现在真是本事见长了!怎么,你不乐意?” “奴婢不敢,奴婢是大公子的婢女,他去哪里,奴婢就跟他去哪里!只是庄主真的愿意他去吗?”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没有人逼他。” 莫梓瑶突然换了话题道:“庄主还是放弃那笔生意吧,为了整个山庄人的性命考虑一下吧!他们都是无辜的!” 这时顾古航还算平静的神色突然变得愤怒起来,他盯着莫梓瑶的眼睛沉声道:“怎么,连你个小小的奴婢也想来与我说教?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如果不是看在暮儿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费时间来听你说话!” “庄主......”莫梓瑶想再坚持一下。 顾古航却是冷漠的道:“你回去吧!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莫梓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鼓起勇气平声道:“庄主,请您三思!” “你......哈哈哈,我说暮儿怎么死心塌地的要娶你为妻呢,原来你和其她女人确实不一样,够胆量!” “庄主......”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应下这宗买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所以你放弃这个想法吧!” “呃,还有,虽然我现在对你的看法有些改观了,但并不代表着我就能答应他娶你为妻。你的身份达不到,我至多只能退一步答应等你及笄之后,我让他娶你做妾!” (呼呼,终于奔到新书榜第50位了,各位大大们真给力呀,虽然是过了凌晨才爬上去的,但小叶还是加一更吧!今天就早点睡了,明天再补一更,发布时间先公布一下:明日17:00第一更,21:00第二更!!小叶就再厚着脸皮求各位大大收藏一下,有票票的帮忙投张红票啦!谢谢各位了!!) 第四十五章 私奔? 更新时间:2011-06-05 “爹,我是不会让梓儿做妾的,我只要她做我的妻!”这时,顾颜暮突然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就将地上的莫梓瑶扶了起来,然后用冷冽的目光看着顾古航道:“还有,我说过,我的婚事,不用你来做主。” 顾古航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盯着顾颜暮看了会儿,突然对一旁的莫梓瑶道:“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与暮儿说。” “是。”莫梓瑶福了福身子,转身退了出去。关上房门,莫梓瑶站在门口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在外面等顾颜暮出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顾颜暮终于从厅里走了出来。莫梓瑶忙抬步迎了上去,焦急的道:“怎么样了,暮哥哥?” 顾颜暮脸色有些苍白,他侧头往内厅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还是回去说吧!” 莫梓瑶点点头,跟在顾颜暮身后回了暮天院。 才刚进门,顾颜暮却突然反手将门给关上了。莫梓瑶不解,“暮哥哥,怎么了?” 顾颜暮没有说话,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梓儿,你把行李简单的收拾一下吧!明日天亮我们就动身去边北!” “啊!”莫梓瑶愣住了,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山庄呢?虽然庄主不同意你娶我为妻,但我也并不在意这个呀,大家能都呆在山庄里多好啊!” “梓儿,你的意思是说你愿意与我成亲了?”顾颜暮走到莫梓瑶面前,笑着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暮哥哥,我......”莫梓瑶本想急急争辩的,但转念一想,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答应顾颜暮。 她在心里开始不断的反问自己:这一年来,暮哥哥他对我的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要我一辈子跟着他,我会幸福吗?他是爱我,可是我爱他吗?她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幻莫测。 顾颜暮看着莫梓瑶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道:“梓儿,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你了,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敞开心扉来接受我,我说过,我不会逼你的,只是现在,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同我去边北。” “而且,这回我想静悄悄的走,不想任何人知道!” 顾颜暮想,只要他们去了边北,那一切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私奔?莫梓瑶的脑海里却突然蹦出这来这两个字。她吓了一跳,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望着顾颜暮道:“暮哥哥,你是想要我和你一起私奔吗?” 顾颜暮一听,有些激动的将双手放在莫梓瑶削小的肩膀上,笑着道:“对,梓儿,我要带你去私奔!” 莫梓瑶突然变得平静了,她缓缓将顾颜暮的手从肩膀上移了下来,然后望着他的眼睛道:“我们在庄里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非要做出这种道德所不容的事情呢?暮哥哥你给我个理由吧!” “梓儿,唉!你也知道,只要你在庄中,我爹他都不会同意我娶你为妻的,他要你做妾,但我非要你做我唯一的妻!既然他们不答应,那我们就去遥远的边北吧,去那里过我们想过的生活!边北其实也是个很美丽的地方,那里......” 顾颜暮后面说了些什么,莫梓瑶已经听不清了,她的脑海里闪现着这些年来,自己在顾贤山庄里,和顾莫离的一幕幕......自己为什么要突然想起他?呵,他才不会如顾颜暮这般对自己好呢!莫梓瑶自嘲道。顿了会儿,她突然抬头望着顾颜暮道:“暮哥哥真的决定了吗?” “嗯,我决定好了。虽然我不怕卷入这场浩大的纠纷,但我一向不喜欢杀伐的生活,我对钱权并无欲求,我只想和我心爱的人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 顾颜暮叹了口气又道:“可我爹他怎么会这么糊涂......这么做就能的得到他所想要的吗?” “怎么了?”莫梓瑶疑惑的问。 “只因那平镇王答应他事成之后,将整个边北地区的管理权交给他!所以他再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整个边北地区的管理权啊!足以让任何人疯狂了!可是也要能活着回来再说,那些皇子王爷们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攻于心计。” “权利,比生命更重要吗?”莫梓瑶低喃道。 “所以,梓儿就让我们去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吧!”顾颜暮说着,小心的将莫梓瑶带到了怀里。 莫梓瑶一愣,她垂下美目微微叹了口气。这样的顾颜暮啊!究竟是什么让他对自己如此痴迷呢? 莫梓瑶轻轻的靠在顾颜暮的怀里,想着自己这三年为人奴婢的日子,虽然后来大小姐和顾颜暮对自己都很好,但始终摆脱不了是人奴婢的身份。也罢,或许这次和顾颜暮去边北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自由、平淡、无忧无虑,然后相夫教子,在家做个平凡的小女人! “暮哥哥,我答应你!”莫梓瑶轻轻的说道。 顾颜暮抚着莫梓瑶长长的青丝,嘴角也泛起了幸福的笑意。“梓儿,我真高兴!谢谢你!” “对了,暮哥哥,我想走之前先去和大小姐还有柳儿打声招呼。”莫梓瑶从顾颜暮怀里轻轻的挣脱出来,她对他的怀抱还是有些不习惯,那种感觉,很奇怪。 顾颜暮有些失望的收回了双手,微微一笑道:“你去吧!早点回来!” “嗯。知道了,那我这就去了!”莫梓瑶急急的转身往屋外行去。 ...... 静宜院。 三人围坐在火炉边,莫梓瑶把自己打算和顾颜暮去边北的事情告诉了静儿和柳儿,然后自己就低着头拿这工具在火里捣弄着。 沉默了半响,柳儿突然嘤嘤的哭了起来,她抬起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用有些红肿的眼睛看着莫梓瑶道:“梓瑶,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你知道,我舍不得你的!你太狠心了!” “柳儿姐姐,对不起!我还没有吃你和我哥哥的喜酒就要离开了,真的很对不住!”莫梓瑶望着柳儿有些惭愧的说道。 “你真的不再回来了吗?”柳儿不死心,还是再问了一次。 “嗯,不回了!” “呜呜呜......”柳儿一听,又开始伤心的哭了起来。 莫梓瑶低着头烤着火,但她突然发现静儿端坐在一边一直不曾开口说话。她抬眼望向静儿,却见静儿脸色惨白,双手也紧紧的握在一起,很是反常。 “小姐,你怎么了?”莫梓瑶关切的问了句。 “啊!呃,我没有事。”静儿忙垂下眼帘,神情也变得有些慌张。顿了会儿,静儿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莫梓瑶道:“梓瑶,你随我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莫梓瑶点点头,跟在静儿身后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莫梓瑶来到静儿身边坐下,笑着道:“小姐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 静儿静静的盯着莫梓瑶的眼睛,却久久不开口说话。莫梓瑶吓了一跳,不明白静儿为何要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她目光有些不自然的闪躲了一阵儿道:“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静儿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她轻闭了下眼睛出声问道:“梓瑶,你说,爱一个人是不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莫梓瑶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划拉了一阵儿,“是啊,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还要什么理由呢!心里一旦有了一个人,哪里还会去管他是什么身份呢?只知道自己就想和这个人长相厮守。” “那如果是不为伦理的呢?也是可以的吗?”静儿急急的问道。 莫梓瑶一震,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吃惊的望着静儿道:“不为伦理?小姐......你,你该不会是......是喜欢上大公子了吧?”莫梓瑶说完,慌忙用手捂住了嘴,满眼的不敢相信。 静儿苦笑着点了点头。“是真的,可是他却并不知道,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且我也知道,这件事要是被人发觉了,定会招来别人耻笑和辱骂,我不会让他陷入这种境地的,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把这份情深深的藏在心底。” “小姐......”莫梓瑶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既然大哥他都已经认定你为他今生唯一的妻子,那我也就安心了,替我好好照顾他吧!他是个好男人。我会一直默默的祝福你们的。”静儿轻声说着,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不,小姐!”莫梓瑶伸手抓住了静儿了手,坚决的道:“你忘了吗?我们都是现代人,我们干嘛要去在意别人怎么看呢?爱情是不会被这些拘礼所局限的!既然爱他,那就大胆的告诉他吧!我不会和姐姐抢他的,因为我并不爱他!” 但转念又想到自己方才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顾颜暮一去起边北,不由得有些懊悔。 静儿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我不能,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呢!好了,梓瑶我能听见你的这番话,我很开心,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和他去边北,哪怕你现在不爱他,可我相信时间久了,你会慢慢接受他的。” “唉,究竟什么是爱,又该怎样去爱呢?”莫梓瑶轻声低喃着,心情也变得沉重起了来。 第四十六章 陷入困境(上) 更新时间:2011-06-05 回到暮天院,莫梓瑶就开始沉默了,静儿的话一直回响在耳边,她心里开始有些动摇了,自己就这样和顾颜暮私奔了,要伤多少人的心啊!究竟这样做,对吗? “梓儿,在想什么?”顾颜暮走了过来,轻轻拍了下莫梓瑶的后背柔声道。 “没......没什么。对了,我的东西都还没有收呢!我去收拾一下。”莫梓瑶飞快的说着,接着站起身来,快步的朝自己房间走去。 晚上,莫梓瑶侧身躺在床上,目光却是看着桌子上已经收拾好的几个包裹,她轻轻叹了口气。“我这样做对吗?”莫梓瑶浅声的又问了一遍自己。 “自由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啊!这不是我一直向往的么?真的可以做到了,但为什么我却高兴不起来?”莫梓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翻了个身用被子自己包裹起来...... 次日,天边才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莫梓瑶与顾颜暮已经出了山庄的大门。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边北的方向进发着,莫梓瑶坐在马车里,伸手将车帘撩了起来,她将头伸向车外,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山庄,心情十分复杂。有解脱,有不舍,有激动也有落寞...... “再见了顾贤山庄!永远不再回来了!再见了大小姐,柳儿姐姐!我会想你们的!还有,再见了顾莫离!永远不再见!”莫梓瑶在心里高呼着,然后叹了口气,缓缓的放下了车帘。 车子一路向北行进着,天黑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第一个目的地,艾庄。 到达这一站时,所有的路人都会停下来整顿一番再接着上路。因为过了艾庄,前面就是延绵数百里的大荒漠,要想穿越过去得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 二人找了家不错的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顾颜暮将所需的必备物品准备齐全后,来到驿站购买沙漠里特有的交通工具:骆驼,开始朝着荒漠进发。 差不多行了半日,快到中午的时候,车里莫梓瑶突然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浑身也开始燥热起来。.info[]莫梓瑶感觉很不舒服,她伸手脱去外衣,走到车外来观察四周的景物。 顾颜莫见莫梓瑶走了出来,他偏头朝她微微一笑道:“梓儿很闷吧,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大荒漠了!你先进车里休息吧!记得多喝些水,越往前走,天气会越闷热,水分也会蒸发得很快。不过等过了大沙漠,环境会变得好起来的。” 莫梓瑶点点头,望着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沙漠,她感觉这会儿比刚才更热了,于是不自觉的抬手试了下额头,转身进了车内。 进入沙漠,马车不能再用了,只好舍弃掉。两人同乘一匹骆驼,速度变得迟缓了许多。莫梓瑶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被蒸熟了一般,一连脱了几次衣服,才感觉稍微好点了。现在她只着了一件薄衫,但是她仍然觉得热得难受。她从身边的行李中摸出一本书,来回的在脸边扇着风,仿佛这样要凉快点。 过了会儿,实在热得又些受不了了,莫梓瑶将手里已经捏变形的书又扔回了包袱,哼哼两声,在骆驼背上不自觉的扭动起了身子,显得烦躁不安,嘴里也不停地嘀咕着:“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会这么热啊!受不了了,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前面的顾颜暮听到莫梓瑶的埋怨声,无奈的笑了笑道:“梓儿,再忍忍吧,等天黑的时候,温度就会有所下降了。”说着,他抬头看了下天际,然后道:“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太阳就该落山了!” “啊,天啦,还要两个时辰,温度才会下降呀!唉,太难受了。”莫梓瑶坐在骆驼背上,来回的踢着小脚,以此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顾颜暮摇摇头,只好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太阳终于渐渐西斜,被炙烤的黄沙上依然热浪滚滚,但整体气温还是有些下降。莫梓瑶折腾了一日,这会儿终于靠顾颜暮的背上沉沉睡去。 入夜,气温又开始骤然下降,当所有的光线都消失时,整片沙漠又陷入了死寂的黑暗中。 顾颜暮将骆驼拉停了,微微侧着头看了眼身后的莫梓瑶,这时,睡梦中的莫梓瑶可能是冻着了,突然打了个冷颤,顾颜暮想拿件衣服为她披上,却不小心惊醒了她。 莫梓瑶抬手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天色笑着道:“咦,天黑啦!” 顾颜暮看着莫梓瑶可爱的样子,递了衣服给她,柔声道:“嗯,天黑了,不过气温也降得很厉害,你赶紧把衣服全部都穿起来吧!” “哦。”莫梓瑶伸手接过了衣服,一件件又穿回身上。“暮哥哥,晚上怎么变得这么冷了,唔,好冷哦!”莫梓瑶说着,将手藏进了衣袖里。 “梓儿,今晚我们就先停在此地露营吧!我准备了简易的移动蓬,今晚你就睡在里面,等明日天亮了,我们再接着赶路。” 顾颜暮从骆驼上跳了下来,又伸手将莫梓瑶抱到了地上。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了火石,解开一袋干柴火架在地上。“噗嗤”火打上了,微弱火苗几下就窜了起来。 “梓儿先过来烤烤火吧!”顾颜暮说完,又行李中拿出一个小型的帐篷,在火堆旁边支了起来。做完这一切,顾颜暮才来到莫梓瑶身边坐了下来。 二人安静的烤了下火,莫梓瑶就觉得困意又上来了,体贴的顾颜暮看在眼里,他轻声道:“梓儿,进去休息吧!” “嗯,那暮哥哥呢?”莫梓瑶看了看四周,然后望着顾颜暮道。 “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快去睡吧!” “那......”莫梓瑶本想说,要不一起进去睡好了,反正帐篷也够大。但又觉得这样十分不妥,于是她把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那暮哥哥也早些歇息吧!” 顾颜暮依旧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 半夜的时候,莫梓瑶还是被冻醒了,她睁眼看着蓬顶,不禁想起顾颜暮还在外面呢,她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打开帐篷往外瞧去,外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之前不是点了火堆的吗?怎么熄了?”莫梓瑶喃喃的道。 她看着黑暗的大地,却不见顾颜暮,四周安静的可怕,莫梓瑶只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她突然变得不安起来。 “暮哥哥?......暮哥哥......在吗?”莫梓瑶一遍又一遍呼喊着顾颜暮,可就是听不到半点回音。唯有她颤抖的声音在广阔的沙漠里回荡着,“暮哥哥,他去哪里了?”莫梓瑶在心里问道。 她此时内心变得惊慌不已,顾颜暮不见了,难道他独自离开了吗?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怎么办? “嗷......”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叫。 “啊!”莫梓瑶原本就紧张的神经在听到这声狼叫,吓得大叫一声接着跌倒在帐篷里。 她跪在地上,用双手死死的捂住耳朵,但浑身却止不住的颤抖着。莫梓瑶她已经被一大群饥肠辘辘的狼包围,它们正慢慢朝着自己靠近,并用着虎视眈眈的眼睛盯着自己看,锋利的獠牙上腥臭的口水不断滴落。 心跳得好快啊,莫梓瑶感觉自己害怕到不行,脑袋都快要麻木掉了。她禁不住又一遍遍的呼喊起了顾颜暮,只有顾颜暮在身边她才能有一些安全感。 过了会儿,不远处终于传来一声恍不可闻的呻吟声。 可莫梓瑶听见了,她过分紧张的神经终于慢慢松懈下来。“是暮哥哥!”然后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欣喜的跌跌撞撞的往声音的源头找去。 突然,她感觉脚下踢到什么东西,她尖叫一声,一下子将绊倒在地。 “呃......”地上的东西发出了一声呻吟。 “暮哥哥,是暮哥哥!”莫梓瑶突然变得高兴起来,心里也不似之前那么惊恐了,她摸索着将地上的顾颜暮扶了起来。但很快又皱起眉头来,“暮哥哥的身上怎么这么冰?” 此时的顾颜暮紧蹙着眉靠在莫梓瑶肩头不住的颤抖着,浑身僵硬。 莫梓瑶伸手摸索到他的额头上一探。“呀,好烫啊!”莫梓瑶又摸索到他的双手,将他已经僵硬的大手拉到身前,用力的哈着气。哈了会儿了还担心的问:“暮哥哥,你好点了吗?” 没有回应。 “暮哥哥?” ...... “呃,梓儿......咳咳......”顾颜过了半响,终于艰难的开了口,声音却低不可闻。 莫梓瑶俯下身,改为抱着顾颜暮,有些难过的道:“暮哥哥,你不要吓我啊!......你千万不能有事,梓儿好害怕......” “傻丫头,别怕,我没事,呵呵,这一刻,我觉得好幸福!”顾颜暮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莫梓瑶也感觉到顾颜暮想要睡觉,她拍了拍他的脸,急急的道:“暮哥哥,不可以睡,不可以,说话,我陪你说话!” “呃......”她怀里的顾颜暮也只是微微哼了一声。 莫梓瑶总感觉四周似乎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她们看,于是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却并没有看到她以为的狼群,四处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但她还是很害怕,“暮哥哥,你听到没有,这里......这里有狼叫,这附近有狼群出没,我......我害怕!” 顾颜暮听到这里,心中也是一惊。在这种情况下要是碰到狼群,他们都会没命。 顾颜暮抽尽全身的力气,吃力的睁开了双眼,安静的夜空突然又传来一声狼叫。 “啊......又叫了,暮哥哥你听......听到了吗?”莫梓瑶不由得收紧了双手。 顾颜暮也能感觉到她的害怕,他集中精力,仔细的又听了一遍,然后笑着小声道:“梓儿,不用害怕,狼群并不在这里,你能听到声音,但它们至少离我们有五十里地,是发现不了我们的,这只是由于沙漠地形奇特的原因,刚好把声音传到了这里。” “是这样啊!”莫梓瑶听着顾颜暮的解说,长长舒了口气,心也慢慢放了下来。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疑惑的开口问道:“暮哥哥,我们之前点的火堆呢?为什么没有接着燃下去?” ...... 等了许久,地上的顾颜暮咳嗽了两声,却很平静的回答道:“呃,因为我们带不了那么多的柴火......” 第四十七章 陷入困境(下) 更新时间:2011-06-06 莫梓瑶的心却是狠狠一震,原来是这样,看来顾颜暮早就预料好了一切,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想起自己当初居然还自私的让他一个人睡在外面,可他却依然笑着却把一切都留给自己独自承受。莫梓瑶想着,不禁流下泪来,是感动,也是悔恨。 眼泪,掉了一滴在顾颜暮的脸上,虚弱的顾颜暮缓缓睁开眼睛,扯着唇笑着道:“梓儿,你是在为我而哭吗?呵呵,我好高兴!” 莫梓瑶一愣,然后伸手将脸上的泪水胡乱的抹掉,瘪瘪嘴道:“是,我是为你而哭,人家以为你......你要死了呢!”莫梓瑶说到最后,惭愧的低下头去。 “呵呵,傻丫头!”虽然莫梓瑶不承认,但顾颜暮依然感到很开心,至少她开始关心他了。 “暮哥哥,我扶你进帐篷里吧!外面天气这么恶劣,在这样下去,我真的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到你!”莫梓瑶说完,将顾颜暮扶了起来,摸索着往帐篷走去...... 莫梓瑶把顾颜暮整个人都用被子里外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自己却退到一旁,轻轻的坐在地上,将头搁在双腿上,双臂则紧紧的抱住了双腿。 “梓儿,......你也过来睡吧!晚上很冷的,你这样,会生病的。” “啊......嗯。”莫梓瑶想了想,不再坚持,还是听从了顾颜暮的建议,和衣躺在了顾颜暮的身边...... 第二天的黎明似乎来得特别迟,莫梓瑶是这么感觉的。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和异性躺在一起,虽然顾颜暮生着重病,但她自己仍旧会胡思乱想,担心顾颜暮会突然对她做出什么越举的事情。 太阳终于又从地平线上爬了出来,莫梓瑶也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为顾颜暮掖好被子。 顾颜暮的呼吸很轻,很轻,事实上这一个晚上他都是保持着这个样子,似乎并没有醒来过。 莫梓瑶有些害怕的伸过手去探了下他的鼻息,当手上传来一丝温热气息的时候,莫梓瑶终于自嘲的摇了摇头,低语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呢!他不会有事的。” 接着又去摸了下他的额头,“啊,还是这么烫。” 莫梓瑶先起身出了帐篷,在不远处找到了他们的骆驼,然后她在储物袋里找到了水袋,又在行包裹里拿了条毛巾,接着又急急的跑回帐篷里,将水小心的倒在毛巾上,然后敷在了顾颜暮的额头上。 过一段时间,莫梓瑶又会重新浇一遍水,然后继续为他敷上。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左右,一直没有反应的顾颜暮终于轻轻咳嗽了两声,睁开了眼睛,额头上也不似原先那么烫了。 他张开干裂脱皮的嘴唇低喃道:“水......水......” 莫梓瑶一听,高兴的拿起水袋去喂给顾颜暮水喝。“暮哥哥终于醒了!” 顾颜暮喝了水,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艰难的用手撑起身子,感激的望着莫梓瑶道:“梓儿,谢谢你!” “我不要你的道谢,如果你真的想谢我的话,那就快点好起来吧!”莫梓瑶眨了眨眼睛,柔声道。 “嗯,我会让自己尽快好起来的!”顾颜暮说着,突然看见了一旁干瘪的水袋,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我们还有多少水?”顾颜暮问。 “啊,水,只有这些了。”莫梓瑶摇了摇已经差不多空掉的水袋,如实答道。 顾颜暮听闻,挣扎着站了起来,“梓儿,我们接着赶路吧!我想傍晚的时候,就可以走出沙漠了。” “可是......你的身子,能吃得消吗?”莫梓瑶说着,忙上前扶住了他。 “没事的,我们已经耽误了好些时间了,走吧!”顾颜暮看了看外面,倚着莫梓瑶的胳膊,抬步往外行去。(..info好看的小说) 二人又舍弃了帐篷和一些被褥,骑上了骆驼。顾颜暮辨别了下方向,然后赶着骆驼往前方赶去。 此时差不多已是正午十分,天气又变得酷热难耐,莫梓瑶只好将衣服又一次脱了下来。她双手抓着顾颜暮的腰间,却担心着顾颜暮的病情。于是轻声道:“暮哥哥,如果身子难受的话,我们就停下来休息一阵再走吧!” 顾颜暮脸上大汗滚滚,要睁不开了,他听到莫梓瑶的声音,轻轻甩甩头,让意识变得清晰些。“不用了,我能坚持!不要为我担心!” “暮哥哥......”莫梓瑶轻唤了声,心里却是一酸,有些想哭的冲动,接着她咬住唇,将眼里的泪水逼了回去。 由于他们携带的水已经所剩不多,莫梓瑶将水袋抱在怀里,有几次都想打开来喝,但一想到生着病,却依然苦苦支撑的顾颜暮,她终是舍不得打开来,下定决心要将这水留给他喝。 在太阳的暴晒下,又长时间不喝水,莫梓瑶感觉自己头变得越来越沉,嘴唇也干得裂了开来,嗓子更是干得冒烟。她感觉眼前的景物突然变得昏暗起来,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却又千斤重般。接着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过了好久,莫梓瑶感觉有清凉的液体滑入干涸的喉咙,顿了会儿,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顾颜暮同样惨白的脸映入了眼帘。她知道,顾颜暮把最后的一点水喂给了她,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暮哥哥,你好傻啊!你把水都给我一个人喝了,你怎么办啊!” 顾颜暮却是笑着道:“傻梓儿,谁说我把水都给你喝了?在你昏迷的时候,我自己已经喝过啦!” 莫梓瑶却是拼命的摇着头,她不相信。但也没有去点破他,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感激他。 顾颜暮望着依然看不到边际的荒漠,叹了口气道:“梓儿,我对不起你,把你带到了这种境地,让你吃苦了,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暮哥哥不要再说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相反我更恨自己,恨自己怎么能如此自私......” “梓儿......你觉得我是不是很没用呀!”顾颜暮突然打断莫梓瑶的话,苦笑着问道。 “没有,暮哥哥,我觉得你是天底下最伟大的人!” “如果我们走出去了,那你愿意嫁给我这个‘伟大’的人吗?” “我......我......愿意!”莫梓瑶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掉落下来。这个可以用自己生命来爱护自己的男子,嫁给他又有何不可呢! “呵呵,这样,我便安心了!”顾颜暮说完,艰难的将莫梓瑶扶上了骆驼,然后自己也骑了上去。 “坐好了,我们加把劲,很快就能出荒漠了,到了下个站周口镇,我们就可以停下来休息几日了。” “嗯!”莫梓瑶将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周口镇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对,前面就是周口镇!希望就在前方!我们加油!”莫梓瑶轻喃着,眼睛里又焕发出了光彩! 两人靠着坚定的毅力,在落日之前终于出了荒漠,二人激动的心情不言而喻。 顾颜暮拉着骆驼停了下来,他望向不远处的一条小溪流高兴的道:“梓儿,那边有水,我们先过去喝点吧,然后把水袋装满,稍做休息一会儿,今晚,我们就可以住客栈了!” 终于又可以喝到清甜的泉水了,莫梓瑶一口气喝了半袋,这才渐渐的停了下来。两人喝饱了,也将水袋装满了水,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笑。 顾颜暮一惊,他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时身前突然出现了十来个壮汉,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领头之人更是手握了把夸张的长刀。他们很快将莫梓瑶和顾颜暮包围了起来。 顾颜暮拉着莫梓瑶的手,将她藏至身后。目光冷冽的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将目光停在那领头人的声上,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哈哈哈......”那大汉突然指着顾颜暮大笑了几声,仿佛看听了一个大笑话一般。其余人也跟着大汉起哄的笑起来。 “暮哥哥......”莫梓瑶躲在顾颜暮的身后,担心的轻声喊道。 顾颜暮微微侧头,安慰道:“梓儿,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那大汉也篇头往顾颜暮身后看去,当看到莫梓瑶时,小眼睛里突然泛出猥琐的光芒,他淫笑一声,“哟!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啊,那小娘们长得挺标致的嘛!小美人,要不要随大爷我回寨子里,做我的压寨夫人啊?” “呸,你们这群山贼,嘴巴给我放干净点!”顾颜暮拧着眉,厌恶的呵斥道。 “小子,老子有在问你吗?嘿,嘴还挺硬的,兄弟们,去,给他点教训!呃,记着可别伤了我的小娘子!”大汉朝四周使了个眼色,几人举着武器冲上前去,很快就和顾颜暮动起手来。顾颜暮身上从来不带武器,加之大病在身,只是片刻便落了下风。 ...... 莫梓瑶在心里暗骂:这古代这么这么多盗贼,官府真腐败啊!就在这时,有个高个子的人举了把大刀,慢慢的朝顾颜莫的背后走了过去。莫梓瑶一惊,大叫道:“暮哥哥,小心后面!” 顾颜暮忙转身,那人的刀也快速的向顾颜暮的门面砍去,他忙往左侧一闪,险险的避了过去,谁知,那人一招过后就不再动手,只是阴笑着看着顾颜暮。 顾颜暮一惊,急急扭头。可是却已经晚了,有两个人同时挥刀朝他的后背砍来,他奋力躲闪,但还是由于距离太近,给其中一人得逞。他的后背顿时被划开一条长长的血口,鲜血瞬间就浸湿了衣衫。 (今天是端午节诶,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呵!) 第四十八章 援手 更新时间:2011-06-07 顾颜暮只觉得喉头一甜,再也支持不住的吐了口血,原本虚弱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info好看的小说) 他伸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冷笑道:“怎么,你们就只会做这种偷袭之事吗?有本事,就一个一个上来和我公平决斗!” 那大汉嘲讽的望着顾颜暮,肆虐的大声笑着,连眉毛都颤抖了起来。“哈哈哈......要公平决斗啊!哈哈哈......没见过这么白痴的人啊,兄弟们,要不,我们也做一次好人?就给他一个机会?” “哈哈哈......”那些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有的人甚至还摇着头,嘲笑顾颜暮的不自量力。 顾颜暮不去理会众人的嘲笑,他回头对着身后的莫梓瑶道:“梓儿,等会儿动起手来,你趁着他们不注意赶紧逃吧!” 她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让他更加的束手束脚,与其这样还不如乘机逃出去找人来帮忙。 于是她握紧了双拳,“嗯,暮哥哥多加小心了,我一定会冲出去然后找人来帮你的!” “冲出去了就赶快跑,不要再管我了!”顾颜暮说完就又和贼人动起手来。 莫梓瑶望着顾颜暮的背影,却是摇着头一笑,然后目光坚定的低喃道:“暮哥哥,我是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盗匪就是盗匪,怎么会与人公平决斗呢?在顾颜暮动手时,所有人都围了上去和他缠斗在一起。 相反,莫梓瑶这里却是一个人也没有,估计是那大汉说要拉她回去做压寨夫人吧,还真没有一个人敢去动她。 莫梓瑶朝那大汉看去,见他一人慢悠悠的往她们的座骑走了去,然后在行李里面开始翻腾起来。 莫梓瑶一笑,机会来了,她最后望了顾颜暮一眼,用余光辨别了下方向,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莫梓瑶才跑出十来步,就听见背后又声音传来:“不好啦,那娘们跑啦!” “妈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赶快给老子追回来!”是大汉的声音。 ...... 莫梓瑶内心紧张的要命,生怕被那些强盗抓住,于是她卯足劲儿拼命往前冲着。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而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她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前奔跑...... 跑了一会儿,莫梓瑶终于上了官道,她想在官道上如果能碰到路过的人,就拦下来,折回去帮助顾颜暮脱险。想的挺简单的,可这里刚出沙漠,哪儿会有人愿意停留呀,都是策马(骆驼)朝着下一个目的地狂奔而去。 不过还好,后面追过来的人离自己还有十几丈之远,莫梓瑶顺着官道跑了一阵,感觉自己的脚似乎有千斤重,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这时,静寂的官道上终于传来了马蹄声,莫梓瑶心中燃起了生的希望,十分欣喜的扭头过去想要叫住来人,可是才张开嘴要喊人,哪知人家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扬长而去,马蹄扬起的沙尘灌了她一嘴。 顿时,她头发上,身上都被蒙了一层灰,更糟糕的是,眼睛里因为进了沙子,再也睁不开了,她连忙停下来,伸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然后伸手柔起了眼睛,沙子在眼里磨得涩涩发疼,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什么事也做不了,暮哥哥,......他还在等我呢!”莫梓瑶在心里暗骂着自己,更加用力的柔起了眼睛。 “哒哒哒......”身侧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可莫梓瑶这会儿还是睁不开眼,她凭感觉站到路中央,闭着眼睛,伸手拦住了来人。放声道:“快停下来,如果不停的话,那就从我身上踏过去吧!” “吁。”骑马之人在快要撞到莫梓瑶时,急急的拉马停下来,谁知那马由于长时间快速奔跑,一时间突然拉停,它突然嘶鸣一声,扬起了两只前蹄...... “姑娘快让开,小心......”马上之人急急开口,莫梓瑶也感觉到了危险,可她却只能闭着眼睛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可却并没有离开前蹄的范围。如果马儿的一双前蹄落下来,轻则骨折,重则连命都保不住。 马儿可不管那么多,眼看着双蹄就要落下了,就在这电光石距之间,那马上之人飞身掠下马,拽住莫梓瑶的胳膊往旁边滚去。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跑到马路当中来干什么?叫你闪开,你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做什么?笨女人!”那男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拧着眉望着依然跌坐在地上的莫梓瑶气急败坏的道。 莫梓瑶小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但她依然忍着眼睛的剧痛歉意的道:“公子,对不起!我......我不故意的。” 男子这才开始打量起面前之人来,“咦,怎么感觉你有点面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见过?”莫梓瑶听着男子不悦的声音,也开始感觉这男子的声音有些耳熟,她在记忆力搜索了一遍,但就是想不起来,也只是有些耳熟,她又揉了揉眼睛,想要睁开来看清面前究竟是何人,可是沙子还在眼睛里没有出来,根本睁不开。 那男子突然一拍手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我在顾贤山庄赴宴时见到的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呵呵,想忘记你还真有些不容易啊!”男子突然别有深意的道。 莫梓瑶听他这么一说,脑海里迅速翻阅起了那日庄主的寿宴上,有哪些人和自己有过交集,突然画面定格:一名英俊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和大小姐谈笑风生的画面。“是他!?......”莫梓瑶在心里叫道。 “你是......楚公子?”莫梓瑶虽然已经想起来了,但仍不确定的道。 面前之人突然仰面笑了起来:“呵呵,你想起来啦!不错,在下正是楚擎天!真意外呀!我还以为......”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语气一变,大喝一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些人有意的慢慢靠近着他们,身为习武之人他很快便发觉情况不对。 “老子们是这片地带的管事人!”这时,已经走到他们身前的一男子粗声道:“把你身边的女人交出来,还有留下你身上带的所以钱财,我们姑且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莫梓瑶一惊,没想道这些人这么快就追上了自己,她凭感觉伸手朝楚擎天走去,在触碰到他衣袖时停了下来。 “你的眼睛怎么了?”楚擎天不理会众人,他这才发现了莫梓瑶的异样,出声问道。 莫梓瑶一笑道:“没事,只是被沙子迷了眼。我们是不是被人包围了?”莫梓瑶也能感觉到四周脚步移动的声音,担心的问楚擎天。 “是啊,怎么回事啊,这些人好像是冲着你来的诶,不知道你这女人怎么把他们得罪了!”楚擎天冷眼望着四面渐渐拢来的众人,却依然平静的开口调侃着。 莫梓瑶一听,却突然在楚擎天面前跪了下来,带着哭腔道:“楚公子,我求求你快去救救我家公子吧!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你家公子?是......顾大哥?他在哪里?”楚擎天听闻顾颜暮也在,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沉声道:“快带我过去!” “呃,我......我的眼睛睁不开......” “唉,你这个麻烦的女人,碰到你就准没好事,你说吧,在那个方位,我带上你一起去找他。”楚擎天说着,将地上的莫梓瑶抓了起来,丢上了马背,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把莫梓瑶环在胸前。 莫梓瑶的鼻尖刚好触碰到了他结实的胸膛,脸微微一红,赶紧调整好了自己的坐姿,凭着记忆道:“往后一百步的样子,左侧下官道,直行一里半路,应该会先看到一个断崖,然后很快就可以看见一条小溪了,大公子就在溪水旁。” “但愿你的方向感没有错,不然顾大哥准会被你这蠢女人害死的!”楚擎天说着拉着马缰掉了个头,准备照着莫梓瑶说的方位行去。 这时,那先前领头的大汉突然骑着从她们那里抢来的骆驼赶了过来。当看到莫梓瑶时,一双贼眼色迷迷的盯着莫梓瑶瞧着,然后目光又往上看到她身后的楚擎天。 谁知楚擎天对他打量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将目光往那大汉过来的方向看去,眼里尽是担忧。 那大汉见楚擎天居然不视他的存在,他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着,嘲笑的开口道:“嘿!哪儿来的狂妄小子?居然不把大爷我放在眼里,兄弟们上,把他给老子剁成肉酱,好让他和刚才那个傻子做伴!” “啊!暮哥哥!”莫梓瑶听大汉这么一说,想到本来就身受重伤的顾颜暮,还要与那么多人周旋,现在恐怕早已是凶多吉少了。她想着,心里顿时一堵,泪水止不住的掉落下来,“暮哥哥,是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谁知身后的楚擎天听见莫梓瑶低沉的哭声,顿时皱起眉头道:“你这个麻烦的女人,赶紧给我闭上嘴,哭得我心烦。你再这样哭下去,估计你的暮哥哥就真的没的救了。” 莫梓瑶吓了一跳,没得救?是啊,现在哪里是难过的时候,还是祈祷这楚公子能趁早攻出重围的好。 第四十九章 坠崖 更新时间:2011-06-08 就在莫梓瑶还在暗忖之时,楚擎天却突然发话:“抱紧我!”话音落,四周便响起了激烈的兵器撞击的声音。她听话的抱紧了楚擎天的腰身,将头埋在他怀里。 莫梓瑶眼睛看不见,不知道战况如何了,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念叨:楚公子一定不能输!......暮哥哥一定不能有事!”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四周兵器碰撞的声音逐渐小了起来,接着就听见那大汉大叫一声:“弟兄们咱们先撤!”然后就有骆驼蹄声响了起来,还有一些脚步渐渐远去的声音,身前的楚擎天突然开口道:“贼人,哪里逃!”说着也策马追了过去。 莫梓瑶在心里暗叹,这楚擎天的功夫可真厉害啊,一个人对这么多人,居然还能轻松占得上风。但现下最主要的还是回去看看顾颜暮怎么样了,而不是去追‘穷寇’。 莫梓瑶突然拉住楚擎天的衣服发话道:“楚公子,先别追了,我们还是先回去看看大公子吧!” “吁!”楚擎天拉停了马,轻声问莫梓瑶道:“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莫梓瑶笑着摇摇头,“不碍事,我们还是寻了大公子再说吧!”楚擎天收回目光,抬眼辨别了下方向,然后策马朝着莫梓瑶之前说的路线驰了去。 在二人离去后不久,那原本离去的大汉和众人居然又折了回来,并悄悄地远远跟在了他们身后...... 楚擎天一路快马疾驰,终于赶到了莫梓瑶所说的地方,可却并没有发现顾颜暮的影子,只有一些已经死去的盗匪。楚擎天的心慢慢往下沉,他放眼在溪边细细寻找了几遍,却依旧没有发现顾颜暮的影子。 这时,莫梓瑶的眼睛也能稍微睁得开一些了,她也开始用还不是很舒服的眼睛跟着寻找起来。但也同样没有发现有关顾颜暮的一点信息。她偏了头,轻喃着:“暮哥哥不在这里,他去了哪里了呢?我找不到他了,这该怎么办啊?” “他是不是已经被人救走了?”莫梓瑶抬头问起了身边的楚擎天,可后者却是将目光投向潺潺流动的溪水,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突然神情一动,似乎想道了什么,他拉着缰绳调转了马头,接着一夹马腹,又往来时的路赶去。(..info无弹窗广告) 莫梓瑶对楚擎天的举动很是不解,她面露疑惑的开口问道:“楚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难道我们不找顾公子了吗?......” “你先别说话,低头看看地上有什么?” “地上?”莫梓瑶又揉了下眼睛,低头朝地上看去,刚开始什么也没有发现,她正想着这楚擎天说这话我们是何意呢,可突然不经意一瞥,居然发现了地面上有点点血迹。她联想到楚擎天方才的神情,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血迹,很有可能是顾颜暮留下的,依这血迹大小程度可以看出,他极有可能受了很重的伤。 莫梓瑶抓住了身前的衣衫,心情也变得沉重无比。她在心里默默念道:“暮哥哥,你可千万要撑住......” 顺着血迹又往前行路一段,行至断崖旁时,血迹突然在一片草丛地中消失了,楚擎天翻身下马,将莫梓瑶留在了马背上,“你留在这里等着,我去里面看看。”说完,他快步朝着草丛走去。 莫梓瑶看着楚擎天渐行渐远的背影,急急的开口道:“诶,等等我啊,我也要去!” 楚擎天却头也不回的道:“你眼睛不好,就先呆着吧!我很快回来。”莫梓瑶撇了撇嘴,然后神色一暗,“唉,但愿能找到暮哥哥。” 楚擎天才走没多久,突然,离她不远处的草丛无故晃动路起来,莫梓瑶心里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望着草丛大喝:“是谁在那里?” “嘿嘿,小娘子,你的暮哥哥找不到咯,要不跟我回山寨去吧,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而且会好好待你!如何?” 莫梓瑶心里狠狠一颤,这说话之人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那大汉的声音。 她四处望了望,却没有发现人影,她有些惊慌,不过很快又平复下来,她想,那大汉为何出现在了这里,难道...... 莫梓瑶不敢再想下去,她突然用有些怒气的语气开口道:“你别痴人说梦了,你们不是已经逃跑了吗?怎么还敢回来?哼,装神弄鬼的有什么意思?还不赶紧给本姑娘我全部滚出来!” 这时,她身前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接着那大汉拨开草丛,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五个人。大汉猥琐的笑着,一双小眼睛紧紧的盯着莫梓瑶那漂亮的脸蛋儿道:“哟,小娘子可别发火儿啊,我们这不是出来了么?怎么是不是想哥哥我想得紧啦?哈哈哈......”那大汉说着,开始肆意的大笑起来。 莫梓瑶看着大汉那副样子,厌恶的皱了皱秀眉,感觉有些反胃。她咬了咬唇,却是佯装着高兴的模样,娇笑了两声,然后有意的用着娇嗲嗲的嗓音道:“呵呵,这位爷可真会说笑,做压寨夫人?奴家哪有那么大的魅力呀!再说,奴家......奴家还小今年年芳才十三......”说着还用小手捂住了脸,一副害羞的样子。 那大汉一听,高兴坏了,他摸了把自己的腮帮胡子,朝前走了两步,张着大嘴淫笑着。“呵呵,没关系,年纪小才好,我可以慢慢教你!哈哈哈......” “臭男人,真恶心!”莫梓瑶在心里骂道,但表面上依然如笑春风,“呵呵,大爷你可真坏呀......不过也比我那个没良心的暮哥哥好。唉,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却说要带我回去做他的贴身丫头,这无名无份的还要伺候他们,唉!” 那大汉一听连忙道:“那你不要跟他了,跟着大爷我好了,我至少不会让你受这等委屈。” “这样啊?”莫梓瑶故作沉吟道。 半响她道:“也好,至少比跟了他要好些。” “那夫人,我们快点回去拜堂啊!”那大汉搓了搓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莫梓瑶突然脸色一变,面露难色的道:“呃,大爷,我跟你们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只是我要是跟你们走了,我那暮哥哥还有他的那位朋友定不会放过我的,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的那个什么暮哥哥现在估计早就去见阎王了。” “啊!”莫梓瑶假装吃惊的尖叫一声道:“可是我刚才并没有看到他的......尸体呀?” “哼,那是因为那小子贼得很,居然趁我们不注意,带着一身的伤跑了。” “跑了?那可怎么办?”莫梓瑶依旧顺着道。 “没关系,他跑不了的,我已经派人去追了,咯,他还有我们的人都在这草丛后面。现在就算没死,估计也活不成了,你看看这一路这么多的血,全是他流的,你说,他还能活得了么?” “嗯,嗯,活不了了,但是刚才,他的朋友也跑进去了,不会坏事吧?他的武功可是很高强的喔!” “不怕,那草丛里早就被我们设过陷阱了,再加上我们的埋伏,他武功再好也是插翅难逃。” “哦。”莫梓瑶伸长了脖子往草丛中看了去。然后摇了摇头拧眉道:“但我的心里面怎么还是觉得不踏实,大爷,要不你带我亲自进去看看?” 那大汉笑嘻嘻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警觉,他盯着莫梓瑶,依然笑着道:“那我就派几个人进去看看好了。” “不行,你是不知道,他们很狡猾的,说不定会装死啊什么的,我还是亲自去看看,确定他们是真的活不了了,这样才能安心啦!怎么,这么小的要求你都不能答应奴家?还说会待我好呢?哼!”莫梓瑶说着,生气的把脸甩向了一边。 “那这样好了,我亲自进去看看,你和我的兄弟们先回寨子里去,叫吴妈给你梳洗打扮一番,待会儿等我回来,大爷我和你今晚便拜堂成亲,让你做我明媒正娶的压寨夫人!好不好?” 莫梓瑶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拳头,面上却是娇笑道:“那感情是好,我就和他们先回寨子了,我这么相信夫君,那夫君你可要帮我看清楚啊!”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赶紧回去吧!......郭二,你带着这几个弟兄把你大嫂好生生的带回去,少一根汗毛,小心你的脑袋!”那大汉说完,只带了一个人,喜笑颜开的往草丛中行去。 那个叫郭二的年轻人恭敬的朝着莫梓瑶道:“嫂子,那我们就先回去吧,我来给你牵马!” “谁要你牵了,你身上臭烘烘的,赶快离我远一点!”说着,莫梓瑶还用衣袖捂着了口鼻。 郭二一愣,然后讪讪的笑道:“那就让洪三儿来牵吧!” 莫梓瑶忙摆了摆手,“我不要你们牵,你们都离我两丈远吧,马我自己赶就行了!” 那郭二伸手抓了抓头,有些为难。“还是让我们来牵着吧!” “放肆,怎么,难道把我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 “这......好吧!”那郭二沉吟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妥协,但他却命令众人把莫梓瑶围在了中间,唯恐她逃跑。 莫梓瑶看着这一行人,眼波流转着,她突然开口道:“那咱们就走咯!郭二,要往哪边走?” “嫂子,这边请!”郭二退开一步,指着大路的方向道。 莫梓瑶点点头,她一夹马腹,却是突然掉转马头往草丛的方向奔了进去。 “嫂子不可......”那郭二见莫梓瑶居然往草丛里窜去,不由得大声叫道。 可莫梓瑶哪里会听,她一心想要去找顾颜暮和楚擎天。于是直直往草丛深处驰去。 马儿往前奔跑着,长长的茅草打在她的脸上,锋利的草叶割破了她的脸颊。后面的众人也急急朝她追来,她也顾不得脸上的疼,只是飞快的挥舞着马鞭,狠狠的抽打着马背...... 马儿飞快的奔跑着,马儿却突然嘶鸣了一声,便不再听从莫梓瑶的指挥,自己就急急的停了下来。莫梓瑶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身体就被重重的往前甩了出去。她尖叫一声,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子就开始直线下降! 看着不断倒退的景物,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居然意外坠崖了! 那马儿定是发现前面已是断崖,所以才急急停了下来,谁知莫梓瑶的骑术并不怎么熟练,故而一下子被甩了出去。 身体在不断的下降着,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莫梓瑶惊慌不已,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下坠了多久,莫梓瑶突然感觉有树枝在阻挡着她下坠的速度,她知道自己快要落到底了,她开始拼命的想要抓住面前的一切东西,可是由于下降的惯性太大,被抓住的树枝都承受不了这个重力,纷纷“咔嚓”一声断裂掉。 莫梓瑶都快要绝望了,看着下方一个较粗的树枝,她一下子抱了上去,这时,有一根细树枝却突然弹了回来,打到了她的眼睛。“啊!”她疼的大叫一声!接着耳边就是“咔嚓”一声响,这根树枝也应声而断。 ..... “嘭!”莫梓瑶终于摔到了地上,可头部好像撞到了什么硬物上,接着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第五十章 双目失明 更新时间:2011-06-09 天色渐渐暗沉下去,一层层乳白色雾气冉冉升起,逐渐笼罩了整个山谷,这片大地也变得飘渺寂静。远处偶尔会有乌鸦沙哑的叫声传来,使得整片山林变得更加诡异。 楚擎天拉着马站在悬崖边,俯身朝着深不见底崖下探去,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他手里攥着一块浅紫色的碎布,低声道:“这个笨女人,怎么会掉下悬崖了呢?唉,既然顾大哥把她托付给了我,最起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说完,纵身上马,从旁边一处不太陡峭的坡壁小心的朝下慢慢行去...... 下至崖底,天色已完全黑定。夜幕下,崖底的路变得更加难行,到处都是荆棘和石子。楚擎天只好将马栓在一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只火把,慢慢的开始寻找起来。 “莫梓瑶......”楚擎天的声音响遍了整个山谷。 ...... 不知过了多久,莫梓瑶终于悠悠转醒,恍惚间听见远处似乎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是谁在叫我?她呻吟一声,伸手艰难的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呃,好痛!”浑身却像散了架一样难受,最终还是站立不住,又倒回了地上,手也不知道触碰到了哪里,手心里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手好疼,头好晕,浑身都痛啊,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这痛觉麻痹掉了。这时,楚擎天的声音却越来越远,莫梓瑶心里一阵惊慌,她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她辨别了下声音的方向,抬步往前踏了一步。才刚抬脚朝前走了几步,突然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脚下一滑,人也不由自主的朝前栽倒。“嘶!”莫梓瑶跌坐在地上,伸手抚上受伤的脚腕,轻揉着。 她垂着头,轻轻咬着唇,有些想哭的冲动。此时,楚擎天的声音离她也越来越遥远。 “我......我在这里......”莫梓瑶急急了开了口,声音却低不可闻,很快便淹没在了风中。顿了会儿,楚擎天的声音终于完全听不到了,莫梓瑶的心里也升起一股绝望。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她低喃道。随即眼泪也涌现出来,她依然不放弃的放声呼喊道:“楚公子,我在这里......在这里......呜呜呜......” 突然地上的莫梓瑶大叫一声:“啊,我的眼睛,好痛!”接着就伸手捂住了双眼。 “我......我好像看不见了?!”她痛苦的拧着眉低语着,随后又牵起唇轻笑了起来,自我安慰道:“不,不会的,可能只是现在天黑了的缘故,对,天亮了,我便可以看见了。” 她闭上眼睛,沉默了会儿,纷乱的心绪也逐渐平复下来,她在心里暗忖:“楚公子可能已经走远了吧,现在该怎么办?在这里不动那是等死。我只能想办法靠自己的力量走出这山谷了,只是我从上面摔下来就昏迷了,那到底现在究竟是白天还是晚上呢?应该是晚上,等天亮了就好了。” 她怀着侥幸的心理想着,伸出手摸索了一阵儿,笑容也很快僵硬在了脸上。事实摆在眼前,就算是晚上,也依稀能够看到一点光亮才对,可她,确实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一时间觉得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禁撕心裂肺的尖叫:“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一大群乌鸦从莫梓瑶头顶飞过,听见她的尖叫声,于是也扯着沙哑难听嗓音叫着:“呱呱呱......”回音很快飘荡开来,除此之外,寂静的山林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已经走远的楚擎天却突然听见远处回荡着杂乱的‘交响曲’,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似乎是她的声音,”他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笨女人,运气可真好啊,从这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居然还活着!不过总算是对顾大哥能有个交代了。”嘴里这么说着,人却飞快的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急急奔去...... 这时,原本还晴朗的天空,此时一团团乌云正在飞速积聚着...... 楚擎天急奔了一阵儿,渐渐放慢速度停了下来。他举着火把在原地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半点人影儿。不由得放声道:“莫梓瑶,你在哪里?......如果你听见我的声音就回个话呀!” 不远处的莫梓瑶正在想着自己该如何是好时,就听见了楚擎天的声音,于是她一扫失落的心情,“啊,我有救了,有救了!” 连忙欣喜的回应:“楚公子,我......我在这儿....” 莫梓瑶的回应虽然低不可闻,但由于二人隔得并不是很远,楚擎天顺着她的声音,终于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找到了她。.info[] 楚擎天走上前去,就想开口骂她当时为什么要不听他的话的,但在她身边站定,仔细瞧她的时候却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她的衣服上有多处被割破,有些地方还染着斑斓血迹。脸上也有两道浅浅的血痕,特别是眼睛,眼帘上面有一道深深并带着干涸了的血迹的伤口,横在了上面,双眼也因此肿了起来,让原本美丽的脸庞变得触目惊心。楚擎天因此也把那些责怪的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过了半响,楚擎天走上前去伸手小心扶起地上的莫梓瑶,轻声道:“笨丫头,你......还好吧?” 莫梓瑶抬起头,对着楚擎天笑着道:“楚公子,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顿了一会,她似乎想起啦什么又道:“就你一个人吗?暮哥哥呢?他......他怎么样了?” 楚擎天低头望着只齐他胸口高的莫梓瑶,微微叹了口气:“顾大哥他,他身受重伤,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气息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了。看见我就问你怎么样了,我告诉他你很好,他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暮哥哥......”莫梓瑶听到这里,眼泪止不住又流了下来,却刺痛了伤口,“啊!痛!”她慌忙用手捂住了眼睛。 楚擎天看到了她的异样,拉住的手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我看不见了......” “你先不要再哭了,以免眼泪感染了伤口。”楚擎天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巾小心的为莫梓瑶擦拭着眼泪和血迹。 “暮哥哥,他......他......”死这个字,莫梓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楚擎天握紧了莫梓瑶的小手道:“他没有死,只是伤得太重,我已经在道上为他拦了辆马车,让人先将他送往周口镇疗伤了。” “嗯,这样,我便能放心了。那我们也赶紧赶路吧!”说着,莫梓瑶拉着楚擎天的手就要走。谁知,才刚踏出一步就险些跌倒。幸好旁边的楚擎天的拉住了她,才没有摔跤。 “小心,你都这样子了,怎么走路?还是我来背着你走吧!”说着,也不等她同意,直接就拉着莫梓瑶让其爬上他的后背。 这时,天空也开始落慢慢下起小雨来。楚擎天微微蹙起眉道:“下雨了,我们还是先赶紧找一处山洞避雨。” 莫梓瑶趴在楚擎天的后背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疲惫感渐渐袭来,她渐渐合上了眼睛。 ...... “呃......”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梓瑶感觉自己的衣服都湿透了,浑身好冷,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她忍不住呻吟了声。 “好冷,好冷。” 突然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她不禁连忙拉住了这只手,不由分说的就靠了过去。就如同一个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般。 “唉!” 那手将她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然后就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接着意识又慢慢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阵阵欢快的鸟叫声。当莫梓瑶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厚厚的茅草上,额头上也缠上了棉布条。 她想撑手爬了起来,可手上的剧痛却是让她心中一阵颤抖。她低呼一声,努力的睁开双眼。本想着,说不定自己睡上一觉眼睛就能看见了呢,谁知眼前依旧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看见。 她幽幽叹了口气,开始屏息仔细聆听了起来,听了一会儿却发现除了鸟鸣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外,并没有听见其它的声音。她心里顿时有些害怕,楚擎天呢? 他去哪里了?于是轻声唤道:“楚公子?......楚公子在吗?” 没有回音,顿了会儿,莫梓瑶正要再开口的时候却听见远处有脚步声正朝这边走来。她心下一喜,正要开口问来人,那人自己就先开了口:“傻丫头,我这不是就回来了么?” 是楚擎天的声音,很温柔的声音,再也不似之前的那般冰冷刻薄。也不知道为何他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好,但莫梓瑶她很开心的翘起唇角笑了起来,“嗯,回来就好。”然后抬头对着楚擎天的方向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了。来,先喝点水,昨晚你淋了雨,发了一晚的高烧,伤口也有些感染了。”说着,楚擎天将水递到了莫梓瑶手里。 然后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大饼塞到了她是手中。“先吃点东西吧,吃完了我们便上路了。” “嗯。”莫梓瑶接过水和大饼,乖巧的点了点头,开始用手撕着一点一点的往嘴里送着。 楚擎天看着她,没有说话,顿了会儿他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套衣服。他走到莫梓瑶身前沉吟了许久才开口道:“昨夜,你的衣服都湿了,又发着高烧。我......我见你在昏迷中,所以......所以帮你脱下衣服烘烤,不过你放心,我都是闭着眼睛做的,而且我还用衣服将你遮挡了起来,所以......所以......” 莫梓瑶一听,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去伸手往自己伸手摸去,件衣服都还在,才暗暗叹了口气笑着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楚擎天看着一脸笑意的莫梓瑶,一脸错愕,“你......你怎么不生气呀?也不骂我呢?” “呵呵,你当时也是为了救我才这么做的呀,我该感谢你才对啊,又怎会去怪你呢!” “呃,还有,你的外衫实在是太烂了,你先把我的衣服穿上吧,等到了周口镇,我再帮你买身合身的。”说着,将衣服递了过去。 莫梓瑶将衣服捧在手里,想了想道:“那我们在周口镇是不是就可以看到暮哥哥了?” “嗯,是的。”接着他扶起莫梓瑶轻声道:“我已经将马牵过来了,在外面。你身上多处都有伤,眼睛也看不见,还是我背你出去吧。” 莫梓瑶点了点头,将衣服穿在了身上,然后爬上了他的后背...... 第五十一章 医不好 更新时间:2011-06-10 正午时分,二人终于赶到了周口镇。 周口镇,荒漠边际的唯一一个小镇,也是边北地区的门塞要镇。想要去边北就必须要经过该地。 历来,边北地区就是阮南国的经济重地,因此也成了商人们的集聚地。此处的繁华更胜于处在整个阮南国中心的皇天城。 刚进镇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好一番热闹景象。街道上:豪华的大马车,成群结队的马上商队,匆匆而过的路人们,让原本宽广的街道显得拥挤不堪。路两旁:各色各样的摊贩们正卖力的拿着自己的物品高声吆喝着,每个摊位前也围满了人。一时间,车轮声,马蹄声,脚步声,叫卖声,行人的谈话声,小孩的嬉笑声,不绝于耳。 楚擎天策马小心慢行着,莫梓瑶靠在他的后背上听着熙熙攘攘,震耳欲聋的声音,一时间觉得头痛难忍,她不自觉的伸手拉紧了身前楚擎天的衣裳。楚擎天低头看着她握紧的小手,轻皱着眉一夹马腹,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行了一段,发现街道上的行人实在是太多了,于是顾颜暮翻身下马,转身来拉着缰绳徒步朝前走着。 走了一阵儿,楚擎天就拉马停了下来,不知道在摊位前和摊主询问着什么,顿了会儿,只见他伸手递了件东西给马上的莫梓瑶,“笨丫头,你把这个带上。” “嗯。”莫梓瑶应了声,伸手抚摸着手里的东西,见是一顶带着面纱的斗笠,她嫣然一笑,将斗笠带在了头上。头又开始有些疼了,她一只手撑着头,续而又皱着眉道:“楚公子,我们现在是要去找暮哥哥吗?” 楚擎天将她的表情收在眼底,“对,我们正是在要去找他的路上。笨丫头,你还好吧?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到了,等下我让祝伯伯帮你仔细看看。呃,祝伯伯是当地有名的神医。” “呃,不碍事的。”莫梓瑶懂事的答道。 二人沉默着走了一阵,楚擎天突然开口道:“笨丫头,你以后也不要叫我楚公子了,唤我擎天便可。” 莫梓瑶沉吟,“这......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就这么定了。” 莫梓瑶歪着头道:“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呀,我怎么能直呼恩人的名字呢,这样太没有礼貌了。” 楚擎天闻言微微一笑道:“那你是不是该唤我为恩公呢?” “是呀。”莫梓瑶想也没想的答道。 到了一家医馆门口时,楚擎天拉停了马正色道:“就唤擎天,好了,不许改口。我们到地方了,我扶你下来。” 莫梓瑶伸了手过去,然后轻摇着头道:“既然你坚持,好吧,我以后便唤你擎......天。呃,还有,麻烦你也叫我梓瑶或梓儿......笨丫头,真难听。” “梓瑶?梓儿?不好,我以后唤你瑶丫头好了。”楚擎天一边说着,一边把莫梓瑶背在背上抬步往屋里行去。 “这......随你吧!”想来这楚擎天也是比自己大,唤作丫头也还能说的过去。 说着二人进了屋内,楚擎天扶着莫梓瑶在一处长椅上坐下,然后起身准备往内厅行去。 “楚......擎天,等一下,我也想去看看暮哥哥。”莫梓瑶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这一路上都在担心着顾颜暮的安危,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楚擎天沉默了半响,“你还是在这里等吧!” 他现在自己也不清楚顾颜暮现在的情况如何了,所以他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莫梓瑶摇摇头,探出手想要往这边来,楚擎天心中一阵无赖,只好连忙道:“好吧,不过待会儿你可不许再哭了。” 莫梓瑶点点头,“嗯,我不哭。” 楚擎天又折了回来,扶了莫梓瑶的手,小心的牵着她往前小步行去。虽然有人牵着,但莫梓瑶内心依然有些害怕,只敢小心的挪着碎步慢慢往前走。 楚擎天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道:“不要紧张,地面很平整,你只管放开步子跟着我走就好。” “呃。”莫梓瑶应着,可依旧不敢迈得太大步。看不见,真的好辛苦啊!我究竟要这样持续多久呢?她在心里暗叹,尽量跟着楚擎天的步子朝前走去。 就当他们行至内厅门口时,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 楚擎天抬头见了老者忙鞠身道:“祝伯伯......” 那老者抬眼看了楚擎天半响才开口道:“喔,是天儿呀,你瞧我老头子,都差点没有认出你来!” 楚擎天笑了笑,“是呀,祝伯伯真是好记性,还记得天儿。” 老者伸手抚了抚下颚上花白的胡须,上下打量着楚擎天,笑着道:“呵呵,时间过得真快啊,想想上次我见你的时候,你才十二岁呢!才这么高一点,如今也长成一个大小伙子啰!”他比划着,续而又将目光投向楚擎天身边的莫梓瑶道:“这位姑娘是?” “她叫莫梓瑶,是是顾大哥的朋友,来找顾大哥的。对了,祝伯伯,顾大哥他......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说着,楚擎天探了头往房里看去。 老者叹了口气,“你那朋友的情况,不太乐观啊!” 莫梓瑶听闻顾颜暮情况不好,顿时变得着急起来,她伸手探到了老者的衣袖,一下子跪倒了地上,摇他的衣袖口不择言的道:“伯伯,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暮哥哥,一定要救他啊!他一定不能有事,不能......” 身边的楚擎天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瑶丫头......你这是做什么?” 老者望着莫梓瑶摇了摇头,“唉,你这孩子,昨日他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了。我为他扎针,处理伤口,一直忙到了后半夜,这才险险保住了一条命。” 莫梓瑶一愣,随即急急的道:“伯伯,他人呢?我要进去看看他。”说着就想要往屋子里面冲。 “他已经走了。” 莫梓瑶收回了迈出去的脚,“走了?不可能!他病的那么重怎么走?” “姑娘你且听我把话讲完,今日一大早,来了三个自称是顾贤山庄的人,是他们一定要将顾公子带走的。”老者说着,示意要楚擎天扶她到外面先坐下来。 楚擎天拧眉道:“顾大哥又回山庄了?他伤得那么重,如何还能受得长途颠簸之苦?” 老者重重叹了口气,“唉,是顾贤山庄的大当家亲自来接的人,他执意要带顾公子回去,我拦也拦不住啊!” 坐在椅子上的莫梓瑶却突然站了起来,“擎天,我放心不下,你现在就送我回山庄可好?” 楚擎天听莫梓瑶心心念念叫着顾颜暮,也不顾自己浑身的伤痛。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自己心里莫名有些气苦,不由得沉声道:“不行,你自己都是一身伤,而且眼睛还看不见,先在这里安下心来把伤养好了再说吧!” 老者也走上前来,示意楚擎天揭了莫梓瑶的斗笠,慈声道:“姑娘,天儿说的对,还是先让老夫帮你看看伤势吧!” “嗯。”莫梓瑶想了想点点头。 当老者看到莫梓瑶眼睛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时,虽然已经见过很多眼疾患者,但还是微微触动了下。在心中暗道:这小姑娘伤成这副样子恐怕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吧。 “你眼睛上的伤,是被树枝划破的吧?”老者看着她已经有些化浓的伤口问。 “是的。”莫梓瑶如实答道。 老者走上前去,伸手撑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解开了她头上的棉布,在她的后脑勺上发现了一个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问道:“近来可有头疼不适?” “有,我有时候头好晕,有时候伤口会很痛。” 老者点点头,扭头对一旁的楚擎天道:“天儿,你抱着她,跟我来。”说着走进了内厅。 楚擎天抱起莫梓瑶跟在老者身后,进了厅里,老者让他将莫梓瑶平放在了床上,然后对楚擎天道:“天儿,你先出去,我要帮她看看身上的伤。” 楚擎天一听,顿时脸上一热,他抓了抓头发变得不自然起来,“呃,好。”说完赶紧闪出了门外,并带上了房门。 老者听到关门声,对着床上的莫梓瑶道:“姑娘,老夫身为医者,要对病人负责,不得隐瞒病情......” “伯伯,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莫梓瑶笑着说完,轻轻咬住了唇。 莫梓瑶在心中苦笑一声,看来,我的眼睛恐怕真的瞎了。算了,还是听大夫怎么说。 无论怎么说,她也还是希望能听到一个好的回答,虽然这不太可能,但她还是心存侥幸。 “那老夫就直言了,以老夫多年的行医经验,姑娘的眼睛怕是治不好了。” 老者看着莫梓瑶,见她情绪并没有多大波动,于是接着道:“眼睛上的伤口问题并不大,只要敷上几贴药膏半个月便可复原,到时我再帮你配些去疤痕的药膏,局时疤痕也会淡化消失。只是,你看不见的原因,是由于你头部遭到撞击,脑袋里面有淤血压住了经脉,因此才导致你失明。如果想要治好眼睛,那就必须将脑内的淤血清除才行。唉,可惜,无论是吃药,还是扎针都无法将淤血全部清除干净,你的眼睛也因此不能再见光明了,我只能先帮你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先吃着,缓解一下病情。”老者说完幽幽叹了口气。 第五十二章 何去何从 更新时间:2011-06-11 莫梓瑶伸手轻轻拂过眼睛,“那能不能动手术呢?” “动手术?”老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由得重复道。 莫梓瑶想到了在现代,一个当外科医生的朋友给她讲的头部手术,于是回忆着道:“嗯,就是说把我的头骨打开,将里面的淤血清理干净,然后再缝好伤口,等伤口复原了,拆掉线就好了。” “什么?!打开头骨,这......恐怕不行,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治疗方法,脑部是人体最复杂也是最脆弱的地方,不行,不行,这样做太危险了。” “那还是保守治疗吧!呃,就是照您说的做吧!”莫梓瑶脑袋里想的全是现代高科技的医疗手段,想着这里却没有人有能力做到,不由得很是失望。 老者直了直身子,“姑娘先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看看身上的伤。” “嗯,好。”莫梓瑶说完,没有任何犹豫的伸手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而老者则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她道:“你和其她的姑娘们很不一样啊!” 莫梓瑶一愣,她以为老者在说她太随便,不禁脸一红。这时,老者却笑了起来:“呵呵,你不必介意,老夫的意思是说姑娘的想法和常人不太一样,方才听你别具一格的医治方法,老夫认为你在医学这方面很有天赋,等你伤好了,老夫想收你做徒弟,姑娘可否愿意?” “啊,收我做徒弟?!”莫梓瑶有些意外。 老者将药膏敷在她身上的伤口上,一边小心的包扎,一边笑着道:“你身上的伤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可复原。怎么样,愿意做我老头子的徒弟吗?” 莫梓瑶拉上衣服坐了起来,摸了摸鼻子低头道:“谢谢伯伯的美意,可是我对医药一点也不懂呀!恐怕要拂了您的美意了。” “你不愿意啊!唉,太可惜了。”老者摇摇头,伸手抚了抚胡须,一脸的失望。 莫梓瑶听着,也只能无奈一笑,但她心里却是想着,自己如今眼睛看不见了,又怎能留在这里给人家添麻烦呢。 为了治疗眼睛,莫梓瑶与楚擎天二人在老者的医馆里逗留了二十日之久。这些日子里,老者每天都翻阅古医药书籍,研究如何才能让莫梓瑶重见光明。 为此,老者为莫梓瑶也配出了三方药贴,前两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这日,老者为端坐在椅子上的莫梓瑶小心翼翼的拆了眼睛上的棉布,然后伸出手指撑开她的眼皮看了看,不确定的开口道:“丫头,睁开眼睛试试。” 莫梓瑶轻轻点了点头,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 这时,站在一旁的楚擎天伸手在莫梓瑶面前晃了晃道:“能看见吗?瑶丫头?” 莫梓瑶睁开眼睛,先是被强烈的光线刺的有些不舒服,但眼前依然漆黑一片,于是她轻轻摇了摇头。 老者见状长长的叹了口气,“唉......看来这次又失败了。” “可是我刚才明明已经能够感受得到光线的存在了呀?怎么一下子又没有这种感觉了呢?”莫梓瑶十分疑惑的道。 “唉.....”老人只得摇了摇头。 感受到老者的失望,莫梓瑶朝着老他微微一笑道:“顾伯伯,不必沮丧,都说我的眼睛是治不好了,可您却不曾放弃,仍旧为了我每日查书试药,瑶儿很感激您!看不见也没关系,这些日子里,我也逐渐习惯了看不见的生活。(..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我看不见了,但我的听觉似乎比以往更加灵敏了,呵呵,塞翁失马还焉知非福呢,说不定哪天,它自己就会好起来啦!” 老者望着莫梓瑶美丽却很空洞的大眼睛道:“你们要是能在医馆里多呆些时间该多好,这样,老夫必定能找到治疗的方法啊!” 楚擎天拉着莫梓瑶站了起来,朝着老者微微欠身道:“实在是这次我爹召唤的急,所以只好先赶回去了,这些日子里真是叨扰祝伯伯您了!” “天儿说的哪里话,我与你爹是莫逆之交,这些年来,我孤身一人也没有子嗣,早已将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啦!”顿了会儿,老者又将目光转像身前的莫梓瑶道:“既然你爹此次招得急,那你就早些回去吧!不过这丫头,可否先留在这里?老夫想好好为她医疗眼疾。” “这......”楚擎天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莫梓瑶。 说到去留的问题,莫梓瑶变得伤感起来,只因她自己也不知下一步该去哪里。她很想回到顾贤山庄,去看看顾颜暮的伤势如何了,也想看看静儿和柳儿是否安好,还有,顾莫离他是否回山庄了......可是,自己却回不去。 因为她和顾颜暮私奔,导致后者身受重伤,至今生死不明。庄主也因此大怒,那日在医馆便扬言:如果顾颜暮有个三长两短,必定不会放过她,顾颜暮在,她在,顾颜暮若死了,那便让她去陪葬!她不怕死,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回去,相信庄主一定会为了山庄的名誉着想,将此事隐瞒下来,而自己若回去,那此事必定会被有心人拿来传扬。她不想让顾颜暮从此背上骂名,更不想让顾莫离知道此事。 其实楚擎天也一再要让莫梓瑶和他一起回去的,但莫梓瑶却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接受,毕竟他们俩的关系并不是很要好,而且楚擎天能邀请她去自己家做客,这也全是看在顾颜暮的面子上,这叫让她情以何堪!而医馆,她并不想给老者添麻烦。 她也想过回家,回到那个并不算有太多感情的家。可一想到她那凶神恶煞的爹,每次都想卖她去妓院,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莫梓瑶叹了口气,“唉!世界这么大,居然没有一处地方能让我静静生活的。” 莫梓瑶在心里道完,微笑着对着老者道:“祝伯伯,谢谢您的美意,可我实在不想再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莫梓瑶心里竟苍凉无比,自己该去哪里呢?是不是该找个无人的地方独自隐居起来?可自己如今眼睛看不见,又是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独自生存?呵呵,原来自己竟然这么弱啊! “唉......”老者长长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了楚擎天。 楚擎天收到目光,他转眼望着身旁身材瘦小并满脸落寞的莫梓瑶,心里突然有一股异样的情绪缓缓升起,一个想法从脑海里掠过,续而,这个想法也变得坚定无比!他,想要保护眼前这个女子,想她快乐......一时间,他竟然痴了...... “天儿......”这时,老者突然出声道。 “啊,呃......”楚擎天此时也突然回过神来。他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然后伸手扶上莫在瑶消瘦的肩头,望着她美丽的眼睛轻咳一声道:“瑶丫头,你就随我走吧!我答应过顾大哥要好好照顾你的......” “擎天......”莫梓瑶没想到楚擎天会如此诚心的邀请自己,内心也是一阵震动。 她如今看不见,但听觉比以前灵敏,耳朵也好比她的第二双眼睛,楚擎天那句句话语都是发自内心,让她好感动。 楚擎天望着莫梓瑶小脸上表情的变化,于是笑道:“好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愿意的,呵呵,你不老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吗?你随我回去,我便教你功夫,如何?” “我......”莫梓瑶暗忖:如果能学点功夫,以后也不必老让别人来分神保护自己了,对,我要变得强大,才能生活的更好!或许,平静淡然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于是她鬼使神差的答道:“好......” 楚擎天听见莫梓瑶的的回答,松开了放在她肩头的双手,顿时心情变得十分愉悦,嘴角也不自觉微微翘起。 那老者将二人的表情收在眼底,此时也是伸手一下一下的抚着花白的胡须,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哈哈......丫头,那你就随天儿去吧!老夫在这里承诺,一定努力研究治疗你眼疾的方法,让你能早日重见光明!” 莫梓瑶听闻,连忙俯身想要跪拜,却被老者拦住。她只好改为拉着老者的手感激的道:“祝伯伯......谢谢您!” 老者轻轻拍着莫梓瑶的手背道:“你这丫头,跟我老子还客气什么!等我找到治疗你眼疾的方法,便亲自去崇山找你!” ...... 二人终于拜别了老者,踏上了前往边北以西的崇山...... ~~~~~~~~~~~~~~~~~~~~~~~~~~~~~~~~~~~~~~~~~~~~~~~~~~~~~~~~~~(小叶就说两句吧,首先呢,谢谢各位大大对小叶的支持!小叶呢,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码字更新,以此来回报大家了!!!) 第五十三章 楚家 更新时间:2011-06-12 崇山山脉,位于阮南国的边北地区,北邻军事重地北疆,东邻图萨拉国。.info[]山脉高耸陡峭,连绵数百里,而这里却是武林散人们的汇集地,只因崇山之巅上巍然耸立百余年的尚武盟。 尚武盟,武林中所有势力的联盟会所。这里集聚着武林地位超然的三位高人:盟主,楚傲山;副盟主,赵先飞;总护使,谢缪。而副盟主和总护使常年忙于各地分会的事情也时常不在盟中,因此只有盟主楚傲山和其他一些盟内重要长老们居住于这崇山之中。 正因为有这些武林高人在此坐镇,才得以这一片地区不被邻国侵犯。历年来,尚武盟为了给联盟带来新鲜血液,所以每三年举行一次才俊选试会,每十年举行一次武林大会。 才俊选试会是年轻人的盛会,只要年满十六岁的少年都能参加,而上限年龄却也苛刻,超过二十六岁便不再拥有参加的资格。 武林大会,顾名思义,武林中人的超级盛会,只要你拥有一身好功夫,都可前来参与。经过多番长时间的选拨,最后的优胜者则可以直接挑战上一届盟主,如若胜出并可成为新一届的武林盟主。 今年,刚好是十年一次的武林大会。 ...... 楚擎天为莫梓瑶特意雇了辆马车,二人一路慢行,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终于在黎明时分到达了崇山山脉脚下。 这时的道路已然变得热闹起来,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们策马从他们身边经过,也有人施展着绝妙的轻功飞掠而去,当然也不缺乏一些徒步慢行的人。而且这些赶路的人多半是身背(携)着各式兵器...... 又往前行了一段,面前的道路变得崎岖蜿蜒起来。马车行驶在上面颠簸不堪,楚擎天只得拉停了马,转身朝马车内的莫梓瑶道:“瑶丫头,我们快到了,只是前面道路甚是难走,驾车恐不能再行,我们弃了马车,策马赶路吧!”说着并跳下马来撩起了车帘,当看到莫梓瑶伸过来的小手,他连忙伸手将其轻轻的握在手中,望着她轻柔的道:“小心点......” “嗯。”莫梓瑶小声应着,在楚擎天的搀扶下,小心的下了车。她将头转向熙熙攘攘的人群,微微皱起秀眉十分疑惑,“擎天,为什么越接近这崇山,人就越多呢?莫非是有什么集会?” 楚擎天也将目光投向急急赶路的众人笑着回道:“是啊,明天便是十年一次尚武盟主持召开的武林大会,这些人也正是奔着尚武盟而去的。” 莫梓瑶听着楚擎天的解说,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似又想到了什么,偏头对着楚擎天,“你家......也是武林世家吧?” 楚擎天眼里闪过一道光芒,续而笑着开口:“瑶丫头真聪明!”他轻咳一声,望着莫梓瑶精致的小脸,忽而来了兴致,故意想逗逗她,“那你猜猜,我家在这武林大会中,是个什么角色呢?我给你三次机会,如果机会用完了你还没有猜着,那我可是要惩罚你的噢,不过你若猜对了,我便满足你一个心愿,当然,也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才行!” 莫梓瑶表情奇怪的‘看着’面前的楚擎天沉吟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脸上露出小小的得意之色,“那这个名额我就先预定啦!” 楚擎天歪头看着一脸笑意的莫梓,间眉高挑,“是么,你就这么自信?” 莫梓瑶不理会他,低头想了下答道:“我想定是个不低的角色吧?不是长老就是盟主了!” 此话一出,不少路人都将目光朝这边看来。(..info好看的小说)楚擎天扫了众人一眼,却也蛮不在乎,“呃!你还真敢猜,不过都被你猜着啦!啧啧啧,你真厉害呀!” 楚擎天说着,用手圈成拳状在自己的头顶轻轻敲了两下,做出一脸的惊讶的样子。然后又摇了摇头,接着脸上表情一变,忽而搞怪的笑了起来。 只见他快步上前,突然伸手将面前的莫梓瑶一下子给提至半空,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就将她人扔上了马背,嘴里还碎碎念道:“死丫头,你就不能不给我点面子吗?装下傻又不会这么样!现在给你点惩罚,让你长点记性!” “啊......”莫梓瑶被人突然从地上提了起来,并扔了出去,她本能的惊呼一声,人便落到了马背上,于是她惊恐未定的连忙抓住了马脖子上的鬃毛,唯恐自己会掉下马来。不过下一秒便反应过来了,转头望着楚擎天所站的方向,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人怎么这样阿,刚才差点吓死我了!怎么,被我猜出来,你恼羞成怒了?咯咯咯......”说完,莫梓瑶还伸出一只手,捂住小嘴轻笑起来。 楚擎天一听,刚刚升起的得意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一转眼还真有些‘恼羞成怒’了,他指着马背上的莫梓瑶,气结的轻哼了声,“你......你......呵!你个死丫头,就不知道做人要厚道点吗?小心我一生气,直接让你徒步去山顶,看你还说。” “噗......哈哈哈......”莫梓瑶再也忍不住的大笑出来,她颤抖着身子,在马背上笑得前俯后仰,直引得路人的纷纷侧目。 楚擎天顿时脸都快烧红了,他迅速解开套在马身上的马车,然后也纵身上马并将莫梓瑶护在了胸前。他一夹马腹,马儿便飞快的向前奔去,只有风中还飘散着莫梓瑶如银铃般的声音:“你不是说让我徒步上山的么?擎天,我发觉你真可爱......” 楚擎天没有说话,只是脸颊微红。他突然扬起马鞭,用力的抽打在马身上,马儿吃痛,嘶鸣一声便扬起四蹄箭一般的朝前奔去。莫梓瑶一时间没有准备,身子狠狠的撞在了楚擎天的胸口上! 她的身子挨着楚擎天,能感觉到他健硕的男性身-躯和强有力的心跳!她的脸就一下子烧红了......于是急忙调整好了坐姿,有些恼怒的开口:“混蛋楚擎天,你想干嘛!......” 声音很快就顺着风传到了楚擎天的耳朵里,刚才软玉在怀的感觉让他十分惬意。于是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低头看着身前的莫梓瑶,英俊的脸上洒满了笑意,似乎对这种结果很满意。 二人就这样一路嬉闹,很快便到达了崇山之巅上的尚武盟。 两人才刚刚进入尚武盟,迎面就有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行来。 他一边走,一边用那双细长的小眼睛望着楚擎天笑着道:“少爷回来啦!”说着,来到楚擎天身边,麻利的接过了他手里的缰绳,然后目光扫过马上的莫梓瑶又道:“老爷正在议会厅里等你,让小的特意在门口等候着。” 楚擎天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巍峨建筑,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轻轻的将莫梓瑶抱下了马,扶着她的小手道:“瑶丫头,我们到了!” “嗯。”莫梓瑶看不见,但由于广场上汇集了多方来客,四处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她对这嘈杂的环境有些不太习惯,于是轻轻皱了皱眉头。 楚擎天望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身前的中年男子道:“褔伯,先给这位小姐安排间客房,然后带她下去休息吧!我这就去我爹那边。” “好的,少爷请放心。”中年男子说完,又重新审视起面前的莫梓瑶来,开始在心里猜测她的来历。待楚擎天走远,他便对莫梓瑶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小姐且随我来。” 谁知半响也没见她动,正想要再度开口时,面前之人终于有了动作,只见她伸出双手在空中摸索了一阵,才慢慢的朝前移动。男子一时间有些错愕。“姑娘,你......” 莫梓瑶歉意一笑道:“对不起福伯伯,我......我的眼睛看不见。” 那男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异样起来,一丝轻视的目光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他又将之隐去,他走近莫梓瑶,扶过她的手笑着道:“哎呀,姑娘生的这么好看,怎么会看不见啊,太可惜了。来,还是由我扶着你过去!” “那就有劳了!” 男子细长的眼睛微眯着,他望了眼远处人山人海的广场,“小姐不必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了,小姐,这里可有来您的亲戚朋友啊?我可以替您去寻。” 莫梓瑶一笑道:“没有。” 男子垂下眼睛,“呵呵,瞧我,老糊涂了!您刚才是和公子一块回来的,那小姐和我家公子是?” “我们是朋友。”莫梓瑶坦然答道。 “哦,那小姐想要住的安静点的地方,还是热闹些的?” 莫梓瑶抬头望着远方,缓声道:“劳烦帮我找个僻静的地方吧!” 男子点了点头,不再出声,只是脸上表情飞速变换着,稍作迟疑,他便扶着莫梓瑶,朝着大殿左边的一块竹林行去...... (不知大家看出来没,这个福伯热情的似乎有些不正常了?呵呵,他究竟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呢?) 第五十四章 丫头狗儿 更新时间:2011-06-13 响午,莫梓瑶正在房间里打着盹儿,忽而闻见有细微的脚步声朝她逼近,她一下子惊醒,朝着门口厉声道:“是谁在哪里?” “啊......嘭......”是谁尖叫了一声,就听见有瓷器被摔碎的声音。 有人又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中途还跌倒了一回,然后就连走带爬的来到莫梓瑶脚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惶恐的求饶道:“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打翻您的食物的!奴婢......奴婢马上就再去给您端!”到后来声音里都有了哭腔。 然而话音落了许久,也没听见她起身。 莫梓瑶莫名的就想起了自己在顾贤山庄的那三年,自己也如伏在地上的这个婢女一样,为人奴婢,诚惶诚恐。 可能是同病相怜吧,她很快便对这女孩产生了好感,于是轻叹了声,俯身摸索到那女孩的胳膊,将其轻轻扶了起来,柔声道:“你不必惊慌,没事的,我不怪你!” 那女孩望着莫梓瑶,眼睛里的泪水还在不停的打着转儿,刚要滴下来,就被她粗鲁的拂袖拭去,抽噎了几声,她颤抖的开口:“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却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说着又要往地上跪。 莫梓瑶赶忙用力拉住了她,急道:“你这是做何?我还没死呢!不许跪我。” “噗......”那女孩听见莫梓瑶的说辞,突然破涕为笑起来。然后十分激动的道:“好、好、好,不跪,不跪!小姐您真好!” 莫梓瑶轻拍了下她的手背,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喔,回小姐奴婢名叫狗儿!今年十二岁了!” “噗......”这回轮到莫梓瑶笑了,“不是吧!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怎么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狗儿垂下了头,有些伤感的回答道:“因为狗儿从生下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以前是在杂耍团里以卖艺为生的,后又险些被人卖到了妓院,是公子好心救了奴婢,还让奴婢进盟里做事!呃,您和公子都是大好人!”说着,眼里居然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 “你说的公子,是楚擎天吧?”莫梓瑶笑问。 “对呀!就是楚公子!”狗儿说着,歪头笑了起来,忽而又像想起什么了,对着莫梓瑶道:“呃,小姐饿了吧?奴婢这就去给您端饭去!”说完就要离去,但她这时却是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的走路似乎很是不便。 莫梓瑶也听出来了异样,于是她叫住了狗儿问:“你的腿怎么了?” “奴婢的腿......奴婢的腿,被赵姑娘打伤了......” 莫梓瑶追问:“她为什么要打你?” “刚才,奴婢去给赵姑娘送饭,她似乎心情很不好,于是就拿奴婢撒气,嫌奴婢长的太晦气,于是就抽出鞭子就打奴婢,腿就是那个时候被她打伤的!”狗儿愣了下,如实答道。 “什么,居然会有这种人!”莫梓瑶一时间觉得有一股怒气冲上心头,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她突然又一股想要去教训这赵姑娘的念头!但转念一想,自己又凭什么呢?如今的身份也同样是个丫头而已,说好听点,也只能算是个居人篱下的门客罢了。 她平复了下心情,说:“你先去敷点药吧!我还不怎么饿,晚点给我端饭也没关系!” “是,小姐......小姐您真好!”说完转身去开门,嘴里却小声的碎碎念着:“福管家为什么把我分给了赵姑娘啊,要是能分给小姐,该多好啊!” 莫梓瑶将她的话收入耳里,待那女孩走远了,她轻摇着头,叹了口气。 很快,狗儿又回来了,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桌前将饭菜端上桌子,然后前去扶靠着床沿上的莫梓瑶。但看上去也只能算是二人相互搀扶着走。 才行了两步,狗儿的双腿便开始颤抖。莫梓瑶的重量也全压在了她的身上,加之腿上有伤,女孩儿的身子突然向前倾倒,而一边的莫梓瑶也受到了牵连跟着向前栽去...... “啊......”二人双双跌倒在地。 半响,狗儿才忍着腿上的疼痛,缓缓的站了起来,然后也迅速将莫梓瑶也扶起,慌张的问:“小姐......您没事吧?” 莫梓瑶伸手摸到了一旁的桌子,然后又摸到一张椅子,她微微一笑,坐了下去,浅声道:“我没事。” 狗儿看着莫梓瑶奇怪的举止突然像明白了什么,她突然紧紧的盯着莫梓瑶美丽的大眼睛,看着她如一对琥珀色,清凌凌的瞳孔上映着自己的身影,可当事人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没有半点反应,她终于惊呼出来:“小姐,您的眼睛......” “莫梓瑶摸索到碗筷,她拾起筷子端起碗平静的道:“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的。” “怎么会这样?”狗儿似乎不相信莫梓瑶所说,她跑上前去,伸手在莫梓瑶眼前晃了两晃,见她只是埋头吃着饭,似乎根本没看见自己眼前有东西晃动。 “小姐......”女孩立在莫梓瑶声旁,看着莫梓瑶静静的吃着东西,开始有些同情起莫梓瑶来。 吃罢饭,女孩迅速撤走了桌子上的碗筷,并为其倒了一杯茶,恭敬的递到莫梓瑶手中,还不忘说了句:“小姐慢点喝,小心烫!” 莫梓瑶接过杯子,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放回了桌子上。她抬目看着眼前的女孩笑着道:“狗儿,不如我给你重新取个名字可好?” 狗儿一听,点头如捣蒜,“嗯,嗯,好呀,那就谢谢小姐了!” 莫梓瑶沉吟了片刻,突然想到了在顾贤山庄里,和自己十分要好的小姐妹柳儿来,于是开口道:“以后我就唤你絮儿好了!” “絮儿......”女孩一拍手,兴奋的道:“好呀,以后奴婢的名字就叫絮儿!” ...... 傍晚时分,絮儿又来送饭。莫梓瑶一个人也无聊,于是两人坐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天色暗下去的时候,絮儿起身要离去,莫梓瑶笑着想要送她,却被絮儿以她眼睛看不见为由给拒绝了。 絮儿才走到门口,迎面就撞见了正要敲门的楚擎天。她连忙退至一边,弯身恭敬道:“见过少爷!” 楚擎天点点头,抬步走进屋,在莫梓瑶对面坐了下来。他望着莫梓瑶的小脸道:“瑶丫头,你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吧?” 絮儿这时赶紧走上前来,为二人倒了杯茶。 “嗯,蛮好的。擎天,谢谢你!”莫梓瑶微笑道。 “傻丫头,住的好就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顿了会儿,他又道:“对了,我来是要要问你,明天的武林大会,你可要去?呃,那个,我也会在场上的!” 莫梓瑶本来想拒绝的,但听他这么一说,于是道:“当然要去了,不然岂不错过了你被人打败之后的挫败样儿的大好时光了!” 楚擎天一听,微微扬起了头,并环手放在脑袋后面笑着道:“呵呵,你就那么想看我被人打败?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 莫梓瑶浅笑着并不答话。顿了会儿,她突然道:“对了,我的眼睛看不见,如何前去?” 楚擎天望着莫梓瑶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似是有些怜悯,他垂下眼,将桌子上的茶水端了起来,然后开口道:“到时,我让福伯带你去。” “嗯。”莫梓瑶点点头,却将将脸转向了身边的絮儿。 楚擎天也顺着莫梓瑶的目光看向了一直规规矩矩立在一旁的絮儿,突然明白过来,他微微一笑道:“你眼睛不好使,我就让狗儿以后在你身旁照顾着,这样我也放心。” 一直立在一边没有动的絮儿听楚擎天这么一说,连忙跑到二人身前跪了下来,喜悦的心情言溢于表,“是,公子,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楚擎天望着地上的絮儿平声道:“嗯,明日午饭过后,你便随福伯带着莫小姐去广场入座,广场人多杂乱,你小心伺候着。” “是,奴婢明白!”絮儿不敢起身,依旧跪在地上恭敬答道。 “起来吧!”说完,楚擎天站了起来,望着莫梓瑶道:“那你早些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莫梓瑶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擎天,谢谢你!” 楚擎天却是摇头笑道:“我答应过顾大哥要好好照顾你的,可是如今这样的你,我都不知该如何给顾大哥交代,所以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谢谢的话以后就不必说了。”说完,抬步出去,絮儿连忙为其拉开了房门。 才行至门口,楚擎天突然回过头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望着桌子边的莫梓瑶一脸笑意的道:“对了,我还欠你一个愿望,如果你想到了就告诉我!” 莫梓瑶朝着楚擎天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琢磨着自己有什么事情还值得牵挂的,想了会儿,似乎没有,于是道:“对了,你不是说要教我武功的吗?那我的愿望就是你能教会我一些基本的防身术,可以么?” 楚擎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个不算,因为在你来这里之前我便已经答应要教你的,想想其他的吧!比如说,你有什么事情想去做,但又做不了,可以让我去办。” “呃......目前还没有。” “那好吧,你好好想想,想到了就告诉我!我先走了,明天见!”楚擎天说完抬步离去。 絮儿为莫梓瑶洗漱一番,扶她睡下后也悄悄退了出去。 (呵呵,这章为什么会单独写一个不起眼的丫头?。。。大家不妨发动想象力猜一猜) 第五十五章 大会伊始 更新时间:2011-06-14 莫梓瑶听见关门声,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漆黑一片。如今她虽然已经逐渐习惯了黑暗中的生活,只是仍然有些伤感。 回忆着这些年来的一幕幕,往事像放电影一般的在脑海里一一掠过,只是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 翌日,絮儿一大早便端了洗脸水来到了莫梓瑶的住处。为其梳妆打扮一番后又忙着张罗早餐了。 莫梓瑶听着絮儿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对她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饭端进来了,絮儿抢了饭勺执意说要喂她,莫梓瑶拗不过,只好随她去。 絮儿似乎很高兴,她一边小声哼着不知名的歌曲,一边慢慢的喂莫梓瑶小米粥。 莫梓瑶朝着絮儿笑着道:“今天你的心情很不错嘛,是不是遇见什么高兴的事情啦!” 絮儿将已经空底儿的饭碗搁在一旁的桌子上,歪着头甜甜的笑,“是呀,因为我终于不用再伺候那个可恨的赵家小姐了,现在我已经是小姐的丫头了,小姐人这么好,跟着你,我当然高兴啦!” “呵呵!”莫梓瑶笑着,也想到了自己在顾贤山庄里,为了生存,也选择了静儿做主子,所以对絮儿此时喜悦的心情也能深深体会。 虽然自己现在只是一个门客而已,但也起码也能得到众人的尊敬,不受人欺负。哪怕现在自己没有多大的能力能让絮儿跟着自己生活的很好,但好好待她还是做得到的。 于是拉过絮儿的手,柔声道:“絮儿,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说完她又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取名为絮儿吗?” “不知道。”絮儿疑惑的摇了摇头。 莫梓瑶想起了柳儿,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脑海中浮现。不由得笑得更灿烂了,于是轻快的道:“因为我有一个很好的姐妹叫柳儿。所以,我也没把你当丫头对待,以后只有我俩儿的情况下,这些虚礼就省了吧!” 絮儿一听,心中也是一甜。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呢,虽然她也服侍过好几个主子了,但她们对她从来都是呼来唤去,从来没把她当人看。 虽然内心激动,但絮儿怕莫梓瑶只是说笑而已,于是压着激动的心情恭敬道:“小姐,这可使不得啊!” “怎么使不得,难道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说笑?”莫梓瑶笑着反问。 听莫梓瑶这么一说,她的疑虑完全消除了,兴奋的只差没手舞足蹈了。想想主子都将自己当姐妹了,以后还用怕谁?在其他丫鬟们面前横着走都没问题了。 “没,没有。小姐,你真是个大好人,小姐一定能否长命百岁,青春永驻,呃,对了!”绞尽脑汁的想到这些讨好的话语,说完就退到地上“噗通,噗通”卖力的给莫梓瑶磕了三个响头。 莫梓瑶想拦都拦不住,只好等她做完了这一切,伸手拉住她有些不高兴了,“我不是说过吗,没人的情况下,这些礼节就不要了。记住了,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不然,我便让擎天派你去服侍那个什么赵姑娘好了!” 絮儿抓了抓头,咧嘴一笑,“记住了小姐,求小姐不要让公子派我去服侍赵家小姐啊!”说完用可怜的眼神看着莫梓瑶。 莫梓瑶轻笑着点了点头。 ...... 正午十分,莫梓瑶在房间里用完了午饭,也不想睡午觉,于是要絮儿陪她聊聊天。 絮儿也很高兴,她让莫梓瑶斜靠在床上,然后自己搬了把椅子在她床前坐下。她用双手撑着头,歪着脑袋看着床上的莫梓瑶,忽而傻傻的发笑起来。 莫梓瑶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被她笑的莫名其妙,不由得开口问:“你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说着便伸手往脸上摸去。(..info无弹窗广告) 絮儿拉住她的手叹道:“脸上没有东西,只是小姐,你长得真好看呢!”说完她却瘪了瘪嘴,叹了口气,“我怎么长得就这么难看呢?”还不待莫在梓瑶回答,她又兴奋的道:“小姐和公子真般配啊,若是站在一起,那就是......就是天......天......”天了老半天也没想出是个什么词,于是改口道:“哎呀,就是很般配啦!嘿嘿,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娶小姐你......” “絮儿,你胡说些什么?我和擎天只是朋友而已,说这些话,若是被人听了去那是会被误会的。记住,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絮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梓瑶出声打断道。 “哦,知道了。”絮儿垂下眼,依旧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莫梓瑶听见了,却也没有说话。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时,门外有人朝这边走来,远远的莫梓瑶便听到了声音,她侧头问身边的絮儿道:“谁来了?开门去看看。” 絮儿抬头望向门口,却并没有发现有人影,但还是起身去开门,开门一看,当真有人朝这里行来,当看清了来人,她扭头对莫梓瑶道:“小姐,是福管家。” 莫梓瑶点点头,从床上下来,一边穿好鞋子一边道:“嗯,应该是来带我们去看大会的。” 话音落,福管家人已经走进屋来,他扫了一眼床边的莫梓瑶,朝着她躬身道:“莫小姐,我是奉公子之命,前来接你去看比赛的,请跟我来吧!” 莫梓瑶微微一欠身,“那就有劳了!” “小姐客气了。”说完,还不等莫梓瑶有所动作,他就抬腿往外走。絮儿连忙过去扶了莫梓瑶跟在了福管家身后,朝着广场行去...... 福伯似乎很忙,他将人带到后便很快离去。 广场上的人可真多啊,以圆形的擂台为中心,八百多平的广场却是满满当当的围满了人。楚擎天果然很用心,他知道莫梓瑶不喜欢太吵,所以特意为她留了一处人少且比较安静的位置。 此时台上早已是锣鼓震天,选手们早已经是斗得天翻地覆。 才刚坐下来,旁身就传来的絮儿兴奋的大叫声:“哇!小姐,这次居然所有的长老都来了诶,咦,中间哪位好像是咱们的盟主哟!” 虽然莫梓瑶所在之处离擂台较远,但仍然能清晰听道众人的嬉笑喝骂声,她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对台上的是些什么人不关心,对战况如何也不关心,她来主要是为楚擎天加油的,所以在心里想着何时能轮到楚擎天上场。 一旁的絮儿却是显得十分兴奋,她的兴趣似乎也不在擂台上,只见她转动着细小的脖子,四处寻找新鲜的的事物,当然,无外乎就是哪里有英俊的年轻男子了。只要一发现目标,她便会立即拉着莫梓瑶的胳膊摇晃着说:“小姐,小姐快看啦,上前方的一棵杨树旁倚着一位好英俊的少年啊!啊!怎么可以长的这么有型呢!呃,还有左手边第二张桌子旁那位穿深青色长袍的男子长的也很好看,还有......” 四周本来就已经很嘈杂了,再加上絮儿向小鸟似的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莫梓瑶感觉头都快裂开了。 莫梓瑶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皱着眉头道:“絮儿,帅哥就那么好看吗?再说,你年纪这么小,看了又有什么用?我觉你越来越发像我的小姐妹柳儿了。” 絮儿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耳朵,“没有啊,小姐,难得有机会参加这十年才有一次的盛会,难得一次性能看到这么多俊美公子,嘿嘿,不看白不看嘛!” “好吧,那你看吧,不过不要再讲给我听了,你知道的,你说得再清楚,我也看不见的。”莫梓瑶说完,将絮儿的小手从自己的胳膊上移开。 絮儿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垂目道:“哦,絮儿知道了。小姐放心好啦!奴婢不会给您丢人的!”话是这么说,可眼睛却又忍不住的四处寻觅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的样子,莫梓瑶终于听到了主持大会的长老口中念到了熟悉的名字,“第二十八组,崇山楚庄的楚擎天对边北通圆堡的刘义仁!” 话音才刚落,一旁的絮儿就连忙拉着莫梓瑶的衣袖,激动的大声嚷嚷:“小姐快看啦,轮到公子上场了!......”同样的一句话,絮儿一连重复了好几遍,活似个复读机。 莫梓瑶实在被她吵得有些受不了,有些不耐的点头回答:“嗯,嗯,嗯,我听到了。”一连说了三个嗯,只希望她能够闭上嘴安静一会儿。 很快,被点名的二人各自施展着轻功,飘逸的上了台,二人走到台中间抱拳失礼,然后各自退开三步距离交起手来,两人身手敏捷,攻击防守迅速有序,转眼间两人已过了十余招。精彩的对决也引来台下阵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一炷香后,边北通圆堡的刘义仁终于逐渐败下风来,在楚擎天迅猛的攻击下,一时疏忽,下重了楚擎天一掌,人也因此退到了两丈之外险些跌倒。不过他又很快的直起身子,缓步走向楚擎天,然后抱拳:“我输了!” 楚擎天也抱拳回道:“刘兄承让了!” 这时,台上有位长老模样的人站了起来,他对着众人清了清嗓子,用苍老而又沉稳的声音宣布:“这局崇山楚庄的楚擎天胜!好了,获胜一方请先在后方休息,三日后再进行复赛!下面,请第二十九组,南山散人姚大同对月泉山的折月派方有才!......” (小叶又一个星期没上网页了,昨天上来一看,分类排行居然从第一跑到第三了,小叶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好吧,新的一周了,大家一起加油!让《浮梦》再创辉煌!) 第五十六章 得罪 更新时间:2011-06-15 楚擎天和刘义仁对视了一眼,朝着评判席上的众人微微欠身,然后跳下了擂台。(..info无弹窗广告) 楚擎天下了擂台,就含笑直接奔着莫梓瑶所在的位置而去。可就在他快要行到莫梓瑶面前时,眼前却突然飘出一位黄衫女子,挡住路他的去路。 那女子人影刚落,就冲着险些撞到她的楚擎天娇笑,“擎天哥哥!猜猜我是谁?”女子甜甜的嗓音中,却又带着几分妩媚的味道。 楚擎天面对突然挡住去路的人本来还有几分不悦,但听道女子的声音后,他疑惑的抬头打量起了面前之人,半响后才恍然大悟的指着她道:“呃,你是明月!对不对?” “我以为擎天哥哥根本认不出我来呢,咯咯咯,擎天哥哥真好,还记得月儿!” 楚擎天回笑着,目光却是越过了她的肩膀,看向了不远处的莫梓瑶。 赵明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楚擎天,自然也发觉了他的目光根本不在她的身上。她脸色也是一变,也扭头顺着楚擎天的目光看向了正在专心盯着台上比试的莫梓瑶。 莫梓瑶以灵敏的感知力同样发现了两人投向自己的目光,她并没有立即回头朝二人看去,而是不动声色的伸手拉了下身旁絮儿的衣服,开口问:“我身前左前方五十步的样子,那里有谁?” 絮儿听莫梓瑶这么一说,忙抬头按照莫梓瑶所说的位置望去,就看到是楚擎天和一名女子背对着自己的黄衣女子。 正想笑着告诉莫梓瑶是公子,但她又觉得那黄衣女子有些面熟,不禁多看了那黄衣女子几眼。这时,那女子也正好转过脸来。这一看,顿时将其认了出来,她瘪了个嘴对弯身附在莫梓瑶耳边道:“小姐,是公子和赵姑娘。”语气里透露出浓浓的不悦。 莫梓瑶点点头,问:“那赵姑娘是谁家的小姐?” 絮儿翻了翻白眼儿,“小姐?她算哪门子的小姐,她不过是大长老和一个妓女所生的私生女而已,而且她母亲还并非阮南国之人......”絮儿说着,说着,到后来声音竟越来越大。可能是由于之前受过她的欺负,才不自觉的表现出对她的无比厌恶,大声的宣扬出她的丑事。 絮儿的大嗓门直接引来周围一些人的侧目,那些人都开始对莫梓瑶二人小声指指点点起来。 莫梓瑶感觉到情况不对,赶紧拉住了絮儿的衣服,厉声道:“絮儿,你住嘴!” 处在激昂中的絮儿在莫梓瑶的呵斥下终于了噤了声,她扭头看了看四周盯着她们看的人,搔了搔头,的闪过一莫名的光芒。不过很快就将之隐去,接着她无比愧疚的道:“小姐,对不起,奴婢只是一时气愤所以才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时,有一道如飞刀一样的视线朝着莫梓瑶这边飞射过来,莫梓瑶感受到这咄咄逼人的目光,她将衣袖中的纤手握紧,暗忖:唉,我并不想去招惹她,没想到她竟找上门来。不过,既然避免不了,那就坦然面对吧! 那赵明月离莫梓瑶不过五十步距离而已,方才絮儿的一番话,她又岂会没听见。只见她的脸色逐渐阴沉,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盘在腰间的长鞭。 就在她将要抽出鞭子那一刹那,手臂却突然被人抓住,头顶传来楚擎天的声音:“明月,不要冲动!注意场合。” 赵明月双目中的凶光毫无遮掩,她瞪着不远处的絮儿咬牙切齿的道:“狗儿这贱婢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敢提我的忌讳,我若不去教训一下她,让她长点记性,难解我心头之气!” 忽而她又将目光转向端坐在絮儿身旁的莫梓瑶问道:“狗儿身旁的那位女子,我怎么没见过啊,擎天哥哥,她是哪家的千金?”语气毫无友善可言。 楚擎天望着赵明月阴晴不定的侧脸,浅声道:“她是我带回来的门客。” “哪家的小姐?”赵明月依旧不依不饶。 楚擎天抬眼看向人群里,寻找到了身材娇小的莫梓瑶,笑着道:“她不是哪家的小姐,她是顾大哥托我照顾的,所以......” 楚擎天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明月突然扭头盯住他的眼眸沉声道:“你喜欢她,对吗?” 楚擎天身子一震,他忙急急收回了目光,却又对上了赵明月的双眸,他的心也狠狠跳动了一下。他不想让赵明月看到他眼中的狼狈,于是微微撇过头,也不去看她,然后一字一句的道:“她是顾大哥的未婚妻。”这话像是在告诉赵明月,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是么?”赵明月脸色稍微有些缓和了,心里却又开始打起另外的算盘。“那擎天哥哥不带我去和她认识一下?” 楚擎天犹豫了下,点点头,抬步朝莫梓瑶行去,赵明月飞快的憋了莫梓瑶一眼,跑上前去挽住了他的胳膊,眼睛直直的盯着莫梓瑶,似乎是想要告诉她,楚擎天是她的。 胳膊被赵明月挽住的一刹那,楚擎天差点没将她推开,但回想起儿时他们也是在一起长大的,她从小就很腻自己,也经常性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这样一想,也就随她去了。 絮儿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开始恐慌起来,她连忙拉住莫梓瑶的衣袖低声道:“小姐,小姐,公子和赵小姐朝我们这边走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啦!” 莫梓瑶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擂台上,对絮儿的话充耳不闻。她心中还是有些生气絮儿刚才口无遮拦的给她闯了祸,所以也没想怎么偏袒她。至少要让她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絮儿见莫梓瑶也不动,又见赵明月离自己只有十来步的样子,她双手紧紧的扯着自己的衣袖,一咬牙把座位上的莫梓瑶给拉了起来,语气一沉:“没什么好看的了,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 莫梓瑶一甩衣袖,用力挣开了絮儿的双手,心里却吃惊絮儿的胆大妄为。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小姐,只不过是个和她一样的丫头了吗?不过也不怕,无论之前身份如何,自己现在在这里的身份就是小姐。 正在她准备要叱喝絮儿时,身前突然飘来一道不怎么悦耳的声音:“哟,这是急着要走啊?表演可还没完呢?” 莫梓瑶站直了身子,暗自觉得好笑,自己哪里有要走的意思,分明是絮儿在拉她嘛! 莫梓瑶转身也不辩解,只是望着赵明月淡然的道:“这位小姐,你找我有事吗?” 这时楚擎天连忙上前来莫梓瑶身边笑着介绍道:“我介绍下,瑶丫头,这位是明月姑娘。月儿,这位就是顾大哥的未婚妻:莫梓瑶。” 赵明月象征性的朝着莫梓瑶点了点头,而目光却是毫不忌讳的停留在她的身上,来回打量着。 而莫梓瑶却是僵站在那里,一双眼睛也是对着赵明月,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焦距。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楚擎天说自己是顾颜暮的未婚妻时,她的心情却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楚擎天见莫梓瑶站在哪里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正想着开口提醒一下她,谁知身旁的赵明月却突然松开了他的胳膊,飞快的掠至莫梓瑶身边,嘲弄的朝她一笑,然后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絮儿跟前,并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啊......”絮儿一时间也没想到一脸含笑的赵明月会突然冲上前来打她,她尖叫了一声,人倒退了好几步,条件性的用手捂住了脸颊。 楚擎天却是阻止不急的来慢了一步,只见絮儿的脸颊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手掌印子,嘴角也挂着血丝。 莫梓瑶被这清脆的掌声震醒,转念间变得愤怒无比,她压制着心里即将爆发的怒火,寒着脸道:“赵小姐这是何意?” 赵明月甩了甩被打痛的手,挑唇笑道:“谁叫她嘴巴不干净,竟敢出言诋毁我,我也只不过是帮妹妹你教训一下她而已。怎么,妹妹心痛了?” 莫梓瑶也回笑道:“原来是这样啊,这哪能让赵小姐您亲自动手呢?”说着,她话锋一转,“既然姐姐都说了是诋毁,这样不顾身份的前来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奴婢,这让人看到,不知会不会更加相信絮儿说的就是真实的呢?” “你......”赵明月竟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的对峙着,楚擎天站在一边竟然不知该如何去劝解,只得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莫梓瑶看向身后的絮儿,厉声道:“絮儿,你躲在后面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赵小姐赔礼道歉!” 絮儿委屈的憋了莫梓瑶一眼,不敢怠慢的走到赵明月身前跪了下去,并求饶道:“奴婢刚才冒犯了赵小姐,还望您大人又大量,饶过了奴婢!” 赵明月心中很有些窝火,明明是莫梓瑶她们不对,却偏搞的像是自己不在理一样。于是是越想心里越气,她提起内力扬起手想要再给絮儿狠狠的一巴掌。 可才刚扬起手,就听见莫梓瑶叱喝絮儿道:“乱嚼舌根,自己掌嘴十巴掌,也好长下记性!” “是,小姐。”絮儿满腹委屈的再也忍不住的掉了几滴眼泪,她粗鲁的伸手抹去泪滴,便用手抽起自己耳光来! 赵明月见众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看来,她只好尴尬的将伸在半空中的手掌收回。 很快,絮儿掌撵完毕。莫梓瑶开口问:“你知错了吗?” 絮儿抽噎着答道:“奴婢知错了!” 莫梓瑶点点点头,“她已经知错了,也受到惩罚了。请问这样处理,赵小姐可觉满意?如果仍觉得不满意,不妨直言便是!” 莫梓瑶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看来这回是把这赵小姐给得罪彻底了。 身旁的那些人又开始议论起来。这回被指指点点的对象已然变成了赵明月。 赵明月听众人都在议论她的出生及身份,心中又恨又怒,但她还记得此行的目的,于是她一甩衣袖,沉声道:“你以为就这样便能解决了么?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傍晚让她去我那里,亲自给我道歉!” 莫梓瑶没有回话,只是低头,对着地上的絮儿沉思着。 没想到絮儿自己竟开了口:“是,赵小姐。” 赵明月感觉今日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再待下去也只是给人沦为笑柄,于是她最后看了莫梓瑶一眼,转身对楚擎天道:“擎天哥哥,我先去找我爹了!”说完,人影很快消失在了广场上。 (今天,《浮梦》下新书榜了!总结一下在上榜的这一个月里,《浮梦》的成绩差不多保持在言情新书榜的前三名,全站新书榜的前五十!这些成绩,全都离不开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啊!小叶在这里谢谢大家了!以后的路还很长,希望大大们继续支持小叶!) 第五十七章 决赛 更新时间:2011-06-16 楚擎天望着赵明月的背影摇了摇头,走上前来扶了莫梓瑶的手道:“月儿从小都是这样的性格,你不要太往心里去,她没有坏心的。(..info好看的小说)” 莫梓瑶点点头,心里却很烦乱,她轻轻拂开了楚擎天的手,“擎天,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絮儿,扶我回去。” 楚擎天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他挠了挠头道:“那你就先回去吧,注意身体,有什么事情就叫狗儿来找我。” 絮儿听见莫梓瑶唤她,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莫梓瑶身边来抓住她的手,“小姐,我扶您回去吧!” 莫梓瑶刚进了屋,就让絮儿扶了她去床上躺着。傍晚的时候,絮儿还真的去了赵明月那边。 莫梓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在想着顾颜暮的事情,不时又想到了顾莫离,两个人的身影不停的在眼前晃动,而她的心里像一团乱麻似的,说不清道不明。只好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半夜的时候,絮儿回来后来过一次,站在她床前许久才离去,她也没有发觉。 三日后,复赛。 这次楚擎天被安排在了上午比试。早早的,絮儿便开始为莫梓瑶梳洗。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自从絮儿从赵明月那里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许多。 这会儿她拿着梳子,一下一下的给莫梓瑶梳着头,眼睛却是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愣神。 莫梓瑶感觉到到絮儿的反常,她轻轻开口询问:“絮儿,你是不是有心事?” 镜中的絮儿手上一顿,续而连连摇头,“没,没有。” 莫梓瑶伸手探到了絮儿的小手道:“你是不是在为那天我让你打了自己十耳光的事生气?当时我不是有意那么对你的,我那么做只是想让你不再遭那赵明月的毒手。希望你不要怪我才好。” 絮儿摇了摇头,对着镜子将手里的一缕发丝束好,然后放下手中的桃木梳道:“小姐,絮儿并没有怪您的意思,絮儿只是在怪自己为什么这么多舌,为此还差点害了小姐。” 莫梓瑶淡淡的笑着说:“原来是这样,以后多注意便是了。” 但她心里,却感觉怪怪的,到底哪里怪,一时也找不出原因。于是又问:“那晚你是不是去赵小姐那边了,她没有为难你吧?” 絮儿为莫梓瑶取衣服的手一抖,“没,没有为难我,谢谢小姐关心!”然后为莫梓瑶细细的穿上外套说:“好了小姐,我们也该过去广场那边了。” 絮儿似乎很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停留,莫梓瑶只好先压住心中的疑问,随她去了广场。 ...... 台上,楚擎天和一名男子正在激烈的对着招儿。台下早就是掌声雷动。 还是原来的老位置,莫梓瑶静静的坐在那里,专心的“看”着台上的比试,在心里默默为楚擎天加油。絮儿也一声不吭的立在她身旁,两眼直直的盯着擂台的方向,没有再兴奋的乱说话,到处看俊男。只是沉默着心思却不知早飘到哪儿去了。 终于,台上的楚擎天终于凭借着自己精湛的武艺战胜了对手,台下再次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台下也时不时能听到有人在讲:“这个楚擎天就是楚盟主之子了吧?” “是啊,就是他!” “功夫不错啊,不愧是盟主的儿子,连赢了两场!这么年轻就有一身好武艺,恐怕今年的盟主之位非他莫属啊!” “不错,不错......” 莫梓瑶听这众人的议论,微微一笑,心中也很高兴。看来这楚擎天还真是有些本事,。自己摆他为师也算是个明智之举。只要自己能用心去学,学上他一点皮毛,也好过什么都不懂要好! 楚擎天比试完,依旧是跳下台来就直奔莫梓瑶而去。 这次,赵明月没有再去阻拦他们,而是扭头愤愤的朝着莫梓瑶所在的方向看去,挑着唇脸上露出一副莫名的情绪。 楚擎天来到莫梓瑶身旁的空位坐下,他先是望着莫梓瑶的侧脸浅笑,续而又将目光投到了擂台上。 一旁的莫梓瑶却突然捂唇轻笑起来。楚擎天被她笑的有些莫明奇妙,于是他抓了抓后脑勺问:“瑶丫头,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呀,擎天,你的武功真好,改日也教教我吧!” “嗯,等比赛完了,我便手把手的教你武功,到时,你可要好好学哟!”说完,楚擎天也嘿嘿的笑起来。 两人又看了会儿,莫梓瑶有些乏了,想先回去休息。楚擎天在得到她的首肯后,伸了个懒腰也跟在她和絮儿的身后...... 决赛,两天后举行。 这两日莫梓瑶也无事做,她让絮儿找楚擎天帮她寻了把七弦琴,没事的时候就会到院子里轻轻弹唱,以此解除忧烦的心情。 奇怪的是这两天有个人来莫梓瑶的小院来得特别勤快,这人就是管家福伯。他每次都是来找絮儿的,而且每次两人谈话都要离开莫梓瑶的小院。 为此,莫梓瑶对着絮儿开玩笑道:“絮儿,那福伯是不是你亲戚啊?” 每每,絮儿就会飞快的否认,“小姐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和福管家是亲戚呢,如果我真有这么一个亲戚呀,估计也不用每天这么辛苦啦!” 也是啊,莫梓瑶只好笑着摇头,或许是絮儿的聪明能干让福管家看重,所以特别照顾她吧! 两天时间弹指而过,决赛正在如火如荼的准备着...... 通过层层选拔,终于从八百名参赛选手中挑选出了二十名连胜两场的出色选手,这其中就有楚擎天。 大概是决赛的原因,今日到场的人比以往更多了。因此也怕有心怀不轨之人前来捣乱,为了维持大会的秩序,尚武盟特意将分散在外面的一些盟中弟子召回,分派在广场四周便衣巡视,加强警戒。 才刚到广场,絮儿就说自己今天吃坏了肚子,要去方便一下。莫梓瑶说了几句嘲笑她的话,到也没太在意的直接让她去了,只说叫她早点回来。 太阳才刚刚升过头顶,擂台上的锣鼓声响起,被选出的二十名选手也迅速入场。这时,台上的评委席中,一名身着麻黑色长袍的男子徐徐站了起来。台下的众人都齐呼:“楚盟主......” 楚傲山一招手,台下立即变得安静下来。他如剑一般锐利的眼神将会场扫视了一遍,然后用威严的声音沉声道:“诸位,我尚武盟十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今日已进入决赛。台上的二十位选手都是相当优秀的人才,新一任的盟主也即将在他们中间脱颖而出!” 台下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顿了会儿,楚傲山又道:“通过诸位长老们的一致决定,此次大会的决赛选拨方式于往年不同,此次决赛不再是一对一的对决......” 楚傲山的话还没说完,台下竟然像炸开了锅似的纷纷议论起来,都在猜测不是一对一,那是什么个打法? “诸位静一静!”楚傲山待台下安静了些,将目光转向台上的二十位选手接着道:“对,这回不是一对一,而是二十人一同上,掉下擂台的算输。当然,可个人也可以组队。我们会注意观察,你们之中,谁的身手更加敏捷,谁最富有领导力!由于场地有局限性,所以不允许使用兵器,暗器之类的辅助物品。如有发现,立刻取消参赛资格,你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二十人同时高声答道。 楚傲山满意的点点头,看了看天色朝对面的评委长老看了一眼。那长老会意,赶忙站起来宣布:“时间到!比试正式开始!” 长老的话音已经落了许久,台上的众人却是你望我我望你的呆站在那里,居然没人先动手,似乎都有些懵了。 这可急坏了台下的看官们啊,只见他们表情愤愤的,嘴一张一合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要是这会儿有鸡蛋,烂菜叶什么的,估计早就有人开始往台上扔了! 大概过了半炷香的样子,终于有几个人明白过来了,他们开始拉人组织队伍。很快二十人被分成了三大波,每波人数不等。当然,也有些当散人当惯了的,喜欢独来独往的个别人,他们倚在栏杆上,抱着胳膊示以暇待着。 队伍组建好,很快每队又推崇出一位队长,由队长领导小组的人员如何攻防。 其中人数最多的一组就是由楚擎天带领。 三队人马很快开始挑选自己的对手,两小队的队长看了看楚擎天和他身后的大队人马,不敢轻易攻过去。于是二人很有默契的开始朝着没有组队的五个散人攻去。不消片刻功夫,五个打单的选手就被两对人马以人多的优势给赶下了台。 那两队人马回到台中间,调整好自己的队伍。又把目光投向了楚擎天他们,不过那二人都是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不知道是先把和刚才并肩作战的战友先给干掉,还是再次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楚擎天他们。 第五十八章 突变 更新时间:2011-06-17 楚擎天的目光在两队人马上来回扫视着,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适当的开了口:“我想和你们两队中间的其中一队联合,不知你们谁有兴趣?”他说着,目光却是定格在了人数最少的那队的队长身上。.info[] 那人抬眼看了看正在等答案的楚擎天,又看了看身旁不远处的另一队人马,似乎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才点头对着楚擎天道:“好,我愿意与你们联合!” 楚擎天却是挑了挑唇,目光一凛,嘴里吐出两个字:“进攻!” 由于楚擎天一队人联合了另外一队,现在他们的人数是十一人,对方人数才四人,不用楚擎天多说什么,组里的成员们都是两个或者三个的围攻一个,半刻钟不到,四人全部被扔下了擂台。 台下的莫梓瑶用心的听着台上的动静,心里也为楚擎天捏了一把汗。虽然他的功夫很好,但是这么多人一起上,人多手杂的,万一有人对他暗底里下手,他也不能同时防备的过来。 不知为什么,莫梓瑶总是觉得今天自己十分浮躁不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还好,此时台上的局面基本稳定,楚擎天的出色表现使他毫无悬念的脱颖而出。 莫梓瑶甩甩头,将那些莫名奇妙的思绪压至心底。感觉到楚擎天的脱颖而出,她轻笑着,为楚擎天的出色表现感到由衷的开心。 或许是看得太认真,以至于絮儿出去方便到现在也没回来,莫梓瑶也没太在意。 此时差不多响午十分。太阳晒得人口干舌燥的,很多人都感觉很口渴。不过还好,广场东面临近伙房,那里有两口水井和一方清泉。整个尚武盟的饮用水几乎都是在此处取用的。 这时的水源旁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解渴的人,人们在这里饮用一番后又很快回到了广场,继续观看着精彩的比赛。 莫梓瑶端坐了很久,此时也是感觉口渴难耐,她不禁想起了絮儿,于是轻声呼唤:“絮儿,絮儿......”唤了数声也没见絮儿的人影,她这才想起絮儿说是肚子不舒服去方便了,可到现在也没回来。不禁开始猜测絮儿究竟干嘛去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过来。 为了照顾到大多数人都能喝到水,福管家很贴心的亲自带了一群家丁,他们用木桶打了水抬了过来,走进人群里分发给每一个人。很快,水就快要发到了莫梓瑶身边。 莫梓瑶一个人端坐在哪里,时不时的用衣袖拭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起来也是觉得酷热难耐。 这时的福管家扫了一眼正在讨水喝的众人,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翘起。他命人去打了一桶新水,准备给擂台上的诸位长老送去,途中刚好经过莫梓瑶身边。 福管家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那道倩影,脚步略微一顿,他挥手叫住了那个手提水桶家丁,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自己从水桶边取了一只木杯,倒了一杯水,并挥手让那家丁先往擂台那边去。而他却是端了杯子抬步走向莫梓瑶。 他来到莫梓瑶跟前,并将手中的木杯轻轻递了过去,含笑道:“姑娘,口渴了吧?来,先喝点水。” 莫梓瑶将‘目光’从台上收回,朝福伯道了声谢谢,然后伸手摸索着接住木杯并放在唇边准备饮用。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飘来絮儿急促的声音:“小姐不要喝......” 莫梓瑶一惊,手里的水杯也险些掉落,杯里也是溅出了些许水珠。 很快,絮儿怀里抱了个竹篮,气喘嘘嘘的跑到了莫梓瑶跟前,她盯着莫梓瑶手中的水杯看了会儿,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一脸平静的福伯。两人的目光很快交织在一起,却又迅速的分了开来。 “小姐,那水.....”絮儿说着,用余光瞟向福伯,见到了福伯眼底的异样神色,突然缄了口。 莫梓瑶看不到二人眼神的交流,她笑道:“怎么了,絮儿?这水有问题吗?” 絮儿连连摇头急急回道:“呃,没,没有。我怕小姐您喝不习惯这生水,刚才在过来之前特地泡了一壶茉-莉-花茶带了来。”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麻利的给莫梓瑶倒了杯茶。 “小姐,您喝这杯。”反手就将换过来的木杯塞回给了福伯。 福伯手里捧着杯子,目光却是盯着二人来回的看,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意思情绪。顿了会儿,他朝着莫梓瑶笑道:“姑娘是金枝玉叶,的确喝不惯如此生冷的泉水,都是老夫招呼不周啊!” 莫梓瑶朝着福伯笑了笑,“没关系的,大家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只是絮儿这丫头心细的紧,福伯伯见笑了!” “呵呵,小姐喜欢就好,那您慢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福伯说完,走出几步,扫了眼台上的众位评委,然后就将目光投向擂台中央正打得火热的余下十几人。 刚开始的一大组人很快又分为了两组,跟着楚擎天的还有八人。 福伯握起袖中的双手,目光却是在那十一个人里寻找着楚擎天的身影。当看到楚擎天一人对三人还游刃有余,他细长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阴狠的目光。他垂下抱着胳膊的双手,两只手却迅速的很有节奏的拍了三下。 就在这时,突变发生了! 十一人中间,突然跑出五个人,他们好像得到什么指令一般,迅速的集结在一起,反过身来开始攻击楚擎天他们一行人,让台上毫无准备的楚擎天一行人措手不及。 已经发觉情况有些不对,他脸色一沉,盯着面前突然变得‘狂性大发’的五人,开始了激烈的反击。 那五人下手又快又狠,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擂台的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人在那里痛苦的呻吟着,看来是伤的不轻。突发的情况,将余下的五人震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刚才还是站在自己身旁的伙伴,一眨眼变成了对付自己的背后暗手。 霎时间,敌我不分招招致命。整个局面变得混乱起来。 楚擎天示意五人不要慌张,上前一步来到五人面前两丈远的地方站定,他眯起眼睛盯着眼前之人冷冷的道:“你们是什么人?隐藏在选手里面,究竟是何目的?” 那五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着灰色长袍,面留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突然大笑起来,他突然朝前跨了几步,距离楚擎天不过半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盯着楚擎天的眼睛有些嘲讽的道:“我们是什么人,相信你很快便会知道。呵呵,很早就听闻楚小公子文武双全,武功更是造诣非凡。今天,就让在下来讨教几招!” 楚擎天冷哼了声,往后退了三步然后沉声道:“愿受讨教。” 台上的异样,很多人都看在眼中,但大多数人都没太在意。可是评委席上的众位长老们早就觉察到了异样,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的二长老起身来到楚傲天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 楚擎天和那中年男子依旧各自抱拳行礼,才后退了几小步,便瞬间便缠斗在了一起...... 中年男子那边余下的四人也是在二人交手的同时,逼近了楚擎天身后的那五人。一时间,台上又战成一团...... 莫梓瑶听着台上的动静,她紧了紧半握着的双手,心里一面担心着楚擎天的安危,一面思索着方才福伯突然三击掌与台上比试突变的联系。 看来这恐怕是一起早已预谋的大阴谋啊!想到这里,莫梓瑶在不知不觉中手心里都渗出了汗水。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得耳边传来“呼呼呼”三声的破风声,似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的耳朵飞了过来。她本能的一歪脑袋,险险的躲开了袭向自己的东西。 “呃......”可台上的楚擎天却在这时突然闷哼了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人也摇晃了两下,差点倒地。 莫梓瑶听到楚擎天的闷哼声,心里一紧,她突然站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朝前跨了一步,并轻呼道:“擎天......” 不远处的赵明月也惊呼出声:“啊......擎天哥哥......” 这时一道人影一闪便掠上了擂台,他拉住楚擎天的胳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台下的众人这才都反应过来,有人死命的眨了好几下眼睛,确定台上已经少了两个人时,这才惊呼道:“楚擎天遭贼人暗算,受了重伤!啊......盟主,盟主也不见了!” “是盟主劫走了楚擎天......” “这是什么个状况?......” 众人的表情是千篇一律的疑惑,惊讶和不解。整个广场上突然乱作一团。 莫梓瑶被这突发的状况搞的也有些懵了,她突的又坐回椅子上,伸手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脑海里却是像放电影一般,把今天的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突然她在心底“啊”了一声,将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她终于知道怎么回事了。 方才是有人要对她下暗手,用听觉可以分辨出这三枚不知名物投来的方向,大概是在自己左手边三十步左右距离躲在人群里的看客。那里有谁?莫梓瑶很快便想到了赵明月。只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暗杀自己。而且,我和楚擎天差不多是同时遭到了袭击,从方位来说,应该不会是一个人,那会是谁呢?福伯为什么一拍掌,擂台上就有五人突然齐刷刷的站在了与楚擎天对立的位置。确实十分令人匪夷所思。 第五十九章 筹码 更新时间:2011-06-18 这台上台下全都乱作一团了,为什么絮儿却是若无其事的数着自己的发丝儿呢?想到这里,莫梓瑶脸色变得沉重起来,有件事情却成了事实。 她实在不愿相信这会是真的,于是她想得到絮儿的亲口认证。于是沉着声音问絮儿,“你和福管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正在绞着发丝的絮儿听到莫梓瑶的叱喝声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她先抬眼看了下擂台上的情况,又朝不远处的福伯望去,当看到福伯嘴角露出的笑意时,她点了点头。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絮儿之前那副那个胆小怕事的模样已然不见了,只见她伸出双臂来回摆动了几下,挑着眉从鼻子里哼出了一段话:“那,小姐觉得我和福管家应该是什么关系呢?” 莫梓瑶摇了摇头,不需要正面回答,一切皆以明了。只是没想到自己对絮儿当姐妹一样在看待,而她说出来的话却叫她伤心。 絮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莫梓瑶哀伤的问。 絮儿撇开脸来不去看莫梓瑶的神情,她闭了闭眼装傻道:“小姐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莫梓瑶不理会絮儿的装傻,继续追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的絮儿,脸上已经显现出了些许不耐烦,她正准备回话,广场一角突然的天空上却突然窜起一束火光,火光飞到半空中的时候却迅速爆裂开来,火花四溅。 众人们看着天空中逐渐消失的烟火,感觉莫名其妙,许多人都是面面相觑,并开始纷纷猜测这时,不知是谁喊了句:“啊......有图萨拉国的残魂骑士闯上山来啦!” “什么?图萨拉国的噬人血肉的残魂骑士?” “啊,就是会噬人血肉的残魂?天啦!......快逃!” “......” 广场上的众人听到残魂骑士冲上山了,每个人都变得惊慌失措,焦躁不安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不一会儿,就些有人反应过来了,他们照着往山下的方向夺路逃窜了,而有的人估计一时间是懵了,还在原地不停的打着转儿。偌大的广场乱作一团...... 席间的长老们也纷纷站了起来,施展轻功一跃到擂台中央,帮着楚擎天队上余下还在苦苦支撑的三人,对付起那中年汉子一起的四人起来。 而那四人长老们都上到擂台上来帮忙了,也都不敢轻视,纷纷摆好架势,一副准备与对方决一死战的模样。 那领头的中年男子眯着眼睛扫过众位长老,眼里竟然全是不屑,只听他仰面大笑了一声,“哈哈哈......你们阮南国的武人还真是胆小啊!而且武功也不怎么样嘛,全是手下败将而已!” 话说着,他又对着正在逼近自己的长老们目光轻蔑,“啧啧啧,你们这些个倚老卖老的可伶家伙们,竟然还来围攻我们,难道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几个人就可以将我们怎么样吗?” “好猖狂的无知之辈,看我沈风如何来收拾你!”有一个性子比较急躁的长老还不待他的话说完,握拳就要直接冲上前去。却被身旁的另一位长老给拉住,“诶,风兄......莫冲动......不要坏了我们的计划!” 那长老却是用力甩拉住他的那个长老的手,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嘴里飘出一句话:“他-娘-的,残魂骑士算个球,老-子非要让你们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后的愚蠢之人们为所说的话付出代价!”众人见他劝也不听,只好跟在后面冲了上去。 台上很快战得昏天暗地,台下的众人更是四处逃窜着,莫梓瑶心里忐忑不安,不是因为尚武门今天混进了图萨拉国残魂骑士,而她感觉到了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内外勾结的巨大阴谋! 图萨拉国的残魂骑士突然冲上了尚武门这是怎么回事,百余年来,两国之间不是一直相安无事的吗?尚武盟的防卫不也是固若金汤的吗?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不对,定是有人将他们引上来的?是谁呢?难道是祝伯伯?那他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莫梓瑶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希望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答案。.info[]还不待她去细想,周围便想起了一阵阵尖叫声,然后是激烈的搏斗声以及惨叫声! 那惨烈的叫声让人听着毛骨悚然,看来那些人的杀人手法十分凶残,他们的武器是一柄两面带锋的细长弯刀。他们不是将人一刀杀死,而是快速持续多刀的将一个活人瞬间削成森森白骨。 很快,广场上四处血肉四溅,白骨累累,场面甚是吓人。 莫梓瑶一下子惊呆了!虽然她看不到,但灵敏的听觉和嗅觉让她知道了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她伸手捂住嘴,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心里惊恐不已。 她知道絮儿就在她身旁站着,她还是那么平静,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莫梓瑶不知道,絮儿一直观察着四周的战况,过了一会儿,那群杀人如麻的残魂骑士似乎占了上风。 絮儿挑唇一笑,悄悄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条长长的丝巾,丝巾的正中央绣着两个两把形状奇异的弯月型长刀。而这符号和那些黑衣人手里所拿的武器是一样的。 絮儿正准备给自己系上丝巾,但瞥了一眼已经站在那里,却一脸惊恐的莫梓瑶。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将长巾从中间撕开,拿了一半系在了莫在瑶的左手臂上,另外一半就系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 莫梓瑶突然感觉有人朝她走近,她吓了一跳,仔细一分辨,原来是絮儿,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一颤,居然有些害怕。不禁伸手往手臂上摸去,是条丝巾。但她心里还是漏了半拍,她以为絮儿方才要对她下手。 这个时候谁都不能相信,尤其是絮儿。 她平复了下紧绷的心绪,微微叹了口气,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让她毫无防备。 回想自己这些天来真心的对絮儿好,没想到之前天真单纯的她竟然全是装出来的?突然心中大骇,她先前给我的茶水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一旁的絮儿似乎看出莫梓瑶心中所想,她斜着眼,依旧用着不太耐烦的语气道:“小姐不必惊慌,奴婢并没有要谋害你的意思,相反,你应该感谢我才是呢!” “感谢你?何来感谢?”莫梓瑶冷哼道。 絮儿听出莫梓瑶语气里的不悦,她也不恼,只是抬头笑着。“当然了,奴婢可是救了您两次了。第一次,先前福管家给你的水中下了迷药,是我及时帮小姐换下了呀?第二次,刚才我给你系上的丝巾,可以保你在混乱中也不被人杀害,难道小姐就不该感谢我救了你吗?” 莫梓瑶没回话,她身子一晃,险些跌倒。怪不得被杀害的那些人都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原来他们早就中了迷毒!真没想到短短时间内,自己竟然连番遭遇了数次危及生命险境。 四周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直呛得她有些犯晕,那如炼狱般的惨叫声却离她越来越近。 突然,一只被人斩断的胳膊朝她飞来,还是温热的鲜血撒了她一脸,“啊......”她尖叫一声,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絮儿扭头看了一眼跟前血眼杀戮的黑衣人,那黑衣人的目光也落到了她和莫梓瑶的身上,当看她们胳膊上的丝巾时,却一转身直接从二人身旁掠了过去。 絮儿抬手将手背上不知何时溅到的一滴鲜血摸去。然后她走到莫梓瑶面前,将她从地上毫不费力的拽了起来,并紧紧的扣住了她的皓腕。她的目光始终四处游离着,观察着周围的战事。 此时的局势居然开始了逆转!原本只是任人宰杀,毫无反手之力的众人们不知为何突然反扑了回去,诸位长老们解决完了擂台上的五人,也迅速加入战圈。 很快,黑衣人就被众人围在了中间!无论黑衣人的武功有多好,但被困在坚固的人墙里,他们也蹦跶不起来。那些黑衣人对视一眼,便红眼举刀做着最后的挣扎...... “怎么会这样,他们明明喝了我投有迷药的井水和泉水,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这......这怎么可能!”絮儿眼眸里倒影着依旧在惨烈厮杀的众人,可人却往后狠狠退了好几步!莫梓瑶被她扣住了手腕,同样也被她带了过去。 由于眼睛看不见,她竟一下子跌倒在地,絮儿看着被带倒在地的莫梓瑶,眼里光芒一闪,心里也有了主意。 她慢悠悠的走上前去扶起地上的莫梓瑶,皮笑肉不笑的道:“小姐,你都欠我两条命了,现在,是不是该还给我了呢?” 莫梓瑶听絮儿这么一说,心里莫名来火,她用力甩开絮儿的手,冷哼了一声,“我是说你怎么会好心的救我呢!原来只不过是想让我在适当的时候救你一命而已。我真没想到,小小年纪的你,竟然会有这么深的心机!呵呵,不过我要告诉你,我在盟里只不过是个门客而已,没有人会听我说话的。” 絮儿却不恼,依旧笑着道:“小姐说的那里的话,奴婢可以看得出来,公子还是很喜欢小姐的,相信到时候他一定会帮着你说话,只是看小姐局时如何去做了。你肯定是一枚很好的筹码。” 莫梓瑶握紧拳头,“你想要我怎么做?泯灭良心,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宁愿死,也绝对不会答应你去做的!”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那倒不必,如果我们这次的行动失败了,有人要杀我的话,那小姐必须挡在我身前,如果我被人抓住,你要帮我求情,让他们放过我!这,不难吧?” (呜呜呜~~~~~~~~小叶家的网络坏了,上不了网页,悲催死了!~~~~~~~~额,不过亲们不用担心,叶会把稿子交给朋友帮我上传的,呵呵,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帮着收藏一下啊!谢谢各位了!) 第六十章 狗儿之死 更新时间:2011-06-19 莫梓瑶叹了口气,“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想知道你和福管家为什么要制造这起杀戮,你们想从中得到什么?” 絮儿没有去回答莫梓瑶的话,而是盯着她看了会儿便抬眼寻找着人群中的福伯,可找了半天居然没有发现福伯的身影。(..info)她揉了揉眼睛,不死心的又细细找起来。 半刻钟过去了,福伯的身影再也没有在人群里出现。 絮儿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她这次没有再伸手去将泪水擦掉,而是任其流淌。 她望着往下山去的方向低喃道:“我什么都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你答应过我,要带我走的,可是现在你怎么能狠心的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莫梓瑶从絮儿的话里大概听懂了些许缘由,于是轻声开口道:“絮儿,这不怪你,我知道你做出这些事情也是有苦衷的,我也不会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真的东窗事发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帮你......” 还不待莫梓瑶的话说完,絮儿便打断道:“哼,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你们......你们全都是大骗子......骗子......”絮儿显然很激动,说完这段话,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小脸也憋得通红。 “我只是真心想帮你的。唉,可惜你却不相信我。”莫梓瑶说完摇了摇头。 絮儿突然盯住了莫梓瑶美丽却空洞的大眼睛尖声大笑起来,“相信?我凭什么相信你?现在,又有谁值得我去相信?连他都这这样对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目光突然越过莫梓瑶,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把还沾着暗红血迹的的大刀。她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立刻变成了坚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捡起地上的大刀,然后架到自己脖子上,她一闭眼,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莫梓瑶感觉到絮儿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心里一惊,她连忙转身摸索到了絮儿手上的大刀急声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快把刀给我!”莫梓瑶说着便用力想要夺下她手里的刀。 谁知,絮儿一心求死,怎么也不肯松手,两人在激烈的争夺的时候,莫梓瑶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小石头,人也不由自主的先后跌倒。莫梓瑶一松手,絮儿也随着惯性仰面朝后倒去,大刀也飞离了手。 “啊!哈哈哈......”这时的絮儿竟然仰面大笑起来,笑声里却透露着无限的凄凉与悲哀,眼神却是空洞没有焦距。 莫梓瑶听着,心里也是堵堵的觉得难受,于是她看向身前的絮儿柔声道:“絮儿,你为何要想不开呢?要知道你才十二岁啊,前面还有很长的路等着你去走,还有许多美好的时光你还没有享受,比如结婚生子,和自己相爱的人共度一生......” “结婚生子,和自己相爱的人共度一生......”絮儿喃喃的重复着莫梓瑶的话语,好半响,空洞的神情里终于恢复了一些光彩! “对,我要活下去,我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没有经历,不能就这样死了!” 她说着,突然爬了过去,握住了莫梓瑶的双手,“小姐,我想活下去!” 莫梓瑶的手被絮儿抓得生疼,但她依旧笑着道:“好,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全你的。” “小姐......”絮儿一下子扑倒在莫梓瑶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呜呜的哭了起来。莫梓瑶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絮儿哭了一会儿,抬手粗鲁的抹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对着莫梓瑶道:“其实,我刚见小姐时就对您有了好感,后来,您又给我取名字,还把我当做小姐妹,我知道您都是在用真心对我的。从那个时候起,我便在心里发誓要好好报答您的恩情。” 莫梓瑶笑着道:“絮儿,我不要你报答什么恩情,我只要你好好活下去!” 絮儿看着莫梓瑶,眼里又有泪花在闪动,她低下头,泪水滴落在了手背上。 “小姐,但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方才......方才,我真的有了想要......要拿小姐当挡箭牌的想法。小姐,真的很对不起!”絮儿说着,眼里满是愧疚。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那些死去的人,鼓起勇气道:“其实......其实我是图萨拉国的人,福管家他......他是我爹。” 莫梓瑶其实早就猜到了,但听见絮儿自己说出来,还是手一颤。疑惑的问:“你不是告诉我你无父无母,自小在杂戏团里长大的吗?怎么福管家是你爹了?” 絮儿抬眼望着远方,似乎是在回忆很遥远的事情,“我娘是我爹纳的第三房小妾,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只留下我一个人这世上。我爹除了我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她们都在图萨拉国,而我自小就饱受她们的欺凌。可我爹却对我从来都是不闻不问。五岁的时候,我爹将我送给了戏班跑腿,去年春天,他突然和公子来了戏班,公子可伶我,带我回了盟里。其实,这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演的一场戏而已。我们潜伏在盟里,为的就是等到这一天能一举歼灭阮南国的武林人士,好打开进入阮南国的通道。他答应我,如果事成了便让我做风光的大小姐,如果失败了便带我离开这里,回到图萨拉国做些小生意平静度日。” 絮儿叹了口气,“是我自己太天真,相信了他说的话,呵呵,在这种关头,他怎么可能带着我走呢?我太相信他了,但他却只是在利用我而已。” 一时间。二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 混乱中的赵明月虽然有一段时间沉寂在楚擎天重伤的悲痛里,但她很快便想到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杀莫梓瑶。 虽然广场上人很多,但赵明月还是很容易便发现了莫梓瑶和絮儿。她冷哼一声,“哼,这回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所以,莫梓瑶你个狐媚子,狗儿你个贱婢,准备受死吧!”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正在慢慢朝她们靠近。莫梓瑶警觉,急声问絮儿道:“絮儿,有人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絮儿听闻忙扭头去看,当发现来者时,她脸色一变,突然变得慌张起来,她拉起莫梓瑶急急的道:“小姐,我们赶快走,是赵小姐,她要来杀你!” 莫梓瑶心里咯噔一下往下沉去,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人已经被絮儿拉出了几米远的地方。 还不待莫梓瑶开口问,絮儿便解释道:“她和她爹已经背叛了联盟,投奔了我爹,所以......” 这时,已经快要追上她们的赵明月,从衣袖里摸出三根淬了剧毒的长针,迅速的射向身前的莫梓瑶。 絮儿说着,突然感觉眼前一道刺眼的光线一闪,她感觉不妙,赶紧将莫梓瑶护在身前并大叫道:“小姐小心!!!啊......” 絮儿话还没说完,嘴里竟喷出一口血来,她回头看向背后的赵明月,紧皱着眉头咽了一口血水,然后推着莫梓瑶往前走。“小姐......你快走......” “絮儿......”莫梓瑶反手抓住了絮儿的手,紧张的问道:“你怎么样了?要走,我们一起走!我答应过你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你!” 这时的絮儿脸色已经逐渐爬上了褐紫色,嘴角也止不住的往外溢着血,她艰难的笑道:“小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絮儿能为救你而死,我死也无憾了!” “不许胡说,你不会死的!我带你去找长老们,他们一定不会不管你的!”莫梓瑶说着,说着也流下泪来。 “不用了,我......我不行了,小姐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二长老就在前面不远处,你赶紧......赶紧去向他求救!”絮儿说完,嘴里又吐出一大口血来,此时的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就在两人推拉的空当,赵明月已经赶到了莫梓瑶跟前,她冷眼望着两人冷笑道:“呵呵,真是个忠心护主的好奴婢啊,不过,你跟了她,只能算你倒霉!她也不过是顾贤山庄里的一个低贱的丫头而已,用狐媚的手段勾引了顾大公子,并让人家带她私奔,结果半路遭到了贼人的截杀,这才来盟里做门客的。” 她目光一变,恶狠狠的道:“来做客不要紧,关键是仍旧忘不了自己是个小骚货,还想故技重施的迷惑我擎天哥哥,光凭这个,你就该死!” “你......你胡说,不许......不许你诋毁我们家小姐的名誉!”絮儿用沾满鲜血的双手仍旧推着莫梓瑶,有些扩散的瞳孔却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赵明月。 赵明月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什么生命气息的絮儿,冷哼道:“你将我拉上了贼船,现在自己却想着金盆洗手了,哪儿有那么容易?呵呵,你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然后她又把目光定格在了莫梓瑶的脸上。“莫梓瑶啊莫梓瑶,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只能怪你这人太爱多管闲事惹人厌,还有最该死的一点就是,你碰了我的擎天哥哥。所以,你受死吧!” 赵明月说完,突然从衣袖里掏出一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匕首,飞快的对着莫梓瑶的心脏刺去。 莫梓瑶眼睛看不见,也没有练过武功,哪里会是武功高强的赵明月的对手,她也只能本能的往后倒退,突然,她脚下一滑,人也掩仰面摔倒...... 莫梓瑶惊恐未定的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赵明月手持着匕首又追击而上,看来是今日不杀了莫梓瑶是不会罢休。 莫梓瑶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儿,险险的避过了赵明月的又一次攻击。 赵明月面露惊讶,没想到一个没任何武功而且还瞎着眼的人能躲过她两次攻击。忽而,她变得有些恼怒,横了手中的匕首,再次朝莫梓瑶扑去...... 这次莫梓瑶再也没有躲避的能力了,眼看着森寒的刀尖上就要插上她的胸口,于是她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已经奄奄一息的絮儿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站起来扑倒在莫梓瑶的身上,而尖锐的匕首也同时刺进了她的后背!“噗......”絮儿又吐了一鲜血,暗红色的血染红了莫梓瑶肩膀上的衣料,在上面晕出了一朵朵妖艳刺目的花朵。 莫梓瑶伸手探到了她的脸,并捧在了手里焦急的道:“絮儿,絮儿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絮儿没有回答莫梓瑶的话,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她趴在莫梓瑶的身上剧烈的喘息着,散大的瞳孔盯着不远处的二长老他们。她用尽力气重复着一句话:“快......快......快喊二长老来......喊二长老......来......来。” 来字一落,絮儿便闭上了眼睛,头也向一边缓缓倒去。 “絮儿......絮儿......”莫梓瑶用力的抖动着絮儿的头,眼泪霎时间流出了眼眶。“你怎么这么傻啊......” 赵明月冷眼看着絮儿死去,她竟然挑唇笑了起来,看来她对上回絮儿当众说出她的忌讳这一事仍旧耿耿于怀。她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二长老一行人,目光陡然一凛,对着莫梓瑶嘲弄道:“哼,莫梓瑶,这回该没有人能救你了吧!” 第六十一章 真相大白 更新时间:2011-06-20 莫梓瑶正要开口,却突然发现有人朝着这边掠来,也不知是敌是友,她只好静待那人过来后再行辨认。(..info好看的小说) 赵明月可没有耐心等着莫梓瑶回答,她面目狞狰的再次举起还带着鲜血的匕首,一步一步的走向莫梓瑶。 就在这时,赵明月背后响起一阵清朗急促的男音:“月儿快住手!” “擎天......” “擎天哥哥......” 赵明月手里动作一顿,但下一秒她却是下定决心的头也不回的再次将匕首朝莫梓瑶刺去。 就在刀尖离莫梓瑶只有不到一尺的时候,“叮”的一声,赵明月的匕首竟应声而断。赵明月望着手里断裂的匕首,一脸惊愕。随后她又咬起牙来不顾背后楚擎天急促的呵斥声,将只剩半截的匕首往莫梓瑶纤细的脖子狠狠的刺去...... “嘶!”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身前却传来楚擎天一声低吟。 “擎天?......”莫梓瑶低呼道。 “呃......”楚擎天应了声,看着自己胳膊上深深的正往外汪汪冒着鲜血的胳膊,皱起了眉头。 “对不起,擎天哥哥,我不是有意要伤你的。”赵明月没想到楚擎天竟然会突然冲过来护住莫梓瑶,虽然她刚才已经有收力了,但还是将楚擎天的胳膊划破。 她连忙在自己的衣摆处撕了一条布片,走上前去想要给楚擎天包扎。却被楚擎天用力给挥掉了。她踌躇了会儿,还是拿着布条儿再次走上前去。 而楚擎天眼里却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不耐烦的粗声道:“我不需要你帮我包扎,你离我远一点!”说着,他自己在衣服上撕了一块布料,将伤口包扎住。 莫梓瑶摸索到楚擎天的手,握着在手里问:“擎天,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我没事。”楚擎天说着,伸手将压在莫梓瑶身上的絮儿抱到一边的地上平放,然后又将她扶了起来。 他盯着愣在一旁的赵明月道:“月儿,你爹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所以,你就别再做傻事了。” 赵明月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她佯装出惊讶的样子道:“抓我爹干嘛?我爹一心向着尚武盟,这些年为了联盟的事没少费心啊,你们是不是抓错人啦?” 楚擎天摇了摇头:“明月,你爹从来都不曾承认你是他的女儿,你为何还要帮着他说话?值得吗?” 赵明月听楚擎天说完,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爹呀。其实他也只不过是听了福管家的鼓动,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擎天哥哥,求你去和楚伯伯求下情,让他能放我爹一条生路。” “你不要求我,求我也没有用。你爹现在在会厅,盟主和长老们正在审问他。”楚擎天说完便不再看面前的赵明月。 赵明月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楚擎天,然后愤愤的瞪了莫梓瑶一眼,她明白楚擎天在这里,她再没有了下手的机会。于是十分不甘心的转身朝着不远处,巍峨的建筑快步行去。 楚擎天扭头看着由于受了惊吓,脸色依旧惨白的莫梓瑶柔声道:“对不起,瑶丫头,这次的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没有事先告诉你,让你受惊了。” 莫梓瑶听着楚擎天的致歉,不知为何就是感觉絮儿的死都赖他,不管絮儿做错了些什么,但也不该让她就这样死去。(..info无弹窗广告) 想着,她不禁心里莫名的有些生气,于是轻轻挣开楚擎天的手,赌气的道:“你们盟里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知道。我累了,絮儿......” 莫梓瑶一愣,于是自嘲道:“絮儿,呵,再也没有絮儿了。” 楚擎天也明白莫梓瑶此时的心情,这件事的确自己也有错,于是上前去扶住她的手,“我扶你回去。” 莫梓瑶没有动,只是将‘目光’转向絮儿的方向道:“擎天,能帮我将絮儿好好的安葬了吗?” 楚擎天抓紧了莫梓瑶的手,轻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安葬她的。唉,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给你听,行吗?” 这时,有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他对着楚擎天弯身恭敬道:“公子,福管家他已经被抓住了,盟主让我来告知您,今晚戌时三刻在会厅开盟内会议,公子到时候请准时参加。” “嗯,知道了。对了去帮我把二全叫过来一下。” “是,公子。”那家丁说完,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迎面小跑过来一个年轻的少年,那少年来到楚擎天身边小声道:“公子有事找我?” 楚擎天点了点头,吩咐他找两个人将絮儿好生的安葬了,然后又让他去丫头里挑一个激灵的丫头过来。 吩咐完这一切,楚擎天对莫梓瑶道:“我背你走吧!”于是也不顾莫梓瑶乐不乐意,直接将她背在了背上。 莫梓瑶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妥协的趴在了楚擎天的背上。楚擎天嘴角含笑,快步朝莫梓瑶缩居住的方向行去。 来到莫梓瑶的住处,楚擎天伸手倒了杯水,递给了莫梓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莫梓瑶已经想清楚了,这件事情虽然楚擎天有错,但错也不全在他,他身为盟主的儿子自然要以大局为重,所以心下也不再那么埋怨他了。 楚擎天看着莫梓瑶脸上上的斑斑血迹,不由得心生愧疚。于是起身在墙角找到了毛巾并蘸了水,上前去小心的给莫梓瑶擦拭。 莫梓瑶没想到楚擎天居然这么细心,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夺过他手里的毛巾道:“我自己来吧。” 楚擎天也不多做坚持,只是坐在一旁看着莫梓瑶一下一下的擦着脸颊。他就这么看着,一时间居然有些痴了。 一阵儿微风吹过,楚擎天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道:“其实那天我刚回来,我爹便把盟里的情况告诉了我。” 莫梓瑶放下手中的毛巾问:“什么情况?” 楚擎天道:“福伯在盟里也有十余年了,盟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有交给他处理。近几年里,图萨拉国却开始蠢蠢欲动,而盟中每次的会议,探讨的方案却很快都能让对方知晓。于是猜测,盟中可能有了内鬼。本来我们也不曾怀疑过他,但那次他在后院里与絮儿的对话让二长老无意中听了去,于是我们便让二全跟在了福伯身边打探情况。最后我们想出了欲擒故纵的法子,好引他们上钩,然后再将他们一举歼灭。而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除了我、我爹还有各位长老之外,其他人都不知晓。” 莫梓瑶没有说话,只是细细的聆听着。 顿了会儿,楚擎天又道:“他们与图萨拉国的残魂骑士勾结,想趁着武林大会这天让狗儿在我们的水源中下毒,然后好将我们一举拿下。但由于我们提前知道了他们的阴谋,所以早就有了防备。虽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但我们想将他们全部引上来,所以未免他们怀疑狗儿下毒我们并没有去阻止,而是趁乱中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解毒香,这才没让惨剧发生。” 莫梓瑶恍然大悟:“难怪那些浑身无力的人会突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原来是闻了解药。那你当时在擂台上受伤也是假的了!” 楚擎天笑道:“没有,那是真的,当时的确有人对我下手。” “是谁?”莫梓瑶诧异的问。 “是福伯。” “那你怎么也没有事?” “呵呵,因为我穿了这个。”楚擎天说着,拉着莫梓瑶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小叶的话:首先很抱歉,这几天的更新都不固定,而且还更得这么晚。让读者大大们久等了!小叶这些天天天补课到好晚,老师又布置一堆又一堆的作业,小叶感觉头都大了,不过文还是不会因此而落下。再忙,也要先把文文给搞定了在忙其他。还有,小叶这边网络出现了问题,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登上网页了!悲催呀!!上传还是托朋友弄的。对于大大们的留言评论也没办法给精华置顶。实在抱歉!小叶已经在忙着拉网线了,只是这边的工作人员办事效率实在不怎么给力,不过估计也不会太久了。还是那句话,大大们多多支持一下叶,你们的支持就是小叶的动力!!附注:大家好,叶儿家的网速最近不给力,只能找朋友上传。她很忙,每天忙着上课,回家不吃饭也要按时更新,只是最近叶儿实在不在状态,大家看的可能不尽人意,希望大家多多谅解,多多支持。) 第六十二章 重归平静 更新时间:2011-06-21 莫梓瑶被他这么抓着,吓了一大跳。(..info)当指腹触及到冰凉僵-硬的网状物体时,顿时惊叹道:“是防身衣!” 楚擎天松开了莫梓瑶的手,轻轻的笑了起来。“瑶丫头真聪明!” “哼,我是说呢!当时还害我好担心。” 楚擎天笑得更愉悦了,“哈哈哈,原来你也会关心我啊,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早点去死呢!” 莫梓瑶有些恼怒了,于是甩过脸去不再理会他,“你死不死与我何干?不早了,话说完了你赶紧回去吧!” 楚擎天站起身来,张口欲说些什么,但嘴角张合了几次,最后还是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呃,我这就走了,今晚处理完这些事情,决赛明日照常进行,新的武林盟主也将会诞生。你明天要去看看吗?” 莫梓瑶摇头笑道:“不去了,我相信以你的武功和能力,武林盟主之位,恐怕非你莫属。我明天想去送絮儿一程。” “那好,我明日让二全陪你过去。”楚擎天说着抬眼看着不远处半敞开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道:“唉,等忙完了这些事情闲下来后,我便教你武功。呵呵,以后的日子有的是你叫苦的时候!” “嗯。我会用心去学的。”莫梓瑶的话刚说完,门口有一个人急匆匆的朝这儿奔来。 “谁来了?”莫梓瑶眼睛看向门口的位置问楚擎天道。 直至那人影行到门口了,楚擎天才回答道:“是给你安排的丫头,玥儿。” 那女子摸约双十年华,她正低着头急急的赶着路,行至门口时看到门口倚着的楚擎天,顿时俯身道:“玥儿见过公子。”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莫梓瑶,“见过小姐。” 楚擎天伸手将玥儿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玥儿,以后莫小姐就托给你照顾了,我那边你便不必费心了,我习惯一个人。” 玥儿抬眼看了楚擎天一眼,眼中竟有些莫名的情绪在闪动。她很快又低下头中规中矩的回答:“是,公子。” 楚擎天看了眼莫梓瑶,转身迈着步子轻快的离去...... 玥儿从楚擎天远去的背影上收回了视线,她反手将房门给关上,然后走到莫梓瑶的跟前福身道:“小姐,以后奴婢就是您的使唤丫头了,您有什么要办的事尽管吩咐奴婢去做就好!” “嗯。”莫梓瑶随意的应了声,心里却想着和絮儿的第一次见面,不禁百感丛生。 这样一个花般年纪的小女孩呵,却要承受这么多不该是由她这个年龄段该承受的东西。虽然她先前做的一些事情,说的一些话着实让人很气愤,但这些也并非她的本意。她只是一个可怜的不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可伶人。 想到这里,莫梓瑶微微叹了口气。感叹自己的命运其实与絮儿也没有多大区别,一个为人奴婢的可怜人,一个任人宰杀的悲剧命。出路,又在哪里呢? “小姐......”一旁的玥儿见莫梓瑶的眼睛毫无焦距的盯着一个地方,良久都没有移动过,不禁出声打断道。 “啊?”莫梓瑶一愣,随后浅声道:“你叫玥儿是吧?” “是的,小姐。” 莫梓瑶伸手轻抚了下额头,“呃,我现在感觉有些乏了,你扶我去床上休息吧!” 玥儿没有说话,而是利索的上前去扶住了莫梓瑶伸过来的手。一边扶着莫梓瑶往房间行去,一边用眼睛小心的打量着身旁的莫梓瑶。 她盯着莫梓瑶清澈明亮却毫无焦距的大眼睛看了许久,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小姐,您的眼睛真漂亮啊!只是我看起来怎么觉得与我们有些不一样呢?” 莫梓瑶脚下动作一顿,然后苦笑道:“因为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 “啊?小姐,这么会这样!”玥儿惊叹了一声,续而又道:“没事的小姐,以后玥儿便是你的眼睛!” 莫梓瑶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暗忖:好个察言观色,满嘴甜言蜜语的丫头! 自絮儿那件事之后,莫梓瑶便对身旁之人不再那么容易相信。心中想:这个丫头应该有些不简单,看来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只是见她和楚擎天的关系似乎不寻常,我又与她并不太熟络,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 莫梓瑶在床上躺好,于是问着玥儿道:“玥儿年纪应该比我大吧?” 玥儿体贴的伸手给莫梓瑶捏着肩膀,“是的小姐,奴婢今年有二十了。” 莫梓瑶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哦,那已经过了成亲的年纪了,你为何没有找个好人家嫁了呢?” 玥儿眼神一暗,“因为奴婢自小和公子一起长大的,在公子身边伺候惯了,没有想要嫁人的念头,再加上奴婢长得丑,也没有人看得上奴婢。”玥儿说着,话音里竟然有几分悲凉。 莫梓瑶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闪动了下,却没再说话。 玥儿又捏了会儿,见莫梓瑶的呼吸平缓,估摸着她是睡着了,于是她轻轻的起身退了出去。 翌日。太阳还躲在云层里不想出来,早起的鸟儿们已经叽叽喳喳的闹开了。 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众人吵吵嚷嚷的挤在一起大声说笑着,昨日的那场惊天风波似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或许,这就是江湖? ...... 房间里。 莫梓瑶做了一宿的梦,她先是梦见了满身伤痕的顾颜暮抱着她说这一些奇怪的话,然后又梦见了絮儿浑身鲜血的流着泪,在向她哭诉自己的悲惨身世...... “絮儿,絮儿......”莫梓瑶呓语着,她双手死死的抓着被子的一角,脸上更是香汗淋漓。 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莫梓瑶也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玥儿刚走到门口就见莫梓瑶声声喊着絮儿的名字,她连忙放下手中的 脸盆跑去扶起莫梓瑶道:“小姐,你没事吧?” 莫梓瑶伸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我没事,只是梦见了絮儿,她拉着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顿了会儿又道:“待会儿我要去给絮儿扫墓,你可要随我一同前去?” 玥儿想了会儿回答道:“我能不去吗?我想去观看选拨决赛。” “嗯。”莫梓瑶点了点头。“好吧,等下我让二全带我去。你去吧!” “谢谢小姐!”玥儿听自己竟不用同她一起去墓地,于是愉快的笑着,为莫梓瑶穿好衣裳,然后扶她到梳妆台前坐下,替她洗脸梳妆。 过来会儿,二全也过来了,他在门口看到莫梓瑶正在梳洗,于是站在门口等。 玥儿帮莫梓瑶梳洗完毕,扶她到门口,并将她的手交给了二全,“二全,莫小姐我就交给你了,小姐眼睛看不见,你好生照料着。” 二全的视线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追随着玥儿不曾离开,他盯着玥儿的眼睛道:“你,你不一起去?” 玥儿有意略过二全如盛着火般的眼睛说:“嗯,我已经和小姐说好了,就不去了。” 二全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点了点头,不再去看玥儿的表情,而是转眼对莫梓瑶道:“莫小姐,我们走吧!” “嗯。那就有劳了。”莫梓瑶说完,扶了二全的手,朝着后山的方向缓步行去。 玥儿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叹了口气,寻着去广场的方向行去。 ...... 决赛在响午十分结束。新一任的盟主已然产生,他就是楚擎天! 余下的不到十人也都按照名次排名在盟里安排的职位。这是个盛大的日子,为此举行了隆重的新任盟主典礼。礼毕,前来观看的众人也陆陆续续的散去,傍晚时,广场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宁静。整个崇山山脉也逐渐变得静溢神圣。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炎炎的夏季到来,一切又步入正轨。 莫梓瑶小院儿的一角,传来一男子爽朗的笑声,“哈哈哈,瑶丫头,你怎么这么笨啊!都学了半个月了,怎么还是没有进步呢?” 男子身前传来一女子不悦的辩论声:“谁说的,刚开始学的时候,我连马步都蹲不稳,现在才半个月,我已经能耍出一套拳法了!你见过有人学东西比我还快的么?” 原来,楚擎天趁着现在闲下来的空当,当真教起莫梓瑶功夫来。他听着莫梓瑶的争辩,看着莫梓瑶滑稽的打着不能算是拳法的拳,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了会儿,他圈起手放在唇边强忍着笑意咳嗽了两声道:“我半个月的时候,已经学会了三套拳法,一套剑法,像你这个学习进度,估计一年里能学会个两套拳法已经算是不错了。” 莫梓瑶撅了撅小嘴,有些颓丧的放下早已酸掉的手臂,上下来回甩动了几下才觉得好了些。已经学了半个月了,每天的练功强度都在增加,身体上的疼痛也不减反增。 原来习武,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加上眼睛看不见,练习的难度就更大了。不过莫梓瑶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精神,每次都硬撑到最后一刻才肯罢休。 楚擎天每次虽然嘴上说着莫梓瑶的不好,其实心里还是暗暗的被她坚强的意志所折服。 一旁候着的玥儿见二人停了下来,连忙拿了块湿巾过来递给莫梓瑶擦汗,然后又转身去端早已泡好的薄荷茶。而二全则是迅速的搬过来两把小凳儿放在他们身后。 楚擎天扶了莫梓瑶的手道:“瑶丫头,其实你已经很不错了,来,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第六十三章 来信 更新时间:2011-06-22 莫梓瑶点点头,伸手捶了捶酸痛的腰身,缓缓坐了下去。她接过玥儿递过来的薄荷茶,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楚擎天抬头望了眼天际如火似的残阳道:“这都已经过了六伏的天儿了,天气却仍然闷热压抑,真是热得让人难以忍受啊!” 莫梓瑶没有答话,只是自顾着低头饮着茶。 “就是啊!这鬼天气,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凉爽一点。”一旁的玥儿轻笑着连忙接住了话茬儿。 楚擎天见莫梓瑶不理自己,于是便不再在天气上纠结,他回头望着已经减慢喝茶速度的莫梓瑶。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喝茶的样子,不知不觉中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玥儿见楚擎天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她脸上挂上了失望的神情,垂下眼来站到了一边。 而二全却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看着玥儿低下头去,眼里闪过一抹心疼,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楚擎天和莫梓瑶,表情复杂的摇了摇头。 莫梓瑶把喝完的茶碗递给了玥儿,沉默了片刻道:“玥儿,你去屋里把扇子拿过来。二全,你也一道去吧,我想在这儿乘下凉,你把走廊中的躺椅帮忙搬过来一下。” 玥儿和二全对视了一眼,齐声应答了声,转身离去。 楚擎天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心里猜测着莫梓瑶支走他们是何用意,这时莫梓瑶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一般笑着道:“擎天,我故意支开他们是想问,你觉得玥儿和二全两人怎么样?” 楚擎天不解莫梓瑶话的意思,于是搔了搔头道:“很好啊,怎么了?” 莫梓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不关心自己身边的人呢?二全喜欢玥儿,而玥儿却喜欢你,难到你没有看出来?” 楚擎天面露错愕,“啊!真的吗?我......我没看出来。.info[]额,难道你想将他们撮合到一起?”他对玥儿喜欢他的这个话题却避而不谈。 “是啊,我觉得他们两人蛮配的,你看呢?” 楚擎天屈指一下一下的抚着下颚点点胡渣,点头道:“是蛮配的,玥儿心思细腻,待人和善。二全为人老实,不善表达。他们二人都跟在我身边有些时间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要是能成了,应该是一桩美好的姻缘。君子有成人之美,我又岂会坐视不管哩!只是,你有问过二人的意思了吗?” 莫梓瑶摇摇头道:“还没有,不过那日在给絮儿扫墓的时候,二全向我倾诉了他对玥儿多年的倾慕之情。唉,可惜玥儿似乎有意躲避,她心里装的那个人,是你。” “啊......”楚擎天没想到莫梓瑶又把话题绕到自己头上来,见也躲不过,于是决定将他们的过往讲给莫子瑶听:“其实,我和玥儿之间有着一段不能对外人提及的往事。” 楚擎天说着,看了莫梓瑶一眼接着道:“玥儿八岁时就被送进盟里做丫头,我爹见她机灵可人,于是便讨了她让她做了我的丫头,那时我才十岁,我们一起识字,一起玩耍。直到我十四岁那年,记得也是夏天,那日我们在山林里涉猎,下午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我们躲避不及被淋成了落汤鸡。” 楚擎天说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莫梓瑶,然后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然后呢?”莫梓瑶追问道。 楚擎天居然微红了脸,他沉默了半响叹了口气又道:“我们躲在大树下,衣服全部湿透了,她紧紧的依偎着我说好冷。我看着她被淋湿的衣服紧紧贴着稍显曲线的身体,柔软的娇躯还有扑鼻而来的香气,我当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浑身的血液就开始沸腾起来。我......我觉得我一时间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于是我用力的扳过她的身子,将她带到了怀里......” 莫梓瑶没想到会是这样,她听到这里,小脸也刹时间羞得通红。顿时也明白了为什么玥儿都二十岁了还不嫁人的真正原因。她觉得有些气愤但又觉得有些好笑,青春期的孩子呵正处于懵懂期,做出这种事情来也算是情有可原。“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二全知道这件事情吗?” 楚擎天正色道:“他还不知道。是我亏欠她太多,我会努力的偿还她的。瑶丫头,你帮帮我去促成他们好吗?这样我心里的罪孽感也能轻一些。” “嗯,这件事我放在心上了,有时间我会找他们好好谈谈的。”她说完,摸过身边的长剑握在手中,然后随意舞了几下对着楚擎天道:“擎天,什么时候教我舞剑?” 楚擎天站起来,从莫梓瑶手里夺过长剑,“这个,我不打算教你。” 莫梓瑶诧异的道:“为什么,之前不是说好了要教的吗?” “你眼睛看不见,习剑的话我怕你伤着了自己。这样吧,我改为教你轻功如何?” “轻功?”莫梓瑶的脑中立马浮现出一身白衣的顾莫离施展着青莲十七潇洒的从湖面飘过......于是她道:“那好吧,我学。” 这时玥儿和二全两人将莫梓瑶所需要的东西拿了过来,玥儿拿着扇子走到莫梓瑶跟前,扶她在躺椅上坐着,然后轻摇着扇子浅声道:“小姐,你有哥哥的呀?” 莫梓瑶一愣,顿时想起了在顾贤山庄里那个对自己十分疼爱的哥哥李卫。于是点了点头。“是呀,怎么了?” 玥儿听莫梓瑶这么一说,于是停下手里的动作从衣袖里掏出一封鹅黄色的信件递了过去。“小姐,你哥哥给你写的信。方才在来的路上,守门的家丁交给我的。” “啊,哥哥的信!”真意外呀,李卫居然知道我在这里!莫梓瑶心想。 她才将信接到手里就迫不及待的触及到信封的边缘准备将其撕开。但才撕开了一个小缺口便又突然止住了动作,她重新将信件叠好了放进了贴身的衣襟里。 楚擎天看着莫梓瑶一系列的动作和瞬间变得激动的神情,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却笑着道:“原来瑶丫头还有哥哥啊,我都不知道呢!” 莫梓瑶却没有听出他语气里浓浓的酸味儿,她微微颔首,“是呀,我不光有哥哥,我还有我娘和一个弟弟,呵呵,好久没见她们了,不知她们现在可好。真想她们呢!”莫梓瑶说着,抬眼看向远方然后轻声道:“擎天,我现在想将愿望用掉可以吗?” 楚擎天看着莫梓瑶落寞的神情,不禁心里也跟着堵堵的不好受,“可以啊,说吧,你想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帮我每月写封信给我娘和弟弟,我想让她们知道我很好,叫她们不必为我担心。” “就这事?瑶丫头,不如我派人把伯母和小弟接过来和你一起住吧,这样你们也能有个照应。”楚擎天无比诚恳的道。 莫梓瑶摇了摇头,“这怎么行,我已经在这里白吃白喝了这么久,哪儿还能让我娘她们来叨扰你。” 楚擎天有些不高兴了,“瑶丫头,你见外了,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们好多年没见了吧,难道你就不想见到她们?” 是啊,离开家已经有三年多了,娘,可好?磐儿可好?那可恶的爹爹有没有对她们怎么样?虽然与她们才见几次面,但也是这个世上自己唯一的亲人啊!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能力让她们不再过清苦的生活呢?一转念又想到怀里的信,信上都说了些什么呢?有没有关于顾莫离的消息呢? 想着想着,莫梓瑶竟心烦意乱起来,她轻抚了下额头对楚擎天说:“擎天,我今天感觉累了,想早些回去歇息,明日我们在继续练习吧!” 楚擎天也看出了莫梓瑶心不在焉的样子,他摆摆手道:“嗯,赶紧回去歇着吧!”然后示意玥儿扶了莫梓瑶的手。 看着莫梓瑶有些急切的背影,他在心里暗自猜想着这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不想让自己看到,而且还如此迫切的想要知道信件的内容。难道是顾颜暮想要接她回山庄? 想到这里,楚擎天低声自嘲:“呵呵,她本来就是顾大哥的未婚妻嘛,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 莫梓瑶才刚进屋,便急急的从衣襟里将信件掏了出来,沿着上回的裂缝将信封撕了开来取出里面的信纸,当她颤巍巍的抖开信纸后,却又愣了神儿,自己眼睛看不见啊,如何能看得到信里写了什么类容呢? 一旁的玥儿看着莫梓瑶有些失望的神情小声道:“小姐,不如让奴婢念给你听吧!” 莫梓瑶惊讶道:“你念给我听?”她犹豫了会儿,还是将将信纸递到了玥儿手里。“那好吧,你念来给我听。” 玥儿接了信纸,清了清嗓子照着信纸上的内容念道:“丫头,我是哥哥,一晃有半年没见到你了,不知你现在可好?我不知道我离开的这些日子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但我从山庄里亲卫们带来的消息中得知了你和大公子之间的一些事情。丫头,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和他私奔。主子知道了这件事情莫名的喝了好多酒,看得出来他嘴上对你冷言冷语,但心里还是有你的。 呵呵,说了不在你面前提主子的,但我知道你还是很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既然你选择了,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哥哥只希望你能开心的生活。对了,我和柳儿准备成亲了,主子让我接她到南疆来完成婚事。柳儿说到时候希望你能来,你来吗?” 第六十四章 开导 更新时间:2011-06-24 莫梓瑶听着,心中百味杂陈,李卫和柳儿终于走到了一起,真为他们这对有情人感到由衷的高兴。这不禁又让她想起了那个伤害自己至深的却又止不住思念的顾莫离。 这一刻,莫梓瑶压抑许久的情感正如火山爆发般疯狂的倾涌而出。“顾莫离啊顾莫离,究竟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莫梓瑶在心里轻喃着,眼睛涩涩的有些难受,心里也堵堵的难以呼吸。 玥儿念完了信,将信纸轻轻叠好递回了莫梓瑶手中。 莫梓瑶接过信纸,将其紧紧的攥在手里,她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之色,伸手支住光洁的额头,对着玥儿道:“玥儿,我累了,你去我准备沐浴的东西吧!我想净净身子。” 玥儿本想从侧面问一些关于莫梓瑶之前的一些事情,但见莫梓瑶一脸的疲惫,她把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小姐。那玥儿这就去准备,若有什么事情便大声唤我,我很快就会过来的。”说完玥儿起身走了出去,并伸手关上了房门。 桌子前的莫梓瑶再也忍不住的泪流满面,她趴在桌子上嘤嘤的哭泣着, 削瘦的身子也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你伤我如此深,可我却做不到将你遗忘?难道是我前世欠了你的要这辈子来偿还?真的很想知道你是否真的于哥哥所说一般,在心里也有在乎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呵,莫梓瑶啊莫梓瑶你好傻啊!真的好傻,他不爱,一点都不。一切都是你自己在一厢情愿而已。忘了吧,他不属于你,从来都不。”莫梓瑶痛声问着自己,说完这些又用力的摇起了头。 莫梓瑶坐直了身子,从衣袖里掏出手巾为自己抹掉脸上的泪,然后长长的吁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气声,莫梓瑶一惊,以自己敏锐的听觉居然没有发现门口有人。她不禁紧绷了身子沉声喝道:“谁在外面?” ...... 莫梓瑶竖起耳朵倾听着门外的动静,可半响过去了,只听见呼呼风声和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曳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动静。“没有人,唉,看来是自己太敏感了。”说完,她整个人又瘫进了椅子中。 她的眼睛毫无焦距的盯着房间的某一处,心里开始想起了那个为自己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顾颜暮。从和他初次相识到他不顾家人的反对带着自己毅然私奔,而他自己却落了个身受重伤生死不明的下场。 莫梓瑶心中的某一处竟然也会隐隐作痛,这痛似乎与情-爱并不相干,但却像是要失去自己身边的某个亲人一般让自己难以割舍的痛。 仔细的整理了下对顾颜暮的情感,她发现自己心中竟满是愧疚,是了,这个痴情的男子呵,为我无怨无悔的做了这么多,你叫我如何报答你呢? “我不要她为妾,她,是我命定的妻!这辈子我只要她一人!” “两厢情愿?……梓儿,我愿意等你,等你爱上我的那一天,好吗?”她的脑子里闪现出顾颜暮那日在山庄的家宴上毅然决然的神情。 这个总是亲昵的唤我为梓儿的男子啊,对我总是那么温柔,那么深情。可我真的不爱你,却还是答应了要嫁给你,好矛盾啊,该怎么办才好呢?” 莫梓瑶拍拍头,“怎么办?不是已经答应了人家了嘛!人家为了你现在都不知是死是活,难道要你以身相许过分了吗?没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不要做一个负心的人。” “唉!如果顾莫离能有他对自己十分之一的好……”想到这里,莫梓瑶的身子狠狠一颤。“呵呵,莫梓瑶你好没出息啊,怎么想着要起了他的怜悯呢?”莫梓瑶自嘲的轻笑一声,沉默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玥儿准备好了沐浴的东西,上前来扶了满脸疲惫的莫梓瑶往内室的屏风后面走去…… 玥儿看着莫梓瑶微红的眼眶,心知她必定是方才哭过,但也不好怎么去打探主子的心事。只好随意找了个话题说道:“小姐,我听说用薰衣草泡澡可以镇静安神,安抚心灵,消除忧虑而且还有嫩滑肌肤之效呢!刚好尚武盟的后山上有一大片开得正灿烂的薰衣园,我无事便和其他女婢们一起去采摘了些回来。小姐要不要试一下?” 莫梓瑶轻轻笑道:“嗯,好的,玥儿有心了。” “小姐不必客气。我这就去给你拿去。”玥儿已经为莫梓瑶宽了衣裳,扶她进了浴桶,接着她快步出了屏风,不一会儿便提了一篮子薰衣草花儿走了进来。 她将花瓣轻轻的撒在莫梓瑶周围,房间里很快就溢满了薰衣草淡淡的清香味儿。 做完这一切,玥儿又来到莫梓瑶身后为她轻轻揉捏起肩膀来。 莫梓瑶缓缓放松了身子,轻轻闭上了眼睛。一时间,心中竟然无限感慨,想当初自己也是伺候主子们的低贱女婢,而现在却轮到别人来伺候自己,而自己却仍然是女婢的身份。这是不是很讽刺呢?如果玥儿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恐怕也不会这样对自己好了吧!呵呵,真是命运弄人啊! 如今的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玥儿一边帮莫梓瑶揉捏着肩膀,一边望着缓缓从水面上升起的袅袅白雾出着神。 沉寂了半响,莫梓瑶突然开口道:“玥儿你可有心仪的人?” “啊!”玥儿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她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袅袅的白雾之上语气淡淡的说:“有又如何?我只是个低贱的女婢,长得也不好看,不配拥有这一切。” 莫梓瑶在心里叹息一声,“谁说你长得丑了?你其实长得很好看,只是你平时不注重打扮罢了,要对自己有信心。” 玥儿听着,没有说话。 莫梓瑶又道:“如果有人说喜欢你,并愿意娶你为妻,你愿意吗?” 玥儿身子一颤,很快又恢复平常。“什么?!娶我?呵呵,小姐你就别拿我开心了,我心里清楚,我不会有这一天的。” 莫梓瑶突然抓住了玥儿的手,柔声道:“二全喜欢你已经好久了。”话说到这里,莫梓瑶能明显的感觉到玥儿身子在轻轻颤抖。 “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二全是个不错的男人,不要错过了,而且你也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好人家嫁了。想想娶妻生子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为何不给一次自己享受的权力?” 玥儿轻轻的挣开了莫梓瑶的手,她叹息一声,“小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为我-操这份心,只是我的过往你不会明白的。” “你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莫梓瑶突然道。 玥儿脸上闪过一丝惶恐,随即有些羞愤的道:“小姐都知道了些什么?” “你不必紧张,我并没有想要戳你伤口的意思,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帮我?怎么帮?难道让时光倒流?”玥儿脸上表情十分难看,她对莫梓瑶的话噗之以鼻。 莫梓瑶早就知道玥儿会有这样的想法,她轻笑着说:“其实很容易,只要你能放下压在心中的包袱,幸福便会向你敞开温暖的怀抱。” 玥儿沉默了,顿了会儿她忧伤的道:“放下,谈何容易。事实已是如此,有怎么能改变得了呢?” 莫梓瑶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于是道:“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在乎自己的妻子是不是完璧之身,在我生活的那里的人,并不会去刻意的要求女子在成亲前一定要是完璧之身,而是在意对方是否全心全意的爱着,如果是真心的爱了,又岂会去在意这一点小瑕疵呢?所以说你不必去在意这些,我想二全他也不会在意的。” “他……他真的不在乎吗?你……你确定?”听到这里,玥儿竟有些语无伦次了。 莫梓瑶轻轻笑了起来,“嗯,玥儿,请你相信二全,也相信你自己。给大家一次机会吧!” 莫梓瑶说完,玥儿再度沉默了。桶里的水渐渐变冷,莫梓瑶从桶中站了起来。她无声的拿了毛巾递给莫梓瑶然后替她穿好衣裳。 此时玥儿脸上表情复杂,她犹豫了好久终于开口对莫梓瑶道:“小姐,你能帮我……帮我问一下二全的意思吗?” 莫梓瑶反手拍了下玥儿的肩膀笑着道:“当然可以,你找人去将二全叫过来吧!等下你便在屏风后面听着就好了。” 玥儿一愣,然后在莫梓瑶面前跪下磕了个头,无比诚心的道:“谢谢小姐!” 莫梓瑶没想到玥儿会给她行如此大礼,她连忙伸手扶起玥儿道:“玥儿不必如此,只要你们这对有情人日后能相守在一起,我便很开心啦!” 玥儿激动了好阵儿然后有些疑惑的问:“不知小姐的家乡是哪里呢?玥儿觉得那里定是个美丽的地方!”玥儿一边说着,一边憧憬着。 “嗯,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很美,很美……”莫梓瑶说着,也不禁想起了已经被自己逐渐选择遗忘的家乡-二十一世纪的现代。 “小姐什么时候会回去呢?如果回去的话记得带上我啊,我想去看看小姐口中与这里截然不同的的美丽地方!” 第六十五章 团聚 更新时间:2011-06-25 玥儿说完是一脸的向往,而莫梓瑶却是满脸落寞的静静望着远处,“如果能有机会回去的话,我一定带上你。” 玥儿盯着莫梓瑶的侧脸心里有个大大的疑问,犹豫了好久,她还是开口说了出来:“小姐,你不是我们阮南国的人吧?” 没想到莫梓瑶平静的答道:“是也不是吧,我出生在一个非常遥远的国度,本来在那里生活的很好,没想到一次意外让我来到了这里,而且还有了我的家人,在这里已经生活了近四年啦,估计以后也不会离开这里吧!所以也能算是阮南国的人。” 玥儿的这会儿的心情似乎很好,她一双亮盈盈的眼眸来回转动着,仍旧追问着心里的疑惑,“小姐年方几何?” 莫梓瑶听到这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玥儿难道看不出来我有多大吗?” 玥儿伸手摸摸鼻子,摇头道:“我猜不准,小姐应该不会超过二八年华才对,但小姐所表现出来的从容镇定却远远超出了这个年纪。” “我今年应该是十四吧!”莫梓瑶抛出这样一句无厘头的话。 玥儿表情莫名的看着莫梓瑶,在心里道:什么叫应该十四,她不会是失意什么的给公子捡回来的吧?但想到她方才独到的开解自己时,玥儿很快便推翻了先前无稽的想法。 她甩甩头,在心里嘲笑自己真是离谱,居然忽略了她和楚擎天之间微妙的关系。既然公子都那么喜欢她,定有值得他喜欢的地方,我何必在这里妄自揣摩呢? 玥儿想到这里,朝莫梓瑶欠了欠身道:“我这就去让隔壁的小莲将二全叫过来。小姐,无论结果怎样,我都谢谢你!” “去吧!”莫梓瑶挥手让玥儿离去,她心里也变得轻松起来,因为她已经有把握能确定二人的事情可以成。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玥儿就回来了,她进门后就直接迅速的进了屏风后面。 又过了会儿,门口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接着就有敲门声传来:“莫小姐,我是二全。” 莫梓瑶听着二全的声音,下意识的往身后的屏风‘望’去,然后回头脆声道:“进来吧!” 二全见莫梓瑶一个人端坐在客厅的座椅前,他环顾左右却没见玥儿的踪影,有些失望,随即他走上前去为莫梓瑶倒了杯茶递了过去恭声问道:“怎么玥儿没有在您身边照看着?小姐的眼睛看不见,要是想要喝口水,吃点东西什么的多不方便啊。” 莫梓瑶听二全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大堆,其实他是想问玥儿去哪里了,不禁在心里发笑,于是她却装傻道:“玥儿,不知道诶,好像是和哪个丫头约好去后山了吧?” “去后山?后山有啥好去的?”二全抓抓头,表示不解,然后他想起此行的目的,于是问道:“不知莫小姐找我来是为何事?” 莫梓瑶微微一笑,“是关于你和玥儿的事。” 二全听闻是和玥儿有关的,他的身子明显一震,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急急的开口问:“玥儿她怎么说?” “你先别急着知道玥儿她怎么说,有一件事我要先问一下你的态度。” 二全激动的向前跨了一步:“什么事情?” “如果你心爱的人已不是完璧之身,你还能全身心的接受她,爱她吗?我知道我说得很直接,所以请你想好了再回答我。”莫梓瑶说完,心中隐隐有些忐忑,屏风后面还有满心期望的玥儿,二全的回答直接影响玥儿今后的人生。 …… 时间在滴答滴答的流逝着,莫梓瑶一动不动的端坐在那里等待着二全的回答。躲在屏风后面的玥儿在不知不觉中,抓紧了自己衣角。 二全脸上的表情从刚开始的急迫转变成了吃惊最后竟然也有了几分犹豫之色,这时,他竟缓缓的垂下头去。 半响过后,二全突然抬起头来,先前他眼里的犹豫之色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毅然决然的坚定。 他深深吁了口气,望着莫梓瑶道:“无论她之前有过什么过往,我都能坦然接受。我爱玥儿,往后的日子里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爱她,给她幸福!” 二全说完,屏风后面的玥儿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朝前走了一小步,先看看外面的二全,竟不小心碰到了身旁的花瓶。伸手想抢救但花瓶最终还是掉落在地,“噗通”一声刺耳的声音响遍整个房间。 “谁在后面?”二全大喝一声。 厅里的二全以为有刺客闯了进来,他脸色一变一个闪身进了屏风,却和里面之人撞了个满怀。 当他看清面前之人时,他一下子懵了,续而又迅速的将玥儿用力抱在了怀里,然后柔声的轻喃着:“玥儿,玥儿……” 玥儿将头搁在二全的的肩膀上,幸福的闭上了眼睛,“二全……我……我……” 二全满眼柔情,“玥儿,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我会好好待你你!请你相信我!” “嗯”玥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玥儿终于答应了二全,很快两人便私定了终身…… …… 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年的开春。 虽然已经步入春季,但三月份的天气依旧寒冷。 这日,天空阴沉着,早饭过后天空竟然飘起了不大不小的雪花。下午时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的地面上也渐渐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莫梓瑶是个怕冷的人,她一个冬季基本上除了练武之外,是不会轻易的走出去的。这会儿她和玥儿正在厅里烤着火炉,门口却传来阵阵敲门声。 听声音,原来是楚擎天过来了。玥儿赶紧前去开门,楚擎天满脸兴奋的大步走了进来,人还没有到,声音已经传来:“瑶丫头,有一个巨大的惊喜哦!你要不要听?” 莫梓瑶精致的小脸映着跳跃的火光,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宁静与圣洁。她微微侧过脸笑着道:“什么惊喜?” 楚擎天大步走上前去来到莫梓瑶的身边,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振奋。“瑶丫头,你感觉一下有谁来了?” 这时莫梓瑶真的听见有两个人朝着门口走来,她满脸疑惑的盯着门口的位置,只待二人走近。 这时,刚进门的二人急急的走近莫梓瑶,其中一位中年妇人率先开口道:“瑶儿!”另一个年轻的少年走上前去拉住了莫梓瑶的手,轻笑着道:“姐姐!” 莫梓瑶身子如触电般,这声音,这声音是娘和弟弟!她突然站了起来, 激动的伸出颤巍巍的小手抚上了少年的手,顺着胳膊又抚上他的脸庞。然后莫梓瑶笑了起来,“真的是磐儿!” 少年看着面前激动的莫梓瑶,踌躇了会儿,然后轻轻的将莫梓瑶环进怀里,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轻声唤道:“姐姐,姐姐......好多年没见了,我好想你呀!” 莫梓瑶靠在磐儿的胸口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欣慰的道:“磐儿长大了,都有姐姐高了!”磐儿听着,也是高兴的咧嘴笑了起来。 随后,莫梓瑶轻轻离开磐儿的怀抱,转身又摸索上了妇女的手,她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心仍然那么温暖,只是手上的老茧似乎越来越多了。莫梓瑶心中感慨:这就是我娘,一个朴素善良的好母亲。从这一刻起,她便是我莫梓瑶的娘亲! 渐渐的妇女的手竟然也颤抖起来,她反手紧紧的握住了莫梓瑶的小手,眼泪唰的一下便流了出来,她用着带着哭腔的嗓音道:“瑶儿,娘对不起你啊!让你受苦了!” 莫梓瑶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娘,磐儿,这些年来我不苦,真的一点也不苦。你们瞧瞧我现在,衣住无忧的过得很好啊。娘,你就别哭啦!” 妇女叹了口气:“唉!我听楚公子说你的眼睛看不见了,我一猜便知道你这些年来过得很不容易,所以赶紧就和他一起过来了。呜呜呜---看你现在的样子,叫我如何不伤心呢?” 楚擎天站在一旁,面带笑意的看着眼前温馨的一目,于是他看了一旁的玥儿一眼,缓步朝门口行去。玥儿会意也轻轻的跟在了楚擎天的身后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四年未曾见一面的一家人。 就在玥儿伸手关门的时候,房间里传来莫梓瑶的声音:“擎天,谢谢你!” 楚擎天挑唇一笑,低头看着院子里的地上深深浅浅的足印,信步朝院子外面行去。 莫梓瑶收回‘目光’对着妇女道:“对了娘,家里怎么样了,爹他……他怎么没来?” 妇女叹息一声:“你爹他已经……已经不在了。”这次妇女竟然没有哭,只是眼里依旧掩盖不住哀伤。 莫梓瑶也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结,她对这个一见面就对她拳打脚踢的,口口声声的就要把她卖到妓院的爹并没有一丝的感情。她想到楚擎天还真的将娘和弟弟接了过来,她在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可自己在这里也只不过是个白吃白喝的门客而已,本来自己一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现在又多了两张嘴,莫梓瑶微微叹了口气,抬头问妇女道:“娘,你和弟弟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是呀,楚公子真是好人啦,不仅将我和磐儿接了过来,还让我们在这里安心的住下呢!瑶儿,你和他的关系是?”妇女说着,一脸的期待。 第六十六章 安顿 更新时间:2011-06-26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info)”莫梓瑶飞快的答道。 妇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样啊?呵呵,不过那楚公子人真的很不错啊!” 莫梓瑶轻轻笑着没有回话。楚擎天确实很好,只是自己仅仅将他当做恩人和朋友来对待。 这时一旁的磐儿兴冲冲的开口说:“听闻楚大哥是今年选出来的新任武林盟主喔,他武功肯定很厉害!姐姐,我想跟着他学习武艺,到时候做一个除暴安良的大侠!” 磐儿原来想习武,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莫梓瑶转念想着,心中有了打算。于是道:“习武可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情,你确定真的要学吗?” “当然要学了!姐姐你一介女流之辈而且眼睛还看不见,都能学诶,更何况我一个四肢健全的堂堂男儿呢!不知道姐姐的武功如今到了什么地步了呀!” 莫梓瑶轻轻一笑:“我也只是学了些皮毛,以后用来防身而已,武学之博大精深,你若真想跟着他学,那以后要用心钻研才行啊!” 莫子磐信心满满的道:“姐姐大可放心,我很喜欢武学,羡慕那些拥有一身好功夫的人。我常常幻想自己也是一位武林高手,身背一柄三尺长剑,或登平于江河湖面之上;或轻踏于皑皑白雪之中;或飞檐于房舍屋瓦之间,或屹立于松岩树梢之端,会令人多么心旷神怡啊!如今我能有这个机会了,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莫子磐说着,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子走了进来,朝着莫梓瑶鞠身道:“莫小姐,我家公子让我来带夫人和莫公子下去歇息。” 莫梓瑶点点头,对着妇女和莫子磐道:“娘,磐儿,你们一路赶来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多年没见了,明日我过去看你们,和你们好好叙叙旧!” 莫子磐拍了拍莫梓瑶的肩膀道:“姐姐,你眼睛看不见,明天还是我和娘过来你这边吧!你也早些休息!”说完,莫子磐扶了妇女的手跟在那婢女的身后,往外行去…… 翌日,天空放晴,暖阳透过云层照射在银装素裹的山峦和大地,天地刹时间染成了一片绯红。 山峦间的一处空地上,莫梓瑶正在努力的让自己的身子腾空起来。可一连试了无数次,最好的时候却也只能离地半尺,再高就做不到了。而且总飞不出三丈的范围。 一旁的楚擎天负着手看着莫梓瑶起飞,下落,再起飞,再下落…… 不知不觉间,莫梓瑶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贴身的衣服也早已汗透。但她总是身形才落下来,还不待休息调整,便重重的吸上一口气,然后提气再次往上一跃,身子又离开了地面…… 莫梓瑶四周三丈范围内的雪地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凌乱的足迹。她再一次落地时,终于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唉,都已经学了两个月了,可我的轻功仍然没有半点长进,我真是太笨了,怎么都无法离地一尺。” 楚擎天望着雪地里一抹不断跳动的淡蓝色笑着道:“不要慌,其实你已经很好了。学习轻功要有较好的内功基础,你刚入门没多久就开始学轻功,能做到现在的样子已经很不错啦!” 莫梓瑶瘪瘪樱红的小嘴,“你就不用再安慰我了!我已经给自己定下了目标,今天如果不能飞离地面一尺,我便一直在这里练到天黑为止!”她说完,一提气又开始练了起来。 楚擎天望着雪地里这个不断晃动的娇小却又倔强的身影,看出了她的问题所在。她放不开,似乎总是瞻前顾后,心中顾虑颇多。 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地面上没有任何阻碍物,要完全放开身子!跃起时要即刻气沉丹田,闪转腾挪间,脚下步子要轻灵迅捷。(..info无弹窗广告)这才能有身轻如燕、踏雪无痕的境地。瑶丫头,你已经练习了一早上了,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哪知莫梓瑶头也不回的说:“我一点也不累,再练习一会儿!” 楚擎天轻叹了口气,突然闪电般的飞身上前,伸出右手抓住了莫梓瑶的胳膊,然后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道了句:“我来演示一便,你注意感受!” 还不待莫梓瑶反应过来,他脚下微微一借力,身子便离开地面三尺,同时右手袖子飘起,一股柔和而浑厚的内劲发出来。手一扬,身子便如一只轻飘飘的大纸鸢,悠然飘翔着飘了数丈之远,楚擎天开口说:“身轻如燕!” 道完,他突然从空中冉冉而下,本来脚要落到雪面上的,但只见他迈着步子朝前急速移动着,身形潇洒,犹如庭除闲步一般,步伐中浑然没有半分力道。他身后经过雪面上居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踏雪无痕!”他叫声甫歇,人也已双足落地。 没想到他身侧的莫梓瑶并没有被吓着,反而犹意未尽的道:“那八步赶蝉、飞檐走壁、凭虚凌空又是如何境地?” 楚擎天剑眉微挑,“好吧,今日就让你好好见识一番!”说着他,纵身轻跃,身体离地五尺,脚下在空中如疾风般大跨了八步,“八步赶蝉”,话毕人已来到一处,悬崖峭壁间,他身子倾斜与地面成九十度,飞奔在峭壁之上,“飞檐走壁”然后足下一用力,身子飞出了数丈之远,再毫无借力的情况下他的身子竟然如静止一般停在了半空中数秒。“凭虚凌空”说完,楚擎天的身子才如落叶般轻飘飘的缓缓落下,如顺之坠,悄然无声。 两人才刚刚落地,身后既然传来一阵儿击掌声。“妙!妙!妙!楚大哥的轻功真是绝妙啊!”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巨石后面缓步走来一青衣少年。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莫梓瑶的弟弟,莫子磐。 “磐儿……”莫梓瑶和楚擎天异口同声喊道。 莫子磐已经行至二人跟前,他先望着莫梓瑶轻轻一笑,而后满面诚恳的对着楚擎天鞠身道:“楚大哥,子磐方才在巨石后面瞻仰了你绝妙的轻功,实在羡煞我也。” 说着他撩起衣袍准备屈膝跪下想行礼跪拜楚擎天为师,楚擎天的伸手扶住了他,一脸惊讶!他不解的问:“磐弟这是作何?” 莫子磐赶忙道:“楚大哥你武功卓绝,我想拜你为师,跟着你学武艺!” 楚擎天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于是笑着道:“我爹自从退下武林盟主之位后,现在刚好闲了下来,正在寻觅资质上佳的年轻人收做徒弟。我已经向他推荐你了,他让我找个时间带你过去见见他。你若得空的话不如现在就同我前去见见我爹。” 莫子磐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他兴奋的拉住楚擎天的胳膊道:“我有空,我有空!走,咱们这就过去!” 楚擎天笑着,伸手触碰到莫梓瑶的小手柔声道:“瑶丫头,轻功的要领我已经展示给你看了,如今你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好好分析,消化。一味的重复练习对你的提升效果不大,走吧,回去换身衣服好好琢磨琢磨,明日再过来,到时我来验收成果。” 莫梓瑶想了想点点头,也就不再坚持,任随楚擎天拉着她一步一步缓缓朝前走去。莫子磐双手抱着头,慢悠悠的跟在两人身后,他看着两人的背影,忽而邪邪的挑唇笑了起来,也不知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楚擎天把莫梓瑶送到她住的小院儿后便和莫子磐离去。院子里正在晾晒被褥的翠儿看到莫梓瑶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前去扶住莫梓瑶的手。 莫梓瑶甜声道:“娘,你在做什么呀?” 翠儿温和一笑:“哦,我一大早来你这里却没见你,问玥儿才知道你跟着楚公子出去练武了。我闲来无事,看到你床上的被褥有些潮了,今儿刚好天气放晴,我就都抱出来晒晒,晚上睡觉就会暖和多了!” 莫梓瑶轻轻拍了下翠儿的手,“娘想的真周到,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去说吧!” 进了屋里,玥儿赶紧给生上了火炉,然后又去准备沐浴的东西。莫梓瑶和翠儿围着火炉坐了,烤了会儿火,玥儿来扶她去沐浴。 半个时辰后,莫梓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了屏风。来到火炉旁坐了,玥儿很体贴的为其加了些许碳,然后也在一旁坐下。 莫梓瑶直视着火炉,缓缓开口:“娘,老盟主可能要收磐儿为徒,到时便会留在这里了。” 翠儿一听,高兴的道:“真的!这真是太好了!磐儿这孩子从小就嚷嚷着说要习武。如今盟主能收他做徒弟,也算是完成了他的一大心愿,加上你也在这里,磐儿能和你在一起,你们姐俩儿相互照顾,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莫梓瑶听出了翠儿话中的离别之意,心里一下子感觉堵堵的有些难受,“娘这是要走吗?” 翠儿笑着道:“娘能见你一面就很开心了,如今磐儿也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我也就没什么好牵挂的啦!” 莫梓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心中竟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她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道:“娘,我想和你一起回家去!” (小叶说一句:悲催!无比的悲催!今天电信局说宽带要到下个月初才能拉好,没有网络的日子,没有网络的日子啊,相信大家都懂得。~~~~~~~~~这些天来,文文都是我托朋友给上传的。现在《浮梦》的情况如何我也不太清楚,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每天放学回来努力码字更文!每天弄完这一切已经凌晨了!叶这么拼命但是成绩似乎不尽人意啊!叶也不清楚是怎么了,反正心情失落无比~~~~~~~大大们就给叶一些动力好么?) 第六十七章 破败的家 更新时间:2011-06-27 翠儿目光一滞,“啊,和我一起回去?瑶儿,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去不了!” 莫梓瑶不解,问:“怎么了?为什么说我们回不去?” 翠儿重重叹了口气,略微发黄的眼里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她凄凄哀哀的抬眼望着炉子里跳跃的火苗悲声道:“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家了,你爹他嗜赌成性,如今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前段时间在街头的赌坊里聚赌一天一夜,回来时告诉我说他这次输掉了一百二十七两银子。债主说,如果不在三天内还清的话,便要了他的命!”说道这里,翠儿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莫梓瑶连忙伸手拉住翠儿的手安慰,“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娘……不要伤心。” 翠儿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泪水,强忍着心中悲愤的情绪接着道:“一次输了这么多银子,我们自然是还不起。还好,你每月或多或少都有往家里寄些银两,我会在这些银子里抽一点存放在一个木匣子里,并上了锁,本想将这些钱留起来将来给你们姐弟俩儿长大了用,如今也只好拿出来给你爹还赌债。” 莫梓瑶听到这里,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谁叫他是自己的爹呢! 没想到翠儿此时的表情陡然间变得愤怒起来!“可那日当我打开匣子时,发现里面竟然空空如也!我好不容易攒了差不多四年的银子啊,如今一文也没看到!我当时就质问他银子去了哪里,他说他前天趁我出去给人送衣服的时候,偷偷的拿了我的钥匙,然后找到匣子,并全部拿去当赌本了。” 翠儿越说越伤心,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抽抽噎噎的继续说:“但不管怎么样,他毕竟是我丈夫,就算输再多的银子我也会想办法慢慢帮他还上的。只是……只是……呵!只是我没有想到,他当时为了脱身居然将我和磐儿还有你,一起以一百两银子的价格典押给了当地有名的恶霸-朱门通一家!我听完后当时就昏了过去,我没有想到,他为了还赌债居然将我们娘儿三人都卖了人!你说这是人能做出的事么?” 听得出来翠儿满心的失望和无比的悲愤!莫梓瑶将翠儿轻轻拥入怀里,伸出小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娘,让你和磐儿受苦了!这些年来,我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但我也时常挂念着你们!我本想等我过得好一点的时候就接你和磐儿过来团聚,只是……只是我太无能了,四年了,直到现在我还是为人奴婢。我日夜思念着你们但却没有足够的能力来照顾你们!每每想到此,我便觉得自己很没用!” 翠儿听莫梓瑶这么说只好把先前的话题扔在一边,强扯着一丝笑意说:“瑶儿千万不要这么说,要说最没用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和磐儿。特别是你,好好的一个孩子啊,眼睛居然说看不见就看不见了!你不知道,我多么想那个看不见的是我啊!这样你就不必吃这么多苦了。” 其实每次说到眼睛,莫梓瑶的心里就会难过好一阵儿,只是她在外人面前依旧装着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心中的苦,也只有她一个人知晓。但她依然强迫自己笑着道:“娘在胡说什么,我看不见便看不见吧,如今也这样过了一年多了,我早就习惯啦!” 翠儿又想要说些什么,但她看着莫梓瑶的侧脸,嘴张张合合了几次却也没能说去一句话来,她从玥儿手中轻轻拿过工具,然后夹了一块木炭放入火炉中,然后迅速的侧过脸去,飞快擦掉眼里的泪水。呢喃道:“真不知道当初我怎么嫁给了这样一个人,唉!” 关于那个害她们如今生活这么辛苦的人,莫梓瑶在潜意识里却是很不愿去想的,这个世界上,那个叫莫强的男人。虽然翠儿没有说莫强最终是怎么死的,但她还是能够猜得出其中的原因。对于他最终落了个英年早逝的下场,也没有半点怜悯之情,只能说他这是种恶因得恶果。他只有死了,翠儿和磐儿才能从水深火热的生活中解脱出来! 翠儿说出这些话,心情似乎好多了,她吁了一口气语气平静的道:“他是死了,可赌债还是要我们来还,我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典当了换了银两,却也没有几个钱,债主天天上门来堵债,我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好将房契过继给了债主。本想着没有了房子,我和磐儿就要露宿街头了。” “还好,楚公子居然及时出现了!他了解了我们的处境后,不仅帮我们还清了一百多两的赌债,而且还接我和磐儿去山庄做客!”说到这里,翠儿神情忽而又一变,眼里有莫明的光芒开始闪动。 一旁的玥儿静静的聆听着,只是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莫梓瑶或翠儿。当她见到翠儿眼里期翼的目光时,便也能猜出她此时的心中所想。只是主子们说话,她一般不会插嘴发表自己的意见的,不过这回她也笑着跟着说道:“是啊,公子人真的蛮好的!” 怎么说莫梓瑶也算是她的恩人,对于莫梓瑶的身份她并没有为此而瞧不起她。 莫梓瑶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如何会不知她们两人的用意呢!莫梓瑶轻轻一笑说:“你们说得都对,擎天的确是个好人。他还是我的好朋友,好师傅!为此我也感到很高兴。” 翠儿见莫梓瑶有意躲闪,于是追击道:“瑶儿也快到了及笄的年纪了,可有什么心仪的对象?说给娘听听,娘好趁早帮着参谋,其实,我觉得楚公子就蛮好的,这么年轻就做了武林盟主,你要是能和他在一起,娘就算走,也走得安心了!” 这翠儿是越说越离谱,莫梓瑶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道:“娘,别说了,楚公子是当今的武林盟主,而女儿这么个身份,哪里配得上人家?这种话以后切莫再说了,免得给人家听了笑话!还有,什么走不走的话,以后也不许再说,不然我会生气的!” 翠儿一愣,她没想到莫梓瑶居然会如此反应,她一笑:“好了,好了,是为娘的想多了,以后再也不说走的话,我女儿还没嫁人嘛,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莫梓瑶点点头。 翠儿转念又一想,如果她不喜欢和楚公子在一起,也还长大了要嫁给二牛家的小志嘛,那小志到如今也没有成个家,而且他家这些年给富贵人家的丫头做衣服也挣了不少钱,瑶儿要是喜欢的话,嫁给他们家小志也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翠儿开口问:“难道瑶儿还对二牛家的小志恋恋不忘?” 莫梓瑶听翠儿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愣住了,什么二牛三牛的,小志又是谁?莫梓瑶仔细的想了许久,发现自己确实记不起有这个么一个人,估摸着是十岁之前的记忆吧,于是她道:“那是小时候不懂事,随口胡茬的,不可当真。” 翠儿疑惑了,还真不知道莫梓瑶想要这么样,她就直愣愣的盯着莫梓瑶看,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子这怎么和以前的瑶儿不一样了呢?究竟哪里不一样,她一时也说不出。 莫梓瑶能感觉到翠儿异样的目光,她怕被翠儿发觉了什么,于是轻轻的伸手抚着额头,对一旁的玥儿说:“玥儿,我头又有些不舒服了。” 玥儿赶忙走到莫梓瑶身边道:“呃,那我扶小姐你进房间里休息吧!” 翠儿也没有在意,她连忙站起身来,她走到外面去帮把晾晒在衣杆上面的被褥收了回来,细心的铺上。 莫梓瑶坐在床沿上,伸手拉住了翠儿的手心,道:“娘,以后不许有想不开的念头,我和磐儿都会对你好的,虽然我还小,并不能体会娘对爹的感情,但我真的觉得娘为他怎样做不值。您还有我和磐儿啊,我们都希望能得到您的庇护,在您的关爱下长大!为了我们,您能答应我么?” 翠儿将莫梓瑶的小手紧紧的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莫梓瑶,然后轻叹一口气道:“娘答应你!呵呵,我的瑶儿长大了,说出的话都这么有道理,娘确实对你们亏欠太多,往后的时光里,我会做一个称职的母亲!” 莫梓瑶微微一笑:“嗯,娘在我这里也忙了一上午了,回去睡个午觉吧!” 翠儿也笑着轻轻的将莫梓瑶的手放进了被子中,并帮她掖好被角,然后轻步走了出去…… 吃罢午饭,太阳慢慢躲进了云层,天空又变得有些暗沉沉的,湿冷的空气,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这会儿莫梓瑶也没什么是可做,她是个比较怕冷的人,于是决定回到睡个回笼觉,顺便想想今日楚擎天带着她展示的几招绝妙的轻功,然后反思着自己为何不得寸进的原因。 莫梓瑶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日在雪地里的一幕幕,几个招式也在脑海中来回演练……渐渐的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到后来竟然睡着了。 就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听见有人在唤她。她闭着眼睛问:“谁呀?是玥儿吗?” “噗嗤……”床前之人竟然爽朗的笑了起来。 莫梓瑶一听,原来是楚擎天来了。她伸手支起身子道:“擎天找我有事?” 此时楚擎天手里捏着一封已经开过的信件,他瞪了一眼床上的莫梓瑶一眼道:“死丫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啊!” 第六十八章 能医好! 更新时间:2011-06-28 莫梓瑶伸手一探额头,“呃,你这人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啊,我哪里有说不能来了?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 楚擎天赶忙将手中的信件塞进莫梓瑶手笑着说:“我这儿有一封你的信!” 楚擎天以为莫梓瑶听闻有她的信,必然会很高兴。可当莫梓瑶手指触碰到信件时,她平静的脸上陡然闪过一丝惊慌。双手也不自觉捏紧了信。“不会是李卫写给我的吧?”莫梓瑶在心中暗忖。 楚擎天脸上的笑容一僵,他问:“瑶丫头,你怎么了?” 莫梓瑶努力让自己平静,试探着说:“这信,是谁写给我的呀?” 楚擎天想起信件的内容,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是祝伯伯差人送来的!” “祝伯伯?!啊,信里说了些什么?擎天你快快念给我听!”祝伯伯的来信,那肯定是有关我眼睛的事情!莫梓瑶手指有些颤抖的将信件又塞回了楚擎天手中。 楚擎天望着一脸期翼的莫梓瑶,轻笑着将信封里的信纸拿了出来,朗声念道:“梓瑶丫头,经过大半年的研究实验,老头子我终于找到了能彻底医治好你眼睛的方法了!……” 楚擎天还没念完,椅子上的莫梓瑶一下子从站起身来,摸索到楚擎天的胳膊摇晃着,无比激动的道:“能彻底治好了?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楚擎天轻轻拍了下莫梓瑶的小脑袋,同样激动的道:“既然祝伯伯说能治好了,那便是真的了!哈哈,你先别激动,且听我把信念完!” 莫梓瑶像个要讨糖吃的小孩子一样,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坐了回去,侧耳倾听楚擎天接着往下念。 “丫头接到信先好好休养三天,三天后老夫便会亲自过来主刀。”楚擎天念完信,皱起眉头道:“主刀?主什么刀?不会是要把眼睛剜除吧?” 莫梓瑶听楚擎天的说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忍俊不禁的道:“如果把眼睛剜除了我还能看见吗?祝伯伯说的是要给我的眼睛动手术的意思。” “动手术?”楚擎天伸手抓了抓头发,一脸茫然,“什么是动手术?” 莫梓瑶伸手轻抚了下额头,摇头说:“呃,说了你也不懂,反正这是唯一能治好我眼睛的方法。” 楚擎天表情傻愣愣的歪嘴一笑:“哦,好吧,那这几日你便好好休息,等祝伯伯来了给你动手术。” …… 三日后。祝西屏果然相约前来。 老盟主楚傲山和楚擎天一同前去接应。由于楚傲山和祝西屏是多年的老朋友,两人十多年未见,这次好不容易见上了一面,两个年已古稀的人一起把酒畅谈了一天一夜才尽兴。 而楚擎天则是以缓解心情为由,带着莫梓瑶到崇山的山峦间策马飞驰。 这日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上偶尔漂浮着几朵洁白的云朵。林间的小鸟儿们也欢快的唱着歌儿,一切显得是那么的和谐与宁静。 马儿顺着小溪欢快的奔驰着,马背上的两个人时时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 跑了好一阵儿,楚擎天拉停了马,拉着莫梓瑶翻身跃下马背,然后他突然道了句:“我们要过河咯!” 话音落,莫梓瑶还搞不清楚状况。只是条件性的“啊”了一声,就发觉自己的腰间多了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她轻呼一声身子便离地而起。 楚擎天在莫梓瑶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下子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身,他望着莫梓瑶一下子变得绯红的脸颊笑着道:“抱紧我!”然后一个纵身,提气施展着轻功从数丈宽的河面上轻踏而过,脚落而水无痕,转眼间两人便来到了对面的岸上。 直到落了地,楚擎天才依依不舍的轻轻的将手从莫梓瑶的腰间放开。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注视莫梓瑶的小脸。 莫梓瑶感受到楚擎天炽热的目光,她轻轻撇过脸,“擎天,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楚擎天一愣,坏笑道:“有,当然有了!” “啊,真的?在哪里?”莫梓瑶说着伸手往脸颊上摸去。 这时楚擎天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柔胰,“还是我来吧!” “哦。”莫梓瑶依言放下手去,便轻轻的闭上眼睛,扬起了小脸。 而楚擎天却是就那么静静的盯着莫梓瑶的小脸瞧着,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过来半响,楚擎天终于伸手轻轻抚过莫梓瑶如凝脂般光滑如玉的脸颊。 当楚擎天的手指触碰到莫梓瑶柔软的肌肤时,楚擎天感觉身子里有一股奇特的感觉在身体里四处乱窜,他的手也因此微微一顿,整个人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掉了吗?”只时莫梓瑶突然出声问。 楚擎天手一颤,赶忙收回心绪,然后伸手又往上,轻轻的帮她把额前被风吹得纷乱的发丝轻轻挽到耳后。这才道:“好了!” 莫梓瑶并不知道楚擎天在这短短时间内一系列的心绪变化,她甜甜的笑说:“谢谢擎天。对了,你不是说有东西要送给我的吗?” 楚擎天一愣,道:“是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子,他伸手轻轻拂过簪子光滑的表面,温柔的笑着说:“你很快就要到及笄的年纪了,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送给你庆贺的,那日在街上挑中了一支玉簪,虽然算不上很值钱,但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说完,楚擎天将玉簪递到了莫梓瑶的手中。“等你及笄的那天,我亲自为你插上!” 莫梓瑶紧紧的攥着玉簪,伸手轻轻的抚过簪面笑着道:“简单而又不失高雅,呵呵,擎天,我很喜欢!” “嘿嘿,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楚擎天有些痴痴的望着含笑的莫梓瑶,心中却突然如风雨欲来的海浪一般跌涌起伏,他在心中自语:“莫梓瑶啊莫梓瑶,如果你不是莫大哥的未婚妻该有多好啊!”一想到这些,心中竟然如被千万根针同时刺中般的痛苦。 不自觉觉间他的一双剑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他突然道:“瑶丫头,你……你真的要嫁给顾大哥了吗?” 莫梓瑶心中也是一颤,她脸色一变,原本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苦恼,作难之色。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又点头…… 楚擎天见莫梓瑶犹豫不决的表情,心中竟轻轻松了口气。他轻声笑这说:“呵呵,我随口问问而已,如果不想回答便不要去想了!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啊,来,我再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楚擎天差不多带着莫梓瑶转遍了整个山脉,太阳西斜的时候,两人才有意未尽的往盟中赶去…… …… 翌日。 一切准备就绪,虽然莫梓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这还是第一次在古代动手术,她心里也没个底儿,害怕,忧虑的情绪盘踞在心里挥之不去。心情却是既紧张又兴奋,既害怕又期待。 早饭过后,祝西屏提着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来到莫梓瑶居住的小院。 莫梓瑶的小院里,翠儿,莫子磐早早的就在那里候着了。她们也同莫梓瑶一样,心中既紧张又兴奋。她们的身旁还站着楚擎天,玥儿还有二全,他们三人伸长了个脖子拼命的往屋内望去,似乎很想看看祝西屏如何给莫梓瑶动手术并让她重见光明。 可惜,祝西屏为了手术时不被人打扰,把所有人都赶离屋子五丈远的地方才罢休。 祝西屏进了房间,首先和早已躺在床上的莫梓瑶好一顿的不着边际的闲聊。待莫梓瑶不那么紧张的时候,这才渐渐转入主题。 他看着床上的莫梓瑶叹道:“丫头啊,老夫没有福分收你做徒弟,真是大大的损失啊!你那时说让我动手术,打开头骨将脑内的淤血清除,我当时还以为你在信口开河呢!虽然你说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这种方法我确实没有见有人用过,也不敢轻易尝试。唉,没想到我今日还是要用这种方法帮你治疗!” 莫梓瑶偏着头想了下道:“那祝伯伯为什么这次终于决定要用这种方法了呢?” 祝西屏一摸胡须笑着说:“因为我发现这种治疗方法确实有人尝试过! 莫梓瑶一脸惊讶,“哦?还真有如此胆大之人?” “呵呵,是啊!自从对你许下一定要治好你眼疾的承诺以来,为了能让你眼睛早日复原。老夫在这大半年里翻遍了所有藏书,配了数十副药贴,但效果却不尽人意。正在老夫有些丧气的时候,有朋友来信让老夫去参加仁天城一年一度的医药探讨大会。” “于是老夫便想着,看能不能在大会上得到一些能帮你改善眼疾的方法。没想到还真让老夫寻到了一本。那就是天朝当时一位在医学上轰动一时的华佗老祖遗留在世的《百无一试》。” “《百无一试》,华佗有出过这本书?我怎么没听过?”莫梓瑶插嘴问道。 “嗯,那换书之人自称是华佗第一百零三代传人的徒弟,因为赌博输了钱,便从师父那里偷了此书混过来想换点银子。老夫本不想信此人的说辞,于是随意翻阅了几张,发现里面的治疗案例手法独特,老夫这么多年竟然是从未听闻。” 第六十九章 复明手术 更新时间:2011-06-29 祝西屏说着,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书籍,如珍宝般的捧在手心里,然后伸手轻轻的抚了书面又道:“老夫当时就来了兴趣,急忙又翻了几页,嘿!发现还真有关于治疗眼疾的方法,于是老夫便买了此书回来好好钻研!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老夫闭门苦心研究了半个月,终于在前短时间里领悟了有关眼部手术的要点!” 莫梓瑶听着也是微微一笑。在心里想:史书上对华佗的记载上的确有说他生平有出过书籍,但的确没有祝伯伯所说的《百无一试》呀!难道是早已遗失了的《青囊经》? 这还真无从考究,不过华佗在医学上的造诣的确非同一般,他发明的麻沸散不就一直流传至今,并广泛应用于各种临床手术上吗?莫梓瑶这样想着,便安心了不少。 但是想到此次为自己主刀的是祝伯伯,心中还是忐忑不安的,毕竟他也说阮南国至今还没有人开过这样的先例。于是莫梓瑶侧过身子问:“那我是祝伯伯的第一个主刀对象咯!祝伯伯,如果治愈的话能有几分把握呢?” 祝西屏笑着说:“谁说你是第一个,在你前面老夫最先是治愈了一匹用来做实验的母马,然后又将我之前判定无法治愈了的,已经瞎了四年多的病患。老夫觉得各方面都成熟了,这才上崇山来找你!对于这次手术的成功率,老夫不能说是十成十,但九成九的把握还是有的!” 莫梓瑶听祝西屏这么一说,心中的怀疑与不安终于被打消,不禁对自己方才居然怀疑祝西屏的能力而感到羞愧。她微红了脸笑着道:“呵呵!祝伯伯主刀,瑶儿自然放心的!” 祝西屏将木箱里的医疗工具拿出来,一件一件的摆放在莫梓瑶床前的案台上,说:“丫头,你尽管的放宽心来就好了,在这之前我会先让你服食一定剂量的麻沸散,这样你不消片刻功夫就会想睡觉,这时你的知觉,痛觉全无。(..info好看的小说)等你醒来的时候啊,脑袋里残留了差不多一年的淤血就会被清除,到时候只需你静养一个月,等伤口全部长好候,你的眼睛便能重新看得见东西啦!” “嗯。”莫梓瑶轻声应着,而祝西屏确从一堆工具中找到一把锋利的剪刀,他对着莫梓瑶笑问道:“丫头,今年没打算要嫁人吧?” 莫梓瑶一愣,顿时绯红了脸,“祝伯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瑶儿还没及笄呢!自然也不会想着嫁人。” 祝西屏看着莫梓瑶的绯红的小脸,摸了把胡须说:“呵呵,我是说手术前必须要先把头发全部剃除,你可愿意?” 莫梓瑶点点头,她知道动头部手术的确是要将头发剔除的。“好的,反正不久后头发就会再次生长出来,祝伯伯动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说完,她起身来到案前的椅子上坐好。 祝西屏看着莫梓瑶,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赞赏的目光。他向前跨了一大步,快速的解开莫梓瑶头上的发线,然后扬起剪刀开始将握在手中的一缕青丝“咔嚓”一声剪断。 剪断的发丝缓缓的飘下,有些落在了莫梓瑶的脸上,身上,还有手上,她摊开手心将落下来的发丝接住,然后蜷起手将其握在了手中。 不消片刻功夫,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此时只剩下了参差不齐的,贴着头皮的短发。祝西屏放下剪刀,又拿起一把锋利的刀片,小心翼翼的将莫梓瑶头上最后残留的短发全部剃除。 做完了这一切,祝西屏扶起了莫梓瑶到床上,而莫梓瑶却趁机伸手摸了下光洁的头顶,手心里传来略带着刺刺的感觉好奇怪哦。(..info好看的小说)没了头发整个脑袋都变轻了不少,莫梓瑶一笑,重新躺好身子。 这时,祝西屏他从一个精致的瓷瓶里拿出一粒褐色的药丸,递给了莫梓瑶道:“来,先把这个吃了。” 莫梓瑶伸手接了过来,她知道祝西屏给她的是麻沸散。只要吃了这东西,不一会儿就什么也不知道吧!于是她毫不犹豫的放进口中咽下。 果不其然,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莫梓瑶只感觉一股倦意袭来,接着便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祝西屏拿起案上的《百无一试》,翻到早已叠好的关于治疗眼睛的那一页,把手术的方法从头至尾又细细看了一遍,这才放下书籍,从桌面上拿起一把轻薄的‘手术刀’在案角早已准备好的烛火上来回的翻转炼烧,直到整个刀面都变成了火红色,这才拿着刀一步一步的走向莫梓瑶…… ……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个半时辰,屋内的手术依然在如火如荼的继续着。 而此时的屋外早已是艳阳高照。 楚擎天,玥儿,莫子磐,翠儿,二全他们五个人站在院子里依旧翘着首,目不转睛的看着距离他们五丈远的房间。 只见五个人脸上表情各异,但却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直立姿势站在那里,活像五俱雕塑一般。虽然说是初春的太阳,但在阳光底下呆久了还是会让人感觉有炎热之感的。 近处一看,原来他们五人的额头上早已渗出细细的汗珠。只是谁也没有抬手去擦。 心中早已焦急不已的翠儿实在沉不住了,于是满脸愁容的开口问:“都进去这么久了,也没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不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身旁的莫子磐从小屋那里将视线收回,皱着眉头望着身前的翠儿,小声道:“娘你在胡说些什么,姐姐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听说手术就是需要很长时间的,我们安心的在这里等吧!” 翠儿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小屋,不再开口说话。 又过了会儿,二全感觉有些内急,于是向玥儿使了个眼色,便轻手轻脚的往院子外面行去。不一会儿他回来了,但脸上的表情却很不自然,玥儿看在眼里,等二全走近了,她拉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二全看了一眼一旁抱着双臂的楚擎天,然后又往莫梓瑶所在的小屋看了一眼。最后附在玥儿的耳边低声道:“我方才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 “谁呀?”玥儿问。 “赵明月。” 玥儿听闻一脸惊讶,“她不是在半年前就离开了尚武盟了吗?现在突然回来是做什么?” 二全再一次抬眼看向楚擎天,确定他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才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件事情先不要让公子知道的好,你也知道莫小姐她现在正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我们不能让他们分了神。” 玥儿点点头,两人又望向半天没有动静的小屋。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的样子,紧闭了许久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祝西屏一脸疲惫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院子里的五人同时大步来到房门口,将祝西屏围在了中间。正待众人要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莫梓瑶的情况,祝西屏往屋内看了眼,然后轻轻的关好房门,示意他们到其它地方去说。 众人领会,赶紧快步出了莫梓瑶的小院儿,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她情况怎么样了?”早就沉不住气的翠儿正准备开口询问情况,却被楚擎天抢了先。 祝西屏抬眼看了楚擎天一眼,然后又对着翠儿道:“手术很成功,你女儿没事了,只需等她自然醒过来,你们便能进去看她了!” “我想现在就去看看她,可以吗?”翠儿一时激动的拉住了祝西屏的手臂道。 没想到祝西屏老脸微红,他连忙抬头看了下天际道:“这会儿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你可以先去熬些滋补的汤,等晚饭的时候端去喂给她喝。”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准备!”翠儿可能是太高兴,话说着说着眼角居然流下泪水来。她连忙抬手将泪水拭去,笑着拉着莫子磐快步离去。 祝西屏望着翠儿和莫子磐离去的背影,将目光转向楚擎天问:“你很在乎那丫头?” “啊!”楚擎天没想到祝西屏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由于没有心理准备,一时间居然愣在了那里。 “老头子我早就看出来了,怎么样,打算何时向人家表白?”祝西屏笑着问。 楚擎天抬头望着天际,半响才道:“祝伯伯,梓瑶早已是有婚约的人了,她的未婚夫婿就是那日我托人送去你医馆抢救的顾颜暮。我和顾大哥也是多年的朋友了,我……我又怎能夺人所爱呢?” 祝西屏听完,摇摇头轻叹了口气:“唉,你个傻小子,让老头子我怎么说你啊!喜欢就要说出来,她现在不是在你这里么?只要她不回山庄,或者顾颜暮来寻她。你不就有许许多多的机会了?瑶儿是个很不错的丫头,你好好把握吧!” 楚擎天脑海里也回想起那日在溪水边,当自己说及她与顾颜暮的婚事时,她好像很矛盾。难道,她心里还有别人?是我吗?楚擎天这样想着,嘴角也不自觉的微微翘起。 (叶自己做了个该文的视频,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下!链接:56/p21/v_m&pstyle=1) 第七十章 重见光明 更新时间:2011-06-30 夕阳渐渐西下,天色也逐渐变暗了起来,一簇簇金红色的晚霞,不知什么时候飞上了天际,淡红色的柔光笼罩整个山峦。 莫梓瑶从手术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下午了,此时她人还是平躺在床上,额头还有眼睛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双手十指相扣着放在身前,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躺着,微微起伏的胸口代表她正十分轻盈的呼吸着。 突然,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下,半刻钟后意识也逐渐恢复了过来。莫梓瑶想侧过身子,没想到却带动了头上的伤口,“嘶!”她低呼一声,连忙伸手抚住了额头。 就在这时,推门声响起,翠儿端着一碗熬了许久的鲢鱼汤走了进来。见莫梓瑶已经醒了,心中的大石头也算是落地。 便赶忙手中的汤碗放置在一旁的桌上,快步来到莫梓瑶的床前,轻轻扶起她柔声问:“瑶儿,你醒了呀!可有感觉好一点?” 莫梓瑶点点头,微皱着眉头道:“嗯,好多了,只是头有些疼。” 翠儿起身将鱼汤端了过来,用汤勺轻轻的搅动着,“那就好,你一天没吃东西了,祝大夫说今天只能喝些汤,我特地熬了些鱼汤。来先把汤喝了吧!” 莫梓瑶赶紧凑过小嘴,刚喝了一小口,就感觉这汤香甜可口,于是她高兴的道:“娘,您熬的汤真是太好喝了!”这是莫梓瑶发自内心的话语,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好幸福! 翠儿笑着道:“呵呵,傻丫头,记得你小时候家里偶尔买一条鱼回来,我便熬成了汤让你们喝,你也是如这般一口一个直夸好喝!”她说着,舀出一小勺汤来用嘴吹凉了才小心的喂给莫梓瑶。 绯红晚霞透过窗户照在母女俩儿的身上,为两人轻轻披上了一层霞光,此时的场景看起来是那么的温馨与幸福。 可这幸福温馨的时光是短暂的,很快便被推门而入的赵明月打破。 莫梓瑶听到推门声,抬头往门口望去,刚开始以为来人是玥儿,但很快又否定。 因为玥儿的脚步声一向轻缓,而此时的来人明显来得有快又急,而且脚步声很沉重,但也可以确定是个姑娘。于是莫梓瑶开口问:“不知这位姑娘来我这里,是有事,还是找人?” 刚进门的赵明月看到床上满头绷带的莫梓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当听见莫梓瑶的声音时,她突然大笑道:“哈哈哈……不过才半年未见而已,妹妹这就把我忘了?” 莫梓瑶细细一听便听出来了,来人居然是赵明月,她的心咯噔一下往下沉去。暗忖:她不是在那日事发后就消失了吗?今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里?她可是一直对我欲杀之而后快的,此次前来看来也不会那么简单。 莫梓瑶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赵小姐哪里话,自从那次在武林大会上一别,我与你已有半年多没见了吧!赵小姐这半年来可还好?我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翠儿看看站在门口的赵明月,又看看床上的莫梓瑶,问:“瑶儿,这位小姐是?” “娘,她是赵姑娘。我与她还有些话要说,娘要没事的话就去擎天那边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翠儿抓抓头,道:“你这孩子,既然赵小姐专程来看你,你怎么也不给人家看个坐?”翠儿说着起身为赵明月搬了把椅子放在莫梓瑶床头,便请她坐下。 赵明月斜眼看了看正在忙着收拾汤碗的翠儿,微微哼了声,满眼不屑的来到莫梓瑶跟前坐下。 翠儿端着碗都走到门口了,却仍旧不放心的回头对莫梓瑶道:“瑶儿,我先走了,你好好招待赵小姐!”然后又对着赵明月道:“赵小姐,你们慢慢聊。”说完这些翠儿才推门而出。 “嗯,知道了,娘你去吧!”莫梓瑶轻声说。 翠儿反手关上了房门,想到瑶儿说要让自己去楚公子那边帮忙,为何突然说起要过去给公子帮忙呢?翠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摇摇头往楚擎天居住的笑天院行去…… 莫梓瑶听着翠儿已经离去,她脸上的温和的表情也渐渐隐去,续而被平静、谨慎所替代,她对着赵明月淡然的道:“你此次来找我,恐怕不是为了单纯来看我吧?有什么什么事就直说了吧!” 赵明月来回打量着莫梓瑶,当看见她头上似乎并没有头发时,并开始开口嘲讽她:“哟,才半年不见,妹妹变化居然如此之大啊!啧啧啧,瞧瞧。如今连头发都没了呢?咯咯……看看你这样子,怎么如此骇人呢!哟,我忘了,你是个瞎子,是看不见的!” 莫梓瑶心知赵明月在嘲讽她,她也不怒,依旧平声说:“姐姐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这里没有外人。” 赵明月见莫梓瑶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对她的冷嘲热讽,再说下去也无趣,于是正了正脸色道:“也没什么事,只是恰巧经过妹妹这里,便来给妹妹致个歉,希望妹妹原谅我之前对你的不敬。” 赵明月一边绕着身前发丝,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话语里听不出半分的诚意。 莫梓瑶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再说我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所以早就将这事儿抛到脑后了。难得你一直记着,还是你比较有心。” 赵明月在心里哼了声,她盯着莫梓瑶头上的厚厚的绷带问:“妹妹这是怎么了,为何弄得这番模样?” “没什么大事,只是将脑袋缝了几针罢了。”莫梓瑶并不想让赵明月知道自己的眼睛即将要复原了,只粗略的带过。 赵明月感觉和莫梓瑶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她翻了翻白眼,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说:“我有一句话要将讲给妹妹听,我和我的擎天哥哥可是自小就定有婚约的,只等着定下日子,操办婚事!所以,请你不要再去缠着他!不然,我定不会放过你!” 莫梓瑶听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赵明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不要以为我今天能向你致欠就说明我已经放过你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想要你死,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末了,她还加了一句:“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不过是个低贱的女婢而已。或许,你好好的讨我欢心,说不定我一高兴啊,就会说服擎天哥哥,让他纳你做个小妾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莫梓瑶听完又笑了,“我笑主要有四点,第一,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和擎天只不过是朋友和师徒的关系,何谈纠缠?这一点,恐怕明眼人都能瞧的出来。 第二,我的身份是个丫头,这点我不否认,但你的如今的身份又能比我高贵到哪里去了呢?好歹,我也是盟中的门客,可大长老现在已不是盟里当初风光无限的大长老了,而你如今在盟里的身份地位,我就不得而知了。 第三,擎天有答应要娶你为妻了吗?如果没有,那说什么纳不纳妾的话,似乎你还没有资格。 还有第四,是我要告诉你,我的命运我自己主宰,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莫梓瑶说完,在心里长长的吁了口气。 赵明月听莫梓瑶把这些话说完,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她伸手指着莫梓瑶道:“你……你……好哇!如今胆量见长啊,居然敢教训起我来了!”说完她的手不自觉的又握住了腰间的长鞭。 莫梓瑶也感觉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内心一阵慌张,却面不改色的道:“姐姐千万不要动气,若是伤了我,你恐怕只会得不偿失。” 赵明月听莫梓瑶一说,转念一想,说的也有一些道理,打伤她是很容易,只是自己如果动手将她打伤了,擎天哥哥肯定不会放过我。现在我在盟中本就没什么地位了,这次来是为了我的婚事。只要我当上了盟主夫人,要她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可不要为这一点小事而坏了大事。 想到这里,她硬压着心里的怒火突然一笑道:“我干嘛要和你计较?好了,想必妹妹也不欢迎我,那我这便离去吧!”话说完,她又轻摆着腰肢往外行去。 听着赵明月走远了,莫梓瑶一下子瘫倒在床上,一连说了这么多话,莫子瑶感觉身子好像快要虚脱了一般。 这时又几个声音又急急的往这边而来,莫子听着这阵熟悉的脚步声,微微一笑。 几人一来,便赶忙来到莫梓瑶面前,楚擎天坐在莫梓瑶床头,拉住她的小手来回打量着道:“瑶丫头,你没事吧?我方才听伯母说明月来你这里了,她没把你这么样吧?” 莫梓瑶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事,她只是过来向我道个歉,然后随意聊了会儿,谢谢擎天的关心。”莫梓瑶说着,语气里透露着几分疲惫。 楚擎天听莫梓瑶这么一说也稍稍放放宽了心,见莫梓瑶似乎很疲惫,道:“你才刚动过手术,需要好好休息!”于是他体贴的轻轻扶莫梓瑶躺好,并细心的为她掖好被子。 “你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楚擎天说完,朝着一起跟过来的众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静静的退出了房间……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到了莫梓瑶拆除绷带的日子了!这天,莫梓瑶的房间里围满了人。 莫梓瑶坐在厅里的椅子上,祝西屏正在小心的为她拆着棉布,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奇迹见证的那一刻。 当最后一圈棉布离开莫梓瑶的眼睛的时候,莫梓瑶明显的感觉到有一道刺眼的光线刺得她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这是能看见东西的前兆,内心一时激动无比! “丫头,能感觉到黑色以外的东西了吧?你先把眼睛闭上,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睁开!”祝西屏也紧张的在一旁指导着。 莫梓瑶按捺着满心的激动轻轻的点点头,过了半响,感觉眼睛已经适应了这光线时,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先是一大片白色的光芒,紧接着有几个黑色的人影在眼前晃动,又过了会儿晃动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第七十一章 撮合 更新时间:2011-07-08 首先映入眼帘的一位熟悉的,面含笑意的英俊男子,他正用着一双如星眸般璀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薄而性感的嘴唇微微翘起。 莫梓瑶看着他深墨色的眼眸,倒影着自己的身影,想起了在看不见的那些日子里,他对自己的百般照顾。内心竟也温暖无比,于是微微一笑,轻轻开口:“擎天……”只言片语里,蕴含着满满的感激。 “你能看见了!”楚擎天见莫梓瑶的美目正视着自己,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激动的不禁向前大跨了一步,想上前去拉着她的手,说些恭喜的话。 才跨出一步,他却突然顿住了脚,心想:此时她应该更希望看到她已多年未见的娘亲和磐儿吧?想到这里,一些恭贺的话也憋了回去,他伸手挠着头笑道:“瑶丫头,你终于重见光明了,我真是太高兴啦!我知道你现在特想见谁!” 话说着,他连忙撤身再一旁,身后的翠儿和磐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莫梓瑶面前。 “娘!磐儿!我能看见了,我真的看得见了!”莫梓瑶看到眼前的翠儿和磐儿,高兴的喊了声,诉说着自己终于能重见光明的喜悦心情。 可眼前的景象却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原来是她太激动了,眼眶中竟然不自觉的擎满了泪水,挡住了她的视线。 一滴温热透明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太高兴了,如今自己竟又能看见这生机勃勃的美丽世界了,而且还很清晰,这感觉亦如又回到了未曾出事之前那般光景…… 翠儿眼尖,瞧见莫梓瑶眼角有亮莹莹的东西滚落,知是她又伤心了,自己心中也是一酸,她从衣袖里拿出丝绢儿,快步走上前去,为莫梓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瑶儿,你怎的又哭了?眼睛才刚刚好,不能哭的。这么高兴的事情,你应该笑才对啊!” 莫梓瑶缓缓抬起头,伸手抓住了翠儿的手,轻轻说:“娘,我知道了,我不哭,我笑,我笑……”这样说着,她竟真的破涕为笑起来。 翠儿轻轻一笑,伸手轻轻的捏了下莫梓瑶的秀挺的小鼻梁,满眼的慈爱,“这才是娘的好瑶儿嘛!” “姐姐!”磐儿从翠儿背后走了过来,满眼含笑。 莫梓瑶灿烂的笑着,待莫子磐走近了自己,她抬起另一只手越过自己的头顶,轻轻抚上了面前站得直直的莫子磐的一头黑亮的头发,她亮盈盈的大眼睛轻轻眨动着,从侧面看去宛如蝴蝶的翅膀在轻轻舞动。 她将莫子磐从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遍这才开口道:“磐儿长好高了哦,现在都快要比姐姐要出一个头啦!” 莫子磐定定的望着莫梓瑶,深深的目光折射进她的眼眸,似乎要直达她的心底。 莫梓瑶不明白莫子磐为何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她轻轻的别开视线问:“磐儿,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莫子磐深深的吸了了口气:“姐,这些年来,让你受苦了。是磐儿没用,没有能力保护你,才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如今我长大了,老盟主又收我做了徒弟,等我学好本事之时,就是姐姐和娘享受的时候了!”他说着,转眼看着身边的翠儿一笑。 然后又收回了目光对着莫梓瑶的小脸继续说:“姐,你和娘就是我的一切,相信我,等我再大点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莫梓瑶听着,心中很是感动,为有这样一个懂事,且把自己放在心中去疼爱的弟弟感到由衷的高兴。 莫梓瑶垂下眸,伸手轻柔的理着莫子磐身前的一缕发丝,语重心长的说:“有你这句话,姐姐就很欣慰了,如今你才刚刚拜在楚老盟主门下,当下该做的就是好好学习本领。(..info)不是还有我在嘛,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去想了。” “知道了,姐姐。”莫子磐重重的点了点头。 站在门口的玥儿和二全走了过来,玥儿笑着轻轻道:“小姐!恭喜你!”语气里带着激动又兴奋的味道。然后她朝二全招招手:“二全,过来见过小姐!” 二全一愣,不明白玥儿为何向小姐介绍自己,他抓了抓后脑勺,有些木讷的依言笑了笑说:“二全见过小姐!” 莫梓瑶松开翠儿了手,移步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着,忽而她莞尔一笑,“二全不必多礼,随意就好,你这样让我会感觉很奇怪耶。你俩就如以前一样对我就成!呵呵,你和玥儿还真般配呀,准备何时把事情给办了?” 玥儿脸一红,微微一跺脚,并嘟着嘴道:“小姐……你讨厌,又拿奴婢开玩笑。” 莫梓瑶看着满脸通红的玥儿,笑而不语。 到是一旁的二全,他看着十分女儿姿态的玥儿,一时间竟然痴了…… 这时,我们的大功臣,此次让莫梓瑶重见光明的主刀大夫祝西屏,竟然被一屋子人忽视了! 只见他得意的在心中细数着这些年来自己的成就,突的,他好想大声狂笑,高声的告诉大家自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功的完成了这次手术。呃不,有前人,也有后来者了,只是他不这么认为。 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写个撰什么的,让后人记住有他祝西屏这么一号医学伟人来的。他此时的心情,那怎是一个激动能形容的啊!他感觉自己身子轻飘飘的,似乎要飞起来了一般。 那种美妙的感觉啊,无法言语。只是一屋子的人的重心都在那眼睛刚刚复原的莫梓瑶身上,根本没人往他这边看一眼,那是一个郁闷啊,好几次都想插嘴进去,可愣是没机会。他只好不停的狂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 这会儿又见玥儿和二全两人旁若无人的玩亲密,这不是欺负他老子到如今还是孤家寡人么,于是他轻咳一声,打断了二人深情的对望。 也不管玥儿和二全两人投来的不悦目光,他直接看着莫梓瑶摸着自己的胡须开口假装正经的道:“丫头,眼睛可还有什么不适吗?” 莫梓瑶扭头看向自己身侧的花白老人,在心底暗骂自己粗心大意,居然把自己的恩人给晾在了一边,实在不该啊,于是她拉起衣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并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诚心道:“谢谢祝伯伯!谢谢祝伯伯!祝伯伯的再造之恩莫梓瑶会牢记心中,往后一定报答您老!” 老人赶紧上前去将地上的莫梓瑶扶了起来柔声说:“丫头,还跟老夫客气什么,这都是我答应你的事情!应该的,应该的。只是,如果你真的想感谢老子我啊,不妨试着和天儿交往看看。我很看好你们哦!” “对,我们也看好你们哦!”全屋子里的异口同声道。 “啊!”莫梓瑶一惊,随即有些傻眼了。怎么一下子又扯到她和楚擎天身上了?她抬眼见一屋子的人都是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她,似乎都在等她的答案。她心里竟咯噔一下,脑袋一时间竟也不会思考了,半响,她才回转过来,在心中暗想:他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多的粉丝党了?这事难办啊,想着,她缓缓低下头去不敢看任何一个人。 此时楚擎天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不敢看莫梓瑶,耳后跟竟也一片绯红,他连忙垂下头,如莫梓瑶一般,干脆谁都去不看。 众人见这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们看来莫梓瑶和楚擎天一眼,十分默契的轻手轻脚的往屋外行去,把这空间留给了还杵在那里,良久都不敢抬头的二人。 玥儿最后一个出去的,她回身看了房内的两人一眼并轻轻的将房门给带上。 屋子了一下子静了,只有两人“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是那样的明显。 楚擎天垂着眼扫视了一周,发现房间里已经只有他们两人了,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来。而此时莫梓瑶也轻轻的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一下子交织在了一起。 楚擎天就那么注视着莫梓瑶,感觉自己的心脏却是越跳越急,似乎是想要挣脱束缚跳出胸口一般。身上也腾的一下子燥热起来,眼前的莫梓瑶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自己,小小清秀的翘鼻下,两片儿娇红通透的薄唇似乎越来越娇艳…… 莫梓瑶才抬头却对上了楚擎天那深邃而又满含柔情的眼睛,一时间自己的心中也是微微一荡,“他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他不会……我我是怎么了,他不是那个人,我居然……不可以胡思乱想。”莫梓瑶在心里道。 此时,楚擎天心中有想法千万,他特别想冲上前去将莫梓瑶紧紧的拥入怀中,告诉她自己对她的情感,可是身子却如同灌了铅一样的定在那里不得动弹。 一阵微风从开着的窗户口吹了进来,撩起了楚擎天的发丝,两人同时从这暧昧的气氛中惊醒,楚擎天竟不敢再去看莫梓瑶,他目光躲闪着,急急开口说:“那个,你眼睛才刚好,需要多休息才成,你赶紧休息吧,我,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飞快的转身打开房门,逃也似的离开了莫梓瑶的住处。 莫梓瑶盯着早已空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还好他没有说出来。不过她的心中却渐渐烦躁起来。 第七十二章 及笄 更新时间:2011-07-09 她行至门口,望了一眼门外的景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这里出了门,有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栽种着一些不同季节的植物。如今最惹眼的莫过于那五株傲然挺立的樱花树了,初春乍暖的四月份,正是樱花盛开的好时节,可由于今年开春的晚,原本就该在这个时节开放的樱花儿竟然也推迟了花期。 一眼望过去,只见五株樱花树并排着,枝条上点缀着褐青色的花骨朵儿,含苞待放,甚是引人注目。再加上一些本就是四季常青的植物做点缀,整个院子里,倒也生机勃勃。 心情有些烦躁的莫梓瑶本想关上房门,一个人在屋子里调解情绪的,当见到门外的景色时,烦躁的心情似乎平静了许多,她顿时改变了主意,决定踏出这间呆了一年的小屋,去院子里赏花看草。 她低头看了看门前蜿蜒的碎石小路,提起裙摆慢慢往外行去…… 如今眼睛恢复了,生活又回到了从前,她站在樱花树下望着刚刚舒展的嫩叶感叹:这小小的树叶脆嫩脆嫩的颜色可真好看呀!忽而,她又扭头将整个院子仔细的一寸一寸的慢慢打量着。 当整个院子都被她‘巡视’完了,这才渐渐抬起头来,看着湛蓝的天空,心中无限感慨:原来这个世界竟然这般美好! 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儿,心情似乎好了不少,那些烦心的事儿她也不想去想。只是想起方才楚擎天落慌而逃的样子,她莞尔一笑,伸手拂过几个簇拥在一起,即将绽开花骨朵儿垂目浅声低语:“我如何不懂你的心思,只是,我不能接受,只为……” 这样说着,一身白衣的顾莫离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他先是挑着唇朝自己轻轻的笑着,那笑很轻很温柔,眼眸里满是柔情。忽然,他眼神一变,方才还是满眼柔情的双目转眼间变成了嘲讽与鄙夷,嘴角依然上扬着,但却看起来那么刺眼。 “顾莫离……为什么我总是止不住的要去想你?而每次想起你,你的无情,你的冷漠却又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莫梓瑶低喃着,伸手轻轻抚上了心脏的位置,那里真的好痛,好痛。 若是此生都不再相见,可好?莫梓瑶在心中想。“如果暮哥哥不来找我,那我便一直留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崇山之上吧!如此,也能和娘及磐儿一家人平静的生活在一起了。” “一年了,没有暮哥哥的消息,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唉!”每次想起顾颜暮,莫梓瑶也会心中难受好一阵,而更多的则是愧疚。所以她也一次次的祈祷他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如果有机会定当报答与他。 “静儿姐姐和柳儿姐姐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柳儿姐姐应该去南疆了吧?哥哥一定会很疼她的。只是静儿姐姐,她……她是那么的深爱着暮哥哥啊,而我却要嫁给她最爱的人。” 莫梓瑶叹了口气,心中突然有了想给静儿写信的念头,想知道他们两人现在究竟如何了,如果他们两个能抛开世俗的枷锁,勇敢的走在一起该多好啊!这样,自己便不用嫁给暮哥哥了。莫梓瑶在心中悻悻的想。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的身份处境,哪怕只是写信回去问个好,着实给了有心之人有机可乘,这样岂不连累了她们? 烦恼又涌上心头,莫梓瑶只好抬头看了眼天空,发现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了朵朵乌云,云层还在慢慢聚集着,看样子恐怕是要下雨了。 “变天儿了,恐是要下雨了吧?”莫梓瑶轻声说着,转身朝房间行去。 整个下午,莫梓瑶都呆呆的坐在桌前望着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出神,直到傍晚的时候,风雨大作。到达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连同她的心脏一起砰砰作响。 莫梓瑶随即起身将窗户关起,点燃那一盏青铜油灯,随便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等雨下了小了些,她手中的书却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人已沉沉睡去。 翌日,天空放晴,院子中的樱花竟然尽数开放了!只见那一朵朵娇脆欲滴,粉红粉红的花儿们正颤抖着,静静绽开,露水也顺着花瓣缓缓滴落。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是那样的洁净与透明,空气中带着点儿泥土的芬芳,夹杂着樱花清香味儿弥漫了整个小院儿。 院子中,一粉衣女子正在樱花树下打着清秀的拳法,她身子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远远看去如同一条粉色的丝带行云流水般在林间穿梭着…… …… 日子总在不经意间悄悄溜走,转眼一年过去了。 不知不觉,莫梓瑶在尚武盟已经度过了两个春秋。 莫梓瑶坐在房间里的七弦琴旁低头弹奏着,悦耳动听的琴声也回荡在整个房间。 今天是自己十五岁的生日了,应该也到了及笄的年纪了吧。 及笄?莫梓瑶淡然一笑,那就是说我已经成年了,这个年纪的女子们该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吧!那我与顾颜暮的约限也到了! “唉!”莫梓瑶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琴台。每次想起这些事情都让她心烦恐慌得紧,哪怕自己不是有心去想的,可思绪也总是不受控制。 就这时,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袭淡蓝色长袍的楚擎天信步走了进来,他人才刚进门就急急奔了莫梓瑶而去,并带着兴奋的语调说:“瑶丫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莫梓瑶愣愣的望着他,笑道:“瞧你这么高兴,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楚擎天伸手拉住莫梓瑶的小手,挑唇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说完便拉着她不由分说的往外走。 莫梓瑶垂目看着楚擎天拉着自己的大手,眨了眨眼。“喂。到底去哪儿呀!神神秘秘的。” 楚擎天笑而不语。 直至出了莫梓瑶的小院儿,楚擎天伸手放在口中吹出一段音符,不一会儿,就有一匹全身棕色的骏马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二人奔来。在楚擎天身前停下了步子并伸头来在楚擎天身上人蹭了蹭。 楚擎天一笑,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马儿的脑袋。 “俊儿。”莫梓瑶唤了声,也伸手过去抚摸马儿的长长的脸颊。这匹马和莫梓瑶也混得有些熟悉了,它竟歪着脑袋,用眼睛盯着莫梓瑶看。然后也伸过头来用鼻子在她小脸上蹭了蹭。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有些痒痒的感觉,莫梓瑶“咯咯咯”的娇笑起来。 楚擎天看着莫梓瑶的侧脸,也跟着莫名的笑了,然后他纵身一跃,率先上了马,拉住缰绳低头看着地上的莫梓瑶,“你自己施展轻功飞上马试试?” “啊!……这?好吧,我试试看。”莫梓瑶先是一愣,然后往后退了一小步,心想:这都想难住我?擎天,你太小看我了吧!于是她提起一口气,脚下稍微用力身子便轻轻跃起,转眼间便来到了马背上。 “怎么样?嘻嘻……能给个及格么?”莫梓瑶轻轻落在楚擎天身后,伸手拉住他两侧的衣襟问。 楚擎天稍稍扭头看了身后娇小的人儿一眼,故意皱起俊眉道:“不及格!” “啊?不会吧!”莫梓瑶瞪了身前的楚擎天一眼,撅起了小嘴。 “当然是不可能的啦!哈哈哈!”楚擎天把话接着说完,然后一夹马腹,马儿便朝前奔去。 风中隐隐约约听到莫梓瑶略带不悦的声音:“好哇,个死擎天,竟然调侃本姑娘,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小姐手下留情啊!” “就不!” “咯咯咯……”一连串儿银铃般的笑声飘荡在空中,久久才肯散去。 马儿载着他们跑过了半个山脉,一直到了上次两人来过的小溪边才停下来。两人轻松的跳下了马,楚擎天拍了下马背,对着马儿说:“去吧!”那马儿嘶鸣一声,朝着远处的丛林奔去。 楚擎天从马儿消失的方向回过头来,他先看了对岸那边的一块大岩石,然后转眼望着莫梓瑶指着巨石道:“看见了吗,对面的那块大石头,我们比试下看谁能先到达。” 莫梓瑶顺着楚擎天的手朝对岸看去,“不是吧,这个,这个距离有些远耶,我恐怕过不去啊!” 楚擎天低头看着身旁的莫梓瑶挑眉道:“是吗?那好吧!”话音落,他突然环住莫梓瑶纤细的腰身,纵身一跃朝对岸而去。仍旧是足尖轻点水面而踏水无痕。 这次对楚擎天的‘突然袭击’,莫梓瑶没有同上次一样惶恐的尖叫出声了,因为她知道楚擎天肯定不会将自己扔在这儿不管的,所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两人在巨石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莫梓瑶伸手放在身后撑住身子,抬眼望着蓝天白云,以及远处的葱翠山峦轻轻,感受着身边潺潺流水声,天际鸟儿们愉悦的歌声。 她深吸一口气,“好美!要是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该有多好。”续而渐渐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着。 楚擎天则是双手合抱着后脑勺,轻轻躺在巨石上面,抬眼望着碧水蓝天。当听见莫梓瑶赞叹声时,他忍不住歪过头去看着身侧的莫梓瑶。 只见她微闭着眼睛,长长而又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秀挺的小俏鼻下,如樱桃般红润的嘴唇微微翘起,似乎是在做出某种邀请般…… (最近预考中,每天恶补到好晚,呜呜呜,自断更以来书的成绩每况愈下,其实叶的心中也很焦急。至于更新,不是叶不想更,只是实在抽不出空来,再加上初级考试在即,叶的心思都扑到默试卷,加强练习上面了,故而无法保证本书的更新。不过,一有时间叶都会抓紧码字的,已经在努力存稿了。在此声明:本书不太监,只是暂时断更中。八月恢复更新,还望亲们继续支持一下叶!谢谢大家了!!!来,摸摸。。。) 第七十三章 落水 更新时间:2011-08-01 楚擎天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一时间有些痴了。恍惚间,他只觉得心头一热,有一股想要将她搂入怀中的强烈感觉。 一阵儿微风吹过来,吹乱了他们长长而飘逸的头发。 就在这时,原本闭着双目的莫梓瑶突然转过头来,并陡然睁开了双眼,对上了楚擎天的眼睛,随即她脸上也扬起了迷人的笑容。 只见她娇俏红润的小嘴自然的往上微微扬起,霎时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象是满脸都开了花。一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色,她的脸蛋上露出两个可爱的笑窝,就连她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也似乎都在她的优美而放胆的快乐中飘动起来。 莫梓瑶见楚擎天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瞧着,她先是一愣,随即坐直了身子,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挽到耳后,低头淡淡的说:“你在看什么?” 楚擎天急急忙忙的从莫梓瑶脸上收回了目光,浑身不自在的纵身自巨石上跳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垂目看着莫梓瑶的侧脸笑着说出一段莫名其妙的话:“没,没看什么,只是,好像发现你的头发又长长了些?” 莫梓瑶微微一皱眉,“我头发长长了?有吗?”说着,她将身前垂落的两缕发丝抓在手中比较,“没有呀,我看就没怎么变,还是老样子的嘛!”说着抬眼,用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向身前的楚擎天。 楚擎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了,低头说:“有,有啊。长了一点点,只是你天天看没发觉罢了。”楚擎天说到这里,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他慌忙别过脸,在心中骂道:“天啊,我在说些什么呀,疯了是吧!” 莫梓瑶从岩石上跳了起来,并伸手拍了一下楚擎天的肩膀愉悦的说:“呵呵,擎天,你真细心!” 楚擎天不敢看她,只是低头盯着足前慢慢爬过的几只体型较大的蚂蚁嘿嘿一笑,样子有些傻。 还好莫梓瑶并没有在意这些,她深深呼吸了口气,望着眼前潺潺的河水,想要告诉楚擎天今天是她十五岁的生辰,她,莫梓瑶在今天成年了! 谁知,被楚擎天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般,在她开口之前开了口:“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哟!” 莫梓瑶心中一动,对着楚擎天眯着眼睛笑,等着下文。 楚擎天看了莫梓瑶一眼,装着烦恼的样子皱着俊眉说:“呃,什么日子呢?到底是什么日子呢?哎呀呀,我一时好像记不太清了!” 莫梓瑶睁开眼睛,瞪着楚擎天,有些恨恨的道:“你……你真的不知道吗?” “嘿嘿!”,楚擎天朝着莫梓瑶挤眼一笑,佯装惊讶状,“呀,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今天,好像是你十五岁的生辰,对吧?” 莫梓瑶先白了他一眼,随即又抿起唇来笑。“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当然有良心了,而且还是红彤彤的!你要不要看看?”楚擎天故作轻佻的说着,人也往前跨了一步,作势要把胸前的衣襟拉开给她看。 其实,他只不过是在怀中掏着东西。 莫梓瑶看着突然间放大的五官,吓了一大跳!也没留意他的手究竟在干嘛,只以为他真的要将上衣给脱了。 于是,她条件性的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人便来到岩石边儿上。谁知,她人还没有站稳,脚竟踩到了岩石上的碎石子儿,脚下一滑,人便仰面往后倒去…… “啊……”莫梓瑶尖叫一声,就感觉身子开始往下坠落。 岩石的下面便是河流,由于此处为山坳地带,水流并不算太湍急,而岩石与河面的距离不过三丈高,只是四月初的河水,仍旧是冰凉刺骨的。 原本嬉皮笑脸的楚擎天得意洋洋的盯着不断后退的莫梓瑶发笑,手里终于摸到了他想要拿出来的东西。谁知下一秒,却发现她突然尖叫一声,人便掉下了岩石。 “瑶丫头!”楚擎天表情一僵,大叫一声,赶紧将抓在手中的东西又塞回了衣服中,并连忙提气一跃而下…… 只听得“噗通、噗通”一前一后的两个声音,然后就是淅沥哗啦的水声中夹杂着两人哈哈大笑的声。 莫梓瑶在身子下落的那一瞬间,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了上次坠崖时的情景,心中跟着莫名升起一股恐惧感。她闭上眼睛,浑身紧绷。哪里知道才刚闭上眼睛,人就掉进了水里,衣服在瞬间被河水浸透。 冰冷的河水在接触她的皮肤的那一刹那,那刺骨的寒气便往她体内钻去,她不禁打了个冷噤,身子开始渐渐往下沉。 莫梓瑶心中顿时一惊,人也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她双手不断拍打着水面,连忙开口大叫:“救命啊!我不会泅水……” 楚擎天跳下来时,莫梓瑶已经落入水中。他听得她在喊救命,心中只往下沉去,于是急急开口大声喊道:“瑶丫头,你别乱动!我来救你!”说完也一头扎进了水里。 莫梓瑶在水中胡乱挣扎了会儿,发现脚下碰到什么硬硬的东西,似乎是落了底了,她心头一喜,赶紧站直了身子。 定下心神低头一看,这水才及腰这么深嘛! 她拍拍胸口,呐呐自语着道:“虚惊一场,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好水不深,要不然……” 话还没说完,就见头顶光线一暗,一巨大的黑影儿朝着自己迅速砸来。还没来得及躲避,那黑影已经落入了自己身前的水中。顿时,水花四溅。 由于距离近,水溅到莫梓瑶满脸都是,眼前也变得雾蒙蒙的一片。接着就发现有人将伸手从身后用胳膊抬起了她的下巴,并开始往岸边游去。 莫梓瑶先一惊,随即想起是楚擎天跟着跳了下来救自己,于是又放下心去。但被人勒住脖子的感觉实在不大好受,加上水流动产生的阻力,更加使得脖子上的力道加大。于是她伸手将脸上的水珠摸去,然后用力想要掰开楚擎天横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 哪知掰了半天,他胳膊却是如磐石般一动也不动,似乎是铁了心一定要将她拖上岸去才放心。 “擎天,咳咳,快放手呀,你勒住我脖子了,快放手!”莫梓瑶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在水底探着,想要在水里站住,可水下的石子儿长期浸在水中,都长上厚厚的青苔了。好滑啊,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住。 “咦?”楚擎天动作一顿,似乎是突然间发现了不对劲儿,他看着水面出神,似乎是想道了什么。然后他轻轻放开了莫梓瑶。 才刚松了手,莫梓瑶便伸手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起来,等气顺一点了,她瞪着楚擎天气急败坏的道:“喂,你怎么回事,我刚才说话你没听见啊?” 楚擎天没有回答莫梓瑶的话,而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才齐自己大腿深的河水,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这条河的河水在梅雨季节来临之前一般是不会超过三尺深的。而自己在这里生活二十年之久,不早就对这里的一切都一清二楚了吗?不早就对这条河水的深浅了如指掌了吗?于是他伸手拍击了下水面,仰面哈哈大笑起来。 莫梓瑶抬手将湿答答的头发捋到脑后,见楚擎天突然莫名其妙的大笑,先是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随即也轻轻的笑了起来,“呵呵,擎天你真笨啊,这水明明才这么深一点,你却这么紧张。这么浅的水,我哪里会出什么事?你紧张过头了吧!”莫梓瑶说着,也用手轻轻拍打了下水面。 莫梓瑶说着,也用手轻轻拍打了下水面,原本平静的河面因为她手掌的介入,顿时激荡出了朵朵水花儿,水滴溅落在她原本已经湿透的衣服上,马上便漾开了,只留下些深深浅浅的水痕。 她低头看着自己湿答答的衣服,又看了看腰下缓缓流动的河水,突然挑唇一笑,续而将那只原本就停留在水面的手放入河水中,开始用力的拍打着水面,霎时间,水花四溅!有一些溅到了她的衣服上,有一些溅到了她的小脸上,头发上,还有一些则飞上天空便四处分散开来。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变得七彩纷呈,缤纷动人。 莫梓瑶抬起一只手,将溅到脸上的水珠拭去,而头发上的水珠却又迅速滴落下来。水珠顺着额前的发丝轻轻滚落到她长长的睫毛上,她只好赶紧将眼睛眯了起来,水珠在脸上滑动的那种轻轻凉凉的感觉让她觉得皮肤有些痒痒的,好似心都跟着痒了起来,她转过脸去,将眼睛打开一条窄窄的缝隙,望着身侧的楚擎天,“咯咯咯……”娇笑起来。 (今天小叶好倒霉哦,居然把手给烫了,一连五个指头无一幸免,唉唉唉,悲催滴孩子。大大们请轻轻滴点下“收藏本书”谢各位大大们啦!~~~~~~~~~~~~~~~~~~~~~~~~~~~~~~~~~~~~~~~~) 第七十四章 插簪 更新时间:2011-08-02 楚擎天在水中站直了身子,见眼前的莫梓瑶正伸手玩儿着河水,水溅到她身上到处都是,她却玩儿得不亦乐乎。(..info) 她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湿湿的衣裙紧紧贴在凹凸有致的身段,彰显出了她那动人的曲线,她眯着眼,脸好像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着兴奋和愉悦。 楚擎天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他恍惚间觉得莫梓瑶此刻就好像是一个贪玩儿的仙子,不小心误入凡间,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是那么的新奇与开心。从侧面看去,却又是那么的美丽与圣洁。 楚擎天就那么痴痴地看着,看着,突然有什么东西溅到了他脸庞上,顿时让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于是低头,抬手去一摸,是冰冰凉凉的河水。续而转目瞪向作俑者---莫梓瑶。 “你瞪着我干什么?”莫梓瑶歪着头问,一点没当回事儿。 他眯起眼,挑唇邪邪的笑了起来。“很好玩儿是吧!” 莫梓瑶看着楚擎天如鬼魅般的笑容,顿时觉得浑身发冷,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伸手摸了下鼻子连忙说:“呃……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呵呵呵……”她干笑着,不动声色的慢慢往后退去。 莫梓瑶的这些小动作,在精明的楚擎天眼中却是那么的明显和笨拙。楚擎天用玩味的眼神盯着她道:“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晚啦!嘎嘎嘎……” 楚擎天说完,阴阳怪气的一笑。 莫梓瑶却是浑身一抖,在心中暗自叫苦:不好,他定是要为我刚才将水洒在他身上报仇了!唉唉唉,早知道就不去惹他了!管它呢,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还是赶紧的撤为妙! 于是,莫梓瑶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用着略显谄媚的眼神看着身前的楚擎天道:“怎么会晚呢?不晚,不晚,一点都不……”她话音还未落,陡然间有些许滴水珠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的一顿落到了她身上,眼前视线也瞬间变得模糊起来。然后就听见她尖着嗓子叫:“啊……死擎天,你竟然敢偷袭我?” “这不叫偷袭,我早就有提醒你的啦,你自己都不知道躲开,早就说你笨,你还死活不肯承认,哈哈哈……”楚擎天说到最后,竟然撑起腰来十分夸张的大笑起来。 “嘿嘿,那你死定了!”莫梓瑶先是张牙舞爪的狠狠瞪了楚擎天一眼,然后迅速的将双手放入水中捧起河水往他身上浇去。 那边的楚擎天见莫梓瑶居然又朝自己泼水,也不甘示弱的回赠给她。于是,两人站在河中央,发疯似的相互泼着水,也不管衣服是否打湿,河水是否冰凉。 单见两人乐不思蜀的样子,就知道定是玩儿得很过瘾了,哪里有功夫去在意衣服有没湿呀。只有两人的嬉笑声响彻整个山峦…… “停……停手!”最后还是楚擎天先举起双手投降了。“好了,好了,我认输,我认输!” 莫梓瑶也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边伸手将衣袖的水拧出,一边看着浑身湿透了的样子狼狈的楚擎天弯下眼帘笑着说:“嗯,认输就好!以后可不许说我笨了。”她说着,便觉得浑身冷得不行,不禁打了个喷嚏,却依旧开怀的笑着。 楚擎天看着莫梓瑶轻笑着摇了摇头,并迈着腿缓步走了过来,并将手探入怀中,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才放下心来,微微嘘了口气,然后对上莫梓瑶美丽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瑶丫头,生辰快乐!恭喜你,终于成年了!” 说着他又朝着莫梓瑶跨了一步,此时两人间隔不过二尺距离。 二人对望着,只听到对方“咚咚咚”清晰的心跳声,以及衣服上水珠轻轻掉落水中的“啪嗒”声。 莫梓瑶看着楚擎天将一只手藏在怀中,似是藏了什么东西,她轻笑着,也不言语。(..info无弹窗广告) 楚擎天先是看了看莫梓瑶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然后满目柔情的开口说:“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不过,你先将眼睛闭起来哟!” 他翘起唇角,愉悦的笑着,那笑容依然如以前一般阳光明媚。让人看一眼,便会欣喜着笑开。 莫梓瑶眨巴着大眼睛,道了句:“神神秘秘。”却依言将眼睛轻轻闭起。只是嘴角轻轻挂着笑,心中道:他必是又见着了好看的发簪,想要送与我吧? 便也不戳去破,听话地闭了眼睛。 感觉他冰凉修长的手指缠了上来,却是触及前额的发,轻轻一挽,连带着他手里的东西,一并将垂于额前的发挽起至头顶。然后,听见他轻笑:“瑶丫头,你终于长大了。” 莫梓瑶狠狠一震,便立刻知道了。他插在自己头上的,并不是什么发簪,而是木梳。他方才做的,是及笄礼! 古时候的女子们在及笄之前,皆将前额以发遮住,需在及笄之日,以木梳挑开,挽起,才算成年。 抬手,触及自己光洁的额头,看着面前的楚擎天一脸盈盈的笑。原来,他是如此有心。不知为何,心中竟然莫名的慌张起来。 他的指腹掠过莫梓瑶头上的木梳,又轻声道了句:“上回,我赠与你的玉簪可有带在身上?” 莫梓瑶急忙睁开眼,并垂下眼眸说:“哦,在的。”说着,便在怀中的衣袋里摸索着。不一会儿便从怀里掏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子。 楚擎天仍旧如沐春风般温柔的笑。他抬手接过莫梓瑶手中的簪子,手指拂过簪子光滑的表面,轻轻的将其插在了她发鬓之中。然后,他的眼睛便无法从莫梓瑶的脸上及投上的玉簪上离开,他笑着说:“瑶丫头,你真好看!” 莫梓瑶她哪里会知道,这只玉簪并不是什么在街上随意买来的,而是楚擎天的娘亲生前留给他的东西,是让他遇见心动的女子,并确定要与她相携到老时,便将此簪赠与她作为定情的信物。 而在古代,女子将男方送的簪子或钗子当着他的面插在头上,这就表示自己接受了心意并愿意成为他的女人。可这些莫梓瑶哪里会知道,她以为这只不过是生辰礼物而已,所以并没有如何去在意。 只是此时的莫梓瑶早就心中慌乱不已,她见楚擎天正满目深情的望着自己,嘴唇蠕动着似乎是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只是他很紧张,所以嘴巴张合了几次竟也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莫梓瑶心中一紧,忽然害怕起来。楚擎天对她的情意她心中清楚,所以她怕,怕楚擎天是要说出那些话。一旦那层窗户纸被捅破,那他们便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关系。于是她率先先开口堵住了楚擎天的话,“擎天……” “瑶丫头” 两人竟一同开了口,然后又皆怔住了。楚擎天笑道:“你先说吧。”他的脸颊透着不自然的红,他的笑温纯得令她的心微颤起来。 莫梓瑶别过脸去,不敢去看楚擎天满怀期望的神情。她的思绪一片混乱,张嘴居然说出了“行过及笄之后是否就能嫁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来。 楚擎天身子一颤,为何她要说出这么一番话?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底而出,她说这话是在婉言告诉他自己早已是别人的未婚妻,所以他们绝无可能在一起。 这么想着,他竟乱了分寸。早就已经想好的话此时竟一句也想不起来,只是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莫梓瑶。 他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去,千言万语,只变成了一句:“你想嫁给顾颜暮了吗?” 莫梓瑶一愣,终于抬起头来正视着楚擎天的眼睛。在他的眼里,她看见了失望与痛楚,还有一丝期盼。 莫梓瑶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脑海里回响着:你想嫁给顾颜暮了吗?嫁给顾颜暮,这是个事实,一个不愿承认的事实。 楚擎天定定的看着她,笑容一点一点的隐去,仅剩下了平静,可他内心却无法与表面那样平静,他只觉得心一下一下的抽痛着,就好像有人拿皮鞭狠狠的在鞭笞着自己。 不知不觉,他握住了衣袍里的双手,只得失望的轻轻自语,“我知道了……” 莫梓瑶就那么看着他,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心中也隐隐的有些难受,双手在不知不觉中绞在了一起。 一阵微风吹过,莫梓瑶不禁打了个冷噤,两人就站在水中央对视着,竟然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她瞟了眼岸边,发现他们的马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此时正在岸边悠闲地吃着青草,有时还会抬起头来朝着这边张望。 莫梓瑶收回视线,却不敢与去看楚擎天,她将头埋得低低的在心中计较了许久才抬起头来道:“擎天,对不起!”说完这些,她心中才悄悄松了一口气,飞快的提起湿答答的衣裙逃也似的大步朝岸边行去。 隐隐约约间,她好像听见背后的楚擎天朝她说了一句话:“我不会放弃的!”声音不大,再加上哗啦啦的流水声,他的声音就更加模糊不清了。 莫梓瑶已经上到岸边,她不确定方才自己是否听得真切,但此事自己又不愿提及,于是疑惑的回头看了眼仍旧立在河中央,满脸落寞的楚擎天,心中也很难受,于是说大声朝他喊道:“你不要这样,河里水凉,你还是赶紧起来吧,不然会染上风寒的。” 楚擎天只听得河水淅沥哗啦的响着,抬眼望去,莫梓瑶已经上了岸,她回头看着自己,脸上挂着担忧。然后她嘴巴一张一合的也不知是在说些什么,河水流动的声音直接掩盖了她的声音。耳朵更是似乎是失聪了般只听得“哗啦哗啦,嗡嗡嗡”重重的流水声,像是从天边传来的。 莫梓瑶牵了马,楚擎天还在河里未动。 第七十五章 顾颜暮的到来 更新时间:2011-08-03 事实上,她也是在极力的在逃避这个话题。.info[]但是只要着话没说出来那便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人怎么回事,难道没听见我说话吗?”她这样想着,轻轻跺了跺脚,将双手放在唇边做成喇叭状又放大了声音喊:“擎天,我们该回去了!”说完,自己便爬上了马背等他。 楚擎天在河里站了许久,“嗡嗡”的声音才逐渐散去。这回听他清了,莫梓瑶是在催促他快些回去。 “她怎么急着要回去?难道是为了躲开话题吗?”他闭了闭眼,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又安慰自己,“她衣服都湿了,应该是急着回去换身衣服的吧。是啊,天还很冷,若是惹了风寒可就不好了。”于是提气从水中一跃而出,踏过水面,转眼便来到了马背上,他一夹马腹,马儿便朝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一路上,两人绝口不提方才之事,仿佛何事都未发生过一般。只是楚擎天内心翻涌,心中想法千万,直至快到盟中的时候,他还是决定向莫梓瑶说清楚,哪怕她不接受自己,也总比这样闷在心中舒服。 到了盟中,二人下了马,莫在瑶看了看自己湿答答的衣服,歉意的望着楚擎天道:“擎天,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她才刚踏出一步,胳膊竟被楚擎天细长的手指缠上。 莫梓瑶心中一颤便已经猜想到了楚擎天为何要拉住她。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在阻拦似乎是有些不近人情了,于是她回头朝着他轻轻的笑:“怎么了?擎天。” 楚擎天的双手稍稍用力,他盯着莫梓瑶的眼睛看了半响,才垂下眼帘,说:“瑶丫头,你知道吗?不知何时,我的心,早已被你偷走。虽然我知道你定然不会接受我的,虽然我知道你早已是顾大哥的未婚妻,虽然我没有什么希望,但我也不奢求什么,我只想能天天看见你便好,就让我这样一直陪在你身边好吗?我只想默默的保护你,行吗?” 末了又加了句:“不过你的选择,我都尊重!”语气里带着征求。 楚擎天说完这些,目光不禁停留在了木梳以及玉簪之上。他在心中暗暗的想:我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段让她接受了我的玉簪,她现在是不知道,一旦她哪一日明白过来,毕当会十分痛恨我耍的手段。不过,只要我不说,别人可就未必会这样想了。到时木已成舟还怕她会扯下来还给我不成?想到这里,楚擎天便逐渐放宽了心。 莫梓瑶的心狠狠一颤,没想到,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只是这番话是她不曾预料到的,心中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百味杂陈,不禁叹息:我莫梓瑶何德何能,竟让他为我做出这番牺牲? 她轻轻伸手抚上楚擎天的大手,抬头望着他低垂的双眸道:“擎天你好傻,为我这么做,不值得啊!你明知道明月还在等着你,你明知道我就要嫁给暮哥哥了。你明知道我……” 莫梓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楚擎天高声打断。他语气里盛着满满的不悦,但他低垂着头,莫梓瑶看不清他的脸。 “够了!你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说完,他竟然甩袖大步离去,显然心情不佳。 莫梓瑶惊诧的张着嘴,欲说些什么,但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愣了半响,只得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 “梓儿……”就在她快要进到小院儿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男音。 莫梓瑶听得这声音很是熟悉,下意识的猛然转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身淡青色衣袍的男子站在斜晖中,他手中拿着一把泛着光芒的扇子,脸上带着如三月暖阳一般温和的笑,并眯着眼朝自己静静的看。 啊,他……他竟然是暮哥哥!原来他没事,他来找我了!莫梓瑶心中好一阵激动,不禁快步朝着男子行去。 “梓儿……”男子张开了双臂。 “暮哥哥……”莫梓瑶声音颤抖喊着,一下子扑倒在顾颜暮的怀中,然后嘤嘤呜呜的低泣起来。 在自己抱着顾颜暮的一刹那,莫梓瑶心中竟有一种与亲人久别重逢的激动。或许是暮哥哥常常将自己护在身侧,自己早就把他当成亲人一样的依恋他了吧?莫梓瑶在心中想。 “梓儿,我总算找你了。”顾颜暮说着,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略有些湿润的发丝,满目柔情。当触及到她发鬓中的玉簪及额前的木梳时,他手一顿,俊眉轻拧。“她已是我的未婚妻,可为何头上竟然早已经插了簪?难道她已经答应要嫁给他人了?这怎么可能?!” 顾颜暮心中暗暗吃惊的时候,莫梓瑶却一点也没发觉有何不妥之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嗯。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谢天谢地,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莫梓瑶爬在他胸口闷闷的说。 顾颜暮的视线从她发髻上离开。听她这样一番话,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像是已经许了人啊,梓儿生性单纯,恐怕并不知道这插簪的含义吧。 回头再找个时间问问的好,只是现在嘛,软玉在怀的让他有一股甜蜜的感觉自心中升起,不由得收了收手臂。忽然他眉头一皱,轻轻推开她来,盯着她的衣服却还是轻笑着问:“梓儿,你衣服怎么湿了?” 莫梓瑶赶紧离开他的怀抱,看着他胸前深深浅浅的水痕,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今日我和擎天出去遛马,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所以把衣服弄湿了。” 顾颜暮脸上的笑容一顿,目光又落到了她头上的发饰上,心中便明白了八九分。他在心中冷冷一笑,而表面上依旧是笑容可掬的模样,“怎么那么不小心,那你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小心着凉了。” 莫在瑶乖巧的点了点头,两人慢慢朝前走,行至客厅的时候,莫梓瑶笑着对顾颜暮道:“那我先去换衣服了,你在这等我一会儿。”说着,唤了玥儿前来,自己朝着房间的方向行去。 玥儿为顾颜暮到上了茶水,然后退至一边小心的打量着面前之人,之后收回了视线。 顾颜暮对玥儿说了声谢谢,将手中的扇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目光便飘向了远处。 “我与梓儿已有两年未见了,这两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她,我拼命的养伤锻炼身体,并努力的在爹娘面前请求让他们答应能让我娶梓儿为正妻。他们终究拗我不过,并看在我这次死里逃生的面上终于松了口,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于是我日夜期盼着能早日与她相见。只是今日她的表现似乎并未太兴奋,我努力了这么多,难道她还是不想嫁给我? 想到这里,顾颜暮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莫梓瑶头上的玉簪与桃木梳,原本简单朴素的玉簪与木梳,在他看来是那么的刺眼。他明白这代表着,她已经行过及笄之礼了。本来他赶到今日来就是为了给她行这重要的及笄礼。 莫梓瑶生于平民家庭,平民人家本就不看重女孩儿,所以女孩儿的及笄礼便不会像大户人家的女儿们祭祖拜神,整得风风光光亲朋集聚的了。只会是自家的母亲或她早已许家的夫家才会象征性的用劣质的木梳将刘海挽起便算礼成。 顾颜暮他不傻,那玉簪和木梳同时出现在了莫梓瑶的头上,这只能说明有人取代了他,提前为她完成了及笄之礼。而他这个身为未婚夫的却未能赶上。这对他来说是何等的羞辱啊,不禁让他越想心中火越大,他真想将这个捷足先登的小人抓出来活剐了! 虽然这个人是他的兄弟,虽然这个人是他的救命恩人,虽然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虽然…… 但是这回他真的怒了,怒不可歇,怒发冲冠! 不一会儿,莫梓瑶换了身粉紫色的衣裙从房中走了出来。 顾颜暮收回心思并收回了视线,压着心中的诸多疑问以及怒火对着莫梓瑶温和的笑。 他在莫梓瑶面前从来都是温和亲切,面含微笑。 玥儿见这里也不需要人伺候了,于是轻轻行至门口,并反手将门带上。 莫梓瑶来到顾颜暮跟前欲坐下,目光触及到桌上的扇子。她拿起扇子手不由得往下一沉,这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这么重,她在心中暗叹。 于是撑开来细细打量,精细的做工,美丽的图纹,最重要的是那扇架似乎不是一般的金属材料,于是问:“暮哥哥,这扇子为何这般重呀?” 顾颜暮盯着认真把玩着扇子的莫梓瑶瑶轻声答道:“这可不是平常使用的扇子,此乃钨金扇,扇面是由罕见的天蚕丝和青铜丝编织而成,而扇架则是钨金合钢打造的。” 莫梓瑶点了点头,将扇子翻来覆去的又看了看,忽地觉得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自语着道:“这扇子,怎么感觉有些面熟呢!” 顾颜暮望着她轻轻一笑,“这把扇子,是我让山庄里专门铸造兵器的师傅,按照元公子的那把钨金扇的尺寸打造的。” “哦,原来如此。”莫梓瑶点点头,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身着墨色的缎子衣袍,笑起来很好看的男子。那便是那日在客栈第一次与自己见面的元公子,元凌。 对于这个人,莫梓瑶有说不出的感觉,他有时很温柔,有时又很冷酷,有时却又透露着藐视众生的王者气息。虽然他对自己一直很好,但在潜意识里还是有着一丝惧怕之意。 想必他也是大官贵族之人吧!谁知我与他可还有见面之日呢,莫梓瑶在心中想。 “梓儿,在想什么呢?”顾颜暮笑问。 莫梓瑶轻轻的将扇子放回了桌子上,“没,没想什么,只是奇怪暮哥哥之前最不屑用这些东西,为何如今也用起了?” 顾颜暮伸手拿过扇子,缓缓展开来,“不错,以前我的确不屑于用任何武器,可自从那次之后,我便发现,有些事情还是需凭武力才能解决的。”顾颜暮说着,转目对上了莫梓瑶。 她没来由的,浑身一颤,两年前,那如噩梦般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快闪过。她伸手去抓住了顾颜暮的双手,轻轻叫了声:“暮哥哥……” 顾颜暮身形明显一顿,他低头看向桌面上,见莫梓瑶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大手,精致的小脸上则露出了一丝惊恐不安。 顾颜暮心中微微颤动,知道她定是想起了两年前,他们在沙漠中所遭遇的一切,那些难以忘记的伤痛。但见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双手,感觉还是有一股甜意涌上心头。 他在心中道:“真是苦了她了,也不知她坠崖后,除了眼睛无法视物之外,身体可还有其他损伤?都怪我没能保护好她啊!”于是,他轻轻抽手,将莫梓瑶的小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然后微微抬头,将她一寸寸的看细细看。 她换了一身粉紫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腰身却是不堪盈盈一握,身形如那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如今的她,早已褪去了当年的幼嫩,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成熟女子该有妖娆动人的风情。 此时,她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着,还是和以前一样,透着着几分调皮,几分淘气。这一刻,他真想好好的拥她入怀,以此来表达自己对她深深的思念。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因为梓儿她不喜欢。 第七十六章 关于婚礼 更新时间:2011-08-04 他在心中叹气,自己与她才两年未见,可没有她的那些日子里,自己却是日日夜夜的想念着她。.info[]“梓儿啊梓儿,不知这两年来,你是否也会想念我呢?”他在心中默默的问。 就在顾颜暮失神之际,莫梓瑶已经收了心神,看了两人紧握的手一眼,然后又歪着头朝他看。“暮哥哥在想什么?”她轻声问着,并轻轻的将自己的小手从他温暖的手心中抽离。 顾颜暮感觉手中陡然一空,原本温热的掌心也因她手的离开而逐渐便凉,心情也慢慢往下沉去。 “她还是不愿与我有过于亲密的举动啊!”他在心中暗嘲:自己之前还想像了好几种与她相见时的画面呢!最美好的一种莫过于是莫梓瑶见到他,然后满脸惊讶、幸福的朝着自己扑来,对着自己深情的说:暮哥哥,我好想你! “我不敢奢求你能爱上我,只是希望你能时常想起我,只是想想,这么低的要求,你都不能给我么?呵呵,看来是自己想的太美好了,她总是有意识的与我疏远,连多一刻的肢体接触都不愿意,只能说明她从来都没有从心底接受我啊!”想到这里,心情也随之跌落谷底。 他觉得心脏压抑的难受,于是缓缓站起身来,负手往窗边行去。突然,有三个人的名字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顾莫离、元凌、楚擎天。不禁让他联想到梓儿一直不肯接受自己,定是与这几个人有关,于是心中刺刺的,很是难受,自己也疯狂的猜想着她究竟在心底装了谁,而不能放开心来接纳自己。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嫉妒那个能被莫梓瑶深藏在心底的那个人了。他不再看桌前的莫梓瑶,只是缓慢的来回踱着步子,在不知不觉间,却是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info好看的小说) 一时间,在心里竟然又开始恨起这这三个人来。哪怕他们与自己有着不轻的交情,哪怕他们是自己很要好的兄弟,但是,只要他们想要从自己手中夺走梓儿,那就是自己绝对不能够容忍的事情,哪怕最后闹得众叛亲离,也要义无反顾。 只是,梓儿你若能真心实意的爱上我该多好,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保护,去爱你呀。只要你能爱我,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我不能再留你在这里了,我要尽快带你回山庄,然后赶紧把婚礼给办了,只有这样,你才能永永远远的属于我!”这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跳出来,刚开始时,把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但一想到莫梓瑶对自己有意的疏远,竟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想得到她的决心。 他忽的挑唇笑了起来。但他心中很清楚,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她带回山庄再说。 莫梓瑶对着顾颜暮的侧脸,只见他一会儿皱眉思索,一会儿垂目神伤,这会儿又莫名的挑唇发笑。 阳光斜照在他的侧脸上,而远处的莫梓瑶却只看见了他暗色深沉的侧影和明显高挑的薄唇,莫梓瑶却是没来由的心中一颤,这个样子的顾颜暮,是她未曾见过的,只是心中竟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一丝害怕。 “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暮哥哥是个性情温和的男子,他对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干嘛要怕他呢。” “暮哥哥……”莫梓瑶轻轻唤了声。 顾颜暮听到莫梓瑶唤自己,连忙收回心神,续而面含微笑的朝着她快步行去,然后撩起衣袍在她面前坐下,抬手端起桌子上自己的那杯茶,轻轻抿了口轻描淡写的开口问:“这两年,你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 “很好呢,他们对我都很好,这两年,我在这里不但治好了眼睛,而且擎天还教了我武功呢!如今我也是有身手的人了,再也不用拖累你啦!”莫梓瑶说道这里,竟有些激动起来,她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摆好了架势对这顾颜暮道:“暮哥哥,咱们切磋一二,看看我的身手可否够资格和你比划一两招。” 莫梓瑶一口一个擎天,还要用他教的功夫来与自己切磋。这不禁让他在心里又多恨了楚擎天一分。 顾颜暮不动声色的轻轻一笑,“嗯,嗯,梓儿真厉害!只是房间太窄了,无法施展,改日我陪你切磋!” 莫梓瑶瘪着嘴“哦。”一声,高涨的情绪顿时像是给人泼了盆冷水,热情迅速消失殆尽,她只好无趣的绕着自己身前的一摞发丝,跑到顾颜暮身边坐下。 顾颜暮看见莫梓瑶垂头丧气的模样,似乎她小脸上挂着‘败兴’两个大大的字样,于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梓儿还是没变啊!” 莫梓瑶先是一愣,随即道:“那是,在暮哥哥面前,我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呀,顾颜暮听莫梓瑶说自己在他面前永远只是个孩子时,他有些不高兴了,你若永远长不大,我该如何娶你呢?只听他郑重的说:“梓儿,如今你已经成年了,再也不是小孩子啦!你若在长不大,我该着急咯!” “嗯啊,嘿嘿……”莫梓瑶摸摸鼻子,嘿嘿的笑了两声,暗骂自己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顾颜暮也轻轻一笑,走到莫梓瑶跟前停了下来,他伸手在怀里探了探,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支翡翠玉簪来。这玉簪通体墨绿,上面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一看就是出自名师之手。加之这墨玉的通透,色泽均匀,想必定是价值不菲的极品玉。 顾颜暮小心翼翼的将发簪轻轻的插在她的另一面发鬓中,收回手的时候,他憋了一眼另一支发簪,心中十分不舒服。要不是碍着莫梓瑶的面,他真想将它摘下来摔成十八半儿。 可他却依然笑着道:“梓儿,今日是你十五岁的生辰,终于盼到你成年了!我真是太高兴啦!”然后又看着她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说:“可我却没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及笄礼,实在抱歉!” 莫梓瑶轻轻摇头一笑,“只要暮哥哥没事了,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顾颜暮眯着眼睛,眼角含笑的看着他方才亲手为其插上的玉簪轻声道:“你看,暮哥哥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支玉簪是我顾家仅传给每任儿媳的家传之物。现在,我将它送给你!” “什么?是你们家传给下一任媳妇的东西?不行,不行,这玉簪我不能收!不能收!”她说着,急急的伸手欲将发鬓上的玉簪给摘下来。 莫梓瑶的拒绝让顾颜暮心中一痛,但也让他明白另外一只玉簪也绝非是莫梓瑶心甘情愿带上的。“哼,楚擎天,你好手段!”他在心里底骂一声,连忙按住了莫梓瑶的小手急急的说:“这玉簪是我娘亲自交到我手上,让我送给你的,我爹和我娘已经同意我俩的亲事啦!所以你安心的戴着吧!” “这……”莫梓瑶沉吟着,但心里却是咯噔一声往下沉去,渐渐变得焦急,“老爷和夫人竟然已经答应暮哥哥娶我了,怎么会就给答应了呢?那我还能找什么借口拒绝?我该怎么办?” 顾颜暮见莫梓瑶满脸的担忧之色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说说的,于是将双手放在莫梓瑶的香肩上,柔声安慰道:“梓儿,不必担心,既然他们答应了我们的婚事,那他们一定不会再为难你的!” 莫梓瑶轻轻抬头,望着顾颜暮不自然的咧嘴一笑。 顾颜暮一皱眉,“怎么,难道我说的你不信?”然后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梓儿,我说过我会用我的性命来保护你的,决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如果你害怕我爹娘会为难你,那等我们回去办完了婚事,我就立刻带你去边北,过自由快乐的生活!” 莫梓瑶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暮哥哥你误会了,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呃,是老爷和夫人态度转变的突然,他们以前是那么的反对你娶我为正室,如今夫人却把传家之物都给我了,我……我一时无法接受罢了,并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顾颜暮这才松了口气,他轻轻握住莫梓瑶的小手柔声问:“那,你高兴吗?” 莫梓瑶手指轻轻一颤,她不敢去看顾颜暮神情期盼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小声道:“呃。” 顾颜暮拉着她的手,她手指颤动时,他便明白了,可他却依旧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笑着道:“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莫梓瑶这才抬起头来问:“什么好消息?” 顾颜暮笑着道:“柳儿说,她与李卫要等你回去一同举行婚礼呢!” 莫梓瑶诧异,“什么?絮儿不是去南疆举行婚礼的吗?怎么又说要等我回去一起办了?” “呵呵,是啊,可是你的小姐妹非要等你呀,说要等到今年柳絮纷飞的日子,你回来后在举行。所以呀,这次我来是接你回去的,你可再不能耽误他们俩个咯!”顾颜暮别有深意的说道。 莫梓瑶如何不明白他的用意,她浅声说:“柳儿姐姐干什么呀,干嘛非要等我呢,不是早就说好要和哥哥去南疆的嘛,不过我好感动呢!” 第七十七章 两男PK〔上〕 更新时间:2011-08-05 顾颜暮眼角轻扬,他连忙道:“那你就是答应了?” “答应什么?”莫梓瑶开始装傻。 顾颜暮也不恼,依旧耐着性子道:“自然是答应和我回去,下个月同他们一起把婚事儿给办了咯!” 莫梓瑶的心莫名的开始怦怦直跳,因为回去可能会见到一个人,当然,这个人不是顾颜暮。而是…… 想到此,她身体的每个细胞似乎都活络了起来,脸颊也是莫名升起一阵燥热感,立马她的脸就红到了耳根,她小声问顾颜暮:“那我们办婚事,会请好多宾客吗?还是只有庄里的一些人?” 顾颜暮看着眼前莫梓瑶的小脸渐渐变得绯红,想是她必然不好意思了吧,于是轻轻放开了她的手说:“梓儿你放心,我要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所以又怎么会只有山庄的人呢。我顾颜暮办婚事,自然不会草草了事,我要宴请八方朋友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莫梓瑶一皱眉说:“那远在南疆的顾莫离和清儿小姐也会回来了是吧?” 顾颜暮背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脑后,微眯着眼睛道:“当然了,只要是我山庄里的,全部都会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他们自然也不列外。” “哦。”莫梓瑶面露难色,但心中却是雀跃不已,只因能再见到那个人啊! 就在这时,玥儿敲门走了进来,她看了看莫梓瑶,然后又看向顾颜暮恭声道:“顾公子,我家公子让我来请您到客厅叙旧。” 顾颜暮摸摸头,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我还没去找他,他居然先来找我了,也好,也好。于是站起身来缓缓的说:“也是,我来到他这里,都还没来得及去看他呢!”然后他又朝着身旁的莫梓瑶一笑道:“梓儿,我晚一点再来看你!你先把东西收好,明日我们动身回山庄了!” 莫梓瑶也站了起来,满脸错愕,“这么快?” “嗯,难道你不想早点见到柳儿,李卫还有静儿吗?” “呃,我想呀,好吧,我知道了。暮哥哥去吧!”莫梓瑶说完就重重的坐了回去,脸上神色复杂。 一旁的玥儿听到两人的对话先是一愣,然后吃惊的望着莫梓瑶,“怎么,小姐你要走了?” “客厅怎么走?劳烦姑娘带下路。”还不待莫梓瑶回答,顾颜暮却突然开口道。 玥儿把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对着顾颜暮连声答道:“顾公子请这边走。”说完又看了莫梓瑶一眼,这才抬步往门外行去。 …… 一路上,顾颜暮紧锁着眉头,丝毫没有故友重逢的喜悦,他一直在想莫梓瑶与楚擎天的事,方才她的神情已经告诉他她不想离开这里,莫非她们两个真的有感情了?而她不想走的原因正是楚擎天? 不,不可能,擎天不是这样的人,以我对他多年的了解,他定是不会做出夺朋友之妻这种事情来的。那,是梓儿长期住在这里,与擎天日久生情了? 想到这里,顾颜暮满脸不禁被阴云所覆盖。 玥儿走在前面,小心的用余光注视着顾颜暮,见他脸上一瞬间布满阴霾,不禁想起楚擎天让她来请顾颜暮时,一脸沉重的表情。 “难道他们两人之间有过节?”玥儿在心中想。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议事厅,还没进到门口,远远望去就看见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两人一望便知道此人正是楚擎天。 玥儿将人带到,朝着楚擎天背影道了句:“公子,人我带来了。”然后转身很快离去,急急忙忙的朝着莫梓瑶的居所行去。她急着想要去莫梓瑶那边问情况,看看是否能让她改变主意留在盟里。 听到脚步声,楚擎天便知道是顾颜暮来了,他发现随着顾颜暮脚步声的加重,心中也是越发的沉重一分,虽然两人是很好的朋友,已有两年未见了,但今日顾颜暮的到来,却并为给他带来丝毫久别重逢的激动。只因他来,莫梓瑶就会随他离去,从此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是他十分不甘的。 但他还是在玥儿离去的一瞬间转身,准确的对上的顾颜暮的眸子,并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剑尖直指顾颜暮的心窝刺去。 顾颜暮一惊,迅速将藏与腰带中的钨金扇抽出并‘哗’的一声展开挡在了自己胸前。 剑尖却在离扇面半寸远的时候停了下来,楚擎天突然收剑却又朝着顾颜暮的门面刺去,顾颜暮反手将扇子旋转一百八十度,恰好又挡住了自己的门面。 楚擎天依旧是在剑尖快要挨到顾颜暮的扇面时,突然又改变方向,改为攻袭他的双腿而去。 顾颜暮急急往后跃了一大步,唯一的一点耐心也没了,终于露出了温怒之色,他沉着脸冷冷的道:“怎么,楚弟,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楚擎天连忙收了软剑,别回腰间,对着已经飘离自己一丈远的顾颜暮抱拳嘻哈道:“顾大哥误会!小弟方才只是想试探一下你的武功。呵呵,看来这两年顾大哥的武功又有精进啊!而且兵器也是用得顺手多了。不错,不错啊!” 顾颜暮听楚擎天这么一说,这才将钨金扇又藏回腰带里,朝着楚擎天慢步走来,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站定。 “楚弟别来无恙啊!” “呃,托顾大哥洪福,小弟很好,对了,顾大哥身上的伤全好了吗?”楚擎天说着,又朝前跨了一步,他用审视的目光将顾颜暮来来回回打量了个遍。 “好了!多谢那日楚弟能出手相救。不然我哪儿能活到今天?”顾颜暮朝他抱拳表示感谢,但语气里却全是针芒。 楚擎天愣了一下,随即仰面哈哈一笑,拉着顾颜暮的双臂道:“哪里的话,大哥也不必谢我,你洪福齐天,连阎王爷也不敢收你呀!” “呵呵,或许吧!”顾颜暮说完,找到一处座椅前落坐。他伸了伸腿,面色一变,瞄住了楚擎天,“谢谢你这两年来对梓儿的照顾,我已经命下人准备了五百万两银子送了过来,以此感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以及对梓儿的照顾之情。你不要推辞,这钱你受之无愧。” 楚擎天心中暗暗的不爽了,你当我楚某什么人,难道我救你,照顾瑶丫头就是为贪图你的钱财吗?我岂能做这见钱眼开的无耻之人? 于是,楚擎天也在顾颜暮的空椅前落座,嘲讽道:“顾大哥不愧为边北地区的生意天才,钱财更是丰厚如山,生意人嘛,什么都能精打细算,稳赚不赔。只是这次大哥恐怕是打错算盘了,小弟生为武林中人,钱财对我来说与那粪土无异,我要它作何?如果大哥真心想感谢我,其实有一样我还是可以接受的。”说着,他挑着眉,将目光投向对面的顾颜暮。 顾颜暮哪里会不知他的小算盘,楚擎天他要什么都能给,惟独一样不能行,那便是莫梓瑶。“难道这小子真的爱上了梓儿?想留她在这里?我决计不会应。哪怕撕破脸皮我也要将梓儿带回去!谁也不能阻挡我!否则---杀!”顾颜暮的内心如野兽一般咆哮着,为了莫梓瑶,他真的理智全无。 “噢?是吗?那楚弟想要什么呢?”顾颜暮剔着指甲漫不经心的问。 “大哥,我知道你心中清楚得很,我只想告诉你,瑶丫头她已经接受了我的定情之物,所以她现在已是我的人了,你不能带她走!”楚擎天高声说道,想要证明自己说的句句属实,但心底清楚自己也不过是骗了她,她才会将玉簪欣然收下的。 “是么?我是说她头上怎么会有一支难看的玉簪子呢,原来是你的啊!”顾颜暮目光一转,失去耐心的道:“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将簪子插到了她的头上,但是,梓儿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顾颜暮的话还没有说完,楚擎天突然站起来大声打断道:“你胡说!她明明说她想要一辈子生活在这崇山之上,过简单快乐的日子。这种生活唯有我能给她,而你却不能了,山庄就是一个华丽的囚笼,而她却只想要自由快乐!所以她根本不想回山庄,她只想生活在这里!” “啧啧啧,楚弟呀楚弟,我干嘛要骗你呢,梓儿本就是我的未婚妻,而且她自己说要和我回去的,还答应回去了就和我完婚呢,可没有丝毫的不愿意。”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说服力,于是又道:“我从来都不会逼她,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问她。再说了,自由快乐的生活也正是我想给予她的,我们都商量好了,把婚事一办完我们就直接奔往边北做生意去。那里是她向往的地方,期待的生活!我相信我和她会在那里生活的很幸福的。”顾颜暮说着用看可伶虫一样的目光看着楚擎天。而眼眸里却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 “你……你无耻!”楚擎天却是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双手,关节在他用力的握紧下噼里啪啦的响起,在空旷的大厅里是那样的明显。 ps:我可不可以弱弱的求个票和收藏啊,写的很认真呢。 第七十八章 两男PK〔下〕 更新时间:2011-08-06 顾颜暮又岂会听不到?虽然自己武功不如他,但作为一个出色的商人,他很是懂得见好就收。 他摇摇摇头,语重心长的道:“楚弟,我们不必再争了,当初我把梓儿交给你时你就应该谨记一句话,朋友妻不可欺!” 顾颜暮看了一眼未有任何动作的楚擎天又道:“不过我也知道,爱情这东西是不能用常理去理解的。也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只是梓儿喜欢谁,我们不必去妄自猜测。她愿意留在这儿还是和我一同回山庄,这个还是听她亲口说吧!这对你对我都公平。” 楚擎天听顾颜暮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也不好发作,他渐渐放松了身体,紧握的手掌也渐渐松懈。沉着声音道:“好吧,我愿意听她亲口说。如果她要与你回去,我绝不阻拦,若她愿意留在这里,请你即日离开尚武盟!” “自然。”顾颜暮不愿再多说些什么,起身朝门外行去。 楚擎天心里那个恨啊,他真想直接上前去和他动手,把他扁倒在地,但他心中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冲动,只好压抑着满心的怒火跟在顾颜暮身后朝着莫梓瑶居住的方向行去。 行至半路时,刚好碰上了正要去看望莫梓瑶的莫子磐,于是两人结伴同行。 莫梓磐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路走,一路哼着小曲儿,还时不时的耍两招新学来的功夫。而一旁的楚擎天却是愁云满布。 对于莫梓瑶是去是留,其实他心中很清楚,留下的可能性很小,毕竟她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罢了,而顾贤山庄才可能是她的归所。只是她能否会看在莫子磐和她娘的份儿上留下来呢?他很期盼,但心中却又一点底儿都没有,一路走来连连摇头,连连叹气。 一旁的莫子磐见楚擎天如此懊恼的模样,忍不住问他出了什么事,楚擎天面色凝重的把顾颜暮到来,并要带走莫梓瑶的事告诉了莫子磐。(..info) 听完楚擎天的一番话,莫子磐拍着胸脯道:“楚大哥你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觉得你和我姐姐才是最般配的,什么‘顾颜母’‘顾颜公’的,统统靠边站,我心中认定的姐夫只有楚大哥你一人,所以等下看我的就好了。” 楚擎天听莫子磐如此笃定,心中顿又拨云见日之感,心想为今之计或许只有他能够让莫梓瑶留下了,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去试一试。于是赶忙谢道:“那就有劳子磐弟了!” 莫子磐抬手拍拍楚擎天的肩膀,咧嘴一笑。两人快步朝莫梓瑶的房间行去。 楚擎天行至房中时,见莫梓瑶正在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他神色一暗, 站在门口无法抬步。 他身后的莫子磐看在眼里,步上去和莫梓瑶打招呼,然后不着痕迹的伸手按住了她正在收拾行李的双手,在她耳边轻语着,莫梓瑶神色微微一变,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对视着门口的楚擎天。 两人目光刚刚交织在一起,又分别急急撇开去,莫梓瑶垂下头轻声说了句:“擎天,你来啦!……”接下去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客厅一角的顾颜暮貌似被人忽视了,他坐在屋子里的暗影里,用眼睛盯着三人看。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不得已,他圈起手来轻咳了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几人便不约而同朝他望去,而他谁也没看,只是盯着手中的茶杯看,十分玩味。 在莫梓瑶旁边落座的莫子磐看不过去了,他明知角落那人便是楚大哥口中的顾颜暮,却依旧用食指指着顾颜暮问:“姐,那个男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语气十分不屑。 莫梓瑶浅笑着道:“磐儿,我前些天不是跟你讲过的吗,他是你顾大哥呀!”说完,拉着他的手来到顾颜暮面前,“磐儿,快叫暮大哥!” 莫子磐却突然挣脱开莫梓瑶的手,指着顾颜暮的鼻子十分不屑的道:“什么?大哥?姐,你搞错了吧,我只有一个大哥,那就是楚大哥。他,有什么资格当我大哥?” “你在胡说什么?”莫梓瑶赶忙拉住莫子磐的手,示意他住嘴。 哪知莫子磐却不依不饶,他对莫梓瑶的眼神视而不见,盯着顾颜暮剑眉又一挑,“要走你自己一个人走,我姐你决计不能带走。” 顾颜暮放下手中的杯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莫梓磐,“莫子磐是吧!呵呵,到底是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好吧,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能带走梓儿?” 莫子磐环着手冷嗤一声,“哼,这还不简单,因为我姐姐根本不喜欢你!所以她不会跟你走的。” 顾颜暮这才抬眼细细的打量起面前的小少年,只见他昂着头,环着手,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看,那自信,孤傲的气质一览无余。于是暗忖:“不愧是梓儿的弟弟,这气势倒也不弱。” “呵呵,你就知道她喜欢的人不是我?”顾颜暮反问着,想从他嘴里得知一些他想知道的事情。 那莫子磐也不笨,只听他模拟两可的说:“当然,我不喜欢的人我姐也不会喜欢的。”说着,他甩头望向莫梓瑶道:“对吧,姐。” 莫梓瑶先是一颤,这是她最不愿提及的问题,没想到却被莫子磐无意丢出,她冷了脸,沉声道:“磐儿,这是我们三人之间的事情,你不清楚就不要乱说话,好了,你还是先出去一下吧!” “姐……”莫子磐满眼诧异,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对自己说话,心中莫名有些窝火,把气也都算在了顾颜暮的头上,真想冲上去狠狠的骂他一顿,解解气。 但见莫梓瑶脸色不太好,心知她是生气了,他朝着顾颜暮冷哼一声,然后对着莫梓瑶无奈的抓了抓脑袋妥协的道:“好吧,姐姐,我听你的。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不过,我和娘还是都希望你留下来的。”说完这些,他快步走出门,并带好了房门。 三人的视线从门口拉回,楚擎天和顾颜暮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锁定在莫梓瑶身上,急切的,却齐声道: “梓儿,你会跟我走的对吧!” “瑶丫头,你会留下来的对吧!” 莫梓瑶看看顾颜暮,又看看楚擎天,沉默了半响,然后垂下头小声道:“擎天,对不起。” 楚擎天身形一颤,他满眼神伤的望着莫梓瑶的身影,用微微颤抖的声音低声说:“你还是要走,瑶丫头……难道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吗?就算不是为了我,也该为磐儿和大娘想想啊!” “擎天,对不起,我从来都是把你看做救命恩人,好朋友的。所以辜负你一番心意,真的对不起,这次我必须与暮哥哥回去,因为这是我曾经答应他的。我娘和我弟弟就拜托你照顾了。还有,谢谢你这两年来对我的细心照顾,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然后她抬头,微微笑着望着楚擎天轻声问:“我们永远都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对吗?” 楚擎天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但他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帮她理了理额前飘落的碎发,目光却是停留在她的发鬓上,那里插着自己亲手为她插上的玉簪。 他对上了莫梓瑶明亮动人的眸子,柔声道:“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那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你能答应我吗?” 莫梓瑶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楚擎天指着她头上的玉簪道:“我送你的玉簪,你能时常带着它吗?我觉得你带着好看。” 莫梓瑶抬手抚过玉簪,“真的吗?呵呵,既然你说好看那我便天天带着吧!” “呵呵。”楚擎天见莫梓瑶似乎也蛮喜欢这玉簪的,渐渐也就松了一口气。 顾颜暮阴沉着脸,看着二人在自己面前如此亲近,让他只想冲上去杀人,还有那只簪子,简直就像是横在他心脏上的毒刺,让他几乎想要抓狂。 于是他站起来对莫梓瑶温柔一笑,“梓儿,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们准备动身了。” 莫梓瑶诧异的望着顾颜暮,“怎么现在就要走?不是说好了明日早上走的吗?” 顾颜暮不言语,只是挑唇看着楚擎天。莫梓瑶被他们两人搞的云里雾里的,她只好改问楚擎天道:“擎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瑶丫头,没事。”然后他又看向顾颜暮道:“顾大哥,你大老远的来一趟也不容易,今日天色已晚,还是在盟中休息一晚再走不迟吧!” 顾颜暮笑,从腰间掏出折扇,“啪”的一声展开来,轻摇了几下,“既然顾弟如此深情,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客气,天色不早了,我带大哥去客房休息!”楚擎天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颜暮合起折扇,朝着莫梓瑶微微笑,然后才对着楚擎天说:“那就劳烦楚弟了。” …… 顾颜暮刚走没多大一会儿,翠儿和莫子磐便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才刚一进门,翠儿便拉着莫梓瑶的小手急切的问:“瑶儿,磐儿说你要离开尚武盟,和一个叫顾颜暮的男子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七十九章 回山庄 更新时间:2011-08-07 第七十九章回山庄 莫梓瑶连忙拉着翠儿坐下,并为其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娘,确有其事。我明日就要和顾公子回山庄了,我是他的婢女,又与山庄早已签下卖身契约,所以我必须跟他回去。” 翠儿满眼失望,却依旧希望莫梓瑶能改变主意,又道:“是这样吗?可是娘还是希望你能就在这里别走。” 莫梓瑶微微的摇着头,小声开口:“娘,我能住在这里,也是暮哥哥当初托付擎天照顾我的,如今在这里也以门客的身份住了两年。现在他来寻我了,我又怎能赖在这里不走呢?您就不必为我担心,也许回去之后我便会与他成亲,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一旁的莫子磐再也坐不住了,他本来就在楚擎天面前夸下海口说绝对能让莫梓瑶留下来,可如今的情形已然对他十分不利。 于是他一下子跳到莫梓瑶面前义愤填膺的道:“姐,你是糊涂了吗?我真是搞不懂,难道楚大哥没他好?竟然要嫁给他?反正,你嫁给他我不看好。”莫子磐说完,甩袖转身站到一旁,十分生气的样子。 莫梓瑶脸色微变,却又有些无奈。她心中知道,莫子磐与楚擎天关系很好,莫子磐更是把楚擎天当哥哥一样看待。而顾颜暮他才刚见面,对他自然没什么好感,毕竟新入为主的思想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她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远处,轻轻的开了口:“暮哥哥他是个好男人,只是你对他还不了解。他对我很好,曾经为了我差点付出了性命。而且他为了让我能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几度和他父母弄僵。他对我的心意,我无法辜负,也不能辜负。并且早在三年前我便与他有了约定,如今三年已过,我也该是履行的时候了。” 翠儿沉吟了片刻,心中思绪飞快转动,原本忧虑的神色渐渐退去,转而莫名高兴起来,她紧攥着莫梓瑶的手,略显激动的问:“那顾公子在山庄是什么人?” “庄主唯一的儿子,顾贤山庄的大公子。”莫梓瑶如实说。 翠儿听完,眼睛便眯成了一条线。她一拍手,在房间里一边来回走动着,一边自言自语:“庄主唯一的儿子,顾贤山庄的大公子,那瑶儿要是和他成亲了,以后整个山庄不都是他们的了?那我和磐儿不也可以在庄里什么事情不用做也能有人伺候了?……” “娘,你在胡说些什么?反正我是不会去顾贤山庄的,我要在这里学功夫,除此之外我哪儿也不去!”莫子磐见翠儿也改变了立场,深知此事不可能再因自己而改变分毫,只得泄了气的小声抱怨:“当初不还誓言旦旦的说一定不会让姐姐走的吗?怎么能说变就变呢?唉,世道啊,世道!!”莫子磐感叹完,甩着手臂朝门外走去。 翠儿这会儿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对莫子磐的离去,她竟也不在意, 只有两眼放着微光,仿佛自己就已经置身在豪宅之中,有好多下人围着自己转……光想着都让人觉得兴奋。 然后,她又跑到莫梓瑶身边询问有关顾颜暮和顾贤山庄的一些事情,莫梓瑶都为她一一解答。 很快天色完全黑定,莫梓瑶的房间里也点燃了蜡烛。房中的母女两人一直聊到下半夜才肯去休息。 莫梓瑶侧身躺在翠儿身侧,撑着头看着她安详熟睡的容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莫梓瑶微微一笑,有娘的感觉,真好。 …… 翌日,天边才刚刚露出鱼肚白,莫梓瑶便轻手轻脚的从床上起来。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在柜子里将昨天收拾好的包袱抱了出来搁在桌子上,然后又将一些还未收起的东西轻轻整理拿出。 这时,她背后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起床声。 莫梓瑶转身一看,见是翠儿起床了。她忙过去扶了翠儿笑道:“娘,怎么不多睡会儿,是我吵醒你了吧!” 说话间,翠儿已经穿戴整齐,她起身将披在身后的长发随意挽起,用一根朴实廉价的玉簪子盘起,然后走到脸盆前快速的抹了把脸。将毛巾搭在盆沿儿上,她的目光便停留来桌子上的一个灰色的包袱上。 “娘,怎么了”莫梓瑶疑惑的问。 “你就这么点行李?” 莫梓瑶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衣服,“嗯,我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回去自然也没什么好收的了。” 翠儿站在房中间,看着莫梓瑶走到柜子前,却只将柜子中自己平时换洗的衣服取出,并放进包袱中细细的包了起来。翠儿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一时间竟觉得心中酸楚无比。 “瑶儿……顾公子他真的是要娶你为妻吗?你没有骗娘?” “是啊,我没有骗您。”顿了会儿,莫梓瑶又道:“娘,要不您还是和我一起回去吧!” 翠儿拉住两边的衣角,踌躇了会儿笑着说:“娘怕去了给你添麻烦,就不去啦,只要顾公子对你好我便放心了。磐儿他还小,需要我在身边照料,等你走了,我去找楚公子领个活计来做。这样就可以不必在这里白吃白喝了,也能一边做事,一边照顾磐儿。等磐儿学有所成之后,我便和他一起上顾贤山庄看你!” “娘……都怪女儿没用,您为我们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我都成年了却依旧无法给您一个像样的生活,我真的太没用!”说着,不禁紧紧的抱住翠儿,将头埋在她怀中。可脑海里却是想着自己即将嫁给顾颜暮,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其实,只是嫁给一份愧疚。 而自己爱的人呢,从来不会正眼瞧自己一眼,可自己却还对他念念不忘,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回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希望能在见他一面。哪怕只是一面,自己就很满足了。这样一份没用结果的爱,却愿意用一生去追随。 翠儿轻轻抚着莫梓瑶的后背,略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却有晶莹剔透的东西滚落,她缓缓的开了口却悠悠的道:“瑶儿,你不要想太多了,你已经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娘觉得对你真是亏欠的太多,从小到大都没能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 莫梓瑶却是轻轻的摇着头。 翠儿想起什么,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紫红色的香囊,又道:“如今你要成亲了,娘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送给你做嫁妆,这个香囊是娘亲手绣的,不过做工却不怎么精美,来娘帮你带上。”话说着,翠儿已经轻轻的将香囊系在了莫梓瑶颈上。 莫梓瑶将胸前的香囊捧在手里看,见上面歪歪斜斜的绣着自己的名字, 不禁微微笑着用指腹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忽而感觉反面似乎也有字,翻过来一看,原来是‘一生平安’四个字,只是字迹依旧歪歪扭扭的,如孩童初学习字一般,但莫梓瑶却是看得开心。 倒是翠儿,两只手紧紧的捏在一起,有些难为情的道:“字太难看了,还是不要看啦,都怪我不识字,所以怎么绣都绣不好,嘿嘿。” “很好看,我很喜欢,我要一直将它带在身上。这样,只要我没回看起,我就能想到娘啦!”说着她小心翼翼的将香囊藏入衣襟之中。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翠儿忙去开门。 顾颜暮站在门口,见是翠儿,忙鞠身问候:“伯母早!” “顾公子早!”她回头看了莫梓瑶一眼,将桌子上的包袱抱在手里道:“你们聊着,我去将包袱放到马车上去。” 顾颜暮望着翠儿的背影道:“梓儿,让伯母和磐儿和我们一起走吧!” 莫梓瑶却轻轻一笑:“谢谢暮哥哥的好心,不过他们是不会和我们走的。因为磐儿已经拜了楚老庄主为师,正在这里修习武艺呢,而我娘执意要在这里照顾他。” 顾颜暮听莫梓瑶这么说,觉得有些失望,“这样啊,唉,那好吧。瑶儿,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收拾好了。”莫梓瑶轻快的回答。 “嗯,那我们走吧,伯母还在等着我们呢。” 当走到门口时,莫梓瑶忍不住回头将小屋细细的环视了一遍,续而又望向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只因这里的一器一物,一花一草都伴随她走过了漫长的两年。这不禁让她想起了楚擎天,于是在心中道:“不知我走了,擎天会不会生气?唉,傻傻的擎天啊,我对你真是亏欠的太多。” 莫梓瑶跟在顾颜暮的后面慢慢往外行去,当行至小院门口时顾颜暮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楚弟,你来送我们吗?”顾颜暮道。 是擎天,莫梓瑶从顾颜暮背后走了出来,才刚想到他,他便出现了,莫梓瑶竟有些手无足错的望着楚擎天。却是看见了他满眼的红血丝,和略显疲惫的容颜。 “嗯,我来送送你们。”楚擎天眼神复杂的望着莫梓瑶只说了一句,然后就转目和顾颜暮交代着一些事情,大至就是路上的干粮,水之类的东西已经帮他们装上了车,让他们一路上多加小心。 末了,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静默的莫梓瑶道:“瑶丫头,好好待自己……然后……我祝愿你们幸福!” 莫梓瑶低着头,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低低的说了句:“谢谢!” 半响,等她在抬起头来时,早就不见了楚擎天的影子。她望着空空的院子门,心情复杂。 莫子磐因为早上有晨练,所以没有过来送她,她有些惆怅的和翠儿告了别,并进了马车。 当马车缓缓驶动,莫梓瑶的脑海里却是浮现出好多熟悉的人影,她渐渐隐去了笑容,续而面色变得沉重起来…… …… 终于踏上了回顾贤山庄的归程,只是回到山庄,等待莫梓瑶的又将是什么呢? 第八十章 半月圣教 更新时间:2011-08-08 这一路,莫梓瑶静默的坐在车内,一动不动的看着飞速倒退的风景。 车外,顾颜暮驾着车,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长鞭,抽打着身前的马匹。马儿吃痛,也是奋力的向前奔跑。 忽然有风刮过,车帘也顺势飘起。莫梓瑶倚在窗边,转眼看着车外顾颜暮伟岸的背影,不禁让她想起两年前,他们背着老爷和夫人偷偷前往边北时,那一路发生的事情:沙漠中,顾颜暮为了把帐篷留给自己,他却一个人在及其恶劣的环境里一个人守在外面,从而染上风寒而病重。最后还将珍贵的最后一点水留给了自己,他却独自苦苦支撑。出了沙漠,遭遇歹徒围击,他为了救自己深受重伤,却仍旧不忘让楚擎天照顾自己。 这样的一个男人啊,何以不能托付终身?莫梓瑶在心中说服自己。 这时,车外的顾颜暮回头笑着望向车内的莫梓瑶柔声道:“梓儿,我们就快要进沙漠了!只要穿过这片沙漠,山庄离我们也就不远了!” 莫梓瑶看着顾颜暮满面的倦容,却仍旧无法掩饰兴奋心情的样子微微一笑:“嗯,知道了。只是这次我们要在沙漠中露营吗?” 顾颜暮拉停了马,看着眼前依稀可见的漫天黄沙道:“要的,虽然晚上也可以赶路,只是天黑之后方向难辨,一夜也行不了多少路程,加之气温寒冷,我怕你身子受不了。” 他抬头望了眼天际道:“天快黑了,前面一点就是周口镇,我们先在镇子里歇息一晚,将马匹换成骆驼,再备些干粮,找些一同过沙漠的人一起上路。这样一路就不会太无聊了。” 顾颜暮说完又跳上马车,驱车前行。莫梓瑶轻轻笑着,在心中感激他的体贴,在心中想:“只要再见顾莫离一面,我便死心塌地的嫁给暮哥哥,我相信,他是个能给予我幸福的人。”想到此,她也渐渐放下了心里的包袱。 天一亮,当一切准备妥当他们又上路了。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他们两人,顾颜暮将一起过沙漠的人约在了一起,细细算去足有十五人之多,其中男子居多,有十一人,剩下的四位是女子。 这男子中,多半身着长衫,据介绍多是常年奔波在外的生意人,只有少数几人是身着劲装手持兵器,自说是江湖散人。而那四名女子则是一起的,只见她们印堂上刺有半月的图案,是要赶往仁天城的半月圣教的圣女。 虽然越往沙漠中部前行,天气也是越来越炎热。可一行人边走边聊倒也不觉得。 只是总有一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越过顾颜暮,朝他身后的莫梓瑶看去。终于有一个留着小胡子的汉子看着莫梓瑶忍不住问道:“小顾,不知你背后这姑娘是何人呀,也不见你介绍介绍啊?” 莫梓瑶同样感受到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朝自己看来,她不禁伸手紧紧抓住了顾颜暮放在身前的一只手,小声喊道:“暮哥哥……” 顾颜暮能感受到身后人儿的害怕,他垂首低语:“梓儿,别怕。(..info好看的小说)”续而他抬起头来,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那位问话的小胡子身上一笑道:“呵呵,忘了和诸位介绍了,这位是在下的内人,姓莫。” 莫梓瑶没料到顾颜暮会如此介绍自己,不觉松开了紧握着顾颜暮的双手,有些生气。 那小胡子听顾颜暮如此说,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失望,但见莫梓瑶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却仍又不死心的呵呵一笑道:“原来是顾夫人啊,在下是个江湖散人,名李嵩,见过夫人。”说话间,目光却肆意的打量着莫梓瑶。 还不待莫梓瑶出声,顾颜暮却高声道:“客气,客气!如若有空,顾某很想请李大哥上顾贤山庄一聚。” “顾贤山庄?”那李嵩一听顾贤山庄,脸色也是一变。他收起方才肆意的眼神,换上一欲巴结的样子道:“原来是顾贤山庄的顾大公子啊,瞧我,实在是眼拙,居然没有认出来,顾兄莫怪啊!” 其余人听顾颜暮如此一说,都赶忙收起念想,再看向顾颜暮时,眼里都只有客气与惧怕。 只是顾颜暮没有注意,一直行在众人身后,沉默少语的四位女子听顾颜暮报出出处时,却是突然眼神一变。 就在理他们刚刚经过不久,几丈远的沙丘突然动了动,里面走一个身穿着和黄沙一个颜色衣服的青年来,那少年朝着已经渐行渐远的一行人望了望,接着几个飞纵便来到一个地处凹陷的沙坑当中。 细细去看才发现,原来这沙坑里有一支大概一百人左右的队伍,他们全部身着土黄色的衣服带着土黄色的帽子,围坐在一起,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那些人的中间竟然有一个小型的土黄色四面敞开的帐篷,下面坐着一位手持折扇的俊美年轻人。 如果莫梓瑶在的话一定能认出他!他---就是莫梓瑶只见过两面却对他印象深刻的---元凌。 那个少年下至坑中,来到那帐篷前单腿屈地,躬身恭敬的对元凌道:“主子,方才那对人马只是一行结队而行的平常商旅以及散人。” “商旅、散人?的确很平常,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里不不比皇天城。”元凌说完这些,抬起头来看着依然有些刺眼想斜阳道:“跟在他们后面三里远吧!” “是,主子!” ******************* 入夜,顾颜暮一行人点了柴火,在一起畅聊用餐,很是热闹。[..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一直跟在顾颜暮身边莫梓瑶却是发现,身旁四位一向少语的女子却是满眼戾气的盯着自己和顾颜暮。 不禁回头去一看,只见她们双手紧按着剑柄,似乎随时可能会出手杀人一样。莫梓瑶身子一颤,她拉住正在畅谈的顾颜暮的衣袖低声道:“暮哥哥,我身旁那四名女子看我们的目光很不友善,暮哥哥要小心!” 顾颜暮闻言,只是稍微一顿,却又接着和那些人聊了起来。一旁的莫梓瑶摇晃着顾颜暮的衣袖,轻喊着他的名字,可顾颜暮却向是再也听不见了似的,只顾着和那些人说话,对莫梓瑶的话充耳不闻。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都开始拿出帐篷开始扎营,顾颜暮只对莫梓瑶低声说了句:“梓儿,跟紧我。”道完若无其事的和莫梓瑶也开始忙活。 等众人都相互告别进了帐篷,顾颜暮拉着莫梓瑶也进了帐篷。莫梓瑶紧张的拉着顾颜暮真想开口说话,却见顾颜暮抬手做了个噤语的手势。她只好将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顾颜暮放轻呼吸,双目紧盯着帐篷外。莫梓瑶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见映在帐篷上不断跳跃的赤红色火焰。突然,光线一暗,帐篷上映着的不再是火焰,而是四个手持长剑的人影! 莫梓瑶险些惊叫出来,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看着那人影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近。直到那四人的样子都能清楚看清时,顾颜暮看着身边的莫梓瑶小声急促道:“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引开她们!”说完,迅速从身边的包袱中抽出了一柄剑,“刺啦”一声划破帐篷飞身出去。 莫梓瑶透过划破的缝隙看到那四名女子见顾颜暮突然飞出,丝毫不迟疑的飞身追了去。“怎么回事?她们为什么要杀我们?”莫梓瑶小声自语。 ****************** 一处不起眼的沙凹里。 “主子,前方西北方向离我们半里地处有打斗,经回报似乎是那一队商旅散人。” 火堆前的元凌轻轻抬了抬眼,嘴唇微动,淡漠的道:“哦?你且带几个人再去探,记住,切不可让他们发现我们,如发现朝我们这里奔来,杀无赦。” “是,主子。” 一刻钟后…… “回主子,他们有五人,一男四女。听她们的谈话,那四个女的是半月圣教的,那个男子好像是顾贤山庄的。现在那四女已败,有一女逃脱,朝西南方向跑了。” “顾贤山庄?”元凌伸出细白纤长的手指轻轻婆娑着下巴道。 “是的,主子。” ******************** 莫梓瑶知道现在很危险,她赶紧起身用衣袍将划破的缝隙遮住。可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扎营在对面的李嵩正趴在地上,露出头来朝顾颜暮他们离开的地方看,接着他突然扭过头来朝莫梓瑶看来。 见顾颜暮追着那四女而去,那李嵩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他对顾颜暮的确有几分顾忌,但在路途中也已听闻他不过是个商人。虽然如今许多经商的人都习有些武艺,却也只是拿来防身用而已。他掂量了一下,那四名女子应该能够将将之摆平,不过他百般呵护的女人嘛,那就该由我来享用了! 想到这里,李嵩不禁抬头透过朝对面的营帐看去,却刚好看到一张惊慌失措的俏脸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搓着手四下看了看便大胆的朝对面的快步行去。 透着火光,莫梓瑶看见他满脸奸恶的朝自己看来,她一惊,赶忙将放下帐篷,朝里面退去。然后呼吸急促的瞪着帐篷看,不出她的意料,很快,帐篷上便映出一个男人的影子,而且越来越近。 那影子顿了下来,朝着里面喊:“小娘子,睡了吗?小娘子?……” 莫梓瑶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敢回话。只得又往里面缩了缩。 “小娘子,你若再不回话,我可要进来了哦!”话音才刚落,帐篷便开始剧烈晃动起来。莫梓瑶只听得自己心“噗通噗通”的声音,手一下不知按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她拿起来一看,是刚才他们吃饭时割干肉用的刀。心下一喜,毫不迟疑的举刀将身后的帐篷划破便迅速钻了出去。 后面由于被高高的帐篷挡住,光线变得暗了许多,莫梓瑶不敢向有光线的地方去,她明白没有顾颜暮在身边,她的处境很危险。思索了片刻便朝着黑暗的地方奔去…… 那李嵩终于爬进了帐篷摸索了一阵却没有发现莫梓瑶的身影,他点燃火折子四处一看,却见后面的帐篷上有一个大洞。他大骂一声:“妈的,臭娘们,居然逃跑了,等下被爷我抓住了,看我怎么蹂-躏-你!” 于是也窜过大洞,他点着折子在帐篷周围四处看了下,并没有发现莫梓瑶的影子,暗啐道:“妈的,还真的跑了!不过这黑灯瞎火的她一个娘们能跑到哪里去?” 他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弯下身来,用折子照向地面,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找了一会儿,却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地面上深浅不一的脚印大笑:“这下看你往哪儿跑!”然后举了折子,照着地上的脚印追了去。 ******************* “主子,又有一名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女朝我们这边奔来,差点撞上了我们埋伏在前方的人。不过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应该是在逃难。看她来的方向,应该也是那队商旅散人。” “哦?”元凌站起身来,轻轻伸了个懒腰,笑道:“呵呵,今晚可真是热闹啊,萧寒,你随我去看看。” “主子……”那个叫萧寒的少年连忙走到青年的身边,想要阻劝。 元凌一挥手,“不碍事,走吧!” 莫梓瑶奔了一阵,突然停了下来。“我不是会轻功的吗?”她这才想起自己是会轻功的,方才一急居然给忘了。她在黑暗中看了会儿,暗忖:“我再往前跑是去了哪儿,记得这沙漠是有狼群出没的,要是给它们盯上,我可就死定了!不行,我还是得回去。不然暮哥哥回来会找不到我的。” 想到这里,莫梓瑶故意在四周随意跑了一通,好扰乱视听,然后仔细辨别了下方向,提气朝营地的方向飞去。 她在此地忙活了半天,却丝毫没发觉有两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直到她离去。 “竟然是她?!”元凌终于笑着开口道。 萧寒看着自家主子满脸兴奋的神色疑惑的道:“主子认识她?” 元凌看着莫梓瑶离去的方向点了点头,“萧寒,你去跟着她,必要的时候出手帮帮她。” 萧寒抱拳道:“是,主子。”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元凌又叫住了他,“你就一直跟着她吧,可不要让他们发现了你,呃,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萧寒点了点头,但心中却十分迷惑,不明白一向冷漠的主子为何唯独对这个女子如此上心。但这些也不是他敢问的,只知道此女绝对非同一般,连忙提气追了去。 ******************** 莫梓瑶快回到营地时,远远的就见顾颜暮正提着剑,四处寻找着自己。他将所有的帐篷都划破,但凡看见人就将其一把拉了出来,大声问:“有没有看见我夫人,有没有看见我夫人!” 借着火光,她看见顾颜暮一身雪白的衣服上沾着斑斓血迹,长剑上正一滴一滴的滴着鲜血,焦急的眼里,满是戾气。 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没来由的,却是吓了一跳,只觉得这样的顾颜暮很陌生。她也不敢停留,提气又往前奔了几步,却见顾颜暮举剑似是要杀人,她赶忙大声道:“暮哥哥,快住手!” 顾颜暮听是莫梓瑶的声音,赶忙丢了手中的剑,朝莫梓瑶奔去,他一把抱住刚落地的莫梓瑶焦急问:“梓儿,梓儿,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莫梓瑶轻摇着头道:“我没事,只是暮哥哥,你有没有事?那四位半月圣教的女子为什么要杀你?” 顾颜暮面色一沉:“我不知道,她们追上来持剑就要杀我,我与她们缠斗,杀了其中三个,另外一个却乘机逃跑了。” 第八十一章 失身? 更新时间:2011-08-09 “怎么会这样?”莫梓瑶疑惑。 可顾颜暮却是放开怀中的莫梓瑶,摇着莫梓瑶的双肩急切的道:“好了,不说这个,梓儿,刚才你怎么会不在帐篷里,里面乱七八糟的,似是有打斗,是何人闯进了我们的帐篷?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莫梓瑶轻摇着头,轻声道:“暮哥哥,我没有与人打斗,也没有受伤,不过确实是有人闯进了我们的帐篷……” “是谁?”莫梓瑶的话还没有说完,顾颜暮沉着声音满目温怒的问。 莫梓瑶将目光投向身前的帐篷低声道:“是李嵩。” 莫梓瑶的话音才刚落,顾颜暮人已经冲进了李嵩所居住的帐篷,但很快又折了回来,他眸子里喷着火,拾起剑三下两下将他的帐篷削成了一堆布片并冲着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一行人怒吼道:“李嵩,给我滚出来!” 那一行人满眼畏惧的看着几近癫狂的顾颜暮,并颤抖着身体挤在一起拼命的摇着头。 顾颜暮用阴冷的目光盯着众人,手中的剑直指着他们,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众人走去。 莫梓瑶哪里见过这个样子的顾颜暮啊,一时间竟懵了。“这是我的暮哥哥吗?”她在心里反复的问。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颜暮的剑已经刺进了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的心窝,剑一拔,带起漫天血雨。 只听那男子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痛苦抽蓄。 “暮哥哥,你干什么!”莫梓瑶仿佛被雷电劈中般大叫一声,冲上前去夺了顾颜暮手中的长剑,便飞快跑到那男子面前扶起他,但那人已经没有什么生命迹象了。她轻轻放下那人,缓缓站起身来,难以置信的盯着顾颜暮的双眼,一切是那么的陌生。 “没想到,自己一向敬重的那个温和、善良,憎恶打打杀杀的暮哥哥,如今竟然视人生命如草芥!这还是我的暮哥哥吗?是我的暮哥哥吗?”想到这里,莫梓瑶不禁流下了眼泪。(..info无弹窗广告) 她死死的盯着面前模糊不清的顾颜暮,突然颤抖着尖声道:“顾颜暮,你怎么能还没问清楚事情真相便随意杀人?你真恐怖,真的很恐怖,你一定不是我的暮哥哥,一定不是!” 顾颜暮看着满脸泪痕的莫梓瑶,伸出那只还带着鲜血的手朝前挪了一步急声道:“不,梓儿,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只是急疯了才会……才会错手杀了他。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是他!”莫梓瑶指着地上的男子大声道,然后又摇着头,泣声说:“一句对不起能换回一个无辜人的性命吗?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颜暮见莫梓瑶对自己失望至极,也不再压抑愤怒的心情,大吼道:“还不是因为你!梓儿,你是我的,是我的!任何人都不可以碰你,谁敢碰你,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啊!顾颜暮,你太恐怖了……”莫梓瑶没料到顾颜暮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捂住早已咬得泛白的双唇,一下子跌倒在地。 就在这时,帐篷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那惊魂未定的一行人中,突然有个大胆的少年大叫了一声,“是李嵩!” 顾颜暮听到声音,面无表情的看了地上的莫梓瑶一眼,从一男子手中夺过一把大刀,提气飞身朝着脚步声发出的方向追了去,不到眨眼的功夫众人就听见李嵩的惨叫声,有几个胆小的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 莫梓瑶闭上眼睛,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顾颜暮解决掉了李嵩,走到莫梓瑶面前,伸手想要将她拉起。 莫梓瑶感觉有人朝自己走近,陡然睁开眼睛,却看见了满脸鲜血的顾颜暮朝自己伸过了手,她用力的打掉他的手,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摇着头颤抖着声音道:“不,你不要碰我,你不是我的暮哥哥,你是恶魔,是魔鬼!我不要和魔鬼成亲,对,我绝对不能和你成亲!” 还不待顾颜暮反应过来,莫梓瑶已转身拉过他们的骆驼,一跃上了骆驼背,她辨别了下方向,朝来时的路奔去。 “梓儿!危险!”顾颜暮大叫一声,随意牵了一匹骆驼,赶紧朝着莫梓瑶离去的方向追去…… 好在漆黑的夜里,骆驼跑不快。顾颜暮很快便追上了莫梓瑶,他飞身上了莫梓瑶的骆驼,并拉住了缰绳大声吼道:“你疯了吗?你这样很容易迷路的,要是不小心碰上了狼群就更糟糕了!你怎么能这么任性?” 莫梓瑶伸手和顾颜暮抢起缰绳来,满腹怒火。她嘶声力竭的吼道:“我不要你管,我不要和你回去,你快放手!” “我不放!”顾颜暮也火了。 莫梓瑶不再说什么,而是一拳朝着顾颜暮的门面打去。 顾颜暮没料到莫梓瑶居然会动手打人,一个没有防备,鼻子被击中,顿时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流出。 莫梓瑶趁着顾颜暮抬袖抹鼻子的空当,想一掌将他打下骆驼。那顾颜暮却早有了防范,他一把钳住了莫梓瑶的小手,狠狠的瞪着她,眸子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沉着声音道:“你闹够了没?” 莫梓瑶没说话,只是拼命的想要将手抽出,谁知她越挣扎,顾颜暮就抓得越紧。直到听见自己骨骼微微的作响声,她实在疼得受不了,才尖叫道:“顾颜暮,你这个恶魔,你弄疼我了,快放开我,放开我!” 在黑暗中,顾颜暮也看不清莫梓瑶痛苦的表情,但从她颤抖、惊恐、委屈的声音中却听出了她心情,他后悔自己竟然如此冲动,居然不小心伤了她。 于是他赶忙松开了紧握住她的双手。哪知他松手,莫梓瑶竟然从骆驼背上跃下,转身就跑。 顾颜暮连忙跟着跳下骆驼背,跑上前去想要抓住莫梓瑶的手。可气急了的莫梓瑶反手就是一掌,顾颜暮也在匆忙之中变化手势去接,强大的劲道直接将莫梓瑶逼退了好几步。 莫梓瑶没料到顾颜暮居然会还手,她站稳脚,再也没有任何顾忌的飞身上前和顾颜暮交起手来。 莫梓瑶在尚武盟时,跟着楚擎天也学了些武功。但他教她的也都是一些防身和逃跑的招数,若与会功夫的人真正动起手来,莫梓瑶根本占不到丝毫的便宜。 三招,只用了三招,顾颜暮便制止住了莫梓瑶。他将莫梓瑶的双手反扣在身后,闭上眼睛疲惫的说了句:“够了。” 然后,莫梓瑶看到顾颜暮飞快的抬手朝自己颈部袭来,接着感觉肩上一麻,最后就失去了知觉。 顾颜暮紧紧的抱着被自己打昏的莫梓瑶,伸手轻轻抚着她精致的脸颊低语道:“对不起梓儿,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我所做的一切只因为我太爱你啊,你放心,等你嫁给我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你放心……” …… 莫梓瑶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睁着眼睛盯着帐顶暗道:“我怎么感觉自己沉睡了好久?这里是哪里?”如是她转目再一看,顿时吓得她一身冷汗。 这里不是别处,而是顾贤山庄,顾大公子的暮天居。“我怎么回来了?而且还躺在暮哥哥的床上?” 想到这里,她连忙挣扎着想要撑起浑身酸痛的身子,手却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她条件性的缩回了手,回过头去一看,突然尖叫起来! 她触碰到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只手,再往上看去,那手的主人正是那日在沙漠中打昏自己的顾颜暮!那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一一浮现,现在的顾颜暮,已经不是自己所认识的暮哥哥了,而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她突然像见了鬼似的从床上滚落,连滚带爬的躲到墙角瑟瑟发抖起来。惊魂还未定,接着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低头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来看,当看见自己仅着一声洁白的里衣时,惊得瞪大了双眼。 不为别的,只因她现在的衣服已经被人里外都换过了。再联想到自己醒来时是躺在顾颜暮的身侧,伴着浑身的酸痛,这不禁让她联想到了最不好的事情。 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领口喃喃道:“我……我……已经……已经……”说到这里,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起来…… 顾颜暮被莫梓瑶的尖叫声惊醒,他慌忙从床上一跃而起,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就顺着她的哭声寻去,在角落里发现了环抱在一起,不断颤抖的莫梓瑶。 “梓儿,你怎么蹲到这里了?”顾颜暮上前去想要将莫梓瑶扶起。 “啪……”莫梓瑶二话不说的就赏了顾颜暮一巴掌。 顾颜暮捂着被莫梓瑶打痛的脸颊,眼里的温怒一闪而过。但他实在不明她是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火。只得一脸无辜的望着她道:“梓儿,你为何打我?难道你还在为那日我在沙漠里将你打晕的事情而生气吗?” 莫梓瑶愤愤的瞪着眼前的顾颜暮,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从地上站起了身,衣袖之下的双手紧紧握起,直到指甲嵌进肉里。她盯着顾颜暮一字一句的道:“少岔开话题,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莫梓瑶说着,目光一转,突然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墙上正悬挂着一柄长剑。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飞快的拔出长剑,用剑尖指着顾颜暮咬着牙道:“顾颜暮,今日我要杀、了、你!” 第八十二章 圣旨到 更新时间:2011-08-10 说时迟那时快,莫梓瑶的话音刚落,剑尖已经朝着顾颜暮的心脏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颜暮见莫梓瑶似乎铁了心要杀自己,她居然直接持剑口口声声的说要杀我?我对她做了什么了她要这样愤怒?顾颜暮在心中想着,想要找出原因,可莫梓瑶却不留给他这个时间。 见剑尖都要刺进自己的胸口了,顾颜暮这才反应过来,急急的往后退去,可莫梓瑶却不依不饶。他看着莫梓瑶身上单薄的衣物,这才如梦初醒。急忙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急声道:“梓儿,你误会了,快停下手来听我说……” 莫梓瑶没想到顾颜暮的武功竟然这么高,只需两根手指轻轻一夹,整个剑身便无法动弹,她用力的想要抽出,可无论她费多大力气,剑就是稳稳的一动不动。 又试了几次,仍然不动,她低头看见自己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就在这里与人打斗,顿时觉得又羞又怒。那衣服的材料全是蚕丝织成,轻薄柔滑又贴身,将她姣好的身材包裹得更加妖娆动人。 作俑者就在面前,可自己却没有能力将他怎样,于是她只好弃了剑,又羞又怒的掩面朝门外奔去。 顾颜暮一惊,连忙扔了手中的剑,提气去追。 莫梓瑶由于昏睡了好些时日,浑身酸软无力,加之方才急血攻心,才奔至客厅就感觉有一阵眩晕感袭来,人也随之倒地。 顾颜暮见莫梓瑶好好地却突然要跌倒,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抱住了莫梓瑶的身子。 “梓儿,梓儿!你怎么了?”他大叫着,望着莫梓瑶惨白的面孔,两颊却带着不自然的潮红。他心也跟着一阵刺痛,赶忙将她抱起,快步回到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并为她盖好被子。 然后连忙叫人去找了刘叔过来为她把脉,刘叔为她开了副方子,就让下人跟一起下去拿药。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顾颜暮然注视着莫梓瑶这几日来明显憔悴的小脸,伸手握住她的纤手喃喃的低语:“梓儿,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顾颜暮头也不回的问:“谁呀?” “大少爷,是我,柳儿。” “有什么事?” 门外的人踌躇了一会儿道:“奴婢听闻大少爷回来了,而且……而且梓瑶妹妹也回了,大小姐,大小姐让奴婢过来请她过去叙叙旧。” 顾颜暮皱了皱眉,拉着莫梓瑶的手没有说话。 柳儿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顾颜暮回话,只好又道:“少爷?可以么?” 顾颜暮闭了闭眼,心情莫名变得烦躁,他有些不耐烦的说:“她一路赶来,舟车劳顿,又不小心受了些风寒,这刚刚才睡下,等她好些了,我会陪她一同过去静宜院那边的。” “这……好吧,那奴婢就回去回大小姐了。”柳儿说完,在门口又站了好一会儿,才悻悻的离开。 自柳儿离开后,顾颜暮便一直坐在床头陪她。傍晚,顾颜暮喂她喝了药,又轻轻抚她躺下。然后自己就靠在床头,盯着莫梓瑶的睡颜看。可能是折腾了一天,顾颜暮也有些乏了,于是就靠在床头渐渐睡去。 天色黑定,床上的莫梓瑶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其实,她早在顾颜暮喂她喝药的时候就醒了,可她却一直装作还在昏迷中。 或许是她真的累了,亦或许是不愿面对顾颜暮。她轻轻的撇过头去,看了眼已经睡着的顾颜暮,然后又盯着帐顶缓缓的落着泪。 顾颜暮似是听见了低低的抽泣声,他轻轻睁开眼睛,却见莫梓瑶双眼毫无焦距,眼角却躺着晶莹的泪水。他动了一下,执起她的手轻轻的道:“梓儿,你醒了啊!太好了!” 莫梓瑶仍旧盯着帐顶,不动也不语,对顾颜暮的话更是充耳不闻。 顾颜暮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于是站起身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柔声道:“饿了吧?我去让人端吃的过来。”说着,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时,一直没开口说话的莫梓瑶轻轻开了口:“不必了,我不想吃。” 顾颜暮脚下一顿,转头看着莫梓瑶有些不知所措。这时他背后又响起莫梓瑶冰冷的声音:“你不用白费心机了,如今我已经看清了你的真面目,所以我是不可能会嫁给你的。” 顾颜暮转身看着身前的莫梓瑶,满眼的受伤,“梓儿,你真的误会了,我并没有你做那些事情,难道你忘了吗?我曾经立过誓的,只要我顾颜暮一日没有娶你莫梓瑶为妻,就绝不做出任何有违伦理的举动!我真的没有做什么,为何你就是不肯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 莫梓瑶闭上眼睛,流下了一行清泪,“做了就是做了,你又何必拿誓约来说事呢?有意义吗?” 顾颜暮见莫梓瑶对自己的误会真的太深了,于是只好将实情全盘托出,他上前走了几步,轻声道:“梓儿,我真的没有啊!当时我……我实在没有办法才会将你打昏的,后来……后来怕你醒来后又想要回到楚擎天身边,所以……所以我……我点了你的睡穴……对不起……” “你胡说,那我醒来为什么会浑身酸软无力?还有,我的衣服又是谁帮我换的?”莫梓瑶尖着声音质问。 顾颜暮轻轻的笑了,走到莫梓瑶床前,也不管莫梓瑶的挣扎,轻轻将她抱在怀中道:“原来我的梓儿真的是误会了,你想,我们都快要成亲了,我又怎会急于这一时呢?呵呵,你若还不信我,那看看你手臂上的守宫砂可还在?” “守宫砂?”莫梓瑶轻喃着,忽然想起初进洗衣房时,桂妈曾给她点了这么一颗东西,说是如果将来这颗砂没了是会被沉井的。当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以为是表示奴婢的印记,如今才明白,原来这是镇守贞操的守宫砂啊! 想到这里,她急急的拉起自己的衣袖去看,只见洁白润滑的手臂上,一颗黄豆般大小的紫红色的朱砂赫然映入眼帘。 顾颜暮也是随着莫梓瑶拉起的衣袖看去,当看见那颗圆润的朱砂时挑唇一笑,“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说着,轻轻的为她将额前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温柔的道:“傻梓儿,暮哥哥是不会那样对你的,要知道我是那么的爱你,我在等着你真心的接纳我呢!又怎会做伤害你的事呢?” 莫梓瑶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这样顾颜暮,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那般温柔和善。可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暮哥哥了。 “你有!”莫梓瑶突然道。 顾颜暮看着她,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这位小祖宗不高兴了。 莫梓瑶撇过脸去,悠悠的道:“难道你忘了吗?那日你在沙漠里所做的一切都深深刺痛了我的心,你不再是我的那个温柔善良,待人温和的暮哥哥了,你是凶残的恶魔!” 顾颜暮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她,渐渐眼里满是愧疚,他收紧了怀抱,将头埋在她的发间低语:“这都是因为我太爱你呀,梓儿,为何你就是不明白?你原谅我吧,我发誓,以后我还是你的那个温柔善良,待人温和的暮哥哥。好吗?”语气里尽是乞求。 莫梓瑶轻轻推开顾颜暮,躺了下来,并侧过身子烦乱的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颜暮看着莫梓瑶的背影,无奈的道:“那好吧,你早些歇息,我去书房睡,明日我再来看你。” 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道:“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唤我。”见莫梓瑶不动,他轻轻叹了口气,关上了房门。 翌日,天才蒙蒙亮,就听见有好多个脚步声朝莫梓瑶所居住的房间急匆匆的行来。在众人正要推门而入的时候,被及时赶来的顾颜暮喝退。 莫梓瑶也被这些人吵醒,不知道为何一大清早就有这么人来这里,“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莫梓瑶想到这里,赶忙披了件衣服来到门口想出去看个究竟。 才刚推开房门,就和要进来的顾颜暮撞了个满怀。顾颜暮忙道:“对不起,吵醒你了。” “怎么回事?”莫梓瑶翘首望向门外的众人问。 顾颜暮扭头对门外的众人道:“你们在这里等下我。”然后他反手将房门关上。语气有些急促的道:“听闻是有皇宫里的太监携圣旨来了山庄,爹让人喊我过前厅去听旨。” “圣旨?”莫梓瑶一愣,显然有些意外,她问:“宫里的圣旨为何会下到山庄来?素来不是商官一般不相往来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我爹召唤的急,加上又是圣旨,我还是赶紧过去看看,要是让那当差的太监等久了可不好,官,我们可惹不起。等会儿我回来告诉你情况。” “嗯,那快去吧!”莫梓瑶点点头,催促顾颜暮赶紧去。 等顾颜暮一走,她便面色沉重的连忙从床头拿起下人为她准备的衣服换上。犹记得两年前顾老爷曾说要刺杀二皇子,做亦未做她不知,现在她只知道这圣旨来的定不寻常。只因现在当今的皇上,正是当年他们要刺杀的二皇子阮凌政。 第八十三章 新帝选妃 更新时间:2011-08-11 莫梓瑶在房中忐忑的等着顾颜暮,可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大小姐那边看看。 当她穿过云湖,望见静宜居的字样时,内心莫名变得激动了起来,连脚下步伐也不由得变得轻快了许多。 刚踏入院子,就听见竹林深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莫梓瑶脚下一顿,“是小姐!”想到这里,她快步朝着竹林深处行去。 走在熟悉幽静的竹林小路上,莫梓瑶心中感慨,想当初自己离开时还说再也不回来了呢,以后若是想大小姐和柳儿姐姐了也只能在梦里。没想到如今有机会再次走进这留有美好回忆的竹林。 不知不觉间已行至竹林深处,只见琴台上一名紫色罗衫的女子端坐在那里,她垂首轻轻拨动着琴弦,美妙的音符也从她芊芊玉指下飘然而出。 那弹琴之人听见有人来了,猛的抬起头来朝来人看去。琴声也戛然而止。“梓……瑶?” “柳儿姐姐!?”当看清对方时,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 莫梓瑶挪步朝着柳儿行去,微微笑着道:“柳儿姐姐,没想到两年未见,你不仅越来越漂亮了,而且还学会了弹琴呢!” 柳儿一愣,不禁抬手捂着脸娇嗔道:“哪里漂亮了,我都老了好吧!倒是你,如今才真是出落得越发美丽了呢,与那什么施的有得一拼了!” “什么施?你该不会说的是西施吧?”莫梓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柳儿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西施,小姐告诉我说,她是天朝人人都知道的大美女!虽然我没有见过她本人或画像,但我觉得你肯定比她美!” 莫梓瑶抬手抹了把汗,在心中暗暗的想:这没文化,真可怕啊!那西施是何等的美丽,哪是我这般凡夫俗子的模样能相提并论的,也亏得柳儿姐姐她想得出来。 干笑了几声,也不回话,只是拉柳儿坐了下来。 才一坐下来,柳儿便拉着莫梓瑶的手急急的问:“我昨天过去找你听大少爷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些了没?” 莫梓瑶拍了拍柳儿的手笑着道:“让柳儿姐姐挂心了,我好多啦,对了,今日一大早听闻山庄里来了圣旨,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赶紧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说了出来。 柳儿柳眉轻皱,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一大早大小姐就被人唤了去,说是有什么圣旨,让全庄的眷属都去接旨,我猜也许是皇帝选妃的事情吧!” “皇帝选妃?大小姐也去了?”莫梓瑶一愣,随即一想也不无可能。还是等大小姐回来再说吧。然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柳儿问:“你不是和我哥去了南疆的吗?” 柳儿一听到莫梓瑶提起了李卫,突然娇羞一笑,“嗯,原本去年这个时候卫哥哥就想让我和庄里的人一起过去的,但想到要去南疆就必须越过天剑山,据说这天剑山凶险异常,他……他怕我遇到危险,所以……所以最终还是没让我就没去。然后写信回来说是今年回来办婚事,也让老爷和夫人们作个证婚人。” “这不,你不是和大公子也要成亲了吗?卫哥哥也会回来,所以我就给他说,我们约好了到时可以一起成亲啦!呵呵,想着我就觉得兴奋呢!”柳儿两眼放着光芒的说着,拉着莫梓瑶的手,差点没跳起来。 莫梓瑶看着兴奋雀跃的柳儿没答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见静儿一脸愁容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当她看见莫梓瑶时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快步走了过来。 “梓瑶!” “大小姐!” “真高兴又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呢?”静儿说着,回头看了眼院外道:“我们进屋去说吧!” 莫梓瑶点点头,跟在静儿身后进了屋。柳儿麻利的为两人倒上水,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了去。 静儿端起茶杯,却并未喝,她双眸盯着莫梓瑶打量,好半响才开口道:“梓瑶,这两年你去了哪里?你和大哥又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当时我爹将大哥他带回来时,他遍体鳞伤的,而且气息十分微弱。当时可把我吓坏了,他怎么会伤得那么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能讲给我听吗?” 莫梓瑶见静儿对顾颜暮的事情如此上心,看来她还是深深的爱着他啊!可自己却要和他成亲了。 每每想到此,莫梓瑶就觉得很愧疚。“如果和暮哥哥成亲的那个人大小姐那该多好,他们才是佳人才子嘛!”想到这里,莫梓瑶不由得打了个冷噤,“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这怎么可能,他们可是兄妹啊,怎么能结合呢!就算我们不介意,那外人吐的唾沫星子估计都能将他们淹死。” “梓瑶……梓瑶……”静儿见莫梓瑶似是没听见自己说话,不由得出声唤道。 “啊?”莫梓瑶听静儿唤着自己,她连忙回了神,语气沉重的道:“大小姐,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当时我们离开山庄,往边北地带进发,沿途经过大沙漠,暮哥哥在沙漠里生了重病。但我们还是一直坚持着走出了沙漠,哪知刚出沙漠却又遇上了劫匪,他们人多势众,暮哥哥又有伤在身,最后被他们打成重伤。我也在慌忙中掉下了悬崖……” 顾静儿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原本好好的,怎么就遇上这些事情,你们这一路定是吃了不少苦吧?还好,你们两个都没事,不然我一定会伤心死的。” 莫梓瑶见静儿如此伤心,无论她是为顾颜暮还是自己,这都叫她动情不已。她走上前去,轻轻的和静儿拥在了一起。 就在莫梓瑶刚刚抱住静儿的那一刹那,静儿将头搁在她肩头轻声道:“你还是没有真心想要嫁给他,对吧?” 莫梓瑶身子一僵,没想到静儿突然就说起了这个,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只得愣在那里没有说话。 静儿抬头对一旁的柳儿道:“柳儿,你先下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梓瑶说说。” “哦。”柳儿撇撇嘴,有些不情愿的朝门外走去。 当听见柳儿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静儿轻轻松开莫梓瑶道:“好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就实话对我说吧。” 莫梓瑶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并开口道:“是,我不爱他,也并不想嫁给他。小姐,对不起!” 静儿走上前去,轻轻扶起莫梓瑶,幽幽的道:“我知道你早有心上人了,虽然不知那人是否真心爱你,但你的心里却只有他。这正如你之前所说的,爱上了就爱上了,哪里还会去管他是什么身份。所以,你只想爱他,便再也接纳不下其他人了。” “小姐……” 静儿轻轻握着莫梓瑶的手来到桌旁坐下,轻轻叹了口气,“我多希望你能真心爱上他啊,这样即便是我走,也走得毫无牵挂了。” 莫梓瑶一惊,猛然抬起头来盯着静儿的眼睛道:“小姐,你在胡说些什么,走?为何要走,走到哪里去?” 静儿松开莫梓瑶的手,起身朝窗边走了去,“新帝选妃,我和清儿都在名额之中,七天后我们就要动身了,所以……我可能没办法参加你和大哥,还有柳儿的婚礼了,我提前祝你们幸福。”一边说着,她竟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什么?新帝选妃?那为何会选上顾贤山庄?这……这太匪夷所思了吧。”莫梓瑶疑惑的问。 静儿悄悄的执起衣袖将眼泪擦了去,转身朝莫梓瑶走去。“那是因为新帝登基才不久,皇上一是忙于国家正事,二是还在先帝守孝期间,所以不能顾及后宫之事,后宫也因此一直空虚着。可如今国事稳定,所以便要开始充实后宫了。要说原本我们山庄是不够参选资格的,可不知为何,今年只要是商界中排前十的都能有资格入围。我庄主营布匹,今年在商界的排名又是前六,所以这才将我们也列入了备选之列。” 莫梓瑶沉默了半响,也觉得这样还是说得过去的,于是问道:“那小姐你可否愿意进宫?” 静儿轻轻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同你一样,心中早已有了喜欢之人了。我只想静静的守着这份爱,哪怕是没有结果。呵,可这些又哪里容得了我去做选择?谁人不知一进宫门深似海啊。我又如何想进那凶潮暗涌,明争暗斗的后宫?” “那小姐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只能顺其自然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静儿说完,像是被人抽空了浑身的力气般,一下子跌倒在了椅子里。 (叶儿家已经有半个多月没网了,这些天的上传的文都是我写好了存手机里,然后再找朋友给传的。有时候光传一章就要花上好几个小时,虽然朋友没说什么,但我天天这样麻烦人家,也很过意不去。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说,写这篇文我并不是为了拿钱,纯属于自己的爱好。事实上,写文至今,我也一毛钱都没拿到过。我总对自己说,只要这书有人看,我便认真写下去,而且我也答应过好友绝不太监,所以这本书完本是肯定的,只是进度或许会慢一些。实话,叶现在出现了经济危机,迫不得已只好开始找兼职,希望每天下课后可以去上一下班,缓解一下经济压力。唉,想象太美好,现实太残酷啊!所以文可能要断更一些天,到时等各方面都得到改善的时候,再来一门心思的写文,这样质量也能有所保证。还希望大大们好心,不要下我的收藏啦,叶在这里谢谢大家了!另外,也要特别感谢一路支持我的:杯具中的清风、豆蔻年、紫罗千寻、枫梓云、大荒散人、酒武二奇、弑噬龙、苏门等等。。。。。。叶儿谢谢你们!!!) 第八十四章 再见顾莫离 更新时间:2011-08-23 莫梓瑶看着静儿那张美丽却毫无血色的小脸,顿时心中竟也像是被人抡了一锤,闷闷的难受。 这时,静儿挥了挥手有气无力的道:“你回去吧!” “小姐……”莫梓瑶心中百味杂陈,目光依旧停留在表情痛苦的静儿身上,沉默了会儿才轻点着头道:“哦,那我先扶小姐您进房休息吧!” 静儿轻晃着缓缓站起身来,摆了摆手低声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行,你先回吧!”顿了会儿她又道:“记得今天我与你的谈话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莫梓瑶哪儿能不知此事的严重性,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梓儿明白。”接着她抬起沉重的步子朝门外行去。 静儿看着莫梓瑶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不禁想到了刚刚在大厅里的情形。原来莫梓瑶她不知道,其实她也险些要入宫的,一般选中的秀女都可以携带一名贴身侍婢进宫伺候的。静儿只有莫梓瑶和柳儿,可柳儿和她都是要成亲的人,于是她便让大夫人到时后去安排一位婢女跟着便好。 这样本也没什么,哪知道与莫梓瑶向来不合的顾清儿却说要让莫梓瑶做她的侍女进宫。 清儿这么一说,那庄主和夫人们也回过了神来,对呀,只要莫梓瑶进了宫,不就可以断了顾颜暮的念想了。于是庄主二话没说便应了下来,说随便清儿处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旁的顾颜暮一听吓坏了,他明白自己可是不能和皇帝斗的,几番求情下来没有用,他竟然跪在地上发誓说,如果莫梓瑶进宫做婢女那他就净身进宫当太监,就是不与她分离。 这一说,可把两老吓坏了,这不光吓人还丢人啊,试想他们那里丢得起这个人。于是只好答应了顾颜暮的要求,三日之后二人便举行婚礼。 静儿想到这里,不禁抬手揉了揉发痛额头,不经意间泪水已经悄然滑落。 …… 不知不觉中,莫梓瑶已经举步来到云湖边,她停下脚步抬目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 现下已是春末,湖边那一排排翠绿的垂柳在风中轻轻摇摆着柔软的腰肢,忽而那洁白的柳絮开始飘了,像杨花一样,毛绒绒的。那轻轻的柳絮儿以风为旋律的回旋舞,把莫梓瑶的思绪,一圈一圈缠在了一起。 有几片落在了莫梓瑶柔长的秀发上,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湖面,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有一部分柳絮失去了风的依托,摇摇晃晃的跌进了湖里,柔柔的绒毛让它们暂时停留在了湖面上。 莫梓瑶目光迷离的望着满湖的柳絮轻声低喃着:“已是柳絮纷飞的时节了,我和顾颜暮的婚事也就是这几日了。也许是后天也许是大后天,抑或是大大大后天……可我这样如何对得起静儿小姐,我不该和她抢顾颜暮的,她说她想一辈子守着他啊!她是那么的深爱着顾颜暮,我真的不应该。可是我和顾颜暮的婚事,还有静儿进宫的事情早已是铁板上钉钉,铁上加铁的事实啊!唉……” 一想到这里,莫梓瑶心中莫名变得急躁起来,她抱起胳膊,垂下头来希望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声,接着就听见有人轻轻吟道:“柳絮纷飞、毕竟不是雪,月盈几时、终究还是缺。” 莫梓瑶顺着声音徐徐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拐角处,一名傲然挺立的白衣男子和一袭碧绿衣裳亭亭玉立的女子并肩立在湖边…… 当看清二人之时,莫梓瑶心中却陡然漏掉了半拍。那二人不是别人,真是刚从南疆回来的顾莫离和顾清儿! 顾莫离,这个让自己想忘忘不掉,想戒戒不了的思念…… “没想到三年未见,我对他的思念有增无减。呵,莫梓瑶,你在想些什么,你……你们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想到这里,方才还激动无比的心情顿时跌落了谷底。 “咯咯咯……师兄说得真好,清儿也想到几句呢!嗯…柳絮纷飞如雪,君可踏马归?相思本是无语,莫向花笺费泪。”清儿念着突然伸手将空中纷飞的柳絮抓在了手中,然后轻轻展开手来让它们随风飘逝。 莫梓瑶隔着湖面遥遥的望着二人心中不是滋味,苦笑着在心里告诉自己说:“他们两个人才是最般配的。” 有人朝他们行去,莫梓瑶定睛一看,是二夫人的丫鬟喜儿。只见她附在清儿耳边低语着,原本一脸笑意的清儿突然脸色一沉,她对顾莫离道:“我娘有事找我,我过去一趟。” 顾莫离点了点头,清儿和喜儿顺着池边的小道快步朝着二夫人所居住的方向而去。 顾清儿走后,顾莫离负着手站在池边对着湖面沉声道:“出来吧。” 莫梓瑶一震,没想到他早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转念一想,自己也曾说过,只要见他一面便死心塌地的和暮哥哥成亲。 想到这里,莫梓瑶在心中叹了口气,便装作未听见似的转身朝着暮天院行去。 哪知背后却有脚步声跟来,莫梓瑶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转身朝来人看去,只见顾莫离负着手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 他路过柳絮时,附近的柳絮打几个转儿,轻轻的飘散开来。于是,本来就迷茫于方向的那些轻飘飘的柳絮儿再一次落地后便更深地遗忘了从哪边来,要去往何方了。 莫梓瑶望着漫天的柳絮在飘,却不如方才那么飘逸了,有些沉重,像是一个即将离开的苍老的春天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地上也结满柳絮的球,夹杂着灰尘、浮土,绿色中透着几丝灰意。 转眼间顾莫离已来到莫梓瑶身前五尺处站定,他微眯着双眼,细长的眼眸里透漏着一丝玩味。 莫梓瑶望了顾莫离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云湖低声道:“你找我有事?” 他轻哼一声缓缓开了口:“听闻你与顾颜暮三日后即将大婚了,恭喜你啊!” “谢谢!” 顾莫离冷嗤一声:“呵,还真想不到啊,你真能有飞上枝头的那一天,看来还是我低估了你的能力。我想,这其中你没少费心机吧?如今你都快成为山庄的少夫人了,想必再也没必要在我身上动心思了吧?难怪见了我转身就走。也是,要是让人看见了恐怕会对你不利啊。是吧莫、梓、瑶。” 莫梓瑶听顾莫离又开始用言语狠狠的作践自己,心中顿时如针扎般刺痛着,她咬住唇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的道:“顾莫离你……哼,至于你怎么想我那都是你的事,我不想与你多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相见的喜悦早已在顾莫离一番讽刺的话语中变成了愤怒。本想与他争论,但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吧,反正自己最后的心愿也了了,如今自己也是顾颜暮即将迎娶进门的妻,往后就各不相干吧。 就在莫梓瑶转身离去的一瞬间,顾莫离却淡淡的开了口:“怎么,难道你不想拿回你的玉镯了吗?” “玉镯?”莫梓瑶一下子顿下了脚步。 第八十五章 结束吧 更新时间:2011-11-24 莫梓瑶很快便想起了自己五年前让顾莫离从当铺赎回噬魂镯的那一幕。 那时的噬魂镯对莫梓瑶来说的确很重要,只因为那镯子是让她能回到现代的唯一方法。 初到阮南国时,她也的确时时刻刻都想着要回到现代,回到那个自己熟悉的世界,回到疼爱自己的亲人身边。可是如今她也已经在这个时空里呆了五年,这漫长的岁月也逐渐磨去了她对现代亲人的思念以及对回现代的渴望…… 顾莫离看着莫梓瑶未动的背影俊眉微挑,显然有些意外。但他却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他知道这镯子对她事关重要,她会要回镯子,他知道她一定会这么做的。 所以他只需站在那里等,可等了许久身前的人儿却是像入定了般一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顾莫离感觉有人正步伐焦急的朝这边奔来,顾莫离也扭头朝身后越来越近的人影看去,当看清来人时他俊美的脸庞逐渐变得阴冷。 顾颜暮在前厅接了圣旨,大吵了一通之后,又被顾古航留下商议了他们的婚事,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将啰嗦老爹的话听完,于是便急匆匆的回到暮天院想要将圣旨的内容告诉莫梓瑶。 可来到房间却不见了她的踪影,顾颜暮心中惊骇,但转念一想便抬步朝着顾静儿的居所行去。 他想莫梓瑶一定会在静儿那边的,可去了却发现厅里空无一人,正当他因找不着人心急如焚的时候,柳儿推门走了进来。顾颜暮经过询问才得知莫梓瑶确实来过,不过前不久刚刚离去。 “梓儿去了哪里了呢?”顾颜暮带着疑惑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云湖边。 他无意间一抬头,恰巧瞧见莫梓瑶和一白衣男子站在湖边呢,于是他欣喜的快步行上前去。 当他离莫梓瑶还有四、五丈远的时候他欣喜的开口喊:“梓儿……” 莫梓瑶寻声望去,越过顾莫离冰冷的美丽的脸,她看见顾颜暮正快步朝着自己走来。她笑着看着越来越近的顾颜暮,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身前的顾莫离。 忽而,她朝着已经行至顾莫离身旁的顾颜暮投去深情的眼神,并娇嗲嗲的出声喊道:“暮哥哥……” 顾颜暮脚下一顿,一脸宠若惊的表情,他恐是第一次听莫梓瑶如此深情的唤自己,他心中大喜:难道梓儿她已经彻底原谅我了?想到此,顾颜暮心中像灌了蜜一样的甜,看着眼前有些扭捏的莫梓瑶瑶却是发现她比原先要更加的娇美可人了。 不知不觉中,顾颜暮的双眉渐渐扬起,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意,可他却毫不自知。 他心下一动真想立即将眼前的可人儿拥入怀中,于是他也不受控制的这般做了,他伸出右手将眼前的莫梓瑶轻轻一带,那日思夜想的人儿便偎在了自己怀中。 顾颜暮诧异,本想着她定会似个受惊的小白兔般飞快逃开的,可让他想也不敢想的是:莫梓瑶并没有拒绝自己,而是毫不挣扎的顺势依偎在了自己的怀里。(..info) “梓儿……”顾颜暮感觉此刻自己浑身被幸福包裹着,心中也是一暖。于是不禁轻轻唤着莫梓瑶的名字。 莫梓瑶将头深深的埋进顾颜暮的怀中轻轻闭上眼,任由着顾颜暮将自己的身体渐渐收紧。 顾颜暮轻轻的抚着莫梓瑶一头长长的青丝,垂首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满足之意溢于言表。 顾莫离看着自己身前旁若无人、亲密无间的二人眉头紧皱,“难道她现在连噬魂镯都不想要了吗?”想到这里,顾莫离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心口,纤细的手指触碰到了衣服内的噬魂镯,他面露怒色的捏着镯子脸色逐渐转为惨白,一副十分痛苦且愤怒的样子,一双修长的手指渐渐收紧直至关节处泛出青白之色。 顾颜暮抬头刚好看到顾莫离一脸的怒意,也不知他所为何事,只是自从上次见他捏伤了梓儿就对他十分之厌恶,不知这次是不是又想对梓儿不利,他不禁一挑眉盯着顾莫离沉声开口:“怎么又是你?哦,想必你是特意来祝福我和梓儿大婚的,对吧!” 顾莫离稍微回了神,他面无表情的紧紧盯着二人,突然间感觉胸口有股腥甜之意迅速冲上了喉头。胸口的疼痛让他言语微颤:“祝愿你们新婚愉快,白头偕老,告辞!” 话音落,人已经飞快离去。 莫梓瑶望着顾莫离欣长的背影轻轻垂下了眼眸,浑身轻颤着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道: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顾颜暮见莫梓瑶的目光竟然追随着顾莫离而去,心中有些不快了,他拉住莫梓瑶的手轻声问:“梓儿你在想什么呀,你不是要问我圣旨里面写了什么吗?” 莫梓瑶回过头,轻轻挣脱开顾颜暮的手,续而抬眼看向湖面,那从树叶缝隙中透射过来很好看的暖金色阳光投影在粼粼的水面上,远远看上去似是无数粒耀眼璀璨的钻石在湖面上滚动跳跃,可这一切在她眼里看来却是有些刺眼。 微微沉默了片刻,她才将目光收回,却也未看身旁满心欢喜的顾颜暮,“嗯,我们还是先回到暮天院再说吧!”说完抬步朝着暮天院的方向缓步行去。 顾颜暮也赶紧跟了上去,一路上小心的观察着莫梓瑶的表情。才刚进院中他就赶忙跑到莫梓瑶跟前柔声道:“梓儿呀,我看你一路心神不宁的,在想什么呢?” 莫梓瑶轻轻叹了口气,又顿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的开了口:“记得我们离开山庄时,庄主不是要去刺杀二皇子吗?如今这皇上可是那二皇子?” “原来你一路是在担心这个问题,梓儿你想太多啦!圣旨只是说皇上选妃,我的两个妹妹都在名额之内呢!呵呵,真为她们感到高兴啊!” 莫梓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顾颜暮看了她一眼接着道:“我爹当时确实有去行刺,不过由于二皇子不知何故,竟然未按照皇榜上所写的那天登位,生生提前一天登了基,导致我爹他们没能有机会得手,那二皇子自然也不会知道还会有这档子事了。” 说到这里,顾颜暮走上前去,拉莫梓瑶在桌前坐下,“好啦,我们不要再去讨论这些问题好吗,难道你不觉得我们该好好的商量一下婚礼的细节?” 顾颜暮说着,也来到桌前坐下,又道:“考虑到静儿和清儿七日后就要进宫选秀,所以我们的婚事提前了几天,也就是在三日之后啦!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的前往崇山去接你娘和你弟弟了,我想在我们成亲那日,娘和弟弟一定能准时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他望着莫梓瑶微微带笑的小脸顿了会儿才生硬的又说了句:“还有楚擎天也会一同前来。梓儿,你高兴吗?” 莫梓瑶心中却是想着另外一件事,望着顾颜暮的脸色没有多大变化,她轻轻一笑,“暮哥哥有心了。” 顾颜暮这回算是完全放下心,他想莫梓瑶一定是放下芥蒂原谅自己了,只要自己再耐心的等上三日,一切都会随着自己的意愿去走。 他抬手抓了抓头,双眼笑成了一条线,傻傻的笑:“梓儿还跟我客气什么呀,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嘿嘿!” 莫梓瑶侧过脸去看一脸幸福模样的顾颜暮,心中却莫名发堵得很,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个,有些说不出口的说:叶儿没偷懒,叶儿有在更文文的,只是、只是进度上。。。。】 第八十六章 噬魂镯 更新时间:2011-12-01 三日后…… 清晨,天边才刚亮起鱼肚白,顾贤山庄里却早已忙开了。只见几十个下人匆匆穿梭在各院之间,忙着清扫场地和布置宴席。 各处显眼的位置都贴上了大大的‘囍’字,一阵微风吹来,满院的红绸在微风中轻轻起舞,好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今天是阮南历丰元三年五月初八。 山峦一角,粉衣纷飞。 莫梓瑶凝视着脚下蜿蜒的小路失神,风阵阵的吹,扰乱了她一头如瀑布般柔顺服帖的青丝。一抬手,轻轻挽了额前随风飞舞的发丝,脸上表情却是怅然若失。 她轻轻抬眼,便望见被初升的太阳染红的朝霞,火红火红的一大片连着一片,一直与山脚下那一片挂满红彩绸的建筑物交织在了一起,整个大地都为之增添了几分喜色。 有人朝这边奔来,人未到,声音已率先抵达。 “阿梓……” 莫梓瑶转头循着声音望去,有些意外,来人竟然是四年未见的顾晓晓。她其实很不愿听到有人唤‘阿梓’这两个字,因为顾清儿常这么唤她。但换做晓晓的话,莫梓瑶却觉着亲切。 “晓晓小姐……” 顾晓晓提着裙摆快步跑至莫梓瑶跟前笑道:“找你好久了,原来你在这里呀。” 她一面上下打量莫梓瑶,一面又忍不住惊叹:“天啦!阿梓,这才几年未见啊,原本瘦小可伶的小丫头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大方美丽、妖娆动人了。害得我方才呀在下面远远望见你,还愣是没敢前来相认。” 莫梓瑶很自然的拉过顾晓晓的手,双眸含笑,“晓晓小姐说笑了。” 莫梓瑶笑的时候,白净红润的脸庞会自然浮现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浅浅的却十分好看。 顾晓晓不禁高叹:“难怪颜暮哥哥不顾一切的非要娶你为妻呢,看来他是有着先见之明的啊!……说来也是,谁知道你一个普通洗衣房的丫头,不知撞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成为山庄的少夫人,不知有多少人为之眼红啊,还有……” 听顾晓晓唾沫横飞的说着,莫梓瑶浅浅的笑着低下头去整理被风掀起的裙摆。 无意间,眼帘里映入裙角精致图纹,仔细去看,那是用银丝线绣着的几朵绽开的粉嫩动人的粉色牡丹。于是,莫梓瑶脑海里不禁闪出五年前在洗衣房里的那一幕幕。 莫梓瑶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低声说:“晓晓小姐你……会看好我们吗?” 晓晓先是一愣,然后伸了手拉住莫梓瑶的胳膊,放柔声音说:“我觉着你们二人很般配啊,郎俊女俏、男才女貌。还有更重要的是,颜暮哥哥他是真心爱你的。” 见莫梓瑶没说话,晓晓呵呵一笑:“你也别想太多,可能在身份上会让你觉得有压力,但师父师母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你就别担心啦!” 莫梓瑶仍未语,只是目光飘下了山峦。 顾晓晓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看见那一大片醒目的红时,她一拍脑门,大叫:“呀,你瞧我光顾着和你聊天了,竟然差点忘了此行目的。” “晓晓小姐找我何事?”莫梓瑶轻声问。 “哦,静儿姐姐和柳儿让我来寻你回去早些准备呢,你怎么还似个没事人呢?走,我们快快回去,我帮你上红妆,包你成为阮南国最美娇-娘!”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山下奔去…… 离莫梓瑶离去的这座山不远处的山峰上,一袭白衣的俊美男子伫立在一块巨石之上。 只见他双手负在身后,双眸凝视着远方徐徐升起的红日,一动不动,任由微风带动他的衣角及发丝。 半响,他才缓缓动了下,轻轻从怀中探出一只玉镯来,并垂目凝视着它。 良久,他才缓缓抬头往山下望去,当目光触及到那一片耀眼的红时,他俊眉微拧,低声自语:“为何,她竟然真的要嫁给顾颜暮了,怎么可能……” 他又低头去看手中的噬魂镯,这时镯子似乎和他有心灵感应似的,竟微微发出了白光。但顾莫离却并未显得惊讶,显然他早就发现了这个奇特的现象。 抬手,食指轻轻抚上噬魂镯的表面,他喃喃道:“难道有变动?……应该不会……” 正当他面露困惑之色时,那噬魂镯却陡然白光大放,光线强得让人睁不开眼。 这镯子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能量,它所释放出来的亮光直接让那太阳光黯淡三分。还好这是在飘渺无人的山峰之上,这么抢眼的光线很是容易让人瞧见,如若这样,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顾莫离条件性的抬起胳膊挡住这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他也突然感到心脏一窒。于是连忙在衣袖中摸了块帕子将其紧紧包住。说来也怪,这噬魂镯刚一被包裹住的时候白光立刻消失不见,天地间的光线也随之一暗,整个大地似乎比先前变得更安静了。 顾莫离这才感觉浑身一轻,窒息感也一瞬间消失无踪。他一抬手,就将噬魂镯重新揣入怀中,并隔着衣物轻轻拍了拍它。 这时,莫梓瑶和晓晓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帘。 忽而,他望着莫梓瑶的背影挑唇怪异一笑,嘴角微动,“只要是我想要的,便定能到我手,谁都不能阻止。自然,你也不能。” 顾莫离隔着衣物握着噬魂镯,但至始至终他的视线却未曾离开过莫梓瑶。 “或许,你才是关键所在……可惜,一步错,则满盘皆输……那么,我们来赌一局吧!” 当莫梓瑶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时,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莫梓瑶,是时候让你知道些什么了……” 这日,顾颜暮心情出奇的好,一大早就在山庄里东奔西跑的指挥下人们工作,叫叫嚷嚷、乐不此彼。 其实,昨夜他一晚都没能睡着,虽然一晚没睡觉,但他今天看起来却依然精神抖擞、神采飞扬。原因很简单,今日是他顾颜暮的大婚之日。 除了顾颜暮,还有一个人也同样一宿没合眼。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流泪到天明。最后才缓缓闭上眼睛低喃: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呵呵!我祝福你们!” 这人是谁,不用道明相信大家都已知晓。 二夫人所住的潇湘院里,客厅中一身着深绿色罗衫的女子正襟危坐于厅内的上座端着一杯碧螺春浅饮,她身旁的桌前坐着二夫人。 “大哥居然真的要娶了莫梓瑶那个贱婢,我看他定是疯了。”清儿将手中的茶杯用力往桌上一放,一脸阴霾。 “可不是,何止是他,我看你爹他也疯了。一个来历不明低贱无知的下贱丫头居然能成为我们顾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这若让外人知道,我们还有何颜面啊,唉,我都劝过你爹好多回了,可你爹每次都说他和你大娘这样做必有理由,哼,我看他从来都不把我们娘俩放在眼里过,实在可气!”二夫人虽是满面怒气的说着,却招手让身侧的喜儿倾了身来,“你去我房里将桌上的玉如意拿来,等会儿给暮天院那边送去。” 喜儿没动,看着自己的手翻了个白眼。 “快去呀”二夫人见喜儿没动,不悦的催促。 喜儿也不悦的跺脚,“夫人,莫梓瑶那个贱婢哪里受得起如此贵重的礼品啊,这尊玉如意是小姐从南疆带回来专程孝敬您的,您却要送给她。这也未必太看得起她了,依我看咱们随便送个什么不用的东西给她,她都会偷着笑了,小姐您说是吧。” 清儿脸一沉,盯着喜儿厉声道:“喜儿你如今恃宠而骄了?我娘让去拿你遵命便是,居然都敢反驳了,我看你是越发的目中无人了,是不是要吃上一顿家法你才知道收敛啊。” 顾清儿今日心情本就不佳,喜儿却这个时候不懂得察言观色,被人当了出气筒也是她自找的。 喜儿浑身一颤,连忙伏倒在地,颤着声音连声求饶,“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看在奴婢这十年来伺候夫人的份上,小姐就饶过奴婢吧!” 二夫人看了几乎趴在地上的喜儿一眼,“清儿,娘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和一个奴婢叫嚣做什么。” 清儿听了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挑着眉十分不悦,“你就知道偏袒她,你看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我不和你们说了,我找师兄去。” 二夫人看着已经快跨出门的清儿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整天只知道往离儿那边跑,这成何体统。有时间拿些礼品去你芸表姐家多走动走动,局时进了宫也好让她多照顾照顾你……” 本来都要跨出厅门的清儿听二夫人如此一说,心中越发激愤难当了,她嘴唇动了动,未再说什么,只是将大厅的门使劲一带。 ‘嘭’…… 二夫人看着已经关上的厅门叹了口气,“这孩子,这臭脾气还不知道改改,都快要作为秀女进宫了,真不叫人省心……” (从今日起,恢复更新!!!!!!!!!!!!!!!!!!!!!!!!!!!!!!!!!!!!) 第八十七章 归还 更新时间:2011-12-02 话是这样说着,但二夫人却是悻悻的笑了,她昨日就已经给远在皇天城的二哥修了书信。 她的二哥林非鸿,便是当朝的太傅。他掌管着吏部,在户部及礼部多个重要部门也都有职权,权利之大,可想而知。 阮南国的多位皇子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学生。当然,如今的圣上自然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最疼爱的皇子,那皇帝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所以他在朝中的地位也是高高在上,几乎无人能及。 但有一位兵权在握的刘炎飞大将军却是能够与他分庭抗争。他们二人一个掌管文,一个掌管武,相互牵制着。表面上关系融洽和谐,实质上却是暗地里斗争不断。 林太傅的大女儿也就是二夫人的侄女林秀芸,却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妃,当他还只是弱冠之年的三皇子时,她便已经是他的妃。 二夫人是侍妾所生,她娘又是歌妓出生,自然在林家地位低下,平时他们几乎不相来往。虽然感情并不热络,但为了清儿,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拉下脸来讨好他们,只是想林秀芸以后在宫中能照着清儿。所以只要清儿进了宫,那大好的荣华富贵便不在是话下…… 响午。 不知何时,云层悄悄挡住了炙热的阳光。 客人们已经陆续赶来。前厅、大院里早已高朋满座。但仍有远些的客人还未赶到,早到的客人们都围在一起大声聊天,也有一些人在山庄里四处走动。 静宜院中,两个身着大红喜袍的美丽女子端坐于铜镜之前,每个人身旁都有一、两个丫鬟帮着梳鬓描眉。 柳儿扭来扭去的一个劲儿的和屋里的人讲话,幸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而莫梓瑶却是静静的直视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呆滞,任由她们摆弄自己的妆容及发鬓。 帮莫梓瑶梳头的晓晓在镜中看到她面无丝毫喜色,不禁皱眉问:“阿梓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嫌我挽的发鬓不够好啊?不好的话我拆了重新梳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说着竟真的将插好的钗拿了下来,并准备解开重新梳。 莫梓瑶正在想静儿的事,晓晓这么一说忙回了神,望着镜子中自己身后的晓晓连忙小声道:“别拆,千万别拆,很好看,真的。” 晓晓放下木梳,往静儿的房间看了眼,然后嘟嘴低声嘀咕:“你和静儿姐姐都是怎么了,大喜的日子还闷闷不乐、心不在焉的,真是奇怪。” 一听说到大小姐,柳儿扭过身子撅嘴不满的道:“是诶,今儿个是我和梓瑶妹妹大喜的日子,小姐怎么却躲在房里不出来呢?”柳儿眨眨眼,‘嚯’的一下站起来就朝着静儿的房间行去,“不行,我得去看看她怎么了。” 莫梓瑶手中本拿着一只金簪子在把玩,听晓晓和柳儿一说,心中负罪感一下子就涌现出来,手中的簪子也因她的分神而险些掉到地上。 “阿梓,你没事吧?怎么魂不守舍的?”晓晓担忧的问。 “没,没什么……”莫梓瑶慌忙摇头。 这一阵儿摇头,本来就还没有固定好的发鬓居然往一边歪去,莫梓瑶连忙伸手扶住。无辜的朝晓晓眨了眨眼。 晓晓看着摇摇欲坠的发鬓眼睛都瞪直了,她用力的跺了跺脚,气鼓鼓的道:“哎呀,求你你别乱动啦,看头发都要被你摇散了。赶紧坐好,我重新帮你梳好。” 莫梓瑶吐了吐舌头,端坐在那里再也不敢动了。 在莫梓瑶的配合下,终于梳好发鬓,上了妆容。一个丫头走上前来将艳丽的大红喜袍为她穿上,并麻利的系好腰带。 莫梓瑶抬起头来看着铜镜中妆戴整齐的自己,却是长长吁了口气。 晓晓忙着将桌上一些不用的东西收拾起来,当她看到木梳旁的金、银、玉镯等镯子时,她突然一敲脑门道:“哎呀,险些忘记了莫离师兄交予的事。” 莫梓瑶身子一震,神色微显诧异的转眸看着眼前的晓晓鬼使神差的问:“什么事?”心中莫名有些期待。 “他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晓晓说着,便在衣袖里掏了起来。皱着眉掏了一会儿,突然她眼睛一亮,惊喜道:“找到了!” 接着她将一块黑色布巾从衣袖里拿了出来,并递给了莫梓瑶。 莫梓瑶一边伸手接来,一边疑惑的小声嘀咕,“什么东西啊?” “自己打开看。” 莫梓瑶将东西接在手里后,并没有急着打开来看,只是感觉那布中包着一个硬物,她用手一捏,瞬间便明白了。 那里面包着一个玉镯子,不用想便知道是自己五年前,求他帮忙赎回的噬魂镯。 莫梓瑶轻轻一笑,将镯子取出来拿在手里,心中道:“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将镯子还给我,也是,如今我已与他毫无瓜葛,今日我又嫁给暮哥哥为妻,往后去找他赎回镯子那也是迟早的事。算我欠了他一个人情吧,有机会再还给他好了!” 手指轻轻婆娑着玉镯子,“对了,我有了它不就能回到现代了吗?”想到这里,莫梓瑶心中莫名的有些兴奋,她小心的将玉镯戴在了手上,闭着眼睛等着异象的发生,并怀揣着激动紧张的心情喃喃道:“快点带我回去,我能回家了,哈哈,我要回家咯!” 晓晓收拾好东西,见莫梓瑶闭着眼睛伸着手臂,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于是拉了拉她的衣袖问:“喂,你怎么了啊,不就一只镯子吗?不至于兴奋成这样吧?” “啊?啊!”莫梓瑶回了神,尴尬的收回手臂,暗忖道:原来这东西只能带我来,不能带我回去。唉!想到这里莫梓瑶不禁心中一阵失望。 她看了眼玉镯,低声道:“唉,说来得了这镯子还的确是让我兴奋了一阵儿,不过现在我却很难过,因为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什么、什么啊?回哪儿去啊?”晓晓抓抓头,“我没明白。” 莫梓瑶轻轻一笑,只道:“呵呵,也没什么。” 晓晓也没在意,虽然她到现在还是暗恋着顾莫离,不过他托自己送东西给莫梓瑶,到也觉得没什么。 庄子里的师兄弟妹们结婚他们都会相互送些礼物,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再说那只镯子,她早就看过了,很平常啊。莫梓瑶与顾颜暮反正也成亲了,那就更加无闲话好说的了。 晓晓将手里的东西分类放好,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静儿那里她终究是没有去,倒是柳儿一直在房间里陪着她。 莫梓瑶坐在外面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有晓晓在旁边陪着她说话,可她依然坐如针毡,苦受良心煎熬。晓晓看了她一眼,也只是当她是紧张的。 …… 夕阳西下,晚霞笼罩天空。顾贤山庄里敲锣打鼓声,鞭炮爆炸声,不绝于耳。 “扣、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过后,两声整齐的谄媚声音响起:“小姐们准备好了没有啊,吉时快到了,赶紧上花轿咯。”话落,两个头插大红花,身着艳丽罗裙的中年妇女推门快步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便不由分说的一人拉了一个新娘子盖好盖头,又各自塞了一个红润的大苹果在手。嘴里便振振有词的念叨着,扶着二人的手出了大厅。 静儿和晓晓自房中跟出,一路小跑着在身后相送,直至送到院门口。静儿突然快步跑上前去,给莫梓瑶和柳儿一人塞了一个精致的小礼盒,并说了些恭喜的话。二人连声道谢,却也哭了个淅沥哗啦。 柳儿自然依依不舍,拉着静儿的胳膊就死活不再放手,恨不能拉了静儿一起去拜堂的架势。两个喜婆吓得紧,连忙前去相劝,这才分开了两人。 静儿才一松手,却也落下泪来,旁人看来她是喜极而泣,舍不得两个丫头离开而泣。只有莫梓瑶知道,她哭泣并不光为这些。 莫梓瑶在盖头下紧紧的握着那苹果,自责的心理却像千万只蚂蚁啃食着她的心一样,让她难受得几乎不能呼吸,耳朵边更是什么声音都有,嘈杂的很,于是整个人直接是浑浑噩噩的了。 晓晓见她们三个都在那里哭,她也觉得鼻头酸酸的,“哇”的一声也哭了起来。 两个喜婆看着哭得一团糟的四人,连连在心中说了三声晦气,尖声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求求几位小祖宗就别再难舍难分了,往后又不是见不着面,不必如此吧,要是错过了吉时,老身生们可就罪过了。”说完便示意丫头将她们拉散,塞进了花轿之中。 “起轿!”莫梓瑶与柳儿才刚进轿中,人都还没来得及坐稳,那媒婆便让人抬起了花轿。 莫梓瑶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前一窜,直觉中便连忙伸手去寻找支撑点。在慌乱中,手中紧握的苹果也离了手,莫梓瑶“啊”一声,急忙伸手去抢,可那苹果却是“噗噜噜”几声便滚出了轿子。在路上又滚了几圈儿便落进了草丛里。 她连忙掀了盖头,跑到轿子边上喊:“快停轿,快停轿!苹果掉了,苹果掉了!” (哈哈!马上,我们滴男猪脚即将齐聚一堂了哟!那要是都来了今天这婚咱还这么结?嘻嘻,自然是各显神通了!呵呵,透露一小下,这些只不过是其中小小的亮点罢了!巨大的惊喜还在后面等着大家!哇咔咔!) 第八十八章 婚夜惊变 更新时间:2011-12-03 走在前面的喜婆一听,连忙回头去看,当看到新娘子竟然擅自掀了红盖头,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info)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边将盖头重新盖好,一边尖着嗓子道:“哎呦哎,我滴个小祖宗啊,这盖头不到地方哪能揭开啊,这不吉利啊,大大的不吉利啊!这可如何是好……” 莫梓瑶也不听那喜婆不住的在说些什么,只是指着躺在草丛中的那个苹果连声说道:“苹果掉了,我的苹果掉草丛里了!” “啊……你说什么……苹……苹果掉了!”这回连那一向老道的喜婆彻底的懵了,她愣愣的站在那里,居然连捡苹果都不会了。 幸亏那离得近的丫头顺着莫梓瑶纤手所指发现了苹果,机灵的连忙跑过去捡了起来,并递给了喜婆。 喜婆接了苹果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叫道:“额滴个神啦,这……这回,可是要倒大霉了。”然后又急急的将苹果塞到莫梓瑶手中,颤着嗓音道:“小祖宗你可得坐好了,盖好了,抱好了,千万不能掀盖头,千万不能将苹果离了手……” 莫梓瑶也知道这样是大大的不吉利,外面吵吵嚷嚷的,尤其是那喜婆,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唧唧歪歪说个不停。她只觉得自己脑袋早已一片混沌,只得不住的道:“知道了,明白了,会的,懂的,好的……” 莫梓瑶这边弄得是人仰马翻,柳儿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听那喜婆在一旁嚷嚷,估计她的苹果也没能抱住。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谁还顾及得了谁? 两个喜婆走在前面,挥着手中的手绢儿不住的说着晦气,而莫梓瑶与柳儿的心中却是几乎同时忐忑不安起来。 新娘子掀盖头倒还好,可连苹果都掉了,这便是有大灾之征兆啊。 大厅里,早已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顾老爷和大夫人端坐在厅中间的上位上,笑容可掬的和下面的客人打招呼。顾颜暮和李卫两个新郎官儿却是紧张激动的站在厅里等着时辰,自然也时不时的和周围的人打打招呼,说说话。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往这里赶过来的两位新娘子却是状态百出。 这时厅里有一个司仪打扮的小生扯着嗓子喊道:“吉时已到!请两对新人入堂!” 大厅一角的暗影里,有着一位身着深清色长袍,外披玄黄色沙衣的妖异青年,他只手捏着酒杯,盯着杯中的醇酒却不下饮。 忽然他动了下,微微低下了头去,微眯着眼睛扫向大厅中间的顾颜暮和李卫。可长长的睫毛却是遮住了眼帘,让人瞧不见他的情绪。直到他听见那声音响起,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来,顺着众人的目光朝门口看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莫梓瑶曾心心念念的顾莫离。 莫梓瑶和柳儿各自由喜婆搀扶着进了大厅,顾颜暮和李卫看到各自的新娘子,欢喜的跑上前去接过喜婆递过来的小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中。 顾颜暮几乎是颤抖着手,才将莫梓瑶的小手握住。他太兴奋了,太激动了,他为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阴影中的顾莫离,他拿着酒杯的那只手却是慢慢收紧,只听得“嘭”的一声,他竟然捏碎了手中的酒杯。好在厅中人多吵闹,又有乐队在两旁奏乐,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两对新人身上,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 在顾莫离对面的一处阴影里,也有一位年轻男子慵懒的斜躺在靠椅里,只是他一直面无表情的冷冷看着厅中的众人,直至那喜悦的声音响起,他才将目光投向了门口的两位新娘子。目光只是轻轻一扫,便发现了左手边的莫梓瑶。而后,他不羁的脸庞才微微浮起笑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天前在沙漠里恰巧碰到莫梓瑶的元凌。 “主子,可要动手?”他身后的萧寒看了两对新人一眼,便恭身问道。 元凌摆了摆手,淡笑着道:“不急,今天似乎会很精彩啊!我们接着往下看吧!”话说着,目光一转便盯上了对面的顾莫离,随即便眯起眼睛冷笑起来。 静儿从进厅开始,美丽的脸蛋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见谁都是点头问好。看起来今日她大哥大婚,她也十分高兴。只是当两位新娘子走进来时,她的神色才陡然一暗,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大家的视线全在两对新人身上,自然没人能够发现她的异样。 待到两对新人都来到顾老爷和大夫人面前站定时,原本吵闹不堪的大厅却霎时间安静下来。那整齐的程度就好像事先就说好了一般。 原本吵闹的环境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莫梓瑶那浑浑噩噩的思绪却顿时变得清明起来。 只是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顿时闪现出诸多画面,那些画面全都是自己与顾莫离在一起时的情景。由模糊到清晰,然后一闪便消失不见。 她下意识的紧了紧被顾颜暮握住的手,一阵温热的触感由手心传来,让慌乱的她还能知道自己现在正处在何种环境里。 可是随着脑海画面的消失,她猛然感觉到一直占据在心底的某个东西正在渐渐远离,最后变得空洞。 她身子一僵,有一种感觉在这个时候却是异常的清晰,那就是心痛。痛彻心扉的痛。 顾颜暮轻轻放开了莫梓瑶的小手,却是朝着她大跨了一步,二人大红喜服的衣角却是紧紧依偎在一起。 头顶一个喜气洋洋的声音响起:“请两对新人向前各行一步。” 莫梓瑶的脑海里突然响起这个声音,条件性的抬脚走了一步,她垂着首,将双手放在身交叉,眼前的视线却变得模糊。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突然滑出了衣袖。一滴泪水落下,却是刚好落在了那玉镯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泪水落在光滑的玉面上并没有滑落,而是化作一缕白烟被玉镯子瞬间吸食而进。那烟雾一入那玉镯,便和里面的黑雾汇合。黑色瞬间便有了变白的趋势,当它全部变成白色时,它游动的速度也明显变快了许多,似是追着那两条相互侵噬血丝而去。那蛮横的两条细血丝线儿见那雾气一来,居然也开始拼命的逃窜起来。这怪异的现象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那原本看不清情绪的顾莫离却突然皱起眉头来,他目光一动便盯上了莫梓瑶手腕上的噬魂镯。 他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困惑,“怎么回事?这个女人,究竟干了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因为现在的当事人都是毫无所知,她只是沉寂在自己的思绪里,品味这那种莫名刻骨铭心的痛。 这个时又一道高亢的声音响起,几乎把全厅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是那司仪独特的的嗓音。 “一拜天地!”地字的音儿拖得老长了。 这地字儿的音还未落,坐位上原本满含笑意的顾古航脸庞陡然一僵。他面色一变,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满屋越来越浓的烟雾大叫道:“大家快屏住呼吸,这烟有毒!” 在那司仪刚扯着嗓子喊的时候,莫梓瑶便感觉有一股燃香时的味道淡淡的飘来。 这是什么香,味道怎么这么特别?莫梓瑶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便略了过去。只是脑袋却是一沉,身子就变得无力起来,整个人便要往一边倒去。在这个时候她才听到了顾古航警示的大叫声。 可是已经晚了,她已经吸入了太多的毒烟。 就在她快要瘫倒的时候,有人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那人用力一带她便偎依在了那人怀中。 身子一荡,那盖头居然飘落了去,她看见了眼前的男子,是顾颜暮。“暮哥哥,我感觉浑身无力……” “梓儿快屏住呼吸不要说话,这烟有毒。”顾颜暮说着便伸手帮她封住穴道。可现在才做这些,真的太迟了。 一时间,大厅里乱作一团,其中有好多客人是顾颜暮从自各个地方的商人,他们很多都是携伴而来,而且还不懂武功。他们本是只想来吃杯喜酒罢了,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所有人的脸上都透露着惊恐害怕的神情。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是毫无办法,只能瘫坐在地上,连说上一句话都觉得困难无比。 李卫在第一时间帮柳儿封住了穴位,他搀扶着柳儿和莫梓瑶他们靠拢,目光如炬的扫视着大厅里的众人,想要从中找出放毒的人。可敌人有意放毒害你,自然隐藏极深,哪儿能让你轻揪出来。 顾莫离在嗅到那毒气时,只是眉头轻微一皱,便住了封穴道,并从怀里摸出来一支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儿吞了下去,随即眉头便轻轻舒展开来。 那元凌恐怕是这里最幸运的人,他坐的位置里大厅最远,所以当发现其他人异样时,他身边的萧寒早就递了一颗药丸过去。随后他与另外的几个侍卫也连忙吞服了药丸。 萧寒躬身道:“主子,此处不时恐怕有大乱,我们是否需要立即带上瑶儿小姐离去?” 元凌摇了摇手,诡异一笑,“好戏,还没开始呢!先看看。” “是。”萧寒没有任何不满的往后退了一步,在元凌身后站定。 “顾贤山庄的武士们赶快保护诸位客人,快!”顾古航一向冷静沉着,在这种危机的情况下依然能做到临危不惧。 可他也吸入了些毒气,虽然不多,但对他还是有影响。因为他发现他的功力现在居然只剩下了半成。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打雷般的大笑声滚滚而来:“哈哈哈,顾古航你个老匹夫,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话音落,有一大群人涌了进来,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独眼的花白胡须的汉子,显然刚才说话的便是此人。 第八十九章 杀!杀!杀! 更新时间:2011-12-04 那人身边还跟着三男一女。[..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古航目光一扫,却只认出了中间那个独眼男子。他左边站着的那个女人,她浑身穿着白纱,脸上裹着丝巾,根本无法看出她的真面目,只是她双眉之间赤红的半月符号证明了她的身份,半月圣教的圣女。 那女人旁边还站着一位老者,只是那老者一手执着剑,而另外一只衣袖却是单薄无力的垂在一边,原来是独臂。 独眼男子右边的两个男子身着劲装,身高都有一米九以上,样貌倒也过得去,只是眉宇间却是隐隐透着阴煞之气。 莫梓瑶虽然不认识来势汹汹的一行人,但细细想来,却是有两个人的身份被她识别出来。那一名白衣女子便是半月圣教的,前段时间顾颜暮在沙漠中刚杀了她们教三名圣女,所以她记得十分清楚。 另外还有一个独臂老者,他就是何氏典当铺的老板,他的那只胳膊就是清儿砍去的。没想到他居然隐忍了五年,这时候才上顾贤山庄找麻烦,看来这些年他也未曾闲着。 看这仗势所,有人瞬间便明过来了。看来顾贤山庄今日是办不成喜事了,搞得不好可能自己的小命都要搭了进去,但愿这些人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人才好。每个人都在心中悻悻的想。 顾古航此时虽然已经中毒,但多年的磨砺却让他能遇事处变不惊。 他将目光最后定格在那独眼大汉的声上,冷笑一声道:“老夫当是谁呢,原来是赵元你这个手下败将啊!怎么,今日来难道想要老夫将你的另外一只眼睛也剜去么?” 那独眼大汉听了顾古航讽刺的话语也不动怒,只是冷哼了一声,一摸胡须道:“你以为你有那个能力么?”扬手勾了勾手指,一群灰色劲装的汉子和一群全身白衣眉间有半月刺青的女子执着武器鱼贯而入,瞬间便将整个大厅包围。 “你们想干什么?”顾古航阴沉着脸喝道。 那独眼大汉仰面一笑:“明知故问,要干什么,难道你心中还不清楚?” 顾古航扫了一眼东倒西歪的一群客人,眉头深皱,扬声道:“这些都是老夫请来的客人,也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若是将他们都得罪了,恐怕也得步我的后尘了吧。(..info好看的小说)你是聪明人,你我的恩怨用不着牵扯其他无辜的人。” “哈哈哈,好笑,着实好笑!”独眼大汉笑了许久才渐渐收住势。“我说顾古航啊,难道这么多年你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只要将你们全部杀了,难道还怕有人来复仇不成?”那独臂老者上前一步冷笑道。 顾古航目光扫,便瞟住了他,见自己并不认识此人,只得抱拳问:“这位兄台是?” “老夫是啼鸣镇何氏典当铺的大当家。”独臂老者微扬着脸道。 “哦?如果在下未记错的话,你我好像并无瓜葛吧?” 独臂老者冷嗤道:“无瓜葛?老夫这只断臂便是受你徒弟所赐,这断臂之恨自然要算在你顾贤山庄头上。” 独臂老者才刚说完,他旁边的白衣圣女便道:“大哥,你还和这老匹夫废话什么,他们暗地里杀的人还少么?仇家更是多不胜数,今日只能算是他们自食恶果!” 她将目光转向独眼大汉,“今日便让我们将这里夷为平地吧,免得让他们在祸害人间!” 那女子话音落,整个大厅便只听见重重的抽气声。 大战一触即发。 独臂老者缓缓抬起手来,当举过头顶时,手指一勾。“动手!一个不留!” 人群里有个声音响起:“大人,我们与你们并无仇怨啊,求你们放过……” “嗤”鲜血四溅,一颗头颅“噗嗤噗嗤”在地上滚了几圈儿,最后停在了墙角。再回头去看那方才说话之人,一个无头的身子直直的倒了下去。 “啊!杀人啦!救命啊!……”一时间大厅里大叫声,哭泣声,咒骂声起伏传出。人们更是到处乱窜,慌乱成一团。 大厅里的众人全部中了毒,全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眼睁睁的站在那里,任人宰割。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最外围的客人们便被人斩杀殆尽。只见他们杀人像切萝卜一样轻松,一刀刺进这个人的胸堂,抽出,反手又削掉另外一个人的脑袋。 才一炷香的功夫大厅里的鲜血便没过了鞋底。尸体更是堆积如山。 顾古航看着只是一瞬的时间,厅里的人便死去了大半。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让一向冷静沉着的他也乱了分寸。 他怒目圆睁的瞪着那独眼男子大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山庄有当今圣上钦选的秀女,不日即将进京。难道你们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吗?” “哦?”那独眼汉子听了这话,脸上神情终于有所变化,他与左右的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叫道:“停!” 那些杀人的机器终于停下手来,站在原地看着独眼汉子,等着他的再次命令。 独眼汉子抚弄着大拇指上的一个硕大的猫眼戒指,眼皮不抬的淡漠道:“先将顾贤山庄的女眷们全部抓起来,其他的人,杀了。” “岂有此理,好大的狗胆!居然连皇威都敢挑衅!主子,要不要我们动手?”元凌身旁的萧寒寒声道。 元凌摆摆手,面如冰霜的冷笑道:“不急,你即刻发出信号,让此地各衙门即刻派人来支援。” “是。”萧寒面露喜色,躬身道。 兵器碰撞声响起,莫梓瑶扭过头去,见是静儿险些被歹人抓住,幸好她身旁的严叔奋力替她挡住。 就在这时,顾古航大叫一声:“顾贤山庄的男儿们,我们和他们拼了!”提着刀便朝独眼大汉冲了过去。 “妈的,老子们和你们拼了!”顾贤山庄的弟子们全都拔刀朝着敌人冲了过去。 严书一边替他抵挡着,一边焦急的大声道:“大小姐,快去大公子那边!” 静儿浑身无力,连踏出一步都十分费力,但她仍旧咬着牙奋力往莫梓瑶他们靠拢。眼看身后又一个白衣圣女快要捉住她了,莫梓瑶一推身边的顾颜暮叫道:“快去救大小姐!” 顾颜暮离静儿最近,加之莫梓瑶这么用力一推,他一下子拉住了静儿的手,用力一带,就将静儿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静儿靠在顾颜暮的怀里,只觉地脸上一热,低着头小声道:“大哥,谢谢你。” 顾颜暮没有答话,他连忙扭头去看莫梓瑶。却见莫梓瑶看着她们二人眯着眼睛甜甜的笑。 就在这时,莫梓瑶身后突然跳出一大汉。顾颜暮和静儿顿时大叫:“梓儿小心!” 可是迟了,他们才刚喊出来,莫梓瑶就被人从背后抓住了衣衫,那人用力一扯,莫梓瑶便跌倒在地上,便将她往那独眼大汉那边拖去。 莫梓瑶“啊”了一声,但她却依然笑着看着顾颜暮和静儿道:“暮哥哥,大小姐我就拜托给你了,你要保护好她。” 这时有两个人面色一变的同时站起身来。 顾莫离见莫梓瑶居然被抓住了,她毫不挣扎的被那大汉拖到了门口。他面色一沉,满眼戾气的站起身来,手指往腰间摸去,“嗤”的一声拔出一柄泛着寒光的软剑来。 元凌突然听见莫梓瑶大叫了一声,他转目看去,见莫梓瑶居然被人抓住了。他原本好以暇待的脸庞陡然一沉。大掌往桌子上一拍,“簇”的一下站起身来,对旁边的一男子吩咐道:“萧冰你去,去抢在他之前去将莫梓瑶救下来。” “是。”萧冰领命,抽剑奔了过去。 元凌看着一脸阴沉的顾莫离冷冷一笑。“要是她死了,那便不好玩儿了。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嘭!”大厅外面的上空,突然绽放出了一朵耀眼的金色烟花,烟花图案一变,竟然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救”字。 那独眼大汉一看,大骂道:“他-妈-的,是谁给老子放的信号?” 屋内难得暂时的一片宁静。 ******************* 山脚下,一辆马车和一骑快马朝着顾贤山庄飞驰而来。 快到山门时,一个英俊的少年坐拉停了马,望着两个倒在血泊里的守卫吃惊道:“怎么回事?” 马车停了,一名男子跳下车来,快步跑到山门口,俯身试了下那守卫的鼻息,脸色一变,沉声道:“糟了!出事了!” 这时,车帘子动了动,一位中年妇人探出头来疑惑的问:“磐儿,楚少爷,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行人,正是从崇山赶来参加莫梓瑶大婚的楚擎天、莫子磐还有翠儿。 就在这个时候,山顶上的天空陡然一亮,一个血红的‘救’字浮现在了眼前。 楚擎天连忙转身往回跑,跑到马车边上从隔层里抽出两把大刀来,他扔了一把给莫子磐,沉声道:“真的出事了,我先上山去救人,你在后面保护你娘。” 余音刚落,楚擎天的身形已经飘进了山门。 莫子磐一手握着大刀,一手扶翠儿道:“娘,姐姐他们恐怕有危险,我们速速前去营救。一会儿您躲在我身后,我会保护着您的。” “啊!”翠儿脸色一阵慌乱,连声道:“那我们赶紧上去!赶紧去救人!” **************** 独眼大汉扫视着大厅里还活着的众人,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愤怒的不行,手指用力一按,那颗硕大的猫眼宝石便变成了碎末。“给老子杀!杀!杀!” “女的全部抓过来给老子灌上‘黯然销魂散’。妈的,什么狗屁皇帝,老子要让这些女人全部当着咱们的面宽衣解带,爬到老子胯下摇尾乞怜!” “嘶!”莫梓瑶心中一抖,狠狠的吸了口凉气。这些人还真是歹毒,这样做岂不是比杀了她们还残忍? 只是瞬间的慌张她便镇定了下来,她想好了,等一下要是有人强行灌药,她就咬断舌头自尽,决计不会受这等侮辱。 “莫梓瑶小姐!” “梓瑶!” 头顶突然传来两急促的呼叫声,莫梓瑶抬头去看,当看到来人时,她笑了。“顾莫离,你终于肯来救我了么?” 离她更近的青衣男子,她却没有看到,她的眼眸里只有着一身飘逸青衫的顾莫离。 “快、快,拦住他们!他-妈-的,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没有中我的‘噬香软筋散’?”那独眼大汉气急败坏的大叫道。 瞬间大汉跟前便站出来几十名大汉拦在了前面,让萧冰和顾莫离一时间都无法接近到莫梓瑶。 第九十章 三种毒 更新时间:2011-12-05 站在独眼大汉右侧的两个劲装男子,目光游离着寻找着目标。 突然二人眼睛一亮,同时看着与人缠斗的清儿以及被顾颜暮保护的大小姐顾静儿,邪邪一笑,“那两个女人还不错,是那老匹夫的两个宝贝女儿,据说是被选上的秀女,要是能让她们在咱们胯下摇尾乞怜该多好,你瞧那小模样儿。” 另一个兴奋的搓了搓手-淫笑道:“不错,快给我‘黯然销魂散’,看看咱们谁先得手。” “哈哈,好!”那个男子大笑一声,盯着正在与敌人缠斗的清儿道:“这个女人够辣,我喜欢,先去搞定她。”说完扔了一瓶‘黯然销魂散’给他的同伴,自己也打开一瓶,将药抹了一些在剑上。他得意一笑,“这样岂不万无一失?”。 一把接过‘黯然销魂散’,淫笑的男子也学着那人的样子将药抹了一些在剑上,瞅了一眼静儿和顾颜暮并提剑而去。 莫梓瑶瘫坐在地上,她的衣裙已经浸满了鲜血,她大红的喜袍都被染成了暗红色。浓浓的血腥味儿更是充斥着每根神经,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生的气息却越来越少,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绝望感。 如今已经看惯了残暴血腥的场面,她知道这种场面在阮南国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好几个大汉压着她,三四把尖刀架在她纤细的脖子上,只要动一下就会拉出一道血痕。她知道自己逃不了,可是,她还不想死! 虽然要她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她现在却冷静了起来。抬头寻找到了顾莫离的身影,莫梓瑶感觉十分欣慰与安心。她望着顾莫离轻轻一笑,然后目光又开始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起李卫以及顾颜暮等人的身影来。 他们一行人很显眼,莫梓瑶一下子便发现了他们。只见有几十个人正在猛烈的围攻着他们几人,柳儿,静儿被李卫、顾颜暮、严叔、晓晓及清儿围在中间,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但严叔已经负伤,他脸色惨白,左肩部的衣服已经划烂,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汪汪的往外流着,半边上衣都被染成了血色。 “嗤”的一声,晓晓的右手被划伤,剑也掉到了地上。敌人乘机又一刀朝她心窝刺来,顾颜暮连忙伸手一扯就将她拉进了保护圈中。(..info无弹窗广告)一旁的清儿的用剑挑开了冲过来的大刀。 可就在她抬剑将大刀挑开的一瞬间,一柄泛着寒光的剑尖便来到了她的喉头。她条件性的偏头一躲,并收剑去抵挡,却是抵挡不及,那剑尖落在了她的肩上,划破了她的衣衫。 她立刻用左手捂着伤口,就势往后退了两步,一张邪恶的嘴脸便出现在她眼前。 定睛一看,正是方才那个说要搞定她的那个劲装男子。 那男子见顾清儿已经中剑,他便不再急着去攻击她,只是抬起剑来,低头看着剑尖上的血珠,然后诡笑着伸出手指将那血珠轻轻弹掉。 清儿抬头盯住了那男子,就刚才第一次与他交手,便知道此人武功并不在自己之下。她眼神一凛,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便朝他攻了过去。 那男子手腕微动,剑便横在了胸前,刚好挡住了顾清儿来势汹汹的一剑。挡了清儿一剑,他懒洋洋瞟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你已经中了我的‘黯然销魂散’了,不出半个时辰就将发作,当然那是在你不动的情况下。” 清儿一听,小脸顿时变得刷白。一想到发作时的丑态她便怒不可歇的大骂道:“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对我用药,你知不知道我是皇上的……” “女人……”那男子接过话道。“那又如何?这山高皇帝远的,有谁来管你?只怕等会儿你只会跪在地上哀求我,让我上了你。” “住嘴!”清儿愤怒的大吼一声,持剑朝着他的脖子削去,欲将他一剑斩杀。 那男子反应也快,立即用剑挡住,并手腕一绕,清儿的剑“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清儿错愕的抬起头来看着那男子,没想到他的武功居然这么好。就这一时的失神,那男子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玉脖。两人几乎脸贴着脸站在一起,温热的鼻息撒在了她的脸上。 清儿羞愤的抬起粉拳,照着那人的侧脸便是一拳。可她手还没有到人家脸边,手腕便被他捏住。 那男子用力捏紧她的手腕,疼得清儿不禁惨叫一声,丝毫不知怜香惜玉。清儿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大骂道:“你个王-八-蛋,快放开我!” 那男子挑唇一笑,“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越动只会让药效散得更快,只怕我还没来得急带你出去,你便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求我要了你了。” “你无……”耻还没有说出口,清儿便感觉脖子上一阵刺痛,眼前的光线便暗了下去。 “清儿!”顾颜暮大叫一声,正欲去追,可眼前十多个人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身后还有三个女人需要保护,更别说是突围出去救清儿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男子将清儿搁在肩上大步朝后山而去。 顾颜暮红着眼睛,愤怒得几乎要爆炸,却也只得集中精力和眼前的众人厮杀。 就在这时,一阵邪恶的声音传来:“呵呵,不错,下手还蛮快的。现在,该轮到我啦!” 顾颜暮定睛一看,只见有一个和方才掳走清儿的那个男子一样穿着的高大男子扛着剑大摇大摆的朝这边走来。 那男子只是淡淡的瞟了顾颜暮一眼,视线在晓晓和静儿身上来回一扫,目光便定格在了静儿的身上。大笑道:“哈哈,不错,是个尤物。”说着便咧着嘴朝静儿走去。 刚才那大汉掳走清儿的时候,静儿她也看见了。见大汉朝她走来,她害怕的连忙躲到了顾颜暮的身后,颤巍巍的道:“大哥,救我!” 顾颜暮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脸色却很凝重,他知道自己恐怕并不是此人的对手,但还是拍了拍静儿颤抖的小手道:“静儿放心,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人伤害到你的!严叔,保护好她们!”话必,他手腕一沉,便朝那男子攻去。 顾古航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两位夫人被人乱刀砍死,血肉模糊,死相凄惨无比。可是两双瞪得大大的盯着他,好像在怪他没有去救她们。 再看到清儿被人掳走,顾颜暮那边的情况也十分糟糕。他知道这回他完了,他的夫人们完了,顾贤山庄也完了。 他一向平静的心不能再平静了,他要爆发!要毁灭!! 目光一转,他瞪着独眼大汉大吼一声:“老夫和你拼了!就算杀不死你,也要让你少只胳膊断条腿!” 他吼完,绝望看了顾颜暮、静儿一眼,收回目光的时候却刚好发看见顾莫离,当他发现顾莫离居然好好的,没有半点异样时候,他眼睛一亮,似乎又有了生的希望。他对着顾莫离大叫道:“离儿,快去救清儿!” 莫梓瑶瘫坐在地上看着所发生的一切,也急声对着面前的顾莫离喊道:“顾莫离,快去救清儿小姐。” 虽然她对刁蛮跋扈的顾清儿十分的看不顺眼,但这种危机的情况下,莫梓瑶的内心也不愿看到清儿死在了那大汉的手里。或许她不会死,但若她被别人蹂躏侮辱,想必高傲的清儿醒来后定然会羞愤的去自尽。同为女人,这一幕她的确不愿看到。 顾莫离看了看正和独眼大汉缠斗在一,又看了看满眼哀求的莫梓瑶,一时间他竟然不知该如何抉择。 于是收了剑,思索了片刻,便歪头对着一样想救莫梓瑶的萧冰道:“我知道你是谁的人,不过,莫梓瑶便交给你了,还希望你务必要救她下。” 萧冰也扭头看了顾莫离一眼,点了点头。 顾莫离眼神异样的看了莫梓瑶一眼,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莫梓瑶看着他终于决定要去救清儿了,她心中一阵欣慰,却也一阵失落。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能先救自己。 顾莫离一路狂杀到门口时,那么大的动作很快便被独眼大汉发现,他以为顾莫离要出去通风报信,心中一紧,于是对着门口边上的众位大汉吼道:“快去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轰’的一声,门口一下子蹦出四十来名大汉和十来名白衣圣女来,一下子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哪里还看得见门口。 顾莫离脸色一沉,挥剑便和那些人缠斗起来,希望早点脱身去寻找清儿。 就在这时,那一直冷眼看着看着众人打杀的白衣圣女的头目,她从衣袖里掏出一瓶药,并倒出了十来颗颜色各异的药丸在手心,并款款朝莫梓瑶走来。 顾莫离回头看了莫梓瑶一眼,心中大骇,明白她现在处境十分危急,于是果断的放弃了救清儿的念头。 “先救莫梓瑶!”他的大脑给他下了命令。对于刚才自己没有顺手将她救下,而是舍近求远,结果却被困在了门口。 想到这里,他心中也是一阵自责。这一次他不会再选错了,所以坚定转身回去决定先救莫梓瑶,在出去救顾清儿。 顾莫离是这样打的算盘,可哪知那些白衣圣女们似乎知道他所想,全部将他围了起来,让他靠近不得莫梓瑶。 顾莫离看着面前几十个人头在哪里晃动,心中就是一阵气苦,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和那些女人们缠斗起来。 莫梓瑶的余光也发现了一脸阴毒的白衣圣女朝她走来,顿时心中一惊,瞪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人颤抖着道:“你……你想干什么!” 那女人走过来,便一把捏住了莫梓瑶的下颌,迫得她只得半张着嘴。 那女人挑着眉道冷声道:“本尊是来,送你上路!”然后她看向自己手心里的药丸阴阳怪气的道:“如果十多种不同的毒药一起下肚,那是个什么结果呢?本尊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呢!唉,可惜了这些药了!” 莫梓瑶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本能的挣扎起来,可是她只觉得肩肋处一麻,上半个身子便定在了那里,只得惊恐的盯着她那张无线放大的阴毒的面庞。 那女人跟看死人一样的看了莫梓瑶一眼,毫不迟疑的扔了一颗药丸进去道:“这颗叫做‘化肠断心丸’,吃了这种药,五脏六腑开始腐烂,七七四十九天后便会化为一滩血水。” 又捻起一颗黑色的药丸和红色的药丸陆续扔了进去道:“这颗叫‘浮动噬生丹’,吃了这个会让你嗜杀成性,六亲不认,看到谁都想杀,最后呢,会心力衰竭而死,或者被别人杀死。这一颗嘛,是我特意奖赏给你的哦,叫做‘逍遥合欢散’比那‘黯然销魂散’可厉害多了,只需半刻钟便可发作,如果找不到合体的对象,那你会暴体而亡哦。” 说道这里,白衣女人伸手合住了莫梓瑶的嘴巴,手指一点,那药便吞下了肚。接着又将她的嘴巴拍开,皱着眉道:“得快点,不然最快的都发作了,这些还没入喉怎么成?”说着就要将剩下的毒药全往她嘴里塞。 就在这时萧冰的声音焦急的响起:“主子快救莫梓瑶小姐!” 然后就听得那女人“啊”的一声,莫梓瑶便看见眼前一片血雨。血水滴落了下来,溅得她满脸都是。 这个时候她也没去顾及那么多,而是死死的盯着那个女人。 这一看,她顿时吃惊的连嘴巴都合不上了!血雨过后,那女人拿药的那只手竟被人削了去,满是鲜血的手掉到了地上,那手心里的药丸“叮叮咚咚”滚了一地。 然后她便感觉有人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并帮她解开了穴道。 一得自由,她立刻转头去看救她之人,当看到站在眼前衣着得体、满眼满含笑的男子时,她惊愕叫道:“是你救了我?” 第九十一章 顾颜暮,我的大哥? 更新时间:2011-12-06 男子盯着莫梓瑶温柔一笑,那笑容温暖的如三月春风,笑的风轻云淡。.info[]春风扑面一刹那如置身花丛香气馥然,无法形容的极好看。 他一身华贵的白色衣裳,站在她的正前方,一手握着一柄扇子,一手抬过肩高,轻轻摇着说:“瑶儿,好久不见啊!” 看他的样子似乎刚来。 他的到来,很自然的就与他身后那刀光剑影,鲜血横飞,惨叫连连的悲惨世界隔离开来。 莫梓瑶此刻也觉得自己似乎置身在两个不同的光景里,而她的眼里也只有那个笑漪涟涟的英俊青年的存在。 他的到来,莫梓瑶感觉和煦的阳光又重新洒满了大地。她甚至忘了自己此时的危险处境,也忘了自己现在已经身中三种剧毒,可能用不了多久便会毒发。 可她现在竟然想不了那么多,本能的开始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而这个男子的出现却让她成功的转移了思绪。 莫梓瑶眨了眨眼,这才呐呐的道:“元……元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呵呵。” 元凌表面上虽是轻松自若的摇着折扇,像是刚刚从门外走进来,对这里一切还毫不自知一般。其实他此时的内心却是心急如焚,方才他只是偏头和萧寒商量着等会儿地方官员到了该如何如何,哪想就片刻的分神莫梓瑶竟然在他眼皮底下被人下了毒。 在他猛然听见萧冰在下面仓皇大叫一声:主子快救莫梓瑶小姐时,他连忙扭头朝莫梓瑶的方向去看,却是见到了那白衣女人笑得癫狂的控制住她强行灌了几粒药丸。 看到莫梓瑶痛苦挣扎的表情,他便知道那肯定是想要她命的毒药。他不自主的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得可怕,可内心却又是惊慌失措,又是万火焚心般的难受。 狠狠的瞟住那个疯狂灌药的白衣女人,元凌瞬间变得怒不可歇,他恨不能直接跳起来将那歹毒的女人乱剑剁成肉泥才能泄他心中之愤。 可他不是鲁莽的人,这样一来不断救不了她而且还会暴露了他的身份。眼帘微闭,再睁开时却刚好瞧见门外有人正在往大厅里杀来。 眼珠一转,他很快便想到了对策。还未与他身后的侍卫打招呼,直接抽了他的佩剑便提气纵身一跃,借助大厅里的粗大石柱的遮掩,脚下在石柱与墙面之间转换用力,人很快便朝大门口飞略而去。 在外人看来,只是眼前一花的功夫,面前便多了一个男子。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所处的位置里大门口较近,很多人理所当然的就当他刚刚从大门口飞进来。 元凌脚刚落了地,手下横剑一扯,面前三四个大汉的脖子便鲜血喷溅而出。他再度跃起,脚下在一个大汉的头上稍一用力,整个人便朝着莫梓瑶的方向飞去。 眼见着那歹毒的女人在他眼皮之下,就要将一大把的药丸往莫梓瑶嘴里塞时,他冷冷的眸子里有怒火在闪现。置气于剑中反手一推,手中的长剑便“咻”的一声朝着那白衣女人的手横飞了去,“噗嗤”一声,那女人的手便被齐腕儿斩断,手中的药丸自然也是散落了一地。 在这之间,元凌从正在和众人缠斗的顾莫离头顶飞过,他一垂眼便瞄见他怨恨的目光。元凌却是朝着他嘲弄的冷冷一笑,便落在了莫子瑶身旁。 先解决掉压着她的那几个大汉,然后将她从地上扶起,并帮她解掉穴位。就在这时,萧冰也已近将阻挡他之人斩杀殆尽,他收起不断滴着血的剑在元凌一侧站定,道:“属下失利,真是罪该万死,请主子责罚!” 元凌一直笑着盯着莫梓瑶看,头都未抬的说道:“去将这些眼烦的人全部杀掉!”他淡淡的说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却是温柔的含着笑,看起来着实令人浑身发寒。 “是!”萧冰一抱拳,又冲进了人群之中。不用元凌说得明确,萧冰和其他手下也是只杀那独眼大汉和那些穿着白衣服的女人。 萧冰、萧寒两兄弟顿时与白衣圣女头目,独眼大汉动起手来。 有人来帮忙,已近节节败退,准备做最后一搏的顾古航顿时心中一喜。他早已身受重伤,面色苍白如纸。他护住心脉,极力的在为顾莫离等人拖延时间。每交一次手,他身上便多一处伤口,此刻的他早已衣衫褴褛、血肉横飞,却任由着鲜血直流,也丝毫不为所动。 只因他已经没有了痛觉,只有一股子毅力在支撑着他,让他知道杀!杀!杀! 在观顾颜暮他们,情况却是有些惨不忍睹。只见晓晓负伤的右手软软的垂落在一旁,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她用左手持着剑吃力的同时和三位白衣圣女过着招儿,却是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顾颜暮和严叔双双将顾静儿死死的护在身后,两人同时对抗着那位高大的男子,可也同样显得异常吃力。严叔的衣服已经全部被鲜血染红,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得吓人。他却死咬着牙,动作有些迟缓的抵挡着那男子的攻击。 顾颜暮也负了伤,他原本穿着大红的喜服已经脱去,只着一件白色的里袍。可如今他胸前的布料已经不翼而飞,露出渗着血珠的结实胸膛。 他双眉紧皱,眸子里满是杀戮之气。他日盼夜盼的终于盼到了与莫梓瑶成亲的这一天,可却被这些混蛋生生给破坏掉了!实在令人愤怒的想抓狂。 所以他索性放开了身子,狂挥着剑,如同发疯的雄狮一般,欲将对手撕成碎片。 虽然抓狂愤怒,但也不是理智全无。其实他此刻心中十分焦急,很是担心他的新娘子会遭遇什么不测。当然他现在根本分神不得。 顾颜暮一丝失神却是让他又中了一剑,这一剑从左肩下来一直到右腹部,伤口虽然不深,但看起来也十分狞狰。这样一来,他的整个衣服都散开来,整个胸膛都暴露在了敌人面前。 顾静儿看到顾颜暮浑身伤口也浑身是血的样子,心中疼痛无比,却也帮不上忙,她只得心痛的流下泪水来颤抖抖的道:“大哥,你……你这么样了?” 顾颜暮轻轻摇了摇头,却重重的道:“我没事!你自己躲好!” 那个高大的男子看着二人郎情妾意的模样,有看了看沾满鲜血的长剑气哼哼的道:“有没有搞错,妈-的,浪费老子的药水!”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顾颜暮与严叔恶狠狠的道:“挡我路者,死!”说完把剑一横,冲着顾颜暮刺去。 “啊!”晓晓突然惨叫一声,低头去看,她的左腹部已被人从后面一剑刺穿。眼前又有一剑朝她心脏刺来,她赤红着双眼突然发狠的抬起受伤的右手一把握住了刺过来的长剑,有力一拉,那持剑的女子没料到她居然会这么不要命,一个重心不稳的朝晓晓扑了过去。 就在局面混乱不堪的时候,门口突然被人杀出一条血道来,有两个男子,扶着一位中年妇女快步走了进来,那三人看着莫梓瑶的背影齐声喊道:“瑶丫头!” “姐姐!” “瑶儿!” 莫梓瑶听到声音,连忙回过头来去看,当看到来人时,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声哭了起来,“娘,磐儿,擎天……” 才一喊出来便听见晓晓一声惨叫,她顾不得擦眼泪,连忙扭头去看,却是见晓晓腹部被长剑刺穿,她身旁的顾颜暮被人一剑刺穿了手臂。惊得她大叫一声:“啊!晓晓小姐!暮哥哥!” 她目光一滞,突然拉着楚擎天的手哀求道:“擎天,求求你快去救救暮哥哥、晓晓他们!” 这一激动她便发觉心脏一阵刺痛,一口腥甜便冲上了喉头,“噗”的一声,竟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瑶丫头(姐姐,瑶儿,瑶儿)你怎么了!”一见莫梓瑶居然吐了血,她身旁的几人连忙同声叫道,每个人的眼里都写着担忧。 莫梓瑶摇了摇头,暗忖道:“看来我已毒发了。”想到此,心中却是一阵凄凉,她没有表现得惊慌失措,而是强忍着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般袭来的痛觉,努力让自己神情平静的朝着众人摇着头道:“我没有事,你们不要管我,快点去救大小姐她们!” 哪知莫梓瑶的话毕,他们却谁也没有动,都是神色各异的看着她。 楚擎天和莫子磐在心里自责着,怪自己来晚了一步。而翠儿却是怪自己这次为什么硬要跑来,从而拖了他们二人的后腿,这才让惨剧发生。元凌也在责备自己,为什么非要顾及那么多而不及时出来伸手救她? 莫梓瑶见他们都不动,心中一急,又溢了一口鲜血,拧眉呵斥道:“愣着干什么?如果她们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还不快去!” 楚擎天看着莫梓瑶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他目光一转盯住一旁的元凌沉声问:“她怎么了?” 元凌狠狠的瞟了一眼正在和萧寒大战的伤了莫梓瑶的那白衣女人,强忍着内心的愤怒说道:“她中了毒,你们先去救人,这里有我看着。” 楚擎天点点头,“子磐跟我来。” 这个时候,顾颜暮那边几乎到了生死一瞬间,他的剑已经离了手,他大吼一声挥着拳头朝着那个高大的男子的胸口就是一拳。可高大男子身子灵活一扭,就避开了。他眼神一冷,从衣袖中掏出两柄四角暗器甩手同时朝着顾颜暮扔了过去。 严叔感觉眼前寒光一闪,并又两件黑乎乎的东西‘嗖’的声朝顾颜暮飞来。在这电光石距的一刹那,严叔飞身上前将前面的顾颜暮用力一拽,自己就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只听得“噗、噗”两声,严叔闷哼一声,毫无血色的嘴角便溢出血来。 顾颜暮被严书这么一拽,衣服完全离开了身体,可他现在也没时间去注意这些,只是一把扶住严叔,眼神痛苦得几近癫狂。 可那高大男子一招未得手,持剑又朝着毫无准备的顾颜暮刺去。好在这时楚擎天和莫子磐已经赶到,在这危急时刻,楚擎天挥手就是一刀“嘭”的一声与那长剑碰撞到了一起。 仓皇一剑,那男子却被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在这空当,楚擎天扔了一颗药丸给顾颜暮淡淡的道:“先把它吃了,让我来会会他!” 原来他在来的时候变发现这大厅里的人全都中了‘软筋散’,所以在这大敌当前的情况下,他与顾颜暮之间的那点恩怨根本算不上什么,一来便直接果断救人。 莫子磐跑过来时,见晓晓正要与人以命换命。 “傻女人!”他在心底道了一声,执手一刀就将她身前的那白衣女子杀死,果断的抽出刀又甩手的朝晓晓身后的女子刺去。 看到局势暂时稳定下来了,莫梓瑶也缓缓吁了口气。翠儿在一边陪着她,可脸色却很难看,眼睛轻轻一眨,居然落了泪。 她担心莫梓瑶也担心莫子磐,毕竟他从未下过山,也未曾与人动过手。翠儿生怕他有个闪失,所以又赶忙转目朝他和楚擎天看去。 就在这时,她一下子看见了严叔。第一眼看去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在仔细去看时,她一下子就将此人认了出来。脸色微变,不禁自语道:“怎么会是他?他怎么在这里?” 心中一下子有了诸多疑问,在定睛去看时,却是看到顾颜暮的衣服被严叔扯掉。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胎记跃入了眼帘。 翠儿看着胎记心中狠狠一震,‘呼’的一下便站了起来,满眼不可置信的又仔细确认了一番。这回却是不禁泪流满面,但眼眸里又明显带着异常的激动之色。 “娘,你怎么了?”莫梓瑶看着突然神色异常的翠儿问。 翠儿动了一下,这才颤巍巍的答非所问道:“儿,我的儿啊,娘终于又见到你了!” 说完她有激动的握住莫梓瑶的玉手,眼睛紧紧的盯着顾颜暮,口齿不清的道:“那、那个有胎记,不会错,不会错!他是我的儿,而且严管家他也在,一定错不了!” “胎记?”莫梓瑶顺着翠儿的视线看了过去,一下子便看到了顾颜暮。“暮哥哥?” “啊?”翠儿听莫梓瑶这么一说,一下子想起这个人来,这个人就是去尚武盟接瑶儿的顾颜暮。“他要与瑶儿成亲?天啊!”翠儿不敢再想下去。 她急忙拉过莫梓瑶的手呐呐的问:“瑶儿,他…他…你…你们成亲了?有没有…有没有……”翠儿再也无法说下去了。 她看看顾颜暮,又看看莫梓瑶,突然一下子瘫倒在地呦声哭道:“你们…你们怎么能一起呢?他…他可是你亲生大哥啊!天呐,这…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听见翠儿这么一说,莫梓瑶只感觉如五雷轰顶。脑袋‘轰’的一声炸了开来,心中更是乱成一团乱麻。只剩下了满脸的错愕,“什…什么?暮哥哥他…他是我的亲生大哥?” 第九十二章 身世 更新时间:2011-12-07 “儿啊,我的儿!”翠儿两眼闪现着一抹动人的光彩,嘴里喃喃自语着。突然她松开莫梓瑶的胳膊,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像着了魔似的不顾一切的朝着顾颜暮所在的方向冲去。 莫梓瑶终于从混沌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却见翠儿已经摆脱了她的双手急急的朝着顾颜暮奔去。 目光远送着翠儿远去略微蹒跚的背影,莫梓瑶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看见有个白衣圣女提剑朝翠儿走去。而此刻的翠儿眼里只有顾颜暮的身形在闪动,丝毫没有发现有人正朝她这边来。 “啊!”莫梓瑶犹觉五雷轰顶,惊得大叫一声:“娘,危险!快回来!” 莫梓瑶的话音刚落,却是听见“噗!”的一声,翠儿心窝上赫然插着一根长剑。 “娘!噗……”莫梓瑶看到这一幕,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只觉得心脏一阵钝痛,接着却是一口腥甜涌了上来。眼前视线一晃,整个世界便暗了下去。 “瑶儿!”元凌大叫一声,急忙将倒在地上的莫梓瑶一把抱在了怀中,也不管她鲜血淋淋的衣服将他一身雪白的衣裳染的血迹斑斓。只是用手轻轻拍打着她柔滑的脸颊,焦急的道:“瑶儿,你醒醒,快醒醒!” 顾莫离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多次想要前去帮忙,可始终脱身不得。这会儿有元凌的人,还有楚擎天他们的到来,终于将他的压力分担了些去。 他心下一喜,飞快的晃动着手中的软剑,终于将挡住他的人清理的了个七七八八。 透过不断晃动的人影,他看到了莫梓瑶。可他还未来得及高兴,莫梓瑶便吐血晕了过去。 “梓瑶!”他大吼一声,剑光一闪,将面前阻挡他的两个大汉斩杀,然后飞身来到了莫梓瑶的身前。 还未来得及去探知她的情况,眼一抬却是对上了元凌冷冷的目光。再看到他紧紧抱着莫梓瑶的双手,他脸色一沉,怒声道:“你放开她!” 元凌神情一凛,却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冷漠的道:“现在好意思跑到我面前来叫我放开?方才,瑶儿遭人毒害时,你又在干什么?亏你说得出口!” 顾莫离一直盯着元凌怀中的莫梓瑶,愤怒得将双手紧紧握住。(..info)半响却是又缓缓放开来,放缓了声音道:“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还请不要将无辜的人卷入其中!” 元凌眉毛轻轻一挑,手指轻轻划过莫梓瑶的红润光洁的脸颊,皮笑肉不笑的道:“怎么,你是在求我?” 顾莫离不看他,只是手一伸,抓过莫梓瑶的皓腕并迅速搭上了她的脉搏。才一瞬便皱起了眉头,他闭上眼睛,睫毛却在微微颤动,由此能看出他满心的颤抖。 “我求你,你就会放过她吗?” “哼!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可惜呀,可惜。现在我也喜欢上她了,你说该怎么办?” “你……她现在已经身中剧毒,不及早治疗的话恐怕很难挨得过今日。如此,你留她在身边又有何用?你将她交给我,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哦?”元凌放在莫梓瑶脸上的手指陡然一停,收回了手。这才抬起眼来盯着身前的顾莫离看。 “很诧异啊,竟然为了她会心甘情愿答应我的条件。看来我这回的确押对了宝。” 元凌站了起来,将怀里的莫梓瑶轻轻递给了顾莫离,挑唇一笑道:“呵呵,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将她交给你也无妨,不过她身上的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想要救活,恐怕很难。” “这个无需你操心。”顾莫离抱着莫梓瑶冷冷的道。 顾莫离的不敬,元凌也不在意,他转头看向萧寒,“把那歹毒的女人给我带过来!” 再说翠儿这边。翠儿一心想要去和顾颜暮汇合,哪知半路却被一白衣圣女追上,并一剑惯胸。 翠儿闷哼一声,低头却是见一柄寒冷的长剑贯穿了她的胸口。接着便听见她身后有个女人惨叫一声,莫子磐惊恐悲愤的的声音便传人了耳畔:“娘,娘!……” “不,我还不可以死,我的儿还没有与我相认,我不能死!”翠儿在即将失去知觉的那一刹那,不停的在心中吼道。却只能听见磐儿悲痛欲绝的哭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翠儿在恍惚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叫她,那声音既陌生又熟悉。脑海里顿时闪现出这样的一幕:那是在一个冬天,寒风呼啸,雪花漫天飞舞。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霎时间回荡在大地之间。 “恭喜,恭喜,是个男孩。”产婆用布单裹住光溜溜的婴儿,并抱着他到床前,对那香汗淋漓的美妇人道。 “是吗?快,快抱过来给我看看。”美妇人不顾产子后的虚弱,支起身子来,惨白的脸上展现出欣慰的笑容。她连忙接过婴儿并抱在怀里温柔的哄弄着。 产婆也伸手过来挑逗他,那小家伙丝毫不认生的“咯咯”笑了起来。 产婆也跟着笑,看着那美妇人道:“呵呵,这小家伙真可爱啊!对了,翠儿啊,我方才给他擦身子的时候,发现他后背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形状有点像天上的太阳呢!” “真的?”翠儿将婴儿轻轻翻了个身,一下子便发现了在他的左边肩胛处当真有一块暗红色的,拇指般大小的胎记。翠儿也是会心一笑,“还真的有呢。”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男子打着酒嗝,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一进门便斜着眼看了翠儿以及那产婆一眼,然后眯着的小眼睛陡然一亮,盯上了翠儿怀中的婴儿。浑浑噩噩的脸上一喜,歪歪斜斜的走过去道:“翠……翠儿,生啦!哈哈!太好了,呃,是男的是女的?” “你个杀千刀的,整日在外面胡混,你老婆要生了你都不管,这一回来就得了个男孩儿!”那产婆望着醉眼婆娑的男子笑着道。 男子目光狠狠一扫,喝道:“老子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个老太婆来……来指手画脚了,给老子滚出去!” “你……你,什么人啊这是,真晦气!”那产婆撂下一句,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莫强,你还有脸回来啊!”翠儿冷冷的呵斥道。 莫强一脸讨好的说道:“夫人,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们是夫妻嘛,我不回家,回哪儿去?”说着却是要去碰那婴儿的粉嫩的小脸,手还没到,那小家伙居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莫强尴尬的抓了抓脑袋,却是蹲在床前沉默不语。 翠儿一边笑着哄着怀里的婴儿让他找奶吃,一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在外面欠了人家的钱?这才灰头土脸的跑回来找我想办法?” “嘿嘿。”莫强笑了两声,“夫人,有一件大好事我要与你商量。” “什么事?” “唔,那个,那个我们这个孩子有好心人说要帮忙收养,而且会给一大笔钱给我们做补偿。” 翠儿手下一顿,笑容已然不在。 她死死的抱紧婴儿怒声道:“什么?你说什么!把我们的孩子给卖给别人?” 说着,翠儿一下子就泪流满面,“不可能,我不卖,你别痴心妄想,我不卖,死我也不卖!” 那莫强讨好的脸色慢慢隐了下去,冷漠的道:“不卖也得卖,我在外面欠了一大笔债,就算把你我卖了也还不起,如果我们被人抓去抵押做奴隶,难道你想我们以后的孩子个个一出生就为奴为娼吗?” “这……这……”翠儿,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她好歹也是小户人家的女儿,要她为奴为娼,受人欺凌她还真办不到。 趁着翠儿失神之际,莫强一下子从翠儿怀里将还在吃奶的婴儿夺了过来。那小家伙“哇!”的一声哭得浑天暗地。 “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翠儿大叫道,却是刚生产后身体浮弱无法下床。 莫强得了手,不管孩子哭闹,也不在意翠儿的大叫,连忙屁颠的跑到门口将大门打开,并弓着身子恭敬的道:“严管家里面请,里面请。” 门开了,一位身着藏青色大袄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进来,先将破败的房间扫视了一眼,最后将视线定在了床上的翠儿身上。 他伸手将身上的雪花扫掉,望着还在哭闹的翠儿轻声道:“大妹子不必如此,这孩子由我们帮你抚养,你大可以放心。” 顿了一会他又道:“你的丈夫在外面赌钱,欠了人家很多债,原本他是打算等孩子一出生就卖给猪头三儿的,你也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物,你的孩子子落在了他们手中哪里还能有活路。恰巧我家老爷和夫人正想要一个孩子,我无意间听你丈夫说得得这番话,于是了解了相关情况,我帮他还清了债务,并愿意出钱收养你们的孩子,当然,无论是男是女。” 严管家觉得说服力还不够,又道:“我们可是在阮南国都叫得出名字的大户人家,你儿子去后就是大公子,我们也定然不会亏待了他。你们想要多少钱,不妨开个价。” 翠儿看看站得笔直的严管家,又看看自家不成器的丈夫,心中一点主意都没有。人家已经帮他们还了债务,就光这条,拿这孩子去抵账,她都无话可说。 再看那男子的穿着谈吐却也不像是在骗人。如果自己的孩子以后真的能是大公子的命,倒也真的比呆在她的身边好一些。 于是呐呐的问:“严……严管家,你说的可是真话,我儿跟了你真的是大公子的命?你没骗我?” 严管家淡淡一笑道:“大妹子你大可放心,这娃儿跟了老爷夫人自然是大公子的命了。” “那,你们家老爷姓甚名谁?住在哪里?”翠儿连忙问道。 严管家脸色稍微一变,淡淡的道:“这个你不必知晓,反正你儿跟了我们不会吃亏便是。” 他目光一转,盯着一旁唯唯诺诺的莫强道:“要都少钱,开个价,这孩子刚出生,还没怎么吃奶,这冰天雪地的久了可不好,你还是速速说来,我也好将孩子交给奶娘照应。” 那莫强连忙点头称是。闭目沉思了半响才小声道:“这,这叫我怎好意思开口问您要钱?” 严管家听了他的话,瞟了一眼也不出声,只是脸上神色有些不耐。 莫强一看,连忙伸出八根手指道:“如果要的话那……那就八十两吧,可以么?” 严管家动了下,从衣袖里掏出一袋碎银扔了过去,“这里有八十两,你数数。” 莫强接过钱,喜滋滋的道:“不用,不用,我相信您!咯,孩子给您。” 一个年纪大约十七八岁的女人走了过去,接过了孩子,也不害臊的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掀开衣服喂起奶来。 “大妹子,莫兄,告辞!”严管家弯身礼貌的说了句,然后转身和一行人飘然离去…… …… 第九十三章 此毒无解? 更新时间:2011-12-08 “娘,你醒醒!娘,你不能丢下磐儿啊!娘,我求求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啊,还有,大哥、大哥……” 翠儿悠悠转醒,一睁眼眼前却是跪着两个男子,一个是抱着她的磐儿,另一个则是触动她回忆最深处的顾颜暮。 她欣喜的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英俊男子,心中一阵欣慰与高兴,她努力抬起一只手来想要抚上他的脸颊,却是够不到。 顾颜暮一下子抓住了翠儿的手,并放在胸前失声喊道:“娘!” 这一声娘一出口,翠儿感觉这一生她都没白活,她想要开口说话,胸口却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话还没有出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口鲜血也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她望着顾颜暮扯着唇笑着道:“暮、暮儿,你……你都知道了?” 顾颜暮猛烈的点了点头,“呃,严叔在弥留之际已经将真像都告之了我,我爹,唔,我的养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了!”说着,他抬头朝不远处的顾古航以及两位‘娘’看了一眼,又回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翠儿道:“娘,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我、我和磐儿这就去找大夫来救您!” 翠儿轻轻一笑,“不用了,有你这一声娘我就足够了。有一事你必须老实告诉我,你……你和瑶儿,你们……有没有……” “没有,我们没有!”顾颜暮眸子里满是悲痛的连声说道。 “呃,那就好!咳咳,我……我不在了,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瑶儿,这孩子从小就吃了好多苦。娘现在就把她交给你……你们俩……可不要……叫为娘的失……望……”翠儿说完,便欣慰的闭上了眼睛。 “娘……”顾颜暮和莫子磐大喊一声,接着便抱着翠儿“呜呜”的悲痛的大哭起来。 再说莫梓瑶这边,如今她身中三毒,并昏迷不醒。元凌将她交给了顾莫离。他自己却是让萧寒将那加害莫梓瑶的歹毒女人抓了过来。 元凌和顾莫离难得喝成一气,他们同时冷冷的注视着那白衣女人喝道:“把解药叫出来!” 那女人已经身负重伤,雪白飘逸的衣衫也有多处破洞,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她此刻没有了刚开始的从容冷静,披头散发的被萧寒按在地上,一动不得。 她抬起头来,恨恨的瞪了元凌和顾莫离一眼,突然大笑起来。 元凌眼神一凛,寒声道:“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 那女子却是冷哼了一声,眸子里竟透露着得意之色。 一旁的萧冰冲上前去,用剑鞘“啪啪”便是两耳光。打得那女人血液唾沫牙齿横飞,头发血液更是粘在脸上,那样子有说不出的狼狈。 刚刚失去母亲,姐姐又中毒昏迷。让本来就悲愤无比的莫子磐更是气愤,他蹦上前去,一脚便将那女人放倒,愤愤的吐了口唾沫骂道:“臭婆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再给我哼一声看看,我打得你只会喊娘!” 然后又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拿出一把匕首,抵着她的脸颊恶狠狠的道:“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便一刀一刀的割下去,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话落,“嗤”的一声就在她脸上拉出一道血口来。 “啊!”那女人惨叫一声,大骂道:“小王八蛋,有种便一刀杀了我,想要解药?门儿都没有!” “是吗?”莫子磐冷笑一声,抓住她的头发便将她按到地上,然后持刀在她后背连续刺了数刀。 众人抬头去看,只见那衣服一会儿便映出血来,仔细一看却是四个大字:我乃贱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元凌,顾莫离等人脸色却只是微微一变。这种情况下如何叫他们笑得出来? 那女人一见大家神色不对便知道肯定没好事,顾不得背上的疼痛大叫道:“有本事就杀了我,这样用卑鄙下流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元凌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却是挥手让萧寒前来,他俯身在他耳边却又不避嫌的道:“去将地上的药丸,以及她身上携带的药丸拿来。” 那原本还在挣扎的女人一听,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这时萧寒已经将滚了一地的沾满鲜血的药丸捡了来,然后又在她身上手到了一小瓶丹药,打开来倒在手里一看,竟全是五颜六色的多达四五十粒的毒药。 元凌丝毫不去看那女子惊恐的神色,沉声命令道:“全部喂进去。” “是。”萧寒撬开她的嘴,不理会她拼命的挣扎,一股脑儿的全塞了进去,还点了她的哫嚼穴。 那女人‘呜呜’两声药便下了肚。等缓过气儿来,才惊慌失措的尖叫道:“这毒药没有解药,逼我吃了也没有解药!” 忽然她又大笑起来,“也不想想本尊主一手炼制的毒药怎么可能留有解药在世上?哈哈哈……” “噗嗤”一颗人头掉落在满是血污的地上。“既然没解药,那留你也无用!”楚擎天淡漠的看了那具悲惨的尸体一眼,将刀收入了刀鞘之中。 “楚大哥,你怎么就把她杀了,她把姐姐害成这样,真是便宜她了。”莫子磐愤愤的道。 楚擎天神色黯淡的望着莫梓瑶,深深叹了口气。这里他除了顾颜暮意外,其他人并不认识。方才进大厅所看到的那一幕幕足以说明,莫梓瑶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 他真是有些想不明白,莫梓瑶只不过是顾贤山庄一个小小的丫头而已,可她认识的人却都非同一般。 在还没有摸清这些人的底细之前,他还不敢造次。再者看来,他们对莫梓瑶的情况也十分上心在意,并没有想要害她的意图。所以他更多的精力却是放在莫梓瑶的身上。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楚擎天沉声问。 顾莫离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回答,只是紧了紧抱着莫梓瑶的双手。 楚擎天朝莫子磐看了一眼,莫子磐会意,他走上前去看了看莫梓瑶的脸色低声道:“姐姐她为何还不醒?” 顾莫离这才将目光从莫梓瑶的小脸上移开,他的目光瞟向顾颜暮他们淡淡的道:“应该快了,磐儿你将伯母先抱去后院吧,不然梓瑶醒来发现你母亲已经去世的话,估计只会加快毒性发作。” 莫子磐沉默了片刻,便点了点头,朝顾颜暮走去。 这时的大厅已经有很少人还能战斗了,白衣头目和独眼大汉他们一死,剩下的那些小喽啰就成不了什么气候了,在元凌等人眼中已经不足为惧。 顾颜暮痛哭了好一阵儿,才抬起头来将大厅来回扫视了一遍,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莫梓瑶时,一股复杂的心情便涌向心头。 回想起自己与莫梓瑶第一次在云湖边见面时,那种突如其来的亲切之感让他以为自己爱上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而现在他才知道,这只不过是二人化不开的血脉相连的相互牵引。 可自己与她相识相知,并最终走到了一起,难道只是亲情吗? 顾颜暮摇摇头,他知道除了亲情之外,自己还是爱上了她。 回想起那日在马车上,自己情不自已的吻上了她的粉嫩诱人的脸颊,她没有抗拒。那种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欲望骗不了人。 想到这里,顾颜暮不禁觉得自己此刻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并开始浮想联翩,汗水也开始顺着额头不住滚落。 莫子磐屈下身来准备将翠儿从地上抱起来,见顾颜暮纳纳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一抬头猛然间发现顾颜暮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大对劲。于是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肩膀,却是见他面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目光炽热,呼吸急促,大汗淋漓。 莫子磐毕竟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看见顾颜暮这番异样却是似懂非懂的也吃不定,只得连推带喊的道:“大哥?大哥?你怎么了?大哥?” 顾颜暮突然抬头望向莫子磐,一双眸子里似是要喷出火来。吓得莫子磐连忙抱起翠儿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朝着楚擎天大喊道:“楚大哥,快来看看我大哥!” 楚擎天跑上前去一看,脸色却是异常的怪异。莫子磐看着他的脸色已经明白了八九分,连忙问:“那现在可怎么办?” 楚擎天撇了莫子磐一眼,“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他中了那方面的毒,自然只有女人才能解了。” “啊!”莫子磐嫩脸微红,不自然的搔了搔头道:“现在去哪儿给他找女人啊!呃,要不我们俩合力帮他将毒逼出来?” 楚擎天看着已经有些不能已的顾颜暮,心中顿时冒出这么个想法来:“这小子一脸陶醉的模样,该不会是将瑶丫头当做他yy对象了吧?这tm也忒无耻了吧?我可不能让人在继续下去了,想想都感觉头皮发麻。” 想到这里,楚擎天果断的道:“也只能这么做了。磐儿,你先将伯母抱到后堂,我来帮他逼毒!” 莫子磐点点头,抱着翠儿逃也似地一股烟儿的跑远了。 楚擎天摇摇头,在心中叹道:“唉,算你小子好运啊,有我怎么一个兄弟。为你逼一次毒,我就得度过三天如同废人一般生活了。要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将你丢在这里,任由暴体而亡了,谁还管你这个烂摊子。” 将顾颜暮的身子搬正,并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试着运起功来。 静儿帮晓晓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又嘱咐她先休息一下,勿乱动。 她心中一直挂记着多处负伤的顾颜暮,将晓晓这边包扎好,她提起着物品,心情大好的朝着顾颜暮快步行去。 第九十四章 老少组合 更新时间:2011-12-09 现如今已真相大白,顾颜暮不是顾静儿的亲生大哥。这个消息让原本以为只能独自惦念这段无疾而终的孽缘的静儿雀跃不已。 以往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感情,如今终于变得触手可及。 静儿再也没有了顾虑,她喜欢他,一直都是。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她丝毫不介意来个女追男。她相信,只要自己将这些年来对他的感情告之与他,他一定能慢慢接受自己。 当静儿快走到顾颜暮和楚擎天二人身前时,却是看见二人怪异的姿势。前者赤着上半身闭眼盘腿坐于地面,身子微微弓起并又轻微的颤抖。后者衣冠整齐也盘坐与地面,眼皮半耷着,面色凝重。他双掌掌心向下缓缓下压,腹部微微蠕动着似是在做吐纳动作。 看着满身伤痕的顾颜暮,静儿心中就一阵刺痛。方才惊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顾颜暮将她牢牢的护在身后,自己却是在前线与多人缠斗,宁可自己受伤也要保她周全,静儿是既感动又心疼。 如果不是因为要分神保护我,而无法放开拳脚,大哥他也不会弄得这一身的伤。静儿咬了咬有些惨白的薄唇,在顾颜暮和楚擎天身侧站定。 楚擎天听到脚步声,余光一扫,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小巧的绣花鞋,粉红色的罗衫裙,镶金嵌银的繁复花边在眼前轻轻一荡。楚擎天无精打采的眼睛陡然放出异样的光彩来。 “哈哈,来了个女人,这家伙这回有救了,只要能说服她,呃,说服不了就来强的。反正我是不愿当三天的废人。”思绪一闪,楚擎天急忙草草结束了吐纳动作,一跃起身盯着静儿细细的打量起来。 这一看,他脸颊便忍不住抽蓄了几下。这来者是个女人没错,可,可怎么是大小姐顾静儿啊? 楚擎天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既然人家来了,你也不能当没看见人家是吧?于是只得愤愤的用手敲了敲额头,扯出一抹笑容,礼貌的喊道:“静儿小姐好。” 静儿怯怯的瞄了楚擎天一眼,目光便投到了顾颜暮的身上小声道:“楚公子好。”然后她的目光便不曾在离开离开顾颜暮半寸来。 楚擎天挑眉细细的再去看静儿,眼睛里光芒一闪,心中赞叹:这顾静儿不愧为阮南国的北方可是十大佳人之首,确实美的不可方物。可她是顾大哥的妹子啊,这真是近水解不了欲火啊! 楚擎天盯着静儿看,只见她一身粉红罗衫长裙大方得体,衣裙又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样貌清新脱俗,犹若仙人。她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一双星眸般皎洁的大眼睛却如泉水般清澈纯净。此刻她的神情里透露着淡淡的喜悦却又有几分忧郁,看在楚擎天眼里更加娇柔动人。 她手中拿着一些棉布、膏药、小刀之类的简单疗伤用品,正愣愣的站在那里,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顾颜暮瞧着。那浓浓的情愫在眼底徘徊不去。 楚擎天一发现这个细节他便一拍脑袋,在心底暗骂了声:笨啊,怎么就钻牛角缝儿里去了呢,如今他们可不是真兄妹。所以,有希望啊! 于是楚擎天笑得更欢了,他盯着静儿欣喜的嚷嚷道:“静儿小姐来得正好,在下正遇到一道难题了呢,没想到恰巧你就来了!哈哈哈,这难题可算是迎刃而解啦!” 静儿这才抬起眼眸,盯着楚擎天疑惑的道:“楚公子此话怎讲?” 楚擎天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道:“是这样的,顾大哥他……” “啊!”楚擎天话还没说完,原本闭着双目的顾颜暮陡然闻到一阵女子身上的淡淡馨香之气。 他睁开双眼目光一扫,便发现了站在一旁的静儿。第一眼看到时,的确是静儿,可一晃静儿的样子却逐渐变成了他朝思暮想的莫梓瑶。 他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本能的大手一抄便拉住了静儿是皓腕儿。吓得毫无防备的静儿大叫了一声。 “梓儿,梓儿……”顾颜暮不顾静儿的挣扎,收紧了捏住她的手掌,含情脉脉的唤道。 本来被顾颜暮突然抓住手腕,她心中还是一阵甜蜜的。可当听见他心心念念喊的那个人竟然是莫梓瑶时,她神情还是渐渐黯淡下去。挣脱不开,只得忍住手腕出传来的阵阵胀痛之感,强忍着眼泪大声道:“大哥,是我,我是静儿啊!” 楚擎天一看这阵仗不对,连忙将事情吐露而出:“静儿小姐,顾大哥他中了‘黯然销魂散’!” 静儿一听,整个身形都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得。联想起楚擎天方才未说完的话,她沉默了片刻,心思微转却是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此时的顾颜暮已经无法再保持理智了,一双眼里只有熊熊的欲火在燃烧。他手上用力一带便将静儿抱在了怀中,双眼赤红的盯着怀里的人儿一遍又一遍的柔情似水的喊道:“梓儿,梓儿……” 静儿轻轻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滚落,嘴唇微微颤动,她开口应道:“暮哥哥,我在这……” ************ 一轮圆月冉冉升起,透过云层撒落下一地斑斓的月光。 高个子得了手,扛着被他打晕的清儿一路朝着后山小跑上了顶。四处张望了一番,终于在山峰避阳的一面发现了一处山洞。 山峰的另一面全是形状大小各异的岩石高耸矗立,平时罕有人至,而那个山洞则在一块岩石的石腹之处有个天然形成的洞府,洞府不大,仅仅够三、四个人坐卧。高度仅容人躬着身子才得入内。 四面全是岩石树木以及茂密的杂草,那洞府看起来十分隐蔽。他满意的点点头,直接起身一跃,跳过相邻的巨石,朝着洞府奔去。 天然石洞的另一边的洞府内。一个衣衫褴褛的白胡子老者盘腿端坐在洞内深处,他一手拿着一本泛黄的医术,一手拿着木肘在石坑里捣弄着什么。借助着微弱的光线逐字逐句的理解着书籍上的话,一边浅声自语:“朱砂二两,蟾蜍三只,断肠草半两,蜈蚣……” 他身旁的一处空地上,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蹲在地上,他身前放置着一口大锅,大锅里是团黑里吧唧、不断冒着气泡的粘稠物体,那少年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口大锅石化般的一动不动。 那高个子男子来到石洞门口,弓着身子钻了进去。眼前光线一沉,过了一会儿逐渐才适应。他扭头四下打量了一下石洞,见洞的最深处的地上居然铺着一层厚厚的茅草,却也没有发现有人居住的痕迹。 顿时他心下一喜,连忙将背上的清儿扔在了茅草之上。然后蹲下身子伸出手来抚摸上顾清儿光滑的脸颊。 摸着一阵儿,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又往下,在那傲人的双峰上流连了一番,感叹道:“啧啧,真是个尤物啊,不过这样一动不动的也不过一团死肉罢了,毫无情趣可言。现在药性应该快经发作了吧?”说着竖起手指帮清儿解了穴道。 清儿悠悠转醒,一睁开眼却是看见一张放大的丑恶嘴脸。她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并立即反应了过来。 她记得她中了那男子下的‘黯然销魂散’,然后就被他打晕了。更糟糕的是,自己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此时被这人掳来这里,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那男子淫笑道:“小娘子,你醒啦!哈哈,那咱们接下来可要好好的翻云覆雨一番了,哥都有些等不及啦!”说完便迫不及待的朝清儿扑了过去。 “啊!救命啊!”清儿惊恐的放声大叫道。人也不住往洞内靠去。 洞那边,那老者手上动作陡然一停,他身旁的石化少年动了一下,从地上一跃而起,惊喜道:“师父,隔壁山洞有人在喊救命诶!我过去看看哈!”说完少年也不经那老者是否同意,便飞快的朝洞口奔去,在洞口取了弓箭,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老者的视线之内。 而那老者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便又捣弄起手中的东西来。 高大男子搓了搓手,目光直直勾勾的盯着清儿胸前连绵起伏的双峰,一边急不可耐的脱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粗声道:“小娘子还是省些力气吧,让爷我好好疼惜你啊,哈哈!” “不,不要啊!救命啊,救命啊!”清儿高声哭喊道。 高大男子不理会清儿的哭喊,似乎她越是惨叫越是能够激起他兴奋的神经。男子只觉此刻自己已经欲火焚身,急需要寻找突破口。飞快的脱着身上的衣服,只是一瞬所有的衣物便离开了身体。没有了束缚,很快一条丑陋的长虫便跳跃而出。 他大步跨上前去,一只手握着那物儿,一手向前一探,将躲在角落里的清儿拖了出来,不顾她的拼命挣扎将之按在地上,并腾出手去撕扯包裹在清儿身上那碍事的布料。 那高大男淫笑着,伸手才刚刚触碰到清儿胸前的衣衫,却听见“嗤”的一声,紧接着一柄长箭准确的没入了他的胸口。 男子大骇的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胸口上的箭矢,艰难的扭头往后去看,一个手持弓箭的少年矫捷的钻进洞来,然后高大男子便被一片无际的黑暗所笼罩。 那男子缓缓倒了下去,刚好倒在了顾清儿的身上,她着实被吓得的不轻。“啊!”清儿捂住脸,尖叫了一声。 然后连锁反应,“啊!啊、啊、啊!” 少年刚钻入洞内,还没来得及看清里头的情况就是一阵‘河东狮吼’传入了耳畔,震得他耳朵差点失聪。他连忙伸出双手塞住耳朵,皱着眉头道冷着声音叫道:“停、停、停!……” 第九十五章 意乱情迷 更新时间:2011-12-10 “姑娘莫怕,他已经死了。” 一阵清脆的男音传入耳畔,清儿这才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来头来往洞口瞧去。说话之人竟然是个十三四岁的翩翩少年。 少年没有束发,一头长长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脑后,看起来十分的风流不羁。样貌倒还清秀,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可一身衣服却破破烂烂一副好不凄惨的模样。 清儿这才渐渐稳住了心智,低头去看身上之人,见那浑身赤-裸的男子仰面压在自己腿上,一动不动。他双眼圆瞪,一只箭矢正稳稳的插在其胸口之上,显然已经气绝。 清儿抬目看向洞口之人,欣喜道:“是……是小哥救了我?” 少年未回话,却是一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清儿不敢去看身前丑恶的身子,转过脸去,一脚将那死尸踢离了自己,那尸体身高一米九,清儿无力的一脚也只能将他踢开,那死尸依然仰面朝天躺在那里。 清儿回眸时却是不经意看到的了那条软趴趴丑陋无比的东西,联想到方才自己险些名节不保,不禁眩然若吐,羞愤不堪。 但当在这少年面前莫名的就觉得脸庞一热。于是连忙低头整理好自己纷乱的衣衫说道:“谢谢小哥出手相救,清儿感激不尽!” 少年在洞口将洞内的一切都收入了眼中,他好笑的收回弓箭,将之背负在右肩上,然后顺手在草丛中抽出一根草径叼在了嘴中,弓着身子朝清儿行去。 经过刚才的事情,清儿惊魂还未定,如今自己中了毒浑身酸软无力。少年杀高个子男子时她也看在眼中,武功实也不弱。见少年朝自己摸来,她那根脆弱的神经立马又绷得死紧。 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少年,惊恐的挪动着身子往洞内移了移,尖声叫道:“啊!你……你不要过来……” 少年已经离她不过三尺距离,清儿捏紧拳头,紧张得浑身冷汗直冒。 少年好笑的看了清儿一眼,将那赤-裸的男子一把提了起来,并往外走去。 清儿错愕的看着少年的背影,这才明白人家根本没有对自己产生什么坏心。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心中一阵羞愧盯着少年的背影喃喃道:“对……对不起!” 清儿能说出这番话来,还真是有些令人瞠目结舌,想来或许是因为她也知道自己如今不再是风光的大小姐了,故而性情有所收敛吧。可那少年怎会知道这清儿是什么身份,原先的脾气本性如何? 少年已经走到了洞口,听见身后清儿诺诺的声音,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将那尸体往洞外一扔,瞄了一眼不断往岩缝低落下的人影冷声道:“哼!狗东西,居然敢在爷爷我的居室企图行恶,扔你下去给我的宝贝儿们做晚餐,还便宜了你!” 干完这些,少年拍了拍手这才转身朝洞内行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尸体也“轰”的一声落了地。岩缝底,月光无法渗透其下。黑暗中,只见成全结对的各色各样的生物正在飞快的朝那具尸体赶去。有金头蜈蚣、七色巨蟒、刺尾毒蝎、蜥蜴等诸多叫不出名字的生物,瞬间便将尸体淹没。等它们纷纷离去时,那高大的男子也逐渐露了出来,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具尸体不过片刻工夫,却俨然成了一堆白森森的枯骨。 清儿望着渐渐朝自己走过的少年,突然间莫名的感觉一阵燥热感席卷全身,心中更是心烦意乱,浮躁不堪。她不禁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想要释放出这股燥热之气,眼前的少年竟也变成了多个人影在身前不断晃动。 少年此时还不知道清儿的异样,他根据自己的观察便已知道清儿中了‘软筋散’,透过淡淡的月光看向清儿,自己的身影又刚好挡住了月光。再看向清儿时却也只是一番朦胧。 于是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来,伸手递了过去,笑道:“来,你把这个吃了。” 这时的清儿听着少年的声音,却是觉得此刻他的嗓音犹如天外梵音,内心像是置了无数个火炉,烤的她浑身燥热,瘙痒难耐。(..info好看的小说) 一只如玉的细手伸了过来,清儿本能的一把攥紧了,并用力朝自己怀里拉来。 少年看不清此时清儿的神态,他好心递解药过去,清儿不但未伸手去接,而且还紧紧缠绕上了自己,他本能的手一抽,那解药便掉在了地上。 药是掉了,可抓的他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少年一怒,用力抽手,却听得清儿“哎呦”娇呼一声便往他怀里倒去。 清儿一进少年的怀里,突然就像溺水之人突然发现一根浮木般,手脚并用八爪鱼似的将少年控制得严严实实。 少年着实没想到自己好心救她,她一转眼反过身来居然想要调戏他。心中十分火大,挣扎一番却发现竟然无法挣脱她的钳制,不晓得这身中‘软筋散’的清儿突然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身形一动,少年手中便多出一把药粉。这时清儿的身形刚好暴露在了月光之下。少年这才借助月光看清了清儿此时的神情,不禁心底打了个哆嗦。有些傻眼的在心底暗暗道:“原来她竟然还不知被人下了一种毒啊,现在可真是棘手了,这‘黯然销魂散’我可没备解药的哇!”手一抖,将药粉又收回了袖内。 此刻清儿媚眼如丝,面色潮红,浑身发烫。她才不管那少年此刻如何想呢,她只知道她很热,浑身都很热,而这个少年可以帮她解热。双手紧紧的勾住少年细脖,嘟起红唇便要往少年的嘴唇上贴去。 少年错愕的瞪大了双眼,连忙伸出手掌一掌将清儿贴过来的脸推到一边去。可是手一松,那双红唇就又送了上来…… 然后就听见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了大地,好不凄惨。 “天啊!杀千刀的,这可是本小爷的初吻啦……” *********** “轰隆隆……”成百上千身穿士兵服装的人群尽数朝大厅方向涌来,偌大的广场上直接腾起一片烟尘。 “将大厅统统包围住,一个都不能跑!”一个沙哑的声音大刺刺的传来,接着就见门口有三个身着褐色官袍的男子小跑着匆匆进了大厅。 进了大厅才刚站稳叫三人并开始四处打量着大厅内的几人,想知道是谁发的求救信号。 萧寒走上前去,看着这三个还在喘着粗气儿的官人肃声问道:“你们三个可是本地的官员?” 那三人赶忙将嘴合拢,朝萧寒躬身一拜恭声道:“是,下官为该镇的从六品官员府伊张德宜。” “下官是该镇的府门衙役总监史赵门庭。” “下官是衙门总检查史余洪明,不知各位大人是?” 萧寒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纯金令牌来,并举起来亮了亮,洪声道:“御前侍卫总统领,萧寒。” 那令牌刚一拿出来,三人便觉得双眼被明光一闪,再仔细去看时,却见那块纯金令牌以龙纹为面,祥云做底,中间刻着一个大大的‘御’字。不禁双腿一软,齐齐的跪在了地上高声道:“下官参见御前侍卫总统领萧大人!” 元凌和顾莫离各自淡淡了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人,便收回了目光。 一般能够上得朝堂的官员最低都得是从五品,而这三人只不过是县级的六品、七品官员,他们从没上过朝堂,自然无法得见比他们官大这么多的御前总统领了。自然表现出了惊慌失措,诚惶诚恐的表情,也算是正常的了。 如若再加上元凌和顾莫离,估计他们吓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在二人对此也不屑一顾。 接下来的烂摊子,不用萧寒怎么吩咐,那三个地方官员都是卯起劲儿的拼命指挥属下要如何如何,生怕在御前总统领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呃……”莫梓瑶微微哼了一声,却是眉头紧皱。 “梓瑶。”顾莫离轻轻晃动着怀里的人儿,柔声喊道。 莫梓瑶睫毛轻轻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妖艳绝伦,神情忧郁的面庞。 莫梓瑶刚刚醒来便感觉浑身五脏六腑都在相互撕扯着,那种剧痛令她苦不堪言。 对上顾莫离的双眸,她突然感觉这一刻他们重回到了树洞中的那一刻。一切是那么美好,那么幸福。 莫梓瑶艰难的扯着唇,轻轻朝着顾莫离一笑,生硬的喊道:“莫离……以后不要离开我,好吗?” 顾莫离轻轻闭上狭长的眼睛叹息一声,将莫梓瑶紧紧拥入了怀中。 元凌冷冷的看了含情脉脉的二人一眼,便穿过二人大步朝门外行去,萧寒、萧冰他们紧跟其上,瞬间便消失在大厅里。 “不能答应我吗?……唔,好疼……我恐怕活不过今晚了……”莫梓瑶泪眼婆娑的望着顾莫离,却是皱着眉头捂住胸口苦笑了起来。 顾莫离怜惜的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莫梓瑶鼻头轻轻一刮,说道:“你不要瞎想,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莫梓瑶轻轻摇摇头,面色突然一变,原本惨白的面孔竟然涌现出两抹不自然的潮红来。她扭动着身子,喃喃道:“唔,好热,好热……”说着便伸手想要去扯自己的衣衫。 顾莫离感觉到莫梓瑶在自己怀里不安分的来回扭动着身体,脸色也逐渐变得潮红,连眼神都变得如一潭秋水般荡漾迷人。 顾莫离也被她蹭得有些浑身发热,意乱情迷。见莫梓瑶伸手居然要去解自己的衣衫,他面色一变,一把抓住她乱动的小手,努力压制住腾腾翻滚的欲火,将她抱了起来,快步朝后山飞掠而去。 【嘿嘿,开始有那么点那个什么了,下章,下章偶打声招呼在先了,有些和谐啊,居然三千二百字整出了九处违禁词,汗~咳咳,十八岁以下慎入啊````````````】 第九十六章 满室旖旎 更新时间:2011-12-11 顾贤山庄的大厅里,满目疮痍,横尸满地,鲜血横流。一阵风吹了进来,大厅门口石柱上的两条鲜红彩绸,顺着风轻轻向室内延伸而去,并轻轻飘动着恍如翩翩起舞的幽灵。 房屋横梁、石柱上是艳红的彩绸,地面、墙壁上是鲜红的血迹。两种截然不同的红竟相互纠结在一起,让人间天堂变成了地狱修罗的世界。 新房里,帷幔轻扬,红烛苒苒。 房屋的中间搁置着一张檀木大床,大红的床帐柔柔的照在外面,四个角各自垂着朱红色地穗子。床帐一角,垂落地幔帐被拉起,用一个精致地金钩给挂了起来。 此时幔帐轻轻晃动着,露出里面同样是大红色的床面。 檀木床榻之上,突然传出一声悲沧的女音:“大哥,我是静儿啊……” “静儿?不,你是我的梓儿,梓儿,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我们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我忍了那么久,求你这次不要再拒绝我了……” 顾颜暮看着怀中娇美可人的‘莫梓瑶’见她还要摇头说着什么,可今日他们的大婚之日,他清晰的记得他们都已经拜了堂了,不是么? 顾颜暮的神志停滞在了这一刻,眼前甜美俏丽的的人儿还在他怀中越是挣扎,却越是撩拨起他心中那抹疯狂蔓延欲望。 他眼中欲火大盛,呼吸沉重的盯着身下的妙人儿,目光一扫便停在了一双微微起伏的山峦上,再也无法抑制的伸手就要去拉扯束在胸前的丝带。 静儿看着双目红赤,呼吸粗重的顾颜暮突然伸手到自己胸前欲解开丝带,她惊颤的本能伸手横在了胸前,泪涟漪漪的低声叫道:“大哥,我……唔……” 是静儿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一张放大的脸庞便来到她跟前,温热的鼻息瞬间便洒在了脸上,紧接着半张的樱唇便被一张火热的双唇所堵住。(..info)一条霸道、横冲直撞的舌头,迅速撬开了她的防御,并成功捕获了她那不断闪躲的丁香小舌。 “唔……唔……”静儿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两只娇小的拳头不断的击打着顾颜暮结实的胸膛。 可软绵绵的拳点落在顾颜暮的身上,就好像是在给他挠痒痒,丝毫无法引起他半点的分神。 顾颜暮一面专心致志的挑逗着她那柔软香滑的粉嫩小舌,一面是不是的夺取着她的甜美汁液,下体那物儿也变得异常滚烫坚硬,更是自作主张的探出了小衣之外,隔着长裤正好抵在了静儿的大腿内侧。 静儿渐渐放弃了毫无意义的挣扎,垂下手来却是不由自主的勾上了顾颜暮的脖子。 随着顾颜暮舌尖的不断挑逗深入,静儿逐渐感觉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内心更是被撩拨的心痒难耐,于是再也坚持不住的瘫倒在顾颜暮的怀里化为了一潭春水。 顾颜暮身体最敏感的部位贴在静儿的大腿内侧,她忽然战栗起来。虽然心中已然知道是何物了,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仍然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害怕。 “大哥在大厅中抱住我的那一刹那,我便已经决定将自己的身子毫无保留的交给他了,亦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不是么?”静儿在心中说服着自己,于是颤抖着渐渐闭上了眼睛。 顾颜暮抽出手来,再次握住了那根柔软的丝带,这回再也没有了阻拦,只是稍稍用力一拉,便露出了里面粉白的里衣。手指往不堪盈盈一握的腰间探去,轻而易举的就将里衣的带子全部解开,露出了一件红底蓝面绣着白莲花的贴身肚兜。 静儿感觉肌肤裸露在了空气之中,害羞得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只是紧张得抓住了身下红得刺目的床单。 顾颜暮一看到这件轻薄的肚兜,便两眼放着兴奋的光芒,低鸣一声,低头对准两团突起中的一个,张口便含在了嘴里允-吸啃咬起来。同时一只大手也覆上了另外一只颤颤巍巍的玉-乳。 “嗯……”静儿忍不住低声呻-吟了一声,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如闪电般席卷全身,让她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收紧。 这一声嘤咛,仿佛是一针催化剂,让顾颜暮兴奋的大吼一声,一把扯去了自己身上碍事的长裤、短裤,紧接着又伸手粗暴的扯下了静儿身上那最后一层遮羞布,紧紧的将那团柔然贴在了自己胸前,几乎想要揉进他的身体里。 下面的坚挺迅速膨胀起来,一滑动竟顶在静儿丰满的双-臀之间。两只大手又迫不及待的攀上那两团柔软,手也随之收紧,白腻如羊脂的乳-肉从指缝间溢出,嫩得仿佛能挤出汁水来。 那坚挺突然挤进了她私密-处,静儿不由一颤,身子不由自主的朝上弓起,头也一下子扬了起来,一只小手也探到了身前,紧紧抓住了顾颜暮的大手。 顾颜暮身下那坚硬之物一碰到柔软发烫的穴-壁,便一鼓作气的朝前探去,却突然被什么东西阻隔在外,无法再深入半分。他身形一滞,稍作停留了片刻,然后续起一股力量用力朝前一顶,便顺利的到达了更深之处。 “啊……”尚处于敏感中的身体,静儿禁不住那猛烈冲击,一阵钻心的疼痛感由下体传来。可顾颜暮的动作再也没有停止,而是更加快速卖力的抽-送起来。 疼痛的感觉很快便被美妙的快感所带来的刺激所取代,静儿无法抑制的呻-吟起来,她只能翘起圆-翘优美的臀部,弓起蛟好的脊背,把头深深埋进枕里,双手抓紧被单,用她诚实、青涩、而热烈的反应回应着顾颜暮的侵入…… 皎洁的月光透过木窗洒在木制的地板上,律律而动的幔帐从金钩上渐渐滑落,遮住了这满室旖旎的春光! *************** 顾莫离抱着莫梓瑶飞速穿行在草木山林之间,从这里出了大厅一直往后走便能直上后山。 顾贤山庄矗立在山巅直上,却也不是最高的那座山巅,真正最高的那座比山庄的位置还要高出三四倍,在建筑群的正后方。那高耸入云的山峦陡直险要,树木稀少、杂草荆棘丛生。山巅之上更是云雾缭绕,常年都很难到几次山尖全貌裸-露在世人面前。 此山屹立于落天城与边北地区的分界线上,顾贤山庄这边正属于落天城的的管辖范围,这边山峦地貌虽然地势较高,但也还算平缓。而那高耸的山峦另外一边却是异常陡峭,地势复杂,怪石嶙峋,鬼斧神钗,鲜少有人烟能至。 据居住在这附近的山民说,这座山有着一个世世传诵的故事。据说这山里一面居住着神仙,一面居住着恶魔。神仙就居住在顾贤山庄的这一面,而恶魔却住在另外一面。好在两方相互压制,这些年来倒也风平浪静。 可一旦有人妄图穿过山峰抵达另一面,却是绝不可能的。因为恶魔会将这些入侵者当做他们的猎物,玩弄戏耍之后最终残忍的将其杀害。所以这山故赋其名为:仙魔山。 这故事听起来却实让人难以取信,但是进入该地的人的确再无生还者归来。这也为此为它披上了神秘的面纱,这些年来也不再有人敢涉足于那片禁地了。 正因如此,一百多年以前,顾古航的太爷爷才敢将自己的势力驻扎在这个人烟罕至的仙魔山峦之间,并发展这自己的事业。 所谓富贵险中求,这些年来顾贤山庄的生意遍布全国各地,赚了不少钱也得罪了不少人。但却鲜少有人敢来打顾贤山庄的主意。占据着有利的天险,仰仗着让人望而生畏的传说。自然为其增添几分保护色彩。 自然他们也是相信有神灵存于世间的,顾贤山庄虽然背倚仙魔山却也无人敢随意登上山顶,更别说是翻过去到达魔山的那一面了。时间长了这山竟然也成了顾贤山庄的禁地了。 可能有上百年无人在涉及这片土地了吧,可今晚却有人偏不信邪,跑上了仙魔山颠,还翻越了到了魔山一面。 这人就是掳了清儿的高大男子,其实这人不是不怕,而是对这个传说丝毫不知,自然也谈不上害怕了。但他的结局却是再也不可能走出那片山石了。 顾贤山庄啊顾贤山庄,曾经是多么响当当的名号啊,多么的令人生畏啊!可这一切却在今晚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再有利的天险,再传奇的传说,也难以阻挡那些心中满腔仇恨,与顾贤山庄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报复份子们的疯狂心智。 如果顾贤山庄只是一般的从商之流,乖乖儿的做着他们的本行生意;如果他们接单杀人时够阴毒狠辣,不曾有漏网之鱼,不曾留下任何线索,那他们也必然不会遭此劫难。 可惜,权力、金钱、欲望,谁人不为之所动?杀戮因此而生,仇恨因此而结,报应接蹱而至。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顾莫离抱着莫梓瑶一路奔上了后山,莫梓瑶吹了一阵夜风,神智似乎清醒了不少,夜风凉凉的,把脸上的火热之感暂时压制了去,但由体内散发出来的异样燥热之感却并没有因此而缓解。 或许是几种毒药同时发了作,她感觉身体时而如置身于火炉之中,燥热难受,时而又感觉如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寒冷刺骨。更有时感觉浑身血液逆流而上,无数只蚂蚁同时啃咬着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她恨不能立刻死去。 轻颤着缓缓睁开双眼,望这不断倒退的树木草影,莫梓瑶不禁轻轻拉紧了顾莫离身前的衣衫,将头轻轻靠在他胸膛之上,感受着他紧促的心跳声,和他身上独有的淡淡清雅体香,这才让她感觉到安心。 第九十七章 可口点心 更新时间:2011-12-12 看着飞快倒退的风景,莫梓瑶的思绪不禁回到了第一次参加顾贤山庄家宴时的光景。.info[]那是顾莫离身着一身粉白飘逸的长袍,施展着‘青莲十七’优雅掠过云湖的画面。 想到这里,莫梓瑶勾起唇角来轻轻的笑了。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顾莫离能施展着‘青莲十七’带她飞掠于天地间。 这一天她等到,可自己却来日不多了,好在如今也隐约能够感受到他心意,也算值得了!” 顾莫离飞奔至山尖之时,陡然停下了脚步,抬眼朝山下望了望,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莫梓瑶看在眼里,也往山下看了一眼,这一看不禁让她吸了口凉气,面色一阵发白。只见那山峦往下便是云雾缭绕,怪石丛生,离他们较近的石头缝隙里能清晰看到时不时有毒虫飞来爬去,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莫梓瑶身子一颤,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之感,不明白顾莫离为何要将她带往此地,但她还是愿意相信他的,硬生生的将那些不好的念头抛出了去。但还是心神难控的不经意间咬起唇角苦声笑了笑说道:“你放我下来吧。” 顾莫离依言将她轻轻放在地上,似是没看见她落寞的神色,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粉嫩的鼻尖柔声问:“你好些了?” “嗯。”莫梓瑶呐呐的点了点头,目光一瞥,又看到了那些丑陋的虫子,不禁皱起了眉头。 顾莫离目光依旧盯着脚下的一片云雾,静静的道:“有一个人可能能救你,可是此人性情怪异,我不知能不能求得他的帮助。”说到此处,回头看了看莫梓瑶,却是发现她目光盯着脚下不远处的石缝若有所思。 “你怎么了?” 莫梓瑶木然的摇了摇头,“没、我没事。” “没事?那你怎么不看我?难道我的样子比那些虫子难看?”顾莫离扬着眉好笑的问。 莫梓瑶回眸看着表情怪异的顾莫离晒然一笑,心情似乎也被他逗得好了许多。眯着眼睛反问:“你这么没自信?” 顾莫离定定的看着她,突然咧开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的。“笨蛋,你以为你心中在想些什么,能瞒得过我么?” “是么?”莫梓瑶眯着眼睛看着眼前那两排整齐雪白的牙齿,感觉十分闪眼。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怀,是为我么? 不过他笑起来真好看,唇红齿白的,真想咬上一口。然后嘴巴一动,脱口说道:“你笑得真难看啊。” “哦?真的吗?”突然凑近了莫梓瑶的小脸,捕捉到她眼里的一丝慌乱怪声说道:“难看得你都想咬上一口?” 莫梓瑶望着离自己不过三寸距离的妖娆红唇,心中一怔。当望见他眸子里深深的捉弄之意时就笑了,同样笑得浑身颤抖。 “对呀,你的魅力可真大啊!唔……”三寸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只用一秒的时间便能与之交集。一双性感的薄唇突然俯冲下来,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嫣红小嘴。 莫梓瑶错愕得瞪大了双眼,一把推开顾莫离恼怒的道:“你……你太过分了,每次都只知道欺负我。”说着,竟然有泫然泪下之势。 顾莫离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不是你让我吻的么?本公子的初吻都给了你这个笨丫头了呢,你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你……”莫梓瑶不禁想起了初到阮南国时,自己便遇到了这个冤家,在那个树洞时,他也是这般对我,那个吻真的是他的初吻吗?也是我的初吻呢! 莫梓瑶想着心中便洋溢起一抹甜蜜幸福之感,一抬眸,便对着他的薄唇吻了上去,刚刚触碰到那双柔软的薄唇,莫梓瑶心中暗暗紧张,在心中叫道:“你,可千万不要推开我。” 很意外,这次莫梓瑶主动送上门来,顾莫离竟然也是欣然接受了她的美意。四片唇儿一触碰便如漆似胶再也难舍难分了。 这时,离他们不远处的茅草微微晃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只是两人正吻的昏天暗地的忘我境界,丝毫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就算这时天塌了下来,恐怕她们也不为所动吧。 顾莫离对莫梓瑶的主动感到有些意外,他弯弯的眼眸里满是笑意,突然他由被动转为了主动,莫梓瑶稍微一愣也开始生涩的回应起来。 渐渐到了动情之时,莫梓瑶体内潜伏着的‘逍遥合欢散’的毒,也渐渐有了爆发之势,这种毒比‘黯然销魂散’更烈几分。 她不知道的是,他体内的三种毒隐隐都有了大规模爆发的征兆,之前她吐血昏迷都只不过是由于心情太过激荡而提前引起了毒发的前兆,只是前兆便让她痛不欲生,更别说是三种毒一起爆发。 本来‘逍遥合欢散’的毒在两个时辰前就该发作了,可是她体内因为不光只存在于这一种毒,而是三种!三种毒碰到了一起居然起到了奇妙的互相压制的作用,令这本该最快发作的毒一直无法有机会真正爆发。 如果这毒一直这样相互压制,对莫梓瑶的身体也是一种极度的伤害,如果三种毒被压制到了一个极限的情况下,爆发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了。 可这些莫梓瑶哪里有经历去想,她一面热情回应着顾莫离,一面努力压着着体内迅速缭燃的情-欲之火,还要忍住各种疼痛所带来的多重冲击。 不知是应为吻得时间太长了没换气,还是五脏六腑疼得都让她难以呼吸,她只觉得脑袋似乎有些缺氧,整个人几乎站都有些站不稳了,十分难受。浑身血气直往脑门上冲去,一口腥甜也随之而出。 可两人此刻还在忘情的吻着,似乎生怕一分开便再也无法在一起的那种难舍难分的模样。涌上来的鲜血便直接卷进了顾莫离的嘴里。 鲜血从二人的唇角之间缓缓滴落,不知什么时候他们都流了泪,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混合着血液,那种既腥又涩的感觉,让两人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悲苍与绝望。 莫梓瑶感觉身子一软,渐渐的往下倒去,顾莫离却是伸手一勾,将摇摇欲坠的身子探到了怀中。 “梓瑶”顾莫离痛苦的喊了声,双手抱紧了她软绵绵的身子。 莫梓瑶颤巍巍的睁开眼来,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努力的睁大双眼来看着面前之人。却是看见面前的顾莫离哀伤、痛苦、不甘的神情在一双泪眼朦胧的一一闪现。 他面色惨白,眉头深锁,紧抿的薄唇上沾满了刺目的鲜血,红艳艳的如同一朵盛开的石榴花,妖艳诱惑、凄美动人。 莫梓瑶眼眸轻轻动了动,两行清泪被逼了了出来,此刻眼前的男子看得更真切了。 莫梓瑶目光迷离的看着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来这世间走了一遭,又遇见了这么多人和事,又有这么多疼我爱我的人,就算真的活不过今日,也罢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为何会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究竟谁和自己有前世的纠葛?这些她还不曾清楚。 莫梓瑶想到这里,不禁歪头去看手腕上的噬魂镯,在心头黯然道:“我都快死了,为何还不让我知道真相呢?” 顾莫离的目光也被吸引到了噬魂镯上,他的目光一触及,神情便微微一变,目光游离着也不是在想些什么。 莫梓瑶也没有去看他,自然无法发现他异样的神色,只是想到自己即将离世,这只镯子怎么说也是他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自己现在已无法得知关于自己与这镯子的关系,就给他做个纪念吧。 轻轻抬手与顾莫离的面前,噬魂镯便展现在了二人之间。莫梓瑶望着镯子悠悠说道:“莫离,这只镯子给你,你帮我将它摘下来吧,以后它便是你的了,我已是将死之人,留着它也没有用处。” 顾莫离看了镯子一眼,伸出手将莫梓瑶的玉手握在手心中神色又是一变,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怒,“你胡说些什么?谁说你会死?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带你来就是想请一位绝世高人来救你的命,难道你要轻言放弃?再说,这镯子我将其送给了你便是你的了,如今你又将之还于我,这算什么?” 莫梓瑶确实是想交代后事,但她没想到顾莫离听了她的话竟然是这么一副表情,于是愣愣的望着他不知再用什么说辞来劝他。 心底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这只镯子的吗?如今我给他,他怎么反倒不要了?难道他这么做是想激励我,让我好好活下去吗?” 想到这里,莫梓瑶心中一甜,由五脏六腑传来的刺痛难忍的感觉渐渐淡了下去,身子刚刚感觉一轻,可就在这时,排山倒海而来的欲望却是一下子撞击在她尚还清醒的神志上。 “呃……”莫梓瑶轻哼一声,脸上瞬间便飞上两朵红焉,清晰的神智在这一刻渐渐开始崩溃。 心头一慌,面色难看的抬起的那只手情不自禁的拉过顾莫离胸前的衣襟,紧咬着牙关用紧剩的一点神智说道:“我……我‘逍遥合欢散’的毒恐怕要发作了,你……你……” “逍遥合欢散?”顾莫离低吟了一遍,看着莫梓瑶的神色突然古怪起来,心意一动便明白了她在大厅时,突然会有那样的举动。 原来她居然还中了这种毒。 合欢,何为合欢?顾莫离心中很清楚,中了这种毒的人只有与异性-交-合才能解此毒。 这可怎生才好?顾莫离眉头紧皱顿时也没了主意,如果现在我要了她,这不是欺负了她么?如果我不要她,她会神志不清,苦受欲火折磨,最终爆体而亡…… 才刚一回神,莫梓瑶的整个身体便软软的朝他怀中倒来。只见她微微抬起头,媚眼如丝,通红的小脸蛋无不透露着妩媚、动人的风情。一双小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在怀中胡乱摸索起来,一对玉腿更是如蛇一般柔软的攀上了他的长腿,整个人紧紧的攀住他,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几乎毫无空隙。 “你……” 莫梓瑶的神智彻底崩溃,火热的身子暂时被药性引发的欲望所驾驭。 “呵呵,你……你什么?”莫梓瑶摇头晃脑的用魅惑的嗓音学舌道。一向清澈的眼眸此时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朦胧、迷离。 莫梓瑶望见那张半张的性感红唇,妖娆一笑。扬起小脸也不待他再多说什么,嫣红的小嘴微张着,一下子就吻上了那双诱人的红唇。 接着又往下,有舔又啃的来到了他如玉般纤细嫩滑的颈脖之上。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闪耀的桃红…… “呃……”顾莫离吞了口唾沫并瞪大了双眼,对这一幕简直就是难以置信,突然有种要被人强-奸的感觉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莫梓瑶的带动下渐渐有了反应,他握着拳,咬着唇死命压制着身体传来阵阵蠢蠢欲动的强烈欲望,心中更是天人交战,我不能这么做,不能……我要忍住!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莫梓瑶浑身滚烫烫的,感觉到处都着了火,说不出的难受,眼前的顾莫离晃来晃去的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堆香甜可口的点心。 貌似只要将他吃掉自己就能变得舒服,恩呢、一定是这个样子滴。神志不清的她哪里还会去管这点心是否愿意呢。 于是一口啃了过去,这滋味儿的确不错。嗯,心中有些迫不及待了,小嘴一边啃着,一边胡言乱语了起来:“好、好吃,呃……好香……呃好舒服……好甜!点心……呃……我要……我要吃……吃了你嘻嘻!” 第九十八章 生死抉择(上) 更新时间:2011-12-13 离二人不远处的草丛又猛的又晃动起来,从里面传出了悉悉索索的响声,以及一声有些变调的声音:“哇塞,真是太刺激了,受不了了,小爷我要受不了啦!” 话音落,草丛被一双白皙的手掌分开,从里面赫然跳出一个英俊的少年来。 少年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嘴中正叼着半根狗尾巴草。 他出了草丛便用手捂住了双眼,一对灵活的墨色眸子贼溜溜的透过指缝,露出了几分狡黠之色,让人不敢小视。两条似烂布条的袍子随着他轻飘飘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很有几分地痞无赖的模样。 顾莫离早在草丛一动时便发现有人潜伏在此,再听见那熟悉的喊叫声很快便确定了草丛中之人。 看着那少年从草丛中跳出,又大大刺刺的朝他晃了过来,顾莫离先是浑身一震,随即挑起唇角一笑,焦急惶恐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地。一个吐纳间便将自己混乱的气息调理的稳稳当当,再也没有了欲火难控的难堪。 他从容的轻轻推开怀中神智不清、求欲不满的莫梓瑶,伸手点了她的睡穴,暂且将她搁置一边。抬头望着眼前的少年温和的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少年见二人已经分开,于是放下双手改为环抱在胸前,眸子微微一动,在衣冠散乱的顾莫离身上一扫,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来,粗眉往上一挑,缓缓说道:“十八弟来了,五哥哪有不出来接待之理?” 五哥?不错,这少年正是顾莫离的五哥,别看他模样只有十三四岁,可他实际年龄却是比顾莫离还要虚长上几岁。 他从小就生活在这诡异的魔山之上,经常被那个和他居住在一起的怪老头抓来试药练体,强灌乱七八糟的药物,就造就了他今日这副模样。死不了自然就会有所受益,如今他已是百毒不禁之躯,加之身材娇小,皮肤白皙幼嫩,心性又十分活泼,所以怎么看都只像是个小少年。 对于少年这么快就能发现自己的行踪,顾莫离一点也不感觉到意外。要知道这里天上飞的,石缝之中跑的毒物皆为他们所养,只怕自己前脚刚来,远居石府中的二人后脚就已经将他们发现。 少年将嘴中的狗尾巴草一口‘呸’到地上,目光一转瞟向了莫梓瑶,神色微微一变,他压沉声音道:“此女便是你所说的你的命运之女?” 顾莫离点了点头,神色一黯。“正是她,不过她身中多中剧毒,恐怕命不久矣。她若死了,恐怕我的命数也会因此有所改变。所以此番前来便是想求见你师父毒老,让他出手相救。” 少年神色未变,眯起眼睛懒洋洋的伸出一只手搭在了莫梓瑶的脉搏上,眉头稍皱,片刻功夫便收了回来,说道:“她共中了四种毒,并且毒已侵入了周身血脉及五脏六腑,有一种是常见的‘软筋散’,另外三种我毒药的名字我不敢确定,不过配药的手法我倒是有些熟悉,也许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不过毒发的状况我还是能够预想得到的。有一种是吃了会人嗜杀成性,六亲不认,看到谁都想杀,最后会心力衰竭而死,有一种可能是叫做‘噬心断肠’的毒药,毒发时五脏六腑开始腐烂,七七四十九天后便会化为一滩血水。还有一种,估计已经发作了,就是比较厉害的‘合欢散’一类的,只需半刻钟便可发作,如果找不到合体的对象,会暴体而亡。不过奇特的是,她体内的几种毒居然起到了相互克制的作用,她也为此活到了现在,算是个奇迹了。” 顾莫离听到这里,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据少年的分析,莫梓瑶恐怕已经命在旦夕,未必有救。于是抱着莫梓瑶的手又收紧了些,但还是满怀希望的问:“五哥可知道她还有没有得救?” 少年收起了嬉笑的神情,在心底盘合了片刻,摇了摇头把手一摊,“我道行太浅,救不了她。” 顾莫离一听,满怀希翼的神色一下子便黯淡了下去。 这少年看他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便从破烂的衣袖中找出两粒药丸来递了过去说道:“我是救不了,但师父应该有办法救她,只看他老人家是否愿意出马了。我这里有两粒药,你先给她吃了,一粒是‘软筋散’的解药,另外一粒药可以暂且压住她毒性的发作。” “谢谢五哥!”顾莫离欣喜的接过了药,并喂给莫梓瑶吞下,看着红她还算红润的脸色稍稍有些安心。 少年摇摇头,看着二人叹了口气道:“我陪你一起去找师父看看,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你知道的,那老家伙脾气甚是古怪,救或不救全在他一念之间。不过看在我的面子上,兴许不会立即让你难堪。但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才好,走吧。” 顾莫离等的就是这句话,见少年愿意亲自带他去见毒老了,心中一喜点了点头,连忙抱起莫梓瑶跟在他身后朝着石林中间的石府掠去。 清儿迷迷糊糊的刚刚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却见自己躺在山洞的枯草上。后颈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呻吟一声,抬手想要去捏一捏。 “哎呦”那手才抬起一半便酸软的垂落下来,再想动身做起来,却更是惊诧的发现,浑身上下疲惫酸痛不堪,丝毫使不上力气。 清儿心中感觉到了一阵凉意,不禁想起了她失去意识前所发生的那些事。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只见浑身衣衫散乱的挂在身上,外衣的扣子已经散开,轻轻一动便露出光滑如玉的肩膀,衣服挂在肩上面欲掉不掉的样子,里面的肚兜因为她的动作露出了若隐若现轮廓。 “啊!”清儿抱起胳膊,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神情先是一阵茫然,然后变得羞恼,她咬住唇用尽力气捏紧拳头在枯草上狠狠一锤,尖叫道:“啊!怎么会这样?是谁动了本姑娘,要是让本姑娘抓住,必将你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到了。”少年在洞府门口停下了脚步,“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去通报一声。” 顾莫离在离洞口最近的一块石头上停了下来,点了点头,看着少年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随即他低下头去,看着怀中双目紧闭的莫梓瑶,在心中暗忖起来:这老家伙早就发现了我并非真正的老十八,却又不拆穿,还说要拿我做研究。哼,他打的什么算盘我还不清楚么,只不过这回我有求于他,而他对我又有所图。说不定还真能帮我一次。只是不知他向我讨要的报酬会是什么呢? 顾莫离正在沉思着,就见洞口人影一闪,少年便出现在了他眼前。少年满含笑意的朝他一招手,说道:“十八弟,师父叫你进去呢。” 顾莫离‘哦’了一声,面上却没有多少欣喜之意,抱着莫梓瑶一提气,朝洞门口飞去。这时他看见少年顺手扯了一根不知名的草芯儿叼在嘴里,然后身形矫捷的朝石洞后面飞了去。在他的身形消失之前隐约听见他说什么那丫头服了解药,现在应该醒了吧之类的话。 这里除了他和莫梓瑶来了,难道还有其他人?顾莫离心中稍稍疑惑了阵儿便摇着头稳稳的落在了石阶之上。 这时他一定想不到他一直无暇顾及的清儿师妹就在他身后的石洞里吧。 刚一踏入洞内,洞内的两壁上就‘噗’的一声各燃起了一支火把,火光交错着将原本暗沉沉的石室照得通亮。 顾莫离目光一扫便发现了石室中央端坐在石椅上老者。老者佝偻着枯瘦的身子,衣衫褴褛。面容消瘦、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深凹陷,满是皱纹的眼睛此时却是半闭着的,样子颇为从容。留有一把齐胸膛的银白色的胡须,十分抢眼,远远看上去倒有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手里的医书换成了一根二尺长的金烟杆儿。干涸的嘴巴对着烟嘴一吸,半响再吐出来的就是徐徐上升的烟圈儿了。 顾莫离将莫梓瑶轻轻放在一处平滑的大石上,对着老者微微躬身行礼道:“晚辈老十八,拜见毒老前辈。” 老者手中动作一顿,缓缓睁开布满皱纹的老眼,泛黄的眼眸中陡然射出一道让人不容小视的犀利目光来。 他斜着眼瞟了顾莫离一眼,淡淡的道:“哦?老十八?呵呵,在老夫面前还用得着遮遮掩掩么?老夫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了吧,看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帮得上忙。” 顾莫离心下一沉,暗暗道:“这个老家伙突然对我这番友善,想必是早已大好如意算盘了吧。”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恭敬答道:“毒老前辈说的是。” 说着他缓步走到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凳坐了下来,朝平躺在一旁的的莫梓瑶望去,面色沉重的说道:“在下此番前来是为了这个女子,她就是那个能改变我命运的人。而她如今却身中三种剧毒,不时即将毒发身亡。” “你希望我能伸手救她?”老者又狠狠的吸了一口旱烟徐徐说道。 顾莫离抬起头,望向老者。只见他面庞在摇曳的火光下阴沉不定,两侧颧弓以下深深的凹陷了下去,在火光下也只能看到两块阴影。整个面容看起来颇有些狞狰。 “对,您若愿意救她,我可以答应用一件东西与您交换。” “哦?”老者眼睛微微一亮,有了兴趣。他坐直了身子一笑道:“你知道老夫一向深居在此荒山野岭之中,钱财权利对于我来说那与粪土无异,老夫在这世上活了也有一百多年了,自然也收藏了不少奇珍异宝,稀松平常的东西是很难打动老夫的。” 第九十九章 生死抉择(下) 更新时间:2011-12-14 老者说完,朝不远处的顾莫离投去别有深意的一憋,随手将烟杆儿在石椅上磕了磕,烟管里已燃尽的烟灰也随之掉落,露出里面燃得正旺的烟草。 顾莫离平静的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表情,心中暗道:这老家伙还真沉得住气,绕来绕去最终目的还不是一样,何必拖延时间,难道还想不动手等莫梓瑶毒发身亡了,再将我强留于此? 在心中冷冷哼了一声,顾莫离勾起唇角说道:“毒老前辈说的是,只要您肯出手救她,我定然也会在此停留一段时间,说不定您老在这段时间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听顾莫离既然愿意主动留下来,老者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枯瘦的手指微微一动,将烟杆横在了手中,扯着一脸皱巴巴如沟壑的皮肤笑了起来。 他一笑,整个脸就像是一块刀割的洗衣板,再加上他一动就跟着瑟瑟颤抖的长胡须以及那双深邃老辣的眼睛,远远看上去只觉得这笑容藏着几分阴森之感,让人忍不住心头一阵恶寒。 笑罢,他轻轻将金烟杆往身侧的石桌上一搁,起身离开了石椅,朝顾莫离走来。 顾莫离也顺势站起身来,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老者心头微微一紧。不知道这老东西又想耍什么花招。 毒老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他喜欢杀人,而且到了痴迷的地步,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他手中痛不欲生的死去,他就有一种凌驾于一切生命之上的优越感。 他研制的毒药很出名,也是独一无二的。他的毒药一般不会研制解药,所以很多人都愿意出高价将他的一位药方买断,作为镇店之宝亦或者行凶杀人的必备良品。 他不光是名噪一时、赫赫有名的大毒师,而且他还是一名大巫师,他最喜爱的事除了杀人,就是研究。研究动物、死尸也研究活人。 顾莫离对他是有所顾忌的,虽然自己身手敏捷,心思缜密,可在这老家伙的面前也是不敢妄自托大。 三年前,他应了五哥的约欣然来到这里。可却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特殊身份。那老家伙一见他与常人十分不同,于是便想生擒了他拿来做研究。 那次他险些中了这老家伙的圈套,也幸得他机警在老家伙布置的巫术阵还没有大成之前,破了阵法逃之夭夭了。所以就有了前一幕,他抱着莫梓瑶却始终不敢直接来他洞府,在山巅上犹豫挣扎。 老者在顾莫离身前半丈远的地方站定,抬手一抚胡须点头道:“如此甚好,可是你也知道老朽善于下毒,可不善于解毒的哇。” 到了这个时候,老东西还别有用意的旁敲侧击的提醒试探我,哼。 顾莫离不去看老者,微微垂下眼来静静说道:“毒老前辈过谦了,这施毒解毒本是一体而生,只是您老不屑与在研制解药上消耗时间罢了。” 老者一笑不再回话,负起手来朝莫梓瑶踱去。 他站在莫梓瑶身旁站了好一会儿,也不伸手去搭脉,定定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在看到她手腕上的噬魂镯时,神色微微起了变化,由开始的不屑于顾变成了惊诧不已,而后又变为了贪婪。 显然这只镯子已经深深触动了他,甚至想将其据为己有。旁人看不出它的异样,可他身为巫师却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发现它的不平常。 顾莫离背对着他,看不见他此刻多变的神色,只以为他是过去察看莫梓瑶的病情。 见老者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于是顾莫离轻咳一声问道:“不知我这朋友,您老可愿意救?” 老者目光一闪,将视线从那镯子上撤离,其心里却有了一番计较。他不动声色的轻轻一笑,摸过身前的长胡须答非所问的道:“这女子就是你的真命天女?” 顾莫离心中讶然,不明白这老家伙怎么忽然对莫梓瑶上了心。莫梓瑶的一切他心中固然清楚,自然也明白一但老家伙盯上了她,那她的生死恐怕会就此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是留在这里让老东西救治,还是找个机会带她逃离这里?可这两种结局恐怕都好不到哪里去,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开始摇摆起来。 看着老者一副毫不在意,好像只是随口问问的模样,顾莫离却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是,正是此人。”顾莫离说着,目光却对上了他的眼眸。 “哈哈,老朽随口问问而已,你不必如此紧张。”目光微微一转,老者已经打起了哈哈。 “既然如此,老夫便看在小五儿以及你的面子上试着救她一救了!”随即笑容一敛,若有其事的道:“经老朽方才察看,发现她所中的毒居然是萍儿炼药的手法。” “萍儿是谁?”顾莫离沉声问道。 “她呀,是老朽一个不争气的徒儿,早在十年前就因为偷老朽的药方,已经被逐出师门啦!没想到就她下山时那半吊子的货,现在居然也能研制出这些毒来,老朽还真是小瞧了她啊!” 顾莫离思绪微微一转,便已经知道这萍儿是何人了。既然是出自老东西的名下,想来救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躬身温和的道:“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二人运气着实不错,那她我就拜托给您老了。” “好说、好说,可是她如今的情况可不太乐观啊,虽然小五儿试药暂时控制住了毒性的发作,可三种剧毒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极限,已经侵入了她的周身血脉以及五脏六腑,虽然这些毒碰到一起能起到相互牵制的作用,但有两毒却是毒性极强,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溶入血液里的毒几乎占到了五成以上,连经脉都隐隐有了变异之象,更别谈脏腑了。”一番话说完,老者斜着眼睛瞟了身旁的顾莫离一眼。 这个老东西,这些你不说我也早已把出来了,绕那么远无非是想让我对他感恩戴德罢了。 顾莫离心中琢磨着,面上却是随着他的话语显得十分吃惊的样子。他一抬眼焦急说道:“那您老说该怎么办?只要能救活她,我都听您的就是了。” 老者扬扬手,嗔声道:“你先不要着急,老朽方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老朽注意观察过她的情况,虽然她的毒想解实属不易,可老朽思来想去还当真有一法子能解得!不过就要看你愿不愿意去做了。” “哦?那您不妨直说。” 都到这份儿上了,他还不肯直言相待,饶是性情冷淡的顾莫离也忍不住脸庞一阵抽蓄。 “你可不要怪老朽说话遮遮掩掩,实在是这办法我必须得征求过你的同意才行,这可是关乎了你的生死问题。” “有关生死?”顾莫离沉吟了起来,心思却是百转千回。 老者直了直佝偻的脊背,也不着急,只是默不作声的等待他自己下决定。 他对这老东西一直都是心存戒备,说到生死,“难道他这么快就想要我死?我若死了,他还会去救梓瑶吗?哼,这个老狐狸可没这么好心。” 想到此,顾莫离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他声音一沉,“需要救治的人是她,毒老前辈怎么问起我的生死来了?” “唉”老者摇了摇头,背着手在石室里轻轻走动了一阵儿缓缓说道:“毒已经发作,现在就算我将解药研制出来,也只能解除她体内一部分的毒,对侵入血液中的毒却是毫无办法。” 顾莫离沉吟了,不做声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合欢之毒,你也不能轻易用身体去解,这毒的不寻常之处就是你救了她的同时就是你自己毒发之刻!” 顾莫离稍稍一想已明白了这毒的高明之处,一毒两种不同的毒发状态。不交-合就是爆体而亡的惨状。但交-合了这毒就会经过这种方式逐渐转移到自己的周身血脉,等毒循环到大脑或心脏之时,就是他的死期。 想到这里,顾莫离不禁打了个冷噤,心想自己当初还好没有莽撞。这时,老头的声音又渐渐在耳边响了起来。 “不过这山崖下面有一处天然温泉,老夫可以将解药溶入泉水之中,让药效透过她的皮肤进入到体内来解毒,再加上你在外面为她运功逼毒,这合欢之毒便可解去。” “真的?”顾莫离一听这毒能解,也不用自己以身试毒,心下不由得一阵高兴。 “不过你先不要高兴得太早,另外两种毒借助药物以及真气还无法将之除去。她的血液里已经掺染了剧毒,如果当毒运行到她头部或心脏时,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那怎么办?”顾莫离刚刚放下的心又沉了下去。 “换血。”老者锃声道。 “换血?”顾莫离一听明白了,原来他说的关乎自己生死的话是指的换血这回事。不错,用自己的血换掉莫梓瑶体内有毒的血,这样就能挽救她。而他自己也将鲜血枯竭而亡。还有,自己血与她的血就能匹配?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悠然道:“你放心,这里就只有你的血能够与她交换。当然,你的血输给了她,那你就活不成了。所以我要你选择,是让她活?还是你死?” 顾莫离沉默起来,这一次他一沉默就是良久。眉头紧皱着,脸色也十分难看。 谁死?谁活? 老者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等着他的回复,起身走到石桌旁又将金烟杆儿叼在了口中,看来是做足了一直等他,直到他想好的心理准备。 顾莫离的心里如天人交战般难以抉择,直到白皙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他缓缓闭上眼睛浑身颤抖着,艰难的开口沉声说道:“那就……救活她!” 第一百章 前世今生(上) 更新时间:2011-12-15 吐出一口烟圈,老者眼角往上一挑,似乎对他的选择很满意,悠悠站起身来说道:“你带着她跟老朽来吧!” 顾莫离没有犹豫,抱起莫梓瑶跟在老者身后往崖底而去。(..info无弹窗广告)崖底空气潮湿,白雾缭绕,脚下的山石生满了绿油油的青苔,踩上去十分滑腻。顾莫离提着气,小心的行走在山石间。 ************** 清儿咬着牙,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愤怒的她一时间居然忘了这石洞的高度只有容人坐在地上而已。 “哎呦”她一时间把这茬儿给忘了,一直起身子,头便狠狠撞在了石壁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一屁-股坐回了茅草堆上,怒不可歇的用两用力的蹬了蹬地面,骂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居然连这石头洞都和我顾清儿过不去,气死我了!” “哈哈……”洞外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紧接着一个英俊的少年晃了进来。 “姑娘你……太好笑啦!这石头怎么会和你过不去呢?哎呦~” 少年话还没说完,一只绣花鞋便迎面飞了过来,砸中了他笑得可憎的俊容上。 少年抓过手中之物一看,居然是只绣花鞋,不禁好笑的道:“姑娘这是何意?小爷我貌似没有得罪你吧?干嘛要……哎呦~哎呀……” 一句话还没说完,鞋子石头茅草之类的东西‘唰唰’的朝他飞了来。 少年抓过鞋子,挥掉飞来的石头茅草,只觉得自己被打的莫名其妙,看着这一波又一波的人身攻击,少年怒道:“喂,女人,你发什么疯啊?哪有像你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清儿见自己的攻击丝毫没近少年的身,他还笑得十分灿烂,还冠冕堂皇的说说什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难道占了人家的清白身子就是救命恩人吗?真是可恶啊。 清儿不禁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的大吼道:“恩人?恩个屁,哼,要不是你对本小姐施了药,以至于我浑身无力,不然我一定要手刃了你,方才能解我心头只恨!” “喂,女人,做人可要讲良心的哇,要不是本小爷好心救你出魔爪,恐怕你现在早就是一具被人凌辱之后杀害的冰冷尸体了。” 清儿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呆滞的望着洞口。真的是他救了我?他……到底有没有对我做过什么? 少年见她终于停止了攻击,拍了拍身上的灰,拎着两只鞋子一面朝洞内钻,一面望着她摇头说道:“喂,你先把鞋子穿上,等会儿我带你出去。” “你有没有占我清白?” 清儿突然一句话,将少年动作定在了那里。他感觉脑袋有些懵,“你说啥?……” “你到底有没有占我清白?说!”歇斯底里的。 少年提着鞋子搔了搔头,这才缓过来。笑着道:“我说你怎么发这么大火儿呢,原来是以为……咳,自然是没有,小爷我可是正人君子来的,又是菩萨心肠,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不耻的事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清儿冷冷的横了他一眼。 “这个……”少年再次搔了搔头,突然一拍手道:“哦!我有办法来能证明!” 说着激动的在破烂袖子了掏啊掏,最后掏出了一只红色的小瓷瓶,兴冲冲的跑过去道:“这个叫做朱砂,你把胳膊给我,点一点这个之后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了。” 清儿毕竟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说朱砂便明白了,虽然仍旧感觉有些羞愤,但清白对她来说尤为重要,再说她还要进宫做妃子呢,没了清白之身她会被凌迟处死的,她才不想这样呢。这样想着,于是只得不情不愿的拉起衣袖将手臂伸了过去。 手臂上一凉,她转眼看去,见一颗圆润的液体状的赤红色朱砂迅速的渗入表皮,留下了一块像胎记一样的印记。她伸手去擦,却发现那印记跟皮肤一样,再也不会掉落了。 清儿心中一喜,原来自己仍旧是完璧之身,还真是幸运。一抬头刚好触碰到少年一双墨色的明亮眸子,心中不禁一阵愧疚,低头呐呐说道:“方才,多有得罪了,恩人,谢谢你!” 少年摸摸光洁如玉的下巴,朗声道:“姑娘不必客气。” 清儿在心中吁了口气,突然想起山庄的一切,爹爹、大哥还有莫离师兄他们、他们都中了毒,我出来这么长时间,不知他们……清儿不敢再想下去,面色一变,穿起鞋子就往洞外钻了出去。 少年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声问道:“喂,你要去哪里呀!” “不用你管!”清儿休息了一阵儿感觉体力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于是眉头一皱,用力的甩开了少年的手。 “你……”少年手中一空看着已经离开洞口的身影,摇了摇头,“没我带着你,你是出不去的。”说完也急忙跟了上去。 清儿埋头冲进石林,绕过几块巨石,一抬头刚好看到有三个身影从石后飞了出来。她连忙伏下身子,屏息望去,不禁惊得差点大叫一声。 她迅速用手捂住小嘴,难以置信的喃喃道:“是莫离师兄!他怎么也在这里?” 于是欣喜的想要上前去和他汇合,才一直起身子却发现他怀中还抱着一位浑身大红衣裳的女子。 “他抱的是……是莫梓瑶?!”清儿看清他怀中之人时,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崩得她怒火丛生。她狠狠的捏紧拳头,思量一番小心的跟了上去。 *************** 落至崖底,老者脚下未做停留,矫捷的翻过几道巨石之后又拐了个弯儿,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两米来高的石洞。穿过阴暗的石洞,眼前景象突然豁然开朗起来,一声声清脆的‘叮咚’声传入耳畔,定睛一看,原来是山岩中渗透的水滴在不断的滴落发出的声音。 这里是一处四面环石的天然洞底,一池升腾着白色雾气的池水映入了眼帘。此池不大,摸约四五个平方的样子。一缕银白的月光洒在雾气盈冉的池面上,水中时而冒出几朵翻腾的水花儿,在月光的照耀下,远远看去犹如仙境。 老者看着面前的景色,又瞟了一眼满脸惊愕的顾莫离一眼,有些得意的说道:“到了,这里便是日月华池。此池中的水是从地底涌冒而出,常年不衰竭。又因每日吸收着日月之精华,所以此池的池水有驱毒健体,缓解衰老的神奇效果。你先替她解开穴道吧。” 顾莫离收回目光,依言抬手将莫梓瑶的睡穴解了去。 穴位一解开,莫梓瑶悠悠转醒,此时她的神智还算清晰。她睁开眼便看见了毫无表情的顾莫离,目光一转发现了这美丽又陌生的环境,还有立在两人身边的白胡子老者。 “这……这里是哪里?”莫梓瑶不禁脱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者见莫梓瑶已经醒来,朝着她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意。莫梓瑶心想:这老爷爷怎么笑起来比不笑更恐怖?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小巧精致的青色瓷瓶递给顾莫离说道:“你二人入池之后将这药水倒入其中,然后你导入真气为她驱除体内之毒。天亮之后这毒就可全部清除。不过切记要身无寸缕下入池中,不然药效难以进入体内,而且毒气也不易于散发。” “啊”莫梓瑶一听,解毒居然要两人赤-裸着身子同处在一个池子里面,不禁脸上腾起了一抹红晕。 老者看了顾莫离以及满面羞红的莫梓瑶一眼淡淡的道:“好了,你们赶紧入池吧,老朽先回洞府去了。等她毒清之后,你再去石府找我。” 待老者离去之后,莫梓瑶呆呆的立在一边,低头绞着手指不知所措,连看都不敢去看身旁的顾莫离一眼。 顾莫离看了看翻腾的池水,又看了看扭捏的莫梓瑶,摇头一笑,将解药倒入池中,然后从容的褪了衣物,落了池,池水微微一荡,溢出一圈儿温热的池水。 莫梓瑶听着池水荡漾的声音,思绪不禁回到了五年前在客栈的那一幕,她意外的偷看了他沐浴,被他抓住险些扭断了她的脖子。而今天,他为了救自己居然愿意与自己同入一池,叫她情以何堪啊。 “在想什么,还不下来?”顾莫离淡淡的道,伸手在岸上一抄,将青色的腰带取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我……” “你下来吧,我都蒙住了眼睛,你还顾忌什么?” 莫梓瑶缓缓抬起头来,见顾莫离坐在池中央,池水在他胸前微微荡漾。裸露在水面上的肌肤嫩滑如玉,一滴滴水珠顺着如玉般的肌肤缓缓落入池中。 他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缭绕的白色雾气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神情恬然。 莫梓瑶应了声,不放心的抬眼将四周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确定这里确实只有他们两人这才放下心来。于是心情复杂的在岸边褪了衣物,伸出玉足小心的探了池中。 顾莫离听见入水声,笑着道:“在我身前背对着我坐下,我运气为你驱毒。” “啊。好。”莫梓瑶不放心的回头看了顾莫离一眼,见他稳稳的端坐在池中。便依言在他身前坐了下去。池内的温度刚刚好,当她放松身心渐渐合上眼帘的时候,一双温热的双掌贴上了她光滑的后背。 莫梓瑶身子一僵,心中有些紧张,但想到顾莫离他坦然的模样,也将一些杂念尽数抛开了去,随即慢慢又放缓了身子。 背后的顾莫离叹了口气,幽幽开口说道:“有些事情我想也该是告诉你的时候了。” 莫梓瑶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柔和气流,浑身都感觉懒洋洋的。听闻有些事情要告知她,她不禁想到他是不是要说有关她两之间诡异的关系,于是打起精神道:“你说。” “是关于噬魂镯的。我通过它知道了你的身份以及你的前世,还有你我的关系。” “啊”来了!莫梓瑶一下子睁开了双眼,噬魂镯,她的前世,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是她想知道的。没想到顾莫离他都知道,他能通过镯子知晓这一切,而我为什么不能? “本来我并未打算将真相告知与你,你一但知道这一切后,定然逃脱不了命运轮回的宿命,而你的命运也牵连着我。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你已经有资格知道这一切了。” 第一百零一章 前世今生(下) 更新时间:2011-12-16 原来他就是让我穿越到这里的原因所在,原来我一来就碰见他并不是个意外,原来我会喜欢上他并不是我一厢情愿,而是前世的情缠,今世的再续前缘。 那么如此说来,他对我也是有感情的,要不然我们在一起时怎么会同相识已久情侣般的自然与默契? 终于有机会知道真像了,不知我与他在前世中是如何的缠绵悱恻、痴情绝恋?才有了今生的再续前缘。而这只古怪的镯子难道就是让我们辗转几世的媒介体?一只普通的镯子而已,如何会有如此逆天的能量? 或许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有顾莫离能够为我一一解开了。 于是莫梓瑶压制着内心激动与困惑,屏住呼吸声音颤抖的问:“你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对吧?” 顾莫离感受着眼前的黑暗,索性闭上双眼挑唇一笑道:“在我得到噬魂镯的那一刹那,里面大量的信息强行灌入我脑海中的时候,才让我知晓了这一切。如果你来这里之后没有立即将镯子弄丢,那先知道这一切的人就是你了。” 对呀!难怪我才来到这里就对他有了几分熟悉亲近之感,想必是因为噬魂镯的缘故才导致我钟情与他的吧!说来我只不过是在命运齿轮的驱动下才蹈矩此经吧。 “原来如此!”莫梓瑶将他的话已及自己的一番推测做了个总结,恍然道。 顾莫离抿住唇,缓缓开口道:“想来你已经猜测出了一些端倪。不错,你会不由自主的爱上我只是受了噬魂的驱使,如果不是因为它,你不会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而我也不会要受它的摆布。所以我并不甘心受它驱使,定格我的人生,我要逃脱这命运的囚笼!所以……” 呵,我还以为你也是爱我的呢,原来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挣开命运的束缚罢了。 想到此,莫梓瑶心中黯然,轻轻打断道:“所以,你有意疏远我,故意嘲讽戏弄我,为的就是怕被我缠住从而坏了你的好事。” “梓瑶……”顾莫离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惊愕她居然已然知道自己下面将要说的话了。 “唉”顾莫离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她如何会知道我早就……算了,就让她这么认为吧。等我死后,她应该就能彻彻底底的摆脱命运的束缚,从而找到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这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这个时候,水中陡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白色光芒,一闪即逝。莫梓瑶有所发觉,低头去瞟了水面一眼,以为这白光是月光折射在池中所产生的。 心中也没多在意,只是她突然觉得莫名的有些心烦气躁,于是在心中道:“这算什么,我为寻真爱而来,而你却说自己根本没有想要与我再续前缘的心思。那我来这里做什么?多么可笑,多么荒谬啊!” “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豁然开朗了,既然我们都不愿意听从命运的安排,那我们如何能逃脱?”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做痴痴守候的人,不如也和你一起与命运抗争吧,莫梓瑶想。 殊不知此刻影响她心境的,其实是手腕上的噬魂镯。 水中,乳白饱满的镯子紧紧的贴着莫梓瑶的手腕,看不出丝毫异样。可此时镯子的内部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一直忙于逃跑的两条血丝终于被白雾给追上了,那雾气没有犹豫,冲上前去一鼓作气的将两条相互侵噬血丝包裹而进。然后雾气中的两条血丝竟然有了逐渐融合之势,就在全部被融合为一体的时候,噬魂镯射出了一道白色光芒。就有了前面那一幕。 顾莫离心中一紧,“她说什么?与我一起抗争命运!这……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难道……难道这镯子已经失去了对我们的命运掌控力?我们成功了?” 顾莫离内心一阵翻腾,这时前面又传来莫梓瑶轻柔的声音:“你说的很对,我们自己的命运由我们自己来掌控!你且说说这镯子的来历以及我们的前世,或许能从中找到破解之法。(..info无弹窗广告)” 莫梓瑶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顾莫离的心思早已百转千回。性情一向冷静淡漠的他心情莫名其妙的变化起伏,一会儿惆怅一会儿激动的,不知是被什么影响了一般。 突然一种完全掌控的喜悦感瞬间溢满了胸腔,顾莫离一怔:怎么回事?莫非控制权已让我夺得? 摇摇头,心中暗忖道:我现在最该上心的事莫过于破解这禁锢我命运的方法了。于是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全都抛到了一边,整理了一下思绪回忆道:“这噬魂镯乃是我家的传世之宝,有载可依的是这镯子先前已经在我族中传了八代了。这玉镯子是每代嫡媳依序传承的,不过在我太姥姥那一代时,她回娘家醒亲不料半路遭歹徒截杀,这镯子也从此流落了世间不知所踪了。没想到让我在阮南国以外寻到了。” 莫梓瑶听着顾莫离淡淡的讲述,她不禁闭上眼睛用心聆听着。顿了一会儿,顾莫离的声音又悠悠从背后传来。 “据说这镯子产自西汉年间,由大祭司施法开了光。从此这镯子便有了灵性,能让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是否真实灵验,我就无从考究罢了。” “你能有转世,我想是因为你前世姻缘未了,从而将怨念储于这玉镯之内,有了玉镯作媒介,时机成熟了你自然也能来到这一世,或者更准确的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到你的前世。” 莫梓瑶陡然睁开双眸,心中讶然道:他怎么会知道穿越这么回事?哦,可能是通过镯子知道的吧。 “关于前世么……”顾莫离轻轻吐出这几个字之后就突然敛默了。 “怎么了?”莫梓瑶追问道。 顾莫离无奈一笑道:“你我的前世,我也只是刚得到噬魂镯时那强大信息中有幸知道了一些。那信息十分凌乱破碎,恐怕我知道的也是少之甚少。只知你我共有两世情缘,而今是第三世。” “这样啊?”莫梓瑶一声垂头丧气的声音在顾莫离耳畔回响,他拢住思绪在心中沉重的道:对不起,恕我不能将前世的种种告知与你,以你的性格知道这一切之后定然不会安心的顺着我给你安排的线路去走。要知道我已不是你要托付的那个人了,所以,我想放你自由。有朝一日,你一定能明白我的苦心的。 于是又换上一贯的淡然,淡淡说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该说的我已都告诉了你,听你能够释然,我也很高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请你集中精力守住心神。” “哦,好的。”莫梓瑶轻轻点了点头,努力了片刻,终于心无杂念的感受着周身血脉都沉浸在一股股暖流的包裹滋润中。 ************** 清儿远远的吊在三人身后,见他们钻进了一处石洞中。她连忙纵身一跃跳进了一处阴暗的岩石后面伏下了身形。 看着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是洞中,她愤愤的朝身前的大石头砸了一拳,心中暗忖道:“莫离师兄抱着她干什么?那老者又是什么人?莫梓瑶她一动不动的,莫非已经死了?不对,应该没死,她也许也中了毒。~混蛋,师兄竟然全然不顾我的死活,舍弃我也要救她这个贱人!” 想到此,清儿一时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两行清泪也顺势流了下来。她自己差点被人欺辱了,却还在心心念念想着他的安危。可他呢,根本就没将自己放在心里过吧。 就在这时,清儿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把,她顿生警觉的抡起拳头朝后面砸去。 拳头还没到,一下子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横空裹住。一声洪亮的男音从背后响起:“喂,你这女人有没有搞错啊,我好心救你,你又打我!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啊!” 清儿一听这痞里痞气的声音,心头莫名就来火。她转过头去,想骂他几句,可一转身却惊恐的瞪大了一双杏目。 “你……你拿条蛇在手里,想……想干什么?”要知道她最怕这种软趴趴,滑腻腻的冷血动物了,说出来的话都忍不住舌头打架。 “废话,当然是这蛇想咬你,被小爷我及时逮住了,要不然啊你现在恐怕没办法和我说话咯!” “啊,是这样啊,那谢谢你了,还请劳烦您赶紧将它扔掉。” 少年俊眉一扬,见清儿如此惧怕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致。他将蛇举近了她咧嘴笑道:“哟!原来你怕这玩意儿啊,这石头山里可有的是形形色色的毒物呢!” “那……那又怎样,只要我不去招惹它们,它们自然也不会来咬我了。” 少年眼珠子一转,摸了摸在他手中温顺无比的眼镜蛇,恐吓道:“它们肚子饿了可是什么都吃的噢,你看看这石缝里面,巨石上面爬的跑的都是些什么呀,万一你不小心被它们咬一口,掉了下去,矮油~那你可惨透了,会尸骨荡然无存的哦。” 清儿听少年一番话,倒还真被吓得不轻,就在这时山洞中有脚步声响起,清儿不由得示意少年噤了声,往石头后面又缩了缩。 少年不禁抬头看去,当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及逐渐走出石洞的人影出声道:“师父?” 这声音虽然很轻,但那老头儿听觉十分之敏锐。他脸一沉,怒声道:“小五儿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还不快滚出来!” 老者也是习武之人,这一声大喝声音由丹田发出,里面蕴含着声波攻击。震得清儿险些从石头上一头栽了下去。还好身旁的少年拉住了她。 第一百零二章 清儿的算计 更新时间:2011-12-17 清儿站住脚,心中暗暗震惊,这老者的内功不弱啊,仅凭寻常说话就让自己五脏六腑一震,脑袋更是昏昏沉沉。.info[] “此人招惹不得。”清儿念头一闪,身子更是往阴影里缩了缩。 少年抓了抓头皮‘哦’了一声,朝清儿投去一抹‘此人危险,我去引开他’的信号。纵身一跃,朝老者奔去。 少年纵身跃至老者面前的一块巨石上,微微躬起身子朝他讷讷喊了声:“师父。” 老者面无表情的瞄了他一眼,目光便越过他来到了他和清儿藏身的巨石上,扫了扫便收了回来冷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呃”少年扬了扬手中的眼镜蛇扬眉道:“我逮几条蛇回去做药引。” 老者面色不变,轻抚了下衣袖沉声道:“他们在里面驱毒,你没事就不要跑去打扰他们了,跟为师回去吧。” “知道了,师傅。” 少年看着老者渐渐远去的背影,扭头朝巨石阴影处招了招手,示意清儿跟他一起离开。 也不知道清儿有没有看见自己的提示,收回手又盯着阴影望了会儿,见里面还是没有动作,眸子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收回目光然后急急对着老者的背影追了上去。 清儿自然是看见了少年的手势,可她并没有动身跟在少年身后,而是望了山洞一眼,眸子中凶光一闪,纵身朝洞口跃去。 老者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原来莫离师兄和那个小贱人正在这山洞里面驱毒。 清儿心中清楚,如今的自己恐怕不在是一个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了。顾莫离在庄外的身份她是知道的。多么难以触及的尊崇地位啊,早在三年前爹爹想将我许配给他时,我便明白,爹爹也想攀上这根高枝。可惜他拒绝了爹爹的请求,在那么多人面前给他难堪,而爹爹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以前在他面前我都需要仰视,而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恐怕他连看我一眼都不肯了吧? 呵呵,我要求的不多,我只是想这辈子如果能嫁他为妾就心满意足了。可是现在你非要来横插一脚坏了我的好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莫梓瑶你这个小贱人!勾引了我大哥我不说你,如今你们都成亲了却还要缠着我心爱的师兄不放?可恶,不知廉耻!想我清儿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莫离师兄第一次出言训斥了我,是因为你!第一次对我动手是因为你!第一次怒声警告我也是因为你!就连这一次我差点遭人凌辱最终还是因为你! 为何你总是阴魂不散? 莫梓瑶我想,或许只有你死了,莫离师兄才会回心转意,才会认识到我的好,从而回到我的身边。 想到此,清儿冷冷一笑,眼神随之一凛,“哼,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寻找机会除掉你这个小骚货!” 心中打定了主意,清儿微微一动闪身进了洞口,走一段后发现石洞深处居然有亮光投来。 “原来只是个通道,这地方还真隐蔽。”挑唇一笑,她一步步小心的朝前行去,并尽量不弄出声音来。目光谨慎的来回扫视着阴暗潮湿的山洞,心中顾忌着此处是否有毒蛇之类的东西潜伏着。 出了山洞,眼前出现的是一处四面环石的洞底世界。这里有一池温泉,烟雾缭绕、月光皎洁如玉很美的风景。 这个时候她可没有闲情欣赏风景。目光一扫突然她整个人都被定住了,再也迈不开脚来。她发现了池中的二人,只见两人全身赤-裸着,面对背的坐在温泉中样子十分暧昧。 清儿见了这一幕心中感到既羞愤又伤心,险些没能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冲上前去给两个恬不知耻的狗男女一耳光。 “莫离师兄,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难道你不知道我……”眼中已有水雾蕴量,用力闭了闭眼,努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目光一转,借助着缭绕的烟雾的掩护朝着一块岩石掠去。 岩石离温池有着大约五丈远的距离,透过朦胧的烟雾,莫梓瑶与顾莫离的身影赫然就在眼前。 顾莫离主动伸手了双手,抚上了莫梓瑶光洁的脊背,然后他翘唇笑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的似是在说话。自己与他们距离隔得有些远,加上山石上不时有水滴落的声音,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是在说调情的话吗?下一步他们要做什么了?”清儿胡思乱想着,心中的妒火越烧越炽,她狠狠的咬住下唇,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在定睛去看时才蓦然发现,两人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在做那苟-合之事。只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像是在交谈,似乎是在疗毒?是了,小贱人中毒昏迷,莫离师兄正在为她运功驱毒。哼,对她还真是好,宁愿自己做三天的废人也要救她?真不知道师兄他图的什么。 “等师兄为她驱毒完毕,那他不也武功尽失如同废人?哈哈,那这个时候再杀了那个小贱人不就易如反掌了?”这样想着,清儿心中舒服多了,唇角微微上翘,显然已经想好要如何下手了。 时间随着岩石上的水滴悄悄流逝,清儿静静的潜伏在巨石后面注视着池中二人的一举一动,连眼睛都很少眨动,生怕自己闭眼的功夫两人就干出什么无耻的举动来。 雾气渐渐散了些,眼前视线逐渐清晰起来,这时天已经大亮。池中两人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也不动,只有悠长的呼吸和额头上渐渐渗出的细汗证明她们还活着。 “吁!”顾莫离收了双掌,张口吐了一口浑浊的气体。他面色略微发白,薄唇微微颤动,随即仰面瘫倒进了温池里。 “嘭”的一声,他的身影渐渐朝池底沉去,随意挽住长发的也瞬间散落开来。一头长长乌黑的头发随意的在水中轻轻荡漾,如一丛生机勃勃的海藻在水中起舞。 莫梓瑶感觉背后那股源源不断朝自己输来的柔和气体已经缓缓离开了自己。这时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意识非常清晰,连感知力似乎也莫名强了不少。 背上一凉,那双温热的手掌已经离开了自己,莫梓瑶不禁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缓缓睁开眼睛,却是听得背后池水荡溢的声音。她知道顾莫离潜入了水底,脑海中竟然闪现出了一个身无寸缕的顾莫离正伸展着四肢,朝着她微微含笑。 不禁心头一惊,可双颊却忍不住一阵发烫。只觉得此时自己若转身看他,必然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必然很尴尬。可自己先行起来吧,却又怕他解开了遮住眼睛的腰带,将自己的身子一览无遗的看了去。 想来想去,最后只得在心底叹了口气,羞臊的再度闭上眼睛,装作自己从未醒来。 莫梓瑶在心底默数着水滴的声音,半个时辰悄然而过,可对莫梓瑶来说却是异常的难熬。 这时,池底的顾莫离缓缓飘起,在临近水面时突然站起身来,带起的水珠淅沥哗啦的又重新落入水中,并围在他平坦的小腹处以及线条流畅的腰间沸腾起舞。 他伸手一招,岸边的长袍便被他探入手中,身形一动,青色长袍便将他的身子包裹在了其中…… “莫离,谢谢你!”莫梓瑶深知顾莫离已经穿上了衣服,但她仍然不敢将眼睛睁开,微微泛着红晕的脸蛋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紧张巴巴的说道。 此刻岸上的顾莫离已经穿戴整齐。 而这个时候的顾清儿却是早在顾莫离出水的一刹那,整个人都朝着潮湿的地面匍匐而去。虽然此刻顾莫离的功力消失了,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感知力却是不会应为功力的消失而减退。所以,清儿生怕被他发现了自己的行踪。 顾莫离伸手将盖住眼睛的腰带取了下来,将之系在腰间。当听到池中莫梓瑶的道谢后,他手中动作稍稍一顿,抬眸朝池中望去。 见池水还在微微晃动着,莫梓瑶背对着他,披在身后的长发逶迤到了水中,发梢微微荡漾着。发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小水珠,潮湿的长发紧紧贴在她的后背上,隐约露出一截洁白如玉般的嫩滑肌肤。让她的身形更加透露出了一种完美妖娆之感。 顾莫离再度低下头来在心头笑道:五年前还是一个弱不禁风、面黄肌瘦的丑东西,如今却已出落得如此动人心魂了,难怪连他都愿意放手。 想到此,他勾起唇角,挑起美丽的丹凤眼轻笑了起来,说道:“说来你因我来到这里,不管是不是你自愿。但你既然来了,那我便有保护你的责任。不然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叫我如何是好?所以你不必谢我,赶紧好起来才是正经。” 说道这里,他眉头微微一沉,道:“后面的路还很长,而且随之而来的危险更会层出不穷。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你身边保护你,所以,往后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莫梓瑶‘哦’了一声,似有所觉的点了点头。 顾莫离抬起头来,望着影影绰绰的日光影子淡淡的道:“天亮了。” 莫梓瑶又‘哦’了一声,却不知道顾莫离这句话并非是对她说的。 莫梓瑶的声音再度将顾莫离的视线吸引到了她的身上,而她自己却还浑然不觉。 顾莫离的目光越过了莫梓瑶,投到了一团已经十分稀薄的白雾上说道:“你体内的毒并未完全清除,我现在要去找毒老拿‘解药’,你就呆在池中等我回来。” “哦,啊?”莫梓瑶在水下动了一下,激起一片轻轻荡开来的水纹,小声求道:“那个,我能不能不要非呆在水中啊,上岸上来也可以的吧?要知道我已经在水中泡了大半夜了,皮都要泡掉了,好难受啊。” 顾莫离俊眉一挑,不解的道:“这水是从地底涌冒而出,常年不衰竭。又因每日吸收着日月之精华,所以此池的池水有驱毒健体,缓解衰老的神奇效果。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嫌腻歪?” 摇了摇头,又道:“随你吧,不过你血液中的毒还未清除,最好不要随意走动,不然会加快毒性的发作的,若毒进入到你的心脏或脑袋,我想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的。” 第一百零三章 换血 更新时间:2011-12-18 莫梓瑶听着逐渐远离的脚步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吁了一口气。(..info好看的小说)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小嘴:“有那么夸张吗?我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不过,既然这水有着延缓衰老的升起作用,那我也不介意再多泡一会儿,说不定能青春永驻呢!” 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起来。 清儿听着顾莫离已经离开,而莫梓瑶却被留在了这里,她眸子一动闪烁着一道凛冽的寒光。 “哼,小贱人你的命已经到头了,这回没人能救你了吧?” 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往腰间探去却是一愣,然后浑身上下摸了摸,发现连贴身放置的毒镖都不见了。 “对了,我的佩剑还有暗器已经在大厅里时丢失耗尽了。” 清儿用力砸了一拳面前的巨石,心中愤愤不甘。难得碰到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吗?不可能!算了,没有兵器空手要杀她还是轻而易举的。 想到这里,清儿提气一跃脚尖轻点石面,眨眼间人已稳稳落在了莫梓瑶面前的岸上。 莫梓瑶经过顾莫离用真气蕴养了全身,虽然内力没有多少提高,不过如今她的感知力却比之前强大了不少。再加上她以前双目失明时,耳力也比寻常人敏锐的多。 虽然清儿有意落地不发出声音,但衣衫缓缓落下的声音还是让她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在落地一刹那,莫梓瑶双目一睁便将面前之人认了出来。“竟然是清儿,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看着她身前湿漉漉的一片,思绪一转,整个心都渐渐往下沉去。却满含笑意的说道:“清儿小姐真是卧薪尝胆啊!” 清儿很意外莫梓瑶能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不过不要紧,让你看见我了又如何?反正你也难逃一死。 清儿柳眉一挑,冷冷的说道:“呵呵,感知力不错,想来这都有赖于师兄,他将自己的真气耗尽了来为你逼毒,从而让自己变成了三天废人。你得了他真气的蕴养,感知力变强也是无可厚非的。” 优雅的剔了剔指甲中不小心藏进去的绿色青苔,清儿目光陡然一凛寒声道:“可惜,他想救你,而我却非要你死在今日,阿梓你看如何?” 莫梓瑶突然眉头一皱,她感知到在她背后不过一丈距离远的水面上有一条毒蛇正匍匐前进着朝自己这个方向而来。 虽然她并不是特别害怕蛇这类的爬行动物,但现在状况不同,前有清儿后有毒蛇,自己只要稍微动一下,两者必将同时攻击于她。对于清儿有意想要激怒她的话语,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敌不动,我不动。”莫梓瑶在心中一遍遍的祈祷道。 清儿藐视着水中一动不动的莫梓瑶,以为她已经被自己的一番话给唬住了,心中不禁一阵得意,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抹阴森的冷笑。 清儿摇摇头,看着莫梓瑶的眼神像看待死人一样。“结束了!”突然跃起身来竖起手掌,对着莫梓瑶的头部一巴掌狠狠的拍了下去。 而在清儿动的同时,那静待时机的毒蛇也陡然动了起来,它菱形的眼睛看了看身前的莫梓瑶,又看了看突然跃起的清儿,尾巴一甩‘嗖’的一声跃出水面,对着清儿纤细的手掌就是一口。 “啊!”清儿的手掌即将落到莫梓瑶头顶时,她身后突然窜出一个黑影,对着自己的手咬了一口。清儿吃痛,尖叫了一声,并条件性的反手一掌便拍在了那毒物的头颅之上。 “嗤嗤”那浑身成七色巨蟒痛苦的嘶鸣了一声便重重的落入了温池里,溅起一池水花。(..info) 莫梓瑶乘机在清儿和毒蛇较量的空当,从水中站了起来并奋力朝岸边爬去,样子好不狼狈。没办法,体内毒还未清她不敢妄自提气直接跳上岸去。 当她好爬上岸时,只听得‘轰隆’一声,背后溅起了漫天水花,将她的后背又淋湿了个遍。 不去理会,顺手一抄将地上的衣物收入手中,然后迅速的套上。回头再去看时,只见清儿落在岸边,看着几乎占据大半个温池的庞然大物,双目瞪得浑圆。 当莫梓瑶朝她这边看来时,她对上了莫梓瑶的眼睛,声音颤抖的狠狠吐出三个字:算你狠!然后眼前一昏“噗通”一声,栽进了池中。 “你以为是我指使它咬你的?你也太看得起我莫某人了。”随后望着水中的一人一蛇缩了缩脖子往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无所谓的道:“只怨你们运气不好啊!啧啧,好好的一池子水给毁了。唉,我就坐在这里等莫离回来好了。” 池中水纹一荡,清儿气急败坏的从池中爬了出来,一上到岸上便急忙伸手封住了被蛇咬过的那只手臂的穴道。并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掌运气逼起毒来脸色阴沉得很。 她怒视着对岸的莫梓瑶放下狠话道:“好,好,你狠,莫梓瑶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就不是我顾清儿!” 莫梓瑶眼睛闭上眼睛打起坐来,对清儿放出的狠话充耳不闻。 不一会儿,洞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莫梓瑶睁开眼来朝洞口看去,见顾莫离和毒老并肩走了进来,他们身后不远处还吊着一个俊美的少年,可自己却并不认识,只得收回目光起身朝老者微微行了一个礼,脆生喊道:“毒老前辈!” 清儿正在集中精力运气驱毒,听他们的对话声已经知道那武功厉害的老者来了,她心中一阵紧张,细密的汗珠也顺着额头缓缓滑下。 “咦,你怎么也在这里?”老者还没说话,倒是这少年突然惊讶出声道。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少年的目光朝池对面岸上的清儿看去。莫梓瑶到没有什表情,顾莫离却是面色沉了下去。清儿的性格他十分了解,她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来杀莫梓瑶的还能有什么? 老者目光一凛,看着一步三跳飞快朝对岸跑过去的少年沉声道:“小五儿,她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脚下一顿,抓了抓头发讷讷的道:“师父,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咦?她竟然中了七色巨蟒的毒?”老者看着清儿略微发紫的脸色道。随即一挥手,“罢了,小五儿你扶她出去救治吧,然后守在洞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少年心中一喜,忙点头称是。扶起地上的清儿掠出山洞。 老者看看莫梓瑶又看看顾莫离说道:“准备好了吗?”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嗯。”老者眼角微微往上翘起,一只手捻起胡须,另一只手掌一翻一根一米多长两头削尖的芦苇径便出现在了手心。 “那你们就地背对背而坐吧,老夫要为你们换血了。” “什么,换血?”莫梓瑶惊得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老者花白的眉毛一挑说道:“对呀,不换血怎么能将你体内的毒全部驱除?” “但是他的血型不一定就和我的吻合呀,如果不一样会死人的!”莫梓瑶睁大眼睛认真的道。 老者捻须一笑道:“不是匹配的老朽哪里敢轻易抽换给你?” “哦”莫梓瑶瞟了一眼一脸淡定的顾莫离,重新靠着他的后背坐了下去。但心情十分复杂,她在心中道:“他对我真的很好呢,先前为了给我驱毒,浑身真气尽散成了三天内毫无功力的废人。而现在他又要抽他的血为我换掉体内污秽的毒血。唉,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 换血,莫梓瑶是知道的,一般动手术的人缺血都要进行输血的,没想到这老者也会这招。不过古代用的工具就太简陋了,就一根小半个拇指粗细的植物根茎就做了输血的管子,莫子瑶不禁担心抽了血会不会伤口感染之类的。 老者见两人都已经准备好,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柄匕首,走到莫梓瑶跟前,执起她的一只手腕,一只乳白色的镯子就被捏在了手中。他稍微一迟疑,从镯子上移开目光,抽刀朝着她的主动脉一划,莫梓瑶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伤口处便往外汪汪流出血来,那血颜色略微有些发黑,看来的确有毒。 放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莫梓瑶的身边已经流了一汪鲜血。此刻她因为失血过多的面色逐渐惨白起来,粗声的大口呼吸着,有些支持不住了。 这时,老者拉起顾莫离雪白细长的手腕一刀割了下去,血还没流出来,他就迅速将细管插进了他的血管中。然后又将莫梓瑶的另一只手腕也割了开并接入细管,鲜血便源源不断的朝她身体内涌去。 不一会儿莫梓瑶放出来的血已经变成了正常的颜色,老者取出止血、愈合药、棉布等用品,先朝她伤口上撒上了止血药,然后又敷了一层加速伤口愈合的药,最后用棉布小心的将伤口裹了起来。 新鲜的血液不断朝自己涌来,莫梓瑶也渐渐恢复了些气色,脸色逐渐红润了起来。反观顾莫离,他确实身子微微颤抖着,脸上的血色逐渐被苍白所取代,呼吸也不如之前平稳了。 这样子又过了六七分钟,顾莫离感觉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的瘫倒在了莫梓瑶的后背上。莫梓瑶有所察觉,动了动后背出声喊道:“喂,莫离你还好吧?” 第一百零四章 毒老的要求 更新时间:2011-12-19 等了会儿,后面没有声音传出。莫梓瑶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颤抖着声音又喊了一声。“喂……” 背后之人没有动,更没有出声回答她。 他……他不会是想将身体内的血液全部输给我了吧?这个念头一闪,莫梓瑶再也无法镇定的朝着负手而立的毒老大声喊道:“毒老前辈,求求你快停下来,停下来!再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毒老侧目瞟了一眼满脸焦急、惊恐的莫梓瑶一眼,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你……”莫梓瑶一想到这样下去顾莫离会因血尽而死,她的心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且不说是他,就算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莫梓瑶也不会允许用以命换命的方法来救自己。 “为什么事先你不肯告诉我?不,我不要你死!我不许你以牺牲自己的命来换取我的苟活。”莫梓瑶忍不住泣不成声在心头喊道。 突然她眸子微微一闪,从地上站了起来并抬高了手臂,血液又从她身体内顺着细管重新朝顾莫离流去,她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宽慰的浅笑。 老者诧异的望着莫梓瑶的举动,逐渐明白了她的意图,冷声呵斥道:“你干什么?快停下来!” 莫梓瑶没有理会老者,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顾莫离,看着他脸色逐渐恢复了些血色,气息也逐渐平稳了她这才转头望着老者幽幽的道:“不一定要将对方身上的血全部抽干才能救我,每个人自身都有造血功能,我只需要他输一半的血给我,我就能保住这条命,而他也不必舍了性命。” 老者听莫梓瑶如是说,心头不禁暗暗诧异,她说得十分在理,措辞也是医学专业用语。他不禁有了这女子也是医学宗师的想法。 其实他自己在思考此法之时未尝没有这个打算,不过他本来就想顾莫离死,所以这一举两得之法他断然不会去做的。 莫梓瑶说完这些,头一歪着盘腿端坐于地面的顾莫离,美丽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温柔。她轻声道:“如果你为了救我而牺牲了自己,你是想我一辈子活在后悔与不安中吗?这么容易就放弃了生命,你的雄心壮志哪里去了?” 头顶传来莫梓瑶淡淡的叹气声:“毒老前辈,麻烦您现在将输送管拔掉,并立即为他包扎。” 顾莫离听着莫梓瑶的责怪在心头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反驳,而是想起了毒老此行答应救她的目的,心中不禁一阵叹息。 本来我死了毒老想要研究就让他去吧!可是我若死了难道就能保证他不对手无寸铁的莫梓瑶下手?如果两人都为此丧了命的话那就太不值得了。如你所说一人一半的血液便可存活,可是我如今武功尽失,你又大病初愈,如何是那阴险毒辣的毒老的对手? 莫梓瑶并不知道顾莫离心中的担忧,她见毒老已经帮他和自己都已经包扎好,来到顾莫离面前调皮的眨眼笑着说道:“你瞧,这样咱们两个不就都没事了么?” 望着两只手腕上都绑着的棉布,莫梓瑶起身再次对着毒老弯身行了个礼,诚恳的道:“毒老前辈这次多亏了您肯出手相救,小女子在此先谢过了。” 老者挥挥手,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扬手朝顾莫离一指,“姑娘无需谢我,要谢就谢他吧。呵呵,好了,你先出去一下,老朽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莫梓瑶诧异的将目光朝顾莫离投去,点点头‘哦’了一声,小步朝洞口走了去。 老者渐渐将目光收回,落到了顾莫离身上。“小子,这下你没了推辞的借口了吧?不过现在我倒觉得那镯子似乎比你更有研究价值。”他敛起笑意,心中有了决定,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从容起来。 顾莫离看着莫梓瑶远去的背影逐渐沉下目光。心中道:这下老家伙该得意了吧?哼,想研究我?就算你将我生吞活剥了,你也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心中稍微安定了点些于是面无表情的道:“谢谢你救了我们,现在是你索要报酬的时候了,说吧,想要我怎么做?” 老者很高兴顾莫离能自己提出来,他不疾不徐的从腰间摸出金烟杆来叼在嘴中,再从衣襟里一摸,掏出了烟草和打火石。填上烟草并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不要着急,如今我在思虑一个问题,是拿你当报酬呢,还是拿那姑娘做为报酬?” “你……”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老东西胃口当真不小,竟将主意打到了莫梓瑶的身上去了。顾莫离冷冷哼了一声沉声道:“竟然是你我的交易,那便由我来完成,不必扯进她。” 老者瞅了他一眼不悦的道:“你认为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老朽知道你紧张那丫头,可是老朽也并没有想要将她怎么样呀,所以你最好久在我还未改变主意之前答应我,不然错过了这个机会,我想你会追悔莫及的。” “你威胁我?”顾莫离有些恼了,眯起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可以死,但她不能动,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老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唉,到底是年轻人,脾气真冲,你为何不听我将话说完?我想你听完之后一定会答应我的。” 瞟了默不作声的顾莫离一眼,他两眼陡然燃起一抹兴奋的光彩,快声道:“是这样的,老朽心想你们二人身体还未恢复,不如先留在这里休养,顺便将你们的身世讲给我听,然后将那玉镯子借给我研究一段时间,之后就放你们自由,如何?”一口气把话说完,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顾莫离的回答。 听了毒老的要求,顾莫离心中一阵愕然,他是如何发现了噬魂镯?对了,他是巫师自然能很容易的发现镯子的异样。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只是想研究这镯子而放我们自由,这交易还是划算的。 于是将眉一扬,疑声问道:“哦?只想研究玉镯子,放我们自由?有这么好的事情?这可一点都不像你毒老的作风!” “老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今这镯子比你们两个更有研究意义。因为它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镯子那么简单,这是数十位巫师用灵魂和血液孕养而生的咒魔镯。”瞟了顾莫离一眼又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顾莫离听他这样说,这才渐渐放下心来,说道:“既然如此,想必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可是这玉镯的主人可不是我,所以我做不了主。” “那好办,待老朽亲自去问问那丫头,相信她定然也是识时务之人。” 莫梓瑶满腹疑惑的踱出了洞,外面光线刺眼,阳光很炽热,一时间还不太适应新的环境,不禁眯起眼睛朝四周张望了一番。 在扫至一块巨石时,她动作陡然一顿,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的巨石上,清儿和那少年正盘腿坐在那里。 莫梓瑶撇撇嘴,心中并不愿意去招惹他们,所以找了个避阳的地方坐了下去。 清儿也发现了莫梓瑶,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便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莫梓瑶静下心来,很多事情一下子涌上了心头。不知道此刻的顾贤山庄怎么样了,静儿姐姐还有大哥他们还好吗?啊,娘,娘她还……好吗?心中十分忧虑于是翘首望向洞内,希望他们能早些出来。 缺一些血只偶而会有些头晕,浑身有些发软,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了。等顾莫离出来了,就一起下山去看看吧。 垂下目,莫梓瑶自嘲道:呵呵,我的婚礼?我的大哥?不得不说这真是讽刺。不过这样也好,静儿姐姐和大哥不就有机会了吗? 此刻的莫梓瑶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大哥和静儿姐姐早已经把米饭都煮熟咯。 莫梓瑶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洞内响起一深一浅的脚步声,于是连忙起身来望过去,毒老和顾莫离的身影出现在了她面前。 老者一出来就亮起了他的招牌微笑,朝莫梓瑶和言细语的开口道:“姑娘有一事老朽想和你商量一番,你看?” “我的命都是毒老您救的,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便是。”莫梓瑶轻快的连声道。 老者双眸露出欣赏的目光,轻点了下头道:“老朽觉得你手腕上的玉镯子十分特殊,能借给老朽观察几日吗?哦,放心,老朽不会将它损坏的,用完之后便会完璧归还与你。” “这……”莫梓瑶不禁朝老者身边的顾莫离看去,却见顾莫离朝自己轻轻点了点头。可是,可是我们要先回山庄呀!莫梓瑶在心中焦急说道。 这镯子虽然特殊,但老者救过自己的命,看一下也没什么了不起。既然顾莫离也同意了,莫梓瑶倒也没有什么顾忌。 于是轻声‘哦’了一声,伸手将噬魂镯摘了下来,递给了老者。 老者一接了镯子,浑浊的老眼里立刻散发出一抹前所未有的亮光来。然后笑着说道:“那好,你们身体还未完全复原,这段时间就留在我这里安心养伤吧。然后我会问你们一些事情,那现在我们先回了石府再说。” “可是……”莫梓瑶目光一转发现顾莫离朝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在顾忌什么。虽然她归心似焚,但还是赶紧将为未说完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第二卷:五年--到今天就结束了,下一卷:宫闱情亦深--是本文的高潮卷,写莫梓瑶进宫后的坎坷人生,困难重重之下如何最终重权在握,以及她与男猪脚之间的纠结情感、爱恨情仇!倾尽一生,飘渺繁华,半生浮梦,回眸皆以惘然……敬请关注!】 第一百零五章 返回山庄 更新时间:2011-12-20 回了石洞,老者并没有急着将噬魂镯拿出来研究,而是很友好的和莫梓瑶以及顾莫离拉起了寻常的家常。 顾莫离到没觉得什么,有问必答的和老者相谈十分融洽。而莫梓瑶眼神游离着,心中始终挂记着山下的一行人,哪里还听得这老者不咸不淡的扯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啊! 撇撇嘴,老者如蚊虫般死不休的声音似乎也逐渐飘远了,此时她真恨不能插上一对翅膀飞下山去看个究竟。 “好了,等会儿吃了小五儿带回午餐之后,咱们便沉心开始研究吧!”这句话渐渐将莫梓瑶已经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只听见了话尾的她奇怪的问:“研究?要我们研究什么啊?” 老者捻着长胡须呵呵一笑,目光一动,见小五儿已经回来了,此刻正站在洞口。老者轻点了下头,小五儿便快步走上前来。 他他刚一进来,整个山洞都飘着一股香脆的肉香味儿。莫梓瑶不禁扭头去看,见英俊中带着痞气的美少年背上搁了一张翠绿的荷叶儿,叶儿上头便躺着一只烤熟了的香喷喷黄澄澄的烤全羊回来了。差不多两天没怎么吃过饭的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少年走到几人面前,从肩上抽出一摞荷叶,发给他们每人一张,又将一块平整光滑的石头铺上了叶子,然后将羊搁在了那上面,伸手往怀中一探从中摸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来。 “五哥,清儿呢?”顾莫离目光朝洞外扫了扫,问道。 少年已经麻利的将羊肢解成了八大块,并将一条肥嫩的羊腿递给了老者说道:“哦,她逼完毒就独自下山了。”然后又将另一只腿递给了满眼放光的莫梓瑶,笑着道:“姑娘,这只腿给你!” “谢谢五哥。”说完一把抓过羊腿,低下头去便迫不及待的朝着鲜嫩多-汁的羊腿一口咬了下去。 五哥?少年脸颊抽蓄了一下,心中着实有些不高兴了,这么年轻帅气的小伙儿怎么能喊哥?不过转念一想,她是老十八的女人,叫我声五哥自然也没错。 几人在莫梓瑶与少年的斗嘴中渐渐吃完全羊大餐,老者便交代少年在洞外候着,没有他的吩咐不得擅自入内。 少年点头应是,也不问缘由,直接起身收拾了残局迅速退了出去。 洞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老者突然放声一笑,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他从怀中掏出了噬魂镯,捏在手中细细的观看了一番说道:“你们二人寻地方坐吧。” 两人应了一声,找了块石凳坐了去。莫梓瑶瞧着老者拿着她的玉镯子一脸兴奋与痴狂的模样,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于是不禁扭头去看不远处的顾莫离。见顾莫离一脸淡然的模样,她也只得咬咬唇继续盯着老者看。 毒老前辈拿着噬魂镯怎么如痴如狂的,难道他已经窥透了这镯子的异样之处,也想借它来玩一把穿越?莫梓瑶想到此不由得沉思起来,等毒老的下文。 毒老轻轻咳嗽一声,目光怪异的盯着莫梓瑶开口问道:“这镯子真的将你从带来了这里?并承载融合着你们俩的三世情缘?” “啊”莫梓瑶哪里想到这老者居然什么都已经知道了,不禁惊得张大了嘴。然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声道:“是是是,的确如此的。”然后眼眸微微流转,低声问道:“那个毒老前辈,我弱弱的问一句,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 ‘呵呵’毒老开怀一笑,“这些秘密在老夫面前便不再是秘密了,因为老朽以前也是名噪一时的御用大祭司。” “御用大祭司?”莫梓瑶嚼着这句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 老者有解释道:“老朽是夷族大巫师,而这只玉镯先前被一位功法及深的大巫师施了魔咒,而受益人赫然就是你们两个。” 见莫梓瑶满目诧异的想要说话,老者接着说道:“就是你们两个,借着咒魔镯的指引,你们两个将永世轮回不毁不灭,如此说来也算是一种永生。这也是老朽为何一心想要研究它的原因了,这几日你们不要想太多,只需好好配合老朽,将知道的毫无隐瞒的告诉我,相信很快便能解开谜团,你们也能顺利离开这里了。” 莫梓瑶听老者如是说,心中十分焦急。如今庄中的情况自己一概不知,自己最后醒来时,并没有发现娘,磐儿,大哥还有静儿姐姐。他们不在大厅里,去了哪里?特别是娘,不知她……她还在不在世?四日后便是静儿姐姐和清儿进宫的日子了吧,虽然山庄遭此重创,但还未真正倒下,选妃的事当然还得继续。那她们还是得按时进宫的。如此重要的事情我又怎能不参加?静儿姐姐和大哥已经没有了血缘关系,那四日后的选妃之事该如何善了? 想得多,心中更是烦乱不已,于是对那老者问道:“好,我们配合您,可是我还有好多事为完成,您能不能等我将一些事情处理完了再来给您将我的身世以及噬魂镯的来历?” 老者诧异的望了她一眼,沉下声音说道:“既然你赶时间,那就先将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吧,我想最多三天你便可以先行离开了,剩下的事情由我和……莫离来完成。” 莫梓瑶一听,居然还有回旋的余地,于是欣然同意了老者的建议。 三天时间弹指即过,莫梓瑶站在洞外的巨石上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还以为就回答些问题应该很轻松的,没想到老者是个慢性子,而且年纪大了连记性也变得不好了,同一件事居然让我来回讲了几个时辰,口干舌燥那是常有的事,更可恶的是他自己无法领会玄奥的情况下,居然也要我不吃不喝在哪里苦苦守候,实在是太遭罪了。 “不过现在我自由了,剩下要倒霉的那个人就变成了顾莫离了,呵呵,愿他好运,早日脱离苦海吧!” 莫梓瑶刚刚在心中说完,少年已经从不远处窜了出来,嬉皮笑脸的说道:“弟媳啊,这就要走了么,不等我十八弟了呀?” “什么十八弟,他叫顾莫离!而且我和他只是朋友,不是什么弟媳!”莫梓瑶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纠正道。 少年满眼得意的从草丛中抽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口中道:“迟早而已,走吧,就让五哥哥我带你下山去吧!” “你……连草都塞不住你的嘴啊!”说着纵身一跃,跟在少年背后往顾贤山庄的方向掠去。 当二人一路狂奔才刚至山庄的半山腰时,隐隐约约闻见断断续续的哀嚎哭泣声。 莫梓瑶听着这惨凄凄声音,心中顿时往下沉去,一种不好的预感渐渐涌上心头来。不禁脚下稍稍一停顿,眼眸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低沉着声音喃喃叫道:“娘,弟弟,大哥,静儿姐姐……” 此刻她没有了重获生命与自由的喜悦,有的仅仅是对亲人的牵挂和担心。他们都还好吗?于是她提起一口真气,脚下的步子快到了极致,不一会儿便赶上了前面的少年。 少年感觉身边一阵微风拂过,一个人影一晃便超越了他。有些诧异的眯起眼睛去看,竟然是柔柔弱弱的莫梓瑶。于是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好笑的问道:“喂,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后面有豺狼虎豹追你么?” 前方飘来了一句不耐烦的声音:“你先回去吧,我有急事先走一步了!谢谢你的一路相送,再见!” “你……”少年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望着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背影嘀咕道:“这丫头,冒冒失失的有什么好?十八弟这么喜欢她。”少年往山下望了一眼,摇摇头转身朝山顶掠去。 近了,更近了,莫梓瑶只听得那哀伤哭泣的声音离自己不过十几丈远了。莫梓瑶清晰的记得前面便是山庄的乱葬岗,还记得五年前自己被晓晓诓来,想要将我杀死在这里,只因为这里鲜少有人能至。自己若死在这里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和地上的那些森森白骨一样,有谁还会知道自己已经凄惨的死在这里了呢? 前面的道路被挡住了,莫梓瑶收回思绪,伸手拨开深及一人多高的杂草,却看见荒凉的乱葬岗今日全然便了模样。只见这片平地上的杂草已经被人全部清理干净,露出新鲜的泥土和十几个长方形的巨坑。几十个衣冠凌乱、披头散发,表情呆滞的男人女人正在坑中挖土运土的忙碌着。 莫梓瑶不禁诧异这乱葬岗今天怎么如此热闹?再仔细去看便发现山岗边缘整齐的摆放着几排草席,每张草席上都搁放着一具尸体,有些尸体旁有人跪在旁边低声哭泣,有些则是空空荡荡的无人问津。 竟然死了这么多人?莫梓瑶心中也是一阵难过。走出草丛,站在有些泛红的泥土上,心情越来越沉重,她不知道娘他们这么样了,在这里她没有发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目光一扫朝那些蓬头垢面的人看去,发现了一位老熟人。于是快步走了过去,拉住了那人的衣袖问道:“桂妈,你知道我大哥……大公子和大小姐他们在哪里吗?” 【叶儿马上就要参加化妆师高级考试了,这几周是紧急培训。时间也因此变得不够用,可每晚我还是坚持码字每日正常更新。天儿很冷,大半夜的还要码字确实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好了废话不多说,希望大家在此能祝我考试顺利,马到成功!!!!!!!!】 第一百零六章 冒名顶替 更新时间:2011-12-21 那中年胖女人听见有人唤她,木讷的缓缓抬起头来,瞅了面前的少女一眼,见这女子身着一身大红的衣裳,生着一副精致的五官,一尘不染的大眼睛里满是焦急。(..info无弹窗广告) 可她微微一蹙眉的模样却又十分的惹人怜惜,虽然她一身大红的衣裳站在这里显得十分的突兀,但这个时候桂妈也没心情去计较,只是伸手朝西边的山坡一指,说道:“今日是老爷和夫人们入土为安的日子,少爷他们现在在顾家的祖坟为老爷夫人们送行。”说着,桂妈红肿的眼睛中再度淌出两行热泪来。 莫梓瑶本还想问她山庄现在的状况如何了,但这桂妈只不过是洗衣房里的一个小小的管事而已,庄中的事情她未必会清楚,不过从她口中得知大哥和静儿姐姐都还安好,心中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轻了一些。 顺着桂妈所指的方向快步行去,在离乱葬岗一公里左右的山坳里发现了一片面积颇大园林。林中树木茂密,花草满园,碎石铺成的小林幽径曲折蜿蜒。 望着这片林子,莫梓瑶有些惊讶。“这便是顾家的陵地?想不到竟然这般豪华。” 走在羊肠小道上,有一种像是进了顾贤山庄的后花园的感觉。顺着小道走了一段距离,园林的中心地段几座矗立的石碑及坟墓便赫然映入了眼帘。那是一片豪华大气,气势磅礴的墓冢群。从园林的设计到墓穴的豪华,再到墓碑的精致雕刻,足以见得顾贤山庄的惊人财势。 莫梓瑶倒是无心观看这些,匆匆瞟了一眼,便朝中心地段行去,那里的上空正漫天飞舞着圆形方孔的纸钱以及冉冉而升的大片烟尘。 走进了才发现这里新起了一座大的坟墓,坟前跪着七八名身着麻衣,头缠白布的人。他们真凄凄哀哀的呦声哭泣着,一对肩膀也不住的上下耸动着,哭得好不伤心。 莫梓瑶不忍心去打扰他们,见大家都是一身麻衣,而自己此刻却着了一身大红的衣裳,十分刺眼,于是她脱去了红衫,只着一身白衣在众人身后跪了下来。 就在莫梓瑶刚刚跪下身来时候,人群的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声惊呼:“大小姐!” 莫梓瑶身形一动,目光越过人群朝前方望去,只见静儿小姐双目紧瞌,脸色苍白的被一位妇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她看到这一幕,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想要上前去看看情况。这时有一声冷漠的男音传入了她的耳畔:“把大小姐先扶回房去。” 她转目去一看,竟然是她一直挂念的大哥。他怎么对静儿小姐如此冷漠?难道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顾贤山庄的大公子了而对她们有意疏远?莫梓瑶还在想着这些的时候,见晓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狠狠的瞪了顾颜暮眼,然后和那位妇人同时扶起昏迷的静儿朝山庄行去。 这时顾颜暮又淡漠的出声道:“清儿,你和你大姐一同回山庄休息吧,明日一早准备随宫人进宫。” 顾颜暮话落,他身边“嚯”的一声站起一名女子来,那女子掀了头上的白布,定睛一看,此人赫然就是三番四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顾清儿。 清儿横眉怒声道:“你说什么?你将我大姐都……她如何还能进得了宫?你是想让我们顾家遭受满门抄斩吗?” “你闭嘴,我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了?滚下去!”顾颜暮突然大声喝道。 清儿气得浑身都开始颤抖了,伸手指着顾颜暮咬牙切齿的道:“你……好啊你,如今我爹娘不在了,你便耀武扬威了是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你其实根本不是我顾家的……” “啪!”清儿话还没说完,顾颜暮居然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清儿的脸上。“够了,是与不是都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你还不够资格!你给我滚!” 顾颜暮说的对,就算他不是庄主的亲生儿子,但也算是养子。(..info)在古代女子是无法继承家业的,只有男子才有资格,所以很多大户人家生不出儿子,便会从小抱养一个,长大来继承家业。 清儿捂住火辣辣的脸颊一扭身子,掩面追着静儿她们而去了。 莫梓瑶望着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顾颜暮究竟受了什么打击,导致他性情变得如此凶狠急躁、冷漠无情?连对清儿和静儿小姐都这么的冷酷无情?还有,在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和静儿小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梓瑶深深的憋了一眼满脸通红、青筋毕露、目露凶光的顾颜暮一眼,转身朝静儿她们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顾颜暮一回头,刚好看见莫梓瑶转身离去的背影,条件性的伸出手来想要叫住她,但嘴巴一张一合了半天竟也没能吐出一个字来。只在心中痛苦的说道:“梓儿,我做了一件让你无法原谅的错事,我已无颜面再见你,对不起。” 莫梓瑶经过大厅时,忍不住抬眼望了过去,见大厅经过那日的疯狂杀戮之后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了。一张残破的只剩一只角粘在门口柱子上的火红‘囍’字在风中轻轻荡漾着,厅里的墙壁座椅上到处都是已经干涸了的暗红血迹。一阵风刮过,一股腥臭的血腥味儿便扑鼻而来。 莫梓瑶在心头叹了口气,她知道山庄如今想要重新恢复往日的繁荣已经不大可能了。收回视线,顺着云湖朝静儿的静宜院快步想去。 静宜院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莫梓瑶今天走在这条熟悉的小道上时,感觉到的不是喜悦与兴奋而是化不开的心痛与凄凉感。 静儿是多么温柔善良的一个女子,原本她应该生活在一个无忧无虑的美好环境里的。可是一夜之间,亲人惨死,山庄倾灭,连一向疼爱自己的大哥如今都对她冷冰冰的。这可是她一直在心底最钟情的男人啊!叫她如何不伤心,不绝望? 进了静儿的院子,远远的就听见晓晓嘤嘤的哭泣声。走到门口时,突然听见静儿虚弱的嗓音响起:“你不要责备我大哥了,他那时也只是毒发了迷失了心智才会对我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静儿姐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替他说话?虽然他的身份已经大白,他并不是庄主的亲生儿子,和你也算不上是逾越了伦理,可是难道事情都做了,他就不能对你好一点吗?还要偏偏如此对你,我真为你感到不平。” “算了,这事怪不得他,要怪就怪我自己吧!其实我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爱上他了,可那时他是我大哥,我深知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的,可我还是无法忘记他。现在他不再是我的亲生大哥了,我用自己的身子救了他,那是我自愿的,如何怨得了别人?” ‘轰’莫梓瑶顿时如五雷轰顶,差点没失声大叫起来。她伸手住嘴在心中惊愕的道:“什……什么?大哥和静儿小姐她……她们已经……天哪,静儿小姐怎么如此糊涂啊!她要知道她自己不日即将进宫的呀,这样还如何能进得了宫?” 终于将来龙去脉弄清楚了,可现在莫梓瑶却更加的为静儿小姐担心了。无论如何,这一关她都要想办法替静儿小姐闯过去。 伸手将房门轻轻推开了,房中的两人诧异的朝莫梓瑶看来。静儿一眼便认出了莫梓瑶,颤抖的喊道:“梓……梓瑶,你回来啦!” 莫梓瑶听着静儿浮弱的声音,心痛的流下眼泪来,她一下子扑倒在静儿的床边拉住她的柔胰哭声叫道:“静儿小姐!” 哭泣了一阵儿才讷讷的说道:“静儿小姐,你和晓晓小姐的话我都听到了。是我不好才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如今我回来了,往后的艰难就让我陪你一起承担吧!” 晓晓在一旁也受感染的有下没一下的抽噎着,她吸了吸鼻子道:“承担,我也想,可是我们哪里帮的上忙?明日一早静儿姐姐和清儿就要进宫了。如今她的身子……去或不去都会招来杀身之祸,你说如何是好啊!” 莫梓瑶抬起衣袖擦干了眼泪问道:“这个我自然是明白,如何能让静儿小姐度过眼前这一道难关呢?” 晓晓突然眼睛神采一亮,但很快又萎靡了下去,叹气道:“本来我是想由我来替她入宫便成了,反正宫里的人谁也没见过静儿姐姐,皇上又有那么多嫔妃,可能我一直在宫中老死他也未必会发现我。可是我的长相和静儿姐姐的还很有一些差距,怕被人认出来就糟糕了。而且我如今浑身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就算愈合了也会留下许多丑陋的疤痕来,这样被进宫检验的人发现了难免又是一桩藐视圣上的罪名。” “晓晓。”静儿听了她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心中很是感动,于是拉住她的手柔声道:“你有这份心便好了,可是顶替这一说,唉,不被人发现你也只能一生呆在那砖墙之中再无出宫之说,这要被人发现了也是抄满门的重罪,我又怎能忍心将你往火坑里面推?” 晓晓歪着头,目光一下子对上了莫梓瑶,兴奋的说道:“我不行那就让梓瑶妹妹去吧,她生得好看,而且……反正她是最适合的人选,以她的机灵聪慧保证能在后宫中混得风生水起!” “啊”莫梓瑶哪里知道这话题一下子就绕到自己头上来了呢,额,貌似刚才自己也说了什么往后的艰难就让我陪你一起承担之类的话了。于是她瞪大眼睛咬住嘴唇看了晓晓和静儿一眼,连死的心都有了。 “这?”静儿迟疑了,她垂下眼帘来悠悠说道:“这也要看她愿不愿意了,我是不想将你们任何一个人送往火坑。”静儿这样说着,但她目光中一闪即逝的激动与期望的神色并没能逃过莫梓瑶的眼睛。 第一百零七章 进宫 更新时间:2011-12-22 莫梓瑶见两人满怀期翼的望着自己,这时拒绝显然会让两人十分失望。而且方才自己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以后苦难同当的话,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有什么好说的? “梓瑶,你替我入宫好么?”这个时候静儿突然恳求的小声询问道。 莫梓瑶在心中想:可是我娘和磐儿他们的下落到现在我还一无所知,哪儿能轻易进了宫? 静儿见莫梓瑶一直沉吟着没有想要表态的意思,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可自己本来就是有求于人也不好再出言说些什么。 到是晓晓,她见莫梓瑶垂着首也不说话,于是开口问道:“梓瑶妹妹在担心什么?” 莫梓瑶见也逃避不过去,只得抬起头来,说道:“哦,我是在想我娘和我弟弟的事情。我回来就没看见他们呢,也不知他们……” 晓晓点了点头,脸色微微变了变,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也是,那个你娘她……她……” 莫梓瑶见晓晓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中已经猜到了八九分,说道:“我娘已经过世了对吧?” 晓晓不敢抬头,低声道:“是,你娘已经不在了。不过你弟弟和楚公子已经回了尚武盟。李侍卫和柳儿也在昨天动身去了南疆了。颜暮哥哥说,过些日子就将山庄整个迁移到边北去了。”晓晓一口气说完,这才小心的抬起头来观看起莫梓瑶的脸色来。 莫梓瑶垂下眼眸来,心下道:那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冒名顶替静儿小姐进宫?宫中定然是危机重重的,可是自己也是烂命一条,虽然进了宫想再出来就难了,可是自己如今还有什么是值得牵挂的呢?暮哥哥定然会和静儿在一起,子磐和擎天在在一起我放心。唯一牵挂在心的娘也不再人世了。柳儿也和李卫去了南疆。顾莫离…… 想到此,莫梓瑶摇摇头,这个人恐怕不会是自己的良人,他的心思在如何掌控自己的命运上,摆脱自己还来不及呢,自己为何还要牵挂他呢? 我的良人在哪里? 罢了,从来不觉得自己能找寻到什么属于自己的幸福,要么进宫吧!说不定自己真能如晓晓所说,在宫中能混出个什么名堂来,那也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了。咦,我怎么会这样想,我是那种喜欢争权夺利,喜欢高高在上的人吗?不过静儿她…… 莫梓瑶脸上表情飞速变化着,静儿和晓晓倒也没有再催她的意思,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等着她做出最终答复。 半响过后,莫梓瑶抿了抿嘴唇终于下定决心的说道:“静儿小姐,四年前是你救了我,并从清儿小姐手中要了我,我一直将这份恩德牢牢记在了心中,如今小姐有难,梓瑶定然当义不容辞的帮小姐走出困境,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也没有半点怨言。何况只是顶替小姐进宫而已,梓瑶既然能在这件事情上尽点微薄之力,定然会全力以赴!” 静儿和晓晓相视一笑,然后满目感激的说道:“如此,那我就在此谢过你了!”说着,静儿掀了被子想要下床来对着莫梓瑶跪地一拜。 莫梓瑶的忙扶住她道:“静儿小姐,这个使不得,你这不是折煞了我么?” 静儿也不再多做坚持,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风景目光迷离的道:“我有你们这些好姐妹心中着实高兴。只是我自己确太不知珍惜了,让你们一个个的为我去受苦,我心中很难受啊!” “哪里的话,这都是应该做的。”莫梓瑶和晓晓异口同声的说道。 静儿轻轻摇了摇头,“都怨我自己太糊涂啊,怎么能不怨我呢?” 两人都知道静儿是在说她和顾颜暮之间的事情,也不好怎么答话,只得听着她继续说道:“我原以为自己千辛万苦终于抓住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甚至为此付出了一切,可结果并不是我想的那么完美。他,始终都不会接纳我的,无论我是什么身份。唉!” 莫梓瑶觉得这事就她最有发言权了,她轻咳一声劝道:“静儿姐姐不必如此沮丧,其实我大哥他……他心中未必是没有你的,只是最近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让他一时难以接受罢了,性情也随之发生了改变,等过些日子他一定会回头来向你解释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么?”静儿轻轻叹息道:“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倒是愿意不离不弃的守在他身边,等他重新找回自我,等他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晚上,莫梓瑶躺在以前她居住的房间的小床上望着头顶的帷帐想:自己还真是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静儿小姐了,呵呵,没想到啊,自己也会有进入深宫的那一天。只是历来后宫也是女人们争斗最惨烈的地方,有背景有权势的人自然是驱之若鸠,可像我这种无权无势的弱女子真能在这如狼似虎明争暗斗的深宫中谋得一席之地吗? 如今顾颜暮已是我的亲生大哥,自然也不再有以身报恩的可能了。磐儿跟着擎天在尚武盟习武,我也能为之安心了。至于顾莫离,他和我之间的关系也已经明朗化,但愿以后见面,我们依然是很好的朋友吧。 罢了,事已至此真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要我进宫后小心些,心态放得低一些,想必在宫内淡然度过一生应该不会难的。呼!算了别想了,睡觉!莫梓瑶微微翻了个身,拉起被子将自己包裹而进。 翌日,明媚的阳光渐渐透过云层,懒洋洋的撒在广阔的大地上,为大地披上一层美丽的光晕。 顾贤山庄的广场上,三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中央,陆陆续续有人朝最后面的一辆马车上搬运这东西。 顾贤山庄虽然落魄了,但能有两位小姐同时被选进宫为秀女还是不多见的。山庄中的长老们经过商议之后决定,不惜倾尽所有也要将二人的排场做得够豪华够气派,定不能弱了那些达官贵人的风头。 一大早,莫梓瑶还在睡梦中便被晓晓摇醒,晓晓告诉她今日她会随着自己一同进宫去,往后好有个照应也能保护自己的安全。 穿好静儿特意送过来的精美华丽的衣裳,她在镜中看到自己的模样不禁瞪大了眼睛。这衣服是全蚕丝面料的,十分凉滑贴身,衣领有些偏低,洁白如玉的脖颈毫无遮拦的展现了出来,稍稍一动,两团白晃晃的傲人山峰便露出了三分之一,十分妩媚诱人。两山之间的阴影毫无掩饰的裸-露在了空气中,着实引人想入非非。 莫梓瑶伸手将衣领往上拉了拉,可是一松手衣服又掉了下来。叹了口气,她从桌上拿起一条纱质披肩将自己的上身裹了起来,这时晓晓便走过来为她梳洗打扮了。 不一会儿梳洗完毕,莫梓瑶站起身来在镜中照了照,然后将两鬓上插得满满当当的金灿灿的钗子拔了下来,又将一些颜色鲜艳的装饰物取了下来扔到了桌上。 这时她头上的饰物几乎所剩无几了,她从衣袖中取出楚擎天送给她的那支朴素的玉钗插入了发鬓中,又仔细看了看,摇摇头又取了那对明晃晃的纯金耳环,换上一对普通的珍珠耳环,而后又将唇上的口红用手绢擦了去,这才说道:“好了,我们出发吧!” 晓晓将梳妆台上的饰物捧再手中不解的问道:“梓瑶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都不用这些名贵的饰品?” 莫梓瑶晒然一笑,淡淡的说道:“此次所选秀女总人数共计八百人,其中官宦家世袭家的女儿两百人,绅士名媛家的女儿有五百人,而富亨商贾家出的才一百人。以往我们顾贤山庄也称得上富亨商贾,可是如今我们刚刚蒙受了重难,早已排不上富贾榜了。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并非名副其实的商家大小姐。而你现在将我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妖娆招摇,只怕我们还未进宫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晓晓听莫梓瑶一席话,觉得她说得十分在理,于是轻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要低调,要像一粒尘埃般不惹人注意,这才能好好在宫中生存。” 二人已一路说着话,已经出了静宜院,又绕过云湖朝广场行了去。静儿没有来送行,因为她这个时候的确不宜露面。莫梓瑶也十分能体谅她的苦心,倒也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 站在广场上莫梓瑶美目微微一扫便发现了站在第一辆车边上的清儿。她正指挥着喜儿在将她的贴身之物往第三辆马车上拿去。 莫梓瑶拢了拢身上的披纱对一旁的晓晓道:“我们上车吧。” 晓晓点点头,连忙上前去为莫梓瑶撩起帘子说道:“小姐里面请。” 莫梓瑶刚刚登上马车,外面便传来一阵不友善声音:“哟!昔日的一个卑贱的奴婢而已,如今竟然敢自称小姐了?呵呵,真是什么地方都离不开你莫梓瑶呀!真是令我佩服啊!” 晓晓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的大声反驳道:“你……顾清儿你休要胡言乱语!梓瑶妹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顾贤山庄?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清儿神情未变,这事情她昨日就已经听静儿对她说了,只是这个莫梓瑶是她最厌恶的人,如不将她手刃誓不罢休。仅凭她愿意为了她大姐和山庄的前程而入宫就想她顾清儿感激她了?做不到! 清儿冷冷一笑道:“虽然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大姐以及整个山庄的安危。可是我不会感激你的。这进宫的一路上我不会找你场子的,不过一但进了宫,为了争圣恩,我们可就是货真价实,不死不休的死敌了。” 说完这些她神情陡然变得阴冷,阴恻恻的又道:“莫梓瑶你听着,皇宫,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希望你早些有个心理准备才好。” “哼,不劳你费心,梓瑶妹妹的安全我会全全负责的,想杀她?也要先问过我手中的剑肯不肯!”晓晓说着‘哗’的一声从腰间抽出长剑来。 清儿柳眉一挑,冷冷的道:“那咱们走着瞧!哼!喜儿,我们上车去!” 【呼呼~终于进宫咯,只是等待莫梓瑶的又将是什么呢?】 第一百零八章 莺莺燕燕 更新时间:2011-12-23 听着清儿近乎警告的话语,莫梓瑶在心头苦涩一笑:“皇宫就是我的葬身之地?看来你轻易不能放过我啊!想来往后这深宫中的日子定然不可能如我想的那般平静淡然了。” 这时马车轻轻晃动了一下,眼前的光线陡然一亮。 莫梓瑶抬眸望去,见晓晓抬手将车帘掀开了一角,并伸进来一张小巧美丽,此刻却气鼓鼓的小脸来。她杏眼瞪得浑圆,两颊微微鼓起略带着红粉色。这样子看起来倒是有些像只可爱的金鱼。 “有什么事吗?”莫梓瑶忍住笑意问。 看着莫梓瑶似笑非笑的表情,晓晓眨了眨眼诧异的道:“梓瑶妹妹,你怎么就不生气?” 望着晓晓一条眉毛一挑一挑的,加上一脸怪异的表情,这回莫梓瑶再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到那些大小姐们一笑三还羞的模样,觉得自己此时的样子的确有些不雅,于是掏出手绢轻捂着小嘴儿这才细声说道:“有什么好气的,她说得对啊,进了宫为争圣宠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相互算计还乐此不彼呢。如果这样你都生气,那进了宫你岂不是迟早要被人气死?要淡定知道吗?” 晓晓看着莫梓瑶生硬的动作,故意装出温柔可人的声音,不禁翻了个白眼,说道:“蛋怎么定?蛋定不了。哎呀,得了得了,在我面前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吧,你这模样,怪让人受不了的。” 莫梓瑶弯月眉微微一挑,放下手臂咧嘴道:“哈哈,你说的是。我莫梓瑶这副模样不是蛮有性格的嘛,干嘛非要去学什么名门闺秀、娇娇柔柔的小女子呢?” 晓晓望着莫梓瑶毫无形象的放声大笑的夸张模样,脸颊不由得一阵抽蓄,“这样也不像你好吧?好歹也是万中选一的秀女,你这副模样还不将咱们伟大的皇上吓得从床榻上滚下来啊?” “呃,言之有理。若真是这样,我想后宫是甭想呆了,直接收拾家当上冷宫得了。” 晓晓瞪着眼,张着嘴,眼珠子努力往上翻着,这样的她表情停顿了足足三秒钟,才抬起衣袖做了一个抹汗的动作,说道:“你还有闲情说笑啊,晓晓真佩服你!” ‘哗’的一声用力放下了帘子,晓晓站直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晓晓……”这时一声略微沙哑的男音至背后响起。 谁在叫我?晓晓连忙回过身子来一看,当看到来人时不禁怔住了。 他怎么跑来了,要是发现轿子里面的人不是静儿姐姐那可就糟糕了。晓晓想到这里,身子不由自主的朝轿前挪了挪,扯着唇笑容可掬的道:“颜……颜暮哥哥,你来了呀?” 顾颜暮嗯了声,目光越过晓晓投在了红底蓝面的轿帘上,神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静儿”顾颜暮朝车内轻声唤道。 这一声,车内的莫梓瑶和车外的晓晓同时紧张的捏起衣角,心头直跳,而车内的人更是惶恐不安。 顾颜暮又向前走了一步,手伸至车帘前即将触到车帘时,他伸出的手指又逐渐放了下来。并痛苦的闭上眼睛颤声说道:“静儿,此番前去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庄中的事情你不必挂心,三日后我便会带着庄中所有的人前往边北了。在那里我会将他们彻底安顿下来,用心经营生意带他们脱离困境。静儿,对不起,大……我祝愿你一路顺风,早日……” “大哥……” 一声憔悴的女声陡然在他背后响起,他未说完的话也梗在了喉间。轻挪而来的白衣女子居然是自己正以为隐坐在轿中的静儿! 静儿不在车里,那车里…… 顾颜暮脸色一变,一把掀起车帘当看见轿中之人时惊声叫道:“梓儿,你怎么在车里,你……”回头望了站在那里惊慌失措的静儿一眼,一切都明白了。 虽然现在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情侣关系,可她却也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呀!难道她这么做也是为我赎罪吗?还是,她自己一直都想进深宫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猜不到她的真正想法,顾颜暮的心情却十分糟糕。自己对她的这段感情并不是想放下就能放得下的,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放下这段孽缘。 望着莫梓瑶躲闪的双眸,他沉声说道:“梓儿,你想进宫?” 莫梓瑶不敢看他,十指紧紧绞动着缄默了片刻点头道:“是,我想进宫。” “为了我和静儿,对吗?”顾颜暮不甘心,又问。 顾颜暮的话音落,这回莫梓瑶却突然抬起头来,双眸对上顾颜暮的眸子定声道:“不是,是为了我自己,我一直都向往着皇宫中高贵而奢华的生活。这次,只是恰好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罢了,无关其他。” 毫不迟疑,句句笃定。 顾颜暮眼眸中闪过一抹伤痛,随即便被雾气盈-满,这时莫梓瑶的声音又悠悠传来:“大哥,对静儿姐姐好点,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希望你能看清我们的关系从而正视自己的情感。” “呵呵,你放心,我知道了。”顾颜暮突然大笑着扬起头来又道:“愿你一路顺风,梦想成真,早日……早日蒙的恩宠。” 莫梓瑶望着眼前还在晃动的车帘,悠悠叹了口气。“大哥,梓儿是真的希望你和静儿姐姐能够在一起的。”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宫人喊出发的声音,轿子微微一晃,莫梓瑶知道此时她已经踏上了去皇天城皇宫的路途。 侧帘被人掀了起来,露出一张挤眉弄眼的小脸。“小姐,你看后面。” 莫梓瑶见晓晓表情奇怪的硬要自己看后面,她略微了想便摇头道:“不了。这一路至阮南皇宫还有四五日的光景,晓晓你身上伤还未痊愈,就先上车来吧。” 晓晓‘哦’了一声,放下了帘子,不一会儿便猫着腰窜进车来。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队,顾颜暮眼神中的一抹神彩也逐渐黯淡了下去…… 前往皇天城的车队一走便是四天,到了第五日凌晨,太阳逐渐升出地平线的时候,原本安静的官道上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阮南皇都之外,陌上草擎风细,秋风清爽扑面吹人欲醉,湖水泛出褶皱的碧绿色,路人如梭,笑语喧哗。 一辆辆豪华的大马车缓缓驶过,车内名门仕女团扇掩面,美眸流转中,激动憧憬的情绪隐隐可见。车子摩肩擦踵之际,浑然不知那些妙龄女子们是在看山看水看这秋姿飒爽的别样晨景,还是在看周遭这些车内如花似玉的同为入宫人。 车行缓慢,宽敞的官道上也同样是人来人往,此时自然是万民同乐的日子,仕女俊年,佳人才子,如云纷至沓来,摩肩擦踵,笑语喧哗。 清晨赶集做买卖的人也是很多的,那些选秀的车队格外气派,自然引了更多行人目光,行不多时,路边已经有不少行人足观看。 这些豪华车内的女子皆是被选入宫的秀女,一次瞧见如此之多的妙龄美女,而且每个人的风情皆异,相貌神态迥然不同,有的妖娆妩媚,有的清纯可人,有的英气俊美有的高贵典雅还有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总之是太多了,这一路的女子简直集合了天下美貌女子之精粹于此。更总要的是,这些女子之中的某些不久便会被册封为妃嫔,亦或者高贵受万人敬仰的一国之母也有可能从这些人当中产生,所以此生能够看到这养眼盛大的一幕也是十分之难得的了。 晓晓在半夜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溜了下车,这会儿她紧紧跟随在莫梓瑶的轿子右侧,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朝一顶顶轿中探出的如花女子们一一看去。 一时间见到这么多同往阮南皇宫的车队,晓晓心中也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不料看了半天,耳畔莺莺燕燕,眼前盈盈娇软,车窗内探头出来看的都是貌美如花的女子,有清如芙蕖者,有艳如桃李者,有气质出众疑似满腹诗书者,更有色冠群芳回眸一笑百媚生者,叫人难以形容这天上人间如斯美景……叫人、、、眼花缭乱。 不仅仅是车驾之中的,就连是车驾边上随行的丫鬟们,一个个也眉清目秀,人人是中上之姿色,简直大有可观,路上这一干人过,简直如天上神仙降临人间,人人顿觉得春风扑面,风中传来粉黛香气,这香气又不是那尘世俗辣的香,而是难描难写,能够不知不觉沁入骨髓的销魂香。 无论如何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惊艳目光,还是叫晓晓十分受用的。她歪过头,轻轻勾起侧帘对里面端坐的莫梓瑶兴奋的道:“小姐,你快过来看啦,好多的豪华大马车,好多的美丽女子哟!” 车内的莫梓瑶微微动了动,她放下手中正在阅读的书籍,将头放在一侧的靠枕上淡笑着道:“呃,你看吧,以后进了宫,不有的是机会么。” ‘哦’晓晓吐吐舌头重先将帘子放了下去。 莫梓瑶轻轻摇摇头,重新执起书籍来,眸子微微移动着便沉入了书中的世界,而外面热闹纷扰的世界自始至终都和她毫不相干。 【呼呼~~~~~叶儿能否再大叫几声:投票,投票,收藏,收藏啊,偶看着你,快点收起来,不然作者就没动力写了哦,你就遗漏一本好书了哦,人生憾事啊憾事,所以,别有遗憾,赶紧收藏,而后投票……好,深呼吸,群抱抱……然后晚安~好梦~~】 第一百零九章 乾沁殿 更新时间:2011-12-24 大家平安夜快乐啊! ~~~~~~~~~~~~~~~~~~~~~~~~~~~~~~~~~~~~~~~~~~~~~~~~~~ 正午时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众多马车已经接踵穿过重兵把守的皇天城城门,续而朝着都城中央最宏伟高大的建筑群快速驶去。(..info无弹窗广告) 莫梓瑶整日窝在狭小的马车中,路途中的一路颠簸多少还是会感觉疲惫不堪,精神也有些欠佳。 这一路下来,多半的时间她都是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度过的,只是睡得多了清醒的时间也会随之加长。好在她早在进宫之前就做了充分的准备,各类书籍准备了足足一百来本,无聊的时候就抽出一本来看看,以此来打发难熬的时间。而且晓晓多半时间也是呆在车中陪她的,这一路下来倒也觉得还好。 凌晨时分,她便被外面吵嚷嚷的人群吵醒,便再无了睡意,捧起一本书来慢慢观看,不知不觉便被故事中的人物深深吸引而进,待她有意未尽的将结局看完放下书籍时,这时车外有陡然响起了一片痴迷的尖叫感叹声:“哇,这就是阮南国的皇宫吗?” “哇!这就是皇宫啊?” “天啦,真是金碧辉煌,宏伟壮观啊!瞧,这石雕柱上的神龙,真是栩栩如生,腾云驾雾好不神奇啊!” “……” 在这些女子们为宫中的一事一物都感觉无比新奇、震惊的时候,彼时,阮南国皇宫的乾沁殿中四门打开,殿中装潢更是金碧辉煌却又不失威严与豪华。大殿的两旁分别站立着数十位统一朝服的众文武百官,此刻众人皆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双手规矩的扣在身前不言不语。 越过这些大臣们,一张黄金打造的巨型龙椅上,一位身着明黄龙袍的年轻俊年便跃入眼帘。 男子长得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此人正伸着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掌轻轻揉动着太阳穴,一对剑眉正深深的锁在一起。本来看似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是露出鹰般锐利的眼神。 此人便是阮南国的皇帝---阮凌政! 如果莫梓瑶在的话,她一眼便能认出他来,他就是那个温文儒雅温柔爱笑的元凌元大公子! 不过很可惜,到目前为止她都不会知道自己往后的人生都将和这个人密不可分。同样,阮凌政也不会想到,这个曾经让自己有意接近又加以利用过的,后又对她也有了一丝特殊感觉的女子,居然赫然就在这八百名被选的秀女之内。 这一切只能说是相逢若是有缘,何处不能相见…… 可这一切他目前也是毫无所知,此刻他真正为一件事情头疼着,那便是关于这次的选妃之事。 从太阳初升到现在,众位大臣们便紧抓着这次的选妃之事肆意进言相劝,说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后啊,皇上又只纳有一名妃嫔却是这么多年来一无所出啊,又举例说某某朝代没后的悲惨下场啊等等之类。然后就是哪家的女儿长相好啊品行正啊,应该纳哪家的女子为什么妃呀,只差没说哪个更会生儿子了。 阮凌政静静看着殿中的满朝文武,却在在心中冷冷的笑。如今自己才登基不久,后宫又空置着,这些人说来说去,最终的目的无外乎就是将自己的宝贝女儿,侄女外侄女等等人推荐给自己,好早日在后宫中占得一席之地。 他狭长眼睛不着痕迹的朝着台下诸位大臣们一扫,一张薄而性感的双唇微微一动,一声洪亮威严的声音便在整个大殿中深深响起:“选妃之事朕自有定夺,诸爱卿可还有本上奏?” “这……”下面众大臣你望我我看你的眼里都有些不甘,不过既然皇上都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忤逆了圣意,于是大殿很快便沉寂下来。 不过众人缄默了片刻,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出了列,躬身洪声说道:“臣有本奏!” 端坐在上位龙椅上的阮凌政微微抬眼看向身前的这位中年男子,眸子轻轻一动闪过一丝意味,还真有人不知进退么? 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手握将当朝一半兵力的刘大将军---刘炎飞。 阮凌恒能有今日,离不开两个重要的人物,一个是从小教导他的太傅现任左丞相,另一个就是他刘大将军了,这两个人一人掌管兵权,一人掌管吏、户部,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而阮凌恒能将他们两人同时委以重任,为的就是让二人相互约束、制衡。 阮凌政牵起唇角轻笑着道:“刘将军请讲。” 刘大将军朝身侧的几名花甲老者看了一眼便娓娓道:“皇上,经内线从南疆传来消息,十天前平镇王同心腹一同返回了洛天城,自此之后音讯全无,不知……” 阮凌恒心中还是有些意外,竟然不是选妃之事。 “此事朕已知晓,爱卿不必为此担心。”龙椅上的阮凌政突然打断他的话说道。 刘大将军微微抬起眼望着上位之人,思索了片刻又道:“皇上,臣的意思是他身为我国朝臣,又手握数万重兵,还是一方藩王。本应坚守在边地防患外敌入侵,如今他半月不回营地,如果此时有外敌突然对我国南疆边境地区发起攻击,而南疆又没有主将把守,那敌人岂不是可以长驱直入直捣我皇天城?试问他如此,心中还有没有将您委与他的重任放在心头?我看他分明是没将圣上您放在眼中啊!” “啊!……这……”一时间众位大臣们皆将目光朝义愤填膺的刘大将军和低头沉默不语的几位半百老臣投去。有几个胆儿大的直接抬起头来,望向龙椅上的阮凌政,想看看上位上的皇上适合表情,如何作答。 阮凌政登基不过两年光景,加上那个时候传的沸沸扬扬的是他并非先帝中意的继承之人。 先帝废嫡太子之后便透露出想要立远在南疆的六儿子阮凌恒为新帝。此子个性沉稳,遇事波澜不惊,不骄不躁且老练狠辣是具备帝王的优异潜质。 他可能遗传了他那美丽妖娆的母亲晨妃,大好的男儿却是生了一副只比女子犹过之而不及的魅惑众生的容颜。 即便如此,可他这些年来的优异战绩,足以弥补他这一先天缺陷,先皇对他的欣赏之意并不会有影响。 可是最后先帝改变了主意?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很可惜的是,没有先帝立下的遗旨,一切皆是惘然。 没有旨意,每个皇子都有成为新储君的可能。那是别人都传还是二皇子的阮凌政为夺帝位,不惜亲手杀了一向与自己不和的三皇子,并派禁军将匆匆从南疆不远万里赶回来奔丧的六皇子阮凌恒阻滞在皇天城外。自己则诏其心腹部下以及上朝老臣提前登了基。 等阮凌恒冲破层层防御抵达乾沁殿时,黄花菜都凉了。 此刻众位文武百官最喜欢看的莫过于这兄弟两之间的明争暗斗了。所以不大一会儿,一个二个的都翘首以待了。 大殿中的众臣们都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起来,细细一听才知道大多数大臣都认为皇上应该对此事彻查一番并对擅离职守的平镇王爷做出相对的处罚。但也有大臣认为此事应该先弄清情况再做定论,只有很少一部分的大臣觉得此事根本无伤大雅,更是不值得一提,刘大将军不该小题大做挑拨他们兄弟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时间偌大的殿中嘤嘤嗡嗡的十分嘈杂。 一位两鬓斑白,留着山羊胡须的老者狠狠的朝刘大将军瞪去。此人外表上看年纪颇大,面容十分慈祥温和。实则不然,他本人却看起来精神抖擞,健步如飞,特别是浑浊的老眼里时不时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瞧。 方才刘的将军在说此事之前望去的人便是此人。老者或许没有什么特别,可他和平镇王关系却是异常的密切,据说是阮凌恒的全力拥护者。 此刻他便在众多舆论之中缓缓的站了出来,和刘大将军并肩站着。他对着上位的阮凌政沉声说道:“皇上,针对此事微臣有话说。” 阮凌政的目光中在刘大将军和老者之间一晃便抬手道:“朱爱卿,请讲。” “皇上,微臣觉得刘大将军所言差矣,南疆为平镇王爷的根基所在,他的亲人将士都在那里,如何会自己一走了之,并对此弃之不顾?这么些年来南疆在平镇王爷的手中平静而完整,如何就有了敌人击破南疆防御之说?” 说着他目光一转,冷冷盯着自己身旁的刘大将军厉声道:“刘将军,老夫知道你是护国心切,情有可原。但你这番行径着实大胆啊,说轻了是挑拨皇上和平镇王爷之间的关系,说重了,哼!还直捣皇天城,这不是诅咒我阮南国被外敌侵占吗?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得出来?好大的胆!” 老者一番话落整个大殿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凝重起来。 刘大将军立即反驳道:“你放屁,我只是说着事实让皇上早日做预防工作,要是有个万一好歹的,这责任由你来负吗?” “你……你个老不休,你才放屁……” “%¥##……” 此时官员中,最前方有一位留着八字胡,年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者,他半闭着眼眸,一副永远都像睡不醒的模样。他从一上朝便开始闭上眼睛小憩,对朝上之事犹若未闻,不过就在朱姓老者突然站出来说出这番话时,他半闭着的眼睛却陡然睁开了,他朝大殿中间几欲破口大骂、争得赤耳红面的两个人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接着便又去会周公了。 而这个貌不惊人的老者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左丞相也是太傅---林非鸿。 阮凌政看着眼前两个几乎要破口大骂的两人,脸色一沉,怒声喝道:“够了!都给我住口!都是老臣子了还相互指责辱骂,你们不嫌丢人,朕还觉得丢人呢!” 原本还吵闹不堪的大殿在阮凌政的一声怒吼中,整个大殿瞬间就变得鸦雀无声。 “皇上……”两人还不死心,试图找皇上为他们评评理。这回倒是异口同声。 阮凌政脸色十分难看,他一摆手沉声说道:“此事如何处理,朕心中早有定义,你们无需再说!” 眼眸一扫,“你们谁还本奏?”没有声音。 “那好,退朝!” 阮凌政说完,一甩衣袖,大步朝后殿行去。 【这章,主要是交代一些重要的大臣,以及阮南国目前的政治局势。额,下一章这些大臣们的女儿们将要一一亮相了,不知大家更希望看到谁的女儿呢?】 第一百一十章 宫训(上) 更新时间:2011-12-25 今天是圣诞节,祝所有朋友们节日快乐! ~~~~~~~~~~~~~~~~~~~~~~~~~~~~??? 当沉重的朱漆宫门缓缓掩上的时候,莫梓瑶背对着宫门站立在足有两张多高的宫墙之下,眼前是红墙绿瓦,围墙高耸,遮天蔽日,威严皇宫,气势挥宏,一座座庄严的殿宇升起灿烂的金顶,相依而列,高低错落,鳞次栉比,远远望去引人膜拜,金黄的琉璃瓦重檐殿顶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使人迷糊,辨不清东西方向。.info[] 望着这富丽堂皇的座座宫殿,莫梓瑶心中感慨:这就是皇宫,这就是人们口中可以享尽荣华富贵,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皇宫。 阳光很刺眼,莫梓瑶豁然闭起眼睛并抬手遮住头顶的烈阳。透过指缝,炽热的光芒还是刺得人眼睛生疼。 有两座高大宏伟的宫殿在建筑群中是异常显眼的,莫梓瑶望着这两栋建筑渐渐入了神。 在不远处正东的方向,巍然矗立的高大宫殿清晰映入了眼帘。 这高大建筑的屋檐上,有两条对称的屋脊上各自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黄金巨龙,巨龙后肢微曲,强劲又锋利的五爪紧紧抓住屋脊,而前肢却微微向上抬起,五爪散开并昂首目视着太阳,似有随时都将腾空纵往天际之态。 此刻在建筑的正顶端,暖金色的阳光尽数照射在巨龙身上,并徐徐升腾起淡淡的若隐若现的通明扭曲的气流,远远看上去这两条黄金巨龙给整个宫殿带来一种强烈的不容藐视的天家威严。 “这便是阮南国皇宫的全貌,中间那座便是沁乾殿了吧?”莫梓瑶心想。 目光微微一转盯着另外一邸只比沁乾宫的屋檐稍矮一些,细细看去便会发现,那屋脊上同样雕刻着装饰之物,可惜相隔甚远更本无法将之辨认而出。 “这邸,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就是历代皇后的居所---凤泽宫了吧?” 莫梓瑶没有来过这阮南国皇宫,只不过进宫的这一路闲得慌,便翻阅了一些阮南史说,书中有阮南国的建立,历朝的重大事件,以及每朝皇帝皇后的简史。虽然书中没有专门对宫闱建筑详细介绍,不过沁乾殿和凤泽宫这样重要特殊的建筑物还是鲜常提到的。 “凤泽宫”莫梓瑶牵起唇角来在心中默默道:“而此次进宫的八百名秀女中,最终谁会住进这座宫殿呢?” “小姐……” 晓晓的轻声呼喊声让正沉寂在思绪中的莫梓瑶蓦然回过神来,低头朝前 一看,原来那些莺莺燕燕们早就衣裙逶迤的离她们远去了。 刚想收回目光,却发现一道不善友好的视线朝这边投了过来,莫梓瑶心头微惊不禁颔首去寻,目光一扫发现这道目光的主人正是走在最后一群人当中的顾清儿。 清儿见吊在人群最后面的莫梓瑶已经发现了自己,于是连遮掩都省了,正想着是否要走上前去警告她一番时,身旁一位长相秀丽的黄衣女子转过身来想和她说话,清儿只好连忙收回了目光。 那黄衣女子见清儿的目光投向宫门口的主仆二人,不由得也翘首望去,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她眉头却快横成了一条直线。 只见那主仆两人都是美人胚子,而那主子更是个极品的美人儿,虽然她只着一袭白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淡蓝色纱衣,那若如雪的肌肤透亮,头上却也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鬓,用一根水蓝的绸束好,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三千发丝自然散落在肩上,微一晃动就如雨意缥缈。一头乌黑柔滑的发丝衬托着哪张雪白透晰的脸庞,而脸上未施粉黛,却也清丽动人。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俏丽容颜,吹弹可破的细白肌肤依然毫无遮掩的彰显着她得天独厚的优势。就算不打扮,也不穿高雅华贵的衣服,她依然是个美的动人心魂的女子。 只是一瞬间,黄衣女子便对宫门口这对毫不起眼的人儿产生了妒忌之意,于是也终于能明白清儿为什么看向她时会是那样的眼神了。 此女往后极有可能就是她们迈向成功道路上的绊脚石,所以她很快就有了和清同仇敌慨的心思。 她目光复杂的拉住了顾清儿的胳膊问道:“清儿姐姐,那个女子是什么来历?与姐姐可是有怨结?” 清儿听这黄衣女子口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与不甘,转思一想便明白了所以。心头一闪,一个想法忽然涌上心头:如果她得罪或招惹了更多新进宫的秀女,特别是那些后台硬不能惹的,我想到时候不用我亲自动手,她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只是如何能让更多的人注意到她呢?清儿心中一时也没有好的主意,但就在这时,那黄衣女子在她耳边无意嘀咕的一番话让她计上心来。于是她挑唇朝莫梓瑶投去了得意的一憋,在心头冷笑道:“莫梓瑶,如果我让你能在皇宫中活过明年开春,那我便不是顾清儿!” 莫梓瑶和晓晓两人自然没法知道清儿此时的心中所想,只是看着她阴阳怪气的模样,莫梓瑶心中不由得一阵发杵,暗暗道:“她,又在蕴量什么诡计?算了,往后一定轻易不要和她碰面的好。她看不见我了,想必便不会这么恨我了吧?” “哼,得意个什么劲儿,这才进宫多久,就与人勾肩搭背的?我呸!”晓晓一见到清儿,永远是瞬间便理智全无的人,足以见得她对清儿有多么的厌恶。 莫梓瑶听晓晓口无遮拦的放声说出这番话来,心头一紧脸色也跟着一变,回眸去看,还好她们已经走远了,晓晓这一番话估计也没人听入耳中。但她还是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低声劝道:“晓晓,这里不是在山庄,可要随时约束你的一言一行,否则祸从口出。” 晓晓朝莫梓瑶投去一抹歉意的眼神,连连点头道:“对不起小姐,我也只是一看见清儿那副得意的样子就气得忘了神儿,往后我不会了。走,我们赶紧追上她们吧!” 两人一边走,莫梓瑶还是不放心的小声对晓晓说道:“这皇宫可不比山庄啊,这里到处匍匐着饥肠辘辘的豺狼饿豹,我们刚来,又毫无根基靠山,稍不注意便会成了她们口中的食物!我们进宫并不为出人头地、蒙得圣宠,只为能在这血雨腥风的后宫中谋得一席娴静之地,保你我一生平安罢了,所以我们一定要淡然,切记不要与人争才好。” 这回,晓晓重重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跟在大部队后面左弯右拐的穿过了无数的回廊殿宇,最后来到整个皇宫最深处的一处建筑群前停下了脚步,莫梓瑶抬头来看见面前的大殿上方横着一块镶着金边的牌匾,上面写着‘甄秀宫’三个大字。 一行人在十几个嬷嬷的指挥下迅速长成了八大排,每排一百人。而那些随来的丫鬟们便由嬷嬷领到另外一处大殿中去了。 等八百名女子推推委委的站好的时候,有太监独特的阴柔尖利的嗓音在正前方的高台上响起:“都站好了,尚宫大人有话要说。” 话落,下面又是吵哄哄的乱成了一片,所为三个女人一台戏,那八百个女人就成一锅粥了。 正当那些女子们叽叽喳喳议论这尚宫大人的时候,一声不轻不重却声音清晰的咳嗽声响起。紧接着是一声中性却又威严冷厉的声音传来:“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安静下来!否则我这宫刑杖可是不认得你们的。” 话落,她便负手在心中默数,这时当真有二十名身着整齐宫装的嬷嬷们每人手持了一根长约五尺形似擀面杖的棍子在那说话之人背后走了出来并分作两行一字排开来。 莫梓瑶依然在人群的最后方站着,垂着首不言不语。 众女子看见这仗势,不由得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她们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从未受过打骂,更别说是责罚了。这一吓,所有人立马就安静了下来,虽然有很多人心头有怕有怒还有轻视,但现在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只敢小心的翘首朝前方望去,想知道这位尚宫大人究竟是何许人也,居然如此嚣张。不过更多的人则是像莫梓瑶一样,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那位尚宫大人朝众人目光微微一扫,开口说道:“我叫韵兰,你们可以叫我兰尚宫或者韵兰大人。你们都把头抬起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音色清晰,还很年轻。 莫梓瑶低头站着,殊不知那韵兰大人究竟是什么人。 站在离莫梓瑶不远处的清儿飞快地朝她看了一眼,也是规矩地站着。直到大部分人都将头抬起来的时候莫梓瑶才朝那位韵兰大人看去。 她的声音有些偏中性,莫梓瑶不禁想看清她的样子,透过重重人影,却也只是看见她轻轻甩着手上的帕子,动作随意。 丫头们都听话地抬起头,她便下来从莫梓瑶旁边的一行人中负手而过。莫梓瑶这才有幸看见了她的全貌。 她一身素色褐色衣裙,盘起的发髻上也并未见过多的发饰。只有耳旁露出半截蝶影的碧色玉簪,单是瞧着也知陈色甚好。 目光悄然落在她的脸上,素雅的颜色,与莫梓瑶料想的一样,她还很年轻。淡色的眉目,淡然的神色,总之她的一切,给人的感觉,都是淡淡的。 她又径直走回了前面,从始至终都未曾特别有意去看人群中的哪一个人。似乎这些她层层入选而来的秀女们她并不在意。上到台前来这才淡淡看了一眼在场的瑰丽们,开口道:“你们都是从全国各地甄选出来的秀女,今日你们才刚刚入宫,这宫里的规矩怕是不懂。不过既然进的宫来,那往后教你们宫中的礼仪规矩便便由我全权负责。不过现在你们还没有足够的资格,现在你们先随容嬷嬷去贞医宫验身……”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宫训(下) 更新时间:2011-12-26 韵兰的话还未落,就有几个人惊诧的叫出声来:“什么?验身?这也太侮辱人了吧?” 韵兰冷冷的朝那几位大叫的女子瞥了一眼,便勾起唇角微微的笑。虽是笑,却是让人感觉有些森然。 她收回目光,声音却有些冷了,“这是宫中历来定下的规矩,怎么,你们有意见?有什么不满可以上前来直接对我说,不想成为秀女的也可以单独跟我说,我可以做主如了你们的意!”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寂静。这规矩大家心中自然是清楚的,只是让她们这些娇贵的千金小姐让人呼来喝去,还要脱光了衣服被一群恶心的老嬷嬷们任意摆弄,这是叫她们难以忍受的。 你说脱就脱?还要验身,把我们当什么了?不许抗议,连说都不准说? 好多人想到这里心头都觉得十分憋屈,但又毫无办法。不想当秀女的和她单独谈?难道还可以再放她们回老家去?傻瓜才会相信她会这么好心。 果然,只听她慢悠悠的又道:“不想做秀女的,我可以安排你们做婢女伺候这些与你们同来的秀女,当然,净衣宫也还有诸多空缺。你们更中意哪个职位,可以来向我讨要。” 众人听她说明了真正用意,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每个人都牙关紧闭,再也不敢随意说话了。 “好了,知道你们都是名门贵族,姿态一时半会儿也放不下来。我会叫她们待会儿不要为难你们,从简的过。不过该走的程序自然也不能略过!” 韵兰又道:“今日皇上特意吩咐我来,也不过是教教你们如何严守宫里的规矩。日后大家相处的时间还长,所以你们今日验完了身就会由你们的丫鬟带你们回居所休息,等到明日,我会和其他的嬷嬷一起过来教各位宫中的基本礼仪。” “是,谨听韵兰大人吩咐。(..info无弹窗广告)”众人们都恭敬的飞快地应声道。 韵兰轻点了下头,她朝背后看了一眼,一位年纪约四十岁上下的妇人走上台来。她一走上来便朝着台下的八百位小主儿们说道:“我就是贞医宫的主事,你们唤我容嬷嬷即可。我这里只是初选,在这里我还是将验身的惯例讲一遍。” 容么么轻咳一声高声说道:“咳,那就从简的说。这入选条件:第一,一定要是处子完璧之身;第二,年龄在十二至二十之间;第三,身材和长相姣好且身上无明显印记疤痕的即可入选。好,诸位现在请跟我过来。” …… 莫梓瑶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逐渐暗沉了下去,本想着回来先洗个热水澡然后再睡觉的,可是当她来到住处的时候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沐浴,看排到下半夜能不能轮到自己,算了,反正过些时日皇帝召见过之后,每个人都妥善安排住处的。 好在晓晓体贴早帮她打好了水,随意洗漱一番后就在十人共同一榻的大长‘床上’找了个空着的位置睡了下去。她们主子还是算好的,而她们的丫鬟们的待遇却更加凄惨,只是在客厅的地上随意铺了张大毯子,就成了数十个人‘卧室’。 莫梓瑶望着雕着精美图纹的天花板,不禁想起了五年前刚进顾贤山庄的那一幕。也是在这样几十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自己在刚进洗衣房的第一天,便被晓晓骗到了后山,还险些被她一刀刺死。 现在想起来莫梓瑶真是感慨万千,原先自己的身份是何等的低微,而晓晓却是庄主了不起的弟子,庄中的小姐。如今身份低下的女奴倒是纵身一跃成了小姐的主子。 不得不说,这人间世事真是变幻无常啊! 翻了个身,身下的床板‘吱呀吱呀’的乱响起来,“不知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们如何过得惯这样的日子,想成人上人,哪里会那么简单呢。” 可莫梓瑶不知道的是,这房间也分三六九等的,而她所居住的房间便是所有秀女中等级最低的,而最好的房间是两室的套间,宽敞明亮而且环境优美。 这样的待遇八百名入宫的秀女中也只有仅仅三人配拥有,一个是刘大将军的妹妹刘君雅,一个是太后的侄女伊果儿,还有一个便是与阮南国毗邻,祺合而来的外藩公主。 而此刻,在刘君雅的房间里,十来个绝色的女子同围在一张椭圆形的檀木桌前浅笑低吟。 刘君雅可能刚沐浴不久,一头略微潮湿的乌黑秀丽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她着了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标准的瓜子脸儿,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说不出的柔媚细腻,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梨涡微现,直是秀美绝伦。 她坐在上位,一只玉手中捧着一只陶瓷杯子,放在鼻前轻轻嗅着却不下饮,浅笑着微米起一双狭长的眼睛听着众人的谈笑。 而在她左手边的最后两个位子上赫然就是白天在宫门口对莫梓瑶施以颜色的顾清儿和黄衣女子,只不过此刻这女子已经换了一身淡雅的浅绿衣裳。 此女是刘大将军手下一个重臣的女儿,名叫范巧儿。 聊了不大一会儿,就有人说出了此行的目的,要和刘君雅义结金兰,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原来这些女子全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其父在朝中的地位还不低。而这刘君雅是兵权在握的刘大将军的唯一爱女,以其父在朝中无人能及的崇高地位,其女想必也是早已内定了人选,只是到时的地位是嫔是妃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大伙儿跟着她混,等她做了圣上的妃嫔,只要她在圣上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往后在这后宫中的日子怎么样都差不到哪里去。 清儿和那范巧儿是在路途中认识的,两人十分谈得来,还未进宫便结义成了姐妹。没想到她和刘君雅十分熟识,这才将她也拉了过来,就这样她和唐唐大将军的妹妹成了姐妹。 一想到自己才刚进宫,还未与表姐相认,自己便和高不可攀的刘君雅成了姐妹。想来自己如今在宫中的底蕴也算是不低了,杯子举到唇边,清儿便忍不住在心中欢呼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莫梓瑶便起床了,她习惯早睡早起。 见同榻的其它秀女们都还在睡梦中,她轻手轻脚的将衣物穿好,又将一头长长的头发简单的梳成了一个鬓,插上玉钗固定。 当她来到客厅的时候,这些丫头们已经陆续醒来。低头看了看,见晓晓抱着被子睡得正酣。也不忍心去打搅,于是自己找到脸盆之内的物品朝院子里走去。 太阳刚露出半边脸,嬷嬷们已经过来催这些小主儿们起床了。 当太阳全部露出来的时候,甄秀宫门前的空地上已经排了六队整齐的队伍,每队五十人。 第一轮选拔就少了几乎三分二的人数,留下来的三分之一的人各自都在心中暗暗窃喜,虽然还有礼仪培训,不过她们知道,后面的才是真正只是个形式罢了。 韵兰走上前来,淡漠的朝台下扫了一眼淡淡的开口说道:“首先恭喜你们能脱颖而出,不过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希望你们能好好学习,一个月之后圣上会亲临我甄秀宫,局时,你们谁能脱颖而出那便要看你们个人的本事了。” 一听闻一个月后当今的圣上会亲临甄秀宫,台下好多秀女们开始兴奋不已。新帝只有一个妃子,而且是他以前的侧王妃。如今也只不过是小小的昭仪而已。 既然她不能为贵妃或直接提升为皇后,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后位空悬着,还有大把的后宫嫔妃之位是空的。 比如仅次于皇后的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品第二的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的九嫔,品第三的婕妤、美人、才人各九人;还有八十一御妻:宝林、御女、采女各二十六人。 只要自己能博得圣上的青睐,这后宫中的四十八个品衔空位不就任由自己挑选了吗?有了如此想法,就算这训练再苦再累她们也再没了抱怨。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着,虽然忙碌艰苦,但也自得其乐。最主要的一点是,这几日下来,除了在训练的时候能够看见清儿,其余时间是瞧不见她的踪影的,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只是发觉她和那日的黄衣女子走得特别近,而且还和好大一群人关系甚好。 晓晓叫莫梓瑶时刻多注意着点她,莫不要被她算计了去。而莫梓瑶却是摇头笑,“随她去吧,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我和她,现在恐怕不是她死就是我亡了。这恩怨迟早是要找个时间解决的,如果她始终按耐不住,那咱们就见招拆招吧,难道我们还怕了她不成么?” 晓晓点点头,沉声说道:“不错,我们才不怕她!只是她如果到时和众多嫔妃抱成团,那我们岂又是她的对手?小姐,我认为当务之急咱们应该也和众多秀女们先处好关系。” 莫梓瑶望着四散而去的众人若有所思的道:“这宫里不是你不惹人家,人家不犯你。如果你没有实力也没有势力,那你的结局只会是凄惨的。唉,可惜我原本并没有想要立足于后宫,不过看清儿如此作为,我想,恐是晚了。” 随后接蹱而至的事情是意外还是早有算计?现在才发现是危机重重的确是晚了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救公主 更新时间:2011-12-27 大选的前第三天傍晚,芸昭仪派了她的贴身侍婢乐儿来请莫梓瑶过永善宫叙旧。 叙旧?莫梓瑶在脑海中回想了一番,觉得自己并不认识什么芸昭仪才是,可是她为什么要召见自己呢?芸昭仪,芸昭仪? 在宫中训练的这段时间,她从众位同居秀女闲聊中得知了芸昭仪。她是当朝权倾朝野的林太傅的女儿,早在当今圣上成人礼的那年便许配给了他。到目前为止,她是圣上后宫中唯一的一个妃嫔。 虽说她如今也不过是昭仪,可也比她们这些尚还没有名份的秀女们要尊贵很多,可以说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虽说她们这余下来的三百人中,日后肯定有人能被选为宝林、御女、采女还是婕妤、美人、才人亦或是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也有可能里面能出几个贵妃、淑妃、德妃,贤妃这样仅次于皇后的四大贵妇级别的人物。 不过这些离自己尚有些遥远,莫梓瑶在没改变心态前是能被选作御妻这一阶别的都很满足了。 现在迫于清儿的压力也就希望自己不要太显眼也不要等级太低就好了,最好是这一辈子不要被圣上注意到才是她的终极心愿。 莫梓瑶考虑到这种场合让晓晓跟着自己去也不合适,于是便留了她在居所,自己独自跟着乐儿去见芸昭仪。 满腹狐疑的跟在乐儿身后,走过蜿蜒的走廊又穿过一片花园,在花园的尽头,莫梓瑶诧异的发现了这几日都未曾见面的清儿。 她身边也恭敬的站着一个不相识的侍婢,不过这个侍婢和带自己过来的乐儿的身着服饰,样式颜色都是一模一样的,就连发鬓梳得都一样。 “莫非芸昭仪不光单独请了我,还请了清儿。还是大多数人都在她的召见名额之列?”莫梓瑶心中疑惑越来越深,于是淡淡的看了清儿一眼,见她神色淡然间却还透露着几分欣喜,显然她对芸昭仪的召见十分开心。(..info好看的小说) 能攀上这样一个靠山,倒也确实是个不错的打算,既然人家有心特意召见,清儿自然是乐观其成。可是自己呢?平平无奇的一个人,而且还是刻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在甄秀宫里自己都几乎被人忽视的存在啊,只是芸昭仪怎么会想到见我?她图什么呢?的确匪夷所思啊! 莫梓瑶一路走,一路在心头揣摩芸昭仪的用意。待走进了,身边的乐儿朝清儿微微躬身一行礼道:“见过清儿小姐。” 清儿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即目光朝莫梓瑶淡淡的瞟了一就收回了视线。朝着莫梓瑶含笑喊道:“清儿见过大姐。” 莫梓瑶听见清儿居然唤她为大姐,不由得一怔。她居然唤我为大姐?我没有听错吧? 虽然莫梓瑶现在的身份是顾静儿,她叫自己大姐也无可厚非,可是她这么就肯放下身段来喊我一声大姐呢? 莫梓瑶真的十分诧异,抬起目光朝清儿看去,却更加的感到意外了。 记得清儿看自己的目光从来只有轻蔑、敌视和仇恨,可是现在见她双眸清澈灵动,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这笑意虽然看上去很友好,但细细看就会发现还是有些生硬的。 所以莫梓瑶心中大惊,以前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清儿不可怕,喜形于色倒也容易见招拆招。而现在的她,面对自己这样一个恨不能亲手扒皮抽筋的敌人竟然还能做到笑涟漪漪、眸不掺色。这才是真正让人感到危险与害怕。 这才多长的时间,她竟然能改变得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化之大是莫梓瑶完全未曾预料的。于是不禁想,她在宫中定然是遇到什么人了,而且这人十分厉害,并成了她的幕后军师。 一想到这里,莫梓瑶的心不禁一点一点往下沉去,如果自己的推测是对的,那如今自己的处境也就十分危险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如果她下定决心来要对付自己那肯定是易如反掌。 不知道为什么,莫梓瑶就是很不甘心,凭什么自己总是要被这顾清儿踩在脚下呢?不甘心啊!所以如果想要不被她打败,如果想在这后宫中生存的更久,那,就必须积蓄力量,争得有与她分庭抗争的能力。 出了花园,眼前便出现了一方池塘,现下正是夏末,池塘中种植着小片莲藕,如今正是荷花盛开,莲子初结的时候,斜阳的余晖撒在池面上,将一池的碧水染成了金黄色。 还未走到池边便隐约能闻见阵阵淡淡的荷花清香味儿,待刚走上池塘上方的廊亭上时,蓦然闻见一阵清脆愉悦如银铃般的笑声来。 莫梓瑶微微一愣,随即朝亭中央望去,却是发现亭中的栏杆上正趴着两个少女,其中有一个手里端着一个小碗,正往池中扔着什么东西。她头上扎着两个发髻,一身浅粉色宫装,看来是个侍婢。她时不时侧过脸来和身旁的少女说话,莫梓瑶看着她大半个侧脸便看出这女子模样倒是生的清秀可人。 她身边的那位少女年纪也不大,看上去大概还不及二八的年华。她站在亭中边上的长椅上,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亭外,一只胳膊紧紧环绕在栏杆之上,另一只胳膊伸得笔直的正指着池中,满脸兴奋的大叫道:“诶,火儿、火儿你快看啦,咱们的‘小霸王’出现啦!” “在哪儿、在哪儿?”那个叫火儿的侍婢连忙伸长脖子往那少女所指的位置看去。 “没有呀?” “哎呀,笨蛋,就在那片荷叶底下呀,哇,你看,它跳起来了耶,太棒了!哈哈哈!”那少女兴奋得大笑起起来,一双小脚儿还时不时在栏杆上狠狠的踢上几下。 阳光照在她如若凝脂的嫩白的侧脸上,倒是像一层淡淡的红晕,也不知是她皮肤白皙的原因,还是她兀自笑得涨红了脸。 莫梓瑶始终看不到她的正面,心想在这后宫中还有谁能像她这般出入自由,肆意玩笑呢?一个念头一闪,心中暗暗吃惊,“不会这个小女孩就是芸昭仪吧?” 于是有意识的朝乐儿和另一名带着清儿的侍婢看去,见她们看清见亭中之人时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眸子中有些淡淡的恭敬与讨好之意。两人一对眼,并带着莫梓瑶和清儿朝亭中的两人行了过去。 莫梓瑶在心头揣测着,也跟着朝两人走去。直到行至两人身后不足三尺的距离时,乐儿和另外一个侍婢突然朝那个乱叫乱跳的少女屈身恭敬喊道:“奴婢见过二公主殿下!” “民女顾静儿、顾清儿,见过公主!”莫梓瑶和清儿连忙跟着行礼喊道。 “什么,二公主?”莫梓瑶虽然想到了很多,但惟独没有想到,竟然是宫中唯一的公主,与圣上同母所出的同胞妹妹阮秋菲公主。 对于她,莫梓瑶也是有听她们提起过的,这个公主今年才年方十三,是皇上的亲妹妹,皇上最疼爱宠溺的人就她了。 莫梓瑶目光微转,便看见一路淡淡行来的清儿此刻也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听见乐儿她们的声音时,这位小公主并没有要将视线收回来的想法。因为这两个芸昭仪的侍婢她已经很熟识了,自从皇兄将这条外国进贡的‘小霸王’送给她之后,她想到永善宫附近到处都是池塘花园,于是便将它养在了这里,从此以后每天都会和火儿过来逗它玩一会儿,自然是和这两个小丫头熟得不能在熟了。 这会儿她正忙着看她的‘小霸王’呢,哪里有功夫去和这两个丫头搭讪,要是一转眼这‘小霸王’趁机溜走了,她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不过当她听见另外两个陌生的声音,而且还自称民女时,不禁勾起了她的兴趣。她反过身子来狐疑的瞄了莫梓瑶与清儿一眼,便朝乐儿问道:“她们两个是什么人啊?” 莫梓瑶偷偷瞟了她一眼,见眼前这少女一身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裙边是缭姿镶的银丝边,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 她微含着笑意,青春而懵懂的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伸手点了点小巧的鼻子,一双柔荑纤长白皙,袖口处绣着的淡雅的兰花更是衬出如削葱的十指,粉嫩的嘴唇泛着晶莹的颜色,轻弯出很好看的弧度。如玉的耳垂上带着淡蓝的缨络坠,缨络轻盈,随着一点风都能慢慢舞动。 怕被公主见到自己的不敬,于是只敢悄悄看了一眼,莫梓瑶便蜷下首,恭敬站在了一旁。 乐儿见公主一双大眼睛正瞧着自己,于是连忙道:“二公主殿下,她们是新晋的秀女,是我家娘娘的远房表妹。娘娘听闻她们也入得宫来,所以特地召她们来叙叙家常。” 乐儿倒是说得详细,莫梓瑶听了这一番话这才恍然大悟,二夫人也姓林,来自皇天城,没想到竟然是芸昭仪的姑妈,难怪她要召见我和清儿了。 秋菲公主再度瞟了一眼莫梓瑶与清儿便兴致缺缺的道:“喔,原来是芸姐姐的表妹呀。”说完她便收回了视线,将精力再度投到了池中。 乐儿见公主的心思并不在这里,于是垂首说道:“二公主殿下,那奴婢们便告退了。” 乐儿说完便领着莫梓瑶和清儿转身欲走,这时背后突然传来‘啊’的一声,莫梓瑶心头一紧,这声音正是二公主的。 她走在最后面,自然离公主最近,听见有人惊呼,连忙回头去看,却是刚好到见公主爬上栏杆时,由于太匆忙连手都没扶,却是一个中心不稳,整个人便朝池子里栽了去。 于是她不假思索的立马转身,提起一口气,瞬间便跃至栏杆前。这时公主的整个身子已经朝池子栽去,莫梓瑶一手紧紧拉住围栏,整个身子几乎全部都探了出去,在公主即将落水的那一刹那拉住了她的手。 莫梓瑶小腹抵在栏杆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拉紧秋菲的手,脸色涨的通红。“公主,抓紧我的手,我……我拉你上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初见芸昭仪 更新时间:2011-12-28 秋菲不愧是皇家公主,只是瞬间的慌张便正过神来,她朝着莫梓瑶投去感激一笑,但仍是有些害怕。 她脸色惨白的朝莫梓瑶说道:“谢谢!” 清儿刚挪开步子,突然背后传一声惊叫声,蓦然回首,瞧见公主整个人便失去平衡的往池中栽去。 清儿望见这一幕,心思飞转,“如果我出手救了公主,那公主便欠我一个恩情。公主是阮凌政疼爱宠溺的亲妹妹,局时她若在阮凌政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公主的救命恩人,想必他也会念及这份恩情,封我一个婕妤美人什么的吧。到时再跟公主走进一点,相信接近他的机会也能多得多。 虽然我最终的目的是接近阮凌政,但我这么做却是为了做你的内应。师兄,希望你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想到这里,清儿心中不禁有些寞落,“唉,坏师兄,你可真是个冤家啊!” 想这些也只是一眨眼之间的功夫,等清儿想完再飞身上前的时候,最佳时机已然被莫梓瑶抢了去。 虽然感到十分遗憾,但还是有些庆幸,如果她们没能救到公主,恐怕这里谁的难辞其咎。 看见莫梓瑶拉住公主的那只胳膊已经颤抖不已,其它的心思都暂时甩在一边,她连忙俯下身去伸手拉住了公主纤细的胳膊,并朝她笑着道:“公主不必害怕,我们拉你上来。” 旁边一时被吓蒙了的三个侍婢也在清儿的一番话语中反映过来,连忙探出身子合用力将公主给拉了起来。 秋菲瘫坐在长椅上急促的喘着气,清儿一行人则满眼后怕的站在一旁,而莫梓瑶却是低下了头去。 秋菲喘顺了气,望着面前那个救了自己的女子,不禁重新打量起来。乍一看,很普通的着装,简单的一身淡绿长裙,却掩饰不住她姣好的身材以及那不堪盈盈一握的纤腰。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她低垂着头,看不清她的神色,秋菲收回目光轻声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名叫顾静儿。.info[]”莫梓瑶恭敬的答道,没有半点的慌张。 秋菲轻点了下头,站起身来认真的道:“顾静儿,嗯,我记住了。” “这次多亏你及时拉住了我,要不然……要不然让皇兄知道我失足落水,一定会将我禁足于晴阳宫的。呵呵,谢谢你啊!”秋菲咧嘴笑着道。 “二公主殿下客气了。”莫梓瑶垂眸谦逊的说道。 清儿望着莫梓瑶和公主相谈甚欢,仿佛是一对久别重逢的好朋友。她的目光完全没朝自己看一眼,同样是救她的人,为什么待遇确实天壤之别呢? 心中越想越来气,连脸色都变得暗沉起来,还好现在也没人注意她。 她在心中恶恶的骂道:“莫梓瑶,都是你这个小贱货坏了我的好事,竟然让你夺去了机会。哼,你以为你和二公主殿下搞好关系就行了吗?哼,想得真天真。”她不是嫉妒,是害怕,害怕莫梓瑶哪天就真的就撞了狗屎运,一飞冲天了。作为死对头的她,该如何是好?她怕,怕自己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就输给了她。 “得尽快想个办法才行。”她焦急的想,不过她眼睛微微一转,很快便想到了简单又有用的办法来,“第一,是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第二是尽快引起皇上的注意。”她点点头,这两点对她来说都不算太难。 从始至终清儿和芸昭仪的两个婢女都让人淡淡的撂在了一边了,自然也没人会去在意此刻清儿的心中所想。而公主等人对于清儿更是连一眼都未曾投去过。 秋菲弯起眼角来朝永善宫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莫梓慧黠地眨了眨眼睛说道:“希望以后还能遇见你!” 莫梓瑶会意,朝秋菲福了福身子浅笑着道:“民女很高兴能遇见公主,后会有期。” “嗯,咱们一定后会有期的!” 望着莫梓瑶渐渐远去的背影,秋菲发现自己经过落水这么一出,对如何逗池子里的‘小霸王’再也没了兴致。 正想唤了火儿回晴阳宫,背后响起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皇兄。”秋菲心中一紧,“莫非刚才我落水的那一幕被皇兄看到了?” 硬着头皮转过身朝那一抹越来越近的明黄色身影讷讷的出声喊道:“皇……兄,你怎么来啦?” 那抹明黄色没有直接朝秋菲走来,而是对着几乎望不见的莫梓瑶她们一行人追了几步。 “那个背影……是她?”阮凌政有些不敢确定的又追出了几步,可惜那背影已经转过一个墙角,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眼神茫然的站在那里,心底疑云满布。“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是朝身后的太监甘霖使了个眼色,甘霖授意,连忙朝着莫梓瑶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皇兄,你有没有听见我在说话?” “啊?……哦,菲儿,又来看‘小霸王’呀?”阮凌政这才折身,朝秋菲走了过去,温和的说道。 “那个,皇兄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呀?”秋菲心中有鬼,忐忑的问道。 阮凌政轻轻笑着,也没多想,只是溺爱的揉了揉秋菲的头发道:“朕批完折子,觉得烦闷,就出来到处走走,刚从紫苑那边转过来。好了,天色也不早了,玩一会儿就早些回晴阳宫吧。” 说完这些,阮凌政又抬目朝莫梓瑶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朝来时的路慢悠悠的踱去。 “皇兄,你不去芸姐姐那里坐坐吗?” 秋菲说出这番话,却是见阮凌政毫不停留的走掉了,对她的话充耳未闻。她撇撇嘴,用力的拍了拍胸脯,深深涂吐了一口气,“火儿,我们回了。” 莫梓瑶站在永善宫的楼阁下,就被碧绿而明净的庭院所深深吸引。似乎感觉此刻自己正置身于一池池的碧水中,并被其所环绕,浮萍满地。 雪白香花,风动自有花香来。又有殿前莲池的水汽及如荫古树的遮蔽,殿中益发清凉沉静。 这里没有了世间纷扰,没有了争权斗势,有的仅仅是令人陶醉的美景,瞬间使人心灵澄净,心情舒畅。 莫梓瑶不禁开始猜想着芸昭仪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随乐儿进到大厅,她和另一名婢女进去内厅禀报。当她们返回并带着她和清儿进入内停时,芸昭仪正端坐于桌前。 连忙躬身施之以礼,“名女顾静儿,顾清儿,见过芸昭仪娘娘。” 一阵淡淡的清香味儿飘来,她已起身朝自己和清儿轻挪而来。 莫梓瑶习惯性的飞快将她打量了一个遍,发现她和自己想象中的样子相差还是不多的。 看她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用蔷金香草染成,纯净明丽,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并且散发出芬芳的花木清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她轻轻扶起莫梓瑶与清儿,眸子中满是喜悦,“表姐、表妹请起,快快请起!” 这表姐自然是顾静儿了,静儿比林秀芸长上半岁,莫梓瑶却比顾清儿都还要小上三岁呢,比林秀芸却要小上不少了。 不过十来岁的少女只要相差不多,从外表上看年纪相差却也差不了多少。林秀芸此刻正沉寂在亲人团聚的喜悦中,自然也没有那么多想法。 扶起了两人,让她们在自己跟前坐下,林秀芸浅笑着道:“昨日母亲大人来宫中探望我,并告诉我你们两个也进了宫,我心中十分高兴。虽然我们姐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不过自从我进了这深宫……” 当林秀芸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闭口不语了。原本满含笑意的眼眸,突然暗了下去,渐渐被忧愁哀伤所取代。 莫梓瑶与清儿在这个时候都不敢说话,因为她们同样是对这位所谓的芸表姐陌生得很。想说些劝慰的话,却又觉得有些不太适合,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芸昭仪啊。 林秀芸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于是连忙又换了个话题问道“姨母她还好吗?” …… 后面三人有拉了些家常,但说到最后莫梓瑶与清儿都没能听到芸昭仪说出日后在后宫中要罩住她们的话,也没有任何拉拢的迹象。 走出了永善宫,莫梓瑶心情蛮复杂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素未蒙面的表妹竟然是如静儿小姐这般温柔善良。而从她淡淡的话语,以及不经意间流露的忧伤的神情,说明她虽然早年便嫁给了当时还是王爷的圣上,但她却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圣上的宠爱。 这么一个如温玉般的女子,为什么圣上却不待见她呢? 莫梓瑶才进宫不久,自然不会知道林秀芸的爹爹是当朝权倾朝野的太傅,当时娶她进门也不过是权宜之策。而现在他做了皇帝,唯一的王妃自然成了皇妃了。 如今太傅在朝中几乎一手遮天,如果他在宠爱他的女儿,让她为自己生下个男婴,那就是长太子,这不更加助长了他们林家的气焰吗? 莫梓瑶想不了这么多,可并不代表顾清儿也是一无所知,从刘君雅等一群人口中,她已经对自己这位表姐目前在后宫中的地位,以及受宠程度十分了解。她从嫁给圣上到如今,圣上还没有宠幸过她呢。 “本来我听她们这么说,我还不相信,不过现在,我倒是能肯定,圣上当真的不待见她的。芸表姐也太没用了吧?可惜了一副漂亮的皮囊啊!”清儿一边走,一边在心头惋惜,却又有些庆幸,还好她没有要拉我上她的船的想法,不然才真是自寻死路呢? 侧目瞟了一眼离自己不过半丈远的莫梓瑶,突然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她兴奋的握紧双手,一想到只要自己的计划能够成功,那莫梓瑶一定会提前出局,心中不禁又渐渐安定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往事一幕幕 更新时间:2011-12-29 大选前的最后一天了。 正午时分,烈阳高照。 莫梓瑶抓紧时间又开始了最一天的培训课程,刺绣。 已经绣了一上午,虽然不是很累,在一件事物上盯久了也免不了一番头晕眼花。 在莫梓瑶与针线努力抗争的时候,这时楚擎天已经日夜兼程的策马飞奔至顾贤山庄的山脚下了。 他下了马,走入山门,却没有发现半个守山门的守卫。 心中暗叫一声不妙,提起飞快奔上山顶之时,发现一排排熟悉的建筑还在,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只是将山庄细细扫视一遍时,却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了。 站在偌大的广场上,楚擎天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去。才一月未见,人,都去了哪里? 凭空消失了?不可能! 渐渐有些心慌了,楚擎天尽量不让自己往坏处去想,而是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他们肯定是躲在某个地方了,对,我去将他们找出来!” 然后山庄的院落里来来回回奔跑着一个欣长的身影,他一边每间房间的找,一边高声喊着顾颜暮和莫梓瑶的名字。 天边的太阳已经逐渐西斜,楚擎天已经在庄子中转了足足有七八遍之多。可是他想找的人仍然没有找到。 当最后一缕阳光缩进云层的时候,整个宅子也逐渐暗沉下去。 找了一下午,楚擎天累了,他重新走到广场上,面对着这片暗沉沉的宅子,心中一片茫然,庄子还在,只是,人,都去了哪里? 颓废的往身侧的一块巨石坐了下去,随手将佩刀往地上一插,这刀鞘便有三分没入了土中。 “瑶丫头,你们究竟到哪里去了?”楚擎天轻喃着,心中始终不相信在这短短的二十几日之中一百来余口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再次遭人满门屠戮?不可能,前前后后都看过了,除了大厅略显破败之外,其他地方并没有打斗过所留下的痕迹呀,而且每个房间都十分完整,只不过里面值钱的东西已经消失一空了。 所以他相信,顾颜暮他们一定还活着,只是躲起来了,或者已经举庄迁离了这里。(..info) 他们这么大的一批人马,又能迁往哪里? 楚擎天摇摇头,他实在想不出来。那日他和莫子磐还有翠儿一同前来参加莫梓瑶和顾颜暮的婚礼。在来之前,就已经逼自己相信自己与莫梓瑶再无在一起的可能,所以唯有祝福他们了。 没想到,山庄竟然在他们的婚礼当日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幸好自己来得还不算太晚,总算保住了山庄一小部分的人免遭于难。 可是让他没想道的是顾颜暮居然是莫梓瑶的亲生大哥,本来以为再无可能的事情居然变成了有可能,还来不及欣喜,而由于他保护不利,翠儿竟然殒命在了山庄,莫梓瑶也深重剧毒。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开始患得患失的时候,莫梓瑶却是被一位他从来都未见过的,长像十分阴柔的美丽男子抱走,并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待他回过神来时,心中大骇,陡然间却又十分气急,追出去时,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 于是只得先送莫子磐和翠儿先行回了崇山,待得将一切后事处理妥当的时候,他蓦然想起楚擎天和莫梓瑶已经再也不能成为夫妻了。而他,却是有了足够的理由和勇气,发誓一定要将她找回来,从此以后留她在身边,爱她,保护她。 可是他未曾想到的是,当他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赶回来时,却已人去楼空。失落,茫然,无措,绝望,不甘心等诸多情绪再心头徘徊不去。 “瑶丫头……”他情不自禁出声颤抖的喊道,在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有人能回应他的声音。 可是许久,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或许,我们真的是没有结果。还是,你从来都不曾对我动心过?”楚擎天喃喃自语着,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无比失望的看了眼错落的黑影,拔刀,失魂落魄的朝山下晃去…… 就在楚擎天离开山庄大约一炷香功夫之后,从后山的方向飘出一个黑影来,黑影飞掠至广场时,朝山庄望了望。猛然他身形一顿,落在了楚擎天方才坐过的巨石之上。(..info) 这时,月亮已经透过层层乌云将皎洁的月光撒向了大地,顿时黑影人的身形逐渐展露了出来。 一张宛若女子的美丽容颜,一头自然垂落的三千发丝,合着一袭贴身的白色长袍,发丝和衣角在微风中轻轻飞舞。 他望着身前在月光下轮廓起伏的房舍,一双迷人妖娆的丹凤眼惊诧的瞪大,“居然没有人在?” 眼波微微流转间,他似乎已经知晓了原因。垂下眼眸,微微叹了口气,自语道:“你怎么不在这里等我回来呢?” 说着从怀里探出一只通体乳白的玉镯子,轻抚着它光滑的表面,他俊美的脸逐渐爬上了笑意,可眼眸中却带着淡淡的失落。 再度细细的望着手中的镯子,顾莫离眼中终于渐渐有了欣喜的颜色,他抚摸着镯子轻声的说道:“梓瑶,你可能你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我们居然破解了这个千年的巫咒,再也不被它所控制了!” 陡然间,喜悦的颜色逐渐暗淡了下去,渐渐升起的是茫然。“你‘我’的三世情缘啊,我又不是铁石心肠,如何能无动于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这个小丫头居然莫名其妙的就走进了我的心里呢!” 脑海中随之闪现的是他和莫梓瑶从第一次相遇到现在的情形。 一个衣着破烂、面黄肌瘦的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怒视着自己,然后又莫名奇妙的大哭,哭完了之后眼泪一抹就死皮赖脸的赖上他们不走了。 在客栈中,她竟然躲在屏风外面偷看我洗澡,更可笑的是还流了鼻血。 “你说,让我怎么处置你?”…… “要不我吃点亏,以身相许吧!”…… 笨得连洗个澡都差点淹死在浴桶里,她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起了我的不是,真是好气又好笑啊。 当那日惊险万分的拿到镯子时,我才知道,原来你和我已经有了三世的情缘,救你,不让你受伤,已经成为了我的使命。 没想到在山谷中遇上的不开眼的劫匪,我将你交给我最信任的手下李卫,却没想到却是害了你。当我发现你不见了,而且还在草丛中发现了你的留下的腰带,当时我的心却是狠狠的刺痛着。我知道,这只不过是噬魂镯向我传来的痛楚,但也让我明白,我们前世爱得有多深。 当我在洞中找到你的时候,你的身上竟然压着一个丑陋的身躯。你绝望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这种痛让我明白,我不能失去你,你死我亦不能活。 当你用那双因哭得红肿的大眼睛看着我时,我从你的眼眸中看到了我自己,也看到了我们的前世。 忍不住拉你入怀,这种拥有你的感觉让我觉得满足及安心。望着你迷离的眼神诱人的红唇,于是我终于情不自禁的吻了你。这个吻却让我感觉我们其实早已相识了几百年。 就在我即将沦陷的时候,清儿的叫声将我从那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蓦然间,我突然很恨,恨自己为什么突然间会迷失了自我。 于是我开始有意的疏远冷淡你,可是一方面却又忍不住的想起你,你的身影总是在我心中盘旋不去,让我想忘记却怎么也做不到。 我躲到南疆,刻意的远离你,却没想到,你竟然主动向我表白了,你说你早就喜欢上了我,希望我不要有什么门第之见,希望我能正视我们的感情。 你喜欢我?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那时我多想这样问。 可是,鬼使神差的,我却是狠狠的训斥了你一番,说了些十分伤人的话。当看见你因为遭受到我的拒绝而失魂落魄的样子时,我心中却是如刀割一般痛苦,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要冲出去将你从雪地里抱起来,可是最后,我还是黯然的离开了。你因此生病了,我知道,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去看你。 可让我想不到的是,刚回山庄的顾颜暮居然喜欢上了你,还要娶你为妻,不知为什么,突然我有些妒忌他,却也有些恨你。为什么你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又要去招惹他呢? 当我在云湖边遇见你的时候,我忍不住走过去讽刺了你几句,没想到顾颜暮居然为了这个,差点和我翻脸。我看见他万般疼爱的样子,我才知道,我已经亲手将你推给了这个男人。 我落寞的回到南疆,却没想到你们居然私奔了!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犹于晴天霹雳,为何你还要和他私奔? 再后来,听人说你们在半路上遭了贼人,顾颜暮重伤,而你更是下落不明。我心惊,开始有意识的去寻找你的下落,还在辗转中得知你人在尚武盟。 待我潜入尚武盟中,暗中观察中却骇然发现,你已经双目失明。可你的身边却又多了一位英俊的守护者,看得出来,那人很喜欢你。 那日夜里无意间我听见了你的哭诉:“为什么,为什么你伤我如此深,可我却做不到将你遗忘?难道是我前世欠了你的要这辈子来偿还?真的很想知道你是否真的于哥哥所说一般,在心里也有在乎我?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呵,莫梓瑶啊莫梓瑶你好傻啊!真的好傻,他不爱,一点都不。一切都是你自己在一厢情愿而已。忘了吧,他不属于你,从来都不。” 我叹息一声,突然好想出声告诉你,你并非是一厢情愿,因为我的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可是我又想,只要你觉得在这里过得快乐,那我也就安心了。于是在夜幕的掩护下,我匆匆离开了尚武盟。 我在南疆又过着平乏的日子,没想到才仅仅一年,你又扰乱了我平静的心湖,因为我接到了顾颜暮的喜帖,你们不日即将完婚? 我将喜帖揉进手掌,心中再也无法平静,你为什么就要嫁人了,为什么?再松开手时,喜帖已经变成了一把青灰。 可是,另我没想到的是,你们的婚礼上,他既然也来了。从我安排在他身边的探子口中得知,原来,你们也是早已认识。只是你肯定想不到,他只不过是想利用你来牵制我而已。 说来说去,你我无论什么原因,最终还是会紧紧的捆在一起,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奇特啊! 思绪渐渐收回,顾莫离再望一眼这寂静得几乎令人心悸的山庄,他薄而性感的唇角逐渐翘起,“最终,你和他还是没能成为夫妻。而且在我抱你上后山的那一刻我已经知道,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哪怕失去我的性命,我也要保你周全,亦如三百年前一样。” 将噬魂镯重新揣入怀中,顾莫离心中却已经暗暗决定:你,是我的。再也不能逃开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撞见了私会 更新时间:2011-12-30 顾莫离轻轻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表情。.info[]他从衣袖中拿出一只小巧的竹哨,放在唇边轻轻吹奏出几个诡异的音调,哨声便渐渐朝远处扩撒开来。 这些奇特的音符并不像是曲调,而像是一种联络的方式。 果不其然,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从不远处的山林间窜出一个黑影,飞快的朝顾莫离跃来。 那人一身夜行衣,纵身一跃便出现在顾莫离跟前,他屈下一条腿恭敬的朝顾莫离喊道:“王爷。” 淡淡的看了一眼身前的蒙面男子,顾莫离淡淡的问道:“何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山庄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还有庄中的人哪儿去了?” 原来这个叫何午的人是顾莫离安插在顾贤山庄的探子。他主要的任务就是在顾莫离不在山庄的时候,替他监视山庄的举动。 “回王爷,顾老庄去世之后,由顾颜暮大公子主事。他刚刚掌事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老庄主生前暗地里培养的杀手组织给解散了,并且在五天前,他已经举庄迁往顾贤山庄的唯一根据地,边北的分部了。” 顾莫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果然如他所料,顾颜暮将庄中的人都迁去了边北。也好,梓瑶去了边北,我寻她也容易。 何午小心的望着顾莫离的脸色,张了嘴却又怕打断了他的思索。 “还有什么事?”顾莫离目光微微一扫,便看出他还有话要说。 何午连忙从衣袖中掏出两封信件来,恭敬的递了过去。“这是南疆和皇宫传来的急件。” “哦?”居然两方皆有急件,顾莫离诧异的接过来先看了一下所属的日期,先打开皇宫方面的书信看了起来,随着目光的微微下移,他平静的脸色逐渐暗沉了下去。 “哼,刘炎飞这个老匹夫,居然敢派兵前往南疆,当真以为我是泥捏的不成。”顾莫离冷冷的说道,将信件捏在手中,南疆来的信他不看也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沉思了片刻,目光朝空空荡荡的的山庄一扫,说道:“顾古航已经不在了,顾颜暮也解散了组织,那么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且前去边南保护一个叫莫梓瑶的安全……” 不对,静儿进宫肯定要带一个侍婢的。她贴身丫鬟是两个,一个叫柳儿的已经和李卫成亲去了南疆。那梓瑶…… “两位小姐都已进宫了吧?你可知道大小姐带的贴身侍婢是谁?”顾莫离大感不妙,不禁焦急的问道。 “啊……”何午一愣,突然眼珠子一转说道:“王爷问起这个,我倒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大小姐好像并没有进宫。” “什么?”顾莫离吃惊道。眸子微微一沉,自语道:“她没有进宫,那进宫的是谁?竟然敢冒名顶替,好大的胆子啊!又有谁会心甘情愿的为之顶替?” 目光朝地上之人冷冷一扫,沉声道:“何午你却定?” “王爷,属下那日看得清清楚楚,大小姐在顾颜暮的搀扶下进的轿子。” “那你可曾看到那位与顾颜暮成亲的女子一同前去?” 何午皱眉想了想,肯定的道:“没看见她。”再小心的看向顾莫离时,却是发现他脸色阴沉的可怕。连忙诺诺的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等他再抬头去看时,顾莫离的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你速去边北打探,如果她在那儿,你便负责保护她的安全。若不在,速速回南疆禀报。去吧!” 何午点头称是,心头却是嘀咕王爷为何如此在意这个小婢女。当然这些话他自然不敢问,领了命,起身朝山下飞掠而去。 顾莫离抬眸望着星空苦笑一声,“梓瑶,你为何总是这样?这次你进皇宫,又是为了什么?” 看向阮南国的方向,顾莫离的眼眸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 甄秀宫。 一张简单的圆桌前,端坐着两位唯妙唯俏的秀丽女子,两人身后各自站着一个妙龄侍婢,她们正探着头望向桌上,表情各异。 两人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锦布,上面画的居然是现代象棋,莫梓瑶一手撑着头,望着棋盘冥想了片刻,将‘卒’往前一推过了楚河汉界。 另外一名女子浅笑着,将‘马’走了个日字,将莫梓瑶的卒子一口吃掉了。她身后的女子拍掌笑道:“小姐好厉害!” 那女子却只是淡淡的笑着望向莫梓瑶,“静儿姐姐请。” 这名女子名叫苏提,她是苏丞相的小女,今年才年方十三。 此刻她一身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眉清目秀,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表情温暖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原来苏提前天在甄秀宫的外院中散步,无意间和莫梓瑶偶遇,两人随意攀谈了几句,哪知居然一见如故。 这不,莫梓瑶在不训练的时光里觉得十分无聊,于是将现代的象棋都搬了过来,并教了晓晓如何下。今日苏提来看她,她便随意讲了讲大概。苏提一听,觉得十分有趣,并提议和莫梓瑶下两盘看看。 两人沉着的下着棋子,你来我往,兵来将挡的下得甚是谨慎小心,可她俩身后的两个小丫头却是急得直跳脚,指指点点,叽里咕噜的议论却又不敢大声说,恨不能自己亲手去下。 一盘完毕,最后莫梓瑶竟然弃帅而逃,苏提的侍婢梦儿得意的大笑起来,只差前俯后仰了,丝毫不顾形象。 莫梓瑶笑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前浪死在了沙滩上。这句她也是苦笑在心头说自己。 没办法,谁叫这家伙自己都是个半吊子却还要拿出来卖弄呢?和晓晓下嘛,随便糊弄一下就赢了,可是这苏提,真是个心思缜密,细心聪明的可人儿,才三盘,就让她完全掌握了要领,莫梓瑶真是败北而归啊。 莫梓瑶不太顾形象的抬手伸了个懒腰并站起身来,笑着道:“苏妹妹,想不到你对下象棋如此有天赋,厉害,静儿惭愧不是你的对手。” 苏提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来,“静儿姐姐过奖了。” 抬眸往窗外瞅了一眼,轻声说道:“没想到在静儿姐姐这里,时辰过得如此快,现下天居然都黑定了,我要回去了,不然晚了怕是免不了一番询问。” 莫梓瑶不敢挽留,连忙起身送她至门口,苏提走了两步,突然回眸对莫梓瑶说道:“明日便是皇上召见的日子了,静儿姐姐,保重。” 望着苏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莫梓瑶深深叹了一口气。遣退了晓晓,自己简单洗漱一番便上了长榻,这时,大家几乎都已经睡下了。 夜深,莫梓瑶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明日便能见到皇上了,而自己究竟有没有机会上位呢? 初秋的天气,虽是才下过雨,空气里却依旧干燥不堪。一屋子翻身的声音,想来她们与我一样。 莫梓瑶开始回想起一些往昔的事情,想着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与快乐,手心碰无意地碰触到了楚擎天给她玉簪,对着他,莫梓瑶到底是愧疚的。欠了他的,这辈子是再也无法还得清了。 看着玉簪,不禁想起那只玉镯子来,条件性的往手腕上摸去,那里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心头顿感悲凉,对着他,莫梓瑶心中是纠结的。毕竟这段朦胧、毫无结果的初恋,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了。更何况,他几次三番的救了自己,这情如何还得清? 轻叹一声,“只希望他们能忘了我,然后,有一个比我好千倍万倍的女子,去好好爱他。” 烦躁不堪,便起身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才行至外头,便听一个声音道:“去哪里?”冷冰的声音,丝毫听不出味道。 莫梓瑶吃了一惊,才看清是一个太监,想来是守夜的吧?只好道:“我内急。” 她从来都是天黑便睡下,天亮就起来,到一直没注意过原来她们的住处,晚上都是有人守夜的。 太监的脸上明显掠过一抹尴尬之色,清了清嗓子道:“屋里不是有的么。” 莫梓瑶已经镇定下来,垂头说道:“我闹肚子,怕吵着了她们,您也知道,明日大家都要早起的。” 太监虽然还是有些不信,但见莫梓瑶双手捂住了小腹,一副忍得难受的样子。好在入厕之地并不算太远,站在这里也能瞧得见,看她诚惶诚恐的样子,应该不会是骗人的。 于是勉为其难的道:“那你快去快回。” 莫梓瑶说了声知道了,便小跑着上前。直到回头再瞧不清太监的身影,她才缓缓停下。嘴角微动,转身走了出去。 进宫的时候,碍于怕被人认出来,所以莫梓瑶一直低着头,未仔细瞧过这个让一半人追逐,一半人惶恐的地方。 而此刻,虽然远近都点了灯,却也到底是黑夜,很多东西便是模糊不堪。只依稀知道,好大好大的地方。 走在道上,偶尔遇见举了火把巡视的御林军时,她便安静地推至一旁。这里算不上是皇宫重地,如此到也没被人发觉。 莫梓瑶没有目标,没有目的,只是胡乱地走了一通。回神的时候早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踌躇着,要不要原路返回。 只是才回头,便呆住了。原先是想着,若是被怪罪了,便以迷路的借口来挡。却不想,这次,是真的迷路了。原路,哪里还瞧得出哪条是原路呢? 晃晃头,居然兀自地笑起来。也许莫梓瑶在潜意识里,并不想回去那个地方。 朝前又走一段路,依稀觉得是反路,可是仍然停不下来。 甚至仿佛有些雀跃,因为只有此刻,对于前面的路,是能够让自己去探求的,争取的。 很多人,来了这深宫便是被牢牢束缚了,而她不同,恰恰是,让她彻底地释放。 这时,突然听见了身后急速传来的脚步声。 “你来了。”男子笑着说,语气欢悦。 莫梓瑶怔住了,第一反应是宫里的侍卫与宫婢私会于此。好巧不巧,被她遇见了。宫婢与侍卫私会可是死罪。这样想着,心中大骇。忙闪身至一旁的柱子后躲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扫了朕的兴 更新时间:2011-12-31 将身子掩好,可是她心中却是好奇,谁会如此大胆? 悄悄探出脑袋去,果然瞧见了宫婢衣裙的一角,再往上,是她满脸惶恐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轻笑着看她,有胆出来私会,还会怕么?那男子的身子,刚巧被一旁的树丛挡住,单只听得见声音。 “放开我!”宫婢轻叫着。 他不放,隔了会儿,他开了口,却是问:“你是谁?”语气冰冷,隐隐的,夹杂了怒意。 “这声音……怎么感觉有些耳熟呢?”当莫梓瑶有心去听那声音之时,竟然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仔细回想了一遍,有个身影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了起来。那是一脸含笑,温文尔雅的元凌。 “是他?!这怎么可能?”莫梓瑶想到这里,整个人不由得懵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能在这深宫里遇见一个熟识的人,莫梓瑶心中莫名的有些激动,却又有些茫然。他,为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胡思乱想了好半响,心情烦乱不堪,他半夜潜入这深宫中究竟是何目的?难道是要和某个后宫女子幽会么? 想到这里,她身子狠狠一颤,险些一个跟呛栽了出去。这也一下子让她清醒了过来,缩了缩身子,开始屏息聆听起了他们的谈话。 那宫婢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颤抖着声音道:“念……念知。” “念知是谁?”他又问。 莫梓瑶暗笑,这算什么问题? 那宫婢想来也是愣住了,这回她没有回答,倒是反问:“那你又是谁?” 他笑一声,终于放开了抱住她的手:“阮凌政。” 莫梓瑶再度一愣,如果没有听错的话,他说,他叫――阮凌政。 猛地吃了一惊,那可是……可是他明明是……究竟怎么回事? 莫梓瑶只感觉思绪一片混乱,脑袋更是震惊的无法思考。但一双眼睛却是生了根似地一直紧紧跟随着两人的移动,可能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吧。 对,这一切不是真的,他肯定是吃定了这侍婢并不认得皇上,所以信口胡掐的。 那宫婢也吓得不轻,忙退开半步,以额触地:“奴婢不知是皇上,奴婢该死!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念知一直磕着头,话语凌乱。 莫梓瑶扶着柱子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怎么会如此大胆?可惜,看不见他的样子,又不敢贸然出去。 “抬起头来。”他命令道。 念知双肩微颤,迟疑着,终是缓缓仰起脸。 阮凌政微微动了半步,莫梓瑶依稀能看见他身上暗青色的紧身长袍。在飘忽不定的灯光照耀下,愈发显得庄严朦胧起来。金冠束起的长发随着清冷的风飘动着,落下的几缕发丝散在耳边。 而莫梓瑶瞪大了眼睛盯着那身影,仿佛是瞧见他犀利的目光。 恍惚间,觉得这个男子并非是她认识的元凌。元凌从来都是温和含笑,温柔多情的样子,从来不见他对哪个人用这种语调及态度。 可能只是他们声音有些相像罢了,再说,他也进不了深宫的啊!莫梓瑶在心底道。如果他是皇上……莫梓瑶不敢再想下去。 他不说话,念知不敢动,莫梓瑶亦不敢。甚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猜不透,他会将她怎么样。 就这样,他凝视了念知良久,忽然倾身,伸手捏住她的下颚,冷声道:“打听朕会来此处,费了你不少心思吧?” 莫梓瑶只能隐约瞧见他的侧身,可是听到他的话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朕?他自称朕!而且如此的自然而然,威严戾气。”他的确不是元凌。莫名的,心头渐渐放松了些,兴许是庆幸他原来不是元凌吧! 渐渐的在心头也将树丛中的男子当作当今的圣上了,思绪回转,再度揣测起他们的对话。可是他刚才的话,是何意呀?莫不是这个宫婢想…… 捂住嘴,勾引皇帝呵,这个罪名可比私会侍卫要重的多了。 阮凌政又道:“嗯,你是哪宫的宫婢?现下有的宫婢可不多,让朕猜猜。”看来,他是认定了她蓄谋来此的事实了。 “泰仁宫,甄秀宫,还是……” 连甄秀宫都想得到,他还真是多疑啊,莫梓瑶在心中暗道。 “皇上。”念知鼓起勇气开了口,“奴婢不是……” “你主子呢?”他并不理会她的话,回头朝柱子这边看了看,吓得莫梓瑶立马将脑袋缩了进去,听他的声音又传来,“你就不怕被你的主子知道了,不饶过你?” “啊,朕知道了,你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他的语气得意,戏谑之意是那么的明显。 莫梓瑶忍不住又看出去。 念知轻轻皱眉,许是他手上的力道加大了,而她却不敢叫出声来。 “朕在想,将你交给你主子,你的下场会是怎样的惨?”明显瞧见念知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之色,阮凌政却又道,“不过朕,并不打算这么做。” 灯光打在念知略微苍白的脸上,她咬着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皇上弄错了,奴婢并不知皇上在此。”她说,她是无心闯入。 莫梓瑶蹙起柳眉,不知道是否该相信,毕竟,她自己也是无心在此的。 “朕不信。”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很是笃定。 莫梓瑶似乎早就猜到他的回答。只是她不知道他会对念知如何,是放了她,还是杀了她? 正在这时,清晰地听见他的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莫梓瑶循声瞧去,只见一抹纤细的身影朝这里赶来。接着是女子急急的声音:“皇上,臣……臣妾来得晚了。”听她的声音,似是跑得很急。 莫梓瑶凝神一听,这声音,也很熟悉,不需多想,那个多愁善感的芸昭仪的身形便出现在了脑海中。 阮凌政却并未回头,只淡淡地回了句:“芸昭仪,你倒真是来得晚了。” 他的话音才落,突然俯身,将念知横抱起来。念知惊呼了一声,本能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呼道:“皇上!” 芸昭仪原本因为气喘而苍白的脸,如今看见阮凌政这一举动,变得愈发地白了。她惊恐地撑大了美眸,纤指指向念知,颤抖着唇问:“她……她是谁?” 阮凌政垂眉看着怀中的女子,话却不是对着她说的:“你来得晚了,自然便会有人替。”他说着,抱着她转了身,朝莫梓瑶这面走来。 莫梓瑶心头一颤,暗忖道:“如果被他发现我躲在柱子后,就不妙了。”不知为何,莫梓瑶觉得,阮凌政,不简单。 他身后的芸昭仪还大叫着:“皇上,她不过是个宫婢!” “宫婢怎么了?”阮凌政淡声反问着,却没有看她,抱着念知径直朝莫梓瑶走过来… 莫梓瑶吓得不行,什么都不管,转身推开了最近的一扇门,冲了进去躲起来。 可是,运气似乎并不怎么好,阮凌政抱着怀中的女子,推开门走进来。 莫梓瑶咬着唇,只好趴在了床底下。当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她从未想过会这样,遇见皇帝。 芸昭仪不甘心地追进来,说道:“皇上,臣妾是因为一时失了方向,才会……才会迟了些。” 阮凌政似是将怀中的人丢上-床,冷冷地哼了声,道:“甘霖,关门。” “是。”太监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莫梓瑶不知道他是否信了她的话,只是,她信。 他兴致那么好约了嫔妃来这里,她想,只要是宫里的女人,大抵是不会失约的。 “皇……皇上,您要做什么?”念知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你知道朕要做什么。”阮凌政的声音低低的,莫梓瑶趴在床底下,尽量将自己的呼吸声减轻。她不想,被发现之后,当做刺客处决掉。 阮凌政肆意地笑着:“朕今日,如你所愿。” “皇……唔――”女子的话才说了一半,随之便是一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床上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而莫梓瑶,依旧保持着当初的姿势,一动都不敢动。莫梓瑶想,她已经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 “皇上,啊――” 只是不知为何,那声音撞进莫梓瑶的耳膜,突然令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心跳得飞快,她按住胸口,感到有点难过。 “想。要么?”男子的声音忽而变得邪魅无边。 “皇上――奴婢,奴婢……” “嗯?” “奴婢……奴婢想……”羞涩中带了点期盼的销-魂声音。 “大点声儿!” “……是……皇上,奴婢想……要!” 莫梓瑶紧握住双拳,为何她叫得越大声,我的脸颊越是发烫?她不禁感觉到了羞愤及难过。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莫梓瑶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床上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刺啦、轰”一声之后,整个床榻居然狠狠的朝莫梓瑶砸去。 在这电光石距的一瞬间,莫梓瑶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糟糕,然后本能用双手护住了脑袋。 “啊呀!”一声女子的尖叫声,躲在断裂的床板下的莫梓瑶就看见一个光溜溜、雪白的身体从她的眼前直直滚向了门边。 那女子惊恐万分的从地上爬起来,整个身子都匍匐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不已。她此刻声音已经有些变了调:“皇上饶命啊!” 一片寂静。 又过了会儿,隐约地听见有人起身的声音。接着,一双算不上细白的脚踝落在了莫梓瑶眼前不过一尺的地方。 莫梓瑶用一双手死死的捂住嘴巴,并屏住了呼吸。这时听阮凌政叫:“甘霖。” “老奴在。”门被轻轻推开,依稀瞧见一双深蓝的鞋子,然后听他道,“皇上可是要回天泽宫?” 经他这么一讲,莫梓瑶才想起此处并非是阮凌政的寝宫。他不过是随便择了一处地方,准备要了这个宫婢的身子。 那双腿没有迈动,只听得他轻“唔”了声,便见甘霖快步上前,来到了他身旁小心的轻声问道:“她……” 莫梓瑶知道他是指这个婢女如何处置。其实她也很想知道他要如何处置她。 这时那双腿动了,朝那婢女缓缓走了过去,阮凌政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哼,居然弄坏了朕的床榻,扫了朕的兴。拉下去,砍了!” 莫梓瑶没想到阮凌政居然如此冷酷无情,刚刚还在榻上承-欢,一个转身却要砍了她的头。一想到自己竟然还是这整个事件的唯一见证人,不禁感到心惊肉跳。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那女子吓得脸如白纸。她额头触地,用力的磕起头来。敲得地板‘砰砰’作响,几下下来,她额前已经红白一片。 不大一会儿便有宫婢进来,脚步细碎。那些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有一个朝莫梓瑶这边快走来,顿时吓得她魂飞魄散。 第一百一十七章 遇见了元凌 更新时间:2012-01-01 ----------大家元旦快乐哦!―――――――――――――――――――― 死死咬住嘴唇,莫梓瑶突然惊魂失魄的想,难道她已经发现我了么? 那女子走上前来,却在她跟前站住了脚步。[..info超多好看小说]停留了几秒钟之后又迈开了步子往念知面前走,她把一堆东西往念知面前的地上随意一扔,莫梓瑶才看清,原来是念知原先的衣物。 念知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连忙拾起衣物七手八脚的穿回了身上,却见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胸前的一排纽扣尽数断裂开了,有一只衣袖更是在阮凌政的大力撕扯之下,早就不知道扔向哪里去了。 她用双手环在胸前以免春光外泄,垂着头再也不敢朝面前的阮凌政看上半眼。似乎是已经知道自己结局一定,再也无生还的可能,这一刻她倒是淡然了。 突然,她微微抬起头来,目光朝莫梓瑶所在的位置看去,莫梓瑶与她的目光一接触,她竟然从那女子的眼眸中看到了一抹怨毒的狞狰笑意。 顿时,莫梓瑶感觉一股莫名的寒气从心底骤然升起。她是如何知道我藏身在这里的?既然她已经发现了我,那,阮凌政应该也早就知道这床底下有人了? 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不禁又回想起先前的一幕幕,这床榻如何会无缘无故的断裂?难道……难道他是故意这么做,想将我从床底下引出? 他莫不是以为,我与她是一伙的?那我的结局……莫梓瑶不敢再往下想去了。 这时房门口突然有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正在往这里靠拢来,不一会儿莫梓瑶便在门窗的投影上上看见了一排排手拿兵器的整齐人影。 再低头去看地面时,那双赤-裸的小腿不见了,倒是多了一双金色的鞋面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原来就在莫梓瑶将精力全部放在念知身上时,阮凌政已经在这空当穿好了衣袍。 这时,突然听见凛冽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每个女人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阮凌政这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有人推门而入,门前的脚步声十分嘈杂。莫梓瑶深吸了口气,尽量将身子俯得低一些,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生怕被那些人发现了自己。只是,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倒是方才进来的宫婢退了下去。 阮凌政已经走到了方才念知所在的位置,甘霖忙跟上去,轻声道:“皇上,兰尚宫在外头等候多时了,是老奴宣她进来,还是……” “让她进来。” “是。”甘霖转身出去了。他却又转身,朝莫梓瑶这边走来。 莫梓瑶见那双脚又朝自己走来,不禁心头又是一番狂跳,以为他这就要将她从床底下揪出。 可是阮凌政只是在莫梓瑶跟前停顿了两秒,便朝床榻的另一头坐了下去。 床发出‘吱呀’的响声,而莫梓瑶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很快,有一双熟悉的鞋子踏了进来。莫梓瑶知道,这鞋子的主人正是韵兰。她刚进了门便止住了脚步,依旧是淡淡的声音:“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何事?” “甄秀宫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奴婢会好好教导她们的。” “嗯,你办事,朕自然放心。”阮凌政说着,便朝外头走去。 莫梓瑶忽然有些按捺不住,忙往前动了动,妄想看一看这个男子的模样。却在那一刻,见韵兰的目光朝这边看来。她大吃一惊,忙缩了回去。心跳得飞快,心想不知道她是否瞧见了躲在床下的自己。 她没走,却是朝这里走来。莫梓瑶咬着唇,拼命想着若是被发现,自己该说什么理由? 韵兰行至床边停下了脚步,开口道:“是否叫人来处理!” 莫梓瑶心头一惊,她说的分明是这张破损了的床榻。如若她唤人来处理这张床榻,那躲在床下的自己岂不无处遁形了? “不必,天色已晚,你明日还要忙,就先回宫吧。朕会让人来处理。” 莫梓瑶听阮凌政这么说,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心头却又很疑惑,一是不知这韵兰是他何人,他为何对她口气如此客气。二是,他不让人插手,是不是有意放我一马?然后又想,他为何要这么做? “是。”韵兰应了声,却又在床边停留了片刻,才终于抬步离去。 阮凌政朝甘霖使了个眼色,甘霖也抬步走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这时房间一下子安静了起来,莫梓瑶长长舒了口气。 只是,房中之人却并未走开。隔了会儿,冷冷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潜伏在朕的寝宫,还不给朕滚出来!”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他说这是他的寝宫也无可厚非。 莫梓瑶可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她此刻明白,阮凌政所说的人,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莫梓瑶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从床底下爬了出来。突然间感觉身前像是重新出现了一缕阳光,但光芒一晃,自己便跌入了万丈深渊。 莫梓瑶和念知一样,惊恐的匍匐在地上,虽然隔得如此之近,可她亦不敢抬头去看面前之人。而她的头顶,正是抵在那双明黄的鞋尖儿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莫梓瑶突然不那么害怕了,她冷静的道:“皇上,民女虽不是有意潜伏在这里,但也是触犯了宫规,既然如此,民女任凭皇上发落。” “哦?竟然主动认错?”阮凌政居高临下的望着脚前的女子,心中十分复杂。他已经经过甘霖的调查得知,那日他在亭中看见的那个背影的确就是莫梓瑶,不过,她目前的身份是代替她人进宫,所以,她成为了他的秀女。 天知道,当他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对于莫梓瑶,他不否认,当自己知道她和他六弟平镇王的关系后,他便开始有意识接近她。不得不说,顾家两姐妹能选入其中,这不得不说是莫梓瑶的功劳。 只要顾静儿进宫,那么作为她的贴身丫头的莫梓瑶是否也要随她一起进宫呢?只要莫梓瑶进了宫,那么,他便能将这颗能影响平镇王的棋子牢牢的控制在手中,还怕他不乖乖就范? 不过他承认,即便如此,这五年来,多多少少自己对她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情。虽然,他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但是当莫梓瑶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任凭皇上发落。”莫梓瑶依然不卑不亢的道。 “既然你这么有诚心,那朕成全你便是了。”阮凌政唇边突然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只是莫梓瑶她瞧不见。 莫梓瑶听着阮凌政的声音,身子一抖,垂眸说道:“谢皇上成全。” 头边的那一双脚动了,他在房间中踱来踱去,似是在思考该如何处置她。 莫梓瑶只得恭敬的伏在冰凉的地板上等。 突然,那双脚停止了走动,莫梓瑶握紧双拳,心慢慢的提到了嗓子眼儿。 走了几步,他却忽然又停下,浅声道:“哦,先别着急着谢,你方才说是无意潜伏在此?” 莫梓瑶不知道他这样问是何居心,却也只得实话实说道:“是的,皇上。” “可是你的无意却弄塌了朕的床榻,还扫了朕的兴?你说朕该治你个什么罪呢?朕记得没错的话,你还说任凭朕发落的吧?好吧,那你就……”说道这里,阮凌政突然缄了口。 他还真能推卸责任,这床榻明明是……算了,莫梓瑶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个,却是顺着他的话一想,越发的觉得惶恐不安了。 他究竟是想如何处置我?我扫了他的兴,以至于让他没有临幸成功,故而想将欲-火撒在我的头上吗? 念知的下场,她记忆犹新,她不禁在心头暗忖:难道他想在我身上泄-欲完了再将我一刀剁了脑袋吗? “皇上……不可……” “诶,你这么快就怕了吗?”莫梓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道。 “不,民女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还请皇上三思。” “你想说什么?朕的床已经被你毁坏了,就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明早朕要看见这床完好无损的在这里,要不然,你让朕就在地上临幸你不成?” “这是什么话?明明是你自己弄坏的,却偏要推脱是我。什么?修好了再在这张床上临-幸我?那我到希望这床榻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才好!”莫梓瑶在心底愤愤的想。 阮凌政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突然又道:“如若明早还修不好,朕就端了你的脑袋!” 端脑袋啊,端脑袋,难道你有这方面的癖好么?莫梓瑶在心头嘀咕道。 她趴在地上,等了半天听见房间里半天都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她才缓缓抬起头来,只是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不在了。 莫梓瑶望着紧闭的房门,不知为什么,突然一点也不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也一点也不希望再见到他。 回头望着惨不忍睹的床榻,莫梓瑶站起身来,无奈的往床边上晃了过去。伸手扯了上面的床单被子,便看见了里面一分为二的床板。 她跪在地上,将两块床板按照断裂的纹路拼凑在一起,可是一松手却又掉落了去。 转眸在屋子中巡视了一圈儿,想在这里找到一些有用的工具,可是看了好几遍也就只发现这间屋子里除了双座椅之外就只剩下这张床了,根本没有其它东西可言。 宫中凡是修理一类,或者不常用的工具什么的全部归内务府管理,不过这个时辰,估计内务府也不会有人在了。就算在,莫梓瑶也不敢再出去随意乱闯了。 回眸时蓦然发现地上的床单被褥,她心头一喜,连忙将床单扯出来拿在手里正准备撕,但却突然又止住了动作。 “如果我将床单都撕了,就算我修好了床板,恐怕阮凌政又将会以我破坏了床单为由,端了我的脑袋吧?”于是一松手,一切都又前功尽弃。 懊恼的坐在地上,有些颓丧。门口有人朝这边走来,莫梓瑶隐约听见了金属摩擦的声音。 是宫中的侍卫,莫梓瑶心想。就在这时,门居然被人推开了,莫梓瑶抬目望去,当看清来人时,不由得愣住在了那里。 来人一身盔衣铠甲,手中提着剑,一头长长的头发高高束起,可他恒古不变的温和笑容,多情迷人的桃花眼是那么的亲切与熟悉。 莫梓瑶望着一脸含笑的男子吃惊的叫道:“元公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放你一马 更新时间:2012-01-02 真的没想到,元凌原来真的在宫中。(..info) 他,还真是叫人意外,客栈的老板,朝廷的官员,看他现在的这身装束,莫非是宫中的侍卫? 莫梓瑶不禁怔怔的想,为什么无论在哪里都能遇见他呢?抬头惊诧的望着这不算明亮的房间,元凌就像是个闪闪发光的金属体,他的出现是那么的惊艳。 这时他已经转身小心的掩上房门,并走到她身边来。 “瑶儿,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他满面笑意,一面朝她走来,一面说道,柔和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喜悦。 莫梓瑶望着这个高大却算不上魁梧的身形,他的声音宛如魔幻般钻入了她的耳内。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身形,还有走路姿态居然和先前那抹未谋其面的皇上渐渐重合了。 只是当他真正走近自己时,她发现他是元凌,并非什么皇上。不过她但还是忍不住惊喜的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有,你……是宫里的侍卫吗?” 元凌先是一愣,接着他由衷的欢喜一笑,剑眉微挑,神采飞扬。莫梓瑶望着他,不禁觉得自己被他的笑声引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那里四季如春,繁花似锦,碧草悠悠。而自己则站在这片花林的中间,而元凌,则是那抹洒满大地的温热阳光。 “对。两年前我听闻皇宫中选禁卫,我想自己当时虽然是一方县太爷,可是每日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未免无趣。既然有机会报名参选,所以我就去试试咯,哪里想既然还真给选上了。虽然不及那日你在顾贤山庄所见的萧寒萧冰厉害,但也是一只小分队的队长。” 莫梓瑶哦了一声,并轻轻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元凌脸上依旧含着淡淡笑意,只是望着莫梓瑶却是眼神颇有些怪异。随后便微微蹙起眉来,疑惑的问:“对了,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元公子,我是此次入选的秀女。”莫梓瑶早就知道元凌一定会问起这个的,本来在心中已经想好了说辞,可是当她看着他的眼睛时,却是像着了魔一般,突然改口实话实说道。 元凌听了莫梓瑶的回答,诧异的看向她的眼眸,只见她眼神坚定,似乎并不是在说谎。 迟疑了片刻,他便转移话题说道:“方才我奉命进来押那宫女出去时,无意间看到了你,你……” 元凌目光灼灼的望着莫梓瑶的双眸突然缄了口,似是想看看她会如何做出反应。 一直,莫梓瑶都是将元凌当成了她的知心朋友。特别是在这陌生危险的皇宫中居然碰到他时,莫名的,她就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依靠。 既然是朋友,是依靠,那在他的面前,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当然,有些事情除外。 微微叹了口气,她淡淡的说道:“我在这附近闲逛时迷了路,结果意外发现了一场‘私会’为了怕被人发现我,我就躲在进了这里。” 嘟嘟嘴,她继续道:“原本以为这样便能躲过一劫,哪知那两人中间的那位男子,居然就是当今的皇上,他们也进了这间房,唉,我真是点背!”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的确是够倒霉的。”元凌笑道。 莫梓瑶的目光瞟向那张曾经栖身的大床,神色一暗,自语道:“怪不得,他那么轻易的就发现了藏在床底的我。原来我藏得是那样的明显。” 闭了下眼睛,莫梓瑶莫梓瑶收回思绪,现在不是思考阮凌政是如何发现我的,而是要尽快想办法将此床修好才行。 “这破床如何才能将之修得完好如初?”目光投向元凌,她眼睛微微发着亮光,那激动、期翼的神色就像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块能够救命的木头一般。 “你……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小小的忙?”莫梓瑶抓住元凌一小节儿衣袖诺诺的问。 元凌目光朝破床微微一扫,便笑得越发的亲切了:“什么忙,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竭尽所能。” 拉他来到那床榻前,指着道:“喏,就是帮我把它修好了。可以么?” 让皇帝修床榻,嗯,估计她是历史上的第一人吧。 元凌的目光越发的古怪了,他指了指床榻,又指了指自己,“让我去修它?” 莫梓瑶可伶巴巴的看着他,见他一副似乎并不太愿意出手相助的模样,不禁感到心头一阵失望。 神情一暗,她放开他的衣袖,苦笑一声垂头丧气的道:“对不起,我忘了你是皇宫的禁卫,现在你也是在当值中,如果让人发现你不在岗位上就糟糕了。” 然后开始伸手将他往门外推,“你赶紧去值班,若是让人发现你在这里就惨了!” 元凌笑着摇摇头,伸手握住了莫梓瑶的皓腕。 “你怎么……” “你不用担心我,外面的那些守卫都是我的弟兄,就算我在这里呆到天亮,他们也不会说些什么的。倒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刚见面,你这就急着要赶我走么?”这回元凌笑得有了几分痞意。 莫梓瑶望着他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微微一跺脚,嗔声道:“往后又不是没有机会见面的……”说着,她却突然抿唇不语了。 往后是有机会见,可是,很有可能再也没有办法像今天这般畅所欲言了。想到这里,莫梓瑶心底难免有些失落之感。就算天天见面也只能行同路人,的确挺痛苦的。 元凌轻咳一声道:“难道除了修好它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么?” 莫梓瑶摇摇头,却猛然想起了自己最初逛到这里时,随意瞟了这里的房屋几眼,却见这些房子造型完全一样,而且还都未命名,就是这样才让她在这里迷失了方向,寻不到来时的路。 “元公子,你可知道,这里的房屋为何建造得一模一样,而且都还不命名呢?” 元凌呵呵一笑,不假思索的道:“那是因为这里是准备赏赐给后宫嫔妃居住的的房啊,而现在选妃尚未正式开始,这房屋自然是雏形了。等日后有人住进来之后,这栋房屋才会有命名,这里面才会按照屋主人的意愿进行装修的。” “哦”莫梓瑶点点头,略微思索了一番便道:“既然是这样,我想其他房屋中应该也放有相同样式的床吧?不如先将其他房屋中的床榻拿来代替,应该可行的吧?只是另外一个房间不就缺了一张?” “这个方法倒是可行!”元凌向前大跨一步,来到床前细细的看了一遍道:“不错,这是十分普通的木制床榻,其余房间放置的应该和这个也是一样。我记得像这种床榻十分常见,一般的嫔妃们住进来之后都会将其换掉的。” “那换掉的床榻又放在哪里?”莫梓瑶追问道。 元凌搔搔头,似乎是在努力想问题。“这个……哦,我想起来了!一定是在内务府的仓库!一般她们看中的样式都会让内务府先买回来,然后再拿旧的去换!” 莫梓瑶听后,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又暗了下去,“可是,现在内务府恐怕早已没人了吧?想要换床,岂不是要等到明天天亮才行?” 元凌眸子微微流转,他道:“不必那么麻烦,我叫几个弟兄先将隔壁房间的那张先换过来,明日一大早,我去内务府再去领一张就好了。” 元凌说得轻轻巧巧,莫梓瑶竟然也莫名其妙的就信了。她只是一想到如果明天这张破床榻还在这里,那么明日的太阳,也就休想见了。所以,只得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也只能如此,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元凌笑着轻点了下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叫几个弟兄过来帮忙!”说着他转身便离开了房间,找帮手去了。 莫梓瑶望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头十分感激。有朋友如此,吾复何求 元凌出去之后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回了,不过在他身后多了四个和他同样穿着的侍卫。他吩咐众人将床榻放好,又将断裂的撤了出去。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了,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于是两人就坐在那张床榻上谈天说地,一直谈到后半夜元凌该换班了,这才离去。 莫梓瑶看了看天色,才蒙蒙亮,正想着去榻上靠着休息一下,这时门开了,迎面走来一位年纪三十多岁模样的方脸太监。莫梓瑶认得他,他就是阮凌政身边的太监主管。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身着铠甲的带刀侍卫。 莫梓瑶一看这阵势,顿时就明白了,看来是皇上派人来取我的项上人头来了。 虽然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但表面上却是不悲不喜,她朝甘霖福了福身子,说道:“民女见过甘总管。” 甘霖淡淡‘呃’了声,却是饶过莫梓瑶朝那床榻走去,伸出手细细的在上面摸索了一番,这才转身朝莫梓瑶走来阴声说道:“咱家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查看验收,咱家方才已经看过了,的确是达到了要求,只不过,这不是原先的那张了吧?” 莫梓瑶蜷着首,听甘霖一下子就识破了自己的小聪明,却也不着急,只是沉稳的道:“甘总管目光如炬,这的确不是原先的那张了,现在的这张是民女从其它房间搬来的。民女依稀记得,皇上说只要看见这床完好无损的在这里就可以饶过民女一命。” 甘霖听完了莫梓瑶的这番话,诧异的朝她望了一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目光微垂,在心头想道:可没听皇上这么对我说过啊,不过看皇上的意思,应该是想叫我放了这名女子才是。 心头揣测着圣意,可面上依旧是沉着一张方脸,咳嗽了一声说道:“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咱家就按照皇上的意思,放你一马吧。还不快谢谢皇上?” 莫梓瑶听甘霖如此说,压在心头的大石这才放下,她连忙伏倒在地,朗声道:“民女谢过皇上,皇上万岁!”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册封〔上〕 更新时间:2012-01-03 推出门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而且天气甚好,阳光灿烂。(..info无弹窗广告) 一边朝甄秀宫的方向走,莫梓瑶一边想,他为何要好心的放自己一马呢?猜不透。 回了甄秀宫,只见晓晓站在院子里头,目光紧紧地瞧着门口,目光焦急。莫梓瑶整了整衣衫过去,轻唤她:“晓晓。” 她满目惊喜连忙迎了上来:“梓……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说着,她机灵的朝莫梓瑶眨了眨眼。 莫梓瑶点点头,看出了她的异样,问:“怎么了?” “没,没事。”她看向莫梓瑶的身后,小声道:“兰尚宫来了。” 莫梓瑶陡然想起了昨晚在那间房间内,似乎她也瞧见了自己。心头不禁暗惊,她怎么突然来了这间院子?此次前来,莫非就是过来问罪与我? 正想着,背后隐隐有脚步声传来。蓦然回头,见韵兰带着几个宫婢款款而来。 今日的她,依旧是素色打扮,脸上是瞧不出的颜色。 莫梓瑶收了思绪,与晓晓一齐欠身道:“见过兰尚宫。” 韵兰看了两人一眼,淡声道:“起了?便过去候着吧。”语毕,她从容地自两人身边走过。莫梓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连一丝动容都不曾有。 稍稍安了心,不禁侥幸的想:看来昨夜她是真的没有发现我。 不一会儿,小主儿们都到齐了。 韵兰行至众人前面,笑问:“大家昨日睡的可好?” “回兰尚宫,很好。”小主儿们异口同声地答道。 莫梓瑶站在众人身后,心头有些庆幸,昨日出去的时候天色已晚,同屋的小主儿及客厅的丫头们并不知道。“即便今日一早她们瞧见我不在,也只会以为我起得早了。” 悄悄看向韵兰,见她点点头,说道:“那便好。现在天色还早,皇上还未下早朝。不过等朝毕之后,皇上便会移驾我甄秀宫了。现在,你们都跟着我提前去徵怡殿候着吧。”说完她转了身,朝徵怡殿走去。 众位小主儿们听到这个消息,各自欢庆得不行。她们等这一日已经很久了,想到一会儿便能见到皇上,不由得每个人都是神采飞扬,欢呼雀跃。 而且从来不曾来过这个院子的尚宫大人,今天居然破天荒的来了。这不禁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被人重视的优越感觉,似乎在这一刻早已经将其他院子里居住的‘大人物’们给彻底抛在了脑后。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头脑发热了,还是有一个身材高挑的绿衣裳女子大胆地问:“尚宫大人,您为何亲自过来带我们了啊?莫非我们这些不起眼的人物也有被皇上看上眼的可能性么?” 韵兰微微停顿了脚步,淡声道:“谁说你们不起眼了?见了皇上那就各凭各的本事了,不要妄自菲薄。” “尚宫大人说得是,那一会儿皇上来了,我们可要献些歌舞表以欢迎?”她的话音才落,众人纷纷附和。 韵兰轻笑一声:“小主儿们既然有此心意,那便献吧,你们从踏出这甄秀宫的那一刻起,命运都已经掌控在自己手中了。” 她的目光瞧众人看去,闪了闪忽然又隐下去,拿起手里的帕子轻拭了嘴角,才道,“宫里不比各位府上,日后你们成为嫔妃,怎么讨皇上的欢心,自也不必我教。” 她兜兜转转了一圈,都是不必教。莫梓瑶越发地困惑了,那么她来甄秀宫究竟要教什么呢?悄悄看了眼边上的人,她们也是一脸迷茫。 韵兰浅浅地笑着,开口:“虽然大家唤我一声‘大人’,不过我只不过是宫里的宫婢而已。等往后你们得到皇上的垂青,做了后宫的主人,就是我也得叫你们一声娘娘。一朝龙宠一朝荣,在宫里呢,谁也不知日后会怎样。”她轻描淡写地说完,便转身离去。 在场众人轻“呃”了声,的确,自己若是能够蒙的圣宠,的确身份将会是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局时,恐怕她尚宫大人见了自己也得恭敬的行礼唤声娘娘了。 她前脚刚动,后头的众人们里便又炸开了锅。她们们虽不敢将话挑明了说,却也是个个红了脸,兴-奋不已。 一但有了这样的心思,她们再看向韵兰的眼神也就彻底的变了,往昔,还是对她恭维讨好、或多或少的敬畏的表情立马就不复存在了。现在有的,仅仅是不屑一顾。 不过又想到她先前那句:“一朝龙宠一朝荣,在宫里呢,谁也不知日后会怎样。”,小主儿们一路走着,却是各个揣着心思,不再言语。 说完这句话后,韵兰也不去理会众人千变万化的神情及想法,至始至终,都没再回头看她们一眼,或是说一句话。 莫梓瑶就跟在众人的最后头,心头暗叹:兰尚宫的这番话,怕是大部分的人都是被诱-惑了。 皇上的垂青?成为一宫之主?从此高人一等?这就是人啊! 莫梓瑶忽然想起一句话来:人之初,究竟是善是恶。现在想来,善与恶又如何呢?都抵不过后日的熏陶。 来到徵怡殿时众人才发现,大殿里早已或坐或立的满是人了。她们谈笑着,有意识的占据了绝佳的位置。这样看来,原来她们来得是最晚的,这大殿里哪里还有她们的位置! 韵兰看了眼身后被她亲自带进来的众人,却是什么话都未说,只是走到大门口的左侧立着不动了。 那大殿里面原本相谈甚欢的众人们,在看到最后才赶来的莫梓瑶一行人时,脸上无不透露着得意,蔑视,不屑一顾的神情。 而莫梓瑶也很容易的就对上了清儿那双如利剑般的阴毒目光。匆匆瞥了一眼,莫梓瑶便好似没看见似的从容收回了目光,垂首站在了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的背后。 原本还以为兰尚宫那么看重她们,一定会前去帮她们说说好话,让那些人给她们腾出一些位置呢,可是谁知道,她居然对这里的情况视而不见。没有了兰尚宫的庇护,她们低声牢骚了一阵儿就安静地各自找地方站着了,沉重脸不发一言。 韵兰为何要亲历亲为将我们带来这里?来了,又为何扔下我们撒手不管了呢?对于韵兰的心思,莫梓瑶自问没有摸透。她的心思,太深了。 莫梓瑶忽然想起,若然宫中嫔妃的心思也与她一般玲珑剔透,那当真……太可怕了! 等大家差不多都站好了,莫梓瑶也跟在她们身后,寻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才刚站好,抬眸的时候不经意间对上了韵兰的眸子,令她不自觉地一惊。 她的心思仿佛是一个庞大的漩涡,一不小心便会举足深陷,甚是会粉身碎骨。想着,便会不寒而栗。 她未动,却只是淡笑一声,无色无味。 “好厉害。”莫梓瑶忍不住说道。 这时听得门口有太监扯着嗓子高声叫道:“皇上驾到!” 众女连忙自发的站成两排,伏地高喊道:“名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这一回,声音却是出奇的整齐,仿佛事先就已就串通好了一样,只有急促清晰的喘气声,说明了她们内心的不平静。 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又在大殿的正前方没了声音。众人猜想,他已经在上方宝座上落了坐。她们规规矩矩的伏在地上,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来张望。 莫梓瑶虽然想抬头去看看这宝座上的男人,但目光微扫,却是见没有一个人敢偷偷的往上面望上一眼。她可不想成为众人之矢,于是她也是双手重叠放置于身前,头垂得更低了。 “平身吧。”阮凌政一挥手,吐出了洪亮威严的却听不出丝毫情感的三个字。 “谢皇上。” 阮凌政眼眸微微一扫,便收回了目光。并没有特意的将目光停留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朕自登基以来至如今不过两年光景,国情政策尚未稳定,故而难以暇它。如今国家渐渐充实安稳下来,那朕的后宫自然也该充实起来。朕通过对你们的观察和考验,你们三百人中间有一百人已经脱颖而出,甘霖,宣读朕的旨意。” 很多人为了能够一举博得皇上的青睐,特意精心准备了一些节目想要奉上,谁想,皇上早已经暗中派人观察她们,并已经从她们中间选出了一百名出色的女子,准备直接册封了。 大殿众人心思万千,忐忑不已。有的人在想进宫的这段时间,自己每一日都做了什么事,有没有什么不雅或是不好的言行动作给人看见。有的人则是想,三百名一下子就缩减为一百名,自己究竟在不在这入选名单之内? 也有人在听完了这番话后依然气定神闲的,当然也有暗自得意的。有这种表情想法的人,多少都是通过某种途径已经知道了自己已然在名单之内,如此,自然能够坦然待之了。 而莫梓瑶却是无悲无喜,她低垂着头,有些面无表情,仿佛根本不在意。其实不是她不在意,而是她在听了阮凌政早已经拟好了圣旨,便下意识的观察了众人的神情之后,便了然了。 这根本就是潜规则嘛,那些有身份有后台有来历的女主儿们几乎都在名单之内,而像自己以及和她同住在一间屋子里的数名女子,都是普通商贾的女儿,这样的三无人士,还妄想得到什么呢? 站在甘霖后方的太监会意,忙上前来,将托盘里的东西呈上。甘霖伸手取了上面的锦帛,上面写着好多的名字。他吊了吊嗓子,抖开了手中明黄的圣旨。 【呵呵,册封了哦,咱们的瑶美眉有木有上位滴机会呀? 莫梓瑶:(诺诺的说)小女子身份低微,哪里敢痴心妄想当神马妃子、才人啊!这都快要过年了,皇上,您赏个红包给偶,偶拿回家去孝敬偶老娘啦,嗯,如此就心满意足啦! 阮凌政:(抹汗)瑶儿,你过来! 莫梓瑶:干啥? 阮凌政:(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咋就不能出息点哩,红包?是个好东西,没人会嫌多啊,呃,不过朕嘛,偏不能让你如愿!!抠眉+一脸坏笑(⊙o⊙) 阮凌政突然朝我看来,吓得我一个激灵。 叶儿:(用鼠标垫子捂住眼睛)额,那个、凌政啊,叶儿我可是什么也没看到哦,都凌晨两点半了,我两只眼睛早就睁不开啦,得了,撤~ 元凌政:你…给朕回来……】 第一百二十章 册封(下) 更新时间:2012-01-04 甘霖特有的平稳却又带点沙哑的嗓音在整个大厅响起,每个人都紧张万分的吊起心来,凝神与双耳之上,生怕自己听漏了半个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那沙哑的嗓音似乎越飘越远,前面一堆说了什么,莫梓瑶根本没听入心头,她此刻在想,她们这些没有入选的秀女们该何去何从呢? 命好一点的,或许能赐给某他王爷做侧王妃,命若是不好的,也许直接指给哪个老朝臣为妾了。 倘若真不能入选,那也不愿为人妻妾。难道要中途逃掉吗?莫梓瑶觉得自己越想越远了。还有两百名女子呢,自己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直到甘霖的嗓音陡然一高,她才凝神听来。 “刘将军之小妹刘君雅资质聪慧,天生丽质,册封为从二品,昭仪。” 话落,最前排的一抹浅蓝色身影飘然而出,从容跪倒在地道:“谢圣上隆恩。” “起来吧。”阮凌政的目光在她身上淡淡一扫,便抬手朝她道。 刘君雅再次谢了恩才起身。 一上来就是二品之首的昭仪,这时大部分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了羡慕之色,这些人早就知道了她显赫的身份。当然也有少数不知道她身份的人朝她隐隐透漏着妒意。 要知道如今这后宫中紧紧只有一名后妃,那就是芸昭仪。她可是在阮凌政身边呆了四年有余,而刘君雅呢?凭借着一个权倾朝野的哥哥,轻轻松松便上了位。 莫梓瑶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并没有多少情绪。对这个早已名冠整个甄秀宫的女子能被封为昭仪,早在她意料之中,自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紧接着,又册封了朱廷尉之女朱婧儿还有孟廷尉之女孟思黎为充仪,她们两人父亲的官职等级相同,故而她们的宫阶也一样,都是从二品。邢太仆之女邢梦婕,杜太仆之女杜茜为充媛。莫梓瑶用余光瞟去,发现这四人自己根本不认识,更谈不上有何不同的情绪了。 然后又封了太后的侄女伊果儿为昭容,随后一口气又封了几十位秀女为三品婕妤、美人、才人。四品宝林、御女、采女。 莫梓瑶一一看去,除了对伊果儿是有所耳闻之外,其他的众人是一点都不熟悉。 平缓沙哑的嗓音还在继续着,这时,莫梓瑶终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封苏尚书之女苏提为瑜昭仪。” 原本平静了的大殿里在听得这句话后,就想油锅中突然倒进了冷水,再度沸腾起来。 这回,除了刘君雅和莫梓瑶之外,几乎人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淡淡的敌意。 莫梓瑶早就和苏提相识,而且关系还不错。她身为丞相之女,得昭仪这一封号,也是十分得当的,莫梓瑶倒是打心底里为她感到高兴。 可刘君雅就不同了,当她听得苏提居然和她同为昭仪的时候,原本笑容温婉的表情陡然一僵,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不过很快她就将之隐去。然后朝着苏提点头微笑,表以恭喜。 恐怕谁都没有将她那突然生变的表情以及精光收入眼中,可端坐在上位的阮凌政却是将她一系列的动作瞧入了眼中。 册封还在继续,连续有册封了几十个之后一百个名额刚好全部念完,甘霖也乘机歇息一下。 这期间,莫梓瑶有听见顾清儿的名字,她被封为了美人。虽然她想不明白,为何清儿能够入选,但看见她朝刘君雅投去感激的一瞥,让她想到一直以来,她和刘君雅走得都是相当近的。 还好只是个美人,这不禁让她松了口气。只要两人身份悬殊不大,那她的生存就会越安全。 紧接着,甘霖长长吐了一口气继续念了起来。 可让莫梓瑶奇怪的是剩下的秀女,却都不再册封为妃嫔。却是直接找了个理由一一指婚给了各位王爷。[..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梓瑶心头微惊,莫非自己当真会被皇上直接赏赐给哪位王爷或大臣? “图齐国公主慕容倾儿,还有范副将之女范巧儿相貌出众,兰心惠质,朕予做主,赐婚于平镇王,礼部尚书姜鸣越之女姜晚媚,温婉贤淑,朕予做主,赐婚于平仁王……” 多奇怪啊,三百名秀女,皇帝居然只留下了一百名给自己。光平镇王,便赐了两名秀女给他。 莫梓瑶隐隐觉得,事情越发地蹊跷了。 这些王爷们年纪都不太大,为何他要如此急切的为他们指婚呢? 藏于袖中的手缓缓紧握,那么自己呢?自己的命运,又是什么? 微微咬唇,若是,也将自己指给某位王爷,或许,倒是一件好事。至少,不必再顶着顾静儿这个假的身份,在宫中亦步亦趋地过日子。 可,事实真的会如人所愿么? 那日和清儿一起的那名女子就是范副将之女范巧儿了吧?居然是将她和那位异国的公主一同许给了平镇王,平镇王,他应该是一个有着自己封地的王爷吧? 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莫梓瑶几乎要忘记了,此刻还在安排她们的去处。 阮凌政见人人都是喜笑颜开的接旨,而那异国的公主慕容倾儿却是陡然抬起头来紧蹙着眉头直瞧着他。让他不觉一愣,他冷了脸色开口:“还不谢恩么?” 众人的目光皆悄然看向慕容倾儿,她依旧仰着小脸,却是那一刻,眼中擎满了委屈的泪水。她突然猛地俯首,咬着牙道:“谢皇上赐婚。” 莫梓瑶在心头暗暗诧异,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为何要将异国和亲而来的公主赐婚与平镇王呢?难道他就不怕平镇王借此与异国相互勾结,从而对他的帝位造成威胁么? 人人都在揣测他此番做的心意,倒是一时间将默默抽泣的满腹委屈的慕容倾儿给忘在了一边。 莫梓瑶仍旧站在那里,毕恭毕敬的听着,这时自然没有发现,顾清儿突然朝着范巧儿投去了隐晦的,怀有敌意的一瞥。 册封还在继续,最后,除了平镇王赐了两位之外,其他的王爷居然赐了五、六位至多。 然后又将一些官职偏低的一些人家的女儿相互许了婚,实在许不上的就直接赏给一些王公大臣们做小妾。而这些人,大多数是和莫梓瑶一样,来自商贾家中的女儿们。 她们没有当官儿的爹为其撑腰,所以只能有此下场。或许对她们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毕竟,嫁给那些王公大臣做妾,将来对家族的发展还是有一定的帮助的。 一旨宣读完毕,莫梓瑶惊骇的才发现,至始至终,这里面都未曾提及到自己的名字。 为何会是这样?难道他还在对昨晚的事耿耿于怀?难道他查清了我的身份之后,便有意的将我从名单中抹除么?莫梓瑶想着,不由惊得整个后背的都汗湿了个透。 “好了,点了名字的都先下去吧,甘霖,你去嬷嬷们带她们去安排住所。并让人将朕给她们的赏赐分发下去。” “谢皇上!”众女连忙忍住满心的欢喜,跪倒在地上齐声喊道。 待所有人都离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莫梓瑶和阮凌政,以及门外候着的韵兰和晓晓。 喜儿见自家主子从殿里出来,她并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在接收到了清儿向她投来具有深意的一瞥时,她咬住嘴唇朝韵兰望去,突然眼睛一闭,似乎是做了某番重要决定,终于抬步朝韵兰走了过去。 顾清儿则是走到转弯处时,便停下了步子,抬首,朝那扇紧闭的大门看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笑。 晓晓翘首望向大殿之中,见所有人都走完了,莫梓瑶却是一个人呆呆站立在大殿中-央一动不动,直至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不禁想,莫梓瑶她恐怕是落选了。 转眼喜儿便来到韵兰身前,她附在她耳边道:“尚宫大人,奴婢有话要说。” 韵兰的目光迟疑,便见喜儿对着她轻声说了几句。韵兰未开口,只是目光朝大殿里瞧去,依旧是湖水色的平静,丝毫瞧不出其他。 一时间大殿里很安静,莫梓瑶低垂着头,亦不敢大声出气。这时她头顶响起了阮凌政中气十足的声音:“你知道朕为何要单独留你下来吗?” “民女不知,还请皇上明示!”当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的时候,心头反倒是莫明奇妙的就静下来了。 “你且抬起头来。” 莫梓瑶稍微一愣,不敢忤逆。而且她也早就想看看这个被众人传的沸沸扬扬的年轻英俊的皇帝,究竟是否真的与传言相符了。 微微抬起头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熟悉的明黄色的鞋子,再往上,是一身明黄龙袍。在往上…… 在往上莫梓瑶愣住了,她不由自主的抬手揉了揉眼睛,瞪大了又看了一遍,终于一张小嘴张成了鸡蛋型。 莫梓瑶盯着一脸笑意的阮凌政,从宝椅上下来朝自己走来。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是……元……哦不,你……是谁?” 阮凌政走到她跟前来,伸出细长的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道:“怎么,瑶儿,我们昨晚不是才见过面的么,你怎么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莫梓瑶望着阮凌政一双慑人心魂的桃花眼,险些深陷其中。定了定神,才坚定的道:“你不是元凌,你是皇上!民女方才多有冒犯,还请皇上恕罪!”说着便要往地上跪去。 阮凌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道:“朕是皇上,也是元凌。” “可是……可是……”莫梓瑶怔怔的看着他,可是了半天却也可是不出什么来。 阮凌政望着她手无足措的样子不禁好笑道:“昨天,是朕和你开了个玩笑。” 目光朝不远处的宝座看去,他轻叹一声道:“元凌,才是真的我。不过你若是愿意,可以仍然将我当做元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为静昭仪 更新时间:2012-01-05 莫梓瑶此刻脑袋乱得跟一团麻似的,这大起大落,实在是让人太难以接受了。 阮凌政微微沉了脸,又道:“瑶儿,你能进宫,我很意外,也很高兴。只是你是否知道,若是让人知道你是冒名顶替才入的宫,恐怕我都难以保得住你。” “我,我知道的。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瑶儿,你可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你我要不是早已相识,恐怕昨晚,你就已经……”阮凌政突然缄默不语。 莫梓瑶仔细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不由得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是的,她已经被人盯上了。如果不是她和阮凌政早就相识,今天的太阳,她恐是见不到了。 无缘无故就被人算计了,你说这能叫人不发寒么? 阮凌政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凝神道:“不过,朕不会让她们伤害到你的。” 他转身,从桌上的金盘中拿出一封圣旨递给莫梓瑶道:“你打开看看。” 莫梓瑶眼神怪异的看了阮凌政一眼,然后就将眸光投入到了眼前的圣旨之上。随着目光的不断下移,莫梓瑶的表情变得吃惊无比。 “这……皇上,恕我不能接受。”圣旨上赫然写着,封顾静儿为静昭仪。 他竟然封我为昭仪?这太意外了,从来没有想过元凌就是当今圣上,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还成了他的妃子! 我们是朋友啊!怎么就成了他的昭仪?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虽然明白他这样做也是为了让我在后宫中能有一席之,可是不知他是否知道,如此一来我便成了众矢之的? “瑶儿,你先别忙着拒绝,要知道朕如果不给你一个名分,你如何能在后宫中立足?朕登基时日尚短,朝政尚未巩固,没有时间去管后宫的琐事,本来朕是想封你做个女官,可是你是以秀女的身份进的宫,我若封你做女官,只会引起更多人的猜疑。而且后宫的女官依旧是要听命于众嫔妃,难道你想整日被人呼来喝去?” 什么女官,什么嫔妃,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啊,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能赐我离开皇宫,行么? 莫梓瑶沉默了片刻,说道:“请容我想想。” 阮凌政也不多做勉强,“好吧,你先想想。甘霖,你先带静昭仪去她的居所休息。” 跟在甘霖身后出了大殿,莫梓瑶感觉自己直到现在都好像还在梦中,浑浑噩噩的。才刚出了门,就看见晓晓一脸紧张的迎了上来,喊道:“小姐。” 莫梓瑶也知道晓晓在外面定然也是为自己感到焦急害怕,如果真的没能入选,有可能明日的净衣宫就将多出一位宫女,那晓晓同样也只能一起吃苦了。 晓晓对莫梓瑶还是很好的,莫梓瑶看在眼中,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晓晓跟着自己吃苦。 “静儿小姐。”从晓晓背后突然走出了两个人,一个喜儿,一个竟然是昔日教她礼仪的兰尚宫。 莫梓瑶听出了,这声音是喜儿的。她怎么突然这么有心来向我问候?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于是问:“你有什么事么?” “我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她顿住话语,然后她的双眸朝韵兰瞟去,再看莫梓瑶时,既然眯起小眼睛,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神情来。 韵兰见莫梓瑶出了大殿,居然和甘总管一起走了出来,看他们一副有说有笑的模样,显然十分熟络。于是轻哼了一声,甩袖朝外走去。 莫梓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再看韵兰时,却是诧异的见她已然转了身,径直朝外头走去。 喜儿呆住了,半晌才回过头来看莫梓瑶,眸中是一片不可思议。 莫梓瑶知道韵兰肯定是有话想要对她说,但又碍于此刻人多,无法说出口。于是开始有意和她一前一后的走着。晓晓一干人在最后面缀着。 走了一阵儿,韵兰突然放慢脚步待莫梓瑶走近,笑笑说道:“真厉害,才进宫,连甘总管都买通了。” 莫梓瑶错愕地看着她,尚不知她的话何意,她又道:“你昨晚一夜未归,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别以为人都不知道。”她伸手指指莫梓瑶的心口,又笑,“你只是一个秀女,过了今晚,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又冷漠地瞧了莫梓瑶一眼,才拂袖而去。 “喜儿,你过来。”莫梓瑶唤道。 她走过来,停下脚步,侧过身阴阳怪气的朝莫梓瑶道:“怎么,知道怕了?” 怕了?我怕什么? 莫梓瑶轻笑了声,称赞她道:“你可真是一个好奴婢,我真替清儿高兴。”你既然知道我昨夜不在,也只有三更半夜监视我了。 原来不知,清儿竟还有这样的心腹。难道,喜儿就是她背后的军师?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莫梓瑶便将之否定了,喜儿没有这么深的心机。 “哼,她以为我当真落选了,所以连忙派喜儿来痛打落水狗?可笑,我这个顾贤山庄的贱丫头,在人眼中,是愈发地不值钱了吧。”莫梓瑶在心头冷哼道。 喜儿的脸色一变,却没有发作,低哼了声:“笑吧,也没有多少时候了。你以为我家小姐会放过你?”提到清儿,她扬起脸蛋,似乎又趾高气扬起来。 不放过我? 阮凌政的话犹记在耳:“不是每个承了朕雨露的女人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嘴角忍不住自嘲地笑,双拳却是不自觉地紧握。不是谁都能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可是我莫梓瑶不要如此卑贱地活着,我要让你顾清儿知道,你一直瞧不起的卑贱丫头,不是天生卑微低下的人! 不放过我更好,她还以为我莫梓瑶是那个一无是处,胆小怕事的莫梓瑶么? 于是莫梓瑶站直了身子,心头已经下了决定,这个昭仪的封号,我要了。虽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不过也是个不错的保护伞。 莫梓瑶不动声色朝地朝晓晓看去,想要她赶紧过来。哪知晓晓还未过来,喜儿却是轻哼一声,快步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想推自己一把。 莫梓瑶这两年来学的功夫可不是花拳绣腿,自从经过顾莫离的真气温养之后,整个人的敏锐度提高了不少。所以抢在喜儿动手的前面,身子轻微一闪,便避开了。 喜儿‘咦’了一声,怕是不明白为何让莫梓瑶躲了过去,一击不成,只得狠狠的横了莫梓瑶一眼,屁-股一扭一扭的扬长而去。 莫梓瑶望着喜儿的背影一咬牙,真是过分啊,连她也这般欺负自己,当真认我是泥捏的不成! 不过喜儿她那么积极,一定会立马把我莫梓瑶落选的事情告知清儿吧。莫名的,竟然有点期待,她知道后,究竟会怎么不放过我呢?是对着我冷嘲热讽,还是当众给我难堪? 甘霖的目光懒散地扫过来,莫梓瑶深吸了口气,不惹事,不代表她不记仇。 身后的那些宫婢们个个识趣,噤若寒蝉。晓晓则是在腰间摸来摸去。还好进宫的时候,所有的兵器都被上缴了,不然还不知道下一刻,她会朝喜儿的后背丢出什么独门暗器。 莫梓瑶朝晓晓撇了一眼,示意她不要乱来,然后立在一旁朝甘霖说道:“甘总管,请您在前面带路。” 甘霖瞧了她一眼,已然明白她这话的潜在意思,于是扯着嘴笑着道:“静昭仪,咱家先带您去您的居所,稍后咱家再将圣旨拿过来宣读。” “如此,便有劳了。” “静昭仪客气了,这都是咱家份内的事。” 莫梓瑶轻笑着,点头跟在甘霖身后不再言语。晓晓从后面冲过来问道:“小姐,你……已经被册封为昭仪了?”很诧异的表情。 莫梓瑶轻点了下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叫她先不要声张。晓晓也知这事情似乎有些蹊跷,不敢随意乱说,于是连忙闭了嘴。 跟着甘霖走了一段路,莫梓瑶觉得这里似乎有些面熟,仔细想想,原来是昨晚来过的地方。阮凌政对她说过,这里都是给后宫嫔妃们居住的院落。 和昨日不一样的是,今天这里多了许多禁卫军,他们整齐地立于两旁。神色严峻,她们自他们面前走过,却未见一人的眼珠子动过半下的。心下感叹,宫里苦的又何止太监与宫婢,这些看似神威的侍卫的艰难,也可见一斑。 一行人穿过数条街道,终于在一处院落前停了下来。“到了,静昭仪。”莫梓瑶顿下脚步,朝身前的宫苑看去,不由得‘呀’了一声。原来她竟是被带到了昨日她误闯的苑闱来。入内,才发现里面已经有所变化了,原本空空当当的院落,已经放置了各种花草,以及一些小型的树木。 甘霖正要推开大门进入房内,莫梓瑶却是站着不动的突然摆手道:“甘总管,有劳您将我送到了这里,您公务繁忙,就先请回吧,这里有晓晓照顾我便就足够了。” 甘霖刚想带莫梓瑶入内,听她这么一说,也就不好意思再进去了,于是笑着道:“对,皇上那边还要咱家早些过去候着呢,对了,皇上已经为此苑赐了名,明日我便派人将皇上亲笔题的门匾送过来。” “那就有劳了,不过甘总管,这事先不急。皇上说让我考虑一段时间的,所以圣旨请三日后再送过来也不迟。” 甘霖迟疑了片刻,说道:“那好,您就暂且先住下,咱家一会儿去内总府给您调几个机灵的宫婢过来。” 目光一扫身侧的一个年轻的小太监说道:“小李子,你就留在这里,如果这里缺什么少什么的话,你就去帮忙置办。” “是。”那小太监倒也机灵,应了声,连忙跟在了莫梓瑶一侧。 莫梓瑶浅笑着道:“好的,如果缺什么,我便让小李子去置办,只不过,宫婢就先免了,我毕竟还不是昭仪,所以这里有晓晓一人足矣。” 甘霖满意的点点头,也不多作坚持,转身带着一群太监宫婢们离去了。 待所有人都走光了,晓晓走上前来将大门掩上,欣喜的问道:“小姐,你真的被封为昭仪了吗?” 莫梓瑶点点头,笑道:“是啊,你都问我第二遍啦,皇上封了我为静昭仪。” 晓晓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高兴的叫道:“是诶,我家小姐如此出众,又怎么可能不入选呢!恭喜小姐!” 【恭喜瑶儿成为静昭仪!撒花庆祝一下吧(⊙o⊙)】 第一百二十二章 暮青阁一叙 更新时间:2012-01-06 看着晓晓兴奋的样子,莫梓瑶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出众?她并不认为自己拥有能让当今皇上只见一面便封作为妃的美貌。不过是运气比一般人好些,很早以前便已经认识了皇上罢了,根本不值得拿来炫耀。 被封作为昭仪的事情估计除了莫梓瑶主仆二人之外也只有当事人的阮凌政和他身边的甘霖知道而已。所以,那些不知道真像的人,则是认为她已经落选了。 莫梓瑶就这样静静的住在这里,整日和晓晓慢悠悠的收拾着庭院,无人问津却也自得其乐。 现在的她还没有接到圣旨,那么便不能算是真正的昭仪,自然也免去了去泰仁宫给太后请安。 不过,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很长。这不,才搬进来这里的第二日就来了一位意外来客。 “小姐,兰尚宫来了。” 莫梓瑶放下手中的陶瓷茶杯,诧异的回头看去,只见韵兰直直地站在门口。狭长的凤目漫不经心地扫过来。 莫梓瑶对韵兰的到来感到十分意外,因为她要等的人,可不是她。却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毕竟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是。在莫梓瑶的心头,这个叫韵兰的女人,不简单。 站起身来迎了过去,垂首恭敬道:“兰尚宫来访,民女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她朝身侧的两个宫婢使了个眼神,两人便乖巧的退了下去。 韵兰缓步上前,淡声道:“我路过这里,听闻静小主儿住这儿,一时好奇,就进来看看了。你不介意吧?” 路过?谁会相信她那么好心情特意来这里先逛,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有屏退了左右,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谈。只是,我与她有什么好谈的呢?莫非是那晚的事? “当然不介意,兰尚宫请进,晓晓,看茶。”支走了晓晓,莫梓瑶笑道:“兰尚宫今日过来,并非是单纯来看我这么简单吧?” 韵兰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慢慢的将客厅打量了一圈,回眸瞧着莫梓瑶,启唇问:“的确不是,这苑闱是皇上赐给你的?” 袖中的手微微一握,莫梓瑶吸了口气,从容地看着她:“皇上让我在此暂住。.info[]” 模拟两可的话,韵兰只是垂下眼眸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其实你是个聪明的人。” 莫梓瑶怔怔地看着她,从容不迫的道:“不,我不聪明。”我还太嫩了,我需要你的教导。只是莫梓瑶不明白,她为何要对自己说起这些。 “还有。”她的目光看向远处,低低地道:“不要以为在宫里做了事,会没有人知道。” 莫梓瑶心下一动,她果然是知道的。轻摇着头,她不说,也知道,这宫里的人,没有哪一个简单。 莫梓瑶垂下眼眸,开口道:“请兰尚宫赐教!” 她的嘴角衔起一抹浅浅的笑,说道:“你不顾一切的接近皇上,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我自己。我莫梓瑶可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为不了别人。至少现在。 “接近皇上,能为了什么?当然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了。”莫梓瑶漫不经心的说道。 韵兰似乎有点惊讶莫梓瑶如此直白,定了定神,才道:“看样子,你成功了?” 看莫梓瑶抿嘴不语,她拂了拂衣袖,说道:“宫里,也有不得宠的妃子。” 莫梓瑶点头,她知道。 瞧了她一眼,韵兰又道:“小丫头,你别看这宫里如此平静,很多事情,你是看不见的。你以为皇上的宠爱,便是这般容易得的?念知的事情,相信你会比我更清楚。” 她提起念知,那般平常而淡漠。语气,亦没有一丝起伏不定。 莫梓瑶也没有掩饰,仰起头问她:“那你觉得念知是真的处心积虑要接近皇上么?” 韵兰远望向莫梓瑶的背后,说着:“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学会看。”她说着,抬步绕至莫梓瑶的身后,朝外走去。 “兰尚宫!”莫梓瑶举步追了上去。 韵兰突然停下脚步,莫梓瑶差点就撞了上去。(..info无弹窗广告)韵兰斜睐着看她,靠得近,莫梓瑶陡然发现她脖子上居然又一刀深深狰狞的伤疤,于是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她似乎意识到了,轻笑一声道:“在这个地方,没有权力,就保护不了自己。”她伸手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疤,“这还算轻的。” 看一眼惊恐的莫梓瑶,她又隐去了笑,转身朝前走去。 莫梓瑶掐着自己的手背,在她背后大叫:“我不怕!”不就是争宠吗?我都已经进宫了,还会害怕这个么? 她脚步迟疑,侧脸,终于又斜眼眯了莫梓瑶一步行去。 韵兰平静的神色,在那个午后显得愈发地遥远起来。凉风吹上来,吹乱了莫梓瑶的发丝。而这一刻她的心,却渐渐地明了起来。狠狠咬唇,你们想我死,我偏要活得多姿多彩,活得万民敬仰! 自己和阮凌政已经相识多年,这么多年的友情,她相信,目前,他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你们想要对付我,那便来吧!我莫梓瑶等着! 晓晓端了茶推门进来,见韵兰已经不在了,于是望着莫梓瑶问道:“她来做什么?” 莫梓瑶望着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目光迷离。“她来提醒我,叫我在这深宫中,处处小心。” 晓晓将银盘往桌子上一搁,疑惑的道:“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心?” 莫梓瑶耸耸肩,“不清楚。” 第三日,那个人终于沉不住了。才刚用过早善,喜儿便来了,她说清儿请她过暮青阁一叙。 晓晓要跟来,莫梓瑶思索了片刻便拒绝了她的请求。 从喜儿得意的口吻中,莫梓瑶得知,原来清儿册封为美人之后,也同样获得了赏赐,还分了暮青阁给她居住。 这些莫梓瑶早就有所意料,于是长长吁了口气,跟在了喜儿身后往暮青阁行去。 望着已经临近的院落,莫梓瑶一眼便看见了楼阁上方悬挂的横匾:暮青阁。这是一邸紧凑的双层楼阁,占地不大,但门前的花园的面积却是颇为可观。楼阁坐落在整个花圃中-央位置,楼阁和那些开得绚丽多彩的繁花儿一比,倒是有些黯然失色。 真诧异,她居然会选这样的楼阁居住。在莫梓瑶的印象里,她可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子,怎么会有如此雅致? 莫梓瑶正想着,陡然闻到一丝危险的味道,才一转眸,那迅速走来的身影在眼前浮动起来。于是朝那人笑喊道:“顾美人。” 顾清儿慢慢走近,莫梓瑶才看清她阴霾的脸色。一双狭长的眼眸看向自己时,闪烁着的是无尽的怒意。 她飞快地抡起胳膊,狠狠地掴了莫梓瑶一掌。“啪――”力道稳稳的,打得莫梓瑶一个踉跄。 “见了本宫,为何不下跪?” 莫梓瑶并没有料到竟然才刚见面,她就迫不及待的教训自己。下跪?我莫梓瑶凭什么要对她顾清儿下跪! 这个么一个借口,也未免太牵强了吧?这一巴掌是打不到自己的,只是,会功夫的事情,她还不想那么早被人知道。毕竟,这是自己最后的保命王牌。 告诉她自己成为昭仪的事?可惜圣旨还未下达,除了少数人知道之外,她们这些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如今自己不过是没有正是册封,就算是自己说自己是静昭仪?她们怎么会信?既然如此,何必早早的就打草惊蛇? 莫梓瑶抬手,单手抚面,轻轻碰了碰被磕破的嘴角,回眸看她。 “可是,还是自己看得她轻了。即使在这样的场面,她依旧改作出令人讶然的举动来。”在心头冷哼一声,莫梓瑶目光直直的盯着她,而清儿的眼睛已经成了赤色,看来真的是怒气横生。 喜儿似是未料到她会如此,忙上前拉住她,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你冷静下。”她倒是会审时度势,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不合适。 楼阁内的太监宫婢们都倒吸一口冷气,目光纷纷看过来。惊诧的,兴奋的,疑惑的,都有。 清儿一把推开拉住她的喜儿,箭步上前,伸手想要揪住莫梓瑶的头发,却被莫梓瑶巧妙的躲开了。 一抓落空,她突然骂道:“贱-人,你以为进了宫能怎样?天生下贱的坯子,就该过低-贱的生活!别想心存侥幸,有什么非分之想!你难道还妄想着皇上会对你另眼想看不成?哈哈,少做梦了!” 莫梓瑶冷冷的盯着清儿笑得癫狂的小脸。在心头冷哼,你说我是做梦?那好,顾清儿,明日我便要你对你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顾清儿突然止住笑声,阴阳怪气的道:“你既然没能入选,那么我便发发善心,求皇上将你赐给我做使唤丫头吧。你就不用感谢我了,谁叫你是我‘姐’呢,我不帮你,帮谁?” “小姐!”喜儿叫着扑过来扯住了她的衣袖,皱起眉头给她使了个眼色,清儿才知自己失言。 如果让众人都知道自己刚刚得势就开始欺负一个落选的秀女,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姐姐。此事若是传出去定会对她将来的晋升有影响。 再说,就凭她一个美人,如果没有皇上的召见,那么她一辈子都别想能有机会见到皇上。而莫梓瑶的身份,就算是落选了也是秀女,自然也不是一个小小的美人能发落的。 莫梓瑶觉得好笑,你这一招可算不是高明。又想让我做你顾清儿的奴婢?你倒是有些急不可耐的想要折磨我。想我过卑贱的生活,可我偏偏不!我莫梓瑶,势必要将你顾清儿永远的踩在脚底下!现在,又怎能让只是小小美人的你如了愿? 那双阴沉眼眸又暗了几分,清儿咬牙切齿地道:“你,只配给我顾清儿做一辈的奴婢!”说完话,还不忘狠狠地将莫梓瑶推向墙壁,她又啐了一口,才放手。 方才看了热闹的宫婢们,看到这一幕个个心绪不宁,诚惶诚恐的样子。 顾清儿教训了莫梓瑶一顿,脸色微微好了点。 莫梓瑶却哑然失笑,她是不是觉得畅快淋漓了呢?只因过去五年来,从未如今日这般尽兴过。可以亲手,打我。 站直身子,莫梓瑶冷冷的瞧了清儿一眼,突然启唇笑道:“今日你叫我来,难道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么?要知道,你不过只是个美人而已。在我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晒。” “你笑什么?”清儿似乎很不悦,动了动唇道:“你以为你今后在宫里的生活能好么?”她的眸子里,慢慢地溢出阴毒的色彩来。其实,不必她说,莫梓瑶也知,她不会放过自己的。 【开始斗了哦~】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伊昭容的手段 更新时间:2012-01-07 “怎么不说话?终于知道怕了?”一旁的喜儿突然插嘴说着,声音不大,可能刚来这里,她也不敢太放肆,至多是狐假虎威罢了。 莫梓瑶横了她一眼,猛地冲过去抽了她一掌。 喜儿惊呆了,捂着被搧过的半边脸,撑圆了双目瞧着莫梓瑶看。一时间居然吐出半个字来。 莫梓瑶冷哼一声,转过身。刚才看见喜儿跃跃欲试的模样的确让她颇为愤怒,不过是个使唤丫头,难不成还真以为我是顾清儿的宫婢呢,这么快也想骑到我头上来了?该打。 喜儿放下手臂,似乎这才缓过神来,她突然怪叫一声,欲冲过来回莫梓瑶一巴掌。好在边上的宫婢反应快,忙拉住了她,她的腰被人从后面抱住,靠近不过来,于是挥舞着手臂大叫着:“放开我!放开!” 莫梓瑶冷冷的瞄着她,放开了又怎样?曾经,我莫梓瑶也是野丫头,她以为我不会打架? 清儿见喜儿不但没挨着莫梓瑶,还被她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打的虽然不是自己,可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不是明摆着没把她顾清儿放在眼里么? “贱婢!”清儿尖声喝道,扬起手掌朝莫梓瑶欺身而来。她身法十分快,声音刚落,这手掌瞬间便来到了莫梓瑶的眼前。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发红,看来她着实气得不轻。 “哟,妹妹这里,好生热闹啊!” 就在这时,柔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接着,莫梓瑶便瞧见身边的人慌张地跪了一地。高呼:“娘娘吉祥……” 清儿与喜儿也怔住了,莫梓瑶寻声瞧去,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扶着宫婢的手款步走来。酱色的衣衫镶着银色的绒边,她长长的指甲涂着好看的淡粉色,袅袅的,宛若芬芳四溢。 “小姐,是伊昭容。”喜儿认得她身边的婢女,分辨出了来人,连忙出声说道。 清儿一愣,脸色变幻无常,不过看她的样子,伊昭容的到来显然是坏了她的好事。可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美人,在高高在上的伊昭容也只得先行收了怒气,满面含笑的朝伊昭容行礼:“嫔妾见过娘娘,娘娘吉祥!” “民女见过娘娘,娘娘吉祥!”莫梓瑶心中虽然咯噔一下,竟然是新册封的昭容伊果儿,她可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呀,怎么会突然来了这里?但还是瞬间压制住心头的惊愕,平声道。(..info) 伊昭容拂开了宫婢的手,她的眸子亮亮的,朝莫梓瑶看来,却只是一瞬,又将目光移开。淡淡地说了句“免礼”,接着道:“本宫方才在外头走过的时候,听见里头传出一些声音,经不住好奇便进来瞧瞧。哟,这是怎么了?” 是么,怎么如此凑巧?莫梓瑶在心头怀疑,却也立在旁不语。 清儿看了莫梓瑶一眼,开口道:“回娘娘,嫔妾不过教训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婢女罢了。” “哦?不过才进宫而已,犯了什么事?”伊昭容懒懒地问了句,倒是把清儿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清儿才要开口解释,却见伊昭容回身突然朝莫梓瑶看了一眼。续而低头嫣然一笑,浅声道:“你是顾静儿吧?” 莫梓瑶感觉她一进院子突然就将注意力投向自己,不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只得讷讷的道:“回娘娘,民女正是顾静儿。” “我听闻你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是个不可多得的可人儿呢。”说着,莲步轻挪的朝莫梓瑶行来。 “娘娘谬赞了,民女也只是只是略懂一二而已,谈不上精通。”想不通她的用意,莫梓瑶只得小心的道。 “哦?你也不必谦虚,听说你没有这次没能够入选啊,可惜,可惜了。”目光微动,她又道:“不知你如今分配至何处了?” “回娘娘,如今宫中还没有指示。” “哦。”她点点头,突然从发鬓间抽出一只玉簪子拿在了手中,低下头来目光落在玉簪上,嫣然一笑,将簪子朝莫梓瑶递来去,浅声道:“虽然本宫才是第一次与你相见,不过却是觉得与你挺合缘的,这只玉簪便送与你,算是见面礼吧!” “娘娘,使不得……”莫梓瑶一惊,这才刚见面就送东西?本能的想要推辞。 “本宫给你,为何不拿?”她突然打断莫梓瑶的话语。语毕,簪子又递得近了些。 莫梓瑶怔怔地看了片刻,茫然地伸手去接。而她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松,碧色的玉簪瞬间从她的指间滑落,只听“铛---”的一声,在地上摔成了两段。 莫梓瑶的心猛地一沉,便见伊昭容高昂地站直了身子,缓声道:“来人啊,替本宫教训下这个粗心大意的宫婢。今日是支玉簪而已,日后摔坏更加贵重的东西,怕是连脑袋都看不住了。” “娘娘……”莫梓瑶不解地看着她,“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做? 闻言,清儿又得意起来,于是愤愤的朝莫梓瑶瞪了一眼,有人代她教训了自己想要教训的人,她心中有说不出的快意。而喜儿则是有样学样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伊昭容看了边上的宫人们一眼,厉声道:“还不动手?要本宫说第二遍么?” 太监连忙上来压住了莫梓瑶的手臂,一个宫婢过来,抬手欲打,伊昭容忽然又道:“带去外头打,不要扰了小主们休息。” “是!” “娘娘……”莫梓瑶大声喊道。伊昭容却是眯起眼眸恍若未见。 压住莫梓瑶的力道加大,容不得她反抗,硬生生将她拖住去。清儿似想说什么,被伊昭容瞧了一眼,便规矩的站到一边去了。 而莫梓瑶分明瞧见清儿眼底的那抹得意,在撞上她的眸子时,又一点一点地散去。 可恨,她虽然已经是静昭仪,可惜却是不被人承认的。莫梓瑶这才发现身份的好处。 宫人们将莫梓瑶拖到外头,一把放开,她已然有些站立不住,软软地瘫倒下去。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她顿时感觉有些发晕,听一人道:“你可别怨恨我们,谁让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伊昭容娘娘!” 莫梓瑶冷笑,我哪里得罪伊昭容了?不过是她和清儿同仇敌忾,想要借口教训我一顿罢了。她只是比清儿聪明,训人的理由信手拈来。 摇摇头,莫梓瑶想,方才的玉簪自己若是不接,亦是会落得一个不听从主子吩咐的罪名吧? 只是我何时得罪过这个伊昭容呢? 心头恍然一闪,清儿背后的军师,莫不是就是她? “拉她起来,我们还是下手稍微轻点儿。她一个新来的,还不知宫中险恶呢!”有一个宫婢好心的道。 莫梓瑶想,我何尝不知啊,我只是,看轻了它。亦或许我该庆幸,以此借口教训我的是伊昭容,不是千顾清儿,否则,她一定要了我的命。 几个宫婢将莫梓瑶拉拉扯扯的,惹得她嘶声怒吼道:“你们放开我,我没摔她的玉簪!”这句话并不是要说给几个宫婢太监听的,而是在说给自己听。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吼完,心头却隐隐有些后悔来暮青阁了,没想到,自己还是将一切想得太过简单了。这宫里的女人,个个都不是善渣儿,这次不是自找的苦吃么?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下一次我定然要让你们知道我莫梓瑶不是你们想捏就捏,定然要让你们为今天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哎。”又一人叹息了一声,“小主儿们想要你死,那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蜷缩成一团,莫梓瑶一句话都不说,可是她的心,像明镜一样清楚。在这里,要防备的远远不止清儿一人。在这里,聪明的人,实在太多了。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却偏要找上门来。好一个伊果儿,我莫梓瑶记住你了。 这时有人说道:“动手吧。” 她们刚欲动手,突然从里面出来一人,开口道:“娘娘说,这次念在她是初犯,便算了,日后要还是如此,便直接拉出去杖责五十大板。” “是,念音姐姐。”宫人们虽然诧异,但还是恭敬地应了声,听话地停下了欲打莫梓瑶的手。 莫梓瑶有些迷糊了,“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想办法治我的罪却又不责罚我,难道还想让我念她的恩德么?”她在心头这样想道,又看向那个及时救了自己的人,“那是伊昭容身边的贴身宫婢吧,也难怪暮青阁的人要看她的脸色。怕是连清儿也还得忌她几分。 太监和宫婢们似松了一口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然后莫梓瑶隐约听到他们在说:“念音现下可得意了,伊昭容身边可就她最贴身了!” “自然了,也不知道那念知究竟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就自缢了。” “谁说她是自缢的,我听说,她好像是犯了什么事,被砍了头。” “嘘……不想活了?你们也想被拖出去打吗?”那人说着,还不忘回头看了莫梓瑶一眼,眼底没有怜悯之色,只有庆幸。 莫梓瑶心头一紧,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念知,念知……原来她是伊昭容的人。 慢慢的,嘴角牵笑,莫梓瑶低笑道:“我知道她犯了什么事……” 莫梓瑶又被带回了暮青阁。 清儿命她跪在院子里,莫梓瑶本不想跪的,她居然让一个太监将拂尘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腿弯里,还开心地叫:“你不是很得意么?那么今天,我便让你得意个够!” 莫梓瑶咬着牙冷冷看她,没有叫痛,没有哭。只是冷笑着道:“顾清儿,你得意不了多久的,你记住,今天你怎么样对我,明日,我必将十倍还之!”对,会很快的。 “呵呵,嘴真硬啊!”清儿听罢,不怒反笑,泠然道。 是谁将她的肩膀用力的往下按去,莫梓瑶终于摔了下去,膝盖撞在坚硬的石板上,钻心的痛。倒吸一口冷气,她想爬起来,喜儿突然在她背后狠狠地踢了一脚,莫梓瑶收势不住,扑倒在地上。手肘磕破了,血滴在地上,绽开妖艳的花。 清儿得意地大笑着,一把夺过太监手里的拂尘,狠狠地抽打在莫梓瑶的身上,继而开口:“我倒希望你真有这样的本事!” 莫梓瑶冷笑一声,原来这就是她的能耐。她只会打我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还之彼身 更新时间:2012-01-08 她俯下身来,狠狠地扼住莫梓瑶的下颚,眯起了凤目,嬉笑着道:“我原来是想放过你的呢!只是有些人,偏偏这么不知好歹!一个下贱的人,偏偏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好啊,很好!” 她边说着,语气发狠,干脆丢了手上的拂尘,拎着裙摆,朝着莫梓瑶的膝盖处便要用力地踩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莫梓瑶本能地伸手去挡,她的脚便踩到了手臂上,她便踩得更加用力了。一下一下,在她的膝盖上,在她的手指上,清儿还开心地叫:“疼吗?还不叫出来?你叫出来,叫出来了,我就放了你!求饶啊,向我求饶!” 莫梓瑶咬住唇不求饶,决不像她求饶。嘴角动了动,莫梓瑶想朝她笑,可是真的好疼啊。莫梓瑶想,自己一定笑得特别难看。 她更加生气了,尖声叫道:“贱人!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你就不该来这世上!更不该出现在顾贤山庄!你不知足,还想和我争?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她破口骂着,眼睛红红的。 莫梓瑶从来不知道,原来在清儿的心里,不止是讨厌她,而是生了恨。 见莫梓瑶死死地捂住膝盖,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顺手拔下头上的玉簪,抬手就刺下来。 莫梓瑶大吃一惊,本能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冷笑一声道:“顾美人难道不知道,后宫女子贤良淑德方能赢得圣宠么?”她不过刚刚册封为美人,竟然就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微微一怔,怒色依旧。手上的力道加大,还是要刺下来。 莫梓瑶冷笑着,清儿她,就是大小姐的牛脾气。 她今日若是无缘无故将莫梓瑶刺伤,那么势必毁了她日后的前程。 莫梓瑶不知道清儿这一簪子下去会如何,咬着牙,用自己的腿去换她的落败,值得么? 心底有个声音在大喊:不,不。我只是要过得比她好,怎么可以牺牲了自己?与她同归于尽的事情,我不能做! 一旁的太监、宫婢个个噤若寒蝉。谁都不敢擅自动一步。 这时,忽然听得一个声音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闻声回头看去,只见甘霖手中捧着圣旨直直地站在门口。 晓晓不知从哪里窜来,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握住莫梓瑶的手:“小姐!” 当看到清儿一手握的簪子,一脚踩在莫梓瑶的胳膊上时,怒视着她喝道:“顾清儿,你放手!”清儿还是不肯作罢,晓晓冲上前来想要一掌推开她。 “住手!”这时,门口又有声音传来,还是那个声音,只是这回隐约透露着一丝不悦。 清儿不禁动了容,终于十分不甘的收了手。几人的目光同时朝说话之人看去。 只见甘霖站在院门口,直直的朝这边扫过来,细细的眼睛里透着锐利光芒,他一个眼神,示意晓晓站到一边去,晓晓咬咬牙,也不敢造次。 莫梓瑶见晓晓跟在甘霖的身后一起过来了,看来这丫头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啊!这样想着,心头也感觉暖暖的。再看到甘霖手中端举着的圣旨时,她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来意。 “见过甘总管。”莫梓瑶垂下头来喊道。 清儿没想到眼看着就要打着莫梓瑶了,谁知甘霖居然突然跑了过来,心头难免有些气结,但也不好发作,只得嗡声道:“见过甘总管。” 一抬头,瞧见了他手中的圣旨,清儿浑身一震,随即郁闷的情绪一扫而空,连忙举步款款走了过去,望着他手中的圣旨微笑道:“不知甘总管所谓何来?” 甘霖缓步上前,在莫梓瑶身前停了下来,淡声道:“静小主儿也在啊,咱家是来宣读圣旨的。”刚才的事情对他来说,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似的。 清儿听得心头欢喜,连忙提裙跪下,莫梓瑶亦是。 “民女顾静儿下跪领旨。”甘霖拿着一份明黄的圣旨准备宣读。 “慢着……”清儿突然出声,“甘总管,您……确定是顾静儿?” 甘霖眼神怪异的朝她瞪了一眼道:“咱家虽然年纪大点,但还没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是……是”清儿脸色登时一沉,朝莫梓瑶看了一眼,眼眸微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甘霖一抖手中的圣旨接着念道:“民女顾静儿贤良淑德,外貌出众,……”圣旨在宣读,莫梓瑶浅笑着傲然而立,并未去听圣旨的内容,因为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熟稔无比。她只是淡淡的扫过清儿的脸,眼睛中间埋藏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地恨意与阴沉,“现特册封为正二品之首----昭仪。静昭仪请谢恩领旨!” “谢皇上,皇上万岁!”莫梓瑶接下圣旨,心中念头微闪,自此我莫梓瑶,静昭仪,要将你们这些想要对付我的人,一个个踩在脚地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讨之! 什么,昭仪?品位仅仅次于正一品的四妃?清儿忍不住啊了一声,再看向莫梓瑶的眼神就精彩了,她的目光不仅仅是羡慕、嫉妒了,已经开始带着刀子,凌烈的向莫梓瑶飞去。 即便是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害怕。“顾清儿,你得意不了多久的,你记住,今天你怎么样对我,明日,我将十倍还之!”这句话在她脑海中一闪即过,可是她并没有太在意,或许,在她心底,莫梓瑶便没有这个魄力吧。 现在的她只是震惊得无语伦比,她摇着头,目光有些涣散。喃喃道:“什么,静昭仪?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肯定是搞错了。” 目送甘霖出了院子,晓晓扶了莫梓瑶回到了院子里。这时,清儿还在浑浑噩噩中,无法清醒。不是她不能清醒,而是她不愿。 “拜见静昭仪娘娘。娘娘吉祥……”那些宫婢太监们倒是会审时度势,连忙俯身拜倒。 清儿和喜儿相互望了一眼,在双方的眼中看到了诧异。咬咬牙,两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慢慢跪倒。 由一个婢女一跃成了昭仪,这种进阶方式让清儿根本接受不了。 莫梓瑶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暮青阁,就算被繁花绿树包围,就算是花香缭绕,景色秀丽,可依旧透着令人厌恶的味道。 于是莫梓瑶手一挥,道:“没事就退下吧,本宫和顾美人要好好叙叙旧。” 宫婢们鱼贯而出,不一会儿院子里只剩下了莫梓瑶,晓晓,顾清儿,喜儿四人。 这四个可都是出自顾贤山庄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可是顾清儿从来都不曾将莫梓瑶当做顾贤山庄的人,更别说是当姐妹了。进了宫又如何,想要对方的命的心恐怕永远也不会改变吧。 冷冷的朝清儿瞟去,见她还屈膝在那里不动,莫梓瑶也不在意,你爱站,那便站吧! 淡淡的将目光朝一旁瑟瑟发抖的喜儿看去,淡笑了一声,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一盆开得正绚丽的白菊花道:“这盆菊花倒是生得不错,花蕊饱满,花瓣纯白,花香沁人心扉。” 目光微转,朝清儿挪步而去,“顾美人,这盆白菊本宫要了,还望妹妹你割爱啊!” 清儿冷哼一声,瞧也不瞧一眼,摆手恨恨的咬牙切齿的道:“喜欢你便拿去罢,嫔妾哪里敢说个‘不’字?” 莫梓瑶也不语,只是在心头哼了一声,很好,顾清儿,你还是放不下你高贵的身段是吧。 望着清儿不断起伏的背影,知道她现在定然是气得不轻,可是这还算不上惩罚,方才她对自己可没有这么仁慈。 再度朝喜儿看去,莫梓瑶招手道:“喜儿,你过来。” “是,娘娘。”喜儿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乖巧的朝莫梓瑶走来。莫梓瑶搬起菊花往喜儿手中放去。喜儿连忙伸出双手来接。 可莫梓瑶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松,花盆瞬间从她的指间滑落,只听得“嘭---”的一声,花连同花盆同时落地,溅起一裙的泥土。 莫梓瑶抖了抖裙摆上的泥土,缓声道:“来人啊,替本宫教训下这个粗心大意的宫婢。今日是盆花而已,日后摔坏更加贵重的东西,怕是连脑袋都看不住了。” 晓晓领意,一步跨上前去抓住了喜儿的衣领,抬起脚,便将她踹倒在地。喜儿闷哼一声,这才知道原来莫梓瑶是在报刚才之仇。回想起自己以前,和刚才对莫梓瑶所做的一切,不禁下白了脸,连忙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见莫梓瑶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她的心慢慢往下沉去,又将目光投向清儿急忙喊道:“小姐救我,小姐快救救我!……” 院子里陡然响起一阵掌撵声,其他的宫婢太监们唯唯诺诺的远远的站在墙角不敢说话,甚至连朝这里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莫梓瑶冷然的看着这一切,到后来,喜儿她喊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依稀只瞧见有一双似野兽般凶狠的目光朝自己狠狠的射来。 那是清儿气得眶眦欲裂的双眼。莫梓瑶不以为意,这才将目光投向满脸鲜血的喜儿,摇手道:“住手吧。” 晓晓放了手,喜儿便一下子瘫软在地。哭着磕头道:“谢娘娘不杀之恩。” 莫梓瑶笑了,现在知道怕了么?我早说过,我死不了,就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院子里静静的,只剩下四人的呼吸声。莫梓瑶忍不住笑:“方才,也是在这里,妹妹还教过本宫如何行礼呢,本宫现在还记忆犹新。喜儿,对不对?” “娘娘!”喜儿以额触地,浑身颤抖起来。 莫梓瑶目光鄙夷地看着她,开口:“哟,你不会忘了吧?” “娘娘,奴婢……奴婢……”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晚来客 更新时间:2012-01-09 莫梓瑶笑了,转身走过去,捏住她的下颚,狠狠地抬起来,笑问:“那你瞧瞧,你家小主行的礼如何?” 强行将她的脑袋拧过去,她痛得皱起了眉头。莫梓瑶又问:“你瞧着如何?” 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莫梓瑶话里的意思。半晌,她才咬着唇开口:“奴婢以为,差了那么一点。” “你!”清儿怒瞪着她,却破天荒地又没有冲过来,甚至屈着的膝盖都没有直起。 莫梓瑶点头,放开扼住她的手,开口道:“那么,你便去教教你家小主如何行礼!”瞥见清儿眸中愤怒的颜色,挑眉道:“本宫对妹妹你可是很仁慈的了,即没有动手打你,也没有用簪子刺你,你应该知道感激本宫的仁慈才是。” “你……”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牙齿咬得‘砰砰’作响。垂于身侧的手紧紧地握紧了拳头。她目光直直的地盯着莫梓瑶,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光,刺目,慑人,隐隐地夹杂着恨意。 莫梓瑶不再说话,隔了好久,才听见喜儿的声音传来:“小主,膝盖再屈一点儿。” 莫梓瑶背过身,不去看她怒不可遏的眼神。嘴角染笑,怪只怪当初的她太黑心,一次次的要我莫梓瑶死。可是我命不该绝,我活了下来。你错失了良机,便再不会有机会! “再……再屈点儿。” “小主,再……” 只听“扑通”一声,莫梓瑶知道是清儿跪了下去的声音。不过才这么点时间,就熬不住了?转了身,讽刺道:“看来顾美人没忘这大礼怎么行啊!” “你……”她恨得眼睛都红了,死死咬着牙才蹦出这么一个字。 莫梓瑶笑着看她,觉得屈辱吧?长这么大,她何时这么委屈过呢?还真怕她去自尽啊。呵,可是还是希望她能坚强一回啊,千万别这么容易死。 转身,冷冷地抛下一句:“我莫梓瑶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你好自为之吧!” “你……呵呵!”清儿怒急而笑,屈辱不甘的声音在莫梓瑶身后响起:“我虽不知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皇上,但是我要告诉你,这宫里失宠的嫔妃比比皆是,所以你别得意。.info[]” 莫梓瑶怔了一下,你这么快就想我失宠?这口气,居然还和韵兰如如出一辙。 “谢谢你的提醒,本宫一定会很小心的。”莫梓瑶说罢,脚下微动,没有迟疑,径直走出门。 倒是喜儿,突然在莫梓瑶身后跪倒,说道:“谢娘娘仁慈,饶恕了顾美人及奴婢。奴婢往后自当感恩戴德,请娘娘……收了奴婢在身边吧。” 回眸朝喜儿看去,冷冷的扫了她们主仆一眼。淡声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本宫身边不缺奴婢,就是缺,也不会收你这样朝三暮四的人。” 收了你?你倒是聪明,知道我不会杀你,躲到我的庇护下,清儿就拿你没办法了,相反,还会让她更恨我几分。不杀之恩?呵,我何时说过我要放过顾清儿?让你们如意,我莫梓瑶可没那么好心。 不再看这院子一眼,莫梓瑶沉声道:“这里总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晓晓,我们回宫。” 莫梓瑶回到住处,发现有几个太监和宫婢站在院子里头搭着长梯,往正门上方挂着什么。 迎着太阳,眯起眼睛一看,原来是张牌匾,蓝色的底框架滚着金边,上面用金漆写着三个正楷的大字:玉瑶宫。在阳光的照射下,灼灼生辉。 玉瑶宫,他为何命名为玉瑶呢?浅笑着摇摇头,莫梓瑶款步往大厅行去。忙活的众人中,有人发现了她,突然伏地大声喊道:“见过静昭仪娘娘,娘娘吉祥。”然后温室效应,所有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跪倒在地道:“见过静昭仪娘娘,娘娘吉祥!” 莫梓瑶微微一愣,似是被这气势给吓到了,随后微笑着抬手道:“你们都请起,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info好看的小说)” 众人应了声,很快又四散开去。这些人,一看都是平时训练有素的,没有一个像是刚入宫门的菜鸟。 入了厅才发现,厅里不知何时又添加了许多用品及装饰品。让原本空空荡荡的大厅变得高雅有格调了起来。刚进门时,莫梓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呢。 莫梓瑶招来一位宫婢寻问这些东西都是谁安排的,那宫婢一脸羡慕的告诉莫梓瑶说,都是皇上赏赐的。 点点头,便让那宫婢去忙了,几乎每个晋升的嫔妃都会有一定的赏赐。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何得了如此之多的赏赐,记得上回册封的两位昭仪也没有这么多赏赐的呀。自己居然比她们的都还要多一倍都不止,真是让人感到受宠若惊。 摇摇头,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便兴致缺缺了。于是让晓晓在此看着,她自己则直接步入了内房,天黑以前都不曾出来过了。 晚上,莫梓瑶早早的用了晚膳,然后又泡了一个舒适的鲜花澡,天刚黑便已经躺在宽大舒适的檀木床上了。 望着绣着精美图纹的帷幔,莫梓瑶心中却是想着今天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很多事她还想不通。伊昭容,都不认识她,可她为何偏偏要与自己作对呢?今天虽然对顾清儿略施了惩戒,这样做是否会将她推往伊昭容的身边呢? 念知又是怎么回事,她的宫婢,为何要冒充芸昭仪的宫婢接近皇上?这是她在背后指使的吗,只是她这样做,是何目的? 伊昭容,这个女人真可怕。如此无论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她阴毒的心机让人不得不让人感到发寒。 自己也许不怕和她斗,可她的背后有太后撑腰,这才可怕。而宫中像她这样心机的人,肯定还有不少。待明日她们知道我莫梓瑶居然意外的成了压她们一筹的静昭仪,不知又有多少人嫉妒,算计于我了。 翻了个身,这些还是以后要想的,目前最担心的是,明日早上见太后会发生什么。莫梓瑶想,这个时候,她的宝贝侄女已经去找她告状了吧? 得了一个高高在上的昭仪,就等于和全后宫两百多名嫔妃为敌。往后等待她的将是永无止境的争斗与杀戮。高处不胜寒,而自己的靠山又是什么呢?莫梓瑶不禁想,自己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 思来想去都是这些问题,心烦气躁的根本无法入眠。就在这时,她忽然瞧见门上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她暗吃了一惊,才要起身,便见门被推开,那身影瞬息之间闪到她的床边…… 借着月光,她很快认出了来人。 错愕地看着他的脸,不是说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吗?为何偏偏出现在这里?伸着脖子朝房外瞄去,见外面很安静,也没有半点灯光。 晓晓不是睡在外房的吗,怎么皇上来了,她一点动静也没有,还有那些守夜的太监,他们都没有发现有人来了吗? 莫梓瑶收回目光,动了动身子,正要下床来行礼,他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说道:“把衣服穿上。”很简洁的话,却带着柔柔语气。 莫梓瑶‘哦’了一声,默默地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不知道他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莫梓瑶穿好了衣服,他拉住她的手,捏捏手背,轻言道:“嗯,还是这么软。” 莫梓瑶错愕的尚不知他是何意,人已经被他拖出去。 “皇……”才说了一个字,便被他的大手捂住了嘴,他有些生气地叫:“给朕闭嘴!笨蛋,让人看见朕来你这里,明日你便将成为众矢之的。” 莫梓瑶无言,既然怕我成为众矢之的,那你为何还要来? 阮凌政拉着莫梓瑶,一路走出去,却没有朝正门走去,而是开了一扇窗,搂着莫梓瑶的纤腰钻了出去,又在一处围墙边,提气一跃,轻易地翻至外头。 莫梓瑶惊愕地看着他,难怪,他来了,这里却一点动静都不曾有。只是,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堂堂一个皇上,三更半夜玩这种跃墙,翻窗的游戏,就是为了出来吹夜风,还是寻求刺激? 看着他在自家的宫中,还要做出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莫梓瑶就忍不住想要笑。 “皇上。”他捂住莫梓瑶的手终于松开了,莫梓瑶有些忐忑地唤他。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因为对着他,她的心里,没底。 莫梓瑶咬咬牙,却是嬉笑问道:“皇上今日不用批阅奏折,日理万机么?如何又会来这里?” 阮凌政怔怔的瞧了莫梓瑶一眼:“朕来不得么?别人都是求朕去看,朕都不去呢!朕只是觉得奇怪。朕来你这里,你反倒是不乐意了。” 他依旧看着莫梓瑶,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浓了,“听闻你今日与人动手了?没想到朕的静昭仪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这叫什么话?难道看见我被人欺负,他就兴奋?这个甘霖,怎么什么都跟他说呢,真不愧是他最贴身的奴才。不过他是皇上,怎么说怎么是。 莫梓瑶吸了口气:“听皇上的语气,似乎挺愿意瞧臣妾与人交恶的?” 他笑了:“错了,朕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他当然惊讶了,在他的心目中,莫梓瑶恐怕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可怜丫头吧。 “你后悔了吗?”他突然问。 莫梓瑶眼眸一转便知道他再说封她为昭仪的事。撇撇嘴,笑道:“既然答应了,就不可以后悔。前面的路或许很艰难,不过,不是还有皇上陪在臣妾的身边么,臣妾还有什么好怕的。” 阮凌政笑道:“朕可没说能保你周全。朕只能给你崇高的地位,其它的,都要靠你自己去争取。”给得再多,你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去维持,也是惘然。 莫梓瑶点点头,“臣妾知道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睡上龙榻 更新时间:2012-01-10 就这样两人站在寒夜里,有风吹来,莫梓瑶觉得有些冷,于是不自觉地缩了缩。阮凌政马上就觉察到了,抓过她纤细的手,轻轻皱眉:“怎么不多穿见衣服?手冰成这个样子,朕帮你暖暖。”他的大掌紧紧地包裹住莫梓瑶的小手,微微摩挲着。 莫梓瑶想逃,却抽不出。 他忽然道:“记得五年前,朕还是第一次见你,也是这般拉着你的手,那时你的手,可比现在小多了啊。” “那是因为五年我长大了。”莫梓瑶仰着脸瞧他。 “不得不说,你我真的很有缘!”他感叹。 “那都是托了皇上的福。”是啊,嘟嘟转转一圈,莫梓瑶居然又来到了他的身边。原本以为自己进了宫,两人根本不可能再见面的,真是天不遂人愿啊,莫梓瑶咬着牙想。 他倒是没有生气,轻笑道:“朕的福气可庇佑不了你。不过你,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他看莫梓瑶的目光淡淡地,泛起一层柔和的光。 莫梓瑶忽然觉得没那么拘谨了,大胆地问:“皇上为何不问臣妾要用什么手段才能活得下来?” 他挑眉道:“朕从来不看手段,只看结果。” 莫梓瑶缄默了,真是无情的人啊。还说什么他本就是元凌,身为帝王,怎么可能光凭温文尔雅,柔情友善的待人就能坐稳江山呢?或许他内心并不喜欢这样无情,但身在高位,就由不得他了。 好在,莫梓瑶她也不是善善之辈。所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她是深知这个道理的。 手在阮凌政的掌心里,已经暖和起来了。他适时放开莫梓瑶的手,笑着问:“你准备好了么?” 心下一动,他在问往后的打算么?莫梓瑶想了想,答道:“好了。” “真的准备好了?”他似乎不相信。 “好了。”莫梓瑶狠狠地点头。 “好,你的成果,朕会验收,不过明日之事?”他皱眉说着。(..info好看的小说) “臣妾想试试。”莫梓瑶说着,两眼放出跃跃欲试的光芒来。 “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朕便拭目以待了。” 两人隔得很近,阮凌政温热的气缓缓喷洒在莫梓瑶的脸颊,惹得她一个激灵。诧异地看着他,他倒是好像无知无觉,他伸手将莫梓瑶拉起来,说道:“记得,在宫中,一切只能靠自己。”他的话,字字沉重。 “是,我知道,我会渐渐变强大的,一直强到她们都不得不臣服于我。”莫梓瑶在心头冷冷的道完,嘴角牵起轻笑了起来。可这个笑给人的感觉,却是骤然冰冷了下去,有点惊心与畏惧,只是她感觉不到。 他放开莫梓瑶的手,大步朝前走去。莫梓瑶心下一凉,随即懊恼道:“他不会就这般走了吧?那我怎么办?回头看看那高耸的围墙,要翻墙回去房间,虽然不算是天方夜谭,但也很有难度啊!” 正在莫梓瑶懊恼的时候,听他忽然道:“过来。” 莫梓瑶一怔,他又道:“过来。”声音不大,也是柔柔的,可是却透着不容人拒绝的口吻。 莫梓瑶快步走上前去,他忽然停下了步子,抬手抚上莫梓瑶的脸颊,赞许地道:“你可真听话。” 莫梓瑶身子微微一缩,红了脸,不知道他有发了什么疯,阴阳怪气的。心头也为之气郁。他到底是阮凌政啊,可不是元凌。如果硬要说他是元凌,那么也只能说,元凌只是他性格分裂开的一部分。 元凌不可怕,阮凌政才可怕,看不透,喜怒无常。难怪人们常说,伴君如伴虎。 自己认识元凌却并不等于也同样认识阮凌政,把自己的后半身压在一个未知数上,莫梓瑶登时觉得心噗噗的有些恐慌。 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一切靠自己,他是不会出手帮忙的。你能说他无情么?不能,自己选的路,怪不得谁。 他的手又伸过来,捉住莫梓瑶的小手,大掌严严实实地包裹下来,将她攥过去。 莫梓瑶没有叫,没有挣扎,身子却是跌进了他的怀中。这种感觉,和五年前那个拥抱,不一样。这个拥抱是霸道的,不容拒绝的,而五年前却是温柔的,友好的。想着,莫梓瑶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阮凌政俊眉轻皱,说道:“你原来当真不乐意呀,看来是朕自作多情了。” 莫梓瑶惊慌的去看他的神情,却是见他冷冷的,瞧不出一丝温度。莫梓瑶突然有了想要崩溃的感觉。 阮凌政并没有将莫梓瑶带回去,而是将她带回了天泽宫,宫门口的一个小太监见了莫梓瑶,眼睛撑得老大。倒是甘霖上前来,恭敬地道:“皇上回来了,老奴这便吩咐宫婢为皇上准备热水沐浴。” 莫梓瑶听得他这么说,心头觉得十分怪异。于是斜睨瞧着他,不愧是资历深的太监啊,比那门口的小太监识趣多了。 “半夜带我来他的寝宫,还要沐浴什么的,他究竟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我赔他那一晚无法尽兴的损失么?”莫梓瑶想到这里,不由得心噗噗直跳,于是小心的将目光朝阮凌政看去。 阮凌政摆摆手道:“不必,让御膳房准备几样点心送来,朕有点饿了。”原来是用膳,莫梓瑶想到这里才渐渐的放下心去。 “是。”甘霖应了声,又吩咐了一旁的小太监金公公,“小金子,去御膳房传话。” 金公公极为不愿地看了莫梓瑶一眼,悻悻地下去了。 阮凌政将莫梓瑶带回了寝宫,好高的门槛啊,莫梓瑶拉起裙摆才跨过去。房间的中-央摆放和一个很大的香炉,有薄薄的轻烟飘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不浓,不腻。清新,雅然。 现在天还不算冷,他的寝宫里四角都预置着暖炉,但未点燃,看上去却很是舒服。明黄的幔帐轻轻摇曳着,惶惶的,能耀了人的眼。 莫梓瑶感叹,到底,人与人的待遇是不一样的。自己的玉瑶宫和他它比起来,那也是微不足道了。 点心很快便送了上来,阮凌政拉莫梓瑶过榻上坐了。一个公公正要上前,他却摆手让其退下,然后笑着道:“你先吃。” 莫梓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莫梓瑶总觉得他没有那么好的心。 “快吃。”他突然催促道。 莫梓瑶才用过晚膳不久,这会儿一点也不饿,既然他叫吃,那便吃咯。于是拈起一块桂花糕放在手里,说了句“谢皇上”,便往嘴里塞。 这桂花糕软软的,入口即化,口齿间还环绕着淡淡的桂花的清香味儿,莫梓瑶吃完了一块,又拿了一块在手中。 阮凌政看莫梓瑶连着吃了好几块,他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开口道:“没毒,那朕就吃得安心了。” “呃……”噎住了。原来他叫自己先吃,只是想要帮他先试毒?捶着胸口,噎住的东西就是下不去,莫梓瑶涨红了脸。彼时也顾不上其他,冲过去,胡乱倒了杯水,仰头灌了下去。 “呵呵。”他在莫梓瑶背后开心地笑起来,“担心什么,这些糕点早就试过毒了,否则,他们怎么敢端上来让朕用?” 好不容易咽了下去,莫梓瑶抚着胸口转过身去,他一脸盈盈地瞧着她,起身朝她走来。莫梓瑶吓了一跳,不自觉地退了半步,身子抵住了桌沿,他逼近了,暖暖的气喷在莫梓瑶的脸上:“今晚留下来……” 心跳漏了半拍,莫梓瑶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他的嘴角带着邪魅的笑,墨色的眸中深邃一片。 他是皇上,后宫的女人全是他一个人的。他不过要一个昭仪而已,莫梓瑶安能有拒绝的理由? 阮凌政拦腰抱住莫梓瑶,轻轻地笑:“不盈一握,如弱柳扶风啊。” 莫梓瑶亦笑:“皇上是要臣妾还那个人情么?” 阮凌政将莫梓瑶抱上龙床,两人一起倒下去,床单上芬芳的味道瞬间浓郁了起来,卷起淡淡的龙涎香。 他不回答,只是轻叹道:“朕就是喜欢你呀,可能你是朕最早见过的女人吧,所以就想着,有朝一日,你能成为朕的爱妃。” “现在跟我说喜欢,可他又哪里有喜欢我的样子呢?除了两人认识的早,根本找出去哪里喜欢了。口是心非的说着,居然也能脸不红,气不喘。不得不说,他阮凌政算得上是极-品了。”莫梓瑶转着眼眸,在心头暗道。 “睡在朕的身边,就乖乖的什么也不要想。”他的声音淡淡的传来,却是伸手将莫梓瑶揽过去,轻轻拥住。 阮凌政胸前的炫龙刺绣冰冰的,冷得有些刺骨。莫梓瑶不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 他似是感应到了,忽然动了动,莫梓瑶紧张地绷直了身体,脑中蓦地想起他将念知抱上床的那晚。女子娇嗔的呻吟声,喘息声,纷纷入耳。霎时,脸颊狠狠地烫起来,咬着唇,突然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莫非,他也要这样对待自己么? 阮凌政侧脸看着莫梓瑶,离得近了,鼻尖几乎要碰触到一起。“朕一直在想,那么多优秀的男子都喜欢你,可你为何谁都不选,偏偏要入得深宫来?”他问道。 莫梓瑶想了想,却是摇摇头。“臣妾亦不知。” 他突然笑了,“好一个不知。”可他的心中却是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于是好笑的想:他应该还不知道瑶儿进宫了吧?如果知道瑶儿居然成了朕的嫔妃,不知他会不会有折了夫人又赔兵的感觉呢? 阮凌政动了动,又抱紧了莫梓瑶,大手在她后背游走,浅笑道:“你怕么?” 莫梓瑶闭上眼睛不语。他道:“怕朕不要紧,你只要不怕她们。” 莫梓瑶尚不知他口中的“她们”指的是谁,阮凌政盯着莫梓瑶的眼眸,又道:“朕在你的眼底,瞧见一抹不安分的流光。不想被人欺负啊,那也是要有本事的。” 莫梓瑶不敢乱说话,只道:“皇上会不会为难臣妾?”问着,她的心一点点地下沉。 阮凌政怔了下,半晌才开口:“不会,朕要奖励你!” 莫梓瑶讶然,他却笑道:“朕喜欢你。你是第一个进天泽宫的人,你应该明白,这意味这什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追封为妃 更新时间:2012-01-11 咬咬牙,莫梓瑶却道:“恕臣妾愚昧,无法斟透圣意。” 阮凌政俊眉高挑,“过了今晚,朕便追封你为妃。” “什么!”莫梓瑶震惊不已,他说要封她为妃!后宫尚未册立皇后、皇贵妃,就连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四妃的位置也还是空缺,那么妃,已是目前阮南天朝后宫最高的嫔妃等级了! 莫梓瑶看着他,连动也动不了了。 阮凌政却是在莫梓瑶的脸颊亲了一口,轻快地道:“朕金口一开,必不会改。” 他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是,莫梓瑶却觉得十分的如真实?就如同双脚踩在棉花上,没有一点踏实感。 这一切快得太不真实了。太过容易,也太过吃惊了。他居然能把一个小小商贾出生的人,一把提拔成为后妃! 而莫梓瑶甚至,还尚未承幸!这,根本不合规矩。虽然他是皇上,可后宫之事因尚未册封皇后,一向由太后掌权,岂又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呆呆地躺了许久,身侧之人却忽然没了声响,呼吸渐渐平稳起来。于是略莫梓瑶微侧过头,见他已然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投下扇形的影,清晰无度。只是抱着她的手却是丝毫未曾放松。 莫梓瑶这才发现,整个寝宫万籁俱寂,除了呼吸声便再无其他。守夜的宫人们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有,单只是瞧见了他们映在门上的影子。 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绪万千…… 一夕之间,莫梓瑶从一个原本落选的秀女成了阮南国天朝的昭仪娘娘,然后才一天再度一跃,成了天朝后宫第一人。 阮凌政给她赐字---瑶,还是赐玉瑶宫给她住。赏赐太监宫婢各两人。一时间,流言四起,几乎要将整个后宫淹没。大抵是说莫梓瑶用了狐媚之术,不然凭她的长相和出生,怎能一跃成妃。 莫梓瑶听后,一笑置之。她明白,这份殊荣来的太快,太容易,总让人感到心慌。(..info)全后宫的嫔妃恐怕都将自己当做了她们的死敌。 换上宫婢送来的宫装,望着镜中云鬓高绾的女子,莫梓瑶清冷一笑。 “娘娘。”一个身材娇小的宫婢上前来,小声说道,“都准备好了,该去泰仁宫给太后请安了。” 莫梓瑶缓缓收回心思,任由宫婢扶着起身。 昨天或许自己还很惧怕去泰仁宫,怕太后兴师问罪,不过今日,我已为群妃之首,量她们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太后面前乱嚼舌根。只是,太后她是否会主动提及呢?虽然我在嫔妃中地位最高,可在太后的眼里,可就什么也不是了,罢了,这些不是我能左右的,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收回思绪,下意识地朝身边的宫婢瞧了一眼,圆圆的脸蛋儿,倒是那双眼睛异常的明亮。于是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晚秋。”宫婢低着头恭敬地道。 莫梓瑶点点头,却是站住了脚步,她有些诧异,莫梓瑶笑道:“先不去泰仁宫,你去将玉瑶宫里的宫人们都给本宫叫进来。” 晚秋微微福身道:“是。”款步走了出去,她的脚很娇小,却是健步如飞。莫梓瑶望着她的背影,眼神一凛,她居然还是个练家子。 伸手招了晓晓过来,莫梓瑶问:“这些宫婢都是谁送过来的?” 晓晓想了想道:“当时我……奴婢不在,听闻是甘总管亲自送来的人,说是皇上钦点的。” 莫梓瑶点点头,心头稍稍安了心,既然是他亲自点名送来的,会些功夫倒也说得过去。不过此女还是不得不防。 “等一下本宫去泰仁宫,你就不必跟着去了,回来后本宫有话对你说。还有,等下看到什么,听见什么你都不要管。” 晓晓诧异的盯着莫梓瑶看了半响,才道:“知道了,娘娘。” 晓晓站起直身子的时候,宫人们都来了,恭恭敬敬地站在底下。 晚秋机灵的上来扶莫梓瑶过去坐了,又替她沏了茶,才垂首立于一旁。莫梓瑶瞧了眼面前的人,笑道:“大家也不必拘谨,本宫传你们进来不过是熟识熟识。本宫还急着过泰仁宫去,就长话短说,都说说,自个儿叫什么名字。” 闻言,站于前排的一个宫婢忙福了身道:“回娘娘,奴婢玉芝。” 莫梓瑶看了眼这叫玉芝的宫婢,打扮行头与晚秋一般无异,想来与晚秋一道都是配给自己的贴身宫婢。 “奴才年初。”“奴才年银。”两个太监抢着说。 莫梓瑶微微一怔,看向他,一手拨弄着茶杯的盖子,开口:“你也叫‘念音’?好巧啊,据本宫所知,伊昭容宫里也有个宫婢也叫‘念音’呢!” 那太监脸色一变,“咚”的一声跪下,低了头道:“回娘娘的话,奴才叫‘年银’过年的年,银子的银。奴才是娘娘的人。” 莫梓瑶指尖微动,好机灵的太监呢。话不过说了一半,他就已经心知肚明了,一点都不费事。淡然笑道:“罢了,本宫不想弄混。你们就改名‘吉庆’‘吉年’吧,听起来喜庆。”也不会与人重名。 “谢娘娘赐名!”两个太监齐声说道。 宫人们又继续报上自己的名字,轮到一个宫婢的时候,见她踌躇了下,支吾地开口:“娘娘,奴婢……奴婢秋菊。”一边说着,一边绞着衣角,神情紧张。 晚秋轻“啊”了声,莫梓瑶斜睨地瞧她,那宫婢吓得立马跪下了,磕头道:“娘娘恕罪!因着奴婢的名字也与别人重名了,所以……所以……” 原来如此呵。只是,她似乎自觉过了头。 “放肆。”莫梓瑶正了身,低低喝道,“本宫有说要改了你的名字么?自作主张!” 闻言,那宫婢颤抖得更厉害了,嘤嘤地抽泣起来,一个劲儿地磕着头:“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娘娘,奴婢真的知错了……” “住口。”她叫得莫梓瑶有些烦躁,起了身,冷声问,“本宫说了要处置你么?” 她颤了下,摇摇头。 莫梓瑶冷笑一声,开口:“你收拾东西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本宫不需要没用之人,亦不需要太过聪明之人,你们都给本宫牢牢记住了。” 众人忙应声。那秋菊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着却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朝前走了几步,莫梓瑶道:“晚秋与玉芝随本宫去泰仁宫,其他人都散了吧。” “是,娘娘。”遣散了宫人们,莫梓瑶与两个宫婢一起走出去。她们静静地跟在的身后,一句话都不说。莫梓瑶忽然笑一声,回头问:“你们可知本宫也是婢女出身?” 其实怎会不知呢?在莫梓瑶刚刚晋升为静昭仪的时候,就已经不知经过了谁的嘴,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追封了贤妃之后,这个谣言几乎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了。莫梓瑶只是,想看看她们的反应。 两人都低了头,未去瞧莫梓瑶的脸色,只是异口同声地答道:“奴婢知道。” 四个字,很干脆,丝毫没有要掩饰的口吻。可是莫梓瑶心想,自己依然不能掉以轻心,在宫里,我只是一个人。势单力薄,必须防备一切在我身边之人。哪怕是阮凌政,也不例外。 瞧着她们,莫梓瑶一字一句地道:“是呢,宫婢出生的人,最会疑心了。”话语脱口而出,莫梓瑶忽然一惊,随即浅笑。身在其位,果然身不由己。因为现在,她就已经开始防备。 清楚地瞧见晚秋与玉芝的手微紧,面上却依旧平静,依旧同声道:“奴婢只知伺候娘娘,别无他想。” 莫梓瑶轻“唔”了声,跨步进了鸾轿。她忽然想起,她们见了我,会露出怎样惊诧的神情啊。尤其是伊昭容。顾清儿仅仅是个美人,是没有资格给太后请安的!不知道她知道后,又会怎么想?想着想着,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过了好久,鸾轿才缓缓停下。外头传来晚秋的声音:“娘娘,泰仁宫到了。”说着,伸手拂开了轿帘。 莫梓瑶点了头,由她扶着下了轿。一眼瞥见旁边已经停了几顶鸾轿了,想来已经有人先到了。 “娘娘。”晚秋轻唤道,莫梓瑶乍然回神,兀自摇摇头,举步朝前走去。 未到厅内,远远地便听见有清脆的笑声传出来,听似很热闹的样子。莫梓瑶正了身,款步进门,随着目光传来,说话声骤然隐去。 放开了晚秋的手,朝厅上之人福身:“臣妾给太后请安,愿太后福寿安康!” “不必行此大礼了,坐吧。”太后的声音里透不尽的平淡,莫梓瑶原以为对于阮凌政突然给自己封妃一事,她该是愤怒的。可是,从她的话里,却听不出来。 “谢太后。” 一时间,身后只听见起身的声音,然后听她们道:“瑶妃娘娘吉祥!” 莫梓瑶微怔了下,才猛然想起这是阮凌政赐的号。 “都免礼吧。”不动声色地扫视一眼,真好呢,伊昭容居然不在,而且一张熟悉的脸孔都不曾见! “瑶妃也坐吧。”太后又说了句。 莫梓瑶忙点了头,过去在她下手坐了。微微侧脸,才看清了太后的样子。太后今年虽有四十多了,却依旧红光满面,笑起来连眼角的皱纹都是甚少。她今日着了酱紫的外衫,镶以金线滚边,华贵却不失典雅。隔得近,莫梓瑶都能清晰地听到她插于云鬓上的金步摇晃出的微响。 指上的护甲镶嵌着碧色的祖母绿,轻轻敲打在茶几上,声响清脆。她忽然开口:“你们啊,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哀家就喜欢听你们说说。大家不开口,可就闷了。” 太后开了口,方才还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又欢腾起来。一人道:“瑶妃娘娘可错过了呢,要说聊天啊,伊昭容的那张嘴儿可厉害了!偏巧她来得早,现下又先回去了,哎-” 莫梓瑶瞧她一眼,见她若无其事地浅饮了一口茶,冲自己淡淡一笑。真厉害啊,拐着弯说我来晚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弄巧成拙 更新时间:2012-01-12 莫梓瑶悄然瞧了眼太后,好在她似乎不在意。见太后笑道:“说起话来,雅昭仪你可不比伊昭容差啊!” “太后,您这算取笑臣妾么?”雅昭仪轻笑着,一双凤目明亮无比,樱唇轻启,娇羞道:太后如此,臣妾以后可再不敢来了!” 太后也笑:“那倒是哀家的罪过了?” 闻言,雅昭仪忙道:“您瞧,这不折杀臣妾么?” 莫梓瑶感叹着,真生涩啊,虽然自己在这里地位仅次于太后,却居然一句话都插不上。 “姐姐快少说吧,让瑶妃娘娘瞧笑话了呢,呵呵。”另一个身着淡蓝宫装的女子瞧着莫梓瑶笑着说道。 雅昭仪笑道:“得了,连吕充媛都数落我的不是了。娘娘。”她忽然朝莫梓瑶看去,“嫔妾让娘娘见笑了。” 莫梓瑶忙赔笑:“昭仪妹妹哪里的话,是本宫生疏,还是听你们说说,瞧着太后也高兴呢!” 太后眯起眼眸道:“哀家瞧着,瑶妃的嘴,也甜着啊。” 莫梓瑶微怔,只好浅笑。 …… 一直坐到众人都退了下去,太后都始终未提及皇上封莫梓瑶为妃的事情,仿佛这件不合常理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一般。 而莫梓瑶,忽然又想起伊昭容,她早早地离开,无非是想避开这尴尬的局面么。冷笑一声,姑且给她时间去适应,总有一天,她会主动上门的。 从泰仁宫出来,晚秋与玉芝忙迎上来,低声道:“娘娘可是回宫了?” 莫梓瑶想了想,沉声道:“本宫要去鸣灵宫。” 鸣灵宫,是瑜昭仪的寝宫,莫梓瑶早晨去太后那里时,并没有看见她的身影,从她们聊天时才得知,她今儿个身体微恙。心头一直担心她,所以才刚出了泰仁宫,急忙朝她这里赶来。 当莫梓瑶的鸾轿出现在鸣灵宫时,一个正在修剪花枝宫婢远远的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工具不是前来施礼迎接,而是撒腿往内院里跑去了。 诧异的望着那抹背影在眼前轻轻一扭,便消失在了门内。莫梓瑶不禁感到奇怪,苏妹妹身体微恙,不出来迎接也就罢了,为何她的宫婢见了我都像见了鬼般呢?我有那么可怕吗。 轿子在大门口停了下来,莫梓瑶挥手沉声道:“你们都在这里等着。”话毕,举步朝厅内行去。晚秋和玉芝相互凝望了片刻,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莫梓瑶用余光瞟了两人一眼,却也没伸手拦住她们。她知道如果防得太厉害,势必会主仆之间的关系恶化,她可不想让外人看来,她和她的贴身宫婢相处的并不融洽。 如若是这样,那岂不是给那有心之人可乘之机,到时只会得不尝失。所以她不会这么做,来看瑜昭仪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既然都光明正大的来了,相信很多人都看在眼中的,也不怕谁去嚼舌根。 一直进入客厅,才见瑜昭仪被方才那个宫婢搀扶而出。她面色苍白,眼眶红肿,似是方才哭过。又未上妆梳鬓,一头长长的头发柔柔的披在身后,倒是越发衬托得她苍白的面色了。 莫梓瑶想她果真是病了,连忙走过去握住了她另外一只手。那软若无骨的玉手冰凉纤细,才刚握在手心就被她挣扎着放开了。 莫梓瑶惊讶的看着她,却见她躬身喊道:“嫔妾见过娘娘,娘娘吉祥。” 见苏提对自己如此生分,莫梓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立在一边连声道:“妹妹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苏提请莫梓瑶入了坐,又让她的贴身宫婢去准备上好的碧螺春。莫梓瑶和她对面而坐,望着她认真小心,客客气气的样子,心头莫名感到失落。那个和她一起聊天下棋的女子不见了,有的只是恭敬淡漠的瑜昭仪。 苏提吩咐完一切,抬头刚好迎上莫梓瑶的目光,她目光轻闪,躲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莫梓瑶一笑道:“妹妹病可好些了?今日本宫去泰仁宫给太后请安,却没看见你,这才知你身体欠安。都怪姐姐粗心大意,这才来看你。” 既然是来看病人,空手而来,哪里说得过去?莫梓瑶连忙招手让晚秋过来身边道:“去把皇上赏给本宫的那颗千年人参拿过来。” 苏提听了莫梓瑶的话,眼神怪异,似是惊喜,又是羞辱,还有愤怒,瞬间她敛起情绪面色平静的站身起来慌忙道:“娘娘使不得,这可是皇上赏赐给您的东西啊,嫔妾哪里能要?” 莫梓瑶是真心想要拿人参给她治病的,她也没想那么多,哪里知道这话听到苏提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苏提认为莫梓瑶这么做是有意来向她示威来了,自然觉得既屈辱又愤怒了。 莫梓瑶见她不肯要,又道:“不碍事,反正本宫留着也无用,东西用在该用的地方才能体验它的价值,而妹妹正病着,所以该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妹妹可不能拒绝哦!” 莫梓瑶口气十分和善亲切,可这些话听在苏提的耳中却是句句如逆刺,扎得人难受之极。不能拒绝,是啊,我不过是个昭仪,哪里敢拒绝你瑶妃娘娘的好意? 再看莫梓瑶时,却是觉得她笑得虚情假意,面目可憎,从心底开始有些反感了。 可这一切莫梓瑶一点都不知道,她见晚秋站在那里未动,又沉声道:“还不快去?” 晚秋诧异的看了瑜昭仪一眼,想不通莫梓瑶为何要去讨好一个品阶不如她的昭仪。不过她在两人面前自然不敢多语,应了声便退下了。 莫梓瑶打量着她,关心的问道:“妹妹前些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 苏提苦笑一声道:“嫔妾身子骨素来就差,遇到天气突然转寒,很容易便染上风寒。可能刚来宫中不适应吧。不过娘娘不用挂心,过些时日便会好了。” 莫梓瑶点了头,伸手想去拉住苏提手的时候,后者则是触电般的连缩回了手。莫梓瑶讪讪一笑,也觉得有些尴尬,看她时候并不欢迎自己久留在这里,于是轻咳一声道:“那妹妹多注意休息,早日将身体养好,姐姐改日再来看你。” 苏提连忙站起身来,微微颔首道:“多谢娘娘关怀,娘娘慢走。” 望着莫梓瑶远去的身影,苏提朝一旁的宫婢道:“梦夕,你出去罢。记得去将大门掩上,再有来客,直接打发走便可,无需向我通报。” 梦夕张嘴欲言,但看到苏提沉着脸,似乎很不悦的样子,她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问道:“那要是皇……皇上来了……” 苏提转过身去,厉声道:“当然立即传。”随即她眼神一黯,说道:“夕儿,你随我这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我进宫来的打算。” 说完她抬步往内室走,不过走了几步又停住。“往后除了皇上来了立即传,其余的人,全部找借口打发了。” “奴婢知道了。”梦夕咬咬唇,无奈的叹了口气。 苏提进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并上了栓。她在门口站立了片刻,随后快步走向床边,俯下身子从床底下拉出一只木匣来。她坐回床上,将木匣子紧紧抱在了怀中,良久,才手指微颤的轻轻将木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黑布来。 那布四四方方的,里面似乎裹着什么东西,她眼眸微垂,目光落在了黑布上。抬手,将布慢慢揭开,里面露出一块朱红的排位。 芊指拂过上面的大字,一滴眼泪落在了手指抚-摸过的那个漆黑大字上面,那是一个‘丁’字,再往下就是‘承浩之灵位’五个大字。在这六个字的上面还有两个字,不过被人故意用刀划过,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见是‘亡夫’两个字。 好大胆啊,既然敢把排位这种忌讳的东西带回宫中来,若是被人发现,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不过看她小心谨慎的样子,想来也是知晓其中的厉害。 苏提将上面的‘丁承浩’抚摸过一遍后,便将整个排位贴在了心口上,泣声喊道:“承浩……” “承浩,今日是你二十岁的生辰,我没办法准备薄酒为你庆祝了,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听了一定会高兴的。那就是我被册封为昭仪了,这样,我离狗皇帝又近了一步,过一段时间我会让想办法注意到我,局时……” 说着,她眼神一凛,右手在枕头底下一摸,再拿出来时,手上赫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她举着匕首,面目狞狰的道:“等他宠幸我之时,便是他的丧命之期。”说完,她收了刀,幽幽叹了口气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虽然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不过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随后她又笑,笑得异常凄美。“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立即下来找你的,承浩,你可一定要在那边等着我啊。” 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那黑影晃了一下,就立在那里不动了。苏提察觉,心头一惊,连忙将排位往身后的被子里一塞,又将匕首重新放回了枕头底下。胡乱擦干了眼泪这才喝道:“谁在外面!” 外面的黑影又动了动,突然伸手想要推门,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去。黑影出声道:“小姐,是我,梦夕。” “什么事?” “瑶妃娘娘差人送的千年人参到了,奴婢想,是煲了汤给小姐补补身子,还是……还是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明明吩咐她在院子里候着,怎么会突然跑过来。原来是为这事,这个小丫头,心心念念的为我着想啊。苏提想着,心头也是一暖。想了想道:“暂时先存放起来,改日有机会,我会亲自给她送回去。” 屋外的黑影点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了苏提的视野里。 第一百二十九章 蛰伏(上) 更新时间:2012-01-13 莫梓瑶回了玉瑶宫,一眼就见晓晓在院子里百般无聊的晃荡着,看着她的背影这才想起去泰仁宫之前,自己说有话要对她说。 莫梓瑶行至门口,回眸朝她望去,却见她她神情恍惚的凝望着远方,似乎在想心事。左手中捏着一朵将原本摆在院子里开得灿烂的金菊花,轻叹一声,手一动,花瓣便落了一地。 一次走进来五个人,那么大的动静,可会武功的晓晓居然毫无察觉。摇摇头,莫梓瑶喊道:“晓晓,你进来吧!” 晓晓听到声音,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欣喜的转身快步的跟在几人后面进了厅中。 莫梓瑶在上位坐了,瞥见晚秋和玉芝在她身边一左一右的站着神情漠然的望着厅中央的晓晓。她和晓晓一起从顾贤山庄走出来的,在宫里,她也算是自己唯一能信任的人,而晚秋和玉芝和晓晓一比就差远了,她们的来历都尚未查清,如何能用得? 轻咳一声,莫梓瑶摆手淡淡的道:“晚秋,玉芝,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两人相互望了一眼,连忙福身说是,并规矩的退了出去。 厅中只剩下了她们两人,晓晓顿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很多。未进宫之前她在顾贤山庄也算得上小姐一号的人物,可自从来到了宫中充当莫梓瑶的侍婢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懂,做什么错什么,要不是有莫梓瑶担待着,都不知道自己这颗小脑袋已经分几回家了。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还不如那些新进宫的宫婢们,所以自卑的以为自己很没用,又懊恼自己在宫里帮不了莫梓瑶的忙,而现在莫梓瑶身边一下子又多了两个宫婢,她越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了,所以才有了方才她在院子里发呆的一幕。 “娘娘,你是否觉得奴婢很没用?”晓晓抬去眼眸,满眸探究的望着莫梓瑶认真的问道。 莫梓瑶眉头微挑,轻声笑道:“你就为这事魂不守舍?” 晓晓苦恼的点了点头,道:“如果娘娘也觉得奴婢没用,那……那……”那了半天,她也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她怕,怕莫梓瑶真的为此抛弃了她。她深知,进宫容易,出宫难。就算她现在打退堂鼓了,想要回自己的家乡,可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莫梓瑶不再需要她了,那么,她将返回折戟库重新等待其它主子来像挑白菜萝卜似地挑到她。 那些主子们没有一个是傻的,就算被挑上了,也会很快的去查她的底细,如果得知她是被其它主子退掉的,那么,就算那新主子肯勉为其难的接纳她,却也会小心的防着她,从而不到重用的。 所以,她不想那样。这些天一想到这些,她连觉都睡不安慰。不过她想,看在她拼了命进宫来守护莫梓瑶的份儿上,她不会赶她走的。可是,才刚想到到这里,莫梓瑶的一番话顿时将她心头唯一的希望打破。 “晓晓,我要你回折戟库。”莫梓瑶声音不大,语气也是柔柔的,可是晓晓听后,她的心却是一点一点往下沉去。 她努力的让自己能看清莫梓瑶的脸,可眼泪却是不听话的在眼中打着转儿。她心头委屈,难过。一种被人抛弃的,被人践踏尊严的悲哀。自己为莫梓瑶做了这么多,可她有了新奴婢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这个旧奴婢赶走了。 一抹洁白如雪的手帕伸了过来,手帕软软的,凉凉的,带走了她的泪。这时她看清了面前之人,以及她心疼不舍的眼神。 “娘娘,您为何要这么做?”晓晓悲声问道。这是她的心,让她问的。就算是到了这一刻,她也不相信莫梓瑶抛弃了她。 “唉,晓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样想我,不过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莫梓瑶说完,深深的朝她看了一眼道:“你随我进寝宫来。” 晓晓心头微微有些抱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何必遮遮掩掩。[..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随莫梓瑶进到内室,见她亲手将房门掩上,并走到房间的最深处才停下了脚步。还亲自动手拉了一把椅子给她坐下。 晓晓不知道莫梓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用极不友善的目光盯着她看。这一看,莫梓瑶才垂下了目光,她沉声说道:“晓晓,从你肯抛弃一切跟我进宫的时候,我便对自己说,只要有我莫梓瑶一天,便有你顾晓晓一天。” “娘娘……” “叫我梓瑶,这里没有外人。”莫梓瑶目光灼灼的道。 “可是……” 莫梓瑶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晓晓,请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莫梓瑶走到晓晓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双手说道:“我这回让你回折戟库是有任务的,并非你想的那样。” 晓晓目光微闪,看着莫梓瑶真诚的目光,她知道自己之前误会她了。“梓瑶,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的尽管说。” 莫梓瑶欣慰的点了点头,细细说道:“这宫中,我除了你之外,谁都是不信的。虽然晚秋和玉芝聪明机灵又守规矩,但我现在尚不知她们效忠于谁,我是不可能重用相信她们的。可是,你不一样,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会保你周全。” 晓晓眼角再度流下泪来,不过这次却是感动的泪水。她迷茫失落委屈的情绪彻底抛开了,下一刻,她用力的点点头,目光坚定的道:“我都听你的。” “此事关系重大,是这样的……”莫梓瑶的目光突然朝门开看去,她目光一闪,倾身贴着晓晓的耳朵低声道:“我会在近日给你制造机会,遣你去折戟库。你先在那里安心的住着,将宫中规矩礼仪学好,随后,我要你想办法接近伊昭容,并取得她的信任。”莫梓瑶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她相信晓晓这么聪明,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贴在门外的黑影轻轻一动,消失在了原地。莫梓瑶望着那扇门,若有所思。 晓晓沉默了片刻,咬住嘴唇道:“你放心,我一定能做好的,只是,我若是不在了,你怎么办?”说着,她忧心忡忡的往门开看去。 她在担心那些新分过来的宫婢太监们,既然她都能以这种方式潜伏到伊昭容身边去,那莫梓瑶身边的人,也极有可能是别人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想到这里,不禁让她担心起莫梓瑶的安危来。 莫梓瑶淡然一笑道:“不必担心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到是你,去了折戟库之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然后,她的目光又飘了出去,“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一定会去找你的。你跟在她身边之后,帮我弄清楚,她是因何针对于我的。她每日的行动,你隔一段时间,便向我汇报一次。” 晓晓再度点头,虽然她不知道莫梓瑶用什么方法能让伊昭容主动来找自己,不过,她相信莫梓瑶的能力。 两人又再房间里合计了一阵,这时远远听见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两人立即换了话题,随意聊起了家常。 门外的影子停顿了片刻,似乎很犹豫的举起手来放在门扉上,可是半天才听她开口道:“娘娘,伊昭容求见。” 莫梓瑶与晓晓两人相视一笑,“来了!”莫梓瑶说完,率先走了出去。晓晓敛起笑意,神色陡然一变,又变回了先前那个魂不守舍的模样,跟了出去。 莫梓瑶刚来到厅中,就看见一抹艳丽的桃红朝她飘来,顿时满室生香。那是多种花精揉和而成的味道,高雅中透着点点清香。而莫梓瑶吸了吸鼻子,却是皱起了眉头。她并不喜欢香水,无论那味道有多么别致,多么好闻。 伊昭容扶着念音的手款款前来,插于耳边的金丝凤钗微微摇晃着,发出“簌簌”的响声。走上前,在离莫梓瑶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并轻轻的福了福身,道:“嫔妾见过瑶妃娘娘,娘娘吉祥。” 她的声音十分清透却又带着些许妖媚,让人听得只觉得骨头都要酥掉了。不过语气中隐隐还带着几分恭敬讨好之意,与那日在暮青阁时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嫔妾今日冒昧来访,还望娘娘勿怪。” 莫梓瑶笑着,伸手起了她道:“姐姐客气了,妹妹有失远迎,才是罪过。” 所有嫔妃中,数她来得最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今日早早的离开了泰仁宫,就是为了来莫梓瑶这里串门子拉关系的呢。 “娘娘快莫要这么喊,嫔妾哪里受得起呀。”伊昭容面上惶恐的道。莫梓瑶望着她,笑而不语。 伊昭容望着她的笑,却是在心头打了个突突,不过却也跟着笑道:“第一次来娘娘这里,所以略备了些薄礼,还望娘娘笑纳。”伊昭容身后跟了两个宫婢,每人手中捧着一个长形的锦盒,她一招手,那两人便拿着东西走了上来。 莫梓瑶向晚秋和玉芝看去,两人立即上前来见两个锦盒接了过去。 伊昭容朝她身后的两个宫婢冷声道:“你们先出去吧,本宫与娘娘有话要说。” 两个宫婢说了声是,头也未抬的推了出去。 莫梓瑶走到厅中间的椅子上坐了,瞟了厅中众人一眼,玉芝晚秋她们也很识相的退了出去。到时晓晓,站在角落中不动,莫梓瑶望着她蹙眉道:“晓晓,你去泡两杯茶来。” 晓晓愣了半响才回道:“是,奴婢这就去。”可样子明显十分的不情愿。不过最后终究还是退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坐吧。”莫梓瑶道。 伊昭容也不客气,择了一张椅子落了坐。一抬头见莫梓瑶望着晓晓离去的背影脸色不太好。她眼眸微转,笑着说道:“娘娘在想什么?” 莫梓瑶收回目光却并未答话,不冷不淡的道:“不知姐姐前来,所谓何事?” 第一百三十章 蛰伏(下) 更新时间:2012-01-14 莫梓瑶转过头来,却是发现伊昭容神情又变了,现在没有人,她又恢复成了那日在暮青阁趾高气扬的样子,看模样似乎是想在气势上压莫梓瑶一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梓瑶暗自好笑,却是装作不知,抬眸冷冷地看着她。“有事你便说,无事的话,本宫可要送客了。” 伊昭容惊讶地瞧了莫梓瑶一眼,傲声道:“其实本宫前来,并没有事要对你说,本宫只不过是想在你这里坐上一坐而已,你不愿?”她的声音淡淡的,隐隐地夹杂着恨意。 莫梓瑶脸色微沉,冷声道:“莫非伊昭容是糊涂了么,在本宫面前,你要自称嫔妾。” 伊昭容听着,只是莞尔一笑,又看了莫梓瑶一眼,继而说道:“对你,用不上。对了,皇上宠幸了你?” 莫梓瑶心中恼火,却也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未答话。不过她已经猜出她费劲心思的来她玉瑶宫的目的了。 她的算盘很好,在外人看来,她们称姐道妹,关系亲昵,已经是上了一条道上的人。从而轻而易举的抹去了之前,她在暮青阁教训莫梓瑶的那事。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其他人就算嚼了舌根也落不得好,相反还会得罪了瑶妃。 走一趟,以前的污点尽数抹除,不得不说她想得真周到。 伊昭容眯起凤眼,突然抬步朝莫梓瑶走来,一边道,“本宫倒是没瞧清楚,究竟是怎样一张惹人怜的脸蛋儿,能让皇上侧目。” 伊昭容紧紧地盯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光来,刺目,慑人。 莫梓瑶突然想,那日她让念知去做那些事的时候,想必也定是用了这样的眼神吧? 心头狠狠一震,对了,念知! 她却已经近身,眯长了凤目仔细端倪了片刻,哑然失笑:“本宫还以为是什么天姿国色,也不过尔尔。”话中透着无限的鄙夷。 莫梓瑶咬着唇,伊昭容说什么她不在乎,她只想赌一把。 伊昭容的嘴角露初讽刺的笑,轻盈地转身,莫梓瑶忙压低了声音道:“伊昭容可还记得念知?” 然后,莫梓瑶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却明显感到她的身子一震,回眸诧异地朝自己看来。 莫梓瑶又低声道:“伊昭容可还记得念知是怎么死的?”仰着脸,骄傲地看着她。方才她瞧自己的眼神,也是与恨着念知的一样吧?莫梓瑶就知道,念知的事与她有关。 她握着帕子的手一紧,又回身,咬着牙道:“你在说什么?” 莫梓瑶笑:“伊昭容最是清楚本宫在说什么。”看来猜测的,真的没错。 伊昭容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莫梓瑶继续说着:“那晚上念知去了哪里,做过什么,本宫都知道。本宫还知道……”莫梓瑶朝她一笑,“还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做。”话语说得笃定,成败在此一举了。 她一时怔住,眸子撑得好大,隐隐地生出火来。她没有怒,没有叫,微微苍白的脸色也渐渐变得镇定,启唇道:“本宫不知道你究竟是何意。”她说着,便想抽身离开。 莫梓瑶冷笑一声:“伊昭容今日不知道,那么恐怕明日,整个皇宫的人都会知道!” 她猛然回头,到底还是豁不出去。莫梓瑶紧绷起的弦终于微微松弛下来,真好啊,自己赌赢了。 纵然贵为一宫之主的她,也是不能设计陷害自己的奴婢和其它的嫔妃的。若是将她让一个宫婢去勾引皇上的事情传了出去,也难保她贵嫔的位子。 莫梓瑶自也明白,后宫的女人,谁的手上没有一些手段?只是,凡事在暗中进行,便是神不知鬼不觉。她们,最怕有人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搬上台面来。伊昭容,也不会例外。 “嘭”的一声,是瓷器破碎的声音,顿时打破了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两人同时侧目朝门外看去,只见晓晓抓着玉芝的衣袖怒骂道:“你寻死吗,站在路中-央,这下好了,打翻了娘娘要的茶水,你说怎么办。” 莫梓瑶脸色难看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快步走了出去,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斜睨地看向晓晓和玉芝,莫梓瑶厉声道:“玉芝,你来说。” 玉芝缩了缩身子,一下子跪倒在地,懦懦的道:“娘娘……奴婢……是奴婢不小心打翻了您的茶。请娘娘责罚。” 莫梓瑶望着晓晓,“晓晓,怎么回事?” 晓晓狠狠的瞪了地上的玉芝一眼,一脸得意,她挑眉道:“回娘娘,是这个不长眼的宫婢冒冒失失的站在路中间,故而打翻了您要的茶水。” 莫梓瑶看着神色得意的晓晓神色黯淡的摇了摇头,“本宫看得清清楚楚,是你端着茶盘不看路,自己撞上玉芝才摔碎了茶杯。可你不承认也就罢了,还要诬赖给她人。晓晓,本宫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 晓晓身子一抖,这才白了脸朝地上跪去,“奴婢不是故意的,下次……下次奴婢再也不会如此莽撞了,还请娘娘饶恕了奴婢。” 莫梓瑶深深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道:“本宫已经给你很多次机会了。可是你总是仗着跟着本宫时间久就肆意而为,欺负新来的。指着你就也不知悔改。唉,罢了,像你这样没有规矩,推卸责任且目高于顶的人,恕玉瑶宫无法再容你。” 手一招,“来人啊,将她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送回折戟库。” 很快就有人上来压住了晓晓的胳膊,晓晓愤怒的看着莫梓瑶大叫道:“娘娘,你不能这样对奴婢,不能……” 晚秋和玉芝,相互望了一眼,一同跪在地上大声道:“娘娘,奴婢们求您放过晓晓吧,她下次不会再犯了。” 莫梓瑶闭上眼睛,疲倦的道:“你们不必为她求情,拖下去罢。” “你……”晓晓目光怨毒的盯着莫梓瑶,突然大声笑道:“竟然你想将我送去折戟库,那你我主仆情分便尽了。”说着,晓晓身子一扭,奇迹般的从压制她的两人手中挣脱了出来,从发髻中抽出一根长长的银簪朝莫梓瑶扑去。 晚秋眼神一泠,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晓晓的手腕,手腕一翻,簪子便掉到了地上。 晓晓目露凶光,大喝一声道:“挡我者,死!”然后一掌朝晚秋心脏印去。晚秋冷冷一笑,身子左倾,堪堪避过了晓晓一掌。 “你会武功?”晓晓瞪着晚秋,难以置信的道。 “不错。”晚秋淡淡吐出两个字,看向晓晓的眼神中有一丝怜悯之色。随即她转目看向莫梓瑶道:“娘娘,可要叫禁卫军过来处理。” 晚秋虽然来玉瑶宫时间不长,不过她知道,无论晓晓对莫梓瑶做出了什么事,莫梓瑶都不会忍心责罚她的。她知道,她们两人的关系很好,表面上是主仆,但私下胜如姐妹。只是今日为何会突然拔簪相向呢? 既然自己搞不明吧,那就让莫梓瑶自己来处理是最为恰当,而且还能从中看出,两人是不是真的决裂了。 一直站在边上旁观的伊昭容,脸上也明显露出怀疑的神色。她的目光在晓晓身上转了一圈儿,接着便朝莫梓瑶投去。 莫梓瑶在心头冷笑着,大声道:“来人啊,押顾晓晓去折戟库。” 目光微瞟,见伊昭容神色诡异的朝自己看来,莫梓瑶朝她微微一点头,歉意的道:“让昭容妹妹看笑话了。” 伊昭容款步走上前来,笑道:“娘娘,您太心软了,不知您是否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 莫梓瑶冷哼一声,沉了脸道:“那冷血的东西,怎么能与本宫相提并论?” “娘娘误会了,妹妹的意思是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深啊!” “哼,这是本宫的家务事,似乎还轮不到伊昭容你来指手画脚吧?” 伊昭容脸色一变,她说得如此直白,目的就是想看看莫梓瑶是不是真的放弃了这个顾晓晓。哪里知道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她的面子。 她气得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却也说不出话来。但她的心底,却是对这个瑶妃多了一份恨意。 她平了平心情,陪着笑脸道:“娘娘说得是,是嫔妾的不对,呃,那个妹妹宫中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莫梓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此次由于出了些意外,所以怠慢了,等本宫处理好家务事,改日专程去落伊宫拜访。伊昭容慢走,玉芝,去送伊昭容回宫。” 玉芝应了声,连忙跟了上去。 伊昭容刚转过身,脸色登时阴沉了下去,心头暗暗道:“瑶妃啊瑶妃,如果你真自折左膀右臂,那你便怨不得人了。” 待伊昭容就快要踏出院子的时候,就听得背后响起莫梓瑶的声音:“晚秋,你带她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即刻遣入折戟库。” “是,奴婢这就去办……” 而众人没有发现的是,就在伊昭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莫梓瑶和晓晓两人唇角同时向上扬起的弧度。 伊昭容听了莫梓瑶和晚秋的对话,终于放下心来,她一挥手,在一处转弯处停下了脚步。 待晚秋押着愤怒不甘的晓晓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淡淡的看着这群人从她身边快速经过,她望向折戟库的位置,露出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她上了她的轿鸾,沉声道:“回落伊宫……” 【这个时候,叶儿已经在归家的路途中啦,终于能回家了,叶儿好开心哦,归心似箭!提前祝亲们新年快乐!】 第一百三十一章 愿意侍奉 更新时间:2012-01-17 晓晓被晚秋带到折戟库,受了刑,就被几个嬷嬷粗鲁的扔进了一间漆黑阴暗的小房间。(..info) 抬眸微扫,这房间里除了一张窄小的木床以外,再无一物。晓晓忍着臀部的剧痛,走到木床前趴了上去。调整好姿势,双眼牢牢盯住了房门。右手在床沿上轻轻敲打着,她在等待房门再次打开。 果不其然,还不到一刻钟,便听见了脚步声,“来了!”晓晓心头一喜,连忙假装着闭上眼眸。 门开了,眼前陡然一亮,一个样貌清秀的穿着宫衣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晓晓这才装着被强烈的光线刺醒,抬眸朝她看去。 “你是谁?”她诧异的问了句,当看清来人时,脸色随即沉了下去。“哼,是瑶妃娘娘让你来看我死了没有吧,劳烦你回去告诉她,我很好,必然比她晚死。”冷面目凶光的厉声道。 念音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叫晓晓吧?看清楚了,我可不是玉瑶宫的人。”说这话时,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晓晓起身,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稍平和,“不是?那你是谁,也是被遣进来的宫婢么?” 念音摇摇头,也不和她兜圈子,正色道:“我是落伊宫的人,我叫念音,我家主子请你过去一叙。” “……” 晓晓诧异的望着她,似乎很意外,随即她目露欣喜,嘴吧张合了几次却也没吐出一个字来。 念音目光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心知她已经明白自己又有了着落,不必再呆在这里受苦,自然喜不自胜了。 晓晓被念音到了落伊宫,才一抬头便看见厅里端坐的伊昭容,连忙忍着臀部的剧痛艰难的跪倒在地洪声高喊:“见过昭容娘娘,娘娘吉祥。” “起来吧。念音,赐坐。”伊昭容坐在八方桌前含笑望着跪在地上一脸茫然的晓晓,目光如炬。 晓晓抚着受伤的臀部,在念音的搀扶下缓缓落座,她目光直视着面前笑得温和的伊昭容蹙眉直言道:“昭容娘娘待奴婢如此客气,并将奴婢从折戟库保出来,想必不是让奴婢过来陪您聊天那么简单吧?” “大胆,怎么跟昭容娘娘说话的?”念音从上前怒喝道。要不是看伊昭容依旧笑意连连,估计她会毫不犹豫的上前赏她一巴掌,狠狠的将这个不懂事的宫婢教训一番。 伊昭容瞄了念音一眼,挥手淡淡的道:“念音,你先下去罢。”念音眉头微动,说了声是,恭敬的转身退了出去。 “你叫晓晓?”伊昭容似不在意的浅声问道。 “是的。” “听闻你未进宫之前,和瑶妃关系非同一般啊,可是,你现在居然落得这番田地,这是为何?” 晓晓目光微动,随即十指紧握,咬牙切齿的道:“之前她对奴婢情同姐妹,那是因为她有把柄抓在了奴婢的手中。可是现在,她已经贵为瑶妃,所以她知道仅凭奴婢,便是再也无法翻出什么风浪了。这把柄自然是已经威胁不到她什么了,可是如果是昭容娘娘您说出来,这效果必将会不同。” 伊昭容听到此处,终于有些动容了,她挑眉急切问:“什么把柄?” 晓晓脸色一白,咬住唇盯着伊昭容看了许久,似乎是在做某种决定。伊昭容淡淡的看着她,也不出言催促。 半响,晓晓坚定的道:“奴婢说出她的把柄也可以,不过,今后昭容娘娘要保证奴婢在宫里的安全。” 晓晓知道,她已经动摇,为了能扳倒瑶妃,她一定会保自己的。 伊昭容虽有些动容,却丝毫不表露于面,浅笑道:“答应如何,不答应又如何,要知道,你现在可没有还价的余地。”伊昭容,她那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哪里会轻易相信于人。 晓晓咬着牙,也是不退让,“娘娘若是不应,奴婢只好将消息卖给愿意保奴婢的人了。”反正,她心里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斜睨地看向伊昭容,晓晓要看她会如何选择! “好。”她站直了身子,转身道:“不过,这条消息是真是假,还无从分辨,本宫可以先留你在落伊宫呆着。”说着,脸色微沉,森声道:“最好你说的全是真的。” “谢昭仪娘娘慷慨收留奴婢,奴婢往后定当全心伺候娘娘,已报娘娘收留之恩。”晓晓说完,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伊昭容跟前,倾身附了过去。 ……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只有一抹绯红的晚霞如红绸般斐然的挂在地平线上。 玉瑶宫。 晚秋与玉芝早已经在莫梓瑶的房门外头等她出来,自晓晓被谴入折戟库之后,她就神情疲惫的独自进了寝宫。 终于,门开了,莫梓瑶面色不佳的缓步行至外面,就听一人唤道:“娘娘……” 莫梓瑶抬眸,见两个丫头站在不远处,见自己出来,疾步上前,开口道:“娘娘,奴婢有话要说。”晚秋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莫梓瑶不语,只是望着天际的晚霞。 “娘娘……”见莫梓瑶不说话,晚秋又小心地唤了一声。 兀自浅笑,莫梓瑶与她擦肩而过,“本宫累了,有什么话,改日再说。” “娘娘,难道您就真的不顾姐妹情谊?”她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在背后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好大胆的奴婢啊,现在居然还敢来跟我提什么姐妹情谊?莫梓瑶冷笑一声:“这话你应该在之前去对她说,而不是现在来对本宫说!” “是奴婢冒犯了。”晚秋说了句,连忙退了下去。 望着晚秋低垂着首,不自觉地,莫梓瑶想起了她是阮凌政特意安排在身边的宫婢,却也不好说什么,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入了某人的耳,但还是不禁心情烦躁起来。 微微垂首,又咀嚼起那四个字来。‘姐妹情谊’。 这五年一路走来,在顾贤山庄,晓晓的确无怨无悔的帮了自己不少忙。呵,我莫梓瑶一个奴婢出生的人,有这样一个姐妹,值得了!可是你们两个,本宫是信不过的,虽然你是阮凌政身边的人。 甩甩头,举步,漫无目的的便朝御花园走去。才进了园子,不经意间瞧见花簇那端一抹纤弱的身影。她单薄的身子再这寒风里显得愈发摇摇欲坠起来。虽然背对着自己,可不知为何,莫梓瑶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那是谁啊,身边恁的连一个宫婢都没有? 玉芝注意到了莫离梓瑶的目光,识趣地开口:“娘娘,那是芸昭仪,进宫两年了,似乎一直不受宠呢。” 是啊,自己的‘表姐’进宫都两年了,那时候,阮凌政才刚刚登基呢!如此说来,她却实是个可怜之人。真悲凉啊,在后宫,不受宠的女人,就是这样。 又想,为何她始终得不到圣宠?莫梓瑶忽然紧握了双手,试问自己,又何尝得宠了?如今都不知他突然封自己为妃究竟何意。 “皇上现在在哪里?”莫梓瑶忽然想起他来,便忍不住问道。 玉芝连忙答道:“这个时辰,皇上该是在御书房批奏折吧?娘娘可要过天泽宫去?” “不。”莫梓瑶有些慌乱地摇头,不知为何,对着他,总感觉猜不透他的心思,一直如此。 玉芝不再说话,莫梓瑶深吸了口气,再度看了那抹身影一眼,却并没有要走过去打招呼的意愿。于是缓缓转身,朝玉瑶宫走去。 莫梓瑶回了宫,才入内,便见吉年跑进来,朝自己恭敬的行礼道:“娘娘,外头有个尚宫大人求见。” “尚宫大人?”莫梓瑶皱眉,挥手道:“去请。” 不一会儿,人被带来了,和莫梓瑶料想的一样,来人正是韵兰。 离开选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是莫梓瑶又一次见她。她还是老样子,素雅的服装,淡淡的妆容,清冷的气息。只有颈子上的那道疤,依旧醒目万分。 “奴婢参见娘娘,娘娘万福!”她不卑不亢地行礼道。 莫梓瑶忽然想起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卑贱不是一句“奴婢”就能体现的。所以,她才会这么淡然,这么骄傲吧? 莫梓瑶微微抬手,“兰尚宫免礼。”不知为何,她觉得,纵然自己已经是瑶妃,可是在韵兰的面前,自己依然觉得无处遁形。 韵兰没有动容,依旧低着头,传来的声音却是清晰无比:“奴婢愿意侍奉娘娘,对娘娘忠心不二,誓死不渝!” 莫梓瑶指尖微动,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只是从容地低着头,风卷起了衣摆,她连着睫毛都未曾动一下。 【呜呜~叶儿杯具了,回老家,居然不小心将电脑压坏了,这几天都没办法更新。还好,现在背电脑回家的人还是蛮多滴,今天终于跑到我表哥家蹭着写了一更。时间比较紧,感觉写得也不好,只能以后再修改了。没电脑的日子很难熬啊,但也只能等着我回上海之后再去修理了。这段时间叶儿无法固定更新了,不过,一有机会,叶儿都会厚着脸皮去蹭电脑用的,估计这样一直要持续到春节后了。二月份,应该能正常更新了。亲们,实在对不住了(⊙o⊙)!】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朕好冷 更新时间:2012-02-01 莫梓瑶真的没有想到,她来,竟然是因为这个。(..info无弹窗广告) 丝帕滑过手面,轻扯着,忽然缓缓地笑了。上前虚扶了她一把,笑言:“兰尚宫愿来,那是本宫的荣幸。” 她垂下眼睑:“聪明如娘娘,亦是奴婢的荣幸。” 莫梓瑶轻笑不语。 韵兰也是聪明之人,这样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留她在身边,莫梓瑶自不会担心。 莫梓瑶也知道,韵兰当初试探自己,不过是在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资格来让她效忠。那么如今的她,早已经确定无疑了。 于是转身坐了,朝她道:“兰尚宫也坐吧。” 韵兰未落坐,却跟过来,恭敬地立于莫梓瑶的身侧,轻言:“娘娘,奴婢终究是奴婢,是不能逾越了身份的。也请娘娘记住,关系再特殊的人,也要保持着距离。” 听了这番话,莫梓瑶彻底放了心,很好啊,无论何时她的头脑都清晰如初。如今自己是主,她是仆,再亲密的关系也不能越过了这道沟。宫里头,想大做文章之人,实在太多了,还是要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啊。 韵兰走至茶几前,娴熟地倒了茶,递过来道:“娘娘累了半日了,喝口茶解解乏。” 莫梓瑶接过来,低头浅饮一口,笑道:“本宫还要谢谢兰尚宫,若没有兰尚宫的倾力栽培,哪有本宫的今天?” 韵兰平静的眸中终于慢慢染起笑意,却是柔和的颜色,漾漾的,平静如湖。声音淡淡的道:“奴婢未曾为娘娘做过什么,娘娘的今日,却是因娘娘机智过人,自己的努力而得来的。” 她不居功,一字一句说得淡然。不过,却都是肯定了莫梓瑶心中的猜测。一个品阶不低的尚宫却要屈尊降贵的来服侍自己,没有目的,谁会相信?只是她为何非要与自己耗上呢,是为了什么? “她只是给了自己一次机会。而我,全都抓住了,并且恰到好处。也许令她和自己都惊讶的,只是皇上会如此快就封我为了妃吧?”莫梓瑶在心头暗暗的想。 隔了会儿,韵兰又浅声道:“晚秋与玉芝都是奴婢精心为娘娘挑选的宫婢,娘娘大可放心用。” 听了这话。这回,莫梓瑶倒真是有些惊讶了。原来,晚秋并非是阮凌政派的人。怪不得如此机灵,原来都是经她韵兰调教过的宫婢。 莫梓瑶轻轻一笑,自顾自轻呷了一口茶水,轻将茶杯搁在一旁,扶了她的手起身,朝外头走去。 已是深秋了,前几日下了雨,天气是真的好冷啊,阴冷的风吹上来,有点刺骨的寒。 韵兰走在莫梓瑶的身侧,好半晌,才开口道:“娘娘的心智与勇气实叫奴婢佩服。” 莫梓瑶不答话,只莞尔一笑。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答应要她留下来,便不会有所怀疑。那么,包括晚秋与玉芝,都不会再怀疑。很奇怪啊,对着韵兰,莫梓瑶总是觉得有种特别的感觉,真的好似,顾莫离…… 顾莫离……心下一动,想起那日在后山一别,也不知他如今是否已经离开了那里。恐是以后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吧?若不是你三番四次的狠心将我推开,也许如今的我也不会进宫,依旧愿意跟在你身边边不离不弃了吧?莫梓瑶失落的想。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一旦决定了什么也不惜失去些什么了。莫梓瑶总觉得,自己与顾莫离却实是有缘无分的人,既然没有结果,所以她最终还是放了手。 “娘娘!”晚秋跑过来,将手里的暖炉塞给莫梓瑶道:“外头好冷啊,娘娘快些捧着,千万别冻坏了。”她边说着,边瞧了身边的韵兰一眼,嘴角微笑。 虽然天气并非冷到捧暖炉的地步,不过莫梓瑶还是接过了暖炉,笑着点了点头。 傍晚,在玉瑶用了膳。听宫人们说阮凌政去了雅昭仪的翎艺宫。莫梓瑶淡淡一笑,本就从来不指望他会过玉瑶宫来。 正想着,却见祥和匆忙跑进来,抑制不住的抖了抖身子,声音激动的跪下道:“娘娘,奴才瞧见皇上朝这边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梓瑶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却立即隐匿起来。正了正脸色,才站起身,准备叱喝他不懂规矩,皇上往这边来,未必就是过玉瑶宫的。如此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正待开口,却听外头太监突然高声叫着:“皇上驾到……” 这回莫梓瑶嘴角牵笑,没想到他真的来了,莫非是忙完了么。 “去迎。”莫梓瑶转了身,朝韵兰瞧了一眼,她脸上的神色未见惊讶,只是缓步走了过来,跟在了的身边与自己一道过正殿去。 才过了正殿,远远地便瞧见一抹明黄色的衣衫一闪便翩翩入了前厅。莫梓瑶连忙快步迎了过去,朝他福身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明黄的袍子停在了脚边,他并未开口让起身,莫梓瑶与韵兰也只得垂首屈膝立在一旁。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莫名的,莫梓瑶觉得在阮凌政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怒气。 不禁想,莫非是他见韵兰也在这里所以不悦么?如若是,等下他问起,自己该如何说。 眼角,不由得朝身旁的韵兰瞟去,只见她规矩的屈膝立在那里,并没有丝毫的不适。莫非是自己多心了么?多收一个宫婢,虽然这个宫婢的来历有些不凡,似乎也不至于让他不悦啊。 莫梓瑶心中忐忑的胡乱猜测着,半响,只听得他沉了声道:“除了瑶妃,其他人都出去。” 韵兰悄然朝莫梓瑶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低了头道:“奴婢告退。” 金公公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知好歹,甩着手上的拂尘上前,尖着声道:“皇上,奴才还是留下来伺候……” “下去。”他冷着声音又说了句。 金公公这才吓得咽了声,道了声“是”,才扭着身子下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莫梓瑶与他两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怪的。 莫梓瑶半屈着膝盖,等着他叫起。 他转了身,忽然叫:“瑶妃。” “臣妾在。” 他看着莫梓瑶,朝她又跨了一步。 莫梓瑶身子微微一怔,两人的脚尖就快要触碰到一起了,从他的略微沉重的呼吸中,隐隐闻到了一丝酒味儿。莫梓瑶眉头轻蹙,抬眸喊:“皇上……” 当莫梓瑶的目光触及到他如泼墨般幽黑深邃的眼眸时,她分明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淡淡的忧伤。莫梓瑶心中震惊,从认识他到现在,无论是以温文尔雅的元凌,还是不怒自威的阮凌政。从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神色。 他,怎么了。莫名的,莫梓瑶突然好想走进他的内心,去看看他究竟为何事而悲伤。 眼角,突然瞟到了他藏于袖中的双手。此刻,那纤长的双手正慢慢紧握,隐隐的暴露出突起的青筋。隐隐地,还能听见关节发出的响声。真用力啊,究竟是何事,竟让他如此放不下。 这一刻,莫梓瑶却特别想要安慰他,不要他难过。咬咬着牙,轻吐了口气,莫梓瑶倾身靠在他的胸口,指腹缓缓掠过他龙袍上的炫龙刺绣,鼓起勇气说道:“皇上,还有臣妾在。” 他身子一抖,轻叹了口气,终于伸出一只手,抚上了莫梓瑶的后背。 莫梓瑶听着他悠悠的叹息声,只觉得放在后背的手,轻轻滑向腰间并缓缓收紧了。瞥过脸去,却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只看到两人的身影在烛光下摇曳不定。 任由着他抱着,莫梓瑶并未再开口询问,而是静静的等着他自己开口说出来。 果然,他轻轻放开了腰间的那只手,双手搭至她的双肩轻声道:“现在,朕感觉好多了,瑶妃,谢谢你。” 莫梓瑶望着已经恢复神色的明亮双眸,不知怎的,心里居然有点小小的兴奋。虽然,他并未将心事说出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事让他难过伤心。可他难过了,第一个想到的人,却是自己。 他虽然有时候让人觉得很冷漠,高不可攀,有如神邸。虽然他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可是他却也是一个男人,一个会受伤,会难过的普通男人。对他,莫梓瑶感觉自己似乎越来越了解起来。 他忽然轻咳了一声,开口:“朕的手冷死了。” 变化得可真快啊,方才所有的神情全部收敛了起来,转眼又便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若不是隐约还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莫梓瑶就真的以为方才的情形是在做梦。 莫梓瑶也只好压下心头的诸多疑问,撅嘴不悦地看他。 阮凌政却将手伸过来,可怜兮兮地看着莫梓瑶,她看向他,微微有些窘迫,看来他是真尝到甜头了。轻轻握住他的手,重新抱在怀里。他却皱眉:“隔着衣服不行。” 莫梓瑶只觉得脸上“腾”的一下烧了起来,真是口没遮拦啊,居然说得如此随意。 “朕好冷。”阮凌政认真地重复着。 莫梓瑶叹息一声,不知道他是真的手冷,还是心冷了。摇摇头,将这些念头抛却。红着脸想拉他过床上去,他却是身子一斜,直接挂在了身上。好重啊,莫梓瑶叫:“皇上,您能不能……” “不能。”他打断道。莫梓瑶还没说完,他就知道她想说什么。顿了顿,他才道,“朕脚疼,没让你背已经开恩了。” 脚疼?好好的,怎地又脚疼了?莫不是……踢疼的? “被你门前的院子里,突然掉下来的破花盆砸到的。”他好意补充着。 莫梓瑶不禁瞪大了眼,好好地,咋就被花盆砸到了呢?垂首看向他的鞋面,还真的有些泥土在上面。有些明白了,难怪一来就是怒气冲冲的模样儿呢,原来是被花盆砸到了。 这人,路走的好好的,也能被砸到,莫梓瑶不禁抿唇轻笑了起来:“皇上,您不招惹它,有怎会伤到脚呢?” 阮凌政狠狠的瞪了一眼,没好气的道:“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摆在门口用来伤政的‘暗器’呢?” 听着,莫梓瑶险些惊掉了下巴,翻了翻白眼道:“好吧,如今千错万错全是臣妾的错。请皇上别生气了,臣妾为您揉脚,您就就此饶恕了臣妾吧。” “饶你可以,不过光说谁不会,怎么也得让朕看到你瑶妃的行动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有心事 更新时间:2012-02-02 莫梓瑶咬牙将阮凌政扶去了床上,弯腰替他脱了靴子,伸手欲替他揉揉那踢伤了的脚,忽然,只觉得腰际一紧,便被他拦腰抱住,一下子甩上床去。 “啊!”她惊呼着,阮凌政已经灵巧的翻身压上来。 莫梓瑶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可他却不看自己,只是专注地的解着眼前的衣服,然后二话不说,将手伸进去。 莫梓瑶身子一颤,真的,好冷啊。他竟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阮凌政忽然俯下身来,将脸埋入莫梓瑶的颈项。柔软的唇贴着她的肌肤,轻轻说着:“原来瑶妃的身上竟然这么香。” 莫梓瑶讶然,与自己如此近距离接触,且不过问我是否愿意的男子,他是第一个吧? 真是个霸道的人啊,莫梓瑶伸手抓住眼前从他肩头滑落的长发,虽然心头有些气郁,但却隐隐有着一丝欣喜。 他居然在前院里被花盆砸了脚,便匆匆来玉瑶宫,一本正经地要问我的罪?莫梓瑶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真疼啊,朕真没想到,砸到脚,却是连心也更着一起疼了,难怪人家说,十指连心。”阮凌政喃喃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怀里的莫梓瑶听。 停了半响,突然又加重语气道:“朕命令你以后将前院儿的花盆全部撤走,那些鬼东西,真是看见都让人觉得心烦。” 莫梓瑶睁着眼,轻轻伸手搂住了他的后背。诺诺的道:“皇上,臣妾知道了。” 松开了手,阮凌政那一头浓密的发霎时间便将他的脸遮住,再也看不清他的样子。不知为何,从他的话里,莫梓瑶隐隐的觉出了寂寞。这种寂寞,夹杂着一丝苦痛,一丝乖戾,一丝彷徨,一丝不甘…… 于是缓缓收手,慢慢抱紧他的身子,莫在瑶这会儿只是,忽然很想抱着他。 阮凌政的身子微微一颤,却始终没有动,他靠着莫梓瑶,呼出的气是热热的。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却是飞快的闪过一道亮光。 莫梓瑶看不见他的表情,抱着他,缓缓地,缓缓地,害怕起来。两人就这样相互抱着,却谁也不曾开口说话。 隔了半晌,阮凌政才低低地开口:“朕,想要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一阵风吹来,就会被瞬间打散一般。只是,莫梓瑶全都听见了。 指尖颤动,心跳得飞快起来。莫梓瑶觉得自己好紧张。这才知,原来这才是自己害怕的缘由。 怕他要了自己。 为什么怕?莫梓瑶眉头轻蹙,拼命地问着,却是找不出答案。 阮凌政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大手从莫梓瑶的怀里伸出来,然后轻轻眨动着一对漂亮的卷翘的睫毛,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他深邃的眸子宛若一片静幽的湖。好静啊,静得令人心慌。 忽然,他的嘴角略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一抬手,指腹掠过莫梓瑶的红唇。 莫梓瑶惊恐地睁着眼睛瞧他。他离自己很近,很近。他轻轻呼出的气息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和一丝淡淡的清香味儿。 莫梓瑶颤抖着身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半响过后,他却没有俯身吻下来,只是翻了个身,伸手扯过被子,背过身去。 莫梓瑶诧异地看着阮凌政宽阔的背影,听他的声音沉沉地传来:“不过,却不是现在……” 莫梓瑶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不知道他的话是何意。阮凌政却不再说话,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动了唇,莫梓瑶欲唤他,想了想,又作罢。伸手捂住狂跳不止的心,目光依旧无法从他身上移开。那种无形的气息透着无止境的傲气和寂寞,它阻碍了她的脚步,却又似一味毒药,牵引着她前进。 就这样一动不曾动的躺了好一会儿,慢慢地莫梓瑶觉出了冷,被压着的半边胳膊开始有些酸疼了。于是咬着牙爬过去,靠着他的背睡下,扯过被子将自己的身子掩好。 背后隐隐传过一丝热度来。莫梓瑶咬了咬唇,在心头想,他的背,真是暖啊。 也不知道阮凌政是否醒着,她只知道,他从说过那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动了。于是自认为他已经疲倦的睡着了。不知为何,那一刻她有些兴奋,还有些得意,那仿佛是占尽了他小小的便宜一般。很是奇怪的感觉。 很快,莫梓瑶便在这种温暖的环境中,昏昏沉沉的即将要进入了梦乡。却在这时隐隐约约听见背后的阮凌政突然蜷起了身子,低声急促的喊了句:“母后,不要……” “皇上……” 莫梓瑶借着微弱的烛光,却是看见阮凌政横眉紧蹙,表情痛苦,满面大汗淋漓的模样。 “母后……”阮凌政动了动唇,无意识喃喃重复喊道。 “皇上你怎么了?” 太后不是好端端的在泰仁宫里吗?莫梓瑶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暗想:还是,他们母子之间有什么心结呢? 他额前的发丝因汗水而浸透,莫梓瑶抬手,帮他擦去额上的汗珠。手,才至他的额前,就被他一手攥住。 “母后,不要抛下政儿……”阮凌政一把拉住莫梓瑶的手,急声大喊道。 莫梓瑶一愣,在他的声音中,她听出了痛苦,无助,哀伤,诀别的味道。究竟他和太后之间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呢?竟然让他伤心如斯。 再想到他今日来玉瑶宫时,那反常的表现,隐约间似乎和太后有脱不开的关系。 暗叹一口气,可惜,这些阮凌政还不愿告诉自己。原来,他也不过是个心中藏着痛苦,受伤时却找不到依靠的可伶的孩子。 于是,莫梓瑶原本疑惑的眸子里逐渐带上柔和的光芒,她任由他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而阮凌政却是双手用力,手指俞握俞紧,直到莫梓瑶感觉到五指传来钻心的疼痛。 “不抛下,母后她不会抛下政儿的。”莫梓瑶忍着手指的痛楚,柔声劝说道。 “母后……不会抛下政儿的,母后……” 手上兀自松开了,下一秒,阮凌政已缓缓舒展了眉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翻身偎进了莫梓瑶的怀里。 莫梓瑶怔怔的看着突然窜进怀中的男子,唇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她伸手替他将额前的一缕长发理至脑后,而心头则是在打算着明日好好打探一下他和太后的过往,希望能够帮他尽快走出阴影。 想着,便缓缓合上了眼眸。自从入宫以来,她发现自己过得并不轻松,总觉得这里的每个人都想在暗地里想要算计自己。这里没有可以相信的人,更没有只得信任的人。在这里,只能靠自己。 所以,她每天都得将神经绷得紧紧的。只要一合眼,便开始做起各种各样的噩梦来,直至天亮。 不过今夜,在她的梦里,好像有谁抱住了她的身子,那双手臂的力量好大啊,牢牢地抱着。这一晚,她睡得好暖。 翌日醒来,才发现昨晚睡在自己身边的男子已经走了很久。除了身边枕头上残留的淡淡龙涎香,她几乎要以为昨夜不过南柯一梦了。 他恐是不知昨夜发生的是吧。不过那个样子的他,真让人心疼啊。伸手捂住脸,隐隐觉得脸颊的温度渐渐升高。 呵,同榻共眠,相安无事。兀自浅笑,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玉芝进来为莫梓瑶梳洗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喜悦的样子,想来昨夜,她们都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宠幸。 其实,她也怕过。但阮凌政他却没有,他们相拥在一起入眠,却是相安无事,这话要是说出去,恐怕没多少人能信。 莫梓瑶觉得,他的心思依旧是自己不能完全明了的,尽管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慢慢地了解他。 镜子中,韵兰抱着外袍走到了莫梓瑶的身边。她轻轻将衣服为莫梓瑶穿上。她瞧着镜中盛装打扮的莫梓瑶笑着说道:“娘娘今日气色很好呢。” 莫梓瑶瞧了眼镜中的韵兰和玉芝,见玉芝也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看来是她自己早就想问了,现在只不过是借韵兰的口说出来罢了。 抬手轻触耳边垂挂下来的珠钗,莫梓瑶杏目流转,笑道:“本宫今日看起来很好么?” 玉芝上前一步,替莫梓瑶系好金丝腰带,浅笑道:“娘娘有皇上的宠爱,自然瞧着愈发好了。” 皇上的宠爱?说的真好。 回眸瞧着她们,莫梓瑶微微一笑:“本宫倒是很想看看某人瞧见本宫今日神采奕奕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本宫要去泰仁宫,去准备吧。” 玉芝微微敛起了笑意,低头应了声“是”,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下去了。 韵兰神色微微一变,大约是在一旁听见了这番话,她沉下眼眸,思索了片刻上前道:“娘娘,如此心急可不好,今日您要面对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莫梓瑶笑着点头:“兰姐你且放心,本宫心中有数。” 自韵兰投效到玉瑶宫门下,而她又称得上是莫梓瑶的老师,所以莫梓瑶便改口尊称她为兰姐。 韵兰淡然一笑,将手上的东西搁在桌上,才回身道:“那让奴婢陪您过去吧。” 莫梓瑶知道韵兰在担心些什么,自从阮凌政的后宫充实起来至今,也未曾听闻他在哪个嫔妃那里留宿。昨晚他在玉瑶宫留宿,这么轰动的事情,想必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吧?不知今日,太后是否还是如以往那般平静呢? 虽然,韵兰跟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她有这份心也是好的。她莫名其妙的甘心投入自己门下,莫梓瑶从来没觉得她是单纯的。既然摸不透,那便先看着吧。 “如此,也好。” 韵兰小心的点点头,自然也不知莫梓瑶此时心中的盘算。 没过多久,玉芝便安排好一切进来了。韵兰扶了莫梓瑶的右手,玉芝也规矩的跟在一侧,两人一左一右的将莫梓瑶拥出了玉瑶宫,门口,早有鸾驾再此候着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泰仁宫行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太后的用意 更新时间:2012-02-03 玉芝扶着莫梓瑶下了轿,她习惯性的朝侧目微扫,瞥见自己的鸾轿旁边已经停了几顶鸾轿了,想来自己仍不是最早到的。(..info无弹窗广告) 未入厅内,远远地便听见前庭中有阵阵笑声传出来,十分热闹的样子。入内,一眼便瞧见福禄亭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天还算不上很冷,已经有几个妃子们早早的披上了特制的紫貂轻裘。而太后则被这些莺莺燕燕们如众星拱月般的围在了中间。 她神色淡然的坐在众多嫔妃中间,时而伸手接过某位妃子递过来的暖炉,时而凝神听着众人的谈笑,渐渐地,她的脸上满是欢心的笑。 莫梓瑶走至亭前,亭内声音戛然而止。只是一个一个齐刷刷的抬目朝她看来。 众多目光同时投在身上,纵使是木头也不可能毫无感觉。那火辣辣的目光,恨不能将她生生灼出个洞来。 不过好在有在太后在一旁坐镇,她们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端端瞧了几眼后便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见过太后,太后万福!”莫梓瑶轻轻福了福身子,便朝亭子的外围走去,想找处空位坐了。(..info好看的小说) 人人都想抢一个与太后最近的位置,而莫梓瑶每次前来,也不知众人是有意无意的,总觉得自己很难融入进去,更别说是插上话了。所以她干脆做个旁听者,来了就坐得远远的听她们谈笑。 “瑶妃,过来哀家身旁坐。” 莫梓瑶正准备坐下,听得太后突然道。只得含笑说道:“是。” 太后身旁原本坐着的是伊昭容,听太后这么一说,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莫梓瑶。 抬眸,却是刚好对上了伊昭容和雅昭仪的目光,两人的眸光中居然同时带着淡淡的一丝嘲讽之意,还有淡淡的幸灾乐祸的感觉。莫梓瑶心头微惊,一种不安的情绪渐渐漾了起来。 身子微微一顿,这时左手被谁拉住,她侧目去看,竟然是韵兰。 韵兰低垂着首,却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莫梓瑶暗叹,姜还是老得辣,在这些人面前,自己终究是太嫩了点。 压住心头的那抹不安,莫梓瑶整理好情绪,镇定的在太后身边安然入了座。 太后说着话,却是眼皮都未抬,只轻轻点了头,轻扫身前的众人说道:“瞧瞧你们,都是生得一副国色天香的颜色,可为何就是得不到皇上的恩宠呢?” 此言一出,众女脸色变得阴晴不定,只是更多的目光却是毫无顾忌的直直的射向了莫梓瑶。 这时大部分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了妒忌之色,这些人早就知道了她昨日被宠幸的事实。 当然也有少数不知道的人眸子中的惊愕之色一闪即过,随后便隐隐透漏出了妒意。只有少部分的人,眼中透露出来的是羡慕之意。 莫梓瑶深知自己此番前来,多少会是让太后感到不悦,至多会隐晦的斥责几句,太后虽贵为皇上之母,后宫中她的权力最高,可也不可能管到皇上透视来,对于皇上喜欢哪个妃子,在哪个妃子那里留宿,这些事是由不得她来管的。 可莫梓瑶不知道的是,太后虽然不可能对他的妃子怎么样,但,引起众人的公愤,借众人之手去讨伐她,这还是轻而易举的。 常言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太后的一句话,无形间便让莫梓瑶成了众矢之的。 就在气氛十分压抑的时候,太后似是没瞧见般的继续道:“你们啦,都该向瑶妃好好学习学习,应该如何才能取悦于皇上,让皇上也注意到你们。而不是每天知道跑来泰仁宫陪哀家这个老太婆聊天,哀家也无法让你们怀上皇上的子嗣啊?要知道,机会是自己创造的啊!”太后笑着,不咸不淡的轻声道。 “太后教导的是,臣妾们一定会向瑶妃娘娘好生学习的。” 莫梓瑶尴尬一笑,迎着众人的目光,怎么都觉得有一股令人发寒的感觉。太后这不是明摆着要将自己一军么?至此,莫梓瑶才明白,为何在伊昭容和雅昭仪的眼眸中看到了幸灾乐祸之意。原来,她们早就知道自己的下场了。 “嗯,你们都回了吧,以后啊没事就不必来泰仁宫给哀家请安了,哀家的心愿呀,是你们能早些为皇上诞下龙子,为哀家添一个大胖小子,哀家就高兴咯。都散了吧!” “是。” 众人一一退下,莫梓瑶低头咬着唇,为何总觉得太后此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呢? 莫梓瑶自然是知道,在宫里,可是母凭子贵,自己若是没有子嗣,在后宫的位置恐是也难坐稳。 太后如此说,不是明摆了让众人注意自己的肚子么,没有还好,若是有了,脑海中浮现出众人方才的神情,莫梓瑶背后突然感觉凉飕飕的,她不敢在想下去。 莫梓瑶由韵兰扶着走到了厅门口,身后陡然响起太后的声音:“瑶妃,请留步。” 莫梓瑶心下暗惊,太后为何独留下自己,是以何为?心,突突直跳,莫梓瑶总是觉得有不好的预感。手,不自主的捏紧了韵兰的手。这时听见韵兰的声音低低传来:“娘娘不必担心。” 转身,才发现,原来并非只单独留下了自己在此,瑜昭仪、雅昭仪,还有伊昭容却是都在的。 这就让莫梓瑶越发的困惑了,太后独独留下几人,想干嘛?四个人一桌子好搓麻将么? “瑶妃先过来坐吧,哀家已经派人去请了皇上,我们再此等他下朝吧!” “是。” 这样说来,莫梓瑶就越发的疑惑了,还请了皇上?这时见太后朝身后的宫婢招手道:“露儿,你且去永善宫,将芸昭仪也请来罢。” 莫梓瑶虽然心头疑惑,却也不敢开口询问,只是看着露儿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这时她没有看见的是,太后的眸光朝她深深的一瞥,但当她的目光落到韵兰身上时,却是深深皱起了眉头。 ***********************************************[今天两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平镇王回朝 更新时间:2012-02-03 乾沁殿。 “有本上奏,无事退朝。”甘霖的声音在大殿悠扬地响起。 堂下众臣皆互望一眼,默不作声。阮凌政看了众人一眼,正待宣布退朝,这时,门外有个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众人都朝他望去,却是见他气喘如牛,肩头剧烈耸动的样子。 “朝堂之上,如此行色匆匆,成何体统?说吧,何事?”阮凌政不悦的凝声问。 “皇……上,奴才刚收到由皇天城的飞鸽急书,上面说,见平镇王率领大兵正浩浩荡荡的朝皇天城而来。这里有平镇王爷的书信一封。”说着并从怀中掏出信筒,恭敬的递了上去。(..info) 阮凌政听完,眉头微挑,“哦?竟有此事?呈上来。” 甘霖连忙下去接过信筒递了上来。堂下的众大臣听了此事皆是满脸的惶恐与不安,四下望去,很多人竟心有灵犀的同时小声议论起来。 “平镇王爷为何突然千兵回朝?他想干什么啊?” “是啊,是啊,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嘘……先听听皇上怎么说。”这时,众人才才逐渐平复下来,抬眸望向殿堂之上,正在看书信的阮凌政。 阮凌政一目十行的看完,突然一拍龙椅上的巨大龙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众人不解,却见甘霖将书信拿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大臣们连忙围上去,想看看究竟是何事让皇上如此开心。 当大臣们相互传阅的将信件看完,众人齐呼道:“恭喜皇上重掌南疆兵权。” “此事,爱卿们如何看?” 这时,对平镇王爷素来不和的刘炎飞大跨一步道:“贺喜皇上终于夺得南疆部分兵权,可是皇上,平镇王爷此次班师回朝,唯恐有诈,还忘皇上小心为上。” 阮凌政敛住笑意,沉声道:“那么依刘爱卿之意,朕该如何防范那?” 刘炎飞眼珠子微微一转,说道:“皇上,依老臣之谏,应即刻派重兵驻守于皇天城门口,以防万一。” “皇上,臣等也是此意。”十几个大臣同时站了出来,躬身附和道。 “皇上,微臣认为万万不可如此。”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唰唰的朝说话之人看去,敢和刘炎飞唱反调的,此人自然是朱廷尉无疑。 只有林太傅微闭的眼眸突然放射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来。 刘炎飞和朱廷尉两人已是多年的老对头了,从来没有一次能意见相佐的。每次总能在朝堂之上各执一词,为双方的觐见之意出言反驳。 对此,阮凌政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有不同的意见才,能让他更加的深入思考,发现更多的利与弊。只要两人不把朝堂吵翻了,他一般是不会出言制止的。 “朱爱卿,请讲。” “皇上,既然平镇王爷亲自率领重兵来投,这足以说明他的诚意,既然如此,我等只需耐心等候便可。如果突然派兵前往驻扎,恐怕会因此引起平镇王爷的疑心,若是不小心触怒了他,岂不是适得其反么?” 阮凌政垂眸思索了片刻道:“两位爱卿说得都有道理,朕以为,我们不能直接派兵前往,以免平镇王爷心生反感,但也不能对此毫无表示,若是怠慢了,只怕也会横生事端。刘爱卿、朱爱卿,朕命令尔等即刻出城去迎接平镇王爷归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雨露均沾 更新时间:2012-02-04 下了朝,阮凌政只觉得神清气爽,心中有说不出的快意。南疆的一半兵权,居然这么快就到了手。 负起手,他轻车熟路的朝天泽宫而去。每每上完早朝之后,他便会前往天泽宫批阅奏折,一路上宫女太监们见皇上前来,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向他行礼,等再次起身时,哪里还有皇上的影子。 不过这一路上宫婢太监们早就习以为常了。对于来去如风的皇上,他们并未露出诧异的神色来,而是等皇上走后,拿起工具该干嘛,干嘛去了。 守在宫殿门口的金公公见皇上归来,连忙躬身迎了进去。进了大厅,他快步走至阮凌政跟前尖着嗓子说道:“皇上,太后差人来说,让您下了早朝就去泰仁宫一趟。” 阮凌政原本要前往左侧御书房的脚一顿,蹙眉自语道:“她请朕过去做什么?” 金公公听见了,还以是在问他,连忙道:“奴才也不清楚,只说您去了就……。” 金公公话还在说,阮凌政已经转身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又朝里面喊道:“小金子,跟朕来!” “是。”金公公一听,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阮凌政走得很快,金公公本身就是个娇小的身子,见身前那抹明黄色离自己愈来愈远,他咬咬牙,硬是小跑着才跟上。 从天泽宫到太后的泰仁宫必须经过御花园,虽然已近冬至,可院子里的各种季节的植物,在花匠们的精心培育下却是开得姹紫嫣红,绚丽多姿。 不过此刻阮凌政可没有闲情停下来欣赏,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跨过了整个园子。 “皇上驾到……” 亭中正在喝茶浅聊的众人听得皇上来了,纷纷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迎了去。 莫梓瑶扶起太后,望着愈来愈近的阮凌政,却是目光一转偷偷朝太后瞥去。见太后双眸含笑,十分高兴的样子,这倒一点都假不来。她自认为两人不合的设想,不攻自破了。 这时阮凌政已经步入了厅中。莫梓瑶暂且放下疑惑不解的心思,连忙福身与雅昭仪等人同时开口道:“臣妾见过皇上。(..info)” 阮凌政的目光在几女身上一扫,顿时明白了几分。他不动声色的平声道:“都起来吧。” 然后抽出一手放在身前,朝太后倾身道:“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福。” “母后,您如此急匆匆的召儿臣来,何事?” 几人又步回亭中,阮凌政扶着太后的手缓缓落了坐,也一抖龙袍在她跟前坐了下来。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母后心疼你每日为国事操劳,怕你累坏了身子。所以今儿个特意差人顿了人参鸡汤,请皇上过来品尝,露儿,去把参汤端来。”太后捧着阮凌政的手,慈爱的说道。 “朕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母后,您往后直接差人送到朕那边就行了,不必如此麻烦。” 太后听完眉头轻蹙,似乎不太高兴,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几个嫔妃在一旁看着,却都是螓着首不敢吭声。 莫梓瑶笑道:“皇上,太后也是一番心意啊。您每日忙于朝事,很少过泰仁宫来,太后的意思是想你多过来看看她呀。” 可能是太后没又想到莫梓瑶居然会替她说话,看向她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而后又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 “还是瑶妃会说话,多么机灵的一个可人儿啊,哀家终于明白,皇上为何要独宠她一人了。” 太后轻轻的说着,可是这话听在了芸昭仪的耳中,那就字字如逆刺了。谁都知道,她嫁给皇上已四年有余,可皇上却从未碰过她一下。 这是不争的事实。她,也渴望得到皇上的宠爱。虽说她期望了这么年,也失望了这么些年,心中的那份奢望已经淡了,可是并不代表她对他毫无感情。从她失望中带着绝望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 莫梓瑶在心头暗惊,想不到自己好心替太后说好话,她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顺便又将她往刀尖上推去。 莫梓瑶的神情和芸昭仪一样,变幻不定。 阮凌政将一切看在眼里,他眉头轻皱,随即又放开,笑道:“母后,您邀儿臣前来,怕不是喝参汤这么简单吧?” 这时露儿已经端了参汤进来,她将汤分盛入小碗中,就有几个宫婢上前来分发。(..info无弹窗广告) 莫梓瑶有注意到,皇上用的碗最大,而且是金碗,上面还雕刻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太后用的也是金碗,不过却比皇上用的那只小得多。而她们几个嫔妃用的就又不一样了。她们用的却是银碗。 莫梓瑶不禁在心头暗叹,这人与人,究竟是不一样的啊。 太后轻轻抿了口汤汁,微微抬眸道:“皇上,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待几人将汤喝必,露儿又上前来收了碗筷,太后这才正容道:“今日哀家将你以及这几位嫔妃请来,是想让你将这几块赐福手绢赐给她们,往后……” 太后说着,突然缄默了,莫梓瑶不明所以,当看见其他几位嫔妃露出的欣喜之意隐隐有些明白了。当她再去看阮凌政时,却是见他眼中突然又光芒闪过,看来对太后擅作主张并不太高兴。不过毕竟在这么多嫔妃面前,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镇定。 太后看了阮凌政一眼,又道:“哀家知道,你一定是觉得母后有些多管闲事了,可你要知道,身为阮南国的一国之主,你就应该时刻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多谢母后好意,不过儿臣只有主张,还望母后不要操心。” 阮凌政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似乎竭力隐忍着什么,却不敢发作的样子。是啊,他贵为一国之君,他愿意喜欢谁,和谁好,太后管不着。可是太后却是拿江山社稷来压他,令他无法反驳,着实令他难堪。 太后站起身来,她将赐福手绢塞进了阮凌政的手中,在他耳边轻声道:“你随哀家进来。” 进了内殿,太后屏退了左右,说道:“政儿啊,哀家知道不该管这些,可是你专宠于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瑶妃,却冷落了她们,你可知你的江山是谁帮你谋得?” 阮凌政听到这里,神情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的道:“儿臣明白,可朕更知道,跟一个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女人在一起,朕一定不会开心的,所以朕觉得不该为此而特地去宠幸她们。” “政儿,哀家自然明白你想跟自己喜欢的人相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你是一国之主啊,是皇上啊,你如今单宠一人,这样如何能让其它嫔妃平衡?” 是的,太后说的没有错,他无话可说。 “自你登上皇位,你就该明白,你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该是为了我阮家的江山为基。后宫的女人,无论你喜欢与否,都该做到雨露均沾。” 太后看着阮凌政手中的赐福手绢,柔声道:“自你纳妃以来,林太傅便常常来哀家这里给哀家施加压力,就连刘将军也不知得了什么风,也有事无事往这边跑。哀家知道他们的心思,也替你拦了好些回。那时,你还未宠幸任何一个后妃,他们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可是如今你宠幸了瑶妃,这就让他们抓住了最有利的把柄,你该知道,这样做你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开始独独对瑶妃侧目时,哀家就已经派人去查得她的身份,才知原来你们早已相识。你对她好,哀家不说什么,可是你既然你想保护她,那便要要让她自身强大起来,而不是让她这么快便成为众矢之的。” “你去查了她?”阮凌政冷声道,脸上表情阴沉不定。 “对,哀家这么做也是为你好。虽然她身份低微,可是哀家也并非是势力之人,只要你认为好,哀家也就认为她好了。”太后丝毫不被阮凌政的气势所吓倒,依旧语气淡淡的波澜不惊的说道。 阮凌政也不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想到太后此番做法也是无奈之举,也是为了他阮家的江山着想,当然,更是在为她自己着想,如果阮凌政下台了,那她这个太后也就当到头了。 “刘炎飞,林非鸿!哼!很好,一次又一次的逼迫朕是吧?不错,朕能轻松的得到江山,你们的确功不可没,可这并不代表你们能在朕的头上耀武扬威。”阮凌政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声道。 太后却是望着他,不说话了,只是目光变得越发的凌厉。 阮凌政一想到平日里他们在朝上的表现,不由得越想越来气,他怒哼一声:“你们几个老匹夫,打的如意算盘!可朕偏不叫你们如意!” 沉默了片刻,阮凌政阴沉道:“朕可以宠幸她们,但她们永远也别想得到朕的爱,更别想着为我阮家诞下龙子!” 太后见阮凌政终于松了口,心下一喜,连忙道:“如此甚好,哀家也是这般想的,若是让她们其中哪一位先行诞下龙子,往后必定是祸患无穷。”她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你先去将这祈福手帕送给她们,剩下的事情,哀家会帮你办妥。” “谢太后。” 莫梓瑶等人在亭内等候,每个人却是心思各异。莫梓瑶在听得韵兰的解释后才知道,原来这赐福手帕是太后在菩萨面前经过七七四九天祈福求得,由皇上亲手送给嫔妃们。得了这手帕的寓意是,皇上已经预定并决定长期要在她那里留宿,而且要不间断,次数要达四九天之多,直至她们孕育出子嗣,或期限到达,这才能收回手帕,解除两人之间的这种关系。 莫梓瑶听后瞠目结舌,竟然会有此事,真是荒诞。不过这些话也只敢在心底说说。 难怪她们此刻一个个都是满脸欣喜的表情。一想到竟然要宠幸她四十九天之久,莫梓瑶莫名的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过再想到在座的诸位,人人都能得到,这不禁让她觉得很失落,如果轮着番儿,那就有差不多两百天。 两百天见不到皇上,天啊!她安慰自己,皇上不可能专宠于一人,早该明白。 没过多久,太后和皇上便出来了。只是这时皇上的神情明显已不是刚才进去时,那副暗沉愤怒的模样了。 他走出来,朝众女歉然一笑。“是朕平时冷落了你们,不过从今往后,朕一定做到雨露均沾,必不会委屈了你们。” 他走上前来,拉住芸昭仪的手,说道:“芸儿,是朕不好,这些年来,冷落你了。”说着,他将手中的赐福手绢递给了她。 莫梓瑶看着因得到手帕而喜不自若的芸昭仪的时候,似乎很能感觉到她此刻兴奋、激动的心情,虽然为她感到高兴,但她心底却仍旧有个声音在喊:“为什么要雨露均沾?为什么不能专宠于一人?在我的世界,就是一夫一妻制的啊!” 而更让莫梓瑶想不到的却是他后面说的那句话,这句话,让她彻底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御花园示威 更新时间:2012-02-05 众人都向芸昭仪投去羡慕的目光。(..info无弹窗广告)这时听阮凌政突然神情严肃的喊道:“林氏跪下听旨!” “啊!”芸昭仪一愣,好好的,怎会突然让自己听旨?她心头没来由的一阵忐忑。小心的朝阮凌政和太后看去,见阮凌政绷直了身子,面目严肃。太后则是眼角含笑的朝她微微点了下头。这才渐渐定下了心。 她乖巧的跪了下去,双手紧张的扣在身前,微微臻首道:“林氏听旨。” 阮凌政未看她,也未看任何人,只是目光直直的看着远方,威严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林氏自嫁给朕一来,温柔娴淑,仪止端庄,素质兰心,深得朕意,即加封一级,为贵一品德妃。” 芸昭仪听完,连眉眼都笑开了,连忙颤声道:“谢圣上隆恩。” 而其他几位面色就没那么好看了,一直被人嘲笑的可怜人芸昭仪,居然纵身一跃,成了目前后宫之首德妃。真是世事变化太快,让她们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要说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莫梓瑶了,她半张着嘴,面色苍白的望着面无表情的阮凌政。她陡然感觉眼前的这个男子,似乎愈来愈陌生了。 不知为何,当听阮凌政说这句话的时候,莫梓瑶感觉心口微微疼起来。就仿佛是别人夺走了原本在自己手里的东西一般,喉咙堵着难受。 随即又觉得自己这番想法着实好笑。自古一国之尊的君王,从来都是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自古就是如此,还想什么一夫一妻制?这些,又岂是我一个小小女子能够改变的? 忽然又想,我为何总想着要他专心爱一人呢?难道,我竟然对他动心了不成?不可以,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喜欢上他就注定得不到完整的爱。 不过是借他坚实的臂膀为自己在宫中遮风挡雨而已,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作何? 莫梓瑶还在想,眼前突然被一片红光所遮挡。抬头一看,竟是赐福手帕。(..info无弹窗广告)她陡然惊醒,讷讷的伸手接了过来,眼神怪异的望着阮凌政小声确认道:“是……给我的?” 阮凌政走上前来,拉住莫梓瑶的手,朝前走了几步,避开了众人背过身道:“怎的,激动得连礼数都忘了?” “皇上……”莫梓瑶微嗔的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这东西……” 阮凌政将手帕往她怀里一推,“你先收着,晚上等着朕,朕自会告诉你一切的。现在可莫要瞎想。” 莫梓瑶为之气结。什么叫我莫要瞎想?是想你封妃一事,还是你赐我赐福手帕一事? 阮凌政莫梓瑶站那儿未动,他轻推了她一把,微微扬起了声音道:“还不谢恩?” 莫梓瑶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福身道:“谢皇上。” 分发好了手帕,众人本该各自回去,也不知雅昭仪哪根筋不对,突然出声提议道:“皇上,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回去也是同路,如此,不如大家一同去御花园赏花,如何?” 众人一想,也说得过去,反正顺路嘛,再说,最主要的是有皇上在身边,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容错过。大家似乎更能理解雅昭仪的用意了。于是大家纷纷附和道:“是啊,不知皇上可否赏脸?” 既然所有人都说了,皇上自然不好拒绝,理所当然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御花园而去。 主子们在前面对那些花儿们评头论足,而那些婢子们则是远远的吊在后面跟着。 御花园里百花争艳,美丽的花儿们个个开得千姿百态,微风吹来,各自施展着浑身解数在风中舞动着优美的身子,似乎它们也懂得争强好胜一般,谁都不想输了谁。 莫梓瑶走到一处开得正艳的牡丹从旁止住了脚步。她伸手,轻轻拂过一朵牡丹,触上去的感觉就如同女子的肌肤般冰凉柔软。 万花之王的牡丹啊,虽然你绽开时是那么的高雅富贵,可也终究开不过一日就将凋零。(..info好看的小说)这样想着,心头不禁黯然。 这些花儿们不就好比她们这些渴望得到圣宠的后妃么,为了能引起皇上的侧目,不也一个一个尽情展现着最美风姿,在皇上面前争来斗去的么?可结果,谁,又能笑到最后? 突然,一只纤手从莫梓瑶的手底悄然伸了过来。拇指与食指用力一折,这朵牡丹便离开了她的视线。 “呵呵,这朵牡丹开得真漂亮啊。” 莫梓瑶看着面前笑得娇娆的女子,心头愤怒,自己好好的欣赏着花儿,哪里想到会有人敢在她面前折了此花,这与虎口夺食又有何区别,来人分明是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啊。 心头怒气渐渐涌了上来,莫梓瑶看着眼前真把花儿放在鼻尖轻嗅的女人,冷声道:“伊昭容,你什么意思。” 伊昭容微微一愣,随即转头向已经被众人拉着正往翠湖边儿去的阮凌政看了一眼,满目含笑道:“瑶妃娘娘勿怪嫔妾多了手,嫔妾之所以摘下这朵花儿,其实是想要献给娘娘你的。” 她说着,手已经伸了过去,将花插在了莫梓瑶耳旁的发鬓中。 “真好看,此花儿只有娘娘带上才能愈发彰显她的气质。唉,不过可惜的是,一旦离开了枝条,不出一个时辰就将枯萎。这可不正应了那句: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么?” “你说什么?”莫梓瑶陡然逼近一步,盯着伊昭容的眸子,泠然道。 伊昭容眼皮轻眨,故作无辜状,一摊手道:“嫔妾没有说什么啊。” 然后,她也逼近一步,目光死死的盯着莫梓瑶,一字一句的道:“如果嫔妾说,娘娘不过一个奴婢般出生的人,如何配得上这高贵的牡丹,不知娘娘作何感想?” “咯咯咯……”说完,她捂住嘴,竟然纤腰一扭,不理会莫梓瑶难堪的脸色,转身朝众人行了去。念音也满眼嘲讽的朝她看了一眼这才跟了她主子离去。 韵兰是见伊昭容主仆二人走了过来,这才跟上来。她走上前,见莫梓瑶脸色难看,问道:“娘娘,怎么了?” 莫梓瑶脸色阴晴不定的望着已经远去的伊昭容主仆,回首道:“没事。” “那我们还是跟上去吧。” 莫梓瑶没说话,只是将头上的那朵牡丹摘了下来,放在眼前看了半响,突然伸出手掌,将其捏成了粉碎。“伊昭容,你可真大胆啊,你以为你真抓住了我的把柄了么?可笑。” 走了几步,莫梓瑶对身后的韵兰道:“让落伊宫的晓晓今晚子时来找本宫,不要惊动任何人。” 韵兰不解,诧异的望着莫梓瑶的眼睛,似乎是想从她眼里寻到答案。不过很快,她便垂首应道:“是。” 莫梓瑶与韵兰渐渐就要赶上众人了,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啊”的一声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声。然后就听有人尖叫道:“啊,有人跌入翠湖了,快……快救人啊!” “在哪里,在哪里?” “在那里!” “啊,看见了,快叫禁卫军来救人。”这时,不知谁,终于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这是一瞬间发生的事,莫梓瑶主仆二人互看了一步跟了过去。这时隐约能听见湖水拍打的声音和女子弱弱的求救声了。 “救……命啊!救……” 莫梓瑶心头一紧,这声音为何觉得有些耳熟?于是挤过去想看看落水之人究竟是何人。可此时湖边已经围满了人,还不断的有宫女太监朝这边涌来,众人动来动去,莫梓瑶完全看不到前方的情况。 “姑娘一定要坚持住啊,禁卫军马上就来救你了。”这回,莫梓瑶听得清,是雅昭仪的声音。 “救命……我……我会泅水……” “等禁卫军来?难道等他们来收尸吗?让开……”这是阮凌政的声音,莫梓瑶心下一颤,莫非他…… “噗通”一声落水声,莫梓瑶印证了她的猜想。此刻,她已经听到人群中传来的阵阵骚动了。 “啊!皇上,皇上不要啊!”有人开始失声尖叫了。 只是远去有整齐的脚步声朝这边靠近,莫梓瑶看到是身穿铠甲的禁卫军们,他们步伐整齐,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湖边,并一字排开了,有人开始解衣服,金公公甩着拂尘尖声道:“不用下去了,皇上已经下去救人了,现在才来。” 听着金公公的抱怨声,莫梓瑶暗自好笑,这些禁卫,动刀动武还可以,让他们救人,恐怕衣服还没脱下来,落水的那女子就已经被淹死了。 看来,阮凌政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可是那么的冷的湖水,莫梓瑶打了个哆嗦,不禁替阮凌政担心起来。 这些禁卫军也没闲着,在金公公的指挥下,迅速封锁了岸边,并将莫梓瑶她们带到了安全地带。 一群人紧张的站在离岸边几丈远的地方,伸长了脖子往湖里探去,眸子里有说不出的担忧。当然也不乏有人开始抱怨。 “谁啊,那么不小心,居然失足落入了湖中,天啦,这天儿的湖水,还不冻死人,不知皇上他有没有事。” “闭嘴。皇上怎么可能有事?乌鸦嘴。”金公公瞥了那女子一眼,不悦的叱喝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投去,那女子脸上一红,乖乖的退到了伊昭容的身后,莫梓瑶一看,原来是念音,心头不禁冷哼,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宫婢。这种话都敢说出来。 就在众人的目光被伊昭容主仆吸引时,一阵湖水剧烈的荡漾声将她们的目光又重新吸引了过去。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能让皇上去救的落水女子,究竟是何人呢,莫梓瑶也不例外。 阮凌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步步从湖中走了出来,他浑身湿透了,清冷的水自他的发梢悄然滴落。他的怀中抱着一名身材玲珑的女子,那女子紧紧攀着他的双臂,脸庞深深埋在他的怀中,浑身颤抖得厉害。 阮凌政紧紧的抱着她,也没看众人,只是大步从众人面前走了过去,边叫着:“宣太医!” 当阮凌政走到莫梓瑶身边时,他怀中的女子突然心有所动的抬眸朝莫梓瑶看来。 但莫梓瑶看到她的脸庞时,陡然觉得心脏骤然一缩,不禁下意识的捏紧了双手,竟然是她!怎么是她!! 第一百三十八章 清儿晋升 更新时间:2012-02-06 渐渐松开手,莫梓瑶心头已不似方才那么吃惊了。这个人,自己早该想到了。在心头冷哼了声,莫名有些恼怒,自己怎么偏偏把她给忘了? 恰巧在这时,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人影来,她速度飞快,一闪,已经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阮凌政的面前。 她冲上前去,惊呼一声道:“啊!小姐,你怎么弄成这样啦!” 阮凌政被人这么一挡,只好停住脚步,正待发作,突然听见怀中之人目露喜色的微微抬起头来,弱声喊道:“喜儿。” 这下站在周围的的众人们终于有些认出她来。惊讶道:“呀,这不是每日必来御花园游赏的顾美人么?” “顾美人……”众人顿时低声议论起来,好多人只是稍微愣了半响,再瞧向她的眼眸中便多了妒忌、不耻等多种神色。这些人都是何等的聪明,只要稍稍一想便能明白,她为何突然在皇上逛御花园时落水了。 这招真俗啊,不过再看看皇上深信不疑,紧张的样子,便把真俗自发的换做真管用了。有些人的眼睛情不自禁的就向那翠湖看去,似乎是想,要不自己哪天也试试? 就在众人异说纷纭的时候,不多时,听见金公公的声音传来:“皇上,是暮青阁的顾美人!” 当听见金公公说出来时,莫梓瑶还是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目光渐渐的朝阮凌政看去,看到阮凌政的脸色微变,看了怀中此刻瑟瑟发抖的,浑身紧绷的女子,突然朝喜儿道:“带路,去暮青阁!” ‘轰’的一声,莫梓瑶感觉心底有个地方骤然疼了下,她咬着牙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头生怒,顾清儿啊顾清儿,我当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也能想得出这样的法子来吸引他的目光?皇宫这么大,偏偏在他面前落入水中,这不是太巧了么? 耳边传来雅昭仪的声音:“瑶妃娘娘,不如我们也过去瞧瞧。”她说着,已经抬步上前。莫梓瑶愤怒地看着,心下冷笑,这宫里头,还真是永远太平不了! 再次走进了暮青阁,莫梓瑶望着依旧让人心生厌恶的甜腻腻的花海,心头愈发感觉不舒服了,原本以为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了的,没想到这才多久,居然就以这种方式来了。 很快,莫梓瑶便随众人进了室内,房间的正中间摆着香炉,里面正冉冉飘出淡淡的青烟来,却是并无味道传出。 莫梓瑶的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一下,便转眸透过几个身影,清晰看见不远处的情况。 此刻清儿正躺在床榻上,太医正在为她把脉,而阮凌政却是被几个抱着衣物的宫女拥着去了后堂。想来是去后方换衣服去了。 不大一会儿,那些宫女们抱着湿透的衣物退了出去,阮凌政从里面步出,他眼眸微动的朝室内一干人扫了一眼,面色冷冷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收回眸光,他走到顾清儿床前,喜儿眼尖,连忙为其搬过一张椅子。接着他坐在床头,垂首,不知是在和清儿交流着什么。 他的是背对着莫梓瑶的,不过看在清儿时不时轻笑的样子,想来阮凌政定是在对她说些什么开心的话。 莫梓瑶心中再难平静,不忍再看下去,于是便悄悄往后退去,准备离开此地。这时站在一旁的伊昭容,忽然朝她看来,眼角轻扬,那笑意隐隐地夹杂着讽刺的意味。 莫梓瑶只感觉浑身发冷,装作没看见她,转身和韵兰抬步走了出去。 走了出去才发现,今日的阳光甚好,光线照在身上多了一份暖意。印在地上的影子,缓缓地滑过一旁的花丛,又斜斜地横在了面前。吹上来的风,愈发地冷了,莫梓瑶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娘娘……”韵兰在身旁轻喊。 莫梓瑶一愣,抬头仰望天空,阳光刺眼。叹了口气,望向一排排蜿蜒的绿树红墙,低声道:“回宫。” 低低的声音在韵兰耳边回荡。她回头又看了暮青阁一眼,眼眸流动着,再看向莫梓瑶时也只剩下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韵兰是知道顾清儿和莫梓瑶之间的关系的,于是她的脑海中闪现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句话来。 房间中,伊昭容和雅昭仪相互看了一眼,又朝正在低低交谈的顾清儿和阮凌政看去,眼角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随后两人转身也离开了房间。 其它嫔妃也就就势纷纷起身跟着两人走出房间,却是站在外面约好了似的站在那里翘首以望的在等一个人。 不一会儿,芸妃出来了,那些嫔妃们一下子围了上去,对她热情的打起了招呼,还说要去她宫中坐坐。 芸妃受宠若惊的看着大献殷勤的众人,实在没反应过来,以前她都是在众人的白眼中度过的,哪里想到会遇到众人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她无意间看到了蔚蓝的天空,阳光明媚的风景,远处绿树红花,花香阵阵。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美。于是盛情难却的和她们一起往永善宫而去。 而最先出来的伊昭容和雅昭仪两人没有说话,却是十分默契的一前一后的往伊昭容的落伊宫而去。 房间中只剩下了顾清儿和阮凌政以及喜儿三人。喜儿想了想也起身离去,带上房门的时候,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却是朝那香炉瞥了一眼。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阮凌政望着床上的顾清儿脸色逐渐冷了下去。 清儿心中一凛,心中大叫糟糕,莫非他知道了什么?想着,心底不禁有了一丝淡淡的恐慌。但面上却装作毫不自知的样子,望着眼前的男子楚楚可怜的开口喊道:“皇上……” 阮凌政将她变幻莫测的神情看在眼中,原本想看看她慌乱害怕的神情,结果下一秒却大为意外的见到了她一双明眸如水,其中盈盈眼波像是在流动一般,真是个动人心魂。 他冷哼一声道:“你可真是朕的好美人啊!” 清儿无辜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隐去,她茫然的道:“皇上,你……在说什么?” 阮凌政一挥衣袖,站了起来,走到不远处的方桌前停下,眼眸里有着怒火,“是不是觉得朕给你的品阶太低了?还是……” “还是本来你就是一个不安现状的人?”阮凌政突然走回床前,一下子扼住了她的下颚,他看着离他不过咫尺的美丽脸庞,眼神冰冷再无一丝感情。 那只手越收越紧,清儿忍住脸庞的酸痛,眼神越发的无辜了。她似是不敢正视阮凌政的眼睛,撇过眼道:“不……不皇上,臣妾不懂您在说什么。” “听不懂?不要告诉朕你是无意落的水,不会泅水?可那么久,也未见你淹死啊?那么明显的破绽,难道你以为朕是傻瓜么?”阮凌政勾起唇角冷冷的笑了起来。 清儿摇了摇头,原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她心中突然有了悔意,后悔自己当初不该来招惹这个喜怒无常,恐怖的男人。可不接近他,如何有机会将莫梓瑶那个贱人踩下去? 清儿起身下了榻,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道:“臣妾这样做,是因为想到皇上每日劳累,实在心疼,而臣妾身上有着一瓶提神醒脑液,送给皇上,可臣妾品阶低下,无缘觐见皇上,一时情急之下才……才做出了错事,臣妾知错了,请皇上责罚臣妾吧。” 清儿狠狠的磕了个头,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支翠绿瓶子来递了上去。一双明眸一眨一眨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阮凌政自然知道这不过是她的脱词而已,于是哼了一声,看也未看的伸手将翠绿瓶子接了过来,正准备放入袖中,这时清儿道:“此药是用我们边北特有的七叶薄荷,翡翠绿樟,断崖绝草,等十多种名贵药材熬制而成,味道清凉独特,有提神醒脑之奇效,疲劳时只需闻一下,便会倦意全消,您闻闻。” 听顾清儿说得这般那般好,想到平日在处理众多奏折时的确容易犯困,于是便拔开盖子轻轻嗅了下。顿时,一股清凉的感觉立刻传入心扉,整个人只感觉精神一振,仿佛有用不完的精神般。 “这东西确实不错。”阮凌政说着,忍不住又闻了闻才盖上瓶盖儿。这时,他没有看见清儿眼眸深处,露出的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阮凌政将这东西放好,然后又看向依然跪在地上,因为只着了一件薄薄单衣而冻得瑟瑟发抖的清儿道:“你起来吧。” “谢皇上不怪之恩。”清儿以为阮凌政已经放弃追究这件事了,于是便自作聪明的道。 “朕有说要就此放过你了吗?”他的声音冷冷的,有了几分森然之气。 清儿看向他,眼神中满是惊恐,到是惹得阮凌政都有些心软了。 四目相对,清儿那张美丽绝伦的脸庞就在眼前,莫名的,阮凌政在这个时候竟然想到了莫梓瑶。 自己晋升芸昭仪为德妃,她一定很生气吧?现在又和顾美人纠缠不清,她一定恨死我了吧? 他心陡然一颤,迷惑的想:为何自己总是想起她?摇摇头,算了,晚上过去找她解释吧,她一定会理解的。 “皇……皇上……”清儿诺诺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阮凌政的沉思。他脑海里又想起阮凌恒来(平镇王爷)。 “这时,他已经进宫了吧?”冷冷笑了笑,再看向顾清儿时,他眼神有些变了,原本严厉的眼中,竟然有了一丝快意之色。 清儿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不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觉得他的眼神隐隐有些让人发寒。她小心的动了动身子,只想离他远些才好。 阮凌政望着眼前的女子突然道:“朕封你为清昭仪可好?” 清儿一愣,只觉得这话并非他的本意,而且隐隐有着阴谋的味道。正在她左右为难之际,便发现阮凌政的眼神再次变了,她再也不敢想什么,连忙又起身跪在地上道:“臣妾谢皇上。” 他没有叫她起身,只是仿佛自语自语一般说道:“听闻你未进宫之前有一个倾心之人,不如朕等会儿让你们见上一见可好?” 顾清儿浑身一震,心脏陡然收紧,瞪着眼前这个如修罗般的男人,他在说什么?他知道了什么?他,想干什么?她突然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陷阱中,处境岌岌可危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将计就计 更新时间:2012-02-16 叶儿近段时间忙碌奔走于几地之间。很惭愧的说,自过年以来就开始不慌不忙的瞎晃悠,以为工作很好找,这些天去面试了好几家都是等通知。唉,现在一看,工作并非想的那么好找。所以,貌似偶要面临失业了。 没工作等于没饭吃啊,光靠这书几百块一月的全勤也养不活个人。本来写书也只是一项喜好,可迫于生计,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本来下一本书都想好了,也写了几章了,想等[浮梦]结束了开新坑,现在看来只好暂时搁浅了,诸位看官们对不住了。 当然由空暇或工作稳定后,叶儿还是会继续完成这部书的,以至下一本。 ~~~~~~~~~~~~~~~~~~~~~~~~~~~~~~~~~~~~~~~~~~~~~~~~~~~~~~~~~~~~~~~~~~~~~~~~~~~~~~~~~ 清儿心中震动万分,可面上依旧是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她摇摇头道:“皇上,您冤枉臣妾了,臣妾哪有什么倾心之人,臣妾的心中只有皇上您啊!” 她说着,两只大眼睛中眼波微微荡漾着,越发衬托出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 阮凌政望着那张粉妆玉琢的小巧脸蛋,看起来清丽脱俗,眉宇间又不乏妩媚之色。一身薄薄的单衣却是愈发衬托出她楚腰卫髻、肌若凝脂了,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着实动人心魂,只觉得心头微微一漾,却是有几分被她所动的样子。 “皇上……您信不过臣妾么?”清儿垂下眼眸叹息道:“这天下间,除了您,哪里还有比您更出色的男子啊!” 说完,她没去看阮凌政的目光,而是将头垂得更低了,没人能看清她瞬间变得狂喜的表情。 “师兄!”清儿在心头轻轻呐喊,“莫非真的是你来了么?放心,很快我就会将调遣禁卫军的令牌拿到手的。”她目光微微一动,便朝着阮凌政的腰间看去,那里,有一块金色的令牌悬挂在真丝玉带之上。 阮凌政自然不知清儿此刻所想,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浑身莫名有些燥热了,很不自在的感觉。.info[] “朕最出色,呵呵,是这样么?”阮凌政反问道。 清儿这才抬起头来,目光闪动着望着面前的男子,却是含笑不语了。 阮凌政突然蹙起眉来,因为几个呼吸间,这种燥热的感觉愈来愈强烈,热气在他体内迅速流转,乱窜,仿佛想要破体而出一般。他的脸上,也为此爬上一层淡淡的潮红。 只是清儿脸上的笑意却是更盛了。 阮凌政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在清儿身上扫了一圈儿,随即又朝屋子内的物品缓缓扫视着,然后他的目光在了房屋中央,那个看起来并不突兀,色泽暗沉,上面盘旋着袅袅白烟的香炉上停了一下才收回目光。 清儿也小心的打量着阮凌政的神色,她见阮凌政呼吸越来越急促,连脸上都有微微不自然的潮红之色,她不禁在心头窃喜,暗暗道:“雅昭仪给我的西越‘迷迭神香’和‘摄神液’还真管用。” 原来清儿想方设法献给阮凌政的那个小瓶儿里装的并非是什么‘提神醒脑液’而是西越的‘摄神液’。这种东西初闻之让人精神振奋,可过后就有了恍惚之意,而这东西和‘迷迭神香’一起用,则能达到催情动欲的效果。从阮凌政此刻的表现便能看出。 不过当她看见阮凌政似乎略有所觉的露出警惕的目光并在屋子里扫视的时候,她的心却是‘咯噔’的响了一下,喜悦的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紧张逐渐涌上心头,“不会被他发现什么了吧?” 两人的动作及想法,都在一瞬间完成,阮凌政悄悄运气,想将这种燥热之感生生压下。才一运气,他便皱起眉来,心头暗惊,这是什么东西?竟然不受控制? 此刻他心中却是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刚开始,他的确想不明白顾清儿为何要这么做,但当他想起她和阮凌恒之间的关系时,心头却是豁然明朗了。 再次看向顾清儿时,他未提那香炉,只是冷冷哼一声道:“哼,恐怕在你心中,你的师兄平镇王爷才是最出色的人吧?” 清儿听完,只觉得心脏骤然一紧,神色终于有了些许慌张,“皇上,您在说什么?臣妾,臣妾并不认识什么平镇王爷。” 阮凌政目光凌厉的盯着慌乱清儿,突然将双手搭在了她的双肩上,突然靠近了她,淡笑道:“不认识么,那好,咱们说另外一件事。” 清儿看着近在咫尺的阮凌政含笑的模样,突然让她感觉他微微翘起的薄唇,竟然和死神手中锋利的镰刀一样渗人。霍然间感觉此刻,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变得阴冷了。好在是听他转了话题,这才觉得好受点。 “皇上请说。” “那香炉里放了什么?” “啊”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坎上,每说出一个,心头就沉重几分,不知不觉,冷汗,不经意间已经从额头缓缓流出,她脸色煞白,却用力摇道:“臣妾,臣妾不知。” 阮凌政摇摇头,笑得越发邪魅了,“朕的爱妃呀,你怎么会什么都不知呢?既然做都做了,为何不敢承认?” 还不待顾清儿说什么,他将食指竖在唇间“嘘”了声。轻轻的将她柔软的身子放到在榻上,将头埋入她颈间嬉笑道:“既然爱妃这么想朕要了你,朕又岂能辜负了爱妃的一片心意呢?呵呵。” 阮凌政的气息热热的在她脖间,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瞬间穿透了她的全身。顾清儿此时只感觉两耳嗡嗡乱想,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喊道:“皇……皇上。” 阮凌政起身,伸手将龙袍脱下,突然抬手一挥,帐幔便缓缓滑下,掩住了一室的春光。却传来阮凌政邪邪的声音:“虽然爱妃的手段的确有些龌龊,朕也有些生气,不过看在爱妃一片苦心的份上,朕成全你了。” “不……皇上,臣妾……啊!……”帷幔轻摇,落红刺目,是谁,流下了屈辱悔恨的泪水? 玉瑶宫。 莫梓瑶突然间觉得心头莫名的烦躁。于是起身走了出去,才是发现不知何时,天空中的骄阳已经被厚厚的乌云所遮掩。有风吹来,地上的几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庭院间,莫梓瑶迎风而立,风撩起了她的长发,以及她身上的衣角。天越来越暗沉,忽的,狂风大作,几颗纤细的白桦树在风中吹得摇曳不止。 背后突然有细细的脚步声传来,莫梓瑶没有回头,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越压越低的云层出神。 “嘭”是伞撑起的声音。韵兰的声音缓缓传来:“娘娘,快下雨了。” 沉默了半响,莫梓瑶却是自言自语起来:“本宫是说为何突然觉得心情烦躁呢,原来是要下雨了。下过这场雨之后,气温便会骤降了吧。” 韵兰望着莫梓瑶的背影,隐隐感觉这个背影有了几分萧索的味道,她不禁微微叹息了一声。 她心中突然想了起主上几日前派人传来的密信。只有短短的七个字:保护顾静儿安危。看完后她诧异了,这是她进宫这么久以来,主上第一次主动和她联系的。不是让她汇报皇上、朝中的动向,也不是要她监视或刺杀谁,而是让她保护一个后妃。不过这却是让她明白,这个女子在主上心中的地位。 为此,她才自纡身份的来到莫梓瑶(顾静儿)身边,自愿做个小小的贴身宫婢。 莫梓瑶也回想起自己进宫来的这些日子,哪一天不是小心翼翼,绷紧了神经在过呢?就算如此,可依旧是危机四伏。特别是清儿那句:“皇宫,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这几日,这句话就想索命鬼一般,迫得她日夜心惊。性子似乎也变得小心多疑起来。 她本性不是这样的人,可如今入得宫中,宫中的时局却是让她不得不变成这样,想在宫中活命的话,就得改变。 风还在刮,天色也越来越暗沉了,不过雨始终没有滴下来。莫梓瑶紧了紧衣服,感觉整个天都似乎欲朝她压来一般,心头沉重至极。莫名的就想到了一句话:山雨欲来风满楼。摇摇头,不知自己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宫里每天不都是凶涛暗涌的么? 韵兰还是一动未动的站在身后,莫梓瑶转身对着她道:“兰姐,能陪我走走么?”还不待韵兰回答,莫梓瑶已经转身迎着风,向外走去。 韵兰本想制止的,但迟疑了片刻,看着莫梓瑶已经离去的身影,最后还是连忙跟了上去。 “娘娘想去哪里?” 莫梓瑶脚下一顿,是啊,这宫中,又能去哪里?朝前望了望,刚好是个岔路口,她记得左边是去天泽宫的,而右边则是去御花园的。想了想道:“去御花园吧。” 韵兰眉头轻蹙,都快要下雨了,去御花园做什么?不过想到御花园中也是有得一处凉亭的,若是下雨了,两人去那里避避雨,也是可以的。于是也放宽了心,跟着莫梓瑶朝御花园走去。 暮青阁。 帷幔被两个宫婢小心撑起。阮凌政从榻上走了下来,他摊开双臂两个宫婢便连忙上前,为他穿衣裳,他没有再穿上那件龙袍,而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外袍。 帷幔内有断断续续的咽呜声,阮凌政却是略显烦躁的轻轻皱了皱眉。 这时金公公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了帷幔内一眼,垂下眼眸平静的道:“皇上,平镇王爷已经在天泽宫等候多时了。”他不再说下去,而是立在一旁等侯。 “让他去福禄亭中等候吧。”说到这里,他轻轻一笑,“说来我们兄弟二人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你且先去传膳,朕和清昭仪随后就到。” “是。”金公公再次往帷幔后望了眼,起身退了出去。 而阮凌政至始至终都没有朝身后望上一眼,他抬步往门口走了几步,似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俊脸上逐渐爬上了淡淡的笑意,启口道:“爱妃,你倾心之人来了,等下我们一起去见他可好?放心,就我们三人。呵呵,瞧瞧朕多疼你呀。”语气淡淡的,可嘲讽的意味却是显而易见。 待众人退下之后,喜儿走了进来。她立在榻边,望着榻上用被褥裹住身子的清儿,满目欣喜。 帷幔之中,顾清儿双手死死的抓住身前的被褥,脸上屈辱之意显而易见。她望向那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的香炉,想到方才阮凌政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突然感觉一阵反胃。 捂住心口,她凄然一笑,究竟是谁算计了谁? 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激动的亮光,清儿喃喃道:“师兄,你真的来了吗?”接着她温柔的笑了,转身,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物来。 第一百四十章 雨中一瞥 更新时间:2012-02-21 喜儿也朝清儿手中看去,当发现她手中竟然是一块金令牌时,也是很欣喜的笑了,“恭喜小姐,终于得手了。” 清儿未理会喜儿欣喜的表情,而是望着令牌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低声自语:“他来了,就在宫中,等一会儿我便会找机会将令牌给他。可是喜儿,你说我这么做,值得么?” “小姐……” 清儿疲惫的闭上眼睛:“阮凌政不是笨蛋,他其实早就已经知道我和师兄之间的关系了,所以他才会明知道香炉有问题,却是将计就计的把我……”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突然看到了洁白的床单之上,那抹怵目惊心的血迹。似乎在述说着那种种不堪入目的事实。 清儿的脑海中,方才的一幕幕仿佛又重演了,顿时她觉得胃中一阵翻滚,伸手抓住了榻沿,紧接着“哇”的一声,竟然吐了出来。 不知此刻某个正得意洋洋的人,知道清儿竟然是这副表情,不知他作何感想呢? 喜儿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她蹙起眉来,连忙上前去拍打清儿的后背,“小姐,你没事吧……” 清儿吐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来,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喜儿递过去一张帕子,道:“小姐,你不要再去想了,要知道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呢,皇上他那么年轻英俊又多金,比平镇王爷好啊!哎呀,你干嘛非要想不开呢?要是我的话,嘻嘻。”喜儿两只眼眸中陡然跳出了两个硕大的红心来,跳啊跳啊的,双颊绯红,也不知道此刻她想到了什么。 清儿只顾着擦拭嘴角上的污碎,倒也没看到喜儿的模样,刚才吐了一场,她脸色惨白的道:“去给我准备热水,我要净身。” 喜儿这才如梦初醒,跳了起来,倒是精神十足的道:“是,小姐。” …… 清儿坐在镜前,抬手将花簪插入发髻之中,又拿出胭脂将惨白的面容盖住,照了照镜子,这才起身想往榻前移去。哪知才刚挪出脚,下身处陡然传来阵阵刺痛,几欲让她跌倒。 她蹙眉,扶住椅背,两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滚落,落在了她的手背上。狠狠的咬住唇,她的目光逐渐落在了床榻上的玉枕之上,苍白的脸上这才浮现起一个惨淡的笑容。 客厅中,阮凌政斜着身子躺在一张太师椅之中,样子慵懒,似是在小憩。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静。他未回头去看,而是等那人一直走到了身边,他才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什么话也没说,抬步走了出去。 清儿紧锁住眉头,望着已经走出大门的背影,眼神中终于有了几分狞意。伸出手,喜儿连忙走上前来扶住她。走了两步,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身旁的喜儿似有所觉,担心的小声问:“小姐,你没事吧?” 清儿摇了摇头,道:“没事,跟上去。”她想,走出去之后必定会有轿撵在候着,这几步还是走得动的。 满怀期望的走出院子,抬目四扫,只见阮凌政负着手正在前方的一颗大蓉树下等着,哪里有轿撵的影子啊!心头不由得闪现出一丝失落以及屈辱的感觉。 阮凌政转身朝她看来,她心头一怔,当她的眼睛对上那对深邃的眸子时,她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 努力的收拾好心绪,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皇上不等等臣妾么?” 阮凌政挑眉道:“朕这不是正在等爱妃么?” 冷冷的一句话,顿时堵得清儿说不出话来,只得讪讪的笑了笑。十分不自在的转目朝天空望去,看着黑云压顶的天空说道:“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便有雨滴落了下来。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快步朝这边跑来。已然是金公公,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大伞匆匆跑来。这时已经有少许雨滴悄然而落了,金公公机灵的连忙撑开了伞将阮凌政和清儿罩了进去。 “咚咚”是雨滴落在雨伞上面的声音,转眼间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阮凌政望着越压越低的天空,道:“安排好了吧?” “回皇上,已经在福禄亭中等候了。”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轻点了下头,从金公公手中拿过雨伞,举步朝福禄阁行去。 清儿连忙跟了上去,她望着在暗沉的天色中,阮凌政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不知怎么她都觉得有几分狞狰。 喜儿和金公公顿时淋在了雨里,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这才连忙朝暮青阁的方向快步跑去。 “什么鬼天气啊……”“破天气……”隐约能听见两个声音渐渐湮没在了风雨里。 福禄亭,清儿是知道的,她这几日经常在御花园闲逛,对这里的一事一物都是了如指掌的。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这大下雨的天儿,皇上为何独独选择了在此处款待平镇王爷呢?等一下见到了师兄,自己又该以何脸目去见他呢?想到这里,清儿恨不能直接转身走掉得了。但看到身边那个沉默冰冷的男人,也只好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压到脑后了。 又走了一段,清儿感觉齐地的裙摆已经被雨水浸湿了,望望身旁的那个人,却是发现他走得越发的快了。她认命的叹了口气,只得加紧步伐跟了上去。突然,她发现了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居然很怕身边这个男人,发自内心的恐惧。 很快,熟悉的福禄亭已经隐隐在目,亭中那抹身着深蓝色朝服的人影已经若隐若现了。清儿望着亭中的人影,心脏跳得越发的快了,连面色也白了几分。 不过好在身旁的那人并没有转目朝自己看来,自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难堪。清儿低垂着头,悻悻的想。 雨声渐渐小了,当清儿再次抬起头来时,发现她和阮凌政已经站在了亭中。一个宫婢走上前来,接过了他们手中的油纸伞。 清儿下意识的朝面前那位蓝衣男子望去,当看清面前之人时,她目光陡然一凝,内心的欣喜与激动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她嘴唇动了动,“师兄”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那人倒是诧异的望了清儿一眼,随即便恢复了平静,他对着阮凌政扣手于身前,躬身道:“臣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阮凌政走上前去,扶住他的身子笑道:“六弟无须多礼,快快请起。” “谢皇上。” 两人在亭中坐下,清儿也跟着在阮凌政身旁坐下。好巧的是,她刚好坐在了阮凌恒的对面。这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就在眼前,她的心‘砰砰’跳得飞快,可以她现在的身份却是让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得垂首看向了自己垂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阮凌政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目光中透着淡淡的笑意道:“六弟,自那日别,朕心中就一直挂记着你,近来可好。” “多谢皇上挂记,臣弟很好。” 阮凌政点点头,突然像记起什么执起清儿的手介绍道:“这位是朕的清昭仪,虽然家境一般,不过却深得朕爱。” 阮凌恒扯起唇,勉强朝两人淡淡一笑,顿了片刻,正待说些恭喜的话,阮凌政却突然又道:“对了,瞧我这记性,那日在顾贤山庄……呃,你们也是认识的啊!” 说完便笑着,看着两人的表情,阮凌恒面上并无多大波动,依旧淡淡的道:“是的皇上,臣弟和这位清昭仪确实曾在顾贤山庄为同门师兄妹。” 阮凌政点点头,目光微微闪烁了下,却是再未开口了。而阮凌恒本来就是性子冷漠的人,更不可能主动开口了。而清儿面对这两个男人,心中忐忑得要命,更加不敢说一句话,连大气都是不敢出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 这时,阮凌恒表情淡漠的突然道:“皇上,臣弟此番回京……” 阮凌政突然一挥衣袖,面上笑意不减。“诶,六弟,朕特意召你前来此处,就是想咱们兄弟两人好好亲近亲近,其它的就暂且放在一边吧。” “是。” 阮凌政满意的哈哈一笑,伸出左手,一下子将清儿拥进了怀中,对亭边的两个宫婢道:“来呀,斟酒!”然后又望向阮凌恒道:“咱们兄弟二人今日便不醉不归如何?” “遵命。” …… 雨越下越大了,莫梓瑶静静的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望着眼前被风吹弯了的花草愣愣的出神。 韵兰紧紧的挨着她站着,也是不言不语。她们所撑的油纸伞上,隐隐有些水珠透了过来,滴在了她们的脸上,头发上。冷风吹来,有说不出的凉意。 韵兰转目看了看道:“娘娘,看来这雨势越来越大了,估计一时片刻也停不了,不如我们先去不远处的福禄亭中暂避一下吧。” 莫梓瑶看了看被雨水溅湿的裙角,又看了看两人微湿的衣襟,她歉意道:“兰姐,难为你了。” 韵兰轻轻摇了摇头,把纸伞往莫梓瑶那边又倾了倾,两人提起已湿的裙摆,朝福禄亭跑去,溅起一地的水珠。 “娘娘,我们快点,前方就是福禄亭了。”韵兰望着已经隐约可见的亭脚,轻轻笑了笑。 莫梓瑶也望见了,便跟着韵兰折了进去。雨势似乎又有变大的趋势,四周的景物在暴雨中变得有些模糊难辨了。两人又走了几步眼看就要到那福禄亭前了,突然一把利刀横在了两人身前,生生挡住了去路。 “站住,皇上正在亭中会客,尔等勿扰!”莫梓瑶和韵兰同时一愣,抬头,这才看见直立在雨中,一身铠甲的侍卫。 目光又朝前飘去,福禄亭就在眼前,可四周却被十来个侍卫把守得严严实实。 “皇上在亭中会客?如此阵仗,会是谁呢?”莫梓瑶想着,心中十分好奇,于是目光便朝那亭中望去。 透过厚重的雨雾,莫梓瑶终于看到了亭中的三人,有两人是正对着她的,还有一人则是离她更近些,却是背对着她的。目光先停留在了那人身上,不知怎的,她总是感觉那个背影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随后,也不知她看到了什么,整个人陡然一怔,“啊”了一声,有那么一瞬间,她整个人似是被雷劈中,身子竟是定在那里动弹不得了。不过片刻,她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浑身颤抖着,险些往一旁歪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夺位之争(上) 更新时间:2012-04-01 今日起,恢复更新!!!!!! ~~~~~~~~~~~~~~~~~~~~~~~~~~~~~~~~~~~~~~~~~~~~~~~~~~~~~~~~~~~~~~~~~~~~~~~~~~~~~~~~~~~~~ “怎么了娘娘?”韵兰低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莫梓瑶摇摇欲坠的身子,目光也随之朝亭中望去。究竟娘娘看到了什么,竟然让她如此失态。 韵兰的目光透过重重雨雾,终于望见了亭中的三人。而一下子映入她眼帘的第一人却是背对着她的平镇王爷。 “啊!”一向冷静的她,在看见那抹熟悉的背影时还是情不自禁的轻呼了一声,但很快她便稳住了神情。不过韵兰依然感觉有一股激动,喜悦的感觉渐渐在全身蔓延开来。 “竟然是主上!不过他为何在没有和我联络的情况下突然进宫了呢?难道……”想到这里,韵兰的转头悄悄朝身侧的莫梓瑶望去。 “是为了她,甘愿以身试险,值得么?”韵兰在心头苦笑着咬住了隐隐有些泛白的薄唇。当望见莫梓瑶眼里的那抹震惊、难过、气愤等诸多情绪的时候,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她从莫梓瑶的眼神中看出了她和主上之间的情意是真的。因为她那哀伤凝望的眼神骗不了人。 可韵兰她想不到的是,莫梓瑶她并非是认出了平镇王爷而展现出这番神情的。而是,她透过雨雾却是刚好看见了阮凌政满脸含笑的拥顾清儿入怀的那一幕。 莫梓瑶似乎看到了顾清儿歪着头,正望着自己笑,那笑容仿佛是在说:看吧,这个男人已经被我俘虏了,你莫梓瑶表面上得宠,可最终胜利的那个人,却是我顾清儿! 在那一刻,莫梓瑶突然感觉脑袋开始嗡嗡作响,心口发闷,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让人呼吸困难。(..info好看的小说) “他和清儿,他们……”一滴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刺痛了她的冰凉的肌肤,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弯起唇角,莫梓瑶笑了,却是笑得苦涩:“为何,我当初要将赌注全压在他的身上?为何,当初我会那么信任他?不该啊,不该!呵,顾清儿,你够手段,才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竟然已经将他迷得神魂颠倒!低看了你,还是我低估了你的能力啊!” 莫梓瑶推开韵兰,转身走进雨雾中。她此刻心里十分乱,满脑子都是阮凌政拥顾清儿入怀,清儿对自己投以得意笑容的画面。而身着墨蓝色朝服的平镇王爷,她望了一眼便带了过去。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有些面熟,可究竟是谁,她却没有心思去深究。 韵兰诧异的望着瞬间被雨水淋湿的莫梓瑶,那单薄的,失魂落魄的背影,夹着风雨,她依稀听见莫梓瑶在说:“难道我终究斗不过你么?不,我不会轻易认输的,在宫里我们两个,只有一个能活,不是你,就是我……” “娘娘……”韵兰望着莫梓瑶的背影喊了一声,转头又朝亭中那个墨蓝色的背影望了一眼,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等等我……” 韵兰很快便追上了莫梓瑶,此时她浑身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她额头,眼角一滴滴滚落,她微闭着眼睛,而眼角的水痕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韵兰将纸伞往莫梓瑶头上倾了倾,而她的后背却整个露在外面。雨水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一阵凉意袭来,她抖了抖身子,轻皱起眉头,没有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紧紧的在莫梓瑶身后默默跟随着,两人走的不快,却也渐渐的走出了御花园。 雨似乎渐渐停歇了,少了雨滴落下的‘叮咚’声,四周变得异常安静,只有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水坑中,溅起的泥水声是那么的清晰。 韵兰望着莫梓瑶的侧脸,又想起方才那个令她吃惊的背影,她的心头有个声音从内心深处莫名的响起:“主上的命令,就是要无条件遵从的,你们,不过是主上培养的一枚棋子。主上生,你们生,主上死,你们就得陪葬!” 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第一次见到主上的那一幕。 “主上、主上!……”众人高声齐呼着,声音震耳欲聋。韵兰好奇的抬头朝高台望去,她想看看这个让她们拼命去保护的主上,究竟是什么人。 目光扫过高台上的三个人,有一个中年人和一个青年分别站在一张用雪貂皮铺就的檀木椅旁,而雪白的大椅上,一名少年正慵散的斜靠在里面,他一身似雪的白衣,年纪不大,看似十三四岁。面容妖娆,目光却异常锐利。但自己看向他时,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也正朝自己看来。 韵兰心中微微悸动,这就是我往后要效命的主上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的年轻,却又是如此的野心勃勃。 不错,他的野心就是夺取阮南国的江山!这么一个出色的,目标明确的少年啊,就算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又有何妨? 心思微转,韵兰的思绪不禁跳转到三年前的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 那时,她已经被悄然安排进宫,而身份却只是先皇寝宫前值夜的一名女婢。那天,她在天泽宫的宫门前值班,到了寅时三刻,差不多该她换班的时候了,她小心走到半敞着的宫门前倾身往里望去,心头却十分疑惑。皇上突然急召二皇子殿下连夜进宫,从他匆匆赶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可到现在他还未出来,殿内也无丝毫声响传出。 皇上为何独独传召二皇子殿下? 韵兰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而后听殿内出来的宫婢太监们说,皇上已经是弥留之际了,突然召二皇子殿下进宫恐是要传位与他。 韵兰听后大惊,若真到了最后时刻了,现在又只有二皇子殿下一人被传召经进去天泽宫内,主上的人马还未到来,晚了恐怕便会错过良机,再赶来恐怕早已是大局已定了。 阮南国的皇子,年满十八岁都将封地外放。而如今还未封地,仍呆在宫中,已经成年的皇子除了已经被废黜的太子阮凌俊之外就是二皇子阮凌政和三皇子阮凌陌。阮凌政已封平西王,只是还未有封地,所以他目前仍旧留在宫中,一旦事起,他们两人必是首当其冲了。 韵兰心中纷乱,在殿前来回走动着,就在这时候,沉静了良久的天泽宫内突然传出了阵阵呜咽声,而此刻天际一声嗡鸣,瓢泼大雨倾势而下。一场惊心动魄的夺位风波,在这被风雨裹袭的暗夜里拉开序幕。 “皇上驾崩啦!”不知是哪个宫的太监高喊一声,韵兰和另外一些值班的宫婢太监们皆面面相视,每个人的眼中都映着震惊和惊慌。韵兰站在殿前,扭头朝南武门望去,空空荡荡的南武门紧紧关闭着,瞧不见一个人影,她心中一阵焦急:“都这个时候了,主上为何还未到?” “轰隆隆……”北神门那边突然传来阵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铠甲摩擦的‘呲嗤’声由远及近,接着便听见不消片刻城门被撞开,三皇子率领的众多将士已经破门而入。 就在这时,天泽宫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阮凌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目光冷冷的朝三皇子撇去,当看见已经搭上箭矢,并支支瞄准自己的的众多弓箭手们怒声喝道:“老三,你好大的胆,父皇刚刚仙去,你竟然敢无视国法,公然佣兵入宫!按照阮南国法理当处斩!还不快在父皇神灵前跪下忏悔!” “什么!父皇已经去了?你……一定是你杀了父皇!我携兵前来就是要将你这谋朝篡位的杀人凶手缉拿!”三皇子站在雨中,伸手颤抖着指着阮凌政,由于太过激动而导致脸色惨白。 阮凌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冷哼道:“缉拿我?那我便告诉你,在父皇还未离世之前,连夜派人召我入宫,就在前不久已然传位于我,我已是阮南国第五袭皇帝!” “什么!先皇已经传位给二皇子了?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难怪会连夜召他来天泽宫,唉,莫非此事已成定局了么?主上未到,真希望三皇子殿下能暂且拖住二皇子殿下,为主上赢取时间才好。”韵兰冷眼看着这一幕,在心头暗忖着,丝毫没感觉到此刻大殿外除了她仍然站立着以外,其他众人已经全部俯身跪下了。还好,不知是她身旁的谁,突然用力住她的衣袖急声喊道:“快跪下!皇上仙去,你竟然还敢站立不动,这是藐视皇威,是大不敬,要杀头的!” 韵兰这才如梦初醒般连忙伏下身子。她能感觉阮凌政正朝她这边投来的目光,于是再也不敢想主公为何还未到,只得又将身子放得更低了。 “什么……这……这不可能!”三皇子怪叫一声,随后恢复了理智。冷声道:“你骗谁?若是父皇传位于你,那遗旨呢?” 【********************如果有喜欢本书的朋友,不妨收藏着慢慢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夺位之争(下) 更新时间:2012-04-02 阮凌政脸色变了变,沉下眉头道:“遗旨被父皇烧了。” “烧了?哈哈哈……是你拿不出来吧?看来父皇并未传位于你,是你欲杀父皇谋朝篡位,做出如此天理不容之事,竟然还敢在此大言不惭的说父皇已传于你,没有遗旨在,那你就是坐实了谋朝篡位的大罪!” 说完,三皇子脸色一沉,朝身后一挥手,“既然你没有得到父皇的遗旨,那便以弑君篡位处置,御卫军,给我将此谋朝篡位、大逆不道的叛贼捉拿!” “尔等敢!”阮凌政大喝一声,目光扫过欲动手的一干御卫军嗤声道:“御卫军不在皇天城守着,竟然敢跑到宫中来撒野,好大的狗胆!来人啊,将这群胆敢擅闯皇宫的反贼拿下!”阮凌政话音刚落,从天泽宫四面八方突然涌来无数侍卫,瞬间就将三皇子等人包围。 “什么!居然早就在皇宫内安下人手?”三皇子吃惊的盯着很快就将他们包围的众人,目光很快便被从人群中走出来的领头者的那个一身银色戎甲,扛着大关刀的人。他,已然是控制皇天城兵权的总提督刘炎飞。 三皇子狠狠的瞪着他,眶眦欲裂。突然仰头失声笑道:“没想到刘大人竟然会和我二哥串通一气?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参与到我们皇子之间来?你好大的胆啊!” 刘炎飞抱着大关刀,淡淡的瞟了二皇子一眼,对他先前的话丝毫不为所动的冷静道:“皇上已传位于二皇子平西王殿下,并命尔等辅佐皇上登基,这里有调遣皇天城总兵的令牌为证。” “哈哈……哈哈哈!可笑,一块令牌能说明什么?”三皇子讥笑一声,突然他目光一转,盯着阮凌政不耐烦的道:“我不想和你废话,欲夺帝位,我们各自凭实力说话,御卫军,上!” “嗯?”阮凌政冷冷的朝那些欲动手的御卫军扫去。“如果你们敢轻举妄动,那就休怪本王手下无情了。” 那些人中虽然也有些大臣将士,不过听阮凌政一说,却是都迟疑了,当真没人敢再妄动。三皇子气急道:“都给我上,等我做了皇帝,你们都将封官进爵,只要你们杀一个守卫军赏银十两,如果谁能杀了平西王,本皇子承诺封他一品宰相当,并割一个郡都为疆域!” “一品宰相,一个郡都!……” “杀……”众人眼光发亮,神情高涨,每个人都叨念着,‘轰’的一声冲上前去。霎时间刀林剑雨,杀声喊声,震耳欲聋。 正当双方人马杀得难舍难分的时候,三皇子突然望见有大批被惊动的御前侍卫正在往这边赶来。他心下一喜,没想到竟然惊动了御前侍卫。这回算是胜券在握了,那御前侍卫统领和自己关心匪浅,只要给他点好处,他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百余名御前侍卫很快将战场包围住,三皇子在那些人堆里很快发现了统领余风。于是他兴奋的大喊道:“余统领,二皇子等人欲谋朝篡位,请你们协助我等一起将这帮乱臣贼子捉拿!” 余风未理会三皇子的叫嚷,冷声说道:“我等听闻皇上已然仙去,特来维持宫中秩序。皇上在世前曾下令:哪位皇子拥有调遣御前侍卫的令牌,谁就是我等效忠的对象,敢问三皇子殿下可有令牌在身?” “我……我……”三皇子张着嘴,我了半天,他盯着殿门前的阮凌政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他拿不出来!”阮凌政突然出声道。众人的目光都朝他看来。 阮凌政挑唇一笑,“因为父皇已经将令牌交予本王了。”说着,他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纯金令牌来,那令牌以龙纹为面,祥云做底,中间刻着一个大大的‘御’字。那令牌在火光中发出了阵阵耀眼的金色光芒,刺痛了三皇子等人的眼。 余风见到那令牌,确定那的确是统领御前侍卫的总令牌。他微微屈膝高声道:“见令牌如见皇上,下官御前侍卫总统领余风,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啊……”好多人听余风这么一喊,一时间竟然都有些懵了。场上那么多人,难得的安静了。 三皇子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他这么也没想到,拥有御前统领的总令牌就能统领整个皇宫。这令牌,他是知道的,就是两个月以前,阮凌政从四皇子,南平王手中夺得的。虽然那时他也有参与争夺,不过最终失了手。而南平王更惨,直接为此丧了命。 “余统领不要信他,那令牌并非是皇上交予他的,而是……” 阮凌政的凛冽的目光扫来,他淡淡的接道:“而是什么,三皇子殿下。”语气玩味。 “哼!如今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只是我没想到这令牌的作用竟然这么大,阮凌政,看来你早就预料好了一切啊!不过,我不会甘心的,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阮凌政皱眉望着雨中癫狂的二皇子神情缓和了些,“三弟,只要你即刻退兵,本王也可对你念在手足之情上,对今夜之事既往不咎。” “哼,笑话!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等的这一天。如今都已经来到天泽宫之外了而皇位更是触手可得,岂会有退兵之理?现在论胜负未免还太早了些吧?”三皇子横眉,怒气横冲的说完,‘噌’的一声从腰间抽出配刀,举至头顶,大吼道:“给我杀!” 有些大臣和士兵们害怕阮凌政是真的先皇的传位之人,加上目前的局势对三皇子不利,本来就是墙头草的一干人等便趁乱离去了。而绝大多数人是三皇子的亲信,自然跟着他出生入死,而还有一些则是被先前的惊人奖赏的引诱蒙蔽了心。 大战一触即发,本来还站在雨中的侍卫们个个跟着三皇子瞬间便冲到了天泽宫门口。而一直跪在殿前的众多宫婢太监们却是阻碍了三皇子前进的步伐。 他上前去用脚踹地上的太监们,一脚就将一个反应慢的太监踢出了几丈远,一边踢一边怒吼道:“混蛋!滚开!快滚开!挡我者,死!” 沉闷的落地声突然响起,众人们朝那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地上有个人一动也不动了,从他头部有鲜血流出,瞬间他四周的雨水便染成鲜红。众人望着那具可伶的尸体有些发懵,还是一个胆小的宫婢吓得捂眼尖叫了起来:“啊,杀人了,快逃啊!快……” “噗嗤”大刀没入了那个正在尖叫的宫婢的心口,鲜血溅了三皇子一脸,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加狞狰。他满眼戾气的大吼一声,挥刀将身侧的几个太监宫婢们砍杀。 局面空前的混乱,砍杀声尖叫声连成一片。韵兰躲在众多宫婢之间迅速朝离她们最近的天泽宫内跑去。这个时候众人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只知道三皇子疯了,逃命,逃命! 韵兰进了大殿,见其它宫婢还在慌慌张张的没命往内室跑,而她此刻并没有丧失理智,没有和他们一起跑进去,因为她知道,先皇的遗体在内室。如果贸然跑进去,就算三皇子杀不了她们,而她们今天亲眼目睹了这场疯狂的夺位之战,定也活不了,也会被扣个侵犯先皇遗体的罪而掉了脑袋。 韵兰一个转身,飞快的跑到大殿门口,躲在门后面悄悄朝殿外张望,查看殿外情形。 殿外局势很紧张,三皇子二皇子两人已经交上手了,双方的人马更是拼命厮杀着。 三皇子手执凉月刀,刀光凛凛的朝阮凌政逼近,后者由于没来得及拿武器,只得步步后退躲闪,三皇子哪里肯错过这个好时机,不依不饶的逼近。阮凌政没有办法,只得退入大殿。他一入殿人便撤入门后的阴影里,几乎和躲在后面的韵兰背靠背。 韵兰发觉背后有人,转头去看,这时阮凌政也发现了韵兰。 “你怎么躲在这儿?”阮凌政盯着韵兰,语气冰冷。而韵兰也同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淡淡的杀机。 韵兰正待答话,突然发现殿门被刀刺穿,刀尖正对着阮凌政。“啊!二殿下小心……”韵兰心跳加快,一把将阮凌政推开,而那刀也正好劈中了她的后颈。 “啊”韵兰惨叫一声,瞬间便倒在地上不醒人事了。 待她再次醒来时才知道已经过去一天了,那晚一战早已结束,三皇子被押入太国寺,他的属下以及叛乱的大臣全部就地处死。而那些冲入先帝寝室的众太监宫婢们全部杀头,独独留下了她。 有人说她运气好,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救了二皇子一命,所以他才额外开恩。 从那日起,整个皇宫都被御前侍卫层层把守,而刘炎飞则是派重兵驻扎在皇天城城门口,那些得了消息从各个封地赶回来的王爷们便被阻挡在外入内不得。二皇子为先皇守孝三日,而先皇已斃的事则是禁止外传。 三日后二皇子召得众大臣进宫,而向外传言五日后举行登基大典,而事实上他在为先皇守孝期满便登基为帝了,可伶城门外的众多王爷以及阮南国的平民百姓们却不知他们的君主已经换人。 韵兰直到阮凌政登基的那天才知道,原来主上和他的人马也被拦在城外无法入内,而现在木已成舟,一切皆晚矣。 “哎呀!娘娘您怎么浑身都湿了?”晚秋的一声惊呼,将处在回忆中的韵兰拉回了现实。 [固定每天一更,欢迎收藏、抱走~~~~~~~~~]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兵权交割 更新时间:2012-04-03 而此刻的福禄亭中…… “来,六弟,朕敬你一杯。” 阮凌恒端起酒杯,拂袖一口将杯中的清酒饮尽。旁边的侍婢立刻又为二人满上。 阮凌政笑望着对面那张比女子还要美丽的妖异面容,阮凌恒因为饮了些许清酒,此刻本身就白皙如雪的肌肤上渐渐爬上些许红晕,眼眸如星,嘴红如火。衬托着他细滑洁白的肌肤,却是愈发的使得他那动人的容颜在无形中透露出了一股子动人心魄的妩媚之感。 对于他如女子般足可倾国的容貌,阮凌政是早就习以为常的,甚至为此还有些庆幸。 当年先皇在弥留之际突然连夜召阮凌政进宫,并让他烧了先前立的遗旨,便最终传位于他。他亲手接过圣旨,自然看了那遗旨上写的传位人是谁的名字。 不是他,而是还未成年便封王的老六―凌恒。 不错,这个老六是先皇最疼爱的儿子之一。主要是由于他的母亲,是先皇最宠爱的龚贵妃。龚贵妃是在怀阮凌恒八个月时被善妒的皇后暗中下了催生药,导致她早产了。产下阮凌恒之后血崩,无法救治而薨逝。 所以阮凌恒一出生便没了母亲,而先皇基于对龚贵妃的情感,以及无限的愧疚之情,便将对她的情感转移到了阮凌恒的身上。所以才有了他还未成年便封了王,并派贴身影卫保护他,还让南疆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全权辅佐他,教他带兵打仗之道。他成年之时便已掌控了阮南国近三分之一的兵力。这足以见得先皇对他的疼爱及重视。 众人都在猜测下一代的皇帝一定会是他,可是后来先皇为何要在临死之前改变主意呢?阮凌政推测了许多原因,想到先皇曾经就说过老六手段能力都有可惜不该生了那副祸国的容颜。所以他最终是认为先皇改变态度是应为觉得他的容貌过于阴柔美,如果登帝,必然难以服众臣,为了阮南国数百年的基业,这才将皇位传给了他。 “六弟真是好酒量啊!”阮凌政望着对面那张绝美的容颜微笑着,那抱着顾清儿的右手又紧了些。 顾清儿的整个人都被他揉进了他宽广的怀中,那手上的力道更是让她难以消受。不自觉的,她蹙起了眉头,贝齿轻咬着,却又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皇兄过奖了。” 阮凌政又欲举杯,阮凌恒突然伸手制止道:“皇兄,臣弟此番回宫,意图想必你已经明了了吧?” 阮凌政放下杯子,轻点了点头,示以暇待的望着阮凌恒。 “臣弟是来兑现承诺的。” “朕记得。” 阮凌恒淡淡的望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呈银色,却是用金漆镂面,上面雕刻着一个大大朱红色的‘令’字的令牌来。 在令牌拿出来的那一刻,阮凌政的全部注意力瞬间便被其吸引。他推开怀中的顾清儿,这时清儿已经可有可无了。皱眉道:“这令牌……”颜色不对! 阮凌恒似乎是知道他迷惑,伸出细白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婆娑了片刻,伸手递给身旁的侍婢说道:“我被封域疆土的时候,父皇当时赐给了我两块造型一模一样的令牌,当时我也迷惑,父皇后来告诉我说,这两块令牌材质不同,一块纯金一块纯银,前者是掌管二十五万骑兵的,后者则是掌管二十五万步兵。” 二十五万啊!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虽然只是作战能力稍弱的步兵。 令牌一到阮凌政的手中,他的目光便再也离不开了。手握着令牌心中激动不已,自登位那天起,他便开始觊觎阮凌恒手中的兵权了。 要知道阮南国的兵权有三分之一都是掌控在大将军刘炎飞手中的,而另外的三分之一则是被在外封王的六位皇子分刮,其中占百分之八十的是在阮凌恒手中,而剩余的百分之二十还要五人均分,剩下可伶的一丁点只够看做是保护他们的亲卫军罢了。 可是作为一国之主的他,竟然也才拥有着阮南国三分一的兵力,而一位臣子便拥有与他等同的兵力,这让他如芒刺背,时常感觉自己的帝位都是岌岌可危的。 那么和众位王爷联合,给他们好处得到他们手中的兵权?可是那些王爷们各自有各自的骄傲,联合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他们手中的那一丁点兵力还不够给他塞牙缝的。 除了六王爷阮凌恒。一人便拥有了几乎能够和他媲美的兵力了,如果吃掉他,自己便有绝对压制刘炎飞的兵力,往后再慢慢剥他的兵权…… 可是想要得到他的兵权,谈何容易,兵力相差无几,而他又是一方藩王,镇守边疆,为阮南国鞠躬尽瘁,兢兢业业,丝毫不犯半点错误,下至百姓上至朝中,他的口碑一直极好,自己根本无法抓住他半点的把柄。 所以他们也曾坐在一起谈过条件,可惜都被阮凌恒拒绝了。 曾一度有许多大臣建议阮凌政联合刘炎飞来共同对付平镇王,可他不蠢,联合刘炎飞?哪有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家兄弟的?再说,兵权分据,这才会是最安全的屏障。 终于,转机在半年前出现。他微服出巡,恰巧在沙漠碰到了莫梓瑶,从而得知自己这个无比完美的六弟,弱点竟然就是在女人身上。而这个毫无身份地位的莫梓瑶就是他的死穴。 凭借着他和莫梓瑶是旧识,这才在她生死之间逼得阮凌恒主动交出了一半的兵权。 简直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阮凌政收回心绪,眼神复杂的望着眼前虽然分割了一半兵权,却依旧冷静淡漠的阮凌恒说道:“你真舍得?” “对,从此这令牌归你了,二十五万步兵已经全部带到,并驻扎在皇天城中,你可派人去查阅。” “师兄你……你……”几乎被阮凌政忘却的顾清儿突然站了起来,惊叫道。随即她便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朝她射来,她此刻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害怕了。“我为了帮师兄你偷得令牌,连命都可以不要,可是,你……你竟然将自己一半的兵权交给了阮凌政,那我偷这令牌还有何意义?” 顾清儿浑身微微颤抖着,无意识的缓缓又坐了下去。 阮凌政收了目光,对着阮凌恒微笑道:“不必了,哪里要那么麻烦?朕是绝对信得过你的。” 沉默了半响,阮凌政举杯笑道:“对了,朕自然也不能白收你的好处,有什么需要朕为你做的,尽管提,只要是朕力所能及的就成!” “谢皇兄。臣弟的确有一事相求。”阮凌恒喝了杯中的清酒,幽深的墨色眸子盯着含笑的阮凌政说道:“臣弟其实是想用这二十五万兵力和你换一样东西,而且是你一定能拿的出来的东西。” “哦?”阮凌政俊眉微挑,能让他愿意用一半兵权交换的东西?一定是官位或是领地了! “是想要官位?还是我阮南国一部分疆土?你只要想要,这些都可以实现的。”这些对阮凌政来说都是小意思,哪里能和二十五万的兵力相提并论?他若想要,给他便可。 “臣弟不要这些,臣弟想要的是皇兄的一位后妃,她叫……” 还没等他说出莫梓瑶三个字,阮凌政便“啪!”的一声重重放下了酒杯,面带薄怒,“闭嘴,这不可能!” 清儿身子狠狠一颤,“师兄说的是我么?师兄竟然为了我……为我付出这么多。师兄……” 直到这一刻,清儿仍然认为她的师兄,最终说的那个人是自己。不知不觉中,眼前的男子的身影逐渐模糊不清了,清儿的眼角有泪花在闪动,这一刻她幸福的觉得,就算为眼前这个男人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阮凌政心头那个怒啊,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冲着莫梓瑶来的,还好,自己早有对策。想到此,他语气平缓了些,又开始说了:“抱歉,方才是朕一时情绪失控,六弟没有生气吧?” “不会。” 阮凌恒原本因为阮凌政的暴呵,目光有些阴冷了,他的双手在膝盖上紧紧握住,隐隐有青筋浮现。不过只是一瞬间,很快他的心境便已经平静的如一湖死水了,紧握的双手又渐渐的放开。 “是朕激动了,哈哈,不就是个后妃么,六弟都如此慷慨了,朕焉能显得小气?虽然她是朕最宠爱的妃子,不过既然是六弟看上的,那朕便忍痛割爱的将她赏赐给你。” 说着,阮凌政又凑近了说道:“可是朕和她都已经有过鱼水之欢了,说不定她都已经怀有朕的子嗣了,朕其实真的很难抉择的。再说,六弟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值得么?” 阮凌政并没有刻意放低声音,每一个字都被阮凌恒还有清儿听得一清二楚。清儿离得近,听到这里,她心中是一阵欢喜一阵娇羞却又十分难堪的感觉在心头徘徊。 而阮凌恒听到这里,却是感觉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整个身体内部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让他一时间都无法思考。松开的双手猛的握紧,细白透明的手背上,青筋就像一条条青色的雷电般突起跳出。 “你说什么!你竟然对她……你……混蛋!”此刻的阮凌恒再也无法保持一贯的平静淡漠了,只因为她---莫梓瑶。 (亲们***************如果喜欢本书的话,可以先收藏一下哎*******************你们的支持,将会是作者最大的动力!群抱之!!!!!!!) 第一百四十四章 暴露 更新时间:2012-04-04 阮凌恒愈是激动愤怒,阮凌政愈是觉得有得逞的快感。(..info无弹窗广告)顾清儿愈是觉得他的师兄是很在乎她的。可是而此刻的清儿哪里知道,他们两人嘴中所说的那个人,压根就不是她。 阮凌政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看来六弟你很在意她啊,朕可没有强求她。朕也曾对你说过,虽然她家世并不如何,可朕就偏偏喜欢她。所以我们可是你情我愿的……”说着,他两手一摊,很是无赖的样子。 不得不说,阮凌政的演技还是很一般的,有心人都能觉察出漏洞,可一向冷静谨慎的阮凌恒现在正在气头上,所以一时也没发现。 “不可能!这不可能,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可能是这样的人!”阮凌恒摇头,却是想起莫梓瑶在山庄的那些事来,“也许,是自己还不够了解她吧!”阮凌恒一时间觉得整个人都被抽去了力量,很难受,很伤心的感觉。 自己竟然并不了解她,不了解。 阮凌政却是笑了:“人总是会变的嘛,环境不同,境遇也就不一样,谁不喜欢荣华富贵,高高在上?你也不能总指望她一成不变是不是?” “够了,不要再说了!”阮凌恒伸手阻止了阮凌政的话,脸色难看。心中思绪微转,处事不惊,沉着冷静的性格让他瞬间平静了许多,仔细一回想,自然也发现了问题。 想李代桃僵么?哪里能让你得逞? 他冷冷一笑,望向阮凌政的眸子里透出凛冽的光芒来,“你不必激我,一面之词还不足以让我信服。就算如你所说,我也要亲口听她本人对我说。” 清儿突然站了起来,眼看着事情愈演愈烈,想到既然都到了这份儿上了,也无需再掩瞒了。只要自己能和师兄走,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师兄,我……我这么做是为了……”清儿正欲将事情托出,以求得阮凌恒的原谅,却被阮凌恒的一句:“此事与你无关。”将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头,弄得难堪不已。 不过也让她幡然醒悟,“不是我,原来师兄此番前来并不是为了我,原来他们两人说了半天的那个人竟然不是我,原来,师兄根本不是为了我而来……”委屈的泪水悄然滚落,但她仍然颤抖着嗓音问道:“不是我?是谁,竟让你用一半军权来换?” 阮凌恒看了她一眼,沉默了。 竟然不敢说,就在她疯狂的猜测这个女人是谁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出现在顾清儿的脑海,那人正是―莫梓瑶。 愤怒,不甘的情绪在她心头环绕,这让她再也没有了丝毫理智,“你竟然是为了她?” “爱妃,这里没有你的事,素碧,你带清昭仪回宫休息。”阮凌政淡淡的看了顾清儿一眼,觉得她在这里还真碍事,于是冷漠的让人带走她,语气总再也没了一丝情感。 “是。皇上。” 素碧是阮凌政的贴身侍婢之一,能在皇上身边当差,自然不是等闲之辈。素碧上前去,看似是扶住清儿的手,实际上则是暗自用内劲控制了她,架住她的胳膊,转身退出了福禄亭。 清儿浑浑噩噩中感觉手臂一麻,深懂武功的她自然是知道身边这个看似柔弱的婢女想要控制住她。她回头一看,自己已经离开了福禄亭。 心头愤怒几近癫狂的顾清儿用力挣扎了起来,大声道:“放开我,放开我!放……” 就在挣扎间,原本被她放在贴身衣物之内的令牌隐隐有了滑落之势。忽然只听得“叮”的一声,一块御令牌落在了青石铺就的石阶之上。 整个世界似乎在这令牌落地的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静,令人呼吸都觉得沉重的静。 清儿望着躺在脚下的令牌,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再也无法思考了,睁着眼,站立不动的瞪着令牌看。然后阮凌政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捡起了那枚令牌,最后对着她冷冷的笑。而她,却是吓得连求饶都忘记了。 “朕的好爱妃啊,你能否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呢?”阮凌政冷漠的说完,转头看了酒桌前的阮凌恒一眼,压低声音又问:“你拿它,是想交给谁呢?” 阮凌恒句句听得真切,加上阮凌政突然看向他的眼神,以及他和清儿之间的关系,他整个脸都白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便是预谋兵权,难逃死罪。哪怕他并不知情。 望着脸色苍白的清儿,阮凌恒自然能想到定是清儿这丫头,是想将令牌偷拿给他的啊! “这……这……”望着近在咫尺的恐怖男人,清儿却是慢慢冷静了。“我若死了,那岂不是便宜那贱人,还有,既然师兄你对我无情,那,莫怪我顾清儿无意!大不了,玉石俱焚!”想到这里,清儿突然‘咚’的一声跪在了湿泞的青石板上,惊慌失措的连声道:“皇上,您冤枉臣妾了!此事并非您想的这样。” 阮凌政俊眉微挑,弯下腰,伸出右手捏住顾清儿的下颚,泠然道:“哦?照你这么说,此事还另有隐情?哼,巧舌如簧的女人,想来是不会轻易承认了?” “这御令牌一直都是朕贴身携带着的,却从你衣服中掉落,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说到后来,阮凌政语气中的愤怒已然无法仰止了。 “皇上!这真的个误会!这御令牌是臣妾的侍婢在收拾床榻的时候发现的。您难道忘了吗?方才您在臣妾那儿……呃,所以臣妾发现后,也自知此令牌的重要性,本想叫喜儿给您送过去的,想到皇上也是要邀臣妾前来会客的,所以就随身携带了过来,只是一路过来匆忙,暂时忘了此事,这才……” “皇上,臣妾都如实交代了,还请皇上饶恕臣妾!”顾清儿仰头一脸惊恐的一边说着,一边连伸手去拉住阮凌政的衣袍。 清儿装得很好,一脸无辜,楚楚可怜,的确让人忍不下心来怪罪。只是她终究是看不到阮凌政眼底那抹惊心的凛冽光芒。 “是么?那真是好巧啊!”放开顾清儿,阮凌政的声音愈来愈冷了。他似是很厌恶眼前这个看似可伶兮兮的女子,身形一动,轻巧的避开了那双欲抓住他衣袍的手。 “皇上……”顾清儿也听出了阮凌政语气有些不对,却也只敢弱弱的喊了句,该做的,她都做了,至于结果如何,那便要看阮凌政了。 清儿咬唇捏住自己的衣袖在心底暗道:“我这么说,难道他还不信?不过就算不信,这么短的时间,我又没真的把令牌交给谁,抓不住把柄,自然也是无法惩罚我了。” 清儿会这样想,只能说明她还不了解阮凌政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以为朕会信么?清昭仪,你不觉得今天好巧的事情太多了么?不光如此,巧事还件件不离你,说这不是阴谋谁信?”阮凌政的声音犹如神灵一样,从头顶滚滚响过。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皇上……” “好了!”阮凌政抬手,看了一眼几乎就要全身匍匐进泥水里的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沉声道:“朕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在朕面前玩儿手段?清昭仪,你为何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触碰朕的底线呢?实在让人痛恨啊。” 起身,负手而立,“令牌之事朕会去查,而你……” 而后,他又突然闪近顾清儿,唇角却是溢出了淡淡的冷笑:“而你,清昭仪,且不谈你设计偷取朕的御令牌,背叛朕,单凭你藐视皇威,欺瞒谎骗,你就该死!可朕仁慈,死罪就免了,打入冷宫吧。” 清儿睁大眼睛,惊恐的呼叫:“噢不~皇上你不能这么对臣妾,臣妾……”清儿还欲再说,却被道淡漠的声音直接打断。 “来人,带走!” 清儿知道自己结局已定,心中不甘,奋力挥舞着双臂,躲避侍卫欲抓她的手,尖声大叫了起来:“皇上,皇上……臣妾要告诉您一个惊天大秘密!” “慢着!” 不出清儿意料,阮凌政果然让侍卫停了下来。清儿胸口剧烈起伏着,激动紧张异常,却在心头暗暗庆幸,她知道自己把握住了最后的机会,翻盘的机会。 “噢?什么秘密?你说。”阮凌政的目光终于又慢慢落到了已经略显狼狈的顾清儿身上,眼中有了一丝兴趣。 “皇上,那瑶妃并非是真的顾静儿,她,她的身份是臣妾大姐的贴身婢女,她、她却是冒名顶替进了皇宫,皇上……” 顾清儿显然已经拼了,整个人口不择言,脑海中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莫梓瑶,我沦落这副下场,也不会让你好过! 这时,阮凌恒突然起身站了起来,看向清儿的眸子里明显透露着惊愕,“清儿,你……你……” 其实阮凌恒一直是了解顾清儿的,虽然个性有些张扬跋扈,作风也颇毒辣,可是她心底一直是有东西值得她用生命去守护的,比如说顾贤山庄,又比如说他。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一阵微风吹来,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月圆的夜里,一个纤细的身影靠在自己肩上,一本正经的对着月亮抬手对发誓的情景来。“我顾清儿对天发誓,要一辈子守护顾贤山庄,一辈子守护师兄,永远不背叛……” 那时的顾清儿是多么的让他意外和感动啊,虽说自己从未对她动过心,可是她对自己的执着与痴念,还是让他同意了让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辅佐自己。 可不过短短的三年间发生了太多事,已然让他身边的很多人和事都发生了改变,所以清儿不可能还是之前的那个清儿。连他都不可能再是之前的那个阮凌恒。 (成绩不理想诶***************喜欢本书的朋友,可以收藏一下哦*******************你们的支持,将会是作者最大的动力!群抱之!!!!!!!) 第一百四十五章 愈演愈烈 更新时间:2012-04-05 阮凌恒自知是自己亏欠清儿太多,所以清儿今日的背叛他一句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不怪她,要怪只能是怪我负了她。就在刚才,她还是一心想要将令牌交给我呢,可是我呢?却是欲拿二十五万步兵来换另外一个女子。我这样做恐怕是狠狠刺痛了她的心了吧!” 清儿一双幽怨愤恨的眼睛朝自己看了过来,阮凌恒惭愧的默默低下了头。 “哈哈哈!”清儿突然仰首大笑起来,随即目光幽冷的盯着根本就不敢看自己是阮凌恒一字一句的说道:“阮凌恒,我恨你!所以,你和那个贱人都该死,都该……” “啪!”一声清脆的掌撵声打破了雨后的宁静。 清儿伸手捂住发麻的左脸错愕的望着那个打他的男子,瞬间泪流满面。只依稀看见那个曾经让自己依恋的师兄,愤怒的瞧着自己,而他的右手是高高扬起的。 阮凌恒看着满面泪痕,满眼委屈的顾清儿,又看着自己扬起的右手也错愕了。“我这是怎么了?为何听见有人辱骂梓瑶我就无法控制的愤怒呢?我,我竟然还出手打了清儿!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清儿抖出莫梓瑶到阮凌恒天然飞纵过来打了她一巴掌不过才数秒之间发生的事,一向是主角的阮凌政目睹着这一切竟然连一句话都还未曾插上,自己的妃子就被人打了。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是在他面前打他的‘爱妃’。阮凌恒这么做,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众打他的脸么? 虽然说顾清儿确实是过分了,竟然当着他的面和阮凌恒‘眉来眼去’,还说出了恨他,莫梓瑶个贱人该死的话来。其实那一刻阮琳政也是愤怒的,别的不提,就是她骂了瑶儿的那些难听的话,他都愤怒的恨不得上前去撕了她的嘴。(..info好看的小说)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俨然已经超出了阮凌政的掌控范围,这一切是他未曾料到的。 “平镇王,你好大的胆,竟然敢出手教训朕的爱妃!来人啊!将这以下犯上的平镇王爷给朕押入大牢!” “是!” 此话一出,立刻就有数十人冲了过来,将阮凌恒等人团团围住。 是的,阮凌恒也没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此刻,他再也分不出心来想为何方才会控制不住自己出手打了清儿,只想着如今的处境自己该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 “慢着!”阮凌恒突然道。 阮凌政努力将自己心底的怒气压了下去,阴沉沉的笑了起来:“平镇王爷,朕一向敬你是一方枭雄,有几分能耐,便放任你在南疆了。可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这便怨不得谁了!” “如今你打了朕的爱妃,如此的大逆不道,欺君犯上,朕要将你打入大牢,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哈哈哈!”阮凌恒冷冷的看了阮凌政一眼,竟然也大笑了起来。这惹得阮凌政愈发的愤怒了。 “你笑什么?” 阮凌恒摇头,举步走到他身旁,周围的守卫一个也不敢动手将他怎样。“本王是在笑你的手段。”不理会阮凌政几乎欲吃人的双眸,阮凌恒淡淡的说道:“本王一向佩服你的手段,今日一见,果然非凡。为达目的,利用女人乃至牺牲女人,难道你不觉得这么做很低俗很无耻么?” 阮凌恒的眼睛扫过顾清儿,继续道:“一个是本王最爱的女人,一个本王在乎的女人,全都被你抓在了手中,并让她们变成了威胁我的筹码。计,是很不错,只可惜,本王此番回朝也并非毫无准备。” 阮凌政蹙起眉来,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眯起眼盯着阮凌恒,脸色更冷了。“你什么意思?” “目前来看,本王已然是皇兄的阶下囚了,不过臣弟要奉劝皇兄的是,如果我的将士们知道他们的王爷被你扣押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阮凌恒毫不在意的说着,只是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动人的微笑。 “你在威胁朕?” 阮凌政是多么聪明的人啊,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心头冷哼道:“想用二十五万步兵来逼迫朕放你离开皇天城?凌恒,你错了。虽然朕知道此次进城的有诸多将士都是为你卖命的,可惜,令牌已到朕手中,这些人又有多少敢违背朕的旨意呢?” “皇上,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惜,本王之前骗了你,你手中拿的银色令牌并非是统领二十五万步兵的总令牌,而是金色令牌的子令牌。” “什么!”阮凌政听到此处,又将令牌拿了出来,眼睛都瞪圆了。随即他开始冷笑:“这银令牌乃是调遣步兵的总令牌,如何会是你说的子令牌?当朕是三岁的小孩子么?” 阮凌恒看着他,摇摇头,眼里尽是嘲讽之意。随后,他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密函,展开来给阮凌政看:“皇上不如先看清楚这是什么。” 阮琳政当即凑上前去,一眼便发现了文字的落款处的印章是先帝景忈帝的。再看看上面的类容:……朕特赐金银军令牌各一件,金令牌为主令牌,统领全军。银令牌为子令牌,可统领二十五万步兵,却不得擅自行动,一切行动皆以金令为主。如今平镇王年幼,唯恐令牌遭受有心人夺之,故而金令牌暂由方擎将军暂领,而银令牌由平镇王所有,南疆事物也皆由方将军暂时处理,待得平镇王成年之日,再将其全权归还。 “什么?!”阮凌政看完后,一直握着的银令牌险些被他捏碎。随即他怒极而笑:“朕说你如此田地了,哪儿来的气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平镇王,难道你想仅凭着一块子令牌就想换朕的爱妃?那么朕可以告诉你,这一趟你白跑了。交出金令牌来,朕或许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只要交出金令牌,那些好处朕一样能够给你,只当是附带。” 既然如此,那就用好处换吧,这是阮凌政的最后底线了。可阮凌恒的一句话却是让他愤怒不已。 “好处?本王并不稀罕,如果皇兄真的有心,那便—拿皇位来换吧!父皇当初要将皇位传给谁,我想没人比你更清楚吧!既然如今你已得帝位,我便也不必多说,不过,咱俩所拥有的兵力相差无几,如若真要动起手来,输赢还当另论。” 竟然敢如此说,这不是赤-裸裸的公然挑衅么? “你不要威胁朕!虽然朕承认你是有着与朕分庭抗争的本钱,可是,你现在可不是在南疆!”阮凌政忍无可忍的咆哮道。 “本王明白!不过,是你在逼我!”阮凌恒的眼中露出无限的斗志来,他突然凑近阮凌政嗤笑道:“皇兄应该也明白,如果本王想要这个皇位,也轮不到你来坐!” 怒,不可抑制的怒,歇斯底里的怒。这个时候谁要是来点一把火,相信他会立即爆炸。 过了好半响,阮凌政扬手将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却又毫无用处的银令牌扔给了阮凌恒,大声喝道:“来人,送平镇王爷出宫!” 预谋到如今,本该一举夺得二十五万步兵的掌控权的,可是,自己竟然被阮凌恒给阴了一把,如果今日不是自己一时兴起,恐怕还真是输得彻底。 阮凌政冷冷的望着阮凌恒的背影暗忖道:“你最爱的人?你最在乎的人?还好,莫梓瑶在朕的身边,是朕的瑶妃,就连顾清儿也是朕的清昭仪,阮凌恒,你的命脉,仍然掐在朕的手中。所以,终究你还是赢不了朕!哈哈……” 阮凌恒都走出富福禄亭了,他突然回过首来对着阮凌政,目光扫过顾清儿说道:“如果你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处理。”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他的背影也消失在了御花园一角。 阮凌政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了他身影消失的那个拐角处。“怎么处理?你倒是放不下这两个女人啊!”他往了地上几乎浑身都是泥泞的顾清儿一眼“放心,朕自不会杀了她的。” “师兄……”清儿望着阮凌恒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明白,他不带她走,这说明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不甘,失望,痛苦,挣扎的情绪在心底翻滚,最终她知道,她已经失去他了,永远的失去了。 良久,阮凌政终于收回视线,再度看向眼前这个可悲的女人,淡漠的说道:“抬起头来。” 清儿整个人都被痛苦绝望所吞噬,心中纷乱的想着和阮凌恒相识的一幕幕。这时一道如神郅般的声音瞬间打断了她的思绪。 “皇上……”她抬头仰视着这个让她感到绝望的男人低声轻喊,心头仍然希望他能够改变主意饶自己一命。 阮凌政自然看到了她眼底的那抹期翼与不甘,虽然这个女人自己并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可是,她毕竟也只是个可怜的人。 负起双手,阮凌政在亭中来回走了几步,冷声说道:“清昭仪,你可真是心思狠毒啊!竟然可以为了自己而出卖和你一同入宫的好姐妹。你以为暴出瑶妃的真实身份,朕就会饶恕你而问罪于她么?” 清儿满脸错愕,不明白阮凌政为何对莫梓瑶的真实身份一点都在意。只得听阮凌政接着往下说。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幕后台前 更新时间:2012-04-06 “顾贤山庄的事情朕早就派人查得一清二楚,那山庄内表面是做着的是无比正规干净生意,而背地里却是干着污秽的勾当,你说朕说得对么?” 听着阮凌政的话,顾清儿垂下头,死死的咬住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info无弹窗广告) “还有,你以为此次选秀你和你大姐能入选便是幸运么?朕想要告诉你的是,你们顾贤山庄到如今还能苟延残喘,这得感谢瑶妃,你能进宫当然更得感谢她,你明白么?” 阮凌政的声音如雷鸣般重重的在顾清儿的心头回响,竟然,竟然一切都是因为她,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得到大哥的真心爱待,得到师兄的另眼相待,他的心,甚至还得到皇上的宠爱? 凭什么都是你?凭什么我顾清儿只能当你的陪衬?凭什么你能光芒万丈,我却暗淡无光? 在泥泞中跪久了的清儿动了动身子,她已经完全明白了。突然她抬头看向阮凌政,凄然一笑,说道:“原来一切不过是皇上设的局,而臣妾不过是这棋局里的一颗棋子,而现在,利用完了,便再也没有任何价值了,所以,臣妾的生命到今天为止算是走到尽头了对吗?呵,皇上,你怎可如此狠心?” 阮凌政听完,猛的转过身,用可伶的眼光看着眼前狼狈却依然不甘的顾清儿淡漠的道:“朕本没想如此待你,可惜,是你自己要自作聪明的想要算计朕,才会入了这局,能怨谁?在朕的面前,你们最好是做好本分。朕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后妃在朕的面前还玩儿手段,挑衅朕的皇威的,所以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就的。你记住,永远别想在朕的面前玩儿手段!” 令牌一事,阮凌政真没想到竟然弄得这番田地,虽然顾清儿偷他的御令牌本该是死罪的,可掌控南疆的兵权还没到手,所以顾清儿目前还不能死,至少,也要等到他得到阮凌恒手中的兵权了再说。 他一挥手,朝周围的侍卫喊道:“来人呀,将清昭仪押入冷宫,永世不得放出!”除非阮凌恒肯愿意拿兵权来与朕交换,否则,你就好好在那儿呆着吧! 阮凌政说完,再也不顾清儿的求饶声、哭诉声所动,直接一甩衣袖,在众人的簇拥下,朝天泽宫而去,不过他刚走了几步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玉瑶宫的方向走去。 ************ 玉瑶宫。 莫梓瑶浑浑噩噩的和满怀心事的韵兰一前一后回到了玉瑶宫中。 韵兰刚抬起头,便见晚秋朝她看了一的去将莫梓瑶扶住了。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似是有些许探寻之意。 轻摇了摇头,韵兰吩咐道:“娘娘方才淋了雨,快去准备沐浴的热水让娘娘沐浴,另外再去准备一碗姜茶。” “是。”晚秋和玉芝领了命,各自去忙了。韵兰上前去扶着莫梓瑶进了屋。莫梓瑶到这会儿才缓缓回了神。看了看窗外,雨势已渐歇,天空微微有些暗沉,“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已经申时一刻了。” 这时晚秋走了进来,“娘娘,水已经准备好了,先沐浴吧。” 莫梓瑶轻“嗯”了一声,随着晚秋进了沐浴室。韵兰在门口站了会儿,起身也回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而后想起莫梓瑶先前吩咐她做的事,这才赶忙朝落伊宫而去。 莫梓瑶屏退了欲留下来伺候她的晚秋,花香四溢,水雾迷蒙的房间登时变得有些空荡寂渺。 一声沉沉的叹息声悠然响起,打破了房间的沉寂,语声轻柔如雨,弥漫其中的忧愁之意却是令人不由自主心中一紧,疼惜不已。 莫梓瑶身体缓缓向后,靠在浴桶边缘,双目闭合,黛眉间泛着浓浓的忧愁,美丽的容颜上有着一丝倦怠之色,无可消弭。(..info好看的小说) 一只皙的玉手自由随意的拨弄着温水,洒落在香肩之上,希望借之温暖,消除心中的烦恼,那斜斜依挂在木桶边缘的手臂也轻轻收回,没入温水之中,被覆盖满水面的粉红花瓣遮掩。 白雾飘荡,香飘满屋,丝丝缕缕,悠悠扬扬。莫梓瑶静静泡在温水之中,去除着周身的倦怠,也让自己难得从抑郁的思绪中短暂脱出。她伸出纤细的玉手摸了摸被热气蒸得略微潮红的小脸心中烦闷。 其实今日之事她是很不愿去想的,可是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却是像放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从一早去泰仁宫给太后请安到在御花园中闲逛意外瞧见了阮凌政抱着清儿在亭中会客,她的心情一点一点往下沉去。 为什么会是这样?她在心头问自己。 阮凌政赏赐赐福手绢给众位嫔妃,她能理解成是太后想要早些抱孙子,他想借此巩固自己的地位,这是可以理解的。 而封‘表妹’芸昭仪为后宫品阶最高的德妃,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早已跟随着他风风雨雨,无怨无悔的那么多年了,德妃的名号她受之无愧。 可是清儿呢?她凭什么仅凭‘意外’落水而‘巧遇’皇上就能连跳十个品阶直接封为昭仪?莫非他被清儿的美人计加苦肉计而迷惑了么?才多大一会的功夫,他竟然就带着她去会见重要的大臣了,可是看他们亲昵的样子却是有几分僵硬的。他,究竟是怎样想的? 越是想,莫梓瑶越是感觉心情纷乱,到后来甚至连头都隐隐有些痛了。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可是当她放下个人情绪仔细回想整个事件的时候,有几个不经意间的片段却是让她发现了其中的种种漏洞,同时也给她敲响了警钟。 在泰仁宫,大家准备离去的时候雅昭仪突然提出要去御花园赏花。 伊昭容过来公然挑衅,让她和众人拉开了距离,然后听得有人大喊:有人落水了,快救人。 现在回想起来,那正是雅昭仪的声音,可是当时众人的视线都被她吸引到翠湖那边去了,当初莫梓瑶也没在意,细细回想才发现的。 “啊,看见了,快叫禁卫军来救人。”居然还是她的声音。 当阮凌政将清儿救起时,众人都在猜测她的身份时,这时清儿的贴身丫头--喜儿登场了!她冲上前去,就是一声惊呼:“啊!小姐,你怎么弄成这样啦!” 周围的的众人们还是没人认出她来,毕竟她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小美人而已,谁会记得她?这时雅昭仪身后的宫婢突然惊讶道:“呀,这不是每日必来御花园游赏的顾美人么?”这句话真是在昭示众人,清儿的身份。 阮凌政抱清儿回暮青阁,耳边传来雅昭仪的声音:“瑶妃娘娘,不如我们也过去瞧瞧。” 为何独独叫上自己?是怕我错过这场好戏么? 正待自己准备离开暮青阁时,却是看到了一旁的伊昭容朝自己看来的讽刺而诡异的一笑。 如果不仔细想,还真发现不了什么,可是当自己梳理清楚之后确实找出了其中的漏洞。 和清儿相识这么多年,或多或少对她都是有些了解的,以前的她可没有如今这般深沉的心机和算计。早就怀疑过她的背后有高人在帮她出谋划策,如今看来毕是她雅昭仪无疑,当然,伊昭容恐怕也是其中一个,不然哪里会有自己被册封前遇见念知勾引皇上以及在暮青阁受辱的那一幕呢。不过看样子,她也不过是听命于雅昭仪的一颗棋子罢了。 雅昭仪,刘君雅?掌控阮南国大半兵权的刘大将军的好妹妹?莫梓瑶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与她相关的一切。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真不知道你为何要偏偏针对我? 袅袅烟雾中,莫梓瑶磕上眼冷冷的笑,“雅昭仪啊雅昭仪,想不到幕后之人竟是你,险些就将你忽略了。还好最终你还是赖不住寂寞,从幕后走到台前了!谢谢你安排的这场戏,叫我知道,我莫梓瑶从此以后又多了一个对手。但往后在你面前,我必当会多一个心眼了!” “我的瑶儿,你对谁要多个心眼儿?是对朕么?”一道洪亮而带着淡淡戏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正在沉思中的莫梓瑶一跳,她条件性的连忙伸双手捂住裸露在外面的香肩。 这时,那道身影已经挡住了她的视线。莫梓瑶只感觉眼前猛的一黑,蓦然抬首,一张无比熟悉的英俊面容便出现在了眼前。 惊怒的望着那个擅自闯入自己寝室的男子,莫梓瑶轻蹙起柳眉,眼中浮现了一层怒意。不想让自己如玉石般粉雕玉琢的身子给人看去,她的身子本能的往水下沉了沉,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 仰望着眼前离自己不过两尺远,惹自己生气不快的男人,莫梓瑶却是感觉一阵委屈的情绪渐渐涌上心头来,真想责问他,为何要册封顾清儿为清昭仪,为何要对她那般宠爱?可转瞬一想,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啊!不过是提拔一个后妃算什么大事?而自己也不过是众多嫔妃中的一位罢了,凭什么感到心中不爽? 既然是想透彻了,到了后来,那些责问的话终究是变成了恭敬而又生疏的一句:“皇上您怎么来了?臣妾未能远迎,请皇上恕罪!” 她低垂着首,并未看见阮凌政从进来的那一刻,脸上就带着淡淡的怒意。就算有发现,她也不愿多问。 没有一句多余的语言,也感受不到一丝的情感波动。完全是宫里嫔妃对皇上时的规范礼仪用语。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他的怒火 更新时间:2012-04-07 阮凌政怔怔的望着眼前之人,心头莫名感觉微微有些失望,可仍旧是不死心的仔细打量着莫梓瑶此刻的神情来,只见她满脸除了洋溢着恭敬淡然笑之外再也瞧不见一丝其它的情绪。(..info无弹窗广告)哪怕是她眼眸的深处,仍旧探不见。 莫梓瑶这样的反应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阮凌政一动不动的紧盯着莫梓瑶瞧着,似乎是想要将她看穿。 “皇上,您在看什么,难道臣妾脸上有东西么?” 莫梓瑶突然响起的声音,他的目光从莫梓瑶的脸庞上逐渐往下滑去,直至那被满布粉红花瓣包围的幼滑-润白的双肩上,他垂下了眼眸,突然转过身子不在看那个摄人心魂的娇美丽颜,还有那引人入胜的洁白身躯。 “你先沐浴,朕在栖霞殿等你。”留下这句话之后,阮凌政再也没有停留的大步走了出去。他摇摇头,在心底微微叹息一声:没想到,她竟一点都不在乎啊,原来她的心底竟是没有朕的。 心情本就很糟糕的阮凌政,此刻见到莫梓瑶对他的态度,心中那团无名火像是愤怒中的雄狮突然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让他怒不可歇。 为什么?连她都要如此待我。 胸腔内被无尽的怒气所充斥,“啊、啊!”他伸手揪住身前的衣袍,大声咆哮。而莫梓瑶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却在脑海中回想。 他本以为自己会见到她满腹委屈的问自己为何要封芸昭仪为德妃的,原以为她会气愤不甘的质问自己为何要提升顾清儿为清昭仪的,原本以为她会…… 可是,她什么都没问,什么也没说。 在这一刻,他又想到了方才在福禄亭中,他本以为自己一句得到南疆一半军权,而事实上却是被阮凌恒戏耍了的那一幕。 不甘啊!自己多年来的计划,却是让阮林恒给狠狠的戏耍了,这如何能令他不怒? 还有莫梓瑶对他的态度。 如果得不到她的心,收得南疆一半的兵权又如何?如果得不到她的心,就算自己真的将阮凌恒牢牢控制在手心里了又如何?我得不到她的心,而他却得到了。那么自己就算得到的再多,却仍旧是失败者。 想起今日自己将芸昭仪提升为贵一品德妃,又将顾美人提升至昭仪,而且还---还临幸了她,这么大的事,她竟然是无动于衷,一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她,竟然一点都不在乎的。原来自己竟然失败的如此彻底的。 不知不觉中,阮凌政已经走入了栖霞殿。 栖霞殿,大到墙壁的颜色,小到桌几上的雕花小配件,都是莫梓瑶亲自布置的。整个大殿在这鹅黄色的墙壁和灯光的交织下显得十分典雅,却又不失温馨的感觉。 阮凌政坐在大殿中央的檀木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神情却是有些阴沉。因为他想到了莫梓瑶方才对他的恭敬态度,犹如陌生人一样的淡漠。 虽然对于身为帝王的他而言,宠幸自己的后妃,那是无可非议的。可是在他的心底还是更想知道自己这么做了之后,她,知道后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她会如何想,是无所谓,还是会为此而生气仰或是难过呢? 是的,他想试探她的心。特别是当他知道自己开始在意她的时候,特别是在今日见到阮凌恒之后,这种心理便是像海藻一样疯长了。 心头很难平静了,他一挥衣袖,对金公公喊道:“回宫!”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栖霞殿。 天泽宫。 阮凌政盯着手中的奏折,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扔掉手中的书写笔,他在心头低吼一声,而脑海中却是顿时闪现出方才他在玉瑶宫,莫梓瑶待他无比冷漠疏远的画面。 今天他真的很生气,非常的生气,不但白忙活了一场,还让莫梓瑶因为今天的事对他有了芥蒂。 摇摇头,他认为自己不该因一时挫败而变得失去睿智,不该因为一个女人对自己态度的转变而影响心境。 于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重新又持起毛笔,将目光停留在桌上那份已经展开的奏折看着,而他的内心却是仍旧无法轻易平静。蹙起俊眉,他搁下笔,目光朝支开的窗外看去,希望能够让心情变得好一点。 雨,早就停歇了,而此刻的天色也早已黑定。今日下了雨,天阴沉沉的,没有星星也看不见半点月光。一眼看出去,外面黑洞洞的,连树木建筑都模糊不可辨,唯有走廊上的盏盏亮着的灯笼给整个世界带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轻轻叹息了一声,他起身走到窗台前,望着摇曳的灯影他不禁想到莫梓瑶看向自己时,那淡漠的眼神和刻意的维持的距离。他暗想:“虽然自己今天没有如愿得到兵权,虽然今天自己是白忙活了一场,可是阮凌政竟然用二十五万兵权只愿换一个女人?瑶儿,你究竟用什么方法让阮凌恒竟然对你痴迷成这样?不过朕该感到庆幸,因为他得不到你,虽然朕也不确定你是否爱朕,不过你如今是朕的后妃,只要让你真心爱上朕的那一天,那么任何人都不可能再叫你离开朕的身边了。” 想到这里,阮凌政笑了。原来之前是自己一头钻进了死胡同了还不自知。自寻烦恼。而现在他有些明白了,顿时间,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有信心,有让莫梓瑶爱上的他的信心! “细细想来,她今天对朕的态度的确如往常截然不同,如此的客气淡漠,不就是因为朕今天做的这些事让她伤心难过了,所以她才如此的么?这么说来,她心底还是在乎朕的。哈哈!”阮凌政想着,自己都开怀大笑了起来,先前糟糕烦闷的心情似乎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既然已经明白了她的心,那么接下来自己便有信心多了。阮凌政再次走回书桌前,看着眼前那已经分门别类摆放好的诸多奏折低声道:“等朕批玩完这些奏折,就去瑶儿那儿,定能吓她一跳,嘿嘿!”阮凌政挑唇笑着,望着堆积如小山般的奏折,随意拿起一本奏折认真的批阅起来。 【晚点还有一更!!!亲们,如果喜欢本书,不如先收着慢慢看吧!!!你们的支持,是作者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夜聚 更新时间:2012-04-07 玉瑶宫。(..info) 莫梓瑶走进栖霞殿却只看见了玉芝一人背对着自己在厅中候着,环视了一圈儿,并没有看见阮凌政的身影。 “皇上呢?”莫梓瑶问。 玉芝听到声音连忙转身鞠身说道:“娘娘,皇上让奴婢转您,他那边有急事便先回天泽宫了。” 而皇上突然在大殿中发怒的情形她是不敢说的,而且她也不敢说。她只是笑了笑,走过去扶住莫梓瑶的右手,带她到殿中的主位上欲坐下。 莫梓瑶一手扶住雕刻着冬梅齐放图案的檀木椅背蹙了蹙眉,“哦?皇上回宫了?” “是的,娘娘。” 莫梓瑶放在椅背上的手指轻轻婆娑着,低头望着自己细白的手背,却是在心头暗嘲:“他竟然都不向我解释就直接回宫了?呵,他身为九五之尊,凭什么做什么事情都还要向我一个小小的后妃解释呢?他一个人,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忙都不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来在乎我?,在乎我的感受呢?”虽是这么想着,可莫梓瑶的心里还是十分难过的,同时又有着那么一丝期盼,期盼着阮凌政哪一天能真正只在乎自己该多好! 虽然她知道这不可能,因为,他是帝王。.info[]她,不过是他众多嫔妃中的其中一个。 “娘娘?”玉芝见莫梓瑶站在那里就不动了,也不落座,就是望着椅背上的纹理愣愣出神。 莫梓瑶听见声音,轻笑着收回手,对玉芝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们都去睡吧!” 玉芝愣了一下,转头朝东南角的木桌上搁放的用来计算时间的沙漏上看了一眼,又朝莫梓瑶看了一眼,见莫梓瑶脸上确有几分倦色了,于是连行礼道:“是,娘娘也早些歇息吧!”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 莫梓瑶不愿自己多想,所以今天睡得的确是有些早,等她一觉睡醒来,已然发现自己的床头多了个人,她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是晓晓。 “你来了?”莫梓瑶说着,起身下床走到桌前将油灯点燃,微弱的光线晃了两晃便逐渐明亮了。 “娘娘。”晓晓小心的朝四周看了看,走进莫梓瑶低声道:“你怎么让兰尚宫去找我呢?我认为她不可信。(..info)” 莫梓瑶兀自在桌前坐下,又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水,也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因为韵兰就在外室,如果她有心,她们的谈话她必定是能听见的。“目前来看,她比晚秋和玉芝要可信的多。” “好吧!”晓晓也一屁股坐了下去,拿出一个茶杯来捧在手中看了看却未加水。 莫梓瑶笑了笑,步入正题:“落伊宫那边如何?” 晓晓停下手中的杯子诡异一笑,得意说道:“不辱使命!” “哦?伊昭容没有怀疑?” “对,没有!”晓晓很确定。 莫梓瑶点点头,望向手中的茶水时眼神变了变,声音有些冰冷,“那你可知她的下一步行动?” 晓晓蹙起眉来摇了摇头,神情有几分沮丧。“不知道,我感觉她并没有完全信任我,一些重要的事情都是想办法支开我的,她的贴身婢女念音盯得我很紧,我怀疑这都是伊昭容的命令。所以我对于她的计划我是一无所知。抱歉,帮不了你了。” 莫梓瑶伸手握住晓晓的手背柔声说道:“没事,你从我这里出去,在她那里时间还太短,虽然你已经将我的把柄交给了她,可是以她多疑的生性是不可能一下子相信你的。不过,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谢谢你晓晓!你自己在落伊宫也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晓晓弯起眉毛,露出一排洁白的细牙说道:“放心,我知道保护自己的,倒是你,比我小好吧,搞得好像大姐姐教训小妹妹似的。”说完,两人都愉悦的笑了。 晓晓突然站了起来,说道:“好了,我要回去,不然被她们发现我可就惨了。” “嗯,去吧!” 晓晓朝房门口走了几步,她又突然跑了回来,附在莫梓瑶的耳边说道:“听闻皇上对你很是宠爱,并且还临幸了你了,这是真的吗?”晓晓揶揄的问。 莫梓瑶笑了笑并未回答她的话,晓晓看莫梓瑶的表情,便自认为是真的了,还很坏的快速伸手朝她小腹摸了一把。“那是不是不久后,这里便会孕育出一个小生命来呢?” “你个死丫头!”莫梓瑶红着脸打开晓晓的手嗔怒道。 “嘿嘿!”晓晓开心的笑了两声,心情很好,随即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突然沉下脸来说道:“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不是让我盯着伊昭容吗?我发现这些天有一个人似乎和她走得很近。” “你是说雅昭仪吧?”莫梓瑶想了想,说道。 “咦,你怎么知道的?”晓晓很诧异的望着莫梓瑶,眨了眨眼,“竟然一下子就猜到她了。” “她们都已经向我动手了,我能不知道么?虽然雅昭仪并未走到明面上来,不过我相信会很快的。”然后她又看向晓晓,郑重的道:“你在那儿一定要小心,不然,若是让她们知道你是我的线人必不会轻易放过你。” “嗯,我知道。” “嗯,发现情况不对,尽快来找我,不要让她们抓到你,万非得以,暴露你有武功也是可以的,只要能保护好自己,我会很快前去救你的。” 晓晓摆了摆胳膊嬉笑道:“我知道啦!你可真婆妈。” 莫梓瑶瞪了她一眼,也是静静的笑着,“好吧,还嫌我啰嗦呢。那你回去吧。” “哦。”晓晓站起身来,抓了抓鼻子开始盯着莫梓瑶看。 莫梓瑶好笑的看着她,可她却是站在桌前好一会儿,就是没动身,好似还有什么话想说又犹豫不知该不该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说吧。”莫梓瑶看她样子便知道她心里肯定还有话想要说的,笑着说着,伸手欲再拿起茶杯。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为谁伤 更新时间:2012-04-08 “阿梓,你知不知道,呃……”晓晓看着她,欲言又止。 “知道什么?” “哎呀,就是你知不知道皇上就在今天也临幸了顾清儿?” “什么!”此话一出,莫梓瑶手中的茶杯‘咚’的一声从手中掉落在了桌上,里面的茶水尽数洒落在了桌面上。茶杯在桌上滚了两滚从桌沿上滑落,眼看就要掉在地板是摔碎了,还好晓晓连忙接住了杯子。 她将杯子握在手中,望着脸色难看的莫梓瑶道:“怎么,难道你还不知道?” 莫梓瑶感觉脑袋‘嗡嗡’乱想,联想到下午在福禄亭的那两个身影,那句“皇上就在今天也临幸了顾清儿,临幸了顾清儿……”如魔音般在她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回响,敲击着她那脆弱的神经。眼睛涩涩的,鼻头是酸酸的,连心,也是堵堵的。 “我现在知道了。”是的,自己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个曾经说要对自己好的男人,就是这么对自己‘好’的。 莫梓瑶咬咬唇,转身握住晓晓的双臂吸了吸鼻子说道:“可是,与我又何干呢?人家可是九五之尊,宠幸谁,对谁好,那是他的权力,不是么?与我何干?” 莫梓瑶一连说了两个与她没有关系,如果真的没有关系,那,心为何会那么的痛呢? 晓晓一跳脚鼓着腮帮子说:“怎么与你无关啦,你可是和皇上先认识的,她顾清儿算哪根葱?依我看那,肯定是她看皇上对你那么宠爱,心里不平衡,也要横插一脚,破坏你们的感情!对,就是这样的,所以她故意掉水里好让皇上注意她。用这种低俗恶心的手段。哼!这种恶毒的女人!真让人厌恶!” 莫梓瑶听着晓晓为自己打抱不平的话,挑起唇来勉强笑了笑,说道:“算了,这些都不是我们要操心的。如今那么多人明里暗里的想要对付我们,我们在宫里又人单力薄,必须小心应对着。一切只能靠自己。” “嗯,”晓晓应了声,却是不禁想到了顾贤山庄的那次劫难,莫梓瑶三番此次不顾生命危险挺身而出,最后差点连命都搭上了,幸好被莫离师兄及时救了她,不然她恐怕都不可能再和她站在一起谈话了。 山庄待莫梓瑶并不好,可是她却拼尽全力的为山庄,而顾清儿却还不懂得知恩图报。这也就罢了,却还要联合众人来欺负她,真的很为她感到不值。于是她说道:“我知道的。可是我为你感到不值嘛,你为顾贤山庄牺牲那么多,她顾清儿凭什么这么对你?我知道你和莫离师兄的事,要不是因为静儿姐姐她……发生那样的事,你是不必进宫受这个罪的,完全可以和莫离师兄远走高飞,过幸福的生活。” “晓晓,你不懂的。”莫梓瑶的脑海中也闪现出了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白妖异男子。可她只是轻轻摇摇头,苦笑道:“算了,都已经过去了,不说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让兰姐过去找你的,还是那句话,一切多加小心。” 这回晓晓倒是再也没有和莫梓瑶嬉闹嫌她啰嗦了,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嗯,那我先走了。” 莫梓瑶看着晓晓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黑夜里,这才转目看着桌沿‘滴答滴答’缓缓跌落的茶水,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点一点往下滑落,沉入谷底。 那桌上残留的水渍,此刻却如一潭清澈的湖水般,莫梓瑶静静的看着,那潭湖水突然转换成了几个人的身影…… 第一个,永远都是一袭白衣,永远都是冰冷淡漠的妖美少年! “顾莫离。呵呵。”莫梓瑶望着那个男人的影像淡淡的笑了笑,这个男人,算是自己夭折的初恋吧?一开始就能牢牢吸引住自己注意力的男人,原来他对自己的好却也不过是想挣脱命运的枷锁罢了。既然已经挣脱了,那么那毫无意义的所谓‘情感’就该结束,就不该再有交集。 “如果不是因为受了那支奇异的噬魂镯的影响,我想我和你之间定不会有所交集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是的,不会有。” 或许,她和顾莫离之间的一切的确是受了这噬魂镯的影响,可是撇去镯子不谈,难道她真的就从未将这个人放在心上过吗?答案呼之欲出,可是莫梓瑶是不愿去承认的,她宁愿将一切都推诿于这只镯子,也不想去质问自己的内心。 “擎天。”莫梓瑶望着随后又出现的男人轻轻的笑了,“谢谢你那么用心的照顾了我两年,在崇山之巅的两年,有你的陪伴,我很开心。只是,你该找个真正爱你的人,而那个人却不是我,对不起。” 画面一闪,出现的是一个手拿折扇的笑起来很温柔的男子,不过瞬间,画面又变了,变成了一个身穿金色龙袍,神情傲然的男人。 “阮凌政。呵呵。”莫梓瑶看着他也是凄然的笑了笑,这个男人,算是真正走进自己内心的一个人。 从第一次和他相遇在客栈,他对自己所展现的温情柔意的确让当时失落的自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只是,如今他不再是自己之间所见的那个温柔的元凌了,而是高高在上的,骄傲霸道的阮凌政。 就是这样一个在自己面前展现出多重性格的男人,却是让她感到既心动又心疼。甚至都有想要替他分担忧愁痛苦的想法。她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这个男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然住进了她的心里。 渐渐的,桌面上的水已经逐渐流尽,所有的身影皆幻灭。只有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升起的月光倒影在地上那滩水渍上,被乌云遮蔽大半的月亮却也是灼灼生着辉。莫梓瑶收回了所有心绪,挪步走到窗台前朝外望去。 此刻已是子时三刻(午夜时分),外面格外寂静,唯有偶尔吹起的微风让窗边的枝叶发轻微的响声并伴随着淡淡的花香飘入室内,而且时而还有几片花瓣从窗前飞过。 这窗外是一个小小的花园,自从阮凌政不让她将花草种在前院,她便叫人该种到了她寝室外面的那处空地上了。 她看到自己的身影映在了身前的铜镜上,一身白色单薄的衣裳,面容有几分憔悴之色,发丝在随着风轻轻摆动着。 这时屋内光线因此暗了暗,莫梓瑶转头看去,见是桌上的那盏油灯的灯火在风中轻轻摇曳。 低叹一声,她突然有感而发的轻声念道:“镜照花未眠,水印残月无颜;风吹花枝摆,月走心却留;镜花哭,水月咽,月影悲怆,花落为谁伤?” 苦笑一声,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像林黛玉了,看到残月落花就伤感的想要落泪?摇摇头,她知道,她这是在为一个人而伤。 倾身上去看着金黄色跳动的火苗,她伸出食指在火星上穿梭。只是她心中想着太多事,所以一个不留神中竟然让火给灼到了手指,那种灼热的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嘶!”她条件反射的连忙缩回手,并握住了手指放在唇边吹了起来,刚吹了一下,她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五年前在悦福客栈的后山,自己摘花瓣儿时不小心让刺给扎到,也是这番情形。 莫梓瑶想到这里,不自觉的翘起唇角笑了。再度倾身‘噗’的一声吹灭了灯火,转身朝床边走去。而就在她走到床头时,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却叫她陡然停住了身形。 “瑶儿,没事吧!”一声急切的,紧张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她不禁转身望去,在黑暗中,一双温暖的大手并没有经过摸索,就这样握住了她的双手。 “姑娘,没事吧!”这两个声音竟然奇迹般的在一瞬间重合了。莫梓瑶感觉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被花海包围的夜晚,还是元凌的他跑过来握着自己的手,也是这么问。她的眼泪瞬间便流了出来,滴落在了阮凌政的手背上之。 就在这一刻,那还是温热的泪珠,一刹那间便灼痛了他的心。 “瑶儿,你为谁伤?”阮凌政颤抖着声音问。 你为谁伤?莫梓瑶感觉在这一瞬间自己突然只记得这四个字了。是啊,我在为谁而伤?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么? 抬头,望那个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高大身影,莫梓瑶压住心头那股淡淡的奇异的波动,声音嘶哑的喊道:“皇……上。” 那个身影缓缓朝莫梓瑶靠近、靠近,直至感受到她略微急促的喘息声,他笑了。 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动情的轻轻喊:“瑶儿,瑶儿。” 莫梓瑶没有挣扎,她发现自己也不想挣扎,于是轻轻的将脸颊靠在那个熟悉宽广的肩膀上,闻着熟悉的淡淡的龙涎香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既痛心又甜蜜,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既幸福有彷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依靠的这个肩膀将会是自己一辈子的依靠。这一刻,她很想,想就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一句你的心为谁伤,让他明白了她的心。一个结实温暖的拥抱,让她看清了自己的情感。 “皇上……”莫梓瑶轻轻回应着。 “叫我,政。”阮凌政用诱人的嗓音轻轻说道。 “呃,政……” “瑶儿……谢谢你!” 阮凌政话刚说完,便发现肩头一轻,紧接着他的脸便被一双冰凉的小手捧住了。 “你说什么?”莫梓瑶眼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轻轻的捧着他的脸让他的目光和自己对视。 这一刻,两人都没有自称自己是皇上,臣妾。只有你,和我。 “没听见算了,好话只说一遍。”阮凌政嗡声道。说着,他拉下她的手,低头看着,然后放在手心中轻轻搓着,认真的搓着,“真凉啊!不过我会用我的心将它暖热。呵呵。”说道后来,连阮凌政自己的笑了。 他将莫梓瑶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再一次紧紧的抱住了她。如同珍宝般的抱着。 【这章出现的词改自李玉刚的《镜花水月》,如有喜欢听他歌的朋友不妨去听一下。额,下一章那个啥,有些和谐,十八岁以下慎入---】 第一百五十章 吻下去 更新时间:2012-04-09 莫梓瑶在阮凌政的怀中扭来扭去很是不安分,嗡嗡的声音从他的怀中传出:“快说,谢我什么?谢我什么?” 阮凌政感到胸口一阵温热,那是莫梓瑶呼吸时弄出来的热气。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如瀑布般乌亮的头发轻笑着道:“谢谢你爱我呀!” 莫梓瑶听完,终于安分了些,心头有种甜蜜蜜的感觉席卷全身,躲在他的身前偷偷的笑,嘴上却还是在说:“什么?我、我可不爱你。” 阮凌政笑了笑,挑眉道:“好吧,你不爱我,那我爱你总成了吧?” 听着阮凌政似是玩笑的话语,莫梓瑶还是怔住了,心跳开始加速,整个人都有种飘飘然的感觉。虽然只是一句玩笑的话,可莫梓瑶却是深深的放在心上了,虽然她知道他只是随口说说的。 阮凌政收起嬉笑的表情,捧起莫梓瑶的小脸让她的目光与自己交汇,用无比认真的口气说道:“记住,你只能爱我。”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一句话,霸道、简洁。他在宣誓他的所有权。 莫梓瑶轻哼了一声,将目光撇向它处,“你可真霸道,我不是任何人的,我是我自己的。” “看着我。”阮凌政大声说道,还用力扳正了她的脸,弄得她的脸都有了一丝浅浅的红印子。 莫梓瑶感觉他用的力气一点也不轻,弄得脸都有些疼了。于是她生气的盯着他的眼睛,而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让她感到一阵儿酥痒。目光静静的锁住眼前这个男人,却是见他突然邪邪的笑着,飞快的说了句:“那么很快,你就是了。” “是什……么?” “我的人……” 还没等莫梓瑶反应过来,一双温润的薄唇便重重的印了上来,那双唇的主人霸道而又用力的啃咬、允-吸、蹂躏着她甜美的樱唇,火热的舌头不停的想要探得更深入些。 而此刻的莫梓瑶被这一突发的事故弄得整个人都感觉懵懵的,脑袋乱乱的。(..info) 只知道躲闪,躲闪,躲不过就开始若有所觉的回应。而那个人却是侵略,侵略,再侵略…… 阮凌政感觉莫梓瑶已经不似刚开始那么紧张排斥他的探索了,甚至有时还会生涩的开始回应他。他睁开眼睛,看到莫梓瑶的小脸蛋红彤彤的,像极了一只红透了的苹果,散发着诱人光芒。她轻闭着眼睛,弯弯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只欲要飞舞的蝴蝶。 她开始不甘于被动了,阮凌政微微挑起眉,连眼角都笑了。他开始逐渐引导着她,让她和他的舌在唇齿间交缠、嬉闹,然后他再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掠取她的甜美。 阮凌政时而在她柔嫩的红唇上流连,时而窜进她口腔之中追逐想要逃跑的丁香小舌,让她的整个身子都快化为了一潭春水。他自己也同样感到有一股强烈的欲望从心底窜起,流转到了四肢百骸,使得他的气息愈发的粗重急躁了。 莫梓瑶似有所觉,她睁开眼睛望着他,阮凌政也看着莫梓瑶那迷离的眼神粗声喊道:“瑶儿,瑶儿……” “政,政……”莫梓瑶也是同样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 阮凌政抱着她柔软的身体,听着莫梓瑶动人的喊着自己的名字,更加有力的抱紧了她,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想到自己之前本只是想对她略施惩戒的,可是没想到竟然不受控制的玩儿出火来了。 抱着她,轻轻的朝榻上倒去,阮凌政撑起手来,看着身下的呼吸急促的莫梓瑶笑了笑,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上一个吻,然后又对着她那双已经被自己蹂躏的有些发肿的红唇轻轻舔了舔。 突然,他感觉身子一沉,却是发现莫梓瑶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身子带了下去,然后他就发觉那双诱人的红唇已经主动吻了上来。 很意外,很开心!阮凌政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捉住那条调皮躲避的香舌便开始更加用心卖力的允-吸起来。 莫梓瑶的双手还在用力,阮凌政撑了那么久,胳膊也酸了,眼看着他的身子便压到了莫梓瑶的身上了,阮凌政连忙说道:“瑶儿,别闹了,小心压着你。” “呃……” 阮凌政笑着,抱着她连忙翻了个身,让莫梓瑶趴在了自己身上,而他的双手则是紧紧的环抱着她纤细的腰身。 莫梓瑶侧着脸靠在阮凌政的胸口上,听着他强有力急促的心跳声,又感觉到自己同样急促的心跳,她笑了。撑起一只手,又伸出一只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圈,突然喊道:“政……” “嗯?” “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阮凌政应着,一只手已经开始不自觉的隔着衣服在莫梓瑶身上轻轻游走。 “你是我的。”阮凌政突然又重申道。 莫梓瑶本来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自然十分清晰的就能感受到那只贴在自己身上不安分的大手。他的手心是烫烫的,可摸在自己身上却很舒服,酥酥的麻麻的,这种感觉似电流般席卷全身。 “政……政……”莫梓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有些空虚,又有些莫名的期待,只是期待什么呢?她不知道。只能无助的喊着阮凌政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阮凌政看着莫梓瑶眼神,既迷离又惶恐,还带着淡淡的无助。他抚摸她后背的手突然滑了下来,轻轻放在她圆-翘的臀部上就不动了。惹得莫梓瑶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 “瑶儿,我想要你。”阮凌政说完,将莫梓瑶的身子放在身侧,又倾身吻上了她红肿肿的双唇。在双唇间流连了片刻,他火热的双唇慢慢往下,开始亲吻啃咬着她嫩白的细脖颈,在上面烙下了一个个属于自己的烙印。而此刻他的双手也没闲着,一只手继续在她的后背探索,另一只手已经偷偷的解开了她的单衣,并将邪恶的手掌悄然的探了进去。 “啊!不要……” 莫梓瑶终于有所察觉,不禁扭动着身子想要避开他的‘魔掌’。而她却不知道,她这样一动,反而更是让衣服往两边滑落。不过很快便她快速的抓住并合拢了。 “为什么?”阮凌政看着她系起衣服,撑起一丝理智问道。 莫梓瑶盯着阮凌政,动了动唇,话还未说出,眼角突然滑落出了两行泪水。 因为她此刻突然想起了那一夜,在不知名的房间里,他欲临幸一个宫婢的画面,还有晓晓那句:皇上今天临幸了顾清儿,这句话更像是有人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她脸上,让她瞬间便从迷离的情-欲中清醒了过来。 是的,她感到痛苦,感到屈辱。因为从骨子里她是很难接受自己喜欢的男人上了那么多女人又来和自己亲热,这让她受不了。更让她难过的是,此刻她脑海里想象的全是阮凌政在暮青阁内,和清儿在床上亲吻翻滚的画面,这,让她想要发疯。 她突然从床上坐起,发疯似的用力的推着阮凌政说道:“你走,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阮凌政也冷静了,他坐起身伸手拉住莫梓瑶挥动的双手。皱眉问:“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莫梓瑶突然眼神哀怨的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突然捂住自己的耳朵,表情痛苦的大声尖叫道:“不要说刚才,不准说!一想到你和顾清儿,想到你们两个在床上……我……我……”这时,莫梓瑶已经泣不成声了。 阮凌政终于明白了,原来她很在意自己,在意到无法忍受自己和其他女人有身体关系,原来是自己伤了她。不过,他的心头却是有着几分欣喜几分得意的。 莫梓瑶哭了一会,便止住了。她突然轻轻推开阮凌政的手,轻轻笑着望着他道:“皇上,您回天泽宫歇着吧,明日一早还要上早朝呢。” 她喊他皇上了,而不是政,说明她开始有意识想要和他划开界限。 “瑶儿……你不要这样对我好吗?”阮凌政说着,便不顾莫梓瑶的挣扎,硬是将她抱在了怀中。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女人是如此善变的动物。 当阮凌政看到莫梓瑶用那双哀怨的眼睛望着自己时,阮凌政的心中也是有着一丝后悔的。 可是当看见莫梓瑶刻意将自己哀伤的失望的心情隐藏至心底深处,而将淡淡的笑意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阮凌政觉得这笑就像是有人用一柄锋利的刀子深深的刺进了自己的心窝,疼痛不已。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阮凌政不知道,好像是从母后抛弃他的那一日起,他便再也没有这种心痛的感觉了,可是她---莫梓瑶,却是让他重拾了这种感觉。 “请皇上放开臣妾!”莫梓瑶还在不住的挣扎。 “不,我不放。”阮凌政说着,双手收得更紧了,根本不容她挣脱。过了好久,身前的人儿终于安静了下来,可能是她自己轻易争不过他吧,所以终究是放弃了! 而此刻他也感觉他胸前的衣襟都已经被莫梓瑶的泪水湿透了。 他轻轻放开莫梓瑶,伸手将她脸上的泪痕轻轻抹去,可是无论他怎么去擦,总也擦不干净。 最终,他放弃了。伸手握了住她不断颤抖的双肩,柔声说道:“瑶儿,别哭了,看着我,嗯?” 莫梓瑶就不听,垂着头就是不去看他。阮凌政也不逼迫她,只是叹了口气,一直耐心的等到她抬起头来,才说道:“你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莫梓瑶听得心中怔了怔,心里暗想:“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吗?可我感觉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了。我不过是你众多嫔妃中的一个罢了,如何不一样了?” “我知道你希望你的爱是完整的,而不是同其它人共同共享的。就如同我想要你是我的所有物,其余人不得染指是一样的。如果我们是平常人家的孩子,我一定会一辈子只与你一个相守!” 【下一章,继续和谐,哈哈vvvvvvvvvvvvvvvvvv不到年龄的童鞋们,乖乖的将眼睛捂起来哟!】 第一百五十一章 接着吻 更新时间:2012-04-10 阮凌政放开双手,抱住脑袋,顿时表情痛苦的说道:“可是朕是皇上,朕肩上担负了太多太多,朕自从坐上这个皇位,就知道有很多事情是不可能再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走了。” 说着,他抬起头来,用渴望的眼光看着莫梓瑶,“你能体谅朕的难处吗?” 莫梓瑶依旧是看着他,但却没有答话。阮凌政继续道:“那赐福手帕,我想你也知道的,虽然我会因此而临幸一些嫔妃们,可是我要你记住,就算朕宠幸了她们,也不会让她们怀上朕的子嗣的,因为朕不爱她们,所以她们没有资格。” 一想到掌控军机重权的刘炎飞和左丞相林非鸿还有一大群跟着他们屁股后面马首是瞻的官员们,阮凌政心中便来火。他们两人掌控着重全,而自己对他们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当初借助他们登上帝位,如今却是让他们两家独自坐大,弄得自己如今的境地都很是难堪的。 “而到如今,他们竟然还想着让他们的女儿成为我的女人,逼迫我宠幸她们。哼,如此周折不就是想让他的外甥能坐上我阮家的江山吗?做梦!” 所以阮凌政越想越是感觉心中有一股子怒气直往上冲,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狞狰。 莫梓瑶看着阮凌政瞬间变得愤怒的脸,蹙起了眉头,“他在气什么?谁惹着他了?”莫在梓瑶还在想,突然身后探出来一只大手,那手用力一带,便将她揽了过去。 “皇上……” 莫梓瑶才刚开口,阮凌政便皱眉道:“叫我政。” “这家伙,什么态度这是,真是过分啊!”莫梓瑶撅起小嘴,在心里嘀咕。 其实这会儿她心情已经好些了,甚至还感觉有些淡淡的甜蜜,因为阮凌政他说,她和她们不一样。 自己在他心中是特殊的,如果不是因为国事家事等等诸多原因的牵绊,让他身不由己,他会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info)只是,但愿他没有骗我。要不然,哼哼…… 阮凌政揽过莫梓瑶的身子,哪里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他让她轻轻靠在自己怀中,阮凌政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同时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闻着她发丝上淡淡的花香味儿,这让他烦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去。 不过就在这时候,胸口处的肌肉突然轻微一痛,阮凌政低下头去,却是看见莫梓瑶真咬牙切齿的用她那纤细的手指拧他,一下一下的,似是很快意的样子。 阮凌政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也好了不少。 “你在干嘛?”他明知故问。 莫梓瑶头也不抬的用鼻子轻哼了声,哝声道:“当然是报仇啰,谁叫你先前欺负人家的。哼。” 阮凌政瞪着她看,可是呢,她就是不看他,于是他举起一只手来指着天苦声道:“苍天呀,大地啊!你们快快睁开眼睛看看,现在是谁在欺负谁啊!” “哼,就准你欺负人家,不许人家欺负你呀?哼,我莫梓瑶要报仇!”莫梓瑶说完,抬头小心的看了一眼阮凌政此刻的表情,见他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就哼哼着就开始细数他的罪责。 “你没事弄什么赐福手帕啊?让我以后一年的难见到你,只能听着作为的宫婢们对我说:啊,皇上今儿宠幸了谁谁谁,明儿个又宠幸了谁谁谁。哼。”说完,她陡然收拢五爪,张牙舞爪的用力在他心脏的位置抓了一下。 “还有,你今天在御花园不顾天那么冷,居然纵身跳进湖里去救清美人,哦,不,她现在已经被你封为清昭仪了。哼,真令人生气,要救她,也应该由我跳呀,我可是她的‘姐姐’。”咽咽口水,她这回抓了两下,一下是怪他跳水救人,一下是说他封顾清儿为清昭仪。 莫梓瑶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抓着,只知道要用力抓他,让他知道疼。可当事人知道,这抓还没抓到别处,隔着衣服就抓到了他的小mimi,弄得他浑身跟过电似的一阵酥-麻,还很不受控制的颤栗了起来。他此刻的脸上的表情也因此变得奇怪,一阵儿享受,一阵儿难过的。可是作俑者哪里会知道,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还在数罪责。 “还有,你,你竟然还临幸了她,不光如此,还带着她去福禄亭中见贵客,那么的看中她吗?你是不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莫梓瑶说完,伸着爪子又准备抓他,阮凌政身子微微一闪,让她抓了个空。看着眼前这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他却是在心里想着,这丫头莫非看到他了? 于是赶忙问:“你今天下午去了御花园?还在福禄亭中看见了我带着清昭仪在亭中会客?呃,你看见了谁?” 莫梓瑶抬头,目光迷惑的盯着阮凌政瞧,“我就看见你很开心的抱着清昭仪在和你对面的蓝衣官员喝酒啊?哼,卿卿我我的那个劲儿哟--等等,什么看见了谁?还有谁吗?” “不是,我是问你可是看见那官员是谁了。”阮凌政将心提了起来,又问道。 “嗯?”莫梓瑶歪着脑袋又开始回忆起那个身影来,仔细的想了想,说道:“是有点面熟,不过他背对着我,我哪里知道他是谁。再说,我看到你和清昭仪那么亲密的抱在一起,我气都气死了,脑袋哪里还能想其他的?” 阮凌政听完,又盯着莫梓瑶看了会儿,见她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于是整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原来虚惊一场。 “是吗?”他笑了笑,猛的俯下身子在莫梓瑶粉嫩的小脸蛋儿上“啵”了一口,“原来你是吃醋了!哈哈!” “哎呀!”莫梓瑶抬手将脸蛋用力一抹,气得两个脸蛋红彤彤的,圆鼓鼓的。“你!你个大坏蛋,竟知道欺负我是吧,看我的‘连环十八爪’!”说着便尖叫一声,双手成爪状,扑在阮凌政身上又抓有捏。 阮凌政没有躲开,而是任由着她在自己身上撒泼、泄愤。 莫梓瑶抓了会儿,见那人似乎没什么反应,于是对准他心脏的位置猛的抓了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让我心痛,我就抓你心,我要把它抓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的!” 这回阮凌政终于有反应了,而且还很强烈。才抓一下,莫梓瑶明显感到他整个人身子突然变得僵硬了,抬头去看,见他夹着胳膊,嘴巴抿得紧紧的,脸色却是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 莫梓瑶以为得逞,便乘他反应不过来时抓的更卖力了,她想:终于找到他的弱点的,这回不狠狠的欺负他一顿怎么能行? 就在莫梓瑶暗自得意的时候,阮凌政突然像老虎一般低吼一声,一个纵身将莫梓瑶扑倒在床上。 莫梓瑶看见阮凌政整个脸都红了,连眼睛都是红的,喘着粗气,很是吓人的样子,她被他吓得“啊”的大叫了一声,就再也叫不出来了。 因为就在她张开嘴的那一刹那,一条如小蛇般灵活的舌头突然侵入了她毫无防备的小嘴之中。还有,阮凌政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那重量,几乎把她压扁了,连呼吸都显得有些难以维续。 阮凌政狠狠的蹂躏着那张娇小的,早已被他吻得红肿的诱人小嘴,他粗大的伸头在她口腔之中横冲直撞着,肆意的掠取着她的甜美。而莫梓瑶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些晕头转向、迷迷糊糊的,连反应都显得迟钝了,于是她只能注定被阮凌政霸道的享用她的甜美了。 但她不甘心,于是还是束起一丝意识努力抵挡他的入侵。可没想到,她愈是抵挡,他愈是疯狂,结果不消片刻,某人就已经溃不成军了,直接放弃了无谓的反抗,而某人却是愈战愈勇,翻城池、越高地,霸占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这个吻之前是无比霸道的开始,到后来逐渐变得绵长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莫梓瑶的双手已经环上了阮凌政宽广结实的后背,她呼吸粗重,此刻只觉得脑袋中一片空白,似是缺氧的感觉,四片儿唇瓣还在忘情的亲吻着。而那只从来都不懂得安分的大手也悄悄在她匀称诱人的腰线上流连着。 阮凌政竭力控制着即将爆发的情-欲,一翻身,终于离开了莫梓瑶的身体。他突然兀自笑了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满足。 莫梓瑶感觉身上一轻,呼吸终于顺畅了起来,她侧过身子,背对着阮凌政,开始用力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脑袋终于不似方才那么昏昏沉沉了。 这时,阮凌政忽然贴了过来,整个人紧紧的贴在她的后背上。并且将脸埋入莫梓瑶细白的颈间。柔软的唇在上面轻轻印上一吻,他一笑,温热的气息就撒在她的颈间,吹起了几根细小的发丝。他轻轻开口说道:“瑶儿的身上永远都是这么香。这味道,很特殊,很好闻,我很喜欢。” 而莫梓瑶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颤,两人贴得如此之近,她总感觉自己的身体总在不经意间便会莫名其妙的颤栗,颤抖,甚至不受控制。这种感觉让她有几分难过,又有几分欣喜。 于是,她翻过身子,伸手轻轻的搂住了他脖子,面对着阮凌政,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能够慑人心魂、又似多情的桃花眼中深深的映着自己的样子。于是好奇的凑近了看,只见他眼中的那个女子头发凌乱,神情妩媚,春-情荡漾的样子。“呀!”莫梓瑶吃了一惊,“这、这个人是我吗?” 这时,阮凌政的眼睛轻轻闭了起来,莫梓瑶终于看不到自己了,却是又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很密也很翘,十分好看。“不公平啊,他的睫毛怎么能这么好看,要是能移植到我的眼睛上面就好了。”莫梓瑶邪恶的想。 突然,阮凌政轻轻在她唇上印上一个吻,说道:“看什么呢?你这个小妖精!” 【还没完,那么下一章就将会--更精彩,哈哈哈vvvvvvvv不到年龄的童鞋们,乖乖的将眼睛捂起来哟!要不然教坏你们,就完蛋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脱衣服 更新时间:2012-04-11 “没、没什么。”莫梓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收手,慢慢抱紧他的身子,直到两人的鼻尖都触碰到一起了,感受着他的特有的气息,她闭上眼睛轻轻的张开小嘴,咬住了他的唇瓣。 这会儿她只是,忽然很想吻他。 阮凌政的身子微微一颤,却始终没有动,他的一双大手,也开始轻轻的抱着莫梓瑶,他呼出的气是热热的,轻轻的。一双明亮狡黠的眸子里,却是飞快的闪过一道亮光。 莫梓瑶看不见他的表情,轻轻吻着他,感受着他的气息,他的心跳。这一刻,她好满足。 难得她会主动凑上来吻自己,阮凌政看着她十分笨着却又很认真的样子,连眼睛都笑弯了。 他时而回应着她生疏的亲吻,时而引导她,时而又任由她自己去摸索,而此刻他的双手也没闲着,贴在莫梓瑶的后背上慢慢游走着,当来到她纤细的腰间时,他用手比了比,开始在心底嘀咕:“嗯,细若扶柳,不堪盈盈一握啊!” 然后又往下,捧住了她那丰满圆-翘的臀部上,轻轻捏了捏,“嗯,很有弹性嘛。”然后他终于收回了大手,开始脱起自己的衣服来。 当然,他脱衣服的速度是超快的,快到身旁的莫梓瑶的没有发觉。他三下两下上身就脱了个精光光。 阮凌政从小就是习武的,他也一直很注重保持自己的身材。只见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身形匀称。他的皮肤不是特别的白细,而是健康的麦芽色。 这时他已经开始准备脱裤子了,只是在他丢掉外裤,要将黄色的里裤也脱下时,一道声音很突然的响起,瞬间打断了他的动作。 “啊!你在干什么?”莫梓瑶大叫一声,捂住眼睛问,但是眼睛又从食指中指之间所留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看。“嗯,不得不说,他的身材还是蛮棒的。” “脱衣服啊。”阮凌政好笑的看着莫梓瑶搞笑的样子,又开始继续刚才的工作。(..info好看的小说) 莫梓瑶突然抓住他的手,结结巴巴的说道:“这样子、这样子就可以了,不要再脱了。” 阮凌政邪邪一笑,“那好吧,你说不脱就不脱了,我完全听你的。”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撤走了,没有他的手的阻拦,莫梓瑶的手突然往下一坠,很突然的就握在了那根热热的硬硬的东西上。 而就在此刻,阮凌政从喉咙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声。而此刻的莫梓瑶只是陡然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响,她尖叫一声,连忙如烫手山芋般的将手中的东西扔掉,并‘唰’的一下,整个脸都红了。 阮凌政挑唇笑道:“你可真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啊,看来我一点都没说错。” 莫梓瑶低垂着头,使劲儿的绞着双手,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得不说,她一遇到这方面的问题,平时转的飞快的小脑袋瓜儿就变成浆糊了。 阮凌政见到莫梓瑶这个样子,看着被一身单衣牢牢裹住的姣好身材,两眼放着光芒,身下那一直很兴奋的坚挺也越来越滚烫了,连呼吸的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瑶儿,给我好吗?我好想要。”他用魅惑的嗓音低低的询问道。倾身过去,张口-含住了她的樱唇。这时他仍然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要让她自己愿意才会占有她。 “呃……”莫梓瑶脑袋中一片空白,而阮凌政发出的询问她想都没想的就‘呃’了一声,羞涩中带了点期盼的销-魂声音。 其实她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的,也许她的原意是要想说不的,又或许她的心中本来又怀着一丝期盼?此刻她很紧张,却又莫名的期待,所以最后,她干脆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想了。 可就是这一声轻微的‘呃’,这让人销-魂声音如有魔力一般侵入了他的神经,让他愈发的兴奋起来。 仅存的一丝理智很快便被无尽的情-欲所颠覆,他的唇霸道的吻着她唇,她的颈脖。他的双手牢牢的禁锢着她,越收越紧,恨不能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去。 然后开始在她身上游走,只是这回他不在满足于背后的那一小块面积了,而是顺着他的唇开始往颈脖以下的部位探索,这时,衣服成了最碍事的东西,他的手开始很熟练的来到她的腰间,一下子便摸着了那根带子,轻轻一扯便开了。 迫不及待的将手伸了进去,慢慢往上移动,大掌很快便隔着一层衣物握住了一只丰满圆-润的**。这惹得莫梓瑶的身体一阵颤栗,嘴中也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勾魂的呻吟声。 这声音听在阮凌政的耳中自然就像一针催化剂了,只会让他愈来愈兴奋,愈来愈难以把持自己。他的唇继续往下探索却是就在这个时候被衣物挡住了,他用手扯了扯,纹丝不动? “嗯?”阮凌政撑起身子,将目光投向莫梓瑶,她润滑如玉的身子,优美的腰线便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那件单衣滑落,而里面又露出来一件衣服,小小的,只紧紧的裹着她那一对傲人的双峰,不是他见过的肚兜,反正,他第一次见这玩意儿。 莫梓瑶感觉身体一空,睁开眼睛却是发现阮凌政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胸部瞧,羞得尖叫一声,连忙伸手将衣服拉好,想到刚才自己的衣服竟然开了,还有阮凌政盯着自己身子看的眼神,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得了。于是把头扭向一边再也不敢看他。 “那是什么?”阮凌政指着她的‘内衣’问。 莫梓瑶看着阮凌政怀着好奇的眼神指着自己胸部还问,那是什么,气得她要死,本来是想说:明知故问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可是再一想,不对呀,哪个女人没有胸的?貌似人家说的是那件‘内衣’呀。 莫梓瑶想明白了这才感觉好受点,仍旧没好气的说道:“那是内衣呀!呃,就是和肚兜一样功效的东西。” 莫梓瑶睡觉是很不习惯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特别是肚兜那玩意儿她很是不喜欢,因为穿着跟没穿没两样,而且滑溜溜的让人感觉很不爽。 本来她是打算只穿一件单衣的,单衣是棉质的很宽松,很舒服。不过想到只穿一件,胸前那两团凸起便会顶住衣服,很是难堪。所以,她就用稍微厚实的棉料给自己作了一套‘内衣’、‘内裤’。 阮凌政点点头,用一只手婆娑这下巴,眼中散发着惊奇的光芒,忙问:“这是你弄的?” “嗯。”莫梓瑶终于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 “有意思,真有创意,可是这东西该怎么弄啊?”阮凌政抓着鼻梁问道。 莫梓瑶也不傻,他不会弄才好,告诉他那是傻瓜。于是连摇着头道:“不知道,不告诉你。” 阮凌政好笑的看着莫梓瑶死死的抱着双臂,说道:“你若不告诉我,那我可要来强的了,到时你可别后悔哟!” “哎呀,不许威胁我啦!” “好了好了,好瑶儿,你就告诉我呗。” “自己看。” 阮凌政依言,果真凑近了看,可是前面衣服是一整块的,十分贴合她的身子,不过就是找不到‘机关’到底在哪里。“定是藏起来了。”他想。 “找不到呢!根本就没有。”他开始用激将法。 莫梓瑶翻了翻眼睛,“有的。不然我怎么穿上去啊。算了,我告诉你好了。” 阮凌政一听,兴奋的搓了搓手,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样。 莫梓瑶眼波一流转,笑道:“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只能看,不能将它脱下,呃,还有,人家还没有心理准备嘛,不想……呃,还有,看了就乖乖去睡觉哦!你答应我,我就给你看,要不然,我去外面和兰姐睡了。” 阮凌政瞪着眼睛望着她,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不过他也真的在十分痛苦的压制住几欲爆发的欲望。要不是突然纠结起这件新奇的‘内衣’,他想此刻他已经将莫梓瑶给吃了。 不过现在莫梓瑶已经警觉,所以很难得手了,于是他狠狠的咬着牙想了许久才说道:“好吧,我只看,绝对不动手,而且看完了就睡觉,行了吧!快点告诉我!” 不过他此刻心中是这样想的:反正,你早已我的人了,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去十五么?他对自己可是很有信心的。 “嗯。”莫梓瑶仍然警觉的盯着阮凌政看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笨啊!你不要看前面了,看背后啊。”说着,她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而她的脸自然是转过来,一双大眼睛不带眨一下的,死死的盯着他了。 阮凌政连忙上前去将单衣脱下,莫梓瑶整个白皙的后背便裸露在了他的面前。不过他已经刻意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件奇异的‘内衣’上了。 只见后面的布料逐渐往后背中间收拢,越来越细,交接处就仅仅只有大拇指粗细了,可奇就奇在仍然看不到接头在何处。 阮凌政看了好半响,他觉得玄奥应该就在最细的部位,因为他看见了有布料拼接的痕迹。于是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试试,却被莫梓瑶的手给拍掉了。 她呵斥道:“喂,不准动手。”说着,她自己伸出双手摸到了拼接处,轻轻一挤便开了。 阮凌政看向那布两头的接口处,才发现原来是用金丝弯成了拼扣,两者扣在一起,又藏在布料里面,还真的一点都发现不了。 就在阮凌政在想是不是让宫里的嫔妃们每人做一件时,这时莫梓瑶已经很快的将其扣上了,然后穿起单衣,遮挡住了所有的美好春光。她转过头来,看着一脸丧气的阮凌政,很不雅的伸了个懒腰,“好了,看也看过了,睡觉!” 阮凌政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叹息一声道:“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而莫梓瑶却是背对着他,闭上眼睛,看似是已经睡了。可她此刻的心中却是十分开心十分得意的。如果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的话,她想她会放声大笑的。 “那你快睡。”阮凌政可不知道她此刻所想,伸手拉过被子替她盖好,而他自己却是穿上上衣,起身下床,轻轻走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为悦己者容 更新时间:2012-04-12 莫梓瑶有所觉的睁开眼睛,看到阮凌政只着了一身黄色单衣,连鞋都未穿的踮手踮脚的朝门口走去。.info[] 她一直看着他小心离去的背影,直到听得门‘吱呀’一声关上了之后,才动了动身子,用手抓住被角,看着从窗台上倒影进来的淡淡月光,咬住嘴唇想:定是他觉得我是不肯给他了,而他此刻又忍得难受,所以现在急于去找其他后妃好尽快给他熄灭了欲-火吧? “是又如何?这还不是你自己亲手将他推出去的?男人,你永远都别想将他放在女人的角度上去想。”莫梓瑶在心底嗤笑道。 不过就算是如此,她也丝毫不后悔。虽然此刻她心中的确感到有些失落和难受。 因为她知道,最能征服男人而且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欲擒故纵,她深信,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他永远不会懂得珍惜。 如果他连这小小的考验都经受不住,还谈什么永远的对我好,还谈什么天长地久? 不过莫梓瑶也不会因为他此刻撇下自己,去找别的女人泄-欲,就觉得他不在乎自己。毕竟这里是封建的古代王朝,而他,毕竟是从小受着封建思想熏陶长大的皇帝。从小,他就知道自己可以三妻四妾,做了皇帝更是可以三宫六院的养一群从各地甄选出来的个个都是天姿国色的女人。这,就是他的特权。 她深信阮凌政是在乎她的,如若不然,方才便不会只听她说不想,就强忍住滚烫的欲-望,在她已经安然睡下的情况下独自一个人悄悄离去了。 可是他离开之后会去找谁呢?芸妃?雅昭仪?伊昭容?瑜昭仪?或是顾清儿?还是其他妃嫔? 莫梓瑶控制不住的想,随后在心头暗骂自己:莫梓瑶,你想太多了。管他去找谁呢,只要他心底装着的那个人是自己就行了。 反正,现在她已经很知足了,不再多想,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莫梓瑶就这么的进入了梦乡。 美丽的华光依旧洒在莫梓瑶床前的地板上,床上的人儿早已熟睡,只是突然间房门‘咿’的响了,一个身影迅速的闪了进来,并出现在了她的床头不远处,挡住了淡淡的月光。 那人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梦见什么了?竟然笑得那么开心,你可道我都因为你淋了好几桶凉水了。你这个磨人的妖精啊。” 说着,阮凌政终于动了,他走到莫梓瑶身边蹲下身子,抱起胳膊在哪儿看她。可是莫梓瑶这会儿只怕早就梦周公去咯,哪里会知道此刻有个人在那儿很是不甘的瞪着眼睛盯着她看? 阮凌政突然伸出右手,将莫梓瑶额前掉落的碎发轻轻挽到耳后,看着她甜甜的满足的睡颜,他不禁倾身过去轻轻的在她光洁的前额上印上一个吻,然后鼻尖,然后仍然有些红肿的粉红诱人的香唇。 他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然后看了看,再一次吻了上去,直到莫梓瑶发出无意识的轻哼声,才吓得他以为是醒了,连忙翻身上了床,拉过被子装睡起来。 过了半响,见莫梓瑶根本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他才又睁开眼睛来。就在这时,莫梓瑶动了动唇突然翻了个身,在这过程中还顺便用小脚蹬掉了被子,然后好像是感觉到有个更舒适的东西在她旁边,然后她就很不客气的伸出四肢,如八爪鱼一般将阮凌政缠住了,嗯,虽然这条鱼体积有些大。 阮凌政低头看着怀中用四肢紧紧缠住自己的人儿,弯起唇角轻轻的笑了。“你呀,睡觉怎么是这幅德行呢?以前可还真没看出来啊!”然后他腾出一只手来抱着她柔软的身体,而另一只手则是将滑落的被子拉了上来,并盖好。 其实这一夜莫梓瑶真的是有在做梦的,不过她的每一个梦中似乎是都是谁在紧紧的抱着她,一直未曾放开。 一觉醒来,她发现外面天还没有亮,有些疑惑自己今儿个怎么会比平常早醒了这么多,不过这些问题都不是她该困惑的问题,既然天还没有亮,那就接着睡呗。 于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身,伸手扯着想要滑落的被子继续睡。闻着被子是残留着的,只有阮凌政身上才有的龙涎香的香味儿,却是突然让她清醒。 抱着被子用力吸了吸,吸入鼻腔的是更加浓郁的龙涎香的香味儿。她疑惑的‘嗯?’了一声,睁开眼睛一看,身旁没有人啊?可是这味道?她连忙伸手在被子里一阵乱摸,“热的?” 然后,她整个人终于完全清醒了,下一刻,她抱住被子大笑着开始在宽阔的床上滚来滚去,还时不时的弹着两只小脚丫子。 “嘭”门被人撞开了。韵兰用力揉着蓬松的头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着莫梓瑶问:“娘娘,你没事吧?” 莫梓瑶也感觉到自己出糗了,不过还好只是被韵兰看见了。于是连忙盖好被子,轻咳一声,正色道:“当然没事,本宫刚才只是脚有些抽筋而已,不过现在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韵兰眨了眨眼睛,“脚抽筋了,我看怎么感觉脸也抽筋了咧?”不过她可不敢说,只得点头道:“那奴婢下去了,不过天色还早,娘娘是要继续睡,还是?” 莫梓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这还能睡得着么?揉了揉眼睛说道:“起了。” 韵兰‘哦’了一声,便下去准备洗漱的用品去了。 莫梓瑶确定没人了,这才又开始笑起来,不过这回她已经小心的将音量放到了最低。 这一刻的莫梓瑶哪里还有一丝平日里的冷静威严?完全就是一个处在恋爱中的懵懂少女嘛,此刻的她也和众多平常少女们一样,正无比开心激动地感受着只属于她的微妙幸福。 很快便有宫婢进来伺候她梳洗打扮。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些宫婢们个个哈欠连天的,显然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也难怪,现在才刚刚过卯时(凌晨05:00左右)嘛,要知道平日里她们都是辰时三刻(早上08:00)才起床的。不过她们是按照主子的作息时间来的,主子起得早了,她们自然要更早了。 虽是如此,不过她们也是丝毫不敢抱怨的,因为她们知道,玉瑶宫的作息时间是最人性化的,绝对至少能让她们睡足五个时辰(10小时)。而其他宫里,听闻只能睡三个时辰(6小时)左右。她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这时韵兰梳洗完毕走了进来,见她们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呵斥道:“瞧你们一个个,昨晚戌时(19点)不到就睡了到现在还没睡醒啊?赶紧给我一个个打起精神来!” “是。”那些宫婢们应了声,连忙摇着脑袋让自己清醒起来。 莫梓瑶洗好脸,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她们笑道:“现在还早,这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在这里候着,晚秋、玉芝还有兰姐留下,其他的都散了吧。” “是。”这些没被点到名字的众宫婢们如获大赦,连忙福身退了下去。 韵兰拿着檀木梳走了过来,笑着道:“娘娘今儿个看起来气色很好呢!” 莫梓瑶弯起唇角一笑,打趣儿道:“难道兰姐永远都是这句话么?” 这时玉芝抱着衣裙进来了,连忙接住话尾道:“娘娘有皇上的宠爱,自然是瞧着愈发的好了。” “咯咯咯。”莫梓瑶难得在她们面前轻轻笑了起来,脸浮现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的红晕。难得没见一丝不悦:“瞧你们一张张巧嘴儿啊!” 韵兰隔得近,自然是将莫梓瑶自然而然展现出的娇羞状态瞧得明白,说道:“奴婢们也是实话实说啊!” 而莫梓瑶听后,却是笑容顿了顿,伸手碰了一下刚刚梳好的发鬓道:“这儿有些不够平整。” “哪里?”韵兰自然是顺着莫梓瑶所指的地方去看,而莫梓瑶指完之后自然是将手臂放下,而就是这一晃,韵兰却是错愕了!!!因为就在刚才无意间,她分明是看见在莫梓瑶幼滑白皙的手臂上,那颗黄豆般大小的紫红色的朱砂赫然映入了眼帘。 什么!娘娘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这、这怎么可能,昨晚他们明明---- 是的,昨晚韵兰睡在外室,当然阮凌政来了便让她离开。不过她并没有立即离开,所以她自然听见了昨夜从莫梓瑶房间中传来的两人忘情的呻-吟声。直到让在外面的她都感到脸红心跳了,这才逃也似的离去。 可事实证明,阮凌政确实没有占有莫梓瑶的处子之身。这让她十分不解,不过她心底却是感到有些庆幸,却又感到有些遗憾,为什么会这样?想来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兰姐?” “呃。”韵兰只是片刻的失神就被莫梓瑶发觉了,她连忙敛起心神来替莫梓瑶用心梳头。 只是今天莫梓瑶似乎对今天的妆容十分看重,光发型都一连换了三、四次。妆容也是十分挑剔,连衣服都换了七、八套之多。 最后终于是以一头青丝直垂腰下,只挑起两股在头顶绾了个简单的垂云髻,斜插上两枚镏金的镂空雕花发簪,发前一小朵粉白相间的芙蓉绢花,这样显得既高傲又不失清雅。 黛眉轻描,眼线细致而尾部微挑,最后在嫣红的唇上点上桃红的胭脂,抹上一些个香粉,使无音整个人显得娇媚动人。一身黄色绣着吉祥鸟的碧霞罗,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挽屺罗翠软纱而结束。 整个人看起来还真有点: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味道啊。 忙完了,韵兰、玉芝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齐声说道:“娘娘您今天真美啊,简直宛若天仙呢!” 而她们在心底却是暗暗叹道:“娘娘如此这番,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女为悦己者容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虽是论菊 更新时间:2012-04-13 到了泰仁宫,早到的嫔妃们正三五成群的笑着说着话,众人见莫梓瑶进去,忙起身见礼,方又坐下。莫梓瑶习惯性的朝众人扫了一眼,意外地瞧见伊昭容也已经来了,倒是那一直都很早到的雅昭仪今日未来。 莫梓瑶倒未想太多,她知道她们两往后要见的机会定是不会少的。择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不想才刚坐下,便见婧充仪和黎充仪两人一前一后的起身朝这边走来,她们望了一眼两边的空位,含笑说道:“瑶妃娘娘,请问嫔妾能坐在您的旁边吗?” “坐吧。”莫梓瑶笑着说道。心头暗忖,这二人平常不是一直围着雅昭仪转的么,如今怎么突然向自己示好来了?眼角瞟过雅昭仪常坐的位置,顿时了然。 这时,两人已经在她身旁一左一右的坐了下来,黎充仪拉住莫梓瑶的胳膊表情谄媚的道:“瑶妃娘娘,嫔妾听闻昨儿皇上是在您玉瑶宫留宿的呢!嫔妾们到现在连皇上的面儿都没见到过呢,嫔妾们真是好生羡慕娘娘呀。” 莫梓瑶感觉黎充仪的手心又热又粘,让人十分难受,于是不着痕迹的撤回了手,笑了笑,并未搭腔。 婧充仪突然说道:“黎妹妹,你羡慕也没有用呀,要知道瑶妃娘娘和皇上早就相识多年了,自然不是我们能够羡慕的来的。”她说着,目光闪了闪。 “那是、那是。”黎充仪眼眸轻轻转动,依旧是满含微笑,只是莫梓瑶从她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抹淡淡的不屑。 莫梓瑶始终不搭腔,淡淡的看着二人,也是笑,只是她们一番隐晦的话,她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几人仍旧是不咸不淡的说着,这期间又有好几位嫔妃过来搭讪,说些祝贺、羡慕的话。 不过莫梓瑶心中清楚,若不是这几日皇上都是在她玉瑶宫留宿,她们看自己定然甚是得皇上的宠爱,不然她们是定不会主动和自己走近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说来嫉妒,不甘的人总是有的,不过明面上,谁也不会傻到表现出来罢了。 隔了会儿,就见有一个宫婢走了进来,望了嫔妃一眼,低了头说道:“各位小主儿、各位娘娘,太后说她今日倦得很,就不见各位了,诸位若是有事便回了吧,若是无事,便留下来说说话吧。” 宫婢说完便转欲身离去,伊昭容急忙起身问:“太后可是生病了?”闻言,在坐的都起了身,目露担心地看着那宫婢。 那宫婢依旧低着头,细声道:“各位娘娘、小主儿们有心了,太后没事,只是今日倦了。奴婢先行告退了,娘娘、小主们请自便。” 宫婢退了出去,既然太后都歇着了,大伙儿们自然也陆陆续续离去。莫梓瑶朝伊昭容看了一眼,见她只淡淡一笑,并未有要急着离去的样子。 莫梓瑶缓缓地起了身,准备和众人一样回去了,心想:“这伊昭容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那日她在暮青阁不动声色的教训我时,我不过是个落选的秀女,只能任她揉捏。可是如今我已经从一个无名无份的秀女一跃成为正一品贤妃了,她见了我,还是能恭敬地唤我一声“娘娘”,如此忍耐力,实在非常人所能为啊。” “幸亏只有正三品以上的嫔妃才需要来向太后请安,否则顾清儿天天对着我还要恭敬的行礼,唤我“娘娘”,真不敢想如此高傲的她,也不知能忍得了几时?” 莫梓瑶抬步刚跨出去,便听伊昭容唤道:“瑶妃娘娘。” 莫梓瑶有些诧异地回头,见她笑着起身,主动走了过来:“娘娘若不介意,嫔妾便和娘娘一道出去吧。” 莫梓瑶顿住了身子,怔了怔随即笑了笑没答话,也没有走出去。伊昭容上前一步,走在了莫梓瑶的身侧。 现在已是秋末,昨夜下了雨,空气略显潮湿阴冷。长廊上,两边的花圃中种植着各种品种的菊花,露水在花瓣与绿叶上都垂着些许晶莹剔透的露水,远远的看过去,倒也别有一番景色。 一直静静走在莫梓瑶身侧的伊昭容突然伸出纤手,掌心轻轻拂过朵朵饱满娇艳的花瓣。莫梓瑶对她的动作,也是毫不在意的看了她一眼,两人就这么继续朝前走。又走了两步,她的黛眉蹙了起来,盯着一支生长得格外高大,明显高过其它一筹并开得格外夺目金色垂帘菊轻叹道:“瑶妃娘娘可知此菊?” 莫梓瑶停脚步,侧目看去,摇首道:“本宫对菊花并无研究。” 伊昭容也不在意,自顾说道:“此菊名为黄蕊,你看它通体金黄,花瓣饱满且层层叠叠的簇拥着纯金色的花蕊,像极了被众星捧月的高贵公主,真是贵不可言呢。不过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独立寒秋。” 莫梓瑶安静地听着,伊昭容特意与她一起走,她知道她这样做,绝不会只是为了在自己面前卖弄她渊博的菊花知识。 就在这时,她突然上前去将那支名为‘独立寒秋’的菊花从根茎部掐断,放在鼻前嗅了嗅之后,又道:“‘独立寒秋’?的确是傲然挺立于群花之中,的确是开得格外的灿烂夺目,可凭此就想一压群芳?哼,既然冒了头,就只会是此下场。”她突然看向莫梓瑶,一把抓过花朵,并双手一起用力将其花瓣狠狠的揉碎,随手将破碎的花瓣扔入花丛中。 莫梓瑶看得身子一震,“伊昭容如此这番是何意?莫不是想告诉我,如今我虽是得了皇上的宠爱可也别叫太嚣张?否则此花儿并将是我的下场? 莫梓瑶冷着脸,在心头暗忖着,而伊昭容似是没发现她的脸色,继续说着:“娘娘可还记得暮青阁的清昭仪?” “清昭仪?莫非……”莫梓瑶朝前走了几步,突然回转身来盯着她的双眸泠然道:“本宫不喜欢打哑谜,有什么话直说了吧。” “呵呵。”她笑了两声,说道:“难道娘娘不知道才被加封为昭仪的顾美人,晋升不过才三个时辰就被皇上打入了冷宫,成了冷宫第一人,真是可怜,可叹啊!” “什么?”莫梓瑶心头暗惊,清儿被打入冷宫这事她的确是不知的。“政昨日才临幸了顾清儿,怎会一转眼就将她打入冷宫了呢?他可真是无情之人啊!” 虽不知那顾清儿究竟是如何得罪了他,不过当她想到那夜在那间不知名的房间里,那个欲要勾引他的宫婢下场比她惨得多。打入冷宫?她还是该值得庆幸的。 伊昭容上前一步,始终和莫梓瑶平齐。“娘娘,嫔妾曾和众多姐妹们听她对我们说起了你的出生。” 莫梓瑶瞧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了起来,伊昭容连忙跟上,继续道:“娘娘,难道你不想听么?还是……” “还是本宫本就如她所说,对吧?”莫梓瑶接住了她的话,突然嫣然一笑:“伊昭容啊,本宫真不知该说你聪明好,还是愚昧好了。” 这时莫梓瑶的眼睛对上了伊昭容的眼眸,突然发现她眸中有束光骤然隐了去。可她却是当做没看见,心下道:“伊昭容,你的心思还真缜密啊!第一,你是想用我的手除掉顾清儿。毕竟你对她还是有所怀疑的,却想借我的手。第二,顺便看看我出身是否真是如晓晓所说。” 对于顾清儿亲口告诉她自己的身份,莫梓瑶是不信的。清儿不是如此蠢笨之人,她若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自己的身份,岂不是说明此次选秀,她顾家是弄虚作假,鱼目混珠?这藐视皇威可是要灭九族的,她能连这都想不到?就算要说,她也定然不会用自己的嘴。 莫梓瑶不再看她,缓缓敛起了笑意说道:“本宫仍记得上次在御花园,你伊昭容提过本宫的出生,你能知道这一切,想必是晓晓告诉你的吧?” “娘娘……”伊昭容欲说什么,却是被莫梓瑶伸手打断道:“本宫知道你想验证自己的猜想。呵呵,不就是奴婢出生的人么?本宫还真是如你们所说呢?怎么,觉得本宫低贱么?觉得从此就就抓住本宫的命脉了么?说来可笑,连皇上都不介意本宫的出身,你们这些品阶还不如本宫的后妃,又凭什么瞧不起本宫呢?” 莫梓瑶说完,并开始有意识的注意伊昭容的脸色。只见她眼中眸光闪了闪,神情有些恼怒,不过瞬间便隐了下去。 她浅浅笑道:“娘娘您误会了,之前刚到宫中,嫔妾难免有些心高气傲,才会小瞧了娘娘,这不,为此还在你那儿闹出了笑话么。不过那都是嫔妾之前不懂事,还请娘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如今谁人不知皇上宠爱瑶妃你,只怕那后位……” “伊昭容……”见她越说越离谱了,莫梓瑶连忙呵斥道。不过,却是如她料想的一样,伊昭容对自己的确是怀着探测的之心的。她的手段,定比自己想象的要高明的多,如今她才刚刚展现出了冰山一角而已。 伊昭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还是收敛点得好。 “娘娘,等会儿嫔妾想要去冷宫探望清昭仪,您可愿同去?”伊昭容突然转移话题道。 只是她的这番话说明了什么?她是在向莫梓瑶示好,既然已经流露了对顾清儿的杀意,既然不能鼓动莫梓瑶不动手,那么只能她自己亲自动手了。 莫梓瑶听完,淡淡的笑了:“本宫还有事,就不去了。不过本宫想要奉劝你一句:虽是跌落平阳的虎,可仍旧不是猫。别欺人太甚。” “是,娘娘,只是……”她突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是娘娘为何想要放过她?” 第一百五十五章 偷得半日闲 更新时间:2012-04-14 莫梓瑶是顾贤山庄的婢女出身,而顾清儿之前又那么对自己,在她看来,杀她,是有足够的理由的。 为何不动手?莫梓瑶也不是真的要放过她,只是……何必亲自动手呢? 伊昭容倾着身子,似乎还在等莫梓瑶的回话。莫梓瑶看了她一眼,疑惑道:“伊昭容此话是何意呀,本宫听不懂。” 伊昭容似是未料到莫梓瑶会如此说,一时间竟是怔住了。 莫梓瑶低笑一声,与她擦肩而过。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动了唇,终究是只字未说,眼底泛起不甘的光芒…… 出了院子,晚秋见莫梓瑶过来,忙撩起鸾轿的帘子。莫梓瑶摆摆手道:“本宫想走走,不想坐轿子。” 朝前走了几步,便听得晚秋与玉芝小跑上来的声音,她们跟上来之后便安静地跟在了身后,未曾多言一句。莫梓瑶轻轻抱起双臂,缓步走着。 “瑶妃娘娘……”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清脆动听的嗓音。莫梓瑶刚转过身过去,便看见一抹粉紫的身影朝自己这边过来。她心头诧异着,不过还是挪步迎了上去。两人碰了面,身后跟随的宫婢们连忙相互行礼:“奴婢参见瑶妃娘娘”、“奴婢见过二公主。” 来人,正是二公主阮秋菲。 “菲儿公主。”莫梓瑶含笑喊道。 阮秋菲走上前来,微微倾身,施了个标准的礼节,脸上带着一抹调皮的笑意,说道:“菲儿见过瑶妃娘娘。” “菲儿公主不必多礼。”莫梓瑶连忙伸手欲要扶起她,手刚握住她的手腕便被她一把拉住了。一抬头,却是看到阮秋菲笑得如月牙般的眼底闪现着几分狡黠的光芒。 “我皇兄对你好不?”阮秋菲突然附过身子,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小声问。 “啊?”莫梓瑶怔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哈哈!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是很好啰!” “公主……” “叫我菲儿吧,皇兄也是这么叫我的。”菲儿负起手来走了两步,故作沉稳的道。 “好的。”莫梓瑶含笑看着菲儿,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是从她身上看到了一丝阮凌政的影子。于是她笑得愈发的亲切了。 菲儿和阮凌政本就是一母所出,加上长期和阮凌政在一起,自然是有了几分他的影子。 “那我就唤你静儿姐姐吧。”菲儿拉着莫梓瑶的衣袖说道。 爱怜的摸摸菲儿的头,莫梓瑶笑着点了点头。哪知菲儿却是用力的扭动着头颅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哎呀,不要摸我的头,不要摸我的头!我最讨厌别人摸我头了,那感觉像摸小狗儿似的,皇兄是这样,怎么你也和他一样呀!讨厌!” 莫梓瑶听着她抱怨的话,不禁笑得更开心了。心想,难怪政对她如此疼爱,她的确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公主啊。 “好了好了,这次我不知道,下次就不会啦,你别生气嘛。”莫梓瑶拉住她的小手眨着眼睛道。 “这还差不多,也不枉我那日在皇兄面前说了那么多你的好啦。要知道那天果儿姐姐拿着一堆稀罕玩意儿来讨好我,我都是不为所动的哦!”菲儿扬着小脸骄傲的说道。 “伊昭容竟然还找过菲儿,能想到先从菲儿这里打关系,她可真是深谋远略啊。”莫梓瑶想到这里,不禁又想起了那日夜里,关于念知勾引皇上的事来。 这件事看似是宫婢勾引皇上,而实际上是有人专门为自己设的套。那日在暮青阁从宫婢们的口中就让她知道,此事出自伊昭容之手,当时想不明白她为何要独独对自己下手呢。现在想来,定是从菲儿这儿探得了口风。“这么说来,静儿姐姐该谢谢菲儿哟!”莫梓瑶笑道。“静儿姐姐也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过我会一些别人都不会的稀奇古怪的事物,菲儿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玉瑶宫找我,我教你玩儿。” “是什么呀!呃,不过我现在要去泰仁宫去见太后,完了我去玉瑶宫找你!”菲儿一脸向往,兴奋的道。 “太后?为什么菲儿也称太后为太后,而不是母后呢?”莫梓瑶突然想起了那夜阮凌政抓住自己的手,声声喊着母后。难道说的不是太后? “菲儿为何唤太后而不是母后呢?”莫梓瑶疑惑的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菲儿脸色一变,挥手屏退了所有的宫婢随从,才对莫梓瑶说道:“因为她不配!”原本喜笑颜开的菲儿突然脸色变得哀伤愤怒起来。 莫梓瑶拉她到身前问:“菲儿怎么了?” 菲儿一把挣开莫梓瑶的手,垂下眼眸,声音冷冷的道:“静儿姐姐,在宫里千万不要提我母后的事,也不要妄想去探究,特别是在我皇兄面前不能提,否则……到时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莫梓瑶看着菲儿眼中不该是同龄人该有的冰冷与恨意,她知道这件事情恐怕真的不是自己能够参与的,菲儿说在阮凌政面前不能提,她知道就肯定是不能提的,他们兄妹两儿和太后之间,一定是有什么惊天的秘密,只是不是自己能够了解的。 “算了,既然这么严重,那便等政那日亲口对我说吧。否则善做主张,只会迎来他的怒意。”莫梓瑶想到这里,决定先把这件事情放下,对菲儿说道:“菲儿对不起,静儿姐姐不知道,以后决计不会提此事的,你不要怪姐姐了好么?” 才见面没多久,莫梓瑶已经将她的性子摸透了,这小家伙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果然,菲儿这才脸色变得好看一点,“嗯,我也知道,好了,我去见太后了,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说完,她便伸手招来她的宫婢随从,一行人快速进了泰仁宫。 “娘娘,二公主殿下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啊!”玉芝走上前来问。 莫梓瑶瞟了她一眼,没说话,哼了一声,转身大步朝玉瑶宫行去。将玉芝和晚秋远远抛在了身后。 “娘娘她……”玉芝刚开口,就被晚秋一把捂住嘴。见莫梓瑶的已经走远了,她才说道:“你不想活了么?你没看到方才公主特意屏退了我们吗?你还要去问娘娘?要不是娘娘待我们仁慈,否则一顿板子你是少不了的。不和你说了,娘娘走远了。”晚秋说完,连忙追了上去。 “这么严重?我刚才没注意嘛!”玉芝在晚秋的背后说着,也追了过去,只是没人发现她眼底突然闪过的一道精光。 回了玉瑶宫,莫梓瑶想到菲儿晚上说不定要过来,于是命人去请来了木匠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了一个六角星形的棋盘,还有六十颗分了颜色的的木珠子。 棋盘做好了,晚秋她们连忙好奇的围了上去。只见棋盘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坑,仔细看来就会发现上面的坑洞是按规则排列的,而木珠子却是刚好能够嵌入其中。 木匠虽是做出来了,却也不懂这是什么东西,更别说是晚秋她们了。一群人围着棋盘研究了许久,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 傍晚时,菲儿果然来了。莫梓瑶命人去准备了茶水糕点,两人便在桌前坐下了。 “静儿姐姐,我们玩什么?”菲儿刚一坐下,就开始迫不及待的问。 莫梓瑶笑了笑,便让晚秋去将棋盘拿来了。菲儿一看到棋盘就将其抓在手中摸来摸去的,抬头问:“静儿姐姐这是什么呀,菲儿从来没见过呢?” 几个宫婢们听完,也都望着菲儿笑了,要知道就在方才他们也是与她此刻一样的。 “这是跳棋。”莫梓瑶将棋盘放下,又将木珠子拿出来让她选一样颜色,然后她自己也选了一样颜色,在两人面前将棋子摆好后,开始讲游戏规则: “规则很简单,看到你我面前每人十颗不同颜色的棋子了吗?将所有的棋子走到对方占据的一方就算赢。 这棋子的移动可以一步步在有直线连接的相邻六个方向进行,如果相邻位置上有任何一方的棋子,该位置直线方向下一个位置是空的,则可以直接跳到该空位上,跳的过程中,只要相同条件满足就可以继续进行。谁先把对方的阵地完全占领,谁就取胜了。记住了么?” 菲儿点点头,挽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道:“我记住了,快点开始了。” 莫梓瑶摇摇头,说道:“你先下。” 菲儿从第二排拿过一枚棋子,从它前面一颗跳过,然后又要伸手拿第三排的,这时莫梓瑶忙道:“一人只能动一次,现在该轮到我了。” 菲儿连忙将手中的棋子放下,摸了摸鼻子道:“嘿嘿,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没事。”莫梓瑶说着,也走出了一步。然后菲儿又连忙走了一步,接着又是莫梓瑶走…… ……菲儿连输了五场过后。 “啊!我怎么又输了,静儿姐姐,菲儿人家是新手嘛,你都不让着点我。” 莫梓瑶喝了口茶,笑着望着围在四周的宫婢们道:“你们看了这么久,想必也会了吧?”然后又看向菲儿,“这棋一次可以六个人同时下的,分两个阵营,一方棋子最先全部归位就算赢。要不你让晶晶和火儿一起上?” “好啊好啊!”菲儿等的就是这句话。而莫梓瑶却是起身叫韵兰顶上,然后晚秋和玉芝自然是自告奋勇的一起上了。 人多了下起来就慢得多了,一盘下来都得半个时辰的样子,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而屋里的众人还一点都不觉得疲倦。她们大多是轮着来的,每个人都有机会,没人愿意只玩儿一回的,所以就算下来了仍旧是眼巴巴的等着下一次机会,谁也不愿离去。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在殿门口突然响起,众人吓得连忙放下手中的棋子,跪伏在地上高呼道:“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莫梓瑶含着笑意走了过去福身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菲儿怕阮凌政骂他,躲在莫梓瑶的身后,诺诺的喊道:“皇……皇兄,晚上好啊。” 阮凌政走上前去,从莫梓瑶背后一把抓过菲儿的手臂,将她扯了过来,故意装作十分生气,“你也知道是晚上了啊?还不赶快回宫睡觉去?” “是、是,菲儿这就回去,这就回去。”她挣脱阮凌政的钳制,连忙逃也似的跑远了,生怕慢一步,阮凌政会责骂她。和她一起过来的众多宫婢随从们也跟着她一起迅速撤了出去。 阮凌政笑看着莫梓瑶,盯着那稀奇古怪的棋盘说道:“爱妃真是好闲情啊!” 莫梓瑶走上前去,拉住阮凌政的胳膊一边朝桌前走,一边嬉笑道:“臣妾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皇上,敢与臣妾对弈一局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太后独召 更新时间:2012-04-15 阮凌政闻言,俊眉一挑,指着棋盘说道:“只是什么玩意儿?你发明的?” 莫梓瑶笑了笑:“皇上,这是跳棋。不是臣妾发明的,在臣妾的家乡,呃,臣妾还未进宫之前,向别人学来的。”说着,莫梓瑶将棋盘归位,又将游戏的玩法及规则讲述了一遍,两人便开始对弈起来。 窗外,月亮已渐渐西斜,如轻纱般的月光透过窗台柔柔的洒落在栖霞殿的地板上,墙上,和暖黄色的墙体汇成了一体。 “呵呵,皇上真厉害,臣妾认输了。”莫梓瑶撤回棋子,说道。 阮凌政道:“爱妃也不错啊,只落后朕一子罢了。” “皇上这不是取笑臣妾么?说来臣妾教皇上下棋,也能算是你的师父了,可是徒弟却比师父要技高一筹,你说我这师父的老脸该哪儿搁去?” “嘿嘿……”阮凌政心情愉悦的笑了两声,“那当然,也不看看朕是何许人也。”说着,他伸直手臂打了个哈欠,然后突然对下面恭敬守候在下面的众多宫婢太监们沉声说道:“这儿不需要你们伺候了,都退下吧。” “是。”众人鱼贯而出。很快,大殿中只剩下了莫梓瑶和他了。 “瑶儿,过来。”阮凌政看着莫梓瑶,含笑说道。 “嗯。” 莫梓瑶应了声,走到了他身边,阮凌政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并将她拥入自己怀中。轻轻抚摸着她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阮凌政说道:“瑶儿,我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莫梓瑶仰起头来笑着问。 “呃……”望着莫梓瑶含笑的眼眸,阮凌政没说是什么事,而是忍不住俯下身,一下子吻住了她娇小诱人的樱唇。而莫梓瑶先是一怔,随后伸手环住他的腰,并轻轻闭上了眼睛。 半响…… “什么事,你倒是快说呀!”阮凌政不满足的又想吻过来,莫梓瑶连忙轻轻推开他问。 “是这样的,关于赐福手帕的事情,我想我还是先要告诉你的。” 莫梓瑶一听是这事,顿时心下不悦,于是扭过脑袋来将目光看向别处,嗡声道:“干嘛要告诉我?你自己决定就行了。” 阮凌政伸手揉了揉莫梓瑶身后披散在后背的长发,笑道:“莫非瑶儿你吃醋了?” “哼!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才没有呢!” “嗯,那好吧,今晚朕打算去芸妃那边。” 这时莫梓瑶一把推开阮凌政,并从他大腿上跳了下来,撅起已经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小嘴说道:“哼哼!去吧、去吧,我可没拦着你。” “哈哈……”阮凌政拍着胸脯大笑,“既然不吃醋,那你哼哼什么呀?瑶儿,这样子你太可爱了。” 莫梓瑶白了他一眼,嘀咕道:“可爱?可怜没人爱么?”却没想这句话被阮凌政听了去,他长臂一伸,就将莫梓瑶拉入了怀中。“瑶儿,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了。” 莫梓瑶长长吁了口气,静下声音来说道:“政,你去吧,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这么也是逼不得已,我能理解,也体谅你。”说完,她轻轻在阮凌政唇上印上一吻,“快去吧。” 阮凌政真的走了,莫梓瑶感觉这大殿突然间变得十分安静,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只有自己轻轻的呼吸声。这种感觉太孤寂了,她不喜欢,于是朝门外喊:“来人啊!” 片刻,韵兰走进来问:“娘娘有何吩咐?” “现在什么时辰了?”莫梓瑶望着窗外一轮已走到西斜的明月问。 “回娘娘,现在刚进入亥时。” “嗯。”莫梓瑶挥挥手道:“都这么晚了,你们都下去歇了吧。” “是。”韵兰应了声,转身退了出去。 此刻已是夜深人静,更夫都已经敲过了第三巡了。宫里除了值班的侍卫们大概所有的人都已入眠了。(..info好看的小说) “吱呀”莫梓瑶的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突然闪了进来。他轻手轻脚的走到莫梓瑶的床边,脱去身上的衣服,一翻身便在她旁边拉过被子躺下。而熟睡中的莫梓瑶却是一点也不知道,在黑夜总,有一双大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自己。 阮凌政从玉瑶宫出去,便真的去了永善宫芸昭仪那儿。可是他在永善宫停留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离开了。他先是回了一趟天泽宫,然后子时刚过,便偷偷的溜进了莫梓瑶的房间。 直到翌日,莫梓瑶醒来,发现身旁残留着淡淡的余温,以及浓烈的龙涎香的香味儿,她抱着被子浅浅的笑了,然后她再度闭上眼睛开始接着梦她的周公去了。 一连好几日,太后都未曾出面来召见她们了,一直是她身边的宫婢来传达她的旨意,众嫔妃们觉得这次太后恐怕是真的病了,于是她们开始三五成群的带着些珍贵的药材前去探望。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月,莫梓瑶在后院儿里修剪花草,韵兰走了过来看着她说道:“娘娘,几乎所有的嫔妃们都去见过太后了,只是她们都没有见着太后的面,在大厅中便被拦住了。娘娘,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莫梓瑶放下剪刀,说道:“你看,又没有人能真的证明太后生病了,既然没有病,本宫哪里需要去看她?”说完,她走到盛满清水的木桶边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小心翼翼的给刚种下的几株寒梅浇水。 这时,玉芝急匆匆跑了过来说道:“娘娘,太后让人来请您去泰仁宫觐见。” “哦?”说曹操曹操就到!莫梓瑶很诧异太后竟然亲自派人来请她,这让她很是意外也很疑惑,放下水瓢,将手上的污渍洗净,韵兰已经拿了一件干净的衣袍出来替莫梓瑶穿上。 “兰姐随我一同前去吧。”莫梓瑶看着正在给她系玉带的韵兰道。 韵兰站起身子,点了点头,并告诉玉芝让她准备了些燕窝,灵芝等滋补品。于是二人跟随着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婢露儿一起去了泰仁宫。 进了大殿,露儿让莫梓瑶两人在这儿稍等,她独自一人进去通报了。过了许久,才见露儿回来,她对莫梓瑶道:“瑶妃娘娘,太后请您到礼佛寺相见。”说着,她看了一眼韵兰。 韵兰连忙道:“娘娘,奴婢先去和环儿一起去放了这些礼品再去找您。” “嗯。”莫梓瑶点点头,也不多说。 “娘娘请。”露儿伸出左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莫梓瑶便跟着她步入了内堂。 这内堂莫梓瑶还是第一次来,并不是进了内堂便是太后的寝室,而是里面连接着一条略显得阴暗的走廊。跟在露儿身后走了许久,接着又穿过几个厅和长廊,左拐右拐的走不到尽头还真是复杂。 莫梓瑶忍不住问:“不知太后宣本宫过去,有什么要事吗?” 身旁的露儿笑道:“也没什么事,只是太后觉得有好些日子没有见着娘娘了,心中挂念,想和你说说话。” 真是圆滑的话啊,莫梓瑶想,还从来不知,自己与太后怎的一下子走得如此近了?呵,太后身边的宫婢,自然是一个个都不能小觑的。 说话间,前面的路终于豁然开朗起来,莫梓瑶抬头去看,见她们已经走出了阴暗的长廊,来到了一处山脚下。山上绿树成荫,且一眼望不到山顶。 错愕的看着脚前用青石铺就的台阶蜿蜒而上,根本看不到尽头,最后直至湮没在绿色的树林里。真没想到太后所居住的泰仁宫后面是座小山。 莫梓瑶这才明白为何露儿说去通报,用了如此长的时间了。 “娘娘,太后就在山顶的礼佛寺中礼佛。”她看着山顶的方向说道,而后微微屈了身子让出路来。“娘娘,太后让您独自过去,您沿着这条台阶一直走就能到。” 莫梓瑶心动‘嘎登’一下。前面支走韵兰,先下又只让自己单独前去,太后她老人家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呢? 既然是太后的旨意,莫梓瑶自然不好说些什么,于是提起裙摆,抬脚一步一步的朝上走去。 大约走了近一刻钟,莫梓瑶终于看见了被青山绿水所包围的礼佛寺。走进来才发现这里的空气很好,寺院周围种植着一些花草,有些花草上,竟然还有蝴蝶在上面飞舞着。 这寺庙并不算太大,只有一间主殿和三间厢房。寺内隐隐有敲击木鱼的声音,莫梓瑶循声进了大殿,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尊纯金塑造的文殊菩萨像,而在像前的蒲垫上,一位衣着简朴的夫人正跪在那里一手执着佛珠,一手拿着木锤敲击着木鱼。 这妇人虽然衣着素朴,可她的身上依然透露着一股令人不敢小瞧的威严高贵的气质,此人正是太后。想来之前在院外听到的木鱼声音便是从这里发出的。 在这种场合下是决计穿不得艳丽华服的,否则就是对菩萨的亵渎不敬。莫梓瑶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衣衫,还好今儿自己在后花园中劳作,穿的也不是特别华丽。目光微扫,发现太后身旁还有一块空着的蒲垫,于是她便双手合十的跪了了下去,朝那文殊菩萨拜了三拜。 “瑶妃来了?”这时敲击木鱼的声音戛然而止,莫梓瑶转过头去,见太后已经准备起身了。 莫梓瑶忙上前去行礼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然后伸手扶住太后的右手,到旁边的桌旁坐下。 太后瞧了眼桌上的水壶,莫梓瑶会意,连忙拿出一支茶杯为她斟满一杯茶水笑着说道:“太后请用茶。” 太后喝了几口,才开口道:“瑶妃也坐吧。” 莫梓瑶便一言在太后对面坐下,这时听太后又道:“瑶妃可知哀家为何单独召你前来么?” 莫梓瑶听完,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太后此番唤自己前来,定是因为前些日子众人一听说她生病了,个个揣着礼品来看她了,而唯独自己却一直不肯前来探望,想必她感觉自己太过目中无人,所以这才专门让人去喊了自己来质问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初临冷宫 更新时间:2012-04-16 不知该如何答话,莫梓瑶只得轻轻的低下了头。却听太后突然又道:“皇上宠幸你瑶妃也并非一日两日了,哀家想问你近来可感觉身体有无异样?” 莫梓瑶这才震惊了,太后急着把她叫来,就是为了问这个么? 脸上开始烫起来,提及私事,她到底还是羞涩的。低了头拼命绞着手指道:“臣妾和皇上并没有……没有……”这事又该如何启齿? 莫梓瑶的话音才落,便听见‘咚’的一声,已然是太后放下茶杯时,杯子与桌面接触的声音。 莫梓瑶刚想要抬头去看太后的表情,却看到她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拉过了自己的手臂,挽起衣袖,瞧了一眼手臂上的那颗守宫砂,陡然便变了脸色。 她怒道:“哀家听闻你刚进宫时就曾在天泽宫留宿,且皇上也曾多次在你玉瑶宫歇寝,可你瑶妃至今竟然还保留着处子之身!哀家不知究竟是哀家的宫婢出了问题,还是瑶妃你有问题!” “太后息怒。”莫梓瑶听得太后语气中的怒气,吓得猛地跪下。 太后摆了摆手,看了一眼莫梓瑶道:“前不久,冷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清昭仪有了帝裔了,聪明如你,竟然还想不通么!” 莫梓瑶身子一颤,终是怔住了。整个人登时感觉如儿时犯病一般,浑身热一阵,冷一阵的,耳内‘嗡嗡’乱响,想说的话,一时间竟然全忘了,怔怔的望着太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清儿不过是一个刚得宠便失了势的昭仪罢了,她的出现就如同大海中滴落的一滴水,根本就没有翻出多大的涟漪便被湮没在了时间的长河里。可是不过‘一夜恩宠’竟然就那么好运的怀了帝裔? 莫梓瑶想不明白,同时也心中难受的不愿去想。可是纷乱的思绪却是根本不受她控制的拼命涌现。 只要能顺利诞下子嗣,哪怕只是公主,她顾清儿也是第一个为皇上生育的妃嫔,“母凭子贵”莫梓瑶似乎能预想到清儿无限美好的未来,以及自己的没落。 “瑶妃?”太后的声音像是在天际边响起,猛的唤醒了她突然沉溺的思绪。 “是清儿怀了帝裔,又非是我,太后为何叫我过来,并询问我和政事情?难道我们的事情要比对清儿怀了帝裔还要上心么……”左思右想着,莫梓瑶咬着唇,说不出一句话。 好半晌,太后的怒意方缓缓散去,拂了衣袖转身道:“起来吧。” “谢太后。” 莫梓瑶小心地起了身,听她又道:“你也别怪哀家说话太重,皇上登基四年了,虽说他刚封王时便指了林太傅之女为妻,还陪嫁了好一些侧妾,可这么多年来她们却是一无所出,哀家为此也甚是担忧。之所以选秀要你们进宫,就是为我阮南皇朝开枝散叶,那也是你们的责任!如今的朝事,想必你也不会一点不知。” 藏于袖中的手微微握紧,莫梓瑶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太后。她着急,想是在担心阮南家的子嗣问题,不过她是太后,这话倒是也说得过去。朝事,她自然是知道一些的。若不是林太傅和刘大将军协助阮凌政谋得帝位,想必这帝位是轮不上他来坐的…… 但是,不管阮凌政的皇位是怎么来的,阮南国也皆是他的天下了。而自己身为后妃,这些事,还是不要去揣摩的好。 可是今日太后的口吻,似乎是不想怀有帝裔的顾清儿出事?呵,是想让我来保她么?她真是太多心了,既然是怀的他的孩子,他就定不会让她们母子出事。 低头静静的立于太后身边,心头不是滋味的莫梓瑶倒是不再说话了。隔了许久,才听太后幽幽地道出一句:“皇上虽是坐上了帝位,可绝大部分的兵权和实权却是被林太傅和刘将军掌控,皇上的处境岌岌可危啊。” 莫梓瑶不明白太后为何突然对自己说这些,她只知道后宫的女子不得干政。(..info无弹窗广告)在这种情况下是容不得她多说一句的,只得听太后继续道:“如今皇上在永善宫就寝已有月余了,剩余时日已不多,芸妃的肚子却丝毫没有动静。清昭仪独独一次圣宠便有了帝裔,的确巧得很。虽说哀家没有料到,但也知此事重大,所以已让发现的太医以及知道的宫婢太监们封了嘴。如今此事就只有你我知道,连皇上他都还不知。” 莫梓瑶微微吃了一惊,这么重大的事情,竟然连皇上也是瞒着的,可见如今的后宫,这太后一人只手遮天啊! “瑶妃那么聪明,想必也已经知道哀家心意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拿捏吧。” 太后所担忧的事情,莫梓瑶其实也是理解的。只是她自己心头的这道坎儿却是迈不过的。你想想,仇人怀了自己老公的孩子,她老娘还指明了要你去保护她和他们的孩子,是你你愿意么? 正想着,见太后已经转身再次来到蒲垫前跪下了,她捻拿起佛珠,闭上眼睛,嘴中已经念念有词了。 莫梓瑶不敢再去打搅,朝着她的背影福了福身,悄悄退了出去。 走在外面,天气依然很好,晴空碧里,万里无云。蝴蝶仍旧不知疲倦的围绕着一簇簇鲜花翩翩飞舞着,微风仍旧缓缓吹拂着所有一切它能拂动的事物,只是在莫梓瑶看来,这一刻的世界都是冰冷的,阳光就如冰刺,直直的戳进她的心底。好痛,好痛…… 下了山,便听见有人道:“瑶妃娘娘,这边请。” 垂下眼眸看去,才见到是太后的贴身侍婢露儿还在原处等着要等自己下来了一同离去。 莫梓瑶看了她一眼,“咦”了一声,便开始用力摇了摇头,好奇怪自己是如何下的山。 露儿眼细,看出了莫梓瑶的异样,关切的问:“娘娘您没事儿吧?” 莫梓瑶再度看了她一眼,面上已经恢复了沉静。“没事,走吧。”于是两人又一头钻进了阴暗狭窄的走廊。 进了大厅,韵兰仍旧在那儿等着,见莫梓瑶出来,连忙上去扶住她的手,却感觉莫梓瑶的手指冰凉僵硬,她用余光看向她,发现她面无表情,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僵直的瞪着不远处的出口,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韵兰见莫梓瑶来时还是好好的,回时竟然成了这番模样,想必是太后说了什么,让她受了刺激。她不敢多问,连忙随莫梓瑶一同离去。 一路出去,莫梓瑶未提及与太后见面的事情来,韵兰也自然识趣的不问。 到了玉瑶宫门口,远远地便见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眼前经过。细细一看,竟是伊昭容等人从前面的岔路口走了过去。莫梓哎瑶随即一拍额头焦急道:“糟了。” “怎么了娘娘?”韵兰问。 “兰姐,你快带我去冷宫!”见到了伊昭容的那一刻,莫梓瑶蓦然想起一个月前,伊昭容在泰仁宫门口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她,要杀了已经失势的顾清儿。想来她伊昭容也定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就算不杀了清儿,又怎可能饶了她呢?想必清儿自从进了那冷宫也没少受苦吧? 韵兰一愣,忙劝道:“冷宫乃不祥之地,娘娘千万不能去!何况顾氏见了您肯定会失控伤害您,您不能以身涉险!” 莫梓瑶听韵兰如是说,觉得她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也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心中也升华起一抹对她的感激之情。可是,自己必去不可。 站直了身子,莫梓瑶摆摆手道:“不碍事,本宫身边不是还有你么?” 韵兰一惊,张了张嘴欲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可能她知道莫梓瑶心意已定,不会再听人劝告,只好压住一肚子的疑惑,准备招人抬出鸾轿。 没想,却被莫梓瑶制止了,于是只得带着莫她,两人一起快步朝冷宫的方向行去。 冷宫又名离宫,是远离嫔妃居住的殿阁宫院,是历代被废黜的嫔妃被关押的地方,有剥去锦衣终生受罪之意。一入冷宫,就如同天堂下到了地狱,没有人伺候,没有锦衣华食,常年都很难看到几个人影。 所以,不少被废黜的嫔妃贵人因为受不了被废后的凄惨冷宫生活,或是疯癫失常或是自尽,所以大家都认为离宫内积怨太深,阴气太重,是个整个后宫之中怨气最深的地方。 甚至还有住在冷宫附近的宫人听到从去离宫内传出的永无休止的哭泣呜咽和喊叫咒骂声,甚至有宫人声称在午夜时分见到飘忽的白衣幽魂在去锦宫附近游荡,让人对去锦宫更加敬而远之。 行了良久,依旧没有接近去离宫的迹象。已经是秋末了,太阳才刚刚西斜,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跌入地平线的,到时,整个皇宫都会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 莫梓瑶额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来,于是拿手帕去擦。侧身问韵兰:“还有多远?” 韵兰答道:“快了,这条巷走到尽头再向北走一段就到了。” 果然,转过这条巷子,映入眼帘的尽头房屋已是十分矮小,是地位低下的宫人杂居的地方。再往前越走越是荒凉,竟像是到了久无人烟之处。渐渐看清楚是一处宫殿的模样,满目疮痍的,像是久无人居住了,宫瓦残破,雕栏画栋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凌乱密集的蛛网,看不清上面曾经绘着的描金图案。 两人已经走到殿门前的青石板铺就的小道上,而石缝中已经生了许多杂草。显然这里鲜少有人能至。 就在这时,石道两旁的草丛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噗嗤噗嗤”的声音,紧接着就发现有许多黑色的东西“咻”的一声从里面飞了出来。吓得莫梓瑶尖叫一声,忍不住捂住眼睛,连忙转身抱住了身侧的韵兰。 第一百五十八章 替她求情1 更新时间:2012-04-17 “啊!兰姐,我好怕,那……那都是……是些什么东西?”莫梓瑶失态的紧紧将头埋入韵兰的怀中,惊恐万分的指着那些黑影,颤抖的道问。.info[] 韵兰其实也是害怕的,这冷宫她也是第一次来。不过她比莫梓瑶要好上一点,她惊恐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道:“娘娘莫怕,是那些只是些蝙蝠。” 听韵兰这么一说,她这才敢鼓起勇气抬头朝天际看去,透过火红如绸带般的晚霞,她看见了她们头顶上盘旋着十数只巴掌大小的蝙蝠,火一样的霞光透过一双双撑开的肉翅,让人能清晰瞧见里面青色的脉络,四只尖细的爪子曲张着,似乎随时会扑上来用那爪子抓破你的皮肤,十分狞狰恐怖。 “啊!这些东西好生吓人。”莫梓瑶拍着胸脯,情不自禁的说道。随即想到从小就被人宠惯了顾清儿,如今独自一人住在这荒凉恐怖之地,那么骄傲的她,如何能忍受得了如此待遇呢?也不知这一个月的时间,有没有让她发疯。当然,这也让她明白了冷宫的恐怖,她也在心头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在宫里一定要谨言慎行,切不可步了顾清儿的后尘。 刚进冷宫,已听见殿内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谈话声,莫梓瑶两人走了过去。 一干内监听见有人进来,连忙出来看,见是宫中如今十分得宠的瑶妃来了,连忙上前去规矩的行礼:“小的(奴才)参见瑶妃娘娘,娘娘吉祥。” 莫梓瑶客气道:“公公请起。” “谢娘娘。”几人连忙起身,一个尖脸的中年太监一脸媚笑的望着莫梓瑶道:“娘娘您来这等地方怎也不提前知会小的一声儿,小的们也好提前给您接驾啊。”话中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 莫梓瑶朝他望了他一眼,那太监连忙机灵的道:“哦,小的是这离宫的总监管,娘娘唤小的郭公公即可。.info[]” 莫梓瑶轻点了下头,扫视着殿内的寒酸的摆设问:“清昭仪如何了?” 郭公公连忙道:“不太清楚,奴才们除了每日送来三餐放在大殿让她自己出来拿之外,却是鲜少见着她的。” 莫梓瑶听完,冷冷的朝他扫了一眼,眼中有淡淡的不悦。那郭公公一看便知娘娘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吓得连忙缩住身子,咬住嘴唇再也不敢说话了。 又朝里走了一会儿,便看见几间破烂不堪的厢房,莫梓瑶也不知清儿住在哪一间,便扭头看向郭公公冷声问:“清昭仪住在哪里,这你总是知道的吧?” 郭公公讨好的一笑,连忙道:“知道的,知道的,她就住在最里面的一间厢房内,娘娘请随小的来。” “对了,除了本宫之外,可还有谁来过?”莫梓瑶沉声问。 郭公公皱起眉头,犹豫了片刻道:“有是有的,不过小的却是不敢说的。” 莫梓瑶看了韵兰一眼,韵兰连忙从衣袖中掏出一绽银子扔给了他。郭公公得了银子,老脸上的皱纹都堆到一块儿去了。赶紧将银子贴身放好,这才说道:“就在清昭仪刚被打入冷宫的第二天,伊昭容来看过她。” “果然。”莫梓瑶沉下眼眸,继续问:“除此之外还有谁么?” 郭公公“呃”了一声,便再度沉默起来。莫梓瑶蹙起眉头,心下骂道:真是个贪财的奴才!韵兰见状,又递了一绽银子给他,嘲笑道:“人人都说来这离宫当差是最倒霉的,可依我看,这里可比哪里都好哩!” 郭公公自然知道韵兰是在讽刺他,他看了韵兰一眼,却是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info超多好看小说]正准备继续说,莫梓瑶突然冰冷的开口道:“一次说清楚。” 郭公公也不蠢,自然是知道莫梓瑶已经怒了,连声说道:“是、是、是。老奴这不是年纪大了,脑袋不好使了么,让我想想啊。。。有了,也是在当天,雅昭仪来也过一次,对,她和伊昭容还是一起离去的。还有十天前,芸妃娘娘来过一次,再就是有……有……没有了。” 说到这里,这回他倒是死都不说了。莫梓瑶怒道:“有太医来过,然后就是太后的人也紧跟着来过,再然后就是让你们全部闭好嘴巴是吧?” 这一说,倒是吓得他一身冷汗。连忙跪在地上左右开弓扇了自己两耳光道:“小的多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莫梓瑶不再看她,只是冷哼了一声道:“管住你自己的嘴,小心祸从口出。” “是,是,是,小的一定谨记。”郭公公话虽是这样说着,只是他一双小眼睛中却是闪过一丝不一察觉的怨毒神色。他在心底暗暗道:“瑶妃,你竟敢让我如此下不来台,若是那日你犯在我郭某人的手中,哼,让你好过!” 行至最后一间厢房门口的时候,莫梓瑶正准备进去,却突然见有一人出来,定睛一看,居然正是甚久不见的顾清儿。 郭公公面带微笑的连忙指一指已经走近众人的顾清儿,十分画蛇添足的道:“娘娘您看,这不正是清小主儿么。” 顾清儿听见有人说话,抬头一看,就见莫梓瑶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两眼陡然放出骇人的光芒,一把扑上去扯着莫梓瑶衣襟道:“怎么是你?皇上呢?皇上呢?”一边问一边向她身后张望。 韵兰和郭公公惊慌上前去喊道:“快放开娘娘!” 莫梓瑶冷冷推开她手,森然道:“皇上乃万金之体,怎会随意踏足这冷宫来?” 清儿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灰色粗布长衣,头发随意的披散着,可是她的眼眸深处却是晃着亮光的,她在见到只有莫梓瑶和韵兰两人过来时,眼中的光芒像是熄灭了的烛火,渐渐黯淡下来。 旋即她指着莫梓瑶开始骂道:“都是你,你这个狐狸精,天生的下贱东西,勾引我大哥又抢走我师兄,现在还哄得皇上都围着你团团转。哼,想来看我笑话是吧?想来趁机杀我灭口是吧?” 听到这里,莫梓瑶的眉头已经深深的皱了起来,清儿她还在继续说:“哈哈,我告诉你,你永远都不可能斗得过我,想杀我?做梦去吧!因为我……呜……唔……” 那句“已经怀有帝裔”的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已然发现情况不对的莫梓瑶早已示意韵兰上前去捂住了她的嘴。 莫梓瑶见这里人多眼杂,生怕闹出个什么事情来,目光冷冷的一扫郭公公等一干人,他们瞧了目前的局势,也知不好掺和,连忙找借口退了出去。 清儿已经摆脱了韵兰的控制,见莫梓瑶如此恼怒的模样,她突然拍手大笑道:“好!好!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你以为支走了他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吗?” 韵兰见她骂的恶毒无状,挥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她左颊高高肿起,五个通红的指印浮在脸上。清儿眸子中冒着火,一手抚着脸颊,一手指着韵兰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既然也敢来打我?” “如此出言不逊,目中无人,我是替我家娘娘教训你的。”韵兰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清儿恶狠狠的剐了韵兰一眼,而后又转头看着莫梓瑶幽冷地笑了数声,咬牙切齿的道:“怎么,你怕了?” 莫梓瑶不以为然地回她一个笑容:“清昭仪你真好笑,为何你总是教都教聪明?本宫怎为何要怕你?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走了几步转过身子,莫梓瑶沉声道:“别以为怀了皇上的骨肉就认为有多了不起,也不看看自己如今身在何地!” 清儿脸色变了变,瞪着莫梓瑶问:“你是如何知晓的?皇上呢?皇上他知不知道?” 莫梓瑶讥笑道:“咦?以前不是一口一个师兄的么?如今这么快便换了人了?” 清儿脸色一变,再欲开口,却被莫梓瑶打断道:“本宫看在你怀了帝裔的面上,暂且不想与你为敌,可是你以为凭你一个失了势的嫔妾便想顺利的产下这个孩子么?你可别忘了后宫的嫔妃们都是善妒的角儿,就算本宫不动手,可其他人会不会,本宫就不敢保证了。要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随着你渐渐显怀,想必离你死期也不会远了。” “你威胁我?”清儿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剧烈颤抖着,连那声音几乎都是从喉咙管发出。 莫梓瑶笑着,低头整理着衣裳,目光慢慢朝她尚还平坦的小腹看去:“别人都说你怀了帝裔,可是本宫为何一点都瞧不出呢?” “你……你……”清儿闻言条件性的伸手抚住肚子,憋得满脸通红,却是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双目放着仇恨与不甘的光芒。 莫梓瑶先前的确是怀疑她怀孕的真实性,不过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好运。 眼波微微流转,莫梓瑶随即道:“如果你真的怀了帝裔,放心,本宫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你保住,不过,孩子若能平安出生,无论是男是女都得过继给本宫。你仔细掂量掂量,若是想好了,便让人传话来。”语毕,莫梓瑶再不看她,抬步朝里头走去。 身后之人没有说话,可莫梓瑶也深深感觉到了她的不可抑制的怒意。 莫梓瑶故意走得很慢,这时听见清儿突然在身后狂笑:“哈……要走你便走,想要我的孩子?我呸,你少做梦了。就算没你保我,我也一样能平安从这里出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替她求情2 更新时间:2012-04-18 莫梓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想不到她既然如此沉不住气。抿唇轻轻一笑:“你与她做交易,那是与虎谋皮。本宫反正也不急,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了再答话。瞧你在这也可怜得很,连个使唤的丫头都没有,等会本宫就遣一个过来供你使唤吧。” 快到玉瑶宫时,宫门前的回廊里早已掌上了灯,路上无一人,灯火隐隐绰绰的却是有了几分寂缪的味道。 刚进栖霞殿,莫梓瑶便听见菲儿兴奋的叫喊声,莫梓瑶抬眼望着紧紧围着圆桌前的一群身影,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直接进了左边的偏厅。 自从菲儿发现莫梓瑶这里有很多好玩有趣儿的事物之后,往后的每一天她都是刚撇下碗筷便直接往这边跑,玩儿到戌时才又小心翼翼的摸回去。显然,这小妮子几乎是将玉瑶宫当成了她的第二寝宫。好在莫梓瑶和她宫里的人都习以为常了。更何况皇上知道也是不说她的,莫梓瑶也十分疼爱这个聪明机灵的小丫头。 独自在偏厅用过了晚膳,莫梓瑶也觉得闲得没事儿,就到殿里去看菲儿她们下棋。 看了不一会儿就见自己遣去冷宫服侍清儿的婢女零儿回来了。莫梓瑶眼睛一亮,带她去了内堂。 零儿回来,想必是带了清儿的口讯来。之所以她会好心的遣了零儿过去冷宫,也是想留个心腹在那里便于传话。 如今莫梓瑶宫里的宫婢太监们已经有不少了,只是她感觉人多眼杂,平常去哪儿一般也只带上韵兰晚秋或是玉芝。在她看来,这些人虽然和自己走得近,不过却也一直存了个心眼,未曾真正信任过她们。 零儿年岁不大,只有十二岁,十分乖巧,办事沉稳,话也不多,容貌也算清秀。所以遣了她过去清儿那边,也是放心。 只是看着零儿,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在礼佛寺太后说的那句话:哀家听闻你刚进宫时就曾在天泽宫留宿,且皇上也曾多次在你玉瑶宫歇寝,可你瑶妃至今竟然还保留着处子之身!哀家不知究竟是哀家的宫婢出了问题,还是瑶妃你有问题! “她知道的真清楚,若不是透过安插在我宫中的宫婢,她如何能这么清楚?既然我这里有太后的人,想必也会有一些其他有心人安插或收买的宫婢或太监在我宫中时刻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了?”莫梓瑶想到这里,抬头朝外面看去,看到那些晃动的身影,她都似乎感觉那些人正在盯着她看,心中发毛。(..info好看的小说)于是她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好好的将宫中的人员梳理一番。 “娘娘,那清昭仪已经有回话了。”零儿双手握于身前,垂着首,话语恭敬。 “怎么说?” “娘娘……”零儿突然抬头看了莫梓瑶一眼,复又低下。“她说,答应您的条件可以,不过您也必须答应她一个条件才行,要不然没得商量。” “哦?”莫梓瑶目光闪了闪,有些诧异,想不到清儿居然还敢对她提条件兼威胁。 “说吧,她想要本宫答应她什么。”莫梓瑶淡然道,她可不认为如今的清儿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零儿道:“她说她要见皇上。” 莫梓瑶黛眉微挑,问:“只是要见皇上?” “是,她是这么说的。” 莫梓瑶沉思了片刻道:“去吧,告诉她,本宫应了。” “是。”零儿恭敬的退了出去。 转头望见桌上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暗了不少,莫梓瑶取下灯罩看了看,从头上拔下一只银簪,用簪尖儿轻轻一挑灯芯。只听得“噼啪”一声,原本软弱无力的灯火开始扶摇直上了。 莫梓瑶望着重新燃得旺盛的火苗,目光陡然一凝,泠然道:“清儿啊清儿,看来没人在背后帮你支招,你连人都变蠢了不少。见皇上?放心,本宫自会让你到的,不过即使你见了,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用过晚膳已是天黑,晚风阵阵,星斗满天,夜色宜人。有风徐徐从支起的窗户吹进来,有清淡的凉意。 莫梓瑶独自坐在偏殿看书,太监小庆子进来查看灯火,挑好灯火后,他道:“娘娘,夜已深了,您若还不想早些歇了,等会儿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唤奴才吧,奴才就在殿外候着的。” 莫梓瑶颔首“唔”了一声,继续看她的书。小庆子福了身子不再打搅,轻轻退了出去。 外面更夫已敲过两巡,期间小庆子又来一次,被莫梓瑶直接打发去睡觉了。烛火微暗,她拿起桌上的银簪子轻轻一挑,重又笼上,这时韵兰拿着一件披风走了进来,轻声道:“娘娘,夜深露重,奴婢扶您回房看吧。” 莫梓瑶想想也是,自己不睡,倒是弄得一干奴婢们也不敢离开。 阮凌政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了。他满面疲倦进了屋就想往床边走,见房中有灯光,一抬眼,便见莫梓瑶正眨巴着大眼睛瞅着他看。 阮凌政朝莫梓瑶笑了笑,朝她挥挥手道:“瑶儿,怎么还没睡?” 莫梓瑶只是笑着不语,掀了被子爬下床来,走到桌前亲自捧了一盏蜂蜜桂花羹给他,又走至他对面坐下,撑起手捧着脸蛋儿微笑道:“羹是前不久刚盛的,还是热的。现下已是深秋,天气干燥,你劳累了一天,喝些润润肺。这里面我特意兑了蜂蜜,喝了正好消乏安睡。” 阮凌政捧着杯盏,拿起银勺喝了一大勺,点头称赞道:“嗯,真好喝,甜而不腻,香而不散,入喉滑而不黏。”然后抬头望着莫梓瑶促狭道:“瑶儿,我怎么感觉你有无事献殷勤之嫌呢?” 莫梓瑶挑起眼角,用带着淡淡哀怨的眼神瞅了他一眼,然后盈盈转身如常闲散坐在妆台前松了发髻除下钗环,不与他说话。 阮凌政喝好了放下杯盏,上前来从背后抱住莫梓瑶,并将头倚在她肩上从镜中看她,半晌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瑶儿对我如此上心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莫梓瑶白了一眼镜中那个笑得得意的男人嗔道:“瑶儿的那点心思在政的面前那不是单眼里看花么?(一目了然)” 阮凌政笑着起身将莫梓瑶抱起,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自己也脱了鞋子和衣躺下。 莫梓瑶将头靠在他的怀中,神情落寞的说道:“是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阮凌政伸出一只手,轻轻抓住莫梓瑶冰凉的小手轻轻揉捏着。莫梓瑶抬眼看了他一眼,叹息道:“清昭仪怀了帝裔了。” 话毕,莫梓瑶感觉到阮凌政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陡然一顿,“真的?”他抓住莫梓瑶的双肩问。言语之间透露着无法掩饰的喜悦与激动。 莫梓瑶不敢去看他狂喜的表情,将头垂得更低了。她压住心头涌起的阵阵刺痛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兴的样子。抬起头,笑着看着面前的男人,说道:“政,恭喜你,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只有莫梓瑶才知道,她还说这话时,心里是多么的痛,就像是有人拿着尖锐的利刀在凌迟自己的心脏。而那个男人,却是沉浸在了初得子嗣的喜悦当中而彻底忘了她。 眼泪终是忍不住掉落了,莫梓瑶迅速伸手拂掉,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难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于是她倾过身子,在阮凌政唇上轻轻印上一吻,引开了他的注意力。她道:“瑶儿真为政感到高兴,既然清儿她怀了帝裔,你也不能无情的让她在冷宫中为你诞下孩子啊!否则岂不让众多嫔妃们寒了心?所以瑶儿今天想说的就是,看在她怀了帝裔的份儿上,饶恕了她吧。” 莫梓瑶感觉身后的那只手又紧了紧,脸靠在阮凌政的胸膛上,她听得他的心跳又恢复了正常,他轻叹了一声,“瑶儿,你心太好了。你是不知朕为何要将她打入冷宫,虽说她怀了朕的孩子,可是这并不能因此而减轻她多少罪责。朕早已下旨让她永世呆在冷宫,可她竟然……虽然朕不爱那清昭仪,可是孩子……”何其无辜。 莫梓瑶伸出手指,止住他欲往下说的话,“瑶儿自是明白政的难处,若是只因为她怀了帝裔就让她复位,想必会让很多人认为皇上是言而无信,信口开河之人,也会因此失了威仪。可是瑶儿还是希望政你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就先放过她吧。如果让孩子一直跟随在清儿身旁,清儿又身在冷宫,臣妾却也不忍心看着他受苦。所以臣妾看在眼里,也着实心焦啊!”莫梓瑶说道这里,便扯过一方手帕,嘤嘤哭泣起来。 “瑶儿,你别哭了,让我想想。”阮凌政伸手替莫梓瑶抹去眼泪,蹙起眉头,神情苦恼的沉吟了好半响方才说道:“清昭仪虽是怀了帝裔,可她如今的身份却不配替朕生养,若是让朕因此而杀了尚未出世的孩子,朕于心不忍啊!” 莫梓瑶抽噎道:“瑶儿也是这样想的,虽然我与清儿素来不合,可是孩子……我想要救他。” 顿了会儿,莫梓瑶突然自阮凌政怀中坐直了身子道:“瑶儿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哦?”阮凌政立即两眼放光的看着她。 莫梓瑶道:“她的孩子诞生后,可以过继在我的名下抚养,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敢说闲话了。” 莫梓瑶说完,阮凌政盯着她看了许久,吁一口气,道:“瑶儿,如此,为难你了。” 第一百六十章 响午迷情 更新时间:2012-04-19 莫梓瑶探过脸去,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面颊幽幽道:“没事,虽不是亲生的,我亦会待他如亲生还亲,因为政的孩子,也是瑶儿的孩子。好在如今知道清儿她怀了帝裔的人并不多,如此,你下旨将冷宫的守卫太监宫婢们换掉,然后派出一支精英守卫去保护她的安全并下旨让所有人都不得接近冷宫。这期间,你自也不能怠慢了她。” “嗯。想得很周到,瑶儿谢谢你。”阮凌政执起她的柔胰柔声说道。 莫梓瑶淡淡笑了笑,“你我之间还需要客气么?呃,明日你我一同去见见她吧,并将我们的打算告知她,想她也是能够接受的。” 阮凌政转脸望着桌上摇曳的灯火,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起去看清儿,他的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 夜晚虽有些许凉意,但烛火点在殿中便增添了些许温暖之意。夜静了下来,凉风徐徐,吹得殿中鲛纱轻拂。 阮凌政见莫梓瑶脸上已有了淡淡的倦意,也觉自身有困觉袭来,于是抱着她一起睡下。复又低声叹息,紧搂的将她柔软的身子在怀里,三分感愧七分柔情的唤:“瑶儿---” 莫梓瑶心中感动,将头枕在他臂上道:“近日朝政繁忙,政睡吧。”再不言语,只依在他怀中。 看着轻轻浮荡的帷幔,莫梓瑶心底漫生出无声的叹息,续闭上双眸,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阮凌政已离开了,便起身唤了晚秋进来梳洗。用罢了早膳,莫梓瑶想起昨夜要与阮凌政一同去看望顾清儿,他态度尚未明朗。既然已经答应了她,自己自然是要帮她办到的。 想来这个时候皇上应该已经下了早朝了,可后宫嫔妃没有皇上的召见是不得擅自前往天泽宫的。所以她只得等夜深了阮凌政来了玉瑶宫,再亲自问他。 如今太后专心礼佛不问后宫之事,只有莫梓瑶才知道太后虽是人不在宫中,可宫中的一举一动都是逃不过她的眼睛的。可其他嫔妃就未必可知了,她们只知道太后在病中不见客,而皇上整日忙于朝政,并没有闲情来管后宫大小诸事。 近来皇上一直按照赐福之礼每夜必在芸妃那里留宿,虽然她们心底都明白皇上对她未必是有情义的,可好歹也是夜夜留宿,若是她肚子争气,因幸怀了帝裔,倒也很快能够再度荣升。 现下并未立后,芸妃贵为德妃,已是众妃之首,她父亲又是执掌政权的太傅,手中的权限之大让人瞠目结舌,那暗中形成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牢不可摧。目前她在后宫的地位,除了太后,无疑她是最高的。虽然众人妒忌她,可也只敢压在心底,不敢有丝毫动作。 而曾经荣极一时的瑶妃则是逐渐落寞下去,几乎没人再听见有皇上召见或是留宿她玉瑶宫的消息。所以众人都认定瑶妃不可能再有昔日力压群芳的强劲风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将如一件弃褛般被皇上逐渐遗忘。 后宫寂寞,漫漫长夜尤其难捱,那些从未得到过皇上宠幸的女子们便早就在心头生了怨恨。她们自然不敢恨皇上,只得将这绵绵的恨意转嫁到那些夺了原本属于她们的荣耀的那些受宠的嫔妃们。 芸妃正在受宠之际,加之后台庞大,就算恨不能扒皮抽筋,但与她为敌那便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于是也只得忍下这口恶气。而瑶妃就不同了,卑贱的出身,毫无势力依附,虽说二公主如今和她走得近,但也顶不了个事儿,还未及笄的孩子,无权无势,没人会怕她。所以整个后宫中瑶妃正是个最好下手的主儿。 这几日一连几天都未曾降下一滴雨水,本该霜降寒冷的季节,可每日艳阳高照的,丝毫感觉不到半点寒冷。 后宫中凶潮暗涌,而处于风浪中间的正主儿却毫不自知。[..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的饮食有阮凌政特意为她留的小厨房,就在自个儿的院子后头,而后院儿是她特意留出来的,除了她院里的人,外人是不知晓的,所以这里很安静,她在树下置了秋千和躺椅,无事儿了,天气好的情况下大部分时间就窝在这儿了。 外人只知她失宠之后便日日龟缩于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对付她还找不找好的机会。 响午,莫梓瑶躺在后院儿的小花园里的一颗大榕树下午憩。榕树四季常青,虽是深秋,可那些叶子却还是郁郁葱葱十分茂密。暖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透了下来,斑斓绰绰投映在莫梓瑶如玉白皙的俏容上。许是因为阳光刺眼,她便拿书遮住了眼睛,只留了一双在阳光下越发显得晶莹剔透的樱唇在外面。 “咔吱”有树叶被踩碎的声音,由远及近。莫梓瑶被惊醒,从书与鼻梁之间的缝隙朝外看去,便见一双明黄色的袍子及鞋正一动一荡的朝自己靠近。 莫梓瑶当下就认出了是谁,不过她还是重新闭上眼睛,装作还未醒来。 脚步声在自己身边停了,突然感觉唇上一热,熟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正待出手拿了那搁在脸上的书,这时有一双手倒是比自己还要快了几分,将之拿下了。 阮凌政看着莫梓瑶一双灵动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十分诧异的望着自己,他‘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调笑道:“咦?你醒啦?还以为你仍在睡梦中呢?” 莫梓瑶羞恼的斜睨阮凌政一眼,他却轻轻拿起她细白手指,放到嘴边轻轻一吻。她登时直觉得脸上热辣辣的,莞尔低笑一声轻轻捶在他肩上。 随即想起什么,问道:“大热的中午,皇上是从哪里过来?” 他只看着别处,“才在御书房用过午膳。” 莫梓瑶“哦”了一声,只静静坐起身子,不再言语,心头想着该如何开口才能说动他去冷宫探一眼顾清儿。 阮凌政伸出长臂搂住莫梓瑶的削肩,方道:“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莫梓瑶低声道:“臣妾在想皇上每日为国事操劳,着实辛苦,臣妾看在眼里,疼惜在心里。” 他喟然道:“瑶儿心疼我,便已是帮我分担慰藉了。” 莫梓瑶轻轻靠在他胸前,轻轻道:“政,自从我得知清昭仪怀了帝裔以来担心不已,生怕此事有了什么闪失。说来前日我去看她,见她气色并不很好,想来在冷宫中受了不少苦。临走时,她拜托我,希望你能去见她一面。” 说着,莫梓瑶目光恳请的望着阮凌政道:“政,看在孩子的面上,去去看看她吧,如此,也好教她安心,好好养胎。” 阮凌政突然轻轻推开莫梓瑶,凝视着她的双眸道:“我纵然再无情,可自己的骨肉是不可不顾的。才早朝,我就去看过她了,并让人将她居住的地方好好装饰整理了一遍,也遣了婢女太监们去照顾她,等一会儿我会下旨,任何人不得再去探望她。”他低低道:“瑶儿,这下你满意了吧?” 他说是这么说,但是去未去,只有他才知道,如今谁都无法去探望清儿,更加不知道他说道是否属实了。不过想来,他也没必要这么骗自己。心里稍稍安慰,他的心跳声沉沉入耳,莫梓瑶环着他的脖子,轻声呢喃:“瑶儿知道了。” 静了一会儿,风撩起了他的衣襟,莫梓瑶突然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除了龙涎香以外的香味儿,虽然很淡,但她还是嗅出来了,而这味道突然让她想起了在芸妃身上也是闻见过的,于是问:“皇上这几日一直在芸姐姐那里留宿,不知?” 阮凌政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仍是平声道:“并没有。” “哦。”莫梓瑶像是松了口气,但又觉得这样不好,于是笑道:“我与芸姐姐还算是表亲呢,说来自册封以来我就没有去看过她了,原本也要去看她的,奈何她性子淡淡的也不爱见人。不过这几日我倒也十分闲暇了,不日也该去陪她说说话的。芸姐姐性子温婉,陪伴政也有多年,真希望她也能早日怀上你们的孩子。” 阮凌政亲一亲莫梓瑶喋喋不休的小嘴,低声笑道:“总为旁的人担心。别人生的我才不稀罕,什么时候瑶儿给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皇子才好。” 莫梓瑶脸上一阵娇羞,推一推他,嘟哝道:“皇子才好,小公主不好么?”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唔,你推我做什么?” 莫梓瑶微微用力一挣,裹住肩头的衣衫已经松松的滑落了半边,直露出半截雪白的肩膀,两条润滑白皙的锁骨,更显得肌肤腻白似玉。他的嘴唇滚烫,贴在肌肤之上密密的热。 莫梓瑶又窘又急,低声道:“这是在外面呢,有……有人。” 阮凌政“唔”了一声,嘴唇蜿蜒在清冽的锁骨上,“都被我打发去午睡了,哪里有人?” 话音未落,衫上的纽子已被解开了大半,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急,道:“现在是白天……” 他轻笑一声,却不说话。莫梓瑶只得求饶道:“还是进屋吧……” 他抬起头来,望着莫梓瑶微微一笑,收紧双臂便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朝着莫梓瑶寝室那张开启的窗户纵身跃了进去。惹得莫梓瑶一声惊呼,“天啦,有门你不走,偏要翻墙跃窗的么?” 阮凌政低低的笑着,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莫梓瑶晕眩般的迷堕中微微举眸,阳光隔着窗台上的帘子斜斜的透进来,地砖上烙出深深浅浅的帘影,低低的呻吟和喘息声在轻轻回荡着,屋外,几只惊起飞鸟鸣叫一声,拍着翅膀飞远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群芳妒 更新时间:2012-04-20 起来已是近黄昏的时候了,莫梓瑶见阮凌政双目轻瞌,宁和地安睡,嘴角凝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悄然起了身,理了理衣裳,坐在妆台前执着檀木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长发,不时含笑回首凝望一眼睡梦中的他。 望向镜中的人,微垂螓首浅笑盈盈,娇波流慧。一想到方才的情形不禁让她感到羞晕霞飞,抬手看着依旧映在胳膊上的守宫砂,若不是在重要关头自己依旧保留着理智,想现在必是看不到这颗朱砂痣了。 还未到掌灯时分,黄昏的余晖隔着帘子斜斜射进来,满屋子的光影疏离,晦暗不明,像在迷梦的幻境里。 等阮凌政醒来,莫梓瑶命人将晚膳送到寝室,阮凌政还不太饿,就是想吃一碗她亲手熬的蜂蜜桂花羹。于是两人坐在桌前随意吃了些便让人撤了餐具,两人又坐着闲聊了好一会儿,阮凌政说要先御书房批奏折,让她晚些熬好了蜂蜜桂花羹帮他送过去。 送他出了门,莫梓瑶望着他的背影翘起唇角笑了,阮凌政的意思很明白,天泽宫、御书房,她只要想去,随时都可以。这是他给独独给她的特权。 皇上中午在玉瑶宫午休傍晚才离去,且还有人看见晚上瑶妃提了食盒去了天泽宫,在里面呆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出来。一日间,这则消息便传遍了后宫,轰动一时。 永善宫。 芸妃站在书桌前,正在挥手疾书,她的字圆滑丰韵,娟气秀美中又不失凌厉,却也少了几分刚直之气。这时,门外有个宫婢未曾敲门就走了进来。 芸妃不悦的瞅了她一眼,冷声道:“乐儿,何事如此急促,竟然连礼节都不顾了?” 乐儿微微请了礼,走到芸妃身侧轻轻跺脚道:“小姐您可真是不急,奴婢方才听人说,皇上昨儿个中午在玉瑶宫午休傍晚才离去。” 芸妃头也不抬,“就这事就把你焦急成这样?皇上乃一国之主,后宫的嫔妃皆是他的妾侍,他想去谁那儿那是他的意愿,更何况,他不也只在那里呆了一下午罢了,晚上不也在本宫这儿么。”言下之意就是说她一点都不在乎。 乐儿似乎急了,捏住双手道:“哎呀,奴婢还未说完啊,关键是在于有人看见她随意出入天泽宫啊!要知道天泽宫连小姐也是去不得的,她一个小小的瑶妃,若是没有皇上的允许,她敢这么放肆么?” 芸妃听到这里,持笔的手腕儿微微抖了一下,一滴墨汁便落在了刚刚书写好的字上面,墨汁一触柔软的宣纸便化开了,顺着纹路飞快的向四面八方晕去,不过一瞬功夫,竟然染了一大块,好好的一副字就这么毁了。 芸妃看也不看这副字,伸手搁了笔,走到不远处的茶几前落座。乐儿连连跟了上去,问:“小姐这么看?” 她本来已经伸手端过了茶杯,却突然用力的放下,发出“嘭”的一声响,吓得乐儿连连缩了脖子不敢说话。 皇上每晚必来她永善宫就寝,可是从不在她这里留宿,每回行完房事等她睡着了就会换过衣服悄悄离去。她也曾特地留意他的去向,结果得知皇上直接回了御书房批阅奏折,然后就在天泽宫歇息了。 既然他没有去其他嫔妃那里,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只是如今皇上对她恩宠已有月余,可是她还没有一点怀孕的迹象。原本她也不急,毕竟时日还长,可是眼见着时间慢慢流逝,离四十九天之期已越来越近,她心中也开始焦急起来。 她眯起凤目泠然道:“皇上对那瑶妃还真是好啊,连这样的规矩也愿为她而破。哼,她一个低微出生的商家小姐,进宫也不过半年之久,竟然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那日本宫怎么没有看出她竟有这样翻天的本事?” “小姐……”乐儿在一旁怯怯的喊。 “难道本宫这五年伴他身旁,竟不如一个刚见面没多久的女子吗?”芸妃说着,语气中已有哽咽之色。 “小姐,她……毕竟也是你的表姐啊!”乐儿不禁出声道。 芸妃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表姐?她可不是,要说那清昭仪么,还能算得上有三分关系,她?可和本宫扯不上半点关系。” 突然她眼眸一凝,盯着门口的那颗富贵树说道:“去请雅昭仪来。” 说来奇怪,自这件事后,整个后宫竟然突然平静了。这日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微风徐徐。 莫梓瑶坐在秋千上轻轻荡着,一只老鸦从头顶飞过,飞到屋脊时,它突然张嘴发出低沉而难听的鸣叫声。她抬头看去,天依旧是那么蓝,云彩依旧轻轻的在天际飘荡,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着一丝不祥的感觉,似是暴风雨欲来的前兆。 ************************* 南疆,平镇王府。 “夫君,为何自前些日子王爷从皇天城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郁郁不乐了?”简素的客厅内,一袭粉霞锦绶藕丝罗裳藤青曳罗靡子长裙的年轻女子坐在藤椅上,她面色上微微带着愁意,蹙着双眉,但双手正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还是平坦的小腹,侧脸正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位男子问。 男子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抱着她柔声道:“大概是因为梓瑶的事吧。”这正说着话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新婚半年的李卫和柳儿。 柳儿伸手攀住李卫的胳膊,目光焦急的看着他,示意他赶快说。李卫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与梓瑶情同手足。可惜,如今你们两人注定要天各一方了。” “怎么回事,这么严重?” 李卫摇了摇头,“自那日山庄发生了灭门惨案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大小姐不能入宫选秀,最后梓瑶站出来替她进了宫。” 柳儿听完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她怎么这么傻?就算要替代也不该是她啊,凭什么要她为山庄如此付出?再说,她和王爷的情意,王爷如何又坐视不管……” 李卫连忙捂住她的嘴,朝四周张望了一番说道:“我的个小姑奶奶呀,你就不能小声点么?谁说王爷不管了,问题是她如今是当朝皇上的妃子啊,你让王爷能怎么样?这话你我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慕容王妃和侧王妃听去就麻烦大了。” 柳儿扯扯衣袖,挑眉道:“我知道啊,慕容王妃还好一点,平常也不怎么出门,整日与琴画儿为伴儿倒也安宁。倒是那个姓范的侧王妃俨然一副家主的模样,整日不消停的,真是……” “嘘”李卫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瞪了她一眼道:“你不要命了么?现在可是在王府里。” “我知道。”柳儿扭扭身子,撅起小嘴毫不在乎的说道:“也就挂了个虚名儿罢了,王爷何时将她们当个事儿了?哼,得意个屁!迟早把她们统统赶出王府去。” 李卫忙道:“得了得了我的小祖宗,别说了这些了,赶紧坐啊,别累着我们的宝宝了。” 柳儿听完,这才又笑着拉着李卫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问:“你说他是男是女啊?” “这才三个月,我怎么会知道啊。” “嗯,也是。可惜瑶妹妹她还不知道呢……” “唉……” ******************* 崇山之巅,尚武盟。 一袭褐色紧身练功服的英俊少年走入大厅,他手一扬,将手中的大刀扔给了身旁的侍从,然后对座位上正低垂着头的男子满面笑容的喊:“楚大哥,你找我?”接着转身大大刺刺的坐下。 楚擎天微微抬起头,脸色并不好看。他将手中的信递给莫子磐道:“你大哥的踪迹我已经找到了,这是他差人转交给你我的信。” “啊,找了他这么久,总算找到他们了,不知姐姐她如何了?”莫子磐笑着,连忙展开信来看。随着他目光的下移,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堪。突然,他将信用力往桌上一拍大声道:“姐姐怎么会进宫?我不信!哼,定是大哥逼她的,不行,我要亲口去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待姐姐,我要去把姐姐接回来!”莫子磐说完,人已经朝殿外冲去。 “子磐!回来。”楚擎天一声大喝,莫子磐已经垂头丧气的乖乖走了进来,可他嘴中仍然一遍遍念叨着,只是到后来已经哽咽了,“我已经失去娘了,我不能再失去姐姐,不能……” 楚擎天爱怜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你姐姐的为人我很清楚,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绝对不会因为荣华富贵就眼巴巴的想进宫去享受。我深信她这么做,是自愿代静儿小姐进宫的,你就不要埋怨你大哥了。” “可是一旦进了宫,就再也出不来了,况且姐姐她还是冒名顶替的,这要是查出来是要丢掉性命的!”莫子磐将目光投向楚擎天,哀求道:“楚大哥,子磐求你一定要救救姐姐!” 楚擎天站起身来,望着渐渐西斜的残阳深深叹了口气,“子磐你也不要急,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我便先去一趟边北找顾大哥了解具体情况,而后,我便准备去皇天城,看看能否进宫。”郑重的拍了拍莫子磐的肩膀,他道:“子磐你就先在尚武好好跟着我爹习武,等我找到梓瑶之后便会捎消息回来的。” “楚大哥,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见莫子磐目光坚定,面色微微发红,深知他脾性的楚擎天只得深深点了点头,郑重道:“好,那你先去准备一下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芸妃染病 更新时间:2012-04-21 华灯初上,玉瑶宫。 栖霞殿的傍晚总是分外热闹的,不过今晚却没了往日的喧嚣。平日里,那些和菲儿公主总是没大没小的宫婢太监们,这会儿却都规规矩矩的立在大殿里,连大气都不敢出,只偶尔能听见大殿深处传出一两声愉悦的欢笑声。 突然听见殿内“叮叮咚咚”响起数声,是棋子散落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不甘、无奈抱怨的声音:“不玩儿了不玩儿了,和皇兄下棋菲儿就从不曾赢过一局半子的,没意思,忒没意思了。” 阮凌政看着腮帮子气得鼓鼓啷啷的菲儿,不禁奚落她道:“朕陪你下棋也觉得无趣,从没见过像你这样落子时风风火火的扔上去,发觉错了又想悔棋的人。” 菲儿听了面色一红,却仍旧不肯认输的摆出自己的理论道:“才不是呢,悔棋乃兵家常事,没什么了不起的,是皇兄你小气了。” 阮凌政知是她又开始耍赖皮了,脸色一沉,指着散落在地的棋子,压低了声音道:“把棋子捡起来放好,然后回你晴阳宫去,晚晚跑来打扰你静儿姐姐休息,不嫌烦人么?” 一直坐在阮凌政身旁的莫梓瑶含笑道:“皇上您就别说菲儿了,她还是小孩子嘛!棋子臣妾等会儿让玉芝她们过来收拾一下就好了。”然后她拉过菲儿,拍拍她的手背,向她眨了眨眼:“菲儿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好去上书院上课呢。” 菲儿一向谁都不怕,独独怕阮凌政摆脸色给她看。见阮凌政已有些不悦了,连忙朝他扮了鬼脸,一股烟儿的跑出了栖霞殿。 莫梓瑶唤了玉芝过来收拾残局,阮凌政站起身来,轻轻拉过莫梓瑶的柔胰柔声道:“今夜月色不错,爱妃陪朕出去走走吧。” 莫梓瑶笑着,调皮的朝他做了个揖,“臣妾恭敬不如从命。” 阮凌政和莫梓瑶并肩行走在御花园的碎石小道上,甘霖韵兰等一干人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夜色渐浓,一弯朦胧的明月从林蝉薄翼般透明的云里钻出来,银色的清辉将巍峨辉煌的阮南国皇宫照得一片雪青,远远看上去,假山树丛像是镀了一层流动的水银,如梦似幻。 看到如此美景,不禁缓缓吟道:“石壁千重树万重,白云斜掩碧芙蓉。昭君溪上年年月,独自婵娟色最浓。”转身,握住莫梓瑶的纤手,他含情脉脉的望着她说道:“一弹流水一弹月,半入江风半入云。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莫梓瑶愣了,阮凌政继续道:“犹记五年前在悦福客栈的那晚,你蹲在客栈门外对月浅吟,朕常常在想,是否就是在那一夜,那个小小消瘦的身影悄悄闯进了朕的心里?” 莫梓瑶听完心头兀自一热,他这算是在向自己坦露心声吗?停下脚步轻轻靠在阮凌政的肩上轻轻的笑了,笑得温馨满足。“臣妾亦不知那时候的元公子竟会是如今的一国之主。” “怎么,意外了?”阮凌政笑问。 “不是,臣妾只是没想到,来阮南国的第一天就有幸遇上了皇上您,如此说来,我们真是有缘人呢。” “哈哈!”阮凌政听完开怀一笑,“爱妃说得不错,若非有缘,你也不可能转了一大圈儿最后竟然转到了政的后宫里。” 莫梓瑶垂首微红了脸,薄嗔佯笑道:“皇上最会拿臣妾开心了。” 阮凌政笑眯了眼,突然凑近了她低低地道:“难得瑶儿露出如此小女儿家姿态,政很开心呢。” 莫梓瑶脸上的红晕愈发的浓郁了,她回头看看身后跟随的的众人,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直起身子来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小声道:“皇上,现在时辰不早了,想必雅昭仪已经等急了吧?” 这个时候突然说出这么句煞风景的话,阮凌政脸色变了变,眸子中有了些许薄怒,“你就不愿与朕多待一会儿么?” “皇上……”莫梓瑶心头无奈,却也十分舍不得的喊了一句,自愿他能懂自己的心思。 阮凌政又何尝不知她的心思,用力拉她入怀,看着她错愕连连的模样忍不住低头轻轻的吻上了她樱红的小嘴,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一切。 莫梓瑶时刻都记得这是在御花园中,身后还跟着老大一群人呢,她留恋阮凌政温热缠绵的唇,但这种场合下她的理智让她不得不用力推开了他,拒绝了他温情的一吻。 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表情,莫梓瑶知道她的脸好烫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真是丢脸。急急退开几步,也不敢看他的神色,低头规矩行礼道:“臣妾恭送皇上。” 阮凌政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摇摇手道:“罢了,天色也不早了,爱妃回了吧,朕改日再去看你。” 竟然不怪罪她,莫梓瑶诧异的瞅了他一眼,只见他已经转身大步离开了。盯着他的背影,也不敢多想他今晚是否还来玉瑶宫,连声道:“谢皇上,皇上慢走。” 阮凌政一走,随他同来的侍婢们自然一起离去了,玉芝跑过来扶起莫梓瑶笑道:“奴婢瞧见皇上方才离去时,看娘娘的眼神很是不舍呢。” 莫梓瑶红着脸,正欲叱喝她几句,韵兰反应快,笑骂道:“那是咱们娘娘的福气。还站在这儿耍什么嘴皮子,这天寒露重的,还不快扶娘娘回宫?” “知道啦!”玉芝耸耸肩,转身接过一盏灯笼,伸远了照亮面前的路,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朝玉瑶宫而去。 流光总是无声,悄悄溜过。转眼已进了十一月下旬。 入冬以来总算是盼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这天很冷,一大早天便暗沉沉的飘着雪,院子里的景物都被皑皑的白雪所淹没,恐是下了一夜才有这效果。风很大,刮得门窗‘呜呜’作响。玉瑶宫里,莫梓瑶和韵兰她们原本想出去走走但因雪后而无法出门,只得围在炉碳边懒洋洋的烤着火。 冬日里的白昼总是很短,吃罢了午饭,雪渐渐下小了,连风也不知何时止住了,雪光的莹白反在明纸上映得房内越发的透亮。 彼时莫梓瑶正斜坐在窗下绣一个香囊,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珠花刺纹的棉服,配着酱红色绣迎春小花朵的百槢长裙。为着怕颜色太深沉,搭了一条米白色缎狐坎大氅在肩上做陪衬。脸上只淡淡施了胭脂,头发随意挽成的髻,坠着一支流苏链儿的簪子,随意的打扮显得雅致却丝毫不张扬,连眉眼间的笑意也是恬静如珠辉,只见温润不见锋芒。 阮凌政批完奏折,来到玉瑶宫看莫梓瑶。进了门之后,远远的站在一旁,也不做声。莫梓瑶明知他来了,只作不知道,一心一意只挽着丝线绣那香囊。片刻他咳嗽一声,方含笑着,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迎接道:“皇上来了。”随即嗔怪:“来了也不说一声儿,让臣妾失了礼节。” 他微微一笑:“大冬天里的,咱们还拘着这个礼做什么?朕瞧着你做的认真,舍不得吵着你。” 莫梓瑶唤玉芝奉了茶上来,笑道:“臣妾绣工粗糙,只是闲来无事绣些小玩意打发辰光罢了。皇上这是从哪里来呢?” “才批完奏折,想起这是你来宫中的第一场雪,遂来看看你这边炭火可还够?”又笑道:“你绣了些什么呢?” 莫梓瑶盈盈一笑道:“本想绣一个香囊送给皇上的。可惜臣妾手脚慢,还没绣完呢。” 阮凌政道:“不急,你有这片心意就好了。” 莫梓瑶侧头望着他笑了笑,继而又低垂了头道:“皇上等一等,臣妾就快要绣好了。” 他闻言也笑了,凝神片刻,目光落在莫梓瑶手上,含了笑意道:“金龙昂首盘飞于祥云之上,果然够神气,只是朕想不明白,你一个女儿家的不锈些鸳鸯戏水,比翼双飞之类的,如何独钟情于金龙盘飞?” 莫梓瑶笑语清脆道:“紫气东来,金龙盘飞,是极好的祥瑞之兆啊,皇上江山稳固,气势如神龙威武高贵,长命不朽,这就是臣妾的心愿。” 说着话,手中飞针走线把香囊绣好了。阮凌政啧啧称赞了一回,结果香囊放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响,低头将腰间的那只香囊取下放在桌上,又将莫梓瑶绣的那支别好,目光仍在上面流连,许久方道:“往后朕便把这香囊日日带在身上,片刻也不离,好不好?” 莫梓瑶低低啐了一口,红着脸不再理他。 两人在房里淡淡闲聊坐了许久,直至天色渐渐暗沉,阮凌政这才依依难舍的起身离开。 莫梓瑶拾起桌上被阮凌政结下的香囊放在鼻前闻了闻,上面有股子荷泱香的味道,便知道了它的出处—芸妃。 就在莫梓瑶沉思的时候,韵兰端了壶热茶进来,见阮凌政已经不在了,放下茶壶给莫梓瑶倒了杯茶水说道:“这天儿真是变得快,一下子就这样冷了,听闻好些人都因此染了风寒了呢!其中不乏一些嫔妃们,娘娘您可要多穿些衣服才好。” “哦?嫔妃中有谁染了风寒了?” “听闻有三四个呢,不过要数芸妃娘娘最严重了,据说整日咳嗽发烧,连起床都不易了。皇上都是从她那儿过来的,难道皇上方才没有对娘娘提及?” 莫梓瑶摇摇头,阮凌政来她这里,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提起任何一个嫔妃的。复又低头看了香囊一眼,隐隐笑道:“前些日子本宫去看她,瞧见她气色还好得不行呢,这才过了四十九日之期没多久,她倒病得是时候。你去备些补品,等会儿同我一起去看看吧。” 她走到火炉边,扬手将香囊扔进了炭火中,垂眸看着它被火苗慢慢吞噬成一团白茉儿,眼底眸光闪烁。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要宣太医 更新时间:2012-04-22 韵兰让晚秋下去准备待会儿要带的礼品,自己缓缓走过来,站在莫梓瑶的身后,目光从燃烧正旺的炉子扫过,而后落在紧闭的斜纹木窗上。.info[]隔着朦胧的窗纸朝外瞅了一眼自顾说道:“今日飘了大半天的雪,路面上都积了厚厚一层呢!”转身,看向莫梓瑶,她道:“现下天色也不早了,入夜后气温骤降,恐怕路面上都结了冰,十分难行。娘娘还是等明日再过永善宫吧。” 莫梓瑶看了韵兰一眼,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抽了栓销推开窗户。迎面吹拂而来的冷风如一柄柄锋利的刀片割得人脸生疼。 她原也想明日一早再过去看芸妃的,但想到皇上都是从她那里过来的,必后宫中那些消息灵通的的嫔妃们多半都是有去探望过的。而在外人眼中,她更是芸妃的远亲表姐,若是不去看或是落了个最后,多是会被人戳着她的脊梁骨来骂的。如今本就尤得圣宠,背地里不知有多少人对她欲除之而后快。想必此刻都有好些人翘首以盼的想看她的笑话呢! 风很冷,刮得脸疼得都有些麻木了,莫梓瑶却是感觉这风刃就像是暗夜里那些欲要自己死的嫔妃们对自己射来的毒刃,恨不能刀刀见血。那呼啸的风声,就如同她们疯狂得意的狞笑声,张狂而又冰冷。灌进屋子里的风将炉子里的灰吹得四处飞扬,碳木却是露出腥红艳丽的颜色来,多像一张张狞狰的嘴脸啊。 韵兰站在炉边,风撩起了她的衣袍,她蹙眉望着迎风而立却沉默不语的莫梓瑶,心中不忍,却也知是拗不过她的,于是走上前来关窗,对立在窗前的莫梓瑶轻声道:“娘娘,外面风大,小心着凉了。您且去炉子边烤火吧,奴婢这就去取您的轻裘衣来。” 莫梓瑶点头,转身去火炉边坐下突然想起了什么,拧眉问走进后堂的韵兰:“听闻不是有好些后嫔们染了风寒了吗,除了芸妃还有谁?” 韵兰的声音从内堂传来:“还有瑜昭仪、孟充仪和邢充媛三人。娘娘怎的问起她们?”韵兰的言下之意是她们品位低,根本不值得莫梓瑶亲自前去探望的。 “哦?瑜昭仪也病着?一会儿你准备些进补的礼品,本宫一同去探望了吧。”莫梓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苏妹妹自己貌似好久没有去探望她了,也不知她近来可还好? 韵兰抱了裘衣出来,帮莫梓瑶穿上,笑着说道:“她们真是好福气,这么冷的天儿有娘娘亲自去探望,想必她们定然会受宠若惊的。” 莫梓瑶站起身,拢好轻裘,“她们住得离本宫近,反正也是从她们宫前经过,顺便去看看她们便是了。” 说话间,有个伶俐的宫婢已然朝内库跑去了,想是要通知晚秋让她再准备三份儿礼品。 到了宫门口,晚秋和几个宫婢手中捧着几盒礼品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莫梓瑶过来,连忙抱着礼品上前去汇报:“奴婢听闻娘娘要去探望生病的芸妃娘娘以及其他嫔妃们,所以准备了上好的灵芝两支,一百五十年和一百年生长期的野人参各一支,还有上品金丝燕窝两盒。” 莫梓瑶笑道:“晚秋做事甚得本宫心意,留一支灵芝和金丝燕窝给韵兰。”然后一指点其它物品,“晚秋你带着余下的东西全部拿去永善宫吧,并告诉芸妃娘娘本宫随后就到。” 晚秋一鞠礼下去了,最后她又看向身后的玉芝说道:“你回去再去准备两支一百年生长期的野人参和一百年生长期的灵芝派人送去孟充仪和邢充媛二人,也告诉她们本宫随后便去探望她们。” 韵兰将东西交给一个宫婢,就见四个太监抬了莫梓瑶的轿撵过来了。于是走上前来扶了莫梓瑶的手说道:“娘娘请上轿吧。” 莫梓瑶朝停在自己脚前的看了一眼,伸手拢了拢轻裘对韵兰笑了笑:“兰姐为本宫,想得真是周到。” 韵兰不卑不吭的道:“能服侍娘娘,亦是奴婢的荣幸。起轿,去鸣灵宫。” 很快便到了鸣灵宫,奇怪的是宫门口竟然没有点灯,门口漆黑,宫门紧闭。韵兰上前去敲了好半天门,才见有个宫婢探出头来张望了番,见门口如此阵仗,这才慌忙打开了宫门迎了出来。对莫梓瑶行礼道:“不知瑶妃娘娘来访,奴婢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莫梓瑶朝打开的宫门往里望去,只见里面也没点灯,只有地上厚厚的积雪还能透得一丝冷白色。只有门口一个府着身子的宫婢站在门口,风打着旋儿的从里面吹出,感觉这宫里冷冷清清的,哪里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低头看向面前的宫婢,莫梓瑶隐约有些不高兴的挥手道:“无需多礼。梦夕,本宫听闻苏妹妹感染了风寒,这宫里怎么也不生个炭火炉子?” 梦夕刚站起的身子又猛的一颤,不敢看莫梓瑶,低声说:“有生的,在小姐的房间呢。” 莫梓瑶不再看她,下了轿撵,韵兰扶她走了进去。一直进入到客厅,才看到有一簇微弱的火光在大厅的一处角落的桌子上摇曳着,而苏提的房间才有着数盏灯火。 推门进去,这房间中确实燃着炭炉,使得房里的温度不似外面那么低。一抬眼,便看见瑜昭仪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之上,面色在烛火的影映下苍白无比,眼眶凹陷,颧骨突出,眉间锁着淡淡的忧愁,长长的头发略显凌乱的披在身后,倒是越发衬托得她面色惨白,面容憔悴了。 莫梓瑶想她可是病了,看样子病的时间还不短。原本那个温颜如玉,一笑倾城的苏妹妹自她被选为昭仪就再也没见她欢笑过了,如今更是落得如此凄凉的模样。 莫梓瑶回想着刚认识她那会儿,她是多么的温和爱笑。想着,心中一阵儿难受,连忙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那手瘦得不成样子了,而且掌心冷得如冰,更是让她心痛。 苏提惊醒,望着眼前的莫梓瑶欲挣扎着抽回手,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只能任由着莫梓瑶握着。 她身子真的太弱了,只轻轻动了动就喘了粗气,又引发了咳嗽。她弓着身子咳了半响,咳得气力不接,脸颊都憋红了,莫梓瑶连忙帮她顺顺背,让她好受些。 待得好些了,她才对着莫梓瑶说道:“嫔妾身子下不得床,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凑近了她,莫梓瑶这才看见她的面色竟然透了些死灰之色,她心下一惊,握紧了苏提的手问:“苏妹妹,你这是怎么回事?” 苏提苦笑着摇了摇了摇头,轻轻推开莫梓瑶的手,“多谢娘娘为嫔妾挂心了,咳咳,嫔妾身子素来就弱,如今天气转寒,便再也扛不住了。人说病来如山倒,咳咳,嫔妾恐怕已是被病魔压得爬不起来了。” 莫梓瑶见她说一句话都要咳上好几回,上气不接下气的十分难过的样子,连忙伸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扫了一眼诺诺低头站在墙角的梦夕,莫梓瑶问:“你家小姐病得这么重了,可有去请太医来瞧?” 莫梓瑶语气并不严厉,可梦夕却是站在那里身子微微哆嗦起来,莫梓瑶蹙起眉头,心下生烦,压低声音又道:“问你话呢,怎么不抬起头来?” 梦夕,这才颤抖着身子缓缓抬起头来,而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朝床上的苏提看去,便再也仰止不住的大声哭了出来,凄凄哀哀的声音中透露着悲愤。 莫梓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病床上的苏提,见苏提竟然也是落下泪来。莫梓瑶心中顿时生疑,恐怕这主仆二人是有什么冤屈在身的,于是朝韵兰使了个眼神,又朝梦夕看了一眼了,转身出了房间。 莫梓瑶坐在雕花檀木宽椅上,目光犀利的盯着下面的梦夕沉声道:“如果你想要你家主子活命,那便如实告诉我她是如何病的?为何也不敢请太医来治?” 梦夕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目光犹豫的盯着莫梓瑶用力看了半响,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声道:“求瑶妃娘娘救救我家小姐。” 莫梓瑶早就知道此事毕有隐情的,于是下去扶起梦夕,好言温气儿的道:“本宫与苏妹妹情如姐妹,她的事亦是本宫的事。告诉本宫实情,本宫会想办法救她的。”说着看向韵兰:“兰姐,麻烦你去太医院请钟太医速速来一趟鸣灵宫。” 韵兰转身欲离去,梦夕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惊恐焦急的道:“不,不要请太医!” 莫梓瑶诧异的望着她,“梦夕,怎么回事?不请太医来诊断,如何能确定苏妹妹的病情?本宫方才瞧她并非是感染风寒那么简单,所以一定要让太医来确诊……呃,那钟太医是自己人,不会加害你家小姐的。” 梦夕听完,这才神情缓和了些,不阻止韵兰离去。复又跪在地上激声道:“奴婢在此谢过娘娘了!” 等韵兰出去了,莫梓瑶又屏退了左右,将梦夕唤到身旁问:“本宫知道此事并不简单,你是苏妹妹从老家带进宫来的侍婢,想必对她的事情最清楚不过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还不肯说实话么?” 梦夕一听,又欲落泪了,她强忍着不然眼泪流出,握紧了双拳道:“小姐被人下了毒了。下毒之人还让我们不得声张,不得求救,下毒之人是想,是想我家小姐就这样‘感染风寒’默默死在这鸣灵宫。” “什么?”莫梓瑶一听,犹如五雷轰顶,“有人想要致苏提冤死而又不得声张,是谁,竟然这么歹毒,硬要她死?还是她被人捉住了什么把柄,所以才任人欺凌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药有问题 更新时间:2012-04-23 没有无缘无故就要人死的,也没有人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生命的,只有被人抓住把柄,让她求生无望,这才有了想要求死的心。 想到这一层,莫梓瑶也能明白她们为何受了如此冤屈却不敢声张的缘由了,但是若不弄清楚究竟被人抓住了什么致命把柄,自己也不好伸手救她。 叹了口气,她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替你家小姐隐瞒吗?” 梦夕苦笑一声:“奴婢不敢隐瞒,我家小姐是因为犯了宫中的忌讳,将姑爷的灵位带到了宫中,并焚香供奉。” “姑爷?”没想到还整出了个姑爷,莫梓瑶不禁诧异的问。 梦夕抬起头来,说道:“小姐的未婚夫,不过她们尚未成婚姑爷便离开人世了。” 莫梓瑶点点头,梦夕继续道:“小姐也知这是大忌,可是她和姑爷从小青梅竹马,小姐对他用情很深,这才会将他的灵位带在身边供奉着。原本也很小心了,却还是被雅昭仪无意间发现了。小姐哀求放过她,可是雅昭仪却让小姐为她做一件事……”梦夕欲言又止目光复杂的望着莫梓瑶。 对上梦夕的目光,莫梓瑶却是打了个冷噤。“雅妃想要苏妹妹杀了本宫?”她失声叫道。 梦夕点了头,“是的,她要小姐杀了你,可是小姐知道就算她真的杀了你,自己亦是活不成,所以……” 莫梓瑶完全明白了,苏提这是令可自己万劫不复也不愿伤害自己啊!如果苏提当真要对她下手,她知道自己必然是避不过的,只因她将苏提看做了自己在宫里的唯一的姐妹,对她毫不设防。 只是苏提是否也这样想呢?她从未想过。 “那雅昭仪是如何得知的?”莫梓瑶想不通,于是问。她不敢相信雅昭仪是知道了她和苏提的关系,故而从她这里入手的缘故。要真是这样,那雅昭仪当真是恐怖。 “小姐素来喜静,也不常出门,在这深宫里也没几个相熟的人。虽说贵为昭仪,可是由于爱清静,事务府原来派下了四五个奴才都被她遣回去了,一直以来小姐身边就只有我一人照料着。” 梦夕回忆道:“说起来,那是上个月的事了。那日小姐身体不适,我便去太医院找太医。等我回来便看见小姐跪在大厅里的地板上,雅昭仪坐在正厅中央居高临下的对小姐示以警告,我不明所以,只觉得小姐与她算是平级,不该跪她的,所以连忙上前去扶,结果却被她的贴身婢女晨儿上来狠狠给了我两耳光。” 梦夕握紧拳头,眸子里闪烁着怒火,然后又一点一点的散尽,似乎极力隐忍着什么。 “从她的言语中,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不在的这会儿小姐独自一人在房里祭奠姑爷,这时恰巧雅妃前来探望小姐,想与她说说话,见院子里没人就自己进去了,刚好撞见了那一幕。她这才威胁小姐如果不想被第三个人知道就必须按照她说的做。” “怎么做?”莫梓瑶脸色有些凝重的问。她很想知道,雅昭仪到底想让苏提如何对付自己,她的手段,向来都是无穷无尽的。 梦夕道:“雅昭仪当面就赏给了那太医一万两银票,续又将头上的明月凤鸾金钗给他,说是皇上赏赐给她的东西。她对那朱姓太医说,瑜昭仪染了风寒,遂来渐渐严重,听闻有些药物十分滋补,但放在一起效果会事半功倍,问他可知道如何做。那太医一听,心下明了,连忙叩头说没问题,然后雅昭仪又对小姐说,让她将此药想办法送给娘娘你,如若不然,这风寒就永远不必好了。可是小姐最终却也宁愿自己得风寒永远不好,也不愿向娘娘您伸手啊!” 莫梓瑶听完唏嘘不已,苏提对自己的确还是怀着一丝情谊的,又或许她心地善良,不愿做出这种恶毒之事,这才让自己安然活到了今日,而她自己却是受着原本自己该受的罪,这着实让她感动不已。 然后又嗤笑雅妃的行径,她可真是舍得呢,一万两银票,续又将头上的明月凤鸾金钗给他,还是皇上赏赐给她的东西。(..info)“没想到我莫梓瑶竟然让你重视如厮。” 收回心绪,莫梓瑶陡然感觉站在这大厅里和站在冰天雪地的院里没区别,都是冷得刺骨。于是她对梦夕道:“你去多燃些碳炉来,苏妹妹身子不好,更是少不得了这些东西。” 说了这么多,梦夕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也许她觉得莫梓瑶真能救她们这对可怜的主仆吧。连忙飞快的跑出去拿炭火了。 莫梓瑶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吩咐随她一起来的婢女道:“你再去燃些蜡烛,这屋子太暗了。” 那婢女恭敬的应了声儿,连忙去了,可她细窄的眸子微微转了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灯光很暗,莫梓瑶也没有去在意。 她看着渐渐变得明亮的屋子突然说道:“对了,以后倩碧你便留在鸣灵宫和梦夕一起服侍瑜昭仪吧,改日本宫再让内务府给这里多拨几个奴才来。” 那名叫倩碧婢女身子微微一怔,随后恭声道:“是,娘娘。” 不大一会儿,韵兰并带着钟太医来了,钟太医原名叫钟震良,是个年青有为的男子,一米七五的个儿,面容虽不十分俊朗,但看起来却十分舒服。为人谨慎小心,医术超群,却也刚正不阿。他和韵兰相识已久,算是莫梓瑶的御用的太医了。 钟震良朝莫梓瑶行了礼,便进去给苏提请脉。许久,他才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凝重的朝厅里正在忙活的梦夕和倩碧一眼道:“娘娘,微臣想借一步说话。” 莫梓瑶心知他谨慎,也知道此事必不简单,不好让旁人知会了去,于是两人进了一处偏厅。她问:“瑜昭仪的样子似不是风寒,本宫见她印堂微微发黑,恐是中了毒了。” 钟震良抬头诧异的看了莫梓瑶一眼道:“娘娘慧眼如炬,瑜昭仪娘娘的确是中了毒,而且还是非常巧妙的毒。” “怎么说?” 他道:“微臣刚才顺便去看了瑜昭仪治疗风寒的药渣,发现了些问题。” 莫梓瑶早就知道她的药有问题,但还忍不住追问道:“是什么问题?” 钟震良道:“最常见的去风寒药一般都有麻黄,紫苏,杏仁,橘红,桑白皮,茯苓,甘草这几味,一般煮沸了食用一两天便可药到病除,可如今里面多了石斛这味药就有些怪异了,如果单独使用石斛是益胃生津,滋阴清热热病津伤病后虚热不退,筋骨痿软是进补的效果,可它若和前面几味药一起服用的话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可如果是等上述几味药熟透了再加上生的石斛去浸泡,就会相互作用产生少量的毒素了,若长期服用,毒素积淤于肝肺之上,久而久之便会使肝肺功能逐渐衰竭,人便会显现出中毒的迹象来。而瑜昭仪的状况,恐是已经到了中晚期了,若是再发现得晚些,怕是救不了了。” 莫梓瑶听后心中大惊,这些草药平日里最常见,且看来本是无害,但掺杂在一起用不同的处理方法便会让本是无毒的东西有了毒素,当真让人惊悚不已。她想,以后凡事吃到关于药类的,先拿给钟震良过目了再吃,并时刻准备着银钗在手,用膳前必先试过毒再吃。 莫梓瑶蹙眉问:“那瑜昭仪的病还能治的好吗?” 钟震良道:“幸好还没到最晚期,先让她把正在喝的药停了,微臣这就回去为她配解药。”说完便转身离去。 莫梓瑶让倩碧送钟震良出去,她又进去看了苏提,陪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出来。临走前,她觉得这鸣灵宫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又怕雅昭仪派人来害苏提,便让韵兰先留在这里照顾她。而她自己却是只身前往孟充仪和邢充媛那里,只稍稍坐了会儿便去了芸妃的永善宫。 莫梓瑶前脚刚走,房间里的倩碧眼珠子微微一转,放下手中的蜡烛,打开房门,朝殿门口望了一眼,挑唇诡异一笑,转身朝侧门走了过去,不一会儿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雪夜中。 莫梓瑶一直都觉得永善宫是后宫所有宫殿中装修改造得最完美的一处地方,虽不够华丽奢侈,可亭楼院宇间的设计却是透露着恬适馨雅,能让人瞬间心境维和的魅力,而遥遥一眼看去却又是那么的十分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平台和长廊的栏杆上,院落和常青树上,原本碧绿而明净的庭院如今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白雪装饰的庭院,琼枝玉叶,粉妆玉砌,浩然一色。 莫梓瑶刚走进永善宫,便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进去一看才发现原来宫殿内放置了数个暖炉,炉内燃着炭木烧得“噼啪”直响。越往里走温度越高,堪有被阳春三月的煦阳照拂的舒适之感,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兴许是芸妃从晚秋那里得知她要来,所以特意在最暖和的寝室中候着了。莫梓瑶由侍婢领着进了芸妃的寝宫,见芸妃斜躺在铺满紫色风毛的长椅上,身上盖着毛毯,样子慵懒。她脸上上了脂粉,倒也瞧不出她气色如何。她的身旁是一个燃得正旺盛的火炉,乐儿正在往里面加着银炭。 “姐姐,你来了。”芸妃支起身子轻轻咳嗽一声说道。 莫梓瑶走上前去细细的替她掖好被角,“是啊,姐姐听闻芸妹妹你不小心染了风寒,心中着急,这不赶紧的来了。” 芸妃坐起身子,伸手一只手拉住莫梓瑶亲昵一笑:“姐姐有心了,太医开了药,我已经好多了,应该再有一两日便能下床走动了。” 莫梓瑶点点头,拍拍芸妃温热的手背嘱咐道:“这样我便能放心了。不过这段期间要注意保暖,忌不可出去外面吹冷风了。” “嗯。”芸妃应了声,突然皱眉道:“咦,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冰,外面应该冷得紧吧?快快烤烤火。” 莫梓瑶朝她一笑,两人就这样坐在火炉边聊着闲闲的话,也不提阮凌政半字,直至莫梓瑶感觉从身体里往外都透出燥热了,这才起身告辞离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深宫禁地 更新时间:2012-04-24 由于莫梓瑶她担心苏提,故而留了韵兰在鸣灵宫,此刻只得她独自回府了。(..info无弹窗广告)晚上的雪景很美,虽然寒风吹起来还是很冷的,可是她刚从暖室里面出来,一时还不觉得。 外头等候的四个抬轿的随从见她出来,忙撩起鸾轿的帘子。莫梓瑶看了一眼鸾轿便摆摆手道:“本宫想走走,不想坐轿子。” 朝前走了几步,便听得脚落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低头去身后,已然留下了一对小小的足印。 随从们抬着空轿安静地跟在莫梓瑶身后,不曾多言一句,连呼吸都不敢太粗重。莫梓瑶嘴角噙着笑,捧着芸妃送给她的暖炉,缓步走着。 路上的雪不太厚,可能是落雪之前下过雨,晚上气温骤降,倒是将雨雪和道路冰在一起了,踩下去感觉有些滑泞,心中总担心会滑倒。还好风不大,只是空气凛冽得很,呼出的气显得越发的白了。 抬眸,天阴得灰沉沉的,远处的雪景都变成了乌黑色,有种压抑的味道。不知不觉走到了御花园,可是白茫茫的一片竟也看不出什么。不自觉地朝翠湖的方向瞧去,此刻的翠湖早已经归于平静。 渐渐的感觉寒风从衣缝儿里灌了进来,莫梓瑶耸了耸肩膀,连忙收紧了轻裘。莫名的失去了夜赏的兴致,兀自摇摇头,她准备回去了。 沿着御花园的羊肠小道蜿蜒而上,行了一段路,突然瞧见前面不远处的假山边儿上有两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碰了头就一闪进了假山后面。过了一会儿,远远的就听见似乎是一男一女在低声交谈。 莫梓瑶皱眉,心头暗想:好嚣张的两个人,居然敢在御花园里私会。“私会?”她心头骤然一紧,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选秀的前一晚,自己‘凑巧’撞见阮凌政和一个宫婢私会的场景来。 但是她心中十分清楚,他们的那次私会不是凑巧,而是有人故意为之,想引自己入局,借阮凌政的手除掉自己罢了。 而这次呢?是否也是个局? 莫梓瑶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刚好与那假山前有一排雪松树,兴许是那雪松两人觉得已是晚上了,天寒地冻的没人会出来,不怕被人发现,这才敢大胆的跑了出来。 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她想要去探个究竟,于是挥手让随从在原地等着,自己则放轻了步子慢慢摸了过去。隔得近了,终于能听清几句她们的对话。 只听那男的说:“梨儿,这儿安全吗?你出来时,没有被人发现吧?” “勋哥哥你放心,怎么会有人发现呢,这大冷的天儿,和我同屋的姐妹们早就睡熟了,呵呵,绝对没有人会发现的。”那女的声音娇滴滴的,透着骚-媚的韵调儿。 莫梓瑶终于确定,自己当真是碰见了一对私会的男女了。这可是在宫里,这两人竟敢如此不检点。心头涌起一阵激愤,想要上前去抓住这对男女,这时听那里面又道:“那太好了,梨儿,我可想死你了。” 然后就听见假山后面传出一声销魂而又压抑的呻吟声。那名叫梨儿的宫婢突然说道:“不行,咱们不能在这儿啊,万一有人来了发现了就惨了。”那宫婢还算聪明小心,知道此地不甚久留。莫梓瑶想了想,决定不如先看看她是哪个宫里的婢子,和谁在幽会。 里面又悉悉索索的响了一阵儿,那男的说道:“那好,不如我们还是去老地方吧。” 竟然还有老巢,敢情这里只是他们相约见面的地方。莫梓瑶蹙起眉,听两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想来他们恐怕不是一次两次这样干了,真是无法无天,又想,怎么就一直没被人发现呢?当真是好运。 心头生了厌恶,莫梓瑶决心要抓个现形儿的,于是抬步跟了上去。 跟在她们身后走过蜿蜒的小道,莫梓瑶感觉她们是往西边而去,西边?她只记得有一次和韵兰在御花园中散步时,她曾告诉过自己西边轻易不要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西边有什么呢?莫梓瑶心头疑心顿起,不禁放慢了脚步。心头暗想,那里定是有什么禁忌吧。谁知就迟疑这么一会儿,前面那两人已经走远了。快步追上去才发现人已经跟丢了。 莫梓瑶站在雪地里懊恼的一跺脚,‘咦’了一声。当真是急糊涂了,这里鲜少有人来。前面的雪地上不是清晰的印着两对脚印么,寻着脚印走,定能找到二人。 莫梓瑶寻着足迹一直到了一处宫殿门口。借着微弱的光线抬头望去,能够看到见大殿巍峨的轮廓,以及正上方挂着的一幅匾,上面隐约能分辨出上面写的是什么宫。 但再看到四周杂草丛生,宫门虚掩的样子,想来这里已经许久不曾住人了。宫门口有两个黑乎乎的东西屹立在两旁,像是两尊高大的石像。莫梓瑶不禁奇怪,这宫里谁的宫殿门口会摆石像呢?真不知道这宫里以前住的是什么人,如此别出一格。 低头,突然瞧见了虚掩的宫门前有两排湿湿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殿里面。莫梓瑶心下一喜,看来这两人的确是进了这无主的宫殿了。隐约间,她似乎还能听见那两人低低的交谈声,以及那女人放浪形骸的吟叫声。 推开大门,那门发出“吱呀”一声,莫梓瑶先探了头往里面望去,见里面黑漆漆的无法视物。于是凭着对宫里建筑物格局的印象,一步一步摸索着往前走,一直走到里面,她的手终于碰到了一张桌子,本能的再上面摸了摸,虽然知道桌面上一定很脏,但她迫切的想要找到光源,摸着,竟然摸到了一支拇指粗细的蜡烛,以及旁边放置的火折子。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身后“嘭”的一声,大门竟然被关住了。她心中大叫一声“不好!”,连忙跑到大门口,用力拽门,哪知这门竟然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心,还是被人下了套儿。两次啊,两次都是用这种手段, 可自己竟然还是中了计。上一次有政救自己,而这一次呢?自己硬要跟过来的,随从们还在御花园候着,恐怕是没人能救了。 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恐慌焦急无比。还好门并没有完全关死,能拉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莫梓瑶看到一张蒙着面的脸,从她的服侍上可以断定她是一名宫婢。但又不敢确定这名宫婢是否就是先前自己看到的那名名叫梨儿的婢女。 那婢女见了她,眸中并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她大抵是认识莫梓瑶的,只见她盯着莫梓瑶嗤笑了一声道:“奴婢见过瑶妃娘娘,娘娘千岁啊!” 莫梓瑶的身子一震,与她对视一眼,怒道:“大胆,既然知道本宫是瑶妃娘娘,还不快放本宫出来?” 那婢女突然扬起头来尖着嗓子一笑,笑声十分刺耳,但莫梓瑶却是分辨出这婢女就是先前的梨儿。 笑罢,她一手插在腰间,突然俯首道:“娘娘放心,相信明天一早就有人能够发现您的。哦不,您在御花园的随从发现您不见了,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能找来的。” 莫梓瑶听着她的声音,只觉得脑袋中“嗡嗡”乱想,思绪混乱得理不成条。只是沉浸在自己被人算计的震惊与恐慌中。可是有一条她十分清晰,那就是原来真的是个局,一个老早就设好了只等自己往里跳的局。 心中拼命回想,“究竟是谁,竟然知道我这个时候要经过御花园的,而且还是只身一人。她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跟来?如果韵兰在身边,想必她必然是不会让我追来这边的,可是韵兰并不在。这个人像是早就预料好了一切,就知道我一定会入这个局的。这……这太恐怖了!”莫梓瑶突然间觉得这么冷的天,自己的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我们的任务已完成,走吧。”那男的背对着莫梓瑶,望着灰蒙蒙的天际说道。 那婢女再度看了莫梓瑶一眼,也不多说,转身就要离去。莫梓瑶突然醒觉,用力的拉动大门,喊道:“这里是哪里?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那婢女头也不回的道:“宫中禁地,熙临宫,熙太妃的寝宫。瑶妃娘娘你好自为之吧。” 声音飘远了,而这句话却像活物一般,拼命往她耳朵里钻,一遍又一遍。 黑暗中,莫梓瑶慌了,她的眼眸中露出惊恐之色,她知道自己闯了禁地,这次恐怕连皇上也很难救她了。 “熙太妃是谁?她是谁?”莫梓瑶抱着头,根本想不通这熙太妃的来历。既然是宫中的禁忌,想必知道的人也不会很多。想起韵兰那日的神色,也许她知道。可是那日她并未对自己说起熙太妃,自己也没有去追问啊! 既然这里是熙太妃的寝宫,想来也许能在这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说不定这宫里有窗户什么的,可以借此逃出去。这么想着,莫梓瑶再次走到桌前,“嗤”的一声打燃火石,点上了蜡烛。 微弱的烛光摇曳曳的缓缓升起,莫梓瑶借助光线看到了大殿的内的摆设。里面座椅茶壶,帷帘布幔尽数完好且新颖,看样子并不似外面那般荒凉,倒是像极了这里本来就一直有人居住的样子。 伸出手掌看了看,刚才在桌子上摸了半天,可手上却是连一点灰都没沾染,足以见得这里的卫生保持得很好。 快步走到窗前,撩开帘子,便见窗户已经用木条钉死,伸手推了下,纹丝不动,遂又看了几处,每处都是如此,莫梓瑶心中失望,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既然出不去,那便这熙太妃究竟是何许人也,究竟长得个什么样子,说不定还能寻得一丝端倪。 于是她端起蜡烛,举步走进了内堂,发现内堂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座椅放在中间。目光微微一转,便看见了内堂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的那副画像。而当她看到这张画像的一瞬间却错愕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熙太妃 更新时间:2012-04-25 这幅画和真人一般大小,画工精细逼真,一眼望去就宛若真人站在那里一样。 莫梓瑶怔住了,半响,她忍不住喃喃道:“这,这双眼睛……这神韵……太像了!” 画上的女子挽着惊鸿归云髻,发髻两边各一枝碧玉棱花双合长簪,发髻正顶一朵开得全盛的牡丹,花艳如火,簇簇如红云压顶,妩媚姣妍,衬得乌黑的发髻似要溢出水来。 女子脸上略施胭脂,肤质细白,生着一双和阮凌政几乎一模一样的多情似水的桃花眼,她琥珀色的眸子幽幽的望着远方,目光中透露着几分忧郁几分愁苦,深处还隐隐带着些许期盼之意。 一身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搭配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色泽如花鲜艳,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在这一刻,她似乎能够明白为何这里会是宫中的禁地了,只因为那画中的女子和阮凌政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了。 如果没猜错,这画中的女子就是熙太妃,而阮凌政和她定有撇不开的干系,瞧那双令人沉迷的桃花眼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莫非熙太妃就是政的母妃?” 莫梓瑶不禁想起那夜他躺在自己身边,用力拉住自己的手,急声大喊:“母后,不要抛下政儿……”他声音中透露着痛苦,无助,哀伤,诀别的味道。 “让他伤得如此之深的那个人就是熙太妃吧?”莫梓瑶想。只是熙太妃为何要抛弃政,将他送给太后抚养呢?那可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呀,她怎么就不心疼呢?如此狠心的母亲,难怪政要将属于她的记忆尽数封锁在内心深处,不对任何人提及,难怪她离世后这里就变成了宫中的禁地。 他这样做,是不愿意想起这个令他伤心痛苦的无情母亲啊!不过事实是否如自己猜想这般,就不得而知了。 莫梓瑶回到大殿的座椅前坐下,伸手提了那青瓷茶壶,轻轻一晃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茶水。不禁对自己有这样的举动感到有些好笑,都没有人住在这里的,茶壶里又怎么会有水呢? “唉!”莫梓瑶叹息一声,很是心烦。于是百般无奈的伸出手指去拨弄着烛火。一想到阮凌政知道自己竟然跑到熙临宫来了,都不知该如何迎接他的怒火。 “如果我说是有人陷害才跑来的这里,不知他是否信我呢?”摇摇头,她知道此事不可能轻易善了,要知道布局之人沉静了大半年,花了如此之大的代价,怎会让自己轻易逃脱? 趴在桌子上,莫梓瑶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心中烦躁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完了完了,这次恐怕是触到了他的逆鳞啊,也不知他一怒之下会不会将我打入冷宫?” 坐不住,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走动着,她搓着手垂头丧气的想:“我不怕打入冷宫,我怕的是阮凌政会因为此事而对我产生隔阂。无论怎么说,就算他心底是真的恨他的生母,但血浓如水的亲情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的。从他将这熙临宫打点得如此干净整洁就可以看出他对熙太妃还是有惦念之情的。” 实在心烦意乱的无法平静,她索性拿了蜡烛开始逛起这座许久没人居住过的宫殿起来。 大殿两侧共有两个偏殿,一处是礼佛的佛堂,里面供奉着一尊金身菩萨,想来熙太妃身前也和太后一样,都是喜爱礼佛之人。另处的偏殿竟然是一间书房。莫梓瑶走进去,发现这里的书架上藏了一些书,可更多的则是一些名人字画,名贵的丹青和墨笔。 房间的正中间摆着一张榆木制成的条形桌上摆放着一本诗集和厚厚的一叠宣纸。 宣纸上面好像写的有字,莫梓瑶好奇的上前去翻开来看,见她的字迹十分娟秀,写的是一手端正整洁的宋体字,字的线条流畅毫不脱离带水,一眼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行云流水之感,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每一张上面都用宣笔写着一首诗词。随意抽了一张看,莫梓瑶启唇念道: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欢心。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修薄具而自设兮,君曾不肯乎幸临…… 诗句表达着后宫中的女人对帝王爱的渴望,以及看到自己心爱之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痛苦心境。 莫梓瑶想,当时还是熙妃的她,定然也和那些嫔妃们一样,渴望能够得到帝王专一的宠幸与疼爱。 遂又翻了一首,早被婵娟误,欲妆临镜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竟然是唐代杜荀鹤的【春-宫怨】 莫梓瑶摇摇头,都是一些后宫女子长居深宫,心中苦闷寂寞,有感而发的诗词,看完这些她便没有心思再往下看了,想来这熙太妃当年到底也同样不能免俗的。帝王爱呀,原本就是如此,常年伴在君侧应该早明白将一颗心托付给他,那是苦了自己一辈子。 莫梓瑶想将这些宣纸整理放好,这时突然一张略微陈旧的宣纸从众多纸里面飘落而出。捡起来一看,不禁“咦?”了声。只见纸上面画着这样的一副场景: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正在蹲在地上,他面容天真无邪,正弯着腰认真的想要捡起一片枯黄的树叶。 画上用色鲜艳明快,连小孩儿特有的懵懂无邪的模样都表现得活灵活现。 莫梓瑶伸出手指抚摸着画面上的男童,不觉扬起了笑意,“这是政小时候么?好可爱呢。”突然,她发现卷起来的一角里面竟然有一行小小的题字:稚子牵衣问,归来何太迟?共谁争岁月,赢得鬓边丝? 那字的上面还有一滴干了的泛黄的泪痕,这不禁使她想到这是熙太妃想念自己儿子了,就偷偷跑去看他,然后再回来绘出他的样子放在身边睹物思人。在某个夜深的晚上因为思念他而落下了泪。 由此可见熙太妃的心中是时常挂记着儿子的,共谁争岁月,赢得鬓边丝?这两句兴许表达了她不得见儿子的难处。将幼小的儿子交给太后抚养,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方便自己与后宫的其它女人争宠,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从那滴泪痕中莫梓瑶倒觉得熙太妃当年这么做,是迫不得已的。或许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个更好的将来,这才忍痛割爱。 当年的情形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如今健在的,抚养阮凌政长大的太后才知晓吧? 收起画,莫梓瑶举步走出偏殿,心中并没有因为知晓了熙太妃的心意而感到高兴。眼下她被困于殿中,无法逃脱,只等着众人找到她,给她扣上个私闯禁地的罪名,打入冷宫或是严酷的刑罚? “对了!”突然,她想起在另一处偏殿供奉着一尊金身菩萨,供桌上有香坛,里面有新鲜的香灰,明显是近段时间有人来上过香的痕迹,心下有了打算。 “跪拜菩萨,为熙太妃祷告!这样也许能救自己一命。”莫梓瑶这样想着便举步来到对面供奉着金身菩萨偏殿。 她先将供桌上的一双蜡烛点燃,而后又在下面找到了香,点上三根插入香坛之中。她双手合十的跪在桌前的匍垫上,闭上眼睛虔诚祷告:“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在上,吾女莫梓瑶前来参拜,一为皇上祈福,二为仙逝的熙太妃祷告。” 说罢,她双手合什,心头默念道:“熙太妃,瑶儿并非有意来打扰您的,改日我定去给您上香磕头,希望您和政之间的所有误会能早日消除,也希望政不要为此事而对我产生了误会。” 莫梓瑶磕了三个头,跪伏在匍垫上,心头却不能平静。她猜想,熙太妃和阮凌政之间定是有了很深的误会,深得让他一辈子都不肯原谅她。不知政是否愿意从此放下心理的包袱,解除误会呢?想着,她不禁又将放入袖中的画拿出来看了看。 忽又自嘲一笑:“自己和他之间的误会都不知道能不能解除呢,唉,但愿情况不要太糟糕。” 这样没过多久,忽然间听见外头太监突然高声叫着:“皇上驾到---” 莫梓瑶身子微微一震,却直了直身子跪好,并未起身。倒是听见门外悉悉索索突然的跪了一地,和高呼万岁的声音。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然后就是一阵儿交谈声,莫梓瑶在殿内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想来也是在说有人瞧见自己跑到这熙临宫里来了。 果真,不一会儿就听见殿门被人推开声音然后大殿陡然一亮,一大群人鱼贯而入,但却没有往日的嘈杂声传出。莫梓瑶似乎能感觉到阮凌政冷了个脸进来了。 很快,便听见有人恭敬的道:“礼佛堂里有灯,想必是有人在里面的。” 知道自己反正也是躲不过,也不可能乘机藏到哪里去。莫梓瑶索性什么都不去想,顺其自然吧,顺便看看他对自己的心…… 门被推开了,事实上门本就没有关。只听见有几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莫梓瑶知道站在身旁的那个人就是阮凌政。 她从蒲垫上站起来,装作腿脚已经麻木了,突然身子晃了晃,但仍旧调整好身子朝阮凌政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阮凌政身旁的金公公见莫梓瑶要摔倒,连忙想要去扶。却被阮凌政突然瞟过来的一道凛冽的目光给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阮凌政脸色难看的盯着屈膝行礼的莫梓瑶,也不叫她起身。他身后的一干人也不敢说话。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波平息 更新时间:2012-04-26 半响,他才挥手,沉了声音道:“除了瑶妃,其他人都出去。” 金公公悄然朝莫梓瑶和阮凌政看了一眼,低了头道:“奴才告退。”然后还不忘给那些和他一同跟进来的人打手势,他自己则是扭着身子最后一个下去了,最后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很快偌大的殿里只剩下莫梓瑶与阮凌政两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恹恹的。莫梓瑶依旧半屈着膝盖,等着他叫起。 他转了身,背对着莫梓瑶忽然叫:“瑶妃。” “臣妾在。” “你好大的胆子!”他喝了声,疾步过来,伸手扼住她的下颚,幽幽的眸子透着犀利的光。将她的脸拉近面前,他沉声道:“谁让你来熙临宫的?” 他果真是为了此事而来,而且还是那样的快,恐怕是刚一得了消息就冲过来了…… 莫梓瑶瞧着他,吃痛的皱起眉头。他离得是那样近,深邃的眸子都能清晰地将她的脸映出来。那里面,透着一种慑人的光。 莫梓瑶身子突然一震,脑海里突然闪现出画中熙太妃的那双眼睛。和阮凌政一样的眼睛!只是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淡漠,几分无情。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阮凌政的手又遂用起力来,疼得莫梓瑶忍不住咬住了嘴唇,她惊恐地瞧着面前的男子,而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狠狠地将她揽过去,低声道:“瞧出什么了吗?” 莫梓瑶心下一惊,却是一点也不怕他。他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嘴角牵笑,她靠在他的胸口,指腹缓缓掠过他龙袍上的炫龙刺绣,鼓起勇气问:“皇上是在逃避什么吗?” 果然,熙太妃就是他的生母,虽然他竭力逃避不愿承认,却也改变不了事实。 阮凌政的眸中闪过一丝戾气,喃喃地道:“朕不喜欢……”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突然一把推开莫梓瑶,冷笑一声道:“朕很不喜欢你也要自作聪明的来和朕作对!” 他的力气可真大啊,莫梓瑶被他推得退了好几步才站稳。.info[]抬眸瞧着他,不自觉地想笑。真好啊,说不上三两句话,就要开始发脾气了么?这一刻她倒是觉得他就像是个半大的孩子,脾气说来就来了。 “你还敢笑?”他板着脸问。 莫梓瑶忍住笑意,回道:“臣妾不敢。”眼波微微流转着深吸了口气,然后走到他跟前来握住了他的手。 续而轻轻皱眉,往日里,他的手一直都是暖暖的,今日却寒如冰。想起那时候,他帮自己暖手,还戏谑地说瑶儿太娇弱了。嘴角不自觉地牵笑,用力包裹住他的手,抬眸看着他问:“政,你冷么?” 他并不答话,薄唇紧抿着,还在生气。莫梓瑶笑笑,有心想要言和,就将他的手抱入了怀中。 这时阮凌政突然垂眸朝她看去,半晌,憋出一句哭笑不得的话:“你以为让朕尝点甜头,朕就不与你追究了吗?” 他还在生气,要不然怎么不说我偏要说朕呢?他称自己为朕的时候就说明他在端架子耍龙威,而称我的时候则是放下了所以的架子和傲气,和自己平等相待。 “咯咯---”莫梓瑶实在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在心中暗道:“你以为我是小心地讨好你么,就为了你那么点可怜的怒焰?是你不了解自己啊,我是知道你这家伙的,若是认定了的事,哪里是我一点小小的动作能改变的?” “不许笑。”他依旧冷着脸,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 莫梓瑶站直身子,听话地敛起了笑意,抬眸瞧着阮凌政。他的手还放在自己的怀中没有抽出去,她便知道,他不是真的怒了。 阮凌政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动着,忽然开口道:“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便要翻上天了是不是?” 莫梓瑶垂下头,一副受教的样子,心中压根不愿与他计较。 就这样,阮凌政好像又不高兴了,阴沉地脸道:“你不该求着朕饶命么?怎么还笑得出来?也想搬去冷宫和清昭仪作伴了是不是?” “咳,臣妾不笑就是了,还要皇上不要打发我去冷宫啊!”说着,莫梓瑶退开一步,敛起嬉笑的表情,郑重其事的躬身道:“请皇上饶了臣妾这一回吧,臣妾也是无心之失,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同小女子计较了罢!” “你是哪门子的小女子?牙尖嘴利的丫头还差不多。”他撇过脸去,都不看莫梓瑶了,咙声说:“说吧,为何跑这里来了?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是不会轻易饶了你的。”说完,还不忘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真是个骄傲的家伙啊,都向你求饶了,你还要顺杆儿爬到多高呢?莫梓瑶本想着此事如果他不追究,那么自己也必然会去查的。不过,既然他问起了实情,那便告诉他吧。此事牵扯到他母妃的以及皇家脸面的事情,他不可能毫不过问的。 莫梓瑶伸手揉了揉额头,凝眸瞧着他,突然规矩地跪下,低了头道:“求皇为臣妾做主。” “嗯?你犯了错,朕都没怪罪你,怎么你倒还有冤屈了?” 莫梓瑶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他问:“皇上,您信臣妾么?” 这时的阮凌政已经收起了冷漠,他的眼中散发的是智者睿智的光芒。听了她的话,他只目光闪了闪便又恢复如常。这样,莫梓瑶便放心了。 “朕信你。” 三个字,堪比千金重。他毫无怀疑的信任,比任何东西都要莫梓瑶欣喜,只因他相信自己。 “谢皇上,皇上圣明。”莫梓瑶弯起唇角笑了,开始将前因后果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说来臣妾与皇上相识已有五年多了,想必臣妾的性子皇上也是知道的。臣妾在宫里的一举一动想必皇上也是十分清楚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不语。莫梓瑶遂又道:“臣妾入宫不过才大半年,又如何能知道御花园的最西边还有着一座熙临宫?皇上您没有主动向臣妾提及过,臣妾身边的人也未必知道。而这里又是禁地,知道的人断然不敢擅自闯入的。” 压低了声音,莫梓瑶道:“臣妾今日去了芸姐姐那里,回来时在御花园恰巧碰见了一对正在私会的男女,臣妾好是被他们吸引到这里来的。” 阮凌政听到这里,他的眸子里射出凛烈的光来。突然他伸手用力一拍桌子,脸色已不似方才那么缓和了,饱含着怒气的话从嘴角迸出:“岂有此理,竟然胆敢在熙临宫做出如此不轨之事!朕一定要逮住他们,将他们碎尸万段!瑶妃,你可有看清他们的面孔?” “皇上不要动怒,臣妾并没有看清他们的面目,也不知他们是哪个宫里的人。臣妾被她们锁进熙临宫的时候,倒是从门缝中见到那女子穿了一身寻常宫婢的衣裳,叫什么梨儿,不过我想那也许并非是她的真名。而且他们并非真的‘幽会’,只是做给臣妾看罢了。他们的目的是要引得臣妾来这熙临宫。” 阮凌政伸手轻轻扶起莫梓瑶,他看着她,眸中的寒光掩饰不住四射而出。而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如果你说的都是实情,那么,那些设计你的以及参与到这个事件中的人,都该死!” 他长身立着,藏于袖中的拳头却是慢慢紧握。隐隐地,还能听见关节发出的响声。真用力啊,这回他是真的怒了。 阮凌政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有他想要守护的东西,他有他的尊严,而这个设计莫梓瑶的人虽然很了解她,但是她却不了解阮凌政。 虽然阮凌政轻易就相信了她,误闯禁地的事情他也既往不咎。虽然不怪罪,可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他和熙太妃之间的结,如石头般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心情沉重。 于是她想借助自己的力量让阮凌政打开心结,让他能够理解熙太妃的苦心,让他不再有恨。 莫梓瑶捏住衣袖,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道:“皇上,熙太妃其实她……” “来人啊!”阮凌政突然出声打断了莫子瑶的话,显然,有关于熙太妃的事,他根本不愿听,也从心底里抗拒着。 话音刚落金公公就推门走了进来,恭声问:“皇上有何吩咐?” 阮凌政未看恭敬候在一旁的金公公,而是走近了莫梓瑶轻轻将她抱在怀中,柔声说道:“瑶儿,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送瑶妃娘娘回玉瑶宫。” “是。” “皇上……”莫梓瑶咬咬牙,轻唤了声。她的手一直放在衣袖中,紧紧的握着那副画,下面的话她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骄傲的阮凌政啊,这关乎他皇家脸面的事,连自己也是不能参与的。 莫梓瑶叹息着,随金公公安排的侍婢碧池走了出去。外面她的随从们正抬着鸾轿在不远处等她。 “原来他一开始都是相信我的。”这种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信任,让她心头一热。不知怎的,居然有点小小的兴奋。暗暗下决心:“无论政与熙太妃之间究竟有什么事情,可是我仿佛能理解他那种心情。惶惶不安,却又带着恨意。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让你放下心结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又起波澜 更新时间:2012-04-27 莫梓瑶回到宫中,思来想去之后又觉不妥,连忙遣了晚秋过去熙临宫那边打探消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引她入圈套的人,分明只是别人设计她而施下的诱饵。那个躲在背后的主谋才是真正想要置她于死地人。 这个人会是谁?莫梓瑶的心中虽然有着几个怀疑的对象,却也不敢随意下定论。主谋并未出面,没有蛛丝马迹可循,那么一切只是猜想。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尽快寻出那一男一女,看看能否从他们的口中探得指使之人。既然他们只是奉命于人,那如今情形一旦暴露…… “不好!”莫梓瑶蹙起眉头,突然‘唰’的一声站起身来,朝门口喊道:“来人,备轿。” 守在门口的玉芝目中稍稍有诧异之色,随即沉下眼应了声,连连下去吩咐了。 再度来到熙临宫,远远的莫梓瑶就挥手让轿夫停下。下了轿,她下令让众人在此地等着,而她自己则是小心的走到宫殿的侧门口,躲进了石柱的阴影之下,目光朝大殿门口看去。她不敢离得太近,她清楚阮凌政并不愿自己参与此事。 殿门前的空地上,侍卫层层把守着,燃起的火把在寒风中微微跳动着,将那块空地照得犹如白昼。 莫梓瑶的目光透过那些侍卫之间的空隙,终于看到了场内的情形。 场内很静,只听得见用松油浸过的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侍卫们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身炫金色龙袍的阮凌政正负手背对着她,而他的身前的雪地上赫然躺着两个人。 隔得远,并看不清两人的面目,不过从他们的衣着上,倒是轻易看出了他们的身份。这两人正是领自己来熙临宫,并将自己锁在里面的那对男女。 他们平躺在雪地里,在忽闪的火光的照耀下,莫梓瑶发现他们身旁的雪地上映着一滩触目惊心的血红。而那血中似乎又泛着不正常的黑色。 这两人果真还是死了,莫梓瑶只觉得心中一凉,忍不住用力一拍石柱,恨恨道:“还是来晚了。” 阮凌政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让人将这两具尸体抬走,又撤了所有的侍卫。待所有人都离去之后,他静静的立在雪地里,半响,突然转身朝大殿的方向看来,瞬间似乎接触到了莫梓瑶的目光。让她吓了一跳,连忙将身子缩进阴影里了。随后她看见他仰视着熙临宫的牌匾,目光阴沉沉的,如同暗夜。 直到阮凌政也离开,莫梓瑶才踮手踮脚的来到那两滩已经与冰雪冻结在一起的血迹前查看。她叹息一声凝住眸光道:“果然是中毒而亡,只是不知是自裁服毒,还是被人喂的毒。如此手段,当真狠毒,可惜,就此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心中虽然惋惜不甘,但也毫无办法。由此对幕后之人越发多了一分痛恨和惊惧。莫梓瑶想:此刻政比我更加痛恨这幕后之人吧?只是现在自己不能乱了阵脚,要好好隐忍,既然一击不中,想必她也不会善罢甘休,必定蓄积力量对自己发起沉重的一击。 说来奇怪,照理说莫梓瑶擅闯禁地,以及宫婢侍卫私下相会乃是触犯了宫规,如此重大的事件,必然会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才是,可是为何此事都过去大半个月了,竟然一点风声都不曾听到?想来是被阮凌政有意的镇压了。 自那日回来后,莫梓瑶亲自去内务府查看那位名叫梨儿的宫婢,这一查却是让她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梨儿,的确是有这个人,她全名方梨,年方十四,爹娘早死,寄住在江县的舅舅李发家中,于本年十一月初招募进宫,目前尚在学习宫规礼仪阶段,并未侍主。 遂又派人去江县寻找她的舅舅李发,明察暗访了近半月,却是发现江县根本就没有李发这号人。 是凑巧?还是早有预谋? 查不到一丝线索,莫梓瑶只好将这事情暂时压了下去。倒是天儿愈来愈冷,眼看着就要进入大寒了,过不了多久就是除夕夜。这也将是她以及和她同一批进宫的后妃们来宫中度过的第一个除夕。 这一天将是皇宫中最热闹的一天,局时宫中所有妃嫔及早已封王在外的王爷太妃们都会进宫参加这一年一度的皇家盛宴。 离这日还有十多天呢,可有些早就闲得快发疯的后宫嫔妃们却是大忙了起来,开始秘密在宫中练习抚琴吟唱,编排各种妖娆动人的舞蹈,为即将到来的除夕夜做准备。 瑜昭仪经过这几天的修养,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韵兰自然也就重新回了玉瑶宫。 自这件事之后,莫梓瑶让内务府给鸣灵宫一下子拨了数十个奴才,瑜昭仪病好之后,特意为此事来感谢她。自此,两人原本疏离关系又恢复到了从前刚进宫那会儿的热络。 说来瑜昭仪的父亲是当朝的苏丞相,可在朝中他却是几乎没有什么实权在手中,主要是由于他本人耿直不阿,嫉恶如仇,素来看不惯那些攀沿赴势之徒,由于他没有投向林太傅或刘大将军,一直在朝中保持中立,他虽然为此得到了阮凌政的赏识,但他的实权却早被林太傅架空了。 苏提有幸被封为昭仪,可能与苏丞相有关,可对她来说,这并不算是件好事,没有过硬的后台,这就导致她此次在雅昭仪面前吃了个大亏,险些连性命都不保。 虽然苏提恨极了雅昭仪,但她背后的靠山足以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更是有怒不敢言,或许也是这个共敌的原因,让她和莫梓瑶的关系变得越发紧密了。 这几日几乎天天落雪,地面上的积雪都快没过人的膝盖了。天更是冷得不像话,莫梓瑶陡然想起仍在冷宫中的顾清儿,也不知她那边有没有足够的银碳供她使用。 太后既然让她去保顾清儿的胎,她自然时不时也要去探望一番的。于是让韵兰去内务府以玉瑶宫的名义支了二十斤上好的银碳,两床厚棉被,以及一些日常用品。又让人去熬了一锅燕窝,用保温的食盒装了,和韵兰一起去了冷宫。 冷宫在平日里就极少有人至,这又近年关,天气又冷的,根本没人愿意来这里。 韵兰也是不解,既然她那么恨顾清儿,也知她必然不会领情,又何必待她这样好呢?莫梓瑶只是笑笑,不过是看在她肚子里帝裔的面子上罢了。 自从阮凌政知道清儿有孕后,冷宫的守卫日渐森严,来这里探望之人无论是谁都必须经过侍卫首领的允许才能进去。 莫梓瑶她们倒是不用费多大的劲儿就能进去的,不过看他们这么冷的天儿还要在这里坚守着,她便让韵兰给他们一人一绽银子,就当赏给他们喝酒用。 才进去,郭公公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下子跪在莫梓瑶面前给她行了个大礼。还不等说什么,他便含了笑脸,找人来接过了她们手中的东西,十分知趣儿的跑到前面去带路,领着她们朝清儿所居住的屋子走去。 到底是怀了帝裔的人,有了皇上的圣旨,她在冷宫中的生活倒也不必她在暮青阁时差多少,一路走来,到处都燃着火炉子,温度倒比外面高了不少。听郭公公说,如今他们这些当差的宫婢太监们都待顾清儿像姑奶奶一般,哪儿敢让她不顺。 他们的心思不过是想现在尽力的讨好巴结顾清儿,等她有朝一日诞下龙子,他们自然也少不了好处就是了。 莫梓瑶站在屋子门口,觉得郭公公总是那么噪舌,于是看了韵兰一眼,韵兰会意的从衣袖中拿出十两银子放到郭公公手里,让他将东西放在门口,领着人在远处站着,不要来打扰她们。待郭公公一行人走远了,莫梓瑶才推门进去。 刚一进去,便感觉热浪扑面而来,她一眼便发现这里已经被人特意修缮过了,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已经添置了好些家具用品,屋子的四角各自摆放了一个暖炉,炉子里炭火烧得正旺,直直从里面冒出一尺来长的火星子来。 莫梓瑶有注意到,门口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盆开得娇艳欲滴的水仙,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选过的,可见他们对她的用心。 顾清儿背对着她们,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头发随意披散着,悠闲的哼着小曲儿,手中拿着剪刀修剪着眼前的一盆含苞待放的红梅。听见有人进来了,她头也不回的随意说道:“又弄什么东西来了?放门口的桌子上就出去吧,本宫忙着呢。” 这态度。。。莫梓瑶眉头轻蹙,原来她还以为进来的又是那些巴结她的奴才们呢!嗤笑一声道:“看来清昭仪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很惬意嘛!” 顾清儿听到是莫梓瑶的声音,身子微微一颤,旋即放下剪刀转身,轻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堪堪扫过,眼中盛着厌恶的情绪毫不遮掩。她垂下眼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韵兰道:“清昭仪这是什么态度?在这冷宫里呆几天,难道连基本的礼仪的忘了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宫吗?” 清儿突然大跨一步,来到韵兰跟前伸手就想给她一巴掌,却被韵兰敏捷的抓住了手臂,用力甩开了。 韵兰也不看清儿气得发紫的脸蛋,只是瞟了一眼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冷哼道:“叫你一声昭仪,你还真当自己是昭仪了,在瑶妃面前本宫也是你叫的吗?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若不是看在你怀有帝裔的面儿上,我便要出手好好教导你了。” 清儿脸色都变了,正要发作,莫梓瑶突然大声道:“好了,有什么好吵的,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放下东西,我们走。” 韵兰轻哼了一声,转身将东西拿了进来,把银碳放在墙角,并帮她把床铺好,把食盒搁在了桌上。 清儿冷眼看着这一切,待莫梓瑶准备离去了,她突然笑道:“哟,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怎么突然待本公宫这么好?本宫只怕消受不起啊!” 莫梓瑶转身,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她,“本宫不过是爱屋及乌,怕委屈了本宫为出生的皇子罢了。”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你……”顾清儿气得冲上前去,一脚将门给踢得关上,插着腰骂道:“狐媚子而已,得意什么!总有一天你会比我还惨百倍!”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曾发誓不让她活过明年的开春,哪想,活不活的过的那个人却变成了自己。 越想越气,她忍不住用脚狠狠的踢了下地上银碳,将碳踢得到处都是,这才觉得解气了些。转身回到桌前坐下,看见桌上的食盒,她便感觉怒气直往头上冲,冷笑一声:“你送的东西我敢吃吗?想要夺走我的孩子,没门!”说完,伸手一把将食盒扫在地上,只听见“嘭”的一声,食盒被摔开了,里面一碗尙还冒着热气的燕窝掉落出来,撒了一地。 她又跑到床前想要将铺好的被子扔在地上,突然感觉肚子传来一阵阵刺痛感,她不禁“哎哟”一声,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跌倒在地上…… …… 很快宫中有人传,打入冷宫的清昭仪怀了帝裔,三个月大了又意外小产了。 一夜之间,这则消息轰动了整个皇宫,很快便有人传出说,查出导致清昭仪小产的原因是喝了瑶妃送去的燕窝。 一夕之间,所有的矛盾都直直指向了莫梓瑶。 第一百六十九章 猜疑 更新时间:2012-04-28 阮凌政在得知此事后震惊无比,但细细一想,他觉得此事未必就是莫梓瑶做的,知道清昭仪怀有帝裔的不过才三人,而她那时还劝着要好好待清昭仪,更何况等孩子出生后就过继给她,她何必要在这个时候杀了帝裔? 于是立即吩咐甘霖和太医一起前往冷宫查看究竟,太医的查看后的结果是导致清昭仪小产的原因是她喝的燕窝里含了足以导致她瞬间滑胎的麝香和鹤顶红。(..info) 阮凌政听后既惊怒又痛苦,虽然他对清昭仪毫无感情可言,但是她肚子怀的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而杀死他孩子的凶手竟然是莫梓瑶,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为什么? 回想起那日莫梓瑶倚在他怀中告诉她清昭仪有孕了,恭喜他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并代尚处在冷宫中的顾清儿求情,求自己放了她。可才一转眼,她如何就变成了杀死自己孩子的凶手了? 他想亲口听莫梓瑶如何说。 “甘霖,去传瑶妃来。” “是,可是皇上,您看此事可要上报太后?”甘霖瞧着阮凌政的脸色,小心的问。 阮凌政脸色沉了沉,现下后宫并未立有皇后,后宫大小事宜目前皆由太后一手掌管。照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定要上报了太后的,只是,如此一来,无论这件事究竟是否为莫梓瑶所为,都没了回旋的余地,只怕依太后的性子轻易不会放过她。 “先不用。”出于私心,阮凌政还是想自己将这件事解决了,更何况,他也十分想知道莫梓瑶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甘霖也知此事重大,也不敢多看一眼阮凌政阴沉沉的脸色,连忙退了出去。 …… 清昭仪食用了自己送过去的燕窝后小产,莫梓瑶几乎和阮凌政是同时得到这条消息的。 当她得知此事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info好看的小说)她怎么会去害她流产?当时她和韵兰去看她时,她还好端端的站在那儿和自己犟嘴,怎么会才前脚会了玉瑶宫,她后脚就小产了? 莫梓瑶陡然想到了半月前的那场‘意外’。“莫非此事乃是那人借用燕窝之嫌,嫁祸与我?”不敢继续想下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的心机还真是深沉。 一想到此,她的心中不由得纷乱不已,一是心疼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二是猜不到嫁祸之人,心中难免惶恐不安。三是皇上和太后知道此事后,必定震怒不已。 今天去冷宫看过清儿的只有自己,然走后她就小产了,无论是有人嫁祸还是清儿自己意外弄掉了孩子,当然自己弄掉这个可能性不大。这罪责,无论自己如何辩解,恐是洗脱不掉了。 这时,被唤去冷宫打探消息的小宫女回来了,她将太医检查小产的原因重新说了一遍。 莫梓瑶听完,脸色都变了。“麝香和鹤顶红?本宫送去的燕窝里怎会有这些东西?” 还好韵兰沉稳的性子并未乱了阵脚。她仔细想了想,说道:“娘娘先不要着急,奴婢觉得先唤了熬燕窝的宫婢来询问。” 莫梓瑶脸色微沉,叹息道:“若真是自己身边的人下的药,那可真是百口莫辩了。玉芝,去将方才熬燕窝已及所有经过手了的人全部找来,本宫要一一问话。” 玉芝领命去了,韵兰望着慢慢合上的门,蹙起眉头道:“恐怕找她们来了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莫梓瑶满面愁容,不禁懊恼道:“今日本就不该去冷宫探望她,否则也不会出这档子事儿来。” 韵兰道:“娘娘也莫生气,奴婢和您一同去的,自然也知您是关心清…帝裔才会去的。要怪也只能怪是奴婢没有出言阻止。若皇上和太后责问起来,奴婢是您的贴身侍婢,说的话恐不能作数啊。” “那该怎么办?”这些莫梓瑶心中都清楚,只是找不到证据,太后和皇上就很难相信自己,该怎么办?难道只能坐以待毙么? 韵兰见莫梓瑶负着手在厅内走来走去,脸上的焦急之色难掩,也知道她此刻心烦意乱很难收拢心神,只怕她这样子先是乱了自己的阵脚,让嫁祸之人阴谋得了逞。 韵兰咬住嘴唇,想了想道:“其实也未必就找不到证据,只要我们静下心来细细想,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莫梓瑶在桌前坐下,一只手搁在桌沿儿上,“对,我们不能自乱了阵脚,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着。” 韵兰赞赏的看了莫梓瑶一眼,沉了声音说道:“奴婢觉得此事甚有可疑之处。要知道麝香和鹤顶红这两味药一般人是根本接触不到的。麝香是由鹿科动物麝的雄性香腺囊中的分泌物干燥而成,是极为名贵的一味药材,也是一种高级香料。用它制成香料孕妇闻久了可能会导致滑胎,而制成粉末来吞食,可能会使孕妇小产。因此宫中是禁止使用这味药的。而鹤顶红乃是宫中的禁药,一直由刑部单独看管,是专门用来赐死一些处以死刑的人,连太医院也不能直接接触。麝香虽不能保证孕妇一定小产,但加上少量的鹤顶红,那就万无一失了,就算不小产,也会胎死腹中。” 说话间,玉芝已经带着两个小宫女进来了。她们大概也是知道清昭仪小产一事,心中害怕得紧,恭敬的给莫梓瑶请安,连头都不敢抬。 莫梓瑶看了她们两人一眼,问:“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一个宫婢连忙道:“奴婢艳春,在小厨房做事,负责熬制平常的汤药。” 另一个道:“奴婢艳红,也是在小厨房做事,只是负责装食或和送食的。” “嗯。”莫梓瑶听完,声音逐渐冷了下去:“先在一旁候着。” 那两个小宫女犹获大赦,连忙小心的去一旁候着,低垂着头绞着手指,十分紧张的样子。 韵兰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的两个小宫女,嘴角微微上牵,继续说道:“如果说这两味药是熬燕窝的艳春或是装食盒的艳红偷偷放进去的……” “不是奴婢做的(奴婢没有做),请娘娘明察……”两人几乎同时跪在地上,异口同声的紧张说道。 莫梓瑶看都未看那两人,只道:“兰姐继续说。” 韵兰道:“她们只是两个后厨的小宫女,如何得到的这两味药,又如何知道了这燕窝一定是送去给有了身孕的清昭仪吃?清昭仪有孕的事除了你我皇上太后之外难道还有第五人?否则怎么刚好是让人滑胎的麝香呢?她们两人直接和燕窝接触,嫌疑很大,等一会儿一同交由皇上审问才是。” 两人一听要交由皇上处理,忙不迭的以头触底地,拼命的求饶道:“娘娘,奴婢真的不知,(奴婢真的没做)啊!” “做未做只有皇上定夺,你们虽是本宫的人,但若是做出这样的事,就连本宫也是难以保全你们的。所以……” “娘娘,奴婢真的不知,(奴婢真的没做)啊!”…… 一连半天还是这句话,莫梓瑶便知道,果然是问不出什么的。这件事无论她们真不知道,还是不肯承认,自己可能因此而对她们用刑的,只得道:“罢了,你们两个先起来吧。” 韵兰走进了莫梓瑶压低了声音道:“娘娘,奴婢想,如果此事真不是她们所为,那恐怕就是我们走后有人乘机在燕窝里下了毒,也不排除清昭仪自己动的手。” “啊!”莫梓瑶身子明显一怔,忧伤的道:“的确有可能,可是虎毒还不食子呢,她如何能做得出?那可是她的亲生骨肉啊!” “奴婢只是猜测而已。”韵兰连忙道。 莫梓瑶眼中光芒一闪,急急说道:“不对,清昭仪她有孕我们也只是听闻而已,并未让钟太医去把脉,所以我们对她的情况并不了解。” “娘娘认为……”她怀孕是假的? “不错,本宫觉得她腹内的孩子可能本就有问题。”也许并不是健康的,否则她们又怎敢对一个帝裔下手?要知道皇上和太后知道此事后,一定会彻查的,除非她们有绝对的把握。 还来不及细想,甘霖便急匆匆的跑进来传达旨意了。莫梓瑶早就猜到他一定会亲自询问自己的,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 压下心头所有情绪,她平静道:“关于清昭仪小产一事,本宫也是痛惜不已,而这件事与本宫又有撇不开的联系,如此,本宫就带着与此事关联的人一同见驾吧。” “如此甚好。” 甘霖看了莫梓瑶一眼,也不多说,叫人去请了自清昭仪有孕以来,一直为其请脉的安太医,又亲自领着莫梓瑶等人往天泽宫而去。 严冬的御花园,这几日有几株不同品种的寒梅尽数开放了,红的,粉的,白的,迎着寒风争艳开放着,各有千秋。 这些寒梅不禁让莫梓瑶想起了阮凌政曾对她说过,等这些花尽数开放的那日要与她一同漫步梅园,踏雪赏梅。 “梅花如今已开得艳丽夺目,可我却不知是否有机会与政一同踏雪赏梅。真的好怕看到政会对我投以失望、痛恨的眼神,唉,此事,只希望他能一如既往的相信我才好。 从玉瑶宫过来天泽宫并不太远,只是今日莫梓瑶觉得这路似乎越发近了不少。真希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才好。 只是她心里明白,这毕竟是不现实的,该面对的终究避不过。虽然此事并非自己所为,但她心里仍然害怕与阮凌政当面对峙的那一幕。 依旧熟悉的天泽宫,依旧熟悉的明黄色背影。才至门口,莫梓瑶本能的止住脚步,心也跳得厉害,只听得一同随行而来的艳红与艳春高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她们倒是十分识趣地跪下行礼。 莫梓瑶又那么一瞬间怔住了,她们却叫得好大声。思绪被狠狠地拉扯回来,忙朝他福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第一百七十章 禁足 更新时间:2012-04-29 阮凌政背对着众人又站了会儿,才缓缓转身朝莫梓瑶走来。 侯在门口的金公公声音软软地叫:“奴才给瑶妃娘娘请安。” 这个时候阮凌政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并直接无视了身侧的这些人,大手猝然伸过来覆盖住莫梓瑶的手。莫梓瑶惊讶地抬眸瞧着他,只觉得他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不禁皱起了眉头。 用力的抬起头来睇着他,他冷峻的脸庞就在眼前。陡然间想起在熙临宫的那一晚,他也是如这般逼近直接,狠声的说过话。 莫梓瑶怔怔的盯住他的幽深如墨的眼睛,等着他的问话,等着他即将爆发的怒火。 只是没想到到最后他竟然未发一言,只是垂下眼帘,拉着自己转身就走。莫梓瑶紧张无比心也跳得厉害,却不敢挣扎。金公公一如往常般的不知好歹的转身欲跟来,却听阮凌政沉了声音道:“小金子,给朕滚远点!” 金公公吃了一惊,一脸挫败地望着阮凌政,只能驻足停留在原地。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莫梓瑶忍不住想笑,瞧着金公公的神情,就很想笑。阮凌政身边的贴身太监,那是多张狂的公公啊,除了阮凌政,谁还敢这么喝他? 金公公本就小小的个子,微驼的背脸也是尖尖的,加上这吃瘪的表情,真是像极了龟孙子。 阮凌政拉着莫梓瑶一路向前,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除了方才喝斥了金公公的话,便再不发一言。抓着莫梓瑶手的力道却是越来越甚,莫梓瑶吃痛地咬着牙,这么用力,他难道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吗? 阮凌政呼出的气浊浊的,很沉的样子。“他似乎很生气啊,貌似总是惹他生气呢,只是不知道他生气之余嫣然想着我的好?”莫梓瑶想着,不禁悄悄地瞧着他的侧脸,方才紧绷的心弦突然放松了下来。突然间她觉得对着这样的他,自己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反而,有些欣喜。 总惹他生气,那是自己好大的本事。.info[]而他先前越是生气,到了后来气消得也越快。 已经进了御书房,他却依旧只字不提。莫梓瑶几乎快要跟不上他的脚步,只能一手提着裙摆,小跑着进了房间。 阮凌政在檀木雕花大椅上坐下,指着大开的门说:“把门关上。” 莫梓瑶不敢不依,只得转身去关房门,见金公公领着艳春艳红以及安太医已经小跑着要进来了,他们腿脚倒是快。她知道此刻阮凌政欲单独问自己事宜,其余人谁也不愿见,于是‘嘭’的一声用力关上了大门。 莫梓瑶迈着细小的步子缓缓朝阮凌政移了过去,掀起裙摆跪在他身前抬眸问:“臣妾只想问皇上一句,您相信臣妾吗?”她想赌一把。 阮凌政盯着莫梓瑶,漆黑如墨的眸子中有光在闪,隔了好久,才道:“清昭仪她一口咬定是喝了你送去的含有麝香和鹤顶红的燕窝才小产了,朕也让太医院的人前去查证,最后发现的确如此。如今证据确凿,朕也不知道该不该信瑶妃你了。” 莫梓瑶听完,难以置信望着他,希望从他眼里看出不一样的颜色来,她忍不住喊道:“皇上……”一瞬间,心中有多重想法,到了后来心却是慢慢沉了下去。 她轻轻叹息一声,垂下眼低声道:“原来皇上并不信臣妾,一直以来,原是臣妾太过于信任皇上了。”一直以来也是太相信自己的感觉了,以为你的心底最在乎的那个人是我,可惜,这回太自以为是了。帝裔,终究是要重过自己的。 阮凌政蹙眉,一手扶住额头重复道:“朕只说不知该如何信你。” 莫梓瑶凄然一笑,哝声说:“皇上想要如何处置臣妾?” 阮凌政突然起身走上前来,直到快要踩住莫梓瑶的衣裙了,他离得是那样的近,呼出的气好沉好沉。 莫梓瑶低垂着首不敢看他,但终究还是仍不住用余光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只一眼,他长长的睫毛随着垂下的眼睑挡住了眸子,她瞧不清他的神情。虽然未完全看清他的神情,但她知道,这回他真的生气了。她分明感受到了,他脸上的痛楚、隐忍、遗憾、不解。 莫梓瑶仿佛觉得自己总是特别能够理解他,可又清楚的知道这仅仅是自以为的理解,和了解他内心的想法还差得太远。 阮凌政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莫梓瑶好像开始拘泥了,连呼吸都刻意变得很轻很轻。 “你为何要去冷宫?”他陡然问,声音冷冷的。 莫梓瑶身子微微一颤,复又恢复寻常。只是她藏在衣袖中的手却是握的越发的紧了。心中忐忑着,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见她不出声,目光平视着前方,稍稍加重了语气压低了声音又问:“你为何要去冷宫?回答朕!” 莫梓瑶愣了下,将头又低了低,能感觉到下巴都触碰到身前衣领上的刺绣了,刺绣皆用金丝修成,冰冷而粗糙,刺得她下巴生疼。咬着唇道:“臣妾不过是想替皇上多多照顾冷宫里的清昭仪与帝裔罢了。” “很好。”他咬着牙,恨恨的话从牙缝里迸出:“朕早已下了禁制任何人去冷宫探望的旨意,难道瑶妃你不知道吗?” 莫梓瑶扯起唇角来想笑,却是笑不出来。在心头嘲笑自己:“是,我知道,只是我不知道的是,这‘所有的人’中也包括着自己。” 匍匐下身子,眼前是他明黄的衣袍,像极了那夜在那间不知名的房间里,他无情处死了想要攀龙附凤的宫婢,也是这样,他明明站在面前,自己始终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他一眼。只因君臣总有别,他是皇上,而自己不过是他众多嫔妃中的一位罢了。 心,渐渐冷了下去,不再求他能相信自己,于是道:“臣妾悖逆了圣意,请皇上责罚。” 阮凌政还是不瞧她,双手却是猛地握紧,很快,指关泛白。半响才幽幽的说了句:“你怎么如此不小心?” 莫梓瑶陡然间似被什么击中,幡然醒悟。“他问这些,原来不是为了治罪与我,而是想要救我啊!自己想到哪里去了?”只是祸已闯下,所有不利的矛头皆指向她,他想救,却也苦于无法。 他对帝裔一事还是上了心的,只是没想到此事居然会牵扯到她,所以才说了前面的那些话。无论是帝裔真的死于她之手,还是被人陷害,只是与她都要脱不开的干系,他如何能不气? 阮凌政终于转身,对着地上的莫梓瑶摇头道:“朕也是想要相信你,可是你这样做,真的让朕太失望了。” “臣妾没有!”莫梓瑶突然扬起头来,盯着阮凌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臣妾真的没有做,请皇上相信臣妾。” 阮凌政摇头,闭上眼睛道:“证据确凿,你要朕如何信你?” “如果臣妾真要害她,大可以在皇上不知情以前就下手。那时她不过是被打入冷宫了的废妃,就算是一尸两命,相信皇上永远也不可能知晓。何必要在众人皆知的情况下公然下毒让她落胎,从而陷自己于险境呢?臣妾既然将她怀有帝裔的事告诉皇上,就是想要保全她们才会这么做的啊。”莫梓瑶一口气说完,剩下信是不信,便完全取决于他了。 半响,没有声音。莫梓瑶知道他正在考虑着利与弊,于是她又道:“皇上虽然下了旨不许任何人去探望清昭仪,既然如此,那臣妾又如何能轻易的进去了呢,无非是银子上的问题罢了。请皇上明查!” 听完,阮凌政脸色沉了下去,“他们好大的胆啊,竟然敢悖逆朕的旨意,阳奉阴违,朕岂能容他们如此肆意下去?”阮凌政说完朝殿外大声喊:“小金子!” 金公公一直都在门口战战兢兢地候着,听皇上喊他,连忙推门进去恭敬地问:“皇上有何吩咐?” “速去查守卫冷宫的侍卫中有谁私囊受贿,私自放人进冷宫探望的。领朕的旨意,一旦发现,查封所有财产,并立即逐出宫去,赶离皇天城,非诏不得入城!” 莫梓瑶身子抖了抖,在心头默默道:“若不说出是看守松懈,可能是只要有人使银子便能随意进出冷宫,恐怕自己更难脱掉嫌疑。若是要查,那么那些曾不顾圣谕,偷偷进入冷宫的妃嫔们也得个个将其牵扯而出。” 深深叹了口气,莫梓瑶心中还是略感愧疚,毕竟那些守卫也是无辜的。“各位大哥们,本宫也不想这样的,但此事必须有人出来顶缸,也只得是你们了。本宫一定会派人给你们带些钱财离去的,对不住了。” 阮凌政见门外还恭敬站在两个小宫女及太医,便挥手让她们进来。莫梓瑶起身将自己先前的困惑和怀疑尽数讲给阮凌政听,说罢她道:“此事蹊跷,臣妾认为还有诸多可疑之处,无论是臣妾还是这负责熬药送汤的宫女,还是一直为清昭仪胞胎的安太医都有嫌疑。包括清昭仪她自己也是该问问的,请皇上秉公定夺。” 阮凌政立于殿中,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了莫梓瑶身上,他才面无表情地开口:“瑶妃公然前往冷宫探望清昭仪,清昭仪小产之事真相虽未查出,但瑶妃忤逆圣意,与此事难逃干连,从今日起禁足于玉瑶宫,非诏不得见。安太医于清昭仪来往最为密切,且月余来并未向朕提供任何关于清昭仪孕期调养的药单凭据,照顾不周,实为失职,现贬去太医封号,降为药库整理员,先打入大牢听后会审,宫婢艳红、艳春是与毒燕窝有直接接触,有疑待查,先打入大牢听后会审。清昭仪小产身子虚弱,就先在冷宫里养着吧。” “臣妾遵命。”莫梓瑶知道自己的确是触犯了圣意,禁足与玉瑶宫已是对她最大的宽容了。于是福身行礼,转身离去。 安太医与宫婢艳红、艳春则被阮凌政的旨意吓得愣在了当场,好半响才回过神来,而后跪在地上想要磕头求饶,却被阮凌政飞来的锐利眼神给给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顿时瘫软在地上像几坨烂棉花似的任由着侍卫拖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真相浮出 更新时间:2012-04-30 天色逐渐暗沉下去,而今夜必定是个不眠之夜。(..info无弹窗广告) 一直在礼佛寺静心礼佛,不问后宫之事的太后,也从露儿口中得知了清昭仪小产一事,震怒无比。 就在她不在宫中坐镇的日子里,宫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自然气得不轻,虽然也得知皇上已经对莫梓瑶等人做了处置,可和她已经夭折的皇孙一比便算不得什么惩罚了。 当下离开礼佛寺回了泰仁宫,让宫婢去传后宫所有嫔妃来泰仁宫问话。并也让露儿去请皇上过来。 莫梓瑶本已被禁足于玉瑶宫不得外出,这个时候太后让她的贴身侍婢露儿亲自过来请她,从露儿生冷的表情中莫梓瑶的心中顿时蔓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经过询问莫梓瑶才得知,原来太后请了后宫的所有嫔妃们,不是独独只请了她。太后想做什么,杀鸡儆猴么? 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碰见了婧充仪和黎充仪两人。她们见莫梓瑶过去,忙侧身让开,微微行礼道:“嫔妾见过娘娘。” 莫梓瑶也顾不上看她们,只应了声,便入内。屋内,一屋子的嫔妃都怯生生地站看,大气都不敢出的低垂着头,独伊昭容坐在太后的身边。而瑜昭仪远远的站着,当看到莫梓瑶时,向她投去了一抹担忧的眼神。 太后的脸阴沉得厉害,手中一下一下的拨拉着檀木佛珠。见莫梓瑶进来,她突然将手中的佛珠收起,用力一拍身侧的桌面,重重哼了声。 底下的嫔妃们还是第一次被太后召见,本就惶恐害怕,听见太后的怒哼声,双膝一软,皆都俯首跪了下去。而妃位较高的,经常来给太后请安的嫔妃们早就知道太后此番不过是做给莫梓瑶看的,与她们并无关联,她们转首朝刚进门的莫梓瑶看去。看向她的目光皆不相同,有怜悯的,幸灾乐祸的,还有暗暗高兴的…… 莫梓瑶也不去看众人,目光微微一扫,未曾瞧见阮凌政的身影,想来,他住的天泽宫与泰仁宫距离最远,一时半会儿还未到。只是见不到他的身影,莫梓瑶的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害怕。 本想着与太后行礼,瞧着这架势,看来这礼数还是作罢,于是倾身跪倒在地,说道:“罪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沉着脸,也不叫起,只听得她冷着声音说道:“瑶妃给哀家说说,哀家是见你与清昭仪乃是姐妹,这才特意将此重负托付与你,可曾想你竟然借着便利在清昭仪的燕窝中下毒!你好阴毒的心思啊!” 太后可不是皇上,她不会听莫梓瑶的解辩。莫梓瑶心中也清楚,最好还是忍着等政来,否则一开口只怕会愈发的激怒了她。打定主意,莫梓瑶颔首与胸前,身子伏得更低了。地下的那些人也个个俯首,不敢说一句话。 这时听见太后扬声道:“去将狱中那两个小宫女以及安太医给哀家请来!” 露儿应了声,连忙去办了。不多时,就听见有脚镣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三人已然被推了进来。 “罪臣安秸,见过太后,太后万福……”“奴婢艳红艳春,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三人浑身颤抖着,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那两个宫婢的身子却是如秋风中的落叶似的,抖得厉害,还极力的控制着抽噎声。 莫梓瑶用余光看去,见三人身着囚衣,头发蓬乱,脸上似有伤痕。看来是被用了刑,难怪那两个宫婢要哭了,她们恐是没受过这样的罪。 太后听后却是怒道:“太后万福,太后万福?如今有你们这些人,个个巴巴的残害我阮家的皇嗣,你们让哀家如何万福?” 众人缩着身子不敢应。太后目光狠狠的扫向安秸,怒得吼一声道:“安太医!” “罪……罪臣在。”安秸哆嗦着应声。 太后哼一声道:“哀家命你给清昭仪请平安脉,你就是这么给哀家请的?” “太后,太后恕罪……”安太医颤抖着身子,“臣是依照惯例给娘娘请脉的,可……可臣如何会知道……” 他的话不过说一半,瞧见那抹明黄色的影大步出来,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将手中的一叠供纸扔在他脸上,怒声道:“混账!在证词面前你还想狡辩?” “皇上!”刘太医忍着痛爬起来跪好,不敢造次。(..info) “皇上息怒!”底下的嫔妃们齐声说着。 他怒了,满屋子的嫔妃也一齐跪下,低下了头。莫梓瑶并不去瞧他的神色,却也知他是盛怒了。 “皇上。”听太后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她起身的声音,“皇上先坐下来,待哀家好好盘问盘问他们,金公公,将供纸呈上来。” 太后将供之拿在手里随意一番,接着重重一抖,哼了一声,冷声道:“此事哀家定要彻查!咦?为何不见瑶妃的供词?” 阮凌政忙道:“此事与瑶妃无关。” 太后眯起眼睛,看向阮凌政沉着声音道:“皇上是要不顾失子之痛也要偏袒瑶妃了吗?” “不,太后,失去孩子,朕比太后更伤心,对下毒之人更痛恨!但痛定思痛,朕决计不能一昧的感情用事,而放过了下毒之人,朕特意派对妇科资质犹深的胡太医去替清昭仪把脉,胡太医发现……” “发现了什么?”太后蹙眉追问。 “胡太医就在殿外,太后可亲自寻问。”说着,他朝身边的金公公看了一眼,金公公连忙扯着嗓子喊道:“传胡太医觐见。” 莫梓瑶跪在地上,膝盖发麻,但也不敢动,她能感觉到太后犀利的目光一直是停留在她的身上的。知道一身官服的胡太医进来跪下行礼,太后的注意力才从自己身上转到了旁边的胡太医身上。 胡太医虽然是资历老道的太医,但在太后与皇帝面前还是颤抖得厉害,毕竟,他是给清昭仪请脉后发现不同情况的人。如果他说的话不能让太后及皇上信服,只怕他头一个要掉脑袋的。 跪在太后跟前的雅昭仪,目光有意无意的从莫梓瑶以及胡太医身上飘过,随即沉下眼帘,眼中光芒划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此刻,众人的注意力全在地下跪伏在地上的五人身上,没人在意她的目光。 太后似乎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她狠狠地看看底下的人,冷着声问:“胡太医,哀家问你,清昭仪腹中的帝裔是如何没的?” 胡太医低着头道:“回……回太后,清昭仪娘娘自有孕后身子一直比较虚弱,而且心头一直有股抑郁之气难以散解,导致胎像不稳,臣以为如此才合……才会……” “抑郁之气难以散解,导致胎像不稳?”太后皱眉重复着太医的话,突然冷冷笑了一声道:“你当哀家和皇上是三岁小孩儿吗?就算真的是如你所说,清昭仪孕后身子虚弱,抑郁之气难以散解,但这也只是导致胎像不稳,好好调养就能恢复,如果不是吃了含有麝香与鹤顶红的燕窝,又何来小产一说?” 胡太医忙道:“太后说的是,可是臣检查出清昭仪娘娘是先有了出血症状,后才食用了少量含有麝香与鹤顶红的燕窝。可蹊跷之处就在此了。” “如何说?”太后倾过身子放缓了声音问。 “臣去时,发现桌上碗中剩余的燕窝中有明显的麝香粉和鹤顶红的粉末状物,明眼人一眼就能发现,既然这么明显,那清昭仪娘娘难道发现不了?于是臣看到地上也撒了许多燕窝,于是就撒落的燕窝中抽检,结果发现里面并无麝香与鹤顶红的成分。” 胡太医说到这份儿上,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其实就是清昭仪自己造的孽,与旁人无关。 太后听完依旧气得不轻,一口气顺不过,竟然剧烈的咳嗽了出来,露儿上前抚着她的胸口,低声道:“太后当心凤体。”太后拂去她的手,盯着胡太医怒声问:“却是如此?” 胡太医道:“臣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欺言。” 莫梓瑶一直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来和自己先前猜测的一样,还真是清儿自导自演,只是那孩子也是她的亲生骨肉啊,她如何能下得去手?正想着,突然间听见太后大声道:“岂有此理,既然敢自残皇嗣,清昭仪她未免也太歹毒了吧?”而后身旁不远处有茶杯碎裂的声音,莫梓瑶便看见有一块碎片‘嗖’的一声朝自己飞来,她连忙用手去挡,却是陡然感觉额上一痛,她不禁‘哎呦’一声,用手去摸,却是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眼帘上,眼前的景物霎时间变成了一片血红。 然后就听见一声焦急而又愤怒又心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瑶妃怎么了?”莫梓瑶感觉自己到了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中,一只大手按住了她额头上的伤口,想让她血流得慢些。 阮凌政怒视着太后,沉声道:“太后,此事与瑶妃并无干系,她到底犯了什么错惹着您了,您要如此惩罚她?” 太后也没想到不过是随手扔个杯子而已,怎么就这么凑巧的砸到瑶妃额上呢?太后到底是太后,面对阮凌政愤怒的质问,满面鲜血的瑶妃,她却并未被吓倒,只是撇了她一眼,说道:“皇上,这是你对哀家说话该有的口气吗?” 阮凌政正欲再说,突然手臂被莫梓瑶拉住了,莫梓瑶道:“皇上,此事与太后无关,是臣妾太不小心了。” 太后很是适宜的道:“是啊,瑶妃也太不小心了,好了,此事既然已与她无关,那皇上便先抱她先去后面治疗吧。” 阮凌政也不多说,一把抱起莫梓瑶,急急朝内内室而去,口中吩咐道:“胡太医,进来!” 胡太医应了声,抬头看来太后一眼,连忙起身跟了进去。 太后紧绷的身子松了松,朝下面跪着的众人扫了眼,见许多嫔妃望着阮凌政离抱着瑶妃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太后焉能不知她们她们对莫梓瑶的嫉妒与愤恨之心? 既然此事真相大白,太后也不愿去看这些人的脸色,轻轻一挥手道:“你们都跪着做什么?哀家又没有责怪于你们,都起来吧。” 众人也不谢恩,只默默地起身,规矩的立在一边。 这时露儿已经重新端过了一杯茶,太后轻轻呷了一口,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搁,声音威严的道:“安太医伺候不周,革职查办。艳红与艳春实属冤枉,撤去手镣脚镣,回碧瑶宫去吧。至于清昭仪---此女心肠歹毒,蓄意谋害皇嗣,陷害妃嫔,如此心胸狭窄且恶毒之人宫中是留不得她了,赐死吧。” 太后冷眼看着下面身子发抖,脸色苍白的众嫔妃,起身未再看她们,只转向一旁的露儿道:“瑶妃这孩子也真够倒霉的,哀家去看看她。天色也不早了,你们都散了吧。” 太后怒意过后,还要记得狠狠的震慑众嫔妃一回,如今目的达到了,她们自然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太后的责罚 更新时间:2012-05-01 太后走后,满屋子的嫔妃们个个如释重负,忙叩首告退。(..info好看的小说)她们的脸上皆露出各异的神色来,有的不疾不徐地退下,有的抬头望内室张望着,表情犹豫,似还想留下来,进去探探瑶妃伤得如何,她刚才满面鲜血的样子甚是吓人。 皇上在里面那么久不出来,那些嫔妃们本就难得见皇上一次,有些甚至进宫半年多都未曾见过皇上一面。借此机会,聪明的人却是知道早早的回去准备些补品,等会儿亲自给玉瑶宫送过去,皇上那么宠爱瑶妃的,必然会在她宫里守着。这样既可以光明正大的见到皇上,又可以给皇上留下一个好映像。 那些想进入后室探望的嫔妃才走到门口便被金公公拦在了外面,她们伸头朝雕花门窗望了一眼,希望能看见皇上,但见金公公沉下脸来哼了一声,也知是进不去了,只好一跺脚,不甘心离去。 胡太医给莫梓瑶清洗好伤口后撒药包扎好,太后走进来,看着莫梓瑶隔着纱带仁泛着血丝的前额问:“严重么,以后不会留下疤痕吧?” 莫梓瑶见到太后就觉得额上的伤口越发的疼了,她知道作俑者就是眼前之人,可是她一点愤恨的情绪都不敢有。连忙起身想行礼,身子却被阮凌政按住。 这时胡太医道:“还好只是瓷片飞起时刮伤了,并无大碍,疤痕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淡化的,只是能否恢复如初,臣不敢妄言。不过臣一定尽力而为。” 阮凌政一手紧紧揽着莫梓瑶的身子,蹙眉道:“什么尽力而为,朕命令你用最好的药,一定要将瑶妃额上的疤痕去除。否则朕要了你的小命。” 胡太医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诚惶诚恐,“是。皇上。” 太后淡看着这一幕眉头动了动,突然笑道:“皇上为了瑶妃的容颜还真是煞费心思呢。(..info无弹窗广告)”然后又看向莫梓瑶道:“看皇上多疼爱你呀。” 莫梓瑶扯起嘴唇勉强笑了笑,笑意苍白。太后看似平常的话却另有所指,她的意思是想告诉莫梓瑶,皇上如此宠爱她,不过是看中了她有着姣好的容颜及年轻的身体罢了。 是这样么?莫梓瑶不禁转头看向阮凌政,目光直直的盯住他墨色的眸子,一张残破的容颜倒影在其中。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下伤口一笑道:“臣妾生得本就不甚美,如今又这副模样,往后实是难以再见人了。” 阮凌政握住莫梓瑶的手,柔柔笑着,用几分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朕让太医们好好的医治你,不就一点小小的疤痕么,等过些日子定能完好如初了。瑶儿你绝世容光,貌可倾城,不知这世上有谁堪相比?” 莫梓瑶听后心中顿起苦意,原来他到底是在乎的。面上却是依旧笑说道:“皇上这么说,不是折煞臣妾了么?” 太后说道:“瑶妃太过担心了,宫中太医无数,总能将你的伤痕去掉的。幸好是伤在额上,若真的去不掉,也可以留了刘海来遮盖,倒也无碍。” 莫梓瑶咬住嘴唇轻轻点了点头,不敢多想的垂下眼眸,“太后说的是。” 太后目光慈爱的看着莫梓瑶道:“瑶妃,毒燕窝一事的确是委屈你了,只是哀家想不明白你与曾今的清昭仪是亲姐妹呀,她如何要设计于你?” 莫梓瑶连忙道:“许是误会吧,清昭仪并不是这样的人。” 太后蹙眉,“什么清昭仪,她这种自残皇嗣,心如蛇蝎的女人哪里配?这样的人焉能留于世间?哀家已经废去她昭仪的名号,下令赐死了。” 太后说得平淡,可莫梓瑶与阮凌政却惊得异口同声的道:“什么?赐死了?” “是啊。”太后依旧云淡风轻,这样子,不像是处死了一个妃嫔,而是顺手捏死了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轻松。 “唉,到底是哀家老了,识人不清,这才让这种人放入宫来,这才酿成了祸事。瑶妃虽为她之姐,不过幸好你性子温婉善良,有你在皇上身边,哀家也放心。” 莫梓瑶背后冷汗涔涔,觉得太后在她面前这番话并非是夸她,而是含着很浓烈的警告意味,叫她小心着行事,否则她的下场不会好过顾清儿。 清儿就这么死了?一瞬间,莫梓瑶心头竟然有些茫然了,虽然她恨她,厌恶她,但毕竟是一个地方来的,她不是死在自己的手上,而是被太后赐死,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虽然她如今是皇上的宠妃,但从盛宠到失宠不过一转眼的功夫罢了。在太后与皇上的面前,她依旧什么都不是,如此,她不禁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正当莫梓瑶心绪纷乱之际,突然见阮凌政陡然站起身来,眼里透露着焦急之色,吃惊的问:“太后您真的将清昭仪赐死了?” 太后不知道阮凌政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激动,看了他一眼说道:“对呀,难道皇上觉得她不该死?” 莫梓瑶身子一怔,也是诧异的看向阮凌政,死死的握紧衣袖下的双手,一瞬不瞬地盯住他脸上变换的神色。 阮凌政神情转换了几遍,最后低下声音道:“虽然她罪大恶极,却也罪不至死,毕竟和朕夫妻一场,又曾怀过朕的龙嗣……”说完,他竟然沉着脸,也不像太后请辞,直接转身大步离去,连头都未回一下。 “皇上……”莫梓瑶喊了声,只觉得心头钝痛,便觉得眼睛涩涩的,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如刀绞。 太后叹息一声,上前来拍了下莫梓瑶的后背,只说了一句:“由他去吧,他是皇上,你懂么?” 由他去,是啊,既然身为太后的你都这么说了,我一个小小的后妃又能说些什么?懂,懂什么?是懂他的心情,还是要去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果真是帝王之家最薄情,皇上尤是。 “其实皇上他也算是顾念旧情之人。”太后这话更像是一把尖刀,一丝丝的往莫梓瑶的心口刺入,疼得她连喊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要将眼泪咽回肚子里去,展着笑颜道:“太后说得是。” 说着,莫梓瑶起身行礼,准备离去,却听见太后突然冷了声音道:“瑶妃先别急着走,哀家有一事想问你。” 莫梓瑶身子没来由的一震,她的口气似乎不大对。不知道她想问什么,是子嗣问题,还是…… 不敢多想,连敛了心绪道:“太后请问,臣妾若是知道的,定会知无不言。” 半响,才感觉她走上前来,冷着声音道:“瑶妃,你的胆子不小啊,竟敢擅闯熙临宫!” 莫梓瑶怔了下,终是跪下了。“太后息怒!”低着头。真没想到太后问的竟然是这个。熙太妃,皇上的生母,而太后…… 想到这里,心猛然一紧,“太后如此盛怒,莫不是她与熙太妃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她怕我在无意间揭开了这一切?可是为什么她早些不来质问我,非要等到今日?”心里竟然开始好奇起来,究竟,她们之间有什么?或者,是连皇上也不知晓的事情。 那日自己被人陷害而误入熙临宫一事,虽然宫中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晓,可身为后宫之主的太后,定然是查过此事的,本不过是件小事,可她竟是这般上心。为什么熙临宫会是宫中的禁地,除非是那里隐藏着什么秘密,她怕人知晓了。 可若真是这样,为何当日不直接问罪于我?莫非是顾忌着前些日子她让我好好照顾顾氏母子,这才隐忍着未发作吗?是这样吗? 这时太后低沉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果然,她还是忍不住问了。莫梓瑶答道:“臣妾那日被人设计,误入了那熙临宫,并被人反锁在内,急于找出口的时候,无意间见到……见到……” “你见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幅画像,那画中之人……应该就是熙临宫的主人。” “哦?你见到熙妃的画像了?”太后蹙起眉来,竟不再开口询问。想必,她已然明白了一切。 缄默了半响,突然又问:“皇上可曾说什么。” 果然,皇上对熙太妃的态度,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话题。 “皇上知道此事后十分生气,还警告臣妾无论看到或发现了什么都不得乱说。” 太后听到这里,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却仍是冷冷哼一声道:“虽然你是无心进的那熙临宫,但闯了禁地,那哀家便不能无降任何处罚于你。近来发生在你瑶妃身上的事还真不少,哀家看你真是该清净清净!从明日起,你就搬到泰仁宫后的礼佛寺,帮哀家抄一年的佛经吧!” “突然叫我去抄佛经?太后又究竟是何意呀?这个时候才问罪我闯熙临宫一事本就很不合情理了”。可,时下却也只好道:“是,臣妾谨记。” 如此,太后才又哼了声,带了人走了出去。 太后走时未叫起,莫梓瑶也只好俯首跪着,良久,韵兰才进来,见莫梓瑶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头上还绑着纱带。忙过来扶住她的手喊了声:“娘娘,您没事吧……” 莫梓瑶不自觉地轻笑一声,宫里的眼线何其多啊,不然太后又如何能如此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 说起额上的伤,莫梓瑶不禁想起太后以及阮凌政的那番话来,他在意的,真只是我的容颜吗?若真是,莫梓瑶在心底嘲笑了声,心渐渐冷了下去。 …… 第一百七十三章 伤了心 更新时间:2012-05-02 回了玉瑶宫,晚秋、玉芝马上迎了上来,一眼便瞧见了莫梓瑶额上的伤。于是连忙接过她身上的裘貉,皱着眉头问:“娘娘,怎么弄成这幅模样了?” 莫梓瑶本就心情烦躁着,远远地瞧见一抹身影在门外徘徊,蹙眉仔细去看,见是宫婢零儿,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有话要说,便叫韵兰去唤了她进来。 她一进来,就跪在地上道:“娘娘,奴婢失职,请娘娘责罚奴婢。” 莫梓瑶才渐渐想起她是自己派去安排在冷宫‘照顾’顾清儿的,也是有话想要问她。于是问:“清昭仪中毒之时,你在何处?” 零儿委屈道:“清昭仪见奴婢是您派去的,平日里是让奴婢在门口候着,不让近身伺候的。出事那日奴婢刚巧被她支去后厨房熬酸梅汁去了。” 怎么会这么巧?不过根据清儿的性子,她的确是不会让零儿在她身旁伺候的。只是现在她更想要知道的是,太后的懿旨下了后,清儿到底是生是死。“你这时又如何回来了?清昭仪她怎么样了?” 零儿道:“就在前不久,太后的人来说是太后已下旨赐死清昭仪,并削了封号。赐死一事是太后身边的人亲自执行的,奴婢也不得在屋内。奴婢想了想,就在门缝里悄悄看着屋内的情形,哪想就在顾氏端着毒酒将要下饮的时候,皇上却突然出现了。顾氏见皇上来了,认为自己有救了,便摔了酒杯,扑倒在皇上怀中,哭着求皇上饶命。” “他果然是撇下我去了冷宫,真没想到,原来他对清儿竟然是那样的在意。”莫梓瑶的脑海中呈现着清儿扑倒在阮凌政怀里的样子,这一刻她感觉她的心脏骤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是不是真的阻止了太后的人杀她? 莫梓瑶缓缓闭上眼睛,她知道此刻她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零儿歪头瞧了莫梓瑶一眼,见她脸色刷白,微微犹豫了片刻道:“奴婢只听皇上说差点就来晚了,后又下旨赦免了她的死罪,只是封号依旧被罢黜。并撤去了所有的看守及宫婢侍卫,奴婢不好再逗留,就连忙回来禀报了。” “差点来晚了?”呵呵,莫梓瑶在心底冷笑了着,原来,他是那么的害怕清儿死去,原来,他的心底装的并非我一人,原来,我的心是那样的痛。 是的,莫梓瑶心痛了,这一刻她怀疑阮凌政心底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顾清儿。毕竟清儿怀过他的孩子,毕竟他们有了夫妻之实。而她呢,虽然同床共枕那么多的时日,但他始终没有要过她啊。 有泪划过脸颊,心,碎成一片片,只是那个人终究听不到。 “娘娘,众多嫔妃带着礼品来问安,不知……” 韵兰的声音将她陡然惊醒。敛好心神,莫梓瑶伸手拂过前额,用来掩饰自己的失神。深吸一口气,挑唇一笑道:“她们来得倒是快,都这么晚了,她们不去睡觉还巴巴的跑到这儿来,只可惜,皇上并不在我玉瑶宫。” “那……” “韵兰你去告诉她们,就说本宫身子不适,叫她们请回吧。” “是。”韵兰福了福身子出去了。 低头瞧见零儿还在下面跪着,便挥手叫她起来,转身进了寝室。 殿内的那些嫔妃们来看望莫梓瑶是假,欲见皇上才是真。听韵兰说瑶妃不见她们,她们便托言在殿内坐下了,想在此等侯皇上的到来。 韵兰也不在意,命人给诸位嫔妃奉了茶水,又多添置了几个暖炉,她们爱坐便随她们去了。她自己则是去端了小厨房端了碗刚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粥去给莫梓瑶食用。 将粥搁在桌上,见莫梓瑶正静静站在窗边想着心事。她走过去轻轻说道:“窗边有风透过来,娘娘还是来暖炉子边坐吧,奴婢刚刚去小厨房端了银耳莲子粥过来,娘娘趁热着吃罢。” 莫梓瑶回身回到桌前拿起来勺子搅动了几下便搁了下来,皱眉道:“本宫没有胃口,撤下去吧。” 韵兰见状,摇摇头劝道:“娘娘不必为了顾氏生这么大的气,若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就不值了。” 莫梓瑶叹息道:“兰姐明知本宫不是气她。” “为皇上就更不值了,他乃一国之君,不杀顾氏也不过是念在她曾怀有帝裔的面上饶了一回性命罢了。娘娘又何必在意。奴婢跟在娘娘身边这么久,是看得出皇上对娘娘的情谊的。” “情谊?”莫梓瑶嗤笑一声,觉得这‘情谊’两个字用来说她们,尤为可笑。想到他一听太后赐死顾清儿,他立刻抛下自己转身离去,连句话都未曾留的。 “若真是对本宫有情,为何不撤了本宫的禁足令呢?”这就是他对我的情么? “这……许是因为您违背了圣旨,若不惩罚难以服众,这才禁了足吧。” “呵,或许是吧。”莫梓瑶想起方才阮凌政毅然离开时的眼神,心头微微地纠结起来,不想再多说。 韵兰却有心想开导她,“这帝王爱从来都是与众人分享,娘娘若肯听奴婢一句劝,千万不要太过执着,否则伤的是自己。” 莫梓瑶“唔”了一声,也不知听进没听进。只是目光定定的望着一处发呆。韵兰瞧她样子也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感情的事只能靠她自己。于是走到正炉子边正欲坐下,就见玉芝走了进来,。 玉芝眼眸微微一动,对韵兰调笑道:“姑姑(除了莫梓瑶,其他人都叫是叫韵兰姑姑的)倒是悠然自在,那栖霞殿里的那些嫔妃们都管啦?” “对啊,你看,竟把这茬忘了。”韵兰一副好像才想起来的样子。惹得莫梓瑶与玉芝捂嘴一笑,莫梓瑶的心情也好了些。 玉芝道:“好了好了,跟姑姑开玩笑呢,那些嫔妃等了许久也不见皇上来,知是没希望了,放下礼物,已经各自回去了。不过奴婢看她们不甘的样子,估摸着明天还会来呢。” 莫梓瑶没说话,的确,见不到皇上,她们不会那么容易死心的。 玉芝正了正身,看向莫梓瑶道:“娘娘,雅昭仪来了,想求见娘娘,看样子是有话要对您说,要请吗?” 莫梓瑶微微蹙眉,她竟然来了,我还没去找她,她倒自己先过来了。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对于雅昭仪,莫梓瑶是从来怀着小心的,既然她来了,那便请她进来坐坐。于是挥手道:“请。” 雅昭仪在侍婢的搀扶下步子悠然的走了进来,见了莫梓瑶,神色并未有多大的变化,从容地上前施礼:“嫔妾见过瑶妃娘娘。” 莫梓瑶带着笑意道:“难得雅昭仪你能来本宫的玉瑶宫,你一来,整个宫殿都任凭增添了不少色彩呢,快快请起。” 她从容的起身抬眸瞧了莫梓瑶一眼,笑道:“娘娘真会说话。不过看娘娘今日的脸气色似乎不大好,还是因为先前泰仁宫的事情吧?嫔妾以为,娘娘不必烦恼,只要您也怀上帝裔就好了。” 竟然是说帝裔一事,莫梓瑶都还没问,她到先说出来了,其实莫梓瑶早就在怀疑,那麝香和鹤顶红是谁给她的,雅昭仪,绝对是怀疑对象之一。这件事情的背后之人不揪出来,此事就不能算完。 莫梓瑶眼波微微一转,面不改色道:“顾氏小产一事,难道雅昭仪你没有半点伤心么?哦,说来你提及此事,本宫倒是觉得奇怪,前阵子皇上对雅昭仪如此恩宠,怎的你的肚子也不见有动静啊?倒是让顾氏一次恩宠便有了龙嗣。” 她平静的眸中猝然闪过一丝怒意,却也不彰显,脸上的笑容依旧,低声道:“娘娘要听实话么?顾氏小产的事情,嫔妾与娘娘心情一样。至于后一事,嫔妾以为,娘娘还未曾怀上,嫔妾不敢居前。” 呵,绕来绕去,究竟想说什么呢?莫梓瑶沉下心来,冷笑一声道:“可本宫以为,此事还万万没有结束。本宫于顾氏从小一起长大,对于她的性子是了解的,她,可没有这样的胆子。”你不说,我来挑个头好了。 虽是不敢确定流产是否和她有关,但她也有一半的嫌疑,其实后宫的嫔妃人人都有嫌疑。想当年,很多人无害的外表下,却是藏匿着惊涛的心。 雅昭仪是聪明人,一下便听出了莫梓瑶话里的弦外之音,她看着莫梓瑶淡笑着道:“这就难说了,难道瑶妃娘娘不知道她和平镇王爷的关系么?若不然,皇上因何故将她打入冷宫的。唉,可伶一对痴心人啊!”她点到即止。 嫔妃勾结王爷,那是天家的大丑事,皇上不可能会宣扬。这一系列的事情下来,顾清儿毒死帝裔,看似简单,但这里面的深意就大了去了,或许,这事和这位王爷还有一定的关系。 “清儿和平镇王爷?平镇王爷?”莫梓瑶还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这平镇王爷是谁。清儿和他是什么关系,她喜欢的人不是一直都是顾莫离么,怎么一下子又和平镇王爷变成痴心人了? 雅昭仪盯着莫梓瑶看了会儿,见她心思游离着,知道自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眼神闪烁着淡笑了下,找了个理由,终是起身拜别出去。 莫梓瑶丝毫没在意雅昭仪已经离开了,思来想去,也想不起平镇王爷是谁来,见韵兰在旁边便问:“兰姐你在宫中呆得久,你可知这平镇王爷是谁?” 韵兰神色微微一变,瞬间又恢复寻常,正待答话,一旁的玉芝连忙抢着说道:“奴婢知道!平镇王爷就是全阮南国长得最好看的男子。听说连女子看见他的容貌都要惭愧得捂住脸呢!” “哪里这么夸张?”莫梓瑶也笑了笑,而她脑海中却是骤然闪过顾莫离的身影,他总是一身白衣,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却是为了救她连性命都可以不顾的。 “他,还好吗?自上次一别就再也没了他的消息……”呵呵,莫梓瑶突然在心底嘲笑了几声,自进宫以来,自己又还有谁的消息呢?只是清儿竟然又喜欢上了一个如顾莫离一般冷漠美丽的男子,也不知这平镇王爷和顾莫离,谁更美一些呢? 莫梓瑶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美不美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可不是顾清儿,对漂亮得胜过女子的男子有着情结。 第一百七十四章 菲儿到来 更新时间:2012-05-03 眼看着马上要到除夕夜了,平日里闲得无聊的嫔妃们开始各自忙碌起来,有练习抚琴吟唱的,有编排各种动人的舞蹈的,不外乎是为即将到来的除夕夜做准备。(..info) 可莫梓瑶却并不为此而烦恼。因为她的心中已经生了间隙,便自然而然地开始想要躲闪和抗拒。自那日之事后,阮凌政就再也没有见到莫梓瑶的身影了。 原因无他,太后让莫梓瑶去礼佛寺抄录一年的佛经,她想着如今本就禁足于玉瑶宫随意走动不得,不如干脆便带了韵兰、玉芝还有晚秋三人搬去礼佛寺静心修行。 对于莫梓瑶的行踪,阮凌政自也知道的,不过忌于是太后的旨意,他也不敢多说,只是一有时间便会亲自去看她。可惜,每次去莫梓瑶不是在静静的抄录佛经,就是在文殊菩萨金像前念佛经,并不看他一眼。就这样,加上又近年关,朝中有诸多杂事要忙,年底要招募宫中侍卫,连一直平静的边疆之外的几个外番之国也逐渐出现了兵动的现象。慢慢地,他便也不常来了。 阮凌政不来,莫梓瑶心中又气苦不得,本想着如果他肯当着面将赦免顾清儿的原因解释给她听,便原谅他得了。可惜,他每次来了也只是静静的站一会儿便走了,而如今,他直接连来都懒得来了。 阮凌政不知道莫梓瑶进礼佛寺是气他赦免顾清儿一事,只以为是太后的意思,她便去了。莫梓瑶只想等他一个解释,可他却不来。她不知道他最近为了年近事多而忙碌不堪,并没有时间来看他。 就这样,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渐渐的就淡了…… 好在礼佛寺在太后的泰仁宫之后山,其他嫔妃们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地方,而且若没有太后的旨意,任何人是不得擅自前往的。莫梓瑶主仆三人每日抄经念佛,过着与世隔绝的平淡日子。 转眼大寒已过,还有三天便是除夕了。许是年关的缘故,这几日几乎天天都落雪,院子里的积雪都落了有人膝盖深,气温冷酷异常。大雪早已封了山,这样上山来的人就更少了,好在太后犹记得莫梓瑶一行人在礼佛寺进修,并没有忘记给她们送来足够的木炭。 只是莫梓瑶额上的伤口却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好得十分慢,而且在伤口周围隐约红肿了,叫太医来看了说是由于愈合的伤口肌理十分娇嫩脆弱,这礼佛寺在山顶上又格外的寒冷,导致这伤口有些想要生冻疮的样子。 可能是由于他们也感觉到了皇上冷落瑶妃的缘故,那太医最终只留了些药方让晚秋去抓,往后竟然连叫也是不来了。韵兰下山想叫钟太医来,哪知这钟太医家中老母病逝,请了年假回老家了。 如今大雪封了山,再也没有太医愿意上来,韵兰心疼莫梓瑶,不让她抄录佛经了,要她每日在火炉子前烤着,以免伤情恶化。 很快到了除夕夜的前一日。 这一日天气还算好了,起码没落雪。一大早太后命人来看她,问她可要参加明天的除夕家宴。莫梓瑶借着额上有伤口婉言推诿了。 这日恐怕是礼佛寺最热闹的一天。中午的时候阮凌政终于来了,可他别的话没多说,只说近段时间忙,而后婉转的告诉她,她额上伤没好,若是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怕是有损皇家颜面,又派了些下人在此服侍,只说让她安心的养着了。 笑着送走了阮凌政之后,莫梓瑶站在院子里任由冷风灌进她的身体里,眼睛被寒风刺痛着,这么多日以来的委屈终是让她流下泪来。眼泪刚流出眼眶,马上就又被冷风刮干,只留下被刀割过的刺痛感。只是脸再痛,也不及心的万分之一痛。 韵兰拿了狐裘走上前来轻轻为莫梓瑶披上,看着莫梓瑶哀伤难过的神情心疼的道:“娘娘这又是何苦,回屋吧,站在风口里小心着凉了。(..info无弹窗广告)” 莫梓瑶轻轻推开韵兰的手,嗤笑一声道:“着凉又有什么不好,身子再冷,也比不过心冷。原以为他是我一直寻求的那一半,他的心也是如我一样呢,可惜,现在才发现,他喜欢的,不过是我的这副还算美丽的皮囊罢了。现在,这副应以为傲的皮囊坏了,他便再也懒得在我身上下工夫了。” 韵兰心里也是跟着难过,但她还是劝解道:“娘娘别这样想,或许您和皇上之间有什么误会吧,来日好好谈谈就好了。” “误会?或许吧,可惜他连解释都懒得说了,看来他是觉得没有必要对本宫解释的。呵,说来可笑,他生怕我去参加除夕家宴,这么急匆匆地来告知,他在怕什么?怕本宫给他丢脸吗?” 韵兰脸色变幻了下,她倒是一下子明白其中的缘由来,只是,就算她知道,她也是不敢说的。只得劝解道:“若是如此,娘娘就更加不必介意了,除夕家宴年年有,错过今年的,不是还有明年的嘛。她们过她们的,我们过我们的,不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吃饭什么的,有什么好稀罕的。” 想不到韵兰竟是说出这番劝慰人的话来,莫梓瑶终于破涕为笑:“兰姐这话可要小心的说了,若是被人听见传到皇上耳朵里,可不得了。” 韵兰笑道:“不怕,这里只有我们四个而已,只要娘娘心情好就好了。走,奴婢扶您进屋去吧。” 到了下午,莫梓瑶也知道快过年了,也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她们,让她们也跟着自己不开心,于是脸上终于也时时挂起了笑容。 主仆三四人悠闲地围在火炉边缝制着新年的衣裳,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嘻笑的声音,不必看,就知道是菲儿公主来了。 莫梓瑶等人忙放下了东西出来迎接,见菲儿穿着绣花芙蓉碧蓝袄,许是被冷风给刮的,小脸红扑扑的,加上精致小巧的五官,弯弯的月牙形眼睛,愈发地显得可爱了。 莫梓瑶上前去牵起菲儿的手,搓了搓笑着道:“难得你舍得来看姐姐,否则姐姐还以为你早已不记得姐姐了呢。” 菲儿明亮的眼珠子微微一转,有了几许焦急之色,她嘟着嘴道:“哪里会呀,其实我早就想来了,只是前几日雪下得大,太后不让我来。”而后凑近去看着莫梓瑶额上的伤,担忧的问:“姐姐的伤好些了吗?” 莫梓瑶也笑笑,摇摇头说:“快好了,已经无大碍了。” 菲儿不再多问,一指身后的那些抱着礼品的人道:“这些都是内服府分给姐姐的年货,你们赶紧拿进去。”而后又指着火儿手中的礼盒道:“这个是我特意送给静儿姐姐的。”说着朝火儿点了下头。 火儿笑着打开盒子,盒子里登时散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不禁让人眼前一亮。里面竟是装着各种首饰:一对宝蓝点翠珠钗,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一副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还有一串玲珑剔透璎珞串。 莫梓瑶笑着让晚秋接了,调笑道:“这么多首饰,菲儿难道想将你的化妆台也送给姐姐吗?” “不多,不多,这些都是外邦送的贺春礼,反正我也用不上,刚巧觉得这些东西配姐姐的气质,所以就拿来了。” 韵兰笑看着她们道:“也别光顾着说话了,赶紧进屋吧。” “嗯。”菲儿点了点头,几人转身一起朝后院儿走去。玉芝则安排公主的一堆随从们去后院。这时众多侍卫中的一个突然从上前来,想要去追莫梓瑶一行人。玉芝连忙拦住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干什么呢,娘娘也是你能看的吗?” 那年轻的侍卫看都不看玉芝,只是目光复杂的盯着莫梓瑶逐渐远去的背影。一个年纪稍长的侍卫走过来,一把将他拽到后面,朝玉芝陪笑道:“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姑娘别生气。” 玉芝哼了声,也不多做计较,转身进了屋。 那名年轻的侍卫见玉芝走了,连忙拉着那位年纪稍长的侍卫激动地问:“老葱头,那姑娘说的娘娘是什么人啊,为何会居住在这偏僻的山上?” 老葱头皱眉道:“你小子别问太多,这是瑶妃娘娘,奉太后旨意在这里诵佛祈福,以后可不要再莽撞了,今日要不是我拦着,你今天少不了挨板子。” 年轻侍卫嘿嘿一笑,连忙称是,只是他的视线却是定格在了远处莫梓瑶进去的那扇门上。 菲儿在屋子坐了好一会儿,一直等身子暖和了,才在火儿的再三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又过了一日,今天就是除夕了,大家都忙着家宴的事,再也没有人能想起莫梓瑶一行人来。 今天她醒得特别早,天空又开始飘雪了,且寒意也越发的浓了,莫梓瑶笼着暖手炉站在窗子底下,看着漫天的鹅毛大雪簌簌飘落,一天一地的银装素裹。 韵兰走过来笑着说:“娘娘想什么那么入神?窗子底下有风漏进来,留神吹了头疼。” 莫梓瑶笑笑:“本宫想着这院儿里什么都好,只是独独没有梅花。不知御花园里的梅花开得如何了?” 韵兰说:“从前太后住这的时候并不爱花草的,尤其不喜欢梅花,说一到冬天就它开着,在雪地里红艳艳的,格外注目,所以硬是把原先种着的给拔了。” 莫梓瑶笑:“原来是太后不喜欢。” 韵兰走上前来说:“娘娘若嫌望出去景色不好看,不如等晚些了我们偷偷下山去御花园赏梅吧,顺便也好折些回来放在花瓶里供养着。”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对面不相识 更新时间:2012-05-04 莫梓瑶眉头微微蹙起,“这不大好吧,众人皆知本宫是被禁了足的,若是让人看见了岂不又要说闲话?” 晚秋走过来道:“不怕,今儿个众人的注意力全在晚宴上呢,这大冷的天,谁会无聊的跑去御花园里闲逛?再说,皇上只说让娘娘不必去参加晚宴,并没有说不让娘娘随意走走啊?” 莫梓瑶听完觉得也是,于是也来了兴致:“好,等中午我们用罢午膳就下山去,不过晚秋你先下去跟太后说一声才好。” “这是自然,奴婢现在就去。”晚秋笑着,转身出去了。 过来许久,晚秋回来喜滋滋地说:“太后准了,只说雪大,让我们小心着点。”于是用罢了午膳,一行人便嘻嘻哈哈的下山去了。 御花园的石子路被宫人们清扫干净,只路面冻得有些滑,走起来须加意小心。天寒,想必这个时候嫔妃们皆往正殿参会去了,各宫房的宫女内监也守在各自宫里畏寒不出,偶有巡夜的羽林侍卫和内监走过,见到莫梓瑶也只是微微行礼。 望梅园在御花园的东南角,过去路有些远,所幸风不大,雪也开始停歇了,虽然寒意袭人,但她们早有准备的,身上的衣服裹得无比厚实也能耐得过。约莫走了十几分钟也到了望梅园。 她们正要进到园子里,这时,远远的迎面走来一行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着湛蓝官袍的男子,他的官服却并非和大臣们一样,大臣们的衣服上是根据品阶绣的是各种珍禽,而眼前这位男子的衣袍上绣的是八爪金蟒。他身边还跟着一位一身华丽紫衣的少妇。 莫梓瑶不敢多看,心想肯定是哪位王爷及家室来了,想到以她的身份定是不能见的,更何况她额上还有伤,让人看了笑话。于是连忙急急地闪身到路边的树丛后面。 韵兰刚开始还没发现前面有来人,但他们一转弯就离得十分近了。当她发现来人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于是转身挡住莫梓瑶的身子,装着是上前为她将狐裘紧了紧,对旁边的晚秋及玉芝道:“快挡住娘娘!” 那两个丫头也机灵,连忙上前去将莫梓瑶给围了个严实。(..info好看的小说) 转眼,那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莫梓瑶跟前,她陡然间觉得心莫名地跳得厉害,她暗想自己定是害怕自己这个样子被王爷等人看见,所以紧张得不行。 阮凌恒来参加除夕家宴,本也就没打算走御花园这边的,可是不知道什么缘故,他还是鬼使神差的过来了。遵太后的意思,他今天带了慕容王妃来参加家宴。 来参加晚宴他心中并没有多开心,这一路走着,心思却早就飘远了,他想,在宴席上说不定能碰见莫梓瑶,又叹息,若真的碰见了,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她? 当走到莫梓瑶四人跟前时,他陡然间感觉心速加快,整个人甚至都开始激动起来,很怪异的感觉。于是心中一个激灵“梓瑶?!”猛地抬眸朝莫梓瑶那边看去,却只看到了韵兰等人的背影。他摇摇头,自己在想什么呢,怎么会是她,不过是一群宫婢罢了。 这时那慕容王妃似有所觉的也朝韵兰她们看了眼,目光中却有着几分不屑,于是伸手揽住阮凌恒的手臂娇滴滴的道:“王爷在看什么呢,恐怕太后在等咱们呢,我们快些过去吧。” 阮凌恒没有说话,疑惑的扭头复又看了韵兰她们一眼,不着痕迹的将慕容王妃的手挣脱掉,加快步子从莫梓瑶的身边走了过去。 韵兰见他们走远了,就让开身子,莫梓瑶走上来,目光紧紧的盯着阮凌恒的背影看,她总觉得这个人给人有种熟悉的感觉,便问:“那是几王爷?” 一旁的玉芝连忙抢着说道:“奴婢知道!那就是六王爷平镇王爷,全阮南国长得最好看的男子!”说完还一脸的兴奋,连脸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哦。”莫梓瑶应了声,并未做他想,她对长相美丽的男人并不好奇,只因她见也算是见惯了,并不感觉特别。 抬步进园,远远便闻得一阵清香,萦萦绕绕,若有似无,只淡淡地引着人靠近,越近越是沁人肺腑。 园中的积雪并未有人扫除,雪是刚停的,冻得也不严实。羊皮暖靴踩在雪地上能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响声。园中一片静寂,只听得见一行人踏雪而行的声音。 满园的红梅,开得盛意恣肆,在白雪地的映衬下,那红更显艳丽,红得似要燃烧起来般。花瓣上还尚有点点白雪,晶莹剔透的,映着鹅黄的花蕊,殷红宝石样的花朵,相得益彰,更添几分清丽傲骨! 莫梓瑶情不自禁走近两步,倾身去嗅,清冽的梅香自鼻尖而入,似乎要把人的骨髓都要化到一片冰清玉洁。突然想起一句诗,于是笑吟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话音刚落,远远花树之后忽然响起了男声:“寒梅最堪恨,常做去年花。南枝向暖北枝寒,一种春风又两般。”这人声音空旷萧索,自有一股子淡淡地愁韵。 “谁在那里!”莫梓瑶大吃一惊,这园子里竟然还有别人!她立刻噤声,拉着韵兰等人准备离去,就在这时,有个人影从一棵梅树后边闪出来,那人很快就走到了莫梓瑶面前。他停下脚步,用目光细细的打量着她问:“你是谁?” 莫梓瑶在那人出现的那一瞬,立即低垂着头,用一只手盖住额头,并不答话。那人的衣袍却是映入了她的眼帘。褐色祥云纹样的靴子,浅灰色的长袍,上面金丝绣着一些繁复的图案,再往上是…… 莫梓瑶看到了那人身前的衣服上,竟然同样绣着一只盘在云里的八爪金蟒!她差点尖叫得喊了出来。还好身边的韵兰已经反映过来,连忙福身道:“奴婢见过大王爷。”晚秋玉芝亦是福身行礼。 莫梓瑶也不得不开口道:“见过王爷。” “你是……”阮凌郡一扫面前四四人,而后他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上了莫梓瑶。 韵兰道:“回大王爷,这是玉瑶宫的瑶妃娘娘。” “瑶妃?”他重复着韵兰的话,终于收回了视线。自语道:“原来竟是二弟的妃子。” “小王见过瑶妃娘娘。”他微微倾身道。他的声音清朗温和,莫梓瑶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有着和阮凌政三分相像的面容,肤色白的看起来是有些不健康苍白,一身浅灰色的裳,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确实十分的书生气,只是他眉间萦绕着淡淡的忧愁,让人看了有种心疼的感觉。 大王爷阮凌郡,他是皇家争位的失败者,他是阮南国两百多年来第一个被废黜的太子。阮凌政登帝后就让人任职到苦西之地做了一个闲散的官儿,世人还是唤他大王爷,却是连个封号也是没有的,不过是拿朝廷的银子过活,没有实权的那种,的确够可怜的。怪不得他的眉目间总是有着淡淡的忧愁。 莫梓瑶见他站在那里,目光定定的盯着不远处的红梅,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不觉有些尴尬,于是问:“方才是王爷在吟诗么?” 他好像这才晃过神来一样,看着莫梓瑶的眼睛,终于弯起薄薄的嘴唇浅浅笑道:“不错,正是小王。无意间走进了这梅园,见到这满园大盛的红梅不禁若有所感地随意吟了几句。诗句简鄙粗俗,恐污了娘娘的尊耳。” 莫梓瑶感觉他的目光灼热的盯着自己,只得垂下眼帘道:“王爷谦虚了。诗很好。只是本宫还有事要忙,就先告退了。”说完,她转身直接进了梅林深处。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才叫韵兰她们赶紧折了梅准备回去。在这样游荡下去,下一刻,指不定又要碰见了谁。 阮凌郡看着莫梓瑶的背影,目光复杂的道:“没想到她竟和雪儿长得有五分的相似。”随即他垂下目光,盯着雪地上的斑斓足迹,目光温热的呢喃道:“雪儿……” 莫梓瑶怕沿原路回去会再次遇见阮凌郡,见这园子的东面竟然也是有入口的。那小路上的雪地上还有着一排浅浅的足迹,想必方才他就是从边进来的。 莫梓瑶这时也没有什么心情赏梅了,见韵兰她们也都各自抱了好一些红梅在怀里,于是帮她们拿了些,一起出了梅园,朝太后的泰仁宫方向而去。这一路上,莫梓瑶仿佛感觉身后老有人会突然出现一般惊怕,踩着碎冰小路,折过大半个御花园终于回了礼佛寺后面的厢房。 回去后,几人找出了些空着的瓶子,盛了些水,将红梅插了进去找地方摆好。瞬间屋子里也一阵清香,萦绕飘来。 韵兰端了热水来让莫梓瑶先暖暖手,她知道莫梓瑶最是畏寒的,这才出去一趟,脸色就十分的不好,苍白中带着淡淡的乌紫。于是分别吩咐晚秋和玉芝生炉子和熬姜汤。并嘱咐莫梓瑶,“一会子喝了姜汤去去寒气,就早些回屋歇着好了。” 莫梓瑶微微一笑:“瞧你说的,本宫哪里有你说的那般不堪?等会儿暖和了还要和你们一起打马吊吃汤圆呢。” 走到刚燃好的暖炉边坐下,莫梓瑶的心思也渐渐定了下来,脑中忽然浮现出那抹熟悉的背影来,六王爷吗?为什么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呢?可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还有在望梅园,那张和阮凌政有三分相似的忧愁苍白容颜,大王爷阮凌郡。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奇怪啊,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看恋人一般。恋人?心下陡然一惊,幸亏自己脱身得快,否则若让人看见定会生出一番事端来。 韵兰见莫梓瑶神色不定的样子,也在心中猜想着,“也不知道娘娘是否认出了六王爷……” 两人各怀心思的在炉子边坐着,不久玉芝端了好大一碗姜汤过来,莫梓瑶用小碗分了,让大家一块儿喝了,这时外面的天已经差不多黑了。莫梓瑶想:“这时候正殿的晚宴已经开始了吧?一定很热闹吧?那么多嫔妃在他身边,他一定很开心吧?” 韵兰见莫梓瑶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就叫晚秋去支了桌子过来打马吊,四个人一直打到亥时三刻,中途歇场吃了碗汤圆,最后实在禁不住困了,各自回房间睡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盒药膏 更新时间:2012-05-05 是夜,莫梓瑶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虽然被窝已是晚秋暖过一遍了,可是她仍旧觉得冷。自脚那头传来阵阵凉飕飕的冷风,让她只好蜷起身子用双臂抱紧了膝盖以此取暖。 屋内静极了,都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她不禁开始怀念起阮凌政温暖结实的怀抱来。 从前,每当宫中的人们沉沉睡去的时候,阮凌政就会偷偷跑到她房里来,抱她在怀里,安然睡去。 莫梓瑶开始很不争气的想:过完今晚就将迎来新的一年,不知今晚他又会宿在谁的宫里,抱谁在怀中呢? 曾经总希望他的怀抱只为自己而开放,就算知道不可能也不愿意去想。而现实让她深深的明白,他的怀抱并不独独属于她,而是属于众多后妃,她,不过是众多后妃中的一个。 更让她感到难过的是,他承幸了那么多个嫔妃,却独独不碰自己。众人都知道皇上宠爱她,却不想到如今自己仍是完璧之身,这叫她情以何堪? 莫梓瑶正想得出神,猛然感觉窗口闪过一个人影。她大吃一惊,本能地喊道:“谁?谁在那里?” 隔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答话。这大冷的天,热闹的除夕夜,谁会跑到这荒山上来?若真的有人,这大半夜的,又只有自己和韵兰她们四人,且都是女流之辈,这该如何是好?迟疑了下,咬咬牙,终是喊了声:“兰姐……” 玉芝和晚秋那两个丫头住在西边的厢房里,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只有韵兰是在外室侯着的。 很快门开了,韵兰只着了件单薄的里衣,正拿着外衣往身上披。她将手中的灯笼搁在门口的桌上,走到莫梓瑶床前问:“娘娘,您叫奴婢什么事?” “本宫感觉刚才窗外面站得有人。”莫梓瑶神色紧张,不确定道。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坐起来,朝窗户那边看去,什么也没发现。.info[]不禁迟疑:难道是我眼花了么? 韵兰一听,脸色都变了,只说:“奴婢出去看看。”忙点亮了桌上的蜡烛,提着灯笼出去在窗台边查看,就在这时,离窗户不远处的树丛中突然闪现出一个黑影,从韵兰脚边一窜而过,吓得她“哎呦”一声,连忙缩到窗边的墙上。 那黑影跑到了暗处,突然扭头用一双泛着绿光的菱形眼睛盯着韵兰,并朝她嘶叫了一声,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莫梓瑶听见外面的动静,心都吊到嗓子眼儿了,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以为韵兰当真是看到了什么,急忙问:“怎么回事?” 韵兰隔着窗户纸道:“没事,只是一只野猫罢了。” 韵兰进来将门掩好说:“恐怕是这大雪下得久了,那野猫觅不到食物,就跑到我们院儿里来寻食了。” 莫梓瑶点点头,是只野猫也就没什么了,吊得老高的心终于缓缓放了下去。 韵兰瞥见莫梓瑶神色并不好,于是询问道:“娘娘若是害怕,今晚奴婢就留下来陪着您睡吧!” 莫梓瑶道:“既然只是只野猫倒也没什么可怕的了,这里虽然偏远了些,但好歹还是属于皇宫的范畴,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事。让兰姐担惊受冻了,快快回去歇着吧。” 韵兰见莫梓瑶执意如此,也不多做坚持,只说是自己就在外室歇着,有什么事尽管喊她便是了。莫梓瑶应了,韵兰吹了灯转身离开。 折腾了半响,莫梓瑶躺在床上又想了许多事情,最终迷迷糊糊逐渐睡去。不多久,她开始发了梦魇。梦中,她一年之期满了,于是下了山,兴高采烈的去天泽宫找阮凌政,在路过御花园时,见到伊昭容等人正在园子里赏花。 她们见自己过来非但不给让路,伊昭容还表情得意的出言嘲讽道:“哟,这不是昔日的瑶妃娘娘吗?听闻皇上不是厌恶她丑陋的相貌,将她打入冷宫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你们瞧她那张丑陋的脸,见了都让人吃不下饭,难怪皇上如此厌恶她。.info[]如果我是她,一定会找个无人的地方一头撞死得了,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莫梓瑶被伊昭容莫名其妙的一席话定在了原地,“真有那么难看吗?”她不禁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原来光滑细嫩的皮肤,如今摸起来却是粗糙不平,皱纹叠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她顿时慌了,她的问话没人应答她,迎接她的,只是一片彼此起伏地刺耳的嘲笑声不断地刺激着她的耳膜。 “不……”她想到自己变成这副样子了,阮凌政一定十分厌恶她,这该怎么办? 这时一抹熟悉的明黄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是皇上!”是她几乎一年未见的皇上,她不禁欣喜的跑过去,想要抱住他,可是皇上身子一闪躲避开了。嫌恶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疯妇是谁?这么丑,赶紧给朕拉下去。” 这时从他的身后闪出两个面色如冰的侍卫,一左一右的将她架住,往外拖去,她连忙挥舞着手臂对皇上道:“政……是我啊,我是瑶儿啊!”可惜,无论她喊破喉咙,那人也愿多看她一眼,厌恶的神色溢于言表。最后,她看看她最心爱的人一手抱了一个妃子,与她们说着一些暖情的话,转身走远了。 这一刻,她感觉绝望而又痛苦的情绪将她完全淹没。 “政……不要……不要……”即使是在睡梦中,莫梓瑶还在声声呼唤着阮凌政的名字,她眉头紧蹙着,脸上的痛苦之色难掩,眼角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一个黑影在她床前站了许久,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唉……”半响,那人低低地叹息了一声,伸出修长白皙的右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庞。可就在快要碰到的脸时,他却蓦然止住了动作。 “政……政……” 莫梓瑶无意识的一声声喊着阮凌政的名字,掩在黑暗中的身影狠狠一颤,那只手也因为她的声音而生生止在了半空中。他神情复杂的望着她,墨色的眸子似是被刺痛般的微微一缩,随即,眼眶中噙满了泪光。只是他极力克制住不让它落下来。 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在黑暗中站了许久,最终他好像做了某番决定般,伸在半空中,几乎快要僵硬掉的手指终于落到了她的脸上。 他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无瑕的脸颊,而后停在了她额上的疤痕上,眸中露出心疼的神色。他府下身子用冰凉的唇将她眼角的泪珠吻去,那冰冷而又苦涩的味道就如同他此时的心一样。 凝视着她饱满剔透的樱唇,他迟疑着,最终还是附了上去。鼻尖充斥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轻轻地小心地吻着他这一辈子都想亲吻的唇。他知道,从此再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了。 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直起身子,从衣袖中拿出一盒药膏,再度看了看床上之人,最终转身离去…… 大年初一,天空难得放了晴,久违升起的太阳如一块光焰夺目的玛瑙盘,连周围霞光都尽染无余,山巅之上的礼佛寺沐浴在霞光下,金光萦袅,肃穆屹立。 莫梓瑶悠悠醒来,刚睁开眼便看见玉芝已经在一旁候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木兰青双绣缎裳,为了御寒,领口处特意添围了圈纯白色的羊毛领子,衬托得她娇小白皙的脸蛋愈发的精致了。 见莫梓瑶醒来,连忙过去扶她起身,伸手取来衣服帮忙换上。这时见韵兰从外面进来,自袖中取出一盒药膏来,踌躇了下,才开口:“娘娘,这药膏是今早奴婢在您房间外的窗台发现的。奴婢已经问玉芝她们了,她们也不清楚是任何人放的。” 莫梓瑶皱眉,瞧着她手上的药膏问:“是什么药膏?” “消除疤痕的药。”她似想起什么,忙问,“娘娘昨晚,可觉得有什么人来过吗?比如皇上……” 莫梓瑶知道,韵兰定是想起了还在玉瑶宫的时候,阮凌政都是夜深人静了悄悄潜入她的寝宫的。 忽然想起昨天夜里,自己感觉窗外好像有人。会是他吗?只是他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这样想着,莫梓瑶感觉心中一暖。 至少他的心里还是记挂着自己的,还晓得自己额上的伤还没好。 这样想着,可又隐隐的觉出不对劲来,若要说是阮凌政派人偷偷放在窗台上的,那就奇怪了。他只能吩咐身边的来做,可昨日,他没有那样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他不是那样的人。 韵兰盯着手中的伤药,眸中慢慢溢出紧张来。她转脸凝视着玉芝和晚秋,压低了声音问:“真不是你们谁放的吗?放了就承认,娘娘不会说你们什么的。”她急急的说着。 玉芝和晚秋两个人拼命的摇着头,眼中满是茫然,看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莫梓瑶朝韵兰瞧了一眼,她的手微微收紧,看来,她和自己想的一样。 那药膏,单是瞧着盒子,便知是上乘之货。而且看样子并不像是宫中之物。这就棘手了,不是宫里的东西就不大可能是阮凌政拿来的,可是这外面的东西怎么会混进宫里来? “玉芝,晚秋,这件事情你们谁也不许说出去。”韵兰脸色凝重地吩咐她俩道。 两人脸色俱一变,忙道:“是,奴婢明白,定当守口如瓶。” 韵兰低头瞧着手中的药膏,又开口道:“娘娘,这盒东西该如何处置?” “拿过来给我看看。”莫梓瑶接了过来,低头凝视着面前的药膏,伸手打开,凑上去闻了闻。一点都没有药膏刺鼻的味道,相反的,有种幽幽的清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真是好药啊,她感叹。只是这味道为何这样熟悉?“这……这是‘淡痕霜’的味道啊……‘淡痕霜’……”陡然,她脑中仿佛被雷电击中,一些画面飞快的闪过她的脑海。 第一百七十七章 情难怯 更新时间:2012-05-06 画面最后凝固,一位慈祥的老人浮现在她的脑海,是祝伯伯。对,这药膏和当年使用的去疤痕的药膏味道是一样的。她用过,绝对不会忘。这种味道,只有祝伯伯一人才能调制出来,错不了。 只是,祝伯伯调制的膏药为何会在宫中出现,是谁把它带进来的呢?歪着脑袋,兀自摇摇头。“祝伯伯都一把年纪了,又不会功夫,根本进不来嘛,更何况,他怎会知道我在宫中,还受了伤?” 蓦然间,竟看见了楚擎天的身影。所有的点滴都如江河如海般自然倾斜而出。在水中,他冰凉修长的手指缠了上来,触及了自己前额的发,轻轻一挽,连带着他手里的东西,一并将垂于额前的发挽起至头顶。然后他轻笑:“瑶丫头,你终于长大了。” 他手指拂过簪子光滑的表面,轻轻的插入我的发鬓中。然后他笑着说:“瑶丫头,你真好看!” “瑶丫头,你知道吗?不知何时,我的心,早已被你偷走。虽然我知道你定然不会接受我的,虽然我知道你早已是顾大哥的未婚妻,虽然我没有什么希望,但我也不奢求什么,我只想能天天看见你便好,就让我这样一直陪在你身边好吗?我只想默默的保护你,行吗?” 擎天……真的是你吗?想着,莫梓瑶心中烦乱起来,既激动,又烦恼。他,的确是有这个本事放下药膏却又不让任何人知晓的。 于是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抽开盒子,从里面找出一只朴实大方的碧玉簪子拿在手中把玩着。想到那时自己轻易就接受了他为自己插簪,不禁轻轻地笑了起来。那时自己并不知道这是定情的信物啊,一旦接受了,就说明自己是愿意成为那个为自己插簪人的妻子。 可惜,造化弄人,虽是接受了他的玉簪,可直到最后,还是进了宫,成为了皇上的女人,过着和众多女人争着一个男人的命运,而且自己还不可救药的爱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缓缓闭上眼睛,再苦,也不能回头了。这是自己选择的路。 而后,心又狠狠的一震,“擎天,难道你竟是为了我也进到宫里来了吗?不值得啊,我不要你对我这般好,你的情谊从前我不肯接受,现在就更不可能接受了。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始终是错付了啊!” 睁开眼,手指轻轻拂过玉簪的表面,许是很久没有用了的缘故,上面都有点点灰尘了。于是拿出帕子来将上面细碎的灰尘拭尽,又找出一支精美的檀木盒子将其装好。 “擎天,若你真在宫中,找个机会我会将它还给你的,它应该送给更适合的人,而那人从来就不该是我。”莫梓瑶将盒子重新放好,可心情却再也不可能平静了。 韵兰在一旁看出了莫梓瑶神色不大对,恐怕这药膏的来历不简单,不禁试探着问:“这药膏……” 莫梓瑶不说话,而是对着镜子,勾起中指轻轻剜了些许药膏,照着自己额上的疤痕细细涂抹起来。 “娘娘……”韵兰三人几乎同时惊呼道。 莫梓瑶在镜中望着她们,笑道:“别怕,这药膏的确是淡疤痕的,对本宫额上的疤痕很有用。”其它的话也不说,相信韵兰她们心中都已明白。 韵兰笑道:“那娘娘就好生收着,最好是放在箱子底压着。” 莫梓瑶明白她的意思,她想提醒自己,这不是宫里的东西,若是让人发现,那是私通不明之物进宫,那是死罪。 “要找个机会劝解他才行,他年纪也不轻了,不该为了我耽搁了。他身为武林盟主,不该为了一个女人而舍弃了大义。”莫梓瑶在心中暗暗的想。(..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现在她属于禁足期间,除了这礼佛寺,其它地方并不能去的。 那好,先挨过这一年再说。明年,恐怕不会再这么平静了。莫梓瑶有预感。 有了这种想法,日子似乎也过得轻巧了许多,春去秋来,晃眼间已是第二年的秋末。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阮凌政来礼佛寺看望莫梓瑶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来都是形色匆匆,眉间带着解不开的烦愁。而太后却是时不时来礼佛寺吃斋礼佛了,听她身边的侍婢露儿说是如今国家动荡,太后要祈求菩萨保佑我阮南国国泰民安。 莫梓瑶的心也跟着焦虑起来,从甘霖口中才得知,原来北疆外族图萨拉国和乌蒙内国两国结盟,一同攻打阮南国,在一次不查中竟然攻破了边疆的防线,占领我国边境的一个郡城。而南疆的平镇王爷也有了不轨的动作。国家一时间陷入内忧外患之境,难怪阮凌政的脸上会愁云满布。 莫梓瑶听了大吃一惊,不禁问:“占领我国边境的一个郡城?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甘霖道:“就是今年新年的那几日,刚好是我国防线最松弛的几天,他们抓住了时机刚好佣兵而入。”随即他叹息道:“原本北疆那边都有一个叫做尚武盟的民间组织压制的,可惜就在去年年底盟主失踪,盟内群龙无首,为夺盟位,内讧不断,这才使得图萨拉国和乌蒙内国两国乘虚而入了啊!” “是这样啊!那平镇王爷又是怎么回事?”莫梓瑶听到这里,表情讪讪的,咬咬唇瞪大了眼睛,忙转移话题不敢多说。 在崇山住了两年之久,其中还经历过一次图萨拉国的人来偷袭。她深知尚武盟在北疆的总要性。而盟主失踪,她知道,楚擎天可能为了自己就在这深宫之中! 说来,这或多或少也能算是应为她的缘故。人说红颜祸国,最终才会变成今天的局面。 甘霖也没怎么注意到莫梓瑶的神色,说道:“要说平镇王爷,这个就很难说了,有人说他是为了一个女人才要和皇上反目。”说着目光自然而然的飘向了莫梓瑶,“但依老奴看来,他是在恨当年皇上夺了他的帝位。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皇上都不可能让他得逞的。” 末了,他神色变了变,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凑上前来低声说:“老奴是看在娘娘和皇上关系上,一时忍不住多嘴了,这可是不得外传的机密……” 莫梓瑶深知甘霖不是一个心里装不住事的人,看来这些事情的确是让甘霖也跟着着急上火。 莫梓瑶叹息道:“都到了如此境地,真希望这平镇王爷能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一致抗外的好啊!” 甘霖点头,“娘娘说得极是。” 又聊了会儿,甘霖告辞离去,他走后,莫梓瑶想着阮凌政整日为了这些事情劳心伤神的,想必日子也不好过。方才在和甘霖闲聊中,有几次她都想问皇上近来在哪个后妃宫里歇着,但这种情况下,这样的话,她实在问不出口。 她心中着急着,却又丝毫帮不上忙,于是每日勤念佛经,为阮凌政,为阮南国祈福祷告。没想到这样倒是让她和太后之间的关系变得好了不好,再也不似以前那么紧张了。 当门前的那那颗梧桐树落尽最后一片黄叶时,菲儿公主来了。 菲儿这一年里也不是没来过,只是这次她来后,竟然直接搬到了莫梓瑶所居住的隔壁厢房里住下。这一住,竟然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了。 从菲儿的抱怨中,莫梓瑶才得知,原来图萨拉国和乌蒙内国和阮凌政谈判,说想要休战也可以,让我国和亲两名公主去这事也算了。可阮南国尚未出嫁的公主总共才那么三四位啊,四公主和五公主才一个八岁,一个十一岁,都还尚未成年,如何和亲?能够得上年纪的就只有菲儿和三公主长青了。长青虽然和菲儿同年,但她自幼身患顽疾,膝盖以下再无知觉,常年以轮椅为伴。在宫中都是讳之避极的,这样的人如何能和亲?这样下来也只剩下菲儿了,难怪她要躲到这礼佛寺来。 莫梓瑶轻轻抚摸着她一头长长的青丝,菲儿象征性的歪了动歪脑袋,不过已不似先前那么抗拒了。莫梓瑶安慰道:“你皇兄那么疼你,怎么舍得将你嫁到那荒蛮之国呢,再说,你才十四啊,连及笄都不够年纪呢,这么小的丫头,怎么会让你去和亲?” 菲儿靠在莫梓瑶肩头,沮丧地用力搓着手掌道:“可是皇兄却不这么认为,要不然我哪里会躲到这里来?”随即垂下眼帘,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来放在眼前瞧着,眸子中闪过一抹柔情与不舍,她呢喃道:“我要是去和亲了,就再也见不到那木头了,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他嘛!” 莫梓瑶听得模模糊糊,但大致也是知道这小家伙定然有中意之人了,忍不住一笑道:“你呀,人小鬼大。” 菲儿在这里住了第十天。阮凌政来了,他来并不是来找菲儿,也不是来看在礼佛堂静修的太后,而是专程来找莫梓瑶。 那日是下午,莫梓瑶正在偏殿中认真的抄录《金刚经》,听闻外头有人高声唱道:“皇上驾到---” 莫梓瑶搁了笔,正准备起身去迎,阮凌政已经似一阵狂风般奔至莫梓瑶身边,伸手,将她牢牢的抱在了怀中,他抱得好紧,好紧,唯恐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 莫梓瑶惊诧地有些懵了似的靠在他怀里,她听见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好快,似乎是要迸出胸膛。她似乎能感觉到他心头萦绕着紧张,心慌,害怕等诸多情绪。他,到底怎么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战火纷飞时 更新时间:2012-05-07 他的怀抱好紧,紧得她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那种惶惶不安的情绪莫梓瑶能深深感觉得到。 “皇上……” “不要出声,让朕抱会儿。” “可是……”这里是佛堂啊,皇上怎能如此不避讳?这里虽不是在正殿,但也是在菩萨面前,两人就这样搂抱在一起,她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牢牢地盯着他们,这让她浑身很不自在。 正当她胡思乱想着,阮凌政陡然变得沉重而急促呼吸声让她心头一跳。她忍不住扬起脸来去看他的表情。 刚才他进来的匆忙没有细看,这一看不禁吓了她一跳。他的脸色苍白而憔悴,那逐渐耸起的颧骨以及愈来愈削尖的下颌说明他消瘦了许多。眼睛也不再似以往那般明亮有神,似被蒙了一层雾,眼内满是交错地红血丝,眼眶微微凹陷了下去,青黑色的眼圈是那样的明显,像是许久都没有睡过觉一般。 心猛然收紧,心里的某处地方,隐隐地疼痛起来,那种感觉瞬间盈-满了莫梓瑶的整个心脏。 阮凌政低着头,眸子深深地睇着莫梓瑶,眉心紧蹙着,却又不说一句话。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轻轻伸出右手抚至他清瘦的脸颊,他蓦然闭上眼睛。指腹才触碰到他的脸,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力道甚大。 莫梓瑶吃了一惊,低呼道:“皇上……” 阮凌政猛地深吸了口气,蓦地睁开眼睛看着面色惶恐的莫梓瑶。 莫梓瑶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低唤他:“皇上……” 阮凌政却只是直直地看着她,良久良久,才逐渐放缓了身子,可依旧听得出他急促的呼吸声。迟疑了下,伸手抚上他的后背,轻声道:“皇上怎么了?” 隔了好一会儿,才听他开口道:“瑶儿,朕这段时间觉得好累,自今年开春以来就战事迭起,图萨拉国和乌蒙内国壑成一气,欲侵占我边境郡都。(..info无弹窗广告)平镇王又顺势而起,私下暗动频繁,内忧外患,苦不堪言啊。” 这些莫梓瑶从甘霖口中都是知道的,她也心疼他,为他担忧。 “阮凌恒……”他面色骤然一拧,突然咬牙切齿的迸出平镇王的名字,听得出,对六王,他恨极。不知为什么,莫梓瑶的心也没来由地跟着为之一颤。 莫梓瑶伸手至他的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低声安慰道:“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阮凌政却蓦然地伸手推开她,与她拉开一段距离,双手却紧紧搜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瞧着她的脸,以及她额上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恨恨的道:“为何你额上的疤痕要好得这样快,为何你不能生得再丑一些?!” 莫梓瑶身子一颤,脸色瞬间变得刷白,“他说什么,他是在嫌弃我吗?”蓦然想起自己因为容颜受损而被他禁足于玉瑶宫,连除夕晚宴都特意来通告自己不要参加。还有除夕夜的那个梦,他瞧自己嫌恶的眼神…… 原以为自己可以揭过这一页,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想,一切还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可惜,不可能,现实就是现实。一直以来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挥开他的手,莫梓瑶退后几步,凝视着他仓惶的样子冷笑了一声。“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阮凌政张口欲说,莫梓瑶淡然一笑打断他道:“臣妾知道了,臣妾额上的疤痕好得太快,只等一年之期已过,马上又要在您面前出现了,可能因此还会碍着您的好事。要是疤痕永远消该多好,这样您就不用天天见到臣妾了。” 莫梓瑶将目光投向远方,不去看他惊措的表情,“这样皇上眼前就清静了,臣妾说得可对?” “你……”阮凌政叹息一声,在心里低低地道:“为何你一点都不了解朕呢,不解除禁足是为了让风头正胜的你淡出诸多眼红你嫔妃的视线啊。(..info)不让你参加除夕晚宴,是我不想你与他碰见啊,可惜,你却因此对我误会如此之深。” 阮凌政神色转换着,最终还是决定这些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他是皇上啊,他有他自己的尊严。忽然冷了脸,他呵斥道:“瑶妃,你好大的胆,这是你朕说话该有的语气吗?看来还是朕太过纵容你了。” 莫梓瑶猛地跪在地上,死死的咬住唇。呵,很好,说变脸就变脸。地板真硬啊,割得膝盖真疼,只是膝盖疼哪里会有心疼。 “臣妾逾越了,皇上责罚臣妾吧。” 阮凌政看着她毅然决然的表情,心头钝痛着,她总是这么倔强,这么要强的不肯轻易低头。 他拿她没有办法,最后只得挥手道:“罢了罢了,你起来吧,朕明知道你的脾性,却还要你扭着性子来,与你置气,当真是有些自讨苦吃了。总是这么倔,不过若你真的改了脾性那就……”摇摇头,兀自低笑了。 “那就如何?”莫梓瑶丝毫不惧的扬起头来睇着他,非要刨根问底。 阮凌政走上前去将她拉起来,说:“那就不美了,当初就是这样的你深深的吸引了朕的目光。” 莫梓瑶缓缓垂下手臂,不再说话。 阮凌政将莫梓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将她抱到自己大腿上坐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道:“好了,你也不要气鼓鼓的了,朕也不想说这样的话来伤你的心,只是如今情势紧迫,朕心中实在烦闷难当啊。” 莫梓瑶吸吸鼻子道:“您是皇上,臣妾不敢生气。”话中委屈之意昭然。 阮凌政将脸轻轻地贴着她的脸,手指也与她十指缠绕,轻声说:“朕不是嫌你烦,嫌你丑。你若真的是丑这才好呢,这样就永远没有人将主意打到你的身上,这样你就永远只属于朕了。” 莫梓瑶听完,整颗心像是被瞬间融化了般,心头很是甜蜜。前面的那些种种不愉快都被轻易抛到了脑后。可是她总感觉这话似乎透露着玄外之意啊,眼波微微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心头陡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皇上……” 阮凌政轻轻握紧莫梓瑶的手,笑着道:“你不必怕,没有人能将你从朕身边夺走的。” “到底怎么回事?”莫梓瑶整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他略微一笑,开口道:“你不必担忧,朕不会让他们阴谋得逞的。” 他似是知道莫梓瑶听不明白,又道:“就在半月前,图萨拉国和乌蒙内国派遣了使者来京,他们的意思是想要战事停,就让我国派两位公主前去和亲。” “可是公主她们都还那样的小……”莫梓瑶忍不住道。 “不错。”阮凌政眯起眼睛,眸子里慢慢敛起犀利的光,看来,他对此事极度的不满。 “那,皇上打算怎么办?” 阮凌政突然冷冷笑了起来。“公主朕是绝对不会推出去和亲的。菲儿是朕最疼爱的妹妹,长青又身患顽疾……” 莫梓瑶知道此事必不像阮凌政说得那样简单,从他一进门就急急地抱住自己,她知道,此事很有可能与自己有脱不开的关系。想了想,她道:“那,大臣们是怎么说的。” 莫梓瑶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阮凌政的手掌用力拍在身旁的桌面上,这么突然,吓了莫梓瑶一大跳。但她瞬间也明白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果然……有人将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阮凌政咬着牙,愤愤地道:“你不在朝堂你不知道,朕派人去和两国使者商谈,本来他们是死活不肯松口的,但后来不知怎么了,他们竟然愿意退步,让我国派两位后妃去也行。林非鸿和刘炎非那个老匹夫不知怎么了,在这件事情上竟然站到了同一战线,皆要朕将你推出去和亲!” “啊……”虽然已经猜到这一层,但从阮凌政的口中说出却还是让她错愕不已。 “可是臣妾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呀!”在外人看来,的确是这样。 “不错,你是朕的人,朕又怎么可能将你推给别人?当时朕就驳回了他们的请奏。哪知不出七天,不知是谁竟然临摹了你的画像,送到了两国王上的手中,他们看了画像后,点名就要你。” “怎么会这样?”莫梓瑶感觉心都乱了,自己在后山进修,如何就被人拉入三国战事之中?还有那画像,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私自临摹自己的画像还传到了外邦? 不对,这事有蹊跷,这背后肯定还有人在指导大臣们这么做。谁会有如此大的权力和威信?啊!----是太后! 莫梓瑶的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对,一定是她,她一定是忌讳我知道了关于熙太妃的秘密才要这么做的,而且她还知道我到如今还是完璧之身,对我的身世又是一清二楚。低贱的出身,没有势力可依仗,就算推出去了也对他们无半点影响,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呢。这样即可以轻易拔出眼中钉,又可以换得阮南国的安宁啊! 原来在这后宫里,心机最深沉,隐藏最深最可怕的不是伊昭容,也不是雅昭仪,而是看似温和慈祥的太后啊。” 是太后,就难办了,皇上就算知道了此事是太后在幕后操纵,定也不敢忤逆太后的意思啊。莫梓瑶想着,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去。难怪近段时间她对自己的态度突然有所好转,原来不过是因为自己马上就要在她眼前消失的缘故。 莫梓瑶不禁握紧了拳头,心头一个念头飞快闪过:如果此事真无法挽回,阮凌政也是宁要江山舍弃我,那我一定会让你们所做的决定后悔。如果他不惜得罪太后,也要保全我,那么太后,你好不容才坐稳太后的位置,恐怕又要岌岌可危了。 哼,我莫梓瑶虽为女子,但也不是软弱得让你们能让随意揉捏的柿子!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宁战不屈 更新时间:2012-05-08 莫梓瑶在心中冷笑着,恐怕就是连阮凌政也想不到,这会是太后的意思吧。(..info好看的小说)可若他知道了呢,在他心中我与太后又是孰重孰轻? 微微吸了口气,她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首先要先保全了自己才行,余下的事情再慢慢做打算也不迟。 蹙眉将阮凌政的话仔细又回想了一遍,她发现了一些可疑之处,于是道:“臣妾觉得疑点重重啊!” 阮凌政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也看出来了?说来听听。” 莫梓瑶连忙从阮凌政身上滑下,双膝跪在地上,惶恐的看着阮凌政道:“臣妾不敢。” 阮凌政一笑道:“朕只当你说的是闲话家常。” 莫梓瑶心下一喜,起身走到阮凌政身旁,开始分析道:“第一,敌国之前谈判的条件是要我朝送两名公主才能让战事停息。为何协商后他们很快就将目光放到皇上后妃上?按理说,自古以来两国和亲为显尊重,多是由与皇上有嫡亲血脉的公主为人选,就算不是,也要是和皇室血缘有关的女子,哪里会退而求其次要皇上的后妃呢?这若是让我国臣民知道,岂不笑掉大牙吗,这不是在当面撵皇上耳光吗?” 莫梓瑶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注视他神色的变化。见他双手紧紧握起,的确气得不轻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些利弊,他心中比谁都要明白。 “其二,后宫里的后妃,臣子是非诏不得而见的,既然如此,他们又从哪里得来的臣妾的画像?这恐怕和后宫的一些人也有着关联吧?更何况,他们身为我朝臣子,就更该要知道凡事都要以保全我朝皇上尊严为先,而不是巴巴的将臣妾的画像送给敌国!他们这么做,分明是帮着外人来掌皇上的耳光,这么做,分明是有叛国通敌之嫌啊!” 莫梓瑶话音一转,问道:“皇上以为会是谁私下向敌国送去了臣妾的画像?” 阮凌政神色阴晴不定,紧蹙着眉心道:“此事在朝前已是人尽皆知,接手此事的官员也有数十人之多,要盘查私自受画之人,也的确困难重重啊。(..info)可是不查,朕心难安。” 莫梓瑶轻轻吁了口气,有他这句话就踏实多了,只要他去查,那些人定然有所顾忌,就连背后的太后都会寝食难安,只因为后宫之人不得干政,哪怕她是太后,没有阮凌政的允许,也是不能。 叹了口气,莫梓瑶悠悠道:“臣妾想不到究竟是哪里得罪他们了,就算是臣妾在这荒山上礼佛,他们也不肯轻易放过。皇上,事已至此,您打算这么办?” 莫梓瑶目光殷切的看着阮凌政,而他却不看自己,只是支起手臂,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前额,深深思索着。莫梓瑶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他也很难决断,于是哽咽着道:“若皇上真的为难,不如就遂了大臣们的意思,将臣妾送给他们吧。反正臣妾不过一介女子罢了,若这样能能让皇上安好,阮南国免遭战乱,臣妾也就别无所求……” 莫梓瑶的话还没说完,阮凌政的手就已经捂住了她的嘴,他目光愤愤的急声道:“不许你胡说,朕说过不会让你去和亲的,就绝对不会!” 莫梓瑶眼中泪光涟涟,“可是那些大臣们……” “哼,一个个胆小怕事的狗东西,朕算是白养了他们了。他们要战,朕就迎战!只能靠女人来平息战事这种事情朕做不出来!”阮凌政声音激昂响亮,目光熠熠的闪着光芒,仿佛此刻他就身在战场领军杀敌,气势如虹,所向披靡。 莫梓瑶的心终于又落回了肚子里,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他,他不是那种一起战事就忙不迭送女人,送钱财去息事宁人的人。 此刻,他的那种豪迈的情绪也深深感染了莫梓瑶,“对,你要战,我便战,鹿死谁手战场上见真章!” 阮凌政拉着莫梓瑶的手,叹了口气道:“这段日子,还是要委屈你在这礼佛寺了,这里是整个皇宫守卫最安全的地方。太后也在这里,你安心的在这里住着,等战事平息,朕亲自接你下山。” 莫梓瑶吃了一惊,脱口道:“皇上你想要……” 他点了头,开口道:“对,朕要御驾亲征。”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皇上登基时日尚浅,更何况平镇王那边也是虎视耽的盯着。”莫梓瑶蹙着眉,说出了她的忧虑。 阮凌政盯着莫梓瑶看了半响,终于欣慰的笑了:“朕已经下旨,要刘炎飞派兵即刻前往南疆极地驻守。皇天城交由萧冰、萧寒二人,朕足可放心的去前线了。” 莫梓瑶思绪飞快旋转着,越想越觉得这样过于冒险,于是满布忧虑的道:“人人深知刘炎飞掌握着阮南国一半的兵权,若是派他去盯着野心勃勃的早就觊觎皇位的平镇王,不知他们会不会借此机会狼狈为奸呢?平镇王手握重兵,两人真的联起手来,恐怕皇上您会陷入临着腹背受敌的险境啊!” 他开口:“朕既然决定这么做,就必然有所不惧的。”莫梓瑶见他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低头“嗯”了一声。 突然,他将莫梓瑶抱进了怀中,沉声说道:“因为雅昭仪有孕了,朕已经进封她为正一品淑妃。”阮凌政能明显感到怀中的莫梓瑶身子狠狠地一震。 莫梓瑶只感觉脑袋像是‘嗡’的一声炸开,心猛地收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她本能地追问,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尖利。 阮凌政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连忙道:“你先别激动,这是太后的意思。不过你放心,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若不然如何能稳得住刘炎飞?” 莫梓瑶心里乱极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是第二个怀上他孩子的后妃了。莫梓瑶蓦然想起那日雅妃突然到玉瑶宫拜访,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有一个手握重权的哥哥在前朝,恐怕有些事情,她比任何都要知道的早。 那时,她提到了孩子,果然,一过完年全国局势开始动荡,内忧外患。在这种情势下,她果真怀了帝裔。而且还不偏不倚正在当口上。 早就说不能小瞧了她,她心机之深沉,野心之庞大,总有一天要走这么一步的,只是如今耐不住提前罢了。 阮凌政无奈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刘炎飞心里在想什么,朕岂会不知,他千方百计的想着要让他的妹妹刘君雅登上后位。可是朕早就与他们有着协议,只要她们谁能诞下皇子,朕便立谁后。如今雅妃怀了龙嗣,这下他大可以安心的去了,将来她诞下皇子,那便是太子,到时这江山还不是到他刘家的。如此他哪儿敢有半点马虎。唇亡齿寒的道理他焉会不懂?” 阮凌政的声音陡然转冷:“朕可以现在遂了他的意,让他满怀期翼的去,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太后与朕是绝不可能允许她诞下龙嗣的。” 莫梓瑶心头跳了跳,随即恢复平静。果然如此,看来雅妃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她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出生,到头来只是被他人利用,为他人做嫁衣吧?可怜的女人啊! “那么北疆那边呢?图萨拉国和乌蒙内国壑成一气,必定有所防范,想来,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莫梓瑶道。 阮凌政道:“如今鹤龄郡已经被他们占领,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全郡上万人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是自朕登基以来所受的奇耻大辱啊。朕一定要亲自领兵将鹤龄郡夺回来。而鸣州离那边近,朕将会带着兵马悄悄在那儿驻扎,找准机会,给他们沉痛一击。” “可是五王平义王的封地就在鸣州边上啊。”莫梓瑶说出了忧虑,不禁抬头去看阮凌政的表情,果然瞧见了他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却是沉默不语。 果然,他虽是有了策略,但还是担心着。 缓缓低下头,要去鸣州,就必须踏过平义王的封地,虽然他手中并无多少兵权,可这么做明显便是阮凌政不信任他。到时候若惹恼了他,说不定会拖阮凌政的后腿。这一层关系,他不得不考虑到。 良久,才听他又道:“兵权大部分都在刘炎飞手里,若是真的开战,朕若是下旨要他派一部分人来助朕,他该是没有理由拒绝。只是,这个时候后宫中不能出了差错。” 莫梓瑶点头,的确不能让雅妃和帝裔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差错,免得刘炎飞一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那皇上是想……”或许,他想的什么,莫梓瑶已经猜中七八分了。瞧见他的眉心微微皱起,沉声吐字:“朕要你和太后一起,保住她的胎!” “皇上!”听他说出来,心里还是忍不住惊讶。不自觉地握紧住他的手,“这么大的事交予臣妾,皇上认为臣妾真能胜任么?” 阮凌政回握住她的手,浅声道:“别紧张,如今不过是防范,万事有太后。” 太后吗?莫梓瑶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她知道皇上你忤逆她的意思,又放我在她身边,她那么聪明的人如何能猜不出一切,如此又怎能容得下我?” “不行,我不能留在宫中。”莫梓瑶的心颤抖着,她似乎能预见阮凌政和刘炎飞凯旋归来,而雅妃的孩子却莫名死于自己手,到时就算阮凌政不怪罪,刘炎飞和雅妃也必不会放过了自己。 怎么办?思来想去,莫梓瑶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随驾同征! 哪怕死在战场上,也不能呆在宫中! 第一百八十章 随驾同征 更新时间:2012-05-09 莫梓瑶站直了身子,颤着声音道:“可是臣妾担心皇上,一边是凶残的敌人,一边是平镇王的人,中间还夹着个随时可能兵变的刘炎飞。” 她不得不这样想,战场上,如果一面倒戈,他纵然是皇帝,又能怎样?一步走错则死无葬身之地啊! 阮凌政伸手将莫梓瑶揽入怀中,听他深吸了口气,沉着声音道:“你别忘了,刘炎飞不过是只掌握着一半的兵力,朕的手上也还有人马。局时,朕再想办法让他吐出一部分兵权来,那时自然是朕的手上人马最多。平镇王那边他不敢轻易出兵攻打的,如果他想坐收渔翁之利的话,必定会瞅准一个绝佳的时机才会动手。” 莫梓瑶紧紧地抱住他的身子,虽然他说的是对的,可不管怎么样,她都觉得心悸。 两人都沉默了,莫梓瑶心中却是挣扎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想要随驾的事,可是,阮凌政会应么?望着面前的男子,莫梓瑶好怕他会毫不留情的拒绝。 “算了,说就说吧,大不了被他呵斥一顿。” 莫梓瑶打定主意,他若不许,那就偷偷跟去吧,到时他就算发现了,也不可能让自己独自回宫的。于是道:“皇上,让臣妾陪您一起去吧!” 阮凌政他怔了下,低低的看了莫梓瑶一眼,没好气地道:“不行,这是行军打仗,不是儿戏!”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莫梓瑶的请求。 莫梓瑶不灰心,双手用力抱紧他,吸了吸鼻子笑道:“皇上难道忘了臣妾也有武功在身啊,臣妾可以自保,也不用皇上怎么分心照顾的。” 他却是笑:“你那花拳绣腿在自家院子里耍耍还成,可战场上那都是真刀真枪的对决,就你那点功夫不顶用,想自保都很困难啊。更何况,你一个女儿家,如何能上战场?” 莫梓瑶动动了唇,神情的看着阮凌政的眼睛道:“可是……臣妾害怕……” 他沉默着不说话,莫梓瑶轻拉住他的衣袖,低声哀求:“皇上,就让臣妾同你一起去吧。放心,臣妾会扮成小兵的样子跟在部队中,决计不让你为难的,臣妾只求能时常看见皇上就安心了。” 阮凌政心中虽然感动,但还是吸了口气,瞪着眼睛道:“你还想混在部队中整日和男人在一起?吃睡都在一起?不行!若是让那些人发现你是女子,你该如何自处?” 他的眉头突然蹙成了一条线,墨色的眼珠微微转动着。莫梓瑶不敢说话,看着他,等待他的最后决定。 阮凌政似乎在这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猛然他的身子一颤,沉声问:“你真打定主意了要去?” “是,臣妾要去。” 阮凌政沉了脸,“朕不会准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在宫里好好呆着等朕归来。” 莫梓瑶撑起身子看着他,心中暗忖:“他果然是不肯啊!罢了,就只能找了时机混进去军队里去了。” 于是她轻轻笑道:“好吧,那臣妾就在这礼佛寺中为皇上祈福,愿皇上荣胜归来。” “如此甚好,如果……要是……”突然,阮凌政缄了口,猛地将莫梓瑶拥住,狠狠地抱着,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如果要是战败……”莫梓瑶的心狠狠一颤,惊恐、害怕、不安的情绪将她包围,连连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皇上。”不会的,你一定不会输,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一刻,莫梓瑶她不知道她的手在无意识中抓着阮凌政的手,是那样的紧。她心头害怕,但她始终不敢往哪方面去想。 可他还是将最坏的结果说出:“如果要是朕战败了,你就去找萧寒,朕已经对他说过了,如果朕回不来,就让他带你走。”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面金色令牌递给了她。 眼泪终是滑下来,莫梓瑶收好令牌,抬手抱住他的身子,吸着鼻子道:“我不要去找萧寒,我不准你有事,我要你答应我,要活着回来,见我。 良久,阮凌政赫然闭了双目,抱紧了莫梓瑶,启唇道:“好吧,朕答应你。” 他虽然做了保证,可莫梓瑶的心里却愈发的害怕起来,擦掉眼泪,抬眸朝窗外望去,才发现,外头的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去。 “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他一起出征,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莫梓瑶在心头暗暗发着誓,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的害怕失去他。 再抬眸瞧他,他已经不再说话,将下颚搁在自己的肩头,沉沉地睡去。动了唇,终是没有开口叫他。见他的样子,很累了,不如,就让他休息吧。 不多时,室内已经的光线已经十分暗了,玉芝进来掌灯,见皇上靠在莫梓瑶肩头已经沉沉睡去了。她担心两人这样会着凉,转身去室内拿了件轻裘过来给二人披上,轻声问:“娘娘,要不要将皇上扶到内室去歇着?” 莫梓瑶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轻摇了摇头,正待说话,哪知阮凌政的睡眠很浅,才睡了不过半个时辰就被玉芝进来掌灯的声音惊醒。他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道:“朕睡了多久了,怎么天都黑了?” 莫梓瑶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笑道:“已经是酉时三刻了,皇上可要要回去了?” “已经是酉时三刻了?”阮凌政诧异道,随即他扭头看着莫梓瑶道:“肩膀没事吧?” 莫梓瑶轻摇了摇头。 玉芝倒是很会察言观色,她连忙道:“皇上,已经是晚膳时间了,奴婢们刚准备好晚膳,不如皇上留下来用膳吧?” 阮凌政摊开胳膊,吸了口气,起身道:“拿进来。” 门被打开了,韵兰和晚秋轻声进来,将膳食搁在桌上,才恭敬地退下去。只留了玉芝在此添菜。 阮凌政回头朝莫梓瑶道:“来吃点东西。” 两人安静的用着膳,玉芝在一旁恭敬的站着,莫梓瑶突然道:“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阮凌政抬头诧异的望了莫梓瑶一眼,平静地道:“三日后。” “嗯。”莫梓瑶将一块藕夹放到阮凌政的碗中,“现下天色已晚,要不皇上今晚就在臣妾这里宿下?”说完,她感觉脸‘腾’的一下子烫了起来。 阮凌政刚夹着起藕夹,听了莫梓瑶的话,手微微一颤,差点将藕夹抖掉。他蓦然地睁圆了眼睛,猛地眨了几下,放下碗筷,突然仰面哈哈大笑了起来。 “皇上……”莫梓瑶羞红了脸,头埋得很低很低,生怕看见他瞧自己的窘样。 “如你所愿。”阮凌政笑说着,起身走到莫梓瑶身旁伸手环住了她。玉芝的连忙为他添置一张椅子。于是阮凌政坐在莫梓瑶身旁,一手环着她的纤腰,一手帮她夹菜,歪头凑近了她耳边揶揄地道:“来,瑶儿多吃点,待会儿才会有力气呀!” 莫梓瑶感觉她的脸烫得不行,铁定跟红得跟火烧云似的了。玉芝捂嘴笑着,知道这里再也不需要她做什么了,于是悄然退了出去。 …… 三日后。 莫梓瑶正在屏风后面让晚秋用白锦裹住胸部,一圈又一圈。 “娘娘,您真要去?”韵兰拿了一套兵甲,走进来问。 莫梓瑶深深吸了口气,“那是自然。”说话间已经悄然将里衣穿上,晚秋伸手将韵兰手中的兵甲拿过了来,突然她手一沉,叹道:“哟,还真沉。” 果然够沉,莫梓瑶穿在身上,只觉得脊背都挺不直了。加上紧紧裹住锦布,连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了。 一头青丝散开来,只全部束在头顶扎成髻。韵兰道:“娘娘,这军营可不比宫中,要不让晚秋和你一同去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莫梓瑶歪着头看了看晚秋,她深知晚秋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于是点点头应了。 韵兰则是笑着道:“那好,这样奴婢便放心了,奴婢这就再去弄套兵甲来。”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军队在南武门之外的广场上集合,而阮凌政和诸多将士则是在南武门之上静静的看着下面的阅兵。 莫梓瑶与晚秋在阅兵之前就偷偷地混在最后一队步兵中,两个人低垂着头,老老实实的站在最后,丝毫不敢东张西望。 她们的前面还有成千上万的士兵,前面什么状况,她丝毫不知。只听得前面那些人窃窃私语着:“听闻这次是皇上亲自出征啊!” “那可不是,皇上这还是第一次御驾亲征呢!我们可要好好在圣前表现,说不定就被皇上看上了,这样就再也不用做马前卒了。” ‘噗……’莫梓瑶实在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原来这些寻常的士兵也有不甘愿做马前卒的心思啊! “谁在笑?”那个士兵恼怒的朝莫梓瑶两人看来。啐道:“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想想都成吗?难道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吗?” 莫梓瑶轻咳一声,故意沉着嗓子道:“这位兄弟说得对,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住嘴,站好了,皇上正在南武门上看着呢。”有一个人突然在队外突然促声说道。看他的兵甲与自己的不一样,莫梓瑶想,看来是个队长级别的人物。 刚才和莫梓瑶争辩的那人也朝队外说话的那人看了一眼,又盯着她看了看,这才悻悻的将头扭回去。 “皇上在南武门上?不知道一身戎甲的他又会是什么样子呢?”莫梓瑶想着,不由得伸长了脖子朝前面的南武门上看去。由于隔得太远,也只能隐约瞧见明黄的旗帜在城楼上迎风招展,阮凌政身着一身金色的铠甲站在城门上,目光冷峻的盯着城下的将士们。 陡然间,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原来是阮凌政在上面讲话,可惜隔得太远,这里是开旷地带,风又大,根本听不见他说了些什么。莫梓瑶知道他定是在说些鼓舞士气的话,说完了就该出发了。 果然,不大一会儿就听见方才那队长走到队伍前面洪声道:“众人听命,后队转前队,向后转,起步走!” 就这样,莫梓瑶原本想在部队最后的,这样一换,她倒成了首队。还来不及懊恼,就在这时只听得‘轰隆轰隆’大群马蹄声在耳边响起,那声音几乎让她失聪。马群扬起的灰尘让她瞬间吃了一嘴。 她眯起眼睛朝前方看去,就看见阮凌政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是那么的威武,高大,英气逼人。 骑着马的那些人刚刚一过,队长就在一旁大声道:“快快,一个个给我跑起来!追上前面的马队!” “用两条腿去追四条腿?”莫梓瑶和晚秋对望一眼,撇撇嘴,只好赶紧跟着队伍跑动起来,她知道,她的随征生涯由此开始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神秘面具人 更新时间:2012-05-10 鸣州,位于北疆西部,北临已被敌国占领的鹤龄郡,东临平义王的封地术州。 由皇天城出发,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到达,其中还要从平义王的封地术州横穿而过。 在队中,若跟不上大部队的脚步,就会渐渐落到整个队伍的最后面。 莫梓瑶与晚秋虽然会些功夫,但到底是女子,并没有男人那般的毅力及脚程。才第一天便因为脚力不足,更不上步伐,落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后方。 赶路是十分辛苦的,日夜兼程的,吃不饱,睡不好。 不知不觉,八天过去,眼看着就要进入术州了,可在这个时候,劳累交加的莫梓瑶,终是扛不住的在一次夜里染了风寒。 她所处的那一队队长找到她,给了她些银子,并让人送她们出了队伍,让其停留在目前他们所在的小镇里养病。 队长对她们似乎有些好过头了,在白班追问下,队长才道出事情。原来她有个同乡是御前侍卫,也在这队伍中,所以特意嘱咐让一路多多照顾她。于是她们两人离开了队伍,在小镇的客栈暂且住下了。 眼看着就要进入术州了,却只能止步于此,莫梓瑶不禁痛恨起自己软弱不堪的身子来。 而那个据说是自己同乡的人,她实在是纳闷,自己在军中何时有同乡了,而且还是御前侍卫,自己怎么一点也不清楚呢? 人说病来如山倒,莫梓瑶这一病竟然就是四天。等好转了连忙让晚秋去打探消息。 晚秋去了不久回来了说:“此处不过是个小镇,消息来源闭塞,现在虽然只是我们离开的第四日,可皇……二公子他们只怕是,早就进入术州腹地了。即便我们现在追赶,亦是,赶不上了。” 这些,莫梓瑶都知道。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乖乖地待这里,单单靠从外面的百姓口中得知军队的情况。 她从包袱中翻出一件男装迅速穿上,朝外头走去,一面道:“已经耽搁得够久了,那么我们现在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术州。” 行至外头,又对晚秋道:“赶快去买两匹马来。” 两人若同骑一匹马,也确实太慢了。晚秋有功夫在身,不问,也知道她定然是会骑马的。 没有再耽搁时间,马牵来的时候,两人便离开了这个镇子。路上,晚秋担忧地问:“公子的身子可吃得消?” 在外面为掩人耳目,她们是女扮男装,扮作的是主仆二人,晚秋自然是唤她公子,而皇上,是排行第二的皇子,则是二公子。 莫梓瑶点头,休息了这几日,她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一路上,两人都不敢再耽搁。沿途偶尔听闻路人谈论着,却听皇上的兵马已经差不多出了术州,快要抵达了鸣州边境了。这期间却丝毫未曾听说皇上与平义王有冲突的事情。 这样,莫梓瑶才稍稍放宽了心。 待她们进入术州边界处的时候,阮凌政的人马已经抵达了鸣州。 才过了一夜,便有喜讯传来。听闻,前线昨晚突发了战事,我军夜袭敌军,打了敌军个措手不及,烧了敌军的粮草,敌军不得已,只得连夜退出了侵占了近一年的鹤龄郡。 敌军被阮凌政一举赶出了鹤龄郡,可他们并未就此离去,而是在边境开始集结。阮南国的皇帝御驾亲征,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他们哪里肯轻易放过? 莫梓瑶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很高兴的,她一直担心阮凌政在前线奋战时,平义王会突然发难,使得阮凌政的人马处于前后夹击之势。若是那样,恐怕必败无疑了。 好在平义王没有任何动作,敌军被迫撤回,南疆平镇王那边也按兵不动,那么看来,情势还是往良性在发展。 也许一切如自己想的一样,平镇王,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只是现在,时机还未到,他不会轻易出手。 越往边境,天气的愈发地寒冷,还在术州境中,莫梓瑶便一心想着要早些进入鸣州。可惜她们的马毕竟跑了那么久,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无奈之下,两人只好下了马,原地休息一阵。(..info好看的小说)这时晚秋拿去地图来看看说:“公子,再往前就不能走大道了,官道已被封锁,我们只能翻过前面的凌云山,踏过前面的锁魂桥,方可抵达鸣州。” 莫梓瑶听后点点头,此处已尽是山峦,休息了会儿,两人只好便弃马往前,慢慢上了凌云山。 从山顶上往下看,是一个极大的山腹,可奇怪的是这山腹平坦得很,连土地都是有意修整过的,只一眼便看见下面有无数的帐篷驻扎在此。 帐篷边上有旗帜飞扬,仔细看去,上面写着大大的平义两个字。莫梓瑶惊了一下,果然不错她所料,这山腹里有平义王驻扎着近万人马在。 “平义王果然有不臣之心啊。”莫梓瑶咬牙道。 此处是他驻军之地,自阮凌政的兵马从这里穿过之后,他便将这条唯一能去鸣州的路线暗中封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过。 这里与鸣州交接,阮凌政虽然已经扯旗北上,可鸣州仍有一部分人马驻守着。平义王本身不过掌管着八千人马,这里就有不下一万。他暗中集结了不少兵马,看来是想乘机出手了。 如若自己贸然想从这里穿过,定然会被他的人发现,这个险不值得冒。 “公子,我们过不去了。”晚秋朝下望了一眼沮丧道。 莫梓瑶蹙眉,“眼下皇上在前线与敌人厮杀,定万万想不到,平义王竟然派兵断了他的后路,想在后面做那黄雀。” 看到这种情势,晚秋也焦急了,“公子,无论如何我们也要穿过去,将消息告知二公子才行啊!” 莫梓瑶脸色沉重,抬眸看向远处,同样是山峰,而那里却是鸣州,阮凌政的部分人马就在那里。 “不急,一切得从长计议。”莫梓瑶说罢,提起十二分小心,又朝前走了一段时间。隐约地,听见有马蹄声传来,接着,还有铠甲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她吃了一惊,朝晚秋看了一眼,显然她也听到了。莫梓瑶手指置于唇边,示意她噤声。又朝旁边的枯草丛做了个动作,她会意,慢慢地俯下身去。 声音愈来愈近,听着,应该是支大军。莫梓瑶吓了一跳,那是……平义王的军队么? 于是两人悄然往前,凌云山很高,到这里突然呈现一处断崖,而断崖正好被宽阔的陨江隔开,一边属于术州一边属于鸣州。崖下滔滔江水,水流湍急,暗石成焦,悬崖耸立,浑然天成,这里称之为天险。 断崖上有三条用铁链和木头搭建的简易桥梁,称之为锁魂桥。此桥连接着术,鸣两州,平日里这里也是人来人往,只是鲜少有侍卫把手,只是今日这里看不到一个百姓,倒是把守在这里的侍卫特别多,仔细说,应该是有数支军队把守着。 莫梓瑶的目光往前看去,这时,听得一人飞快地朝那对人马跑来,高喊着:“将军---” 那为首之人突然回眸,朝这边看来。阳光下,莫梓瑶只感觉有道刺眼的光线射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莫梓瑶吓了一跳,不敢多看,连忙伏下了身子。只见那士兵大声说:“将军,有王的信函。” “将军?王的信函?”莫梓瑶心中迷惑,什么将军,什么王,难道是刘炎飞来了?他和平义王暗中壑成了一气?想到这里,她浑身一震,连忙侧头看去,只见为首之人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夹住了信函,展开慢慢看去。 莫梓瑶在这个时候忽然看到那人脸上带着一副金色的面具,心下恍然,难怪方才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晃了眼,原来是这张面具。 只是,他是谁?会是刘炎飞吗? 隔了一会儿,那人倾身低声喝说了几句,传信之人连连点点头,回身朝前跑去,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桥上跑了过去,桥那边停着一匹马,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绝尘而去。 莫梓瑶震惊不已,他竟然是去往鸣州方向去的,平义王的人还不阻拦,看他的衣着却是普通平民的样子,只是能在重兵之下安然来往,想必不是寻常平民那么简单。 不多时,只听那面具人倾身对旁边一个将士模样人嘀咕了几句,那人笑着点点头,转身就对那些士兵们说道:“将桥梁尽数锯了,但不要完全锯断,免得让人一眼便发现了。留一百人在此看守着。” 那人嗓门特大,隔了很远,莫梓瑶也能清楚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随即,那面具人转头又对那将士说了几句,这回他倒没有有意遮掩,声音虽然还不及那名将士声音大,但莫梓瑶依稀能听见他说:“洪将领,带本将军去见你家王爷。” 那将士十分恭敬的点了点头,恭维道:“还是顾将军深谋远虑,到时盟国的人将阮凌政的军队赶过来,而桥梁又尽断了,哈哈!局时,让他们上天不成入地无门啊!盟国有将军出谋划策,定能一举击溃阮凌政等人。” 那人点点头,不再说话,这浩浩荡荡的大军,也终于再次启程,断崖边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一百余人,这些人也没有闲着,果真去拿了锯子过来开始锯桥梁了。 莫梓瑶紧紧的捏着拳头,直到,一行人在她的视线里越来越远,她的心依旧无法平静下来。目光,仍然紧盯着那在整个大军中,尤为突兀的一点。 “竟然是他?怎么会是他?”那人虽然带着面具,但那声音她决计不会听错,一定是他。 莫梓瑶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她一伸手,握紧了身侧的杂草,“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他会成了敌国的将军,还要与平义王的人勾结,献策于他,一起想要置阮凌政为死地!” “不行,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事告诉皇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最糟糕的情况终是发生了,莫梓瑶的心整个都往下沉了去,她似乎看到了阮凌政和他的军队赶到这里来渡桥,结果桥梁尽断,他落入了滔滔江河中。 不行,决计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莫梓瑶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那面具男子远去的方向,脸上闪过多种情绪。 【智谋打仗什么的,叶儿不怎么会写啊,捂脸~~~~~~~】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杀人了! 更新时间:2012-05-11 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顾莫离。[..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不是庄主的弟子吗?如何成了敌国的将军? 莫梓瑶百思不得其解,蓦然地想起自己中毒时,在山洞里那小五儿和毒老似乎是喊他十八弟和老十八的。排行第十八?平常的人家就算有个一妻三妾的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子嗣啊,除非贵族或皇族,莫非他是图萨拉国或乌蒙内国的王子? 莫梓瑶身子狠狠一颤,若真是这样,那他也太令人吃惊了。“我与他相识也有六年多了,竟然现在才发现其实自己对他一无所知啊!” 异国的王子,竟然是从小就背井离乡在阮南国长大,拜在山庄里甘愿做普通弟子,隐忍那么多年,的确令人吃惊。 只可惜顾莫离的身份并非莫梓瑶猜测的这样简单,光凭他要想方设法的摆脱命运的枷锁,如此年轻就想侵吞阮南国的庞大野心就能够看出,他是一个不安天命,想要逆天改命的人。 “要置阮凌政死地的人为何偏偏是顾莫离?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无论他是因何原因,我决计不会让他这么做的!”莫梓瑶沉着脸,暗暗想。 这些猜测让她感到震惊和不解,甚至觉得顾莫离似乎愈来愈陌生了,离她,也愈来愈远了。 晚秋从哪些忙碌的士兵身上将视线收回,一回头就望见莫梓瑶脸色十分难看,于是小声问:“公子,我们现在该这么办?” 晚秋的声音一下子将莫梓瑶的思绪拉回了现实。莫梓瑶看了她一眼,就势往草地一坐,开口道:“把地图拿过来给我看看。” 晚秋一边掏出地图递过去,一边嘟噜道:“官道守得那样严,连这条路都过不去,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道路可行了,这次真的麻烦了……” 莫梓瑶也不理会晚秋的碎碎念,展开地图,一眼便看见上面特意用颜色标记好的凌云山的位置,还有前方不远处鸣州,阮凌政军队驻扎的位置。.info[]她用食指指着,细细的观察和对比着这里的地形,要从这里到鸣州还真是除了这两条道就再无其他路可行了。 又看向阮凌政军队驻扎在鸣州的区域。莫梓瑶蹙起了眉头道:“驻军离这里的直线距离差不多还有五十多里地,中间被陨江阻隔,这里的索桥就是唯一能通过捷径之道,可现在更却过不去。如果从鸣州旁边的宿州绕道过去,是一百八十里地,那太远了,根本行不通。 莫梓瑶觉得平义王他们已经准备要动手,看情况最迟也就这一两天内的事,自己必须分秒必争,若情报来晚一秒,说不定战争就已经结束了。她根本不敢想像阮凌政的大军被敌国和平义王的军队前后夹击,而后被迫赶到他们设计好的这独木桥上来的场景。 绕道行不通,莫梓瑶的手指在离凌云山十三公里远的原始森林的位置重重一点,喃喃道:“如此,那就只能从土哈原始森林里穿越了。” 晚秋听罢,像被人踩住尾巴的猫,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公子万万不可!那可是禁区啊,从来没人从那里穿越成功过,听闻那里面野兽特别多,喜爱吃食人肉,而且我们并没有土哈森林的详细解说图,若是一头钻进去,只怕会迷失在林海中啊!” “原始森林,从来没有人穿越过,一望无际的林海,暗藏的猛兽,的确很危险也很容易迷失!”这的确不是一条明智的路线,莫梓瑶叹息一声,苦恼的用手背轻轻叩了叩前额,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她的目光停留在地图上,陡然,她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她在军中呆过一段时间,深知为了军营取水方便,扎营一般都选在河边或江边的。而这次驻扎在鸣州的驻军一定会在陨江的下游驻营,而且按地图上显示,越往下游,地势越是平坦,水流也越平缓。既然水流平缓,那驻军一定会为了取水方便而将江水截流。 既然如此,就不必那么费劲了,不一定非要人过去报信,只要消息过去就成。将消息放入水中,让其顺流而下,一定会送到驻军手中的。 莫梓瑶想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太阳已经西斜了,等太阳跌落地平线之时,军营中的士兵们就该打水做饭或去江边洗澡了,先在将消息放入水中,应该半个多时辰就能漂到。 想着,她心中一阵激动,忽然又想到鸽子也能用来传递信息,但细细一想,她们现在去哪里抓信鸽?就算有了,没经过训练,鸽子是找不到大军的。 也只能利用这条陨江了。于是她沉下心来又仔细斟酌了一番,将想法告诉了晚秋,并吩咐她将包袱中携带的装着各种药丸的瓷瓶腾出来,足足腾出了二十八个大小不等的瓷瓶和五个小木盒,这些都是晚秋怕莫梓瑶的身子不好,准备的一些应急药,里面也有些是军中发给她们寻常的疗伤止血的膏药。 接着两人从包袱中取出一件衣服,撕成条状,将一些有颜色的果子碾碎了用作墨汁只写上四个字:术州有伏。 “光凭几个瓶子,不知鸣州的驻军能否收到呢?收到了是否会引起重视呢?二爷收到了能否能否对平义王提起警觉?”晚秋一边帮忙把写好的布条塞入瓶子里,一边设想着种种可能。 莫梓瑶道:“这也是迫于无奈的做法。除此也想不到比这更快的方法。”而后莫梓瑶沉默了片刻,突然抬眸瞧了晚秋一眼,“为了保险起见,总还得有个人过去传信才行,这样,晚秋你速速下山,乘城门还为关闭,尽量想办法从城门混出去。” 晚秋止住了手中的动作,犹豫道:“我若走了,那公子该怎么办?” 莫梓瑶不看她,只是从衣袖中取出一只荷包,里面全是些碎银,递给了过去,“你无需管我,这里的情况是要有人盯着的。”顿了一下,似乎怕晚秋还不能宽心,又道:“我会小心的,天黑了我自会下山找地方住下,你快去,等天晚了,城门也就关上了。” 晚秋接过荷包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盯着莫梓瑶看了许久,最终才压低声音道:“奴婢去了,娘娘务必要小心。”说完,她转身大步下了山去。 莫梓瑶将这些字条全部装好,又拿出小刀在木盒子里同样刻上‘术州有伏’四个字,她知道这里面有些盒子和装药的瓶子都是军中特有的,只要他们能发现,就知道这里一定有情报,消息就一定能传到阮凌政的耳中。他那么聪明,必然会开始小心平义侯,对他留有戒心,或直接派兵前来镇压了。 做完这一切,莫梓瑶看了看下面,见断崖边上的空地上,一排排士兵来回巡视着,如今桥梁已被锯断,这里的守卫居然还是这么森严。起身绕过这里,往下游走去。这里由于地势的关系,悬崖峭壁,水流湍急,暗石成礁,瓶子一扔下去恐怕就会碎掉,只有过了这段水流才平缓些。 这一路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两个在江边巡视的士兵,莫梓瑶都小心的避让开了。沿着下游走了莫约一个时辰,几乎快到土哈森林了,这里的士兵就已经很少了,几乎很难碰到一个,再往下就是森林,不可能再有人能来了。 莫梓瑶觉得这里已经差不多了,于是解开包袱,将二十八个瓷瓶和五个小木盒统统放入了水中。眼看着这些装着消息的瓶子及盒子顺流逐渐飘远了,莫梓瑶不禁在心底默默祈祷:“政,我能为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你一定要收到这些消息啊。” “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声暴喝,把莫梓瑶吓了一跳,她本能扭头去看,看见一个浑身土黄色甲胄的士兵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她本能地回头望了一眼河中,只见花花绿绿的瓶子飘了一片,心头暗叫一声不好,这人一定是发现了。 果然,那人停下来,目光看向江中漂流的瓶子,他眉头一皱,突然从袖子中摸出一个黑呼呼的东西,放在口中一吹,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四长两短,看来是军中常用的交接语。 莫梓瑶心中一紧,也不知道这人吹出的是什么意思,但无论怎样,也定不能让平义王的人知道了。可那人反应太快,音符已经吹出,相信离这里不远的士兵都已经听到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莫梓瑶的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噗通噗通’的跳得好快! “他既然发现了我的秘密,那就一定不能让他上报了。此人,必死!”这几乎是她这一瞬间所有在想法。于是她把心一横,迎着那人走了过去,但眼睛却死死的盯住那人按在腰间大刀的双手。 那人见莫梓瑶迎面走来,大声喝道:“站住!还不束手就擒,随我去见队长!” 莫梓瑶眯起眼,心下恼怒,加快脚下的速度,飞快从那士兵身边经过,右手陡然从衣袖中摸出妨身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了那人的喉咙。‘嗤’那是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紧接着滚烫的血液喷了莫梓瑶一脸。 那人‘啊’的惨叫了一声,用手捂住脖子轰然倒地,躺在地上抽蓄起来。莫梓瑶也被惊得‘啊’了一声,慌忙甩掉手中早已染满鲜血的匕首,吓得跌倒在地上。 她喘着粗气,用惊恐的目光紧张的看着那人不停的挣扎。它用脚拼命地蹬着地,眼珠子死命往上翻去,一直到那人渐渐停止挣扎。她死死的咬住唇,脑袋中一片空白。半响,才慢慢反应过来,紧张地朝那人走了过去,用手一试那人的鼻息,一下子跌坐在地,失声尖叫道:“啊,我杀人了,我竟然杀人了!” “我怎么会杀人?”此刻莫梓瑶处于极度的震惊中,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然是自己亲手了结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阵阵兵甲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莫梓瑶本能的抬头去看,只见五个同样身穿甲胄的士兵朝这边飞速奔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被擒 更新时间:2012-05-12 那五人看样子都是有功夫在身,转眼间离她已经不过几丈远了,莫梓瑶哪里见过这仗势,一时间惊恐不已,只能勉强的定了定了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茂密丛林,慌乱的从地上拾起匕首,转身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快点追,别让‘他’跑进森林里去了!”那几人一边追一边叫喊。一直追到江边,他们看见了倒在血泊中,那个曾经给他们发讯号的那名同伴。 有两人立即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快步上前去,跪倒在地上大喊:“马魏、马魏……” 另一名上前去一探那名男子的鼻息,随即收回手淡漠道:“马魏他已经死了。” “混蛋!”李珣大突然大骂一声,猛然扭头,眶眦欲裂地看向逃向深林的莫梓瑶,对另外追去的三人大声喊道:“队长,她杀了李魏,你快去追,不能让他给跑了!” 那三个人听到声音也是脸色一沉,从腰间抽出了佩刀直追着莫梓瑶而去。 莫梓瑶神经都快绷成了一根玄,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只得提起一口气,施展轻功逃命。 话音落,那三人中居然也有一个懂轻功的,跟着腾空而起,他用脚一蹬大树,整个人便直直朝莫梓瑶逼来。 “哪里逃!” 那名被换作队长的人一声大喝,莫梓瑶只感觉似乎有双手就要抓到她的后背了,吓得她忙抱住前面的大树转了个方向飞去,堪堪躲过了那人一掌。 “好险!”只是一瞬,莫梓瑶只感自己似乎到鬼门关走了一圈,背后冷汗涔涔,几乎浸湿了后背的衣衫。而那人似乎轻功也是十分了得,要不是她身子灵活,可以在树林中随意穿梭,恐怕这会儿早就被那位队长一掌击落了。 自学会轻功以来,莫梓瑶还从来没这么玩儿命的飞过,她内力很浅,只消一会儿便觉得内力差不多快耗光了,体力也渐渐开始不支了,脑袋轰然一声炸响,‘嗡嗡’乱鸣着。她抽起浑身的力量,拼命一刻不停地穿梭在树林中。 咬住牙,她在心头暗骂:“这个人真的只是士兵队长吗?怎么功夫如此了得?” 就在莫梓瑶分神的这一刹那,那队长已经追上了她,大刀一挥,对着她纤细的脖子就要一刀砍去。 莫梓瑶陡然间感觉刀锋袭来,整个脊背的汗毛都‘唰’一下倒竖了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让她几乎忘了控制自己的身体。这也让她忘记了迎面就是一颗大树,她就这么的一头撞了上去,‘哎呦’的惨叫了一声,眼前都黑了,胸口更是疼得厉害,五脏六腑都快被撞出来了,整个人就这样直直的顺着树干掉落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莫梓瑶撞树的一霎那,那人的刀也跟着飞来。 莫梓瑶的身子突然往下坠去,原本应该砍在脖子上的刀最后砍在了她用来束发的发带上,还斩断了她一缕发丝,而那人的刀也深深嵌入了树干之中,一时半会儿也拔不出来。 “快抓住他!”地面上紧跟而来的四人瞅准时机,一拥而上,将莫梓瑶包围了起来。 莫梓瑶摔在满是枯叶的地上,后背最先着地,整个脊梁骨都快要摔断了,她只觉得浑身都想要散了架一样,疼得连哼都哼不出。 “嗯?竟然是名女子?”那名队长从树干上抽回了大刀,缓缓落了下来,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地上的莫梓瑶身上。 此时莫梓瑶一头青丝尽数散开,脸色刷白,眉头紧蹙着,看来伤得不轻。他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但很快又湮灭。 过了好一会儿莫梓瑶才渐渐缓过来。慢慢睁开眼,看着将自己牢牢包围的四人,莫梓瑶知道自己再也逃不了了,索性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时那名叫李珣的人冲上前来,举起刀就要朝莫梓瑶砍去,眸中怒火难掩,口中愤愤道:“我要杀了你为马魏报仇!” 扬起的大刀在夕阳的反射下是那么的刺眼,莫梓瑶知道下一秒这把冰冷的大刀就将划破她的皮肤,割断她的喉咙。 眼看着大刀就要落下了,刀锋带起的凌冽空气荡漾在她的颈间,她突然觉得这一刻,自己离死亡是那样的近。但内心却陡然升起一股强烈地不甘情绪,“不,我还不能死,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突然,只听见头顶大喝一声:“住手……”而后‘叮’一声,割向她喉咙的大刀在离她喉咙三寸的地方被另一把长刀拦了下来。 李珣哪里肯就此罢手,他使上内力,又用力将刀柄往下压了压,却是被下方长刀所散发出的强烈阻力给掀翻了。他眼眶微红地盯着阻止他的那人急促地高声道:“队长,你不要拦我!她杀了马大哥,我要杀了她为马大哥报仇!” “不行,此女很有可能是大军的奸细。我必须要活着将她带回去给王爷审理。”那人说话很平静,声音漠然空洞,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只是在叙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莫梓瑶听到声音,不由得睁开眼,恰巧看到那名轻功很不错的队长正用冷冷的目光睇着她,一脸的漠然。 李珣哪里肯轻易死心,她一双小眼睛死死的盯着莫梓瑶,满是不甘。“那就让我先斩去她手脚好了,不然难平我心中之气。” 那队长目光一泠,冷声道:“王爷有令,遇到有可疑对象立即带回让他审理,她杀了马魏,自有王爷定夺。难道你连王爷的意思也想违逆吗?” 李珣呆了呆,突然恼怒起来,他这是在拿王爷在压他。眯起眼,用食指指着那名队长冷哼道:“张赛,你不过是王爷花钱请的客卿罢了,让你当队长带领我们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要不是王爷赏识,让你这种莽汉作了代队长,你还真当自己是队长了吗?” 张赛只是冷冷的看了李珣一眼,也懒得争辩什么,从容地从他身边走过去,对地上的莫梓瑶冷漠地道:“现在你什么也不用说,走,随我去见王爷。” 莫梓瑶咬着牙,一只手扶住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不知道这位队长为何对自己这样好,他这番话虽然没有任何不妥,但莫梓瑶感觉出来了,他是想保全自己。 目光悄悄打量着周围的情形,她突然弯起唇角笑了,心中百转千回:“这回真的栽了吗?不过还好,如果不出意外,这会子晚秋应该已经出城去了吧!他们口中说的王爷,就是平义王了吧?” 莫梓瑶正想着,一声暴喝突然将她惊醒。“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走?是要我帮你吗?” 李珣的小眼睛中闪着一道光芒,走到莫梓瑶鄙夷道,伸手就想要从后面押着她。手才刚触碰到她的衣角,莫梓瑶身子轻轻一闪,躲开了。 她拍拍身上的树叶,挺直了腰,怒声道:“不用劳烦,我自己会走!” 身为一国后妃,莫梓瑶的身上有那种上位者的高贵气质在,她有她的高贵及尊严,不容人亵渎。 土哈森林里树木茂密,灌木荆棘也是尤其的多。来时莫梓瑶是靠轻功飞掠进来的,一时倒没怎么留意过。回去的时候就发现有得苦头吃了,尽管走在前面的张赛已经用剑砍掉了许多,却依然还是有长长的刺,会在不经意间,划破衣衫,径直划破皮肤。 很细小的伤口,一起疼起来,还是会忍不住咬牙,加上一走路就牵动了背后的伤口,阵阵刺痛感由背后传来,疼得她几乎快要背过气去,额上早已冷汗涔涔。 没走几步,手臂上的衣服已经破损得厉害了,连着下面的衣袍,也破了好几处。头发披散着,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透,胡乱地贴在额上,样子十分狼狈。不过也罢了,这种情况下哪里还顾忌得了这么多呢? 他们几人就好了,穿的是铁甲,荆棘刮在上面连印子都不曾留下。莫梓瑶用目光打量着前面的张赛,张赛似有所觉的也回头瞟了她一眼,并没说什么。 走出林子,李珣去江边将马魏的尸身背在了身上,一行人沿着江边继续往前走,莫梓瑶悄悄瞟了一眼江水,并没看见有瓷瓶之类的东西,这让她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走着,总感觉背后又道怨毒的视线紧紧的盯在自己身上。莫梓瑶知道是走在最后面的李珣投向自己的视线。 很快就走到了凌云山顶,莫梓瑶站在山头,远远地望下去。身边时不时就有士兵走过,不过那些人看到他们最多是点点头,也是目不斜视地就过去了。 她不禁暗叹:“看不出来平义王的这支军队竟然是这样的严谨。”而后又看了张赛一眼,“而且里面还隐藏着诸多高手,当真不能小看了平义王,原本他封王时只分得了九千侍卒而已,可看现在的情况,他名下领导的将士恐怕远远不止这个数。” 站在凌云山的最顶端,这里的山脉尽收眼底。这一片便是术州与鸣州交界线最长的地方,而平义王的军队就驻扎在凌云山下面的腹地中。这里紧临邻省,又是群山之中难得的平坦之地,此地从上空看下,两边是群山,中间是一块平地,貌似圆盘之状,故而此地被称为盘湾。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背后李珣大喝一声,一把刀鞘直直地朝莫梓瑶戳了过来。 莫梓瑶吃了一惊,哪曾想李珣这么快就已经将马魏交由另外一人背着,腾出手来了,看来,他是一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啊! 慌乱中,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莫梓瑶惊呼了一声,侧身倒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王爷请自重 更新时间:2012-05-13 就是这是,李珣手中的刀鞘猛地朝莫梓瑶的后背刺过来。张赛反应也不慢,轻易地抬腿一脚踢开。 张赛似乎早就料到李珣没有死心,所以一直留意着背后的动静。见李珣真的还是忍不住动手了,他挑开李珣的刀鞘,用刀指他怒声道:“李珣,你是想忤逆王爷的意思吗?” “你……” 李珣见刀直指着自己的眉心,他没来由的开始害怕起来,吐出一个字就再也不敢多说别的什么了。 “张赛的武功在我之上,又是王爷身前在红人,而我三番四次的想要置这名奸细为死地,王爷知道后定然也不会轻饶了我。只是他没想到张赛竟然会如此谨慎地护着这名杀了他兄弟的奸细,这似乎并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李珣皱起眉头,眼珠子微微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大声说道:“我没有想要忤逆王爷的意思,相反,我只是想替王爷办好差事。此女既然是被俘的奸细,最起码也要将其绑起来吧?如此随意的样子,外人看来还以为是我们小队不懂得做事呢!” 莫梓瑶见两人起了争执,这里离营地又还有一定的距离,于是便起了想要借机逃跑的念头,可是才一动,脚踝处便传来阵阵刺痛感,痛得她只得死命的咬住嘴唇。 张赛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向地上的莫梓瑶,似乎刚才她一动,他就已经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他不点破,只是冷声道:“还能走吗?”虽是询问的话,但从他口中出来却更像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命令:起来,继续走。 这一跌,莫梓瑶的脚崴了,伤上加伤。浑身都好痛啊,但还是抬起头来看了张赛一眼,积蓄起浑身的力量吐出一个字:“能。” 莫梓瑶才刚刚站稳脚,李珣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根手指粗细的麻绳用力将她按住,将她捆了。 莫梓瑶虽不愿意,但浑身是伤的她根本做不出反抗的动作。只能任由着被他将自己绑成了个粽子。 往下就是军营了,莫梓瑶几乎都能看到众多帐篷中的那抹显眼的赤色帐篷,想必那就是平义王的营帐。 马上就要和平义王打交道了,莫梓瑶开始细细回想关于他的所有资料来。 平义王此人表面上放-荡不羁,为人心狠手辣,这样的人却没什么大的志向,独独对武文弄墨和女人有着浓厚的兴趣。且偏爱女色,有虐女的爱好,王府里光小妾就养了四十余名,被虐致死的就达十四人之多,这还只是明里听说的,暗地里就不知道有多少了。一旦被他看中的女子,一般都难逃魔掌。 莫梓瑶想到这里,不由得从背后透出股冷汗,不知道待会儿平义王见到自己,对于大军的女奸细,不知会用什么手段来折磨自己。 莫梓瑶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起顾莫离或许就在营中,不知他见到现在的自己又会有怎么反应,是向平义王求情救自己,还是装作不认识呢? “若他和平义王是一丘之貉,那么,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敌人了。只是为什么最后要变成这个样子?”莫梓瑶想到这里,心头不由得一阵钝痛。 沿途,只是一片的翠色,抬眸,根本瞧不见前方的情形。小路蜿蜒深入,李珣终于找了正当的理由将莫梓瑶绑了,并压卸着她。他十分用力的压着,莫梓瑶偶尔动一动,他便喝道:“老实点!” 莫梓瑶冷哼了一声,根本不予理会,只对张赛问:“还没到吗?” 张赛没回答,倒是李珣逮住机会,嘲讽道:“哟,是不是听说我们王爷爱女色,你就巴巴的想要快点见到王爷了?呸!还真是个十足的贱货。” 李珣的话说得莫梓瑶心头的怒火直往脑子里冲。如果不是手脚被捆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拿刀割了他的舌头。 就算她是跌落凡间的凤凰,也不可能是山鸡能所比拟。李珣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居然敢这么诋毁她,想将她任意揉捏。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 她有她的傲气。只是怒归怒,这种小人物却值不得她费神,因为她早已在心底将他判了死刑。 “够了,前面就是王爷的营帐了,今日王爷有贵客来访,你如此吵吵嚷嚷的,小心王爷怪罪下来,你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端!”张赛大声喝道。 李珣脸色变了变,嘴唇蠕动着想要反驳的样子,但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info好看的小说) 方才问张赛的话他没回答,不过,他训斥李珣的话中却是透露了太多消息给她。由此,她更加确定张赛定是受了什么人之命潜伏在平义王的军队中的。 张赛朝眼前那片营地望去,而后深吸了口气,开口道:“我们过去。” 莫梓瑶没说话,只是随着他沿途下山。走着,不禁想起那悬崖,不免又要想起在那里,她好像看到了顾莫离。 隐隐地,莫梓瑶有些激动和不安起来,只因张赛指的那贵客不知是否就是顾莫离。 很快她想起在山庄时,他对人的淡漠以及深沉的心机。那时候她就觉得,他,天生就是该生活在硝烟弥漫,利益角逐的环境里。而如今,终是交战了,他摇身一变,成了敌国的将军。莫梓瑶不敢想象,战场上的他,狠戾的手段,带领着千军万马,又会是何等的令人惊讶。 可是他为何要是敌国的将军?咬住唇,她觉得自己不该再去想这个。 “营帐到了,你们几个在这里候着,我去禀报。”张赛吩咐完,已经转身进入了营帐之中。 莫梓瑶抬起头来,发现自己眼前已经就是平义王所居住的那个赤色的大帐篷了。 不消片刻,有一侍卫模样的人出来传:“李珣,你带大军的奸细入帐,王爷要亲自提问。” “是,大人。”李珣恭敬的应了声,声音中有难以掩饰的欣喜之意,看来王爷这次要重重的赏他了。见莫梓瑶杵在那里还不动,他于是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厉声道:“快些走。” 莫梓瑶刚进了帐篷,帘子便被人从外面关上,眼前顿时一黑。一时间她的眼睛有些转换不过来,顿下脚步适应了一会儿,屋子里的景物才逐渐清晰起来。 帐篷内用地毯铺就,四个角各自放着一个大大的暖炉,里面时不时有火苗从中溢出,让整个营帐温暖如春。 一眼扫过去,只见室内摆放着各色各样的古玩花草作装饰,帐壁上悬挂着多幅对联和字画。 乍然一看,到是感觉自己进的不是营帐,而是某房。人人都说平义王对文墨尤为的喜欢,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正前方一张极大的雕纹椅上,一名身着藏青色长儒袍的男子正斜倚在里面,样子慵懒不羁,他的皮肤十分白皙,五官精致秀气,配着这身儒袍倒是很有几分儒雅的书生气质。 可是他的大腿上却是左右各自坐着一名身材妖娆火辣的妙龄女子,这让他儒雅的形象瞬间荡然无存。那两名女子身上只穿着一件轻薄的肚兜遮住重要部位,大部分白润如玉的肌肤竟是赤裸裸的暴露在眼前,而他的手,则是在上面游走着。 就在莫梓瑶打量平义王的同时,他也似有所觉地转过脸来,目光轻轻扫了莫梓瑶一眼,随即便收回了目光。 平义王低头嬉笑着,伸出大手抚上一名女子柔软的胸脯,在上面轻轻揉捏,惹得那女子直起身子,忍不住媚叫连连。而另一只手却是在另外一名女子的大腿内侧流连,那女子也忍不住轻轻呻吟起来。那女子刚一叫出声,他便倾身去吻住她的嘴,让她只能发出‘嗯…啊…唔…’等让人脸红心跳地声音来。 莫梓瑶看着眼前的平义王在她面前肆意的表演着的‘活春-宫’,脸上‘噌’地一热,连忙扭过头去,随意地打量起帐壁的字画来。 慢慢地看着,上面之人似乎对她的举动十分不满,于是更加卖力地挑逗起大腿上的两名女子,那二人也不让他失望,娇-喘着,声音越发的大了。 蓦然间,莫梓瑶的目光扫过一副画像时,陡然睁圆了眼睛,整个人都震动起来。 这……好奇怪,画像中的女子为何长得与自己有八分相像,仔细定睛看去,不禁犹如雷慑,不……这画像中的女子并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我的画像为何会出现在平义王的营中?这,这太诡异了!他不会认出我来了吧?”想到这里,莫梓瑶心下一紧,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她在原地愣了半响,蓦然间,猛地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儿,心思从画像上收回,“啊!人呢?”她心神猛然收紧,这偌大的帐篷里,此刻除了平义王和那两名女子之外,也就只有自己还站在营中了。其他的人呢?张赛哪里去了?还有李珣怎么也不见了?还有张赛所说的贵客也并不在啊! “怎么回事?平义王故意在我面前表演这一出,他到底想干什么!”莫梓瑶被他举止弄得有些疑惑了。 “难道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她突然警醒,目光再次瞟向那副画像, 忽然间,感觉自己像是进了某个圈套,平义王设的圈套。 “怎么?瑶妃娘娘难道害羞了?哈哈哈!”平义王的声音十分富有磁性,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可莫梓瑶却并没有被他的声音所迷惑,而是被他的话惊得如春雷在耳畔炸响。瑶妃娘娘--- 这三个字足以让她警惕起来,原来他果真是知道自己身份的,莫梓瑶的心猛烈跳动了几下。“难道自己自从踏入术州以来,所有的行踪都尽数掌握在他的手中?” 难道他想…… “平义王,你究竟想做什么?”莫梓瑶凝视着前方的男子,沉声道。 “呵呵……”平义王轻轻一笑,站起身来一面朝莫梓瑶走来,一面道:“你们两个下去吧。” “是,大人。”两个女子娇滴滴的应着,从地上拾起衣服,随意穿在身上,起身退了出去。 平义王行至莫梓瑶面前,一个跨步几乎贴着她站着,他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额头。 “瑶妃娘娘果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啊,难怪连图撒拉国的大王看到画像后就指明要你了。” “你……”完了,平义王什么都知道了,莫梓瑶心下一凉,暗暗想:“看来这画像定然也是从图萨拉传出的。难道我的画像已经在番外漫天飞了吗,不然也不会传到平义王手中的,还是,图萨拉国的大王特意给了画像他,授意他掳了我?” 平义王微眯起眼睛轻轻嗅着,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息将莫梓瑶额前的碎发轻轻吹起。莫梓瑶身子不由得一个哆嗦,却听他陶醉的道:“瑶妃娘娘身上真香啊!” 莫梓瑶整个人狠狠一震,脸‘唰’一下便沉了下来。平义王如此轻佻的举止让她感到十分厌恶。往后猛地退了一大步,喝道:“王爷请自重!” 第一百八十五章 扮猪吃老虎 更新时间:2012-05-14 平义王并不知道莫梓瑶此刻所想,只是好笑的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眨了眨眼睛,说道:“娘娘想多了,您是皇兄的妃子,是小王的皇嫂。(..info)难得您肯来小王的封地,鄙舍真是蓬荜生辉啊,小王只是想要替皇兄好生招待皇嫂。” 不得不说平义王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笑颜如花,斯文尔雅的样子中又透着三分邪气,魅人心神。 但莫梓瑶看向他的眼眸深处时,分明是看见了几分阴险与狡黠的光芒在闪烁着。只是他隐藏的很深,一般人只会被他看似文弱的外表所骗。 他有着一张和阮凌政四分相像的面容,只是两人的气质却是有着天壤之别。阮凌政身为一国之君,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是上位者才有的高贵睿智、威严霸道的气质,而这些是平义王所没有的。 “哼!是吗?招待不敢当,软禁才是真吧?”莫梓瑶冷冷地说着,甩过脸去,并不想多看他一眼。 越是和阮凌政相像,也越是让莫梓瑶从心底里对他增添了几分厌恶之意。 平义王眉头微微动了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并没有将莫梓瑶对他的不敬放在心上。 莫梓瑶在心头‘嗯?’了一声,资料上显示,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别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谁要是对他不恭敬,下一秒,那个人一定是已经被他一掌劈死了。 别看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在武学上的造诣并不会比阮凌政差多少。 “娘娘真会说笑,小王哪里敢软禁皇嫂啊!”说着,他眉头一蹙,咆哮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绑小王的皇嫂,来人……” 帐帘很快被人掀起,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属下在……” 他一指莫梓瑶,扬声问:“这是哪个狗东西干的?” 那侍卫抬头看了莫梓瑶一眼,低声答道:“回王爷,是李珣。” “李珣?如此不长眼的东西拖下去斩断双手,扔入陨江!” “是。”那人应着,身子明显抖了抖,连忙转身出去了。 莫梓瑶冷眼看着这一切,并不领情。在心底暗暗道:“这平义王还真是会做戏,若是真想处罚李珣,恐怕我刚一进来他看到我五花大绑的时候就该让人给我松绑,并处置李珣。而不是现在故意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哼,真是瞎了他的狗眼了,竟敢对皇嫂如此无礼。这些个狗东西,真是生生气死本王了。”他满脸堆怒地说着,快步走上前来,亲自为莫梓瑶解开身上的绳索。 “皇嫂受苦了,都怪小王一时失察,让你受委屈了,还请皇嫂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莫梓瑶正待说话,这时外面突然传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王爷,属下冤枉啊!此女乃是大军的奸细啊……她,她还杀了我军的一名士兵,不能轻饶啊!” 莫梓瑶自然是听得出,这不是李珣的声音,还能是谁?李珣多次想置自己于死地,莫梓瑶自问自己不会好心到去求平义王放过他。只是没想到的是,这回他不是做戏,而是真的要杀了李珣。 莫梓瑶有意的去看平义王是表情,却是见他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一个普通的士兵,换一个能牵制阮凌政的娘娘,自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于是侧过头去慢慢地揉着被捆得酸痛得几乎麻木掉的胳膊,瞅了平义王一眼,淡漠道:“李珣说得对,本宫的确是大军的奸细,在传递消息时不小心被你的一名士兵发现了,所以本宫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他。本宫想,这个时候,皇上驻扎在鸣州境内的大军应该已经收到本宫传递的讯息了吧?” 说完,莫梓瑶抬眸淡淡地睇着他。果然,这回平义王再也没有先前那番镇定自若的的神情了,虽然他的眼睛并没有表露太多情绪,但莫梓瑶分明看见他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抽蓄了一下。 突然他仰头大笑了起来:“娘娘说笑了,一个士兵算不了什么,就算再杀十个八个本王爷不会心疼。对于娘娘所说的讯息已经传递到鸣州了,只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 说完他一拍手道:“出来!” 莫梓瑶心猛地一沉,是自己太大意了。既然他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恐怕他早就已经开始留意自己了。人海茫茫中,竟然能一下子将自己抓出来,这份能耐不得不让人心惊。 促地想起那名有意搭救自己,却又故意疏远地张赛,莫梓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已经落入别人的股掌之间了。 屏风后面一闪,一个人影飞快的扑了过来,莫梓瑶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打发离开的晚秋。 “娘娘,你没事吧?”晚秋一面上下打量着莫梓瑶,一面问。 莫梓瑶也是同样盯着她,沉声问:“怎么回事?” 晚秋垂下头道:“娘娘,奴婢有辱使命,没能出城将情报传递给鸣州的驻军……奴婢刚一出城,就被王爷的人抓住了,所以……” “没用的东西!”莫梓瑶一把推开她,骂道。不过她心底却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平义王能轻易认出自己就是瑶妃,定是从晚秋口中得知的,并认为自己所说的传递消息就是晚秋。这样也好,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时候河中的消息应该已经飘到军营了。 “哈哈哈……”平义王看到这一幕,突然畅快地大笑了起来。“好了,既然你们主仆二人团聚了,那就只好先委屈皇嫂在舍下安心的住下了。本王这就去派人通知皇兄,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接你离开的。” “你……”莫梓瑶怒视着平义王,分明从他眼眸中看到了一抹光芒一闪既逝。 可是他字里行间中,无意间却是透露了一条讯息给她,他将自己挟制在此,其目的并非是将自己送给图撒拉大王,而是想要用自己来牵制阮凌政。这让她倒是稍稍安了心。 “皇嫂,你就在小王这里好好休息吧,等会儿小王会找几个侍婢去服侍你的,不过这些人长期与本王在军营中生活,可能并比不了皇宫的那些特意调-教的宫婢们,皇嫂就请将就着点吧,晚些本王让人去王府给你调些机灵的来吧。”说罢,他淡淡笑着,转身离去。 莫梓瑶怒视着平义王离去的背影喝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皇上决计不会为了本宫而以身试险的!” 平义王身子一顿,扭头道:“是么?那就拭目以待吧!啊哈哈哈……” 等平义王走后,晚秋神色紧张不已的慌忙过来要扶莫梓瑶。轻轻一碰,莫梓瑶却是‘嘶~’地一声叫出声来。本能地甩开了晚秋欲抓上来的手,被绑了那么久,绳子勒得太紧,皓腕处已经红肿了一片。碰上去,疼得几乎出来。 “娘娘……” 莫梓瑶深吸了口气,目光看向面前的晚秋,才要开口,却见她猛地退开两步跪下,道:“娘娘请恕罪。” 她低了头,可是听得出,她的语气里,全是歉疚的味道。 莫梓瑶摇头一笑,欲上前去扶她,却是一震眩晕传来,一个踉跄,便朝前扑去,晚秋大吃一惊,本能地起身接住,急道:“娘娘……” “本宫没事,只是有些虚脱罢了。你不要……”莫梓瑶说着,就已经听见晚秋朝帐外大喊:“来人,宣大夫!” 莫梓瑶拉住她的手,摇头道:“算了,这里是在平义王的营中,既然被他擒住,那一切也由不得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晚秋心疼地道:“那奴婢扶您回营帐休息。” 出了营帐,就看见有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在帐前候着,见莫梓瑶两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道:“奴婢奉了王爷之命,特意在此等候,娘娘请随奴婢来。” 莫梓瑶见她们虽是恭敬的候着,但字里行间透露的淡淡的不屑,忍不住瞅了她们一眼。哪想那两人居然也毫不畏惧的抬头,用目光肆意地打量着莫梓瑶主仆二人。 “大胆!”晚秋怒喝道。 莫梓瑶手一招,阻止了晚秋。望着两人淡笑道:“那就有劳了。” 其中一女神色傲慢地道:“不必,我们也是奉了王爷的命令,不敢怠慢,这边请吧!” 晚秋哪里受过这种气,她浑身颤抖着,忍不住讥讽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仆,没想到平义王调教的奴才比他还要嚣张傲慢!” “大胆!”二女听晚秋居然敢诋毁她们心目中犹如神邸的平义王爷,愤怒地冲上前来,居然是想要给晚秋一巴掌。 “放肆!”莫梓瑶大喝一声,她纵然是没有脾气在人也被燎出三分火气了。她一转头,忽然间瞧见一身儒袍的平义王爷正远远的注视着这一幕。 不禁心下又气又怒,看向他,冷声道:“难道这就是平义王爷所谓的待客之道么?” 平义王爷朝她笑了笑,索性走上前来装模作样地对那两女呵斥道:“不得无礼,这是当朝的瑶妃娘娘。两个不长眼的东西,难道你们也想去和李珣作伴吗?” 两人身子狠狠一抖,猛地跪在地上连声说道:“奴婢不敢,奴婢有错,瑶妃娘娘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奴婢吧!” 又来这一招,莫梓瑶真真气得想要发狂,怒极反笑:“王爷好高明的手段。罢了,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本宫自不会自降身份的去与两个奴才计较,你们两个起来吧!” 平义王也很会见缝插针,满面含笑道:“哈哈!就知道娘娘您宽宏大量,红翠、绿柳,还不快带娘娘回帐歇着?” “是。”平义王在此,两人还不敢放肆,连连应了,带莫梓瑶两人往营帐而去。 回到营帐,红翠、绿柳退去之后,晚秋便开始愤怒的咆哮起来。 “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两个狗奴才居然敢如此目中无人,她们以为她们是谁?狗仗人势的东西!” “好了!兀自生气有什么用?本宫问你,你是如何落入平义王手中的?”莫梓瑶蹙眉道。 晚秋正了正神色道:“奴婢听了娘娘的吩咐,想从城门混出去,可不曾想城门早已戒严,连只苍蝇也飞不过的。奴婢在城门口转悠了许久,终于看到有一队办丧事的要出城,就连忙混了进去,本以为这样就可以顺利的跟出城。谁知奴婢刚出了城门不远,十几个侍卫就将奴婢包围了起来。后来奴婢才知道,原来那队办丧事的根本就是平义王的人假扮的,目的就是引奴婢上钩!” “原来是这样,倒是本宫小瞧了他了。”莫梓瑶恍然的点点头,不禁对平义王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原来他不光只是阴险狡黠沉府深,而且心思还是那样的缜密,皇上的兄弟果然没有一个是能小瞧的角色,这平义王明显就是一个典型扮猪吃老虎的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时也势也 更新时间:2012-05-15 对平义王了解的越多,莫梓瑶就越发对阮凌政的处境担忧,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人,恐是想寻找一个最佳时机,给大军一个沉痛的打击。.info[] 平镇王也是如此,在远处虎视眈眈的瞧着,光他一个就够让人头疼的了,没想到平义王也想在关键时刻插上一脚。 莫梓瑶几乎不敢想象,到时三方突然暴起攻之,阮凌政的处境将会是何等的凶险。 好在消息已经传递出去,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默默等待了。 平义王果然是按照贵客的标准好酒好菜的招待着,第二天一早就往她居住的帐篷里拨了四名婢女,二十多名侍卫。 那婢女长得如花似玉滴,莫梓瑶只需一眼,便从她们的走姿上看出她们并非普通侍女那么简单。她们行走时步伐轻快稳健,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帐篷外,那二十余名将她居住的帐篷围得水泄不通地,怎么看都不想是正常守卫该有的姿态。 莫梓瑶在心底嗤笑一声:“明明是想让这些监视我,还偏要美曰其名的说是让这些人服侍我,保护我的安全?恐怕他早就知道我是皇上最为宠幸的后妃,等到战事起时,我这个质子的将是他出其不意的后手。” 所以,莫梓瑶根本就不相信,平义王会傻到将她的行踪透露给阮凌政,让阮凌政对他有所防范。 可莫梓瑶想错了。 今天一早,平义王的军帐内,一道白影从中闪出,‘扑棱棱’地在空中停留了数秒就急速往鹤龄郡的而去。 平义王并不怕阮凌政因此而有所防范,如今大局已成,剩下的就是静待时机。他要做的就是临阵扰乱阮凌政的心神,让他投鼠忌器。 ***************************** 鹤龄郡,一所将军府内。 阮凌政身着一身金色的铠甲站大堂中-央,大手托着下巴,注目凝视着面前的沙盘。(..info好看的小说) 沙盘上所显现的,正是由沙子砌成的鹤龄郡地形及与之交接的图撒拉、乌蒙内的部分边境图。这些图由四张桌子拼在一起,正好组成一个巨大的沙盘,完整的显现了北疆战役的地形图。山丘、峡谷、平原、森林,全部显现,极为详细。 他的身旁还站着一名身银色铠甲、三名暗褐色铠甲、一名灰色铠甲的人,他们的铠甲颜色不一,看来是些将军及将领级别的人,他们也是目光冷峻的盯着眼前的模拟的城池,陷入了思考中。 “报……”突然门外一名士兵喘着粗气,小跑着来到了大厅门口。 “什么事?”阮凌政直起身子,瞟了那人一眼沉声道。那人突然间出声,,明显打断了他的思考,他的眸中有闪烁着淡淡的不悦。 那士兵低垂着头,手中捧着一只青色的瓷瓶,站在门口恭敬地一拱手道:“皇上,鸣州的驻军发现了用瓷瓶装着的信报!” “哦?信报?”阮凌政眉毛挑了挑,目光顿在那人的手上。只一眼,他便看出,这种样式的瓷瓶,正是大军用来装金疮药的。 “呈上来。” “是……”那士兵恭敬的将手中的瓷瓶交到了旁边一名侍卫手中。 阮凌政接过瓷瓶,抽开软木塞,从里面倒出一张圈起的白色锦布。展开来一看,只见上面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的汁液写着四个大字:术州有伏。 阮凌政看完,眉头跳了跳,而后又蹙起眉头问:“送信之人可还在?” “回皇上,并没有人将此情报送往营中,这瓷瓶是伙房的阿木在陨江边洗菜时捡到的。小人猜想,应该是有人故意将情报放入江中,让其游顺流而下。有意让我们的人拾到的。” “只此一个?” “不是,当时发现之后,柯副将立即让一个队的人下江寻找,结果在附近又寻得了三个。.info[]”说着,他从衣袖中掏出一叠工整的锦布呈了上去。 阮凌政接过来一看,每一张上面都如手中这张一样,写着:术州有伏。看来这人是想告诉自己---平义王有问题。 “你先下去吧!”阮凌政一挥手,让那名士兵离去,转过身来扫了一眼厅中众人,只见他们正愣愣的盯着自己手中锦布上的字,一时间神色各异。 阮凌政将他们的神色各自记在了心中。他收回目光,深邃的目光盯住沙盘鸣州与术州的营地,在心头缓缓笑了起来,“平义王,朕的好弟弟,究竟是还忍不住了。以为勾结了外邦,与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就能置朕为死地了吗?自你封王之后,性情突然大变,就已经开始对你起疑心了。不问朝事,放浪不羁,你以为这样就能麻痹朕了吗?” 就在这时,窗外一个白影一闪,只见一只全身雪白色的信鸽突然扑棱了几下,稳稳地落在了敞开的窗棂上,而它的腿上正绑着一个小巧的信筒。 一名侍卫走上前去熟稔地抓住信鸽,从它腿上解下信筒恭敬的递给了阮凌政。 阮凌政撕掉上面的铅封,展纸条来一看,顿时沉下脸去。 几位将军将领发现阮凌政脸色不对,相互递了了眼神,莫名的变得紧张起来,其中一人大着胆子试探着问:“皇上……发生了何事?” 阮凌政脸色阴晴不定,握着纸条的手狠狠握紧,突然他如墨般深邃的眼眸中蓦然射出一道光芒,扭头对一旁的文仕沉声道:“发讯息给刘大将军,让他留五万大军驻守南疆,剩余兵力即刻挥兵北上,一天之内务必赶到鸣州与驻军集合!” “即刻飞鸽传书给平义王,让他率领全军明日午时到达鹤龄郡与朕一同挥兵北上,共同抵抗敌邦!如有掖藏,军法处置!还有,补道圣旨给他,让人快马加鞭地送过去。” 说完,目光又转向几位将领将军,“曹将军,王副将,张副将,谢副将,黄统领听令!” 五人脸色俱变,听阮凌政的下令,就知道大军下一步即将有所动作了,连忙躬身抱拳道:“末将在!” “即刻回各自的营地整顿,原地待命,天黑之后,听朕的旨意准备夜袭胡马都!” 阮凌政威严洪亮地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徐徐回响着,经久不息。那五人也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子亢奋起来,有两人的脸竟然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泛红了。五人齐声应道:“末将遵命!” 显然他们一直都盼着这一天的到来,能在战场上挥兵奋战,一展雄威!不过他们对阮凌政的突然发令有些意外,甚至不解。但作为臣子的他们却不敢怀疑君王,阮凌政的手段他们也是见识过,前几日才刚来到鸣州就顺利夺回了鹤龄郡,对他领兵的能力,他们还是颇有信心的。 夜袭敌营这件事已经讨论研究了大半日,只是一直觉得时机还未成熟,所以迟迟下不来决定。刚才一连接到两封密信,却陡然让阮凌政下定了决心。 纸条上到底写的什么呢?那五人走出去时,你望我我看你,分明是想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一些内容来。几人皆摇头,一副信皇上,得永生,我们凡夫俗子也揣摩不透的模样,各自离去。 ***************************** 夜幕降临,莫梓瑶盘坐在帐篷中,隐约似乎听见有整块地面上,都有略微震动的声响。大约持续了半柱香的样子,才又慢慢平复了下去。 与晚秋对视一了眼,便知道,是大军集合操演了。看模样平义王似乎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帐帘外面人影绰绰,听见有人开口道:“哎,兄弟,该换班了。” 门口有一人笑道:“就等着换了去吃饭呢!”说着,交接过后,换了二人站在外头。 莫梓瑶叹息一声,看来这几日平义王将会有大动作,还不忘将这边加强戒备,不容半点闪失,还真是谨慎的可以啊! 隔了会儿,听外头二人开始说话:“可有人知道外邦图撒拉的顾将军究竞是何方神圣?” “谁知道,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的,貌似是最近冒出来的吧!”顿了下,又接着道:“不过说实话,那顾将军还真是厉害。听闻他本籍是我阮南国的人,想不到居然会跑到敌国去当将军!” 另一人哼一声道:“你懂什么,如今时移势易,时也势也。当今圣上并非是握旨登帝位,必然难以让天下人臣服。依我看,我们王爷就很有魄力。只是兵力太弱了,否则哪里用得着借外邦同盟的势!” 果然,平义王与敌国勾结。好笑的是,他的侍卫们不以此为耻,居然还在闲暇时津津乐道。 莫梓瑶猛地想起那日在凌云峰边的断崖下见到神秘面具人的那一次。如果他真是顾莫离,如果他真是敌国的将军。那就奇怪了,照理说,将军在没有调令的情况下是不可能随意离守的,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术州? 外头的声音又传进来:“你听说了吗?王爷晚间收到了圣上的的飞鸽传书,一旨调令将王爷调去了前线!” “是啊!看样子圣上是准备集结大军一举北上,越过过了国界!直逼图萨拉国境内啊!” “可是王爷他不是……不是……” 莫梓瑶听到这里,猛地吃了一惊,什么?准备越界了?他们后面说的什么,她一字也听不清了。 想起那日,佛殿上,阮凌政沉了声音说:“朕一定要亲自领兵将鹤龄郡夺回来。并找准机会,给他们沉痛一击。” 那时候,就隐约闻出了他话里的野心。如今看来,他是真的要趁机,攻入图萨拉了。 只是,下旨让平义王上前线抗敌,莫梓瑶隐隐有些明白他的用意了,兵临险招,恍如刀尖上跳舞,虽然风险十足,但也收获颇丰。 第一百八十七章 深藏不露 更新时间:2012-05-16 平义王能看清实局,迷途知返最好。若不然,一道命令让他站在最前线与同盟的人厮杀,想来他们不过是暂时的利益关系,若有一方突然反戈相向,脆弱的关系将轰然破裂。 若他执意要临阵倒戈,靠向敌国,那么三方厮杀起来,却是便宜了平镇王,让他轻松做了渔翁。就算他与敌国联合扳倒了阮凌政,他也同时失了民心,投敌卖国,也将会为天下人所不耻! 想来平义王如此聪慧之人,不可能看不透这一层。 不过万事没个一万,只有万一。若是真逼急了那就不好说了,人说狗急了会跳墙,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毕竟,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枚至关重要的砝码---瑶妃。 如果将瑶妃直接献给图撒拉大王,以图萨拉大王对她的喜爱,想必此番只会让双方的合作愈发的紧密。而阮凌政对她又如此的看中,若真献了出去,说不定他会疯狂掉的。而他平义王,虽回不了故土,但却能因此得到图萨拉的庇护。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平义王如何抉择。 “呸!无耻……” 晚秋突然从莫梓瑶身后窜了出来,双手插腰地对着外面骂了一句。也不知他们在外面说了什么,竟让她像猛然被踩住了尾巴的猫,突然暴走了。 莫梓瑶被晚秋的一声暴喝吓了一跳,正要伸手拉住她,却听得外头的脚步声响起,随即,营帐的门被人掀开,外有火把的光一下子照进来。 方才在外头守着的二人伸了脑袋进来看了看,目光在莫梓瑶身上微微一顿,便立即移开了。眼中微微有些忌惮之意,随即目光一转锁定在晚秋身上,凶神恶煞地问:“方才是你在说话?” 莫梓瑶怔住了,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了?正待呵斥他们几句,没想到晚秋冷笑一声道:“是本姑奶奶说的,如何?” 那侍卫怒道:“你想找死!”凶恶的眼神恶狠狠地盯住晚秋,看上去恨不得欲冲进来教训人。 “你才找死!”晚秋一手叉腰,手指一点二人,骂道:“你们两个狗东西好大的胆子,竟然胆敢辱骂我们圣上!” 莫梓瑶听到这里才知道晚秋为何如此盛怒了,原来这二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就敢辱骂皇上。 “我是没听见,若是听见的话,定要出去掌他们的嘴。”莫梓瑶在心下冷声道。对阮凌政品头论足,这些小喽罗还远远没有资格。 随即她脸一沉,目光扫向二人,厉声喝道:“放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们也说得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怕你们的主子平义王也不例外。既然拿着朝廷的俸禄,吃着朝廷的饭,就该明白谁才是你们的正主!如此的目无君主,还敢在本宫面前撒泼,当真是无法无天!就算本宫代王爷处置了你们,想必平义王也不会说些什么,不过看在平义王的面子上就暂且饶你们一回,如有下次,绝不轻饶!还不快给本宫滚远点!” 莫梓瑶目光猝然一凝,声音凝实威严,不怒自威。那两个士兵仿佛被莫梓瑶的话震慑住,其中一个很快反应过来,缩了缩脖子道:“娘娘息怒,小的们不敢了。”说完连忙缩了脑袋,关好帘子。转身走了几步,但他眼中突然闪现出一道怨毒的光芒,一闪即逝。 那名被晚秋指着鼻子骂,又被莫梓瑶喝责的守卫跟着走了几步,突然怒目圆睁地回头瞧了一眼营帐,啐道:“娘娘?哼,好大的架子,在这军营中还敢说什么莫非王土,以为自己是谁啊,要不是王爷有令不得放肆,还以为我怕了她不成?” “你们……” 晚秋显然是听到了,气得浑身发抖的抬着胳膊指着帐外的影子还想说什么,莫梓瑶却打断了她:“晚秋……” 晚秋见莫梓瑶轻轻摇头,终于也不再说什么。 “现在局势紧张,我们又是被人扣在这里,如同是那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却无可奈何。”说罢,莫梓瑶叹息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帐外霎时沉寂了下来,只听得见‘呜呜’的风声以及远处士兵走动的声音。 忽然间莫梓瑶听得外面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朝这边走来,脚步声直到帐门口停下了来。却听门口两那两个侍卫道:“张副慰请止步,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嗯?”是谁来了?莫梓瑶猝地睁开眼睛,外面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二位辛苦了,本慰是奉了王爷的令,特来带人过去。” 竟然是张赛,莫梓瑶听声音就已经认出了来人。只是王爷若是要见她,为何不是让贴身侍卫或婢女来请,而是独独让张赛过来呢?而他,竟然也不是客卿,小队长那么简单。 果然,连外面的守卫也发现不对,王爷前不久刚刚下令说让他们严加看守的,怎么转身就叫张副慰来带人呢?两人迟疑片刻,已然留了心思,其中一人问:“既然是王爷的意思,那可有令牌?” 张赛动了动眉头,不悦道:“怎么,你们居然怀疑本慰?”说话间,从衣袖中拿出一块银质的令牌。“这是令牌,拿去。” 两人看了一眼令牌,的确是真的,相互对了个眼色,连忙将令牌交还与他,弯了身子用讨好的声音道:“小的们敢,大人请。” 张赛哼了声,径直入内。 张赛才刚进入帐中,门口两个守卫中的其中一个眼珠子微微一转,已经转身朝平义王的营帐快步而去。 帐内,张赛平一拱手,平静道:“小人见过娘娘,娘娘金安。” “张队长,哦不,是张副慰大人才对,王爷叫你来传本宫有什么事吗?”莫梓瑶淡漠的说着,冷冷的朝门口之人看了一眼,显然对他是平义王爷的心腹,已然心生厌恶。 张赛看了莫梓瑶一眼,见她也不说要看做奉茶,知道自己并不招待见,却也不在意,依旧恭敬的道:“之前多有得罪,我们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还望娘娘海涵。” 说着,他转身扫了一眼帐外的数道人影才又说道:“辰时三刻,大军拔营北上,王爷让小的来通知您准备随大军离开驻地。” 莫梓瑶听罢,撑大了眸子看着他,忍不住道:“什么,大军要拔营?”心中也是吃了一惊,暗道:“怎么说拔营就拔营?太突然了,更何况夜晚行军乃是兵家大忌。” 复又看了一眼张赛,张赛正恭敬的站在帐门口神色漠然的等着。可莫梓瑶总觉得此事有些怪怪的,可是哪里怪,他却说不上来。 正在她沉思的时候,张赛突然催促道:“还请娘娘快点。” 莫梓瑶心下一动,目光瞟过贴在帐上的黑影顿时了然。故意大了声音道:“知道了,本宫这就收拾,还请张副慰稍等片刻。” 说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顶多装个样子而已。跟在张赛身后出了营帐,几人丝毫不迟疑地朝平义王营帐的方向行去。一路上人来人往,急急忙忙的样子,绝大大部分人都往广场的方向跑去。 莫梓瑶主仆二人不动声色的跟着张赛不停的走着,转了几个弯,四周光线也越来越暗,显然已不再是往平义王营帐而去。 张赛脚步一顿,扭头朝四周看了看,突然转身快步朝山上走去。 晚秋也发觉有些不大对劲儿了,紧张的拉了拉莫梓瑶的衣袖,朝她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神色,莫梓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并不多说,示意她跟着就是。 其实莫梓瑶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紧张不已。方才她从张赛的话语中听出,他并非是要带自己去见平义王。他那么避讳的样子,倒是像要带她离开。 虽然他还并不能让她取信,但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不跟他走,那么她就将被平义王当做筹码带往鹤龄郡了。她深知其中凶险,只要一上路,生死恐怕便由不得她自己了。 所以,她宁愿一拼。 “有人跟来了。”张赛压低了声音突然道。又走了几步,眼前刚好出现了一顶帐篷,他道:“绕到后面去。” 莫梓瑶心下一紧,拉着晚秋也不敢回头看,连忙一个闪身躲到了帐篷的阴影里。 她们躲了起来之后并屏住呼吸,张赛走到帐篷边上,准备设伏。 果然,迎面就冲过来一个黑影,张赛的刀猛然出鞘,见一道寒光飞快一闪,‘嗤’地一声,那人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脖子上有液体汪汪地流出。显然,已经被张赛一刀割断了喉咙,断绝了生机。 莫梓瑶听到这种刀刃割进皮肤的声音,不禁想到前几日自己也曾这样杀过人,身子不由得微微一抖,脸色变了变。 虽然她如今已经司空见惯了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倒下,但亲手杀死一个人,还是让她感觉到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很快,她敛住心神,借助微弱的光线上前一看便认出了来人。 “是帐外的守卫。”晚秋看了一眼,语气淡漠的说道。 莫梓瑶诧异地朝她看去,没想到刚好对上了她的目光。黑暗中她的目光静静的,很明亮,呈静谧地墨色,但并没有丝毫波动。 莫梓瑶惊异不已,她一个身在深宫中的女子,居然对这种残忍血腥的场景能看得如此淡然,一点都不像是个的普通宫女。而且她还会功夫。只是功力如何,未曾见她施展过,并不清楚。 “平义王已经起疑了,相信很快就会追来,快走!”张赛说完,竟然直接刀收鞘中,提气飞奔起来。 莫梓瑶见状也只好提气一口气,跟了上去。她故意不理会身后的晚秋,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还会不会藏拙。 果然,晚秋见两人皆已腾空而起,她垂下眸子,目光闪了闪,咬了咬唇,也是跟着一跃而起。 莫梓瑶有意拿余光去瞟她,却是见她身子轻巧如燕,气息平稳,恍若行走在陆地般,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她身侧。 “想不到她轻功居然这么好,想必功夫也差不到哪里去,如此深藏不露,当真是平时小瞧了她。虽然她年纪不大有时候偶尔会有些冲动,但整体上还是很沉稳谨慎的。这么好的身手,想必进宫前的身份也不会简单。还有,她是兰姐安排的人。”莫梓瑶想到这里,不禁对晚秋有了几分警戒的心思,连韵兰都开始隐隐起了疑心。 “功夫不错,兰姐给本宫找的好婢女啊!”莫梓瑶面无表情地赞扬了一声,便专心赶路,不再看她。 晚秋脸色微变,笑道:“让娘娘见笑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逃脱 更新时间:2012-05-17 莫梓瑶三人前脚刚走没多久,那名前去报信的守卫就回来了,他像一阵风似的冲进营帐,但很快又出来,脸色难看抓住一名瘦高个儿的守卫沉声问:“那两个女人呢?” 瘦高个儿眨眨眼,漠然摇头,表示不知。见守卫脸色忽然往下沉去,不由得搔了搔头说道:“不是张副慰带走了吗?怎么……” 瘦高个儿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守卫脸色变了又变,嘴唇颤抖着,脱口骂道:“一群蠢货!连个女人都看不住,一个个准备迎接王爷的怒火吧!” 被骂的瘦高个儿脸一下子就白了,他上前一步,抓住那名颐指气使的守卫的衣领用力一推,将其推到在地,红着眼,咬牙道:“你个蠢货,嘴巴最好放干净点,人是张副慰领了王爷的命带走的,关老子屁事?” 守卫在地上滚了两滚,气焰也就消了,他爬起来迎着笑脸道:“何二哥别生气,我也是一时情急,话说快了。对了,和我一起守在门口的小龚去哪里了?” 瘦高个儿哼了一声,并不打算回答他,倒是旁边一人道:“跟在张副慰后面往王爷的营帐去了啊,怎么,你没碰见他们吗?” “什么?!”守卫听完,如五雷轰顶,身子一晃,一下子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张嘴不停的只不停的重复着两个字:“完了,完了……” 话说莫梓瑶主仆二人跟在张赛身后上了山,一连又翻过了好几个山头才停住。 幸好张赛知道莫梓瑶轻功不行,只飞奔了一段就落了地,否则她非得气尽人亡不可。纵使是用走的,林子茂密,光线有极差,不能辩物,只能靠直觉前行。到后来,她也是靠着晚秋的搀扶,才勉强跑了这么远。 再观晚秋,脸不红气不喘,呼吸平稳,步子依旧矫健,仿佛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 莫梓瑶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她的呼吸如破风箱似的,脸色也是苍白如纸。她一手拂住胸口,盯着张赛的背影问出了她早就想问的话:“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本宫脱逃?” 张赛转身负手微微一笑,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道:“好了,现在你们安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里离营地足有十余里,他们是追不到这里来的。”说完,他动了动脚,准备离去。 莫梓瑶见他要走,心下一急,脱口道:“站住!” “还有什么事吗?”张赛止住身子问。 莫梓瑶以轻蔑的眼神看着他道:“想必你也不会平然无故冒险救本宫,说吧,你想要什么?”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要他说出为何要帮自己,或者说,他奉了谁的命来帮自己。 张赛摇摇头,好笑的道:“娘娘不必用言语激小人了,小人也不过是受人所托而已。” “受谁?” 张赛沉吟了片刻,却是神秘一笑,却道:“节绿青郁葱,岁寒伴梅松。想必娘娘定能懂得。”说罢,他纵身一跃,转眼就消失在了莫梓瑶的视线里。 晚秋蹙起眉,望着他的背影不悦道:“哼,什么人,临走了还不忘卖弄一番,娘娘大可不必理会他。” 莫梓瑶低声反复吟着那十个字,突然眼睛一亮,笑道:“本宫知道了,好个节绿青郁葱,岁寒伴梅松,原来说的是竹柏峰!” “竹柏峰?”晚秋抠抠额头,喃喃道:“难道就是长满竹子、柏树和梅树的地方吗?”说着,她就地抓了几把枯草,用折子点燃。又从怀中掏出地图,对着火光找了找,惊喜道:“找到了,果真有这个地方!” “在哪儿?”莫梓瑶不禁也歪过头去看,顺着晚秋手指的滑动,目光定在了她所指之地上。 她凝神想了想,突然好笑道:“那我们现在又在哪里?” “这个……这个奴婢一时也没有注意哎!”晚秋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 莫梓瑶摇摇头,起身朝四周看了看,就算借着火光也同样看不太远。离她们不远处倒是有好几块凸起的怪石横七竖八的躺在一片杂草中,火光一照,怪石呈现出不同的样子,远远看去倒是有几分鬼气阴森之意。 这时,听晚秋指着地图上的标识道恼道:“这里到底是哪里呢,是瓦忩沟?避灵峰?长壶里?鬼石岗?云岭?还是马荒坡啊?貌似都不像啊!” “鬼石岗?”莫梓瑶重复着晚秋的念出的地名,在她念到‘鬼石岗’时候心下微动,连忙拿过地图来看,当看到鬼石岗和竹柏峰竟然是相邻的时候,不禁恍然笑道:“看来张赛是有意带我们来这里的。(..info)” 知道了方向,两人继续朝前走,不大一会儿眼前的景色就开始变化了。虽然光线不大好,但依稀还能看得个轮廓。面前有一根根笔直的看不清太黑影傲然挺立着,满山坡都是的。 晚秋跑上前去摸了摸,高兴的道:“娘娘,这里全是竹子!咦,前面似乎还有松柏的香味呢。娘娘,看来我们找对了!” 莫梓瑶“嗯”了一声,两人往山上行去,走了没多大会儿就进入到一片松柏林中,又往深处走了走,果然看到了几株梅树。一片绿意盎然的竹柏之间,这些只剩下光秃秃枝干的梅树就十分的显眼了。 现下已是秋末,梅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但花开又还欠了些时节。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一个白影一晃,一个人影飘落在了她身前。莫梓瑶心下一紧,抬眸去看,只见那人背对着她站立着,一身雪白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莫梓瑶不禁心跳漏了几拍,这个背影,好熟悉。忍不住脱口唤他:“莫离?” 她往前想走近些,晚秋一惊,连忙闪身站到莫梓瑶前面护住她,焦急道:“娘娘不要过去!”然后用警惕的目光盯着那人问:“你是谁?还不快报上名来!” 那人没动,只是缓缓笑了起来,开口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莫梓瑶一愣,脑海中迅速浮出一段空旷萧索的声音来:“寒梅最堪恨,常做去年花。南枝向暖北枝寒,一种春风又两般。”她惊道:“啊!竟然是你……” 怎么会是他啊!这个结果是莫梓瑶未曾预料到的,她一直以为这个人会是顾莫离,没想到竟然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大王爷阮凌郡。 那人这才转过身来,望着莫梓瑶淡淡一笑道:“正是小王,瑶妃娘娘,我们又见面了。” 目光在看向他的那一刻,莫梓瑶猛地,怔住! 金色面具,正是前几日她在凌云峰偷偷看到的神秘面具人。她惊愕无比,怎么会,这个人怎么会是大王爷而不是顾莫离? 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神色不断变换。一抬头,恰好对上了那人的目光。 他用一张金色面具几乎完全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了一双眼睛和一对薄唇在外面。面具在黑夜里闪闪发着亮,他目光清澈明亮,灼灼生辉,薄唇微微上翘着,明显是在淡淡地微笑着。 这目光她熟悉,的确就是阮凌郡。不过,又分明看到,他虽是笑,但眸子深处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寂缈落寞之意。 可是有感觉不对,哪里不对了?一时间想不起来,啊!声音,对,是声音和之前听到的不一样了。 “不,你们不是同一人。”莫梓瑶失声道,她始终相信那日在断崖边的面具男子是顾莫离,而不是眼前的大王爷。 他的身子明显一震,猛地抬头,目光朝莫梓瑶探来。当目光触及到她时又突然变得缓慢,柔和,温情。但独独没有丝毫慌乱。 他似乎知道莫梓瑶想说什么,缓缓地开口道:“那日,躲在草丛里偷看的正是娘娘吧?” “啊!”莫梓瑶听了他这句话,仿佛突然被人窥中心事一般,缓缓垂下头去,慌乱不已。 “怎么会,怎么会是我认错了?大王爷,他为何要帮我啊!要知道我们只有一面之缘而已。而且人们也称他为顾将军,未免太巧了吧?”莫梓瑶真的想不通。 “而且他看向我的眼神好奇怪啊,满是浓情柔意,仿佛是在看自己心爱之人一般。他不会是……应该不可能……”莫梓瑶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胡乱想着,不知不觉中竟是绞紧了藏于袖中的手指,尴尬得不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张赛,是小王的人。”他又道。 他这么一说,莫梓瑶的脸色簇地沉了下去,“是啊,在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张赛是你的人。只是,你不过是个落魄的王爷,手中更是无一兵半足,如何又能安插了像张赛这样机智沉稳,武功高强的人在平义王身边,而又不被他发现呢?看来你也并不像外表所现的那般不堪吧?更何况,你还出现在这里。” 莫梓瑶想到这里,敛了心神,福身道:“多谢王爷暗中搭救,这份恩情本宫会牢记于心。”说罢再度福身,以示感谢。 “娘娘客气了,小王也不过是为皇兄分忧罢了。” 莫梓瑶听罢,不禁眉头微挑,在心头冷笑道:“是么?你不但做了图萨拉的大将军,还暗中和平义王暗通款曲,狼狈为奸,现在居然敢说出为皇上分忧这样的话来,这话未免说得太刻意了吧。阮凌政对你做过事,不相信你一点都不恨他。要知道,原本你才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还有,你心中应该清楚,陨江边,那一幕既然被我看去了,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本来莫梓瑶对他印象还是不错的,但没曾想到他既然是两面三刀、表里不一这样无耻之人。从今往后,阮凌郡在她心目中,那种温柔多情的样子就轰然破碎了,这种美好再也不会有了。 “有王爷这句话就好,本宫就替皇上先谢过了。”但愿你是真心为皇上分忧。 “你……”阮凌郡也听出了莫梓瑶语气不对,先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对自己仿佛有很深的成见似的。他蹙起眉正要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却是闭了闭眼道:“放心,小王绝对没有不臣之心。既然娘娘已经安全了,那小王就先告辞了!” 莫梓瑶盯住他渐远的背影叹息道:“你真不该救本宫。” 阮凌郡听到莫梓瑶的话,身子明显一顿,悠悠说道:“小王只知道,战争的硝烟中,不该扯进娘娘。”话落,他加快了步子走远了。 莫梓瑶看着他离去,心中百味杂陈,她发现阮凌郡就像迷一样,亦正亦邪,自己根本不知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王爷也请放心,你既然助本宫逃脱,那你仍是边鲁县的知府大人。”说完这句话,她也不管阮凌郡有没有听见,只是转身向着和他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 “还好,这个人是大王爷,不是顾莫离。如果是他……我们又该如何面对?”莫梓瑶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悻悻的想。 三人背道而驰,许久,直到莫梓瑶二人走得很远了,阮凌郡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空旷的柏树林喊道:“看了这么久,人都走远了,你还不打算出来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回营 更新时间:2012-05-18 莫梓瑶主仆二人乘着夜色又回到了平义王的驻地附近,她这么做主要是想看看平义王是否真的会将全部的兵力尽数调往鹤龄郡。 两人站在凌云峰之上往下面的盘湾看去,只见盘湾里到处燃着火炬,营地中的景象被数百支火炬映衬着,忽明忽暗,颇为壮观。 那些士兵们忙忙碌碌的,有的在拆卸帐篷,有的在装马车,还有的已经在操场中央整队集合。 不大一会儿,他们就已经列好队伍小跑着出发了。他们每隔五个人就会有一人举着火把。由火把组成的长龙浩浩荡荡的出了山凹,一路往北而去。 莫梓瑶静静的看着,并在心底暗数出征的人数。数到一万人左右的时候,往北而去的已经没有人了,而此刻,驻地中却还有一条排成长龙的士兵们在列队,并没有急着离开,他们开始脱下身上的铠甲,并换上了一身奇怪的,并不似阮南国该有的铠甲。 “该不会是平义王留的暗手吧?”莫梓瑶低声道。 就在这时,那最后一队的人也动了,不过他们不再是往北而去,而是往另一条路,术州与鸣州之间的断崖方向而去。莫梓瑶同样数了数,竟然足足有六千五百多人。 晚秋突然用力折断身前的树枝,愤愤道:“平义王他好大的胆啊,竟然敢公然抗旨!皇上让他扯营北上,他居然敢留了半数人马再此设伏,真是不知死活。” 莫梓瑶看了她一眼,冷笑道:“谁说这些士兵就是他的人马,没看见人家穿的是异国的铠甲么?” 晚秋冷嗤一声:“哼,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吗?做梦!”而后又望向莫梓瑶道:“果然如娘娘所料,平义王并没有就此死心。” 莫梓瑶点点头,“不错,这里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晚秋,我们就跟在平义王的队伍后面一起回到大军去吧。(..info)” 于是莫梓瑶两人远远的吊在队伍后面,一路出了术州,进入了鸣州腹地,这时天已经开始有些透亮了。队伍停下来整顿歇息,莫梓瑶她们直接绕过了他们直接往鹤龄郡赶去。 还不到中午样子她们已经过了鸣州了。莫梓瑶心中莫名的期待和激动起来,仿佛已经可以嗅到兵甲的气息了。 两人专心赶路,再往前的时候,突然听得树丛里“哗”的几个声响,她还尚未反应过来,便有两个士兵举着兵器冲出来,长矛直直地对着她们,大声道:“什么人?” 莫梓瑶吓了一跳,定晴瞧去,才终是松了口气,那装束,是阮南大军的士兵没错。 莫梓瑶低头看了看,这才想起,她们早就将军中的铠甲给弄丢了。现在穿的是女装,由于一心想快点回营,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是脏不拉几,破烂不堪了。而且这些人又不认得自己,如今在这里就算说自己是的瑶妃,想来也不会有人会相信。 那士兵见莫梓瑶两人不说话,不禁不耐烦的催促道:“这里是军事要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说着,就作势要用手中的长矛来驱赶。 那长矛离得莫梓瑶很近了,晚秋张开双臂护在莫梓瑶前面,也终是不得不退下来。 “还不走!”那人又大喝了一声,连手中的长矛也直直地戳了过来。 晚秋忍无可忍,突然跳出来,怒道:“大胆,瞎了你的狗眼了吗?这位是当朝的瑶妃娘娘……” “晚秋……”莫梓瑶脸色一变,立即上来喝止了她。 这时,那两个士兵突然捧腹大笑起来,仿佛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其中一名士兵笑着打量着莫梓瑶和晚秋道:“瑶妃娘娘坐镇后宫,哪里有闲工夫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我看啦,你们是知道皇上亲征,想来诱惑皇上的吧?” “你们……”晚秋一张口,就被莫梓瑶拽住了,另外一名见状也跟着起哄,肆无忌惮地道:“哈哈,不过说实话,瑶妃娘娘我等虽然不曾有幸见过,想来也还没有你漂亮。瞧瞧这脸蛋儿……”他的话音才落,两人又开始放肆的大笑起来。 这时,又有好几个人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莫梓瑶平静的看着他们心头又好气又好笑,他们居然以为自己是来…… “住口!”晚秋挣脱了莫梓瑶的手,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令牌举至头顶亮了亮,骂道:“一群混账东西,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她一声喝,方才还得意的士兵们立马变得鸦雀无声。 远处有个灰色铠甲的男子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也是朝这边看来,打量着莫梓瑶与晚秋,当他看到令牌时,脸色巨变,连忙跑过来,盯着晚秋手中的令牌神色变换着,出声询问道:“这是御前统领的令牌!敢问两位是?” 这个男子一出现,那些士兵们各自规规矩矩的垂下了头去。看样子,这个人应该是统领级别的人物才是。 莫梓瑶打量着他,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知将士在大军中的职位是?” 莫梓瑶虽然问得有些无理,但那人还是拱手答道:“在下朱闫,是黄统领手下的副将士。” “哦,原来是朱副统领。” 莫梓瑶退了半步,与他保持五尺距离,微微点头,却是对晚秋低声说道:“晚秋,将令牌交由朱副统领。” 而后对朱闫微微一笑道:“有劳朱副统领将此物呈递给皇上,相信皇上看到令牌定会有赏于你的。” 他接过令牌的手一抖,神色越发的恭敬了,忙道:“那您先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去呈递。” 朱副统领走后,那群人神色各异的用隐晦的目光打量着莫梓瑶和晚秋,其中有不少人眼眸中还处在方才的震惊中没反应过来。 莫梓瑶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那些人便避讳不及的收回了目光,终于有了几分惧意。而先前出言调笑的两个士兵更是面如土色的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着。 莫梓瑶也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怎么想自己,她也不会和这些人一般计较。原本不想亮出令牌的,只是这里是军事要地,是前线,防卫严谨。如果不这样,恐怕就算到了军营边上也见不到阮凌政。所以她才不得以亮了出来。 过了好久,朱副统领还没回来,这时太阳已经有些毒辣了,莫梓瑶和晚秋坐在路边的枯草地上,静静地等待,这时,她的脸上已有汗珠滚落而下。 她突然想,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特别滑稽吧?浑身脏兮兮的不说,衣服更是破烂,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她们走得急,也没带什么东西在身上,晚秋似乎也觉得这样子见皇上十分不妥,于是站起来,指着一名侍卫道:“你,过来。” “姑娘有什么事吗?”那士兵恭敬的问。之前的一幕他全然看在眼里的,连朱副统领都对她们鞠躬必敬的,虽然她们现在的样子有些落魄,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寻常的人物。 晚秋并不知他心中所想,一指他腰间的水壶说:“水壶给我。” 那人哪敢不从,连忙解了水壶递了上去。晚秋拿了水壶,迅速从衣服上撕了一块布料,攥了水,替莫梓瑶擦拭。 等两人将脸手擦拭完,又脱了破烂的外袍,整理好仪容,这时才看见朱副统领小跑着过来了。 他一过来,就单膝跪在地上对莫梓瑶道:“属下不知是瑶妃娘娘驾到,方才怠慢了,还望见谅。” 他身边的那些人听闻他喊“娘娘”,眸中大骇,也是立马跪下道:“请娘娘恕罪!” 莫梓瑶并不愿多加苛责他们,因为此为非常阶段,不能因为这些小事,扰乱了军心。若是此事惩戒了他们,那只会让他们心生怨念,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不知者无罪,都起来吧。”莫梓瑶缓缓的说着,将目光投向朱闫道:“有劳朱副统领带本宫去见皇上吧。” “是。娘娘请。” 沿着小路进去,果然不出所料,还很远很远。莫梓瑶顺手折了一根荆棘在手中把玩着,继续走。也不知道究竞走了多久,才终于瞧见前面的山坳里传来一片亮光,再往前,便是豁然开朗。她嘴角不自觉地牵起,终于,到了。 一眼望去,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营帐。莫梓瑶找了一遍,终于在众多帐篷中瞧见了那顶明黄色的帐子。 又走了会儿,果然瞧见了那顶明黄色的帐子。外头有着层层侍卫把守着,看装束,皆是御前侍卫。 已经来到明黄色帐篷面前,莫梓瑶仰头望着帐顶迎风飘舞的金色的绣着飞龙图案的旗帜,心中突然萌生出了万丈豪情。神龙盘飞,那苍劲的身影,高高昂起的头颅,无不展示着它地高贵与霸气。锋利的巨爪,仿佛一爪就能划破虚空一般,气势如虹。 收了心绪,回头见朱闫走到营帐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娘娘请进,皇上就在帐中。” 莫梓瑶点点头,走上前去,却是在帐帘边上止住了脚步。一抹激动紧张的情绪涌上心头,阮凌政就在帐篷里,掀开帐帘就能看得见。那张熟悉的容颜就能出现在自己眼前,可是此刻她竟然不敢,不敢掀开帐帘,她怕迎接阮凌政的怒火。 莫梓瑶似乎感觉里面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于是不由得撇过头去,却是在不经意间,目光落在一个迎面走来的侍卫身上上,瞳孔骤然紧缩! 那人仿佛也是看见了她,猛地垂下头去转身快步离开了。 第一百九十章 金蝉脱壳 更新时间:2012-05-19 莫梓瑶微微一怔,立刻就认出了来人,她下意识地张嘴就差点出声喊了出来,见那人转身就走,她忍不住想要去追出去。就在这时,帐内有个威严略带着不悦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还不进来吗?要在门口站到几时?” 迟疑了下,莫梓瑶咬住唇,回头只径直入内。晚秋识趣地没有跟进来,门口,排放着两个的炉子,却没有点燃。屋里点了好多灯,亮堂堂得的,一如白昼。 抬眸瞧去,只见屋内空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那摆放了一张大桌子,而桌子后面用屏风上挡住,里面,想必就是床榻。而左边的帐壁上赫然挂着一副边域地形图。 “他竞将地图挂在这里,夜夜看着么?”莫梓瑶想。 阮凌政此刻就伏在案前挥笔书写着,见莫梓瑶进来,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遂又低下头去继续写着。 莫梓瑶与他目光一对,不禁不自觉地垂下头去,下意识的用手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阮凌政不说话,莫梓瑶也不敢看他,只得将头垂得低低的。过了好半响,才听见搁笔的声音,她的心猝然收紧,知道接下来他就要斥责自己了。于是诺诺的喊了句:“皇上……” 阮凌政哼了一声,带着怒气道:“你眼里还有皇上啊?居然敢违抗朕的旨意偷偷跑出宫,还跑到前线上来了?是谁给你这样大的胆?” 莫梓瑶猛的跪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道:“臣妾知错了,请皇上责罚臣妾吧!”说着,双手捧起了来时在路上就已经准备好的荆棘。 “你……”阮凌政看见她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手中高高举着荆棘,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他无奈地摇摇头,被她的举止弄得有好气又好笑,只得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这次就原谅你了,以后你若是再敢做这样的事,朕决不轻饶你!” 莫梓瑶连忙丢了手中的荆棘,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道:“就知道皇上宽宏仁慈嘛,哪里舍得责罚瑶儿?”说着,朝他扮了个鬼脸。 阮凌政终是抿唇笑了,说:“还不快点过来?” 莫梓瑶起身走了前去,不知为何,看着这熟悉的容颜,突然有种想要哭的冲动。拼命地捂着嘴,吸着气,但怎么也没能忍住。 阮凌政轻轻叹息一声,看见莫梓瑶这幅样子,他心中某处的一弦也被深深触动着,连鼻子都感觉有些酸酸的。于是长臂一伸,就将莫梓瑶圈在了怀中,用满是胡渣的下巴婆娑着她的头顶,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是在这里吗?” 他穿的是一身墨色的长衫,棉质地料子一下子就将她的眼泪吸干了。莫梓瑶拉起他的衣袖,顺便将脸也擦了一遍,复又靠回了他胸前,嘟哝道:“这么些日子未见了,瑶儿好担心你嘛。” “嗯,我知道了。”阮凌政含笑说着,突然又推开她,皱眉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呀,你好脏啊!” 莫梓瑶尴尬的从他身上下来,拉起自己的衣袖闻,也蹙起了眉头,“的确好脏,想必和泥人也差不远了。” 阮凌政一指旁边的架子,道:“军营里没有女子,也没有人服侍。方才正巧让人送了水过来,你先擦擦脸,一会儿朕吩咐人烧些热水来。”他的声音淡淡的,却是将能考虑的,都考虑进去了。 “好。”莫梓瑶应着,转身走到脸盆旁用帕子有细细的擦了一遍,这时听阮凌政说:“我五弟怎么会放你回来?” 莫梓瑶手一抖,心下有些紧张,只问:“啊?你在说什么?” 阮凌政敛起神情道:“怎么,你不敢说?”语气已不似方才那般缓和了。 莫梓瑶神色一窒,眼中闪过一丝局促,她最怕的就是阮凌政问她这件事情,但还是怕什么来什么。 定了定心神,她道:“没有,只是有些诧异。本来我是不敢对你说的,怕你训斥我,不过,既然你问起,那我便实话实说了。” “嗯,你说,虽然这件事我很生气,不过,我不骂你就是。” 莫梓瑶整理下思绪,想到阮凌政既然能知道这一层,想必自己被平义王扣住,以及他心怀不轨的事已经知道了。 “是这样的……”莫梓瑶将自己如何被抓如何逃跑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只是只字未提自己是被阮陵郡救,而是说自己和晚秋是瞅准了机会,将带路之人打昏了,这才逃了回来。 阮凌政听罢,眉毛挑了挑,揶揄地道:“你这一趟倒是惊世骇俗啊!我都不禁为你捏了一把汗。” 莫梓瑶努努嘴,表示回应他的‘夸赞’而后沉下眉头,一脸凝重地道:“当时平义王的军队在盘湾集结,他封锁了所有前往鸣州方向的道路,并将唯一与鸣州连接的锁魂桥斩断,看样子是想断了大军的后路。而且,他们好像与外邦的人有交集。” 莫梓瑶说到这里,眼神闪了闪,“还有,他并没有将全部兵马带来,而是驻留了六千五百人换上了异国的兵甲埋伏在了锁魂桥附近。” 其实这些情报阮凌政大多已经通过探子知道了,不过莫梓瑶如此有心的帮他探查情况,时刻担心着他的安危,心中也是十分感动的,于是笑了笑,“嗯,这情报对我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这次你歪打正着,算是立功一件了。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莫梓瑶脸色微红,不由得垂下头嗔道:“能为你做些事情,我也觉得很开心,赏赐就不必了,若真要赏,就该赏给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你倒是知道替我笼络人心,好吧,那就犒劳全军,今晚给他们加餐!这样可好?”阮凌政说着,倾了身子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伸手就要抱她。莫梓瑶身子一扭,避了过去,说:“我身上脏着呢。” 刚好,这时晚秋在帐外说水好了,让她移步到隔壁帐篷沐浴。等沐浴归来,午饭已近准备好了,就在阮凌政的营帐中。莫梓瑶走进来一看,两菜一汤,一荤一素十分简单,和外面那些将士们吃得是一样的,并没有因为他贵为圣上就特别对待。 虽然饭菜粗糙难以入口,但莫梓瑶还是吃得很开心。用罢午膳,这时又有不少折子被送了进来,阮凌政只得再次坐在案前批阅。而她则走到不远处的地图前,细细打量着。上面分别用不同的颜色标记着几块区域,就连行军的路线都标记在其中。而后看见这几日需要攻打的城池都用红色笔勾了,这些城池无一不是在番外,图萨拉和乌蒙内的领地内。 莫梓瑶眼皮跳了跳,心想,“阮凌政果然是越界了,看来他也并是只想要将失地收复那么简单。” 在帐中转了转,觉得有些冷了,于是深吸了口气,绕过那地图,就走到了屏风后面,瞧见了一张简单的床榻,上面搁着一床并不算很厚的被褥。 看到这一幕,莫梓瑶不禁想:“他身为帝王,在军中却没并有将自己当帝王看待,和将士们同吃同住,生活条件和他们一样艰苦。” 于是不自觉地走上前去替他将已经叠得十分整齐的被子再度整理了一番,不一会儿不禁感觉困意上来,于是就靠着被子上闭上眼见小憩,哪成想,这一睡,连天都已经快黑了。 等她醒来,阮凌政已经在她身边了。他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撑着额头眉头,看样子也是睡着了,只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蹙着,仿佛又什么烦心事扰在他心间。 莫梓瑶心疼的伸手想要去将他的眉头抚平,才一触及到他的额头,他却微哼一声,皱眉道:“小金子,朕头疼得厉害。” 是啊,每天烦心那样多的事,每天有那样多的事要伤神,他头哪儿能不疼?莫梓瑶不自觉地笑起来,倾身过去,伸手探上他的额角,帮他轻柔着。 半晌,突然听他轻笑一声道:“小金子,什么时候学了这手艺?朕居然都……”话至一半的时候,猛然睁开眼看见是莫梓瑶,笑道:“你醒来了?” 莫梓瑶轻嗯了一声,却听见他起了身,又说:“晚饭在外面桌上,我陪你出去吃点。” 可能早就过了吃饭的点儿了,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快凉了,阮凌政挥手就要命人拿去重新热过,不过莫梓瑶拒绝了。那些人已经够忙的了,这里不是宫中,她不想为了自己,让他们徒添负担。 两人正当在吃着饭的时候,外面突然有将士来报,阮凌政将人叫了进来,那人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意,高声道:“皇上,前线捷报!” “念。” “是。按照皇上的推测,酉时三刻风向果然骤变,由西南风改为了西北风,我方早已潜伏在胡马都的众将士们忽然点燃敌军营地四周的枯草,火势顺风而长,转眼间就将敌营点燃,现下敌营已是一片火海,停放在广场上的粮草已经全部烧毁,里面的人更是尽数烧死在营中无一人逃出!” 阮凌政一边听着这将士陈述,一只手在桌上轻轻敲打着,当听到全营无一人逃出的时候,他突然变了脸色,厉声问:“可有在营中发现敌军将士的尸体?” 那将士迟疑了下,说:“属下急着回来报喜,并没有深入查看。” 听将士如是说,阮凌政脑海中却如触电一般,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大对劲,“不好,中计了!”此刻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他‘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沉声道:“还不速速去查!” “是。”那人仿佛也意识到问题了,身子抖了抖,连忙领命出去了。他前脚还没踏出营帐却听得背后有个声音响起:“回来!”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不用去查了,你速赶回去,传朕的旨意,让大军立即撤回鹤龄郡内,要快!” “是,属下即刻就去。”这回连将士的脸色都变了,他仿佛也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请君入瓮 更新时间:2012-05-20 侍卫走后,阮凌政突然朝帐外大声喊:“传曹将军、王副将、黄统领速来见朕!” 莫梓瑶知道此刻他们要商要大事,自己留在这里极为不妥,于是阮凌政看了一眼,转身进了屏风。(..info好看的小说) 很快,三人联袂而来,各自抱拳道:“臣等见过皇上,不知皇上有何指示?” 阮凌政也不多说废话,大袖一挥,示意他们免礼。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稍稍一顿,走到地图面前沉声道:“我们所烧的敌军驻守的胡马都乃是一空营,敌军早已瞒过伏军不知所踪,如此只有两种可能,一,金蝉脱壳。敌军早已经趁我军不备,逃入图萨拉深处。二,声东击西。敌军已经绕过了我军的伏守,趁我军注意力尚还在胡马都,营内空虚不备,一举来袭。不过以敌蛮的心性,他们不会轻易退去的,所以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啊!”三人听了阮凌政的分析,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连身体都隐隐有些颤抖起来。 原本他们是猎人,没想到转眼就变成了猎物。这种转变不禁让人感到心惊肉跳。敌人反过来攻打驻地,很明显,他们的目标就是皇上!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漏子还不自知,都怪自己一时不查。于是他们脸上不免在心头自责自己的失职。 阮凌政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已经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拔高了声音道:“可唯今之际,若是将所有散在外的兵马召回,已然是力不从心了。不过,既然他们一招金蝉脱壳计,那么我们不妨也给他们来上一计,让他们无功而返。” “什么计?”王副将是个天生的棒槌将军,有勇无谋的人物,性子又急躁,听阮凌政如是说,于是忍不住脱口问道。 阮凌政笑了笑,缓缓道:“请君入瓮。” 曹将军眉毛动了动,他有些不太认同,想了想,于是委婉劝解道:“皇上,计是好计,只是未免有些冒险,不如从长计议的好。.info[]” 阮凌政俊眉微挑,笑问:“那依曹将军所言,如何才是好?” 曹将军沉吟了片刻,在心头细细整理了下措词,郑重道:“微臣以为既然敌人是有备而来,我们这个时候应暂避锋芒,保全实力,退至鸣州再从长计议,常言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皇上。” 阮凌政听罢脸色微变,在心头冷笑道:“就知道这个老匹夫是个畏强陵弱的缩头乌龟,今日看来果然如此,才遇点事就畏惧成这样,此人不堪大用啊。” 于是嗤声笑道:“说得好,既然曹将军你要保存实力,那朕也为难你,那么,退居鸣州吧。” 曹将军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采纳了他的建议,不禁喜形于色,忙道:“皇上圣明!” 另外两人面面相觑,王副将是个战斗狂人,他宁愿在前线浴血杀敌,也不愿龟缩起来让人耻笑,于是身子动了动就要再去劝,却被身旁的黄统领拉住了。 黄统领虽然在几人中官级并是最高的,但他却是在军营中呆得最久的,先帝驾崩后,军队重新洗牌,他也巍然不动,职位照样保全了下来。此人一颗八面玲珑心,早就从阮凌政的话里听出了弦外音,只是还吃不太准,索性就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阮凌政的目光在黄统领和王副将身上掠过,最后开口道:“黄统领如何看呢?” 黄统领直了直身子,丝毫不畏惧,恭敬道:“皇上心中早已决议,臣自当全命听从。” 此人说话隐晦婉转,言下对两种决策决口不提,只说对皇上的命令绝对听从,却也不显得是在拍马屁,倒是像在表忠心。他的话,让人找不到半分毛病,不得不说此人圆滑世故。 阮凌政微微点头,心下已有定义,望着曹将军笑道:“曹将军,你年纪也不小了,战场厮杀也的确不适合你,现在就离营吧,回鸣州驻地去等候听调。” 曹将军身子猛然一抖,阮凌政的决议就如同晴天霹雳,让他一时间愣在了那里,无所适从,只是下意识地喊道:“皇上……” 阮凌政根本不愿与他多说,直接道:“黄统领听令。[..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末将在。” “你也是两朝老将了,更为阮家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朕提为代将军,骑营于弓射营皆有你统领。” “是。”黄统领心下一喜,欣喜之意溢于言表,并无多加修饰。 阮陵政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听闻你坐下有个叫朱闫的副慰?” “是的皇上。” “嗯,此人沉稳心细,能堪大任,就由他顶替你原来的位置吧。好了,时间紧迫,多余的不多说,立即指挥营中将士撤离,前往胡马都,务必要将其占领。” “是,只是平义王的人……”黄将军欲言又止。这个时候,可能一颗老鼠屎就要坏了一锅汤,这平义王的人就在营地中,他相信皇上必不会让他就此散养着,但还是怕皇上忘了或是妇人之仁。 阮凌政眸光微动,正待说话,就在这时,门外有将士来报。 “报---皇上,刘大将军的人马已经进入鸣州与驻军汇合。这是将军差小人送来的信件。” 信件呈了上来,阮凌政看完信件后,对那人说道:“信件朕已收到,你回去吧,至于回复,朕会飞鸽传书与他。”说罢,走到案前提笔蘸了墨,挥笔急书。写好之后唤了专门看管通信的人进来处理。 帐内几人都目睹了这一幕,知道援军已经抵达,他们再也没了后顾之忧,等鸽子飞远后,黄将军欣慰道:“这下好了,有刘大将军在后方坐镇,这下胜算足有九成九了!” 阮凌政笑了笑,“你们下去准备吧,顺便将平义王叫进来。” “是。”几人应着,大步离去。 不一会儿,帐外就传来一声慵懒的带着淡淡抱怨的声音:“唉,皇兄啊,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啊,你明知道我只是个无拘无束,不成大器的闲散王爷,打仗这回事是最不擅长的了,却偏偏要我来。” 话音刚落,平义王已经进来了。他晃悠着步子慢慢踱着,一副吊儿郎当,烂泥巴扶不上墙的鬼样子,脸色比莫梓瑶上次见得更加白了,一副憔悴得随时都可能挂掉的样子。 莫梓瑶透过屏风的缝隙轻易的就能看见平义王,当看到这副和在他营中完全两样时,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心头暗忖:明明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却偏偏装出一副纨绔风流的不堪模样。 他倒是对自己的形象毫不在意,好歹也是个王爷。 阮凌政看都不看他一眼,对他完全免疫,淡淡说道:“知道你不喜欢战争,不过大战在即,敌军来势汹汹,欲要占我阮家基业,你是我阮家子孙自然要肩扛大任啊!你说是不是?” 平义王点头如捣蒜,仿佛生怕阮凌政要他上阵杀敌似地,连忙摆摆手道:“皇兄说得对,可是,我就一庸散的人,当不得大任的。” 阮凌政见他一副连连拒绝的样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道:“那好吧,皇兄也不勉强你。这样,你带来的手中一万士兵就先由朕支配吧。” 平义王也不是傻瓜,立即意识到自己在无意间跳入了阮凌政下的套中。他心里那个恨啊,但又不好表露出来,脸庞微微抽蓄着,谁叫方才给机会他时一副心不甘情愿的样子啊,没办法,后路都被自己给断了,此时反悔已然是不明智的举动。装了这么多年,不能一下子前功尽弃了。还是忍忍吧,于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那……好吧,一切听皇兄的就是了。” 等平义王走后,莫梓瑶施施然的从屏风后面出来,扫了一眼偏桌上那些并未怎么动的饭菜,知道这顿饭是无法再吃下去了。于是走到阮凌政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低声问:“政,什么时候动身?” 但她却对平义王之事绝口不提,她知道纵然平义王做得再不对,他也不会轻易问罪与他。从那日她被平义王扣押,阮陵政知道后也并不曾说些什么就已经明白,他们毕竟是兄弟,自有血浓于水的之手足情这层关系在,只要他做得不是太过分,阮凌政都只当睁一眼闭一眼。 阮凌政转身看向她,两人目光相对,他的眼眸中闪现出一道决然坚定的光芒。突然他目光一凛,抬头看向远方,仿佛目光穿透了营帐,落在了胡马都之上。 “马上就动身,胡马都我势在必得!替我穿上战甲吧。”说着,他走了屏风,莫梓瑶跟了进去,帮他脱下长袍,从支架上卸下沉重的黄金铠甲替他穿上,束好。又帮他将头发梳起束在头顶。 做完这些,她试探着问:“等下所有人撤走,营帐已经不安全了,我需要和你一起去吗?” “不用,一会儿你也换件兵甲,和曹义他们一起去鸣州吧。” 莫梓瑶蹙眉,果然是这样,于是眨巴着眼睛,哀求道:“不,你就让我一起去吧,既然敌军已经离开胡马都,那里应该还算安全,放心,我就跟着你,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阮凌政沉默了半响,也不忍心,叹息一声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让你扮成贴身侍卫的样子伴在我身侧随驾同征吧。”随即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战场上刀剑无眼,我虽会竭力保护你的安全,但万事还要你自己多加小心。” “嗯。”莫梓瑶按捺住欣喜的心情应了声,将长剑替他别在腰间。 阮凌政看着她笑嫣如花的样子,十分动人,伸手捧起她的小脸轻轻在她鼻尖啄了一下,又吻向她那小巧诱人的朱唇。 莫梓瑶缓缓闭上眼睛回应着,身体微微放松,突然,颈后传来一阵刺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阮凌政抱着她柔软的身子,看着她仿佛睡着了般安静温和的样子,忍不住用指腹轻轻婆娑着她细白透滑,如羊脂般的肌肤,轻轻道:“瑶儿,对不起了,这里太危险,恕我不能留你在营地。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宫,你等我。” 说罢,将她抱起放在榻上,又目光留恋的看了看,转身离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孤立难援 更新时间:2012-05-21 阮凌政出到营帐外,士兵们早已列好队形随时准备战斗。(..info无弹窗广告)那些士兵手握长枪,眸中一片肃杀,仿佛只要敌军出现,他们手中的长枪则会毫不犹豫地刺穿对方的心脏。 阮凌政满意的点点头,黄将军一声令下,大军开始悄然无息的整齐撤走,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半个时辰之后…… 联盟的军队浩浩荡荡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大军的营地团团围住。“踢踏,踢踏……” 这时,从百余骑骑兵营中有三匹马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踏出,这三匹马高大健硕,一看就是良驹。 马一路驰上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之上,这时背上之人轻轻一扯缰绳,马儿就乖巧的停了下来。他们抬头,借助着有利的地势,目光同时朝前方不远处的被火光照得犹如白昼的大军营地看去。 只见营地上成千上万的帐篷按照一定的阵型排列着,四周有数不尽的火柱台,每一柱上面都有粗大的火光苗随风跳跃摇曳着,代表天家的金黄飞龙旌旗在火光的照耀下缓缓飘摇着,肃穆威严。有些帐篷前炊烟袅袅,看来像还有人营地里烧饭。 营地里静悄悄地,边缘处有一个个黑色的人影,他们手中拿着长枪直立不动,将整个营地都监视了起来。 一匹黑色骏马上,一名虎背熊腰的方脸扎胡的中年男子,突然扭头对旁边一人道:“赫拉格尔,把长弓拿过来。”而后策马上前,将弓箭递给白衣男子恭敬道:“将军,准备动手吧!” 那人并未伸手接弓箭,他盯着下方的营地目光微动。开口道:“感觉有些不对,准腾夷伐你速派一小队先锋前去营地打探。” “是。”准腾夷伐将弓箭扔给了赫拉格尔,一夹马腹,消失在黑暗里。 在黑暗中站了会儿,那名白衣男子掉转马头,淡漠道:“回去。”转身的一瞬间,一张金色的面具在黑夜中一闪便消失了。 回到军队中,不一会儿就有士兵从前方的营地回来了,他步伐轻浮,样子慌张,来到三人面前抱拳促声道:“三位大人不好了,大军……大军的营中是空的,只留下一些营帐和兵器,那些守卫的士兵全是草扎的,除此之外,一个真人也没发现!” “什么?!”准腾夷伐目露惊容,忽又转为恼怒,猛然转头看向白衣男子,头颅转动,起一阵骨锥引剧烈扭动而产生的‘咔咔’声,十分恐怖。他怒气难忍地道:“将军,他们居然连夜逃跑了,想必他们一定跑不远,我们要不要去追?” 露在面具之外的眼睛猝然一凝,如琥珀色的眸中陡然激射出一道光芒。突然他冷冷笑了起来,不过笑得却十分冰冷。 “哈哈……阮凌政真不错,不愧有几分本事,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临走居然还不忘用一招‘偷梁换柱’混肴视听,以此来拖住我的脚步,可惜,没有用的,你逃得了么?步兵又岂能与骑兵比拟?” “准腾夷伐,你随本座下去看看。”说罢,他一夹马腹朝前方的营地冲了去。 来到营中,果然一个人影也没有。白衣男子走到用于取暖如今早已熄灭的火堆旁用剑柄将火灰扒开,伸手探了探,“嗯?还是温热的,看来他们走了应该不超过一个时辰。” 而后,他又走到营地的西边看了看,接着又跑到北边看了看,不禁蹙起了眉头,“咦,不是回鸣州,也不是往图萨拉的方向,那大军这么短的时间能去哪里?” 不死心的有去往南边,在这里终于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车轮碾压过的印记。 “居然是往南而去,南?难道他是想……”该死!男子的右手狠狠握紧,脸色变得尤为难看。他既然直接转往了南疆,这,是他未曾预料到的。 “将军怎么了?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准腾夷伐小跑着过来问。 男子轻闭了下眼睛,沉着声咬着牙道:“他们往南边去了。.info[]” 准腾夷伐愤愤道:“什么?居然是往南而去,真是怪事,南方再怎么绕道,也绕不到皇天城啊。” 准腾夷伐一句无心的话,却是将他瞬间点醒。“南边绕不到皇天城,却可以绕去胡马都。好啊,原来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从始至终,他的目的都是胡马都啊!” 阮凌政居然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这一来一回又耽误了不少时间,这回而就算他们策马去追,也很难追得上了。 男子感觉仿佛被人猛地扇了一耳光,十分难堪。他目光闪了闪,冰冷的面具下脸色发青,对准腾夷伐道了句“回去。”转身大步离开,于是两人又迅速上马回到队伍中。 白衣男子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准腾夷伐和赫拉格尔身上,“赫拉格尔你率领三万五千步兵迅速赶往鹤龄郡城,将整个郡控制住。准腾夷伐你随我会胡马都。” 准腾夷伐疑惑的抓了抓脑袋,问:“将军,我们这就要回去了吗?” 男子冷哼一声,颇显不耐烦地道:“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不过,明天你就能听到胡马都被大军攻陷的消息,不久,就会听到图萨拉皇都城被围的消息。”说罢,男子掉转马头,头也不回的策马离去。 准腾夷伐瞪大了虎眼,眼眶发红,“啊!大军居然……不是逃跑了,而是北上了。阮陵政,你个小人,居然趁着我们离开,趁机攻入我胡马都,好,好样的,看爷爷不生撕了你。” 准腾夷伐咆哮着,无比愤怒的发泄完,转头一看,却见白衣男子已经走得老远了,而脚下这些士兵们一个个愣在那里,双目迟钝的样子,让他气得肺都要炸开了,他一甩马鞭,抽向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人大骂道:“一群白痴货,还杵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回胡马都。白养了你们一群蠢货……” 于是一行人在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掉头又往回赶去。 话说莫梓瑶被阮凌政打昏,让人送她回皇天城。马车驮着她和晚秋走至鸣州边境时,莫梓瑶终于悠悠转醒。 当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和晚秋居然是在马车里时,脖子上传来的一阵酸疼感,让她不禁想起了先前阮凌政将自己打昏的那一幕。 “晚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晚秋愁眉苦脸道:“娘娘,你可算是醒了,我们这是要回皇天城,现在已经进入鸣州境地了。” “什么?”她一惊,连忙掀开帘子往外去看,这时天都已经大亮了。颓然坐了回去,叹息一声道:“这就要回宫了么?难道带上我就这么累赘吗?” 晚秋看着莫梓瑶神色黯然的样子,忍不住过来拉住她的衣袖小声道:“娘娘,要不我们回去寻皇上吧。” 莫梓瑶眼波微转,原本暗淡的眼中陡然散发出无尽光芒来。对,现在回头去追,还来得急。 于是两人借机将车夫一脚踹下了马车,摆脱了守卫,驾着车一路往回赶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莫梓瑶总是感觉胸口闷闷的难受,心情烦躁,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就在莫梓瑶一路往回赶的时候,这时阮凌政的人马已经经过大半夜的苦战占领了胡马都。于此同时,刘炎飞率领的近五万将士以及阮凌政留下的一万多将士也经赶到了鹤龄郡,正与前不久刚刚占领了郡城的赫拉格尔陷入苦战中。 胡马都,阮凌政的人马占领胡马都城之后,立即让手下侍卫将盟军准备的粮草缴纳充了公。一时间,数万将士们的生活是不成问题了,只是前有图萨拉皇都城一个庞然大物压着,后又有盟军的追兵,而刘炎飞的大军没有一日的时间根本赶不过来,显然,如今他们已经陷入了孤立难援,前后夹击的两难危险境地。 好在都城内有盟军留下的完整的图萨拉领域地图,阮凌政也知现在乃是危机时刻,立即招来几位将军统领过来商讨。就在他们商讨了没多久,一个士兵急匆匆来报。 “报---皇上,大事不好了,郡城被盟军包围了!”那人神色慌张,满面大汗,眼中满是惊恐之意。 阮凌政听罢,蹙起了眉头,但眸中却没有丝毫慌张之意。显然,这些早在他意料之中。 “敌军有多少人马?”阮凌政沉声问。 “回皇上,大约六万八千人,其中骑兵有两万左右。”那人说道骑兵,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图萨拉的骑兵被称之为‘残魂骑士’,这些人并非正通的军队,而是半路被招纳进来的,他们不受军法的管制,自由散漫。但由于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骑艺超绝,勇猛凶残,比一般普通的侍卫残忍毒辣多了。 “知道了,下去吧。” 这人前脚刚走,后面又冲进来一人,还没等他说出‘报’。阮凌政直接问:“萨拉皇都城那边有多少人马往胡马都而来?” “回皇上,萨拉皇都城那边的援军有大约三万人马,已经过了赫尔都,不出三个时辰就能赶到胡马都了。”这个侍卫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嗯。”阮凌政挥了挥衣袖,打发那人下去了。一连接到两个如晴空霹雳般的消息,十几个将军统领们脸色也变得异常沉重及难看。 这时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异常沉重和压抑,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阮凌政扫了一眼满屋子众人,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了眼中,有的人惊恐不安,有的狐疑不定,有的面如死灰。当然,也有愤怒的,激昂的,无限战意的…… 阮凌政轻咳一声,沉声道:“既然敌军都兵临城下了,我们也不可能龟缩在小小的胡马都城内避而不出。如今盟军只有六万八千人马在城下叫嚣,如果再晚三个时辰,等萨拉皇都城那边的援军一到,那就是我们全军覆没之时。” 阮凌政的声音突然高昂起来:“所以,现在我们要迎战!虽然他们有两万左右骑兵,可是我们却有八万的人马!他们一路赶来并未有休息调整时间,所以,现在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尔等听命,即可整军,准备战斗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才是真相 更新时间:2012-05-22 战场上瞬息万变,并不是简单的兵力多少就能决定的。两军对垒,讲究排兵布阵,寸寸陷阱,步步杀机。其中很重要一点就是排兵列阵,抢占先机。 联盟的‘残魂骑士’固然骁勇善战,令人闻风丧胆,不过进过一夜的行军,人倦马乏,得好一段时间休息才能重新列阵战斗。 这会子同盟的大多数统领将军还调整队形,只有少数人刚刚列好阵形。 虽然他们反应也不慢,但此刻所有兵力还是聚集在一起的,这是犯了行兵的大忌!如此,倒是给阮凌政一方占了先机。 这个时侯,阮凌政这边已然擂起了战鼓,一声令下,五万大军已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向着大地各个方向奔涌而出,一会儿便来到盟军阵地方向,而另外两万在城中待命,还有一万则悄悄朝敌人后方潜去…… “杀……” 将士们的喊叫着,如虎狼冲下,瞬间冲入了盟军的大军中,瞬间就和他们交上了手。一时间,漫天地怒吼声惨叫声,以及兵器碰撞的声音汇成一片,场面混乱无比。 阮凌政长身立于城墙之上,凝神注视着下方的战况。他的右手边站着的是几位听候调令的都尉和统领,这些人和阮陵政一样,个个紧抿着嘴唇,全神贯注的盯着下方的战况,神经紧绷。身后是随驾而来的御前侍卫,他们的使命是保护皇上的安全,所以他们如雕塑似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而左手边站着的是一位面冠如玉的墨蓝色长袍男子,他双手抱着手臂,只往下稍稍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的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所有人都是铠甲在身,独独他一身长袍,风卷起他的袍子,吹动他单薄如纸片般的身躯,仿佛稍不注意就要将他卷下城楼似地。 敢在阮凌政面前如此毫无顾忌以这副穿着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平义王,还能有谁? 不过只要他不张口说话,一时间倒也没人注意到他。因为他在众人心中就是这样一个不羁、儒弱,一无是处的纨绔王爷。 同盟的将领及士兵们仿佛没意料到会瞬间就被人包围,一下子乱了阵脚,而阮南朝的士兵却是越战越勇。 轻松,实在是太轻松了!阮南这边有备而来的士兵们喊杀阵阵,到现在依然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就斩杀了敌方五六千名大军。大军的表现,真是让人大快人心! 空气中很快荡漾出淡淡的血腥味儿,可城墙上的众人并没有因此而影响心情,每个人看得都心头无比激动,热血沸腾。 可就在这时,原本乱成一团的敌军突然分开了,迅速的朝四个方向移动,慢慢的显露出左翼、中军、右翼和后翼四个简单的方阵来。每一翼都由一万七千名普通步兵和五千名骑兵组成,骑兵在内,步兵在外,配合的天衣无缝。 而阮凌政这边虽然仍一路砍杀,但也始终保持着一定的阵型。 忽然,他们仿佛受到什么命令似地,猛地收拢了左翼,阮南国这边就有数千人消失了踪迹,等他们再度一层一层散开时,被围进去的士兵已经全部被屠尽。而他们却又开始有条不紊的继续排兵布阵,右翼又开始收缩…… 数千人瞬间被屠尽,阮凌政眼皮猛跳,脸色大变!很显然他们的阵法刚好克制住己方,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很快防御就会逐一击破。 阮凌政脸色阴沉,如墨般的眸子蓦然收紧,在心头暗忖:“是谁在幕后操纵着这支队伍?这阵法竟然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但这个时候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必须全部心思精力都放在战场上,否则,稍有疏漏则全军覆没。 八万人的性命尽数掌握在都自己手里,阮凌政感觉肩上的担子很沉,压力很大。 “传令下去,击鼓!全军撤退,剑弩手准备。” 很快,鼓声便响起来了。整个空地上登时响起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数万骑兵举弓出击。 无数的箭矢凌空飞射而去,敌军瞬间倒下一片,凌冽的空气中,血腥味儿愈发的浓烈了。与方才的不同,这一回,仿佛变得愈发地纯粹。 这时的平义王,虽说他的表现出来的态度仿佛对城下战事毫不在意,可他的眼角依然时不时向下瞟去,十分隐晦的关注着下面的战事。要知道他带来的一万亲兵移交到阮凌政手上之后就被他打散了编制在数百个小队中,要不是衣服不同,恐怕就是他都难以认得出哪些才是自己带来的士兵。当看到他的人一个个倒下,一下子就损失了近四千人,他原本云淡风轻的脸庞也忍不住抽蓄了几下。 很快,对方也作出了反应,盾牌大军突然出现,竖起盾牌挡在了诸军最前面,而他们身后的步军则在盾牌的掩护下迅速退去。退到弓箭射不到的地方去了。 “停!”阮凌政立即挥手喊停,现在连一根箭都射不到敌人,实在没必要继续浪费箭羽。 而敌方却并没有因为箭羽停歇而继续卷土重来,而撤离到一定的距离后全军停下调整,根本不理会这边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一副水来土挡,火来水淹的样子,十分镇定。 “咦?不对呀,这些蛮人不是只懂得横冲蛮撞,不谱阵法的吗,如今怎么也懂得阵法的运用了?难道他们一下子全部修习了阵法吗?真是怪哉!”城墙之上,一名都尉喃喃道。 阮凌政哼了一声,他已经大抵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纵着这支大军了。如果真是他。。。 目光冷冷扫向百米开外的敌军,冷声道:“休战,清点人数。” “是。”很快有人应着,跑了下去。 “章铭,你速去打探这次敌军的大将军是谁!”阮凌政说道是谁两个字时,眸子中陡然迸射出一道厉芒来。 章铭领命正要下去,就在这时,城楼上所有人的眼睛忽然间被一道光线晃了眼。众人凝目去看,见敌军的人马中突然走出一身材欣长的男子,此人身骑一匹高大的棕马背上,一身如雪的白色长袍,一头长长的黑发披散着,犹如飘落凡尘的仙人,他的气质和身后的那些身着暗色铠甲,彪壮魁梧的将士们形成鲜明的对比,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带着一面光滑的金色面具,因而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即便如此,他的出现仍旧极度引人注目,就在众人打量他的同事,他的目光也正好往城楼上看来。 这一刻,城楼上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他凌厉,带着杀气的目光。 此人是谁?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起了无数问号,既然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军中,那他必然不是碌碌之人。可在他们的印象里,不管是图萨拉也好,乌蒙内也好,都没有这样的一个人物。 和他的目光一对,阮凌政和平义王几乎同时忍不住眼角跳了跳。一个熟悉的名字猛然跃入脑海,“平镇王---” 果然是他。 “不好……”阮凌政的心狠狠震动了一把,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惊愕不已。 他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南疆和皇天城…… “该死!” “六弟果然来了。”平义王眼神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而唇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就在阮凌政和众人的注意全部都聚集在平义王身上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平义王已经悄然离去。 这个时候,莫梓瑶与晚秋已经跨出了阮南国的地境。 “娘娘,这身兵甲好大啊,穿起来一点也不舒服。”晚秋动了动胳膊,身上的兵甲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莫梓瑶用枯草将地上之人漏在外面的脚盖住,站起身来说道:“能弄上两套兵甲已经很不容易了,行了,我们快走吧,从这里到胡马都城骑马也至少得两三个时辰,我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知道了公子,可是,刘大将军的人马就在后面,要不,我们干脆……” 莫梓瑶厉声打断道:“不行,万一被发现,我们将似无葬身之地,而且死了也是白死,皇上都不会为我们多讲一句话。” 晚秋脸色变了变,这才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不为别的,光凭刘炎飞的妹妹是刘君雅,碰上了,她们两人就必须得死。 “是,是奴婢有欠周全了,还好公子提点。” 莫梓瑶有些焦急的蹙起了眉头,“好了,再不动身就真的要碰上了。” 晚秋缩缩脖子,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从枯草从后面牵出两匹马,纵身一跃,朝胡马都城赶去。 自从阮凌政识破敌方将军的身份后,阮凌政头一次感觉到危险极度迫近自己时的巨大压力及紧张。 本来,一切都还在他掌控之中,只要大军拖住他们,静等刘炎飞的到来。局时前后夹击,敌军败北那是不容更改的事实。 他的目的就是要将图萨拉赫的所有兵力引过来,然后一举歼灭,那么图萨拉便再无反抗之力。往后,这个国家将划入阮南国的版图,而下一个目标自然是和图萨拉苟-合的乌蒙内了。 不出意外,他将收服两个边陲国家,在阮南国的历史上将会重重为他记上一笔。 可惜。 他没想到,主导者竟然不是图萨拉或乌蒙内的王,而是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六弟。 六弟平镇王。 在这一刻阮凌政什么都明白了,这一瞬间他感觉眼前的世界天璇地转,一下子从白天跌入了黑暗。 笑话,这一切是个多么可笑的笑话啊!原来与自己斗智斗勇的从来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局,一个早已张开的,弟弟为了江山而设计哥哥的局。 其实他也很意外,很震惊,几乎不敢相信所有的推测都是真的! 没想到平镇王偏居一隅,居然不声不响地就将图萨拉和乌蒙内收服了。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图萨拉和乌蒙内过去因争夺地盘一直势如水火,如今居然会冰释前嫌,达成联盟来共同出兵攻打阮南国。 这样的两个国家,虽然不大,但毕竟是国家啊,没想到早就被平镇王收服,成了他的暗中力量。而两国的王,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王,但看样子早已名存实亡,只是掩人耳目的傀儡,仅此而已。 阮凌政握紧拳头,不知不觉中,连牙齿都死死的咬在了一起。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最终对决 更新时间:2012-05-23 “六弟,难道你就这么恨朕‘夺’了你的江山吗?蛮人不通教化,难道真要让这些人毁了阮南国数百年的基业你才甘心吗?” 阮凌政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却毫无所觉,这不是因为害怕和紧张引起的,而是愤怒,是不解还有心痛与失望。 他虽然对敌人心狠手辣,但从来不会将这种手段用在亲人身上,哪怕他知道他们并不领情。哪怕知道他们私底下的动作,他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就过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愿与朕共同守卫阮家的江山,宁愿毁掉也不愿? 仇恨,蒙蔽了人的心智。欲望,控制了人的肉体和灵魂。 你们为什么要逼朕?! 哈哈---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们不要逼朕……” “皇上……” 本欲离去的章铭蓦然发现身前的皇上身体微微颤抖着,脸色发白,不由得担心的喊了句。 阮凌政被这声喊声惊醒,很快,所有的情绪都被他一一镇压在心底,面色很快恢复如常。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心乱,他是整支队伍的支柱,决计不能让众将士看到他任何的心绪波动,乱了军心。他是认出了平镇王,可那些将士们就未必了。 他迅速的将局势分析了一遍,沉声道:“传令下去,围击!” 冲锋的鼓声响起,一声令下,这些缩回来的甲军立即呼啸而出,上前劫杀。 “杀!---” 数千阮南士兵如狼似虎,冲杀进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冲杀一阵后,立即回转,奔向高冈,稍微整顿,再次冲杀。 看到这气势如虹的阮南士兵们,阮凌政微微松了口气。敌军一时没来得及反应,倒是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敌军营中一声号角,大军立即向内收缩,主动躲避前来袭营的阮南军队。 这一波冲杀大军无功而返,但显然并没有因此慌乱,令旗一挥,立即又是一波劫杀。 平镇王策马来到与城对面的高峰上站定,他的身后又出现了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两人往城楼上的众人望了一眼,城楼上的众人立即骚动起来,重重的抽气声显示出了他们内心的紧张与惊慌。 众人开始不自觉的猜测起来。 一名络腮胡的都尉认出了那名彪悍的壮汉,他惊呼道:“是准腾夷伐大统帅,天哪,怎么是他?还有,他对那个面具男子如此恭敬,他又是谁?梁都统你可认得此人?” “不认识,不过看样子是这支队伍的真正领导者,否则不通战法的图萨拉军哪里会如此精湛的阵法?”梁都统答道。 都尉点点头,“说的是啊,看来此子不简单,也不知是不是图萨拉的哪个出来历练的王子。” 此话一出,众人皆哗然。如果真的是图萨拉的王子,看来从今往后,他们又要多出一位难缠的劲敌。 虽然他们有意压低了声音,但阮凌政仍旧将他们的对话听入了耳中,他轻咳一声,那些人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阮凌政怒道:“你们这些无知的东西,就知道长敌人方威风,灭自己士气。未战心先怯,乃是兵家大忌!” 那一行人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连声道:“末将等知错了,皇上恕罪。” 看到这些人软弱的样子阮凌政心中生烦,蹙眉道:“既然尔等有闲情雅致在这里谈论,不如下去多杀几个敌人,都下去吧。” “是,皇上。”那几个人脸色刹时间变得苍白,连忙起身下了城楼。 阮凌政并不看他们,目光紧紧的注视着下方的战况。 阮南军一方一次次冲击,敌军一次次退散,一次,两次,三次…… 两军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一样,不断的重复这种单调的袭营和被袭。阮南一方的士兵,始终没有深入敌方的大军深处,一直就在方阵外围不断劫杀。半天下来,敌方的伤亡却少得可怜,还不足一千之数。这点人数对他们五万多兵马(前面已经消耗掉了一些)来说是无痛搔痒,五万多将士仍然精神抖擞,毫无疲态,而阮南一方却已经渐渐有了疲惫之态。 崩! 又是一次劫杀,突然一支长箭从敌军深处射出,穿过铠甲的缝隙,一把剌穿了一名阮南将士的脖子。这名将士喉中出咯咯的声音,从马上栽倒下来。 如同一颗石子坠入水中,惊起涟漪。在这名将士阵亡的刹那,阮凌政头脑中一震,感觉到有些不对。 可就在这时--- “嗖!” 一支又一支的长箭射出,阮南一方连连倒下数人,阮凌政瞳孔骤然一缩,蓦然发现这些倒下的居然无一例外,全是有军衔的将领。 “混蛋!”阮凌政暗骂一声,他没想到敌军居然如此不按套路出牌,居然开始大肆猎杀他的将领,让大批的士兵混乱。 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撤!” 阮凌政当即立断,立刻下令,让所有的士兵,撤了回去。他看向对面山峰上的平义王,在他冰冷的面具之下,仿佛弯着一抹淡淡的冷笑。 看到阮南大军退走,敌军也不追赶。继续不慌不忙的操练这五万多的大军! 短暂的沉寂之后,敌方终于开始反击了。一声令下,两万骑兵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向着大地各个方向奔涌而出,一会儿便来到了城楼的下方…… “哼,终于忍不住了吗?”阮凌政眯起眼,心头冷静异常,传令道:“弓箭手准备!” “嗖嗖嗖---”下方很快变成了一片箭雨的海洋,骑兵刚刚冲到城门下就被利箭射下。 很快,下方敌军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加上箭雨飞射的声音,混成一片。 阮凌政又道:“泼桐油!” 桐油泼下,立刻就射下火箭,‘簇’的一声,城楼下方变成了一片火海,许多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点燃,在火中痛苦的哀嚎。 可即便是这样,后方的敌人任然前赴后继,毫不畏死。 “落滚石。”阮凌政依然不慌不忙的下令。 “啊---” 很多人被巨石砸死,被火烧死,一时间,下方简直成了修罗的地狱。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跑了过来,此人正是王副将。他在阮凌政面前半跪下道:“末将参见皇上!” 阮凌政应了声,目光却是看向远方,只问:“前方战况如何?” 王副将很是得意:“启禀皇上,方才末将与之交手过几场,那图萨拉的援军简直不堪一击啊!一击之下便四处逃散,溃不成军。皇上,其实末将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挥军直入,直捣他们的皇城!”他说着铿锵有力,一口睡沫星子横飞。 阮凌政听罢,冷笑一声道:“溃不成军,当真是这样么?” 他的话音才落,便听得远处的鼓声开始响起来了,远方尘土飞扬,一支支军队迅速朝着这边围拢来。他们的意图,明显是特意放过了这一万人马,如今和盟军汇合,剩下的,就是一网打尽了。 王副将看到这幅情景,脸色的变了,眸中满是惊骇,嘴中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忽然,他起了身道:“皇上,都是属下一时大意,末将这就带兵出去阻击!”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阮凌政却道:“站住!传朕的命令,全军按兵不动!” 王副将仿佛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诧异地回眸看着他,半响,才道:“皇上,为何不乘他们还未汇合,立即出击?” “出击?”他微嗤一声,沉声骂道,“废物!” 王副将吓了一跳,忙跪下道:“末将不知……” 他的话未完,阮凌政冷声道:“图萨拉的援军已然与盟军汇合,难道我军还要大开城门的迎接吗?朕不想再看见你,下去!” 王副将的脸色刹时间变得惨白,跪在地上道:“是,属下有罪,谢皇上不杀之恩,属下这就下去杀敌赎罪!” 阮凌政眉头紧蹙着,根本不愿多说,这时黄将军上前道:“皇上,末将发现刘大将军的人马了。”语气中,终于有了些喜意。 阮凌政冷冷的哼了一声,并没有多少喜意,冷声道:“还真的以为图萨拉的人马那么不堪一击么?人家那是用了轻伤的士兵来对敌朕的精锐部队,他们的目的从来都是在朕的援军上!” 闻言,黄将军脸色大变,忙低头道:“啊,难怪他们现在如此疯狂,原来是想阻拦刘大将军的支援,在他们未赶到之前将我军击溃,到时候就算援军突出重围,也是回天乏力了。” 看来,这是敌人的最后一搏,这一战后胜负即分。这一刻,不光是阮凌政,就连他身后所有的人的神经都紧张起来。 阮凌政明白,这是一场硬仗,赢了则可以攻占图萨拉,凯旋回朝。输了,则万劫不复,所有人包括他,都将永远的埋尸如此。 这一刻,阮凌政却愈发的冷静了,迅速的分析战情,迅速的下达一个又一个的命令…… 看到双方的兵力动静,众人心中立即了然。不得不承认,敌人这招虽然有些粗鄙,但很有效果。就是要逼得阮南军出手。 援军一断,阮南军现在就真真变成了孤立无援了,现在进攻,只能是自己求败! 可是,如果龟缩不出,那他们则会转过身去对付刘炎飞带过来的援军。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正面交战吧!” 阮凌政的命令一出,城楼上原本还留在上面的将军都尉们全部领命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黄将军陡然发现原本站在皇上身旁的平义王---不见了! 他一直都对看似无害的平义王留了个心眼,只是没想到,还是没能看住。 “完了,要出大事了!”黄将军看到这一幕,连忙将其告诉了阮凌政。 阮凌政脸色变了变,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皇上,小心! 更新时间:2012-05-24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晚秋挣扎着,狠狠的瞪着压住她们的将士大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瑶妃娘娘如此无礼,我们要见皇上,带我们去见皇上!” 那几个压着二人的将士仿佛没听见似地,只是冷冷道:“要见皇上是吗?放心,很快,你们就会见到你们想见的人。” “你们,你们……”晚秋脸色惨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说来莫梓瑶主仆二人也够倒霉的,一路风尘仆仆在刘炎飞的大军之前赶到了胡马都城,可是城下大战,到处都是图萨拉士兵,她们根本过不去。 就在她们焦急着,想要混进阮南的士兵里面的时候,突然被十几个图萨拉士兵围住,这个时候箭羽乱飞混乱不已,她们也不敢贸然使用轻功。正当她们以为死定了的时候,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了数十个阮南的士兵,这才侥幸让她们突出重围。 哪知,才惊魂未定的刚逃出来,就被这几个将士模样的人逮住。真没想到,才出虎口,又入狼口。 从始至终,莫梓瑶都没开口说话,她脸色十分难看,也不反驳,任由他们压着。这两个人她虽然不认识,不过他们身上所穿的铠甲她绝对是记忆尤深,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阮南将士,而是,平义王的人。 很快,他们停下了脚步,前方不远处走出一人来。 “是你!”莫梓瑶看清来人居然是李珣,不由得大吃一惊。 “对,是我,哈哈,瑶妃娘娘脸色为何如此难看,是不是吃惊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李珣虽是笑着,却是皮笑肉不笑,他目光阴冷,一步一步朝莫梓瑶走近。 莫梓瑶很快就镇定下来,冷哼道:“不错,是有些意外,你只不过是平义王身前的一条狗,他自然不会轻易杀了你。只是本宫没想到,你们演得可真够真实的,居然连本宫都骗过去了。” 李珣被莫梓瑶骂做是狗,居然一点也不动怒,只是淡淡道:“很失望吧?很意外吧?不过意外的还在后头。(..info无弹窗广告)” 莫梓瑶蹙眉,冷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李珣淡淡的瞟了莫梓瑶一意的大声笑了起来,“娘娘别急,我自然不想干什么,我们王爷找娘娘已经好久了,只是没想娘娘居然会自己跑到前线上来。娘娘不是想见皇上么?那么跟我来吧,我就是要带娘娘去见到皇上的。” “娘娘,不要相信他!”晚秋红着眼睛急声道。 莫梓瑶又何尝不知道此人不可信,但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她也毫无办法。而且,她感觉平义王费这么大力气找她,恐怕是另有所图。目前战场上的情况她并不清楚,不过她明白,平义王爷是想在关键时刻推出自己。 莫梓瑶冷哼道:“王爷恐怕是打错算盘了,皇上岂会是一个小小后妃能牵制得了的,你们未免将皇上想得太天真了。” “哈哈,皇嫂想多了,本王见你们伉俪情深,羡慕不已。所有特意过来带您去见皇兄。” 话落,前方,一个白色身影一闪,稳稳落在了莫梓瑶跟前。 “平义王---”晚秋惊叫道。 莫梓瑶倒不似晚秋那样吃惊,在李珣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平义王也定然是在这附近。 莫梓瑶一笑,淡淡道:“王爷,好久不见。不过数日未见,王爷倒是清瘦了不少。” 平义王一身白衣,轻轻摇动着纸扇,自是一副毫不风流的模样,他淡淡笑着,只道:“边疆苦寒,自然是消廋了些,哈哈,不说这个了,娘娘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想必也是想早些见到皇兄的,如此,还是请吧。”说着,向一旁的李珣施了个眼色,李珣会意,带着莫梓瑶两人朝前走去。 胡马都城下。 “杀!---” 短暂的沉默之后,城楼上,八千士兵手持巨弓,拉紧弓弦的手一松数千的利箭飞向前方的敌军营地。 希聿聿! 战马嘶鸣,无数的敌军飞快的奔向了阮南左翼大军,阮南阵营立即出现变化。密密麻麻的左翼大军,突然向内收缩,现出一条狭长的缝隙。敌方的战马杀了进去,阮南一方的人马立即后退。 “什么!” 站着山峰上的平镇王一震,身子微微前倾,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同盟的一万人马冲入左翼,一路高歌猛进,居然没有杀到阮南一方任何的士兵。阮南一方利用巧妙的控制,避免了和同盟的骑士短兵相接。 “杀!---” 就在最后一名铁骑闯入的时侯。阮南一方的左翼大军突然攻击,进势如同迅雷一般,他们最里面一层推动着坚硬的盾牌将对方的骑士围住,瞬间伸出长铁弯刀割断了马的四肢。马惨鸣着轰然跌倒在地,背上的骑士也被甩到了地上,盾牌后面立即出现一把把尖锐的长枪,一枪就刺破了敌人的心脏。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同盟那方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什么!” 隐藏在一棵巨树上面,打算坐山观虎斗的平义王看到这一幕,心中猛烈的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无法相信,联盟好不容易收服的‘残魂骑士’居然被阮凌政的人瞬间击杀了一万人,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在场属最吃惊的,莫过于一只胜券在握的平镇王了。他没有料到,阮凌政居然能如此迅雷的,吃掉己方一万人的精英骑士。一万人虽然不多,但在这一刹那,阮凌政所展现的冷静、老炼和狠竦,却让他心惊不已。 蹄哒! 一万骑士刚一吞没,马蹄声再次响起,同盟的第二波人马到达了。这一次,只有约两千左右的人马。分成四股,从各个方向骚扰阮凌政的大军。 而这回,阮南国一方的四个方阵的大军一动不动,竖起盾牌来,任由同盟的骑士骚扰。一翻功夫下来,总共不过斩杀了五十多个人的样子。这点损伤,对阮南近八万的大军来说,九牛一毛,无关痛痒。 终于三股大军再次汇合。令旗一挥,这四千人组成一只利锥,再次穿插进入到了阮南一方的阵营之中。 阮陵政故伎重施,同盟的骑兵冲到哪里,哪里的兵自动后缩,退开。所谓牵一而动全身,这么庞大的左翼大军调动,在阮陵政的指挥下,却是有失不紊,从容不迫。 同盟的一万人马一变,利锥分叉,变成两支利锥,再分叉,变成四支……。然而同盟变化的快,阮南一方这边的应对更快。 “轰!” 如同两只手掌向着中间一拍,阮南一方已经悄悄的完成了合围。无以数计的阮南士兵海潮一般斩杀过来。一万人马再次被瞬间斩杀。而阮南,只不过损失了三百名士兵! “阮凌政和六弟,在兵法的造诣上开始狠狠较量了!他们两人不愧为兵法上的奇才,我若与他们一比,倒是逊色了不少啊!”树上的平义王暗暗道。 “想要和朕较量兵法造诣吗?” 阮凌政冷笑一声,指令再下,七万大兵其出,直扑敌方大营。 鼓声中,密密麻麻的阮南士兵出现在四方。这一次士兵的数量,远远多过以往。一股肃杀的气息,充斥着整个胡马都周围。 “轰---”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个个巨大的火球,从城楼上飞出,密密麻麻的飞向敌方大军。眨眼之间,敌方大军上空,出现了数千计的火球。灼热火球,让空气温度狂升,一股股热浪从天空扑下。 敌方躲避不及,虽然他们也迅速支起了盾牌,可还是被火球砸得闷哼连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数滚石从城楼上滚下,浩浩荡荡的涌向敌军轰隆隆,巨响声中,城楼之下到处都是滚动的火球和巨石。 “杀!---” 火球和巨石落下之后,阮凌政立即驱动七万大军,结成无数阵列,杀向敌方的大军。借助着火、石的攻势,这一次进攻,显得异常凌利,气势极为强势。 平镇王终于感受到压力了!这,已不是他与阮凌政正面的第一次交锋,只是没想到,先前他隐藏得如此之深,还是低估了他啊。 此时众人明显的感觉到,同盟一方控制的大军,出现了极短暂的骚动。阮南一方几波攻势配合下来,显得锐不可挡!尽管只有七万左右的大军,但凭着这股气势,完全可以硬捍十五万的军队! 在三波攻势全方位的攻击下,平镇王显然承受了巨在的压力。只是一个眨眼间,同盟立即损失了三万的兵力。其中两万的精英骑士‘残魂骑士’彻底覆没。平镇王心疼不已,同盟的人马他可以不在乎,可是这些骑士都是他花巨大的物力才聚集起来准备留为己用的,此番不过是想先让他们来磨砺磨砺,没想到竟然全军覆没了! “阮、凌、政!”平镇王脸色阴沉,从牙齿缝里迸出这三个字,对旁边的准腾夷伐道:“拿弓箭来!” 准腾夷伐面露喜色,连忙将弓箭递了过去。平镇王接了弓箭,熟练的上箭,开弓,瞄准。箭尖儿所指的目标正是城楼上,此刻正在全心思指挥的阮凌政。 “嗤!---” 是箭羽划破空气的声音。 城楼下的大军还在继续冲杀,喊杀震天,完全掩盖住了箭羽飞射而来的声音。 喊杀声中,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柄利箭,面具下的平镇王阵阵冷笑,他仿佛已经看见了箭羽贯穿他心脏,他从城楼上跌下的时的样子。 就在箭羽离阮凌政不过十丈距离的时候,他身后的一名御前侍卫瞳孔骤然收缩,大声喊道:“皇上小心!” 阮凌政猛然一震,心生警觉,可是还是太迟了。此时,箭羽已经清晰的映在了他墨色的瞳仁上,愈来愈近……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战,为红颜 更新时间:2012-05-25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侍卫说罢,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拔刀,砍向利箭,‘铛’的一声,箭断。 “喝---” 那侍卫轻呵一声,几乎是同一时间,人已经轻轻落来了,稳稳的站着阮凌政的身前的护栏上。 这不过是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可对于阮凌政来讲,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也许,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要命丧在这利箭之下。 “护驾,护驾!” 一时间风声鹤唳,后面的御前侍卫,以及城楼上的普通侍卫个个拔出佩刀,将阮凌政护在了中间。 阮凌政的目光本能地朝远处望去,落在正前方平镇王的身上。两人目光遥遥对视,仿佛在空中激起了无数火光。 “哼!”阮凌政冷哼了一声,脸色阴沉的可怕,也不说话,目光穿过层层人影,看向栏杆上屹然而立,那名方才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的侍卫。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从栏杆上轻轻跃下,落地无声。他单膝跪于地上,不卑不亢地抱拳答道:“属下楚擎天,御前侍卫神武分队副队长。” 阮凌政对他的表现满意的点了点头,缓声道:“朕没想到御前侍卫中还有如此功夫了得之人,你屈居于神武分队副队长一职未免屈才,今日你在危机时刻救了朕一命,朕就提你为御前侍卫副统领吧。” 楚擎天低垂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并没有急着谢恩,而是沉默了会儿才说道:“属下先谢过皇上,不过救皇上乃是属下的职责所在。属下并不求奖赏,更何况属下无德无能,进宫时日又尚短,御前侍卫副统领一职,属下实不敢当。” “嗯?”别人都巴不得坐上御前侍卫副统领一职,没想到有人居然会推诿。这个人,有点意思。阮凌政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仿佛是要看穿他的内心。 他从来不认为有如此无私,无欲无求之人。于是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勉强你。不过像你这样忠性秉直之人却不多见,朕很欣赏。这样吧,你就到朕身边来做贴身护卫,另外,朕再允诺你一个愿望,只要是在朕能力范围之内,朕必满足你。如此,你可满意?” 楚擎天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抬头,目露欣喜,一脸的笑意,兴奋之意并不多加掩饰。 “谢皇上!”连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城楼下方依然喊杀阵阵,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两方人马杀得难舍难分,马蹄带起的尘土,使得整个场面一片尘土飞扬。众人厮杀在一起,乱飞的箭矢,挥舞的大刀,高举的长矛…… 多少人倒下去,后面的人却前俯后仰地冲上去。 第一次,瞧见如此真实的战场。莫梓瑶虽然站着离战场较远的地方,但迎面扑来的浓郁的血腥味儿几乎让她作呕。 攥紧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莫梓瑶深深吸着气,拼命地告诉自己,这就是战争,残酷的战争。 不自觉地扬起脸,目光直直地看向城楼上方,她瞧见了让她牵肠挂肚的阮凌政。他,直立于城楼之上,脊背依旧挺得很直。她似乎瞧见,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不知为何,瞧见他如此,莫梓瑶也忍不住想笑。“看他的样子似乎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样子,想来他是有着必胜的信心,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同盟的大军占据着城楼前的空地,双方遥遥在望。莫梓瑶一回头,瞧见了山坡上那抹白色的身影,他端正地坐在马背上,脸上,是她熟悉的金色面具。 心下猝然一紧,“他怎么会在这里?” 莫梓瑶立即感觉不妙,如今的情形她如何能看不明白,那个面具男子才是同盟大军的核心人物,而他,就是那个人就是曾今救过自己,与阮凌政是手足的大哥阮陵郡啊。她心中如同惊涛骇浪,弄了半天,原来他们不过是兄弟之间的相残。 可,莫梓瑶不知道的是,此面具人已经非彼面具人了。 莫梓瑶有些想不明白,他们究竟是怎么了,非要弄得你死我亡才甘心吗? “难道平义王费了那么大劲儿,就是想要让我看到这一幕吗?”莫梓瑶暗暗想。 可是不对,城楼上没有平义王的身影!莫梓瑶又立即在面具男子一方寻找,依然没有寻见!平义王哪里去了? 她的心‘嘎登’一下,整个人瞬间警觉起来。她忽然间感觉十分不对劲儿,平义王既然找她过来,那他绝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也许,他是想要让自己看到阮凌政战败被俘或是被杀的场面,而不是单单让自己站在这里观赏风景。 可是她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平义王消失了,她找不到他。 平义王的野心和心机,她从来就不否认,说他对皇位没有觊觎之心,那就是骗鬼,他偷偷在盘湾招养兵马,与同盟暗中勾搭联合,在锁魂桥边埋下伏兵,他的目的,不是皇位,还能是什么? 可是他就是潜伏在暗处的狼,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时机准备随时出击。 咚!--- 几乎是同时,双方的营地中响起沉重的大鼓起。两道肃杀的气息,喧嚣尘上,直冲云霄。大地上,万马齐喑,无数兵马同时冲杀而下,做最后的大决战。莫梓瑶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战马嘶鸣,箭雨如蝗,就像两头凶兽,两支庞大的军队,瞬间噬咬在了一起。在双方接触的瞬间,两人就各自损失了近万的兵马! 正面对决,完全是指挥能力的较量!无论是阮凌政还是平镇王,两个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强悍。 两人虽然相距甚远,但他们的身躯仿佛木雕一样,一动不动,脸上都露出了极为凝重的神色。那是遇到了对手时才有的表情。 两人的军队都死伤惨重,成万成万的锐减,一时间城楼下,尸横遍野,尸流成河,一片肃杀的场景。 城楼之上。 黄将军走了上来,将战况分析给阮凌政听,末了,开口问:“皇上,我们可要击鼓?” 阮凌政想了想,摇头道:“等。” 方才被阮凌政喝退的王副将满身浴血的跑上来,开口道:“皇上,是否传令要士兵们保留点体力?” 阮凌政瞧了他一眼,眉头不由得蹙起,双方的士兵拼了这么久,体力都耗得差不多了,如果估算不错,他们的精锐部队全部上阵。此刻传令要保留体力,不正是找死么?当真是个有勇无谋的莽汉。 阮凌政的目光看向下方的战场,冷了声道:“全力出击!” 而他的眼眸深处却浮现着淡淡的笑意。 隔了会儿,一个士兵跑上前来,在他面前跪下道:“启禀皇上,一切准备就绪!” 阮凌政的眸子一紧,笑道:“很好!” 他大手一扬,又一震鼓声凭空响起。 鼓声响彻天地,莫梓瑶惊愕地回头瞧去,已经开战了,何以还会有鼓声响起?难道是利用这鼓声迷乱敌人吗? 抬眸,望向前方的战场,混乱的场面里,她瞧见,同盟的士兵仿佛一下子乱了阵脚,而阮南的士兵却是越战越勇。她心头激动起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忍不住上前几步,才又猛地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这时,她似乎隐约瞧见,在同盟士兵的后头,隐隐地闪现着阮南士兵的服饰。 莫梓瑶指尖一颤,前后夹击?! 可,怎么可能?明明所有人都在战场上的啊,那些人是什么时候绕到盟军背后的? 当看到那一面面熟悉的旗帜,莫梓瑶心头一怔,不禁恍然大悟,原来,这些都是阮凌政曾特意安置在鸣州的部分驻军啊!原来,这步暗棋,早就已经伏下了。 刘炎飞所率领的援军在明,用来吸引敌人的视线,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掩护鸣州的援军暗中设伏。 阮南一方的援军,同盟军始料未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情势从胶着迅速变成了一面倒的情况,这个时候,阮南一方见到援军到来,士气已经完全高涨,胜仗已经近在眼前。 莫梓瑶也欣喜的笑了起来,怪不得阮凌政总是一副胜券在握,自信无比的样子,原来结局他早就预见了。 “嗯?六弟居然战败了?看来他已经准备用最后一招了。”树上的平义王喃喃道,而后飞身上到树的高处,再落下来时,他的手中赫然多一把弓箭。 城楼上,阮凌政忽然畅快地大笑起来:“朕谅他也想不到朕居然会有此计!给朕下令,全力出击,围住的人马,全歼!朕要他们知道,阮南朝的国土是不容侵犯的,朕会让他们之前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朕还要,拿下图萨拉半壁江山!让他们永远记住这一天!” 城楼上的众人皆喜,齐声贺道:“皇上圣明,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跑上来,恭敬道:“皇上,敌国的特使求见。” 阮凌政微微蹙眉,还是开口道:“宣。” 不一会儿,一名图萨拉的使者走上前来,右手放置胸口,以他们的方式向阮凌政行礼,道:“小人阿姆喇吉,特奉将军之命送来书信一封。” “呈上来。” “是。” 很快,他身边的侍从将信件递了上来。阮凌政抖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想必皇兄早就认出六弟我了吧?恭喜皇兄,此战你暂时赢了。不过,你可先不要高兴的太早,抬头看看东南方向吧!哈哈!兄弟一场,本王并不想大动干戈,此次也并非是为了皇位,战,只为红颜!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我在胡鲁峰上等你。 第一百九十七章 江山,美人? 更新时间:2012-05-26 阮凌政心头一震,抬起头来朝东南方向看去,只见数里地外尘烟滚滚,数十万士兵在昏暗的烟尘之中滚滚而来,远远的看上去就像刮起了一场沙尘暴。(..info) 方才的喜悦心情不翼而飞,他的心猛的往下沉去,脸色苍白若纸,喃喃道:“是朕大意了,他,原是有备而来……” 就这么败了么? 阮凌政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不到最后关头,怎么可能轻易言败? 握紧了拳头,一动不动,目光却准确的停留在不远处,平镇王的身上。那张金色的面具还是那么冷,那么的让人讨厌。他几乎忍不住想:此刻那张面具下,一定是带着无尽的讥讽、得逞与冷笑吧? 你战,真的只是为红颜么? 阮凌政冷冷一笑,那么,朕就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吧!目光微微扫了那特使一眼,沉声道:“前面带路。” “皇上……”黄将军见阮凌政要独自赴约,不由得出声喊道。 “不必跟着。”阮凌政说罢,随着那特使下楼去了。 台上一行人惊疑不定,不知道那信上写了什么让皇上突然间就要离开,但皇上不许跟着,他们一个也不敢违抗圣意。 他要见的人怎么可能让这些大臣们知晓?若是让他们发现和自己打来打去的竟然是平镇王,而且他们已经被数十万士兵包围,他们以为的胜局,其实是败局,还保不准他们会吃惊成什么样子。 很快,阮凌政就来到平镇王身旁。平镇王淡淡的看了阮凌政一眼,漠然道:“你来了。” 阮凌政也十分冷静,“是,朕来了,虽然这回你花了极大的心血,做得天衣无缝,但朕不得不告诉你,这一局,你输了。” 面具下的眉毛微挑,平镇王轻轻笑道:“是么?皇兄说得未免也太绝对了,难道你不知道,只要我一声令下,远处的数十万人马就会瞬间将胡马都踏平么?” “哈哈哈。。。”阮凌政突然笑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你笑什么?”平镇王对阮凌政的态度已然十分不悦。 “是,朕不否认,你的人马加起来是朕人马的两倍,可是朕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是么?” 阮凌政抬眸,蓦然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当你踏平胡马都之时,南疆也将变成一片死地。我们两人相斗,只会成全渔翁。相信,有人会因此而开心得手舞足蹈。想必,这并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 平镇王轻轻弹了弹指甲,淡然道:“不,你错了,就算你将我的老巢捣毁了,最多是让我大伤元气,可是我虽伤不死,我若躲在图萨拉和乌蒙内,你拿我也没办法。所以,我耗得起,而你却丝毫耗不起。再说,我连皇位都不是那么的在乎,又岂会在乎这些寻常的士兵?”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不要告诉朕你费尽心思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吧?”阮凌政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笑着道。 平镇王微微叹息一声,低下了头,蓦然道:“在这场斗智斗谋中我可能是赢了你,可是,我承认,事实上,最终还是你赢了。” 阮凌政笑了笑,并不插话,平镇王继续说道:“无论我策划多久,舍弃多少,都没有用。虽然这一场我赢了你,可你却是赢得了她的心,而我却不曾得到,所以,我输了。” 平镇王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阮凌政问:“你,爱她吗?” 阮凌政的眸子微微躲闪,身子不可察觉的微微一抖,他没想到平镇王居然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平镇王的话,只是心中已是天人交战。 他从来没对莫梓瑶说过自己爱她。接近她,也不过是因为她是平镇王喜欢的人,他才费尽心思,温尔软语的将她哄在身边。可是,她说,她爱他!可他能给她的终究只有高高的名份,衣食无忧的生活。这是爱吗?他不知道。 阮凌政心中有些乱,可他没注意到,他的举动已然落入了平镇王的眼中。 平镇王看到这一幕,心中已有数,不加理会,继续追问:“如果让你选择,江山和她,你选谁?” 阮凌政目光一闪,脸色异常沉郁。在心头暗暗道:“原来,他是想套朕的话。可是朕是天子,全天下都是朕的,又何必要去选择?”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纵然是你是皇上,也一样。所以,你的选择是……” 平镇王似乎已经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语气渐渐变得森然起来。 阮凌政眸中利光一闪,隐隐有杀机浮上心头来。他贵为一国天子,自有自的傲气,如此被人连连逼问,如何会不怒。 “朕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阮凌政突然一笑,道:“怎么,她选择的人是朕而非是你,所以你心有不甘了?” 平镇王的脸色也同样沉郁,面具之外,一双凤眼同样闪烁着杀机。 “你想杀朕?”阮凌政看到平镇王眼中的杀机,泠然道。 “哈哈哈---”平镇王眼睛轻闭了下,再睁开,已然是一片清明。 “不,我不杀你,相反,只要你愿意将她放了,我愿意用所有的兵马与你交换,南疆的五十万兵马不是一直都是觊觎的对象么?只要你放了她,这些全是你的。我要的,只是她而已。” 阮凌政眼神怪异的看着他,像第一天才认识他一样,口气嘲讽道:“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她真有这么好,竟值得你舍弃所有?” 平镇王冷冷的看了他许久,终是怒道:“你没有资格问我这样的话,因为你根本就不懂爱。你囚她在你身边不就是为了我手中的兵权么?那好,如你所愿,我们做笔交易,我给你兵权,她,我带走。” 阮凌政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不由得畅快不已。小时候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从小,自己都没赢过这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六弟。父皇偏爱他,不仅专门给他请老师授课,还在他未成年之时,就将一半的兵权交给了他。那时侯自己真真嫉妒得想要发狂。所以,那个时候阮凌政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是他的东西,统统都要夺回来,无论是皇位,还是女人。 索性,自己赢了,如今,已然是高高在上的皇上,而他心爱的女人却成了自己的后妃。没有什么比这些事还要让人感到畅快!得意! 就在阮凌政感到灵魂开始膨胀的时候,平镇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如你所说,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如今你后宫已有不少国色天香,样貌倾城的女子,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皇位你已经得到了,女人你也有。放过她,对你,对我,对她都好。只要你放过她,兵权立马归你,而我也将带她离开这里,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如此,你还不满意么?” “我也将带她离开这里,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这句话像是有魔力般不停的往耳膜深处钻去,莫梓瑶的一颦一笑猛然地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有一幕非常清晰:那就是她爬在自己身前满脸绯红地懦懦的说:“政……我喜欢你!” “真的要放她走了么?为什么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她,朕心中就感到心痛呢,如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向心脏,针顺着血液流淌,连全身都跟着痛了。两年朝夕相处的时日里,自己对她的好,对她的宠爱难道不是发自内心的吗?莫非朕早就在不知不觉爱上她了?”阮凌政想到这里,一时间居然感到茫然无措,无所适从。心底有个声音突然歇斯底里的喊道:“不,不能放她离开,她,是属于我的,任何人都不能带走她,不能!” “你想好了没有,这是令牌,只要你应一声,这些都是你的了。等你拥有了这支大军,收服刘炎飞与林非鸿两人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平镇王淡淡的说着,从怀中摸出两块一模一样的令牌,只不过一块是金色的,一块是银色的。 阮凌政的目光落在两块并不算特别大令牌上,眸子骤然撑大,目光就再也离不开来。这两块令牌曾今他也见过,就是这两块,骑兵与步兵共计五十万。 五十万啊,想想都叫人心颤。足以叫他心驰神往。更何况,他是这么一个有着极大野心和抱负的人。 于是,他心中的天平,不自觉地又开始倾斜起来--- 可能对他来说,江山,的确重于美人…… …… “娘娘,你说皇上与那人在说什么啊?”晚秋的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影,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胡鲁峰上的两个人身上问道。 莫梓瑶也是蹙眉看着,这个位置刚好处在两方中间,任何一方的一举一动都能尽数收到眼底。虽是看着,但她此刻心中焦急如焚,离阮凌政不过百来不,可他就是看不到自己,真恨不能立即冲到他面前去才好。 她白了晚秋一眼道:“本宫也没有顺风耳,那里得知?” 晚秋吐吐舌头,笑道:“看皇上一副表情郑重的样子,不用猜,肯定是在和解谈条件咯。” 莫梓瑶‘嗯’了一声,目光收了回来。轻咳了一声,给晚秋使了个眼神,让她靠过来。 此刻,她怎么也想不到,阮凌政与平镇王两人讨论的人,正是自己! 晚秋靠了过来,莫梓瑶佯装着是累了,将头靠在她肩头,却是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这样不行啊,得到皇上身边去才行,而且,本宫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心中感觉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晚秋看来身后两个看守的将士,眼珠子微微转动着,说:“可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根本逃不掉啊!” 莫梓瑶道:“本宫倒是有个法子,你照本宫说的去做,应该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 “娘娘若是信奴婢的话,奴婢愿意一试。” “嗯,本宫相信你就是了,我们等会这样……” 莫梓瑶对晚秋道:“虽然有些危险,不过也只能这样了,成不成全看你的了。” 两人说完很快便分开来,晚秋扭头,对压着自己的那名将士中大声说道:“我家娘娘口渴了。” 李珣听到声音回头看了莫梓瑶与晚秋一眼,将自己腰间的水壶扔给她,不耐烦的摆手道:“赶紧的喝。” 水壶‘嘭’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晚秋看了一眼水壶,怒哼道:“就这样子叫人怎么喝啊?” 李珣看了看莫梓瑶二人,终于道:“行了行了,让她们喝水,有我们在这里量她们也跑不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离开吧 更新时间:2012-05-27 那两人听李珣都这么说了,相视了一眼,这才将她们放开。 莫梓瑶与晚秋也没急着去捡水壶,而是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这才慢条斯理的弯下腰去,打算将水壶捡起来。 就在这个时侯,晚秋猛地站起身,冲向身后的一名将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地一声拔出他腰间的佩刀,扬手,闭眼,用尽全身力气砍向他的脖颈。 “啊!” 那人痛苦地惨叫了一声,脖子上血流如柱。他本能地伸手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双目充血,跟呛一步,扭头目光凶狠地盯向晚秋。厉声嚎叫:“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娘娘,快跑!” 在这危急的时刻,晚秋大叫一声,一把将莫梓瑶推了出去。 莫梓瑶就着推力钻进了混乱的战场里,她心跳得厉害,如擂鼓一般,双手推开挡住路的士兵,拼命的,不顾一切的朝前方挤去。 而那个将士已经一步跨上前来,用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晚秋的头发,一把将她拖了回来。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凶神恶煞瞪着她,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了。可惜,伤口太深了,没过多久血已经流尽。他的涣散暗淡。在他神识离开身体的一瞬间,他想到的是:我怎么会就这么死了,死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瑶妃跑了!” “什么?!”李珣大步走上前来,眼中满是慌乱的神色,他没想到就在他准备去小解的时候,莫梓瑶居然跑了。王爷若是知道人在他手中放跑的,还不撕了他的皮。 他恶狠狠的瞪了地上的晚秋一眼,沉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追?” 李珣等人已经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晚秋倒是变成了无人理会的空气。 晚秋淡淡一笑,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从地上慢条斯理地爬了起来,抬眸望向莫梓瑶离去的方向,猝然敛起眸子低声自语道:“娘娘,你可真够狠的,要不是皇上与兰姑姑对我有恩……” 后面的话,刚一出口,就被湮没在了风里和喊杀声里。 战场上两国的人马还在厮杀着,尘土飞扬,喊杀震天,莫梓瑶一没入其中,就消失了踪迹。就这会儿功夫,她已经跑远了。 拥挤中,不知怎么地,莫梓瑶的头盔掉了,一头青丝飘然滑落。可即便如此,她害怕再次被平义王的人抓住,也顾不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了。从始至终她都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所有许多杂乱的脚步声,可听在莫梓瑶的耳里,都像是李珣他们追来的声音。 “晚秋,能不能逃得出来,一切全靠你自己了。”莫梓瑶在心头默默道。 其实,不一定非要晚秋以身涉险,只不过,上次晚秋在莫梓瑶面前表露出来的不凡身手,让她忌惮不已。 她不知道晚秋究竟是谁的人,既然她可能是别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那么,借助这个机会除掉她也未尝不可。 莫梓瑶的计策一出,晚秋又岂会不知道莫梓瑶的心思。可惜她不过是莫梓瑶的婢女,莫梓瑶要她生就生,要她死,她也不敢说个不字。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唏嘘声:“看,怎么会有个女的跑进来了?” 那些人止住手中的动作,同时看向在人群中穿来梭去的莫梓瑶,每个人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像是看见了某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特别是图萨拉的士兵们。他们原始野蛮不通教化,见到有女子跑入战场上了,兴奋得如同饿死鬼见到实物一样,恨不得立马就扑将上去。 有胆大的肆意调笑道:“哟,长得还真不错,要不抓回去做小妾吧!” “哈哈哈……”一波波淫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莫梓瑶听在耳里,却也并没有去在意,她一心只想着赶快穿过战场,来到阮凌政的身边就安全了。 “哈哈哈,模样生得还很俊,要是有这样的女人替老子暖被窝,还打个什么仗啊,啧啧…快抓住她!” 有几个图萨拉的士兵看清了莫梓瑶的样子,直接不顾军令,毅然放弃对手,追着莫梓瑶而去,只留下阮南的士兵站在那里傻了眼儿。 “这…怎么回事儿啊?”那士兵骚骚脑袋,看着一行人很快消失在眼前感到有些莫名奇妙。用力的抓着头皮傻笑道:“不过那女人长得的确比我家婆娘好看多了,嘿嘿。” “喂,有没有看见一女的?”李珣追到这里,一把揪住那个正在想着自己家婆娘的士兵怒声问。 那士兵正要发火,瞧见此人的兵甲是和自己一方的,也懒得和他计较,指了指前方的‘洪流’道:“咯,前面就是了,怎么,你也看中那女人了啊?” 李珣气得快要吐血,口不择言的大骂道:“老子看中你老母啊。”说完又追了上去。可惜,耽误了这么多功夫,莫梓瑶已经跑到胡鲁峰附近了。 “不好!”李珣看到莫梓瑶已经来到胡鲁峰下了,心中不由得着急起来。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平义王藏身的那颗大树,仿佛看见了平义王恼怒的双目也正盯着自己,唰’的一下,浑身的冷汗就下来了。 “一群废物!” 平义王站在高处,下面的情况他看得一清二楚,当看见莫梓瑶跑掉,手下的人却追不上,还回头朝他的藏身之处望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啐骂了句。而后,他神色一敛,从肩膀上拿下了一柄长弓,伸手用食指在弓弦上轻轻拨动着,发出低沉的‘咚咚’声,他的目光异常阴冷,视线盯上不远处阮凌政就不再离开。 战场上发生如此大的动静,同时也惊动了阮凌政和平镇王,两人几乎同时侧头去看,当他们看到莫梓瑶在一群男人中挤来挤去的时候,两人脸色‘噌’的一下就变了。 特别是阮凌政,霎时间只感觉有一股电流从脚底直涌到他头上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记得明明已经派人送她回皇天城了,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出了南疆的领域了,可是,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当他的目光朝莫梓瑶看去,莫梓瑶也已然看到他。不必细看,就知道他已经认出了自己。 莫梓瑶猛地深吸了口气,举步艰难地走上前,看着他,控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她在心中忍不住道:“政,我来了。” 就在莫梓瑶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阮凌政身上的时候,这时,图萨拉一名士兵突然从后面窜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并挡住了她的去路。那士兵用力的抓着,激动地大声笑道:“哈哈,我抓到她啦!” 他用并不算很熟练的阮南国语对莫梓瑶道:“我们图萨拉有个习俗,只要被男子看中并抓住的女人就要跟他回去做他的‘阿内雅’(女人,妾室),哈哈,你被我抓住了,所以,你跟我回去做我的‘阿内雅’吧!” 莫梓瑶一抬眼,就看见一张激动得几乎扭曲的丑陋面容,当即沉了脸色,怒声道:“放开我!” 于是抬首,看向不远处的阮凌政,恰巧他也朝这边看来,莫梓瑶仿佛瞧见了救星。隔了太远,也不能叫他,只能动了唇,希望他可以看得懂自己的话。 很简单她只说了两个字:皇上。 莫梓瑶的话音刚落,果然,两声比自己还要愤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放肆!” “住手!” 阮凌政和平镇王几乎在出声的同时,从山顶跃下,来到莫梓瑶面前。他们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呵斥道。 二人脸色极为难看,(当然,平镇王带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眼中杀机闪现,那名被呵斥的士兵听到平镇王的声音被吓得不轻,忙不跌的放开莫梓瑶,跪在地上不住的对平镇王磕头,慌声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好在其余之人都跟在他的身后,将这里的情形挡住了,除了跟来的少数人,其余人谁都没有想到这边的事情。 莫梓瑶的目光这才落在阮凌政旁,这个被称为将军的白衣面具男子身上。当听见他说话,以及对上他冷漠凌厉的眼睛时,她忍不住浑身一颤,所有关于顾莫离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两人的身影重叠,交织,最后变回了眼前的面具男子。 这时,平镇王眼中冷漠凌厉的光芒已经慢慢褪尽,涌上来的是一抹淡淡的欣喜与温柔。 他看向莫梓瑶,开口喊道:“梓瑶……” 莫梓瑶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脸色霎那间变得苍白,许多事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在凌云峰之上自己看到的那个人,就是顾莫离。他也认出了我,还让阮凌郡将我从平义王那里救出。可是,我最不愿看见的一幕还是发生了,他和阮凌政是敌人。顾莫离他究竟想要什么,阮南国的江山吗?事情最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境。” 好半响,莫梓瑶才颤抖着身体,看着平镇王勉强的开口:“莫离,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 平镇王张了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却被莫梓瑶打断道:“无论你出于何种原因,我都不希望在这里遇见你,你走吧……” 说完,莫梓瑶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阮凌政的目光在莫梓瑶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平镇王身上,他淡淡开口道:“朕的选择是她,所以,你离开吧。”目光坚定。 平镇王惊诧的看着阮凌政,他没想到,这会是他的选择。 他不知道的是,阮凌政在看到莫梓瑶的一瞬间,已经想通了太多的事,江山,固然重要,那是阮家世世代代人的心血,他必须遵循祖先的遗志,将其守住,并传承下去。但,阮家并非他一个独苗,做这件事情的并非他一人不可,如果五弟或者六弟他们愿意,这帝位哪怕是让给他们也无妨。可,莫梓瑶只有一个,放开了,也许这一辈子就再也找不回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只愿离去 更新时间:2012-05-28 平镇王站在那里,一头飘散的长发合着衣角,在风中轻轻飞扬着。.info[]他的眼中渐渐溢上了伤感和茫然。蓦然间,他觉得自己很多余,站在这里多余,所做的事情也同样多余。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莫梓瑶,而她却说:你走吧。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心碎成一片片,或许,自己真的很多余。 他在心中难以抑制的想:也许,自己当初就不该将她推出去,那样,也许如今自己已经拥有了所有想要拥有的东西:权力,女人。 有时候人会觉得自己追求了一辈子东西却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等转过头来的时候,发现错过的已经错过,再也不可能回来。所有的追逐都变得那样的无用和可笑。 莫梓瑶就在眼前,可是他却觉得她对于自己已经遥不可及。 平镇王只觉得心头沉重,缓缓地抬眸去看她。而此刻,她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阮凌政的身上。他一个人的身上。那种含情脉脉的幸福眼神,自然而然的表露,看在他眼中却很伤感。 她的眼里,只有他,并没有自己的一丝影子。 一切皆已经明了,还需要坚持什么?可是还是心有不甘。 平镇王张了张嘴,最终颤抖着声音对莫梓瑶道:“梓瑶,跟我走吧!他,不是你的良人。” 这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可是他却没听见自己的声音。“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听见吧。”平镇王自嘲道。 可,意外的是,莫梓瑶听到了这句话,她转身,朝自己走来了。 平镇王对她的举动感到很吃惊,也很欣喜,同时,又有几分彷徨和无措。 莫梓瑶侧着头,用一双如琥珀般明亮的眸子睇着他,淡淡地开了口:“如果是五年前,听到你这么说,我一定会很激动很开心,甚至毫不犹豫的跟你走,但是时间总是能磨平一切,现在我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你给我的那份美好和疼痛我会永远的珍藏之心底,可是现在……” 莫梓瑶轻轻摇了摇头,转目看向阮凌政微微一笑,“可是现在,莫离,对不起,恕我不能答应你。” “你……” 平镇王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忽然,他猛地抬起头来沧然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神色。 他突然道:“梓瑶,你真的决定和他在一起吗?难道我们三世的感情还比不过他这几年吗?你以为他对你好就是爱你吗?不,他不爱你,从始至终你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牵制我的棋子。你竟然甘愿为这种人舍弃一切,梓瑶,你太傻了!” “什么!?” 莫梓瑶听完这些话,顿时只觉得晴空霹雳,脑袋中一片空白,她第一时间就是抬眸,去看阮凌政。盯上的眸子,四目相对,莫梓瑶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 对,就是慌乱。 这样的一个眼神就够了,莫梓瑶已然能够明白他心中的想法。 是啊,她突然想起来了,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他,从未亲口对自己说过“爱你、喜欢你”之类的话。 而自己呢,却是傻到宁愿强迫自己去接受他有后妃三千的事实,不惜与众多女人共侍一夫也毫无怨言。甚至可以去包容他的一切,可是他的回报呢,一枚棋子---” 曾今,她还觉得刘君雅可怜,如今她倒是觉得自己的命运也并没有比她强上多少。刘君雅好歹也怀上了帝裔,而自己呢,多少个同床共枕的日日夜夜,自己竟然还是完璧之身。 完璧之身啊,说出来是多么可笑和耻辱! 皇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天家最无情,难道你竟是不明白么? 这样一个自己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的男人啊,他竟是如此回报自己的。莫梓瑶甚至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一直以来的坚守和坚持都只是一个笑话。 心乱如麻,眼泪早已溢出眼眶,她忍不住朝后退了一大步,忽然间只觉得好想逃离啊,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伤心地,离开这个无情的男人。 或许,在这一刹那,莫梓瑶因为平镇王的一句话而情不自禁地走进了死胡同里,可是他又曾张口为自己辩解什么? 没有,所以平镇王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莫梓瑶感觉心整个的碎了,如果说顾莫离曾让她在沉沦在伤痛无法自拔,那如今阮凌政给她的就是心碎和心死。 最后看了这两个男人一眼。莫梓瑶突然笑了,笑得肆意,笑得凄然。 笑罢,她转身,默默流泪,心中在一遍遍呐喊:“离开吧,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我想呆的地方!” 突然,大王爷阮凌郡的声音在耳畔悠悠响起:“小王只知道,战争的硝烟中,不该扯进娘娘。” “是啊,的确不该,可我却根本逃不掉!现在,若离去,不知算不算晚?” 莫梓瑶在心头暗暗想,转身举步欲走。可是才迈动步子,手臂被人牢牢抓住。 “瑶儿,你要去哪里?” 是阮凌政的声音,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酸,却是头也不回的,十分疲惫地道:“放开我吧,我讨厌这里,更讨厌华丽得如天堂般的皇宫,不,准确的说,是囚笼,我不想做那只金丝雀,所以,你放开吧!”她漠然地说着,抬手拨开他放在胳膊上的大手。 阮凌政顿了下,颤声叫:“不……你不要离开我!” 莫梓瑶对他的哀求充耳不闻。如今,什么,也不能动摇她离开的决心。 手才抽回来,又被一只冰凉的手缠绕上。这回,是平镇王,他焦急地声音传来:“梓瑶,你不要这样,你……还有我。这么多年来我也想明白了,曾今是我亏欠你太多,现在,就让我来补偿你吧。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里,去……” “不!”莫梓瑶尖叫着,用力甩开他的手,颤抖着道:“我不会跟你们任何一个人走的,因为,你们都不是我要找的那个良人,都不是!” 就在莫梓瑶三人都情绪异常,纠缠不清的时候,他们浑然忘了还有一个人早已失去耐性。 一颗巨大的松树上,平义王看着下面的一幕嘲讽道:“本王原本是想在最后时刻推出这个女人,让阮凌政因此心神慌乱,投鼠忌器。可没想到啊,原来六弟和她也关系匪浅,就这样一个女人竟值得你们挥兵相向,倒是本王怎么没瞧出她有什么好,竟让你们如此痴迷。” “不过---”他翘起唇角邪邪一笑,“不过结果,都一样的。” 说着,他左手执弓,右手迅速地从背上的箭篓里拿出一支长箭,搭弦,拉弦,箭尖儿所瞄准的,正是阮凌政的后背心脏的位置。 就在这时,他看见平镇王被莫梓瑶拒绝后,居然抬手,欲要去摘脸上的面具。平义王脸色一变,双眸凝成了一条缝,低声叹道:“六弟啊六弟,五哥一向欣赏你的才华和能力,可是你怎能为了个女人连大局都不顾了?枉我如此看重你。” “瑶妃。”他从牙齿缝里迸出这两个字,厉声道:“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说罢,他从箭篓里再度拿出一支长箭,搭弦,拉弦,两支箭尖儿所瞄准的,却是莫梓瑶的脖颈和阮凌政的心脏的位置。 城楼上,楚擎天的双手握得“砰砰”直响,下面的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当看到莫梓瑶伤心欲绝,准备离去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提气跃下城楼往胡鲁峰奔去。 他的举动,也引来背后众人的非议。不过这一刻他什么也管不了了,他进宫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莫梓瑶,如今看她在宫中过得不快乐,他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带她离开。至于御前侍卫或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对他而言可有可无,倒是无关精要得很。 当楚擎天来到胡鲁峰下的时候,平义王捏箭羽的手指已经松开,就在箭飞出去的一刹那,莫梓瑶陡然感觉眼前一道亮光穿过战场上的层层硝烟,朝着这边飞来。 她心中迅速拉响了警报声。在这一刻,她看清了飞来的是一柄利箭,箭所指的目标,正是自己! 莫梓瑶惊骇不已,眼看着利箭在眼中不断放大,越来越近。这一刻她突然感觉脑袋中一片空白,她想躲,可是身体却不听反应,连动作都变得十分迟钝。 “我就要死了吗?”莫梓瑶在心中黯然道。 当阮凌政和平镇王反应过来,看到利箭的时候,两人的心瞬间收紧,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可,没用的,箭已经飞来,不管他们现在做什么也是来不及了,只留下了两句撕心裂肺的吼叫嘶喊声。 “不!……” “不要!……” 他们的声音在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原来他们比莫梓瑶更害怕啊! 箭,离莫梓瑶差不多只有五丈远了!他们几乎都不敢接着想下去! 在这危机的时刻,一道人影突然跃起,出现在了三人面前。他迅速地挥刀,听得“叮”的一声脆响,箭已经被他劈开。 众人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可就在这时,被劈开的箭的一侧,一根箭却是瞒过了所有人,朝阮凌政飞了去。 居然还有一支! “不!---” 莫梓瑶看着这支箭,瞳孔微缩,耳中微微乱响,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她尖叫了一声,几乎想都没想,转身,扑向了阮凌政…… 【啊啊啊(⊙o⊙)!要结局了哦,莫梓瑶个傻瓜,居然想都不想就扑身去救他,不值得啊!可是她可不会想那么多,她只知道阮凌政绝对不能有事!莫梓瑶会不会死?预知后事如何,下集马上为您分解!】 第两百章 相顾泪阑干(上)上篇 结局 更新时间:2012-05-29 “不!---” 一声嘶哑、惊恐的喊叫声从莫梓瑶的喉咙里发出,她转身,扑向了身后的阮凌政。 慌乱中,阮凌政看见莫梓瑶猛地转身朝自己扑了来。他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莫梓瑶已然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 “不要啊!---” 阮凌政被莫梓瑶的举动骇得一声惊呼,可是却不能因此阻止莫梓瑶的脚步,或许,在这个时刻,谁也来不及做多余的动作。 利箭,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眼睁睁的,他看见了那支利箭没入了莫梓瑶的身体,射穿了她的胸口,带出的热血飞溅到了他的脸上。而后就听到她闷哼了一声,撞到了自己怀里。 血,是滚烫的,刹那间,阮凌政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抹鲜红,再也看不到其它的颜色。 这一刻很短暂,可是仿佛又很漫长,长到让所有的画面都静止在了这一刹那。 “梓瑶---” 平镇王和楚擎天同时大叫着围了上来,两人眼中满是紧张、悔恨之意。 阮凌政脑海中一片空白,此刻他的眼中除了莫梓瑶,什么也容不下。在看到莫梓瑶那张含着欣慰笑意的惨白脸色时,阮凌政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就像被人在心口用力的锤了一记。他跄踉的倒退了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本能的抱紧了莫梓瑶软软滑落的身躯。 粘稠的液体滴在他的手背,还带着稍稍温热之意。 阮凌政垂眸眸看着莫梓瑶,却见她表情痛苦的蹙着眉,脸色蓦然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突然“哇”地一声,竟是又吐了血。那赤目之色从唇角一点一点地流了出来,滴落在他的金色铠甲上。 她的额角已经冷汗涔涔,阮凌政忙伸手撑住她愈来愈无力的身子,低呼道:“瑶儿!” 莫梓瑶能感觉到阮凌政不断颤抖的身体,艰难地抬起眼眸看去,她望见了他眼底的痛苦与惊慌。心底莫名地变得高兴起来,或许,她要求的不多,只要知道他是在意自己的,一切都变得值得了。 胸口好疼,那种钻心的疼痛无法抑制的往头上冲去,不断地侵蚀着意志。莫梓瑶对阮凌政投以安抚的笑,却是欲开口,又一口血仰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阮凌政吓得不轻,忙伸出手掌擦去她嘴角的污血,一低头,蓦然瞧见她伤口上流出的血液逐渐变成紫黑色的时候,他整个顿犹晴空霹雳。 “箭上有毒!”一个声音掠过脑海,他神色也瞬间暗淡了下去,整个人也乱了。脑袋‘嗡嗡’乱响,几乎都不知道如何去思考。 “不,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要……”阮凌政眼眶发红,手无足措地喃喃说着,猛地转头看向城楼的方向嘶声吼叫道:“来人!” 蓦然间才想起这里是战场,离城楼太远,喊叫根本起不了作用。于是他抱起莫梓瑶,转身就要提气往城楼上飞去。 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瑶儿,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有事! 才一动,却是牵动了莫梓瑶的伤口,她痛苦的哼了一声,喘着气,伸手无力地握住了阮凌政的大手。 “你干什么!你这么做,难道是想要让她快点死么?” 平镇王看到阮凌政几乎不顾莫梓瑶的死活,强行要带她离开,不由得怒得呵斥了他一句。 他走上前来,抬手点住了莫梓瑶伤口附近的几处要穴,使血不会流得过快。复又用内劲将横穿在她胸前的箭羽斩断,又从自己的衣袍上撕下一大块布料,从怀中掏出一支乳白色的瓷瓶,准备将药粉撒在莫梓瑶的伤口上。 当看到从伤口处流出来的血颜色已经偏紫红的时候,忍不住失声叫道:“什么!箭上居然有毒?!” 他狠狠地吃了一惊,平义王! 饶是用了很久时间才让自己沉着冷静下来的平镇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在这一刻他突然好恨自己,但更恨平义王。这一切都是他们两人策划的,只是他不曾想到的是,原本射向阮凌政的箭却赫然插在莫梓瑶的胸口。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都容不得他做出反应。所有的一切已成定局。 “为什么结果会是这个样子?如果可以选择,多希望这这支箭是射向我的。原本,我就不该属于这里啊!为何?……好恨……” 江山权位不可得,美人命休也! 平镇王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握住瓷瓶的手险些因为大力而将瓷瓶捏破。不过他明白,这个时候不是悔恨的时候。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将药粉撒在了莫梓瑶的伤口上…… 做完这些,他再度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放入了莫梓瑶口中,看着莫梓瑶面无血色的脸庞,他感觉自己的心如万蚁齐噬般痛苦难捱。 蓦地抬头,却见阮凌政正用目光毒毒的看着自己。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怀疑自己的举动? 平镇王怒急反笑道:“这是一粒续命丹,只能暂时提住一口气,她血流得太多了,需要马上止血。” 话必,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手心里正赫赫躺着一枚褐色的药丸。平镇王顺着手臂看去,却见方才纵身挥刀斩箭的男子神色焦急的看着他。 “这颗药快给她吃,吃了她就不会觉得痛了。” 楚擎天。平镇王想起了这个人,许多画面在脑海中掠过,他知道这个人对莫梓瑶绝对没有坏心。于是伸手将其接了过来,给莫梓瑶服下。 莫梓瑶吞下药丸,浑身的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这是……祝伯伯的‘麻沸散’!她一转头,便看见了站在阮凌政身后的楚擎天。 “擎天---” 许多念头在心头闪过,莫梓瑶在心底叹息了一声,看着他,虚弱地开口:“你……你来了?磐儿他可还好?” 都这个时候了,莫梓瑶心心念念的人,却是两年未见的弟弟莫子磐。 楚擎天深深吸了口气,眼眶发涩,轻轻道:“磐儿很好,我会照顾好他的。”这,也是楚擎天的承诺。 “嗯。”莫梓瑶的眸子中闪过一道亮光,仿佛是她欣慰的笑。 “……以后,磐儿就拜托你了,我……恐怕……” 楚擎天听闻,脸色难看得如一张白纸,他猛地扑倒在莫梓瑶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望着她痛苦的低声道:“不,你不会有事的,瑶丫头,你为何要这么傻啊。”楚擎天说着,眼泪缓缓从脸颊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你…好…傻瓜…不值得啊。”莫梓瑶断断续续的说着,谁也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只有楚擎天,他明白莫梓瑶的意思。他紧了紧握住莫梓瑶的手,轻轻地摇头涩然笑了。 “我说过,我只想好好守着你,每天能够看见你就足够了。” “唉!”莫梓瑶叹息一声,她突然自己感觉好累啊,累到眼睛都不想睁开了。好想睡一会儿啊,于是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梓瑶---” 平镇王终于再也忍不住低呼了一声,突然推开阮凌政,将莫梓瑶搂入怀中。他将莫梓瑶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闭上眼睛,缓缓地道:“梓瑶,你不要睡,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的三世情缘吗?其实是我骗了你,通过噬魂镯,我们的每一世我都知道,现在,我就讲给你听!” 莫梓瑶在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的脸贴到了一张冰冷坚硬的面具上,那面具好冷,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经不再阮凌政的怀中,而是在顾莫离的怀中了。 可是,太累了,她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在谁的怀中都无所谓了。她只是静静的听着顾莫离在耳畔低声诉说着,思绪不由自主的又回到六年前,在那个树洞中,他也是这般抱着自己,那种既熟悉又亲切的感觉渐渐地回来了,无论是第一世、第二世,还是这一世…… 她都是躺在他的怀中,迎接生命的终点。 莫梓瑶开始有些理解他为何要将自己从阮凌政怀中夺过来了,原来即便是这一世,哪怕自己的选择因为某种原因而发生了改变,可结果都一样,仍是要在他的怀中过完生命的最后一刻。 好累--- “我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么?”莫梓瑶在心底黯然道。 虽然没了痛觉,但她已然感受到了身体里的血液正一点一点的往外流去,她感到越来越无力。 平镇王低垂着头,看着越来越虚弱的莫梓瑶心里很乱,六年前的一幕幕无可征兆的在眼前回演。 他想不明白,为何绕了一大圈儿,结果却仍然回到了原来的路线。 “为什么我费尽了心思,结局依旧无法更改?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就不该来到这里,也许这样,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阮凌政站了起来,他总算没有因为莫梓瑶被平镇王抢走而丧失理智。 曾今,他从平镇王那里将莫梓瑶抢了过来,那时他以为从此便拥有了牵制平镇王的砝码。一个可以拿来换南疆兵权的砝码。如今,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为自己甘愿付出生命的女人。还有什么比这份爱更重? 眼睁睁的看着莫梓瑶为救自己倒在自己怀中,那份悔疚和自责让他恨不能去死。看着愈来愈虚弱的莫梓瑶,他心中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明显。 “不能这样下去!” 他抬头看了看顾莫离和楚擎天,最后将目光定在楚擎天的身上,沉声道:“你快去将太医找来!” 楚擎天满眼阴霾的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莫梓瑶的身上,就算阮凌政命令他,他也无动于衷。 阮凌政并不知道楚擎天和莫梓瑶之前有过一段共同生活的经历,不过从他未得诏令而擅离岗位的行为他就知道,他和莫梓瑶恐怕也有着一段过往。只是这个时候,她和谁有过往已经不是他想要关心的问题了,他现在心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莫梓瑶一定要活着。 她活着就好,其余的都不重要。 “快去!” 见楚擎天还无动作,阮凌政终于动了怒,他情绪激动的一把抓住楚擎天的衣领,双眸如血。“你如果不想看着她死的话,就按照朕说的去做!” 第两百零一章 相顾泪阑干(下)上篇 结局 更新时间:2012-05-30 “如果,不是因为该死的你,梓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楚擎天双手紧握,转目看向阮凌政,眸子中满是愤怒和恨意。可当余光看到双眸紧闭的莫梓瑶时,他终是压抑住满腔的怒火,冷冷地放下一句:“是!属下遵命。”腾身离去。 在楚擎天的心目中,没有人比莫梓瑶更重要,哪怕阮凌政是皇上,对于从小在尚武盟长大的他,心中压根就没有君臣的概念。 若不是追随莫梓瑶而来,以他的性子又岂会进得深宫中? 阮凌政被楚擎天一系列的反应弄得愣在了原地。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一个小小的御前侍卫竟然敢对他如此无礼,简直不知死活。可是,现在他心中在意的只有莫梓瑶,连呵斥的闲情也没有了。 他转眸,看向莫梓瑶与平镇王,只见平镇王在轻声诉说着,莫梓瑶靠着他肩头静静地听着,样子安详。 “梓瑶,你知道我当初我为什么不敢答应你吗?因为我好怕这一世和前两世的结局一样,我仍然功败垂成,而你,也被我所累。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我们俩从来都不曾有过交集。这样,你就能好好的活着了。” “可惜,我太自大了,我认为自己对这个时代的历史十分了解,一定能凭自己的手段在这个乱世中谋得一席之地。可惜,我错了,历史就是历史,并不会因为某一个现代人的出现,就会改变运转的轨迹的。” 莫梓瑶迷迷糊糊地听着,也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怎么的,陡然间觉得此刻人精神了不少,平镇王方才的话异常清晰,让她震惊不已。 “莫离,你说什么?难道你……你也是……” 平镇王爱怜地轻轻抚着莫梓瑶的长发,缓缓地叙说着,当听见她虚弱地难以置信的声音,他身子不可抑制地一颤,又惊又喜。 “梓瑶,你醒了。”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遥远的天空,轻轻道:“我记得,我曾说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句话让莫梓瑶猛地深吸了口气,颤声叫:“原来是你!……” “对,是我。” 平镇王说罢,从怀中取出噬魂镯子为莫梓瑶戴上,握住了她的柔胰笑了笑道:“现在,物归原主。” 莫梓瑶盯着这只镯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脑海里,一刹那间多了许多片段。 “这些……是我们的前两世吗?”莫梓瑶艰难地抬头看向平镇王,吃惊的问。 “嗯。”平镇王点了点头,突然用力握住莫梓瑶的手,满含期翼地问:“那么,你愿意和我回去现代吗?” “什么?!” 莫梓瑶的眸子骤然撑大,一时间既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回去,没想到,自己竟有回去的一天。 “爸爸,妈妈……”莫梓瑶的脑海中蓦然闪现出两个慈祥的身影来。这一刻,她真的好想躺在她们的怀里耍耍小性子,撒撒娇啊。 “对,你忘了我是谁了吗?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便有办法带你回去。”平镇王轻轻的说着,但不停颤抖的身体泄露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要回去了吗? 回去,是莫梓瑶一直以来的愿望,如今真的要回了,为何心中会感到空洞和不舍? 莫梓瑶情不自禁的转头,看向一脸阴霾的阮凌政。原来,自己竟是如此的舍不得他。 “政。”莫梓瑶笑着,伸出手来,轻轻地喊他。心头却是黯然的想:“最后,你再抱抱我吧,让我永远的,记住你。” 阮凌政虽然听不懂他们所说的现代是哪里,但从他们的语气里,他听得出,他们是要离开,永远的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不能!阮凌政的心里如瞬间激起千涛骇浪。可,莫梓瑶的眼神分明是告诉她,她要走了! 阮凌政感到心中所有的防线都瞬间崩塌,若莫梓瑶走了,一切坚持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用力地握住莫梓瑶的手,将她狠狠的抱在怀中,颤抖着,仓惶地咆哮道:“不!你不能和他走。难道你忘了吗,你是我的!你永远只能属于我,谁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瑶儿你原谅我吧,只要你答应我留下来,我什么都愿意给你!”阮凌政说着,心中愈来愈不安,在这一刻,他真的想,只要莫梓瑶愿意,皇位,他都可以不要。 莫梓瑶心中欣喜了一阵儿,但一想到他并不是真心的爱自己,这些话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最终她还是黯然地摇了摇头,说道:“什么都可以给吗?是不是后位也可以?呵呵?可是你还不了解我,你能给的都不是我所想要的。我想要的很简单,而你却给不了。” 莫梓瑶神色苍然地看向远方两颗根茎相互缠绕在一起的针叶松,目光又飘向天边的几朵悠然的白云伤心地说道:“自从我来到这里,就已经认命了。我没有多高的要求,只想在这里找到一个相爱的人,过着相夫教子的平凡的生活就足够了。可是你们,你们让我从梦境中彻底地清醒过来。原来,我不过是你们争夺权位的一枚棋子,我的人生只能卷杂在你们的明争暗斗中,随波逐流着,从来都不是由自己。” 抬头,看向平镇王,莫梓瑶轻轻笑道:“对不起,莫离,虽然我曾经一直想着要回去,如果是以往,或许我会毫不犹豫的和你走,但是,你在五年前已经将我推开,我们的缘分便在那一刻彻底断了。所以,和你回去已经变得毫无意义。对于我来讲,现在,这里才是我的家。”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莫梓瑶感到心里舒服了许多,也累极了,喉咙一热,却是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算了,就此死去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莫梓瑶这么想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心都死了,求生还有何意义? “不,梓瑶---”平镇王失措地大叫一声,却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他心中满是后悔和愧疚。是的,曾经是自己亲手将她推出去,现在却又想要她回到自己身边。狠狠地捅人家一刀之后还说要人家感谢你?这的确说不过去。 “不---” 阮凌政似乎看出了莫梓瑶的意图,他惊呼了一声,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痛苦的闭上眼睛,将莫梓瑶抱得好紧好紧,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了。 泪,无声无息的淌落,阮凌政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的心这么痛过,哪怕是母后抛弃他都不及这十分之一的痛。 “瑶儿,请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因为、因为我爱你啊,母后不要我了,难道,连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莫梓瑶又惊又喜,努力地抬眸,恰好瞧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眸中满是悔恨和痛苦之色。好久好久,她终于吃力地抬手握住提出的手,颓然笑道:“不,皇上你并不爱我,因为,你的爱从来都不属于某一个人,而我,自也是没有那番福气得到帝王的爱。若真是爱,为何这两年来,你都不曾……要了我?” 一旁的平镇王听到这番话,脸色蓦然一变,显然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莫梓瑶入宫两年来,居然还是完璧之身,这,太让人感到意外和不解了。 莫梓瑶说道伤心处,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这,也是她的心结所在。 他听罢,身体狠狠地一颤,闭了眼睛,半响,才叹息一声道:“我不这么做,是因为不想你在宫中成为众矢之的啊,要知道有了孩子的嫔妃往往会成为众人嫉妒毒害的对象,我不想你为了我受这番苦楚。何况,我登基时日太短,根基不稳,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他的话,说得莫梓瑶一震,她没想到,他这么做,居然是在为她留后路,为了保护她。回想起他每次情动时总是忍不住地想要了自己,可就在最后时刻,他总能理智的控制住,要么去其她妃嫔处,要么用冷水将这股欲望浇灭。 或许,自己真的和那些人不一样吧,又或许,他这么做,从来都只是想拿完璧的自己与顾莫离交换什么。 隔了好久,才听他伤心地道:“我以为,你是了解的。没想到,这样子,却成了你永久的心结……” 阮凌政伸手,咬着唇,目光复杂地望着莫梓瑶,“以往我不懂得什么是爱,如何去爱,而现在我终于明白自己其实早就爱上你了,只是自己一直不知道。当我看见你为我毫不犹豫地挡下毒箭,这一刻,我仿佛觉得这支箭同时也射穿了我的心脏。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我明白,若失去你,我将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瑶儿,其实,我也一直是爱你的。对不起,现在才说我爱你,是不是太晚了?” 他自顾着笑了笑,继续道:“如果,你恨我,就活下来吧,我愿意每天迎接你不满的怒火。如果你还爱我,活下来吧,未来的日子,需要我们一同携手走过,所以,无论什么原因,你都不能抛下我!因为,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能去!” 莫梓瑶听完他霸道的宣言,有些哭笑不得,她好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握紧了阮凌政的手,她目光开始有些涣散。低喘着:“政,我……好难受。” “不。”阮凌政痛苦地摇头,心头钝痛,泪水模糊了视线。忽然他撑起身子紧紧地抱住莫梓瑶颤抖的身体,哽咽着:“我在这里陪着你,永远的陪着你,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莫梓瑶吃力地断断续续地道:“政,我死了之后,请你……将我葬在……洛天城…啼鸣镇…一个叫做艾家村的地方……那里,是我的家乡。” 阮凌政的身子一颤,厉声道:“我不准!”说着,他猛地将莫梓瑶拥住,狠狠地抱着,恨不能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莫梓瑶在心底笑了笑,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说话,只觉得身子越来越冷,意识越来越沉。她感到所有的意识都抽离了,面前的世界逐渐变得黑暗。 “太医来了……” “唉!已经找不到脉搏了---” “怎么会这样?瑶丫头,是我来晚了!” “什么?不,无论如何都要救醒她,不然朕要你的命!” “皇上饶命啊!---” …… “十八弟,我总算找到你们了。师父算到你们近些天会有大劫,特地让我将这粒‘逆阳还魂丹’拿来给你,她……可惜,晚了一步,唉……” 莫梓瑶仿佛是听到了这些,眼角,滑下一行清泪…… 上穷碧落下黄泉(一) 更新时间:2012-05-31 三世情缘 第一世。(..info好看的小说) 山巅之上,江云絮面如白纸,额上冷汗涔涔。她用尽全身力气小心地抱起地上早已没了生机的孩子,伸手抚着他冰凉的小脸,泪流满面。孩子眼睛紧闭着,嘴角轻轻翘起,样子安详。她想冲孩子笑,可是嘴唇动了动,却眉头蹙起,猛地吐了一口血,倒在了杜夕颜怀中。 杜夕颜身上伤痕累累,他沉重地呼吸着,脸色大变,拉起江云絮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痛声道:“云絮,翎儿已经去了,我再也不能失去你!求求你不要再想了,师父快来了,他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江云絮摇摇头,颤抖着手,将那只用两人鲜血祭炼而成的玉镯子放在他的手中,轻轻道:“夫君,来不及了,我活着也无法改变什么,你赶快带着翎儿和玉镯离开吧,这一世我们不能在一起,下一世,你等我,我……还要做你……的妻……” 江云絮说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也从杜夕颜掌中猛地滑落。 “云絮……”杜夕颜失声痛哭着,紧紧的抱着江云絮的身体。 远处,有马蹄声响起,杜夕颜抬头,遥遥的看见有一群人骑着马快速朝这边追来。 “他们又追来了。”杜夕颜惨笑着,望着怀中的江云絮,抚摸着她逐渐变冷的容颜柔声道:“云絮,你和孩子都走了,我也不愿独自一人苟活于世。上穷碧落下黄泉,算是死,我也要和你还有孩子在一起!” 杜夕颜说完,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玉镯,将其塞入身旁的石缝之中,扭头看向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抱起翎儿和江云絮,转身跃下了悬崖。 …… 西周晚期,奴隶主贵族横征暴敛,加重剥削,激起了人民的反抗。平民和奴隶起义,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天下乱。 江云絮自懂事起,就知道,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由之身。(..info无弹窗广告)她性子孤僻冷淡,完全不在意自己明天将会在哪里,只觉得这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她的出身十分低微,母亲是一名官妓,至于父亲,连她母亲也不知道是哪个官员贵族。 自她出生,到记事,她看到最多的就是母亲赤-身-裸-体的在不同的男人身下呻吟扭动。直到十岁时,亲眼见到她母亲死在了男人的肚皮下。身体还是热的,就已被人当死狗一样拖到了后山的乱葬岗丢弃。她眼睁睁的看着,即便是这样,她没有为母亲流过一滴眼泪,只是叹息或许用不了多久,自己也将沦为和母亲一样的命运。 直到母亲死去,她也不曾知道母亲叫什么名字,她只知道母亲曾告诉她,她家原是官宦之家,她在嫁入夫家的当天夜里,家中被人诬陷谋反,全家被定罪,诛九族。母亲因长得颇富姿色被收为了官妓,而她的夫君,在当天夜里就已经被人乱刀砍死。给她取江姓,就是为了祭奠她只见过一面的亡夫。 江云絮,云絮,最低贱卑微的东西,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风起时,随风飘荡,也不知道最终结局会落得如何下场。她的母亲给她取这样的名字是希望她能像云絮一样落地扎根,命贱易活。 或许她是恨母亲无能的,但更多还是她恨自己生不逢时。 这一日,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母亲的尸体刚刚被人丢弃,钱家就有人来将她用四五斤重的铁链子锁了扔进一个大铁笼子里。站稳,才发现笼子里已有十多个和她一样的孩子,大的有十三四岁,最小的才不过六岁多点。 他们衣衫褴褛,面色肌黄,脸上肮脏不堪,目光涣散,有的人身上竟然还有阵阵恶臭味儿散发出来。江云絮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些哭啼不止的这些孩子,便找了个空地盘腿坐下,心中有些不安,她不知道钱家的人这是要将她们送往哪里。 一路前行,大约两个小时之后,车子驶向了闹市,在一个人潮拥挤,吵闹嘈杂的宽阔的广场上,他们被一一放了出来,用链子锁成一线绑在广场边缘的栏杆上。 江云絮的心往下沉去,她这才知道,原来,钱家的人是将他们拉到了镇子上最大的奴隶市场,这是要将她们竞价买卖。 很快,就有一群人围上来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她们,那些孩子们也知道自己面临的处境了,一个个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唯独江云絮和几个稍大些的孩子没哭,不过那些大些的孩子却也愤怒不堪地爆着粗口,吐着唾沫,辱骂着那些上前来围观的商人或客主。 就在这时,江云絮只听得铁棍在地上拖动发出的刺耳声音从背后经过,场上霎时间安静了下来,而就在这时,方才那个情绪最为激动,骂得最凶的那个十多岁的少年突然惨叫了一声,‘嘭’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地上。 江云絮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只见少年倒在血泊中,脑袋半边凹陷了进去,红白之物流了一地,死相凄惨。 钱家的主事人挺着发福的大肚子上来,他从身旁人手中接过一把巨大的铁斧,表情狞狰地用手指着他们讥讽道:“蝼蚁一般的东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哼,无知的东西,死了也活该。你们谁若想和他下场一样,大可以放声骂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我的斧头硬!” 这一恐吓,果然都老实了许多,连哭声都变得呜呜咽咽。 有几个衣冠华丽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静止走到几个长相好些的少年面前顿下脚步,伸手撩起他们的头发,点了点头对钱管事道:“嗯,就要这三个了,什么价?”说着,还不忘用手在那少年屁股上狠掐一把。 最终三个少年以十贯钱成交,很快,那几人的随从拿出铁烙烧红了在少年的脸颊上烙下一个大大的‘夏’字,疼得那三人惨叫不已。 江云絮听见他们的惨叫声,闻见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肉被烤焦了的气味,身子不可抑制的抖了抖。 就在这时,江云絮看到一双白色的羊皮长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猝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挑起了她的下巴。江云絮抬眸,便看见一名冷峻的少年出现在她眼前。 他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深蓝色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俊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一张如刀刻出来刚棱冷硬的面容,让他这个人看起来冷漠而又难以接近。 在少年打量江云絮的同时,她也同样目光直直的看着他,毫不畏惧。 她从少年的衣着上已然看出,他定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公子,目的和那些人一样,出来购买她们这些低贱的奴隶。 这么想着,江云絮心生厌恶,连目光都跟着不友善起来。 少年眉头微动,看了会儿,便松开手从她身前走了过去,转了一圈儿,挑选了五个少年,五个少女,最后走到她身旁时,又有意停了停脚步。 江云絮看到那双白色羊皮靴又停在了自己面前,她蹙眉,偏着头再次看向他,目光闪动着,一副很不悦的样子,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恼怒,似乎是在抱怨什么。 少年锐利的双瞳宛如测透了她的想法,冷峻的容颜上漾起淡淡笑意,看得众人不禁忘情轻叹。 江云絮也痴痴的看着,一时间竟是忘了收回视线,只听得少年转身对钱管事淡淡地开口说:“我要这十个,多少钱?” 钱管事看了几人一眼,麻利说道:“每个三贯,一共三十贯钱。” “嗯。”少年点了下头,“听闻满十个就送一个,是吗?” “是的,公子,您可以再挑一个。如果满二十,我就可以做主送三个给您。”钱管事谄媚道。 少年用余光瞟了钱管事一眼,说:“二十个就不用了。” 用手一指将云絮,道:“就她吧。” 江云絮身子一颤,她知道自己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免不了被人买去的命运,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连一个铜板都不值的就这样被附送了出去。 恨恨的瞪了那少年一眼,一转眸,便看见有人拿着滚烫的烙铁走上前来,按住她作势要往脸上烙。 江云絮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看到这副架势,一下子慌了,终是吓得脸色大变。 她记得母亲曾对她说过,一旦被烙上了烙印,这一辈子也只能认命做奴隶。有了这个印记,连逃也是逃不掉的,被人发现,也会按照脸上烙的名字给送回去,而回去之后,多半会被主人乱棍打死,弃尸荒野。 她本能的用手抚着脸,一扭头,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少年道:“公子,您买我回去做牛做马都成,只是求求您不要在我脸上烙下印记。” 少年目光中稍露诧异,随及淡漠地吐出两个字:“理由。” 江云絮想了想,道:“若是我半张脸都毁了,样子定是丑陋不堪,以后再想卖出,就难了。” 少年俊眉微挑,来了兴趣,眼珠子微微一转,仿佛有了主意。他突然哈哈一笑道:“这就是你的理由吗?可惜,没能说服我。很失望吧?不过如你所愿,我不会让你轻易毁容的。” 说着,他逼近了江云絮,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别致的匕首,抓住了她的肩膀。 江云絮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带着邪邪笑容的少年,以及他手中扬起的匕首,她惊恐不已,忍不住尖叫道:“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少年冲她一笑,刀尖猛地一沉,‘唰唰’几下在她脸上划下了几道痕迹。 “啊!”江云絮痛得用手捂住伤口,血,从她指尖的缝隙中汪汪流出。她终是忍不住落了泪。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愤怒和耻辱。 她也不知道少年究竟在她脸上写了什么,但是她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上穷碧落下黄泉(二) 更新时间:2012-06-01 少年带着江云絮一行人路跋山涉水,走了近半个月才到达目的地。 这里不再属于西周境内,而是西周边境的一处荒夷之地。这里有着十几个名不经传小国群栖在一起。其中相对强大的是杜国和狄及国。 杜国是教会的聚集地,其中不乏正教和邪教,不过两教各自传教,倒也相对无事。 狄及国著称为经济之国,该国的人口最多,流动量也大,因此,相对于其它国来讲要繁华得多。 国与国之间表面上随是相对平静,可暗地里却早已凶潮暗涌,相互竞争。其中,要数杜国和狄及国之间关系最为恶劣,几乎连明面上都不和。三天两头大战小战不断,水火不容,相互侵蚀。一方不倒下,战难休。 江云絮等人被少年带进了王宫的地下密道中,密道幽深弯曲,如老树般盘根错节。七弯八拐的在里面走了好久,少年才打开石门进入了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很大,里面空空荡荡地,江云絮目光微微一扫,借助着洞内微弱的光线,隐约可见一张庞大的暗黑金色王座耸立在密室的正中-央。这张王座恢宏大气,无数的怪异生物镂刻其上,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王座之下,更有无数种各样的尸骨残骸堆积在一起,鬼气森森的,让江云絮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洞内有无数人影飞来掠去,兵器碰撞发出的声音打斗时发出的‘嗬嗬’声不绝于耳。 江云絮抬眸去看,发现这里有许多人相互打斗着,切磋着武艺,兵器碰撞发出的火光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少年买她们回来并不是奴隶那么简单,而是他暗地里培养的杀手。 不仅如此,少年每隔一段时间都将去各地买回资质上佳的少年们回来这里训练。 训练极其严格艰苦,对于江云絮而言,这段日子简直就是非人的生活。每天的训练内容极多又重,几乎次次都要压榨干身体里的每一分潜力。除了吃饭和睡觉有三个时辰外,其余的时间都是用无休止的训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光如此,每个月还会有一次考核,规则是,最终活着的人才算过关。也就是说,每一次考核就将死去一半,或者更多的人。而后少年会再次补进一批人进来,周而复始,留下精英,其余的,淘汰。 第一次考核,江云絮清晰的记得,她被少年特意安排在十人对决后余下的五人出手。 “杀了她,你们就可以活下来。”少年冰冷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 五人渐渐将江云絮围了起来,众人手中扬起的兵器晃了她的眼。她眯起眼睛看向这些人,手臂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他们,和她在一起生活了有一个月之久,彼此之间也相互熟悉,虽然还谈不上关系要好,但要杀死他们,她却是做不到。 可对于另外五人来讲,只要杀了江云絮,他们就能活下来。经过第一轮的生死战,这些人已经没了任何的仁慈之心,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活下来! 最终,那五人还是嘶吼着同时动了手,以一敌五。他们都比江云絮要大很多,体力也比她更持久。很快,江云絮一个不留神,后背和肩膀就被人同时砍中,血喷涌而出,她额上全是汗水,脸色也变得苍白。体力急速消耗着。 “要死了吗?” 江云絮剧烈的喘息着,心中惶恐不安,那种接近死亡的感觉太让人感到绝望了。可是,她并不想死。 一抬头,便看见王坐之上的少年冷冷的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们都想要我死是吗?不,我偏要活着,并且比谁都要活得更好!” 求生的欲望胜过了所有不安的情绪,江云絮目光锐利的扫过那眼睛发红,满眼杀机的五人,最后在一名少女身上停下。这名少女紧握的宽刀上有鲜血落下,这,正是江云絮的血,她被背上的那道伤,就是拜她所赐。 当江云絮深沉、冰冷,仇恨的目光将那名少女锁定的时候,少女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薄翠,往日我待如大姐姐般,没想到今日你竟在背后偷袭于我?” 薄翠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冷笑道:“江云絮,你不觉得你太可笑了吗?我们都是杀手,所以,没有感情可言,是你自己太天真。若做不到无情,那你便只能认命了。” “是吗?”江云絮冷冷一笑,执起手中的剑指向她沉声道:“那么,我便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无情!” “薄翠,死吧!” 说罢,她挽了个剑花朝薄翠逼去。 要说这些人中对武学最有天赋的,要数年纪最小的江云絮了,她本身也努力刻苦,武功的进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可惜,他们都看不见她的优势,也从来都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战斗,很快结束了。江云絮浑身血淋淋地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五人,她心中这才放松了些,蓦然间只感到天旋地转,就在这时,她看见少年起身朝她走来。他来到自己身前,看着自己,江云絮在他眼底看到一抹淡淡的阴沉的笑意。 突然,少年倾下身子凑了过来,闭上眼睛伸出舌头,舔-舐-着她脸上的伤口,那些流下来的鲜血,被他滚烫柔软的舌头卷进了嘴里,喉头一动,竟是―吞了下去! 江云絮惊恐的看着他,却也只看到了他苍白的脸色的,坚毅的侧脸和微微上扬的眼角。 “这个男人,真恐怖。” 江云絮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他吓到了,还是怎么的,只感觉一口气顺不上来,眼前一黑,便再也支持不住的倒了下去。 她虽然杀死了所有对手,可同样也被伤得皮无完肤。要不是她生性坚韧不拔,靠着一股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也许她也活不到今天。 等她醒来时,居然发现自己竟是躺在了少年的怀里,她倏然心惊,不由得想要推开他,落到地上去。可才一动,身上的伤被扯动,疼得她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少年见她醒来,便松手放开了她。没了支力,江云絮身子一晃,险些摔了下去。她看了看自己,浑身都被绑上了纱布,动一下都将扯裂几道伤口。可是她还是咬着牙从少年身上下来,立在了一旁。雪白的纱布又渐渐染上了鲜红之色。 “你醒来了。” 冷漠的声音在江云絮头顶响起,江云絮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眼前这个如修罗般的男人,眼中又了忿恨之意。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相反,你该感激我。如果在这个乱世你做不到狠心与绝情,那么最终倒下的那个人将是你,而不是对手。你的人生路还很长,不是么?” 江云絮激烈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些,如第一次见到他一般,毫不畏惧的盯上了少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究竟想我为你做什么?” 江云絮早就感觉到少年对她的要求尤为严格,却不知道少年为何要对自己特别对待。她总觉得少年如此培养她,定是想要她在将来为他做什么事情。少年撑着额头,望着她笑了笑,“我当初看中的就是你的冷静、心狠、坚毅和聪慧。我果然没看错人。至于我要你做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江云絮看着他,双手渐渐握紧,突然道:“好,不过等那件事成之后,你要放我自由。” “可以。” 少年眉头动了动,最终还是吐出了这两个字。而江云絮以后的日子却是为了少年的允诺而更加疯狂的训练和提高武力。 五年后。 江云絮已是这些杀手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少年早在三年前就开始交给她一些任务,她也都出色的完成。 后来,她才渐渐知道,原来这名少年,就是狄及国的三世子狄凤滦。 十五岁的江云絮已经轻云出岫,出落得亭亭玉立,冰肌玉骨,蛾眉皓齿,落落大方。由于从小就冷漠孤僻的性子,倒是养成了她孤傲冷艳,风姿卓越的气质。 “你找我?” 江云絮望着坐在镂空雕着无数怪物的王椅上,紧闭双目的狄凤滦道。 狄凤滦缓缓睁开眼,望向江云絮,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江云絮依言走到狄凤滦身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从肩上解下一个黑色的包袱扔在他脚下,淡漠道:“你让我刺杀的方知虎已经死了,这是他的人头。接下来,想让我帮你杀谁?” 狄凤滦闻言,淡笑着开口调笑道:“难道我每次找你,都只是为了交代任务给你么?” 说着,他大手一伸,将江云絮拉入了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只手自然的环在她腰间,另一只手却是抬起她的下颌,看着她姣好的容颜,一低头,便要对着她的朱唇吻下去。 江云絮蹙眉偏过脸去,他的吻便落在了她的侧脸上。狄凤滦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那块被发丝遮掩住的弯曲的伤痕上,眯起的眼眸中猝然闪过一道利芒。 江云絮此刻并没有看见狄凤滦此刻的目光,就算看见了她也不以为意,这么多年来,她早就知道他是个性情多变,阴气怪逆的一个人。 江云絮推开他,道:“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先下去了。” 狄凤滦突然挑唇笑道:“既然你如此急着接任务,那么,下一个任务就是---杀了杜国的太子杜夕颜,提了他的人头来见我!” “好。” 江云絮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起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顿下步子,回头,瞟向他,冷声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自由?” 狄凤滦轻轻一拂衣袖道:“杀了他,你便从此自由了。” 江云絮柳眉微挑,仿佛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果真?” 狄凤滦道:“自然,不过你若失败了,结果,你是知道的。” “没想到杀他竟是你这么多年来培养我的目的,当真让我惊讶。听闻他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竟也让你寝食难安这么多年么?不过,无论他是什么人,我会帮你解决的,等着杜夕颜的人头吧。” 江云絮说罢,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只留下清冷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 “桀桀桀……” 江云絮离开了,空荡的密室中却是响起了狄凤銮阴沉沉的笑声。 上穷碧落下黄泉(三) 更新时间:2012-06-02 江云絮当天就离开了狄及国前往杜国,夕阳垂落之时到达了杜国王城下,一个名叫临城的地方。随意找了间客栈便先暂且‘住’下了。 这一次,她比以往任何一次接任务都要来得小心谨慎,只因为这次的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杜国,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对这里的地形江云絮也相当熟悉。不过这次要刺杀的人是杜国太子杜夕颜,太子深居住于王宫之中,王宫守卫森严,要想进入王之中,首先就得熟悉王宫的地形,这是必须要做的,无论是利于刺杀,还是逃跑。 可是江云絮并没有王宫的地图,无事她也不可能去收集这些东西。不过这些难不倒她,关于情报线索之类的事情并不用她们这些金牌杀手去做,只要找到潜伏在王宫的探子,一声令下,就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想要的一切情报。 夜凉如水。 一处山峦之上,江云絮静静地负手伫立着,皎洁的月光下,薄云如履。半空升起的寒气,袅袅如烟。不远处的常青树叶尖的寒露,不经意间,已经倏然滴落。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江云絮的面前,江云絮道:“你来了。” 那人四十上下的样子,个子不高,全身都缩在漆黑的长袍里。他躬下身子道:“尊主,小人是潜伏在杜王宫中的洒扫葛旺,不知尊主唤小人来有何吩咐?” “我需要杜王宫的详细地图,还有,太子杜夕颜的画像。” 葛旺迟疑了下,道:“地图小人倒是有的,不过,太子的画像却没有。”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了绘有地图的锦布递了过去。 “太子居住在锦禾殿中,小人并没有办法混进去,不过请给小人一天时间,小人定能将太子的画像带给您。” 江云絮手持着地图,迅速的将其记入脑海中,而后手掌握紧用力一捏,地图便化为了一堆飞沫。 她眸子中蓦然射出一道精芒,对葛旺道:“太子的画像务必要弄到手。.info[]明日同一时间,我在这里等你。” “是,尊主。” 葛旺转身离去,江云絮也飘身离开。她并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潜入王宫中亲自踩了一次点。直到天亮时分她才回到客栈中。 今天下午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雨,夜晚的时候不断没停歇,反而有了渐大之势。 还是昨晚的地方,江云絮才到山顶便看见葛旺穿着蓑衣站在雨中等候了。 “太子的画像带来了吗?” 江云絮望着全身都被包裹在蓑衣中的葛旺道。 葛旺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从衣袖中掏出一副卷轴递了过去。 江云絮伸手去接,手才刚刚碰到卷抽的一角,蓦然发现葛旺的手臂比昨晚细腻白皙了不少,根本不少同一人,心倏然收紧,她猛地弹身离开,那人依旧恭谨的站在风雨中。 江云絮感觉怪异无比,心中已有危机感浮出,她沉了声道:“你是谁?” 那人抬起头来看向江云絮。还是葛旺的那张脸,但给人的感觉已然完全不同。这人眼中满是溢动的光芒,和隐藏在深处的淡淡杀机。 “你不是葛旺!”江云絮厉声道。说罢,‘唰’地一声从腰间抽出了长剑。 “桀桀……”那人突然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久闻江尊主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说着,那个抬起右手揭了斗笠,手指在脖子上抓了抓,脸上一层薄薄的皮肤竟是随着他的手脱落了!一张人皮面具赫然被他扔在地上,他浑身的骨骼也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声。紧接着,原本苍老矮小的样子不见了,出现在江云絮面前的却是一名身材高大,模样英俊却很消瘦的青年。 “你是什么人?” 那人慢条斯理的脱掉身上厚重的蓑衣,抬眸看向江云絮道:“和你一样的人,本尊姓赤。” 江云絮的脸色变了变,心中暗惊,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碰上了千面杀魔赤峰。 “呵呵。”那青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淡淡一笑,挑眉道:“江尊主认出来了吗?” 前因后果一想,江云絮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冷笑道:“千面杀魔赤峰,你不老老实实地守在杜王的身边,怎么有功夫跑到这里来了?” 赤峰仰面大笑一声道:“不错,我是该守在杜王身边,不过既然你想杀太子,那我便有义务杀了你!” “原来如此,葛旺的身份恐怕你们早就知晓了吧?哼,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废话不多说,动手吧!” “嘭、铛、哧、哐!” 两人在一息之间已经交手了数十次。江云絮越打越心惊,她感到自己真气仿佛突然之间流失了近六成,连气息也变得混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江云絮感到身体越来越不对劲儿,匆忙抵挡住赤峰的一锤,借力遁远了。 这时听赤峰阴恻恻的笑声传来:“哈哈哈,感到不对劲儿了吗?江云絮,你看看你的右掌吧!” 江云絮只觉得心下一震,依言抬起右掌,这一看,令她骇然不已,整颗心都猛地往下沉去。 此时,她的右掌已经红肿掌心有几点黑色的斑纹,斑纹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迅速扩散,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涨到了手腕之上。 “魔尸毒!”竟然是魔尸毒!江云絮想起来了,就在方才,她的手曾接触过那幅卷轴,这毒,就是在那一刹那沾染上的! “哈哈,认出来了吧,可惜已经晚了,除非你能自断一臂方能活命!”赤峰仿佛很兴奋,又是自顾着大笑了几声,才沉下脸来道:“不过你没有断臂的机会!看锤!” 江云絮额上已经冷汗涔涔,汗水合着雨水从脸颊滑落,她已经分不清汗水和雨水了。心下一紧,咬住牙,她持剑再次迎了上去…… 她说过,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轻易地认命,死吗?我偏要坚强地活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姑娘,姑娘你醒一醒。”…… 黑暗中传来一个焦虑的声音,似远似近。那声音宛然轻柔,十分好听。 “这个声音是谁?为什么样我会觉得这样的舒心和温柔,这样的亲切?”江云絮的心中突然有一股强烈的愿望要睁开眼睛看一看。 有冰凉的液体划过干涸的喉咙,江云絮本能的将这些液体咽了下去,身体顿时感觉清润了不少。 “这个人是谁?我在哪里?我不是中了魔尸毒,并被赤峰打下悬崖了吗?在山崖下仿佛遇见一名男子,难道是那人救了我吗?”江云絮的思维越来越活跃,好多事情开始毫无征兆的在脑海中静静开始回放。 从她母亲死在她面前开始,所有的事情又重新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可是越想到后面她内心越是烦躁暴戾。 “不,为什么我的人生会是这样的,我不甘心,不甘心!” 画面骤然一晃,‘轰’地一声,所有的影像在这一瞬间竟然全部消失了。声音没有了,连风都停止了吹动,眼前剩下的只是一片白茫茫的苍茫大地。 “我是谁?我在哪里?”江云絮在心底茫然的问道,可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姑娘,姑娘?” …… 好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很奇怪的感觉,为什么这声音在她的记忆中是那样的深刻,仿佛陪伴了她好久好久。 江云絮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看看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感应到她的这股强烈的意念,一道门户出现在黑暗里,门户里是无边的光明。江云絮的意识猛的冲入了那片光明中,下一刻,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姑娘,你终于醒了!” 江云絮缓缓地睁开眼睛,在适应了强烈的光线之后,眼前的男子清晰映入了她的眼帘。 男子年纪不大,白衣胜雪,长发简单的束起。薄薄的唇角映着淡淡的笑意轻轻地,好似翩翩浊世白衣佳公子,风姿特秀,爽朗清举,笑起来额头上还有好看的美人尖,那种忽略了性别的美,好似谪仙下凡。 江云絮的目光在扫视了周围一遍后,最后目光落在了男子的身上。可是--- “好陌生啊!”她在心中想。于是偏着头问:“你是谁?” 男子诧异的看向江云絮道:“姑娘摔下山崖,而我刚好在山崖下摘寻药草,你当时还威胁我,要我带你离开的呀,难道你都忘了吗?” “是吗?”江云絮看向男子,与他四目相对,却是发现这个男人目光纯净清澈的得不含一丝杂念、俗气,温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就像春阳下漾着微波的清澈湖水,令人忍不住浸于其中。 “对呀!”男子眨了下眼睛,仿佛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我很委屈似的。 江云絮也跟着眨了眨眼,泱泱的,样子有些迷茫。她蹙眉想了许久,最终说道:“可是我一点印象也没用呢,你能告诉我你谁吗?” “我叫杜夕颜。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男子的目光从江云絮脸颊上的字迹上飘过,脸色开始有些沉重。 “杜夕颜……”江云絮低声念着,似还在适应着这个名字。“那,夕颜,我又叫什么呢?” 闻言,杜夕颜的眸中升起一抹讶然之色,反问:“你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了么?” “我真的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么?”江云絮诺诺的说着,想要伸手去抓住他的衣袖,可右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啊,我的手,怎么不能动了!”江云絮用左手握住右手,在上面又掐又捏,可是手臂就是没有半点感觉。她小嘴一撇,仿佛就快要急得哭出来了,样子楚楚可怜的,像极了一个无措的孩子。 上穷碧落下黄泉(四) 更新时间:2012-06-03 杜夕颜的目光从江云絮身上移开,望向了窗外,而外头,此刻天空有些晦暗,雨,细细绵绵地下着。(..info) 他指尖轻轻一颤,想起了七日前的那一幕。 那日,他冒着大雨在糜山脚下,采摘师父要急需的药草,突然,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从天而降,眼看着就要摔落在前方不远的巨石上了,他以为是哪个轻生的女子。于是摇摇头,心存不忍的祭动师父传授的挪移大-法将女子挪到了自己跟前。当发现女子浑身的伤痕和已经完全黑紫的手臂时,他猛地吃了一惊。 “这是父王身边的赤大护法最擅常的尸毒,为何这名女子会中这种毒!” 才要上前去查探她的伤势,那女子突然自己醒了过来,她蓦然睁开眼睛,一双冰冷地血腥地闪烁着无尽寒芒的双眸瞪着自己厉声道:“你是谁?离我远点!” 杜夕颜对她的来历有些生疑,正想着要如何说的时候,蓦然间瞧见那女子的脸颊上,靠近耳边的位置有三个小小的纂体,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杜夕颜’三个字,而且看样子这字迹早就刺上去了,如今随着她年龄的增长,这三个字也跟着长大了几分。 杜夕颜吃惊极了,当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居然被镌刻在一个女子的脸上,这叫他如何不心惊! “杜夕颜。”他看着那三个字淡淡地说道。 “什么!”江云絮突然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眼中杀机顿现。她从衣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猛地架在杜夕颜的脖子上,暴喝道:“拿命来吧!” 锋利的刀刃割断了杜夕颜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杜夕颜心下一紧,身体轻轻一扭,就避开了匕首,并一把推开了重伤的江云絮。 杜夕颜望着凶光毕露的江云絮道:“难道他是你的仇人吗?否则,你又怎会将他的名字刻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你说什么!”江云絮脸色猝然大变,‘嘭’的一声,匕首掉到了地上,她用手抚住脸颊上的字喃喃道:“我脸上刻的字居然就是杜夕颜的名字,杜夕颜……”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吗?还是你---不识字?”杜夕颜见江云絮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于是反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云絮仿佛受到了很大的震惊,一时还没缓过神来,只道:“是啊,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母亲当年还没来得及教我识字。”否则,‘杜夕颜’三个字又怎会直到现在还在我的脸上?是他! 江云絮在这一瞬间猛地想起了狄凤滦,“原来,从一开始一切都已经被他设计好了的,这一次,恐怕不是我死,就是杜夕颜死。难怪他每次看到这几个字时脸色就变得异常阴沉,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江云絮很快便从脚步声中辨认出了来人。 “赤峰追来了!” 江云絮心下一紧,脸色大变,此刻,她在一惊一怒间,身体已到承受的极限,用不了多久,她就将毒发而亡,此刻,她连动一下都很困难,更别说是施展功夫逃跑了。 于是她一把抓住了杜夕颜身前的衣襟,用命令的口气道:“我知道你是一名巫法师,快点施展巫法带我离开这里,否则,我杀了你!” 杜夕颜看着江云絮,她的呼吸声沉沉的,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肌理下的脉络却是初见呈现了紫黑之色。这是尸毒扩散的表现,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毒发。 脚步声正在朝这边渐渐移来,杜夕颜知道是赤峰找来了,那么这个女子究竟是救她,还是任她被赤峰杀死? 杜夕颜在心中静静的权量着。 哗哗的声音一阵猛过一阵。除了雨声和呼吸声,一切都安静得很。 “好,我答应你,但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杜夕颜望着在风雨中摇曳的树木淡淡道。他的心中却极度地想要知道这个能将自己名字刻在脸上的女子的名字。 杜夕颜说完,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子微颤,显然很惊讶,她垂眉问:“你真的愿意施法带我离开?” 杜夕颜点头。“当然。” “我、叫江云絮……你……快带我离开这里!……” 她说完,脸色蓦然一变,呼吸渐渐地急促起来,身子也抖得越来越厉害,突然,她嘴一张,竟是吐了一大口血,脸色变得越发的苍白了,她身体摇晃了一下就要倒下去。杜夕颜摇摇头,伸手勾过她柔软的身子,将她抱住在怀中,祭起巫法,身形一晃,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雨中。 …… “你叫江云絮。”杜夕颜望着窗外渐渐开始透亮的天空说道。 “喔,原来我也是有名字的呢,原来我叫做江云絮。”江云絮欣喜地,如获珍宝般的一遍又一遍的叨念着,眸子中满是欢喜。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杜夕颜逼近她,不甘心地问。 江云絮闻言,蹙起眉来用力的去想,可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脑海中一片空白。于是她拼命的摇晃着脑袋,一脸的茫然。 “你再想想看。”杜夕颜劝导道。 才一想,头就开始剧烈地疼了起来。她忍不住用左手抓住头道:“我不记得了,你不要再问啦,我真的不记得,你不要逼我想好不好,我只要一想,头就好痛啊!” 虽然杜夕颜极度地想知道江云絮的一切,特别是她脸上为何会有自己的名字。可看见她痛苦的样子,也终是有些不忍了。 他端起榻边桌上的药碗,用银匙轻轻搅动着道:“好、好,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来,把这碗药喝了,你身体就能很快好起来的,手也能慢慢恢复行动的。” “哦。”江云絮乖巧的应了,张口将杜夕颜递过来的银勺中的药喝尽。 转眼,江云絮和杜夕颜在这处山谷中的竹屋中住了半年。 江云絮由于失忆连性子都变得与以往大相径庭,现在的她天真率直,活泼善良,连走路看到一只蚂蚁在脚前都不敢踩下去…… 江云絮伤得很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康复,于是两人就这样朝夕相处了大半年。 杜夕颜仿佛也对她放下了戒心,对于这个相当于重生了的,心思如一片白纸的江云絮,他也提不起戒备的心思来。在这段时间内,杜夕颜不但教会了她识字,还教会了她做人的道理。要她心存善念,对任何事物都能用一颗平常的心去对待。 有时候,杜夕颜还会带她去平困窟施舍粥水,那里的人都喜欢叫温和善良且美丽的江云絮为仙女菩萨。而这个时候的江云絮则会害羞的将头靠在杜夕颜肩上,嘴角噙着淡淡的温和的笑,脸上也渐渐爬上羞涩的红霞。杜夕颜侧头看着这样的江云絮,嘴唇也微微地扬起,有了淡淡的笑意。 他们有时候会呆在一起互相讨论经文,也会来到屋外,一起琴瑟和鸣,也有时候一起出去施舍粥水,或是帮受伤的小鸟包扎,直到好后,又一起将其放飞…… 自此,江云絮心境渐变,她不再是那个冷漠孤僻,凶残暴戾,杀人如斩麻的女杀手了,她如今懂得了宽容,懂得了爱他人和爱自己。 杜夕颜对她的改变也欣喜不已,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美好,两人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期望能就此保存下去。 这段时日是江云絮和杜夕颜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了,他们也将这些美好小心地珍藏在心底。 不过杜夕颜明白,这样美好的日子不会永远这么下去,一旦师傅将江云絮的过往投影出来,一旦她恢复了记忆,他们,接下来面临的很可能就是兵戎相见。 杜夕颜心中忐忑着,果然,没过几日,他的师父来了。 这日,杜夕颜的师父天妄尊者将他叫到一边,用能探知过去和未来的水晶球将江云絮的过往全都放映了出来。杜夕颜静静的看着,当他看见江云絮对狄凤滦说:无论他是什么人,我会帮你解决的,等着杜夕颜的人头吧。这句话时,杜夕颜身体无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那样的江云絮让他感到陌生和森冷,她就像一个杀人的机器,只知道到杀人,杀人…… “你确定要留她在你身边么?”天妄尊者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床榻上,正在静静安睡的江云絮道。 杜夕颜轻轻闭上眼睛,续又缓缓地睁开。仿佛在心中权量了许久,才下定了决心道:“师父,云絮她以前虽是十恶不赦的杀手,也做过许多泯灭人性的事,可是她也是身不由己。她的本性,并不坏,她的内心深处仍然是善良仁慈的。如今的她已经失去了记忆,也算是上天对她以往过失的惩罚了。我们为何不能放开心胸去接纳她?” 杜夕颜继续道:“现在的她已经改头换面,从新做人。也懂得了宽厚和仁爱。我想,即便是她恢复了过往的记忆,她也一定会选择放弃杀手的身份,做一个善良快乐的人。” 天妄尊者目光定定的看着杜夕颜,摇摇头道:“可是即便她真的肯放弃以往的身份,可你若留了她在身边,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啊,你们的未来……” “师父。”杜夕颜打断了天妄尊者,“这是我的选择,所有的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天妄尊者失望的喟叹了一声,知道既然他心意已决,也很难再去改变什么,于是仔细的叮嘱他些事情,将如何帮江云絮恢复记忆的方法告知了他,起身离去。 杜夕颜将天妄尊者送出竹屋,转身来到江云絮面前,他静静的看着她安然恬静的睡颜,轻轻对她说道:“云絮,但愿你醒来之后,能放下心中所有的执念和包袱,静心做一个温婉善良的女子。无论我们的未来如何无望,剩下的日子里,我都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说着,他按照天妄尊者告知他的方法,将全身巫之力抽至手掌之上,祭起巫法,轻轻的按在了江云絮头顶的百汇穴上…… 上穷碧落下黄泉(五) 更新时间:2012-06-04 “啊!……” 一声尖利的喊叫声打破了傍晚平静的竹林,惊起了林中一大片飞鸟。.info[] 江云絮捧着头,尖叫着冲出了屋子,拼命的往外跑去。她跑到一根粗壮的竹子前一掌就将其劈断,而后跄踉的倒退了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 江云絮一把抓起身旁的落叶,用力一捏,再松开时,手中只剩下了一把灰沫。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她无力的喃喃自语着,突然间感觉到手指上有些痒痒的,她低头去看,只见一只褐色的蚂蚁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她的手背,这会儿正向无头苍蝇一般在手背上转着圈儿。 她看着这只蚂蚁,脑海不由自主的浮现这样一幕: 也是在一个晚霞斐然的傍晚,她和杜夕颜两人在林中散着步,两人走着走着,突然她‘呀’了一声,猛地收回了迈出去的右脚,由于重心不稳,她身子一晃险些跌倒。身旁的杜夕颜的扶住了她。 “云絮,怎么了?”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一指地上说:“好险,差一点就将这些蚂蚁踩到了。夕颜你看,它们好像是在搬家呢!”说着,就自顾着蹲下身子去观察。 杜夕颜闻言,也挨着她蹲下了身子,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一群忙碌的小生命爬来爬去。 就在这时,她‘咦’了一声。突然抬起手臂轻轻的笑了起来。杜夕颜疑惑的顺着她往上看去,才发现有一只蚂蚁不知什么时候竟是爬到了她白皙的手背之上。 她垂下手臂,手掌轻轻地放在地上,那蚂蚁仿佛也看见了久违的熟悉大地,于是顺着她用修长手指搭起的桥梁上爬了下去。 她一直注视着那蚂蚁爬远了,才会心的笑了起来,一扭头便看见杜夕颜的目光正默默地注视着她。四目相对,她望见他清澈的眼眸中,泛着迷人的色泽,以及唇角噙着的那一抹浅浅地微笑。她不由得脸上一热,慌乱的收回目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的绞在了一起。 杜夕颜却是满眼含笑的执起她的手,柔声道:“我们回去吧。” 在杜夕颜的大手抓住她的手的这一刻,她感到他的手心是那样的润软和温暖…… 等江云絮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很自然的将手指垂落,那只蚂蚁也正顺着她的中指慢慢往下爬去。 “云絮……” 江云絮听到声音,只觉得心头一震,一抬头,便看见杜夕颜正站在她身前不远处。他一身素白的衣袍在风中翻飞着,他的眼里满是焦急和不安,面容疲倦,惨淡的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净如梨花。 江云絮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心情复杂。她脸色变幻着,嘴唇微微颤抖,双手在广袖中不自觉的握紧。 杜夕颜没有再走近,而江云絮也没有开口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了。 “为什么,自己一直以来要杀的人,却是眼前这个沉静温雅的男子?能够换取我自由的人为什么要是他?” “真的要杀了他来换取我下半辈子的自由吗?” 江云絮胡乱的想着,内心猛地一痛。她不敢想象当杜夕颜的鲜血溅在自己脸上时,那会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 “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和他在一起度过的。我竟然要为了自由杀了他?若果不是杜夕颜,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感受到一个女人本该拥有的爱和被爱。” 这时,杜夕颜率先开口了:“云絮,我知道你是狄凤滦派来杀我的人,如果你的自由和你未来的平静生活需要用我的人头来换取的话,那么……” 突然刀芒一闪,“哧---” 一声沉闷的重哼声打断了江云絮的思绪,她指尖一颤,猛地抬头便看见杜夕颜的胸口上赫然多了一把鲜血淋漓的匕首,而他的手却是握住刀柄用力的一寸一寸往深处递进,因为太用力,他白皙手背上都印出了条条青筋…… 江云絮眸子蓦然收缩,刹那间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没想到杜夕颜居然想杀了自己来成全她。 “夕颜,不要啊!---” 江云絮尖叫一声,猛地扑了过去,抱住杜夕颜摇摇欲坠的身子,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按住他的伤口,灼热粘稠的液体止不住地自她的指缝里流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痛哭道:“你怎么能这么做?若是没有你,叫我一个人怎么活?如果说要死,那也该是我!夕颜,是我对不起你,我、我居然……你恨我吧。” “不……云絮,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更加不会去恨你。” 他说着抬手抚上江云絮脸颊上的字迹,轻轻婆娑着道:“我觉得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要不然你也不会降落在我的身边。而‘杜夕颜’这三个字,注定我们要走到一起。” “夕颜……” 江云絮心中感到一甜,伸手紧紧地抱着他,哽咽着说:“夕颜,谢谢你,是你改变了我。” 杜夕颜闭上了眼睛,隔了良久,才开口道:“不,我不该自私的按照自己的意愿将你改变成你不愿的样子。” 江云絮摇头:“我没有不愿,现在的样子,我很喜欢。” 杜夕颜闻言,终于浅浅地笑了。 突然他重重地咳嗽一声,声音缓缓低了下去:“如今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江云絮紧了紧握住他的手,慌忙道:“不,我不会回去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也不想你再次回到那种地方,可是你若跟着我,狄凤滦不会放过你的。”杜夕颜叹息了声。 江云絮轻轻地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肩上,语气坚定的道:“云絮只想永远与你在一起,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嗯。没人能分开我们。云絮,我们……” 就在这时变异突起! “啪啪---”一阵击掌声的声音陡然响起,打断了杜夕颜的话。紧接着一声阴测测的声音在两人头顶炸响。 “桀桀桀,当真是感人啊!”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为首的那人一身墨色的衣服,英俊的面容上,一双狭长的眼睛隐隐闪烁着阴沉沉的光芒,正抱着胳膊一步一步朝江云絮两人走来。 江云絮见到那人,瞳孔猛地收缩,浑身不可抑制的一颤。“狄凤滦!天啊,他怎么来了?”江云絮惊恐不已,瞬间的惊慌失措之后,忙将杜夕颜藏于自己身后。 “狄凤滦---”江云絮的声音有些颤抖。 “三世子,我们又见面了。”就在这时,杜夕颜平静淡然的声音从江云絮背后传出。 狄凤滦阴沉的目光从江云絮的脸上剐过,只在她身上顿了顿便落在了杜夕颜的身上。突然他挑唇一笑,讽刺地道:“太子殿下别来无恙?一别五年,没想到你还是如此的不长进。上一次是为了我的左护法险些连命都不保,怎么,这次你又看中了我的江尊者了吗?” 狄凤滦的话说得很轻,但是听在江云絮的耳里就像千斤重的石块一样,狠狠的朝她心脏砸来。 原来,从她的的脸上被刺上‘杜夕颜’三个字的时候,宿命就已经被狄凤滦定格。原来,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女子沦为了和她一样的命运。不过能得到杜夕颜的爱,哪怕是为他而死,也是值得了。 杜夕颜没有回答,狄凤滦也不在意,只是将目光转向江云絮道:“云絮,你还不过来?” 江云絮狠狠地瞪着他,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狄凤滦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摇头道:“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你不是誓言旦旦的说,一定将杜夕颜的人头提回来见我吗?啧啧啧,你就是这样做的吗?为了一个男人就要背叛我了吗?哼,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 江云絮对狄凤銮的威胁毫不所动,冷笑道:“对,我就是要背叛你,而且,我还要杀了你!” “找死!” 狄凤銮再也无法继续装着平静的样子,猛然一声爆喝,一头发丝突然飞起,像尖刺一样一根根竖了起来,猛地朝江云絮刺去,一下子就将她的肩骨洞穿。 江云絮惊骇不已,她才刚提起真气,下一刻她的身体就被禁锢住,再也动不了了,而且身体也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唰’地一下,就被狄凤銮拖了过去。 “住手!” 杜夕颜大喝一声,提气,拼命地将全身的巫之力抽了出来,化作一道白色的布绫飞了过去,瞬间将狄凤滦的发丝割断,并缠绕起江云絮。一声“收!”白绫裹着江云絮飞了回来。 “什么!”狄凤銮瞳孔微缩,难以置信的看着杜夕颜。脸色变了变。 “你竟然会巫法?什么时候你竟成了巫圣教的人?天妄尊者是你什么人?” 狄凤滦张口就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显然,他对巫圣教颇为忌惮。 杜夕颜本就有伤在身,又为了让江云絮恢复记忆,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巫之力。刚才在紧急时刻,他将所有的巫之力都用来化作白绫救了江云絮,此刻他已经遭到了反噬,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烧着,苦不堪言,只能勉强压住体内翻涌的血气,笑了笑道:“天妄尊者正是家师。” 狄凤滦脸色忽然变得阴晴不定,突然他仰面大笑道:“就算天妄尊者是你师傅,就算他有洞察过去和知晓未来的能力,你也一样得死!对了,忘记告诉你了,锦禾殿中假扮你的胞弟杜夕墨已经死了,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哈哈哈……” “什么!……”杜夕颜闻言心神一下子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夕颜!”江云絮不顾肩上的伤,忙扑过去扶住了杜夕颜的身子,呜咽着:“都是我不好。要不为了让我恢复记忆,你也不会损失这么多巫之力。” 狄凤滦看见杜夕颜居然吐了血,又看到江云絮一脸紧张惶恐的样子,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笑意。 “原来已是强弩之末,哈哈,看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杜夕颜,江云絮你们两个死吧!” 上穷碧落下黄泉(六) 更新时间:2012-06-05 没有了巫之力,他们就不能通过大挪移离开这里。(..info)现下两人都已重伤,很难和狄凤滦一行人抗衡。眼看着一行人步步逼近,杜夕颜紧紧地握住江云絮的手,两人脸色十分苍白。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霸气的声音在天边滚滚响起:“哼!本尊倒要看看是谁,竟敢动我的徒弟?” 几人听到声音忙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一道人影缓缓从空中飘下,落在了杜夕颜面前。 “师父!”杜夕颜心中一松,望着来人高兴的喊道。 “天妄尊者。”狄凤滦脸色大变,但很快就微微低头,也恭谨的叫了声。 天妄尊者没说话,只是用犀利的目光将在场的所有人扫视了一圈。狄凤銮等人只感觉天妄尊者的目光仿佛一下子能看进他们心底去一样,让他感觉身上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倒竖起来,脊背上更是冷汗涔涔。 好在天妄尊者并没有有意去为难狄凤滦等人,目光只在他们身上稍稍停留,就移开了。他转身拍了拍杜夕颜的肩膀沉声道:“你父王派人到处在找你,速速随为师回去吧!” 说罢,抓起杜夕颜和江云絮,祭起大挪移,闪身不见。只留下一群一身冷汗的狄凤滦等人。 狄凤滦看着离去的三人,狭长的眸子慢慢眯起,眸光微微闪烁着,戾气难掩。他暗道:“杜夕颜竟然拜在了天妄尊者的门下,看来,以后要对付有些难度了。” 今日之事让狄凤滦大感憋屈和愤怒了,眼看着就要手刃了多年的对手,没想到就在这时突然杀出个天妄尊者坏了他的好事。 狄凤銮目光阴沉,心中怒气难压,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他一掌将面前的数十根竹子劈断,双眸赤红地仰天怒吼道:“江、云、絮!你居然敢背叛我?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呵呵,要分一下了----------- 江云絮只感觉眼前景物飞速旋转,晕眩不已,只得紧紧抓住杜夕颜的手闭上眼睛不敢去看。等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落到了王宫深处的锦禾殿中。 才刚一落地,杜夕颜就立刻召来太医,将两人身上的伤简单包扎了一番。 不一会,就有一个身材瘦小的太监走上前来,恭声道:“太子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大王让奴才在此等候,让您回来后即刻前往天和殿。” 杜夕颜并未理会,而是转身,轻轻将江云絮额前的碎发倌至耳边,冲着她笑了笑:“我去见父王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用晚膳。” “嗯。去吧。” 江云絮送走了杜夕颜,一转身,便瞧见天妄尊者正用复杂的目光看她。似是有些不满地微哼了一声,挥袖离去。 “师父,请留步---” 江云絮喊住了天妄尊者,微笑着道:“云絮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天妄尊者从鼻孔中哼出了声音:“不必言谢,老夫不过是看在颜儿面子上才肯救你罢了。” “师父……”江云絮讶然,天妄尊者说话的语气让她觉察到他对自己很不满。 天妄尊者走到门口,突然开口道:“如果你们成亲了,就让颜儿来找老夫。”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天妄尊者的话让江云絮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回过神来后,她又觉得天妄尊者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仿佛他知道她们以后会成亲一样。转念又想,许是因为她身份的关系吧,于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坐在大殿中的座椅旁坐下,等着杜夕颜回来。 杜夕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近戌时了,他步伐沉重的走了进来,脸色十分难看,眼中满是疲惫之色。让江云絮看了都觉得心疼。 “夕颜,出了什么事了吗?” 杜夕颜看了旁边的侍女一眼,“去备膳。” 侍女忙应着下去了,他又遣退了一干侍从,这才沉下眉道:“三弟过世,狄及兴兵大肆来犯,今年收成又比去年降低了近六成。父王身体本就不好,如今更是因为三弟的离世而悲痛。伤痛交加,身体每况愈下,已无力处理诸多朝事。父王说,要在今年年底传位于我。”说罢,他抬眼看向江云絮。 江云絮见他眼中满是忧郁烦恼,加上对他性子的了解,知道他并无意于王位,于是劝解道:“你是一国太子,子传父位乃是纲常所在,杜国需要你。” 杜夕颜微微一笑,“知道你就会这么说。对了,我向父王提起了你,父王同意让我们在月底完婚,云絮,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自作主张了,你不会怪我吧?” 江云絮听罢,哪里不明白杜夕颜的苦心,他本是清心沉雅的人,若不是因为自己,恐怕也不会轻易答应继承王位。 她心中感动着,一颗心如小鹿乱撞,脸色绯红地小声道:“这……太突然了。” 杜夕颜将江云絮抱入怀中,将头靠在她肩上,闭上了眼睛,隔了良久,才开口:“可是,父王却坚决不让我娶你做正妻,说你身份……云絮,对不起!” 江云絮浅笑着,拼命地摇头,“不会,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我觉得上天待我不薄,我从来没想过,像我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人,居然也能拥有幸福。夕颜,谢谢你。你不在意我的身份,还要娶我,所以无论是什么身份嫁给你我都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江云絮的想法很简单,竟然爱他,心疼他,想要守着他,那自己就可以为了他去做任何事,也可以为了他收起一片荆棘,如何还会去在乎这些所谓的名分? 江云絮眼中满是幸福的颜色,轻声说:“我感觉这一切仿佛是在做梦似的,美得我都不愿醒来。” 杜夕颜看着江云絮表情真挚的样子,握住她的手,亦是笑:“云絮,这不是梦。” 江云絮如琥珀般晶莹地眸子中盛满了笑意,杜夕颜低头看着她,俯下身来,轻轻地吻住了她的柔唇。杜夕颜吻得很温柔,江云絮在他吻上自己的一刹那,身体猛地绷紧。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她的脚心一直蔓延而上,舒服得,让她心悸。她的身体自然而然的放松了下来,浑身化作一潭柔软的春水,瘫软在了杜夕颜的怀里…… 杜国历九十六年六月三十日江云絮与杜夕颜成婚。这一年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杜王驾崩,太子杜夕颜继位。 同年十二月二十日,狄及举兵来犯,占领了杜国边郡十二个城镇,混乱中,怕被战火波及,许多宗教迁教其它诸国。 由于今年粮食欠收,几场大雪落下,众多百姓顿时难以揭锅。虽然杜国已经在几个大的城池中施粥,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起不了多少作用。百姓们由于吃不饱,天气寒冷,冻死的饿死的人不计其数,这也引起了群众的不满。狄及国借势挑拨,引发了数起暴-乱,一时间内忧外患,杜国陷入混乱。没有了宗教做后盾,狄及国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杜国破国只在朝夕。 第二年三月,狄及三世子亲自领兵伐杜,早已饱受饥寒和战乱的百姓们竟开城迎接狄及兵的到来。 同年三月十八日,狄及军领兵直接踏平了杜国王宫,杜王趁乱逃逸---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特别迟,已是四月初,整个大地仍是被茫茫大雪所覆盖。雪洋洋洒洒的下着,似是永无休止,永不停歇一般,又似乎在为杜国的遭遇而伤感。 一处山峦之上,杜夕颜长身而立,寒风合着飘雪打着转儿的落在他的身上,一头随意披散的发丝在寒风的搅动下,显得有些凌乱。他狭长的羽睫半垂着,却遮不住那乌黑清澈宛如黑水晶的眸。可即使是这么清澈的眼眸中,如今也蒙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和灰暗。 “夫君……”清透悦耳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杜夕颜一回头,便看见江云絮一手撑着伞,一手撑在腰间慢慢朝他走来。大衣下的小腹已经隆起得十分明了,连宽大的大衣也掩饰不住,看样子不月就将临盆。 江云絮走了过来,将纸伞往杜夕颜那边倾去,默默地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这白皑皑的山峦河川,良久,才开口悠悠地问:“又在想复国的事吗?” 杜夕颜并未答话,而是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将江云絮揽入怀中,隔着衣服,轻轻的抚着她凸起的小腹。自责的道:“我原本以为这个孩子出生后,可以无忧无虑的在众人的关心呵护下长大并继承杜家江山。没想到,他的江山却葬送在了我的手里,我对不起他,更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奔波受苦。” 江云絮听完,浅浅的笑了,但笑容却十分苦涩。她轻轻执起杜夕颜的手道:“不,无论我们的处境如何艰难,未来如何艰险,苦难如何漫长,只要我们不放弃,总会迎来美好的春天。” 杜夕颜怔怔的看着江云絮,他的眸中溢上了感动的颜色,“谢谢你,云絮。” 他紧紧地抱着江云絮,轻轻吻了吻她被风吹得略显苍白的唇,目光看向远处缓缓地道:“这一次,连将军的人马在坡赛沟被狄及国的军队发现,双方陷入了激战……” “那结果……”江云絮脸色微白,颤抖着问。 杜夕颜满脸的苦涩之意,身子忍不住狠狠一颤,惨笑道:“我军全军覆没,连将军不愿被俘,已英勇就义。连将军的这支军队,是我光复杜国最大的希望,如今……所有的希望都悉数破灭,复国……”无望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七) 更新时间:2012-06-06 (叶子在此求下收藏!!!谢谢了!!!) 江云絮抬头,瞧见他的眸中,全是痛。看得她真的好心疼。 杜夕颜重重地叹息一声,紧紧地抱着江云絮,眸中满是灰暗和沉重,连声音也变得沉重起来。“若是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一定要和孩子好好活下去。” “夫君……” 江云絮紧张的望着他,他的话,让她觉得心慌和害怕。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急声道:“夫君,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因为我会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云絮。”杜夕颜痛心地唤着,艰难出笑,“谢谢你。” 江云絮的神色有些黯然,这是他第二次,说谢谢。可是为何,眼泪止不住要流下来。 她感觉,这一句“谢谢”,好沉重。 “可是,我却不能,你临盆在即,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在我身边,因为,我无法看见你为了我……”杜夕颜在这一刻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但他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有些哽咽的道:“熏儿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这是我心中永远的痛……我已经失去了她,所以,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失去你和孩子。” 杜夕颜说起了熏儿,这个让他一想起就神色黯然的女子,她,就是狄凤滦口中的左护法---林熏儿。 杜夕颜曾告诉她,在那一战中,他中了狄凤滦的诡计,生死之际,没想到林熏儿为了救他突然临阵倒戈,背叛了狄凤滦,并义无反顾的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他的生机。这,也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他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她,所以后来的他才会拜在天妄尊者的门下,修习巫法术。(..info无弹窗广告) 江云絮听到这番伤感的话,又想起这些,感到胸口突然闷闷地,呼吸有些不畅。因为她想起了天妄尊者的话:你们,没有未来…… 是的,没有未来。这种让人绝望的话她刻意让自己不要不去想,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幻想着与杜夕颜的未来幸福生活。 不再去想,她点点头,‘嗯’了一声,如今她也和林熏儿一样,背叛了狄凤滦,她知道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如今狄凤滦的人满世界在搜寻他们,他们每一天都生活在危机当中。他们现在所居住的山洞是天妄尊者为他们安排的,这个地方,狄凤銮定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他在诸国寻找两人的踪迹,而他们,却就地隐身于狄及国最北边的一处隐秘的山峦之上。 杜夕颜抱着她,柔声道:“云絮,我们回去吧,收拾收拾东西,就去孟国找师父。你临盆就在这几日了,你只有在师父身边,我才能安心。” 江云絮如何能不明白?她靠在杜夕颜的肩头,轻轻喟了口气,她知道此地虽然隐蔽,但狄凤滦的爪牙早已遍布各地,此处,恐怕也不安全了。她心中,也正有离开的打算。 杜夕颜拥着她,转身准备回山洞。江云絮才迈开步,腹部猛地传来阵阵绞痛,让她抑不住哼了一声。用手捂住腹部,最终忍不住颤声叫道:“夫君,我肚子好痛……看样子,是要、要生了!” “要生了?!”杜夕颜也不由得低低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就被激动焦急的神色掩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惊慌间,他竟开始手无足措起来,忘了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了,只得先将她抱入了山洞中。 他将江云絮轻轻地放在石床上,并替她盖好被子,望着她,语气急促:“云絮,接下来,该怎么做啊?我……能,该做些什么?” 到后来,杜夕颜紧张得连话都快要说不清了,眼睁睁地看着江云絮在那里表情痛苦的呻吟着,他发现自己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那种无助感让他感到懊恼与烦躁。 还好,这个时候江云絮虽然腹部疼得她呼吸困难,但人还是清醒的。她用力推开自怨自艾的杜夕颜,道:“快、去找……接生婆。” 杜夕颜一拍脑袋,这才恍然,连忙将江云絮抱起,急声道:“好,我这就带你下山去找接生婆!”说罢,祭起巫法就要施展大挪移去山下面的小镇子。 “夫君,不要……”江云絮连忙伸手阻止了他。 杜夕颜依言止住了动作,但脸色十分难看,他深深地望着江云絮眸子中满是愧疚之意,只得江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这腹痛起来是一阵一阵的,江云絮感觉这会儿已经不似方才那么痛了,但下腹已经有了明显的坠涨感,她能感觉得到产道已经慢慢开始张开,她知道,恐怕接下来很快就要面临一波超过前面几倍的疼痛。 虽然马上就要分娩了,但两人脸上并没有即将要为人父母的喜悦期盼之情,因为他们清楚,按照在水晶球中看到的未来,一旦这个孩子降生,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一道生死劫难,至于是什么劫难他们也没办法从画面陡然消失的水晶球中得知,只知道必与这个孩子有关,很有可能这个孩子降生之时,就是他们生命走到尽头之日。 这样的结果,是他们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眼看着这个孩子就要降生了,他们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感到未来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灰暗与绝望…… 江云絮感到此刻已经不似方才那么痛了,但她的心中陡然间感受到了一丝隐藏的危机若有若无的正在毫无征兆的朝她逼近。模模糊糊中,似乎已经锁定了她,那种感觉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知道,这是死亡前的警示。虽然死亡无可避免,但是,她感到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于是伸手从衣袖中拿出一只乳白色的玉镯子,咬破食指,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上面,看着血液渐渐被玉镯吸收,她抬手将镯子递了杜夕颜,笑了笑,和声道:“如果按师父所说,接下来我们将要面临此生最大的劫难了,若我们无法度过,也该好好准备准备。” 杜夕颜接过玉镯的手在微微颤抖着,灰暗的眼眸中有雾波在闪动。他轻轻一笑,也和江云絮一样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玉镯之上。当玉镯吸收完杜夕颜的鲜血之后,平静的玉镯终于发生了变化,原本乳白色的镯子颜色正在缓缓转变着,由白色变成了淡红色再变成浅红色、红色…… 直到转变成沉郁的血红色,玉镯终于再次安静了下来。 杜夕颜用手指轻轻婆娑着玉镯表面,轻声道:“自师父知道你怀孕后就慎重的将这只镯子交予你我,并告诉我们如何用鲜血温养它。这只镯子是师父向太锡师尊求得的,若我们渡劫不成,就将意念封入其中,如此,再度转世之后,我们也能凭此再度找到对方并恢复记忆。” “我听师父说,据说太锡师尊在两百多年前曾参与过群神封神,只因他修习的巫术不是仙法道法一流,最终未能成功封神。但他在巫法上造诣了得,轻易能探知过去和知晓未来,能提前算出劫数,驱凶化吉。但若是天劫就无力改之了,因为他毕竟不是真神。” 杜夕颜叹息一声道:“而我们的劫数是天劫。师尊虽然能看到我们的劫数,但却不能逆天改命,所以也只能通过封锁意念来保管我们的记忆,延续情缘了。我们共有两世的机会,若还不能在一起,只能说明我们此世无缘,那么意念就将彻底消失,我们将永远忘记彼此……” 杜夕颜的话刚落,洞中突然闪起一道刺眼的白光,两人同时抬眸去看,很快光灭,天妄尊者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天妄尊者一出现,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江云絮的身上,一眼就看出她已是临盆的征兆,脸色不由一变。 ---------------------------------------------------------------------------------------------------------------- 【叶儿滴碎碎念:本来番外一共只打算用三章完结掉的,结果写啊写就写到七章了,哈哈,恐怕没人写番外比叶儿还牛吧?其实叶儿是想将一个完整的故事展现在大家的面前,他们的前世,每一世都是一个新的故事,新的感觉,特别是第一世。第一世到明天就结束了,写完这一世,叶儿感觉自己仿佛是写完了一篇短篇幅的文文一样,同样很有成就感!本来,三世情缘是要被放在(浮梦)结束之后的,但想想还是放在了上篇结束的后面……还有,就在刚刚,我姐生下了一个六斤重的小子,o(n_n)o哈哈~恭喜!!!祝福她们!!!!!!!!!!!!!!!!还有-------红着脸求一下收藏,灰常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叶儿的支持!!!】 上穷碧落下黄泉(八) 更新时间:2012-06-07 “要生了?”天妄尊者说完,快步上前去搭住她的脉,半响,终是收回手,叹息着蹙眉道:“怎么比预期提前了半个月?这下不大好了,狄凤滦他们已经发现了你们,马上就找来了。本来为师是想赶在他们之前将你们转移的,但看絮儿的样子已是不能轻易挪移了,唉!”天妄尊者说罢,脸色也变得阴沉沉的,他垂下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妄尊者的话,让杜夕颜心惊不已,脸上血色尽失。 “怎么会这么快?”杜夕颜说出这句话时,都能感受到自己声音在颤抖。脑海中闪现过诸多念头,他最终咬牙道:“师父,求您快带云絮走,她和孩子我就拜托你了,这里,就由我先挡着。” “不,夫君!”江云絮脸色大变。 “啊!---”可就在这时,下腹猛地传来的阵痛让江云絮忍不住叫出声来,她只觉得疼痛从下腹部炸开来,紧接着就感到有什么东西轰然破裂了。低头去看,只见羊水混着鲜血急迸而出,立时染透了下身的衣裙,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在无意识间抓紧了杜夕颜的手臂。 杜夕颜心一紧,身形一颤,他感到江云絮的情况有些不大好。这时听间天妄尊者低低的宣了一声:“怎么会这样?她也是苦命的孩子,若上天还有好生之德,就放过她吧!” 说罢,他身形一闪已经离开了山洞,洞中留下了他离开时的声音:“为师先去将他们引开,颜儿,好好照顾絮儿,唉!”最后的那声叹息十分悲沧凄长,在洞中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消失。 杜夕颜和江云絮相望了一眼,不明白这声叹息为何意,只觉得满是怜悯悲凄之意,让人感到绝望。但接连而来的疼痛很快就将她所有的意志侵略…… …… ------------------o(n_n)o~---------------------华丽丽滴分割线-----------------o(n_n)o~---------------------- 江云絮的意识逐渐清晰恰里,她脸色极其苍白,额上满布的冷汗几乎让她睁不开眼。(..info好看的小说)微微仰着首,汗湿的发丝凌乱地覆在额上面颊上。外面的打斗声已经越来越近,她悲呦地望了怀中满是鲜血的孩子一眼,随即轻轻阖眼,两行清泪缓缓而下。 半响,她才费劲力气扯破了身下的床单,小心温柔地将孩子的小脸擦拭干净,冲着他微微一笑,声音虚弱:“孩子,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娘与你爹就已经替你取好名字了,如果是个男孩儿,就叫翎儿。翎儿,翎儿……” 她一声声唤唤着,怀中孩子双眼紧闭着,很是安静地躺在怀里,不哭也不闹。 翎儿出生的时候也没有啼哭一声,落地时已无了生机。 江云絮从未感到这个世界竟会是如此的冰凉,山洞内是冷的,泪痕落下来是冷的,连身体也开始渐渐冰冷。身下汪汪流出的血水让她感到越来越冷。 她,生下了一个死胎,悲痛不已,很快,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满洞飘荡的血腥味儿和身下一大片的血渍证明她已经---血崩…… 洞口,有过人影闪了进来,江云絮看到来人终是牵起唇角笑了起来,她眼中满是愧疚之意,轻轻说道:“夫君,对不起。” 杜夕颜满身是伤的闪进洞来,洞中的情节让他几乎忘了呼吸。 满洞的血腥味儿直往他鼻子里冲,江云絮斜靠在石床上,脸色苍白,身下的被褥已经全部被鲜血染红。[..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种鲜艳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很小的孩子,孩子脸色青紫,双眸紧闭。还有她看到他的第一眼说的对不起。 这一切都让他难以接受,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才出去那么一会儿,回来自己已经快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分一下------------------------------ 杜夕颜他以为师父能够知道狄凤銮等人找来了,并他们一行人引开,可是没想到,狡猾的狄凤滦竟是留有一队人在此伏击。 就在江云絮分娩之时,他们背后突然出现了两名黑衣蒙面男子,杜夕颜和其中一个缠斗在一起,另一个却是趁机绕过了他,一掌拍在虚弱生产的江云絮的腹部…… “他们就在洞里,快,把山洞围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马蹄飞踏的声不断传来,将整个山洞都震得微微颤抖,洞外人影晃动,很显然他们已经被人包围。 杜夕颜猛地转头转头看向洞外,眶眦欲裂,双目中闪动着戾气血腥的光芒,他的手无意识的狠狠握紧,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声。 “夫君……”江云絮微弱的喊声将几乎快要丧失理智的杜夕颜唤醒。他看想她目光变得温柔怜惜。 “云絮……”他轻轻抚摸着江云絮苍白的容颜,心中悲拗不已,眼眶发酸,一行热泪再也忍不住地从眼角缓缓滑落。 “云絮,我这就带你走!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说罢,他抱起江云絮和孩子,祭起巫法,施展逃命技能大挪移,消失在山洞之中。 一处悬崖边的巨石之后,杜夕颜抱着江云絮静静的靠在巨石之上,而他们身旁则是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原本,他可以带着江云絮母子去到更远的地方,只是,看到越来越虚弱的江云絮,他已经没了逃生的欲望。当经过这处悬崖时,江云絮让他将自己放了下来。 江云絮轻轻的靠在杜夕颜的肩头,闭着眼睛疲惫的说道:“夫君,既然我们无法改变命运的轨迹,逃脱这一劫,就让噬魂镯载着我们的最后的夙愿轮回吧,这辈子,我们无法走完一生,那么,来生,让我们再续前缘吧。” 杜夕颜身子在微微颤抖,他紧紧的抱着江云絮,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悲声道:“不,云絮,若是没有你和翎儿,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江云絮摇了摇头,她用尽全身力气小心地抱起地上早已没了生机的孩子,伸手抚着他冰凉的小脸,泪流满面。孩子眼睛紧闭着,嘴角轻轻翘起,样子安详。她想冲孩子笑,可是嘴唇动了动,却眉头蹙起,猛地吐了一口血,倒在了杜夕颜怀中。 杜夕颜脸色大变,拉起江云絮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痛声道:“云絮,翎儿已经去了,我再也不能失去你!求求你不要再想了,师父快来了,他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江云絮摇摇头,颤抖着手,将那只用两人鲜血祭炼而成的玉镯子放在他的手中,轻轻道:“夫君,来不及了,我活着也无法改变什么,你赶快带着翎儿和玉镯离开吧,这一世我们不能在一起,下一世,你等我,我……还要做你……的妻……” 江云絮说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也从杜夕颜掌中猛地滑落。 “云絮……”杜夕颜失声痛哭着,紧紧的抱着江云絮的身体。 远处,有马蹄声响起,杜夕颜抬头,遥遥的看见有一群人骑着马快速朝这边追来。 “他们又追来了。”杜夕颜惨笑着,望着怀中的江云絮,抚摸着她逐渐变冷的容颜柔声道:“云絮,你和孩子都走了,我也不愿独自一人苟活于世。上穷碧落下黄泉,算是死,我也要和你还有孩子在一起!” 杜夕颜说完,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玉镯,将其塞入身旁的石缝之中,扭头看向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抱起翎儿和江云絮,转身跃下了悬崖。 …… 两人跳下悬崖后不久,被杜夕颜随手塞在石缝中的噬魂镯又发生的变化,镯子蓦然发出一道刺眼的白色华光,光芒一闪,很快又泯灭不见。就在这时,狄凤銮等大批人马已经赶来。 狄凤滦策马来到悬崖边,有人上去禀报,他说江云絮等余孽已经全部坠崖身亡。 狄凤滦听罢,脸上并没有多少高兴的表情,而是策着马,来回在悬崖边走动。当看到岩石之后的那一滩血迹时,他下了马,蹲下身子,用食指蘸了些用舌头舔了舔,仿佛是辨识出了这是江云絮留下的血迹,这才微微点了点头。他走到悬崖边,探着身子往下看去,只见悬崖之下白雾缭绕,深不见底。 照理说人摔下去必当必死无疑,但生性多疑的他终是不死心,遣人绕道悬崖下方去寻找,照他的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数千人将崖地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两人的尸体。自此,狄凤滦才终是相信杜夕颜与江云絮已死,终是撤除了搜寻的所有人手。 一年以后,荒芜人烟的悬崖边上已经渐渐长出了一人来深的杂草,这些草将那块江云絮他们曾经倚靠过的巨石都快掩盖了。微风拂过就会发出阵阵猎猎声响,好不荒凉。 就在这时,这里迎来了一位衣袍朴旧的老人,老人径直走到巨石之后,伸手拔开草丛,从石缝中取出了一只玉镯。他将玉镯拿起来放在手心感受了半响,掐指算了算,点点头,将镯子放回原位,一拂袖,整个人消失不见…… 只愿君心似我心(一) 更新时间:2012-06-08 第二世。(..info好看的小说) 一千三百一十四年后…… 当年江云絮和杜夕颜跳崖的巨石边上,一位模样十四五岁的少女跪在崖边,她身体微微颤抖着,伤心的哭泣着。 半响,她忽然止住哭声,抬头擦掉眼泪,起身来到了悬崖边上。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包裹着纤弱窈窕的身子,风扬起了她一头披散的长发,合着飘飞的衣裙,恍如一只随风起舞的蝴蝶,盈盈动人。 她精致的面容在风中显得略微苍白,一双如水般的褐色眼瞳微微流转,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哀伤与黯然。 她转身,走向那块江云絮和杜夕颜曾经倚靠过的巨石,用手指轻轻拂过,神色复杂的喃喃道:“我什么都记起来了,原来我是江云絮的转世……” 俯下身子,她纤细的手抚过那块曾经放噬魂镯的地方,她脑海中却是陡然闪现出一段让她既陌生又亲切的画面。 …… 时间追溯到十四年前,寒露。 那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绝望的站在崖边,她低头,不由自主的伸手轻柔地抚了抚尚未平坦的小腹,忍不住轻喟了一声。 这个身影让少女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情切感,“这身影---是娘亲!”竟然是娘亲!少女错愕过后,身体忍不住轻轻颤动了一下。 少女听葛姥姥说,她娘在她出世后就离世了,她对娘亲的影像完全来源于葛奶奶后来对她的讲述。 “娘为什么会想要自寻短见?”这是少女最疑惑不解的地方,不过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脑海中回放,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脑海中静静展示。少女也渐渐的体会当年的娘亲站在悬崖边上,是多么的绝望与悲拗。但她还是强压住内心的悲愤之感继续往下看。 …… 那名绝望的女子缓缓臻首,看着平坦的腹部,在心头轻轻柔声念道:“孩子,是娘对不起你,让你还来不及睁眼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要带你离去了,若是有来生的话,你千万不要再投胎到我身上了。” 说道这里,她神色无比黯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腹部,苦笑一声接着道:“其实娘也不想这样的,只是娘个不祥的人,先是克死了父母兄长,接着又克死了公公,婆婆说我是扫把星转世,全身霉运,谁沾谁倒霉。你爹他是方家的独苗,所以婆婆无论如何也要赶我出家门,怕我再克死了她唯一的儿子。” 女子想笑,可是还没笑出声,眼泪已经夺眶而出。自嘲道:“是啊,夫君年轻有为,才华横溢,是当朝最年轻的右丞相,连陛下都对他另眼相看呢。可是又有谁知道,当他还是碌碌无为的百夫长时,是谁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他,动用着一切可能的关系为他的仕途铺垫?” 女子情绪突然失控起来,毫无形象地嗷嚎大哭着,剧烈的喘息起来。弓下身子,她地眸中又了恨意,尖声道:“是我尹梦媛!可是你呢?你居然要迎娶公主为妻?!再也不需要我了,不需要了……” 而后,声音无力地低沉下去:“夫君,你已经太久没回过家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孩子已经快四个月了,可是,你看不到了,再也看不到了……” 而后,她目光投向烟雾袅袅的悬崖下方,轻轻闭起了眼睛。再度睁开时,眸中又了几分决然之色。 “爹,娘,哥哥,媛儿来陪你们了!” 尹梦媛说罢,最后一次抬袖将脸上的泪痕擦干,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她抿唇轻轻一笑,似乎是想将最美的样子留在这个世间。 抬眸看看这美好的世界,她想将这些美好,永远地映在心底。 “再见了---” --------------------视、角、转、换、线----------------------- 尹梦媛悠悠转醒,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陋狭小的农舍。而她则躺在一张破旧的用木板搭就而成的木床之上。 “我竟然没死?”她惊愕不已,既然没死,那--- 她心下猛的一紧,双手连连摸向腹部,当摸到已经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时,终于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 “还好,孩子没事。” “咦?这是?”她一抬手,便发现自己手中居然紧紧握着一支镯子。这镯子表面上布满了厚厚的泥灰,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她拧眉想了想,记起了这只镯子的来历。 当时她决心要跳下悬崖,就在她准备纵身跃下时,她猛地感到脊背一冷,不由转身去看。一看,吓得她冷汗都出来了。 原来那座她一直没怎么留意过,离她不过六尺远的巨石的缝隙中居然盘着一条五步蛇! 此刻那蛇以尾巴支地,有三分之一的身躯盘在一起,三分之二的身躯居然都是笔直竖起绷紧,仿佛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菱形的小脑袋上,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冷冷的睇着她,微张的蛇嘴里一伸一缩地吐着猩红地信子。 五步蛇,这种蛇极毒,只要被它咬一口,走不到五步,就会毒发而亡。 尹梦媛的神经高度紧张着,整个人却一动不敢动。双方对视了好久,那蛇仿佛是率先失去了耐性紧绷着的身子缩了缩,渐渐软了下去。她这才呼了一口气,稍稍放松了些,就在她以为这条蛇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变异突起。 她只觉得头顶蓦然一黑,一个身影闪电般地从高空掠下,锋利的爪子飞速的抓向已经觉察到危机,正要闪进石缝中的五步蛇。一连串的意外让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原来有扑击而下的是一头体积巨大的隼。 隼锋利坚硬的爪子刺穿了蛇的躯体,爪破了蛇身下的岩石,翅膀一拍,隼抓起猎物飞上了天空,而那蛇在不甘挣扎中竟是带起了一块‘岩石’一起飞了上去。 尹梦媛抬头去看,就在这时,一块拳头大小的‘岩石’突然从天而降,砸向悬崖边上的她。她本能的伸手去挡,没想到竟单手将其接住了。 她感到极度的不可思议,心中暗暗庆幸好险。脸上表情一松,接着神色又黯淡下去。只要一想到自己是个不祥的人,克死了父母兄长,又被婆婆赶出门,她感到整个人生都是灰暗的。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哪知脚下踩的石头居然毫无征兆地脱落了,整个人一踩空掉下了悬崖--- “啊!” 尹梦媛忍不住尖叫出声,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她是想着跳悬崖来了断来的,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个死法。 就这样,她的身体渐渐往下落去,很奇怪的是,没有刻意,自然而然的就牢牢地握住这只镯子。知道她的思绪陷入一片黑暗,她仍是死死的握着这只灰不溜秋毫不起眼儿的镯子。 ------ 想起了这些,她用衣袖轻轻将镯子表面擦拭干净,镯子的本来面貌就展露在了她的眼前。 一只乳白色的暖玉,成色上佳,玉质温润。但看做工并不像是这个时期的物品,仿佛,这只镯子已经有些时候了。 尹梦媛觉得这只镯子与自己很有缘,于是越看越喜爱,看了好半响,才用锦布包了放在了衣襟之内,她想,自己若是能生个女儿,就将这镯子送给她。 回过神来,突然发现口好渴。蹙起眉,目光微微一转,她发现不远处的木桌之上放着一只水壶和两只杯子。于是想下床过去喝些水,可掀开被褥一看,她忍不住“啊!”了一声。 她的一双腿整个都用厚厚的白布裹着,里面还上着夹板,想动一下,却是发现这腿一点知觉也没有。 “我……的腿!”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尹梦媛看着眼前的双腿,简直不敢相信。但严峻的现实让她不得不接受---她的腿废了! “什么事?”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位五十上下的老婆婆走了进来,她看见尹梦媛居然想从床上起来,于是赶忙走过去将她按在床上,粗糙的大手握住了尹梦媛的纤弱白皙的细手,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怜惜。 老婆婆慈声道:“还好,你终于醒了!” 尹梦媛抑制住内心的颤动,望着这位陌生的老婆婆轻声道:“谢谢婆婆救了我。” 老婆婆道:“幸得吾儿在鹿山脚下砍柴时发现了你,姑娘你年轻轻为何就想不开呢?”说着,目光看向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道:“孩子何其无辜啊,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为了腹中的孩子你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啊!” 尹梦媛听了老婆婆一番话,感到这位老妇人虽是居住在山野间,但她眼中时而闪现出智慧精明的光芒,让人不敢小视。 “她不是平常的山野妇人。”尹梦媛脑海中闪现过这个念头,抬眸细细去观察,她发现这老妇人虽然也经不住岁月的摧残,但满是皱纹的脸庞依稀看的出她昔日里绰约多姿的风采。 老婆婆见尹梦媛正用目光打量着她,她也不介意,只道:“姑娘虽是捡回了一条命,但一双腿从此算是废了,幸得腹中胎儿无恙,不知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尹梦媛自觉失礼,沉下眼帘,目光看向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不自觉的就微微笑了起来。 以前还不怎么觉得,如今随着小腹的逐渐隆起,她也越发的能感受到一个小生命正在自己腹中缓缓地成长着,她也对这个孩子有了疼惜之情。 老婆婆看着尹梦媛,笑了笑道:“如果不介意,你就暂且在此住下吧,老身这里虽然条件艰苦了些,但好歹也能保证基本温饱。让孩子静静出世也是好的。” “嗯。”尹梦媛应了声,忍不住抬眸看向老婆婆。 只愿君心似我心(二) 更新时间:2012-06-09 不知为何,尹梦媛总觉得这老妇人虽然衣衫简朴,但眉宇间所透露的高贵气质却是无法掩饰的。这让她愈发的确定,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妇人,绝对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乡里妇人那么简单。 莫名地,她心中竟是有些畏惧和敬重老妇人,也不敢多说,只是笑了笑道:“如此,那梦媛就叨扰了,还望老夫人不要嫌麻烦才好。”连称谓都变得与以往不同了。 老妇人站了起来,说:“无碍,倒是你昏迷了近一个月,肚子一定饿了吧?我这就去叫珑儿做些清淡的饭菜。”说罢,出了屋子。 尹梦媛就在这里安心的住下了,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秋去春来,六个月后的傍晚……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彻了宁静的小山村。平日里简陋的小屋里今日挤满了人,接生婆满脸堆笑的抱着一个哭啼不止的婴儿出来,小心地递给了老夫人道:“是个女孩儿,瞧瞧水灵灵的多像你外孙女呀!” 尹梦媛来历不明,又大着个肚子,老妇人他们怕乡里乡村的会因此胡乱猜疑,说些难听的话中伤了本就心伤累累的尹梦媛,于是当着外人都说她是远方过来探望她的外孙女。 “是吗?来,让老身瞧瞧。”说着,老妇人接过孩子,并用手指去逗她,没想到那孩子竟挤着眼睛,‘咯咯咯’地冲着她笑,样子十分灵动。 “娘,不好了!”一位年纪约四十上下的妇人从内屋冲了出来,急声对老妇人道:“梦媛她……恐怕是不行了!她说,她要见您!” 老夫人脸色一变,将孩子递给她,转身走进了屋。一进门,只感觉血腥味扑面而来,尹梦媛脸色苍白的勉强斜倚在床头,盖住她下身的被褥已经全部被鲜血染红。 “老夫人,您来了。”尹梦媛看到来人,她笑着,轻轻地喊了声。 老妇人走上前来,掀开被褥一看,脸色沉了下去。她望向尹梦媛,沉着声音道:“你竟真舍得孩子么?她还那样小。” 老妇人毕竟是过来人,她知道尹梦媛生产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血崩了?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她自己不想活了。所以当老妇人见到她这副样子,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子怒气。 摇摇头,老妇人道:“罢了,既然你选择逃避,老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至于这个孩子,我们定会尽心尽力帮你将她抚养成人的。” 尹梦媛感激的看了老婆婆一眼,吃力的撑起身子,朝她深深地鞠了个躬,缓声道:“大恩不言谢,我这残破之躯活着已无意义,只是我这孩儿最是命苦,梦媛在此想拜托老婆婆您一件事。” “什么事?不妨直说。” 尹梦媛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字的锦帕,以及那只她早就打算要送与女儿的玉镯道:“等我离世之后,还请老婆婆能将她带回去送还给她爹爹。” “这件事---”老婆婆沉吟了片刻,“或许老身能够帮得上你,那你先说说她的爹是谁?” 尹梦媛的目光透过简易的窗棂,望向西皇城的位置,仿佛透过千山万水,看见了远在西皇城中,那个爱恨皆深的男子---方亦连。 “她的父亲是当朝的右丞相方亦连,这个时候,他和乌雅洛琳公主……他们……他们本该在今年百花盛开的四月完婚,想必就是这个月了……” 右丞相方亦连与乌雅洛琳公主成亲的事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贴出公告昭告天下了,老妇人一家人虽然居住在偏远的荒山之中,但对皇城内的大事还是知道些的。 听到这里,老妇人已经隐隐听出了些什么,她这一生最恨负心的男人,没想到这孩子的父亲,竟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陈世美。 “原来你一直心心念念的男人居然是他?哼,这件事,容老身考虑考虑再说。”老夫人的语气已经不似方才那么柔和温慈,隐隐有了几分严厉之气。 “老夫人……” 尹梦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老夫人打断道:“唉,他既然连你这个糟糠之妻都可以抛弃,又怎会认这个孩子呢?他既与公主完婚,那这个孩子他是万万认不得的,你这样将她送回去,不正是将她往火坑里推么?” 老妇人看着已经越来越虚弱的尹梦媛终是有些于心不忍,深深叹息了一声,放缓了语气道:“好了,该说的老身都说了,如果你仍然坚持要把她送回去,那老身自也照办就是了。” 尹梦媛的眼中闪现出一簇明亮的光,终于得尝夙愿的欣喜,但这种安心宽慰的表情只坚持了片刻,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她嘴角牵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外面的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仿佛她也感应到她的娘亲—离世了。 老夫人无比惋惜的看了尹梦媛一眼,走出门,从珑儿手中抱过嗷嚎大哭的孩子,轻轻哄弄着。灵珑见老夫人脸色不大好,也知尹梦媛去了。 叹息了一声,她道:“娘,我这就去把洛羯找回来。” 出了这种大事,家里的男人还是要回来主持一下的。老夫人共有三个儿子,小儿子葛洛宣据说早已经不再人世了,二儿子葛洛拔长期在外经商,出了过年和中秋,几乎很少回来,好在大儿子葛洛羯还在身边,只是白日里在山里头砍柴放牧。 …… 老妇人一家人将尹梦媛葬在了门前十里地外的柳坡,并让洛羯带着尹梦媛留下的信物去西皇城找方亦连。 五天后,洛羯归来,却是望着抱着婴儿的老夫人和妻子珑儿摇了摇头,径直进了屋。 …… 少女看到这里,后面的影像变得模糊,她知道与母亲无关的画面都不会被记录。因为只有坚不可摧的执念,才能让它记录。 她从衣襟中拉出那只自她出生就挂在她脖颈上的玉镯子轻轻婆娑着。看着里面缓缓游动的烟雾,和细细的血丝,让她感到是那么亲切和熟悉。 再度拿出母亲留给她的锦帕,她轻轻地念道:“帛锦小字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亦难抑,斜月帘栊沉恨思。落花风雨更伤春,满目山河空念远。人面不知何归处,绿波依旧向东流。” “母亲……”少女低低地唤了一声。这八句话她早已熟记于心,也深解其意,只是,这一次的感触比以往任何一次的都要深。。。 ---------------------视角转换线-------------------- “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怪不得到处都找不到你。快快随二哥哥回去,姥姥在找你呢。” 一道响亮的男音在少女背后响起,少女听见声音,忙用衣袖擦去眼泪,收起情绪,转身,就看见一脸温和笑意的男子快步朝她走来。 “二哥哥……”少女脆声喊了声,弯起唇角朝他微微一笑。 那男子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特别是左耳闪着炫目光亮的钻石耳钉,给他的阳光帅气中加入了一丝不羁…… 男子走过去之后,抓住了少女的手,附在她耳边,样子神秘的道:“攸晨,告诉你个好消息哟,二伯回来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去中原见识见识吗?我们回去求二伯,让他带我们去!” 方攸晨推开他,冲他眨了眨眼睛,轻轻一笑,“晨儿可没说要去中原,是二哥哥自己想去中原罢?” 男子骚骚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双如墨的眸子闪了闪,仍不放弃的鼓动道:“听闻中原地大物博,且人多富饶,有很多好玩的,稀奇的玩意儿呢,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 方攸晨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而心中却是忽然想,说不定在偌大的中原能找到杜夕颜的转世……她看了他一眼说:“瞧你满怀期待的样子,晨儿也不好打击你了,这事儿你自己去问过姥姥罢。若姥姥应了,我只好小小的牺牲一下,自是舍命陪君子啰!” “耶!”男子兴奋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拉着方攸晨的手就往会跑,嘴中念念叨叨着:“哈哈,姥姥已经应啦,我要去中原啦!中原啊中原,地大草肥美女多,中原啊中原,我葛庆缁来啦……” 三日后,方攸晨与葛庆缁一人骑了一匹马,跟在了浩浩荡荡的物资队伍中,往中原进发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近一个月,终于穿过了浩瀚的沙漠已经无边的原始丛林来到了富饶美丽的中原…… 当夜,他们在边境的一家专门接待往来商人的如意旅家住下,第二日一大早又在此上路,这次他们走了五天,终于看到了繁华热闹大城镇。 听二伯葛洛拔说,前面就是中原的三大国之一的蜀国,前面那片繁华的大城名为益州,这就是他们最终的交易地点。 走在益州城喧哗拥挤的大街上,葛庆缁与方攸晨两人都显得很兴奋。这些从未见过的繁华热闹的大城镇,样式特别的建筑,不同服装的人群,听不懂的语言,这里的一切都叫他们感到吸引和新奇。 葛庆缁虽然长方攸晨十多岁,但性子却还似小孩儿一般,玩心特重。 那些路边小摊儿上贩卖着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是他们以前不曾见过的,每一样,让他们爱不释手。若不是葛洛拔一路催促着,恐怕这两人的脚都难以再挪动了。 来到指定的地点交换了货物,葛洛拔带她们来到他在此地买的宅邸。才刚走进去,宅子中就有两个汉人模样的奴仆走了出来,鞠着身子,十分恭敬的与他对着话,这些奴仆也是葛洛拔买来打理宅子的。 只愿君心似我心(三) 更新时间:2012-06-10 葛洛拔由于常年在这一带停留经商,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而方攸晨和葛庆缁就不行了,她们两人听了会儿,竟是一句也不懂,于是便兴致缺缺的径直进了内堂。 才一进去,就猛地闻见一股子浓烈香味儿,那味儿重得简直就能熏死个人。随之走出来的是一位身材妖娆,肤色白得吓人,嘴唇红的似吸血一般的年轻女子,她扭着纤腰娉娉而来,当看见方攸晨和葛庆缁站在内堂里,只是表情淡漠的瞅了一眼,摇着纤细的腰肢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大至是去见葛洛拔了。 方攸晨与葛庆缁相视一眼,方攸晨问:“那女人脸上抹的什么啊,真白,是面粉吗?” 葛庆缁蹙眉道:“不知道,反正怪瘆人的,她应该就是二伯在中原娶的小妾吧。” 方攸晨对着葛庆缁吐了吐舌头,说:“二伯眼光不行啊,你瞧那女人,还不如二娘好看呢!” 正说着,里面又走出一位年纪大约四十上下的妇女来,她看见方攸晨和葛庆缁,眸子中满是吃惊和喜悦,她满脸都洋溢着温和的笑,伸出手,用流利的乌雅语喊道:“晨儿,缁儿怎么来了!呀,三年未见,都长这么大了,快让二娘看看!” “二娘---”方攸晨和葛庆缁相视一笑,奔到了妇女怀中。 这位汉人妇女,正是葛洛拔在中原娶的原配妻子,他年轻时,第一次来这里经商,不想,被强盗打劫,浑身是伤的逃脱后,在一处荒地中昏倒,险些连命都丢在了这里,幸亏当时被善良朴实的二娘救了回去。后来,他经商发了财后,为了报恩,就娶她做了妻子,也时常会带她回乌雅国小住几天,方攸晨和葛庆缁对她的感情,就是那时候建立起来的。 “三年未见,二娘越来越漂亮了!”方攸晨腻在妇女怀里撒着娇道。 葛庆缁东张西望了一阵儿,问:“怎么不见大堂哥和三堂弟?” 妇女笑了笑道:“你三堂弟去了吴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大堂哥在林城收货,应该天黑就要回了。” 方攸晨朝葛庆缁挤了挤眼,葛庆缁‘哦’了一声,笑着道:“那我和攸晨到处看看,二伯就在外面,您快去见二伯吧!”说着,拉着方攸晨两人跑远了。 晚上的时候,一家人一起用膳。方攸晨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二伯口中极有经商天赋的大哥哥葛庆帛。她第一眼看到他时,惊得险些连筷子都握不住。 原因无它,只因为他和她要找的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一样温和静雅的气质,一样过于白净清秀的面容…… 这一顿饭准备得十分丰盛,但过程却极为漫长。 方攸晨痴痴的看着对面的葛庆帛,根本没吃下多少东西。她一手端着碗,一手撑着脸,眼都不眨一下的静静看着,眸子中满是柔情…… 这一幕,葛洛拔和他的妻子以及葛庆缁都看在眼里。只不过前者是满怀笑意,而后者则是一脸的黯然,埋头扒饭。除了那位脸上涂得跟僵尸似的妖媚女人毫无所觉,正不亦乐乎给身边的葛洛拔添菜之外。这诡异的一幕,当事人竟也毫无所知! 好不容易吃完这餐饭,葛庆帛放下碗筷起身要回房休息,方攸晨忙搁下碗,朝葛庆帛喊道:“帛哥哥,等一下!” 葛庆帛微微蹙眉,淡淡说:“晨儿有什么事么?” 方攸晨看见他似乎并不热切的样子,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打起精神道:“我有一样东西,想要你帮我看看。” “哦?那到我房间来看吧。”葛庆帛说完,转身走了出去。方攸晨朝众人歉意一笑,追了出去。 葛洛拔与妻子对视了一眼,葛洛拔道:“看来我们家马上就要操办喜事了。” “咦?什么喜事?谁的喜事?”僵尸脸的女人听到后,目光一闪,连连追问道。 葛洛拔夫妇看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夫人对他用乌雅语说道:“若是能成自然是好事,只是帛儿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虽说年纪不小了,但一心只扑在经商上,对男女之情并不热衷。再说,他比晨儿大了近二十岁,只怕两人很难走到一起。” 葛洛拔叹息一声道:“这事也急不得,晨儿和帛儿一时半会也不会回乌雅国,剩下的,就看两人的缘分了。” -------------------视角转换一下---------------------- 葛庆帛听方攸晨说完,拿起镯子看了许久。半响,最终摇头道:“对不起,我并不能从中感应到什么,而且,我也不能发现这只镯子的特殊之处。所以,你说的杜夕颜的转世,恐怕不会是我。” 方攸晨听罢,神色一暗,心中有些急了,“这不可能啊!他们明明长得是那样的相像,怎么会不是?” 葛庆帛才不管那么多,将镯子放入方攸晨的手中淡淡地说道:“还有事吗?若是没有,你可以离开了。” 方攸晨急的要掉出来了,她一把抓住葛庆帛的衣袖,也不论他听不听,连声道:“可是,你和他明明长得十分相像啊,怎么会不是?不可能不是!” 葛庆帛蹙起眉,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拔开方攸晨的手,转过身子说道:“说了不是就不是,因为我……” “你什么?”方攸晨低沉了声音追问道,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她也有些恼了。 方攸晨咬着唇,说出了她的最大让步。“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是吗?有就有了,我也不会在意的。” 她觉得,他们既然能再度在一千多年后走到一起,已娶妻子或是已有喜欢人,这些只能怪自己出生得太晚。 他闭上眼睛,表情变换着,隔了良久,仿佛才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因为我从来只喜欢同性男子,对女子并无兴趣,所以,你要找的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什么?!---”方攸晨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葛庆帛的话仿佛是晴天的霹雳,让她瞬间感觉从白天跌进了黑夜里,她愣在原地,几乎不能思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他喜欢的是同性男子。。。 方攸晨心猛地一窒,她捂住胸口,眼泪无可征兆的流了下来。如果这一世他们不能在一起,那么他们将永远的忘记彼此! “不过,庆寰他可能是你想要找的人。”葛庆帛突然道。 方攸晨听罢,眼前忽然一亮,那感觉,简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颤抖着声音道:“你,说的是三哥哥么?” 葛庆帛点了点头,“如果你说的那个人和我长得相像,既然不是我,那八成就庆寰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依稀想起了少年是,他问庆寰想找什么样的女子做妻子,他说,这些年来,自己的梦里总有一个女孩哭着望着他,那楚楚动人忧伤绝望的身影总也挥之不去,让人心生怜惜。如果可以找到这个女子,他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 以前听庆寰这么说,他并没有在意,但如今看来,他和方攸晨的姻缘已经前世注定了的。 方攸晨绞着手指,用一双满含希望,却又泪眼迷离的大眼睛看着葛庆帛诺诺的说:“那,你能带我去找他么?” 葛庆帛冷淡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走过去摸了摸方攸晨的头,算是在安慰她。和声说道:“傻晨儿,庆寰他在千里之遥的吴国,他已经好些年没回来了,连书信也很少寄回来,就算让我现在去吴国找他,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自己喜欢同性男子这样有违伦理的事情他都告诉方攸晨了,他原以为她会耻笑他,瞧不起他。可是,没有,方攸晨并没有因此而笑话他。这一点让自卑的葛庆帛对这个才是初次见面的方攸晨有了好感。所以,他也决心要帮她找到弟弟葛庆寰。 于是提笔给远在吴国的葛庆寰写了一封信,并在院子里抓来一只信鸽,帮好了信筒,一松手,将鸽子放了出去。看着飞走的鸽子,一转身,见方攸晨正愣愣的看着窗外鸽子飞走的方向。 他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吧,这只鸽子是我和庆寰以前通信时经常用的,它一定能将消息送到,你就再静静的等上几日,相信他接会很快赶回来的。” 方攸晨轻抿了一下唇,握住玉镯的手更紧了。她隐约觉得,葛庆寰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日子在焦急的等待中缓缓度过,十天后的一个下午,鸽子飞回来了。葛庆寰从信筒中取出信,只见宣纸上,洋洋洒洒地写着一大篇,大至意思是猜测家中可否出了事?然后说他已经动身了,估计一个月左右能到。 等待,是一件让人无比难捱的事情,葛庆帛为此特意带方攸晨出去散心,了解中原的风土人情,一直对中原文化十分好奇的方攸晨欣然应许。 而误以为他们两人好上了的葛洛拔夫妇看到这一幕,更是笑到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一日,葛庆帛与方攸晨来到一处城镇,才刚走进去,她就被一处人群吸引住了,葛庆帛告诉她,这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小姐在抛绣球选郎君。 “还能这样啊?”方攸晨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葛庆帛笑道:“等上面的女子选定了夫婿,你也可以上去扔啊,这样能沾到新人的喜气,将来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方攸晨脸微微一红,呐呐地道:“那,要是砸中了,是不是也要选那人做夫君啊?” 葛庆帛听罢,终是被方攸晨的天真问话给逗乐了,笑着说:“不会,这是人家摆的台,主角自然是人家的小姐,而你嘛,就算砸中了也不做数的,不过,若是你和接了绣球的男子都有好感,倒是可以互相交流一下信息,等男方来下聘礼。额,扯远了。这样吧,你在上面只管扔就是了,我在下面帮你接着!” 方攸晨抬头去看,见果然有许多女子上到台上去扔绣球,方攸晨一时兴起,决心也要上去试一把,反正下面有人帮她接的,于是一咬呀,提起裙摆跑了上去。 站在高高的绣台之上,方攸晨紧紧的抓住手中的绣球,在一脸期翼的人群中寻找葛庆帛的身影。 “在那儿!”方攸晨找了会儿,终是找到了他的身影,开心地笑着,扬手就要把绣球扔下去,可就在这时,葛庆帛的身旁突然多出一人,当看到这人样子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连心脏都开始不受控制的猛然跳动起来。 只愿君心似我心(四) 更新时间:2012-06-11 “他,就是夕颜的转世葛庆寰吗?”方攸晨望着那男子喃喃道。(..info无弹窗广告) 熟悉亲切的感觉扑面而来,前世的记忆中的人影和眼前之人重叠到了一起,完全吻合,一模一样。 方攸晨感到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莫名的喜悦感盈-满了她的胸腔。连脸颊都禁不住染上了淡淡的一层嫣红。 “是了,一定是了!不然,我的心也不会无故跳得这样快!” 就在方攸晨望向葛庆寰的同时,他也似有所觉的抬头,朝台上看来。四目相对,惊得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隔得这样远,方攸晨都能看到他的身体猛然地,狠狠一颤。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葛庆寰的身上,四目相对,这一刻,她似乎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了她和他。甚至都忘了自己仍处在高高的绣楼之上,而楼下还有一大群满脸期待等着接绣球的人…… 方攸晨哪里还记得什么抛绣球,这些已经不能吸引她了。现在,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和葛庆寰见面! 握住绣球的手无意识地一松,球径直砸向了下面一位低垂着头的青衣男子,而她,则是旋身飞快的下了楼…… 近了,更近了!二十米、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方攸晨离葛庆寰只有十步了!只要一个呼吸间就能跑到他的面前! “三哥哥!---”她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忍不住喊道。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变异突起! 在方攸晨离葛庆寰不过五六步的时候,眼前一个黑影一闪,生生挡住了她的去路,而她,则是撞进了一个陌生而又冰冷的怀抱之中,坚硬的胸膛撞疼了她的脸。 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一身青色衣袍上用金丝绣着繁复的图纹,让人看了都不免忍不住想捂起眼睛惊叹:这个男人真帅啊,可是整个人恨不得都用黄金白银镶嵌起来,免也忒富气了吧? 男子拿出那朵被方攸晨‘抛下’的大红色绣球,在她眼前晃了晃,并冲着她笑了。 不得不说,这名男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很有魅力,若是忽略掉眼角细微鱼尾纹的话。 可是,无论他长得多俊美,多有魅力,这个时候的方攸晨也不可能多看他一眼。 方攸晨看到他手中高举的绣球就明白过来了,于是伸手,二话不说一把从他手中夺过绣球,扔在地上,并用眸子睇着他,说:“这位大叔,绣球是不小心掉的,而不是我抛的,所以,算不得数。还有,麻烦您让一下,您挡住我去路了!”她张口就是一连串的乌雅语,也不管他是否懂得,拔开他,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可是就在这时,手,猛地被人抓住,让她动弹不得。那人抓住方攸晨的手,一脸欣喜的望着她,用流利的乌雅语说道:“原来姑娘也是乌雅人!看来我们真的是太有缘了,如此遥远的异乡,姑娘的绣球都能将我砸中!” 方攸晨虽然对他也是乌雅人感到意外,但此刻她心中焦急不已,对于这个莫名跑出来挡路的人,更多的就是厌烦和不悦了。 她用力挣脱开男子的手,沉声道:“既然你能听懂我说的话,那还不快点让开?” 男子眉头微微一蹙,瞬间敛起了笑意,渐渐阴沉的目光表现出他已然有了不悦之意。在他的印象里,貌似所有人都要对他毕恭毕敬,也只有他拒绝别人,还没有哪个人拒绝他的。而这个女子不但拒绝了他,还对他如此无礼,这些都是他不能忍受的。 方攸晨才不会去管他此刻怎么想呢,直接绕过他,来到葛庆帛兄弟二人面前,而她的目光,终是落在了葛庆寰的身上…… 一身胜雪的白衣,长发简单的用发带束在脑后。薄薄的唇角映着淡淡的笑意轻轻地,如翩翩浊世白衣佳公子,风姿特秀,爽朗清举,笑起来额头上还有好看的美人尖,那种忽略了性别的美,好似谪仙下凡。(..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切都太熟悉了,如果说他不是杜夕颜的转世,那他又能是谁呢? “你是……三哥哥么?”方攸晨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懦懦的问。 葛庆寰不禁微微一怔,抬眸便看见方攸晨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肩上,她洁净红润的小脸上,一双玻璃珠般黑白分明机灵闪耀的眼眸轻轻流动着,至清至诚至美,让他不由想起清凌凌潺潺流动的溪水来。 她微仰的小小脸孔,一如白瓷,在阳光下闪烁着细腻透明的光,而纯净的眼眸中正倒影着自己的身影。她,和经常在他梦里出现的女孩实在是太像了! “你、你是……”葛庆寰心猛的收紧,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轻轻颤抖,连声音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发颤。 方攸晨笑望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我是方攸晨,也是江云絮,而你,是葛庆寰,也是杜夕颜---” “你在说些什么?”葛庆寰有些听不懂方攸晨的话,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什么杜夕颜了? 方攸晨看着他,甜甜一笑,说:“三哥哥,晨儿想,或许你看了这个,一切都会想起来的。”说着,将一直挂在脖颈上的玉镯解了下来,递给了葛庆寰。 葛庆寰心中虽然疑惑,但仍是伸手接过。只一眼,他就看出这只镯子的诡异之处。缓缓飘动的烟雾和血丝说明这只看似普通的镯子是---有生命的。 这一发现太让他感到震惊了,而让他更为震惊的还在后头,当他紧紧地握住这只镯子的时候,他脑海中猛然闪现出许多似曾相识的画面来。他的心自然而然的想要排斥,但又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于是他索性闭上眼睛,放开意识,全面接纳这些如潮水般涌来的记忆……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角忽然有了泪痕。方攸晨静静的望着他,仿佛能体会到他此时的心境,也默默的流下泪。 良久,葛庆寰睁开了眼睛,看向方攸晨的目光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那种无比深情地,柔软的眼眸中只有方攸晨一个人的身影,除此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人。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个女子总要在他梦里出现,原来,他们已有三世的约定。情不自禁地缓缓张开双臂,动情地呼喊:“云絮……” “你记起来了!---” 方攸晨一阵激动一阵欣喜,轻轻喊了声‘夕颜’,笑着扑在了葛庆寰的怀里,他们似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这感人的一幕,看得一旁的葛庆帛都忍不住落了泪。只是这个时候,有一人的脸色难看的想要杀人,只是,已经没人会去注意他了。 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葛庆寰伸手轻轻地替方攸晨抹去眼角的泪痕,柔声说:“晨儿,你要笑知道吗?因为你很快就要做新娘子了!我这就回去告诉爹爹与娘亲,我葛庆寰要娶方攸晨为妻!” 他轻轻抚着她光洁的脸颊,慰声道:“上一世没能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憾事,这一世,无论如何,我都要娶你做我明正言顺的妻子!” 方攸晨的眼泪终是忍不住再度滑落下来,而这,是幸福的泪水。她抬手抱住他的身子,吸着鼻子道:“好,这一世,就让我永远的陪伴在你身边吧……还有翎儿……” 葛庆帛看到他们两人终是在度找到了彼此,并走到了一起,他高兴得一拍手道:“好!小弟,我们这就回去,让爹爹派人传信回图雅,让姥姥、大伯还有大娘知道!” --------------------分割线------------------------- 男子看着方攸晨三人离去,脸上表情变得阴晴不定。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堂堂一国大王,居然让人彻彻底底的忽视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若不能杀了他们,真是难消他心头的怒火! 他一招手,人群里就有数名男子围了上来,几人朝他恭敬的行礼,压低了声音道:“陛下。---” 其中有一人将这一幕看在了眼中,根据他多年来对大王的了解,眼珠子微微一转,献策道:“陛下,那女子也太不知好歹了,而且跟她在一起的那两个男的也的确碍眼。不如这样,我们派人去跟着他们三人,找到他们居住的地方,必要时刻……”他目光陡然凝,比了个砍头的姿势。 男子看了他一眼,声音无比低沉地说:“先不急着杀他们,本王怎么感觉他们有些面熟呢,你先派人跟着吧,看看他们的父亲是谁。还有,那个叫方攸晨的女人先留着。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过话,桀桀,有点意思。”说着,他诡异一笑,甩袖离开。 九月初九,重阳节。对于葛家人来说,这天是个大日子,因为葛庆寰和方攸晨今日大婚! 这日,葛家宅院里热闹无比,大红的彩绸将整个宅院装点得喜庆而又隆重。由于葛家在中原没有多少亲戚,葛洛拔夫妇经过商议后决定大设流水席,宴请十里八街的乡邻来人喝喜酒! 于是,就有了席设三百,坐无虚位,客人们摩肩擦踵,好不热闹,流水席直到晚间方歇。 房间内,红烛高燃,落地的红纱帷帐以流苏金钩挽起,直至房间深处。樱子红的金线鸳鸯被面铺的整整齐齐,方攸晨轻轻靠在葛庆寰肩头,不知为何,眼中倏然温热了起来,泪盈于睫。怕被他瞧见,悄悄拭了才微笑着轻轻喊:“夫君……” 葛庆寰身体微微一颤,原本平静的心跳声逐渐快了起来,他沉重地呼吸着,拉着方攸晨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柔柔地道:“晨儿,我好高兴,物转星移,沧海桑田,漫长的一千多年过去了,我们始终走到了一起。如果,还有来世,来来世,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 掌心传来他的心跳声,方攸晨重重地点头:“夫君,无论是时间如何转换,只要君心似我心,我们总能在来世轻易找到彼此。” 葛庆寰脸上洋溢着满足幸福的微笑,他浅声唤着方攸晨的名字,缓缓闭上眼睛,轻轻吻上方攸晨柔软的唇…… 只愿君心似我心(五) 更新时间:2012-06-12 吻着,两人不禁情动。 方攸晨忍不住战栗起来,并感受到葛庆寰的身子愈发地滚烫。颤抖着,伸手,替他解开大红的喜袍,而后,是亵衣。指腹,掠过他精壮的胸膛,感觉出了,那一片涔涔的汗。 葛庆寰的手不由自主地探过来,扯住方攸晨的衣衫,他呼吸急促着,扬手扯掉了她身上的衣衫,二人的身子,终是紧紧地贴在一起…… 梦里,方攸晨仿佛又瞧见了前世,江云絮与杜夕颜在崖边生死别离的那一幕。 …… 悬崖边上,江云絮脸色苍白地靠在杜夕颜的肩头,疲惫的说:“夫君,既然我们无法改变命运的轨迹,逃脱这一劫,就让噬魂镯载着我们的最后的夙愿轮回吧,这辈子,我们无法走完一生,那么,来生,让我们再续前缘吧。” 杜夕颜身子在微微颤抖,他紧紧的抱着江云絮,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悲声道:“不,云絮,若是没有你和翎儿,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江云絮摇了摇头,她用尽全身力气小心地抱起地上早已没了生机的孩子,伸手抚着他冰凉的小脸,泪流满面。孩子眼睛紧闭着,嘴角轻轻翘起,样子安详。她想冲孩子笑,可是嘴唇动了动,却眉头蹙起,猛地吐了一口血,倒在了杜夕颜怀中。 杜夕颜脸色大变,拉起江云絮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痛声道:“云絮,翎儿已经去了,我再也不能失去你!求求你不要再想了,师父快来了,他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江云絮摇摇头,颤抖着手,将那只用两人鲜血祭炼而成的玉镯子放在他的手中,轻轻道:“夫君,来不及了,我活着也无法改变什么,你赶快带着翎儿和玉镯离开吧,这一世我们不能在一起,下一世,你等我,我……还要做你……的妻……” 江云絮说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也从杜夕颜掌中猛地滑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絮……”杜夕颜失声痛哭着,紧紧的抱着江云絮的身体。 远处,有马蹄声响起,杜夕颜抬头,遥遥的看见有一群人骑着马快速朝这边追来。 “他们又追来了。”杜夕颜惨笑着,望着怀中的江云絮,抚摸着她逐渐变冷的容颜柔声道:“云絮,你和孩子都走了,我也不愿独自一人苟活于世。上穷碧落下黄泉,算是死,我也要和你还有孩子在一起!” 杜夕颜说完,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玉镯,将其塞入身旁的石缝之中,扭头看向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抱起翎儿和江云絮,转身跃下了悬崖…… 方攸晨蓦然惊醒,醒来,枕上已是一片湿润。害怕和绝望的情绪萦绕在她心头,让她感到心猝然收紧。转身,抱住葛庆寰宽阔温暖的后背,眼眶好酸啊,死死地咬住唇,她终是忍不住淌下泪来。 葛庆寰感受到方攸晨微微颤抖的身体,翻过身来,就看见她极力忍着哭泣声默默地淌着眼泪。 “晨儿,你怎么了?”方攸晨的泪,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方攸晨抬眸看他,眼眸中那种哀伤灰败的神情让他的心猛然一紧。她冲他笑,笑容却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微微泛白的唇上印着一排清晰的齿印。看得出,她很难受,却依旧在拼命地忍着什么。 葛庆寰心疼的用力抱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汗湿的后背,颤声道:“晨儿,是做恶梦了么?不怕,我就在你身边,若是难受,就哭出来吧!” “夫君,我……又梦见了前世,我们……”方攸晨断断续续地说着,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方攸晨刻意不去想江云絮和杜夕颜说的那些话,因为每一句,都让她觉得害怕。那种生死别离的痛楚,好疼,好绝望…… “晨儿……”葛庆寰柔声唤她,并紧紧地握住她的冰凉地手,轻声安慰:“不会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一世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直到发鬓斑白,儿孙满堂,我也会如现在一样紧紧地握着你的手!吾心,胜卿心……” 葛庆寰抬手,轻柔地替方攸晨拭去眼角的泪痕,望着这张让他心碎的容颜,他终是深深地吻住了她。 这时,方攸晨猛地仿佛是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似是柴火燃烧时,所散发出的那种味道。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这味道愈发的重了,只以为是谁在外面烧饭呢?没怎么在意,她只是趴在葛庆寰的间上道:“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烧饭吗?” “什么?”葛庆寰支起身子,望向了门外。 就在这时,听得外头有人大步跑进来的声音,方攸晨只觉得心头一颤。此时方过子夜,洞房花烛的良辰,谁会在这个时候,如此不识趣儿的跑来?又想到那烟味,莫非…… 葛庆寰也明显感觉到了外头的异样,握住方攸晨的手愈发的紧了。 那人跑至门口,却不进来,在外面焦急地来回走动着,几次抬手想要叩门,但终究是忍住了,最后轻咳了了一声,急声道:“小弟,弟妹,快快出来,宅子里走水啦!”是大哥葛庆帛的声音。 方攸晨只觉得心头一震,脑袋‘嗡’地响了一下。抓住了关键词:宅子、走水…… 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葛庆寰迅速地起身。方攸晨迟疑了下,忙爬起来,替他穿上衣服。 “晨儿,你身体不适,就先呆在这里,我出去看看。”葛庆寰边说着,边起了身,却又回身,拉过被子,裹住方攸晨的身子,深深地瞧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门开的一瞬间,方攸晨瞧见,外面,浓烟滚滚,不远处火光直冲天际,半边院子都燃着熊熊大火,两个仆人正飞快的从井里打水,泼向滔天的火炬,葛洛拔一家人只着了中衣,正在用扫帚树枝扑打着。 门关上了,但屋子里已经灌了许多浓烟进来,方攸晨不适应的咳了一声,心中觉得奇怪,这样的天气好端端地,如何会走水了呢? 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敢怠慢,忍着身体的无力和酸痛感,从床头拿了衣服套在身上,起身下了床。走到门口伸手正准备开门,就在这时,突然听得屋顶传来一阵‘悉索’声,她顿声警觉,一抬头便看见屋脊上的瓦片被人接了好几块,一张蒙着面的人脸正朝她看来。 方攸晨只觉得一窒,惊得大叫一声,“谁!---” “嘭”的一声,屋顶应声而裂,一名黑衣蒙面人从屋顶一跃而下,站在了房屋中-央。 “啊!---”方攸晨吓得大叫一声,眼中满是惊恐,抚在门上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开门,多简单的事啊,可是这个时候,手指仿佛不听使唤似的,竟是怎么也无法将门拉开。 方攸晨害怕紧张得不行,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你……你是谁?你……你想干什么?” 眼看着那人朝自己走来,越来越近…… “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可要喊人了!”她抵在门扉上,声音都不由自主的颤抖,嘶哑。 只听那面巾下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不要试图抵抗了,如果你想要葛家上下活命的话。” 听到这句话,方攸晨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黯然,身体猛的一颤,跌坐在了地板上。面如死灰地喃喃道:“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们,我……跟你走……” 那人走过去,竖起手掌将方攸晨劈昏后,将她横抗在肩上,纵身从破开的屋顶跃了出去。 在那人离去后不久,葛家的宅院中突然多出了数十个黑衣蒙面人,他们每人手中都持着闪烁着寒光的大刀,一步步将葛家的人围住…… …… 火势渐渐蔓延,整个葛家宅都被火舌吞没。燃烧着的残垣断壁不停地倒落下来,浓烟中蓦然冲出一个白色的身影,他一身白色的衣袍被火苗烧得焦枯卷起,破碎不堪的衣衫中隐隐透出无数道伤痕,鲜血浸红了伤口附近的布料。 他一手提着染满鲜血的大刀,一手捂住口鼻猛地从火海中冲出,他剧烈咳嗽着,辨别了一下方向,冲进了已经满是火星的房间。 他冲了进去,站在呛人的浓烟里大声喊着方攸晨的名字,可是,除了房屋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人应他。 他好不容易跑到床前,却只看见一床被火吞噬的被褥,而方攸晨却---不见了! 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火舌燎灼着他的皮肤,长发也渐渐焦缩,但这些他都感觉不到,因为此刻心里的痛早就超出了身体上的疼痛。 今日,本来是大好的日子,葛庆寰终于和心爱的人成婚,和一家人开心地聚在一起,本来他想,如果可以永远都这样生活下去,他这一生也算无憾了。可是也就在今日,他的爹娘,哥哥还有堂哥被突然闯进来的黑衣人杀害,等他拼了全力将这些入侵者全部杀死时,他蓦然发现,他最心爱的妻子却不见了! “晨儿!---”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划破天际,紧接着,一道倒下的横梁将他砸中……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在他即将遁入黑暗的时候,他却是这样问自己。 我要死了吗?不……我不能死,晨儿还没找到,杀父杀母之仇还未报,所以,我还……不能死! 只愿君心似我心(六) 更新时间:2012-06-13 方攸晨缓缓醒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屋子的明黄色。 目光微微一扫,只见室内厚重的金色的帷幔在风中有气无力的飘荡着,金色的殿柱,墙面以金漆整个粉刷,古典高雅的金丝楠木制的家具被人擦得光可鉴人,上边摆放着一些小巧精致的饰品和一套篆刻着美丽图纹的金色套杯。房间的中-央摆放和一个很大的香炉,有薄薄的轻烟飘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那味道不浓也不腻,反而很好闻。 方攸晨感受了一下,屋里的空气中似乎散发着淡淡地龙涎香的味道。地板是墨色的打磨得异常光滑的大理石,可能是由于墙体的颜色过于明亮,光线照在上面能泛起斑驳的浅黄色光点。 这是一间整个以黄色为基调的卧室,室内的任何一件事物都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可,方攸晨却是觉得,这些明晃晃的颜色让人感到眼睛都被这强烈的金色给刺痛了。 她,讨厌这样的富丽堂皇。 收回视线,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雕花大床上,床倚上那些繁复地镂空纹饰,倒是看起来有些像是两条张牙舞爪的飞龙。 她微微蹙眉,盯着帐顶眼波微微流动,暗暗想:“这里,是在哪里?” “你醒了?” 室内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女声,把方攸晨吓了一跳,因为她不知道这房间里居然还有人。她撑起身子,就见说话之人从门外进来,看穿着打扮似是一名婢女。 那婢女走到床前微微行礼,看着她说:“需要让人送早膳过来吗?还是让奴婢去请大王过来?” 方攸晨脸色一变,因为这名女子不光服饰是乌雅国流行的服饰,还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乌雅语。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还是忍不住问:“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 那婢女轻轻地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怜悯之意,她淡淡地说:“这里是乌雅皇宫,大王的寝室。(..info无弹窗广告)现在是辰时三刻。” “什么,西皇宫,大王的寝室?”方攸晨先是一惊,接着心思急转,很快就联想到那日在中原遇见的华贵男子。只是她不曾想到的是,那男子竟是图雅的大王。。。 “不是,我问你现在是几月?”方攸晨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听方攸晨这么问,婢女再看向她的目光中就有了几分古怪之色,但还是快速的答道:“西雅历九十四年,十月初三。” 方攸晨心中一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道:“什么,十月初三?……都过了近一个月了?!” 说罢,她一把掀了被褥,连鞋都来不及穿地不顾一切往殿外跑去。她心中挂念着葛庆寰及家人,一边跑,一边在心中道:“没想到等我再次醒来时,竟已回到乌雅国,也不知夫君和大哥他们如何了,我要去找他们!” 才跑至门口,心急如焚的方攸晨就被门口的两个侍卫拦住。 “站住!” 两柄明晃晃的大刀‘叮’的一声,架在了她身前。显然这侍卫是得了某人的命令,看住她不让她逃跑的。 “滚开!”被人拦住的方攸晨心生怒火,冷冷地盯着他们怒声道。 就在这时,殿内传出了个声音:“姑娘还是安心的在室内候着吧,大王有吩咐,若是您想要逃跑的话,就让人再次将您打昏。若您一心想要逃跑,那奴婢也只好让您委屈一下了。” 方攸晨诧然转身,却是见说话之人正是方才与自己说话的婢女。此刻她神色也不似方才那么和善了,她握着双手,缓缓地走过来,一脸的不悦和漠然。 “你……你们……哼!”方攸晨见这些奴才们都如此强势,被气得不行,但如今自己被人抓来,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缓缓平复了心头的怒气,她终是狠狠地咬牙,转身进了大殿。 回到殿内,那名婢女看了她一眼,走出去吩咐人送来早点,不一会儿,各式各样,满满一盘香气四溢的点心呈了上来。方攸晨摸了摸肚子,想:反正一时半会儿也逃不出去,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还是先把肚子填满再说罢。 于是伸手拈起一块儿桂花蜜枣膏放入口中,糕点香醇,入口即化,她食指大动,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在手中。 那婢女看着她,又扭头看向殿外,突然开口说:“还有两刻钟,大王就要下朝了。沐浴的水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姑娘吃完了点心请到后室去沐浴更衣。” 方攸晨听了婢女的话,手中动作一窒,紧接着猛地咳嗽起来,一嘴的糕点一下子噎得她呼吸困难。 “咳咳--”她用力捶着心口,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折腾了好一会儿,终是好不容易的咽下了,这时,她脸色已经憋得微微发红了,连眼角都挤出了泪。 再看向这些点心,方攸晨仿佛感到那种窒息般的感觉又回来了,胃中猛地翻起恶心的感觉,她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嘴,干呕起来。原本发红的脸一下子白了几分。 婢女在旁边冷眼看着,见方攸晨再也吃不下了,便挥手让人进来撤了餐盘,淡声道:“既然用好了早膳,那奴婢扶您去内室沐浴吧。” 被三四个侍婢拥簇着,她进了内室。看到室中央有一口巨大的尚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浴池,紧接着她就被三个侍婢拔光了衣服,扔入了满是玫瑰花瓣的浴池中,屋子里潮湿的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玫瑰花香儿,不知怎么的,方攸晨猛地又是一阵干呕,心中闷闷沉沉的很是难过。 强忍着那股难过,她任由那三人将她洗搓了一番后,又换上一身华丽的金丝繁花碧螺裳,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映得她面若芙蓉,面容艳丽无比。 可,方攸晨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抚摸着皓腕上的噬魂镯,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却是神色黯然。如此盛装的打扮之后将会面临什么,哪怕是对宫闱礼仪并不知晓的她也知道。。。 只是,方攸晨在沐浴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死,也要护住自身清白,绝不委身于他人。 在宫人们收拾首饰的时候,方攸晨趁她们不注意,将一支云脚珍珠卷须簪收入了袖中。 宫人们收拾完便退了下去,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气息。 方攸晨坐在镂空雕花大床上,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她低头望着足前的墨色地板,广袖中的左手死死握紧,而右手,却是用力的捏着那支云脚珍珠卷须簪…… “哈哈哈……” 一声低沉的笑声蓦然在殿中响起,紧接着有脚步声渐渐朝着方攸晨靠拢。她不自觉地咬住唇,握住须簪的手心已是满满的汗。 一股龙涎香的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双白皙的大手突然扼住了方攸晨的下颌,她的头被迫被抬起。 没有丝毫意外,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熟悉高傲的脸。来人正是乌雅国的大王乌雅洛宣。 方攸晨忍住下颌的疼痛,用眸子冷冷地睇着他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我说过,那日只是个意外,没必要当真……更何况,如今我已经嫁做人妇了,你又何必……” 乌雅洛宣摇头,突然打断她的话,说道:“你错了,只要是本王看中的东西,就一定会属于本王,其它的本王不在意。不过,若是不听话的东西---”他手下遂又用力,突然沉了声音语气森然道:“本王不介意直接毁了它!” 下颌传来的疼痛几乎让方攸晨掉了眼泪,但,她是不会在这个男人面前哭的。狠狠地咬住牙,在这一刻,那种恐惧,紧张的情绪突然消失了,整个人居然奇迹般渐渐冷静下来,手中的须簪几乎要嵌进肉里去。 乌雅洛宣盯着方攸晨,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她饱满柔润的朱唇,突然道:“对了,本王有两件事想要告诉你,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哟!”说着,他松开了手,朝身旁的太监看了一眼,那太监会意,对着大殿外面扯着嗓子喊道:“传右丞相---” “右丞相!”方攸晨的身子猛地一颤,目光不由自主的盯住了大殿的入口处。 一道青色的伟岸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大殿,他走到寝室门口,停下了脚步,托手躬身道:“微臣见过大王。” 乌雅洛宣一招手,笑着道:“这里不是朝堂,驸马无须多礼。进来吧。” “多谢大王。”右丞相方亦连谢了礼,这才抬头朝男子及方攸晨看来。当他看见方攸晨时,原本迈出去的脚猛地收回,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白天突然见到鬼一样。 此时的方攸晨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方亦连,眼中是难以掩饰的绵绵恨意。 乌雅洛宣将两人的举动看着眼里,嘴角微微噙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道:“亦连这是怎么了?” 说着,一把将同样脸色难看的方攸晨拉入怀中说:“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本王新纳的嫔妃,名叫方攸晨。呵呵,说来也蛮巧,居然和亦连你一个姓呢!” 只愿君心似我心(七) 更新时间:2012-06-14 方亦连听罢,额头上起了一层细细的冷汗,也不敢去擦。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十多年前,自己还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百夫长的时候,总是因事事不顺心而烦躁抑郁。每当这个时候,身后总是会出现一个含着淡淡微笑,目光深情地望着自己的女子,她就是前妻尹梦媛。 而面前这名叫方攸晨的年轻女子看起来也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且长得和尹梦媛年轻时是那样的相像。更让他震动的是,她,居然也姓方。 蓦地,他记起了十四年前的一个中午,一名衣着粗衣麻布的男人拿着尹梦媛的书信来找他,当时他刚和公主完婚不久,乘轿从宫中回来,见那男人说什么尹梦媛、遗孤之类的话,他当时只以为是前妻不死心,故意编排出孩子来缠他。 公主是个多心的人,面对她的质疑,方亦连吓得忙说自己并不识得什么尹梦媛,更不可能有什么遗孤之类的,连连让人将那男人赶走,才罢休。 可没想到的是,这十四年来公主竟是一无所出。方亦连开始懊悔起自己当年不该和母亲一起将尹梦媛逐出家门,特别是渐到中年,他越发的感觉到无后的心慌和痛苦,有时候也会想念起尹梦媛的好来。 后来想起她有可能真的给自己留下一子半女,于是也开始暗地里差人去四处寻找她们母子下落,只是一只无果。 没想到,尹梦媛还真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但她如今居然成了大王的妃嫔。听大王方才的口气,仿佛是知道了些什么,这让他愈发的感到不安。 想到这里,方亦连的后背都汗湿了一大片,只得站在那里半句都不敢多说。 方攸晨冷冷地看着这个抛妻弃女的‘爹爹’方亦连,心中悲愤不已,终是忍不住站起来将母亲留给她的锦帕扔到他面前,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怒声道:“你自己看看娘留给你的书信。” 方亦连颤抖着手将锦帕打开,娟秀熟悉的字迹映入了眼帘:帛锦小字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亦难抑,斜月帘栊沉恨思。落花风雨更伤春,满目山河空念远。人面不知何归处,绿波依旧向东流。 这短短的八句话让方亦连想起了他与尹梦媛过往的种种,以及恩爱缠绵时自己曾承诺要一生一世对她好,可是自己…… “你这个忘恩负义,为了荣华富贵就抛弃妻女的陈世美,枉娘临终前还对你恋恋不忘,向你这种连妻女都不敢相认的人,娘终是错付了!” “晨儿……”面对方攸晨劈头盖脸的骂来,方亦连握紧手中的锦帕,抬眸望着她,也只是涩然的喊了她,心中被深深无尽的忏悔袭满。 “你闭嘴!”方攸晨情绪激动的呵斥道。她突然觉得乌雅洛宣所说的两件事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那么第二件会是和夫君他们有关的吗? 转身看向一直以看戏姿态的乌雅洛宣,方攸晨沉声道:“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就是他遗女了吧?第一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至于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个欺君罔上的逆臣,我不想知道,你还是告诉第二件事是什么吧!如果不是和我夫君无关的消息,可以不必说了。” 乌雅洛宣微微抬眼看她,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说:“如你所愿,第二件事还真是关于你夫君的。” 方攸晨心中微微一动,忙追问道:“他们在哪里?” “呵呵,可能你还不知道,在你离开益城的时候,葛家宅就已经不复存在了。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夫君葛庆寰已经丧身在大火之中了,当然,他的家人也都去与他陪葬了!这,也是得罪本王的下场。” “你说什么?!……” 方攸晨瞪大了双眸,眼中满是不信和痛苦之意。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夫君已经……脑海刹时间一片空白,她跄踉的倒退了几步,表情痛苦的蹙着眉,脸色蓦然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喉头一甜,竟是吐了一口血。 那赤目之色从唇角一点一点地流了出来,滴落在了暗沉的地板上,溅起一朵朵刺目的红色花瓣。 她只觉得意识蓦的一沉,眼前的视线陡然遁入了黑暗之中。 在昏迷的前一刹那,她只听得须簪掉在地板上发出的脆响声,以及方亦连的低呼声:“晨儿!……” …… 方攸晨被侍婢扶进了一间偏室,自此她开始昏迷不醒,每天都在昏昏沉沉度过。不过她还能感知到外面的世界,常听着室内人进人出,或是轻声说话。可,不管外面发生什么,这些都无法再引起她的注意。 方攸晨就那么沉睡着,不知为何,在听见葛庆寰死去的消息后,她也真的想陪着他去死。 如今这个世界孤零零的只剩下她,她不知道自己苟且地活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宁静没有保持多久。一天,安静室内突然变得有些嘈杂,原来是乌雅洛宣给她找了太医。 那太医照例先给她把脉,可就在这时,太医搭在方攸晨皓腕上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脸色剧变。根据脉象显示,方攸晨居然---怀孕了! 太医以及服侍方攸晨的侍婢们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乱了手脚,因为她们都知道,乌雅洛宣并没有宠幸过她。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固然是慌了神。 不知是谁去将这个消息告知了乌雅洛宣,很快,乌雅洛宣阴沉着脸色进来了,当看见静静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的方攸晨时,他冷哼了一声,抛下冰冷的两个字大步离开了房间。 在乌雅洛宣离去后不久,方攸晨突然睁开了眼睛。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在了耳中,特别是当太医说她有了身孕时,她突然再也不愿这样沉睡下去了,她突然强烈的想要生下这个孩子,因为这是她和葛庆寰的孩子。 可乌雅洛宣的一句“堕了。”让她猝然心惊,为了保护这个胎儿,她愈发的想要活过来! 当她适应了光线,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名侍婢正要上前来扶起她,而她手中正端着一碗堕胎药---红花。 想都不用想的不顾一切的用力推开那碗汤药,“啪……” 药碗落地,药汁洒落了一地。惊得那侍婢愣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方攸晨。侍婢许是疑惑,从住进这里就一直沉睡的方攸晨怎么会突然醒来? 在那婢女还处在诧异中的时候,方攸晨已经从床榻上下来,她一手自然的捂住小腹,一手推开那侍婢,想要逃出去。 可那侍婢突然反应过来的一声惊呼,惊来了无数的守卫。方攸晨本就昏睡了近一个月,早就浑身瘫软没有多少力气,才跑到大厅,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守卫抓住,硬生生的将她又拖了回去。 这么大的动静也同样引来了刚离去不久的乌雅洛宣。 他满脸戾气的冲进了进来,什么话也没说就一把扼住方攸晨苍白的脸颊。用一双狭长眼睛居高临下的睇着她,森然道:“你不要试图挑战本王的耐性,本王能让你活着,已是给你最大的恩惠了,如果你还不知好歹,那,本王也不介意亲手将你毁去!”语气微微一转,又道:“不过,你若肯温顺些,自愿堕掉孽种,兴许,本王会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方攸晨的身子狠狠一颤,末了,却是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毫不畏惧的盯着乌雅洛宣道:“你不用威胁我,如今我既落入你手中,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就是。不过想要杀掉我的孩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我死了!” “啪!”一声掌撵声响彻了房间。 随即一句“不知好歹!”冷冷的声音从乌雅洛宣的嘴中迸出。 方攸晨吐出口中的血水,捂住刹那间红肿的脸,望着乌雅洛宣冷笑着大声道:“乌雅洛宣,你夺人妻子背孛五德,弑杀平民不遵国纲,像你这样如此目无纲德,无视伦理道德的君王已有失君德。所以,你根本不配做乌雅国的大王。今天,要么,你杀了我,否则,我方攸晨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乌雅洛宣脸色沉了下去,身体微微颤抖着,略微发红的眸子中,怒气难掩。显然方攸晨的一番话已经彻底将他激怒。 看一眼方攸晨他冷声道:“既然你这么想去死,那么本王成全你!”说罢,他一挥手,朝着门外大声道:“来人,将此女拖出去,乱棍打死!” “谁敢?!” 就在这时,一声威严洪亮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本欲进来拖走方攸晨的守卫见到来人,不,准确的说是来人手中高举的金色纹龙剑时,吓得一个个跪了下去,直呼先王万岁。 乌雅洛宣听到这声音,脸色蓦然大变,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般,站在那里竟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话之人走了进来,方攸晨看见熟悉亲切的葛姥姥突然出现在面前,竟激动得一时间忘记了此刻的凶险,一下子冲到来人的怀里,颤声喊:“姥姥……”隐忍了多日的泪水终是倾盆而下。 跟着葛姥姥一起来的还有大伯葛洛羯,大嫂珑儿,以及一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晨儿……” 就在这时,人群众突然响起一声很轻地却很熟悉的声音。方攸晨听到声音,身体狠狠一颤,循声去看,目光透过层层人群,她看见了一位用褐色头巾裹住脸,低垂着头,毫不起眼的人。 “他是……谁?为何会让我感到如此亲切和熟悉?” 方攸晨缓缓离开葛姥姥的怀抱,忍不住颤抖着,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直到走到那人跟前,她发现,这个人的左袖空空荡荡的,又抬头去看他的脸,头巾下的脸凹凸不平,满是还未完全愈合的深深浅浅地疤痕,让这个人看起来丑陋又恐怖。 看着依稀可辨的五官,熟悉的眼神。方攸晨的心狠狠抽痛起来。这个人是夫君吗?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时,那人又喊了句:“晨儿……”他抬起了头,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眸看向了她。 “夫……君!……” 方攸晨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用力扑在了葛庆寰的怀中。并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靠在他的怀中,那种熟悉安心的感觉瞬间将她侵袭。可是,为什么,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是握住他仅有的右手默默地流下了泪。 她不知道她离开后葛家宅里又发生了些什么,夫君为什么会毁去面容,失去左臂。也不知道葛姥姥他们为何能如此轻易的进入到王宫中来,并找到了她。可,这些对于此时她的来讲,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夫君还活着,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活着就好了! 只愿君心似我心(八) 更新时间:2012-06-15 乌雅洛宣脸色变了又变,一双大手在衣袖中握得‘咯咯’直响,他看着面前一行人,目光不断变幻着,说不出此刻他在想些什么。 葛姥姥手中高举纹龙剑,一双眸子中闪现着锐利的光芒,她身后众人盯着前方的乌雅洛宣,有人目光冰冷,有人目中闪现着愤怒的光芒,还有些人的眼中充满了仇视和恨意,恨不能立马冲上前去将乌雅洛宣碎尸万段! 双方人马一时间陷入了僵持中。好半响,乌雅洛宣突然旋身坐回了厅正中-央的镂花青铜椅上。一双闪烁着戾芒的狭长眼眸扫向厅中众人,突然他仰面大笑起来,笑罢,厉声喝道:“来人,将这些乱臣贼子给本王抓起来!” 很快,大厅的入口涌进数百人,原本宽阔的大厅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那些人将方攸晨一行人团团围住,但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去将他们抓起来。只是看着葛姥姥手中的纹龙剑,目中有着敬畏犹豫之色。 葛姥姥此刻脸色也十分难看,她亮了亮手中的纹龙剑道:“先王纹龙剑在此,见剑如见先王,尔等休得放肆!还不速速退下?” 守卫们相互看了看,站在那里犹豫许久,终是退下了。 大厅里只剩下葛姥姥一行人和乌雅洛宣还在对峙着,此刻的气氛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葛姥姥突然挥手道:“李老将军,杨老丞相你们先退下吧,我乌雅家出了这样的事,还让你们看笑话了。” “王后娘娘客气了,如此,我们就先到厅外等候吧。” 方攸晨‘啊’了一声,葛姥姥的话让她有些转不过来弯儿的感觉。她嘴张成‘o’型,愣愣地看着曾经看着她长大,无比熟悉的李老伯和杨老伯,还有其他附近的村民。还有从小疼爱她的葛姥姥,他们……居然是前朝的王后和大臣?! 她突然间觉得这些人给她的感觉和从前也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只是感觉他们既熟悉,又陌生。(..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说葛姥姥是前朝的王后娘娘,那大伯和二伯岂不是乌雅曾经赫赫有名的两位大侯爷?夫君他---是世子?还有,乌雅洛宣就是葛洛宣,也就是葛姥姥她口中说的早已死去的小儿子? 不,他们不姓葛,他们应该是姓国姓乌雅…… 而乌雅洛宣却又杀了他亲哥哥一家人,曾经还想纳自己侄子的妻子为妃嫔?天啊,这一家人是怎么了,事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方攸晨突然觉得自己并不能接受这一切,于是抬头,看向了乌雅庆寰。却是看到他一双几欲喷火的血红双眸。 这是她未曾见过的乌雅庆寰。 曾经的乌雅庆寰温尔沉和,温和的眸光永远似三月的暖阳,让人如沐春风般亲切舒适。清澈的眸光中,也从来不会有忿怒、仇恨的光芒闪现。 “夫君……”方攸晨忍不住轻声喊道。 乌雅庆寰感受到方攸晨关切的目光,低下头,朝着她微微笑了笑,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只是轻轻撇过头去。眼中,满是黯然的神色。 也许,他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只要一想到自己变成这副残废且丑陋的模样,他的内心都会变得莫名的烦躁和自卑,他好怕方攸晨会因此而嫌弃他,厌恶他…… 方攸晨也感觉到了乌雅庆寰的烦躁与自卑。只是,他越是这样,她越是感到心痛和难过。抬手,轻轻捧起乌雅庆寰的脸颊,望着他轻轻地说:“夫君,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一直一直陪着你。你忘了吗?那日你说,如果还有来世,来来世,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夫君,我想要告诉你,无论是时间如何转换,只要君心似我心,这一世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晨儿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晨儿,谢谢你!”乌雅庆寰握紧了方攸晨的手,很紧很紧的握着。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时,只听见葛姥姥威严的声音传来:“洛羯、珑儿还有寰儿、晨儿,你们四个留下。” 乌雅庆寰和方攸晨互望了一眼,两人忽然应声笑了。乌雅庆寰仿佛也因方攸晨的话解开了心结,不再因为残疾而变得自卑和不敢面对。 对于方攸晨来讲,只要乌雅庆寰心中的想法和她是一样的,这就够了。 此时,大厅里只剩下了乌雅家的六人。葛姥姥‘唰’的一声抽出纹龙剑,直指宝座上的乌雅洛宣,厉声道:“逆子,你还识得此剑么?” “当然,父王的纹龙剑。”乌雅洛宣轻飘飘的应道。 “既然你识得,那也应该知道先王赐予老身纹龙剑就是让其监促国纲,上斩昏君,下斩佞臣!逆子,你杀害吾儿一家,泯灭人性、丧尽天良,为天理所不容!还不快快下来受死!” 乌雅洛宣看了眼众人,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最后将目光定在葛姥姥的身上挑眉道:“母后,难道您想违逆父王的遗愿弑子吗?” 葛姥姥持剑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冷笑道:“母后?你的母后不是辰王后么?哼!老身从不承认有你这样心如毒蝎的儿子,从你为了夺得王位,联合辰妃那贱人暗算先王、毒杀兄弟,驱赶老身一家人那日起,你就不再是我儿子了!” 乌雅洛宣剃了剃指甲,缓缓道:“既然不是,那本王杀死一家犯了法的刁蛮百姓,应该还算不上是天理不容吧?” “你……”乌雅洛羯的脸都气白了,他猛地上前去,一把抓住乌雅洛宣的衣襟,迎面就是一拳砸在了他门面上。 “乌雅洛宣,你还是不是人?不认母亲大人与兄长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派人刺杀洛拔夫妇和侄儿庆帛和庆缁!你这牲口不如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为二弟等人报仇!”说罢,挥手就有一拳砸了过去。 “住手!”葛姥姥突然道。 乌雅洛羯头也不抬,“母亲,就让我杀了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你这样杀了他又何用?难道也想背负上弑弟的名号么?为了此人,不值得。” 乌雅洛羯手下一顿,盯着身下的乌雅洛宣怒哼了声,将他用力推倒在地,这才罢手。 葛姥姥上前一步,盯着躺在地上,正用怨毒眼神看着她的乌雅洛宣缓声道:“先王开国以来定三纲五德,以正朝纲。并特铸纹龙剑用以监察天下。不知大王可还知何为三纲,何为五德?” 乌雅洛宣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闪烁着,脑海中掠过无数个念头,却还是应声答:“三纲乃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妇纲。五德即忠、孝、义、仁、悌。” 葛姥姥冷冷道:“那你就应该知道,为政首先要“正名”为先天下,做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与人连谋弑父,视为不孝;心中怀妒而无法容忍兄弟并杀害兄长视为不仁;为王位大肆残杀大臣,犯上作乱视为不忠;驱逐生养你的母亲视为不义;没有疼爱兄弟姐妹,心中毫无手足之情视为不悌!像你这样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不悌之人,为天理所不能容!我朝开元太祖定下规矩,并铸纹龙剑,其用意就是监斩有违三纲五德之人。而你这样无纲无德之人早已不适合在做君王。今日,就让老身替天行道吧!” “哈哈、哈哈哈……”乌雅洛宣听罢,突然大声狂笑起来,样子癫狂。他一指葛姥姥,尖利着嗓音道:“你错了!纲德只是用来束缚寻常人的,而非本王。本王是天子,召应天命,乃是创造纲德之人,又何须去遵循?再说,杀了父王兄长又如何?只要拦在我王位之前的人统统都要死,要死!” 他站起来,走近葛姥姥,语气森然:“你以为拥有纹龙剑就可以制裁本王了吗?可能么?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其实本王早就派人监视你们一家,从乌雅洛羯进入西皇城寻找方亦连时,本王就已经开始注意到你们了。所以也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他朝空中打了个响指,突然大厅的阴影处闪现出数十名全身黑衣劲装的蒙面人将他们包围。 乌雅洛羯早就气不打一处来,再见到这阵仗,愈发地刺激了他,他怒视着乌雅洛宣沉声道:“乌雅洛宣你想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弑母不成?” 乌雅洛宣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既然你们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那,也怨不得谁了。哈哈,二哥终于死了,剩下你们这些个无用的也不成气候了,所以,全部都死去吧!”说着,他目光猛一转,看向手持纹龙剑的葛姥姥怪声道:“看还有谁敢用剑指着本王!” 就在这时,‘咚咚咚---’突然十几个还带着血的人头被人从厅门口扔了进来,滚了一地。 方攸晨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她脚下,她定睛一见,竟然是方才还在厅内和众人说着话的杨老伯! “夫君……”她缩着脚,紧紧的靠在了乌雅庆寰的肩头。心中紧张害怕至极。 “逆子,你……”葛姥姥看着这些滚了一地的熟悉的面孔,眼中全是骇然和震惊,她猛地抬头,眶眦欲裂地盯着面前笑得癫狂的乌雅落宣,颤抖着唇‘你’了好半响,竟再也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乌雅洛宣得意的看着下面惊恐不定的五人,优雅的打了个响指,黑衣人受到命令一拥而上。 只愿君心似我心(九) 更新时间:2012-06-16 “纹龙剑再此,谁敢放肆?!”葛姥姥脸色发白的厉声喝道,可声音已经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没有用,这些黑衣人压根都似没听见一般,个个凶神恶煞的挥舞着大刀朝他们扑来。 他们,是乌雅洛宣一手培养的暗夜杀手,且只受命于他,纹龙剑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任何制约力。 这些人连前朝的大臣都敢斩杀,更何况是已经被逐出王宫的他们。 …… 惨叫声接连响起--- 最先倒下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嫂。紧接着,葛姥姥手中的纹龙剑被挑落在地,一个黑衣人趁她不注意,一刀刺穿了她的心脏。葛姥姥闷哼一声,猛地喷出一口血,她,也倒下了。在倒下的一刹那,她双眸圆睁,望着乌雅庆寰和乌雅洛羯,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老身先去了,你们一定……要为我……我们报仇!” “大娘……”“珑儿……” “姥姥……”“娘……” 乌雅洛羯、乌雅庆寰还有方攸晨望着倒地的亲人,脸色苍白如纸。乌雅洛羯双眼通红,仿佛能滴出血般,他猛地看向青铜椅上的乌雅洛宣恨声道:“乌雅洛洛宣,你这个禽兽,我要杀了你!”说罢,一个纵身跃了过去,挥刀砍向他。可还没有奔至他面前,就被十几个黑衣人拦截了,和他们缠斗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方攸晨也不知是受不了这样血腥的场面,还是惊吓伤心过度,竟是是毫无征兆的突然昏迷过去。 “晨儿,你怎么了!”乌雅洛寰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一把抓住方攸晨的胳膊,也来不及细看,只得用衣衫捆绑着背在了肩膀上。 他没有时间为逝去的亲人哀伤,也没办法去探查方攸晨为何会无故昏迷,因为只要稍稍分心,无情的大刀就会向他们砍来。 乌雅庆寰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了,身上已被人砍了多少刀了,他只知道如果他倒下,姥姥的遗愿就不能完成了,父母、哥哥、堂哥还有大嫂的仇就不能报了!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不能倒下! “啊!”乌雅洛羯一声惨叫,一把大刀带着他洒满鲜血的头颅飞了出去…… “大伯!……”乌雅庆寰嘶声喊了一声,一转身眶眦欲裂的盯着巨椅上的乌雅洛宣,恨不能冲上前去将他碎尸万段。 一低头,看见脚前正躺着纹龙剑,他抬脚勾起剑,运起内力于右足之上,对准了此刻笑容可憎的乌雅洛宣的心脏狠狠踢去。 ‘噗、噗!’ 当纹龙剑刺穿毫无准备的乌雅洛宣的胸膛时,乌雅庆寰的腹部也被一把大刀砍中。 他闷哼一声,立即旋身将手中的大刀刺进了准备偷袭方攸晨的黑衣人的心脏。拔刀,带起一腔腥臭的热血,再度挥向另一人的颈项…… “最后一个!”当乌雅庆寰的厉吼声伴随着骨头破裂的声音响起时,大厅内突然响起乌雅洛宣尖利的大笑声。 乌雅庆寰并没有去理会他,而是将肩上的方攸晨放了下来,抱在了怀中。当他看见她唇边溢出的血迹时,脑袋嗡了一下,心中蓦然收紧,他用力拍着她脸,呼唤道:“晨儿,晨儿!快醒一醒,醒一醒!……”然后,又去按弄她的人中,可方攸晨就是毫无所觉。 “桀桀桀。”乌雅洛宣抚着胸口上的伤口,有气无力的笑了几声,斜睨着乌雅庆寰,冷冷地开口:“乌雅庆寰,你不必费力了,早在两个月前她就已经服下了上古的断绝丹,此毒潜伏七七四十九日,要不是她前两个月一直处在昏睡状态,延缓了毒性的发作,你根本就看不到她了。” “你……乌雅洛宣,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她不过是个弱女子,你竟然也下得了手?你……快把解药交出来!”乌雅庆寰说着,冲上前去抓住了他。 乌雅洛宣仍然是不以为意的笑,“解药?这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丹药,本王上哪儿去找解药?哈哈哈,怎么样?失去爱人的滋味儿不好受吧?是不是恨不得替她去死?哼,要怪只能怪她对本王太无理。能看见你们一个个死在本王手里,本王在生命即将完结时,能为太子将余孽尽数铲除,也可以走得欣慰了,咳咳……” “你……”乌雅庆寰抓住他的衣领愤愤地用力摇晃着,可乌雅洛宣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当他闭上双目时,唇角却是突然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视角该转一下啦------------------------ 不知过了多久,方攸晨混沌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总是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轻轻诉说着什么,好熟悉的声音啊,是夫君吗?可是五脏六腑好疼啊,仿佛搁置在烈火中炙烤一般,用不了多久就会融化一样。 是夫君吗? 她内心挣扎着,最终还是战胜了迷蒙的意识,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丑陋且憔悴的面孔。然后就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呀’,眸子中满是欣喜激动的样子。 方攸晨望着乌雅庆寰,抬手,抚上他的脸,轻声喊了一声:“夫君……” 同时,她也有注意到,这里已经不再是阴沉沉的王宫,而是熟悉的茅草小屋。 “晨儿,你终于醒了!”乌雅庆寰抓住她冰凉的手,满是血丝的双眸中却掩饰不住欢愉的神色。 方攸晨想冲他笑笑,却是血气猛地翻涌,一口血悄无声息地溢了出来。 “不,晨儿……”乌雅庆寰用衣袖慌乱的替她擦拭唇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紧紧的抱着她,他让自己保持着微笑说:“晨儿,你不用担心,乌雅洛宣已经死了,现在的大王,可能你一辈子也猜不出他是谁来。” 他轻轻抚着她的柔顺的青丝,轻轻说:“先在的大王是你爹,方亦连。他联合众多不满乌雅洛宣的官员一起冲入东宫,杀了太子和王后,从此,乌雅的江山就要改方姓了!是不是很意外呀?” “呵呵,本来,他们是想拥我为大王,可是以我这副残缺的身体和丑陋的面孔如何能当一国之主?乌雅家的人已经差不多死光了,改朝换代也是迟早的事,将乌雅国交到你爹手中,我是放心的。我那时拖着病重的身体赶来乌雅寻姥姥他们时,遇到了乌雅洛宣手下人的截杀,还好后来碰见了他,是他救了我。要不然,我再也看不见你了。他不仅帮我找到了姥姥他们,还将你的消息告诉了我。” 乌雅庆寰轻轻叹息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因为你娘的事一直恨他,可他已经悔过了,不如,你就宽恕他吧!好不好?” “晨儿……” 就在乌雅庆寰的话语刚落,方亦连就出现在了小屋内,他缓缓地走到方攸晨面前,跪了下去,眼中满是悔恨的泪水。 “晨儿,是爹对不起你和你娘,爹这些年也想了许多,权利官职都是过眼烟云,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值得用一生去相守。爹真的很痛恨曾经的无知的自己,如果上天能给我再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会牢牢抓住梦媛的手和她相携到老,可是,人一旦选错,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方亦连说到这里,突然笑了,“晨儿,我刚才去看你娘了,我仿佛又看见十多年前她朝我轻轻微笑的样子。晨儿,我已经立你娘为王后了,就算我成了一国帝王,你娘也是我唯一的王后。晨儿,你就原谅爹吧。” 方亦连说完,用无比期待的目光看向了她。 方攸晨缓缓流下了泪,她能够看得出,他的爹爹已经真心悔悟了。 “爹爹……”她轻轻喊了一声。 “诶!---”方亦连眼中闪动着亮亮的光芒,激动地应了声。还有什么能比老来女儿的一声‘爹’来得更让人激动? “你……咳咳,一定要……善待百姓。”方攸晨咳嗽着,吃力地说道。 “爹爹一定会做个清正严明的大王的。”方亦连眼中倏然温热了起来,泪盈于睫。怕被方攸晨瞧见,撇过身子悄悄拭了,才用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微笑着轻声道:“晨儿,你一定有好多话想对庆寰说罢,那爹爹就打扰你们了,先出去了……” 方攸晨看着简陋的房门轻轻关上,她垂头,望着自己尚还平坦的小腹,伸手抓过乌雅庆寰的手轻轻放在上面笑着道:“夫君,你能感受……到么?他……已经有两个月大了。” “什么!”乌雅庆寰的手猛然一颤,他的心中顿时被喜悦所盈-满,可喜悦的情绪还没持续多久,他的神色陡然暗淡下来。喃喃道:“孩子,都是爹不好……” 抱住方攸晨的右手缓缓收紧,乌雅庆寰满是自责的说:“晨儿,那日……我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房间内,要不然,你也不会……” 乌雅庆寰再也说不下去,垂下头,‘呜呜’的低泣起来。 他伸手用力的揪住自己的头发,用拳头猛砸自己的头,再也忍不住地痛苦道:“是我该死!……我该死!” 方攸晨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说:“夫君……你不要这样。这一世……我们不能在一起,来世,你记得……再也不要……放开我的手了。” 乌雅庆寰用力抓住方攸晨的柔胰,痛声道:“来世,说什么,我也再不会放开你的手了!我们要一直这样牵着,直到头发花白,儿孙满堂。” 方攸晨感到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她突然呼吸困难,她剧烈喘息着,头也开始昏昏沉沉起来,意识开始渐渐剥离身体。 听着乌雅庆寰诉说,来世也要一直牵着她的手,直到永远,她的心中感到幸福极了。 这一辈子错过了,但她们还有下一世,不是么? “嗯,一定……会的,我……相信……你……” 方攸晨说完这一句话,手渐渐垂落,乌雅庆寰撕心裂肺的痛声喊:“晨儿……” …… 当方亦连冲进屋子时,却是见到乌雅庆寰双眸紧闭地抱着方攸晨,两人的脸紧紧靠在一起,嘴角,各自噙着一抹淡淡地浅浅地微笑。他走过去轻轻探了探乌雅庆寰的鼻息,摇头重重叹息了一声。 转身,却是在床边的木桌上看到一只通体乳白的玉镯子。他走了过去,将镯子拿在手中,转眸看向两人,喃喃道:“晨儿,这只玉镯子是你留下的唯一遗物,爹爹一定会帮你好好保管的,你和寰儿安心的去吧,我会将你们葬在你娘亲旁边,这样,你们在地下就不会感到寂寞了……” 【啊呀呀,好哀伤啊!好心痛啊,.为什么,有情人却不能在一起?!~~~~(>_<)~~~~】 命里无时莫强求(上) 更新时间:2012-06-17 第三世。 现在的四川、湖南、广西等省的一些偏僻地区,仍然存在着许多从事着一些不为人知的职业,比如说巫师或蛊师。 蛊师,想必大家一听到‘蛊’字,必然谈‘蛊’色变,早在古时候,蛊师施蛊害人事件就层出不穷,蛊师就是邪恶的化身,人人得而诛之。由于世人对蛊师厌恶和鄙弃,这些人大多都到一些偏远山区隐居了起来。 说起巫师,就要先了解一下什么是巫术。巫术是一种控制大自然力量和意念移物的魔法。在新石器石代的洞穴壁画上,已画有半人半兽的巫师作法召唤森林之神的事迹。只不过到了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已经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巫师这一类人。 事实上,蛊师也属于巫师一类,很久以前,他们算是同宗同源,所以现在的人也称蛊师为巫蛊师或巫女。她们施展的蛊术也统称为巫术。 四川省有一处风景如画,美如人间仙境的地方---九寨沟,是我国公布的第一批国家级重点风景名胜区。早在解放初期,这里就开始被外人所注意,到了近年,已经是美名远扬的国家5a级自然风景名胜区。 由于旅游业的兴起,当地许多百姓迁居到九寨沟旅游区附近做起了买卖。很多是卖当地特色特产的,也有卖日常用品的,而更多的则是古玩儿、古董店。 陆文轩十岁那年就随父亲从家乡漳扎镇来到这里,并在风景区外围不远处开了一家古董店。 一晃十年过去了,古董店的生意也一直不咸不淡的经营着,虽说赚不到多少钱,但也不至于饿肚子。 二十岁的陆文轩已经脱了稚气,长成了一名身材修长,轮廓分明的俊逸男子。他大学毕业后,并没有急着出去工作,而是回到古董店,帮着父亲打理古董店的生意,在闲暇之时学习巫术,争取在二十五岁之前继承陆家的祖传巫术秘法。 陆家的子女无论男女,在婚娶之前都必须完整的习会陆家先人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巫术秘法,这也是陆家的祖训。 这日,天有些阴沉沉的,古董店的生意也不是很好,大半天过去了,也只有三两个人进来转了转,什么也买就走了。陆文轩起身将窗帘拉起,续又趴回到柜台上,百般无聊的翻阅着一本页面泛黄的《陆家族记》。 这本书他从识字起就开始研读了,到如今里面的内容早已经是背得滚瓜烂熟。 这本《陆家族记》记载着从巫术起源到巫师的黄金时代到底远去,以及陆家的兴盛跌荡。据书中记载,巫术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上古大帝黄帝和蚩尤,都是把巫术练到顶级的巫师。巫师是能够经由祭祀或象征的仪式去改变他人命运的人,而巫师最常见的施法形式是下咒语。由此可以引申到所有用咒语来控制爱情、生长、运气、健康和财富等的行为。可以用咒语来对抗邪恶力量,保护自己和他人。 巫术的原理可归结为两个方面:第一是"同类相生"或果必同因;第二是"物体一经互相接触,在中断实体接触后还会继续远距离的互相作用"。前者可称之为"相似律",后者可称作"接触律"或"触染律"。由此而生成了交感巫术、顺势巫术和接触巫术。 而四川巫师主要以陆姓氏族为主体,其历经二十四代。但后来在二十四代时诞下一女,眼睛呈浅褐色,为不详之兆,自此,巫师氏族衰落,陆姓氏族迁移。由于行‘低’,所以不常被人注意,而他们的印迹也无从知晓。 只有他们陆氏一族的人知道,他们仍然隐居在四川境内一些偏僻的地方过着隐居的生活,每过五十年族内的人都将施展巫法探得其他族人的下落。 陆文轩放下书籍,祭起前段时间刚学会的巫法‘转移’,将不远处桌上的水杯给转移到了自己手中。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看着里面清澈的液体不禁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记得在五年前,刚接触巫法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涩难懂,别说是转移一只水杯,连面前的一张薄纸都是瞧上了整整一年才让它微微抖动了一下。修习巫法的枯燥和难度可见一斑。 陆文轩端起杯子放置唇边正准备喝口水,就在这时,门外突然闪进一名勾着腰,背上背着一只脏兮兮不起眼的编织袋的中年男子,低垂着一只手臂,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德叔。”陆文轩笑着朝来人喊了一声,放下杯子迎了上去。 丁有德‘嗯’了一声,朝店内四处张望了阵儿搔头问:“你爸呢?” “陪奶奶上县医院去了,大概明后天就可以回。”陆文轩说着,走上前去指了指丁有德抓得死紧的编织袋问:“听闻德叔您这个月去了一趟巴青,不知淘到什么好玩意儿没?” 丁有德见陆文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巨宝袋’,忙紧了紧袋口,说:“既然你爸不在,那我再去其它地方看看了。”说完,转身欲走。 陆文轩一把拉住他紧握编织袋的手臂笑着说:“别介呀,和谁谈不是谈?再说德叔您和我爸也是合作多年的老朋友了,他老人家的信誉你还信不过么?就算撇开生意不说,友谊还是在的是不?” 陆文轩拽着他往内室里走,一边走,一边道:“我爸虽然不在,但他老人家走时有交代过,要是德叔您来了,就让我代替着把货收了,还是按老规矩办。”说着比了个手势,“东西先估价,我先付给您一部分货款,等东西卖出去之后你七,我三。” 丁有德翻了翻白眼儿,嘴中不停嘀咕着:“想想我整天在地洞里钻来爬去的,还要担心尸毒粽子什么的,几乎是舍了命的才好不容易弄到些东西,还没捂热呢,就要分三成给你们,真是便宜了你们哟!哼,这么好赚,不如我也开一个店面来卖好了哟!” 陆文轩听丁有德说这样的话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也没有不耐烦,只是笑了笑说:“这店不就是您家的么?您只要把东西往这儿一搁,东西只要卖了,钱随时来取,这不比银行还省事?” “嘿嘿,说的是,我就是嫌卖东西最烦,看着那些不懂装懂的货们对我的东西评头论足的,完了还不买,不买就算了,还说我的东西是假货,哼。” 陆文轩请他在桌前坐下,转身去倒了一杯水给他,说:“德叔的东西都是陈年老货,何来假货一说?我爸选择和您做生意就是因为您为人秉直诚实,拿来的东西就算不是最好的,那也肯定是最真的!您的诚信在这里,就算是闭着眼睛,我们也敢毫不犹豫的收货!” 丁有德伸出左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了陆文轩一眼,将编织袋扔在了桌上说:“你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难怪你爸都撒手将店交给你打理了。” 陆文轩将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一边翻捡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开始估价。当手指碰到一只冰凉温润的白玉手镯时,他突然感到灵魂突然震动了一下,于是拿至眼前来细细观看,很寻常的玉镯子,看出什么异样啊,但镯子给他带来的那种怪异的感觉却十分明显。 “怎么回事?”他蹙眉想了想了,于是祭起巫法于双眼再去看,这一次果然发现了镯子的不寻常之处,此刻他已经能清晰的看到镯子内部。里面有一条鲜红的血丝在里面游动,速度虽然不快,但真的是在动,除了着条血丝之外,里面还有一团白烟一样的东西,也是在飘动着,顺着血丝的游走方向慢慢的移动,看起来十分诡异。 他的脸色微变,蓦地吃了一惊,“这是……一只以巫师精血凝练而成的轮回之镯!天啊,现在居然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让我感受一下,这镯子的主人究竟是谁……” “大侄子,大侄子?---” 就在陆文轩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准备再次祭起巫法看看镯子主人残留下来的记忆时,丁有德的出声陡然让他惊醒过来。 丁有德正歪着头看着陆文轩,略微浑浊的眼中蓦然闪过一丝惊慌之色,他又看了看镯子问:“在想什么呢,难道这只玉镯子有问题吗?” 陆文轩摆摆手,笑了笑说:“没、没啊,只是看看这镯子大至值多少价。” “哦。”丁有德骚了骚头,又捏了捏鼻子好似很紧张的样子。咧嘴笑了笑才道:“这只镯子虽然年代久远,但并不是古代王官贵族家佩戴的,我是在侧室里的一处夹缝里无意间看到的。既然墓主人都如此不在意的东西,想必也不会太值钱,最多值个几千儿上万的就可以了。” 陆文轩眼眸微微转动,心中思绪飞转。暗忖道:“这明明就是一件周朝时期的东西啊,难道倒斗(盗墓)多年的德叔看不出来?还是有什么其它原因?” 想到这里,陆文轩笑了笑说:“德叔,你看走眼啦,这可不是一件普通的东西,我看这年份,恐怕可以追溯到西周年间,这样历史久远的东西,起码也能值数十万大百万吧?要不你在仔细看看?” 面对陆文轩递至眼前的镯子,丁有德根本不敢伸手去接,而是忙伸出左手阻拦道:“值不了,值不了。最多八万。”。 有问题啊,看来德叔定是知道了些什么。陆文轩将他的举动看着眼里,盯着镯子说:“这样啊?” “是啊,不过,你若是喜欢只管拿去把玩儿好了。” “好啊,那我就收着啰。” “额……” 命里无时莫强求(中) 更新时间:2012-06-18 【今天会有两更哦,所以更新比往常早了些,先奉上第一更,第二更大约在晚上九点的样子!(*^__^*)……】 丁有德诧异的望向陆文轩,眸中闪出一丝犹豫之色,沉默了半响,他终还是说道:“你真的要自己留着?这……这镯子其实是……是……” “是一只被邪恶巫师下了诅咒的玉镯,里面蕴含着那名巫师的怨念,被人用符将其封印在地底,一但它破封出土,谁碰谁就会被巫师的邪灵上身,对吗?” 丁有德嘴角微微抽蓄着,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盯着陆文轩,看了他半响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文轩抿唇笑道:“猜的,这件东西明明很值钱,德叔您却是对它敬而远之,并不看好,想必也只有这样的原因了。(..info)” 丁有德原本紧张的神情微微一松,他看了陆文轩一眼道:“不错,这东西并不是在什么壁缝中找的,而是在墓主人侧室的大祭祀的陵墓中找到的。” 他叹息一声,浑浊的眸子透过纱窗看向外面的风景,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大祭司?!”陆文轩微微吃了一惊,低头去看手中的玉镯子,心中却是愈发坚定了一定要搞清这东西的来历。(..info)连大祭司都如此重视的东西,看来它一定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丁有德静静的望着窗外,沉寂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有听见陆文轩的惊呼声,他缓缓开口道:“当时我从主墓中出来,准备离去,却意外进入了一间侧室之中。而我看到这镯子时,它被放在一个黑色的祭坛中。虽然当时我也想到了父亲曾经对我的训戒:只要和巫师,祭司,蛊师有关的东西都不要去碰。可我看这镯子玉质不错,应该能值些钱。我还想,不一定我就这么倒霉啊,于是就偏不信邪的伸手将玉镯从祭坛中取了出来。哪知就在我欲抽回手的时候,那祭坛突然‘轰’地一声破裂了,从里面爬出许多手指粗细的血色小蛇,我当时就暗叫一声‘糟糕’,连忙撤退,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陆文轩神经紧张的听着,当听到那祭坛里面突然爬出一堆血色的小蛇时,他蓦然感到脊背猛地一寒,突然忍不住“啊”了一声。很突然地,就想起了德叔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来,今日他从进门到现在都没用过右手!难道…… 想到这里,陆文轩地目光朝丁有德一直低垂着的右臂看了去,“德叔,你的胳膊……” 丁有德苦笑一声,轻轻拉起了衣袖。 陆文轩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当看到整条都已经乌黑脓肿的手臂,以及已经溃烂了的手,还是忍不住牙齿一阵发酸。 他撇过头去不敢再看,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问:“怎么会这样?” “唉!”丁有德叹息着,放下衣袖道:“这都是我贪心的结果。在来之前我已经上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查不出这是什么毒,只说毒已经融入了全身,并吞噬着全身的循环再造机能。并告诉我至多只有半个多月的样子可活了。” “什么?!”陆文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惊得惨白了脸。这是什么毒,连现代如此发达的科技社会都无法查出?看起来好好的一个人居然只剩下半个月好活了…… 丁有德倒不似他那般惊恐,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桌上已经计算好的物品价额,笑着道:“没关系的,我这老家伙干了这么多年缺德的事,早就料到有这样一天咯,卖掉这些,再加上先前的那些,足够我儿子念完大学、娶妻生子了,还有我那婆娘,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会愁吃穿啦!” 陆文轩看着他,心中满是惋惜,想说些安慰的话,可动了动唇只喊出了一句:“德叔……” 丁有德仿佛看出了陆文轩的想法,摆了摆手说:“不必为我这个老头子伤心啦,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们这个消息的,可是一个没忍住,我还是说了出来了!” “唉……这都是命啊!” 丁有德叹息着,将清单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将空空荡荡的编织袋收入怀中说:“东西我就先放在这里,前三成的货款我就不急着收了,等东西卖出去之后。打电话让我那婆娘来取约定的七成就好了。” 说完,丁有德转身往外走,陆文轩连忙跟了出去要去送送他。走至门口,丁有德突然转身,面色凝重的对陆文轩道:“大侄子,那只玉镯子你还是找个悬崖扔了吧,虽然我知道你们家的人都会些‘特异功能’,但我还是要劝解你千万不要试图去研究它。当然,也不要放在店里当货物出卖。免得害人害己。切记!”说完,丁有德的身影消失在了店内。 陆文轩目送着丁有德离开,突然觉得他的背似乎比以前更驼了。想到这有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心中不禁感到沉甸甸的,很是压抑。 ‘嘀嗒、嘀嗒---’外面开始落雨了,丁有德的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陆文轩将‘正在营业’的木牌翻了过来,拉下店门,转身进了店内。 虽然丁有德的遭遇让他感到伤感,但当他拿起那只被施了禁咒和巫法的镯子,他的内心就开始不可抑制的激动起来。 ----------------------该转换一下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陆文轩轻轻吐纳着,将玉镯放回了桌面。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眸,脑海中静静回想着方才自己从镯子内,读取的那名叫乌曼大祭司留下的信息。 乌曼是羌国的大祭司,可汗对他极为相信和依赖。当年羌国还只是分散的部落时,由于他们英勇善战,曾打败了一些名不经传的小国。其中就有方国。而这玉镯就是方国第二代国王的王后的佩饰。 当修习巫法的乌曼得到这只玉镯后,他很快就从中发现,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玉镯,而是一只承载着一对痴怨情侣的意念和灵魂的宿世轮回之镯。 当时他得到这只镯子后,也和现在的陆文轩一样惊喜激动不已。他想都没想,就开始闭关施展巫术想将玉镯内的巫师之魂吸摄出来,再将自己的灵魂封印进去、他认为这样他就可以永世轮回不毁不灭了。 可他没有想到,在他即将要大功告成之时,强大的曹魏突然来犯,羌王和他逃跑,哪成想,在半路竟然遭遇了马腾等人的劫杀。羌王身死,他也身负重伤,好不容易施展遁地之术逃跑,他再也无法施展大型巫法,无奈之下,他只好施展通天之术,将里面的一对魂魄搅散,让他们不能轻易轮回。 而他则是把自己怨念和诅咒封印在玉镯之中,自己死后,让人将玉镯与自葬在一起,并用噬灵蛇守护,直到它的有缘人到来…… 命里无时莫强求(下) 更新时间:2012-06-18 这也就有了前面丁有德取玉镯,被蛇咬中,从而身中怪毒的事。(..info) 乌曼在临死之前,曾用通灵之术探得未来,他预言,在他死后的千年之后,会有一名巫师得到这只镯子,并成为这镯子的新主人。 玉镯中封印的一对怨魂也将在北宋年间的边境小国阮南国再续最后一世情缘。他说,只要能在他们轮回并遇到对方之前抽出玉镯里,那巫师的灵魂,就可以轻易得知那名女子的转世在哪里。 最后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一身精血温养玉镯,并将自己的灵魂摄入其中,让那名女子带着它一起去转世。然后,乘机夺舍那巫师转世的身体,那么从此将可以拥有随意‘穿越’的异能,无尽历史的长河将任你徜徉,亦或许,你将不死不灭。 这是多么令人震惊和兴奋得想发狂的事啊!只要按照乌曼预言所说的去做,也许,就可以穿越到北宋年间。 “北宋啊,如果我熟读历史,是不是就能够去那里打造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让自己成为历史人物中的一个呢?”陆文轩想到这些,心开始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起来,恨不能现在就去北宋看看。 激动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的陆文轩立即闭上双眼,凝神祭起巫法,试图着将里面的那缕轻魂吸摄出来,可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成功。摇摇头,暗道自己现在掌握的巫术太浅薄了,并不能撼动那轻魂分毫。 可是,他也不灰心,反而内心愈发强烈的想要控制住这只玉镯…… 至此以后,陆文轩开始愈发的刻苦修习巫法了,不光如此,他还开始研究起宋朝的历史,因为他的心中埋藏着一个强烈的愿望,他想要回到北宋年间,统治一个帝国!无比急切的想要!!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慢慢流逝,转眼春去秋来,四年过去了。 陆文轩终于在修习完了祖先留下的巫术秘籍。他,如今已是一名强大的巫师。现在,他终于可以来完成多年以来的夙愿了! 自此,陆文轩开始每日巫术吸摄那轻魂,直到半年后…… “成功了!太好了,我终于成功了!” 陆文轩高喊着,因极度激动而导致脸颊呈现出了绯红之色。这样的动静让店里的顾客们都向他投来了莫名其妙的目光。但陆文轩不在意,只是抑住内心无比的欢喜和兴奋对内屋正在做饭的陆爸爸喊道:“爸,你快出来,我要出去一下,店里交给你了!” 说罢,还不等陆爸爸应一声,他已经拿起镯子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他跑呀跑,一直来到一处无人的空旷地带才停下来。看着手中的玉镯,他难掩兴奋的心情喃喃道:“让我来看看那位能待我转世的女子到底在哪里!” 很快,他的脑海中就浮现了出了一位正在坐在会议室里开会的年轻女子,她的名字叫---莫梓瑶。 “原来她在上海啊。”陆文轩蹙眉头开始犯苦恼了,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感应到这只玉镯呢? 他突然自嘲一声:“真是急糊涂了,算算不就知道了?” 说罢,开始掐指仔细计算起来。半响过后,他眉头逐渐舒缓开来,嘴角洋溢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等他心情平复,回到店中时,天色已经很晚了。陆文轩怕被陆爸爸责骂他出去太久,于是轻手轻脚地穿过店,上楼,进入到走进房间里。才开灯,就发现陆爸爸坐在他的床上,目光复杂的盯着他看。 陆文轩心中莫名一阵紧张,陆爸爸的目光仿佛是有穿透力一般,直指他内心。 他摸了摸鼻子,用此来掩饰内心的慌张。走过去,开口喊道:“嗨,爸~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爸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到:“你已经夺得了‘噬魂镯’的控制权了吧?怎么,难道你还想借助它的力量去古代?” 陆文轩吃了一惊,脸色微变,眼眸中满是诧异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被爸爸发现了。呼吸莫名地沉重起来,胸膛传来自己强烈的心跳声,这一切都表现出他被人洞察秘密后的惊慌。 ‘咳咳’他圈起手放置唇边轻咳一声,随即摇了摇头道:“爸,您在说些什么啊,文轩不懂。”他,佯装着并不知情。 “唉!”陆爸爸不再看他,而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眼中写满了失望。他劝解道:“事情并没有你想得那样简单,首先,历史是不可应为某个人的介入而改变的。就算是拥有洞察过去和知晓未来的你,也不可以。还有,要想回到古代,你的肉身是不可能回不的,所以只能是魂魄。我想你通过‘噬魂镯’也已经得知,回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自己的鲜血不断的温养它,直到你血尽枯死才能让它认你为主。” 顿了下,陆爸嘴唇蠕动着,许久,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文轩。” 既然陆爸都知道了,陆文轩也不再装傻充愣了,他走过去轻轻拍着父亲的肩膀,目光坚定的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愿意试一试。这也许就是我毕生的追求。所以爸,希望你不要阻拦我。” 陆爸一脸失望的摇了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的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爸爸果然不再提这件事,陆文轩也乐得清闲。 时间已经不多了,陆文轩算准时机,开始每日用自己的鲜血温养‘噬魂镯’。渐渐地就感觉到自己与镯子的联系已经越来越紧密。可由于每天都要输出大量鲜血来,现在的陆文轩已经变得很虚弱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有五天,他就能等到自己的‘命运之女’的到来。 …… 这五天对陆文轩还说是异常难熬的漫漫长日,好在难熬的五天也过去了。五天后。 昏暗的小店中突然闯进了一名年轻女子,她进来之后什么都没有看,径直走到了第二排架子的中间停了下来,眼睛盯着一个木盒子一动不动,然后慢慢地伸过手去想要将它拿起来。 陆文轩一直就在‘噬魂镯’旁边守候着,见女子伸手欲要拿起了那木盒,他拿起那装着‘噬魂镯’的木盒,并轻轻打了开来。 看着一脸惊讶的女子他笑了笑说:“梓瑶,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上篇完结】 叶子滴话~ 本书写到这里也该完结了。 这几天叶子一直处在纠结中。。。主要原因是写到后来,已经偏离大纲很远了,接着写下去,突然有种难以继续的感觉。。。,虽然,还有些许事情没有交代,但真的不知道怎样继续。到此算是坑爹的完结了吧。。。 接下来,下篇还是会写,但有可能是新书,也有可能接着写。。 第两百零三章 醒来 更新时间:2012-07-05 莫梓瑶的思绪飘飘荡荡,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现代,又仿佛重新经历了两次脱胎为人。(..info)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熟悉和漫长,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静止下来,眼前陷入无尽的黑暗中,死寂和灰暗是这个世界的主色调。 就在这时,她的耳畔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钟爱卿,你不是说余毒不是已经清了吗?可瑶妃这都昏迷近三十天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说话之人的声音里透露着无尽的焦虑和紧张,似远似近。 “回皇上,娘娘体内箭毒虽然已清,失血过多也因平镇王及时输血而得到延续。可,那一箭逼近心脏要害部位,娘娘遭此重创,虽得到及时救治,可脉象依然弱不可见,又因回宫之途颠簸漫长,这就愈发地加重了伤势。好在先前服有救心丹,护住了心脉,这才不至于让伤势变得更加糟糕。至于娘娘何时能醒,这个微臣也不敢肯定,不过根据伤口恢复的情况来看,醒来,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太医说完,那人突然缄默了,一时间房间中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呼~”那人喟叹一声说:“爱卿先去煎药吧,这里有朕。” “可是皇上,自您回宫已来就一直伴在娘娘床前,已经好几宿不曾合眼了,要当心龙体啊!” 又是恒久的沉默。 半响,才听那人缓声道:“退下吧。” 然后就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想来那太医已经退了出去…… “这个声音是谁?为什么样我会觉得这样的熟悉,这样的思念?”莫梓瑶恍恍惚惚的想道,她还没有想到答案,便听到黑暗中传来另一个声音。 “皇上,甘总管来了,正在门外候着。” “叫他进来。” “是。” “对了,朕觉得这温度还是不够,晚秋,你再去加两盆炭来。”那人又开口了。 不一会儿,房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以及搁放炭盆的声音,房间的温度又陡然拔高了一截。 “皇上,前儿个,昨儿还有今儿个三天的折子没批了,太后知道后颇有微词。自从您因平义王刺杀瑶妃而废除他武功,并将其贬为庶人逐出阮南国的这事,太后就已经很不高兴了,不知皇上……”甘霖特有的平稳却又带点沙哑的嗓音在整个大厅响起。他欲言又止,语气里有着淡淡的担忧。 “知道了,这样吧,你叫人去把折子搬到栖霞殿来,朕就等一下就过去批阅。至于太后那边,待朕得空就会去看望她。”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黑暗中响起一阵脚步声,渐去渐远,至到了无声息。(..info好看的小说)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对话,一股强烈的冲动充盈在心中。莫梓瑶的意识开始越来越清醒,一种强烈的痛苦和无边的思念在灵魂中燃烧起来。她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看看那个声音的主人! 就在这时,无尽的黑暗突然暴炸开来,一道光亮蓦然出现在了黑暗里。下一刻,莫梓瑶终于睁开了眼睛…… 柔和的光亮中,一个刚棱俊逸的熟悉面容出现在眼前。他瘦多了,面色暗黄而憔悴,原本干净优雅的他而今满脸的胡髭,清瘦的轮廓也愈发的明显了,一双红肿地眼眸,深邃而晦暗,眼内满是交错地红血丝,青黑色的眼圈是那样的明显,再也不复往日的熠熠璀璨。他微蹙的双眉之间好象藏有很多深沉的心事,却跟着眉心一道上了锁。他坐在床边,微蹙着眉头,一脸的担忧。 心猛然收紧,在心的某处地方,隐隐地疼痛起来,那种感觉瞬间盈-满了莫梓瑶的整个心脏。 “政……” 怔怔的看着他,莫梓瑶近乎梦呓般喊出了这个名字。 无边的思念在中心爆发,她此刻真想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他!但又怕,害怕这是一场梦境。害怕在双手抱住他的那一刻,又会如泡沫般的破灭。 “瑶儿,你醒了!……” 听到这声呼唤,神情恍惚地阮凌政终于回过神来。浓浓的俊眉刹那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个喜极的表情。他紧紧地握住了莫梓瑶冰凉地纤手,喃喃道:“太好了!瑶儿,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莫梓瑶看了看他,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几个熟悉地身影,牵起唇角虚弱地笑着轻轻呢喃道:“兰姐、玉芝、晚秋……”眼前熟悉的一切,让她有种落泪的冲动。 “娘娘……” 三人同时唤了声,对望了一眼,韵兰欣慰的笑着走到莫梓瑶床前小心地扶她坐起。而玉芝和晚秋眼眶红红的,泫然若泣,若不是皇上就在身边,想必她们早就哭出来了。 韵兰为莫梓瑶捏好被角,看了她和皇上一眼,见她们二人眼中只有对方,也知不该留在这里打扰,朝玉芝和晚秋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悄退了出去。 也许,只有失去过,才知道现在的弥足珍贵! 阮凌政抿唇,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莫梓瑶。一种失而复得的幸福冲击着他的心灵,他终是忍不住倾身将莫梓瑶抱入了怀中…… 再度倚靠在这个亲切且温暖的怀抱,许多事情蓦然在脑海中纷沓至来,眼泪,终是滑下来。 “瑶儿,以后再也不许做傻事了。你知道吗,当我看到锋利的箭矢……刺穿你的身体,我……”阮凌政再也说不下去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闭了闭眼,沉重呼吸着,再度望向莫梓瑶时,已经变了脸色。用力的抱着怀中柔软的身子,他突然大声道:“你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气死朕了,你记住,永远也别想从朕身边逃离!” 莫梓瑶愣了一下,抬手抱住阮凌政的身子,吸着鼻子道:“皇上不准我死,我当然死不了。所以,我才回来了。皇上忘了,我答应皇上的,要活着回来,见你。” “以后你若是再敢做这样的事,朕决不轻饶你!” 听着他霸道且带着浓浓警告意味的话语,莫梓瑶没有一点害怕,反而微微地笑了,“好,决不做了。” 阮凌政沉重地呼吸着,拉过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口,皱眉道:“看着你每日浑浑噩噩地睡着,我每日都好痛,好怕,你再也不会睁开眼来看我。” 掌心传来他的心跳声,莫梓瑶安慰着他:“不痛了。” 阮凌政见莫梓瑶虚弱的样子,轻轻扶她躺下,道:“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让人将熬好的人参鸡汤端过来给你补身体。” “嗯。”说了这么多话,莫梓瑶也感觉疲惫极了,勉强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不过,她的心里却是甜蜜蜜的。虽然为了救阮凌政自己险些失去生命,但是却从不后悔。她爱他,而他也同样爱着自己,这样,足够了…… 【嘿~舍不得就这样完结,那就接着写吧(*^__^*)嘻嘻……感谢亲们的支持!】 第两百零四章 第一皇贵妃 更新时间:2012-07-16 瑶妃娘娘因救驾有功,经皇上和太后无数次的商议后决定破例加封瑶妃为当朝第一位皇贵妃,并在神皇殿行册封礼。 莫梓瑶本就身居四妃之一,如果按照要当时的妃嫔等级来晋封的话,四妃之上便是至高无上的皇后了。 阮凌政倒真是有意想册封莫梓瑶为皇后的意思,但太后却坚决反对,甚至以死相逼。 太后苦心相劝:瑶妃她虽然救驾有功,但毕竟出身低微,并不能成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更何况外乱将熄,内乱未定,如今雅妃又怀有龙嗣在身,当时图撒拉等国异动时,为让刘炎飞调兵相助,就已经协商过,若他的妹妹刘君雅诞下皇子,就立即册封为皇后。所以,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瑶妃都不可能为后。 再者,阮南国自开国至今,瑶妃还是第一位被加冕为皇贵妃的后妃,风光荣耀自然不在话下! 很快,圣旨下达了,封瑶妃为瑶贵妃,同时追封的还有前不久刚晋封的雅妃,为夫人。当然还有芸妃,二者共居夫人之位,仅次于瑶妃。并且三人共同享有协助太后管理后宫之权。三日后辰时同在神皇殿行册封礼。 这几日,玉瑶宫可谓是门庭若市,前来探望瑶贵妃的妃嫔们络绎不绝。光收到的贺礼和探视礼都快堆满了一间屋子,晚秋她们更是接礼接到手抽筋。 对于这些含着笑脸,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示好、关心的嫔妃们莫梓瑶都不在意,她深知宫里的妃嫔们为了生存,哪一个不是人精?眼看着自己跃居妃位之首,她们哪有不前来祝贺示好之理? 册封大礼在三日后如期举行。贵妃册封典礼隆重而又华丽,册封仪制所用的锦袍繁复华美,摇摇拽地,宝簪钗珠玉累累,细碎稠密的流苏遮去了莫梓瑶大半的容颜。她本就是大病初愈,身子虚弱,繁复的饰物压得她头有些昏昏沉沉,呼吸不畅,若不是韵兰在一旁搀扶着,恐怕连步履都是虚浮的。 莫梓瑶心中明白,这种场合庄严无比,由不得有半点的闪失,见不得丝毫的失误。哪怕身体再不适,也定然要隐忍下来,只能面含微笑,在众人面前展现出喜悦且庄重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应对着,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只不过她的心是平静的,经过那件事情之后,她内心渐渐归于死寂,许多事情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无关紧要,第一皇贵妃又如何?如果不是因为阮凌政的原因,她又怎会愿意顶着这个只会让众嫔妃眼红嫉妒的头衔呢? 集宠爱于一身,同样是集众怨为一身啊!莫梓瑶她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 转眸,朝身侧同样上来听封的雅妃和芸妃瞧去,只见两人仪态大方的跪在大殿里听封,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意。 莫梓瑶心想:或许,这样的场合,这样阵容,相对于雅妃和芸妃来讲,噢,不,已经是夫人了。她们才更能表现的从容和镇定,瞧着她们笑颜如花的样子,更能体会她们此刻激动喜悦的心情。 不由自主地,莫梓瑶的目光定格在雅妃的身上,目光微微一动,朝着她锦服下的小腹看去,看着已经微微凸起腹部,心中一片复杂和黯然。 就在这时,雅妃似有所觉的扭头朝这边看了过来,朝着莫梓瑶微微颔首,一双凤眸中含着点点笑意。但莫梓瑶却分明从她的眼底瞧见了一抹森寒的流光。 她在心头低低叹息了一声动了动酸软的脖子抬头望向远空。此刻,原本晴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了几朵乌云,慢慢地遮住了艳阳…… 好不容易顶着在神皇殿中行完册封礼仪,此时已近响午。依制应该是要去皇后的凤泽宫中聆听皇后训导,但目前尚未立后,所以改去了太后的泰仁宫听训。 路上,莫梓瑶和雅妃的轿辇一前一后的行着,相继无声,芸妃并没有和她们在一起,出了神皇殿径直去了太后那边。 这一路气氛显得沉重而又怪异。直到已经能瞧见泰仁宫时,雅妃的轿辇突然和莫梓瑶平行而走。随行的韵兰诧异的望了她一眼,随即轻蹙起了眉头。虽然二人同时受了封,但雅妃毕竟只是夫人,并没有资格和贵妃并行的资格。只是韵兰是聪明人,她知道以雅妃为人小心和谨慎,自是不会仗着自己怀有龙嗣而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莫梓瑶却不在意,只是侧目望着她含笑道:“早就知道雅夫人定是有话想要对本宫说的。” 雅夫人执绢轻笑:“瑶贵妃娘娘果然快人快语呢!也没什么,只是方才在册封礼上我瞧见贵妃似乎状态不大好。” 说着,她收起丝绢,望着莫梓瑶一脸担忧的道:“贵妃娘娘似乎气色不大好,没事吧?” 莫梓瑶目光微微流转,心中却是有些吃不透雅夫人的用意。只道:“没什么,只是旧疾未好利索罢了。多谢雅人关心。” 雅夫人依旧是招牌式的笑着,“说来也是,瑶贵妃舍命救皇上,又巧妙化解敌情,当真是巾帛不让须眉啊!” 虽然雅夫人的话看似简单的问候,却并不是无的放矢,恐怕是话中意有所指。 “巧妙化解敌情?恐怕是想说我和敌国之人有关联吧?没想到你雅夫人虽是深居宫中,但所知消息丝毫闭塞啊!”莫梓瑶心中冷笑着面色上却是持以微笑,并不多说什么。 雅夫人顿了一会儿,突然蹙起秀眉道:“可是瑶贵妃你为皇上挡利箭,为我阮南国撒热血,宫里却还有人敢在背后诬陷娘娘,唉,实在太可气了。”说罢,还不住的摇头,仿佛真的替莫梓瑶有多不满似的。 “来了,是想借我之手除掉某人了吗?虽然我的确有那么点想知道是谁胆敢在背嚼舌根,但却更怕落入了你雅夫人的陷阱啊。”莫梓瑶想到这里,笑了笑,淡然道:“雅夫人不必如此激动,这嘴长在她人身上,随着去吧,只要身正,难道还怕影子斜不成?” 雅夫人听了莫梓瑶的回答,愣了下,显然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她讪讪又道:“瑶贵妃果然心怀宽阔,换做本宫可就无法容忍宫中有此等乱嚼舌根眶眦必报的恶毒之人。” 莫梓瑶眉头蹙得愈发地紧了,不明白雅夫人为何一定要揪出那人。 雅夫人叹息道:“呵呵,不过瑶贵妃放心,那个生事的宫婢伊昭容已经处置了,这等事情必然不会再发生。” “伊昭容?宫婢?”莫梓瑶低语着,心猝然收紧,仿佛是由雅夫人的话想到了什么。 这个时候雅夫人却很是适宜的接口道:“是啊,难道昭容妹妹前些日子去你宫中没有将此事告知与你?唉,她可真是糊涂啊,虽然那罪婢晓晓犯下了大错,也曾被瑶贵妃你发配到了折戟库,但好歹也是瑶贵妃你从娘家带进宫的人呀,最终要如何发落还要看贵妃如何决策了,伊昭容治她死罪本就有些过了,没想到这事她竟然未曾对你说起?” “虽然那罪婢晓晓犯下了大错……伊昭容治她死罪……”这几个字猛地往她的耳朵里用力钻去。雅夫人的语气轻巧如斯,而莫梓瑶的心骤然沉到了底,虽然还是大中午,但凉意却自脚底冷冷漫起。心猛地窒息一痛,眼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过往的一切在脑海里毫无征兆的回放,全是关于晓晓的。 初入山庄时,晓晓听信了顾清儿的话,骗她到后山想要杀死她……得知真相后,因为大小姐顾静儿的原因和她终于渐渐走近,并且在二夫人的淫威下帮她洗脱冤情。后来她们成了很好的朋友,特别是后来,山庄被毁,晓晓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还愿意只身入深宫来,保护她。那个时候,莫梓瑶就发誓要当她为姐姐一样对待。进宫后,更是毫无怨言的潜伏在伊昭容身边为她探得情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死?! “为什么我才出宫短短数月,再次醒来却是得知晓晓身死的噩秏?” 目光狠狠地盯住一脸吃惊表情的雅夫人,莫梓瑶在心中怒吼:“刘君雅,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晓晓怎么可能说我的不是?是你们!是你们想迫不及待的剪掉我的羽翼,这才让晓晓无辜遇害!刘君雅,伊果儿是你们,是你们杀了她!” 莫梓瑶此刻真想冲向前去掐住雅夫人的喉咙,但身体却动弹不得。用力喘息着,而后屏息,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盯着雅夫人一字一字吐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几个月前,伊昭容的婢女晓晓告诉亦昭容说她在皇上御驾亲征的那一日,看到了瑶妃和贴身侍婢晚秋换了士兵服,随大军出征。妃子无诏竟然私自出宫?这可是死罪。伊昭容不信,她认为定是晓晓对瑶妃心怀报复,所以编撰了这一切,就将她关在柴房中怕她到处乱说。直到莫梓瑶身负重伤而回,以及她为皇上挡利箭等事迹,晓晓的谎言不攻自破,等她想起来想要将晓晓提出来审问时,人已经死去许多时日了。 听完她的叙述,莫梓瑶的心如刀绞,她怎么也没想到,晓晓竟然是被活活饿死的。 可是,她明明知道此事定是伊昭容等人蓄意为之,但她却只能打了牙往肚咽,因为晓晓的确是被自己无情地放逐到折戟库并让她去伊昭容身边的。这一刻,她痛恨伊昭容等人的同时,更是后悔不已。 第两百零五章 孩子啊孩子 更新时间:2012-07-17 出了泰仁宫,天色已经变得十分昏暗了,片片乌云仿佛要压下来一样,黑压压的,连空气都显得格外的潮湿和阴冷。 韵兰见莫梓瑶出来,忙迎了上去。莫梓瑶刚坐上轿辇,便听见身后的雅夫人细声细气地说道:“瞧这天气,恐怕是要落雨了,瑶贵妃你身子本就不大好,千万要多保重身体啊。” 莫梓瑶笑了笑,也不看她,只是缓缓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扶在栏杆上,“一定。说来雅夫人您怀有龙嗣在身,才要更加需要保重身体啊。呵呵,真是令人羡慕啊,不过想来羡慕夫人恐怕也不止本宫一人呢!” 雅夫人听罢,不自觉的伸出右手轻抚着微凸的小腹,眼中溢动着的是母性的温柔光辉,脸上满足欣慰之色更是溢于言表。她轻笑一声道:“瑶贵妃说笑了,你何必羡慕我呢,谁都知道你才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若是想有个孩子,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莫梓瑶笑而不语,她哪里听不出雅夫人话里的讽刺之意? 孩子是吗?你以为你雅夫人的孩子真的能平安来到这个世上吗?且不论后宫其它妃嫔不愿看到这个孩子降生,太后和皇上更加不愿看到。 可怜的雅夫人,现在还沉寂在美好的憧憬中。 这时,在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芸夫人突然挥手令轿辇走上前来,在经过雅夫人时,她的眼里明显闪过一道厉芒,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来到莫梓瑶的轿辇旁,微笑着伸手握住莫梓瑶放在栏杆上的手放低了嗓音道:“你随驾出征的那些日子里,雅夫人和伊昭容关系似乎紧张了不少。如今你回来了,可要小心啊!” 说罢,她收回手,轻咳了一声笑着道:“恭喜表姐晋封贵妃,往后我可还要多仰仗你呢!哟,瞧这天儿,都黑了,不说啦,我先回去了,改明儿去表姐宫里唠嗑儿去。”说完,这象征性的扭头朝雅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率先离去了。 莫梓瑶看着芸夫人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暗暗警惕。 原来她还一直以为芸妃是一个沉静温和与世无争的善良女子,如今看来,似乎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人虽然很少出永善宫,但宫里的一切风吹草动却都瞒不过她的眼睛。若是没有野心,费这么大心思又是为了什么呢? 莫梓瑶有些想不明白,“更加值得思索的是,她为什么要告诉我雅妃和伊昭容的关系?莫非晓晓的死,她知道真相?当着雅妃的面向我示好,她想做什么?难道看到雅妃的肚子一天一天地大起来,她终于也忍不住了吗?还是,她也想借我之手?” 一时间诸多疑问铺天盖地而来,莫梓瑶伸手撑着头,感到头都大了。 莫梓瑶心心念念想着晓晓的事,便让下人快些回去。刚回到玉瑶宫,锦服还未来得及换呢,整个人往殿外冲去。因为在路上时,她从韵兰宫那里得知,中宫女太监等人的埋葬地点。当听说是被遗弃在乱葬岗时,她立马就坐不住了,恨不能立刻前去乱葬岗寻晓晓的尸身。 因为,她做不到让晓晓的尸身曝尸荒野! 莫梓瑶的心,在这一刻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韵兰等人立即上前去拉住她,让她不要冲动,因为今晚皇上会来玉瑶宫留宿,让她快快梳洗准备,万万碰不得那污秽不吉利的东西的。 莫梓瑶回过神来,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鼻头一酸,她再也克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这次重获新生,她想了很多,原本,她只想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来去无意,漫随天际云卷云舒。可是现实永远都是那么的残酷,并不是你退出就能风平浪静,她们,是那么的野心磅礴,并不是你变成温顺的绵羊,她们就能善罢甘休的。 晓晓,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莫梓瑶深信,若不是自己回来了,她们也不会如此急迫的对她下手。但也仍是会迟早动手,也许会是下一个,下下个,永无休止…… 历来后宫就不是善地,想活命,还想保全身边的人,那么,你也只能斗争,永无休止的斗争下去…… 呆呆的坐了许久,等心情缓和些了,才让韵兰她们为自己沐浴更衣,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晓晓的容颜又会毫无征兆的在面前跳动…… “瑶儿……” 一声熟悉的喊声将莫梓瑶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是阮凌政来了。她急急忙忙地抬袖将眼泪擦干,转身扑向了那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紧紧的抱着他,莫梓瑶在这一刻突然感觉不再那么彷徨无措了,用力的抱紧他,心中荡涤着酸凄一点一点渐渐蔓延开来,整颗心在温柔里酸楚的发痛。将头抵在他怀中,几欲落泪,翻覆着,终究是落下泪来。 莫梓瑶感觉到阮凌政温暖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庞,怕被他瞧见,偏过头去想要躲避他的大手,却还是听得他说:“瑶儿,你……怎么哭了?”紧接着,便见他俯下身来,轻柔地替她吻去眼角的泪痕。 莫梓瑶心中触动,眼中含情,亦含了笑,缓缓接口道:“好想永远和政在一起,春天里在花的海洋中和蝴蝶一起起舞,夏天呢去无垠的大海边静静散步,秋天躺在柔软的落叶上,看天空白云朵朵,冬日里一起看飞雪漫天。” “呵呵”阮凌政轻轻地笑了,笑得很真心,“是啊,我要陪着你,你也陪着我,年复一年。” 莫梓瑶抓着他垂在后背的一小缕头发在手中把玩着,轻轻道:“嗯,瑶儿和政永远在一起。” 可是不知为什么,说出这句话,莫梓瑶心中却莫名响起一声柔柔话:“晨儿,我好高兴,物转星移,沧海桑田,漫长的一千多年过去了,我们始终走到了一起。如果,还有来世,来来世,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 莫梓瑶的身子狠狠一颤,江云絮、杜夕颜、翎儿、方攸晨、乌雅庆寰,还有顾莫离,他们的身影纷沓至来,突然齐齐转身,望着她笑了。 “啊!”莫梓瑶猛地捂住脑袋,颤声道:“我……我是谁?第三世……宿命?噢,不……” “瑶儿,瑶儿,你怎么了!”阮凌政紧张的看着蓦然间变得脸色苍白的莫梓瑶担心不已。 当阮凌政的声音侵入后,莫梓瑶陡然惊醒,而后她“唔?”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江云絮?方攸晨?不,我是莫梓瑶……” 莫梓瑶深深吸了口气,欲抬头,却发觉阮凌政的手臂正紧紧将她抱在怀中,抵在他坚实的怀抱里。空气有些沉闷,呼吸尽是他身上的气味。 三世?去你的江云絮、方攸晨,我是莫梓瑶,这一世,我才是主宰!你们休想左右我的思想! 许久之后,莫梓瑶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却觉得突然间好困啊,打一个呵欠,就这么地靠在阮凌政的肩头沉沉睡了过去。 夜深沉而寂静。 莫梓瑶睡得昏昏沉沉,辗转中隐约听得遥遥的更漏一声丝丝沥沥地响着。窗外的雨依旧下着,黑夜漫长,欲寐还醒。屋内满是冒着热气的火盆,身上是温暖的被褥,而阮凌政紧紧的在身后抱着,让她生了微微的汗意,欲挣扎着松一松,终究还是不舍得,宁愿这样汗着潮湿着。 莫梓瑶迷迷糊糊地想:明日,又将是凶潮暗涌的一天,不过什么都不要紧,只要枕边的这个人,他的心里有我,我就有足够的气力和勇气去和她们斗争。只要他一只陪着我,什么都不怕了! 阮凌政在熟睡中,侧身翻动了一下,一手紧紧抱住莫梓瑶的身体,低声呓语:“瑶儿……你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 莫梓瑶听见似乎是在唤她,悠悠醒转,回应着握住了他的手臂,轻声道:“政,瑶儿不会离开你。” 他犹自在沉睡中,掌心轻轻抚过莫梓瑶的脸颊,突然蹙起眉头道:“我不要六弟再见你,他……我……”后面突然没了声音,莫梓瑶转眸去看,只见阮凌政已经沉沉睡去。 她心生疑惑,不明白阮凌政为何会说出‘我不要六弟见你’的话,很奇怪,他的六弟不就是平镇王吗?可是自己好像并没有见过他才对,可是却又感觉很熟悉,好奇怪啊! 不去想这些,这些不相干的人或事注定不会吸引她太多的注意力。 “瑶儿……” 就在这时,熟睡中的阮凌政又喊了她。那是凝结了无数深情挚意的“瑶儿”,让她的心里有一点发酸,甚至逐渐蔓延开来,整颗心在温柔里酸楚的发痛。 “他是一国之君啊,却这样至诚至性的待我,以他的真心待我,睡梦里仍然牵念不已。” 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悄然声息的渗进锦绸软枕里,湿湿热热的泪痕附上脸颊上,这温度提醒着自己方才并非听错。 阮凌政的身上有一股淡淡地的龙涎香味,靠得近,还能感觉到他太阳穴上还有着一丝薄荷油的清凉气味,凉得发苦的那种,那味道随着呼吸直冲鼻端。莫梓瑶闻着这味道,仿佛看见他在御书房里沉头批阅奏折的样子。 忍于是不住伸手搂紧他脖子,低低柔声唤道:“政,瑶儿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也不知阮凌政是不是听见了,大手却下意识的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了。 莫梓瑶心中泛着点点甜蜜,闭上双目,满怀欢欣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还未大亮,时辰尚早,离早朝还有着一段时间。才一转身,阮凌政睡意朦胧的面庞便出现在面前。 阮凌政看着莫梓瑶,弯起唇角轻轻微笑道:“你醒了?”睫毛忽闪忽闪地尚有一点困意。 莫梓瑶“嗯”了一身,动了动身子,腻在了他的怀里。 阮凌政轻轻吻了吻莫梓瑶的额头柔声道:“瑶儿,我要起来去上早朝了,不过今晚依旧来这里。” 莫梓瑶脸一红,微微点一点头,催促道:“你快去吧,早朝可不能迟了。” 阮凌政坐起身来,垂眸看着床上的莫梓瑶说:“这段时间,你不要去接近雅夫人。” 莫梓瑶脸色微变,心头一涩,没想到他竟然……但却还是笑着道:“臣妾定当谨记。” 他愣了一下略微摇了摇头,突然笑着伸手将莫梓瑶扯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浅声道:“瑶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是知道的,雅夫的孩子是……”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是不可能降生的,过不了多久恐怕孩子就会流产,这个时候你要尽量的远离她,不要去淌这滩浑水,知道吗?” 原来是这样,莫梓瑶乖巧地点了点头道:“嗯,瑶儿知道了。” 心头却开始暗忖:“太后可不是善渣,她早就想要对付我了,说不定就会利用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本意就是避之不及的,又怎么回去淌这滩浑水呢?” 只可惜,孩子啊孩子,还未降生就已被打上了死亡的符号,这也怨不得谁,要怪也只能怪投错了胎,不该投在帝王家啊! 第两百零六章 迷雾重重 更新时间:2012-07-18 这几日莫梓瑶的心情很不好,她派人去乱葬岗寻晓晓的尸身却没有寻到,这让她心中很是不安。她不知道她不在的那些日子里,晓晓究竟都受了什么罪,死后居然连尸身都未曾留下。 只要一想起这些,都让她心痛不已。 她真想冲去伊昭容的落伊宫找她问个明白,可阮凌政让她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和雅夫人等人见面,没办法,她只好暂时将此事压下。 转眼间,又是寒冬时节,莫梓瑶经过几个月的休养,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日,她正坐在院中亭子里饮着茶,韵兰过来行至身侧淡声道:“娘娘,芸夫人来了。” “当”的一声,莫梓瑶手中的杯盖撞到了杯沿,这么快就来了?才搁了茶杯,抬眸就见一身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外披紫貂裘衣的芸夫人在乐儿的搀扶下娉娉而来。 “表姐真是好闲情啊!”芸夫人一边解着裘衣,一边笑着说道。 莫梓瑶让人看了坐,亦笑道:“哪里有什么闲情,不过是屋子里呆久了出来透透气罢了。” 芸夫人美目微微扫视着庭院,开口道:“以往有什么事都是差了乐儿来你这里,今儿个我这还是第一次来表姐这里呢,瞧瞧,这庭院静雅别致、格局装饰令人赏心悦目,还有这些花草树木,一看皆非凡品,真是哪一样都要比我永善宫好呢。” 谁人都知道芸夫人对摆弄花草这些最是擅长了,她的永善宫曾被人誉为‘宫中仙境’,竟然如此的夸赞玉瑶宫,当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莫梓瑶瞧着她,笑道:“要是真觉得我这里好,那就常来我这里走走啊。” “呵呵,只要表姐不嫌我烦,那感情是好呢。”芸夫人说完,轻轻招手,一名侍婢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上前来,她从侍婢手中接过礼盒轻轻打开来,里面躺着一颗成色极佳的灵芝。 “这是从长白山深处寻得的一颗野生灵芝,听我爹说这是足有千年生长期的灵芝。前段日子表姐刚回宫病得那么重,我虽然让乐儿送了些补品过来,但都是些寻常的东西。这次意外得到这支灵芝,就巴巴地送过来了。” 还不待莫梓瑶说些什么,她又看了一眼另外一名手捧一个镂空雕刻着繁复图纹的精致四方檀木盒子的婢女,那婢女走上前来,她从婢女手中拿过盒子说:“还有一块未经雕琢的鸽子血,算不得贵重,不过是拿来给表姐随意雕些东西玩玩罢了。”说完,连着方才的千年人参一并递向了莫梓瑶。 莫梓瑶推辞道:“妹妹的心意表姐心领了,只是这些东西太贵重了,表姐怎能收?还是拿回去吧!” 芸夫人突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莫梓瑶心中明白,她这么做没有目的是不可能的,嘴上虽是亲热地喊着表姐,其实二人都知道,两人连半分的血缘关系都牵不上,何谈姐妹亲情? 芸夫人见莫梓瑶不接,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蹙起秀眉道:“表姐不喜欢?还是看不上我的这些东西……”说到这里,持袖掩面,一副十分伤心的模样。 莫梓瑶见推辞不过,也不好扫了她的脸面,“妹妹说的什么话,表姐收下便是了。”扬手让韵兰上来接了,又让她去库里寻了些上好的异域珍宝和一些罕见的花草送给她,这才将此事揭过。 玉芝上来奉了茶水,恭谨地退了下去。 “妹妹来我这里恐怕不是欣赏小院儿风光这么简单吧?”莫梓瑶轻轻呷了一口茶淡声道。 “是啊,我来是想要告诉表姐一些事情。”说着,芸夫人凑近了莫梓瑶低声道:“你的婢女晓晓她根本就没有死。” “什么!”莫梓瑶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险些抖掉了手中的茶杯。 “对呀,想必那日你得知她的死讯后,也差人去乱葬岗寻过,不也没找到她的尸身么?” 莫梓瑶听闻晓晓还没死,激动得有些难以自拟,一把拉住芸夫人的胳膊急声道:“你说,晓晓她还活着?她还活着!……这是真的吗?” 芸夫人点了点头。“是的,她没死,我救了她。”莫梓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放开她的胳膊,还好芸夫人并没有介意。 “太好了!那她现在人在哪里?” 芸夫人道:“我的人救出她时,她伤得太重,那时你也不再宫中,我只好命人送她去了城。现在她已经好多了,在府上休养。” 莫梓瑶听罢,激动的心一下子冷却了下来。方才由于听到晓晓还活着,一时激动,很多事情都未来得及去细想,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晓晓的事情恐怕还没那么简单。 果然,这时芸夫人再度发话了:“众人皆知晓晓已死,若是再让她回到宫里恐怕会惹起不必要的事端,不如就让她安心在太傅府中休养。眼下看来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将伊昭容除掉才好。” 莫梓瑶广袖下的手握紧,果然是这样,我是说你芸夫人会如此好心,既提醒我要提防雅夫人他们,又将晓晓从伊昭容手中救出,原来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要我助你除掉伊昭容。 “如今晓晓虽然没死,却也成了芸夫人威胁我的筹码啊。”莫梓瑶想到这里,整个心都往下沉去。 当然,她完全可以选择拒绝,只是这样一来,晓晓的生命就堪忧了。她不是狠心的人,根本做不到放任晓晓不管。 虽然很反感芸夫人胁人威胁的卑鄙手段,但为了晓晓却别无选择,只得上芸夫人的船了。好在伊昭容也是她俩共同的敌人。 “要我助你除掉伊昭容,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你不去动雅夫人却偏偏对上她?还有,晓晓和伊昭容她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雅夫人说晓晓已死,可她却还活着?” 芸夫人已经走了很久了,莫梓瑶站在庭院里望着远处逐渐暗沉的天空久久未语。 半响,她才重新回到石桌前坐下,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才端起,又放了下去,垂下眼帘深深地叹了口气。 “娘娘,可要奴婢为您添些茶水?”玉芝以为是杯子里的茶水凉了,忙伸手过来接莫梓瑶手中的杯子。 莫梓瑶摆摆手,将茶杯置于石桌上,起了身道:“不必了,本宫有些乏了,这茶也就不饮了,都撤了吧。” “是。”玉芝利索地将石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恭敬地退下去。 莫梓瑶再回眸的时候才发现,天空已经飘起了纯白的雪。漫天飞舞着银色的雪花,将皇宫里一切颜色都掩埋起来。 她不自觉地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化开,只余留一丝冰凉的感觉。从掌心一直蔓延至心头。 不知为何,莫梓瑶忽然又想起熙临宫门前积起的厚厚的雪。骤然地就想起那晚,怎么就偏偏让人设计了进去还不知? 轻轻闭了眼,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她仍然不会忘记那晚,阮凌政愤怒中夹杂着无尽痛苦的样子。 “熙太妃……”轻念着这个已经被世人遗忘的名字,莫梓瑶再一次地想要去解开这个一直困扰在她心中的谜题。 究竟,她当时为何会狠心地抛弃阮凌政,还有,她是如何死的,为什么熙临宫会成为深宫禁地…… 眼前的雪突然停了,莫梓瑶抬头,原来是韵兰撑了伞。 “兰姐,你说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莫梓瑶开口,喃喃地问着。 韵兰清冷的声音传来:“瞧着这天,怕是要下好长一段时间了。奴婢入宫这么久,还不曾见过这么大的雪。娘娘若是觉得冷,奴婢去娶暖炉来。” 莫梓瑶缓缓摇头,是冷了,可是却不想要暖炉。心头沉重而冰冷,她没想到那天她和晚秋混在出征队伍里,还当真是给伊昭容的侍婢念音给撞见了。好在让晓晓发觉,在她将此事报告给伊昭容之前给拦住了。 可后面伊昭容为什么会对晓晓施以酷刑,逼问自己出宫之事?她是从哪里得知自己出宫的?相信这件事绝对会不是晓晓说出去的,但为什么伊昭容会得到消息?如果说雅夫人得知是应为因为伊昭容,那芸夫人对整件事情都了如指掌,仿若亲临,她,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很显然,是有人故意想将晓晓推出去,以此来达到牵制自己的目的,这个人是谁?雅夫人?还是芸夫人?亦或是一直躲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黑手? 太多的疑问汇集在一起,莫梓瑶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究竟这一切是谁在背后主导着?她突然有种预感,当一切水落石出之时,那些曾经陷害过她的人也会一一浮出水面…… 第两百零七章 咫尺天涯 更新时间:2012-07-19 这一场雪果然下了好久,断断续续的下了差不多十天半个月。虽未曾细算过,但莫梓瑶隐约觉得,也是甚久了。 不知为何,大雪下得久了,暗涛汹涌的后宫居然呈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宁和。许久没去熙宁宫给太后请安了,这些日子里总是下着雪,太后她老人家许是闷得紧,特意让嫔妃们多到泰仁宫里走动走动,陪她说说话。 众嫔妃们相约着前去,莫梓瑶自也不好推辞,在去泰仁宫的时候遇见了多日未见的伊昭容和雅夫人。 刚从轿辇上下来的伊昭容笑意连连地走到雅夫人面前嘘寒问暖,并主动伸手搀扶着已经怀孕快四个月的雅夫人。雅夫人也微笑着让她搀扶着,两人有说有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如既往般的亲近。 只是莫梓瑶感觉到太后对她似是一下子生疏了,再不是往日里那种亲和的感觉了。有种刻意的疏远,看向自己的眼神更是不悦,甚至还有着微微的怒意。 莫梓瑶知道,那都是因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东西她都知道了不少。以太后深沉谨慎的性子,想是很难再容得下她了。 那一晚后,阮凌政不再来玉瑶宫,也不曾听说他在任何一个嫔妃哪里留宿。 其实阮凌政夜里宿在哪里,莫梓瑶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只要他的心一直是在自己这里的就好了。 后来她才听闻,原来是由于这场雪下得太久,北方雪灾严重,各地官员呈上的奏折多如牛毛,他每日都要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或与大臣们讨论灾情到很晚。 可能是太爱一个人,潜移默化中,他的消息,他的一切,都开始不自主的在意起来。看见他如此的操劳,莫梓瑶甚至有了微微心疼。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日,算算,已经是腊月底了,在过几天就又到了宫里一年一度的盛会除夕夜了。 这段日子莫梓瑶也没闲着,她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在宫中寻找着一个人,可是皇宫都快翻过来个遍了,而那个人像是消失了一样,音信全无。 莫梓瑶相信那人仍在宫里,只是有可能知道自己在找他而故意躲起来了。她突然觉得如果是这样,倒还不如顺其自然,若是他想见自己,一定会让自己见到的。 天气已经彻底地好转了,各处的积雪也已经开始融化。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远远望去,融化的雪反射出五彩的光,煞是好看。 这日,莫梓瑶亲自下厨为阮凌政熬了人参鸡汤要送去天泽宫。一路上与韵兰穿过御花园,行至天泽宫门口的时候,远远地瞧见宫门前的高台上站着一排御林军,而这些人当中有个身影让莫梓瑶觉得异常的熟悉。 她轻轻皱眉,走上前去想要看清楚。哪知才刚走过去,那些御林军却个个低下了头。莫梓瑶走到那人跟前却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看到冰冷地头盔和闪亮的银色铠甲。 正当她要命令那人抬起头时,韵兰在她后面说道:“宫里有规矩,这些御林军见到后宫嫔妃都不得抬头直视真颜,需低头以示尊敬。” 莫梓瑶点点头,放弃了想要看那人容貌的想法,只是笑着问:“不知这是谁定的规矩呢?未免也太严格了吧?” 韵兰突然笑着打趣儿道:“当然是咱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了。” “啊!”莫梓瑶没想到这竟然是阮凌政的命令,不由得被他的霸道和无理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伸手轻轻碰了碰食盒,担心耽搁太久汤会冷掉,她看了那个浑身被铠甲包裹的男子一眼,转身朝天泽宫行去。 莫梓瑶没有发现在她转身的一刹那,那名男子突然抬起了头。男子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晦暗之色,垂下的双手也渐渐握紧。 “嘿,楚大队长,你在看什么?是不是在看瑶贵妃啊?”男子旁边的一名侍卫揶揄地问道。 这个侍卫口中所说的楚大队长,不是楚擎天,又是何人? 楚擎天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望着莫梓瑶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他才深深地叹息着,低下头去。 那侍卫见楚擎天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不禁感叹道:“队长,你说瑶贵妃娘娘长得如何?是不是很美啊,嗯,我想一定是的,如果不是拥有倾城之姿,为何后宫佳丽无数,皇上却是独宠她一人?” 楚擎天突然盯着那名侍卫启口道:“是吗,你怎知皇上只宠爱她一人?” 那侍卫得意道:“那是当然。”说着,指了指天泽宫,“你以为这里是谁都能来的吗?后宫嫔妃是不得踏入天泽宫半步的,这是祖训。当然,除了皇后和太后。可是,你看,瑶贵妃不就进去了吗?而且皇上还特意下令我们见到后宫嫔妃要低头不得直视,请问这里能来的嫔妃除了瑶贵妃,还有别人吗?……” 那侍卫后面说了些什么楚擎天已经听不清了,此刻的他心头悲苦之极。是啊,如今她是皇上的宠妃,而自己呢,连谈情的资格都没有啊。纵使心仪之人就在眼前,却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咫尺天涯,永不相见! 楚擎天越来越感觉到他与莫梓瑶,虽然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来越遥远了。缓缓收回心思,旁边那个侍卫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那侍卫见楚擎天面无表情的动也不动一下,也不知道听见他‘精彩的演讲’没有,最后他不自觉地高声道:“我说队长啊,我劝你就别多想了,瑶贵妃是皇上的女人,可不能动什么歪念头。不过我看秋菲小公主就很不错啊,不但人长得漂亮可爱,更主要的是,她是皇上唯一的妹妹,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 那侍卫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楚擎天如利箭般的光芒朝自己射来,侍卫摸了摸鼻子,赶忙闭上了嘴巴。 莫梓瑶进了天泽宫之后,径直往御书房而去,走着,她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自己才刚进宫的那会儿,那一晚,阮凌政将她从房间中劫出,带她来到天泽宫,让其陪他吃东西,还故意小整了她一把。那一晚,她睡上了龙榻。一句:朕喜欢你,你是第一个进天泽宫的人。而让她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才进御书房,莫梓瑶的目光便穿过支起的帷幔落在了伏在案边眉头紧蹙,不停写写画画的背影上。见他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莫梓瑶放轻了步子想先去一旁的桌椅旁等。 哪知她刚欲坐下,就听得阮凌政突然开口道:“瑶儿,你怎么来了?”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欢愉之意。 莫梓瑶笑着,边将食盒搁在桌上,将里面的鸡汤端出来,边道:“好些日子没见到皇上了,臣妾听闻近日北方受灾严重,知道皇上定然又要为这些事情劳心伤神。臣妾一介妇人,不懂得朝中那些大事,也帮不上忙,所以只能熬些汤水来给皇上补补身体。” “哈哈!”阮凌政愉悦地笑着,搁了手中的狼毫笔,起身走了过来,打趣儿地说:“朕从来还不知朕的瑶贵妃还有如此贤淑的一面呢!” 莫梓瑶嗔笑着瞪了他一眼,低头吹着碗中的汤,“难道以前在皇上的眼里,臣妾不够贤淑吗?”一面说着,一面将勺子递至他的唇边。 阮凌政瞧了莫梓瑶一眼,倒是也未再说话,只低头喝了勺中的汤。却是见他突地蹙眉,咽了下去,才开口:“哇!好难喝啊。” “嗯?”怎么会难喝呢,来时明明尝过的,不难喝的呀!莫梓瑶看了看碗里的汤,又看了看他,有些不信。 “真的好难喝啊!”阮凌政挤眉弄眼地,好似很痛苦似地又道:“不信,你自己喝。” 莫梓瑶将信将疑的喝了一口,发现汤和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啊,这才知道阮凌政是故意这么说的。当下,她真的有些生气了,赌气道:“好哇,人家天不亮就守在锅边给你熬汤,哪知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哼,皇上若是觉得难喝就不要喝了,臣妾自己喝就是了。”说罢,一仰脖子喝了半碗。 “喂,你……”阮凌政原本以为莫梓瑶在和他说笑呢,没想到她真的自己把汤和了。好在拦截的及时,还剩下半碗。 阮凌政瞪着她,不悦地开口:“你把朕的汤喝了,朕生气了。” “皇上……”莫梓瑶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渣却还耍着性子的男人当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莫梓瑶眨眨眼,苦着脸道:“喝都喝了,能怎么办啦?要不臣妾重新给您盛过?” “不用了,就这碗吧。”阮凌政说完,也不理会莫梓瑶错愕的样子,起身屁颠儿的跑了过来,坐在了她的大腿上,还顺势将头靠在她的丰-满上,蹭啊蹭啊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了眼睛,而大手呢,又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背后游走,嘴里还哼哼唧唧道:“快点,快点,喂我。” 莫梓瑶被阮凌政的表现给彻底震得愣住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脸‘唰’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这么糗的样子要是被人看见可就完蛋了。。。 第两百零八章 小金子,给朕滚出去! 更新时间:2012-07-20 啊,还好,还好,没人,除了他们两人,没发现别的什么人,连一向不识好歹的金公公也不在,莫梓瑶这才稍微舒了一口气。(..info) “快点,快点嘛!”阮凌政陶醉蹭着,催促道。 莫梓瑶怔住了,看了看手中的汤碗,又看向阮凌政,只见他依旧不睁眼,扬着头,靠在她身上,性感的薄唇微微张开着。心头微动,她恍然,原来,他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莫梓瑶都能感觉到自己脸像火烧一样,看着眼前如同孩子一般的阮凌政,她真的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扔掉勺子,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俯下身去…… 就在这时,阮凌政却是猛地睁开眼睛瞧她。惊得莫梓瑶险些将口中含-着的汤全部咽下肚去。 “呵,不是你开的金口么?怎的又像是吃惊起来了?”莫梓瑶又不能开口说话,只得在心里恼道。 然后,她就看见阮凌政的眸中露出得意的颜色。 当碗里的汤被莫梓瑶一口一口的一滴不剩地送入他口中后,还不等她将药碗搁在桌子上,阮凌政已经轻笑着主动吻上了她的朱唇,灵舌肆意地掠进来。 此刻莫梓瑶不止只觉得脸颊像火烧一样,连心也一起狠狠地烫起来,他这……哪里像是要人喂他喝汤呢? 心跳猛地加快了起来,莫梓瑶觉得阮凌政伸手抱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他不安分的大手已经从背后转移到了胸前。 莫梓瑶吓了一跳,真想要伸手推开他,却是感觉他用力勾住了自己的脖子,而后,整个人却突然向他倒了下来,与他的身子狠狠地撞在一起。而后就听得‘嘭’的一声,两人连同椅子双双跌落到了地板上。 “政!”莫梓瑶惊呼着,快速从他身上爬了下来。然后伸手想要拉他起来,才一用力,就听他微微闷哼一声,莫梓瑶忙问:“你没事吧?” 阮凌政脸色有些发白,瞧她一眼,闭了眼睛道:“那你来摔摔看?” 莫梓瑶脸色有些尴尬,她知道刚才两人在拉扯中,椅子失去了重心,如果不是他用力将身子往后仰,恐怕率先摔下去,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那个就是自己了。 仔细瞧着他,也始终瞧不出什么,她只得无奈地问:“快说呀,到底摔到哪里了?” 半晌,也不见他动,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得火炉中的碳发出的霹雳啪啦的炸响声。许是屋中温度过高,莫梓瑶莫名地就觉得身上开始燥热起来,不自觉地伸手拉了拉领子,看着他说:“那我去宣太医过来帮你看看。” “你敢!”阮凌政崩着脸说完,伸手抚上胸口,然后又侧了身瞧着她。 莫梓瑶被他看得有些心慌,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阮凌政没有回答她,只是探过手来,拉她伏在自己身上,呼吸略有些急促地道:“怎么办?瑶儿,朕……我忍不住想要,要你了。” 莫梓瑶的身体微微一窒,因为她同样也感受到了他从下体传来的炙热。 “政……”莫梓瑶轻声呼唤着他,心中却是酸楚的。阮凌政曾不止一次地说想要她,可是到了最后,他总能克制着自己保持清醒,不去触碰那最后一道防线。这样的清醒和刻意让莫梓瑶感到痛苦和难过,她想不明白,难道男-欢-女-爱这等事不是水到渠成的吗? 莫梓瑶眼眶酸涩地终是落下泪来。她的泪滴在阮凌政的脸颊上,她看见他的眼眸里也全是疼惜之意。 “政,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为了不让我受到伤害,可是,你知道吗?其实我是多么的想要拥有一个孩子啊,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莫梓瑶颤抖着说完,一面伸手笨拙地去解他的腰带,一面低首倾身吻上了他的耳-垂。只觉得身下之人浑身一颤,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阮凌政哼了一声,猛地翻了个身将莫梓瑶压在了身下,俯下身来吻向她的颈项。 阮凌政吻得很温柔,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从脚心一直蔓延而上,舒服得,让她心悸。莫梓瑶忍不住呻吟出声,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阮凌政喘着气开口:“瑶儿,我若今日要了你,怕是日后,你会恨我。” 莫梓瑶闭上了眼睛,隔了良久,才缓缓地开口说道:“不会,这是我自己要求的,不会怪你。” 阮凌政听罢紧紧地抱着她,吻着她的唇,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半响才说出了一个沉重的字。“好。” 莫梓瑶笑了,可是不知是为何,眼泪却是要止不住的流下来。 阮凌政的吻开始愈来愈炙热,莫梓瑶也开始忍不住战栗起来,而他的身子,同样是滚烫地。 阮凌政快速的褪去身上的衣物,而后又探手过来,扯住莫梓瑶的衣衫,呼吸急促着,吻向了她细滑白皙的颈项。 “嗯。”他轻哼一声,扬手扯掉了她身上的衣衫,二人的身子终于毫无阻碍地,紧紧地贴在一起。 他的小腹真烫啊,莫梓瑶感到呼吸都不自觉地沉重起来。她感觉阮凌政正在用膝盖分开了自己的腿,她只觉得一阵心悸,可是今晚,她并不想躲,于是愈发的贴近他的身体。 阮凌政用力抱住她,颤声道:“我这是……在做不理智的事……” 莫梓瑶听得出,他很难受,依旧在拼命地隐忍着什么。可他无论怎么隐忍,也终究是个男人。 刻意不去想他说的那些话,莫梓瑶魅声唤他:“政……” 阮凌政咬着牙,终是深深地吻住了她。 就在这时,听得外头有人大步跑进来的声音,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颤。 天哪,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来不及想那么多,莫梓瑶一把抓住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裹在身上,这时,阮凌政也明显感觉到了外头的异样。 来人还没进来,但急促的声音已经传来:“皇上,不好了,不好了!皇上……” 声音在来人踏进殿门的一刻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人捏住了脖子,显然是看见了这满室旖旎。 金公公的一只脚吊在门槛上,进退皆不是,老脸一下子变得刷白。他“啊”了一声,条件性的拿一双手用力遮住了这一双万恶的眼睛。 “奴才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啊皇上……” 看来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好歹啊! 这个时候的阮凌政也正在慌慌张张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嘿,金公公来好巧不巧的,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阮凌政刹时间气得脸都青了。他随手就从地上抓了个东西就朝门口的金公公用力扔了过去,怒声喝道:“该死的小金子,给朕滚出去!” 莫梓瑶只看到一道白光一闪,可怜的金公公就在不明所以的情况被汤碗砸中了额头,疼得他‘哎呦’一声,忙用手捂住额头退了出去,而指缝中瞬间就溢出了鲜红的血水。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金公公不敢叫疼,连哼一下也是不敢的,只能不断的求饶着,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第两百零九章 天朝文书 更新时间:2012-07-23 御书房里静极了,金公公恭谨的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额上的伤口已经去御医房包扎过了,看样子并无大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已是寒冷的冬季,可他额上却是渗着细密的汗水。他把头垂得很低,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阮凌政铁青的脸色。 “说吧,何事?” “哦。”金公公应了声,好似如梦初醒般地忙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图纹精美的长形匣子,拿在手中道:“这是驿使馆那边让人快马加鞭送进宫的,是天朝使者送来的谈判文书,请皇上过目。” “天朝?”阮凌政蹙眉想了想,突然脸色大变,“呈上来!” 金公公一股溜儿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迅速的从匣子中拿出文书,摊开来放在阮凌政身前的桌面上。 随着阮凌政目光地不断下移,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怒得一拍桌案,用力将文书扫落在地。怒声道:“岂有此理,天朝未免欺人太甚!居然想要我阮南国无条件臣服?!做梦!” 金公公吓得连连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道:“皇上,天朝的使者传话说,让皇上在年前给予回复。”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阮凌政一眼接着道:“使者还说,说后面还有天朝陛下的圣旨,至于圣旨宣不宣,这就要看皇上如何回复了。” 阮凌政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一国的皇者,居然被人逼到了这个地步,让他焉能不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好半响才渐渐将心情平复下去。对金公公问道:“使者何在?” “目前在皇天城中的驿使馆里等待。” 阮凌政眉头紧锁着,脸色十分凝重,“宣,众位大臣即刻进宫商议。” “是。”金公公将地上的文书捡起,放好,连忙退了出去。 阮凌政负着双手在房中来回走动着,心中烦闷不堪。北方灾情才刚刚有所缓解,百姓还未完全安抚妥当,天朝的文书却在这个时候下达了。 他看着桌上的文书,上面所提的每一个要求都是那么的咄咄逼人,让他感到愤怒无比,而文书最下方,那个鲜红刺目的大印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天子之印’,这四个大字却让他感到深深地无力。 何为天子?天子即天之元子,天是人格化的自然界,被认为是世人最高的主宰,世间万物都是天地孕育的后代,天为父,号称“皇天”,地为母,为“后土”。而凡人,皆为天之子。只有顺应天命者,才是真正的天子。 阮凌政虽为阮南国之帝王,但阮南国毕竟只有三百多年的历史,相比拥有足有近四千年辉煌历史的北宋天国来说,他们这些小国仍然只能算得上蛮夷人。 或许,有一些大型的国家经过多年的修生养息,已经可以和天朝相抗衡了,但阮凌政知道,他的国家在庞大的天国眼中犹如一只弱小的蚍蜉,只要对方伸一只小手指头过来,就能让他和他的国家灰飞烟灭。 若想与天国对抗,那如同蚍蜉撼树一样---不自量力。 可是若是说让他无条件顺服,让自己的国家变为天国的版块,除非杀了他! 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国家拱手相送呢?这不可能! 可是,不这么做有能怎么办?若是开战,受苦的必然是那些无辜的子民们,这让他于心何忍? 阮凌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烦躁不安过,那种不能保护国家保护子民的无力感,让他十分憋屈,痛苦得恨不能去死。 和大臣们进行了整夜商讨,最终阮凌政决定采纳大臣们所说的迂回政策:先宣天朝使者入宫,答应成为天朝附属国的要求,每年向天朝敬奉高额的物品钱财,以求换取阮南国暂有的宁静。 这样做虽然有些向天朝服软的意思,纵然不甘,但众人都明白,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天朝暂时对阮南国失去注意力,为国家赢得一些宝贵时间修生养息。 在这期间,他们可以和同样受天朝欺压的国家联合起来,局时,若天朝想要对他们不利,也要考虑众多小国联合的力量,不敢轻易来犯。 如若不然,使者让人带回来的话,意思很明显:提出的这些要求,你们阮南国若是敢不从,那下面你们就做好天朝皇帝一怒,举兵来袭吧! 面对如此强大,态度强硬的天国,阮南国又能怎么办?只得在天朝的淫威中不甘地暂时屈服。 但阮凌政知道,哪怕是暂时的屈服,与众多小国联合起来,也非长久之策。天朝就像一只永远也喂不饱的狼,不会只得到一些财物的敬奉就能得到满足,他最终的目的,不过是天朝版块的扩张。 附属国?不过是贪婪的天朝想要吞并阮南国而找的借口罢了。 第两百一十章 使者 更新时间:2012-07-24 三日后,天朝使者面见阮南国皇上。 当阮凌政看清使者的模样时,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次代表天朝前来谈判的使者竟然会是他---顾颜暮! 他不禁回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这个叫顾颜暮的男子时,他不过是一个寡言少语,气质文弱的商人而已。哪怕是后来再见,也仍没有将他放在心上过。 哪成想,短短两年未见,他居然摇身成了天朝的使者?! 他是怎么成为天朝使者的?这个问题阮凌政不想去深究,在短暂的惊诧之后,一切开始步入正题。 谈判历时两个多时辰,可谈判的结果却并不是阮凌政所料想的那般顺利。 当他说出愿意成为天朝的附属国,并每年如约奉上黄金两千万两,白银三千五百万两,粮食一万石,猪羊牛马各八千的时候,天朝的使者却又突然多开了一个附加条件:边北矿脉的开采权。 北疆矿脉的开采权?天朝还真是狮子大张口,要知道阮南国目前发掘的总共就只有二十二条矿脉,其中十条是煤矿,一条是铜矿,三条是金矿,四条是银矿,剩下四条是铁矿。 矿产,维系着整个阮南国的经济。也是阮南国最珍贵的资源,他们靠着这些矿产和其它国家换来大量的钱财和所需物资。 铁矿本就稀少,四条铁矿基本是国家垄断开采,用来炼制钢铁和打造兵器铠甲。 四处铁矿的矿脉所在地是个秘密,寻常老百姓根本无法得知。可天朝居然知道边北有一条矿脉! 阮凌政是聪明人,他看了看眼前那位一身天朝官服的男子,一切都明白了。他本就是阮南国之人,曾经又是边北一带的霸主,对哪里有矿脉自然是一清二楚。 可阮凌政想不明白的是,顾颜暮不但做了天朝的官员,还千方百计地要替天朝争取这条矿脉,要知道天朝下达的文书中,并没有这一条的。 四条铁矿的矿脉分别在阮南国的南疆、边北和边南。其中最大的一矿脉在南疆,平镇王爷的驻地,而最优质的一条矿脉就是边北的那条了,边南虽然占据两条但都不大,而且杂质多,无法和南疆、边北两条相较。 而一旦交出边北铁矿的开采权,就意味着阮南国将失去一半的铁矿资源。 此条件一出,阮凌政险些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差点就要说出收回前面的允诺,和天朝宣战的话来。好在理智告诉他,若真是这样做了,只会让阮南国倾刻颠覆,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于是,此事容阮凌政与大臣们商议后予以回复。 后天就是除夕夜了,使者千里迢迢来到阮南国,目前两国虽没谈妥但也未谈崩,出于对天朝的尊敬,使者被挽留在宫中,出席后天的除夕盛宴。 两日时间弹指即过,只是想不到好不容易晴转的天气,在除夕那天又洋洋洒洒地飘起雪来,倒是给节日增添了不少气氛。 玉瑶宫。 宫婢们细心地为铜镜前的莫梓瑶打扮着,玉之将这几日特地新做的宫装拿了来。 莫梓瑶转眸望去,托盘里的那件新装很是精美华丽,菲色做底,领口和衣襟上滚上薄薄的一层纯白貂毛,彩色丝线绣出的姬百合美艳非凡。周围用银丝线滚边,远远望去,竟仿佛欲滴下水来。 “真是好手工!”她忍不住在心中赞叹。 玉芝服侍莫梓瑶穿上,来到梳妆台前,笑道:“今日奴婢啊,一定将娘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您成为今夜晚宴上最瞩目的人!” 莫梓瑶笑了笑,说:“可不许胡说话,今夜最瞩目的人是皇上。” 是啊,今日谁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啊。难得有机会在皇上和众王爷面前露脸,这样大好的机会谁都懂得把握的。 莫梓瑶笑着摇了摇头,莫名地就想起了去年的除夕夜,那时,她还在礼佛寺祈福,无缘参加宫中一年一度的除夕盛宴,她和晚秋们一起去了御花园的赏梅园折梅花…… 正想着,见晚秋推门进来,一脸不悦的样子。莫梓瑶问她:“今日可是好日子,你怎的愁眉不展的模样?” 她气得‘哼’了一声,开口道:“娘娘,往年除夕盛宴都是在泽宜殿的,今年却说要搬去太后的泰仁宫里。据说,是为了……为了照顾雅夫人。” 莫梓瑶听罢,心稍稍有些吃味,随即便放开了。太后要照顾雅夫人,自然是看着她肚子里孩子的面上。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很奇怪的感觉。脑海里蓦然回响起阮凌政的话:“我和太后是不可能让她的孩子出世的。”心猛地往下沉去,“难道太后已经预备动手了?” 晚秋见莫镜中之人不说话,脸色也不好看,还以为因自己的这些话惹莫梓瑶生气了。忙垂下头,不敢再说。 莫梓瑶回过神来,轻声道:“这话你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一会儿出去,可再不许说了!” “可是……” 晚秋还想说,莫梓瑶打断她:“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这样都承受不了,那么这场仗还未打,便已经经输了。 “噢。”晚秋乖巧的闭上嘴,倒是一旁的玉芝一惊一乍地开了口:“她雅夫人哪儿来那么大面子?不过是前些日子天朝使者来到阮南国,皇上特意邀请者一起参加今天的除夕晚宴。所以,宴会的主角是那名使者!” “天朝?”莫梓瑶重复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字,玉芝道:“就是世界上最最强大的北宋王朝啊!听说国土是我们阮南国的数十倍那么大,人口要以千万万计,非常繁华富饶!” “北宋啊!”莫梓瑶短暂的诧异过后,在心头笑了。来到阮南国七年了,终是再一次听到有关大宋的消息。 “原来自己并没有脱离历史,北宋的使者,原来还有机会见到北宋的人呢!” 宫里是真的热闹起来了,到处张灯结彩。冬日里苍白的颜色,也早已在这欢腾的海洋里,染起了喜庆的色彩。 泰仁宫里,更是热闹非凡。嫔妃们的身影随处可见,各个美若天仙啊!莫梓瑶笑看着,倒是不嫉妒,在韵兰的搀扶下淡笑着走上前。 “瑶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 众人们见到莫梓瑶进来,个个识趣地向她行礼。此刻,婧充仪和黎充仪两人坐在一处小声聊着天,看起来她们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听到大家都纷纷向莫梓瑶问安,两人连忙起身款款走向前来问安。 伊昭容象征性的起身向着莫梓瑶福了福身子,眸子里,满是不屑。 莫梓瑶自然也不会去和她多做计较,目光微微一转,便看到芸夫人十分低调地站在一旁的角落里,见莫梓瑶朝她看来,浅笑着与她见了礼,目光便轻轻地飘向了一脸不屑的伊昭容,她淡淡地笑着,并不多说一句。 莫梓瑶想,她必然是十分厌恶伊昭容的。 瑜昭仪从人群里出来,笑着来到莫梓瑶身旁,和她并肩而立。就在这个时候,雅夫人在侍婢的搀扶下,莲步而来,而她的身侧,跟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此人一副四方脸,浓黑的眉毛斜插入鬓,绷着脸,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殿内众人,一时间殿内居然鸦雀无声,恐是被眼前这个动不动就霸气外漏的男子吓到了。 此人不是雅夫人的哥哥大将军刘炎飞,还能是谁?如今雅夫人怀有帝裔,他的哥哥自然也有资格出席宫里的除夕晚宴的。 “既然刘大将军到场了,看来太后必然不会选择在今晚动手。不但不会动手,而且还会好好好地表现给大将军看吧!特意的把晚宴的地点改到泰仁宫来,不就是想让他知道她们对芸夫人的关爱么?”莫梓瑶暗忖着道,心中稍慰。 刘炎飞面无表情地将殿里的人扫视一圈儿后,目光却是着重的落在了莫梓瑶和芸夫人的身上,眼中有着森冷之意。 莫梓瑶与他目光对视,仿佛自己刹那间被狼盯上一般,脊背发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握紧了袖中的双手。 而芸夫人就不一样了,依然是淡淡地笑着,在接收到刘大将军的目光之后,平静地微微倾身,笑着回礼?! 看到这一幕,莫梓瑶愈发地觉得芸夫人的可怕之处了。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以前自己认为她是皇宫中最楚楚可怜的女人,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众人等了会儿,才见太后与皇上一道进来,很奇怪的是,今年的除夕晚宴竟然一个王爷都未曾到席,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只有秋菲公主跟在太后身旁嬉闹着,丝毫不怯场的样子。 很快,门口的太监高声唱道:“天国使者到!”便看见有三名异国服饰的男子踏门而入。 当时的众人都跪下向太后和皇上行礼,一时间还没人注意到那三人,直到阮凌政笑着要大家平身,莫梓瑶才和众人一样,朝台上看去。这时,她自然也好奇地去打量那三个身着异国服侍背对着她的男子。 直到那三人在甘霖的安排下,在皇上的左手边的位置坐了,第一个坐下的男子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抬头,朝莫梓瑶看来,并朝着她微微一笑。 当莫梓瑶看清那人的长相时,忍不住低呼出来。“啊!”怎么……怎么是……大哥?! 第两百一十一章 满堂皆惊 更新时间:2012-07-31 莫梓瑶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抬手一把捂住了嘴。.info[]可为时已晚,这时众人都听见声音,齐刷刷地朝她看来。 她浑身不自在地抬头朝阮凌政看去,见到他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不悦之意,可也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头。 太后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她看了看顾颜暮,又沉目盯着莫梓瑶,仿佛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眸中满是不悦之意,沉了声音道:“瑶贵妃,天朝使者面前,你怎可如此失仪?瞧你这般模样,难道,你与天朝使者相识?” 莫梓瑶闻言,脸色倏地发白,心口剧烈地跳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口蹿出来一般。袖中双手不自觉握紧,微微抬眸便看见灯火璀亮的大殿中,偶尔有游鱼样的光线自各个角度照射过来,却也失去了固有的灼热的温度,似映照在千年寒冰上。正如与此刻的她一般,只觉手足生寒,连背心滑落的汗珠也似一颗颗滚圆的冰珠滚过,激起一身寒栗。 然而,即便再心慌,莫梓瑶终究半含了笑意颔首为礼,细声答道:“太后教训的是,臣妾失仪了。不过,臣妾与天朝使者并不相识……” 说道后面,莫梓瑶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殿内很静,她迟疑了下,终是站直了身子,缓步上前,在太后下手入座。对面坐着的,是雅夫人和芸夫人。 雅夫人算是今晚的主角,坐在阮凌政的身边。而伊昭容,似乎是踌躇了许久,才过来在莫梓瑶的边上坐了。 这个时候大部分嫔妃都已落座,听到这番对话,都齐齐转目朝莫梓瑶看来,盯向她的目光都显得十分地怪异。特别是雅夫人、芸夫人、伊昭容等人,目光微微闪烁着,也不知在心中考虑着些什么。 “是吗,顾使大人?”太后明显不信,又将目光投向了顾颜暮。 顾颜暮起身,再度朝着莫梓瑶笑了笑,用天朝的礼节朝太后行礼,起身走到莫梓瑶跟前,笑着说道:“正如这位美丽的夫人所说,本使与她并不相识,不过本使却被她脱俗清丽的容颜所迷。” 说罢,他招一招手,一名侍从递上一只造型精美的礼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朵用紫色的刚玉宝石紫雕刻而成的紫晶珠花,那紫色在光线下可渐变为浅红紫色或紫粉色,或趋向于蓝紫、红紫。十分地别致夺目。 他为莫梓瑶别在发鬓之上,微微一笑道:“美丽的夫人,一点心意,不成介意。” “嘶!” 满殿的吸气声,众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皆聚集在顾颜暮和莫梓瑶的身上。顾颜暮这么做,明显不将阮南国的皇帝放入眼中啊。行为如此猖狂,明知她是皇上的妃子却偏偏当着他的面儿做出如此越矩之事,不屑旁顾,毫无任何谦卑可言。 纵然阮凌政有心忍耐,见顾颜暮如此,亦不由作色。太后气得面色铁青,正欲开口,心高气傲的伊昭容,怎容得顾颜暮在殿上对皇上如此无礼?勃然大怒地登时起身道:“天朝既来觐见,使者大人应按阮南国的规矩克制自己的行为,竟然当众调戏我国贵妃,如此目无君上,实在大胆!” 伊昭容连拍带打,她这话大有挑拨之意,莫梓瑶又如何不知? 只见众人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她脸色也十分难看,眼前发生的事情让她一时措手不及。 本没有想到,天朝的使者竟然会是两年未见的大哥,再一次见面,竟会是以这种方式! 大哥不是带着山庄的众人前往边北了吗?他不过是个生意人,并不恋慕权势,为何转眼间成了天朝的使者?霎时间,她的心中闪现出诸多疑问,可眼下的局势却容不得她想太多。(..info好看的小说) 无数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无数疑问之中心头一闪即逝,当即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要撇清与天朝使者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 定了定神,她敛去所有情绪,抬手,将珠花摘下送还给顾颜暮,淡淡地开口:“使者一番心意,本宫心领,可却万万不能收受。” 顾颜暮脸色微变,莫梓瑶仿若未见,看着他盈然一笑道:“使者来自天朝可能有所不知,在我阮南国,男子为女子插簪、别花,说明此女乃是他心仪之人,欲插簪、别花定情,而那女子若收下了,则说明她同样钟情于男子。两人有簪、花为证,便可结为连理……” 顾颜暮笑眯了眼睛,唯恐天下不乱:“哦?那本使若是说,我心仪的女子就是夫人您呢?”说罢,转目望向台上的阮凌政。 “放肆!”伊昭容倏地起身,怒声斥道。随即又觉自己此表实在太过逾越,忙又悻悻地坐了回去。贝齿紧咬,许是暗恼不已。 顾颜暮微微蹙眉,这才将目光转向了伊昭容,从她脸上冷冷剐过,语气讥讽地吐出两个字:“噪舌。” “你……” 此话一出,堵得伊昭容脸色登时就白了。但大众场合之下,皇上、太后都在,她也不敢太过放肆,只得憋着满肚子的怒火,冷哼一声撇过脸去。 莫梓瑶着实想不明白顾颜暮这么做是何故,相见的喜悦霎时间烟消云散,转眼已有了怒意。 看着眼前这个愈来愈感到陌生的男子,她拧眉,按捺住心头怒气:“本宫是阮南国尊贵的皇贵妃,皇上的妃子,顾使者怎可说出如此荒谬的话来!” 顾颜暮幽幽地看了莫梓瑶一眼,不予理会,而是缓缓地别过了脸去,面相阮凌政。 莫梓瑶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他负在身后的手紧攥着,手骨发白,听他喊道:“皇上。本使,突然改变主意了!” 说着,一指莫梓瑶,“如果皇上肯把她赏赐给本使,那么附加条件还可以回旋。” 阮凌政脸色变了又变,他怒急反笑:“朕若不应呢?” 顾颜暮笑着摇了摇头,样子十分不屑一顾。 阮凌政语气一转,森寒道:“顾颜暮,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若还这样傲慢无礼,哪怕你是天朝派遣而来的使者,也休怪朕要永久的将你留在阮南国!” 顾颜暮淡笑着挑眉,不可置否,“难道皇上,不怕两朝交战吗?” 听到顾颜暮又拿两朝交战说事,生生戳到了他的痛处。阮凌政的脸色铁青,袖中的双手死死握紧,安静的大殿里,几乎能听见他指节骨骼轻微的“咯咯”声。 他似乎再也忍不住就要站起身来宣人拿下他!在这一刻,他宁愿与天朝交战,也不愿再这么憋屈的活着了! 他站起身来,深邃不见底的眼中那抹决绝而凄厉的眼光,狠狠地射向顾颜暮,脱口道:“来人啊……” “皇上……”太后一直在旁边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怎么也没想到阮凌政居然突然暴走,惊得她连忙出声阻止。 可阮凌政此刻已是暴怒边缘,听不见任何人的劝阻,就连坐在他身旁的雅夫人欲要伸手拉他,也被他挥倒在桌上,撞倒了桌上的果盘。 “来人,将……” “啊!” 眼看此势已无法阻止,众人皆闭上眼睛,想象着不久阮南国将生灵涂炭,不禁在心里开始默哀。 可就在这时,一声惊呼打破了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众人皆侧目看去,只见雅夫人一手捂住肚子,趴在桌上秀眉紧蹙地呻吟起来,样子十分痛苦。 谁人都知道刘大将军最疼爱雅夫人这个妹妹。 这不,雅夫的一声大叫,不远处的刘大将军,就‘霍’的一下站起身来,也想朝这雅夫人冲去。但他才挪出脚,就发现这样实恐不妥,看了看痛苦呻吟的雅夫人,只得焦急的在座位上来回踱着步子。 阮凌政在第一时间连忙过去将她扶起,让她偎依在自己怀中,目光盯着她的小腹,自责道:“雅雅,你没事吧?都怪朕不好,险些伤了咱们的孩子。” 雅夫人抬眸看了看阮凌政,眸子里满是焦虑的神色。“臣妾没事,可是皇上……”她压低了声音道:“这个时候切不可向天朝宣战啊!” 阮凌政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沉默了半响,目光温柔地看着雅夫人点了点头。 莫梓瑶看着阮凌政抱着雅夫人,语气轻柔的唤她雅雅。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心中还是稍稍一窒。眼前的情景蓦然间就好似蒙上了一层薄薄地水雾,一片朦胧。 只见阮凌政握着雅夫人的手,低低说着:“雅雅辛苦了,朕派人送你回翎艺宫吧。” 回眸,就见雅夫人微笑着摇头:“多些皇上关心,臣妾没事的。” 她的脸色,不是很好。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真让人生厌。 安慰好雅夫人,阮凌政的脸上又重现了淡淡地笑意,好似方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看着下方同样擎着一抹玩味笑意的顾颜暮道:“哈哈,顾使者远道而来,今晚乃是除夕佳宴,我们只把酒畅饮,欣赏歌舞,有什么事不妨明日再说。”说罢,朝甘霖看了一眼。 甘霖会意,轻轻一甩拂尘,拍手唱道:“来呀,上酒菜……” 谁都没想到,这场闹剧,竟是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第两百一十二章 杀机 更新时间:2012-08-01 大殿内安置了多个暖炉,单是静静地坐着,也不会觉的冷。 莫梓瑶浅饮了下许果子酒,侧目细瞧着阮凌政,只见他的脸潮红红的,似是饮了不少酒。也不知是酒精的蛊惑,还是暖意的充斥。 他一面和顾颜暮推杯换盏,一面又时不时颔首去和身侧的雅夫人轻声说话,关怀备至。 雅夫人眸光微微流动,脸上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噙着一抹笑意,淡淡地应着。 莫梓瑶总觉得,今日的她,有些奇怪。又些分不清,她究竟是真的身子不适,还是假装。阮凌政不时转过脸去,关切地问。她却总是推脱,说不累。 不一会儿,阮凌政招手,吩咐了上歌舞百戏,开始正是一曲节奏轻快的《阳春白雪》,领舞的少女轻得如开在枝头含苞的花,嫩得能滴出水来。之间她两袖翩翩飞舞如蝶,几乎能迷了人的眼睛。弱不顾眼前暗潮汹涌,真当是玉树琼罗,万丈繁华的太平景年。 太后看的连连点头,笑着道:“今年哀家开心啊!”说着,转眸看向雅夫人,眸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意。 “雅夫人第一个为皇上怀上龙嗣,日后若是诞下皇子,必是我阮南国的大功臣啊!”说罢,扫了一眼台下众嫔妃,“你们啊,一个个都要努力,为皇家开枝散叶才好!” 太后的话,说得下面的嫔妃们一个个红了脸。芸夫人轻笑着掩面开口:“太后,您这是取笑我们。”她的目光,悄然朝阮凌政瞧去。 阮凌政笑道:“难道芸儿不愿?” “皇上!”她娇羞地低下头去,徒然显出小女儿家的姿态来。 顾颜暮瞟了阮凌政和芸妃等人一眼,皱起俊眉,似乎对阮凌政和众多女人调笑感到很是不悦。将手中的酒杯随意搁至桌上,他站了起来,向阮凌政请离,转身往偏殿行去。 莫梓瑶端看着,着实无趣,一抬眸,却与顾颜暮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从他复杂的眼中,她看见了担忧和疼惜,那份情谊还是一如往常那般真挚。 在这一刻,莫梓瑶似乎有点理解他刚才为何要这么做了,如果旁侧无人的话,她真想上前去大声的告诉他: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我现在过得很好,无须你担心! 看着顾颜暮离开,莫梓瑶很想追出去,但一想到芸夫人今晚的计划,又让她踌躇不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出去找顾颜暮。 抬眸,正对上阮凌政疑惑的目光,她指了指衣服,示意自己要回去换身衣服。 阮凌政看着顾颜暮已经离开的背影,点头应许了。 莫梓瑶朝他笑笑,见此刻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欣赏舞曲,目光大多都集中在大殿中-央的那群舞女身上,也没人注意到她,于是她扶着韵兰的手从另外一个侧门走了过去。拐了个弯儿,才悄悄朝顾颜暮离开的方向跟走去。 逐渐离歌舞声远了,当行至僻静的锦书博苑时,只剩下一望无垠寂缈黑夜,以及‘悉悉索索’地落雪声,却是更显幽静,沉沉的松林之后隐约露出阁楼的角。 莫梓瑶凝眸片刻,正要转身离去,忽地对上一双深邃眼眸,心中暮然一惊,不觉倒退了两步,脱口道:“大……哥。” 顾颜暮本能地伸手想要扶住她,以防滑到,韵兰一个手快忙扶住了她。并微微欠身道:“见过使者大人。” 顾颜暮的注意力皆聚集在莫梓瑶的身上,见手空空地伸在那儿,这才尴尬地缩回手,撇了韵兰一眼,仿佛是这才发现她的存在。 莫梓瑶道:“是自己人。” 他点头,莫梓瑶问:“大哥是如何当得北宋使者的?还有,静儿姐姐她还好吗?”这些问题,她已经在心里憋了许久,见四下无人,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顾颜暮定定的看了莫梓瑶一会儿,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迫视着她。 “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我想问问你,如果我带你走,你可愿随我离开这里?”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逼出来的,闷闷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梓瑶从他身边走过,望着满池的白雪缓缓摇头,“大哥,今晚你在晚宴上那么无理放肆,是故意吧?可是,你要知道,我是皇上的妃啊,是阮南国的皇贵妃……” “难道你就是为了这些莫虚无的名位吗?”顾颜暮仿佛很生气,突然抬手指向泰仁宫的方向,放高了声道:“方才在大殿里,难道你没有看见吗?他当着你的面和众嫔妃调笑,可有顾忌到你的感受?还有,那个雅夫人,都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试问,他的心里,哪里还有你的位置?” “大哥,你别说了!” 莫梓瑶打断了他的下面还未说出口的话,转身,就望见了他满含忧虑、伤感的目光,竟是不敢再看。心口猛地一沉,似是被千斤重石用力压了下去。顾颜暮是那样的聪明,更重要的是,疼她如命。 莫梓瑶避开他的视线,轻轻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哪怕和万千女子同侍一夫,我也愿意!不为别的,只为,我爱他!” “梓儿……”顾颜暮轻轻地唤道。他的声音极轻,仿佛是在叹息。“跟着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莫梓瑶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什么,立刻就和他此番前来的身份联系在一起,立时警觉,脱口问道:“是不是北宋想对阮南国出手?” 顾颜暮看着她,静默半晌,低声道:“不错,阮南国迟早会成为天朝的版块之一,而他身为阮南国的皇上,是天国所不能容的。梓儿,你跟我走吧,我想,有个人定会比他更适合你!” 莫梓瑶悚然心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拼命摇头,“不,你们不能这么做!阮南国只不过是个边境小国,对天朝并无威胁,况且已经愿意每年向其缴无数钱财和牲畜,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顾颜暮挑唇轻笑,笑意有几分讥讽,“天朝的计划是,在五十年间让整个世界都归于北宋的版块,因为只有我们高贵的君主,宋徽宗才是真正顺应天命的天之主!大地之主!” 莫梓瑶听罢,突然一反常态地哈哈大笑了起来,挑眉争辩道:“原来现在北宋的皇上是他啊!宋徽宗吗?呵呵,这个人除了在书、绘、画上有一定的造诣外,原来还有统一世界的野心呢!顺应天命?可是,也要有这个天命才行!” 顾颜暮沉下目光,蹙眉道:“梓儿,不得对天皇无理。天朝的强大不是你能想象的。” 莫梓瑶止住笑意,盯住他问:“你不是阮南国人吗?为何会去天朝为官?还要协助天朝夺得阮南国?你怎么可以见益忘本,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弟弟妹妹们都在阮南国吗?难道你不知道你的根,在阮南国吗?!” “这……” 顾颜暮被莫梓瑶咄咄逼人的话语问得连连后退了几步,终是心虚的地低下了头,直到后背撞到身后的石柱。沉默片刻方道:“有些事,你不懂。如果,你愿意随我离开,那么一切我都会告知你。” “不。”莫梓瑶抬手制止了他,猛地仰起脸,迫视着他的目光,直直要看到他眼底去,想从他眼中找寻曾经那个熟悉温和的身影。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顾颜暮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沉静温和,无欲无求的顾颜暮了。如今的他,双眼被利益权势所遮掩,再也找不回自我。 为什么,大哥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莫梓瑶心中一痛,扬一扬头,生生忍住眼角要滑落的泪珠,一字一字道:“现在我不需要知道原因。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阮南国的子民,我和皇上想法一样,誓死保卫国家!兰姐,我们走。” 见莫梓瑶气呼呼的要走,顾颜暮连忙道:“梓儿,你不要执迷不悟了……” 莫梓瑶转身,对他投以轻笑:“执迷不悟的人,是你!我真是为静儿姐姐感到不值!”说完,再也不理会顾颜暮如何叫喊,径直往泰仁宫走去。 离开了锦书博苑,才走了几步,豁地察觉不远处的松树后一个纤弱的身影,不觉惊得停住了脚步。 “是芸夫人的婢女。”莫梓瑶正待问“是谁”,韵兰已经认出了她。 莫梓瑶暗叫一声‘不好’,下意识转身,朝前不远的锦书博苑望去,只见雪夜下,锦书博苑前的那方清池泛着泠泠波光,将旁边的小亭映衬得清晰可见。 登时,她面色渐渐沉了下去,想到方才她和顾颜暮在亭中的情景,定是让乐儿瞧了去。 莫梓瑶暗恼,今夜,合是不该出来的。殊不知在这漆黑的夜里,还会不会有其它人躲在暗中窥探? 她深吸一口凉气,只觉那股凉气如寒冰利锥一般生生破开五脏六腑,切破心肺,那样惊骇。 “方才我们在锦书博苑,兰姐你没有发现附近有人?” 韵兰面色微微发窘,似也是觉得自己失察,恐怕今晚之事,日后兴许就会留作她人话柄。她四处张望了一番,颔首道:“没有,奴婢敢肯定,应该只有乐儿一人。” 两人正在小声交谈,乐儿仿佛并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反而挪步朝这边来了。 “她想干什么?”莫梓瑶的话音刚落,乐儿已经走上前来躬身行礼:“乐儿见过瑶贵妃。” 莫梓瑶心中虽然惊措,但仍是急忙掩饰好神色,朝她道:“起来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盈盈起身,面色沉静,并没有偷窥被人发现后的惊慌失措。不疾不徐地说:“适才我家小姐见娘娘您中途离席,特让我过来看看。” 莫梓瑶冷笑:“芸夫人有心了。殿内太闷,本宫出来透口气,顺便换身衣裳。” 她轻轻看了莫梓瑶一眼,眼角溢着淡淡的笑意,细声道:“那,娘娘请换过衣裳就赶紧过来吧,可别,错过了好戏。”说完,恭敬地退了下去。 韵兰走上前,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对莫梓瑶沉声道:“此人,留不得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 一曲霓裳羽衣舞(上) 更新时间:2012-08-02 莫梓瑶目光沉沉,凝视乐儿离去的身影,半晌不语。末了,微微叹息着,抬眸凝望着暗夜里那纷纷扬扬而落的雪花,沉声道:“先不要管她。回玉瑶宫。” 就算杀了乐儿又能怎样?事情既已发生,阻止已无意义。更何况乐儿是芸夫人身边最亲近的婢女,乐儿若突然不见了,以她多疑的性子,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了。 乐儿在明知被发现的情况下,依然毫无畏惧地大摇大摆的前来问话,就已料定自己不敢将她如何了。奴婢尚且聪勇如此,更何况是主子。 莫梓瑶知道,芸夫人处理了伊昭容,下一个怕不是自己,就是雅夫人了。此劫躲不过,她亦没想着要躲。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到玉瑶宫,就见玉芝手捧着一个金色锦盒在门口焦急的踱步。她看见莫梓瑶和韵兰,扬了扬手中的锦盒微笑道:“娘娘刚走一会儿,内务府那边就来人让奴婢去取预制的流蠡项链了。奴婢正想着是否要将锦盒送过泰仁宫呢,没想到娘娘竟然回来了。” “哦?拿过来让本宫看看。” 玉芝依言将锦盒递了过去,莫梓瑶打开盒子仔细看了看,只见那大小匀称的流蠡颗颗晶莹剔透、光彩夺目,色彩流云漓彩、美轮美焕。特别是下面镶嵌的鸽血石,按照莫梓瑶的要求,表面被切成无数菱形的切面,形成无数个反光点,稍稍有一点光线照在上面都会呈现出亮闪闪地反射光,很是耀眼夺目。 莫梓瑶满意的点头,合上盒子轻轻一笑道:“想不到内务府的工匠们竟真能按照本宫的要求,打造出本宫想要的东西,倒是难为他们了。” “可不是嘛,听内务府的小全子说,接了这个活儿,可苦了那群工匠了,听闻流蠡加工也十分的艰难,想不到娘娘一要,就是一串儿!还有那鸽子血,他们可从来没尝试过将拇指盖儿大小的鸽血石加工成稜线型儿呢!” 玉芝一面唏嘘着,一面上前去解开莫梓瑶身上沾满雪花的轻裘,扶她进了大殿。(..info好看的小说) “都是你亲力亲为的吗?这是要送给雅夫人的祝贺礼,可不能出了什么岔子。” 玉芝吐了吐舌头,嬉笑道:“娘娘放心好了,一切都是奴婢亲手做的,并未假手她人。”说着,从婢女手中接过一件干净的紫貂长裘为她披上。 回到大殿时,晚宴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太后见莫梓瑶进来,笑道:“刚才还在说怎么单单不见瑶贵妃呢。” 她虽是笑着,但笑意却很浅,相反,看着莫梓瑶眼里,有着浓浓的不悦之意。 太后是多么谨慎多疑的一个人啊,先前在大殿的一幕,想必她早就已经开始怀疑莫梓瑶和顾颜暮的关系了。只是碍于场合,她不便提罢了。 莫梓瑶装做不知,微笑着看向台上的太后,“臣妾回去换了身衣裳,顺便将准备送给雅夫人的庆贺礼带了过来。难道,臣妾错过什么精彩的节目?”说着,目光不做痕迹地微微扫向大殿,见顾颜暮已经回到了席上,便不再多说什么,在席间坐好。 太后道:“什么礼物,还单单需要瑶贵妃你亲自跑上一趟?” “也没什么,不过是普通的玩意儿罢了,只是工艺复杂了些,臣妾让内务府的工匠们日夜赶制,好在总算是赶在今天完成了。” 太后仿佛来了兴致,“哦?能让内务府的工匠们日以继夜的赶制,想必也不是什么凡品了。” “太后取笑臣妾了。韵兰。” 韵兰点头,将锦盒拿到对面去递给了雅夫人。 雅夫人望一眼莫梓瑶,笑着接过,芊芊玉指轻轻打开锦盒,当她拿出里面的流蠡项链,突然眼中有明亮亮的光芒一闪,随即惊叹道:“呀,好漂亮好别致的项链呀!” 莫梓瑶笑了笑,“雅夫人喜欢就好。” 雅夫人拿着项链端详了片刻,说:“我听闻流蠡材料特殊,而且其制作工制作工序冗长复杂。从构思、设计、雕塑、烧制、细修、打磨至作品完成,需经过四十七道精致烦琐的手工工序。且各个环节的把握相当困难,其火候把握之难更可以说是一半靠技艺一半凭运气。也就是说一旦出现一点点问题,十数天、几十道工序,多少人的努力就立刻付诸东流。更重要的是,流蠡产品是独一无二的,要把它做成同样大小的珠子串联起来,更是困难。” 当雅夫人的目光落在项链下方镶嵌的鸽血石时,忍不住再次惊叹道:“这是……鸽血石?天啦,从来没想过,鸽血石竟然能雕琢成三十多个菱形界面,构思真是太独特了。特别是和流蠡珠镶嵌在一起,更显内外明澈,优雅中微显娇气,真是匠心独特呢。” 莫梓瑶见雅夫人似乎真的很喜欢这流蠡项链,含笑道:“流蠡素有保平安,辟邪挡煞,宁心静的作用,它代表高贵、典雅和进步,有利于改善自己的现有状态,舒缓紧张。对孕期中的女性来说,最为适合不过了。” “瑶贵妃真是有心了。” 雅夫人笑着说罢,收起流蠡项链,吩咐自己的贴身宫婢收好。至于日后她会不会佩戴,那就不得而知了。 太后道:“既然是家宴,那还是依照惯例,大家热闹热闹,让哀家也开心开心。芸夫人。”她忽然看像对面的兀自浅饮的女子。 芸夫人才抬眸,她的脸上,先前那一片绯色尚未褪去。她低咳一声,开口道:“往年都是臣妾准备着,可今年都有瑶贵妃在,臣妾再出来主持,怕是不妥了。” 莫梓瑶有些微怔,除夕夜的事情,她从未接手过,究竟要她怎么主持呀? 幸好,阮凌政在这时开了口:“瑶贵妃虽然位份高,经验却不如芸儿你,依朕看,还是你来吧。” 莫梓瑶朝阮凌政看去,他却对她淡淡一笑。 芸夫人微微颔首,淡淡笑着道:“皇上、太后,可真是为难臣妾了。年年要别出新意,臣妾可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呢。今年不如这样,谁预备了节目的就自己上来,如何?” 芸夫人,果然是聪明的。如此一来,既不拂了太后的意,又顾全了莫梓瑶的面子。算再不虽然太后似乎是喜欢他,但终究莫梓瑶的位份比她高,她倒是识趣得很。 太后才吃了一小口的梨花酥,听闻她如此说,便笑道:“不过是家宴,你们不必如此拘束,有节目的就大胆上来吧!” 太后话音刚落,沉静了许久的伊昭容突然起了身,望了一眼众人,抿唇笑道:“那,臣妾就先献丑了。”她说完,便下去换衣裳去了,这时台上陆续走上来几个姿色不凡的舞女,看样子似乎只是伴舞。 不一会儿,伊昭容更衣归来,她换了一身湖蓝色的紧身锦绶藕丝罗裳,盈盈行至大殿中央。 许是第一次瞧见她穿这样单薄紧致的罗裳,明艳的丝绸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让众人不觉不禁眼前一亮。连阮凌政都不觉对她多看了几眼。 上来后,她先向阮凌政及太后微微欠身,而后轻轻一击掌,便见几个丝乐拿着乐器在台下依次坐好,并试好音律。 本来众人以为她即将要开舞了,哪知她却是突然侧目看向莫梓瑶,细声道:“听闻瑶贵妃琴艺卓绝,不知可否与之和演?” 伊昭容虽然说是合演,但明显是有意为之,既然是她的主场,又让瑶贵妃来为其伴奏,当真是好大的面子,连贵妃都要沦为她的伴奏! 莫梓瑶微微一愣,随即蹙起了眉头,一时间没想好要如何作答。 这时,原本一直笑看的雅夫人出声道:“听闻,果儿妹妹为今日的一支《霓裳羽衣舞》苦练了大半年呢!”随即,她又望向莫梓瑶,话语一转:“不过此曲若是想用七弦琴弹奏的话,恐怕难度颇大。众所周知,这支舞曲是用古筝演奏的,而非七弦琴。”说罢便轻轻执起酒杯,再不发一言。 众人听闻伊昭容居然要跳世间最难的《霓裳羽衣舞》,个个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当然,看莫梓瑶的眼光又多了几分幸灾乐祸之意。她们,巴不得看见莫梓瑶出糗呢! 阮凌政微微蹙眉,显然也知道伊昭仪等人是有意刁难,但在这种场合下,实在不易对莫梓瑶太过偏袒微微蠕动下嘴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不过,说到内心,他还是对莫梓瑶充满着信心的。 雅夫人的这话明明是激将了。莫梓瑶心内一阵冷洌,但稍作思量,前后已想得通透。 现在已不是掉不掉身份的问题了,若是不弹,难免招人笑话,堂堂的阮南国的皇贵妃,竟然是平平无才,一无是处,怕是爬上皇贵妃的位置,也不过是仗着自己的美色罢了,并不值一晒。 若是弹,弹得不好,必然招人耻笑。更重要的是,此曲原创乃是天朝先朝皇帝唐玄宗所作。使者就在席间呢,弹得不好,那不是亵渎了先帝玄宗嘛,这可是大不敬呢。 那万一就弹得好了呢,想必今日必然是大占风光,盖过伊昭容的风头,日后怕是记恨自己到死吧? 被她记恨倒是小事,但问题是,自己的确没尝试过用古筝来弹奏《霓裳羽衣舞》啊!想必伊昭容定然是看中了这一点。无论莫梓瑶弹不弹的好,她,都将是本局的胜利者。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玄妙,正待莫梓瑶准备豁出去的时候,一直未曾开口的瑜昭仪突然挺身而出。 “这怎么能让瑶贵妃为你伊昭容伴奏呢?” 说着她微微一笑道:“若伊昭容你不嫌弃我才疏技陋,我倒是愿意为你伴奏。” 第两百一十四章 一曲霓裳羽衣舞(下) 更新时间:2012-08-03 顾颜暮凝视了莫梓瑶片刻,又望向场中的伊昭容及那群身穿月白色裙子的舞女,朗声道:“案前舞者颜如玉,不著人家俗衣服。(..info好看的小说)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 言罢,他转目看向阮凌政和太后笑道:“《霓裳羽衣曲》乃唐代玄宗皇帝最引为得意的作品,相传原是玄宗皇帝梦见自己进人月宫,听到仙乐,见素娥数百人素练霓裳而舞,心中默记,带回人间。后由很有舞蹈才华的杨贵妃根据这段乐曲创作成舞蹈,取名为‘霓裳羽衣’。词曲乐调优美,构思精妙,而舞者虹裳霞帔步摇冠,舞动起来,给人营造一种恍若进入了仙境美景一般。” 说完这话,他起身走上台,从一丝乐手中拿过玉笛,“仅凭琴为主旋律,未免太过单调,不能诠释它的绝美。本使记得有位大臣张说,在《华清宫》中曾云:“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一声玉笛向空尽,月满骊山宫漏长。试问少了玉笛,又哪儿能完美呢?本使自幼研习乐理,此刻一时技痒,便忍不住想上台来卖弄一番了。还望陛下成全啊!” 莫梓瑶脸上微微变色,她没想到这个时候顾颜暮居然也想插上一脚,只得看着阮凌政。见阮凌政若有所思,轻声道:“既然顾使者有如此雅兴。”微微点头。“准了。” 为表尊重,顾颜暮朝他抱拳,已示意自己的感激之意,而后娓娓道:“《霓裳羽衣曲》全曲共三十六段,全曲分散序六段、中序十八段和曲破十二段。三部分。散序为前奏曲,全是自由节奏的散板,由磬、箫、筝、笛、箜篌、筚簟、笙等金石丝竹来独奏或轮奏。不舞不歌,中序又名拍序或歌头,是一个慢板的抒情乐段,中间也有由慢转快的几次变化,按乐曲节拍边歌边舞;曲破又名舞遍,是全曲高潮,以舞蹈为主,繁音急节,乐音铿锵,速度从散板到慢板再逐渐加快到急拍,结束时转慢,舞而不歌!” 太后微微点头,似笑非笑道:“想不到顾使者竟然对乐理也造诣颇深,看来是我阮南国东施效颦了。” 顾颜暮挑唇轻笑,“太后此言差矣,虽说此舞曲曾盛极一时,可后来应为诸多原因,原曲已失,虽然后人补缀,但已非原汁原味儿了。所以,就算阮南国演奏此曲,自也算不得东施效颦的。” 看到太后笑了,他也并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面对瑜昭仪:“不知这位夫人最擅长的乐器是?” 可能是很少和异性男子接触,瑜昭仪见顾颜暮望着她,和她说话,竟是羞涩的慢慢垂下了首。用温玉般的声音回答道:“弹和唱。” 顾颜暮似乎被惊异道了,不自觉的微微挑眉:“想不到夫人居也是身怀绝技啊,深藏不露,呵呵,不简单啊!” 沉吟了片刻,“这样吧,夫人就负责最主要的环节,唱,如何?” 此言一出,倒是伊众人脸色不大好看了,今天明明她才是主角啊,哪知顾颜暮对她却绝口不提。 瑜昭仪微微点头,朝莫梓瑶投以宽慰、鼓舞的一笑。 见大哥和瑜昭仪纷纷为自己分忧解难,莫梓瑶心中一松,高兴非常,她知道他们两人是有心帮自己,以笛声、歌声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她此刻真想上前去给瑜昭仪来上一个感激的拥抱,但碍于场合,只是向她投去感激的微笑。而后,又将目光投向阮凌政。 阮凌政凝视着莫梓瑶片刻,缓缓道:“自我阮南国开朝以来,宫中还曾未舞过《霓裳羽衣舞》,朕倒还真是想看一看,大开眼界呢。(..info无弹窗广告)瑶贵妃,你精通的七弦琴,而非古筝,随便演奏演奏即可。” 他的话里,对莫梓瑶的宠爱并不加任何掩饰。台下的众嫔妃们个个儿看莫梓瑶的目光都变得不那么友善起来。 莫梓瑶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第一宠妃’的名号她早已坐稳,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畏畏缩缩,在意他人的看法。 莫梓瑶的目光扫过笑容难掩的伊昭容,对阮凌政微微笑道:“皇上,此曲乃由磬、箫、筝、笛、箜篌、筚簟、笙等金石丝竹来独奏或轮奏。各个乐器又丝丝入扣,若中途将筝换为七弦琴,唯恐对整个曲篇发生改动。若只是应为琴的原因而让整个曲目变味,那岂不是臣妾的罪过了。” “那瑶贵妃的意思是?” “臣妾愿意一试。” “啊!竟然要改弹筝啊。”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皆哗然。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莫梓瑶身上,有人摇头叹息,有些嫔妃更是已经忍不住,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来了。 莫梓瑶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人人都准备要看我的笑话了,可惜,恐怕要让你们的希望落空了。 微笑着,看向太后:“太后都说了,除夕家宴,氛围欢乐愉悦就好,那本宫也来献献丑吧!” 瑜昭仪朝莫梓瑶瞧瞧竖起大拇指,言下是在赞赏莫梓瑶的勇气。而后盈盈挪步挪步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柔胰,两人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伊昭容似是也没想到莫梓瑶居然会舍弃自己最擅长的七弦琴不用,改为不太熟练的筝。诧异了片刻便又恢复了神情,此刻,她正在心中高兴的大笑呢,但对上莫梓瑶的目光时,面上却只是淡淡笑着,轻轻点头。 阮凌政似乎很高兴,向莫梓瑶投去鼓励的眼神,随即微微点头道:“去把长逸殿的‘相榭落鸢筝’取来。” 阮凌政话音刚落,就见太后和几个嫔妃突然脸色俱变,莫梓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不就是一把古筝么,她们为什么变了脸色? 难道这具‘相榭落鸢筝’的来历有什么特殊? 还不待莫梓瑶想太多,很快就见内监小心翼翼地抬了一柄筝过来。 她怀揣着紧张的心情朝那把造型沉朴的筝看去,只见那筝长八尺一寸,用质地优良的古桐木制成,筝身雕龙纹凤,琴弦紧若游丝,粗略的数了数琴弦,二十一根!这才微微舒了口气。 因为她之前和大小姐学古筝时,那琴弦就是二十一弦的,琴弦一弦一音,多一根少一根都有很大的区别。可是古筝有很多却是十三弦,十六弦或十八弦的,二十一弦并不多见,好在这把不是。 莫梓瑶忍不住上前去调了几下音,很不错的音质。她向阮凌政和太后行了一礼,在琴台边坐好。 侧目,便看见顾颜暮正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于是冲他略一点头。 这时,那些身穿月白色裙子的伴舞以圆场步陆续出场,围绕大殿一圈儿又继而下场,给人营造一种仙境美景。 突然磬声悠悠响起,莫梓瑶与瑜昭仪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臻首,抬起皓腕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右手大、食、中、三指轻轻拨动琴弦,双弦过渡滑音,尾音还未结束,如雨点般的鼓声适时响起。 莫梓瑶玉指轻抹琴弦,唇角轻勾,翩翩笑意绕在唇角,紧跟着磬、笙之声同时响起,她玉手轻佻,迎合上去,与之时合时分,合时流畅如江河入大海,分时灵动如浅溪分石。 只见那芊芊玉指在琴弦上风快的弹奏着,琴声尖利,高昂,却不突兀,券券而来,又似高尚流水,汩汩韵味。高亢时犹如无数烈马跑去,壮怀激烈,像是石入水中,荡起涟漪,震破了夜的宁静...... 很奇怪的是,也不是众人皆沉浸在美妙的乐曲中无法自拔还是怎么的,没有人喝彩叫好,如痴如醉的看着殿中-央,周围一片寂静。 莫梓瑶偷偷扫过四周皆愣愣地望着她的人,最后瞧了正上方的阮凌政一眼。 此时他已正身坐起,满眸惊异的凝视着自己,碰到莫梓瑶的目光后,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赞赏的朝她点了点头。 再观伊昭容,此刻的她脸上再也没了笑容,眉头紧锁着,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见到此,莫梓瑶心中冷笑:“伊昭容,你也未免太小觑我了。虽然我出身非名门,也非诗礼之家,但并不代表我一无是处。虽然你们都知道我七弦琴弹得很好,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我更是懂得不要把所有好的东西一下子展现出来,在无意处有惊喜,才能让你想吸引的人眼前一亮啊。 可惜,这局是你输了。输了的人,就要万劫不复。 忽听一缕清越的笛声昂扬而起,婉转流亮如碧波荡漾、轻云出岫。顾颜暮执一玉笛在唇边悠然吹奏,淡青色的衣袂如风轻扬。 莫梓瑶心中微动,早就知道顾颜暮琴艺超绝,却没想到,他连笛子都是吹得这样的好。 (~~~~(>_<)~~~~叶子生病了,吃了药,哪知那药效太强,害得我一下午都是昏然欲睡,脑袋昏昏沉沉地,难过死了,可能会有点不在状态。额,然后叶子对舞曲啥的也是门外汉来的,写的不好。其实《霓裳羽衣舞》还是很不错的哦!嗯写的不好,大家不要喷啊!o(n_n)o~嘿嘿,体谅啊~) 第两百一十五章 弦断人亡 更新时间:2012-08-07 几个音一转,笛箫相和。伊昭容一个旋身,已飘然来到场中。 她的身体如风中柔柳低迥而下,旋转时,宽广的衣袖飞舞得如铺洒纷扬的云霞,头上珠环急促的玲玲摇晃作响,腰肢柔软如柳,渐次仰面反俯下去,摆裙随之飘动,好似仙女踩在朵朵白云上飘动。 莫梓瑶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伊昭容那双不断移动的细足进入她眼帘。抬眸,便看到对面芸夫人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朝她微微点头,收回目光,低下头开始用心弹琴。当音律转折时,瑜昭仪也展开了歌喉。音色犹如一汪清水,高雅、空灵,余音绕梁清清泠泠袅袅。 节奏骤然变快,群女碎步流动上场布满舞台,将伊昭容围在中-央,就在这时,乐声静止,只由鼓点伴奏。 随着鼓点轻重缓急,她时而划八字胸前立掌,时而平圆送胯,眼随手动,一举手、一投足、一眼神都十分传神,可谓“娇眼如波人鬓流”。 伊昭容提起裙平转一圈接原地旋转,大摆裙随之飘动,好似仙女踩在朵朵白云上飘动。 至此,群女上前,分两边交替穿插,或成大三角形,或以圆场步内逆时针流动,显得柔美典雅、清丽悠扬与俏丽明朗,空幻而虚渺。 此刻舞曲已近高-潮。莫梓瑶手下一个划音,所有乐器同时奏响。伊昭容双手柔嫩轻拂宛旋,身姿绰约,纤腰摆动,细腿轻扬,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尽显美态,连贯不杂。 在繁复的高潮后,音乐慢收,舞势随风散复收,伊昭容在中,成双手上下立掌,四周围绕一群舞女,似开屏的孔雀。那营造的仙境,仍悠然再现,令人回味无穷。 终于,要以四个曼妙的回旋舞步结束整个舞蹈了,伊昭容唇角含笑,这一刻她似乎已经可以提前预料到,自己的绝美表演赢得满堂喝彩,久久回荡四周不散的场景来。连台上的皇上都用痴迷惊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并走上前来伸手扶自己在怀中,温柔小心地扶自己回坐……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立起脚尖旋转,刚旋转至第一圈儿,突然脚尖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扎进肉里一样,疼的她浑身痉挛,身子微微一顿,整个节奏被打乱。冷汗涔涔,她仍咬着牙想继续转完这最后的三圈儿,可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的胳膊肘突然撞了她一下,本就不太稳的身体再也不听使唤地往一边倒了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伊昭容只觉得整个人重重一扑向外跌去,不偏不倚,直冲着雅夫人的肚子扑了过去。吓得她几乎叫不出声来,可能是没有预料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在这紧要关头,思维却是一阵停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里雅夫人的腹部撞去。 “啊!”雅夫人叫了一声,满脸惊恐,对着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面无血色,只是不自主的用双手护住腹部。 莫梓瑶转眸去看,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她隆起的腹部近看起来叫人没来由的觉得不忍。心底蓦然一软,忽然想那里面会是个怎样可爱的孩子啊。 孩子何其无辜。 可是,她们策划了那么久,等的不就是今天么? 到底,救还是不救? 内心像是在不停的进行着拉锯战一般,不觉间,手心已经汗湿,最后,莫梓瑶咬咬牙,把心一横,正欲起身去拉住伊昭容,眼角却是憋见芸夫人向自己投来警告的目光,身形一下子被钉在了原地。 好在这个时候,阮凌政突然挺身而起,在伊昭容挥动着双手即将要扑倒在雅夫人身上时,抬起一脚,踹在伊昭容的肩上,将她踹飞了出去。力道之大,硬是让她滚出好远才停下来,头上的步摇冠,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遗失了,一头青丝完全披散下来,样子狼狈至极。 雅夫人估计是吓得不轻,脸色苍白如纸,剧烈呼吸着,突然蹙眉用手捂住了腹部,痛苦道:“啊呀,我的肚子……好痛啊!” 阮凌政脸色大变,看都不看地上的伊昭容一眼,只是一把将雅夫人抱入怀中,抓住她的柔胰急切问:“雅雅,你没事吧?” 此时,雅夫人已经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看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阮凌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大声道:“来人,赶紧宣太医!” 手下之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忙不迭的跑去找太医去了。 雅夫人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指着一脸惶恐的伊昭容带着哭腔艰难道:“伊妹妹,难得我将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真没想到,你的心竟然这般的歹毒。你要是有什么对我不满,径直冲着我来就好,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对我的孩子不利?你好狠的心啊!”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着转儿,样子楚楚可怜,着实惹人心疼不已。(..info好看的小说) “我……我……” 伊昭容咬了咬发白的唇,欲争辩,可当对上阮凌政阴冷的目光时,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身体不断颤抖着,看样子她自己也是吓得不轻。 虽然也知道自己必然是被人算计了,可是方才是谁在背后撞了她?自己根本没有看清啊。鞋子也定是被人做过手脚,只是当着皇上太后,以及外国使臣的面,自己绝不可能脱下鞋子来验证啊!活活吃了一个哑巴亏。 刘炎飞紧紧地握住拳头,再也不顾什么君臣有别,为了疼爱的妹妹,再也忍不住的站了出来。他看向伊昭容的目光,如利剑,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沉声道:“皇上,这女人如此歹毒,一定要严惩,为舍妹讨回一个公道啊!” 伊昭容感受到刘炎飞投向自己的厉芒,脸色愈发地苍白了,她颤抖着身体,抬头望向台上的阮凌政,泣声道:“皇上,臣妾没有想要对雅夫人不利,皇上……” “够了!” 阮凌政眉头都拧在一起了,脸色更是一片铁青,看来对于今天的事,他亦是愤怒不已。 “太后,救我……救我!” 伊昭容求救无门,只得将所有期望都寄托在太后的身上,希望太后能站出来为她说好话。 太后脸色亦不好看,她看向阮凌政,却是迎上了刘炎飞喷火的双眸。她知道此刻切不可轻举妄动,要是这个时候因为顾念亲情,只怕刘炎飞会突然发难。 虽说太后也很是疼爱这个侄女,可是今日之事确实是她太过鲁莽了,就算有心相护,但她的行径摆在众人眼前,想护也是找不到借口。再者,如今国事险峻,内忧外患,要是在这档口又得罪了手握重兵权的刘炎飞,只怕阮南国真的会瞬间万劫不复。 太后也没料到会有这样是事情发生,她眉头紧锁着,不过她不愧为太后,在心头微微一思量,已有了计较。轻咳了一声,对伊昭容道:“伊昭容,哀家一向觉得你知书达理,温柔贤淑,想不到你竟然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来。” “太后……” 太后抬手,显然不愿听她再说,只道:“伊昭容蓄意谋害雅夫人肚中的孩儿,我阮南国的后嗣,就是大不敬。唉,哀家原本是希望你们一个一个能互助互爱,和平相处,为我阮南国开枝散叶。看来你们已然忘了当初进宫时哀家说的话了!” 众嫔妃一惊,皆跪倒在地,齐声道:“臣妾(嫔妾)记得,太后您告诫,我们进宫的使命就是好好服侍皇上,为皇上诞下子嗣,延续皇家香火。且要互助互爱,切不可有嫉妒之心。更不可因夺宠而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太后缓缓点头,“伊昭容,你犯了忌讳,还有什么话好说。” “臣妾……”伊昭容浑身颤抖着,已然知道太后也想救她,心往下狠狠沉去,用力的咬牙,“臣妾无话可说,甘愿惩罚!” 太后点点头,望向阮凌政,“皇上怎么看?”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众人,当看到伊昭容时,微微蹙了蹙眉,最后转眸看向太后道:“朕一向不过问后宫之事,还是由太后来定夺吧。朕要先扶雅雅进后殿休息。”说完,抱起雅夫人,头也不回的大步进了内殿,也不管大殿内还有着天国的使臣。 太后道:“依照宫规,伊昭容已是犯了死罪,赐白绫三丈,自行了断。”而后看向伊昭容:“但哀家认为你或许也是无心之失,你这孩子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想必你许是被邪念蒙了心智才做出如此不智之事。念在你态度诚恳,用心服侍皇上的份儿上就免除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削却所有封号,打发进折戟库吧。” 伊昭容听完,一下子慌了,她原以为太后从小就特别疼爱她,就算自己犯再大错也顶多数落自己几句,连责罚都是从来不会有的。就算这次是犯了大忌,想来也顶多会责罚闭门思过,或是打入冷宫,等过些日子再想办法将自己再放出来。 可,从昭容一下子沦为无名无分折戟库的工役,就好比从天堂瞬间跌落地狱,这种落差,这是从小就锦衣玉食,受万人高捧,高傲自负的伊昭容难以忍受的。 太后话音落,已经有侍卫进来,朝伊昭容走了去。伊昭容脸色骤变,这一刻她终于从梦中惊醒,知道这一切在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别碰我!”她挥手用力挥开那些欲要抓住她肩膀的侍卫。转身恶狠狠地扫视大殿内所有人一圈儿,仿佛她有今天的下场,都是这些人害的一般。 她仰起头,毫无形象的大笑道:“这下你们都满意了吧?不过,你们一个一个也别太得意,总有一天,你们也会和我沦为一样命运的。” 用力抬头,盯着台上的太后,用手指着她道:“老太婆,你居然认为我恶毒?我伊果儿再恶毒也不及你的千分之一啊!为了跻身太后,你的双手沾染的鲜血还少吗?当年,你对熙太妃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熙太妃……又是熙太妃!如果伊昭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太后和熙太妃的死恐是脱不开关系啊!” 莫梓瑶本就紧张的目睹着事态的发展,生汗的双手也紧紧的抓住了面前的琴弦。当听到伊昭容突然说起熙太妃时,她手下微一用力,居然一不小心将琴弦扯断了一根,发出刺耳的‘叮’的一声,在这个紧张诡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好在众人的注意力大多都放在了伊昭容和太后身上,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莫梓瑶竟然将‘相榭落鸢筝’的琴弦给扯断了! 太后此刻更加没有时间去责斥莫梓瑶,只是匆匆憋了她一眼,就死死地盯住了伊昭容。因为伊昭容无意中说出的话,已经让她脸色大变。 她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许是起的太急,身子不禁晃了晃,她身婢的宫婢忙扶住她。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看来着实被气得不轻,大喝着打断伊昭容继续说下去:“哀家念在你是哀家侄女的面儿上才对你格外开恩了,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在此荒言谬语,威胁恐吓!真真是无可救药。无可救药!” 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摆手道:“侍卫何在?快……快将她给我拉下去!” “呵呵呵,哈哈哈……” 伊昭容状若癫狂,一会哭一会笑的冷冷地撇了太后和殿内众人一眼道:“算了,想必今日我伊果儿是活不成了,不过老太婆,你这样对我,我伊果儿在此诅咒你,有朝一日,你会遭报应的!其下场比我惨百倍!哈哈哈!” 说罢,她放肆大笑着,用力朝面前的石柱冲了过去,“啊!”众嫔妃皆不敢去看着血腥的一幕,尖叫着用手捂住了眼睛。 只听得一声闷响,鲜血四溅,伊昭容的身体贴着石柱慢慢滑落而下…… [叶子这几天一直都是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因为吃药的原因,一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睡觉,状态非常的不好,根本没办法码字。这些天一直没更新,还望诸位见谅!] 第两百一十六章 相榭落鸢 更新时间:2012-09-01 宴会到了如此地步,再也无法进行下去。.info[] 太后并不去看已然身亡的伊昭容,只是叹息着,命人将其抬下去。伊昭容自杀而亡,且生前已被撤封号,贬入折戟库。按照宫里的规矩,她是不得入皇陵,只得按照宫婢的待遇下葬。 太后心中虽然有痛,但也有怒,伊昭容之前的那番话,显然是揭露了一段隐秘。可能别人不知她在说些什么,可有人显然是有了明悟。 她扫了莫梓瑶一眼,目光倏地变得阴沉。只不过此刻莫梓瑶同样低垂着头,并未瞧见太后的目光,只是突然感觉心头一紧,危机感渐渐从心底浮出。 收回目光,太后一只手撑着额头,闭着双眼,好似十分疲惫,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不少。 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顾颜暮面无表情的慢慢地注视着殿内的众人,本来就无趣的宴会现在已然不再适合继续逗留下去了,他还有他身旁的使者们互望一眼,皆站起身来对太后拱手请辞。 而众嫔妃们仍是诚惶诚恐的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但仍有几个胆子小的嫔妃被今晚之事吓得浑身颤抖,抽泣不止。 太后冷冷的看了那哭泣的嫔妃一眼,蹙起眉头,眼中满是烦躁不耐,挥了挥手,缓缓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众人如释重负,连连起身作福,飞快离去,好似一刻也不想多停留。莫梓瑶朝殿内望了一眼,见太后和刘炎飞相继进了内殿。目光落在身前的‘相榭落鸢筝’上,深吸了口气,俯下身子伸手轻轻婆娑着琴弦,暗忖道:此筝一出,太后的脸色都变了,想必这筝定是大有出处。如今却是在我手中弄断了筝弦。一定要将其修好才行。否则,此筝恐怕将来只会变成太后对付我的利器。 “只是,这琴弦看起来并不是普通的弦,就是本宫也看不出它的材质,也不知内务府的工匠们能不能修。” “这弦是采自遥远西域的金翼寒蚕和北原国的昆鸟之筋撮合而成。使其筝音的音色清越、明亮,余音绵长。这两样东西虽说算不上名贵,却很稀少,特别是金翼寒蚕丝,据闻早在百年前就灭绝了。宫里或许有备些马毛和少量的昆鸟筋,只是这金翼寒蚕丝恐怕是没有。” 莫梓瑶诧异的看了韵兰一眼,“想不到兰姐对筝倒是了解的不少,想来也见过这两样东西的吧。” 韵兰面色如常,轻声道:“奴婢的父亲是一名制器师。年幼时,父亲曾教过奴婢一些关于琴、筝的构造原理。金翼寒蚕丝或许阮南国没有,但有个地方一定会有。” “什么地方。” 韵兰沉默了片刻,上前在莫梓瑶耳边低声道:“北宋天国……” 莫梓瑶脸色微变,目光看向四周,沉声道:“此事回宫再说。” 韵兰会意,抱了‘相榭落鸢筝’随莫梓瑶回了玉瑶宫。 筝就端端地搁置身前的桌上,莫梓瑶望着它,一脸愁容,心中想着要尽快将其恢复,连伊昭容身死的事都无法去想。 “宋徽宗对琴画丹墨情有独钟,到是让宋国世人都对琴画丹墨疯狂跟风,渐渐形成了一种时尚,这自然也就让制器业蓬勃发展。宋国有金翼寒蚕丝,倒也极有可能,只是本宫要如何才能得到这金翼寒蚕丝呢?”她抚着额头,苦恼地自语。 韵兰目光闪烁着,望着破损的‘相榭落鸢筝’目光复杂,良久才道:“娘娘,弦的问题还是其次,主要是修筝。” “修筝?”莫梓瑶蹙眉,“难道给了材料,宫里的工匠们也修缮不了吗?” “此筝并非产自阮南国,而是天朝。” 莫梓瑶蹙眉,苦涩道:“难道只有天朝才能有人将其修好吗?” 韵兰点了点头,莫梓瑶不去看她,只是在房间里缓缓踱步。她故意如此问,其实早在泰仁宫见到韵兰一眼就能认出‘相榭落鸢筝’时就已经对她心生警觉。 对于韵兰,莫梓瑶的态度始终是信与非信之间。从一开始她接近自己之时,就知道她是怀着某种目的。虽说这两年来相安无事,也未曾看到什么异样,但并不代表莫梓瑶已经完全取信了她。 这两年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始终觉得自己的身边潜伏着敌人的棋子,以至于好几次都在不知不觉落入了别人的陷阱。且不去说纡尊降贵的韵兰,就连晚秋不也是藏着一身高强的武艺? 这些念头转瞬即过,很快就被她压在了心底。她快步走近了韵兰,似笑非笑道:“原来兰姐不光对琴筝了解,似乎对这‘相榭落鸢筝’却也是尤为的了解呢!” 韵兰面色稍变,以她的老练和心思,已然明白莫梓瑶已经由这柄筝怀疑起自己了。她心思微转,随即低首笑道:“娘娘有此警觉,奴婢很高兴,只是请娘娘放心,奴婢对娘娘绝对没有加害之心。” 莫梓瑶冷哼了声,没有说话。韵兰对莫梓瑶的态度不以为意,只道:“其实今天在宴会上,皇上让人拿了‘相榭落鸢筝’给娘娘,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说到这里,韵兰便不再说下去,而是留给莫梓瑶无线的思考。 莫梓瑶垂下眼眸,盯着筝,将今晚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想了一遍,发现一切是那么的正常却又不正常。究竟问题出在哪里,任凭怎么想也向不明白。因为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但却隐隐又透露着危机。 在大殿时,她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只是这危机究竟来自哪里? 离席间碰到乐儿,回席后遭遇挑拨,皇上叫人拿出‘相榭落鸢筝’,太后脸色大变。本没有想要置伊昭容死地的,可她却死了。本没想过要在席上真正对雅夫人的出手的。为什么这一切都感觉是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呢? “要知道,自从进宫后,我很少弹琴,她伊昭容怎知我精通琴艺?好像有人很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上去演奏的。而且不一定用琴,而是筝。一切又都是在算计之中啊!是谁,好大的魄力,居然布了这样大的一个局?” 想到这里,心头的那种危机感愈发地强烈了。莫梓瑶似乎觉得,一切才刚刚开始,伊昭容的死,不过是个小小的开端,接下来,又会是谁呢? 韵兰见莫梓瑶神色阴晴不定,她并不知道莫梓瑶已经看穿了今晚的晚宴是个局。还以为莫梓瑶还在因为‘相榭落鸢筝’的事,在怀疑自己。 她苦笑一声道:“可能娘娘不知道,有人对熙太妃之事异常了解,并想用此来对娘娘设局。以此来引起太后对您的杀心。从一年前的闯禁地,到现在的太妃遗物‘相榭落鸢筝’,一切都是那人的算计之中。” 莫梓瑶猛然惊醒,惊道:“什么!这‘相榭落鸢筝’竟是熙太妃之物?!是了,是了,本宫早该想到的。能有什么让太后骤然脸色大变呢?能有什么是太后突然对伊昭容有了杀心呢?” 是熙太妃! 这个早已亡故,不知详死因的熙太妃! 莫梓瑶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喃喃自语道:“难道,是太后要对我下手,故而布出的迷玄杀局吗?只是,她这样做未免也太过小心了吧?这样的一张局,却只是为了要杀我么?还是,她要杀知晓有关熙太妃的所有人呢?亦或者,我猜错了,其实太后也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 越想越恐怖,莫梓瑶抹了一下额头,才发现自己的额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韵兰走到窗棂前,望着外面被雪覆盖之下的苍茫天地幽幽叹息着,目光轻柔的落在了‘相榭落鸢筝’上,“其实这柄筝全世界只有这一柄。而奴婢所说的金翼寒蚕丝世间也没有的卖,只有与此筝相匹的‘相榭鸳翼琴’的琴弦所用的材料其是一样的。” 她走回桌旁,伸手轻轻抚摸着‘相榭落鸢筝’缓缓地闭上了眼。 “想要将‘相榭落鸢筝’修好,便要拿‘相榭鸳翼琴’的琴弦来替换。” 莫梓瑶觉察到了韵兰的反常,回想起她先前曾说,他的父亲是器师。以及她对‘相榭落鸢筝’又如此了解,仿佛这筝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她没有主动追问,而是想等着韵兰来亲口解答。 “娘娘或许已经猜出一二了,不错,这‘相榭落鸢筝’和‘相榭鸳翼琴’皆是出自我父亲之手。而‘相榭鸳翼琴’现在在天朝国。” 韵兰的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我爹年轻时,是宫廷器师,十分受当朝皇帝的器爱。熙太妃当时是李相国的千金,名为李衣苒。两人因琴乐结缘,常常琴瑟相合,十分投意。 为了打动她的芳心,我爹辞去职务,离开天朝,花了八年时间,不远万里,去了很多地方收集‘相榭落鸢筝’和‘相榭鸳翼琴’的制作原料。 八年后,我爹满怀欣喜的回到天朝,准备去相国府求婚,才知道,原来他走后的第二年,相国大人不满自己女儿和他的恋情,要她嫁给丞相之子。李衣苒不愿,偷偷逃出府,准备去寻我父亲,一路磨难向西而去,哪成想,在途中居然遇到了劫匪,好在先皇途径此地,救了她。先皇更是对她一见钟情,回到阮南国后便想册她为皇后,遭到太后,和群臣的反对。无奈之下,先皇只好册封她为第一夫人。 虽然,先皇也知道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也不过是报恩,但越是这样,先皇越是想要她爱上自己。甚至为此派人去寻找我父亲。” 说到这里,韵兰面色微微潮红,似乎很是激动,她咬咬唇接着道:“我父亲回到天朝后不久,先皇的人找到了他,并交给了他一封信。信上写着这样一首诗:孤鸢栖远榭,湖鸳翼动翩,泠泠清弦上,一曲愁梦醒。空归月夜魂,此情终难付。” 韵兰的眼里已经慢慢溢出伤感,“父亲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吐血昏倒,几日后悠悠醒来,便让将‘相榭落鸢’这四个字刻在筝底,让人送去阮南国交给了李衣苒。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怀了帝裔六个多月了。而我父亲后来虽然病情有了好转,但从此意志消沉,再也制不出任何一件乐器了。” 说完,韵兰眼中已噙满了晶莹的泪水。莫梓瑶诧异的望着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沉默少语的韵兰在自己面前落泪。他爹和熙太妃之间的故事很凄美很感人。此刻她也说不出多余的话,只是默默地将手绢递了过去。 第两百一十七章 取宠 更新时间:2012-09-03 韵兰很快拭去眼泪,抿唇笑道:“让娘娘见笑了。奴婢的父亲虽已离世,但他在世时有个徒弟却是继承了他的衣钵。不如此事就让奴婢去办吧。” 莫梓瑶想了想微微点头,“如此也好。” 韵兰将‘相榭落鸢筝’轻轻收好,抱回房间,正出时正巧见玉芝一脸兴奋地端了茶水从外面进来。 玉芝今儿个也不知遇到了什么喜事,晚间还特意换过了一身艳丽的衣裳,面色略显红润,眉梢带着喜悦。她步伐轻快,一副喜滋滋的样子。进来后瞧见气氛有些不对,于是敛起心神小心地上去为莫梓瑶倒好茶,递了过去。 韵兰打量了她一眼,微微蹙眉,也没说什么,而莫梓瑶一眼便发现玉芝今日与往常大相庭径。只见她穿着粉霞锦绶藕丝罗裳,领子上嵌着纯白的兔毛做陪衬,衬托着瓜子型的脸蛋,俊俏调皮中又不乏美艳。头上用翠色的米珠银花和烧蓝镶金花细做点缀,配着一副红翡翠滴珠耳环,恰到好处地衬出娇艳的容颜。但若仔细一看,却是发现有些不妥,红绿相搭,那是最俗气的装扮了,不过看样子玉芝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莫梓瑶故意略过不去提醒,只不动声色浅笑道:“你今晚的打扮倒是鲜艳。” 玉芝也不知是否听出莫梓瑶话中之意,她一副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抬手轻轻抚了抚额前的刘海,撇了撇嘴道:“今儿不是除夕嘛,奴婢特意穿上娘娘去年赏赐给奴婢的锦丝罗裳穿着,图个辞旧迎新之意。” 好个辞旧迎新,就不知是想怎么个辞旧,又怎么个迎新法。 莫梓瑶没说话,垂下眼眸,伸手端起茶杯,用盖子轻轻掸着茶里尚未泡开的茶叶。 玉芝发现厅里的气氛大异于往日,讪讪一笑道:“听闻伊昭容在太仁宫身亡,真是大快人心啦,可是娘娘为何不高兴呢?依奴婢看,这伊昭容是罪有应得,死有余……” 莫梓瑶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狠狠一放,冷了颜色,拧起秀眉,目光冷冷瞟向她,吓得玉芝连忙将剩余的话吞进了肚子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哼!看来是本宫平日里太骄纵你们了,如今竟是一点规矩也不懂了!” 玉芝一惊,面色一白,忙跪下身子,惊恐的求饶:“娘娘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 话虽是这么说着,但她却是不知道,瑶贵妃这是在责备她今日衣服穿的太过扎眼,还是在主子面前言无不忌,妄相揣测。不过,无论哪一条,都是犯了忌讳。 被其这么一呵斥,她心里还真隐隐有些害怕,许是这两年来莫梓瑶的余威让她深深忌惮,自然而然的对她有些畏惧。但一想到在那个人的帮助下,或许用不了多久,自己再也不用低三下四的看别人的脸色过活,熬了这么久,总算是要熬到头了,到时,谁也别想使唤她!玉芝不自觉地挺了挺脊背,仿佛一下子有了底气一般。猛地抬起头丝毫不畏惧的与莫梓瑶对视。 莫梓瑶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见她神色变幻着,到了后来竟是突然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微微一愣,随即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道:“往日里数你最机灵,怎么今天说话如此冒失?可得好好揣着谨慎妥帖啊,可别那日因为你这张嘴而丢了脑袋!” 其实玉芝说出那番话就隐隐有些后悔了,毕竟大事未成,一切尚可未知,自己怎能如此冒失?见莫梓瑶并没有刻意去责备她,心中稍稍一松,恭敬的朝莫梓瑶微微福身道:“娘娘教诲的是,奴婢谨记了。” “说吧,何事让你如此欣喜?” “是金公公差人送信儿说,今晚皇上在玉瑶宫留宿。”玉芝缓缓说着,内心却是胆战心惊,生怕莫梓瑶又要训斥于她。 不过这回莫梓瑶并未斥责她,而是缓颜道:“既然皇上过会子要来,你且去换壶碧螺春吧。今夜在宴会上,恐怕是扰得皇上心情烦乱,等会儿你便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是,奴婢这就去。”玉芝目露喜色,连忙收了桌上的茶壶退了下去。 玉芝的那点心思莫梓瑶又怎会不知,只是她太了解阮凌政了,依他的性子,定然是看不上玉芝的。只不过往日里并不见她存着这样的心思,最近为何突然大胆了起来呢?谁给她的胆? 莫梓瑶神色微微变换,对韵兰吩咐道:“去把那套我亲手缝制的粉色亵衣送去鸣灵宫,就说是为了表达今晚宴会上她挺身为本宫解围的感谢,叫她今晚就穿上。她会明白的。” 韵兰错愕的看了莫梓瑶一便明悟过来,抿嘴一笑,“娘娘这番做,只怕皇上会不高兴呢。” 莫梓瑶嗔了她一眼,板起脸道:“让你去你就去。” 韵兰低首嫣然含笑:“奴婢去就是了。” 等二人皆下去了,莫梓瑶望着厅里正在燃烧的火炉,神色暗然。她恍然想起,原来自己入宫已经两年这么久了。日子过得还真是飞快,转眼间已经由一个默默无闻的婢女成了皇帝身边的宠妃,至高无上的皇贵妃。 流水样的时光从指间淅淅而去,虽然收获了帝王的宠爱,却也凭添了无数辗转犀利的心事,在心尖生长如芒锋。往昔向往平和无争的心境,在这深宫廷院内,早已不见了踪迹。剩下的,只是无尽的心机。 想到这里,莫梓瑶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阮凌政来时,莫梓瑶正在小厨房里亲自为他做着几道可口的小菜。厅中只留了玉芝一人候着。 阮凌政一脸疲惫的进来,抬眼一扫,却没有发现莫梓瑶的身影,只有侍婢玉芝在桌旁规规矩矩的候着,见到自己后忙欠身请安。 虽说她今天的打扮很是让人眼前一亮,但身心疲惫的他此刻只想和莫梓瑶说说话,其余人很难让他提起什么兴趣。 他的后宫已经有上百个千娇百媚的嫔妃了,他都没有在这些女子身上停驻太多目光,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婢。 收回目光,他招招手,“起来吧,你家主子呢?” 见皇上并没有多看她一眼,玉芝心中有些失落,但她却不泄气,而是忙为他到了一杯茶,双手奉上,并用清润的嗓音答道:“娘娘在小厨房呢,很快就出来,外边寒气重,要不皇上先喝口茶暖一暖吧。” 阮凌政看了一眼,并未伸手去接,只是微笑着道:“不用了,既然她在小厨房,那朕过去找她便是了。”说罢,径直往小厨房的方向行去。 “诶,皇上……” 玉芝气得跺了跺脚,放下茶,忙跟了上去。 莫梓瑶正在收拾桌子,准备将饭菜在搁在厨房的桌上,听到有脚步声,回头看着大步走进来的阮凌政道:“臣妾刚做好这些小菜,皇上您就来了。” 说话间,阮凌政已经走了进来,看着灶台上摆着五样小菜,有封腌酱玫瑰、炸春卷、香熏萝卜、梅花豆腐、油盐炒枸杞芽儿,另外配了两样罐汤。全是清淡的素食,不过前不多时在宴会上油腻的食物吃多了,现在看到这些素菜倒是又有了胃口。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微笑道:“刚批完奏折,朕也饿了,快坐下来,咱们一块儿吃。”说着,丝毫不顾忌自己是皇帝的身份,要直接上前去帮着将饭菜端上饭桌。 玉芝眼尖,连忙道:“这等事情哪儿能让皇上您做,交给奴婢就行了!”说罢,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帮忙,正巧这时阮凌政一手端了一碟小菜正转身,玉芝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胳膊,阮凌政一个没端稳,左手上的一碟梅花豆腐的汤汁带着豆腐全泼在了袖口上。 玉芝一惊,白着脸忙跪下请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皇上责罚!” 阮凌政微微蹙眉,看着自己的污秽不堪的衣袖有些不高兴。只是好在今儿个他心情还不算太坏,只是淡漠道:“行了,起来吧,这次就饶过你,下次可别在这么冒失。” 莫梓瑶见到这一幕,面无表情的看了玉芝一眼,也没有去斥责她,而是上前去将阮凌政手中的两碟菜接过,放在桌子上。才转过身,就见玉芝已经忙不迭的跑去打了一盆干净的水,浸湿了帕子,跑过来小心地为阮凌政擦拭。 之前还没注意到,这会儿玉芝从远处跑过来,带起了一阵风,这风里夹杂着淡淡的弥合香的气味,莫梓瑶眉头一皱,今天对玉芝已经足够隐忍了,撞泼阮凌政手中的菜碟,这么下作的手段她也敢用上,真不知她竟然不知廉耻到如此地步。接下来还不知到会闹出什么事来! 她盯着玉芝她缓声道:“如此毛手毛脚,你往日的机灵都到哪里去了?” 玉芝手一颤,垂首站在一边,微微抬首,露出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眼泪噙在眼眶中打着转儿,却不落下来,当真是我见尤怜!她看了一眼阮凌政,又看向莫梓瑶,呐呐地道:“娘娘……” “还不下去,难道要搅了皇上的兴你才满意么?” 莫梓瑶也不动怒,只是眼神平静的缓缓说着。 玉芝咬咬唇,说了声‘是’,一双手在袖子里握得死紧,而心里却是开始怨恨起莫梓瑶来。虽然莫梓瑶从始至终都没有呵斥与她,但却是很是适宜的打断了她的计划。这叫她焉能不恨! 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近距离接触皇上的机会,她怎么可能因为莫梓瑶的一句呵斥就乖乖退下? 她不会,她相信,只有去争取,才会有机会!更何况,瑶贵妃不是也没敢冷颜呵斥么? 这么想着,玉芝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她认为瑶贵妃今晚的宽恕和仁慈,正是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接近皇上,取宠皇上的大好机会! 只要能把握住,苦难黑暗的日子将会远离她玉芝而去,荣耀光明的日子将不会再远! 于是她轻轻拭了泪水,转身,准备离去,可就在这时她突然双眼一翻,身子一软,竟然就要晕倒。她就在阮凌政身前,阮凌政出于本能自然也会伸手去扶住她。不过她忘了,莫梓瑶也在她身边,同样离她也很近。 玉芝闭上眼睛,身体果然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中,这和她猜想的没有丝毫误差。这是多么令人激动的一刻啊,自己竟然躺在了皇上的怀中,可能在这后宫中,她是除了妃嫔外,唯一一个能躺在皇上怀中的女子吧。她得意的想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微笑,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双眼…… 第两百一十八章 让宠 更新时间:2012-09-04 四目相对,她身体不可抑制的狠狠一颤,天啊!眼前这个人并非皇上,而是---瑶贵妃! 再定睛仔细一看,自己这哪里是躺在皇上怀中,分明是躺在瑶贵妃怀中!“苍天啊,为何我当初晕倒时不先看清楚了再闭眼?居然是瑶贵妃!这……这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死定了,死定了!瑶贵妃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玉芝想到这里,死死的咬牙,一张脸已然吓得毫无血色,只是呆呆的望着莫梓瑶,眼中写着惊恐。 莫梓瑶将她身子扶正,望着她似笑非笑道:“你没事罢?怎么好端端的便昏过去了呢?” “奴婢……奴婢……” 玉芝低垂着头,根本无话可说。莫梓瑶轻轻从她手中拿过锦帕,触碰到了她冰凉的手指,她温和地拍了拍玉芝的手,蹙眉道:“手怎么这般凉?天冷,你怎么也不知道多穿件衣裳?本宫之前便见你有些不在状态,许是又近年关,宫中事物繁多,这些天劳累了。这样吧,你先下去休息,明日本宫让兰姐去内务府选一匹上好的绸缎,给你拿去做一身新衣裳吧。” 玉芝内心一阵儿惊惧,一阵儿庆幸,莫梓瑶至始至终都没有责罚于她,这让她心底一松,眼下也知再也不适合留下来,于是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莫梓瑶拿着手绢重新浸过后轻轻替阮凌政将衣袖上的汤汁擦拭干净,又替他将袖口卷起。阮凌政望着忙碌的莫梓瑶含笑道:“你对下人还真好,想来玉芝也是十五年华了吧?” 莫梓瑶望着他笑了笑,拉他坐下,将筷子递给他,道:“臣妾身边就这几个宫婢还算贴心,不对她们好,对谁好去?再说她过完年便十六了,自然也会有少女怀春的心思。难道臣妾这个做主子的还要强加斥责不成。” 阮凌政笑了笑,心情似乎也好上了不少,伸手去刮了一下她的俏鼻说道:“你呀,可别把她们惯坏了才好。” 莫梓瑶道:“臣妾有得分寸。” 两人埋头吃了一会,她抬头问:“皇上怎的没在翎艺宫陪着雅夫人?今儿个这么一惊吓,也不知她腹中的帝裔可还安好?” 说起这个,阮凌政似乎有些不大高兴,蹙眉道:“说起这个朕就来气,平日见那伊昭容倒是挺聪明的一个人,今日竟是做出这等不经过脑袋的事来。哼,当真是死了也活该!” 莫梓瑶抿唇笑着,不敢插话。伊昭容之死,她心里再明白不过了,既然阮凌政没有起疑,她自也不会傻到去为其追查原凶。 阮凌政喝了一口酸梅汤,丝丝酸甜入口,让人精神一震。“有太医在哪儿悉心照料着,自是不会有什么问题。朕也想在那多陪陪她,但见刘大将军那副护雏的模样,朕呆着也是多余。” 莫梓瑶恬静微笑,夹了些封腌酱玫瑰放到他碗中,轻声道:“哥哥疼爱妹妹自也没有过错,皇上又何须在意。” 阮凌政轻轻放下碗筷,摇头道:“若只是如此,朕自然也是体谅,可他在朕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册后一事,朕自然心烦恼怒。” 莫梓瑶原本嘴角蕴着愉悦笑意,闻到此处,心下也想起昔日里刘炎飞嚣张的样子,只隐隐觉得他这般不知收敛,迟早有一天,阮凌政会收拾他。只是如今内忧外患,腾不出来手对付他罢了。 不过一想起今晚在宴会上,意外遇见大哥,还搅得宴会风摇云动,也不知他会不会怪罪于自己。于是举起手中的酸梅汤小喝了一口道:“皇上天纵英明,运筹帷幄。想必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顿了会儿,又道:“今夜臣妾着实没想到,那天朝的使者大人,竟然会是大哥。”说完,放下手中的碗,起身跪了下去道:“大哥今日在大殿之上实在是太过放肆,但请皇上看在他只是关心妹妹,并无恶意要冲撞皇上的份儿上饶恕他这一回吧!” 阮凌政翻了翻眼,大口大口的将汤汁喝完,道:“他是你哥哥,又是天朝的使臣,朕能将他怎么样?”说着,面色微微有些不悦:“哼,你总是关心这个关心那个,为何不来关心关心朕呢?” 莫梓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起身在他身旁坐下,替他盛了小半碗米粥,说:“臣妾若不关心皇上,又何苦大半夜的还在厨房里忙活呢,人家还不是想着皇上夜间批阅奏折辛劳,花了好大一番心力才制出这么一桌子饭菜,哪知皇上并不领情呢。” 阮凌政望着她笑:“你这个精怪的小丫头。” “皇上,还有一件事臣妾想请您宽恕。” 莫梓瑶见他这会儿心情似乎不错,胃口也好,桌上的菜色色都动了不少,这才敢将筝弦弄断的事情说出来。 阮凌政挑眉道:“什么事?” “在席间,臣妾被伊昭容的样子吓坏了,手下一个不小心,就将‘相榭落鸢筝’的筝弦给扯断了一根,不知这筝……” 莫梓瑶一直小心的打量着阮凌政的神色,只见他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便听他道:“这筝是太后之物,不过断了就断了,找器匠修好便是。” 莫梓瑶浑身一震,“什么,这筝居然是太后之物?可明明是熙太妃之物啊,为何会变成她的?” 这时听阮凌政继续道:“前几日朕在长逸殿门口见到露儿捧了此筝进去,当时只觉得这筝有些面熟,于是上前问了才知道,是太后让将‘相榭落鸢筝’放回到长逸殿里。” 莫梓瑶只觉得脑袋嗡嗡乱想,既然这筝是太后有意让阮凌政瞧见,那她的目的呼之欲出。 只是她想不明白,想除掉自己对于太后而言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又何必非如此大的气力呢? 压制住满心的震惊和慌乱,莫梓瑶说道:“臣妾之前也是这般想,但这筝弦所的材料特殊,臣妾私下问过,我阮南国并没有这样的材料,也没有人能修缮。” 阮凌政不以为意,“没事,改日朕亲自去对太后说说,想必她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只因一根断弦便要降罪于你。” 他是帝王,自然不会将这般小事放在心上,可莫梓瑶就不同了,她隐隐觉得,太后这般做,恐怕是有更深的用意,只是自己现在还猜不透罢了。 “臣妾也觉得这筝珍贵,听闻天朝那边尚有器师能够修缮,便嘱托兰姐去办了。否则,这筝若是不修好,臣妾可不敢将此残筝还给太后。” “既然能修好,便拿去天朝那边让人去修便好,这东西总是会坏的,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阮凌政安慰她道。 “嗯。”莫梓瑶点点头,再次拿过阮凌政手中的空碗,这时他伸手勾住莫梓瑶的衣袖,“朕已经吃饱了。” 莫梓瑶便站起身,对他粲然一笑:“那皇上先休息一下,等会儿臣妾便让人打点好轿撵送皇上过去。” 阮凌政他微微一愣,随即蹙起了眉头,“这大半夜的,你要朕过哪里去?” 莫梓瑶看着他,微笑道:“雅夫人还在等您呢。” 阮凌政听罢,把头一扬,毫不在意的道:“让她等着去,今天是除夕,按照宫里的规矩,朕自然是要在你瑶贵妃宫里的。” 莫梓瑶脸微微一红,说道:“可是臣妾身子不舒服,怕是要冲撞了。” 这一点,玉芝算得很清楚,想必连雅夫人也是同样。只是,怎么会去便宜她们呢,就算今夜皇上不在她这里留宿,自然也不会在她们任何一位哪里留宿。 “没关系,朕只想拥着你入睡便好。” 莫梓瑶心中微甜,面上却是愁眉苦脸的样子,“皇上可以不在意旁人怎么看,但臣妾可是怕旁人的唾沫星子将臣妾淹死。”顿了一下,她道:“今夜苏妹妹染了风寒,要不皇上……” 阮凌政脸色一沉,已然不悦。莫梓瑶自然感受得到,她臻首站在一边,不敢再说,更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阮凌政叹息了一声,看着她哀声道:“你一会儿把我推向这个,一会儿又把我推向那个,瑶儿,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来吗?” “臣妾……”怎么会讨厌皇上呢,不会,永远也不会。 可阮凌政的话,让她的心酸痛不已,努力止住眼眶的泪水,将头靠在他怀里。而他,用力的收紧手臂,紧紧拥抱着自己,几乎动弹不得,他拥得紧,几乎叫人不能呼吸一样,肋骨森森的有些疼。 莫梓瑶用力屏息,还是一字一字地吐出:“您是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是百姓的天,也是瑶儿的夫君。瑶儿爱政,但却不能自私的想要独享,因为皇上也是后宫所有嫔妃的夫君。如今形势严峻,皇上只有尽快的让后宫嫔妃们怀上子嗣,以此维续阮家香火,只有这样,才能……”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沮丧,喃喃道:“这,就是我的命吗?我为谁活着,天下人吗?还是阮家?何时,我才能做一回自己!” 莫梓瑶心如刀绞,望着他疲倦的容颜,这一刻,她突然发现他满头的乌发中,竟是夹杂着数根如雪的白发!这都是他这些年来为了阮南国,为了天下百姓日夜操劳的结果。他才二十出头,竟然已经熬出了白发! 第两百一十九章 惊夜(上) 更新时间:2012-09-05 他的白发,深深刺痛着莫梓瑶的心,“政……”她忍不住轻声喊。 阮凌政仿佛没有听清一般,身子一凛,渐渐松开了莫梓瑶,垂眸看着她,眼中又伤痛和隐藏在至深处的无助一闪而过,片刻后,他沉声道:“雨露均施,朕会做到的,但这一切只是为了给阮家留后。” 他的语中用情如斯,莫梓瑶的心更是疼痛得无以复加,好几次她都想说:若是不愿,便不要勉强自己,抛却身份,你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啊! 可直到他落寞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莫梓瑶的视线之中,她才流着泪,自语道:“其实,瑶儿也希望政只是我一个人的夫君,不要和众多女人分享,可是,你是皇上,注定了不可能于凡人般生活。无论你做什么,都要以天下人的利益为重,若是江山没有了,还何谈百姓,何谈生活?我知道你有一颗雄霸天下的心,正因为如此,我便更不能让你因为我而改变了初衷。瑶儿只想告诉你,无论前路多艰辛,我都会在你身后默默地支持你,不离不弃!” -------------------转换-------------------- 鸣灵宫。 一间红纱逶迤的室内花香四溢,水气缭绕氤氲,缥缈如仙境。四个大火炉子放在墙角,让里面的温度温暖如夏。 透过屏风,隐约间可看到室内中间摆放的大浴桶,其里面,还有人正在沐浴。 苏提软软地靠在浴桶边缘,抬起白皙的玉手将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轻轻捧起,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下遂又放开,轻叹一声,双目缓缓闭合,黛眉间泛着浓浓的忧愁,沉鱼落雁般的绝世容颜上,一丝倦怠之色,无可消弭。 屏风外突然想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苏提睁眼便蓦地瞥见一道阴影映在垂垂的软帷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瞧着身形,她便知道来人正是自己熟悉的婢女梦夕。 “进来吧。” 梦夕在外面听到声音,走上前来抬手将帷幔用金钩挂起,手中端着几件叠放整齐的衣裳,从屏风后面走了进来。 她撅着个嘴,进来后将衣物往条桌上用力一放,看样子似乎不大高兴。 苏提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气什么,轻轻一笑道:“和这些衣服置什么气?若非瑶贵妃有心在帮我,她又何须特意差人送来这套她亲手缝制的亵衣呢?” 梦夕气哼哼的用手抓起一件粉色的亵衣,目光嫌恶的道:“瞧瞧,这么小,样子还这般恶心,叫人怎么穿?奴婢自也知道瑶贵妃是好心,但也用不着送这样的衣服来作践小姐吧!” 苏提抿唇一笑,从浴桶中站起,梦夕忙从衣架上拿了一条长巾将她晶莹剔透,如雪白皙的诱人躯体包裹住。 苏提从浴桶中走出,憋了眼衣物,摇头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些亵衣,今晚之事能不能成,全看它了。原本,我只有连百分之三十的把握都不到,可有静儿姐姐的帮忙,我有了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而现在,因为这些亵衣,却是让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了。只可惜,我要辜负静儿姐姐的一番苦心了。” 梦夕已经替苏提穿上了那套性感的亵衣,穿上才发现,原来那亵衣虽小,却很是能彰显出女性玲珑的曲线和诱人的身姿。 虽说梦夕在心理上还是很难接受,但这亵衣设计的却很合理,小姐穿起来也很合身,本就无可挑剔的身材,如今看起来完美之外还有一种随时能撩拨人的诱惑之感。 梦夕为她穿上里衣,又拿起一件素雅的木兰青双绣缎裳穿在外面。系好腰带,她退后一步,吞了口口水,恍然大悟道:“奴婢算是明白了!难怪那狗贼如此迷恋瑶贵妃,原来是这样!” 苏提蹙眉,抬眸往外望去,见门口还有两个宫婢在守候,也不知方才她们的对话是否被人听了去,沉声对梦夕道:“你小点声音,这话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就就算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梦夕挑了挑眉,但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怕什么,只要大仇得报,死又何妨!” “唉。” 苏提沉沉的叹息声一声,声音中弥漫的愁怅之意却是令人不由自主心中一紧,疼惜不已。 她望着这室内熟悉的一切,心情复杂。这两年来,她一项低调行事,却还是险些丧了命,若非瑶贵妃及时出手相救,自己恐是活不到今天。 “今晚,若是成功了,那么大仇终能得报,若是失败了,也终不过是一死。死,别人或许会恐惧害怕,但对我苏提来说,却是最好的解脱。” 她的目光,看向身前的梦夕心情复杂。这个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无论生活多么艰苦,也从无怨言的婢女,她觉得自己欠她太多太多了。 “夕儿,你怕死吗?”苏提走上前去,握住梦夕的手,轻声问。 梦夕抓紧苏提的手,猛的摇头,“不,奴婢不怕,只要能和小姐在一起,哪怕是要下地狱,奴婢也不怕!” 苏提眼眶一酸,忍不住落了泪。梦夕越是这样,她越是不忍心。 “小姐不哭。”梦夕吸了吸鼻子,努力将泪意逼回,抬手轻轻为她拭去眼泪。“小姐不必为奴婢悲伤,奴婢的命都是小姐给的,小姐生奴婢便生,若要死便一起死。只要能和小姐在一起,没什么可怕的。” 苏提用力咬着唇,抬手捧住她的脸,颤声道:“傻丫头,你才十四岁,还很年轻,我怎么舍得让你和我一起去死呢。” “小姐……” “去找瑶贵妃吧,皇上十分信任她,相信她可以保你周全。” 梦夕站在哪里一动不动,只是无声哭泣着。但这种无言,让苏提愈发地心痛。 “快去!”她嘶吼一声,用力将梦夕推出去,随即闭上眼,不敢去看梦夕满眼受伤的样子。 梦夕咽咽低泣着,转身往外走了几步便停下了脚步,转身猛地跑向苏提,扑在她怀里呜咽道:“小姐,奴婢不走,奴婢要和你在一起!” “你……”苏提心中既欣慰有心痛,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你这又是何苦。” 梦夕道:“既然瑶贵妃对我们有恩,在这个时候,我们便更加不能让她难做,她或许能保住奴婢,但却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她虽然有皇上的宠爱,但她背后却毫无势力,明眼人都知道,她也只是表面风光,那些指向她的凶潮暗涌还少吗?”抬头望着苏提,展颜笑道:“小姐,咱们就不去麻烦人家了,好吗?” 苏提笑着抬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那,咱们就不去麻烦她了。” “嗯。”梦夕心下微微放松,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小姐不再推开自己就好了,想到这里,她抿唇笑了,执起苏提的手,两人一同往大殿行去。 “现在戌时都应经过了,若皇上要来,想必也该到了。”苏提凝望着手中的青色茶水,轻声道。 茶杯的底部有一颗黑色的药丸沉在那里,缓缓熔化着。很奇怪的是,那药丸遇水熔化后变不再是黑色,而是和茶叶一样颜色的绿色。于是她端起茶杯,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时梦夕端了一壶热茶出来,见苏提正要去喝那茶,吓得她面无血色,连忙将手中的茶壶放在桌上,一把夺过苏提手中的茶杯道:“小姐你要做什么!这断肠草凝练的药丸泡的茶水,只喝一口,在半个时辰内若是没解药的话,足以让人七窍流血之死,那狗贼今夜还不知会不会来,小姐你可别做傻事啊!” 苏提放下杯子,此时,里面的药丸已经完全融化在了茶水里,闻起来也是无色无味,一点端倪也瞧不出来。 她笑了笑道:“放心,他一定会来的。”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的太监高声唱道:“皇上驾到!---” 音落,阮凌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大殿门口。苏提主仆二人连忙迎上前去,鞠身行礼。 “臣妾(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阮凌政看都不看二人一眼,径直来到桌旁坐下,抬手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 “咦?原来是你呀!” 阮凌政看清了苏提的样子后,显然是想起了今夜晚宴上那个挺身而出,为莫梓瑶解难的女子,原来就是她。于是微微笑了笑道:“也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苏提低垂着首,也不去看阮凌政,乖巧的来到他对面坐下。 阮凌政看了她一眼,见她始终低着头,一副怯怯的样子。想到莫梓瑶的胆大与直率,突然心下有些想要发笑,先前郁闷的情绪也好了些。 “朕听瑶贵妃说你晚间受了风寒,好些了吗?”他放缓了声音,轻声问道。 苏提抬头看了阮凌政一眼,遂又低下,小声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已经好多了。” 说完,便没了后音。这苏提不爱讲话,阮凌政一时间也不只要说些什么话题才好两人开始沉默起来,气氛一时间也变得有些恹恹的。 阮凌政随意端起桌子上的那杯茉莉青花茶嗅了嗅,清香中带着淡淡青涩的味道直入鼻尖,他将杯子送至唇边,正准备饮一口。。。 第两百二十章 惊夜(下) 更新时间:2012-09-06 “皇上……” 苏提连忙出声,欲阻止。她身后的梦夕不自觉也往前一步,脸色大变。 阮凌政诧异的看着苏提,“爱妃怎么了?” 苏提费了好大劲儿才将慌乱紧张的思绪稳定好,芊手指了指那杯茶,道:“皇上,这杯茶……是臣妾刚才喝过的。” 阮凌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细细扫过,笑了笑道:“无妨。”说罢,抿了一小口,搁了茶杯,微微舒展眉头,“清凉中带着淡淡的苦涩,而若细细品来却又是浓郁的清香。好茶!” 苏提望着阮凌政将茶水喝下,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愈来愈急促。芊细的手指紧紧握在一起,内心更是紧张到了极点。而思绪却又不受控制的开始乱想起来。 蓦然间仿佛又看到了四年前,未婚夫一家三百多口人哭嚎着被人推倒在断头台上,被一一斩首,当时鲜血将整个地面都染成了血红色,她的未婚夫临刑前双眸泛血的对她吼道:提儿,替我报仇,杀了那个狗皇帝!替我报仇!报仇…… 丁承浩临死前那声怒吼,久久回荡在苏提的心间,那凄惨血腥的一幕也永远的印在了她的心中。午夜梦回,她常常被噩梦惊醒,未婚夫满脸鲜血的样子时时出现在她梦境里,嘶吼着叫她替自己报仇。 终于,两年后新帝选妃,她本就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自然也在名列。她在这深宫中隐忍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手刃仇人的这一天吗? 可是当看见阮凌政喝下毒茶的那一刹那,她突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因此而觉得解脱,相反,仿佛内心又增添了无数罪孽一般,让她彷徨无措。 难道,是我做错了吗? 许是太紧张,苏提苍白的面容上却又泛着点点红晕,远远看去,别有一番动人的风情。 “爱妃……” 一声爱妃,将苏提从这种思绪中唤醒,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她并不敢去看阮凌政,而是将头垂得更低了,红着脸,细声道:“时候不早了,不如让臣妾服侍皇上歇息吧。” “也好。” 阮凌政嘴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但眼中却是有寒芒一闪而过。站起身来,伸手拉住苏提柔弱无骨的皓腕,两人往内室而去。 梦夕深深吸了一口气,追了上去,等二人进入房间后,将房门拉上,之后便将门外的所有侍婢遣走,独自站在门外心情忐忑的等待。 “小姐千万要一击成功,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不,不会的,他已经喝下含有断肠丹的毒茶,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但断肠丹的毒要半个时辰才会发作,半个时辰,足够发生许多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内安静得让人有些发慌,门外梦夕的双手在衣袖中握紧,倾着身子贴在门扉上,仿佛只要里面有任何动静,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冲进去! 就在梦夕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安静了许久的房间内突然有了动静! 帷幔迤逦的室内,同样摆放着一对暖炉,炉子内的炭火燃烧得正旺,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火星儿爆裂的响声。房间内温暖如春,红色的地毯上面有着两件外衣,和两双锦鞋。簇新的彩绣樱桃果子茜红连珠缣丝帐内却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 只见阮凌政斜躺在软榻上,双眸微瞌,苏提跪坐在他的身边颤巍着伸手去解他明黄亵衣上的盘扣,一颗,两颗…… 随着衣裳渐渐地解开,阮凌政结实精壮,如古铜色的肌肤也逐渐展露在了苏提眼前。她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手指来到阮凌政起伏的胸膛前,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那颗盘扣却怎么解也解不开。 阮凌政瞅了了她一眼,微微蹙眉,但他的唇边总是噙着那抹若即若无的笑。似是不耐她的动作,他大手一伸,抓住苏提停在胸口的芊手,稍稍用力一带,她便轻呼着躺在了那片结实的胸膛之上。 阮凌政的大手从她背后穿过,搂着她柔软的细腰将其平放在软榻上,右手飞快的开始解她白色里衣。(..info)苏提紧紧的咬住下唇,闭上了眼睛,内心紧张不已,一双手不自觉的用力抓住身下的床单,身体也因为极度紧张而紧绷着。 阮凌政看出了她的紧张,手下动作微微一顿,轻笑道:“怎么,你害怕?” 苏提缓缓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遂又闭上,轻轻摇了摇头。同时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那么紧张。 阮凌政挑唇一笑,大手握住她里衣上的盘结轻轻一扯,他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你怎么会有这身亵衣?” 阮凌政的目光冷冷的落在苏提身上,在她的衣裳上逡巡不已。忽地,一把扯起她,眼中越过一道灼热的怒火,语气中已经有了质问的意味:“这件衣裳是哪里来的?” 苏提睁开眼来睇着他,眼中写满幽怨与委屈,但却没人看得她眼眸深处隐藏的那抹寒光。 苏提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并没有多少惊慌失措和无所适从。只是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如此亲近,她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紧张的情绪,娇躯便不可遏制的颤动一下,呼吸略微些急促的道:“是……是静儿姐姐送给臣妾的,皇上……皇上不喜欢?” 阮凌政的大手仍是紧紧地扣着苏提纤细的皓腕,脸色铁青,呼吸急促。他这不是激动所致,而是气的。 看见这件亵衣,让他突然想起来鸣灵宫之前,莫梓瑶冷淡的将他推至别的女人寝宫,还说出了一番什么您是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是百姓的天,也是瑶儿的夫君。瑶儿爱政,但却不能自私的想要独享,因为皇上也是后宫所有嫔妃的夫君。如今形势严峻,皇上只有尽快的让后宫嫔妃们怀上子嗣,以此维续阮家香火这样的话。 把他推来推去也就罢了,先下还把自己独有的亵衣送给旁人。真真气死他了。 “看来是臣妾在东施效颦了。”苏提呢喃自语着,话音未落,唇角便早已泛出一丝自嘲之意。说罢,她起身,背对着阮凌政黯然道:“既然皇上不喜欢,臣妾这就去换过。” 阮凌政缓缓闭眼,莫梓瑶的话便在耳边回响。他知道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为了阮家的江山才忍痛如此,可,他还是觉得心好痛。 “不必了。” 苏提一怔,转过身子来泪光盈盈的望着阮凌政浅浅的笑。 阮凌政看了她一眼,复又闭上了眼睛,隔了良久,才开口道:“不必换,你穿起来也很好看。”说着,伸手拉过她,抱着将她放在软榻上,欺身上去…… 瑶儿,这是你所想要的吗? 苏提躺在那里,感受着那恨不能将她整个人都撕裂般的痛流下了泪水。 “浩哥哥,你可以放心的去了,你的仇,提儿现在就替你报!不过奈何桥边,你等着我!” 她感觉到他的节奏越来越快,自己柔弱的身子仿佛是在风雨中无助的飘摇,恍然间,似乎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疼痛渐渐过去,一种难以言明的快感瞬间将她侵占。 可是,她决不允许自己就这样迷失,手,慢慢摸索着来到软枕下面,抓起了那把冰冷的匕首。 就是现在! 苏提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地盯住阮凌政,唇角扬起了一抹森冷的笑意。 “狗皇帝,去死吧!” 她突然似发狂了般厉声尖叫。扬手,匕首狠狠地刺向还在她身下律动的那个人的心窝。 只是匕首在离他心窝三寸之处突然停了下来,任由她如何用力也刺不下去。阮凌政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匕首,使其无法继续向前,鲜血一滴一滴的顺着刀尖儿淌下,滴在了他的胸口上。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阮凌政转头去看,见苏提的婢女梦夕尖叫着满脸戾气的冲了进来,她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根尖利的银簪,而簪尖儿对准的方向,正是他后背的心脏位置。 一直静静守候在殿外的金公公正困得想要打个盹儿,突然听到内室传来的声音,立刻察觉到情况不对,脸色大变,留下一句:“快,保护皇上!”比谁都要快的朝内室冲去。 …… 在这紧要关头,阮凌政突然抬脚将身前的被褥踢向冲来的梦夕,飞快的旋身来到苏提背后。 被褥挡住了梦夕的视线,让她失去了目标,但按照先前的映像仍然一簪刺了下去。 “啊!”闷哼声响起,但却不是那狗皇帝的声音。 梦夕心下一颤,松开手,忙掀了被褥一看,却是见苏提面无血色的对着她,而那银簪却是插在了她的胸口上方,而并非是她想象中,那狗贼的心脏。 “小姐……”梦夕双眼发红,泪流不止。此刻她心神大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就想要去把苏提肩上的银簪拔出来。 “你是想让她死得更快吗?” 阮凌政冷冷的声音从苏提背后传来,梦夕也被生生止住了动作。她目光一转,狠狠地盯着阮凌政,突然发狂似的张牙舞爪的冲了上去,似乎把所有的怨恨都归功在他的身上,尖声叫道:“狗贼,我要杀了你!” 在梦夕冲来的一刹那,阮凌政飞快的推开身前的苏提,一掌拍在了她的肩膀上。使得她身子还未挨近,便吐血倒飞了出去,途中撞裂了榻前的帷幔,使得她人和帷幔一起倒在了房屋中-央。 她很快便挣扎着站起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瞪着阮凌政疯狂的笑道:“狗贼,即便我杀不死你,但你也必死无疑!哈哈哈,中了断肠毒,算算时间,你也挨不过一刻钟了!” 阮凌政脸色一变,阴冷的目光从苏提身上剐过,最后落在梦夕身上,冷声道:“好歹毒的心思,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想必你主仆二人策划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吧?” 梦夕冷笑着正待继续往下说,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快,就在里面……” 人群里传来金公公的声音,阮凌政扬手将床单扯起,盖在赤身的苏提身上,而后下床去将外袍捡起,穿在了身上,做完这些,金公公和侍卫们已经蜂拥着冲进屋来。 第两百二十一章 朕要她活着 更新时间:2013-05-01 梦夕知道她们已然错过了刺杀狗皇帝的最佳时机,见侍卫瞬间便将她和苏提层层包围,她发红的眼睛里透出绝望而又疯狂的神色。盯着阮凌政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临死也能拉上你这个狗皇帝垫背,纵死也值了!” “大胆!” 金公公厉喝一声,终于是拨开众人挤了进来。飞快的看了一眼房中的情形后,快步来到阮凌政身前低下头道:“老奴来晚了,还请皇上恕罪。” 阮凌政没去看金公公,而是在他挤过来的一瞬间,将受伤的右手藏于衣袖之中,径直走到梦夕跟前,居高临下的睇着她,冷漠的开口:“是吗?你怎么见得朕一定是中了毒?” 梦夕脸色一变,见阮凌政好端端的站在这儿,中气十足的样子,的确是看不到半点中毒的迹象,不过这毒本就是慢性发作,想必还未到毒发之时。 她这么想着,盯着阮凌政冷笑道:“哼,断肠丹无色无味,融入水中便消失不见,我亲眼见你将那杯毒茶喝下,难道还能幸免吗?” 阮凌政没有回答她,只是目光有些疏离,不过很快又恢复清明,眸光在梦夕的身上顿了一下,便转向了苏提,在上逡巡不已。忽地,他一步上前一把扯起苏提,眼中越过一道灼热的怒火,语气中已经有了质问的意味,凌厉道:“为何要行刺朕?” 苏提长发散乱,目光也有些涣散,整个人任由着阮凌政就那么的抓着。 在拉扯中,身上的床单从她肩头滑下,露出一片莹润的肌肤。可她好似毫无知觉,只是额上冷汗涔涔,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刚刚一用力,裹着身子的床单也被鲜血染红。 她望了一眼这个俊逸的男人,扭过头沙哑着声音道:“放梦夕离去,我便回答你。” 阮凌政冷笑着,突然抬手扼住她的下颚,让她与自己对视,森然道:“你已经没有了讨价的资格。” 苏提惨然一笑,“不错,是没有了。” 所有的后路都已断绝,做这件的事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之后!她看向梦夕,眼中满是歉意的神色,随后收回目光,缓缓地闭上了眼…… 梦夕明白苏提这个眼神的意思,她们说好了,若是失败,便一起自尽,绝不落人狗贼手中。 “小姐,对不起,奴婢没能帮你报仇,只能来世再见了。”梦夕在心底沉痛的说完,狠狠地咬住了舌头,血腥味儿充斥着口腔,她努力的将鲜血全都吞下肚去,不让其流出来,让阮凌政察觉。 苏提也同样,准备咬舌自尽,不让对方有机会羞辱自己。 “噗通”梦夕因失血过多,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而苏提的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阮凌政瞳孔一缩,手下用力,硬是让苏提无法再自残。 苏提睁开眼,眸子中满是怨恨的神色,死死地盯着阮凌政,那目光,仿佛能吃人一般。要是还有力气,她恨不能再杀他一次。 “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就想畏罪死去吗?”阮凌政的话语里,充满了透人心扉的寒意。他冷冷的盯着苏提,这样的神情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仿佛一盆冰冷雪水兜头而下,骨子里皆是冰凉的。比鲜血渐渐从胸腔里流逝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她极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缓声道:“皇上以为这样便能阻止臣妾去死吗?” 说完,她抬起头,嘲讽的看了阮凌政一眼,“早在皇上来之前,我便已经自服了一粒断肠丹,想必先下离毒发已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了。” 阮凌政捏住她下颚的手遂又用力,苏提疼得直冒汗,她隐隐都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磕磕’之声。 她极力屏气,想要减轻这种痛楚,可就在这个时候,阮凌政的手陡然放松,并一把抛开她,把她丢在一旁,冷冷哼了一声。 他远远的,目光冰冷地看着面色苍白的苏提,却又骤然将方才的凌厉敛起,悠然笑道:“你想死,可朕便偏不叫你如意。来人,宣太医!” 他的话,让苏提一惊,脸色也愈发的苍白起来。她最害怕的就是事情败露后落入阮凌政的手中,生死不由自己,或是百般屈辱,或是承受阮南国最严酷残忍的刑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拼命咬着牙,看着自己因用力握紧而微微泛白双手,心中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阮凌政这般不让人轻易去死,必是想日后慢慢的折磨。 苏提抬首,毫无畏惧的与阮凌政对视,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浑身颤抖,唇角再度溢出一缕鲜血,血滴溅在她身前的床单上,化成一朵朵鲜红刺目的盛开血莲。 她用力咽下血水,一双眼眸始终不曾离开阮凌政,冷冷地盯着他看了半响之后,忽然笑道:“我苏提今日杀不了你,只怪自己太没用,无法替承浩哥哥一家报仇!不过,即便我不能手刃了你,但也没关系,反正你也中了断肠之毒,活不过今晚的。” “什么?!皇上……皇上中毒了!”金公公闻言,忍不住出口喃喃道。整个身体一阵抽紧,眼前瞬然一黑,一个没站稳,差点栽倒在地。幸亏旁边的侍卫的扶了他一把。 金公公此时自责到了极点,他认为都怪自己没好好在一旁守护,才让贱人有机可乘。要是皇上出了什么事,纵然自己是有再多脑袋也不够砍啊! 他用力摇晃了下嗡嗡作响的脑袋,根本不敢往下再想。一把拔开众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阮凌政身前,上下打量着他,颤声询问道:“皇上……皇上,您没事吧?” 对于金公公的担心询问,阮凌政没有去应答,他仿佛对自己的安危一点不放在心上,倒是前者,嘴里念叨着传御医,又猛地跳起来,冲出人群,大概怕手下人传话太慢,自个儿亲自去了。 阮凌政重新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苏提,一双眸子无怒无喜的就那么盯着她,仿佛是要将她看穿。 苏提被他看得激凌凌打了个冷颤,一时间竟是不敢再与他对视。 “不知你是从哪儿来的信心,如何就确定朕是中了毒?难道是因为亲眼所见刚才朕喝了那杯茶水么?”阮凌政漫不经心的说道。 苏提突然心生不好预感,她想起先前他对梦夕说的话,他也只是说:是吗?你怎么见得朕一定是中了毒? “难道他真的没有中毒,但那怎么可能,我明明亲眼见到他将茶水喝下腹中了啊。” 苏提想到这里,内心突然蔓生出无尽的失望,而此刻,她更加是感觉到了腹部传来阵阵绞痛,她知道,是断肠丹的药效在她腹中慢慢化开了,可能用不了多久,所有的内脏便会被毒药腐蚀成一滩血水而亡。 “承浩哥哥对不起,提儿没用,无法替你报仇了……”苏提自喃着,充满了绝望的道。泪水和汗水更是止不住一起滴落而下。 五脏六腑被慢慢腐蚀的滋味,真的很痛苦,很痛苦…… 死亡并不可怕,可是花了那么多心力好不容才等到这个绝佳的机会,可那个人居然仍旧安然无恙的站立在那里,真的心有不甘啊!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雪,寒风‘呜呜’的刮着,敞开的房门被刮的‘吱吱’作响。门开着,有冷风灌进来,室内的两个暖炉依旧在拼命散发着热量,房间里并不那么寒冷,只是气氛让人感到窒息。 似乎看穿了苏提的困惑,阮凌政缓缓开口说道:“想必你一定十分疑惑朕为何没有中毒,原因很简单,早在朕端起那杯茶的刹那,你们主仆二人的异样神色便引起了朕的疑心。” 听到这里,苏提苦涩地笑了,她笑自己真的好傻,当初自己还一时心有不忍,不想造那杀孽,却不想让阮凌政抓住了破绽,就此一切功亏一篑。 阮凌政最后看了苏提一眼,转身望向门外飘洒的雪花,冷漠的笑了:“既然你至死也不肯说出为何要行刺朕,朕自也没兴趣去逼你说出。你不要忘了,你爹爹仍旧在朝为官。” “爹爹……”苏提眼里闪过一丝痛心,她想到了她那年迈的父亲。 阮凌政眼里的厉芒一闪而过,开口道:“可是朕不会让你去死的,不但不会让你死去,还会让你好好的活着,看着朕如何荣耀万世。” “你……”苏提瞪着他。 这个时候对于她来说,死,的确是最好的解脱,虽然阮凌政说过不让她就这么死去,可是只有她才知道,自她得到断肠丹的那日,便把解药和丹方全部让梦夕在她面前烧掉了,从此世间再无断肠丹之解药。 忍着腹部那种难承受的疼痛,苏提缓缓闭上眼睛,无力的笑了笑,说道:“是吗?皇上,这个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因为,此毒无解……” “但……其父乃是无辜的,还请皇上放过他……”说完这些,她再也坚持不住,瘫倒在地上。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是金公公领着御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赶过来了,除此之外,还有太后的贴身侍婢露儿居然也一起来了。 她一进来,朝皇上行礼之后便关切的问道:“皇上,您没事吧?太后知道此事后甚为担忧,特让奴婢先一步过来看看,此刻也正在赶来的路上,随后便到了。” 而这个时候,金公公已经开始安排御医们准备给阮凌政把脉了,阮凌政手抚前额,感到一阵头疼,一指地上的苏提主仆道:“朕没事,将她们二人带下去救治。” 金公公的眼里可只有皇上的安危,“这……” 他有些为难的瞄向阮凌政,见其脸色不是很好,不敢多说,连忙挥手安排人将苏提主仆带下去救治。 “记住,朕要她们两个活着!”阮凌政突然冷漠的说道。 太医们一听,一个个吓得浑身颤抖,跪在地上连声道:“臣等一定竭尽所能。” 金公公一直担心这阮凌政的安危,跑到他近前说了许多好话,阮凌政这才让一位御医为其把脉,直到那御医也说没事,又换了两三位仔细看诊一番,都说出了同一结果,他才吁了一口气。 虽然阮凌政没事,不过苏提主仆二人袭杀皇上一事必然是瞒不住的,恐怕早已是闹得人竟皆知,连太后都被惊动了,此间看来,今晚之事将成为皇宫中的一件爆炸事件了。 第两百二十二章 化不开的仇恨 更新时间:2013-05-02 阮凌政蹙起眉道:“怎么还惊动了太后?”说话间,目光扫向太医堆里的金公公,眸子里满是不悦。(..info好看的小说) 金公公一个冷颤,连忙跪伏道:“奴才在去御医院的路上恰巧碰上了露儿也去御医院,所以……” “什么?”阮凌政看向露儿,目露焦急之色,问道:“怎么回事,是太后病了吗?” 露儿吞吞吐吐,半响后才老实回答:“今日在席间,太后受了惊吓,回泰仁宫的路上又受了些风,回去之后,头疼的老毛病便又犯了。” 阮凌政揉了揉太阳穴,对她说道:“朕这里没事,让太后她老人家不要担心,你速速带几个太医过去泰仁宫看看,等这边事情处理完,朕立刻过去看望她!” “可是……” “太后要是再有个好歹来,朕唯你是问!”露儿还想说什么,可阮凌政一句话便堵住了她的嘴。 闻言,露儿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下来,忙点头道:“是。”行礼离开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莫梓瑶虽在玉瑶宫,但也很快得知了消息。当时她又惊又悔,原本是一番好意,却想不到险些让阮凌政遭劫。 虽然不知道苏提为何要刺杀皇上,可想到是自己硬推阮凌政来她这边,心中愧疚感渐深。 “不知道皇上现在这么样了?”莫梓瑶在大殿内无意识的踱着步,喃喃道。 虽是子夜时分,但一屋子人都还没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担忧。 韵兰深知莫梓瑶的担忧,也知她此刻不适合前往灵鸣宫,便自作主张道:“娘娘,不若让奴婢前去一趟吧,您今夜也很累了,早些歇息……” “不……本宫不放心,哪怕皇上怪罪于本宫,本宫也要亲自去一趟,备轿吧。” 韵兰了解莫梓瑶的个性,叹息一声,只道:“那奴婢和您一起去吧。”说完便下去让人去备轿了。 一路上,二人心情都很沉重,就在刚才,她们遇见了露儿,从露儿口中她们得知了事情的大概,在得知阮凌政无大碍后,悬着的心终于有些回落,但苏提主仆二人却命在旦夕。(..info) “娘娘,既然皇上没事,不如我们回吧。” 韵兰的心思细腻,始终是为着大局设想的。既然瑜昭仪主仆命已定格,她们最好就不要去趟这趟浑水,否则一个弄不好,非但救不了人,连她们也会被迁怒。 莫梓瑶沉默了会儿,说道:“兰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此事因我而起,是我害了苏妹妹,便不能坐视不管。若皇上要惩罚,谁也拦不住。况且,今夜我不去,明日皇上就会忘了此事,不来问罪于我吗?” 韵兰没有说话,叹息了一声,让轿夫们加快脚程。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莫梓瑶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不安,无数心绪一起汹涌在心头,让她有些喘息不过来的感觉。 且不说伊昭容之死,让人大感意外,就是芸夫人的蠢蠢欲动,都让她感到难以招架。 还有身边的婢女玉芝,这几日的一反常态她也看着眼中,只是心里想着给她一个机会,希望她自己找上来,便没找她谈话。 太多的不定因素,让人很难静心宁和。 就在莫梓瑶心绪不宁之间,轿撵已经到了灵鸣宫,站在殿外,便能看到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人头攒动着,可却异常的安静。阮凌政端坐在厅中的大椅上,目光阴沉。整个厅中的气氛有些沉闷。 “你来了。”阮凌政望向走进来的莫梓瑶主仆淡淡道。 莫梓瑶自然是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抹愤怒的情绪,但她也装作不知,径直走到他身前行礼道:“臣妾担心皇上的安危,便过来了。” “你不是在担心朕,是在担心你的小姐妹吧?”他一语道破。 莫梓瑶微微一笑,自顾自说着:“幸好方才在来的路上遇见了露儿,得知皇上没事,臣妾这才稍感安心。(..info无弹窗广告)” 而后抬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什么人都有没有皇上的安危来的重要。” 她很适时宜的表态,让阮凌政有气也撒不出来。拿她真是没办法,阮凌政伸了手,想拉她到身旁坐下。 就在这个时候,莫梓瑶在不经意间看到阮凌政的手心处一片鲜红,有未干涸的血液在流淌,触目惊心。她小心的抓住那只大手,心疼的叫道:“皇上,你的手受伤了!” 那些御医们听见后,连忙跑上前来,作势要给他包扎,阮凌政摆摆手道:“一点小伤而已。”话说这,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莫梓瑶。似乎在说:都是因为你,朕的手才受伤的。 莫梓瑶放下他的手,走到一位御医面前道:“钟太医劳烦帮本宫准备些金疮药。”而后看一眼其它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钟太医连声说是,从药箱里找出金疮药和纱带,递给一旁的韵兰后,恭敬的退了下去。韵兰忙让人打了清水来,递给莫梓瑶。 莫梓瑶拧干毛巾,小心的为他洗净伤口,撒上药粉,又细细的包扎好。阮凌政默默的看着她做着这一切,许久才开口道:“你去看看她吧。” 她正在打结的手一颤,心中很是难受。虽然早已听露儿说起过苏提的状况,但还是忍不住伤心。 她想起了一些往事,犹记得刚入宫时,两人一起下象棋的欢笑场景,仿佛还在昨天。苏提总是话语温和,与世无争的样子,哪怕被人陷害也是微笑面对。见到伊昭容想要羞辱自己时,默默无争的她却是她挺身而出。不惜得罪人,也要为自己解围。 这么好的一个女子,就要这么黯然消逝了吗?虽然她做过不能原谅的错事,但上天这样惩罚她,却也太无情了。 内室的门虚掩着,莫梓瑶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破碎的器物,入目苍夷。橙色的香榻边上,梦夕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床榻上的那个人,也只有这轻微的呼吸。 苏提脸色是无血色的苍白,额上有豆大的汗珠滚落,浑身微微颤抖着,似乎正在忍受某种痛苦。她的身上盖着一张薄棉被,可上面却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莫梓瑶见到这一幕,眼睛酸涩,眼前的景色有些模糊。她走上前,坐在榻沿上,拉起苏提冰凉的柔胰在手中,看着她人轻声道:“苏妹妹,为何,你要这么傻呢?” 苏提睫毛微微颤抖着,缓缓睁开眼看向莫梓瑶,眼里满是歉意。嘴唇蠕动着,轻轻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莫梓瑶叹息道:“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说来,若不是我,或许你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和皇上之间到底有上面化不开的仇怨,让你这样不惜一切的要刺杀他?”莫梓瑶压低了音调问道。 说这话时,她心里还是有怒火的。苏提行刺阮凌政,她很惊怒。 原是为她着想,才会将阮凌政推至她身前,希望她能得到皇上的垂青,让以后在后宫的日子不会太难过。可,她又做了些什么? 姐妹一场,她就是这样来回报的吗?莫梓瑶只是想着,心中便很不平静,可是当看苏提的下场已经够惨的了,才没有将情在她面前绪宣泄出来。甚至,生怕她觉察。 苏提艰难地牵起唇角笑了,但眼角却有泪水滚落而下。说道:“静儿姐姐,我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帮忙照顾一下我的父母。” 莫梓瑶闭上眼睛,好半响才说:“好。可是……你可有想过,皇上他会不怪罪于他们吗?你刺杀皇上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些了。” 苏提仿佛被莫梓瑶的话刺激道了,原本还算平静的她突然剧烈喘息起来,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用尽浑身力气吼道:“当承浩哥哥一家满门抄斩的那一天,我便发誓今生必杀他!” 莫梓瑶蹙眉,在得知原因后痛心道:“你为了报仇,就这样不计后果的去行刺皇上?苏妹妹,你可有想过你那年过半百的双亲?他们就你一个女儿,你这样不但让他们承受晚年丧女之痛,还可能牵连他们也会获罪。要知道行刺之罪,那可是诛九族的。” “呜呜……”莫梓瑶的话触动了苏提内心深处那根脆弱的心弦,她终是忍不住呜呜咽咽的低泣起来。 “唉!”莫梓瑶重重叹息一声道:“你若信的过我,便把整件事情的原委告知我。” 在莫梓瑶想来,阮凌政处事她是信的过的,能让明事理知大意的苏提恨意如此深,恐怕是有什么冤屈。 苏提稳了稳情绪,回忆着那段惨痛的往事,心绪慢慢被打开,开始娓娓地对莫梓瑶道来。 …… 原来苏提未婚的父亲和她的父亲一起同朝为官,早年便是很好的挚友,他们两人一文一武,苏提的父亲虽是尚书,官衔不高,但为人正直,且淡泊名利,深得阮凌政器重。一些重要的朝议皆有他的身影。 而丁承浩的父亲官职也不太高,只是一个小小的刺史,手中掌管数万兵马,隶属于刘大将军座下,驻守在北疆。为人也是刚正不阿,早年,阮凌政也对他颇为器重。只是在他当政第三年发生了一件事,让丁刺史走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原本皇上器重他,才把序城交给他把守。该城在他执管的那几年也是屡屡建功,直到那一年,朝中有人怒参他丁刺史私吞军饷,以至于大冬天里数万战士无棉衣保暖,无热饭可入口,冻死冻伤无数,最后,有些人实在受不了便丢盔弃甲,在一个天黑的夜晚逃跑了。而就是在那一天,图萨拉国,乘这个机会攻破了序城,朝内地侵占。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阮凌政惊怒不已,立即差人去查,结果实有此事,那些被私藏的军饷也如数被找到,证据确凿! 一切的一切都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阮凌政得知结果后,怒不可歇,手下竟然出了这样的官员,不但私吞军饷,还守城不利。他拟下一道圣旨:丁益山,身为朝廷官员,身负戌守边关之大任,却不守法制,私吞军饷,死罪!守城不利,让敌国有机可乘,攻破序城,当地百姓受难。万死不能恕其罪!数罪并罚,抄家并诛灭九族! 第两百二十三章 活着才有希望 更新时间:2013-05-03 那一日,丁家数百口人在广场上被斩首,有数以百计的百姓前去围观。所有人都高声欢呼着,仿佛台上被斩首之人是穷凶极恶罪该万死之人,只有亲眼见到将其就地正.法了,他们才能大感快意。 高台上,那些丁家的人皆被绳索捆绑着,跪伏在地上,哭嚎声连绵不绝。他们的哭声中透露着惊慌和绝望。在那一片撕嚎声中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甘的怒吼,以及丁家父子的叫冤声,可都被百姓叫骂呼喊的声音所淹没。 苏提主仆二人望着台上绝望的众人,心中悲痛不已,在执法的现场,苏提仓忙一瞥中却是看见了阮凌政。 他端坐在执行场边上的高台上,身旁有无数的御林军守护着,而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下面的一切,直至所有人都人头落地。 当苏提眶眦欲裂的再次想要去寻找那个身影时,高台上只剩下一个空了的宝座。 她悲痛至深处,直至昏倒。在昏倒前的那一刻,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那漫天飞舞的被鲜血染红了的柳絮,如同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消逝…… 听着苏提的诉说,莫梓瑶的思绪不由自主回到还未入宫的时候,那个春末夏初,柳絮纷飞的时节,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披上嫁衣的日子。 那一年,她随顾颜暮由崇山尚武盟回到了顾贤山庄。当时的她以为在自己及笄的那一年要嫁给一个疼爱自己如命的男子。她以为,那从不曾忘却,留在心底怎么也挥之不去的白衣男子的翩翩身影,从此将会忘记,从此相见是路人。她还以为,她的命运在那一年定格。 可是,婚礼上的变故让一切发生了改变,甚至险些让她丧命。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那个要娶她的男子,竟然是自己亲生的大哥。 在危机的时刻,她见到了阮凌政,那时候,还不知道他就是阮南国的新帝。 现在回想起来,原来他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上天冥冥的注定。莫梓瑶这样想到。 若说莫梓瑶和阮凌政是上天赐予的缘分,那顾莫离呢?这个让她怦然心动过的男子,这个多次以命救她的人,这个与她有着三世的情的人,叫她怎么去忘记? 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让莫梓瑶感觉很疲惫和抗拒。她只想逃避。因为她不想成为江云絮和方攸晨的替身,她要挣脱命运的枷锁,做自己。 “我不欠他的,是他先选择放弃我的,不是么?”莫梓瑶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个时候,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回响:“那不是我的生活,我的幸福。” 放下他,忘记他,还有一个人更值得自己去珍惜,他就是阮凌政。 “也许当初选择放弃顾莫离,很重要一部分原因是我爱上了阮凌政吧?”莫梓瑶觉得自己想得有些远了,眼下先解决苏提之事再说。 她甩甩头,拉回思绪。将苏提所说认真过滤了一遍,很快便从中发现了诸多疑点。仔细询问后得知,那些军饷丁承浩的父亲并未经手,丁父为此还多次上书给朝廷,但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看着天气越来越冷,而军饷拖欠几个月了也发放不下来,那段时间,丁父为此都急白了头发,最后没办法,将家里所有的积蓄和值钱的东西全都拿出去当了,也只够勉强维持三天。给士兵们发军饷?那更是个笑话。 若真如苏提所说,那些军饷没有到丁父手中,那为何阮凌政最终查出的结果是:这些钱都在丁家后山的祖坟地中挖掘而出? 据说当时多亏了丁家的新管家林纪带领众人去了丁家的坟地中找寻,虽然他不知具体位置,但挖完大半坟丘,终于是在最西面的地窖中寻出。经清点,这些银子不多不少,正好是半年以来,朝廷发给序城的军饷数额,坐实了私吞军饷之名。 对于赃银为何全数在丁家坟地里发现,苏提也不知为何是会样。她坚信丁父并未如此行事,那时候他还为此事向苏父借过银子。苏父觉得朝廷可能是忘记给序城发军饷了,于是特意修书一封给皇帝,说明了此事。并让丁父静等结果,还说,等此间事了,让其回皇天城一趟,将丁承浩和苏提的婚礼办一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丁刺史焦急等来的却不是军饷,而是一张抄家的圣旨。一家人立即就被人打入了大牢,失去了一切申诉冤屈的机会。 从此苏提和丁承浩这对有情人便天人永相隔。难怪苏提会如此恨阮凌政,并通过选秀入宫静司时机行刺他。 苏提抬手,拉住莫梓瑶的衣袖,哭泣着道:“他们真的是被冤枉的。都是因为狗皇帝如此武断,下达斩首令,这才让承浩哥哥一家枉死。我恨狗皇帝,如此害人性命,我真想手刃了为他们报仇!” 说到这里,她哭得更凶了,情绪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拦都拦不住。“静儿姐姐,你不知道,每当午夜梦回,我就看见丁家数百口人围着我哭诉,我……” 莫梓瑶对苏提一口一个狗贼很是反感,她深深蹙眉,冷冷地打断她的话语,沉声说道:“数百万的银两若真是被丁刺史贪污了,他不拿这些钱去置地办宅,却拿去‘孝敬’死人,真是荒诞怪异。这不是诚心给皇帝增添怒火么?” “他们没有!”苏提慌忙辩解。许是过于激动,她脸色忽地变得潮红,嘴角又边溢出了血迹。 莫梓瑶见到后,忙用手绢为其拭了,看着苏提这副模样,很心疼。摇摇头,面色有所放缓。其实也不是真心想要拿话来堵她,只是苏提这样将所有罪责都推到阮凌政身上,而不去查真凶,这让她恼怒。 不想与她争辩这些,大半夜的跑来,是为了帮她,而不是来吵架的。 莫梓瑶平复好情绪,迅速将所有有价值的信息进行分析,而后正色道:“我觉得此事甚为蹊跷,如果丁刺史确为忠臣,并未做那贪扣军饷之事,那只能说有人为了陷害他,只手遮天,导演策划了这一切。丁刺史可有仇家?或是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苏提面色一窒,其实莫梓瑶分析,之前她也曾这么怀疑过。只是怀疑的那个人,却并没有绝对的证据,不好妄加揣测。 她仔细回想,觉得莫梓瑶说的有道理,如果丁家人是被人陷害,那么无论如何,都要查出真凶,还其清白。 思量良久,苏提还是决定将一件往事说出:“丁伯父为人和善正直,应该没有仇家,不过之前听承浩说,刘大将军想将自己的一个侍婢赏赐给承浩做小妾,不过被丁伯父谢绝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罪了刘大将军。” “是他……”莫梓瑶的目光离开苏提的脸,投向远处的暖炉上,若有所思。 果然是他,原本以为刘炎飞只是个只懂得带兵打仗的粗蛮武夫,却不曾想,他的心思竟也这般不简单。若这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划而出,那么,刘炎飞这个人便不能不小心提防。 阮凌政也曾多次提及他,看来对他的顾忌不是没有道理的。通过丁刺史这件事情,折射出刘炎飞可能已经有预谋有目的在开始四处拉弄人才和官员,用尽手段将他们和他绑在一个战车上。 若真是如推测的这般,那他恐怕图谋甚大。莫梓瑶不敢往下想,只是生生打了个冷颤。 “小……姐……” 就在莫梓瑶陷入沉思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而床上本已奄奄一息的苏提,霍然睁开了双眼,原本无神的眼眸中竟然散发出来亮芒。 “梦夕,梦夕……”她激动得唤着梦夕的名字,忍痛努力动了动身子,就想要掀开身上的被褥下榻。莫梓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乱动。 苏提仰起脸,望着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说道:“你听见了吗,是梦夕,是她在唤我!我听见了……她……没有死,太好了!”说着,她的眼泪便忍不住往下簌簌坠落。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以为已经死去的梦夕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小姐,你……你不能……死……活着……” 一直候在一旁的韵兰连忙上前去扶起梦夕,可能是被翻动了,她身体一突然阵颤抖,脸色一红便吐出一口血来,而后开始大口喘息,两眼朝上翻去。看样子,若一口气提不上来,随时可能会断气。 “快去找太医!”莫梓瑶对韵兰说道。 韵兰没有立即跑出去,而是低头去看梦夕,当看清她的情况,朝莫梓瑶摇了摇头,梦夕失血过多,且也有中毒的迹象,已是不行了。 “你有什么话便告诉我。”韵兰对梦夕说道,将耳朵贴近她唇边,听见模糊不清的话语,断断续续的传来:“救……小姐……我……我有……解药,在……在我怀中……”说完这些她便头一歪,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韵兰伸出食指,在她鼻尖探了探,而后摇了摇头,说道:“她没有气息了。” “不……梦夕,夕儿……”苏提痛苦的叫喊。眼泪肆意抛洒,哭得肝肠寸断。 韵兰叹息一声,伸手从梦夕已经微凉的怀中摸出了一粒褐色的药丸。起身递给莫梓瑶,道:“这是她最后的心愿。” 莫梓瑶微微一怔,看着梦夕对苏提如此,让她想到自己的几个侍婢,无数心绪便汹涌在心头,感慨道:“苏妹妹,梦夕这样待你,真是个有心的好丫头。放心,我会好好安葬了她的。” 苏提没有言语,泪水无声的淌落着,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小心接过那粒药丸,声音沙哑的缓缓道:“梦夕,傻丫头,是我没有照顾好你,都是我不好……” 莫梓瑶知道苏提定是又伤心了,倾身去抱住她的身子,轻声道:“既然梦夕她也想你活着,你怎么能叫她失望?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这个时候,韵兰已经递过一杯清水过来,莫梓瑶望着苏提,鼓励她:“你服下解药,皇上那边我会去为你说情,让其立案重查丁刺史一事。若真是被冤枉的,皇上自也会还给丁家一个清白。” 说罢,莫梓瑶起身走了出去,她要去找阮凌政,最好是能让他重新着手调查这件事。她深信,若此事有了刘炎飞的影子,以他的性子,定然会彻查的。 想到这里,莫梓瑶的唇角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原来自己已是如此的了解他了。 第两百二十四章 琉璃项链 更新时间:2013-05-04 结果和莫梓瑶想的一样,阮凌政得知当中另有隐情之后,虽不相信当年判决可能有误,但出于其中参杂有刘炎飞的影子,最终还是决定对当年丁家灭门一事立案重查。 只可惜,当年丁家上上下下百余口人皆都伏法,无一人逃脱,有用的线索已断,如今若想再调查,难度颇大。只得重新翻阅卷宗,看看那些在丁家做工的外姓人可还在,是否还有知情人。 至于苏提,虽犯下不可饶恕之罪,但出于种种原因,阮凌政并不想立即赐死,而是将其打入冷宫,在此事未水落石出之前,是不会放她出来了。 这样的惩罚,对其她人来说或许太冷酷残忍,但对苏提而言,却是最好的结果。 出了大殿,就在莫梓瑶准备离去间,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怯怯的唤了一声“娘娘。”莫梓瑶回身,意外在大殿外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一年前苏提染病,从自己宫里拨过来的宫婢倩碧。 如今苏提这个样子,那些侍婢们大抵也不会好过,既然这是从自己宫中过来的人,如今自然要带回去。 倩碧虽然未说什么,莫梓瑶也明白她的心思,对她道:“与本宫一道会玉瑶宫吧,你的活计,韵兰会替你安排。” 倩碧大喜,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忙声道:“多谢娘娘!” 莫梓瑶回到玉瑶宫时,雪将驻,天色也已是微明。 今儿是大年初一,一大早众人必是要去给太后贺年的。从除夕一直到元宵,这些日子皇上不用上朝,大臣们也都请假归家过年去了。而今日,皇上必然也是要去太后那里问安的。 一夜未曾合眼,莫梓瑶倦意正浓,在宫婢们为其梳妆的闲暇稍稍小憩了片刻。 妆点完毕,韵兰过来扶起她往门外走去。莫梓瑶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要给玉瑶宫的众人发利是,这事是叫玉芝去办的,可今儿早还未见到过她。 莫梓瑶回头望了大厅的众人一眼问道:“玉芝呢?” 晚秋答道:“先前娘娘匆忙而去,许久都不曾回宫,玉芝担心,便也去过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说罢,她还探长脖子朝外望了一眼。 韵兰蹙眉道:“我们回来都好半天了,她就算是在我们后头,也早该回来了。” 莫梓瑶目光微微闪动,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晚秋去库房拿些银两分发给众人。又拿了些上好的人参和血燕窝,与韵兰往泰仁宫而去。 泰仁宫果然热闹非凡,莫梓瑶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够早了,没成想,大部分人皆比她更早。 大殿里,那些早来的嫔妃见到莫梓瑶到来,纷纷起身问安恭贺,莫梓瑶也微笑着一一回礼。 莫梓瑶发现她们今日的妆容都很精致,杏眼红腮,淡妆浓抹,个个赛若芙蓉,却也遮不住红肿的眼眶,以及眼底的倦意。 想来这样的夜,也是没有几个人能真正睡下的。 众人找位置坐好,挨得近的便有几人在那里小声说着话,也有人时不时探头朝内室张望。 这期间,众人又离座过两回,原来是芸夫人和雅夫人到来了。尤其是雅夫人的到来,几乎所有人都起身前去祝贺,那热闹劲儿,比莫梓瑶进来时有过之而不及。 雅夫人站在大殿门口,仿佛殿内所有光线都往她一个人身上聚集而去,出现的刹那间便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莫梓瑶抬眸望去,只见她今日气色很好,正微笑着与众人说着话。弃了往日的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玉兰簪绾起,淡上铅华,比往日多了几分轻灵。她仿佛是感受到了莫梓瑶的目光,竟是回头,准确的对上了莫梓瑶的双眸。 雅夫人那一对扬起的凤目,总是闪动着莫名的光芒,而看人时,下颔总是微微昂起,无形间流露出一股自然而然的高傲。 既然看到了,莫梓瑶也起身收敛裙摆莲步轻移也上前去贺喜,目光不经意间却是瞥到她的颈项间有红色的光芒一闪而没,仔细一看,原来是昨日在席间自己送给她的琉璃项链。 见她出席这样的场合也佩戴着,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这根链子。 莫梓瑶和她说了会儿话,回头刚好瞧见芸夫人也在不远处,而她的眸光,竟然也在那根项链上。 她看见莫梓瑶朝她看来,便也走过来,微笑着说道:“这琉璃和鸽血石原本都是常见之物,可经过特殊雕琢处理,便立即超脱了凡俗,变得耀眼夺目。两者镶嵌在一起又显得是那么的匠心独特,煞是好看。” 芸夫人摸摸自己的衣领,上前去,拉住莫梓瑶的手臂,说道:“表姐,你看,我就是缺少一条合适的项链,我宫里呢还有些材料,改明儿帮我也设计一条吧。” “哎呀!”她晃动这莫梓瑶的手臂,仿佛是撒娇般的说道:“这个忙无论如何也要帮哦!”说话间,目光又在雅夫人身上顿了顿,眼神充满羡慕。 “是呀是呀,嫔妾那里也有些上好的稀珍,瑶贵妃您要得空,能否帮我们也设计一条呢?”众嫔妃围上前来,纷纷附和道。 雅夫人见众人都在夸赞与羡慕,十分配合的将项链翻出来,放在外面让大家瞧,心中得意高兴不已。 正在大家吵吵嚷嚷间,露儿从里面出来,对众人道:“太后昨夜未睡好,所以还未起来。太后说,想必各位娘娘们也大多如此,都先回去歇着吧,等午时三刻到泽宜殿用膳。届时皇上也会到的。” 露儿的话说得很明白,现在这里没众人什么事儿,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用给太后拜年,也不用给皇上请安。 露儿说完便告退离开。既然太后都还未起,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大伙儿相继告辞离去,很快大殿就变得空空荡荡。 太后的寝殿。 屋子里放置着多个暖炉,这里的温度比起大殿还要暖上不少。房屋的正中间放置着一个精美的香炉,炉子的上空不时有袅袅烟雾缓缓飘散着,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檀香的香味儿。 露儿进来时,阮凌政正坐在太后的床榻边,脸上有些倦意。前面也不知说到什么,此刻两人皆沉默着不语。露儿在远远的站着,低垂着头,轻轻的呼吸着,也不敢打搅。 良久,才听得太后叹息了一声,开口道:“既然你执意要如此,哀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阮凌政道:“如今时局对我们不利,当务之急先解决了外患,至于内忧,只要我们不先动手,想必他也找不到借口发难。” “一条优质的矿脉啊,就这样拱手送人,为的只是几年的安稳时光,哀家心中难受。” “这也是迫不得已。”阮凌政苦涩道。 太后脸色变幻了许久,最后还是以商量的口气问道:“既然那天朝的使者对瑶贵妃有意,不如让她去说说情,或许能让他改变主意。你不是说,这最后一条也是后来加上的附加条件么?” 阮凌政一口回绝道:“不行,他打的什么主意,朕还不明白吗?他想将瑶儿从朕身旁带走,朕绝不允许!已经失去过一次了,这次说什么也不想失去她!” 太后仿佛对阮凌政的话有些生气,沉声道:“一个女人而已,若一个她能保我阮南国安危,将她送给天朝又如何。” 阮凌政也有了怒意,语气转寒:“什么时候朕需要用女人来保我阮南国的江山了?若是用女人才能平息战火,若朕连自己的亲人或女人都保护不了,那朕还算什么狗屁皇上?” “你对哀家说话,就是这个态度的吗?”太后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这,呼吸急促。头又痛起来,焚烧多少檀香都不能让她安神定心了。 “唉,哀家老了,管不动你了,许多事情都任由着你的性子去了。且不说瑜昭仪犯了那么大的罪,你竟也只是将其打入冷宫,轻轻巧巧的放过了。她是你的后妃,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了,但你可曾想,如此轻易的放过刺客,以后你的安危还有保障吗?” “难道非要逼得她们血溅在朕的面前才好吗?”阮凌政反齿相讥。 “你……你……哀家这难道不是在为你着想吗?你……这是什么态度呀?” 这回可真把太后气得不轻,身子都颤抖了起来。露儿赶忙上前去为其顺气,低声说道:“太后您莫要动气啊,太医说了,要心平气和病情才能有所好转。” 在露儿的努力安抚下,太后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下来,她摇摇头,叹息道:“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无论哀家如何用心对你,你也不会知道感恩……” 可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却是让阮凌政脸色大变,他猝然起身,目光冷冷的盯着太后,仿佛面前的这个慈祥的老人是他的仇人。 他淡漠的说道:“你当初若不是为得后位,会抚养我吗?若不是你的自私,让我自幼和母后分离,我的母后会郁郁而终吗?让菲儿那么小便失去母亲吗?还有,你敢说先皇后的死,和你无关吗?”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这一句话到了嘴边,又被阮凌政咽了回去,毕竟太后将他抚养长大,还竭尽全力将他推上帝位,仅凭这两点,他都该给予她想要的晚年。 太后微微一怔,脸色不断变换,许久之后,她浅笑着摇头,语气无奈:“也许是上辈子欠你的吧,才让哀家在这一世偿还。” 阮凌政的情绪依旧波动这,并未因太后的服软而改变态度,这个时候让他说安慰的话,他也说不出来,只是吩咐露儿照顾好太后,转身离去。 中午的那顿饭吃得有些压抑,太后和阮凌政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若说让两人很快又和好,那是不现实的。 太骄傲的两个人,内心深处都不允许自己向对方臣服,这就是这样的一对‘母子’。 虽然两人表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但细心的众人都感觉出了气氛的异样,皆不敢太过随意。原本有些嫔妃想借这个机会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以博得皇上的青睐,但这样的气氛,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此时站出来真不适合。 好在只是一顿全家团圆的年饭,大家乖乖的吃着自己的饭,一顿饭下来也都相安无事。 太后好像真的身体不舒服,席间话也不多,吃了几口便没什么胃口了,让露儿扶了她回宫休息。 皇上亦是,宴席才到一半便离去了。接下来的时间,众人长长出了口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很快便三五成群的交谈起来。 第两百二十五章 流言蜚语 更新时间:2013-05-05 这两日发生了太多事,虽说是大过年的,却没有因此而冲淡那些阴云。 大家都在谈论这几天发生的几件事,仿佛都感觉到了后续可能还有大事要发生。一时间人人自危,喜庆的气氛淡去了不少。 伊昭容之死,让人匪夷所思。很多人都不相信如此精明谨慎的她会在宴会上公然谋害雅夫人,当中可能另有隐情。 不过,眼看着雅夫人的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有些人终归是坐不住,要铤而走险了。 伊昭容也许只是某些人的工具,平日里她高傲骄纵惯了,可能早就有人看她不顺眼了,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无情的推出。 还有,一向疼爱她的太后为何最后也是撒手不管?可以说是太后间接逼死了她也不为过。 那日她若能忍住,或许往后的前程则是不可限量。无论哪方面来讲,她都不会差于莫梓瑶、雅夫人以及芸夫人等人。可就是这么一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女子,最后却是落得如此下场,着实让人可悲可叹。 再说起瑜昭仪,众人心中皆充满困惑。能得皇上青睐,那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有人竟是不领情。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刺杀皇上。难道她是活腻了吗?真是不识好歹。 众人以为她的结局会很悲惨,可结果好的却叫人难以置信。只是打发她入冷宫。看来皇上对他的后妃们还是有情有义的。如此这番,却也更彰显瑜昭仪的不应该。 众嫔妃们都是聪明人,每个心中都有一把秤,这事情的真想到底是什么样子,虽然她们不会去触及,但大多知道,若想在这后宫中活得久,那这些事情便不是她们该去触碰的。 就这样大家都小心翼翼的过着,这日子倒还真的是相安无事。 转眼又过去半个月,这段时间一向汹涛暗涌的后宫居然呈现了不可思议的宁和。.info[]只是这不同寻常的宁和中却是隐隐透着阴沉沉的味道,让整个后宫都变得异常压抑。 雅夫人的孩子五个月了,她现在连出行都不如往日那么轻便了。哪怕是偶然的出行,她的身边也是围绕这一大片人,被人簇拥在中间,那样子倒不像是出行,很有几分女王出行巡视的架势。 刘君雅知道,这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无时无刻的盯着她,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又有多少人的心早已耐不住寂寞,开始蠢蠢欲动了…… 在这半个月内也发生了一些事情,要说最让人感到开心的是十天前,天朝的使者离去了,他们只带走了阮南国进奉的财务和大量的珍贵物品,至于附加条件,他们好像忘却了般,居然没有再提及。而上次在宴会上说什么要该国的瑶贵妃来交换,这样令人愤怒到无法容忍的话,也好像就是使臣的一句玩笑话,再也没了下文。 这个结果让许多人如释重负,总体说起来也是皆大欢喜了。可仍旧有很多人觉得这件事本没这么简单结束。有人说,皇上和太后为了稳固阮南国的江山,已经将瑶贵妃献出去了…… 甚至真的有人爆出惊天秘密,说是某一天见到瑶贵妃被太后密诏,更有人指出,隔天见到瑶贵妃从使者居住的驿馆里走出。 不管此事是否属实,但人们看待莫梓瑶的眼光明显不一样了,无论她走到哪里,背后都好像被人盯着瞧,那种轻蔑不屑的眼神,就算隔得很远都能感受的到。就更不用说那些原本就看不惯莫梓瑶的人,当着面便出言讥讽,言语尖利,毫不留情。 而助长这种风气的却是莫梓瑶的沉默不语。这就让更多的人认为的确煞有此事,瑶贵妃都已经默认了! 就在这件事情愈演愈烈的时候,事情又发生了转机。 一日,莫梓瑶与晚秋等人在御花园散着步,太后的贴身宫女露儿找她说,今年的春茶出来了,太后请她过去喝茶。 刚巧有几个嫔妃们忍不住又跳出来出言讥讽。露儿脸色冰寒的对着那些出言过激的嫔妃们道:“太后这几日正在寻找那个造谣生事的人,说是找到了掌嘴一百,丢进折戟库劳作三个月。这种人实在可恶,不但诋毁瑶贵妃的名声,更重要的是辱没了圣上的英明,其心可诛!” 那几个嫔妃们听罢,个个面色雪白,吓得亡魂皆冒,忙说自己也不过是听人说的,不知其真相,连连向莫梓瑶赔罪,而后落荒而逃。 泰仁宫。 最近太后仿佛是爱上檀香了,一进殿便能闻见满屋子的檀香气。 “瑶妃来了。”太后望着门口之人缓声说道。 莫梓瑶抬眸便见太后斜倚在太妃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慵懒的望着她,目光淡淡的。 “臣妾给太后请安。”她俯身行礼。 太后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莫梓瑶屏退了左右,来到太后身旁落座。 露儿乖巧的上前来为二人看了茶,搁下茶壶,便出去了。 太后直起身子,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说道:“这一次哀家真的要好好感谢你,若非你亲自去劝那顾使者,或许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你帮了哀家一个大忙,这个功劳哀家会记下。” 莫梓瑶才端起茶杯的手又放下,她看着太后,继而浅笑着摇头:“谈不上帮了谁,只要是对皇上,对阮南国有利的事情,臣妾都会去努力争取。” 太后不可置否,含笑道:“哀家不会让你白白忙活的,宫里的那些流言蜚语,哀家会让其全部消失,这样也算是对你的一点补偿。” “那就有劳了。” 莫梓瑶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深信太后有这个能力,只不过,太后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便不得而知了。她说到补偿,也许,也和那些嫔妃们想的一样吧,去了使者的驿馆,能发生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既然是这样,那太后便更加不会让这个消息传到阮凌政的耳朵里。这让她稍感安心。 “这一次的使者幸亏是大哥,若是换做他人,那结果将会很不同。”莫梓瑶庆幸的想。 恍惚间,她仿佛又见到离去时,顾颜暮惆怅而失望的目光。 “为什么,大哥一直认为我和政在一起不会幸福?他说有个人一直在默默地等着我,他又是谁?是顾莫离吗?”想到这里,莫梓瑶感觉胸口闷闷的,眼眶有些酸涩。 想到顾莫离,就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只神秘而诡异的玉镯子,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去,并没有接过那只玉镯子,让其留在了顾莫离的身边。 其实她清楚的知道那只镯子的诡异之处,很害怕自己在潜移默化中,就受其影响,渐渐变成了江云絮或者是方攸晨。 虽然她已经不是那个‘莫梓瑶’,而顾莫离也不是原来的那个‘顾莫离’,可命运仿佛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让二人仍然纠缠在了一起,想要让他们再续前缘。 人死如灯灭,可为何还要留下执念?莫梓瑶真的想不明白。 “说句心里话,其实,哀家一直看你都很不顺眼,不过鉴于这次你为了我阮南国的社稷牺牲这么大,哀家便收回之前那些对你的成见,不再为难于你。可是你要明白,这件事情最好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便好,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对你也只会是一场灾难。” 莫梓瑶在失神的时候,听到了这一番话。她忽然好想笑,在心头暗暗嘲讽道:“太后啊,你总是觉得自己对所有事情都能运筹帷幄,这一次的一石二鸟之计,你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以为我莫梓瑶不知道,可我真是毫无所知吗?若非是你有意放出消息,那些深居在深宫里的嫔妃又如何得知这一切?想摆平天朝使者的同时还不忘往我身上泼脏水,真是煞费苦心了。可你千算万算,偏偏算不到那使者是我的大哥。就算皇上真的知道了此事,也顶多怪罪几句,最后还不是要责问与你吗?这毕竟是你给的特权啊!”莫梓瑶嘴角有些许笑意,她扬起脸看着太后:“臣妾深明这个道理,只要太后能让皇上永远不知道此事便好。”随即一笑,开口道,“若是无事,臣妾便告退了。” 太后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道:“哀家一直都知道瑶妃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是不会叫哀家失望的。” 莫梓瑶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退了出去。 太后果然说到做到,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是让后宫中原本因为莫梓瑶这件事已经吵得沸沸扬扬了,却在一夕之间归于平静。 莫梓瑶不得不再一次佩服太后的雷厉风行和手段。 此事总算是归于段落,一切又渐渐回复平常。 莫梓瑶一直不忘那把‘相榭落鸢’,见年后那些日子天气好转了,便让韵兰启程了,并嘱咐她,无论如何也要将其修好。 很多时候她都是愿意选择相信韵兰的,毕竟这两年来,她一直没有任何背叛的举动,而且许多事情都亲力亲为,任劳任怨,为自己分忧排难。若连她都不可信了,那自己身边也就没有一个可相信之人了。 说起韵兰,便免不了让她想到玉芝。 这丫头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反复无常,举止怪异。莫梓瑶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仍旧为她留有机会,等待她来找自己坦白。 韵兰、晚秋和玉芝,这三个丫头往日里和她最是亲近,虽说是主仆,但莫梓瑶从来都是她们当姐妹一样在对待,虽然曾经对她们也有过怀疑,但仍愿意选择相信她们。 若一个人不肯相信身边任何一个人,那她活的该有多累!莫梓瑶不愿这样,所以,她选择相信。 第两百二十六章 韵兰的过往 更新时间:2013-05-06 有人说天朝是世界上最强大繁盛的国家之一,有着悠久的历史,辽阔的地域以及丰富的资源。(..info)人口更是以千万万计。而该国的商人尤为出色,到过许多国家,将贸易做到了世界各地。 可能阮南国就是这样渐渐被天朝知晓的吧,很多人都这样推测。 阮南国偏居一隅,在荒凉的沙漠深处,从建国到如今不过三百多年的历史,人口只有区区百万,地域狭小,且多为沙漠死地,环境恶劣。在那些强大的国家眼中,这里真的只能算是蛮夷之地。 就是这样的一处蛮夷之地,仍栖息着众多小国,如人们所知道的有扞泥、且末、小宛、精绝、于阗等国。 由于阮南国太过靠北,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不被天朝国发觉。直到近一百年,天朝开通了南北走廊,有更多的商人前往这里,这才渐渐被人们所知。 只不过它北临大蒙帝国,西临西夏,被三国包围却又不隶属于任何一方,是一处罕见的‘三不管’地带。所以天朝国这才有了想要统治这里的愿望。 说到韵兰年后便启程前往天朝,一路上风餐露宿,日夜跋涉,终于在月底到达了目的地北宋天国。 不愧为泱泱大国,虽然这里刚越国境,只是一个偏僻的小城镇,但宽敞的街道,拥挤的人群,高声叫卖的小贩,无不透露着该国的繁华昌盛。 韵兰站在街道上,望着这一别已久的故乡,恍若隔世,心绪复杂而感慨。这里仍如当年离去时那般繁华,只是再次回来却已物是人非。 只因这里,她已经没有了亲人…… 她深吸了口气,收回所有心绪,紧了紧背后的‘相榭落鸢’筝,转身折入一条小巷。在蜿蜒的小道中走了很长时间,她最终在一处普通的民宅前停下脚步,在其前站立了许久,续而抬手推开了久闭的大门,迈步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院中一株高大的石榴树,以及满院枯萎的杂草。她踏过杂草,缓缓走到石榴树前,抬头望着那正在抽着新芽的树枝,神色恍惚。 犹记得这株石榴是自己在来到这个家之前便存在了,后来父亲告诉她,他心爱之人的乳名就叫做榴儿。而她和榴儿却有着几分相似的容貌,所以当时给她取名叫叶榴。 蓦然间,她仿佛听见了院子里传来一阵阵悦耳动听的琴声,以及一个少女银铃般的欢笑声。 熟悉的情景渐渐在眼前浮现,韵兰看到了一个衣着朴素,高大却消瘦的中年男子坐在院子里,他神色有些暗淡,此刻正低垂着头,身前放置着一张七弦琴,修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而美妙的琴音仿佛有生命般从他指尖流泻而出。 “父亲……”韵兰低唤了一声,瞬间泪盈于睫。 而那株并不算高大的石榴树下,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那里,时不时伸手逗弄着一只大黄狗,不是用小手拍打它的大脑袋,就是拉扯它的长耳朵,直到大黄狗发出‘呜呜’的哀鸣声,小女孩松了手,‘咯咯’的笑了起来,从一旁的碗里拿出一块肉丢给它。 那男子看到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小女孩则是站起来,飞快的朝男子跑去,拉住他的胳膊,撒娇的喊着:“父亲,父亲,您教榴儿学琴好不好?” 男子没有说话,摇了摇头,手下轻抚着那柄琴,目光柔和了许多,只是眼底的那抹光芒却是越发的晦暗了。他轻轻触摸的手指,仿佛是抚摸最心爱的女子一般,饱腹情感。 当时女孩可能真的太小了,并不能读懂男子眼中的那抹晦暗。她用力摇着他的胳膊,瘪着小嘴嚷道:“父亲不喜欢榴儿了,只因为榴儿是捡来的是不是?”说完,松开男子的胳膊,哭泣着跑了出去…… 眼前的场景有了变化,院子里的那株榴树已经很高了,细小的叶子间,开满了明艳似火的花朵,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石榴树下,他的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面色苍白。(..info无弹窗广告)一双生满皱纹,浑浊的双眼正愣愣的盯着树梢,就在这个时候,他目光所触之处,一朵开败了了的花朵坠下树梢,落在他的身前。 “苒儿……”他突然喃喃的唤着一个女子的名字,神色越发的灰暗了。 他的身旁,站立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她面有哀色,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银发,轻声道:“放心吧,父亲,明日我便启程,去寻她,祈求她回来看你最后一眼。” 老人摇了摇头,轻轻的笑了,他道:“我已经看到她了,就在这株榴树下,她说她在等我……” 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而苏提的脸颊早已淌满了泪痕。 “父亲……”她一遍遍的呼喊着,一如当年老人离去时那般悲痛。 她含泪道:“我去找她了,当时我只想知道她为何会移情别恋,抛下父亲。可当我找到时,才知道她也离开人世了。我花了一些时间,去了解了她在后宫中的过往,才知道,她虽先后得到父亲与先帝的爱,却活得并不快乐。我也曾一直在想,为了这样一份没有结果的感情守候一生,究竟值不值得?后来我才知道,当爱上一个人时,并不是将她(他)绑在身边才会幸福,而是看着她(他)幸福,为她(他)祝福。” 韵兰说到这里,忽然自嘲般的笑了:“因为女儿也爱上了一个人,一个本不该爱不能去爱的人。没有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不过,女儿不曾后悔。”说完这些,她擦干眼泪,毅然转身,离开了这个让她充满回忆的地方。 五日后,韵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处繁华熙攘的都城。这里不再靠近边界,而是天朝繁华的西京洛阳。 此次她来的目的是找那位修琴之人,更重要的是为那柄‘相榭鸳翼’琴而来,如今那柄琴就在这洛阳城中。 城中车水如龙,行人擦肩接踵,好一派一派欣欣向荣之景。韵兰灵巧的在人群里穿梭,没过多久便来到一处宽阔的街道上,她沿着街道熟稔的往前又走了几里,便在临近街道的拐角处看到一幢宏伟华丽的酒楼,名为:有间酒楼。 居住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这幢酒楼是全洛阳城最大的酒楼之一,这里消费之高昂让人瞠目结舌,身价不过百万,根本没资格进去消费。因为一顿最寻常的宴请一桌也要上万两,里面全是一些珍稀名贵的菜肴,听说里面的主厨乃是当年宫里有名的御厨之一,被人花重金挖到这里来做主厨。 更主要的原因是,这里是众官员和富甲们集会之地,出入之人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寻常人,根本不够看。有人就指出,这间酒楼就是当今的某一位皇子出资建盖的。如此,愈发的能体现出该酒楼的不凡。 韵兰在酒楼门前停顿了数秒,而后转身往酒楼后面的一条街道走去,不消一会儿便绕到了酒楼的后门。 让人疑惑的是,这后门还分左右两个门,其中左门是常年打开的,用于后厨补给。那些送菜送油的皆从此门进入,于是每天都有大量人进出。 韵兰看都没看左门一眼,径直都到不远处关闭的又门,轻叩了三下,声音两短一长。不一会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她从容的走了进去。 “请对密语:群玉山头见。”暗处走出一人,拦下她道。 韵兰从容答道:“瑶台月下逢。” 那人听完,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沉声道:“请跟我来。” 酒楼的从外面看,占地并不算很广阔,但内院却是别有洞天。各种风格的楼阁建立在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泊之上,工程宏伟浩大。一眼瞥去,只见阁楼上花红柳簇,丝竹之声连绵起伏,不绝于耳。隐约能看见飘扬的帷幔间,有几个身着官服的男子在此饮酒交谈。 显然韵兰也不是第一次来此地了,她目不斜视,从容的跟在那人身后绕过众楼阁,最后在一处叫做‘逐翠苑’的阁楼前停下脚步。 “小人先行通报,您请稍等。” 韵兰点点头,那人便飞快的跑上阁楼了,很快,那人去而复还,对韵兰道:“李主事有请。”说完便在前面带路。 “李主事?”韵兰稍一思量,很快便猜出是何人了。 上了二楼,那带路之人先行离去,韵兰推门进入,便看见一位身材修长的年轻青衣男子正在房间中等待,见到她之后,站起身来含笑道:“多年未见,叶姐可好?” 韵兰亦笑:“还不错,听闻李护卫你都成亲了,恭喜恭喜。不过叶姐没来得及回来喝你的喜酒,可惜可惜。” 韵兰口中的李护卫,正是疼爱莫梓瑶的干哥哥,李卫。 两年过去了,李卫还是原来的样子,整个人比过去愈发精神。或许跟在顾莫离身边久了,他的眼底时常散发着沉稳智慧的光芒。 他听韵兰这么说,似乎很高兴,哈哈一笑道:“哪里哪里,多谢多谢!” 而后收住笑容,神色一凛,言归正传:“主子还未回京,不知叶姐此番回来所谓何事?可是梓瑶那丫头出事了?” 韵兰看了他一眼,浅笑着摇头:“她很好,虽然在宫中举步维艰,但我会在其身旁多加扶持,自不会让她有任何闪失。我来,是另有其事。” 李卫点了点头,其实他是知道莫梓瑶在宫中的,可也从多方面得知,她过的并不如意,半年前的险些丧生,让他和柳儿担忧了许久。当年,她是因何入宫的,李卫比顾莫离知晓的还清楚。 这些年来,他的妻子柳儿总是对他说,她很后悔,当初若是能劝静儿小姐不要让莫梓瑶代替进宫就好了。而主子也在得知可能要永远失去莫梓瑶的时候悔恨不已。 他们都知道主上对莫梓瑶的情谊,只是世间没有后悔药,错过了机会,就再难回转了。 第两百二十七章 惊蛰 更新时间:2013-05-07 两人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一时间都不曾开口说话,房间的气氛霎时变得有些沉闷。 韵兰轻咳一声,将肩头的相榭落鸢筝取下来搁于桌面上,道:“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它。不知另一把相榭鸳翼琴可还在府中?” “在呀,据我所知,它好像一直搁置于府里的梣觅阁中,主子并没有将其带走。” “主上不在府中?”韵兰语气里,隐约透着几分淡淡的失落。 不过很快,她便飞快的收拾好所有情绪,当听闻相榭鸳翼琴一直存放于府中,如释重负般的点点头。来时,就怕相榭鸳翼琴不在这里,白白跑上一趟。 将裹着筝身的包袱解开,露出里面的残筝,手指轻轻婆娑着筝弦,有些迟疑不定的道:“我知道主公十分喜爱相榭鸳翼琴,可是此筝弦断了,我需要取走一根相榭鸳翼琴的琴弦。” “这……” 没想到韵兰此番前来是要取弦,虽说这相榭鸳翼琴的原主人是她,可是李卫知道,当年主子向她讨要过来时,对此琴却是极其喜爱的。 若说韵兰是有急用,需要借出此琴一段时间,这他倒是可以做这个主,让她拿去。可她此番的目的是要借弦啊!拆走一根弦,此琴等于就是废掉了。这便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韵兰见李卫面露难色,也知他的顾虑,叹息一声,将除夕夜那晚的事说给他听,只是想让他知道,如今宫中情况复杂,而莫梓瑶她现在需要这柄琴解开危局。 李卫也不是固执不化的人,知道孰轻孰重。更何况主子现在对莫梓瑶的情谊,他是全然看在眼中的。莫说是主子不在,就是在,也断然不会心疼这区区一根琴弦。 “原来是这样,我这就差人回府去拿。” 李卫说着,站起身来准备招呼手下的人前来,只是身形一顿,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要不要和我一同回府?哦,是这样的,我的妻子和梓瑶那丫头是姐妹,这些年一直没见到她,甚是想念,恐怕会叫你带些话给她。” 韵兰心思微转,缓声道:“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李卫一拍额头,面露尴尬之色,“对对对,是我一激动就把这茬给忘了。呃,今天时候也不早了,那先让人安排你住下,回头我立刻差人回府去取琴。” 韵兰微微一笑,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了身前的残筝上,问道:“不知我师兄可还在府中?我需要他的帮助。” 李卫会意,对于韵兰之事,他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望着她笑道:“他两年前得到宋徽宗的赏识,被提拔到宫中做了一名.器乐师。若是他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哦?”韵兰微微蹙眉,目光闪动,心中微起波澜,一抬眸便看见李卫那双闪着亮光的眼睛正炯炯有神的盯着她瞧。 韵兰怎会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白了他一眼,沉声道:“我来,只是为了修复相榭落鸢筝。” 她的话,一向简明扼要。 李卫自然是听出她话语中的不悦,无奈的摸摸额头,小声嘀咕道:“我这还不是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你在操心么!” 虽然他说的很小声,但韵兰却是字字听入耳中。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她的师兄,她心中便涌起一阵烦躁感,身体微微抖动,她‘嗖’的站起身,冷声道:“安排的房间在哪里?我困了。”说着,抬脚往外走去。 李卫见韵兰已经到了暴走边缘,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但还是连忙跟上去,一脸陪笑的带她找房间休息。 一夜无话。 …… 韵兰只在有间酒楼停留了三天,便匆匆起身回程。李卫怕她旅途太过劳累,很贴心的帮她安排了马车,让人送她离去。 也许是李卫故意安排的,送她的那个人,就是韵兰的师兄叶樊。 韵兰乘坐的马车渐渐远去,在有间酒楼的门口,一个消瘦的身影不停的挥动着手臂,泛红的双眼紧紧注视着那辆愈行愈远的马车,清瘦的脸颊上隐隐有泪水滚落。 突然,他动了,朝着远去的马车疯了似的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榴儿,之前所说的那些话,都是我在骗你啊!其实……其实我心里只有你!你回来好不好?回来好不好……” 可惜,马车中的那个人并不曾瞧见这一幕,也听不见他的呐喊。(..info) 韵兰端坐于马车内,怀中紧抱着那柄已经完全修复的相榭落鸢筝闭目养神。可这样的状态只维持了一瞬,她便瘫软了身体,斜倚在了车棂上。 再一次离开了这里,不知有生之年可还有机会回返? 韵兰感到心中空落落的,不自觉的拢了拢怀中的相榭落鸢,叹息一声,缓缓闭上双眼,轻声呢喃道:“樊大哥,我知道你昨天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刺激我。” 她苦笑一声:“你对我的情谊,我又怎会不知?只是,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大哥……” 抬手掀开车帘,外面的天空暗沉沉的,片片乌云好像要压下来一样,云层深处时不时还有雷光在闪动,让人倍感心悸。 时下已渐近节气惊蛰,常言道: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黄鹂)鸣;三候鹰化为鸠。描述的就是进入仲春,桃花红、梨花白,黄莺鸣叫、燕飞来的时节。 按照一般气侯规律,惊蛰前后各地天气已开始转暖,雨水渐多,大部分地区都已进入了春耕。惊醒了蛰伏在泥土中冬眠的各种昆虫的时候,此时过冬的虫卵也要开始卵化。由此也有‘春雷响,万物长。’的说法。 只是不知为何,韵兰望着黑压压的天空,心中却是被惊悸所填满。 “不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宫里可还平静?眼下,马上就要是太后五十寿辰了,也不知众王爷是否会回宫同贺。”韵兰轻轻抚着胸口,喃喃自语道。在她内心的深处,仍旧想着那个让她整颗心都为之悸动的男人…… …… 世人皆知后宫永远都不可能是一处平静祥和的地方。 在韵兰离去的那几日,阮南国的皇宫还算风平浪静,不过那样的日子只是持续了半个月。 就在昨夜,一向备受关注的翎艺宫,突然传来雅夫人嘶声力竭的惨叫声,惊动了整个后宫。 只是因为她晚间突感小腹绞痛不已,忙传了一直以来为其保胎的林太医;连夜过来看诊。 三月初的天气还是很寒冷的,可房间内的林太医此刻脸色惨白,搭在雅夫妇人皓腕上的手指不断抖动着,额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背后的暗青色官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床榻之上,雅夫人也同样脸色苍白,她一手捂着腹部,许是太痛,嘴中不断发出呻.吟声。她看见林太医面色难看,心中已然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林太医……是不是我……我的孩子……”说着,她死死的咬住唇,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泪水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倾泻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声高呼:“皇上驾到!” 阮凌政接到消息,就飞快的赶来了,当他看见雅夫人痛不欲生的模样,脸上写满了焦急与疼惜。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榻前,抓起她的柔胰,捧在自己温暖的大手之中,压住满心的焦急,柔声安抚她:“雅雅不要急,会没事的,我们的孩子一定可以顺利降生的!” 阮凌政稍稍安抚好雅夫人,一转头,目光冷厉的盯着林太医,声音冰冷的道:“林太医,雅夫人的胎一直是交由你在保,朕看了手札,这些时日所有迹象表明胎儿都在正常的生长着,母体安泰。可是现在,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说道最后,他话语里的暴怒之气已经不加掩饰了。 林太医哪里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火,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颤声道:“皇上,雅夫人她……她……” 后面的话,他根本不敢说,因为他诊断了许久,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孩子已经没有呼吸了。刚才不断的把脉中,他清楚的发现,除了雅夫人混乱的脉搏之外,另外一条脉搏几乎微不可探,可能雅夫人的孩子已经没有生命气机了。 孩子,极有可能已经胎死腹中了。可,这样的话,他敢说吗? 他不敢,阮凌政的怒火,他是丝毫提不起勇气迎接的,但事态都已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不说就能解决问题吗? “她怎么了?”阮凌政已经快没了耐心了。 林太医狠狠一咬牙,说道:“雅夫人脉象突然变得极不稳定,而胎儿的脉搏却微不可查,臣医术不精,还希望……” 林太医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阮凌政道:“小金子,去让御医院所有太医都给朕立刻赶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办。” 金公公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乎是飞奔着跑了出去。 “林历,你出来。” 阮凌政起身,朝前殿走去,林太医连忙从地上爬起身,跟了上去。 阮凌政来到大殿中,双手紧握在身前,看着跟出来,低垂着头的林太医,沉声道:“雅夫人的胎如何了?” 可以看得出此时的阮凌政,正在竭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林太医此时已没有了当初的慌张,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撩起袍子,跪伏在地上,说道:“微臣有负圣托,未能保好雅夫人的胎,请皇上降罪。” 阮凌政只是狠狠的剐了他一眼,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雅夫人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你详细说清楚了。” 林太医虽然已经不如当初那般慌张,但止不住的颤抖着身体,却掩饰不了他内心的恐慌。 他深深吸了口气,答道:“雅夫人的孩子,怕是……怕是……保不住了。” “什么!”阮凌政仿佛没有听清一般,身子一凛,一步踏上前去,一把揪住林太医的衣襟,用力看着他,眼神凌厉。林太医哪敢直视阮凌政的眼睛,低垂着头颅,连出气的不敢太过用力,唯恐触怒他。 阮凌政缓缓闭眼,片刻复又睁开,此刻他眼里眼睛没了凌厉的光芒,有的只是恍惚间的哀伤。他用力一把将林太医推开,而自己也是一个踉跄,仿佛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阮凌政身子一矮,原本直挺的脊背变得佝偻,“无论如何,只要还有一丝可能,都要用尽一切方法保住龙胎!去吧。”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而他发红的眼中,分明有着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第两百二十八章 出事 更新时间:2013-05-08 今夜,必定是个不眠之夜。 雅夫人的孩子已经快六个月了,前些日子,太医每周按时胎检,并未发现任何问题。可就是在无数人的看护下,仍是出了纰漏,她的孩子毫无征兆的胎死腹中。 原本早些时候,还能感受到孩子微弱的脉搏,可渐渐的,随着众太医不停的尝试着给雅夫人扎针,灌药,情况不断没有好转,反而连最后的脉搏都消失不见。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太医每个人的额上都都沁着汗水,脸色难看。虽然他们都是医术精湛的太医,救死扶伤都不在话下,但对于一个已经没有了生命的人,也是束手无策,望天高叹,回天乏力。 太医们心惊胆颤的互望一眼,已然是已经猜想到了自己的下场,霎时间皆‘噗通噗通’全都跪倒在阮凌政的身前,齐呼:臣等已经尽力,请皇上责罚! 阮凌政目光在一屋子跪伏在地的太医身上来回巡梭着,此刻他的脸阴沉得厉害,虽然还未开口说话,但地上的众人皆已身抖如糠筛。 “已经尽力了?这就是你们尽的力吗?朕来时,孩子还有脉搏在,可经过你们的医治,却是连脉搏都消失了!你们告诉朕,这就是所谓的尽力?告诉你们,孩子若是保不住,你们全部都得陪葬!” 下面的人面对阮凌政的怒火,个个唯唯诺诺,只是连声道:臣等无能为力,请皇上责罚。却是再也没了别的动作,好似真的在等候处置一般。 此刻已经将近子时,翎艺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消息很快就在后宫中传递开来。 莫梓瑶原本在睡梦中,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抬眼望去,见门外的身影来回踱着步子,看身形似是晚秋。 韵兰不在的这些日子,一直是安排晚秋在外室守夜。这丫头聪明沉稳,又有功夫在身,莫梓瑶虽对她出处还有些怀疑,但却深深懂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她和玉芝是同时进的玉瑶宫,只是前些日子玉芝的反常,让莫梓瑶戒心顿起,必是不可能再安排她在自己身边了。 看晚秋焦急的样子,莫梓瑶连忙问道:“是晚秋?有什么事?” “娘娘快开门,出大事了!” 莫梓瑶闻言,连忙掀了被子准备起身来开门,可是刚一下榻,却是猛地感觉心中一滞,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上心头。 这是怎么了,莫非,是雅夫人出事了?在第一时间,她心中闪现出这个想法。 才打开门,就见一个身影飞快的扑了进来,火急火燎的样子。只见她穿着一件里衣,披散着头发的就进来了。许是焦急还是怎么的,脸色有些潮红,胸口微微起伏着,双眼露出异样的光芒,仿佛是知道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有些缓不过神似的。 “晚秋。”莫梓瑶唤她,微微蹙起眉头。在她的映像里,晚秋可从来都不是一个性急冲动的人。 晚秋急急跑上前来,抚着胸口急喘着气,一面道:“娘娘,出事了,雅夫人腹中的帝裔,夭折了!” “什么?!” 莫梓瑶惊诧的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撑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宫婢,她说什么,雅夫人的孩子夭折了? 这时玉芝也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进来,正好听见了晚秋的话,瞬间睡意全无,脸色一紧,上前一步道:“晚秋,你说什么?” 晚秋还是大口喘着气,没有理会玉芝,半晌,对着莫梓瑶才又道:“娘娘,雅夫人的孩子胎死腹中了,现在御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在翎艺宫抢救!” “你没弄错?”玉芝眼神微闪,赶忙追问。 晚秋白了她一眼,“当然不会弄错,此刻全宫的人估计都知道了,正往那边赶去。” 晚秋目光转向莫梓瑶,说道:“方才奴婢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奔跑声。正想着这些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什么呢,刚出去就看见有很多太医都在我面前跑过,个个行色匆匆的样子。看人数,几乎是倾巢而出。奴婢奇怪,上前去问了才知是雅夫人出了事情。”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无比。 莫梓瑶面色一凛,沉声问:“皇上知道了么?” “肯定有人去禀报皇上的,此刻想来,定是知道了。”晚秋笃定的说道。 莫梓瑶点了头,看来此事必然为真,要不然晚秋定不会急急让自己起来。 “娘娘……”玉芝低低唤了一声,双眼中竟然闪过一抹期待的神色。 只是此刻莫梓瑶心中想到许多,并没有仔细去看她,自然也没发现她变换的神色。 朝里头走去,沉声对二人道:“晚秋速速替我更衣,玉芝,你去备轿,本宫要去翎艺宫。” “是。”玉芝应了一声,几乎是有些雀跃的跑了出去。 她才出去,便听得外头有人道:“娘娘,芸夫人来了,正在大厅等候。” 莫梓瑶心下微动,暗诽道:“她来得可真快啊,我才刚刚得知消息,她便来了。她为何不直接去翎艺宫呢,要知道我这玉瑶宫可并不顺路。如此大费周折,是何打算,难道是想让众人都知道我和她是一条战线上的么?” 莫梓瑶发现,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她了。这个女人,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那么的小心谨慎,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果断狠厉、不安事世的心。 出去,便看见芸夫人正端坐在大厅里一手端着茶杯品茗着,那模样悠哉悠哉的,看不出丝毫慌忙与紧张。 她见了莫梓瑶出来,搁下茶杯,起身行礼道:“表姐,看来你也知道了。” 莫梓瑶轻笑:“这宫中的消息传起来真是快啊。” 她这才淡淡出笑:“妹妹想着,先过表姐这边来瞧瞧,表姐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有事没事的,总要过去瞧瞧,妹妹说呢?”莫梓瑶边说着,边扶了晚秋的手往外头走去。 芸夫人跟上来,淡声道:“这个是自然,我与表姐一道过去。方才,妹妹来的时候,远远地瞧见太后的轿子,想来是过翎艺宫去的。这个时候去,不早也不晚,想来,刚刚好。” 莫梓瑶不免回头瞧了她一眼,“还真是小心啊,还知道来我宫里转一囤。雅夫人的孩子夭折,此事最终定论还不知为何,的确,去早去晚,都不妥。” 出到外头,轿撵已经备好,玉芝见莫梓瑶出来,连忙掀起了轿帘。 莫梓瑶跨了一步,瞧见芸夫人正朝自己的轿子走去,想了想,便道:“妹妹不如与本宫共乘吧。” 她迟疑了下,随即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言罢,转身过来,与莫梓瑶一并上了轿撵。 落了轿帘,莫梓瑶侧脸问她:“我不过刚刚听闻此事,究竟是何时发生的事情?” 她回了神,才开口道:“妹妹听说晚间的时候,雅夫人用晚膳的时候还好好的,过了一会儿突然说腹痛如绞。连忙命侍婢去御医院请一直为其安胎的林太医过去看看。据说林太医急匆匆赶去之后,一把脉,脸色都变了。” 突然之间…… 细瞧着芸夫人的神色,继而,又想起她那时候合谋除掉伊昭荣时说的话来。目前动不得刘君雅,她有哥哥在背后为其撑腰,在宫中的地位日益牢固。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将她拉下来的。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剪其羽翼,而那个人,自然就是与她关系搞僵了的伊昭荣。 阮凌政前些日还特意告诫过自己,不要去招惹雅夫人。从他的字里行间,也不难听得出,虽然这个孩子必然不会降生,但谁又知道,他的内心当中是否还存着几分期待呢。 若真的有谁动了他孩子的主意,他是,定不会轻饶的。 浅笑一声,莫梓瑶道:“那么妹妹以为,此事是意外,还是其他?” 雅夫人的脸上略微闪过一丝惶恐之意,低了头道:“此事妹妹也不敢妄自揣测。” 莫梓瑶不语,回眸,目光透过漏空的窗帘瞧出去。瞧见外头匆匆走过的宫人们,这原本静逸的夜晚,仿佛一下子变得忙碌与嘈杂。 她心中复杂,眼下,天气总算回暖了,雅夫人却又在这春回大地的时刻,出了这等事情。且又是在太后生辰在即的时候。 不管如何,这一次的事情无论是否是太后或是皇上动的手,都会免不了一番彻查,哪怕是真是他们动的手,也必然会找个替罪的羔羊。 不然,没有一个合理的交代,刘家的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目前来看,阮凌政还不想这么快便与刘炎飞为敌。 不知为何,想起这个,莫梓瑶心里有些微微的难过。雅夫人纵然不受宠,也还是有家人依靠的,一旦出了事情,还是会有她的哥哥肯站出来为她讨个公道。 缓缓地收回目光,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帕子。而自己呢?若出了事情,想来谁都不会出手帮吧。说不定,兴许还有不少落井下石之人。 在宫里,也只能靠着自己,步步为营,保全自己。 呵,莫梓瑶嘴角不自觉地牵笑,纵使是这后宫中最荣耀的后妃又如何?阮凌政一个人的宠爱,并不能保全自己平安一世。相反,还会引来无尽的妒火和算计。 不知怎的,莫梓瑶竟然又想起那日在战场上,问他为何不肯要了自己,他说,“我不这么做,是因为不想你在宫中成为众矢之的啊,要知道有了孩子的嫔妃往往会成为众人嫉妒毒害的对象,我不想你为了我受这番苦楚。何况,我登基时日太短,根基不稳,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他也没有能力,一直护得谁周全啊。 想着,不免又有些心酸。许是,在潜意识里,他也是想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的妻儿,可他毕竟不是寻常人,有些事情不是他愿意就可以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为了阮家的江山。 第两百二十九章 彻查 更新时间:2013-05-09 轿撵停下的时候,又听见旁边另一顶轿子落轿的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出到外头,才发现,竟是好些日子不见的婧充仪和黎充仪。 两人显然也看见了莫梓瑶与芸夫人,微愣之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婧充仪拉着黎充仪的手上前,微微欠身同声道:“嫔妾给瑶贵妃娘娘、芸夫人请安。” 芸夫人淡漠的点了点头,便扭过头去,样子显得有些冷傲,估计是觉得这两个人品阶过低,并不能入她法眼。 莫梓瑶看着这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两姐妹,瞧见多日未见的两人,脸上又增添了几抹红润的样子。特别是身材原本就略显丰腴的黎充仪,仿佛又丰盈了不少,看来这些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莫梓瑶正想着,便听婧充仪小声道:“贵妃娘娘……” 回神,才见婧充仪和黎充仪两人时不时朝大殿内望两眼,而后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刚刚还在身旁的芸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前入了大殿。彼时,莫梓瑶也不多想,只朝她们道:“我们也进去吧。” 两人轻轻点了头,跟在莫梓瑶的身侧。 在门口的时候,瞧见本来不熟悉,但是却在前不久才进封的梦修媛。她见莫梓瑶几人过去,忙侧身让开道:“嫔妾见过瑶贵妃娘娘,见过两位充仪。” 她样子恭谦,不但给莫梓瑶行礼,连婧充仪和黎充仪这样低她等阶的嫔妃也一并认真行礼,那模样,说不出的谦卑。 莫梓瑶与她毕竟不熟悉,以前也鲜少有往来,只是最近进阶才对她多看了两眼。 梦修媛身材纤细高挑,杨柳细腰,却是生了一副清纯稚气的脸蛋,一双乌闪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一般。她肤质细腻白皙,几乎不施粉黛,和那些靡颜腻理、妖娆明艳,整日淡妆浓抹的后妃们一比,倒也特立独显,多了几分稚齿婑媠之感。 可此刻莫梓瑶也顾不上看她,只应了声,便入内。 进去才发现,她来得还是有些晚了。(..info好看的小说)只见一屋子的嫔妃都怯生生地站着,多有几分不自在,而大厅中.央,太后正襟危坐于那柄宽阔的梨花镂花椅上,手中端着一杯露儿刚刚奉上的茶水,没喝,但端着茶杯的手却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由此可见她此刻的艴然不悦。 芸夫人动作倒是快,此刻正乖巧的站立在太后一侧,也没入座,就端端的在那儿站着。 太后的脸阴沉得厉害,底下的一干太医都俯首跪着。未曾瞧见阮凌政的身影,想来,是在内室。 莫梓瑶本想着与太后行礼,瞧着这架势,看来这礼数还是免了。不过,雅夫人死胎一事,看来是千真万确了。 太后沉着脸,突然听她道:“都给哀家说说,怎么会这样!” 底下的人个个俯首,不敢说一句话。 太后怒得吼一声道:“林太医!” “臣……臣在。”地上其中一人哆嗦着应声。虽然已经被皇上询问过一茬,但在太后面前,心里仍升不起半点拂逆之意,只能暗暗承受着太后的怒火。 太后哼一声道:“哀家命你给雅夫人请平安脉,你就是这么给哀家请的?” “太后,太后恕罪……”林太医颤抖着身子道,“臣是依照惯例给雅夫人请脉的,可……可臣如何会知道……” 他的话不过说一半,不经意间憋见太后脸色已如腊月寒冰。果然,只听得太后打断他,怒声道:“混账!雅夫人白天还好好的,如何晚上就能出这样的事情!” “……”林太医沉默不语。 “说话啊!” 他愈是这样,太后愈是心中怒火炽盛,只见她一扬手,手中的茶杯已经朝林太医飞去。只听得‘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林太医头上,砸歪了他的官帽,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溅了他一满脸。 莫梓瑶看见这一幕,只觉得牙花子一酸,不自觉的抬手拂了下额头,犹记得她也曾被太后的‘暗器’中伤过,如今似乎都已经有了心理阴影。(..info无弹窗广告) 看样子林太医他好像也很痛,嘴角抽蓄着,拼命忍着痛,不敢叫哼。 “太后息怒!”底下的太医齐声说着。 太后真的怒了,满屋子的嫔妃也一齐跪下,低下了头。 莫梓瑶低垂着头,不去瞧她的神色,却也知她是盛怒了。 半响,只听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怒道:“此事哀家定要彻查!”她才不会相信雅夫人是先兆死胎呢。 之前一直好端端的,今日突然孩子就没了脉搏,绕是莫梓瑶,都不相信这是正常的。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听见从内室传来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莫梓瑶微微抬眸去看,恍惚憋见眼前一抹明黄一晃而过,而后是有人坐下来的声音。 “都起来吧。”这是阮凌政的声音。 众人也不谢恩,只默默地起身。可,那些太医们还得跪着,接受审问。 林太医还是颤抖得厉害,毕竟,他是专门给雅夫人请脉的太医。雅夫人出了事情,他头一个脱不了干系。 阮凌政目光冰冷的盯着一干御医瞧,没有发话。太后也是狠狠地看看底下的人。 众人接到两人的目光,一时间只觉得身上仿佛是被锋利的刀子来回巡梭了一遍,心中说不出的惊惶。 大殿那么多人,却是出奇的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皇上和太后哪怕不说话,那沉重的气氛,在无形中都压得人喘息不过来。 太后冷厉的声音响起:“林太医,哀家再问你一次,雅夫人腹中的帝裔是如何突然夭折的?” 林太医低着头道:“回……回太后,雅夫人自有孕后身子一直比较虚弱,这几日又遇气温一冷一热,骤然更迭,臣以为如此才会……才会……” 后面的话,他不敢当着太后和皇上的面说出来。 莫梓瑶听着,心下冷笑一声,说雅夫人的身子弱,太后与皇上会信么?自己失职也就罢了,他倒是好,还想将责任推还给雅夫人,当真是可笑至极。 就算是雅夫人‘身子羸弱’,可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知道今天白天都还好好的,没有什么异常,晚间突然发作,让人很难不去怀疑,是否有人对她的膳食,或者其他什么动了手脚。 众人都看向太后和阮凌政,这时,听得一个虚弱的声音传出来:“你胡说!本宫腹中的帝裔根本不看因为本宫身子虚弱!”她的声音不大,却是字字用力。听得出,是极其愤怒的。 林太医吃惊地抬眸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梓瑶猛地一震,抬眸瞧去,见两个侍婢一左一右架扶着雅夫人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得出奇,隐隐地,还能瞧见满脸的泪痕。珠儿扶着她小声道:“小姐您慢点儿。” 阮凌政显然也吃了一惊,忙起身扶她道:“你身子虚弱,怎么出来了?此事朕和母后会处理。”他朝两个侍婢道,“谁叫你们扶她出来的?珠儿,还不快扶你家小姐进去休息!” “皇上……” 那个叫珠儿的丫头看了看阮凌政,又看了看太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另外一个却是不动声色的拉了下珠儿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话。 毕竟她们只是奴婢,竟然敢反驳皇上的话,当真是胆大。 这个珠儿,是雅夫人的陪嫁丫头,听闻,她的身份可不一般,极有可能是刘炎飞的私生女,别看她才十一二岁的样子,个子娇小就因此轻视她。殊不知,她从小在教派中长大,习得一身好武艺。而刘炎飞这样安排,自然是怕他的宝贝妹妹在宫中被人欺负。 而那紫儿…… 莫梓瑶却是吃了一惊,上回太医说雅夫人有身孕的时候,她曾与太后一道来翎艺宫,便瞧见紫儿在雅夫人寝宫。今日又见她在,她不是太后身边的宫婢么? 莫梓瑶正想着,却见雅夫人怎么也不肯回去,她蓦地朝阮凌政跪下,哭道:“皇上,您要为臣妾讨个公道!定是有人要害臣妾的孩子!皇上,太后……臣妾不相信好端端的,孩子就夭折了。一个月以前林太医是有告诉我孩子的脉象似乎不如以前活跃,可能是天气突变,对胎儿略微有些影响,但他给臣妾开了几幅安心凝神的药之后,这种情况就消失了。皇上,您要相信臣妾,您要信臣妾的话……”她哽咽地说着,差点唤不过气来。 这一刻,莫梓瑶忽然有些同情她。遥想到册封那日,她在不自觉中伸手轻抚着微凸的小腹,眼中溢动着的是母性的温柔光辉,脸上充斥着满足欣慰之色,无不表现着她对那孩子的喜爱之意。那真情的流露,是做不了假的。 无论平日里,再怎么孤傲凌人的雅夫人,在得知孩子夭折了的时候,也会变得这般脆弱不堪。 太后动容,也是扶了露儿的手起了身。 阮凌政俯身下去抱住她虚弱的身子,低声道:“雅雅,不要这样。” 他又唤她“雅雅”,不知怎的,莫梓瑶只觉得心头钝痛。 雅夫人满是泪痕的脸如今瞧起来是愈发地憔悴不堪了,珠儿空垂着双手,不知道要不要再上前去扶。雅夫人似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阮凌政的衣袖,咬着牙道:“皇上,让人查臣妾的膳食!” 莫梓瑶才想起,芸夫人说,晚上她用晚膳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她出事,是用了晚膳之后的事情。 其实,莫梓瑶一早,也怀疑过。只是,有谁那么大胆,敢在她的早膳里下药?更何况,主子的食物,都是经人试毒过来能呈上来的,要下毒,那么这般容易。 除非…… 是身边之人,才有机会下手。 只是,雅夫人也是聪明之人,如何会在身边留下不信任之人呢? 再者说,如果真的是堕胎药,那么太医不可能瞧不出来。瞧一眼地上的刘太医,想来,他也没那个胆子去隐瞒这件事。 更何况,她现在的情况不是小产了,而是胎死腹中,可能还真的和她的体质有几分关联。 只不过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人往这方面去想。 太后终于上前道:“此事哀家早已经命人去查,不光是你今日的膳食,连着你宫里的每一处地方,哀家都会派人仔细去查!” 第两百三十章 有孕 更新时间:2013-05-10 太后给了她承诺,只是此刻她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之色。 雅夫人手掌轻柔地抚摸着仍旧凸起的小腹,可惜,再也感觉不到孩子的一丝心跳。 这些日子,明明感受到正在一点一点渐渐长大的孩子啊,为什么最后等来的不是降生而是夭折? 想到这里,她美丽的丹凤眼中再也没了往日的明澈与凌厉,有的只是死灰般的灰暗。心中刺痛,霎时间,空洞的眼中水雾弥漫,但她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那痛苦无助的样子,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心酸。 阮凌政将她横抱起,低声道:“你放心,此事朕会彻查,若是真的有人想谋害朕的皇嗣,朕决不轻晓!” “皇上。”雅夫人的手,依旧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眼泪终是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听她狠声道:“一定有人的,臣妾相信!您一定要将那人找出来!” “好。”阮凌政柔声应着,抱着她进入内室。 珠儿怔了下,才想要跟进去,却听太后道:“你先不必进去,让皇上好好陪陪雅夫人。” “是,太后。”珠儿应了声,见太后又回身坐了,便和紫儿一起找了个位置,长身立在一旁。 太后又瞧着地上的林太医,冷笑一声道:“照你这么说,死胎一事,与旁人无关,都是雅夫人自己身体不行,是么?” 林太医自然是吓得不轻,忙俯首道:“太后明鉴,臣本没有此意。” 站在下面的莫梓瑶不禁想笑,没有此意,那他方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身后的太医们仿佛都松了口气,听太后哼一声道:“你们都别觉得庆幸,一个个都保不住雅夫人腹中的胎儿,哀家要一个个治罪!” “太后恕罪!”众人又忙求饶。 这时,瞧见一个太监自外头进来,跪下道:“太后,整个翎艺宫都查过了。太后的眸子一紧,忙问:“如何?” 那太监抬眸道:“回太后,雅夫人的膳食没有问题,整个翎艺宫,也不曾有任何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是么?”太后的声音沉沉的,微蹙着眉,目光直直地瞧着跪在地上的太监。 太监低了头道:“是,此事奴才们不敢疏忽。太后若是不信,奴才叫人再去查一次。”说着,便起身告退。 太后顿了下,叫住他道:“不必了,小青子,你先退下。” 小青子忙回身道:“是,奴才告退。” 细瞧着太后的神色,见她略微低了头,似乎是在思忖着什么。莫梓瑶也暗暗沉思,太后的人去查,定是尽了力,却不曾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说,这真的与外人无关,只是因为雅夫人自身的问题而没有保住孩子么? 呵,这样的原因,雅夫人不相信,连莫梓瑶自己也都不怎么相信。在她心里,她始终觉得里面必然有着太后的影子在。 毕竟,最不愿意看到孩子降生的那个人,就是她。若真是她做的,那这一幕,她做的也太逼真了。 这时,见一人上前道:“太后,臣妾斗胆,太后可曾派人查看过娘娘的衣物?” 莫梓瑶听着声音有几分耳熟,不禁定睛瞧去,竟是梦修媛。此刻她扑闪着大眼睛,小心的瞧着太后,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好像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太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哀家既然要查整个翎艺宫,自然是考虑到的。” 梦修媛微微撅嘴,秀眉微蹙,脸上隐隐透着一抹淡淡的失望之色。莫梓瑶盯着她,心中有些想不明白,她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色,难道她希望能从雅夫人衣物上查出些什么来吗? 回心一想:扪心自问,我是真的希望雅夫人的孩子生下来么?问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比起那时候听到清儿有孕,对于雅夫人,即便没有那么大的反感,答案多半也是否定的。(..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啊,这又能怨谁呢,这宫里的孩子,要想平平安安生下来,的确很困难。 就算生了下来,要养大也困难。宫里的人,有时候,是没有人性可言的。 大殿再一次静了下来,太后又将目光瞧向林太医,缓声道:“既然你说是因为雅夫人自己身子虚弱导致胎儿不保,那么哀家自也要治你的罪!你是负责她腹中帝裔的太医,她身子虚弱,你竟一早瞧不出来么!” 太后的话,说得林太医一颤。 莫梓瑶也怔住了,的确,此事不管如何,林太医都算是倒霉之人。 太后突然起了身,大声说道:“来人,给哀家将他拖下去,杖责三十,收押天牢!” “太后!”林太医惊呼一声。外头已经进来了两个侍卫,面无表情地将他拖走。 这时候林太医还在大声叫着:“太后!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啊!微臣对夫人尽心尽力,尽心尽力啊……” 莫梓瑶斜睨瞧着被拖出去之人,尽心尽力啊,有谁知道呢?不管过程如何,可如今结果却是成了这样。林太医就算再努力,保不住雅夫人腹中的孩子,他都是过大于功。 太后依旧气得不轻,露儿上前抚着她的胸口,低声道:“太后当心凤体。” 底下之人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半晌,才又听太后道:“钟太医,钟震良!” 一人马上应声道:“臣在。” “林太医的下场你也瞧见了?哀家命你日后给雅夫人引胎,你可给哀家好好伺候着,若是雅夫人因此再出个什么事,林厉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太后冷着脸说道。 莫梓瑶心微微一震,太后指定的太医居然是他! 钟太医与莫梓瑶的关系说起来还是不错的,之前自己有个什么病痛,都是直接找的他。后来连阮凌政也喜欢找他来看病。 这次太后点名找他,估么着还是看在皇上比较相信他医术上的原因,故而一下就想到了他。 不过这一次,是给雅夫人引胎,更有今日林太医的事情,想必他会十分地小心。 钟太医俯首道:“臣谨遵太后的话。” “呃……”就在这个时候,太后身边一直站着的芸夫人,突然猛地面色一红,捂住嘴侧过身子剧烈干呕起来。在这俱静的大殿中,她的反应是那么的明显。 “芸夫人怎么了?”太后蹙眉,目光向她。显然此刻火气还未全消。 芸夫人顺过了气儿,回过身,面色微囧,道:“大概是之前吃过夜宵不久,来时匆忙,被凉风灌了胃吧。” “哦?”太后脸色不断变化,最后竟隐隐露出一丝明悟之色,蹙起的眉头也瞬间舒展开来。急忙问道:“这个月的月事来了吗?” “啊?”芸夫人显然是没想到太后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俏脸一红,低声说道:“还没,好像推迟了。” 莫梓瑶听着她的话,心下一紧,仿佛已经猜出了些什么,目光,瞬间锁住芸夫人,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芸夫人此刻低垂着眼,一脸尴尬之色,显然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好!”太后一拍巴掌,眼中的激动之色不加掩饰。 “好……好什么?”芸夫人有些发呆。 太后自顾欢喜道:“好,真是太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又将有喜事传出。”说着,她飞速地朝钟太医看了一眼。钟太医也是聪明人,忙上前去为还在错愕当中的芸夫人把脉。 “怎么样,怎么样?芸夫人她是不是有孕了?”整个大殿回荡着的都是太后焦急而又期待的声音。 莫梓瑶听着两人的对话,双手在不自觉中缓缓握紧,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呐喊:不会的,不会的…… 可就在这时,钟太医已经松开芸夫人的皓腕,他先隐晦的给莫梓瑶一个眼色,随后朝太后微微躬身道:“恭喜太后,经微臣把脉,确定芸夫人是有孕了,到目前大概一个月左右了。” “啊!”莫梓瑶听了钟太医的话后,瞬间乱了分寸,心底最后的一丝自欺也瞬间变为了现实。 而钟太医宣布的结果,就犹如同晴空霹雳,让她整个人被定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只有心思还在迟缓的转动:芸夫人她有孕了?她真的有孕了?这怎么可能!之前并未听她提及啊。 多少年了,她嫁给阮凌政多少年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传出她有孕了?! 微微抬头,才发现大殿内是那么的明亮,数盏大灯放出的光芒是如此的刺眼,可此刻在莫梓瑶眼中,那些灯光都是冷的,照在她身上,仿佛瞬间将浑身血液凝固。 多么及时啊!恰好是雅夫人刚刚失去了孩子,多年不孕的芸夫人就有了,真是一场及时雨啊!此刻,连皇上都还不知道吧。他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心痛难过,而此时,上天又还了一个给他。 莫梓瑶狠狠的咬牙:为什么她们都有了他的孩子,唯独我没有?如果,我有了他的孩子该多好? 激凌凌一个冷颤,莫梓瑶猛然发现,自己何时居然变得如此善妒,自己应该要为他感到高兴,不是吗? “真是太好了!终于又有喜事传出,哀家打心底里高兴啊!哈哈哈……”太后真心满怀欣喜的道。 她此刻眼开眉展,连眼角的鱼尾纹仿佛都在瞬间淡化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这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大殿里的众人错愕了半响,很快就反应过来,皆弯腰恭贺道:“恭喜芸夫人,恭喜太后。” 莫梓瑶也含着笑意祝贺着,只是心里复杂。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静悄悄的室内突然传出雅夫人的哭泣声,声音低沉而哀伤。想来此刻她虽然不在场中,可大殿众人的谈话,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想想自己才刚刚痛失孩子,竟然这么快又传出别人怀了帝裔的消息,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沉重与痛苦啊! 第两百三十一章 举荐 更新时间:2013-05-11 莫梓瑶不动声色地微微扫了众嫔妃一眼,虽然此刻她们个个脸上挂着笑容,但又有几个是真心的感到高兴呢? 太后一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而后目光转向一旁静静站着的芸夫人,脸上露出欣慰慈蔼笑容,伸手拉着她到身侧的椅子边,道:“芸儿快别站着了,坐到哀家身边来。” 芸夫人可能真的不知自己竟然是有了帝裔,目中带着惊诧之色,小脸绯红的被太后拉着,有些木讷的坐了下来。 才坐下,太后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对她道:“今日翎艺宫出了事也不干净,芸儿你还是先回吧。”说着,目光从她平坦的小腹划过,“你刚刚有了身孕,一定要仔细着点。” 太后她想得可真是周到啊,生怕芸夫人被这里的晦气所沾染。此刻的她,仿佛早已忘记还有一个伤心欲绝有待安抚的的雅夫人在后室了。 莫梓瑶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今日之事,让她又想到了多种可能。抬眸,朝太后瞧去,心中暗测:也许,芸夫人的怀孕,只不过是太后的一手策划而已。毕竟,世人都知道不光两人的爹爹和哥哥在朝堂是不合,连她们不也是死敌么? 无论发生何事,太后都能运筹帷幄,执掌全局,不是么。 太后这会真心很高兴,目光在众太医身上划过,最后落在钟太医的身上,轻声道:“这众多太医里面,哀家觉得钟太医医术还不错,人品也没话说,在御医院担任御医总管一职,一直以来都是为皇上看诊的,哀家便让他以后为你安胎。” 闻言,原本沉浸在初为人母欣喜中的芸夫人突然清醒过来,面露难色的看了看钟太医,又看了看太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太后似乎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恍然道:“算了,还是安排其他人吧,毕竟他是先指给雅夫人的。可安排谁好呢?芸儿,要不你自己挑一个吧。” 太后此刻很开心,只要芸夫人腹中帝裔安好,一切顺着她来都无妨。可怜那些个太医啊,居然被人像当萝卜白菜似的随意挑选,哪怕是这样,心里也不敢存有丝毫想法。 “这……”芸夫人的目光在众多太医身上巡视了许久,但就是不知道该选择谁才是好。 其实对她而言,只要不是钟太医就好。且不光是因为他将来要给雅夫人引胎,最主要的是,他是莫梓瑶的人。试想谨慎如她,又怎么可能将自己和孩子的生命交到一个‘敌人’的人的手中呢。 这时钟太医站了出来,说道:“若夫人拿捏不定,不如微臣为您推荐一番吧。” 芸夫人看看太后,见太后没说什么,也微微点了点头。 钟太医是御医院的总管,自然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一指太医中的一个脊背微驼的老者道:“这位李太医,是我们御医院资历最老的一个了,曾经为众多太妃接生过。” 抬眼看了芸夫人一眼,见她蹙着眉,显然不感冒。钟太医也不在意,微微一笑,指着一个身材匀称,但长相狠是平凡的中年人继续道:“这位是黄太医,对女性疾病尤为擅长,也算是御医院的老字号了。” 说完去看芸夫人,发现她还是微微的摇着头,钟太医也不生烦,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在余下的几个太医身上巡视了许久,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最边上的一个看上去年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太医身上。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钟太医的目光,抬头朝他望去微笑着点头。 这是一个年轻且长相俊逸小伙子,修长挺拔的身材,笑起来给人感觉很温暖。 “这位是去年考进来的徐太医,他的才华,让我等老一辈都为之惊叹,若说资历,自然无法与我等比,但他在医术上的造诣却是连我等都有所不及的,还有……” “就他吧。”钟太医的话还没说完,芸夫人终于开口选择了他。 钟太医吁了口气,给那名徐太医一个眼色,他忙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规矩行礼道:“微臣徐正,愿竭尽所学,为芸夫人保胎。” 芸夫人微微点头,看样子对他还算满意。起了身对太后道:“太后,那臣妾先回了。”语毕,她又朝内室瞧了一眼道,“臣妾不方便进去探雅夫人,望太后转告一声,臣妾的心意到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眸子里,是明显的笑意。 那种得意的笑,胜利的笑。如今后宫之中,又是唯她是尊了。她的性子,本不该在此刻笑出来,只是,有什么关系呢,这一局艰难的博弈中,她的的确确是赢了。暂时的赢了。 莫梓瑶握紧了双拳,瞧着她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对上她眼中的得意,只是笑着上前去拉了下她的手,说道:“妹妹,恭喜了,姐姐真为你感到开心。” 大概此刻芸夫人也是心情大好吧,用力握了握莫梓瑶的手,微笑道:“多谢表姐。” 经过这一起一落,太后扶了露儿的手道:“罢了,你们全部退下,早些回去歇息吧。” 太医们个个如释重负,忙叩首告退。 满屋子的嫔妃每人脸上皆露出各异的神色,有的退下,有的还想留下来,想进去探探雅夫人如何。毕竟,她在后宫中的人脉,还是十分可观的。哪怕现在孩子没了,可地位威势还在。 莫梓瑶想了想,还是转身出去。 阮凌政进去那么久不出来,不知是他自己要留下来,还是雅夫人缠住了他,总之,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的。何况,莫梓瑶和她关系也不算好,自然也是不想进去的。 出到了外头,竟然发现芸夫人还没走,好像是在等自己的轿夫过来。见莫梓瑶出来了,开了口道:“表姐,你觉得此事真的只是意外么?” 她说的,自然还是雅夫人死胎一事,也不知是得意忘形了还是怎么了,如今最后的赢家都是属于她的,现在还来问这个问题,不显得有些做作么? 莫梓瑶笑一声,并不答话,是不是意外她能说了不算,太后和皇上不是还在彻查么?那么让他们查去,此事自己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芸夫人见莫梓瑶不说话,倒是也识趣得没有再问,反正她此刻心情大好,那些问题,以后都不再是困扰她的问题了。 两人并肩出去,莫梓瑶便瞧见自己的宫婢上前来。她们都是乖巧之人,这个时候知道有些话不能说。遂,都只跟在身后,不发一言。 出了宫门,见芸夫人的轿撵还没过来,莫梓瑶便再次邀请她同乘,不过被她婉言谢拒了。 莫梓瑶来到自己的轿撵前,正准备掀轿帘进去,远远地,瞧见新晋的梦修媛和婧、黎两姐妹朝这边过来了。 她们显然也是看到了莫梓瑶,微愣之下,梦修媛率先上前来,从容行礼轻笑道:“嫔妾见过瑶贵妃娘娘,娘娘安好。” 她的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脸上写着疑惑,问道:“咦,您为何也与我们一般不进去看看雅夫人呢?不过,里面人实在是多,还是改天要好些,您说对吧?”说着,她又微微一笑,一副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样子。 莫梓瑶翘起唇角,轻笑:“皇上在里头陪看,本宫进去作何?”说着,又朝她的身后的两姐妹瞧了一眼,弯腰进了轿内。 才进轿内坐稳,却听梦修媛喃喃开口道:“皇上也宠幸了我,为什么我的肚子就是没有动静呢?”语毕,美丽的大眼睛里带着几许落寞,径直转了身往自己的轿撵走去。 后面的婧、黎两姐妹显然也是听到了她的话语,‘噗嗤’一笑,道:“她还真是想的天真,莫不以为皇上宠幸了她,就会让她诞下皇嗣。不过提升了三个小品阶,就以为得到皇上的宠爱了吗?哼,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发育好了没有,还值得怀疑呢!要知道当初的清美人,连上十个等阶,还怀了帝裔呢,结果还不是险些连命都不保。嘿嘿,这深宫,可不是她家后院,小孩子总把世界想得太过美好。”两人说着,自觉得十分有道理,又是忍不住捂嘴轻笑。 梦修媛也是正准备上轿,听得她们的话,登时气得小脸一片铁青,但她只是怒哼一声,便吩咐轿夫快些走,不想与两人争嘴。 但这一幕落在两姐妹眼里,可就是另一番意思了,她们认为这梦修媛其实就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两人看着她的轿子离去,还不忘在背后挤兑一番:“瞧瞧,果然是单纯胆小的小丫头,虚添了等阶而已。” “咳咳。”莫梓瑶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轻咳出声,让两人注意收敛。 果然,她们虽然不将梦修媛当回事,但面对莫梓瑶,还是有些惧怕的当下闭了嘴,急匆匆的转身走远。 晚秋与玉芝走上前来,晚秋小声道:“娘娘,我们也回宫了么?”虽然她很想知道雅夫人如何了,但她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 莫梓瑶点点头。轿撵正要走的时候,瞧见多日不见的甘公公急匆匆的跑来,见了莫梓瑶,忙行了礼,又往翎艺宫内跑进去。 莫梓瑶轻轻皱眉,近来阮凌政身边始终跟着个金公公,甘霖似乎只是在阮凌政上朝时才伺候在一边。看着他单薄微驼的背影,莫梓瑶感觉这几年,他似乎苍老了不少。 虽说自进宫以来,也没受到他什么恩惠,但毕竟也是很早就相识了,看他如今这副光景,也微微感到有些心酸。 一朝新人换旧人,难道就是这样的么? 莫梓瑶叹息一声,不再多想,吩咐轿夫启程回宫。 第两百三十二章 香炉 更新时间:2013-05-12 轿子才刚刚一动,却倏然见到阮凌政大步从里头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莫梓瑶忙下了轿撵带了宫婢朝他行礼,他只匆匆地瞧了一眼,终是什么话都未说,疾步离去。 莫梓瑶怔了下,命轿夫在此等待,自己转身进了翎艺宫。 回头看一眼阮凌政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莫梓瑶暗忖:他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娘娘。”身后的晚秋追了上来。 她跟在了莫梓瑶边上低声道:“娘娘您怎的又回了?” 莫梓瑶不语,行至里头的时候,瞧见两个宫婢在说着什么。走上前,才听清楚,一个道:“前段时间不是换过香炉么?” 另一个道:“是啊,紫儿姐姐说夫人这次情况特殊,身子弱,熏香换了清新一点的,对夫人的身子有好处。” “啊,瑶贵妃娘娘。”其中一个婢女瞧见了进来的莫梓瑶,忙行礼。另一个也跟着行礼。 莫梓瑶只问:“刚才甘公公回来……”话才问出口,又觉得不妥,想来她们怎么会知道? 恰巧,逢紫儿端了水盆从里头出来,莫梓瑶忙唤住她:“紫儿。” 紫儿见是莫梓瑶,怔了下,忙放下水盆行礼道:“贵妃娘娘。” 莫梓瑶走上前,问她:“方才甘公公过来可有什么事?” 紫儿起了身,才道:“刘大将军来了,皇上出去见见他。” 刘大将军?雅夫人的哥哥来了。 呵,消息传得够快的啊。本来,刘家掌握兵权,刘君雅又怀了帝裔,刘家可谓是风光无限啊,谁知道,却只风光了几日,真是讽刺。 看来刘家的人这么急着进宫,必然是跟阮凌政讨个说法的。 其实方才进来的时候,莫梓瑶就已经隐约有些猜到的,却忍不住还是要进宫来问问。 紫儿疑惑地瞧着莫梓瑶,小声道:“贵妃娘娘您要进去么?” 莫梓瑶摇头道:“不,本宫不进去。” 进去作甚么?太后在里头,好些个和雅夫人一路的嫔妃们怕是也在,自己和她关系又不好,进去了,倒是让人觉得奇怪了。 转身的时候,又想起一事,便回头问她:“对了,太后将你调至雅夫人身边了么?” 她这才笑了:“是啊,本来雅夫人有了身孕……”她的话说一半,脸上的笑意又猛地敛起,叹息一声道:“太后心里高兴的,便遣了奴婢来伺候,谁知……”她说着,惋惜地摇摇头。 难怪,连着两次都瞧见她在翎艺宫。无论太后对雅夫人的哥哥如何有意见,但对她,终究还是疼爱的。这在后宫是众所周知的,让紫儿来伺候,也说得过去。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回身出去。 玉芝见莫梓瑶出来了,忙小跑着跟上来,莫梓瑶出了外头便径直上了轿撵。玉芝便问:“娘娘,是要回玉瑶宫么?” 莫梓瑶应了声,便起轿了。 坐在轿内,她深吸了口气,靠着身后的软垫。想起方才阮凌政离开时的眼神,心头微微地纠结起来。 雅夫人虽然只是后妃,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可,她的身后着系着刘家的势力,她不干政,自然有人会去干。今日她的孩子早夭了,阮凌政除了安抚她,更甚的,是要面对她的兄长。 莫梓瑶咬着唇,想必明日,又会有一道圣旨下来了。不过想想今日芸夫人得知自己有孕是多么的兴高采烈,激动难抑。忽然心头觉得好笑,难道雅夫人没了孩子,那么她在后宫就是独尊了? 其实,有时候有孩子,也是件麻烦的事情呢。 轿子行了一段路,听得外头两个宫婢的声音:“徐太医。” 莫梓瑶心头一动,徐太医? 叫停了轿撵,便听他的声音传来:“微臣参见瑶贵妃娘娘。” 莫梓瑶掀起轿帘,笑道:“真巧了,徐太医怎会在此?”方才太后让众人离去,走的时候可是个个都逃得飞快啊。他,却还能出现在这里。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异样,只道:“太后派人命微臣每日多去几趟永善宫给芸夫人请脉,臣此刻正要赶过去。” 雅夫人出了事情,太后对芸夫人腹中的帝裔关心倒是再正常不过。徐太医好像真的在赶时间,又朝莫梓瑶行礼,便要走。 莫梓瑶突然叫住他:“徐太医请留步。” 他怔了下,回身道:“贵妃娘娘还有什么事?” 莫梓瑶笑道:“本宫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本想着宣个太医瞧瞧,却不想在此遇见徐太医,不如你先替本宫瞧瞧?”莫梓瑶也不下轿,只伸出手去。 徐太医迟疑了下,终是上前道:“是,那微臣便给娘娘把把脉。” 他说着,便上前来,指腹搭上莫梓瑶的脉上。 莫梓瑶随口道:“太后命徐太医去给芸夫人请脉,那可是件好差事,他日芸夫人诞下皇嗣,徐太医自然是有功劳的。” 徐太医的手微微一颤,低了头道:“贵妃娘娘言重了,此事太后既然派微臣去,微臣自当尽力。” 莫梓瑶笑出来:“听闻,你以前是钟太医的得意学生?” 他微微一笑,出声答道:“不错,家师正是钟太医。”说着,撤下手,又道:“贵妃娘娘的脉象平稳,您感到不适,许是休息不好所致。贵妃娘娘只需休息几日,便好了。” 话必,正了身,朝莫梓瑶告退。 莫梓瑶又道:“那本宫便托徐太医好好为芸夫人保胎了。” 闻言,他站住了身子,忙道:“微臣必当竭尽所能,请贵妃娘娘安心。” 莫梓瑶笑了笑,不在多说,任他离去。 回到玉瑶宫,已是下半夜,离天亮也是很近了。 莫梓瑶坐在桌前,以手撑着头,回想着这些日子接憧而至的事件,心中莫名烦躁。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中,每日都是如此,连丝毫的怠慢之心都不敢有。如今这样那样的事情累加在一起,真的有些感到力不从心了。 即便是这样,现在也不能有一丝放松。细细回想着今夜在翎艺宫的点点滴滴,莫梓瑶总觉得雅夫人死胎一事不是单纯的意外,只是太后他们已经命人仔细搜查过,并没有任何发现。 也许,只是现在还没任何线索,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便会石破天惊。她知道,若给不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刘炎飞便很难稳住。以他的性子,宝贝妹妹吃了这么大的亏,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娘娘还没睡呢。”晚秋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莫梓瑶轻轻摇头,“反正也快天亮了,不睡也罢。” “那怎么成。”晚秋嘀咕着,走到桌前,抄起水壶倒了杯水,递至莫梓瑶手中,才道:“娘娘先喝口水,也许此事,真的只是个巧合。”她的声音细细的。 回来后,莫梓瑶便把翎艺宫的事大至对她说了,她知道,晚秋这是宽慰自己。浅笑一声,若真的是巧合,也便好了。 喝了口水,莫梓瑶忽然道:“晚秋,等天明了,你去……”话说了一半,又顿住,后宫不得干政,有些事,自己还是莫管的好。 晚秋不明所以,问道:“娘娘有何事要奴婢去办么?” 莫梓瑶浅笑一声道:“不,没事了,你若困了,便先下去休息吧,明日不要求你们起早床。” 晚秋目露欣喜,稍微迟疑了下,仍是应了声,利索的退了下去。 莫梓瑶又坐了会儿,觉得有些困乏,起了身行至软榻边躺了,迷迷糊糊的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也不做睡了多久,感觉屋子里的烟熏浓了起来,吸了几口,有点呛人。咳嗽了几声,睁开眼睛,才见香炉那边连冒出的熏烟颜色都变了。皱了眉叫:“晚秋。” “娘娘。”晚秋推门进来,闻见一股子怪味,见到满屋子的烟雾,惊呼一声,跑到香炉边道:“呀,奴婢该死!” 莫梓瑶起了身,捂住口鼻问:“怎么会这样?” 晚秋一面取了头上的簪子掀开了香炉的盖子,伸手进去拨弄,一面道:“不知是谁,添熏香的时候,落了点碎布在里头,眼下虽未燃起来,烟雾却是一下子大了。娘娘您没事吧?”她回头瞧着莫梓瑶问道。 “嗯。”莫梓瑶淡淡地应了声,起身去将窗户打开。转身的时候,见晚秋已经处理好了,正抬手将盖子盖上。 那一刹那,莫梓瑶脑海里猛地想起方才在翎艺宫的时候,听闻的那两个宫婢的话来。说是雅夫人的寝宫里要换香炉。 香炉! 莫梓瑶心头狠狠地一震,太后派人将整个储良宫上下都查了一遍,她不知,究竟有没有查那几个香炉!是否,有人在香炉里动了手脚呢?若是能在熏香路添上一抹麝香或者能致人滑胎的药,那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娘娘。”晚秋上前来,见莫梓瑶怔怔地站着,突然不说话了,有些担忧地问:“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因为这熏香……” 莫梓瑶不理会她,只径直上前,伸手用力地将那香炉推至地上,只听“砰”的一声,那香炉瞬间便缺了一角。也幸得宫中香炉以美观为主,并不是全以铜制做成。而玉瑶宫的,便是上好的陶瓷制成的。 晚秋吓了一跳,以为莫梓瑶是因为此事生气了,忙跪下道:“娘娘息怒!” 莫梓瑶瞧她一眼,淡声道:“起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坏了一个香炉罢了。天亮了,你去内务府换一个来便是。” 莫梓瑶的话,说得她一怔,半晌才起了身,去收拾地上的东西。莫梓瑶又道:“晚秋,方才本宫再次进翎艺宫之时,那两个宫婢的话,你可还记得?” 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本能地抬头瞧了莫梓瑶一眼,莫梓瑶朝她轻笑一声,她终于恍然大悟,忙点了头道:“是,奴婢知道了。”语毕,再不看莫梓瑶,只专注地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完毕,匆匆出去。 莫梓瑶缓缓收回目光,回身坐了。翎艺宫的东西出去,既然是换,定还是在内务府的。只希望晚秋现下去,还不算太晚。 第两百三十三章 惊喜 更新时间:2013-05-13 晚秋前脚才出去,便见玉芝从外头进来道:“娘娘发生了何事?方才奴婢听吉公公说您房里有动静。.info[]” 莫梓瑶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没事,就是本宫房内的香炉坏了,让晚秋等下去换一个来。” 听莫梓瑶如此说,她倒是也不再说话,沉默着,站到一旁。 隔了会儿,莫梓瑶想起一事,便问:“太后还在翎艺宫么?” 玉芝愣了下,忙道:“奴婢听闻太后后来出去了,好像是去了天泽宫。后来,雅夫人的嫂嫂来了。雅夫人真是好大的面子呢,太后竟能答应让她嫂嫂进宫来照顾她。” 莫梓瑶低头不语,给雅夫人更大的安抚还在后头呢,如今不过是恩准了刘夫人进来探视,这还不算什么。 至于她说太后去了天泽宫…… 看来太后也是担忧刘家会以此事为借口,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莫梓瑶隐隐地觉得此事,定不会有此罢休的。不管刘君雅死胎是不是意外,此事都会查到有人死为止。 想到此,心头不免一颤。 莫梓瑶想,刘家要的交代,除了一个说法,更多的,是更加实际的东西。 又坐了会儿,天已渐渐大亮,便吩咐玉芝来给自己梳洗。心头想着也不知今早是否要去泰仁宫给太后请安。想来是不必的,因为雅夫人一事,太后定是忙得一宿没睡。但不管需不需要去,这回笼觉是睡不成了的。 梳洗好之后,去了大厅,恰逢晚秋自外头进来,一旁的玉芝本能地抬头瞧去,见是一大早就消失了的晚秋回来了。她眼珠微微一转,好似无心的问道:“咦,晚秋你一大早不在宫中呆着,跑去哪疯去了?” 莫梓瑶也抬头,见晚秋匆忙进来,晚秋先是用力瞪了玉芝一眼,而后疾步来到莫梓瑶跟前,从袖中取出帕子,帕子中间裹了一小段的熏香。不必她说什么,莫梓瑶也知道这熏香必然是雅夫人宫里的东西。 玉芝忙凑身去看,见帕子里不过是些断香,嘀咕道:“一段香而已,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莫梓瑶看着那段熏香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这时晚秋正准备再说什么,莫梓瑶瞧了她一眼,目光看向玉芝,缓声道:“对了玉芝,你去小厨房看看,本宫给皇上熬的鸡汤好了没有。” 一听要去给皇上送汤,玉芝的眼中明显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她‘哦’了一声,也没多想,一蹦一跳的出了大殿。 晚秋将东西呈给莫梓瑶,接着道:“娘娘,奴婢去的及时,内务府的人正要处理那香炉里的东西呢。您瞧,奴婢偷偷取了一段来。” 莫梓瑶伸手,将那小段熏香从她的帕子中拿出来,低头闻了闻,晚秋有些着急道:“娘娘!” 莫梓瑶笑道:“没事。”又没有怀孕,就算真的有麝香,也没有关西的。 晚秋道:“奴婢拿到时便闻过,是寻常熏香的味道,并无其他异样。” 莫梓瑶点点头,这香闻上去,的确如晚秋所说,只是很普通的熏香味道,继而,不自觉地笑,若是闻一下便能闻得出异样,那雅夫人又怎会没有发觉? 抬眸看着晚秋,莫梓瑶小声道:“如果,这熏香里掺了麝香或红花,可以瞧得出来么?” 闻言,晚秋却是摇了摇头,“奴婢不懂这些,不过要说这宫里对香料谁最熟悉,要数芸夫人了。她喜爱花草,对香料这方面也有涉及。” “哦?”莫梓瑶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这个‘不问世事’的‘表妹’整日在宫里种植花草,原来并不是仅仅观赏那么简单啊! 但她绝不会愚蠢到拿了这截香去询问她。只是想着她若整日玩弄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她腹中的胎儿可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唇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容,却见玉芝端着食盒进来,莫梓瑶合起手中的帕子,将这一小段的熏香再次包裹起来,收入怀中。起了身道:“去备轿,本宫要去天泽宫。” “娘娘!”晚秋皱眉唤了一声。 莫梓瑶淡笑一声道:“担心什么,本宫自有分寸的。”她才不会傻到当面去问阮凌政这香有没有问题,她不过想去探探他的口风罢了。 轿撵行至天泽宫缓缓地停下,晚秋上前打听了下,回来才说皇上并不在宫中,此刻还在后面的御书房里。 莫梓瑶微微吃了一惊,忙道:“怎么,刘家的人还没走?” 晚秋却是摇头:“不,甘公公说,此刻只皇上一人在。” 莫梓瑶点了头道:“那便去御书房。” 到了御书房门口,莫梓瑶看了两个丫头一眼,晚秋很识趣的退至一边,递上了食盒。可还没等莫梓瑶去接,玉芝已先一步伸手去拎那食盒。 莫梓瑶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悦,拦下她道:“在这候着。”她疑惑地看了莫梓瑶一眼,眼中虽有不甘,但也没有说话。 抬眸瞧去,见甘公公守在外头,走上前,他看见了莫梓瑶,忙迎上来道:“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怎的过御书房来了?” 莫梓瑶微微一笑,指了指手中的食盒,甘公公会意,赶忙上前去接过。 莫梓瑶也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眸光落在另一旁,那里有几个守卫,持着武器,笔直的站在那里,只是他们的头都垂得很低,并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平日里,这里都是没人的,不知今日为何加派了护卫在此? 那些侍卫都中规中矩的低垂着头,见到莫梓瑶,连眼都不抬一下的。好在早就明白是阮凌政的意思,对此也就见怪不怪了,环顾四周,除了他们几人便再无他人,想来定是阮凌政吩咐了不要人打扰。 只是意想不到的是,当她的目光再次经过那几名守卫时,其中一人刚好抬起了头,目光也是朝她瞧来,两人的目光瞬间在空中交汇。 莫梓瑶的心狠狠一震,望着眼前那个人,心中惊喜到连情绪都险些失控。“擎天!”竟然是擎天,很早就知道他在宫中,只是他不愿见自己,所以一直没有找到他。谁知,寻了那么久,其实要找的人一直都在身边,从未远离。 楚擎天和莫梓瑶目光对视,他原本略显慌张的眸子里逐渐溢出欣喜和激动的神采来。他唇角翘起,朝莫梓瑶轻柔一笑,脸上微微动容,身体动了动,却是没有上前半步。依旧只守在御书房门口。 甘公公此刻虽看不到莫梓瑶的神色,但楚擎天的神色他却是看得一清二楚,他微微蹙眉道:“楚大人。”他在提醒楚擎天,贵妃真容是不得直视的。皇上的命令,难道你望了吗?瑶贵妃也是你等能直观的吗? 莫梓瑶飞速的稳了心神,对楚擎天微微欠身道:“那日多谢了!”而后从容地回身,对甘公公解释道:“这名守卫本宫认识,那日在胡马都,他曾舍身救过皇上的命。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他。” 嘴上这么说着,莫梓瑶心里却是想着:好个阮凌政,难怪你要让侍卫见到我都要低下头,原来是怕我哪天认出了擎天啊!想不到你堂堂帝王,竟也如此狭义。 虽是这么想着,但心中却是涌过一阵暖流,虽然他有时候真的很霸道不讲理,但也只是对自己才会如此而已。 她原本来时的诸多抑郁也因此渐渐一扫而空。 “娘娘不必多礼,保护皇上,是臣等义不容辞的责任。”楚擎天反应很快,当下摆出一副义愤填膺表情,认真答道。 甘公公上次虽没跟着一起上过战场,但对楚擎天救了皇上而被皇上提拔为御前侍卫这件事还是有所耳闻的,当下也没作多想。 莫梓瑶不再看两人,抬步准备进去,甘公公却是一步上前来,堵在门口,面色尴尬地开口:“贵妃娘娘,还是奴才帮您把东西给皇上送进去吧。皇上……皇上他说了,谁都不准进去打扰的。” 莫梓瑶略微怔了下,想了想,也不强求,便勉强笑道:“那……本宫便不进去了。有劳公公帮忙将鸡汤送给皇上吧。哦,对了,这汤若凉了可就不好了。”言毕,转身准备离去。 “奴才马上就送进去,贵妃娘娘慢走。”甘公公说罢,也怕送慢了这汤冷掉了,惹得皇上不高兴,忙提着食盒进去了。 莫梓瑶走了两步,回头见甘公公已经不在了,便转身,径直朝楚擎天走了过去。 见莫梓瑶走了过来,楚擎天明显吃了一惊,看向她的目光由欣喜变成了复杂。如今她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啊,不可能还是自己那个单纯可爱的瑶丫头。 一瞬间,他只觉得心莫名有些抽痛,眼眶也跟着有些酸涩。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理智压回了所有的情绪。对着莫梓瑶便要弯腰行礼,却听莫梓瑶忙道:“不必行礼。我有一事要托你帮忙。”边说着,边取出袖中的东西,连着帕子一并塞给他,压低了声音道,“你帮我去查,这东西上面可有麝香之类的东西,要快!” 听闻“麝香”二字,他所有的心绪都在一刹那恢复宁静。昨夜雅夫人胎死腹中一事,他也是知道的。现在莫梓瑶又突然将这个交给他,他不禁脸色骤然一变。 谁都知道此物是有何用处的,谁都知道昨夜雅夫人的孩子突然夭折了。 莫梓瑶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道:“在这深宫之中,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也同样是我唯一的依靠。” 他的目光瞬间便得坚定,用力的点点头,低低唤了一声:“梓瑶……”,方要说话,便听得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忙又闭了嘴,将莫梓瑶塞给他的东西藏了起来。 “楚大哥!”人还未到,一声清脆的女音已经传了进来。 莫梓瑶抬眸去看,见一个一身绯色罗裙的少女快步朝这边走来。 “咦?静儿姐姐也在呀。”走近了,少女自然也发现了莫梓瑶的存在。吐了吐香丁舌,规矩地倾身行礼道:“见过贵妃娘娘。” 莫梓瑶稍微一愣,便很快反应了过来,走过去,扶她起来,微笑道:“快快不必多礼,菲儿也是来看你皇兄的么?” 她的目光朝大殿内望了过去,娇哼一声道:“切,本公主才不要看他,我是来找楚大哥的。”说话间,目光已经落到了楚擎天的身上。 第两百三十四章 宣示 更新时间:2013-05-14 这两年来,菲儿已经渐渐从一个顽皮懵懂的小女孩成长为了一名亭亭玉立、钟灵毓秀的少女。[..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她的性格倒是一点没变,整日咋咋呼呼,有事没事就在宫里‘兴风作浪’弄得整座皇宫鸡飞狗跳。 没办法,谁叫她是皇帝陛下最疼爱的小公主呢,大家疼爱她还来不及,哪里忍心责骂她半句。就连一向严厉的太后,对她也是宠溺得过分,唯一敢骂她的,也只有皇上了。 不过好在她虽然有些刁蛮任性,偶尔也会蛮不讲理,但却并不骄横,这也是众人都愿意喜欢她的原因。 莫梓瑶眨眨眼,看看楚擎天又看看阮秋菲,从秋菲这丫头的眼神中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她也不挑明,调笑道:“难道你皇兄又惹我们的公主阁下不高兴了?都走到门口了,也不去看看他。” 秋菲嘟起粉嫩的小嘴道:“不是我不去看皇兄,是皇兄他每日需要日理万机,不喜欢我跑来打扰。” 这时楚擎天说话了:“公主殿下,您又来找微臣练剑的吗?如果是,那对不起了殿下,微臣有公务在身,没工夫陪您玩耍。” 对着阮秋菲,他的目光可就没有对莫梓瑶那么温柔了,那冷冰冰的目光,让一旁的莫梓瑶看着都觉得冷漠。 她原本以为楚擎天如此冷漠态度,会让从小没吃过苦头在众人的呵护下长大的秋菲火冒三丈,可事实却让莫梓瑶险些一个趔趄。 只见秋菲一步跨上前去,双手吊着楚擎天的胳膊不停摇晃着,小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嗲声道:“楚大哥,就一下嘛,人家大老远的跑来,就是想把昨天你教我的剑法使给你看而已,又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楚擎天不动声色的将她抱着自己胳膊不放的小手拿开,蹙眉道:“殿下,微臣再说一次,微臣此刻正在执行公务,不能离开。” 只可惜,无论楚擎天如何冷着脸,秋菲都好像瞧不见似的。“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去求皇兄,让他放你半天假不就行了!”可能是想到马上可以让楚擎天和她一起出去玩,她此刻有些雀跃的道。 似乎是对她的胡搅蛮缠有些厌烦了,楚擎天冷冷的注视着她,沉了声音:“殿下难道听不懂微臣在说些什么么?您若再不离去,非要在这里无理取闹的话,那微臣只能去禀告皇上,让皇上撤销微臣的公主御师一职。” “你……”,或许是想不到楚擎天居然说出这么重的话,秋菲愣了一下,随即小嘴一撇,美丽的大眼睛微微发红,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你说我无理取闹?楚老师,难道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么?” 莫梓瑶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蹙着眉看着两人,开口道:“公主殿下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言外之意,叫他不要和小孩子较真。 楚擎天的目光落在莫梓瑶身上,他清晰的记得,十五岁的莫梓瑶,可不是阮秋菲这样子的。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今天为何非要和公主针对,以往虽然也不太喜欢这个有些任性的小公主,但也很少对她说重话。叹息一声,他面向秋菲屈膝道:“对不起,公主殿下,微臣冒犯了。” 楚擎天的动作很突然,把秋菲都吓了一跳,“起来,谁要你道歉了,要是你今天实在走不开,那我明天再来好了。”她一面破涕为笑的说着,一面上前去将楚擎天拉起。很快就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莫梓瑶目光诧异的看着这一幕,在心中感叹道:这还是那个刁蛮任性的二公主么? 莫梓瑶悄悄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两人。在门口与晚秋她们汇合,出来才发现,门口只有晚秋一人,玉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莫梓瑶也没多想,只是想着,把这件事情交给楚擎天去办,再妥当不过。 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听晚秋小声道:“娘娘,您让楚大人去查,此事可行么?” 莫梓瑶倒是愣了,继而又想起,楚擎天如今已是御前侍卫了,晚秋称呼他“大人”倒也正常。(..info)不过,楚大人,呵,听起来让莫梓瑶觉得有些别扭。 见晚秋还是疑惑地看着自己,莫梓瑶只轻“唔”了声便不再说话。 叫楚擎天去查,只是为了确定一事。如果那一小段熏香上真的有麝香存在,那么雅夫人死胎一事,大抵也就知道是谁所为了。 “娘娘……”晚秋突然附过来,低声道:“虽然奴婢知道不应该随意猜疑同伴,但奴婢发觉玉芝今天有些反常,就在方才,她看见您和楚大人交谈时,我无意间看到她神色很不对劲,还没等您过来,便说小厨房里炖着东西,忘了交代,就急匆匆的走了。” 晚秋也是个聪明人,这几日莫梓瑶对玉芝有意无意的冷落,在加上她自己也时常注视着玉瑶宫的动向,让晚秋也起了几分疑心。 “哦?”莫梓瑶怔了下,随即脸色变得有些沉,冷声道:“看来,有些人,你越是给她机会,她越是变本加厉。” 闻言,晚秋微微白了脸,她知道莫梓瑶说的不只是玉芝那么简单,当下老老实实的跟着,也不再说什么。 这时,听得身后有人唤道:“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请留步!” 回头,见甘公公急匆匆地追了出来。 莫梓瑶愣住了,见他快步跑了过来,喘着气道:“娘娘,皇上说请您进去。 目光猛地看向御书房的门,心中有些疑惑:他不是说不要任何人打扰的么,现在又要我进去?莫不是瞧见了方才在殿外的那一幕? 自除夕那日后,阮凌政找她的时间渐渐少了,明显有着几分疏离的意思。莫梓瑶也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是苏提之事,还是自己私下去见大哥那件事? 她猜不透,只知道阮凌政这些日子有些生自己的气。 甘公公见莫梓瑶不动,忙又道:“贵妃娘娘,您还愣看做什么?快些随奴才进去吧。”他说着,侧身让至一旁。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扶着晚秋的手回身,朝御书房走去。 楚擎天依旧直直地站在门口,只是已不见秋菲的身影,可能真的已经回去了。 楚擎天见莫梓瑶去而又回,眸子里明显染起一层讶异的颜色。随即,又飞快地正了身,不再看她。 莫梓瑶喟叹一声:在宫里,他是那么的小心地与我保持着距离,就怕会给我带来了麻烦啊。 行至门口,甘公公伸手轻声推开了房门,才小声道:“贵妃娘娘您自己进去吧,奴才就不进了。”说着,他朝晚秋瞧了一眼,也示意她不必进去。 “娘娘。”晚秋朝莫梓瑶看去,莫梓瑶抿唇一笑,拂开她的手,径直入内。 伸手拂开明黄色的幔帐,便瞧见阮凌政正伏在案几前。金公公没精打采的站在一旁,见莫梓瑶进来,突然精神一震,不停地朝她打眼色。莫梓瑶有些不明所以,便不再去看他。 方才让甘公公拿进来的食盒便摆放在他的旁边,并未打开。他的面前,放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他只低头瞧着,并不抬眸看进去的莫梓瑶。可莫梓瑶知道,他定是听见她进去的声音的。 此时,也不想其他,只抬步上前,朝阮凌政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阮凌政终于抬眸,低哼一声道:“人都来了,如何又走?” 莫梓瑶微微一怔,这是怎么了,火气这样大,难道…… 阮凌政也不叫莫梓瑶起身,她倒是自己起了身,上前道:“外头甘公公说,皇上下了旨意,谁都不准进来打扰,臣妾哪里敢进来?” 此刻阮凌政的脸上一丝笑意全无,瞟了一眼金公公,金公公这回倒是很识时务,忙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仿佛一瞬间整个房间就变得异常安静。因为莫梓瑶都能听见两人呼吸的声音。自己的絮乱,他的沉重。 阮凌政直直地瞧着莫梓瑶,半晌,才吐出四个字:“朕生气了。” 莫梓瑶微微吃了一惊,看来他真的是看到了自己方才在外面与楚擎天对话的那一幕。只是他不想直说,希望犯了错的人,能自己主动认错。 他,还是老样子。 “你在等我自己解释,我又何尝不是?”莫梓瑶想到这里,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走到他身边,率先妥协了,坦白交代道:“臣妾知道错了,不该违背皇上的旨意,和守门的侍卫交谈。” 果然,只听得阮凌政哼一声道:“在你眼里,他可不是普通的守门侍卫。” 莫梓瑶这回真的笑了,“亲爱的皇上,难道您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么?” 阮凌政绷着脸,大手一伸,将莫梓瑶一把拉到自己身前,让她的目光和自己直视,“不是朕对自己没信心,而是,他比朕更早的认识你,怕你和他……”后面的话,他不再说下去,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莫梓瑶。那种目光看得莫梓瑶都有了心里发毛的感觉。 他是那么的在乎莫梓瑶,希望她只属于他一个人。这种想法也被付之行动,见不得她与其他的男人太过亲近。要是谁多看了她一眼,或者碰了她一下,他恨不得将‘亵渎’她的那个人剜去双眼,砍掉手臂。这种专制,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特别是莫梓瑶曾经差点永远地离他而去,那种心痛的感觉,他再也不想要尝试。 一想到顾颜暮、阮凌恒,还有外面的个‘小守卫’,这几个与莫梓瑶关系亲密的人,他就心生烦躁,如果可以,真希望他们统统消失。 “记得我说过,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都不可以。”阮凌政沉着声音,再一次宣示了自己的所有权。 莫梓瑶的心狠狠一颤,呵,连死都不可以么?见过霸道的,没见比他还霸道的人。 她终是叹息了一声,主动倾身,靠在他胸前,给他承诺:“瑶儿知道了,我永远只会属于政一个人。” 他的霸道里,分明藏着无尽的爱意。莫梓瑶她明白,她一直都明白的。 第两百三十五章 干政 更新时间:2013-05-15 静静地靠在阮凌政怀中,莫梓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起,已经开始越来越依恋他了,他的怀抱,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夹杂着薄荷油的清凉味道。 还有,他的一切…… 阮凌政的神色虽然因莫梓瑶的话有些缓和了,但仍然蹙着眉头数落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就不该背着我,一个人跑去驿站找顾颜暮。虽然我知道他是你哥哥,但是,朕是一国之主,什么时候轮落到需要一个女人去守护国土的完整了。” “是,臣妾错了,臣妾下次再也不敢了。”莫梓瑶点头如捣蒜。 阮凌政推开她,“嗯?你还想有下次?” “不不不,打死也没下一次。”怎么会有下次,以为她自愿的么,这一次都是太后求着她,她才去的。 莫梓瑶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再一次朝他宽阔的胸膛靠了过去。 这一回,他没有再推开她,而是缓缓抬起双臂,将她紧紧的圈在自己怀中。 阮凌政叹息一声道:“虽然知道是太后的意思,但是她让你去你就去么?我不想让自己的女人为了我而不顾尊严的去哀求别人,无论发生多大的事,都该由我来顶着。” “嗯。”莫梓瑶抓着他身前的一缕发丝轻轻玩弄着,乖巧地应了声。 阮凌政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有些生气的道:“你别光顾着‘嗯’,哼,你竟然敢背着我去做那样的事情,我光想想,就气得脑仁生疼。” 莫梓瑶低了头,轻哼一声小声嘀咕道:“那你也以这几个月的冷淡来回报了,也该消气了吧。” 哪知这话竟给阮凌政听了去,他的脸色瞬间便就沉了下去。用力的扳过莫梓瑶的身子,一双闪着怒气的双眸睇着她,用眼神告诉她他的生气。 “我……”又错了吗?后面话还没说出口,阮凌政的样子却骤然在眼前放大,紧接着,一双温润的唇便覆了上来。(..info好看的小说)惊得莫梓瑶瞪大了眼睛,随着这个吻渐渐的深入,她本能蜷起想要推开他的手,渐渐瘫软了下来,改为环住了他的腰身。 也不知道多久,直到莫梓瑶感觉脑袋都有些发晕了,阮凌政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她微微喘息着,目光有些迷离的看着阮凌政,感受着唇边逐渐变冷的温度,心中那刚刚燃起的炙热火焰渐渐熄灭了。 莫梓瑶原本以为,他们应该可以再进一步的,很早以前,自己就已经准备好了,不是么? 看到阮凌政眼底明显的挣扎于克制,莫梓瑶突然好心痛。原来,受苦的从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 调整了呼吸,坐直身体,她连忙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头发,想到自己竟然在这里差点又没能控制住,脸不由得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不自觉的扭头朝门口望去,她的心蓦然露掉了一拍,隔着轻扬的幔帐,她好像看见了…… 就在莫梓瑶失神之际,耳边再次传来阮凌政的声音:“知道吗?瑶儿,当我得知你竟然一个人去了驿站,我的心别提有多难受。幸好那个人是顾颜暮,若是换了别人,我想我一定会疯狂的。” 听着阮凌政的话,感受着他的担心,莫梓瑶将所有的情绪都抛远了。抬手轻轻附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摇着头道:“不,政,瑶不会的,永远也不会。你说过我只属于你,所以,我不会把自己交给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 阮凌政的眉头,这才慢慢舒展开来,拥着莫梓瑶的身体,让他渐渐找回了安心的感觉。 “你是不是也发现我这几个月以来,去你那里少了?”阮凌政道。 莫梓瑶轻咬着唇,紧紧的靠在他怀中,等他自己往下说。 “看着雅夫人腹中的帝裔月份越来越大,突然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虽然内心里,对这个孩子又有着几分莫名的期盼。只是,他的母亲是刘君雅,他的舅舅是刘炎飞,便注定了他(她)不能来到这个世间。” “可是我真的无法下手去伤害这个孩子,毕竟,他(她)也是我的孩子,所以,和太后商讨之后,我只能艰难地决定让林太傅的女儿怀上帝裔。” “不忍心动手,便让她们自相残杀。”莫梓瑶接下了阮凌政没有说出口的话。 果然,又听得他忽然沉了声音道:“刘家。” 还是为了雅夫人的事情啊。 莫梓瑶叹息一声,从他身上滑下来,站在旁边时,不自觉地朝他面前的圣旨看去,却惊愕地发现,居然是一道空白的圣旨!只余右下角一个明艳清楚的玉玺印。 再次抬眸瞧向阮凌政,却见他已经不再看自己,撑在桌沿的手突然握拳,狠狠地捶在桌上。可他依旧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政。”莫梓瑶低低地叫他。 半响,才见他紧绷的神色缓缓地放松下来。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上前,瞧了一眼边上的食盒,鼓起勇气道:“政,你操劳一天了,不如先吃点东西。”说着,伸手打开食盒的盖子,取出鸡汤,用小碗盛了,递给他。 阮凌政看着尚还冒着丝丝热气的鸡汤,却不接。 “一大早的,你就给我喝这个?” 莫梓瑶微愣,很快便瞪了他一眼,也不理会他的抱怨,直接将一勺汤汁送至他的嘴边。 阮凌政拧起了眉头来看她,她却歪头朝他微微一笑。他瞪着她,终是张口喝了。 莫梓瑶悬起的心慢慢放了下来,自己也取了一个小碗盛来喝。 阮凌政忽然道:“你就不好奇昨夜刘炎飞来找朕说了些什么?” 莫梓瑶一怔,随即笑道:“皇上您忘了,后宫不得干政。” 阮凌政的眉头一拧,又哼一声道:“可是我今日,就想听听你的看法。” 莫梓瑶带着错愕地目光,看着面前的男子,“要听我的看法么?”她心头不免开始有些小自满。 收回目光,恰巧又落在桌上的碗上。却不想,阮凌政伸手过去,直接端起那盛鸡汤的大碗,三两下便将碗里的汤给喝掉了,而后沉声道:“不必看了,都喝掉了。我在等着听你的看法。” 莫梓瑶惊诧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瞧着他,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忍住即将笑出来的笑容,开口道:“政,你这是作什么,就不怕饱滞么?” 提及他的尴尬事,他还是有些面子挂不住,咬着牙道:“严肃点,别跟朕说笑。” 呵,这又哪里是和你说笑呢?不过,瞧见阮凌政一脸铁青的颜色,莫梓瑶也只能识趣地不再开口。 看着他,莫梓瑶发现他根本没有要和自己说刘炎飞昨晚来和他谈的内容。唉,对他可真是无语了,竟然想要自己来全猜。 莫梓瑶略微思忖了下,抬步上前,绕过桌子,行至他的身旁。凝视着面前的明黄圣旨,浅声道:“既然皇上如此瞧得起臣妾,那臣妾便献丑了。” 只听阮凌政微嗯一声,却并不说话。 莫梓瑶又道:“刘大将军昨晚连夜赶过来,定是为了给雅夫人讨一个公道。可,此事皇上定是说,此事会全力彻查,那么刘大将军也不好说什么。本来,皇上也是想要安抚刘家,只是,刘大将君提出的要求,有些过了。”莫梓瑶说罢,微微握紧了双手,悄然抬眸看阮凌政。而阮凌政只是挑眉瞧着她,嘴角隐约露出浅浅的笑意。 莫梓瑶瞧见他的笑,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当下略微放下心,又接着道:“只是皇上也不能由着刘家为所欲为,刘大将军的要求,皇上是不应也难,应了,也难。” 莫梓瑶想,开始愈发地肯定了,刘炎飞希望皇上安抚的圣旨,要写什么。 只是,别说阮凌政不肯,纵然是太后,也不会同意的。否则,雅夫人进宫两年,如何还只是个夫人,那二品夫人还是她有孕后才给进封的。并且品阶还在自己之后,想来那次进封也是太后的主意了。 阮凌政终于开口道:“那你说,我应该如何做?” 莫梓瑶回身对着他,仰起头问:“臣妾说了,不管对与否,皇上都不动怒?” 阮凌政微怔了下,淡声道:“不怒。” “那好。”莫梓瑶微敛起了笑意,开口道:“臣妾也觉得刘家这一次要的东西太重了。臣妾以为,皇上可以下一道圣旨,晋封雅夫人为贵妃。四妃之首,已是很高的阶位了,离皇后之位也仅隔着个皇贵妃以及特赐品阶御皇妃,臣妾以为,皇贵妃一位自然还是空悬为好。毕竟,她的孩子没能平安来到世上。虽说有苦劳,但论功仍不够皇贵妃一位。这样的结果,想必刘家也是能够信服的。” 阮凌政瞧着莫梓瑶,深遂的眸子缓缓亮起来,半晌,才低声道:“没想到,你竟与朕想的一样。” 莫梓瑶吃了一惊,他明明心里已经有了对策,却还要特地逮了甘公公把自己叫进来,要听听看法。 可,他如今的话,更加验证了刘家想要后位一说? 如今雅夫人的孩子没了,阮凌政会安抚自然是常事。莫梓瑶觉得,给她贵妃一位,她的身份照样已经凌驾于后空众嫔妃之上了。自然,离皇后自然还差了许多。 阮凌政伸手将莫梓瑶的手拉了过去,又问:“那刘家若不应呢?” 莫梓瑶深吸了口气,反正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继续说说,也无妨了。便道:“臣妾以为,可以请太后出面调停。太后很是疼惜雅夫人,这个雅夫人自己不会不知,或者……”看着阮凌政的眼睛,她咬牙道:“或者,大可以说,待他日雅夫人诞下皇嗣,再册封皇后不迟。毕竟,这个理由也来得光明正大。” 第两百三十六章 怀疑 更新时间:2013-05-16 不过,她心中想得更多的是,一旦涉及到封后,别说太后和皇上不会答应,就是林太傅也会极力阻挠吧? 毕竟,她的宝贝女儿如今也怀上了帝裔。 虽然眼睁睁地看着芸夫人腹中的帝裔一点一点的长大,也是件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但她就能比雅夫人更好运么? 这往后的事情,谁也不好说呢。 阮凌政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惊讶。 “瑶儿。”他唤着莫梓瑶,那语气,真真是咬牙切齿。 莫梓瑶愣了下,不知阮凌政为何会是突然这样的口吻,他方才还说,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动怒的。 可现在,却又不像是真正的怒了。 被他大手抓着的手腕突然疼痛起来,低头,便看见他的手指在渐渐收紧,莫梓瑶吃痛得皱起眉头,“皇上……” 正在她惊慌中有些不知所措时,听阮凌政突然问:“好一个贤惠的瑶贵妃,亲口要我给别的女子进位,你竟然,竟然都不吃醋么?” 莫梓瑶猛地,怔住了,撑大了眼睛,与他对视着。 “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我如今对你不再专情,难道在心里对我就没有一丝怨恨?还要把后位让给别人,难道你对后位竟没有半分期待?还是你对这些根本就是弃之敝屣?”他靠近莫梓瑶,低沉着声音问。 莫梓瑶怔怔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何方才还说着刘家的事情,话锋一转,竟又绕至自己身上来。可,听他如此问,心头蓦然传来一阵刺痛。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可是,你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来中伤我?如果真要我选,我如何会选择将你推向别的女子身边?你都不知道,我是多么的害怕失去你……”莫梓瑶感到心都碎成了一片片,阮凌政的话,如刀芒,无声息的割着全身的肌肤,痛彻心扉。 难道先前的那些甜言蜜语、疼惜爱怜的话,都是骗人的吗?数月以前,自己为他而险些丧命的画面疯狂的在脑海里回放,她突然感到心痛到快要麻木,仿佛心脏再一次被利箭洞穿。 抬眸,已看不清他的样子,知觉得整个房间,整个天地都在飞速旋转。 可是此刻,她却用力的将泪意憋回,笑着回答:“臣妾自然,不吃醋的。” “莫梓瑶!”他怒得吼了一声。 莫梓瑶只轻笑一声道:“皇上以为我莫梓瑶是怎样的人?” 阮凌政怔住了。 莫梓瑶低垂了首,好似毫无所谓的依旧笑道:“独独空悬了御皇妃的位子,自然是希望有朝一日,政能留给我。”这就是你想听的话么?她自嘲。 阮南国皇朝也就出了一位御皇妃,那就是他的生母,熙太妃。她去世后,先皇给予她的殊荣,这是前所未有的。不过哪怕她等阶在高,却也不是后位,最终不过是一届嫔妃,死后仍只得了个太妃之名。 闻言,阮凌政的眸子一亮,却依旧咬着牙道:“我以为,你的野心还要再大一些。” 莫梓瑶明白,他指的是后位。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那么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男人,眸光闪了闪浅笑不语。 他是希望自己能快速成长起来,日后和那些人奋起力争?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不再依靠他才能过活,而是能够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此刻,莫梓瑶虽然还在为他的话而感到难过,但心中却闪着无数个念头,可始终,她都坚信,阮凌政的这些话,不是他的本意。 他是那么的爱自己,不是么? 就在莫梓瑶思绪纷乱之际,却被阮凌政冷不丁地抱住,她自然是吃了一惊,本能的想要抗拒,只听得他深吸了口气道:“我其实就是个混蛋,是不是?不然,为什么要对你说出这样的话来?” 莫梓瑶此刻伏在他的怀里不再挣扎,心渐渐软化了,竟然有些想笑,试想,哪有帝王骂自己是混蛋的? 只见阮凌政抬手用力锤击了一下桌面,懊恼道:“对不起,瑶儿,我不该对你说这样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当我见你竟然为了稳固我的江山,无怨无悔的牺牲那么多。我是太恨自己,恨这个皇上做的太窝囊,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恨……” “嘘……”莫梓瑶伸出食指,轻轻按住他的唇,轻轻摇了摇头,不许他再说。 他只是太过在乎,才会情绪失控的,她知道。 阮凌政拿开莫梓瑶的手,他看着她,眸子中有光芒在闪动,道:“那番话让你很生气,对不对?” “我不仅生气,还很难过,不只难过,我还嫉妒。不光嫉妒芸夫人,还嫉妒这些日子备受你恩宠的梦修媛,以及那些被你宠幸的所有后妃!这够不够?”莫梓瑶老实地回答。 阮凌政听了却是笑了,笑得很是得意,眼中的那抹光芒也更胜了,“嫉妒好,嫉妒好啊。” 嫉妒的好,呵,阮凌政,你说得真好。非要用这种手段,才能感受到对你的心么? 隔了会儿,阮凌政依旧不放开抱着莫梓瑶的手,却是道:“既然如此,你竟还给我出这样的馊主意。” 莫梓瑶突又不敢笑出声,只在心中大笑了几声,暗忖:馊主意啊,可是怎么看你听得甚是开心。你心里想的与我一样,只是你想借我的口说出来罢了。不管我是否这样说,但结果却是一样的。你已经认定的事实,便只差落笔写下去了。 抬眸,认真地瞧着阮凌政,她开口道:“因为政是瑶儿的天,你好了,瑶儿才会更好。”所以有时候,需要退一步,方能海阔天空。 阮凌政低头凝视着莫梓瑶,抬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庞,缓声道:“只要瑶儿信政,政永远都是瑶儿的天。”他的眼底的流光,犹如涓涓泉水,莫梓瑶头一次,瞧见如此柔情的他。 不知不觉地,瞧着,竟是有些痴了。唇角弯起一抹笑意,莫梓瑶有些紧张地伏在他的胸口,心中舒缓而平静,又似乎有着期待。 阮凌政释然地笑一声道:“瑶儿你一来,我心情也好了。”言罢,松开抱着莫梓瑶的手,取了一旁早已经蘸上墨汁的笔,下笔如神。 莫梓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写下去,心里还是隐隐地,会有不适。 她从来骄傲,他也如此。而这一次,她与他,皆需妥协,他于刘家,她于雅夫人。不,很快,便要称呼她为――雅贵妃。 忽而,莫梓瑶又想起要楚擎天去查的那一小段熏香来。如果,那上面却有麝香,那么,心里也就越发地释然。 从紫儿出现在翎艺宫,她就开始怀疑太后。太后她也许并不想表面上的那般宠着雅夫人。她宠她,只是宠给刘家看给刘炎飞看的。 也许,曾经宠爱伊昭仪是因为她是她的侄女,宠爱芸夫人是因为她‘性子平和’、‘与世无争’,林太傅又在朝中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和势力。而太后宠爱雅夫人,不是喜欢刘家的势力,恰恰相反,她是忌惮刘家的势力。所以,才要宠雅夫人,却又不让阮凌政宠着她。 一面疏离一面恩宠,太后啊,她果然是个精明之人。 而自己呢,也许也正是因为自己身世最是低贱,却偏偏深得阮凌政的恩宠,这才让太后厌恶不喜的原因吧。 莫梓瑶想,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否则这样的‘宠爱’她可承受不住。想到这里,不由得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原来太后竟然是如此的可怕,在潜意识里,莫梓瑶竟然对她生出了几分敬畏的情绪。 正是因为太后对雅夫人的恩宠,也就能解释,为何雅夫人入宫两年,得到过赐福手绢,都不能有孕的事情了,想来也定是她暗中做了手脚。 那么雅夫人这一次怀孕,也许是个意外,也许只是恰逢时会。 那时是因为需要仰仗刘炎飞的军势,才允许她孕育这个孩子,而现在已经平定了外乱,雅夫人的孩子,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了。 所以,太后才会急急遣了紫儿过翎艺宫去,想办法,如何除去雅夫人腹中的帝裔。 所以,才会在翎艺宫什么都查不出来。如果真是这样,想必林太医不是不知雅夫人死胎的原因,他是不敢说。 想到此,莫梓瑶心头不免动容。 太后的动机,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她怕一旦雅夫人诞下皇嗣,尤其还是皇子,那么刘家会越发地肆无忌惮。她怕刘家拥护幼子,怕阮凌政的江山因此颠覆。 太后做的这一切,全是为了阮凌政,全是为了阮家的江山。 只是,阮凌政知道么?还是其中也有着他的影子? 睨视着面前之人,这句话,莫梓瑶自然,不会问出来。如果真的被自己查证属实,也只会,守口如瓶。 她与太后一样,不希望他受到任何危险。 阮凌政叹息一声道:“明日,这道圣旨便会传遍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莫梓瑶笑言:“不止皇宫,整个皇城,乃至全天下,甚至是,正在去往北疆的刘大将军,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阮凌政丢下手中的笔,自嘲一笑:“我虽然贵为一国皇帝,可有时候,也会身不由己啊。” 莫梓瑶上前,从背后抱住他,低笑着:“皇上,是人,谁没有个身不由己的时候?” 阮凌政一怔,握住莫梓瑶的手,扳开了,回身面对着她,敛起了笑意,低头问:“我今日,只问你一次,也只此一次。”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莫梓瑶不禁动容,脱口问:“什么事?” “雅夫人的孩子,你有没有动手?”他问得毫不迟疑。 原来他真的不知道雅夫人的孩子是如何没的。暗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她还是蓦然觉得心头一凉,颓然笑道:“政怀疑瑶儿?呵,原来,政并不相信瑶儿。” 阮凌政的眸子一紧,却是道:“我信,我只想亲口听你说一句。” 莫梓瑶摇头道:“瑶儿没有动手。” 瞧见他放心的脸色,莫梓瑶又补上一句,“只要是政的孩子,瑶儿都不会动手去害。哪怕,那是瑶儿最讨厌的人。”说这话的时候,眼前清晰地浮现出清儿的脸来。 第两百三十七章 背叛 更新时间:2013-05-17 遥想当初,莫梓瑶是如此的厌恶顾清儿,可是即便如此,她腹中的帝裔,她也没有去动。 相反,还在想尽办法保全,只是,她自己不小心,才会导致帝裔不保。清儿的孩子没了,竟然还要推在她头上,险些让她万劫不复。 想到清儿,莫梓瑶自然没有忘记,这么些年来她是如何针对自己,如何一次又一次的使计陷害。那种恨,不是时间就能磨平的。 还有,那能至人滑胎的麝香与鹤顶红是谁人给她的?虽然一直在追查,却是到现在还没个头绪。 莫梓瑶始终怀疑幕后有着一个推手,在导演着这一切。如今虽然表面看起来平静了,但她知道,只要自己在一日,那个人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莫梓瑶虽然不是善人,却也从来不是无端恶毒之人。若是谁想害她,她必然不会心慈手软。 被阮凌政攥住的手渐渐握紧,听他浅笑着:“政信瑶儿。” 四个字,如同那次在熙临宫说信她的时候一样。 莫梓瑶不禁仰起脸问他:“是否瑶儿的话,政都会信?” “你得寸进尺了。”阮凌政微瞪了她一眼,还是带着一丝微笑说着。 莫梓瑶有些丧气,却听他又道:“我是打算,全信。” 惊喜地看着他,却见他的嘴角的笑,已经淡淡地笑开了。他虽然说:“打算”,可,莫梓瑶已经理解了。 阮凌政轻拥了拥她,轻声道:“鸡汤也喝过了,你的看法也听了,你可以回去了。” 直接又温柔的逐客令,呵,的确,自己不过是以送鸡汤的名义来的,这里到底是御书房,待得久了,影响不好。莫梓瑶自然明白这些,从他怀中离开,收拾了碗碟,朝他行了礼,便退了出来。 到了外头,侧目欲看楚擎天的时候,猛地瞧见太后远远地走来。忙与晚秋上前,朝她道:“臣妾见过太后。” 晚秋也道:“奴婢参见太后。” 太后“唔”了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随即微微皱眉道:“哀家似乎瞧见瑶贵妃自御书房出来?”听得出,她的语气有些不悦。(..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听出了太后话语的不悦,但自己有进出御书房的特权,想来太后她不可能不知。她不高兴,只是不希望见到后宫嫔妃干政罢了。 莫梓瑶想到这里,倒也不惊慌,轻点了头:“是,臣妾怕皇上熬夜身体受不了,便熬了些鸡汤送了过来。” 闻言,太后的脸色才算缓和了些,只淡声道:“瑶贵妃有心了。”语毕,不看她,只扶了露儿的手上前。 莫梓瑶忙侧身让开,太后却又猛地停住了步子,回眸注视着她,开口道:“昨夜雅夫人出了事情,马氏恳请哀家责罚林太医,瑶贵妃以为如何?” 太后突然提及‘马氏’,莫梓瑶尚未反应过来是谁。晚秋小声道:“娘娘,是刘夫人。” 悄然瞧了晚秋一眼,莫梓瑶低了头道:“此事皇上已经派人去查,臣妾不好妄下定论。” 林太医昨晚在大殿,面对太后的逼问,只不过是一着急说错了话,却因此引来了雅夫人以及刘夫人的记恨。只是,究竟是刘家人因为找不凶手而迁怒于林太医,还是林太医知晓了些什么,太后容不下他?但这个时候要自己说,就不知太后她究竟是何意了。 听莫梓瑶竟然是这种回答,太后只微哼了一声,倒是不再为难她,只扶了露儿的手再次转身,朝御书房走去。 直到太后行了很远,莫梓瑶还怔怔地,反应不过来。记得半个月前,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阮南国免失铁矿一事,她还说放下成见,可如今这态度,恐怕是觉得自己不再干净,还来粘着皇上,让她心里越发的觉得厌恶了吧。 莫梓瑶失声一笑,并没有去和太后计较。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阮凌政好,这和自己是一样的。 更重要的是,阮凌政相信她。 “娘娘。”晚秋小声唤了一声,莫梓瑶摇摇头,轻言:“回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是先离开为妙,这件事,始终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 回了玉瑶宫,也无它事,便去睡了个回笼觉,虽然睡的不算安稳,但多少让人有了些精神。用过午膳,想起芸夫人也有了帝裔,便让晚秋准备了些补品送过永善宫去,而后忐忑地想着早间给楚擎天的那段熏香,也不知他查的怎么样了。 就这样一直等到用了晚膳,便见公公吉年自外头进来,朝莫梓瑶道:“娘娘,外头有一个公公说有东西交给您。” 莫梓瑶点了头示意他呈上来,吉年拿了过来,她瞧见,竟然是一包熏香。边上,还置于一小段。莫梓瑶认得出,那是早间自己交给楚擎天的那段,从雅夫人宫里取出来的那段。 莫梓瑶心头一紧,楚擎天既然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叫太监送来,便是要告诉自己,熏香无异常! 无异常,无异常,那么,只能是自己想错了,竟然不是太后! 莫梓瑶猛地起了身,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错?自己不可能会猜错啊! 正想着,便见晚秋推门进来,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附于莫梓瑶的耳畔轻言几句,而莫梓瑶,先愣了下而后一下子僵住了。 她说,她从永善宫出来后,便见芸夫人的侍婢乐儿将众嫔妃送去的礼品尽数扔了出去。芸夫人的谨慎,并没有出乎莫梓瑶的意外,反正自己的心意到了就好,至于收不收,便是芸夫人自己的事情了。 这些不是让她紧张的,让她身体僵硬的是晚秋后面的话:雅夫人死胎一事有进展了,据闻问题极有可能就出现在那串几个月前,娘娘送给她的琉璃项链上。 莫梓瑶指尖一颤,猛地起了身。扬手将手上的熏香交给晚秋,朝吉年道:“这里没事了,你先下去。” 吉年应了声,便退了下去。 莫梓瑶努力将内心如惊涛骇浪般的惊悸压制,朝晚秋瞧了一眼,沉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晚秋发现莫梓瑶瞬间变幻了脸色,也脸色微微一变,低头道:“奴婢是听皇上说的。” 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紧,皇上啊,竟然是他说的。 “娘娘……”晚秋望着莫梓瑶,小心地唤了一声。 莫梓瑶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她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早上阮凌政会无缘无故发火,还问了她对雅夫人的孩子是否有动过手。 “我说没有,他说他相信。可是为什么,因为一串琉璃项链,他就如此的怀疑是我?”莫梓瑶突然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仔细回想起来,那项链从加工到成品,都是交由玉芝在办,自己只是拿出了设计的图纸。 想到玉芝,莫梓瑶险些惊呼出声。她就是从那日起开始变得和往常很不一样,原本是想找她好好谈一谈,只是最近事情太多,才将她忽略。可现在回想起来,她惊悸的发现,有许多事情,竟然都有着玉芝的身影。只是当时的自己没有在意。 “玉芝呢?”莫梓瑶脸色有些苍白,环顾一周后,问道。 晚秋道:“自从天泽宫出来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奴婢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如果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她也不配再活在这个世上! 在这深宫中滚爬这么些年,虽然早就看穿了人情冷暖,但她一直都很庆幸早就有韵兰、晚秋还有玉芝,这三个聪明出色的丫头。只是,事实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信,陷害自己的,就是自己信任的身边人。 莫梓瑶有些无力的自嘲道:“真没想到,本宫最相信的侍婢,竟然会与人设计本宫。”目光有些冰冷的盯着面前的晚秋,“呵,我莫梓瑶扪心自问,对你们几个都是真心实意,待你们更是亲如姐妹,可是,你们还是要害本宫?为什么?”说完这句话,莫梓瑶一下子跌坐在扶椅中,玉芝的背叛,让她既愤怒又痛心。 晚秋“啊”了一声,显然很吃惊,从莫梓瑶的表情与话语里,她也瞬间明白了过来,微微低下头,垂了眼帘,不敢言语。 生气愤怒也解决不了事情,莫梓瑶冷静下来后,已经想到了太多太多,对自己的几个丫头,她真想冷笑出声。让晚秋早上去永善宫后,直到现在才回,这么长一段时间,她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 还有,方才她说的话,冷静后就发现了不妥之处。‘听皇上说的’。难怪那么久不见回,她竟然是去见了皇上,还真是小看了她啊。 瞄着她,冷笑一声道:“你说,皇上告诉你?你什么时候去见过皇上?” 晚秋身子一颤,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眸中浮现出慌张懊悔之色,猛地俯身跪在莫梓瑶面前,抬起右手,字字坚定有力的说道:“娘娘,奴婢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对您若有二心,定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莫梓瑶对她的表忠心根本不为所动,而是依旧冷冷地问道:“既然你敢发这样的毒誓,本宫自是也信你。你有胆量发毒誓,难道都不敢说心底效忠的那个人么?”问这话时,莫梓瑶心中已经闪现出好几个人的身影。 “奴婢不是不敢说,而是……” “而是什么?”莫梓瑶已经快没了耐心。见晚秋依旧瞻头顾尾,冷哼一声道:“本宫不要你的生死,既然你不愿说出那个人是谁,本宫也不会逼你。只是,这玉瑶宫却是再也容不下你,去吧,回到你值得效忠的那个人身边吧。” “娘娘……”晚秋连连摇头,跪在那里,眼中已有晶莹的东西在滚动。 莫梓瑶有些不忍,道:“本宫在这里承诺,日后绝不会为难你。”说完,转过身子,不再看她。 听莫梓瑶要赶她走,晚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她上前去拉住莫梓瑶的衣袖,哀声道:“娘娘……您不要赶奴婢走,否则皇上会怪罪奴婢的,娘娘,奴婢求您了。” 莫梓瑶眼眸微动,听懂了晚秋的话,心中竟然有几分通透的感觉,微微一笑道:“是……皇上安排你在本宫身边的?” 晚秋决心不再隐瞒,如实道:“是的,皇上让奴婢在娘娘身边好好保护您安全,但却不想让您知道,所以奴婢这才不能说。” “那玉芝她……”莫梓瑶蹙起秀眉,微眯了眼问道。 第两百三十八章 算计 更新时间:2013-05-18 莫梓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晚秋连摇头道:“只有奴婢是皇上的人,她是被兰姐挑中的。听说,当时玉芝一听闻要服侍瑶妃,便毛推自荐的说要来了。兰姐见她机灵,便选了她。” “兰姐……”竟然是你为本宫挑选的人。 莫梓瑶嘴角微微抽动,缓缓闭了眼,续又狠狠地睁开,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对韵兰的信任开始有些动摇了。 不是她要怀疑韵兰,而是玉芝给她的打击太沉重,让她几乎不敢再相信她们其中任何一人。更何况,韵兰这个人隐藏地太深,连她都看不透,玉芝是她带过来的,自然多少对她也起了怀疑。 好在,晚秋是阮凌政安排的人,是可以值得信任之人,莫梓瑶对她,自然也是能够放得了心的。 阮凌政不会害自己,哪怕他也在通过晚秋了解自己这边的情况,也是可以理解的。 自第一眼见到晚秋,莫梓瑶就看出了她是有功夫在身的人,也曾提防过,但这些年来,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提防之心也就渐渐的淡了。 叫晚秋起了身,又命人将冷掉了茶水换过。端起侍婢新换上的茶水轻呷了一口,她开始仔细地回想琉璃项链是否真的出了问题。 虽然怀疑极有可能是被玉芝动过手脚,但她觉得,琉璃这种东西很难将杂质嵌入,因为它是透明的,加入其它东西,就会很明显。 而鸽血石,却有些拿捏不准,毕竟这块石头,是芸夫人送给她的。它在送过来之前是不是就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便不好说了。 毕竟,芸夫人浸淫.花草香料多年,若是有心,将能致人小产的香料浸入其中,也许还是做得到的。只是这样,没有一番功夫是完成不了的。 当时时间那么仓促,芸夫人就算心思再缜密,也不可能知道这块鸽子血就一定会经自己的手而到雅夫人手中啊。(..info无弹窗广告) 烦躁的抬起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的扣动着,莫梓瑶已是越来越心烦。无论哪一种猜测,都有极大的可能性,其结果都是对自己极为不利的。现在,她真想立刻将玉芝找到,问个究竟。 如今,已经不是要找回玉芝问罪的时候,而是尽快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好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晚秋长身站在莫梓瑶身侧,见她眉头紧锁,也知她是在为玉芝以及琉璃项链一事心烦。隔了半晌,终是忍不住低声问:“娘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莫梓瑶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办?总不可能立马派人去打听那边的情况吧?只能沉住气,静静等待结果了。可,自己纵然按兵不动,如今也已经脱不开身了。 联想起昨晚在翎艺宫的一幕,莫梓瑶有些明白了。难怪太后派人在翎艺宫如此大规模地查,都没有查出问题来。原先还以为是紫儿叫人换下的香炉有问题,谁能想到,有问题的,竟是雅夫人日夜佩戴的琉璃项链。 而这条项链,竟然还是自己亲手送给她的。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瞧见了。 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于无形啊!人们只看到是我莫梓瑶将项链送给她雅夫人的,却不会有人无聊到去了解哪些材料的来由。 呵,总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谨慎的了,却不想,到头来还是稀里糊涂地就被人算计其中。 苦笑着抬手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莫梓瑶在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一切等过几日,必然会有个结果。现在在这里无边猜测、焦躁不安,也是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可能会让人觉得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晚秋突然轻呼了一声:“啊,那项链已经不在天泽宫,就在前不久,被人拿去御医院鉴定了。(..info好看的小说)要是真的是项链出了问题,这可如何是好?” 听了晚秋的话,莫梓瑶暗忖:“根据阮凌政今早的态度,东西应该很早就到了他手中,但他却没有立刻让人去查,而是想先看看我的态度。可后来为什么又送出去了呢?难道是此事被太后得知了,她非要彻查么。” 以太后的性子自然是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的,毕竟,被谋害的是她的亲孙子。她的眼里是容不下杀害帝裔的凶手的。 莫梓瑶看了晚秋一眼,道:“如今兰姐不在,我们更需沉得住气,既然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晚秋顿了下,又道:“如果真是那样,娘娘就真的难逃其罪了,毕竟那日在大殿上,众人都曾看见是您将这琉璃项链送给她的。只是,在得知这项链很有可能有问题后,皇上并没有立刻拿去御医院检查,而是先问过娘娘。看来皇上是有心想替娘娘拦下这件事,所以,也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悄然瞧了莫梓瑶一眼。 的确,阮凌政拿到项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莫梓瑶。虽然他说他信她,可若是在‘证据’面前,这信任就会变得尤为脆弱,毕竟,他失去的是亲生骨肉啊! “可,他说会信我的。雅夫人死胎一事,他也说,只问一次,只此一次的。回答了他,我没有动手,他说,他信。”他说,他信。莫梓瑶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全是阮凌政的话。 可是,就算政有心想帮自己,只要御医院检验出那项链就是害的雅夫人死胎的原因,那么自己便真的百口莫辩了。 就算阮凌政信又如何,太后会信吗?雅夫人会放过自己吗?刘家会不讨个说法吗? 所有的事情看起来,都是于她很不利的,莫梓瑶也深深明白这一点。 “娘娘。”晚秋担忧地看着她,轻唤了声。 轻阖了双目,莫梓瑶微微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这件事,得好好想想。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外头,偶尔有人走过的脚步声,都突然变得异常的清晰起来。 莫梓瑶不动,也不说话。晚秋也没有说话,她只安静地侍立于莫梓瑶的身后。 好久好久,莫梓瑶混乱的思路才一点点清晰起来。 由记得当时接过装着鸽子血的盒子,拿到近前瞄了一眼,只觉得那石头颜色红得如赤霞般,霎是好看。也没太过在意,便随手交给了一旁的韵兰时,隐约间有一阵馨香飘过。 那味道很淡,当时也只以为是院子里的花香,就没多想。现在会回想起来,那味道,虽然是清馨的香,也不难闻,但那种味道,是自己不曾闻过的。 细细想来,那鸽子血颜色仿佛也有些不寻常,寻常的鸽子血颜色多为艳红、深红为主,赤红却很少见。 而那味道,说是石头上自带的,那不现实。宝石为什么珍贵,就是因为它是由稀有元素组成,硬度和密度极高,想把什么东西浸入其内,那是件极难完成的事情。 除非用液体日夜浸泡大半载以上,或是,以熏香的方法,让药物散发的气味附着在其表面。但这样便不利于药物的保存,气味会随着时间,渐渐挥发在空气中,而且极容易被人发觉。 如此说来,传出味道的,极有可能是那盒子。 后来,快到除夕夜了,要送些什么给怀有帝裔的雅夫人,便问玉芝仓库里有什么特别点的东西,她当时好像十分推崇转送这块鸽子血。 原本,莫梓瑶她并不想将这东西转送给雅夫人,可一时的心血来潮,想到设计一条项链给她,这才敲定要使用那块鸽子血。 让玉芝负责打造项链的那段日子,在她的身上,有时也时常出现一阵那种奇特的香味,特别是即将要完工的那几日。只是,一时也没往那方面想罢了。 显然,她一定近距离,长时间的接触过那东西,才会让味道附着在她的衣物上。 而另一种设想,可能性也很低,因为琉璃和鸽子血,想对其动手脚几乎不太可能,唯一可以动手脚的,便是两者的结.合处,用来镶嵌固定的,也许不是单纯的粘合剂,而是掺了某种能使人不孕或是小产的香料。 但,这些也只是设想,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只有见到项链才知道。 那么这样说来,玉芝从来就是芸夫人的人? 可是如今她人不知所踪,要么,是得知消息,为避风头,暂时躲避起来了。但是,也有可能是芸夫人怕日后事情败露,将玉芝带出宫了,或者…… 若是那样,哪怕将整个皇宫翻转过来,也未必能找到她的影子。只是,以莫梓瑶对林秀芸的了解,她一定不会允许留下破绽,日后被人发现的。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玉芝?”看着来人,晚秋有些惊诧的开口。 莫梓瑶闻音,霍地睁开双眼,目光一下子便锁定了跟跄进来的玉芝。她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早上还整洁的宫装此刻又脏又破,身体瑟瑟发抖着,头发凌乱,小脸煞白,双眼写满惊恐,仿佛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到现在还是惊魂未定。 “怎么回事?”莫梓瑶的神色瞬间便冷了下来,目光淡漠的看着下面之人,声音有些冷。 玉芝这个样子,已经让她猜到了些什么。 她眼中噙满泪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声道:“娘娘,奴婢对不起您,您责罚我吧!” 【啊啊啊~这章有些不在状态啊,怎么修改也修改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明天就要考试了,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怕挂掉啊。心里烦的很,总是静不下心来,思路混乱地狠。唉,对不住了,难为大家将就些看吧。下章努力!!】 第两百三十九章 饶恕 更新时间:2013-05-19 “呵。”莫梓瑶浅笑出声,微微吸了口气,努力将激荡的情绪平复下去,目光平稳地注视着一脸悔恨的玉芝,淡淡开口:“现在才知道哀求本宫,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玉芝猛地摇头,悔恨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娘娘,奴婢有愧于您对奴婢的期望,一时鬼迷心窍,做错了事,您要怎么责罚,奴婢都甘愿。但请您在惩罚奴婢之前,先听奴婢几句话。” “你是想说,所做的一切,都是受芸夫人指使,是么?”莫梓瑶冷笑着道,根本不愿听她的借口。 “芸夫人?”玉芝愣了下,蹙眉道:“这事和芸夫人无关,因为那块鸽子血,也是别人送给她的。而那石头在到她手中之前,就已经被人动过了手脚。” “哦?”莫梓瑶目露惊讶之色,事情发展到如今,变得越发的复杂了,想不到平白的,居然又牵出一人,很意外啊。 不待莫梓瑶追问,玉芝便又接着开了口:“这个人,娘娘也认识,就是最近新晋的梦修媛。” “怎么可能是她!”说这话的,是晚秋。她双眼圆瞪,显然不太相信玉芝的说辞。 也是,不光晚秋不信,连莫梓瑶听到是她时,目中都露出几分诧异之色。这个梦修媛,莫梓瑶与她虽然接触不多,但以昨晚,她在翎艺宫前的表现,却是能够看得出她几分性格。 一个天生胆小,心性单纯又很怕事的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策划出如此庞大缜密的惊天阴谋? 玉芝看了晚秋一眼,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她们不会信,淡淡一笑:“知道你们一定感到很意外,但事实的确如此。有句话怎么说的,会咬人的犬不吠。众人不过是被她懵懂天真的外表骗了而已。” 说着,她一指自己脏破的衣服,目露厉芒,咬牙切齿地道:“我如今落得这副样子,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本宫不相信,你玉芝如此聪明,竟会糊涂到放弃一颗大树,而是前去倚靠一株还未成长起来的小草,本宫看不到你的动机。” 这个时候,莫梓瑶便表现出了她冷静的一面,显然她不会相信玉芝的一面之词。 “呵。”玉芝突然笑了一声,眸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她自嘲道:“娘娘不信奴婢,奴婢也没办法。而奴婢之所以有今日,也是罪有应得,谁叫奴婢虽为侍婢,却始终怀揣着一颗有朝一日能够飞上枝头的心呢?” 莫梓瑶蹙起了秀眉,玉芝的话虽然大逆不道,但却很容易便让她联想到除夕之后,玉芝总是对阮凌政的行踪极其上心,而当他在玉瑶宫时,她常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献媚取宠,那百折不挠的精神,真真令人感到怒火丛生,忍无可忍。 “你认为,她邢梦婕梦修媛就能助你完成这个心愿?”莫梓瑶嗤笑着,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她,不过是个小小修媛而已。哪怕最近再得宠,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晋升到比自己更高的层次。 哪怕,她真如玉芝所说的那样,人畜无害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颗谨慎缜密而又贪权慕禄的心。哪怕阮凌政是真的很宠爱她,可是,她身后可以倚靠的势力也只是她在朝为官的爹爹。可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太仆而已,又如何争得过林、刘两家? 莫梓瑶都想不明白,她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同一时间得罪这么多人。而且皆不是她能够招惹的。难道,是对自己的谨慎决策信心十足到相信没有人可以看穿这一切么?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也太过高估自己了。 不过目前,莫梓瑶还不想先去急着了解梦修媛是个怎么样的人。而是,玉芝为什么会和她沆瀣一气,到后来,又在梦修媛那里遭遇了什么,才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有,那对梦修媛无尽的恨意是从何而来。 玉芝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轻蔑之色,轻哼一声道:“从来都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凭她?还不值得我玉芝去肝脑涂地的跟随。” “玉芝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娘娘对你好不好,难道你心里没有一把秤么?真是想不到,你竟会为了内心的私欲,与人一起陷害娘娘。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晚秋实在听不下去,指着她,气愤的指责。 玉芝抬眸轻扫一眼晚秋,无所谓的对她笑道:“随你怎么看我,事已至此,我也没想过要逃避,做错了事情就早该想到要承担的后果。呵,有什么呢,再重的责罚也重不过一死,方才我已是从地府转了一圈回来的人,还会怕死么?” “你……你……”晚秋指着她的手不停颤抖着,却是早已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莫梓瑶同样紧蹙着眉头,脸色也不好看。虽然她对玉芝的态度恼怒不已,但却不会去呵斥她,毕竟,一个早已豁出去了的人,和她计较这些,有用么? “你不要告诉本宫,梦修媛是想杀你灭口。”莫梓瑶的语气凌厉。 玉芝愣了下,有些颓然的道:“娘娘您怎么就是不愿相信她是阴狠毒辣的女人?” 她顿了下,双眼一亮,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您不信奴婢,那楚大人总归是信的吧?” 晚秋脸色一变,而莫梓瑶的神色却愈发的冰冷了,她冷笑一声,淡淡道:“本宫以前,怎么没发觉你玉芝其实也是一个心机颇深的人呢?” 隐藏了那么多年,很累吧?提及楚擎天,是想要告诫本宫,本宫有把柄在你手中么?还以为,你真的有多么不怕死呢! 玉芝的肩膀垮了下去,她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在大殿内巡视一周后,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疯狂而尖利,就像一个癫狂的疯子在倾泻自己无法抑制的情绪。良久,才渐渐平复下去。 “看来,奴婢说什么,娘娘都不会相信了。罢了,罢了……”说着,她自己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莫梓瑶恭谨了行礼:“多谢娘娘这两年来对奴婢的栽培,奴婢不甘奢求您的原谅,这便自行了断!”她说的决绝,语毕,头也不回的朝殿外走去。 晚秋惊诧之间,已经接到了莫梓瑶的眼色,忙追出去,拉住玉芝的胳膊问:“你要去哪里?” 玉芝想用力甩开晚秋的手,却惊讶的发现晚秋的双手沉如坚铁,任她如何使劲儿,就是挣脱不开。当目光对上晚秋关切的眸光时,她的神色也终于有了变化。泛红的双眼里,写满了悔恨迟疑及不甘。 可她似乎怕被晚秋发现,飞快的别过脸去,冷冷的道:“我自知没脸继续留在玉瑶宫,这就去折戟库受罚,怎么,这你也要拦着我么?” 晚秋把她拉至一旁,小声道:“你这么倔做什么?娘娘有说要惩罚你了吗?好好去和娘娘道歉,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不然,就是娘娘也保不了你。” 玉芝目露惊喜之色,但很快又隐了下去,摇了摇头道:“是我做错了事,遭受惩罚也是应该的。” 玉芝的神色变幻丝毫逃不过莫梓瑶的眼睛,而她们的谈话,她也听在耳中。当下搁了手中的茶杯,冷哼一声道:“你以为离开本宫的庇护,你还能活过明天么?” 玉芝身体明显一颤,她好像一直都在等莫梓瑶的态度。听莫梓瑶终于表了态,她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莫梓瑶‘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激动地说道:“多谢娘娘不怪之恩,奴婢玉芝在此发誓,从今往后绝不背叛娘娘,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莫梓瑶其实早就料到玉芝会有此举动,平静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轻点了头,便叫她起了身。 虽然玉芝的背叛让她愤怒不已,这样的侍婢,也不会再留在自己身边,可莫梓瑶转念便前后想得个通透。 没人会心甘情愿去死,蝼蚁尚且苟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特别是一个心中怀揣着梦想的人,就更不愿轻易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既然不想死,那么不如给一次机会,让其心存感激之意。赌她对自己的愧疚之意以及那尚存的良知。 杀死一个人很容易,若想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的跟随,却是需要魄力及手段的。 而此刻的莫梓瑶之所以会原谅玉芝,一方面是觉得玉芝的身上还有秘密,另一方面,便是她的身边可信任之人实在是太少了,她不想让身边之人一个个弃她而去。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这后宫之中的处境,早已岌岌可危。所以才如此急切的想要培养出一批能够靠得住的手下,和扶持一股势力日后能为己所用。 在这后宫中,不管你有多么的能耐,没有称心的左膀右臂,死心踏地的跟随者,以及宏厚的背景或势力,便也只是纸糊的老虎,没人会怕你。 历来后宫的争斗,从不会比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们轻松多少,如果不是万民敬仰地位尊崇,就是碌碌无为,生死无知。 只有生死,没有输赢,这便是后宫的生存法则。 楚擎天不杀玉芝的目的,莫梓瑶想,她已经明白了。 他是如此的了解自己,就如同自己了解他那般。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她能在后宫中好好的生活下去。 对于莫梓瑶的宽容大度,玉芝内心已悄悄发生了转变,她发誓,方才的誓言,绝不是一纸空言。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条命是莫梓瑶给的,她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该怎样做。 [真没想到,多日的紧张和忧虑是多余的,考试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很轻松便过了。唉,真不知道,叶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是变得如此不自信了额~] 第两百四十章 弃子 更新时间:2013-05-20 “原来如此啊,难怪没有人能发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info无弹窗广告)”莫梓瑶盯着手中玉芝给她的一小段合香花的根茎,若有所思。 玉芝把知道的一切如实告诉了她,原来事情和她猜想的虽不完全一样,但大致也相差不远。 比较有意思的是,梦修媛,居然也是一个对花草和香料颇有研究的人。除此之外,她对宝石奇石类更是情有独钟,喜欢收集各种珍贵罕见的奇石,观赏研究。 邢梦婕进宫以前,在邢家的地位并不高,可以说是低下。她的母亲尚氏,出身贫微,只是一名邢府中负责照料园艺的长工而已。不过却颇富才情,能研制出各种不同香味及效果的香料,为此,深受府中那些夫人们的喜爱。 也不知她是如何让邢老爷注意到她这个长相并不算出众的长工女的,而且到了后来还与她有了一夜欢情,最后还娶了她做小妾。一年后又生下了一女,此女便是如今的邢梦婕了。 虽然她们娘俩在府里的日子过得并不算舒适,但敢招惹她们的人却也不多。因为她们虽然地位不高,但手段却很不一般。 据说,邢老爷之前共有十二房小妾,到了后来,每一年都有人莫名其妙的生病离世,每个人死因皆不相同,查也查不出原因。最后,竟然只剩下了五个,连正牌邢夫人也在三年前因病逝世。 而邢老爷随着年岁渐高,加之承受不了众妾的离世,身体已是一年不如一年。自尚氏之后,再也没有纳过小妾。现在的尚氏,由于邢梦婕的原因,已经是邢老爷新一任的夫人了。 邢梦洁比她的母亲尚氏更加出色,不光继承了她的才情心智,对香料上的造诣更是在她之上。更重要的一点,她比她的母亲更有理想和野心。 还未进宫以前,她就凭借着邢家的资产,在不同的城镇开了十余家香料铺子,且专门供货给那些达官贵族。[..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此,小小年纪的她,所积累的财富早已超过了寻常的富甲之户。 这些,都是玉芝通过梦修媛身边的侍婢觅儿得知的,觅儿是她的陪嫁丫头,可她和梦修媛的关系似乎并不算太紧密,似乎还有些处处与她作对的意思。 而玉芝,也是先通过她,才认识梦修媛的。 据玉芝说,她并未与梦修媛直接见面,一切都是交由觅儿在进行。她是看出玉芝的野心,以及得知她是莫梓瑶的侍婢后,两人一拍即合,随即导演了这场戏码。 无论结果如何,一旦开始,必然是有人要倒大霉的。相反,她们将相安无事,坐享其果。 那块鸽子血,原本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在其盒子的夹层,用合香花的根茎熏过,上面便有了其味道。 后来在将它相嵌在琉璃项链上时,玉芝便让觅儿过来进行‘加工’,将合香花凝成的精华滴在嵌合之处,整条项链有被合香花的根茎熏过几日,让其味道进入那些微不可见的缝隙内。最后,在用软蓉草制成的药水进行擦拭,为的是中和合香花留下的气味。 其实这合香花的味道,人闻了对身体并无害处,相反,还有提神醒脑之效,但它独独不能与子纯檀木以及正在开花中的兰花相遇。 若三者相遇,久而久之,会使人筋脉衰弱,气短体虚,血滞不畅。寻常人倒也没有什么,若是有身孕的人极容易导致滑胎之象。 而且,没有人能瞧得出来问题究竟出自哪里,就如林太医所说一样,雅夫人因气候更迭的原因,身体变得虚弱。乍一看,的确什么问题也瞧不出来,只是雅夫人的身子大不如以前了,虚弱得让帝裔不保。有谁想得到,这看似极为正常的一幕,其实皆是人为而已。 “娘娘。”晚秋见莫梓瑶一直望着手中的合香花的根茎出神,已经半晌没说话了,不禁目露担忧之色,出言问道:“娘娘您没事吧?” 莫梓瑶回眸,瞧一眼晚秋和一旁低头沉默的玉芝,轻笑道:“本宫没事,想来,这一次玉瑶宫,什么事都没有。”而后转眸盯着玉芝微微蹙眉道:“你会如何,本宫也不知,要看皇上和刘家的人如何说。” 现在御医院检查的结果还没出来,想必一时半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需要三种香料混合在一起才会产生有毒的物质,他们光盯着琉璃项链上的合香花,有什么用呢? 这也是为何,明明知道问题在项链上,却始终没有人来找来玉瑶宫的原因。 何况,连阮凌政都不知道那琉璃项链是否真的有问题,只是在猜测而已。 不过,说不定就真的有人认出了项链上残留的物质是合香花,甚至还知道它和子纯檀木以及正在开花中的兰花相遇会使人筋脉衰弱,气短体虚,血滞不畅。甚至是,让有身孕的人极易滑胎。 若是如此,那自己可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毕竟这项链是自己送给雅夫人,这是有目共睹的!不过,那鸽血石经过了太多人的手,这条线是这样的长而复杂,说不定后面还会牵扯出更多的人。 还有一个问题,它还不是出自宫中的!就算要细查,也只能是无处查证了。 猛地,又想起,若真的如此,他,还会信自己么?心头微微动容,傻了吧,莫梓瑶,何必要做些无谓的假设呢? 玉芝还有些不明所以,倒是晚秋轻声道:“娘娘是说,此事本就没有人想嫁祸至您的头上,就算琉璃项真的出了问题,也不过是在她雅夫人的翎艺宫才被人动的手脚?” 晚秋只是一心想让玉瑶宫摆脱此事的嫌疑,才这样说道。可她的话,却一语点醒了莫梓瑶。 既然这东西经过那么多人的手,到底在哪个环节出的问题,只要玉芝抵死不认,又有谁能证明,这东西就是在玉瑶宫出的问题呢? 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上面的味道都挥发的差不多了,哪怕是拼合处滴过的精华露,也至多只能留下一丝痕迹而已。而且,那也不过是提神醒脑的一般香料罢了,且对人并无害处。 这也就是梦修媛的高明之处了,等项链上所有的物质都挥发干净,那才是真的查无可查了。 不过,她如此心急的想要杀玉芝灭口,其实才是她最大的失误,致命的错误。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只要一切顺利进行下去,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雅夫人的孩子夭折,然后说出合香花、子纯檀木和兰花能使人滑胎,这都是莫梓瑶指使侍婢玉芝做的。如此,一口气除掉两个眼中盯,是多么让人快意的事啊!可惜,有谁成想,玉芝竟是被人救了呢。 也好在玉芝没事,否则,此事还真是一点转寰的余地都没有了。 哪怕这件事里有玉芝的参与,但莫梓瑶不会傻到将她推出。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没了帝裔,这么大的事,不是推出一个侍婢就能解决问题的。 莫梓瑶是不会让玉瑶宫陷入危机之中的,所以,她只能选择将此事压下。 虽然,现在阮凌政和太后那边没有什么消息传出,但也要尽快想到对应之策才行。不然等到水落石出之时,不光玉芝保不住,连整个玉瑶宫都会岌岌可危。 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后,莫梓瑶惊诧的发现,也许这件事并非只有梦修媛及玉芝的参与,如果说玉芝是将合香花潜藏于项链中,那么,子纯檀木以及兰花草这两件东西又由谁来负责放入雅夫人的寝宫的呢? 要知道,翎艺宫内的香炉内的熏香已经查过了,并无问题。那么子纯檀木就不可能的混在了平日里的熏香之中。还有,雅夫人不喜爱花草,这是众所周知的。她的寝宫里平时都没有什么花草之类的盆栽,出事那日在她寝宫里也没有发现有兰花草的存在。 那么,负责在雅夫人寝宫里动手脚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呢?香炉没有问题,兰花草也未曾见,可她始终是中招了啊。 想不通,莫梓瑶摇摇头,这件事太复杂了,且处处透着诡异,她隐隐觉得,这事情若是真的被查明,牵连下来的人,绝对不止她和梦修媛两人。 幕后,应该还有暗箱操纵之人,而她们两个,极有可能只是那人的棋子,紧要关头,她们将沦为弃子被推出。 自己还好一点,毕竟知道的不多,只是被算计在内,而那梦修媛就没那么幸运了,她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那被推出的弃子,一定是她而不是自己。 想到这里,莫梓瑶才稍微放宽了心,思忖了良久,才开口道:“此事都不要再提及,我们就端看着吧。” “可是,娘娘……”玉芝还欲说什么,却被晚秋打断道:“既然娘娘如此说,我们做奴婢的自当切记。” 闻言,玉芝终是也未再说什么。 打发了她们都下去,莫梓瑶独自坐在窗口。夕阳已渐渐跌落了地平线,只余下几抹浅浅的霞光还在天际。已经是初夏的时节,空气也不再寒冷,缓缓的,还是能觉出一抹暖意。 莫梓瑶伏在朱红窗台上独自遥望宫苑内榴花开尽的青草深处,微弱的霞光透过青翠树叶的枝桠缝隙,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投下了一片斑斑驳驳的支离破碎。 连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桩桩件件都关系生命的消逝。雅夫人的孩子以及苏提的侍婢梦夕,连玉芝都险遭不测,这样急促而连绵不断的死亡叫她感到害怕,连空气都仿佛隐约可以闻到血腥的气息,难言的压抑。 此事看来,和自己是没有关系了。可单只是想着,到时候那琉璃项链结果出来后,自己又该如何向阮凌政解释,本来就是从自己手中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就独独是它出了问题? 呵,总不能说,它在自己这里还好好的,挂到雅夫人脖子上之后才出了问题吧?想了好久,终是没个完美的借口。 唉,莫梓瑶摇摇头,罢了,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两百四十一章 夜见 更新时间:2013-05-21 又隔了一会儿,便听得外头玉芝敲门道:“娘娘,奴婢准备了些点心,您用点吧。” 莫梓瑶应了声道:“拿进来吧。” 玉芝这才推开门,她身后的宫人们才一一进来。侍婢们小心地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又恭敬地退出去。 她没有跟着出去,而是过来扶了莫梓瑶过去,而后就在一旁恭敬的站着,不再开口。 经过今日之事,她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些变化。莫梓瑶抬眸轻瞟了她一眼,发觉她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很是沉默。 从她身上的衣裳可以看得出,已是回去换过的干净宫装,头发也细细梳理过。此刻,她笔直的站在那里,一脸的严肃与认真,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隐约闪现出沉稳和坚定的光芒,再不复往日的骄傲和轻浮。 仿佛经历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让她领悟了些什么,整个人瞬间成熟了起来。 “也别光站着了,坐过来一起吃吧。”莫梓瑶微笑着,很自然的拿了一块栗子糕递给她。 玉芝先是一怔,而后连忙用双手接了,望着莫梓瑶的目中满是感动惊喜之色,“娘娘,您……您对奴婢真好。”她由衷的说道。 莫梓瑶将盛放糕点的盘子轻轻推至她面前,细细看她两眼,微笑说:“在这玉瑶宫众多宫婢中,也就只有你们三个最让我觉得最贴心。” 玉芝正要来到莫梓瑶对面坐了,听到她的话,双手轻颤,手里捧着糕点却没有吃,而是低垂了眼眸望着糕点,沉默了。良久,才低声道:“娘娘,您这样,叫做奴婢的情何以堪?奴婢心感惭愧,不知……”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莫梓瑶自然知道玉芝此刻内心定然充满了愧疚之意,便径直打断她道。 安静了吃了片刻,玉芝微微皱眉瞧着莫梓瑶,开口道:“娘娘,项链的事不必再担心了是么?” 莫梓瑶点了头,才见她拧起的眉头缓缓放松,笑道:“太好了,这样奴婢就放心了。”她边说着,边起身为莫梓瑶倒了一杯花茶。 莫梓瑶一面吃着,随口问:“今晚皇上过翎艺宫去么?” 玉芝却是摇头:“奴婢虽不知道皇上去哪里,可也总不会去翎艺宫的。奴婢听闻太后特别恩准了刘夫人在宫里陪雅夫人一晚上的,所以皇上肯定不会过那边去的。” 莫梓瑶不语,既然是刘夫人在,那么阮凌政确实不可能会过去。 随即,又想笑。今晚要他笑脸去面对雅夫人,凭他那骄傲的性子,那当真是苦了他了。明明那道圣旨早就在心里策划良久,他都迟迟不肯落笔。刘炎飞的话,他是听在耳里,记恨在心里的。 刘家是先皇凌天帝在世时的重臣,刘炎飞的父亲刘益已是两朝元老了,他只有刘炎飞这么一个儿子,可他的直系中,仍有不少人在朝中当职。虽然他如今已功成身退了,可他的兵权却是父传子,皆由如今的刘炎飞执掌着。 况且,当年阮凌政能够顺利登基,多数还是依仗着他刘炎飞,以及整个刘家的兵力支持。因此,如今,兵权多半都还掌握在他们刘家人的手中。 阮凌政毕竟登基不久,也是不易从刘炎飞的手中去要兵权。可莫梓瑶相信,只要有机会,他定会想方设法地去削弱刘家的兵权! 用过点心,命人收拾一下,打发他们都退了下去。 夜里,莫梓瑶睡在床上,不免又要想起那琉璃项链的事情来。她想,无论梦修媛做的如何隐秘,可毕竟纸保不住火,终归是会露出马脚来。 结果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至多,就是这几日。 因为想着事情,有些睡不着,莫梓瑶侧身的时候,才瞧见一个人影从窗口蹿进来。她吃惊不小,猛地坐起身,才要呼叫,只听来人小声道:“娘娘,是属下。” 莫梓瑶怔住了,原来是楚擎天。心下不由得有了几分高兴之感。 白日里他听闻自己说“麝香”二字的时候,便露出了异样的神色,后又是因着甘公公回来,他才一个字都来不及问的。看来,他还是放心不下,所以亲自来了。 莫梓瑶披上外衣,伸手拂开了幔帐,瞧向他,道:“你如何来了?若是被人瞧见,便不好了。我没事,我这里一切都好。” 屋子里的灯都吹灭了,只剩下墙角处一盏昏暗的小灯,莫梓瑶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楚擎天只是站着,并不上前来,轻声说着:“若是没事,如何这么晚了还不睡下?” 莫梓瑶倒是有些吃惊,现下很晚了么?脱口问:“什么时辰了?” “过了子时了。” “这么晚了!”他若不说,莫梓瑶还以为现下还早呢。难怪他会在这个时候来,想来外头,除了巡夜的宫人,其他的人都已经睡下了。 楚擎天点了头,才开口:“娘娘……” “擎天。”莫梓瑶打断他的话,有些苦涩地开口,“可否,私下无人处,不要唤我‘娘娘’。” 每次,听闻他唤自己“娘娘”,莫梓瑶总觉得心里特别难过。 楚擎天怔住了,却是好久好久不答话。 想了想,莫梓瑶便催他道:“你快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她相信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只是今日要他去查那熏香,话也说得急,才会让他着急得不行,故而才要深夜前来的。 楚擎天这才开了口:“我会走,只是你必须告诉我,那熏香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会以为那上面有麝香?是不是……是不是跟雅夫人……”他的声音猛地低了下去,后面半句,硬是忍者没有说出来。 他不再唤莫梓瑶“娘娘”,可,也依然没有再唤“梓瑶”。 莫梓瑶苦涩一笑,她知道,楚擎天定然是觉得尴尬的。听他的话,也知道,他定是猜中几分。而他深夜赶来,越发地肯定了他以为此事跟自己有关。 他听莫梓瑶不说话,接着道:“你的侍婢和华亦宫的梦修媛纠缠不清,今日若不是我经过翠湖,恰巧瞧见了她们将你的侍婢推入湖中那一幕。我认出了她是你的侍婢,才被我所救。否则,你那侍婢早就没命了!”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问。可我只是不想你出事,我想你好好的,你明白么?” 楚擎天的话,说得莫梓瑶一阵心酸,年少时候随口的一句誓言,他都可以记得那般牢啊。 莫梓瑶勉强笑着,开口道:“擎天,你回去吧。此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去插手这件事了,我保证。” 她看不清楚擎天的神色,但却明显听见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却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站在她面前,瞧了她许久许久。 莫梓瑶终是下了床,走向他。他却骤然退了几步,与她保持这合适的距离。 莫梓瑶忍不住开口道:“当初在战场是上你就该走的,你为何不走?如今,居然还要做这御前侍卫。” 他的声音淡淡的:“那都是皇上的恩典。” 莫梓瑶颓然笑一声:“你真觉得这是恩典么?”不过是安抚,正如这一次,安抚刘家一样。蓦地,又想起明日将要下来的那道圣旨来。那还是一字一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呢。 这次,隔了片刻,他才道:“对我来说,是的。” 莫梓瑶怔住了,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男子。听他低低的声音传来:“我只想你过的好。” 微微别过脸,莫梓瑶开口道:“我现在很好。” “可我还不放心。”楚擎天的话语依旧是那样清晰,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颤。他却忽然轻笑一声,又开口:“我只是怕你太要强,你总是坚强得,让我心疼。” “其实,我知道那次你和顾颜暮离开,既是害怕他迁怒于我,又是想补偿因你对他造成的伤害。后来也是因为想成全他与顾静儿才会冒险顶替她入宫。这些,我都知道。你因为心地太善良,总是处处为别人着想,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却独独狠狠的伤害着自己。” “你失明的那些日子,怕因眼睛看不见而连累了我,毅然决定要学武功。你明知道对于一个双眸失明的人习武是多么难的一件事,可你是那么要强,默默坚持着,也从来不在我的面前表露什么。我却不忍看见你伤心,所以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楚擎天的话,说得莫梓瑶一惊,有些讶然,他居然,都知道。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在崇山的那几年,看得出来你过得还算开心,你很享受那种自由无拘的日子,展露的笑容都是那么的自然动人,让人为之动容。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被你的笑容,你的一举一动渐渐吸引了。我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感情,尚武盟中的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嫁给我……” 他顿了下,终是没有将“为妻”二字说出来,又继续道:“虽然你的出身并不高贵,可在我眼里,你却比那些深闺里养出的,只懂得扭捏作态,尊长侍夫的小姐更优秀,呵,一直以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其实,我根本就配不上你,即便我日后再怎么努力,也都无用了。” 莫梓瑶震惊地回眸,好傻的擎天啊,他居然说他配不上。摇着头,哽咽道:“擎天……” “不必说了。”他打断莫梓瑶的话,轻言道:“你从来都是善良坚强的女子,我都知道,我一直知道。我以为我可以用自己心来温暖你,用自己的双手来守护你,呵,也许是我的从小拥有的太多,所以根本不知,你要的是什么。如今我才知,原来我从来,不是你的良人。而皇上他……” 第两百四十二章 狠手 更新时间:2013-05-22 突然提及阮凌政,莫梓瑶心头冷不丁地一颤,却听他始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缓缓转身道:“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话音刚落,身形一闪,还不待莫梓瑶反应过来,身影便已消失于房中。 他的身法之快,莫梓瑶还是第一次亲眼瞧见。上回,在礼佛寺,也不过是隔了窗户,却是瞧之不清的。 望着空荡的房间,忽而,又想起楚擎天方才的话,他说,即便他之后再怎么努力…… 莫梓瑶已然明白,他在背后,究竟有多努力多努力。为了进宫成为御林军的一员,他付出的艰辛,是自己远远无法想象的。 久久地立于窗前,蓦然,心底有个声音在问自己:我莫梓瑶究竟何德何能,能让他对我如此…… 翌日清早,雅夫人被册封为蕙贵妃的消息便已经被穿得沸沸扬扬。羡慕的,嫉妒的,自然都有。 与她同时晋封的还有芸夫人,如今也是母贫子贵,晋升一级,为四妃之首---贤妃。 晚秋跑进来说这事的时候,莫梓瑶一脸的平静。相信谁都想不到,她一开始就知道,甚至连雅夫人的封号是蕙贵妃都知道。 南朝鲍照《芜城赋》中有这么一段:“东都妙姬,南国丽人,蕙心纨质,玉貌绛唇。”而阮凌政赐她‘蕙’字,则是告诉世人,雅夫人温婉贤淑,蕙质兰心,能当得一个‘蕙’字。 而芸夫人,身怀帝裔,阮凌政自然也不会冷落了她,与当时雅夫人一样,凭子晋升。 虽然现在给她的荣耀远不如雅夫人,但最后的允诺应该与当时的雅夫人是相同的。 晚秋见莫梓瑶不说话,有些疑惑道:“娘娘,您怎么了?” 莫梓瑶淡笑一声,摇头道:“没什么,备轿吧,去翎艺宫贺喜。” 她倒是很想看看,蕙贵妃没了帝裔,却进了位,她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到了翎艺宫的外头,便看见门口早已停了许多的轿子,看来,自己还是来得晚了。 进去的时候,恰巧碰见有人从里头出来,莫梓瑶抬眸去看,竟是梦修媛。梦修媛见了她,先是一愣,接着行礼道:“嫔妾给瑶贵妃娘娘请安!”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谦逊恭谨。 莫梓瑶瞧她一眼道:“怎么梦修媛这便要走了么?” 邢梦婕轻笑道:“嫔妾是心意到了便回了,蕙贵妃娘娘那边可热闹着,娘娘您请进吧,嫔妾还要过去永善宫。”语毕,也不再看莫梓瑶,只抬步朝外头走去。 莫梓瑶敛起了心思回身向内,梦修媛素来鲜少与人走得近,有时出门却是连个侍从也不带的,独来独往的,在这宫里也没几个关系亲近的人。更何况,蕙贵妃那早夭的孩子,和她,却是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她不在翎艺宫久待倒是也正常。 她倒是看得通透,虽然蕙贵妃和芸贤妃同时晋封,等阶不同,但她都等同相待,并不会因为位份便冷落了芸贤妃。 门口的紫儿见莫梓瑶走了过来,忙进去通报,隔了一会儿,出来朝她道:“瑶贵妃娘娘请进吧。” 莫梓瑶轻点头,让晚秋与玉芝在外头候着,自己独自入内。 内室的气氛果然火热,估摸着,宫里大多的嫔妃们,都聚集在这里了。正如梦修媛说的,里头可热闹着。 环顾四周,莫梓瑶有些诧异,满屋子的嫔妃中,并不见前来陪伴的刘夫人。想来,太后恩准了她陪了蕙贵妃一晚上,清早便回了。这里到底是宫里,有些礼数还是要遵守的。 未瞧见芸贤妃,不过她的侍婢乐儿倒是来了。莫梓瑶猜,芸贤妃定是借口自己怀有帝裔在身不便为由,让乐儿代替前来的。 今天,她的心情必然不佳,要知道,她怀着帝裔,原以为以后在这后宫之中,无人能与她比拟,谁知蕙贵妃,没了帝裔,却进了位。 不过,这可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也算不上太坏。 众人见莫梓瑶进去,忙都起身行礼,莫梓瑶微微点头回礼,目光很快就落在床榻上的蕙贵妃身上。她倚靠在床头,双手叠握在身前,原来耸起的小腹已经恢复平常。 此刻,她眉梢带着笑意,脸上虽精心施过粉黛,但仍难掩大病初愈的苍白。 莫梓瑶走上前朝她道:“姐姐今日瞧着神色好多了,皇上、太后见了,定也放心。” 蕙贵妃似是才看见莫梓瑶抬眸,朝她看了一眼,原本苍白的脸上略微透着笑,开口道:“本宫还以为妹妹不会来,却不想,倒是本宫心眼儿小了。” 莫梓瑶一怔,笑道:“姐姐哪里的话。” 蕙贵妃脸上的笑意不减,却是转向众人道:“多谢各位妹妹挂念,本宫要休息了,便不送你们了。” 她的话音才落,底下的人忙识趣地起了身,都朝她行了礼,方出去。 莫梓瑶才要转身,便听她道:“瑶贵妃,本宫还有些话,要和你说。”她说着,朝一旁的珠儿瞧了一眼,淡声道:“你也先下去吧。” 珠儿蹙眉,看向莫梓瑶的目光中带着煞气,银牙紧咬,垂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中握紧,又放开。仿佛是极力隐忍着什么,但最终翁翁应了声,退了下去。 莫梓瑶心下一跳,已然想到了什么。回眸的时候,见蕙贵妃已经坐直了身体,正直直地瞧着自己。此刻她的脸上,已然连着最后一丝笑意都已经隐去。 莫梓瑶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好。蕙贵妃看她的眼神,仿佛有些骇人,心中惊悸,自然又想起那条琉璃项链来。 只见蕙贵妃将手深入枕头底下摸索了一番,从下面取出了一件东西,那东西被她托在手里‘哗啦’一声展开,置于莫梓瑶的面前,冷声道:“想必瑶贵妃你,对这条项链不陌生吧?” 莫梓瑶心思百转:她果然,是知道了。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瞒着,否则,便是掩饰了。 当下点了头道:“自然不陌生,这是除夕夜本宫送给姐姐的东西。”顿了下,又道:“前天,还看见它还出现在您的脖颈上。” 蕙贵妃仿佛被莫梓瑶的最后一句话触怒,眸子瞬间收紧,咬着牙道:“果然是你!” 看来,当时太后命人搜查翎艺宫里,什么也没发现的时候,蕙贵妃便开始怀疑是身上佩戴的琉璃项链有问题,并当着哥哥刘炎飞的面交给阮凌政去查。她明白莫梓瑶与阮凌政的关系,所以,她才会直接将项链交给阮凌政,而非太后。 就算这条项链没有问题,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相反,若是查出,问题就算出在这项链上,那么,有自己的哥哥在,阮凌政必然会权衡得失,不会徇私舞弊,不顾后果,一意孤行的去包庇莫梓瑶。 早间阮凌政来时,将玉佩还给她的时候并未曾说什么,可,多疑如她,定会去查。只要一问,便可知,这条项链在来她翎艺宫之前,只在天泽宫和御医院停留。而就在昨日,莫梓瑶去过天泽宫,这便不容她不多想其中种种。 站直了身子,莫梓瑶从容地开口:“琉璃项链的确是本宫亲自设计送予你的,但蕙贵妃所言‘果然是你’,请恕嫔妾愚笨,不知是何意?” “哼,别跟本宫装蒜!”蕙贵妃的话里全是怒意,冷冷地道:“本来还以为你抵死不会认,本宫还怕证据早已不在你的宫中,没想到你还有点勇气,敢在本宫面前承认!好,本宫也会留你一个全尸,为本宫的孩儿报仇!” 莫梓瑶有些惊讶,这并不是因为慧贵妃威胁她的话,而是她为什么这么笃定是自己。 既然怀疑她,为何不先告诉了太后,让人立即去查。而是等她的哥哥到来后,亲自将项链交给阮凌政处理,连太后都没有告知。只是利用哥哥刘炎飞的压力来鞭策阮凌政,让他无法偏袒,秉公处理,还以真像。 还有,蕙贵妃这是在怕被她早早销毁了证据,怕到时候也拿她没有办法。所以当得知项链在被送往御医院之前,极有可能已和她接触过,这才还不等御医院那边出结果,便拿回项链,要在今日当面与她对质。 莫梓瑶看着她,开口道:“蕙贵妃,既然本宫敢在你面前承认此事,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此事……” 莫梓瑶是本来想要与她说个清楚明白的,只要自己说出来,蕙贵妃也不是傻子,定会为此事质疑。 只是,她的话才至一半,蕙贵妃忽然出手,狠狠地扼住她的颈项。 莫梓瑶大吃一惊,想要逃,却感觉她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加大,双腿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 “呃……”喊都喊不出来,双手去扳她的手,却也用不上力。 如自己想的一样,身在武将世家,蕙贵妃她果然是身怀绝技的。纵然引产身子虚弱,但要杀她还是依然绰绰有余的。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敢在寝宫内,对自己出手。 莫梓瑶此刻只是有些懊悔,为何当初在尚武盟学的是轻功而非其它保命手段呢?现在被人掐住脖子,哪怕自己轻功再好,也是白搭。 莫梓瑶撑圆了双目瞧着蕙贵妃,只听慧贵妃狠声道:“本宫知道,皇上喜欢你,难保本宫将此事说出来,皇上还想要保你!哼,就算此刻本宫杀了你又如何?不过是死了一个没有任何靠山的女人罢了,皇上纵然责怪本宫,却也不能拿本宫怎么样!本宫不过是伤心过度,一时失手罢了!瑶贵妃!你在下手害死本宫的孩子之时,就该料到会有这样的下场!” 所以,她怀疑了莫梓瑶,却一点都不伸张。她知道她今日回来,就等着她进来! 莫梓瑶如何都想不到,蕙贵妃竟然也是如此极端之人,她妄想用刘家的势力,来压阮凌政。她赌他只能将此事吞进肚子里,她此刻想的,只怕是定要将莫梓瑶杀了,要她死! 第两百四十三章 真凶 更新时间:2013-05-23 蕙贵妃的双手越收越紧,莫梓瑶感觉自己几乎不能呼吸了,叫不出声,挣扎无用。 面前的女子面目狰狞,她知道,刘君雅这回是铁了心了,绝不会放过自己。悲叹自己的力气又没有她大,视线都有些模糊了,透不过气,好难受…… 恍惚中,似乎听见谁疾步进来的声音,接着,一人厉声道:“蕙贵妃,你做什么?”一双大手过来,一把推开了掐着自己的人。 莫梓瑶只觉得被扼住的颈项一下子松懈,抬手抚着脖子,难过地咳嗽起来,仿佛连眼睛都睁不开来。 “皇上!”蕙贵妃失望地尖叫出来。 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震,他来了,真的是他来了…… 阮凌政没去看一时间神色慌张的慧贵妃,而是转身来扶莫梓瑶。 莫梓瑶抬眸撑开眼睛,瞧见阮凌政眼底的一抹痛楚。咳嗽着,站在他面前朝他一笑,艰难道:“皇上,臣妾没事。”不过给蕙贵妃掐了一下而已啊,还死不了。 “皇上,您为何要护着她!是她害了臣妾的孩子!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啊!”身后之人凄厉地哭着。 莫梓瑶本能地朝她瞧去,却见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而后,猛地下了床,扬起手掌朝自己劈来。倒吸一口冷气,蕙贵妃真是好大的胆子,皇上在呢,她都能继续出手! “蕙贵妃,朕……”阮凌政才回头,眸光收缩,猛地将莫梓瑶拉起,闪至一旁。 莫梓瑶有些惊魂未定,一下子站起来,腿脚有些发麻,一时间站立不住。忽然听身前之人惊呼一声“瑶儿”,然后只觉得手臂猛地一紧,身子被他甩至身后,而蕙贵妃再劈过来的一掌,直直地打在了他的胸口。 莫梓瑶在他背后,清晰的听见一声闷响,而后见他的身子快速朝后退了几步,一声惨哼自他口中逸出声来。 “皇上!”莫梓瑶神色一凝,吓得不轻,忙扶住阮凌政的身子。.info[] “皇上!”姚淑妃的眼底终于不再只是恨意,那里担忧之色慢慢地溢出来。她也上前来,回头朝门外喊:“宣……” “蕙贵妃!”阮凌政冷了脸色打断她的话。 蕙贵妃吃了一惊,忙回眸瞧着他,颤声道:“皇上……” 他却甩开她的手,沉声道:“宣太医作何?宣太医来诏告天下,你蕙贵妃打伤了朕么!” 她的身子一颤,忙跪下道:“皇上,臣妾死罪!可是,她……”她又朝莫梓瑶看去,“是她害了臣妾的孩子,皇上,您要处置她!” “谁告诉你是瑶贵妃害了你的孩子?”他的声音冷冷的,低头瞧着地上之人。 蕙贵妃的脸色煞白,将手上的琉璃项链置于掌心,又道:“皇上最是清楚,这条项链出自何人之手!臣妾之前一直好好的,却是在佩带了这琉璃项链后,第三天出了发现身子不适,胎象不稳!直至最后……最后胎死腹中,此事不是她所为,还能有谁!” 蕙贵妃的话,让莫梓瑶心头一震,她说,是佩戴了项链后的第三日后就开始出现不适。那么也就是说,翎艺宫里头有人,在蕙贵妃佩戴琉璃项链的第三天,便让三种香料集聚在她寝宫里。如此迅速,可见那人,必然是能常常进出她寝宫之人,或许就是她的身边人。 正想着,见阮凌政回头瞧了自己一眼。莫梓瑶心头不免一惊,的确,琉璃项链的事情,自己不好解释。当初只是一番好意,没成想便让人有了可乘之机,让她白白背了黑锅,有嘴说不清。 蕙贵妃见阮凌政并未说话,颓然笑道:“皇上莫非是想包庇她么?可是此事臣妾决不允许!您若是一意孤行,臣妾会……” “会如何?”阮凌政淡淡地瞧了蕙贵妃一眼,语气不重,却依然可以听出那隐藏在内的怒意。(..info) 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是因为莫梓瑶。 只因此刻,莫梓瑶心也忐忑着,揣摩着他方才听闻琉璃项链的事情,心中究竟有何想法。用力咽呼吸,已经感觉喉咙已经不那么难受了,方才还轻飘飘的身体如今也恢复了正常。 蕙贵妃还欲说话,却被阮凌政抢了先,只听他道:“朕今日叫公公来念的圣旨,相信你定还记得清清楚楚。朕的蕙贵妃温婉淑德,朕以为最不该让朕瞧见方才进来时的那一幕。你竟然在宫里公然行凶!”他忽然顿了下,而后又道:“朕可以念在你神情恍惚的份上,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皇上……” “朕今日来,本就是想告诉你,太后已经查到害朕皇儿的真凶!” 阮凌政的话,别说是蕙贵妃,连着莫梓瑶也都吓了一跳。她猛然想起玉芝昨晚所说的话,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梦修媛的脸来。本以为此事会很快露出水面,却不想,竟然这般快! 闻言,蕙贵妃忙失声问:“皇上,是谁?” 他一字一句道:“梦修媛。” 莫梓瑶扶着他的手一颤,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回贵妃摇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她?!皇上您骗臣妾!她,她用了何手段?” “此事太后已经查证属实,你若是不信,现下就可过泰仁宫去。什么手段?呵,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就是你手中的那条链子!”他的声音不大,却听得莫梓瑶倏然心惊。 蕙贵妃冷笑一声,目光紧紧盯着莫梓瑶道:“据臣妾所知,这琉璃项链明明就她亲手打造的,并未假手他人!”她一手指着莫梓瑶,话语咄咄逼人。 她的话,莫梓瑶听得出,是在暗指阮凌政包庇自己,所以拖了梦修媛出来做替死鬼。 阮凌政瞧了莫梓瑶一眼,浅声道:“那瑶贵妃便说说,你的东西,为何会被别人动了手脚。” 莫梓瑶怔住了,没想到阮凌政转眼,竟然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自己。 他明知道,这件事情与自己有着关联,很难解释清楚;他明知道蕙贵妃早已一口咬定了她,却还要让她如此为难。 这是你给我的考验么?呵,那好吧,也只能撒个小谎了。幸好,是不会影响大局,莫梓瑶在心头暗暗揣测。 目光看向蕙贵妃,低声道:“方才妹妹就是要向姐姐解释的,可姐姐未听便动了手。妹妹正是要说,那琉璃项链虽然是我的,可上面点缀的那块鸽子血,却是曾经有过多位主人。我已经查明,最先,便是出自梦修媛之手,而后又经了芸贤妃之手,最后才落入我手中。”说到这里,她有意停顿了一下,留时间让蕙贵妃自己去思考。 “说起来,妹妹也有过失之处,因为我的侍婢玉芝,为蒙得皇上青睐,在前不久与梦修媛联合,在制造过程中,让她的人参杂其中,一起导演了这场局。其目的,是为了让你、我,还有芸贤妃相互猜疑,而她梦修媛则可以渔翁得利。” “本宫凭什么要相信你?”蕙贵妃挑眉道。那轻蔑的神色,显然认为莫梓瑶在撒谎。高傲如她,怎么会相信一个小小的淑媛,居然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莫梓瑶冷笑着摇头:“妹妹为什么要骗你?我那侍婢,因为知道得太多,险些被她灭口。当时,我在得知此事后,问清缘由后便要将她送回折戟库受罚。唉,都怪我管教无方,平日里对她们约束不够,才会让玉芝动了想要接近皇上,蒙得恩宠的心思。本来,妹妹今日便是过来向姐姐请罪,并告知缘由的,哪成想……”莫梓要不再说下去,她相信蕙贵妃也已经开始有些相信她的话了。 同时,她能感觉得出,在说玉芝的时候,阮凌政微微动了容,他却只悄然扫了她一眼,依旧是一句话未说。 莫梓瑶明显瞧见蕙贵妃的眼里升起一抹怒意,她猛地起了身,怒目看来,咬着牙道:“就算你说的是真,可你会因为一个宫婢和人联合算计你,就将人打入折戟库?” 莫梓瑶心下一紧,蕙贵妃果然还未全信,仍旧在怀疑她。 她瞧了阮凌政一眼,却是轻轻放开他,上前一步,靠近蕙贵妃,压低了声音道:“姐姐啊,关键不在她给梦修媛大开方便之门,关键在于,妹妹那宫婢是以为梦修媛可助她更好的接近皇上,才会与其沆瀣一气。与人联手来,想看到让我们相互残杀,她们得利。你说这样的人,我怎么会留?” 蕙贵妃明显怔了下,莫梓瑶便是要告诉她,自己争对的不过只是因为玉芝怀了一颗不安事世的心。在后宫,没有人会允许自己身边留着时时刻刻想接近皇上的宫婢。 这样的事情,相信她蕙贵妃也不例外。那么自己会如此做,也是理所当然。 蕙贵妃似乎是信了一点,转身绕过屏风,大声道:“来人,替本宫更衣!” 很快,便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莫梓瑶回身的时候,见阮凌政冷眼瞧着她,心头微微一动,她知道,方才他是要自己解释给蕙贵妃听,自然,也是要解释给他听。 而自己与蕙贵妃耳语的那儿句,他定还是要自己,亲自与他解释的。 才欲开口,却见他稍退了一步,在榻前的凳子上坐了,一手缓缓抚上胸口。莫梓瑶猛地大吃一惊,方才见他神色依旧,只以为蕙贵妃的那一掌并未伤及他。 忙疾步上前道:“皇上……” 阮凌政却抬手,示意她不必说话。莫梓瑶忙噤了声,担忧地看着他,他却是低着头,并不瞧她。 外头蕙贵妃只匆匆更了衣,便由紫儿扶着,疾步出去。她的身子未完全好,可此事关乎到害死她孩子的凶手问题,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文文的最后,求下收藏~~~~~~~~~~~~~) 第两百四十四章 请罪 更新时间:2013-05-24 犹记得前不久,梦修媛可还在她的床边恭贺她晋升之喜呢!如果她真是凶手,蕙贵妃此刻想起来,定然是毛骨悚然的。 可,莫梓瑶却并不这么认为。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让三种香料同时出现在她寝宫里是多么的困难,并非单凭她梦修媛一人就能够完成的。 如果此事全是梦修媛一人策划实施,那她又怎会从头至尾都未曾出面过?除非,她是太相信觅儿,才会全权交给她去处理。 但是,从玉芝透露的消息中得知,她们主仆二人的关系并非和睦。所以,此事绝非是梦修媛一人做的那么简单。 她是做了谁的替死鬼。 皇上既然说,此事已成定局,那么梦修媛这一次,定是躲不过去了。莫梓瑶才想着,便见阮凌政已经起了身,诧异地看他一眼,忙上前扶他道:“皇上,您觉得怎么样?” 阮凌政微哼一声,浅声道:“真是未想到,朕的蕙贵妃身手居然这么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道:“此刻太后正在华亦宫,朕定是要过去的。记住,方才之事,不得伸张。” 莫梓瑶如何不知他担心的,伤他的是蕙贵妃,可,事情终是由她而起。若是太后查下来,追击原因,又要牵出蕙贵妃死胎一事。她的那点借口,还悬得很。 莫梓瑶她清楚,相信阮凌政也不会糊涂到哪里去。心里感动着,却见他已经大步朝外头走去。忙跟上前,却不慎将桌上的香炉打翻在地,只听“砰”的一声,吓了她一跳。 阮凌政停下脚步,也没回头,只沉声道:“你便不必过华亦宫去了。朕今晚过玉瑶宫去,朕还有话,要好好问你!”语毕,也不回头看她,只大步出去。 莫梓瑶追至门口,见金公公远远地迎上来,阮凌政的身子突然微晃了一下,瞧见金公公的脸色大变,忙收起了拂尘去扶他。 “娘娘。”晚秋与玉芝小跑看过来。 玉芝近身来,忐忑的朝殿内望了一眼,附于莫梓瑶耳畔低声道:“娘娘,外头都在传,说蕙贵妃小产的事,是梦修媛做的。奴婢方才瞧见蕙贵妃娘娘匆匆出去,如今,又是皇上……” 莫梓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玉芝忙闭了嘴。 方才,蕙贵妃从玉芝身旁经过,都未多看她一眼,想来是急着去华亦宫了。 四下看了看,并不见翎艺宫的宫人,便对晚秋道:“方才本宫出来时,不慎碰翻了里头的香炉,你进去收拾一下。” “是。”晚秋应了声,便进去。 不过一会儿,又出来,脸色有些异样:“娘娘,那香炉破了。” 莫梓瑶回身进去,见被打翻在地的香炉盖子裂了一条缝,弯腰捡了起来,才要叫晚秋拿去内务府去换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那盖子反面的顶上似乎镶嵌着什么东西。 于是用指甲微微扣下些许,低头闻了闻,顿时大惊。 梦修媛果然只是一颗棋子,而她,已经知道背后操纵这也切的那个人是谁。晚秋、玉芝二人皆瞧出了香炉盖子上的异样,都撑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瞧向莫梓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也许,莫梓瑶还未说话,她们皆已经想到她们发现的东西是何物了。 莫梓瑶忙合上盖子,朝晚秋道:“马上去内务府,领一个一模一样的香炉来。” 晚秋的脸色一变,忙点了头道:“是,奴婢这就去。” 回身,将手上的东西交给玉芝,要她藏起来带走。这样的东西,绝不能再留在翎艺宫。 行至外头,依旧未见着一个宫人。莫梓瑶想:想必便是方才蕙贵妃下的命令,要所有的人都退下,好方便杀自己。所以,阮凌政进来才会没有人通报吧?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给了自己一个换香炉的机会。待晚秋回来,快速安排好一切,才携了她二人出了翎艺宫,找到自己的轿撵,径直回玉瑶宫去。 此刻,想来整个后宫的人都在看着华亦宫的动静吧?莫梓瑶也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是谁都不敢上前围观的。 想必华亦宫里现下,也就太后、皇上还有蕙贵妃去了。 既然阮凌政要她不必过华亦宫去,她自然是不会去的。她只需老老实实地待在玉瑶宫,等着他晚上过来。 走在回去的路上,纷乱的心绪渐渐宁静了下来,莫梓瑶不免又要想起阮凌政方才替她挨的那一掌。 耳畔,又想起那千钧一发之际,他唤的那声“瑶儿”,还有他一把用力地将自己甩至身后的样子。 “政,你今日的举动,才真正让我看到了你对我的心。也不枉当初我为你不顾生死的挡上的那一箭啊。”莫梓瑶的嘴边不自觉的逸着微笑,心头涌满了甜蜜。 忽而,她又蹙眉。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深吸了口气,刚才阮凌政走的急,也不曾吐露过什么。她只希望,蕙贵妃的那一掌,不要太重。 可,蕙贵妃是心心念念着要杀自己的,即便身子孱弱,也会拼尽了全力啊。莫梓瑶的心里紧张地纠结起来。 终于到了玉瑶宫,玉芝嘴角噎合着,似乎有话想说。见莫梓瑶朝她看来,她忙说出了自己的困惑:“娘娘,这件事情,真的在梦修媛这里就能结束么?奴婢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莫梓瑶点了头道:“这次是太后查证的。”此话,便是告诉她了,梦修媛这次完了,再没了回旋的余地。恐怕连累的,还有邢家。 刘家急切的想要一个结果,而这,对于所有人来说,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缓缓地上前坐了,莫梓瑶愈发地觉得,这一步棋的妙处。 一箭多雕,只需一块鸽子血为引,就可以嫁祸给梦修媛、芸贤妃,以及自己。更重要的是,其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蕙贵妃帝裔不保,嫁祸给谁都可以,只是,梦修媛显然比自己更加倒霉罢了。 玉芝上前来,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低声问道:“娘娘,这东西要怎么处置?” “先搁在本宫寝宫内。” “是。”她转身便朝外头走去。 此事,到今日便是了结了么?莫梓瑶嘴角牵起淡淡的笑了,继而,又缓缓地思忖起来…… 梦修媛的事情,起先还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可,真的待阮凌政一行人从华亦宫出来,此事却仿佛一下子被淹没下去,再无人敢提及。 只是,无需问,莫梓瑶都已经猜中结果。 听闻阮凌政陪了蕙贵妃回翎艺宫,却没有待很久,又出来。莫梓瑶知道,此事一旦有了定论,刘家的人一定会进宫,他还要应付刘炎飞。 晌午,莫梓瑶在宫里用罢了午膳,小憩了会儿,便朝外头道:“来人啊,给本宫备轿。” 晚秋有些惊愕地进门,小声问:“娘娘此刻要去哪里?” 莫梓瑶知道她的疑虑,阮凌政定是没空理会自己,不管自己是蕙贵妃的翎艺宫,还是梦修媛的华亦宫,此刻都是不适合去的。 起了身,莫梓瑶才淡淡地开口:“本宫去泰仁宫。” 早间在蕙贵妃的寝宫不慎将香炉打翻,这件事迟早要败露的,倒不如,自个儿主动前去请罪。 只带了晚秋一人,让她带上那破损的香炉,便上了轿撵。 进了泰仁宫,见有宫人上来行礼。知道这个时候太后会在礼佛寺的佛堂内诵经,便携了晚秋的手径直入内往后山而去。 果然,在礼佛寺外头,便瞧见侯在外面的露儿。她见莫梓瑶过去,显然吃了一惊,忙行礼道:“奴婢给瑶贵妃妃娘娘请安。” 莫梓瑶点了头,朝殿内瞧了一眼,开口道:“太后在佛堂里面诵经吧?你们给本宫通报一声,说本宫有事找太后。” 露儿面露难色,低了头道:“娘娘,太后诵经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您有什么事,不如奴婢替您转告。” 莫梓瑶何尝不知太后在礼佛的时候是不许任何人进去的,只是,阮凌政今晚要过来玉瑶宫的。也不知他的事情什么时候会处理完,就怕,他来得早了,而自己还在这里等着太后诵经。 便回身取了晚秋手中的东西,交给露儿道:“你把这个东西给太后,太后自会见本宫。” 听莫梓瑶说得坚定,露儿的眸中明显闪过一丝讶异,她虽接了东西,却依旧迟疑着不敢入内。莫梓瑶轻笑道:“你只管进去,有什么事,本宫担着。” 莫梓瑶都如此说了,她才勉强点了头道:“那……那娘娘便在外头稍等一下。”语毕,又瞧莫梓瑶一眼,才转身进去。 不过片刻的时间,便瞧见露儿疾步出来,说道:“娘娘,太后说让您进去。”她的脸色有些异样,太后是否动了怒?也许,还是怒不可遏。 莫梓瑶喟叹一声,事到如今,还有第二种办法么?谁让自己不小心打翻了香炉,不小心瞧见了那镶嵌在香炉盖子内壁的子纯檀木的香料,不小心,知道了太后的计划…… 自己有这么多的不小心,却不知会不会不小心,丢了自己的命。莫梓瑶心下浅笑,终是抬步上前。 整个礼佛寺还如上次她来时的一样寂静,如今,却是连那禅房里传出的木鱼声都不曾有了。 莫梓瑶行至门口,见太后背对自己站着,她的面前,摆放着那个自己带来的,破损的香炉。却瞧不见太后的脸,殊不知此刻的她,究竟是何种神色。 轻声进去,朝她直直跪下,低头道:“臣妾死罪。” 莫梓瑶想:太后定是动怒的,自己不如,将已有罪名说得更大一些。 第两百四十五章 摊牌 更新时间:2013-05-25 太后握在身前的双手在微微抖动,此刻她的愤怒已然到达了最顶点。只见她猛地回身,扬起手狠狠地给了莫梓瑶一巴掌,怒道:“凭你也想跟哀家斗!” 被掌掴的左侧脸颊瞬息之间火辣辣地烧起来,莫梓瑶此刻也不敢造次,依旧规矩地跪着,咬着牙道:“太后息怒,此事臣妾已经处理妥当,蕙贵妃娘娘还不曾知晓,臣妾命人换了一模一样的香炉进去,翎艺宫里,也无人知晓。” 太后也许以为莫梓瑶只会求她饶命,却不曾想,竟然会如此说,一下子怔住了。 太后不说话,可莫梓瑶知道,她是在等着自己继续说。深吸了口气,接着道:“臣妾没有告知紫儿,只是来了泰仁宫,问太后您,如何定夺。” 莫梓瑶想,这事也不必告诉紫儿,待到明日,她再去加香料的时候,便会知道香炉被人换过。 看来之前的猜测的是没错,此事是太后做的,而紫儿,就是她派去负责蕙贵妃生活起居的。以及,在适当的时候,除掉她腹中的帝裔。 还有,这次过后,蕙贵妃要想再次怀孕,那根本是不可能了。因为子纯檀木这种东西,不但与合香花、兰花这两种东西混合了会使人滑胎,单独使用子纯檀木制作的熏香,闻上一段时间是会让人内分泌絮乱,久而久之之后,则会让人逐渐丧失生育能力。 有太后在其中干涉,想必给蕙贵妃请脉的太医们哪怕是瞧出来了,慑于太后的威势,想必也是半个字也不敢多说的。 所以,阮凌政对刘家的承诺,待他日蕙贵妃涎下皇嗣再册封为后的话,也不过是一句空言了。 太后在盛怒过后,终于慢慢地冷静些许。她定也是想得到了,莫梓瑶会主动来泰仁宫,便是会打算将此事隐瞒的。 过了良久,莫梓瑶才听她太后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太后不叫起,莫梓瑶只好跪着,思忖了片刻,才答道:“其实两次在翎艺宫瞧见紫儿的时候,臣妾便觉得有些不妥。那日从翎艺宫出来,臣妾无意间听闻翎艺宫的宫婢提及,蕙贵妃娘娘寝宫内的香炉换过。臣妾便以为,是那香炉里的熏香有问题。现在出了事,才要急急换走的。于是,臣妾斗胆,私下查了那熏香,却发现,并无异常。” 那一次,她也茫然过,以为幕后是另有其人的。 悄然看了太后一眼,见她神色还算缓和,便接着道:“直到今日,臣妾不慎打翻了蕙贵妃娘娘寝宫内的香炉,瞧见那嵌在香炉盖子内壁的子纯檀木香料,才能够肯定。” 边说着,莫梓瑶的脑子里盘根错节的东西一点点地连接起来。最后恍然发现,之前所有的猜想,只是与现实错了个身。 其实,一开始蕙贵妃的寝宫里的熏香便是有问题的,甚至是,她足足点了近两年。 莫梓瑶可以肯定,以前点的熏香里,是直接添加了麝香的,所以,她才会一直未曾怀孕。可能时间一久,未能有孕,多疑的蕙贵妃也开始怀疑起来。 只是年前,不知为何,她宫里的香炉突然换了一个,没了那熏香,所以她才会及时怀孕。 可能,这也是为何太后见她有孕后,急急的调紫儿过翎艺宫的原因。 而后,待此事过去,太后又让紫儿将子纯檀木的熏香置于香炉内,必要时点燃,让其与合香花以及兰花花粉接触,让蕙贵妃突然胎像不稳。最后以她身子弱需要换熏香为名,换掉她寝宫内的香炉。 这一次的香炉,却是添加了子纯檀木进去,由于香料置于盖内,所以太后并不担心会被人发现,除非,香炉破了。 所以,那次莫梓瑶查的时候,才会没有问题。晚秋去内务府,不可能注意不到里头的子纯檀木的,她定是没有发现,所以才只是取了熏香过来的。 太后站在莫梓瑶的面前静静地听她说完这番话,却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莫梓瑶微微握紧了双拳,低声道:“只是臣妾还有一事,猜不透。” 太后这才哼了声道:“哀家真是吃惊,原来瑶贵妃也有不明白的时候。”她顿了下,却还是道:“问。” 莫梓瑶揪起的心缓缓放下,看来太后那一巴掌,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她也是睿智的女人。 嘴角牵笑,莫梓瑶缓声道:“臣妾不明,既然蕙贵妃娘娘寝宫的香炉被换走有一段时间了,为何太后不曾发觉?”照理说每日有人去添加熏香的话,太后不会不知,更不会,让蕙贵妃有孕。除非,蕙贵妃的孩子,也是她一手算计的。 太后朝莫梓瑶走了几步,在她的面前停下,隔了片刻,才笑道:“难怪皇上都夸你聪明,瑶贵妃,你若身为男儿,定也是个可造之材。” 莫梓瑶一怔,听她又道:“先前哀家置于她寝宫的香炉里,并未点燃熏香,她翎艺宫,也没有一个是哀家的人。蕙贵妃也不是愚笨之人,哀家若是放人在她身边,恐引起她的疑虑。” 莫梓瑶讶然地抬眸瞧了太后一眼,越发地茫然了,既然如此,那太后又是用了什么方法,让蕙贵妃进宫两年都不曾有孕呢? 太后冷笑一声道:“那是因为哀家赐给她的香炉,本身就有问题。哀家命人在炉内刷了数层混有麝香的涂料,不管寒暑春秋,都是不可能会掉的。” 莫梓瑶心下不免一震,原来如此!难怪太后不必每日去加熏香,也没有在蕙贵妃的身边安排人手。只要蕙贵妃她点燃香炉,那燃烧的热度便能使麝香粉充分燃烧,合着香料的味道,散发在空气中,蕙贵妃她必然是觉察不出来的。哪怕她发现不对,但也不可能找到原因。 还有,既然是太后赏赐的香炉,她又怎么可能突然换掉呢?除非,是坏了。 果然,听太后又道:“给蕙贵妃请平安脉的林太医自然也是哀家的人,哀家这么多年来,就怕万一。” 太后说这话的时候,朝莫梓瑶瞧了一眼,不点明那“万一”二字的深意,是觉得她该知晓的。 的确,此刻听太后说来,莫梓瑶心里越发地明白。太后她,就是忌惮刘家的势力。 宫中后妃会定日有太医来寝宫请平安脉,而林太医发现了此事,自是不敢伸张,只偷偷地告诉了太后。 “哀家当时很是震惊,这近两年来,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过来,如何又会出了问题?”她的音色微微紧绷起来,而后,浅笑道:“没想到不过是蕙贵妃不慎碰坏了那香炉,便找人换了一个。不过,当时正值内忧外患,有了这个孩子,就相当于有了刘家兵力的保障,呵,想来,还真是一场及时雨啊!”说道这里,她由衷的笑了,仿佛蕙贵妃的突然怀孕是理所当然的事。 蕙贵妃怕是死都不会想到,她的一个不小心,才会让自己怀上帝裔。看来这期间隔的时间还是有些长久的,否则,那香炉刚换下,定也没有那么快的效果。 忽而又想起阮凌政,呵,若那时要他冷落了蕙贵妃,刘家那边,说不定也会按耐不住,有所动静了。 莫梓瑶鼓起勇气,抬眸道:“可是太后,蕙贵妃娘娘不是愚人,待她冷静下来,定会想得起此事。”因为日后漫长的日子,她都不会再怀孕了。所以,她愈发地会怀疑这次的事情来,她只需好好想想,便会联想到那香炉身上。 太后赏赐的东西,即便是坏了,她也不可能会拿去内务府的,而是,会找了地方,搁在储良宫里。他日她一旦怀疑,待到拿出来之时,定会彻查了。 太后冷笑一声道:“你指那坏了的香炉么?她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想到哀家的头上。只因,当初那香炉,是在凌天帝四十六年,林非鸿送给哀家的礼。朝野上下,谁都知道哀家信佛,他为了讨好哀家才送了这么一个东西。哀家不过是命人在其内壁稍稍动了点手脚,再加一层涂料罢了。而后,再转手赏赐给蕙贵妃。” 莫梓瑶终于震惊。林非鸿,芸贤妃的父亲,如今唯一能与刘炎飞正面抗衡之人。 原来太后一早就打算好了退路,全部兜了一圈,再将这条线甩回林家,让刘。林两家明防暗斗去。如此,所有的事情便都能够解释了。 莫梓瑶想,自己送给蕙贵妃的那条琉璃项链有问题,太后其实早就知道,只是觉得时机未到,才没动手。毕竟,那是天朝的人来谈判,自然重中之重便是如何先保全阮南国国土的完整。 而当时,太后为了解决此事,私下让她去求天朝的使者。之后,成功后曾允诺不再为难她。那么也许正因为如此,此次太后顾念着恩情,才没将她推出去。 无论是香炉,还是含着合香花精华的琉璃项链,都没经过太后之手,且早已找好了宿主,哪怕日后一旦事情披露,也是毫无对证的。 可怜那梦修媛是如何成为了太后的棋子?是和她有所交易,还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中呢? 太后是个谨慎的人,竟然敢用她,必然是有着十分的把握的。 另外,原先混在那涂料里的麝香只是会让人不孕,却不会导致流产。真正让蕙贵妃流产的,无非便是那琉璃项链上的东西以及香炉里的子纯檀香还有兰花草。 太后不想让她的孩子生下来,这是在忌惮刘家的势力。如此煞费苦心的布局,并使用三种同时聚集才能使人滑胎的香料,不过是想自己能够更好的掌控全局。 太后考虑的果然非常周到,如此,也不必怕宫中一旦有怀孕的嫔妃去蕙贵妃宫里坐坐而出事了。 第两百四十六章 牵制 更新时间:2013-05-26 太后瞧了莫梓瑶一眼,低声道:“看来你已经知道蕙贵妃腹中的帝裔是为何夭折的了。” 迟疑了下,莫梓瑶终是点头,开口道:“臣妾只是在想,太后是如何知晓那块鸽子血一定会经过梦修媛、芸贤妃以及臣妾后,最后一定会由臣妾送至蕙贵妃手中?不过一味引子而已,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不若直接让人在蕙贵妃的寝宫中动手脚岂不更简洁有效?” 既然是一心想要蕙贵妃的孩纸不能出生,那么只需让人买通了她的近身侍婢,替其动手就可,何须如此麻烦? 按照太后素来严谨多谋,雨绸缪的行事作风,谋划一场,自是不会让此事轻易揭过,不拉上几个替死鬼,除去一个眼中钉,又岂会善了? 如果,当日不是楚擎天救了玉芝,或许,梦修媛就不会败露,那么,今日成为众矢之的的那个人,必然是她莫梓瑶。 哪怕,太后曾答应过她,不再为难她,可若自己撞上枪口,太后自也没那么好心的为了她,而去打乱整个计划。 更何况,她曾经是那么的厌恶莫梓瑶。 一个身后没有任何倚靠势力的后妃,哪怕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又如何,到时证据确凿,阮凌政也未必能保得住她。除之,容易利落,又能很好的给刘家一个交代。 那鸽子血经过多人之手,看似无意,实则有意使然。莫梓瑶以前不知道,可当她得知梦修媛和芸贤妃皆是香料方面的行家之后,一切则变得有迹可循。 是问,当她们发现这块美丽的鸽子血,其实并非外表显现的那样,而是很早就被人动过手脚。虽然那里面只是普通的合香花,但它和有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则会致人命。 聪明谨慎如她们,又怎么可能让这种东西放在自己宫里头呢。万一哪天大意了,被人混合了其它香料,导致身体出现不可弥合的创伤,这是她们不愿承受的。 而鸽子血,一定另有来历,不然,梦修媛和芸贤妃为何得到后立即便脱手。并装作什么也不知,将其转送出去,就能说明其问题。 对于一个不是懂香料的人来说,根本发现不了什么。但对于她们来说,则一眼便能发现问题,瞬间想到很多。 难道鸽子血也是和太后有关?犹记得刚才太后告诉她,那个香炉,就是林太傅送她的东西,到时候,还会再踢回去。那么这块鸽子血呢,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最后又能牵出一些人来? 心里这样想着,莫梓瑶微微吃惊起来,这样的话,她是不敢再问出来的。 果然,瞧见太后的眉心一拧,沉声道:“瑶贵妃,你问得太多了。” 莫梓瑶垂首,目光落向地面,微微吸了口气,看来此事太后是不打算告诉她的。 也是,这样的事情,没把自己扯进去就再好不过了,又何必去自找麻烦?太后脚步微动,转了身,背对着她,却是道:“起来吧。” 莫梓瑶愣了下,忙开口道:“谢太后。” 站了起来,太后却并未回身,只浅声道:“瑶贵妃,这次的事你管得太多,若不是哀家应承你在先,这一次,死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梦修媛!” 莫梓瑶吓了一跳,她知道,太后口中的人,指的是她…… 悄然叹一声,她原以为是猜中了太后的心思,却不想,这样的真像竟是让人毛骨悚然。 在鬼门关前转一圈的人,是自己啊! 莫梓瑶心绪复杂,低了头道:“臣妾知罪。” 当时她只是好奇,蕙贵妃寝宫的香炉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才想去查。谁知,竟然踩到了太后算计好的事情上。 果然,太后猛地回身,横了莫梓瑶一眼道:“你难道不知,好奇心会害死人么!” 莫梓瑶垂眸不语,心中却暗忖:知道啊,我怎会不知?尤其还是这深不见底的后宫之中。(..info好看的小说) 太后又道:“你不要以为仗着皇上喜欢你,你便可无所忌惮!” 猛地大吃一惊,莫梓瑶忙低头道:“臣妾不敢。” “知道了,便给哀家长住记性!否则下一次,掉脑袋的人,就是你瑶贵妃!”太后的话语里,终是夹杂着怒意。 莫梓瑶咬着唇:“是,臣妾谨记。”这一次,不就是冲着我来的么?但这后面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的。 可是,这一次,却是太后救了她的命。 莫梓瑶差点就鲁莽的坏了她的大事,她还能够救自己一命。若是再不知好歹,只会比梦修媛死得更快。 梦修媛如今如何了?她和太后之间是怎样的关系?那块鸽子血,又是如何到了她们手中的?她是因得罪了太后,才会被太后无情除掉,还是另有原因? 莫梓瑶飞快的想着这些还未明了的问题,但一个字也不敢当着太后的面提的。 太后沉默了半晌,脸上的怒意才慢慢地消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神色缓和了些。 突然问莫梓瑶道:“你可知哀家为何选择牺牲梦修媛? 莫梓瑶诧异瞧太后一眼,正想问呢,没想到她竟是自己开了口。于是小声道:“臣妾以为,太后是想瓦解刘家的势力。” 邢匿是礼部侍郎,邢家与刘家走得又近,此次既然是梦修媛谋害皇嗣,那么邢家定也会受牵连。 而此事过后,刘家的人,必然也不会再与邢家一道。太后是在不知不觉中,解决了一个帮助刘家的人。而因为蕙贵妃的事情,想来刘家还不会就此放过邢家的人。 太后很睿智,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他们窝里斗一番。 所以,太后才会选择救莫梓瑶,只因,她死,不过是给了刘家一个蕙贵妃为何会胎死腹中的交待。余下的好处,远没有牺牲梦修媛来的多。 莫梓瑶不禁在心下苦涩地笑,看来,背后的势力,有时候,也是一种牵绊。 太后看着她,半晌才启唇:“很好。” 太后只说“很好”,究竟是指自己猜得好,还是她觉得这一次的计策用得好? 莫梓瑶正想着,听她忽然又道:“这一次,算不算是哀家救了你一命?” 莫梓瑶忙道:“算。” 虽然,有着这样一层利害关系,太后她是不救也得救,可,总归是救了。 她浅笑一声道:“那么,日后你便记着,你这条命,是哀家给的。你若是敢有异心,哀家第一个,不饶你!” 莫梓瑶心头微微一震,太后是打算不杀她,可也亦是在警告,此事必须守口如瓶。指尖微颤,是否此事,阮凌政并不曾知晓? 继而,莫梓瑶又觉得想笑,阮凌政他那般聪明之人,纵然太后不说,也定是心里有数的。 只是,都能理解太后的苦心,又何况是他啊。 退开半步,莫梓瑶再次跪下道:“太后请放心,臣妾从来不曾知道过这件事。臣妾对皇上的心,与太后,始终如一。” 太后微哼一声道:“哀家也想信你,只是哀家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莫梓瑶有些吃惊地望着她,见她朝外头大声道:“露儿!” 马上便听见有人跑进来的脚步声,接着,露儿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奴婢在,太后有何吩咐?” 太后招手示意她上前,附于她的耳边轻言一番。莫梓瑶瞧见露儿的眸子微微撑大,却是点了点头,匆匆下去。 不过片刻的时间,她又回来,手中拿了一个木质的锦盒,恭敬地呈给太后。 太后挥手让她下去,忽而又道:“对了,你去翎艺宫,告诉紫儿,香炉需再换一个。” 紫儿也是明白人,如此一说,定会觉察得到问题了。 “是。”露儿应了声,退了下去。 莫梓瑶回神,见太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中的锦盒,她瞧见那里面一层红色的垫子,上面放了一颗灰色的药丸。 莫梓瑶心头猛地一震,错愕地瞧着面前之人。 太后将药丸取出来,递给她道:“哀家今日不杀你,可却也不放心,这个,你吃下去。” 莫梓瑶目光落在太后手中的药丸上,震惊之余,思绪飞速转动,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无疑是毒药,但却不会立即毒发,太后是要,牵制住自己。 深吸了口气,她没有任何迟疑,伸手取了那药丸,便吞入腹中。抬眸笑道:“太后若是真的不放心,为何不直接杀了臣妾?” 如果太后要杀她,找个借口,不是难事。 太后似乎未曾想到莫梓瑶竟然如此爽快,居然怔住了。半晌,才直起身子道:“哀家还要你活着。” 要她活着…… 莫梓瑶不解地看着太后,为何她的话,让人觉得奇怪呢? “起来。”太后背过身,冷冷地开口。 莫梓瑶起了身,听她又道:“从今往后,你若是有半分不安,哀家自不会饶你。 “臣妾谨记。” 太后朝前走了几步,抬手缓缓地拂过面前是香炉,身子微颤。良久良久,才叹息道:“皇上登基第四年了,膝下却一直未有子嗣,哀家这次亲手害死蕙贵妃腹中的帝裔,哀家愧对阮家的列祖列宗!” “太后……”莫梓瑶明白她的心境,只是,她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如果,这一次,有孕的不是蕙贵妃,那么一切好说,于太后来说,也是皆大欢喜。 只可惜偏偏,又是非她不可…… 第两百四十七章 解释 更新时间:2013-05-27 莫梓瑶想,太后是不打算将紫儿调回来了。同样的事情,她不会允许出错两次。 太后颓然笑一声,却未回身,只道:“不过瑶贵妃,你倒是让哀家吃了一惊,哀家以为你心里定是讨厌蕙贵妃的。哀家还怕,你会动手去害她的孩子。” 迟疑了下,莫梓瑶开口:“不瞒您说,臣妾自然是心中难以平静。只是,臣妾跟皇上保证过,只要是他的孩子,臣妾都不会去害。” 这是当日莫梓瑶对阮凌政的承诺,不是骗人的承诺,如今告诉太后,也无妨。 太后终于震惊地回头瞧向莫梓瑶,突然笑道:“哀家还真是错看了你!”莫梓瑶唇角牵笑,错看了么?呵,太后你以为我莫梓瑶不该是如此心善之人吧。 太后瞧了莫梓瑶许久,才挥手道:“罢了,你回去吧。皇上说,今晚要过玉瑶宫去的。” 莫梓瑶微微吃了一惊,原来阮凌政要过玉瑶宫,太后是知道的?那她此话的意思,她自然也理解了。 于是点了头道:“是,臣妾这便回了,臣妾来过泰仁宫的事,皇上也必不会知道。臣妾告退。” 朝太后行了礼,莫梓瑶退至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太后道:“其实无所谓身份卑贱,若不是哀家的妹妹做了凌天帝的皇后,哀家的身份,也不高贵。” 脚下的步子一滞,莫梓瑶不知太后此话究竟是何意?咬了咬牙,也没有再回头,只抬步出去。 太后该是会避讳前朝的事情的,这还莫梓瑶第一次从太后口中听闻和前朝有关的事,并且还是她的事。 她与前朝皇后的身世莫梓瑶自然是不知道的,可却也知道,她们姐妹,并非亲生,其中一个嫁给了皇上为后,一个则为妃。不过她想,若是没有前朝佳晟皇后,以前的太后怕是做不了凌天帝的后妃吧?先帝宠爱的人,可不是她啊。(..info好看的小说) 莫梓瑶摇摇头,过去的这些事,自己如今想来,也无用。外头,露儿还未回来,只剩晚秋在门外候着。见莫梓瑶出来,忙焦急地跑上来,小声道:“娘娘您没事吧?” 莫梓瑶微微一怔,继而浅笑着摇头:“没事,回宫。” 闻言,晚秋紧绷的神色才算算稍稍放松下来,忙点头道:“是。” 莫梓瑶扶着她的手,才行至礼佛寺的门口,恰巧逢露儿回来。露儿见了她,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忙侧身至一旁道:“奴婢见过瑶贵妃娘娘。” 莫梓瑶只瞧她一眼,径直在她的面前走过。想来太后要她亲自将那药丸取来,她心里定还是忌惮的。呵,其实与她什么事也没有。 莫梓瑶知道,太后在牵制自己的同时,已经彻底将自己拉拢了。 跨出礼佛寺的这一步开始,她莫梓瑶也已经,彻底成为太后的人。只是,怕是谁都不知这个事实而已。 回了玉瑶宫,将玉芝等一干随从叫了进来,吩咐着:“这次蕙贵妃的孩纸早夭一事,从此本宫的玉瑶宫里,不能再有一人提及。今日本宫过泰仁宫的事,也不准让皇上知道。谁若是再敢嚼舌头,本宫定不会轻饶!” “是,奴婢(奴才)谨记。”所有的疑问都吞下腹中,从这一刻开始,也不得再问她了。莫梓瑶的意思,相信他们都明白。 回了寝宫,见玉芝正要出去,开口问她:“玉芝,皇上手上的事情可处理完了?” 她怔了下,回头道:“奴婢不清楚,不如奴婢让吉年公公去问问?” 莫梓瑶摇头道:“不必了,你下去吧。本宫休息会儿。” “是。”她应了声,轻声地拉上了门。 莫梓瑶在榻上躺了许久,迷迷糊糊地,有了睡意。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得外头传来金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猛地睁开眼睛,从榻上跳起来。见房门已经被人推开,莫梓瑶急急绕过屏风过去,见阮凌政恰巧跨步进门,见了自己,似是微怔了下。于是仔细瞧看,发现他的脸色沉沉的,很不好。 “皇上。”莫梓瑶朝他福了福身子。 阮凌政轻“唔”了声,绕过她上前。 莫梓瑶忙回身去扶他,他倒是没有拒绝。扶他过床边坐了,才听他开口道:“邢家好快的消息,刘炎飞不过刚进宫,邢匿也跟了进来。” 莫梓瑶侧脸瞧着阮凌政,他的脸色不好,伸手握了握他的手,倒是也没有凉意。便也只坐在他的身边,并不接话。此事与邢匿来说,到底是吃惊的,不管怎么样,他定是要进宫来求情的。 阮凌政微哼一声道:“此事太后都有了定论,朕也与蕙贵妃亲自去了,难道还要朕重审不成?朕看那邢匿也不聪明,在刘炎飞面前公然求朕,又置刘家与何地? 那是自然,刘炎飞定是在气头上,想着阮凌政再好好安抚他们刘家之际,却碰上这么一个求情的。怕是阮凌政肯从轻发落,刘家都未必肯了。 莫梓瑶心思微转间便想得个透彻,轻笑着:“邢太仆是急傻了。” 阮凌政抿着唇,却不笑,只道:“看来邢刘两家也并不十分信任对方,不然,如何会先来找朕?不过朕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的语气猛地加重,瞧见他的眉心微微拧起,神色有些异样。 莫梓瑶吃了一惊,皱眉道:“政,你的伤……还是让瑶儿给你宣了太医来瞧瞧。” 阮凌政却道:“先不宣,朕还等着听你的解释。” 莫梓瑶怔住了,这些事情,他倒是记得牢。小声劝道:“先宣了太医来瞧了,瑶儿再慢慢说不迟啊。” 阮凌政反手猛地握住莫梓瑶的手,哼一声道:“我等不及。” 又来了,他的脾气真倔。莫梓瑶叹了口气,那便只能有多快,说多快了。反正后面的事情都已经由太后处理妥当了,那自己便半真半假地说了,也不要紧。 思忖了下,终是开口:“这些日子,玉芝一直都有意无意的接近你,我实在看不过。正如那日你说的,可不要将她们宠坏了,看来,就是我平日里对太过放纵她们,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喟叹一声,继续道:“若是玉芝她只是想赢得政的宠爱,想做人上人,这样我教训她几句也就完了,可,没想到她居然会去找梦修媛合作。任由觅儿在琉璃项链上动手脚,眼睁睁的看着事发后,我被人嫁祸。呵,我这个做主子的,实在太失败了。”莫梓瑶眼中露出失望之色,“所以,这样的人,瑶儿不想将其留在身边。” 阮凌政的眸中一片平静,瞧看莫梓瑶道:“既如此,又为何不让我听见,非要与蕙贵妃耳语?” 莫梓瑶吸了口气道:“因为瑶儿觉得,她存了接近政的心思。她以为与人一起扳倒我,以后就可以引起你的注意而上位。臣妾自问,不能忍受有这样一个宫婢在身旁。” 闻言,阮凌政突然笑道:“原来你也不是外表表现的那边大度无私啊。”只是他笑的很浅,并没有直达心底。 莫梓瑶哪里会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只是俯身去抱住他的身子,闭上双眼,轻声道:“瑶儿再也不想将政让给任何一个女人了。” 明显听见头上之人在发笑,莫梓瑶娇嗔道:“看吧,人家说实话了,你又该取笑了。” 阮凌政没有回答,而是渐渐敛起笑意,拉着莫梓瑶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目光与她直视,“但即便如此,你仍想包庇她,舍不得处罚她,对吗?” 莫梓瑶自然是知道,想转移话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依阮凌政的性子,定是要知晓自己的真心话的。 想必,他已经从晚秋哪里得知了缘由。既然早就知道,莫梓瑶也没想着要解释什么,他要的,不过是自己的一句心里话。 微垂了首,莫梓瑶叹息道:“瑶儿只是想,她们几人也跟在我身边有些时日了,能有几个贴心的侍婢不容易。她虽然犯了错,但毕竟没有亲自参与其中,说明她还是对我念着一份恩情的。还请政这次不要为难她。” 阮凌政俊眉蹙起,良久又顺展,只道:“这次看在瑶儿的面上就放过她,若有下次,朕决不轻饶。” 莫梓瑶微微一笑,倾身靠在他的肩头,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就像做梦似地不真实。 “真没想到,这件事情牵扯甚广,最后却又以这样的形式落幕……”莫梓瑶轻声说着,抬眸悄悄打量着阮凌政,见他并未动容,悬起的心终是放下了。 这件事,莫梓瑶是再不能绕回太后身上去的。纵使她知道,阮凌政的心里是清楚的。可,即便他再怎么怀疑,只要没有人去捅破那层纸,他也可以寻了理由去骗自己不信。 太后对阮凌政的付出,莫梓瑶深深的理解。见他不说话,莫梓瑶又道:“如此,可宣太医来了?” 阮凌政“唔”了声,莫梓瑶忙起了身,朝外头道:“小年子!” “奴才在。”吉年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莫梓瑶开口道:“本宫身子不舒服,你去宣……”顿了下,直接道:“宣钟太医来。” 钟太医与自己关系也算亲近,叫了他来,也是妥当的。 “是,奴才马上去!”许是听闻莫梓瑶说身子不适,吉年的声音有些急,又听得他跑开去的脚步声。 回身,就听阮凌政笑一声道:“你倒是会挑人。” 第两百四十八章 妻子 更新时间:2013-05-28 莫梓瑶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继而,又想起一件事。如今专门负责给芸贤妃请脉保胎的徐太医,是钟震良的学生,这回真是巧事了,他并不是自己有意安排在她身边的,可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要莫梓瑶想,那么芸贤妃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必然是瞒不过她的。 “若是让芸夫人知道这些,想必又该以为是我存了什么心思了。”莫梓瑶想到这里,不免浅笑。 阮凌政瞧着她,开口问:“有什么好笑的?” 莫梓瑶迅速回神,略微摇了摇头,推他躺下,小声道:“今日政为何会亲自过翎艺宫去?”如果是要告诉蕙贵妃凶手是梦修媛,大可以遣了金公公走一遭的。 阮凌政顺势躺下,轻阖了双目道:“我正是得了太后的通知要过华亦去的,原本想要小金子去翎艺宫,却不想在半路上,碰见婧充仪和黎充仪。她们说去翎艺宫探蕙贵妃的时候,被告知所有人都出来了,独你还留着。婧充仪说,请朕过去瞧瞧。” 莫梓瑶不免一震,真没想到,把他请来的,竟然是婧充仪! 这才想起,自己进翎艺宫的时候,确实未曾见着她们。也幸得,她们比自己晚来了一步。至此,才愈发地觉得婧充仪和黎充仪两人的不一般来。 敛起了心思靠过去,笑问:“那政怎的就真的来了呢?” 阮凌政微哼一声道:“我若不来,你还有命站在这里?” 莫梓瑶微怔了下,握住他的手道:“政如何敢替瑶儿挡下那一掌?若是你有个好歹,瑶儿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阮凌政忽然睁开眼,目光复杂的瞧了她半晌,复又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动:“我也不知……当听婧充仪这样告诉我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半年前,你舍身救我的画面。当时,心底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瑶儿不能有事!当看见蕙贵妃要向你下杀手时,本能驱使我要保护你,不能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他说,本能…… 莫梓瑶心中既感动又难过,感动他看到自己发生危险时,他能第一时间闪身保护自己,难过他是因为自己挨的那一掌而受的伤。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方要说话,便听得外头吉年道:“娘娘,钟大人来了。 莫梓瑶起了身道:“钟太医进来吧。” 门开了,钟太医一人进来,才要向莫梓瑶行礼,目光落在她的身后,猛地吃了一惊,忙道:“臣参见皇上,瑶贵妃娘娘。” 莫梓瑶叫了起,回身至床边坐了,朝他道:“钟太医还愣着作甚?” 听闻莫梓瑶如此说,钟太医本也不是愚笨之人,忙起身上前道:“皇上请让臣把把脉。” 阮凌政不吭声,只将手伸出来。钟太医忙替他把了脉,脸色一变,却是朝莫梓瑶道:“娘娘,皇上受了内伤……” 莫梓瑶点头,告诉他她知道。钟太医脸上的疑惑愈发地浓郁了,却是什么都没有寻问。 莫梓瑶问:“皇上的伤如何?” 他撤了手,才低声道:“内伤需要慢慢调理,臣回去配了药,再派人送来。 莫梓瑶的眸光,微微闪动着,开口道:“那……钟太医可知道如何说?” 钟太医的目光在莫梓瑶脸上停留了一息,低头答道:“娘娘请放心,臣知道。” 待钟震良退了下去,就听床上之人开口:“我明日起,晚上都要过翎艺宫去。” 莫梓瑶微微吃了一惊,听他又道:“蕙贵妃她伤了朕,自然是要她帮朕调理的。” 莫梓瑶何尝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过储良官去,蕙贵妃会因为自责,多少忽略梦修媛的事情。而刘家在这当口上,又将瞧见蕙贵妃的“圣宠不衰”。更有的是,这一次,邢家是一定要扳倒的。 “林厉革职,遣回原籍,永生不得回皇天城。梦修媛赐死,邢匿革去太仆一职,调往边北充黎县任县都监副一职。”阮凌政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梦修媛死罪,邢匿从正三品的太仆直接降至六品都监,邢家这一次,恐怕想要再翻身,是难了。 莫梓瑶在想的同时,又是微微一惊。将邢匿调往边北,然而那里,却那是刘家的地盘。邢匿往后的日子,想必也很难轻松。 心头一惊,他是想…… “在想什么?” 才出了神,莫梓瑶便听得阮凌政淡淡地声音在头顶响起。忙回神,尴尬一笑:“没什么,瑶儿只是在想,政受伤不告诉太后,真的妥当么?” 他微哼一声,浅声道:“我知道,太后一向不喜欢你。此事若是让她知道,她再来罚你,那我这伤岂不是白受了?” 莫梓瑶眯起眼眸,微微笑道:“原来政是盘算着,不做亏本生意啊。” 阮凌政抬眸瞧了她一眼,忽而微微拧起了眉心。莫梓瑶吃了一惊,以为是他身子不舒服,忙道:“政可是觉得难受?” 阮凌政却依旧看着她,忽而伸手过来,缓缓拂过她的脸颊,低沉了声音道:“你的脸怎么了?” 脸? 莫梓瑶本能地抚上脸颊,才想起下午过泰仁宫,在礼佛寺里中,太后用力甩过来的那一巴掌。当时只觉得脸颊疼得厉害,却不想,到了现在竟然还能瞧得出来么? 难怪,自己出礼佛寺的时候,晚秋瞧着自己问是否有事。 “谁打了你?”他坐了起来,脸色刷时间变得阴沉,直直地问道。 莫梓瑶略微思忖了下,抬眸瞧看他,浅声道:“政以为呢,还能有谁敢打了瑶儿?” 瞧着阮凌政的眼睛,她低低轻笑一声,握住他的手,低言着,“其实只要政好好的,瑶儿挨这一巴掌不算什么。如果可以,蕙贵妃娘娘的那一掌,瑶儿也不想政替我去受。” 反正蕙贵妃要杀自己是阮凌政亲眼所见,不过是一巴掌而已,让她背了黑锅,也不算多大过分的事。 莫梓瑶在心头冷笑,暗道:蕙贵妃,这一巴掌,会在你杀我的大罪里,慢慢地淹没下去。我也知,政他根本不会再去问。 阮凌政平静的眼底终是慢慢动容,却是冷了脸色道:“你是我的妻子,若是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又如何去治理这万里江山?” 阮凌政的话,让莫梓一怔,心猛地漏掉了半拍,他说,你是我的妻子…… 竟然不是妃子,而是妻子。心涧瞬间溢满感动的汪洋,莫梓瑶只觉得心头甜甜的,而鼻尖,却是酸酸的。莫名的,又想起战场上自己替他挡箭的那一幕,那个时候的他,在面对顾莫离提出条件,面对选择时,还有着迟疑。 江山和美人,只能选其一,而当时的他,犹豫了。 一想起这些,心便开始微微泛疼,莫梓瑶轻咬了下唇,轻笑着问他:“那,政究竟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呢?” 阮凌政的脸色一沉,将莫梓瑶狠狠地揽进怀中,咬着牙道:“都要。” 都要啊,真霸道。可,这才像他阮凌政的性子啊。 又过了半晌,才听外头传来晚秋的声音:“娘娘,您的药好了。” 莫梓瑶应了声道:“端进来。” 门被打开了,晚秋低了头进来,在他们面前跪下,将手中的药碗呈上。莫梓瑶接了过来,朝她道:“这里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晚秋起身,缓步退下。 转身的时候,莫梓瑶便看见阮凌政的目光落在晚秋的背影上,突然开口道:“晚秋是我安排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人,可以信任。” 莫梓瑶在得知晚秋是他的人的时候,就毫无迟疑的选择相信她了。此刻他解释,不过是不想她为这件事与他产生隔阂。 轻笑着低头吹着碗中的药,莫梓瑶轻声道:“政不必解释,瑶儿明白的。”一面说着,一面将勺子递至他的唇边。 阮凌政瞧了她一眼,倒是也未再说话,只低头喝了勺中的汤药。才含在口中,就见他狠狠地蹙眉,咽了下去才开口:“好苦。” “政难道没有听说过,良药苦口么?”莫梓瑶好笑地看着他,又不是孩子了,还怕吃药。 他瞪着她,不悦地开口:“我不想喝了。” 莫梓瑶无奈的摇头,耐心劝道:“若不喝药,伤怎么好的快?” 阮凌政撇了嘴,顺势躺下去,闭了眼睛,就是不理会她。莫梓瑶笑了,轻轻搁了碗,拉着他的手臂,想将他拉起来坐好。哪知才稍微一用力,他的眉头便深深蹙起,似乎很难受,看起来是牵动了伤口。 莫梓瑶忙松开手,关切道:“政,没事吧?” 阮凌政微微摇头。叹息一声,莫梓瑶摸了摸碗壁便端起了碗,一面起身一面道:“药冷了,我让人去热一下。” 才起身,右手突然被他拉住,莫梓瑶转眸看去,却见阮凌政就那么拉住自己的手不让走,但他又紧闭着眼,不说话,也不看她。 正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却听他道:“你该喂我的。” 莫梓瑶怔住了,看着手中的药碗,不禁想起那日在御书房的那旖旎的一幕,小脸霎时变得通红。 也没多想,她端起药碗正准备仰头喝下去时,却听他道:“这么难喝,我怎会忍心让你来喝。”说话间,已经起身伸出大手,一把夺过药碗,蹙紧眉头,捏起鼻子就喝了下去。 阮凌政将最后一口药含.入口中,随手将药碗搁在一旁,挑着眉,神色得意的看向莫梓瑶,似乎在告诉她,看吧,我都喝光了哟!那样子,倒是像极了一个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在向大人显摆着讨要奖励的孩子。 莫梓瑶眨了眨眼,轻轻的笑了。 突然间发现,他其实也并不是只有霸道冷酷、威严沉稳的一面,其实,还是有可爱一面的嘛! 第两百四十九章 疼么 更新时间:2013-05-29 莫梓瑶转身,迅速从桌上的蜜饯碗里,拿出一颗蜜饯塞入阮凌政口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收手时,却见他舒展了眉头轻笑着拉过自己手,一张俊脸,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在眼前放大…… 感觉到他俯身探了下来,鼻息暖暖得喷在的脸上,然后是两片薄薄的唇,清泌、清凉。紧接着灵舌肆意地掠进,心跳猛地加快了起来,莫梓瑶只觉得脸颊狠狠地烫着,内心却忍不住悸动起来。 星眸半闭,忽然觉得面前的人有些异样。阮凌政伸手抱住她,一个侧身将她甩上床。将她吓了一跳,他却突然倒下来,与自己的身子狠狠地撞在一起。 “政!”莫梓瑶惊呼着他。 只听他微微闷哼一声,这才想起他身上有伤呢,如何能使得这么大的力气,做如此剧烈的运动? 于是伸手推开他,皱眉问:“没事吧?” 阮凌政瞧了她一眼,脸色有些尴尬,闭了眼睛道:“我生气。” 莫梓瑶一时间怔住了,突然又生气了,为了何事呀?仔细瞧着他,也始终瞧不出什么。半晌,才见他伸手抚上胸口,侧了身瞧着自己。 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莫梓瑶有些无措的低下了头。 阮凌政探过手来,将她轻轻抱入怀中,下颚贴着她尚还滚烫着的脸颊,轻言道:“我想知道,在这后宫,你可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莫梓瑶有些错愕地看着他,殊不知他此话究竟是何意。 不禁笑着倾身,靠在他的胸口,道:“不是有政么?你会保护瑶儿的对不对?” 阮凌政哑然失笑,长叹一声道:“我哪有时间,能时时刻刻保护着你。” 他的话,让莫梓瑶猛地怔住。想起今日种种,他这是在怕自己万一哪天再次遇到今日这种情况,而他又没能及时赶过来,该怎么办。(..info) “不能时时刻刻保护着,所以,才想要我变得足够强,变得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是么?”莫梓瑶想。 于是望着阮凌政笑着道:“政自然不能将心思都放在瑶儿这里,你是要关注前朝政事的,这后宫的琐事,哪里是你管的?” 提及政事,阮凌政的脸色微微一沉,忽而叹一声道:“说起这个,让我又想起,太后的生辰将至了。” 是啊,太后生辰是下个月初八,如今都已经三月十一了,算算时间,一个月都不到了。一转眼,便会到了。 莫梓瑶不说话,听他又道:“那日,可热闹着。” 太后的五十大寿,想必也是普天同庆的喜庆日子。虽说普天同庆有些夸张了,但作为阮凌政登基以来,第一次为太后庆生,必然是十分奢华的。 只是不知,到时候流放在外的平义王和在关押在太国寺服刑的三皇子是否有机会回皇天城。还有,很少回宫的大王爷阮凌郡以及素来与阮凌政不和的平镇王是否会因此赶回来呢。 莫梓瑶装作毫不在意的问他:“到时候各封地的王爷也会来么?” 当年凌天帝生有七个儿子,阮凌政是第二子,也是过继给太后的儿子。据闻他还是皇子时,并不是特别得先帝的宠爱。夺位之争,三皇子被关押在太国寺,四皇子在阮凌政继位之前便已身死。 阮凌政登上帝位之后,另两位王爷,分别离开皇天城,去了各自的封地。五子平义王,六子平镇王以及最小的七子平仁王。 阮凌政应了声,又道:“我的兄弟们自然会进皇天城来,周边一些朝贡国也会来。西部于阗国尉迟帝和扞泥国伏摩帝也想借此机会,与我朝永结友好邦交,我还派人请他来朝。” 莫梓瑶吃了一惊,在她的记忆里,于阗这个国家,好像一直于大宋保持着暧昧的关系。(..info)阮凌政这样邀请他,是否有些欠妥?于是小声问道:“于阗又不与我阮南国接壤,他们的皇帝为何会愿意来?” 阮凌政笑一声道:“我登基前一年,于阗国还动荡不安过。你也知,纵然是辉煌的天朝大宋,也会有兵变。我阮南国,亦是如此。拉得一个盟友,总比树一个敌人好。” 阮凌政在说起阮南国兵变的时候,脸色丝毫瞧不出异样。莫梓瑶亦不知,他口中的兵变,是否是四年前他登基之时的那一场。只是这些,她不会开口去问。 微微吸了口气,莫梓瑶继而又想起顾莫离来。他曾经是图萨拉国位高权重的大将军,掌控着该国的绝大部分兵权。后又听闻图萨帝欣赏他,不仅收他做了义子,还破格封他做了外姓王爷。 呵,他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想了解却无从下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却并不属于这里任何一个国家。他对自己的好,莫梓瑶犹记在心底。只是,他们虽然来自同样地方,却不该再有交集的,不是么?虽是这么想着,可脑海里始终浮现出他救自己的画面。 从阮凌政的口中莫梓瑶已经得知,图萨拉与阮南国虽然敌对,但出于礼节,那日图萨拉也会来人。图萨拉国的皇帝年迈,膝下却未有子嗣,他自然也是怕他百年之后,他手上的基业被他国侵占吧? 不知为何,她忽然对图萨拉国的政权交替好奇起来,顾莫离他是图萨帝的义子,殊不知日后会否有他继承图萨的江山? 只是…… 悄然看向阮凌政,他方才说的时候,独独不提及图萨拉。许是,他的心里,还有着恨意。莫梓瑶何尝不知,那是一段解不开的心结。 倘若当年不是因为他发起了侵入之战,想要吞并阮南国,或许,她也不会差点命陨。 呵,当时是哪里来的勇气迎面迎上那利箭的呢?现在莫梓瑶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的感觉。即便如此,她知道如果再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仍会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身体迎上去。如果不是自己用身体挡住了那利箭,阮凌政或许已经无法再站在自己身前。 想到这里,心底一片惊悸。不禁伸手,紧紧地抱住阮凌政的身子,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抱着他,很真实的感觉,这才让她稍稍舒心。 “怎么?”阮凌政低下头来问她。忽而又浅声道:“抱得太紧了,我胸口痛。” 也不知怎的,那一刻,莫梓瑶竟然不想松手,反正收得越发紧。 阮凌政忍不住哼出声来,莫梓瑶咬着牙道:“政疼么?政疼着,才想得起是为了瑶儿挨的这一掌。” 阮凌政的身子微微一怔,随即轻笑道:“既然如此,方才又为何殷勤地劝我喝药?我这伤好不了,岂不是称了你的心意?” 莫梓瑶抬眸,对着他的眸子,开口说着:“瑶儿此刻心里矛盾着,既想政快些好,又想政这辈子都好不了。”依旧用力抱着,阮凌政皱眉疼着,却并不推开她。 半晌,才听得阮凌政咬牙道:“一辈子都好不了,我的瑶儿,好狠的心呐!” 莫梓瑶不语,靠向他的胸口时微微用了力,几乎是撞过去。 “嗯……” 阮凌政闷哼一声,却不恼,低声道:“我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你。” 良久良久,莫梓瑶才愿意轻轻松开抱住他的手。却不想,他倒是圈紧了她,笑言:“我却……十分欢喜。” 莫梓瑶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微微击中,原来,自己是如此的害怕失去他,失去他的爱。真讶然啊,怎的连自己都不曾知晓是何时对他的感情竟然这样深。 当爱,已经成为本能…… 忽然又想起方才问他为何要替自己挨那一掌的时候,他也说,只是本能…… 正想着,听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抬眸瞧他,见他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政。”莫梓瑶伸手抚上他的胸口。他却摇头轻笑:“我没事。”半晌,又道:“我今日,开心。” 莫梓瑶瞧见他脸上的笑意未减,看来是真的开心。不知为何,瞧见他笑了,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阮凌政低头,在莫梓瑶额上轻轻印上一吻,微微收紧抱着她的双手,轻声道:“这样拥着你的感觉真好。如果可以,真想一辈子就这么下去。不要上朝堂,不要去想那些烦人的朝事,不要每日瞧着低下那些朝臣们那阿谀奉承的虚假面容。”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哼一声道:“一堆拿朝廷供奉,却不肯出力做事的国家蛀虫,每日在朝堂上说着恭维的话语,遇事便慌乱无主不知所措了。这也就罢了,可真正关心朕的江山社稷的,却一个看不到!”说这话的时候,阮凌政眸子里,慢慢地溢出失望来。 莫梓瑶欲开口,他有些气愤地道:“一个个什么都不会,都只会惦记着自己的仕途,遇到事,个个避如蛇蝎,退避三舍。全都只会趋意奉承,没有一个可用后之人!” “政。”莫梓瑶摇了摇他的手臂,希望他不要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气了。 “我真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都革职查办了!”阮凌政咬着牙说。 莫梓瑶忍不住笑出来:“政若是将他们一个个都革职了,那日后早朝,不就剩下你一人了么?”革职容易,想再培养一批新人起来却十分困难。 (文中出现的于阗和扞泥国,历史上是有出现的。但只寥寥几笔,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了解下。叶子的文毕竟是虚构幻想的,所以并没有细细描写,仅仅只是借用下而已。对于篡改历史这块,希望喜爱历史的人,勿喷~) 月底了,求个收藏~~不敢大声叫嚷,所以,轻声滴求吧~~~~~~~~~~~~ 第两百五十章 和亲 更新时间:2013-05-30 莫梓瑶想,那些个大臣们,不能说是一无是处,否则,这朝廷,早乱了。 只是,正如阮凌政说的,他们都不是真正关心这江山社稷。他们关心的,是自己的仕途。或者说,谁坐拥这江山,于他们来说,都无所谓。 不然,何以以前朝凌天帝时的元老,一个个如今都依旧在朝中呢?所以,阮凌政他想要掌权。 而太后,也在一步一步地,想要收回外流的兵权。 “那群老匹夫。”阮凌政哼了声,显然对他们极度不满。 莫梓瑶笑着看他:“政,难道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么?”那可真是悲哀了。 阮凌政睨视了她一眼,启唇道:“有。”他顿了下,接着道:“二人。” 莫梓瑶心下一动,忙问:“谁?”她也好奇了,所有人都不敢言,那么谁的胆子这么大?纵然是她,和他说话有时也是揣着谨慎,唯恐他盛怒的。 不过听闻他的口气,莫梓瑶也知道,提出质疑的人,也不是在朝堂上,而是,私下。不过这样,倒是也能理解。朝上说,那是与群臣为敌了。任谁都没这个胆。 他微微挑眉,问道:“你这么好奇?” 莫梓瑶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敢于众人相悖逆,每次出言定然是大逆不道之言。瑶儿好奇那胆大妄为之人,还好奇,政一般会如何处置。”说是处置,可莫梓瑶也知道,定然是赏的。 真是好奇,那二人每次在提出建议来的时候,想必是打算好端了脑袋的,却不想,运气这般好。阮凌政就是在等着他们出来。她想看看,究竟是谁的运气,这般好。 阮凌政却略微沉了脸色,启唇道:“平仁王。” 莫梓瑶大吃一惊,平仁王! 可,他远在封地,如何会…… 虽说也有听说过平仁王,但毕竟鲜少回皇天城,前年的除夕宴自己错过了,而去年因为平义王的事,一个王爷也没回来,所以,并没有机会见面。 莫梓瑶正想着,却听阮凌政又道:“平日里议事我都颁了圣旨下去,将事情及群臣的意见一并写上去,要他们看后也说说想法。每次我的人从平仁王那里回来之时,总能带回一本奏折,就是禀奏对此事自己的见解。” 阮凌政看莫梓瑶一眼,继续道:“就拿前段日子,为了让太后寿辰更加丰富多彩,便想准备一场围场狩猎,让几位王爷以及年轻的武官们都参与其中,众臣们皆拍手叫好,唯他让人快马回奏说,春猎不宜。还说,皇上虽贵为天子,亦是不能逆天而行。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听罢,莫梓瑶也忍不住动容,平仁王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逆天而行四个字他都敢说得出来!细瞧着面前之人,他倒是并没有怎么动怒,于是小声问:“那政如何说? 阮凌政冷声道:“我还能怎么说?自然是不予理会。我乃堂堂皇上,竟要去理会他那一句‘逆天而行’么?” 莫梓瑶心下好笑,他既是想有人质疑他的决定,如今平仁王提了出来,他又嫌他的话太重,虽是采纳了,但却搁不下面子不予回复。不过。他不给平仁王回复,又不知平仁王会是如何感受? 莫梓瑶悄然打量着阮凌政,心想:难道他是想看看,平仁王是否有这个异心。看看如此,他还会否安然进皇都来。对着阮家的子孙,他终是选择了,试探。 轻轻将身子倾靠在他的怀中,莫梓瑶轻声道:“可瑶儿知道,政并没有真的生气了。待平仁王回城的时候,政甚至,还打算要赏赐他。” 阮凌政得意地笑了声道:“只要他回来了,面对着我的时候,还能不改他那句话,我自然会赏他!” 这么久的时间不传消息给平仁王知道,他自然也在揣摩着皇上是否动怒。若回来了,对着阮凌政,会否依旧不改他的见解,莫梓瑶倒是也为他捏一把汗。 “那,王爷若是提了,政打算赏他什么? 阮凌政看着莫梓瑶却是反问:“你觉得我会赏他什么?” 莫梓瑶一怔,这她还真的猜不出来。他能赏赐下去的东西,何其多啊。 阮凌政倒是也不为难她,浅声道:“届时,于阗尉迟帝会带其妹来,其用意明显是想与我阮南国交好,让自己的妹妹与我朝和亲。”说到这里,他撇嘴一笑:“我就让平仁王娶她,也不算拂了尉迟帝的面子。” 莫梓瑶撑大了眼睛瞧着他,呵,尉迟帝要其妹和亲,无非是想让她入住阮南国的后宫。他怎知,阮凌政根本没有那个心思,他想,顺势赐婚给平仁王。 虽说没有嫁给阮凌政为妃身份来得显赫,但平仁王毕竟也是阮家的直系血脉,年轻俊逸且多才,丝毫不比阮凌政逊色多少。再说,尉迟帝自己又没说一定就要将妹妹嫁给阮南国的皇帝才行。 莫梓瑶不禁失笑,这于平仁王究竟是个麻烦呢,还是赏赐呢? “他平仁王府上姬妾虽多,正妃的位子至今还空着,我这个做哥哥的一直想着,要给他选个王妃的。” 莫梓瑶大了胆子小声道:“那政觉得平仁王会应么?” 阮凌政看她一眼,开口道:“我不知道。” 莫梓瑶闻言暗笑着,却也不再说话。半晌,阮凌政重重叹了口气,扶额道:“我累了。” 莫梓瑶离开他,一面伸手准备扶他躺下,一面开口道:“那便早些歇息吧。” 阮凌政点了头,睡下去。莫梓瑶帮他盖上被子,转而又想起一事,忍不住道:“对了,政方才说有二人呢。这一个是平仁王,那另一个呢?” 他却是侧了身,低声道:“我忘了。” 莫梓瑶站在那里,愕然于他说的话。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忘了?她知道他是不想说。便也识趣得不再问,在他身边躺下。 阮凌政躺了会儿,又转身过来抱住莫梓瑶的身子,低声道:“不知为何,我抱着你,觉得心情很放松,感觉,也很舒服。” 莫梓瑶微微怔了下,笑言:“那你便抱着呗。” 阮凌政嗤笑一声,又道:“我怕上瘾。” 莫梓瑶笑着,心想,他说的话真奇怪,自己又不是毒药啊。 药…… 睁眼看着他,他却已经阖上双目。她想了想,轻声开口:“政,翎艺宫的药,也很苦的。” 方才他喝药的情形还仿佛就在眼前呢,想起他说,这几日,都要过翎艺宫去的。要蕙贵妃伺候着他。其实莫梓瑶是想问,他过翎艺宫,也会如今日这般么? 阮凌政却只低低地“嗯”了声,便不再出声。莫梓瑶见他倦倦的脸色,思忖了下,终是没有再开口。不过片刻,便听得他的呼吸声平稳了下去,想来,定是睡着了。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莫梓瑶的心中也是一阵踏实与温暖,挪了挪身子,缓缓地,靠在他的胸口,嘴角牵笑,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觉得,和他悄悄地,谈论一些政事,也成了一件开心的事情。 朝政是管不了,可她喜欢听阮凌政说说,喜欢听他那句“那群老匹夫”,想着,会忍不住想要笑出来。又只能捂住自己的嘴,怕真的笑起来收势不住,就把他吵醒。 想象着他在大殿上一本正经地说要狩猎,然后满怀期待地等着下面有谁人出来反驳一句,却不想,谁都没有反对。全是夸他圣明的话。他是面上笑着,心里怒着。她真想,看看那样的他。 笑过之后,又偏偏,想起那尉迟帝之妹来。不知为何,对着从未见过的于阗国却从来不曾有过好感。哪怕这次是带着妹妹来和亲,哪怕是本着与阮南国合作的虔诚态度,也依旧不能改变她对这个国家的不喜。许是,因了自己知晓历史上,于阗国与大宋天国关系密切的缘故。 但愿,历史是骗人的,于阗是清白的。 缓缓地闭了眼睛,听着阮凌政此刻的心跳声,那么平和有节奏。他说,抱着自己觉得舒服,可为何自己却觉得心底传来的是心慌?是否,是自己要求的太多,所以才会不满足? 忽然,听阮凌政微微哼了声,莫梓瑶有些吃惊地睁眼看他,却见他并未曾醒来。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瞧向外头。隔着窗户,见外头的树枝,在窗上,印出斑驳的影。良久良久,才又闭了眼睛,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一夜无话。 翌日,天还麻麻亮,金公公来叫皇上早朝,阮凌政却似乎早醒了,很快便掀了被子下床。莫梓瑶迷迷糊糊地听见宫婢上前帮他穿鞋子,金公公也跟上来,小声问:“皇上今日觉得如何?” 悄然睁开眼,便见阮凌政由着金公公扶了起身,低声问:“你有何事?” 金公公忙道:“昨夜泰仁宫的露儿来说,太后要皇上今日下了早朝过太仁宫去,太后说她寿辰的事情,还要与皇上相商。” 阮凌政的身形一滞,半晌才道:“太后怎的又要与朕商量起来?” “这个……奴才不知,只是……奴才昨日偷偷问过钟太医,他说要皇上近日多加休息,不宜太过劳累。不如,一会儿奴才去给太后回个话,就说您政务繁忙……” “小金子,你真是大胆。”似乎是怕惊动了熟睡中的莫梓瑶,阮凌政低声斥道:“太后也是你能愚弄的?” “皇上恕罪!”金公公蓦地跪下了。 阮凌政瞧他一眼,开口道:“起来吧,朕一会儿下了朝便过去。” 金公公终是不敢再说话,只得点了头。 第两百五十一章 临死 更新时间:2013-05-31 莫梓瑶觉得有些奇怪,太后这些日子一直避着皇上,甚至是,皇上亲自找去泰仁宫,她都不想和他说过多的话。(..info) 这一次,却主动派人来叫他去相商生辰的事?呵,这些有下面的人做着,哪里用得着皇上去操心? 莫梓瑶想,自己虽不知他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事情,却也隐隐地感觉到了一种不安。 阮凌政走后,她闭上眼又躺了会儿,才起身。玉芝端了水进来,朝她道:“娘娘,婧充仪来了,在外头等着呢。” 莫梓瑶一惊,忙问:“什么时候来的?” 玉芝道:“有一会儿了。” “那为何不进来禀报?” 她忙解释着:“奴婢是要进来禀报的,婧充仪只是说,娘娘既是还睡着,要奴婢们不要打扰。” 怔了下,才打发她下去道:“你去和她说,本宫马上出去。” “是。”玉芝点了点头退下去。 莫梓瑶忙起身,梳洗完了,唤了宫婢进来伺候。出去的时候,见婧充仪坐在厅内饮着茶,晚秋侍立于她的身旁。 众人见她过去,皆行了礼。莫梓瑶上前扶起婧充仪道:“妹妹无须多礼,昨日的事情,本宫还来不及谢你。” 提及昨日的事情,婧充仪却只是抿唇一笑,开口道:“瑶贵妃娘娘福泽无边,嫔妾不过是恰巧赶上罢了。” 与她一道坐了,莫梓瑶笑道:“那也是多亏妹妹的恰巧,本宫今日才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顿了下,又道:“妹妹今日怎的这么早便来了?” 婧充仪低声说着:“嫔妾昨日本来想来探望贵妃娘娘,却不想,得知皇上也在。又听闻昨日玉瑶宫里宣了太医,嫔妾便以为,是贵妃娘娘身子不好,皇上才急着过来。今日一见娘娘的神色,才叫嫔妾放心。(..info无弹窗广告)” 莫梓瑶微怔,昨日宣太医是为了阮凌政,却并不是自己。不过此事,她自是不能和婧充仪说。便笑道:“是啊,昨日本宫身子有些不适,不过休息了一晚上,已经无碍了。”坐了会儿,便起身道:“妹妹这么早过来,那便一起过泰仁宫给太后请安吧。” 闻言,一旁的晚秋正要说话,却被婧充仪抢先道:“原来贵妃娘娘还不知道,太后说今日都不必去请安。” “是么?”莫梓瑶有些讶异,看来是自己睡着,宫婢们还未来得及说。 婧充仪点了头,脸色微沉,开口道:“梦修媛今日赐死,太后信佛,大早便去了礼佛寺。” 原来如此。莫梓瑶不禁道:“什么时候行刑?” “自然是午时。”她道。 “午时。”莫梓瑶望向殿外,算算,也不过四个时辰多了。呵,真没想到,梦修媛就这么死了。 婧充仪又道:“听闻咋夜婧充仪在华亦宫闹了一夜,哭着要求见太后和皇上,她还说,要见蕙贵妃娘娘。” 婧充仪再闹也无济于事,太后和蕙贵妃自是不会去见她的。只是莫梓瑶不知道,若是昨夜阮凌政知道此事,他会否心软去见她最后一面? “贵妃娘娘怎么了?”她见莫梓瑶不说话,低声问着。 莫梓瑶才回神,摇头道:“没什么。” 正说着,见玉芝端了早膳上来。莫梓瑶便道:“妹妹可用过了?若是没有,便与本宫一道吃点东西。” 婧充仪笑着推辞:“谢贵妃娘娘,嫔妾已经吃过了。” 莫梓瑶点了头,也不勉强她。她却起了身道:“既然贵妃娘娘无事,嫔妾就先回去了。” 莫梓瑶怔了下,终是没有留她,只道:“晚秋,送婧充仪出去。” “是。(..info好看的小说)”晚秋应了声道,“婧充仪请。” 婧充仪又朝莫梓瑶行了礼,才转身出去。 待她出去,玉芝才上前来,小声道:“娘娘,您以为,婧充仪晚一步到翎艺宫,真的是巧合么?” 是不是巧合莫梓瑶不知道,她只看结果,婧充仪还是选择了帮她。当然,凡事也需留个心眼儿,所以有些事,她并未告诉婧充仪。 莫梓瑶不说话,玉芝却好似还有话要说。瞧她一眼,莫梓瑶开口道:“有什么话,还需要在本宫面前遮掩么?” “奴婢不敢。”玉芝低了头,上前附于莫梓瑶的耳畔,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林厉死了。” 莫梓瑶指尖一颤,被贬出宫的太医林厉死了?她沉了声问:“怎么死的?” “悬梁自尽,还留了遗书。” “说了什么?” “说林家世代为太医,而他却被革职查办,永不录用,他觉得不能再为皇上效忠,又觉得愧对林家的列祖列宗,无颜面再活在世上,所以选择了自尽。” 玉芝抬眸看着莫梓瑶,又道:“宫里有人去查了,说确实是自尽。他留下的遗书,也确实是他的笔迹。” 莫梓瑶微微蹙眉,玉芝她是要告诉自己,林厉真的是自己去寻了死,与他人无关。呵,也许吧,只是事情总来得这般巧。 不免有些感叹,太后好快的手法啊。 不过莫梓瑶仍有一事不明,既然林太医是太后的人,自然也不会背叛她才对。遣回原籍已经够无情的了,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难道是怕刘家的人找上他么。如此想着,不禁再一次佩服起太后的手段起来。 才起了身,便见听一人的声音远远地传进来:“娘娘,外头来人说,梦修媛求您去见她一面!”抬眸,见是吉年。想来是方才遣退了所有人,他一时间不敢上前。 而莫梓瑶,终是怔住,梦修媛为何突然要见自己? 吉年还站在外头瞧着,莫梓瑶倒是微微愣住了。方才还听闻婧充仪说,梦修媛昨夜求着要见皇上和太后,还求看见蕙贵妃。如今临死了,居然要见自己。 莫梓瑶沉吟着,考虑她为何如此急切的想见自己,是否要去上一趟。这时吉年迎上来问:“娘娘要去么?不去的话,奴才这便出去回了那宫婢。” 莫梓瑶道:“不必了,本宫去。” 吉年怔了下,忙点头,却有些不放心的道:“那,不若让奴才还有晚秋姑娘和玉芝姑娘一同陪您前去吧。” 莫梓瑶蹙眉道:“怕什么,本宫与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还能将本宫怎么了不成。”语毕,转身要走。却见晚秋与玉芝已经急急跑过来,看来方才吉年喊得那么大声,她们定早已听见了,皆点头表示要一同前往。 华亦宫外头,侍卫重重把守着。莫梓瑶过去的时候,竟然瞧见了楚擎天。心中着实吃了一惊。 楚擎见莫梓瑶前来,忙上前行礼道:“属下见过瑶贵妃娘娘。” 莫梓瑶叫了起,不免皱眉道:“楚侍卫如何会在此?” 楚擎天一脸疑惑的望着莫梓瑶,嘴唇蠕动着,想来这句话,也是他想问的。正了身,他道:“属下奉皇上的命令过来监场,娘娘您怎么……” 莫梓瑶上前道:“本宫来送梦修媛最后一程。眼下还有多少时间?” “还有半个时辰。”楚擎天跟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您不该来。” 莫梓瑶浅声道:“她都将死了,遣了宫婢来求本宫见她最后一面,本宫也不是毫无人情之人。到底,还是姐妹一场,楚侍卫说呢?” 其实,她自问也没有哪儿得罪过梦修媛,也很想弄明白,为何她非要如此针对自己。还有,她定然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若是错过,必然是一场损失。 楚擎天明显怔了下,半晌才道:“那属下陪娘娘进去。” 莫梓瑶却拦住他道:“不必麻烦了,本宫自己进去。” 她知道楚擎天知晓她与梦修媛之间的事,担心她的安危,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不要进去的好。阮凌政要他监场,不过是守外的,入内,便不合适了。 “娘娘……”楚擎天的眉心微拧,大步向前,拦住莫梓瑶的去路,显然,是不想让她进去。 莫梓瑶笑道:“里头不还有宫人么?不会有事的。”直觉告诉她,梦修媛叫自己来,并不是想对自己不利,更何况,自己又没得罪过她。 楚擎天还想说话,便听身边的晚秋小声道:“楚大人还是不必进去了,奴婢会跟在娘娘身边,誓死保护娘娘。”一旁的玉芝也朝他点了点头。 莫梓瑶给他安心的一笑,便扶了晚秋的手进去,玉芝犹豫了下,紧跟其后。 梦修媛的寝宫外头,守着两个公公,见莫梓瑶一行人过来,明显吃了一惊,忙俯身行礼。 方才来玉瑶宫请莫梓瑶过来的那个宫婢小跑着上前,朝莫梓瑶倾身行礼,而后转身推开那寝宫的大门。莫梓瑶环顾左右,忽然才觉得奇怪来,居然都未曾瞧见觅儿。 莫梓瑶与两个宫婢进去,身后的门被缓缓关上。房间内,梦修媛呆呆地坐在床边,听见有人进去的声音,本能地抬眸瞧来。 当她看清楚了来人,苍白的脸上忽然印出些许激动的颜色,起身来朝莫梓瑶走近,嗓音沙哑的道:“嫔妾没想到,贵妃娘娘真的会来。” 晚秋见梦修媛走近,忙一步跨出,站在莫梓瑶面前,生怕她会对自家主子怎么样。而玉芝则是握紧了双拳,对她怒目而视,显然,她仍记恨着那日梦修媛派人杀她,让她差点淹死在翠湖的这样事上。 莫梓瑶看了两个侍婢一眼,轻笑着,轻轻拍了拍玉芝的肩膀,从晚秋身侧走出,独自上前道:“本宫倒是惊奇了,临死,你居然要见本宫。” 梦修媛微微怔了下,突然自嘲一笑:“嫔妾请不到别的人。” 第两百五十二章 冤么 更新时间:2013-06-01 莫梓瑶也未动怒,淡声道:“你昨日叫冤叫了一夜,如今倒是安静了。” 梦修媛微哼一声道:“再叫又如何,还有人会相信嫔妾的话么?觅儿她见皇上和太后不听嫔妾解释,情急之下,想投井以死来证明嫔妾的清白。即便这样,皇上他……他都不信!”她哽咽地说着,莫梓瑶斜睨,瞧见两行清泪自她的脸颊顺流下来。 别过脸,不去看她悲伤的表情,沉了声道:“有什么话,说吧。本宫听完了,还急着回去。” 呵,清白的么。可能她纵死也不会知道,其实此事太后心里最是清楚的,既然已经决定推你出去,她又怎会因为一个宫婢的死而心软? 续而,心头又猛地一震,觅儿死了…… 随后又恍然,怪不得进来未见着她。只是,她如此急迫的去自杀,难道真的只是以表清白么? 据玉芝说,她们主仆二人关系并不算和睦。见到这一幕,她该感到快慰才是,怎么可能为示她清白而自杀。 玉芝仿佛真是恨极了梦修媛,站出来怒视着她,大声道:“装什么主仆情深,你让觅儿杀我未遂之时,就该预料到今日一切!” 梦修媛错愕的望着玉芝,蹙眉道:“我何时有让觅儿去杀你?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从未见过你,与你更是没有仇怨。” 玉芝气急,一下子冲至她跟前,咬牙切齿的道:“你……你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装。好,你是没见过我,但所有的事情,不都是你全权交给觅儿在办的么?倘若没有你的旨意,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如何敢放肆到去陷害一位贵妃娘娘?” 梦修媛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望着玉芝,仿佛玉芝在说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的目光,渐渐落在莫梓瑶的身上,似是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见莫梓瑶摇头,她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眸中浮现出一抹怨恨,身子剧烈摇晃着,泪水从眼角流出,却是自言自语地道:“原来如此……” 莫梓瑶从梦修媛的表现中,也瞧出了些端倪。便问道:“你明白了什么?” 半晌,莫梓瑶才听见身后之人迈步,朝她走了几步,而后站定。她没有回头,只听梦修媛的声音传来:“嫔妾知道,这一次是躲不过了。只因嫔妾清楚,那幕后之人是谁。” 她的话,说得莫梓瑶微微一惊,回身略带着诧异看她。原来她心里知道,所以才会说如意以死明鉴,她不提太后,只说阮凌政不信。 真真有些可怜她起来,明明知道,却还要留着等死。 她轻轻摇摇头,自嘲一笑道:“既然太后容不下我,我图做挣扎又有何用?凡事皆已成定局。” 莫梓瑶心下一震,果然,此事与太后有着撇不开的联系。就听她继续道:“前段时间,嫔妾身子一直不适,在宫里休养,那段时间,觅儿那丫头倒是神出鬼没的,也不知在忙什么。每每问起她,她都目光闪烁,言辞闪躲。只说是在帮嫔妾,叫嫔妾别管,坐等结果便是。今日想起来,才知,那段时间她必然是在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你骗谁呢,皇上前些日子来你华亦宫最是勤,也没听闻你身子不适,不能服侍啊!”玉芝不忿的站出来道。 她低垂了头,叹息着,可莫梓瑶分明看见她唇角边的浅笑。却不知她在笑什么。 她深深吸了口气,微微抬头,看了莫梓瑶一眼,缓声道:“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嫔妾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直了身子,靠近莫梓瑶的耳畔,低言道:“不错,前段日子皇上的确是有勤来嫔妾的华艺宫,不过是因为皇上来的每个晚上,嫔妾都要在寝宫里点上一支欢合香。” 莫梓瑶先是一怔,听她继续道:“这样皇上每晚便都情难自控的与嫔妾交.合,而皇上到现在估计也至多以为,只是因为嫔妾床.技了得,故而迷恋不已。恰巧,那段时间,蕙贵妃的腹中的孩子渐大,皇上急切的希望我们能在这个时候为他孕育一个孩子,所以……” 听她说到这里,莫梓瑶只觉得怒气上涌,没等她继续说下去,猛地直起身子,挥手掴了她一掌,怒道:“大胆!连皇上的注意你都敢打!” 她不必说明,莫梓瑶自然也是知晓,她点的那欢合香为何物。必然是对人身体有副作用的一种催情香料。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用迷香之类的东西用以催情,着实可恨。 只要是对阮凌政不利的,莫梓瑶都不可能容忍。 梦修媛没想到,莫梓瑶竟是会突然出手,被一掌搧到了地上,她本能地捂住半边脸,却只从容地爬起来,咬着唇道:“贵妃娘娘以为嫔妾是以下.贱的手法伤害了皇上?呵,你错了,你不懂香料,自然不会知道,那种香料,只会让嫔妾身子受损,并不会影响到皇上。不然,嫔妾也不至于要卧床休养了。” 苦笑了一声,她接着道:“可能是上天要惩罚嫔妾吧,努力了那么久,后来才知,嫔妾竟然是先天不孕。多么的讽刺结果啊!” 随即,她神色骤然一凝,冷笑道:“这样也好,嫔妾既然不能有孩子,那么蕙贵妃的孩子,凭什么该安然出生。太后那天让露儿来找我,我就明白她想做什么了。” “是你告诉了她合香花与子纯檀木以及兰花花粉结合可以使人滑胎的,对吗?”莫梓瑶冷然道。 那知梦修媛却是冷冷地哼了声,道:“贵妃娘娘一定不知,其实,太后在香料上也所有涉猎,说她也是香料高手也不为过。只是她不想自己动手,这样做的太过直白罢了,这才找上了嫔妾。太后做事,素来滴水不漏,你与她多次打交道,又不是不知。” 莫梓瑶挑眉,嗤笑道:“你既如此说,那太后为何不去找同样懂香料的芸贤妃,而是偏偏找上了你呢?” “那是因为嫔妾讨厌蕙贵妃,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太后抓住了嫔妾的命脉。”她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恨声道:“爹爹一时糊涂,竟然私吞军饷,此事若是被皇上知晓,定是不会轻饶的。太后说,她可以替嫔妾爹爹隐瞒,只要他能补上露洞,她便可以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嫔妾就这么一个父亲。可是,太后用嫔妾爹爹性命做要挟,嫔妾不得不在她的淫威下示软屈服。” 梦修媛说罢,抬眸瞧莫梓瑶,又道:“太后忌惮刘家的势力,所以势必不会让蕙贵妃娘娘的孩子出世,嫔妾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梦修媛说的这些,莫梓瑶都知道,太后会拿邢匿的命相要挟,她也大抵猜得到。否则昨日,太后不会那么从容地叫蕙贵妃过华亦宫来。她既然不怕蕙贵妃面对着梦修媛,定是做好了完全准备的。 莫梓瑶故作不知,讶然开口:“本宫可不能凭你的一面之词,就信了你的话。” 梦修缘却不动容,只道:“贵妃娘娘信与不信不重要,重要是的,嫔妾想求您一件事。” 莫梓瑶挑眉,“何事?” 梦修媛突然朝莫梓瑶跪下,莫梓瑶自然是猛地吃了一惊,本能地半退了一步,见她俯首道:“嫔妾也是今日才听闻嫔妾的爹爹贬了官职,被调往边北充黎县任县都监副一职……”她顿了下,咬着牙道:“昨日嫔妾怕太后对爹爹下毒手,却不想,纵然嫔妾不说,太后都不肯放过他!” 莫梓瑶轻笑一声道:“你说的,本宫不懂。不过是降职而已,已经留着他的命了。”藏于广袖的手微微地握紧,难不成……还真的要被自己言中了? 梦修媛依旧低着头道:“边北乃是刘炎飞的地盘,充黎县地处偏远,盗匪猖獗,我爹爹虽然习得一身武艺,但苦于县都监副官一职并无实权,而且爹爹也一大把年纪了,若是遇上盗匪,谁能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她有意将‘盗匪’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莫梓瑶明白,她是怕刘炎飞的人办成盗匪,杀了他父亲。梦修媛真的不是愚笨的女子,只可惜了,和她作对的,是太后。 莫梓瑶笑道:“这事,本宫可管不了。你要找的,是太后,或者皇上。如何把本宫叫了来?” 她这才抬起头来看看莫梓瑶,冷笑一声道:“贵妃娘娘以为此刻除了您,谁还愿,谁还敢来嫔妾这华亦宫么?” 莫梓瑶在心底冷笑一声,怎么不知道?有人不想来,有人不敢来。独自己好奇了,所以才会来。而她梦修媛也赌得好准啊,赌自己会来。可是却也总觉得,这次来会知道一些,比邢匿的命更加有趣的东西。 梦修媛颤抖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莫梓瑶道:“贵妃娘娘不必去求谁,您只需帮嫔妾将这个交给嫔妾的爹爹,再如何,就看他自己的命格了。嫔妾能帮的,也帮了……”话至最后,她的声音缓缓地低沉下去,到死,她都顾及着那点亲情,纵然自己活不了,也拼命地为自己的父亲谋一条活路。 说实话,此刻,莫梓瑶竟是有些同情她了。 并没有伸手去接那纸条,莫梓瑶只瞧着她,淡声道:“那是你们邢家的事,本宫凭什么要帮你这个忙?”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笃定的笑容,低声道:“因为嫔妾有一个可以和贵妃娘娘交换的秘密。” 第两百五十三章 秘密 更新时间:2013-06-02 心下微微动容,莫梓瑶却站着不动,只问:“什么秘密?”真是好奇啊,她的心里究竟藏了什么,能让她以为换得了她父亲的命? 梦修媛悄然瞧了眼莫梓瑶身后的玉芝与晚秋,小声道:“此事,嫔妾只与贵妃娘娘一人说。(..info)”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抬步上前。 “娘娘!”晚秋在身后错愕地唤了一声。 莫梓瑶却抬手示意她不必上前,邢匿的事情梦修媛不是在骗她,谅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耍什么花样。 梦修媛依旧跪着,莫梓瑶上前,俯下身,将耳朵凑过去。她微微直了身子,靠近莫梓瑶的耳畔,低言道:“嫔妾要说的,是有关芸贤妃腹中帝裔的事情。” 莫梓瑶怔住了,听她继续道:“她的孩子,很难降生。” 浑身一震,莫梓瑶这才突然想起庆贺蕙贵妃荣升那日,她早早的就走了,去了永善宫。那时候还赞叹她心思工整,还知晓两边都得顾及到,先下想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她挑唇轻笑:“贵妃娘娘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不错,那日嫔妾去了芸贤妃的永善宫,意外从她那里,得到了这个。”说着,抬手自衣袖中取出一块橙色的手帕,递给了莫梓瑶。 莫梓瑶伸手接过,用手捏了捏,发现里面还有一块硬硬的东西,未打开,便从帕子间飘出一股熟悉的香味来。那是檀木香的味道,莫梓瑶知道,可当打开来一看,顿时怔住了。 手掌间躺着一块指甲大小的乌青色的香料,这东西她见过,那次在蕙贵妃寝宫不小心打破的香炉里,便镶嵌着与相差无几的香料。 这不是普通檀木,而是子纯檀木。 莫梓瑶吃惊的猛地直起身子,可思绪微转间,便想到了许多。微眯了眼眸,盯着梦修媛质疑道:“你怎么可能在芸贤妃宫里找到这个?要知道,她同样对香料涉猎颇深,不可能会认不出子纯檀木来。” 梦修缘解释道:“这只是一块废料。” “废料?” “是的,贵妃娘娘有所不知,子纯檀木,并非指的是单一的一种香料,而是由多种原料混合而成,其中除了檀木之外,还包含了子紫傚,魔纯栗这两种。除此之外,还有十余种名贵稀少的香料混合其中。而要制成子纯檀木,则在火候、温度、湿度、提炼次数等等苛刻的条件都达到下才能完成。而这,不过是芸贤妃炼废了的残料而已。” 莫梓瑶蹙眉不语,听她继续道:“呵,太后手段果然高明,嫔妾将原料告知她,她知道若自己亲力亲为,这很有难度。不过她快反应也很快,第二天便赏赐嫔妾一块用合香花浸过的鸽子血。” 再次提及鸽子血,莫梓瑶指尖微微一颤。果然,这也是太后计划中的一环。正想着,便听梦修媛自嘲的笑了:“嫔妾明白太后的意思,她是想要经嫔妾的手,将这块鸽子血送给蕙贵妃。” 莫梓瑶瞧着她,淡淡地问:“而后你便想到了芸贤妃,想她代替你之手去做完这件事情,对么。只是,你为何如此笃定她一定会那么做?” 梦修媛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道:“嫔妾可没那么大本事,嫔妾只不过是与她合作而已。” 看了莫梓瑶一眼,她冷冷地继续开口:“恰好,那时候,她刚刚怀上了帝裔。” 莫梓瑶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便反应过来,一步走上前,怒道:“你动了她腹中的胎儿!你胆子可真大,连帝裔都敢下手。” 面对莫梓瑶的怒意,她突然笑了:“等她制出子纯檀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info[]只是,知道的太迟了。一个精通香料的人,自然知道,这两个月里,她都做了什么蠢事。此刻她不光不敢将怀孕的事告知太后和皇上,连太医都不敢找的,唯恐那孩子有什么问题。如此,她只得将此事隐瞒下去。” “你是如何得知她怀有帝裔的。”莫梓瑶冷静下来,冷声问道。 她淡淡一笑,“嫔妾先前有说过,嫔妾瞅准了蕙贵妃腹中帝裔渐大,皇上和太后心焦,于是用尽了一切方法让皇上与嫔妾夜夜欢.爱,为的便是想要早日怀上帝裔。”说这话的时候,她很坦然,仿佛这根本就没什么。 “嫔妾时常去敬事房查看,自然便发现了芸贤妃的异常。呵,真没想到,同样的手段,她却真的成功了。这叫嫔妾心里如何能踏实?于是便悄悄改了她的行房及月事的记录。” 听梦修媛说到这里,莫梓瑶顿时只觉得怒火中烧,她们居然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挽留阮凌政与她们欢好。而面上,却又隐瞒得如此之好,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 若不是蕙贵妃的事情,这种事,也许还会用无休止的发生。在这一刻,莫梓瑶突然痛恨起那些后宫的女子来。只因她们,虽为皇上嫔妃,可又真的有几个是真心在为他着想?无非是担心着自己的地位,以及家族的仕途,曲意迎合罢了。 愤怒过后,她缓缓收回心绪,望着依旧跪于地上的梦修媛正要说话,却被她抢先开口:“中途她还是忍不住找过一个太医帮忙诊脉,只是想不到,她找的那个人,竟然会是林厉。” 莫梓瑶蹙眉,突然想起,林太医被贬出宫后没多久便自杀身亡,现在想来,这或许不是太后下的手,极有可能是芸贤妃派人做的。 “林厉虽然和她林家有着疏远的亲戚关系,却与嫔妾关系也不错。嫔妾便从他的口中得知,芸贤妃腹中的帝裔果然欠恙,应该等不到出生,顶多三个月左右便会流产。”梦修媛说道这里,从容地瞧了莫梓瑶一眼,轻笑道:“贵妃娘娘不要告诉嫔妾,您听见这样的消息,心里一点都不开心?” 正了身,思绪微转间,莫梓瑶笑道:“梦修媛说的什么,本宫今日什么都没听到。” 听莫梓瑶如此说,她的脸上又染起微微的笑意,开口道:“贵妃娘娘您什么都没听到不要紧,只要将这个消息无意间让蕙贵妃娘娘知道,她刚刚痛失孩儿,定会着手调查的。” 莫梓瑶瞧着她,笑问:“查什么?” 她笑一声,道:“娘娘何须嫔妾言明?待他日蕙贵妃娘娘查出芸贤妃腹中胎儿是假的,您觉得皇上会如何?” 莫梓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之人,她接着道:“芸贤妃自是犯了欺君之罪,罪可当株!而蕙贵妃娘娘,怕是也脱不了干系。太后下手害死她的孩子,所以太后定会疑心她,疑心是否是蕙贵妃下的手。贵妃娘娘。” 她唤莫梓瑶一声,又道:“到时候后宫唯你是尊,这样的筹码,够不够换嫔妾父亲的一命?” 这样的结局,真是诱人啊。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除掉蕙贵妃和芸贤妃。看来这一次的事情,梦修媛也记恨了刘家的人,这其中,自然包括蕙贵妃。 梦修媛瞧着莫梓瑶,又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来。 莫梓瑶轻笑一声,终是伸手接了。她这才仿佛是长长松了口气,原本强撑着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下去,她用手支撑着,又看了过来,轻言道:“嫔妾代爹爹先谢过贵妃娘娘。” 莫梓瑶不语,听她又道:“嫔妾还记得贵妃娘娘刚进宫的时候,曾几次遭人陷害,几次化险为夷。那时候嫔妾便觉得,您不是常人……”她缓缓低下头,沉默了下去。半日向才又道:“呵,只是嫔妾怎么也想不到,您可以赢得皇上的心……后宫的女人都羡慕您。” 莫梓瑶终是怔住,自己赢得了阮凌政的心了么?为何,连自己都不知道?她说羡慕,实则是嫉妒吧? 瞧见梦修媛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珍惜地放在掌心里,低头瞧着,开口道:“记得嫔妾刚进宫的时候,皇上夸嫔妾虽外表看来模样稚气,性子天真烂漫,实则却是慧忠内敛。不但心思细腻,心灵手巧,尤其是女红做的很好。那时候,嫔妾说要亲手做个锦囊送给他。只是,嫔妾忘了,他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哪里只能嫔妾一人独享他的恩宠?” “那时候,嫔妾虽然不及贵妃娘娘以及蕙贵妃她们那般得宠,但依然心高气傲,不肯就此在他面前低头。这锦囊一搁便是近四载的时光。如今,再是见不着皇上了。娘娘,请您将嫔妾的这个锦囊交给皇上,让他……让他在嫔妾死后,还能念着嫔妾昔日的好……”话至最后,她终是忍不住哽咽出声。 莫梓瑶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锦囊上,真真是精致的手工啊。 她又仰起头,艰难地露出笑容,将锦囊递过来道:“嫔妾拜托贵妃娘娘您了……”她的眼里,写满期待。期待莫梓瑶能伸手去接,期待自己死后,阮凌政还会念着她的好。 莫梓瑶瞧了一眼,踌躇了下,终是接了过来。在房间里又站了会儿,终于转身。身后之人却并不起,只低低地道:“太后是为了皇上的江山,所以要牺牲我们邢家。只是,牺牲了嫔妾没关系,我们邢家不能因为此事,就此消亡……” 莫梓瑶微微深吸了口气,看来梦修媛的心里,真的明如镜啊。 第两百五十四章 试探 更新时间:2013-06-03 “娘娘,午时快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刚出来,晚秋便快步走了过来,开口提醒道。 莫梓瑶嘴角微动,终是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朝两个宫婢道:“我们回去。” “是。”晚秋上前来扶着莫梓瑶的手,玉芝已经走过去将门打开了。 三人出到外头,又行一段路,便见几个宫人过来。莫梓瑶一看装束,便知是行刑的公公。 他们看见莫梓瑶过来,忙对她行礼。 莫梓瑶斜眸瞧了一眼,见一个公公的手上的盘子里,只放着三尺白绫,不免吃了一惊,随口问:“如何只此一件东西?” 那公公忙道:“回瑶贵妃娘娘的话,太后寿辰降至,宫里不宜见血光,故此,太后才说撤下鸠酒和匕首。” 原来如此,太后信佛,自然要更加小心一些的。 公公又小心地瞧了莫梓瑶一眼,低头道:“贵妃娘娘,奴才们还等着去回话。” 莫梓瑶才回身,点了头道:“公公慢走。” 闻言,他才招呼了身后的宫人们疾步朝梦修媛的寝宫走去。 “娘娘……”玉芝小声地唤了一声。 莫梓瑶抿唇一笑,扶着晚秋的手朝外头走去。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事,猛地收住了脚步。 “娘娘?”晚秋吃了一惊瞧着她。 莫梓瑶取出身上的香囊,方才梦修媛要她送给阮凌政的。再次细眼瞧着,确实很漂亮。冷笑一声,随手甩进一旁的花丛,自己为何要帮她呢?让阮凌政念着她生前的好? 她莫梓瑶可没有那么傻,阮凌政的心里只要有一个自己就足够了,还要再添一个梦修媛做什么?虽然,在他的心里,梦修媛远没有自己来得重要,可也没必要去做那画蛇添足的事情。 两个宫婢瞧着莫梓瑶将香囊丢出去,皆来说话,连着脸色都丝毫不变。没有再迟疑,快步走出华亦宫去。 外头,楚擎天见莫梓瑶出来,疾步上前来,仔细瞧着她,确定她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行至他的身边,莫梓瑶低声道:“想来里头的公公很快会出来的,楚侍卫的任务也该完成了,没事就回去跟皇上回话吧。” 楚擎天望着莫梓瑶,似还想说什么,动了唇,却只道:“是,属下恭送瑶贵妃娘娘。” 坐上轿撵,莫梓瑶从怀中取出梦修媛给自己的纸条,打开,只见上面简单地写了一句话:四月初八,当心盗匪来袭。底下的落款:婕儿。 复又收起,藏入袖中。诚如梦修媛说的,她拼命要见自己一面,只为了保住她爹爹的性命。她说,是太后不肯放过邢家。 莫梓瑶想:那道调任的圣旨,也不知究竟是太后的意思,还是阮凌政的意思。 不过,不管是他们谁的意思,她都十分清楚明白,怕是邢匿以为此事,是蕙贵妃嫁祸给她宝贝女儿的。刘炎飞如今又想杀他,这必然让他恨透了刘家之人。 何况那日,他与刘炎飞一并去御书房见阮凌政的时候,刘炎飞的妹妹出了那样的事,当着面,他对邢匿定是毫不留情面的。 到了如今地步,可以说都是拜他们刘家所赐。所以,邢匿也绝对不会放过刘家的人。 据闻,邢匿的手中,仍掌控着一支可观兵队。而那些人,都是曾经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领。虽说他如今被贬了官职,也削了兵权,但只要他想,仍然能够轻易让以前的部众重新聚集,为他所用。 若然那日,他能想办法让刘家损兵折将,那便是再好不过。若是不能,于太后和皇上,也没有损失什么。不管如何,此事,都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info无弹窗广告) 倘若把这纸条交给了邢匿,他自然会知道这是梦修媛最后的遗言了,难保他不会迟疑一下,想到太后和皇上的计谋上去。 莫梓瑶深吸了口气,昨日在泰仁宫的时候,曾答应过太后,自己对阮凌政不得有异心。所以,现下如何能将这纸条交出去? 梦修媛赌的是她爹爹的命,而太后赌的却是阮家的江山!阮凌政是她莫梓瑶的夫君,她呢?还能选择一个被赐死嫔妃的父亲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微微握紧了衣袖,莫梓瑶想起方才在华亦宫里,梦修媛看着自己的目光。轻阖了双目,她是想帮她,但却不能拿阮凌政的江山去赌。如果,这一次能让刘炎飞损兵折翼,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莫梓瑶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便不必再去想。继而,又想起芸贤妃。照梦修媛的意思,其实她早就该流产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很早就出现了问题。 三个月,也就是说,她腹中的孩子至多还能多活十几天了。到那时,她很难隐瞒的下去,却不得不隐瞒孩子已经没了的事实。 或者,在重要关头,找机会嫁祸给其它人,自己好脱身。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的首要人选是…… 自己。 想着,莫梓瑶不免心头一惊。本不愿惹事的,但这些事情似乎都总爱黏上她。 以前是清儿的孩子,然后又是蕙贵妃的孩子,现在连芸贤妃的孩子,怕和自己也会有所粘连。 不过,好在最近一段时间,她的孩子还不会‘出事’的,毕竟,众人才刚刚得知了她怀有帝裔的消息。在仓忙间,她不可能全部布局妥当。倘若孩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了,她芸贤妃必然会成为阮家的罪人。 她是多么聪明的人啊,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但若她隐瞒,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事情!如果这样,芸贤妃要灭林厉的口,也说得过去。 可,莫梓瑶却有一事想不通。如今给芸贤妃安胎的徐太医,是钟震良的学生,照理说,若是发觉芸贤妃不对,一定会告知钟太医才是啊。 要知道,隐瞒芸夫人胎儿异常,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有朝一日被人拆穿,他徐太医,必然首当其冲,其结果,只会比林厉更加凄惨。 他亲眼目睹了林厉的下场,不可能还会重蹈覆辙啊。除非,和芸贤妃有着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但这不合乎常理啊,要知道,徐太医才进御医院不久,怎么可能就和芸贤妃有了关系。 直觉告诉莫梓瑶,徐太医没有问题。从上次的接触问话中,她可以确定,他没有问题。因为芸贤妃的胎若真的有事,不可能瞒得住的。 难道是梦修媛在骗人?呵,莫梓瑶继而又自嘲一笑:“她都要死了,还大费周章地叫我去,就是为了骗我芸贤妃的胎有问题?若要说她要我去查,那还能说得过去,可她却说,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蕙贵妃。所以,不管结果如何,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梦修媛她就算是骗我,也骗得没有任何道理。”这一切的一切倒是叫莫梓瑶得,愈发地茫然了。 只是有一事,却让她肯定了下来。放眼瞧去在这深宫里,那么多嫔妃却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单说梦修媛,看着她是那么的单纯无害。天真贤良,可其心机,却是深不可测。这看似平静的深宫,究竟暗中隐藏了多少暗涌,绕是莫梓瑶,都觉得有些心悸了。 若是自己没有韵兰在身边出谋划策,没有阮凌政的殷实庇护,怕早就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莫梓瑶忽而睁开眼睛,脱口道:“停轿。” 轿撵停了下来,玉芝拂开轿帘朝问道:“娘娘怎么了?” 莫梓瑶起身下轿,只道:“本宫觉得烦躁的很,还是下来走走。你让他们回去。”语毕,扶了晚秋的手出去。 玉芝应了声,打发了身后的轿夫回去。晚秋陪莫梓瑶走了几步,小声问:“娘娘有何烦心的事,不如说出来,奴婢听听。” 一下子太多的事,真的要说,还不知道从何说起。 玉芝小跑着跟了上来,跟在莫梓瑶的身侧,瞧了一眼,却不说话。 走了一段路,不知不觉便走进了御花园。穿过羊肠小道的时候,瞧见一侧的长廊上,走过两个宫婢。 不过瞧了一眼,莫梓瑶便觉得那两个宫婢很是面熟。心下微动,不就是蕙贵妃宫里的宫婢么?不免又看了一眼,却并不见紫儿。 于是微微吸了口气,紫儿不在倒也好。只因她可不是蕙贵妃的人,难免要将自己的话,去透露给太后听。 莫梓瑶可没忘记,自己还吃了太后给的毒药啊,自己现在可还不想死。 瞧一眼身边的晚秋,心里暗道:对不起了晚秋,我要再利用你一次。 不管梦修媛是否骗了她,她都得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抛出去。 走着,莫梓瑶猛地站住,抬手狠狠地打了晚秋一掌,估计提高了音量道:“放肆!本宫不是说过刚才在华亦宫的事情不得再提及么?梦修媛将死之人,她说她险些害得芸贤妃流产,她就真的流产了么!以后此事你们两人若是再敢提及,本宫决不轻饶!” 晚秋怔了下,聪明如她,马上想到莫梓瑶的用意,飞快的直立地跪下,哭道:“娘娘恕罪!奴婢一时口快,奴婢知错了!” 玉芝也机灵地跪下道:“娘娘请饶了她吧,方才在华亦宫,奴婢们什么都没有听见,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 莫梓瑶冷哼一声道:“记住便好!”语毕,也不看她们,甩了衣袖径直转身朝前走去。 地上的晚秋和玉芝迟疑了下,终是谢了恩,爬起身追了过去。 第两百五十五章 敌人 更新时间:2013-06-04 莫梓瑶一路走去,没有回头,想必那两个翎艺宫的宫婢是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info)无需多久,便会传入蕙贵妃的耳中。 正如梦修媛所说,她如今正当丧子之痛,听闻芸贤妃险些流产,不管真假,她都会按捺不住前去一探究竟。 那么,结果到底如何,拭目以待便是了。 行得远了,莫梓瑶才回头,去看晚秋。低声道:“晚秋……” “娘娘。”她打断莫梓瑶的话,浅笑着,“您千万别说对不起的话,那会折杀奴婢。” 莫梓瑶心头一紧,愧疚感骤然从心底升起。想到那次在战场上,自己就曾将她置于险地,只是为了给自己创造时间和机会。 莫梓瑶轻轻伸手,拉住晚秋与玉芝的手,吸了口气道:“总有一日,本宫会奏请了皇上,赐你们一段好姻缘,让你们嫁出宫去。”其他的也不需说得再多,这是可以给她们的,最好的归属了。 “娘娘!”两个宫婢惊呼一声,忙齐齐下跪道:“奴婢们愿意伺候娘娘一辈子!” 莫梓瑶笑:“本宫也想,只是本宫不想做个自私之人。你们对本宫好,本宫也会对你们好。” 她们依旧低着头,莫梓瑶却已经转了身:“好了,都起来吧,回宫去,本宫也累了。” 晚秋与玉芝起身,半晌,才跟上来。一边一个扶着莫梓瑶,玉芝小声说着:“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会一直记得。若然有朝一日,娘娘真的过得很好了,奴婢愿意听从娘娘的安排。” “奴婢也是。”晚秋也低声道。 而莫梓瑶,终是怔住了。真的过得好。呵,玉芝的话,让她仿佛突然间又想起那晚上楚擎天对自己说的话。他说,自己现在不能让他放心,所以他才要进宫来看着自己…… 喉咙有些难过,连着鼻子都是酸酸的,“好坏的两个宫婢,你们这是想把我弄哭啊。(..info好看的小说)”莫梓瑶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可她却是笑了。 往前又走了一些时候,蓦然瞧见远处那抹明黄色的影。那个方向,该是从太后的泰仁宫出来的吧?莫梓瑶这才想起今早金公公说太后让皇上下了朝,过她宫里去的。可她却不知,他竟然在泰仁宫待了那么久么? 阮凌政走的很快,金公公撒开步伐跟在他身后追着。 不觉间,莫梓瑶又想起那次他主动去翎艺宫,出来时,他狠狠地与自己擦肩而过,却不说话,也如现在这般疾步离去。不过,看着他矫捷的步伐,心里又微微地放下,看来他身上的伤没有大碍了。 回了于瑶宫,吃了点东西便回了寝宫休息。 晚上的时候听闻阮凌政去了翎艺宫。莫梓瑶早就知道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多大的失落。 一连五天,阮凌政都是出了御书房,便直奔翎艺宫而去。 梦修媛的死,早已经淹没在后宫这个华丽的舞台之上,用不了多久,很多人,都不会再记得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女子了。 而莫梓瑶,她是丢了梦修媛托付的香囊,却也从来未曾后悔过。不过是存了女人的妒心罢了。如果,换位思考,别人也未必能将可以缅怀别的女子的东西交给阮凌政去。 谁都不会这么傻,让自己身边的男人,去怀念其她的女子。后宫盛传,蕙贵妃虽然没了帝裔,却一直圣宠不衰。 这样的消息,自然很容易便能传进刘家人的耳朵里。也能容易地,传去邢匿的耳朵里。 想起女儿的惨死,想起刘家的无情,以及自己如今的处境,莫梓瑶想,此刻的邢匿心中的恨意,只会越来越浓。[..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或许还觉得,皇上将他调到边北,刘炎飞的驻地,是个绝好的机会。 而始终有一事,莫梓瑶终是觉得奇怪,就是为何蕙贵妃能够对芸贤妃迟迟不动手?难道只是因为她在圣宠期间,不愿做那些暗事么? 呵,蕙贵妃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从她那日在翎艺宫明着要杀自己的时候,莫梓瑶便知道,有时候,她也不是个能按捺得住之人。 只是此事,她莫梓瑶也不会去插手,也许,蕙贵妃还是观望着,在等着她去动手。 只要自己迟迟没有动静,相信有一日,蕙贵妃定会忍不住。 这些日子,永善宫却是突然安静了起来,毫无动作。而徐太医依旧每日按时去给芸贤妃请脉,也并没有传出任何异常的消息来。 又过了两日,韵兰终于从遥远的天朝赶了回来,她带回了完整无缺的相榭落鸢筝。 莫梓瑶将筝完好无损的还给太后的时候,太后竟然连看都未看一眼,直接命人放回了熙临宫。 许是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事,加之她寿辰即将而至,她已没了那闲心去管这柄筝。也有可能是因为,莫梓瑶与她如今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而且还吞食了她赐予的慢性毒药,所以她并不担心,莫梓瑶会耍什么花样。 这几日,莫梓瑶依旧每日照常过泰仁宫去给太后请安,终于又在泰仁宫见着蕙贵妃。她依旧高傲地坐在太后的身旁,瞧着莫梓瑶的眸子里,始终含着恨。 莫梓瑶只作未见,低着头与身旁的韵兰耳语。 出泰仁宫的时候,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愈发的近了,莫梓瑶回头,见竟是蕙贵妃。忙行了礼道:“蕙贵妃娘娘。” 蕙贵妃直直地看着莫梓瑶,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那双眼睛着她的眼神,始终如一。 莫梓瑶不免嗤笑一声道:“蕙贵妃娘娘何苦如此看着本宫,那日的事情,本宫也已经与您说得很清楚了。” 蕙贵妃上前逼近,狠声开口:“那事本宫可以不算在你的头上,不过,从皇上在翎艺宫为你挡下一掌开始,本宫便在心里告诉自己,面前的女人,将会是本宫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莫梓瑶心头一震,原来,她是为了阮凌政。于是抬眸瞧着她,浅声道:“贵妃娘娘是想要再杀本宫一次么?”还没出泰仁宫呢,你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么? 蕙贵妃嗤笑一声道:“你太小瞧看本宫了。你很聪明啊,想留皇上的心,那么本宫告诉你,本宫也可以!” 莫梓瑶怔住了,只听她又冷冷地哼一声,拂袖而去。望着蕙贵妃婀娜的背影,莫梓瑶一时间呆住了。她也说,要留阮凌政的心。 也不知这些日子以来,她对皇上做了什么?莫梓瑶忽然想起一事,若然她的孩子真的生了下来,还是个皇子。刘家要拥立幼子,她蕙贵妃究竟是站在阮凌政这一边,还是站在刘家那一边? 半晌,她又摇头无味的笑。蕙贵妃怕是不知,这辈子她都再难有和他的孩子了啊。太后虽然是为了江山,这一招也确实是狠毒的,剥夺一个女人做母亲的权力…… 其实太后她对这样的滋味儿,甚至熟悉。她当年便是没有子嗣,所以她把她全部的爱,都给了阮凌政。 若是熙太妃尚在人世,莫梓瑶倒是想问问,亲手将儿子让出来,她又究竟是何种滋味? 又过了这么些日子,想来阮凌政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果然,这一晚,他没有再过翎艺宫去。却也没有来玉瑶宫,而是去了永善宫看芸贤妃。 莫梓瑶站在窗口,呆呆地望着院中的景色,昏暗的光线,却依旧可以瞧得出万物复苏的样子。 忽而,她又想起梦修媛临死前的那番话,她说她是不能独享他一人恩宠的,只因他有着三千佳丽啊。 蕙贵妃也说,她要留住他的心。 可莫梓瑶却想问,这后宫之中,真的可以有一个女子,可以永远留得出他的心么?每每,他面对着自己的时候,那种温馨的感觉,那么真实而温暖。 可是,当他离去,却只能听到他今日去了哪里明日去了哪里的时候,又会觉得那般怅然若失。所以莫梓瑶才要说,阮凌政的宠爱,是自己渴望,却又觉得心悸的。 “娘娘,早些休息吧。”韵兰进来走到窗边关了窗户,催促着。 莫梓瑶默默转了身,上床躺下。 又是连着五日,阮凌政不是去了翎艺宫,便是过永善宫去。后宫之中,仿佛出现了蕙贵妃和芸贤妃两相平衡的奇怪局面来。 时间过得已经很快了,转眼,已经四月初四。离太后的寿辰不过短短数日的时光了。 说来奇怪,这接连几日天气甚好,气温也回升得快,中午的时候,温度高到让人恨不得只穿了单衣在房间里呆着。 一个晌午,莫梓瑶用罢午膳后,便只穿了单衣,在寝宫里休息,迷迷糊糊间,只觉得右臂一凉,好像有水滴落在上面一般,潮湿冰冷。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有谁一直在她床边盯着她看。那直直盯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冰冷。那目光,很像前两天在泰仁宫前,蕙贵妃看她的眼神。 虽是在不清醒间,但仍能隐约地感受到那目光。但想到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不过是韵兰或是晚秋她们哪个丫头在房间里站着,便也没多想,心思放松,很快又睡了过去。 又睡了许久,才悠悠醒转。 起来的时候,韵兰刚好端了刚沏好的茉莉茶进来。莫梓瑶抬起手臂,习惯性的正准备揉揉蓬松的睡眼,却见韵兰神色怪异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兰姐。” 第两百五十六章 宫砂 更新时间:2013-06-05 韵兰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突然她轻笑出声,又忙伸手捂唇,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走上前,指着莫梓瑶还未放下的手臂,终是开口道:“娘娘手臂上的守宫砂消失了,看来您终是皇上行了云雨之欢了。奴婢呀,为娘娘感到高兴呢。” 莫梓瑶猛地怔住,心中一紧,忙放下胳膊去看那原来点有守宫砂的地方,却吃惊地发现臂腕如白藕般洁白如脂,而那颗守宫砂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猛地站起身,她用力的盯着光洁无瑕的臂腕,心中惊悸不已,除此之外,竟还感到莫名的心慌,她神色慌乱的看向韵兰,喃喃道:“本宫并未与皇上……怎么会这样!” 韵兰从莫梓瑶的神色中,也发现了不对,脸色也是瞬间一沉,说道:“奴婢回来的这段日子也未曾亲自服侍您洗浴,都怪奴婢大意了。”她觉得,既然莫梓瑶没有同皇上行.房,那么定是哪个服侍她的侍婢,趁其洗浴之时,用什么方法消去了她手臂上的守宫砂。 古老相传,用瓦罐一类的东西把一种奇特的晰蝎养起来,这种晰蝎躯体略扁,脊部颜色灰暗,有粟粒状的突起,腹面白黄色,口大,舌肥厚,四足各有五趾,趾内多皱褶,善吸附他物、能游行在直上的墙壁上。如果天天喂给它丹砂,大概吃到七斤丹砂的时候,就把它捣烂,用来点在少女们白藕般的手臂上,殷红一点,只要没有行房,那么就终身不灭,若有,宫砂便会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这只能用在未成亲的女子身上,已婚妇人是绝对不灵验。多用以验证她们的贞操。莫梓瑶进宫之前的验身,其中也包括检查守宫砂。 而如今,守宫砂消失了,这让莫梓瑶着实疑惑,知道她如今仍是处子之身的人并不多,除了自己宫中的几个近身的侍婢以外,就只有皇上和太后了。 难道是太后? 但这不大可能,如今自己和太后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她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向自己动手才是。 那会是谁呢? 莫梓瑶想了许多,觉得极有可能,还是身边的侍婢出了问题。 韵兰脸色凝重,蹙眉道:“不若把伺候娘娘的宫婢叫来问问便清楚了。” 莫梓瑶眸光微凝,轻轻摇了摇头,缓声道:“本宫总觉得身边服侍的人里有别人安插的眼线,只是,那人隐藏的非常好,连本宫也是找不出来。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本宫愈发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先不要打草惊蛇,本宫迟早要将此人揪出来。” 很早以前她就开始怀疑了,只因为玉瑶宫的一举一动,总有人能很快知晓,这也只能猜测为是身边被人安插了眼线。以前觉得是玉芝,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她。 早就想将宫里的奴才们重新洗一遍,只是这样动静太大,而且那人若是有心隐藏下去,也是寻不出来的。 “点掉守宫砂,那个人究竟想干什么?”莫梓瑶想来想去,也想不出那个人的动机。头有些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才感觉舒适些。 先不想这个,怕阮凌政今晚会过来,发现宫砂不见了那就不妙了。以她对阮凌政的了解,若是被他发现守宫砂消失了,定然会失去理智,甚至是发疯。 莫梓瑶害怕见到那样的场面,便对韵兰开口道:“你那里可还有朱砂,替本宫重新点上吧。” 韵兰想了想道:“奴婢这里刚好还有些。只是,这朱砂点上,起码也要十日左右的时间才能完全融入肌肤形成宫砂痣,而且,这段时间不能碰水,否则守宫砂还是会消失的。” “管不了这些,先点上吧。” 韵兰叹了口气,起身出去找朱砂,而莫梓瑶仍低头瞧着臂腕,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来。 只消一会儿,韵兰便回来了,她一面小心的将朱砂替莫梓瑶点上,一面道:“娘娘这些日子要小心些,最好不要出宫的好。奴婢心中总是有着不好的预感,觉得这些天可能还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也许,就是在太后寿宴的那一日。” 莫梓瑶正要说话,韵兰却率先开了口:“还有,这几日最好不要与楚大人再见面。”她又补充道。 虽然前段日子韵兰不在,但她回来后,莫梓瑶还是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过。其中也有说道她和楚擎天之间的关系。 深深吸了口气,莫梓瑶点头道:“本宫会小心的,还有,此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韵兰点点头,收拾好,唤了玉芝进来帮莫梓瑶梳妆,才起身,便听得外头吉公公叫道:“皇上驾到!” 莫梓瑶站起身来,心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不过算算,他都有好些日子不来玉瑶宫了呢。 此刻听到阮凌政的来,她心头的感受竟然也不是兴奋,那种感觉,朦胧的,说不出来。 与玉芝一道出去,阮凌政已大步跨了进来。 两人忙上前去行了礼,阮凌政的目光,从一进门开始,便落在了莫梓瑶的身上。他朝玉芝以及那些侍奉在房间内的宫婢挥了挥手道:“都出去吧。” 玉芝忙应了声,与几个宫婢匆匆退下去。 阮凌政朝莫梓瑶走来,拉了她的手过去坐了。他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莫梓瑶不免问他:“究竟有何事,让皇上这么高兴?” 阮凌政浅笑着道:“我收到消息,说平仁王和大皇兄会在今日申时之前进城。” 这么快?经他提起,莫梓瑶这才想起,今日已经是四月初六了,离太后的寿辰也不过区区两日。想必是他下旨要他们早些时候进皇城,想要先叙叙旧的吧? 不过令他这么开心的原因,无疑是因为平仁王也照常来了。想起他说的,要将尉迟帝之妹赐给他做王妃的事情来。呵,倒真是想看看这个敢在奏折上写“逆天而行”四个字的王爷,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而说到大王爷,莫梓瑶却是心下一叹,原本该是坐拥这阮南江山的人啊,如今,却沦落到不过是个没有丝毫权利的闲散王爷。也幸得他生性洒脱,将权位看得很淡,这也是阮凌政对他依旧亲近的原因。 阮凌政笑着道:“今日戌时,设宴泽宜殿,我要为我的皇兄与皇弟接风洗尘。” 莫梓瑶浅笑道:“两位王爷赶路也劳累,皇上竟一晚休息时间都不给他们么?” 阮凌政瞧了莫梓瑶一眼,倒是不生气,只道:“怕是我不急,倒是有人会急了。” 莫梓瑶微微怔住,尚未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却听他又道:“今晚是家宴,记得早些来。” 愣了下,莫梓瑶才道:“政,这是还要去哪里么?”她以为,他来了玉瑶宫,会与自己一道出席泽宜殿的晚宴。 阮凌政轻笑着点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顺道过来和你说一声,很快便走了。 “政……”你可真是来去匆匆啊。 阮凌政瞧她一眼,皱眉道:“嗯?” 莫梓瑶哑然失笑,开口:“没什么,瑶儿只是想问问政身上的伤,都大好了么?” 阮凌政大笑一声,道:“自然,我还等着在太后寿辰那日,射箭大赛上大显身手呢!” 莫梓瑶愣了下,这才想起原的狩猎比赛已经取消了,如今换做了没有危险的射箭比赛。 阮凌政语毕,便已经起了身,又朝后头朝她道:“瑶儿,我先走了。” 莫梓瑶忙跟着起身,低头道:“臣妾恭送皇上。” 独自待在玉瑶宫,哪里都没有去。到了天色将晚的时候,她才觉得有些乏闷,离戌时还有一个时辰啊,倒不如出去走走。这样想着,蓦然间想起韵兰的忠告,心道:就在宫殿附近转转,应该不会那么巧碰见楚擎天,毕竟,他是皇上身的侍卫,并不能来这后宫庭院。 于是只带了晚秋一人出去。走得累了,寻了处凭栏坐了,晚秋便说去帮她倒杯水来。莫梓瑶没有拒绝,由着她去。 才听她走出几步,便传来“嘭”的一声,猛地回头,见晚秋不慎撞到了什么人,自己冷不丁地险些撞倒在地上,幸好她身上有些功夫底子,这次没摔下去。 那人冷冷地看了晚秋一眼,什么话都不说,径直往前去。 莫梓瑶一怔,他的装束并不是宫中御林军,衣襟与袖口的黑色掺红滚边让她心中明了,那是亲王的服侍。心下一紧,阮凌政不是说他们要戌时才会进宫的么? 那个方向,是往泰仁宫去的! 那一刻,莫梓瑶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脱口道:“平仁王请留步!” 那男子一震,站住了脚步,猛地回眸瞧向她。晚秋听莫梓瑶如此称呼他,忙爬起来,低了头道:“奴婢该死,冲撞了王爷!” 他却并不看身边的晚秋,依旧直直地看着莫梓瑶。 莫梓瑶轻笑着,起身朝他走去,他微微蹙眉,启唇问:“你是……” 自己一直在深宫,他自是不认得的,便浅笑着开口:“本宫是瑶贵妃。” 他的眸中露出一片讶异之色,却只在一瞬,继而开口道:“原来是瑶贵妃娘娘。” 他依旧瞧着她,又道:“只是贵妃娘娘曾经见过本王么?” 莫梓瑶如何会见过他,只是方才阮凌政过来说两位王爷要戌时才会进宫,即便是早来了,也只会去驿馆歇息,如何会突然进宫来?还是朝着泰仁宫的方向去。 他急着进宫,该是找太后的。或许,便是为了狩猎一事。只因,阮凌政在收到他的奏折后这么久都不给他回复,甚至是照常要他们进城。他定是心中疑虑,时下还早,便过泰仁宫去听听太后怎么说。 所以,莫梓瑶不过是猜了一下。 第两百五十七章 劝说 更新时间:2013-06-06 莫梓瑶轻轻笑道:“本宫哪里有幸见过王爷,看来,本宫这声‘平仁王’是对了?” 平仁王倒是也不与她计较,只轻笑道:“贵妃娘娘聪明,只是本王现在还有事,先行告退。”语毕,朝莫梓瑶行了礼,便转身要走。 莫梓瑶忙道:“王爷先不必急着过熙泰仁宫去。” 平仁王收住了脚步,回眸看她。 莫梓瑶解释道:“这个方向,王爷只能去看太后了,皇上的御书房可不是往那里去的。” 他这才缓缓回身,沉了声道:“贵妃娘娘究竟是恰巧碰见本王,还是特意在此候着本王?” 莫梓瑶微微一怔,他和阮凌政倒真的是兄弟,两人同样重的疑心啊。 面不改色地看看他,微微侧身道:“本宫是碰巧在此,不过本宫却知道王爷去泰仁宫所谓何事。不知王爷可赏本宫这个脸,过前面亭子坐上片刻?” 语毕,便不看他,只径直转身朝不远处的亭子走去。晚秋忙跟了上来,走在她的身侧。 平仁王迟疑了下,终是抬步跟上来。 过亭中坐了,晚秋识趣地开口:“奴婢去沏壶萘。”说着,便退了下去。 平仁王瞧了莫梓瑶一眼,开口道:“不知贵妃娘娘要与本王说什么?” 莫梓瑶微微一笑,轻拂了拂衣袖,低声道:“本宫猜,王爷急着去见太后,是为了狩猎一事。” 果然,他的眸子一紧,毕竟那是他上奏的奏折,是不该被一个嫔妃知晓的。冷着声道:“本王以为后宫是不得干政的。” 莫梓瑶心下不免想笑,他是否以为阮凌政荒.淫无道,连着奏折都要给嫔妃们瞧?从他的脸色,便瞧出了他对阮凌政的不满。 摇了头道:“王爷误会了,本宫自是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只是,本宫在劝皇上取消狩猎的时候,皇上无意间透露的。”抬眸看着他,笑言:“本宫一直好奇啊,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之人,究竟生得如何模样?” 闻言,平仁王脸上的怒意缓缓消散了些许,瞧着莫梓瑶的眼底露出一丝惊讶,开口道:“贵妃娘娘也觉得不合时宜?” 莫梓瑶笑:“不然本宫何以劝皇上收回成命?” 平仁王的眸子亮了亮,却是苦笑着摇头:“只可惜,皇上依旧不为所动。所以本王进宫,想问问太后,此事她究竟如何看?” 莫梓瑶直直地瞧着他,开口道:“王爷以为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还是太后的天下?” 平仁王一时间怔住了,莫梓瑶又道:“王爷进宫不去见皇上而径直过泰仁宫去,将此事说与太后听,王爷要太后出面与皇上提及此事,试问皇上心里该做何感想?” 阮凌政那么骄傲之人,若然真的太后出面来说,他的面子定会挂不住。甚至还会以为,平仁王想要太后来压他,凭他的脾气,定是不会服输的。 平仁王却不知,阮凌政迟迟不回复他,意在听他当面对着他说。 虽然他找太后说,心意都是一样的,可,于阮凌政来说,意义却是截然不同。 何况,平仁王自然也清楚,阮凌政非太后亲生,若是生出不睦来,也是难以避免的。 这时,晚秋端了茶水回来。她小心地倒了茶,奉至平仁王的面前。又将另一杯轻声放于莫梓瑶面前,又安静地侍立于一旁。 平仁王却是突然起了身,开口道:“本王考虑欠缺了,贵妃娘娘一语点醒梦中人。不过本王既然都到了这里了,自然还是过泰仁宫去给太后请安来得妥当。”语毕,便要走。 莫梓瑶叫住他:“王爷也不急于一时,本宫这茶,还望王爷不要嫌弃。”说着,伸手端起来,朝他一笑。 平仁王微怔了下,终是又回身坐了,端起杯子轻呷了一口。 莫梓瑶道:“本宫要谢谢王爷。” 从他眼底,看到了些许吃惊的神色,莫梓瑶淡淡地笑:“谢王爷心里有皇上,心里有这阮家的天下。” 他从容地将杯中的茶饮尽,才笑着起身,朝莫梓瑶道:“皇上有贵妃娘娘,是他之幸。本王,先告辞。”他行了礼,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莫梓瑶起了身,望着平仁王离去的背影,轻笑出声。 晚秋小声道:“娘娘,您笑什么?” “本宫高兴。”为平仁王的忠诚,为阮凌政。 晚秋的目光地看着急急离去的男子,半晌,才开口道:“娘娘,我们回去吧。今晚皇上在泽宜殿设宴,娘娘可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 莫梓瑶应了声,便抬步回去。走着,又听晚秋小声道:“接下来几日,事情可多了。待于阗和扞泥的皇帝来之时,皇上还需亲迎的。还不知,图萨拉国的人什么时候来。” 莫梓瑶轻笑一声,并不答话。 皇上亲迎,本该是带着皇后去的,只是这中宫之位尚且空悬,如今只自己和蕙贵妃的地位最高,但她的背后有着刘炎飞这层关系,想来由她去,是无可厚非了。 莫梓瑶想,太后这五十岁的寿辰啊,也不知有多少人期待着呢。 回了玉瑶宫,便见玉芝跑上来道:“娘娘可算回来了!内务府派人送了新的衣裳过来呢,奴婢就等着娘娘回来试。”她看起来真开心,想来,那衣服定是漂亮极了。 随玉芝入内,见桌上除了那衣服之外,还摆着各式的珠宝首饰。莫梓瑶不免一震,只回头问:“各宫主子都有么?” 玉芝点了头道:“是,都有,不过是比照着身份不同,内务府送来的东西也稍稍有些差异罢了。” 闻言,莫梓瑶才放下心来。点了头道:“那便帮本宫更衣吧。” “是。”两个宫婢都应了声,便上来帮她换下身上的衣服。如今天气早就回暖,宫里的衣服也换的薄起来。 浅蓝色的宫装,用银丝线绣出簇簇锦团,指腹抚上去,还带着略微的凉意。轻盈的广袖用银色的锦缎滚边,在腰际束起宽大的锦带,秀出莫梓瑶的柳腰依依。 莫梓瑶犹记得那时她还是一个小小的秀女,阮凌政拦住自己的腰,轻笑着道:不盈一握,如弱柳扶风啊。嘴角不自觉地轻笑出声,两个宫婢也笑了,却是都不说话。 晚秋将莫梓瑶拉至梳妆台前,用木梳轻轻地梳着她满头青丝。 莫梓瑶轻笑着,甚是开心瞧看她们的样子,心里也愈发地高兴起来。想起方才与平仁王的那番话,总是无端地放心。 朝中有人谋反,那总也要是师出有名的,如果阮家的子孙不想反,谁若是动了,那便是作乱,人人得而诛之。前朝凌天帝驾崩的时候,阮凌政若不是有刘家和林家的支持,他要坐上这皇位,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刘炎飞当年选择阮凌政,自然是想日后将自己的妹妹嫁入宫中,而她的孩子将来有一天,能坐拥这阮南朝的江山。 否则,这么多年,刘家的人定是按撩不住的。刘炎飞也不会千方百计地要将自己的妹妹送进宫来做阮凌政的妃子了。所以太后考虑的,自然是谨慎的。 梳妆好了,又在寝宫内休息了会儿,便见韵兰自外头进来,朝莫梓瑶道:“娘娘,时候差不多了,该过泽宜殿去了。” 莫梓瑶点了头,便由晚秋扶着起了身。 出了宫门,见轿撵早就备好了,弯腰进去坐了,听得玉芝轻声道:“起轿吧。” 泽宜殿离玉瑶宫还是很远的,莫梓瑶便安静地坐在轿内。她自然知道为何阮凌政要选择在泽宜殿设宴。只因那里,是两位王爷离开皇天城去封地的时候,他为他们践行的地方。 藩王没有皇帝召见,是不得私自回皇都的。往年太后的寿辰因不是整岁,所以并不曾办得如此浩大过,故此两位王爷也不过是在她寿辰的时候,派人送来贺礼。 如今,时隔四年的时光,他要再次选择泽宜设宴,定是要告诉他们,兄弟骨肉之情,他从来不曾忘。从这里分开,再在这里聚合。阮凌政想的,自然是很周到的。 轿子行了好久才缓缓停下,玉芝拂开车帘,伸手来扶莫梓瑶。下了轿,便见泽宜殿今日多了许多的宫人们。于是她们也不多做停留,只抬步朝里头走去。 来往的宫人们皆朝莫梓瑶行礼,莫梓瑶微笑着轻轻点头,抬眸瞧去,瞧见芸贤妃的身影,她的身旁,几个妃嫔在她身侧笑着说着什么。 见她坐在堂下左侧的第二的位置上。莫梓瑶秀眉微蹙,左为上啊,她摆明了想给蕙贵妃以及自己一个下马威么。要知道,以她的品阶,并不足以坐在那个位置上。如今她敢如此堂而皇之的稳坐在那里,不过是仗着自己腹中的帝裔罢了。 而她前面空出的那位子,便是留给远道而来的王爷的。只是今日是家宴,莫梓瑶自是不会与她计较这个。径直过右侧的第二的位置上坐了。芸贤妃回身的时候,才瞧见了对面的莫梓瑶,浅笑着,朝她微微福了身。 莫梓瑶也笑着瞧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眸光。这个时候,先到的嫔妃们都一一找了位子坐好了,有的窃窃私语着,有的只规矩地坐着,并不多说一句话。 莫梓瑶的下面,坐了婧充仪,她的对面,是黎充仪。侧目瞧过去的时候,恰好见婧充仪朝这边看来,她朝莫梓瑶淡淡一笑。莫梓瑶也笑着,见她下面是茜充媛和菱充媛。而黎充仪的下手,是陈顺仪与贺静嫔。 这时,听得外头公公高声道:“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第两百五十八章 晚宴 更新时间:2013-06-07 众人闻言,忙起了身,行礼道:“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莫梓瑶低了头,等一行人从面前走过,才缓缓抬眸,两位王爷跟在阮凌政的身后。.info[]他的身边,是太后,蕙贵妃轻扶着她,小心走在她的身侧。 待皇上与太后入座,众人才都入了座。 蕙贵妃便在阮凌政右边下手坐了,她忽而抬眸朝莫梓瑶看去,眸子里皆是得意的光。 莫梓瑶心下冷笑一声,不过是个位子而已,我莫梓瑶并没有那么稀罕。 目光,悄然落在身边之人身上。而这位,是自己已有过两面之缘的大王爷,阮凌郡。 比起他的两个弟弟,阮凌郡的身材更加的纤长单薄,眉宇间,总是萦绕着莫名的忧伤,神色也是时而恍惚时而明朗。 他似乎感觉到了边上有人瞧着他,猛地回眸朝莫梓瑶看去。莫梓瑶顿时吃了一惊,慌忙收回到了目光。却见对面的平仁王也朝这边看来,朝着她淡淡一笑。 嘴角微动,回神的时候,不经意间瞧见阮凌政正直直地看看自己。莫梓瑶心头微震,却并没有很快地收回目光,只从容地看着他。直到他将目光移开,才暗自舒了一口气。 而后,听他笑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离上次除夕家宴又是近两载时光了。朕也不见你们甚久,若不是这次母后的寿辰,怕又不知何年何月才得以相见。” 太后听阮凌政唤她母后,眉梢间染上了喜色,也笑着开口:“皇上一向崇尚节俭,这次寿辰的事情,也是哀家出的主意。哀家可也是抱了私心的,想见见你们兄弟。”她叹一声道:“哀家老了,这人老了,就念看你们小一辈的。” 太后在说到“皇上节俭”的时候,莫梓瑶却是瞧见平仁王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不悦。.info[]他定是想起了阮凌政执意要狩猎的事情。瞧着他的表情,想来此事,他还未及与阮凌政提起。 方才在宫中遇见他的时候,他便过泰仁宫去了,不过是请安而已,难道太后又与他说了什么别的事情么?不然何以没有时间去见阮凌政呢? 才想着,便听身边的阮凌郡道:“母后多虑了,皇上不召见臣等,才是天朝之幸事。” 莫梓瑶微微一震,他话里的意思,便是指太后这次是有意借此机会传召他们回皇都来。目的,便是要探探他们两个,是否有异心。 果然,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是没有发作。倒是平仁王开口道:“大哥说话还是这般直来直去,好在母后也深知你的脾性,这么多年了,改也改不了。” 平仁王端起面前的酒杯,朝上头之人道:“臣此番回皇都,还不曾与皇上多说几句话,臣先罚一杯。”言罢,一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 方才尴尬的气氛瞬间被瓦解开去,阮凌政笑着举起酒杯道:“这次反正要住一段时间,朕不怕没有时间和七弟好好叙旧。”他又笑着对着阮凌郡道:“朕这杯敬你们两个。” “臣等不敢。”阮凌郡与平仁王忙举杯,仰头饮尽。 此刻太后脸上的不悦早已经散去,她是很会隐忍的人,笑容又能再现了。朝阮凌郡道:“哀家听闻凌郡你在两年前册了王妃了?还是户部尚书之女?呵呵,你总算是愿意放下恣雪那丫头了。” 太后此话一出,阮凌郡脸色登时一变,仿佛被人戳中了痛处,拧眉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太后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改口又问:“王妃可好?此番回来,如何不带她来给哀家看看,哀家也想抱抱哀家的孙子。” 阮凌郡缓和了神色开口道:“多谢母后挂心,带着她们来不方便,孩子还小,又离不开王妃,所以儿臣才一人来了。” 他既然怀疑太后召他们回来是试探,自然不会带上自己的妻儿,毕竟,远离皇都才是最安全的。只是太后啊,说了这么多,怕只为了说最后一句。 孙.子啊,只可惜了,是废太子阮凌郡的儿子,并不是阮凌政的。 所以她才急着要后宫的嫔妃生下皇子,不然,一旦出事,便会没有子嗣继承基业。阮凌郡虽然也能唤她一声太后,但那到底是不一样的。阮凌政虽也不是亲生,却是她一手带大的,她能依靠的,也只有这个儿子。 闻言,太后倒也只是笑一声道:“孩子小,自是经不起折腾的,哀家也明白。” 她的话音才落,便听阮凌政笑道:“母后光顾着大哥了,倒是不问七弟如何,七弟也早已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了。” 他的话,让莫梓瑶又想起他说,要把尉迟帝之妹赐婚给平仁王的事情来。 却听太后轻笑一声道:“此事哀家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了。” “哦?”阮凌政回眸瞧着她,笑问,“母后亲自为七弟挑选了王妃?” 莫梓瑶不免看向平仁王,见他的脸色淡淡的,仿佛此事与他无关。她着实觉得有些奇怪了,婚姻大事,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么?他不像阮凌政,他只是王爷,还是有一部分选择的权力的。 莫梓瑶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如何他都已经封王了,如何这件事还要太后来管呢?平仁王的王妃还不是他自己册封的么?顶多,不过是奏请一下阮凌政罢了。不过真的那样,其实只是走了个场子而已。 太后笑道:“哀家自然是要关心的,下午的时候,凌予早些到了,哀家想着你还有事情未处理完,便派人召了他进宫。还与他说了此事。” 莫梓瑶心头微震,明明,平仁王是自己进宫来的,为了阮凌政春季狩猎不宜一事才要去找的太后。虽然此事他最后也未曾提及,可,太后却说是她召平仁王入宫来,相商册封王妃一事…… 难怪平仁王在泰仁宫待了这么久的时间,原来是因为太后和他谈论婚姻大事啊。 那么平仁王呢?怎么他的脸色看起来,这么平静?平静地,让莫梓瑶都觉得有些异常了。 阮凌政的脸上微微露出诧异的神色,他本能地看了平仁王一眼,又道:“朕不知究竟是哪家的小姐,母后竟是连朕都未及通知,便与七弟相商?” 岂止是阮凌政,连莫梓瑶也想知道。上头的蕙贵妃也露出好奇的脸色,目光朝太后瞧去。 太后依旧笑着,开口道:“皇上可还记得,一月前,于阗传来消息说,于阗尉迟帝之妹,该国的郡主,要来我阮南朝和亲的事情?哀家以为,那于阗的郡主才貌双全,贤良淑德,让她做凌予的王妃,便是再合适不过了。” 莫梓瑶一下子怔住了。而她恰好也瞧见阮凌政端着酒杯的手明显一滞,他一早便打算要将那郡主赐给平仁王为妃的。只是,太后居然比他早一步说了出来。瞧着他的表情,莫梓瑶愈发地肯定了,关于围场狩猎一事,平仁王还没有与他说过。 记得阮凌政说过的,要平仁王不改当日奏折上说的话,才合同意将郡主赐婚给他的。 太后不顾阮凌政略微沉下去的脸色,只接着道:“哀家原本还怕凌予拒绝,问了他,他才说,此事全凭哀家做主,皇上,你以为呢?” “朕……”阮凌政顿了下,浅笑一声道:“朕原本是想……呵,还是母后快了一步。” 他的脸色有些异样,莫梓瑶知道他原本就有此打算,却不想,被太后抢了先。不过也着实觉得奇怪,太后如何管起这事来了?还要在阮凌政之前,特意与平仁王说起此事。 莫梓瑶正想着,便听太后笑道:“如此,凌予还不谢恩?” 平仁王起了身,跪下道:“臣谢皇上恩典!” 好快的速度啊,那于阗的郡主还未到呢,就把人家的婚姻大事给解决了。莫梓瑶想,尉迟帝还想着让他的妹妹入住阮南朝后宫呢,谁知却是嫁与平仁王做王妃,不知此刻知道了,又会怎样? 还有,为何太后将此事办得如此快,是在怕那于阗的郡主会成为阮凌政的人吗?只是,她是否知道阮凌政其实根本不想要她的事实呢? 莫梓瑶摇摇头,这些哪里是自己该去管的? 上头之人顿了片刻才道:“起来吧,那朕再为七弟即将到来的好事,先干为尽!”语毕,一口气将杯中酒水喝尽。 “谢皇上。”平仁王也说着干了一杯。 众人又喝了一圈,莫梓瑶瞧见身边上的大王爷似乎微微喝得有些多了。他笑道:“臣听闻三弟、五弟以及六弟明日也到皇天城了,不知皇上为何不等他们到后一并请宴呢?”他的笑容里,夹杂着冷漠的讽刺之意。 阮凌郡虽不在意帝位,但似乎也因此而对阮凌政有着不小的意见啊! 也是,要知道当年,还是凌天帝当国的时候,他们七兄弟每年都会抽时间来宫里小聚。可后来他们为了帝位,兄弟反目,老四莫名身死,老三被关押在太国寺不见天日,老五非召不得入皇天城,老六和阮凌政争斗到如今,而最小的老七,还未成年便封王,被打发去了边域。 如今的他们,哪里还有兄弟情分呢,有的,只是猜忌与防备啊。 只是生在帝王家,他们有着太多的无可奈何。帝位就像一把枷锁,捆绑着他们的命运。 莫梓瑶抬眸,看向台上的阮凌政,想知道他会如何作答。只见他面不改色地开口道:“都是朕的兄弟,自然也没有区别对待一说。只可惜,今天的酒宴,他们是赶不到了。” 第两百五十九章 吃醋 更新时间:2013-06-08 酒至半酣,阮凌政搁了酒杯,微微扶额,一旁的蕙贵妃忙上前道:“皇上醉了么? 他轻笑一声道:“朕有些不慎酒力了。”却扭头朝太后道:“母后召七弟提前入宫来,想来要说的话也说了。倒是大哥此次回来还未来得及陪母后说说话,朕有些头晕,想先回去。朕让大哥留下,暂且陪陪母后,如何?” 太后怔了下,却也不好拒绝,只道:“那让蕙贵妃先陪皇上回去。” 他却摇头道:“不必了,雅雅还是留下陪母后一道。瑶贵妃。”他忽然叫。 莫梓瑶猛地吃了一惊,心道:他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这种场合竟然叫我上去。 只是,他是皇上啊,皇上都开了金口,自己也只能上前。 “臣妾在。”应着声,上前。阮凌政站了起来道:“扶朕回宫。” “是。”莫梓瑶忙上前扶住他。 看得出,今日他真是喝了很多,只是莫梓瑶却觉得,还不至于让他喝醉。走过平仁王面前,便瞧见他也跟着起了身,而后身后便传来他的声音:“那儿臣也先行告退,不妨碍母后和大哥说话了。” 这才知,原来是平仁王也要出来。只是,把自己叫上作何啊?莫梓瑶在心里嘀咕着,一脸的郁闷。 侧脸看着边上的男子,可他却不看自己,只是目光直直地看向前面。金公公见他们出去,忙迎上来道:“皇上怎么了?” 阮凌政挥挥手,让他离得远点儿。 金公公怔了下,终是退了开去。莫梓瑶的两个宫婢见此,也不敢上前来。 莫梓瑶扶着他,小声道:“皇上头晕得厉害么?可小心脚下的台阶了。”其实她知道,他根本没醉,只是他不说,自己便只能陪着他演戏。 “嗯。”阮凌政低低应了声,靠着她的肩膀跨下台阶去。 莫梓瑶与他一道走着,不免回眸,见平仁王在他们身后远远地跟出来。便小声开口道:“皇上既是要和王爷说话,又何苦叫了臣妾出来?” 闻言,阮凌政的眉心一拧,抓着她的手臂狠狠地用力,莫梓瑶吃痛地皱起眉头,听他咬牙切齿地道:“朕的瑶贵妃真是神通广大啊,连他都认得!” 莫梓瑶心下一震,吃惊地望着他。果然,就是方才在殿里朝着平仁王的那微微一笑,终是让他瞧出了端倪来的。所以才要叫自己扶了他出来? 阮凌政不再说话,莫梓瑶知道,他是等着自己解释。 可她能说,难道要告诉他,是因为要平仁王不请太后出面提及春季不宜围场狩猎一事而与他认识的么?那样,便和请太后出面一样的下场,大大地,折了他的面子。他不气死才怪啊。 莫梓瑶这样想着,竟然忍不住想要笑出来。不经意间瞧见阮凌政铁青的脸色,又只要拼命地忍着。 想了想,便答道:“今日臣妾的宫婢在长廊上不慎冲撞了王爷,故此才认得了。” 阮凌政的眉毛微佻,哼着气道:“你的宫婢冲撞了他?” 莫梓瑶点头:“皇上若是不信,一会儿王爷上来,您自己问他便是了。”相信平仁王也不会将此事说破的,否则,他当是去泰仁宫的时候,就该和太后提了。 阮凌政怒看了莫梓瑶一眼,抬手拂开她的手,负手而立道:“朕乃堂堂天子,还需问这些!” 莫梓瑶一怔,是了,叫他去问平仁王,岂不是也很没面子?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也知道,他心里其实很想问。他只是倔。 “给朕跪下。”他背对着她冷冷地说着。莫梓瑶不说话,只直直地在他身后跪下。 此刻,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了,听得平仁王的声音传来:“臣参见皇上。” 阮凌政回了身,瞧了他一眼,淡笑着:“原来是七弟。” 莫梓瑶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明明就等着他上前来,还装得不知情的样子。 平仁王又上前一步,瞧了跪伏在地上的莫梓瑶一眼,道:“皇上这是……” 阮凌政哼了声道:“朕的瑶贵妃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朕不过略施惩戒。”他将目光从莫梓瑶的身上移开,又道,“七弟可还有事?” 闻言,平仁王倒是也没有动容,转向他道:“臣有事想和皇上说,只是方才听闻皇上说头晕,不知皇上此刻感觉如何?” 莫梓瑶喟叹一声,跪在地上听着他们两兄弟拐着弯兜圈子。 阮凌政轻笑一声道:“方才里头有些闷,朕出来走了几步,顿感神清气爽了。” 莫梓瑶斜睨了阮凌政一眼,见他并不看自己。便开始在心头暗自地笑着,“天知道你一直神清气爽着,只是方才有些恼怒罢了,瞧着,也是是精.力旺.盛的样子啊。” 平仁王浅笑道:“如此臣便放心了。臣想问皇上,臣递交的奏折……” 阮凌政的眸子微微一亮,只“唔”了一声,半晌才道:“朕瞧了,朕还批示了派人带去给你,不知七弟认为朕的决定如何?” 莫梓瑶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狡猾的阮凌政啊,他明明就没有批示过那本奏折,他还说,是故意不予理会的。如今又说已经批示,还问平仁王觉得他的决定如何? 什么决定?继续说要狩猎,还是同意了平仁王的意见收回成命?到了此刻了,他还要给他出一个难题。 却不想,平仁王笑道:“皇上圣明!” “噗……”莫梓瑶忍不住笑出来。原来不止阮凌政狡猾,平仁王也不弱啊。一句“皇上圣明”倒是把阮凌政的气焰堵了回去。都夸他圣明了,他还能怎么为难人家啊? 阮凌政人怒看了莫梓瑶一眼,冷着脸道:“瑶贵妃以为此事有什么可笑么?” 莫梓瑶咬着唇拼命忍着不再笑出来,亦不说话。自然可笑啊,悄悄看着他的脸色,他的定力真好,若是在私下,他能不笑出来? 倒是平仁王,依旧面不改色道:“臣先向皇上告罪。” 莫梓瑶怔了下,阮凌政也抬眸看向他,低声问:“你何罪之有?” 平仁王猛地看了莫梓瑶一眼,随即笑道:“因为臣怀疑了皇上,直到今日进宫,臣才发觉臣错了。臣不该,质疑皇上的决定。” 阮凌政愣了下,半响才笑道:“可整个阮南朝,也只两个人质疑了朕的决定!” 平仁王笑着低下头:“臣已经见过那另一人,皇上,他是个可造之材。” 莫梓瑶有些惊讶,平仁王他竟然知道了那另一人是谁?如此,倒是越发的好奇了。只是碍于这样的场面,不好问出来。 心下寻思着,能有机会,找他问问才是。因为她知道阮凌政既然上次不说,便一定不会告诉她,只是,他二人这番谈话倒是叫她蛮惊讶的。 整个过程,根本没有言明什么,只是结果,他二人早已经心知肚明。而莫梓瑶纵然不过是个旁听者,却也明白得很是透彻。 忽而,又想起尚在泽宜殿的大王爷来。确实,阮家如今的几个兄弟,无一是脓包,个个精明无比,令人惊叹。 所以,他们在四年前的那场宫变中,或许能得以保全,或许能够胜利,自然也不是一个巧合。 阮凌政却是微微哼了声,不再提及那“可造之材”的事情来。尽管莫梓瑶好奇着,可眼下也只好忍着。 平仁王正了身道:“臣先告退,皇上请早些歇着。” 语毕,才要转身,却听阮凌政又叫住他,开口道:“那于阗郡主之事,朕想问问,可是你自愿的?” 平仁王的身影一滞,抬眸道:“是。” 阮凌政微微吸了口气,才又道:“朕不问母后找你说了什么,本来朕也有这个意思要将那郡主赐婚给你。可也是想问过你的,你若是不同意,朕也不会强求。却不想,母后倒是积极!” 这个时候,莫梓瑶却是瞧见平仁王的脸色微微一变,方才阮凌政说了许多话,她也着实揣摩不出是因了他的哪句,才让他变了脸色。 半晌,才听平仁王道:“皇上都已经开口赐婚了,此事自然已成定局。臣,先行告退了。” 平仁王不看莫梓瑶一眼,只退了下去。而莫梓瑶不免朝他瞧去,为何从他的话里,就仿佛听出另一种意思。答应这桩亲事,是太后一相情愿的。 猛地,又想起阮凌政还在边上,想起他罚自己跪下的原因,忙收回了目光。 好在他也直直地瞧着离去的人,半晌,目光才又回到自己的身上。于是低了头,不去看他。 阮凌政不叫起,只蹲下身来,低声道:“跪得疼么?” 莫梓瑶错愕地看着他,突然问疼不疼,他又想耍什么花样?在她的眼里,阮凌政可从来不是什么善人。 “朕问你呢。”他又说着。 莫梓瑶想,如果自己说不疼,他是不是转身拂袖就走?于是委屈地瘪瘪嘴,开口:“疼。” 阮凌政轻笑一声,俯身将她抱了起来。莫梓瑶吃惊不小,慌忙抓住了他的手臂,他却得意地开口:“瑶儿,我只是要你记得,这辈子心疼你的,只有我一个。七弟方才走的时候.可还没瞧你一眼。” 莫梓瑶愕然,叫跪的是他,说心疼的也是他。他还真是白脸黑脸一起唱了。 轻轻伏在他的怀里,抬眸瞧着他,开口道:“政,你不是头晕么?我还是自己下来走。” 却听他哼一声道:“我是被你气晕的!” 莫梓瑶不语,明明是没有事情的,不过是他自己想的太多罢了。还故意在平仁王面前让人难堪,回想起来,他真是小气啊。 蓦然想起守宫砂消失的事情,心头一跳,暗道:“若是被他知晓,不知他又会做出是事情来。” 第两百六十章 恣雪 更新时间:2013-06-09 莫梓瑶想着,有些心悸的将头靠在阮凌政的胸口,听他淡淡的呼吸声。又隔了一会儿,听他开口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问?问什么?今日的他,怎的这般奇怪? 阮凌政见她未说话,似乎有些不悦,拧起眉头道:“你不问我,他日若是再去问了别人,我定不饶你!” 闻言,莫梓瑶才猛地想起方才他与平仁王提及的“可造之材”来。心头微惊,原来自己心里想的,他都知道了。他怕自己再去找平仁王打听此事,所以才要隐晦地想我自己来问他啊。 要不是上回他说忘了,自己又哪里会不问他?如今他都这般说了,若再不勉强问一下,他多丢脸啊? “噗……”不行了,莫梓瑶再也忍不住笑出来。 阮凌政狠狠地瞪她一眼,她马上笑着,一脸期待的问:“政,你告诉瑶儿,那个人是谁呢?” 他看着她,半晌,才咬牙道:“楚擎天。” 莫梓瑶终是讶然了,原来竟是擎天啊。看着面前的男子,她也终于知道他为何说忘了的原因了。 反正都如此了,索性便问:“那你可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 阮凌政不看她,只道:“朽木!” 莫梓瑶笑:“只要政你肯培养他,您那么厉害,朽木也能雕成宝。” 阮凌政却突然不说话了,莫梓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照理说,不该是因为楚擎天的事情生气了。仔细瞧看他,良久良久,才听他转口道:“我只是觉得奇怪,当年我登基之时,也有不少邻国提出要让该国的公主或郡主与阮南朝和亲,那个时候太后却是死活不应。她说,外朝的女人绝不能入阮南国来。只是今日,却又要主动找了七弟,让他娶了于阗的郡主封王妃。” 莫梓瑶愣了下,不由得想起册封那日,的确有个外番的公主,好像是图齐国的公主吧,不过后来是指给了平镇王。当时还疑惑呢,原来是太后不同意。 不过是外藩的女子,为何不能与阮南朝和亲呢?论身份,也是门当户对的,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原因么? 阮凌政似乎知晓莫梓瑶的疑惑,叹息道:“只因当年的太子妃,与我和大哥关系都不错,可没想到,她竟是敌国的派来的细作。而大哥为了她……”他摇头,不愿再说下去,只道:“我正是因为顾及太后,才会想要七弟娶了于阗的郡主。” 虽阮凌政没明说,但莫梓瑶大概也猜测出了一些东西。阮凌郡失去太子之位,定然和这名叫恣雪的女子有关。 犹记得那日在梅园里,临走前,隐约间似乎听得阮凌郡说自己与一个叫雪儿的女子长得有五分的相似。现下想来,他口中的女子,就是之前的太子妃恣雪吧。 于是又不免想起太后没来由的对自己的厌恶,看来,也是因为长着一张与恣雪有些相似的面孔吧。 而,阮凌政说,他和她的关系也不错,那么,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就对自己照拂有加,难道,也是因为这张脸么吸引了他么? 轻轻伏在他的怀里,可此刻,莫梓瑶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说什么,能问什么。伸手抚着脸颊,只是觉得心里,太乱太乱。 阮凌政忽然低下头来看莫梓瑶,她被他看得有些心悸,听他道:“我和她的事情,相信你不会一点都不知。” 莫梓瑶突然怔住了,他说,他和她的事…… 她只觉得心猛地一震,他口中的“她”,是恣雪!直觉告诉她,就是太子妃恣雪。 抓着他衣襟的手骤然收紧,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提及恣雪,提及他的过往。 恣雪。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般直直的闯入莫梓瑶的脑海,刺入她的心底,让她感觉到针扎般的难受。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阮凌政第一个爱上的人,原来,不是。他最先爱上的那个人,应该是恣雪…… 突然,很想去知道有关恣雪的事情。但却不敢问他,可,现在真正直面那段逝去的往事,那段他和她的故事,莫梓瑶又一下子觉得,自己胆怯了。 怔怔地看着阮凌政,他却是苦笑一声,摇头道:“不提她。” “皇上……”莫梓瑶讶然出声,不明白他突然又不说她了。 阮凌政弯腰将她放下,“皇上!”莫梓瑶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 而阮凌政只是瞧她一眼,便撇过脸,似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开口道:“你难道真的很想了解她?” 莫梓瑶有些吃惊地看看他,小声开口:“政……皇上愿意和瑶儿说说么?”突然间觉得,‘政’这个称呼,或许并不是自己的专属,她不禁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 阮凌政颓然笑一声:“你想听?” 莫梓瑶狠狠地点头,虽然这让她觉得怕,可是她依然很想知道。 阮凌政忽然转了身,朝前走去。莫梓瑶微微迟疑了下,终是抬步追上去,伸手,握住他的手。明显感到他的指尖一颤,他却是没有回头看自己。 深吸了口气,低声道:“皇上不说话,那便让臣妾猜猜,如何?”脚下的步子未停,他依旧不说话。 莫梓瑶又道:“皇上不说话,便是默认了臣妾的话了。”悄然看了边上的男子一眼,月光打在他的侧脸,生出一阵朦胧之意。 莫梓瑶思忖了下,终是开口:“那于阗的郡主和恣雪一定有什么关联,所以太后执意不让她来阮南朝。可,皇上却想让她过得好,所以才想将她赐婚于平仁王。” 否则,她想不出太后如此做的原因,还有阮凌政如此做的原因。太后是想他远离与恣雪有关的女子,所以急着要平仁王封她做妃,好断了他的念想。而今日她在席间得知,大王爷似乎已经走出了恣雪的阴影,所以,如今她最担心的,就是阮凌政了。而他却是想那还未到来的于阗郡主过的好,才有此打算。 阮凌政终于微微动容,将目光探向远处,浅声道:“瑶儿,曾几何时,你也变得如此会揣摩人心了?” 莫梓瑶脸色微微一变,广袖下的双手缓缓握紧,那么,自己是全猜对了。 只听他又道:“那时候,她是庶女,不过幸运的是,她娘是太后的亲妹妹,所以可以享受到最好的待遇。那时候她告诉我,在于阗,她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叫做恣墨,是嫡出的女儿,被尉迟帝捧在手心儿上,却生活得并不快乐。她们俩的感情很好,她说,如果有天,她得到了幸福,希望恣墨也能拥有与自己相同的幸福。” 阮凌政的话,说得莫梓瑶浑身一颤,恣雪的娘竟然和太后有着这样一层关系。记得那日,太后自己说,她以往的出生并不高贵。原来是这样。 于阗郡主的姐姐,庶出的姐姐,虽然身份不及郡主来得高贵,可毕竟也是拥有着皇室的血脉。 只是,明明于阗与阮南是有意交好,而他的女儿,为何成了奸细? 只听阮凌政回忆道:“记得我十二岁那年随父皇去于阗拜见尉迟先帝,第一次见她,她才十岁,一个人躲在花丛里,一边哭着,一边与蝴蝶说话。她告诉我,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像这些蝴蝶一样,飞出庭院,在更广阔的天地间欢乐无忧地起舞。” 阮凌政说到这里,顿了下,沉声道:“我以为我可以给她想要的生活……”话至一半,他忽然缄口。 莫梓瑶如何不明白他那未说完的话?他以为他可以给她一直幸福的一切,却不想,飞来横祸,于阗与阮南和亲,尉迟先帝为了不让自己疼爱的小女儿恣墨嫁给一个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为妃,所以他想起了恣雪,想她代替恣墨郡主去和亲。还封了她为公主去远赴阮南和亲! 只是,谁想到没过多久,她便嫁给了大皇子为妃,但很快,又被人发现她是细作,惨死在了阮南国的后宫之中!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当年的他无法想象的。 莫梓瑶明显感到阮凌政的手渐渐冰冷下去,心头一动,瞧着他脸上的恨意,不知道他此刻记恨是,是前朝凌天帝,还是那于阗的先帝,抑或是……太后?也许,还有他自己。 “皇上……”莫梓瑶低声唤他。 阮凌政缓缓摇头,低语道:“我没事。我只是想知道尉迟帝亲自携了恣墨郡主来朝,究竟是有心与我朝联盟,还是,有人想调查当年她身死之谜?” 莫梓瑶忽然觉得,这一切也许并没有那么简单,也许,恣雪并不是因为被人发现她是敌国的细作才畏罪自杀。而是,有人不想她再留在阮南国的后宫。那么,当年的她究竟做了什么,让人非要杀她不可呢? 还有,她明明是要嫁给凌天帝的,为何最后她嫁的人,不是最想娶她的阮凌政,也不是凌天帝,而是太子阮凌郡呢? 正想着,听得阮凌政冷哼一声道:“无论他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既然是要和亲,那我自也不会拂了他的面子。何况,我也很想知道,当年她是怎么死的。” 莫梓瑶指尖儿轻颤,原来他竟是怀了这样的心思,看来,他也不相信恣雪会是奸细,更不相信她会畏罪自杀。 而那尉迟帝的心思,也越发地明显了。他想和阮南朝结交,知晓他和恣雪之间的关系。所以,送她的妹妹过来,阮凌政即便不喜欢,也不会太拂了他的面子。 阮凌政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些的,随后脚下步伐不稳,猛地往后跌了一步,后背撞在一旁的石柱上。他蹙了眉头,喘息着,索性闭了眼。 “皇上。”莫梓瑶上前,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感受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看来,他真是气得不轻。 封存了多年的记忆,没想到会再一次打开,那种划开旧伤的疼痛,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第两百六十一章 心思 更新时间:2013-06-10 端午节快乐~~~~~~~~~~~~~~~~~~ 阮凌政仍闭着眼不看她,只道:“太后自然也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才会抵死不同意我答应此事。(..info好看的小说)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可此次,我只是为了能圆了雪儿生前的心愿,让她的妹妹过得好!太后不愿,我自然,也不做让步!” 不做让步,呵,真好。 此刻面前之人的声音,似乎有刺透心扉的力度,疼的莫梓瑶只想掉眼泪。但她会选择忍住,无论多痛,都要忍住。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提及恣雪的名字,莫梓瑶知道,哪怕这些年,他隐藏的很好,可他仍是忘不掉,这辈子,亦忘不了那个人。 有某种情绪在心低疯狂的滋长着,是羡慕,是嫉妒,还恨…… 莫梓瑶用力的咬住下唇,真奇怪啊,这个时候自己明明不想再听到他诉说恣雪的过往,可又忍不住渴盼对她了解更多。甚至连思绪,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说,过去的事他可以不计较,虽然不过短短一句话。可莫梓瑶依然知道,过去,他一心想娶恣雪为皇妃,是太后逼了他的。才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想要用心守护的人,嫁给了太子。 那时候的事情,自己无法想象,却也是能想象他的苦。否则,凭他的性子,如何会放手让恣雪嫁给阮凌郡做太子妃? 终于知道前段日子,太后对阮凌政避而不见所谓何事。还是为了恣雪啊。所以,他才要说,这一次,想看看太后是否同样的狠心。想来,那时候的事情,他也是要强过,可终是没能扭过太后。 他即便是怀疑着于阗的人送恣雪的妹妹来和亲的动机,他都甘愿欣然接受。 莫梓瑶的心里越发地难过起来,终是扬起头瞧着阮凌政,咬着牙问:“既然皇上是要她过得好,为何不亲自照顾她?” 把她赐婚给平仁王,平仁王啊,虽然也是他千挑万选的,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阮凌政浅笑一声道:“如果她的性子随她姐姐,她就不适合在宫中生活。” 莫梓瑶没有忘记恣雪的死,将她赐婚给平仁王,只是为了保护她。远离宫廷,远离是非。恣墨不过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啊,而他却是因恣雪顾及到恣墨的安危。 “而且我……”阮凌政低头下来看莫梓瑶,伸手将她揽过去,低声道:“我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再去护一个人。” 再…… 莫梓瑶在心底嘲弄自己:阮凌政啊,你知道么,我开始害怕起你的温存了,哪怕片刻。 方才阮凌政提及恣雪的时候,那种心痛的感觉,是莫梓瑶一直未曾在他的身上瞧见过的。他爱恣雪,这毫无疑问。 那么,他现在愿意护着自己,是因为爱么?还是,在他心里,自己不过是恣雪的一个替身,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但这句话,她却是始终不敢问的。唯有心中,那说不尽的苦涩。 忽然,又想起平仁王。原来阮凌政说要见了平仁王才决定是否赐婚,一来,是赏赐。二来,也是想看看平仁王是否有二心。如若他有二心,那么将恣雪的妹妹嫁过去,终有一日,他也会为了江山与平仁王反目。那么,便不算帮恣雪圆了那个心愿了。 莫梓瑶抬眸看着阮凌政,阮凌政却不知她此刻心中所想,欲说什么,便听得身后传来金公公小心翼翼地声音:“皇上,皇上……” 莫梓瑶不着痕迹地收了心绪,回头,见金公公远远地跟着,他的身后是自己的两个宫婢,而露儿则站在金公公身边,也朝这边看来。 阮凌政沉了声问:“何事?” 其实,他不问,莫梓瑶也猜到了,露儿在呢。定是太后要他过去。 果然,金公公忙上前来道:“皇上,露儿姑娘来说,太后请您过泰仁宫去。 泰仁宫?那么,大王爷也已经回去了?看来,太后定是想解释今日主动替平仁王请婚的事情了。(..info无弹窗广告) 莫梓瑶以为阮凌政定会立刻前往,看太后如何解释。却不想,他却皱眉道:“回去告诉太后,朕身子不舒服,要回去休息了,让她也早些休息。” 莫梓瑶吃了一惊,露儿还站着呢,他竟然可以将谎话说得这般自然。 金公公的脸上明显露出为难的神色,却听他身边的露儿从容地道:“皇上龙体不适,还是早些休息的好,太后说,您若是不过去,就请瑶贵妃娘娘过去说说话。 阮凌政闻言,脸色一变,低头看莫梓瑶。莫梓瑶自也是惊讶不已,叫不动阮凌政,居然叫自己去。 太后好厉害啊,仿佛都已经猜中阮凌政不去的理由。露儿再一句“早些休息”,便可顺势将自己叫去。怕是阮凌政想留,也留得没有理由了。 莫梓瑶是不想去,可,自己总不能也推脱说身子不适吧?阮凌政是皇上,自己不过只是个嫔妃,是不能那般无视太后的存在的。 阮凌政看了莫梓瑶一眼,倒是也不拦着,只开口道:“那便去吧,小金子。” “奴才在。”金公公忙跑上来扶他道:“皇上小心,奴才扶着您。” 他“唔”了声,也不再看她,只转身离去。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回身,露儿道:“贵妃娘娘请。” 莫梓瑶点点头,走上前,晚秋与玉芝便紧紧地跟在身后。 泰仁宫。 露儿带莫梓瑶到了太后的寝宫门口,俯身推开门,只朝她道:“贵妃娘娘一人进去吧,奴婢们都在外头。” 莫梓瑶朝她瞧了一眼,便点点头,跨步进去。 里头,太后正倚在软榻上,一个小宫婢小心地帮她揉看额角。莫梓瑶上前,朝她行礼道:“臣妾见过太后!” 太后缓缓睁开眼来,挥手让她起身,又朝那小宫婢道:“这里没事了,退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宫婢收拾了东西,躬身退下去。 大后朝一旁的凳子瞧了一眼道:“坐吧。” 莫梓瑶道了谢,才上前去坐了。 太后坐直了身子来,轻笑道:“皇上那性子,哀家真是了解,果然是请不动他的。” 莫梓瑶心头微微动容,亦笑:“可太后要找的,分明不是皇上。”真正要找的,怕就是自己。 太后也不生气,只问:“哀家说将那于阗郡主赐婚给平仁王的事情,皇上可生气了?” 莫梓瑶低了头道:“太后都处理好了,平仁王也同意了,皇上自然也是同意的。” 看来太后以为阮凌政突然离席,是因为此事生气了。只是她怎知,阮凌政不过是要平仁王出去问另一件事,也好确定是真的要将恣雪的妹妹赐给他。 太后似乎有些诧异,她当初死活不同意于阗的人来阮南朝和亲,就是怕阮凌政让她入住阮南朝的后宫,故此,她才要先他一步,说将那郡主赐婚给平仁王为妃。却不想,阮凌政知道了此事,却并不反对。 怔了半晌,才又听太后道:“如此便好啊。但凡是和那女人沾上关系的人,是不能踏入我阮南朝后宫的。 莫梓瑶心头微震,看来太后对恣雪的成见真的很深,连对着她的妹妹也要如此。要知道,太后她和恣雪的母亲可都是宇文家的女人啊。 思忖了下,鼓起勇气道:“方才,皇上与臣妾稍稍提了些,臣妾也略微了解了一二。臣妾有些不明白,太后为何如此厌恶她呢?” 说出这话的时候,莫梓瑶连手心的汗都捏出来了,就怕太后突然盛怒。 仔细瞧着,果然见太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她心头微微紧张起来。太后却是并没有发作,又隔了会儿,才道:“宇文家的女人,皆是祸水!” 莫梓瑶大吃一惊,不明白她为何对宇文家的女人如此忿恨,要知道她自己也是啊。 却听太后咬着牙道:“当年为了恣雪,皇上和凌天帝弄僵,差点连皇子的身份都不要了。这叫哀家这个做娘的心里,如何想!都是哀家妹妹教出的好女儿啊!不过任谁也不能威胁到皇上的前程!谁都不能!” 太后愤怒地说着,而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凉。她说阮凌政曾经为了恣雪连皇子的身份都不要,那么当年恣雪的事情,定是闹得很大。 太后只有阮凌政一个儿子,自古母凭子贵,她好不容易过继了一个儿子来,从小细心培养,就盼着有朝一日他能出人头地。她自然是不可能让恣雪来破坏她对他的期待。 莫梓瑶想,皇子的妃子,自然是要选择门当户对的小姐嫁入阮家做皇子妃的。而太后的妹妹,虽然也是尉迟先帝的后妃。可她毕竟只是由宫女意外怀了龙胎,尉迟先帝仁慈,这才许她做了后妃。 虽为后妃,实则地位仍旧低下,这个只能怨她自己肚子不争气,生的是个女儿。 何况,尉迟先帝当年是想将恣雪嫁给凌天帝为妃的,而非太子,更不可能是阮凌政。 说来,当年的太后也因为和佳晟皇后是情同手足的好姐妹,才得以嫁给凌天帝为妃。先帝根本不喜欢太后,所以他定也不会希望太后妹妹的女儿也嫁进来,徒增宇文家在后宫里的地位。 更何况,恣雪才来皇宫没多久,就惹得父子三人矛盾连连了,是问以太后的性格,如何不会动心思? 让其嫁给太子,做太子妃。这样也算给于阗那边一个交代了,她料定尉迟帝不会因为一个贱婢生的孩子死了而有过激反应的。 也许,让恣雪死,这才是她原本的心思吧? 恣雪的死,对内说,她是敌国的细作,畏罪自杀,所以草草掩埋了,往后谁都不可提及。而对外,则称是太子妃突然暴毙,天妒红颜。于阗与南国路途遥远,一个贱婢的女儿死了,尉迟先帝自不会为了她而选择与阮南把关系弄僵。 太后想的很周到,揣摩的很准,可她独独没有想到,恣雪和恣墨感情很深,哪怕所有人都对阮南惧畏,恣墨则不会,她也许是最不相信恣雪会突然暴毙的人。 所以,太后才怕恣雪的妹妹过来,一是怕她会查出些什么,二是怕她也让阮凌政动了心,所以才百般阻挠。 第两百六十二章 侧妃 更新时间:2013-06-11 恣雪是太后的亲外甥女,她都能这般说不同意就不同意,更何况如今,恣墨已经不再和她宇文家有所关联。说到底,这个郡主和她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了。 “太后……”莫梓瑶低声唤她,又道:“谁都不能威胁到皇上的。您不是将郡主赐婚给平仁王了么?臣妾以为,您做的真好,做平仁王王妃,尉迟帝就算知道了,也不好多说什么。” 做阮南朝皇帝的妃子,和做王爷的正妃,都不能让尉迟帝有任何微词。 闻言,太后方才激动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下去。半晌,才又叹息道:“哀家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皇上么?哀家只希望皇上他能明白哀家的苦心。” “皇上会明白的。”莫梓瑶道。 不管是蕙贵妃失去孩子一事,还是这次的事情,她都理解太后啊。 太后瞧她一眼,自顾浅笑一声,继而起了身,莫梓瑶忙跟着起身。太后行至床边,低声道:“尉迟帝送恣雪的妹妹来和亲,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 莫梓瑶心头微微一惊,听太后又道:“尉迟贺牟对当年皇上喜欢恣雪一事最是清楚,哀家敢说,此事如今的尉迟帝,也定了然于心的!不然,何以偏偏选了她过来!” 太后也是心中有所怀疑的,只是阮凌政执意要同意这桩亲事,这一次她不想逼得太紧,故此才做出了让步。但,她的底线,便是不能让与恣雪有关的任何女人入住天朝后宫。 万一她是恣雪第二,难免阮凌政不会对她一见倾情。 莫梓瑶开口道:“太后既然已经将郡主赐给平仁王,届时等您寿辰过后,平仁王会带着她回封地,那么,不管尉迟帝心中打的什么算盘,都无用了。您自然也不必再担心此事会威胁到皇上的江山。” 太后睨视着她,浅声道:“你说的,哀家自然也明白。所以哀家今日试探了凌予,目前看来,他是没有二心的。哀家只怕……” 莫梓瑶有些吃惊地看看太后,原来,说到底,她还是怕平仁王有朝一日会反啊。 “哀家没有见过那郡主,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存了什么想法。哀家就怕她在凌予耳畔谗言!”太后微微握紧了双手,眸中染起一抹谨慎之色。 莫梓瑶心下微紧,抬眸睇着她,暗想,太后她果然是考虑得面面俱到了。 太后转身对着莫梓瑶,开口道:“哀家今日找你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莫梓瑶错愕地问:“太后想要臣妾怎么做?” 太后叹息一声道:“哀家身边信任的,唯有露儿、紫儿和小李子三人。露儿、紫儿自是一个都动不了。倘若要小李子跟着凌予回封地,确实有不妥,哀家,也没有那个说服他的理由。” 太后说的莫梓瑶明白,紫儿要在翎艺宫看着蕙贵妃,如果将露儿调走,那么她的身边连一个可信之人都没有了。而她与自己说这番话的意思…… 莫梓瑶指尖一颤,她想,她已经猜到了。 太后笑一声道:“你是如此聪明,哀家不说你定也知道了。不错,哀家要你让出一个信任之人,做凌予的侧王妃。” 莫梓瑶想,太后这步棋,还真是厉害,既要监视于阗郡主,又要监视平仁王。可,自己身边能符合这要求的信任之人,无非,就晚秋与玉芝两个。 微微握紧了双拳,曾经自己承诺过她们,终有一日,会为她们择了良好的姻缘,让她们都嫁出宫去的。可,太后如今却要自己从她们二人之中选出一人,去平仁王的身边做她的眼线。 细作的事情,一旦被发现,后果定是不堪设想。况且,自己曾经说过,她们待我好,我也会待她们好。现在,又叫我于心何忍? “瑶贵妃。”太后低低地叫了声,斜睨着道:“你不愿?” 莫梓瑶猛地朝她跪下,实话说着:“臣妾不是不愿,是不忍。(..info好看的小说)” 只听得太后微哼一声道:“哀家以为,你不该是这般仁慈之人。” 莫梓瑶轻笑:“臣妾的宫婢,就和太后身边的露儿和紫儿一样,若是要她们走,太后也会不忍心的。” 她知道,太后如果可以调动露儿和紫儿她们两个,是不会找自己的。她这是没有办法,才会想到自己这个唯一还能相信的人。也因,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只自己是她的人。 太后略微怔了下,半晌才开口道:“做王爷的侧王妃,也没有委屈了你的宫婢。哀家只是以防万一,若是凌予没有二心,那么你的宫婢日后在平仁王府里,也能好好的生活着。” 莫梓瑶又何尝不知太后的意思,她真是想得太周到,所有的事情,都一一打算好了。也更加知道,她虽然这一次做了让步,同意于阗郡主和亲,却也是在这之后处处算计的。 如果说,能让那郡主死,相信她定不会手软的。只是,倘若真的那样,不但阮凌政那边说不过去,于阗的人也会趁机发兵。 尉迟帝的亲妹妹死去,可不会像恣雪死去那样,因为她只是个替代品,没多少人在意她的死活。但恣墨不同,世人都知晓尉迟帝最是疼爱他的这个妹妹了。更何况,一旦于阗那边细究起来,那么不管怎么样,天朝都是不在理的。 莫梓瑶不说话,听太后又道:“告诉你的宫婢,哀家决不希望于阗郡主生下凌予的子嗣!” 莫梓瑶心头一震,深深吸了口气。那于阗的郡主,是又一个蕙贵妃啊。 于阗的皇帝要恣墨郡主入住阮南朝的后宫,自然是希望她能生下阮凌政的孩子。 而太后,也是怕她生下平仁王的孩子,如果生下儿子,那么便是平仁王嫡子。平仁王也是阮家的子孙,难保于阗的人不会寻了什么借口,拥立平仁王为帝。那便是太后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莫梓瑶依旧跪着,低着头,太后方才的话,于她,是两难的。 太后往前走了一步,亲自伸手来扶她。莫梓瑶吓了一跳。太后扶她起来,低声道:“瑶贵妃,这后宫里,你不是最漂亮的女人,可哀家从你的身上,看见了睿智。” 太后看着莫梓瑶的眸子微微连着一丝光芒。莫梓瑶思绪转动着,却是不禁想:她是否,从我的身上,瞧见了年轻时的她自己? 继而,又无端想笑,自己如何能与她比呢? 正想着,便太后又道:“做皇上的女人,你以为什么才是真正的赢了?得宠,就能真的赢么?” 太后放开她的手,长长叹息一声道:“你再得宠,也不过短短数十载的时光。而那日后更加漫长的岁月,你又该如何?” 莫梓瑶有些讶异地看着她,她不知道太后在说这话的时候,是否想起了当初的熙太妃,她是先帝的宠妃,如今,谁能说那时候的她就过得比太后好呢? “哀家希望你留住皇上的心,也是担忧于阗郡主来和亲会乱了皇上的心。”太后瞧着她,缓缓笑道:“可是瑶贵妃,你赢了。” 莫梓瑶只觉得心口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原来太后那么急不可耐地要自己和皇上在一起,便是考虑到了今日之事。在她听闻阮凌政对她将于阗郡主赐婚晋王一事并不生气时,她才是真正地放下了心吧? 低了头道:“太后多心了,皇上睿智,不会被谁乱了心智的。” 她觉得,阮凌政是个很理智的人。可能在这个世上,除了恣雪,再没有人能让他做出不要皇子身份那般疯狂的事了。而恣雪,已经死了。 纵然那于阗郡主真的进了阮南朝的后宫,阮凌政也定不会如太后所担心的那般。 太后这才点了头,又回身,过软榻上坐了,才看着莫梓瑶道:“哀家有时候,真羡慕你。” 莫梓瑶一震,听她自嘲一笑,开口道:“这辈子,哀家和熙太妃,谁都没有赢了谁。” 这是莫梓瑶听太后第一次,心平气和地提起熙太妃,那语气似叹息,似无奈,还带着淡淡的悲伤。 “太后……” 莫梓瑶才出声,却被太后抬手示意她不必说,只听她道:“哀家老了,也不知还有几年可活……” 太后叹息着说,莫梓瑶忽然觉得,不知还有什么话能出口,便只安静地站着,心绪万千。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才听太后道:“你去吧,记得哀家和你说的话,明日,再和哀家回话吧。” 莫梓瑶张了口,想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只道:“是,臣妾告退。” 到了外头,晚秋与玉芝迎上来,小声问:“娘娘回宫了么?” 莫梓瑶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便径直朝外头走去。 回了玉瑶宫,此时已经快至戌时了,进了寝宫,两个宫婢才要出去,莫梓瑶忽然开口:“晚秋,你先留下,本宫有话要说。” 她忙回身道:“是。”朝晨退了下去,轻声将房门关上。 莫梓瑶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宫婢,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想起方才在泰仁宫里太后说的话。继而,又要想起那日自己承诺了她与玉芝的话,如今可叫自己怎么开口。 要说给平仁王做侧王妃,那也不是随便能给的。不然,恐引起平仁王的怀疑。 所以,她只能选择晚秋,只因晚秋今日在后宫与平仁王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不曾想过,那一次无意的相撞,也能让自己作出文章来。 “娘娘,您有何事要吩咐奴婢?”晚秋见莫梓瑶长久不说话,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闻言,莫梓瑶才回了神,就见晚秋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她又问:“娘娘是累了么?还是早些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语毕,便上前来准备扶莫梓瑶去休息。 而莫梓瑶却顺势拉住了她的手,晚秋吃了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瞧着面前的人,明显对莫梓瑶的举动感到很意外。 第两百六十三章 期待 更新时间:2013-06-12 莫梓瑶吸了口气,说道:“晚秋,可还记得那次,本宫说日后定找了时机,给你和玉芝择了好的姻缘嫁出宫去?” 晚秋的眼睛微微撑大,继而点了点头。.info[] 莫梓瑶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去,浅笑一声:“本宫怕是,要食言了。” “娘娘……”晚秋顿了下,低声说道:“奴婢不曾将那事放在心上。” 莫梓瑶心弦一颤,不曾放在心上,说得很好。她到现在,还在安慰自己。 回身,看着面前之人,咬着牙道:“于阗郡主来我朝和亲,太后将她赐婚给了平仁王。可太后不信任他们,要本宫让出一个信任之人,做平仁王的侧王妃,跟随他们回封地去。如此,你该明白本宫的意思了吧?” 晚秋终是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莫梓瑶不忍再去看她的眼睛,只微微别过脸。这辈子除了楚擎天,再没有人能如身边的三个宫婢那样能对自己尽心尽力了。可自己却要亲手,将她从深宫推进另一个形似深宫的地方去。而且,还是要她独自一人…… 半晌,见晚秋跪下,朝自己磕头道:“奴婢愿意。” “晚秋。”莫梓瑶哽咽看看她。 晚秋又道:“奴婢愿意去做娘娘的眼线,如果娘娘记得那时对奴婢说的话,那奴婢也告诉娘娘,奴婢也一直记得。奴婢说,等有一日娘娘真的过的好了,奴婢再听从娘娘的安排。如今,正是奴婢为娘娘效力的时候。何况,做平仁王的侧王妃,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奴婢过去,必也不会太委屈。”她一字一句说得淡然,丝毫听不出不悦与踌躇。 莫梓瑶忽然间,说不出话来。如果她求自己让她留下,也许心里还能好受一点。可偏偏,她是如此懂自己…… 从阮凌政要她过玉瑶宫来伺候自己开始,自己与她,不知不觉已经彼此深深地了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知悉的心中所想,无需言明。 二人静静地待在房中,好久好久,莫梓瑶才俯身去扶她起来。 其他的话,晚秋也不说,只问:“娘娘要奴婢如何做?” 这次平仁王来皇都,皇上已经赐婚于阗郡主给他,所以,不管是莫梓瑶,还是太后,再说要送个宫婢给他做侧王妃,那于情于理,都是不合的。 所以,此事最好,是平仁王他自己开口。可,如何让他自己开口,才是现下最大的难题。 思忖了片刻,莫梓瑶开口道:“明日本宫过泰仁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会寻了理由让你出宫去办事。明日无事,平仁王应该会在驿馆,你今日冲撞了他,就说本宫命你去给他请罪。剩下的事情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晚秋迟疑了下,终是点了头:“是,奴婢明白。” 莫梓瑶又看了她一眼,转了身道:“如此,你便早些回去歇着吧。” 晚秋却并没有马上下去,隔了会儿,才又道:“娘娘,奴婢斗胆,想问太后要奴婢看什么?” 莫梓瑶不禁怔了一下,是了,自己真是糊涂了,太后交待的事情,还未曾说完啊。却也不回身,只道:“监视平仁王是否忠心,另,不得让于阗的郡主诞下平仁王的子嗣。” 晚秋应了声,终是道:“奴婢明白,奴婢先行告退。” 听着晚秋退了下去,莫梓瑶才缓缓回身,真要她去那么远的地方,日后怕是再难见着面了。想着,心里万分舍不得。心里难过着,又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翌日,去泰仁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莫梓瑶指了晚秋给她看,太后只需莫梓瑶一个动作,便已经了然于心。 说了会儿话,太后便当着众人的面,突然说另外几位王爷早间也到了,舟车劳顿的也不易立刻进宫,便要人带了宫中的点心去给几位王爷尝尝,因着点心多。她在唤了露儿的同时,又随便指了莫梓瑶身边的一个宫婢,自然,是晚秋。 玉芝有些诧异,将目光看向莫梓瑶,可此事莫梓瑶还未曾告诉她人。玉芝自然不知这一切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从泰仁宫出来,瞧见芸贤妃扶着乐儿的手在前面走着。她已经有了近四个月的身孕了,小腹已经明显隆起。莫梓瑶才又想起梦修媛的话来,不免笑一声,她的肚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怎么,你也是想着她腹中的帝裔究竟能不能生下来么?” 莫梓瑶吃了一惊,回头,见蕙贵妃赫然站在自己身后。而她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前面的人,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莫梓瑶不答话,只是缓缓地,琢磨着蕙贵妃方才的话,她果然是怀疑的。只是却愈发地佩服她了,这么久了,都能按捺得住。 从容地笑道:“蕙贵妃娘娘说的什么话,芸贤妃的孩子,自然是生的下来的。难道贵妃娘娘您不是这么认为的么?” 蕙贵妃嗤笑一声道:“本宫自然也想看看,她究竟能生下什么来!”语毕,她大步朝前走去。 莫梓瑶吃了一惊,身边的玉芝小声道:“娘娘,我们……” 怕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不如自己也上前看看。语毕,便扶了玉芝的手跟着蕙贵妃而去。 只听蕙贵妃高声道:“芸贤妃请留步。” 芸贤妃本能地回头,见是蕙贵妃,忙行礼道:“给蕙贵妃娘娘请安。” 虽是低着头行礼,可她的脸上似乎露出不悦的神色。蕙贵妃地扶住她道:“哟,芸姐姐可别行大礼了,你的身子如今可金贵着,若是有个好歹,本宫担不起这个责任。” 闻言,芸贤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是骄傲的笑。可嘴上却说:“雅妹妹如此说,不是折杀我么?如今这后宫之中,还有谁能与你相提并论啊?” 芸贤妃的话,说得蕙贵妃的脸色一变,她却是没有动怒,勉强笑道:“芸贤妃你说笑了,等你腹中的帝裔出世,你可是会母凭子贵了。”说看,伸手上去欲抚上她的肚子。 一旁的乐儿脸色一变,伸手挡住她的手道:“蕙贵妃娘娘……” 蕙贵妃横她一眼,微怒道:“怎么,你以为本宫会对芸贤妃不利么?” “奴婢不敢。”乐儿忙收回手臂,站在一旁低了头。 抬头间,却见芸贤妃微扫了她一眼,一手轻捶着后腰对她说道:“说来今日天气并不是那么适合散步,出来这么久也累了,雅妹妹,我便先回宫休息了。”她朝乐儿看一眼,道:“我们走吧。”语毕,再不看蕙贵妃一眼,只抬步上前。 莫梓瑶心下暗道:芸贤妃这番举动,也许是真的在担心腹中帝裔的安危,却不知,她的举动在蕙贵妃的眼里,却变成了赤裸裸地挑衅。 果然,蕙贵妃气得脸色都青了,重重地哼了声,大步向前走去。紫儿忙跟着她上前看来,她就快忍不住了。方才芸贤妃的动作,又给了蕙贵妃一个怀疑的理由了。她和芸贤妃的这次的冲突,紫儿可是看在眼里了,日后若是芸贤妃的孩子真的有个意外,正如梦修媛说的,太后难免会要怀疑到蕙贵妃的头上去。 那么自己,端看着这场好戏怎么上演吧。轻笑着,回头朝玉芝道:“我们也回去。” 回了玉瑶宫,韵兰见只莫梓瑶与玉芝二人回去,有些疑惑地问:“娘娘,晚秋呢?” “哦,太后遣了人去驿馆,随口指了晚秋去。”莫梓瑶淡淡地开口。 闻言,韵兰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只道:“娘娘,今日四月初七了,据说今晚于阗和扞泥的国君都该到了。届时皇上会亲迎,宫里怕是要热闹几日了。” 莫梓瑶点头,这是自然的,今日,两大皇朝的国军来了,而昨日未曾到场的几位王爷在今早也到了。到了明日,所有的重要宾客都会到来,恭贺太后五十大寿,那些国君远道而来,必是要在阮南国停留数日,如此,宫中自然少不得热闹上几日了。 于阗和扞泥的人倒是一起到了,那么图萨拉呢?如今两国暂时和解,结为了盟友,虽然这番做是害怕北宋天朝会将他们这些小国一一铲平,迫不得已联合起来。可碍于去年的侵境之战,毕竟曾经敌对过,那仇恨,可不是轻易便能化解的。 图萨拉国的皇帝早已老迈,不可能亲自前来,而他膝下又无子嗣,也不知他会派谁代替他前来为太后贺寿,会是顾莫离么? 莫梓瑶心下一颤,不敢多想,每每想起他,总是让她心湖波澜。如今自己是阮凌政的妃子啊,不该多想的。 续而转念间又想到了那于阗国的尉迟帝还心心念念着让郡主来和亲呢。轻笑一声,若是他知道阮凌政已经打算将郡主赐给平仁王了,他定会气得不轻吧? 还有那个传说中十五岁便战功显赫的伏摩帝,倒是真是想见识见识,那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四月初八啊,真是愈发地值得人期待了。 今天阮凌政没有过玉瑶宫来,莫梓瑶想,他必是为了明日之事在做准备吧。 到了晚上,才听闻晚秋回来。将她叫进了房内,问她:“如何?” 晚秋低声道:“奴婢与露儿去的时候,平仁王正与大王爷在院中切磋武艺,奴婢当时心里一咬牙,假装滑倒,撞了上去。” 莫梓瑶吃了一惊,听她又道:“可巧了,平仁王的剑尖划破了奴婢肩头的衣衫。” 莫梓瑶猛地站起身,才瞧清楚她的左肩处的衣服被剑划破。忙上前查看:“伤得如何?” 晚秋却是退了一步,摇头道:“皮外伤,娘娘不必担心,奴婢有分寸的,奴婢的命,还要留着去平仁王王府的。” 第两百六十四章 轩王 更新时间:2013-06-13 莫梓瑶怔住了,晚秋继续道:“平仁王叫了大夫来,露儿便顺势请开了大王爷。平仁王过来查探奴婢的伤势的时候,奴婢顺口便说,奴婢就是昨日冲撞了他的宫婢,没想到今日,王爷就还奴婢颜色了。” 瞧着面前的宫婢,晚秋她,果然会说话。 “平仁王听奴婢这么一说,不免笑起来,说既是如此,看来你伤的也不重。” 莫梓瑶脱口道:“然后呢?” 晚秋看着莫梓瑶,笑着开口:“出门的时候,平仁王,问了奴婢的名字。” 悬起的心缓缓放下,莫梓瑶吸了口气道:“很好,晚秋,你做的很好。” 平仁王既肯问她的名字,那说明还是希望能记住她的。那么,就看接下来的日子了。 朝她道:“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是。”晚秋应了声,转身出去的时候,忽然又回身道:“娘娘,平仁王还说,说奴婢不愧是您的宫婢。” 莫梓瑶一时间怔住,却见晚秋早已经推开门出去。她在屋子里又站了会儿,才不免颓然笑一声,转身上床去睡了。 终于到了四月初八的早上。 莫梓瑶起了身,才听玉芝说,今日太后说不必过去请安了。在宫里用罢了早膳,又听闻阮凌政带了蕙贵妃出宫去了,据说去迎接快要到皇天城的图萨拉国的人。 按照安排,等图萨拉国的人到之后,众人会直接前往伏涉苑进行射箭比赛,为太后助兴,之后会在那里用午膳并等待那些由于路途遥远,要到晚间才会到达的宾客。而晚上的宴席,则是正宴,会转回宫中,届时,大设宴席,后宫的嫔妃们也皆会入席。 消息传开后,后宫多少女子羡慕着蕙贵妃,莫梓瑶倒是也没什么失落,只是想着,图萨拉国来的人,会不会是顾莫离呢。 只是这些,似乎不是自己该去多想的。 悠闲地在院中饮茶,顺口问着晚秋:“身上的伤还疼么?” 她摇头笑道:“奴婢都说了是轻伤,娘娘您怎么还记挂着?” 莫梓瑶浅笑,怎么能不记挂啊,她这是以身犯险。只希望,平仁王他,真的可以记住她。 如果晚秋要随平仁王回封地的事实不能改变,那么莫梓瑶倒是更希望,平仁王能够真的喜欢上这个聪明可人的丫头。她真心希望,晚秋可以幸福,那么至少,可以弥补自己心里对她的愧疚。 中午,阮凌政果然是没有回宫的。随他一道留在伏涉苑的,自然还有蕙贵妃。莫梓瑶忽然想起远在北疆的邢匿,今日,他和刘家的人必定是有着一场仗要打,只是不知,他会选择何时动手。 快到午膳时间,却是听闻蕙贵妃身体突感不适,陪阮凌政射箭比赛结束后,连午膳都未吃便回翎艺宫休息了。后头跟着回来的,还有太后。 莫梓瑶着实有些吃惊,好端端的,她如何会突然身子不适?吃罢饭,便听外头吉年说,太后回来了,派人叫她过去。 莫梓瑶忙起身过泰仁宫去。露儿依旧引她至太后寝宫门口,便不再往前。 进去,太后只坐在桌边等着。莫梓瑶忙行了礼,便听太后道:“蕙贵妃病了,等下你陪皇上去迎接图萨拉国的轩王,并与他们一道回宫。” 莫梓瑶大吃一惊,望着太后从容的神色,此刻才知,原来蕙贵妃的病,是太后动的手脚。而那轩王,想必说的就是图萨拉王的义子了。只是想不到,图萨拉的人好大的架子,都下午了,图萨拉的人居然还没到。 好在正宴是设在晚上,只要赶在开席之前到来,都不算是逾礼。 而中午的狩猎,必然是除了太后以及蕙贵妃之外,是没有其他女眷的。不然,她怎么可能放心独自先回。 太后轻看了莫梓瑶一眼,轻笑一声道:“如此看着哀家作甚?你记得了,晚上,不得让皇上与那郡主独处!”太后的话,隐隐地加强了语气。(..info好看的小说)原来,她担忧的,是这个。 莫梓瑶上前,低声道:“太后,既然皇上已经答应将于阗的郡主赐婚给平仁王,您还不放心么?” 太后的嘴角微动,开口道:“只要他们一日不回封地,哀家便不能掉以轻心。瑶贵妃,你该知道哀家的心思。” “是,臣妾明白。”莫梓瑶低头应声。她自然是知道的,太后是万分谨慎的,她做事,一步都不得出错。 二人正说着,便听外头有人道:“皇上驾到!” 莫梓瑶吃了一惊,他不是还在伏涉苑陪着各国的皇帝的么,怎的突然回了? 太后也是抬眸朝门口瞧去。不一会儿,便见阮凌政进门,瞧见莫梓瑶也在,明显微微一震,却是转向太后道:“儿臣给太后请安。” “臣妾参见皇上。”莫梓瑶朝他福身。 太后笑道:“伏涉苑那边宾客都还在,皇上怎么还有空回宫上哀家这边来?” 阮凌政上前坐了,却是看着莫梓瑶道:“怎么瑶贵妃也在这里?”他的眉心微蹙,带着探究的目光。 莫梓瑶突然想起那时候他便说,他知道,太后不喜欢自己。如今瞧见自己突然在泰仁宫,自然是觉得奇怪的。 才要开口说话,便听太后道:“哦,是这样的,哀家见蕙贵妃不是病了么?而芸贤妃身子不便,眼下也只瑶贵妃合适与皇上等下一道去迎接轩王。哀家便让人找她来,跟她说说该注意的事项,免得,到时候闹出了笑话。” 阮凌政怔了下,才回头:“朕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没想到,还是母后想得周到。”他这才朝莫梓瑶淡淡一笑。 太后点了头道:“皇上这几日也累了,哀家自然要帮皇上多分担一些。待日后你册封了皇后,这些事啊,哀家也不必再管了。” 莫梓瑶不免朝阮凌政看去,在她的心里,那轩王可是顾莫离啊,他不是最讨厌自己与顾莫离有所交集的么?这次为何又专程回来接让自己过去迎他呢? 可是阮凌政的神色依旧淡淡的,莫梓瑶并瞧不出什么。 太后又道:“无事的话,你们就动身吧,哀家去探探蕙贵妃去。” 阮凌政起了身道:“是,儿臣先走了。”他又看莫梓瑶一眼,开口道:“你随朕一道走吧。” 莫梓瑶忙对太后行礼道:“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语毕,转身便瞧见阮凌政已经转身出去,太后使了一个眼色,莫梓瑶会意,忙追出去。 阮凌政走得很快,说是要莫梓瑶和他一道走,却丝毫都不等她。莫梓瑶叹了口气,提着裙摆追上去。却不想,他冷不丁地站住了身子,她一个收势不住直直地撞了上去。讶然抬眸:“皇上……” 阮凌政他转了身,却是轻笑起来,拉住她的手道:“朕突然,很想立刻见到轩王。”他边说着,边拉着莫梓瑶朝前走去。 莫梓瑶吃不透他究竟是何意,走了几步,终是忍不住道:“皇上,图萨拉既然不是皇帝亲来,您也可以不去亲迎啊。” 阮凌政却不看她,只道:“他们既然是主动来示和,朕只是想让他们看到,朕不是一个只会揪着旧怨不放的人。对于日后的盟友,必然是以理相待,让他们知道我阮南国也是拿出诚心来结盟的。” 莫梓瑶的心微微放下,开始她真怕阮凌政是因为顾莫离要来,才要亲迎的。由于经历过去年的不快,怕他是想要当面给他难堪。 呵,嘴角牵笑,早就和太后说过的,阮凌政他是睿智且理智的人。所以,在处理问题上他永远不会感情用事,理性而丧失理智。 只是这次来的是图萨拉的轩王,一个和他有着仇怨,曾经差点不死不休的敌手,他如今如何也能处理的如此坦然? “你觉得朕的决定如何?”阮凌政得意地问着道。 莫梓瑶笑言:“皇上圣明!” 却不想,他的脸色微沉,斥道:“朕讨厌你学他说话!” 莫梓瑶才是怔住了,半晌,才想起他口中的“他”是谁来。不免又觉得好笑,贴近他小声问:“皇上吃醋了?” 阮凌政重重哼一声,开口道:“朕犯不着!” 莫梓瑶笑着,却不再说话。她发现,他比谁的醋意都大。当初是对着顾莫离,如今,又是对着平仁王。心下暗暗庆幸着,若是被他知道自己叫了宫婢蓄意去接近平仁王,那可又有的苦头吃了。 吐吐舌头,悄然看他一眼,见他只目视着前方,脸上的怒意也缓缓散去了。便微微吸了口气问:“皇上,您让于阗和扞泥的人就那么在伏涉苑呆着,妥当么?” 阮凌政斜睨着莫梓瑶,启唇道:“你又想说什么?” 莫梓瑶轻笑着:“臣妾只是听闻之前于阗内乱的时候,伏摩帝可也虎视眈眈地勾结了叛党妄想侵占于阗的国土呢。您说,这回他们见面,是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阮凌政低哼一声道:“政场上哪有绝对的敌人?那你可知,后来于阗还是和扞泥联手了?” 莫梓瑶点头,这个她自然是知道的,似乎后来于阗还用一个郡和南诏换取了什么东西。不过这些她就不清楚了,她只是好奇,那于阗的皇帝真的会不记恨么?连昨日来时,他们就像是老早就已经越好了般,一起到来的。看来表面上,还是很和睦的。 他倒是不再和她谈论此事,莫梓瑶想到等下要去伏涉苑,繁琐的宫装也不太适宜,便道:“皇上,臣妾回去换身轻便的衣裳。” 阮凌政轻点了头,莫梓瑶在晚秋的搀扶下离去。 第两百六十五章 齐聚 更新时间:2013-06-14 四月初八,申时,图萨拉的人终于抵达了皇天城边境。 莫梓瑶换装出去的时候,恰巧在行廊的尽头远远地瞧见了蕙贵妃,珠儿正搀扶着她朝泰仁宫的方向而去。 她步履焦急,看样子是要急着去找太后。 莫梓瑶想起离开泰仁宫时,太后说过要去探望她的话来。大概蕙贵妃她还不知道太后等下会过翎艺宫去吧。 走得近了,蕙贵妃也发现了莫梓瑶。她停下脚步,微扬着首,朝这边看来,嘴角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像是讽刺,又像恨意。 而后,她微微哼一声,用力甩开了珠儿的手,转身便走,只留了发怔的珠儿在原地。 晚秋已经上前帮莫梓瑶拂开轿帘,莫梓瑶看了蕙贵妃一眼,便收回远望的目光,径直坐进轿撵。 蕙贵妃为何急匆匆的要去找太后,她也明白了七八分。瞧她面色虽不是太好,但看她健步如飞的样子,想来,也没多大的问题了。 她如此急匆匆地,大约是听闻皇上回宫了,想求太后让她继续陪在皇上的身侧吧。 莫梓瑶微闭了双目,不再多想,只端坐在轿内,闭目养神。 轿子行得很快,没多久便到了宫门口,这时她看见阮凌政的御驾早已经候着了。 除此之外,她还瞧见楚擎天骑着马站在最前头,他背对着她,并未曾回头。 不过瞧见他,莫梓瑶倒是觉得特别安心。 上前,来到阮凌政的身侧,莫梓瑶伸出了右手,而阮凌政也侧身朝她微笑,轻轻拉住了她,两人一同上了御驾。 队伍缓缓地行着,行至皇天城城门口的时候,太阳也已经渐渐开始西斜了。莫梓瑶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城时的场景。 那时候,还不过是个代替大小姐入宫选秀的秀女。刚入城时,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和好奇。 微微侧头瞧了身边之人一眼,时间真是过得好快啊。转眼,已在这皇宫中呆了两年多,从一个小小的替身秀女,一朝成了皇上的了宠妃。才想着,便听外头李公公的声音急急传进来:“皇上,来了来了,图萨拉的人已经抵达伏涉苑了!” 阮凌政面色平静,只道了一句:“加快速度。” 随着轿夫们加快速度,轿子开始有些轻微地摇晃起来。莫梓瑶坐在那里,不知为何,只觉得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伏涉苑里皇天城并不远,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能瞧见不远处地茂密丛林中,隐约露出来的别院一隅。这时候,莫梓瑶感觉身边之人已经起身,行至外头。她迟疑了下,忙起身跟出去。 站在他的身边,抬眸望去,隔了很远,只依稀可以瞧见那好长好长的队伍。 队伍最前面,一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雪白的衣服在阳光下赫然醒目。他的身后,扬起的旗杆上,硕大的“图萨拉”三字让人瞧着倏然心惊…… 而他的左侧不远处,还有两支庞大的队伍正在渐渐往这边拢来,莫梓瑶有注意到,这两支队伍,为首之人皆是身穿刺金龙袍的男子,而他们身后跟随之人也举着旗子,上面分别是“于阗”和“扞泥”。 若最惹人注目的,莫过于“于阗”队伍后面跟随的那辆华贵的马车,莫梓瑶知道,那里面坐着的,便是来阮南朝和亲的郡主,恣雪的妹妹…… 莫梓瑶站着怔怔地看着,感觉身边之人伸过手来,握住了自己的手。阮凌政垂眉瞧了她一眼,轻笑道:“怎么,方才太后未曾与你交待清楚么?你可是朕的妃子,有何紧张的?” 莫梓瑶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猝然笑道:“皇上握着臣妾的手,臣妾自然,不紧张了。” 阮凌政微微哼了声,倒是没有再说话,只将目光投向远方。她也随之瞧去,那队伍还很远,今日阳光甚好,想看得更远,不免得眯起了眼睛来。 那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男子,定是图萨拉国的轩王了。莫梓瑶努力地看着,想要看清他的样子,却不想那硕大的旗帜迎风飘开去,恰巧挡住他的侧脸…… 有些微微失望,继而又笑,等近了,还怕看不见么?图萨拉的人似乎也瞧见了这边皇帝亲迎的队伍,他们的速度也明显地加快了。 安静地站着,又过了一会儿,队伍才近了。莫梓瑶仔细看去,那旗帜飘过的瞬间,错愕地瞧见了马背上的男子。 他挺拔的身姿直直地面对着自己,他的脸上,一张淡金色的面具,将那之后的容颜完完整整地掩盖了起来,只剩下那双浓如泼墨的眸子。而莫梓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也正直直地,朝自己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在看自己的时候,那眸子,笑了。被阮凌政握住的手微微一颤,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下,有些疼痛。 身侧之人有所感,不免低头来看,莫梓瑶忙笑了下,朝他的身子靠了靠,轻言道:“皇上,臣妾是许久不出来了,阳光好烈啊,都照得有些头晕了。” 阮凌政皱眉看看她,伸手过来揽着她的腰身,低低骂道:“没用。”边骂着,边又笑着,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满的,皆是温柔。瞧看他的样子,莫梓瑶的心里居然,高兴起来。 图萨拉的队伍终于到了近前,轩王跳下马背,他身边一人忙上前拉住马缰。 轩王大步上前来,朝阮凌政拱手道:“见过皇上。”他又朝莫梓瑶看一眼,启唇道:“见过贵妃娘娘。” 莫梓瑶怔了一下,才忙倾身回礼。只因这个人的声音…… 好熟悉,但却不属于顾莫离。又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自己应该见过。 阮凌政笑道:“轩王无需多礼。” 就在这空当,于阗与扞泥的人也到了。为首的两名男子从马背上下来,拱手见礼,其中一人斜眸多瞧了莫梓瑶几眼,突然别有深意地调侃道:“咦,贵妃娘娘不过是换了身衣裳,没想到本皇便认不出了。” 阮凌政淡淡一笑,“伏摩兄认错了,这位是朕的瑶贵妃。” “哦,原来是瑶贵妃。为兄眼拙,险些闹出笑话。” 伏摩帝身长体健,五官坚毅却不僵硬,说起话来又有些大嗓门。没有冷硬的感觉,很随和的样子。他一手叉着腰,大笑着。而目光却从身旁那名身材笔挺的修长,面色冷漠的男子身上扫过,落在他身后的那顶华丽的轿子上。 这个人有着一双墨绿的眼眸,,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他身上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凉薄气息。 莫梓瑶的目光从伏摩帝的身上移至面前男子身上,她知道,这个人便是尉迟帝了。只是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他们竟然是这般年轻。 阮凌政的也朝尉迟帝身后的马车瞧去,尉迟帝似乎意识到了,回头瞧了一眼,僵硬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容,缓声道:“让阮兄见笑了,为兄的妹妹自幼身子骨弱,来的路上不慎染了风寒,故此才没有下来见驾。还望皇上海涵。” 莫梓瑶也不免朝那马车瞧去,车帘是繁复的刺绣锦缎制威,瞧着也知是有一定分量的。今日的风不算小,却也是吹不起来。甚至都无法依稀瞧见那女子衣裙的一角。只能隐约听见偶尔的几声咳嗽声。 不过,莫梓瑶倒是觉得这于阗的郡主好大的架子,阮南朝皇帝亲迎,她都能不下来。这不是给阮凌政一个下马威么? 不禁侧脸,看着边上的男子,他的脸色虽有些微沉,却是没有动怒。 阮凌政正了身道:“太后以及朕的几位兄弟申时便在皇宫内等候诸位了。既然轩王也到了,如此,我们那便先进城。诸位远道而来,今晚咱们便不醉不归如何?”阮凌政语毕,便拉着莫梓瑶转身。 “谢皇上。”身后传来轩王,以及另两位帝王的声音。 阮凌政与莫梓瑶上了御驾,金公公便尖着声音叫了“起驾”。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皇天城皇宫的方向出发了。 莫梓瑶坐在阮凌政的身边,悄悄看向他的侧脸,见他紧抿着双唇,并不打算说一句话。看得出,他是生气了,只是,他却能很好地隐忍。 是否,只是因为对方是恣雪的妹妹,所以,他才能够做到这样? 深吸了口气,他待恣雪的好,真的已经无需多言,好得,让莫梓瑶无端地嫉妒。 迟疑了下,俯身过去靠在他的身上,伸手圈住他的身子。阮凌政似是微微一震,低下头来看她,那眉宇间的怒意缓缓地消散开去,笑问:“怎么,头还晕么?” 莫梓瑶“唔”了声,轻闭上了眼睛。 感觉他的大手伸过来,探上自己的额角,而后又道:“看来不是病了啊。” 怎么不是病呢?是心病,他心里的病,自己心里的病。 阮凌政又叹息一声,抱住莫梓瑶,开口,“回皇宫还有一个时辰的路,若是累了,我抱着你睡一会儿。” 莫梓瑶点点头,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是该好好休息,今晚的宴席应该会很漫长很难捱。 回想起上一次,与他在鹤龄郡的时候,也是这般,他抱着自己,自己便靠在他的肩头。醒来,却是发现自己是在回城的马车上,身边已不见了他的踪影。呵,不知这一次,待睁眼的时候,是否又只会是,自己一个人? 第两百六十六章 私见 更新时间:2013-06-15 莫梓瑶在心里喟叹一声,想得太多,总叫人烦恼。(..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这一次,心里的事情太多,怎么也睡不着。 继而,又想起轩王。没想到他会戴着面具来参加太后的寿宴,真是叫人惊讶啊。只是,方才听他开口说话,那声音,似并不属于顾莫离。 那么,他究竟是谁呢?难道他才是真正的轩王么? 莫梓瑶想,自己并没有去过图萨拉国,不该不会认识轩王才对,可那人给自己的感觉又分明是那样的熟悉。 或许,有个人能替自己解惑。她想到了那个只见过两面,却和顾莫离及轩王有莫大关联的人…… 又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御驾缓缓地停下,而后金公公的声音传进来:“皇上,到了。” 莫梓瑶睁开眼睛,阮凌政恰巧低头看她,轻笑道:“你倒是醒得及时。” 莫梓瑶浅笑不语,哪里是及时啊,是根本就没睡着。 他却不急着下去,只吩咐着:“让人带于阗、扞泥以及图萨拉的人过吉宾殿休息,并告诉他们,晚宴酉时三刻开始。” “是。”金公公应了声,又在外头说了几句,才又叫了起驾。 御驾又缓缓前进了,阮凌政浅浅地吸了口气,继而笑道:“朕第一次为太后筹备寿辰的事,没想到竟是这般麻烦。” 莫梓瑶笑言:“虽是辛苦麻烦了些,但皇上不仍是乐在其中么。” 他浅笑道:“是啊,做儿子的为母亲操办寿宴,纵然累却也值。只要她开心就好。” 待行至宫门口,下去的时候,瞧见后头果然已经不见于阗等国的人。阮凌政已经下了御驾,莫梓瑶见晚秋上前来,便扶了她的手下去。 “参见皇上!参见娘娘!”宫人们皆直直地跪在外头,迎接圣驾的到来。 阮凌政走上前,叫了起。莫梓瑶跟在他的身后,一行人朝里走去。 身后传来楚擎天的声音,他吩咐着御林军不得掉以轻心,牢牢护着皇上的安全。 随着他走至里头,见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迎上来,朝他道:“皇上,刘大将军在前面恭候多时了,他说有急事要禀报……” 侍卫的话未完,便听阮凌政低咳了一声,莫梓瑶知道他们是有事情要谈,便识趣地开口:“皇上,臣妾想回宫去换身衣裳。” 一会儿的太后寿宴,届时各国来宾,文武百臣,几位王爷都会到场。作为陪伴在皇上身边的后妃,莫梓瑶知道仪态妆容必是要得体庄重才可。而现下这身轻便的衣服定是有碍观瞻的。 阮凌政瞧她一眼,开口道:“去吧,不要来晚了。” “臣妾知道。”莫梓瑶点了头,扶了晚秋的手转身出去。 她知道,刘炎飞这么急着找阮凌政,定是驻地出了事。 邢匿,果真是动手了么?只是不知,这次刘家损失几何? 朝前走了几步,并不是往玉瑶宫的方向而去,晚秋忙上前道:“娘娘,不是要回宫的么?” 莫梓瑶笑道:“离晚宴还早,不如先到处走走。” 闻言,晚秋也不多说什么,只应了声跟着后面。 下台阶的时候,莫梓瑶听楚擎天唤道:“贵妃娘娘,属下斗胆,请问您要往哪里去?” 莫梓瑶回头,见他站在离自己一丈处,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现下与以往不同。 如今的皇宫,有着太多的人了,并且,也杂乱着。只是,要他随自己一道自是不妥的,阮凌政还在与人商议事情,他作为御前侍卫,首要的职责,便是要保护皇上的安全。 若然跟着去,他便是擅离职守了。所以,他才要问莫梓瑶是要去哪里,实则,是在告诉她,不要乱走。 莫梓瑶朝他微微一笑,开口道:“本宫不过在这附近走走,没什么大不了的。楚侍卫便好生守在这里便是。” 楚擎天还想说什么,莫梓瑶却已经转了身,径直往前。 身后之人终是没有跟上来,却是开口道:“你们两个,远远地跟着瑶贵妃娘娘,保护贵妃娘娘安全!” “是。”两人应了声,便听得跟上来的声音。 莫梓瑶向晚秋使了个眼色,她会意,忙回身去拦住了那欲跟上来的两人。 楚擎天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我要去见一个人的,此事不能让阮凌政知道。 又走了一段路,才听得晚秋追上来的声音,她微微喘着气道:“娘娘,我们去哪里?” 莫梓瑶朝她瞧了一眼,浅声道:“还记得那一年除夕,本宫在御花园里折梅花么?” 晚秋怔了下,马上又点头:“奴婢记得。” 莫梓瑶将目光看向前方,淡声道:“突然很想去看看春末的梅园是何番风景,你不必跟着。” 晚秋的眸中微微染起一抹担忧之色,忙开口:“娘娘,还是让奴婢陪着一起去吧。” 莫梓瑶摆了摆手,只朝前走着,晚秋急得在原地来回的踱步,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但很快便发现眼前之人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视野,走远了。 莫梓瑶知道晚秋和楚擎天一样,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可晚秋她毕竟是阮凌政的人。而这次要见的人,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才好。虽然,还不知是否真的能够碰见。 春季末的梅林,早已不见恣意盛开的花海,有的只是熬过严冬后,枝繁叶茂的树从。 莫梓瑶抬眸瞧去,透过树林,能隐约瞧见园外走动的宫人们。只是这些人的服饰,已经不再属于阮南朝。从这里朝北一直走出去,就是吉宾殿,异国的宾客目前都被阮凌政安排在那里休息。 站在梅林深处,能清楚的瞧见外面的人,而外面的人想看清里面,却是什么也瞧不见的。 林子这么繁密,哪怕晚秋找了过来,梅林这样大,她也不可能一下子找到自己,莫梓瑶想。 脚下的步子稍稍加快,很快,便到了当初来过的那几株梅树旁。站了会儿,便听得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便见有人朝这边过来,那人走了几步,似也发现了林中有人。突然停了步子,朝这边看来,当看见是莫梓瑶时,他浑身一抖,脸上先是露出震惊的神色,而后是难以言及的欣喜,他快步朝这边走来,口中喃喃道:“雪儿……” 待走近了,才发现眼前站着的人并非自己朝思夜想的雪儿,而是皇上的妃子莫梓瑶时,他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上前行礼:“小王见过瑶贵妃娘娘。” 莫梓瑶笑着道:“大王爷不必多礼。” 阮凌郡转眸扫过梅园,视线落在吉宾殿那边,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望着莫梓瑶浅笑道:“真巧啊!” 莫梓瑶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向前走了几步,看着不远处的吉宾殿说道:“曾听王爷说本宫与她有着五分的相似,不知,那恣墨郡主与她又相几分呢?” 莫梓瑶的话,说得阮凌郡浑身一颤,虽未言明“她”是谁,可他自是知道口中的“她”说的就是恣雪,是他曾经的太子妃,尉迟恣雪。 “看来,小王碰见瑶贵妃并非巧合,你在此等候,是想知晓有关恣雪的事,对吗?” 他说到恣雪的名字时,莫梓瑶发现,他连着双唇都颤抖了,看来他从没有将恣雪淡忘,而是将那份情,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莫梓瑶上前一步道:“无论恣雪曾经与王爷与皇上有过什么过往,但那都过去了。如今皇上有了本宫,王爷也有了王妃和小王子。又何苦为了一个女人,使得你们兄弟不睦呢?” 阮凌郡有些失神,但他还是摇头道:“贵妃娘娘不是小王,你不会明白的。” 莫梓瑶心下微动,看来阮凌郡如此针对阮凌政的原因,就是恣雪啊。 虽然她死了,但她却永远活在他们兄弟心底。 莫梓瑶收起了笑容,冷然道:“这就是你和皇上作对的原因么?你身为阮南国的王爷,体内流淌着皇室高贵的血液,却为了一个女人而不惜与外藩联手对付皇上。难道让外藩侵略我阮南国,扳倒阮凌政,才是你活着的意义么?做这些的时候,你可曾想过王妃,想过襁褓中渴望父爱的小王子?” 果然,听莫梓瑶如此说,阮凌郡的脸上终于动容。在那一片隐约的颜色下,升起的是层层怒意,他藏于袖中的手,明显瞧得出已经狠狠地紧握。看来,他是会愈发地坚定了要与阮凌政对峙的决心了。 半晌,他才终于抬眸看着莫梓瑶,沉了声音道:“贵妃娘娘,本王再说一次,本王从不记恨二弟谋权继位,也不会有不臣之心,更是从未与外藩人联手对付阮南过!”他说这话的时候,因为激动,连身体都有些颤抖。 莫梓瑶并不看他,只是冷笑着,低声道:“那日在竹柏峰,你分明扮演的是敌国的将军,且又与平义王联合,想设计陷害皇上。在胡马都那一战,虽不见你本人,但谁又知你是否在暗箱操作呢?” 他看着莫梓瑶,无奈地摇头,缓缓开口:“看来贵妃娘娘对小王误会很深,那日在竹柏峰与你相见,只是受人所托。而那人是谁,相信贵妃娘娘心中自是清楚……” “大王爷。”莫梓瑶打断他的话,说道:“此事是否误会,本宫自有掂量。今晚特意在此地等王爷,只是想要告诉王爷,在皇上心里,您永远是他的兄弟。” 她意在告诉他,早些悬崖勒马,不要因为仇恨蒙蔽了心智,没有什么比兄弟之情更加珍贵了。 阮凌郡怔了下,却是突然笑了,片刻才道:“本王从来对事不对人。不过,皇上能有瑶贵妃娘娘,真是一大幸事。” 说罢,他转身便走。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笑着对她道:“宴席上,有个惊喜在等着娘娘,呵呵,相信今晚,一定很有趣。”他说罢,头也不回的走远了,只留了莫梓瑶一个人愣在原地。 第两百六十七章 结果 更新时间:2013-06-16 望着阮凌郡远去的背影,莫梓瑶深吸了口气,虽不知他说的惊喜是什么,但隐约觉得极有可能与顾莫离有关。(..info) 不知为何,内心微微紧张起来。想起前些日子韵兰的嘱托,莫梓瑶不禁抬手握住右臂,她觉得今晚或许真的有‘惊喜’在等着自己。 “娘娘,奴婢可算找到您了!” 就在莫梓瑶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传来晚秋欣喜的声音。回首,便瞧见她正从远处跑了过来。 晚秋小跑着上前来,小心的看了莫梓瑶一眼,似乎很怕她会责骂她,怯怯的道:“奴婢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娘娘,所以,就自作主张的跟过来了。” 莫梓瑶知道这丫头是担心自己,倒也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大概也是在园子里找了许久了,许是刚刚才发现自己,应该没有看到方才自己与阮凌郡交谈的那一幕。 站了会儿,便开口道:“宴会快开始了,我们回去吧。” “是。”晚秋点点头,忙抬步跟了上来。 夕阳渐渐落了下去,只留下漫天的余霞。园子里的光线也逐渐暗淡下来。 两人不过走了一段路,忽然间听得前面林子里一阵响动,不免有意放轻了步子定睛瞧去。见到前方不远处的梅树间,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人正甩开了另一人的手,急急跑开去。 林子里光线有些暗,两人背对着她,一时间也瞧不清他们的模样,只知那女子衣着华丽,看来不是寻常之人。而那另一人却在这个时候猛地回头,目光恰好落在自己身上。 莫梓瑶自是吃了一惊,那男子的目光直直看着自己,分外明显。从那双眼睛里,却丝毫瞧不出惊慌之意。(..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身上皆是锦衣华服,那领口与衣襟边上,用明黄色滚边。错愕地看着他,虽不是龙袍,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看身高和体态,面前的人,是扞泥的皇帝——伏摩哲宇。 莫梓瑶的心头一震,本能地朝那女子逃走的方向看去。居所周知,伏摩哲宇尚未册封皇后,故此这一次定是孤身前来。而方才的女子一眼便能瞧得出非常人,此刻能在皇宫里随意走动,且能有那样打扮的女子,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阮南后宫的某个嫔妃,而另一个,便是于阗的郡主。 可,不管哪一个,都是叫人吃惊的。只因不管如何,他作为扞泥的皇帝,与她们扯上关系,那便是不寻常了。 于阗的郡主是来阮南朝和亲的,而阮南后宫的嫔妃若是与他沾染上关系,那么他们…… 握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回神的时候,瞧见面前之人大步朝这边走来。莫梓瑶发现,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卫,那侍卫缺失了半条右臂,白日里,却是不曾在伏摩哲宇身边瞧见的,不免吃了一惊。 身旁的晚秋虽不知对方是何人,却也知道他是来朝的贵人。忙低下头朝他行礼。 莫梓瑶回神,轻笑道:“伏摩陛下。” 伏摩哲宇身边的侍卫也朝莫梓瑶行了礼,而他的眸中连着一丝讶异都没有。嘴角浅笑,淡淡开口道:“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瑶贵妃娘娘。” 不吃惊是骗人的,同样是在伏涉苑的一瞥,他没有记住蕙贵妃,却独独将自己记得牢固。而他此刻的言行举止又是如此谨慎得当,这与白天的他又有所不同。莫梓瑶想,或许,这样子的他,才是真实的。 轻握了握手中的帕子,轻声道:“本宫不过出来散散心,不想竟有幸碰见伏摩皇陛下。(..info)” 伏摩哲宇从容一笑,浅声道:“贵妃娘娘真的是不经意间出现在此处么?” 他的话,说得莫梓瑶一愣,见他的目光有意地朝阮凌郡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不免咬牙,好个厉害的伏摩哲宇,原来刚才自己在这里见阮凌郡,他一早就看见了,却不挑明。 自己又何尝不知,他也是在警告,方才瞧见他与那女子的事情。为何他的意思,像是极力地在掩饰他和那女子的关系?难道,真的是有私情? 想到此,莫梓瑶不禁吓了一跳。彼时,也只好道:“本宫自然是随便走走路过的这里,也遇上了散步的陛下您。” 闻言,伏摩哲宇眼底的那抹戒备之色才缓缓散去,笑一声道:“本皇还要过那边瞧瞧,贵妃娘娘请便。”语毕,他又笑着,从莫梓瑶的身边走去。他身后的侍卫疾步跟上去。 莫梓瑶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伏摩哲宇的背影,暗自咬牙。不过,她倒也很想看看,方才与他纠缠的那女子,究竟是谁? “娘娘。”晚秋小声叫道。 莫梓瑶摇摇头,转身朝玉瑶宫的方向走去。 回到宫中,意外见阮凌政独自在殿内坐着。宴席就快要开始了,他不在泰仁宫陪着太后,也不去接待那些远道而来的宾客,却独独来了玉瑶宫。 阮凌政听她进来,睁开眼来,低声问:“去了哪里了?朕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莫梓瑶走上前,干脆道:“臣妾不过随便走走,不巧,碰见了伏摩帝。” 阮凌政瞧了她一眼,倒是也不再问,招手示意她过去。 莫梓瑶走到他的面前,他一把将她拉过去,禁锢在怀中,蓦然微微沉了脸色道:“你敢骗朕?” 莫梓瑶心头一震,碰见伏摩哲宇的事情不算骗他,那么……是阮凌郡的事情?心里忐忑着,却听他已经沉了声音道:“来时,朕碰见了平仁王,他居然向朕主动提及了晚秋,说昨日在驿馆不小心伤到了晚秋,觉得那丫头倒挺有意思,想回封地时,想带她一并去,还让朕来你这里替他说媒。晚秋为何会出现在驿馆里?” 莫梓瑶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原来他说的,竟是这个!悬起的心稍稍放下,笑道:“看来果真是缘分啊!是这样的,太后昨日让露儿和她去驿馆给几位王爷送点心。回来后,她也向臣妾略提了此事。” 见阮凌政脸色还好,便继续道:“方才回来时,本想和皇上说这事的,只是那时候皇上走得急,臣妾想,平仁王还没表态呢,自也不好主动说及。反正他一时半会也不会立即回了封地,正想等闲下来再告诉皇上,没想到平仁王自己倒是主动提及了。” 他却避轻就重,直言道:“宫里那么多宫婢,怎的独独叫了她去?” 看他的神色,似还是不信。莫梓瑶小声道:“是臣妾有私心,想着等于阗郡主指给平仁王后,他们便很快要回封地了,他的封地离皇天城遥远,而于阗与王爷的封地有相隔不远,万一……而晚秋和平仁有过几面之缘,瞧得出那丫头对他有着些许情愫,便自作主张的想撮合了。” 阮凌政听到这里,终是笑了起来,松开了圈着她的手臂,柔声道:“瑶儿,是我小心眼了,没想到,原来你为我默默做了这么多牺牲。” 莫梓瑶笑道:“牺牲晚秋那丫头,臣妾可是舍不得,要不是瞧出了两人也算情投意合,说什么也不会让晚秋去的。” 阮凌政板正了莫梓瑶的身子,轻笑着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轻声道:“还有一事,我知道定是你在从中推波助澜。” 莫梓瑶惊诧的望着他,只听他说道:“虽然此事已在我和太后意料之内,可邢匿之前总是犹豫着不敢真正动手,直到收到你让人送去的纸条,却是让他狠下了决定。”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张已经被血浸染成暗红色的字条。 莫梓瑶一眼便认出了,那正是梦修媛临死前托付自己代为转交的字条。原本是不想交给邢匿的,但仔细掂酌后,觉得邢匿可能没有那个勇气去与刘家对抗。要让两家动起手来,这字条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还是在半月派将字条捎给了他。 莫梓瑶轻笑着,问:“那么,结果应该还在皇上预料之内吧?” 阮凌政微笑道:“差不多。虽然刘炎飞这次只损失了五千兵马,但这五千人大多都是他刘家的人,其中,据说还有他的幼弟,呵,也算是伤到骨头了。” 莫梓瑶心头微微一惊,这才想明白,为何他要将邢匿贬到刘炎飞的地盘上。原来一切他和太后早就预料好了,邢匿的女儿害得刘炎飞的妹妹流产,作为刘家的人,自然知道这个孩子的失去意味着什么,他们对邢家人的恨,早已升到家族之间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加之刘家人这些年来权利越来越大,信心早已无限膨胀,而邢家本就不足以与他们抗衡,加之邢匿又失去了兵权,邢家早已没落。所以,刘炎飞有那个信心,哪怕无需其他人参与,仅凭让刘烨带领出动一些亲兵,扮作匪盗去杀邢匿一行人,便能让邢家永远地消失,且又不会被皇上发觉怪罪。 只是他们没想到,此时的邢匿并不是苟延残喘委屈求活的懦夫,而是怀着满腔忿恨,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誓要给予刘家重击的赴死之士。 此事过后,邢匿定是活不成了,而刘家也是因此损失惨重,往后的日子里,他们必然会有所收敛了。 无论他们两家如何争斗,结果如何,但对于阮凌政来讲,不费一兵一卒,能达到这种程度,已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第两百六十八章 探望 更新时间:2013-06-17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下来,听金公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皇上,酉时三刻快到了,该去泰仁宫了。” 阮凌政应了声,朝莫梓瑶道:“走吧,与我一道过去。” 莫梓瑶微笑着点头,正好瞧见韵兰拿了早已准备好晚宴要穿的衣裳过来,便过后室去换了衣裳。 晚宴设在冧烟殿,与阮凌政一道过去,却在大殿门口,惊讶的瞧见尉迟帝一人在院子里踱着步子,而他的身边并不见那郡主。 呵,太后寿宴啊,她都不来。想起太后说千万不能让阮凌政与那郡主一起独处,她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于阗郡主居然对着他们避而不见。 阮凌政上前开口问:“尉迟兄,怎么不见舍妹?郡主的病很是严重么?那朕让太医过去看看。”语毕,他便要喊人。 尉迟辰逸开口道:“多谢皇上,还是……” “皇上。”莫梓瑶打断了尉迟辰逸的话,走过来行礼,道:“郡主远道而来,又是带病之身,若是只让太医去,怕是不好。不如本宫亲自去,不若皇上与尉迟陛下先入席吧。” 阮凌政朝她一笑,点头道:“如此也好。” “那臣妾先行告退。”语毕,莫梓瑶转身朝外头走去。 外头,晚秋与玉芝见她这么快就出来,吃了一惊,忙追上前来。“娘娘怎的这么快就出来了?”晚秋担忧地朝里头看了一眼。 莫梓瑶笑道:“于阗郡主抱病在吉宾殿休息,未曾过来,本宫亲自去看看。” 玉芝“嗬”了声,小声道:“那郡主好大的架子啊,听闻她先前在伏涉苑及皇城门口便是不下轿来,此刻还不来赴宴。” 莫梓瑶略微沉了声音道:“是啊,好大的架子。本宫倒是想看看,这么大架子的于阗郡主,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晚秋。” 她突然叫,晚秋忙上前来,莫梓瑶笑,“今日,你也给本宫睁大眼睛瞧瞧。.info[]”日后,她也是要与那郡主朝夕相处的。 晚秋忙应了声。玉芝目露异样之色,不明莫梓瑶为何突然说出这话。但也没开口去询问。 三人往下走去,晚秋却突然惊道:“娘娘,是否前不久在那林子瞧见与伏摩陛下一起的女子……”后面的话她不再说下去,可莫梓瑶知道她的意思。 其实,她也怀疑过,可若是这样,那么只能说明在林子里,那女子也是见了自己的。 不管怎么样,先过了吉宾殿再说。两个宫婢见莫梓瑶不说话,也识趣得不再说,只跟在她身侧。 到了吉宾殿,问得于阗郡主住在西边的温怡阁。几人到了门口才要进去,两个宫婢出来拦住去路,其中一个道:“您是……” 玉芝忙上前道:“这是阮南朝的瑶贵妃娘娘。” 闻言,那两个宫婢脸色一变,忙跪下道:“奴婢不知是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恕罪!” 莫梓瑶挥手让她们起来,只问:“本宫听闻你们郡主身子抱恙,此地过来探望。郡主如今人呢?” “郡主在房内休息。”其中一个宫婢侧身道:“贵妃娘娘您请。” 莫梓瑶点了头,抬步进去。 宫婢将她带至一个房间外头,侍立于门边道:“郡主,阮南朝的瑶贵妃娘娘特地来看您。” 隔了会儿,才听里头传出一个声音,道:“快请贵妃娘娘进来。” 宫婢这才帮她推开了房门,小声道:“贵妃娘娘您请。” 莫梓瑶不看她,只扶了晚秋的手进去。 有些奇怪,里头居然一个宫人都没有。女子侧卧在床上,前面的幔帐落着,上前,瞧见女子微微倾身,咳嗽起来。 “郡主……”莫梓瑶不禁开口。 女子咳了会儿,才开口道:“让贵妃娘娘见笑了,恣墨身子抱恙,不能与贵妃娘娘见礼,还望贵妃娘娘海涵。” 恣墨,恣墨……呵,这名字也在提醒着莫梓瑶,她真的是恣雪的妹妹。(..info无弹窗广告) 回了神,摇头道:“郡主不必多礼,皇上听闻你卧病,特让本宫来看看。” 她轻笑一声:“劳皇上挂心了,恣墨从小体弱,经不起日夜赶路的折腾,休息几日便好了。”她顿了下,又道:“今日不曾给皇上请安,实在是恣墨的不对。” 莫梓瑶忙道:“郡主客气了,日后都是一家人,皇上不会在意这些虚礼的。” 其实,对于于阗皇帝送恣墨来和亲,不管是阮凌政,还是太后,亦或是莫梓瑶自己,心里都怀疑着。那么,不如趁此机会试探试探她。 帐里之人缄默了片刻,才苦笑一声道:“恣墨自知皇上爱的人,只是恣墨的姐姐。” 她的话,说得莫梓瑶心头一惊,握着帕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而里头之人似一下子想起什么,忙道:“恣墨该死,怎好让贵妃娘娘站看说话?” 莫梓瑶才猛地回神,尴尬笑道:“没事,郡主不必起身,本宫自己坐便可。”语毕,过床边的凳子上坐了。 帐内之人随即又咳嗽起来,半晌,才稍稍平复下去。莫梓瑶不禁开口:“不如本宫宣了太医来给郡主瞧瞧。” “谢贵妃娘娘,恣墨已经服过药了,不必麻烦太医了。”她的声音低低的,隔了会儿,才听她又道:“其实贵妃娘娘今日为何来,恣墨也略知一二。 莫梓瑶心头微微一惊,殊不知她话里的意思。听她接着道:“贵妃娘娘能在这样的场合伴随在皇上身侧,自是在皇上心中有着重要位置的。贵妃娘娘请放心,他日恣墨入宫为妃,也定会遵循长幼有序,会给贵妃娘娘恭敬有加。 莫梓瑶怔住,她以为自己来是想提早给她一个下马威?呵,她真是要小看我莫梓瑶了。也不与她计较,只浅笑着开口道:“郡主想多了,本宫今日只是因为挂心你的病,并无其他想法。” 她轻笑着,道:“贵妃娘娘说的是,恣墨多想了。” 自始自终,她的话都是淡淡的,让人丝毫听不出,于阗皇帝让她来和亲,究竟是何用意?而她尉迟恣墨,又究竟是不是尉迟辰逸想安插在阮凌政身边的棋子? 沉默了会儿,听她又道:“其实,若不是大臣们执意要向皇兄举荐恣墨,恣墨本是不愿来阮南朝和亲的。姐姐生前最疼爱恣墨,恣墨又怎能……怎能陪伴在她爱的人身边?” 她说,她本不愿…… 那么,如若被她知道阮凌政将她赐婚给平仁王,想来她也是不会愿了。 只是,听她一遍一遍地提及恣雪,莫梓瑶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郁,咬着牙道:“郡主的姐姐……呵,请恕本宫从未听皇上提及过,所以,也不知道。” 帐内之人似是狠狠一震,脱口道:“皇上他,从不曾提及么?” 莫梓瑶冷笑一声,他为何要提及? 听外面的人不说话,她似乎很是失望。半晌,才又道:“瞧着时辰,寿宴应该开始了吧。咳咳……” 莫梓瑶也不打算再逗留,只起了身道:“那本宫先过去了,郡主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派人来告诉本宫。郡主好生休息吧。”语毕,也不再看她,径直出门去。 她既然自己也不想做阮凌政的妃子,那也正好遂了太后的意。 到了外头,听玉芝突然道:“娘娘,您说那郡主是不是在装病?” 莫梓瑶知道,她为何会这么问,只因她要宣太医的时候,恣墨一直推脱。 还未及开口,便听晚秋道:“不会,方才在房中,奴婢确实闻到了药味儿。且那郡主说,她已经服过药的。” 莫梓瑶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晚秋细心。再者说,恣墨装病为何?没有道理的。 三人走着,突然听得一人从背后叫道:“瑶贵妃娘娘。” 本能地回头,见眼前晃过那张淡金色的面具,在这漆黑的夜中,让莫梓瑶吓了一跳。身边的两个宫婢也是有些吃惊,却碍于面前之人,不敢叫出来。 他却从容地上前,轻笑道:“贵妃娘娘明知道于阗郡主是来阮南朝和亲的,贵妃娘娘却还能记挂她的病,亲自探视,您的这气量,着实叫本王叹服。” 轩王虽是说叹服,可,那语气莫梓瑶听着,尽是讽刺的意味。 莫梓瑶发现晚上的他,和白日里见到的他又有所不同了,至于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大一样了。 望着他面具下的双眼,轻笑道:“来者是客,本宫不过是代皇上探视罢了。” 他的眸子微微收紧,说道:“贵妃娘娘真会说话。” 不知为何,隔着面具说话,让她觉得压抑。会让她冷不丁地,想起顾莫离。以往,他也总是突然从背后出现,说些讽刺嘲笑的话。 面前之人虽然不确定是他,但他和顾莫离一模一样的口吻仍是让莫梓瑶觉得心中不快。瞧着他,不悦地皱眉道:“王爷不觉得带着面具对人有失礼仪么?还是王爷长得有碍观瞻?”也不知怎的,话竟然说得如此大胆了。 轩王却是忽然逼近莫梓瑶,邪魅笑道:“怎么,贵妃娘娘好奇本王的长相?” 不是好奇,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窜在胸口,让莫梓瑶自己都说不上来。他离自己是那样近,她迟疑了下,颤抖地抬手,朝他的面具伸去…… 指尖伸过去,那张面具却仿佛离得好远。她的心里,好似有一刹那的迟疑,那就像是当年面对顾莫离一般,明明就站在自己眼前,却依然不会去诉说自己渴盼的心声。那仿佛是一种在心里的禁忌。 他是轩王,并非顾莫离啊,可,为何对着面前的男子,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他的眸子平静如水,他却并不抬手阻止她。只是,莫梓瑶觉得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在阻止着她。 她不禁有些懊恼,咬着牙猛地将手伸过去,却在将要触及的时候,一个身影闪动,那沉沉的剑鞘直直地横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即将触碰上面具的手。 第两百六十九章 再见 更新时间:2013-06-18 沉沉的剑鞘直直地横在莫梓瑶的面前,那人的声音传来:“瑶贵妃娘娘请住手,王爷的面具,摘不得。” 她吃了一惊,见边上站着一个劲装打扮之人。竟然,是个女子!这时听得轩王浅笑一声转身道:“时候不早了,贵妃娘娘还是请回吧。” 莫梓瑶有些尴尬地将手收回,怪不得他方才不阻止,那是因为他知道,这面具本就是摘不下来的。 微微吸了口气,很奇怪,为何自己会觉得释然?转身,笑言:“王爷让本宫觉得,像一个人。” “像谁?”他问得漫不经心。 莫梓瑶摇头笑着,却并不答话。只看了两个宫婢一眼,抬步离开。 只是感觉像啊,但那声音分明又提醒着自己不是。轻阖了双目,若是他的声音能再沉些,语气能再淡漠一些,那么,便太像太像了…… 然而,她清楚,自己见到的轩王,又怎么可能会是顾莫离?如果真的是他,他怎么会不认自己? 三人回了冧烟殿,发现大殿内早已坐满了人。各国贵客,还有朝中的大臣们都已经入座。侍女们托着果盘茶水在席间忙碌的穿梭着。 殿宇看得出精心地布置过,皆用白螺石甃成,四畔雕镂阑槛,玲珑莹徹。殿内且还能清楚听见丝竹管弦乐声从四面传来,声音清亮悠远又少了嘈杂之声。殿的正中摆金龙大宴桌,面北朝南,中央空出来,几个身材妖娆的舞女正在翩翩起舞着,为有些沉闷的席间增添了几分活跃的气氛。 今日是太后的寿辰,今晚,她才是主角。所以在正中的位置危襟而坐,她特意换了身绀色蒂衣、双佩小绶,眉目端然笑看着殿中众人。 而阮凌政坐在她的左手边最近的第一个位置。另外几位王爷分别按长幼依次坐在阮凌政的下手。而嫔妃们的席子,则都设在几位王爷的对手。离阮凌政较近的两个席位分别坐着蕙贵妃与芸贤妃。 莫梓瑶的目光在大殿微微扫动,随便寻了个空位就坐了下来,本能地朝宾客席间瞧去,当目光从轩王身上滑过,落在于阗的席位间的时候,意外地,竟瞧竟是瞧见了的恣墨的身影。 她身着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蔷薇晶石与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她的脸上系着面纱,让人无法瞧清她的真容。一双扑闪明亮的大眼睛眼眸微微转动着,灵动俏媚。她的装束无疑是极其艳冶的,但她只安静地坐看,偶尔见尉迟帝俯身与她耳语几句,也只是轻笑着或微微点头。 目光,再缓缓地扫视一遍。见几位王爷也都坐在各自的席位上。莫梓瑶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便是瞬间接触上了平义王看向自己诧异中,略带不善的目光。 呵,还在记恨着半年前的那件事么?以为那一箭已经要了我的名么? 莫梓瑶心头冷笑着,从他身上掠过去,见其中还有一个空置着的位置,想来,应该是属于平镇王的。 当目光最后看向众嫔妃席位的时候,她微微一震。婧充仪的那身衣服,那熟悉的颜色…… 猛地想起先前在林子里遇见伏摩哲宇的时候,那仓皇离去的女子身影…… 原来,竟是她!蓦地,看向伏摩哲宇。却见他的神色淡淡的,只举杯浅饮着,仿佛先前的事情本就没有发生一般。 继而,莫梓瑶又想笑,是啊,哪里发生了呢?他和婧充仪私会的事情,谁也没有瞧见。就如同谁也没有瞧见自己见了阮凌郡一样。 微微吸了口气,若他真的和婧充仪之间有什么,那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婧充仪的父亲在朝中官位也不算高,是地道的阮南国民,而他的女儿为何会与扞泥的君王纠缠不清? 阮凌政登基才不过四年光景,他的后妃却…… 收回了目光,正想着,便听边上的玉芝小声道:“娘娘,晚秋她……” 莫梓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晚秋不知何时去了平仁王的身边,此刻正正侍立于他的身侧。(..info好看的小说) 太后显然也是注意到了,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倒是莫梓瑶,有些讶异,晚秋既能在那里,定是平仁王的意思。不免,又看了恣墨一眼,晚秋啊,日后事事,都要看你自己了。 又过了会儿,见甘霖进来,朝太后和阮凌政福身道:“太后,皇上,吉时已到,晚宴都准备好了,宾客也都到的差不多了。”他朝席间唯一的一空位瞧了一眼,道:“平镇王爷他好像来过一趟便出去了,还未回返。不知是否要先开席呢?” 阮凌政蹙起了眉头,正要说什么,却听太后浅语:“凌恒的性子总是这样,特立独行惯了,有个什么事,转身便不见人了,也不知先告知哀家一声。罢了,不等了。”起了身,笑道:“诸位远道而来,只为哀家这个老太婆贺寿,哀家铭感五内,荣幸之至啊。”说着,扬起手,轻拍着道:“来呀,上酒菜。诸位千万不要拘谨了,只当是寻常家宴便好,重要是吃得尽兴才好。” 很快,负责上酒菜的宫婢们又忙碌起来,往每个案上端去名酒热炙,腊味野珍。殿角箜篌悠悠,微风拂帘,令人心旷神怡。 女眷席间也上了些果子酒,莫梓瑶见自己桌上放着一小罐“桃花酿”,才接去酒封,便闻得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 桃花酿酒味甘醇清甜,后劲却大。当宫婢们将酒斟满后,众人站起来一齐向太后举杯恭贺。如此来回数次,莫梓瑶几杯酒下肚,便感脸上热热的烫起来,头也晕晕的。见众人把酒言欢兴致正高,便扶了玉芝的手,准备悄悄离席。 却在这时,突然听得一声爽朗的笑声从大殿门口的方位传来。莫梓瑶不禁转眸去看,只见墙角慢慢转出一袭淡金色身影。 那人身着一件鹅黄色镶金边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觉。头顶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如琼树玉立,水月观音。此刻他一面正轻笑着说着,一面挪步往殿内走来。 微微一笑,美丽的狭长的丹凤眼斜飞入鬓,美得如此惊心动魄的魅惑。大殿内有一瞬间的窒息,所以人的目光皆落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走动而慢慢移动着。仿佛,今夜,他才是整个晚宴的焦点人物。 特别是那些随官员而来的女眷以及宫里的后妃们,更是个个看直了眼睛,用贪婪热切的目光盯着来人,殿内温度在急剧升高着。 莫梓瑶也是目光直直的看着那个缓步走进来,离自己愈来愈的男子,顿时间怔在那里,心狠狠地抖动着。不为别的,只因这个人的模样,是自己多么的熟悉的啊,哪怕是闭着眼,都能浮现出的那张脸啊! 愈来愈近了,莫梓瑶能感受到他看向自己时,那柔和中略带着笑意的目光。 心,开始猛地跳动起来,她从未想过,自己再一次见到他,竟然在在这阮南皇宫里。 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他的装束是那样的明显,同样衣襟与袖口的黑色掺红滚边让她心中明了,他穿的是阮南国亲王的服饰,而此刻席间缺席未到的只此他平镇王一人。 他就是手握重兵,敢于阮凌政作对的六王爷平镇王,凌天帝最宠爱的第六子---阮凌恒。 心头错愕着,但再次相见,除了惊愕,竟是发现,自己的视线依旧无法离开。 只是更不解,自己熟知的人,竟然是阮南名扬万里的平镇王。既是皇子,那为何,他青年时,会甘愿在小小的洛天城的顾贤山庄做一名弟子?成年后又成为了图萨拉和乌蒙内攻打阮南的统领大将军? 他,究竟是怎样子的一个人,竟是有着如此复杂的身份,做着一些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曾以为自己对他最了解,直到此刻,才深深地感觉到,其实,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莫梓瑶只觉得蓦然间,内心深处却是莫名的悸动疯狂的涌上心头,那感觉似是雀跃,又是期待。仿佛是压抑许久的某种情绪想要爆发一般。 只因,再次见到了他。 这种复杂的情绪,没来由的让她感到害怕,眼看着阮凌恒已经越走越近,莫梓瑶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动得厉害,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慌乱中竟是打翻了桌上的酒杯。 “啪。”一声瓷器落地的清脆声,打断了这怪异的气氛,人们清醒后皆往声音传出的方位瞧来。 而莫梓瑶没有去看众人看向她的目光,而是飞快的抬眸,朝台上的阮凌政看去,这一刻,她心里涌现出的竟然是紧张与害怕。 当见到阮凌恒一刹那,足以使她理清许多事情。 她终于知道,阮凌政之前为何会不让自己参加前年的除夕宴,就是怕他们相见啊。 也知道他早就知晓自己与阮凌恒之间的关系。只因她们相识,还在他之前。所以,他才千方百计的不让自己与他碰面啊。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明争暗斗着,阮凌政一直想收回平镇王的兵权,而平镇王也对皇位虎视眈眈着。几次对碰,却是谁也占到不到便宜,但他们不会就此停止争斗,会一直争斗下去,而自己…… 第两百七十章 席间 更新时间:2013-06-19 酒杯摔碎的声音,也让她瞬间酒醒了大半,本能地抬头朝阮凌政看去,见到他虽没说什么,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明显不悦之意,可深结在一起的眉头,说明了他此刻也是生着气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后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她的目光在阮凌恒身上顿了一下,又沉目盯着莫梓瑶,眸中满是不悦之意。 莫梓瑶袖中双手不自觉握紧,微微转动眸光,便看见灯火璀亮的大殿中,偶尔有游鱼样的光线自各个角度照射过来,却也失去了固有的灼热的温度,似映照在千年寒冰上。正如与此刻的她一般,只觉手足生寒,连背心滑落的汗珠也似一颗颗滚圆的冰珠滚过,激起一身寒栗。 然而,即便再心慌,她也咬着牙,不会让自己慌乱到失了分寸。 对阮凌恒的迟到,太后心中虽是不悦,但也不会在人前多说什么,而莫梓瑶失仪的举动却是让她憋着的一口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正要开口训斥,莫梓瑶却已率先跪下身去,低头请罪道:“臣妾酒量薄浅,却是因着今儿个是太后的寿辰,一时高兴便多贪了几杯,不料却出了糗,臣妾失仪了。” 虽是解释了,但太后脸色依旧不好看。莫梓瑶明白,她和阮凌政、阮凌恒兄弟之间的关系,太后都是一清二楚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去年侵境之战,她便是让阮凌恒出征的主要原因之一。虽然她为救阮凌政险些命陨,但依然无法改变太后对她的偏见和厌恶。 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那一次受伤回来的莫梓瑶永远也不要有苏醒的那一天。 莫梓瑶也同样没有注意到,方才她和阮凌恒对视的那一幕,早已被太后看在了眼里。那种目光的对视,太明显也太过刺眼。但在这种场合下,太后是不会立即发作的。要知道,她最擅长的,就是隐藏了。 “政一定在生我的气吧?”莫梓瑶咬着唇,突然间有些害怕见到阮凌政生气又失望的目光。 不若等宴席散了,再去和他解释吧,他知道的,我的心,始终在他的身上。而凌恒,之所以自己会失神,只是因为那镯子的缘故。那时候以为自己活不了了便没有将镯子收回。找个时间,拿回镯子,那么一切或许都会引刃而解了。 正想着,却听太后沉着嗓子道:“既然瑶贵妃不胜酒力,已有些醉了,玉芝,扶你家娘娘出去醒醒酒吧。” 莫梓瑶闻言,起身再度颔首为礼,“谢太后体恤。”朝着席上细声道:“太后,皇上,臣妾先行告退……” 殿内很静,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不敢再看阮凌政,站直了身子,缓步离席,扶了玉芝的手朝殿外走去。 与阮凌恒错肩而过,莫梓瑶知道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浑身不自在地加快步子出了大殿,才感觉轻松了许多。身后传来阮凌恒愉悦的笑声,以及他来晚请罪的话,也随着远去而渐渐飘散在了空气中,再也不可闻。 莫梓瑶出了冧烟殿,候在殿外的韵兰迎了上来,她也没问莫梓瑶为何这么早就离席,而是低头跟着,不言不语。 几人朝前又走了几步,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小亭,莫梓瑶等人抬脚便进了亭子。 这凉亭不远处有一个小湖泊,湖水连接着凉亭,坐在里面便能听得湖水流动的‘叮咚’声。离湖近了,时不时还有凉风从亭子刮过,坐在里面倒也凉快。 毕竟太后寿辰是大事,嫔妃们虽不需要按品大妆,可依旧要穿着合乎规制的衣服,加上酒酣耳热,贴身的小衣早被汗水濡得黏糊糊得难受。 小亭里的石桌上搁着茶壶和扇子,玉芝见了,忙迎上前来忙不迭得打扇子递水。莫梓瑶将手绢给她,叫她拿了去湖里浸湿了等会儿敷脸用。韵兰接过玉芝手里的扇子,轻轻摇动着,为莫梓瑶驱热。(..info好看的小说) 冰凉的手绢敷在脸上,果然不似先前那般发烫了,可一旦静下来,不禁又想起方才在殿中的一幕,便问韵兰道:“本宫听闻平镇王以往征战沙场时,也是带着面具的,你可知是为何?” 玉芝伸了头,神色惊讶地抢话道:“娘娘竟然不知?据闻平镇王样貌太过柔媚,对敌人不具威慑力,于是便打造了一面银色的面具戴在脸上,让人瞧不见他的容貌,只见他冷冽的目光,果断的杀伐,以及冰冷的银色面具,让敌人一见到他便闻风丧胆,落荒而逃了。” 莫梓瑶轻哂道:“那他今日为何没有带着面具来,难道还怕与图萨拉的轩王碰了脸么。” 却听韵兰好笑道:“平仁王回宫,是从来不需要带面具的,毕竟宫里的都是对他熟知的人,虽然容貌妖冶了些,但并没有人敢因为这个笑话他。奴婢想只要看到过他战场杀敌的情景,便无法再对他生出轻视之心来。” 莫梓瑶沉默着不再多问,韵兰虽然比自己早入宫几年,但她毕竟也只是个婢女,几位王爷的事情,她未必可知。而自己想知道的东西,还是要靠自己去查证。 玉芝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等下我们还要回席么?” “宴席才到一半,自然是不得就此一走了之的。” 她开心的一拍手道:“那就好,等到宴席快结束的时候,必然还有节目的,年年宫里宴会,太后就喜欢让宫里的嫔妃们出来献才艺,想必这次也不例外。娘娘可要好好准备一番啊,可不能让那些个胭脂俗粉们比了下去。” 莫梓瑶饮了一口茶道:“今日盛宴的主角是太后,顺带着沾光的是芸贤妃,就算是真的需要我们上去献才艺,出风头之人也该是蕙贵妃。你要记着,不是咱们出风头时就要避的远远的,免得招惹是非。有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玉芝嘟起嘴,有些不满地道:“这宫里哪有避得开的是非?万一避不过呢?” 斜睨她一眼,莫梓瑶并不说话。一旁的韵兰接口淡淡说道:“既然避不过,就要暂时按兵不动,伺机行意外之举,才能出奇制胜。娘娘您说是不是?” 莫梓瑶微笑道:“还是兰姐了解本宫。” 韵兰低眉一笑:“多谢娘娘夸奖。” 又坐了会儿,玉芝有些期待地道:“娘娘可要立即回席?” 莫梓瑶想了想笑道:“好不容易逃席出来,等下回去少不得又要喝酒,这会子心口又闷闷的,不如去散散心醒醒神。”说着起身朝亭外走去,韵兰和玉芝在后头缓步跟着。 外面又比亭子里的空气通透些,庭院里又多百年古木藤萝,花木扶疏,假山嶙峋,浓荫翠华欲滴,比别处多了几分凉爽之意。这时节翠色匝地,花却不多,只有石榴花开到极盛,却也渐渐有颓唐之势,艳如火炬的花心里隐隐有了浓黑的一点,像是焚烧到了极处的一把灰烬。 莫梓瑶慢慢看了一回花,又逗了一回鸟,不知不觉走得远了。走得微觉腿酸,又走了几步,突然听得一旁有人自阴影里走出来,唤道:“瑶贵妃……” 莫梓瑶吃了一惊,本能地寻声瞧去。见轩王直直地站在前面一颗合欢树下,那张金色的面具在夜空灯光在照射下,显得愈发地明亮起来。 莫梓瑶倒是好奇了,这个时候,他如何会站在这里?而心里又微微有些失望,本以为,出来之人,必是阮凌恒的…… 在离席前,轩王他还是在席间的,而此刻出现在这里,莫不是,专程等着自己出来才跟出来? 仔细瞧了一眼,却惊讶地发现他身边的那个女侍卫并不曾跟在他的身边。不知为何,心头微动,总觉得太不可恩议,总觉得,那侍卫是该对他寸步不离的。 寸步不离……呵,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呢?那样骁勇善战的轩王,还怕独自一人么? 他不过来,莫梓瑶也不过去,怔了下,又径直抬步朝前走去,淡声道:“本宫还有事,轩王请自便吧。” 转身正要走,没想到隔了会儿,听得他从后面跟上来的声音。 莫梓瑶不回头,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意。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总想着能够快点甩掉身后之人。却不想,他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莫梓瑶终是忍不住,怒道:“轩王如此跟着本官究竟是为何?” 心里愤怒着,对着他,总让有种熟悉的感觉。那双墨色的眸子,仿佛能够洞悉所有。对着他,莫梓瑶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大吼着说完,竟然,连身子都微颤了。 莫梓瑶啊莫梓瑶,你究竟怎么了?大口吸着气,脚下的步子却并没有停下,依旧走得飞快。 他却是冷笑一声,也不提莫梓瑶方才的话,只淡淡地开口:“本王找你是想问个人。” “什么人?” “清儿,宫里为何不见她?” 莫梓瑶心头一震,他竟然知道顾清儿,但转念想到他必然是和阮凌恒熟识的,可能是他托付他找她。毕竟他们同门师兄妹多年,念及情分,也不会放任着她不管。 “她如今身在冷宫。”虽然一直不喜欢清儿,可如今她也是自食恶果了,这一年多以来在冷宫也没少受苦,若是他想带走她,便让他去吧。 “冷宫?”轩王眸光骤然一泠,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已经走出很远了,却又回头对她道:“本王看得出你对他,还是顾念着恩情的。” 莫梓瑶心头狠狠一震,轩王虽然没有说出‘他’是谁,可她知道是阮凌恒。而轩王,也猜中了她的心思。 对着他,自己的确还顾念着一份恩情的。 曾经,阮凌恒三番四次救她性命,她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如何不会念及他的好,他的恩情?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着三世情缘,莫梓瑶想,如果非要还的话,恐怕这一辈子也是还之不清的。 第两百七十一章 才艺 更新时间:2013-06-20 莫梓瑶回宫里换了身衣裳,再度回到席间,众人还在欢饮着。.info[]不由自主抬眸先去看阮凌政,见他依旧举杯与宾客们谈笑着,好似自己进来也没发现,也没有多看一眼。 倒是晚秋,从平仁王身边离开,来到她身前小声问道:“娘娘去了哪里?这么久不回来,叫奴婢好生担心。” 莫梓瑶淡淡一笑:“酒醉在亭子里睡了一晌,谁知睡过头了。” 她轻吁一口气,道:“您若再不回来,皇上该派人出去寻找了。”她说着,朝轩王曾坐的位置看去,俯身附耳道:“娘娘前脚刚走,轩王便推诿酒醉头晕,也跟了出去,奴婢瞧见皇上的脸色很不好。” 莫梓瑶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自然知道晚秋所指何意。忽然觉得今晚不该离席的,联想到方才进来时,阮凌政都不愿看自己,显然是以为自己和轩王下去私见了。 正说话间,见轩王也进来了,不偏不倚,恰好和她又是前脚赶着后脚。 他入席坐好后,目光却不加掩饰地朝这边看来。莫梓瑶顿时只觉得怒火上涌,双手在广袖间握紧。咬牙暗道:“好一个轩王,我莫梓瑶自认为不曾得罪过你,而你却三番四次与我作对,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尉迟辰逸与伏摩哲宇的目光也同时朝这边投来,一个目露思索,一个唇角含笑,神色玩味。 却听得阮凌政轻咳了一声道:“几杯下肚,朕也有些醉意了,叫人上些瓜果解酒吧。” 宫女早捧上洗涤过的各色鲜果,澄澈如冰的水晶攒心大盘里盛着香瓜玉白,西瓜鲜红,莲蓬盈翠,葡萄凝紫。 太后望了一眼阮凌政,盈盈浅笑道:“今日的歌舞虽然隆重,只是未免太刻板了些。不如想些轻松的玩意来可好?” 阮凌政道:“母后,今日您是正主儿,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哀家想宫中女眷们皆系出名门,必然都身有所长,不如写了这些长处在纸上抓,谁抓到了什么便当众表演以娱嘉宾,皇上以为如何?” 阮凌政颔首道:“这个主意倒新鲜。就按母后说的来。” 太后笑着轻轻扬手,露儿忙下去准备了,不过片刻捧了个青花纹方瓶来,来席位间,让在场的女眷们每人伸手去取阄儿。 众人都摩拳擦掌间,芸贤妃突然站起来,右手轻抚着小腹,朝阮凌政太后歉意道:“太后,皇上,臣妾身无所长,只会编绦带玩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不如把这机会让给各位有所准备的姐妹们。臣妾已经想好了,无论各位姐妹表演什么,臣妾都送一根绦带以表心意。可好?” 太后目光慈爱的在她小腹上看了一眼,轻笑着道:“那也勉强算得过了。” 蕙贵妃在一旁开口道:“万一抽中的纸签上写着的不是某位姐妹的长项,可要如何是好呢?” 太后笑道:“就算不是长项,皮毛总是懂得些的。况且只是取乐,随意即可。” 筵席已经开了一个多时辰,丝竹声乐也听得腻了,见太后提了这个主意,大家都觉得有趣,个个跃跃欲试。 在场除了于阗国的郡主之外,还有几个是朝臣的家眷,她们很少来宫中,自也是没有任何准备的。 莫梓瑶有注意到,她们局促地坐着,脸上略显紧张。而郡主却仍端坐在那里,只是目光时而落在阮凌政身上,时而从阮凌郡身上划过,有些心不在焉。 而宫中妃嫔向来为争宠出尽百宝,争奇斗艳。如今见有此一举,又是在帝后亲贵面前争脸的事,都是存了十分争艳的心思。 待她们人手一张纸签拿在手里的时候,太后又道:“鉴于时间关系,并非每张上面都写着节目。仅仅留了书、琴、画、诗、唱。舞这六个,想来这些对于多才多艺的你们并非什么难事了。” 太后话音刚落,就听得台下闹嚷了起来,女眷们纷纷打开纸签,有人庆幸,有人欣喜,有人无奈,有人得意,也有人愁眉不展。 莫梓瑶也抽得一张,展开来一看,竟然是空白的。她倒没觉得有多失望,倒是身后的玉芝重重叹息了一声。 这个时候,众人都看过纸签了,十八位嫔妃,加上九个随来的女眷共是二七人,而需要表演的仅仅六人而已。因此,绝大多数人都和莫梓瑶一样,抽得的是空白的。 大殿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众人都在等待被抽中的人,能自觉上去表演。蕙贵妃第一个站了起来,她摇了摇手中的纸签儿,微笑着道:“臣妾抽的一个‘书’字。可臣妾不才,舞枪弄棒还算堪能入目,但难登大雅,想来想去,便将舞剑改为舞毛笔吧。” 众人一听,觉得很新鲜,皆拭目以待。蕙贵妃招手让紫儿下去准备要用的道具。不多一会儿,紫儿复返,手里多了一支七尺长的大毛笔,身后侍婢的怀里抱着一卷红绸。 蕙贵妃缓步上前,露儿恭敬地呈上了狼毫笔。她单手接过,素手一拨,将毛笔抛飞起来,莲步轻移,身子跟着轻盈地飞起来。 空气里,混合着毛笔翻飞的声音,加之她曼妙的身姿,说不出的美。她素手一勾,毛笔便落在了她手里,足尖竖起,身体便轻盈地落在了场中央。 她又接过侍婢手里的红绸,抬臂用力一震,一丈见方红绸便直直地朝房梁飞去,她脚下一个回旋,右手飞快从头上摘下三根寸余长的发钗甩向横梁,只听得‘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根发钗已经均与的分布在梁上,将红绸牢牢的固定在了上头。 而后,她单手执起毛笔,沾饱墨飞身上去写上平缓的一横,身子微微左倾,左脚在一边的柱子上稍稍用力,身子又旋转着,朝红绸飞去,在旋转的瞬间,她快速写下另外两横,身体在落下的瞬间再向右倾,脚下的借力再度将她托上高空,只见她手上的动作继而变得飞快,手臂优美挥动着,红绸上有力的一撇连带着横提也完成了。 莫梓瑶微微出了神,只听得众人轻喝一声,面前女子飘然的影一晃而动。定睛望去,见她的嘴角衔笑,纤腰一转,几个回旋,脚尖落至地面。 笔上的墨也不多了,她落地,再度沾墨,抬手将毛笔甩出,笔翻转着飞速朝前飞了出去,打在红绸上之后坠落,她空翻出去,一字横劈落在红绸下方,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也完成了。当她动作完成,毛笔也正好跌落在她的手中。 她的身后,一副巨大的“寿”字图已横空出世。一刹那,万籁俱寂,只剩那红绸与那‘寿’字,还在一晃一晃地动着。她用了曼妙的手法,以舞笔为牵引,完完整整地呈现出来。 “好!”阮凌政也不禁击掌叫好,一时间,众人纷纷议论起来,皆是交口称赞,大抵,都是惊叹的。刘炎飞更是站起身来,用力拍掌,大声叫‘好’。 蕙贵妃缓缓起身,将手中的毛笔交予一旁的宫婢,扯了红绸,抖手卷起,递至太后身前,才开口道:“臣妾祝愿太后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蕙贵妃的表现无异是精彩绝伦的,将武艺,书法结合一身,令人惊叹的手笔,衷心的言语,没有人,能比她更能得太后的欢心了。 果然,太后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连连夸赞她有心,招着手道:“来,过哀家这边来。皇上,所以说啊,哀家就喜欢她!” 蕙贵妃笑着上前,宫人忙又在太后边上添了座。众嫔妃以及几个女眷们忙七嘴八舌地奉承起来。 莫梓瑶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忽然,才又警觉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蕙贵妃在众人面前展露才艺,她的‘才艺’的确让人惊艳不已,同时也在心中暗暗揣测,她的武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蕙贵妃已回席,接下来,婧充仪吟了一首以贺寿为主题的诗词;茜充媛与菱充媛合奏一曲《水仙操》;陈顺仪画了一幅丹青“观音送子”;贺静嫔唱了一曲《思归赋》俱是各显风流。 只剩下最后的‘舞’了,众人等了许久,也不见那抽中的人自己站出来,众人左顾右盼,想寻出那人是谁。就在太后都有些不耐了,尉迟辰逸却突然站起来,大声道:“大家不用找了,最后的‘舞’被小妹抽得。”而后朝太后和阮凌政拱手道:“小妹素来身子羸弱多病,实在不宜剧烈活动,还望能够就此作罢。” “不……我能行!”他的话音才刚落。身边的恣墨郡主突然站了起来,面色有些潮红,显然先前两人因这张纸签而争论过。 就在尉迟辰逸失神的一瞬间,她一把从他手中抢过纸签,用力纂在手中,目光坚定地道:“哥哥,恣墨身体能够承受,请让我舞一曲《凤求凰》了却姐姐的心愿吧。” 莫梓瑶惊讶的看着两人,侧身便见太后面色微变,而阮凌政却是怔怔地望着恣墨,眼眸中有掩饰不住的惊骇,嘴中不断重复着:凤求凰,凤求凰…… 太后蹙眉,转身却是含着笑对阮凌政道:“皇上看以为如何?郡主可是一番心思呢。”她有意把一番心思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希望阮凌政可不要在这种场合失了分寸。 阮凌政缓缓收回目光,轻言道:“既然郡主是精心准备,那便舞吧。但若是感觉体力不支,可不要再逞强。” 他的这番怜惜话,不光让太后脸色大变,连蕙贵妃也瞬间敛起了笑意,芸贤妃也是蹙起了秀眉,抬眸,朝说话的女子看去。 众人也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莫梓瑶轻咬着唇,抬眸看向那蒙面的女子,此刻就连她都想一睹她的芳容月貌,可惜轻纱遮掩,朦胧不清,只可依身形辨别出她矫好的身材。 不知为何,心头,微微泛起嫉妒的情绪,从这一刻开始,莫梓瑶知道,她,恣墨郡主,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啊。 第两百七十二章 变故 更新时间:2013-06-21 随即又摇头,自己是疯了么,怎么无端生出这种想法来。她是恣墨,并非恣雪,可为何,心中还是会惴惴难安? 呵,《凤求凰》…… 此曲言浅意深,是司马相如追求卓文君时所作,其包含的感情热烈奔放而又深挚缠绵。多半用以表达一方对另一方倾慕,想要展开热烈追求,便唱此曲明意。 而凤求凰舞是由歌曲延伸而出,而此舞中又包含了‘九旋’、‘飞天’、‘凤翔’等难度极高的动作,此舞研创至今,由于年代久远早已渐渐失传,如今虽被后人补齐,但由于难度太高,如今还能完整跳出的人寥寥无几了。 她说她要跳凤求凰舞?其用意未免也太明显了些吧,当着众人之面,她也要来一次当众求偶示爱么?难道就这么想成为阮凌政的妃子么?她是堂堂一国郡主啊,何须如此。 此刻她已不顾尉迟辰逸的阻拦,毅然甩开他的手走了出来,目光直直锁定着阮凌政,眼波迷离。 阮凌政神色复杂,既惊喜又疑惑地看着她,即使隔着老远,莫梓瑶依旧能感觉到两人眼神中表达的一些东西。 她朝阮凌政微微颔首,温声道:“恣墨才情比之姐姐相差甚远,唯恐污了圣眼,承蒙皇上不弃,那恣墨便献丑了。”她说话时,双手有些拘谨的握在身前,低垂了眼帘,怯生得很。 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所致,莫梓瑶分明瞧见,她脖颈之处,已是绯红一片。只听她清了清嗓子,曼声依依地唱了起来:“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她的嗓音沉鱼出听,余音袅袅。台后的伴乐声也随之而起,她也摆好朝凤起舞之势。正要合拍翩然而舞时,却是听见阮凌政突然道:“等一下。”说着,他起身站了起来,快步从台上下来,从一名乐师手中拿过一支玉箫,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而恣墨则侧过脸,朝阮凌政望去,四目相对,眉目含情。 随后,她双手顿张,长袖两方而张扬,轻逸飘尘,随风飞舞。足轻点地面,瞬间将力凝于足尖,再使巧力翻身跃起,轻易地于空中翻旋三圈,后稳稳落地。双腿轻弹而起,飞跃成一,连贯有序,绰约多姿,纤柔腻舞。 落地时,阮凌政和她两人的目光又与之交汇,她身体微微一颤,险些未站稳,幸好及时回神,无伤大雅。轻轻甩手,再度舞动起来,宽广的衣袖飞舞得如铺洒纷扬的云霞,头上珠环急促的玲玲摇晃作响,腰肢柔软如柳,渐次仰面反俯下去,庭中盛开的紫萝被舞袖带过,激得如漫天花雨纷飞。 此刻,偌大的殿内,除了台后的乐器合击声,台上女子的舞蹈,以及阮凌政的箫声。整个冧烟殿里一片寂静,静得就如同没有一个人在一般。 众人都在屏息欣赏台上之人的表演,阮凌郡没有看,他一手抓着酒壶肆意地往嘴中倾倒着,而另外一只垂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却是狠狠地握成了拳。 而莫梓瑶,终是捏紧了双拳,看着阮凌政低头吹奏着,表情投入。时而抬眸,而目光也是与正在起舞的恣墨交汇。美妙的箫声落入她的心中,就像无形的利刃一样,刺得她通体生疼。 可,那个人,从自己进来到现在,竟是连一眼都未曾看的。这种被人忽略的感觉,让她倍感难受,心中委屈,鼻尖发酸,但她还是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扯起一抹微笑,抬眸看着台上的表演。 箫声乍到高潮,恣墨流转衣袖仰头挥洒于天地之间,而后顺势将藏于衣袖中的红绫抛出,顺利将其勾缠上大殿正上方顶梁宝柱,双绫交缠。纤手紧握,借力而上,飞跃半空。腰姿弄正回舞,旋身轻摆,宛若鸿雁翩飞,漫步云端,身轻如燕,飘然裙摆随风四散而舞,犹若飘仙逸尘之势。 但闻得萧声戛然而止,她单手紧缠红绫三圈,单脚扣红绫四圈。待箫声再度响起,贯彻云霄绝响之际,她侧身疾旋,一连空中旋舞,势如疾风一扫而过。 难怪尉迟辰逸要拦着她,不许她表演,这样高难度的动作,换做是寻常人做下来,也是有些吃力的。 而她身体尚未恢复,跳到现在已是不易。此刻她呼吸已不再那么平缓,额上沁着晶莹的汗水,脸色也愈发白起来。只见她柔软的身体旋转中突然失了力。一声娇呼传来,她的身子就像秋天里的树叶一样,打着转儿的从半空中坠落而下,眼看着就要跌落在地。 台下传来一片惊呼声,她的哥哥尉迟辰逸更是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想要飞奔过去接住她。可他离台中.央还有着一段距离,就算轻功不错,也是来不及的。 在这个时候还有一个人也动了,那就是阮凌郡,虽然他强迫自己去相信那个人只是恣雪的妹妹,也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不可以去接近她。可当见到她即将摔落时,他心还是仍不住颤抖,更做不到坐视不救,袖手而观。 只是他未能成功离席,因为他才提了气要纵身跃起时,左手已被人牢牢抓住,双脚也牢牢钉在了地面上。 “大哥,冷静,她不是大嫂!”平仁王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是啊,她不是雪儿。”阮凌郡苦笑一声,颓然坐下。 箫声戛然而止,莫梓瑶正要回头去看,却是觉得面前有阵凉风刮过,便瞧见一抹明黄色的残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阮凌政健步如飞,眨眼便闪现在恣墨面前,一把将即将坠落的身子接住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四目相对,也不知道此刻两人内心是如何的激荡,只听得阮凌政轻呼一声“雪儿”,便忍不住抬手想要将她蒙在脸上的面纱扯去。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面纱时,一只大手凭空出现拦住了他,阻挡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阮兄还请住手,吾妹脸上的面纱,目前还揭不得。”他缓缓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阮凌政一眼。 阮凌政的目光由最初的激动转为不悦。他眉头深锁,淡漠地望着阻碍他的人,将怀中之人推向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气氛有些诡异,此刻没有人感喝彩叫好,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得很低。周围一片寂静,空气也显得格外沉闷。 莫梓瑶目光扫过四周皆愣愣地望着这一幕的人,最后瞧了正上方的阮凌政一眼。 阮凌政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突然抬眸凝视着她,目光中竟闪着莫名的淡漠。 对上他的目光,莫梓瑶心中刺痛,鼻尖一酸,眼眸悄然蒙上一层水汽。 阮凌政收回目光,神色冷漠,表情僵硬。太后的脸色亦不好看,她倾身过来与他耳语。半响,才听他的声音传来:“这次诸位能千里迢迢赶来参加朕母后的五十大寿,朕和母后都甚是高兴。而与各国建立友好邦交,共同抵御天朝大宋,乃是朕邀各位前来的主要目的。各国和睦,百姓安康,联手对外,才是国家之幸事!” “皇上圣明!”底下群臣并口同声地说着。 阮凌政毕竟是一国之主,虽是对恣墨一事弄得有些不快,但今晚除却为太后庆寿之外,最主要的还是与各国国主商谈合盟一事。他又岂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乱了分寸? 今晚,不是还要给平仁王指婚么?呵,就算是他此刻想任着性改变主意,太后也不会答应的。 不知为何,想到此,心头微微轻松起来。哪怕她再怎么使手段勾引阮凌政,过了今夜,她便是平仁王的王妃了。至此,他们将再难有所纠缠。 恣墨虽不是恣雪,可,给莫梓瑶的感觉并不好。尽管,她自己也说,不想陪伴在阮凌政的身边,但依然觉得对她充满了敌意。毕竟方才她的表现,有些太刻意了。 转眸瞧见贵客席上的人,都只露出淡淡的笑意。只是,几分真几分假,到底是无法一眼看透所有的。莫梓瑶想,能一统江山的,也必定如阮凌政般深邃的心思,不是那么容易便能让人参透的。 阮凌政笑着举杯,一一敬了。太后低咳了一声,朝他看了一眼。他低下头,犹豫了很久,经过多番内心挣扎,终是开口说道:“今日,朕还有一事,便是要给朕的七弟,平仁王……” “啊……”女子惊呼一声,莫梓瑶瞧见恣墨猛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众人吃惊地将目光投过去,打断皇上说话,她做事还真一鸣惊人,胆大泼天! 而莫梓瑶,终是捏紧了双拳,偏偏,在阮凌政要给平仁王赐婚的时候,她突然站了起来,又究竟是为何? 阮凌政也闻声看去,只见太后的眉头狠狠地拧起。 女子抬眸,朱唇轻启:“凌政……” 凌政! 莫梓瑶心头狠狠一震!阮凌政的脸色大变,蓦地起了身,大步朝她走去。 “皇……”太后欲拉住他,可是已经晚了。 太后身侧的蕙贵妃也是不自觉地直起了身子,急急朝那边瞧去。此刻的阮凌郡更是再也不能自已地站起了身子,却被一旁的平仁王死死拉住。 而莫梓瑶,才终于知道为何潜意识里无比地讨厌这个女人起来。那时候,在温怡阁,她口口声声说,不想陪伴在阮凌政的身边。可如今,在他要赐婚的当口,却站了起来,还唤他“凌政”。 虽未及听过,却也猜得到,当年的恣雪便是如此唤他!多少年不曾再听闻有人这般唤他,他定又是,想起了恣雪。那个他深爱着的女子。 这一声凌政,叫得可真是及时啊!恣墨啊恣墨,当真是小看了你!莫梓瑶咬着唇看着。 阮凌政行至她的面前,迟疑了下,终是再度抬手,一把扯下了她的面纱。 第两百七十三章 薄凉 更新时间:2013-06-22 她的长发随风扬起,面纱下,那俏丽的容颜,直直地瞧着阮凌政。(..info无弹窗广告) 莫梓瑶却是怔在了当场,这个女子,和自己竟然有着相似的容颜。 她白皙细腻的脸庞画了了艳丽的粉霞妆,显得双眼更勾人心魄。贝齿朱唇,颜色如朝霞映雪。眉如弯月,清眸流盼,滴水的朱唇轻轻的抿着,双眸中写满惊恐与不安。柔弱无助地模样,却是尽显女儿家姿态,我见犹怜。 “恣雪!”芸贤妃突然脱口道。 莫梓瑶吃惊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说什么?恣雪!呵,那怎么可能!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芸贤妃是阮凌政成自年后第二年便纳入门的第一个王妃,她应该是见过恣雪的。 她似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忙捂住自己的嘴,低声道:“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莫梓瑶就没有幸见过恣雪本人,所以究竟有多像,她不知道。只知自己的样貌与她却是有着五分相似。至于她们姐妹又有多么相似,却是无从比对。 不过,从芸贤妃的神色里,便已经知道她们姐妹必然是如出一辙的。不禁,又看向上头的太后,见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不堪,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之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太后也是震惊了。只见恣墨蓦地跪下,低头道:“皇上恕罪,恣墨本不该,学着姐姐一样唤您……” 阮凌政好似才回神,震了下,缓缓伸出手去扶她。 太后大声道:“方才皇上是想给……” “母后!”阮凌政怒吼一声,回眸的一刹那,莫梓瑶瞧见,他的眼底全是恨。 太后被吓了一跳,低下的嫔妃个个露出惊恐之色,连着蕙贵妃的眼底,在那一抹惊诧之后,也隐隐地镀上了审视的味道。 听阮凌政大笑一声,咬牙道:“朕今日,要册封郡主为雪妃!”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群臣百官,开口,“从今往后,恣墨郡主便是阮南朝的雪妃!赐居雪皙宫!” 雪皙,纯洁美好的意思,而‘雪’这个字用意颇深,雪便是纯洁。它不仅纯美,更在于它潜藏着的灵性。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曾经他深爱的人,叫做恣雪…… 阮凌政这是要昭告天下,她,尉迟恣墨,是他心里珍视的女子。 不管她是否带了恣雪的影子,莫梓瑶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回味着他方才的话阮南朝的雪妃,阮南朝的雪妃,他阮凌政的雪妃…… 呵,这便是恣墨想要的,她潜心隐藏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刻! 群臣百官还被方才的气氛所以震慑着,却见伏摩哲宇起身笑道:“雪妃娘娘果真天姿国色,恭贺阮兄喜得美眷!”他的话音刚落,下面众人开始纷纷附和起来。 莫梓瑶狠狠地看着伏摩哲宇,这个男人…… 阮凌恒却突然朝她看来,他的眸中,是不曾见过的复杂之色…… 正在这时,听得的对面传来一阵“砰”的声音,见平仁王面前的杯子被摔碎在地上。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安放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握拳。 莫梓瑶瞧见晚秋忙俯身扶住他,遂,又朝阮凌政和太后跪下道:“皇上,太后,王爷醉了。” 他哪里是醉了?分明是怒了。先前他还在安慰着阮凌郡,而此刻,阮凌政的朝令夕改,却是让一向好肚量的平仁王也愤怒不已。 阮凌政虽还未及将赐婚的话说出来,可,上回家宴上,太后已经帮他说了出来。为此,太后还特地找了平仁王好好的谈过一次话。不管他答应这场婚事是为何,他都已经应了。 如今,阮凌政在这样的场合上反悔,还把她收入后宫,此事纵然知道的人不多,于平仁王,那都是奇耻大辱! 莫梓瑶瞧见一旁的平义王,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他瞧着平仁王的眼神里,尽是讽刺的意味。 她何尝不知,太后何尝不知,阮凌政此举,决裂了兄弟关系啊!那时候,还谢平仁王的忠诚,那么下一次呢?他可还会如之前般终于他? 冲冠一怒为红颜。(..info好看的小说)可莫梓瑶知道,有时候,那红颜无关于爱与否,有时候,能牵扯出很多很多的东西。 平仁王起身,冷冷地开口:“皇上,臣不慎酒力,先行告退了!” 语毕,也不等阮凌政开口,便起身离去。太后朝晚秋使了个眼色,晚秋忙起身跟了出去。 而莫梓瑶此刻,哪里还去管那些,阮凌政只淡漠地瞧了一眼平仁王离去的背影,始终一句话都未曾说。 身侧的芸贤妃喃喃地说着:“之前只听恣雪提及过她的妹妹,本宫也还只是第一次瞧见她……” 莫梓瑶想,这一次,除了阮凌政和太后,最震惊的那个人,便要算芸贤妃了。只因,当年她也是见过她的。 这一场盛宴,并没有因平仁王的突然立场而冷落。不一会儿,便有舞女进来,乐师也吹奏起悦耳的曲子,整个冧烟殿渐渐沉静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阮凌政再次回到了龙椅上,而他的目光,再也离不开雪妃一刻。 莫梓瑶咬着唇,自己看他,他看她,而阮凌恒却要将目光探过来,看自己。尉迟辰逸身侧的雪妃,在看了阮凌政一眼之后,目光朝这边探来,莫梓瑶瞧见,她的嘴角,一抹胜利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那般张扬无度。 莫梓瑶知道,面前的女人,必须将她当成恣雪来对付。只因,在阮凌政的心里,她就是恣雪,就是他深埋在心底,不想提,不能忘的那个人。 曾经,想着索性恣雪不要死,因为自己哪怕再厉害,都争不过死人。可,如今是个替身,于自己来说,又是一个讽刺。曾几何时,他是否也是将自自始自终,太后都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而阮凌政,似是刻意不回头,不去面对太后的神色。 而莫梓瑶的心,终是恍惚起来。前一刻,他还能对着自己深情款款的样子,转身,便能忘却的,也只有他阮凌政了! 帝王啊!心里低低念着,原来这就是帝王爱。原以为自己抓住了他的心,独享着他的宠爱,可如今,一切都像是绚丽地泡沫,随时都会幻灭。 忽然觉得这深宫的薄凉之处,以往自己不过看了冰山一角。还以为,自己可以运筹帷幄。却也终敌不过,他心底的那个影子。 呵,当真可悲至极。莫梓瑶仰头猛地灌了几杯烈酒。忍着,没有咳出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喝这样的酒,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她难过,也让她清醒。 “娘娘……”玉芝担忧地着她。 莫梓瑶嗤笑一声道:“本宫没事,本宫一直清醒得很。” 晚宴终于散去,扶了玉芝的手到了外头,清凉的风吹上来,韵兰上来忙挡在她身前,小声道:“娘娘饮了酒,吹多了风,怕是酒劲会上来,醉的厉害。” 是么?可是现在一点都没有觉得醉了呢。她轻笑一声:“本宫可没醉。” 径直朝外头走去,已经不必回头了,今晚,还能是谁陪着他呢?自然,是他新晋的雪妃了。 走了几步,听得一人惊呼一声“主子”,莫梓瑶抬眸瞧去,只瞧见那侍卫右臂飘曳而起的衣袖。心里微震,伏摩哲宇身边的侍卫啊。 上前的时候,不免瞧了一眼,没想到,他倒是喝得有些醉了。真是好奇啊,这个让人瞧不懂的男人,竟然也会喝醉。 那侍卫命边上的人扶住他,回眸的时候,瞧见她,神色有些尴尬。莫梓瑶浅浅一笑,不过就是醉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侧身的时候,伏摩哲宇往这边瞧了一眼。正欲走,却见他拂开了身边侍卫的手,轻笑着走了过来。 莫梓瑶怔了下,伏摩哲宇却是问:“怎的瑶贵妃今日还能这般冷静?” 她反问:“不然尉迟陛下以为本宫该如何?” 不想这话,倒是让他怔了下。他随即又笑:“本皇,还真是想不出来。” 莫梓瑶瞧了他一眼,沉了声道:“上回本宫瞧见陛下与我阮南朝的婧充仪在一起私会只做未见,今日您在大殿上的那一句话,又究竟是什么意思?或者,扞泥已经和于阗先一步交好了不成?” 伏摩哲宇的眉心一拧,莫梓瑶瞧见那侍卫也是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却见他伸手挡住他道:“简之,退下。” 他又看了她许久,才笑言:“原来瑶贵妃以为本皇和她在一起,是私会?” 莫梓瑶愣了下,难道竟不是么? 他却像是自嘲一笑,道:“本皇心里的人,怎么会是她!”说这话的时候,瞧见他的手,缓缓地抚上胸口,他略开的领口处,若隐若现的一个月牙形吊坠。那般普通的吊坠啊。他堂堂扞泥的皇上,如何会在身上挂着这样的东西? 不知为何,那一刻,莫梓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女人的东西!继而,又想笑,他喜欢谁,与自己何干?而自己的问题,他却还未曾回答。 良久不说话,却听他忽然转了口道:“孤当年差点命丧于阗尉迟帝之手,有些事,自然是要查查清楚的。”提及这个,他的眸子一紧,那语气,又与半醉之人毫不相关了。 不过,说起政事了,莫梓瑶自是不便参与了。何况,还是他扞泥和于阗的事情,再怎么说,都与阮南朝无关。 尴尬一笑,朝他道:“陛下早些回去歇着吧,本宫告辞了。”语毕,也不再看他,只扶了玉芝的手离开。 他未说话,莫梓瑶走了好远了,只听他微微叹息道:“简之,孤已经好久,未曾听过她唤孤的名字了……” 莫梓瑶没有回头,亦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但,总归是和女子有关的。 没想到,伏摩哲宇也是个痴情之人。只是不知,婧充仪与他又是何种关系,照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相识而已? [本来伏摩哲宇也该称自己为‘朕’,只是觉得他们要都叫‘朕’的话有些混乱,索性叫‘孤’好了。o(n_n)o~] 第两百七十四章 往昔今时 更新时间:2013-06-23 回了玉瑶宫,见晚秋还不曾回来,不免又担心起来,不知平仁王那边如何了。(..info好看的小说) “娘娘,奴婢泡了醒酒的茶,您快喝了它。不然,酒劲上来了,会难受。”玉芝边说着,边将手中的碗小心地放至她的面前。 莫梓瑶点了头,发现碗里的茶还有些烫,便低头吹了几口。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便听得外头有人道:“贵妃娘娘,露儿姑娘来了。” 微微吃了一惊,露儿怎么突然来了?忙喊人让她进来。她一进门,便福身道:“贵妃娘娘,晚秋说请您过平仁王那边看看。” 莫梓瑶怔了下,她也知,这次露儿来,那么定是太后的意思。此次平仁王回来,宫里与他说得上话的,也便只有自己了。太后怕是再不好劝,所以才要自己去。 呵,可去了又能怎么样?阮凌政能收回成命么?纵然能,平仁王怕是也不要呢! 这样想着,心里竟然也怨恨起来。起了身,既然是太后遣她来的,自然还是要过去一趟的。 “娘娘!”玉芝追出来,“您的茶还未喝!” 莫梓瑶摆摆手,还烫着,来不及等了。便唤了露儿出去,身后传来玉芝的声音:“那奴婢收拾一下,带着去!” 莫梓瑶也不等她,只朝外头走去。露儿道:“贵妃娘娘,奴婢要回去回话,奴婢告退了。” 点了头,见她匆匆离去。莫梓瑶何尝不明白太后的心思,她怕会因为一个女人,让他们几兄弟反目啊。 呵,那还真是印证了太后的话,宇文家的女子,皆是祸水!虽然恣墨只是恣雪的妹妹,但同样具备着这样的潜质。 莫梓瑶也不等玉芝,只疾步朝前走去。外头没有叫轿撵,太后是想她悄悄地去,悄悄地回。倒不是身份的缘故,而是今日晚宴上,平仁王突然离席,怕引起朝中大臣的微言。 走了几步,突然见得一旁闪出一个人影来,那人唤道:“梓瑶……” 莫梓瑶愣了下,转身瞧去。见阮凌恒站在树丛下,正瞧着自己。心头微微一跳,仔细瞧了一眼,却是发现他的身边连个侍卫也没有。不知为何,心头微微悸动,总觉得他是有意在此等候自己的。 悸动,呵,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呢?忙收了心绪,径直抬步朝前走去,淡声道:“见过平镇王爷。” 环顾四周,好在这里光线很暗,也只有他们两人,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他道:“麻烦王爷在宫里,还是唤本宫瑶贵妃或娘娘的好。” “呵,瑶贵妃。”他冷漠地讽刺道:“原来你竟还是如此在意这身份权位。” 他的话,总能让莫梓瑶瞬间火气上涌,但如今的她已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直视着他俊美的容颜,轻笑道:“在不在意,于王爷来讲,似乎没多大关系吧?本宫还有事在身,便先行告退了。”说完,福了身欲走,却是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面前,挡住了去路。 他那双美丽的墨色的眸子,正一动不动的注视自己。眸子依旧璀璨明亮,华光闪动不染尘埃。微微流动间,仿佛能够洞悉所有。 心微微跳动起来,莫梓瑶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一遇见他,就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思绪变得混沌,连反应也都变得迟缓起来。 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躲,躲开他! 脚下才迈下步子,便瞧见他轻挑着唇,淡淡开了口:“看来贵妃娘娘与七弟的交情不错啊,否则太后何以要你去?” 莫梓瑶心头一震,他竟然连自己要去哪里都知道!甚至是,还猜中了太后要自己去的心思! 送雪妃来和亲,于阗必然是做了万分准备的,他们甚至是一开始就猜到太后定会想方设法不让恣墨入宫为妃。那么唯一的可能,自然是赐婚给别人。这个别人是谁,想必只要瞧见今日在冧烟殿平仁王受气离去的那一幕,聪明如他,还需要谁再提点一分么? 莫梓瑶不回头,只冷了声音道:“这只不过是家事,不劳王爷来操心!” “家事?哼。”他微微哼了声,开口道:“本王也是阮家之人,就算是阮家的家事,本王也有足够的资格参与。不过,本王想说的是,朝政从来都是男人该做的事情,如何还用得着你一个女流之辈去管?” 莫梓瑶嗤笑道:“本宫过去,王爷何以见得就是朝事?” 阮凌恒怔了下,莫梓瑶便利用这个空档从他身旁绕了过去。不希望他跟来,便又稍稍加快了步子朝前走。 他在原地愣了一下,还是小跑着很快追上前来,沉声道:“今日在冧烟殿,他都已经笑拥新欢,为何你还能帮他做事?” 阮凌恒的话,让她狠狠地一震。笑拥新欢,呵,他所指,必然是雪妃。 可,自己是在帮阮凌政做事么?只是太后遣了露儿要自己过平仁王那边去,便不做多想,急急出来了。如今听他提及,才发现自己出门,都没有经过考虑的。只是,他此刻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该关心的,不该是几国合盟的事么?如今他手握重兵,又和图萨拉纠缠不清,如何夺得阮南朝的皇权才是他的目标。怎么还有心思管起后宫的闲事来? 再者,阮凌政的新欢,于他来说,不是值得庆祝的一桩美事么? 冷笑一声看着他,讥讽地开口:“怎么王爷以为单凭一个雪妃就可以搅乱后宫么?本宫告诉你,没有一个女人,可以颠覆阮南朝的江山!” 莫梓瑶虽然责怪阮凌政今日寿宴上的举动,可,她依然深信他不是糊涂之人,不会看不出于阗皇帝的狼子野心! 阮凌恒的眸子微微一闪,却并不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只笑道:“你不伤心么? 莫梓瑶讶然地瞧看面前之人,说了这么多,他居然却问自己这样一句话。 “我伤心不伤心,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心里无端地气愤着,为何觉得他今日来,纯粹不过是为了来看笑话的。 记得他曾经说过,阮凌政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良人,所以,如今他想来看看阮凌政现在有了雪妃在身边,自己这个过气的宠妃,会如何? 愤怒地收回目光,瞧着他那张妖魅的脸,心里就愈发地生气。 一言不发地走着,他还是不肯走,还是跟着。风似乎比出来的时候大了一些,倒是不觉得冷,只是怎么的让人觉得有些晕眩呢?呵,难不成还真是被玉芝说中了,酒劲上来了? 好在,意识总是清醒无比的。微微晃了晃脑袋,才想起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侧脸,也不去想他之前说了什么话,只道:“王爷跟着本宫走了这么一路了,也该适可而止了。” 阮凌恒略微愣了下,笑言:“本王回吉广殿,不正好与你同路么?” 是啊,王爷们都安排在吉宾殿东边的吉广殿里,想想,他回去还真是同路了。可莫梓瑶却怎么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他与自己走在一起,多尴尬的身份啊,他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莫梓瑶忽然站住了脚步,让至一旁。阮凌政的眸中露出一片讶异,她淡声道:“本宫要等本宫的宫婢,平镇王还是先走吧。” 阮凌恒挑唇轻笑:“怎么,你很怕与本王一起么?” 莫梓瑶也淡淡一笑,却不答话。不是怕,是那种说不出口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好。 也不知玉芝怎么回事,到现在还不追上来。莫梓瑶感觉头有些晕了,欲过一旁的石凳上坐了,却不想转身的时候因为这里没有灯,未及瞧清楚脚下那三个台阶,一下子踩了个空。 她吓了一跳,听得身后之人一句“小心”,一只有力的大手随即伸过来,拦住她的腰。她惊得挣扎了下,扶她之人似乎也没有站稳,两人双双从台阶上掉下去。 莫梓瑶只发现,飞快倒下去的瞬间,他将自己牢牢护在臂弯里,而自己,只是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 听他闷哼一声,莫梓瑶忙抬头去看他,才发现下面光线愈发的昏暗,而自己的视线,竟然有些模糊起来。 “凌恒,你怎么样?”莫梓瑶急急地问着他。慌乱间,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语落才又觉得不妥,不由微红了脸。 “没事……”他淡淡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莫梓瑶总觉得他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很好笑么?心头微微恼怒,亏自己还在担心他的安危,真是多此一举啊,这么低的台阶甩下来,他哪里会有事? 伸手想要推开他,可是他抱的好紧啊,根本挣脱不开。莫梓瑶又羞又怒,咬牙道:“既然没事,那还不放开我。” “不放。” “你……” 他不理会她的愤怒,只是伸手拉着她坐起。借着微弱的光线,莫梓瑶看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正满脸笑意的盯着自己看。他的目光是温柔的,正如那一次在树洞里,他盯着自己看时的目光一样。 只是她已不是往昔的她,遇上他的目光,不会再不知所措,慌乱躲闪。哪怕心里悸动着,面上却还是能掩饰的很好。 收回目光,她蹙眉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大手,缓缓开口:“现在,可以放开本宫了么?” 阮凌恒微微一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溢出满满的柔情,柔声道:“不放,再也不想放开了。”说着,他已不顾莫梓瑶的挣扎,再次将她拥入了怀中。 莫梓瑶感觉到他强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抱着自己,忽然间,纷乱的心竟然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闭上双眼,脑海里闪现出前世的一幕幕,感受着自己与他三世纠葛。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自己的前身,江云絮与方攸晨。 暂时忘了身在何方,只知他的怀抱,是如此熟悉,如此让自己渴望,甚至忍不住想要去依赖…… 第两百七十五章 为何不躲 更新时间:2013-06-24 “主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两人瞬间惊醒。(..info无弹窗广告) 莫梓瑶狠狠地咬了下唇,再一次在心中提醒着,自己是莫梓瑶,而非什么江云絮,更不是方攸晨。而方才自己在他怀中,竟然险些受其影响,迷失自我。 这样想着,浑身不自在起来,不由用力地推开阮凌恒。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再阻拦。 刚抬眸便见一名女子从远处急急飞奔而来。那女子飞身下来,脚尖点地,落地无声。刚落地,便对阮凌恒道:“主子,原来你在这里,五王爷他……”话说到一半,却忽然闭了嘴,猛地转头朝莫梓瑶看来,目光犀利阴沉。 莫梓瑶谁也没看,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来,脸上也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惊讶。方才远远听见这女子的声音,便已认出她就是先前侍立与轩王身侧的那个护卫。 只是不知,她怎么会称阮凌恒为主?她口中的五王爷,又是何人?见阮凌恒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想来他和轩王,以及这女子,必然关系非比寻常,也并非主子,护卫这么简单。只是管你们什么关系,这和自己都没多大关系,只是稍稍一怔,她便前后想得通透。轻轻抚平了略微凌乱的衣裳,转身便要走。却见得眼前寒芒一闪,锋利的剑刃便横在了身前。 莫梓瑶抬眸睇着她,呵,很好,一天之内,这个女子已是第二次拿剑对着自己了。 那女子冷冷注视着莫梓瑶,眼底全是怒意,寒声道:“本不想杀你,但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留你不得。”说着,剑身翻转,明晃晃的剑尖又往前刺了几分。 “青鸢快住手!” 阮凌恒站起身来,抬臂一把拉住那女子的手,将她的身子带得往后倒退了几步,她手中的剑,也离开了莫梓瑶的身体。 “不行,她必死不可!”青鸢咬着牙,却是突然挣脱开阮凌恒的手,再次朝莫梓瑶刺去。(..info好看的小说) 莫梓瑶心下登时一惊,再也没了一丝醉意。看得出,这女子出手如此狠,是想真的要的自己的性命啊,忙提气往后快速倒退而去。 哪知,那青鸢不依不饶,持剑依旧朝前步步逼来。 莫梓瑶感觉到脊背已经碰到了身后的石柱,避无可避,而身前那闪着寒芒的剑尖在眼前不断放大,眼看着就要刺入自己的咽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感觉眼前光线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阮凌恒突然飞身上前,把青鸢吓了跳,眼看着剑式已收不住,忙偏过剑去,可由于他没有躲闪,锋利的剑刃还是从他左臂划过,带起一片血珠。 他闷哼了一声,抬手捂住肩膀,许是疼痛,脚下不由自己的往后移了半步。 离得近了,莫梓瑶清楚的瞧见,他修长的指缝处,有鲜红的液体流出。不免心中一颤,喊了一声“王爷”,欲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却是被他侧身灵巧的避闪了过去。 “哐当”,青鸢扔下手中的长剑,疾步上前,查看阮凌恒的伤势。而后,她脸色一变,猛地跪在地上,颤声道:“主子,青鸢该死,不小心伤了您,请您责罚。” 莫梓瑶发现,她神色愧疚,后悔万分,但眼眸深处,却是闪动着无限的柔情和掩饰不住的心疼。 阮凌恒冷冷地声音传来:“你的确该死,居然敢公然违抗本王的命令。难道你忘记当初答应本王的事了么?” 他不看莫梓瑶,可莫梓瑶却心绪难平,也没仔细去听他们的谈话,脑海里不停闪现着方才的场景,他挺身为自己挡剑的那一幕。那一剑,他明明可以躲的啊,为何不躲?为何不躲? 只听得阮凌恒又道:“她什么都不知晓,你若再敢乱来,别怪本王不顾及你的身份。” “可是……”青鸢眼中写满不甘,但还是低下了头,应承道:“是,青鸢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阮凌恒的声音稍微有所缓和,“本王姑且再信你一次,但,事不过三。本王累了。”他伸出右手,青鸢忙上前去扶住他。而不远处的莫梓瑶分明瞧见,他握着青鸢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知为何,心里一下子慌张起来,他的样子,看起来似乎伤得很重。就在莫梓瑶揣测不安的时候,面前的两个人,已经匆匆离去。 静了心,仔细回想他们的对话才知,原来青鸢并非普通侍卫那么简单,而先前她脱口而出的五王爷,不可能是阮南的五王爷平义王,而是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自己可能还认识。 自己虽在心中拟定了几个人选,但却不能确定猜想。青鸢是轩王的护卫,她口中说的五王爷,必是轩王无疑。可他的面具从不曾揭下,那自己也不可能知晓他是谁。 阮凌恒必是也知晓这一点吧,所以他才会说,自己什么也不知晓。他是,在保护自己…… 可,他们此番皇天城聚首,究竟所为何来呢? 心中有些不安,总觉得,他们齐聚一堂,可能并非合盟那么简单。且不说身份复杂的轩王,连阮凌恒不也隐藏着多重身份么?而尉迟辰逸以及伏摩哲宇他们,哪一个不是狠厉果决,狡猾多变之人? 冷风吹来,脖颈处一片冰凉,莫梓瑶本能地往颈项处摸了一把,借着昏暗的光,依稀瞧见那暗色的东西。只觉得心狠狠地一震,不必看清,也知道手上是满手的血。 猛地抬眸,发现那两人的身影已然不见。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受伤,这血,是阮凌恒的! 究竟发生了何事,他的鲜血为何会留在自己的身上? “娘娘!” 正想着,听得玉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道:“玉芝,本宫在这里。” 玉芝这才瞧见站在台阶下面的莫梓瑶,放下了手中的食盒,忙跑过来道:“娘娘,娘娘您怎么在这里?奴婢方才,似乎瞧见有人急急离开,是谁?啊!……”她忽然大叫一声。 莫梓瑶知道,她定是瞧见了自己身上的血。 “娘娘!”玉芝忙将她扶到一旁的石椅旁坐了,却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娘娘您怎么了?怎么……怎么会有血?” 莫梓瑶摇着头,也不知道方才的事情该这么解释,只道:“这血不是本宫的。” 闻言,玉芝才露出吃惊的神色,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又朝她的颈项处瞧了一眼,确定真的不是她的,方才还紧绷着的身子才缓缓放松下来。 一面用帕子帮莫梓瑶擦拭着,一面低声问:“娘娘,方才发生了何事?” 方才的事,连莫梓瑶自己都还未及反应过来,便也不多说,只问:“你如何这么晚才跟上来,本宫等了你有一会儿了。” 玉芝抬眸看着莫梓瑶,知道她是不想提方才的事,便也识趣地没有问。只道:“奴婢出来的时候,不慎打翻了那碗醒酒汤,便又让人去重新换了一碗。后来又一想,外头怕是有风,娘娘您又饮了酒,奴婢便回去取了披风出来。只是奴婢不曾想,您居然走得这般快。奴婢小跑着,又不敢太快,怕食盒里的东西洒了。” 莫梓瑶想,也难怪她这么久不来。而自己,若不是为了想甩掉阮凌恒,也必不会走得那般快。 瞧一眼她手中的披风,忙道:“给本宫披上吧。” 沾上衣服的血一时半会儿擦不掉,便用披风遮挡一下吧。总不能,为此再回去换了衣服再过吉广殿去吧? 玉芝帮她披上了,又回身端了食盒中的汤碗出来递过来道:“娘娘快些喝了吧,现在必也不烫了。” 莫梓瑶点了头,接过来全喝了下去。若不是方才酒劲上来了,也不会一下子没有注意脚下的台阶,那么也不会掉下去了。 阮凌恒…… 想起方才摔下去的时候将自己护在怀中的男子,不知为何,无端地担心起来。方才他虽然被青鸢的剑刺中,但还不至于使伤口处的血喷到自己身上来。那血,必然是之前从台阶上摔下时流下的。 可,不过三步台阶,并不算高,即便掉下去,又怎的会吐了血?想到这里,莫梓瑶不禁微微握紧了双手。 玉芝疑惑地瞧着她,小声道:“娘娘……” “嗯。”莫梓瑶猛地回了神,吸了口气道,“我们走。” “是。”玉芝忙提了一旁的食盒,跟了上来,扶住她道:“娘娘小心。” 过了吉广殿,莫梓瑶吃惊地发现里头安静异常,有宫人见她进去,都只恭敬地行礼。 玉芝上前问:“请问平仁王爷的住所在哪里?” 那小宫婢低了头,朝前一指,道:“平仁王爷就居住在前边的陌上居。” 两人也不多做逗留,只转身朝里头走去。玉芝谢过之后,才疾步追上来。 行至陌上居外头,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示意玉芝叩门,她浅声道:“王爷。” 隔了会儿,才见房门被人打开,里头的人露出脸来,是晚秋。她朝莫梓瑶道:“娘娘,您来了。” 莫梓瑶却不进门,只问:“王爷呢?” 她朝里头瞧了眼,小声道:“在里面坐着。” 莫梓瑶点了头,才要入内,却听得平仁王的声音传出来:“贵妃娘娘不必进来了,回去告诉太后,本王是臣子,自是一句微言都不敢说。” 莫梓瑶心头微微一震,怕的只是,他嘴上不敢说,全藏在心里。朝两个宫婢瞧了一眼,她们皆识趣地退了下去。她深吸了口气,终是推门进去。 才走了几步,便见平仁王大手一扬,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茶几上的那整套的茶具皆被他拂落至地上。摔破的碎片还跳至了她的脚尖。 莫梓瑶吃了一惊,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从破碎的茶壶里溅出来的水,缓缓地,渗入地毯里面去。那水印,一点一点地晕开。 她明显看见平仁王的眸中闪过一丝愧疚,他却是忍住没有上前,怒道:“皇都不是本王的地盘,所以本王说话,没有一个人会听了!” 莫梓瑶知道,他是怪自己又进来了。 第两百七十六章 有你,是他之幸 更新时间:2013-06-25 莫梓瑶弯下腰,去拾地上的碎片。轻声说着:“一杯上好的茶放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觉得它的味道清新袭人,未及饮尝,就觉得齿间留香。只是,一旦不小心打破了,你才会发现,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语罢,起身将手中的几片碎片随手搁在桌上,瞧见平仁王目中露出一抹讶然之色。便上前道:“可还记得那日王爷刚进宫之时,本宫请王爷喝茶,那时候便说,本宫谢王爷,心里有天朝,心里有皇上。” 平仁王瞧着莫梓瑶,淡漠地开口:“皇上心里,没有本王。” 莫梓瑶不答,只道:“以往王爷也是见过太子妃恣雪的不是么?王爷自然,比本宫更加了解她与皇上以及大王爷之间的事情。” 方才在冧烟殿的时候,自己也是一时间糊涂了。在场见过恣雪的,又岂阮凌政、阮凌郡、太后和芸贤妃四人呢?平仁王和平镇王他们自然也是都见过的。 “贵妃娘娘想说什么?” 莫梓瑶自嘲一笑:“王爷又何必装糊涂?今日雪妃像极了昔日的太子妃,王爷以为于阗为何会选了她与我阮南朝和亲?世人都知,于阗先帝膝下子嗣繁盛,在于阗,比雪妃出身好的郡主多的是,可,前来和亲的却偏偏是她。” 其实,不必说出来,莫梓瑶相信平仁王的心里,比谁都要清楚。 平仁王却是咬着牙道:“可本王是男人!” 是啊,阮凌政此举无异于夺人妻了。若是没有上回提及的赐婚一事,那么现在必然也不会是这样的局面。只是尉迟帝放了消息出来,定是断定了太后会想方设法不让郡主入宫。只是想不到,太后选了平仁王。 莫梓瑶垂下眼帘,叹息一声,行至他的身边坐了,道:“男人,女人,都一样。王爷愤怒着,本宫也一样伤心。(..info好看的小说)” 平仁王终是惊讶地看着她,半晌,才无奈笑道:“太后真不该,叫你来。” 莫梓瑶笑:“本宫也不想来,可,太后却觉得本宫合适,遣了人请本宫来。本宫来了,发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王爷。只因本宫心里,也愤怒着。”愤怒阮凌政今日做的一切,愤怒隐藏得那样好的雪妃。 平仁王微微动容,开口:“有多愤怒呢?” 莫梓瑶看着他,只道:“绝不比王爷少。不过也该怪本宫自己,防备的还不够。可,再一想,雪妃生得那样一张脸,纵然今日皇上不曾见看她,他日又当如何?本宫以为,皇上今日出尔反尔,也比他日再与王爷抢她来的好。” 如果真有那一日,那么阮南朝真的会乱了。 今日的一切是莫梓瑶始料未及的,但也总算平仁王忍得住,没有在殿上闹起来。 他终是长长的叹一声,开口道:“本王那时候便说,有你,是他之幸。” 这一次,他没有称呼莫梓瑶“娘娘”,但莫梓瑶却是霍然心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口。 她不说话,平仁王又道:“本王这一次,只能忍气吞声了,是么?”顿了下,他又自顾道:“是啊,谁让他是君,我是臣……” 不忍看,他还能怎么样?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兄弟俩大打出手么? “王爷……” 莫梓瑶才开了口,却见他抬手示意不必说话,深邃的眸子看看自己,听他轻笑道:“太后的眼光,从来都是这样好。” 隔了会儿,他又道:“本王,受教了。本王还有一事,既然贵妃娘娘今日来了,本王便直说了。” 莫梓瑶看看他,并不打断他的话。他淡笑道:“本王想问贵妃娘娘讨要一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 心头一震,他不言明,莫梓瑶也已经知道此人必是晚秋无疑了。只是,当初太后要晚秋接近他,是为了将来恣墨跟着他回封地的时候,监视她的。可如今,阮凌政并没有赐婚,他却是向自己开了口要晚秋。呵,真真是造化弄人啊! 心下微微收紧,咬了牙开口:“好,本宫把晚秋交给王爷。” 放晚秋刻意接近他的时候,很难。如今要拒绝,也很难。 平仁王点了头道:“贵妃娘娘不必担心,本王自会好好地待她。只是有一点,本王也需与娘娘说清。晚秋不可能,做本王的正妃。” 这个,莫梓瑶自然是明白的。迟疑了下,终是点头。 从吉广殿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两个宫婢跟着一起出门,莫梓瑶忽然停下,朝晚秋道:“你便留下吧,本宫已经答应王爷,让你跟他回封地去。” 晚秋惊得瞳孔都撑大了,急道:“娘娘……” 莫梓瑶打断她的话:“王爷自己开的口,本宫不好拒绝。晚秋,王爷承诺本宫,会好好待你。” “娘娘……”她还想说什么,莫梓瑶笑着转身:“罢了,你进去吧,王爷今晚酒喝多了,你把我们带来的汤热了劝他喝下。好了,本宫先回了。”语毕,也不再逗留,只大步出去。 玉芝急急跟出来,皱眉问:“娘娘,平仁王为何要晚秋?” 莫梓瑶这才想起此事没有和她说过,便不答,只道:“先不回宫,本宫要先去太后那里。” 莫梓瑶知道,太后要自己过吉广殿来,那么势必也是要自己过去回话的。 玉芝也没有再问,只安静地跟在身侧。走了一段路,才小声道:“娘娘没有醉吧?” 莫梓瑶笑着摇头:“本宫哪里像是醉了的人呢?” 她这才尴尬地笑了。 来到泰仁宫,太后果然还没有安寝,露儿见莫梓瑶过来,忙引了她进内室。 莫梓瑶上前行了礼,太后便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她起了身,直接问道:“如何,l凌予可曾有不满?” 她虽说的“不满”,可莫梓瑶哪里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她问的,分明是,平仁王可有因为此次的事情,存了异心。 于是低了头道:“回太后,臣妾……不知。” 这不过是实话,如今的平仁王自己虽然瞧不出什么,一旦他会封地后会怎么样,便是不得而知了。太后所担忧的,不也是怕他回去之后的事情么? 太后缄默了片刻,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道:“那瑶贵妃以为,是否该让他回封地呢?” 太后的话,说得莫梓瑶狠狠一震。不让他回封地,那便是……杀。忙道:“太后,此事万万不可!” “哦?”太后瞧她一眼,淡声道:“那你倒是说说,为何不可。” 莫梓瑶急急理了下思绪,才开口:“于阗之人早就知道太后会碍于雪妃的身份而不愿她入宫为妃,他们虽不知道太后会事先将郡主指给谁,可,不管怎么样,他们不都是想皇上与那人反目么?如今,离间了皇上与平仁王,于阗之人最希望的,便是他们能打起来。如今虽然平仁王身处皇都,太后您处处占着优势。可,今日之事大王爷也是知晓的。难保日后不会传出皇上为了一个女人,便不顾手足之情,将平仁王杀害的话来。还是,太后您连大王爷也要除去?” 太后的脸色一变,瞧着莫梓瑶的眸子忽而染起了怒意。 莫梓瑶深知方才的话过了,可道理便是如此,不管太后是否认同,她都必须这么说。只因,在潜意识里,也是希望平仁王能够安全离开。 太后虽然微怒着,却没有说话。莫梓瑶壮了胆子道:“太后非但不要为难他,还要安抚他,让平仁王他知道,您也是不同意今日皇上的举动的,你要让他知道,您最不愿他们兄弟因为雪妃,而置阮家的江山不顾。您更要让他知道,他与皇上,是阮家的子孙,他们首先考虑的,该是阮家的江山。” 至于怎么安抚,太后那么精明之人,便不必自己来教了。若不将此事圆满解决,那么他日,阮南朝一旦有事,阮凌政无疑是失去了一个得力的助手。 良久良久,才听得太后叹息一声道:“你叫哀家,如何放心放他回去!” 莫梓瑶心弦微微松了些许,太后能如此说,便是松了口了。忙道:“太后放心,还是按照原计划,让晚秋随他回封地去,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太后惊诧地瞧了她一眼,莫梓瑶如此说,她自然是清楚了,定是平仁王自己已经开了口了。 其实此刻莫梓瑶的手心早已微微渗出了汗,她这还是头一次,如此对太后说话。 偷偷瞧了太后一眼,见她不说话,便知道她还在思忖着。也识趣的不再开口,只静静地站着,等着她的定夺。 屋子里安静得有些异常,外头守着的宫人们,也是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周围,只能听见外头院子里偶尔的虫叫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太后转身坐了,长叹一声道:“瑶贵妃,你真叫哀家吃惊,哀家以为,今日纵然是你,也不会这般冷静了。哀家,也是失了分寸了。” 莫梓瑶心下微动,太后也说自己冷静。呵,今日说自己冷静的人,太多了。可是有谁知道,自己藏于广袖中的手,一直在不住地颤抖着。为了太多的人和事。 太后招手要她过去,莫梓瑶迟疑了下,才上前缓缓地握住她的手。太后这才抬头瞧了她一眼,讶然失笑。 莫梓瑶亦是笑,低声道:“臣妾也不过只是个普通的女子。” 第两百七十七章 赌一次 更新时间:2013-06-26 莫梓瑶也会怕,会伤心,只是今日发生太多的一切,让她在坚强表面之下,也要忍不住觉得疼痛。(..info好看的小说) “女子……”太后喃喃地念叨着,突然嗤笑一声,开口道:“今日皇上会如此反常,你以为真的只是因为那长相酷似恣雪的人么?” 莫梓瑶不知太后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怔住了。 太后的眸中染起怒意,咬着牙道:“她和恣雪又不是双生姐妹,怎么可能会那般相像!哀家敢断定,那就是恣雪,绝非是恣墨!” 她此刻的话,才叫莫梓瑶深深地震撼了。不是恣墨,那根本就是恣雪…… 在心底苦笑一声,呵,自己最不希望,却又最希望发生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太后脸色阴沉,微沉了声音道:“哀家不明白,饮下鸩酒的她为何没有死,为何会变成恣墨和亲阮南朝,可是哀家唯一能断定的,便是她的身份!且绝对不会看错!” 她急急地喘了几口气,才又道:“相信皇上在揭下她面纱的时候,也已经知晓得一清二楚了。否则,他绝非可能为了恣墨,如此忤逆哀家的意思!” 莫梓瑶也终于知道,为何今日在大殿之上,雪妃要先唤他一声“凌政”了。她怕只是为了让阮凌政愈发地肯定是她。 她赢了,因为阮凌政,认出了她。不管是过去多少年,只要她出现,那么他会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太后突然道:“瑶贵妃,皇上对你,并非无情,这个哀家看得出来。” 莫梓瑶颓笑一声:“可是太后,恣雪活着回来了。” “哼,你以为日后,宫中那么多的嫔妃会无动于衷么?”太后狠声道:“哀家,也不喜欢她!日后在宫里,哀家也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的!瑶贵妃,记住哀家的话,你万不要出手去动她。.info[]” 莫梓瑶何尝不明白太后的苦心,她要自己别动手,是要坐山观虎斗!可是,怕只怕自己不去招惹她,她还忍不住! 而且,阮凌政定会对她处处包容,不容人欺凌她。毕竟,那是他深藏在心中多年的爱啊。如今多年之后重新拾得,他必然是万分珍惜的。 记得那日,他对自己说,那时候,他没有保护好她……那么如今呢?她再次回来,不管是以什么目的,他都会拼命地护她周全。只因,他绝不允许悲剧再次上演。 太后紧紧地握住莫梓瑶的手,又道:“你记得哀家和你说过的,不是一时的荣宠就能赢得一生的幸福。瑶贵妃,你是聪明的女人。” 莫梓瑶还记得太后说过,她在自己的身上,看见了睿智。只是不知道,当睿智碰上感情,自己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地理智? 阮凌政真的对自己有情么?那么他在抱着雪妃的时候,会否还能想得起自己? 她退后半步,朝太后跪下,明显瞧见太后的眼底吃了一惊,低了头道:“臣妾今日斗胆,太后说臣妾是聪明之人,那么臣妾也要告诉太后,臣妾做事,希望可以明白地知道,是否值得。” 比如,自己留在阮凌政的身边,值得么?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爱自己的,如果对自己没有爱,那么以往的一切,皆是自己错付了。 太后看看她,开口问:“你想做什么?” 莫梓瑶依旧低头:“臣妾想知道,皇上对臣妾是否真的有情。” 太后笑起来:“去吧,哀家不拦你。” 她的神情甚是笃定,可,莫梓瑶只相信自己的判断。面对阮凌政,面对这段感情,自己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清醒过。(..info好看的小说) 终于知道为何那时候,那么害怕他问自己是否爱他的话。原来只是因为,自己都无法确定他是爱着自己的。 而自己竟是为了这份琢磨难定的爱,险些付出了生命。真的很想问自己,做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苦笑着,不敢去想答案,而是突然跪下,朝太后磕头,续扬起头道:“臣妾要谢谢太后愿意纵容臣妾这一次。” 莫梓瑶从来没有想过,她与太后,也有今日。从那日在泰仁宫被太后狠狠地掌掴的那一刻开始,对面前的这个女人,也从一开始的敬畏,变得理解。她作为一国之母的心境,作为一位母亲的心境。 “起来吧。”太后淡淡地说着。 莫梓瑶起了身,听她又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是。”莫梓瑶应了声,转身行至门口,忽而又转身,朝她道:“太后,臣妾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讲。” “什么事,但说无妨。” 莫梓瑶轻轻咬唇,说道:“臣妾觉得这次几国聚集在一起谈合盟的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达成。” 她说这话时,心中是忐忑的,因为这番话,已然触及到了朝政,太后最痛恨后宫嫔妃干政,而自己此番行径,不外乎是在触抚她的逆鳞。她定不会高兴,且还会很愤怒。 抬眸去瞧太后,果然看见她眼底的怒意。莫梓瑶连忙又道:“说白了,外藩虽然强大,但毕竟相隔遥远,轻易不会挑起战乱。可若是内乱,便是防不胜防了。更何况,是在多位国主齐聚的时候,情况更是复杂难明。” 太后看着莫梓瑶,蹙眉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莫梓瑶直言道:“去年的侵境之战,相信太后也知晓,平镇王与图萨拉国的关系。平镇王的野心,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皇上与太后能迟迟不动他,原因无外乎是忌讳他手中掌控的兵力。他的存在,如鲠在喉,总让人寝食难安。而此次图萨拉来的轩王,臣妾想,平镇王与他的关系必是非比一般。” 小心瞧了太后一眼,见她脸色还算平静,莫梓瑶便继续说下去:“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且不说天朝这个庞然大物在一旁虎视眈眈,就是平镇王,刘炎飞他们也对阮南朝的政统有着不小的影响。这个时候,保全阮南江山,一致对外才是首要大事。因此,臣妾想以太后您的名义,过吉广殿去探一探平镇王的口风。”如此,阮凌政就算知道了,也不好怪罪。 莫梓瑶早就想好,要过去吉广殿去的,只是自己一个后宫嫔妃过去有失妥帖,不如要了太后的话,光明正大地去。那么,便不怕阮凌政不知道了! 而且,她知道,太后必然能想透其中关节。只要是于阮南朝有益的事,相信她都不会拒绝。凭她的手段,必然能轻易将此事处理的妥当漂亮。 果然,太后思忖了良久,还是点了点头。 莫梓瑶谢了恩,才推门出去。玉芝忙迎上来,低声道:“娘娘,没事吧?” 莫梓瑶浅笑:“本宫能有什么事?” 玉芝扶了她的手,又小声道:“那我们现在回玉瑶宫了么?” “不,再去吉广殿。”莫梓瑶淡声道。 玉芝吓了一跳,脱口道:“娘娘,如今夜深了,您如何还能再去那里?” 是啊,夜深了,自己身为皇帝的后妃,是不能去平镇王的寝宫的。可,自己还非得晚上去。 往日里,阮凌政不是醋意最大么?不管是大哥顾颜暮,还是楚擎天,甚至是才见过几面的平仁王他都气过怒过。而平镇王,应该是他心底最不喜的人吧,呵,倒是很希望看看,他在得知自己晚上过平镇王那里去,会如何? 大不了,便是永远失去被他爱的机会。可,与其如现在这样的境地,还不如,赌一次。人生啊,不都是赌出来的么? 而莫梓瑶知道,太后,会纵容她这一次。今晚过吉广殿的事,会有人帮着封锁这个消息,除了阮凌政那里。 还有,其实莫梓瑶自己也是有私心。想看看平镇王究竟是怎么回事。 玉芝见莫梓瑶不出声,又担忧地唤了一声:“娘娘……” 莫梓瑶不说话,只快步走着。玉芝终是不再说话,只是偶尔还是会悄悄地看她。 在门口从侍婢口中问得平镇王住在西边的柏逐苑,便径直闯了进去。里头的宫婢见了莫梓瑶,大惊失色地拦住她道:“瑶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请留步,王爷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莫梓瑶直直地看着她,沉声道:“本宫奉了太后之命,特地来与王爷商议事情的,难道他也不见?” 听闻提及太后,那宫婢脸色一变,却依旧不敢放人进去。莫梓瑶瞧了玉芝一眼,玉芝上前,一把推开她。 径直入内,莫梓瑶道:“你若是不信,自己去问过太后。或者,可以直接问问你们王爷,是否会拦着本宫进去。”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宫婢在身后急急追着莫梓瑶,却到底是不敢上前来拉的。 莫梓瑶携了玉芝的手往前走去,却见一个身影闪过,定睛的时候,瞧见青鸢已经挡身在前。 身后的那个宫婢一下子噤声,青鸢横了她一眼,怒道:“不知道王爷已经歇息了么!” 她的话音才落,莫梓瑶的眼前只闪过一阵白光,“叮”的一声,一支飞镖直直地插入了那宫婢的眉心。宫婢撑大了眼睛,直直地往后倒去。 “啊!”玉芝忍不住惊叫出声。 莫梓瑶也是吓得不轻,不曾想青鸢竟然真的可以杀人不眨眼!而她方才的话,意不过是在说给自己听,实则,和那死去的宫婢,毫无关系。 第两百七十八章 你在关心本王? 更新时间:2013-06-27 微微咬唇,莫梓瑶从未想过自己的一意孤行,会让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 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之人,开口道:“你这是做什么?” 青鸢轻笑一声道:“青鸢不过管教惩罚了一个不听话的宫婢罢了,倒是惊扰了瑶贵妃娘娘。怎么,贵妃娘娘您是走错了地方不成?” 她抬手,对莫梓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要赶她们出去。 莫梓瑶心下轻笑,其实,青鸢如果出手没有这么快,用那宫婢的性命要挟一下,对自己倒还管用。可如今人都死了,若是再听话地回去,地上之人,不是白死了么? 她以为死了一个人,莫梓瑶便会害怕得退缩,乖乖的退去。可惜,青鸢太不了解她了。 莫梓瑶仰起头看着她,淡淡开口:“你说本宫走错地方?那你身为图萨拉国轩王的护卫,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她说着,看了一眼室内,道:“里面是我阮南朝的王爷,青鸢姑娘出现在这里,不太适宜吧?还是,你和他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青鸢脸色微变,却冷声道:“我和王爷什么关系?呵,连你阮南朝的皇上看到我跟王爷在一起都不会多说什么,所以,就不用瑶贵妃娘娘操心了吧。” 莫梓瑶不愿与她纠缠,冷了脸道:“你们什么关系,本宫才没兴趣知道。怎么你没听见么?不要拦着本宫,本宫是奉太后之命,来与王爷商议要事。” 青鸢微哼一声:“太后怎会让贵妃娘娘此刻过来?” “若是没有太后应允,本宫是皇上的妃子,怎敢此刻过来?”莫梓瑶咄咄逼人。(..info) 青鸢终是怔住了,眼底全是怒意,却是被莫梓瑶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梓瑶冷笑一声,与她擦肩而过。她疾步上前,伸手阻拦,道:“瑶贵妃娘娘!” 靠近她,莫梓瑶沉声道:“青鸢,不要再拦着本宫!” “贵妃娘娘!”她的口气,已然有了咬牙切齿的味道。莫梓瑶想,若是可以,她也想向杀那宫婢一样将自己杀了。 迟疑了下,回头向玉芝道:“你先退下。” 玉芝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恐中未反应过来,此刻听要她退下,忙急着摇头。 莫梓瑶黛眉一拧,怒道:“退下!” 她愣了下,半晌,才不情愿地退下去。 青鸢疑惑地看看莫梓瑶,张口欲说些什么,但终究闭了嘴。 莫梓瑶又道:“今日,不管本宫看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平镇王曾救过本宫,本宫也能守住他的秘密。”说到秘密二字的时候,忽然吓了一跳,好奇怪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阮凌恒他,有秘密么?自嘲一笑,欲往前,青鸢却还是不肯让。就在两人相持不下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阮凌恒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神色平淡地看莫梓瑶一眼,开口道:“贵妃娘娘有话是要进来说,还是隔着门说?” “王爷!”阮凌恒的话音才落,便听得青鸢惊呼一声。他却是浅笑一声,抬手让她退下。而莫梓瑶,却是怔住了。 面前之人,哪里像是个有事人的样子呢?手,不自觉地抚上领口,这里,可还沾染着属于他的血渍啊。 莫不是,自己恍惚了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此刻那些血已经变成暗红色了,可,分明还在。所以,不是错觉,这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这时,见阮凌恒已经转身,莫梓瑶迟疑了下,抬步进去。 可手腕却冷不丁地被青鸢扼住,侧目瞧了她一眼,咬着牙用力甩掉了她的手,大步入内。 “青鸢,关门。”阮凌恒吩咐着。 好久好久,莫梓瑶才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抬眸,他依旧背对着自己,这样熟悉的背影啊,可自己,不知怎的,居然一步都不想再往前。 两个人,良久都不说话。最后,还是阮凌恒嗤笑道:“本王有些好奇了,太后怎会在这个时候叫你过来?” 莫梓瑶没有答话,此刻不知为何,脑中又闪过他抱住自己摔下台阶去的那一刻,男子身上淡淡的味道,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感觉…… 抬步,猛地上前,抬手甩掉身上的披风,终于瞧见他的眼底全是惊讶。抬手指着肩头领口处的血渍,睇着他,启唇:“这是怎么回事?” 阮凌恒看了她半晌,平静地开口:“你想问什么?” 莫梓瑶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此刻的他神色淡淡的,与那时柔情四溢的他已经判若两人。唯一能解释的,便是此刻的他已不是方才的那个阮凌恒。可,这又是多么可笑的想法!这双眼睛,让自己觉得心悸的眸子,也分明就是他的! 见莫梓瑶不说话,阮凌恒忽然笑起来,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你深夜来见本王,本王能理解成你这是在关心本王么?” 他突然问可是在关心他?莫梓瑶怔住了,是关心么?自己不知道。开口道:“你为何要救我?” 阮凌恒神色转换着,却是嗤笑一声,反问道:“你以为呢?本王不过是本能地拉了你一把,却不想,你不知好歹地挣扎了一番,害得本王没有站住,一起摔了下去。”他对她总是这样,若即若离,时好时坏。 莫梓瑶早就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了,心却还是狠狠一颤,他也说,是本能,还说得那般轻描淡写。 他的话,令她冷不丁地想起那次在翎艺宫,阮凌政将自己拉至身后而代着受了蕙贵妃那一掌的事情。 本能啊,那么阮凌政也是因为本能么?不过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是这样么? 阮凌恒瞧着莫梓瑶的眸子微微染起了笑意,讥讽笑道:“怎么本王看贵妃娘娘似乎很失望的样子啊?莫非贵妃娘娘是想本王……”他说着,那张俊逸魅惑的容颜离得她愈发地近了。 莫梓瑶只觉得倏然心惊,不想与他有过多接触,下意识地往后退去,意欲远离他。却不知脚下却已撞到了桌子脚,身形一晃,就要栽倒在地。 阮凌恒的眸子一紧,叫道:“小心!”却还是晚了,忙伸手欲拉住她,伸出手却突然有些慌张地抬手撑住了身后的桌沿。 莫梓瑶闭上眼,心想这一下子摔下去,一定很疼吧? “嘭”的一声闷响,哪知预期的疼痛没有来临,只觉身下软软的,并不是冰冷的地板。登时只觉得心头一震,本能翻了个身站起来,却见阮凌恒倒在地上。 “你……”又一次的救了我啊!莫梓瑶本能地伸手想扶他,却只是空捶了手。半响,才低声问:“你身上有伤?” 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至少,他进皇都的时候,应该是好好的。心下飞快地想着,继而,又想起今日白天在伏涉苑的射箭比赛来。不由狠狠地吃了一惊,如果是在赛场上受的伤,那么,是谁伤了他? 不,不,自顾摇头。这只是普通的射箭比赛,场上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轻易将身手敏捷的他射中?况且,射箭比赛,场上全是箭矢,他的身上,却没有箭伤。此刻天气已经转热,只着了单薄的衣衫,若是缠了纱布,定可以一眼瞧得出来的。 是内伤?如果真是这样,那便是行刺了。可阮凌政说过,不会让任何一个宾客死在阮南朝。否则,阮南朝名誉受损不说,很有可能引发战争。 而阮凌恒他,竟然可以做到一字不提。莫梓瑶发现想的越来越乱,并开始有点糊涂了。 第两百七十九章 真是疯了 更新时间:2013-06-28 阮凌恒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不回答,只反问:“这和你有关系么?” 莫梓瑶猛地回神,吸了口气看着他,开口:“我只想知道,你身上的伤,和我有关么?” 这话,其实问了也是白问,不过三步台阶而已,她并不相信因为这样掉下去,能让他吐血。 阮凌恒迟疑了下,依旧没有回答她的话,站直了身子,低声道:“你是皇上的妃子,而本王是阮南朝的王爷。” 他这是在提醒她,不该在他的面前自称“我”。 莫梓瑶自嘲一笑,若不是他提及,自己还真的没有意识到。呵,自己如何会在他的面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颓然一笑,朝他道:“王爷真是叫本宫看不透。” 在阮凌政册封了郡主为雪妃后,他独自前来,问自己是否伤心?不慎掉下台阶,他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出手相救。如今,过来道谢,他又要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阮凌恒啊阮凌恒,他于自己,是那么的熟悉,却又是那样遥远…… 正想着,便听他淡淡的声音传来:“贵妃娘娘看不透本王不要紧,多的是人等着贵妃娘娘你去看透。” 莫梓瑶讶然地看着他,他这话,又是何意呀? 两个人静静地站了好久好久,莫梓瑶终于忍不住开口:“本宫始终猜不透王爷与图萨拉的关系,虽然知道这些事本宫不该多问,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王爷,您是阮南朝的平镇王殿下,哪怕记恨着皇上坐拥了你觉得本该属于你的江山,但也不该和边陲之国狼狈为奸,爆发战争。为了自己一己私欲,让百姓们的生活处于在水深火热之中。” 阮凌恒依旧站着不动,只是侧过脸来看着莫梓瑶,声音变得沉沉:“本王与谁联合,用什么手段夺回帝位,这都是本王与他之间的事情。而你,身为一个后妃,是否也管得太多了?” 阮凌政的话,说得莫梓瑶心下一颤,他话的意思是铁了心的要与阮凌政作对啊。 “得到皇位又如何?”不知道为何,这话溜到嘴边也未曾多想,便脱口说了出来。 他微哼一声道:“本王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莫梓瑶终是讶然了,他说,皇位是他的东西。 是这样的么?前朝的事,她不知道也说不好。但她却知道,如今阮南的皇帝是阮凌政,而在他的统治下,民族团结、到处呈现的是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百姓们对这位新帝也是赞不绝口,拥戴有佳。 所以,她又怎么可能让人夺走阮凌政的江山呢。哪怕是这个曾救过自己多次的男人。 她缓缓抬起头,环顾着屋子,冷冷地开口:“只要是对皇上以及皇上的统治有任何威胁的事物,本宫都会为其一一铲除。”你若执迷如此,也不例外。 长痛不如短痛,立场不同,终归是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若是如此,不若狠下心来,今日就做个了结。大不了,这条命,还给他便是了! “你想杀本王?”阮凌恒的眼中写满震惊与失望,半响,终是沉了脸,咬着牙冷声道:“你为了保全他的江山,竟然要杀本王?好,好,本来已经准备要放他一条生路,但现在,本王又改变主意了,他的江山,本王会夺得。你知道的,本王有这个能力!” 莫梓瑶心中怒火炽盛,却不说话,只一步步朝他逼去。 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的确出乎了她的意料。对于这个曾经让自己心动过,感恩过的男人啊,现在只剩下了痛恨。此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心底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恨源自哪里,她不知,只知道若是今日他不能妥协,那便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呵,应该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莫梓瑶始终知道,他不会杀了自己!因为如果他要杀自己,那机会太多了,可他都不曾动手,还不顾由己出手相救。 可是,此次自己冒犯在先,他是否会狠下手来杀了自己? 莫梓瑶啊,你是疯了吗,这样的试探,值得么?她在心底呐喊,可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啊。这一刻,她也不知自己鼓起了怎样的勇气,竟是猛地挥手出去。 阮凌恒的反应也不慢,他飞快地伸手扼住了她的手腕。 莫梓瑶挣扎了几下,宽大的衣袖自手臂上滑下来,她吓了一跳,忙想用另一只手去扯,却见他的目光瞧来。 不过瞧了一眼,便见他的眸子狠狠地收紧,她有些错愕,明显感到他的手一颤,猛地推开了自己。她还反应不过来,他方才,瞧见了什么? 震惊的手臂上,并不曾有什么印记之类的东西,连着痣都不曾有。除了,那颗消失了的守宫砂。 守宫砂!心头狠狠一震,是因为这个么?呵,他是否觉得很好笑,世人眼中阮凌政的宠妃,至今还是完璧之身?他是否,还觉得讽刺,觉得震惊很可怜呢? 莫梓瑶怔住了良久,才听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不知死活!” 握住手腕,她也咬着牙,愤愤地道:“既然本宫不怕死,为何王爷还不动手?这条命是你给的,本宫一直记着,若你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阮凌恒怒得瞪了她一眼,气得胸膛明显地起伏着。 莫梓瑶正吃惊于他会是怎样的动怒,却不想他突然大步上前,闪电般伸手揽住了自己的腰,一手扼住了自己两手的手腕,紧紧地将自己扣住。 莫梓瑶大骇,突然听他邪魅一笑,沉声道:“本王不知今日你究竟是为何而来?真的是太后要你来?还是……根本就是皇上让你来!” 莫梓瑶错愕地看着他,好端端的,关阮凌政什么事? “莫不是只要本王肯交出兵权听他号令,他便能大方的,将自己的妃子送给本王!”他靠近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一蛰,撑圆了双目瞧着面前的男子。他以为,是阮凌政要我来……来勾引他? 她被阮凌恒说得大窘,急着叫:“你胡说!” 他却是微哼一声道:“胡说?呵,那本王可真不明白为何他能不碰你。”他说着,骤然靠近莫梓瑶。那张俊美绝伦的容颜,散发着魅惑人心的气息,已经瞬间逼近了她的菱唇。 莫梓瑶想,他的唇,应该是冰冷的。 就在她以为他会吻上自己的唇,欲要躲闪时,却听他道:“他待你还真是不一般呢,上一次为了矿脉,可以将你献给天朝的使者,而这一次,见形势对他不利,竟又让你来接近本王。否则,为何你待了这么久,也不愿回去?夜深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就不怕传出闲话去?” 莫梓瑶惊呆了,首先想到的是,他是如何知晓天朝使者一事?这两件与阮凌政没有半分关系,全是自己与太后的意思啊,连阮凌政都是不知情的,他是如何得知的? 这样的事,轻易就联想到阮凌政身上去,恐怕在他心里,阮凌政就是一个只会靠女人过活的昏君吧。不由急着开口:“此事皇上并不知情。” 阮凌恒的眸子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又凝重起来。但抓着莫梓瑶的手却依旧丝毫不肯放松。 莫梓瑶不愿被他这样抓着,咬牙,开始挣扎了起来。却不想,手肘不慎撞在阮凌恒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原本揽在自己腰际的手本能地抚上胸口,而扼着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松懈。 本想趁机挣脱他的禁锢,却不想,他的身子猛地向后倒去。莫梓瑶错愕不已,被他抓住的手带过去,整个人,又一次倒在了他的身上。 双唇意外地碰触到了他的薄唇,果然,如预想中的那般冰冷。而自己,忽然在那一刻恍惚了。为何在这一瞬间,这冰凉的唇,这熟悉的气息,竟然让人如此着迷…… 她又猛地回神,暗恼:莫梓瑶,你真的是疯了么?慌张欲爬起来,他的手却还是不肯放开。明明该是没有多少力气,而他抓住自己的手,却抓得好牢好牢啊。 低头去看,瞧见他的眉头都狠狠地蹙了起来,莫梓瑶只觉得倏然心惊,他身上的伤,究竟有多重?忽然想起那时候我与他二人摔下台阶去的一刹那,他还能记着将自己护在怀里,而自己,方才竟然还想着,要与他玉石俱焚…… 阮凌恒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急促的呼吸让莫梓瑶几乎要以为他会喘不过气来。不由得怒声道:“放手啊!这样我怎么扶你?” 他吃力地看了莫梓瑶一眼,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信她。 莫梓瑶颓笑一声,看着他:“你想要我喊青鸢进来么?” 他怔了下,终是松开了手,莫梓瑶略微一迟疑,马上俯身去扶他起来。其实,她才不会真的喊青鸢进来。她只是觉得,若然被青鸢知道她家王爷会如此是因为被自己狠狠撞了一拳,她也许真的会像杀死方才外头那宫婢一样杀了自己。 呵。这样想着,忍不住苦笑出来。他却咬着牙道:“笑什么?看见本王这样狼狈的样子,你很开心?” 莫梓瑶怔住了,看来和方才摔下台阶去的时候比,他是好多了。至少此刻,他没有吐血,还能完整得说出话来。 也才发现,他的身子异常单薄,一点也不像往年身手敏捷、身形伟岸的顾莫离。也不像是身经百战,久经沙场之人。可,那传闻明明就说,平仁王骁勇善战…… 第两百八十章 故意气他 更新时间:2013-06-29 看着面前的人,莫梓瑶只觉得愈发地讶异。阮凌恒拂开她的手,撑在桌沿,低笑一声道:“出去,在本王还未曾改变主意之前。” 主意?什么主意?瞧着他,莫梓瑶忽然一点都不怕了,只开口问:“你真的没事?” 他却是笑:“本王能有什么事?”语毕,看了她一眼,忽而转了身,朝内室走去。 莫梓瑶呆呆地站着,见他已经绕过屏风,而自己站在这边,只能依稀瞧见那朦胧的身影。和那记忆中,五年前隔着屏风瞧见的身影,是那般的像。 独自站了好久,里头之人也不再说话。房间里的香味似乎越来越浓郁,这种香,很是奇特,方才进来的时候,居然都未曾注意。是熏香么? 看了看,却发现他的房间并未点起熏香。呵,自嘲一笑,都什么时候,自己居然还在管这香味从哪里来。隔了会儿,终是转身出去。 青鸢就守在不远处,见莫梓瑶出来,忙冲上前去,却不看她,径直冲了进去。 莫梓瑶迟疑了下,抬步朝外头走去。玉芝见她出去,急急跑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小声问:“娘娘您没事吧?” 莫梓瑶这才猛地抽神,笑着摇头:“没事。” 玉芝才又低声道:“娘娘,是平镇王爷受伤了么?” 莫梓瑶瞧她一眼,聪明的丫头,看来她已经猜到自己身上的血来自哪里了。迟疑了下,便点头。对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平镇王今日救了自己,也是事实。 玉芝缄默了片刻,似乎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开口道:“娘娘,奴婢总以为,平镇王是认识您的。” 莫梓瑶身体微微一震,有些吃惊的看着玉芝,听她继而又道:“奴婢也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好笑,可奴婢真的觉得平镇王看您的眼神,像是……很早就认识您了。”她的声音低低的,可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info) 莫梓瑶心下一惊,就连连一个旁观的小丫头都看出问题了么?呵,难怪阮凌政在宴席上对着自己会是如此冷漠的态度。以他的脾气定是见不得自己与哪个男人多看一眼的,更何况是含情对望。况且当时阮凌恒看向自己的时候,目光又是那样的肆无忌惮。 也始终觉得,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他究竟想干什么?自己来见他了,却又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莫梓瑶发觉,她已经越来越不了解他了。在心底叹息着,抬步朝玉瑶宫的方向走去。 玉芝看了她一眼,忽而惊讶地道:“娘娘,您的披风呢?” 经玉芝如此一说,莫梓瑶才想起,落在阮凌恒的寝宫里了。猛地站住了脚步,迎着玉芝吃惊的目光,无奈地摇摇头,此刻若再回去,那于情于理,倒真是说不过去了。本来,还有太后为自己说话的,如果出来了,又回,太后那边,也再不好交待。呵,不过如此也好,就算自己折身回去拿,他也会遣了人送来的。 “本宫忘在柏逐苑了。”莫梓瑶淡淡地说道。 玉芝微微蹙眉,见莫梓瑶并没有想要停下脚步的意思,动了唇,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扶了她的手安静地走在身侧。 两人走了一段路,四周很静,除了遇见几个步履匆匆的宫人外,再也没见到其他什么人。 莫梓瑶发觉今晚似乎有些怪,虽然四处都点着灯,不至于黑得瞧不见路,可微微抬头,便看见大片乌云急聚着,缓缓朝下压来,让人感到沉闷而又压抑。连这夜,都似乎比往常更加暗沉了。空气中似乎隐隐还飘荡着一股肃杀之气。 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芸贤妃腹中的胎儿出了意外。不会这么赶巧吧?心头往下猛地一沉,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二人回了玉瑶宫,此刻里头已经安静得很了,只有墙角的几盏油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望着空空的大厅,莫梓瑶才想起现下时候也不早了,想来宫人们也都睡了。只剩下几个巡夜的宫人从长廊上走过。 走进去,意外的发现韵兰还没有睡,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她们,见自己进来,忙上前来询问道:“娘娘,怎么回来这么晚?” 莫梓瑶并没有打算把去见平镇王的事情告诉她,只道:“太后留本宫多说了会儿话。对了,不知今晚宫里可有什么事发生?” 韵兰讶异的抬眸看了莫梓瑶一眼,小声道:“有,就在不久前,听闻冷宫里出现刺客,所以奴婢见娘娘这么晚了还未归,十分担心。” 莫梓瑶停下脚步,问道:“抓住了吗?”问这话的时候,她大约知道那人是谁了。 韵兰摇了摇头,“那人身手敏捷,虽然刚进冷宫便被人发现了,逃跑间又被闻讯而来的御林军围追堵截,但终是给逃掉了。皇上为此下了禁宫令,三日之内,任何人不得离开皇宫,否则杀无赦。” 没抓住么?呵,也是,轩王的身手定然不赖,怎么可能是几个御林军就能轻易将其捉住呢。 天子脚下竟然出现了这等事,又是在这群宾齐聚的时候,想必阮凌政知道此事后一定十分生气吧?莫梓瑶这样想着,便有些想笑,自己似乎就喜欢见他生气的样子。 又问:“不知芸贤妃那边……” 韵兰道:“风平浪静。” 悬着的心缓缓放下,困意也渐渐袭来,摆了摆手道:“兰姐也辛苦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说着,转身便往寝宫里头走。 韵兰在后头追了一步,想说什么,但最终闭了嘴。收了脚步,轻声道:“那娘娘便早些歇息吧,奴婢告退了。” 玉芝眨眨眼,疑惑的看着韵兰离去的背影,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但也没多想,上前去扶了莫梓瑶上前,低声道:“娘娘先进去,奴婢去端了水来给娘娘梳洗一下。” 莫梓瑶点了头,玉芝便退了下去。 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人一下子觉出疲惫来。她叹了口气,摇摇头,抬手推开了寝宫的大门。待顺手关上,抬眸的时候,不禁惊讶出声。 她瞧见,阮凌政直直地,坐在房里的方桌前。此刻,正冷冷地看看自己,那眸中,一片怒色。 莫梓瑶只觉得指尖微颤,原本还想着明日等着他来兴师问罪,却不想,他居然连夜来了。外头没有瞧见金公公,那么,他只一人来了么? 继而又想笑,他这般过玉瑶宫来了,那他新晋的雪妃呢?他最爱的恣雪呢? 在他的面前呆呆地站了片刻,才缓缓回神,上前,朝他福身:“臣妾参见皇上。” 阮凌政依旧只看着她,一句话都不说。莫梓瑶迟疑了下,也不等他叫起,便直了身子。 他还是不说话,就这么坐在她的面前,连着手指都未曾动一下。那双深透的眸子,从她进来开始便一直紧紧地锁住她,仿佛是要一下子将她看穿看透彻。 他只是看着,始终不发一言。莫梓瑶真真觉得奇怪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又隔了会儿,便听得身后的门被人推开,随即玉芝晨的声音传来:“娘娘……啊……皇上……”她瞧见了屋内之人,一时间讶然得说不出话来。 阮凌政终于开了口,怒道:“给朕滚出去!” 玉芝一颤,水盆中的水不慎溅了出来,她朝莫梓瑶看了一眼,莫梓瑶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忙退了出去。 门又被关上。莫梓瑶悄然握紧了袖中的双手瞧面前之人,他还是看着自己。半晌,才终于道:“朕等了你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那时候,自己还在平镇王的寝宫里。迟疑了下,开口:“臣妾以为今日皇上不会来,故此回来的晚了。” 阮凌政冷冷一哼,问道:“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你不是最清楚么?既然知道,还要来问我!莫梓瑶心里气着,面上却笑着道:“臣妾去陪太后说话了。”既然如此,便偏不说实话。看看,你会是如何的怒不可遏。 瞧见他握看桌沿的手狠狠地收紧,却是笑道:“太后今日兴致这般好?朕还不知,瑶贵妃你何时与太后走得这般近了?你们,可真让朕吃惊啊!” 莫梓瑶心下窃笑着,他还忍着啊,不发作。究竟是今日见了雪妃心情真的很好呢,还是他想等着自己与他坦白? 嘴角浅笑着,小声道:“那都是太后宽宏大量,以往是臣妾不懂事,太后只是不与臣妾计较罢了。再说皇上不是一直很担心太后不喜欢臣妾的么?日后皇上也不必担忧,可以安心地做您的事情了。” 如果说以前惹他生气会使他忍不住教训自己,而今日,定能将他气到恨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了。 “瑶贵妃。”阮凌政咬着牙恨声唤道。 莫梓瑶笑着上前:“皇上累了么?那臣妾伺候您休息。” 话音才落,阮凌政便狠狠地一掌拍在桌上,只听“嘎”的一声,莫梓瑶瞧见那厚实的桌面瞬间裂了一条长长的缝。那裂开的木刺深深地刺入他的手掌,殷红之色从他的掌心流出来。 她大吃一惊,欲上前,却又是生生地忍住了。阮凌政仿佛是感觉不到痛,那双眸子宛若已经变成了赤色,怒道:“你别以为朕没有看着你,就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他终于动怒了。 莫梓瑶只是想知道,他怒,是因为自己去见了阮凌恒,还是因为是他的妃子去见了平镇王。 莫梓瑶不看他,只低声道:“皇上既然知道臣妾去了哪里,还问什么?” “你!”阮凌政气得脸色难堪到了极致,伸手狠狠地将她拉过去。莫梓瑶没想到他突然的动作,猝不及防地跌过去,撞在他的胸口。抬眸,便瞧见他低头的时候,眉头紧蹙。这才想起,自己的领口上,还沾染看阮凌恒的血。 第两百八十一章 不愿承恩 更新时间:2013-06-30 阮凌政方才的怒意缓缓消去了些许,才要开口,莫梓瑶却抢了先道:“臣妾今晚过泰仁宫去的时候,遇见了刺客,平镇王为了救臣妾受了伤。”她的意思很明白,这血就是平镇王的。 阮凌政的眸子一紧,沉声道:“刺客?” 莫梓瑶知道他是不信,不过依旧接口道:“是啊,臣妾因此过柏逐苑去探他了。” 阮凌政扼住她皓腕的手不但没有放松,反而又狠狠地用了力,愤怒地开口:“宣太医就是,何须你亲自前往? 莫梓瑶淡淡地开口:“臣妾以一个被救者的身份,去谢谢救命恩人,难道不行么?” “朕不许!” 莫梓瑶抬眸瞧着他,浅声问:“为何不许?” 阮凌政愤怒着,抓看她的手越来越用力。莫梓瑶忽然间觉得不怕了。 他怒,是因为面子,还是因为在意?颓然笑一声道:“今日皇上不陪着雪妃,居然会管起臣妾去了哪里?” “你太放肆了!”阮凌政的目光落在她的领口,重重哼了声道:“皇宫里出现刺客?你以为朕是傻子么!” 莫梓瑶反问他:“那冷宫里出现的刺客,是从何而来?” “瑶贵妃!”他吼了一声,盛怒道:“朕……”他的话才说了一半,便听得门口有人道:“皇上,启禀皇上……” “滚!”他打断了门外之人的话。却不想外头之人并不曾离去,又道:“皇上,平镇王派了侍婢过来,说是……说是贵妃娘娘有东西落在柏逐苑了。” 莫梓瑶心头微微一震,阮凌恒,你可真好啊,这个时候把我的披风给送来。 果然,一听此话,阮凌政的脸色一变,瞧了莫梓瑶一眼,冷着声音道:“拿进来!”一面说着,一面松开了扼住她的手。 门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紫色宫裳的小宫女,她的样子怯怯地,低着头走进来之后便朝着阮凌政福身开口道:“奴婢见过皇上,瑶贵妃娘娘。”顿了下,才朝莫梓瑶道:“贵妃娘娘,王爷说,谢谢您的披风。” 她说着,将手中的披风搁在桌上,又朝阮凌政行了礼,退了下去。外头的太监见此,忙慌慌张张地拉上了门。 阮凌政朝桌上的披风看了眼,冷笑道:“探病而已,何以要解下你的披风?” 莫梓瑶也是有些吃惊,不明白青鸢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她话里的意思,无非便是自己好意将披风解下给阮凌恒披上身用的。呵,真不知是他的意思,还是青鸢她自己想出来的! 才要开口,阮凌政又是飞快地拽住自她的胳膊,将其拉了过去,一手狠狠地撩起她右手的衣袖,仔细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守宫砂。 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震,他这是什么意思?以为自己是去和阮凌恒…… 呵,我莫梓瑶是这样的人么?我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么? 她此刻只觉得自己既愤怒又失望,奋力地想要甩开阮凌政的手,不曾想他却用力地,几乎是蛮横的将自己拉了过去,几乎是将自己拖上床去。不由吓了一跳,拼命地挣扎起来,男子沉重的身躯已经压上来,他什么话都没说,只低头吻下来。 “唔……”莫梓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想做什么?他想做什么!其实,她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了。 阮凌政知道她去过柏逐苑,以为她解下披风给阮凌恒,多暧昧的情形啊。他愤怒地看她手臂上的守宫砂,现在又急急地将她甩上床。他,还能做什么? 莫梓瑶思绪有些飘离,只是想着过去多少次,他都只抱着自己睡,温柔的亲吻,从来没有这般对过自己!以往,是害怕他不想要自己的身子。而今日,自己却又是愤怒他想要自己! 双手用力去推他,可是他的身体真重啊,怎么推都推不开。他依旧只吻着,狠狠地吻着。莫梓瑶突然觉得心悸,张口咬了上去。 “嗯。”阮凌政哼了声,她咬得愈发紧了。双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衫,贝齿划破了他的唇,腥甜的味道从齿间流出来。 他紧蹙着眉头,却不放开,空出一手游走至她的腰际,大手用力一拉,将她的腰带轻易地拉扯下来。莫梓瑶死死地撑大了眼睛,感觉那温热的东西已经从眼角滑下来。 而他的眸中,忽然的一痛。拉住衣衫的手一滞,莫梓瑶咬牙趁机推开他,当下连想都没有想,甩手便给了他一巴掌。那声音清脆得连回声,都已经听得那般清楚明了。 阮凌政怔住了。莫梓瑶亦怔住。多厉害啊,自己竟然打了阮南朝的皇帝,打了最最骄傲的阮凌政。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出来,莫梓瑶略微别过脸,自嘲笑道:“臣妾以为皇上今日走错了房间,雪妃还……等着您呢。” 阮凌政怒得扬起大手,她赫然闭了双目。 那一巴掌却是迟迟没有落下。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感觉身上之人起了身,诧异地睁开眼睛,见他已经背过身去,迟疑了下,大步朝外头走去。 只听得他轻轻地开口:“原来就算是你,也不了解朕!” 不知为何,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阵疼痛。而那抹明黄色的影,已然消失于眼帘。 房门大开着,谁也不敢上前来关。她只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那敞开的大门。良久良久,才见门口露出韵兰的脸来。 她瞧见躺在床上的莫梓瑶,大吃一惊,慌张跑进来,跪在床前,眼眶瞬间湿润了,颤声开口:“娘娘您没事吧?” 莫梓瑶这才,微微收回些许意识。缓缓地摇了摇头,自己能有什么事? “娘娘……”韵兰悄然拭了眼泪,站起来,用被褥盖住她的身子。莫梓瑶却是推开她的手,坐了起来,拉紧了身上的衣衫,瞧着她,开口:“兰姐,你说本宫是不是很不知好歹?” 从未曾听过哪个妃子不愿承恩,还动手打了皇上的。 韵兰不知道方才在里头发生了何事,不过她也定是瞧见阮凌政怒意冲冲地出去的。吓得脸色都苍白起来,握住莫梓瑶的手道:“娘娘别怕,皇上只是一时生气了,皇上不会怪罪娘娘的。” 他真的只是一时间生气么?呵,怕怎么也不是了。推了推韵兰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娘娘……”韵兰不放心地看着她。 莫梓瑶勉强笑道:“去给本宫打盆水来,搁在桌上便好。” 韵兰迟疑了下,终是点了头下去了。 不一会儿,水打来了,韵兰迟疑了下,还是上前服侍她梳洗好,又扶她上床躺了,捏好被角,才轻轻退了出去。 莫梓瑶呆呆望着微微飘动的帱帐,深深地吸了口气。今日过吉宾殿去,除了看阮凌恒,余下的目的,不就是想看看阮凌政他的反应么? 他生气,他怒了,自己该是高兴的不是么?只是,计划总也赶不上变化。如何会算到青鸢突然来了,而自己不慎落下的披风竟然将阮凌政的怒意推至了顶端。 他是帝王,也是男人,如何能忍受自己的妃子与别的男人有暧昧不清的关系?自己与阮凌恒之间纵然什么也没有,可又该怎么解释?或许,今日的自己,还不想解释…… 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他会在今日突然想要了自己。可是害怕啊,不想那样失去了第一次。 那么,他要自己,是因为在乎,还是因为他是皇上?这些,莫梓瑶都不知道。可是,为何他走的时候那句话,含了恨,又带了绝望呢? 他说,连自己都不了解他…… “阮凌政,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了解你?”莫梓瑶低语,侧过身去,不知何时,脸上已有了泪水……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 翌日已经是四月初九,有些宾客本该一大早就该离去,可是,因为昨晚宫里出现了刺客,关闭宫门三天,任何人都不可擅自离去。 况且,异国的国主们也不会那么快就回国。关于邦交联盟的事宜,还是需要各国的首脑好好洽谈的,所以,至少还会在皇都留上三至五日。 清早的时候,莫梓瑶照常去给太后请安。见蕙贵妃一行人等早已经到了,这回,倒是连原本特赦不用来泰仁宫给太后请安的芸贤妃也来了。 她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波澜不惊,丝毫瞧不出因为雪妃来了而不安的样子。 莫梓瑶倒是想看看,聪明如芸贤妃,只怕她算计了半辈子,也不会算到恣雪已经回来了。 是啊,自己也同样多么不希望是这个结果,可,昨夜太后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来人根本不是恣墨,而是恣雪本人。 芸贤妃似乎也察觉到了莫梓瑶在看她,目光直直地朝这边看来,嘴角浅浅一笑,笑容笃定。 莫梓瑶才想起,她也已经安静了好久好久了。是否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 正想着,便听得外头有人叫:“皇上驾到――” 众人齐齐朝门口瞧去,见阮凌政拉了雪妃的手一道进门。里头的嫔妃们忙行礼道:“参见皇上!” 他上前,低头朝太后道:“儿臣给母后请安。”他身边的雪妃乖巧娴熟地微微福身道:“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哼了声道:“雪妃难道不知,第一次见哀家,是要行大礼的么?” 雪妃的身子微微一颤,脸色有些苍白,却是听话地跪下去,朝太后磕头道:“臣妾给太后请安。” 屋子里的嫔妃们大多露出嘲讽的神色,莫梓瑶却无动于衷,太后今日是想给阮凌政一个下马威,她是在告诫他,雪妃是于阗之人。悄然看向他,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却也没有开口说话。 太后这才道:“平身吧。” “谢太后。”雪妃又磕了头,才起身。 莫梓瑶瞧见蕙贵妃抿着唇一笑,笑得很是牵强。而芸贤妃却是一副淡淡的神色,看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 第两百八十二章 一时失手 更新时间:2013-08-01 太后抬眸的时候,突然脸色大变,只见她猛地起身,抬手便是掴了雪妃一掌,怒声道:“皇上既然册封你为雪妃,就要有嫔妃的样子,你竟这般……这般……”她的目光看向阮凌政,咬着牙道:“真是成何体统!” “太后!”阮凌政怒吼了一声,将身前的女子揽入怀。(..info) 雪妃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伸手捂住被太后搧红的半边脸,晶莹的泪珠已然“唰”地一下滑出来。那般柔弱的样子,真是我见尤怜。 众嫔妃也是吓得不轻,朝那个明黄的身影瞧了一眼,皆发出微微的抽气声,个个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梓瑶这才终于知道为何太后突然盛怒打了雪妃,原来,竟是因为阮凌政唇上的伤。 好明显啊,是被人咬的。还能是谁咬呢?自然是女人。可,只有她最清楚,那个人,不是雪妃,而是自己。 阮凌政的目光忽而朝这边看来,莫梓瑶吓了一跳,慌忙别开脸去。 太后自然会生气,如今什么时候啊,各国的贵客都还在呢,叫阮凌政这样出去见人,免不了落得一个阮南朝皇帝沉溺美色,荒淫无道的名声来。 只因,谁都清楚,他昨夜定是与雪妃在一起。 “太后,臣妾……”雪妃哽咽着开口解释,却听阮凌政道:“太后这是想给朕一个下马威不成?朕乃阮南朝的皇帝,朕宠爱一个女人,还要让世人先认吗?” 莫梓瑶猛地吃了一惊,阮凌政他明明知道的,可为何还要如此说? 太后气得瞪大了眼睛,颤抖地指着他道:“皇上……皇上居然为了这个外人……” “雪妃怎么是外人?雪妃是朕爱的女人,是朕的人!”阮凌政愤怒地说完,拥住身边的女子,径直转身道:“太后若是没有别的事,朕先告退了!朕还有要事在身!”语毕,也不管太后的神情,只拥着雪妃朝外头走去。 “皇上!”太后大吼一声,身子突然一个踉跄。 “太后!”众人忙簇拥上去。 露儿忙扶了太后坐下,帮她顺着气道:“太后,太后您怎么样?” “宣太医!”蕙贵妃朝外头喊了一声。便瞧见外头有宫婢急急跑了下去。 阮凌政今日气倒了太后,他可已经严严实实地将雪妃推上了后宫的风口浪尖了。而现在,他又如此带着她出去,去见各国的贵客,尤其是尉迟辰逸,他心里一定很开心吧? 只是,莫梓瑶不明白,那一日,阮凌政明明白白告诉自己,说恣墨的性子如果随她姐姐,那么是不适合是宫中生存的。可来的人是恣雪,他不该是最了解她的人么?既然知道她不适合,强留着也就罢了,他居然还毫不避讳地显摆他对她的宠爱。 更有的是,将明明是自己咬伤了他的事,也直接推至了她的头上。莫梓瑶轻轻咬唇,暗叹:阮凌政啊,为何,我越发地觉得不懂你了呢…… 太医匆匆来了,莫梓瑶微微收回了思绪,见太医为太后诊脉,低着头说太后不过是急血攻心,休息一下便无碍。因此,自然是蕙贵妃自动请缨,留下来作陪。 莫梓瑶明白,两人虽同为贵妃,但自己和太后的关系,毕竟还是不宜搬上台面来的,尤其,是在刘家人的面前。 既然太后要休息,嫔妃们都十分知趣地一一告退了。 出去的时候,她们便迫不及待地交头接耳议论着方才发生的事。也不知是否是有意,芸贤妃与莫梓瑶走在了一起,两人并行,倒是谁也没有先开口。 莫梓瑶偏头看了眼芸贤妃,她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从方才在里头的时候就发现了,所有的人都震惊的时候,唯有她,丝毫不惊。 似是感受到莫梓瑶的目光,她停下脚步,侧身站立,朝她喊了声表姐,而后右手不自觉的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微微一笑道:“徐太医还在宫里等着为我把平安脉呢,妹妹便只能先行一步了。”言罢,并未离去,而是垂了眸,目光柔和的瞧着腹部,突然惊喜道:“呀,哎呀,‘他’好调皮呢,居然又踢我了!” “呵呵,徐太医说孩子很健康呢,只等着足月分娩了。” 莫梓瑶闻言,浅笑不语,只是突然伸出手,往她腹部探去,就在手掌即将挨着芸贤妃衣衫的时候,她却反应神速的,猛地侧身躲开了。 探了个空,莫梓瑶倒也不诧异,缓缓收回了手,这时听得芸贤妃寒下声音道:“瑶贵妃,你这是作何?”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有的只是深深的戒备以及难以掩饰的愤怒。 莫梓瑶望着她,诧异道:“表妹这是何故呀,我方听你说‘他’踢你了,便一时好奇,忍不住也想感受一下,你……” 芸贤妃被莫梓瑶的话堵得脸色一阵变幻,半响才扯唇笑了起来:“原来表姐只是一时好奇,妹妹还以为……呵呵,别见怪,只因后宫里那些女人们都嫉妒着,她们还诅咒我的孩子不能平安降生。我虽气愤不过,但如今也想通了,现在便与她们置气,伤了孩子却是得不偿失了。我只等孩子平安降生下来,便要那些胡言乱语、恶言诽谤我的人付出代价!”语毕,不再看莫梓瑶一眼,扶了侍婢的手,直直离去。 莫梓瑶与韵兰对视一眼,微微蹙了眉头,看芸贤妃护犊的模样,似乎不是假装的。难道她的孩子,真的没事? 如今,芸贤妃的孩子就像迷雾一样,让人瞧之不出真假,却又像颗定时炸弹一样让莫梓瑶揣揣难安。无论如何,此事必是要尽快弄清楚的,今日这番试探,她必然也生了戒备之心,以后若想再下手,便愈发的困难了。 倒是韵兰心细,说道:“她的孩子,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半月的样子,怎么可能这就有了胎动了呢?” 莫梓瑶恍然,这才想起,貌似胎儿要满五个月,才会开始有胎动的。摇摇头,真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啊,连基本的常识都忘了。暗道:罢了,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还是先回宫,宣了为她保胎的徐太医才能得知了。 与韵兰一道回宫,却在走了一段路的时候,突然瞧见站于前面的雪妃。心下微微一惊,怎么她没有与阮凌政一起么? 才想着,便见雪妃已大步上前来,二话不说,抡起手臂便是一掌挥下来。莫梓瑶反应也是极快的,忙伸手扼住她的手腕,皱眉道:“你想打本宫?” 雪妃轻蔑一笑道:“不是打你,是把太后掌掴本宫的那一掌,还给你!” 莫梓瑶一个疏忽,便见她另一手,直直挥下来…… “娘娘!”韵兰惊呼一声。 莫梓瑶未及反应过来,便感觉有什么东西飞过来,打在了雪妃的手背上,她露出吃痛的表情,将要落下的手本能地缩了回去,用另一手抚住手面。 莫梓瑶吃了一惊,却见雪妃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顿时只觉得一阵紧张,回眸,瞧见楚擎天远近地站着。 原来,是楚擎天出手救了自己。那飞打过来的东西是他随身的玉佩,看来他真是情急之下才出的手。 眼见躲也躲不过了,他只径直上前,单膝跪地道:“末将一时失手。” “失手?”雪妃咬牙看着面前之人,她还抚着手背,怒道:“失手也罢了,楚护卫也是伤了本宫!” 楚擎天的神情依旧淡淡的,开口道:“那就请娘娘降罪。” “擎……” 莫梓瑶欲说话,却见他朝自己使了个眼色,要自己不要说话。 雪妃瞧了莫梓瑶一眼,轻蔑的笑道:“你打伤主子,按理可是当斩的。可本宫看姐姐似乎不忍……” 莫梓瑶冷笑一声道:“雪妃可别叫得本宫这么亲热,做你的姐姐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若是你姐姐泉下有知,会死不瞑目呢。当日是谁说,不愿夺了她心爱之人,不会陪伴了皇上身边的?” 雪妃的脸色一变,被莫梓瑶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梓瑶在心里冷笑:呵,我知道你就是恣雪,有本事,你就说出来啊。 她神色变幻了许久,终是哼了声,却是看向楚擎天开口道:“楚护卫打算将今日之事如何办?” “末将……” 楚擎天才要说话,莫梓瑶却打断道:“本宫以为,今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怎么雪妃是要太后知道原本是你想掌掴本宫,楚护卫为救本宫伤了你么?” 在她的面前,索性便不提阮凌政,直接提太后,看她还能如何回应。 雪妃冷声道:“本宫何时打过你?” “没打?是啊,是没打。”莫梓瑶看着她,笑道:“本来就是一个误会。楚护卫还不起身?” “谢娘娘。”楚擎天说着,起身立于莫梓瑶的身后。 雪妃气得脸色都青了,压低了声音道:“瑶贵妃你如此明日胆地维护他,就不怕皇上知道么?” 呵,她还真是了解阮凌政,知道他最无法忍受的,便是他的妃子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可,自己与楚擎天的事情,他最是清楚。 淡笑一声朝她道:“本宫怎么是护着他了?方才雪妃也说了,这是一场误会,既然是误会而已,又何来维护一说?”语毕,也不再看她,只唤了韵兰,朝前走去。 走了几步,便回头,朝楚擎天道:“楚护卫如此急着来找本宫,莫不是有什么事情么?” 楚擎天这才恍然大悟,点头跟上来道:“是,末将是有一些事……” 莫梓瑶回头,目光平视着前方,走了一段路,才开口:“日后不要这么鲁莽。” 今日之事,雪妃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从她方才的眼睛里便是看得出。 第两百八十三章 渔翁利 更新时间:2013-08-02 楚擎天不再往前,只在莫梓瑶的身后远远地跟着,声音平静:“我进宫,不就是为了能够保护你么?今日之事,又叫我怎能不管?” 莫梓瑶心头一阵痛,他总是这样,为了自己,能不顾一切地去做任何事。(..info好看的小说) 不开口,他却还要说:“雪妃即便要罚我,也不敢真的如何。她是知道我如今的身份的,你不该……” “擎天。”莫梓瑶打断他的话,“既然你能为我犯险,我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在宫里,她怎么可能让雪妃在自己的面前伤害他? 绝无可能! 楚擎天在莫梓瑶的心里,是亲人,是生命里重要之人。雪妃若是敢动他,她定然绝对不会放过她! 又走了几步,才听身后之人道:“娘娘好走,末将不送了。” 莫梓瑶点了头,依旧没有回头去看他,只听得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韵兰的目光,从他远去的身上收回,这才朝莫梓瑶道:“娘娘,真没想到雪妃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您。” 别说韵兰没想到,连莫梓瑶自己都想不到。不过才封了她做妃子,她便能这般恃宠而骄。呵,想来日后她在宫里的生活,也必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只是,又隐隐觉得奇怪,雪妃做事,实在太高调了。这和初次在温怡阁见她的时候,仿佛换了一个人。那时候的她,柔柔弱弱的样子,哪里有现在的半分强势? 续而又颓然一笑,或者她只是想装作无害,让别人不要防备她。特别是,不能让太后瞧见她的真颜,否则,若是太后在那晚宴之前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怕是抵死都不会让她出现在阮凌政的面前的。 而自己,居然在那一个当口疏忽了。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一切。(..info) 想到此,莫梓瑶不禁又要想起阮凌政,对着雪妃,他又究竟是什么态度呢? 心下微凉,为何,自己会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娘娘……” 韵兰见莫梓瑶不说话,又低声唤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瞧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莫梓瑶浅声道:“有什么话,就说。” 她这才又出声:“娘娘,雪妃能如此,奴婢以为她自然是知道皇上会向着她,她才敢这样。娘娘,您不要和她……”她抬眸瞧了一眼,才又道:“娘娘您别生气,奴婢是担心您。今日楚护卫的事……” 她微微颔首,便不再往下说。而她的话,令莫梓瑶微微一震。韵兰啊,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雪妃突然这般跋扈,是因为她心里清楚,她刚回阮南朝,阮凌政对她心里愧疚着,所以会更加处处帮着她。所以这个当口出的事情,阮凌政多少都会向着她的。而她这样,无非是想惹得宫里的嫔妃忍不住对她出手。而这个时候,能赢的,必然只会是她。 不禁又想起阮凌政在晚宴上吼断太后的话时的神情,便可知道,他心里,是有她的。 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暗藏的思念,亦不是假的。雪妃想利用阮凌政这段时间的冲动,除掉一些人。呵,那就端看着,谁会这么傻。 莫梓瑶朝韵兰看了一眼,淡淡道:“本宫知道兰姐也是为了本宫好。” 韵兰缓缓抬眸看着莫梓瑶,就听她又道:“日后本宫身边,可就只有兰姐和玉芝两人了,晚秋随了平仁王回封地,本宫心里也是万分不舍。” 听提起晚秋,韵兰的眼底闪过了然的神色,浅声道:“娘娘放心,奴婢会好好地侍奉您。” 莫梓瑶不再说话,韵兰对自己的忠心,已经无须说得太多,她做所做的,也都瞧见了。 两人朝前走了一段路,便见迎面过来几人,定睛之下便看清了来人,是婧充仪。 莫梓瑶想,她们算是同时进的宫,来了阮南朝两年多,自己都未曾真正好好地接触过她,只知她和黎充仪走得最近,而一直以来的表现,却又是平平无奇。若不是那日在御花园瞧见她匆匆挣脱了伏摩哲宇的手离去,也不会对她留意起来。 在那重视之后,也有着浓烈地好奇。记得伏摩哲宇说,和她一起,不是私情,是为了查明一些事。可,他的话,莫梓瑶只是将信将疑。毕竟他是扞泥的皇帝,他与自己的身份不同,他若是想说假话,亦属正常。 收回思绪,携了韵兰的手上前,婧充仪亦是瞧见了她。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莫梓瑶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染起了一种复杂之色,却只是一闪即使,随即,换上浅浅的笑微微福身道:“瑶贵妃娘娘。” 莫梓瑶也笑着上前,微笑着道:“婧妹妹不必多礼。” 她身边的宫婢亦是朝莫梓瑶福身,婧充仪直了身子,笑着道:“本宫可一直想与瑶贵妃好好说上几句话,今日倒是巧了,不若去旁边的亭子里坐坐吧。” 莫梓瑶一怔,不知她想与自己说些什么,转念间,便是轻笑着点了点头。 婧充仪抬手示意身边的宫婢退下,莫梓瑶迟疑了下,便回头向韵兰道:“你先退下。” 待遣退了所有人,才听她开口:“有时候,妹妹真的很羡慕瑶贵妃娘娘,后宫佳丽无数,却只有您牢牢俘获了皇上的心。” 莫梓瑶神色淡淡的,并未因为她的话而飘飘然,这些年在这深宫里,她亦是学会了埋藏自己的所有情绪。 她碰到自己,又请到亭子来闲坐,难道只是想说些恭维的话吗?莫梓瑶唇角微微勾起,不动声色道:“婧妹妹想说什么?” 她微怔之下,忽然轻笑起来,看着莫梓瑶道:“想来姐姐也不喜欢新晋的雪妃吧?” 见莫梓瑶眉头蹙起,便又道:“姐姐也别生气,雪妃刚来便如此嚣张跋扈,想必,早就有许多人看她不惯了。而且很明显,太后也并不喜欢她。在这后宫里,如果能得到太后的庇护,那才是最好的。若是能做些让太后高兴的事,她必定也是感激的。” 莫梓瑶心头一震,真没想到,婧充仪竟是说出这番话来。什么意思,她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懂的。 呵,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前后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借自己的手去除掉雪妃。而她自己,却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只可惜了,她找错了人,她莫梓瑶怎么会是那么笨的人呢?哪怕眼里心里只有阮凌政,但也没想要独霸他的爱。 莫梓瑶微微一笑:“这天下是阮家的天下,皇上他是天子,他喜欢谁,纳谁为妃,太后管不了,本宫更加管不了。” 许是没想到莫梓瑶会如此回答,婧充仪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盯着莫梓瑶道:“难道姐姐就一点也不生气?” 莫梓瑶微微笑道:“既然连你都说,后宫嫔妃如此之多,而皇上的一颗心却又只在本宫的身上,如此,难道还不够么?” 婧充仪被莫梓瑶的话堵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却是忍着没有动怒,勉强笑道:“姐姐说的是,倒是妹妹操多了分闲心。呵呵,难怪姐姐能独享皇上的恩宠,如此镇定的心思,妹妹真是望尘莫及的。”说罢,她站了起来,再次朝莫梓瑶福了福身子,道:“妹妹还有些事在身,便先告辞了,下次有时间再去玉瑶宫登门拜访。”语毕,也不等莫梓瑶说话,便转头朝身边的宫婢道:“我们走。” 她身旁的宫婢急急跟上去,走过莫梓瑶的身边时,婧充仪身上忽然飘出了一阵香。 那是……熟悉的香味。莫梓瑶心头一震,昨夜在平镇王房里的香也是这个味道! 忙脱口道:“婧妹妹请留步!” 婧充仪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莫梓瑶的时候,嘴角牵出一抹笑。 莫梓瑶并未去留意她的表情,而是快步走上前,朝她道:“不,本宫想问问,婧妹妹身上是什么东西,好香啊。” 婧充仪脸上那瞬间染起的欣喜又黯淡下去,看了身边侍婢手中的糕点盒,开口道:“是用十余种花的花瓣做成的糕点,有温经活血,凝神静心的功效。”沉默了一下,才又道:“这是要送去给太后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这般香。仔细想起来,昨日在平镇王的房里倒似乎真的摆放着糕点。只是想不到,婧充仪何时,竟然也去过平镇王那里。呵,她倒是不简单,不但和扞泥的伏摩帝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和平镇爷,竟也有着往来。 后宫女子不得干政,而她竟是悄然无息的往来于吉宾殿,连阮凌政都不知晓,想着,自己只要前脚刚去,阮凌政后脚便能知晓,那她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呢? 婧充仪的脸上仍旧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可却并没有直达心底,她微挑唇,看了莫梓瑶一眼,道:“若没别的事,那妹妹便告辞了。” 她说罢,转过身子要走,却不想,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子一个踉跄便朝前跌去。莫梓瑶地忙伸手扶住她,道:“婧妹妹小心了。” 她感激地瞧了莫梓瑶一眼,松开手。道了谢,便抬手招来侍婢搀扶了,这才离去。 “她倒是有颗七窍玲珑心,知道太后今日动了气,这便立即提了糕点过去了,动作真够快的。只是蕙贵妃在那里,她怕连太后的衣袖都沾不到呢。”韵兰走过来道。 莫梓瑶没有答话,只是微微撇了撇嘴,也是不可置否,不管婧充仪她此番究竟做什么,太后那般精明之人,定是不会让她占到任何好处的。而自己,也同样不会听信她的话,傻傻地做那鹬蚌,凭白让她成为渔翁,得尽好处。 第两百八十四章 让奴婢留下吧 更新时间:2013-08-03 二人回了宫,莫梓瑶便以身体不适为由,遣玉芝过去御医院请徐太医来看诊,在这期间,回房小憩了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是晚秋。 莫梓瑶吃了一惊,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晚秋的脸色有些异常,疾步上前道:“娘娘还不知道么?” 莫梓瑶皱眉问:“什么事?” “听说陈顺仪与贺静嫔冲撞了雪妃,而雪妃的反应当真是令人无语,竟是哭哭闹闹地让人找来了皇上,说要皇上给主持公道。”她顿了下,又道:“皇上也不问原因,狠狠地训斥了陈顺仪与贺静嫔一番后,便直接下令将其打入冷宫了。” 莫梓瑶指尖微颤,自己果然是猜对了。只是不曾想到,还真有那么傻的人!陈顺仪向来不聪明,只是没想到,连一向沉默稳重的贺静嫔也都这么忍不住气。 便轻笑道:“本宫从太后那里回来的路上就见过雪妃了。” 晚秋一惊,忙道:“娘娘您没事吧?” 莫梓瑶笑着摇头。她这才松了口气:“奴婢担心您,雪妃只要稍一打听,便会知道往日皇上是疼爱娘娘的,奴婢就担心她会对娘娘不利。” 她看着莫梓瑶,咬着唇道:“如今这样,奴婢倒是希望当初她真的能跟平仁王回封地去。” “晚秋。”莫梓瑶笑着打断她,“她去,你也不会好过。” 晚秋眉毛一挑,高声道:“奴婢怎么会怕她,奴婢不过贱命一条,可,奴婢不在娘娘身边,奴婢放心不下。”说着,她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莫梓瑶脸色一拧,怒道:“什么贱命?”在她的眼里,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是被珍视的,没有贵贱。 晚秋猛跪下道:“娘娘,让奴婢留下吧。” 都已经答应平仁王了,如今再要反悔,那岂不是和阮凌政一样么?此事万万不可了。 伸手去扶她起来,开口道:“此事不必再说了,你与平仁王回去,还是要处处小心的。晚秋,记得本宫的话,本宫希望你可以好好地过。平仁王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娘娘……”晚秋还不肯起身。 莫梓瑶叹息道:“晚秋,你过去,虽然不是平仁王妃,却也是侧妃,和王府是姬妾是不同的。太后也已经同意了,平仁王既然给你这名分,日后在本宫面前,也不必自称‘奴婢’了。起来吧,无事便回吧。” “娘娘。” 晚秋嘶哑地喊了一声,便再也忍不住的哭泣起来,泪眼婆娑,低诉道:“晚秋谢谢您给晚秋的这一切。王爷真的是个好人,只是此刻叫晚秋走,晚秋实在放心不下。” 莫梓瑶笑:“有什么好放心不下的?本宫身边,还有玉芝,还有韵兰,有吉庆和吉年。你出去,也要做本宫的眼睛的,本宫还等着你来,报平安。” “娘娘。”这时,玉芝推门进来,见晚秋在,吃了一惊,脱口道:“晚秋回来了?” 莫梓瑶点了头道:“晚秋回来看看本宫。” 玉芝上前道:“娘娘,奴婢去了太医院,奈何徐太医还未归来,便留了话,让他回来后立刻过来玉瑶宫一趟,想必他得了空,会立即赶过来的。” 见莫梓瑶微微点了下头,便走到晚秋身前耸了耸肩道:“你怎么哭了?娘娘这里有我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晚秋擦着眼睛道:“放心,我虽然走了,但还有你和兰姑姑在呢,自然放心。” 说完这话,晚秋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在她的眼里再也看不到丝毫的落寞和伤感。 莫梓瑶想着徐太医一时半刻也不会来,枯等也无益,相反静下来便会想起诸多烦心事。而阮凌政这两日对自己的态度,心中更是苦闷不已。 便挥手叫两个丫头都过去桌边坐了,伸手把桌上的糕点端了过来,递给她们,自己也吃了块糕点,问晚秋:“平仁王不在陌上居么?”否则,她也不会有空过来。 晚秋点头应声:“不是,和皇上去谈与各国联盟的事情了。” 莫梓瑶点了点头,既是和阮凌政一起去的,看来昨日自己的那一番话,没有白费了口舌。如此的话,太后也该放心放他回封地了。这么多烦心的事,也总算有一件,能让人能觉得高兴一下了。 又坐了一会儿,便催了晚秋回去。 直到用罢午膳,徐太医还没有来,莫梓瑶便想去院子里转转,在门口的时候,见有个宫婢端了木盆走过,不经意间,瞧见昨日染了血的那件衣服。 不自觉地叫住了宫婢,那宫婢忙低了头跪下朝行礼。莫梓瑶见她眼熟,想了想,才记起她是以往自己遣去伺候过瑜昭仪的倩碧,瑜昭仪被打入冷宫后,她便回了玉瑶宫。 喊她起了身,上前将那件衣服拿起来,见此刻上面的血渍已经变得很暗很暗了,碰触上去,还会有微微生硬的感觉。 “娘娘……奴婢……奴婢还未洗。”倩碧见莫梓瑶不说话,怯生生地解释着。 莫梓瑶看了她一眼,便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她以为,自己是要责怪她洗得不干净吧。浅浅一笑,再欲将衣服放回去的时候,偶然瞧见那衣袖上,一个深深的血手印。 心头一震,猛地想起昨夜,阮凌政的手被桌上的木刺划伤的事情来。竟然流了那么多血么? 刺得那么深啊,他就不知道痛?不知为何,又想起那时候她们在宫里,他生病向自己撒娇的时候,真像个孩子啊。可,真的痛了,他却一声都不吭。 倩碧壮着胆子瞧了莫梓瑶一眼,却听她开口道:“这件不必洗了。”语毕,取了那衣服回身。很奇怪,就是不想让人去洗了。 倩碧也不敢再说什么,应了声,匆匆端了余下的衣物退下去。 莫梓瑶抱着衣衫,转身回房间放好,这时听得有人跑来的脚步声,接着听吉年进来道:“娘娘,徐太医来了。” “让他进来。”莫梓瑶淡声道。 门被打开了,徐太医走了进来,许是第一次来莫梓瑶的宫里看诊,他显得有些拘束,先是抬眸瞧了她一眼,目光中有些惊措的情绪一闪而过。接着上前来,俯首跪下道:“臣参见瑶妃娘娘!” 莫梓瑶也不叫起,只冷着声音道:“你倒是让本宫好等。” “微臣不敢。”徐太医身子抖了抖,跪在地上,也不敢抬眸看,端端地跪在那里,也不说话,屋子里寂静的都能听见双方轻微的呼吸声。 莫梓瑶开口道:“起来吧,本宫今日身子有些不适,钟太医忙着走不开,他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在御医院里,也是誉名远扬,于是本宫只好让人请了你来瞧瞧了。”说着,伸出手去。 “微臣不敢当。”他缓缓站起身来,放下药箱,大步上前,询问道:“不知贵妃娘娘觉得哪里不适呢?” 莫梓瑶抬起一只手撑了头,道:“本宫觉得头晕。” “那微臣先给贵妃娘娘把把脉。”他说着,便上前来,指腹搭上莫梓瑶的脉。 莫梓瑶随口道:“徐太医每日固定过永善宫去给芸贤妃请脉,当真辛苦。本宫不过是一点小毛病,还要叫你过来,真是过意不去呢。” 他的手微微一颤,低了头道:“娘娘言重了,这些都是微臣应尽的职责。” 莫梓瑶前一刻唇角还有着笑意,后一刻,突然语气一转,突然道:“芸贤妃腹中的帝裔到现在有五个月了吧?”说完,便将目光投向了他。 徐太医的身子狠狠一抖,满色也是一惊,额上更是不知何时沁出了层层细汗,他抬起左手,拭了把汗,忙道:“贵妃娘娘您记错了,芸贤妃娘娘的胎到目前才三个半月,不是五个月。” “哦?那本宫今日怎么听芸贤妃说,孩子已经开始在肚子里踢她了呢?”莫梓瑶笑着道。 “是这样的,一般胎儿满八周就会在母体中做一些微小的动作了,只是这个时候母体也无法感知,一直到第二十周,母体才会明显的感觉到胎儿的活动了。”他顿了一下,接着道:“今日芸贤妃也是如此问微臣,微臣便告诉她,孩子一直都在动,她能这么快就感知到,是因为她的感知要比常人要更敏感一些。” “是这样么?”虽然莫梓瑶不懂医,自己也没感受过受孕的过程,徐太医的话虽然说得滴水不漏,但她仍旧是有些深信不疑。 “是的,贵妃娘娘。”说着,徐太医撤下手,又道:“娘娘的脉象平稳,您之所以会感到不适,是由于情绪欠佳以及睡眠不足所致,并无大碍。微臣这就去给娘娘抓一贴静心凝神,安神补眠的药,您再好好休息上几日,便无碍了。”说完,正了身,朝莫梓瑶告退。 莫梓瑶也没挽留,只道:“徐太医,这宫里头可说不得两舌话,可有时候,又是身不由己,本宫自也明白。” 徐太医闻言,脸色微变,抬眸瞧着莫梓瑶,脱口道:“微臣愚昧,不知贵妃娘娘此话何意?” 莫梓瑶直直地瞧着他,浅笑道:“其实本宫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要告诉徐太医你,芸贤妃的脉象若是有什么不妥,你可得,老实说出来,懂么?” 他愣了下,忙开口道:“贵妃娘娘放心,臣定不会有隐瞒,臣也,不敢隐瞒!” “那,芸贤妃的脉象……” “芸贤妃娘娘的脉象一切正常!”他咬着牙说道。 莫梓瑶微微吸了口气,芸贤妃的胎真的没事么?她今日的表现难道不是装出来的?还是,早已和徐太医串通好了说辞? 徐太医是钟震良的学生,也是个聪慧的人,若是芸贤妃的胎真的有问题,他必是不敢有所隐瞒才是。 可,他都如此说,看来,是真的了…… 正想着,便见徐太医正了身道:“贵妃娘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便让一个婢女跟微臣一道去御医院取药吧。” 此刻,莫梓瑶也没心思再留他,只点了点头。徐太医再次躬身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昨天晚上晕乎乎地码了一章,今天看才发现情节居然跳跃了,o(╯□╰)o不过,已经改过来了。】 第两百八十五章 朕不疼 更新时间:2013-08-04 这一晚,阮凌政不再来莫梓瑶的玉瑶宫,听说他将雪妃招进了天泽宫。 太后纵然生气,也不好真的怎么样。就如同阮凌政说的,他是阮南朝的皇帝,他宠幸妃子,是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的。 况且,如今各国的贵客都还在,太后若是在台面上公开反对此事,到底是说不过去的。 封晚秋为平仁王侧妃的事情,阮凌政也同意了,从此,晚秋再不是自己的宫婢。宫人们瞧见她,都要恭敬地唤一声“夫人”。莫梓瑶想,如果不是要晚秋去做太后的眼线,自己会更加高兴她现在得到的一切。 平仁王府虽不比皇宫,可总也是免不了女人们争风吃醋的,她只希望晚秋能够应付的游刃有余。 晚秋本想在这段时间里留在玉瑶宫的,但在莫梓瑶的劝说下还是回到了陌上居。 由于刺客的缘故,各国的贵客也都呆在宫中未离去,他们需要商讨有关联盟的事宜。 如此一来,连太后也是十分关注这次联盟的进展,便让人告知她们这两日不必过泰仁宫去请安。 奇怪的是,就这样,各宫里的嫔妃仿佛也知道这是非常时期,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地呆着,连趁风起浪的雪妃也蛰伏了下来,也不知是阮凌政有交代,还是被太后严厉警告过,反正,再也没弄出什么幺蛾子。 不用请安的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两日过去,也到了宫里该解禁的日子,虽说是宫里为了抓捕刺客而留下众人协助调查,但这些人来头也都不小,阮凌政不但没有为难他们,相反,安抚、解释这些工作做的面面俱到,怕的,就是他们会心生不满。 好在,他们也知晓这是在谁的地盘上,没人会蠢到拿此事来说事。 这几日来,各国的帝君都聚集在一起,商讨联盟的事宜。而就在昨日,终是将此事敲定下来,联盟成立,并取名为:天地(天帝)盟。 条约是这样的,往后几个国家团结起来一致对抗天朝的压迫,而在这期间,各国之间,不准以各种理由发起战争,若有谁不遵守,共同伐之。 如此一来,暗地里明争暗斗,素来不和的几个帝王,也只能按捺住各自的野心,‘团结友爱’起来,好似在这三日里,他们还建立起了感情,几个人称兄道弟的,融融恰恰,好不真诚。 原本联盟事宜谈妥之后,各国帝王将会返程回国。但作为地主的阮凌政,自然极力挽留他们在皇天城多逗留两日,并安排了节目,四月十二日这天,前往西猎场赛马狩猎,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时间转瞬即过,很快便到了十二日清晨。这日,天气甚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两日已过,嫔妃们也开始照常过泰仁宫去给太后请安,莫梓瑶过去的时候,见所有的人都甚是开心。 黎充仪见莫梓瑶过来,忙凑了过来小声问:“瑶贵妃娘娘,前些日的事,您知道了么?”她指的,自然是陈顺仪与贺静嫔的事情。 莫梓瑶抬眸瞟了她一眼,诧异的发现,她的身边,竟不见婧充仪。目及远睇,便是瞧见那婧充仪正和芸贤妃坐在相邻的位置,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谈论着什么。 想起昨日婧充仪的表现,对于这个女人,倒是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感觉。不过回头又想,这宫里的女人,又有哪个是平凡简单的货色呢? 收回目光,缓缓点了头,看着黎充仪低声道:“愚蠢的人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黎妹妹还是莫要提及的好。” 她连忙点了点头。 不多时,便见露儿搀扶着太后过来,众人忙起身行礼。太后微笑着抬手示意众人平身归坐。 莫梓瑶抬眸,微微打量着太后,发现她今日气色已经好多了,脸色也是往常一惯淡然威严的样子,前两日之事,仿佛并未放在心上。 可众嫔妃对那天的事还记忆犹新,想起太后怒气冲冲掌掴雪妃的样子,心底到底还是存着惧意的。也不知太后她老人家今儿个气消了没?于是,个个都懂得察言观色,小心地揣摩着太后的心思。 大厅里虽是坐满了人,倒是一时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就在这时,见太后微笑着道:“你们也不是头一回来哀家这里,个个这么拘谨做什么?你们只管开怀的说,哀家端端听着你们说话便开心。” 听太后如此说,大家也总算是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于是再也都没了约束,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气氛很快便热闹起来。 就在大家闲聊间,便听见门口的太监唱道:“皇上驾到――” 众人转眸,便瞧见阮凌政与雪妃两人相携着,已经抬脚跨了进来。雪妃才进来,便立即挣脱开阮凌政的手,上前去直接在太后面前跪下,磕头道:“臣妾给太后请安。” 莫梓瑶倒是有些吃惊,雪妃今日,还是行了大礼。抬眸,瞧见太后一怔,明显也有些惊讶。 看来她倒是做得圆滑了,想让太后挑不出她的毛病。 平仁王和平镇王等人也尾随其后,也恭敬地朝太后行礼。莫梓瑶这才发现平仁王身边并没有晚秋。不过转念又想,她不来也是好的,免得有些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地说闲话。 等人都来齐了,便被太后招呼着一道出了寝宫。出去,才见各国的贵客居然也都来了。 众人诧异间,才听太后笑着说大家要一起去西猎场,为我阮南国的男儿助威呐喊,大家这才是先恍然后惊喜,没想到,后宫的嫔妃们,也有前去西猎场,瞻仰各国的皇帝涉猎骑马的机会。 唯独,没有机会前去的,就只有怀着身孕的芸贤妃了,不用太后明说,她也自动站出来推却了。 人群里,那些帝王们各有各的气场,那英俊潇洒的外貌以及高贵的气质,惹得众嫔妃尖叫连连,而其中却又独属图萨拉国的轩王最惹人注目。准确的说,是因为他面带面具,才惹得嫔妃们对他议论猜测个不停。 莫梓瑶始终在猜测轩王与阮凌恒之间的关系,这个同样神秘的男人,却始终如迷雾,让人瞧之不清。 抬眸朝他看去,见他整张脸依旧隐在那张银色面具之下,能瞧得见的,唯有那双墨色的眼睛。可,纵然如此,却也未能猜得透他心中所想。 阮凌政欲上前扶太后,却被太后拂开了手,她低声道:“蕙贵妃陪着哀家走便是。”语毕,也不看他,只径直朝前走去。 阮凌政愣了下,才见雪妃上前,轻拉了他的衣袖,低声道:“皇上。” “嗯。”他才回神,便笑道,“走吧。” 雪妃点了头,笑着与他一道上前。 众人一道前往,西猎场坐落在皇天城以西,离皇宫不过一里来路,是一处占地三十余亩的模拟涉猎场。虽说没有伏涉苑规模大,但也廊括了比武,涉猎,跑马场,射箭场等诸多设施。 只是这里相对弱化了不少,没有伏涉苑那样天然险峻的山峦,也没有凶猛的野兽,有的,只是人造湖泊和人为放养的野兔,獾子。更重要的是,离皇宫也不远。 于是,众人便也没有坐车,一路过去,也当沿途赏了风景。 此刻正值四月中旬,湖光山色,百花齐放,鸟语花香。 乍一眼瞧去,满山都是五彩缤纷的色彩,在那大片绿色之间显得格外好看。说实话,进宫这两年,莫梓瑶很少出宫,哪怕上回与阮凌政一起去伏涉苑,由于赶时间,也都未曾好好地观赏过窗外的景色。 今日一瞧,才真正觉得,皇天城的春天,真美。 莫梓瑶与蕙贵妃、婧充仪、黎充仪既然一道走着,眼睛看着四周的风景,刻意让自己不去看前面的两人。 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承认,阮凌政与雪妃走在一起,很般配。真真是,郎才女貌。 这样想着,莫梓瑶不由得在心下苦笑了一声,不争气的想:想必此刻的阮凌政,心里定是很满足的吧? 他唇上的伤还未好,各国之人见他与雪妃这般样子,会愈发坚信他有多宠爱这个新晋的妃子了。想来这一幕,也是尉迟辰逸十分乐意见到的。 想到此,本能地回头,目光寻了尉迟辰逸瞧去,却不想瞧见了作陪在他身侧的阮凌恒。而不知何时,轩王也走到了临近他的位置。 他们走在莫梓瑶的右后不远处,青鸢紧紧地跟在他们两人的身侧。而更多的,是跟在阮凌恒的身边不远处。 阮凌恒仿佛也感到了莫梓瑶看他的目光,猛地抬眸。四日相对,他的眸中微微染起讶异,接着,居然笑起来。 莫梓瑶不知他笑什么,嘲笑?还是其他?记得那日晚上,他还说自己是阮凌政派去勾引他的人呢。 这样想着,不由得有些尴尬地回眸,赫然瞧见阮凌政正定定地瞧着自己。那目光是冷漠中蕴含着浓浓地警告。 莫梓瑶心头一震,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 “咝――”阮凌政的眉头突然紧蹙。 便听雪妃的声音急急传来:“皇上……臣妾弄疼你了。” 莫梓瑶才看清,阮凌政的手上,缠了薄薄一层纱布。那样厚实的桌面都被他劈得裂了缝,想来那根木刺定也是刺入很深的。他却是看了雪妃一眼,柔声道:“朕不疼。”语毕,也不再看莫梓瑶,只拉了她的手上前。 而雪妃,悄然朝莫梓瑶瞧了一眼,那眼神冷冰冰的,真让人觉得不舒服。 莫梓瑶呆了呆,她总以为,若是换作自己问他,他定会说,朕好痛…… 想着,不自觉地想笑。方才的事情,想来雪妃,是故意的。 第两百八十六章 你过不去的 更新时间:2013-08-05 走了莫约半刻钟,周围的环境起了变化,此刻在大家面前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而西猎场,就在这片树林后面的一片面积颇大的空地上。 走到这里,大约已经走完了一大的路程了,这时听蕙贵妃突然道:“太后累了不如歇歇吧。” 闻言,阮凌政忙上前,伸手欲扶太后,却听她道:“凌予,你来,哀家正好有事情与你说。” 阮凌政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一阵不快,却又不能当场表现出来。平仁王瞧了他一眼,便应了声上前。 太后此举不过意在告诉平仁王,对于阮凌政那日所做的事情,她是打心眼儿里不同意的。她更是在告诉他,阮凌政是皇帝,纵然她是太后,也有诸多无奈。 莫梓瑶想,她明白,平仁王他也定是明白的。 一行人沿着林中小道又走了一段路,眼看就要出树林了,透过茂密的林叶,这才隐隐地瞧见了那片围场。 金公公走在前面笑着道:“皇上,太后,就快到地方了!”语毕,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太后点了头,才要开口,却陡然听得身后有人轻呼一声:“主子小心!” 莫梓瑶吃惊地回头,是伏摩哲宇身边的那个一只手只有半臂侍卫,似乎叫简之吧。 他的话音才落,便见有玄铁箭矢从林子深处飞射出来。莫梓瑶吓得不轻,便听楚擎天大声道:“护驾――护驾――” “刷、刷、刷”御林军们纷纷抽了武器将大家围了起来。 太后吓得一个踉跄,平仁王地扶住她,将她护在身后。阮凌政也露出惊讶的神色,他身边的雪妃惊得花容失色,浑身不住地颤抖着。他将她拥入怀,浅声安慰着。 随着那些箭矢的飞射而出,便瞧见有好多的黑衣蒙面人从林子里窜出来,朝着莫梓瑶她们飞奔而来。 此时,惊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嫔妃们更是不济,许是从未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得尖叫连连,有几个直接抱头蹲在了地上,泪流不止,甚至还有一两个吓得直接昏了过去。 刹那间,场面一片混乱。 御林军虽然将她们团团围住,却在被黑衣人攻入重围的时候,不免冲散开来。那些落单的女子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可,那些黑衣人却并没有痛下杀手。 莫梓瑶只觉得倏然心惊,看来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可是,他们的目标是谁?她目光迅速地扫过四周,今日,这里有着太多太多的重要人物,一时间还真的不好判断了。 莫梓瑶走了神,忽然听得耳边传来“当”的一声,一支箭矢在她的面前给拦腰斩断。她吃惊地抬眸,见男子手上的软剑方收回去,听伏摩哲宇沉声道:“这个时候瑶贵妃娘娘还有空走神么?” 伏摩哲宇的话,直把她说出了一阵冷汗。 在这混乱危险的关头,她方才,竟然走了神。回眸的时候,瞧见阮凌政直直地看着自己,他的眸子里,似乎染起了担忧。 “皇上!”他怀中的女子紧紧地抱住他的身子。 他轻声安慰着:“有朕在,没事的。” “是么?那么我呢?”莫梓瑶在心中浅声问,只因此刻,她心中是多么的希望阮凌政能过来护着自己,就如同那次在翎艺宫里一样。 不知为何,本能地扭头看了蕙贵妃一眼,她是武将之女,也是身怀绝技,只是此刻的心境,怕也是与自己一样的。 莫梓瑶本能地朝前走了一步,手腕被谁拉住,她吃惊地回眸,瞧见那熟悉的俊美容颜,只是此刻他也不复往日从容,从他的眼里,她看到了担忧与恼怒。 听他出声低声喝道:“莫梓瑶,你是疯了么!这个时候还要乱走?” 还是这种口气,动不动就出言呵斥,呵,阮凌恒,难道你就不懂‘温柔’二个字吗?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与他计较,她此刻想的是,为何从头至尾他都并不出手呢,场面混乱,轩王和他仍是比肩站立着,青鸢护在他们的身边,帮他们扫除了一切飞射过来的箭矢。 准确的说,是帮阮凌恒。青鸢的武器是两把酷似弯月的纤细弯刀,投掷间,刀身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形刀芒,分外惹眼。 轩王的手中也握着一把大刀,见到有箭羽飞朝他过来,便抬手轻飘飘地一挥,将锋利的长箭斩成数段,十分地轻松写意。 而阮凌恒基本没抬过胳膊,青鸢已经渐渐从他身侧,走到了他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和双刀,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将他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莫梓瑶心头浅笑,看来是他的‘护卫’功夫太好,根本,用不着他去动手。 好在场面混乱,没人会仔细去分辨轩王的护卫,此刻是在特意保护着阮南朝的王爷。 不过,就算有人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如今他们是盟友,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 才想着,便觉得他手上的力道加大,人也冷不丁被他拉过去,甩至他的身后。 青鸢不满地回头看了莫梓瑶一眼,奈何她在她家主子身后,她不想护着,也得护着了。 “瑶贵妃!”婧充仪离莫梓瑶不远,她轻呼一声,却根本走不过来。不过,她的身边一名羽林军将她护住,不让刺客伤到她。 “瑶贵妃娘娘!”远远地传来楚擎天的声音,莫梓瑶抬眸看去,奈何他所处的位置离这边太远,任凭他再怎么奋力,一时半会儿都是过不来的。她还瞧见,他急得脸色都白了。 擎天啊擎天,你的心思我都理解,可是,你不能有事,千万要小心啊!莫梓瑶不能大喊出声,便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阮凌政隔着好多的人看向她,不悦的神色里,更多的,依旧是担忧。 莫梓瑶看见了他,不知为何,自己居然朝还朝他微微一笑。 随即又恼,暗骂道:莫梓瑶,你真傻啊,这个时候还笑。 阮凌政却,怔住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支玄铁箭矢朝他飞射而去。 莫梓瑶吓得撑大了眸子,大叫道:“皇上小心!” “皇上!”蕙贵妃显然也瞧见了那支箭。千钧一发之际,莫梓瑶只觉得心都揪起来了。 御林军纷纷飞身过去,阻挡在阮凌政的身前,莫梓瑶瞧见,那支玄铁箭矢严严实实地插入了其中一名羽林军的胸口。那人猛地吐了一大口血,身子直直地倒下去。 “啊!”雪妃惊叫一声,昏厥了过去。阮凌政慌忙抱住了她瘫软下去的身子。 见是虚惊一场,莫梓瑶也终是松了一口气。而阮凌政的目光依旧看向她,也不知阮凌恒是否故意,竟然微微跨了一步,将她的脸挡住。 而莫梓瑶,已经将重心瞧出来了。虽然那些箭矢是乱飞的,虽然看似不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谁。可,仔细观摩着,便会发现,对方的目标,还是阮凌政一个。 不然,何以他身边如此多的侍卫,那支箭矢都能差点射中他?而纵观别人,青鸢纵然功夫再好,也是一人难敌四手,可是她一个人,就能将阮凌恒护得那样好,而他的身后,还有自己…… 不自觉地往一旁跨出一步,如此,又能瞧见阮凌政那边的情况。 阮凌恒蹙眉,不悦地瞧了莫梓瑶一眼,低声道:“你过不去的。” 是的,莫梓瑶也知道自己过不去,她其实也不会过去。她从来,不会给他添乱。 他怀里,有雪妃,他不会丢下她不管。绝对不会,她知道。 他当年宁愿抛弃一切去爱她,又用了近五年的时间去默默地怀念,如今的他,怎么可能放得开手? 所以,她不会去。浑身紧绷着,手心儿里都纂出了汗,好紧张啊。却在这时,莫梓瑶瞧见蕙贵妃猛地朝这边看了一眼,也恍惚瞧见,她嘴角的一抹笑意。 正不知蕙贵妃她这是何意,却见她的单手一扬,莫梓瑶只觉得膝盖处一阵剧痛。“嗯。”忍不住哼出声来,脚下已然站不稳,一个踉跄朝后面倒去。 阮凌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的时候,眸中一片讶异。他地拉住了莫梓瑶往后倒去的身子。 莫梓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却瞧见阮凌恒的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她暗叫不好。 蕙贵妃! 她为了让莫自己摔下去,竟然连阮凌恒也不放过! 耳畔,想起那日她的话:“从皇上在翎艺宫为你挡下一掌开始,本宫便在心里告诉自己,面前的女人,将会是本宫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原来,她记着,一直记着。 想通其中缘由,莫梓瑶有些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不管阮凌政如今怎么对自己,蕙贵妃都丝毫不会放松了对我的警惕。所以,不管今日谁在,她都只是想,趁乱,除掉我啊。 仔细回想先前地一幕幕,她不杀自己,却只是用石子打在自己的膝盖上,那么…… 猛地回头,才发现,透过身后那片矮树丛,隐约可以瞧见闪闪的光…… 光! 莫梓瑶一个激灵,阮凌恒显然也注意到了什么。他大叫一声:“青鸢!” 可是,晚了。 莫梓瑶与他二人,已经跌出去。 “王爷!”青鸢惊呼着,扑过身来,伸手抓住了阮凌恒的衣服,却只听“撕啦”一声,衣衫破了…… 这是一面算不上太过陡峭的山坡,由于背阳,山坡上没有高大的植物,只有喜好阴暗的厥类植物和肆意生长的荆棘。地面是厚厚的腐叶以及尖利的碎石。 山坡越往下越陡,先前莫梓瑶看到那闪闪的白光,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只是这些都隐藏在茂密的树丛之后,也就没被人发现。 莫梓瑶感觉,在自己跌出去的一瞬间,阮凌恒飞速地伸手,牢牢地将自己护在了怀中。滚动间,她只觉得视野所过之处,只有灰色的地面和蓝得过分的天空,两者不断旋转,便头昏耳鸣,便什么也看清了。 第两百八十七章 总是他 更新时间:2013-08-06 以往平和的风此刻变得尖锐起来,那些柔弱的枝条,此刻像是一柄坚韧不折的利剑,抽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而那些荆棘上的倒刺,锋利得犹如刀片,轻易便划破了两人的衣裳,也划破了莫梓瑶的脸。 滚动地速度越来越快,就在这时,两人也不知撞到了什么,一阵巨力传来,莫梓瑶的脸,突然狠狠地撞击在了阮凌恒的胸口,撞在了他的肋骨上。 她只觉得自己身体骤然麻木,脑袋更是发懵,却是听得他沉闷地哼了一声,抱着自己的手陡一松,他的身子便往下跌去。 莫梓瑶不自觉地惊呼了一声:“王爷!” 本能的伸手去抓住他的手,却不曾想,那落下的巨力竟是连自己也带了下去。她一低头,便是瞧见下面全是岩石,以及爬得到处都是的荆棘,而底下,是一片波光粼粼…… “瑶儿!” 阮凌政的声音传来,更像是夹杂了撕心裂肺的感觉…… 莫梓瑶与阮凌恒的身子继续滚落,而后飞速下坠。在这期间,阮凌恒再一次毫不犹豫的用力将莫梓瑶拽入了自己怀中。 “阮凌恒,你没事吧?”莫梓瑶低声问。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回应她的是尖锐地风。所以,她没有看到身前的人,脸色苍白,唇角不断有殷红的鲜血溢出,滴落在身前的衣襟上,印出一朵朵血色的莲花。 阮凌恒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伸出,意欲抓住一旁的‘树枝’?却只传来“嚓”的一声,滚落的力道太大,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 ‘树枝’重重地抽在脸上,生出了痛。莫梓瑶恍惚间听见,山坡之上,传下好多好多的声音。有叫自己的,也有叫平镇王的。只是,她已经来不及,也没有时问去分清楚了。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感觉得出,他揽在自己腰际的手丝毫未曾放松。就如同那一次,两人一同掉下台阶去的时候一样。.info[] 为何,总是他? 耳边已经能听见震耳欲聋的流水声,莫梓瑶知道,这河里的水并不平缓。 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可能活不了了。临死了,她想到的了这第三世,自己竟然还是要和他死在了一起。 这是最后一世了吧?早死早托生,如果能因此回到现代也不错。回去么…… 心中莫名有些惆怅,这个时候,自己心里想的,居然会是这些。他抱得太紧了,莫梓瑶发现她连手都抬不起来。 贴着他的胸口,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熟悉的气息…… 莫梓瑶有些恍惚,不知为何,那些尘封了的往事,此刻竟是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在树洞中,他紧紧抱着自己;在山庄中,他每每看自己的神色都是冷漠和厌恶,还毫不留情地出言嘲讽;在后山,他抱着自己飞速狂奔,一遍遍地说:你不会有事的。在得知解毒需要抽取他浑身的血液时,他伸出手臂,哪怕要抽干浑身的血液,他也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在胡马都,得知自己将死时,他的神情又是那般的痛苦,那般的悔恨…… 为什么在危机关头,能挺身而出,或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永远都是他,而不是那个自己用尽生命去爱的男人呢? 呵,还能指望他么?眼见自己坠崖,他的怀里却抱着别的女人。就算他心中的确有想过救人,恐怕也腾不开手吧? 这样想着,莫梓瑶忽然觉得无比失落,一直以来,她都只想和爱的人相携白头,却没想,就是这样简单卑微的愿望,想实现,也是那般的艰难。 胡乱想着,感觉两人的身子微微停滞了下,随即,头顶传来“嘎”的一声,莫梓瑶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阮凌恒拉住了横在河面上方的树杈。但那树杈不过手臂粗细,根本无法承受得起二人的重量。 “深呼吸!”阮凌恒沉沉说着。.info[] 莫梓瑶吃了一惊,耳畔便传来“扑通”的巨大声响,在那一瞬间,她慌忙屏住了呼吸。 水,好多的水,将他们两人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 莫梓瑶只觉得浑身的凉意一下子窜上来,阮凌恒依旧紧紧地拥着莫梓瑶,他的手撑在她的背后,仿佛是想将她推出水面,却不想,下面的水流太急,根本浮不上去,只觉得被大水直直地从水底冲下去。 莫梓瑶的眼睛睁不开,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冲到哪里去。她忽然发现,这些年自己学到了许多东西,却唯独没有学会泅水。 她想,此刻若是没有阮凌恒,自己恐怕便直接沉入水底了,到时候,还真的怕连尸体都打捞不到呢。 这样的情况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她感觉托着自己身子的手狠狠地用了力,整个人便被一下子托出了水面。此刻,也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了,忙拼命地深吸了一口气。 而此刻,下面的手一松,莫梓瑶又跌入水中。一个不慎呛了一口水,一下子突然无法呼吸了。 身下的那只手还想将她托出水面,可是,她早已精疲力竭,再也使不出力气了…… 眼睛睁不开,可是仿佛有无尽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好难过啊,咳也咳不出来。莫梓瑶想,自己定是溺水了。 真没想到,被利箭差点洞穿心脏,这么重的伤都没死成,却没想,最后居然会是这般死法…… 莫梓瑶发觉,好多人好多事,自己甚至都还来不及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谁的手用力地拍打在自己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胃里翻江倒海地难过,一张口,重重地咳出来。 吐出来好多水,便止不住地咳着。好久好久,才觉得稍稍好些,强撑起意识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哪里,莫梓瑶已然不认得。只是知道,自己还在河边,脸上的伤好泡了水,有些发炎了,那钻心的疼痛告诉着她,她还没有死。 太阳已经不那么猛烈了,河岸边,是茂密的水草,离河不远处,则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风刮过来,纤细的水草和芦苇长长的叶子随风舞动着,涌起阵阵绿色的涟漪。 莫梓瑶想起身,才发现撑在身下的膝盖,有些惊讶地回头,听身下之人无力地开口:“不撑着你,你如何也吐不出喝进胃里的水了。” 莫梓瑶恍然,怪不得,刚才会那么难受。撑着身子爬起来,俯身过去探他:“王爷,你怎么样了?”听他的声音,必是不大好的,否则,何以像是说句话都要凝起好大的力气的样子? 阮凌恒缓缓摇头,吃力地瞧她一眼,微哼一声道:“每次遇见你,都……”他的话说了一半,半坐的身子忽然向后倒去。 莫梓瑶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他:“王爷!”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她仍记得两人的身份,自己是阮南朝皇上的后妃,而他是阮南朝的王爷…… “嗯……”阮凌恒的眸子闪现出一丝痛楚,莫梓瑶这才发现,到现在为止,他的右手都几乎没有动过。定睛瞧去,见他的右手臂上的衣服已经被划得破碎不堪,那些伤口在破碎的衣衫里若隐若现。 流过血的地方,又因为浸泡了水,隐隐地,已经开始泛白。看着这一切,莫梓瑶只觉得倏然心惊! 猛地又想起他们将要落水的时候,他似乎还抓到过树枝。难道,竞不是因为那树枝先断么? 想到此,不免吓了一大跳,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颤抖地伸过去碰触他的手臂。 “你想做什么?”阮凌恒虚声喝道。 莫梓瑶不敢看他,只低了头道:“手……怎么样?” “断了。”他垂下眼眸,轻描淡写地说着。而莫梓瑶,只觉得心头狠狠地一室。断了!可为何,他还能说得这般轻巧? 一定,很疼很疼啊。所以,在河水里,他才没有力气将自己托出水面,是么? 眼泪忍不住疯涌出来,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堪,咬着牙开口:“又不是第一次,有了上次的教训,为何这一次,还要拉着我?” 阮凌恒似乎是怔住了,半晌才自嘲一笑:“当时的情况,哪里容我想那么多呢。只是不曾想,在皇天城中,居然会有人在暗中偷袭。” 是啊,若不是蕙贵妃用石子打中了他的膝盖,他又怎么可能站不住,随着自己一起跌下来? 奇怪的是,他并不问自己是否知道是谁下的手。又一想,现下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摔都已经摔下来了,不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瞧着面前之人,还真是应了一句话,纵然不死也残废了。残废?她心头狠狠地一痛,猛地摇头,心中有个声音响起:不,我不想他出事! 莫梓瑶俯身抱住阮凌恒的身子,意欲将他拉起来,他皱眉道:“你想做什么?” 不管他再消瘦,那也是男子,男子的身量和女子是无法比的,莫梓瑶想拉他起来,还是要使出好大的力气。这回听他问及,便咬着牙道:“先帮你处理伤处,皇上一定会派人找我们,等人来了,你一定会没事的。”一面说着,心里却是异常地忐忑不安起来。 掉下去时,河水是那样的湍急,她也不知道他们被冲到了哪里。或许,已经出了皇天城的范围也说不定,毕竟,西猎场本就是靠近皇天城边缘了。 阮凌政纵然派人找寻,必也没有那么快。况且,再过些时候,天就黑了。等天黑,河边的环境特殊,容易起雾,就算是举了火把在河边上,也是不管用的。 或者,他们会以自己和他平镇王并没有从河里逃生,那么,只会一遍一遍地打捞。 可是此刻的两人,是断然不能在河边待得太久的,现在还是春季,晚上温度下降较快,而这里湿气太重,哪怕是身体好的人,也不敢身着单衣在此处待下去。何况,他还受了伤。 第两百八十八章 祸不单行 更新时间:2013-08-07 莫梓瑶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瞧见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也知定是过了好长好长时间了。 难道,阮凌恒他就忍着痛,一直在身边想尽办法救自己么? 想到这里,莫梓瑶伸手想拉他,却见他骤然俯身,一手按住右肩。她吓了一跳,暗骂着自己,竟然疏忽了! 忙放开他,咬牙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条,小心地绑住他的手臂,沉声道:“忍住了。” 语毕,她也不再迟疑,将阮凌恒的手臂拉起,打了结的布条挂上他的颈项。如此,那受伤的手臂便不会因晃荡而觉得剧痛了。 阮凌恒的身子颤抖着,却始终不吭一声。莫梓瑶伸手再去扶他,却是突然看见了他身旁有一个青色的小瓷瓶。于是伸手捡起来,问道:“这是什么?” 阮凌恒瞧了她一眼,低声道:“我身上有暗伤,这是疗伤用的药……”一句后便没了下文,显然他不愿多说这暗伤是怎么回事。 莫梓瑶一怔,原来如此,难怪在树林里上遇刺的时候,他没有出手,竟是身上有暗疾。 看着他消瘦而苍白的面容,也不知怎么的,她只觉得眼眶微微发酸。用力吸了吸鼻子,不想让他瞧见自己波动的情绪。 低头,望着手中的瓷瓶,却是发现瓷瓶给她的感觉,不一样?刚开始,她以为是普通的疗伤药,但如果是伤药,他不该,随身带着。她总以为,这样的小事,忠心且又细心的青鸢会为他办好。比如,催着他吃药,帮他带着伤药。 她觉得,能让他随身带着的东西,必然是很重要很重要的,重要到,一旦少了,会出大事,可能会死…… 想着,微微吃了一惊,有些本能地将瓷瓶纂得很紧。 莫梓瑶想得出了神,听他吃力地开口:“离开这里,这里湿气太重了。” 呆了呆,他与自己,竟然想的是一样的。 点了头,用力将他拉起来,他的身子晃了晃,却是自己站稳了,回头看了一眼,才低声道:“走吧。” 二人挨着,背离河岸走了好久好久,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却是发现居然还没走出这片芦苇荡,不过之前阴冷的感觉缓缓消去了些许,回头,也只能瞧见茂密的芦苇迎风摆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想来离那条河流已经有些远了。 莫梓瑶也不敢走得太远,怕到时候真的有人来找他们,而他们没有看见,那便又是错过。 阮凌恒显然也是想到了,脚步微微慢下来,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一遍,朝右前方瞧去,开口道:“去那里。” 莫梓瑶扶他过去,一面忍不住问:“那里有什么?” 他轻声说着:“有一片倒塌枯死的芦苇。” 莫梓瑶怔住了,错愕地看着他,难道他想今晚两人就在这芦苇丛中过夜? 如果晚上还是没有人能找到他们,她看看阮凌恒,又看看自己,就算他们明天自己找到出路回去,想必也会被有心人说出一些难听的话来。 若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阮凌政会信吗?太后会信吗? 想到这里,莫梓瑶只觉得心情糟糕透了,此刻她恨不得自己摔下来就已经死了。 阮凌恒不知莫梓瑶心中所想,也不看她,只继续说着:“方才在河边待了好久,我发现这片地域里动物出没的很多,那么,必然会有人来打猎的。这里大约离开西猎场不是很远,可这里离河滩不远,生长着一望无边的芦苇,人走在里面,容易失去视野。”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这里也没有树木,想搭建个棚子也不易,且地面湿潮,若猎户临时要落脚的地方,自然只能压倒或砍伐一些芦苇铺在地上防潮。猎人走后,那些芦苇逐渐枯死,加之这段时间也没下过雨,芦苇早就晒得十分干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抬头看了看越来越沉的天色,叹道:“天马上就要黑了,若想在天完全黑定之前离开这片芦苇荡,寻找更合适的落脚地显然不实际。至多再过半个时辰,天便黑定了,夜晚在这芦苇荡中赶路,不但危险而且还很容易迷失。所以,那片倒塌的芦苇地,才是最佳落脚点。” 听着他厉害又缜密的分析,莫梓瑶不禁开口道:“你真叫我吃惊。” 不知何时开始,她和他都不再拘泥于礼数,称什么“本宫”和“本王”,话,也可以说得那么自然。 阮凌恒嗤笑一声道:“再吃惊,也没有你厉害。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为了他,竟是连死也是丝毫不惧的。”他说着,低下头来看着莫梓瑶,墨色的眸中,慢慢溢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紧接着,他伸出手,似是想要抚摸莫梓瑶的脸颊,就在手指将要触碰到她的时候,却是见她微微躲闪了下,他的手便停在了那里。 莫梓瑶睁大眼睛看着他,却是听他叹息了一声,缓缓垂下手,低声开口:“疼吗?” 莫梓瑶抬手碰了碰脸上的伤,摇了摇头,又点头,张嘴却说道:“不疼。”是疼啊,伤口都发炎了怎么会不疼,只是,和你比起来,这些疼,又算得了什么。 阮凌恒似是一怔,倒是不再接话。他们再往前,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透过如人高的芦苇,已经隐约可以瞧见那边有一片枯黄倒塌的芦苇了。看上去,似乎很干燥,也很厚实。这样晚上躺在里面,一定不会觉得潮湿和寒冷了。 想到这里,莫梓瑶不免惊喜一笑,阮凌恒看了她一眼,只道:“惊讶么?像你这样生活在深宫中的女子,自然是不懂的。可是对于行军打仗的人来说,却是再平常不过了。若是对陌生环境不能很快克服,兵败也将会是常事。”所以,他才懂得那么多。 莫梓瑶朝他瞪了一眼,是啊,他们同为魂穿之人,自己过来时,只是个卑贱的小丫头,在生活的逼迫下,才不得不一步一步打算,努力求活。而他,事先算计好了一切,哪怕本就有着令人羡慕的身份,却依旧谨慎谋算,步步为营,为的,是得到那最终的至高无上皇权。 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他不可谓是用尽了心思,少年时,小心蛰伏在顾贤山庄,几年后,又以一己之力在图萨拉过谋得一席之位,而后,鼓动两国对阮南国发动侵境战争。种种事迹,无不展现着他的狼子野心。 莫梓瑶一直以为他毕竟在山庄呆了那么多年,所以看着,并不像是久经沙场之人,可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却又不得不去相信,他的确是经过战场的人。 莫梓瑶一边想着,一边抬手拂开面前的芦苇。那片干枯的芦苇便出现在她面前。便笑着开口:“看起来,我们只能在这里呆上一晚了,但愿晚上不要下雨啊。”话音才落,却见阮凌恒转过头来,用力瞪了她一眼。 莫梓瑶吐吐舌,不过时随口说说而已,又不会灵验,用得着这副要吃人的表情么? 突然听他开口:“起风了。” “啊?”不是一直都有风的吗?莫梓瑶被他无厘头的话说得怔了下,抬眸,却见他不再开口,撅了撅嘴,扶他在干芦苇上坐下,想了想,开口问:“你冷吗?” 话刚出口,莫梓瑶便感觉到他的目光直直朝自己看来,让她感到一阵不自在。便索性侧过脸,去看外头景象。芦苇摇摆着纤细的腰肢,在风里尽情地摇曳着,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仿佛是在歌舞。里面虽然有风,但不似外面那般强烈了。 此刻感觉那风似乎大了起来,从芦苇缝隙中吹进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可,那风,却一点也不冷,反而,有些燥热。 不知道为何,她心里隐隐的,有不好的感觉。回身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看着暗沉的天空,她暗叫不好,懊恼自己这张嘴没事瞎说什么,该不会是要灵验了吧? 此刻懊恼也没有用,她摇着头起身,将地上的枯芦苇抱起来,犹豫了会儿又弄平,又抱起,再弄平,如此折腾了半响,最后有些气馁将芦苇用力扔在了地上,转眸,便瞧见阮凌恒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不知怎的,这一刻,莫梓瑶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腿一软,便直接坐到了地上,见他居然还在那里悠哉的看自己笑话,不由得有些恼怒,相冲他发火,但见他惨兮兮的模样,只得压下不快,摊手道:“我怕晚上会下雨,本想用芦苇编个蓑衣什么的也好挡上一挡,不过可惜,我不会弄。” 阮凌恒摇摇头,轻声道:“既然不会弄,就过来坐着吧。” 这雨下不下得来还说不准,最好是不要下,若是下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此刻他们身上带着伤,想摸黑走出去几乎不可能,况且,阮凌恒他伤的那样重,恐是不适宜继续行走的。 想到此,莫梓瑶叹息一声,站起来,抬眸看了一眼天空,层层乌云已经压了下来,连吹过来的风也不像方才那样暖意十足,渐渐地有些冰冷起来。 莫梓瑶只觉得心下一惊,要下雨了,还有可能,是雷雨!今日突然这么燥热,自己就该想到的。 越想越烦躁,她不由自主的在干枯的芦苇上来回踱着步子。 阮凌恒见她突然烦躁不安,疑惑地问道:“如何这般慌张?” 莫梓瑶停下步子,在他对面坐了,勉强笑道:“外头这么黑,一会儿说不定还会有雷雨,我自然是感到惶恐害怕的。” 阮凌恒却是笑道:“原来你也会怕?” 莫梓瑶叹一口气:“谁没有怕的东西?” 他却是缄了口,不再说话。 第两百八十九章 让你瞧见了 更新时间:2013-08-08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让人窒息..... 黑暗里,莫梓瑶与阮凌恒二人明明离得不远,却依稀只能瞧见对方一个大概的轮廓。.info[] “咕噜噜”怪异的声响陡然响起,刹时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在这漆黑的夜里是那样的明显。莫梓瑶有些窘迫的用手揉了揉肚子,大半日没有吃过东西,她饿了,连肚子都开始不听使唤地唱起了‘空城计’。 转眸看向阮凌恒,想来他也是一样。可现在这种情况,出去找吃的又不现实,且不说自己一时半会走不出这芦苇荡,就算是离开了这里,如今这个季节,果子都还没有结,打猎吧,又不会。 眼前的黑影一动不动,这回,他倒是没有出言嘲笑。莫梓瑶见他如此安静的坐着,亦是没有开口说什么。他都只剩下一只手了,还能做什么?忍着吧,不过一晚上。 忽然又想,若是明日还没有人找得到他们,那又该怎么办?若是有人来,找到了他们,那便是回去的时候了。如果回去了,又不知阮凌政会怎样?自己与阮凌恒单独待了这么久,他会怒么? 继而,又咬牙愤怒起来,今日,他护着雪妃,若不是阮凌恒与自己一起跌下来,自己又不会泅水,便是必死无疑了。纵然他日回去了,他还能因为此事怪罪么? 阮凌恒救我,又不是我之过!莫梓瑶正想着,突然感到一道明晃晃的光在眼前一闪即逝。随着‘咔’的一声轻响,一件东西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拿着。”他言语简洁地道。 莫梓瑶没有犹豫,伸手将东西接了,摸了摸,原来是把匕首。却不知是何故,想了想,便以为他是要自己拿这个出去寻找食物,忙开口道:“活物我不会抓,而且,我若离去了,你怎么办?” 他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了,缓声道:“想来,你也不具备这样的功能。拿着防身吧。” 莫梓瑶心头一惊,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他想得真周到,在这野地里,谁也说不准会遭遇什么。 他的身上负着伤,动一下都困难。而以往,也都是他一次次的救了自己。所以,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无论后面会遭遇什么,自己都会站在他身前,保护他! “我要吃药了,你把药给我。”他突然道,声音孱弱而飘浮。 莫梓瑶“哦”了一声,忙从怀里将白天从他身边捡的那瓷瓶拿了出来。正准备递过去时,忽然有些好奇的想,他那瓶子里头,装的究竟是什么? 恰在这时,阮凌恒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落在瓶子上,见她没松手的意思,便手下用力,想将它夺过去。而莫梓瑶本能地双手握住瓶身,狠狠一拉,却不想,他的力气竟然那样小,一下子扑倒在地! 莫梓瑶吓得不轻,慌忙起身过去扶他。才触及他的身子,只觉得浑身一震!他在发烧!他居然在发烧!瞧一眼他手臂上的伤,没有药物处理,定是发炎了。 “该死的!”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居然咬牙暗骂着。 伸手扶他起来,发现他的身上,根本没有大多的力气了。怪不得,方才他说话总是那么简短,不能一口气说完一句,原来,他根本就已经虚弱道连说话都可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可,他却还能若无其事地与自己说了那么多的话。难道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发现么? 阮凌恒。 莫梓瑶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都说,人是要接触了,才会愈发地了解。可是面前之人,却是让她愈发地茫然。 为何不让我知道?怕我担心?还是其他?呵,全是些没有道理的理由。(..info好看的小说)莫梓瑶在心底痛骂他一番,抬手去碰触他的额角,果然烫得吓人。 忙拔开瓶塞,便闻见浓浓的药香溢了出来,深吸一口气,倒了一粒药丸递给他,他却没有伸手接,便自己凑过身去,用手摸到了他滚烫的脸,找到嘴的位置,塞了进去。 没有水,他只能干咽下了,但他没有立即咽下去,而是含在嘴里,似乎是想将其融化掉,再慢慢吞入腹中。 莫梓瑶震惊,难道,他已经如此虚弱了吗? 这时,他却还能笑:“我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全让你瞧见了。”他说话的时候,莫梓瑶才隐隐地发觉,他的声音已经渐渐嘶哑起来。 而她的心,再次渐渐地变得不平静。与他一起,她总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为何总要一遍一遍地,回想起以往两人在一起的一幕幕? 他发烧了,很严重,连着声音都嘶哑了,一定很难受吧?可他却是偏偏一声不吭的硬扛着。若是换做阮凌政,他一定会呻吟着,撒娇地说“我好难受”。 莫梓瑶忽然发现,原来他和阮凌政是如此的不一样。相比之下,他更懂得隐忍和承受,想来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必是承受了诸多不为人知的痛苦和艰辛。 感受着他瑟瑟发抖的滚烫身体,她忍住双手的微颤,低声问他:“很难受么?” 阮凌恒却是摇头。 怎么可能不难受呢?她想起以前阮凌政生病,又是发烧又是咳嗽,绕是她,都瞧得有些惊心。此刻,又没有药,没有大夫。她突然对他,心生愧疚起来。 以往,他总是不计较代价一遍遍地救自己,而自己回报给他的,却是冷漠和威胁。为了维护阮凌政的江山,甚至还想过要杀了他!她心突然狠狠一抖,不由得摇头暗叹:这回他若不是为了拉我,蕙贵妃也不会出手伤他,他也便不会随我一起跌下来了。 喟叹一声,扶了他道:“你休息吧。” 阮凌恒仿佛是一直在看着莫梓瑶的,因为她感受到了他炽热的眸光。却是听他轻笑一声,却是不说话,侧身躺下去。她这才感觉到,那道眸光消失了。 莫梓瑶坐在他的身边,拾起一些干燥的芦苇盖在他身上。很快,便听见他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看来他已经睡着了。明明已经很累,却硬是要撑着,阮凌恒,真不知道你究竟在死撑着什么? 而她,迟疑了下,终是伸手握住他的手。如臆想中的那般消瘦,她恍惚间,忽然想起那日在那黄昏地古董店内,自己拿着那镯子出神,忽然间,面前伸出的那修长而又指关分明的手来…… 只是她想,那只手,必定是冷冰的。如今自己握住的,却异常的炙热。 感觉他的手指微微一动,莫梓瑶吓了一大跳,忙松开了握住他的手,捂着胸口盯着他看。好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小偷一般,见他并未醒来,才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继而,又不禁觉得好笑,自己真是傻了。 抱膝而坐,没有了说话声,四周仿佛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芦苇叶晃动地声音却越来越清晰,风已已经变得好大了,她却不敢抬头去看。拼命地,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别的事情。 与阮凌恒从山坡滚落的时候,树林里的刺客还没有收拾干净。莫梓瑶心里无端地紧张起来,阮凌政他应该,没事吧? 呵,他身边那么多人保护着,怎么可能有事啊?没事的,没事的,她这样安慰着自己。继而,又想起今日出现在树林里的那些刺客来。 于阗、扞泥、图萨拉,或者根本就是阮南朝的人。只可惜现场太过混乱,一时半会儿,她还理不出头绪来。 此刻,想必擎天一定急得不行啊。莫梓瑶深吸了口气,浅声道:幸好我没有死,否则,他的性子,一定会责怪自己一辈子。擎天,我最了解他。 阮凌政会下令寻找自己和阮凌恒,而擎天即便没有他的那道命令,也会彻夜地搜寻。从自己滚落而下的河里,周围边的草丛,乃至一直顺着河边搜寻…… 莫梓瑶至今还不知道究竟被冲了多远,他们搜索起来定会很仔细,不会漏掉一处地方,希望,可以快点找到这里来。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身旁之人,他的情况似乎并不乐观,只是她不知道,他如今的身子何以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难道,已经槽糕到只能依靠药物才能维持生命了吗?想到此,她愈发地担忧起来。从那日他突然吐血开始,她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却又怎么也说不上来。也许,这才是真正奇怪的地方…… 呆呆地坐着,忽然感觉头顶有硕大的雨点砸落了下来。接着,天空传来一震惊雷。只听“轰隆隆——”的巨响一下子响彻了整片天空。 “啊——”莫梓瑶吓得抱头捂住了耳朵,该死的,真的下雨了!真的打雷了! 心里一下子慌乱起来,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多少年了,她一直害怕打雷,哪怕是穿越了,也换了个身份,这点,却从来也改不了。 本能地抬头瞧了一眼天空,就在这时,一阵电光闪现,漆黑的夜,在那一瞬间突然明亮,吓得她颤抖不已。 身边之人却猛地睁开了眼睛,单手撑着起身起来,莫梓瑶依旧止不住地颤抖着。眼泪一下子疯涌出来,她害怕,怕打雷…… 她也知道这很不争气,可是,她就是怕,如何,也改不了。她不怕杀人,却怕打雷。那时候在凌云山下,举刀对着敌人挥下手臂的时候,都没有颤抖得如现在这般厉害吧? 第两百九十章 心猿意马 更新时间:2013-08-09 阮凌恒看她一眼,嘶哑着声音道:“过来。” 莫梓瑶怔住了,却在这个时候又一声闷雷劈下来。她惊呼着,此刻什么也不管,只扑过去。 他伸手抱住她,感受着怀中的人儿拼命地躲在自己怀里,身子还在颤抖着,一直颤抖着。他突然浅浅地笑了起来。 而莫梓瑶,是既害怕,又尴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已是雷雨交加。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任凭雨水无情的砸落,两人前不久才干透的衣裳很快就湿了个透彻。 他单手抱着她。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越发地觉出他身上异样的烫来。而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笑着道:“这样的你,让我觉得,你还不过是个小丫头。” 小丫头…… 莫梓瑶愣了一下,便想起自己刚过来那会儿,为了躲避狠心老爹的魔爪,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躲到还是少年的他的身后哭鼻子的场景。那时候,她还小,以为抓住他,就抓住了一辈子的依靠。 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哭着唤他:“凌恒……” 阮凌恒似乎有些动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浅声道:“有我在,没事的。” 莫梓瑶点点头,伸手胡乱擦了把眼泪,心中暗嘲道:莫梓瑶,你太没用了,不过打雷而已,又不会劈到你头上,居然害怕成这样,真丢人! 这样想着,便用力咬着唇,直了直身体,不哭,不闹,也不再说话,任凭雨水顺着脸颊滚落。而奇怪的是,身前之人竟也静默了下来。 暴雨中,两人保持着奇怪的姿势相拥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耳畔的落雨声渐渐地散去。莫梓瑶长出一口气,这才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似的,浑身疼痛,而且还头重脚轻的。用力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雨滴被挤掉了,她也终是迷迷糊糊靠在阮凌恒的肩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才发现,原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经过一夜的时间,衣服虽然没干透,但也差不多了。她觉得头依然昏昏沉沉地,此刻依旧依偎在阮凌恒的怀里,他依旧抱着自己,那受了伤的手臂却是垂落在身侧。 她突然觉得有些吃惊,为何自己动静这么大,他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爷……”她唤了阮凌恒一声,发现他依旧紧闭着眼睛,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她吓了一大跳,忙从他怀里出来,扶住他的身子,他定是昏睡过去了! 糟了! “嗯……”听他低低地呻吟一声,开口道:“水……” 莫梓瑶怔了一下,想喝水?是啊,烧了一夜了,定是口渴的。轻扶了他躺下,顾不得头晕,转身便跑了出去,在芦苇地里奔行。 昨夜下了场大雨,外头芦苇叶子全是露水,地面也有些湿滑,她必须小心翼翼才不会滑倒。等她跑至河边上时,好不容易干掉的衣裳再次变得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真难受,可是此刻她却顾及不了那么多。她盼望的,是能在河边碰见来寻找他们的人。可是,没有,河边空空荡荡地,只有潺潺地流水声,以及野鸟惊起时,挥动翅膀的声音,并不见有什么人过来。 她观察过,地面上除了自己留下的一排脚印,并无其他人的足迹,又不甘心地又张望了一会儿,仍然丝毫未曾瞧见寻找她们的人。心微微沉下去,看来真的是冲远了,而他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叹息一声,俯身用帕子浸了水,转身的时候,顺手撕下一块衣袂,挂在了河边的树枝上,再飞快地跑回芦苇地里去。 回到枯草堆,阮凌恒还是昏睡着,有人进进出出他都没有感觉了。莫梓瑶捧了浸水的帕子上前,半跪下去,想将水一滴一滴地挤进他的嘴里。可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下咽,水都顺着他苍白薄唇又都流了出来。 莫梓瑶有些心惊的唤他:“王爷,王爷……”连着唤了好几声,他依旧是没有反应。 不喝水怎么行,他还难受着。 莫梓瑶也是没有办法,当下一咬牙,将水滴到自己嘴里,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俯下身子,双唇贴了过去。 已经很近了,就在快要触碰到他的薄唇的时候,他鼻息间呼出的微弱热气喷撒在了她的脸上,她感受到了那气息的灼热。顿了一下,紧张得很,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忽然不动了,这是有些愣神的盯着他看。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不由得有些感叹,他的确拥有着一副让女人都为之嫉妒的完美容颜。性感的薄唇,俊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而她却仿佛已经瞧见那底下黑濯璀璨的眸子…… 莫梓瑶的手颤抖着,心中被矛盾和犹豫占据着,最后,她索性用力闭了双眼,一口气吻了上去。他的唇并不并不是想象中的冰冷而僵硬,相反十分柔软,有些灼热。那温度传过来,弄得她竟是有些心猿意马了。 将水小心翼翼地度入他口中,而就在这时,阮凌恒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轻轻蹙眉。莫梓瑶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蹙眉,吃了一惊,忙离开他的薄唇。见他的身子微动,看似很难受的样子。 没见他下咽,也不知道他喝下去没有。他发着高烧,口还很渴。低头,瞧见帕子上的水已经很少了,咬着牙,尽数滴入自己嘴中,然后如先前那般喂给他喝。 可惜,他还是没有多大反应,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莫梓瑶见状又回身跑回河边,再次取了水来。 如此,喂了他好几次,直到有一次喂他时,他终于有了反应,先是嘴唇微微动了动,被动地咽下莫梓瑶度过来的水,而后,仿佛是初尝甘露般拼命地舔舐.着她尚还湿润的舌尖,渴望获取更多。 莫梓瑶被突如其来回应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慌乱地躲闪开来,并迅速离开了他的唇。坐直身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脸颊竟然也是一阵滚烫。 垂眸仔细看他,见他神色比先前平缓多了,如此,想必已经稍稍好一些。随即,拧了帕子,小心地贴在他的额头。 握了握他的手,似乎比昨晚的情况好了一些,莫梓瑶叹了口气,才又感觉到了饿。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眼地上的男子,他还昏睡着,想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来。于是,取了匕首起身,想去附近找找吃的,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几户人家,这样,他们就能吃到热的熟食了。 这样想着,有些雀跃的出去,不过很可惜,在附近找了一周,很失望,什么都没有。没有吃的,没有人。她很是无奈,又去河边走了一圈,依旧是什么人都没有见着。心里越发地失望起来,是否真的因为被冲得太远,还是找自己的人根本没有那么尽心? 想着,莫梓瑶猛地咬牙,自己怀疑任何人,都不能怀疑楚擎天啊! 有些无奈地返回芦苇荡,望着摇曳的芦苇,她忽然心下微动,盯着芦苇根部,两眼闪着亮光,这个季节,不该是有新长的芦芽了么? 她一下子兴奋起来,立即蹲下身子,用匕首欣喜地割断一把芦苇,然后将里面的嫩芽剔出来,放到衣兜里。 回去,他还睡着,便盘腿坐到一边,将衣兜的芦芽全部倒了出来,随手拿起一根放到嘴里嚼着。刚入口,味道是淡淡地,嚼碎之后有那么一点点甜味,又有点酸涩,不是很好吃。但这个时候了,便也不去管它可不可口,只要能先填饱肚子再说。 没有人来,自己得自救,就先要有力气啊。她胡乱吃了一些,将剩下的拿过去的时候,见他依旧紧闭着双目。便俯身过去,唤他:“王爷,王爷……” 明显瞧见他的眉心微微一皱,却依旧没有睁眼。莫梓瑶有些失望,手背探上他的额角,烧还是没有退下去。呆呆地坐在他的身边,她已经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独自去叫人,可又不放心长时间将他一人丢在这里。帮他额上的帕子都换了好几次了,依旧不见他醒来。 此刻已经接近正午,昨夜突然下了那场大雨,今日的天气倒是愈发地好起来。她叹了口气,可,他什么时候才能好? 想起若高烧不退,便容易而引发肺炎,甚至还有可能转成肺痨,那样便是真的无救了。直直地看看面前之人,他高烧不退,却给她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他,太安静了,实在太安静。 又不知坐了多久,也不见他醒来。她才猛然想起一事,那瓷瓶里有药,这个时候,他也该吃药了。于是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却是蓦然怔住了,“瓷瓶不见了!” 她记得昨晚自己明明收在怀中了,怎么会不在了?四周找了找,也没有,仔细回忆了下,似乎今天就不在了,那也只能是…… 颔首,盯着面前的人,想了想,伸手入他的怀,很快,便触及了到了一个瓶子。取了出来,果然是昨天的那个,打开瓶塞的时候,居然发现,空了! 昨日收入怀中的时候,她分明还听见里头传出药丸碰撞的声音的!且听起来,还很多。究竟什么药,他竟然一下子全吃了! 才想着,突然听地上之人呻吟了一声,莫梓瑶吓得不轻,忙将瓷瓶塞回他的怀中,见他紧蹙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慢慢睁眼。 第两百九十一章 你后悔么 更新时间:2013-08-10 “王爷,你醒了?”莫梓瑶有些欣喜地去扶他。 阮凌恒“唔”了一声,混沌的视野逐渐归于清晰,面前虚晃的人影也逐渐凝实,一张熟悉的容颜出现在了眼前。他俊眉微皱,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莫梓瑶扶他坐起身,那浸湿的帕子从他的额角跌落,明显感到他的身子狠狠一震,就见他猛地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开口问:“我昏迷多久了?” 莫梓瑶深吸了口气,道:“你烧得很厉害,夜里又淋了雨,昏迷了一整晚,要不是方才叫着要水喝,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么?”他瞪了莫梓瑶一眼,半晌才又问:“我还说了什么?” 莫梓瑶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他的话说得真是奇怪。看着他,摇了摇头:“不,你什么也没有说。” 闻言,他才似放了心。一只手撑在地上,似乎是想要坐起来,莫梓瑶见状,忙上前去将他扶起来坐好,开口道:“你先吃东西吧,我剥了些芦芽,味道虽一般,不过好歹吃一点先垫垫肚子吧。” 阮凌恒扭过头,瞧见搁在边上的芦芽,摇了摇头,淡声道:“我吃不下。” 莫梓瑶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悄悄地抬眸瞧他,见他神色淡淡地。忽然觉得此刻的阮凌恒,与昨夜抱着自己叫自己“小丫头”的他已经判若两人。他似乎又刻意竖起他的伪装,拒人于千里之外。是否只是因为,自己与他身份有别,一个是阮南朝皇帝的后妃,一个是阮南朝的王爷? 莫梓瑶想着,隔了会儿,忍不住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没事。”他淡淡说着,目光远眺,开口道:“还没有人来么?” 莫梓瑶愣了下,终是点头。他一手扶住右肩,忽而低下头去。 她看在眼中,知道那伤处一定很疼,亦知道,再拖下去,他的伤势只会更加不乐观。开口问道:“你能走么?我们出去沿着河往上走,兴许能碰到来寻我们的人。” 她的想法是,找要他们的人在下来,他们上去,那么碰见的机会会大一些。 却是见他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可。” 莫梓瑶有些讶然地看着他,却见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说道:“我怎么知道暗算了我们的人不会派人下来找?若是被他们先发现,你我都逃脱不了。” 阮凌恒的话,说得莫梓瑶一怔。是啊,自己一心想着快点碰到来寻他们的人,居然会忽略了这个!的确,若是被蕙贵妃发现自己与阮凌恒还活着,难保她不会再下一次手。 如今他伤重,自己武夫又浅薄,真被她先找到,便真是必死无疑了。所以,他的意思是要原地等候。更有是,一旦有人来也不能轻易出去。而自己先前只是想着那些人能快点到,便没有考虑到那么多,猛地,又想起前不久在河边留了碎布。 “糟了!”莫梓瑶心头狠狠一震,神色也骤变,突然暗叫了一声不好,自己真实太不小心了。那东西,能引来找他们的人,也能引来杀他们的人。 阮凌恒瞧出了她的异样,低声道:“你已经作了记号了?” 聪明如他,一眼就看出了莫梓瑶的心中所想。她垂下头,不敢看他,事到如今,也只能点头。 阮凌恒看着眼前被莫梓瑶一遍遍跑过而压塌芦苇形成的‘小路’,蹙了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先出去,这里不能待了。” 莫梓瑶看着自己的‘杰作’有些尴尬的点了头,起身扶他站起来,他站了会儿,又道:“往深处走。找一处茂密的芦苇丛待着,等天黑吧。” 闻言,莫梓瑶扭头四处看了看,幸好这里的芦苇都很高,比她的人还高。这回二人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脚下,没有把芦苇踩塌,稍稍走远了些,便寻了处稍微干燥点的地方坐下,如此一来,就算有人过来,只要不出声,也是看不见他们的。 而河边上的碎布,莫梓瑶知道不能再去取回了,一是怕暴露目标,二是还希望着,楚擎天的人能发现它。只是,待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春末的天气多变,一旦天黑,又不知道会不会变天。这一点,他不可能想不到,除非是…… 莫梓瑶回眸,看着面前之人,阮凌恒也抬眸瞧了她一眼,颓然笑道:“有何可看?我没有力气,走不了那么远。” 果然是因为这样!莫梓瑶耸耸肩,开口道:“我找过了,这附近也没有人家,我们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蓦地,才想起天黑了,又无法出去了,还不如趁着天亮,再去弄点芦芽回来储存着,总归好过空着肚子挨饿好些。于是忙起身往外跑去。 “去哪里?”阮凌恒在她身后急声问着。 莫梓瑶没有回头,只道:“没事,很快回来。” 匆匆又剥了一兜芦芽,再回去,阮凌恒只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莫梓瑶便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问:“你真的不吃么?” 阮凌恒迟疑了下,还是摇头。 莫梓瑶拿了一根芦芽在手里,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这东西的确不好吃,不过为了能有力气多支撑几天,便不得不吃了。可他,此刻又是受伤又是发烧,定然是很不舒服的,怕是不是不想吃,而是此刻任何东西都吃不下吧。 叹息一声,开口问:“你后悔么?” 阮凌恒瞧着她,却是反问:“后悔了又如何?已经发生的事,还能再倒回去么? 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莫梓瑶继而浅笑起来:“青鸢若是找到我们,一定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阮凌恒微微怔了下,却是摇头道:“胡说。” 莫梓瑶朝他眨眨眼睛,道:“因为她喜欢你!”早看出来了啊,青阳对你的心思,早就超过了忠心护主的常情。那晚从他房里出来,青鸢急急冲进去的神情里,就看出来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青鸢并非简单的护卫那么简单。不过,想到能呆在阮凌恒身边的人,必然不是什么平庸货色了。 他却是不说话了,沉默了片刻,忽而低下头去,一手撑着地面。莫梓瑶微微吃了一惊,小声问:“怎么了?” 半晌,才听他低低出声:“不舒服。” 她却突然笑了,从昨天到了今日,一直觉都得他太奇怪了,仿佛他身上遭受的一切他都无法体味到一般。此刻听他说不舒服,才觉得,原来他还是一个人,一个正常人。 呵,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想很傻。可,却是真的有些高兴。而高兴之余,又要担心。迟疑了下,起身挨着他坐下,伸手扶住他的身子,开口道:“你靠着我休息一下。” 阮凌恒瞧了她一眼,倒是没有拒绝,侧身靠了过来。隔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雪妃回来了,你还想回去他的身边么?” 莫梓瑶一怔,不明白好端端的,他为何这么问。想来,当年的恣雪,他也是见过的,当她摘下面纱的那一刻,他就认出她了。阮凌政真正的爱人回来了,而自己这个替代品…… 她指尖一颤,心中一片苦涩,沉默了片刻,只笑道:“不然,我还能去哪里呢?”母亲不在了,弟弟如今身在何处都不知。顾贤山庄也没了,天地之大,竟没有自己的家,如今的自己,还能去哪里呢? 阮凌恒忽然睁眼看着她,浅声道:“如果我带你走,你……” “不会的。”莫梓瑶打断他的话,脸色有些僵硬,“你曾说过,我是皇上的贵妃,而你是阮南国的王爷。”我们本就不该有交集。 阮凌恒神色一暗,抬手轻抚着胸口,轻轻闭上眼睛,住了口。莫梓瑶以为他是累了,便也识趣得不再说话。半晌,却听他开了口:“我也有我的苦衷和不得已。” “什么苦衷呢?”莫梓瑶脱口问着,继而又想笑,自己何苦要问他。 阮凌恒轻笑着:“你很想知道么?” “不想。”她看了他一眼,说道。 他却不恼,挑唇问:“你敢说你从未喜欢过我?不要欺骗你自己。” “喜欢过,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况且,会对你产生莫名其妙的情愫,也非我本心。而是受到了那只镯子的影响。”莫梓瑶有些气愤地道。 “你认为是这样?可我,并不是他们。”他仿佛是生气了,看着她:“是我给你了新生,不然,你能过的这般逍遥?居然还学人家在深宫里勾心斗角,当真是不知所谓。” 被他这么一说,莫梓瑶也来火了,怒道:“若不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我现在不知道活得有多happy。” 阮凌恒微微一笑,道:“听你还能说happy,看来你还没有把那个世界忘得一干二净。”顿了一下,又问:“你想念你的父母了吗?” 他说的轻描淡写,莫梓瑶却是心中一阵波澜起伏。年迈的父母的容颜逐渐浮现在脑海,他们冲着她慈蔼的笑着,她只觉得心头一片沉痛,低声道:“如今谁知道那里已经过去多少年,也许,早就物是人非了。” 父母痛失爱女,伤心难过在所难免,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来也从痛苦中挣脱出来了。他们可以再领养一个孩子,以此作为寄托。而自己在这里过了这么些年,早就已经融入了这种生活,且,这里还有自己最爱和最想守护的人。 阮凌恒有些失望的摇头,才要说话,忽而听得不远处传来一串脚步声。莫梓瑶的脸色一变,寻声瞧去,见远处的芦苇微微地晃动起来。本能地朝阮凌恒看了一眼,他的眸子一紧,压低声音道:“别说话,屏气。” 第两百九十二章 还好你没事 更新时间:2013-08-11 莫梓瑶吃了一惊,虽然她也发现不远处的异样,但,为何突然叫屏住呼吸? 不过此刻,也没有时间问他,照他说的做了。那脚步声从他们前面跑过,而后消失了一阵,接着又出现,朝原路返回去。 隔了好久好久,四周又是一片寂静,阮凌恒这才开口道:“既然他们来了,那么我们的人也不远了。” 方才听起来不过是两三个人的脚步声,根本不可能是阮凌政派来找他们的人。他派的人,定是大批的来,不会只零星的几个。 莫梓瑶紧张地吐了口气,还是他心细。不过听闻阮凌政派来的人也不远了,紧绷的心终是慢慢放下来。等楚擎天来了,他们就安全了。 边上之人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方才她一直紧张地注视着四周,放松下来,才感觉他的身子有些软,吃了一惊,忙低头去看。此刻才看清他的脸色,面色苍白如纸,不知何时,额上已沁出层层汗珠,嘴唇轻轻颤抖着,仿佛是在忍受着极度的痛苦。他此刻给人的感觉不是虚弱,而是虚脱。 他方才,全凭硬撑着么?莫梓瑶的心一颤,伸手碰触他的手背,还是烧着啊。 两人又坐了会儿,莫梓瑶一直注意着阮凌恒,时间隔得越久,便是感觉他的气息渐渐地紊乱起来,连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忙低声唤他:“王爷……” 阮凌恒不说话,伸手入怀,顿了下,却又是空了手出来。她这才想起,他身上的药已经吃完了,他自己大约也是想不起来了。不免又将心提起来,欲再说话,又听得有人从远处跑过来。 莫梓瑶吓了一跳,怎么他们去了,又回来了么?这样想着,心里愈发地紧张起来。如果真的是折回,那么可能是发现了之前他们的藏身之处,定会在附近搜索,只要一找,便能找到躲在芦苇丛中的他们。耳畔又响起阮凌恒方才的话,本能地又屏住了呼吸。 那人从他们面前跑过的时候,莫梓瑶一直在心中祈祷着不要被发现,却在这时突然听阮凌恒叫道:“青鸢――” 莫梓瑶大吃一惊,是青鸢么?他是怎么知道的?可,为何他的声音,又像是那日他抱着自己摔下台阶时的一样,好似极力地隐忍着什么。 才要回眸瞧他,听得那脚步声骤近,面前的芦苇也被人一把挑开,果然露出青鸢焦急的脸。 青鸢只瞧了莫梓瑶一眼,视线便挪开了,随后脸色一变,疾步过来,呼道:“主子!” 莫梓瑶未及反应过来,便被她一把推开,身子扑倒在一旁,草根划过掌心,瞬间便传来火辣辣的疼。她咬着唇,回眸,阮凌恒恰巧被她挡住,她只瞧得见青鸢的背影。 “青鸢该死,青鸢来得晚了!”她低声说着,听得出她的话里,隐隐地带了哽咽。 青鸢心疼着他,莫梓瑶自然比谁都清楚。 阮凌恒没有说话,她瞧见青鸢从身上取了药给他服下,而她的掌心抵上他的背,轻声道:“主子请深呼吸。” 莫梓瑶爬了起来,微微朝前走了几步,见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过了会儿,才见他的急促的呼吸缓和下去。青鸢似长长地松了口气,她的目光这才落在阮凌恒的右手上,惊道:“你的手……” 阮凌恒低头瞧了一眼,摇头道:“没事了。”顿了下,又问:“我们和皇上的人呢?” 青鸢没想到他会问及这个,怔了下才道:“在后面,这会儿也该来了。” 闻言,阮凌恒才点了头。而青鸢,突然起身,莫梓瑶只觉眼前白光乍现,她别在后背的弯刀已被取出,此刻已经直直地指向自己。 莫梓瑶吓了一跳,只听阮凌恒道:“青鸢,你做什么? 青鸢并不回身,只道:“主子请不要护着她,她知道的太多了,所以非死不可!不管事后你要如何处罚青鸢,青鸢都毫无怨言!”语毕,握紧弯刀就逼了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莫梓瑶没想到这才见面,青鸢就又要杀自己,不顾阮凌恒的警告也要杀自己。被惊得退了几步,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逼近的弯刀,正准备提气遁走的时候,却不想也不知阮凌恒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冲过来挡在前面,低声道:“你若要杀她,那便先杀了我!” “主子!”青鸢脸色霎时就变了,忙止住手中的动作,要她杀阮凌恒,那是不能的。 阮凌恒盯着青鸢,沉着脸道:“这两日若不是她照顾我,或许我也撑不到现在。”顿了下,又道:“记得上一回,你弃剑发誓说,绝不忤逆我的意思,可是现在……咳咳……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么,请你立刻在我面前消失!” 许是情绪太过激动,他的身子晃了晃,青鸢忙丢了手中的弯刀冲上去扶他,皱眉道:“主子,青鸢这就带你回去!”她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朝莫梓瑶看了一眼,那眼神让莫梓瑶都觉得有些心惊。 阮凌恒却是抓住她的手道:“本王只是有些累,我们等……等皇上的人来。”他说着,又回头道:“委屈瑶贵妃娘娘也在一旁等一下。” 莫梓瑶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他们三人出去,楚擎天的人没来,又碰上蕙贵妃人。便不说话,只点了头,又坐下身去。 青鸢担忧地道:“可是,你在发烧。” 阮凌恒缓缓摇头:“不要紧。” 青鸢还想说什么,见他已经闭了眼睛,也只好缄口,只守在他的身边。 又过了一些时候,才隐约听得有人过来的声音。接着,听得有人叫:“贵妃娘娘――平镇王爷――” 是楚擎天的声音,莫梓瑶心下一喜,是擎天来了!忙起身道:“在这里!我们在这里!”拼命地挥着手,也不知道那边的人是否可以瞧见。 隐约瞧见一人飞一般地冲过来,近了,才瞧清楚,果然是他。 楚擎天拨开草丛,见了莫梓瑶,眸中一喜,然后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巡视,见到她脸上有伤,而且已经发炎了,神色一紧,心疼之色难掩,紧接着,猛地朝跪下道:“末将失职!” 莫梓瑶心中一痛,瞧见他疲惫的脸色便知道,他定是找了一天一夜了。忙上前虚扶了他一把道:“楚护卫快起来,本宫……”回头看了一眼阮凌恒,又道:“本宫没事,只是平镇王他受了伤。” 闻言,楚擎天的目光朝阮凌恒瞧去,也瞥见了扶着他一脸关切的青鸢,眉头蹙起,青鸢是轩王的人,他自然是知道的,而对于阮凌恒,他同样也是认识已久,心中虽然有疑问,但也没多说什么,回头道:“快来人,扶平镇王回去!” 马上有侍卫跑了过来,上前小心地扶了阮凌恒回去。青鸢捡起了地上的弯刀,匆匆跟上去。 莫梓瑶明显瞧见楚擎天的眸中闪过一丝光,他看着自己,低声问:“方才发生了何事?” 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的眼光也越来越犀利了。是啊,青鸢是轩王的护卫,此刻却出现在这里。阮南朝的王爷,何以需要图萨拉的人来救?还有,既然她是来救人的,那她的弯刀根本就没有必要出鞘。 莫梓瑶摇摇头,胡乱道:“没事,方才有一条蛇,幸好轩王身边的护卫及时赶到,发现了我们,那蛇见又有人来,逃跑了。” 听莫梓瑶如此说,楚擎天也不再说话。而莫梓瑶知道,她的话,他从来深信,从不怀疑。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轻声问:“你的脸……”别人如何,他不关心,他关心的,从来只有莫梓瑶一人。 莫梓瑶抬手碰了碰脸颊,好像也不是多疼,摇头道:“从山坡滚落时被树枝划伤了,皮外伤,并无大碍,我们先回去吧。” 楚擎天的眸中一痛,咬看牙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莫梓瑶只抬步出去,身后之人忙跟上来,迟疑了下,她才问:“皇上,没事吧?” “没事,只是太后受了点惊吓。” 说起惊吓,让莫梓瑶想起那日树林遇刺的时候,雪妃还直接昏厥了过去呢。也不知楚擎天是故意不提及她,还是忘了?呵,浅浅一笑,不过听闻阮凌政没事,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她又问:“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没有。”楚擎天顿了下,才道:“此事皇上交予了平仁王去查,我负责找寻你和平镇王。” 莫梓瑶不答话,想来也是他主动请缨的。再次回到河边上,已然不见了阮凌恒与青鸢,看来他们是先回去了。此刻也不多想,随了楚擎天回去。 走了一段路,才见侍卫在河上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木桥,西猎场大约是在对岸的。莫梓瑶迟疑了下,便听身边之人道:“末将得罪了。”语毕,他已经揽上自己的腰,轻巧着踏上横在河上的木桥,飞身过对岸去。 刚落地,楚擎天将她放下,才又道:“马车在外头等着。” 莫梓瑶点了头,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一闪即逝的追忆的神色,只是朝前走去。楚擎天走在她的身后,面色早已恢复如常,半晌,才道:“还好你没事,否则,我都不知日后还有什么期盼。” 莫梓瑶明白他的心情,可,他的语气告诉她,他只是努力地找,他确定地知道她还活着。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见他浅笑道:“平镇王和你一起跳下去啊,他既然肯救你,我心里自然也是有数的。” 原来是因为这样,怪不得。呵,莫梓瑶只笑不语。 第两百九十三章 回宫 更新时间:2013-08-12 他又哪里知道,阮凌恒有伤在身,根本就动不了武。也并不是随自己一起跳下去,而是被蕙贵妃打下去的。不过倒也是庆幸啊,还好他会浮水。否则,自己还真的必死无疑了。 只是这些话,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 又走了一段路,莫梓瑶才瞧见了蜿蜒的道路,那马车便停在路边。也瞧见青鸢侍立于马车边,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先来了这里。 楚擎天扶她也上了马车,才吩咐启程。 莫梓瑶进去便瞧见阮凌恒靠着车内的软垫侧躺着,眼睛是紧闭着的,面容安详。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知为何,便要忍不住轻笑起来。俊美的容颜就在眼前,却没有了往日的冷厉嚣张,这幅样子,平静地,弱弱地,却隐隐的给人一种美好的感觉。 那是被隐藏起来,无为人知的美好…… 外头传来青鸢的声音:“车夫,你慢点儿。” 莫梓瑶知道,她定是顾及阮凌恒身上的伤。也不知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闭了眼睛,可却知道,他累了是真。舒了口气,也靠着车壁,微微闭了眼睛。 马车行了好久好久,还不见它停下来。莫梓瑶才觉得惊讶来,莫非他们顺着河漂了这么远么?又过了良久,才听得周围热闹起来。这才吃了一惊,掀起窗帘瞧出去。居然发现马车进了闹市区。 轻呼道:“楚护卫。” “贵妃娘娘。”楚擎天跟上来,开口道:“末将忘记告诉贵妃娘娘了,皇上已经回宫,末将找到了娘娘,也直接回宫便可。” 而莫梓瑶,只觉得微微一震,他,回宫了?呵,瞧见自己与阮凌恒跌下山去,他却已经回宫了?顺口问:“那……各国的贵客呢?”他回宫,必然也不会再将他们留在西猎场的吧? 楚擎天道:“他们已经在今早离开皇天城了。(..info无弹窗广告)” 果然……莫梓瑶抬眸瞧了眼,此刻已近暮色了,这一天,又将过去。 听她不说话,楚擎天又道:“贵妃娘娘,西猎场之行,出现了刺客,皇上乃万圣之躯,是不能久留的。因此此次的骑马射猎比赛只得作罢了,各国贵客风声鹤唳,担心自身安危,也都因国事为由离开了。” 他替阮凌政解释着,莫梓瑶只冷笑一声放下车帘。他是一朝的皇帝,他身系万民,不能有一点差错,这个道理,她自然明白。他留下,才是不理智的行为。 只是为何,想起来的时候,心里依旧会觉得难过?回眸,瞧了车内之人一眼,又问:“皇上将王爷安置在了何处?” 外头传来声音道:“城内的驿馆。” 莫梓瑶吃惊了下,她本以为阮凌政会将他安排在宫里,却不想,竟是驿馆。虽说是兄弟,到底也没有那么亲啊。 不再多想,便朝他道:“那先去驿馆。” “贵妃娘娘……” 莫梓瑶沉了声道:“没瞧见王爷伤重么?本宫说了,先去驿馆!” 说话间,她握紧了双拳,不是要向他发火,她只是气阮凌政。自己跌下山坡,被急流冲走的时候,他是什么感觉?找不到人,他着急了么?还是,他依旧只是安心地抱着他的雪妃,他是否只庆幸,还好他的雪妃没事呢? 那么,既是如此,晚点回宫又如何?我偏偏就是要先去驿馆,阮凌恒救了自己,先顾及他的身体,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是么? 莫梓瑶咬着牙想:你敢说什么么?我还有太后撑腰,我不怕你。也许,这样做并不理智,可,我也不是永远可以理智得不用情的女子。 正想着,忽而听得阮凌恒道:“如此,将本王推出去,贵妃娘娘可真是不厚道。” 他的声音淡淡的,莫梓瑶瞧向他的时候,见他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他果然是没有睡着的。 莫梓瑶略微哼了声道:“王爷会怕么?你如果会怕,那次也便不会要叫人连夜当着皇上的面将我落在你房里的披风送来了。”那次的事情,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侍婢特意说出的那些话。 阮凌恒似乎怔了下,浅声道:“本王何时……”不过开了口,他忽然又缄默,目光飘向车外的青鸢。聪明如他,定也是猜到了什么。 莫梓瑶不自觉地透过窗帘瞧出去,青鸢只紧紧地跟在一旁,并不知他们在谈论她。看来,此事阮凌恒还真是不知情的,那是青鸢的主意。 喟叹一声,真是青鸢的主意,自己也不怪她,那都是看在阮凌恒的面子上。 马车到了驿馆,莫梓瑶朝阮凌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起身出去。青鸢扶了他下车,她才要进去,便听楚擎天道:“贵妃娘娘,该回宫了。” 莫梓瑶没有停下脚步,只道:“本宫不急。”阮凌政都不急,自己急什么?走了几步,才又道:“宣太医来给王爷瞧瞧。” 莫梓瑶的话音才落,便听青鸢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太医就不必了,王爷有随行的大夫。” 莫梓瑶这才吃了一惊,随行的大夫?莫不是,阮凌恒的伤,皇宫的太医都医治不好了么?还是,他不愿让人知道他身上有伤?不过此刻,也来不及细想,青鸢已经扶了他进房。 楚擎天见莫梓瑶进去,没有办法,只得跟了进去。 不一会儿,一名老者进来,朝他们都行了礼,才上前。青鸢忙道:“陈祺,快给王爷看看。” 那叫陈祺之人忙上前,替阮凌恒把了脉,只见他的眉头微拧,却并不说话,目光落在他的右臂上,伸手捏了捏。听阮凌恒微哼一声,他才开口道:“请各位出去吧,老夫再替王爷好好看看。” 莫梓瑶只觉得心猛地一沉,为何要遣他们都出去? 青鸢忙朝莫梓瑶道:“贵妃娘娘还是先请回吧,陈大夫就诊的时候,不习惯有人在场。”她说着,做了请的姿势。 莫梓瑶本能地朝阮凌恒看了一眼,听他轻笑道:“贵妃娘娘好走。” 既然他都如此说了,那自己也真的不便再留下,便道:“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皇上也很关心王爷的病情。”语毕,又看他一眼,才转身出去。楚擎天急急跟上来。 “贵妃娘娘……”他才开了口,莫梓瑶转头便见一人从那边的长廊疾步走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晚秋。 如今的她,已经脱了宫婢的衣服,换上好看的纱裙,云鬓高挽,再不是当初那个小丫头了。 晚秋见了莫梓瑶,眼眶一下子红了,冲上来拉住她的手道:“娘娘,娘娘您没事吧?啊,您的脸……”她看着那些发炎红肿的伤口,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伤口都发炎了,一定很疼吧?”她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心疼。 莫梓瑶摇头笑道:“本宫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回头敷了药便好了。” 晚秋忍不住哭出声来:“都成这样子了,还说没事。我听闻您掉进了水流湍急的河涧,玉芝来我这里哭了一夜,我也吓死了。还好还好,我们娘娘福大命大。”她瞧见了莫梓瑶身后的楚擎天,猛地朝他跪下道:“晚秋替娘娘谢谢楚大人,谢谢大人将娘娘平安地带回来。” 楚擎天吃了一惊,忙上前一步道:“夫人请起,末将受不起。” 莫梓瑶俯身将晚秋扶起,伸手帮她擦去脸上的眼泪,低声道:“我都平安回来了,还哭什么?”拉着她往前,一面问:“平仁王那边可有消息?” 不说明,晚秋也自是知道指什么,摇头道:“一直毫无头绪。” 其实莫梓瑶也知,能潜伏在西猎院附近的刺客定然不会是泛泛之辈。皇帝亲自出行,沿途必然安排了重兵把守,以保安全。而那些人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必经之路上,且地点还选在西猎场前,看来他们对西猎场的地形尤为熟悉。 曾经也想过是否是其它几国的帝王所为,但很快就被否认,因为来西猎场是临时决定的,时间仓促,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也不了解。 而且当时他们也都在场,箭矢乱飞的时候是不长眼的,谅他们也没这么大胆。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刺杀阮凌政,就算成功了,但他们人还在阮南国境内,想全身而退,恐怕也不易。 照这样看来,如果是阮南朝内部,平仁王怎么会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除非……脑中闪过那个念头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晚秋看莫梓瑶脸色变了,马上意识到她心中所想,忙道:“平仁王爷为救太后还负了伤。” 莫梓瑶一惊,忙问:“伤得如何?” 晚秋摇头道:“伤在手臂,不重。” 所以,阮凌政才会要平仁王去查是么? 如果是平仁王的人,当时他护着太后,那些刺客根本没有必要过去伤了他的。那倒真是多此一举了。 “娘娘就先别想了。”晚秋开口道:“先赶紧回宫吧,皇上定是急了。”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点了头。 回了宫,楚擎天将她送至玉瑶宫便要回了。他是御前侍卫,他要时刻呆在阮凌政身边,负责他的安全。将人平安送回,他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第两百九十四章 不待见 更新时间:2013-08-13 玉瑶宫的宫人们见自家主子归来,个个一脸欣喜地迎出来。(..info)玉芝更是哭得眼睛都肿了。 莫梓瑶让她们都起了身,与玉芝和韵兰入内。 此次没有带韵兰跟她去西猎场,不过那里发生的事,她此刻定也是清楚了。关了房门,听她道:“娘娘,奴婢听闻您与平镇王一起落水?” 莫梓瑶瞧了她一眼,并不说话,她知道,韵兰定是有话要说。 “奴婢斗胆,平镇王身上可有受伤?”莫梓瑶微微一惊,不解地看着她,却依旧是点头。闻言,她才似松了口气,又道,“那就好办了,您见着太后的时候,便说平镇王伤重昏迷。免得太后……误会娘娘。” 原来如此,韵兰考虑的真是周到。 隔了会儿,听她又道:“皇上一直在玉瑶宫等娘娘,只是一直未等到娘娘回来。后来刘将军来了,他才去了御书房。” 莫梓瑶微微一震,他来玉瑶宫等自己?可自己却是因为先去了驿馆,所以才回来的晚了。想来,他定也知道了。 呵,知道了,又如何? 莫梓瑶又坐了会儿,韵兰便让她进去沐浴。 当韵兰替她褪掉衣衫,发现她手臂上的朱砂痣消失的了时候,神色一变,看了她一眼,问:“娘娘,您和平镇王爷他……”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口,只是望着莫梓瑶如玉般的臂腕脸色难看。 莫梓瑶心一跳,举起手臂来,才发现,前一段时间点上的朱砂痣,又消失了。她一下子明白韵兰话里的意思。 她以为,昨晚,自己和阮凌恒有了露水之情?望着光洁的臂腕,莫梓瑶也是苦笑了一声:“我和王爷怎么会发生那种事?兰姐,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信我?” 韵兰忙摇头道:“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幸亏发现的早,若是被皇上,或是太后发现朱砂痣消失了,您真的百口莫辩了。” 帮莫梓瑶沐浴完,又新点上朱砂,出去的时候,玉芝过来说,她请了钟太医过来,此刻正在栖霞殿候着。 钟太医帮莫梓瑶把了脉,诊断出她染了风寒,好在不严重,便写了方子,让人下去抓药,而后又帮她清洗脸上的伤口,敷了药。本来是要给她绑上纱带的,但莫梓瑶想着一会儿还要去泰仁宫,脸上若缠着纱带,这还如何能见人?于是,在她的要求下,只好做罢。 送走了钟太医后,她便和韵兰一起过熙宁宫去给太后报平安。 太后亲自扶她起身,淡声道:“没事就好。” 露儿进来倒水,莫梓瑶主动端了茶杯送至太后面前,伸手的时候故意将手臂上的守宫砂露出来,说道:“是,幸得平镇王拉了臣妾一把。只是连累他重伤昏迷,臣妾委实过意不去,故此才没有先回宫,而是命人先将平镇王送回驿馆去。” 说着,她悄然看一眼太后,见她的神色较之方才算是染起了笑意,心里才松了口气。这次也幸得韵兰发现的及时,否则,自己真是百口莫辩了。 孤男寡女在一起,怎么也说不清,可,一颗守宫砂,便能将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真真讽刺! “那,平镇王的伤势如何?”太后轻呷了一口茶问道。 莫梓瑶摇头道:“臣妾将王爷送回驿馆,便匆匆回了,并不知道结果。” 闻言,太后也不再说话。 从泰仁宫出来已经是晚上了,韵兰上前来扶莫梓瑶,回去的时候没有叫鸾轿,她只是想走走。 走了一段路,忽而听韵兰道:“娘娘,圣驾来了。” 莫梓瑶抬眸瞧去,才见那明黄色的御撵。这个方向,是要去泰仁宫么? 金公公已经瞧见她,眸中一震欣喜。莫梓瑶忙俯身道:“臣妾参见皇上。”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韵兰也行了礼。 金公公忙回身道:“皇上,是瑶贵妃娘娘。” 金公公可真是殷勤,可,莫梓瑶心情却并不好,自己的声音,他如何会听不出? 上面之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要下轿的意思,莫约又过了三息,才听阮凌政的声音传出来:“不必停轿,去雪皙宫。” 不必停轿,去雪皙宫。呵,这就是我回来了,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可恶的阮凌政!莫梓瑶在心里怒骂着这个薄情的男人,心中却有几分悲凉。 “娘娘……”玉芝低唤了一声。 莫梓瑶咬着牙,他不是要去看雪妃么?好啊,正好自己也想看看受了惊吓的雪妃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于是转身朝前走去,大声道:“皇上,臣妾奉了太后之命,代替太后过雪皙宫去探雪妃,不如,臣妾与您一道走。” 金公公朝莫梓瑶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明显有些吃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了太后,他忙挥手示意轿夫将速度放慢。既然皇上说不许停轿,他一个公公是不敢擅自叫停的。 莫梓瑶快步上前,金公公迟疑了下,帮她掀起了轿帘。她也不做停留,径直跳了上去。 她进去之后,感觉里头之人显然怔住了,身后的帘子很快落下了,此刻的轿内并不明亮。只能依稀瞧得见阮凌政的身影。 阮凌政只看了她一眼,重重哼了声,咬着牙道:“太后会叫你去探雪妃?” 莫梓瑶耸耸肩,看来他倒是了解太后。但也不管他,在他身边坐了,轻笑道:“其实,是臣妾自己要去的。” 没想到话音才刚落,只见阮凌政一掌狠狠地拍在坐垫上,御撵猛地一晃,“轰”的一声,外头有人一下子没抬住,直直地落了地。 莫梓瑶吓得不轻,本能地伸手抓住了壁沿,才没有跌出去。呵,好大的火气啊。难道他的雪妃就被他保护到这种程度了么?隔着帘子微微透入的光,她见他侧靠在软垫上,却是一句话都不再说。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外头的人“哗”地跪了一地,拼命地跪地求饶。莫梓瑶直想笑,明明是他奋力击得御撵不稳才会这样的。她忽然觉得,每每和他在一起,他们周围的东西总要遭殃。 “皇上!皇上!”金公公匆匆扑过来,掀起了轿帘,急急看向阮凌政,哆嗦着唇问:“皇上您怎么样?” 阮凌政从牙缝里憋出一个字:“滚!” 金公公怔住了,半响,才偷偷地瞧了莫梓瑶一眼。他大约也还在琢磨着,他这叫的“滚”究竟指的是她,还是自己。 莫梓瑶瞪了他一眼,不管阮凌政叫滚的是谁,他金公公都得先滚,总不能叫自己滚在前吧?悄然看了看边上之人,他紧蹙着眉头,却并不转过来看自己。 他生气了,又生气。呵,那就气吧,再气,我也不滚。莫梓瑶咬牙切齿的想。 金公公忙道:“是,是,奴才这就滚。”语毕,放下了车帘转身,却又停住了脚步,低声问,“皇上……雪皙宫,还去么?” 半晌,也未听得答话,金公公便也再不敢问,只悄悄地走开了。 两个人,在轿内安静地坐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听阮凌政再说话。莫梓瑶微叹一声,起身道:“既然皇上不去了,那臣妾自个儿过去。” 语毕,便弯腰要下去,却不想手腕冷不丁地被他捉住,他的手上一用力,将人狠狠地攥回去。 莫梓瑶吃了一惊,忍不住惊呼出来,他却没有将她揽入怀,只将她拉至自己身边,身子直直地撞上后面的软垫。 她还在惊诧中,便听得阮凌政沉了声音道:“你一回宫,看这个,看那个,你怎就不想着,来看看朕?” 莫梓瑶抬眸瞧着他,只能凭借车帘透入的微光,依稀瞧见他轮廓分明的脸。可,那沉沉的呼吸声,却是一览无遗地弥漫在轿子里。 咬着唇道:“方才若不是臣妾厚着脸皮跳上来,皇上还不待见臣妾!” 韵兰不是说他过玉瑶宫去等了自己么?又何以在去泰仁宫的路上撞见自己,还直接说不必停轿,去雪皙宫呢! 真讨厌,这样的阮凌政! 阮凌政重重地喘着气,狠声道:“朕真想废了你!” 莫梓瑶心下微颤,仰起头瞧着他,笑言:“废了臣妾?凭什么?就因为臣妾与平镇王在一起待了一天一夜?” 雪妃来后,他都已经将陈顺义和贺静嫔打入冷宫了,难道她来了,他真的想做到六宫无妃么!不知为何,这样想着,心里无端地愤怒起来。 他冷笑一声道:“平镇王……朕的瑶贵妃不会真的失了心吧?否则,又何以不顾身份,先去驿馆?” 莫梓瑶咬着牙:“皇上现在来谈什么失不失心,若是没有平镇王,臣妾就死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哪里还能容他现在对着自己大呼小叫的? 他一时语塞,半晌,才开口:“哼,瑶贵妃是在告诉朕,真的对他动了心么? 莫梓瑶怔住了,他又从哪里听出有这样的意思来? 阮凌政忽然狠狠地攥紧了她的皓腕,冷冷地开口:“你喜欢他?一开始就喜欢他!别以为朕是傻子!” 莫梓瑶地心头狠狠一震,深吸了口气看着他,怒道:“就允许你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而我就不能喜欢一个人吗?他不顾性命的三番四次的救我,难道就不值得动心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自己在说些什么啊。怕他发怒会动手打人,不由得用力想抽走被他握住的手。可他却握得愈发地紧了,真疼啊,可他就是不放手。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看来的确是被气得不轻,却不答话,只道:“好,很好。那么,你究竟是爱他还是爱我?” 第两百九十五章 心的距离 更新时间:2013-08-14 莫梓瑶注视着他,却是不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明显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猛地收紧,听他愤怒地开口:“这个问题,对于你,有那么难吗?你竟是不敢回答!” 她却是扯唇淡淡地笑了,昏暗的光线下,依然仿佛可以清晰地瞧见他那愤怒的脸色。 阮凌政忽然一把推开她,狠声道:“滚,朕不想见到你!” 莫梓瑶心头钝痛,却还是要忍着强颜欢笑:“皇上现在有了雪妃,自然不想见如今已经容貌尽毁丑颜的臣妾了。何况,臣妾没有雪妃温柔,没有她漂亮,也从来不曾想过,要取代她占据您的心。呵……”顿了下,又道:“您的心,太遥远了,怕是臣妾从未触及到过。” 阮凌政却是冷笑道:“是么?朕还以为是你的心太遥远,朕还觉得要接近你,是朕痛苦了!” 莫梓瑶刻意不去看他,只低声道:“您是天子,所以觉得得到是必然。平镇王愿意救臣妾,也许还是您想的太多。他不过只是因为和臣妾离的近,本能地拉了臣妾一把,却不想,一起跌了下去罢了。就像那次在翎艺宫,皇上本能地将臣妾拉至身后代臣妾受那一掌一样。其实,都无关乎爱。” 一切,用本能解释,多好啊。 “你以为朕……”阮凌政忽然缄口,她只瞧见他似乎是刻意微微侧身,半晌,都不再说话。 莫梓瑶终是起了身,开口道:“臣妾还要恭喜皇上将雪妃保护得那样好。”他不说话,她接着道:“看来今日臣妾过雪皙宫去不太合适,那臣妾改日再去。臣妾先行告退。” 弯腰出御撵的一瞬间,听他低声道:“难道朕对你,还不够好么?” 这句话,在吹过的风里,一下子被吞噬。莫梓瑶几乎要分不清,究竟是他真的说了这样的话,还是只是自己的错觉? 抿唇一笑,好。自然好。可是,你以为,派人没日没夜地寻找,吃穿用度给最好的,就是好么?呵,自己真是奢望了。 那是他十多年来都未曾来得及给雪妃的,如何还会有精力给自己呢?而且,自己也无法让他在那样的情况下,推开雪妃的身子,转而跑向自己的,不是么? 如果他能那样做,也便不是他阮凌政了啊。摇摇头,自嘲地想笑。外头的人还是跪了一地,莫梓瑶瞧见,金公公也远远地跪着。 走上前,向韵兰道:“兰姐,我们回去。” 韵兰有些吃惊地抬眸看着她,愣了下,才匆匆站起来,跟上她的脚步。走过金公公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抬头对莫梓瑶道:“贵妃娘娘,其实皇上他……” “小金子!”他的话不过说了一半,便听得那愤怒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再敢多说半句话,朕割了你的舌头!” 莫梓瑶不免又回头看了一眼,他此刻的火气是大得几乎可以将整个皇宫烧起来了。叹一声,还是让雪妃去灭他的怒意吧。 韵兰跟在身侧,过了好久好久,才小声道:“娘娘,皇上怎么了?” 莫梓瑶嗤笑一声道:“他怪本宫和他一道过雪皙宫去。”是呢,他二人世界,自己跑去做什么?无味一笑,加快了脚下的步子。韵兰也再不发一言只紧紧地跟在身侧。 回了玉瑶宫,莫梓瑶径直进了寝宫,韵兰端了水进来给她梳洗。当帮她脱掉外衣,卷起衣袖的时候,韵兰惊了一下。她看见莫梓瑶的手腕处有几处指状的淤青,在那颗守宫砂周围,而今天才新点上的宫砂,却是颜色淡了许多。 “娘娘……” “怎么了,兰姐。”莫梓瑶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她。 韵兰指了指她手臂,面色凝重,问道:“宫砂颜色淡了许多,难道是皇上查看过?” 莫梓瑶看着颜色浅了不少的宫砂,以及那三处指印,摇了摇头,道:“在御撵中与皇上有了些争执,他曾抓住我的手腕。.info[]但当时,他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完了完了,看来是还未干透,被皇上触碰到了。可能当时没发现,但朱砂粘在皮肤上,也不易洗掉,皇上他迟早会发现的。娘娘,可要早做打算啊。” 莫梓瑶心惊,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唯今之际,也只能早作打算了。见韵兰又去拿了朱砂过来,她摆摆手,叹息一声道:“罢了,既然都被发现了,点上也无意义了。兰姐也折腾一天了,下去休息吧。” 韵兰望着她,还想说些什么,见莫梓瑶已经走到床榻边,脱了鞋子爬了上去。便不再多言,转身出去。 莫梓瑶躺着,心中纷乱极了。想当阮凌政发现自己的宫砂是假的,他一定会联想到是自己与阮凌恒在外头一天一夜有了不轨行为。以他的性子,定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妃子和他人有染的。 如果他偏偏要这么想,那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赐死?还是打入冷宫,永不相见? “呵呵……”她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却又是那样的悲凉。皇上的宠妃又如何,得宠失宠,或生或死,也不过是在他的一念之间。 想起方才阮凌政看自己的眼神,心头微微地疼痛。想必此刻的雪妃定是得意至极了。五年前没有得到的东西,五年后,终于让她如愿以偿。 太后说的对,自己是不该去动她的。那日瞧见他对雪妃的态度,让她愈发地知道,他心里有她。所以,自己是不会去动她的。 呵,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去关心他对她的态度?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的处境吧。莫梓瑶不由得自嘲的笑了。 一夜无眠。 翌日清早,便听玉芝进来道:“娘娘,太后派人来说,您刚刚回宫,负了伤,也受了惊吓,让您今日不必过泰仁宫去请安了。” 莫梓瑶点头,太后是不想让自己今日与雪妃碰面吧?在客厅里呆着,想着阮凌政等会儿怒气冲冲进来兴师问罪的样子,她的面色一片惨淡。待了好久,却并不见阮凌政来,倒是听说婧充仪来了。 强打起精神,就见婧充仪莲步轻移地进来,紧绷的神色这才稍微缓和。见她进来后弯身行礼,道:“方才在泰仁宫未见着贵妃娘娘,嫔妾心里还惦记着。这会儿瞧见您没事,嫔妾心里也放心了。” 莫梓瑶笑道:“难得婧妹妹还能记着本宫。”宫里那些嫔妃,如今见雪妃来了,也一个个不来献殷勤了。不过自己也倒是乐得清净。 她的脸色微变,说道:“姐姐说的哪里的话?那日您跌下山去,可把大家都吓环了。” 莫梓瑶冷笑着,怕是好多人,吃惊是真,更多的,便是幸灾乐祸吧?便顺口道:“本宫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么?蕙贵妃娘娘好么?”她只是想知道,自己又活着回来了,她会是怎样的神色? 婧充仪怔了下,才道:“瞧着脸色不大好,娘娘您还不知道吧?她的一个堂哥,好像叫刘纪生。在军中任副将一职,是刘将军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却被人刺杀了。” 莫梓瑶愣了一下,问:“是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西猎场遇刺的时候,嫔妾也是后来才听闻的。原来刘副将之前犯了错,皇上原来是想略施小惩,降了他的职,让他呆在西猎场,待日后给他官复原职的。谁知道,那日西猎场前遇刺,刘副将想借机戴罪立功的,却不想,倒是丢了性命。”她瞧了莫梓瑶一眼,开口道:“如此,您叫蕙贵妃的脸色怎么好?” 莫梓瑶倒是有些惊讶了,那些刺客来得可真是及时啊。还能将刘家的人给杀了一个。开口道:“他们刘家最近真是,噩运连连。” 婧充仪点头道:“可不是么?宫里,明里暗里都在传,说是刘家,要倒了。 莫梓瑶冷笑一声,直直瞧着她:“那么婧妹妹你以为呢?”她从来不觉得婧充仪是个头脑简单,仅凭容貌的花瓶。两人关系明明算不上热络,她却是能做时常来探望。也不在乎别人的态度,荣辱不惊。更让人猜不透的是,她和伏摩帝以及众位王爷之间的关系。 她愿意来,莫梓瑶倒也愿意从她嘴里得到一些东西。而且,她发现,这个女人仿佛是知道之间的心思,每每说出的话,也是自己最想知道的。 婧充仪轻笑:“那些人不过是短目光浅罢了。” 自然是,刘家不过死了一个刘纪生,还动摇不了根本呢。只是后宫,又多出一个雪妃,怕这才是所有人都不乐见的事情。 蕙贵妃想出手杀自己,那么倒是端看着,她要怎么对付雪妃。对了,还有芸贤妃腹中的帝裔呢。这一次,若不是因为刘纪生出事,想来,蕙贵妃也该是忍不住了。呵,这后宫啊,又将上演一场好戏了。 寂默了片刻,婧充仪的目光落在莫梓瑶的脸上,仿佛是吃了一惊道:“贵妃娘娘,您的脸,竟伤的这般严重?皇上见了定然又该心疼了。” 莫梓瑶低头微垂了眼眸,轻笑道:“小伤罢了,没事。皇上日理万机,自然也不会因本宫的这点小伤而劳神费心,多谢婧妹妹关心。” 说起伤,莫梓瑶不禁想起阮凌恒来。比起这个,他的伤怕是重得多。昨日那大夫催了他们都出来,也不知他的情况如何?可现下,自己是不能再出宫去探他了,那样于情于理,都不合。 听婧充仪道:“小伤也是要注意的,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这副皮相了,若是发炎了留疤了就不好了。” 莫梓瑶点头道:“本宫心里有数,上过药的,婧妹妹便不必挂心了。” 闻言,她才放心地点了头。又坐了会儿,才起身离去。 莫梓瑶觉得有些倦了,半倚在软榻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便想睡了。昨晚,一夜未睡着。想了太多的东西了。 第两百九十六章 离他远点 更新时间:2013-08-15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有人进来,听玉芝小声道:“娘娘,娘娘……” 莫梓瑶轻轻皱眉,睁眼道:“什么事?” 玉芝似乎很高兴,见她醒来,忙上前道:“娘娘,晚夫人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莫梓瑶一个激灵坐起身,晚秋来了!忙道:“快请。” 她笑着跑下去,不一会儿,便见晚秋进来。行礼道:“参见娘娘。” 莫梓瑶起身过去,扶她起来,开口:“这么早,你怎的就来了?” 两人一道坐了,听玉芝道:“娘娘,你们先聊着,奴婢去沏壶好茶。”语毕,又看她们一眼,便笑着跑下去。 晚秋收回落在玉芝身上的目光,转向莫梓瑶道:“娘娘刚回来,晚秋原又是玉瑶宫的人,来探望娘娘,自然是正常不过的。况且晚秋知道,娘娘想知道平镇王的消息。” 莫梓瑶心下微微一动,还是晚秋懂自己。点了头道:“他如何?” 她却是摇头道:“很是奇怪,那院子不许任何人进。昨夜,王爷和大王爷过去,都被拒之于门外了。我也曾经想进去,却被平镇王的护卫拦下来。说是平镇王需要静养,不许任何人打扰。” 莫梓瑶怔住了,需要静养,可,拒绝平仁王与阮凌郡进去,这似乎也太不近人情了。显然,晚秋与自己想的一样,所以她才要说奇怪。 “说起这个护卫,我不得不说平镇王的魅力可真够大的,听王爷说,此女竟然是图萨拉国的公主。不过好像是看上了平镇王,哪怕知晓他已有妻妾,却也要心甘情愿的跟随在身边。” 莫梓瑶惊了下,却很快笑道:“原来是图萨拉过的公主。如今各国联合在一起,有这等关系,皇上和众大臣定然也是喜闻乐见的。” 晚秋撇了撇嘴,仿佛对莫梓瑶的话不太认同。 莫梓瑶倒也没把心思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他关心的是阮凌恒的病情。咬着唇思忖了下,她总觉得他有些奇怪,单说他发烧生病的时候,就觉得他奇怪。如今回了驿馆,又是闭门不见任何人。照晚秋的说法,必然也没有传出伤重之类的话来。 想了想,便问:“那皇上可有亲自去探视过平镇王?” 晚秋忙摇头道:“没有,皇上让两位王爷去。” “是皇上让他们去?” 莫梓瑶着实惊讶了,既然是阮凌政要他们代他去的,那么他们不单是兄弟相见,更是代表了皇上,阮凌恒都能说不见?呵,不得不说,他真真好大的架子。可,为何又觉得,这不该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呢? 晚秋点了头,又道:“平镇王身边的护卫说,他们在皇天城再待两三日,便启程回南疆了。” 她微微一惊,不过继而又一想,也是该回去了。若是没有西猎场遇刺那一出,他们应该与其他国家的人一样,在昨日早晨就已经离开回各自的疆域了。 见莫梓瑶不说话,晚秋安慰道:“娘娘,晚秋知道平镇王是您的救命恩人,所以您担心他。可依我看,应该没什么大事,也许只是希望他安静地休养几天,这样身子好的快,便也能快些回南疆去了。” 如果真是这样,莫梓瑶倒也放心。继而,又想起她的事情来,忙问:“那平仁王呢,你们何时走?”太后的寿辰已经过去,他们就算再待,也不会长久了。 听莫梓瑶如此问,她似是一震,半晌才道:“王爷说,等平镇王的伤好些了,他也会向皇上请辞回封地去。” 果然,也快了。忙又道:“那么,西猎场刺客一事怎么说?” 她摇头:“还没有任何头绪,不过王爷不可能因为这件事留下。据说,刘将军此次会在皇天城待得久一些,此事他主动请缨,请皇上交予他去查。” 莫梓瑶心下微微吃惊,不过刘炎飞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也顺理成章。毕竟,照表面上看来,刘纪生的死与西猎场出现的刺客是脱不了干系的。此事交给他去查,他定会查得尽心尽力。也省得阮凌政再费心将此事交给别人。 轻点了头,起身取了抽屉里的一个盒子,递给她,道:“此去封地,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本宫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盒首饰,当作本宫给你的嫁妆。” “娘娘!”晚秋惊得站了起来,忙摇头道:“您给晚秋的已经够多了,晚秋不能再要您的东西。” 莫梓瑶拉过她的手,将东西交至她的手上,浅笑道:“这是给你以备不时之需的,不过本宫希望,你永远也用不到。” 晚秋的眼眶微红,猛地朝她跪下道:“娘娘,晚秋一辈子都不会背叛您!” 莫梓瑶喉咙难过,微微侧身,怕再瞧着她,就忍不住要哭了。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听玉芝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莫梓瑶示意她将茶水搁在桌上,浅笑道:“晚秋向本宫辞别,怕是又要惹得本宫哭了。” 玉芝这才松了口气,俯身去扶她道:“夫人起来吧,娘娘这几日多累啊,您该高高兴兴地走,别再让娘娘伤心。”她说着,抬手拭去晚秋脸上的泪。 晚秋哽咽着点头,说道:“日后娘娘就拜托你们照顾了,一定要,好好地伺候着……” “嗯。”玉芝狠狠地点头,“放心吧。” 三人待了会儿,才见韵兰回来。晚秋忙起了身,唤她:“姑姑。” 韵兰依旧是淡淡的神色,朝她行礼:“奴婢见过夫人。” 晚秋才要说话,便听外头有宫婢跑来道:”娘娘,驿站来人说是找您。” 莫梓瑶怔住了,驿站来的人?与韵兰对视一眼,见她也是一片茫然。起了身道:“快请。” 真是好奇了,究竟是谁人?待来人进门,她才感到讶然,竟是青鸢!她不在阮凌恒身边照顾着,来宫里作甚? 才想着,便见她俯身行礼道:“青鸢见过瑶贵妃娘娘。” 莫梓瑶道了“免礼”,她起身的时候,却是扫视了一遍屋子中众人。眸中微微闪过一丝光,好像是笑意。 莫梓瑶蹙眉,不觉朝晚秋看了一眼,嗬,是否她撞见晚秋在这里,便以为晚秋去看阮凌恒,是自己指使的呢?或者,她还会以为,自己是让晚秋去探什么口风? 低咳一声道:“韵兰、玉芝,晚秋与你们也是甚久不见了,本宫与青鸢姑娘说话,你们都退下去吧。” 闻言,屋内三人才都告了退,出去。青鸢又回头看了一眼,才笑道:“真佩服啊,瑶贵妃娘娘的眼线,到处都是!” 呵,她果然,开始注意晚秋了。老实说,让晚秋跟平仁王回封地,的确算是眼线,可是自己也是由衷地希望她幸福。这样复杂的心思,青鸢她自然不可能懂的。 收回心思,瞧看她道:“本宫倒是好奇,你家‘主子’卧病,你怎的进宫了?” 她倒是不避讳,开口道:“王爷过几天就要回南疆了,青鸢来和太后说一声。这次王爷落水,太后也是担心着,王爷病着,不能走动,我便代他来报个平安。” 不管怎么说,青鸢如今也算是平镇王的人,为此进宫来,也倒说得过去。只是,她又如何来了玉瑶宫?这倒是叫人费解了。况且对着自己,她可是一直充满敌意的! 青鸢仿佛是猜出了莫梓瑶心中所想,嗤笑一声道:“王爷似乎忘不了你,所以我便顺代他过来见见你。” 不顾莫梓瑶的错愕,继续道:“既然娘娘安好,那我便回去了,这个时候的王爷,可离不开我。”言罢,便要走。莫梓瑶忙追上前道:“青鸢!他怎么样?” 她的脚步一滞,却是没有回头,只冷了声道:“离他远一点,你会害死他!”语毕,再不多做停留,只大步出去。 莫梓瑶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心头纠结着。为何她的话里,似乎隐约地听出,阮凌恒的情况,并不乐观? “娘娘。”门口传来玉芝的声音,她进来道:“晚秋和姑姑正说着话呢,奴婢听闻平镇王身边的护卫回去了,便来瞧瞧。” 但见莫梓瑶神色不佳,便抱了茶壶跑出去命人换了一壶茉莉.花茶端了进来。 握着玉芝递过来的杯子,望着茶水中逐渐舒展的花瓣,莫梓瑶的心里并不平静。只要一想到昨晚的事,想到要面对阮凌政的怒火,她就觉得整个脑仁都在疼。 她知道,他隔了这么久不来,不是忘记此事了,而是在等自己过去主动认错,他在等自己低头…… 可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啊,如何低头认错? 在房内待了会儿,觉得烦闷得很,便起身出去。玉芝忙跟着出来,伸手扶住她,小声道:“娘娘,可要准备鸾轿出去?” 她摇头,轻笑道:“本宫不过是去院中走走,不必了。” 玉芝点了头,便不再说话。两人在院中走了会儿,突然见一人匆匆进来。莫梓瑶朝来人瞧了一眼,突然怔住了。 真没想到,竟然是平仁王。转而,又想起晚秋还在自己宫里,抿唇一笑,莫不是,来接晚秋回去? 平仁王瞧见了莫梓瑶,忙上前来行礼道:“瑶贵妃娘娘。” 莫梓瑶拂开玉芝的手上前:“王爷是来接晚秋回去么?”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怎么晚秋也在么?” 倒是莫梓瑶愣了下,他已经正了身道:“不,本王有事找贵妃娘娘。”说着,他朝玉芝看了一眼。 莫梓瑶迟疑了下,便道:“玉芝,你先下去,本宫与王爷走走。” “是。”玉芝退了下去。 目光看向平仁王,听他开口道:“本王想知道贵妃娘娘跌下山坡的真正原因。” 莫梓瑶一怔,难道,他瞧出了什么端倪不成么? 第两百九十七章 心里有你 更新时间:2013-08-16 第两百九十七章心里有你 她不说话,平仁王又道:“本王后来再去查探的时候,瞧见落于崖边的两颗石子,那两颗石子出现在崖边,很是突兀。.info[]本王猜测,是否因为有人用它们,打中了贵妃娘娘?” 莫梓瑶吃惊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好细的心啊。笑言:“王爷以为将本宫打落山坡的人,是这次行刺的主谋?” 平仁王面露疑惑,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莫梓瑶摇头道:“怕是要让王爷失望了,出手之人,是蕙贵妃。她素来与本宫不睦,不过只是想借此机会除掉本宫而已,她与那些刺客,不可能有关系的。” 因为她也实在想不出,刺杀了阮凌政,对她有什么好处。或者说,阮凌政死了,对现在的刘家又有什么好处? 刘纪生死了,蕙贵妃腹中的帝裔也没了,刘家如果选在这个时候行刺,那也未免太过愚蠢了些。再者说,刘炎飞那时候人还在外没有回皇都,他要策划此事,必也不是容易的。 何况这一次,他还主动请缨,要求彻查此事,如果真是刘家所为,他便不会如此积极了。 想来只要说出蕙贵妃,平仁王的心里,也已经很清楚了,他是怀疑错了。莫梓瑶忽然想起一人,忙道:“本宫想知道,那个时候,大王爷人在何处?”仔细想起来,那日那么混乱的场面,倒是真的没有印象了。 平仁王瞧了她一眼,既能如此问,定然是怀疑的。倒也没有避讳,只道:“大哥一直与我一起。贵妃娘娘不必怀疑他,不可能是他所为。藩王进皇都,除了随行的一些人,是不可以多带任何人的。事发的时候,他带来的人,全在驿馆。娘娘若是要怀疑他,必然,也该先怀疑本王。”说罢,直直地看着莫梓瑶,并没有要逃避的样子。 莫梓瑶心下微动,自己何尝不是怀疑过他,要不是晚秋说,他为了护着太后受了伤,也还要怀疑的。便开口道:“本宫不过是就事论事,毕竟此事关乎到皇上的安危。对了,王爷身上的伤如何?” 许是话题转得太快,平仁王愣了下,才摇头道:“小伤而已,不碍事。那刀刃过来的时候,不过只一小部分划到了本王的手臂。” 不知为何,他的话,说得莫梓瑶倏然心惊!一小部分?那么……脱口道:“太后也受伤了么?”话虽问了出来,可又觉得不可能。昨日自己就见过太后了,她好好的,并不曾瞧出异样啊。 闻言,平仁王的眸中升起一抹讶然之色,竟反问:“贵妃娘娘居然还不知道么?” 莫梓瑶只觉得指尖一颤,听他又道:“本王以为,贵妃娘娘昨日回宫,定然是见过皇上的。” 皇上,阮凌政……莫梓瑶撑圆了双目瞧着面前之人。 平仁愣了下,兀由摇头:“贵妃娘娘心思缜密,聪慧异常,却原来也有疏忽的时候。” “本宫不懂。”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莫梓瑶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异样了。 平仁王警觉地回头瞧了一眼,见此处并没有其他人,才压低了声音道:“那日皇上见贵妃娘娘跌下山崖去,情急之下推开了雪妃追过去,本王眼睁睁地看着刺客手里的刀朝他挥过去。” 莫梓瑶惊呆了!他继续说着:“若不是本王冲上去拉他,他哪里还有命回来?只是当时形势所迫,本王也来不及去分析在场之人究竟都有没有嫌疑。所以没敢说皇上受伤的事情。只说那刺客的一刀,划在了本王手臂上。何况当时场面混乱,那一刀又是划在了皇上的后背,本王将他挡住,无人发现。” 所以,到了最后,变成了他为救太后而受伤?莫梓瑶觉得自己真的糊涂了,就算他真的是为了救太后而受伤,又如何能洗清他的嫌疑?毕竟,杀皇上和救太后,完全没有冲突之处。 因为他原本救的就是阮凌政,所以阮凌政才会命他去彻查西猎场刺客一事,而他受伤一事,当场没有说出来,后来,便也不能再说了。毕竟,太后寿辰,众帝王齐聚间出现刺客,已经让他很丢脸了,此事必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查,也得在幕后慢慢地查。 平仁王看着她,又道:“此事宫里头也只一个太医,还有天泽宫皇上的几个贴身宫人知道。本王以为,贵妃娘娘昨日回宫,去见了皇上,他该是不会瞒你的。” 莫梓瑶的双手不住地颤抖起来,怪不得昨夜他怒得震落了御撵的时候,金公公那么慌张地跑上来问他是否有事? 还有他的那句,去雪皙宫。呵,既然宫中无人知道,他又如何会去那里过夜?他不过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啊! 骄傲的阮凌政,他永远那样!自己却还对他说,恭喜你将雪妃保护得那样好的话。自己只是,瞧见那时候他怀抱着雪妃,心里气愤,一时间说出的气话。又哪里知道于他来说,会是怎样的失望啊…… 想起昨夜离开的时候,他说的那句:难道朕对你,还不够好么?她的心头狠狠地疼起来,忍不住眼泪婆婆。自己哪里知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 好,够好。我真傻呀。以往他动怒,我都能嬉笑地粘着他,为何这次,我不能让着他一点?我因为阮凌恒,他因为雪妃么?所以,他才要说,我回宫,看这个,看那个,为何就不想着去看看他?莫梓瑶在心里狠狠地数落着自己,又狠狠地咬牙,大叫道:“吉年、吉庆!” 隔了会儿,便听得两个太监跑来的声音。她吩咐着:“给本宫去打探一下,昨夜皇上在哪里就寝?” 吉年和吉庆对视一眼,忙点了头下去。 平仁王看着两个太监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道:“贵妃娘娘,本王觉得你太过聪明。不,也许你和皇上二人都一样。所以才会……”才会如何,他却忽然不说下去了。 莫梓瑶只觉得身子有些软,扶着一旁的廊柱站定了,怔怔地望着院中的花草。 平仁王还未走,他沉默了片刻,却是转口道:“若然不是因为如此,皇上是不会先回宫的。本王更是担心若是被人知道皇上受伤,再有刺客前来,怕是事情会更遭,所以才逼着他回宫。” 莫梓瑶定了定神,才开口:“王爷为何与本宫说什么多?” 平仁王顿了下,终是道:“因为,雪妃来了。” 莫梓瑶一惊,回眸瞧他,他却是淡笑道:“当日贵妃娘娘是如何劝本王的,相信你心里自是清楚。你说,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会伤心。本王现在有晚秋,而娘娘,你该知道,皇上心里有你。” 莫梓瑶怔住了,他又道:“本王只担心,雪妃来另有深意。她于皇上来说,始终是皇上亏欠了她的。此刻若是贵妃娘娘不在皇上身边,他才是最辛苦的。太后担心的,不也正是如此?” 莫梓瑶缄默了,他的意思,太后的意思,自己何尝不明白?雪妃,自己不动她,可也必然,要再去会会她了。 正想着,便见吉年和吉庆回来了。只见吉年上前道:“娘娘,皇上昨几个先去了雪皙宫,后来独自回天泽宫就寝了。” 果然如此。呵,骄傲如他,说了去雪皙宫,是必定要去的。想着,不自觉地想笑,是啊,不去才不像他了。 平仁王这才正了身道:“贵妃娘娘可听清楚了?本王便回去了。”语毕,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傍晚的时候,晚秋也回去了。而莫梓瑶,从平仁王走的时候,便回房一个人待着。 想起那时候阮凌政生病,总是不让人知道,独独要自己去照顾他,把脆弱的一面尽情展露在自己面前还洋洋得意着。那时候的他,多么像个孩子啊! 而这一回,自己真是好大的胆子了,他带着伤来玉瑶宫等自己,而自己却因为负气先去了驿馆。所以他才会见了自己,愤怒地说要去雪皙宫。 可笑的是,自己居然也怒了,还对他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守宫砂这个秘密已被他察觉。因为害怕他的怒火,自己想到的,居然是逃避。 抬头,朝外头道:“玉芝,备轿,本宫要去天泽宫。”那么这一次,自己就主动一次,主动去看看他。 出到了外头,见玉芝的脸上带着笑,迎上来扶住手道:“娘娘,您去,皇上一高兴,定是什么气都忘了。’ 莫梓瑶不语,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她也不知,他是否真的会消气。叹息一声,进了鸾轿。 到了天泽宫,下了鸾轿,便见宫人们都守在外头。莫梓瑶上前,甘霖见了她,忙行礼道:“奴才参见瑶贵妃娘娘!” 莫梓瑶让他起身,开口问:“皇上呢?” 甘霖隔着门瞧了一眼,才道:“在里头休息呢。” 点了头道:“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本宫来探他。” “是,请贵妃娘娘稍等。”他转身,推门进去。 莫梓瑶与玉芝站在外头,此刻天早已经黑了,望开去,整个皇宫一片星星点点的灯,各处的长廊,更是明亮无比。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甘霖再次轻声出来,见了她,面露难色地低了头道:“贵妃娘娘请回吧,皇上说,说不见。” 一旁的玉芝急道:“甘总管,皇上怎么可能不见我们娘娘呢?” 他为何不见,此刻怕是没人比莫梓瑶自己更清楚了。 他这回不是生气了,是伤心了。深深吸了口气,朝甘霖道:“麻烦甘总管再去通报一声。” 第两百九十八章 臣妾知错了 更新时间:2013-08-17 他这回不是生气了,是伤心了。莫梓瑶深深吸了口气,朝甘霖道:“麻烦甘总管再去通报一声。” “贵妃娘娘,这……”甘霖愈发地为难了,叹息一声,开口道:“依奴才看,贵妃娘娘今日还是请回吧。不如,改日等皇上心情好的时候,再来?” 莫梓瑶却不走,只道:“甘总管还是再去通报一声,本宫就在这里等着。” 甘霖见她坚持,终是妥协道:“那……奴才再进去试试,贵妃娘娘请再等一下。”语毕,又再进门。 玉芝忍不住道:“娘娘,您都来了,皇上怎么还……” “玉芝。”莫梓瑶打断她的话,沉了声道:“皇上也是你能说的?” 玉芝见她脸色不好,这才识趣地缄了口。甘霖再次出来的时候,依旧连着一丝笑意都无,莫梓瑶想,她已经知道结果了。 果然,他上前摇头道:“贵妃娘娘,皇上说不见您。”他顿了下,才又叹息一声道:“夜深了,贵妃娘娘还是早点回宫吧。” 正说着,便见一人端了东西远远地跑来,莫梓瑶仔细看了一眼,见是金公公。 他跑上前,也见了莫梓瑶,愣了下,才行礼:“奴才参见瑶贵妃娘娘。”只是那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恭敬之意。 也不等莫梓瑶叫起,便直直地朝阮凌政的寝宫走去。这时听甘霖道:“小金子,太医还来么?” 金公公摇头道:“皇上说不必来,只让奴才去取了药。” 甘霖又道:“那……那你现在进去?皇上可在气头上。” 金公公怔了下,才道:“进去,皇上得换药。”语毕,也不顾甘霖的脸色,只推门进去。 见到这一幕,莫梓瑶迟疑了下,却是回身朝寝宫走去。 “娘娘!”玉芝吃了一惊,忙追上来。甘霖也一脸讶然,才要上来,莫梓瑶已经一把推开了房门,径直进去。 “贵妃娘娘!”甘霖在身后叫着,可到底是不敢再追进来了。玉芝也想进去,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臂,听他斥道:“想掉脑袋么!” 莫梓瑶无味一笑,也不回头,依旧朝前走去。里头传来金公公的声音:“皇上,皇上……”他叫得小心翼翼,只是却始终未曾听见阮凌政的声音。 莫梓瑶有些好奇,略微加快了步子,却又不知为何,好像做贼一般,变得蹑手蹑脚起来。 伸手拂开帷幔,内室中,龙涎香的味道越来越浓郁。透过那朦胧的屏风,隐约瞧见金公公跪在龙榻边上,一遍一遍地叫他。绕过那道屏风,见阮凌政侧身躺着,仿佛未曾听见床前金公公的话似的,始终不发一言,甚至是,连动都不动一下。 金公公还是叫着:“皇上,该换药了。皇上……” 莫梓瑶还以为金公公再这样叫他,他会生气,却不想,听他轻声道:“小金子,朕累了。” 听他说话,金公公似乎很开心,忙道:“那皇上便躺着,奴才唤了宫婢进来为您换药?奴才让她们都轻点儿,皇上您睡着便是。” 他回身的时候,瞧见站于身后的莫梓瑶,大吃一惊,脱口道:“娘……”话才出口,又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只是那眸子里,依旧是错愕的一片。 莫梓瑶朝他看了一眼,示意他不必出声。想了想,径直上前,在他的床边跪了。迟疑了下,伸手解开他的衣衫。他依旧没有动,只背对着她。 瞧见金公公在一旁吓得直打哆嗦,可也不敢上前来拦。莫梓瑶不说话,轻轻褪下他的衣服。那纱布,从右肩头便可以看得见,一直延伸至腰际。心里紧张起来,也不知那纱布下的伤口,会是怎样的怵目惊心。 深吸了口气,咬着牙俯身过去。纱布的结打在他身前,在背后她根本瞧不见。他闭着眼睛,眉心紧锁,却并不睁眼。 小心地解开结,将他身上的纱布全部解下来,伤口并不深,可依然让她觉得揪心。好长好长的一条啊,直到腰际才戛然而止。她想起平仁王说,他伸手过去拉他,所以那一段该是划在了他的手臂上。 她无法想象,若是平仁王没有拉住他,若是这一刀在砍得深一些,他会如何? 金公公端了水盆过来,挤干了帕子,为他清冼了伤口。上药的时候,只觉得他后背猛地紧缩,莫梓瑶吃了一惊,他却依旧没有回头,突然叫:“甘霖。” 金公公也怔住了,很快,便听得甘霖跑进来的声音。他行至床边,小声道:“奴才在。” 他却又不说话,良久良久,才轻声道:“她走了么?” 莫梓瑶只觉得浑身一颤,他口中的她……可是说的自己? 甘霖本能地朝莫梓瑶看了一眼,有些为难,不管怎么说,是进来了,还是走了,于甘霖来说那都是违抗了皇上的命令了。 一旁的金公公也吓得脸色都变了,在一旁踌躇地看着莫梓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床上之人却忽然笑:“朕知道了,都下去吧。” “是,皇上。”两个公公都应了声,又双双看向唯独还跪在那里不动,为阮凌政小心清理伤口的身影。 莫梓瑶转头,对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出去。此刻,他们谁也不敢乱说话,只急急出去了。 取了一旁干净的纱布为他缠上,又绕至他面前打了结,才小心地帮他穿上衣服。一切做完,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莫梓瑶觉得他太乖戾了,乖戾得让她觉得,不像他。 心下不自觉地想笑,原来,自己还是喜欢那个霸道,蛮不讲理的阮凌政啊。只因这样的他,给人的感觉,太孤独了。孤独得,都让自己觉得心疼。 呆呆地在他床前站了好久好几,莫梓瑶以为他大约是睡着了。伸手帮他盖被子的时候,听他突然道:“朕这里不要人伺候了,下去。” 莫梓瑶吃了一惊,他又道:“下去。”她怔了下,终是深吸了口气道:“皇上……” 明显瞧见阮凌政的身子微颤,猛地坐起来,却是牵动了背后的伤。他的眉心紧蹙,伸手扶上肩膀,冷声道:“谁让你进来的?我说了不想见你,怎么现在我的话没人听了么!”他顿了下,朝外头喊:“小金子……” “皇上!”那一刻,莫梓瑶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扑上前抱住他的身子。 阮凌政的身子微微僵住了,却也不推她,冷笑道:“现在,算什么?” 莫梓瑶知道,他心头有结,不过离开一晚,她的守宫砂便消失了,这说了明了什么?也怪她为什么不回宫偏偏先要去驿馆,怪她回了宫又不来探他,见了他,还要说那些过分的话气他。 她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最喜欢发火动怒。只是不知为何,见着这样的他,却远比自己刚进来的时候见着他的样子来得安心。 “放手。”阮凌政的声音沉沉的。 莫梓瑶咬着牙:“不放。” 他似是怔了下,又道:“我叫你放手!” 这回,他叫得虽然大声,可力道却远远不如之前那一次了。莫梓瑶心下窃喜着,他总是这样,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她才不怕他。 抬眸瞧着男子的面容,苍白里带着倦意,他虽没有出去找自己,那一夜,定也是睡不安稳的。他受伤,不告诉其他人,还要带伤处理政要。刘炎飞也回来了,刘家的事,必然还是要他去撑的。 而自己,还对他说什么,平镇王救自己是出于本能,就像那时候在翎艺宫里他替自己挨了蕙贵妃一掌一样,都是因为本能,无关乎爱。那么,他眼看着自己掉下去,情急之下冲过来,又算什么呢? 明知道拉不住,还急急冲上来……如此,难道还不明白么?她感觉喉咙有些堵,依旧抬眸瞧着他,开口道:“皇上,臣妾知错了。” 阮凌政微微动容,却是倔强地不看她,哼了一声道:“朕从来不知,你也会知错?” 莫梓瑶不禁想笑了出来,心道:你不就是等着我来认错么?如今我来了,你倒是好,又要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 抱着他的手依旧不放松,却又要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处,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低声道:“那臣妾自己来认错了,皇上还生气么?” 阮凌政不说话,呼吸声缓缓地平静下来。良久良久,他伸手撩起莫梓瑶的衣袖,看着裸露在空气里光洁无瑕的玉臂,神色一暗,终是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如今,朕生气还有何用,倒头来,朕的妃子仍是瞒着朕,和他人……”欢爱?只是这两个字,他哪怕是咬碎牙齿,也是说不出口的。 原本以为,他会暴跳如雷的指责,却不曾想,他连说,都是说不出口的。莫梓瑶也恨,为何这该死的守宫砂突然就消失了呢,如今让自己真真百口莫辩啊。 紧了紧抱着他的手,道:“对不起,政,我早该告诉你的,这颗朱砂早在十天前就莫名消失了。当时,就是想到怕你误会,便叫韵兰拿朱砂帮我重新点上了,不想前两日落水,被水那么一泡,便又消失了,才会后来又点上新的。” 话音才落,便见他身子微微一抖,仍是冷冷地开口:“一天的时间,你就想到这么一个借口?真叫人失望啊。” 莫梓瑶一怔,他竟不信,呵,他果然不信。守宫砂都消失了,他对自己的信任也从此随风消散了吗? 她觉得呼吸有些紧,心真痛啊,原来所谓爱,竟敌不过一颗守宫砂。 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她松开他的身体,站了起来,缓声道:“皇上若不信臣妾,大可以将臣妾交由贞医宫重新验身,若臣妾身已破,请赐三尺白绫自行了断,绝不污了皇上的圣眼。若不是,丢了守宫砂,臣妾亦没有脸面再留在宫里,贵妃的头衔更是不配拥有。冷宫,才是臣妾后半生的居所……” 第两百九十九章 她的私心 更新时间:2013-08-18 的确,这一天一夜,她也想了许多理由和借口,但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从不认为阮凌政是个好蒙骗的人。 就在她打算破釜沉舟,说完这番话之后,准备迎接他的怒火,任由他处置的时候,却是意外的瞧见他的唇角,似乎浮现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却是见他长臂一伸,又将自己捞入怀中,听他语气无奈地开口:“朕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 莫梓瑶抬眸瞧着他,面无表情地问:“像臣妾这样,是哪样?” 阮凌政突然抿唇一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赖。” 莫梓瑶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居然说自己无赖?谁比谁更无赖,还用得着来说么? 才要开口,听他突然又道:“还有谁会同你一样,明明犯了错,却偏偏还能理直气壮?厉数罪责,竟还替朕发号施令,朕有说不信你,要将你打入冷宫了么?”说着,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怒骂道:“自以为是,自作聪明。难道让你低个头,会死吗?” 莫梓瑶怔住了,什么叫我不低头,我都已经低三下四认错了好吧,难道还要我跪下来祈求你的原谅么?她在心里愤愤地想,却是不自觉地伸手缓缓地环上了他的腰。 这时听他又开了口:“昨日朕在你玉瑶宫等了好久,后来听闻你过驿馆去了,朕还以为,你会在驿馆待上很久才回。” 莫梓瑶轻轻咬唇,没有说话。本来,她还真是想待得久一点的。只是,阮凌恒带来的大夫说,他就诊的时候不习惯有人在场。想起这个,才又要想起青鸢来自己宫里说的那番话,不知为何,每次想起来,心里总是不舒服。好像,会出事一样。 阮凌政低头瞧她,脸色微变:“怎么不说话?抱着朕,还想着他?” 莫梓瑶心下一惊,望看面前的男子犀利的目光,微微感叹。(..info好看的小说)如果自己说不,他便又知道自己在骗他了。干脆咬着牙道:“平镇王因为是救了臣妾,所以臣妾才担心他。如果皇上体恤,就告诉臣妾,他如何?” 阮凌政倒是没有生气,微哼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求着我,让你出去看他。” 莫梓瑶拼命摇头:“不去。”嫔妃是不能私自出宫的,更不能以那样的理由,出去见别的男人。 阮凌政的眉毛微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时莫梓瑶又道:“臣妾是皇上的妃子,他是您的弟弟,阮南朝的王爷,臣妾心里清楚着,皇上大可以放心。” 阮凌政愣了下,突然伸手抱住她,轻言道:“我对你,还真不放心。” 莫梓瑶吃了一惊,随即笑言:“那么皇上以为,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能对臣妾做什么?” 阮凌政略微怔了下,却是没有回答,只道:“朕的太医还被拒之于门外了,平仁王和大哥也是。” 这些,莫梓瑶都知道了,晚秋告诉她的。所以,才愈发地让她觉得忧心。不要太医也就算了,他们自己带了随行的大夫,可是拒绝探视,连皇上的面子都不卖,当真有些过分了。抬眸瞧着面前之人,小声问:“那皇上生气了么?” 阮凌政沉声道:“朕以为,莫不是五弟还要朕亲自探视才会见么?” 莫梓瑶惊道:“皇上要去么?不,您身上有伤。”这个时候,他怎么能去?万一再要有人对他不利,那看怎么办?况且,阮凌恒还不一定会见他。想到此,心头不免一震。真是奇怪,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阮凌政看着她,方才还犀利的目光缓缓柔和下去,开口道:“朕不去,雪妃去了,她虽然是于阗的郡主,可如今也是我阮南朝的妃子,她替朕去,见不见随便他了。” 莫梓瑶才想起青鸢进宫来去见了太后,看来雪妃该是瞧见了她,而她急于在阮凌政面前表现,如今争得了他的同意,便出去看平镇王去了。不过她有阮凌政的御令,去探视也是于情于理的。更何况,她代表的还是阮凌政。 不过她想,雪妃去了,他也是未必会见的。 才要说话,忽然听外头甘霖的声音传来:“皇上,太后派人送了莲子羹来。 莫梓瑶忙放开了圈住他的手,简单收拾了一下边上的东西,听他低咳一声道:“拿进来。” 进来的果然是露儿,她见莫梓瑶也在,略微吃了一惊,忙道:“奴婢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阮凌政点了头道:“太后还未休息么?” 露儿儿笑道:“蕙贵妃娘娘陪着太后说话,还做了莲子羹,太后便说,要奴婢给皇上送些来尝尝。” 阮凌政应了声,又道:“搁下吧,替朕谢谢太后。” “是,那奴婢告退。”语毕,她恭敬地退下去。 莫梓瑶朝桌上瞧了一眼,开口道:“皇上现在吃么?”说着,便要起身去端过来他却道:“朕吃不下,你吃吧。” 莫梓瑶皱眉瞧他:“皇上怎么了?”见他轻摇了摇头,道:“就是累了。” 便扶了他:“那皇上早点休息,明天还早朝呢。” 阮凌政也不推辞,只侧身躺了下去。莫梓瑶帮他盖好了被子,听他突然又道:“朕都下旨说刘纪生是因为救驾牺牲,还赐了刘家诸多赏赐。刘炎飞那只老狐狸,居然说,原来刘纪生的位置,他帮朕挑选了一名能者!” 莫梓瑶一怔,看来刘炎飞此次回皇都还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连着人选都挑好了。什么能者啊,那分明就是他的人。如今堂弟死了,这皇都的兵权他还不愿交出来!真是可恶啊。 想了想便开口道:“刘将军找的这个人既然是心腹,那只要除掉他,想来他一时半会儿定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阮凌政却是低哼一声道:“刘纪生刚死,如果刘炎飞带来的人再死,难免不会引起他的疑虑。”看来他想的倒是透彻。 莫梓瑶又问:“他找的,是什么人?” “还不是他的老部下,叫尚无立。”阮凌政的声音冷冷的,很是不满。 莫梓瑶忙道:“那人可有什么嗜好?”他瞧她一眼,她又道:“比如,喜欢美人……” 阮凌政重重地哼了声,道:“你以为男人个个见了美女都挪不动脚吗?据朕所知,那尚无立在外嚣张跋扈,回家在他夫人面前,一句重话都不敢说。想要他找别的女人,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莫梓瑶忍不住笑出来,原来那尚无立这么胆小?便笑道:“可是皇上,臣妾以为,对着自己男子敢大呼小叫的女人,也不见得真的胆大啊。”就像尚无立,在外头嚣张跋扈,谁能想到他回家会那样?” 阮凌政斜睨瞧了她一眼,开口:“你又有什么主意?” 莫梓瑶道:“反正您也打算封那尚无立为皇都守将了,那干脆皇恩浩荡一些,直接封了那尚夫人为诰命夫人得了。” 听了她的话,阮凌政倒是没有喝斥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示意继续说下去。 莫梓瑶笑道:“如此一来,那尚夫人必定是要进宫谢恩的。皇上都给尚家这么大的恩赐了,尚夫人难道不会想着进宫来孝敬点什么?到时候皇上随便找个人,去尚府,透露点儿,说您喜欢的东西。比如,您喜欢吃超辣的东西……” 阮凌政对辛辣的东西过敏,就是闻了也会胃难受,若是误会吃了辣的东西,皮肤会起红疹,瘙痒无比,且用什么都不止痒,还很难消除。相信这个事情,只宫里人知道,外头的人,还是不知的。她也是入了宫才知。 阮凌政的眸子亮了亮,随即咬着牙道:“朕不知道原来朕的瑶贵妃这么会算计人! 莫梓瑶笑了,瞧着他道:“到时候,皇上装得像一些。尚夫人害您龙体违和,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按理都是要重重处置的。那便顺理成章牵连到尚无立的官职了。也不必杀头,就看在刘将军的面子上,直接贬去偏远地区便好。” 如此,除掉了刘炎飞的人,却还卖了他一个人情。怕是他再要如何,也没有那个借口了。 阮凌政握住莫梓瑶的手,眼里全是满意,话却是要说:“你千方百计的把尚无立整下去,为的是楚擎天吧?哼,为了让他上位,还真是什么计策都出了!” 莫梓瑶反握住他的手,眨了眨眼睛道:“臣妾不敢撒谎,自然有几分是为他。不过臣妾也是为了皇上。” 楚擎天在宫里时日尚短,根基不稳,虽说阮凌政欣赏他,但他毕竟只是守卫队长,要是他一下子坐上皇都守将的位置,那么在皇都,便是他的天下了。 他的忠心,想来不必多说少么,阮凌政心里也是清楚的。否则,不管自己做的再多,那个守将的位置,都轮不上他去坐。 只是等他坐上这个位置,以后将要面对的将是刘炎飞的以及众多老奸巨猾的大臣。以后的日子,恐怕并不会太平。但若一旦等他站稳脚跟,身后又有阮凌政的鼎力支持,必然会迅速壮大。 他的壮大,却也是自己在这深宫中的一大助力。这,也是她的私心。 阮凌政嗤笑一声道:“你倒是老实。” 莫梓瑶笑:“臣妾一向很老实。” 他微哼一声,却是闭了眼睛,不再说话。莫梓瑶在他床边坐了会儿,见他也没有要睁眼的意思,便轻声问:“皇上要睡了么?” 他却道:“睡不着,朕还有话要问你。” 莫梓瑶心下微微有些吃惊,却只好道:“想问臣妾什么?” 第三百章 我会恨你 更新时间:2013-08-19 阮凌政的身子微动,许是牵动了伤口,俊眉微蹙。(..info无弹窗广告)莫梓瑶想伸手,却听他突然道:“朕想知道,你和平镇王在一起的那一夜,做了什么?” 她的手,到底是空垂着。其实该想到的,那一夜的事情,他迟早要问起,哪怕已经告诉过他,阮凌恒一直是昏迷着,不省人事,他也仍是将信将疑。 昨日去泰仁宫的时候,怕太后起疑,便顺口说平镇王重伤昏迷。如果现在又换另一番话说,万一太后向阮凌政提及,很快会发现,她说的前后不一。那么,此事又该弄巧成拙了。 何况,对于平镇王,他本来就很敏感。可现在又不能说当时骗了太后。否则,多疑如他,怕是说了真话,他也不会相信。 所以,也只好打擦边球了。莫梓瑶想了想,便道:“平镇王滚下山坡时,手弄断了,臣妾与他又都湿了衣服,便找了一处干芦苇地休息。后来他高烧昏迷,直到青鸢和楚护卫找到我们。”关于中途还有人先到想杀他们的事情,她依旧没有告诉他。 她落崖的确与蕙贵妃有关,可是却没证据,而那先楚擎天一步到的人,究竟是不是蕙贵妃的人,更加无从查证。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阮凌政却是突然睁开眼睛,瞧着她,道:“他高烧昏迷?那你什么也没有做?” 莫梓瑶怔住了,惊讶地看着他。脑海里却是回想起那一夜风雨交加,打雷又闪电,自己害怕极了,阮凌恒伸出手说:过来…… 心下微微收紧,却是望着阮凌政平静地开口:“中途臣妾肚子饿,拨了芦芽,想等他醒来吃,岂料他烧的很严重,动一下都不能,连水都喝不了的。臣妾想,若不是青鸢姑娘和楚护卫及时找到了我们,想必,他是撑不过去了。” 阮凌政看着她,启唇道:“是么?” “是。(..info好看的小说)”莫梓瑶说得斩钉截铁。他又看她一眼,倒是不再说话。“皇上……”莫梓瑶忐忑不安地唤了他一声。 阮凌政沉了声道:“你没有骗朕吧?” 她忙摇头:“没有。” 闻言,他才满意地应了声。见他的神色稍稍缓和下去,她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声:“皇上,若是臣妾有什么骗了您,您会如何?” 问出这话的时候,她脑海里闪现的画面是和阮凌恒在一起的那一夜。他没有昏迷,他们还相拥了一夜…… 阮凌政不看她,又闭上眼睛,开口道:“我很早的时候就和你说过,永远别骗我!你若是不记在心上,我会恨你。”他这次,不说如何惩罚她,直接说,恨她…… 莫梓瑶指尖一颤,不知为何,听到他说‘恨你’两个字,心里的某处地方,隐隐地疼痛起来。她现在,不想骗他了。可是,自己又该怎么说出来? 哎,一切的一切,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如此复杂不堪,回想起来,已经始料不及。正在她想着诸多事情的时候,他忽然又道:“等尚无立的事情解决了,朕再好好赏你。” 莫梓瑶心下一动,忙道:“皇上真的要赏臣妾么?” 阮凌政半睁开眼:“怎么,朕瞧你还挺期待的?” 她微微抿唇,心里高兴着,笑道:“皇上难得说要赏臣妾,臣妾自然高兴。” 阮凌政“唔”了声,道:“到时候要什么,随你自己挑。” 她微微松了口气,也许,这是一个好机会。 阮凌政已经不看她,又闭了眼睛。隔了会儿,才道:“你回去吧,告诉甘霖,让他们将桌上的东西撤了,朕不想吃。” 莫梓瑶怔了下,终是点了头起身,“是,那臣妾回去了,皇上早点休息。” 榻上之人只应了声,也不再睁眼。莫梓瑶又站了会儿,便转身出去。外头的人见她出来,忙都迎了上来。她看他们一个个心急如焚的样子,好像自己这一去,便再也出不来了似的。 “娘娘。”玉芝担忧地看着她。 莫梓瑶笑着摇头道:“没事。甘总管。”她看向甘霖,开口道:“皇上说将桌上的莲子羹撤了,他不想吃。” 甘霖愣了下,忙道:“是,老奴这就去。”见他转了身,她忙又道:“就进去取了出来便是了,不必打扰皇上。” “奴才知道。” 见甘霖进去,金公公才算松了口气。莫梓瑶瞧他一眼,见他“噗通”一声跪下道:“奴才方才对贵妃娘娘不敬,请贵妃娘娘恕罪!” 莫梓瑶好笑地看着他:“金公公对本宫不敬,那也不是第一次了,还跪本宫作何?” 金公公的身子一颤,依旧低看头道:“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莫梓瑶轻笑一声,也不再看他,只扶了玉芝的手往外走去。 回了玉瑶宫,已经很晚了,韵兰还在宫门前等着她,见她们回来,忙出来道:“娘娘怎的去了这么久?奴婢心里着急,又不敢差人去问。” 莫梓瑶摇头道:“什么事也没有,这不好端端地回来了?” 韵兰浅笑着,却不再说话,跟在她身后回了寝宫,趁着玉芝下去准备梳洗物品的时候,她才道:“娘娘,皇上他发现了吗?” 莫梓瑶知道她指何物,笑道:“他怎么可能没发现,只是,他选择相信我罢了。”真的相信了么,或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韵兰如释重负的点点头,才又道:“这宫里,如今晚秋走了,您身边就玉芝一个宫婢总不好。” 莫梓瑶知道她的意思,玉瑶宫是要添人了。想了想,便道:“兰姐这次也不必选人了,就让内务府拨人下来吧。” 千挑万选的人,也是有可能被人收买的,不如直接让内务府调配人手下来,有什么眼线,只管安插进来吧。 她倒是要看看,谁人这么看重玉瑶宫!不过说起这个,现在的雪皙宫不也很惹眼么? 想起雪妃,一大早就去了驿馆,也不知道她今日回不回宫。后宫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看呢,莫梓瑶也是想看看,她能应付得了几时。 翌日,便听闻阮凌政同意了刘炎飞的建议,册封尚无立为皇都守将,统领皇都所有的御林军。而后,他又封了尚夫人为诰命夫人。 听闻此事的时候,后宫的嫔妃们还在泰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的神情有些不悦,浅饮了一口茶水道:“那朱氏也有今天?哀家还真实没想到。想当年,尚无立还只是个小小的涉猎苑护卫,她便到处巴结一些王公贵族,一心想着尚无立能够升官发财!真没想到啊!皇上还能封她一个诰命夫人,哼,哀家真是想不明白了,这样的女人……” 莫梓瑶诧异的抬头看了太后一眼,她是真不知,原来太后还认识那尚夫人。只是此刻,蕙贵妃也在边上呢,听闻太后如此说,她的脸色自然有些难看。 太后瞧了她一眼道:“雅儿啊,你也别怪哀家心直口快。哀家知道是你爹提拔了尚无立,可,那样只会巴结附贵之人,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蕙贵妃的脸色一变,尴尬地道:“太后放心,守卫皇都的事情,相信尚大人不敢怠慢的。” 那尚无立或许只能是个能用之人,只可惜了他这一生,想来要败在他夫人身上。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啊! 太后倒是不再拘泥于此事,只抬眸瞧了一眼,随口道:“雪妃呢?” 其实莫梓瑶进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所有人都到了,唯独不见雪妃。想起昨日阮凌政说她过驿馆去的事,微微吃了一惊,莫不是到了现在都未归么? 正想着,便听露儿道:“回太后,皇上恩准了雪妃娘娘过驿馆去看平镇王了,还未回。” 指尖微颤,果然是……如何去了这么久都不回?难道是阮凌恒的伤势有异?不该啊,说起来雪妃和他一点渊源也没有,这一次去探望,也是她为了讨好阮凌政而已,照理说,她不该彻夜不归才是啊,难道,被人为留下了? 正想着,就见太后的脸色愈发地沉了下去,怒道:“她现在是阮南朝的妃子,去了驿馆一夜不归,太不成体统了!来人,给哀家去驿馆,将她给请回来!”说到“请”的时候,却是说得咬牙切齿。 五年前,太后因为阮凌政的前程而让雪妃许给了太子阮凌郡,五年后,纵然她再回来,太后也依旧对她充满了敌意的。 外头已经有人应了声,匆匆下去了。众人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不知是否因为方才尚无立夫妇的事情,此刻蕙贵妃的脸上,倒是看不出兴奋。众人又坐了会儿,便见金公公急急跑进来,朝太后跪下道:“太后,太后,不好了……”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才道:“皇上误食了掺了辣椒油和芥末的糕点……” 太后猛地起身,急道:“什么?那皇上怎么样?” “皇……皇上呕吐不止,浑身都冒出了红疹子,刺痒难耐,此刻已有太医过天泽宫去了。” 他擦了把汗,又道:“太后可要过去瞧瞧?”他的话才落,便见太后已经疾步出去。露儿忙跟了上去,扶住她的手,小声道:“太后您慢点儿。” 众嫔妃都露出惊愕的神色,但没有人敢跟过去,毕竟太后要去的是阮凌政的寝宫。天泽宫,没有他的御令,后宫嫔妃是不得踏足的。除了少数的那么几个…… 蕙贵妃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竟然起身追了出去。莫梓瑶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起身出去,心下冷笑着,看来那尚夫人还真是早早地做好准备了,否则尚无立封官不过今早的事情,现在她的东西就送来了?果真如太后所说,这样一个会巴结的女人! 第三百零一章 装得真像 更新时间:2013-08-20 太后一面疾步出去,一面怒道:“宫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御膳房的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想活了么!” 莫梓瑶不禁轻笑,看来太后倒是震怒了。(..info)呵,这样也好,太后总不是装出来的。再者说,听她方才的话里,她也是极为不喜欢那尚夫人的。 轻叹一声,尚夫人,你就自求多福吧。原来,还只劝阮凌政不杀人,只贬官的,如今看来……呵,终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 金公公又擦了把汗道:“不是宫里的东西,听说是尚大人的夫人送来的。 “什么!”太后暴喝一声,瞧着金公公的眼里全是怒意,骂道:“狗奴才,你又不是一日两日跟在皇上身边,难道也不知晓这禁忌么?竟然还把外人的东西端去给皇上吃?” 金公公身子颤抖,一下瘫倒在地,求饶道:“太后,奴才冤枉啊。那尚夫人送来时只说听闻皇上喜欢吃糕点,那些都是她家乡的特色糕点,她亲手做的,以表心意。奴才看过也闻过,没什么问题,而且皇上也说要尝一尝,哪曾想,那里面竟然添过辣椒油和芥末粉呢。” 太后重重哼了声,道:“皇上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小心着脑袋!”说完,不再理会他,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一面咬着牙道:“那女人,当真不想活了!” 莫梓瑶在一边,明显瞧见蕙贵妃的手一紧,几乎是一个踉跄。忙上前扶了她一把,笑一声道:“蕙贵妃娘娘可走稳了。” 蕙贵妃怒看着她,用力拂开她的手。莫梓瑶却不恼,又笑道:“本宫以为,贵妃娘娘当是回去告诉刘将军,日后识人,可要识清了。”语毕,也不看她铁青的脸,转身跟上了太后的脚步。 蕙贵妃咬着牙,冷声道:“你以为就凭一个尚无立,就能动摇我们刘家?” 莫梓瑶没有回头,也不再答话。.info[]连刘纪生都不能,一个尚无立又怎能?只是蕙贵妃傻了么?什么事情,都不是能一气呵成的!阮凌政会一点一点,攻破刘家,一点一点地收回刘家的兵权! 对于蕙贵妃看似中气十足的话,莫梓瑶却是笑而不语,把她气得脸都白了,如今她倒是越发的沉不住气了。 莫梓瑶倒是渐渐坦然。今时不同往昔了,蕙贵妃她在宫里要防备的,远远不止芸贤妃了,还要防备自己,防备雪妃。那就看看,她还有什么能耐? 到了天泽宫,便瞧见尚无立夫妇哆嗦着跪在外头。太后此刻也顾不上他二人,只急急入内。莫梓瑶跟着进去,听甘霖在里头焦急地叫着:“皇上,皇上……” 太后忙疾步行至床边,握住他的手道:“皇上……”她又朝太医道:“皇上怎么样?” 太医忙跪了回答:“吐了好久,才稍稍好点。可身上的红疹子却是愈发的多了,太后,臣等也不知如何是好。” 才说着,就见阮凌政又欲撑起身子,莫梓瑶吓了一跳,呕吐和红疹可以是假,可身上的背后有伤是真啊!忙冲上去撑住他的身子,一面唤他:“皇上!” 阮凌政一脸虚弱,却是用力掐着她。莫梓瑶见他还能作小动作,这才放下心来,暗笑着,偷言道:“皇上,你装得很像啊。” 这时,听外头有人道:“太后,刘将军求见!” 蕙贵妃微微一惊,几人的目光都朝门口瞧去…… 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在殿外声响起,侧目,便见一身戎装的刘炎飞大步跨过了门槛进来。他穿着铠甲,走起路来,身上鳞片碰触到一起,还能发出“擦擦”的响声。腰际的佩剑,更是发出更大的摩擦声。 不过一眼,莫梓瑶便觉得他是久经沙场之人。不知为何,猛然又要想起阮凌恒来。传说,他战功显赫。可,自己真正见了他的人,却并没有那种感觉。 他的身上,没有战火的味道。而面前刘炎飞的身上却有。 太后回身瞧了一眼,示意边上的宫婢放下了龙床上的幔帐。阮凌政半撑着身子,莫梓瑶回头帮他抚着胸口,他看起来真难受,却并不躺下去,目光随着太后,透过幔帐瞧出去。 刘炎飞大步绕过帷幔,单膝跪地道:“末将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莫梓瑶悄然朝阮凌政瞧了一眼,他微微喘着气,却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听太后道:“刘将军快请起。” 便瞧见蕙贵妃略微往前走了一步,眸中露出一丝欣喜,却依旧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刘炎飞起了身,往前一步,道:“太后,皇上如何?” 太后哼了一声道:“刘将军也瞧见了,哀家看,他们真是活腻了!” 刘炎飞透过幔帐微微瞧了一眼,想来是看不清楚的,不过瞧见这屋子里的架势,他心里定也有数了。只听他又道:“太后,眼下最重要是先医皇上的病。”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一旁的太医道:“刘将军,皇上这是对辛辣之物天生的过敏,臣等也没有法子,只能待劲头过去……” 闻言,刘炎飞却不为所动,依旧只朝太后道:“太后,末将倒是带了一个专治疑难杂症的大夫来,不如,先让他给皇上瞧瞧?” 莫梓瑶心下一惊,好个刘炎飞,他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他是断定了阮凌政装病,所以还自己带了大夫来? 朝太后瞧了一眼,果然听太后拒绝道:“不可,皇上乃万圣之躯,怎么能让外头的大夫随便诊治?” 刘炎飞却依旧不卑不亢道:“太后可不要小看他,他可是……” “太后。”刘炎飞的话未完,便被阮凌政打断了,听他虚弱地开口:“朕,难受得紧,让他先进来。” 莫梓瑶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之人,而他却不看自己,径直将手隔着幔帐伸出去。 “皇上……” 太后心疼地唤他一声,忙回身过来,走近幔帐里头。阮凌政却是忽然倾身,一手抵住脾胃,俯身干呕起来。莫梓瑶吓了一跳,何以他装得如此像啊。分明就是已经吐不出东西了,可是,还是忍不住要吐。 虽然知道他是装的,可她看了,还是觉得心疼。掏出帕子,帮他轻拭去额角的汗,轻唤道:“皇上,你怎么样?” 阮凌政不说话,倒是太后眉色一拧,怒言:“都愣看做什么?没看到皇上这么痛苦!”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帐外,太医们跪了满满的一地。 嘈杂中,莫梓瑶似乎听见刘炎飞似乎叫了谁的名字,而后,瞧见一人匆匆自殿外进来,跑至龙床前,跪下道:“草民乔中先,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刘炎飞道:“先给皇上瞧瞧。” “是。”乔中先忙起身过来。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着粗布衫,乍一看,毫不起眼。莫梓瑶悄然看了一眼身边的阮凌政,他赫然闭了双目,并不看给他诊脉之人。便伸手扶着他,只觉得他的身子有些软。 乔中先伸手探上阮凌政的脉,片刻,出声道:“皇上是对辛辣之物过敏了。” 莫梓瑶知道,他这话,是说给刘炎飞听的。只因一开始,他并不相信。而她,却是心头一紧,阮凌政确实装病,可那大夫的话里,却似乎并未曾说出来。 接着,听乔中先又道:“芥末等物入肠道,只会牢牢吸附在壁沿,不难消去。草民这里有一味药,可以稍稍减轻皇上的痛苦。”说着,取出一颗药丸,双手呈上。 莫梓瑶吓了一跳,太后也是脸色都变了。才要示意身上之人验毒,却见阮凌政从容地取了他手中的药,塞入口中。 “皇上……”莫梓瑶轻呼一声。阮凌政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隔了半晌,才听他道:“果然还是刘将军带来的人有用,朕感觉,好些了。 太后喜道:“哀家会好好打赏你。” 那乔中先却低了头拒绝:“草民不求赏赐,皇上龙体安康,才是阮南朝之福。”言罢,又磕了头,方退出去。 太后的脸色较之方才好了些,起身行至外头道:“没事的人都回去,不要扰了皇上休息。” 闻言,众人皆行礼告退。蕙贵妃迟疑了下,终是没有离去。而莫梓瑶,还坐在帐内,也未起身。不过太后自然也不会拘泥于这样的小事,便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道:“此事,刘将军怎么看?” 隔了会儿,才听刘炎飞道:“尚夫人也是好意,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末将想请太后看在末将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太后冷哼一声道:“事已至此,刘将军还想替他们求情?” “末将只为尚大人求情。尚大人乃是国之栋梁,罪也不在他,至于他的夫人……太后大可以要他休了她。”刘炎飞淡声说着。 莫梓瑶心下冷笑,真好啊,叫尚无立休妻,却不动他的官职。若是太后与那尚夫人没有过节,或许还会吃他这一套。 只听太后笑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叫尚无立休妻,哀家纵然是太后,也是断然开不得这个口。否则,若让世人知道,叫哀家如何再母仪天下?刘将军是关心皇上,哀家心里明白,可,关心也不能破坏人家家庭,断人家务之事。” 刘炎飞一时语塞。太后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此事,哀家绝不姑息!皇上身系万民,皇上龙体岂容他们迫害!来人,将外头两人拖下去,处死!” 太后的话一出,莫梓瑶指尖一颤,心道:她果然是容不下他们的。 其实这样的结果,在方才来天泽宫的路上,她便已经猜到。 第三百零二章 初次交锋 更新时间:2013-08-21 “太后请慢!”刘炎飞忙开口道:“今日之事想来知道的人还不多,不如太后看在末将的面子上,放过尚无立一次。(..info)毕竟有过错的是他的夫人,太后如此,日后尚无立也定会愈发地为皇上尽力。” 莫梓瑶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下微微吃惊,看来刘炎飞是想用他的身份将此事压下,毕竟,这里在的人不多。太后如果要压下此事,并不是难事。可问题在于,太后不想这么做。 果然,太后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怒意,却又不好发作。正为难的时候,忽然听外头甘霖道:“太后,外头各位大人求见。” 莫梓瑶有些愕然地朝外头瞧去,太后也明显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却听阮凌政轻笑一声,低头再看他时,却见他依旧闭了眼睛,侧躺下去。 太后却并不叫他们进来,只问甘霖:“他们来做什么?” 甘霖忙道:“各位大人听闻尚大人携夫人进宫……害皇上卧病一事,现在都在外头愤愤地说着,要处置尚大人夫妇。” 听完甘霖的话,莫梓瑶这才笑了,原来如此。刘炎飞不是说此事无人知晓么?如今,朝中大臣都知道了,看他还怎么保那尚无立! 刘炎飞的脸色已然变得铁青无比,太后却道:“皇上要休息,请各位大人就不必进来了。”她又看向面前之人,开口道:“刘将军不如随哀家一道出去再说。”语毕,也不看他,只抬步朝外头走去。 却听得刘炎飞哼了一声,只得跟出去。 “哥哥。”蕙贵妃轻呼了他一声,又回眸瞧了一眼阮凌政,迟疑了下,终是跟了出去。 莫梓瑶的目光顺着外头瞧去,见门被谁缓缓地关上了。听阮凌政启唇问:“你猜,是谁将外头的人叫了来?” 她微微一惊,有些错愕地看着阮凌政,难道,不是他么? 他却是冷笑一声,坐起身子,手却是本能地抚上脾胃处。莫梓瑶忙伸手扶住他,低声道:“皇上……” 他咬着牙:“朕真的咽了一小口下去。” 莫梓瑶讶然,难怪他会这般!只是,以往自己也只听闻他对辛辣之物过敏一事,却不曾想,居然这般严重。所以,太后在出泰仁宫的时候,会那么盛怒,还说御膳房的人,是不是都活得不耐烦了。 而自己,不过是给他出了这个主意,哪里是要他真的以身犯险?心下不忍,小声问他:“还难受么?” 他却不答,只哼了声道:“朕就知道,刘炎飞会来怎么一出!他带来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你以为使点小把戏,就能糊弄过去?只是……” 他顿了下,才又道:“那该死的朱氏,敢情是往糕点里,放下了半斤辣椒油和芥末进去?” 不知为何,听他这么说,莫梓瑶又忍不住想笑。可,也要忍着,他难受着,自己却笑了,他怕是又要生气。 见他轻轻皱眉,她吓了一跳,急道:“皇上觉得如何?” 阮凌政却是摇头,继而又道:“不过那叫乔中先的人倒是真的有两手,朕吃了他的药,没有那么难受了。” 莫梓瑶闻言,悬起的心也稍稍放下。虽然太医说,待劲头过去便好了,只是,一个劲地吐,身上疹子也不时的痒,该多难受啊?吸了口气道:“那药皇上怎的不等查过,便真的吃了?” 阮凌政笑道:“你以为刘炎飞敢这么明日张胆地对朕不利?” 莫梓瑶不语,虽然也知道他不敢。他不过是想让刘炎飞知道,他方才有多难受。可,看着他那么快地吞下去,不知怎的,心里紧张。 隔了会儿,听他又道:“你先回去,帮朕叫蕙贵妃,说朕,有话要与她说。”他说着,也不看她,又侧身躺下去。 阮凌政虽然不说,莫梓瑶也知道,定然还是难受着。不休息,又要叫蕙贵妃进来,虽然不知道他想与她说什么,不过这些,自己也不必问他。迟疑了下,便点了头,起身出去。 “朕今晚,过玉瑶宫去。”身后传来他淡淡的声音。 莫梓瑶心下一动,看来他还记得,说此事过后,要赏赐她的话。略微停顿了下,笑言:“等皇上好了,臣妾在玉瑶宫等着你。” 到了外头,却不见太后和大臣们。金公公守在外面,见莫梓瑶出来,忙迎上来问:“贵妃娘娘,皇上怎么样?” 莫梓瑶道:“皇上没事,太后呢?”闻言,金公公松了口气,忙道:“太后与刘将军他们去偏殿了。” 怪不得。又朝外头看了看,问道:“蕙贵妃回宫了么?” “没有,好像跟着去偏殿了。”金公公答道。 莫梓瑶点了头,道:“你去告诉她,说皇上要见她。” 金李公公明显吃了一惊,却只愣了一下,忙道:“是,奴才这就去。” 莫梓瑶不自觉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浅笑,抬步朝外头走去。 出了天泽宫,见玉芝焦急地等在外面。这会儿见自己出来,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些,忙追过来问:“娘娘,皇上没事吧?” 莫梓瑶摇头:“没事的。” 她这才笑了,继而又道:“娘娘,这次刘将军会落了下风么?那尚大人看来是做不得这皇都的守将了。’ 莫梓瑶心下一惊,沉了声道:“谁告诉你的?” 玉芝怔住了,半晌才出声:“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啊。” 莫梓瑶猛地停下了脚步,目光严厉地瞪了她一眼。玉芝身子微颤,被她的严厉的眼神给惊了下。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人的声音:“瑶贵妃你怎的这么快就出来了?嫔妾还以为,你会看完那出好戏,才会出来呢!” 莫梓瑶抬眸瞧去,见芸贤妃直直地站在身前不远出,那双狭长的凤目瞧着自己,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流光。 莫梓瑶只觉得浑身一紧,沉声道:“原来是你!”真是没想到,这后来的戏,是芸贤妃想出来,帮太后唱下去的。她现在怀着身孕,倒还如此闲不下来,真真叫人意外。 芸贤妃浅笑着上前来,低声道:“妹妹这帮的可是皇上,表姐你难道不希望皇上好么?” 莫梓瑶冷笑着:“你当真是为了皇上?”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不改,开口说着:“表姐这么聪明,想到的必然比我多。是啊,我如此大费周章,的确是为了让刘炎飞折翼,从而达到稳固父亲政权的目的。不过我做事,不也已经万全了么?” 莫梓瑶蹙眉,想不到她竟然毫无忌讳的在天泽宫门前说起朝政之事,本能地朝玉芝瞧了一眼,她会意,退了下去。 芸贤妃瞧了一眼退走的玉芝,轻笑道:“怎么表姐还怕被别人知道么?我父亲可不是刘炎飞,何况……”她不接着往下说,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 莫梓瑶冷冷地看着她,启唇:“你究竟想做什么?” 她突然笑起来,睨视着莫梓瑶,开口:“太后对你改观,不过是因为你的聪明。莫梓瑶……” 这是莫梓瑶自入宫以来,第一次听芸贤妃叫她的名字。她亦是知道,在芸贤妃的心里,她从来不是瑶贵妃,从来都只是一个从小山庄里走出,耍尽手段,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卑贱丫头。 芸贤妃从来不曾尊敬地看过她,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过。从前对她的好,也不过是施舍。可是这些年,随着莫梓瑶的成长,隐隐已经撼动了她的地位,这让她不得不开始想办法,想要除去这个绊脚石的地步。 而且,如今的她们已不需要隐藏对对方的敌意,不知何时,早已经走上了对立面,再也没什么好隐藏,晋升的道路上,没有亲人,只有对手。 芸贤妃继续说着:“你能以你的智慧赢得太后的信任,我也能。” 莫梓瑶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她与太后……何时的事情?心头一动,难道是……自己与阮凌恒滚落山坡的时候?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雪妃都已经回来了,而太后对她又素来不喜。只要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太后是不会拒绝的。太后做的事情,不都只是为了皇上,为了阮南朝么?” 听她说出这番话,莫梓瑶便知她已经知道雪妃的真实身份了。不过,她还真会看准时机。知道太后因为雪妃的事情愤怒着,只要自己与太后站于一线,太后自然不会拒绝。太后本就不排斥她,更何况,她的腹中还怀着帝裔,那便是阮南国未来的希望。 今日这一出戏,多好啊。她定是在从泰仁宫出去时候,就通知了自己的父亲---林太傅。能被阮凌政称之为老狐狸的人,自然也是精明之人,剩下的事情已经不必别人提点,他都会做得风生水起。何况这一次,是与刘家争,这么多年的老对手了,逮住机会,他定是会全力以赴。 莫梓瑶不说话,芸贤妃又上前几步,开口道:“刘林两家,太后是希望可以相互制约的。” 这个她又何尝不知?只是,相互制约,也不是个长久之计。阮凌政还是希望,所有的权力都收回于他的手中的。所以,她才想要将楚擎天推出来。 她了解楚擎天的为人,也相信他的能力。他的崛起,则意味着刘林两家的权力将会逐渐分散。 他忠心耿直,一心一意为朝廷,否则,阮凌政也断然不会重用他。他上位,只会效忠阮南朝,不会滥用职权,也不会独揽大权,萌生取而代之的念头。莫梓瑶一直坚信着。 轻笑一声道:“我奉劝你,日后不要再动什么心思,记得,后宫之人,不得干政。哪怕你做的再好,皇上也不会喜欢的。” 芸贤妃似乎没想到莫梓瑶会如此说,愣了下,才笑着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她抚摸了下小腹,接着道:“你觉得,现在的我,还需要动什么心思么?” 第三百零三章 圈套 更新时间:2013-08-22 莫梓瑶嗤笑一声道:“是啊,你有帝裔,这后宫里,只有你如今领先一筹。不过,也要等到孩子生下来,才知结果!”若是生了个公主,不过是白忙活一场。 芸贤妃却不以为然,浅笑一声道:“不过莫梓瑶,你倒是真的叫我惊讶,一个卑贱的丫头,居然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笑着,又道:“不过,你也别太得意了,在后宫,你双拳难敌四手。” 莫梓瑶望着面前这个隐隐得意地女人,抿唇淡淡地笑。你以为怀了帝裔就高高在上了么?可笑。 而芸贤妃的目光,探向她的身后,半响,才悠悠地开口:“你以为,那高高在上的人,可以庇护得了你一世么?” 莫梓瑶本能地看向天泽宫,阮凌政…… 芸贤妃突然笑着回身,朝她道:“妹妹先行告退,‘表姐’请好自为之。”语毕,才招呼了乐儿转身离去。 莫梓瑶大声道:“站住!” 芸贤妃的脚步微微停滞,回眸瞧着她,轻声道:“贵妃娘娘还有什么要教诲的么?” 莫梓瑶咬着牙:“你我之间的事,还请不要牵扯进其他无辜的人。若是你敢因此伤害晓晓,本宫决不轻饶!”晓晓被她带入太傅府已经有一年多,生死不知。一直以来是她的一块心病。 芸贤妃笑得愈发灿烂:“她在府中生活的很好,既然答应过你,自是不会去动她。”因为不屑?她复又回身,说着,“想来那边的事情也解决了,嫔妾先过泰仁宫去。”语毕,再不回头,只携了乐儿的手离去。 莫梓瑶怔怔地站着,恍惚间,想起了晓晓,她机灵调皮的围绕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快乐的像个小孩子。她如今还好吗?都怪自己疏忽,才让她落入芸贤妃的手中啊。 莫梓瑶悔不当初,在心里地骂着自己,并暗暗发誓: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尽早将她救出。她和芸贤妃现在算是撕破了脸,晓晓的生死真的还有保障么?如果,她用救出晓晓作为赏赐,不知,阮凌政会应么?双手狠狠地握拳,深深地吸了口气。 想起从前,自己甚至还想感激她将晓晓救出。可事实是,她会救晓晓,不过是想以晓晓为筹码,让自己和她合谋扳倒了伊果儿。伊果儿是倒了,可晓晓至今还在她手中,成为了命脉,死死扣在了手中。 很早,莫梓瑶便看出她的温柔谦、与世无争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特别是晓晓落入她手中后,每次见着她,都总觉得心头生着恨。只是她与自己不同的是,她更会隐藏。如今,她身边的守卫众多,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看来,那孩子,她是势在要生下来了。 若她的孩子的真平安降生,那么,自己以及那些曾经和她做过对的嫔妃们,将是她要一个一个铲除的对象。 “娘娘。”玉芝行至莫梓瑶的身边,小声地唤着。 莫梓瑶缓缓收回心思,浅笑一声,朝前面走去。此刻,已经离得天泽宫很远了。 又走了一段路,听得前面传来多人的脚步声,抬眸瞧去,见雪妃急匆匆地走来。这才想起,在泰仁宫的时候,太后愤怒地说要派人将她从驿馆请来。算算时间,倒是也差不多。 她身边只有两个宫婢,与她一道上前来,她见了莫梓瑶,微哼一声道:“瑶贵妃当真是铁石心肠,平镇王舍命救你,你却能连瞧都不去瞧他一眼!” 莫梓瑶微微一怔,想起昨日答应过阮凌政,不去驿馆的话。何况,自己的身份也确实不便,不像她,有皇上的圣谕。只道:“你也是皇上的妃子,本宫以为,你该是懂得宫规的。” “宫规?”她冷笑,“本宫自然懂得宫里的规矩,这一点不用你来教。本宫有皇上的圣谕,就算夜不归宫,皇上也不会怪罪的。.info[]”她说话的时候,头高高扬起,神色说不出的高傲。 呵,她倒还真把自己看的高,以为一纸圣谕,就能成为她夜不归宿的挡箭牌么?看来,她是觉得阮凌政已经将她宠溺到天上去了啊。 见莫梓瑶没吱声,她秀眉挑起,话锋突转:“难道在你瑶贵妃的心里,竟一直认为平镇王是阮南朝的王爷,而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么?”她的话,问得有些咄咄逼人。 莫梓瑶有些惊诧地望着她,她的话,究竟什么意思? 雪妃缓缓地敛起方才的傲慢,面色沉重地道:“大夫说,平镇王的右臂伤及了经脉,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好了。” 莫梓瑶吓了一大跳,阮凌恒右臂受伤是真,那时候没有办法医治,还是自己给他绑的绷带。 雪妃见了莫梓瑶的略显惊惶的神色,似乎很满意,又道:“你该知道,一只右手,对于一个征战沙场的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莫梓瑶心头一痛,她又怎么不知?阮凌恒是要行军打仗的,如果废了右手,那么于他来说,那绝对是天大的打击啊。他不能带军打仗,也就意味着,他和阮凌政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如今已经败下阵来。 而这一切,似乎还是因为她造成的。心中好乱啊,不过乱归乱,她并未丧失思考能力。哪怕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仍旧犹豫着,犹豫雪妃的话,是否属实。 雪妃似看出了莫梓瑶心中疑虑,冷哼一声道:“怎么,你还不信?呵,若然不是看平镇王病情有变,本宫又怎会不顾宫规,彻夜不归?还牢得太后的人去请本宫回来!” 是啊,怎么就忘了,她都去了一天一夜了。那时候便觉得奇怪,这么久不回,莫不是阮凌恒的伤势不好?难道,竟是真的么? 雪妃上前一步,直直瞧着莫梓瑶,开口道:“难道你当真不愿去看他一眼么?本宫昨日去,他已是到了弥留之际,他……”她忽然压低了声音道:“他偶尔清醒间,还要问及你的情况!” 莫梓瑶猛吃了一惊,是么?他的病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了吗?竟还问起了自己?她突然想起,似乎好多次了,都是他护着自己,自己才能毫发无损。只是,如今的自己,怎么能够去探他? 如果要去,势必要得到阮凌政的首肯。他说尚无立的事情过后,自己要什么,随便挑。而自己,原来只是要告诉他,借之他口,保出晓晓。因为只有他开了口,晓晓才能毫发无伤的重回自己身边。难道如今,竟是要自己用来换得出宫去探阮凌恒的机会么? 莫梓瑶紧握着双手,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里,丝丝疼痛传上来。阮凌恒对她有情,她的确不能无义。只是,如今的情况,也确实不能出宫去探他啊。 这时,雪妃朝身边之人道:“去回禀太后,说本宫已经回宫了,这便去天泽宫探皇上。” 莫梓瑶才看清,那宫婢原来是太后宫里的,听闻她如此说,忙应了声退下去。她不自觉地回身朝那宫婢瞧去,忽而听得一人道:“瑶贵妃,如此,你都不愿去么?” 这个声音是……莫梓瑶惊得立马回头,竟然,瞧见了青鸢。可,她为何要穿了宫婢的衣服进宫来?而此刻,已是四下无人。她突然进宫,出现在这里,她究竟想做什么? 青鸢踱着步子从雪妃身后走了出来,望着莫梓瑶道:“王爷为了你,可谓是赴汤蹈火,如今他重伤昏迷,你却能做到不闻不问,实叫青鸢佩服。” 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颤,她说什么?那么,她入宫,是为了和自己说阮凌恒的情况么? 惊退了半步,身后的玉芝忙扶住她道:“娘娘……” 而莫梓瑶,仿佛在那电光闪失之间,一下子,明了了。阮凌恒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叫自己在这个时候去看他?而雪妃和青鸢,她们方才的话,也是漏洞百出! 雪妃说,她去驿馆的时候,阮凌政还问起自己的情况。可青鸢却说,她如今重伤昏迷。 那么,究竟是怎么样?怎么都不可能是阮凌恒想自己去看他,绝非可能! 是雪妃和青鸢联合下套,想引诱自己出去! 自己与阮凌恒落崖失踪的那一天一夜,想来陪伴在阮凌政身边的人,就是她雪妃。阮凌政的心情,她自是比谁都理解,那么她最是希望自己能出去。因为她明白,阮凌政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 而青鸢来,是为了……心一下子紧绷起来,抓着玉芝的手猛地收紧,她似意识到了什么。 莫梓瑶不说话,暗中提气,转身便飞奔着逃跑。才一动,却感觉身后什么东西飞过来,打在自己的颈项。随即只觉得一阵刺痛,眼前一黑,身子随即倒下去。 “娘娘!”在这之际,耳畔隐隐还传来玉芝惊呼的声音,“快来……”她的声音,也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雪妃她想做什么,莫梓瑶已然了然于心。她算计的那样好,当着太后的宫婢的面,提及阮凌恒的情况,还说得那样严重。不得不承认,刚开始听到的时候,自己的确动摇了,也信了。而后,在话说得差不多的时候,遣了那宫婢回去。 日后太后问起来,也是确有其事。她相信,雪妃绝对有能力能将此事做成是自己听了她的话,而后私自出宫的样子。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梓瑶才感觉手指能微微地动起来。努力地睁开眼睛,侧脸望出去,才知原来自己身在一个房间里。又仔细瞧了一眼,猛吃一惊,这里是哪里,不用谁来告诉,她也知道,这是驿馆,阮凌恒的房间。 第三百零四章 我恨你 更新时间:2013-08-23 回神,有些好笑。(..info) 莫梓瑶抬眸,便瞧见男子惊艳的容颜就在眼前。他的呼吸声淡淡的,似乎是睡着。她才想着,青鸢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连她家‘主子’都敢算计! 目光巡视着,又仔细将屋子找了一遍,发现并不曾瞧见玉芝的身影,不知怎的,心里慌起来。 她从来从来,没有过的慌张。欲撑起身子,才发现,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此刻的她正伏在阮凌恒的身上,与他贴得那样近,他的呼吸,他的一切,都可以听得那么清楚。 呵,多暧昧的样子啊。猛地看向门口,用力大喊着:“晚秋,晚秋――”可,自己的声音,为何也变得如此无力? 晚秋,晚秋……莫梓瑶知道她在啊,她应该还在这驿馆里才对啊。 “晚秋……”她用力叫着,可是声音好轻好轻,仿佛一点力气都凝不起来。 叫了好久好久,外头依旧连着一丝响动都不曾有。她才又想起,即便自己有力气叫出来,又如何?那时候晚秋便说过的,阮凌恒居住的院子,是不允许任何人进的。 那么现在,自己喊得再大声,外头也全是阮凌恒的人,他们是不会帮自己的。复,终于收回目光,落在面前之人身上。动了唇,终是唤他:“王爷,王爷……” 继而,又觉得心惊,为何叫了他这么久,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呢?想伸手去推他,可根本没有力气。 莫梓瑶咬着牙,真好啊,让自己有力气说话,却动不了身子。目光,落在一旁他的右手臂上,明显缠了厚厚的纱布。想起雪妃说,他的右臂可能废了,她心头一震,真的这般严重? 啊,青鸢是疯了么?她如此,算什么? “王爷,王爷……”莫梓瑶不甘心地又唤了几声,身下之人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又是青鸢动的手脚。不,莫梓瑶咬着牙,也许是雪妃!想起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心头生恨。阮凌政还说,她是不适合在宫中生存的人。是么?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比任何人都合适! 可,自己如今中了她们的计,现在还能怎么办?动不了,喊也没有用。阮凌恒又…… 忽而,又想起玉芝来。心下一惊,对了,玉芝和自己在一起的,她此刻并不在屋内,她们究竟把玉芝弄到哪里去了? 这时,突然听见房门被人打开的声音。莫梓瑶猛地朝门口瞧去,见一个宫婢端了东西进来。见她在,脸上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并没有显出惊讶。看来,这里的人果然是都交待好了的。 那宫婢进来后,房间里仿佛多了什么味道。莫梓瑶也没太在意,而是睁着眼死死地盯着那宫婢的动作,只见她先将手中的东西搁在一旁,然后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将熏香换了,而后过来扶自己。 她开口道:“贵妃娘娘,奴婢要喂王爷吃药了,您先在一旁等一下。”说着,扶她靠在了床边。 莫梓瑶怒看她,咬着牙道:“青鸢呢!叫青鸢来见本宫!” 那宫婢却已经不看她,只俯下身去观察阮凌恒的情况,又轻轻碰了碰他绑着绷带的右臂。 做完一切,她才小心地端了药碗,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阮凌恒。还说着:“王爷要是知道贵妃娘娘您来探他,一定很高兴。贵妃娘娘,您小心点喂他,王爷的身子还虚弱着。” 莫梓瑶愕然地看着她,她……她究竟在说什么?什么小心喂?明明喂他药的人是她! “别给本宫耍花样!叫人放本宫出去!”莫梓瑶心下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叫她觉得太奇怪了。目光看向外头,门在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关上了,她不甘心,继续叫道:“晚秋!晚秋!” 偏偏嗓子里像塞着东西似的,沙哑难闻。喊得累了,依旧未听得外头有动静传来。一切无疑在告诉着她,自己已成为笼中鸟。 宫婢已经喂完药,小心地擦拭阮凌恒嘴角的汤汁,小声道:“贵妃娘娘有心了,这种事,让奴婢来便是。” 不知为何,莫梓瑶只觉得她的话,说得自己阵阵发凉。可是过了没多久,她又渐渐觉得自己开始莫名燥热起来,脸颊滚烫,连呼出的气都变得炽热了许多。 我这是怎么了?莫梓瑶一惊,觉得此刻自己反应很奇怪,口干舌燥的,而且浑身酥软无力…… 猛地想起三年前,在山庄,自己被人喂了‘逍遥合欢散’那等情.药之后,身体仿佛也是这种症状。她再看向昏迷不醒的阮凌恒,望着他那张绝美的容颜,柔弱纤瘦的身子,便觉得内心仿佛突然被无穷的渴望充.盈,渴望想去接近他…… 莫梓瑶不知自己是在何时被人下了催.情.药,虽然浑身难受着,但并未理智全无。她用力摇晃了下晕眩的脑袋,仿佛清醒了一些,抬眸,便是瞧见那宫婢已经将空碗搁在一旁,又小心地扶阮凌恒躺好。 接下的动作,却是让她气得恨不得过去将那侍婢一脚踹出去,如果她还有力气的话。 阮凌恒生着病,便只着了一身白色的中衣,而那婢女竟是伸手解开他的腰带,露出他莹白的肌肤,然后又伸手,将她也扶过去,脱去她的外衣,只留里衣,解开领口的纽扣,重新让她靠在他的胸口。将她的手,安放在他的手上。 任人像木偶般摆弄着,莫梓瑶气得眸子里仿佛都能喷出火来了,愤怒地看着那宫婢,忽然想到,她方才的话,不是要说给自己听的,她更像是,说给外头之人听。 外头之人!她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惊愕地看着面前之人。宫婢终于露出笑来,开口道:“贵妃娘娘急什么,真正的好戏还没上演呢。不过您觉得这一出如何?您来驿馆,不就是挂心王爷的病情么?那贵妃娘娘便好生与王爷待着,奴婢先出去,不打扰了。”语毕,也不再看她,只端了一旁的药碗出去,顺手带走了那鼎燃着熏香的炉子。 门,开了,又关。莫梓瑶怒得想要紧握双拳,奈何却连这样的力气都没有。 浑身像着了火般炙热难耐,连思绪都开始混乱起来,耳畔一遍一遍地想起方才那宫婢的话,她说,好戏还没上演呢。 好戏……莫梓瑶倏然心惊。目光瞧向外头,隔着门窗,依旧可以瞧得出,天色渐暗了。她才猛地想起,阮凌政说今晚要过玉瑶宫去的,他说,尚无立这事之后,他要给自己赏赐。 雪妃! 莫梓瑶咬着牙,那时候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了,可,还是慢了一步。只是想不到,后来青鸢也来了。 那么青鸢现在呢?将自己放在阮凌恒的房里,就不怕自己对他不利么?继而又一想,实在好笑,自己连动都动不了,又如何对他不利?其实,就算自己能动,也绝不会,伤害他。 所以,莫梓瑶啊,你这一次,真的是被她们吃死了。可,我不甘心!莫梓瑶在心中咆哮着,却是突然听得一声轻“嗯。”抬头,便见身下之人微微哼了声。 她惊得收回了思绪,忙道:“王爷,你醒了!” 话音刚落,便瞧见阮凌恒的眼睛缓缓睁开,只是略微瞧了自己一眼,他的眸子,好似笑了,轻声道:“梓……” 不过一个字,又没了声响。再看他,他又昏睡过去。而莫梓瑶,却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他方才才醒过来,看见面前之人是自己,脸上展露的是安心的笑容…… 人说,越是混沌不清的时候,所表现的出的行为越是接近本源。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副冷漠无情,拒人千里的模样。可此刻虚弱的他,对自己竟是毫不设防,甚至露出安心的笑容? 莫梓瑶直直地看着他,心中感慨万千。许是药力开始挥发了,她觉得自己的思绪越来越混乱,隔着薄薄的衣裳,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下之人的体温。 自己的身体也仿佛要点燃一般。她用力的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手脚无力,否则,还真是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来。 思绪清晰的时候,她在想,不知阮凌恒有没有受到催.情.药的影响?他的身子这样弱,如何还能经受得住这些。想到这里,不由得恨起青鸢来,她的心,究竟是什么长的?为达目的,对一个重病之人,竟也下得去手!就在莫梓瑶忿恨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她的目光几近本能地朝外头瞧去。 呵,来人,是阮凌政。 阮凌政的目光在看向莫梓瑶的一刹那,骤然怔住,而后,恨意绵延。 莫梓瑶被他那带着恨意的目光盯着,顿时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想说什么,脑子里的思路又完全打了结一般,不知如何开口。身上虽燥热着,却仍仿佛整个人瞬间坠入了万丈冰窟。一直往下坠落,一直坠…… 她还清晰的记得,他说过的,你若再骗我,我会恨你。 我恨你…… 昨日自己还答应他,不来驿馆看阮凌恒的,如今,自己却又要出现在这里,且还与他衣冠不整的相拥着。不用想,就知道他联想到了什么…… 阮凌政的身子一个跟跄,慌忙扶住门框才站住了身子。不过瞧了莫梓瑶一眼,便忿然地摔门离去。 恰在此刻,什么东西打在她的身上,她的身子又能动了!她本能地跳起来,追出去:“皇上―――” 跑了几步,莫梓瑶又猛地怔住。好傻啊,自己追出来作何?如此,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算计得真好啊,这个时候让自己又能动了,那么一定会本能地追出去。只是,如今都已经追出来了,还能怎么样? 莫梓瑶只觉得头晕眼花,呼吸困难,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一咬牙,再次径直跑出去。却见前面之人走很飞快,只瞧见金公公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小跑着。 她想跑上去,不管他听不听,自己都必须追上去。可是才跑出去几步,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个跟跄,直直地摔了下去…… 第三百零五章 给我! 更新时间:2013-08-24 明明视线都模糊了,为何听觉还要那般灵敏?她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却在摔下去的瞬间,蓦然听见金公公一声疾呼:“皇上!”声音是那样的惊异颤栗。 他,怎么了? 莫梓瑶只觉得自己的心清前面情况,眼前却始终模糊一片。隐约间,好像有一个黑影直直朝她撞来,而后,她坠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之中。 熟悉的龙涎香钻入鼻尖,她欣慰地笑了。她知道,这个怀抱,是属于阮凌政。真好,无论他如何生自己气,最终,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就那样摔落。 莫梓瑶心头甜蜜着,而抱着她的人似乎有些不堪重负,身子晃了晃,似乎想要保持平衡,可最终,两人竟是齐齐向下倒去。 “嗯。”一声闷哼,在她耳边响起。也不知是一下给摔的清醒了,还是被这声闷哼惊得六神归位,反正,此刻她终于清醒了些。 低头,便看见阮凌政微闭着双眼,俊眉紧拧,脸色煞白。她知道,他的身上还有伤,如今这么一摔,只怕是伤口又裂开了。 片刻间,阮凌政的额上已泌出一层细汗。他的嘴唇紧抿着,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但他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叫出来。 她还清晰的记得,上回解开他的衣裳,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从肩头一直延伸至腰际的伤口。而此刻,她仿佛已经看见他后背的衣裳,被鲜血浸染成了血衣。 “皇上,你没事吧?”莫梓瑶心疼地看着身下之人,开口,却错愕的发现什么时候,自己的声音又变了。刚才还是沙哑低沉,而此刻,声音虽然仍低沉,可低沉里,却带着绵软无力,娇媚勾魂。 伸手,想要拭去他额上的汗,哪知胳膊也是柔软无力,才抬起来又垂落下去,勾住了他的脖子。这么一来,她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软绵绵躯体伏在身上,此刻阮凌政想的是,方才自己瞧见她和阮凌恒相拥在一起的一幕,心中便有说不出的恼火。欲伸手推开她,哪曾想,稍微一动便牵动背后的伤口,疼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偏偏这个时候,莫梓瑶还要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头发松松垮垮地,脸颊边垂下几缕,有几丝黑发黏在她脸上,那等妩媚的模样顿时像是有一把火在他心头瞬间点燃,使得他口干舌燥,呼吸急促。 什么怒气,什么失望,这些仿佛都瞬间被他抛之脑后了。只是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身前这具软玉般的身体。抱住她,才发觉,她身上好烫啊,仿佛要着火了一般。 阮凌政一愣,再仔细去看她,发现她眼睛里水汽朦胧,极为氤氲。面颊潮红,呼吸急而短促。在他省视她的时候,她已经伸出长腿缠绕了上来。阮凌政抽了口气,忙顾不得疼痛,伸手去拍她脸颊,“瑶儿你醒醒!” 哪知,莫梓瑶不但没有清醒,反而媚笑着又主动贴了过来。阮凌政倒吸了一口凉气,鼻尖是勾人心魂的媚香,那娇软的身子像是水蛇一般,在自己怀里扭动,而她的手,更是不安分地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难受……我难受……” 莫梓瑶眼神迷离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秀眉蹙起,眼角处,似有泪珠滚落。顷刻间,阮凌政脑子里紧绷的弦断掉了,他当然也看出来她中了催.情一类的药物,此刻药效发作,要是不尽快合体,只怕她会被这该死的情.欲一直折磨,饱受煎熬。 若在这种情况下要了她,醒来,她能接受吗?啊,管不了那么多了。看见她这么难受,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揪起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想到这里,阮凌政一把将她抱起,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冲进了驿馆。 “皇……” “在门口守着。” 金公公追了几步,才开口,便听得阮凌政一声呵斥。他刚提起想跨入门的脚,被吓得猛地缩回。伸长脖子往里看去,却听得“嘭”地一声关门声。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明明想笑,又皱眉,明明惊恐无措,却偏偏用力眨了眨眼,脸上表情丰富极了。 他的确是个忠心的奴才,虽然知道随后会发生什么,但此刻他心中想的,还是阮凌政身上的伤。虽是担心着,但他好歹跟在阮凌政身边这么多年了,对于他的脾气还是很了解的。既然都不让他跟着了,哪怕再担心,他也不敢越那雷池的。 他的神色变化了一阵,最后轻叹一声,转身,便见众人也一个一个好奇地伸脖子往里头张望。登时他横眉瞪眼地对那些还僵在原地的侍婢公公们大声道:“一个个还愣这做什么?”他完全把方才的满心的郁闷之气,发在这些人的身上了。 那些人回过神来,哪敢还继续站在这里,一个个飞快地跑开了。 金公公皱眉,想了想,又挥手,把驿馆守卫统领喊来,吩咐他将驿馆包围,一个人也不许离开。做完这一切,他扭头朝阮凌政呆的那房间看了一眼,犹豫了片刻,最终蹑手蹑脚地来到房门前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微风徐徐,夜凉如水。周遭宁静的气氛和驿站里面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床榻之上,莫梓瑶长发披散,发尖儿却是被汗水浸湿,湿嗒嗒的粘在身上,更衬得她肌肤白皙滑腻,像是上等的羊脂白玉。她的身子扭动,微眯着眼,睫毛犹如蝶翼一般扑闪着。而阮凌政却从她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期盼。 明明是微风阵阵,可莫梓瑶却丝毫感觉不到有风,只觉得空气燥热无比,身体更像是被架在炙火上翻烤,火苗一下下撩拨在身上,那种难受好似百爪挠心,让人忍不住想要抓狂。 此刻,她难受得快要死掉一般,神智模糊。太难受了,她的双手开始本能地撕扯身上的衣服,企图这样能带来一丝凉意。 阮凌政双手撑着床沿,盯着她的动作,瞬间被勾得胸口欲.火大盛。他咬了咬牙,却是硬生生地将这股欲望压制而下。他想要她,一直都想,可是,却不是在这种状态下啊。 沉默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俊眉蹙起,眼神也逐渐变得晦暗。只因此刻他又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她和阮凌恒相拥的场景。 孤男寡女衣冠不整地相拥着,自己未来之前,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阮凌政觉得自己内心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而他们相拥地场景像是魔障般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让他几欲抓狂。他本努力让自己去相信她,试着给她机会,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自己。他不禁想起上次问她究竟爱谁,她却不敢回答自己。 “为什么……”心中悲痛愤怒着,他撑在床沿上的手猛地用力,眉头拧起,嘴角却突然逸出一声沙哑地痛哼。 刚才太过用力,导致背后的伤口似乎又撕裂了,猛然传来地阵阵钻心地疼痛,让他浑身一颤,差点窒息。 痛哼声同样传入了莫梓瑶的耳中,他声音沙哑得让她的心一颤,耳边的声音,更像是一个男人低沉暗哑的情话。她朱唇轻启,喊了一声:“政……”声音却软绵无力,如九曲回环般婉转动人。 “政……”她声音酥得瞬间软化了万物。娇娇柔柔,让身前之人的身子都微微一顿。脊背都僵了,整个后背都绷紧了,像是一张拉满了蓄势待发的弓。她的神色妩媚撩人,红唇微启,喘息着道:“给我!” 情.欲在莫梓瑶身上染上了胭脂红,由于急促地呼吸,她娇胸也跟着剧烈起伏着。而她双目迷蒙,长发在身后随风而动,更甜几分妩媚妖娆。 鼻尖的香气,眼前的娇躯,让阮凌政的身体顷刻间起了反应,他眸里的颜色犹如深潭,熏染着浓烈的情.欲。此刻,他只觉得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方才还想着什么,也完全记不得了。连背后伤口撕裂带来的疼痛,也暂时忘记了。 莫梓瑶的样子,使得他瞬间呼吸浓重,双眸注视了半秒,下一刻,他一下俯身而下,将她乱动的手紧紧捉住,固定在头顶上方,瞧了瞧她,低头吻下来去,使劲地吮吸她的唇,像是愤恨到极致,却又终于不忍下狠手。 莫梓瑶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是蘸了酒精的棉花,他的吻便是那火源,一触碰,就噌噌的星火燎原。 阮凌政的吻,炽热而霸道,他的长舌霸道的在她口中吮吸,她迫不及待地的回应,舌尖与其纠缠在一处。而随着他一路往下的亲吻,使得她嘴唇微微张着,犹如花瓣一般妩媚多情,而那动听的呻吟之声从唇间溢出,便让这媚到了极致。 他不用低头,也能对身体的变化感受得清清楚楚。他只觉得所有的力量都汇集到一处去了,之前所有的隐忍都化作了泡影。 他索性闭上眼,腾出一只手将人搂住,唇却在她的清晰如玉的锁骨上细细亲吻,一手则隔着衣物,将她胸前的丰盈掌握。停在后背上的大手也动了起来,先从那脊骨往下一寸寸抚摸,又停在她翘臀之上,以打圈的方式轻抚。 第三百零六章 承恩露 更新时间:2013-08-25 莫梓瑶轻逸了一声,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百痒难耐,欲壑难填。于是伸手,急切地解开他的衣裳,然后玉手攀上他的后背,十指弯曲,直接在他肩头给抓了几道血印。 而阮凌政,眉头也是微微一蹙,紧紧地抱着她,将她嵌入自己怀中,他的手在颤抖,身子也在颤栗,口中好像能够喷出火来。 他知道她急切的想要,可仍是不紧不慢地轻吻她的锁骨,一手握着丰盈,嘴唇吻上了另外一边,舌头轻舔,让她又酥又痒,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她挺直身体,让自己与他更近一些。而近是近了,身体里的痒也更重了,叫她在他身下化成了一滩水,将她折磨得不行了。 阮凌政的大手从她的肩膀处深入,轻轻地将她的衣服剥下,褪到了腰间的位置的时候,他突然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因此停止了。 只见她软玉如凝脂般的肌肤一展无遗地出现在了他眼前,可身上穿的那件乳白色的小衣却是刚好包裹住了那对丰满,这让他有些哭不得。犹记得第一次,他们的好事,貌似都是因为这件小衣的阻碍而宣告结束了。 就在他愣神间,莫梓瑶却不管这些,早已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勾住他的脖子,迫切地将身子送的更进一些。 阮凌政唇角逸出一抹浅笑,就手抱住她,让她温软香滑的身子贴着自己,双手探至她身后摸索着,很快,他摸到了那对隐藏的纽扣,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便开了。 拿掉这件小衣,莫梓瑶的那对傲人的双峰便再无遮拦的裸露在他的眼前。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大掌包裹住一只绵软揉捻着。 这时候,莫梓瑶也忍不住轻哼出声,身子动了一下,接着一手撑着他的身体想要坐起。哪晓得此时的她太过无力,稍微支撑起一点儿,就被一把拉了下去,胸前嫣红被人一口.含住,紧接着便是一个翻身,她便被他压在了身下。 阮凌政俯下身子,唇舌封住了她的呻吟,灵活的舌尖在她的檀口之内游走,大掌亦是揉.搓着她的软嫩。鼻尖的香气让他更加疯狂,然而这疯狂一时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的身上已经有了汗珠,而莫梓瑶亦是同样,她没有力气了,虽然他在轻吻她,爱抚她,但是这样不够。 体内的欲望还在叫嚣着,他这样根本无法满足她的需求,她的脸上也有了汗珠,汗珠随着脸庞滑下,而身上的男人,竟然俯身顺着汗珠留下的印迹一路吻了下去。 爱抚让她稍微清醒,而这清醒,让她更加痛不欲生,他究竟在干什么,明明能够感受到他炙热如火的欲望,为何偏偏久久不曾动作? 阮凌政他的确忍得极为辛苦,明明已经被情.欲彻底主宰,却仍旧没有急迫地立即进入。因为他怕她还没有准备好,怕她因自己的粗暴而感到疼痛不适。 因为爱她,所以珍惜压过了情.欲。 他的大手缓缓游移到她腹下。仅仅是这点儿接触便让她忍不住嘤咛一声,她只觉得浑身像是触电一般,有了一瞬的痉挛,双腿不自觉地想要夹.紧,却被他膝盖顶开,隔着亵裤摩擦她的私.处。 莫梓瑶本身其实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的,只是本能还在,身体总能做出最魅惑的反应,此时她脖子后仰,长发散乱,白皙的颈上浮现着粉红色,胸前凝脂般的两团绵乳,随着她身体的动作起伏,两粒樱桃格外诱人。 阮凌政粗重地呼吸着,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开始细细地轻吻她的眉眼。本来很急切的,随着一个个细碎的吻落到她身上,他觉得自己竟然平静下来,他怀中抱着的人,比他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他动作轻柔,害怕伤了她,更害怕吓着她。 他之前一直无法控制的情绪,在这个时候,缓缓的沉静下来,莫梓瑶就像是一汪泉水,也是只属于他的清风。 细吻着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眉毛,吻她的眼,唇角顺着鼻梁滑下,贴上了她的唇。他将她的身子托了托,一手掌着她光滑细腻的后背,在上面轻轻地抚摸,另外一只手则抚摸着她圆润的肩头,又停留在了胸前绵软之上。 然而此时的莫梓瑶其实已经极为难受了,催.情药的药效作祟,使得她意乱情迷,需要的不是这般轻柔的爱抚,她此时只想狠狠地狂野一番,将她的空虚彻底填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感觉到了他的进入。那坚挺缓缓地挤进,那胀感让她忍不住秀眉蹙起,微哼了一声。可听在阮凌政的耳中,却变成了低婉地呻吟。 此刻,莫梓瑶全身都泛着诱人的粉红色,这使得阮凌政的欲望愈发的膨胀,难忍。他细细地亲吻着她,等到她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腰胯往下沉去,缓缓用力,终于进入了他心驰神往的圣地。 就在这时,他明显感应到了阻力,于是停下来,只是温柔地亲吻着她的唇,而后猛地用力一挺,终于冲破了那层障碍…… “啊……疼……” 莫梓瑶突然痛得呼出声来,疼痛让她眉头皱起,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忍不住一阵颤抖,身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阮凌政亦是吓得不敢再动,虽然那紧紧包裹的温暖,让他的背部瞬间绷紧,他也不敢胡乱动作,只得抱着她,出言安慰道:“乖,一会儿就不疼了。” 莫梓瑶紧咬着唇,轻“嗯”了一声,便闭着眼睛不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阮凌政觉得她已经适应了,便试着缓缓律动起来。他的动作仍算不上狂野,温柔的抽.送,时不时亲吻她的脸颊,抚摸她的长发。 他一面动作着,一面小心注视她的神色,害怕自己因为情绪太激动或是动作太剧烈,会伤了她,因此只能这般克制着自己,用水一样的温柔占有她。 而此时的莫梓瑶倒像是死域中无处不在的烈焰,将他这一滩水飞快的蒸发。 听得她愉悦地呻吟出声,他的速度渐渐加快,喉咙里也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呻吟,而随着他速度的加快,她的呻吟也越来越急,一声婉转过一声,叫得他的心绪更加不停,就像是那往火上淋的油。 火焰太猛,叫一直隐忍的他终于爆发,动作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狂野起来。那一下接一下的撞击让莫梓瑶如坠云层,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缠着他,用双腿,用双手,死死地缠住他,永远也不松开。 他们紧紧地相融,一并被抛入无边无际,又像是滚入醉人的花丛,暖风流水的醉人花香…… 到后来,彼此似乎都精疲力尽了,莫梓瑶便枕在阮凌政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仍旧躺在驿站的房间里,房里没有掌灯,皎洁的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从窗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愣愣地望了片刻,突然发觉头好疼,用力揉揉太阳穴,撑手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比,仿佛浑身的骨头被拆下来重组过一般。 然后,迟钝的思维逐渐灵活起来,她这才想起先前旖旎的一幕。俏脸不由得腾的一下便红了。伸手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的衣裳已是被换过的。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便下床去掌了灯,端过来,在床上寻找起来。 可就这么一找,却让她心情沉重起来,洁白的床单上,没有留下半点印记,难道先前的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觉吗?可是幻觉,为何让人感觉又如此的真实? 她将灯搁在桌上,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发现这壶里的水居然还是热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发现不远处的衣架上还搁着自己来驿馆时穿的衣服。 她秀眉蹙起,从阮凌恒的房间匆匆离开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来得急去穿上外衣。那么这外衣应该是在阮凌恒的房间才对,是谁送回了外衣? 她觉得可能是青鸢送来的,亦有可能是阮凌政让人去拿回的。但无论是哪一种,对她而言,都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没心思喝水,便搁了茶杯,起身去屏风后面把衣裳穿好。 推门出去,就见门口有个婢女正在不远处守候着,见自己出来,忙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道:“瑶贵妃娘娘,皇上吩咐说,让您醒了便先回宫去,马车也已经预备好了。” “那皇上呢,皇上可回宫了?”莫梓瑶问,她仍记着他身上的伤,如果那梦是真的,他的病情会不会恶化了呢? 正想着,听那婢女答道:“听闻平镇王爷病得很重,想要尽快回封地休养。皇上也过去那边了。” 他在阮凌恒那里? 莫梓瑶惊了一下,回想起他之前看见自己和阮凌恒相拥后,眼里的恨意,让她的心猛地一跳。忙道:“带我去平镇王所居住的房间。” 那侍婢迟疑了下,终是低垂了头,小声道:“贵妃娘娘,皇上说……说不让您去探望平镇王。” 莫梓瑶愣在原地,他竟是早就猜到自己醒来会过去探阮凌恒,这便早早的叫人拦着了。 为何不让自己去见阮凌恒?难道他还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么,还是,知道阮凌恒要离去,不想放虎归山,想趁着他重伤之际,一举留下他? 他们之间的斗争,持续了这么多年,这些莫梓瑶都知道。若说最想谁赢,她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的偏向阮凌政。可,她也不希望看到阮凌恒受伤。特别是现在,这个敏感而复杂的时刻。 第三百零七章 顺理成章 更新时间:2013-08-26 莫梓瑶焦急地踱着步子,也不知那边情况如何了。(..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阮凌政真的要动手,平镇王重伤昏迷着,该如何是好? 不过转念又想,有青鸢在呢,忠心的她必不会让人伤害她家‘主子’。 一旦她站出来,以身相护,这个时候的阮凌政就该考虑青鸢的另一重身份了。如今联盟刚刚达成,他不会考虑不到这一层才是。 只因平镇王,已不是单纯的平镇王了,他的背后,还站着图萨拉。若此时杀了他,难保不会因此而引起战火,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盟毁于一旦。想来,这个结果是阮凌政最不愿意看到的。天朝的步步紧逼,若是在此时杀了平镇王,虽可收回大部分兵权,却也有可能因此失去了联盟的庇佑,甚至还与其它国为敌。到时候腹背受敌,阮南朝便只有毁灭一途了。 想到这里,莫梓瑶稍稍放了心,吸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在此等着皇上吧。” 话音才落地,便见金公公急匆匆地跑过来,神色慌张,见莫梓瑶站在面前,面色一喜,朝她大叫了一声:“贵妃娘娘!” 莫梓瑶一愣,金公公不是一直跟在阮凌政身边的么?他慌张的样子让她仿佛猜到了什么,整颗心瞬间绷紧,但还是出口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金公公已经跑到近前,忙道:“贵妃娘娘,不好了,皇上他和青鸢姑娘动起手来了,您快去劝劝吧!” “什么!”莫梓瑶一惊,瞪着他,“你怎么不拦着,皇上的身上还有……”猛地缄口,不,自己如何能说皇上身上有伤? 深吸了口气,努力让心情平复下去,才又问:“他们是因何突然动起手来?” 金公公低下了头,一脸惭愧,“这个,奴才也不知,奴才与皇上一同到了平镇王的房间后,皇上便让奴才在门口候着,还交代,没事不得进去。(..info好看的小说)”然后猛地抬眸看着莫梓瑶,“贵妃娘娘,不是奴才不想拦着啊。” 莫梓瑶蹙眉道:“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不快带本宫去看看!” 金公公身子一抖,也许方才他真是急糊涂了,才一时没了主意,这会儿见莫梓瑶如此说,他直了直后背,忙道:“是,贵妃娘娘快随走!” 其实平镇王居住的地方与她的房间相邻并不算远,只隔了一个院子而已。她知道他住在对面的阁楼里,只是上回她从他房间里跑出来的时候太急切,便没有去留意他究竟住在那一间。 没多久,两人就快到了地方。不用金公公指明,她便已知道他们在哪一间。只因隔得老远,就已听见兵器碰撞的‘砰砰’声,而那声音,正是从他们面前的那所房间里传出来的。 见两人果然交上了手,莫梓瑶心下一急,脚下步子不稳,便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只因她担心着阮凌政身上的伤,也担心他会失手杀了青鸢。 无论哪一种,都是她不愿看到的。情急之下,她回头朝身后的侍卫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去保护皇上!” 话音落,那些个侍卫们却是怔住了,面面相觑。半响,竟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莫梓瑶又气又急,不由得加重了语气道:“怎么,难道你们连本宫的命令都不听吗?” “贵妃娘娘息怒,皇上有交代,无论里头发生何事,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闯入。”其中一名护卫长站出来说道。 “你……你们……” 莫梓瑶既生气,却又无可奈何,扭头看向阮凌恒带来的侍卫,发现他们面无表情,僵直的站在不远处,对房间里发生何事,竟是充耳不闻。.info[] “贵妃娘娘!” 就在莫梓瑶无计可施,迈开步子准备自己闯进去的时候,却是听见身后有声音传来。回眸,便见平仁王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过来,问道:“发生了何事?” 此刻,她也来不及解释,只道:“王爷,皇上在里面……” 里头的声响已经很大,她相信只要自己如此说,聪明如平仁王,定是明白了。 他的面色一拧,顺手抽了另一个侍卫身上的剑,飞身过去,正要破门而入时,却是瞧见,阮凌政好似被狠狠地震了出来。平仁王大吃一惊,忙伸手接住他的身子。 “皇上!”金公公惊叫着冲过去。 里头传出青鸢的声音:“青鸢无意伤皇上,只是皇上该明白,瑶贵妃娘娘自个儿来,与王爷无关。您是阮南朝的皇上,而王爷是您的臣子。是不可能做出勾引皇上后妃的事来的。今日您若是一定要伤王爷,青鸢如今势单力薄,也是无可奈何的。只是皇上该清楚,您这一出手,意味着什么?皇上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让两国不睦么?” 莫梓瑶微微松了口气,如此听来,阮凌政应该没有伤了平镇王。就在她缓下身子的时候,却是发现阮凌政猛地回头看向自己,她只觉得浑身一震,听他冷声道:“回宫!” “皇上。”青鸢从屋内走出来,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道:“这是贵妃娘娘落在王爷床边的东西,方才送衣裳过去的时候漏掉了。” 莫梓瑶定睛一看,竟然是皇都守将的令牌!心头狠狠一震,忙开口解释道:“皇上,那不是臣妾的东西。”说着,大步冲上去,在他的面前跪下,心却疯狂乱跳着,瞧着他,大口喘着气。 莫梓瑶定定地看着阮凌政,发现他也垂眸瞧着自己。她张了张嘴,好想说:请皇上相信我!可,这句话,就这么梗在喉咙口,怎么也说出来。 不知为何,委屈地哭起来。那种害怕而慌张的感觉越来越甚,她终于知道这是为何。原来,自己是怕他不信自己。 不信自己……就是这么简单。从出宫的那一刻,她便只是害怕这个。原以为,等尚无立的事情解决,自己与他之间便不会再有间隙了。呵,原来还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谁能想到,这个关头,雪妃和青鸢会联合起来利用平镇王来害自己! 阮凌政却只是猝然闭了眼,不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启了唇,一字一句道:“守城的侍卫说,你是自己坐了马车出来的,拿了皇都守将的令牌。” 莫梓瑶心头狠狠一震!呵,自己早说过,雪妃有能力将此事做成是自己出来的样子。却不想,竟然是这样! 皇都守将的令牌,楚擎天的令牌。他现在是御林军首领,皇城内外皆归他管。不过一块小小的令牌而已,他给谁都是奇怪的,唯独给自己不奇怪。只因她知道,阮凌政最是清他和自己的关系。 千算万算都想不到的是,她们连楚擎天也一并算计了!出宫,只要一辆马车。侍卫认识自己,却不会认识自己身边的宫婢。所以,青鸢才会穿了宫婢的衣服进宫去。 她从未想过,原来这次,自己竟是大大方方从宫门口出来的。咬着唇,她知道阮凌政过了玉瑶宫去,却发现自己不在,他只要稍一打听,便知道自己出了宫,还来了驿馆。他甚至都不需要谁引着他来。然后,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顺理成章。 莫梓瑶的指尖一颤,她们又是如何拿到楚擎天的令牌的?抬眸瞧着阮凌政,颤声问:“擎天呢?” 自己才是她们的目标啊,为何要将黑手仲向楚擎天?自己纵然再恨,如今又能怎么样? 阮凌政的眸中一痛,咬着牙开口:“现在你还只想着他么?呵,要做你的帮凶,他自然要付出代价。朕倒是想问问,你希望朕给他如何定罪?私放嫔妃出宫,还是直接给他按上一个私通的罪名!” 莫梓瑶忍不住一个踉跄。私通?呵,那自己来看平镇王,阮南朝的王爷,那么是否也是私通呢?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子是在不久前,完完整整地交给他啊!为何还偏偏要说这种话来伤人?还是,自己于他来说,和那些嫔妃们亦没什么分别,作为他的女人,就要任他采撷? 颓然笑道:“皇上是这么认为的么?那么您又如何看臣妾和平镇王?臣妾与他,清清白白。” “是么?这么说,你根本不在乎他?”阮凌政瞧着她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起来,大声道:“来人,押瑶贵妃回宫!”说罢,不再看她一眼,甩袖,转身离去。 莫梓瑶愣在了原地,直到平仁王扶着阮凌政大步离去,她还依旧反应不过来。她瞧见,青鸢嘴角一抹胜利的笑意,终是忍不住,咬着牙道:“你为什么?” 青鸢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道:“青鸢还能为什么?青鸢是图萨拉国的人,也是王爷的人,自然是要帮他的。至于雪妃,她的身后是于阗国,而我们,又有共同的利益。” 她玩味地看了莫梓瑶了一眼,笑着道:“所以,你们皇帝身边,自然只能剩下她一个。而王爷……”说着,她回眸看向平镇王的房间,又道:“你于王爷,不过是一片镜花水月,待王爷回南疆,一切都不过是曾经。” 莫梓瑶一怔,就见她已经直起了身子,高声道:“收拾东西,回南疆!” 只听一人道:“青鸢姑娘,王爷不是说……” 他的话未完,便被青鸢打断了:“王爷那边我自会交待,现在王爷卧病,一切皆由我说了算,去收拾!”语毕,她已经不看莫梓瑶,转身进了平镇王的房间。 第三百零八章 逼供 更新时间:2013-08-27 身后,传来侍卫的声音:“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回宫。” 莫梓瑶想,怕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听闻他们唤自己为“贵妃娘娘”了吧。回宫之后的事情,还谁知道呢?起身,朝外头走去。 “娘娘,娘娘……”晚秋冲上来,拉着她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啊?” 发生何事,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和晚秋说了。颓然摇摇头,拂开她的手,朝前走去。 “娘娘……”晚秋还想追上来,已经被身后的侍卫拦住,听他们道:“请夫人留步吧。” 路上。莫梓瑶拼命地回想着发生的一切。将矛头指向了自己和楚擎天,倒的确是雪妃所为了。 记得上一次,楚擎天冒犯了她,她便恶狠狠的放了狠话。那时候莫梓瑶便觉得,她是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却没想到,她真的出手了。 只是,可惜了。自己和阮凌政费尽心机要将皇都守将的位置留给楚擎天,却被她这么一搅和,全乱了! 呵,那么连芸贤妃的那一出戏,都白唱了。雪妃啊雪妃,真不知你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如果真的爱阮凌政,如何要做这样的事出来? 阮凌政…… 小心地掀起车帘,前面的马车行得飞快,莫梓瑶亦是不知此刻的他,究竟是何想法。缓缓抚上胸口,这里,很疼很疼。 想着,眼泪又是会流下来。也许,从小到大,自己都没有这么哭过吧。只因,是真的爱了。 与他在一起这么久,她也从来未曾好好地审视过自己的感情。可是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才猛地发现,自己最在乎的,还是他。 在乎他信不信自己,在乎他是否会鲁莽地伤了平镇王,在乎阮南朝的内战,以及和图萨拉国之间的战争……那都是为了他的好,不是么? 终于到了皇宫,她下车的时候,瞧见一抹纤细的身影过去。平仁王扶了阮凌政下来,便听得一人道:“皇上,您回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色正浓,她看不清那女子,却也听出来了,是雪妃。 听阮凌政道:“你怎的在此?”他的声音里,缓缓掩去了怒意。 莫梓瑶只觉得心下一紧,雪妃开口道:“皇上,臣妾担心您。” 他却道:“朕没事,你先回宫去。” “皇上。”雪妃上前拉住他的手,不过片刻,惊道:“皇上怎么了?何以手这么冰?” “朕……”阮凌政才要开口,便见一人急急跑来,待近了,莫梓瑶才看清,是太后身边的张公公。看来,太后也是知道此事了。 张公公朝阮凌政跪下道:“奴才参见皇上。皇上,太后说,请瑶贵妃娘娘去泰仁宫。” 莫梓瑶只感觉心跳慢了半拍,果然啊。看来太后要连夜,审自己。 平仁王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才要开口,便听阮凌政道:“正好,朕也一道过去。”他看向平仁王,开口:“七弟先回去。” “皇上。”平仁王上前一步扶住他,低声道:“臣也一起去。” 阮凌政却是将手抽了出来,轻笑道:“不必了。” 平仁王怔住了,到底是停留在了原地。 阮凌政已经大步上前,雪妃忙追了上去,唤他:“皇上,臣妾也一起去。” 便听得他低声道:“泰仁宫不适合你去。” 莫梓瑶听见了,不知为何,心里很难过。他还在意着雪妃和太后的过节啊。 雪妃的声音听起来真开心啊,她笑着抱住他的手臂:“皇上在,臣妾不怕。臣妾一心,都在皇上身上。”她说着,刻意朝莫梓瑶看了一眼,那眸子里,全是挑衅的味道。 莫梓瑶咬着牙,真恨不得上前给她一个耳光啊,这样的女人,太阴险了。真的无法想象,她竟会是阮凌政深埋在心底的,那美好的尉迟恣雪…… “贵妃娘娘请。”张公公过来对着莫梓瑶说。 她才回神,点了头,抬步上前。走过平仁王身边的时候,听他轻呼一声:“娘娘……” 莫梓瑶朝他一笑:“本宫没做。”语毕,也不再看他,径直朝前走去。躲不了,那么只能面对了。 泰仁宫里,一片寂静。 他们进去的时候,只瞧见太后,还有那跪在下面的小宫婢。莫梓瑶认出来了,就是白曰里,太后遣去请雪妃回宫的那个。 众人上前行了礼,太后不满地瞧了雪妃一眼,却到底是没有说话。阮凌政上前坐了,雪妃却并没有坐,只是乖巧地站在他的身侧。 太后回眸瞧着莫梓瑶,她的眸中,写满了失望。 “太后……”莫梓瑶行礼,开口叫道。 太后却猛地转了身,冷声道:“跪下!” 这一次,太后倒是没有冲过来掌掴她,这次连下马威都不准备给了。而莫梓瑶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迟疑了下,她终是跪了。听太后又开了口,话却不是对着她的:“你将听到的话再说一遍,说给皇上听听。” “是。”边上的宫婢哆嗦着,开口:“今日太后遣了奴婢去请雪妃娘娘回宫,我们回来之时,遇见了瑶贵妃娘娘。雪妃娘娘便说了平仁王伤重的话,还说……说王爷为了救贵妃娘娘,伤的右臂怕是不好……” 宫婢越往下说,声音颤抖得越是厉害。还不时朝莫梓瑶看几眼,好像怕她会突然冲过去打她一般。 莫梓瑶不得不承认,宫婢说的,是实话。至少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添油加醋。她狠狠地握紧双拳,那宫婢吓得不轻,转身朝她磕头道:“瑶贵妃娘娘,奴婢句句属实,瑶贵妃娘娘不要怪奴婢啊……” 莫梓瑶冷笑着,现在最怕的,不就是这样的实话么?却听阮凌政沉沉的声音传来:“继续说。” 宫婢吓得不轻,哭道:“奴婢瞧见……瞧见瑶贵妃娘娘脸上全是担忧……” 莫梓瑶也承认,自己在听到雪妃提及阮凌恒的伤势之时,却是有过担忧之色。她以为,那该是人之常情啊,不是么? 阮凌政重重哼了声,开口道:“所以,就算朕说晚上过玉瑶宫去,你也还是忍不住要出去探他!” “臣妾没有!”莫梓瑶拼命地摇着头。 太后深吸了口气道:“瑶贵妃,你真叫哀家失望!”言罢,终于转身,朝她走去,伸手捏住她的下颚,皱眉道:“你忘了哀家对你说的话,你什么都忘了!” 莫梓瑶摇着头,不,自己没忘,什么都没忘! 太后收回了手,才要开口,便听一人进来,朝她道:“太后,那宫婢还是不肯招供。” 宫婢……莫梓瑶猛地吃了一惊,是玉芝!回头,大声道:“你们把玉芝怎么了?” 不过一句话而已,招供?她自然知道他们想玉芝招供什么!玉芝也被带去了驿馆,却又先自己一步被带回,是么? 莫梓瑶只觉得有些惊恐。却听太后冷声道:“那就继续打,打到她肯说为止!” “太后,太后……” 莫梓瑶吓得上前抓住她的衣袖,求她道:“求您不要打,臣妾求您了!” 她知道,外头那些人,一定会狠狠地打她,一定会的。她们不过争对自己,却要连累身边的这么多人。 太后只冷冷地看着,朝外头道:“传令下去,狠狠地打!” 莫梓瑶突然间气愤不已,大声道:“太后难道想屈打成招么?” “放肆!” 太后怒得看着她,“你敢这么跟哀家说话!” 莫梓瑶咬着唇,看着她,人都要被打死了,自己还有什么不敢的!仰起脸,你如果也想打我,便打吧!只求,留下玉芝的命啊! 太后上前了一步,忽然听得一人道:“太后,平镇王派人来请辞。” 太后的眸子微微一紧,而阮凌政却是哼了一声。倒是雪妃开口问:“平镇王要走了么?” 莫梓瑶吃了一惊,现在是晚上了,不是明天走么? 外头之人道:“平镇王说明日一早便启程,怕是明日太早,不好来和皇上太后说,故此晚上来了。” 太后顿了下,开口道:“哀家知道了,你去回话,就说皇上已经歇下,明早,皇上由会亲自相送。” “是。”外头之人下去了。 莫梓瑶突然觉得黯然,怕是阮凌恒到走的时候,还不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呢!青鸢定是会瞒着他的。 太后看了莫梓瑶一眼,回身,朝阮凌政道:“怎么,凌恒真的很喜欢她么?哀家看,皇上不如送给他。一个女人而已,若是因她伤了你们兄弟之间的和气,倒是不值得。” 对于太后而言,还有什么比稳固阮家的江山更重要?若不是阮凌恒手中握着阮南国一半的兵权,又固守着南疆重地,也许,她就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了。 阮凌政还没开口,却听雪妃急道:“这怎么可以,她是皇上的妃子,这样有损……有损皇上的颜面啊。” 太后哼一声道:“皇上尚未临幸过她,随便给她安插一个身份送出去便是,对外自然可称,瑶贵妃病逝。只要平镇王高兴,就是了。” “太后……”雪妃惊愕地看着她,继而又转向阮凌政,“皇上……” 莫梓瑶也直直地看向他,真的要如太后说的,把自己送给阮凌恒么?可是,现在的自己还是完璧之身么?难道,他真的能狠心,把自己宠幸过的女人,送给他的弟弟吗! “你不是说永远信我吗?这次的事情,你心中明明清楚着,为何不愿站出来说明实情。我的身子不是都给了你了吗?为何你转手,就要将我送给他人?”但这些话,她不会说出来,他既然都懒得为自己解释什么,那么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也许,他要的,不是这些。他要的是,一颗全心全意对他的心。那么,那些曾经那些誓言,算什么!自己,又算什么! 阮凌政忽然起了身,朝莫梓瑶走去。 第三百零九章 失宠 更新时间:2013-08-28 莫梓瑶猛吃一惊,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他的大手已经伸过来,狠狠地扼住了她的下颚,咬着牙道:“这是你希望的么?” 怔了下,莫梓瑶摇头,还是摇头。还不明白么?那怎么可能是自己希望的! 阮凌政大笑一声,直起身子道:“很好,朕如你所愿。削去瑶贵妃封号,打入冷宫。” 很短的一句话,被他淡淡说完。而莫梓瑶,只觉得心口疼得无法呼吸。 他便是这样,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拱手让出去。所以,才不会将自己送给平镇王,就算在冷宫住一辈子,他也不会,放自己离开…… “皇上!”雪妃欣喜地唤了他一声,嘴角弥漫着得意的笑。 她要的,就是要将自己从阮凌政身边赶走。就如青鸢说的,她来了,他的身边,必然只能有一个她。第一个是自己,第二个,便是蕙贵妃、芸贤妃…… 只是,自己该谢谢雪妃吧?竟然如此看得起自己,除掉自己,用了这么大的筹码。青鸢是那么心疼阮凌恒的人,连他都用上了,可真是不容易。 莫梓瑶喃喃地道:“皇上终是,不信臣妾……” 阮凌政的身子一晃,她本能地欲伸手扶他,他却自己撑住了桌沿。听太后道:“此事到底是丑事,对外宣称,瑶贵妃妃冒犯了哀家便是,皇上说呢?” 阮凌政似是走了神,听太后问,才猛然回过神来,低咳一声道:“太后说的是。 “太后,太后,那宫婢说,有话要说。”外头有人喊着。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震,吃惊地望出去。 太后开口道:“带进来!” 两个太监,拖着玉芝上来。莫梓瑶瞧见,她的身上,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到处的伤口,到处的血。 “玉芝……”她扑过去唤她。 玉芝幽幽地睁开眼睛,瞧见是莫梓瑶,嘴角艰难地一笑,伸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info)气若游丝地开口:“娘娘,奴婢……奴婢什么都不……不会说,奴婢不会冤……冤枉您……” 她可能是想对莫梓瑶笑一下,可是整个脸都被打肿了,血水从嘴角不断地滴落,勉强只能弯一下唇角。 “咳咳……”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唇角便有更多的血水淌下。莫梓瑶哭着伸手为她擦拭,她却是抓住莫梓瑶手,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浸血的信,给她,“娘娘……奴婢对不起您……下辈子……如果还有机会,我……我……一定会……会……”话还未完,满是血的手,却已从她的掌心滑落。 这就是她要进来说的话,这就是她要对莫梓瑶说的最后的一句话! “玉芝,啊――” 莫梓瑶疯一样地抱住她的身子,放声痛哭起来,大喊着,“救她!快救救她啊……”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玉芝,玉芝…… “拖下去!”太后怒道。 “是。”那两个太监上前来,莫梓瑶拼命地抱住玉芝的身子,不让他们带走她。 他们伸手上来,用力地板开莫梓瑶的手。她哭着,挣扎着,可终究是没能抓住玉芝的手。 晚秋走了,玉芝死了。呵,如今的莫梓瑶才真正体会到当年静儿小姐的话来。 一入宫们深似海,多少人唯恐避之不及。 身子一晃,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听阮凌政开口道:“来人,送她去冷宫!” 莫梓瑶不知道究竟是谁进来了,一面一个拉住她,将她拖了出去。她想挣扎,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的,感觉眼前正站着浑身是血的玉芝。她只觉得心头钝痛,失声叫道:“玉芝……”猛地坐起身来,外头强烈的光照进来,她本能地闭起眼睛。 早上了,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感觉身下的床好硬啊,低头瞧了一眼才见,床上只简单地铺了一层被褥,很薄很薄。(..info)睡上去,几乎没有感觉。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涌出来,玉芝,玉芝…… 心里一遍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可惜了,她再也听不到了。 忽然想起她最后塞给自己的信,忙打开了,竟然有三页之多。于是展开来看,随着视线的下移,眼前早已是模糊一片。 娘娘: 玉芝犯了那样不可饶恕的错,本以为,您会狠狠地惩罚奴婢,却不想,您竟然宽恕了奴婢,还愿意继续留奴婢在玉瑶宫。您对奴婢真好,这让奴婢越发的惭愧,所以有些事情,奴婢想告诉您。 奴婢原本是芸贤妃的人,在韵兰姑姑说要给您选婢女之前,她便叫奴婢一定要潜伏在您身边监视您。当然,在这之前,她也将您的所有信息告知于奴婢。当得知您不过是一个小小山庄里走出来的侍婢的时候,奴婢便想,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人,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被皇上看中,从此一飞冲天? 奴婢不明白,韵兰姑姑如此有身份的人,为何也选择了您,有天,奴婢忍不住便问了她,她只说,良禽择木而栖。当时奴婢就在想,一个毫无背景毫无靠山的小婢女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和她们那些有大背景的人自然是没法比的。这棵树,恐怕不太靠得住。 后宫的争夺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在这里生存,就要做到比别人更加狠心于绝情。奴婢总以为,在这后宫众嫔妃里,能从中脱引而出的人,出了芸贤妃,就是蕙贵妃了。 娘娘,不是奴婢不信您有这个本事,您很聪明,也深得皇上的喜爱,可这还不够,您的心还不够狠。 奴婢效忠于芸贤妃,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因为奴婢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娘亲,和一个年幼的弟弟在她的手中。而她应允过奴婢,只要按照她说的去做,她们必然能好好的活着。 呵,不过我们这些人,哪一个又是为自己在活着呢? 芸贤妃一般很少找奴婢,只是叫奴婢将您的消息放给她。那次将您引去熙临宫,也是她让人做的。对了那个叫的倩碧的婢女也是她的人,娘娘要早些清理了。 还有,您出宫随皇上出征的事,是她故意透露给伊昭容的,其目的是想坐看你们争斗,而无论赢的是哪一方,最后的受益者都是她。不过伊昭容对她来说还算不上太大的威胁,最大的威胁是您和蕙贵妃。于是,便有了琉璃项链一事。 这件事,她已经策划很久了,直到蕙贵妃的帝裔五个月了,她才开始实施。这是一石二鸟的好计谋,无论怎么样,都能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这件事情,奴婢确实有亲身参与。当时奴婢以为娘娘经过此事后,必然是无法翻身的。而奴婢又不可能回到芸贤妃的身边。因为奴婢知道,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她却告诉奴婢说,只要事成,她可以帮我在皇上面前举荐一番。奴婢转念一想,若自己能得到皇上的恩宠,必然也不会在怕她芸贤妃。因此,奴婢才会在皇上来玉瑶宫的时候,费劲心思想要去攀上皇上这根高枝。 不过这件事的结果却是让人意外,蕙贵妃的孩子的确是没了,而您却也平安的闯了过来。奴婢原以为您会因为这件事来责罚奴婢,可您没有,不但没有,还想尽办法地来保奴婢。 奶娘,奴婢真值得您这样去做么?奴婢做了那么多伤害您的事啊!奴婢只觉得,自己这么可恶的人,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呵,突然讨厌这样的自己了,娘娘,您是否也讨厌这样的玉芝呢? 娘娘,谢谢您毫不计较地原谅了奴婢,所以,奴婢发誓,从今往后都不会背叛娘娘。至于娘和弟弟,奴婢也想明白了,那都是命…… 这几天,奴婢总是觉得心神不宁的,仿佛会有什么事发生一般。芸贤妃的孩子,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奴婢觉得,那徐太医也许也被芸贤妃收买过的,以后或许会是个变数,娘娘,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奴婢的这条命是娘娘给的,所以,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奴婢永远站在娘娘这一边,不会让他们伤害您。 娘娘,如果可以,就让玉芝这一辈子都跟随在您身侧吧! 泪水滴落在信上,晕开了墨迹,也晕开了上头残留的血迹。莫梓瑶紧紧地咬紧牙关,只觉得浑身颤抖不已。 “玉芝,我从未怪过你……” 就在这时,地听得有人进来的声音,她吃惊地抬眸,就见雪妃浅笑着进来。 胡乱擦了把眼泪,警觉地看着雪妃,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雪妃笑着道:“昨日你来的急,这里都没怎么收拾过。今日本宫特地叫人来收拾,呵,有了这次,也绝对没有下次了。皇上已经下令,日后这冷宫,谁都不准踏足。违令者,斩。” 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震,见她朝身后之人道:“去,给昔日的瑶贵妃娘娘将屋子收拾收拾,这里一会儿来收拾,本宫与她,还有些体己话要说。” “是。”她身后之人闻言,一一散了。莫梓瑶冷冷地看着她,她与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 见莫梓瑶忿恨的样子,雪妃轻笑道:“哟,这么看着本宫作何?这一切,不是你自找的苦果么?” “尉迟恣雪!”莫梓瑶咬着牙看她。 她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缓步上前,直直地瞧着莫梓瑶,启唇:“知道了本宫的身份又如何?皇上不也一样知道,重要的是,皇上爱着本宫。这便够了。” 莫梓瑶猛地起了身,开口道:“可你不爱他。” “胡说!”她尖锐着声音叫,“本宫若是不爱他,如何会选择回来他的身边? 莫梓瑶冷笑:“你若是爱他,就不会与青鸢唱这出戏。你该清楚,此事若是处理得不好,皇上颜面无存,他是天子,你要他情何以堪?你若是爱他,冤枉我也便罢了,却不该冤枉楚擎天!皇上要将皇都的兵权交给他一事,你不会真的不知道!” 第三百一十章 谁能笑到最后 更新时间:2013-08-29 第三百一十章谁能笑到最后 雪妃被她说得怔住了,半晌,才咬着牙道:“真看不出来,皇上都将你打入冷宫了,你还能说出现在的话来!” 莫梓瑶身子一软,是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对于阮凌政,她心里责怪自然是有的,怪他不信自己。可是,她从来不是如雪妃这样,为了所谓的爱,什么事都能做之人。 雪妃见她不说话,又道:“本宫告诉你,别以为就凭你能走进皇上的心中。他以前,只爱我,日后,也只会爱我!而你,不过是我不在时,他找的替身罢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双目变成了赤色,语气咄咄逼人。 莫梓瑶看了雪妃一眼,轻轻弯了唇角,替身么?她承认,自己与她的确是有着五分的相似,也曾听大王爷说过她们相像的话。而她却是知道,阮凌政之所以会接近自己,与雪妃有几分相似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自己和阮凌恒的关系。 雪妃却以为阮凌政完全是以为自己长的像她才会宠幸自己?呵,她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不过,她也真叫人惊讶。在自己面前和在阮凌政的面前,真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啊。可这样的她,倒是忽然觉得可以放心了。表里不一,总有一天,会原形毕露的。阮凌政又不是傻子,他定知道。 莫梓瑶嗤笑一声,开口道:“我只是好奇,当年先皇不是做主将你嫁给了太子为妃么?你既钟情于皇上,为何又会答应嫁给太子?” 当初阮南朝和于阗国交好,让恣雪过来和亲,不过是为了进一步巩固两国的邦交关系。原本,她是要被先皇纳入后宫的,只不过期间太后横加干涉,加之她在宫中呆久了,太子对她动了情,并祈求先皇将她嫁给自己为妻。先皇这才将她嫁给太子,而太子,也因此失了宠。 雪妃瞧着她,冷声道:“当年我与皇上两情相悦,只可惜太后抵死不应这门亲事。还用尽办法将我从皇上身边拉走。让先皇把我嫁给太子。哼,太后哪里是真心想我做那太子妃,不过是想找机会弄死我罢了。当时,若不是我的贴身侍婢代我饮下鸩酒,我服用假死丹诈死逃走,怎么会有现在的我?” 果然是因为如此,难怪当时阮凌政选妃,异国的公主竟是直接许配给了平镇王做王妃,太后还真是深谋远虑。 “既然如此,为何你不回来找皇上?”她完全可以回来啊,她如果求助于阮凌政,以他对她的感情,绝对会拼着放弃一切,也要保全她的。她居然没有那样做。 雪妃冷笑着,开口:“回来?回来作何?再让太后再杀我一次?呵呵,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 莫梓瑶终是怔住了,原来主动向尉迟辰逸引荐的人,根本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呵,如今阮凌政是阮南朝的皇帝,仗着他对她的感情,再也不用害怕太后会对她动什么手脚了。有这么个机会,她就又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阮凌政的身边,做他的妃子。 雪妃神色渐冷,沉声道:“本宫只是没想到,回来对付是第一个人,居然会是你。” 莫梓瑶心头一惊,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雪妃又笑:“呵呵,你觉得日后在后宫,还有谁能与本宫争锋呢?”她有阮凌政的宠爱,又是于阗郡主身份,是啊,谁能与她争啊。 莫梓瑶苦笑道:“只可惜了,你已经不是原来的尉迟恣雪了。”阮凌政口中的那个恣雪,是多么的美好。怎么可能是她这个样子?五年的时光,能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雪妃却是道:“那又如何?”她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莫梓瑶,眸子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而莫梓瑶悄然握紧了双拳。咬着牙:玉芝,我本该,在此刻为你报仇。可,我还必须忍耐,我要忍着。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候对你说的话,还没有给你一段好的姻缘,就让你这么去了。玉芝啊,你不要记恨我。 浑身哪里都在疼着,莫梓瑶在心里发誓,自己必不会忘记此仇的,一定不忘! …… 雪妃转了身,又道:“你还不知道吧?你才被打入冷宫,皇上便进封了婧充仪为昭仪。呵,如今本宫来了,就算进封了她贵妃,又如何?”她又看莫梓瑶一眼,道:“本宫连你瑶贵妃都能扳倒,还怕她么?” 婧充仪,居然是她进位了…… 那怕是太后的意思,自己已经失势,所以太后才要急急再扶植一个上位吧?莫梓瑶心下冷笑,雪妃扳倒自己,不过是因为阮凌政对平镇王的心存芥蒂。而她要想扳倒婧充仪,那便只能从平镇王或伏摩哲宇身上下手。而这一点,她怕是还不知道。 是啊,婧昭仪私见伏摩哲宇和平镇王的事,在后宫中,又有几人知呢?如今的她没有软肋,她倒是想看看,雪妃怎么将她拉下台来。 除了婧昭仪,后宫还有蕙贵妃、芸贤妃等,她雪妃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呢?这一次,若是没有青鸢,她也休想扳倒自己。 莫梓瑶的目光探向外头,昨夜,平镇王的人来说,今日一早便启程的。那么此刻,想来青鸢他们已经离开了。 青鸢会和她合作,不外乎是憎恨自己。那么如今的她,在这后宫里还能找到盟友吗?恐怕众嫔妃早就对她一来就恃宠而骄,专横跋扈的态度,弄得厌恶至极了吧? 如今的她也不过是,孤军奋战了。她能仰仗的,不过是阮凌政对她的怜悯,仅此而已。 莫梓瑶忽然想起芸贤妃对她说的话,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真能护的自己周全么?只是这话,如今倒是真的想说给雪妃听。 她不是当年的恣雪,他也不是当年毫无权势的皇子了。 莫梓瑶不禁失笑,雪妃有些讶然地看过来,莫梓瑶道:“既然你想让我们一个个从皇上的身边消失,那么你根本不该,留着我的命。” 雪妃却不以为然,开口道:“你错了,本宫之所以留着你的命,只是因为本宫清楚,只有你活着,皇上才能忘了你。” 她的话,说得莫梓瑶一震。看来,雪妃也不是糊涂之人。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而阮凌政却一直将她放在心底怀念着,念着她的好。 那时候,莫梓瑶便觉得,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原来,她也懂得这个道理。只是,她却没有想到,也只有活人,才会生出事端。 雪妃睨视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就一辈子待在冷宫之中,一辈子,呵呵。”她又笑:“或许不久的将来,会有人来给你做伴呢。”说罢,得意地笑着,转身出去。 莫梓瑶头也未抬,只微微挑了挑眉,做伴?呵,她指的是谁?感觉雪妃已经快走到了门口,便哼了一声道:“得意的太早,可不好,听闻芸贤妃腹中的胎儿是个皇子呢。” 你如今风光又如何?撑死了也就皇上的宠妃而已,没有孩子,便什么都不是。只要芸贤妃的孩子降生,她就是阮南朝的皇后,到时拿来第一个要开刀的,自然是蹦跶的最欢快雪妃了。 这番话,让雪妃身子一顿,抬起的脚停顿了两秒,她得意的神色渐渐冷了下去,微哼了一声道:“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直到雪妃的身影不见,莫梓瑶才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如今她身在冷宫,阮凌政又下令不让人接近,被封闭在这里,自然管不了后宫的局势。 玉芝给她的信的最后说芸贤妃腹中的胎儿会是个变数,她直到现在仍不敢确定她腹中胎儿是否有问题,自然,也不想那孩子平安降生。唯今,她是要借芸贤妃的手,来除掉雪妃,为玉芝报仇! 未来的皇子呵,雪妃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出生。而她只要出手,无论成功与否,芸贤妃帝裔的事情必然会引来更多关注。若龙胎没问题,雪妃敢对她动手,以她的性格,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若是龙胎真的有问题,想来老辣的芸贤妃,又怎么会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呢? 而自己,要做的则是在这冷宫里静等消息。雪妃。莫梓瑶狠狠地咬着牙念着,你们就斗吧! 那些宫婢见雪妃出去,才匆匆进来换了被褥,一句话都不说,只飞快地做完这些事,又急忙出去。 冷宫啊,多晦气的地方,连着宫婢都不想多待一刻。 莫梓瑶回眸,看了眼换过的被褥,虽然比昨天的好一些,却也终究好不到哪里去。 站了会儿,扶着桌子缓缓坐下。怔怔地,她坐了好久好久,转而,想起玉瑶宫的宫人们,树倒猢狲散,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阮凌政说,不准任何人来探视,韵兰呢?她又去了哪里? 伸手将桌上的茶具拂落,只听“啪”的一声响,瓷做的茶具被掉了粉碎。水殊四处滚落,晕开。 莫梓瑶起身,行至一旁的柜子边,翻了翻,拿出了火折子。吹着了,又取出玉芝给她的信,缓缓烧尽。 玉芝,你安心的去吧,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阮凌政会如何对楚擎天。如今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也救不了他了。只希望,阮凌政能看着他的忠心,和救过他性命的面上,能饶过他的性命。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一笑泯恩仇 更新时间:2013-08-30 莫梓瑶的失宠,就是在这样一夜之间。(..info) 所有的一切,都全盘颠覆了。曾经的宠妃,如今却被关进了冰冷阴暗,腐朽发霉的冷宫。 眼泪,在那春末天气依然料峭的夜里流了个畅快。被褥皆被她的泪染作了潮湿的冰凉。月光沉默自窗格间筛下,是一汪苍白的死水。 她就这样醒着,自无尽的黑暗凝望到东方露出微白,毫无倦意。一直到天色大亮,才听得有人进来的声音,抬眼,原来是送饭的婢女来了。 那婢女个看起来莫约十二三岁的样子,可蓬头垢面的,穿得也邋遢。莫梓瑶想,冷宫这个地方,除了负责那些失宠的嫔妃每日三餐饭的婢女,恐怕谁也不愿意来吧?就像雪妃说的,阮凌政已经下令,不准任何人接近这里。 就连送饭的,也只匆匆地来,匆匆地走。仿佛她这里,有瘟疫一般。好在她不在意这些,明明一点胃口都没有,可还是要拼命地吃,逼着自己吃。只因她还不能死,她要活着。 在冷宫,是不可能听到外头的消息的,关于他的,她们的。而她,只是知道每个月的月末,宫里会有一些宫人到冷宫,例行打扫。虽然,他们不过是偷懒走个场子,可是只要有人,只有人来便好。 如果日后,让阮凌政知道,芸贤妃腹中帝裔有问题的话,是从自己这里传出去的。那么,无论是伤害了雪妃,还是芸贤妃腹中的帝裔,那么他定会恨不得跑来冷宫,亲手杀了自己吧? 他,舍得么?忍不住想笑,看他咬牙切齿的日子,恐怕早已经回不去了。她忽然又想起阮凌恒,现在自己落得如此狼狈,他如果知道,会取笑自己么?当初,可是自己要进宫来的。 还有擎天……莫梓瑶笑着,笑哭了。 掐指算着,现在不过四月下旬,离月末还有十多天的样子。 晚间的时候,那婢女又来送饭,莫梓瑶招手让她过来,从头上取下一支步摇放在她手中,问她苏提住在哪里。那婢女先是吃惊的望着她,而后用手指了指自己。见莫梓瑶点头,她才目露欣喜的将步摇放进衣服兜里,贴身放好,伸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想了想摇了摇头,用手比划着,嘴里发出‘咿咿阿阿’的声音。 “你不会说话?”莫梓瑶有些吃惊的道。 那婢女点了点头,犹豫了下,有些不舍的从怀里将步摇取出,想要还给她。莫梓瑶见她如此诚实,放缓了声音道:“收着吧,这个就当我送给你的。” 婢女又‘咿咿嗬嗬’的说了几句,伸手拨开乱发,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朝莫梓瑶裂开嘴笑了笑,算是感谢,然后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 “莫非是个脑子有毛病的人?”莫梓瑶愣了下,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虽然阮凌政不让人来探望她,可也没说限制她不许在冷宫里走动啊。不如等下出去到处转转吧。还好这里还有苏提,以后两人便可以时常聚一聚,说说话,以后的时光,也好打发点。 这样想着,便拿起筷子来准备吃饭,低头突然发现房间的地板上映着一个人影,抬眸,便看见门口不知何时倚了个身影。 那人见莫梓瑶发现了自己,呵呵笑了两声,开口道:“想不到啊,曾经荣极一时的瑶贵妃娘娘,今日竟也落得如此田地,真是可叹可悲啊。” 莫梓瑶也不恼,只是轻轻放了筷子,淡声道:“清儿小姐,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吧。” 话音落,一个纤瘦的身影一闪而过,直直朝莫梓瑶逼来。她双手成掌状,飞快袭来。 迎面而来的掌风,将莫梓瑶额前的发丝都吹飘了起来,就在那掌即将印在她面上的时候,她一个灵活的侧身,轻松躲避了过去。 顾清儿轻“咦”了声,一击不成,马上右脚踢出,而莫梓瑶却是在她脚扫来的瞬间,身子高高跃起,跳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顾清儿见状,眼中露出一抹讶然,收了架势,脸上神色冷冷地,呵呵笑了两声,在莫梓瑶的对面拉了条板凳坐下。开口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本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没曾想,这才不过一年而已,我们居然就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莫梓瑶见她没有再要动手的意思,走回去,在原来的地方坐下,再度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她只是吃着她的饭,期间都不曾抬头看虎视眈眈地顾清儿一眼。 顾清儿被她的态度弄得有些恼了,出言嘲笑道:“果然是贱婢出身的人,什么环境都适应的格外快。” 莫梓瑶吃完最后一口饭,搁下筷子,抹了嘴,才看了她一眼道:“难道你还当自己是备受家人宠爱的千金小姐么?如今都落得如此田地,仍不知收敛自己跋扈的性子,更不知自己因何会如此。” 莫梓瑶摇了摇头,目中写满对她的无知而感到悲哀。而这一神色落入顾清儿眼中,却是让她整个人突然被针刺了一下一样,痉挛抽蓄,让她几乎差点跳了起来,又要忍不住要和莫梓瑶动手。 “你……”她的手高高举起,却被莫梓瑶的一瞪之下无力垂下。 “我以为这一年多的时间,已经将你的性子磨平了,却没想倒是变本加厉了。”说着,莫梓瑶轻轻叹一声,语气淡淡地道:“从你败了的那一天起,你便不再是我的对手了。” “莫梓瑶!”顾清儿被她气得浑身发抖,她原本以为,在莫梓瑶最落魄最悲惨的时候嘲讽她,对她定是一番重打击。哪曾想,她不但没有丝毫的丧气,甚至连任何负面的情绪都没有。 顾清儿睨着她,有些想不通,却也无法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到任何情绪。双手狠狠握紧,本来很想用一贯的冷言冷语嘲讽回去,但一看到她平静无波的脸,就无法像以前一样。 她不禁想:难道,她们之间的差距就真的已经扩大到无法超越的地步了吗?她不屑与自己一般见识,是因为如今的她已经远超于自己,无论是本身素质,还是她的敌人,都比自己强得太多,是这样吗? …… 莫梓瑶倒是不知道清儿心中作何想法,她想着,以前自己确很敌视她,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可现在,她发觉,自己仿佛和她的仇恨,早就在她被打入冷宫时一笔勾销了。 清儿之所以仇恨自己,是因为阮凌恒。经历了众多事情之后,莫梓瑶觉得,对于一个女子想要保护自己的爱的时候,她便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爱情里,没有对错。曾经,自己不也是为了所爱的人做过很多傻事么?如果换个角度,自己若是她,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来吧。 莫梓瑶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顾清儿,面色平静地问她:“轩王来找你,你为何不愿意与他一同离开?” 许是没想到莫梓瑶会这么快转移话题,顾清儿先是愣了下,很快便想到她口中的轩王,必然是师兄派来的那个面具人了。 很快她神色一冷,眯起了双眸,哼道:“你的手伸的够长啊,连这无人问津的冷宫,居然都安插着你的人。”心中却暗自庆幸着,幸好那日没和那人离开,否侧,自己一跑,届时,便会连累师兄了。 莫梓瑶瞟了她一眼,笑道:“这里可没有我的人,那日是轩王向我问起了你的现状,便告诉他了,我想,这丑恶阴暗的后宫不适合你,或许,你只有回到你师兄的身边,才会快乐吧。” “是么?”顾清儿瞪大美目睇着莫梓瑶,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你会有这么好心?呵呵,少骗我了,你以为我是傻子么,你这么做,不过是想让皇上抓到我和王爷的把柄,好置我于死地而已。” “你死了,对我有好处吗?呵,顾清儿,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没醒悟么?我们同是来自顾贤山庄,明着暗斗这么多年,你得到了什么?不过是做了她人的踏脚石,人家利用完了你,不也弃之敝屣了吗!” 叹息一声,她接着道:“为何,你就是不懂呢?你师兄对我有多次救命之恩,既然你是他最疼爱的师妹,我自然也不会对你动手。况且,我爱的人,也不是他,所以,我们的争斗是毫无意义的。” “当然,若你坚持要把我当做敌人,我也无所谓,我的敌人已经够多了,也不多你一个。”说完,莫梓瑶就笑了。她相信自己说的这么明白,清儿她只要不是太蠢,都知道该如何做的。 伸手取了两只茶杯,倒了水,自己端了一杯,又将另一杯推至她身前,也不看她,只是端起杯子喝了几口。 顾清儿一直盯着莫梓瑶,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在那一瞬间,仿佛忘记自己此番所为何来了,只是目光复杂的望着她。 莫梓瑶的淡然,让她心头愈发的苦涩。不禁让她想起了当年,她和顾莫离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来。 那时候,他们是山庄里公认的才子佳人,可因为嫉妒心和占有欲,她杀了一个对他心生爱慕的婢女。从那往后,他的态度开始逐渐转变,虽然,还是很疼爱她,可她看得出他对自己的疏远。 而莫梓瑶的出现,让她和他的关系彻底弄僵。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顾莫离的真实身份的,所以,她心目中的师兄,既俊美非凡,又高贵雍容。 可为什么高贵俊美的师兄,偏偏就看上了这个毫无身份的卑贱丫头呢? 这是她最最不能忍受的地方,如果,连自己都配不上师兄,那么,其它人更没有资格与师兄在一起。 她以前也一直认为,只要杀了莫梓瑶,师兄就会回心转意。可,直到入宫,怀龙嗣,再到小产,打入冷宫,她才渐渐发现,自己走错了路,不但葬送了自己,还离师兄已是越来越远…… 她们同样是为爱追逐着,可同样也被爱弄得遍体鳞伤。莫梓瑶她爱的人不是师兄,而是皇上。而她们又都不过是被爱所伤的可怜人罢了。 那么,她还是自己的仇人么? 顾清儿觉得内心有什么坚持的东西突然间崩塌了,而这却让她感到轻松和怅然。她用力呼出一口气,抬手端起茶杯,挑眉道:“是啊,这些年我活得可真累,而且什么也没得到,真亏啊!罢了罢了,既然你都如此说,那么我再不买脸似乎也不大好。那么,喝了这杯茶,你我互不相欠,如何?” 莫梓瑶抬眸看她,唇角也露出了迷人的笑容,举起了杯子道:“甚好,喝了这杯茶,我们一笑泯恩仇!” 第三百一十二章 意外收获 更新时间:2013-08-31 第三百一十二章意外收获 冷宫,是远离嫔妃居住的殿阁宫院,是被众人所遗忘的角落。(..info无弹窗广告)一入冷宫,就如同天堂下到了地狱,没有人伺候,没有锦衣华食,常年都很难看到几个人影。 所以,不少被废黜的嫔妃贵人因为受不了被废后的凄惨冷宫生活,或是疯癫失常或是自尽了此残生。 大家都认为冷宫内积怨太深,阴气太重,是个整个后宫之中怨气最深的地方,敬而远之才是明智之举。 莫梓瑶所居住的这间房子,是单独的一个院落,可能由于常年失修,也没有人居住的缘故,宫瓦残破,雕栏画栋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凌乱密集的蛛网,看不清上面曾经绘着的描金图案。 房间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散发着腐朽发霉的味道。西面倒是有一扇窗户,但上面的窗户纸,早就残破不堪,并不能挡风遮雨。 由于她昨晚是昏迷着被人送进来,醒来后又伤心绝望。虽然有人进来简单收拾过,但那些人都是知道这里住的不过是个失宠的妃子,没人会尽心尽力的去收拾。 搁了杯子,莫梓瑶起身去床上坐了,才坐上去,身下的床板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虽然早上那些负责打扫的婢女给她又添了一床被褥,但仍然薄薄一层,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她抬头,冲顾清儿招招手,示意她过来这边坐。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但也好过那板凳了。 顾清儿瞧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下的木板床,没有动,只面无表情地道:“看来皇上还真是薄情,有了新人,就不管旧人的死活了。”说着,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现在气温开始回暖了,虽然不用点炉子,但到了晚上,依然夜寒露重。”说完,轻扭着腰肢消失在莫梓瑶的视野里。 莫梓瑶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喟叹了一声,其实她和顾清儿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今在这冷宫之中,自然也没了争斗的心思。 这里就看不到什么人,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院落中杂草丛生,偶尔有几只飞鸟落下来,在院子里觅食鸣叫。在这样的的环境下,争输争赢还有什么意义呢? 顾清儿离开后,已是傍晚时分。厚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昏暗而压抑。当夕阳终于收尽了最后一抹余辉,天地渐渐昏暗了下来。 而莫梓瑶,坐在门槛上,望着余晖跌落地平线,蝙蝠不再躲藏,开始外出觅食,在院子的上空飞旋着。地面的杂草堆里,不知道藏着什么鸟,哑着嗓子呜叫着,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动,突然惨叫着拖着声音,朝远处飞去…… 莫梓瑶听见有脚步声渐行渐近,她抬眸,就看见清儿去而复返。诧异着,瞧见她手里还抱着一床被褥,快步走了过来。刚站起身子,就见清儿已经将手中的被褥扔给自己,听她道:“不用感谢我,那时你照拂过我,如今,不过是还了你的人情罢了。”又是不等莫梓瑶说什么,飞快离去。 莫梓瑶有些哭笑不得的紧了紧手中的被褥,心想:这难道是种善因,得善果么? 这一晚,她睡的很踏实,也没有再梦见玉芝浑身是血的望着自己哭泣。如今,不用给谁请安,也不用想着要防备谁算计谁,一觉便睡到了日晒三竿。 起来,发现桌子上放着食盒,她知道那送饭的侍婢来过了,可能见自己还睡着,也就没有吵醒。 吃罢饭,她要去找苏提了。好在冷宫并不大,所以很容易就找到苏提的居所。她竟是和清儿住在一个院落里。 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屋子里的窗户下做着女红。 莫梓瑶的到来,让她惊愕的险些刺破手指。当下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和她拥在一起,未语泪先流。 好一阵,两人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苏提拉着她在榻上坐了,紧握着她的手,咬着牙道:“我真没想到,皇上竟是如此绝情,以前对你百般疼爱,如今一挥手竟是将你打入了冷宫。果然是帝王无爱啊。” 苏提的话,让莫梓瑶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帝王啊,果真绝情无爱么?她轻轻撤出手,扯起唇角努力展现出一抹笑,“事已至此,说它还有何用?不如想想往后的日子该如何吧。” 苏提道:“我倒是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虽然清苦,但好歹自在。”转眸看向莫梓瑶,她摇着头,惋惜道:“可静儿姐姐与我不一样啊,你是爱着皇上的,也曾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不该如此的。” “呵,那又该如何?”莫梓瑶只觉得自己心如死灰了,无力的说道。 苏提双眸闪着莫名的光,“你该振作起来,想办法从这里出去,然后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莫梓瑶指尖一颤,诧异地抬眸看向苏提,见她美目瞪大,眸光冰冷坚定而又充满斗志。 恍惚间,莫梓瑶想起来当初自己劝慰她要好好活下去时的情景,猛地觉得苏提她变了,变得陌生,变得不像她了。可,她的话,又像黑暗中的一盏孤灯,瞬间给她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玉芝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又跃入脑海,那双无奈不甘地眸子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这让她心头绞痛。 心很痛,那些陷害和伤害过她的人,让她整颗心,瞬间被仇恨所取代。玉芝的死,是她心头的结,如果打不开,她会一辈子也原谅不了自己的。 于是伸手抓住苏提的手臂,咬着牙说道:“你说的对,我要振作起来。谁害我到今天这个地步,将来我必然要一一讨还的。所以,现在我必须先从这里出去!我不但要从这里走出去,我还要尽快拥有无上的权利!” 苏提拍怕她的手,露出一个宽心的笑容。而莫梓瑶,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她在心中冷声道:“雪妃,玉芝的命,就拿你的鲜血来偿还!” 她知道,一旦自己出去,将要面对的可不止雪妃一人。蕙贵妃和芸贤妃也将是自己最大的仇敌和绊脚石。况且,蕙贵妃和自己还有着仇怨。那日,若不是她用暗器击倒自己,使得落下山坡,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而芸贤妃,她虽不打算亲自动手,却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以前她暗中给自己下了那么多绊子,害自己吃了那么多苦,怎会不讨要点利息回来? 至于阮凌政,既然他能做得如此无情,那么自己也没什么好估计他的感受了。 苏提见莫梓瑶神色不断变换,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静儿姐姐,你没事吧?” 莫梓瑶缓缓摇头,“我没事,只是在想,该如何从这里走出去。” 苏提沉吟了片刻,最后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定,猛地站起来,说道:“我倒是在这冷宫之中见到了一个人,兴许,她能助你出去。” 莫梓瑶诧异的看着她,这冷宫里居然除了她们三人外,还有其它人?便忍不住追问道:“是谁?” 苏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拉起她朝外头走,“你见了,就知道了。”走了几步,她突然笑回头对莫梓瑶笑道:“说不定,她不但能助你出去,甚至,还有可能扳倒太后呢。” 苏提的话让莫梓瑶越发的惊疑了,她说的会是谁呢?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人来,难道,是她? 两人走了沿着一条生满杂草的蜿蜒小径上走了一会儿,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看见了一座低矮失修的房屋。 莫梓瑶正奇怪,冷宫中阁楼厢房还算不少,何人为何偏偏独居在这么一处偏僻荒凉的角落里呢。正想着,苏提已经走上前去,伸手去推门。而莫梓瑶则清晰地瞧见那把守都已经生了锈。 门开了,屋子里由于没有窗户,里面十分昏暗。一缕光从门口照了进去,屋子才逐渐清晰起来。 走进去,感觉整个屋子透着死沉的味道,这应该是堂屋,屋子里面东西简陋而杂乱,一片萧瑟的景象。 “小影,小影……”苏提朝着屋子深处喊了几声。 没多大一会儿,便听得里屋有人小跑着出来的声音,她一面跑着,一面难掩激动地问:“是苏姑娘来了吗?苏姑娘,可有请到太医过来?太妃的病如今愈发的严重了……” 苏提怔了一下,叹息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那说话之人已经走了出来。莫梓瑶才看清来人,女子个子不高,梳着双髻,穿着一身浆洗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宫衣。走近了,才见她身材瘦小,脸色苍白无血色,嘴唇干裂,一看就是严重缺乏营养。 小影见她摇头,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眸骤地暗淡了下来,苦笑一声道:“看来,太妃是等不到见皇上最后一面了。” 莫梓瑶一惊,大步朝里屋里去,小影见除了苏提之外,竟然还有外人在,这才反应过来,暗骂一声大意,惊怒得大叫道:“你是何人?站住!”忙跑上去拦在莫梓瑶身前,不让她进里屋。 苏提也跟了过来,小声道:“小影,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找来太医。”说着,目光望向莫梓瑶,“她就是我曾经和你说的,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瑶贵妃。” 小影先是一窒,随后目露欣喜,仿佛是瞬间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般,连忙将目光转向莫梓瑶,眼眶中瞬间噙满了了泪水,突然在她身前跪下,道:“瑶贵妃娘娘,求您了,一定要救救太妃啊!” 莫梓瑶见着奴婢如此忠心,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几个宫婢,心中一阵难受,忙伸手扶起她,道:“让我先看看你家太妃。” 进了门,发现里面光线更加昏暗。好在屋子里点着蜡烛,能瞧房间里的情形。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听见脚步声,便扭过头朝这边看来,开口道:“小影,是皇上来了吗?”她的声音虚弱的很,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气一般。 小隐走上前去,拉住床上之人的手,浅笑道:“太妃,是苏姑娘和瑶贵妃娘娘来了。” “哦……不是皇上啊……”床上之人缓缓说道,语气里难掩失望。 莫梓瑶大步上前,借着烛光,这才看清床上之人的脸,虽然之前有诸多猜测,可当看见这张似曾相识的脸时,还是被惊得愣在了原地。 第三百一十三章 往昔恩怨 更新时间:2013-09-02 榻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被称作宫中禁地熙临宫的主人――熙太妃。.info[]也是阮凌政的生母。 竟然会是她,莫梓瑶诧异极了。她一直以为熙太妃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病故了,为何,还能在冷宫一隅见到她? 而后,她又恍然,记忆中除了韵兰曾说过熙太妃亡故的话,再没其他人这样说过。宫里都因人阮凌政的缘故,对熙临宫和熙太妃这个话题都是逃恐不及的。从而她也得不到有关熙太妃的确切消息,才会觉得她已不在人世了。 那么,阮凌政他可知道他的生母还在世上?若是知道,为何,这么些年了,也不肯来见她?难道是恨她到连见一面都愿的地步了吗? 不过,她又很快推翻了这一想法,犹记得那一晚,他拉着自己的手,痛苦的说:母后,不要抛下我…… 可见,他对熙太妃还是有所眷恋的。想起之前苏提说起,也许她还能扳倒太后。莫非,熙太妃落得今日这番下场,和太后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莫梓瑶对前朝之事不甚了解,自然对太后和熙太妃之间的事也不清楚的。不过既然苏提能那么说,说明,她定是从熙太妃这里得知了她们之间的恩怨。 正想着,却听那叫小影的宫婢捂着脸哭起来,她跪在床前,握紧熙太妃苍白的手道:“太妃,您要坚持住啊,有瑶贵妃娘娘在,她一定会帮您请来太医的。” 莫梓瑶又向前靠了几步。离得近了,才发现床上的人脸色灰白,皱纹丛生,形若枯槁。连披散的长发,都已是银灰夹杂。 床上之人见有人靠近,她的目光骤然瞧来。而莫梓瑶,突然一震。 熙太妃的目光微微带着涣散,带着恍惚,可是,那种感觉却叫莫梓瑶无比熟悉?只见她轻皱起了眉头道:“小影,这位是……” “哦!”小影忙擦了把眼泪道:“太妃,这位就是我刚才说的瑶贵妃娘娘啊,是苏姑娘找来帮助我们的人!” 闻言,熙太妃的眼睛亮了亮,半撑着身子想起来,小影忙扶住她道:“太妃不要动,快躺好。.info[]” 见她又躺下,莫梓瑶上前,欠身道:“梓瑶见过熙太妃。” 熙太妃点了头,直直地瞧着她,神色恍惚地轻声念着:“梓瑶……” 莫梓瑶蹙眉,见熙太妃状态仿佛不大好,才说不了几句话,她就要神游太虚了。便扭头朝影儿问道:“你家太妃这是得了什么病?” 影儿看着榻上之人,神色一暗,叹息道:“唉,太妃这些年过得太苦了,在这无人过问的偏僻之地,连每日饮食都成了问题,加上思念皇上抑郁成疾,营养也跟不上,这身体便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她凄凄哀地说着,眼里已是止不住从眼眶滚落。 莫梓瑶点头,瞧着床上神色恍惚,面色灰白的熙太妃,心中有说不出的难过。不禁咬着牙,在心中质问阮凌政,“她可是你的生母啊,无论她当初犯下多大错,也不该让她的晚年如此凄苦难捱啊。” “太妃!” 就在她心绪难平的时候,听得小影大叫了一声,回头,见熙太妃挣扎着要起来,吓得小影忙过去扶她。 而熙太妃却是挥掉小影搀扶她的手,目光又朝莫梓瑶看去,伸出手道:“梓瑶,来……”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上前。 熙太妃一把拉住她的手,嘴角缓缓笑开,急着问:“梓瑶,皇上……皇上他可好?” 莫梓瑶发现,熙太妃原本虚弱的手,在提及皇上的时候,突然变得有力起来。她吃了一惊,本能地欲逃,却被熙太妃抓得好紧。 一旁的小影吓得脸色都白了,慌忙劝着:“太妃,太妃您……您弄疼瑶贵妃娘娘了……” 苏提怔怔地站在一旁,动了动唇,似乎也想要上前将熙太妃拉开,但又觉得不合适,只得心神不宁地看着莫梓瑶。 熙太妃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眼自己抓着的手,微微放松了些,又抬头问道:“皇上呢?他很忙吗?你们可有好好照顾他?” 莫梓瑶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她明明一副虚弱得随时会倒的样子,何来这么大的力气?便抽出手道:“太妃不如先担心自己的身子,还有,我要回去了。” 看来,想从神志不清的熙太妃口中得到什么消息,是不大可能的了,莫梓瑶起身想要离去。 “啊,不,你不要走!” 熙太妃慌乱地摇着头,挥舞的手又一次抓住了莫梓瑶的皓腕,语气急切地道:“你还没和我说皇上的事情呢!你还没说皇上他过得如何呢!” “太妃,您快放开瑶贵妃娘娘吧!” 小影的声音都打颤了,看来熙太妃此举将她吓得不轻。而熙太妃却不打算放了眼前能告知她阮凌政近况的人。 莫梓瑶吃痛地皱起了眉头,熙太妃的目光却突然瞧向她的身后,喜道:“是不是皇上和你一起来了?是不是皇上也来看我了?”她边说着,边掀起被子跳下床去。 “太妃!”小影忙跑过去扶她。 苏提快步走过来,担忧地开口:“静儿姐姐,你没事吧?” 莫梓瑶一手抚着被扼红的手腕,瞧了眼冲出去的两人,起了身道:“没事,我们也走吧。” “嗯。”苏提估计也被熙太妃今日举动吓了一跳,回去的时候,有意护在莫梓瑶身前,生怕熙太妃又半途折回。 看来,熙太妃如今已失了神智,成了个疯癫之人。 回到苏提的住处,苏提才叹息着开口:“唉,这才不过半年光景,太妃的病就严重如斯了。”顿了下她又道:“记得我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能拉着我和我讲前朝宫里的往事。虽然落魄,但却难掩高雅气质,行为谈吐更不会向今日这般失态。想来如今,她怕是除了皇上,谁都不认得了。” 看来,苏提果然是知道一些太妃与太后之间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的。想了想,便开口问道:“之前听你说起,‘她’或许还能扳倒太后,苏妹妹是不是知晓熙太妃和太后的恩怨?” 苏提道:“是啊,原本我是想让熙太妃亲口告诉你的,不过看她如今的状况,怕是无法告知你了。她之前的确有和我说过她和太后之间的矛盾,以及对皇上的迫不得已。” 说着,她扭头看了一眼莫梓瑶,道:“想必你已知晓,熙太妃乃皇上生母这件事了吧?” 莫梓瑶点了头,看向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苏提回忆了一下,继续道:“其实熙太妃也是命苦之人,为了保护心中挚爱,不惜强颜欢笑,承欢在一个她不爱的男子身下多年。想想,那该是多么痛苦难熬的生活啊。” 莫梓瑶指尖一颤,大感意外。苏提话里,说明熙太妃应该是从来没爱过先帝的,可若是如此,那她为何还要为他诞下一双儿女?为何还要写下《长门赋》、《春.宫怨》这类深宫寂寞,渴望得到帝王宠爱的诗词? 却听苏提娓娓道来:“熙太妃本是天朝丞相之女,年轻时,有一位意中人,身份却不高,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廷琴师。不过两人都痴迷音乐,且也真心相爱。她的意中人想要亲手制作一把筝给她作为定情之物,便离开天朝,四处寻找制筝材料。那知,这一去,便是从此音讯全无。家人本就不同意她与他的婚事,想逼她尽快嫁人成家。而她担心他,便离开了天朝,一路跋山涉水,沿着他的足迹北上寻找,却不想遇见了歹徒,好在被出行在外的先帝所救,先帝对她一见钟情,便将她带回了阮南国……” 其实这些,莫梓瑶早已听韵兰对她提及过,她如今最想弄明白,她为何会抛下阮凌政,她和太后的恩怨,又是怎么回事? 莫梓瑶急盼地看着苏提,希望能从她这里找到困扰她多年的问题。 而苏提似乎也是看出了莫梓瑶的急切,呼出一口气,继续道:“熙太妃之所以原因侍奉于先帝身侧,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她以为自己的意中人被先帝所擒,她怕先帝伤害他,所以才要装出一副已经移情别恋,爱上了先帝的样子,好让他放松警惕之心。” 苏提顿了下,继续道:“然而后宫争斗,岂是她想的那般简单?虽然先帝真心宠爱她,可先帝毕竟年老渐衰,皇位继承人就成了私下众嫔妃和皇子们争夺的目标,而她由于特殊的身份,进宫年数也不长,在宫中并无势力依仗。而当时的太后,还只是个三品婕妤,先皇也不喜欢她,她能进宫,还是仰仗着太后的光环。” “可她却是个颇有心机的聪明女人。那是的她和熙太妃走得很近,也熟知熙太妃的一些情况,等熙太妃怀上第二胎,先皇也为储君、国事等弄得分不出神的时候,她便彻底和她翻了脸。告诉她,她的意中人不在先帝手中,而是在天朝,而她已经派人去了天朝要去杀她的意中人了,如果想要他活命,想要年幼的皇子平安长大,想要腹中的胎儿平安出生,那么,只能将小皇子过继给她。才能保得他们太平。” 苏提说到这里,摇头叹息,“熙太妃太在乎那个男人了,所以,才会傻到分辨不出太后的话的真伪。” 莫梓瑶也感慨,“是啊,如果她能冷静的思考,就能想到,太后的手,不可能伸到天朝去。既然先帝都不曾对那人动手,说明先帝也不想让他死。仅凭一个婕妤,她那里来那般本事?而且,若是此事处理不当,被天朝发觉,因此挑起了两国的战争,这代价,是太后和阮南朝都承受不起的。”她分析道。 因为莫梓瑶相信,先帝既然这么在乎熙太妃,自然会去关注那男人。况且,先帝也说他在他手中,定然是有派人盯着他的。 “熙太妃就这样,为了保护自己的情人,忍痛将年幼的儿子过继给了太后,让他成为了太后日后夺权的棋子。” 莫梓瑶有些恍惚了,她仿佛重回了那个现场,看到了她们的对峙,看到了熙太妃的无奈,小皇子的不舍和哭喊,看到了太后嘴角扬起的一抹得逞的微笑…… 第三百一十四章 初夏的夜 更新时间:2013-09-03 可让人意外的是,熙太妃在郁郁寡欢数个月后,终于诞下了一女,而后让人传信给太后,将这个只来得及看上一眼的女婴交给她一并抚养。随后,宫里并传出,她因产后大出血,不治过世了。 那一年,阮凌政才八岁。那个女婴,就是如今的秋菲公主。 早年,莫梓瑶便想调查有关熙太妃的种种,可是由于诸多原因被迫停止。在她都快把这茬给忘了的时候,事情竟然又有了转机,不但见到了熙太妃,甚至还了解她和太后之间的恩怨。 熙太妃的病情每况愈下,莫梓瑶也担心她会熬不过这个夏天。 熙太妃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论她是因为懦弱,还是因为她想保护挚爱,但都伤害了阮凌政。 她的确是有些怜悯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的,不管她曾经做错什么,她也终究是阮凌政的生母。 而无论是出于怜悯还是因为她是阮凌政的生母。现在的她却是想利用熙太妃来摆脱自己如今的困境。 至于阮凌政要如何处理他和熙太妃的关系,便不是自己要操心的问题了。如今要想的,是如何将熙太妃的消息放出去,并让阮凌政过冷宫来处理这件事情。 莫梓瑶思考着,一旁的苏提细瞧了她一眼,见她不再说话,便小声道:“静儿姐姐是累了么?不如今晚就不要走了,和我一起睡吧。” 她点头,任由苏提拉着自己起身,过床上躺了。隔了会儿,便听她上床的声音。感觉到她拉了被子背对着自己睡了,也侧了个身,缓缓闭了眼睛。 自从今日见了熙太妃,她一整天都在想着如何出冷官的事情。可,终是没有一个完美的法子。 如果阮凌政真的孝心萌动,不忍熙太妃在这里受苦,要接她回宫休养。那么他是否也会念在自己找到他生母的份上,让自己也回宫呢? 莫梓瑶现在绞尽脑汁想要出去,只因她记挂的事情太多了,她不知道宫里如今情况如何了,也不知雪妃从这里回去后,可有忍耐不住而对芸贤妃出手?帝裔是真是假? 若等她们腾出手来,下一个要处理的对象会是自己吗?虽然阮凌政下令不许任何人接近这里,可这里毕竟是冷宫,防卫不足,加之没有了阮凌政的庇护,她们还会怕吗?若真动起手,自己能挡得住吗? 心下微微收紧,她蓦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还有好多事情没完成啊,她还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于是愈发地觉得,得尽快从这里出去才行。 周围安静得很,苏提的呼吸声早已经均匀下去了。只是莫梓瑶睡不着。又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地似乎听见有人的脚步声过来。她心头一震,警觉地撑起了身子,转过去。 男子的身影从门口射入,月光将它拉得好长好长,一直延伸到了床边。她撑大了眼睛望出去。 瞧见,来人是楚擎天,他望着自己浅浅地笑着,那是看见自己后,放心的笑。 莫梓瑶惊愕了,才要开口,却见他闪身进来,低声道:“嘘――别惊讶。我只是来看看你,看看你就走。好久不见你,心里不放心。” 莫梓瑶望着他心头感动着,眼睛都有些酸涩,却弯起唇角冲他笑了笑,开口道:“我还好,你呢,皇上可有为难你?” 楚擎天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还好,一切都好。” 莫梓瑶也不知道他说的一切都好,是指自己,还是他那边的事。 听他又道:“这次是我偷偷来见你的,不能久呆,马上就要回去了。缺什么,你对我讲,我会想办法帮你弄来。” 莫梓瑶轻轻摇头,咬着唇道:“你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往后还是别来了,若是让有心人抓住把柄,恐怕会败坏你的名声,对你的仕途……” 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之人蹙了眉头,有些不悦的开口:“名声?仕途?笨丫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这些对来说都只是可有可无之物。若不是看你在这深宫里孤苦无依,我也不会稀罕什么御前统领。” 不知多久了,不曾听他这般唤过自己。莫梓瑶竟一时间,怔住了。 楚擎天迈动步子,大步走上了过来,抬起手掌,却是十分温柔的伸手将莫梓瑶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有些无奈的轻轻叹息了一声,柔声道:若是觉得无聊,我便让公主和……”他支吾了一下,才又道:“以后没事,公主会过来陪陪你。你是知道的,皇上虽然下了禁令,但她却是不在列的。” 莫梓瑶看着楚擎天,他浅笑嫣然的样子,一如自己初见他时的那样明朗温柔。 说罢,楚擎天起身,低声道:“我得回去了,见你好好的,我也放心。” 莫梓瑶却是起身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急着问:“擎天,令牌一事,皇上可有责罚与你?还有,尚无立……”她一直记得,此事明明就快成功了,却被雪飞横插一脚给搅黄了。 楚擎天回头,瞧了她一眼,笑道:“皇上并未因此事责罚与我,尚无立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还有,他还说,所有的一切他都知道。” 他知道?莫梓瑶愣了一下,不过听他说阮凌政并未责罚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才想着,楚擎天却已经轻轻拂开她的手,朝门口走去,似是叹息一般地开口道:“皇上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所以你也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请你相信我,也相信皇上。” 顿了下他轻轻一笑道:“下一次见你,又要好久了。”语毕,再看她,转眼人已经闪出很远了。 而莫梓瑶,依旧没有回身,只呆呆地透过门窗望出去。早看不见他的影,可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转身。 他说,好久不见自己了。还说,又要好久不了。她只想问,好久,是多久呢? 一遍一遍地回想着楚擎天方才的话,他说,阮凌政都知道,还叫自己不要多想,他是有苦衷的。 他能有什么苦衷?宠幸一夜的妃子,转眼就能无情绝义的打入冷宫,连玉芝的死,都能平静以待。如此冷酷无情,还能有什么苦衷? “静儿姐姐?”莫梓瑶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苏提的声音,她吃了一惊,转身朝床榻瞧去。见苏提已经起了身,急急朝自己走来,又道,“静儿姐姐你怎么了?如何站在这里?” 莫梓瑶忙摇头:“没什么,只是渴了,想喝水。” 苏提转身帮她倒了水,一面说着:“我怎么似乎听见方才有人来?该不会是……皇上来过了?”她问的时候,神色有些紧张。 莫梓瑶接过她逆过来的茶杯,浅饮一口,笑道:“皇上怎么可能来这里?刚才不过是有风,吹开了窗户罢了。” 苏提疑惑地回头瞧了一眼,莫梓瑶却已经放下了茶杯,转身道:“我关了。苏妹妹,睡吧。”边说着,边径直上了床。 听莫梓瑶如此说,苏提也不再说什么,又仔细瞧了眼门窗,确定都关紧了,才回身爬床。 莫梓瑶侧身,睁着眼睛瞧门口瞧去,怔怔正出神。她忽然想起,方才匆忙,竟是忘了让楚擎天帮她传消息的事情,不禁有些懊恼。不过想起他说秋菲会来看她,便又放下心来。 有些事情,让他去做到不合适,而熙太妃是秋菲的生母,她若见到她母亲仍在世上,且如此凄惨,想来是一定要将她接回宫里去的。呵,看来这后宫,又要因此来一场翻天覆地变化了。 就这样,莫梓瑶等了几天,秋菲却并未如期而来。她想,她可能是有什么事牵袢住了。虽然心里焦急着,可以只得耐着性子等候。 就这样十多天过去,转立夏了,夏初的天气,雷雨越来越频繁。莫梓瑶最是畏惧雷雨天的,不过幸好,她白天感觉天色不对,就过去叫了苏提过来陪伴了,如此也就不必独自一人承受害怕打雷的痛楚。 多庆幸啊,那时候阮凌政只是将苏提打入冷宫,而非是将她当场赐死。否则,自己还真不知道这样的夜晚,该如何捱过。 这一夜,莫梓瑶与苏提才就寝,突然听得天空中“轰隆”的一声巨响,她吓得忍不住大叫起来。苏提忙冲过来抱住她,安慰着:“静儿姐姐别怕,有我在,我在呢。” 多少年了,还是改不了啊。莫梓瑶咬着牙,在心中暗骂着自己没用,整个人伏在苏提的怀里颤抖不已。 只隔了一会儿,又听得另一声巨雷劈下来,除了那响彻天空的声音,似乎,还在外头传来了一阵“轰”的声响。这一声雷声,明显比上一次,响彻很多。 莫梓瑶只觉得心疯狂地跳起来,感觉苏提的手臂收得愈发地紧了。她依旧低声说着:“静儿姐姐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 她‘嗯’了一声,双手紧紧地抓着苏提的手臂,眼睛却是怎么也闭不起来,撑得圆圆的,直直地瞧着外头。 雷电交加,黑暗的天空,徒然显出阵阵乍白的颜色。紧接着,硕大的雨点便砸下来了,落在地上,打出“哗哗――”的声响。 雷雨交加的夜晚,总让她觉得心悸不已。好在苏提一直抱着她,让她稍稍心安。 第三百一十五章 姐弟重逢 更新时间:2013-09-04 这场雷雨,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地小下去。莫梓瑶亦是记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只知道,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好端端地躺在了床上,身上完好地盖着薄薄的毯子。起了身,才发现苏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想了想,便起了身。推门出去打水梳洗的时候,猛地瞧见一个太监从不远处走过。愣了一下,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仔细想想,不过五月初三,不是月末,宫人们还无需进冷宫来例行打扫的啊。那么,那太监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怔了良久,才抬步出去,有些好奇地闻声走去,瞧见好多的宫人啊。再往前,竟然瞧见了偏殿的上头,缺了小半壁的宫墙。那些宫人小心地处理地落下的瓦砾和碎物。地上,可谓是一片狼藉了。她才回想起昨日那一声特别响的雷声。 原来,并不是单单的雷声啊,居然是劈掉了偏殿的小半壁墙壁。那残破的一面,她远远地站着,都能瞧见里头已经被昨夜的大雨完全淋湿了。里面的东西,瞧起来,很是不堪了。 莫梓瑶看着,都觉得有些后怕。 听得那监工的太监尖声说着:“一个个都动作快点啊,今天天黑之前一定要将地上的东西处理干净啊!还有里头的,殿内的东西全部搬出来。湿了的,没湿的,全搬出来。太后说了,引雷的东西多不吉利,趁早都丢出去。” 另一个太监走上前道:“这么多东西,今日天黑之前哪里处理得完啊。公公您说,这雷也真是的,怎么好端端地劈了这边!” 监工的太监哼了声道:“这是天打的雷,你管得着么!还能怪什么,这冷宫年久失修,不全部劈塌你就烧香拜佛吧!到时候叫你们重新修葺过,有你们忙的!废话别说,还不快去干活!” 那太监一脸挫败,叹了口气,终是走进了偏殿里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监工的太监又叫:“全部动作利索点啊!太后说,五天之内,一定要将这里修葺好!这冷宫如今可不是空的,还住着人呢!” 他的话,让莫梓瑶微微一惊,这个人说的,自然是她。想来太后,是不想让这么多人在冷宫进进出出吧? 又瞧了一眼那现场,凌乱得不成样子,破成这样,是要连着屋顶一起修葺的,还连着一面的墙壁。太后下令五日完工,说实话,还是有点困难的。 摇摇头,这些便不是自己该去管的。转身,打了水,回房梳洗了下,便不再出去。 这一日,她都老老实实地在屋子里呆着。偶尔有人进来,也只是那个送饭哑宫婢。人多了,她送了饭,也不敢多做逗留。每每放下食盒便匆匆离开了。 这日的冷宫倒是一点都没有冷冰冰的味道了,外头到处是人走动的脚步声。 下午的时候,莫梓瑶正在午休,只听得外头一阵嘈杂,推门出去,就见外头的太监宫婢们跪了一地。不远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这院里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鲜丽的少女。 莫梓瑶看清来人,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微笑,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她盼望已久的秋菲小公主。 “嫂嫂。”菲儿欢快的走上前来,拉住了莫梓瑶的手,甜声喊道。 莫梓瑶先是被她突然改口的称谓弄得愣了一下,眼中难掩一丝暗淡,随后展颜一笑,拉着她道:“先到屋里去说吧。” 秋菲到底是长大了,如今她正值二八年华,已经渐渐褪去了青涩,多了一分妩媚妖娆的风情。性子似乎也有所收敛,不再像往常一样咋咋呼呼,整个人沉稳了不少。 “等一下。” 秋菲突然挣脱开莫梓瑶的手,转身小跑着来到一群侍卫中,并从里面拉出一个侍卫,一脸贼笑地回到莫梓瑶身边,指着身边用双手挡住脸的显得十分不自然的侍卫道:“这是楚大哥特地交给我的任务。” “他是?” 由于那侍卫一直拿手挡着脸,莫梓瑶一时半会也瞧不出他是何人,只是觉得隐隐有些熟悉之感。菲儿不回答,而是飞快地拉着那侍卫往屋子冲去,回头给她一个神秘的微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嫂嫂快进来!” “诶……”莫梓瑶本想制止她的,哪料她跑得飞快,早就进入房间中,只得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跟了进去。 菲儿见莫梓瑶进来,便放开了那侍卫,地把门关好,而后闪身进了里室。 此刻屋子里只剩下莫梓瑶和那侍卫两个人,那侍卫此刻也没有拿手捂脸了,只是低垂着头,背对着她站着。 “你是?” 那侍卫似乎感受到莫梓瑶探寻地目光,似乎也忍不住想回头去去看她,脸便不由自主微微偏过来一点点。 可就是这个侧面,让她似乎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只差一个验证。她心跳陡然加快,心间瞬间溢满惊喜。 于是一个箭步上前,将那侍卫拉转过身子,当看清他容颜时,再也忍不住惊呼道:“啊……果然是你,你不是在崇山上习武的吗?怎么会在宫里!” 男子压抑着满心的激动,笑着伸手摘下头盔,露出英俊非凡的面容。他小心翼翼地拉起莫梓瑶的玉手,柔柔地唤了一声:“姐姐,是我,子磐。” 本该是姐弟重逢,温馨愉悦的一幕,却见莫梓瑶面色蓦然一冷,挣脱出他的大掌,指着门口高声道:“你给我出去,我莫梓瑶没你这样没出息的弟弟!” “姐姐……”莫子磐有些惊诧的望着突然间变得冷漠的莫梓瑶,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随后眼睛一红,眸中有了几分委屈之意。 莫梓瑶见他如此模样,心到底一软,像往常一样,上前去抱着他,轻抚着他的长发,放缓了口气道:“你怎么这么不叫人省心呢?姐姐不是要你在尚武盟好好学习本领吗?你跑来这深宫里作何?” 莫子磐狭长地眼中渐渐有了雾水,他抬起手,轻搂着她道:“因为,我担心姐姐。” 莫梓瑶心中一甜,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子,不禁让她想起这个从小就很依赖自己的弟弟。也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莫强要打她,他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勇敢地挡在自己身前的情景。 如果说,在这个世上她还有什么牵挂,那就是这个懂事听话的弟弟子磐了。 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了,莫梓瑶便忍不住开口道数落道:“你不是说,你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成为一名大名鼎鼎的侠客吗?可在这深宫里,与你的梦想岂不是南辕北辙?这里,是没有让你有大伸拳脚的机会的。” 面对莫梓瑶的指责,莫子磐笑了笑,说道:“侠客的确是我的梦想,可这和姐姐想比,却不足一谈了。如果守护了苍生,却守护不了姐姐,那么我依然不会快乐。” “磐儿……”莫梓瑶欣慰地唤了一声,将头埋在他宽阔的怀中哭泣起来。是啊,无论别人如何伤害自己,如何的虚情假意,可自己还有一个真心实意关心疼爱自己的弟弟啊! “姐姐,爹娘死得早,娘死前,将你托付给我,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我的一切啊!” 莫梓瑶抬手拭泪,拉着莫子磐坐下,两人说了一会儿家常,莫子磐告诉她,这段时间,他不会离开这里,要留在冷宫里,以保她的安全。 莫梓瑶自然是不许,冷宫守卫本就不多,若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必然会惹人怀疑。可莫子磐本就性子扭,决定了的事情就不容更改,不管她如何劝,他都像吃了秤砣般,铁了心也毫不松口。 正当两人要起争执间,秋菲走出来道:“嫂嫂你就由着他吧,他本是我身边的护卫,若我开口让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人敢说闲话的。” 莫梓瑶正要反驳,却听秋菲叹息道:“嫂嫂在这冷宫里恐怕还不知,朝上已经翻起惊涛骇浪了,而后宫亦不平静。”她抬眸张望,一笑道:“说起来,如今最安宁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莫梓瑶心中一惊,吃惊的看着她,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秋菲又是一声重重地叹息,“刘炎飞,要兵变了。” “什么!”莫梓瑶愣住了,怎么会这么快?刘炎飞隐忍了这么多年,为何突然在这个关头发难?是因为他看出了阮凌政的意图,不想被政权被逐步瓦解,忍不住要绝地反击吗? “南疆那边怎么样?”莫梓瑶问。这个时候,她最怕的就是阮凌恒和刘炎飞同时出手,这会使得阮凌政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南疆那边还好,没有要动兵的迹象。自从平镇王重伤回去之后,整个南疆都很沉寂。而且,我听皇兄说,那边的探子捎回消息说,平镇王他身上一直有暗伤,经过上一次后,如今越发的严重了,恐怕时日也不多了,不用担心他会这个时候暴起发难。” 再次听得他的消息,莫梓瑶心狠狠一颤,他怎么会有暗伤,这伤为何不好,还会会变得如此严重?她猛然想起那一次,两人落水,他身边一直带着一瓶药,昏迷中,他更是将整瓶都吃了下去,他究竟怎么了?难道真的严重到无药可救了吗? 如果他真的死了…… 莫梓瑶只觉得心狠狠痛了一下,从来没正视过自己与他的关系,如今听得他要死了,自己却是没来由地,心痛得只想哭…… 第三百一十六章 唯今局势 更新时间:2013-09-05 秋菲一手撑着额头,一手在桌子上烦躁地敲打着,开口道:“朝前的事也就罢了,哪知如今后宫之中也开始不平静起来。据闻雪妃和蕙贵妃联合了,她们要一至对付芸贤妃,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有人传,芸贤妃腹中的帝裔,是假的。” 莫梓瑶一愣,蕙贵妃和雪妃的联合,让她感到很意外,毕竟这是两个敌对的人,能走到一起,必然是有着什么共同的利益才会如此。 但她并不觉得雪妃是那种为了利益,而不顾阮凌政感受的人。雪妃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只有心里有他,才能去做那么多疯狂的事情,不是么? 换个角度想,如果雪妃和蕙贵妃联合是为了除去自己,除去眼前一切绊脚石,那只怕,到了最后,她也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 心头又突然一震,但若当爱已经变为了恨呢?当初的誓言太完美,只是现在,阮凌政根本无法为她做到六宫无妃。 这一点,莫梓瑶很明白,而雪妃她却不能。阮凌政爱了她那么多年,不,现在都还爱着。在瞧见她活着回来的一刹那,他该是多么多么的高兴。因为他以为终于可以弥补以往亏欠她的一切。 只是他却没想到,如今的尉迟恣雪,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美好的恣雪了…… 如今的雪妃。心中只有仇恨和报复的恣雪,却是让她在这一场宫斗中,被人利用了。她一心只做她想做的,却从不去想,此事能不能做。 她以为她算计得很好,却不想,她也在这一走一留之间,也被人算计了。可怜的是,她还乐不思蜀,还以为,她才会是最终的赢家。 莫梓瑶觉得,芸贤妃腹中帝裔有问题的传言必然是她们俩传出来的。可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放出芸贤妃腹中帝裔有问题的消息,不知是有了切实证据,还是眼见着月份渐大,忍不住不得不出手了? 莫梓瑶正想着,却见秋菲突然窜起身,双拳在桌上用力一砸,咬牙切齿道:“有人说,芸贤妃腹中的胎儿,不是我皇兄的,是和太医院的某个太医生的野种,太后听得这话,都气得晕厥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秋菲的话,让莫梓瑶猛地一惊,自己才离开半个月而已,宫里竟然出了这等事,这等,让阮凌政蒙羞,让阮南朝蒙羞的丑事。 可她又觉得不可思议,高傲如芸贤妃,十几岁就嫁给了阮凌政,不是身心都恨不得放在他身上吗?如何,又会做出这等荒唐之事来? 况且,之前在阮凌政的恩泽下,她不是也怀上龙种了吗?不对,按照梦修媛的话来说,她的孩子,应该很早就夭折了。接下来的想法,连莫梓瑶自己都惊出一身冷汗,难道是她怕被人知道她腹中帝裔已经夭折不可能生出来,所以想要偷梁换柱,想到借种吗? 莫梓瑶有些费解,聪明如她,如何又会做出这等蠢事来呢? 太医院的太医,会是谁呢?这么大胆,竟敢让皇上的妃子,怀上他的种。 不会是…… “太后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皇族血脉高贵,岂容亵渎?太后已经着手让人去查了,那被怀疑之人,是每日为芸贤妃把平安脉的徐太医。” 果然,秋菲的一番话也让莫梓瑶验证了自己的猜想,果然是徐正。其实,还是自己大意了,那时候差他来问话,就该瞧出问题来的。 只是,她不明白,是谁发现他们之间有问题的呢?要知道曾经是芸贤妃眼线的玉芝也都只说她的胎有问题,却也不知问题究竟在哪里。 莫梓瑶既惊愕又感慨,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同情阮凌政了,他得知这件事,一定会生气吧?心头有些酸楚,看来自己还是放不下,无论阮凌政如何伤害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仍是他的感受,他的心情。 “若芸贤妃和徐正两人真的存有奸.情,她腹中胎儿也非皇室血脉,那么,太后和皇上打算如何处置二人呢?” 其实,莫梓瑶是想说,在个紧要关头,若是再和林家闹翻,阮凌政的处境,将会愈发地艰难。 原本,阮凌政是想一步步将他们经营多年的政权、势力逐渐打散侵蚀,随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可事与愿违,如今的局势,却是逼得他自己都狼狈不堪,畏首畏尾。 的确是一场艰难的战争啊。就是不知,他这一次,是否能成功得回兵权和政权,彻底让刘林两家在朝政中根深蒂固的势力就此瓦解。 这件事,似乎让秋菲情绪十分不稳,她涨红了脸,扬高了嗓门道:“如今局势动荡,此事,太后以及暂时压下,除了少数人知道外,旁人还不得知。徐正已经被关押了起来待审,而芸贤妃,也被禁足于永善宫,只说是胎儿脉象不稳,需要精心疗养,任何人不得前去探望视。” 说道这里,她突然捏紧双拳,怒声道:“这些,我都能理解,可让人气愤的是,这个时候太后竟然还允诺那林老贼,说,等他女儿诞下皇子,并立即册封为后,封小皇子为太子。若是公主,也同样在百日后封她为皇后。莫非太后也跟着昏了头了么?” 莫梓瑶轻轻摇了摇头,拉着秋菲的手,出言安抚道:“太后这样做,不过时缓兵之计。你也知道如今局势动乱,能先稳固林家这一方也好,等皇上将刘家拿下之后,再回过头来收拾林家也不迟。而且,在林家还不知情,并给予许诺,在对待刘家一事上,自然会全心全力。有了林的帮助,若不出意外,刘家这回是真的要完了。” 听了莫梓瑶的解释,秋菲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听刘家要完蛋了,有些雀跃地抬头问道:“嫂嫂,是真的么,此番事了,皇兄是不是就能重掌政权了呢?” 莫梓瑶微微一笑,“你要对你皇兄有信心呀。” “可是……” 秋菲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都趴在了莫梓瑶身上,道:“可是我还听闻,天朝和大蒙帝国即将要开战了,而我阮南朝却在两国沿途必经之线上。三天前,皇兄再一次收到了天朝的文书,天朝说,若我国不弃械归降,成为他们行军路上的补给国,便踏平我阮南国。” 莫梓瑶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思绪混乱不已。喃喃道:“不会吧,难道,这就是天命?” 因为饱读历史的她知道,在中国的古代史上,并没有阮南国这个国家的,而大宋也是在差不多八年后被金灭国。 既然历史上并不曾出现这个国家,那么极有可能是在大宋之前灭亡的。会被谁灭掉呢,大宋,还是大蒙帝国? 不行,阮南国绝对不能被灭,所以一定要想办法让阮南国逃过此劫。 不知不觉中,莫梓瑶也就收紧了握住秋菲的手。 “什么天命啊?”秋菲蹙眉,抬眸就见莫梓瑶神色不断变化着。以为她是听闻了天朝、大蒙那些大国后在害怕,便伸手拍了下她肩膀道:“嫂嫂放心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还有皇兄替我们顶着呢!皇兄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的。” 莫梓瑶望着她笑了笑,有些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对秋菲说。阮南国虽然国力强盛,可,当这样的小国,遇上宋朝、大蒙时,那便像蚂蚁仰望参天巨树一样无力。即便是想挡,也是抵挡不住的。 她不禁有些叹息,这才多久呢,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虽然她也明白,自古没有不灭的王朝,也没有不朽的辉煌。可阮凌政称帝至今,还不到五年啊。 她也知道,若宋朝或大蒙攻来,哪怕他有三头六臂,也难逃毁灭一途。可他活着,就是为了守护他的子民,若这一天真的来临,他会怎样选择呢?放弃自己的子民,自己逃跑,从此隐姓埋名?还是,与子民一起战斗,直到灭亡? 她明白,若真到了那一天,作为该国帝王的他,绝对不会选择退缩,而是会选择一战到底。可这样,他便会首当其冲,将会万劫不复。 如果,可以选择,她多么希望他能选择前者啊,放弃一切,从此与他一起归隐山林,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可,自己又是如此的了解他,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是选择后者,而非前者。 在这个时候,她多希望能自己和他并肩战斗啊,可,他却不给这个机会。 她突然不恨阮凌政了,一点也不恨了。因为她明白,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只是为了保护她。 就如秋菲所说的,如今朝上和后宫一片混乱,唯有冷宫才是最安宁的地方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是一个人默默顶着,默默承受着,只留给一个宽阔雄伟的背影,和一个宽心的微笑给她们。 这样的阮凌政。 他其实是个合格的帝王,也是个睿智的人。不过他的胸膛需要容纳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所以,他才是一个好君王。 这一点,莫梓瑶从来不质疑。 可是,她心疼他啊。所有人,都只瞧见了他的高高在上。可她瞧见了,他的脆弱。表面上强悍得刀枪不入,可是内心那一片无边无际的孤独的他,让她忍不住觉得疼…… 她爱他,也想让他不再孤独。可却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是阮凌政。所以她不能,让他失去他原来的样子,她想要尽早就的努力,保护他。 第三百一十七章 死的觉悟 更新时间:2013-09-06 天色逐渐暗沉下去,外头那些施工的人也都一一离去,没过多久,原本热闹的冷宫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和清冷。 阮秋菲带来的那些侍卫还在,一行人笔直的站在院落里,竟然也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一个年轻的太监在门口东张西望了会儿,猫着腰进来,在秋菲耳边嘀咕了几句。秋菲扭头朝门外望了一眼,回头对着莫梓瑶吐了吐丁香小舌道:“和嫂嫂说话,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这次我是偷偷跑过来的,皇兄和太后都还不知道,不过眼下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莫梓瑶也朝屋外看了一眼,便瞧见门口那站立不动,不下三十人的守卫,有些无力的抚额,这也叫偷偷跑过来?这么大仪仗,只怕太后和皇上早就知晓了吧。 不过,既然她能来这里,必然是得到默许了的。阮凌政就算知道,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多加干涉的。可是太后呢?她老人家若得知,应该会很不高兴了吧。 想起太后的无情,莫梓瑶便不可抑制的想到玉芝的惨死,双拳不自觉握紧,阮凌政她可以原谅,可太后…… 这笔账还是迟早要和她算清的! “既然这样,那菲儿还是早些回晴阳宫。” 莫梓瑶说着便站起身来要送她。秋菲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上前来拉住她的玉手道:“嫂嫂。你不要再埋怨皇兄了,皇兄之所以这么对你,也只是想保护你。等宫里平静些了,我会再来看你。” 莫梓瑶笑了笑,她怎么会埋怨他呢。若说在不明状况以前,或许真的心生怨意,可今天听秋菲说了这么多关于朝前后宫的局势,她知道他现在一个人正默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只痛恨自己,为什么在这紧要关头不能陪在他身边,为他解忧,帮他分担…… 秋菲松开她,转眸看向莫子磐,一本正经的吩咐道:“莫护卫,以后你就留在这里,暗中保护娘娘的安全。” 莫子磐却是不领情的翻了翻白眼,懒洋洋的开口:“你把我送到这里,我们之间的交易也算完成了。放心好了,若是等我碰到楚大哥,定会多多为你美言的。” 提及楚擎天,秋菲脸色霎时就变了,她跺了跺脚,俏脸羞红,瞟了莫子磐一眼,“你可要说话算数,不然……”她冲他挥舞着小拳头,咬牙切齿地道:“哼,你知道后果的。” “哼,别人怕你,我莫子磐可不怕!”说着他还朝她做了个中指的姿势,气得秋菲挽起袖子就要和他来一场比试。 狭小的屋子里,瞬间被火药味充斥。一旁的小太监机灵,见情况不对忙上去就拦住秋菲,告诉她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秋菲将目光看向莫梓瑶,神色才有了缓和,哼了一声道:“今天看在嫂嫂的面上,就暂且饶你一回,小春子,咱们走。” 莫梓瑶出门相送。她走在秋菲身后,步履缓慢,抬头望熙太妃所居住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思索着是否要将熙太妃一事告诉秋菲,让她们母女团聚。但转念又想,如今局势混杂,朝前和后宫的事都让他焦头乱额了,若是再让他得知他的生母在这冷宫,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样想着,便只好做罢。抬眸,见秋菲在众人的拥护下,已经快出了院落,忙大步走上去道:“菲儿请留步!” 秋菲诧异的转过身,问:“嫂嫂还有什么事吗?” “是啊,菲儿,我这几日身体不大舒服,精神也恍惚,帮我请钟太医来一趟吧。”她说着,一手撑着额头,很不舒服的样子。 秋菲走上前,盯着她关切地问:“嫂嫂没事吧?”说话间,小手已探上了她的额头。 莫梓瑶垂下眉眼,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苦笑一声道:“应该只是有些受凉吧,罢了罢了,今晚好好睡上一觉大概就好了。” 秋菲蹙眉道:“那怎么成,我这就去太医院,叫钟太医过来帮你看看。” 等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远,莫梓瑶正要回屋,就听得莫子磐突然大叫一声:“何人?”话音落,他人已经一个纵身跃进了房屋转角的暗处。 “还想跑?” “啊,呀……”那人尖叫了一声,看来是被莫子磐抓住了。 竟然被人偷窥了,莫梓瑶整颗心瞬间收紧,心弦紧绷。侧头朝那暗处望去,不一会儿,便见莫子磐拽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她定睛一看,是个尖脸的中年太监,很面熟。 “奴才什么也瞧见,什么也没听见,瑶贵妃娘娘,饶命啊!”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被莫梓瑶认出了来人,此人,正是冷宫以前的管事,郭公公。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甚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郭管事。” 郭公公之前因顾清儿一事,被降了职务,如今不过是一个被新来管事欺负的可怜跟班。 “啊,原来瑶贵妃娘娘还记得奴才呀,哇,这真是奴才烧香拜佛,六辈子才修来的福分啊!” 郭公公好像看不见莫梓瑶不悦冰冷的神色般,跪在地上,爬了过去,似乎是想抓住莫梓瑶的裤腿。莫子磐俊眉皱起,抽出长剑,将剑尖指向他的脸,冷声道:“再往前一步,小心你的脑袋。” 郭公公哪见过这仗势,明晃晃的剑尖在眼前晃过,吓得浑身颤抖,整个人都软软趴在地上,猛朝莫梓瑶磕了十几个头,才缓缓扬起头,一脸惶恐地求饶道:“贵妃娘娘,奴才方才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啊!” 莫梓瑶冷冷横了他一眼,并未开口。这让郭公公越发心里没底,再次开口道:“娘娘相信奴才啊,奴才……奴才就算有一个万个胆,不敢欺骗娘娘……” 莫梓瑶不看他只是小心地朝莫子磐使了个眼色,后者手腕一动,就听得郭公公“哎哟”一声捂住脸,在地上来回打滚。 “起来,不过破了点皮,有必要这么夸张吗?”莫子磐看着如小丑般滚动的郭公公道。 郭公公仿佛还没滚服气,又滚了两滚才站起身。估计滚多了,有些头晕眼花地站都站不稳。 “那是什么?”莫梓瑶突然开了口,她的目光,落在郭公公身后的地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黄色的小纸包。 郭公公也转头去看,整个人一怔,然后忙窜上去要去捡。莫子磐,早已用剑尖将那小纸包挑了起来拿在了手中,他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剧变,上前一脚就将郭公公踹翻在地。 “好大的贼胆啊,居然想谋害娘娘,该死!”莫子磐咬着牙说完,提剑就朝郭公公脖颈一剑斩下。 “且慢!” 莫梓瑶忙出声制止。 “姐姐……”莫子磐手下动作一顿,不解的看向莫梓瑶,而后猛地转头,神色狰狞地看向郭公公,拆开那包东西,一手抓住他的头发,作势要往他嘴里喂,登时吓得郭公公面无血色。那包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沾即致人死亡的见血封喉。 这些年来,莫子磐一直默默关注着自己的姐姐,可以说,她就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而郭公公的做法显然是触到了他的逆鳞。他虽然不知莫梓瑶为何不让自己动手杀他,但他都已经将此人列入了必杀名单之中。 这一回,莫梓瑶到没有阻拦。郭公公估计已经吓破了胆,也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慌不择言地开口道:“贵妃娘娘不要杀奴才,奴才说……奴才什么都说,奴才是受人指使的,奴才是迫不得已的啊!” 莫梓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挑眉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何人,说!” 莫子磐的态度,可就没莫梓瑶这么温和了,他一手托着黄纸,稳如磐石般放在他面前半尺位置,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作势要将他整个脸按在黄纸上。 郭公公惊恐得两眼瞪大,浑浊的眼里都有泪水滚出,却是不敢大口喘气,断断续续地道:“奴才说了,那……那娘娘能饶过奴才的……命吗?” 莫梓瑶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呵,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能想着讲条件。微微笑了笑,但还是点了下头。 郭公公如释重负,仿佛豁出去了一般,咬着牙道:“这一切,都是雪妃娘娘的意思,奴才也是守她指使的。” “雪妃?” 莫梓瑶冷冷一笑,挪步走上前,凑近了他,却是闻见一股子难闻的味道,低头一看,只见在他双腿之间的地上湿了一小片。便忙捏着鼻子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了距离,才开口道:“我以为你很大胆呢,原来也不是不怕死。” “皇上下了禁止令,任何人不得踏足冷宫。这东西雪妃她是如何交给你的?” “是……是她的侍婢给奴才的,也……也是她叫奴才在贵妃娘娘的饭菜里下毒,说……说事成之后,会提拔奴才做离宫总管事。” 郭公公痛苦流涕地说着,似乎是怕莫梓瑶还不肯饶恕他,便抬起巴掌,狠狠对着自己的脸扇去,左右开弓,一面打,一面求饶道:“奴才知道错了,奴才真的再也不敢了……” 莫梓瑶抬起头,不再看他,直到他两边脸都打肿了,才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不杀你,滚吧。” 莫子磐抬眸看了莫梓瑶一眼,唇角逸出一抹狡诈的笑,松开了他,冷哼一声道:“还不快谢谢贵妃娘娘不杀之恩?” 郭公公面色扭曲,露出屈辱不甘的神色,双掌在地上抓出两条凹槽。转身,朝莫梓瑶爬去。 而他的阴狠的神色,早已尽数落进莫子磐的眼中。这使得莫子磐对他愈发起了杀意。 郭公公跪在莫梓瑶身前,作感激涕零状,低声道:“奴才谢瑶贵妃娘娘不杀之恩。”说完,‘窜’地一声,爬起来转身就跑。 而他却还没有跑出几米,只见一道寒芒闪过,身体便被利剑贯穿,他“啊”了惨叫一声,扭头,抬手指着莫梓瑶道:“你……说话不算……”话还没说完,人已气绝摔倒在地上。 莫子磐缓缓走过去,从尸体上将长剑收回,呸了一声道:“饶命?姐姐心善,不与你计较,可我莫子磐可没那么好心。放你一条狗命,还想来日报复?想害人,就该先有死的觉悟!” 第三百一十八章 这姑娘挺好 更新时间:2013-09-11 莫梓瑶仍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切,哪怕见到那长剑贯穿郭公公的身体,她也没有丝毫惊恐之意。(..info)血腥的场面她见多了,只因她明白,想好好活着,就必须要学会心狠。 经过这些年来的磨砺,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够坚硬与冷酷了,可玉芝的死却是告诉她,这还不够。 “姐姐,你先回屋去,这里我处理一下。”莫子磐扭头朝她道。而后一把抓起地上的尸体,纵身消失在了夜幕中…… 好在这是晚上,冷宫人本就不多,又是历来废黜后妃居住之地,巡卫只有寥寥几人,而巡夜的人更是没有。冷宫多被人认为不祥,也没有人会关注,少个太监或废妃,没人会追究。 莫梓瑶利索的将地面上的血迹处理干净,忙完,回到屋里,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端起来正要喝,却听得门外有脚步声响起。她抬头望向门口,便见得苏提抬脚走了进来。 “苏妹妹来了啊,快过来坐。”莫梓瑶笑着,拿了一只空木杯倒上茶,递给刚坐下身的苏提。 苏提双手将木杯接过来,捧在手里,没有喝,而是转过身子朝门外看了看,扭头对莫梓瑶笑道:“我来,是想叫静儿姐姐今晚过我那边睡。出门时,特地留意了气象,发现乌云遮月,怕是下半夜还有一场雨要下。” 若是平时,莫梓瑶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和她过去,可今夜,她要等一个人。哪怕是打雷下雨了,她也要在这里等着。 想了想,起身走到窗棂前,抬头望着昏暗天幕上的那轮圆月。只见它时而被飘来的乌云遮住光泽,时而又皎洁明亮的将大地照耀得灼灼生辉。摇头道:“你看今夜月明星稀,怎么会有雨呢?” 苏提愣了下,见莫梓瑶似乎不信她观天象的本事,蹙了蹙眉,但还是劝道:“就算今夜不下雨,可这里损毁得这般严重,如何还能住得了人?” 似乎是要验证苏提的话,她话语才落,外头突然就刮起了一阵狂风。然后听得一声沉闷地巨响,风好像把什么东西吹倒了。 “怎么回事?”苏提胆子小,脸色有些发白的问。 其实莫梓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了下,但听苏提问起,还是伸头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发现,原来风把偏殿那边,今天工人们维修搭建的支架给吹倒了。 苏提已经过来拉住了莫梓瑶的玉手,一脸认真的道:“你看,这样子,还怎么住?万一风把这剩下的半边房顶也掀了怎么办?静儿姐姐,你就别执拗了,快快和我过去吧。” 莫梓瑶自然也是十分怕雷雨的,不过如今,这里不再是她一人,弟弟子磐也在这里。而且她知道,今晚,那个人也许会来。便放开苏提的纤手道:“明晚吧,今日我已经托菲儿公主帮我找了太医。” 苏提关心莫梓瑶,乍一听,还以为是她生病了。眼中露担忧的神色,忙问:“静儿姐姐你生病了?严重吗?” 见莫梓瑶轻轻摇头,她这才仿佛想起什么,欣喜道:“太好了,终于能找来太医了,熙太妃的病有治了,这下我也可以松口气。” 莫梓瑶却是叹息道:“先不要太乐观,太妃的病是多年积累而成,能否康复,还是两说。我能为她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 苏提轻咬了下唇,道:“既然这样,那我也留下来吧,万一有个什么情况,也好照应。” 见她执意要留下来,莫梓瑶便也不再阻拦,伸手关好窗户,便拉她做下来喝茶。 外头的风愈发大了,破烂的窗户纸都被刮得‘呜呼’作响。莫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突然一个黑色身影闪进屋来,吓得毫无防备的苏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浑身紧绷。 她拦在莫梓瑶身前,警惕地问:“何人?” 那阴暗里身影也是猛地握紧了手里的长剑,他抬眸看向坐那未动的莫梓瑶,恰巧她也正好望过去,四目相对,他便见她轻轻点了头。于是抱着剑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你是?” 苏提见房间里突然多一个陌生人,且还是个男人,虽然已最快反应将莫梓瑶护在了身后。可强装镇定之下,还是难掩紧张与惊恐。 见男人冷着脸,一步步朝自己紧逼而来,她紧张得连身体都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你想干什么?你……你别过来!” 就在她紧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突然感觉手心一热,低头,就见莫梓瑶抓住了自己的手,听她开口道:“磐儿不要闹,你吓着苏妹妹了。” 苏提怔了一下,十分困惑的看了看莫梓瑶,又看了看面前的男子,问道:“静儿姐姐,你……你们认识?” 莫梓瑶轻轻点头,却是狠狠瞪了莫子磐一眼,言解释道:“苏妹妹,他是我弟弟。是宫里的护卫。” 对于苏提,莫梓瑶倒是没有什么隐瞒,两人相识多年,且又知根知底。这几日自己蒙她照顾也不少,况且,莫子磐的身份以后也隐瞒不住,迟早是要曝光的。 原来是虚惊一场。苏提紧绷的心放了下来,她虚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打量着面前不苟言笑,轮廓分明的英俊青年,微笑道:“原来是磐儿,常听静儿姐姐提及你的。” 在苏提打量莫子磐的同时,莫子磐也在打量着她。 面前女子虽然衣着朴素,可粗布麻衣却依旧挡不住她玲珑有致、袅娜多姿的身材。她有一头长及翘臀的乌丝,用一支玉簪将头顶部分随意挽起,余下自然披散在肩头。姣好的面容,精致的五官,明目善睐,哪怕未施粉黛,依旧难掩卓越风姿。 不知怎么的,莫子磐从这个美丽的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情绪。她然笑着,可神色依然淡淡地,眉宇间却掩饰不住淡淡的哀伤。这让他好想走进她的内心,了解她的过往,用自己宽阔的胸膛为她挡风遮雨,给她慰藉,想她快乐。 苏提见莫子磐直直的瞧着自己,那目光带着一丝探寻又有些茫然。她瞧见自己的身影在倒映在他如墨的眸子上,也发觉他的双眸是那样的纯净与明亮。不知怎么的,通过这双眼,突然让她想起了过往的种种,这让她感觉自己是如此的肮脏和丑陋。 于是不自然的偏过了目光,却发现他的目光依然紧紧地锁定着自己,这让她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脸红似火烧。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呆在这里,便随意找了个借口,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莫子磐望着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却突然慌张离开的苏提,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觉得,虽然第一次见她,但对她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而她的表现,似乎对自己印象也不错。 想到这里,他唇角自然上扬,眼睛一阵发亮,心道:难道,她也看上我了? 也不太肯定,挠了挠头,不解的问莫梓瑶,“姐姐,她可是被我吓跑了?”还不等莫梓瑶回答,他自己又突然像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又道:“唉,难道是我长得磕碜人,把她吓跑了?” 莫梓瑶习惯性地瞪了他一眼,“这和长相可没关系,你一进来就冷着脸,抱着剑,任谁见了都想逃走。” “这样啊。”莫子磐忙收了剑,嬉皮笑脸的走上前去拉住莫梓瑶的胳膊,问:“我感觉这姑娘挺好的呀,可为何会在这里?” 问起苏提,莫梓瑶叹息道:“她曾经是皇上的瑜昭仪,人也温柔聪慧,与世无争。只可惜,她进宫的目的,竟只是想要刺杀皇上。” “好胆量!女中豪杰啊,那结果呢?”莫子磐竖起拇指夸赞着,又忙追问道。 莫梓瑶白了他一眼,“结果,她失败了,削了封号,被永远关在这里。” 莫子磐摇头,“无语,居然进宫来一心只想刺杀皇上,不知说她英勇还是说她无知。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就该想想失手后的下场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为何要刺杀皇上呢?” “这事说来话长……” 莫梓瑶将苏提因何进宫,又如何行刺阮凌政的事讲给了莫子磐听,他听完后感慨不已。 望着若有所思的莫子磐,莫梓瑶却是蹙起了眉头,方才两人的异样举动她也看在眼里。现在,自己的弟弟又不停追问有关苏提的种种,细心如她,自然是猜到了些什么,便冷了脸道:“这些都不是你该关心的,苏家之事,皇上自会去查。我警告你,不要插手此事。” 他翻了翻白眼,“好吧好吧,我听你的就是。” 莫子磐年纪毕竟还小,虽然也经历了很多事,可在莫梓瑶的面前,在唯一的亲人面前,他仍旧像个孩子,十分依赖她。 莫梓瑶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磐儿,姐姐也是为了你好。”你和她,是不可能的。 “还摸我头呢,我又不是小孩子。”莫子磐拨开莫梓瑶的手,似乎十分不满她的举动,哼哼几声之后,说道:“放心吧姐姐,你说的我都记住啦!不过,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走了。”话音落,莫子磐的身影已经从房间里消失了。 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倒是外头的风还是刮个没玩没了。 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过来呢?莫梓瑶蜷缩在床上想。她没有丝毫睡意,只是裹着被子,背靠着墙壁坐着。周围很静很静,全是呼啸的风声。 外头的月光时而明亮时而暗沉,树枝映在窗上的影子剧烈晃动着,看得人有些眼花缭乱的感觉。 坐了好久,都没有下雨。只是风,一味的大。 她有些累了,微微闭上眼睛。想着,这样的天气,他不定回来了。 他若不来,那钟震良会来吗?无论如何,也是要他来冷宫一趟,与自己见上一面的。其目地,一方面是为了给熙太妃看病。在所有的太医中,她只相信他。 另一方面,也想从他口中得芸贤妃腹中‘帝裔’的一些情况。 第三百一十九章 别怕,我来了 更新时间:2013-09-13 眼皮有些沉重,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莫梓瑶想,这样的天气,他怕是不会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拉着被子平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仿佛听见门被吹开的声音。她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瞧见一个人影从外头进来。 不自觉地握紧了被子,那人已经越来越近。周围,是龙涎香的味道渐浓…… 不知为何,莫梓瑶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多久不见了?自己真的是想他了。不然,何以在这个时候,仿佛瞧见他的影呢? 冷宫啊,哪里是他能来的地方。哪怕他从秋菲那里得知自己可能生病了,也是未必愿意踏足这里的。 “他不信我,他恨我呢。”莫梓瑶悠悠叹息一声,脑海里闪现的是他见到自己和阮凌恒时,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睛。 这时,外头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整个房间,在一瞬间,闪亮了起来。 “啊――” 她惊得大叫了一声,本能的用双手捂住耳朵。面前的身影突然动了,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拉入怀里,紧紧拥住了她颤抖的身躯。吸了口气道:“瑶儿,是我,政。” 莫梓瑶抬眸,男子的俊颜清晰无度地映入了眼帘。 阮凌政…… 她颤抖地抓住他的衣襟,上面繁复的炫龙刺绣一把便摸出来了,真的是他啊。 “别怕,我来了。”他低呓着。 莫梓瑶颤抖不已地看着他,顷刻间,泪流满面:“我以为,你不会想要见我,你还恨着我,也不愿相信我了。” “那日的事情……” 阮凌政紧紧地抱着她,低言道:“我怎么会不想见你?” 他突然轻轻一笑:“你多聪明啊,你若是笨一点,我还真的不信你。可是你那么聪明,如何会要了楚擎天的令牌明日张胆地出去?要出宫,且楚擎天愿意帮你,有很多种办法,不是么?我相信,凭他的能力,偷偷带你出去,不成问题。” 莫梓瑶怔住了,原来,他都知道。 “那擎天……” “他的令牌失踪了,在出事之前,他就告诉过我,就怕有人拿了他的令牌大做文章。”阮凌政低声说着,随即轻笑,“没想到,还真被他言中了。” 令牌的事,一开始他也知道?她抬眸瞧着他,颤声道:“如果他一开始不说,你还怀疑我么?” “不怀疑。”他回得坚定,“那日我冲进平镇王的房间,见你和他抱在一起,当时的确气得几乎失去理智。不过,见你追出来后晕倒,才知道,原来你是被人下了药,也知,那些并非你本意。” “呜……”莫梓瑶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用力抓住阮凌政的衣服,哽咽道:“皇上都知道,为何不阻止……玉芝,玉芝她……” 阮凌政拥着她,淡声道:“玉芝她还活着。”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得一人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娘娘……” 娘娘…… 莫梓瑶忙转过头去,望向逐步走近的人影。多熟悉的声音,多熟悉的身影啊,这半个多月以来,每晚都让自己梦回萦绕,在耳畔,每每,却又不敢叫出来,就是怕心痛啊。 “玉芝……”可是此刻,她再也忍不住,颤声唤出那个名字。 她以为,自己再叫玉芝,她永远都不会听到了。也以为,自己答应过她的事情,没有做到,愧对了她…… “娘娘!”外头之人大步奔过来,跪在她的面前,哭道:“奴婢没有保护好娘娘,奴婢对不起您。” 莫梓瑶慌张挣开了阮凌政的怀抱,扑过去扶她,猛地感觉到她的手臂一缩,才想起,她身上,该是还有伤。(..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没死就好啊,没事就好。 玉芝哭着,笑着。抬手胡乱擦着眼泪,低声道:“奴婢当时被打得昏死了过去,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冷宫侍婢们住居的地方。后来,才知是皇上让人将奴婢送到这里的。奴婢听那送饭的小晴说,您每日伤心着,奴婢心里痛。可是您又努力地吃饭和睡觉,奴婢就觉得比什么都欣慰……” 莫梓瑶狠狠一震,错愕地看着她,原来,那个每日给自己送饭的哑女叫小晴,而且,她应该是会说话的。 可这也只让她有了片刻的惊讶,让她感到无比错愕与欣喜的是,原来玉芝,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一直在。无端地哽咽起来,原来,自己从不曾一个人。 是身后之人,给了自己太多的惊喜啊。 阮凌政…… 他却是伸手将她拉起,淡声开口道:“玉芝,去外头守着。” “是。”玉芝应了声,飞快地爬起来出去。 莫梓瑶心下一惊,想叫住她,外头,看样子快要下雨了啊。握着自己手腕的大手微微收紧,听他的声音传来:“一时半会儿还不会下雨,她出去守着,没事。” 莫梓瑶有些讶然地回眸瞧着男子的容颜,他真是了解自己呢。可是,看着看着,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阮凌政见她莫名其妙的笑,倒也怔了下,瞧着她,半晌才问:“都住冷宫了,你怎还笑得出。” 莫梓瑶吸了吸鼻子,仰面瞧着他:“皇上也知道这里是冷宫么?那为何还来这么晦气的地方?” 不禁想起雪妃带来的宫婢,多害怕在这里多逗留一刻啊,恨不得马上溜之大吉。 阮凌政却笑着拥住她,开口道:“我答应你的,待尚无立的事情解决,我要给你赏赐。” 莫梓瑶一惊,忙道:“可,尚无立的事情,并没有解决。” 原本她的主意,是设计把新上任的尚无立拉下来,让楚擎天补上。可偏偏又被雪妃给搅和了。说到底,这场戏,也并没有赢。 阮凌政低下头看她,笑言:“可是你要做的那部分,都已经做好。我答应过的,绝不食言。至于其他……”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起,半晌,才低声道:“那些都与你没有关系。” 莫梓瑶知道,他定是想到了雪妃,他不说,可是从他的脸上,都可以看得出。雪妃在他的心里,还是有影响的,否则,他必不会这般。 他既然肯救玉芝,那么这次事情的原委,他心中也是一览无遗的。只是,此事若只是一般的妃嫔妒忌而陷害的一出戏,他根本没有必要如此。 这样想着,她突然愈发地心惊,急急抓住阮凌政的手臂,开口道:“皇上……” 阮凌政终于又轻笑一声,低语着:“还是你聪明,一想就知道了。这次皇都的兵力,刘炎飞势在必得。朕与他兜兜转转了一圈,还是他计胜一筹。朕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雪妃会与刘炎飞一起对付他。 莫梓瑶也叹息,是啊,自己怎么也想不到呢?那么,他以身犯险的辛苦,岂不是都白费了?心疼地握住他的手,吸了口气,道:“皇上,也许,事情并不是这样。此事,或许只是巧合,是不是?” 她不觉得雪妃像是那种不顾他生死的人,雪妃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只有心里有他,才能去做那么多疯狂的事情,不是么? 他微哼一声道:“呵,怕只怕,与刘炎飞联手的,不是她。” 莫梓瑶心头震惊,看来,自己与他还是想到了一起。不是雪妃,那么便是尉迟辰逸,是于阗啊。 而雪妃,真的和自己想的一样,她不过是在这一场宫斗中,被人利用了。 突然想起青鸢的那句“青鸢是图萨拉国的人”,是啊,也不能忽略了这个事实,所以,雪妃做的那一切,又是那样的合情合理。 说的是众国联盟,一心对抗天朝大宋,可,他们又有几个是真心想要联合的呢?哪怕深知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却也不甘轻易就放弃开疆拓土的的宏愿。特别是政权尚不稳定的阮南国,这块可口的肥肉。 莫梓瑶不由得想,那么阮凌恒呢?是否这一切,他也并不是完全不知情?怕是他唯一不知道的,是青鸢与雪妃,陷害了自己。用自己,引出楚擎天,然后再帮刘炎飞夺回皇都的兵权!这是一招很严密的一箭双雕啊。 只是,为何自己想起他,浑身就忍不住会颤抖起来?想起那日阮凌政不知何故,在他的房里和青鸢动起手来,还被她一脚踹出门,他一脸愤怒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抬眸瞧着他,低声问:“那日在驿馆,皇上冲进平镇王的房间,为何与青鸢动起手来?”难道当时的他真的要将计就计将平镇王杀了么? 不管他是装作气愤自己的妃子与平镇王有染也好,还是装作一时失手也好,在皇都杀了他,都会引起内乱。而青鸢的特殊身份,很有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不相信,他会有那么傻。 阮凌政嗤笑一声道:“朕本来就不想杀他,朕只不过是想趁机,试探一下而已。” 莫梓瑶只觉得一惊,他要试探他? “皇上要试探他什么?”忐忑地问着。 阮凌政却是不回答,只叹息道:“只可惜了,朕的剑尖还未触及,就被青鸢挑开了。” 他的话,又让莫梓瑶想起那日从平镇王的房间传出的打斗声,还有他被青鸢震出来的那一幕。想起他背上的伤,心头狠狠地吃惊,忙拉住他问:“皇上的伤如何?” 阮凌政摇头道:“我没事。” 是么? 第三百二十章 猜不透的身份 更新时间:2014-01-01 仔细看着他,他的神色带着些许倦意。莫梓瑶知道,当日青鸢若是真的以为他要杀阮凌恒,出手定是不会轻的。只是,他不说,自也不会去追问。 俯身,抱住他的身子。继而,又想起他背上曾挨过一刀,虽然过去好些时日了,伤口定然已经结痂,可是还是要忍不住去刻意地避开。想了想,低声问:“如今御林军的统领是谁?”问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笑了。 后宫不得干政啊,可是她都已经干了多少次了?而且,只要两人在一起,仿佛永远都离不了这样的话题。可是莫梓瑶并不觉得累赘,反而很喜欢,因为只想,帮他分担。 “赵业。”阮凌政的声音淡淡的。 他不说,莫梓瑶亦是知道,那绝对是刘炎飞的人。 “那,尚无立夫妇呢?” 阮凌政轻笑:“如你所愿,发配边疆了。” 看来太后还是给了刘炎飞这个面子的。想了想,开口道:“皇上,刘将军既然在那当口上还想保尚无立,而不是一开始就将赵业推出来,或许,那赵业并没有如尚无立那般对他忠心。” 阮凌政赞许地看了莫梓瑶一眼,点头道:“此事朕早就想过了,所以,才将计就计,要楚擎天暗中去帮朕拉拢他。” 莫梓瑶心头一震,随即浅笑道:“那么,皇上给擎天的罪名,又是什么?”一切的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啊。 阮凌政沉了脸色,一本正经地道:“玩忽职守,朕降了他的职,直接降为御林军侍卫。” 如此不动声色的一招,却可以让楚擎天最大限度地接近赵业。阮凌政,看来他真是盘算了好久了。 突然又想起秋菲的话来,如今局势动荡不安,而这些,不过是一些小插曲而已。既然刘炎飞已决定不再隐忍,那么就算挖他一个手下,也还伤不到根本。是什么原因导致他没了耐心,提前撕破脸皮呢?要知道他疼爱的妹妹蕙贵妃是皇上宠爱的后妃,他这么做,将她又置于何地呢? 也许,是他知道倚仗妹妹诞下皇子,以此来颠覆阮南朝还遥遥无期,如今混乱的局势,让他看到了机会吧。(..info好看的小说) “西猎场遇袭一事,抓到背后指使之人了吗?”不好直接询问刘炎飞的动态,莫梓瑶只得旁敲侧击问道。 阮凌政摇了摇头,“还没有眉目,原本被俘的几位刺客在押回城的路上全都咬舌自尽了。没有得到任何就价值的线索。” 他顿了一下,又道:“此事如果不解决,刘炎飞也暂时不会回守城去。” 莫梓瑶稍稍蹙眉,感到有些奇怪,虽然此事一开始是刘炎飞主动要查,那是因为他原本想扶持的刘纪生死在了那些刺客手里。他不过是一个远堂旁支的堂兄弟,官职也只是小小的副将,死了对他而言并不算太大影响。可他何以还对看事如此上心? 忽然又想起那一日,蕙贵妃出手将自己和阮凌恒打落山崖的情形。如果说刘炎飞真的与于阗等国有联系,想来蕙贵妃也是不知情的。否则她不会在那关头,还想着要害自己了。 微微一震,刘炎飞根本不是因为那刺客的事情,他只是借口留在皇都不回去也许是因为,对赵业他也还不放心,还想,再“教导教导”。还是,那时候就已经谋算好了? 莫梓瑶瞧着阮凌政,开口道:“皇上,他是故意请缨彻查此事的。” 只要查不出来,他便可留在皇都的时间久一点。而被抓住的刺客还没被押回就都自尽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样他便愈发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皇都了。 阮凌政冷了声音道:“朕何尝不知他是故意的?所以,朕一直在找人,看看谁能背了这个黑锅。” 莫梓瑶吃了一惊,他说,背黑锅。 那么,西猎场遭遇的刺客……与他有关?想到此,心不免疯狂乱跳起来。不,不,随即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与他有关,又如何解释那些处处争对他的箭矢?如何解释他背上的伤? 只是,如果与他毫无关系,又如何解释他方才的话? 思忖了良久,才开口:“西猎场遇刺客一事,我也是想了许久,终是没个头绪。”那时候,该怀疑的人,都怀疑过了,原来以为是大王爷,可照平仁王的话看,又不是。 悄然看向面前的男子,他的嘴角微笑,道:“你自然没有头绪,只因那当中,有朕的人。” 莫梓瑶瞪大了眼睛,终是错愕了,原来真的,与他有关。那么,为何…… 阮凌政瞧出了她的不解,又道:“朕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个人,却不想,那日真的混入了刺客。所以,目标变成了朕。呵,想那刘炎飞再查,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本来那日朕是要平仁王查的,也的确是想要那些人去刺杀他,试探一下他的真实身份。” 莫梓瑶当真也没想不到,当日的刺客,居然有两队。呵,都是蒙面的黑衣人,又哪里真的分得清楚啊!想来,在那箭矢飞向他的时候,他也已经意识到了。可,他说,要试探一个人…… 吃惊地开口:“皇上要试探……平镇王?”当时的情况,刺杀是不可能成功的,况且,阮凌政也不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要试探他?他的真实身份…… 他还有什么身份,让阮凌政都如此在意? 莫梓瑶慢慢地回想起当日的情景,突然遇刺,那混乱不堪的场面上,所有能动手的人,都动手了。现场却只两人不出手,一个是阮凌政,而另一个,是他! 阮凌恒的身份太离奇了,最初是呆在山庄的时候,就总是往南疆跑,后来得知他是阮南朝的五王爷,而在他是五王爷的时候,却又和图萨拉关系非同一般。若说是图萨拉想拉他做驸马,也未免太牵强,就算他和青鸢有暧昧之意,就算图萨帝没有儿子,也不可能将重兵都交给一个别国的王爷操控。 阮凌政迟疑了下,终是点头。隔了会儿,他才道:“如果他不是平镇王,朕又……无法解释。呵。”他兀自摇头,瞧着莫梓瑶道,“罢了,他都回南疆了。” 莫梓瑶缄默,她心里清楚着,阮凌恒他的确不是平镇王,因为他和她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其实,还有一点连她也想不通,那就是少年的平镇王不在封地南疆,而是在顾贤山庄。 阮凌政曾提及过,先帝最是疼爱他,在他还未成年的时候,就封他为王,并还给了他阮南国一半的兵权,让他在边疆磨砺。之后的几年他一直呆在南疆未曾回皇城,直到先帝驾崩他才带着人马赶回去。 莫梓瑶知道,先帝最初立的遗旨,继承人应该是平镇王,可后来不知因何原因烧了遗旨,改成让阮凌政继位。 不知为何,如此想着,心下突然紧张起来,很紧张很紧张。莫梓瑶觉得,阮凌政的怀疑是有道理的,很有可能平镇王并非原来的平镇王,而是被顾莫离替代了的平镇王。 想到这里,不敢再继续猜下去,莫梓瑶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如果是自己猜测的这样,那么顾莫离或许还有一个比平镇王来头更大的身份。而且这一切早就开始策划,不然,仅凭一个山庄的弟子,如何能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他如果不是平镇王,为何还要戌守在南疆,还为国家打了不少胜仗。虽然他和图萨拉国纠缠不清,是因为青鸢的关系,可不过一个邻国的王爷,应该还不至于此。可能,这就是阮凌政都无法解释,自己也想不通的地方吧。 静默了半响,莫梓瑶突然又想起,晚秋说过的,等各国的人回去,他们也会离开了,便问道:“平仁王回封地了么?” “嗯。”阮凌政轻轻应着,“平镇王回南疆的第二日,他和几位王爷都请辞了。” 这一次,若不是中选出现这样的差错,他们应该早回封地了才是。那么晚秋也跟着平仁王走了。呵,怕是她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打入了冷宫,这辈子再也不能相见,不知道她该是怎样的伤心啊。只是此事,又不能告诉她。 莫梓瑶将整个人埋在阮凌政的怀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却是都沉默了。 此刻,外头的风声愈发地大了,却真的还不曾下雨。莫梓瑶便想,可能这样的雨,一旦下起来,定是雷电交加。只是,此刻有他在身边,自己并不害怕。 抬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发现他清瘦了不少,心里难过,却是要笑着问:“皇上累么?” 阮凌政似是走了神,听莫梓瑶问他,才蹙眉道:“累啊,朕很累。这次太后要朕将生辰办得隆重一些,自然也是为了趁机探听各方的势力。可是朕发觉,愈发地困难了。” 他不说,莫梓瑶也知道。朝中各势力蠢蠢欲动,外头,还有别国虎视眈眈。什么友好邦交,什么联盟共抗天朝,稍一不慎,什么承诺都能顷刻间踏在马蹄之下。 于阗非但与扞泥暂时放下了过往的不愉快,走动开始密切,还与图萨拉有了交集。阮南朝虽然国力强盛,可,倘若他们联手起兵,也是抵挡不住的。 如今,只要有借口,只缺一个借口。 莫梓瑶咬了咬唇,手缓缓地往下,贴在阮凌政的胸膛。她知道他也是睿智的人,他的胸膛需要容纳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所以,他才是一个好君王。这一点,她从来,都不质疑。 可是,自己心疼他。所有人,都只瞧见了他的高高在上。可自己却瞧见了,他的脆弱。自己喜欢,他的孩子气。 也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是阮凌政。所以自己不能,让他失去他原来的样子。她想要尽自己的努力,保护他。他的人,他的江山。 时至今日,莫梓瑶才知道,原来当初自己进宫的目的,已经变得那样纯粹。 第三百二十一章 人虽在,情已逝 更新时间:2014-01-02 阮凌政微微叹息了一声,低头靠了过来,下颚抵在莫梓瑶的头上。 莫梓瑶也早已经感觉出了他的疲惫,握住他的手,小声道:“皇上还撑得住么?” 记得那时候,平仁王说,她不在阮凌政的身边,他才是最辛苦的。可是如今,他还是要孤军奋战,自己真的不忍心。 他却不答,只道:“你可知朕为何如此对你?” 莫梓瑶微微怔住,为何他要如此对我?回忆以前,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直是若即若离,也从来都不碰自己。上一次,还是实在是没了办法。现在,又将自己打入冷宫。看着自己被太后误解也不出来解释,还隔了这么久才来看望。还一直让自己以为玉芝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被折磨致死。 不自觉里,莫梓瑶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脑海里闪过那么多那么多,他的理由。喉头难过,哽咽着点头。 其实,她都知道…… 他做的这一切,无非是不想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什么恣雪,什么雪妃,那都是假的,到头来,他最在乎的人,其实,是自己,是莫梓瑶! 将脸贴在他的胸口,紧紧地抱住他的身子,她终是忍不住呜咽出声。她想,这辈子最多的眼泪,便在今夜,全洒了。让自己也放纵一次,只一次。 阮凌政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释然地开口:“只要你知道,我,永远撑得住。 莫梓瑶忍不住哭道:“皇上为何要将我打入冷官,不过是私自出宫而已,你完全可以削了我的封号,随便将我丢在哪个角落里,那么我依然可以为皇上出谋划策,不是么?”总好过他现在一个人。 一个人…… 莫梓瑶好像又仿佛,瞧见了当初的那个孤独的他。表面上,强悍得刀枪不入,可是内心那一片无边无际的孤独,总让自己觉得疼…… 阮凌政却笑道:“不入冷宫,谁都不会放过你。当初朕封你为瑶妃,是为了让你活下去。这一次,也是一样。瑶儿。”他叹一声,看看莫梓瑶道,“一定要好好活着,我无法再承受第二次……” 他说第二次,可莫梓瑶依然清楚,那第一次,是尉迟恣雪。多年前的那个,他心里,美好的恣雪。 “皇上,雪妃她……” “朕知道。” 阮凌政示意莫梓瑶不必往下说,莫梓瑶抬头,瞧见他的眸中一痛,而他已经,猝然闭了眼,浅声道,“她恨朕。” 可她依然爱着。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只是现在,朕无法为她做到六宫无妃。这一点,你明白,她却不能。说到底,终是朕,愧对了她。” “皇上……” “朕难受……”阮凌政突然狠狠地蹙眉。 莫梓瑶只觉得心头钝痛,他说的一切,自己都懂。他的感觉,自己也理解。 他爱了她那么多年,不,现在都还爱着。在瞧见她活着回来的一刹那,他该是多么多么的高兴。因为他以为终于可以弥补以往亏欠她的一切。 只是他却没想到,如今的恣雪,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美好的恣雪了…… “朕想好好地对她,哪怕宠她一辈子。” 阮凌政缓声说着,却让莫梓瑶听出了痛。紧紧地抱住他,她知道,在雪妃面前,他永远狠不下心来。他现在,依然爱着,只是那份爱,是已经逝去的爱了。他心里明白,却不愿去承认。 她亦不会,逼迫他去承认去看清。那时候是疼痛与无奈,只有他最清楚。能为了她放弃皇子身份啊,那该是如何的惨痛?不是自己如今三言两语便能深深理解的。 而让他最痛的,是人虽在,情却逝了。只可惜了,雪妃不理解。她仰仗着他对她的愧疚与怜悯归来,甚至肆无忌惮地做着她想做的事,却不知,如今是在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 阮凌政叹息着:“可是她不明白,一直不明白。是啊,朕负了她。” “不。” 莫梓瑶伸手捂住他的嘴,摇头道:“皇上没有负了她,从来没有。” 不管是五年前以皇子身份相逼,还是如今忤逆了太后的意思,把原本要赐婚给平仁王的王妃留下做了自己的妃子。他都从来没有,负过她。 阮凌政抬手拂开莫梓瑶的手,低语着:“她与朕自幼相识,那时朕就一直宠她爱她,她要什么,只要朕有,朕都可以给她。所有人都说,朕与她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朕甚至为了她,连皇子身份都不要了。私奔,朕都愿意。” 莫梓瑶一言不发地听着,这是阮凌政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述说他与恣雪的过往。一字一句,皆是他亲口说出来。她听着,只觉得疼,心疼。当得知恣雪要嫁给太子为妃时,那时候,是无奈,而今日,却是掩面的痛了。 皇子的身份,私奔。 骄傲如他,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对恣雪的感情,毫无疑问,自然是爱。 “太后为了拆散我们,用计将我骗出宫去。当朕知道她即将和大哥举行婚礼,便拼了命的往回赶,回到宫里,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了,那时候,她已经是大哥的妃子。走的时候,朕还以为,是要准备我们的婚事。她也开心着,可谁知道……”阮凌政忽然缄了口,却刻意将目光转向一边,刻意不看莫梓瑶。 可谁知道,恣雪嫁给了太子,且没过多久被指是于阗派来的奸细,赐死了。一切都发展得太快,连一丝余地和机会都没有,她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可是莫梓瑶听出来了,那时候的他,该是多么绝望。抱着他,听着他隐忍的呼吸声,半晌,才听他又开了口,却是问自己道:“你觉得那时候的我,是何种感受?” 莫梓瑶一怔,阮凌政却不待她回答,径直道,“我当时难过得想杀人!却也更恨自己!若不是自己无能,或许,结果不会是这样子的!” “皇上!”莫梓瑶害怕地抱紧了他。 阮凌政突然自嘲地笑起来:“我以为我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可,直到西猎场那一次,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跌下山去的一刹那,我的胸口仿佛一下子缺失了什么东西。我居然,恨不得杀了自己……” 莫梓瑶终于,狠狠地震住! 我以为我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我以为我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呵,如果自己现在还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那自己可真真愚蠢之极了! 阮凌政的呼吸声沉沉的,而外头,终于下起大雨来。 哗哗的声音一阵猛过一阵。除了雨声,一切都安静得很,并没有莫梓瑶原先以为的那样,会打雷。只是雨一味的大。 这一场雨,下得畅快淋漓。而莫梓瑶忽然觉得,什么都释然了。就像阮凌政说的,只要自己知道,他永远撑得住。而自己,如今明白他的心意,那么,还在乎什么呢?纵然他一如既往地疼惜雪妃,自己也不在乎! 她也终于可以肯定地知道,他为何赐自己“玉瑶”宫。玉瑶,其实两个字是可以同意的,皆指美好无瑕,珍视珍贵的东西。他是希望,自己能像玉般温婉质润,细腻而坚硬,在弱肉强食的后宫之中,好好地保护自己,好好地活着。它亦有珍惜的意思,阮凌政他,珍视自己。 “听闻你没事,朕多高兴啊,早早地去玉瑶宫等着你。可是你居然不回宫,先去了驿馆,为了平镇王。”阮凌政咬着牙说着,他还是对那日的事耿耿于怀着。 可是莫梓瑶却高兴了,这样才像他,不是么?吃醋不等于不信任,他是因为在乎,才会这样。 也愈发地为那次的小心眼儿愧疚起来,伏在他的怀里,低声道:“那皇上可知道,我不回,是因为你。我以为皇上不在乎,所以我生气了。”最后那句话,突然变得很小声很小声,仿佛说出来,莫梓瑶自己都觉得害羞。 阮凌政终于笑了:“隔日你来天泽宫的时候,朕便知道了。朕下了决心,决定信你。” 莫梓瑶心头一震,他说决定信自己,所以这次的事情,纵然没有楚擎天事先告诉他令牌的事,他也说,不怀疑。 突然仰起头,鼓起勇气道:“皇上还记得,方才说,因为尚无立的事情要赏赐我么?” 阮凌政怔了下,点头道:“记得,朕还说,你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莫梓瑶从他的怀里出来,瞧见他的眸中一片讶然,深吸了口气道:“我要皇上不生气,你只需答应我,不生气。” 阮凌政点了点头,莫梓瑶满意地凑近他,在他唇上亲亲一吻,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惊诧的眼神里,笑着离开了他的怀抱。 心情愉悦地起了身,走到窗棂前向外看去。外头的雨声还是很大很大,屋檐上流下的水,宛若瀑布。可是有他在,仿佛连下雨天都这么的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阮凌政走了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低下头,将脸埋入她的颈项,轻言:“不要站在这里了,你身体本就不舒服着,这里湿气太重,我们还是……去榻上吧。” 阮凌政的话,让莫梓瑶脸上骤然一热,不知怎么地,竟然想起那日在驿馆里旖旎的一幕。她顿时羞得转身将整个身体都藏在他怀里,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即又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暗骂自己在想些什么,太没用了。 阮凌政的唇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装作没有瞧见她的窘态,一本正经地说道:“待尚无立的事情解决,朕好好赏你。朕还特地说,随便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第三百二十二章 想为你生一个孩子 更新时间:2014-01-03 莫梓瑶怔住了,原来,他早就盘算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己却从来不知,原来他对自己,这般上心。 心中感动着他对自己的用心,又心疼他一个人独自抗着一切苦苦支撑着,是那样的辛苦。而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这让她莫名感到颓丧。不由小声道:“皇上,其实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 阮凌政却是道:“朕,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在这里好好呆着,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我会重新迎回你,做我名正言顺,唯一的妻子。” 他说,唯一的妻子…… 莫梓瑶深吸了口气,惊诧看着面前之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胸腔瞬间被满满的幸福盈满。她动了动唇,想给他一个微笑,可还没开始笑呢,眼角却淌下了幸福的泪水。只好踮起脚尖,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离开他的脸时,她便看到他脸上得逞的笑容,笑容从唇角一直蔓延到了眉梢,这让她顿感不自在,红着脸慌忙别过头去,说道:“若是唯一的妻子,那皇上岂不是要为我做到六宫无妃了?皇上怎舍得?” 阮凌政稍稍挑眉,感叹道:“朕是舍不得啊!” “那……” “可朕更舍不得你。” 莫梓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沉默。虽然,她一直期盼自己能是他的唯一,但她更是清楚,作为帝王的他,是不可能一生只娶一个女子的。且不说太后不会同意,就连自己,也不会让他这么做,毕竟他身上背负的,是整个阮家的江山。 咬了咬牙,开口道:“皇上的心意,我明白。但没必要为了我……” 莫梓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阮凌政打断道:“你和她们是不同的。”他看着莫梓瑶的眼睛,突然认真地问道:“假如有一天,朕一无所有了,你还会愿意留在朕身边吗?” 莫梓瑶怔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说出这样的话,说道:“很多时候,我甚至自私地想,如果你不是一国的帝王该多好,我们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该多好。这样的我们,居住于山林间,种几亩地,养一匹马,几只羊,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远离世间一切纷争庸扰,厮守到白头。” 阮凌政叹息:“其实,当朕继位以后,才深深感受到作为一个帝王,所肩负的责任与使命是多么地沉重。若如朕早一点认识你,兴许也不会争这个帝位了。” 莫梓瑶知道,阮凌政以前之所以如此渴望得到皇位,是因为恣雪的事情刺激到了他。让他一度想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以此来保护身边的人不受伤害。而同样现在的他,在各种各样的压力下喘息着,不能有丝毫的松懈,甚至连做回自己都成了奢望。 恣雪让他渴望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而自己,却让他想做回自己…… “感谢上天将你赐给了朕。”阮凌政说着,捧起莫梓瑶的脸,轻轻道,“这个特别的你,独一无二的你,让我爱到骨子里的你,莫梓瑶。是你让朕有了守护的心,朕要守护你,要守护朕的子民,无论未来将会发生什么,只要朕还在,阮南国就在!” 望着阮凌政刚毅执着的侧脸,莫梓瑶笑了。这才是值得自己不顾生命去爱,去守护的人。你要守护天下苍生,而我莫梓瑶,只想守护你,阮凌政。 莫梓瑶冲他做了个鬼脸,调皮道:“看来我根本不必担心皇上,因为所有阴谋和困难在您的面前必然土崩瓦解,您,才是最老谋深算的那一个!” 阮凌政浅笑着将她拉向自己,凑过脸去,回吻了过来,一面咬牙切齿地说着:“不许再对朕用敬语!” 莫梓瑶笑着:“可我习惯了。” 阮凌政突然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边,低头瞧着她道:“那就改。”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喘了几口气,却并不俯身,只是端端地望着她的脸。 莫梓瑶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微笑着,用略带期盼地目光瞧着他,然后轻轻闭了眼睛。她感觉得出,他握着自己的手已经微微颤抖,甚至是那炙热的味道,早已经在空气里蔓延。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旖旎的情景,她甚至感受到自己地心,开始不受控制地骤然狂跳起来。 这一次,她早已做好了准备,只想完完全全地把自己交给他,与他毫无芥蒂地融合在一起,共同体味那巅峰的快乐,甚至还想孕育一个他们的孩子,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可,等了许久,榻上之人并没有再动作,莫梓瑶睫毛微微抖动,睁开眼,却是见阮凌政仍是坐在那里,直直地望着她。 还在隐忍什么呢? 莫梓瑶咬了咬唇,伸手用力将他的身子拉低,在他的耳畔开口:“皇上喜欢孩子么?” 阮凌政迟疑了下,说道:“朕喜欢。” 莫梓瑶低语一笑:“我也喜欢。”喜欢我们的孩子。 明显瞧见他的脸色有些异样,噎蠕了下唇欲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莫梓瑶知道,孩子,于他来说,那是难以言明的痛楚,自他登基这些年来,清儿,蕙贵妃,先后为他孕育了孩子,却都等不到出世。或许,他不想要和她们的孩子,但他内心却又期盼着自己能有个孩子。 而芸贤妃……这是她不敢在他面前提及的。 叹了口气,莫梓瑶鼓起勇气道:“我记得那时候皇上说过,孩子于你,一种是责任,一种是期待。皇上,请赐我一个孩子吧。”我愿意,为你生一个孩子,真的愿意。 她颤着声音说完,便明显感觉到阮凌政的身子微颤,垂眉问道:“你真的愿意?” 莫梓瑶点头,狠狠地点头。在心中颤声道:“我爱你啊,为何不愿意?” 阮凌政的神色平静了下来,缓缓伸手捧住莫梓瑶微红的脸颊,只是这次一触碰,他的呼吸渐渐地开始急促起来,身子也越来越烫了。 莫梓瑶反手抱住他,轻轻地在他额上印上一个吻,而后鼻尖。感受着他呼出的气息,正要吻上他的唇的时候,只觉得他浑身一颤,猛地俯下身来吻向自己的颈项。 他吻得很温柔,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身体仿佛有电流窜过,从脚心一直蔓延而上,舒服得,让她颤栗。她忍不住呻吟出声,颤抖着,伸手,替他解开龙袍。而后,是亵衣。指腹,掠过他精壮的胸膛,感觉出了,那一片涔涔的汗。而后来到他的后背攀上了他的双肩。 阮凌政喘着气开口:“瑶儿,若在这个时候让你有了孩子,怕是日后,你会恨我。” 他的话,说得莫梓瑶一怔,拼命地摇头,咬着牙道:“不会,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恨你。决不。”他怎么会说这样奇怪的话呢?我怎么会恨你呢,你不知道我多么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啊! 怎么会恨呢?纵然他出了冷宫的宫门,再去三宫六院雨露均施,她也不会恨。因为她明白,这是一个帝王的责任。自己爱上了他,便不会去奢求那一份不可求的感情。 自己是莫梓瑶,不是雪妃。自己爱他,心疼他,甚至可以为了他去斗,也可以为了他收起一片荆棘,又如何还会去,恨他? 莫梓瑶想,如果当年的娘是真的爱上“爹”莫强。那么如今的自己,可以深深地体会到她当年所做的一切。哪怕再傻,那都只是因为她爱了。哪怕莫强再不济,那都是她爱上的男人。所以,即使付出一切,她都在所不惜。 莫梓瑶瞧见,阮凌政的眸中,全是痛。看得她也好心疼。 他紧紧地抱着她,吻着她,依旧问着:“若是哪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不恨我?” “政……”莫梓瑶讶然,为何他的话,让自己觉得害怕?双手捧住他的脸,急声道,“我不是一个人,因为有你。你也不是一个人,因为我会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将来无论会面对什么,我都会与你共同面对,不离不弃。” “瑶儿。”阮凌政痛心地唤她,艰难出笑,“谢谢你。” 这是他第几次,说谢谢自己了?为何这场景如此的熟悉。莫梓瑶努力回想,于是记起了,上一回侵境之战,他也这么对自己说过。 她知道,这一次或许比上次更加凶险,刘炎飞的叛变,临国的虎视眈眈,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神话般不可动摇的天朝的压迫。稍微不留意,就极有可能是灭国的下场,国若破了,阮凌政也必死无疑。 这样想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或许事情早就严峻到了这一步,只是自己一直不敢多想,还希望一切都会过去罢了。原来自己是这么的脆弱,这么怕失去他。 是不是正因为如此,他怕在这混乱中他无瑕顾及自己,怕有了身孕的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才不想要自己在这个时候有了他的孩子呢?原来政,你也这么傻。我莫梓瑶说过,无论未来前路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伏在他的身上,唇角碰触他的耳垂,莫梓瑶软语道:“政,给我一个我们的孩子吧。”抬手,轻轻拂过他的敏感处…… 只可惜她虽然两世为人,但对这些仍是懵懵懂懂,上一回是被人下了药,一切都只是凭着本能。现在清醒着,居然不知该如何做才好。想着,一下子窘迫得脸红起来。心想,原来自己的心里,也藏着这样邪恶的想法啊。 阮凌政的身子一颤,抓住她的手,低吼着:“瑶儿……” 莫梓瑶抽了抽,他却是抓得愈发紧了。“我只是……只是……”他的话骤然顿住,赫然紧闭了双眼。 莫梓瑶悄然抬眸看着他,瞧见他眼底的挣扎,吸了口气道:“小时候,我娘说,一个女子肯为一个男人生孩子,是因为真爱他。呵,那时候,我才不相信我娘的话。我从来不觉得她和我爹之间有爱。只是我现在,相信了。哪怕我爹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我娘却是真的爱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我会一直陪着你 更新时间:2014-01-04 阮凌政还是没有说话,莫梓瑶的脑子里,断断续续地回忆起先前他对自己说的话,心头愈发地慌张起来。于是紧紧地抱住他,咬着牙,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着,不肯放手。 阮凌政急着开口:“瑶儿放开啊,你的指甲都嵌进我肉里去了!” 莫梓瑶却不论他怎么叫,就是不肯放,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开口说着:“我不怕一个人,可是我怕你一个人。这些,你明白么?” 阮凌政狠狠地一震,半晌,才喃喃地开口:“我如果丢下你一个人,你也,不恨我么?” “不恨你,不恨你。”莫梓瑶摇着头看他,“政忘了么?我说过的,永远都不会恨你。” “瑶儿……”阮凌政的话语里,隐忍着颤意。而莫梓瑶,全听出来了。 微微放松了抱住他的手臂,才觉出胳膊酸痛来。斜睨瞧了他的肩膀一眼,还好,只是几个红印子,并没有出血。于是直起身体,大胆地吻住他的唇,炙热的掌心,贴在他的胸膛。 阮凌政迟疑了下,终是温柔地回吻过来。“瑶儿……”他呢喃着唤她。 莫梓瑶应着声,听他急促着喘息着,而后开口:“我……犹豫着,我……” 莫梓瑶握住他的大手,感觉自己的手颤抖着,他亦是。于是笑着道:“z在紧张什么?” 或许是第一次自己状态不清醒,反而无所顾忌,现在,两人互望着,竟然是这样的紧张。可是,他也与自己一样的紧张。二人的身子缠绕在一起,只听得见两颗心疯狂乱跳的声音。仿佛要硬生生地,从胸膛起跳出来一般。 阮凌政似是一下子怔住了,半晌,才不觉笑出声来。俯身吻过来,伸手解开莫梓瑶的衣衫。动作好轻好轻,仿佛生怕伤着了她。 莫梓瑶的手伸向他腰间,想去解他的裤带,只是不知为何,双手笨拙地怎么也解不开。阮凌政轻笑着,自己伸手将长裤退下,露出薄薄的明黄色亵裤。而后俯下身子,将她压在身.下。 莫梓瑶窘迫地咬住双唇。阮凌政伸手解开了她腰际的带子,丝绸做的衣裳,只一瞬,便从肩头滑落。 他的目光,停留在莫梓瑶光洁无瑕的身体上,认真的观详着,就好像在端详一件精美的物品一样,连呼吸都被他渐渐压下。 莫梓瑶被他瞧得脸上发烫,羞涩地将头埋在他颈间,闭了眼睛。 阮凌政喘着气俯身,雨点般的吻落在她的身上,一点一点地往下。莫梓瑶忍不住呻吟出来,比上次的感觉更甚,仿佛有什么东西,意欲冲出她的体内。突然伸手抓住阮凌政的手臂,紧紧地抓住。浑身的血液跟着翻腾起来,不必看,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定是脸红得过分了。 不知何时,阮凌政身上唯一的亵裤也已经褪下。晶莹的汗珠从他精壮的胸膛流淌下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再次俯身压下来。莫梓瑶感觉到了,他炙热的小腹。 她猛地吸了口气,抱紧了阮凌政,感受到他的大手探至自己的柔软,仿佛有一股血气直接从脚底板窜了上来,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阮凌政垂眉瞧她,嘴角邪邪一笑,堵住她的嘴,灵舍顷刻间已经撬开了她的贝齿,肆意掠夺。 莫梓瑶娇羞地哼出声来,抱着他身子的手愈发地紧了。只听他低吼一声,感觉他的身子猛地一挺,下身传来一阵干涩地刺痛,她禁不住叫出声来。他却堵住她的嘴,只伏在她的身上片刻,慢慢地律动起来。 莫梓瑶紧紧抓住阮凌政的身子,感受着身体逐渐地容纳,一股难言的舒适感传来,很奇妙的感觉,说不出来。舒服地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许是害羞,声音却小得如猫儿腻一般。 微微睁眼,瞧见他缓缓地笑起来,大手猛地抱紧了自己的腰,仿佛要将自己直直地揉进身体里去。 阮凌政终是从莫梓瑶的唇边离开,撑在上头瞧着她看,晶莹的汗水全部滴下来,落在她的身上。 莫梓瑶却是瞧见,他连着眸子都笑了。不在过了多久,他才大口喘着气,俯身埋入自己的颈项,薄唇碰触着自己的肌肤,却是不发一言。 莫梓瑶也跟着喘息着,抬手,抚上他的后背,好烫啊。记得那日在玉瑶宫, 他强行将自己按住,想要了自己。可自己却出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呵,如今想起来,真和做梦一样啊。而如今的自己,却是渴望和他交融,渴望给他生一个孩子…… 房间内的春意,盖过了大雨带来的冷意。过了半晌,阮凌政停了下来,突然有些懊悔地开口道:“没想到,我还是做了自私的事情。” 莫梓瑶摇头,一吻落在他的身上,小声道:“你总想一个人去承受所有的事情,对我来说,才算是自私的事情。” 阮凌政却是缄默了,良久良久不说话。莫梓瑶抱住他,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不管如何,自己都一点不会后悔。 阮凌政抬起头来,吻着她,喃喃地说着:“我很幸运,遇见你。” 莫梓瑶笑着问他:“皇上可还记得那次在玉瑶宫,你问我,平镇王和你,我究竟爱的是谁?” 阮凌政的身体一僵,脸色微沉,但还是回答道:“记得。” 莫梓瑶轻声道:“那次,若是我说是他,皇上会成全我们么?”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鹫,低头瞧着莫梓瑶,嘴角却是带着浅笑,缓缓道:“不会。我只会,杀了你们。” 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莫梓瑶却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只因,这才像他啊,这才是自己认识的阮凌政。 “我只是嫉妒,你和他的三世。”他咬着牙说着。 莫梓瑶吃惊地看着面前的男子,犹记得那时候,自己嫉妒恣雪和他的过去,而现在,他却说,他嫉妒自己和顾莫离的三世。 舒心地笑着,开口道:“那皇上现在,还嫉妒么?” 阮凌政的眸中微微染起怒意,咬牙吻住她的唇,沉声道:“你说呢?” “唔……”莫梓瑶偷偷抬眼看着这张熟悉的俊容,心中暗嗔,你还让我说什么呢?都被你堵住了嘴了。 这一夜,莫梓瑶都不知阮凌政究竟要了她多少次。直到两人都大汗淋漓,他才放开抱住她的手,喘着气在她的身边躺下。 他的大手探过来,紧紧地握住她的柔胰,莫梓瑶不自觉地一笑,任由他拉着。侧脸,见他轻阅了双目,眉心微微拧起。抬手抚上他的眉心,他却一下子睁开眼来,开口问:“怎么了?” 莫梓瑶摇头,靠过去,挨着他的身子,低声开口:“皇上现在心情好点了么?” 阮凌政怔了下,好半晌“唔”了一声。 莫梓瑶稍稍放了心,低语道:“谁也不敢说皇上没用,你是明君。” 阮凌政嗤笑道:“没想到,你也学会了奉承。” 她笑:“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平仁王说的。记得那时候,春猎不宜的事情,皇上还夸奖他来着。此刻皇上不是想说,连他都在奉承你吧?” 阮凌政有些惊讶地看了莫梓瑶一眼,她却是朝他灿烂一笑。一边笑着,心里却是想起了方才,他说他觉得自己失败的那番话,想着她就觉得心疼。他活得,多累啊。自己不在他身旁,真希望谁能代替自己照顾他。 正想着,阮凌政忽然侧身,抱住了她的身子,长长叹息一声,开口道:“其实,朕心里一直想要你帮朕生个孩子。我们的孩子。待他长大以后,朕就将皇位传给他,我们两人远离皇城,去风景秀丽的山水间隐居,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只可惜,朕怕什么也给不了他,更怕对你的承诺无法实现……” 莫梓瑶用力摇头,伸手抱紧了他,“不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未来情况有多么糟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战斗。”你的身边有我,有菲儿,还有太妃,对了太妃…… 这次阮凌政来,她本想告诉他太妃的事,只是,他和熙太妃之间始终有着难以化解的隔阂。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化解,外人想帮也帮不了。更何况,如今局势复杂,朝上朝下的诸多事已经够让他劳心伤神了,若这个时候告诉他熙太妃还活着,让他了解了熙太妃和太后之间的恩怨,以及当年太后如何使计让他们母子分离的,他必然会陷入两难的抉择。 虽然当年太后手段不武,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对阮凌政是真心疼爱的。后宫没有立后,一切都由太后把持着,是她把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让他能有更多的经历放在处理朝前的事物上。 罢了,既然不是时候,那么就由自己帮他照顾熙太妃吧。 他今夜在这里,想必钟太医是不会来了。 莫梓瑶正想得入神,阮凌政的声音缓缓传来:“瑶儿,朕要谢谢上天,将你赐给了朕。” 说这话时,他将她抱得更紧了,紧得让莫梓瑶几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虽然有些难受,但她还是任由他这么抱着。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能相拥一辈子。 静默良久,阮凌政抱她的手松了松,莫梓瑶抬头,看见他抬手扶额。她知道他累了,于是道:“什么都别想了,睡吧,明日还要上早朝呢。” 阮凌政“嗯”了一声,低头在她额上印上一个吻,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严实。 莫梓瑶抬头再看他时,却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喟叹一声,也不闲刭打扰他,往他的身上靠了靠,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莫梓瑶感觉他抱住自己的手愈发地紧了,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自己的颈项,好沉啊,他哪里睡得着。 第三百二十四章 韵兰的身份 更新时间:2014-01-05 两人相拥而眠。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得外头有人大步跑进来的声音,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颤。这里可是冷宫啊,现在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玉芝呢?她不是在外头守着么? 阮凌政也明显感觉到了外头的异样,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来人跑至门口,却不进来,只急声道:“皇上,雪妃娘娘突然去了永善宫,此刻正在永善宫里闹事,据说还……还动了手。” 听出来了,是金公公的声音。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震,雪妃在永善宫打了芸贤妃…… 她哪里来的胆量去打芸贤妃?莫非,是阮凌政告诉了她什么?不会,他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的人,哪怕再宠爱雪妃,有些事情,他也不会让她知晓的。 若雪妃不知情,她如何有那么大的胆子去闹,非但闹,而且还动了手。难道她以为仗着有阮凌政的宠爱,就拥有了免死金牌么? 那么这样的局面,阮凌政不出面都不行了。所有人,都以为现在他在天泽宫,可他,却在冷宫陪自己。 阮凌政听完后,脸色一下变得铁青,迅速地起身穿衣服。莫梓瑶迟疑了下,忙爬起来,替他穿上衣服。 阮凌政深深地吸着气,转过身让她帮自己系腰带,莫梓瑶一抬头,便瞧见了他眼中的疲惫。忍不住伸手抚上去,他却是浑身一颤,忙拉住她的手,低沉了声音道:“瑶儿,别闹。” 不知为何,听见他这话,莫梓瑶却是没来由地心中发堵。 “朕不能每晚来探你,朕把玉芝留给你。”阮凌政边说着,边起了身,却又回身,拉过被子,裹住她的身子。伸手去抚摸她略显消瘦的脸颊,心疼地道:“你一个人在这冷宫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朕可不想在宫里,却听人说你生病了的话。” 莫梓瑶努努嘴道:“是秋菲那丫头告诉皇上的吧?我没事,只是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如今已经好了。以后,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皇上分心的。” 阮凌政无奈地叹息了声,“你睡吧,朕已经叫钟太医明日过来了,到时候让他好好帮你看看。”言罢,深深地瞧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门开的一瞬间,莫梓瑶瞧见,外面,还是好大的雨。金公公撑着伞站在台阶下面,见阮凌政出来,忙迎了上去,回头的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往里头瞧了一眼才转身。 而莫梓瑶只是蹙着眉,觉得奇怪,这样的天气,雪妃如何会好端端地,跑去芸贤妃的永善宫闹事? 他们离去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隔了会儿,莫梓瑶才听见玉芝跑进来的声音。她小心打开房门,轻声叫:“娘娘。” 莫梓瑶应了声,扯过衣服自己穿上,才道:“进来吧。” 玉芝进来,又轻声掩起了门,走近了,瞧见莫梓瑶还在系着腰带,她的脸上,突然绯色一片,有些尴尬地道:“娘娘,皇上他……” 莫梓瑶只道:“永善宫出了点事,他要去处理。”抬眸瞧着神色惊诧的玉芝,笑道,“以后别喊我娘娘,我早就不是什么娘娘了。” 玉芝却是摇头:“不,娘娘在奴婢心里永远是娘娘。从来没有变过。” 她的话,让莫梓瑶心头莫名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床沿,开口道:“玉芝,你过来陪我说话。” 玉芝迟疑了下,才过来坐了,抬眸瞧着莫梓瑶,忽而笑:“娘娘,您笑起来,好美。” 莫梓瑶不自觉地伸手抚上脸庞,笑道:“呵,容貌,不过一副皮囊罢了。”谁又真正在乎它呢?貌似当初的阮凌政也并非是因为自己的容颜长得像谁,才动心的。爱与不爱,都与容颜无关。 玉芝怔了下,半晌,才道:“娘娘,皇上留下奴婢照顾您,可,白日里,奴婢还是要回到冷宫侍婢们住的地方,不能与娘娘走得太近。” 莫梓瑶点头,这些,她如何不明白。自己如今不过是冷宫的一个废妃,是没有资格再叫宫婢来伺候的。 手背触及她的衣衫,外头下着大雨呢,她的衣服没有湿,却已经觉出了潮意。随口问:“外头冷么?” 玉芝怔了下,才摇头:“不冷了,现在都快五月天了,只是雨大了点儿,哪里还冷呢?” 闻言,莫梓瑶才放了心。 晚秋随平仁王回了封地,而自己又身处冷宫,身边,只有玉芝一个。她们可谓是相依为命了。玉芝也是不能出去之人,宫里的人都知道,她因为自己私自出宫一事,被杖毙了。 莫梓瑶伸手,将她额前被风吹得凌乱的发挽到耳后,叹息一声道:“上一次的事情难为你了,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玉芝连忙摇头,一下抓住莫梓瑶的柔胰道:“不,是奴婢对不起您。” 看着玉芝眼里氤氲着雾气,想着前段日子自己以为她死了的愧疚与自责,莫梓瑶突然发觉,身边有这样一个肯为自己去死的婢女,真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微笑道:“傻丫头,别哭。你做得已经够好了。谢谢你。” “娘娘……”玉芝哽咽地喊了一声,泪水突然像决了堤的洪水倾洒而出。 莫梓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替了帕子让她擦眼泪,转移话题道:“也不知兰姐他们如何了。”明显见玉芝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琢磨的光,忽而低了头。 她只觉得心下一震,忙问:“他们……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自己倒了,那些争对自己的人,连着玉瑶宫的宫人都不肯放过? 玉芝却是摇头:“不,没有出事。玉瑶宫现在空着呢,太后并没有说调离他们。” 是么?那么为何她会是这样的神色?直直地看着玉芝,她跟了自己这么久,自己还是了解她的。她有事,瞒着自己。握着她的手微紧,开口问:“那是什么事?” “娘娘……”玉芝瞧着莫梓瑶,却是欲言又止。 “现在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说么?” 听莫梓瑶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些许,玉芝才猛地起了身,在她面前跪下道:“其实,奴婢除了信中写到的,还有一事瞒着娘娘,那就是,其实奴婢最早是太后身边的人,可太后要监视的人,本就不是娘娘您。” 玉芝的话,说得莫梓瑶一惊,太后监视的人不是自己?心头闪过一张张的脸庞,撑大了眼睛看着她,却已经知道是谁了。 太后要她监视的人,是她! 玉芝悄然看了莫梓瑶一眼,见她并不说话,吸了口气道:“太后要奴婢,监视韵兰姑姑。” 果然…… 她是太后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却是为了要监视韵兰。只不过因芸贤妃控制了她的亲人,她不得不替她办事。这样一来,她便成了芸贤妃监视自己的眼线。 呵,这样错综复杂的眼线。 不过莫梓瑶也能理解,为何玉芝在自己身边总是不安分,虽然替很多办事,但她却没有一点安全感。 因为身份。说白了,她只不过是众人眼中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好在太后还念她一点恩情,那日出了事情,也没有立即要了她的命,还给了她一条活路。 太后的行事作风,莫梓瑶也是深有体会。若说心狠,谁都及不上她。做事果决狠厉,对谁都不会完全信任。而玉芝于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废弃的棋子,没用了的时候,就可以消失了。 虽说也念旧情,但也要看对谁,连自己对她来说都只是一颗棋子,只不过,自己这颗棋子的作用要大一点,还可以用来牵制阮凌恒,若赐死了,就太可惜了。 叹息着,想着韵兰这个人,莫梓瑶发觉,虽然自己与她朝夕相处两年之久,却对她依旧谈不上十分的了解,总觉得她并不是表面上表现地那么简单。她,是个有故事的人。 玉芝支吾了片刻,又小声道:“其实奴婢还知道,其实皇上将晚秋安排在娘娘身边,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娘娘安危,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监视韵兰姑姑。” 莫梓瑶诧异,连阮凌政都如此重视她,看来她的确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单纯啊。便问道:“太后为何要你监视她?” 说实话,对韵兰,莫梓瑶还是感激的。字入宫以来,她一直在自己身边辅佐自己,也从来,未曾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可,她与太后与皇上的事,却不是自己能管的了。莫梓瑶才想起,对于韵兰的过往,自己还从来没有问过她。除了那次让她去中原找人修复相榭落鸢筝的时候,她自己说起过她童年的事,往后,一直到进宫那一段,都是空白。自己也一点都不了解,她因何进的宫。 她曾说,是为了替养父弄清熙太妃因何移情别恋。可如今想起来,这看似合理的理由,又是那么的牵强。 玉芝依旧跪着,莫梓瑶伸手将她扶起,开口道:“不必和我拘礼了,你坐下来说。我不会怪你的,皇上和太后如此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就算太后不可信,但莫梓瑶却相信阮凌政做的一切,都有他的原因。他如果是想要杀韵兰,不会这么兜兜转转特意安排一个眼线在她的身边。 听莫梓瑶如此说,玉芝才算松了口气,思了下,才开口:“韵兰姑姑是平镇王的人。” 莫梓瑶惊讶,不由想起那时候,自己才进宫不久,她便主动要求留在自己身边时就曾疑惑猜测过。但却没想到,她竟是阮凌恒的人。难怪她会甘愿自降身份,留在自己身边。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是他让韵兰跟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的啊。 也许,他安排韵兰在自己身边还有其它目的,但是她知道,他也同样是想自己在这混乱的宫里,能得到庇护,能好好生活下去。 韵兰很早便进了宫,早在阮凌政还未登基之前,她便是在天泽宫里当差,伺候先皇的宫女。也是见过宫变之后唯一还活着的宫女。若论起资历,宫里没有几个比她还要老的了。 想着韵兰的事,不由自己就会想到阮凌恒,这个让她情绪莫名地男子。一想到他,莫梓瑶的心有些乱。不由在心中叹息:“阮凌恒,现在,我该叫你阮凌恒,还是顾莫离?亦或者,你还有着其他的身份?为何,你总是叫人意外叫人猜不透呢。我以为我不再欠你的,可是,直到现在才发觉,原来我欠你的还太多太多……”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不忍他伤心 更新时间:2014-01-06 莫梓瑶并不知晓韵兰早年在宫中的经历,只知她是见证过皇权更迭后,还能留下来的人。 要知道这样的人,就算因为什么原因留了下来,也不可能重用的。可,太后与皇上,如何会留她到现在?,并且,她在宫里,还算自由。 玉芝仿佛知道一些真像,继续道:“皇上登基后,前朝的很多宫人都是遣散,换了新的。当时的韵兰姑姑,是在天泽宫当差的,娘娘也知,先帝驾崩后,天泽宫的人换得最彻底,因为他们是目睹了“宫变”全过程的人。”说到这里,她忽然猛地缄口,惊恐地看了莫梓瑶一眼。 想来,是不小心说出了“宫变”二字。是啊,如今的宫里,哪能说这样的字眼呢?不过莫梓瑶自是不会理会,低声道:“说下去。” 玉芝点了点头,才又道:“其实,皇上在登基以前,天泽宫里的宫人们就已经全部被处死了。而韵兰姑姑之所以能留下来,据说是皇上执意要留着她的。原由是,在那次“宫变”中,三皇子要杀皇上,被她挺身挡了一刀,那一刀从她的后颈一直到后背,整个人险些被立劈了。若不是她挡了一下,也就没有今日的皇上。” 莫梓瑶终是震惊了,她分明记得,自己刚入宫的时候,韵兰告诉她在这个地方,没有权力,就保护不了自己。她还伸手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疤说,这还算轻的。 也是因为韵兰的这句话,让莫梓瑶尚未踏足这场宫斗的时候,便已经觉得了后官的险恶。可哪里又知道,她颈项的伤疤,居然是因为这样才留下的! 那么,她又为何要隐瞒?而她骗自己的话,分明是想要自己坚强地燃起斗智,是要自己好好地,在后宫活下去。 “娘娘,您怎么了?”玉芝见莫梓瑶不说话,忧心地问道。 莫梓瑶猛地回神,忙摇头道:“没事,然后呢?” 玉芝听她说了话,才舒了口气,又道:“她醒来,便恳请皇上留她在宫里,太后原本是不同意的,但念在往日她救驾有功的份上,便准许了。人已经留下了,却又不放心。于是才派奴婢跟在她的身边。” 莫梓瑶突然看向玉芝,问道:“那这些,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玉芝身子微微一颤,咬了咬唇道:“因为奴婢进宫当差的那会儿,正好是先帝驾崩的那几个月。那时候奴婢在御膳房里做杂事,也就知道了一些。后来编遣的时候,阴差阳错就到了泰仁宫。太后见奴婢还算机灵,便在选秀之后让奴婢跟着她。不过太后也只是让奴婢看着韵兰姑姑,并不是真的要做什么。太后最念及旧情,何况她对皇上有相救之恩。而且这么多年,奴婢也不曾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前朝的宫婢,主动要求留下来。不止太后要怀疑,连莫梓瑶都要怀疑几分。韵兰跟了她这么久,她也能感觉得出,韵兰这个人,一旦对谁忠心,那只会终生为其付出。 她不由心道:难道她千难万难地留下来,就为了等我?可那时候的我还没有进宫,阮凌恒也不知道有一天我会进宫去。看来,这一切,只是个巧合。 玉芝瞧着沉思地莫梓瑶,似是想了很久,才又开口:“直到娘娘您进宫,韵兰姑姑主动接近了您……” 玉芝的话,让莫梓瑶猛地一惊。 她仔细回想着当初的事情,那时的自己不过只是个宫婢,韵兰对自己,确实提点过。甚至后来,阮凌政封了自己做瑶妃,她又将精心调教的宫人指派给自己,还主动上门,说愿意侍奉…… 莫梓瑶身子微颤,看着玉芝,开口:“可我并不认识她。”在未进宫之前也绝对没见过她,可她却选择了无权无势的自己。心下不免一惊,脱口道:“所以皇上才开始注意我,是么?” 玉芝却失笑:“娘娘您怎么忘了,皇上认识您在先。” 莫梓瑶怔住,呵,自己当真糊涂了。自己还是清儿婢女的时候,阮凌政便认识自己了啊。可,照他那多疑的性子,在得知韵兰居然选择了自己的时候,如果不多留个心眼儿,倒是觉得奇怪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瞧着玉芝道:“在先在后都无关紧要,兰姐在了玉瑶宫之后,太后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玉芝愣了下,却是摇头:“不,太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派人调查了娘娘的底细。太后是对娘娘有些怀疑。” “太后……” 莫梓瑶才想起,一开始的时候,太后并不喜欢自己。总是百般刁难,处处试探。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太后是因何疑心自己,又是因何相信了自己,只因,这眨。太后也是聪明之人,能做得那般不动声色。 回想起这一次的事情,太后知道,阮凌政不会不知。否则,打玉芝的是她的人,她也不会手下留情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滤过太后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阮凌政将自己打入冷宫的那一日,她还狠声问着,自己是否,忘了她的话。 原来,她只是在提醒着自己,没忘,就好好地想想。她并不是不信自己,她还是,信自己的。 想着,莫梓瑶忽然觉得高兴起来。玉芝过来扶她道:“娘娘,您什么都不必想了,一切都过去了。在这里,谁都不会再害您了。” 是啊,冷宫,谁愿意来。莫梓瑶知道,除了阮凌政和擎天会来探视自己,后宫的那些妃子,心里头窃喜着,巴不得自己永远出不了这里。 “时候不早了,娘娘早些休息吧。”玉芝扶莫梓瑶躺下。 莫梓瑶却不躺下去,忽然问:“那兰姐呢?” 玉芝怔了下,才开口:“这么多年了,没有事情,想来,是无事的吧。皇上说,先不必管了。日后娘娘若是与她见着了,有些话,也不必说。” 莫梓瑶缄默了,如今她与阮凌政站于一线,自然什么都是向着他的。如果他还怀疑着韵兰,那么自己也该对她保持着距离。 玉芝伸手拉被子,这会儿莫梓瑶还不想睡,拉住她的手道:“皇上连夜过永善宫去,也不知那里究竟发生了何事。我睡不着。” 玉芝面露难色:“可,奴婢无法过去打听。” 莫梓瑶点头,她知道,她也没有想要叫玉芝出去打探的意思。只是,心里头担心着阮凌政将自己打入冷宫是为保护自己,她都明白,可,如今这个样子,仿佛是自己与他的世界隔离开了。让她觉得无端地彷徨与无助。她希望,可以待在他的身边,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也总好过现在这样,什么,都需要等着。 呵,忽然又在心下浅笑,原来自己不适合这样平静的生活。自己从来,不是需要被人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的女子啊。 玉芝在她边上又坐了下来,叹息道:“娘娘,奴婢从来,不曾见过如您这般的人。” 莫梓瑶便抬眸瞧着她,笑问:“是怎样?” 她也笑了:“您太坚强了,在您的身边,让奴婢觉得安心。您可以给奴婢依靠,从来如此。” 顿了会儿,她又道:“奴婢觉得真幸运啊,能和娘娘一起。”她的眸子里,微微闪着光,嘴角却是淡淡地笑开。 莫梓瑶这才知,那信上,关于她身世的话,全是真的。而她虽然是太后的人,自然也是希望能在宫里,生活得好。 突然感觉很庆幸,玉芝如今还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她觉得自己可以依靠,那么,自己定当竭尽所能,去保护她。 外头的雨,终于小了下去。原本还黑暗的一片,渐渐地,透出微微的光来。至少,可以看得清楚,外头摇曳的树枝。 也不知道子磐去了哪里,恐怕是看到皇上过来,躲远了。 想到自己身边还有好多人在关注着自己,莫梓瑶突然感觉很欣慰,浅笑着,开口:“今日幸好你和皇上来了,不然,今晚真可怕呢。”虽然,还是没有打雷,可方才瞧着,真像啊,她都吓得不敢睡觉。 玉芝皱眉道:“娘娘怕什么?” 莫梓瑶笑:“我也有怕的事情啊,怕打雷。” 玉芝怔了下,才道:“皇上这么久不来探您,是想等那风头过去,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知道。” 她其实都知道,甚至还能猜得出,这些天,阮凌政必也不闲着。总得翻下各宫的牌子,他不可不能每晚独自就寝。可,自己也并不觉得难过。选择爱上一个帝王,如果连这样的承受能力都没有,那么一开始,就不该言爱。 帝王也需要人爱的,他高高在上,却也是脆弱的。自己爱他,自然会包容他。早就说过的,自己不是雪妃,自己只是莫梓瑶。 隔了会儿,听玉芝又劝道:“娘娘还是睡吧,皇上若是知道了,会心疼。奴婢今晚,在这里守着您。” 莫梓瑶叹了口气,终是侧身躺下去。轻阖上双目,感觉玉芝的手上来,帮自己掖好了被角。 可她却是睡不着,闭着眼睛,心中总要想起很多事。那时候原本以为玉芝死了,所以想借芸贤飞的手除去雪妃。可现在,玉芝却没有死,一切不过是阮凌政的缓兵之计。 微微握紧了双拳,那时候的自己几乎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期盼,只想找机会让那些害死玉芝的人血债血偿。当时还想过,不管是伤了雪妃,还是芸贤妃腹中的孩子,怕是阮凌政都会愤怒地来冷宫找自己。今日,让自己知道了他对过去那段感情的痛苦,才知道了他原来有那么多的无奈。 所以,其实自己不是不忍心去伤害雪妃,而是不忍心伤了阮凌政的心。雪妃和青鸢一起将自己掳出宫去的事情,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可是他却说,他还愿意,宠着她一辈子。自己何尝不知,他只是在弥补,弥补不能再爱她的歉疚。这些,自己都明白。 还有芸贤妃,她记得那时候,自己曾答应过他,只要是他的孩子,自己便不会出手去害。 莫梓瑶咬着唇,如今他将自己打入冷宫是为保护,而自己若是再引起后宫的一场腥风血雨,怕他知道了,也只会恨自己。 如今正值内忧外患的时候,自己再不能做出这些让他操心的事情来。 第三百二十六章 心病还需心药医 更新时间:2014-01-07 这一夜,莫梓瑶根本未曾睡着。 临近清晨的时候,听见玉芝蹑手蹑脚出去的声音。她知道,玉芝定是以为自己睡了,怕吵醒了自己。不由在心中叹息,天亮了,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未睡着,却也不叫玉芝。待她出去,莫梓瑶终是忍不住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如今朝前后宫乱作一团,而自己被阮凌政严严实实保护着,什么也做不了。 真的好想出去和他并肩作战,可,这里是冷宫,如今的自己不过被打入冷宫的废妃,该如何才能出去? 本来,还想利用熙太妃将阮凌政引来,然后再想办法出去,如今看来是行不通了。在得知他这番做的苦心后,就再也没有了这念头。 想到阮凌政也说,他不能每晚都来探自己。昨夜他来了,那么今夜势必不会再来,自己也没有这个机会找他说。何况,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必然是不肯答应的。 莫梓瑶一个人,呆呆地站了好久,有人来送饭,也还傻傻地站看。送饭之人走到她身后,似乎想说什么,但见莫梓瑶在沉思,犹豫了一下,轻轻搁下饭盒离去。 半响,直到莫梓瑶看到桌上的食盒,才猛地回神。她又站了会儿,起身出去打水,梳洗。 如今在冷宫,什么事情都得莫梓瑶自己做了。不过这样,还不是最难,难的只是,隔了这么一道宫墙,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这样,她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莫梓瑶摇摇头,坐了下来,伸手打开食盒,简单的两菜一汤,搁得有些久,饭菜已经凉了。虽然没什么胃口,也还是拿起筷子,胡乱吃了些。现在,哪里还有自己矫情的时候? 她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便将桌上的东西推至一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才刚端起茶来,一抬眼就见有人进来收拾碗筷。她以为是小晴,也没太在意,待人走近了,才诧异地发现来人竟然是玉芝。[..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披散着发,一时间倒还真认出她来。玉芝见莫梓瑶认出她来了,捋了捋遮住脸的乱发,吐着舌头,道:“以后就由奴婢来给娘娘送饭了。这样,娘娘就可以时常见着奴婢了。” 莫梓瑶看着面前忙前忙后的玉芝,仿佛又回到了在玉瑶宫的那些时光。 玉芝麻利地收拾好碗筷,走到床榻边,将一盆衣裳端了出来,对莫梓瑶说道:“奴婢去给您把衣裳洗了。” “玉芝。”莫梓瑶叫住她,“不必,你将食盒带出去就行了。” 玉芝是替换了她人来给自己送饭的,不宜在冷宫待太久。饭菜送到,那便出去吧,也省得引起别人的怀疑。原本,还想问问咋夜永善宫的事情的,看来,得留着晚上再问。 她相信晚上,玉芝会溜进来,陪着自己。 玉芝怔了下,这个时候莫梓瑶又朝她使了眼色,她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放下木盆,提了食盒转身出去。 望着空落落的房间,莫梓瑶叹息了一声,抬手,将将杯子搁在桌上。宫里的情况如何,怕是自己再想,都再想不出什么来了。最快捷的办法,便是问问那些知情的人。 阮凌政昨晚说钟太医今天会来,莫梓瑶猜着,莫约他来的时候,也是晚上了。 无事,也不想在房间里呆着,于是起了身,行至外头。 整个冷宫,冷冷清清的,除了拂面而过的风声。昨晚下了好大的雨,今天的空气里,到底是掺拌着丝丝的凉意。也不必往冷宫门口去,想来,那里定是有侍卫守着的。 外头对于冷宫,总有着无穷无尽的传闻。刚入宫那会儿,便听人说,冷宫住着的好多妃子后来都被逼疯了,若是没有侍卫守着,定然日日不得安宁。久而久之,冷宫有人守卫,也便成了一种习惯。 莫梓瑶想,虽然,自己现在不是疯子,只是有人会例行公事。.info[]也自然,自己不会傻到如此光明正大地逃出去。即便是出去了,也会被抓回来,自己不做这样无用的事情。 而她亦是知道,外头守着的,必然有阮凌政安排的人。所以,外头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出了院子,是条青石板路,许是少有人至,石缝里长满了杂草。沿着石板路一直走,尽头是一块荒废了的园子,园子中间有个人工湖,不过湖里面长的不是什么睡莲荷花,而是一些不之名的水草,很长,深绿色。叶子尖尖地很密。 湖的中.央还有个凉亭,有走廊相接。看样子,这里以前大约也是一处庭园。 莫梓瑶踏入亭子,寻了处凭栏坐了。抬眸,瞧见碧色的空中飘浮起的云朵,白色,很纯很纯的样子。看着,居然不自觉地笑了。想着,如此不看一尘,该是多好。 只可惜了,是人,总有那么多的心念。好的,坏的,能示人的,需掩藏的。实在,太多太多。就如同阮凌恒,他于自己来说,是个谜。可在心里,他带给自己的感受,却又是那样的无奈与复杂。 阮凌政说的对啊,也许,在自己的心里,始终有着他的影子。 他说,他羡慕自己与阮凌恒的三世,却又哪里知,自己是有多么想从这里面挣脱而出。 “如果可以,我多想,我宿命轮回里的那个人,是你……”莫梓瑶低诉着,心里不再平静。 而她,仿佛瞧见了阮凌政和阮凌恒两人的身影在眼前不停交错穿插…… …… 晚上的时候,钟太医如约而来。他为莫梓瑶把脉后,发现她好好的,并没有感染风寒。 莫梓瑶告诉他,其实要他看的,另有其人。 钟太医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跟着她,往冷宫偏僻的一隅行去。当他在无比昏暗狭小的房屋内见到榻上之人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钟太医作为宫里的老牌太医,他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既然是皇上让他来冷宫的,而要看诊之人又是熙太妃。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而莫梓瑶,也知钟太医是个聪明之人,所以她一路上什么也没有说,她相信,当他见到熙太妃的那一刻,就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他们来时,熙太妃已经睡着了,她的侍女小影在床边照看。见到莫梓瑶真的带了太医过来,激动得不能自抑。“噗通”一声跪在了钟太医的面前,求他无论如何也要救救她们家太妃。 钟太医惊讶不已,不由将目光投向了莫梓瑶,莫梓瑶走上前去,叫小影起来,太妃的病能不能治,且让太医看过再说。小影听罢,连忙爬起来,站到了一边。 两人走近了去看榻上之人,只见她闭着双目,呼吸均匀,看来正在熟睡之中。便没有将其吵醒。 钟太医搁下箱子,坐下来,他的指腹搭上了熙太妃脉,顿了一会儿,又伸出手指去撑开她的眼睛看了看。收了手,抬头环顾四周,最后又将目光停留在床头木桌上的两个硬.邦邦,带着绿霉的馒头,以及半碗残粥上,皱了起了眉头。 问小影,“太妃娘娘每日就吃这些吗?” 小影不敢直视钟太医的目光,脑袋低垂着,双手不停地绞着身前的一角,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莫梓瑶也是看到桌上的食物,才知道熙太妃她们的生活原来如此艰难。她的饭菜,每顿都是固定的两菜一汤,而熙太妃,竟然每日只有白粥裹腹,那馒头,也不知道放了几天才会成那个样子。又想到熙太妃每日混混沌沌地过着,几乎不认识人,但即便是这样,心里却始终挂记着阮凌政,还怕宫里的嫔妃们照顾不好他,不由得心中发酸。 便对小影道:“把这些都拿出去扔了,以后每天过去我那里去拿吃的。” 小影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莫梓瑶,“这……这……”目光闪动着,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莫梓瑶摆了摆手,道:“好了,叫你过去拿,你去拿就是了。”而后转头问钟太医道:“太妃的病怎么样?”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又问了小影有关熙太妃最近的一些情况。听完沉默了半响,才对莫梓瑶道:“太妃娘娘这是积郁所致,导致气血不通,神智混乱。说严重也不算太严重。微臣回去给她开些活血化瘀,安心凝神的药,服几帖便能有所好转。只是……太妃娘娘她身子虚弱,需要慢慢调理。” 说罢,起身去拿医药箱,找出纸笔,开始书写药方,一边写,一边叹息道:“不过太妃娘娘心事太重,要完全恢复过来,怕是很难。微臣只能做到这里了,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写完方子,便交给了一旁的小影,让她跟他一起回去取药。小影捧着药方,不知所措地看向了莫梓瑶。 莫梓瑶也微微蹙起了眉头。小影是绝对不可以进宫去的,因为世人都以为熙太妃已经不再世上了,若是让人见在宫里到她昔日的贴身侍婢,怕是又是一场腥风大浪。 这是她不想见到的,于是伸手从小影手中拿过方子,对他道:“一会儿我便让玉芝过去太医院取药。” “熙太妃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接下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钟震良道:“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熙太妃医治。” “熙太妃毕竟是皇上的生母……”莫梓瑶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下去。 钟太医看一眼床上的熙太妃,脸色微变,低声道:“微臣是皇上叫来给娘娘瞧病的,既然娘娘无恙,微臣便回去复命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已经清楚了,皇上叫他来,其实是因为熙太妃,又不想被人知晓,便用了莫梓瑶的名义。 他是多么聪明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于是走到桌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复命。哪知才刚转身,他的衣袍便被人一把拽住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朝前消息 更新时间:2014-01-08 “皇上,你终于来看母后了。啊,皇上,你不要走,是母后错了,是母后错了,你不要走啊……皇上……” 两人闻声忙转身回头看,就瞧见晦暗的灯光下,熙太妃不知何故倒在地上,她浑身颤抖着,双手抓着钟太医的衣袍,脸带泪痕,哀求着不准他走,甚至还伸手想上前去抱住他的腿。 钟太医怔在原地,吃惊地看着熙太妃,只见她身子往前挪动着,一下便抓住了他的腿,用力地抓着,似乎是想借力爬起来。 钟太医被熙太妃的举动吓得脸都白了,身子一软,便跪下身子,道:“太妃娘娘使不得,使不得啊。”慌张地伸手去扶她。 “熙太妃……” 莫梓瑶唤了一声,人也没反应,更没看她。她知道熙太妃定是把钟太医看成阮凌政了,忙上前去帮忙,想将她扶起。这个时候的小影却是一下子冲到桌前将灯吹灭,还打手势,让莫梓瑶他们快走。 两人才刚把太妃扶到榻上,看见小影的手势,莫梓瑶愣了一下,而后,扯着懵站着的钟太医飞快的离开了屋子。 走出堂屋的时候,莫梓瑶担心熙太妃会追出来,回头望了望,见身后没人追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听得屋内熙太妃开口道:“咦?天怎么一下子就黑了?我什么也看不见了。皇上……皇上呢?我刚才明明看见他了,他还和我说话呢,怎么一下就不见了,他去哪里了?”熙太妃说着,就挣扎着要再次起来去找。 小影一下按住她的肩膀,说道:“太妃,哪里有皇上?您是又做梦了,您看天这么黑了,还是赶快睡吧,等睡醒了,皇上就来了。” 听小影这么一说,熙太妃终于平静了下来,无比失望地喃喃开口道:“哦,原来是……做梦啊。” …… 走了出来,莫梓瑶笑着对钟太医道:“今日之事,谢谢你了。” 钟震良抹了把额上的汗,才笑道:“这是微臣应该做的。” 莫梓瑶点头,“熙太妃于皇上来说,太过特殊,不过,既然皇上将熙太妃交于你我,那么我们便不能叫皇上失望。如今朝中大乱,皇上也十分操劳,熙太妃的情况就先不要告诉他了。” 他沉吟了一下,道:“贵妃娘娘放心,微臣知道该如何做。” 莫梓瑶相信钟太医能分得清楚轻重,便不在多说什么。 送走了钟太医,她才忽然想起,忘了问他徐太医和芸贤妃的情况了。不由有些懊悔。 回到住处,刚好玉芝过来。她来的时候,似乎很开心,脸上是兴奋的笑。见了莫梓瑶,小跑上来,笑道:“娘娘,今日奴婢在御花园碰见太后的时候,她问起您呢!” 莫梓瑶怔住了,她去了宫里,还见了,太后…… 她开心地笑:“太后问你好么?奴婢便说,好,很好。”她拉着莫梓瑶的手,激动道:“娘娘,太后没有忘记您。” 莫梓瑶也跟着笑了,太后果然也是知道的。她信任自己,从那次喂了自己“毒药”之后,便对自己深信不疑。 关于“毒药”一事,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药只是吓唬自己,并不是真的毒药。她心下苦笑着,心道若是让太后知道,事情根本不是这样,她还会念着自己的好么? “娘娘怎的好像不开心?”玉芝皱眉看着她。 莫梓瑶忙摇头:“怎么会?皇上好么?” 她点头:“还是每天一样啊,上朝下朝,处理政要。” 呵,聪明的丫头,唯独避开了晚上的事情。莫梓瑶笑道:“从御书房出来,皇上今日必是过永善宫去了,昨日芸贤妃受了刺激。” 玉芝的眸中一片讶然,脱口道:“娘娘怎知?” 还能怎知?自然是猜的。 玉芝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忙道:“娘娘,其实皇上……” “玉芝。”莫梓瑶打断她的话,“不必说,我都理解。皇上不去,才是奇怪了。” 不管如何,芸贤妃肚子里怀着“帝裔”,阮凌政就算例行公事,都得去陪她。 回身坐了,开口问:“那太后怎么说?” “太后没去。” 事关雪妃和芸贤妃,太后不去,也不会引得别人疑心。谁不知,她最讨厌雪妃了。皇上把她护得那样好,太后自然不会顶在这个风头去责怪或去治她的罪。索性,双手一摊,让阮凌政自己去处理。 怪不得,昨日金公公会急急来叫他,只因太后不出面,此事只能他去。 莫梓瑶点了头,忽然又想起韵兰。便开口道:“这几日,可有兰姐的消息?” 玉芝明显怔住了,半晌才摇头道:“没有,奴婢不得过前边儿去,方才的消息都是听人家说的。想来韵兰姑姑应该是在玉瑶宫里,不会有什么事。” 莫梓瑶也知,玉芝方才说的话,是因为后宫的“大事”,所以宫人们私下才会穿得沸沸扬扬。而韵兰,如今有谁会去关注她啊。 先不说她,想起方才去见了熙太妃,心中又是一阵难受,便对玉芝说道:“对了,既然你替代了小晴的工作,日后送饭的时候,送双份的来。” 玉芝诧异地瞧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娘娘,是要送给瑜昭仪的吗?” 莫梓瑶想了想,便道:“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莫梓瑶之所以不告诉玉芝,是因为,她现在虽然是自己的侍婢,但也同时在为皇上和太后办事。她现在还不想让他们知道熙太妃的存在。 玉芝细瞧了莫梓瑶一眼,见她不再说话,便小声道:“娘娘是累了么?奴婢扶您去休息。” 莫梓瑶点头,任由她扶着起身,过床上躺了,朝她道:“你也一起上来。” 她白日里还要做事,晚上要守着自己,纵然铁打的身子,也是吃不消的。 玉芝却惶恐地摇头:“奴婢怎么能与娘娘同床?” 叹息一声,知道她必然不肯。便道:“那便去榻上休息。” 这次,她倒是没有拒绝,点了头道:“娘娘休息吧。” 莫梓瑶听话地闭了眼睛。隔了会儿,听她走开的声音。侧了身,一整天都在想着如何出冷宫的事情。可,终是没有一个完美的法子。 她知道,阮凌政是不会允许她出去的。他费尽心思将自己送进来,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现在绞尽脑汁想要出去,一定又会骂自己不省心了。可,呆着,也不是办法,心里记挂的事情,太多了。 莫梓瑶亦是知道,只有她好好的,不让阮凌政操心,他才不会分心去处理前朝后宫的事情。只是有些事,自己不能告诉他,只能自己去查。 心下微微收紧,她想,除了那夜自己和阮凌恒在崖下的事情没有告诉他之外,便没隐瞒什么了,但那也不算是瞒了他的事。而他的身上,亦是有着诸多的事情瞒着自己,他不说,也知道。 昨夜,阮凌政说的那些话,每每想起来,都会心悸。如果他只是担心内忧外患,那么不怕。这些事情,总有解决的一天。如果真的有一天,抵挡不了了,大不了,自己只是陪着他骄傲地死去。 可,他的话里,莫梓瑶却还听出了另一种意思。她甚至,都不愿去想。只是很想对他说,无论什么时候,自己都不会,独活。 一年前,是他给了自己重新活下去的勇气。而现在,他,是自己继续活着的动力。 侧了身,轻叹了口气,只希望自己在冷宫的这段日子,朝上的那些事情能早日解决。 玉芝还如昨日一样,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便起身离开。待白日里,送饭过来,果然带了两份。正当她拿着另一份要给苏提送去的时候,莫梓瑶拦住她道:“你先回去吧,呆一会,她的宫婢会自己过来拿。” 玉芝想了想,倒是也不再说什么。 在冷宫的日子,过得很快。就这样又过去的半个月,那被雷劈毁的房屋也都重新修葺一新。 少了人走动,冷宫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后来几日,莫梓瑶听玉芝说,西猎场遇刺客一事终是解决。据说罪魁祸首便是兵部左侍郎,阮凌政当政第二年,其爹当街打死一个百姓,此事本来被人压下,却因为阮凌政彻查而下了斩首令。所以他怀恨在心,想要当众刺杀皇上。 而她自然知道,此事并非如此。不过,冤枉了那兵部左侍郎的人,究竟是刘炎飞,还是阮凌政?这便是不得而知了。 而后,刘炎飞带回来的一部分兵力被阮凌政以各种缘由拆散重编,统领赵业也彻底脱离了刘炎飞的控制,改投效忠阮凌政。 其实这样的人,倒也不是阮凌政信了他。只是拉到自己队伍里,相当于断了刘炎飞对皇天城的念想。由于刘炎飞长时间没回驻地,驻地那边发生了大规模暴乱,他不得不暂时离开皇都,回去压制。 而自雪妃被阮凌政禁足之后,后宫的其她嫔妃们,除了偶尔闹出的一些小事,大事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 还是没有关于芸贤妃帝裔的相关传闻流出,看来,蕙贵妃查她腹中的帝裔,也是没有瞧出什么端倪。否则,她是断然熬不住的。 呵,或者现在,蕙贵妃还在想着,是否当日,自己故意将那些话说给她的宫婢听。而实际上,根本没有此事,不过是自己想让她出手去害芸贤妃? 摇摇头,此事别说蕙贵妃此刻疑惑着,就连莫梓瑶自己也是想不通,当时自己查这件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却终是没个头绪。关于此事,倒是真的惶然了。难道,大家都猜错了,芸贤妃的孩子是真的?那流传她腹中之子非阮凌政的有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百二十八章 把你留在身边 更新时间:2014-01-09 时光飞快,转眼,已是五月底。 莫梓瑶在冷宫的一个多月,阮凌政只来过三次。他每次来,玉芝都会事先告诉她。 而他每次都只深夜匆匆地来,又是匆匆地走。不会留下来过夜,莫梓瑶亦是感觉到了,他似乎在刻意地,避开与自己同床共枕。 而让莫梓瑶惴惴不安的是,她的信事有近一个月没有来了。钟太医没有再来过,她也没人能问。除非有阮凌政的准许,太医院那边才能叫人过来。 她还不确定,自然也敢对阮凌政提及。 就这样熬着,又过了些时日,便到了六月份。入夏了,雷雨越来越频繁。不过幸好,有玉芝在身边,弟弟子磐也在冷宫里,时常回来看他。这让她放心了不少,不必独自一人承受害怕打雷的痛楚。 她很庆幸,阮凌政将玉芝留给了自己,也感激太后当日信自己,没有将她杖毙了。 这一夜,她与玉芝才就寝,突然听得天空中“轰隆”的一声巨响,莫梓瑶吓得忍不住大叫起来。玉芝忙冲过来抱住她,安慰着:“娘娘别怕,奴婢在,奴婢在呢。” 莫梓瑶便躲进她的怀里,身体颤抖不已。听着一声盖过一声的雷声,她只觉得心疯狂地跳起来,闭上眼等待,一直到了后半夜,才安静下来。人也折腾地精疲力竭,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的时候,便听得身后的房门被人推开。开始以为是玉芝,起身的时候,忽然见一个身影压过来。 她尚未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来人紧紧地抱住。听他低声道:“还好你没事,朕甚是担心。” 莫梓瑶怔了下,想来阮凌政也定是想起上次雷雨天,偏殿被雷劈毁的事。伸手推他道:“这次的雷劈得都远,况且,有玉芝陪着呢,我没有事。咦,玉芝呢?”抬起头的往榻上看的时候,哪里还有她的影子,想来是以为自己睡着了离去了。 阮凌政缓缓放了开圈住她的手。(..info)今日几乎没有月光,莫梓瑶有些瞧不清楚他的脸。 他大手轻轻抚上了莫梓瑶的脸,叹息道:“朕以为,冷宫是后宫最安全的地方,却怎知……” 莫梓瑶伸手,握住他的手,笑言:“这里自然是最安全的地方,上回的事,不过是一次意外而已,皇上不必往心里去。”话音才落,不知怎的,她自己突然愣住了。 一次意外…… 脑海里想起一些事,突然觉得灵光一闪。屋子里暗沉着,阮凌政不可能看得清楚莫梓瑶的表情。只是在旁边抱着她坐了又道:“朕知道,你怕打雷。每次打雷,朕都寝食难安,可是朕不能,每回都来。那天那么惊险的时候,朕不在。现在赶来了,却又不打雷了。” 莫梓瑶听得出,他话语夹杂着隐隐地自责,听得她有些心酸。握了握他的手,开口道:“皇上不必记挂着我,你若是每日记挂着,才叫我也寝食难安。”俯身,抱住他的身子,低声说着,“前朝的事多着,你要专心点。” 阮凌政一怔,终是笑起来:“你怎知朕不专心?” 莫梓瑶笑:“我猜的。” 他微微沉了声音,开口道:“你放心,孰轻孰重,朕心里清楚着。刘炎飞回了驻地之后就开始镇压,之后一直没有动静,朕派去的人,也不曾说他与其它几国有任何联系。” 莫梓瑶静静地听着,若是真的没有任何动静才好,怕只怕,有了动静,而这边,不知道。这样想着,心头不免一震。随即,又浅笑,阮凌政派去的人,自己应该相信他们的。 听他又道:“只是……扞泥却是隐隐地有了动作。” 莫梓瑶心下一惊,急道:“和于阗么?” 阮凌政却是摇头:“没有。只是那伏摩哲宇在东北部聚集了大批的军队。” 莫梓瑶缄默,扞泥的东北部与阮南朝接壤,而它的北部便是于阗,伏摩哲宇突然这样做,自然是要引起阮凌政的注意了。(..info)上回她也以为扞泥与于阗和图萨拉都有联系。可阮凌政却说,扞泥和于阗不可能一起。可他们两国相邻,那么,还是有可能因为某种利益而结盟的。 只是,他们若是联手出兵,那么,理由呢?没有理由,便不能开战。更何况,现在各国都是一个整体,谁先动,便是千夫所指。 莫梓瑶抬手,抚上阮凌政的脸庞,感觉得出,他的眉心紧拧着。帮他轻柔着,低声开口:“皇上非要把我放在冷宫么?” 阮凌政似是吃了一惊,她又道:“当日太后将我打入冷宫的理由不过是冒犯了她而已,说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事。虽然雪妃以为是因为你误会了我与平镇王的事才要如此,可,那终不是太后的理由。只要太后,稍微想点法子,就能放我出去了,不是么?” “瑶儿……” 他才开口,又被莫梓瑶打断:“我知道,当日你不得不如此做,还因为担心是否雪妃联合了刘将军,或者说,是于阗联合了刘将军使的这一计。可如今刘将军都已经回了驻地,你只要让太后把我放出去,且不必恢复我的位份就行了。毕竟,此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阮凌政拒绝道:“此事绝无可能。” 莫梓瑶怔了一下,不由想起,那日阮凌政说,封自己为妃,是想自己在后宫活着,将自己打入冷宫亦是。如今自己这么说,他定是怕不恢复自己的位份,那么就算出去了,也只犹如蝼蚁,谁都能一脚把自己踩死。 只是,都进来了,又要出去,还要恢复位份,那根本不可能。因为在雪妃的眼里,阮凌政已经对自己死了心了,不是么? 可是她想出去,也必须要把芸贤妃“帝裔”的事弄个清楚。还要从韵兰那里得到阮凌恒的真实身份。而这些事,是不能与阮凌政坦白的。 才要开口,阮凌政却道:“朕答应了楚擎天,这段日子,定要让你待在这里,直到他回来。” 莫梓瑶吃了一惊,脱口道:“擎天不是在宫里么?” 才想起那一日,楚擎天说,又要好久不见的话来。她原来只以为,他要好久不来冷宫看自己,竟不是么? 明显感到阮凌政的身子微震,好似方才的话,是他说漏了一般。隔了会儿,才应声道:“嗯,朕让他出去办点事。” 他说办点事,擎天却说,所有事。 莫梓瑶不知道他们两个究竟瞒了自己什么,此刻忍不住,试探性地问:“皇上让他去办什么事?” 阮凌政却漫不经心地道:“朕让他去监视刘炎飞了。” 监视刘炎飞? 莫梓瑶知道,他在骗自己。否则不会在一开始提及派去监视刘炎飞的人之时,不说楚擎天的名字。时下再来跟自己说,派了他去刘炎飞的驻地,就在自然是不信的。不过话已至此,怕是自己再问,也是徒劳。 明显,他和楚擎天,都想瞒着此事。不知怎的,莫梓瑶愈发觉得,他和楚擎天瞒着自己的事,和那日他第一次来冷宫看自己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有着丝丝的关联。但,究竟是为何,自己却又是想不出。 只因他们两个,都太过小心,什么蛛丝马迹,都不留给她。莫梓瑶不说话了,阮凌政却忽然俯身抱住她,叹息道:“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朕会让你以另一个身份重新回到朕身边的。到那个时候,谁也认不出你。” 他轻笑着,语气欢愉。而莫梓瑶,却猛地怔住,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以另一个身份回来,谁也认不出…… 听了他的话,莫梓瑶只觉得心悸。深吸了口气,猛地抓住他的衣襟,问道:“皇上想让我出宫?”否则,她实在是想不出,好端端的,他如何要说这样的话来。难道他方才进来时说冷宫也不安全,就是这个意思么? 阮凌政却回得没有迟疑:“不想。” 莫梓瑶缄默,怕只怕,他心里不想,可却不得不要那么做。不由大吃一惊,为何自己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抬眸,直直地望着面前之人。光线昏暗,她根本瞧不清他的脸,只剩下模糊的一片影。这个时候阮凌政却忽然俯身,薄唇印上她的,浅声道:“朕想把你留在身边,永远。” 莫梓瑶笑了:“那皇上就让我用一个全新的身份,去你的身边?可这张脸……”是怎么也换不了的。 阮凌政却摇头:“不,你就是瑶儿,只是莫梓瑶。朕不会要你掩起自己的身份,跟在朕的身边。” 莫梓瑶终是怔住,心道:阮凌政啊,你那么骄傲,所以也理解我的骄傲。即便我肯放弃我的骄傲,放弃莫梓瑶的身份,你都不会,接受。自己当真,没有爱错人。你是懂我的。 没听见莫梓瑶说话,隔了会儿,他又道:“这几日还会打雷,你不必怕,那日的事情出现的情况是微乎其微的。这里是正殿,不会被雷击劈到的。” 莫梓瑶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是要回去了,所以才要交待自己这些事。 乖巧地点了头:“皇上不要太累了,保重龙体。” 他每次来,说话都带着倦意,莫梓瑶都看在眼里,这段日子,事情太多,谁都无法替他分担。 阮凌政轻笑:“朕知道,朕答应你的,撑得下去。”说着,已经松开了抱住她的手,起身朝外头走去。 “皇上。”莫梓瑶忍不住叫他。 阮凌政的脚步一滞,转身看她,莫梓瑶的心漏了半拍,飞快在心里胡乱编了个借口,笑着道:“没事,只是想提醒皇上,屋子暗,小心脚下。” 阮凌政怔了下,终是笑出声来,戏谑地开口:“你怕什么,若是再被砸到或是撞到了,朕还能将它拖出去五马分尸不成?” 听他这样回答,莫梓瑶先是一愣,随后掩面笑了起来。看来,他还记着那时候被花盆砸痛脚的事。 阮凌政微微哼了声,转身要出去,却在伸手开门的时候突然怔住了,瞬间变了脸色。 第三百二十九章 母子团聚 更新时间:2014-01-10 莫梓瑶见他突然不动了,侧头望过去,门口,似乎还站着一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瞧清楚了,那人正是熙太妃的贴身侍婢小影。心中不由一惊,暗叫一声不妙,赶忙起身出去。 小影见开门的是阮凌政,惊得瞪大了眼睛,本能喊道:“皇……皇上……” 大约是没想到皇上会在这里,惊得她一下愣在了原地,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双膝一软,猛地跪在了阮凌政的面前。惶恐地跪伏下去,朝他道:“奴婢不知皇上,冲撞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阮凌政好像没有在听她说话,只是露出吃惊和困惑的神色,一种在哪儿见过的熟悉感在心头盘旋不去,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洞穿。 小影似乎是被他骇人的目光吓住了,跪伏的身子不停颤抖着。而阮凌政的惊异也不会比她少,他脸色变幻,终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来。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骇浪,半响,终是目光复杂地问:“是你?朕认得你,你是母后身边的侍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启禀皇上,奴婢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是因为,因为……”小影被吓得一身冷汗,脑袋混沌,颤抖着唇,连自己在说些什么都不知道了。 莫梓瑶见状,一下冲到阮凌政面前,跪下道:“皇上,我有错。不该将熙太妃的情况隐瞒于您。不过,影儿如此急切地来,必然是熙太妃那边出了事情,请您先过去看了,再责罚我吧。” 她心知熙太妃之事,是瞒不过阮凌政了,不如坦白。她知道阮凌政震惊着,在心理上,一时恐怕还难以接受,但却知道,无论他对熙太妃的感情如何地复杂,都是无法逃避的。 阮凌政的脸上,终于露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拉起莫梓瑶,并没有要责备的意思,而是握着她的双臂,言语激动地道:“你说什么?母后,她……她还活着?是吗?” 莫梓瑶用力点了头,握住他因狂喜而颤抖的双手,道:“皇上,我也是前些天才发现了熙太妃。不过她的情况不是很好,我找钟太医来,也是为他看病的。” 说着,走上前,问小影道:“你先起来,是不是太妃出事了?” 这一问,小影仿佛从阮凌政的震慑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莫梓瑶,忽然捂着脸嘤嘤地哭起来,一面道:“这几日下雨,太妃因此受了寒,太医来瞧过,开的药奴婢也喂过了。可,还是一直发着烧,就是退不下去。” 莫梓瑶转眸看向阮凌政,却见他轻轻蹙眉,跨步而出。于是道:“还不快带皇上去见太妃。” “……”小影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慌忙爬起来,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跑上前去带路。 阮凌政心中焦急走得很快,一旁的金公公不明所以,但也什么也不敢问的小跑着才追上。莫梓瑶快步追上去,走到金公公跟前时,朝他道:“去御医院把钟太医找来。” “这……”金公公迟疑着,扭头看向前面的阮凌政,正想询问,却听阮凌政沉声道:“还不快去!” 金公公到底愣住了,须臾,才点了头退下去。 再次来到熙太妃所居住的矮屋,莫梓瑶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他们母子二人的这一次见面,在不久将来,会给整个后宫带来多大的震动。 想到熙太妃和太后的过往,突然就觉得,有时候,仁慈,也是给自己找麻烦。就算做事狠厉果决的太后,也不会知道,因为自己当时的一时心软,而给自己以后带来多么难以承受的代价。 而之前,自己之所以不想让阮凌政知道熙太妃还活着,就是想到了后果。不是不想让母子团聚,而是,这个时候,不适宜。本想等一切稳定下来,再从长计议,只是谁能想得到,偏偏让阮凌政见到了小影,得知了熙太妃的存在。 转头,看向他,却见他死死地望着眼前破旧低矮的房子握紧了双拳,微红的眼中写满了复杂。 是啊,不管之前有什么误会,可,毕竟熙太妃是生养他的生母,血浓于水的亲情。母子住在同一座皇宫,境遇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生不能相见,实在令人痛惜。 “皇上……”莫梓瑶走上前,悄悄握住了阮凌政的手,朝他微微一笑道,“熙太妃她,一直在等您。” 阮凌政低头,看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朝屋子走去。 穿过阴暗潮湿的堂屋,进入到里屋,一眼就看见熙太妃躺在床上,一旁的桌子上,一支蜡烛摇曳着,晦暗的光线,映出她的容颜,是那样的憔悴消瘦。 许是由于灯光的原因,她的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她一动不动,安静地躺着,连有人走上前都不知道。 站在床前,阮凌政的呼吸有些粗重,目光也再也没有离开过床上之人的脸。他的手又开始颤抖了,莫梓瑶能感觉得到。这个时候,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着,陪着他,感受着他的心情。 母后…… 阮凌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唤她,但终究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时常在梦里出现的生母啊,她竟然就这样安静的躺在自己面前。他忽然觉得,在这一刻,什么恨意和责怪都没有了。无论她之前因为何种原因抛弃了自己,可她,终究是自己的母后。而她先在生活得也并不好,心里早已不再怪她。只想,在她剩下的日子里,好好陪她。 莫梓瑶总觉得熙太妃脸色不太对,于是俯下身子,伸手才触及她的额头,心便往下沉去。难怪她面色潮红,这么烫,定是发着高烧。而小影大半夜来找自己,那么熙太妃可能不是才开始烧的。到底烧了多久,她不知道,大约是小影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到了自己。 在她的床边坐了,轻声唤她:“太妃,太妃……” 床上之人仿佛根本没听到她说话,依旧是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莫梓瑶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皇上来了。’ “皇上……”熙太妃喃喃地,终于睁开眼睛,撑着身子起来,一面问着,“皇上,皇上在哪里?” 莫梓瑶伸手去扶她,她一把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皱眉道:“你是谁?” 莫梓瑶怔住,她问自己是谁?可是前几日,她还拉着自己的手,和自己说话呢。大约是房间里光线较暗,亦或者她刚刚醒转,还不太清醒,居然一下还没看到身后还站着的人。 莫梓瑶没有立即回复她,而是笑着道:“太妃不认识我了没关系,您瞧,谁来看你了?”说着,站起来,把阮凌政拉到她眼前。 “母……后……”阮凌政哽噎着,再也忍不住唤了一声,冲上去一把握住了熙太妃的手。 “啊,你……政儿,你是我的政儿。”熙太妃原本无神的双眸里,突然迸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阮凌政的上身,再也离不开。 “我的政儿,你终于来看母后了!”她欣慰地笑着,眼角的鱼尾纹都叠在了一起,笑得很慈祥。只是她的双手,却紧紧地抓着阮凌政的手,仿佛是怕一松开,人便会不见了。 阮凌政闻言,紧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莫梓瑶瞧见,他的手腕处已经是青红一片。她知道,熙太妃枯瘦的手指里潜藏的力道,上一回自己不过被她稍微抓了一下,便是疼了许久。心疼着,真想上前去叫她先松开手,却见阮凌政朝自己轻轻摇了摇头。她只得愣在原地。 熙太妃又瞧了他很久,突然伸手抚上他脸,小声道:“政儿,我的政儿,你瘦了。”话语里,充满了怜惜,却又突然转头,将目光看向莫梓瑶,责备道:“是不是你们平日里没有把皇上照顾好?”她质问着,眸子微微睁大,可到底是身子还虚弱着,声音也有些恍惚。 莫梓瑶自然不会和一个生病之人计较。站起来去扶着她,把枕头拉过来,垫在她的后背,让她能坐得舒适些。 熙太妃的精神仿佛好了许多,也不知是服用过钟太医给她开的药的原因,还是见到阮凌政的原因,这会儿,她能清晰地分辨人,也能条理清楚地开口说话。 她和阮凌政说着话,莫梓瑶便招呼进来的人都退出去,让他们母子能好好独处。 在堂屋里坐了会儿,便听得外头有人进来的声音,回头,见果然是金公公带着钟太医来了。钟太医见到莫梓瑶,朝她行了礼,便径直进了里屋。小影也从外头进来,她的手里端了一盆水,匆匆忙忙地跑了进去,不过很快又出来了。 她来到莫梓瑶跟前,突然朝她跪下,说道:“瑶贵妃娘娘,这后宫之中也就您的心地最好。这一次,奴婢替太妃谢谢您!” 莫梓瑶有些愕然,其实她知道,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心慈。朝她道:“你先起来吧。” 小影谢了恩,才起来。莫梓瑶朝里屋看了一眼,便问她:“本宫前几日还听你说,太妃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如今怎么就感染了风寒,发了高烧?” 小影的脸色有些苍白,半晌才道:“其实太妃她不是因为感染了风寒才发的高烧,而是因为有人想害死太妃。” 莫梓瑶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小影迟疑了一下,这才娓娓道来。 “今日太妃心情很好,奴婢看她还不错,就带她出去走走。谁知,走到无名湖的亭子里,迎面来了清儿姑娘。也不知怎的,太妃突然一下子就冲了上去,扯住她的衣服用力推她。奴婢当时吓坏了,想上前去劝阻,却不想清儿姑娘一把将太妃推开,太妃收势不住,便跌入了湖中。” 莫梓瑶蹙眉,问:“清儿?你确定是她?她为何要推太妃?” 闻言,小影用力点道:“是的,当时奴婢离太妃不是很远,亲眼所见。至于因何,奴婢也不清楚了,等奴婢跑过去的时候,清儿姑娘已经走了。” 莫梓瑶又问:“此事,皇上知道了吗?” 她摇头,“没有,太医给太妃扎了针,这会儿睡过去了。奴婢端了水进去,才搁着便被打发出来了。还没来得及说。” 莫梓瑶想了想道:“你先下去歇着吧,这些事情,我会和皇上说。” 小影伸长脖子往屋子里瞧了一眼,觉得今夜也不必自己守着了,便道了声“是。”退下了。 第三百三十章 劝阻 更新时间:2014-01-11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命运弄人。(..info)一切就是这么奇妙,你越想隐瞒的事情,就越是隐瞒不住。 当天晚上,阮凌政便将熙太妃接回了宫里,暂住在可兰阁,只等宫人们将荒废已久的熙临宫打扫出来,重新让熙太妃住进去。 而这么大的动作,自然是惊动了太后。当她得知情况后,既惊怒。 只因她原本以为,熙太妃这一辈子应该会在冷宫偏隅里了此残生,却不曾想竟然被皇上迎回了宫里。而此事,皇上竟然丝毫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便这么做了。 是不是皇上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这么想着,一向淡定的太后,竟然无比焦躁了起来。但这种情绪也只是一时的,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前后一分析,便猜出了个大概,知道是谁捣的鬼。 这个时候,她是不可能去可兰阁探望熙太妃的,而是直接让人备了鸾轿,她要去冷宫。 冷宫就那么几个被废的后妃,谁能有那个本事让皇上半夜还跑去冷宫,除了莫梓瑶,她也想不到别的人。 一路上,太后都是一手扶着额,眉头紧皱,看样子很是头疼。到了冷宫,见到莫梓瑶早就在门口恭敬地候着的时候,心中就愈发地生气。她似乎是早就猜测到自己会来一样。 这让太后心中愈发明白,自己为何一直不喜欢这个和自己境遇相似的女子,只因为她们都太骄傲太聪明了。 的确,莫梓瑶在阮凌政将熙太妃接回宫的时候,她就知道,太后一定会因为此事来找她。果不其然,她真的来了。 鞠了鞠身子,行礼道:“见过太后。” 太后面无表情地看了莫梓瑶一眼,扶着露儿的手,下了鸾轿,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也不叫起,径直进了屋子,连看都未再看她一眼。 好在莫梓瑶了解太后,也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幕了,咬了咬唇,起身跟了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们都先出去吧。”太后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这才将目光投向莫梓瑶冷声道:“哀家当初真不该心软,直接将你赐死,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莫梓瑶心知这是她的气话,但还是听得心里一惊,道:“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臣妾也是前些日子见到道熙太妃的侍婢,才知道她还活着的。本想将此事告知太后,奈何实在找不到传消息的人。今夜恰巧皇上过来,太妃高烧不退,她的侍婢没有办法,只好来找臣妾,哪曾想,撞上了皇上。”言外之意就是,其实这就是一场意外,与她无关。 太后沉吟了一会儿,才缓了口气问:“她的状态如何?” “太妃积忧成疾,几乎已经不太认得人了,也记不起以往的事情。” “哦?是吗?”太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沉思了片刻,道:“那哀家想让你办一件事,此事若成了,哀家便让你重新回到宫里,回到皇上身边,如何?” 莫梓瑶听太后这么一说,浑身就是一个冷噤,替她办一件事,便让自己重回宫里,这样的事,不必想,她就已经知道太后想要她干什么了,只得硬着头皮劝道:“太后,这样万万使不得,这个时候无论是动她还是她身边人,都是不明智的。您试想,皇上既然决定把熙太妃送回宫里了,自然是觉得太妃受了这么多苦,心存愧疚,想要弥补的。更何况,太妃已经疯了。” 怕没有说服力,又道:“其实您也知道,这种病,不是一下就能好的,就算好了,也未必能记起以往的事。太后您在后宫威慑已久,而太妃初回宫中,身边没有体己的人,就算哪天她恢复了记忆,也不会是您的威胁。至于她身边的小影,臣妾会做好她的工作的。再者,臣妾相信您是一个慈祥的人。”何必再造杀孽。 莫梓瑶将头转向太后,见她没有说话,沉下眼帘,似乎是在思考,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语不敬而叱喝。(..info好看的小说)她便知道,自己说的话,太后还是会听一些的。 其实,这些道理若是在以往,哪里还用自己来说,太后心如明镜,看问题远比自己要透彻得太多太多,只不过,这次的事件太过突然,也牵扯太多,她才一下子慌了神。 她相信,太后知道该如何处理的。 毕竟,太后这么多年来对皇上的疼爱,是有目共睹的。就算哪一日太妃恢复了,讲出了那段往事,可皇上到底是恋旧之人,若是没有太后,也就没有他的今天。就算在怒也不会将太后怎么样,顶多气她不再理会她。 太后走了,临走之前告诉她,若是她摆不定小影,那么只好让她消失了。 莫梓瑶深深叹了口气,心中不由有些庆幸,还好如今局势不同以往了,太后需要考虑的是要先顾全大局。若阮南朝的江山没了,再大的恩怨,也都变得没有意义。 翌日,玉芝来送饭,一脸不敢相信的讲起了熙太妃死而复活,重回熙临宫,宫中如何震动之事。莫梓瑶低头吃着饭,只是笑笑,告诉她以后没必要再准备两份饭了。 玉芝摸摸头,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道:“娘娘,您这么做,绝啊。” 莫梓瑶瞪了她一眼,告诉她此事不是她想的那样,然后将前因后果说给她听,顺便叫她下回次宫里,找小影带句话给她。玉芝听完后,便用力点头说,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莫梓瑶笑了笑,她自然是相信玉芝能够办好。不管她现在还有没有在帮太后办事,但经过上次毒打之后,想必她心中的天平会更倾斜于自己与阮凌政这一边。 接下来,宫里暂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雪妃被阮凌政禁了足之后,也本分了不少,再也没听说她跑去哪个宫里闹事了。 就这样,到了六月中旬,天气逐渐开始炎热了起来。 平时也无事,莫梓瑶与玉芝两人便把院子里的草都拔了,弄了些花草回来种上。虽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里久住,只是闲着也是闲着,伺候这些花草打发着时间也好。 这天天气有些闷,无风。早上太阳还没出来,她便起来给那些花草浇水,浇完水,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直起身体,轻轻捶了捶腰,抬头看向天际,见有片片乌云压了过来,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吃罢饭,把前些天莫子磐给她弄来的躺椅搬到廊子上小憩,眯着眼看着他给自己弄来的小人书,十分悠然。若看得累了,就躺下去休息一会儿。 渐渐地开始起风了,她便起身回到屋子里继续睡觉。说是睡觉,其实翻来覆去也一直没有睡意。 她算着日子,发觉在冷宫里的时间过得真是快,一转眼,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三个月了。也不知芸贤妃腹中的帝裔是否安然,想来,如今也有五个多月了吧。 其实上回,也有问过太后芸贤妃腹中胎儿的问题,太后只告诉她,若不是阮南家的种,她又岂能安稳的活到现在? 至于其中缘由,太后没有说,莫梓瑶自也不会去问。也许,闹出那一出,也只是想以另一种方法保护芸贤妃,和她腹中的孩子。但仔细想来,应该也不会,那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算真的是想保护帝裔,也不会以有辱皇家尊严为代价来换取。 太后说那些话的时候,莫梓瑶有留意过她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即将要做皇祖母了而神色激动。看来,关于这个孩子,可能还是存在着一些她不知道的隐情。 说起孩子,她的唇角逐渐上扬,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抬手,隔着衣物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轻轻婆娑,莫梓瑶知道,这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着。 微笑着沉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天都快黑了。摸摸肚子有些饿了呢。好在还没过多大一会儿,便又听得有人进来的声音,听她道:“娘娘,睡醒了吗?” 莫梓瑶“嗯”了一声,便听她笑道:“奴婢中午来,见您睡着,所以没有打扰。想着晚些起来了必然会饿,所以晚上早早地便来了。” 莫梓瑶点头,朝门外望了望,便朝她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未时三刻,不过天阴沉得厉害,所以看起来天色很晚,大约今夜会有暴雨吧。”玉芝一面说着,一面将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搁在桌上,“您先吃,等晚些时候奴婢过来陪您。” 莫梓瑶拿起勺子喝了口汤,道:“不必过来伺候了,今晚光线不好,晚点你过来,便在榻上休息吧,我就不等你自己先睡了。” 玉芝迟疑了下,终是应了声,等莫梓瑶吃完了收拾着离开。 站在窗棂边,忽然想起阮凌政的那句,这几天还会打雷,还有他说,这里是正殿,雷劈不到。莫梓瑶想,自己已经想好了对策了。 晚上果然下了雨,但好在不大,打了几声闷雷,好像雨被大风一下子就吹散了。不过,只是要雷雨的天气,阮凌政就一定会过来陪她。如此,莫梓瑶觉得,自己竟然不再那么讨厌雷雨天了。 这夜,她在阮凌政地怀里睡得很安稳。翌日醒来,身边之人已经不在了。 梳洗一番,她一大早便出门去散步,走到原先偏殿修葺工地上瞧了一眼,瞧见墙角边放着上次施工留下的拱架和长梯。嘴角微笑,不动声色地走开。又找遍了整个冷宫,总算找到了一副烛台,上面好多的灰尘,不过这些不是她在乎的。 拿回房中,搁在桌上,瞧了半天,还是觉得太短。回顾四周,除了梳妆台上几支簪子,便再找不出其他类似的材质。她叹息一声,回身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问落在床边揽起幔帐的挂钩,心下一动!忙起身上前,取了下来,是铜做的。虽然是冷宫,可东西做工还是精细的。好在用的是螺旋式的款式,拉直起来,也会长一点。 这挂钩比较粗,莫梓瑶费劲力气拉了好久,才将那钩子拉成直条。取来烛台,将那铜条用力插上去,如此看来,至少有近二十寸了。想来定也是够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疯狂的事 更新时间:2014-01-12 到了晚上的时候,莫梓瑶独自坐在桌边等着玉芝来。 阮凌政一般是隔三、四天来一次,昨天才来过,想必今日是不会来。 虽然太后已经知晓皇上时常会在深夜过这边冷宫,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他来得太频繁,还是会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莫梓瑶将留了屋子角落里的那盏灯没有吹熄,隐约的,能看清屋内的东西。 玉芝来的时候,瞧见她独自坐在桌边,吃了一惊,忙上前来问:“娘娘怎么了?” 莫梓瑶却起身,朝她道:“出去,帮我将偏殿边上那长梯搬来。” 玉芝的脸色一变,皱眉问:“娘娘要那长梯作何?” 莫梓瑶却只管往前走,小声道:“先别问那么多,我自然有我的用处。白日里见过了,好长的梯子呢,我一个人怕是搬不动。所以只能等着你来。” 闻言,玉芝愈发地不解了,试着欲开口,瞧见莫梓瑶的样子,又是生生咽了下去。 此刻,两人已经到了偏殿,那长梯还倚在墙壁上。莫梓瑶招呼她上前,两人一起用力将它搬起来。 搬起来才发觉,这梯子,可真重啊,一下子把腰都压得疼了一下。她一手扶着腰,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将梯子扛在了肩上。 玉芝见状忙道:“娘娘,可重了,奴婢还撑得住,您……” “我没事。”莫梓瑶咬着牙说着,心道,还好自己不是很柔弱的女子啊。 玉芝还想说什么,就听莫梓瑶又道:“走稳了!” 她微吃了一惊,此刻也知道要留着力气将长梯搬过去,便也不再说话。偏殿与正殿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莫梓瑶与朝晨两人,走走停停了好久,才终于到了门口。将长梯倚在外头的时候,两人皆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跌坐在台阶上,大口喘着气,两人对视一眼,皆笑出来。 玉芝皱眉道:“娘娘要做什么?”抬眸瞧了房顶一眼,玩笑道,“莫不是要爬上去看星星么?” 莫梓瑶浅笑着,自然是要爬到屋顶上去,却不是为了看星星。今日无月亮,星星也几乎看不见呢。不答话,休息了会儿,便起身,自屋里头取出白日里做好的东西,递给她道:“先帮我拿着,一会儿递给我。” 语毕,也不顾她的讶然,径直从长梯上爬了上去。 “娘娘……”玉芝追过来,问:“您要做什么?您快下来,奴婢替您去做。娘娘” “嘘――”莫梓瑶回头瞪了她一眼,低声斥道,“想让外头的人都听见么?” 她这才吓得噤了声,可,看看莫梓瑶的眸子里,依旧全是担忧。莫梓瑶却不看她,只伸手道:“东西拿来。” 玉芝迟疑了下,才将东西递了过去。 莫梓瑶抓紧了,一手扶着长梯一直往上爬。好高啊,她都有些不敢往下看了。终于爬到顶端,先将手上的东西搁在屋面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回身的时候,瞧见冷宫外头,一片灯火通明,到处的灯笼,星星点点的,漂亮极了。 玉芝还说看星星啊,莫梓瑶倒是觉得坐在这里,看宫里的夜景倒是也不错啊。想着,忍不住笑。继而,又低咳一声,心道,自己上来,可不是玩的。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俯低了身子爬上屋面。寻了一处地方,将东西插上去,用了几片瓦砾压住,又试看推了推,发现够牢固了,才放心地放心。深深吸了口气,再原路返回。 玉芝焦急地等在下面,见她下来,喜道:“娘娘,您总算下来了!” 莫梓瑶点了头,开口:“什么也别说,先将长梯搬回去。” “啊。”玉芝不自觉地惊呼了一声。 莫梓瑶笑:“啊什么啊,快点。”若是明天,还让人瞧见长梯出现在这里,就不好了。说着,便弯腰去搬,玉芝见状,忙上前来帮忙。 又是费了不少力气将长梯搬回去,两人已经累得不行,相互搀扶着,回房的时候,一起跌坐在床沿大口喘气。莫梓瑶发觉肚子隐隐有些痛,便小心地爬上床去躺着,一手抚在肚子上,不敢乱动了。 玉芝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只以为莫梓瑶是累极了,便帮她拉了被子过来搭在身上。问道:“娘娘将那奇怪的东西拿上屋顶去做什么?” 奇怪的东西?莫梓瑶愣了一下,想来是自己在烛台上插上了被拉直的钩子,所以她才觉得奇怪吧? 才要开口,却听她惊呼一声道:“呀,这幔帐上的挂钩怎么少了一个?” 莫梓瑶回眸瞧了一眼,笑道:“被我插上烛台了啊。”她的眸中一片惊讶,莫梓瑶又道:“拿它上屋顶去,引雷。” 玉芝吃惊不已,半响,才道:“娘娘您……您说什么?” “引雷。” 莫梓瑶又说了一遍,便不自觉地笑了,她知道玉芝为何觉得惊讶,只因自己本身,最怕雷的。引雷,对一个怕雷怕得要死的人来说,还真的疯狂的举动。 若不是那一夜的那一场雷雨,劈掉了偏殿的小半壁,她还不曾想到这样的法子。这几日,必然还是要打雷的,瞧着那日劈坏偏殿的雷来看,力道还是很强大的。何况,那日那监工的太监也说了,冷宫已经年久失修。只要能将雷引下来,将主殿直接击穿,那么,修葺一事便逃不了了。 如此,住在冷宫的废妃在冷宫修葺的时间,必然是要选另一处安顿的。可,冷宫里能住人的房子都住满了,总不能让自己去和其它废妃挤在一起,想必,自己就算是想,阮凌政也是不肯的。 那么,只要这里毁了,自己便能光明正大地出去。且,不会被人说什么,不过是天灾而已,谁能管得住?谁又能说什么? 玉芝终于反应过来,惊道:“娘娘是要出冷宫去?” 莫梓瑶点头,开口:“此事不许告诉任何人!”若不是因为自己一人搬不动那长梯,本不打算告诉她的。 玉芝急道:“娘娘要出去,可以有很多种办法啊,这样子做,太危险了!况且,就算这里劈坏了,冷宫还要其它空着的房子未必就一定能出得去。”她起了身,就要朝外走,“不行,奴婢要去将那东西取下来。” 莫梓瑶拉住她:“冷宫里已经没有空余的房子了,就算有,也都是住不了人的。还有,那长梯可不是你一人能搬得动的。”她们搬了两次,此刻两人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着。再搬一次,几乎不可能了。 “可是……” “没事的。”莫梓瑶安慰她,“打雷的时候,我们都不要在房间里,定会没事的。”话虽然这么说看,可她心里愈发地紧张起来,虽然已经没有以往那么惧怕打雷了,可那是她的弱点,一辈子改不了的弱点。 玉芝急得眼睛都红了:“娘娘为何非要选择这个方法?您若是真的要出去,奴婢去求皇上和太后。” 莫梓瑶叹息道:“此事若是能求他们,我也不必如此。” 玉芝一下子怔住了,思忖了下,又道:“那……我们可以假装成走水啊!一旦冷宫失火,娘娘您也照样可以出去的。” 莫梓瑶看着她,摇头道:“走水这个法子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冷宫外头,还有侍卫呢。走水了,外头很快能察觉得到。到时候,会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来扑灭。可是雷不一样,劈下来的时候,谁都不敢上前来拦。除非,他不要命了。而且,那速度够快。”玉芝还是聪明的丫头,不过她想的,还是太粗糙了。最牢靠的,还是引雷。 莫梓瑶说起不要命的时候,她连脸色都变了。其实别说她,莫梓瑶自己的脸色也极尽难看。因为她最怕雷啊。 抬眸,瞧了眼头顶的房梁,全是木质的,到时候,定也是易燃的。那么便真的是走水了,谁也没有放火。 良久良久,玉芝才又开口:“娘娘为何定要出去?这里不是很安全么?” 莫梓瑶微微叹息,这里很安全啊就是太安全了,才愈发的不放心。自己怎么能一个人安逸着,让他们去面对危险呢? 深吸了口气道:“此事我心里有数,记得,此事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皇上,知道么?” 玉芝迟疑着,见莫梓瑶直直地看着自己,才终于为难地点了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莫梓瑶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希望这段时间内还能再打雷。越猛的雷,越好。 可是第二日,天气甚好,丝毫感觉不出要下雷雨。她隐隐的,有些失望。 第三日,还是如此。她开始不免有些担心。 终于到了第四日清早,外头院中的石凳上,摸上去,隐隐地带着热。昨日一整天没有风,那一夜闷得比白天还厉害。她的心里,终是抵不住的紧张。 雷雨,怕是要来了。兴奋着,又怕着。这不寻常的天气,若是打起雷来,怕只会比上一回的更甚。 悄然退了几步,踮起脚尖看了眼屋顶上引雷的东西,确定还完好着,心才放下来。好在屋顶够高,那东西也不明显,根本无人发现。 这一晚,玉芝来得很早。莫梓瑶见她的神色有些异常,一进门便听她道:“娘娘,奴婢听闻今夜有大雨。” 莫梓瑶点头,表示知道。自己等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玉芝却冲过来,犹豫着道:“娘娘,要不要……”她瞧着莫梓瑶,欲言又止。 莫梓瑶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摇头道:“没事,管不管用,还是个问题呢。” “娘娘……”她的眸中露出一片欣喜。 莫梓瑶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还是希望那雷能劈下来的。毕竟,准备了这么久,不想白费了心机。回身,扯下了一旁的纱帐,用力甩过房梁。 “娘娘?”玉芝疑惑地看着她。 莫梓瑶低声道:“那雷若是能劈下来,应该就能点燃房梁,那么用这纱帐,便能将火苗直接引下来。”下面便是桌子,椅子…… 第三百三十二章 究竟想怎样 更新时间:2014-01-13 玉芝的眸中,已经愈发地震惊。(..info)莫梓瑶却根本不看她,松开了扯住的纱帐,转身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她急急问着:“娘娘,我们去哪里?” “偏殿。”莫梓瑶道。 那里,虽然还不曾修葺好,但顶多,只是漏水而已。今日应该不会运气那般差再被劈一次的,可是正殿就太危险了。 玉芝的指尖一颤,却终是不再说什么。她也知道,她们总不可能待在室外的。二人在偏殿完好的那个角落里待着,刚过辰时,便听得天空中已经有了异动。不过半晌,“轰”的一声巨响便下来了,玉芝本能地抱住莫梓瑶,而莫梓瑶却是紧咬着唇,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最紧张的时候。所以,必须忍耐着。 她也感觉得出,玉芝的身子也紧绷着,这一次,连她也怕了。 空雷劈了好几声,她紧紧地握着玉芝的手,心跳声,早已经杂乱无章。 雷声依旧不断,突然听得雨声“哗――”地浇落下来,接着,又是一阵巨响,仿佛要响彻整片天空!伴随着什么东西塌下的声音,莫梓瑶只觉得地面被狠狠地震了起来!几乎本能的就地跳起来。 “娘娘!”玉芝惊叫着。 脚步像是恍惚不堪了,可莫梓瑶依然站住了,迟疑了下,咬着牙冲出去:“玉芝,你不许出来。” 方才那么大的响动,定是会引来人,而她一个已死的宫婢是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所以才说,最紧张的,还在后头。 莫梓瑶站在屋檐下,看着大雨像丝线一样嗖嗖落下,砸到地板上溅起一朵朵带着雾气的水花,又四散而开。如此情景,莫名地想起了那一次在芦苇荡里的那一晚,大雨砸在身上,也是这种感觉。只不过那次有阮凌恒保护,而这一次,再没有他能依靠了。所以,纵然再怕,都得冲出去。 到了外头,莫梓瑶才发现,这雨真的好大啊,打在脸上,生出了疼。扭头朝正殿看去,只见正殿的中间已经透出层层火光,烧起来了! 头顶的雷声还在继续,此刻那引雷的东西已经被打落,不会再有雷劈下来了。而莫梓瑶要的,已经足够。脚步不由得软了下来,本能地双手抱住头,一下蹲在了地上。 很快,便听见有人叫进来的脚步声。接着,听一人道:“糟了,正殿被雷击中了!快,快去禀告皇上和太后!” 莫梓瑶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只觉得浑身一软,便直直地扑倒在雨中。 那人的目光寻来,失声道:“娘娘――” 隔着朦胧地雨雾,莫梓瑶瞧见那侍卫远远地跑过来,而她,因为双腿都软了,根本站不起来。 “娘娘!”那人冲了过来,伸手欲扶她,却又猛地怔住。迟疑了下,将自己腰际的佩刀解下,刀鞘伸过来,大声道,“娘娘请抓住了!” 莫梓瑶伸出手,却瞧见伸在自己面前的不是手,而是一截刀鞘,一愣之下,便想起那时自己候去天泽宫见阮凌政,那些侍卫见到自己都是不敢抬头的。 看样子,这侍卫定然是他的人。连看都不允许,想必若是碰了自己,那么他的那双手,都是要被斩去的。故此,这侍卫才不敢伸手来扶吧?免得这一扶,一会儿很多人的眼睛,都瞧见了。 阮凌政身边的人,皆不是泛泛之辈。莫梓瑶自然也不会去为难他,点了头,伸手拉住刀鞘,那人用力将她拉起。此刻,又传来“轰”的一声响。她吓得惊叫着,那侍卫本能地抬眸瞧去,一面道:“正殿的房梁塌了,娘娘,怕是还会有雷打下来,我们快走!” 莫梓瑶不免也侧脸瞧去,上头窜出的火光越来越大,此刻雨还大着呢,看来是房梁全烧起来了。咬着牙跟上侍卫的脚步,浑身都软着,可却只能支撑着他手中的刀鞘离开这里。(..info)此刻,跑不动也得跑了,一定不能再倒下去,不能…… 二人跑了出去,侍卫寻了处芭蕉叶下,先让她躲着,边说着:“娘娘先在这里待一下。” 莫梓瑶点点头,可是雨好大啊,这些芭蕉叶纵然再茂密也是挡不住的。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她知道,没有阮凌政的命令,侍卫是不会让自己出去的。 不过隔了一会儿,便听得外头有人进来的脚步声。莫梓瑶吃了一惊,回眸瞧去。未及进来,便已经瞧见那若隐若现的亮光了。看起来莫约是走在前头的宫人手中的灯笼。 待近了些,便瞧见那明黄色的身影进来了,只是他未瞧见躲在芭蕉树下的莫梓瑶,而是目光直直地朝正殿瞧去,眸中生出延绵的痛,大声道:“怎么会这样?” 那侍卫低了头道:“回皇上,雷太大了,一下子就将正殿击穿。不过眨眼间,属下们也不知为何会如此……” 阮凌政猛地朝前走了一步,一旁的金公公高举着伞,吓得不轻,忙拉住他,道:“皇上,不可过去,不可过去,太危险了!” 阮凌政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怒吼着:“人呢!” 莫梓瑶咬着唇,觉得此刻还是不要过去的好,浑身冷得只打哆嗦,不由得用手抱住自己的身子。 那侍卫便朝这边瞧了一眼,指着道:“皇上,人没事。” 阮凌政顺着侍卫指着的方向瞧来,在看见莫梓瑶的一瞬间,放心,愤怒,一并显现。 莫梓瑶低了头,不说一句话。她知道他怒什么,聪明如他,定会想得到,此事必然与自己有关。自己辜负了他一心想要把自己留在冷宫保护起来的心。悄然看着,他的捶于下面的手狠狠地握拳。 “皇上,皇上。”金公公拼命高举着手中的伞,而他自己的半个身子,早就完完全全地湿透了。他小声说着,“皇上,这里雨大,您小心龙体……” 阮凌政冷冷地哼了声,道:“命好大啊!” 莫梓瑶只觉得狠狠地吃了一惊,听一旁的侍卫忙道:“回皇上的话,属下听闻里头发生巨响,便冲了进去将里面的人救了出来。还好,属下进去的时候,正殿不过是中间一小块地方塌了。” 莫梓瑶不动声色地看了那侍卫一眼,真机灵,他的意思是,他跑进去,将自己救了出来。而全然不提,他瞧见人的时候,人根本,不在屋内。 侍卫的话音才落,便听得女子的声音从外头传来:“真好啊,都入冷宫了,还有人肯冒险进去救她!” 莫梓瑶惊得闻声瞧去,见那抹绯红的影出现在眼帘。雪妃犀利的目光朝这边瞧来,登时镀上一层霜。她这才知,阮凌政为何要如此说的原因。原来,雪妃也来了。 那侍卫猛地跪下道:“雪妃娘娘,属下奉命在这里办事,不得出一点儿差错。” 雪妃哼了声,上前挽住阮凌政的手臂,轻声道:“皇上还是先回吧,臣妾扶您回去。” 见人没动,她又抬眸瞧了一眼,开口道,“皇上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是病了么?”说着,手背轻轻碰触他的额角。 莫梓瑶瞧见阮凌政的身子微微一动,目光却是朝自己瞧来。依旧,带着弥漫的怒意。雪妃也发觉了,回眸也朝自己看了一眼,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可,只有莫梓瑶知道,他愤怒,只是因为自己想私自出冷宫。根本不是因为他厌恶极了自己,才会如此。他现在,大约恨不能立马冲过来,揪住自己的领口问,为何要如此。 呵,自己对他,还是了解的。 雷声已经缓缓淹没下去,只是雨还是一味的大。 金公公手中的伞再是撑不住阮凌政与雪妃两个人。莫梓瑶瞧见,阮凌政推手将伞面撑在雪妃头上,低声道:“你先回去,朕一会儿再来。” “皇上!”后面又来一人,慌忙撑开了伞帮他挡雨。 而莫梓瑶,还坐在芭蕉叶下,雨水挡不住,直直地倾倒下来。她明白,此刻,也不会有人,上前来为自己挡雨。却也知道,他将头上的伞推给了雪妃,只是在用他的行动告诉自己,他生气了。 雪妃却是越发地高兴了,她以为,阮凌政在自己的面前,对她极尽体贴。她以为,自己会伤心至极?莫梓瑶只是在心里笑,哪里会呢?她只会心疼,只因她知道,没有人为她挡雨,那么他也不要。 他是在告诉自己,自己以身犯险,他难过着,此刻不能为自己做什么。可是他知道自己爱他,他才做些伤害自己的事,以此来警告。 可,如今的她都已经将冷宫毁了,再也没了退路了。 一阵大风吹来,后来举伞的太监一下没抓住手上的伞,只听“哗”的一声,那油纸伞被吹撕成了两半儿。此刻却是再也遮不住一点雨了。那太监的脸色有些苍白,听金公公骂道:“作死啊,一把伞都拿不住!还不快再去取一把,皇上若是淋病了,就叫你掉脑袋!” 莫梓瑶心里想笑,这个金公公,总是这样,动不动,就要谁谁掉脑袋。那太监被他喝了一声后,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忙慌慌张张地下去了。 雪妃忙朝金公公道:“还不快帮皇上撑着?本宫病了不要紧,躺几天便好,皇上病了可不得了!” “是是。”金公公连忙将伞移过阮凌政的头顶。却被他一把推开,听他沉了声音道:“朕没事,给雪妃撑着!” “皇上!”雪妃惊叫一声,拉住他的手臂道,“皇上还是先回去吧,这里交给宫人们处理便好。” “交给他们?”阮凌政哼一声,朝莫梓瑶看去,咬着牙道,“朕还不知,她究竟想怎么样!” 莫梓瑶望着他笑,在心里回复着:我想怎么样,你还不明白么?我只是不想在冷宫被你保护着。 第三百三十三章 允诺后位 更新时间:2014-01-14 阮凌政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的话,雪妃冷不丁看莫梓瑶一眼,低声道:“皇上……担心么?” 阮凌政怔了下,嗤笑道:“朕怎么是担心?朕恨这个人。” 闻言,雪妃似是稍稍放了心,轻声道:“那……依臣妾看,冷宫如今这样,是要大修了,不如,让她住在臣妾的雪皙宫去。” 莫梓瑶心头一震,叫自己去住她的雪皙宫,呵,雪妃啊,你可真想得出!在阮凌政面前,极尽贤惠。然后背地里,再想要折磨我,是么? 阮凌政的眸子一紧,才要说话,便听得太后的声音传来:“让她住雪皙宫,雪妃就不怕也染了晦气!” 太后的声音浓浓的,尽是怒意。而莫梓瑶,却一下子释然了。太好了,太后来了。 众人回身,见露儿扶着太后的手进来,她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躲在芭蕉叶下的莫梓瑶。众人向她行礼,见她眉色一拧,怒喝:“小金子,你怎么给皇上撑的伞!” 阮凌政的大半个身子都湿透了。莫梓瑶也早就瞧见了,只是碍于雪妃在,她也不好上去。只是,自己也觉得凉意窜了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太后的目光不自觉地朝这边看来,便听金公公道:“太后恕罪,奴才,奴才……”他支吾着说不下去了。 却听阮凌政道:“太后,是朕的意思。朕只是,不想让雪妃病了。” 太后冷哼一声道:“怎么,她一个小小妃子的身子还比皇上的金贵了?”说着,怒瞪着金公公。 金公公吓得不轻,只见雪妃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心里定是恨极了,只是在阮凌政的面前,又不好发作罢了。 她瘦小的身子在夜里显得愈发地单薄起来,阮凌政轻搂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小金子,先送雪妃回去。” 金公公正踌躇着,便听太后道:“不必了,哀家看,皇上还是与她一道回吧。(..info无弹窗广告)也省得她走了,留皇上在这里,心不在焉。”太后说着,目光看向莫梓瑶,开口,“至于她,哀家看,还是先住哀家宫里。” 莫梓瑶感激地看了太后一眼,心道,果然自己使计出来,太后一定能帮自己圆过去。 闻言,雪妃竟忍不住道:“太后,她不过是个废妃,如何能住您宫里?还是……还是先安顿在臣妾那里吧。” 莫梓瑶便转头直直地看着她,她依旧衣服柔弱的样子,这话听起来,多乖巧啊。呵,只是没想到,她想将自己带到她宫里去,甚至连太后的话都敢顶撞啊。 不由回想起那时候,入冷宫的第一天,雪妃过来,说只有活着,皇上才会忘记。所以,现在即便自己出了冷宫,她也极为不放心,想要将自己牢牢地盯在眼皮子底下。 是这样么,雪妃? 太后笑道:“不必了,哀家想通了,与其将她放在冷宫毫无用处,不如待哀家好生培养培养。不是说平镇王老早就钟情于她么?”她顿了下,冷了声道,“来人,带走。”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太监上前来,将莫梓瑶拉了出去。 “太后!”阮凌政上前一步,却听太后道:“皇上留步吧,哀家看皇上如今也没空理会这些事情,就让哀家代劳了。没事,皇上早点回去歇着,明日,还早朝呢。”她回了身,扶了露儿的手离开。 此刻虽然已经不再打雷,可莫梓瑶的腿依旧有些软,只能撑着两个太监的手,才能勉强站得住。 她不知道此刻身后的阮凌政是何种表情,不过太后方才的话,亦是在告诉他,她要将自己要放出来。 莫梓瑶心道,太后果然厉害,在雪妃的面前,又是提及了平镇王。毕竟雪妃本就是利用了平镇王将自己打入冷宫的。此刻她说出来,也是顺理成章。 雪妃以为太后深信自己出宫探视平镇王一事,那么太后,就让她信! 走在后面,莫梓瑶嘴角艰难一笑,她自然知道太后的用意。太后多聪明啊,纵然此事自己事先没有和她预知过一声,她都能做得,丝毫不露痕迹。还不让阮凌政插手,若是明日各宫嫔妃知道了,也不会有所怀疑。甚至是,她们若是得知,太后是存了将自己送给平镇王之心,怕也只会对自己放松防范。 太后,我真想感谢你啊。 泰仁宫。 屏退了众人,太后只让露儿将莫梓瑶扶进她的寝宫,又道:“去,给她拿一套衣服来换上。” “是。”露儿应着声下去了。 莫梓瑶梳洗了一番,换好衣服出去,见太后正斜躺在太妃椅上闭目捻着佛珠。悄然看着,思忖了许久,终是了牙道:“太后,您不会真的要……”不是真的要将自己送给平镇王吧? 太后睁开眼,瞟了她一眼,却是低哼一声,开口道:“你不是雪妃,哀家若是将你送给别人,不是要剜了皇上的心么?” 太后的话,让莫梓瑶心头一痛。她却又笑一声道:“瑶贵妃,你真叫哀家吃惊。” 莫梓瑶微微摇头,低了头道:“太后怎的忘了,奴婢已经不再是瑶贵妃了。” 太后将手里的佛珠搁在一旁的桌上,直了直身子道:“哀家没忘,哀家习惯了。还有,私下在哀家面前,不必自称奴婢。” 吃惊异常地看着面前之人,太后却并不看自己。莫梓瑶不由微微笑起来,浅声道:“今日之事,臣妾谢过太后。” 太后也笑道:“哀家上次允诺过你,自然要信守承诺。只是哀家还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将你放出来。没想到,你倒是聪明。”她顿了下,终是转身,又道,“哀家以为,像你这样聪明的女子,是不该浪费在冷宫里的。” 只是一个契机,莫梓瑶今日唱这出戏,于太后来说,恰恰是一个机会。一个放她出来的机会。 莫梓瑶知道,太后和阮凌政不一样,前者是希望,自己能够辅佐他。而后者,却是只想保护自己。 想了想,开口道:“只是现在出来了,又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待在宫里了。” 太后嗤笑一声道:“哀家今日不是说了么?不能浪费了你,要培养你,送给平镇王的。而后宫其她人,当日哀家不过说你冒犯了哀家才被打入冷宫,如今因为天灾出来,哀家留你在身边的意思,让她们自个儿揣摩去。谁也不敢说什么。” 莫梓瑶不语,太后这是缓兵之计,可,终究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不过此刻,倒真的没有比这样的办法,还好的。 “太后。”这时,露儿自外头进来。莫梓瑶本能地侧了身,太后一眼就瞧出了她心中顾虑,便道:“这里不用伺候了,东西搁了就下去吧。” 露儿点了头,便告退了。 莫梓瑶走上前,瞧见露儿端来的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姜汤,被那味道一冲, 鼻头一痒,竟是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太后说道:“快点把姜汤喝了吧,别病了。” 莫梓瑶道了谢,将碗端了起来,径直喝了下去。搁了碗,忐忑地怔怔地站着看着太后,殊不知这一夜,她要将自己如何安置。却听她突然道:“哀家要你,保住芸贤妃的孩子。” 太后的话,让莫梓瑶一个踉跄。她说要自己出手去保芸贤妃的孩子?呵,多可笑的话! “怎么,你不愿意?”太后的眉毛微佻,直直地瞧着她。 莫梓瑶咬着牙没道:“相信太后不会不知道我与她的关系。” 既然芸贤妃怀的确确实实是阮凌政的孩子,那么自己自然也不会动手去害,因为曾经答应了他,只要是他的孩子便不会。可,那也决不是说,自己还能去保护她。 她相信太后明知道,自己与芸贤妃之间复杂的关系。不出手去迫害她,对自己来说实属不易,太后居然还开口,要自己去保护她?直到如今,晓晓人还在她的手里,不明情况呢。微微握紧了双拳,莫梓瑶自认为自己不是圣人,做不了那么以德报怨的事情。 太后的眸中微微露出了失望之色,冷笑一声道:“哀家以为,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却原来……”后面的话,她不再说下去。 莫梓瑶知道,她想说什么。如今内忧外患,而阮凌政至今没有任何子嗣,这对于阮家的江山来说,无疑是不利的。如果,芸贤妃腹中的是皇子,那么保住与保不住,便是天壤之别了。 从容地跪下,她淡声开口:“太后您错了,臣妾的与众不同,也不是在这个方面。太后也是女人,该是理解臣妾心里的苦。” 抬头,看向太后,明显瞧见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迟疑,莫梓瑶知道太后定是想起了当年的她。可,自己与她不同。自己已经有了孩子了啊,又为何要去保别人的孩子? 太后瞧着她,猛地起了身,莫梓瑶不自觉地低下头,听太后的声音传来:“你只要肯做,日后纵然你要后位,哀家也可以给你!” 莫梓瑶大吃一惊,错愕地抬眸瞧太后。 她说什么,后位……用芸贤妃腹中的帝裔的平安,许诺自己后位…… 太后啊太后,莫梓瑶在心中苦笑了起来,我何以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芸贤妃腹中的帝裔,你会如此看重! 指尖猛地一颤,是不是……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抬头看向太后,急道:“太后,您为何要如此做?给臣妾后位?那林家呢?芸贤妃呢?您不是早就许诺她,只要她生下皇子,便允她为后么?”难道这些,都不必顾及了么? 越是这样想着,莫梓瑶的心里越是忐忑不安。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太后连这么多棘手的事情都忘却? 第三百三十四章 交易 更新时间:2014-01-15 太后却是低咳了一声道:“当日蕙贵妃腹中胎儿夭折的事情,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哀家对不起阮家的列祖列宗,若是这一次,连芸贤妃的胎的都保不住,哀家百年之后,也没脸下去见他们!” 莫梓瑶直直地看着太后,是么?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么? 太后不叫起,她依旧跪着,放于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低声开口:“以芸贤妃的心智,保下这个孩子应该不会难,而且,任谁都瞧得出来,她喜欢这个孩子胜过自己的生命。难道,太后还信不过她么?” “她?”太后冷笑,“只怕她,喜欢的只是后位吧。” 太后的话,说得莫梓瑶震惊无比。从她的话里,不难听出,应该是知道一些自己所不知道是事情。 芸贤妃想要后位,而太后却并不想给她。难道,是看出芸贤妃的心,不在阮凌政身上?所以,才要选择自己。 是这样么?只因她深知,自己爱阮凌政。只要答应,那么她相信自己定然会全力以赴。可是,自己并不想应。双拳握得越来越紧,太后待自己是不薄。可此事,是她在为难人啊。 亦是知道,太后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她这样做,定有她的道理。可是,于自己,却不是最舒心的方式。对着芸贤妃,心里,始终有芥蒂。 想了想,无味地开口:“如今后宫还算平静,太后何以觉得有人会害芸贤妃腹中的帝裔?” 太后哼了声,朝前踱了几步,才缓声道:“当日你不也是着手调查过多次么?关于芸贤妃腹中帝裔的事情?” 莫梓瑶心下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又道:“这些,自然是有人告诉哀家的。说你在查,蕙贵妃也查了。” 莫梓瑶轻笑:“太后既然知道这个,自然也知,臣妾与蕙贵妃娘娘,什么都没有查到。而且,我们也只查,并没有真的要做什么,太后您有一双犀利的眼睛,不会看漏一处。” 太后却是反问:“若是查到了什么,你会没有动作?”她的话语里,隐隐地夹杂了警觉之意。 莫梓瑶终是敛起了笑,看来太后对芸贤妃腹中的帝裔,真的是很上心很上心。 太后盯着她,欲开口,却被莫梓瑶打断了她的话:“太后您错了。臣妾当日查,只是因为怀疑芸贤妃腹中的帝裔有异,纵然臣妾查出什么,也是断然不会去动手的。臣妾,答应过皇上。只要是他的孩子,臣妾绝不会出手去害。” 太后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一声开口:“难怪皇上对你如此不同。只是,既然这样,要你去保她腹中的帝裔,也并不是难事啊。” 莫梓瑶却摇头:“不,不动手,不等于臣妾愿意去保护她。”那根本就是两码事,不是么? 太后终是拧起了眉心,语气微微加重:“瑶贵妃,难道哀家用这么大的筹码,你都不曾动心么!” 莫梓瑶怔了一下,这么大的筹码,太后指的是后位吧?呵,只可惜,那与后位,无关。 如今后宫之中,唯蕙贵妃是尊。可,她何尝不是空守了一个贵妃之位呢? 曾经的自己,也高高在上过,那是仅次于皇后的贵妃。只是现在,位衔对莫梓瑶来说,已经没有任何诱惑力了。 阮凌政的心都在自己的身上,还在乎那些空名作何? 屋子里,安静了下去。良久良久,才听得太后道:“保她,亦是保皇上,你懂么?” 莫梓瑶不语,太后又道:“你现在不懂,日后,定会理解哀家今日所作所为。” 太后的话,听起来,很重很重。重得,让莫梓瑶觉得,这个担子,她已经扛不起。她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以什么样的理由拒绝。 将心比心,太后也不能改变她的初衷。 而太后,突然又问:“你可知,为何你和慧贵妃查探不到芸贤妃的胎有问题?你可知,是谁在传她腹中的孩子,不是属于皇上?” 太后的话,令莫梓瑶的心头一震。说实话,这个问题,她也一直在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太后嗤笑一声道:“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为何会查不出问题?很简单,因为根本就没有问题!自然,谣言也都不攻自破。” 莫梓瑶指尖一颤,如果真如太后所言,根本就没有问题,那又何来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呢? 她从来深信,空穴不来风,事出必有因。不由脱口道:“梦修媛临死前,曾要求见臣妾一面。那时候,臣妾只说她是想要臣妾保她父亲一命。此事自然是实话,而她,以一个秘密跟臣妾换她父亲的命。便是――芸贤妃腹中的帝裔,早就没了。” 太后轻笑一声道:“哀家早知道那日梦修媛叫你去,没有那么简单。只是没想到,临都临死的人,竟然会将此事告诉你。” 莫梓瑶有些震惊,听太后的话,她知道? 太后低头瞧着左手上的长长的护甲,轻轻拨弄着,冷了声音道:“芸贤妃之前配那香料的时候,还不知自己已经怀有身孕。不过幸好发现的及时,徐正帮她保住了腹中的胎儿。只是那时候,她心里害怕,不敢伸张,便要他将此事,守口如瓶。” “徐正……是他……” 太后冷冷笑道,“至于,她为何会独独让徐正为她保胎,事后,哀家才知道,原来这徐正竟然是她亲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发小,恐怕,直到现在,两人还纠缠着。” 还纠缠着,呵,这点太后怎么能忍。 原来传出芸贤妃和徐太医有问题的话,也并非是空穴来风啊。虽然太后没有说传出这话的人谁,莫梓瑶也能猜测得到。不过,既然太后说没事,那么,他们就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太后的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抬眸看着太后阴沉的脸,莫梓瑶才知,原来梦修媛说的,全是真的。可是有幸的事,芸贤妃的孩子保住了。难怪说呢,她能一直都摆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只因她的孩子好好的。而那时候看她脸色一直不好,原来,竟是因为如此! 可,若只是这样,太后又为何囚禁了徐正?是因为他还知道其它的内幕,还是碍于他和芸贤妃的那一层关系,而非要如此的呢? 太后仿佛是瞧出了莫梓瑶心中的疑虑,又开口道:“徐正的事情,芸贤妃已经跟哀家请过罪。不过哀家以为,只有死人,才是不会开口说话的。不过,他现在还不能死,毕竟孩子还没有降生。况且,受了那种香料的影响,要保胎,会有那么容易么?” 说着,太后瞧莫梓瑶一眼,继续道,“芸贤妃求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她度过这个难关,徐正因为不忍,只得用了他家的祖传秘方,强行保胎。” 莫梓瑶大吃一惊,强行保胎?那在宫中,可算是禁术!一旦被人知道,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对于芸贤妃的举动,莫梓瑶真真震惊了,这一切的一切,如今全都有了解释。怕是梦修媛怎么也没想到,这胎还能强行保住。而蕙贵妃,也是如何都想不通,事情的真相会是如此。 莫梓瑶抬眸看着太后,迟疑了下,终是开口:“太后难道不知,强行保胎,很有可能伤害胎儿?”怕只怕芸贤妃腹中的胎儿受到重创,根本就不健康。或者更甚,怕一出生,便是死胎!想到此,冷不丁颤抖了起来。终是一条小生命啊,原来自己也有不忍心的时候。 太后沉声开口:“哀家既然要你保住她腹中的胎儿,心中便是有数。徐正的方子,对胎儿无害。只是,对大人,才会有伤害。” 大人?莫梓瑶吓了一跳,芸贤妃这一次,真真是下了狠注了!脱口问:“大人会如何?” 太后顿了下,才摇头道:“会减寿。” 芸贤妃啊,她为了能顺利生下腹中的孩子,连自己都不顾了么? 不错,只要她生下皇子,那么她便是这阮南朝的皇后!而她的儿子,便是太子,便是阮南朝未来的国君! 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芸贤妃也许,从来就没爱过阮凌政,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皇后的位子?莫梓瑶如此想着,不知为何让她愈发地厌恶她来。只因刚进宫那会儿,她的表现,像极了是得不到帝王宠爱的怨妇一般,让所有人都怜悯她,可实际呢,阮凌政的爱,她并不想要。 她隐藏地总是如此的深,而目的又是那样的不单纯,她那样的人,如何配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莫梓瑶不由在心下冷笑,那么,如果被她知道,太后用她腹中帝裔的安全,以后位与我交换,她会气死么? 太后又道:“哀家都如此说了,瑶贵妃,你难道还不愿去保住皇上的孩子么?”这一次,她不说是芸贤妃的孩子,而是说了,阮凌政的孩子。 太后也是绝顶聪明之人,知道如何来寻找人性柔软的那一片地方。她是对的,因为她选的人在乎阮凌政,在乎他的一切。 莫梓瑶直直地看着太后,缓缓地缓缓地笑出来。开口:“臣妾应了。”瞧见太后的眸中露出一片欣喜,她又道,“不过臣妾有一个要求。” 太后站直了身子,开口:“起来再说,哀家都答应给你后位了,还有什么不能答应你的。” “谢太后。” 莫梓瑶起了身。跪得太久,膝盖有些僵硬,她不动声色地撑住了桌沿,瞧着太后,一字一句道:“倘若臣妾保住了芸贤妃腹中的帝裔,且,还是个皇子,那么这个孩子一定要过继给臣妾。”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的神色,莫梓瑶却当没看到,笑道:“太后既然说给臣妾后位,那么,臣妾若为皇后,过继一个孩子,并不过分。何况,正宫的儿子,自然也是尊贵无比的。太后您说呢?” 第三百三十五章 臣妾做不到 更新时间:2014-01-16 芸贤妃没有了皇子,便不能母凭子贵。到时候做不了皇后又失去孩子,都想象不出,她会如何? 太后脸上的笑意被一点一点地抽去,冷了声道:“瑶贵妃,你想学哀家?” 莫梓瑶摇头:“不,臣妾并不想学太后,臣妾也学不了太后。只是臣妾若为皇后,而皇长子却不是臣妾的儿子,那么这将会威胁到臣妾的地位。太后也是处在深宫的,最是了解宫内女子的处境。想来不必臣妾细说,您都明白。” 太后沉默了片刻,终是,点头:“好,哀家答应你。” 莫梓瑶笑言:“谢太后,臣妾还有一事。” 此时太后的脸上已经徒显警觉,皱眉道:“说。” 站了一会儿了,也觉得腿好了一些。莫梓瑶松开了撑住桌沿的手,站直了身子,朝她道:“臣妾只保孩子,不保大人。” 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冷,却是开口:“可以。” “太后打算如何将臣妾给她?”她问。 “此事哀家自会有所打算。” 缓缓敛起了笑,莫梓瑶开口:“太后该知道,臣妾与芸贤妃,并不和睦。” 太后点头:“哀家自然知道,此事哀家会交待她,这个你便不必担忧了。” 芸贤妃不是傻子,这个当口是不必排斥太后派人去保护她的。哪怕,这个人,是她厌恶的人。恐怕是若然知道,一时半会儿定是接受不了的。否则,也便不是她了。 莫梓瑶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尴尬,太后虽然还称呼自己为“瑶贵妃”,可在外头早不是了。雪妃以为,自己是太后将要培养来送去平镇王的眼线。而在其他嫔妃眼里,自己又只不过是个废妃。 只是,这些都不是莫梓瑶关心的,她只是好奇,太后能以什么借口,让她去永善宫。 正想着,见太后朝前走了一步,护甲掠过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而她的声音,随之响起:“你方才提出的条件,哀家都一一应了。哀家也还有一事,要你去办。” 莫梓瑶有些吃惊,太后今晚,要她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不免轻笑:“何以太后如此看得起臣妾?”甚至是,都能相信,自己答应了,能真的做到不去害芸贤妃的孩子? 太后却不答,只道:“哀家看人,从来不会错。”顿了下,又道,“此事蕙贵妃既然查探过,便不会轻易出手。哀家要你,引雪妃出手,而后,除掉她!” 除掉瑶妃! 太后的话,令莫梓瑶的心头徒然一颤。说实话,对于雪妃,她自然也是厌恶的。可,叫自己引她出手除掉芸贤妃?呵,太后,你是不了解我,还是不了解阮凌政? 雪妃,那是他心里永远愧对的一份爱,他有他的不忍,所以才会宠着她。只要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一个乖巧的雪妃,那么他会一直宠着她。 那晚,阮凌政来冷宫,与自己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记着。自己又如何还会出手去除掉雪妃?去碰雪妃,那便等于是碰触了他的底线啊。低了头,开口:“臣妾还记得那时候雪妃刚来,太后还特地叮嘱了臣妾,动不得她,您忘了么?” 太后回眸朝她瞧了一眼,道:“哀家自然没忘。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哀家没有要你动手,你是聪明之人,只需想一个法子。” 莫梓瑶明白太后的意思,用法子引雪妃自己动手,那么要除掉她,便变得光明正大了。即便日后于阗的人知道了,也无可奈何,雪妃现在是阮凌政的妃子,若是犯了错,阮南朝有理由责罚。 思忖了良久,终是道:“太后,臣妾出来,并不是为了除掉她。” 拼了命要出来,只是为了阮凌政,以及想查平镇王的事情。至于她们几个,只需端端看着她们斗,谁输谁赢,与自己来说,都是渔翁得利的事情。自己又何苦,兜兜转转了一圈,还要亲自出手去害? 况且,若是让阮凌政知道是自己引得雪妃出手,那他对自己又是何种看法?不管怎么样,此事都不能与自己有任何关系。 而今日,若不是知道了芸贤妃为了保胎做了这么疯狂的事情,若不是知道她这样是为了登上皇后之位,自己也根本不会,答应去保护她。 太后满是讶异,反问道:“难道看着她如今春风得意,你就不嫉妒么?” 得意?呵,雪妃真的得意么?莫梓瑶在心下冷笑着,恐怕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阮凌政的心早就不在她身上了。她不过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可怜之人,留不住他的心,如今却还妄想要强留住他的人。她还以为,她来了,他可以为她做到六宫无妃。所以,她在后宫走的每一步,也并不轻松容易。 只是,自己比她运气好点,至少,自己有他的理解。莫梓瑶仍清楚的记得阮凌政曾经说过,只要自己知道,他便可以永远撑得下去。而自己,亦是。 浅笑着看着太后,开口道:“您那么聪明,自然知道,这和嫉妒无关。臣妾选择如此,便是和您至今还留着熙太妃的目的一样。” 虽然自熙太妃重回熙临宫之后,太后再也没有提及过她,可莫梓瑶知道,她留着熙太妃,不也正是怕失去阮凌政的心么? 莫梓瑶想,自己都如此说了,太后心里该是明白。 “放肆!”太后怒吼一声,抬手便是一掌掴在了莫梓瑶的脸上。 莫梓瑶抬眸瞧着太后,是啊,是放肆了,她是太后,自己不该如此跟她讲话。缓缓跪下,话还是要说:“太后打的真对,只是臣妾还是那句话。要臣妾出手除掉雪妃,不可能。” 这是太后第二次打她,每回都打得很大力。她脸颊早就火辣辣地烧起来了,却不抬手抚脸。 太后心里其实清楚,要莫梓瑶去除掉雪妃根本不是一个好办法,只是她心里对雪妃的厌恶,让她变得有些不理智。 太后还是很愤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莫梓瑶瞧着她,鼓起勇气道:“您为何,如此讨厌雪妃?”雪妃可是她的亲外甥女啊,那血缘关系,是无法改变的。 曾经想,如果太后的妹妹还活着,知道她如此待自己的女儿,又会是何种感受? 太后一下子怔住了,从莫梓瑶的话里,她自然已经听出了什么意思。半晌,才听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她不配!” 不配?配不上阮凌政么?莫梓瑶实则想问,那么谁才配的上他呢?我也不过只是个贱民的女儿,太后觉得我配么?还许我后位……呵,时至今日,居然觉得愈发地看不懂太后了。 良久良久,太后转了身,低声道:“哀家知道了,你起来。” 莫梓瑶有些吃惊地望着她,知道了?那么,是不会逼自己去除掉雪妃了么?站了起来,正思忖着,听她又道:“露儿,带她下去休息。” 太后话语落,便听见露儿进来的声音,她朝太后瞧了一眼,见太后轻轻闭上了眼睛,便走过来引了莫梓瑶出去,此刻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天色不早了,空气里还透着湿冷的味道。 二人走在长廊上,有风吹过来,将长廊上的灯笼吹得左右晃动,光线投下的影子也变得歪歪扭扭起来,莫梓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露儿道:“一会儿姑娘回去了,记得早些休息,你今日淋了雨,弄不好会病了。” 莫梓瑶一下子怔住了,这丫头可真会变通啊,唤自己“姑娘”。淡笑一声,点了头。 她又道:“如今姑娘住客房也不合适,就委屈你暂时住在紫儿的房间里吧。” 莫梓瑶应了声,如今紫儿过翎艺宫伺候蕙贵妃了,她的房间该是一直空着。她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婢,吃穿用度也不会比一般的小主们差。 露儿将她带到了房门口,推开房门进去,点亮了屋子里的灯,才道:“那奴婢不打扰姑娘休息。”说完,便转身出去。 看着房门关上,莫梓瑶扶着桌子缓缓坐下,思考着如何和玉芝见面。如今自己住进了泰仁宫,玉芝要见自己便愈发的不易了。还有弟弟子磐,今晚做这些事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告知他一声,他若在冷宫找不到自己,会不会着急? 不过,又一想,晚间那么多人去了冷宫,他没有现身,必然也是瞧见自己跟着离开了。 这样想着,心里稍稍宽了些。又坐了会儿,才又觉出了身上的凉意一阵一阵上来了。忙转身,和衣上床,将身子严严实实地裹起了来。 睡了会儿,才觉得身上的暖意上来了,慢慢地,变得舒服。心下松了口气,伸手交叉在小腹上,心道,还好没有觉得难过,也没有生病。现在这个当口上,还真的不是生病的时候啊。 叹息一声,莫梓瑶摇摇头,不去想今日那些烦心的事,紧闭了眼睛。也不知睡了多久,隐约似乎听见房间里有人的脚步声,她心下大吃一惊,才要转身,便感觉一只大手伸过来,点了自己的穴。 她一下子僵住了,什么人?这句话,她想问,却是问不出来。那人已经将她扛上肩,推开后窗,纵身跃出去。 她吓得不轻,拼命地撑大了眼睛瞧着,只是外头真的好黑啊。再者,她被人甩在肩膀上,侧看着,着实瞧不出来人是要将自己带去哪里。 此人的轻功极好,踩在屋面上,只发出微乎其微的声响,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便从屋面跃下,闪身进了宫殿。 莫梓瑶猛地瞪大了眼睛,这里是…… 那人将她丢在榻上,没有停留,回身出去。那一瞬间,莫梓瑶看清楚了,御前侍卫的服饰!呵,掳人都可以掳得如此光明正大,连着衣服都不叫人换啊。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要你插手 更新时间:2014-01-17 屋子里静极了,莫梓瑶剧烈喘息着,转动眼珠,想看清自己这是在哪里。 突然,觉得身后有人走过来的声音,动不了,回不了头,那个人的手指已经轻点在了肩头。不过一顺的时间,她便感觉僵硬的身子一下子解放了一般。本能地跳了起来,瞧见了阮凌政阴沉着脸站在自己的身后。 其实,她早就知道,是他。 想了想,起身,朝他行礼:“参见皇上。” 虽然他说过,在私下自己不必拘礼。那么此刻,在天泽宫,还是该恭敬地对他的。 而阮凌政只直直地瞧着莫梓瑶,不说一句话。脸色依旧铁青,呼吸声沉沉的,可见是气得不轻。 他派人将自己从泰仁宫掳出来,莫梓瑶便知道了。他若是不生气,便是会偷偷地去探望自己,哪里会如此叫人将自己带出来?只是,又奇怪得很,原以为,他会在雪皙宫陪着雪妃。却不想,他居然会独自出现在天泽宫。 二人都不说话了,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莫梓瑶略微直起了身子,他忽然开口道:“好巧啊,那雷专挑烛台劈!” 看来,他是派人查过雷击的原因了,莫梓瑶才想起,那烛台一定是落在了殿内的。只要一瞧便可以瞧出来,那定是被雷击中。虽未曾见过那被击中的烛台,却也知,定是惨不忍睹的。再者,那上面还有被人为拉直的挂钩。此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纯属人为。 咬了咬唇,低声道:“皇上既然都已经知道,何苦还要找人将我带来?” 阮凌政忽然大步上前,狠狠地扼住她的手腕,怒道:“太后找你说了什么?或者说,她要你做什么?” 莫梓瑶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他的心里真的清楚得很啊。知道太后突然将自己带回泰仁宫,定是一事情的。可,自己该告诉他,太后与自己说的话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眸子里,满是怒意。.info[] 莫梓瑶思忖了下,瞧着他,终是开口:“什么都瞒不过皇上的眼睛。太后要我,保芸贤妃腹中的帝裔。” 明显瞧见他的眸子一紧,握着的手却是微微一颤。莫梓瑶讶异地看着他,心里总觉得他瞒了自己什么,一定瞒了什么。 她又欲开口,他却已经松开扼住自己的手,转了身道:“太后怎知有人要害芸贤妃?” 她怔住,此事太后不知道,后宫又会有几人不知?她相信,阮凌政的心里,也不会不清楚。否则那时候,他也不会特地去玉瑶宫警告自己,叫自己离她远点。 迟疑了下,终是上前,开口道:“其实这件事不算大事,后宫之中,嫔妃的私心都是有的。谁都想为皇上生下皇长子,母凭子贵,自古以来的道理。” 阮凌政猛地回眸,直直地瞧着她,开口:“你也这么认为么?” 莫梓瑶点头。自然,否则,她也不会因为芸贤妃如此保胎而答应太后去保护她。亦不会开口说,若是诞下皇子,便要过继给自己的话来。 阮凌政却嗤笑:“那么你又何以答应了太后的要求?” 她心下微怔,原来,他都瞧出来了。浅笑道:“太后许我后位,还说,若是芸贤妃腹中的孩子是皇子,也可以过继给我。” 阮凌政的脸色都变了,莫梓瑶趁机道,“太后为何要如此做,我不懂,皇上知道么?” 她告诉他,只是想看看,太后用了这么大的筹码,究竟是为何?或者说,这么做,他知不知道? 阮凌政却不答,只问:“所以,你就答应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微微握紧。 莫梓瑶迟疑了下,上前,轻握住他的手,开口:“不,我答应,是因为太后说,保她,就是保皇上。” 她也有私心,那是她与芸贤妃之间的恩怨,而这些,没有必要让阮凌政知道。(..info)但,不管怎么样,自己对他的心,是真的。 阮凌政蓦地反握住她的手,面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莫梓瑶忽然觉得一阵心悸,抬眸瞧着他,咬着牙问:“皇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看似平静的阮南朝江山实则已经隐隐有了动荡之意,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而太后,那么迫切地希望阮家能有一个后继之人,那么…… 心头狠狠地一震,握着他的手猛地一紧。阮凌政也感觉到了,低头瞧着她,略微沉了声,开口:“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只说是不好的事,那么显然,他还是不想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莫梓瑶抬眸仔细瞧着他,不由得想,有多久了,不曾这么仔仔细细地看过他了。从自己入冷宫开始,他们每次见面,都是在晚上。自己都只能模糊地瞧见他的脸,而现在,虽然也是晚上,却是灯火通明的天泽宫里。 不禁抬手,抚上他的脸庞,赫然闭了双目,颤声问:“皇上病了么?”否则,何以太后这么急着要一个继承人? 太后的样子,分明就是不保住芸贤妃的孩子,阮家就后继无人了。每每思及,总让莫梓瑶心颤不已。 她感觉他的手,伸上来覆盖上自己的,听他轻笑着:“你想到哪里去了?朕好好的。一切,待楚擎天回来,都将有个分晓了。” 莫梓瑶猛地睁开眼睛,见阮凌政脸上淡淡的笑意。他忽然提及楚擎天,还说等他回来,一切都将有个分晓。而那时候,擎天也说,等他回来,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都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她不知道楚擎天在驻地究竟做什么事情,为何这么久,还不回来?不,暗自摇头,他也许根本不在驻地,他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启了唇欲问,却听他忽然道:“芸贤妃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莫梓瑶吃了一惊,忙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太后……” 阮凌政冷了声道:“太后那里,自有朕去说。你去永善宫,芸贤妃会放过你?你去保她的孩子?呵,她的性子你还不了解?” “我……”莫梓瑶怔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半晌,才道:“皇上关心她的孩子么?” “关心。” 阮凌政回得毫不迟疑,却又道,“朕关心,却不是说,要你出面去保住她。” 莫梓瑶缄默,手不自觉地在小腹上滑动。那么,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呢?难道真的要太后对外装成是培养自己要送给平镇王的一颗棋子么?还是…… 抬眸看着他,忽然低笑:“难道皇上还要再将我送回冷宫么?”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啊!可是话才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只因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机。 阮凌政瞪了她一眼,怒道:“冷宫都让你毁了,还如何回?” “那皇上要我怎么办?” “朕自有办法,不必你操心。” 阮凌政哼了声,转身,拉着她上前,在软榻上坐了。莫梓瑶皱眉道:“皇上,不送我回泰仁宫么?” 阮凌政冷声道:“一早太后发现你不见了,她还能不想到朕么?朕不送了,“皇上……”莫梓瑶讶然,明日太后若是知道此事,又不知会气成什么样。 一抬头,却瞧见他正直直的注视着自己,不知为何,被他这样看得有些心悸,微微别过脸。却见他的俊眉微蹙,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低声问:“你的脸怎么了?” 她微怔,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问题啊,依旧是太后打的。上回的事情,赖在了蕙贵妃头上,这一回,怕是再不好让谁背了黑锅了。 不待开口说话,阮凌政却已经径直道:“太后打的?” 莫梓瑶深吸了口气,点点头。此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为何打你?”他淡声问着,却终究掩饰不住眸中的疼痛。 莫梓瑶不忍看他的样子,微微别过脸,想了想,便开口:“太后不喜欢雪妃。” 话,说得极尽婉转,不过聪明如他,定是能听出端倪来的。太后在多年前因为不想他们在一起,才要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如今虽不能再一次将她指给谁,却依然不会放过她。 阮凌政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半晌,轻阖了双目,长长地吸了口气,缓声道:“朕这个皇帝,做得太累了。” 是啊,前朝后宫多少事啊,都要他去处理,怎么能不累?莫梓瑶上前,拥住他的身子。她多想问,如果可以不做这个皇帝,他能放手么?只是,这样的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可能问出来。 阮凌政叹了口气,抬手推开她,开口道:“别以为你现在装装乖巧的样子,朕就不气你今晚所为了!” 莫梓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此刻听闻他如此说,才笑道:“那皇上要如何才解气?” 他拧了眉心,狠声道:“那么危险的事情,你如何做得出来?朕当时真恨不得甩你几个耳光!” 她自然是早瞧出来了,在大雨里,他那愤怒的样子。不过如今听他说起来,心里不免又想笑,便将脸凑上去道:“皇上现在补上亦不晚,反正也挨过一掌了,不在乎多几下。” “你!”阮凌政被她的话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她笑:“给了机会了,皇上自己不要,到时候可再不能反悔了。” 阮凌政却突然真的伸过手来,莫梓瑶本能地退了一步,却被他拉住了手,听他哼一声道:“口是心非,还怕朕真的抽下手来不成?” 莫梓瑶暗诽,这不是怕,这是本能啊,谁瞧见他突然伸手没个反应啊? 阮凌政伸手捏住她的下颚,又仔细瞧了眼被太后打过的脸。莫梓瑶心里恍惚,怕他对太后心生芥蒂,便转了话题道:“皇上如何好端端的,回了天泽宫来?”若要说故意在天泽宫等着自己,那几乎不太可能。雪妃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要走,一定心生警觉。 第三百三十七章 重回玉瑶宫 更新时间:2014-01-18 阮凌政的手微微一僵,开口道:“有密报,朕去了趟御书房。(..info无弹窗广告)” 莫梓瑶一惊,所以,他便趁机不回雪皙宫,那倒是说得过去。只是,这么晚传来的密报,定是十分重要的。 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问。却听他道:“这段时间,朕亲自去永善宫陪芸贤妃,朕倒是想看看,谁能这么大胆,除非,连朕一起害了。” “皇上……” 莫梓瑶怔住了,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自己插手此事。又不知明日,太后来时,他会如何与太后说。 “玉芝便让她先待在后边儿,这里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事。”他淡淡地说着,莫梓瑶应了声。 隔了会儿,听他不再说话,伸手拉他道:“皇上去休息会儿,不多时便要早朝了。”瞧着外头的天色,已经隐隐地露出了白色了。 阮凌政却不起身,只道:“时间不多了,朕在榻上躺一会儿便是。”语毕,便侧身躺下去。 看这样子,估计也就半个时辰可以休息了。莫梓瑶叹息一声,在榻边坐了片刻,听他不再说话,便欲起身给他拿褥子,才站起来,手却被他猛地拉住,吃了一惊,他依旧未睁眼,只低声道:“瑶儿,怕是要开战了。” 阮凌政的话,令莫梓瑶浑身一震,开战?此事在听闻他说于阗和扞泥有动作的时候,她便想过。只是,理由呢?想要出兵必然得有个的理由,不是么?更何况,如今,他们还是盟国啊。 不知为何,又忽然又想起阮凌恒。也许,这场战争里,又有着他的影子。那么,阮凌政与他,便会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想到此的时候,心里居然莫名地惊慌起来。 阮凌政却干脆坐了起来,莫梓瑶唤了他一声,他摇头道:“罢了,朕也睡不着。”扭头朝外头喊,“小金子。” “奴才在。”很快便传来金公公的声音,还听见他跑上前来的声音。(..info) 阮凌政起了身道:“替朕更衣。” 金公公讶然:“皇上,现在……现在还早。” 他却道:“朕先去御书房。”顿了下,又道,“等朕下了朝,想必太后也过来了,你便在天泽宫待着,有什么事,甘霖在外头。” 莫梓瑶这才反应过来,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迟疑了下,终是点头。他已经绕过屏风行至外间了。金公公瞧了一眼,忙疾步跟上去。 莫梓瑶独自在寝宫内待着,想了想,便在榻上睡了,昨日她也是一夜未眠。太后的事情,等一会儿再说吧。她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来了。 她知道,这一次,阮凌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插手的。对于芸贤妃的事情,其实她也没有那么急切地想要插手,否则一开始,也不会拒绝太后提出的要求了。只是如今,人虽从冷宫出来了,却又该怎么去见韵兰?这才是她目前最大的问题。 迷迷糊糊着,半睡半醒。不知何时,又听得有人进来的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睛,出去的时候,果然见是阮凌政回来了。她有些讶然,自己真的睡了有一会儿了么?不然,何以他都下朝了。 宫婢见阮凌政回来,忙端了早膳上来。他拉莫梓瑶过去,浅声道:“快点吃。” 听着他的话,莫梓瑶不由想起那次,他将自己带来天泽宫,自己是又冷又饿啊,他也说快点吃。还定要自己先吃,结果等自己吃了,他居然说,没有毒啊,那他就吃得放心了。呵,想起往事,总忍不住想笑。 阮凌政瞧了她一眼,拧眉道:“你笑何?” 莫梓瑶怔了一下,终是憋不住,说道:“想起了些有趣的往事,记得我那时候才进宫,皇上故意整蛊我,也是这么说的。”很多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对她来说,却犹如昨日那般清晰深刻。 阮凌政笑了笑,替她舀了些小米粥,推至她的面前,“快点吃吧。(..info好看的小说)” 两人正说笑着,听外头金公公跑进来,道:“皇上,太后来了,皇上……” 他才叫着,便见太后已经携了露儿的手进来。瞧了莫梓瑶一眼,眉色一拧,大步上前来。 莫梓瑶与阮凌政起了身,朝她行礼。露儿扶了她上前坐了,才听她道:“看来你们都是聪明人,就哀家是傻子了!” 阮凌政的脸色微变,低咳一声道:“你们都下去。” 闻言,金公公和露儿忙应了声,退下去。他这才上前道:“太后……” “皇上!”太后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哀家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皇上么?皇上现在为了儿女私情,连江山社稷都要不顾了么?” 莫梓瑶狠狠一惊,儿女私情?太后指的是自己,还是雪妃呢?当年,若不是因为这个,太后也不会急着将雪妃处死,不是么? 果然,见阮凌政的脸色一变,抬眸瞧着她道:“朕从来没有不顾江山社稷。” 闻言,太后的怒意才稍稍消去了些许,转向莫梓瑶道:“那哀家便放心了,瑶贵妃,随哀家回太仁宫去。想来皇上用了早膳便是要过御书房去的,哀家便不打扰皇上了。”语毕,转身扶了露儿的手出去。 莫梓瑶忽然觉得,此刻的太后与阮凌政二人,仿佛都憋着一口怒气,而这原由,却是自己。 却听阮凌政轻笑一声道:“太后如今还认为她是瑶贵妃么?” 莫梓瑶一惊,尚不知他的何意,他又道:“既如此,太后便想个理由,恢复了她的位份。当初入冷宫,罪名不是冒犯了您么?都过了这么久的事情了,什么冒犯之罪,都能免了。何况她如今住在泰仁宫,更是你们增强感情的时候,不是么?” 莫梓瑶直直地看着阮凌政,不明白他因何如此说,他不会不知,昨晚,太后在雪妃面前,是说要将自己送给平镇王的,如今,又怎么能恢复自己的位份? 不给太后说话的机会,他接着道:“朕一会儿从御书房出来,便过永善宫去,以后每日如此,太后难道还不放心么?” 太后整个人都哆嗦起来了,指着他道:“这是皇上跟哀家说话的口气么!” 阮凌政开口道:“太后都是为了朕好,朕都知道。您要留她在泰仁宫,朕也不会反对。可,只能留在泰仁宫。这一次,请太后定要依了朕。朕只要不见她,她就算恢复了位份,也照样犹如废妃,不是么?” 他要,让自己回泰仁宫?莫梓瑶吃惊地看着阮凌政,这就是他的主意,是么?把泰仁宫,变成另一个冷宫。不同的只是,这回自己可以自由出入,还能拥有要贵妃的身份。 大隐隐于市啊。这样,自己无疑也是安全的。而不管是芸贤妃的事,还是雪妃的事,他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坚决不要自己去插手了。 当日不敢得罪雪妃,不过是担心于阗与刘炎飞暗中勾结。如今此事过去那么久,就算太后放了自己,可自己依旧是失宠的,那么雪妃便不会有太大的意见。也许,这样的下场才是她希望见到的吧?只因她说,只有活着,才能让阮凌政忘了自己。她如果见着自己恢复了瑶贵妃的身份,阮凌政依旧是不闻不问,她不知会多得意啊。 “太后。” 正想着,却见阮凌政突然朝太后跪下,莫梓瑶吓了一跳,皇上下跪了,她便只能跟着跪下。太后也是吃了一惊,听他道,“这一次,不要再让朕分心了可好?” 他的话,让莫梓瑶猛地又想起昨夜他说要开战的话来。难道,竟已经迫在眉睫了么? 太后神色一暗,忙俯身扶他,却见他附于太后的耳畔轻言了一句,明显瞧见太后的脸色大变,冷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夜。”阮凌政站了起来,低声说着。 昨夜……那密报?莫梓瑶的心头震惊着,此刻却也不好问。 太后迟疑了好久好久,才咬着牙道:“好,此事哀家先答应你。” …… 隔日,宫中便传,前天大雨,太后差点滑倒,幸得瑶贵妃相救。太后便免了她当日冒犯她的罪名,说是要恢复她瑶贵妃的位份。皇上不应,为此太后还上天泽宫与他理论。太后一早去过天泽宫那是事实,帝后还争吵过,也是事实。这些事,在宫里传来传去,就能传出好多花样来。 最后,终是皇上妥协。而瑶贵妃,虽恢复了位份,搬回了玉瑶宫,却依旧如冷宫一般。这也是后宫众多嫔妃最希望看到的下场。 莫梓瑶回了玉瑶宫,宫里的宫人们都还在,见她回去,个个都很是开心。吉庆贺吉年又叫了几个宫婢将整个寝宫里里外外地收拾了一遍。其实,里面很是干净,他们却执意,还要收拾。收拾了好久,才都退了下去。 莫梓瑶没有多说一句话,径直不如内室。韵兰跟着进来,低声问:“娘娘饿么?可要吃点什么?奴婢让他们去准备。”语毕,她便转身欲走。 莫梓瑶忽然叫住她:“兰姐请慢,本宫有话要问你。” 韵兰停住了脚步,回身上前,低声道:“娘娘请问。” 莫梓瑶仔细瞧着她,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还如最初见她时的那样。她的心思,太平静了。淡声道:“本宫很想知道,当初你为何会选择本宫?” 韵兰的眸中闪过一丝讶然,却不过一瞬的时间,而后道:“娘娘天资聪慧,宫里的奴婢,自然都是想找一个好的主子。” 莫梓瑶冷笑:“那本宫进冷宫的那一刻,你还觉得本宫是一个好主子么?” “娘娘……” 莫梓瑶猛地起了身,开口:“难道你帮本宫,不是因为其他么?” 那日玉芝对自己说过,韵兰是阮凌恒的人,那么他将她安排在自己的身边,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另一方面,是否就是为了更好的打探宫里的情况呢? 芸兰的脸色终于微变,莫梓瑶上前一步道,“兰姐,难道你不觉得你的有些行为,很像一个人么?” 第三百三十八章 逼问 更新时间:2014-01-19 见她依旧不说话,莫梓瑶轻笑一声开口:“你处心积虑的潜伏在本宫身边,是否是为了更好的监视皇上和打探情报?” 韵兰淡笑一声道:“娘娘觉得奴婢是奸细?” 她的话,让莫梓瑶微微一怔,却听她笑道:“奴婢若想监视皇上,意图不轨,必定要亲近皇上才行。您也知道,仅凭奴婢当年舍身救皇上那一次,跟随在身边并不是难事,又何以非要伺候在娘娘左右?” 莫梓瑶瞧着她,却问:“本宫想知道,兰姐跟着本宫,可也是他授意的?” “他?”韵兰低了头:“娘娘今日的话,奴婢似乎没有听得大懂。” 莫梓瑶笑:“怕是兰姐你只嘴上说没听懂,其实心里,清楚得很。” “娘娘。”她的眸子里染起一抹不解之色,走上前来,皱眉道,“娘娘怎么了?您在怪奴婢这段日子没去探您么?奴婢是……” “此事不怪你,冷宫岂是谁都能进的地方?”莫梓瑶转了身道,“如今晚秋跟了平仁王回了封地,玉芝又没了,本宫的身边,就只有兰姐一个了。本宫真的要谢谢兰姐,给了本宫那么好的两个宫婢。”说起此话的时候,忽而又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晚秋。 平仁王回去那么久,那边都没有异常的消息传来,想来,该是一切正常的。 今日说了这么多,而韵兰也不是笨人,该是听得出,自己是话中有话了。 行至窗口,伸手将窗户拉紧,转身瞧着她,启唇:“今日这里只本宫与你二人,所以有些话,你只告诉本宫一人,还能有回旋的余地,兰姐懂么?” 韵兰不解地开口道:“娘娘只管问,奴婢一定说得清清楚楚。” 莫梓瑶点了头,朝她道:“本宫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平镇王的人?” 她的脸色依旧,淡声开口:“既然娘娘已经知道了,那奴婢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奴婢的确是王爷的人。(..info)”顿了一下,又道,“不过王爷仅仅是让奴婢在您身边保护您安全,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动机,而奴婢也真心只是觉得娘娘是个可以依靠的主子。” 莫梓瑶直直瞧着她:“兰姐这是实话么?” “实话。”她回得毫不迟疑。 定力真好啊,事到如今,还能这般面不改色。莫梓瑶大步上前,抡起手臂,一掌掴在她的面颊,冷声道:“现在,还是实话么?” 韵兰猛地吃了一惊,飞快地跪下道:“娘娘息怒。” 莫梓瑶吸了口气,“本宫还是那句话,今日就你我二人,你告诉本宫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韵兰低着头,却还是说自己所说,句句属实。莫梓瑶冷冷地看着她,自然是不信她的话,心中怒着,却也知道她不想说的,自己再怎么逼也没有用。便缓了口气,问道:“你既是他的人,那么,肯定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莫梓瑶的脑海里又猛然浮现出阮凌恒绝美的容颜来,浑身便忍不住地颤抖起来,这么多年了,每每想起他,还是总叫自己内心激动不已。 其实,对于阮凌恒的真实身份,她也有个猜测,只是,还是想听韵兰亲口说。 在心底轻轻叹息,如果自己单单只是认识韵兰,她在自己身边也只是单单为了保护自己,那么会觉得很欣慰。可,直觉却告诉自己并不是这样的。否则,阮凌政何以怀疑她是谁人的细作,他又何以要派了晚秋潜伏在她的身边? 玉芝还说,这么多年,都不见韵兰有任何动作,她虽然没有明说,可莫梓瑶也听出来了,她在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韵兰并不像是细作,不是么?也许,到头来,让阮凌政也恍惚了。 可是,只有她知道,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韵兰糊弄了他们的眼睛罢了。.info[] 韵兰终是抬眸瞧着莫梓瑶,还是一贯平静的眸子,淡声道:“王爷就是阮南国的平镇王爷。” 她说他只是阮南国的王爷,呵,这不可能。莫梓瑶冷冷地看着底下之人,低声开口:“兰姐该知道,本宫既然这样问,自然是有所依据的。” 韵兰怔了下,突然笑着开口道:“娘娘您真的想多了,王爷若不是王爷,他能是谁呢?” 莫梓瑶猛地怔住了,自己当真是傻了,对于心思缜密的韵兰来说,这样问,是问不出任何结果的。 若是阮凌恒根本不是阮凌恒呢?他能替代顾莫离,自然也能替代阮凌恒。这样想着,心里突然惊慌起来,脊背抵住了身后的桌沿,才直直地站住了。深吸了口气,道:“那好,本宫问你,平镇王是不是要举兵了?” 韵兰这才微微动容,瞧着莫梓瑶,半晌没有说话。 莫梓瑶嗤笑一声:“兰姐不要告诉我,其实,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娘娘。”韵兰低了头,淡淡地出声,“娘娘真叫奴婢吃惊,这么快便看穿了奴婢的身份。只是,奴婢还是那句话,王爷安排奴婢在您身边,仅仅只是为了保护您。也只有在那次得到了指示,至此,再也没有联系。” 莫梓瑶先是蹙眉,又忽然笑道:“这么说来,本宫还要谢你,谢谢你不计身份提点和照顾。没有你,也没有我莫梓瑶的今天呢。” “娘娘能有今天,并不是因为有奴婢,而是您本身就聪明过人。”韵兰仿佛没有听出莫梓瑶话里的讽刺之意,依旧不卑不亢的说着。 莫梓瑶站直了身子,微微闭上双目,低声道:“兰姐,你知道,本宫是为谁而活的。如今战乱即起,这个时候,王爷若还不肯放心与皇上的隔阂共同抗敌,恐怕,阮家的江山都很难保全了。” “娘娘不必操心这些,王爷自然是和皇上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顿了一会儿,她又道:“奴婢承认,当初接近娘娘确实有私心。奴婢以为,您是王爷的人。” 韵兰的话,令莫梓瑶一个猝不及防。她说,以为自己是阮凌恒的人?听她又笑着道:“只是接触了才知,根本不是。” 莫梓瑶缄默,心里却是震惊无比。“为何?” 她轻笑:“只因娘娘和王爷没有任何关系。” 莫梓瑶霍地睁开眼睛,冷笑道:“你觉得本宫真的和他没有关系么?” 韵兰点了头道:“是,奴婢在娘娘身边这么久,早已知道得一清二楚。您和王爷,没有关系。” 莫梓瑶愤怒地一掌击打在桌沿,厉声道:“本宫和他多年在顾贤山庄相识,你却跟本宫说,本宫和他没关系!” 韵兰抬眸,直直地看着她,淡笑道:“奴婢指的不是这个,奴婢的意思是,以为娘娘是王爷的棋子。” 棋子?韵兰说起这二字的时候,莫梓瑶的心头陡然一震。这之前让她战栗的字眼,如今却从韵兰的口中轻松地说出来,而她,还是会觉得心悸。 未待莫梓瑶说话,韵兰却又道:“可娘娘却不是,因为从头至尾,王爷都不曾利用了娘娘什么。” 莫梓瑶终是怔住了,心下转得飞快,从自己初见他,和他相处的三年,再到入宫,而后两年多的时间。他确实没有利用过自己一分一毫。自己入宫前夕,他还舍命相救。他也并不知道自己会替静儿姐姐入宫。是不是,他根本,就不希望自己入宫来? 她想,如果当时他在,必然会阻止的吧。不,也许不管自己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不会去阻止。 怔怔地想了许久,她居然语塞了不知如何作答。想来韵兰也只是在自己的身上,看不见作为一颗棋子的迹象。所以才说,原来自己和他没有关系。 瞧着她,开口:“那你又为何,留在了本宫的身边?” 她淡声道:“娘娘忘了?奴婢是主动上门的,突然又要离去,岂不是很令人生疑么?” 这些莫梓瑶自然不会忘。可,她的话,不得不叫人怀疑。转了身道:“起来吧。”听她道了谢,而后起身。便又道,“那你潜伏在宫里,是为了干什么?” “奴婢方才已经说了,之前是为了生存,现在,只是保护娘娘。”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莫梓瑶冷笑道:“是么?那为何你方才还说,接近本宫,只是以为本宫是他的人。” 但见韵兰往前一步,开口道:“奴婢只是想知道,他派娘娘进宫是为了什么。却不想,原来娘娘不是他的人。如此,奴婢也便放心了。奴婢是前朝的人,能留在宫中,已经无家可归。出去了,还不如留下。娘娘如今也在后宫之中,最该明白宫婢的命运。” 宫婢,是一辈子都不得出宫的。只是在改朝换代的时候,会有破例,让前朝的宫人出宫。表面上,是恩赐,实则不过是怕前朝的心腹留在宫中,会有危险罢了。 见莫梓瑶不说话,她又道:“奴婢帮娘娘,只是因为觉得娘娘是聪明之人,是个可以依靠之人,有您在,必能保奴婢周全。” 莫梓瑶回身,看着面前之人,开口道:“本宫只是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只要肯说,那么自己的很多猜想,便能够一一印证。 韵兰却依旧不慌不忙地道:“娘娘不要再问了,奴婢真的不清楚。” “如果本宫一定要知道呢?”莫梓瑶上前紧逼着她开口。 韵兰本能地退后了半步,吸了口气道:“那奴婢唯有一死。” 莫梓瑶震惊地看着她,她的话,自己从来都是很少怀疑。第一次见着她,便觉得她这样的人,若是为谁付出忠心,那定是一辈子的事情。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可以改变。 第三百三十九章 还能相信谁 更新时间:2014-01-20 莫梓瑶闭上了眼睛,咬着牙道:“那本宫就成全你。(..info)” 韵兰却没有任何迟疑,开口道:“奴婢谢娘娘。那,奴婢告退。” 听得她脚步走动的声音,门被打开了,接着又听她道,“奴婢还有一句话,要告诉娘娘,王爷从未做过伤害娘娘的事情。”语毕,便听见她出门的声音。门,又被小心地带上。 莫梓瑶一个人,在房内静静地站着。要她去死,自己做得真的对吗?她知道韵兰心里清楚着,可却抵死不愿说出阮凌恒的真实身份。只是笃定了,自己不会将此事告阮凌政和太后。 呵,韵兰她确实不是愚笨之人,知道若是她死了,所有的线索,便是断了。自己若想要再查,已经是难上加难。可她出去的时候,又要特地说,他从不曾伤害过自己。 阮凌恒的好,她自然一直记在心里,若说这辈子欠谁最多,也唯有他了。 心头疼痛,脑海里有个声音在问:那么阮凌恒,你告诉我,你究竟还有什么身份,到底要干些什么?难道,你一定要得到阮家的江山,你才会收手么? 心中烦闷着,不由扬手抄起起桌上的茶杯,抬手欲要摔至地上,又猛地僵住。莫梓瑶匆匆搁下了茶杯,推门出去。 长廊上,宫婢人们了她,忙让至一旁行礼。她只加快了脚步朝前走去,韵兰,她会不会已经…… 用力咬着牙,越走越快,干脆小跑了起来。一把推开她的房门,见她已经将白绫甩上房梁,看有人冲进去,整个人怔住了。莫梓瑶也呆了呆,忙关了房门,沉声道:“下来。” 韵兰迟疑了下,终是从凳子上下来,瞧着莫梓瑶,淡声道:“娘娘今日,不该心软。” 莫梓瑶心头一震,开口问:“他可要伤害皇上?” 她怔了下,却是问:“娘娘口中的伤害所指为何?” 莫梓瑶有些讶然地看着她,半晌,才道:“否则,你何以抵死不愿说出他的身份?” 她却是笑:“娘娘到了如今,还在怀疑奴婢是他的细作么?娘娘错了,他不屑做这样的事情。奴婢不愿说他的事,是为保护他,亦是为了保护娘娘您。” 直直地瞧着面前之人,听她又道:“娘娘大可回想一下,他对娘娘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您好么?” 莫梓瑶咬着牙,她不想去想,想了,也想不透。开口道:“既如此,当初你为何要隐瞒你后颈伤疤的由来?” 韵兰吃了一惊,却不问莫梓瑶是如何知道的,只道:“奴婢只是为了告诉娘娘,深宫和外头不一样,稍一个不慎,便会丢了性命。” 莫梓瑶终是缄默了,韵兰的话,句句在理,她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去相信了。呼之欲出的答案,却不到证实,所有的事情都没了定论。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吉年的声音:“娘娘,娘娘……” 莫梓瑶一惊,何以吉年会知道自己在韵兰的房间?迟疑了下,终是应声:“什么事?” 他道:“蕙贵妃娘娘来了。” 莫梓瑶心头一震,猛地回身。自己才恢复了瑶贵妃之位,还想着谁会是第一个来的人,却不想,竟然是蕙贵妃! 韵兰撤了白绫,上前为莫梓瑶开门,后者跨步出去,见她也出来,便道:“兰姐还是在房里休息吧,本宫那边,自有人伺候着。” 韵兰的脸色微变,倒是没说什么。莫梓瑶瞧了吉年一眼,抬步朝前走去。 他忙跟上来,小声说着:“方才奴才怎么都找不到娘娘,幸得听外头的宫婢说,瞧见娘娘来了韵兰姑姑这里。娘娘若是有事,交待奴才们一声便是,何苦要娘娘您亲自跑一趟?” 莫梓瑶冷笑一声,却不答话。交待一声?如今的玉瑶宫,又还能相信谁呢? 见前面之人不说话,吉年也是识趣得不再开口。 二人过了前厅,远远地便瞧见那抹紫色的身影。莫梓瑶入内,朝她打招呼:“蕙贵妃娘娘能来我玉瑶宫,真是蓬荜生辉啊。” 蕙贵妃身边的紫儿也忙朝莫梓瑶行礼。 蕙贵妃转了身,狭长的凤目朝莫梓瑶瞧去,不过一瞬,便笑道:“这么久不见,原以为瑶贵妃会改变一点,却不想,还是本宫操心了啊。” 莫梓瑶微微一怔,心道,你是瞧我没有很狼狈,不免失望么? 挥手示意吉年下去,听她又道:“你如今还是瑶贵妃啊,怎的身边连个像样的宫婢都不带了?”说着,上前一步,笑言,“本宫很是好奇,当日你究竟如何得罪了太后,竟然能让太后怒得杖毙了你的宫婢?” 莫梓瑶不动声色地看了紫儿一眼,见她低眉垂目地立于蕙贵妃的身后,仿佛她们说话,她根本未听着一般。将目光收回,淡声道:“想来蕙贵妃你今日过本宫的玉瑶宫来,兴趣也不在过去的事上。本宫喜欢开门见山的说话,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要说蕙贵妃如今是来看看自己如何落魄,那么她也见着了,要让她失望了。 莫梓瑶的话,让蕙贵妃的眸子一动,她依旧笑着:“瑶贵妃看真叫本宫刮目相看,纵然如今的形势,你依然镇定如初啊。”顿了下,看向一旁的紫儿,低声道,“这里不用伺候了,去外头候着吧。” 莫梓瑶吃了一惊,她居然支开紫儿! 紫儿没有迟疑,忙点了头道:“是,奴婢告退。”语毕,便出门去。 蕙贵妃瞧着紫儿的背影,待她走的远了,才正了身,直直地看着莫梓瑶。莫梓瑶便笑:“蕙贵妃这又是做什么?” 她却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身边谁都不带,本宫自然要公平一点。” 莫梓瑶怔住,她这叫什么话?继而,又是微微吃了一惊,莫非是……她怀疑了什么?怀疑紫儿? 紫儿是太后的人,这是总所周知的事情。看来,她也隐隐地觉出了什么。她帝裔夭折的事情怕是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来,不过也开始万分警觉起来了。 正想着,见蕙贵妃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问:“本宫问你,雪妃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尉迟恣雪?” 莫梓瑶瞧着她,开口:“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为何要问本宫?” 半晌,才听她笑起来,眸中露出一抹恨意,咬着牙开口:“原来真的是她,难怪皇上对她如此上心!” “皇上在乎她。”莫梓瑶淡淡地开口。 她却怒道:“后宫没有专宠!” 心头一震,莫梓瑶抬眸看她。后宫不是没有专宠,是后宫的专宠,都不得长久。直直地看着她,她的意思是……要除掉雪妃?可,纵然如此,她又何苦要给自己知道?不由心道,她就不怕,我出卖了她? 开口问:“蕙贵妃你想做什么?” 她低哼一声道:“你以为呢?” 莫梓瑶低了头:“本宫愚昧,不知。” 她微立了眸子,笑了一声:“瑶贵妃,这后宫若说连你都算得上愚昧,那本宫看,聪明的也没几个了。” 莫梓瑶依旧从容地开口:“蕙贵妃也瞧见本宫如今的情形了,本宫还能再干什么呢?不如,老老实实地呆着,还能是檀妃,不是么?” 蕙贵妃微微敛起了脸上的笑意,沉声道:“看来本宫还真的是要开门见山地说话才行。瑶贵妃,当日你被打入冷宫当真是因为冒犯了太后么?呵,本宫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她的脾气不说全了解,却也知,如果真的是因为得罪她,她如今会放你出来?” 莫梓瑶一惊,听她又道,“你别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雪妃那贱人做的事情。只是本宫真好奇,骄傲如你,怎么能忍得住!” 蕙贵妃的一字一句,无一不是在告诉莫梓瑶,当日她被打入冷宫的真正原因,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她知道莫梓瑶与雪妃的过节,所以,才会说这些话。 莫梓瑶浅笑一声:“既然蕙贵妃你都知道,可,本宫以为,此事与你无关。” “无关?”蕙贵妃的语气盛怒,双手紧紧地握拳,厉声道,“前些时候,她竟然笑说本宫已是昨夜黄花,且命中克夫,因此克死了自己的皇儿,还影响到了皇上的气运。她一个小小雪妃,仗着有皇上的宠爱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哼,实在太嚣张了!” 莫梓瑶终是震惊了!雪妃,竟然猖狂到了这个程度?就算不知道蕙贵妃的为人,难道还不知道她背后的刘大将军。 如此,不是给自己树立大敌么?她虽说不是绝顶聪明,却也不至于如此愚昧不堪才是。不由得有些怀疑起她的话的真伪来。不过看她的表情,却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看来,自己在冷宫的那段时间,后宫也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平静啊。 暗自吸了口气,莫梓瑶皱眉道:“可本宫却听人说,蕙贵妃你和瑶贵妃走得近呢。”这也是听菲儿说的,未曾亲眼所见,便也不能信以为真。 果然,就见蕙贵妃冷笑:“本宫和谁走近,也不会和她。且不说她污蔑本宫,她还杀了我一个堂哥。” 见莫梓瑶神色惊讶,她继续道:“本宫的堂哥多年前跟着哥哥进城谋职,曾因还不知她身份,因她美貌而在大街上当众调戏过她,只可惜了,本宫那时候未曾见过她的样子。没想到,时隔那么久,她依旧怀恨在心!在西猎场终于瞅准了机会,杀了他。” 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震,脱口道:“刘副将不是刺客所杀么,而刺杀之人也查出来了,怎么是她?” 蕙贵妃瞧了她一眼,道:“当时情况那么混乱,没有人注意到她。本宫那日也在现场,后来特意去验了伤,那插于胸口的一箭,是从背后射.入。而能让他用背后对着的,必然是自己人,才会毫无防备。那个角度,当时正是雪妃的站位。而那种力度,明显出自女子之手。本宫当时便检查过所有刺客,里面根本没有女人。就算有,职业的杀手,怎么可能才那点力度?所以,不是她,还能是谁?” 第三百四十章 只是废妃 更新时间:2014-01-21 她狠狠地咬牙,“所以,这笔账,本宫必定要和她算。” 莫梓瑶讶然,“那你为何不跟皇上说?” “呵,说了有用么?本宫没有证据。”蕙贵妃一脸黯然,“皇上对她用情至深,只会护着她。” 莫梓瑶震惊不已,听她的语气,她甚至,连刘炎飞都不曾告诉,是么?想了想,还是问:“那刘将军呢?” 果然,见她摇头:“此事若是让哥哥知道,只会引起他与皇上的不睦。本宫不能说。” 莫梓瑶的指尖一颤,撑大了眼睛看着她,她不告诉她哥哥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 她心里,有皇上! 不知为何,这样想着,莫梓瑶的心情突然无法平静下来。看着她,苦笑道:“蕙贵妃你真叫本宫瞧不懂,西猎场一行,暗藏杀机的,又何止雪妃呢?你不也出手,将本宫打落山坡了么?怎的如今,却是将这么重要的话,说与嫔妾听了?” 蕙贵妃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本宫可没出手打你。” 莫梓瑶错愕地看着她,她说什么,她没有? 蕙贵妃却不顾她的诧异,径直道:“当时场面混乱,本宫本来是想过的,只是,到了当口上,本宫又改变了主意。只因皇上能将雪妃护得那样好,本宫心里不服。如今雪妃来了,本宫还会那么傻,除掉你么?” 莫梓瑶清楚,她知道自己在阮凌政心里有分量,于是想着留下来看自己和雪妃两人相斗。可,不是她,那么会是谁呢? “是轩王身边的那个护卫,也就是后来,死心塌地跟随平镇王回封地的那个图萨拉的公主。”她低声说着。 莫梓瑶才是真正大吃一惊,青鸢! 她记得当时自己躲在青鸢的背后,还真的未曾注意过她。哪里想得到,将自己打落山坡的人,居然是她! “不。”莫梓瑶摇头,“青鸢不可能将平镇王也打下去。”要说青鸢会伤害阮凌恒,那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相信的。 蕙贵妃突然笑起来,开口道:“平镇王自然是本宫打下去的。平镇王手握兵权,且时刻想要取皇上而代之。皇上和太后都惧怕他,可本宫不怕!所以本宫想趁此机会,杀了他!反正,众人都瞧见,他是因为救你才跌下去的。那便和本宫,没有任何关系!那当是本宫,为皇上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莫梓瑶惊异到无以复加,是怎么也无法想到,原来事实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呵,为皇上解决心腹大患,还真是歪打正着。虽然是青鸢动的手,可,终究是和阮凌恒脱不了干系。那时候自己一心关注着场中的情况,的确不曾留意过她。 事情,总是这么简单,而又复杂。 莫梓瑶无奈地笑着,所以青鸢寻到到阮凌恒的时候,才会咬着牙说,青鸢该死。她哪里想得到,自己的一己私欲,让阮凌恒也跌下了山? 叹息一声,看着蕙贵妃,开口:“那你,想要本宫做什么?” 说了这么多,莫梓瑶自然清楚,她无非是要告诉自己,自己与她,都与雪妃誓不两立。所以,如今的她们,是在同一条船上的。 蕙贵妃轻轻一笑:“本宫要你帮本宫想一个对策,既要她死,又不能引起两国交战。” 说实话,蕙贵妃的心里有阮凌政,这点是莫梓瑶一开始没有预见到的。深吸了口气,问她:“本宫很想知道,刘大将军若是不站在皇上这一边,你会如何?” 蕙贵妃怔了下,却是道:“没有这样的可能。”她说得笃定,那眸子里,是慢慢的深信。那是她的哥哥,所以她才会这样相信。只是啊,这个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不是么?她蕙贵妃的心里还有皇上呢。 莫梓瑶摇摇头,不再去想,转了身道:“今日怕是要蕙贵妃你白跑了,本宫并不打算对雪妃出手。” “瑶贵妃!”蕙贵妃怒声道,“你今天已经知道了太多的事,你若是不站在本宫这边,本宫会杀了你!别忘了,如今的你,不过只是个废妃!” 莫梓瑶缓缓地笑。她自然是相信,蕙贵妃说得出做得到。就如同那次在翎艺宫,她都敢公然杀自己。呵,只是啊,她如今要自己与她站于一线,怕是等雪妃倒台之后,她的矛头,依旧会指向自己。她留着自己,不过是想利用自己对付雪妃罢了。那日在泰仁宫,她说的话,一字一句,可都深深地记着呢。 这样想着,便假装吓了一跳,本能地退了半步。 蕙贵妃轻笑:“别怕,只要你肯帮本宫,本宫不会动你。” 莫梓瑶心中飞快地将思路整理了一遍,太后不是想自己引雪妃出手去害芸贤妃的孩子么?不如,自己可以顺手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推给她。 悄然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蕙贵妃你心里清楚着,母凭子贵的道理。” 蕙贵妃的眸子一紧,却是冷声道:“如今谁还能母凭子贵呢?” 莫梓瑶微微蹙眉,看来,她还是记着当日自己的话。也是啊,若不是太后言明,自己也是不敢断定芸贤妃肚子里是帝裔是货真价实的。 只是此事自然不能明说了,只好道:“芸贤妃的事情,本宫也查过,相信你也查过。为何没有问题,难道如今,你还想不明白么?” 果然见她的神色一变,莫梓瑶干脆道:“的确,当日本宫是故意将此话透露给你宫里的宫婢的,因为梦修媛死前说,此事不必本宫去查,只要交给你去查便好。她还说,你刚刚痛失孩儿,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只是本宫不曾想,梦修媛都临死了,还想摆我们一道!” 莫梓瑶说得咬牙切齿,蕙贵妃自然不会知道,梦修媛其实是用了她爹爹的命跟莫梓瑶换的这个秘密。 她冷哼一声,用力击在桌面上,看起来是怒得不轻。莫梓瑶则低了头,不再说话。她知道蕙贵妃不笨,不过这样半真半假的话,才是最误人心的。不过,不管她怎么想,自己的话,也都是真的。 蕙贵妃只站了一会儿,便疾步朝外头走去。莫梓瑶忙抬眸瞧去,她连头都不回一下。远远地瞧见紫儿上前来扶了她便走。看着看着,忍不住出笑。 “斗吧。”莫梓瑶浅声念着。她是今日才体会到了,宫斗不是斗输,是斗死。谁死了,才算结束啊。只要活着,这场战争,永远不会停止。 她笑,所以,雪妃当初想自己活着,便是大错特错了。 及至傍晚的时候,婧充仪来了。这么久不见她,她倒是愈发地清瘦了,仿佛去了冷宫一回的人,不是自己,是她。她倒是待得不久,只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去了。 而后,玉瑶宫便再无人来。倒真是想是冷宫一般了。莫梓瑶足不出户,她单是等着,蕙贵妃出去之后,会如何引得雪妃出手?只是,日子却是平静下去了。 听说阮凌政几乎每夜都去永善宫陪芸贤妃,半个月以来,也只去过雪皙宫一次。想必就凭这个,便能将雪妃气死吧?那时候,阮凌政身边有自己,如今,换成了芸贤妃。 而莫梓瑶,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何以这么久了,也不见她动手? 时下,已是六月二十七。 天气已经很炎热了,就是坐着,也要忍不住冒汗。 韵兰在莫梓瑶身边帮她打着扇子,自从那日之后,两人之间的话,始终不多。就是说,也不过淡淡的几句。有了隔阂了,便不可能再去相信了。 有了身孕的人,果然会很不一样,莫梓瑶有时候端端地坐着便会莫名犯困。好在才三个月,还不会显怀,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伺候左右的韵兰都不曾发现,只以为是天气热了的原因。 吉年从外头跑进来,朝莫梓瑶笑道:“娘娘,再有几天,是芸贤妃的辰,太后说她怀着帝裔,要好好摆宴庆祝。娘娘,到那时就能见着皇上。”他开心地说着。 莫梓瑶笑了笑,心中知道,他是想自己在宴席上表现好点,最好,能引起皇上的注意。可他哪里知道,阮凌政是故意不来探自己,又怎会去注意呢? 莫梓瑶本能地抬眸瞧了一眼韵兰,笑道:“兰姐以为,届时本宫该穿了什么衣服去引得皇上的目光?” 韵兰却是一怔,随即低声道:“奴婢以为,娘娘如今挺好的。” 莫梓瑶有些讶异,她的意思是,自己必出去争宠。这半个月来,愈发地看不懂她了。 吉年愣住了,看着两人的样子,也识趣得不再说话。站了会儿,便告退了。 七月初五,芸贤妃的生辰。 由于天气过于炎热,宴席便被定在晚上,摆在了湮水台上。 多久不见的人,一张张的脸孔,又全出现在眼帘。因为是家宴,又是芸贤妃的生辰,所以也都没有怎么打扮,不过着了颜色稍稍亮丽的宫装。 大约是可以见到皇上,各宫嫔妃又都打扮得美丽非凡,那些多日不见皇上的人,都想着趁今日,好好表现一番,希望能引得他的目光驻足。 莫梓瑶在位子上坐了,瞧见底下几个新晋位的妃嫔看着自己,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她嗤笑一声,不予理会。 芸贤妃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了,身子已经明显沉重了许多。她坐在主位上,身边还空着两个位置,是留给还未到来的阮凌政和太后的。 乐儿不住地在她边上搧着风,生怕她有一丝不适。 莫梓瑶瞧见,芸贤妃的神色有些恍惚,只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酒杯出神。也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比较意外的是,在她的下手第一个位置,居然坐着熙太妃。这大约也是她回宫后,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席吧。明显瞧见她有些紧张害怕,双手死死地拉着一旁的影儿的手,而后者则不停在她耳边耳语安慰着,缓解着她的情绪。 蕙贵妃的神色依旧,偶尔朝莫梓瑶瞧一眼,莫梓瑶也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只朝她淡淡一笑。 第三百四十一章 生辰贺礼 更新时间:2014-01-22 雪妃总是姗姗来迟,她今日一袭轻盈的纱衣,长发挽起,看起来,更显得婀娜多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梓瑶瞧着她,忽然就想起蕙贵妃说她的堂哥曾调戏过她的事情来。呵,想来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会对她的美貌所倾倒吧。而对于权势倾轧的刘家人,会出刘纪生那种有了权势便为所欲为的纨绔少爷来说,见此佳人,不动心,真的很难啊。 众人又坐了会儿,便听得外头有公公高声叫:“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而后,便瞧见阮凌政扶着太后进来,众人忙起身,跪下行礼。只听太后道:“芸贤妃你身子不便,免了吧。” “谢太后。”芸贤妃微微一笑,乐儿连忙扶了她坐下,骄傲地侍立于一旁。 众人待皇上和太后都入了座,才起了身。今儿个虽然是芸贤妃的主场,但皇上和太后毕竟还是最大。 阮凌政坐下后,目光便朝下看去,略微扫视了一遍,在看向莫梓瑶的时候,微微一滞,却也只一瞬间,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来。而莫梓瑶却是忍着,没有笑,可是看见他高兴,她的心里也高兴着。 就在这个时候,忽地听见有瓷器摔碎的声音,众人脸色一变,循声而望去,却是见熙太妃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太后,情绪激动异常。她身边的影儿脸都白了,见众人都朝她们看去,面色便越发苍白了几分。她瞧了一眼太后,咬着唇猛地跪下对阮凌政道:“皇上,是奴婢该死,忘记让太妃吃药了,奴婢这就送太妃回去吃药。” 阮凌政皱起了眉头,正要说什么,一旁的太后却道:“既然如此,那还不快扶你们家太妃回熙临宫?” 影儿不敢迟疑,连连点头说是,拉着熙太妃便出了楼台。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并不影响什么,不一会儿,宫人开始上菜添酒水。太后端起酒杯朝芸贤妃道:“今儿个是你的生辰,来,哀家与你喝一杯。(..info好看的小说)”她说着,目光却瞧着她隆起的腹部,开口,“哀家现在啊,就等着抱皇孙了!” 芸贤妃连忙欲要站起身,被太后阻止了,听她道:“今日你便不必饮酒了。以茶代酒吧。” “是。”芸贤妃应着声。便有宫婢上前,换下了她桌上的酒,又换了茶杯上去,斟满。她端起来饮了一小口,随即低头笑着谢谢太后。众嫔妃们皆露出羡慕的神色。 随后,阮凌政也敬了她,众人羡慕嫉妒恨也没有用,谁叫人家才是今天的主角呢,更何况,还怀着皇嗣。 在后面,自然是一干嫔妃们争先恐后地朝芸贤妃举杯,说些恭贺的话。莫梓瑶安静地坐着,什么话都没有说。只需饮酒的时候,喝了几口。却也不敢喝多,记得上回在冧烟殿便是多喝了几杯,结果差点就醉了。 不多时,突然听阮凌政道:“朕让人在湮水台外的池子上搭了台,今夜月色甚美,朕点了你们爱看的戏曲。” 听阮凌政如此说,芸贤妃和众嫔妃也都露出期盼的神色来。太后笑道:“皇上有心了。” 阮凌政笑:“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便都放松了心情,好好看戏听曲儿吧。”言罢,转头看向芸贤妃道:“芸儿,朕点了你最爱看的《天仙配》。” 芸贤妃露出惊喜的表情,朝阮凌政微微福身,甜甜笑道:“臣妾多谢皇上厚爱。” 太后也微微点着头,目光看下去,笑道:“好了,那么大家便都出去听戏吧。” 众人应了声,都起身准备朝外头走,却听雪妃突然道:“太后,臣妾也学了些,不如今日先让臣妾献丑了。”她说着,转眸瞧着芸贤妃道,“前些日子是妹妹不对,痛定思痛,特意练了这戏,想要送给贤妃娘娘当做生辰的贺礼。” 芸贤妃怔住,本能的转眸去瞧太后,只见后者的脸色已经起了变话,才要说话,却听蕙贵妃突然道:“真看不出,雪妃还会这个?” 雪妃却是笑:“臣妾也就这会这些了,承蒙大家不嫌弃才是呢,皇上?”她对太后说这话,却是问着阮凌政。(..info无弹窗广告) 阮凌政微怔,却是点头:“你有这份心,也好。” 太后脸色十分难看,还欲说什么,终是作罢。 众人都过了外头,见那戏台半凌空于外头的池子之上。戏台周围,用红金色的丝带围住,三步一个桩,桩上都点着灯笼。在戏台的周围,看起来美轮美奂。 看的人,皆站在戏台对面,隔着半个池子,视觉却依旧清楚。莫梓瑶也站在人群后面端端望着,心中,却是想着,雪妃为何突然自告奋勇的要去表演呢,难道是为了吸引阮凌政的注意力?可是,她已经够得宠了,没必要在芸贤妃的寿辰上做这些举动才是。 正想着,听得乐声响起来。莫梓瑶终是吃惊,雪妃这回演的,居然是《对花枪》!她没有换上戏服,那柔软的身段,舞枪的身姿更显妩媚。与太后寿辰那日蕙贵妃的剑舞不同,雪妃这多半是舞姿,而蕙贵妃则是剑舞。 众人认真地看着,却不知哪里传来“咔”的一声巨响,眼前悬于池面上的戏台突然从半空中塌下来! 只听一阵尖叫声,莫梓瑶惊愕地朝台上瞧去,只见那上面之人都滚下来。御林军猛地疯涌上去。 “皇上,啊——” 她吃惊地回眸,却见芸贤妃突然掉入了池子里! “娘娘!”乐儿惊叫着,伸手却没有抓住芸贤妃的衣服,她一下子大哭起来。 原本拦在池子边上的栏杆断了一节。而对面的戏台猛地塌下来,台上的人一个收势不住,全都滑下去。只听“扑通”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都分不清,是在这边,还是对岸。原本戏台上的灯一下子浸了水,整个池子上的光线瞬间暗沉了下去,只有池子边上的宫人们手上的灯笼,照出并不十分亮堂的光。 众人都惊慌起来,跑动的人,晃动的灯。一切,都不过发生在电光闪石之间,莫梓瑶呆呆地看着,甚至都未曾来得及反应过来。 阮凌政的脸色一变,他尚未出声,便听得一群人奋不顾身跳下水去的声音。见他大步上前,金公公慌忙拉住他,叫道:“皇上不可,您怎么能下去!” “皇上!”太后也急急拉住他的龙袍,冲着身边的宫人,御林军们怒声道,“全部都下去,一定要把芸贤妃救上来!芸贤妃若是有个好歹,哀家要你们一个个全都陪葬!” 池子边上拎了灯笼的宫人们忙将灯笼伸往池子里照着,又有很多下了水。也看不清楚里面情况,只听到处都是尖叫声,还扑腾的声音。 太后焦急地看着池子里,莫梓瑶瞧见,她抓着阮凌政的手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瞧见那手背上的青筋了。看得出,她是真的在乎芸贤妃。不,或者说,她是真的在乎芸贤妃腹中的帝裔。 莫梓瑶只觉得心疯狂地乱跳起来,猛地回眸,寻找蕙贵妃的踪影。却听一人道:“瑶贵妃,你在找本宫么?” 莫梓瑶吓了一跳,方才太过混乱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蕙贵妃是什么时候突然站在自己身边的。 看着莫梓瑶愕然的样子,蕙贵妃似乎很开心,目光瞧向昏暗的池子,低笑着:“多好的一场戏啊,比那《对花枪》精彩得多了,瑶贵妃以为呢?” 呵,怎么不是呢?莫梓瑶心道,只是猛地,又想起那时候她与自己说的那番话,有些吃惊地隔着夜幕望向那黑色的对岸,难道说,这一切,是雪妃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么? 只是,她这般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芸贤妃的身边一直有乐儿,应该不会出现意外才是。可仔细回想着方才的一切,除了乐儿,似乎也并不曾见着谁去了她的身边。 她身后,站了婧充仪! 莫梓瑶大吃一惊,借着微弱的光,朝女子瞧去。只见在晦涩不明的灯光下,她的脸色一片苍白,捂着胸口,双手不住地颤抖着。她身边的宫婢紧紧地扶着她,她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那宫婢身上了。 这样的婧充仪,是莫梓瑶从未见过的。可身边的蕙贵妃突然瞧了她一眼,莫梓瑶忙收回了思绪。回头的时候,瞧见阮凌政一手撑着池子边缘的栏杆,忧心地看着下面的一切。 莫梓瑶不知道他此刻担心的,究竟是雪妃还是芸贤妃。或者,都有吧。一个是他想要疼惜的女子,一个是他未来孩子的母亲。 这时,不知听谁叫了一声:“快看,救起来了!” 众人循声瞧去,见一人被拉上来。太后忙疾步上前,莫梓瑶未及走近,也知道,定是芸贤妃。否则,太后何以如此焦急? 乐儿扑上去叫:“娘娘!娘娘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娘娘!娘娘……”她边哭边叫着。 阮凌政大步上前,吼道:“还不快送芸贤妃回宫?宣太医!” 莫梓瑶斜睨瞧着,见女子浑身都湿透了,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是死了么? 如此想着,藏于广袖中的手却是猛地握紧。也不知自己是在担心她不死,还是怕她真的死了? 一切,还没来得及想,便有太监七手八脚地将芸贤妃抬上轿撵,而后急急离去。太后跟上前,又回头瞧了阮凌政一眼,开口道:“皇上,还不跟哀家一起去么?” 阮凌政的脸色闪过一丝迟疑,却也只一瞬,终是抬步跟了上去。 众人呆呆地望着,仿佛已经忘记了,池子下面,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个时候蕙贵妃冷冷地哼了一声,嘲笑道:“若是雪妃能好端端地活着,待她瞧见了皇上此刻已经离去,本宫倒真是想看看,她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莫梓瑶浅笑一声,并不说话。想着,或许不必等知道阮凌政已经离去,在她落水的时候,他没有跳下去救她,想必她的心里,便是已经知晓什么了。只是突然想起方才,太后与金公公拦住了他,否则,他是真的想要下水么? 如果是,那么他想救的人,又是谁? 呵,希望是芸贤妃吧。 “快,快拉住!”池子对岸传来男子的声音,想来便是御林军的侍卫。不过听他的语气,是拉住了谁的身子吧? 第三百四十二章 要早产了 更新时间:2014-01-23 隔得有些远,而且这里的光线又太暗,着实看不清楚,这回被救上来的人是谁。 只瞧见一个御林军队长打扮的人上前来,又来了一队御林军,纷纷朝池子涌去。那队长行至莫梓瑶的面前,抱拳道:“请各位娘娘小主先行离开此处。” 他们忙着救人,这么多人站在岸边还真是不妥。蕙贵妃朝莫梓瑶瞧了一眼,脸上露出轻蔑的笑,转了身道:“也是,芸贤妃那边不知如何了,本宫还是去瞧瞧。”语毕,再不看她,扶了紫儿的手,转身离去。 此刻,还有一些嫔妃交头接耳地说着话,如今见蕙贵妃率先离开,忙寻了各种理由离开现场。 这里是是非之地,现在过永善宫去,或许还能赶上巴结巴结芸贤妃。那些原本想趁今夜引得阮凌政注意的人,怕是要大大的失望了。谁能想得到,好好的生辰宴会,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莫梓瑶的目光,再度落在池子里。她知道留在这里也是不合适,免得被有心人瞧见,还以为谁留下来,便是想看看那落水之人是否还有命活着回来。 才要转身,目光落在前面那抹身影上,她才又想起,婧充仪。 此刻,她的宫婢正扶了她的手离开。莫梓瑶迟疑了下,便道:“婧妹妹还是快些过永善宫去瞧瞧,本宫如今不适合过那边去。” 莫梓瑶已经失宠于后宫,那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此刻芸贤妃出事,阮凌政在永善宫,她不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而她,现在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 婧充仪怔了下,想了想,只好点头道:“那嫔妾先去,姐姐也早些回宫。”语毕,又朝莫梓瑶行了礼,才转身携了宫婢的手匆匆离去。 莫梓瑶走上前,感觉韵兰的脚步跟上来。骤然停下了脚步,回眸朝她瞧了一眼,她也是明显意识到了什么,微垂了首。(..info好看的小说) 莫梓瑶低声道:“兰姐不必跟着本宫了,本宫出去走走,一会儿自会回宫去。”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已经不再信任韵兰,不会再让她跟着。 韵兰也不是蠢笨之人,她的眸中拢起一抹失望之意,却只低了头,淡声道:“是,娘娘小心。” 莫梓瑶不说话,转身朝前走去。走出湮水台,没有了屋檐的遮挡,明亮的月光铺洒下来,将四周的一切映照得亮堂堂的。再远的事物,都可以瞧得清楚。她略微加快了步子,走了一段路,才瞧见前面两个身影。便又走得快了些,开口道:“婧妹妹。” 婧充仪的身子微颤,与宫婢一道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她,有些诧异地开口:“原来是贵妃娘娘。” “奴婢见过瑶贵妃娘娘。”她身边的宫婢识趣地俯身行礼。 莫梓瑶浅笑着上前,看了一下她所要去的方向,低声道:“怎么,你不打算过永善宫去瞧瞧么?” 此刻的婧充仪神色镇定,又与莫梓瑶先前印象中的她,重合了起来。却听她笑道:“姐姐你不是也没有想要过去么?” 莫梓瑶又上前几步,瞧着她道:“本宫看你走得急,却不是去往永善宫的方向,好奇,便过来瞧瞧。现下,不如你和本宫一道过去。” 其实莫梓瑶并没有要过永善宫去的意思,她知道,面前之人,也不会想要去。她如此说,只是为了看看,婧充仪的反应。 婧充仪脸上的神色依旧,却是侧脸朝边上的宫婢道:“你先退下,我与瑶贵妃说会儿话。” 那宫婢不敢抬眸看莫梓瑶,只细细的应了声,便匆匆退下去。 莫梓瑶有些诧异,便听婧充仪道:“嫔妾不过去永善宫,是还有事情在身,走不开,再说,这会子去了那么多人,就算现在赶去也没有用。而姐姐你不去,也有你的想法,嫔妾自也不会过问。” 莫梓瑶怔了一下,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真是聪明,一下就瞧出,自己也不想过永善宫去。不自觉地看了眼退下去的宫婢,还不待开口,便见她的目光也从那宫婢的身上收回,说道:“在这深宫之内,是没有可信之人的。哪怕是平日里最亲近的人。” 她的话,说得莫梓瑶一震。最亲近的人都不可信,所以,她才要支开身边的宫婢,是么? 哪怕是最亲近之人……莫梓瑶想,恐怕没有人能比现在的自己更能体会这句话的深意了。自己,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么? 才欲开口,却听她低声道:“姐姐,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嫔妾先行告退了。”说着,福了福身子,转身欲走。 莫梓瑶跟上前,轻声道:“本宫很好奇,方才之事……”话语未落,明显瞧见婧充仪的身形一滞,回眸扫了四周一眼,那一抹淡淡的颜色一晃即逝。她摇头道:“姐姐误会了,方才,嫔妾不过是本能想要拉住芸贤妃,可不是推了她下水。” 莫梓瑶才是,怔住了。心道,她以为,自己跟上来,是因为瞧见了她的动作?说实话,自己也并不曾瞧见她伸手向芸贤妃的那一刻。只是,她说,她本能地想要拉住她的? 脱口道:“是谁推了她下去?” 婧充仪终是吃惊地回眸看着莫梓瑶,半晌,颓然笑道:“没有人,是芸贤妃她自己掉下去的。” 此话一出,倒是让莫梓瑶猛地吃了一惊。没有人?!呵,可芸贤妃多大的人了,怎么可能自己掉下去? 便听婧充仪轻笑一声道:“姐姐还不明白么?芸贤妃是推倒了池子边上的栏杆才掉下去的。多明显的事情啊,嫔妾只是当初本能想要拉她一把,如今想起来,真傻啊,若是被有心之人瞧见了,这个黑锅,不是得要嫔妾背了么?” 经她一说,莫梓瑶才又想起,的确,当时瞧见那栏杆缺失了一节的。竟也是落水了么?宫里的东西,年久失修的事情是有,可,今日之事,未免太过巧合了。确如婧充仪所说,太过明显了。 芸贤妃落水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婧充仪是怕被人瞧见她在背后向芸贤妃伸手,所以才会有当时的表情,是么?她的心思转起来真快啊,伸手是为本能,可不过是一瞬之间,便可以考虑到这么多的利害关系。 莫梓瑶直直地瞧着面前的女子,笑着开口:“那你怎知本宫不是那有心之人?” 婧充仪从容笑道:“姐姐若是,在方才瞧见嫔妾朝芸贤妃伸手之时,便会说出来了。而姐姐没有,也让嫔妾确定了一事。” 其实,莫梓瑶也没有看见她朝芸贤妃伸手一事。只不过是单单瞧见了她脸色惨白地站在芸贤妃落水后的位置上。此刻,也不动声色地开口:“哦?什么事?” 婧充仪笑:“此事,与贵妃娘娘无关。” 莫梓瑶微微挑眉,聪明的婧充仪啊。的确,此事若是自己做的,那么即便方才不说,如今听她说出来也乐得让她背这个黑锅了。这样的女子,果然是不简单啊。 正欲开口,便见前面远远地跑过几个宫婢,个个神色慌张的样子。莫梓瑶心下一沉,莫不是真的出了事情?是芸贤妃那边,还是湮水台那儿? 她斜睨瞧了一眼身边的婧充仪,却见她的眸中显然也是闪过一丝讶异。迟疑了下,抬步上前,叫住其中一人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宫婢猛被人突然喊住,吓了一跳,定了神,见是宫里传的已经失宠了的瑶贵妃,便也没把她太放在眼里,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芸贤妃娘娘怕是要早产了,奴婢急着过永善宫去,麻烦贵妃娘娘让一让。”语毕,也不待莫梓瑶走开,便急急绕开,小跑着上前。 莫梓瑶嗤笑一声,才想起,如今后宫之人看自己,不过是个等同于废妃的人罢了。也难怪连个小宫婢,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也是啊,对方可是即将诞下皇嗣的芸贤妃啊。 而后,目光缓缓地凝起来,芸贤妃,要早产了。恐怕此刻的永善宫已经乱作一团了吧?落水了,动了胎气,也不知道能否母子平安。忽而想起阮凌政,此刻的他,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 莫梓瑶站了好一会儿,回身的时候,瞧见婧充仪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来。迟疑了下,终是过去,却听她自言自语地道:“八个月左右的孩子,应该可以保得住吧?” 言罢,抬头又瞧了莫梓瑶一眼,嘴角微笑:“芸贤妃娘娘这一关,就看挺不挺得过去了。 莫梓瑶心下一惊,听她道:“万一胎位不正,那便是难产。” 不由本能地抚着小腹,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莫梓瑶自己也怀着孕,难产的后果她自是听说过,可,她却不会想到那胎位不正上去。自古女子生产,便是一只脚跨进了鬼门关。生死全在一线之间。这样的事情,婧充仪倒是清楚的很。 “姐姐真的不去么?”婧充仪看着莫梓瑶,浅声问着。 莫梓瑶想了想,还是摇头。自己去作何?芸贤妃虽然名义上是自己的表妹,可她的生死,对自己来说,还是无关痛痒。更何况,现在的她们,只能算是敌人。 可心里却想,也许,自己还是希望她腹中的孩子能够平安的吧。因为太后说过的,保她,便是保阮凌政。而保她,无非便是她腹中的帝裔。若是真的到了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的地步,相信太后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婧充仪见她不说话,迟疑了下,便开口道:“嫔妾先回去了,贵妃娘娘请自便。” 第三百四十三章 盘问 更新时间:2014-01-24 莫梓瑶瞧着她,倒是好奇了,今日她总是急着要走啊。回眸瞧这她的背影,问道:“婧妹妹难道对皇上的事情,就不关心么?” 这一次,她没有停下脚步,只道:“想关心,也关心不了。” 莫梓瑶怔住了,不知道她这话又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却已经走远了。叹息一声,方要转身,便听得一人唤道:“娘娘……” 莫梓瑶微微一震,听出来了,是玉芝的声音。也没有回头,只道:“怎么出来了?” 玉芝亦没有过来,只是声音传过来:“芸贤妃动了胎气,快要生产了。” 莫梓瑶点头:“此事本宫已经知道了。” 玉芝应了声,又道:“还有,雪妃得救了,听说救起来的时候都昏迷了,这会儿已经送回雪皙宫去了。” 莫梓瑶才想起,自己离开的时候,雪妃还在水里。想了想,开口道:“那她现在如何?” “好像是说溺水的时间有些长了,听起来似乎不好呢。” 莫梓瑶怔住了,此事从表面上看,与雪妃根本脱不了干系。可,仔细一想,她不像是那种拿命相搏之人啊,这样掉下去,她必须想得到,万一营救不及时,那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她再笨,也不会这样吧? “娘娘……”玉芝听她不说话,又低声叫了一声。 莫梓瑶依旧没有回头,只道:“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别让人瞧见了。”迟疑了下,便抬步朝前走去。 身后也不再传来玉芝的声音。永善宫那边,她知道是不必再去了,方才没有去,现在再去,就显得突兀了。而湮水台也不能再回去,此刻那里怕还是有御林军把守着,此事事关重大,定会有人看守,等着阮凌政去勘查。 深吸了口气,便径直朝玉瑶宫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突然听见前面有人大笑的声音,莫梓瑶不由吃了一惊,上前的时候,才瞧清楚了,居然是熙太妃!小影在她身边拉着她道:“太妃,太妃,我们快回去吧。.info[]太妃……” 莫梓瑶皱眉,走过去,开口道:“小影,发生了何事?” 小影吓了一跳,回眸见是莫梓瑶,长长地松了口气,急着开口道:“贵妃娘娘,宫里头出了大事了,太妃在熙临宫听见外头的响动,非要出来看看。奴婢怎么劝都劝不回她,这不,想拉她回去。又怕弄伤了她。” 正在这时,熙太妃回头看了莫梓瑶一眼,突然笑道:“皇上有后了!皇上终于有后了!皇上有太子了!皇上有太子了!哈哈哈……” 莫梓瑶怔住了,熙太妃还真是疯了,芸贤妃的孩子都还没生出来,她居然在说,皇上有太子了? 小影吓得脸色都白了,忙捂住她的嘴道:“太妃莫要乱说啊。” 莫梓瑶也不上前,只道:“小影,快将太妃请回宫去,免得她再胡言乱语。” “是是。”小影应着声,拉着熙太妃道:“太妃,我们回去,皇上……皇上或许在熙临宫等着咱们呢。” 听闻她这么一说,熙太妃的眸子一撑,喜道:“真的吗?皇上在宫里等我们?” “当……当然是真的。”小影嘟囔着小声说。 熙太妃忙转了身,拉着小影的手,低声道:“那咱们快回去,不要被人瞧见了。” 莫梓瑶摇头叹息,看来,熙太妃的病情一点好转都没有,到现在,几乎谁也不认识了。也许,这样也好吧,至少,阮凌政心疼她,时常还去探望她。否则,等她恢复记忆,放不下当年的事,会去找太后拼命也说不定。那时候,阮凌政夹在两人中间,才是最难受的。 面前的二人已经急急走开了,莫梓瑶喟叹一声,便转身离去。 回了玉瑶宫,韵兰站在厅里等着。吉年和吉庆见莫梓瑶进去,忙迎上来。吉年道:“娘娘怎的这么久才回,奴才担心着,差点就去找您了。” 莫梓瑶淡淡一笑,“没什么,本宫不过随便走走。” 韵兰瞧了她一眼,动了唇,终是没有说什么。莫梓瑶也不说话,径直朝寝宫走去。却在这时,听得有人自外头跑进来的声音,接着出声道:“瑶贵妃娘娘,太后说,让所有娘娘小主都去泰仁宫!” 莫梓瑶吃了一惊,猛地回头看着来人,不是自己宫里的人。 那宫女见莫梓瑶不说话,又说了一遍:“贵妃娘娘,请马上过去吧。” 太后既然让所有人都去,定是要彻查此事。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转身出去。韵兰跟上来,这一次,莫梓瑶没有说话。 泰仁宫里,各宫的嫔妃陆陆续续都来了。莫梓瑶进去的时候,瞧见太后阴沉着脸坐在上面,而阮凌政则坐在她的身边。 莫梓瑶微微吃了一惊,芸贤妃那边怎么样呢?不过看他们的神色,也知道该是不大好。 见人到得差不多了,太后的目光往下扫视了一圈,沉了声道:“怎么,雪妃还未醒么?” 金公公进来,跪下道:“回太后的话,派去的宫婢回来说,还没……” 莫梓瑶朝阮凌政瞧了一眼,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她不知道此刻的他究竟是因为芸贤妃的早产,还是因为雪妃如今还昏迷着? 太后冷哼一声,开口道:“让人再去盯着,醒了让她马上过来!” “太后……”阮凌政回头唤了她一声。 太后却道:“哀家可不认为她落水了,就能洗脱嫌疑!她只要还活着,哀家就有理由怀疑她!” 她厉声说着,却不看边上的阮凌政,犀利的目光审视着下面的每一个人。满屋子的人个个噤若寒蝉,连着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外头有人进来道:“皇上、太后,魏大人来了。” 阮凌政坐正了身子,沉声道:“宣。” 不一会儿,便见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进来,跪下道:“臣魏全民参见皇上,参见太后!”说话的时候,他肩膀微微地颤抖着,看来宫里的事情,他也是听说了。 上面的人不叫起,他便只能跪着。听阮凌政冷声道:“魏全民,朕命你搭建那戏台,你做的很好啊!” “皇上……皇上明鉴啊!”魏全民磕着头道,“此次搭建戏台乃是臣亲自监工,并无任何差错啊!” 只听“砰”的一声,那桌上的茶杯已经摔在了地上,听阮凌政怒道:“没有差错那戏台会好端端地塌了!”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魏全民哭喊着磕头,满屋子的人也皆跪了。 他继续说着:“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中间并无任何差错!至于那戏台为何会倒塌,的确与臣无关啊!”他的声音都颤抖了,他也知道,若是芸贤妃和她腹中的帝裔有个好歹,那自己便不必活了。 太后突然道:“你敢确定你的工序没有问题?” 魏全民怔了下,忙拼命地点头:“臣确定。”他咬着牙。 “你若是有半分假话,哀家决不轻饶!” “臣不敢,臣所言句句属实!” “皇上……”太后看向阮凌政。 却听他微哼一声道:“此事你是监工,无论如何都推卸不了责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带下去,杖责二十,革去工部侍郎一职,遣返回乡,永世不得录用!” 魏全民哭道:“谢皇上开恩,谢皇上开恩!” 外头进来两名侍卫,将地上之人带了出去。里头的嫔妃们依旧跪着,几个胆小的,几乎便要倒下去了。 太后开口道:“方才魏全民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莫梓瑶低着头,太后找魏全民来,无非是要告诉她们,不是工部的问题。但,此事还是人为。 悄然看了眼周围的人,有些人一脸平静,有些人却紧张得脸都白了。她也不由微微紧握了双拳,听太后开口:“今日之事你们谁有份?自己站出来,哀家还能饶你一命!” 此言一出,底下一片哗然。莫梓瑶也是震惊了,照太后的话,便是已经有了眉目了,不是么?她是在等着那人自己站出来。 半响,没有人动。 太后冷声道:“御林军发现戏台深入池中的柱子被人用锯子锯断了!” 莫梓瑶心头一震,所以,那戏台才会突然倒塌下来!可,太后说是深入池中的柱子,也就是说…… “谁会浮水?”阮凌政的声音传来,沉沉的,却已经弥漫着怒意。 底下众人一时间都窃窃私语起来,却听蕙贵妃突然道:“皇上,后宫这么多嫔妃,就算有的会浮水,也是无人知。难道您要把她们一个个都丢下水去试验么?再者说,也不一定是谁亲自动的手,只要派一个人去锯那木桩即可。” 莫梓瑶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这个时候,她到底为谁说话呢? 阮凌政未及开口,便听太后道:“蕙贵妃说的也在理,只是哀家盘问过宫中之人,有人瞧见昨夜有人悄悄出入湮水台。还是个女子。” 蕙贵妃便道:“那也有可能只是个宫婢啊。” 太后哼一声道:“哀家自有证据证明去过的绝非是宫婢!” 太后的话音才落,蕙贵妃的眼底悄然闪过一丝光芒,她放于膝盖处的手稍稍紧握了起来。 这时,见露儿自外头急急跑进来,冲至太后面前的时候,只瞧见她满头的汗。她猛地跪下道:“太后,永善宫那边传来消息说,芸贤妃娘娘难产,恐怕……怕有危险。” 低下传来一片抽气声,所有人的表情都相当精彩。 阮凌政猛地站了起来,却听太后道:“皇上此刻过去也无济于事。露儿,你去告诉太医,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孩子!” 莫梓瑶只觉得心下一惊,太后的话,无需言明,都已经在告诉众人,大人和孩子,她要保孩子。 太后瞧着下面的人,厉声道:“还不愿站出来么?哀家给了你机会了,再不珍惜,谋害皇嗣的罪名,可以株你们九族!” 第三百四十四章 致命的耳坠 更新时间:2014-01-25 就在这时,却听一人道:“太后是否弄错了,怎么是谋害皇嗣呢?明明,是谋害皇妃!” 众人询声瞧去,见雪妃扶着宫婢的手进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话语不重,却隐隐地,带着一丝强硬的味道。 众人仿佛是一下子恍然大悟了,据断了木桩,不过是致使雪妃从戏台上掉下池去。的确,与芸贤妃落水似乎毫不相关。方才大家都是吓坏了,此刻听雪妃一提,才似乎想明白了。 太后冷声道:“哀家还以为雪妃身子金贵着,来不了!” 雪妃浅声说着:“臣妾也想找出那妄想害死臣妾之人!” 太后笑一声:“是么?据哀家所知,湮水台上,除了那戏台上的木桩被人据断之外,连着池子旁边的护栏都被人拔松一些!” 雪妃的脸色微微一变。 莫梓瑶瞧着她,却在心里慢慢理着思绪,有人同时做了两件事。演戏之人和看戏之人遥遥相望,只是站着看戏是不大会上前接触那些护栏的。当时,是雪妃落水时惊呼了一声,而后,看台上一阵骚动,芸贤妃身子朝前移动了半步,紧接着,扶着的栏杆便断了,人就栽了下去。 太后这是要完完全全将此罪名往雪妃的身上去推。多明显的事实啊,仔细想想就知道,难道睿智的阮凌政会不知道? 可是,就算如太后所说,她拿命在搏。那么她又是如何据断那木桩的呢?她不会浮水,而且太后也说了,有证据证明,昨夜去过湮水台的,不是宫婢。 雪妃哭了起来,泪眼汪汪地看向阮凌政:“皇上,您也不相信臣妾么?” 莫梓瑶冷冷地看她一眼,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我见尤怜。 未待阮凌政说话,却是蕙贵妃突然开口道:“皇上看的自然是证据,太后说是吧?”她聪明得又将话题转向了太后。 太后点了头,朝阮凌政道:“皇上不必觉得哀家冤枉了她,她不会浮水哀家也知道。只是,她有同谋!” 此言一出,下头的各个嫔妃的心又悬了起来。雪妃有同谋,那同谋帮她下池子锯断木桩,而她则负责弄塌戏台,和周围照明用的灯笼。这样,就可以让芸贤妃在众人尖叫混乱拥挤中,情急地靠近那事先被做了手脚的栏杆。如此一来的话,便只能解释为雪妃为了害芸贤妃,是以命相搏了。虽然稍微有些牵强,倒是也不无可能。 雪妃瘦弱的身子猛地一颤,惊诧地看着太后。 莫梓瑶一侧头,蓦然瞧见蕙贵妃嘴角染起一抹胜利的笑意,便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妙。琢磨着,却见她突然朝自己看来。暗吃了一惊,殊不知她究竟是何意,便听太后道:“昨夜巡夜的太监无意间瞧见那离去的人影时,在现场发现了一枚遗落的耳坠。本来是想私心藏了起来的,今日出了事,哀家查起来,那太监才不得意拿了出来。来人,将东西呈上来!” “是。”一旁的宫婢应了声,便端了盘子上来。 太后继续道:“你们谁掉了耳坠,心里最是清楚!这耳坠是宫里的东西,哀家只要去内务府一查,便能查出是谁的东西!怎么,还没有人肯出来么!” 太后的声音略微提高,只见她的手伸过去,将那耳坠取出来。莫梓瑶本能地凝眸瞧去,却猛地,怔住。那是一枚漂亮鎏着金边的云海石耳坠,那曾是阮凌政赏赐给自己的东西…… 对这对耳坠的记忆,莫梓瑶是尤为清晰的,因为这是阮凌政送给她的,又在被青鸢掳出宫的时候遗落了,当时她在驿馆里找过,没找着,还以为掉在阮凌恒的房间了,便逐渐将此事忘却了。如今,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见了的耳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抬眸,看向一旁的蕙贵妃,见她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别过脸看了过来。.info[] 而莫梓瑶,终于知道方才她朝自己一笑的用意。毫无疑问,这耳坠出现在湮水台的池边,绝对和她有关。 仔细想想,或许这耳坠是在自己被掳的时候落在现场了,当时自己被青鸢打晕,耳坠掉了也不自知。至于为什么会到她的手中,极有可能当时她或者有她的人也在附近。 想到这里,不由心下一惊,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蕙贵妃的心思真够深的。也难怪,当日在西猎场,她能忍着不出手杀自己,原来,不过是在等着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一下子除掉这么多的人! 莫梓瑶瞧见,蕙贵妃瞧自己,眸中的笑意愈发地浓郁起来。 这时,听太后道:“怎么,还不肯认么?哀家已经吩咐内务府去查了,虽然账目繁多,可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刻!哀家倒是要看看,你们谁的嘴这么硬!” 说着,愤怒地将手中的耳坠往哪盘子里扔去,力道太大,耳坠又一下跳了出来,一旁的宫婢吓了一跳,慌伸手去接住。 莫梓瑶吃了一惊,抬眸瞧去,见太后的脸色一片铁青。耳坠是自己的,太后的话她岂会不清楚?东西既然是宫里的,那么一查便能查出来,蕙贵妃也是笃定了这一点,所以显得更加得意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却见阮凌政朝自己微微摇头。莫梓瑶怔了下,终是缄口。 这个时候,有几个眼尖或者知道这枚耳坠是莫梓瑶的人,目光已经悄悄看了过来。 莫梓瑶心下思绪飞快,却还是想不出等一下该如像向太后解释。耳坠是在出宫的时候弄掉的,也就只有自己玉瑶宫的几个贴身侍婢知晓真相。 微微咬唇,可,还有一个人知道啊,阮凌政啊。目光探向他,见他的脸色略微有些凝重,聪明如他,该是猜出一些端倪来了。他就算不知道那耳坠已经被自己弄掉了,只要看看如今的局面,芸贤妃落水,雪妃脱不了干系,最后再用一枚耳坠嫁祸给自己,算起来,谁最有利? 无疑便是蕙贵妃。 一下子除掉这么多重要之人,那么这后宫之中,位份不管是表面上,还是实际上,都是她蕙贵妃最尊贵了。 可是,阮凌政还在衡量,他不得不考虑刘炎飞的关系。毕竟今日之事,目前为止,还没有谁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莫梓瑶心下突然一颤,芸贤妃呢?若是她死了,林太傅晚年丧女,必然会向阮凌政讨要说法吧。甚至,一个弄不好,还会引起干戈。相信,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深吸了口气,微微握紧了双拳,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着。而那些知道耳坠是莫梓瑶的嫔妃们,此刻不敢说,只是怕自己看走了眼。蕙贵妃,便是等着看这场好戏的落幕。 莫梓瑶的心里终是忐忑着,不知内务府查出来的时候,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 “皇上,皇上……”雪妃哭着叫着阮凌政,坚定地摇头道,“臣妾冤枉,臣妾哪里有什么同伙呢?皇上,您还不信臣妾么?” 阮凌政看着她,眼中有挣扎的神色,却终是没有上前。雪妃的眸中隐隐地,透出了失望,她狠狠地咬唇,狠到连唇磕破了,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莫梓瑶瞧着,暗自叹息一声,她真的什么都不懂。这个时候,叫他如何上前?什么真相都还没有说破啊,谁都有嫌疑,不是么?他是皇帝,必须不偏袒任何一方。 太后冷声道:“做都做了,现在还叫冤。哀家告诉你,别以为你是于阗的郡主就以为哀家不能把你怎么样!谋害皇嗣,哀家决不轻饶你!” 雪妃惊叫着:“太后莫不是要不分青红皂白,平白冤枉臣妾么?臣妾昨日哪里都没有去,臣妾一直在雪皙宫练戏,就是想在今日芸姐姐的生辰上给她一个惊喜,希望与她冰释前嫌啊。”她说着说着,忍不住呜咽出声。 太后只微哼一声,不再看她。底下众嫔妃的目光皆朝她瞧去,有幸灾乐祸的样子,也有忐忑不安的样子。 莫梓瑶瞧见阮凌政安放于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一动不动地坐着。忽然想起那一晚,在天泽宫,他拉着自己的手说,他这个皇帝,做得太累了。 怎么不累啊,偏偏雪妃又是这样,丝毫不懂得他的心。其实,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她一辈子,都会是风光的雪妃。 今日的事情,雪妃没有同伙是真。可她突然自告奋勇地要上去表演,戏台又突然塌了,这也太巧太巧了。莫梓瑶想,雪妃是真存了要害芸贤妃之意,想来那栏杆便是她拔松的。 虽然,还想不出她究竟如何确定芸贤妃会站她预设的位置,但能肯定的一点便是,她也不曾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无疑,那锯断了木桩的把戏,比她先前想过的,要比让芸贤妃过去看戏落水的方式要有用的多。 两边的人,同时落水,今夜的场面,的确让某些人得意洋洋。 这时,听得有人自外头跑进来的声音。那急促的脚步声,引得众人忍不住都转过头去。见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下道:“奴才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参见……” “好了。”太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沉声问,“查出来了没有?” 太监擦了把汗,迟疑了下,终是开口,“查出来了,这耳坠是……在去年皇上册封瑶贵妃娘娘的时候,赏赐给瑶贵妃娘娘的首饰……”他边说着,手却不住地颤抖着。 此言一出,下头的嫔妃们纷纷私语起来。太后的目光猛地看向了莫梓瑶,可心里却是奇怪着,要知道那时候想让她去除雪妃,她是拒绝得那般快。既然都坚决不答应出手引得雪妃来害芸贤妃,如今,又怎么可能帮着雪妃去害呢? 太后思绪微微一转,便猜到了可能是有人想冤枉她。只是如今,物证俱在里,就是想为其辩解都难了。如此,也只能怪她自己运气太差。 第三百四十五章 顶罪 更新时间:2014-01-26 雪妃终是反应了过来,惊诧得瞪圆了双眸,指着莫梓瑶,尖声道:“是你!”而后猛地回头,看向阮凌政,开口,“皇上,是她,都是她干的,和臣妾没有一点儿关系!臣妾怎么可能与她一起合谋害芸贤妃呢?这根本不可能!” 阮凌政的目光朝莫梓瑶看去,未曾说话,却听太后道:“瑶贵妃,你怎么说?” 莫梓瑶咬了咬唇,心道,还叫自己能怎么说,耳坠是阮凌政赏赐给自己的,其实不必那太监来报,相信身后怎么多的嫔妃,很多见自己戴过的都是知道的。(..info无弹窗广告) 皇上赏赐是会被记录下来的,可如今东西遗失了,却不可能去报失啊。 想了想,只能点头:“这耳坠的确是皇上赏赐给臣妾的。只是,它如何出现在湮水台,臣妾便不得而知。木桩深入水下,要锯断不容易,臣妾也不会浮水。” 莫梓瑶的话音才落,便听雪妃急道:“皇上,把她丢下水去,看看她究竟会不会浮水!” 阮凌政面色一拧,沉声道:“雪妃!”他的话,令雪妃狠狠地一震,回眸怨恨地看着莫梓瑶。 她自然是恨了,她现在是愈发地肯定了是莫梓瑶在陷害她。却听蕙贵妃淡声道:“不会装会很难,会装不会,不是很简单么?”她的语气平静无澜,说出来的,仿佛都是事不关已的话。 太后皱眉朝她看了一眼。众人到吸一口冷气,接着纷纷表示蕙贵妃的话是对的。 莫梓瑶冷笑一声,她都这么说了,自己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其实,她知道,有一个人可以证明自己是真的不会浮水。那便是平镇王。可如今,他人在南疆,是不可能跑出来为自己说话的。 阮凌政的声音冷冷地传下来:“此事真的是你做的么?”他瞧着莫梓瑶,突然嗤笑道,“不过朕倒是奇怪,那对耳坠,似乎很久都没见你佩戴了?” 莫梓瑶微微一惊,抬眸看向他,殊不知他此话何意。咀嚼了几下,才慢慢回味过来。自己真是糊涂了,他也是知道自己的耳坠掉了的啊。其实无论他是否真的知道掉了,如此说,就是想要自己将这耳坠丢出去。 可,丢给谁?谁都会否认啊,不是么? 难道直接说是那日出宫掉了么?不行不行,那样岂不是告诉所有人自己私自出过宫?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是掉了啊。莫梓瑶正想着,却感觉身侧一人突然起身,上前几步,再次跪下,开口:“皇上、太后不必冤枉瑶贵妃娘娘了。这耳坠是瑶贵妃娘娘转手送给了臣妾,它是臣妾的东西。” 莫梓瑶大吃一惊,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站出来的人会是她――婧充仪。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惊愕不已地看着婧充仪。 蕙贵妃的脸色一变,冷声道:“婧充仪,此时非同小可,你可要想清楚了?莫不是你与瑶贵妃关系要好,想帮她顶罪不成!” 婧充仪却依旧低着头,不卑不亢地开口:“就是因为嫔妾与瑶贵妃走得近,才不愿让其替嫔妾背了这个黑锅。” 蕙贵妃冷笑道:“是么?那本宫倒是好奇了,瑶贵妃何以送你耳坠啊?哦,对了,你若非说是瑶贵妃送你的,那么另一只应该还在你那儿吧。” 她的话,让婧充仪稍稍变了脸色。却也让莫梓瑶更加明了了,这枚耳坠就是被蕙贵妃她捡到了。否则如何会问另外一枚的去向? 却听婧充仪开口道:“方才贵妃娘娘不也说了么?嫔妾与瑶贵妃关系要好,既如此,瑶贵妃送耳坠给嫔妾,也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另外一枚,被嫔妾不小心在水底弄丢了。”你想找?就去水底淤泥里寻去吧。 “你……”蕙贵妃一脸怒意,却是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后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婧充仪,厉声问:“此事真的是你做的?” 婧充仪的身子微颤,小声开口:“是。” 太后哼一声道:“哀家如何知道你不是受人胁迫,在给人背黑锅?”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悄然朝莫梓瑶看去,带着探究之意。 莫梓瑶心下微微一惊,看来太后是想信自己,却又想要怀疑。毕竟,表面上看,谁的心思都不是那么简单的。本能的朝阮凌政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淡淡的,却并不看自己。她也不知道婧充仪突然站出来,是否与他有关。 婧充仪跪直了身子,笃定的开口:“太后可以问问探查的人,那两根木桩是锯口皆在池水下一米左右。相信臣妾如此说了,也不会有人怀疑臣妾是否会浮水的事情了。还有这个……”她说着,抬手卷起了自己的衣袖,赫然瞧见她的手臂上,一道很深很深的伤口。很明显,是锯子划过落下的印子。并且,伤口已经结痂,所以不可能是刚刚划上去的。如果在昨夜,那么照这种程度的愈合程度来说,刚刚好。 她淡声说着:“昨夜行事惊慌,不小心,划到了。” 太后的脸色都变了,想来那锯口在哪里,早有人禀告过的。莫梓瑶更是震惊不已,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可惜瞧不见她此刻的表情。 难道,真的是她么?双拳慢慢的紧握,如果是,那么她又为何要出来帮自己呢?她只要不出来,谁也不会猜到是她。谁也不会要主动去卷起她的衣袖,看那伤痕,不是么? “太后,她……”蕙贵妃错愕地回眸看着太后,她是不相信的。如此一来,她的计划怕是要全乱了,或者,连着雪妃都有可能会脱罪。 不过婧充仪都如此说,还能拿得出这样的证据来,此刻蕙贵妃怕是也想不出好的对策来反驳了。 雪妃终是得意起来,咬着牙道:“太后,您听见了么?根本就是婧充仪做的,跟臣妾毫无关系!皇上……”她忽然看向阮凌政,眸中露出一抹痛,“皇上您这下,该相信臣妾了吧?” “雪妃娘娘。”雪妃正得意地说着,却听婧充仪突然道,“嫔妾就知道娘娘会过河拆桥,如今事成了,您就想把所有的责任一并推至嫔妾的头上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蕙贵妃那失望的脸上,又慢慢溢出兴奋之色来。 太后撑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女子,握于桌沿的手缓缓地收紧。不过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她在等着婧充仪继续说。 而莫梓瑶直直地盯着她,心中更是纷乱,从自己认识她到现在,她今日真是叫自己错愕极了。 她会和雪妃联手?不,她不可能和雪妃联手,她这样做,应该是想拖她下水! 雪妃不可置信地看着婧充仪,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爬起来,冲上去,扬起手臂就要挥下去。而那一刻,莫梓瑶也不知哪里来到勇气,起身上前,又如那天从泰仁宫出来,在路上遭遇她,要被她打一样,依然是狠狠地扼住了她的手腕。 不同的只是,上回,她想打的人是自己。而这次,她想打今婧充仪。 莫梓瑶凝眸瞧着她,淡声道:“难道雪妃你是见谎言瞒不过去了,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婧充仪么?” 雪妃猛地颤抖起来,被抓住的手也跟着颤抖着。莫梓瑶感觉得出,她手上力道不足,此刻,自己只需一推,她便会倒下去。听她惊叫着:“不,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想陷害我!” 莫梓瑶不说话,底下的婧充仪却是轻笑一声道:“雪妃娘娘,谁也不想陷害您。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如今芸贤妃娘娘现在还生死未卜呢?您心里该是高兴着。您忘了么?您说,一直想除去芸贤妃和她腹中的孩子,可是却苦于她被皇上保护得太好,没有机会。恰巧,她的生辰快到了,您听皇上说,要摆宴席,还要在湮水台的池上搭建了戏台。当时您十分高兴,直仰天大笑说,真是天助你也。您告诉嫔妾,到时候您上去表演,吸引芸贤妃娘娘,由嫔妾下水锯断木桩。届时等您在上边跳,戏台下的木桩一断,倾斜后会导致所有的灯都由于摇晃而熄灭。芸贤妃娘娘喜欢看戏,必然站得离戏台近,到时候现场大乱,她一定会为了护住腹中胎儿不被人挤到,本能地就会向前走,可栏杆是一早就拔松的,这样就可以顺势跌下水去,这样,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雪妃的眸子越撑越大,若不是莫梓瑶拦着她,她还想着冲上来打人呢。 她惊恐地叫着:“瑶贵妃,你也和她一伙的!婧充仪,你如此陷害本宫,于你到底有什么好处?你参与了此事,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么?你又何苦替她背这个黑锅,还要将此事嫁祸到本宫的头上!” 太后突然怒道:“雪妃你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来人,将她拉去一旁,哀家有话要问婧充仪!” “是。”一旁的宫婢上前来,一边一个拉住雪妃的手,将她拖去一旁。 雪妃拼命地挣扎着,奈何力气实在太小,只能哭道:“皇上,皇上您就这么看着她们都欺负臣妾么?”她顿了下,突然唤他,“凌政哥哥,为何你也不信我?” 一声凌政哥哥,又让莫梓瑶想起那日在太后的寿辰上,初次见她之时,那声软弱无骨的“凌政哥哥”。 她是在提醒着阮凌政,她还是恣雪,还是那个与他早年就暗许终生的尉迟恣雪。而他,是那个爱她如生命的男子。 阮凌政眸中一痛,抬手示意宫婢放开她,沉声道:“只要你没做,朕自然信你。” 第三百四十六章 皇子降生 更新时间:2014-01-27 皇上发话了,宫婢自然不敢再拉着她,放了手,雪妃却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嘤嘤的哭起来。 太后鄙夷地瞧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看向婧充仪,低咳一声道:“婧充仪,哀家问你,雪妃为何要你如此做?” 为什么要怎么做,不是已经一目了然了么?太后却还是选择问一遍,便是要将此事彻底地公开了。 莫梓瑶深吸了口气,回眸看着地上的女子,低声喊道:“婧妹妹……” 婧充仪嘴角略微一动,并没有抬眸瞧她,径直开口道:“雪妃娘娘说,一旦芸贤妃娘娘诞下龙嗣,一定会母凭子贵。到时候,后宫之中,唯她是尊,甚至是,皇后之位都将指日可待。届时,她没有地位,何况臣妾这样小小的充仪。娘娘还说,只要除掉芸贤妃娘娘和她腹中的帝裔,皇上的心是在她的身上的,日后她得尽荣宠,自也不会忘了臣妾。” “哦?”太后的眉毛微佻,侧身瞧向阮凌政,浅声道,“皇上可听见了? 阮凌政的脸色极尽难看,婧充仪都说得这般清楚明白,只要是在场的,恐怕没有人会听不见吧?他依旧只坐着,不发一言。 雪妃忍不住怒道:“你胡说!若是本宫要与你联手,又岂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照你这么说,本宫若是死了,岂不是让你渔翁得利?” 婧充仪却从容地开口:“您自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您忘了?您说,要嫔妾锯断离你最远的那根木桩,而戏台四个木桩,断了一根,还有三更,一时半会是不会塌的。只是那断掉的边自然会倾斜,上面的东西和人,都会掉下去。如此一来场面必然大乱,嫔妾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停了下,她继续道,“只是,嫔妾也存了私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锯断了两根,连着雪妃您,一并算计进去了。今日看来,嫔妾还是做得对了,不是么?您此刻不正是想,过河拆桥么?” 说此话的时候,婧充仪终于抬起头来,犀利地目光看向一脸错愕的雪妃。.info[]她的嘴角,微微透出笑意,那种嘲讽与得意并存的神色,绕是莫梓瑶,都怔住了。 此刻她的话,再是让雪妃无法脱身了。多严密啊,连着一丝漏洞都没有。其实,莫梓瑶也是认为她们不可能联手的,婧充仪这是在嫁祸给雪妃。 只是,雪妃真的是完完全全无辜的人么?呵,怕也不见得是。可,如此一来,婧充仪她还有活命的机会么? 莫梓瑶有些迷惑了,想不通她为何要如此做? 蕙贵妃吃惊地看着婧充仪,方才她还以为她的计划都失效了呢。却不想,到头来,婧充仪还是将雪妃拉下了水!这一点,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的,此刻,还依旧无法反应得过来啊。 太后怒道:“来人啊!将雪妃和婧充仪全给哀家拉下去,听候处置!” 这回,进来是已经是外头的侍卫了。婧充仪却是自己起了身,转身的时候,悄然朝莫梓瑶看了一眼,她的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是淡淡的,也无法瞧出她此刻心中所想。 侍卫上前拉住她,朝外头走去。而雪妃,却是惊恐地退了几步,侍卫上前,她却拼命地挣扎着,大叫着:“太后!太后您以前没能除掉我,今日,还是不愿放过我么?您就这么见不得我与皇上好么?” “娘娘,请吧。”侍卫沉声说着。 阮凌政却猛地起了身,莫梓瑶只觉得心下一紧,见雪妃的眸中一阵欣喜,她才要开口,却听太后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拖下去!” “是。”侍卫应了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阮凌政正要上前,太后却的疾步过去,拉住他,痛心地开口:“皇上,事到如今,你还想护着她?你瞧瞧她都做了什么好事?冤枉?哀家岂能冤枉得了她!这一切若是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谁能将矛头指向她!她想害死皇上的孩子,害死哀家的孙儿!皇上,这样阴险狠毒的人,绝不能留!” 太后转向压住雪妃的侍卫,厉声道,“皇上仁慈,哀家却不能饶她!谁对她手软,哀家先斩了他!” 那两个侍卫听太后如此说,脸色一变,忙狠狠地压住雪妃,往外拉去。 雪妃闻言,惊声尖叫起来:“要害芸贤妃,我岂会那么蠢留下那么多的把柄给你们!我本想着以我在台上的动作为信号,让我的事先安排在她身边的人随便将她推下去……”说到这里,她仿佛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缄口。本能地,看向面前的男子,眸中慢慢溢出悔恨。 阮凌政终是甩开了太后的手,大步上前,狠狠地扼住雪妃的手腕,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 雪妃被他问得怔住了,方才还大喊大叫的气势,一下子不见了。她方才,是说得太快,说漏了嘴啊。如此,才终于让众人得知了,她原本的计谋。 就如她说的,她要做,是不会留下那么多的把柄的。她是于阗郡主和亲来的阮南朝,多少人对她眼红着呢。她仗着阮凌政对她宠爱,不知有多得意。是不可能与一个品阶低她那么多的人为同谋的,再说,她的身份,也不允许。 她原本,不过是想趁那出芸贤妃最喜欢的《对花枪》来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以某个舞蹈动作微信号,让自己安排在岸上的人,趁机装作不小心,将芸贤妃推下水去。或者,她什么也不用做,端端看着芸贤妃会因为怕别人挤着她,而情急上地前去靠上那栏杆,便足以跌下去,不是么? 芸贤妃是自己落的水,而她还在遥遥相隔的舞台上,就一点嫌疑也就没有了,而且,还会是受害者呢。 如此的话,一切便都可以解释得通了。木桩一事确实与她无关,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拿命相搏。只是啊,太后如此强硬的态度,终是让她乱了心神,情急之下,不该说的话,都脱口而出了。 此刻,她若是再说是有口无心,阮凌政是什么样的人啊,他会信么? 莫梓瑶凝神瞧去,见阮凌政抓着她手腕的手狠狠地收紧,雪妃吃痛地皱起了眉头,却是咬着唇,不敢叫出来。 其实,从众人进来到现在,阮凌政一直没有真正的怒不可遏,而此刻,他却是真的怒了。 莫梓瑶想,更多的,他是因为失望吧?其实,从雪妃上台表演,再到芸贤妃落水,自己能想到的事情,他不可能想不到。他只是不想去相信,他希望雪妃还是以前那个单纯美好的恣雪,还是他心里的那个恣雪。那个他想要好好宠着她一辈子的恣雪…… 很多时候,莫梓瑶其实都想说,雪妃真的不是一个聪明之人,她如果也爱阮凌政,又何苦去苛求那么多呢?她心里该是明白,阮凌政早不是那时候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二皇子了,他如今,是阮南朝的皇帝啊。 众人都有些呆滞的看着这一幕,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而阮凌政突然起身,抬手狠狠地推开了面前的女子,雪妃一个收势不住,直直地跌倒在地。她才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惊呼着:“凌政哥哥,不……你听我说……凌政哥哥……”她叫着,欲爬起来。 太后朝侍卫们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卫马上拦住了她,拉着她出去。她还是哭着叫着,奋力挣扎着。 雪妃带来的宫婢吓得脸色惨白惨白的,怔怔地看着雪妃被拉出去,才猛地回神,呼了声“娘娘”,便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皇上……”听太后慌张地唤了他一声,莫梓瑶猛地回头,见他一手撑着桌沿,低了头,也瞧不见他的样子。 不过片刻的时间,便见他的手一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张桌子被他一下子掀翻了。桌上的茶具零零落落地滚下去,控击重的,全部变成碎片。 莫梓瑶只觉得脚裸处一阵刺痛,低头的时候,瞧见那里被飞来的碎片割破了皮,殷红的血已经流出来。不过此刻,也没有心思去在乎这些。 众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蕙贵妃都惊呆了,动了唇,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太后也吓了一跳。踟蹰着。不知要不要上前相劝。听阮凌政的声音沉沉地传来:“全给朕滚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他怒吼一声:“滚!” 莫梓瑶还是瞧着那个竭力颤抖的身影,指尖一颤。此刻,她感觉自己的身后已经有人利索地起身了,匆匆告退了,便飞快地离去。 皇上盛怒了,谁也不想留下来撞上这个枪口。蕙贵妃咬着唇,却也终不敢留下来。 “娘娘。”韵兰轻轻唤了莫梓瑶一声,莫梓瑶回头的时候,瞧见她已经在殿外等着了。 迟疑了下,又回眸看了眼阮凌政,见他身体颤抖着,始终不抬起脸来。她明白,那是种愤怒与失望并存的感受。 才要走,便见露儿疾步跑进来,朝太后道:“太后……太后,芸贤妃娘娘生了!” 莫梓瑶一惊,此刻都已经行至外头,却依旧忍不住想要驻足。不觉回头瞧了一眼,见太后脸上一喜,大步上前道:“是皇子还是帝姬?” 露儿大口喘着气,连忙道:“恭喜太后,恭喜皇上,是个小皇子!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太后盯着她,追问。 露儿咬了咬唇,悄然看了阮凌政一眼,声音缓缓低了下去,道:“不过芸贤妃娘娘的情况不太好,听太医说,她身体本就太过虚弱,这回又是因为受了惊吓,落水早产,所以……大约是熬不过去了。” “什么?”太后微微蹙眉,但却并未显现出震惊痛苦的样子,或许,这个结果,早就在她意料之中吧。 她上前走了几步,道:“快带哀家去看看!”露儿忙上前扶了她的手,她似一下子又想起什么,停住了脚步,开口道,“皇上累了,来人,先送皇上回宫歇息。” 金公公忙小声地应了,上前来扶起阮凌政出去。 第三百四十七章 圣宠荣极 更新时间:2014-01-28 莫梓瑶行至廊柱后面,站住了身子,瞧见太后携了露儿的手匆匆离去。她不知道今日之事,太后是否也算计了一把,但,无论如何,她都该是满意的。 雪妃失势,皇子顺利诞生,而芸贤妃却是因为早产而生死不知。这算是,皆大欢喜么? 忽然,又想起蕙贵妃,她若是听到这个消息,会如何呢?这个孩子的命真好啊,经历了那么多,居然都能平安降生…… 扶在廊柱的手,缓缓地收回,贴着自己的小腹。莫梓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以后将又会面临什么,能否顺利降生。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是觉得不祥。 随着月份渐大,肚子就会渐渐显怀,天气愈发地炎热,就是想隐藏都藏不住,到时候,终究会被人发现的。只是,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有身孕的事告诉阮凌政,合适吗? 莫梓瑶咬着唇,心中纠结着,此刻的风吹上来,已经一点都不冷了,她的衣袂,被风扬起,在明亮的月光下,摇曳无度。 泰仁宫的外头,此刻已经不再热闹,看热闹的都散了。很多人都已经急着过永善宫去了。 她听见有人跑下来的脚步声,寻声瞧去,是金公公。不一会儿,御轿来了。而她,也不知为何,呆呆的,在此处站了这么久。 她兀自好笑地摇头,才要走,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大手,狠狠地将她拉过去,直接拖进御轿。她吃惊不小,却是咬着唇没有叫出来。 只因她知道,是他,阮凌政。他身上的味道,已经很熟悉很熟悉,那就像她敏感的神经,一触即动。 阮凌政不说话,只是一头扎过来,将脸埋进莫梓瑶的颈顷,双手抱着她,久久不说一句话。 “皇上起驾回宫――”外头传来金公公的声音。而后,御轿被缓缓地抬起,平稳前进。 莫梓瑶侧脸,看他。阮凌政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薄唇紧抿。唯有那眉心处,已然拧成了一片。她迟疑了下,终是伸手抱住他的身子。他依旧不说话,只听得见沉沉的呼吸声。 此刻的阮凌政却又收起他的怒意,换上的,全是隐忍。 也不知御轿行了多久,阮凌政却突然推开她,脊背抵在壁沿上,不住地深吸着气。 莫梓瑶看了难过,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声道:“皇上难过,就哭出来。”谁说男人不能哭呢?是人,都会有难过的时候啊。 阮凌政却是摇头,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沉了声音道:“我这里难受。”他依旧没有睁开眼来,只是话里是无限的痛。 莫梓瑶想说些什么,一下子,却好像词穷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还被他握着,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心跳的感觉,好快好快。撞击在掌心,一直蔓延至心田,她尝出了疼痛的味道。 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她抬手,却终究没有探过去。微微握紧,心道,雪妃啊,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阮凌政。 又想,只怕雪妃此刻,还怨恨着,怨恨阮凌政不替她说话吧。 良久良久,才听阮凌政低声道:“其实,无论她做什么,朕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后不喜欢她,朕也知道。她只要……只要不将话说破,朕都可以……”他忽然缄口,抬头,狠狠地控在壁沿。 莫梓瑶吓了一跳,忙抱住他道:“皇上不要这样。”却是听他低低地笑出声来。 御轿已经缓缓停下了。隔了会儿,听金公公小翼翼地道:“皇上,天泽宫到了。” 阮凌政没有说话,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莫梓瑶便也只好在里头陪着他。 又过了会儿,听见有人的过来的脚步声,接着,听甘霖的声音传来:“小金子,皇上没回来么?”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看来今日湮水台一事,在后宫中,已经传开了。 甘霖不见阮凌政下去,故此以为他未曾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金公公迟疑了下,又轻声道:“皇上……皇上在里头。”甘霖“嗬”了一声,却是闭了嘴,不再说话。 二人在御轿里一直坐着,外头的声音渐渐小去了,大约是散去了。莫梓瑶微微回头,见阮凌政依旧闭着眼,方才起伏不定的胸膛终于渐渐地平复下去。 阮凌政靠在她的肩头,呼吸声很轻很轻,她只能感受到那喷洒在颈项的点滴温热的气。 睡了么?此刻她倒是希望他真的睡了。可也知道,他不可能睡着,只是不想说话。终是抬手,轻轻抚上他的面额,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一动,却依旧是不说一句话。 莫梓瑶喟叹一声,心疼地抱着他。她知道,他也只有在自己的面前,能表现得这般失落的样子。出去了,他又将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容不得在他人面前表现出任何软弱的一面的。如果可以,她宁愿,他可以在这里多待一刻。 “瑶儿。”阮凌政突然嘶哑着声音唤道。 莫梓瑶吃了一惊,侧脸瞧着他,他依旧不睁眼,颓然笑道:“朕的孩子,难道就真的这么遭人妒忌么?” “皇上……”莫梓瑶想说的是,遭人嫉妒的,不是他的孩子。是生为孩子母亲背后,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却听自顾笑着:“其实朕都知道,不光她们盯着,外头之人,也盯着。” 莫梓瑶不觉吃了一惊,脊背渐渐升起一抹凉意,外头之人?什么外头之人?她不知他所说的外头之人究竟指的是谁,可他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多问。 忽然想起,如今的阮凌政,也有孩子了还是个皇子。不知为何,这样想着,心里尤为不安。脱口道:“皇上不过去看看小皇子么?” 阮凌政隔了会儿,才道:“朕不想去。” 莫梓瑶追问着:“皇上不想看看么?” “母后过去了,朕不必去。”阮凌政道。莫梓瑶不自觉地想笑,这算什么话呢? 反握住他的手,劝道:“那皇上进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朝的。” 莫梓瑶的话音才落,便听他嗤笑一声道:“早朝?哼,明日的早朝,该是热闹了!” 又坐了一会儿,莫梓瑶便扶他回天泽宫。长廊上的宫人们瞧见了她,皆露出惊讶的神色。 莫梓瑶想,今日自己出现在天泽宫,怕是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吃惊吧?雪妃和婧充仪犯了事,蕙贵妃因早产,还在生死线徘徊着。而出生不久的小皇子,到现在阮凌政都没有想要去看他,反而是拉了自己回天泽宫。 明日若蕙贵妃知道了,又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进了寝宫,阮凌政便沉声道:“都出去。” 里头的太监和宫婢吃了一惊,忙应了声,都恭敬地退下去,门也被小心地带上。 瞧着面前男子的背影,莫梓瑶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开口问:“皇上今日将臣妾光明正大地带回来,是因为雪妃的事情么?是故意,做给她看,想……想气她么?” 阮凌政猛地回身,瞧着莫梓瑶的目光一痛,咬着牙问:“你以为朕是这样的人?” 莫梓瑶放心地笑了,她也不想他是,他真的不是。上前,抱住他,笑言:“臣妾陪着皇上,不是帮谁陪的,臣妾,只是臣妾。” 如果说,他因为雪妃的事情伤心着,故此才要自己来陪,那么自己也会伤心。 阮凌政冷哼一声,道:“朕从来,分得很清楚!” “臣妾明白。”莫梓瑶说着,帮他脱了外衣,扶着他去床上休息。 阮凌政配合地任由着摆弄,却始终紧拧着眉,不再说话。莫梓瑶在心中叹息着,轻声道:“皇上早些休息吧,臣妾回去了。” 阮凌政却是突然伸手拉住她,道:“朕不准你回去。” “皇上……” “有人失宠有人得宠,历来在后宫不都是正常之事么?当日将你打入冷宫不是因为你冒犯了太后么?如今既然太后不计前嫌,朕又岂会记着?至于雪妃……” 他顿了下,拉着莫梓瑶的手愈发地紧了,微哼一声道:“朕总算是看清了,那次的事,不过是她冤枉了你,朕今日,算是完完全全看清了!” 莫梓瑶只觉得浑身一颤,错愕地看着他,道:“皇上是想要借今晚的事,再让臣妾从一个失宠的妃子,推上圣宠极端么?” 阮凌政,你是认真的么? 阮凌政却不顾她的神色,手上一用力,将她拉过去,让她跌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翻了身,将她就势压在身下,低下头,便要吻她。 “不要!”莫梓瑶突然尖叫着,偏过头,本能地用手将阮凌政的身子撑起,牢牢地护住腹部,要将他推开。 阮凌政怔了一下,止住动作,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缓缓放开了握住她的手,眸子里逐渐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来。莫梓瑶心中一痛,忙伸手去抓住他的大手,说道:“对不起,皇上,是臣妾心里……还过不去。” 闻言,阮凌政翻身坐起,抬手拂开她的手,道:“你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言罢,径直上前,在桌边坐了。 “臣妾知道,臣妾都知道。”莫梓瑶也起身跟着上前,却不坐,只在他的身边站着。 随后,两人又陷入了深深的缄默中。她不开口,阮凌政也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莫梓瑶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问道:“当日在冷宫,无论臣妾怎么说,您都不肯放臣妾出来。就是后来出来了,也还想着将玉瑶宫变成另一个冷宫,如今皇上心里又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阮凌政瞧她一眼,伸手将她揽过去,将身子靠在她的身上,低声道:“朕原以为,只要不接近你,只要冷落你,你便是安全的。可是朕还是错了,即便这样,还是有人不肯放过你。与其如此,朕不如给你宠爱,让你荣极,只是……”顿了下,隔了好久他才又道,“只是日后,你须得多留个心眼儿。朕不可能,处处护得你周全。” 第三百四十八章 芸贤妃殁 更新时间:2014-01-29 他的话,说得莫梓瑶一惊,脱口道:“婧充仪今日出来顶罪,是皇上的意思么? 阮凌政怔了下,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是摇头道:“怎么可能是朕的意思?今日之事你也不是不知,多大的事啊,出来顶罪,无疑是死路一条。朕纵然知道你无罪,也不可能平白叫一人给你顶罪。” 莫梓瑶缄默了,阮凌政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同样的人命,那是不分贵贱的。只是,在泰仁宫的时候,他特意说的那句,“不过朕倒是奇怪,那对耳坠,似乎很久都没见你佩戴了?”又是何意呢? 阮凌政仿佛知道莫梓瑶心中所想,只道:“朕那时的话,只是要你说一句,耳坠早前便掉了。太后也相信你是清白的,即便蕙贵妃再要认定是你做的,朕也可以说是她的一面之词。” 如此一来的话,就定不了罪,连雪妃的罪也是模棱两可了。虽然太后看中一点便死抓着她不放,可莫梓瑶却是相信,阮凌政会帮她的,一定会。若不是雪妃自己说漏了嘴,他至今,都不会放任她不管。他说过的,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婧充仪…… 此事与阮凌政无关,她却站了出来,帮自己说话。莫梓瑶心中感激着,同样也不解着。方才他还说,谁出来,就是一个死罪。莫如此想着,浑身便开始泛凉。 心道,明日,自己必须听婧充仪亲口说说。 阮凌政轻动了动身子,将头搁在莫梓瑶肩上,小声说着:“你知道吗,其实朕不是不想睡,朕只是,睡不着。” 他的话,说得莫梓瑶一阵心疼。她何尝不知,哪里只今日,他怕是好几夜,晚上都是睡不好的。往日是身子累着,今日是身心俱疲了。 吸了口气,开口道:“皇上,臣妾还是扶您上床去歇着吧。” 待他点了头,莫梓瑶再次扶他上床,替他盖了被子。看他轻轻皱眉,忙问他:“皇上还难受么?” 阮凌政摇头。.info[]可莫梓瑶却知道,他定然还是难受着。怎么会不难受?太多事,直击他心口,那种撕裂心肺的痛无边蔓延着,却还要竭力忍住。怎么能不痛,怎么会不辛苦。 阮凌政拉着她的手,良久良久不再说话。莫梓瑶想了下,脱掉鞋子,上床合衣在他身侧躺下。睁着眼,瞧着他疲惫痛苦的脸庞,心中也延绵出了无限的痛来。 半夜的时候,阮凌政的额角突然渗出涔涔的汗,他突然呻吟一声,一下子将莫梓瑶惊醒。她吃了一惊,只觉得他握着自己的手猛地收紧,嘴里呢喃着:“朕应你的事,如何会忘?娶你一人,只是你……呵……”他自嘲地笑起来。 莫梓瑶猛地怔住,这便是当年他给恣雪的承诺吗?隔了会儿,他又道:“只是,记着,却不等于可以做到。朕已经,给不起那样的爱,朕的爱给了……” 他的声音缓缓地低下去,最后的话,莫梓瑶根本未曾听清楚。是啊,记着不等于可以做到。如今的他,已经身不由己了。 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阮凌政的身影。而莫梓瑶,究竟是何时睡着的,也都已经没有印象了。亦是不知,他究竟何时走的。 起来,穿戴好,准备回玉瑶宫,才走到厅里,蓦然听得外头奔逐喧哗之声十分之嘈杂。她蹙眉,正想唤人进来询问,却是甘霖慌里慌张进来,对她道:“瑶贵妃娘娘,可不好了,芸贤妃殁了。” 莫梓瑶面色一变,忙问:“什么时候的事?皇上和太后知道了么?” 甘霖面色煞白,“就是今早,寅时刚过,芸贤妃娘娘突然……突然血崩离世了。太后此刻应该也是在那边,皇上倒是去得很早,瞧见满榻的血,都惊着了。” 莫梓瑶听罢,遽然色变。听甘霖继续道:“对了,娘娘,太后让您醒了也过永善宫一趟。” 原来,芸贤妃终究是没能扛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呵,她想用皇长子,换取一国之母---皇后的地位。可真的值得么?命都没有了,小皇子也将被别人抚养,算计了一生,却是什么也得不到,不过镜花水月一场。 “瑶贵妃娘娘……”甘霖瞧了莫梓瑶一眼,又低声唤了一声。 莫梓瑶回了神,道:“本宫知道了,马上就过去,你先下去吧。” 甘霖应了声,转身的时候,又顿住,回头朝她道:“贵妃娘娘,皇上交待了,说您醒来,让老奴跟您说一声,这几日不要浸水了。天气热,伤口会不好。”怕莫梓瑶没想过来,低头瞧了一眼她的脚裸。 莫梓瑶只觉得一惊,本能地低头,才见脚裸处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还用薄薄的纱布缠了起来。心头一暖,究竟是什么时候做的事情,自己几乎都毫无知觉啊。 甘霖见她不说话,又福了身子告退,才转身出去。 莫梓瑶还站在那里,只是抬头朝外头瞧去,手,轻轻地抚上了小腹,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去。听人说,若是怀有身孕的人见了大红,对胎儿不大好。 可是,太后都点了名自己叫去,若不去,只怕更不好了。咬了咬牙,犹豫再三,还是迈步出去。 而此刻的永善宫中已是一团乱糟。莫梓瑶踏入内殿,纵使心中已有准备,不免也大惊失色。殿中满是血腥之气,乐儿正趴在榻前,双肩抖动,哀哀哭泣不止,一边哭一边嘶声力竭地唤着“娘娘”,用热水擦拭芸贤妃苍白泛青的脸。 芸贤妃双目紧闭,面色灰白,毫无生机的蜷卧在九尺阔的沉香木雕花大床上,身下的素云缎褥子尽数被鲜血洇透,连床上所悬的天青色暗织榴花带子纱帐上亦是斑斑血迹。她整个人卧在血泊之中,身着一件杏色里衣,而衣上尽是鲜血。 此刻的屋子里只剩她们主仆二人,新出生的小皇子也不在这里。莫梓瑶想,大约是已经接到别处去了。 虽然,她看惯了流血的场面,可还是被这一幕惊得吸了一口凉气。加上有所顾忌,忙掩面不敢再去看。 外面天还没亮透,永善宫里到处宫灯高挂,如同白昼,内殿充斥着血气和药草混合的浓郁气味。宫人们面色惊惧往来匆匆,裙带惊起的风使殿中明亮如白昼的烛火幽幽飘忽不定,无数人影头落地面,竟像是浮起无数暗淡的鬼魅。 阮凌政和太后都不在这里,莫梓瑶强自定住心神,忙捂鼻走了出去,见一个太医过来,便拦住他问道:“怎么不见皇上和太后?皇上,皇上如何了?” 那太医许是一夜都守在这里,此刻满手的血污都还没来得及洗净,满头的大汗,语气里已十分地疲惫,回答道:“太后情绪太过激动,见不得血,进来瞧见皇上和贤妃娘娘两人浑身都是血,便晕厥了过去。皇上已经派人将太后送回泰仁宫了。而皇上自己此刻已去偏殿更衣了。” 皇上满身的血?莫梓瑶一惊,一把抓住他。追问道:“皇上怎么了!” 太医被莫梓瑶抓着,怔了一下,而后忙道:“皇上没事。只是贤妃娘娘离世前,皇上一直在其身边陪护着,直到她安然离世。所以,身上也沾染上了血迹。” 莫梓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松开那个太医,让他过去忙。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正想着,是先在这里等他,还是先去泰仁宫里见太后。一抬头,便见阮凌政已经从偏殿里走了出来。 阮凌政看见莫梓瑶,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而后又忽然推开她,倒退了几步,哭笑着道:“芸儿走了,她在朕的怀里走了。我以为她和孩子都会没事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无力地垂下脸去。 莫梓瑶走上去,将他痛苦的面庞拢在怀中,柔声安慰道:“没有事,没有事,皇上,这不怪你,是芸贤妃的福缘太薄了。好在,小皇子不是还好好地么,皇上,不如,咱们去看看小皇子吧。” 接踵而来的打击,让阮凌政几近奔溃,莫梓瑶是希望,能借助小皇子让他的心情好一点。 阮凌政神色一阵恍惚,摇了摇头道:“你去吧,朕就不去了。林家的人来了,此刻已经御书房等着了,他们想讨要个说法。呵,说法?难道朕失去了芸儿就不伤心么?”说完,便转了身,踉跄着走了出去。 “皇上……”莫梓瑶追着他喊了几声,终是没有追上去,只是心疼地目送着他萧索的背影远去。 离开了永善宫,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行至了泰仁宫外头。门口的宫婢见了她,忙上前道:“奴婢给瑶贵妃娘娘请安” 莫梓瑶挥手叫她免礼,问,“太后醒了吗?” 那宫婢忙道:“太后还没有醒转。”迟疑了一下又道,“要不,贵妃娘娘先回去,待会等太后醒了,奴婢让人去玉瑶宫通知您。” 莫梓瑶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本宫在这里等太后吧。”宫婢见她坚持,便推开了门,让她进去。 大殿里只留两个宫婢守着,莫梓瑶在里头等了会儿,便朝里室走去。 隔了幔帐,她瞧见太后闭目卧在床上,露儿在一旁为她打着扇子。目光一转,她惊讶了一下,在床头不远处,她隐约瞧见了一个奶妈正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子在哺乳。 露儿抬眸,瞧见莫梓瑶进来,帮走过来帮忙拂开了纱帐。莫梓瑶入内,朝她轻声道:“不必说话,让太后睡一会儿吧。本宫先看看小皇子。” 露儿的脸上却突然露出挣扎地神色来,见莫梓瑶要过去,连忙拦住她道:“贵妃娘娘,小皇子刚刚睡着……” “哦?”莫梓瑶停下脚步,只是侧头瞧孩子,见他身子十分瘦小,面部有许多褶皱,此刻正闭着眼睛,嘴含着乳.头,一动不动,样子像是睡着了。也不知是灯光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她总觉得他的脸色有些发青,不似正常的孩子那般脸蛋红润健康。但想到他是不足月,大约也不能和正常的孩子比,便也没太放在心上。 第三百四十九章 期待她死 更新时间:2014-01-30 正想着,却突然听得背后有个声音传了出来:“露儿,让她抱抱孩子吧。” 莫梓瑶回头,就见太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要坐起来。露儿忙跑过去将她扶起来,并在背后塞上靠枕。 太后瞧着她,又道:“如果你之前说的话,还算话的话,那么这个孩子,哀家便替皇上做主,过继在你的名下。” 莫梓瑶讶异,不明白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之前的话还算话。既然那时候都谈好的,这个孩子出生后就要过继给自己的。 猜不透意思,便上前去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孩子好小好轻,抱在手里一点分量都没有。这回近距离地瞧他,果然见脸上有许多像胎记一样的青斑,密密麻麻,直延伸至颈脖里。 看到这里,不知为何,莫梓瑶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记得太后说过的,那保胎的药,不会伤及孩子。可看起来,似乎还是会有些影响吧,否则,这些青斑又是怎么回事呢? 小孩子一般比较容易被惊醒,可这个孩子,从奶娘手里到自己手里,这么颠簸,照理说早就醒了才是。可是,孩子还是紧闭着双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梓瑶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去颠孩子,可还是一点反应都不曾有,也没有被惊醒而大哭。心里咯噔一下,不禁下意识拿手去触碰他的脸蛋,发觉还是温热的,这才渐渐放下心来。转头对太后笑道:“小皇子好乖,都不怎么爱哭呢。” 太后的目光也落小皇子的身上,却是摇头叹息:“是啊,就是太乖了,不会哭也不会闹。” 莫梓瑶怔住了,不由再次低头去瞧怀里的孩子,孩子安静的面容,却叫她没来由地心慌。下意识地伸手去掐了一下他的手臂,仍是没有反应。 “不必试了。”太后道,“你还没看出问题来吗?这孩子,有问题。” 莫梓瑶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望向太后,道:“或许,或许,孩子是因为还太小……” 太后摇头,“用药物保出来的,又早产,已是先天性的不足。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了。哀家本想不告诉你的,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么哀家在这里再问你一句,这样的孩子,你还要坚持原来的决定吗?” 莫梓瑶没有回答太后的话,只是低着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小皇子,他在襁褓里安静的沉睡着,丝毫不被外界所侵扰。 她仍然记得当初自己说要过继这个孩子是为了什么。可是,如今一切都快尘埃落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在走,只是没想到,到了后来,这个孩子,却成了牺牲品。 芸贤妃也已经不在了,她的孩子,终归是要过继给其它嫔妃抚养的。这样的小皇子,是众人能最快接近利益的根源,得到他,就相当于得到了无上荣耀的通行证。若小皇子正常还好,可这样天生残缺的孩子,谁得到,就是累赘啊。 莫梓瑶想得很透彻,她自己毕竟也是快要做母亲的人,她不忍心看到小皇子最后因为自身的原因,而让他一辈子都得不到关爱。所以,她决定,抚养这个孩子。哪怕他是残缺的是傻的,她都愿意奉献自己所有的爱来对他。 只因为,他是阮凌政的孩子。 莫梓瑶低低地道:“臣妾已经想得很明白,也知道利弊,这个孩子,臣妾要了。” 太后终是长出一口气,欣慰地点着头:“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你,小皇子交由谁哀家都不放心,但唯独交给你,最放心。” 莫梓瑶抱着小皇子,跪下道:“多谢太后信任臣妾,您请放心,臣妾必当视他如己出。” “那就好。”太后摆摆手,“小皇子你就先抱回玉瑶宫去吧,相信皇上知道了,也是喜闻乐见的。至于允诺你的后位,待芸贤妃的事情处理完毕后再说吧。” 其实,后位于莫梓瑶来说,并不那么在乎。她只要能伴在阮凌政的身边,与他同进退就满足了,而她心里也清楚着,这个后位除了自己,似乎也没有合适人选,只因为太多的人,不是抱着目的,就是皇上和太后有所顾忌的。 后位给谁不是给,而给一个身份清白,背后没有势力,一心又只为皇上和阮南朝着想,又不慕名利的人,才是最适宜的人选吧。 莫梓瑶转身欲走,听太后又道:“对了,你身边如今也没个可用的宫婢,这样吧,隔日让皇上帮你挑一个伶俐的过去伺候。” 太后真是聪明,知道她若开口派人去玉瑶宫,必然会被莫梓瑶提防,如此,还不如让阮凌政的人去。 不过,太后说的也是实情,如今的玉瑶宫,晚秋随平仁王走了,玉芝又不能现身,剩下一个韵兰,却也不是可以相信之人。 莫梓瑶沉吟了一下,便福身,谢过了太后,抱着小皇子出去。 将小皇子抱回了玉瑶宫,宫人们见自家主子把小皇子抱回来,皆愣住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倒是韵兰,默默地走过来,接过了小皇子,并安排人去收拾房间,请奶妈。 看着众人们为小皇子欢喜地忙碌着,整个玉瑶宫因小皇子的到来显得格外欢情热闹。莫梓瑶的嘴角也渐渐露出了一丝笑容,其实,当她做出决定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小皇子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了。 韵兰忙完出来,莫梓瑶便让她跟自己一起去婧充仪的雨澈阁。她本不想带她的,只因身边实在没有可以带得出的人了。 一路无话,二人到了雨澈阁,见外头已经有御林军把守了。见她们过去,便有一个为首的侍卫上前,朝莫梓瑶道:“属下见过瑶贵妃娘娘。” 莫梓瑶点了头,道:“本宫来看看婧充仪。” 侍卫有些为难:“这……” 莫梓瑶上前一步道:“本宫只身进去,你们还怕本宫将婧充仪怎么样了么?” “不,属下绝无此意。”侍卫有些惶恐地摇头。 韵兰开口道:“既如此,让我们娘娘进去见见,又如何?” 侍卫迟疑了片刻,终是退步道:“那……娘娘请快一些,时间久了,属下不好交待。” 莫梓瑶点头,朝韵兰道:“兰姐便在外面等着。”语毕,也不再看她,只身进去。 雨澈阁里已经瞧不见一个太监宫婢,婧充仪的房门口,还守着两个侍卫。见莫梓瑶进去,忙朝她行礼。莫梓瑶示意他们免礼,径直推开了房门进去。见婧充仪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才回头。 见是莫梓瑶,她的眸中明显染起一抹诧异的颜色。忙起了身,将手圈在嘴边微微咳嗽了两声,行礼道:“嫔妾见过瑶贵妃娘娘。” 莫梓瑶上前扶她:“婧妹妹不必多礼。”感觉到她手上的冰凉,微微蹙眉,关切道,“瞧你脸色这般差,你还好吧?” 婧充仪微笑着摇头,“嫔妾没事,只是小风寒,不打紧。” 莫梓瑶点头,环顾四周的时候,才发现,屋内少了很多很多的东西。连着梳妆台上的簪子首饰都一件不剩。婧充仪的发鬓上,也是连一件发饰都不曾瞧见。 瞧见莫梓瑶压抑的神色,她轻笑道:“太后下令收拾走了一切东西,就是为了防止嫔妾自尽。想来,雪妃那边,此刻也是一样的。” 莫梓瑶觉得有些震惊,所以,连门口都要安排侍卫守着。就是怕里头之人做出不理智的举动来吧?只是,雪妃那边……虽然自己还不曾去过,也亦是知道,雪妃那样的人,是不会选择自尽的。 目光落在面前女子消瘦的脸上,思绪被收回,开口道:“此事真的是你做的么?” 婧充仪没有回避莫梓瑶的目光,径直点了头,“是,否则,嫔妾又何以知道木桩被锯过的位置,而嫔妾的手臂上,又何以会落下被锯子划出的伤痕?” 莫梓瑶呆呆地望着她,她却是咳嗽着拂开了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道:“嫔妾知道贵妃娘娘今日会来,关于此事,您心里明白着,却非得要亲口问问,才会相信。” 莫梓瑶忍不住,脱口问:“为何要站出来?”只要她不站出来,蕙贵妃便会将这个黑锅扣在自己的头上。太后相信不是自己做的,而阮凌政也在想办法为自己脱罪,最终终还是能化险为夷,不是么? 婧充仪的手,缓缓拂过桌面,低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嫔妾做的,怎么能叫娘娘您去背这个黑锅?” “婧妹妹……” 她笑着打断莫梓瑶的话:“嫔妾很早便说过,嫔妾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这件事,与贵妃娘娘无关。” 莫梓瑶怔住了,见她微微敛起了笑意,目光望向远处,低声问:“这一次,雪妃还能脱罪么?” 莫梓瑶猛地回神,雪妃的事情,她尚且不知。她只知道,太后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还有蕙贵妃以及所有的人,都是为了她这次闯下的祸倾尽全力,要她去死。而阮凌政,也是对她失望透顶了。 她忽然回眸看着莫梓瑶,皱眉问:“所有人都在努力要她死,对不对?”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点头。就见她满意地笑起来,低咳几声,挑眉问,“那贵妃娘娘呢?期待她死么?” 期待与否,说实话,莫梓瑶还真的没有想过。只是,看着面前憔悴的女子,忽然觉得于心不忍,开口道:“婧妹妹难道不怕死么?” 莫梓瑶的话,让婧充仪猛地怔住了。她伸手捂住嘴,转过身去,似乎又在咳嗽了。半晌,才开口:“其实,从得知皇上要在芸贤妃的生辰上给她搭台子请戏班的时候,嫔妾就开始计划了。也是从那一刻起,嫔妾便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 莫梓瑶吃惊地看着她,她说,很早便预料到的下场?难道是早就看出雪妃会选在那一天动手? 第三百五十章 她们的恩怨 更新时间:2014-01-31 婧充仪似乎是看出了莫梓瑶的不解,咳嗽着开口:“我一直盯着她呢,直到前段时间,皇上说起要给芸贤妃办生辰宴席,还要请戏班进宫来表演的事情后。.info[]她便常常一个人跑到湮水台的戏台上练习。当时我也只以为她是想以此引得皇上的侧目,让皇上对她愈发的宠爱。” 说到此,她冷笑一声道:“这样的事,无疑不是给我了一个机会。所以,我便等着戏台搭建好了之后,连夜偷偷在那两个木桩上做了手脚。我甚至都知道,她练的戏曲是什么,她只要在台上舞起来,那两根木桩便会承受不了那样的晃动,顷刻间塌下来。” 她一面说着,一面转眸去看从窗棂照进来的一缕晨光,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里面穿梭,阳光透过她粉色的指甲,十分好看。 “只是我没想到啊,她哪里仅仅只是为了讨皇上的欢心才努力练戏的?我去的那晚,瞧见她偷偷地也去了。我亲眼瞧见,她拔松了池子边上的栏杆。那时候,我虽然还不知道她的计划,却也知,她定是想算计谁。只是那时候,我在水里,她没有发现罢了。” 听她说道这里,莫梓瑶便都明白了,原来那栏杆,果然是雪妃做的,如今的一切都联系得起来了。 婧充仪垂下手臂,缓缓回身看着莫梓瑶道:“直到芸贤妃生辰那日,她主动提出要上去表演,为的只是想和芸贤妃冰释前嫌?当我看到芸贤妃站在那几根被动过手脚的栏杆边的时候,才知道她的计划,原来她是想除掉芸贤妃。不……”她摇头,咬着牙道,“她真正要对付的,是芸贤妃腹中的孩子!咳咳……” 说到“孩子”的时候,她的话里,突然盈满了怒意。莫梓瑶瞧见,她的双手狠狠地握拳,纤弱的身子抖动着,又剧烈咳嗽了起来,原本消瘦苍白的脸也因此有了血色。本能地看向她的表情,那是一张写满恨意的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梓瑶愣住了,猛地觉得,她之所以一定要雪妃死,定然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在。 不惜牺牲自己的想要一个人死,那该是怎样的恨意啊。不由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婧妹妹,雪妃她对你做了什么?”问出来的时候,心被一点一点地揪起,恣雪,她从来就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是么? 婧充仪缓缓敛起笑意,她的眸中,溢出一层晶莹的东西。不过一瞬,两行清泪便从脸颊快速滑落下来,滴在莫梓瑶的手背,带着灼热的味道。 隔了好久好久,才听她颤声道:“她害死了嫔妾的孩子……” 而莫梓瑶怔住了,惊诧的望着面前的女子,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她说什么,她的孩子!婧充仪的孩子!自己从来不知道,原来,她有过孩子! 那是何时的事?照理说,嫔妃怀了帝裔就是大事了,全宫上下都会得知庆贺才是,可为何,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却见婧充仪低下了头,将头埋在双臂间,整个身子都不断颤抖起来,她赫然闭上双目,悲痛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莫梓瑶也不知如何出言安慰,只是叹息着,握紧了她冰凉的双手。 半响,听她开口:“前一段日子,也就是贵妃娘娘被打入冷宫那段时间,皇上在太后的劝说下,开始翻各宫的牌子,嫔妾有幸也被翻到了两回,想必,就是那个时候有了龙嗣吧。当月,我的月事没来,还隐隐觉得身子有些不适。可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有了身孕,后来想到了,却因为不确定,不敢乱说,便想请太医过来看了再说。帮我看病的黄太医说我这是气血滞阻所引起的不调,吃两剂活血化瘀的药便好了。就是这样,我的孩子没有了。” 说道这里,她终是忍不住掩面痛哭,“没有人知道我怀了龙嗣,更没有人知道后来孩子又没了。.info[]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我都没来得急反应,一切就都又结束了。” 她突然抬头,任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咬着牙道:“后来我便去查,才发现月事薄被人更改过,再去太医院找那姓黄的太医,却被告知半个月前,他已经辞官归乡了。当时,我就意识到事情不对,立马派人去他的故乡,哪知,他在回乡的路上遇到了匪盗,已经死了。他家里人连尸体都未曾寻到,只立了个衣冠冢。” “我的孩子没了,我知道一定是宫里人干的,可我在暗地里查来查去,始终没有头绪。我不放弃,直到半个月前,无意听到雪妃和她的贴身侍婢的谈话,才知道一切都是她干的。她太狠毒了,她不能阻止皇上临幸谁,却可以算计后宫嫔妃的生死。” 婧充仪地目光落在地板上的那道光束,冷笑道:“想必娘娘也知道,她想让皇上为她做到六宫无妃,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到谁怀上皇上的孩子?呵,所以,她早就买通了敬事房的人,一直留意着所有嫔妃的月事和同房记录。当时,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歹毒,怕我诞下皇嗣,竟然直接让太医开药,流掉了我的孩子。是她,是她杀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她的命来偿还!” 婧充仪说到孩子没了的时候,莫梓瑶清楚地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那恨极,怒极。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浑身都难以自抑地颤抖着。她双手挥动,一下甩开了莫梓瑶的的手,又转过身子猛咳了起来。 许久,才渐渐缓和,转过身面对莫梓瑶。莫梓瑶瞧见,她的脸色越发地苍白了,是那种毫无血色白,死灰般的颜色。担忧地看着她,低声劝道:“婧妹妹冷静,既然是她害死了你孩子,你为何不让皇上给你做主?” 婧充仪缓缓摇头,苦笑了一声道:“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我没有证据啊。何况,孩子都已经没有了,皇上对我,可不比贵妃娘娘,怎么可能会信我一面之词?雪妃正是得宠,皇上事事顺着她。我若没有任何证据将矛头指向她,只会被皇上认为是我妒忌不过,所以才要诬陷的吧。” “呵。”她苦涩地笑起来,低声道,“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充仪,还能如何?这样的苦楚只能咽下肚里去。即便说了出来,谁也不会信。贵妃娘娘。”她忽然抬眸唤莫梓瑶,凄凉一笑:“如今,您可信?” 莫梓瑶缄默了,其实,她是希望相信的。只是,韵兰啊,自己那么信任的人,也会在自己的面前藏有别的心思。何况如今,不过是婧充仪的一面之词?可,这些,她是否骗人,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她要的,不过是要雪妃死。如此而已。 以莫梓瑶对阮凌政的了解,她知道他虽然不会刻意偏袒谁,却也不会轻易听信谁的一面之词。她同情婧充仪的遭遇,那种有苦只能往肚里咽,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也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谁也帮不了。 莫梓瑶沉默着不说话,婧充仪倒是没有多大的不悦。抬手拭去腮边的泪,微微吸了口气,才又道:“雪妃害我落水失去孩子,所以,我才会想着锯垮了戏台,就此淹死了她。也算以牙还牙。多好的地理位置啊,一旦戏台上的灯灭了,那里,几乎黑不见影,只可惜,她终究是命大了。” 至此,莫梓瑶才愈发地肯定,锯断了木桩的人,真的是她――婧充仪。” 深吸了口气,开口道:“那只耳坠……” 闻言,婧充仪却是摇头:“耳坠的事情,我确实不知。这也是在我的预料之外的,当时见太后拿出耳坠,我也是吃了一惊,是太后,要嫁祸于贵妃娘娘?”她抬眸瞧着莫梓瑶。 莫梓瑶怔了下,才摇头,太后不会要嫁祸于自己,只因当时,太后也不知道那耳坠是自己的。想了想,便道:“那耳坠本宫在三个月以前就遗失了。” “遗失了,又出现在湮水台?”她自语道,“看来是有人想陷害?难道是……淑妃?” 莫梓瑶点头,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奇怪。看来,不止她自己,婧充仪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云海石耳坠是她的东西,后宫很多嫔妃也都知道。蕙贵妃与她不和,后宫知道的人也不少。只是现在,她没有任何证据。 至此,莫梓瑶才觉出后宫那潜伏在四处的危机来啊。昨日一出戏,多少人参与了啊。 雪妃的拔桩、婧充仪的锯木、蕙贵妃的耳坠……或者,还有更多。只是,那些隐藏得更好的,叫人一下子看不透彻。 莫梓瑶微微吸了口气,步步为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究竟谁是螳螂,谁又是真正的黄雀呢?不到最后,谁都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婧充仪微微蹙眉,脸上突然又涌起了不自然的红润,似乎是又想咳嗽了。她伸手捂住嘴,极力克制着,终是没有咳出来。她微叹一声,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停留了好久好久。 莫梓瑶担忧地看着她,目光却一下子被她的双手吸引住了,不由低下头去瞧。她的手真漂亮啊,纤长的手指,精致的指甲上,是好看的粉色。那种娇艳欲滴的粉嫩,并不过于鲜艳,浅浅的颜色恰到好处,给人柔和温暖的感觉。不禁伸手握住她的手,低语道:“你的手真好看。” 婧充仪仿佛是走了神,隔了良久,才抬眸问:“贵妃娘娘真的觉得好看么?”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眸子里,慢慢地溢出一抹光,亮亮的感觉,却让莫梓瑶禁不住微微一惊。她又笑:“再好看,也没有多久可看了。若不是因为流产失血过多,身子虚弱,又邪风入体伤了内府,我的身子也不会这般孱弱。”说起这个的时候,她眸子里的光已经黯淡了下去。 莫梓瑶一惊,紧握了婧充仪的手,开口道:“将今日你与本宫说的话,说给皇上听。皇上他,会为你主持公道,一定会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心微微收紧。 能站出来作证的人,不是被雪妃收买,就是身首异处。现下,所有的证据都已经销声匿迹,否则,她也不会走上这一步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接近真相 第三百五十一章接近真相 婧充仪苦笑着摇头:“贵妃娘娘不必安慰我,能说,早说了。” 莫梓瑶明白,婧充仪她不是蠢人,该是明白这其中的难处。所以,她宁愿选择不说,逼着自己走上这条绝路。 即使与雪妃同归于尽,她都在所不惜。 还欲开口,婧充仪却抢先道:“此事贵妃娘娘不要插手,千万不要插手。反正,我也已经活不久了。” 她的话,说得莫梓瑶一惊,急道:“婧妹妹说的什么话?”皇上还没有定罪下来,什么叫已经活不久了?想着,心里无端地紧张起来。 婧充仪却是摇头:“贵妃娘娘方才,还说我的指甲好看啊。是这颜色好看么?只是,洗去了这层粉色,底下,便是怵目惊心的苍白。我方才说过,因为流产体抗力差,心情积郁,不小心又感染了风寒,久治不愈后便转化成了肺痨。所以,我才会总是要忍不住咳嗽。您看。” 说着,她从衣袖里拿出一方帕子,缓缓摊在掌心,伸到莫梓瑶的面前。 那浅粉色的帕子上绣着什么图案,莫梓瑶没有看清,只是被上头几块暗红的血迹一下给惊得怔住了。抬眸望着她,震惊地开口:“怎么会这样?” 婧充仪的额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密集地汗珠,她苍白一笑:“我已经病入膏肓了。能在有生之年,亲手为我的孩儿报仇,我已经很满足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里全是欣慰。 莫梓瑶心中一痛,忍不住道:“怎么会……那太医……”宫里的嫔妃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太医请平安脉,她久病,怎么会无人知晓? 婧充仪抬眸瞧着莫梓瑶,一边喘息着,一边还要笑,“贵妃娘娘在这深宫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怎的今日就糊涂了?嫔妾得了这个病,如何敢伸张?我只说,此事不要外传,太医心里恐怕可高兴着呢,省得到时候被皇上或太后指给我看病,那才冤。” 见她发病时,忍得十分辛苦,莫梓瑶便站起身想要朝外喊人进来,婧充仪却一把纂住了她手腕,一脸祈求地轻摇头道:“贵妃娘娘,不要喊人。就算有太医愿意来给我看病,却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放心,我还能活一段时间。” 莫梓瑶缄默了,历来得了肺痨的人都要被隔离出来,任其自生自灭。只因这种病会传染,而且太医们对此病也是束手无策。在宫里,那更是晦气。若是被人知晓,就会将其关在一个地方,不让任何人接近,直至死亡,再一把火烧了那房子还有人,以免传播。 而婧充仪得了这个病,也就意味着生命进入倒计时了,若被皇上或太后得知,恐怕也只能静静等死了。 莫梓瑶不由得恍然,难怪,自己事隔三个月从冷宫出来再见她的时候,才会觉得仿佛进了一次冷宫之人,不是自己,倒像是婧充仪。 只是,得了此病的人,由于内脏损坏,初期有咳嗽的症状,和风寒差不多,可到了后期,就不单只是咳嗽,还会咯血甚至是呼吸困难。 有人说,人的忍耐力很强,什么都可以忍住,可小小的咳嗽却是无法忍住的。可事前,为何不见婧充仪咳嗽过呢?可见她都咯血了,应该不是假装才是。再说,假装也没有意义啊。 正疑惑着,却见婧充仪颤颤巍巍地拉起自己左手的袖子,莫梓瑶便低头去看,那道被锯子划伤的伤痕已经结痂,而她要给自己看的,显然不是这个。袖子继续往上拉,纤细的胳膊上突然出现了三点淤紫,在臂弯处。仔细看,才发现那其实是三个针眼,而在其上,有三根银针正扎在经脉里,只露出半寸长,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来。.info[]看样子那针似乎已经扎在那里很久了。 莫梓瑶惊呆了,不明白她的胳膊上为何会插着银针。 目光看向婧充仪,却见她脸上忽然涌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像是一口气快要提不上来一样。她剧烈喘息着咬着牙齿恨声道:“咳咳,我……不会死……因为……我还没有看到雪妃死。” 而后,忽然见她伸手将臂弯上的银针拔出,放下衣袖后,又拉开了衣裳,当着莫梓瑶的面裸露着上半身,而后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前。 莫梓瑶便瞧见,她的肌肤十分盈白,身形匀称,唯胸口却也有一圈明显的淤青破坏了这美感。细瞧着,又能瞧见淤青上其实是诸多密密麻麻的细小的针孔。 这时的婧充仪浑身颤抖,额上汗珠滚滚,她却没有管这些,而是拿起一根银针,在莫梓瑶吃惊的目光中在胸前比划着,似乎是打算扎进去。她顿了一下,忽然抬头对莫梓瑶道:“贵妃娘娘要……麻烦您了,能帮我把……桌上的油灯端过来一下吗?” 莫梓瑶愣了一下,虽然震惊于婧充仪居然懂得行医自救,却不敢耽搁,连忙犹豫转身帮她拿来油灯。便见她麻利地将银针放在火芯上烧了,而后咬住牙,努力吸了一口气,待呼吸稍微平稳点,然后将手上的长针严严实实地扎下去,银针深深没入,只余下一寸不到的长度。她反手,又取了另外两根,熟练而又准确地飞快扎入。直到,将三根银针都插.胸口,她的喘息才缓缓平息下去。 此时,她已经满头大汗的瘫软在地上,连穿衣裳的力气都没有。莫梓瑶帮她把衣服拉好,又将帕子递给她,她却摇头谢绝了。 许是太累了,婧充仪已经闭上了眼睛,莫梓瑶叹息了一声,抬手用手帕帮她轻拭着额角的汗。 婧充仪也未曾睁眼。只是虚弱地开口:“我用这个方法,也只是暂时缓解痛苦,麻痹神经,待时间一过,又要再一次施针。不过,应该没有下一次了……” 莫梓瑶看着她,紧紧抓住她的手,心思百转,复杂地开口:“这一回,多谢你了。” 她明白,婧充仪完全可以不必站出来,也没必要为自己掩盖耳坠的事,可是,她却做了。 婧充仪仿佛看出了莫梓瑶的心思,淡声道:“贵妃娘娘不必内疚,若我没有得病,或许这一次,也不会站出来替娘娘说话。您也知道,后宫之中,能说什么对错呢?只有输赢。” 这样的话,虽然失了暖意,却不知为何,倒是让莫梓瑶的心里开朗起来。 没有对错,只有输赢。这句话,说得真好啊。宫斗,不就是这样的么? “雪妃这回必死,是不是?”婧充仪忽然睁开了眼睛,问道。 莫梓瑶怔了一下,这是她第二次问自己了。雪妃这回虽然犯了大错,太后也一心想让她死,可,最终决定她生死的人不是太后,而是阮凌政。 而阮凌政对她用情至深,哪怕现在看透了她是什么的人,也很难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她处死。 见莫梓瑶不答,婧充仪凄然一笑,突然表情古怪地道:“呵,没关系,就算这回她死不了,终归也是活不成。到时候整个阮南国都没有了,她,焉能活着?” 莫梓瑶蹙眉,望着面前的女子,忽然觉得只一瞬间,她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不由想起之前,自己在梅林见到她和扞泥的皇帝伏摩哲宇私见的那一幕,以及,她送糕点给各国的皇帝以及阮凌恒的事情来。 再听她语出惊人的说阮南国都会没了的话,越发觉得,她身份的可疑。 果然,见她沉思了一会儿,便淡声道:“到了现在,也许有些事情是该说出来了。” 莫梓瑶知道婧充仪可能知晓一些隐秘,总觉得她接下来的话,必然会叫自己大吃一惊。 见她将十指交叉,看着那些好看的指甲,似乎陷入了回忆。莫梓瑶没有选择催促,虽然,她也急切地想要知道她会告诉自己些什么,却也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良久,婧充仪微微叹息了一声,开口道:“其实,我并不是什么朱廷尉之女,而是与其掉了包,混入这阮南国的皇宫来而已。至于我为何要混进来,一方面是因为我要躲避仇人的追杀,逼不得已而为之。另一方面,是奉人之命,进宫来接近皇上,打探阮南国的国情,以及,监视一个人。” 说着,她突然正视着莫梓瑶,唇边逸出一抹浅笑,缓缓道:“其实,我来自北宋,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天朝。除夕的时候,天朝有派使者来过,而这个使者,是北宋十八皇子的人。而这个十八皇子,也正是我要监视的人。” 莫梓瑶的心,仿佛露掉了半拍,不知为什么,听婧充仪说道北宋十八皇子,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阮凌恒。 之前便一直在猜测的他的真实身份,直到现在,听了婧充仪的话,她似乎越发的确定了。阮凌恒或者顾莫离,其实就是这个北宋的十八皇子吧。否则,她猜不出为何先帝会突然改诏书,而阮凌政和太后又如此忌讳他的原因,应该是因为他背后的身份吧。 他们应该也只是猜测,还不太确定,却也不敢招惹。否则,为何无论阮凌恒做对阮南国做了什么,他们也只是一味地隐忍?毕竟,繁荣辽阔的北宋于阮南国这个荒僻小国来说,却是与天堂一般的存在无异啊。 那么,他们对于阮凌恒的态度,是既恨又惧吧?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战乱将起 第三百五十二章战乱将起 若不是自己知道阮凌恒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知晓他的野心,也不会这么快猜到他的真实身份吧。.info[]那么,婧充仪在这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奉命于谁呢?也只能听她自己来说了。 虽然莫梓瑶知晓北宋历史,可,她相信,现在正在经历的一段是历史上所没有的,或者说,是凭空多出来的。以后的事态会如何发展,她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见莫梓瑶皱眉思索,婧充仪笑了笑道:“这宫里,要说我最敬佩谁,也唯贵妃娘娘您了。上回太后寿辰,想必您见到我与伏摩哲宇在梅林会面,就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吧?” 莫梓瑶微愣,不知婧充仪是如何得知那天自己见到了她和伏摩哲宇‘幽会’的那一幕,叹道:“是啊,只是本宫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北宋派来的人。” “世人都说贵妃娘娘聪颖过人,果然不假。那一夜,我不仅去见了扞泥的皇帝,同时还见了于阗、图萨拉以及平镇王。而我见他们,只是为了确定,他们,是否已经投靠了西夏或者辽国。” 莫梓瑶猜中了她的来历不简单,却没猜到,拉拢各国的势力使其投靠北宋,才是她隐伏在宫中的目的。 想到即将到来的战乱,不由神色微微一变,冷声道:“是因为北宋要和西夏开战,途径小国皆会被接替收编,成为附属国。而你们要做的就是赶在他们之前,将沿途小国征服收纳,成为途中补给,方便行军,对么?” 婧充仪看莫梓瑶的眼神,明显有一丝讶异之色,却是笑着道:“贵妃娘娘聪明如斯,稍稍提点,便想到了很多。” 顿了下,又道:“算起来,进宫这些年,我并不讨厌贵妃娘娘,相反,还很欣赏。贵妃娘娘对皇上的情谊,我也很是敬佩。那我便再告诉你一些事情吧,其实阮南国的命运早已定格,那便是毁灭。所以,你若为皇上好,便早点劝皇上退位,然后与他逃离或归隐山林。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逃过一劫。” 莫梓瑶猛地一震,突然就想通了一些事情,声音愈发冰冷了:“其他诸国是否已经同意了归降于你们?” 婧充仪的脸上闪过不忍的神色,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道:“对,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有些事情,是既定的轨迹,谁都无法阻止的。而皇上要和天国作对,那不异于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她微扬首,望向莫梓瑶的目光里是掩藏不住的骄傲,作为一个强国子民的骄傲。游说道:“其实成为天国的附属国也没有什么不好,虽然会在开战时向天国军队缴纳物资粮草以及帮助御敌,但保全下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而若执意与天朝作对,那么或许还未等到两大国交战,天国就会提前派军来扫除沿途障碍。我相信贵妃娘娘是聪明人,自然会做出最聪明的抉择。” 婧充仪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下来观察着莫梓瑶的神色,见其目光微转,神色沉重,似乎有些难以抉择,心中不由一喜,当听见莫梓瑶摇头说自己并不干涉政事,作为皇上的妃子,只会与皇上及阮南国同进退的时候,她微微叹息了一声道,“其实我是真的想帮你们,只是你们执意如此,我也无能为力了,战事一旦开启,你们便再也没有了后悔的机会。阮南国能否保存,你和皇上能否安然,一切的一切,都得看天意了。” 天意,是啊,到了那时候,就算天朝不屑于毁灭阮南国,其它邻国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啊。 莫梓瑶脸色难看,这个时候的她哪里还看不出来婧充仪的心思?难怪她会这么好心替自己揽罪,原来是想借此卖自己一个人情,只是为了今日见面做铺垫。 她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心中不由微微有了怒气,便不想再与她说下去,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冷淡地开口道:“日后之事,谁又能说得清?时间不早了,本宫也该离去了,你好自为之。” 转身欲走时,目光却是瞥见婧充仪似乎还不死心,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于是站住身形,冷冷道:“你不必再多言了,其实你我心中都清楚,就算阮南国归俘与天朝就真的能得以保全吗?哼,战事一旦开启,我们这些边线小国就会成为该国投石问路的炮灰了吧?” 婧充仪急忙道:“怎么会?天朝皇帝仁慈,就算真是如此,也不会让你们灭了国,必然会为你们保留火种,若是有我为你们说情……” 莫梓瑶目光凌厉地扫向婧充仪,再一次将她打量了一番,而后别有深意的说道:“看来眼见,未必就是真实。今日,还真是本宫操了份儿闲心啊。” “你……”婧充仪被莫梓瑶的话憋得脸色一白,却并没有被看穿了后的窘迫和害怕,很快便淡然道:“贵妃娘娘可以好好想想,以你我姐妹情谊,我……”说着,她突然闭了嘴,目光看向门口。 莫梓瑶也转眸望去,见是门口的一个守卫进来,见她这么久还不离去,有些不耐地开口道:“贵妃娘娘,时间到了,还请离开。” 莫梓瑶没有说话,拧着眉,最后看了婧充仪一眼,大步离去。 从雨澈阁出来的时候,她的心久久无法平静。原来国情已经严峻到了如此程度,而这一切的一切,阮凌政却对自己只字未提。 婧充仪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她方才所交代的身份也未必真实。想必在天朝,也是有着一定身份的。 唉……她长叹了一声,知道婧充仪今日不过是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出苦肉计,以她的心智,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去?不过是金蝉脱壳之计罢了。而她之所以敢把这一切告知自己,就有着绝对的把握能逃走。 至于她所说的与雪妃的恩怨,却已经没了想要了解的心情,反正无论真假,与自己没有牵扯便好。 要不要把这里的事告诉阮凌政?莫梓瑶咬了咬唇,抬眸看向天泽宫的方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就目前而言,婧充仪对阮南国还没有威胁,虽然她很想将人扣下,日后作为与天朝谈判的筹码,可也深知,若是今日逼急了婧充仪,又未能将其留住,想必日后也是为阮南国埋下了祸端。 如今阮南国的形势已经濒危,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 韵兰见莫梓瑶出来,忙迎上来扶住她的手道:“娘娘没事吧?” 莫梓瑶看了她一眼,也知自己脸色不是很好,却也不想对她说什么,只勉强摇了摇头,朝她道:“回宫吧。” 韵兰点了头,跟在莫梓瑶的身边,不再多说一句话。而莫梓瑶,却是想着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当然,她的心里早已有了决定,无论阮凌政选择战或者和,她都会站在他的身边支持他,与他共进退。 二人走了一段路,远远地瞧见另一边的小道上,瞧见几个身着官袍的人。仔细瞧了一眼,那方向,该是从御书房来的。莫梓瑶心下微微一惊,想起昨夜,阮凌政说,今日早朝,会很热闹啊。 看来何止是早朝,下了朝,大臣们还不肯歇着,否则又何以到了现在才从御书房离去? 摇摇头,将目光收回。如今前朝之事,阮凌政鲜少对自己提及,想来,是不想自己参与进来。唯今能做的,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他每日忙于国事,还要分心来照顾自己。 回了玉瑶宫,莫梓瑶便瞧见吉年和吉庆笑着跑上前来。看着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已经知道自己昨夜留宿天泽宫的事情了?入内,瞧见一个面生的宫婢恭敬的上前来朝自己行礼:“奴婢参见瑶贵妃娘娘。” 莫梓瑶愣了一下,把目光投向吉年他们,就见吉年笑着连忙上前道:“娘娘,这是沐青,是皇上赐给娘娘的宫婢。” 莫梓瑶嗯了一声,抬手对沐青道:“起来吧。”目光一转,余光瞥向身侧的韵兰,明显瞧见她的眸中闪过一抹光,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了沐青一眼便垂下了眼帘。 沐青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皮肤白皙,瓜子脸,眼睛倒是生得又圆又大,扑闪扑闪的,看上去十分灵动。她眼珠微微一转,便走上前,朝着韵兰也微微见了礼,笑道:“你就是韵兰姑姑?沐青给姑姑请安了,日后有什么不懂的,还得请教姑姑。” 韵兰淡声道:“既是皇上指派的,又哪里需要请教我。” 莫梓瑶低咳一声道:“本宫累了,先进去休息一会儿。” 沐青连忙上前来扶莫梓瑶,莫梓瑶却挥手道:“不必伺候了。” 转身,欲抬步入内,听外头有人高声道:“皇上驾到——” 莫梓瑶微微吃了一惊,回来的时候才瞧见那些大臣们呢,这么快他就来了玉瑶宫? 才想着,便见阮凌政已经大步进来,众人忙朝他行礼。莫梓瑶福身道:“臣妾参见皇上。” 阮凌政却是二话不说,上前来拉住她的手便往外走。莫梓瑶吃了一惊,低声叫他:“皇上……” 阮凌政不叫起,整个宫里的人还都跪在地上,谁都不敢起身。他脚下的步子飞快,莫梓瑶不挣扎,任由他拉住出去。御轿在外头候着,他拉着她上轿。 金公公忙叫道:“起驾!” “皇上带臣妾去哪里?”莫梓瑶瞧着阮凌政,小声问着。 他不看她,只冷冷地开口:“雪皙宫。” 莫梓瑶终是吃了一惊,去雪皙宫,何苦要带上我? 却是听阮凌政咬牙切齿地开口:“真好啊,昨日才发生的事情,今日满朝文武都知道了!朕以为,怕是连整个阮南国的人都知道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赐死 第三百五十三章赐死 却是听阮凌政咬牙切齿地开口:“真好啊,昨日才发生的事情,今日满朝文武都知道了!朕以为,怕是连整个阮南国的人都知道了!” 莫梓瑶心下一沉,听阮凌政继续说着:“上朝的时候,所有的奏折都写着赐死雪妃!下了朝,多少忠臣啊,还跑到朕的御书房去进谏。说于阗的妖女,不能留着她继续祸害朕的皇嗣!” 他的语气激动,其实就算阮凌政不说,莫梓瑶在方才瞧见那些大臣们的时候,心里也已经猜中几分了。 阮凌政放于膝盖的手猛地收紧,冷声道:“连着远在驻地的刘炎飞都上书了,朕还从来不知,原来他们都对朕的事情这么关心!” 莫梓瑶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不过才发生的事情啊,连着刘炎飞都知道了? 继而,又想起蕙贵妃上回对对自己说的话来。 她说这一次,不会放过雪妃。原来指的,便是这个么? 刘炎飞人虽然不在朝中,但朝中自然还是有着一定势力的,所以只要他呼吁,会有很多大臣联名上书,要求赐死雪妃。而刘炎飞之所以会如此,定是因为蕙贵妃。 而林太傅痛失爱女,外孙又过继在了莫梓瑶名下,人好像一下消沉了下去,仿佛芸贤妃一死,便失去了所有希望。整日沉浸在痛失爱女的悲伤里,对政权名利也淡泊了许多,人在这几天也苍老了不少。 也是,好好的一盘棋就这么被雪妃搅乱了,若要重新布局,哪有那般容易?以他的性格,就这么放过雪妃?绝无可能。而他常年在皇天城,暗中培养势力更是惊人,只要他一句话,那还不是一呼百应? 而后宫那么多人,此事却像是事先说好了一般,人人,恨不得雪妃去死。别说外头,后宫还有太后呢。可太后,也是不希望雪妃继续活着的。(..info无弹窗广告)多少人啊,就等着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又岂会那般简单就放过? 莫梓瑶瞧着身边之人,低声问:“那么皇上呢?皇上心里怎么想?” “朕……”阮凌政忽然缄口,抬眸看向莫梓瑶,半晌,才又道,“你觉得朕该如何做?” 莫梓瑶心下一沉,他居然,要自己来说…… 是否,他已经知道,如今后宫之中,就自己没有任何动作,所以才要问自己呢? 颓然一笑,自己是因为背后没有靠山啊。继而,又问着自己,若是有,也会那么做么? 摇着头,这些假设,多可笑啊。 微微吸了口气,才开口:“雪妃谋害皇妃,谋害皇嗣已经是既定的事实。皇上纵然想为其脱罪,只怕也是难上加难。何况文武百官都已经知道,这在朝中也已经是压不住的事情。历来犯下此罪的人无一不是死罪。只是皇上若是想保她一命,却也是可以的。谁让她如今是于阗的郡主呢?只要您说要顾及与于阗的邦交,赦免她的死罪,相信也不会再有人多有言辞。只是,活罪,依然不可逃。” 认真瞧着面前之人,见他的眉心微微紧皱,莫梓瑶咬着唇道:“所以,关键是要看,皇上心里究竟如何想。” 莫梓瑶相信,自己说的这一切,阮凌政不会是没有想过。他只是,想借别人的口说出来,也许,便是他给自己放过雪妃的一个理由。又或许,他还在犹豫着,还在踌躇。他,舍不得。 突然又想起那次给蕙贵妃进位的时候,他也是如现在这般,要自己将那圣旨的内容说出来,他才放心颁布。 一时寂静无语,隔了好久好久,莫梓瑶才听阮凌政咬牙开口:“朕可以放过她么?” 莫梓瑶点头:“当然可以,因为您是皇上。只是,皇上需要想清楚了,没有哪个君王,能容忍一个外族的郡主迫害自己的皇子还能放过她的。您若是放过她,那么便有损您的英明。天下百姓看您,您便是昏君。” 阮凌政猛地回头,瞪着莫梓瑶,咬牙吐字:“放肆。” 而莫梓瑶却一点都不怕了,只淡声道:“臣妾没有放肆,只怕臣妾说的这一些,您心里,清楚着。” 雪妃的事情闹得这般大,他纵然有心想放过她,也已经身不由己了。脑海里,不由想起婧充仪的话:这一次,她还能脱罪么? 或许,在雨澈阁时,婧充仪对自己说的话,自己已经在潜意识里相信了。三个月前,雪妃害死婧充仪的孩子,三个月后,她又害死了芸贤妃,想重蹈覆辙,可惜,谁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她以为她算计得很好,却不知,她的身前身后,多少人正算计着她。正等着她走错一步,等着她万劫不复。 阮凌政直直地看着莫梓瑶,动了唇,却是不再说话。而莫梓瑶亦不说话。 御轿又行了一段时间,才缓缓停下。金公公小声说着:“皇上,雪皙宫到了。” 阮凌政依旧不说话,只是脸色愈发地难看起来。莫梓瑶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皇上下轿吧,您来,不就是有话要与她说么?” 阮凌政看着她,微微皱眉,低声道:“让朕再想一想。” 莫梓瑶怔了下,终是又坐下,好吧,想想。以前的事情,婧充仪不打算告诉他,自己也不会开这个口。她虽然是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出戏,但毕竟也挺身出来救了自己。那么那时候的事情,自己也不该开这个口。免得,让阮凌政以为到了这当口上,自己还要对雪妃落井下石。 可婧充仪极有可能趁乱脱逃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他呢?抬眸,看见阮凌政紧锁着眉头,她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心情一定糟糕透了,还是不要说的好,否则,一旦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唉~自己真的不该,去蹚这趟浑水的。在这后宫之中,自己要学得更加聪明一些,做到片叶不沾身。至少,在雪妃这件事上,自己就万不可去碰触。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可是,很多事情,却是自己并不想要招惹,躲着都会中招,藏着,都抵不住飞来的横祸,几次三番,无法逃脱。 也不知多了好久,才听阮凌政开口问:“若是朕放过了她,你……你怎么说?” 莫梓瑶愣了下,心想,自己方才的话,不过是帮他分析了利弊。而他现在,却是问我怎么说?是试探么?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男子,浅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试探我么? 阮凌政的脸色着实不好,莫梓瑶低声道:“皇上若是执意如此,臣妾不会有任何言辞。” 雪妃没来,以为她死了的时候,便是阮凌政心里的一个痛。所以雪妃的事情,于他,从来都是敏感无比的。于自己,也必须走得小心翼翼。此话,不是骗他。 心头有个声音响起:纵然他能留下雪妃的命,那也是不同以往了,不是么?他心里那个美好的恣雪,已经死了,再也不存在了。而自己要的,不就是这个么?那么,自己还求什么? 隔了会儿,莫梓瑶又道:“圣旨,皇上拟好了么?” 阮凌政缓缓摇头。她亦不再说话。片刻,他起身,莫梓瑶也跟着起来,才要出御轿的时候,却见他的脚步略微一滞。回头瞧他,见他低了头,神色有些异常。 莫梓瑶皱眉开口:“皇上怎么了?” 阮凌政却是摇头,开口道:“进去吧。” 莫梓瑶怔住了,阮凌政已经大步出去。金公公见他们出来,忙上前来,欲开口说话,听阮凌政道:“都在外候着,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皇……”金公公还想说什么,阮凌政已经拉着莫梓瑶,快步入内。 守在外头的御林军忙朝他们行礼,莫梓瑶深吸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踏足雪皙宫。怕也会是,最后一次。不管雪妃是否会被赐死,这雪皙宫,都不会是她今后要待的地方了。 冷宫啊,呵,这么久了,早就修葺好了吧?只是想不到,重新修茸好的宫殿,居然是为雪妃准备的。 一直行至里面,守在寝宫外的侍卫见他们过去,忙跪下行礼。才要开口,阮凌政伸手示意他们不必出声,迟疑了下,他放开了莫梓瑶的手,径直上前。 手,将要触及房门的时候,门却被“哗”的一声打开了。里头,露出雪妃憔悴的脸。看来,她是听见了外头的响动了,她在等着他来。 当她看清楚了外头之人,她的眸中一阵欣喜,继而,哭着扑进阮凌政的怀里,哽咽道:“皇上……表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我就知道,你说过的话,你说要永远保护我的话,不是骗我的。”她边说着,边哭着。 莫梓瑶微微有些震惊,她虽然未曾见过那时候的恣雪,只是,这样的雪妃,只怕是又回去了五年前,那个美丽温柔的她了。真真是,我见尤怜啊。 担忧地看着阮凌政,面对这样的她,他还能够承受得住么? 只见阮凌政缓缓抬手,抚上雪妃的肩膀,低声道:“雪妃,朕……” “表哥!”雪妃惊慌地看了他一眼,咬着唇道:“从前,你不是这么唤我的。” 从前?呵,是啊,他唤她“雪儿”啊。只是,如今,还能回得去么? 第三百五十四章 露杀机 第三百五十四章露杀机 阮凌政上前几步,雪妃本能地退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进了门,守门的侍卫忙伸手将房门关上。 她环顾了四周,确如婧充仪所说,太后已经下令撤走了屋子里的一切与危险的东西。连着桌上的茶具都不剩。而雪妃,也如之前猜想的那样,她在等着阮凌政来呢,所以不可能选择自尽。 莫梓瑶悠悠收回目光,便瞧见雪妃的目光终是朝自己看来,瞧见她的眸子猛地撑大,一只纤手已经指了过来:“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 说话间,她气得连手都颤抖了,猛地,似又想起什么,惊恐地看着阮凌政,颤声喊道,“表哥……” 阮凌政却轻轻推开她的身子,开口道:“这是朕最后一次来看你了。以后,也不会再来。你好自为之。” 阮凌政的话,说得莫梓瑶也一震。他的话说得真冷漠啊,连着一丝味道都没有。只是她知道,最冷的,是他的心。 雪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泪水自眼角滑出,她摇着头,哭道:“不,你骗我的!你怎么可能不要我?怎么可能!你忘了么?你说过要娶我,要一辈子对我好。” 莫梓瑶冷冷地看着,阮凌政对雪妃的誓言,他从来不曾忘。即便已经给不起她想要的爱,他也是在努力地给她最好的。他甚至还说,可以宠着她一辈子的。 只是,雪妃自己太不安分了啊。可惜了,事到如今她还识之不清。还以为是阮凌政负了她。 雪妃突然朝莫梓瑶看来,尖声道:“是不是她?是她在你面前谗言,说尽我的一切不是,对不对?表哥,她的话你怎能信?她是想霸占你的爱,她想除掉我们每一个人!湮水台一事,你真的以为和她没有关系么?表哥,你那么精明之人,你难道真的以为婧充仪说的话是真的?她是那么胆小的人,怎么可能有胆子做那样的事?那只耳坠,分明就是她的,是她掉在池子边上的!婧充仪不过是替她顶罪!表哥,你真是糊涂!”她嘶声力竭地喊着。.info[] 说阮凌政糊涂,呵,他若是真的信了她的话,那才是真的糊涂。 是啊,平日里的婧充仪的确表现得不那么出众,但并不代表她胆小。那是雪妃还不知道她真实的身份的情况下才会如此说。她本来一直潜藏着,暗中监视着整个皇宫,监视阮凌政,谁都不会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可雪妃惹了她啊,那是夺子之恨啊,她焉能不跳出来?焉能不为此疯狂? 莫梓瑶不说话,阮凌政却转身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她从来不曾,在朕的面前,说过你的一句不是。” 莫梓瑶心头一暖,抬眸瞧着面前之人,他的眸中,满是痛楚。 雪妃却一下扑了上来,拉住阮凌政的另一手,凄声道:“表哥,她装出来的样子,你也会信么?她在你面前不说我的不是,可是她做出来的事呢?湮水台一事……” “够了。”阮凌政将手从雪妃手里抽出来,冷冷地看着她,沉声道:“别再朕的面前提湮水台一事。” “表哥……”雪妃惊恐地望着他,空垂的手缓缓地颤抖起来。目光落在莫梓瑶的身上,愈发地憎恨。泪水不断地流淌而下,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她拼命地吸着气,看着莫梓瑶道:“原来你为了维护她,可以放任我不管。原来你为了替她隐瞒,还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婧充仪出来顶罪……” “此事与她无关。”阮凌政冷声地说着。 “你骗人!到了现在,你还想骗我!”雪妃冷笑着,“你怕我伤害她么?所以到了现在,还要说这样的话?”说着话,她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莫梓瑶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警觉地后退一步,悄悄站到阮凌政身后,右手自然而然地抚住腹部,防备她会突然暴起伤人。不过,有阮凌政在,相信她不会做出这等不理智之事。 于是悄然垂下手臂,改为抓住阮凌政的臂膀。直了直身体,不发一言地看着雪妃,心中不禁觉得好笑,她一着急,以为咬住自己不放就能拖自己下水,她哪里知道,耳坠的事情,没有人比阮凌政更加清楚其去向。当时太后拿出耳坠的时候,却恰恰正是昭示了自己的清白。 如今她还想如此说,他又怎会信?相反的,她越是说,阮凌政越是对她失望啊。 “雪儿。”阮凌政忽然唤了雪妃的名字。雪妃的脸色一变,嘴角染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听阮凌政又道,“朕从来没有要偏袒过谁,要说偏袒,那也只对你。今日朝上,多少奏折呈上来,都要朕定了你死罪,可是朕从来不想你死。” 雪妃惊恐地撑大了眸子,阮凌政继续说着:“只是,你还不知错么?还一再地,妄想拖瑶贵妃下水。她从来,没有对你做过一件不利的事情。即便朕说,要宠着你一辈子,她也未曾有过半句怨言。朕如此说了,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雪妃的脸色,从方才的欣喜,慢慢变得死灰。她哆嗦着开口:“所以,你见异思迁,喜欢上了她?表哥,你忘了我们过去在一起的日子了么?” 阮凌政的眸中一痛:“朕没忘。” “不,你忘了!你早就忘了!”雪妃哭道,“都说帝王无情,就我傻啊,以为你不一样。呵,可现在呢?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你句句向着她,句句帮着她。” 帝王也许是无情的,可是,无情也有情。只是雪妃指错了地方。 她缓缓蹲下身去,抱膝说着:“既然如此,我也不想苟活,你就下旨把我杀了吧。”顿了下,她埋下脸去,“反正,我不该活着,五年前,我就该死了。那时候我若是死了,恣墨便也不会……不会死了。呜……” 说到此,她终是忍不住失声痛苦起来。莫梓瑶隐隐的,动了恻隐之心。只因那时候阮凌政便说过,恣雪在于阗,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姐妹俩虽然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面,感情却是很要好。他还说,她最希望看到的便是恣墨的幸福。 只是有谁想得到,那时候太后确实杀死了“恣雪”,可死去的“恣雪”不是恣雪,却是替死了的恣墨。也是,自古以来,没有人喝下了鸩酒还能活命的。 恣雪抽泣着,肩膀颤抖着,却依旧要说:“那时候,太子哥哥说,我和你不是很好的一对。他还说,如果我不愿意嫁给他,也不适合嫁给你。只是我不信,我从来都不信。” 莫梓瑶这才觉得震惊,雪妃口中的“太子哥哥”无疑便是大王爷阮凌郡。只是,他不是也一直钟情于雪妃的吗? 不由震惊地看向阮凌政,却见他的神色并不见改变,莫梓瑶微微放下了心,看来今日雪妃说的话,他是不打算怪罪的。即便她口没遮拦提及那段隐晦,他都可以当作未听见。 也许,阮凌郡说的才是对的,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时候阮凌政还说,他以为他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呵,那只是,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便真的以为如此了。便以为是爱了。还以为,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爱。只是后来才发现,珍视和爱,终是不同的。 莫梓瑶忽然想起楚擎天,对楚擎天,自己一样珍视着。他是自己的亲人,所以自己希望他好,也可以为了保护他,去做任何事。但那终究,不是爱。 他们看不透的事情,大王爷看透了。所以才要说出不要在一起的话来。 莫梓瑶摇摇头,这些,哪里是自己现在该管的? 阮凌政只站着,却并不上前。忽然见他退了半步,眉头紧蹙,莫梓瑶低唤了他一声,却见他缓缓摇头。 雪妃却突然抬眸,再次起身,上前扑进他的怀里,抬手抚上他的胸口,开口说着:“心还在,却没有雪儿了……表哥,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恣墨死了,你也不爱我了。呵,你说饶我不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可是,看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我真不甘心。” 说话时候,她直直地看着莫梓瑶,抓着阮凌政手臂的手,猛地收紧。“五年前,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五年后,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却得到了这么多这么多。”她顿了下,继而咬着牙开口,“皇位……我多希望,你不是阮南朝的皇帝。多希望,即位的,是太子哥哥或者是凌恒哥哥。呵,是谁坐着皇位都好啊,可为何偏偏是你?” 阮凌政不说话。莫梓瑶瞧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她的心,被一点点地揪起。这是她第一次,仿佛自己离得前朝的事情那么近那么近。 雪妃忽然抬眸,瞧着阮凌政,低声道:“表哥,失去挚爱的感觉……雪儿原以为你五年前尝过,却不知,原来你根本没有尝到过。希望这一次,可以让你好好享受享受。”她话音落,突然放开抱住他的手,大步朝莫梓瑶冲过来。 莫梓瑶尚未反应过来,便感觉眼前一阵白光乍现。那锋利的匕首直直地朝自己心脏刺来。她吓得不轻,此刻却是一步都动不了。脑子仿佛炸开了一般生疼,心底有个声音吼了起来:她的房内,明明连着一件首饰都没有,又何来的匕首! “雪妃!”阮凌政大声喝斥着她。 雪妃狠狠地瞪着莫梓瑶,那眸子里,全是恨意。莫梓瑶知道,她有多爱阮凌政,就有多恨自己。 她恨五年前她可以得到的,五年后她归来,却依旧没有得到。而这个抢走了阮凌政的爱的人,便是自己。所以,她宁愿死,也要拉自己陪葬。 躲不了,莫梓瑶忽然想笑。雪妃的声音在脑海回想起,她说,想要阮凌政尝尝失去挚爱的痛。 究竟会有多痛呢? 第三百五十五章 欣喜 第三百五十五章欣喜 两人距离太近了,匕首刺过来,莫梓瑶本能地抬手,那锋利的声音划过,广袖被划破了好长好长的口子,匕首刺进手臂,鲜血一下子疯涌出来。 雪妃咬着牙将匕首拔出来,对准了她的颈脖想一刀致命地再刺下来。莫梓瑶浑身抽紧,却不敢再拿身体来格挡,只得提气向后一跃,便飘到了墙角。 就在站稳身体的一瞬间,她只觉有个人影也飞快逼来,而后又是一道,自己的身子却被人狠狠地拉住甩了出去,朝一旁的石柱撞了过去。在甩出去的一瞬间,她瞧见,是阮凌政在雪妃的匕首刺过来之前,一把将抓住自己的肩膀,并一掌推开了。 身体前飞,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石柱,莫梓瑶惊得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了,本能驱使她用双手捂住了小腹。可这有用吗?慌乱中,她连忙把身体前倾,只听得“嘭”的一声,她的脑袋撞在了石柱之上。 这一下撞得可不轻,莫梓瑶只觉得眼前一片赤红,身子一软就要瘫倒,耳边忽然听得阮凌政急急叫了声“瑶儿!”可那声音远的好似在天边,回旋着,就飘远了。 在莫梓瑶落地的一瞬间,阮凌政终于冲上来抱住了她的身体。见她满脸是血的昏了过去,心中自责不已,抱着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才回头欲喊人,胳膊却被怀中之人拉住了。 原来莫梓瑶心中一直想着自己若是昏迷过去,被太医发现自己已有身孕,那必然是晴空惊雷,所以她只是昏迷了一下,很快就又醒转了过来。恰好就看到阮凌政正要准备叫太医,她忙道:“皇上不要,我没事……” “不行,你都伤成这样子……” 莫梓瑶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雪妃,说道:“皇上难道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么?” 阮凌政狠狠地瞪了雪妃一眼,叹息着将莫梓瑶抱紧。可是一用力,碰到了她受伤的手臂,疼得她一阵抽蓄。而莫梓瑶却还在心里庆幸还好没有伤到腹中的孩子。.info[]而雪妃也没有刺中要害,不过是插入了手臂而已。 “咝……”可是,真疼啊,疼得都快哭出来了。只是,现在哪里是矫情的时候?她掏出帕子按住额上的伤口,以免流血过多导致昏厥。心道:雪妃身上怎么会有匕首?谁给她的匕首?不管是谁,那人都是想要雪皙宫闹出事情,可现在脑子太乱了,一下子想不通透。 但却知道此刻万万不能叫人,一方面是怕自己有身孕之事隐藏不住,而另一方面也是不能将此事弄大。 莫梓瑶抬头看向阮凌政,见他愧疚自责的样子,心想,自己要试探的已经够了,不是么?只需看一眼,便已经知道了。还有那日他说的话,瞧见自己跌下山崖去,他恨不得杀了自己。如今的自己,方能感受得到他那句话的痛楚。 呵,也幸得自己没有拿命来赌啊。雪妃不过只是个弱女子,她根本不会功夫,自己即便躲不了,还是可以活命的啊,虽然现在的自己这般做有些冒险了,可所有的后果都设想过,唯独没有想到阮凌政为了救自己,居然大力将自己甩开。 太危险了,莫梓瑶想起就觉得后怕不已,又忍不住伸手抚住腹部,暗暗发誓,为了腹中孩子,以后再也不会以身试险了。 阮凌政的眸中全是痛,低头查探莫梓瑶的伤势,恰在此时,雪妃手握匕首,又是疯了般的冲上来。莫梓瑶不由失声叫道:“皇上!” 阮凌政回头,却是不躲,挺身挡在她的面前。那把匕首,在离他的胸口半寸的地方,骤然停下。 莫梓瑶瞧见雪妃的手狠狠地颤抖起来,她抬眸看着面前的男子,摇着头道:“原来蕙贵妃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可以为了她去死……” 莫梓瑶只觉得狠狠一震,蕙贵妃!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匕首上,难道说,匕首也是蕙贵妃给的? 雪妃失望地看着阮凌政,突然又上前一步,那匕首已经抵住他的胸口。莫梓瑶大吃一惊,方才是因为没有防范,可现在呢?他完全可以制服她的,只是他没有,他是否宁愿受她一刀,也不会亲手伤她? 咬着牙拉住他的衣服,开口道:“皇上,您是天朝的皇帝。您怎么能以身犯险!”他若是有个好歹,江山怎么办?天下百姓怎么办?这个险,自己可以犯,而他不能。 阮凌政闻言,身子微微一震,回眸瞧了莫梓瑶一眼。只听“咣当”一声,雪妃手中的匕首直直地落在了地上。她颓然退了几步,低头笑道:“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无情,我却依旧无法狠心去杀你?为什么等我再次回来,一切都变了……我……我不是什么于阗郡主,我只是尉迟恣雪。表哥……”她哭着道,“为什么你要做这个皇帝?为什么你要有三宫六院!” 阮凌政不说话,只回身扯过莫梓瑶手中的帕子,将其一分为二,细细地将她额头上以及手臂上的伤口缠起来。扶起她温柔地说道:“朕带你回去。” “皇上……”莫梓瑶又瞧了一眼雪妃,低声道,“您放心么?”放心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阮凌政抿着唇不说话,莫梓瑶又道:“那匕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将这把匕首留在雪皙宫,留在她身边了。 阮凌政迟疑着,终是开口:“来人。” 门被推开了,一个侍卫走进来,低了头道:“皇上有何吩咐?” “朕让你们守在这里,可不是让你们做门神!”他的声音沉沉的。 侍卫的目光朝莫梓瑶看去,猛地吃了一惊,又朝身后的雪妃看去,忙跪下道:“属下知罪!请皇上降罪!” 莫梓瑶也知道,阮凌政也不想见此事弄大,所以才叫人进来“训话”。她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咬牙道:“将地上的匕首收起来,去查,它的来历。”想来,此事问雪妃,她也不会说实话的。 “是。”侍卫捡起了匕首,忙回身下去。阮凌政看莫梓瑶一眼,一句话都不说,抬脚出去。 “表哥!”雪妃在身后哭着叫着,阮凌政没有停下脚步,她却依旧哭着说:“以前我有多开心,现在我就有多挣扎,今后我就有多痛苦。这些都是因为你,表哥!” 阮凌政终是怔了下,却还是没有回头,只痛心地开口:“朕让你失望了,你也让朕失望了。这是最后一次,从此朕绝不再踏足雪皙宫半步。”语毕,再不停留,大步出去。 “表哥――”身后是雪妃声嘶力竭的声音,阮凌政却仿若未闻。 一直到了外头,被刺眼的光线一晃,莫梓瑶才觉得有些支持不住,身子一软,便倒下去。 “瑶儿。”阮凌政急急叫着她,一把将她抱起来。 金公公见他们出来,吓得不轻,忙冲上来,急着叫:“皇上,皇上发生了何事?” 阮凌政却不理,径直抱着莫梓瑶入了御轿,沉声道:“回宫!宣太医!” 金公公才反应过来,忙连答应着。 “瑶儿。”阮凌政低声唤着,大手抚上她的面额,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咬着牙道:“朕原本带你来,不过是想让她知道,对朕来说,你很重要很重要。她想冤枉你,那是不可能的,只因朕信你。谁知道,她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随后,他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朕只是想要雪妃断了最后的念头。因为我和她早已经回不去了……” 天泽宫。 钟太医得到传召后匆匆地来了,搁了药箱,便上前去检查莫梓瑶的伤势,他先是解开了胳膊上的手帕,露出伤口,一眼便知是被利器所伤,但出于小心,怕兵器上有涂毒,便搭起莫梓瑶的皓腕开始诊脉。 可他刚搭上脉的手不过三息,突然脸色大变。阮凌政一直注视着他,见其脸色突变,也不禁想到最坏的结果,心中一紧,皱眉问道:“怎么了?莫非刀上有毒?” “不,不是。”钟太医急忙摇头,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才神色一缓吁了口气,说道:“皇上放心,刀上没毒,贵妃娘娘这是皮内伤,这几日上了药,不要碰水便无碍。不过……这脉象……” 阮凌政眉毛都快拧成一条线了,钟太医三缄其口,这让原本就心情不佳的他十分不悦,沉声道:“脉象怎么了?吞吞吐吐,有话你就直说。” 钟太医站起来,朝阮凌政握拳一拜道:“微臣观贵妃娘娘的脉搏滑而有力,如走珠之势,乃是有喜之兆啊,根据微臣的经验,贵妃娘娘到目前大约有孕三个月有余了。” “你说什么?瑶贵妃有喜了!”阮凌政情绪激动得“腾”地站了起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上前一步,伸出大手哽咽着,将莫梓瑶手放入他的大掌之中,无限欢喜道:“瑶儿,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已经有孕了?你瞒得我好辛苦啊。”随即又放声大笑,“哈哈,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了!瑶儿,你快醒来吧……” “皇上……”钟太医上前一步突然跪倒在阮凌政身前道,“微臣失察,导致贵妃娘娘有孕三月之久还不知晓,微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钟太医的声音,把阮凌政从无边的喜悦中喊醒,只是他这会儿心情很好,同时也有些歉疚,他知道自己临幸她一次是在打入冷宫之前,一次是在冷宫,所以敬事房也没有记录在案,太医也一直没有为其请平安脉。若不是今日她受伤晕倒,还不知道她要瞒自己到什么时候。 都是自己做得不够,对她关心不够,才会如此。便也没有要怪钟太医之意,只笑着道:“此事不怪你,瑶贵妃被打入冷宫三个月,如今也是刚刚复位。你并不算是失职。”说着话,双眸饱含柔情的望着榻上之人,握住莫梓瑶的大手也丝毫不放松。 “谢皇上不怪之恩。”钟太医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说道,“皇上,还是让微臣先给贵妃娘娘包扎伤口吧,若是失血过多,恐怕会对帝裔有影响。” 阮凌政一刻也不想离开,头也不抬地道:“嗯,要用最好的药,还有,切记小心着朕的孩子。” 钟太医点头,转身吩咐了宫婢上来为莫梓瑶清洗伤口,敷药包扎。 第三百五十六章 朕的孩子 第三百五十六章朕的孩子 莫梓瑶做一个梦,梦见自己在黑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韵兰不在身边,玉芝也不在,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昏暗的回廊里迂回穿梭。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去哪里,只知道不停往前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眼前一亮,她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来到了冧烟殿。走到门口往里望去,里头人很多,但大多都是宫里的嫔妃。只见她们或坐或站的,三五一成群的在那儿交谈嬉笑,宫人们在席间穿梭,热闹非凡。 莫梓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这里来了,也不知这些人聚集在这里所为何事,不过看起来真热闹啊,想必是某个嫔妃的宴会吧。是谁的呢?由于没有收到请帖,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也没猜出来,便不由自主地迈开步子准备进去看看。 可是,当她抬脚跨入大门的那一刻,殿内气氛陡然凝固,变得静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聚集在她身上,她从人们的眼里看到了讥讽,不屑,厌恶,还有怜悯。 被众人这么盯着看,莫梓瑶感到很不适应,也有些莫名其妙,正有些不明所以间,听见有人突然开口:“哟,她怎么还有脸来参加小太子的百日宴?” 莫梓瑶有些懵了,小太子?小太子是谁?就听另一人也开口:“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她也毕竟是小太子的生身母亲,自然是想借此机会能看小太子一眼咯?说起来,也真够可怜的,自己的孩子才一出生就被过继给了蕙贵妃。今日是小太子百日喜宴,同时是也册封蕙贵妃为皇后的大喜日子。” 莫梓瑶思绪混乱地呆立在原地。蕙贵妃被册封为皇后?还夺走了我的孩子? 就在这时,有人“嘘”了一声,小声道:“快莫说话了,皇上和蕙贵妃来啦!” 众人一听,目光皆朝门口望过去,莫梓瑶也转了身去看,只见阮凌政拥着一身凤袍的蕙贵妃进来,而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info[] 莫梓瑶一下便看到了蕙贵妃怀抱的婴儿,她瞪大双目死死地盯着,心中突然悲痛莫名,那婴儿似乎心有所感,也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她只觉得心很痛,很难受,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因为她感觉到了和那婴儿之间血脉相连之情。突然,她大叫一声,发疯似的扑上去想要把孩子夺回来,可蕙贵妃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如此,一个闪身避了过去,她收势不住,一下跌倒在地。一抬头,便看到蕙贵妃眼里的讥讽和胜利的微笑。 “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莫梓瑶撕心力竭的吼叫道。蕙贵妃却只是手一挥,门外便进来两个侍卫,将她往门外拖去,任凭她死命挣扎也挣扎不开,只能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蕙贵妃一遍遍大叫:“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还我孩子!还我……”莫梓瑶叫嚷着,挥舞着双手一下从床上坐起,眼前景物逐渐清晰,便看见阮凌政正坐在床头担忧地望着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只是做了个噩梦。 “瑶儿,你怎么了?”阮凌政紧张地将她抱入怀中。 莫梓瑶轻轻摇头道:“臣妾没事,只是方才做了一个噩梦。” 阮凌政挥手让屋内的侍从都屏退,宫婢们都退了下去,他坐在床边,握着莫梓瑶的手,低声安慰着:“不怕,有朕在呢。” 莫梓瑶轻轻点头,便听见他又问,“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你可知道,方才吓死朕了!” 莫梓瑶睁着眼睛看着阮凌政,发觉他的脸色较之方才又仿佛难看了一些,怔了下,老实地点头。说不疼,才是假的。看着胳膊上被重新包扎过,她知道自己有身孕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咬了咬唇,正想着要如何交代,就见阮凌政似乎也想说什么,嘴唇蠕动了下,却并没有说出口。他突然眉头紧蹙,略微侧过了脸。 莫梓瑶微吃了一惊,以为他这是在想着要如何置自己的罪,连忙欲撑起身子请罪,却被他按住了。听他开口:“还是躺着休息吧。” 阮凌政一双眼眸牢牢地盯着她,语气哀怨地问,“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为什么不和朕说?” “我……”莫梓瑶轻轻咬着唇,心中思量着要如何说,才能让他不责怪自己的做法,明白自己的苦衷。 注视着他,良久良久,却是瞧见他连着眸子都笑开了。还未待她反应过来,阮凌政猛地一把将她抱起。莫梓瑶吓了一跳,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听他大笑道:“朕的瑶儿怀孕了!瑶儿有了朕的孩子了!” 莫梓瑶窘得红了脸,伏在他的耳际轻语着:“皇上就不能小点儿声?” “不能!”阮凌政咬着牙,瞧着她“咯咯”地笑着,“朕开心着,朕高兴!” 莫名地,莫梓瑶也被他的快乐感染,忍不住弯起唇角温柔地笑了。他没有责怪自己,他很开心。 阮凌政小心地将她放下,又道:“朕等了这么久,朕终于等到了!”低眉,直直地瞧着面前的人而,忽然他眉心一拧,开口道,“你不要告诉朕此事,你亦是一开始便知道?” 莫梓瑶愣了一下,还以为他一开心,就不会再责问自己呢,谁知他哪里忘了,分明一直放在心里啊。他的意思很明白,问的,自然是上次在天泽宫的时候。 莫梓瑶拉住他的手,落于自己的小腹,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轻笑着:“皇上生气么?那时候臣妾拒绝了你……” 阮凌政终是微微一怔,眸中闪过很多复杂的颜色,突然动情地环住她的身子,浅声说着:“朕那时候都不生气,如今,怎会生你的气?朕开心都来不及。”他的话语缓缓低了下去,大手轻抚过莫梓瑶的脸颊,低头亲吻在她的额际。 莫梓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启唇道:“可是有一件事情,臣妾必须告诉皇上。这个孩子其实是……” “朕知道。” “啊……”莫梓瑶撑大了眸子瞧着阮凌政,阮凌政却是忽然凑过来,附于她的耳畔,细语着:“这个孩子是朕的。” 这……莫梓瑶不禁哑言,还以为他要说知道这个孩子是第一次,在驿馆的时候有的呢。却只是自信地说这个孩子是他的。无奈一笑,也是,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正胡思乱想着,一股温热的气吹在她的耳边,她只觉得火辣辣的感觉,一直从耳边,至全身蔓延开来。她有些窘迫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见他轻笑一声,蹬掉靴子翻身上.床,躺在自己的旁边,侧身,支着身子瞧着自己。 莫梓瑶被阮凌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将目光投向别处。阮凌政却突然伸手,抚上她的小腹,而后微微皱眉,又突然欣喜地叫:“他在动啊。” 莫梓瑶好笑地拂开他的手:“不过三个月而已,哪里就会动了?” 阮凌政却是抿唇道:“你知道什么?朕说会动就会动!” 莫梓瑶失笑,阮凌政突然倾身吻住她的唇瓣,而后,埋入她的颈项,伸手将她抱入怀中,呢喃着:“瑶儿,朕真开心。” 莫梓瑶也感觉出来,他全身上下,都在笑。他开心着,那么什么话都好说。 抬眸瞧着他,想了想,终是开口:“皇上,臣妾有些事……”见他微微拧眉,并没有不悦,便择了自己最想说的开口:“其实也没什么,自芸贤妃仙逝之后,皇上也没有时间去看望小皇子,至今,小皇子也没个名字,臣妾斗胆请皇上为小皇子赐名。” 阮凌政沉默了片刻,说道:“那就叫铭安吧,希望他能平安长大,一生,都快乐平安。”说着,他的目光飘向房中的桌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叹息了一声,道:“是朕对忽略了他,一会儿我便过你宫里去看看他。” “阮铭安……”莫梓瑶轻念了一遍,微笑着道:“想必安儿知道这是他的父皇为他取的名字,一定会很开心的。” 笑望着阮凌政,莫梓瑶犹豫了下,又开了口:“其实还有一事,臣妾想知道皇上遣楚擎天去了哪里?可安好?” 问出话,莫梓瑶便明显感到阮凌政的身子一紧,沉默了半晌,他还是开口回答:“朕派他去了天朝调查和办一些事情。事成之后他自然会归来。” 见他并不愿多说,莫梓瑶叹了息一声:“皇上其实不必隐瞒臣妾,如今的阮南国并非像表面显现的这般平和。天朝的逼紧,朝中的动荡,边境的险峻,弄不好都会使得我国生灵涂炭,甚至灭国。而天朝的要求,皇上没有答应,臣妾觉得……” “此事朕自有定夺,你就不要插手了。”莫梓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阮凌政出口打断了。她咬咬唇,想要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 二人都不说话,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莫梓瑶想了想,觉得婧充仪一事还是有必要和他说一下。以当时自己离开时,她临危不惧的模样,想是不怕自己来向阮凌政禀报的,那么,这个时候她也快行动了吧? 如果她死了…… 那么自己一定很难洗脱嫌疑,毕竟最后探望过她的人是自己。 “皇上……”莫梓瑶才开口,便听见外头有人跑动的声音渐渐传来。金公公的声音自外面传来:“皇上,皇上。” 两人都转头望向门口,阮凌政放开她起了身,金公公已经跑了进来。奇怪的是,他先朝莫梓瑶看了一眼,为难地开口:“皇上,雨澈阁那边的守卫来报,婧充仪点燃了寝宫中的帷幔被褥,自焚而亡了。”说罢,还又看了莫梓瑶一眼。 莫梓瑶心中一紧,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婧充仪在自己走后,一定会趁自己还没有将消息告诉阮凌政之前出手的。 “房间内所有物品不是都被收走了吗?她哪里来的火折子?”阮凌政冷着脸问。 第三百五十七章 给我后位 第三百五十七章给我后位 金公公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悄悄看向莫梓瑶,说道:“这个……据守卫说,早上的时候,瑶贵妃娘娘去探望过。(..info)” 阮凌政也回头看了莫梓瑶一眼,却是怒声道:“此事与瑶贵妃是否有关,朕自会去调查,倒是门口那么多守卫,还让人在眼皮子底下烧死?” 莫梓瑶感激的朝阮凌政望了一眼,知道他这是有意在为自己开脱了。听他沉着声音又问:“有验医官去看过吗?” 金公公感受到阮凌政的怒意,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说道:“据申大人说,婧充仪可能是一心求死,她整个人站在帷幔床褥中间,一下子就被点燃了。虽然守卫很早就发现着火了,可是前去救火却是发现门居然从里被抵住了,窗户又很早便被封死,大伙费了一些时间才把房门撞开。等将大火扑灭,婧充仪已经殁了。”这回金公公说话倒是又快又顺溜。 “皇上,不知还要不要让人再去仔细勘察?”金公公见阮凌政不说话,不由小心翼翼地问。 莫梓瑶皱起眉头,金公公总是紧抓着自己不放,看样子,自己是被人当做重点嫌疑对象给怀疑了。只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她知道阮凌政既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为自己开脱,那么便不会怀疑自己。 又不禁想,婧充仪她为何最终选择了这种方式?烧死?呵,那样子定然凄惨至极,只是,死去的那个人真的是她?不由抬头看向阮凌政。见他沉默了一会儿,摆手道:“不必再查了。去传朕的旨意,婧充仪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裁,朕念及她多年陪伴及忠心,给予厚葬。但毕竟是有罪之身,不得入皇陵,另寻风水之地安葬。去办吧。” “是,奴才这就去办。”金公公说完恭敬地退身出去,退到门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皇上,李大人在殿外求见,不知是让李大人在外头等着,等皇上用罢膳食休息之后在宣,还是让李大人……” 莫梓瑶这才警觉起来,想起阮凌政脸色一直不大好,拉着他关切地问:“皇上身子不舒服么?” 金公公忙道:“可不是么?昨日皇上空腹饮多了酒,到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吃过,早朝的时候便说胃不舒服。” 莫梓瑶瞧着他,难怪今日看他脸色就不好,方才在白天在雪皙宫他会有那样异样的神色。 只是今日发生了那么多事,也早朝过了,都傍晚了,还有大臣们不肯歇着。她才要开口,却听阮凌政道:“朕没事,一会儿吃点东西便是了。你安心在这休息吧,朕回头再来探你。” “皇上……”莫梓瑶开了口,阮凌政却已经起身离去,一边走,一边吩咐了金公公道:“你便不必过御书房去了,在这里伺候瑶贵妃吧。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朕的寝宫。” 金公公吓了一跳,忙点了头道:“是,奴才谨记。” 阮凌政又看了莫梓瑶一眼,才转身出去。很快,那抹明黄色的影,便在莫梓瑶的眼帘消失。 金公公这才回身,朝莫梓瑶道:“贵妃娘娘安心休息吧,皇上去御书房处理了政要,便回来了。奴才在外头守着,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便是。”语毕,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莫梓瑶望着门口,想着今日雪皙宫的突变和婧充仪之死,阮凌政是打算全压下来了。他将自己留在天泽宫,还吩咐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一方面是保护自己,另一方面不也是想瞒着自己受伤的事情么?听他的口气,是不会打算处死雪妃的。 不知为何,这样想着,心里微微有些高兴。只因,雪妃不死,却也与死了无异,阮凌政是不会再想见她了。自己要的,不就是她失去阮凌政的心么? 可是想起她哀怨绝望的样子,心中还是有诸多不忍。说到底,雪妃她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希望得到阮凌政的爱的可怜之人罢了。 帝王的爱啊,却被自己得到了。微微叹息一声,所以,自己总是这么的好运,不是么?想要的,全有了。那么自己现在,还祈求什么呢? 想着想着,莫梓瑶感觉有些累了,闭上眼睛,睡意便窜了上来。寝宫里,真安静,除了龙涎香的味道,再无其他。到处,都是他的味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手臂上的伤,痛得她立马惊酲了过来。 “醒了?”边上传来阮凌政的声音。莫梓瑶吓了一跳,撑起身子的时候,瞧见寝宫里都已经点了灯了。这么快,已经晚上了? 忙开口道:“皇上怎的不叫醒臣妾?”瞧见阮凌政的眉宇间全是倦色,也不知他坐在床边多久了? 阮凌政淡淡一笑,开口道:“朕不过才回来,刚坐下,就见你醒了。”他伸手来扶她,一面道,“来人,去准备些吃的来。” 他不说,莫梓瑶倒还不觉得饿,一说,肚子便十分不争气的闹起了空城计。轻轻揉了揉肚子,想到他也一直忙到现在,皱眉看他:“皇上吃过东西了么?” 阮凌政点头:“朕已经吃过了。” 莫梓瑶仔细看过了他的脸色,的确比之前好多了,微微放心,又问:“今日事情很多么?皇上怎的忙到了现在?” “事情不多,朕中途,到你宫里去了一趟。”阮凌政淡声道。 原来,还去了玉瑶宫。便笑道:“小皇子可爱么?”仔细看着他的脸色,关于小皇子的事情,莫梓瑶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了。 提及皇子,阮凌政的眉心才微微舒展了些,笑着开口道:“朕原来不知,小孩子还可以这么小。朕一只手,都可以抱得他很轻松。”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又不自觉的在莫梓瑶的小腹上扫来扫去,眸子里,全是期待和兴奋。 不在为何,瞧见阮凌政这样,莫梓瑶心里也高兴着。看他这么喜欢小孩子,将来也一定会更加疼爱自己的孩子吧。轻轻抚摸着小腹,微笑着问:“不知皇上是希望臣妾为你再生个小皇子呢,还是小公主?” 阮凌政哈哈一笑,而后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不管皇子公主,只要是瑶儿为朕生的,朕都喜欢。” “这样啊。”莫梓瑶娇嗔一声,倚身靠在阮凌政肩头,而阮凌政的大手,自然而然的抚上了她的小腹,正待两人柔情蜜意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外头有人道:“皇上,膳食送来了。” “进来。”阮凌政说着。 金公公领了宫婢进来,等两人吃了东西,才又退下去。 莫梓瑶瞧着阮凌政,他却起了身道:“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里,安儿朕已经吩咐韵兰她们几个好好照料,你不用担心。太后边也不必请安了,朕自会去说。” 莫梓瑶嘟了嘟嘴,都安排好了,还要我说什么?下了床,开口问他:“皇上怎么知道那火折子不是臣妾带给婧充仪的?” 阮凌政看了她一眼,说道:“那火折子是朕让人送去的。”不理会莫梓瑶吃惊的样子,冷声道:“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份,朕还能不知道吗?只是现在,朕还不想去理会这些旁根末节。” 知道此事阮凌政是知情人,莫梓瑶悬着的心也就放回了肚子里,轻吐舌,又问,“那么雪妃的罪定了吗?” 阮凌政今日过御书房,多半也是为了此事,莫梓瑶只是不知,那道圣旨上,他会如何写。 阮凌政的身子一颤,半晌,才开口:“朕还没下旨。” 莫梓瑶行至他的身侧,小声道:“皇上并不亏欠了她。” 阮凌政颓然一笑,低声道:“有时候朕想起来,觉得自己真失败。作为天子,朕不能阻止朝堂之上的异动,不能阻止各国对我国的进犯,还有天朝的威逼。作为人子,朕不能给母后、太后安定的生活,不能给……给她们安稳的日子。作为人父,朕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作为人夫……”他缓缓回身,看着莫梓瑶,一字一句道,“朕给你的时间太少。” 莫梓瑶只觉得眼眶一热,好傻啊,他到底在说什么? “这一次,朕要你留在天泽宫,不单单只是为了压住今日雪皙宫的事情。朕只是,希望你和孩子能好好的。如今这宫里,再没有哪里能比朕这里还安全的。你,明白么?” 莫梓瑶终是忍不住,哭着扑进他的怀里,狠狠地点头。我明白,我全都明白啊。 阮凌政深深地吸了口气,抬手抱住莫梓瑶的身子。莫梓瑶能感觉到他用了好大的力道。仿佛要将自己狠狠地揉进他的身体里去,听他嘶哑着声音开口:“朕以前说,朕喜欢聪明的女子,因为只有聪明的女子,才能在这里生存下来,才能陪着朕白头偕老。只是,朕错了,再聪明的女子,只要是爱上了,朕都只会忍不住想要去保护她。后来,朕以为在这里,朕能给你最好的,便是恰到好处地疏离你。只是,朕还是错了。即便朕如此做了,那些人,还是不会想要放过你。” 莫梓瑶哭着摇头:“可是臣妾不怕。” 她知道,阮凌政因为有自己,所以可以坚持得下去。而自己,因为有他所以什么都不怕。自己本来就什么都没有,那么,就算深宫是豺狼虎豹,于自己又有何可惧? “可是朕怕,朕怕啊。”阮凌政紧紧地抱着她,喃喃地说着。他将脸埋入她的颈项,呼出的气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而莫梓瑶突然怔住了。抬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住。开口道:“可是臣妾天生不是那种需要被皇上保护着的女子,臣妾希望,可以和皇上一起战斗。” “瑶儿……”阮凌政叹息着唤她。 莫梓瑶忽然笑:“皇上真的想臣妾过得好么?” 阮凌政愣了下,莫梓瑶轻轻推开他,抬眸望着他的脸,欲抬手的时候,才想起手臂受了伤,禁不住皱起眉头。阮凌政马上意识到了,急着问:“伤口疼么?” 莫梓瑶轻轻摇头,蓦然想起了方才的那个梦。虽然那只是梦,却仍让她莫名后怕。毕竟芸贤妃的例子摆在眼前,不由抬手抚摸着小腹,开口道:“臣妾不疼,皇上若想臣妾安全,那么,就请给臣妾后位吧!” 第三百五十八章 结束了么 第三百五十八章结束了么 阮凌政诧异地看着她,迟疑了下,终是点头。(..info) 这个后位,莫梓瑶要得理所当然,只因在这之前,无论是阮凌政还是太后,早就已经对她允诺过。现在,不过是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罢了。 而她之所以这个时候要这后位,既是想离阮凌政更近一点,能真正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为他分担,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腹中的孩子。 但她心中也明白,想要顺利登上这后位恐怕也不易,虽然有着皇上和太后的认同,却很难让文武百官皆同意。毕竟自己低微的出身摆在那里。入宫三年以来虽然也有些功绩,册后,却还远远不够。 历来朝中官员拉帮结派,如今的阮南朝也一样。到时候圣旨一出,阮凌政这边还好说,忠于他的人自然不会反对什么。而刘炎飞、林太傅等人得知后,恐怕就会迎来他们激烈的反对吧? “皇上要是真的把后位这样给臣妾了,恐怕到时候的册封,也不会那般容易啊!”莫梓瑶抬眸,望着阮凌政道。 阮凌政却是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琼鼻,而后长臂一伸,将她搂进怀中,目光坚定地道:“难得瑶儿肯开口管朕要东西啊,朕又怎会叫你失望?放心,有朕在,你只管到时候安心临位,其它事情你不用操心。相信朕,在你册封的那一天,不会有一个反对的声音出现的。”说着,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莫梓瑶明白,阮凌政这是要和刘炎飞等人正面相抗了,可她并不愿他如此啊。心中突然一动,有了主意。抬眸望着他,开口道:“臣妾倒是觉得与其与他们硬碰硬,不如就以封后一事,逼他们就范。” 阮凌政的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皱眉道:“朕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朕不同意,因为朕不会让你去涉险。” 莫梓瑶却是摇着头道:“皇上,如今战乱将起,若在这之前还无法平定内乱,恐怕阮南国真的要走向毁灭了。” 阮凌政只是沉默着不说话,莫梓瑶瞧着他,就见他咬着牙,脸色也不大好看,似乎是隐忍着什么。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知道他的担心,知道他根本不愿自己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更害怕自己和孩子会因此有什么闪失…… “皇上。”她伸手,握住阮凌政的手,轻轻贴于自己的小腹,轻笑着道,“皇上不用担心,臣妾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瑶儿。”阮凌政皱眉,动情地抱住她,低声说着,“可是朕怕,朕真的怕啊……” “皇上不怕。”莫梓瑶抬手,捧住他的脸,笑言,“皇上难道忘了,臣妾多次都能安然地从险境中挣脱,这说明我是齐福之人呀。”瞧见他的脸色变了,连忙道:“好啦,无论何时,臣妾都会把保护好自己和孩子放在第一位的。” 阮凌政看着莫梓瑶,目光温柔似水。伸手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长叹一声道:“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切不可以身试险。” 莫梓瑶偎依在他怀里轻声应道,“好。” 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鼻尖呼吸着只属于他的龙涎香,莫梓瑶莫名觉得心安。微微仰头瞧着他的表情,见其轻闭了双目,眉心微微拧起。不由抬手抚上他的眉心,他却一下子睁开眼来,开口问:“怎么了?” 莫梓瑶摇头,放下手,轻轻环住他的身子,低声开口:“皇上现在还是心情不好么?” 阮凌政怔了下,半半晌“唔”了一声。 莫梓瑶不禁想起方才阮凌政的一番无奈之语,低声道:“谁也不敢说皇上没用,你是明君。” 阮凌政嗤笑:“没想到.你也学会了奉承。” 莫梓瑶悠悠道:“皇上虽然登基时日尚短,在这内忧外患的险峻局势下,却依然能够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哪怕面对强大的天国,也同样不轻易屈服。臣妾想,若是换做他人,怕也做不到这样吧?” 阮凌政有些惊讶地看了莫梓瑶一眼,莫梓瑶朝他灿烂一笑。她只要想起方才,他说他觉得自己失败的那番话,就觉得心疼。他活得多累啊。虽为帝王,却从未为自己而活。 阮凌政忽然侧身,放开莫梓瑶的身子,长长叹息了一声,“朕如果是明君,就该下旨赐死雪妃。” 莫梓瑶猛地一震,心道:他该不会以为,自己说此话的意思,是要提醒他杀了雪妃吧?不过雪妃的身份特殊,也难怪朝中大臣会这么敏感。只是,这一次,她谋害皇嗣证据确凿,即便是处死了,于阗那边也不会有任何借口讨伐。 她是于阗郡主的同时,也是阮南朝的后妃。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她不过一个小小的雪妃,犯的却是谋害皇嗣的死罪。 她想,今日一整天,他独自在御书房便是纠结此事。杀,还是不杀? 莫梓瑶不语,阮凌政却又道:“今日雪皙宫一行,朕真有想过赐死她。因为她差一点杀了你和孩子。” 莫梓瑶瞧见他微微握紧了双拳,是因为雪妃突然对自己行凶么?想起这个,她突然想起了雪妃手中的匕首,匕首的来历? 莫梓瑶想到雪妃她今日提及了蕙贵妃,她说是蕙贵妃说的,阮凌政肯为了自己去死。想来蕙贵妃指的不过是上次他替自己挨了一掌的事情吧?当时自己以为那匕首是蕙贵妃给的,现在想来,也未必。雪妃突然说那句话,兴许也只是此前听蕙贵妃提及过自己,所以她才将自己视为眼中钉,千方百计要除掉,才有了联合青鸢陷害自己的那一次。 再者说,如果是蕙贵妃给她的匕首,要刺杀谁呢?阮凌政会去,想必是所有人都能猜得到的。只是,谁会猜到自己也去了呢?蕙贵妃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啊。还是,有人一早便知道阮凌政去的时候,会带上自己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 “怎么了?”阮凌政见莫梓瑶长久不说话,低下头来问道。 莫梓瑶忙抽神,勉强笑道:“哦,没什么。只是臣妾突然想起,今日出现在雪皙宫的匕首十分蹊跷。” 阮凌政的神色微变,沉了声道:“查过了,只是极为普通的匕首,外头集市上到处都没有买得到。” 莫梓瑶一惊,脱口道:“不是宫中的东西?” 见阮凌政点点头,她缄默了,匕首既然是随便可以买得到的东西,那么谁都有嫌疑了。宫外之人,宫内之人。这样的目标太大太大,让人一时间,找不出个方向了。而与自己树敌的人便是太多了。尤其还是湮水台出事那一晚,自己在天泽宫留宿啊。那一夜,雪妃失宠,而自己,却一夜重新得回了荣宠。对自己眼红的人,自是大有人在。 只是,她始终想不通,究竟是谁能够这么厉害,连着自己会跟着阮凌政去雪皙宫一事,都能算计得这般清楚! 呵,站在圣宠极端,便是这般啊。那么,一旦自己登上后位,恐怕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要比现在还要厉害百倍吧? 所以,阮凌政才说,他怕吧。 听得他叹息一声,仿佛累极。莫梓瑶低声问:“此事皇上还查么?”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这一张极大的网。怕是查下去,便又是一大串。 果然,就见他摇头:“不必查了。” 莫梓瑶不再说话,隔了会儿,才听阮凌政又道:“明日一早,朕先过御书房,草拟两道圣旨,再上朝。” 莫梓瑶知道他说的两道圣旨,一是雪妃与婧充仪谋害皇嗣一事,第二就是册封自己为后一事了。而无论哪一件,必然都会引起一场轰然大波。 “皇上对雪妃谋害皇嗣一事,如何打算?”她不提婧充仪,因为她已经出局了。 阮凌政瞧着她,低声问:“你想听实话么?”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点头。听他颓笑一声道:“于私,朕自然是不想杀,也不忍心杀。只是此事闹得太大了,外头文武百官看着,里面太后也逼着,朕已经进退两难。” 阮凌政说的,莫梓瑶都懂。雪妃的确是犯了杀头之重罪,于阗的皇帝便不能凭这样的借口出兵。她心疼他,五年前有太后逼着,五年后多了这么多人逼着。 “皇上觉得为难么?”莫梓瑶低声问着他。 阮凌政迟疑了下,才点了头,又道:“朕已经派人去于阗,告诉尉迟辰逸这件事。” 莫梓瑶微微吃了一惊,他已经打算将雪妃的罪行公开了?才欲再开口,阮凌政却抬手扶额,摇着头道:“不想此事,睡吧,明日,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如何结束呢? 等莫梓瑶再抬头看他时,却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喟叹一声,也不想打扰他,只往他身上靠了靠,也跟着闭上了眼睛。而阮凌政也身子移动,环手将她抱在怀里。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莫梓瑶的颈项,很沉。莫梓瑶便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太多的事啊,他哪能睡得着?莫梓瑶叹息着,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将阮凌政放在身前的手拉在怀里,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得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阮凌政的身子一动,飞快地睁开眼睛,莫梓瑶也已经睁眼。二人都没有睡着。 阮凌政看莫梓瑶一眼,才坐起来,便见金公公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急着叫:“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宫里出现了刺客!有刺客!” 第三百五十九章 雪妃遇刺 第三百五十九章雪妃遇刺 又是刺客…… 莫梓瑶吓了一大跳,想转过头去看阮凌政,就听他沉了声音道:“你说什么?” 他欲起身,却见金公公急着上前拦住他,开口道:“皇上,皇上您可不能出去啊!” 这一次的刺客与太后寿辰那回可不一样啊,上一回的是轩王所扮,为的是冷宫里的清儿。而这一回的刺客,既然能闯进皇宫,还直逼天泽宫,那么他们所要刺杀的对象呼之欲出。 能闯入天泽宫来的,定然不会是泛泛之辈,所以阮凌政不能出去。御前守卫和御林军若是能让刺客入宫来刺伤皇上,那么他们一个个都是饭桶,都不必活了! “皇上。”莫梓瑶拉住他的手,眸中满是担忧。 阮凌政咬着牙开口:“太后那边可有事?” 金公公迟疑着,却是摇头:“奴才……奴才不知啊。” 是啊,天泽宫出现刺客他才急急进来的,自然不知道太后那边的事情。 阮凌政的脸色铁青,莫梓瑶拥着被子坐起身,紧紧拉住他的手道:“皇上纵使现在出去也无济于事,相信宫中的御林军这点护卫能力还是有的。” 阮凌政依旧不说话。外头的声音持续了一刻钟的样子,才渐渐平静下来。而后有人进来,不进内室,只是外头道:“启禀皇上,刺客悉数剿灭!” 阮凌政早已怒得站了起来,想要出去看看是何人这么大胆,金公公忙取了衣服为他披上,他开口问道:“有没有活口?” “这个……”外头之人有些吞吐。 这时,听另一人冲进来,大声叫道:“皇上,启禀皇上!雪皙宫里闯入刺客,雪妃娘娘遇刺!” 雪妃遇刺? “你说什么!”阮凌政怒吼一声,冲至外头,连外袍都未来得急穿了。 “皇上!”金公公急急抱着衣服追出去,忙伺候他穿上衣服,听他骂着“混账”,便大步出去了。 莫梓瑶怔怔地坐在床上,有些反应不过来。宫里出现刺客,目标不该是对着阮凌政么?怎么遇刺的人却是雪妃? 这样想着,慌忙爬起来准备穿衣服。却不想,才一动发现受伤的胳膊疼得厉害,抬起来都十分费劲,一用力,连额上的伤口也疼了,有些昏昏沉沉的。咬着牙将衣服穿好,行至外头,便有侍卫上来拦住道:“贵妃娘娘请留步,皇上说了,要贵妃娘娘在寝宫等着。今夜外头不安全,贵妃娘娘还是不要四处乱走的好。” 莫梓瑶瞧见,天泽宫外头,很多侍卫在处理地上的尸体。好多的血,将外头的地面染上了刺目的色彩。她心里着急着,却也知此刻自己确实不能鲁莽出去。刺客的来路,还不明。 回头的时候,瞧见了甘霖,心下一动,忙叫他:“甘总管!” 甘霖的目光朝莫梓瑶看来,忙小跑着上前来行礼道:“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莫梓瑶转了身道:“甘总管你先进来,本宫有些话要问。” 甘霖迟疑了下,终是进门。 莫梓瑶回身,看着他,开口道:“宫里除了皇上这里和雪皙宫,可还有其他主子遇刺?” 甘霖怔了下,摇头道:“老奴不知,应该是没有,否则,现在也该是有消息传过来的。” 天泽宫守卫森严,要来这里行刺皇上那是难上加难。可是,那些刺客,还是来了,他们的目标不是阮凌政,而是雪妃啊!先来天泽宫,制造皇上遇刺的假象,那么附近巡逻的侍卫们定会急急赶来救驾。将人马全部引来这里,好让他们放松对雪皙宫的看守。 是啊,谁会想到,有人要行刺雪妃呢?就算除了皇上,宫里能让人行刺的目标,还是有很多的,不是么?比如太后,比如小皇子…… 心头狠狠一惊,今日出现在雪皙宫的那把匕首,原本就是为阮凌政准备的? 莫梓瑶指尖一颤,甘霖马上意识到了她的异常,皱眉问:“贵妃娘娘您怎么了?” 莫梓瑶抬手抚上胸口,如今想起来,依旧还是后怕。如果雪妃不是念及往日的情分,如果她真的失去理智将匕首刺入他的体内,那该如何是好? 怪不得先前自己怎么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自己要去雪皙宫,而提前给雪妃准备了匕首?原来,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 看来对方一早便知,阮凌政对雪妃已经没有爱了。他是想雪妃失控的时候,能用匕首杀了他啊。 莫梓瑶侧首,望了一眼自己负伤的手臂,暗暗道:可惜啊,谁曾想我也去了,而雪妃的愤怒从阮凌政的身上,转到了我的身上。那匕首,就变成了刺杀我的凶器! 雪妃还是没能杀了阮凌政,所以,便有了今晚的这一出戏。方才那侍卫来说,雪妃遇刺。 遇刺,那么死了么?莫梓瑶心被狠狠地揪起,不,这个时候她不能死!阮凌政的圣旨还没下,待罪嫔妃便死了,若是被于阗的人知道,人家会怎么想? 浑身一颤,撑圆了双目望向门外,此事,竟然和于阗有关…… 阮凌政不死,他们便想挑起两国战争!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只是,这个他们,又是谁? “贵妃娘娘……”甘霖担忧地看着她,急道,“贵妃娘娘的脸色如此难看,还是奴才去宣了太医来瞧瞧吧。”语毕,转身便要走。 莫梓瑶急忙叫住他:“不,甘总管,你赶快去加派人手保护皇上!” 她怕,宫里还躲藏着刺客,想伺机再次行刺。脑子好乱啊,这些事,都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还没有任何证据,不是么? 甘霖迟疑了下,莫梓瑶又道:“还不快去!皇上若是有个好歹,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听莫梓瑶如此说了,甘霖的脸色都变了,慌忙应了声,忙回身跑了出去。 莫梓瑶怔怔地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出了神。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她的心里乱得很,好多的线索,全部纠缠在一起。她一下子,居然分不清楚了。 目标,是雪妃。目的,无疑是想挑起两国的战争,那么,是谁? 指尖一颤,北宋天朝?不,不可能,如此泱泱大国,是不会把阮南国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国放入眼中的。因为不屑。 那么,难道这一切根本就是于阗自己自导自演了这出戏?莫梓瑶又想起于阗的皇帝尉迟辰逸来,一直都看不透他,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城府极深,野心极大之人。 难道,他已经从如今的局势中发现了阮南国的危境,想要在天朝的大军来之前将阮南国吞并,以便壮大自己?莫梓瑶咬着唇,不想往下想下去,只想着不管怎么样,今晚的刺客是怎么进的宫? 皇宫戒备森严,方才就瞧见,光外头倒在地上的刺客便是不在少数,这么多的人,一下子出现在阮南朝后宫,不是很突兀么?宫里的御林军呢?眼睛都不长了么?心头猛地一震,如果不是他们不长眼睛,是障眼法! 内奸…… 想到此的时候,她几乎要站立不住。本能地扶住桌沿,却不想,手臂上还有伤,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又想起什么,忙朝门口走去。 侍卫见她又出去,吃了一惊,上前朝她抱拳道:“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回寝宫休息。” 莫梓瑶看他一眼,只道:“本宫不出去,你若是不放心,便跟在本宫身后。本宫只想看看,那些刺客究竟是什么人。”语毕,也不再看他,径直出去。 那侍卫迟疑了下,终是抬步跟上来,一面道:“可是贵妃娘娘,那些刺客都已经死了。” 莫梓瑶没有回头,直接走下台阶,问他:“为何会一个活口都不留?” “回贵妃娘娘,不是不留,是剩下六个被擒住的刺客,他们服毒自尽了。”侍卫在身后开口。 莫梓瑶脚步微微一滞,不过略微迟疑了一下,又往前。服毒自尽,呵,看来真的是训练有索的人。 底下的侍卫见莫梓瑶下去,个个露出诧异的神色,忙朝她行礼。莫梓瑶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尸体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三具。还蒙着脸,一个是被御林军用剑杀的,另两个身上没有伤口,想来便是方才侍卫说的服毒才死的吧? 深吸了口气走上前,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三具尸体上,沉声开口:“揭了他们脸上的黑纱。” 一个侍卫应了声,俯身下去伸手扯掉了他们脸上的黑纱。脸,清楚地露出来。都是年轻的壮士,面目刚毅。那服毒自尽的两人的脸上,一丝痛楚都看不出。真不知究竞是怎样的信念,可以致使他们如此。 莫梓瑶沉吟了下,才又开口:“给本宫搜,看看他们身上可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方才揭开黑纱的侍卫朝她道:“回贵妃娘娘,属下们皆已经搜过,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之类的东西。” 莫梓瑶缄默了,是啊,他们都是精锐之士,这些也是早该想到的。这些刺客既已经准备不能活着回去,应该也不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留下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开口又问:“另外的尸体呢?” 那侍卫道:“都是生面孔,贵妃娘娘不会认识的。”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点头。转了身道:“今晚在天泽宫职守的御前侍卫是谁?” “是属下,贵妃娘娘。”一人站了出来。 莫梓瑶没有看他,只朝前面的偏殿走去,低声道:“你跟本宫来,本宫有话要问。” “是。”那人应了声,而后跟在了莫梓瑶身后。 跨过高高的门槛,莫梓瑶不再入内,只在桌边坐了,抬眸瞧着面前之人,开口问:“叫什么名字?” 那人低了头:“属下秦建。” 莫梓瑶点了头,继续问:“怎么发现的刺客?” 第三百六十章 雪妃之死 第三百六十章雪妃之死 “是外围巡逻的御林军发现的。” 外围?莫梓瑶一怔,这么说他们根本未及入内就被发现了?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声势,在外头打抖的近一刻钟的时间,引来了不少御林军。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看着面前之人,想了想还是问:“那日太后生辰之时,你可也去了西猎场?” 秦建不卑不亢地开口:“回贵妃娘娘,御前侍卫都去了,属下们的职责是时刻保护皇上的安全。” 很好,莫梓瑶点头:“那么,当日在围场前面的树林里出现刺客的时候,想必你也在。本宫要问的是,两次交手,可有什么发现?”她的意思很明白,她怀疑这些刺客是同一批。 秦建惊讶地看莫梓瑶一眼,继而,眸中露出敬佩之色,点了头开口:“贵妃娘娘英明,属下以为,他们的武功路数,是一样的。” 莫梓瑶虽然猜中几许,但听他说出来,依旧是有些惊讶。想起西猎场那一次,看来那些刺客的目标,是阮凌政与雪妃两个人。不管谁死都可以,是么? 阮凌政为遇袭一事也调查了许久,却仍然没有结果。刺客,到底是阮南国之人,还是宫里有人被策反了?此刻,她已经想不出其他了。 秦建见莫梓瑶良久不说话,便开口道:“贵妃娘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属下先行告退。外头之事,属下还要去查探查探。” 莫梓瑶点了头,秦建才回身出去。 朝门外瞧去,外面的现场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看着宫人们拿水冲着地面上的血污,她不由得担心起阮凌政来。 一个人忐忑地坐在大殿内,也不知究竟坐了多久,她才觉出手臂上的伤隐隐地痛起来。本能地伸手抚上去,眼前仿佛又突然瞧见雪妃举着匕首朝自己刺来的样子,那场景还那么真实啊。 莫梓瑶咬着唇呆呆地坐着,不一会儿,便听得外头有人来的声音。她惊喜地抬眸,是阮凌政回来了么?微微握紧了双拳,如果他这么早就回来,那便说明,雪皙宫那边还没有出现大的问题。自己所担忧的一切,也都还可以解决,不是么? 这样想着,忙起了身迎出去,见来人小跑着前来,朝她道:“娘娘……” 莫梓瑶有些失望,来人,是沐青。 回身入内随口问:“你怎么来了?” 沐青跟在后面,忙道:“是皇上身边的金公公,来玉瑶宫说要奴婢过天泽宫来伺候娘娘的。” 原来如此。莫梓瑶不说话,回身坐了,沐青又道:“奴婢还听闻天泽宫出现了刺客,娘娘您没事吧?” 莫梓瑶怔了下,看来此事在后宫已经总所周知了。点了头,突然听她惊叫一声,道:“啊,娘娘您受伤了!” 莫梓瑶本能地抬手轻抚了下额上的纱带,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才想起出来的匆忙,忘记了要掩饰一番。现在天热了,衣衫很薄,透过薄薄的布料,可以看得见里头缠绕着的纱布。 听沐青又道:“那些刺客竟能闯进来么?”她咬着牙,“宫里的御林军真的该拖出去毙了!” 莫梓瑶看了她一眼,原来,她以为自己的伤是今夜的刺客所致。呵,那便是吧。 “娘娘有伤在身,不便久坐着,奴婢扶您进内休息吧。” 莫梓瑶轻点了头,沐青上来扶住她进了内室。在床沿坐了,才又开口道:“娘娘不如先休息吧,皇上今夜,不会回来了。” 莫梓瑶一惊,忙问:“你怎知?” 沐青皱眉道:“雪皙宫出了事情,娘娘不会不知道吧?” 莫梓瑶只觉得心下一沉,抓住她的手,咬着牙问:“金公公说了什么?”她是不可能过雪皙宫去的,既然她说是金公公过玉瑶宫叫她来的这里,想来,便是从他的嘴里听到的口风。 沐青吃了一惊,却是没有抽手,只低声道:“娘娘小心身上的伤。” 莫梓瑶哪里还管痛不痛的,只问:“雪皙宫那边如何?”便见她低了头,半晌才道:“雪妃死了。” 莫梓瑶指尖猛地一颤,死了……真的死了…… “娘娘!”沐青忙扶住她,惊呼着,“娘娘您没事吧?” 莫梓瑶摆摆手,苦笑了起来,所有担心的事情,终是全部发生了。端看着这样的消息,可以传得有多快了。赐死的圣旨还没下,嫔妃却是宫里死了。纵然是说遇刺,于阗之人若是想借机出兵,那么他们完全有足够的理由不信。 沉沉地呼吸着,雪妃死了,也不必阮凌政为难去下那一道圣旨。可这样的结果,却比让他为难,还要让他痛心,不是么?他此刻还在雪皙宫,却又该报以什么样的心情留在那里? 起了身,听沐青轻呼着:“娘娘,您要去哪里?” 是啊,自己要去哪里?莫梓瑶站了半晌,又缓缓坐下,不,今夜,自己哪里都不能去。他已经够乱了,又怎么还能给他添乱? 也不知太后那边,可知道了这样的消息?太后是想雪妃死的,只是,这样的死法,是她也不会想要看到的。 刺客,怕是阮南朝的人,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却不是为了阮南朝。否则,实难想象得出阮南朝还能有什么人,能杀了雪妃而自己得到好处的。 不,没有,绝对没有。那些文武百官们,进谏说要赐死于阗的妖女,也不会用这样的法子啊。 而自己,只能在这里等着天亮。天亮以后,才能出去。明日,不会歇朝。相信这样的事情,满朝文武很快便会知道。这个消息,很快也会传入于阗帝的耳中。那么,战事便是眼前了。 阮南朝中究竟是谁,一直想置阮凌政为死地,却也不直接动手杀他,而是总是想要将他甚至阮南朝引向战争。那么此人要么是想要得到阮南国的江山,要么就是想要将阮南国毁灭掉。 难道,这一切的背后推动者是天朝?天朝…… 莫梓瑶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阮凌恒的身影来,想起他复杂身份,以及他的野心,难道,背后的推手是他?心中不由一颤,是啊,他人虽不在皇天城,可不也掌握着朝中动向么,若是他安排的这一切,似乎,真的就能说通了。 只是,会是他么? 真的不希望是他啊。莫梓瑶深吸了口气,听沐青低声道:“娘娘您还是休息吧,您身上还有伤。”说的时候,目光落在莫梓瑶的额头上,眸子里一片担忧。 睡,哪里睡得着?莫梓瑶又坐了会儿,便瞧见外头的天空已经隐隐地泛起了鱼肚白。外头蓦然传来金公公的声音:“皇上,皇上您慢点儿!皇上……” 她心下一惊,阮凌政回来了! 沐青扶了她起身,两人绕过屏风行至外间,便瞧见阮凌政怒意冲冲地大步进来,金公公大口喘着气追着进来。 莫梓瑶瞧见阮凌政的脸色尤为难看,一手撵在桌沿,突然站住了脚步。他侧身对着她,她只瞧见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握于桌沿的手已经是指关泛白。 沐青欲行礼,却被莫梓瑶拉住了身子,此刻,还是谁也不要说话。 金公公怔怔地站了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朝外头道:“来人啊,帮皇上更衣!” 几个宫婢低着头进来,朝阮凌政福了身,便匆匆入内。莫梓瑶才知,原来他是回来换朝服的。看看天色,差不多是早朝时间了。站在离他一丈多的地方,她不知道该如何往前。看着他的样子,她便知道沐青说是真的。雪妃,真的死了。否则,他来了,断然不会不发一言。 金公公擦了好几把汗,莫梓瑶瞧见他的衣服,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她不知道那究竟是因为天气的燥热,还是惊出的冷汗。而她,紧握的掌心也已经是汗涔涔的感觉了。 宫婢小心地取了衣服出来,有些惊慌地看了眼阮凌政。听金公公低声斥道:“作死啊,能让皇上在外头换么?” 宫婢被他喝得手都颤抖起来了,捧着手中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金公公怔了下,上前小声道:“皇上,皇上去里间更衣吧。” 阮凌政不动,他又咬着牙低声叫,“皇上……” 莫梓瑶看见阮凌政突然站直了身子,猛地转身步入内室。金公公朝边上的宫婢瞧了一眼,厉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进去!” “是。”宫婢们急急应了声,才转身进去。 金公公跟过来,莫梓瑶不禁叫住他:“公公……皇上他……”说话的时候,不免回头朝里面瞧去。此刻,阮凌政已经站与屏风之后,只能瞧得见他的身影。宫婢们已经小心翼翼地帮他更衣了。 金公公叹息一声,摇头道:“贵妃娘娘,您自个也瞧见了,奴才不好说。”他说着,绕过莫梓瑶径直入内。 沐青瞧了莫梓瑶一眼,莫梓瑶朝她微微摇头。此刻还是不要进去了。想起说昨日的早朝会很热闹,却不想,今日怕只会更热闹了。 宫婢很快便帮他换好了朝服,又有个宫婢进来伺候他梳洗。金公公一言不发地侍立于他的身后。隔了会儿,莫梓瑶才见他出来。走过身边时,突然顿了下。 阮凌政朝她看了一眼,那深邃的眸子里,突然染起一抹痛,深吸了口气开口:“瑶贵妃,朕……”他突然又不说下去了,双拳猛然紧握,一咬牙,大步出去。 莫梓瑶本能地唤他:“皇上……” 第三百六十一章 再临礼佛寺 第三百六十一章再临礼佛寺 他却不再停留,脚下的步子似乎越来越快。(..info好看的小说)莫梓瑶行至门口,也不再出去,呆呆地望着,直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于视线之中。 隔了会儿,便有宫婢进来伺候她梳洗。她却让她们将水盆留下,将人都打发了出去。沐青上前取了棉巾要上前来,莫梓瑶摆手,示意她也走。 沐青毕竟才被分到玉瑶宫,莫梓瑶对她还不了解,习惯了韵兰她们的伺候,突然换人会让她很不习惯。见沐青只是退在一旁,便道:“你也出去吧,本宫梳洗完后再唤你进来梳头。”要不是手臂上有伤,或许连头发也不会要她来梳了。 沐青微微怔了下,只好点了头道:“是,那等娘娘好了,奴婢再进来。” 莫梓瑶走到脸盆前,望着水中的倒影叹息了一声,看来是时候派人去将晓晓从太傅府中带回来了,只是众人都知道她已经死了,想要她进宫跟在自己身边,恐怕又得费一番手脚。 玉芝不能走到明面,晚秋随了平仁王去了驻地,而韵兰又不可信,那么现在让自己既熟悉又信任的,也只有一同从顾贤山庄来的晓晓了。她跟着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如今也算是柳暗花明了。 梳洗好了,唤了沐青进来梳了头,莫梓瑶便出去。甘霖还守在外头,见莫梓瑶出去,忙迎上来问:“贵妃娘娘这是要去哪里?” 莫梓瑶开口道:“本宫去泰仁宫给太后请安。” 她想到,虽然昨夜阮凌政说不必过泰仁宫去,他也只是想压下自己受伤的事情。可是昨晚天泽宫出现刺客,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借口。 就连沐青不也以为,自己是因为这样才受伤的么? 甘霖迟疑了下,才点头道:“那老奴叫人为贵妃娘娘备轿。” 鸾轿很快便来了,莫梓瑶上了轿子,背靠着软垫闭目养神。很快便到了泰仁宫,沐青扶了她下轿,回头的时候,居然瞧见了蕙贵妃的轿子。 蕙贵妃似乎也是要往泰仁宫来,见了莫梓瑶,便示意轿夫加快步子赶上来,等离得近了,开口道:“好巧,在这儿碰见了瑶贵妃。” 莫梓瑶站住脚步,淡笑着开口:“是好巧,蕙贵妃今儿倒是来得早。” 她略微眯起了凤目,毫不客气地打量起莫梓瑶来,似乎是发现了莫梓瑶身上有伤,又挥手让人把轿子太近了,居高临下地仔细瞧着,目光微闪。 莫梓瑶也不怕她知道自己昨日受了伤,只是也不愿和她多交谈,便迈步继续前行。就在莫梓瑶要从她身边离开时,蕙贵妃突然笑起来,瞧着她道:“听闻瑶贵妃昨夜在天泽宫受了伤?呵,如今你可得意了啊,皇上可与你夜夜生欢啊。” 莫梓瑶淡声道:“想不到蕙贵妃您这么忙,还能如此难得地关注着本宫的一举一动。”可不是吗,要一边要忙着陷害人,一边还要忙着关注着自己。她得多忙啊。 闻言,蕙贵妃的脸色一变,倒是没有怒,咬着牙道:“现在雪妃死了,你怕是更得意了吧?” 莫梓瑶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启唇:“难道蕙贵妃你不高兴么?” 蕙贵妃哼了一声,咬着牙开口:“雪妃……” 莫梓瑶轻笑一声,如今还恨什么,人都已经死了。 此刻,已经到了宫门口,蕙贵妃自然也不可能傲慢到乘轿子进入,也下了轿,步行而入。莫梓瑶也不看她,径直往前走,过了前院,便瞧见厅内已经有很多人先到了。 入内,再是不见了婧充仪和芸贤妃的身影,莫梓瑶不免有些失落。抬头往里头扫了一眼,便发现了和婧充仪要好的黎充仪。只见她神色淡淡的,独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似乎并没有因为婧充仪的死而感到悲伤不适。 好多人,全是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见莫梓瑶和蕙贵妃两人进去,皆微微吃了一惊,忙缄了口。 莫梓瑶自然不予理会,寻了个位置坐了一会儿,便瞧见太后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众人起身行了礼,见太后的脸色一片铁青,扶着露儿的手上去坐了,才淡声道:“都坐吧。” 她的目光朝下面看下来,隔了半晌,才道:“这几日也不必来请安了,哀家要过佛堂去。” 众人皆露出惊讶的神色,莫梓瑶也讶然了,难道阮凌政没有将想要封自己为后的消息告诉她吗?转念一想间,不由自嘲了一下,昨日发生了太多事,他连觉都没有时间睡,天不亮又赶去上朝了,只怕到现在还未下朝,又哪里来的时间去通知太后呢。 她不知道此事,那么就不可能是故意要避着自己。可她这个时候过佛堂去是要做什么?为雪妃诵经么?呵,虽然雪妃是遇刺身亡,只是,凭太后以往与她的关系,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不过既然是太后发话了,嫔妃们只能遵从。 众人都起了身,莫梓瑶自然地轻轻抚了一下小腹,心道,这封后一事既然还没有公布,那么在这个非常时期,还是往后延期会比较妥当。太后既不知情,那便当所有事都没有发生,反正除了阮凌政和钟太医,宫里也没有别人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不如回去先和阮凌政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莫梓瑶轻轻吁了一口气,才要起身,便见太后的目光看来,突然开口道:“瑶贵妃留下,哀家有事要问你。” 莫梓瑶正要开口,便听得太后疑声道:“咦,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细细打量之下,便又发现了她手臂上的伤,她微微皱了眉头,“还有胳膊也伤到了,怎么一回事?” 才要开口,便听沐青道:“回太后,昨日天泽宫出现刺客,那刺客差点伤及皇上,幸得贵妃娘娘挺身挨了一刀。”她的话,不卑不亢。 莫梓瑶震惊地看着她,她以为自己的伤是昨夜的刺客是真,只是,她如何能这般说?直接说自己救驾有功! 蕙贵妃气得脸都白了,开口道:“瑶贵妃可真勇敢!”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莫梓瑶还能如何?便笑道:“昨日换了蕙贵妃娘娘,你也会为了皇上不顾一切的。” 蕙贵妃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听得太后开口道:“瑶贵妃伤得重么?想必你从昨日至今也没睡个好觉吧?”说着,轻轻摆手道,“其实哀家也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就是想让皇上给小皇子赐名。这要入籍登皇册,没个名字可怎么行。”言外之意是说,你瑶贵妃整日和皇上在一起,开这个口再合适不过了。 莫梓瑶笑着答道:“太后不必担忧,皇上已经为小皇子赐了名。” “哦,是何名?”太后坐直了身子,一脸期待之色,她笑眯了双眼,一扫之前阴霾,急切问道。 “阮铭安。”莫梓瑶答道。 “铭安,好,好好好!”太后一连说出三个好,看来是十分满意了。随后站起身来,朝众人说道:“哀家要去礼佛寺为小皇子还有皇上祈福,没事的话,你们都回了吧。” 太后都下了逐客令,众嫔妃们哪里还敢停留?皆起身行礼离开。莫梓瑶微愣,看了太后一眼,也知道册封一事在和阮凌政确定下来之前,还是先不要提了。更何况前不久,后宫一下子就死了三位妃嫔,朝中也显现出了动乱的局面,也只得点头应了声,随众人一道离开。 扶着沐青的手出来,行至外头莫梓瑶才低声道:“方才你如何能那般说话?” 沐青小声道:“娘娘生气了么?只是奴婢以为,方才多好的晋升机会啊?如今皇上宠爱娘娘,只要给皇上一个借口,便是娘娘进位的时候了。” 进位?呵,莫梓瑶冷笑一声道:“如今什么时刻,皇上是不会因此进本宫的位。” 沐青脸色一变,忙低了头道:“奴婢知错了。” 莫梓瑶不语,只朝前走去,上了鸾轿,听沐青问道:“娘娘,是去天泽宫还是回玉瑶宫?” 莫梓瑶怔住了,是啊,如今自己该去哪里? 才要开口,便听得外头有人道:“贵妃娘娘,瑶贵妃娘娘……” 莫梓瑶掀起了轿帘,见是太后身边的李公公,皱眉道:“公公有何事?” 李公公跑上前道:“瑶贵妃请留步,太后说上回娘娘帮太后抄袭的佛经她很满意,还说娘娘抄佛经的时候心里虔诚,故此要奴才来,请娘娘先过礼佛寺,帮太后抄佛经。” 莫梓瑶吃了一惊,不由想起两年前帮太后抄袭佛经那一幕。正想着,李公公又道:“娘娘请下轿吧。” 莫梓瑶朝沐青看了一眼,开口道:“你先回……”顿了下,终是道,“回天泽宫去。” 沐青也是一片茫然,半晌才反应过来,忙点头道:“是,奴婢知道了。” “贵妃娘娘这边请。”李公公在前面引路。 莫梓瑶迟疑了下,跟上他的脚步。太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又叫自己去抄佛经?心下一动,也许,抄佛经只是一个借口,太后,是有话要与自己说。一定是这样的。跟在李公公的身后,她的心下思绪转得飞快。 李公公将莫梓瑶带到了礼佛寺后,便只留下她一人,出去的时候,他说道:“贵妃娘娘先在这里等着。” 莫梓瑶走进屋子,径直来到放有文殊菩萨的佛堂,一眼便瞧见佛像前只有两个蒲团,一旁的矮桌上,却未瞧见文房四宝。 如此一来,她便愈发地觉得太后让自己来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 屋子里,点着几盒盘香,窗户都关着,里面香薰的味道有些浓郁,却并不让人觉得烦闷。站了好久好久,都说佛经能让人精心,而莫梓瑶觉得单是站在这里,心都能静下来呢。 想了想,便上前跪在蒲团上,目光落在前面的木鱼身上,她迟疑了下,伸手取了过来,才要敲打下去,便听有人的脚步声过来。不由吃了一惊,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回头的时候,见太后独自进来。 忙起身,朝她道:“臣妾参见太后。” 太后应了声,上前道:“不必多礼,你这么聪明,该是知道哀家找你是为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惨死 第三百六十二章惨死 莫梓瑶心下微紧,她知道太后找她是有话要说,只是要说什么,那就太多了,她一时间还真的不敢妄言。(..info)便低了头道:“臣妾愚昧。” 太后瞧了她一眼,却并不生气,只淡笑道:“听说,昨日你留宿天泽宫了?” 莫梓瑶略感窘迫,太后此时的“留宿”的意思,她自然是懂的。轻轻点头,小声说着:“是。” 太后的神色似乎很满意,继而,又微微敛起了笑意,开口道:“照皇上的意思,定是要给你进位的。何况昨夜,你还救驾有功,凭心而论,进位也确实不过分。只是……”她叹息一声。 莫梓瑶没想到太后猜得竟然这样准,接口道:“此事不必太后说,臣妾心里也明白。这个时候进位,怕是不妥。” 何况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了,若要再进位,那么便只能是皇后之位。就算不顾及刘家,还得想到雪妃昨晚才遇刺身亡,与阮凌政而言,自然是悲痛的。 太后点了点头,缓声道:“委屈你了。” 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惊,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之人,半晌,才反应过来,忙摇头道:“太后如此说,真是折煞臣妾了。” 太后却是缄默了,隔了好久好久,才微微摇摇头。目光朝她看去,仿佛是欲言又止。 不知为何,看着她的样子,莫梓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见太后突然开了口:“昨日雪皙宫的事情……” 太后的声音慢慢压低,靠近莫梓瑶轻言了一番。而莫梓瑶,只觉得浑身都战栗起来,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不自觉地退了一步,身子抵住后面的桌子才勉强站住了。 太后说,昨日闯入雪皙宫的刺客,对着熟睡中的雪妃举刀便是一顿乱砍。待侍卫进去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一片血肉模糊,鲜血伴着内脏流了一地,早已经气绝身亡了。 好残忍的手段啊!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雪妃去死。而且,那死状越惨越好。 握着桌沿的手越来越紧,莫梓瑶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直逼喉咙。她连忙伸手用力抚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太后见状,还以为她是被雪妃的死状给吓住了,皱眉道:“你既适应不了,便不要再去想了。” “臣妾没事。”莫梓瑶努力憋出一个笑容。 太后自然不能明白莫梓瑶的难过。于她来说,身体上的难过,却还不及心里的难过。今日她才知道,昨夜阮凌政之所以会是那样的神色,是因为瞧见了雪妃的惨状啊。 不知道那时候,他是如何的痛心? 他本就不想杀了她。如今,却让她成为了别人挑起战事的一枚棋子。这样的惨状,传出去说是刺客行刺,怕是谁都不会信了。哪有刺客杀人,会是这般样子的? “此事,哀家已经说了封锁一切消息,宫里的知情人不多。”太后的声音低低的,说话间,她的双手已经狠狠地紧握。 太后话里的弦外之音,莫梓瑶何尝听不出。虽然宫里的消息可以封锁,可是重要的,还是外头的消息,不是么?既然那些刺客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么此消息,无疑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去于阗,那是不容置疑的。 而所有的人最担心的,也便是这个。隐瞒,早已经是不可能。其实,早在最初,他们也并没有想要真心和阮南国联盟的心思。说不定于阗帝送恣雪来和亲,本就有着别样的心思,那么这一次,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为开战寻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莫梓瑶仿佛越来越糊涂了,此事究竟是阮凌恒的人做的,还是于阗之人自导自演的把戏? 想起阮凌恒,眼前又闪过他绝美的脸来,自太后寿辰之后,他匆匆离去,就再也没有见过了。(..info)而落水一事让她知道他似乎病着,而且还很重,连争权之心似乎都淡泊了许多。 以对他多年的了解,莫梓瑶始终相信,这样残忍的事,不该是他能做得出来的。因为从他的身上,并没有闻到杀戮的味道。更何况,以他天朝皇子的尊贵身份,如果想要阮南国的江山,直接打下就是,没必要玩这些阴险歹毒的招数。 深吸了口气,颤声开口:“太后为何要告诉臣妾?”问的时候,不由又想到雪妃的惨死,她感觉胃还是要止不住地抽搐着。 真是奇怪啊,人命,自己也见得多了。却原来自己也是胆小之人啊。面对这样血腥的场面,也还是承受不了。 太后微微侧身,半晌才开口:“皇上那边,你多劝劝。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哀家怕皇上承受不住。” 莫梓瑶低下头缄默了,这样的事情,纵然是后宫中恨雪妃入骨的,听到了还会觉得心悸。又何况是阮凌政? 突然又想起今日他出天泽宫的时候,未说完的那半句话,心里无端地难过起来。 二人都不说话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莫梓瑶才感觉胃部的抽搐之意慢慢地消去。深地吸了几口气,低声道:“此事臣妾心里有数。太后,防范于未然,各个边疆应该戒严了。” 太后回眸朝莫梓瑶看了一眼,点了头道:“此事哀家自然知道。已经派人通知平仁王和……平镇王了。”她似乎并不愿意提及阮凌恒的名字,看来对他还真是又爱又恨啊,既清楚他的真实身份想要杀了他,又想他帮阮南国戍守边疆。 不过听太后的口气,他应该无事才是。莫梓瑶微微放心,抬头看了太后一眼,心道,即使此刻阮凌政乱了心智,还有太后啊,她始终清醒着。 太后又道:“日后在宫里,说话做事要小心。昨日的事情,哀家以为那些刺客对宫中地形熟悉,怕是身边之人。”莫梓瑶吃惊地看着她,她也这么想。 “你复位的前一日,传来消息说在皇都的郊外,发现了一处隐蔽的训练场所。应该是训练死士。”太后咬着牙说着。 而莫梓瑶,只觉得一怔,便是那日阮凌政提前从雪皙宫回来,收到的密报消息?急着问:“那可有查出是何人所为?” 太后却是摇头,莫梓瑶缄默了,半晌,才见太后转了身,开口道:“你先回去吧,这几日,哀家要诵经念佛。”她说着,跪下去,随即,木鱼声已经传了出来。 莫梓瑶终于知道为何太后突然说要诵经了,原来,还真是因为雪妃。太后是信佛之人,宫里的嫔妃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终归是忌讳的。 不管她之前与雪妃有着怎么样的过节,如今人已死,再大的仇恨也将随风飘逝了。何况,雪妃的死,也不过是别人想引起战争的一个导火线,说到底,她也是个倒霉之人。 继而,又想起婧充仪,想起那日她与直接说的那番话。迟疑了好久,终是开口问道:“太后,臣妾斗胆问您一件事。” 太后并不回头,手中的木鱼依旧均匀地敲打着。莫梓瑶咬着牙开口:“为何明知婧充仪是天朝之人,还要对她放纵不闻不问,任由她刺探我阮南国情报,联合众国?还有她的孩子……” “瑶贵妃!”莫梓瑶的话未完,便被太后沉沉地打断了。 莫梓瑶猛地吃了一惊,看向太后,见她又道:“该你管的事情就去管,不该你管的事情,连一个字都不要多说。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么?” 莫梓瑶咬着唇,自己怎么不明白?只是,这不是要开战了么? 太后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敲打着面前的木鱼,口中还念念有词。莫梓瑶张了张口,却依旧没有说什么。叹息一声,终是轻声出去。 回到天泽宫,沐青见她进去,忙小跑着上前来,担忧地问:“娘娘您没事吧?” 莫梓瑶摇头,自己能有什么事?入内,便问她:“皇上下朝了么?” 沐青点头:“下朝了,回来吃了点东西便去了御书房。”说着,便上前来想要扶住她的手。 莫梓瑶不动声色的轻拂开她的手,缓缓往里头走。这时,甘霖自外头进来,朝她道:“贵妃娘娘,早膳准备好了,您先用点儿。”他说着,招呼身后的宫婢进来,将东西小心地搁在桌上。 两碟小菜,一碗白粥,很是清淡,莫梓瑶在桌边坐了,才端起碗,没来由地胃中又是一阵翻滚,她便忙搁了碗朝一边干呕了起来。 甘霖见状,担忧地开口:“贵妃娘娘您没事吧?要不老奴去给您传太医过来瞧瞧?” 莫梓瑶连连摆手道:“不必了,大约是昨夜没休息好,寒气袭胃的缘故,等本宫吃点东西,再休息会儿便无事了。”说罢,再度端起金碗。 其实,她心中很清楚,自己哪里是被寒气袭了胃,这分明是怀孕初期会有的妊娠反应啊。伸手轻轻抚了抚小腹,她明白,在这个非常时期,让人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看看雪妃的下场,若不是自己出生贫微,除了得到了帝王之宠爱,基本没有什么可利用或者可忌惮的地方。呵,也幸得自己贫微的出生,才让自己如今能安然的活着。如果不是这样,恐怕那些魔爪早就伸向自己了。 胃里一直翻滚着,恨不得把隔夜的饭都吐出来,又哪里会有胃口吃饭?只是,她想到阮凌政那么难过的时候,也回来吃了东西,是因为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倒下去,不是么? 莫梓瑶这样想着,便走上前,坐下吃了起来。 这一日,快到未时的时候,阮凌政才回到天泽宫。 金公公忙叫人帮他换了衣裳,又急着吩咐着宫婢去取冰镇的酸梅汤来。他摇头道:“朕不需要,都下去吧。 第三百六十三章 内贼 第三百六十三章内贼 “皇上……”金公公还想说话,却见他摆摆手,轻阖上了双目。金公公终是没有再出声,挥手示意里头的人都出去。 莫梓瑶朝沐青看了一眼,低声道:“你也出去吧,这里不必伺候了。” “是。”她应了声,又看了阮凌政一眼,才转身出去。 阮凌政靠在桌上,并不说一句话。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轻声上前。绕至他的面前,见他的额角涔涔的,全是汗。便取了帕子,轻轻帮他拭去,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力道甚大。 莫梓瑶吃了一惊,低呼道:“皇上……” 阮凌政猛地深吸了口气,蓦地睁开眼睛看着她。莫梓瑶被他冰冷地目光吓了一跳,低唤他:“皇上……” 阮凌政却只是直直地看着她,良久良久,才起了身拉她入怀,紧紧地抱住。莫梓瑶听得出,他急促的呼吸声,迟疑了下,伸手抚上他的后背,轻声道:“皇上怎么了?” 隔了会儿,阮凌政才开口道:“瑶儿,朕……朕做了一件错事。” 莫梓瑶心头微微一惊,错事?他指的,可是囚禁了雪妃,而后导致雪妃惨死的事情?不知为何,想起雪妃,她心里实在纠结。阮凌政呢,又让他情何以堪? 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雪妃的事,也不是皇上能左右的。此事太后已经告诉了臣妾,皇上……请皇上不要这样。” 莫梓瑶明显感觉到怀中之人的身子一震,猛地松开了抱住自己的手,满眼地不可置信,脱口道:“太后告诉了你?”随后眸子里,是一片错愕。 莫梓瑶着实有些疑惑。迟疑了下,终是点头。 阮凌政咬着牙:“太后如何能告诉你!” “皇上。”莫梓瑶拥住他的身子,浅声道,“太后是对的,臣妾不要你一人去承受这些事,臣妾想陪伴在你的身边啊。” “瑶儿……”阮凌政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莫梓瑶却瞧见,他的眉心已经狠狠地蹙起。 勉强一笑,将他拉至塌边,推他坐下,说道:“皇上累了一天了,先休息一会儿,臣妾在这里陪着你。” 阮凌政却是摇头:“朕睡不着。” 莫梓瑶知道,这个时候他定是睡不着的。只是不休息好,哪里有精力去处理其他的事情呢?过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加棘手的事情出现,不是么?推着他躺下去,伏在他的身边道:“皇上睡不着,便闭上眼睛躺着,可好?” “瑶儿。”阮凌政望着莫梓瑶,缓缓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赫然闭了眼睛,沉声道。“朕对不起你。” 他的话,说得莫梓瑶一个心惊。好端端的,为何要跟自己说对不起?继而,又想起早上的时候,太后对自己说的话来。她说,照阮凌政的意思,是要给自己进位的。难道这个时候了,他还以为自己会为了这个去责怪他么? 心头一暖,可是却仿佛哽咽起来,摇头笑道:“皇上说的什么话?如今这个时候的形势,臣妾明白。不会怪你。” 阮凌政忽然起了身将她拉至龙床边,抱着她躺下去,低语着:“朕抱着你休息一下。” 莫梓瑶感觉到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腰际,却不再是炙热的感觉,他的掌心,好冷啊。便不再说话,任由阮凌政抱着。侧脸的时候,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抬手,轻轻拂开散落在他额前的碎发,指腹掠过他的面颊,只感觉出了消瘦之意。 阮凌政忽然开了口:“瑶儿,目前恐怕朕先不能将你怀有皇嗣的事情公布于众了,相反,还会叫钟震良禁口。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你后位,对不起,朕答应你的事情,却食言了,你千万别怪朕。” 莫梓瑶摇着头,将脸靠在他的胸口,小声说着:“不会,皇上不要胡思乱想。” 她不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她知道他也是为她好,想要保护她才会这么做。只是,从回来到现在,他只字不提雪妃的事情。那么,她也尽量不会去提。每次想到雪妃的死,她的耳畔仿佛又浮现出太后的话来。 太可怕太可怕了。她不知道他当时瞧见那样的场面,究竟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二人躺了一会儿,莫梓瑶便听他突然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吃了一惊,见阮凌政猛地睁开了眼睛。才知,原来方才他是睡着了。 他还说睡不着,其实是真累了,才这么短的时间便睡着了。是梦到了什么吗?不然何以突然惊醒了? 阮凌政低头看了莫梓瑶一眼,脸色有些难看,启唇道:“朕有些难受。” 莫梓瑶明白啊,怎么能不难受。抬手碰触了他的额角,他却摇头:“不是……”话音才落,便放开抱住莫梓瑶的手,翻身起来。 莫梓瑶忙跟着起来,小声道:“皇上再睡会儿,臣妾就在你身边。” 阮凌政却不躺下,沉默了良久,才突然道:“下午的时候,朕去看了昨夜的刺客。” 莫梓瑶心下一惊,却也不插嘴。听他又道:“不是外人,是自己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这个,其实莫梓瑶也猜到了,只是听阮凌政的语气,他似乎已经找到了证据。 “如今皇都守将是尚无立,昨夜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责无傍贷。只是如今的形势,朕准他戴罪立功。今日,他便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他看莫梓瑶一眼,继续道,“那些刺客,是御林军中的人。” 莫梓瑶大吃一惊,撑大了眸子看着他,是御林军!怪不得他们这么容易就进了皇宫,还对宫中的地形还这么熟悉。连将御前侍卫引至天泽宫而伺机杀雪妃的事情都可以算计得这么准。 心下震惊着,御林军原来是统领是蕙贵妃的堂哥刘纪生,是否,那些便是他的人?可刘纪生已死,难道说幕后黑手,是刘炎飞? 莫梓瑶才想着,阮凌政却已经否定了她的想法,开口道:“不可能是刘炎飞的人,他是只老狐狸,若是真的要做这样的事情,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调人。” 的确,这么说的话,说过不去。莫梓瑶吸了口气,开口道:“那……”她没有忘记尚无立他一开始,可也是刘炎飞的人啊。 莫梓瑶虽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让尚无立归顺,不过他既然如此说,那自己便不必操心了。 阮凌政又道:“朕已经下旨彻查御林军,昨日不是第一次了,朕以为那当中,还有着浑水摸鱼之人!”他眸子里慢慢敛起犀利的光,似乎是把西猎场那一次的事情,也联系起来了。谁能想到,那些刺客居然就混在御林军里。 莫梓瑶地心有些测测不安,御林军是从各地召集的精锐之师,要盘查,也的确困难重重。而更重要的是,楚擎天是御林军的统领,虽然他人不在皇天城,可仍有监察不利之责。 唯今,也只能对御林军来个大清洗。可是,要说全部换血,那也不可能。只希望此事,尚无立能办得尽心尽力。 叹了口气道:“这段日子,皇上晚上还是在天泽宫歇息。”这里是整个皇宫守卫最安全的地方,纵然再有刺客来袭,也是伤不了他的。 虽然,她也知道,不会再有刺客闯进来了。只因,对方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就等着于阗帝收到消息,然后出兵了。 阮凌政点了头,开口道:“朕已经下旨,要刘炎飞派兵去阮南朝与于阗的边界处。” 莫梓瑶吃了一惊,微微吸了口气道:“皇上要对他委以重任?据闻他与于阗似乎还保持着微妙的关系,若是这个时候派他去抵抗于阗,皇上觉得他真的会全力以赴么?”若是他昏了头,和于阗勾结,反过来对抗阮凌政,那该如何是好? 阮凌政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却是沉默不语。果然,他也是担心着。只是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按照阮凌政原本的计划是先出掉刘炎飞,收回兵权,而后自己再选出一名可靠之人任之。那时候再与于阗对上,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畏首畏尾了。 可惜,事与愿违,这个时候就要做出抉择,要么再信他一次,对他委以重任,要么杀掉他拿回兵权,这种选择对于阮凌政来讲,无论哪一个都十分地艰难。 而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明显便是阮凌政不再信任刘炎飞。而刘炎飞同样也生了戒备和反叛之意。现在,还想要他忠心,便更加是难上加难。 良久良久,阮凌政才道:“除了刘炎飞外,还有大部分兵权都在阮凌恒的手里,若是真的开战,这个时候朕若是下旨要他派一部分人去对付于阗,他该是没有理由拒绝。就算他心中有其它想法,也不可能借这个时机来夺取阮南国,国战之时还那么做,毕竟是失去了天时地利人和。想必聪明如他,应该懂得如何取舍,只要他这回肯帮朕,在将来天朝的进犯中保全我阮南国,朕自会给到他想要的一切。” 莫梓瑶大吃了一惊,脱口道:“那皇上是想……”或许,阮凌政想的什么,她已经猜中七八分了。 阮凌政的眉心微微皱起,沉声吐字:“他若能保我阮南国山河永在,给他帝位又如何?只要他能保全我国土完整,守护我阮南国民安好。我阮家拱手让江山又如何?” “呵呵。”阮凌政无奈地笑了笑,“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怪朕登基时日尚浅,兵权多数被他人掌控,才造就了今天这两难的局面。平镇王呵,虽然朕清楚他并非是真正的‘平镇王’,可如今也只有他特别的身份才有能力保全我阮南国。他虽然没有阮南家的血脉,却也因平镇王这个身份束缚住了自身。而刘炎飞早已生了不臣之心,他的野心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是阮南朝落入他之手,相信我阮家之人必然会被斩杀屠尽。所以,朕绝不会放任他下去,哪怕是战乱来临,也会先解决掉刘家。” 第三百六十四章 拱手让后位 第三百六十四章拱手让后位 “皇上!”听他说出来,莫梓瑶心里还是忍不住痛心与无奈。不自觉地握紧住他的手。 阮凌政回握住莫梓瑶的手,浅声道:“别紧张,如战事还没有起,只是防范及最糟糕的打算,将来未必就会走到这一步。” 可是一定会起了,不是么?莫梓瑶望着面前的男子,颤声道:“可是臣妾担心皇上。”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们,可否会放了阮凌政? 阮凌政深吸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挑眉道:“他们?刘炎飞于朕来说,威胁并不算大,毕竟他掌握的兵权只有三分之一,而朕的手上也有人马。届时,哪怕是他想顶着外乱要杀朕,凭那些兵力是不可能得手的。更何况,只要我们一旦窝里斗,于阗那边便不会再出全力攻打,如果他想坐收渔翁之利的话。” 莫梓瑶紧紧地抱住阮凌政的身子,虽然他说的是对的,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觉得心悸。突然想起太后说的话,忙问:“训练刺客混入御林军的人在皇都是么?”否则,何以那训练地能安排得这么近? 阮凌政怔了下,终是点头:“这些你便不要管了。” “可……”莫梓瑶动了唇,终是缄口。 两人都沉默了会儿,便听金公公在外头道:“皇上,该用膳了。” 莫梓瑶才发现,外头的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去。 阮凌政吸了口气,放开莫梓瑶,起身道:“拿进来。” 门被打开了,宫婢们轻声进来,将膳食搁在桌上,才恭敬地退下去。阮凌政回头朝莫梓瑶道:“来吃点东西。” 莫梓瑶轻轻点了头上前。金公公忙着帮他们摆着碗筷,又要布菜,却听阮凌政道:“行了,下去吧。” 金公公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忙道:“是,那奴才先退下了。” 吃了些,才又想起一件事。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开口:“皇上,臣妾想求您件事。(..info好看的小说)”说话的时候,心里还忐忑地想着,生怕他会不答应。 阮凌政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说,莫梓瑶连忙道:“皇上可还记得和臣妾一起进宫的晓晓么?她两年前被芸贤妃挟持,关在太傅府中,如今芸贤妃已仙逝,臣妾是否能让韵兰前去太傅府将人带回宫来?” 阮凌政略微一愣,抬眸问:“晓晓?她不是已经死了么?”随即沉下眼皮道:“你想让她重新回到你身边?” 莫梓瑶轻轻点了点头,阮凌政思索了会,道:“此事若让你的人去恐怕不会太顺利,这样把,明日你和甘霖说,让他去一趟。可以带你们二人见见面,留在宫中,却是不太可能。”阮凌政看了她一眼,道,“你也明白,她的身份和玉芝差不多,都是无法走到明面上的。” 见莫梓瑶不说话,他又道:“这样吧,朕也将她隐秘的安排在宫里,让她在暗处陪着你吧。” 莫梓瑶微微咬唇,道理虽然都明白,心中却不太愿意,但阮凌政都说道这份上了,她也没有理由不同意,便点头应了声。 晚膳过后,阮凌政又去了趟礼佛寺,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金公公伺候他沐浴更衣,待他再进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辰时了。莫梓瑶不问他和太后谈了什么话,伸手为他宽衣,他低声道:“怎么还不睡?晚了,便不必等朕回来。” 莫梓瑶将龙袍递给一旁的宫婢,扶了他上床道:“皇上,臣妾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先不要动刘炎飞了,相反,为了让他定下心来为阮家服务,册封蕙贵妃为皇后,并允诺将来她只要生下的皇子便立为太子。” 阮凌政的脸色大变,目光直直地看着莫梓瑶,冷声道:“这不可能,皇后只能有一个,那便是你。太子也只会是你我的孩子才有资格!” 莫梓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和声劝道:“臣妾之前之所以说要这个后位,是因为想离皇上更近些,能更好的帮助皇上。如今,是臣妾帮不上皇上什么忙,而蕙贵妃却能很好的帮助皇上,立她为后,一方面把刘炎飞抓到了手中,另一方面,她德才兼备,家室显赫,登后位也算是顺应民心。而至于臣妾,臣妾想要的很简单,只要能一直陪在皇上的身边就足够了。” 阮凌政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恨声道:“朕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朕宁愿与于阗开战,与刘炎飞夺权,也不会为了稳固阮家的江山而立蕙贵妃为后。你也不想想,以她的性格,若当了皇后,以后这宫里岂还有你们母子的容身之处?为什么你都不会为自己着想?”说着,他似是叹息一声,便不再说话。 莫梓瑶本来有很多话要说,此刻见他的样子,居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坐了下来,见他一手扶额,轻皱了眉头,莫梓瑶小声唤他:“皇上……”却见他缓缓摇头。 这时,外头甘霖进来道:“皇上,外头露儿姑娘来,说太后让她送了一碗安神茶来。” “朕……” 阮凌政才开了口,莫梓瑶便抢先道:“甘总管拿进来吧。”她知道他一开口,定是说不想喝,可是,她想让他喝。 阮凌政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甘霖小心地端了进来,莫梓瑶伸手接过,开口道:“这里有本宫,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人告退。 莫梓瑶转身将碗递至阮凌政面前,开口道:“皇上快喝了,不要辜负了太后的一番心意。” 阮凌政略微一笑,说道:“朕不需要这些。”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将碗接了过去。 莫梓瑶知道他不需要,什么时候他都想保持着万分的清醒。只是,现在是非常时刻,他越是这样,消耗也越是大,怕到时候便承受不住了。太后也是顾及这个,所以才连夜命露儿送这碗安神茶过来。 莫梓瑶看着他喝下去,才接了碗搁在一旁。扶他躺下,不过隔了一会儿,他的呼吸便已经很均匀了。果然啊,太后的这碗安神茶里,还掺了别的什么东西。抬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在他的身边躺下。 也不知什么时候,她隐约听见金公公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金公公跪在床边小声叫着他:“皇上,皇上……” 莫梓瑶才想起,咋夜他喝了太后叫人送来的安神茶。略微撑起身子,在他耳畔道:“皇上,该起了。” 阮凌政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怔了下,猛地坐起身,回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金公公被他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忙道:“皇上,还早着,您别急。”他说着,又回头道,“进来伺候皇上更衣。” 外头的宫婢走了进来,小心地扶他起床。待他出去,莫梓瑶还依旧睡在床上。瞧着那身影消失于眼帘,不知怎的,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起了身的时候,唤了甘霖进来。 还未等莫她开口,甘霖便低声道:“贵妃娘娘只管吩咐老奴,皇上方才赐了出宫的令牌给老奴,就等着给贵妃娘娘办事用的。” 她不由心头一暖,他真是想得周到。便将事情与甘霖说了一遍,甘霖应着声,便下去了。 不必给太后请安,整个早上都无聊得很。莫梓瑶站在天泽宫外头的栏杆边,远眺着望向远处。今日的天色真好,只是风吹上来,很是燥热的感觉。 沐青在一旁替她煽着扇子,见莫梓瑶不说话,也识趣得没有说话。 这两日发生了太多的事,仅仅只是几日的时光,倒像是过了千年万年一样。喟叹一声,抬步朝下面走去。 “娘娘。”沐青追下来,扶住她道,“娘娘此刻去哪里?一会儿您还得换药呢。” 莫梓瑶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又碰碰额头上的纱布,低声道:“不碍事,本宫就随便走走。” 闻言,沐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安静地走在她的身侧。 二人走了会儿,莫梓瑶随口便道:“听闻之前你是在西猎院任职的?” “是的,娘娘。”沐青点头答道。 “其实你在那边呆着也挺好的,本宫觉得,那边与宫中比起来,可安静多了。”莫梓瑶笑道。 沐青笑:“是啊,那边安静。有时候,太安静了,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外面的人来几次,皇上王爷们就去得更少了。宫里头事情多,却也有多的好处,奴婢不是每日还能与娘娘说说话么?” 莫梓瑶浅笑不语。沐青也笑了笑,正要再开口,却忽然听得背后有人叫道:“瑶贵妃。” 回眸,见蕙贵妃扶了紫儿的手站在不远处。心下微微一惊,想到昨晚还在和阮凌政讨论她的事,今日一大早便见面了。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叫阮凌政册封她为皇后,不知她是否会高兴得发疯呢? 当然,也只是想想,自己当然不会将这些话说给她听。朝她点头道:“蕙贵妃,好巧呢。” “奴婢参见蕙贵妃娘娘。”沐青忙朝她行礼。而她身旁的紫儿也朝莫梓瑶行礼。 蕙贵妃走上前来,开口道:“是啊,还真是巧啊,本宫还以为不去泰仁宫给太后请安了,便见不到你瑶贵妃了。” 莫梓瑶淡淡开口:“蕙贵妃这不见着了么。” “是啊,见着了。”她放开紫儿的手,突然上前扼住莫梓瑶的下颚,低声道,“本宫看来看去,如今还是瑶贵妃你活得最是风生水起啊。这后宫多少嫔妃,那可都及不上你半分!” “娘娘……”沐青惊呼出生,她的脸上露出慌意,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莫梓瑶并不是不想躲开,而是知道蕙贵妃的武功高出自己太多,想躲也躲不过。看她怒气冲冲地样子,说不定这么一来,更是激怒了她。 在皇宫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或许不敢怎么样,但若是激怒了她,那就难说了。自己倒没什么,若是意外上着了孩子,这是莫梓瑶绝对不想看到的。 第三百六十五章 又一个帝裔 第三百六十五章又一个帝裔 莫梓瑶吃痛地皱起眉头,挥手示意沐青退下,抬手用力推开蕙贵妃的手,咬着牙道:“蕙贵妃如今还嫌宫里不够乱么?” 蕙贵妃微微一怔,收了手,浅声叹道:“是啊,回头看看,都死了多少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 莫梓瑶握紧了双拳,死了多少人了。伊昭容、梦修媛、芸贤妃、婧充仪和雪妃…… 还有打入冷宫的顾清儿和瑜昭仪,以及各宫的宫婢。细数起来,原来有这么多了。 “呵,只是活着的人,总是运气这么好啊。”蕙贵妃说这话的时候,隐隐地有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莫梓瑶怎么还会不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就见她忽然又上前几步,靠近自己的耳畔,低语着:“众所周知,你将小皇子过继到了你自己的名下,放在玉瑶宫里抚养,可瞧见了那小皇子的与众不同?” 莫梓瑶一惊,抬眸看着蕙贵妃,听她此话之意,似乎是知晓了些什么,难道…… 就听蕙贵妃笑道:“怎么,看来你也觉得,小皇子有问题?” 她的话,让莫梓瑶心头一沉,努力稳住了气,开口问:“小皇子好好的,能有什么问题?”或许,蕙贵妃她是真的瞧出来了? 蕙贵妃不屑地看莫梓瑶一眼,突然抬手,莫梓瑶本能地退了半步,她的纤指略微碰触莫梓瑶的额上的伤,笑言:“本宫以为,你一直是聪明之人。” 蕙贵妃的指尖不过触及莫梓瑶额上纱布,便又马上撤去。而莫梓瑶,终是怔住了。她想,她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了。想了想,便开口道:“蕙贵妃你确定么?” 听她嗤笑:“现在小皇子还太小,尚且不能完全确定。只是,总有那么一天的,不是么?” 莫梓瑶平静地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蕙贵妃低低笑道:“本宫在你宫里安插几个人手,不是手到擒来之事么?不过近来皇上和太后都忙得很,即便过你宫里去看小皇子,也不过匆匆瞥上一眼。而此事,本宫也并不打算说出来。”她瞧莫梓瑶一眼,愈发压低了声音,“要打仗了……” 要打仗了,而皇上,还只有阮铭安这一个皇子。蕙贵妃,你是这个意思么?虽然你心思缜密,却可知,其实此事太后早就知道了。不过,你也不是糊涂之人,知道阮凌政的江山若倒了,你也便什么也不是了。 莫梓瑶缄默着,突然听蕙贵妃又道:“昨日本宫请了雪妃的贴身宫婢过翎艺宫去说说话。” 莫梓瑶吃惊地望着面前的女子,突然叫雪妃的贴身宫婢去,她究竟想问什么? 听她又道:“还记得那时候,本宫便说过,当日雪妃冤枉你的事情,本宫并不是一无所知。不过这次,更加确定了一下罢了。”她顿了下,目光直直地落在莫梓瑶的脸上,轻笑着,“平镇王真的喜欢你么?想来,还真是。西猎场那一次,没有谁比本宫还清楚的。” 莫梓瑶咬着牙:“蕙贵妃你此话是何意?” 蕙贵妃却是笑:“本宫能有什么意思,你紧张什么?如今你与平镇王,天南地北,莫非,你还真想着他不成?” 莫梓瑶冷笑一声道:“蕙贵妃真是大忙人,这后宫之中,谁的事,你都要尽心打探着。你能有这种功夫,实叫本宫佩服至极。” “你!”蕙贵妃的黛眉微挑,却是将怒意隐忍了下去,转了身道,“瑶贵妃,你给本宫等着。本宫唯一比你强的,便是还有一个事事向着本宫的哥哥!”语毕,也不再回头看她,只招呼了紫儿扬长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莫梓瑶怔怔出神。刘炎飞,当真是事事都向着她么?若真的是如此,倒也罢了。至少这样,便说明他刘家,不会因此背叛阮凌政,不是么? 微微叹息一声,可她又知不知道,正是因为她有一个手握重权的哥哥,才导致了如今她的后宫表面风光的样子啊。 “娘娘。”沐青上前来,小声唤着。 莫梓瑶回了神,开口道:“我们走吧。” “是。”沐青上前来扶她,一面道,“娘娘请回去吧,奴婢好帮您换药。”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点头。二人往回走去,路过长廊的时候,瞧见另一面的长廊上,闪过一人的身影。 莫梓瑶微微吃了一惊,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放慢,正想要看清那人是谁。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就要忍不住呕吐起来。 幸好沐青站在她背后,并未发现她的异常。莫梓瑶连连用手抚着胸口,努力让自己平复下去,一边往前走,走了几步感觉那股呕吐之意小退了,便伸手悄然地撤下了系于腰际的玉坠,轻呼一声道:“啊,本宫的玉坠不见了。兴许是掉在了方才的地方了。” 沐青一惊,忙道:“那奴婢回去找找,娘娘您在此等一下。”语毕,便匆匆跑开去。 莫梓瑶将手中的玉坠放在一旁的过道上,大力呼吸几口气,抬步朝那边的长廊走去。 她不怕沐青是阮凌政的人,只是怕她还是其他谁的人。玉芝、韵兰的事,让她很难再去相信身边之人。 拐了弯,就见一名女子一手抚着胸口,不住地干呕着。刚才觉得她有些奇怪,既是瞧见了自己,又为何要躲?此刻见她这番样子,心中早已经猜中几许。 女子见了莫梓瑶,微微吃了一惊。莫梓瑶上前,伸手帮她抚着背,低声道:“黎充仪你有了身孕?” 她又干呕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好点,回味着莫梓瑶的话,竟朝她跪下道:“恳请瑶贵妃娘娘不要将此事说出来。” 莫梓瑶倒是觉得讶然了,现在的她,和当初张扬无知黎充仪还真是天壤之别啊。不过一想到和她要好的婧充仪,便不会再认为她是心无城府之人了。 她们,不是无知,而是拿着无知当盾牌,迷惑众人,从而达到隐藏自身的目的罢了。继而,又觉得一惊,脱口道:“孩子是谁的?”问出来的时候,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 黎充仪的眸中更是惊诧,开口道:“瑶贵妃娘娘此话何意?孩子……”她本能地抚上小腹,坚定地开口,“孩子自然是皇上的。贵妃娘娘在冷宫的时候,皇上也曾临幸过嫔妾两次。” 那就是和婧充仪一样了?只是,小心如婧充仪都被雪妃残害,她,又是怎么躲过的呢?冷笑一声道:“既然是皇上的,又为何要隐瞒?” 黎充仪瞧着莫梓瑶,缓缓地笑起来,低声道:“贵妃娘娘您看看清昭仪的孩子、蕙贵妃娘娘的孩子,还有芸贤妃的孩子,便可知道后宫嫔妃有孕,多少人眼红着?如嫔妾这样的弱女子,又能防得了几个?” 她是担心自己的孩子保不住么?开口道:“本宫很是好奇,你是怎么瞒过太医的眼睛的?”照理说,太医会隔断时间去请脉的,既然也是在冷宫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那么最短,也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黎充仪迟疑了下,终是说道:“给嫔妾请脉的太医,与嫔妾是旧识。” 旧识?莫梓瑶冷声道:“这可是欺君之罪,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帮你担着?给你诊脉的太医,是谁?” 黎充仪终是动了容,颤声道:“瑶贵妃莫不是怀疑嫔妾与太医有私情?” 不是莫梓瑶怀疑,是这样的事实实在太蹊跷了不是么? “不!嫔妾与他清清白白,嫔妾腹中怀的确实是帝裔!”黎充仪几乎是咬着牙说了这句话。 莫梓瑶怔怔地望着她,该信么?站了会儿,扶她起了身,又问:“就算如此,你又打算瞒多久?” 黎充仪仿佛是松了口气,淡声道:“多一天是一天吧。” 莫梓瑶沉默了,她却又道:“嫔妾与他是青梅竹马,原本是要婚配的。只是爹爹眼光太高,硬是要将嫔妾送进宫来。他是为了嫔妾,才进宫做的太医。” 莫梓瑶微微一怔,他们之间,可真是像极了芸贤妃和徐正啊? “嫔妾与他从来不越雷池一步,只因嫔妾心里清楚着,一步错,害的不只是他,还有两家人。” 这是莫梓瑶第一次,瞧见黎充仪说这样的话。亦是从进宫以来,她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不知为何,就信了她的话。也才终于知道,为何现在的她可以事事这么淡然,为何后来她除了和婧充仪有走动外,总是独来独往,甚至连宫婢都不多见她带。宫里有了什么争执,她也每每都保持着中立。众人似乎都快忽略了她的存在,原来她是真的,不愿去争。 在深宫,距离真的是一味很好的良药。 黎充仪的手安放在小腹,低声道:“很多时候,嫔妾都在想,要不要这个孩子。” 莫梓瑶一惊,脱口道:“自然要!”一条小生命啊,他的无辜的。就如她自己的孩子一样,无论多么困难,她也都会竭尽所能地去保护他。 黎充仪苍然一笑:“如果这是贵妃娘娘的孩子,自然不一样。因为您爱着皇上,可嫔妾对皇上,那不是爱。最重要的是,皇室的孩子,历来生活在腥风血雨之中,嫔妾着实不忍。” 黎充仪说的,莫梓瑶都明白。吸了口气道:“既然他来到你的肚子里,便是有母子的缘分。本宫不认为你可以有任何理由去斩断这份羁绊。你若是实在不想留,也可以,明日整个后宫的人都会知道,你黎充仪怀了帝裔!” 黎充仪猛地抬眸瞧着莫梓瑶,莫梓瑶的话很明白了,她若是不想要,也不必她自己动手了。莫梓瑶会帮她将此消息放出去,后宫多少人,愿意替她动手。 其实莫梓瑶也是存了私心,今日蕙贵妃也说了,小皇子有异,她也只是想,为阮凌政留下这个孩子。 第三百六十六章 战事启 第三百六十六章战事启 “请贵妃娘娘千万不要说出去!”黎充仪脸色苍白,摆着手惊慌开口。 莫梓瑶浅笑:“怎么,还是不忍?” 黎充仪咬着唇,突然沉默了。此刻她的神色,让莫梓瑶不免又想起婧充仪的话来。现在想来,她与婧充仪要好,自是看到她的下场后,便担心起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黎充仪终是道:“此事请瑶贵妃娘娘务必保密,不管是嫔妾怀孕一事,还是替嫔妾诊脉的太医的事。” 莫梓瑶挑眉瞧着她,她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勇气,开口道:“嫔妾有一个秘密,可以告诉贵妃娘娘。” 莫梓瑶心下一动,她口中的秘密,绝对是有分量的。正想着,黎充仪已经附身上来,低声说道:“其实婧充仪……” 只是莫梓瑶没想到,她说的秘密竟然是婧充仪的孩子被雪妃害死一事,不免皱起眉头,开口道:“你明知道她临死前与本宫见过面,那么这件事本宫知晓的可能性就会非常大。”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你既拿不出诚意来,那么本宫只能……” “贵妃娘娘别着急,嫔妾还有另外一事,一定是您所不知道的。”说着,她附在莫梓瑶的耳畔轻言一番。而后又道:“贵妃娘娘请相信嫔妾的话,至于嫔妾的事,请贵妃娘娘维持原样。孩子……嫔妾也会留着。” 莫梓瑶撑大了眼睛,原来那才是婧充仪的真实身份么?没想到她早年便是见过阮凌政一面的,并且还对他一见倾心! 呵,如此,倒是还真说得过去了。难怪她痛失孩子,会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来。只因她对阮凌政有爱啊。 随即又有些庆幸,幸得最后关头阮凌政放她走了,否则,现在的阮南国,恐怕早就在无尽地战乱之中了吧。只是,一旦婧充仪回到天朝,她在阮南国的一切迟早会暴露啊!那个人的怒火,也不是小小的阮南国就能承受的。 莫梓瑶的目光重新落在黎充仪的身上,心道,恐怕她心里藏着的秘密,还真不是一个两个。也幸得她不争,否则,随便放出几个,都足以让整个皇宫都鸡飞狗跳了。 如此以来,莫梓瑶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了,她那么聪明,自有她的办法为自己保胎。 回到天泽宫的时候,沐青还念叨着,说自己一路走回去,居然不曾瞧见那玉坠就遗落在离莫梓瑶不远的地方。 莫梓瑶一言不发地听着,那是自己随手丢出去的,自然不会落得太远。 沐青小心地帮莫梓瑶换了药,便推着她去休息。 傍晚的时候,便听闻黎充仪冲撞了蕙贵妃,被太后禁足在了菱悦阁。 闻言,莫梓瑶并不感到多少惊讶。倒是从中有了灵感,想到了同样保护自己的方法,心中不由有几分开心。天色将暗的时候,才见甘霖回来。 她遣退了沐青,见只有甘霖一个人回来了,不由开口问:“甘总管,晓晓她人在哪里?” 甘霖擦了把汗,皱眉说道:“贵妃娘娘,太傅府里并没有您说的晓晓啊。老奴还怕林太傅说谎,又特意让手下乔装了进去和我们的探子联系,得知的结果同样是府里确实没有晓晓这个人出现过。” 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惊,太傅府中有阮凌政的人,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也深信甘霖不会骗自己。那么,晓晓出了什么事?为何会不在太傅府?还是说从始至终,芸贤妃都是在骗自己,其实她也没有找到晓晓? 晓晓死了?莫梓瑶当然不会相信。现在回想起来,以晓晓的身手,她是不可能死在伊昭容和芸贤妃两人的手中的。那么现在她人不在太傅府,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她自己趁机逃了,另一种便是她被人救走了。而莫梓瑶则更倾向于后一种。 遣退了甘霖,她地坐在桌边,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晓晓,你现在究竟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正焦虑不安地想着,一抬头,便见阮凌政刚巧回来。他见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不由皱眉问:“怎么了?” 莫梓瑶站起身来,一时间怔住了,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神色竟有如此明显? “皇上……”金公公在阮凌政身后欲说什么,就见他抬手,金公公忙识趣地噤了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阮凌政的手一挥,让所有人都下去。他不看莫梓瑶,径直入内,低声问:“你在担心什么?”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跟着他进门,开口道:“甘霖回来说,晓晓不在太傅府中。” 阮凌政略微怔了下,问道:“你认为她被人救走了?” “是,臣妾想派人去边北看看。”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不必担忧了,朕会派人去边北找的。”说着,便让甘霖进来,让他派人立刻去往边北找晓晓,如此,莫梓瑶的心也算是缓缓落地。 两人坐于桌边,莫梓瑶饮了一口茶,又猛地附在桌沿呕吐起来。阮凌政连忙俯身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担忧地问,“瑶儿,你还好吗?” 莫梓瑶摆摆手,好一会儿这股子劲儿才消退下去。苦笑着道:“许是月份大了吧,近来害喜之意愈发严重了,臣妾想,若是被人瞧见,怕是很难隐瞒得下去了。” “明日朕便说你染病,拒门不见,身边你留几个贴心的,其余的朕都帮你暂且调去别处。”阮凌政似乎早就想过一般,微笑着说道。 其实莫梓瑶也是这样打算的,如此一来,便不怕被人发现了。只是,既然是染病,那么势必不能再住在天泽宫,总也不能将病传染给皇上啊。现在也没有别的什么好的办法,总得先缓缓。 晚上,阮凌政抱着莫梓瑶躺在床上。不知为何,突然之间,莫梓瑶不想去提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阮凌政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低声问着:“身上的伤还疼么?” 莫梓瑶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纱布,摇头道:“早不疼了。” 阮凌政吸了口气,低头吻住她的唇。而莫梓瑶突然不自觉地嘤咛一声,感觉他的呼吸慢慢地急促起来,掌心也缓缓变得炙热。 她拥住他的身子,任由他吻着。 只是两人都顾及着孩子,吻了一会儿便恋恋不舍地分开了,拉过被子睡去。 翌日,钟太医匆匆去了天泽宫为莫梓瑶就诊。诊断她得了瘟疫,那可是会传染的。于是,莫梓瑶理所当然回了玉瑶宫,宫里的宫人们也被暂时遣散,只留了沐青和韵兰两人。而玉瑶宫里其余的便全都消失了,也不知被阮凌政将她们安排去了哪里。 钟太医理所当然成为专门负责莫梓瑶病的太医。太医院其他太医都急切地帮阮凌政诊治,就怕她将病传染给了皇上。不过消息终是好的,他并没有得病。 莫梓瑶躺在寝宫的床上,沐青帮她落了幔帐。从里望出去,只是朦胧的一片。想着,打明日起,自己便再也不必强忍着妊娠反应了。目光落在沐青的身上,阮凌政既然让她跟着来照顾自己,便是告诉自己,此事,可让她知道。 只是,她还在犹豫着,她有点害怕,去相信了。 不多时,便瞧见了韵兰的身影。此刻,她正忙进忙出,埋头做着一些事。现在宫里没有其它宫人,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和沐青两人去做。正当她去的时候,莫梓瑶突然叫住了她:“兰姐,本宫有话要与你说。” 韵兰怔了下,终是上前来,低了头道:“娘娘请吩咐。” 莫梓瑶坐了起身来,隔着幔帐看她。她依旧低着头,看不清楚她的脸色。莫梓瑶不说话,韵兰亦不说,只低着头稳稳当当地站在床前。 良久,莫梓瑶才浅笑一声道:“本宫如今得了瘟疫,兰姐怕么?” 韵兰没有迟疑,淡声道:“奴婢到了今日,也算够了。还怕瘟疫么?” 莫梓瑶轻笑一声,却是不再言语。 虽然莫梓瑶并没有患病,但她还是没有让她们任何一个离自己太近,偶尔拂开幔帐,也是在她们都不在的情况下。毕竟传闻自己是染了瘟疫,是不好让人近距离接触的。而各宫的嫔妃恨不得有多远避多远,自然是没有一人上门。 雪妃的尸体终是下葬了,原本她是待罪嫔妃,是要削了封号的。却因皇上与太后仁慈,依旧按照二品后妃的体制下葬。 于阗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而宫里,似乎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着又过八日,都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到了第九日,就瞧见沐青慌张地跑进来,道:“娘娘不好了,边疆开战了!” 莫梓瑶猛地坐床上坐了起来,战事,终于起了。咬着牙道:“是于阗么?” 沐青点了头道:“是。” “其它诸国可有什么动静?” 沐青怔了下,摇头:“不曾听闻。” 虽然如此,却依旧是不能掉以轻心的。莫梓瑶心里着急着,却也不能做什么,她现在,还病着呢。额上和手臂上的伤倒是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也不知阮凌政要自己装病装到几时? 难道一直要到自己临产? 隔日早上,莫梓瑶才起了床,便听外头金公公高喊地声音传了进来:“皇上驾到”。 沐青忙出去迎接圣驾,莫梓瑶想了想,终是起了身。 阮凌政只带了金公公进来,却让所有人都侯在外问,只独自一人步入内室来。 “参见皇上。”莫梓瑶朝阮凌政行了礼。见他的脸色铁青,边疆的战事起了,他的心情必然不会好。想起他曾说要让阮凌恒帮他抵御于阗,并以后将皇位给他的话,不免心头又纠结起来。 她不希望阮林恒插脚进来,却也不愿见到阮南国大败。如今天朝都还没有出征,阮南国怎么可以败在一个实力本还不如自己的于阗手里? 阮凌政上前坐了,一手狠狠地拍在桌面上。莫梓瑶吃了一惊,从思绪里惊醒,听他道:“昨日战事才起,今日朝上之人,全是传着让平镇王出手,还有他看中了朕的女人的事情!” 第三百六十七章 用女人平战乱 第三百六十七章用女人平战乱 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震,平镇王看中了他的女人?说的,可是自己? 猛地,又想起那日在外头碰见蕙贵妃的时候,她曾说,找了雪妃的贴身宫婢问了话。还说,知道了当日自己被打入冷宫的真正原因,还问,平镇王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吧? 莫梓瑶知道,蕙贵妃她是信的。只因她还说,当日西猎场一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地看见平镇王伸手拉自己才会滚落山坡的事实。所以,她才要说,她唯一比自己强的,便是有一个事事向着她的哥哥,是么? 莫梓瑶微微握紧了双拳,蕙贵妃你是何意,难道我莫梓瑶还不懂么? 刘炎飞还真是不闲着啊,此刻他人在边界,居然还能管得到朝中大事!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有了帝裔,还怎么被献出去? 莫梓瑶悄悄去瞧阮凌政的表情,见他咬着牙,气愤不已。 才要说话,便听外头金公公道:“皇上,皇上……外头来人说,说……各位大人急着在御书房门口等着见您。”金公公的声音怯怯的,生怕他动怒。 不知为何,莫梓瑶突然想笑。那些大臣们,遇到这种事,一个个都上心得跟什么似的?尤其是跟于阗沾上边儿的事。上回是雪妃的事情,他们也是这样,追着他过御书房,要求联名上书赐死。这回,便是自己。 那么,他们又打算怎么处置自己?也处死么?心中冷笑着,听得阮凌政重重地哼了声,开口道:“你也听听,他们怎么说!”他说着,拉着她出去。 莫梓瑶吃了一惊,却老老实实跟在他的身后,什么话都没有说,此刻她才忽然觉得,阮凌政称呼他们“老匹夫”,真贴切啊。金公公见阮凌政拉了莫梓瑶出去,吓得脸都白了,急着冲上来道:“皇上,皇上……贵妃娘娘她……”他的目光朝莫梓瑶看去,却听阮凌政冷哼一声,惊得他不敢再说什么。.info[] 阮凌政道:“怕什么,今日钟太医说,瑶贵妃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怕死的,一个个给朕滚得远一点!” 莫梓瑶惊诧地抬眸,他说什么?说我的病情好多了,那么便是说,我装病的把戏,也到头了,是么?阮凌政,你的心里都盘算好了么? “皇上!”金公公高呼一声,终是追了上去。沐青也追着上去,韵兰却没有动,只是目送着一行人离开。 到了外头,阮凌政拉她上了御轿,开口道:“去告诉朕的爱卿们,朕身子不适,要他们有什么话,直接过天泽宫去说!” “是,奴才这就去。”金公公擦了把汗,急急地跑了开去。 御轿起了,阮凌政握着莫梓瑶的手依旧没有放开,莫梓瑶隐隐地,感觉到了他的力道。侧脸看他,却见他背靠着软垫,轻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明白,阮凌政这是想自己在后头听着,所以才要大臣们过他的寝宫去。有一点,她倒是不必担心,他们再过分,也不会直接危及阮家的江山。如同上回对雪妃的那一次,虽然说几乎逼宫要赐死雪妃,说到底,也是为了阮南朝好。只是,他们的方式,会让阮凌政接受不了罢了。 微微咬唇,这一次,他们又想耍什么花招? 轿子缓缓停下了,沐青伸手拂开了轿帘,低声道:“皇上,到了。” 阮凌政这才睁开眼来,拉了莫梓瑶的手出去。身后,是沐青小跑上来的声音。此刻,莫梓瑶也不回头看,只跟着他的步子入内。 任由他拉自己行至内室,才松开紧握住自己的手,转身道:“你便在这里待着。” 莫梓瑶开了口,见阮凌政已经转身,终是没有说话,只看着他走出去,沐青上前来,小声道:“娘娘……” 莫梓瑶深吸了口气,回身坐了。隔了会儿,便听金公公的声音传来:“皇上,各位大人在外头候着了。”听得出,他说话的时候还喘得厉害,想来这一路来去,都是跑的。 听阮凌政道:“让他们进来。” “是。”金公公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便听得好多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众人跪下道:“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阮凌政笑道:“众爱卿平身吧,这里又不是朝堂之上,不必行此大礼。” 众人忙谢了恩,方利索地起身。莫梓瑶透过屏风,依稀瞧见林太傅上前道:“臣等听闻金公公说皇上龙体不适,可有宣太医来瞧瞧?” 不知为何,虽然和林太傅甚少打交道,可每回见了他,莫梓瑶的心中总是厌恶的,也许是和芸贤妃的事情有关吧。总觉得这样一个贪慕权势的人,跟他这个以传扬鸿德,育人识理的太傅身份还真是不配。 听阮凌政问了,身后众大臣都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阮凌政低咳一声道:“朕不碍事,只是有些头疼罢了。” 林太傅忙道:“如今于阗与我朝开战了,政事繁重,皇上要保重龙体啊。” 阮凌政点了头,开口道:“朕心里有数,众卿有什么事要上奏?”说着,抬眸看着底下众人。 “皇上。”一旁一个身着铠甲的武将抱拳道,“皇上英明,自然还是今早朝上一事。”另有一个人忙接口道:“皇上,如今于阗与我朝开战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此事若是能用一个女人平息战事,那么于我阮南朝丝毫不会损失什么啊。望皇上慎重考虑。” 这个人的话,说得莫梓瑶一惊,什么叫做用一个女人来平息战事?握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听阮凌政冷哼一声道:“朕说了,此事朕自会考虑。你们一个个声势浩大地要求见朕说来说去,还不是这点事!” 林太傅猛地跪下了,朝他道:“皇上,此事可不是小事啊!瑶贵妃娘娘她……” “住口!”阮凌政一掌狠狠地拍在桌沿,怒道,“亏你还知道她是贵妃娘娘?要朕让出自己的女人,那岂不是有辱朕的威严!”他的话里,全是怒意。 而莫梓瑶,终于知道他为何要说,叫自己也来听听,听听他们的话。原来,他们急着进来,是要将自己送去于阗! 沐青也是吓呆了,慌忙捂住自己的嘴,避免忍不住叫出声来。 外头之人“哗啦啦”地全都下跪了,也不知谁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少一个她瑶贵妃也不算什么。据臣所知,瑶贵妃的出身十分低贱,却和平镇王关系匪浅,说不定平镇王看在皇上送给他这份大礼的份儿上,就愿意双手奉上军权了呢!就算再不济,他受了好处,总得在我朝与于阗争斗之时,站出来出力吧?因此,无论哪一种,将瑶贵妃送给平镇王都是绝佳之选……” 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另有一人马上接道:“臣等没有要皇上让出自己的女人,皇上只需找个借口,瑶贵妃前段日子不是染了瘟疫么?您只许说,贵妃娘娘她重病不治,疫了。再说,皇上与平镇王都是自家兄弟,皇上送他一个女人,这并不算什么丢人的事,相反,还会变为美谈为世人所称颂。” 莫梓瑶紧握了双拳,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这些大臣们是想阮凌政将自己送的人,不是什么于阗帝,而是阮凌恒。两年前与图萨拉开战是这样,如今为了让平镇王出手,居然再一次提出拿自己来交换。 呵,可真厉害啊,当日阮凌政要自己装病,不过是不想让人瞧见自己害喜罢了。谁成想,如今,倒是被他们拿来做了令箭了! 得了瘟疫,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突然说疫了,倒还真的是一点破绽都没有。如此一来,瑶贵妃既已死,再将人送给平镇王,倒也不会拂了阮凌政的面子了。 不得不说,为了阮凌政,为了阮家的江山,他们还真是下了功夫,都已经帮他想得这般周到了。 阮凌政冷冷地哼了一声,开口道:“你们要朕如此,岂不是要朕承认她与平镇王之间……”他的话说了一半,猛地一拂衣袖,将桌上的茶具悉数掀翻在地。那破碎的声音尖锐得仿佛响彻了整个房间。 林太傅忙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瑶贵妃娘娘自然是没有背叛过皇上的,只是平镇王一相情愿看上了贵妃娘娘,不是么?” 莫梓瑶咬着牙,林太傅这只老狐狸!一面太高自己,一面打压着自己,叫人还真不好反驳什么。 不过,话,终是说到了正题上了。平镇王喜欢上了自己,所以众大臣们要逼着阮凌政将自己送去南疆,送给平镇王。 林太傅旁边一人跪直了身子道:“皇上,此乃是一箭双雕的好谋划啊,我朝大部分的兵权都掌握在平镇王的手里,只要平镇王肯出手,想必于阗这一关也过了。届时,咱们再来个釜底抽薪,让平镇王独自迎击于阗,咱们只管作壁上观,岂不妙哉!” 阮凌政冷笑着:“难道我阮南朝,没了平镇王,就打不过于阗了么?” 林太傅开口道:“于阗小国算什么?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的角色罢了,我阮南朝岂会怕它?就是天朝兵队来了,咱们也不怕。只是皇上想过没有,两国交战,最苦的无疑是百姓啊!难道皇上真的忍心让百姓受苦?如今,您只需点一点头,一个女人,便可平息这场战争,坐享其成。皇上,两相权衡,孰轻孰重啊!”他一字一句,说得诚恳。 莫梓瑶紧握的双拳,指甲都已经嵌入掌心之中了。说实话,林太傅的话,有一半是说对了。阮凌政作为阮南朝的皇帝,是该事事以百姓为先的。只是,他没有分析对的,便是如今的阮南朝,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这个时候和于阗打起来,只会是惊险重重。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扞泥、图萨拉等国会不会选择趁火打劫。 第三百六十八章 借机出宫 第三百六十八章借机出宫 而且,这还不是兵力上的问题,是不知道底下之人,是否忠心的问题。(..info)这是莫梓瑶一直担心的问题,阮凌政也同样担心着。 莫梓瑶依旧隔着屏风瞧出去,阮凌政侧身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样子。 他说,要她也一起听着,那么她便会一字不漏地听着。只是,此刻的她,却不知道阮凌政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第二次了,问他他都坚定地说,决计不想自己离开他的身边。那么这一次,他会否还如上次般坚定无比? 沐青的双手扶住莫梓瑶的肩,她是想安慰莫梓瑶,而莫梓瑶却感觉出了,她的双手,颤抖得比自己还要厉害。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听那武将又开口:“皇上还在犹豫什么?” 林太傅回头不悦地道:“朱都统,注意你的语气!” 朱都统摇头道:“皇上恕罪,末将只是担心战事会长久持续下去。刘将军说,扞泥那边也开始蠢蠢欲动了,皇上,现在是什么时候,大家都清楚。从于阗决心与我阮南朝开战起,所谓的盟国就不复存在了,他们谁都想在这个时候掺合这一脚啊!” 又一人点头道:“是啊,皇上,阮南朝虽然不及天朝,但在整个夷地上来说,算得上地广物博,资源丰厚,也不知多少人眼红着呢。臣等已经帮您想好了对策,瑶贵妃娘娘身前身后的事皆可以处理得妥当再者说,贵妃娘娘不是得了瘟疫么?如果能将此病传染给平镇王,那可就……”他虽不再说下去,但从他的话里,莫梓瑶已然听出了兴奋。 多好的一箭双雕啊,既要平镇王帮着抵御于阗,又想害了他的性命。看来这群老匹夫,到了关键的时刻,那心思,可见一斑啊!怕是真的想让平镇丧命,重新拿回兵权呢。(..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又要嚷着,莫梓瑶凝神听着,突然听金公公开口道:“大人有所不知,钟太医说瑶贵妃娘娘的病情已见好转,此去南疆路途遥远,怕是真的要去,到了那里,病早就好了。” “小金子!”阮凌政咬着牙看他。 金公公吓得忙跪下道:“皇上,奴才只是……只是……”他低了头去,浑身瑟瑟发抖着。 莫梓瑶嗤笑一声,金公公若不这样,才叫人奇怪呢。 方才说话的大人忙道:“钟太医既然能治得好瘟疫,那医术可谓高超,臣以为,如此精湛的医术,自可保得贵妃娘娘的病时好时坏,不然皇上可以宣了钟太医来问问。” 莫梓瑶不由冷哼了一声,时好时坏?他当瞧病的人是杂耍么?不过,她自然是知道,他们要的,只是让阮凌政答应将自己送去南疆而已。 瞧见阮凌政猛地站了起来,才要开口,便听得太后的声音自外头传来:“都说要将瑶贵妃送给平镇王,只是哀家却不知,在你们的心里,居然惧怕他到了如此程度,居然想让皇上送自己的妃子去换兵权?呵,是谁告诉你们送了瑶贵妃过去,就能平息这场战事?” 众人都吃了一惊,本能地回头看去,见露儿扶了太后的手进门。 阮凌政上前一步,朝她道:“母后怎么来了?” 底下众人忙开口道:“臣等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 太后冷冷地哼一声,上前坐了。林太傅很快开口道:“太后,早在您生辰的时候,平镇王便喜欢了瑶贵妃,这事如今……如今在朝中已不是新鲜之事。” 莫梓瑶轻“嗬”一声,这件事倒是传得快啊。看林太傅这么出力,这么想把自己送走,看来是想为自己已亡故的女儿报仇吧?只因芸贤妃才死,自己就过继了她的小皇子。而小皇子,才是他最后的希望啊! 太后瞧了他一眼,沉声道:“是谁在外头乱嚼舌头么?” “太后明鉴,并不曾有人嚼舌头啊。”另一位大人道,“只是那时候,瑶贵妃与平镇王双双跌下山坡,落入河中,之后失踪了一天一夜才又回到宫里,那可是……可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啊,太后!” 又一人道:“太后啊,此事不管如何,都是丑事。只是当时碍于平镇王对我朝的重要性,臣等才没有提出异议。此刻,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请皇上和太后三思啊!” 他的话音才落,便听得一干人等众口一词道:“请皇上和太后三思!请皇上和太后三思!” 太后的脸色一变,厉声道:“你们能担保送了瑶贵妃过去,平镇王就会乖乖上战场?于阗的这场战事就一定能平息下来?”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听一个道:“回太后,也许不能。但,有一线生机,我们就该一试不是么?那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啊太后!如果可以平息,到时候瑶贵妃也算是功臣啊。” 功臣?莫梓瑶真想笑,真有这样的事,到时候,谁还会记得自己这个功臣?还不是他们这群忠臣出的好主意? “你们……”太后伸手指着底下众人,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后,太后……”露儿在她身边小声唤着她,连忙帮她抚着胸口。 阮凌政终是开口道:“你们都回去吧,此事朕会好好考虑。” “皇上!”众人依旧不肯走。 他深吸了口气,怒道:“朕还是阮南朝的皇帝,你们一个个都想造反了不成?” “臣等不敢!”众人低了头,又异口同声地道,“臣等先行告退,请皇上保重龙体!”语毕,他们才一个个起了身,退出门去。 太后转向阮凌政,开口道:“皇上,他们想逼宫不成么?”太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颤抖着。 阮凌政扶住她的双肩,轻声道:“太后不必担忧,只是此事,比较棘手。” 太后冷哼一声道:“不管怎么样,要皇上将瑶贵妃送去南疆给阮林恒,那有损我阮南朝还有你的名声。更何况,他的真实身份是……哼,反正哀家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原本,莫梓瑶有要出去的冲动,却终是硬生生的忍了下去。听阮凌政开口说着:“他们要朕送的,不是瑶贵妃。瑶贵妃,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他的话,说得简明扼要,太后是个聪明人,只需一句话,她便已经可以想得明白了。她也该知道,所有的退路都已经想好,大臣们希望阮凌政做的事情,即便传了出去,也丝毫不会有损阮南朝的威严。于外头之人来说,不过是阮南朝皇帝与平镇王兄弟情深,送了一个女人给他,或许,还会有一段美谈啊。 就好比当初,于阗郡主来和亲的事迹一样。如今,只不过是内部和亲罢了。 呵,开战,是为了女人。停战,亦是为了女人。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红颜祸水么? 莫梓瑶不自觉地咬着唇,其实这样的祸水,和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政客们的一种手段罢了。不知为何,想到此的时候,她心里莫名地不舒服起来。 女人,何以一定要被人呼来唤去呢?莫梓瑶想着,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隔了半晌,才听得外头阮凌政的声音传来:“太后先回去吧,此事朕自会有个定夺。” 太后朝他看了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叹息一声,由露儿扶着站起了身,朝外头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道:“皇上,此事哀家不会逼你。”语毕,终是回身,朝外头出去。 阮凌政直直站着,目光望向外头,许久许久,才回身步入内室。一进来,便朝沐青使了个眼色,沐青忙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他走上前来,望着莫梓瑶低声开口:“都听见了?” 莫梓瑶动了唇,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只点了点头。 他突然冷笑一声,道:“那群老匹夫,说什么一切为了百姓,朕看,最怕打仗的不就是他们么?” 莫梓瑶抬手抚上他的胸口,低语着:“那皇上打算怎么做?” 阮凌政微哼一声,却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前线平仁王的人马不够,只能坚持半个月,所以,朕必须要亲自率大军前往。”顿了下,才又道,“而在这之前,皇都的事情,朕必须先处理妥当。” 阮凌政的话,说得莫梓瑶一惊,这一次,他居然又要御驾亲征?想想又黯然,是啊,如今朝中上上下下,能信得过的又有几人? 他说皇都的事情,自然指的是刺客的事情了。抬眸瞧着他,看来,他的心里,的确已经有了对策。 莫梓瑶不说话,阮凌政又道:“朕倒是没想到,当日随口说的你染了瘟疫一事,他们能帮朕想出了这么好的法子,让你金蝉脱壳!呵,朕今日可真算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莫梓瑶惊道:“皇上想做什么?” 阮凌政轻笑着:“还能做什么?朕正想着用什么方法让你出宫去静养一段时间呢,朕的爱卿们就如此及时地给朕递来了枕头,帮你想好了出宫的方式。他们,可都盼望着朕用你,去交换平镇王手里的兵权呢。” 莫梓瑶咬着唇,阮凌政的话里,她不是听不出在这战乱之际,他其实早就想让自己远离这硝烟了。至于送给平镇王,呵,阮凌政他多骄傲的一个人啊,就算他死,他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自己太了解他了。不是么? 这一次,莫梓瑶却是笑了,低声问:“那,皇上想我做什么?” 阮凌政敛起了笑意,轻声吐字:“出宫。” 第三百六十九章 奉旨朝见 第三百六十九章奉旨朝见 抚在他胸口的手微微一颤,听他又道:“若是留在宫里,迟早会被人发现的。(..info无弹窗广告)在这个非常时期,朕怕是会顾忌不到你。朕知道你心里不愿出宫去,可是……” 他的大手轻轻抚上莫梓瑶的柔胰,轻声劝道:“可是朕不愿让你和孩子涉险。答应朕,好好的,这回不要让朕分心了,好吗?” 莫梓瑶咬着唇没有说话。阮凌政,你为了保护我们母子,竟是想了这样的法子么?那么,我岂不是又要丢下你一个人,去面对这场战争? 阮凌政仿佛是瞧出了莫梓瑶心中所想,沉声道:“这宫可不是白出的,朕还要你去做一件事。” “何事?”莫梓瑶急声问。 阮凌政想了想,终是开口:“引出皇都的叛徒。” 莫梓瑶心头一震,听他又道,“他既然能派人进宫杀人,无非是为了挑起两国的战争。既然如此,他又怎会允许朕真的将你送给平镇王,好获取得他的相帮?” 莫梓瑶恍然大悟,脱口道:“皇上是说,那人会在路上出现,截杀我?” 确如阮凌政所言,对方只是要挑起战争的话,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能出面平息这场战争的。即便谁都知道,即使平镇王出马,也可能不会那么简单便平息了这场战争。可那人,定不会冒这个险,哪怕有一丝的可能,他都不会放过的。 “瑶儿。”阮凌政忽然低声唤她,握住她的手,皱眉道,“朕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可是你放心,朕对你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绝不会让你出事。” 莫梓瑶点头,她相信,她自然相信。“可是皇上,我出宫之后,安儿该怎么办?还有,就算引出了那暗中的人,又该如何回来?”这也是莫梓瑶始终想不通的一点。 阮凌政吸了口气,朝她道:“朕都已经安排好了,不必你操心。” “皇上……” 莫梓瑶还想说话,阮凌政却抬手堵住了她的嘴,凝眸望着,好久好久,才缓声道:“也不知这一次,隔多久才能再见。” 阮凌政的话,说得莫梓瑶的心一沉,猛地,又想起楚擎天的话。他那时候也说不知要多久才能见自己,如今都快近三个月了,却依旧不见他回来。 不由握住阮凌政的手问:“皇上那时候说,楚擎天去了天朝,能告诉我他去天朝是干什么去了吗?” 阮凌政的脸色一变,勉强笑道:“此事,不急。” 可是,莫梓瑶心里却忐忑得很。再欲问,阮凌政却低头吻住她的樱唇,喃喃地说着:“瑶儿,朕能给你的,就这么多了……” 莫梓瑶抓着他的大手不自觉地紧握,他却已经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大步朝龙床走去。 莫梓瑶吃了一惊,他却已经俯身压下来。 “皇上。”她捧住他的脸。一双大眼眨巴着盯着他,似乎在说,小心孩子。 阮凌政低低应着声,含糊道:“放心,朕知道分寸。” 柔软的薄唇轻轻碰触着莫梓瑶的肌肤,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项,让她的心里升起一种酥麻麻的感觉。她禁不住低哼出声。 他低笑着:“你是朕的女人,朕绝不会,拱手让人!” 阮凌政的话,让莫梓瑶不自觉地出笑,是啊,自己就喜欢这样的阮凌政。霸道,无礼。可是,自己就是喜欢。伸手抱住他,却听他忽然又道:“朕如果一去不回,你会恨朕么?” 莫梓瑶张了口,才想起那时候自己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恨他。 直直地望着他,摇头道:“不恨,那皇上会马上见到我。” 阮凌政的眉头一拧,咬着牙道:“你敢!” 莫梓瑶嬉笑着:“我有何不敢?” 即使败了,大不了陪着他骄傲地死去啊,这是她一开始便在心里对自己说过的话。 阮凌政抓着她削肩的力道微微加大,莫梓瑶不觉吃痛地皱起眉头,继而,又要勉强扯出笑容。他却是沉了脸道:“朕想你好好地活着。” 莫梓瑶点头:“所以,皇上也要活着。” 阮凌政突然轻笑起来,将脸埋入她的颈项,咬牙切齿地开口:“怎么,你想将朕吃得死死的么?” 莫梓瑶亦笑:“是啊,最好拿绳子将你拴住,牢牢地栓在腰带上!” 阮凌政却跟个孩子一样,“咯咯”地笑起来,忽而又沉了声道:“放肆……” 不知为何,莫梓瑶忽然间,觉得有什么东西滑出了眼眶。无耻的阮凌政,这样孩子气的阮凌政,这一别,不知又要多久才能见着了…… 正失神着,阮凌政突然低头轻柔地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地吻着…… 他笑着,抬手解开莫梓瑶的衣衫,而她,早就感觉到了他已越来越烫的身体…… 只是当他的大手触及到莫梓瑶的敏感地带的时候,却突然翻身离开了她的身体,大口喘着气,躺在她的身侧,而大掌却是依旧紧紧地握住她的浑圆,开口道:“答应朕,永远不得以身犯险。朕要你好好地活着,活着来见朕!” 莫梓瑶侧身,抱住他的手臂,狠狠地点头。有他那最后面的一句话,自己一定会努力地活着,活着见他。 悄悄抬眸,望着男子俊逸非凡的面容。忍不住地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悄悄地在心里说:政,这是你我之间的誓言。既是誓言,就一定要遵守…… 隔了好久了,才见他转过脸来,抬眸瞧着自己,可他却也只是看着自己,并不说一句话。随后,他眸子里略微闪出光来,一点点地化开,映入莫梓瑶的眼底。 半晌,阮凌政终是笑道:“怎么办,朕觉得怎么也看不够了。” 莫梓瑶心下一动,从他嘴里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微微吃了一惊。忍不住抬手拍拍自己的脸蛋,笑道:“皇上还要看着这张脸一辈子呢。” 阮凌政侧身拥住她,低语道:“可是,一辈子,都还不够啊!”忽而,紧了紧抱着她的双手,叹息道:“明日早朝,要委屈你了。” 翌日,很早莫梓瑶便回了玉瑶宫。韵兰见她神清气爽的样子,也没有上前去说恭贺的话,只淡淡地施礼,帮其倒了茶,侍立于一旁。 而沐青站在莫梓瑶的身后不发一言,莫梓瑶亦是不说话,心中想着,很快自己便要出宫了。 果然。不多时,便听得外头有人进来的声音,莫梓瑶定晴瞧出去,见是一个公公。他手上的拂尘轻甩着,进了门,也不跪,只尖着声音道:“奉皇上口谕,宣瑶贵妃娘娘上乾沁殿觐见――” 那公公的话音刚落,韵兰的脸上终是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来。妃子朝见可是不多见的,唯有册后一事女子才能上乾沁殿。而昨日到今日,并不曾有圣旨下来给莫梓瑶进位,故此才让她惊讶了。 莫梓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然起身,朝那公公道:“有劳公公了,本宫这便随你去。”语毕,便抬步上前。 那公公却道:“娘娘请慢,皇上说,请娘娘先行更衣。”他说着,双手击掌,而后,便有一个宫婢自外头入内。她的手中只见一个托盘,上头搁着衣物。 若是细瞧一眼,不难看出,此衣物已经不是宫装。阮凌政他,想的果然周到。芸兰即便疑惑着,此刻却也一句话也没问。看着莫梓瑶伸手接过,行至内室将衣服换上,再次出来。 沐青欲跟上来,莫梓瑶却侧脸道:“不必跟了,你待在玉瑶宫便是。” 沐青迟疑着,终是没有再上前来。 鸾轿行得很快,不一会儿,便已经出了后宫。莫梓瑶抬手略微拂开轿帘,瞧见乾沁殿已经遥遥在目。鎏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而与其遥遥相对的是一直空置至今的凤泽宫。 面对巍峨恢弘的凤泽宫,莫梓瑶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握着轿帘的手微微一紧,深深地吸了口气,终是放了手。轿帘缓缓落下,还伴着微微的晃动。 到了乾沁殿殿前,公公面无表情地伸手掀起了轿帘,细声说着:“瑶贵妃娘娘请吧。” 莫梓瑶亦不说话,只快步上前。从殿前的台阶上拾级而上,两旁的侍卫个个站得笔直,莫梓瑶从他们面前走过,亦是瞧不见他们的目光有任何一丝的闪动。 公公带莫梓瑶到了殿外,朝另一个公公细语了几句,便见那公公忙抽身入内。不消片刻,便听得一个声音一遍遍地传出来:“皇上有旨,宣顾氏觐见――” “皇上有旨,宣顾氏觐见――” 而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震,顾氏…… 三年前,顾贤山庄的一幕幕开始在脑海里不断回放。她似乎有些明白阮凌政为她许这个姓氏的缘由了。咬了咬唇,又深吸了口气,随后低着头,抬步上前,一步一个脚印,步步都走得沉沉地。 直到入得殿内,她都不曾抬头去看文武百官此刻都是什么样的神色,此刻,她只瞧得见自己脚下的影。 她忽然想起昨日阮凌政对太后说的话,他们要的,不是将瑶贵妃送给平镇王,瑶贵妃,只是一个称呼。 所以现在,现在自己是顾氏。 莫梓瑶上前,跪下,以额触地,开口道:“臣……民女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上之人却没有说话,莫梓瑶只俯首,不敢抬头。隐约听得边上有些大臣们窃窃私语着,却是谁都不敢大声说出来。她斜睨着瞧了一眼,见林太傅正瞧着自己,神色莫名。 莫梓瑶咬着唇,复又低下头去。 这时,一名大臣突然走了出来,开口道:“臣斗胆,方才皇上说的便是此女么?臣看她姿色虽是上佳,可此女当真能说动平镇王,从而达到平息战乱的目的么?皇上,臣以为,我阮南朝多的是貌美的女子……” 他的话未完,林太傅突然笑着接言道:“哎,叶大人所言差矣,你可不要小看此女。” 第三百七十章 被鄙视了 第三百七十章被鄙视了 莫梓瑶低头听着,朝中还是有很多大臣不明此事的。昨日去了天泽宫的,此刻自然不会将事情挑明了说。 阮凌政开了口道:“叶大人以为,她不够貌美么?”他顿了下,又道,“顾氏,抬起头来。”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抬眸瞧向他。这是她第一次,瞧见阮凌政在乾沁殿上的样子。明黄色的龙袍显得格外的耀眼,垂于额前的御珠几乎盖住了他的半张脸。 她跪着,只能清晰地瞧见他好看的薄唇,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殿上之人已经起了身,缓步下来,他胸前的朝珠微微晃动着,似乎撞出了清脆的声响。 阮凌政的大手伸过来,捏住莫梓瑶的下颚,狭长的双目直直地看着她,薄唇轻启:“爱卿们真的以为凭她,就能使平镇王义无反顾地扑向边界与于阗相抗么?” 莫梓瑶只觉得心头一震,吃惊地望着他。却见他浅浅一笑,继而转口道:“你们不是想要两国停战么?” 阮凌政的话音才落,便听得一片人齐齐下跪道:“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英明。说得真好。莫梓瑶用余光一扫,便瞧见了,都是昨日过天泽宫的那些人啊。却见阮凌政的面色陡然一冷,沉声道:“你们以为朕仅仅只是想要停战么?” 众人似乎都吃了一惊,听他又道:“于阗既然敢犯我阮南朝边界,这笔账,朕定会牢牢记在心里!” 不知为何,阮凌政的这句话,令莫梓瑶的心底微微一紧,阮凌政却已经转过脸来,凝视着她。明眸中,染起了笑意,缓声吐字:“用你的美貌也好,用你的智慧也罢,朕想看到的是,平镇王双手捧着兵权,还于朕。” 两旁众人似乎才反应过来,又齐声道:“皇上英明!” 又是英明。莫梓瑶听了,心里真真想笑。其实她还在侥幸地想,若是自己真被送去了南疆,她倒是真的想替阮凌政拿回兵权。 正想着,阮凌政却已经放开扼住她的手,转身,负手而立。 林太傅朝莫梓瑶看去,低声道:“只是不知,顾姑娘,怎么说?” 莫梓瑶在心里暗骂着,可真会做人啊,此刻居然都称呼自己“顾姑娘”了! 看了阮凌政一眼,发现他却是不看自己。浅笑一声一字一句道:“既是为了阮南朝,这红颜祸水,民女自然,愿担。” 阮凌政的双手微微颤了一下,笑言:“好一个红颜祸水,众卿家以为如何?” 林太傅微微哼了一声,却是不再说话。 阮凌政转身走上龙椅,冷声道:“众卿觉得,朕给她个什么身份好呢?” 虽说众人皆知是送给平镇王的,若是直接以瑶贵妃的身份送过去,那就是让阮凌政颜面扫地,而对外,又不能是一个无名之人,否则这也是对平镇王的侮辱。 便有一人站出来道:“臣以为,皇上不如封她个司乐官?这样,于外也好说是皇上体恤平镇王戍守边疆之辛苦,特赐宫中精湛司乐一名,以解劳苦。” 莫梓瑶心下冷笑着,这个主意真好,让皇帝册封自己的妃子为司乐官,再转手送给他的弟弟供其赏乐? 悄然看了阮凌政一眼,见他的脸色铁青,心想,此刻若是在昨夜,他定会暴跳如雷了。不过眼下,在乾沁殿上他是帝王,是不可那般的。再者说,自己出宫一事已经确定了。他心里有自己的计划。 林太傅却道:“此事万万不可。此时正与于阗交战中,又是要将此女送给平镇王,让他出手,还是不要那么声势浩大的好。” 阮凌政终是轻笑一声道:“朕也觉得是,还是林太傅说的有理,不如,就让太傅收了她做义女,你大学士的小姐出嫁,也说得过去,你看呢?” 闻言,林太傅的脸色都白了。要不是在大殿之上,莫梓瑶也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阮凌政这招太绝了。他明明知道林太傅对自己有敌意,如今还要他收自己做义女,岂不是要他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众大臣们在后头纷纷附和着,还说林太傅的主意好,说皇上英明。 莫梓瑶这才终于知道那时候,上围猎场狩猎的时候,为何没有一人说春猎不宜了。他们那时候,也定是一口一个“皇上英明”啊。怪不得他要骂,这群老匹夫了。 这个早朝,可谓是好久没有这么长过了。待下朝的时候,都已经过了辰时了。 莫梓瑶依旧坐着鸾轿回去,不过行了一段路,便感觉鸾轿一下子停住了。她疑惑地伸手拂开轿帘,见林太傅站在前面。迟疑了下,她终是叫停了鸾轿,下了轿,浅笑道:“怎么,林大人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叫爹?她才叫不出口。 不过想来,林太傅也定不想听到莫梓瑶对他那样的称呼,否则,也不会处心积虑的把自己弄走了。 林太傅冷冷地瞧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缓缓走上前去,低声道:“老夫高兴着,终于可以让你这个妖女离开皇都了!” 莫梓瑶微微一惊,上回还说雪妃是于阗的妖女呢?这回,自己倒是成了妖女了。 林太傅又道:“你这个妖女,见自己有几分姿色,便想以此来迷惑皇上?想让皇上对你是言听计从么?” 莫梓瑶一愣,真要开口,却见林太傅脸色一沉,咬着牙恨声道:“妖女,你的心肠真够狠啊,吾女芸儿才离开人世不久,你便迫不及待的让皇上.将安儿过继给你,还想让他叫你娘亲?可怜老夫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外甥又被夺,那是何等的哀痛。你年纪不大,心怎的会此歹毒?像你这样心术不正之人,老夫怎敢让你留在皇上身边,留在皇都?” 莫梓瑶藏于袖中的手猛地握紧,林太傅对自己,果然是恨极的。 见莫梓瑶不说话,林太傅冷笑着道:“有句古语,倒是说得极好,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用在你身上,倒是再贴切不过了。” 莫梓瑶抬眸看着他,冷声反问:“林大人,我莫梓瑶在您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么?那么如果照您所说,我是妖女,连皇上都要对我言听计从?呵,那岂不是说皇上昏庸无能不识人,是昏君?试问您是这个意思么?” 林太傅脸色大变,本能地忙转首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哼了一声道:“少给我巧舌如簧,辞严义正的,本大人自然不会怀疑皇上,老夫对皇上及阮家的忠心,那可是肝胆照日月。并不是你三言两语便能挑拨的。哼,倒是你,走到今日这一步,你怎的一点都不悔恨?” 莫梓瑶心下冷笑,果然是老奸巨猾地老匹夫,还肝胆照日月?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有什么好悔恨的?我要的都有了,不是么? 见莫梓瑶不说话,林太傅又道:“人活着,就该认命。你不过只是个女人,你以为你可以挣开命运的枷锁?呵,真是可笑!一个偏僻山庄里走出来的小小的侍婢而已,以为进了宫就能改变命运了么?呵呵,你怎么就是还不明白么?帝王,是没有爱的。和江山比起来,你,根本不算什么。” 林太傅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莫梓瑶的眼神又变得鄙视起来。那仿佛是在告诉她,你越是想往上爬,那么他就越得意看着你爬得越高,摔得越痛。 林太傅又笑:“皇上是圣明的君主,也不枉我们拼命地觐见。” 莫梓瑶这才明白,原来林太傅以为,阮凌政是因为他们昨日的话,今日,才“想通了”要将自己送给平镇王? 抬眸瞧着他,轻轻笑了:“那么林大人,真的以为平镇王喜欢我么?” 她的话,说得林太傅一怔,莫梓瑶又道:“我和平镇王的事情,是她告诉你的吧?”也不指明是谁,也知林太傅心里清楚着。 莫梓瑶倒是觉得好笑呢,蕙贵妃和林太傅在这件事上还真的是“不计前嫌”啊,明明是她逼问的雪妃的宫婢,却还能叫林太傅知道。或者,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了。 或许,对于蕙贵妃来说,还真的是没有明确的敌人和朋友。 林太傅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不悦,却是道:“你和平镇王孤男寡女同处一晚,你还真当自己是圣女了?”说着,怒看了莫梓瑶一眼,终是拂袖而去。 倒是始终不提收莫梓瑶做义女的事,仿佛一提,便是羞辱了他一般。 莫梓瑶站在林太傅的身后冷冷地看着,是不是圣女,阮凌政知道,太后知道,也不必他来说! 回了玉瑶宫,沐青和韵兰都焦急着等着,尤其是沐青,几乎是追出玉瑶宫去。上下打量了莫梓瑶一番,见其没事,才终是放了心。韵兰上前来,皱眉问:“娘娘,皇上怎的宣您进乾沁殿去?” 沐青扶了莫梓瑶的手入内,莫梓瑶轻笑着:“怎么,如今兰姐还关心本宫么?” 韵兰怔了下,淡声道:“奴婢自然是关心您的。” 莫梓瑶猛地回头朝她看了一眼,她的眸中,却依旧一片淡然之色,丝毫瞧不出躲闪之意。莫梓瑶想了想,终是道:“其实本宫也不曾想过,本宫与兰姐,也会走到今日。” 韵兰低了头:“奴婢惶恐。” 莫梓瑶笑:“兰姐还是走吧,你于皇上是救命恩人,皇上必然是铭记在心的。” 韵兰的眸中这才露出微微的惊讶,半晌,才道:“奴婢只是想要娘娘知道,奴婢对您,是真心的。只是……”她顿了下,继而开口,“只是我们,各为其主。”说完这句话,也不再看莫梓瑶,只朝她施礼,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莫梓瑶有些怔怔地,欲开口,却是浅笑着摇头,对沐青道:“你也下去吧。” 第三百七十一章 出宫 第三百七十一章出宫 莫梓瑶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房中,深深地吸了口气,眼前浮现出玉芝的脸来。想起她说的话,继而又想起玉瑶宫里还有那么多的宫人来。 虽然阮凌政将他们暂时安置他处,可一旦自己离宫,他们总归逃脱不了被打散重编的命运。日后,便要靠他们自己好好地去谋个出路了。 唉,曾经尊贵的瑶贵妃,已经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了。 就这样离开了吗?也不知子磐有没有收到自己传给他的口讯?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了,自从上回秋菲把他送到冷宫,就很少见他来玉瑶宫了。似乎,冷宫里有什么事物深深吸引着他,让他舍不得离开。 想着,不由喟叹了一声,他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自己这个做姐姐的也没必要时刻管着着他,只希望他收到自己的口讯,能安心。 缓缓弯身,从床底下取出一个檀木盒,指腹拂过那盒盖,打开,里面是她及笄的时候,楚擎天送的桃木梳。 而那支玉簪,早在一年前便还给了他。毕竟那是他母亲留给儿媳的东西,自己如何能要? 木梳,还很新很新,莫梓瑶从来都没有用过它。拿着木梳,想着阮凌政总是说,楚擎天的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说。 赫然闭上了眼睛,心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相信他吧,一切,都会好的。 不多时,听得外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莫梓瑶没有出去,只开口问:“外头何事?” “娘娘,守卫军将整个玉瑶宫都包围起来了。”声音传了进来,却不是沐青,而是韵兰。 莫梓瑶心下一惊,又问:“沐青呢?” 韵兰隔着门道:“方才外头来了一位公公,说是皇上传召了她过天泽宫去了。” 莫梓瑶缄默了,阮凌政传召她,不知又是所谓何事。摇摇头,一切,等她回来再问不迟。 这一日,玉瑶宫里安静得很。不过她还是听人说,下午的时候,好像蕙贵妃来过,却被外头的守卫军挡在了外头。说是奉了阮凌政的命令,玉瑶宫的瑶贵妃瘟疫复发,没有他的准许,谁都不许踏入玉瑶宫半步。 其实,莫梓瑶的心里清楚着,之所以蕙贵妃能来,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好羞辱自己一番,那么,不见也罢。 沐青到了很晚才回来,莫梓瑶把她叫进屋问话。她淡笑着道:“娘娘担心什么?皇上只是要奴婢陪着娘娘一起去南疆。” 沐青说去南疆,莫梓瑶亦是知道,阮凌政既然能把她叫去,必然是已经让她知道了一切。闻言,便也不再问,只挥手叫她下去休息。 晚上的时候,玉瑶宫来了很多太医。后宫很快便传开了,说瑶贵妃的疫情再次复发,来势汹汹,看来,是病危了。 半夜的时候,便传出瑶贵妃病逝的消息。而莫梓瑶的贴身宫婢沐青,也因为染了瘟疫,不治身亡。 此刻,莫梓瑶已经瞒天过海,出了玉瑶宫,沐青与她在一起,坐在轿子里。 翌日,宫中盛传皇上.将大学士的义女赐给平镇王,皇帝希望以此来让平镇王出兵,去与于阗对抗。 出去的时候,莫梓瑶在沐青的劝说下戴了面纱。她上马车的时候,终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抹明黄色的身影,远远地,站于高高的城墙之上。她瞧不清他的脸色,却也知道,他定是看着自己,只看着自己。 底下,林太傅的脸上是一片的阴沉之色。莫梓瑶不由在想,若自己不是他义女的身份,他此刻,怕只会是笑得合不拢嘴吧? “小姐。”沐青低声唤道。 莫梓瑶猛地回神,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阮凌政的身上移开,回身进了马车。车帘被缓缓放下,听外头一人高声道:“出发!” 车轮终于缓缓滚动起来了,窗帘微微掀动着,两旁的景色,时而显现,时而又隐去。只有那一贯的浓绿之色,不曾改变过。(..info) 就这样,队伍行了好久好久,莫梓瑶掀起后面的车帘的时候,已经瞧不见那高耸的城楼。心下略微有些失望,放下车帘,背靠着车内的软垫。不再多想,轻轻闭上了眼睛。 马车又行了一段路,忽然听沐青开口道:“小姐,需要喝水吗?” 莫梓瑶未睁眼,轻轻摇头,沐青将水壶抱着怀里,轻轻叹息着道:“时至今日,小姐是否,还是不相信奴婢?” 莫梓瑶缄默了,是啊,若非不信任,又如何会处处防着她。尽管,阮凌政的意思已经很明白,沐青是可以相信的。只是,她却信怕了。 韵兰的脸,再次在她的眼前闪现。还记得初进宫之时,问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她说,觉得自己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主子。之后也一直辅佐教导自己,就像亲人一般,所以,自己才会对她莫名地信任。 她总是隐藏的那样好,若不是后来被自己渐渐发觉,谁有曾想,原来她是打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和过往,遵循着阮凌恒的命令,才接近的自己。 摇摇头,不去想这个。 见莫梓瑶不说话,沐青又道:“据奴婢所知,晚秋也是皇上的人,却能得小姐那么信任。” 莫梓瑶睁开眼睛,惊诧地看着她,尚不知她的话中何意,却见她淡淡一笑:“奴婢的命,也是皇上给的。还记得那时候,奴婢才进宫,处处受人欺负,若不是皇上,奴婢恐怕早没命了。” 莫梓瑶欲开口,沐青却抢着道:“其实小姐不必将话挑明了讲。奴婢心里都清楚着。皇上肯出手帮我摆脱境遇,自然是有原因的。天下,没有白吃的东西,这个道理奴婢知道。只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奴婢这一生,都是要奉献给皇上的。” “沐青……”莫梓瑶轻唤了她一声,只觉得她今日的话,说得真是莫名其妙。 沐青又笑道:“让小姐见笑了,奴婢……”她才要说,感觉马车停了下来。 莫梓瑶怔了下,沐青忙掀起车帘,便听一人的声音传来:“小姐,天色暗了,今夜只能在此露营了。” 沐青回头看了莫梓瑶一眼,莫梓瑶点了点头。她便道:“那便扎营吧。” 沐青的话音才落,便听外头又有人的声音:“大人,营帐落在哪边?” “哪边都可以,只是夜里风大,帐门不得对着风口。” 那声音淡淡的,传入莫梓瑶的耳中,却仿佛觉得有些熟悉。是谁?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不自觉地掀起窗帘,却只瞧得见男子高大的背影。看他的装束,应该便是此次保护自己安全的侍卫。 落了窗帘,回头想要问,便见沐青已经起了身,说道:“小姐且等一下,奴婢去取些吃的来,我们等营帐搭好再出去。” 莫梓瑶点了头,沐青才出去。在车内坐了一会儿,她起了身想出去,又一想,怕是不好,便只好又回身坐下。 等了好久,才见沐青回来,她怀里抱着干粮,爬上车来,说道:“今日先委屈小姐了,只能吃这些。待明日,去了下一座城池,便能吃上好东西。” 莫梓瑶摇头:“没关系。”如今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计较这些? 沐青便将馒头递了过来,莫梓瑶接过来,摘了面纱,才吃起来。边吃,抬头看了沐青一眼,开口道:“你也吃吧,现在都出宫了,没有那么多规矩。” 沐青倒是不拒绝,自个儿也吃了。片刻,她又将水壶递过来,莫梓瑶摇头道:“我不渴。” 沐青却笑着道:“小姐还是喝点吧,这里装的不是水,是清酒,这里地处空旷,免得晚上有寒气上身。”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接了过来。沐青的话句句在理。便也没做它想的接过来饮了一小口,却猛地蹙眉,还真的是酒。 莫梓瑶不会饮酒,哪怕只是清酒,亦是觉得难喝。只一小口,便被呛得忍不住咳嗽起来。 沐青忙上前,帮她抚着后背,低声道:“小姐慢点儿喝。” 莫梓瑶摇头道:“嗬,太辣了,我喝不了,罢了。”说着,将手中的东西丢给她。 沐青忙接了,讪笑道:“那便不喝了,一口也够了。” 听着沐青的话,莫梓瑶皱了眉,目光悄然落在那酒壹上,猛地觉得沐青给她喝的酒,似乎有问题。只是甩了甩头,人也很清醒,便只觉得大约是自己想多了。沐青应该不会害自己的。 二人在马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听得外头有人道:“营帐准备好了,请小姐下车。” 莫梓瑶点了头,才要起身,便听沐青道:“小姐请等一等。” 莫梓瑶有些惊讶地回头,便见沐青取了放在一旁的丝巾,重新替自己蒙上。不由觉得沐青也太过小心了,小心到自己都快不习惯了。不过,既是皇上送给平镇王的“礼物”,在未到达目的地之前,蒙着脸不让外人看见真容,自然也是正常的。 沐青扶莫梓瑶进了帐篷,又伺候她在榻上睡下,才行至另一边的小榻上,躺下去睡了。 这里地处空旷,虽然已是夏日,晚上却也并不热,反而让人觉得有丝丝凉意卷上来。莫梓瑶想,难怪沐青要说,免得寒气上身,要自己喝几口酒。 她将毯子扯上身,可还是觉得那酒里面,有些蹊跷。那是一种直觉,却不是不好的感觉,她说不出来。 此刻外头,已经全黑了。她不由想到阮凌政说,那些刺客,会想要在半路上,行刺自己。 这样想着,不免有些紧张。不过,她还是相信,阮凌政既然说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么就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莫梓瑶睁着眼睛,等了好久好久,外头,只偶尔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他们的身影映照在营帐上,被拉得好长好长。除此之外,却是安静得什么都不曾剩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万全之策 第三百七十二章万全之策 “梓瑶,梓瑶……”梦里,莫梓瑶隐约地,似乎听见谁叫自己的声音。 她心下一惊,这声音,是哥哥李卫? 他怎么来了…… 她想喊,却发觉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黑暗中,只听得他又道:“梓瑶,快走。” 走?你叫我走去哪里呢?她好想问,这么久了,你去了哪里,究竟去了哪里? 她听见脚步声,一步一步地逼近。那感觉太真实了,甚至都能感受得到来人的呼吸声。尽管,已经很轻,可是她依然觉得清晰有度。 心猛地一沉,莫梓瑶霍地睁开眼来,那高大的身影已经逼近至床榻边。帐子里没有点灯,丝毫瞧不清来人的样子,她脑子里猛地反应过来,莫不是刺客!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张口便要叫,来人似乎是吃了一惊,慌忙捂住了她的嘴。莫梓瑶情急之下,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那人闷哼一声,却是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她只见那人抬手,自己的颈项一痛,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微微哼了声,莫梓瑶感觉自己脖子后面好痛!才猛地想起,有人闯入了自己的营帐!不是刺客么?不然,何以没有杀了自己? 这样想着,她忍着痛,撑开眼睛。已经是早上了,眼前,是一片林子,而她不必回头,亦是知道自己背靠着一棵大树。本能地抚上颈项,皱起了眉头,这里,是哪里? 蓦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人的脚步声,她慌忙回头,不过一眼,她却讶然了。 萧寒!随行的护卫,竟然是他!难怪,自己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却是怎么都想不来是谁。只因,自己不过是在三年前,见过他一回而已。对他了解并不算多,只知进宫之前,他是阮凌政的贴身侍卫首领,也就是前任的御前侍卫统领。后来,此人就莫名地销声匿迹了。(..info好看的小说) 萧寒见莫梓瑶醒来,忙上前来,单膝跪地道:“属下冒犯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莫梓瑶瞧见,他的手中,拎着水壶。水壶的外面,还滴着清水,看来,他是去取水了回来。 莫梓瑶扶着树干站起来,睨视着面前之人,沉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寒低着头,半晌才开口:“娘娘如此聪慧,实则在看见属下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一切了。” 莫梓瑶咬着唇,确如他所说,她也觉得自己已经猜至十之八九了。赫然闭上了双目,猛地深吸了口气,却是咬牙道:“本宫不知,你说。” 萧寒依旧低着头,半晌,才道:“既然娘娘要属下说,属下说了,也无妨。” “娘娘此次出宫,必然是清楚皇上交代的任务的。只是皇上说了,不能让您以身犯险。要属下在半路,劫走娘娘。” 莫梓瑶握紧了双拳,原来这才是阮凌政说的,对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不会让自己受到一点儿伤害。 睁开眼睛,望着萧寒,莫梓瑶开口道:“少了随行的人,那些刺客,又如何会上当?” 萧寒从容地说着:“沐青姑娘会代替娘娘走完这最后一程,所以,皇上才要娘娘一开始,蒙了面纱。” 莫梓瑶一惊,果然,自己的怀疑的是没错的,沐青给自己喝的清酒里,确实有异常。而此刻,也才知道,那不过是有着安眠作用的药酒,她是想要自己昏睡过去,不知人事罢了。 所以,萧寒昨夜瞧见自己突然睁眼并且反抗的时候,会露出那般惊讶的神色。只因,他以为,自己该是失去知觉的。所以,不得已,才只有出手将自己打昏带走。 莫梓瑶猛地朝前走了几步,却发现头晕得厉害,一个踉跄,几欲栽倒。萧寒吓了一跳,忙伸手扶她,却是触及她的身子时,又猛地收回了双手。 没有了搀扶,莫梓瑶身子不稳,一下子跌倒在地,却听萧寒惶恐的声音传来:“属下忘了娘娘您有身孕在身,竟然没能搀扶住娘娘,属下真是该死!” 莫梓瑶并没有要责怪他,摔得又不重,肚子也没痛,便自己支起身子坐在地上,一手扶额,开口道:“本宫和孩子都没事,不过,本宫要回去救沐青。” 她知道,这一次凶险无比,刺客的目标是自己,所以,她不能让沐青涉险。更有是,想起雪妃的惨死,此刻都觉得后怕。其实,她并不怕死,只是,却不能让沐青就这么代她去涉险。 萧寒却是起身拦在莫梓瑶的面前,开口道:“皇上说,决计不能让娘娘回去。” 莫梓瑶怒道:“那也是一条人命,本宫不允许……” “娘娘。”萧寒打断她的话,抬眸瞧着她道,“出宫之前,皇上曾找过沐青姑娘的,若不是她自己答应,皇上是不会强人所难的!属下直接听命于皇上,属下如今的职责,是护得娘娘周全。” 莫梓瑶终是,怔住了。她这才终于明白,沐青的那句“奴婢这一生,总是要奉献给皇上的”的话的意思来。原来这一次,她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了。所以她才要说,自己从未信任过她。 缓缓颔首,莫梓瑶的心下终是愧疚了。沐青是阮凌政的人,他也表示她可以相信,可自己却还是从未真正信任过她。而现在,自己也只能祈祷着,她能活下来。 莫梓瑶在地上坐了好久,才觉得晕眩缓缓地褪去,勉强站了起来,朝萧寒道:“本宫现在,如何回宫?” 萧寒似在愣了下,随即开口:“皇上说,娘娘不必回宫。属下会找一处安静之地,先安顿娘娘住下。” 莫梓瑶撑大了眼睛看着他,不必回宫!阮凌政,他究竟想做什么?不由厉声道:“混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萧寒面无表情地低了头道:“属下知道。皇上说,等战事平定之后,再接娘娘您回宫?” 莫梓瑶不觉退了一步,阮凌政他终究还是,选择一个人去面对。他说,爱上了,就要不自觉地去保护对方。直到此刻,方能感觉到他这句话的深意来。 眼眶好酸啊,她却还是低低的笑了。呵,阮凌政你可真厉害啊,用那么义正言辞的理由,骗得我出宫,好让我远离这场纷争,是么? “娘娘。”萧寒上前一步,将水壶递给莫梓瑶道,“您先喝点水,这里离下一个镇子不远了,待到了那里,属下再找了地方给您休息。” 莫梓瑶迟疑了下,终是接了过来。萧寒转身将一旁的马儿牵过来,让她上马,自己则牵了缰绳,走在前头。 莫梓瑶冷笑一声道:“萧大人也一道上马,不是会快很多么?” 萧寒的脸色未变,只道:“昨夜,是因为娘娘昏迷着,属下没有办法。如今怎还能再……”话至一半,他却不再说下去了。 莫梓瑶亦不说话。而萧寒也只牵着马,一言不发地走着。 莫梓瑶狠狠地握着手中的水壶,她生气了,生阮凌政的气。他要自己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活着去看他一人战斗么?那他可知道,自己的心里多么不甘? 说是离下一个镇子已经不远,却依然走到了午时,才瞧见那镇子。将要进去的时候,萧寒却突然站住,莫梓瑶怔了下,见他从怀里取出丝巾,递了过来道:“这个,是沐青姑娘交代的,她说,娘娘您太美了。” 不知为何,听见萧寒的话,莫梓瑶只觉得眼眶一热,迟疑了下,终是伸手接了过来,将自己的脸蒙起来。沐青啊,她心里叹息着。 找了客栈歇下。 莫梓瑶一个人坐在房里,隔了好久,才听萧寒在外头敲门道:“小姐,吃的东西拿来了。” 莫梓瑶不说话,萧寒依旧推门进来,将东西搁在桌上,便要出去。 莫梓瑶突然叫住他道:“你是随行远送的侍卫,你失踪了,不会有人起疑么?”她怕的是,送行的队伍中,本身就有细作的话,那就糟了。 萧寒停住了脚步,回身道:“小姐放心,皇……公子只说让属下送十里,送完便回。送您的侍卫,另有其人。” 莫梓瑶轻轻点头,原来如此。是啊,阮凌政的心思缜密,是不该有任何漏洞的。迟疑了下,又问:“他要你将本宫带去哪里?”安顿自己,阮南朝于于阗又正在开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己又能往哪里去? 萧寒看着莫梓瑶,沉默了片刻,终是开口:“陨江对岸,有图萨拉国的人接应。” 莫梓瑶真真的吃了一惊,图萨拉?轩王! “究竟怎么回事?”阮凌政与轩王之间有着什么交易?不然,轩王何以愿意接应自己? 而想到轩王,又不自主地想到阮凌恒,莫梓瑶始终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尤为密切,而阮凌政却要自己去图萨拉国,这又是为什么? 萧寒却是低了头道:“小姐且不必为难属下,属下不知。” 莫梓瑶知道,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不知,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自己就这样走,她做不到。萧寒是阮凌政钦点保护自己的人,他自己也说了,他只听命于皇上。自己要是想逃,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二人在小镇上休息了一晚,第二日早上,萧寒再来的时候,发现莫梓瑶还在床上躺着没起来,脸色也不大好的样子,问其原因,当即吓白了脸。忙出去找大夫。 莫梓瑶叹息一声,抬手轻轻抚着小腹。 原来她告诉萧寒,她可能是由于昨日不小心摔了一跤,今日感觉小腹隐痛。萧寒担心帝裔,又心怀愧疚,自然不敢让她继续上路。 莫梓瑶轻轻咬唇,心中暗道:萧寒,对不住了,我要在这个镇子留几天,也只能先使计拖延行程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前往南疆 第三百七十三章前往南疆 问诊的时候,萧寒是不便在场的。.info[]莫梓瑶趁机塞了一支银簪给那大夫,又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告诉他。 大夫走的时候,告诉萧寒,莫梓瑶是动了胎气,加之她身子孱弱,怕是要留在此处好几日了。 萧寒也不得说什么,只能作罢。 大夫倒是天天都来,莫梓瑶也没有让他把脉,只让他说,自己身子依旧不易赶路。如此,便是上不了路。她只能这样,等着皇都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 在镇子上待的第七日,传来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 而莫梓瑶一下子怔住了。不知为何,眼泪终是止不住地流下来。还不清楚么?战事未停,阮凌政这么快亲征。既是如此,那便说明,沐青死了。 她抬手,拭去腮边的泪水,深深地吸了口气,也还有一个好消息。只因他说,要处理好皇都的事情,才会放心出征的。那么,叛徒已经被抓住了。 他亲征,皇都还有太后坐镇,这一点,自己并不担心。 消息还说,前线的战事愈发地激烈了。而不出意外的是,扞泥那边也趁机发兵了。好在刘炎飞的人也没有撤回,那么看来,双方是僵持着。 莫梓瑶想,也许正如自己所想的一样,扞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可即便如此,局势仍不明朗,当务之急是平镇王人马的支援。 镇上的人偶尔谈论着战情,也说道平镇王那边的情况。据闻,是皇上调兵的圣旨下达,平镇王的回复却是南疆边境也有几个小国蠢蠢欲动,他调不出兵力。 除此之外,并未曾听说皇上要送人给平镇王的事情。看来此事,还真是镜花水月,还未起,便成了一场空了。那么,没有刘炎飞和平镇王兵力的支持,阮凌政就算带着自己的人马征伐在前线,也依旧没有多少胜算。 莫梓瑶知道,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阮凌政却也很早,就为自己把后路想好,无论将来结局会如何,都不会让自己身临险境。阮凌政啊,呵呵……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可你还是错了,我莫梓瑶最不需要的就是前路被人安排,哪怕不能与你并肩作战,我也要为阮南国出一份力。这一仗,我一定不会让你输的!” 莫梓咬了咬唇,正准备下床的时候,见萧寒在门口看着自己。便不理会他自顾开始收拾起来。 “小姐终于想通了?”萧寒看着房间里忙碌地人儿,问道。莫梓瑶头也不回的回答:“是啊,想通了。”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可收拾,也就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些赶路用的干粮和水。莫梓瑶把包袱放在桌子上,望着萧寒笑着开口道:“我要去南疆,去请平镇王出兵。所以,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可以回去复命了。”说着,莫梓瑶潇洒地将包袱往身上一甩,大步朝门外走去。 萧寒一怔,连忙伸手将她拦下,皱着眉头说道:“小姐,请您不要为难属下,属下的职责是将您安全送到图萨拉轩王的面前。” 莫梓瑶却是浅笑着拔下发鬓的簪子,对着自己的颈项,开口道:“萧大人若是执意拦着,我就死在这里。” 萧寒的眸中一惊,慌忙开口:“小姐不要!” 莫梓瑶笑:“萧大人既然是奉旨保护我的安全,那么去哪里都是保护。否则,你也无法向皇上交待。” 听闻莫梓瑶如此说,萧寒空捶的手微微一震,半晌,才终于开口:“此处不过是个小镇,消息来源闭塞,现在虽然只是我们离开的第七日,可,实则公子怕是早就出发了。而南疆与枫叶小镇乃是南辕北辙,即便我们现在启程去南疆,也未必来得及。” 这些,莫梓瑶都知道。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乖乖地听话离开这里。她收起了簪子,朝外头走去,一面道:“那么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南疆。” 于是,萧寒只得护送着莫梓瑶前往南疆。 两人一路跋山涉水,待临近南疆的时候,已是七月底。天气的愈发地炎热,马儿翻着白眼,喘着粗气,而已有四个月身孕的莫梓瑶更是吃不消。他们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她知道,就算自己还能支持得住,马儿怕是会累死。 下了马,原地休息一阵,便听萧寒道:“小姐,再往前翻过前面的大山,就到了平镇王的驻地了。” 莫梓瑶点头听着,此处既已是驻地,那么必然有巡守的侍卫,若是两人不管不顾策马过去,很有可能被人当作奸细射杀。 休息了会儿,两人便弃马往前。萧寒走在牵头,折了树枝让莫梓瑶拉着,二人一路走走停停,折腾了四个多时辰,终于上了山顶。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斜。 站在山头,远远地望下去,除了树林就还是树林,而那里,已经是平镇王的领土。两山之间,有一条大道,想必是进入驻地的唯一路径。 萧寒站在莫梓瑶的身边,低声说着:“小姐,这一片便是我朝与其它国交界线最长的地方,也因为交界线的绵长,又是群山之中难得的平坦之地。所以,平镇王将军队驻扎在此处。” 萧寒的手指过去,“就是那里了,不过此刻小姐望过去是瞧不见的。” 萧寒的话,说得莫梓瑶心头一颤,她顺着他指的地方瞧去。回眸问:“平镇王驻地就这山林深处?” 萧寒的眸子微闪,点了点头。 莫梓瑶深吸了口气,开口道:“我们过去。” 萧寒点了头,又将手中的树枝递过来,莫梓瑶拉住了,才随他沿途下山。不得不说,这下山比上山要容易得多,两人只用了三个时辰左右便下到了山腹。 两人停了下来,席地休息。莫梓瑶靠在一颗大树上,喘着气,一只手则是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这一天下来的赶路,已经让她感到有些吃不消,小腹总是隐隐地传来坠痛之感,不由得有些担心腹中胎儿是否安然。 她咬着牙,闭着眼睛正想休息会儿,却听得萧寒担忧地问:“小姐,您还好吗?” 莫梓瑶轻轻摇头,开口道:“我没事,大约是今日路走多了,有些累了。” 萧寒想了想,又看看莫梓瑶,道:“此处离平镇王的营地已经很近了,不如今晚我们便在此处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吧。” 莫梓瑶点点头。萧寒便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又拿长剑将一些灌木阀倒,取了些枝干搭了个简易的窝棚,扶莫梓瑶进去休息。 很快,天色便暗了下来。莫梓瑶累了一天,早就抚着小腹沉沉睡去。萧寒见她连睡着了都还皱着眉头,知道她这几日真是累狠了。走到一边取了些树枝将窝棚掩盖住,然后取了水袋和长剑离开了。 不多时,熟睡中的莫梓瑶闻到了一阵肉香味,而后,猛地感觉自己肚子饿了。她睁开眼,便看见萧寒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生着火堆正在烤着什么东西。 萧寒似乎感觉到她醒了,抬起头,望向她,微笑着道:“小姐醒了,就洗把脸,准备吃烤山鸡吧。”说着,将身边的水袋扔了过去。 莫梓瑶洗了脸,才刚坐下来,萧寒就伸过来一只刚刚烤好的山鸡在她面前。见萧寒还在接着烤另外一只,她也就不矫情,接过来大口吃了起来。 还别说,一连多日都是匆忙赶路,为了省事,他们这一路吃的都是干粮喝的山泉。如今吃上现烤的山鸡,虽然什么佐料也没放,就放一些盐巴,莫梓瑶却是觉得这滋味,比宫里的御膳还要美味。 不消片刻,萧寒的那只也烤好了,而莫梓瑶的那只已经被消灭了大半。 正当她吃得正开心的时候,萧寒突然拔剑站了起来,对着两人身后的树林,厉喝道:“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他的话音才落,便听得树丛里“哗”的几个声响,莫梓瑶尚未反应过来,便有几个士兵举着兵器冲出来,长矛直直地对着他们,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莫梓瑶吓了一跳,定晴瞧去,那装束,似乎是阮南朝的士兵,却又和他们有些不一样。 萧寒怔了下,迅速将莫梓瑶拉至身后,低声对她说道:“是平镇王的人。”随后又朝那几人道,“原来是官爷,我们兄妹俩是来自枫叶城的丰家,来此地是为了寻找一味叫遍婆兰的药草为我爹治病。” 闻言,其中一个拧眉道:“采药需要带剑?我看你们是奸细吧?大伙儿上,将他们抓起来交给李都统处理。” “走……”萧寒大喝一声,此刻也不顾什么男女有别,一把拉住莫梓瑶的皓腕,就要施展轻功逃离。莫梓瑶却挣脱了他,道:“你先走,我千里迢迢来此的目的,就是要留下来见平镇王……” 说着话的时候,其实莫梓瑶内心紧张的要命,生怕他们触怒了那些士兵,被当成了刺客,那么会被无声无息地处决。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这时,另一个士兵着看莫梓瑶嗤笑道:“哟,你这小妞还知道我家王爷,看来又是一个为王爷容颜倾倒的花痴……”他的话音才落,便听得周围一片笑声。 莫梓瑶咬着唇,他们居然以为自己是…… “住口!”一个男子过来,骂道,“混账,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个闲情说笑?”他一声喝,方才还得意的士兵立马变得鸦雀无声。 那男子朝莫梓瑶他们看去,开口道:“跟我们走一趟,若二位真是来采药的,自然会放你们离开。若二位不愿好好配合,休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之人都这般说了,士兵们手中的长矛齐刷刷地指向莫梓瑶和萧寒。萧寒本能地护在莫梓瑶的身前,低语着:“小姐小心。” 第三百七十四章 装奸细入营地 第三百七十四章装奸细入营地 莫梓瑶不觉退了半步,要硬碰自然是不行的。萧寒功夫再好,还得护着自己。况且,这里离营地应该还有些距离,即便发生冲突,消息也传不过去。 于是转头对萧寒低声道:“不要动手,我们跟他们走一趟。” 萧寒迟疑了下,终是点了头。 那些人围了上来,长矛离得更近了,萧寒张开双臂护着莫梓瑶缓缓往后退着。 “还不把剑扔过来?”一人大喝一声,长矛直直地朝萧寒戳去。 莫梓瑶吃了一惊,后退中没留意,一个不小心,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仰面朝后倒下去。 “小姐!”萧寒本能地伸手来拉她,那举着长矛的士兵似乎也是吓了一跳,手中的长矛猛地刺过来。萧寒一抬手,轻易地将长矛打偏,另一只手已经牢牢地将莫梓瑶的身子捞在了臂弯中。 那士兵没想到萧寒竟然会反抗,一下子被掀翻在地。另一人见状,突然大叫道:“他会功夫!他会功夫!一个采药的居然会功夫!”他尖叫着,一面将手中的长矛狠狠朝他们刺去。 看着一触即发的战斗,莫梓瑶呆住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只是一瞬的功夫,事情便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里是军事要地,是前线。他们定以为是有奸细想要混入大营了! 那为首之人厉声道:“抓住他们,一个都不能放走!”话音刚落,更多的长矛朝莫梓瑶他们刺去。 “小姐!”萧寒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一把抓住莫梓瑶的手臂。而后他的手一震,飞快地抖落剑鞘,长剑出鞘,“当”的一声,夹住了刺过来的长矛。 那些士兵的眸中换上一片肃杀,仿佛此刻与他们对敌的,便是入侵的敌军。 这边的打斗声将不远处巡逻的士兵也引了过来,不到茶盏的功夫便有更多的士兵涌了出来。萧寒一面与他们交手,一面喊道:“都住手,我们有要事要见平镇王!” 没有人理会。也不知道是因为混乱的场面,致使他的声音听不到,还是谁都没有相信他的话。 莫梓瑶被萧寒带着东奔西跑,她想,要是换了自己,大约也不会相信。若是真有事见平镇王,为何一开始要隐瞒身份,一味地想跑? 场面愈发地混乱,萧寒带着莫梓瑶,一个人要对敌这么多人,还要顾忌她的周全,渐渐地,便有些寡不敌众了。 莫梓瑶一咬牙,猛地拉住了他,萧寒显然大吃一惊,身子一个踉跄,便有无数的长矛指上他们的眉心。 萧寒欲开口,莫梓瑶却大声道:“是,我们就是于阗派来的卧底。本打算迷惑了你们的王爷,此刻看来是不可能了。”反正于阗已经和阮南国开战了,拿来借用一下也没什么。 “小姐……”萧寒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莫梓瑶却不说话,直直地看着那为首之人。 她知道此处没有伤亡,而他又听得自己如此说,那么便会留下他们的性命。届时,会有人来审问。她只能寄希望于那来人的身上,只希望可以是他们认识的人。 这里的士兵都是平镇王的人,所以才不会认识她们。但若是要审于阗派来的奸细,那么势必会有能主事的人出面。她喟叹一声,祈祷吧,希望能来个相识之人。 那为首之人思忖了片刻,才下令道:“绑起来,先带回去!” “是。”士兵应了声,有几人过来想要压住他们将其绑了。 “且慢!”萧寒叫道,“绑我一个人就好了,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到那里去?”他担心着士兵们太粗鲁,会伤到了莫梓瑶,连忙说道。 那为首的瞧了莫梓瑶几眼,便挥手道:“绑住她的手就行了。” “你……”萧寒愤怒地用力摆脱开压住他的人,正要再说什么,就见莫梓瑶轻轻摇头,他青着脸,嘴唇蠕动着,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那人见状,冷哼一声道:“再废话,小心我先杀了她!”而后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人继续上去绑人。直到莫梓瑶和萧寒两人都被绑好了,才押着他们去营地。 莫梓瑶被绑着手,被人拉着向前走。好在那些人只是押着她们赶路,并没有拳脚相加。 沿着小路进去,果然不出所料,还很远很远。沿途,只是一片的翠色,莫梓瑶抬眸,根本瞧不见前方的情形。小路蜿蜒深入,士兵拉着她前行的速度很快,偶尔走慢了,或是四处观察,便会有人喝道:“老实点!” 萧寒几次欲开口,莫梓瑶却拧眉,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她很明白,此刻只要他们此刻安静着,便不会惹来杀身之祸。既然是于阗派来的人,那么这些人还是想要从自己的口中问出些许东西的。即便是真的问不出,到时候再杀亦是不晚。 但,倘若自己作出想要逃跑的事情,那么,这一次他们定不会手下留情。 这一点,莫梓瑶很清楚。战场的人,时时刻刻都得紧绷着神情,一动,便犹如惊弓之乌。而这跟弦,自己不能去碰触。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瞧见前面的山坳里传来一片亮光,再往前,便是豁然开朗。莫梓瑶地嘴角不自觉地牵起,终于到了。 一眼望去,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营帐。莫梓瑶找了一遍,也不曾瞧见那顶挂着四爪莽龙旗帜的帐子。欲往前,却被狠狠地拉住了身子。回头,见那士兵并不看自己,走上前便有人举了长枪拦住他们道:“什么事?” 押着他们的其中一人之人道:“在前面抓到两个于阗国的奸细,我们老大说先押回来。” 那两个士兵一听是奸细,眸中明显升起一股敌意,恶狠狠地剐了两人一眼,回头道:“你,过来,带他们去后头!” 就这样,莫梓瑶他们被带到了最后面的一个营,还未来的及适应里面的光线,便听得他们在外头道:“守好了,若是有什么差错,你们可担待不起!”而后,是脚步离去的声音。 莫梓瑶回头,便见萧寒朝自己看来,才要开口,见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后,突然拧眉。莫梓瑶吃了一惊,回头一看,只见营帐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也是用绳子绑着,不同的是,那些人个个都被用过刑,看着,有些惨不忍睹。 而且她闻出,营帐里一阵阵难闻的恶臭。想来,便是伤口化脓的味道,忍不住想吐。还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他们的口中传出。 这时,不知是谁用脚踩住了她的衣角,吓得她本能地惊呼出声。 “啊――” 萧寒的脸色一变,却碍于他也被绑着,此刻即便着急却也是帮不了什么忙。于是怒声道:“放开她!” 莫梓瑶的心疯狂地乱跳着,她侧脸,见那男子吃力地睁眼看着自己,半响,才道:“姑娘,你可要挺……挺住了。我们虽然命贱,但,但我决不背叛国家!”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是用上了咬牙切齿的语气。 莫梓瑶惊呆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又看向其他人,是么?他们都宁死,不愿吐露半点儿军情么?自己和萧寒被丢进来,所以他以为也是于阗的人? 又一人道:“他们的暴君残忍杀害我们郡……郡主,那是侮辱我们于阗齐。我们可以战死,却决不苟活!” 莫梓瑶斜睨了萧寒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她望着屋子里的几人缄默了,雪妃的死,本就和阮凌政没有关系。但究竟是不是于阗做的,她也没有证据。即便是,也不会让作战的人知道,否则,怕是谁都没有这个心愿意出来打这一场仗了。 郡主惨死,只会让于阗的士气高涨。 莫梓瑶咬着唇,不再说话。而方才与她说话的二人,不知何时,已经昏迷过去。她看看他们身上的伤,估计是活不了了。 屋子里,恶臭中夹杂着血腥味。莫梓瑶咬牙挺着,真怕自己一个坚持不住,便倒下去了。 好在她如今怀孕已有四个月,呕吐的症状也渐渐消失,而小腹也只是比平常稍微凸起,不仔细看很难发觉。 就这样,一直到天亮也不见有任何人来提审她们。莫梓瑶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安。没有任何人进来,没有水和食物。她不由地想,难道这便是给自己的第一个下马威?等人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再提审? 呵,在这里没有什么手段是不能用上的。打仗,只需要胜仗。不是么? 莫梓瑶想到之前在宫里的时候,阮凌政说过的,他从来不看手段,他只看结果。 回眸,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如果阮南朝的人落在于阗之人的手中,下场也会这般。这一点毫无疑问。大口喘着气,战场便带是这般残忍血腥,如今自己进来了,便不得想着那些仁慈的计策。 又不知过了多久,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没多久,莫梓瑶抬头从营帐的缝隙里朝外头望去,看天色,大约是第二天的酉时了。 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似乎听见有人朝这边过来,听一人开口道:“哎,兄弟,该换班了。” 这边有人笑道:“就等着换了去吃饭呢!”说着,交接过后,换了二人站在外头。 莫梓瑶忍不住叹息一声,看来今日,真得饿着了。 就这样一直挨到天亮,莫梓瑶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饿晕了,可外面却不再有任何动静。 清晨,又有人来换了班。却依旧是没有人来送吃的。莫梓瑶无力地咽了咽口水,只能等着。 及至晌午的时候,自外有进来几人,不由分说,便压了她和萧寒出去。她却是心下一喜,看来,是来人提审我们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交换条件 第三百七十五章交换条件 拐了几个弯,两人被带进了另一个营帐,并被押着跪在地上。(..info)过了好久,莫梓瑶才听得有人过来的脚步声,外头之人开口道:“大人。” 那人应了声,径直入内。跟进来的人道:“人都在这里呢,大人。” 莫梓瑶本能地回头,目光在看向他的那一刻,猛地怔住! 李卫! 她撑大了眸子看着他,有些不敢想象来提审自己的人,竟然会是他,李卫!自三年多前在顾贤山庄一别,就再也没有他的音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南疆驻地。忍不住脱口唤他:“卫哥哥!” 那人的身子狠狠一震,猛地回身,目光朝莫梓瑶探来。 莫梓瑶笑着,才想起此刻自己定是披头散发地模样,再说又时隔三年之久,怕是他一下认不出自己。本能地欲抬手去擦,才想起,自己还被绑着呢! 听莫梓瑶这样喊着,萧寒也抬眸瞧去,却听他冷声道:“李副将,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莫梓瑶一愣,又见面?不由联想到出宫那日夜里那个想要劫走自己的人,难道真是李卫? 李卫的脸色一变,喝道:“放人!”他边说着,边跑上前来,亲自为莫梓瑶解开身上的绳索。他身后的人见此,虽然疑惑着,却也不敢说什么,只得上前来帮忙解开萧寒身上的绳索。 李卫的神色即欣喜又紧张,慌忙将莫梓瑶扶起来。莫梓瑶本能地轻甩了甩手腕,“咝”真疼啊,被绑了近一天一夜,绳子勒得太紧,皓腕处已经红肿了一片。碰上去疼得她几乎眼泪都快出来。 她深吸了口气,目光又看向面前的男子,才要开口,却见他拉着自己道:“梓瑶,让你受苦了。”他低了头,可莫梓瑶听得出,他的语气里全是担忧歉疚的味道。 莫梓瑶轻轻地笑了,还好,卫哥哥还是以前疼爱自己的卫哥哥,并没有因为多年未见和自己现在的身份而感到生疏。.info[] 跟随李卫一道进来的那人了,见李卫与莫梓瑶如此亲昵,他虽然还是不知道莫梓瑶的身份,但哪里还看不出是抓错了人。正在思索莫梓瑶的真实身份的时候,听得李卫道:“这位就是阮南朝的瑶贵妃娘娘。” 那人眸中大骇,立马跪下道:“请贵妃娘娘恕罪!” 莫梓瑶欲上前去扶他,却是一震眩晕传来,一个踉跄便朝前扑去,李卫大吃一惊,本能地起身接住她,急道:“梓瑶……” 萧寒上前,面无表情地道:“娘娘被关在后面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她的身子虚弱着。”他只说莫梓瑶身子虚弱,却只字未提她怀有龙嗣一事。对于平镇王的人,他有着深深的戒备。 李卫并未说什么,倒是跟着他进来那人怒道:“混账,待我去传令惩戒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将贵妃娘娘抓起来之人!”语毕,便转身欲往外头去。 “不……”莫梓瑶摇着头,抓着李卫的衣襟,朝他道,“算了,卫哥哥,是我硬闯军营,他们也是职责所在,怪不得他们。”虽然是在大营外的树林里被抓,但既然来到了营地的范围,那么和硬闯的性质也差不多的。 李卫的眉心紧拧,开口欲说什么,莫梓瑶只觉得眼前一黑,抓着他衣襟的手猛地垂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梓瑶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喃喃地喊着:“水……” 感觉中,隐约地有脚步声过来,轻轻将自己扶起,杯沿触及自己的双唇,那可是久旱逢露,便猛地喝了好几口。身子再次被放平,休息了会儿,才幽幽地睁开眼来,蜡烛的光在帐篷上方袅袅地抖动着。 莫梓瑶吃了一惊,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又是晚上了么?猛地撑起身子,边上之人道:“梓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回眸,果然是李卫。 松了口气,朝李卫笑着摇头,继而,又皱眉道:“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么?” 李卫怔了下,终是摇头:“不,我刚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顿了下,才道,“梓瑶对不起,今日军医有事外出了,不在营中,不过我……我已经让人去镇子上请大夫了,没想到大夫还没来,你就醒了。” 闻言,莫梓瑶微微一笑,还好,没有大夫来看过,那么,就意味着这里还没人知道自己怀有身孕这件事。 不自觉地伸手抚上小腹,她知道自己是因为身子虚弱才会晕倒。孩子还很健康,没有大夫也没有关系,只需休息一下便好。 便朝李卫摆手道:“没关系,我不过就是饿了两天,吃点喝点也就又生龙活虎了,这都大半夜了,赶紧让人大夫回去歇着吧。”说着,朝他扮了个鬼脸,笑着道,“我真的一点事而也没有,要知道我是野孩子嘛,哪那么容易死?” 李卫终是抿唇笑了,突然似又想起什么,起身自一旁端了水盆过来,开口道:“军营里没有女子,我也不敢叫他人进来服侍。此刻正巧让人送了水过来,想帮你擦擦脸,却不想,你倒是先醒了。” 李卫他的声音淡淡的,却是将能考虑的,都考虑进去了。他说着,已经挤干了棉帕递了过去。又道:“今夜你先留在军营,明日一早,我让人护送你去青龙镇的平镇王府。” 莫梓瑶拿着棉帕正准备擦脸,听了李卫的话,一下子怔住了。去平镇王府…… 她自嘲一笑,想起阮凌政假装将她“赐”给了平镇王,实则是想送她去另一处的。自己倒好,偏偏不远千里的自己又跑来了平镇王的驻地。 别说,还真得去王府呢,只是不知道阮凌恒会要出什么条件,才肯出兵。眼前,似乎浮现出阮林恒绝美的脸来。莫梓瑶低头瞧瞧自己,不禁想笑,自己这副样子,就算是送上门了,他又能将自己怎么样。 而他,似乎也从来没有强迫过自己…… 抬眸看着李卫,开口问道:“平镇王可在军营中?” 李卫轻摇了头,道:“主子不在南疆。” 莫梓瑶一惊,追问道:“他不在南疆?那他在哪里?”自己来,就是为了找他谈出兵一事,他竟然不在。 李卫直直地看着莫梓瑶,眸中的柔情竟然一点一点地散去,半响,才静静开口:“主子的行踪,恕我不能告诉你。”随即轻轻一笑,说道,“不过主子果然料事如神,知道我们截你失手后,你一定会来找他。” 他竟然知道自己要来?莫梓瑶吃了一惊,随后又皱了眉道:“我出宫那日,出手截我之人果然是你。只是我本来就是要来南疆的,又何须可以迎截?难道,皇都城的奸细,真的是平镇王?” 李卫缓缓摇头道:“主子若想要阮家的江山,他阮凌政也只得拱手相让。何须做那些卑劣的手段?”说着,看了莫梓瑶一眼,又道,“若不是你的原因,你认为他的皇位能稳坐到今天吗?刺杀雪妃一事并非王爷所为,只是,这其中缘由错综复杂,日后,你自会得知。而主子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你好。” 莫梓瑶听了李卫的这番话,心中有些不悦。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她虽然敬重李卫是她的干哥哥,可却也并不希望听见他这么说阮凌政,他的难处和艰辛,又有谁能懂?便冷了声音道:“都是为了我好?那么他应该很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 李卫淡淡地道:“既然你来了,那么主人也可以会出兵助他,如果他不仅只是想击败于阗,那么我们甚至可以一并助他夺得尉迟辰逸的江山。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莫梓瑶先是一喜,随后皱眉问道。 “只不过,帮他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莫梓瑶脱口道。她当然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要阮林恒的要求自己能办到,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哪怕是要自己这条命。毕竟,自己来的目的,不正是如此么。 李卫见莫梓瑶急切的模样,倒是没有不悦,只是微微白了她一眼,道:“你为了阮凌政,倒还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不过你人都来了,此事先不急,你不是早就饿了吗,还是先把脸洗了吃点东西,我再慢慢对你说。” 莫梓瑶一想觉得也是,反正自己都来了,阮林恒也愿意出兵,自己就算为他做牛做马也值了,便也渐渐稳下心来。 三两下将脸擦好,将棉帕直接扔给了李卫,李卫接过她手中的棉帕,将水盆搁在一旁,又去端了桌上的碗过来,递给莫梓瑶道:“我怕你现在东西也吃不进去,让人熬了碗米汤,这里也没有好东西,将就着喝吧。” 莫梓瑶此刻倒是觉得饿了,接过来便喝了起来,一连喝了几口,还不忘先前之事,连忙抬眸问他:“说说吧,他要我怎么做,才肯出兵?” 李卫迟疑了下,缓声道:“很简单,只需要你离开阮南国,并在有生之年不再回去,主人便出手助阮凌政击败于阗。” 莫梓瑶整个人狠狠的一震,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她缓缓搁了碗,也不说话,隔了许久,咬着牙问:“是不是我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再放我离开了?” 李卫没有迟疑,答道:“是的。” 莫梓瑶猛地翻身下床,径直朝外冲出去。而李卫的大手飞速伸过来,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腕,莫梓瑶吃痛地轻呼一声,李卫吓了一跳,才想起她的手腕上还有伤。当即放了手,却又是抓上她的手臂。 莫梓瑶怒道:“放开我!” 他不放。莫梓瑶吸了口气道:“卫哥哥,你我相识不是第一日了,我的性子,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便不会去改变,会一路走下去。只是,要她这辈子都不能见阮凌政,却是她怎么也做不到的。 却听李卫道:“正因为我了解你!梓瑶,你知不知道,有些东西你越是想要,在失去的时候,才会越难过!” 莫梓瑶猛地盯着他的眸子,咬牙启唇:“比如?” 李卫的眸中一痛,却是猛地缄了口。莫梓瑶趁机用力甩掉他的手,朝外头冲去。李卫也追出去,强行将她拉回去,并沉了声音道:“军营重地,岂是你一个女子可以乱闯的?” 莫梓瑶回眸瞪着李卫,心中有些愤然,心道:你明明完全可以让我消去那样的身份,让我的乱闯,便成自由出入,不是么? 第三百七十六章 姐妹团聚 第三百七十六章姐妹团聚 被莫梓瑶这样直直地盯着,李卫也感觉自己的态度有些太过强硬了,于是放缓了声音道:“梓瑶,对不起。不过你是知道的,主子的话我必须遵从,他临行前叫我一定要把你留在南疆,所以,恕我不能放你离开。” 莫梓瑶死死地咬住唇,望着不远处一队队来回巡视的守卫,她知道,只要李卫一声令下,她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座军营的。 只是,若说叫她自此以后都不得回阮南朝,不能见阮凌政,她如何能答应? 李卫见莫梓瑶似乎仍不甘心的模样,不由摇着头,苦笑着开口:“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倔。”说着,走近了她,叹息着又道,“王爷这样做,真的是为了你好。只是很多事情,他都不让我告诉你,我只想说,这些年来,王爷他为你默默地做了许多事,而你,却从来不愿给他机会,一直误会着他是为了皇位而不择手段的人。其实,王爷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所有的一切,他也有着难言的苦衷。” 莫梓瑶缄默了,李卫的话,一下将她拉入了回忆之中,她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自己与阮林恒相识以来的一幕幕:在顾贤山庄的时候,他沉静冷漠,对自己的无情嘲讽;中毒后,他却又能毫不犹豫地拿以命换命;进宫了,他顶着图萨国的名义与阮凌政大战,却又因为自己将死而退兵;太后寿辰,他更是为救自己,与自己双双掉落崖滚入湍河之中,断了手臂…… 这样的阮林恒,自己真的一点也看不懂他。 当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改变得不会再对权利痴迷的时候,于阗与阮南国交战,他却是违抗圣旨,紧守南疆。虽然,军在外,皇命可以不受,但南疆并没有战事,他屯兵积马,又是想干什么? 也许,自己还是太天真了。.info[]他费尽心思穿越时空跑来这里,又怎么可能半路收手?可是西猎场那一次,他表现得又是如此的淡薄,仿佛一切都置身事外了一般。或许他真的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吧。 莫梓瑶看着李卫,缓缓地开口:“你若是不能说,那么,我也不让你为难。我就在此处等平镇王回来亲口对我说。”若是阮凌恒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留下来,那么,即便是死,自己也不会答应这个条件。 莫梓瑶说罢,径直入了帐篷。李卫目送着她入内,转身离开。他其实有几次都想告诉她不让其回阮南国的原因,只是,他了解她的性子,有些事情一旦让她知道,也许真的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李卫摇着头,还是准备给阮凌恒送一封信去,让其回来亲自和莫梓瑶谈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主子一定可以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来。毕竟,截人失败后,他都能猜到莫梓瑶一定会自己前来,那么,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呢? 不过他也感觉得到,如今再见,这个妹妹跟自己却不似以往那般亲近,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而更让他想不明白和遗憾的是,自己的主子和她明明是“相爱”的,可两个人却走到了如今的局面。 深深地叹了气,他决定明天先让人送她回青龙镇,那里有晓晓她们在,相信姐妹几个一定会和以前在山庄里时一样愉快相处。 翌日,一大早李卫便让人雇了马车,准备接莫梓瑶去青龙镇。 而莫梓瑶也清楚自己不能一直呆在军营里,她是女子,毕竟不方便,便点头应了下来。随意梳洗一番,出了营帐。 一出来,就看见萧寒抱着剑守在外面,而他身旁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马车。她微微一笑,便知道李卫这是默许了让萧寒也跟着自己一起去。 萧寒见莫梓瑶出来后竟然直奔马车而去,不由追了过来低声道:“娘娘,您真的要去平镇王府等平镇王回来和他谈判吗?” 莫梓瑶点头,并不多说什么,径直上了马车。萧寒见她如此,咬着牙道,“属下觉得,娘娘还是谨慎小心些,当初,平镇王派人半路拦截我等未果,如今我等自动送上门来,怕是有什么阴谋啊。” 莫梓瑶闻言,却是笑着道:“来都来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咱们就大胆的去会一会这平镇王。” 李卫怔怔地看着莫梓瑶,随后他的嘴角微微笑开,眼中满是赞许之色:“属下一直在想,皇上为何对您情有独钟,如今看来娘娘您果然与其他女子不同,您的才学和胆识,的确是让许多女子都望尘莫及。娘娘,属下相信您一定能达成心愿的,而属下会伴着您,一直到最后。”语毕,他伸手从旁边一名侍卫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跟在了莫梓瑶的身侧。他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不管何时何地,都要以保护莫梓瑶的安全为首任。 李卫并没有来送莫梓瑶,平镇王不在,军中很多事物需要他去处理。他虽然没来,但也提早和她打过招呼。再说军营离青龙镇并不算太远,大半天的路程也就到了。 日正西斜之时,莫梓瑶与萧寒两人抵达了青龙镇。 青龙镇位于南疆的最南边,是阮南国与图齐国的边境交界之处。而这里又以商队贸易而闻名,所以这里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车夫驾着马车行驶在街道上,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到了平镇王府。莫梓瑶才下了马车,便听见王府门口有人朝着自己大声喊:“阿梓!” 她一愣,抬头便瞧见高大的门前站着两位妙龄少妇,含笑朝着自己招手,她感觉两人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瞧,顿时怔住了,欣喜地喊道:“静儿姐姐!柳儿姐姐!” 并提起裙摆快步跑过去,上前去住两人的手,笑着道:“静儿姐姐,柳儿姐姐,没想到你们竟然在南疆。”语气里,满是惊喜之意。而她也能感受得到,虽然三年多未见,她们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变得生疏,依然和以往一样,心里只有姐妹深情。 见莫梓瑶跑过去,萧寒也下了马,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其中一名端庄温婉的的女子浅浅笑着,看着莫梓瑶温柔地开口:“不光我们俩在这里,晓晓也在呢,不过前些日子她和你哥哥一同出去办事了,要六、七日才能回来。”又看向萧寒问道:“这位是?” “啊,晓晓也在!”莫梓瑶惊讶出声,这回的她真的是高兴坏了,这一个又一个的惊喜,让她真的欣喜不已。 静儿和柳儿在这里,她并没有感到多意外,因为李卫在。而晓晓,就真的让她意外了下,她猜测晓晓逃掉后,一定会去边北找山庄的人,可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 莫梓瑶一时沉浸在喜悦里,都忘了将萧寒介绍给她们,萧寒见状,上前一步朝静儿两人拱手道:“在下萧寒,是娘娘的护卫。” “原来是萧护卫,有礼了。”顾静儿,冲着萧寒礼貌地微微点头。 而晓晓则是盯着萧寒使劲地看,一脸疑惑的神情,忍不住小声问他:“萧护卫?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啊?为什么我感觉你好生面熟呢。” 萧寒笑着拱了拱手,却并不答话。可眼神里分明写着:姑娘,你哪位?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呀? 三年多以前在顾贤山庄,他们的确是见过,可萧寒当时只记住了莫梓瑶,其他人,他还真的记不起来。 正待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府里突然跑出来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娃,她一过来,就拉着柳儿的裙角,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莫梓瑶,奶声奶气的问道:“娘亲,静姨姨,这位漂亮的大姐姐和威武的大哥哥是谁呀?” 柳儿伸手将她抱起,静儿则爱怜的摸摸她的小脑袋,笑着道:“沁儿,这位就是你的瑶姨姨,哪位大哥哥是瑶姨姨的护卫。” “哦,原来是瑶姨姨,瑶姨姨抱抱~”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一边说着,一边张开手臂要莫梓瑶抱她。而萧寒,则被悲催的忽略掉了。 莫梓瑶正要伸手,柳儿用手拍了下她屁股笑骂道,“你瑶姨姨赶了一天的路累了,还不赶快请瑶姨姨进屋?” 小家伙瘪了瘪嘴,一双大眼睛却满含期待的望着莫梓瑶,莫梓瑶微微一笑,从手腕上拿下一只翡翠手镯给她戴上,笑着道:“瑶姨姨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这只镯子就送给沁儿了。”倒还真的是匆忙了,李卫和柳儿有这么大的女儿,却并没有和她说。 沁儿低头摆弄着手镯,甜甜道:“谢谢瑶姨姨,这个镯子好漂亮,沁儿好喜欢呢。” 柳儿无奈地摇着头,对莫梓瑶道:“这丫头就是被惯坏了,见谁都不认生,见谁都管要礼物。”而后腾出一只手,拉着莫梓瑶往门内走,“快别站在门口了,夫君昨日派人传讯说你今日要来,我和小姐马上吩咐人将厢房打扫好,还准备了晚宴。” 说起晚宴,晓晓似乎一下子来了精神,得意地道:“是我和小姐亲手做的哟,你一定要尝尝,看看我的厨艺较之当年是否有进步。” 静儿则温婉地笑道,“柳儿,你怎么总是这般急性,阿梓她坐车很累了,让她先去休息,等晚宴好了,我们再叫她。” 柳儿吐了吐舌头,点头称是。 几人走进内院,柳儿将沁儿放下来,让她自己去玩儿,而后姐妹三人手挽手,准备一起前往为莫梓瑶准备的住处。而萧寒,则默默地跟在身后。 第三百七十七章 王爷回来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王爷回来了 莫梓瑶打量着这座府邸,正房厢庑游廊,悉皆小巧别致,不似方才在外面感受的那样轩峻壮丽。(..info)院中随处之树木山石皆在,朴素静雅的风格倒是让人觉得洒脱爽朗,倒也符合阮凌恒的性格。 穿过几个回廊,她发现这府里有点太安静了,一路走来,也就碰上三两个下人,并不是像一般的王公大户那般下人婢子成群。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这府里下人这般少,王爷的妾室们如何过得惯?” “什么过不过的惯,她们啊,早就都不在府中了。”柳儿毫不在乎的说道。 “为什么不在府中了?柳儿姐姐,你说话怎么还是这般没头没脑的?”莫梓瑶不满地说着,转头看向静儿,静儿便开口讲道:“王爷很少会回王府,偶尔回来,也是为了会客谈事,并不会去看她们。最初,她们也吵过,闹过,王爷便告诉她们,若愿意安生的待在这平镇王府里的,永远都会是他的妾,一辈子好吃好穿的供着。若不愿的,自可自行离去,也会赠其黄金百两,让其谋生。” 莫梓瑶微微一怔,不由地想,阮凌恒的心本不在女色上,给她们这样的选择,也算是宽厚仁慈了。只是,这些女子若是见过阮凌恒的容颜,想必给她们一万两都不会愿意离开吧? “可是那些女人个个高傲又自命不凡,那肯甘心就此离去?她们可都想着做正王妃呢。” 柳儿抢过来话头,挑眉继续说道,“王爷不在的时候,她们就开始内斗。什么阴谋诡计,借刀杀人,恐怕连后宫的嫔妃都比不过她们,不出一年就弄死了两个。”柳儿拍拍胸脯,一副好害怕的模样。 她吐了口气,神色突然一变,不知因何气愤地又道:“其实内斗,王爷都看在眼里,自然也会训斥她们几句。之后只要不是太过分,便对其置之不理。不过就在半年前,王爷去阮南皇宫赴太后寿宴,回来时重伤昏迷,还折断了手臂。青鸢姑娘将人送到了王府,恰巧碰见范夫人,便将人交给了她,自己则拿着陈祺大夫开的药方去拿药。但因为有些药材特殊,必须去南疆最大的药材集贸地去找,这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三天的功夫。” 那回,他竟然伤得这么重么? 莫梓瑶微垂了首,心中不由感到歉疚。她知道,阮凌恒之所以会伤成的那么重,完全是为救自己而受的。 柳儿还在继续说着:“那范夫人以前和顾清儿关系要好,从清儿那了解了些王爷的情况,加之见到王爷真颜后,便一心想得到王爷的宠爱,坐上正王妃的位子。那次于她来说,正好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为了能和王爷交合,竟然全然不顾王爷是在重病之中,就……”她突然说不下去了,顿住脚步,狠狠地踢了朝一旁的石柱踢了一脚。事情虽然过去了很久,如今回述起来,她仍然气得浑身发抖。 而莫梓瑶也同样被惊得怔在那里,她没想到阮凌恒回到南疆,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高傲如他,醒来知道后恐怕会杀了她吧? 静儿接口道:“王爷醒来后,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杀范夫人,只是每位夫人发了一百两纹银,打发她们离开王府。” 柳儿却是冷笑一声,咬着牙道:“王爷是顾念着三年以来的夫妻之情,不杀她,但不代表她就可以不死了。” “是青鸢姑娘杀了她,我还听闻青鸢姑娘好像杀了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静儿黛眉皱起,有些后怕的说道。 青鸢么? 莫梓瑶不由想起之前青鸢几次三番的要杀自己,若不是阮凌恒阻止和相救,或许自己都死好了几回了。青鸢她对阮凌恒的感情,那是霸道的占有,只要有她在,就绝不允许任何女人靠近阮凌恒。 而也正是因为她的疏忽才使病重的阮凌恒遭遇了那种事,她自然不会放过范夫人了。为保阮凌恒的名声,她还真的有可能杀光那些夫人。 “那平镇王知道后没有责罚她?” 静儿摇了摇头,“王爷伤好之后便离开南疆了,至今还未回来,并不知道此事。”说着,她小心地朝四处张望了一番,小声道:“若不是我和柳儿和王爷的关系比较亲近,恐怕她连我们也想杀。”她轻瞪了柳儿一眼,说道,“此事我们几个知道也就算了,以后切不可再提及。” 莫梓瑶点了点头,三人有些沉默地继续朝前走去…… 这王府里没有了王爷的夫人们,自然也就不需要过多的下人,偌大的府邸,倒是很清净。 就这样,莫梓瑶安心的在府里暂住下来。和静儿、柳儿在一起,时间似乎也过得特别地快,也让她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在顾贤山庄的那段日子般。没有深宫的争斗,没有诸事的纷扰。 不过,她始终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那就是和阮凌恒谈条件。 不知不觉,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七日。 这一日,莫梓瑶正在房间里小憩,便听得有人隔了老远在声叫自己的名字:“梓瑶!梓瑶……” 她翻身坐起,朝门口望去,就见一道人影一闪就来到了自己身边。 “晓晓。”看清来人,莫梓瑶笑着朝她招招手,让她来床边坐。 晓晓倒也不客气,直接蹬掉鞋子“嗖”地跳上床榻,盘腿坐在莫梓瑶的对面,笑嘻嘻地望着她,说道:“没想到你也出宫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还是外边好?”她的笑容依然如以前一般阳光明媚。让人看一眼,便会欣喜着笑开。 莫梓瑶已经从柳儿她们那里得知了晓晓被救的过程。原来那时候晓晓被伊昭容关了数日,差点饿死,被芸贤妃所救,而就在芸贤妃让人送晓晓回太傅府的时候,又被那个时候在皇都游荡的顾颜暮救了,而晓晓知道自己并没有办法入宫,只得随顾颜暮离开了皇都,后来追随了阮凌恒。 对着晓晓,莫梓瑶也开怀地笑道:“是啊,外面的花花世界,令人沉醉,自由无束的生活,让人向往啊。”她伸手弹了一下晓晓的额头,说道,“你这个鬼丫头,逃出来了,也不知道送个信给我,害我一直以为你被芸贤妃所擒,担心着你,生怕你有所不测。” 晓晓摸了摸额头,垂了眼帘道:“这的确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其实,我倒是想传信给你,甚至想过把你从宫里劫出来,可你要在宫里陪皇上,不会愿意出宫。否则,那时候王爷让你和他走,你也不会一口回绝了。那时我便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想要的生活也不一样,所以,我想我还是不要联系你要好些。” 莫梓瑶被晓晓这么说,缄默了。想要的生活,呵,又有谁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其实很简单,只是想要和相爱的人携手一生啊。可是,自己爱上的是帝王,才会爱得比寻常女子更加艰辛。 有很多人不能理解。可这条路是自己选的,爱上阮凌政就意味着,等待自己的是无尽的磨难和险阻,但,不管有多艰难,自己亦无怨无悔。 晓晓已经起身下去,她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偏过头,对莫梓瑶说道:“对啦,告诉你个好消息哟,王爷已经回来了,就在议事厅。”说完,嘴里哼起了歌儿,欢快离去。 王府的议事厅,在正厅的左侧倒数第二个房间,离莫梓瑶居住的厢房并不算太远。她很快便来到了议事厅门前,只是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声音传出来。她一下子就辨认出是阮凌恒和哥哥顾颜暮的声音。 她没有冒失地进去,而是站在一边的石柱旁,想等他们谈完再进去。 大约是因为在王府的缘故,也就没有多加戒备,他们交谈时,门都是随手关上的,并没有关紧。因此,恰巧里面的谈话飘到了莫梓瑶的耳里。 听阮凌恒道:“图萨拉那边不必再派人去说了,肃王既已背弃我们,便没必要在他身上下功夫,少一个图萨拉,对大局并没有什么影响。” 她心下一紧,图萨拉不是轩王么,这肃王又是谁?大局?他们究竟要谋什么大事?正想着,便听得哥哥顾颜暮的声音响起,“可是放任着不管,只怕等阮南国和于阗大战正酣时,肃王让阮凌郡领兵攻占阮南皇都怎么办?” 阮凌恒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听顾颜暮又道:“要知道阮凌政的皇位来得并非是名正言顺,若是阮凌郡向世人公布阮凌政谋得皇位,并引来战乱,让国民处于水生火热之中,引得百姓不满,再拉几个前朝老臣造势,阮南朝真的就易主了。” 莫梓瑶震惊了,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虽然顾颜暮的话她听得不太明白,但也知道,阮凌政御驾亲征,几乎带走了阮南国大部分力量,而皇都的防守就因此空虚,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乘虚而入,阮南国真的可能顷刻间就覆灭。 更严重的是,这会让阮凌政真正的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顾颜暮似乎十分焦躁,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负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有些抱怨地开口:“王爷,您真不该因为舍妹的原因,就不动阮凌政。要知道一个国家只有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真正安心。您之前为了得到阮南国,准备了那么久,虽然在登位之前,被老皇帝发现您的真实身份而毁了遗召,让近水楼台的阮凌政登了基,可您手里有兵权啊,要夺回来还不是轻而易举么?” 莫梓瑶的身子一颤,只觉得脑袋一片沉重,思想似乎已经完全不能转动,仿佛跌入一个无底深渊。她无意识地握紧双拳,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用力甩甩头,思绪慢慢汇拢。苦笑了一声,原来,这才是前朝隐秘么,阮凌恒竟然要掌控阮南国,据为己有?听哥哥的意思,他的手里似乎已经掌控了许多这样的小国,他,精心谋划了多年,究竟想做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突然,莫梓瑶的耳边传来一声厉喝,回头就见眼前一道白光一闪,飞快朝自己刺来。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交易达成 第三百七十八章交易达成 那白光速度非常之快,莫梓瑶只觉得一闪便来到了近前,根本躲避不及,一柄长剑便架在了脖颈之上。(..info好看的小说) “又是你!”持剑的女子认出了莫梓瑶,却也在瞬间激起来她的杀意。而莫梓瑶也认出了来人,正是阮凌恒的贴身护卫,青鸢。 莫梓瑶的后背抵在石柱上,已经是避无可避。她苦笑了一声,自己运气还真好,几乎每次都是以这样的情形与青鸢见面,也难怪每次她都想一剑杀了自己。 青鸢双眸寒芒闪动,杀意更是毫不掩饰,手臂一翻,便想要一剑刺进莫梓瑶的身体,却在这时,房门从里被打开了,阮凌恒和顾颜暮的身形出现在了门口。 见此情景,阮凌恒连忙上前一步,喝道:“住手!” “王爷!”青鸢见阮凌恒出来,神色变得有些慌乱,正想说些什么,却是突然惊呼了一声。原来就在她分神的一刹那,顾颜暮手中的折扇也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之上,仿佛只要她一动,就戳穿她的脖子。冰冷犹如死神般地声音也同时在青鸢耳边响起:“你敢动手试试看?” “把剑放下。”阮凌恒沉声道,话语里已经隐隐有了怒气。 青鸢倒是不怕死,只是她却不敢违抗阮凌恒的命令,她知道杀莫梓瑶是没有机会了,只得咬着牙,十分不甘心的垂下了手臂。等顾颜暮收了手,她回头看了阮凌恒一眼,并没有要出言解释的意思,纵身一跃,便消失不见。 见青鸢已经离去,阮凌恒的目光落在莫梓瑶的身上,缓缓开口:“你不是找我有事么?” 莫梓瑶微怔,就见阮凌恒已经转身,她连忙说了声“是”,又看了顾颜暮一眼,跟在他身后抬步进去。 “梓儿……”顾颜暮在后面喊了一声,见莫梓瑶并没有再回头搭理自己只跟着阮凌恒进了房间。他迟疑了下,微叹一声,上前去将房门关上,而后转身离开。 莫梓瑶才进去,就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抬眸,见阮凌恒背对着自己,这样熟悉的背影啊,一如当初在柏逐苑见他时那般。可不知怎的,她竟是忍不住大步上前去,站在他的面前,目光直直地睇着他,很想问他究竟想做什么?可最终也只是紧紧地咬住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相互注视着,良久都不说话。最后,还是阮凌恒转了身,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又示意她也坐了,浅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来这里,是有很多话想问我,只是怎么见了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话语里,调侃之意明显。 莫梓瑶没有答话,此刻不知为何,脑中又闪过阮凌恒抱住自己摔下山坡的那一刻,男子身上淡淡的味道,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那种以命相护的感觉,却是让她感到既想亲近又茫然。猛地回神间,就见阮凌恒一双秋水般的眼眸瞅着自己,不由偏过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我方才不小心在外面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我想知道,我哥哥说的都是真的么?” 阮凌恒淡淡地点了头,“是。” “那么也就是说,其实皇上出征,已是死局?”说这话的时候,她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她犹记得在天泽宫时,阮凌政让自己出宫的那一日,曾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解决的。可是,为何这一切的一切,表明只是一个绝境的开始?很多事,她已经不愿也不敢去多想。 看着阮凌恒,见他轻轻摇了头,盯着自己启唇道:“是不是死局,这要看你如何做。” 莫梓瑶浑身一颤,想起了昨日李卫对自己说的话来,他说只要自己离开阮南国,并在有生之年不再回去,阮凌恒便出手助阮凌政击败于阗。心底有个声音道:不不不,就算是死,也要和阮凌政死在一起! 她看着阮凌恒,一字一句道:“皇上不会用以一辈子能不相代价来换得阮南国短暂的和平。而我莫梓瑶也同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阮凌恒的手猛地一颤,赫然闭上了眼睛,半晌,才开口:“阮凌政他,真幸福。” 莫梓瑶怔怔地看着他,却见他的嘴角微微笑开,终是睁开眼睛,轻声道:“你若不愿意,我又怎会勉强你?” 他淡笑着又道:“你先别忙着拒绝,我并不需要你一辈子不回阮南国,我只要你答应我,留在我身边十年而已。你若答应,我便出兵帮他解危局。” 莫梓瑶动了唇,沉默了。如果只是十年,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吧。却听他又道:“很划算了,不是么?十年,可以换得此次与于阗一战中他得胜不死,换得我亲自出面牵制阮凌郡,使得他的皇位不会易手,我甚至还可以将手里的兵权送给他。并在大宋与夏辽开战,战火波及这里之前,帮他吞并周边的一些小国用以在战乱中自保。如何?”说完,他微笑着看着莫梓瑶,等待着她的答复。那笃定地神色,似乎在说,这样的条件,你一定拒绝不了。 莫梓瑶思量了许久,最终咬着唇道:“要我答应你,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要把我留在身边?” 阮凌恒看了她一眼,神色一暗,叹息一声道:“你还记得,你穿越之前,我对你说的话吗?” 莫梓瑶皱眉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她不记得,而是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些话。 阮凌恒也不为难她,自顾说道:“当时你拿了噬魂镯,我告诉你,让你在二十五岁之前千万不要戴上它,而你二十五岁之时,便是你的生死劫之日。而我早先便推算过,此劫你定是无法躲过,可由于三生诅咒,我觉或许我能帮你渡过也说不定,我们两人在一起,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的劫数?”莫梓瑶震惊地喃喃开口,“二十五岁,二十五岁,怪不得……” 虽然只是听阮凌恒这样一说,可她却是信了。只因当年的二十五岁,自己被雷电击中,若是没有噬魂镯带她魂穿越到这里,她已经死了。那么重新活过,这里的二十五岁,自己将会面临什么劫数? 如果阮凌恒真能帮皇上赢得此次战争的胜利,并帮他扩充疆土,那么在天朝与夏辽的大战下,阮南朝未必就一定会覆灭。 十年,并不算长,阮凌恒帮了自己那么多,却从来没有要求过自己什么,那么这次他以如此丰厚的条件作为交换条件,似乎自己还真是没有理由去拒绝。 只是,答应了,就意味着这十年都见不到皇上了,心里难免有些难以接受。而他们的孩子,还有六个多月孩子就要降生了,而作为孩子父亲的他,却无法见孩子面世的第一面,也无法让他给孩子取名字。 这样想着,她心里竟萌生了一丝悔意,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跑到南疆来。 原本她以为,无论是否求得到阮凌恒的出手,起码自己还能回到皇上的身边,陪着他一起上战场,或是一起面临死亡。只是内心深处却又不允许她这样做,她想要阮凌政好好活着,并看着孩子平安长大。 等等,上战场…… 莫梓瑶眼睛一亮,对阮凌恒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却有一个条件。” 阮凌恒闻言,俊眉一挑,“什么条件,你不妨说出来听听。” “你给我一个身份,让我上战场与皇上并肩对敌。如何?反正你要去牵制什么‘肃王’,也脱不开身,领兵援助皇上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阮凌恒闻言,却是突然笑了起来:“我早就猜到你不会乖乖听话留在这里,定然要去战场亲眼见阮凌政将于阗击败你才会安心。所以,我已为你安排了一个身份,可以使你与他并肩作战。” “真的?”莫梓瑶听他既然早就为自己安排好了,不由激动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生怕阮凌恒是在骗她。 阮凌恒却是诡异了笑了笑:“不过你要明白,你一旦离开南疆,便出了我的保护范围。兵马我都可以给你,但有没有那个本事助阮凌政打赢这场仗,就要看你自己了。还有,两军对垒,可不是儿戏,你自己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 “不用,我已经考虑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莫梓瑶信心十足地说着,又伸出手掌道,“我们击掌为誓。” 阮凌恒一怔,随后笑着伸出手掌与她对掌击了一下,说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给你安排的身份是扞泥国的军师,伏摩帝的义妹,你可有胆子去扞泥找他?” 什么,扞泥? 莫梓瑶一下愣住了,怎么会是扞泥? 阮凌恒像是没瞧见她惊讶的表情般,继续道:“从这里去往扞泥,需要四天行程。而我说的兵马,自然是伏摩哲宇的人马。你也清楚,既然我要阻击阮凌郡直捣皇都城,那么我的人马要留着与他周旋。” 莫梓瑶思忖了一会儿,似乎想明白了些事情,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天朝的王爷皇子们应该已经得知了天朝即将要和辽夏开战的事,他们不会坐以待毙,于是都行动了起来,想把行军路上的小国势力收附己用。而你,却因非此世界的人,知晓了历史,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在为大战作准了。那个伏摩哲宇,应该早已被你收入麾下了吧?” 阮凌恒赞赏的看了莫梓瑶一眼,并不否认的点了点头。猜想被得到了印证,可莫梓瑶却是皱了眉头,“可我从你与哥哥的谈话中得知,似乎同样相中此区域的,并非只有你一人?你们口中的肃王是谁?” 第三百七十九章 乱局 第三百七十九章乱局 闻言,阮凌恒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info[]莫梓瑶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和他在一起,那么有些隐秘,倒也没有要瞒着她的意思。 思索了会儿,徐徐开口讲道:“你我皆非此世界之人,应该也都知晓历史。这个时候的北宋正是战乱之始,首先是北宋应金之邀联合灭辽,随后金又反咬宋一口,而这期间,西夏、蒙古相继开战,可谓乱成一团。而我穿越后,竟然附身于宋徽宗第十八子信王赵榛的身上。此人一生无所作为,且未活过少年,我若不为自己谋划一番,且不说取得成就,恐怕保命都很困难。” 顿了一下,他又道:“而你问的肃王,他你见过的,就是图撒拉国的轩王,也是跟随毒老学医的小五哥,他的真实身份是宋徽宗的第五子赵枢。原本,他是在我这一阵营的,可就在半年前,他不知因何转投了康王赵构,而早先被我控制的图萨拉也归了康王。”说到这里,他的拳头狠狠握紧,对康王,仿佛是恨极。 这是莫梓瑶第一次听阮凌恒对自己讲起他的身份来历,也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何他那么拼命的谋划着一切。他是被命运推着不得不往前走,若不提前筹谋,哪怕他是穿越过来的,又精通历史,他的未来,恐怕依旧是凄凉的。 见他一脸的萧索之色,叹息了一声,说道:“算算时间,离大战也没有几年了,那些皇子自然不会知道这是一次危机。也许,他们都还以为着,这将是一次显身手的大好机会,却不知道,即将面对的对手是何等的强大。假若,他们肯联起手来,或许还能有一番作为。不过历史不可更改,若如史书上记载那般,这个康王,似乎并不是么好惹的角色。” 阮凌恒闻言,并没有马上开口,仿佛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良久,才道:“皇子之间并没有所谓的亲情一说,为了皇位和生存,而相互残杀是每个朝代不变的旋律。而康王赵构,是我最大的威胁。此人心机深沉,交游广泛,在朝中,他不但联合了许多大臣支持他,在外,他还网罗了不少江湖人士。而我与他,却又因为双方生母之间的仇隙,也成了仇敌。这几年,他一直派人四处搜捕我,只可惜我势力羸弱,目前并不是他的对手,只得隐匿了身份,躲在这里。” 轻叹一声,他将身体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双臂,整个人都缩进椅子里,缓缓闭了眼睛,仿佛十分疲倦了。莫梓瑶见状,开口道:“这可不像你,我认识的阮凌恒不是遇事就会退缩的人。” 阮凌恒“霍”地睁开双眼,盯着莫梓瑶,却是“噗嗤”一声笑了。“谁说我要退缩了?怎么,难道你是在担心我,怕我丧失斗志,被康王杀了么?” 莫梓瑶一怔,这样熟悉的话啊,已是他对自己第二次说了?只是早已没了当初的慌张,她咬了咬唇,转开话题道:“既然你让我去扞泥,并以该国军师的身份上战场,那么是否说明伏摩哲宇愿意与我阮南国联手对敌,结成同盟国呢?” “同盟国?”阮凌恒却是嗤笑道,“难道阮凌政他还没有吃够同盟国的亏么?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争夺和战争,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随时都会翻脸,什么盟约盟誓,脆弱得跟纸片一样。虽然我能使伏摩哲宇投诚于我,但并不代表我能叫他出兵助阮南攻打于阗。要知道,没有足够的利益,他是不会出兵的。” 他看了莫梓瑶一眼,又道:“我会派人护送你过去,到了那里,至于你如何说动让伏摩哲宇出兵,这只能看你的本事了。”见其皱着眉头,似乎还在思索着,便缄了口。 莫梓瑶低着头,仿佛是在做着某种决定般,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中释放了出坚毅的光芒。“既然你为我铺好了道路,那么接下来的路,我一定会好好去走的。” “好,我相信你。”看到莫梓瑶自信满满的模样,阮凌恒终是笑了起来。他,就喜欢见她现在这个样子,自信,坚定。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似乎是事先就准备好的信丢给莫梓瑶,道:“这里有一封我给伏摩哲宇的信,你帮我带过去给他。” 莫梓瑶接了信,直接放入袖中,抬眸问:“那我何时出发?” 看着她急不可待的样子,阮凌恒只得道:“等李卫回来,你们便可以上路了。” “那我可不可以让……” “不可以。” “……” 阮凌恒瞪了她一眼,说道:“萧寒必须留在这里,若阮凌郡真的听从了康王的意思,趁机夺皇位,我需要他与我一同前往皇都。他是上一届御林军的统领,手里还有皇上给他的调军令牌,到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的作用。” 莫梓瑶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同时也感激他在自己去往图撒拉的时候拦截自己。因为她很明白,阮凌政之所以送她去图萨拉,是因为他知道轩王就是大王爷阮凌郡,他觉得自己的大哥,比这个冒牌平镇王要来得可靠。可他却不知,正是阮凌郡对他对阮南国的衷心害了他,这样愚忠,才更容易被人迷惑,听之任之。 这个时候,无疑相信阮凌恒是最正确的选择,说不定,这回还真的需要他来帮着稳定全局。那么,既然他都打算好了一切,那么自己只需说动伏摩哲宇,让其出兵相助,那么阮南国与于阗这一战,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莫梓瑶站起身来告辞,却是对着阮凌恒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我和皇上都会感激你的。” 阮凌恒闻言笑了笑,只是笑容深处,却有着隐藏不住的落寞。他缓缓开口道:“我不需要你们感谢我,若他真能攻占于阗,以后大战来临之时,还希望他能出手相助于我。” 莫梓瑶笑着点了点头。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她明白,而阮凌恒的要求并不算过分,大战来临,阮南国终究是不可能独自抵抗任何一方的,毕竟独木难支,联合起来,才有一线希望。 转身离开,却听得背后阮凌恒的声音悠悠响起:“无论什么时候,请保护好自己,还有孩子。”说这话的时候,阮凌恒的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只是莫梓瑶背对着他,并没有看到。 莫梓瑶闻言,身子却是狠狠地一震,她本能地伸手护住小腹,镇定如她,涉及孩子,她竟然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惊慌失措。但很快,她又平静下来。猛地转身,目光朝阮凌恒探去,冷冷地开口:“你怎么会知道我已经有了身孕?” 阮凌恒却不正面回答,只是垂首,把失落的情绪尽数隐藏下去,才缓缓地开口:“我不相信你不会不知道韵兰是我的人。” 韵兰,原来是她…… 莫梓瑶的双手狠狠握紧,果然是她,难怪自己在宫里的举动,阮凌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随即又叹息,不是自己不够小心,而是韵兰毕竟在宫里当差那么多年,自己哪怕刻意隐瞒着有孕一事,可以她的经验,又怎么可能瞧不出来? “好了,你也不要怪她,是我将她安排在你身边保护你的,除了保护你的安全,其它她并不会去做。”阮凌恒似乎是知道一些她和韵兰之间的隔阂,出言解释道。 莫梓瑶缄默了,其实她并没有责怪韵兰因为是阮凌恒的人而潜伏在自己身边,她只是失望了。自己把她当做姐妹,而她,却从来不肯对自己讲真话。 不过,自己现在已经出宫了,或许,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她了。这样想着,莫梓瑶心里竟些失落。 翌日,李卫归来,两人也上了路。考虑到莫梓瑶的身体情况,阮凌恒特意为她准备了一辆铺满软垫的马车,让李卫驾车载着她赶往扞泥。而他自己,也准备领一部分人马与萧寒一起赶往皇都。 由于马车速度较慢,又因为莫梓瑶身体的原因,原本只需要四天的行程,他们竟是走了七天。等他们穿过刘炎飞驻守的边境,到达扞泥,已是八月初。 而他们这一路,也听闻了不少有关战事和皇都的消息。 果然如阮凌恒所料那般,当阮凌政在边疆稍微有败绩,阮南朝四处便开始流传起当今皇上继位并非顺应天命,并给国家带来了战乱。大王爷带兵回了皇都,朝中大臣皆纷纷认为他才是顺应天命者,只有先皇嫡系,才有资格带领他们摆脱战乱,走出僵局。 好在宫里还有太后在,倒也能暂时的稳住局面。只是流言传到边域,仍然使得阮南国的将士们受到了影响,士气一度低迷,竟隐隐有了不敌于阗之势。 只是这种局面并没有维持太久,正当阮凌政进退两难之际,扞泥伸出了援助之手。同一时间,平镇王赶回了皇都,与太后一起,联合御林军,将叛乱镇压,大王爷与一干逆反者被擒。 当众人都松了口气,以为乱局到此总算得到了控制,然而变故却突生。 真正的“轩王”现身,他竟是将图萨拉部众乔装成了大王爷麾下的军队,悄然绕过了阮凌恒的驻地,正往皇都进发,意欲营救大王爷。阮凌恒只好将人手驻扎在皇都,与尚无立等人一起做好防御准备。 有他们在,轩王即便来了,倒是一时三刻也攻不破皇都的防御。只等阮凌政归来,来个两面夹击,将轩王等人一网打尽。 然而,边域那边却传回了噩耗,阮凌政所率领的人马,在扬天城外的汾河边扎营时,不料此河被于阗潜藏在阮南的细作趁机投了毒,导致大部分人都中了毒,阮凌政亦没有幸免。 营中大乱。 就在当天夜里,于阗二十人的精英突袭小队趁着夜色的掩护下,摸进了阮南国的营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死了几个将领,而阮凌政的营帐更是在十个人的联手围攻之下被毁成了碎渣。 最后关头,御前侍卫和其他几位将领赶到了,但由于其中有很多人本事就中了毒,一身功力以不及平时十之一二,众人联手之下,不惜以命换命的疯狂方式,才终是将突袭之人斩杀殆尽。而阮凌政在这场打斗也中身负重伤,陷入昏迷。 【ps:和历史扯上边了,但俺仅仅只是借用一下几个人名啦,并非是要写有关北宋的那段历史,架空架空嘛,如有不喜者,还望勿喷哇~】 第三百八十章 别想推开 第三百八十章别想推开 此时,莫梓瑶和扞泥的人马却还在半路上。(..info好看的小说) 于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时机,虽然夜袭失败,却仍是不肯轻易罢手,不停地派功力高强之人潜入阮南国的军营中,想要将阮凌政就此斩杀。 只是自上一次之后,阮凌政早已有了防备,这让偷袭之人,几乎每次都无功而返。而他也迅速作出了决定,全营开拔,先撤入扬天城,等待扞泥的支援。 于是,也就造成了阮南国的人马且战且退,退入了扬天城,而于阗的大军却是一路追击到扬天城下的局面。 待莫梓瑶等人赶到时,于阗大军已经将扬天城包围了起来,正准备破城。 当于阗的人见扞泥的援军赶到,顿时慌了神,连忙放弃了攻城,匆匆调转方向,想要撤退,可惜来路被封,他们不得不与扞泥大军交战。 战鼓鸣响,双方一下就厮杀在一起,乱飞的箭矢,挥舞的大刀,高举的长矛。多少人倒下去,后面的人却前俯后仰地冲上去。血腥味儿,在这空气里愈发的浓郁起来。 城中阮南朝的人见是援军到了,连忙鸣兵出击,城门大开,将士们飞快朝外头涌去,与扞泥来了个前后包夹。于阗见状,再无对抗之心,在阮南和扞泥还未将其包严之前,寻得机会退走,但就算如此,仍旧损失了近万兵马。 莫梓瑶坐在马车内,从车窗远远地看着于阗的人马在慌乱退走间留下一地的尸体,不由吁了口气,也幸得及时赶到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抬眸,望向城墙之上,猛地瞥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心头激动起来,竟忍不住想下轿前去,又猛地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而后又缓缓的退回来,摸了摸脸上的面纱。自己,现在可不是什么瑶贵妃,而是扞泥国的蔌妍公主,此战的军师。 但一想到阮凌政此刻是拖着伤体在指挥时,不免指尖一颤,她多么希望外边传言并非属实啊,可是,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她知道,他怕因为自己倒下,而导致军心涣散,定是拖着伤体强装着无碍的模样。 什么事,他都要自己去抗去撑着,努力的撑着,再累,也不能倒下。想着,不免心痛地流下了泪来,又怕被人瞧见,连忙伸手放下了车帘。 而此刻的扬天城城墙之上,阮凌政一身戎装,笔直地站在城墙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面的战况。 一位将军模样的人在后面大笑道:“看到于阗这般狼狈,末将心里真叫一个痛快啊,也幸得扞泥的人马及时赶到,否则我们还真的很难破这被困之局。” 阮凌政却是冷冷地笑了起来:“不给他们留点惨痛的教训,他们还以为我阮南国软弱好欺!给朕下令,全力出击,围住的人马,全歼!朕要他们知道,阮南朝的国土是不容侵犯的,朕会看着他们一点点地退出阮南朝!朕还要一鼓作气,拿下于阗的……唔……” 他突然伸手捂住嘴闭口不言,修长的手指间粘稠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额角也已是冷汗涔涔,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下,他慌忙伸手扶住身前的城墙。那将军见状,忙上前用手撑住他的身子,低呼道:“皇上!” 阮凌政的目光朝那将军看去,轻轻摇了摇头,道:“朕不要紧,赶紧传令。” 那将军的眸子一紧,朝身边一人说了一句,就有人连忙上前来扶了阮凌政下去,他自己则开始用力擂起战鼓,让城墙下的众人开始全力出击。 黄昏之际,战斗终于到了尾声。扬天城的城门“咯吱”一声缓缓地打开了,里面又涌出一批人马,他们负责打扫战场和迎接莫梓瑶等人进城。 莫梓瑶从马车上下来,就见阮南的一位将军带领着数十人前来迎接她们。那人一过来,便抱拳道:“在下吴山,是这里的统帅,这次便由我为诸位安排住处和驻营之地,如有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莫梓瑶闻言,连忙追问道:“怎么不见你们的皇上陛下?陛下他可还安好?” 吴山见说话的是名女子,不禁一愣,目光在莫梓瑶身上打量了一番,便看向她身侧一名将士模样的人询问道:“这位是?” 那将军开口道:“这位是我扞泥的蔌妍公主,也是我们的军师,她代表的是我扞泥的陛下。” 吴山一惊,不由对莫梓瑶多看了一眼,忙施礼道:“见过蔌妍公主,向伏摩陛下问好。我国的皇上陛下前段时间遭袭受了伤,所以不便亲自来见诸位。” 莫梓瑶还了一礼,开口道:“陛下的伤好些了吗?听闻在汾河,陛下也中了毒,不知如今毒是否已清除,伤势严重吗?” 吴山忙道:“谢公主关心。”而后轻叹了一声:“我们被于阗一路追击,不得不撤到这扬天城,皇上一直要指挥作战,并没有时间清毒,也没有时间养伤。” 莫梓瑶闻言,心下一紧,说道:“我从小懂些医理,此次前来,又从哥哥那里讨来了几瓶祛毒和疗伤的圣药,不知吴统帅能否带我去给陛下看看?” 吴山一惊,再次用目光打量着莫梓瑶,说道:“没想到公主竟然如此博学多才,那就有劳了,希望您能看好皇上的病。” 莫梓瑶不由心中一喜,忙拱手道:“我一定尽力而为,还请吴统帅带我去给陛下看看吧。”说着,便让人去轿子里将事先准备好的药盒拿过来。 吴山想了想,觉得还是皇上的病情要紧,便向扞泥众人告罪一声,让人先领他们去住处,自己则亲自带着莫梓瑶前往阮凌政的居所。 吴山带着莫梓瑶在街道上穿行,摸约茶盏的功夫,两人来到了一座宅院前,宅院四周都有守卫巡值看守,莫梓瑶一眼便看出这些人全都是御前侍卫。 守门侍卫见是吴山前来,还是例行询问了莫梓瑶的身份,听闻是扞泥国的公主,是来给皇上看病的才放了行。 两人进了门,穿过大厅,是一个院子,沿着院子里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又往里头走了会儿,才看到一间厢房。吴山停住脚步,对莫梓瑶道:“公主,请在此稍等片刻,容在下先去通知皇上。” “那就有劳吴统帅了。”莫梓瑶目送着吴山进入房间,不一会儿就见他出来了,看着莫梓瑶的目光有些讶异,开口道:“皇上要见您。” 莫梓瑶再次道了谢,才抬步上前,站在门口,她努力地让心情平复下来,才缓缓推开了房门进去。而吴山,却是未跟进来。 她迟疑了下,没有回头,只径直入内。里头,点了好多灯,把房间照得犹如白昼,她走上前,细细打量着,就见房间并无太多东西,只一张屏风横在房中间,屏风前摆着一张长桌,桌上似乎还摆着一张地图。 她深吸了口气,绕过那屏风,就瞧见阮凌政斜着躺在床上,他的脸色很憔悴,薄唇微微染起了苍白,看了,都让她止不住的心疼。 感受到他熠熠地目光,打自己一进来开始就死死盯着自己。莫梓瑶不由得咬了咬唇。虽然还蒙着面纱,却也知道他一定是认出自己来了。或许,从自己在外面开口说话那刻起,他就已经认出来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容颜,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想要哭的冲动。拼命地捂着嘴,吸着气,不让自己落下泪来。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这般容易哭了呢? 将手里的药盒放在桌上,解开面纱,望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浅浅笑道:“皇上。” 阮凌政听见莫梓瑶喊他,却是缓缓地侧了身,背对着她,并不与她讲话。莫梓瑶哪里还看不出他这是在生气,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怎么不听他的话。 “皇上,我错了。”她低声道。 阮凌政闻言,这才转过身子,目光探向莫梓瑶,冷着声音道:“你也知道自己错了?”他冷着脸,开始数落起来,“前往南疆求阮凌恒,又跑去扞泥成了蔌妍公主?现在还跑来了这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怎能还这么胡闹?” 而此刻,阮凌政的一句“胡闹”却让莫梓瑶更加有流泪的冲动。不禁几步上前去,俯身抱住他的身子,哽咽地开口:“皇上以为将我一个人丢开,我就会乖乖地等着么?我莫梓瑶岂是那般贪生怕死之辈?你交待的任务完成了,那我自然是要回来复命的。” 阮凌政喘着粗气,伸手来推她,莫梓瑶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抱着他。 “皇上再也别想将我推开。”她咬着牙说着。 阮凌政的身子一颤,推着她的手缓缓地减下力道来。半晌,终是狠狠地,回抱住了她。沉声说着:“朕每日,都要想你……” 莫梓瑶伏在他怀里,哽咽地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抬头,捧住他的脸,吻住他的薄唇,颤抖地开口:“我来了,再也不离开了。” “朕生气了。”阮凌政柔声说着。 莫梓瑶却笑:“那皇上就生气吧,罚我在这里禁足吧。” 阮凌政怒瞪了她一眼,那双眸子里,一汪秋水似猛地被激起了千层浪,渐渐地,变得不再平静。 莫梓瑶复又吻住他的唇,直到两人呼吸都变得炽热起来,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她抓住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轻声道:“皇上你看,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又长大了一点?” 阮凌政的目光变得柔和,大手轻轻抚摸着莫梓瑶已经有些明显凸起的小腹,似乎真的是在感受。突然,他大笑了起来:“是又大了些,嗬,这小子居然又踢朕了。” 闻言,莫梓瑶有些忍俊不禁地道:“我还是他的亲娘呢,为何他不踢我呀?看来皇上和他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贫嘴。”阮凌政轻瞪了她一眼,而后伸手从她的腰间穿过,将她抱在怀里,又把头埋在她的颈间,歉声道:“瑶儿对不起,这一次,朕居然差点害了你。大哥他……” 第三百八十一章 我是军师 第三百八十一章我是军师 莫梓瑶伸出食指,点在他的唇上,轻轻摇头道:“不,这不怪皇上。” 可阮凌政却是抱紧了她,低声说着:“可朕觉得自己真是太没用了,这一次险些害了你,也差点丢了阮家江山。若不是你及时争取到了扞泥国的援助,又让平镇王回朝镇守皇都,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莫梓瑶浅浅一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轻言道:“只要皇上好好的,我做什么,也都无所谓了。” 阮凌政却是叹息了一声,“正是因为这样的你,才叫朕担心。原本以为将送出宫去,朕便能在战场上一心杀敌,只是想不到,大哥竟然听信谗言要取而代之。也幸得半路你逃了,否则,便是羊入虎口。你若有什么事,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莫梓瑶轻笑着安慰他道:“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的,因为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着要去图萨拉国。” “要说这一次,多亏了平镇王了,是他救了你我。”他倒是没有拘泥与阮凌恒之前的事情,说得十分坦然。 莫梓瑶点了头,“是啊,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连横合纵,事无巨细,人虽远在南疆,却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阮凌政并没有因为莫梓瑶对阮凌恒的赞赏之言而不高兴,只道:“朕已经想好了,这一次若能打败于阗,其中一半地域要分给伏摩哲宇,而另一半,将送给他当做感谢。” 莫梓瑶笑道:“皇上和我想的一样,对伏摩哲宇,我正是以于阗半壁的江山做的许诺才换得他的出手。而对于平镇王,他想要的或许不是帝位,也不是于阗江山,他想要的是将来的战乱,我们能助他一臂之力。所以我们不必防着他,到时候,他应该会将兵权还给你。” 而她不敢告诉阮凌政的是,不久,自己就要回到阮凌恒的身边了,到那个时候,他就会信守诺言,把该还的一切都还给阮凌政。(..info好看的小说) 阮凌政却是摇着头道:“就算他不要,此役之后,朕也已打算让出皇位。” 莫梓瑶一怔,就听他继续道:“圣旨朕已经拟好了,两年之后,即传位于凌予。”看着莫梓瑶震惊的神色,他含笑执起她的手,说道,“而在这之前,我要先要替他将前路扫清,更重要的是立你为后。”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现在不是扞泥公主的身份吗?”他挑眉道,“为了巩固阮南和扞泥之间的友好关系,迎娶他们的公主为后,这么大的喜事,朕看还有什么人敢反对。” 莫梓瑶闻言,虽然欣喜,但想到此役结束,自己就要离开他十年,心里难免又失落起来。轻声道:“此事,还是等此役结束后再说吧。虽然有扞泥的支持,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阮凌政似乎心情很好,笑着点了头,对莫梓瑶许诺道:“你不必担心,此役,朕绝对不会输。” 莫梓瑶点头,他说不必担心,自己自然是信的。 沉默了会儿,她想起了皇都叛徒一事,既然不是平镇王派人做的,那么究竟会是谁呢,忍不住问他:“皇都的叛徒抓住了吗?” 阮凌政却是皱眉道:“此事等回去后再审,不能扰乱军心。”他说是不能乱军心,连莫梓瑶都不告诉。 她想了想,反正已经抓到手了,倒也不担心。回眸,见阮凌政已经闭上了双眼,于是起身走到桌前,将药盒拿了过来,并将里头的瓷瓶一股脑儿的全倒出来,一边扒拉着,一边小声道:“这里有一些我从伏摩哲宇那里找来的疗伤解毒药,也不知有没有用。对了,皇上中的是什么毒?那日遇袭受的伤可有上药?” 阮凌政却是伸手拉住她道:“你先不用找了,朕已经好多了。(..info)一会儿朕再让军医来看看就行了。你也来很久了,如今不同往日,你的身份是扞泥的公主,不便在这里久呆,回去吧。” 莫梓瑶放下手中的药瓶,咬了咬唇,正要再说什么,却被阮凌政打断道:“今日于阗没有料到你们会来,所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若所料不错,等他们休整一番后,明日,将又会是一场大战。不过,朕已经部署好了一切,你不必担心。” 莫梓瑶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确也该回营了,既然明天有一场恶战,那么今夜就必须养足了精神。虽然阮凌政说已经部署好了一切,但自己仍然还需好好想想,怎样才能配合好阮南的大军,将于阗的人马尽数全歼。 回头的时候见他已经沉沉睡去。心想,他或许真的很累了,以后,还有很多场战要打,而这一场,都还不知道会打多久。 翌日,天才朦朦亮,城外,已传来了号角的声音。莫梓瑶猛地睁开了眼睛翻身下了床,取了衣服套上,又将面纱蒙上,推门出去,就见扞泥的一位将军正在大厅等候自己。 莫梓瑶朝他问道:“陆将军,怎么回事?我听见了号角的声音,难道是于阗的大军又来了吗?” 陆将军连忙道:“公主有所不知,阮南朝趁着昨夜的东风,派人去偷袭了于阗的军营,烧了他们的粮草。于阗大怒,马上派人追了出去,而偷袭得手的队伍在回撤的时候被他们的暗哨发现,所以派一队骑兵先行追了过来,剩余的人马也会很快赶到。没有了粮草,就意味着他们不能久拖。因此,他们决定趁我们两国还没有融合好的情况下马上开战。所以,我们必须马上迎敌,将追过来的先遣部队杀掉。” 莫梓瑶一惊,连忙问:“阮南的皇上也出征了吗?” 见陆将军点了点头,她急了,催促着陆将军赶快带她去战场。 难怪昨日阮凌政急着让自己离开啊,原来他竟不是要休息,而是忙着和属下们研究军情。 等她到了战场,远远地,就看见人群里的阮凌政。他一身玄麟铠甲,骑坐在一头浑身棕黑的骏马之上,身姿更为高大了。 他的身旁,扞泥的几个统领也在。莫梓瑶见状,便明白了,敢情他们是都不想自己上战场啊,不由冷哼一声道:“既然我是你们的军师,为何战争开启了都没有人告诉我?” 陆将军连忙陪笑道:“公主殿下别生气,来时殿下吩咐过我等,要好好保护您,要您来时什么样,回去一根汗毛也不能少,若您出了什么事,我们担待不起呀。” 莫梓瑶纵然再生气,又能说些什么?要早知道阮凌恒的给伏摩哲宇的信里写的是重点交代要保护好自己,说什么也要在路上给毁了去。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的。 “还不带我过去?”莫梓瑶依然冷着脸道。 “是,公主请。”陆将军倒是不在意,侧过身,带着她往阮凌政那边走去。 阮凌政的目光朝她看来,眸子微微凝起一抹光,皱了皱眉头,却是转头对身旁一名扞泥统领说道:“你们的人都埋伏好了吗?” “回陛下,已经按照先前的部署埋伏好了,等那于阗的人追来,我们会按照号角声来进行行动,绝对万无一失。”统领恭敬地回答。 “好,记住,你们要伏击的是于阗的主力部队,等会儿先追来的这一支骑兵由我们出手,你们注意隐藏好行踪,不要被他们发现。” “陛下请放心,来时我皇已吩咐过,在这里,我等会按照陛下的指示行动。在大军未来之前,绝对不会暴露行踪的。” 阮凌政满意的点了点头,抬眸看向远处,突然勾起唇角说道:“都下去准备吧,我们的人已经回来了,想必于阗的人也不远了。”说着,目光看向莫梓瑶道,“蔌妍公主,这战场凶险,开起战来恐怕会无暇估计到你,而且你一个女子在战场上,也很容易被当成集火的目标。再说,从扞泥一路赶来也辛苦了,不如就在扬天城里暂且歇息,等待结果如何?” 莫梓瑶闻言一怔,不由得握紧了双拳。好啊,阮凌政,不想让自己上战场,竟然把理由都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正要拒绝,哪知一旁的陆将军却已经拱手道:“多谢陛下体恤,在下这就让人带公主回城。来人啊……” “不必了。”莫梓瑶咬着牙打断道,“本公主想过了,战场上是凶险,但是只要跟在陛下身边,想必陛下一定不会让我出事的。再说,我是军师啊,若一开战就躲起来,那岂不成了贪生怕死的逃兵了?” “公主,这……”陆将军看了阮凌政一眼,又看了看莫梓瑶,一脸的为难。 “好了,陆将军不必再说了,本公主心意已决。” 陆将军见莫梓瑶执意如此,也不好在说什么,她的身份毕竟是扞泥的“公主殿下”,他们的责任是保护她,而不是安排她去哪儿。 阮凌政目光直直地盯着莫梓瑶看了半晌,似乎是咬着牙说道:“好吧,就让公主就跟着朕。” “也好,那就麻烦陛下了。”陆将军道。 “不麻烦。” “……” 听着阮凌政似是赌气般的话语,莫梓瑶却是心情大好的来到他身侧,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臂,说道:“皇上以为这样做就可以不让我上战场么?嘿嘿,我可是军师啊。” 阮凌政翻身下了马,却是一把抓住她的皓腕,瞪着她道:“你真是胡闹,这战斗一旦开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你的身体承受不了怎么办?而且你跟着朕,只会更容易被当成目标,朕虽为了保护你,也更容易分心。而精力犹有力竭时,万一一个不慎,你和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第三百八十二章 要信守承诺 第三百八十二章要信守承诺 莫梓瑶轻叹一声,伸出双臂将阮凌政的身子抱住,也不管旁人投来的奇异目光,开口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想与你分开。.info[]” 阮凌政缓缓一笑,启唇道:“等朕打败于阗,就向伏摩帝求亲,娶你为后。现在,你不要闹了,乖乖地回城中呆着,不要让朕分心。” 莫梓瑶点头,“好,我在城中等着皇上胜利归来。”言罢,松开手转身离去,只是走到一半,眼泪就止不住落了下来。我等着你,只是,恐怕等不到你的求亲了…… 真希望这场战争永远也不要结束啊,哪怕一直在城中等你也好。 阮凌恒虽然答应她上战场,却也让伏摩哲宇在此役结束后派人送她回南疆。一旦回去,那么十年之约也就开始了。要想再见阮凌政,只能是十年以后。可是十年啊,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也许在六年后,自己二十五岁的时候会死,也许大规模战乱提前开启,阮南国走向灭亡一途,也许…… 也许,一别便是永别。 她都不敢往下想下去。所以她才要说,只想和他在一起。只要现在还在一起。可她也知,自己若硬要留在战场上,跟在他身边,只会变成他的拖累,让他分心。所以,她决定还是听他的话,留在扬天城等他。 好在扬天城离战场不远,她依然能很快得到最新的战况。晌午的时候,便消息传了回来。 莫梓瑶竖耳倾听,原来于阗先赶到的一支八千人骑兵追了过来,进入了阮南和扞泥事先准备好的埋伏圈。虽他们有后援,可后援皆是步兵,虽然已经全速开拔,但却被甩了很远。无奈,不得不率先动手。骑兵然凶狠,但是后继无援,毫无意外的,八千骑兵有来无回。阮南算是轻松的小胜了一场。 阮南这边士气得到了一定的助长,接着他们立即清扫战场,而后又都隐匿了起来,只等于阗的大军到来后,来个一网打尽。 可让人想不到的是,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于阗的大军前来。众人觉察到了不对劲,立即派人去查探。之后探子传回消息说,于阗大军并没有往扬天城的方向来,而是装模作样的追了几里地,全军突然变尾为首,朝着于阗的方向撤退了。 狡猾的于阗啊,他们知道阮南有了扞泥的支援后,已经不是其对手了。其实他们本来就没有想要与阮南拼命的意思,而只是用八千骑兵当做幌子,拖延了时间,以牺牲他们来掩护大军撤退。 莫梓瑶不禁猜想:只是不知阮凌政得知于阗的大军想撤回去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呢,是追击,还是等调整好状态后直逼于阗境内? 马上,又有消息传来,皇上决定追击,要在他们赶回于阗之前剿灭。不仅如此,还传信于平仁王,让其带着大军即刻出发,赶往于阗。于阗大部分的力量都已经遣出了,如今正是攻打的绝佳时机。 一切安排好后,大军便带上粮草出发了,阮凌政和扞泥的人带领着步行兵追击于阗的大军,又从两国中挑选出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准备让其抄近路在两国边境之地进行拦截。 莫梓瑶不禁点了点头,阮凌政的决定是正确的,只有如此,才能尽快的结束战斗。因为接下来,还有更严峻的考验在等着,马上,就要面临大战乱了。 正如阮凌政所说,一场仗不是短时间内就能结束的。七天后,阮南和扞泥的大军追到两国边界与于阗的大军交战。虽然他们已经到了自家门口,可由于这一路没命行军,又没有粮草供给,士兵马匹都已疲惫不堪,并没有什么状态。而平仁王也在攻打他们的老家,于阗帝根本派不出援兵来帮他们。 反之,阮南国这边的状态却是极佳,这一路下来,竟是同猫捉老鼠般在后面追赶着,说是追赶,还不如说是驱赶,大有将他们驱赶到指定地点再动手的意思。 阮南国加上扞泥的人马总计八万人,而于阗只有区区五万。这一仗,持续了五天,毫无意外地阮南胜了,虽然没能全歼,但也让其损失了三万余人。剩余两万仓皇逃回,却也被吓破了胆,再无一战之力。 阮凌政并没有继续追击,因为再追,就要越界了。他们在此休整,等平仁王的人马也到了,才一举开始朝着于阗境内进发。 而此时的莫梓瑶,已经准备离开扬天城了。现在已是八月底,她怀孕已有五个多月,已经十分显怀了。这些日子,她一直用白绫裹着腹部,才不那么明显。要知道现在正是三伏天,自然没少受罪。同样她也很清楚,过了五个月,就不能裹腹了,这样会对胎儿的成长造成影响。于是,不得不提前回扞泥去。 说到回扞泥,倒是有个插曲,莫梓瑶等人在经过刘炎飞的驻地的时候,竟然遭到了他的伏杀。护行的二十个护卫全部被射杀。而她在仓皇逃跑间弄掉了面纱,被刘炎飞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他的一声“你果然还没有死”,却也让莫梓瑶恍然明白,那日出宫,伏击自己的是他的人。皇都的刺客,也极有可能就是他。 当他看到莫梓瑶凸起的小腹时,眼神更是变得森冷,抬手搭了箭想要就此射杀了她。幸得伏摩哲宇带着人及时赶到将她救下,否则她真是必死无疑了。 时间过去的飞快,转眼,已是十月十一,重阳节。 莫梓瑶原本以为回到扞泥后,阮凌恒会派人带走她,没想到,在自己回来之前,他便已传信给伏摩哲宇,说自己的身体不易在奔波,让其暂时先留在扞泥。得知这个消息后,她着实窃喜了一番。 而于阗被阮南国攻陷的消息已经在诸国之间传开了,身在扞泥的莫梓瑶也同样得知了这个消息。她一手抚着已经十分凸起的小腹站在窗前,遥望着阮南国的方向,想起阮凌政曾向自己许诺,一定会打败于阗,他果真做到了。 正想着,身后一个声音蓦然响起:“你们,还真是像极了孤和孤的表妹啊,他对你很用心,难怪你会爱他如此之深。” 莫梓瑶转身,就见伏摩哲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他的身旁跟着的侍卫依旧是少了半截右臂的简之。 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菱唇轻启:“皇兄与皇兄表妹的事情,我偶尔从信王(阮凌恒)那里知晓了些,说起来,你们历经磨难,想必早已情比金坚,信王既已将她的行踪告知于你,皇兄为何不去找她呢?” 其实,莫梓瑶也十分好奇他与他表妹的事情。相知相恋十年,她却是突然弃他而去,从此杳无音讯。而他,一直在找他,为了她,登基五年,至此都还没有立后。就因为阮凌恒手里有她消息,在康王和他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伏摩帝的脸色微变,倒是没有不悦,只淡声道:“我尊重她的选择,只要她觉得开心,便好了。”言罢,转了身,背对着莫梓瑶负手而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莫梓瑶发现,问及这些,连简之的脸色都有些异样,但他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望着眼前男子高大的背影,他此刻的心情,她似乎也能体会。却也知道纠缠下去,就算他的脾气再好,触及了底线,恐怕也会翻脸的。 转了话题道:“皇兄此番来找我,恐怕不光是来感叹我们的感情的吧?” 伏摩哲宇轻笑一声,转过身看着莫梓瑶,道:“阮凌政他竟然向全芜域声称,看上了我扞泥的蔌妍公主,要娶她为后。并且差了使者来向孤提亲,想要迎娶你,你说,为兄是应还是不应呢?” 莫梓瑶闻言先是一喜,随后双眸便是一暗,说道:“皇兄又不是不知,如今我不可能再见他。” 伏摩哲宇却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却是问:“那你心里是想还是不想呢?” 莫梓瑶沉默了会儿,启唇道:“嫁他为妻是我一生的愿望,只是,信王既然帮了我们,那么,我自当也要信守承诺。” “是么?如果信王也应了呢?” 莫梓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出声道:“什么?信王他同意了,不是说……” 伏摩哲宇瞧着莫梓瑶惊讶的神情,心情大好地道:“这你得感谢孤啊,若不是孤修书去求他,你倒是真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了。” 莫梓瑶连忙道:“多谢皇兄成人之美,蔌妍和皇上在此谢过了。” 伏摩哲宇却是挑了眉道,“哼,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信王是应了,可孤不是说还没想好么。” “……” 莫梓瑶看着他,却是缄默了,她知道这个“哥哥”已经帮了自己很多,虽然,自己很想回到阮凌政的身边,但是,现在自己毕竟是寄人篱下,并没有做主的权利。而她也相信,伏摩哲宇会这么说,必然是有原因的。 第三百八十三章 公主要生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公主要生了! 果然,听他沉了声音道:“难道你忘了从扬天城返回的时候,边界遇袭一事了吗?如今你是孤的皇妹,而阮南朝居然有人要刺杀你,那么孤便不能将你送还给阮凌政。等他们给孤一个说法了,孤再考虑和亲一事不迟。” 阮南和扞泥是盟友,自己的军师支援他们归来,对方居然要将他们的军师射杀? 对方作出这样的事情,还有没有将他扞泥的陛下放在眼里?这般狂妄,他安能不动怒? 而莫梓瑶自然也记得上次被刘炎飞刺杀一事,她相信刘炎飞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扞泥的军师就是自己,否则,也不会亲自出手伏杀,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只道:“我想,那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因为想要破坏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不过是认出了我的身份,怕我再次入阮南后宫,不想我夺了他女儿在后宫最显赫的地位。而此人,便是阮南朝声名赫赫的刘大将军刘炎飞。” 莫梓瑶想,伏摩哲宇说得对,不管自己这个扞泥公主是怎么来的,可自己都已经是了,甚至,阮凌政要娶扞泥公主的事情如今也已经传开。自己经是名副其实的扞泥公主了,谁敢杀自己,无疑是与扞泥为敌。 自己若是在伏摩帝的面前死了,他的面子挂不住。他没有颜面,那便是扞泥没有颜面。这于一个帝国来说,是不可能容忍的事情。 “他?”伏摩哲宇轻笑一声,看着莫梓瑶道,“那可是久经沙场之人,他那日既然敢射出那一箭,必然,也是想好了退路的。孤不认为,你们皇帝会杀了他。” 这个莫梓瑶自然也知道,那日刘炎飞定是以为一定能杀死自己,到时候阮凌政追问起来,他只要一口否认不知道是谁杀的就成了。.info[]顶多也就是一个失察之过,与他来说,无关痛痒。 而若失败,他只需说,只是一场误会,根本无心杀自己,他不过是想帮阮凌政除掉进入阮南国的异国奸细,那么阮凌政又有什么理由可以治他的罪呢? 未打招呼就进入他的地域,完全有理由认作是奸细,射杀,也是正当手段。再说,人不是没事么,阮凌政顶多也就斥责几句,或是让其给赔礼道歉什么的,他并不会因此损失什么。 只是既然动了手,莫梓瑶又怎会就此放过这个机会?她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男子,淡声道:“只要我与陛下一口咬定是刘炎飞设局妄想刺杀我,那么一切,便成定局。” 伏摩哲宇咬死,那么刘炎飞即便真的没有杀自己的心,假的也成真了。届时,谁也保不了他,除非,阮南国不想与扞泥友好下去。 况且,这件事情若传了出去,对阮南国的声誉也不好,人家扞泥出兵助你夺得于阗的江山,你非旦不感谢人家还杀人家军师? 这样的事情,太后也是不允许发生的,她巴不得刘家倒台,自然不会帮着说话的。而阮凌政,就更不会了,刘炎飞的猖狂,他早就想惩治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而已。 伏摩哲宇微微动容,笑言:“孤不认为孤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莫梓瑶亦是笑:“我可以让皇上把刘炎飞交由陛下处置,他刘炎飞在边域这么些年,应该没少杀陛下的人吧?况且,我还听说,多年前,陛下的表妹遭人追杀,误入他的地域,也遭受了和我一样的待遇。似乎还因此落下了隐疾。” 伏摩哲宇的脸色微变,他身旁的简之也是一脸的讶然,似乎是在惊讶莫梓瑶怎么会知道这段秘辛。(..info)不过他倒是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伏摩哲宇。 半响,伏摩哲宇开口道:“很好,够狠。”说着,他靠近莫梓瑶,而以他的身高,莫梓瑶只能仰起脸,才能瞧见他泠然的神色。却听他又开口,“你很有胆识,朕没有遇见过如你一样的女子。这个义妹,倒是真的没有丢了朕的脸。” 莫梓瑶不去揣摩他这话究竟是褒还是贬,略笑一声道:“那陛下的意思是,只要阮凌政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您就可以答应他的请求了么?” 伏摩哲宇的目光,从莫梓瑶凸起的腹部扫过,开口道:“就算他都做到了,可鉴于他对你的心,朕决定先考察他一年,一年后再给予回复。” 莫梓瑶哪里还会不明白伏摩哲宇的用心,他是想告诉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嫁人?还是等将孩子生下来后再说吧。 莫梓瑶伸手抚着腹部,感激的点了头道:“我先谢过陛下。” 伏摩哲宇却摇着头道:“你们的时间也不多,信王只给了你两年时间,两年后,你必须回到他的身边。” 莫梓瑶咬了咬唇,呢喃道:“两年的时间,却也足够了。” …… 伏摩哲宇回了阮凌政之后,接下来的时间,莫梓瑶便开始安心的待产起来。 她和伏摩哲宇,虽然只是因为利益牵扯,而成为的名义上的兄妹,可他待她却也如兄妹般。在这段时间,一有什么新鲜有趣好玩好吃的,都会派人送给她。有时候甚至还会请了歌舞戏班子进宫来给她解闷。 时间就这样飞快而逝,转眼间又是一年的冬至。 此时的莫梓瑶已经到了快要分娩的时候,现在她的身子已经沉得多走几步路都气喘吁吁了,加之冬日里天气寒冷,大多数时间,她都是裹着轻裘在屋子里小寐,等待着分娩那一日的到来。 而在这期间,她也得知了一些阮南那边的消息。阮凌政回朝,轩王见大势已去,想撤兵回到图萨拉,却遭遇了平镇王的围剿,几乎全军覆没,轩王只得弃军而逃。 阮凌政凯旋而回,又与平镇王联手将皇朝叛乱解决,谣言不攻自破。 而叛乱一事,也牵扯出了一大批官员,这些,都将需要阮凌政去处理。 至于对刘炎飞袭杀莫梓瑶一事,阮凌政倒是没急着马上问他的罪,而是暂时搁置了下来。给伏摩哲宇的回复是,等迎娶公主之日,便是交代之时。 伏摩哲宇倒是无所谓,他只要阮凌政一个答复就可以了,而莫梓瑶却明白,阮凌政这样的做的含义。他才攻下于阗,又好不容易平息了内乱,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也同样在各方面都消耗得非常严重。 且不说在兵力上的损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招兵买马,培养训练后才能上战场。而清洗朝内势力,更是让其伤筋动了骨。只因又有谁想得到,连堂堂的两朝元老,德高望重的林太傅也在皇上出征的时候改为投效大王爷。而他,还只是代表着众多官员中的一位。 内外大清洗,直接导致了阮南国处于了极其虚弱的阶段。所以,在这一时期内,阮凌政根本没办法再动刘炎飞。不过,刘炎飞的罪证都已收集在手,处置他,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莫梓瑶也就单单听着那边的消息,却并不为阮凌政担心,她相信所有的事情,他一定都能处理好。 又过了几天,突然刮起大风来,这风一刮便是三日,天气也骤然变得愈发寒冷起来,到了第三日夜里,终于降下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 莫梓瑶像往常一样慵懒地倚在软榻上,身边一个婢女拿了暖炉来给她暖手。莫梓瑶将暖炉抱在怀里,便听那婢女开口道:“外头下了好大的雪呢,才不过三个时辰,外头都已经是莹白的一片了,可好看了。” 莫梓瑶笑了笑,听她又道:“不过香云听御医说,公主您在这几日便要分娩了,所以,您这几日要好好呆在屋子里,千万不要外出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便好。” “嗯。”莫梓瑶点了头,开口道,“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将是美好的一年。” 美好的一年,她想着,突然想笑,却又似乎预感到了这一场雪,仿佛有些不同寻常,好像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 她坐了会儿,便欲起身,想去床上睡会儿,香云连忙上来扶她。走了几步,她却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痛。不免皱眉停下了脚步,香云忙问:“公主怎么了?” 莫梓瑶摇摇头,笑道:“没什么,他踢了我一脚。” 闻言,香云才放心地笑:“看来是个调皮的孩子呢。” 莫梓瑶在香云的搀扶下来到床边,可才在床沿坐下,那阵痛又上来了。她咬着牙,隔了会儿,又稍稍好一些。香云终是瞧出了不对劲,俯身下来问:“公主怎么了?奴婢看您的脸色不大好。” 莫梓瑶才要开口,突然又一阵痛袭来,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香云毕竟年纪还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白了脸,莫梓瑶紧抓着她的手臂道:“好痛!” 她忙扶住莫梓瑶的身子,急着叫:“公主……公主您是不是要生了?”猛地转向外头,大叫着,“来人啊!快去告诉陛下,公主殿下要生了!啊,不对,应该是快宣太医!快来人,宣太医啊,公主殿下要生啦……”喊完,她紧张的握起莫梓瑶的手。莫梓瑶通过她颤抖的手,甚至感觉她比自己都还要紧张啊。 第三百八十四章 嫁妆 第三百八十四章嫁妆 太医很快来了,稳婆也被请来了。莫梓瑶躺在床上,感觉阵痛起先隔了会儿,才会推上来一阵。而后,慢慢地变得频繁起来。她忍不住叫出声来,好痛啊,原来生孩子,这么痛。 太医上前来把了脉,朝稳婆点点头。稳婆上前来,正要伸手脱去莫梓瑶下身的衣物,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莫梓瑶一扭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阮凌政!她惊讶的一时间竟然忘了疼痛,“啊,政,你怎么来了?” 阮凌政站着门口,他浑身都被雪覆盖住了,头发、眉毛上都还凝结着冰凌,像是迎着风雪一路赶来过来的一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圈白雾,朝着莫梓瑶咧嘴一笑道,“还好,赶上了。我们的孩子降生,我怎么能不在你的身边陪着?” 莫梓瑶欣慰的笑了,当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不由得愣住了,阮凌政的身后,居然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伏摩哲宇,而另一个,竟然是大半年都未见了的楚擎天。他与阮凌政一样,全身的雪花都还未来得及打落。 正待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又是猛地一阵疼痛袭来,疼得她所有的思绪都抽紧了,不由得大叫道:“好痛,啊啊——” 香云紧紧地握住莫梓瑶的手,不停地擦拭着她额上的汗,而她自己的手,却比先前颤抖得更厉害了。尽管如此,她还要说:“公主,您忍着点,很快就没事了。” 只听得,门好像是被关上了,外头传来了摩哲宇的声音:“公主如何?” 不知是谁说了句:“公主就要生了,陛下,阮皇大人,还是在此处等吧。” 再后来的话,她就已经听不清楚,肚子痛得厉害。也不知是谁塞了棉帕让她咬着,她仿佛,要使尽了力气。 “公主,公主殿下,您用力啊!”稳婆的声音自下头传来,“公主再用力!” 莫梓瑶用力了,她已经很用力了。(..info)可是太痛了。 “公主,公主……”香云在一旁一遍遍地叫莫梓瑶,她是未见过生产的情景,吓坏了,眼泪“哗哗”地流。 莫梓瑶欲开口,却是又一阵剧痛袭来,抓着她手臂的手猛地收起,张口就要叫,嘴里的棉帕也因此掉了出来。 “啊——”下腹狠狠地下坠,她疼得都打颤了。痛了好久好久,孩子却还是没有出来。她心里不禁害怕了,她紧紧地攥着香云的手,想开口问,却疼得话都讲不出来。 稳婆急得擦了好几把汗,一面安慰着:“公主放心,您的胎位没有问题,公主用力,使劲用把力!” 这时,她听见外头有人急着叫:“啊,阮皇大人,您不能进去!” “滚开!”阮凌政怒吼着,“你们谁都别拦着朕!” “嘭”地一声,门被撞开了,阮凌政的身影冲了进来,香云被莫梓瑶抓着手臂,欲起身行礼,却动不了。 阮凌政大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拎了起来推至一旁,握住莫梓瑶的手,紧蹙了眉头道:“瑶儿,你怎么样,瑶儿……” “啊——”莫梓瑶大叫着抓着他的手,“政,我好痛——” 阮凌政急白了脸,慌忙抱着她,哄道:“不痛啊,不痛。”抬眸,瞧向一旁的人,他咬着牙,“你们要是保不住公主的命,朕要你们一个个都陪葬!”他根本就不管这是在哪里,逮住人便骂。 稳婆吓得人都哆嗦起来了,“用力”的话也不喊了。莫梓瑶真是快被他气疯了。真不知道他这样,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太医上前来,拱手道:“阮皇大人息怒,公主的情况很好,阮皇大人……” “混账!”阮凌政怒骂,“很好她会疼成这样!” 莫梓瑶疼得快晕过去了,阮凌政还在这里大喊大叫。她咬着牙,狠狠一把在他的手臂上掐了下去,阮凌政终是吃痛地回眸,低声哄着:“别怕,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政,啊你……闭嘴!”莫梓瑶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凝起力气说出这样的话的,只觉得自己定是被他气疯了。不过瞧见他苍白无助的脸色,又不忍心再责骂他,便死死地咬住嘴唇,拼命地用力。 阮凌政却真的听话地不再说任何话,直到稳婆喜着叫:“看见头了!看见头了!”他的眸子亮了亮,欲俯身过去看,奈何他的手臂被莫梓瑶抓得紧,才作罢。 浑浑噩噩地,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莫梓瑶终于觉得一团东西从身体里掉了出来。接着,是孩子洪亮的啼哭声。 “孩子……”莫梓瑶喜极而泣,我的孩子,终于出世了。 阮凌政更是高兴得不行,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稳婆将孩子抱出来,朝他道:“阮皇大人,是个男孩!大人?” 莫梓瑶没有力气了,可是听闻稳婆的话,仿佛又有了力气,撑着身子欲起来。阮凌政却忙扶住她,咬着牙开口:“不许你动!” 莫梓瑶这才发现,阮凌政因为紧绷得太久,连着手臂都有些僵硬了。 孩子很快抱了出去,刚出生的孩子是要洗澡的,还有,还要报给伏摩哲宇。 看着房间里,宫人们忙进忙出,阮凌政一直在莫梓瑶床边待着,不愿走。莫梓瑶却也是是真的累了,眼皮搭下去,很快便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才知道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而他,还坐在边上看着自己。 阮凌政见莫梓瑶醒来,忙俯身过去,轻声问:“觉得怎么样?可要吃什么东西?” 莫梓瑶见他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不免想笑,阮凌政皱眉,她摇摇头,只问:“孩子呢?我想看看孩子?” 阮凌政一脸的不悦,微哼一声道:“你从来这样,从来不先问问朕。” 莫梓瑶一时间怔住了,也不知他又耍什么脾气。听他又道:“今日朕也累死了。” 莫梓瑶忍不住笑:“皇上冒着风雪赶来,确实累了。” 他却长叹一声摇头道:“生孩子比在风雪里赶路还要得累多啊!” 莫梓瑶语塞,是我生孩子,你累什么?他却已俯身拥住她的身子,靠在她身上,轻言道:“朕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站都站不起来。” 莫梓瑶才讶然,想来是他太过紧张,浑身上下都紧绷着,一下子僵了。好笑地看着他,此刻的他,愈发地像个孩子。抬手,抚上他愈发消瘦的脸颊,听他倦声道:“孩子抱下去喂奶了,很快抱来给你看。” 他顿了下,抱着莫梓瑶的手臂收紧,又道,“刚才吓死朕了。” 莫梓瑶低声笑着:“皇上怕什么,我不是好好的么?” 阮凌政不语,只紧紧地抱着她。 不一会儿,孩子被抱了进来,莫梓瑶忙坐起身,小心地将孩子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打量着他。阮凌政也凑了过来,大掌忍不住捏捏孩子的小手,他笑着:“他的鼻子,像球儿。” 莫梓瑶浅笑着:“皇上怎么不直接说像你?” 阮凌政得意地笑:“一样,都是像朕。” 莫梓瑶低头,亲吻着孩子的脸蛋,听阮凌政突然又道:“今日突降大雪,朕的孩子就在雪夜里出生了。朕已经想好了,朕要给他取字,瑞。” “瑞。”莫梓瑶低声念着,便是取自日的瑞雪之兆,是么? 瑞,意为吉详,天降祥瑞,好预兆。在第一场冬雪飘零之际,他们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取名阮天瑞。 阮凌政没办法在扞泥呆得太久,此刻的阮南国正是百废俱兴的之时,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去亲自监督。他与楚擎天不过待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趁着风雪小停便离开了。 而莫梓瑶与楚擎天不过是昨夜门口那匆匆一瞥。可她仍是从他的眼里难以掩饰的担忧和喜悦之情。 一年后。 这一日,阮南那边来人请了伏摩哲宇去谈分割于阗国土的事情。 八日后,传来消息说,刘炎飞刺杀扞泥公主,阮南朝未来的皇后,却因其战功显赫,革了他大将军一职,兵权回归朝廷。 伏摩哲宇与莫梓瑶提及的时候,她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至此,差不多所有的阻碍不定因素皆已扫清,阮南国也正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着。 伏摩哲宇又道:“孤已经应了,你和亲的事。” 莫梓瑶心下一惊,却听他却道:“阮凌政有意立你为后,你既是扞泥的公主,这场婚礼,孤自不会亏待了你。” 莫梓瑶撑大了眸子瞧着他,半晌,听他笑道:“孤还真是羡慕他,此生还能有一人,让他如此付出。孤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也定会毫不迟疑。”他瞧着莫梓瑶,又道,“于阗的一半国土,便是你的嫁妆。” 莫梓瑶终是,怔住。阮凌政只许了一半领土给他,而他,却是转手又还给了阮南,说是扞泥给自己的嫁妆。如此一来,朝中更不会有人敢乱说话了。 其实,伏摩哲宇的话,她没有听得很懂。只是,阮凌政对自己的付出,已经太多太多,她只是不知,他还为自己做了什么,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又过了五日,莫梓瑶的哥哥顾颜暮到来,他奉信王之命接走了瑞儿。却送来了阮南国执掌兵权的金令。 “瑞儿,要乖要听舅舅的话,娘亲很快便去找你。”莫梓瑶忍着泪意,挥手与顾颜暮怀里,早已哭成泪人的瑞儿道别。 虽然,她不忍和瑞儿分离,但再入阮南后宫,是无法带着瑞儿一起的。虽然,他是她和阮凌政的亲骨肉,只可惜,有太多的因素,让这个孩子注定见不了光。 不过,她和阮凌政说好了,等他退了位,他们一家人便找一处风景秀丽之处隐居起来,到时候谁也不认识他们,一家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所以,眼前的分别之痛,自己必须要忍下来。而且孩子跟着顾颜暮,静儿她们,自己也放心。 第三百八十五章 登后位 第三百八十五章登后位 半个月后,送亲的队伍从扞泥皇城出发。 出城的时候,伏摩哲宇站于莫梓瑶的凤驾边说了一些话。那日风很大,但仍有好几句,至今仍然让她记忆犹新。 他说:“相信吧,皇家亦是有真情的。三宫六院不是一个帝王所希望的,可是真爱,却是谁都希望的。” 莫梓瑶至今也不知道他的表妹当初为何离开他,却只听简之提及过,他们小时候,人人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这些,她从来不过问。 落下车帘的一刹那,她突然瞧见伏摩哲宇笑了,他的话语轻轻的:“原来嫁了妹妹,孤今日也这般开心。” 那一刻,莫梓瑶才突然感觉到这个男子身上的孤寂。在他高高在上的背后,有着那种永远涂抹不去的孤单。那是身在高位的孤单。 她仿佛,愈发地理解他说的那番话来。自己和阮凌政都是幸运的,因为他们遇见了彼此,爱上了彼此。所以他才要说,羡慕阮凌政,可以能为一个人如此付出。 猛地掀起车帘,莫梓瑶轻声唤他:“皇兄……” 伏摩哲宇抬眸看着她,她朝他微微一笑,轻声吐字:“皇兄珍重。” 车帘再次落下,她不知道他此刻的神情会是如何,只是,她笑了。 队伍抵达阮南朝皇都的时候,已近十二月底。 又是一年的岁末。这一日,天降大雪,一如当初瑞儿出生时那般。皇都城门口,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排出半里。 凤驾徐徐前进,莫梓瑶伸手,颤抖地拉住车帘,欲掀起,却又仿佛失了所有的勇气。可她知道,阮凌政就在她的前面,看着她,等着她。 眼眶里泛起一层温热,她依然记得那一日,他说,等打败于阗之后,要迎娶自己为妻的话。他,都做到了。 凤驾,终于缓缓停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车帘,终是被人掀起。莫梓瑶瞧见,阮凌政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她的面前,望着她,嘴角牵笑。 侍女扶莫梓瑶下了车,阮凌政上前来,边上之人忙退下去。他的大手朝莫梓瑶伸去,她哽咽着,将手放入他的大掌之中。感受到他突然,将自己的手狠狠地握紧。 漫天的大雪,阮凌政却抬手,撤了御帐,抖开裘貉,将莫梓瑶的身子裹进去。 莫梓瑶猛地抬眸望着男子的俊颜,泪水模糊了视线。转身的一刹那,听得边上所有的人皆俯首下跪,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排山倒海的声音,从皇都的城门口,扬扬地飘出很远很远。 金銮殿上,封后大典。莫梓瑶终于瞧见许久不见的太后,她高高地看着自己,嘴角露出满意的笑。 朝拜过后,宫婢扶着她先回了天泽宫。坐在宫里,一会儿,便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她抬眸瞧去,见是玉芝。 玉芝见了莫梓瑶,眼眶微红,上前跪下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莫梓瑶笑道:“哭什么,本宫都回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忙爬起来,上前含着笑道:“皇上为奴婢重新安排了身份,奴婢如今叫湘晴,是凤泽宫婢了,还是专门伺候娘娘的。” 莫梓瑶看着她笑了,看来阮凌政他,什么都准备好了。 湘晴又道:“原来玉瑶宫的宫人们,都调过去了。” 莫梓瑶一怔,是么?连吉庆吉年都调过去了?嘴角牵笑,真好啊,他们,到底是自己在这座宫殿里熟悉的人。 如今自己的身份虽然是扞泥的蔌妍公主,可容貌上却并没有变化。虽然,阮凌政已经告知众人,蔌妍公主的样貌和瑶贵妃十分相像,可毕竟是换了身份,从前玉瑶宫的人或许一时也转换不过来,不过,她却有时间去慢慢与他们相处。 湘晴又说着:“娘娘,蕙贵妃因为她爹的事情,如今又不过只是个昭仪了。” 莫梓瑶闻言,微微动容,刘炎飞出事,她刘君雅必然也脱不开关系。不知为何,她突然又想起那一年,阮凌政在御花园的那一句“雅儿”。呵,多久的事情了啊,如今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开口问:“刘炎飞如今呢?”她不会忘记那日在边域,他差点杀了自己,也记得要让阮凌政将人送给伏摩哲宇的事。 湘晴道:“由他伏杀娘娘一事又牵出了宫中遇袭一事,竟然他他主谋的。他谋划多年,为的是有朝一日谋取阮家的江山。如今皇上封后,举国同庆,他也因此得到惠及,没有被立即治罪惩处。现如今被关在天牢里,等日后再审。” 莫梓瑶握紧双拳,沐青也是被他派人所杀,虽然未亲眼见到她的尸体,但凭雪妃的死依然可以想象得到,必然是极其惨烈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刘炎飞以命偿命。 边上之人又道:“娘娘,在您出宫后不久,发现黎充仪也有了身孕,并在今年初春之时,诞下了一位帝姬。只可惜她因心情积郁,导致生产时险些血崩,虽然救了过来,但却也拖垮了身子,此后,便一直重病不起了。” 莫梓瑶闻言,良久良久不说话,半晌,才问:“她如今可还是居住在菱悦阁?” “是的。” “等有时间了,本宫去看看她。” 湘晴有些讶然,怔了下才道:“太医说她命不久矣了,所以,帝姬也一直是太后在抚养,她整日除了服药就是昏睡,许久没有人见过她了,连内务府都撤了她侍寝的牌子了。” 莫梓瑶叹息一声,她不会忘记一年半前,黎充仪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若不是父母所逼,想必她的人生将是另一番光景吧? 外头的寒风吹过来,将略开的窗户撞起丝丝声响。湘晴忙转身过去将窗户关了,回身时,听莫梓瑶问道:“既然从前玉瑶宫的人都将调回本宫的身边,那为何不见韵兰前来?” 湘晴脸色微变,眸中闪过很多复杂的颜色,却是淡声道:“娘娘走后,太后便让她去礼佛寺抄写经文了,这一年多不曾下山。”说着,上前来扶莫梓瑶去暖榻上休息。 莫梓瑶皱眉,觉得太后让她呆在礼佛寺必是有原因的,只是如今,她也不想再面对韵兰她了。那种被人利用的信任,也是她难以释怀的心结。 …… 阮凌政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暗。还在室内,莫梓瑶便听得金公公的声音自外头传来:“皇上,皇上您慢点儿。” 她抬眸,见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已映入眼帘。身边的宫婢已经识趣地退下去,金公公欲往前,也是收住了脚步。门,被轻轻带上。 阮凌政上前来,莫梓瑶忙起身扶住他,他的脸上染着不自然的绯色,她低唤他:“皇上……” 阮凌政却是轻笑着拥住她,开心地道:“朕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 莫梓瑶凝视着面前之人,并没有见他喝醉的意思。只见他依旧笑着俯下身来,浓郁的酒气上来了,她不由皱了眉头,阮凌政见状,抱住她问:“怎么了?” 莫梓瑶轻轻摇头,也伸手环住他的腰,浅声说着:“没有,臣妾只是有些感慨。” 阮凌政闻言,笑道:“朕说过,要娶你为妻的,如今总算是如愿以偿了。”他的话语缓缓低了下去,大手轻抚过莫梓瑶的脸颊,低头亲吻在她的额际。 莫梓瑶撑大了眸子瞧着他,见他忽然却突然邪邪一笑,凑过脸来,附于她的耳畔,细语着:“不过,今日可是你我的洞房花烛之夜,所以,什么都不要想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不要误了良时。” 紧随着,男子温热的气息撒在她的耳边,她只觉得火辣辣的感觉,一直从耳边至全身蔓延开来。不由有些窘迫地看着面前的男子。阮凌政他随即轻笑一声,将她横抱起,大步走向龙床。 …… 翌日,莫梓瑶醒来,睁开眼,便瞧见阮凌政正支着身子瞧着自己。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道:“皇上在看什么?” 阮凌政抿唇道:“朕觉得,如果每日都能拥着你入睡,看着你醒来就好了!” 莫梓瑶闻言,不禁失笑,阮凌政却突然倾身过来吻住她的唇瓣,而后,又将头埋入她的颈项,伸手将她抱入怀中,呢喃着:“瑶儿,朕真开心。等过些时日,朕再派人将瑞儿接进宫来,到时候,我们就一家团聚了。” 莫梓瑶也感觉出来,他开心着。抬眸瞧着他,想了想,终是开口:“皇上,臣妾有一事……”见阮凌政微微拧眉,她还是说道,“皇上不必派人去扞泥接瑞儿了,在臣妾来之前,已经将他托付给大哥代为照看了。” 见阮凌政神色大变,她忙又道:“臣妾何尝不想让瑞儿呆在臣妾的身边,只是,他出生时,臣妾流落宫外,宫里也并没有能证明他是皇子的依据。他若想要进宫必然困难重重,皇上又好不容易才稳定朝纲……” “你不必再说了。”阮凌政打断她道,“朕不怪你,还有一年的时间,朕便会传位给凌予,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接他。朕亏欠你们母子实在太多了,如果……不,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生活在一起了。” 莫梓瑶用力点头,“好。”却是想到一年后,她就要离开,去到阮凌恒的身边,不由得咬住了唇。不过此事也并不是没有转圜之地,一年后,阮凌政也退位了,自己到时候带着他一起走不就行了么? 阮凌政见她发怔,不由关切问道:“怎么了?” 莫梓瑶慌忙摇头,说道:“没,臣妾只是由此想起了熙太妃。” 第三百八十六章 温情 第三百八十六章温情 阮凌政迟疑了下,却是没有要打断的意思,莫梓瑶接着道:“如今,臣妾也已为人母,臣妾以为,当年她将皇上过继给太后,也是为了保护皇上。” 话落,她明显感到阮凌政的身子一紧,脸色略微有些苍白,见他咬牙开口:“朕那时候恨她,不管她有什么理由,朕是她的儿子,她都不该抛弃朕!” 莫梓瑶也是今日才知,对于熙太妃的事情,他并不是真的一概不知。他只是装作不知。可,却又要在暗中,偷偷摸摸地去打探她的消息。 他真骄傲啊,所以活得那般累。人人都以为他是豺狼虎豹,却不想,他也只是表面光鲜,内心挣扎在亲情边缘的孩子。 当年熙太妃宠冠后宫,必然是遭宫中众人嫉妒的,她一个弱女子,要想护得儿子周全,那是要非常的本事的。她自认为没有那样的本事,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莫梓瑶叹一声,低声道:“可是于一个母亲来说,只要自己的孩子活着,那比什么都重要。”她也身为人母,如今的她,深深理解那样的心情。 突然,她想起了太后,也亦是明白,太后那么骄傲的人,是不会允许有熙太妃来分享儿子的爱的。她没有得到丈夫的爱,所以这一次,她是不会退步的。 对于这一点,阮凌政像她。呵,她教出的儿子啊。 望着面前之人,莫梓瑶羡慕他,羡慕他的两个母亲。 阮凌政垂眉瞧着莫梓瑶,颓然笑道:“其实有些事,不必说清楚。其实很多时候,维持原样,便好。” 莫梓瑶笑着点头,她明白。熙太妃要的,不正是今时今日的阮凌政么?而自己,只是想让他知道当年的事实,让他在心中消去对她的那份恨。而现在,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必担心了。 二人沉默了片刻,莫梓瑶瞧着他,又问:“皇上,刘家的事……” 阮凌政“唔”了一声,开口道:“这些日子,朕一直在让人搜寻他的罪证,等罪证收集好后,便是惩处他之时。”他低头看着莫梓瑶,“你放心,朕绝不会轻饶他的。” 莫梓瑶却是摇着头道:“不,还请皇上先留着他的命,将其交给伏摩帝,他还有事情要问他。” 阮凌政点了头,并没有问起原因。莫梓瑶又开口:“臣妾回宫后,便再也没有见过楚擎天了,皇上派给他的事,他还没有完成吗?”她一面观察着他的神色,一面小心问着。 阮凌政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道:“他失职让刺客混进宫的一事,朕不再深究,并让戴罪立功,朕原本有意给他复职。他却说,愿意带兵,守卫边疆。” 莫梓瑶闻言,吃了一惊,想起那时候他说,是因为自己过得不好,他才要在自己的身边守着。如今自己过得好了,他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所以,才要选择远离这里么? 好傻的擎天,去那么远的地方,日后是不想与自己相见了么?咬着唇道:“皇上是打算将刘炎飞的兵权交给他么?” 阮凌政似乎有些不悦,开口道:“朕将兵权三分了,一部分,给了他。” 三分,那便可以防止出现拥兵自重的局面,看来,有了前车之鉴,他已经开始早做防范了。 莫梓瑶抬眸望着阮凌政,见他微微皱眉。伸手抚上他的脸,低声问:“皇上怎么了?” “生气了。”阮凌政咬着牙。 莫梓瑶怔住了,好端端的,怎的又生气了? 他侧身看着她,拧眉道:“你一回来,问这个,问那个,你怎就不先问问朕?” 莫梓瑶指尖一颤,这话,多熟悉啊。那次,自己与阮凌恒在西猎场落崖回来,他亦是这样说,自己回宫来,看这个,看那个,却独独不想着,来看看他…… 隔了那么久的事情,如今想起来,竟然有些想哭。菱唇轻启,问他:“皇上过得好么?” 阮凌政重重地哼了声:“不好。” 莫梓瑶轻笑:“皇上哪里不好?” 阮凌政瞪着她,一把抓过她的手,贴上自己的心口,怒道:“这里。” 他有力的心跳透过掌心传过来,莫梓瑶故意抽了抽,他却抓得更紧了。 “皇上……”莫梓瑶唤他。 阮凌政一头扎过来,皱眉道:“朕难受。” 莫梓瑶忍不住想笑,他又跟个孩子一样了。阮凌政终于放了手,抱住她的身子。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轻声问:“皇上累了么?” “朕昨日喝多了酒,吐了一地。”他闷声道。 莫梓瑶吃了一惊,怪不得昨晚他进来的时候,脸那般红,瞧着,却又不像是喝醉的样子。原来,是吐过了。他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撑起身子叫:“金公公!” 外头却未听见金公公的声音,莫梓瑶不免有些疑惑。却听他突然道:“朕不出声,他不敢进来。” 莫梓瑶一想,昨夜是多么特殊的日子啊,如今天色还这么早,金公公自然不敢擅自进来。轻轻伸手碰了碰他的额角,哄着他道:“那皇上快叫他进来。” 阮凌政这才睁开眼睛瞧着莫梓瑶,嘴角露出得意的笑,转身叫:“小金子。” 门很快便听得被打开的声音,细碎的脚步声传进来,不一会儿,莫梓瑶便见金公公带着宫婢进来。原来,东西早就准备好了。醒酒的茶,暖胃的汤。 她回眸,看着阮凌政,见他一脸得意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会儿,宫人们进来,他低咳一声,又端起架子来。方才脸上还有邪邪的笑,一下子消失无踪了。 金公公将醒酒茶端过来,递给莫梓瑶道:“娘娘,皇上说没人喂他……” “咳。”床上之人重重咳嗽一声。金公公的手一颤,忙道:“娘娘,还是娘娘服侍皇上……” 莫梓瑶无奈地摇摇头,坐起来接过金公公手中的碗,朝阮凌政道:“皇上不起来么?” 阮凌政朝金公公瞧了一眼,金公公会意,忙让宫婢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们前脚才出去,阮凌政便一下子坐了起来,乖乖地面对着莫梓瑶坐着,冲她手中的碗看了看,脸上又堆起笑。 莫梓瑶无奈地摇摇头,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他喝得津津有味,很是开心的样子。 莫梓瑶感觉这茶闻起来,味道似乎有些奇怪,与以往的并不相同,不由开口道:“咦,这醒酒茶怎地和以往似乎不大一样呢?” 阮凌政头也不抬地道:“哦,里面加了些从它国进贡的药茶。” 莫梓瑶闻言,便不再说什么。很快,醒酒茶喝完了,她欲下床去端那碗暖胃的汤,阮凌政却拉住她的手道:“朕不喝了。”莫梓瑶拧着眉,“不喝了,你一会儿又要难受。” 阮凌政听了,却是笑起来。将碗端了过来,自己仰头喝了。 莫梓瑶从他手里接过碗,将空碗放下了,抬眸问他:“还难受么?” “难受。”他回答得真快,莫梓瑶才要说话,他便已经抱住她躺下去,靠在她的身上,依旧笑着,“让朕再抱你一会儿吧。” 莫梓瑶轻叹一声,抚上他的面颊,低声道:“皇上快睡吧,时间还早呢。” 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阮凌政已经去上早朝了。湘晴进来,见莫梓瑶醒着,吃惊地开口:“娘娘,您怎的醒得这般早?” 莫梓瑶起身,笑道:“睡得熟啊。”自然起得早。 湘晴帮她梳妆好,莫梓瑶便道:“叫人备轿。” 湘晴忙道:“娘娘,皇上说了,您不必过泰仁宫去给太后请安。 莫梓瑶抬眸问她:“安儿和帝姬都在太后那儿么?” 湘晴怔了下,才明白过来,点了头道:“是的娘娘,奴婢这便去准备鸾轿。” 莫梓瑶上了轿,当鸾轿行至一个叉路口时,她突然摆手道:“等一下,先去一趟菱悦阁。” 湘晴脸露不解之色,但却也没多问,吩咐着轿夫调转了方向。 到了菱悦阁,黎充仪瞧见莫梓瑶的时候,眼底明显闪过诧异,挣扎着下了床,欲要跪,莫梓瑶忙道:“黎充仪既然身子不适,便无需多礼了。 她抬眸瞧着莫梓瑶,忙道:“多些皇后娘娘。” 莫梓瑶开湘晴的手上前,凝视着黎充仪,半晌,才笑言:“本宫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说。” 黎充仪略微怔了下,随即淡声让身边的人都退下。 …… 半个时辰后,莫梓瑶从黎充仪的住处离开。湘晴等在外头,见莫梓瑶出来,忙小跑着过来,扶了她道:“娘娘,现在去哪里?”她皱眉看着莫梓瑶,生怕她进去半天,有什么事。 莫梓瑶摇头道:“不,去泰仁宫。” 湘晴皱起了眉头,嘀咕道:“可是,已经过了请安的时间了……”她还想说,莫梓瑶却已经径直上前,她轻呼了声,终是作罢。 此刻,给太后请安的嫔妃们已经散去。莫梓瑶进去的时候,太后正再寝宫稍作歇息。 她进门,朝太后行礼:“母后。” 太后略吃了一惊,起了身道:“皇后怎的来了?” 莫梓瑶笑道:“哪有不来跟母后请安的理?” 太后笑着让她坐下,又命奶娘抱着安儿进来,原本还想把帝姬也抱来的,只是她毕竟还太小,需要多睡觉,见是睡着,便没有弄醒她。 一年多未见安儿,莫梓瑶发现他又长大了好多。她看了心里高兴,从太后关切的神色里,亦是看得出,对安儿,她是打心眼里喜欢的。 莫梓瑶心下浅笑,也不枉芸贤妃千方百计保住这个孩子。只是这个孩子不会说话,也看不见,一岁半了也还不会走路。 小孩子饿得快,奶娘带他下去喂奶的时候,莫梓瑶似乎隐约瞧见他的眼睛随着自己动了动。 她欣喜地叫:“母后,他看见了!” 太后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是啊,太医说,安儿没有完全失明,只是视线会比较模糊。”原来,太后早就知道了? 不知怎的,听到这样的消息,莫梓瑶突然觉得很开心。想来,是自己也有孩子,那是母爱吧。 想着,不由思念起瑞儿来,他才不到一岁,便离开自己,也不知他在南疆那边过得好不好。 第三百八十七章 皇上,抱着我 第三百八十七章皇上,抱着我 太后瞧见莫梓瑶的神情,哪能还不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叹息一声道:“想来,瑞儿也小不了安儿多少,可怜的孩子,一出生便流落在外,每每想起,哀家这个做皇祖母的便愧疚不已。(..info好看的小说)” 莫梓瑶知道太后是真的关心瑞儿,开口道:“母后不必担心,我在进宫之前,已经将他托付给了大哥,有大哥在,相信他会好好成长的。” 太后点了点头,眼中,是难掩的失落之色。 莫梓瑶想了想,还是咬着牙,将她一年后即将离去的消息告之了太后,因为她知道,到时候此事迟早也是瞒不住的。她可以坦然的告诉太后,却没有勇气亲口对阮凌政讲。 原本以为太后听了,一定会阻拦自己,只是没想到,她只是摇着头,连连叹息起来。莫梓瑶有些不明所以,半晌,才听她幽幽地讲出了一个让她由于晴天霹雳的消息来。 阮凌政中了毒,而且已有三年之久,是在去年于阗之战的时候才被发现的,现在已经用药物压制住,只是还有半年,如果配不出解药,毒性就会彻底爆发。 “是谁下的毒?毒源呢?”莫梓瑶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心一下子被揪起,脑子几乎都不会思考问题了,本能的问道。 “毒源在你身上,是韵兰在你衣物上下的毒,那是一种叫做偈生的毒,无色无味。”太后握紧了双手,怒声道。 莫梓瑶闻言,也终是愣住了:“怎么会是她?既是将毒下在我身上,那我为何能无恙?” “偈生,是一种能够潜伏的毒,此毒不但无色无味,若是混在空气里,配以某种特定的香料从人的皮肤进入,那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制毒的。至少,半年。寻常根本感觉不出来,要毒发却很简单,只需要随便一种毒药的刺激便会发作。在未经过刺激变异之前,是很容易解的,而你之所以没事,是以为韵兰时常会在你饭菜中加入解药,她的目标,是皇上。”太后冷声道。(..info) “所以,皇上第一次毒发,是在扬天城外的汾河?于阗之人将毒下在河里,毒经过多重稀释已经很难致人死地,可这却触发了皇上身上隐藏的毒素,是这样吗?” 太后点了点头,咬着牙道:“哀家得知后,真想一刀杀了她,只是解药只有她会配,不得以,哀家只得先将她圏禁在礼佛寺,让她配制解药,可这种毒一旦爆发后,便再无解药可解,因为它随时都能衍生出新的毒素来,让人束手无策。” 莫梓瑶几乎不敢想象,当时阮凌政毒发,又遭遇到围攻时的景象,难怪,那回他会重伤昏迷。或许,至他昏迷的,其实是那偈生毒吧。 她突然想起那日在扬天城,自己问及他的伤势,他一句带过,并不想自己深究的样子。以及那时候他对自己说,两年后便退位的话来。原来,竟是他已经知道自己或许无法活到那个时候了是吗? 现在想想,这一切并不是毫无征兆的,昨夜,他说了如果全家在一起,如果…… 原来他自己都不敢去想那一天是否还能不能到来。还有,早上的那碗味道奇怪的醒酒茶,那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醒酒茶,而是解毒的药! 为什么,他不肯和自己说,为什么,他又是选择了一个人去承受?想到这里,莫梓瑶终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原本她以为,他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却不想,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难道马上就又要面临生离死别了吗? 这一日,莫梓瑶从泰仁宫出来之后,又去了礼佛寺,待她从山上下来时,她的心情变得十分沉重。 如果可以,她也再也不想再见韵兰了。为了帮助阮凌恒得到阮南国,居然背着他在自己身上下毒? 呵,算计得真好啊,只要阮凌恒一个命令,她就可以用毒催发偈生之毒爆发,做到无声无息。只因在寻常,谁又能发现阮凌政身体里,其实早已潜伏着致命的毒呢。 只是,她自作聪明的以为阮凌恒一直想要得到阮南国江山,却不想,他其实并不想要江山,他想要的只是能在战乱中多一份自保之力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怪,自己当时一进去,她就跪在自己面前说出了求死的话,当时,还奇怪她说处死的话,何以说得这般坦然?现在想起那时候,阮凌政要自己假装得了瘟疫的时候,问她怕不怕。她却说:奴婢到了今日,也算够了,还怕瘟疫么? 如今,才算读出她话里的深意来。那时候,她便已经知道,阮凌政中毒之深,活不了了。 虽然,她已经在尽力配制解药了,只是,阮凌政体内的毒早已变异成连她都没见过,每每当她研制出一种能控制病情的解药,那毒性便又会改变,她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想到这里,莫梓瑶狠狠地握紧双拳,直到指甲嵌进肉里。她咬着唇,拼命忍着,才没有哭出来。 她从怀里拿出临走前,韵兰交给她的锦盒,打开来,里面安静地躺着一颗暗红色的药丸。韵兰告诉她,这是一颗有着续命功效的药丸,在他下次毒发之时服下,可延缓毒性的发作。” “续命”二字,在她心头缓缓萦绕。虽然这颗药丸看起来普通,不过韵兰的话,她却信了。 如今,也只有希望这一颗药丸来延长阮凌政的生命了。她低头,目光再次落在盒中的药丸上,深吸了口气,终是将药丸收起来。 “政,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解毒的方法。” 傍晚的时候,传来韵兰自缢的消息。 莫梓瑶站于窗前,面无表情地听着宫婢报告着这件事。其实,在她离开的时候,她便想到了。她一生都奉献给了阮凌恒,等待和执行命是她活下去的理由,如今得知阮凌恒早已不再需要她,她生无可恋。 望着手里的锦盒,耳畔,又浮现出阮凌政的话来。她赫然闭了眼睛,心酸得不能自已。才起了身,便见另一个宫婢急急跑进来,朝自己跪下道:“娘娘,雅昭仪求见您。” “雅昭仪?”莫梓瑶一愣,才想起湘晴对自己说过,蕙贵妃因为她哥哥的事,已经被降为昭仪了。 微微皱了眉头,沉声道:“去告诉她,本宫歇息了。”刘君雅这个时候来见她,莫梓瑶想,她已经知道她想要说些什么了。 想求自己去和阮凌政说好话,让其放她哥哥一条生路是么?呵,可惜,他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恶事,没有人想要放过他的,当然,自己,也同样希望他死。 抱着锦盒回身,她走到桌前,指腹缓缓拂过盒面,在抬眸的不经意间,泪流满面。 想起阮凌政曾说过,其实很早的时候,他便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是,那时候,牵绊他的东西,太多太多。 他要自己答应他,好好地活着。眼泪滴下去,落在盒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仿佛,瞧见一个消瘦的身影,在无人的时候,独自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皇上驾到——” 正在这个时候,外头,金公公熟悉的声音响起。 莫梓瑶慌忙抹了把眼泪,忙将盒子收好,抬眸,就见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已经入内。上前,朝他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阮凌政忙扶了她道:“朕说了,见了朕不必行礼了,你怎就不记……哭了?”他忽而转口道。 莫梓瑶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身子,哽咽道:“皇上,抱着我。” 阮凌政怔了下,随即圈住她的身子,低下头来问:“怎么了?” 可一下子,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伏在他的怀里,突然放声哭了出来。 第一次,哭得这般畅快淋漓。再不舍,都可能留不住。再心痛,却也无可奈何。 她抽噎着开口:“皇上,为何……不肯告诉我你中毒的事?”压抑了好久的眼泪啊,在这一刻,全部倾泻。 “你都知道了?”阮凌政叹息着,用力地拥着她。 莫梓瑶哭了好久好久,阮凌政只拥着她,始终不发一言。哭累了,他才轻轻抱起她,行至软榻,抱着她坐下身,凝神瞧着,叹一声道:“原本朕以为可以一直瞒着你的,竟不想,这么快就被你知道了。” 他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腮边的泪痕,痛心道:“朕从来没有见过你哭得这般无助。” 莫梓瑶心头钝痛,她伸手抓住阮凌政的大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看着他,似乎想要将他的模样永远铭刻在心里。 阮凌政却是捧住她的脸,凝视许久,继而拧眉:“朕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好了,你别哭了,你哭起来,真丑。” 说她丑,也不是第一回了。可是莫梓瑶不知为何,却不生气。 “皇上,韵兰她……” “朕知道。” 莫梓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对韵兰是怎样的心情,痛心?怨恨?失望?她说不清,如今她人已经不在了,虽然那么痛恨她将阮凌政折磨成这样,可却还是要为她的死感到痛心和惋惜。或许,自己本就做不了断情绝义的人吧。 阮凌政抱了她许久,才轻轻松开,低头瞧着她道:“凌予他们明日便启程回封地了。” 莫梓瑶应了声,此次阮凌政大婚,各位王爷回来皇都亦属正常,如今大婚过去,他们自然是要早早地回去。 其实,阮凌政的兄弟也不多了,一年前,大王爷夺帝位,本是死罪,但阮凌政念及兄弟之情,并没有杀他,而是收回了他所有兵权,在皇都赐了一所宅子给他安度晚年。 他的那些兄弟们,除了平仁王,一直忠心不二的帮他守护着阮家的江山,其余的,有被人鼓撺的,有野心蓬发的,但最终,他都饶了他们死罪。 阮凌政又道:“凌予的侧室,说要见你。朕如果记得没错,她原该是你的宫婢晚秋。” 他的话,说得莫梓瑶一惊,晚秋! 莫梓瑶抬眸瞧着他,晚秋突然要见自己作何?这一次,平仁王竟然带了她来么? “她人呢?”她问。 阮凌政道:“在外头,你若是想见,就宣她进来。” 莫梓瑶吃惊地朝阮凌政看了一眼,却见他突然起身:“朕有些累了,先去内室歇息一下。”语毕,也不看她,径直入内。 第三百八十八章 离去 第三百八十八章离去 说起来,在她的几个奴婢中,也只有晚秋最好命了,起码,她远离了深宫,和相爱的人携手在了一起。(..info) 莫梓瑶深吸了口气,在榻上坐了好久好久,终是开口唤了湘晴进来。 湘晴小声问:“娘娘,是要请晚夫人进来说话么?” 动了唇,她却摇头:“不必了,请她回去吧。”言罢,赫然闭了双目。相见不如不见。过去那些浮华已经过去,如今的自己,将是全新的开始。 湘晴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低了头,小声道:“是,奴婢知道了。”说着,转身出去。 莫梓瑶知道,这一次晚秋随着平仁王前来,无非便是要见自己一面。虽然外头传言瑶贵妃已死,现在的皇后却与她长得相似,聪明如她,自然是猜到了两者其实是同一个人,所以,才一定要来这里求见。 深吸了口气,莫梓瑶觉得今日,她想得太多。才要起身,便见吉年从外头进来,手中端了东西。莫梓瑶微微皱眉,他已经上前,将手上的东西搁下,开口道:“娘娘,金公公说这是给皇上特地调制的燕窝,还请皇上能趁热喝掉。” 莫梓瑶愣住了,不免回头朝内室瞧了一眼,她知道,阮凌政不喜欢喝药,这必然是掺了药的燕窝。想到他每日都要喝药来控制病情,莫梓瑶心里就是一阵难过。 吉年瑞退下去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莫梓瑶,低声道:“娘娘,奴才总觉得您真像……”他忽然又缄了口。 莫梓瑶问他:“像什么?” 他慌忙摇头,支吾着:“奴才该死,奴才多嘴了。”说着,便匆匆出去。 莫梓瑶怔了下,突然轻轻笑起来。端起燕窝,往内室走去。 阮凌政衣安静地躺在床上,莫梓瑶上前,也不见他动一下,以为他的睡了,便将手里的燕窝搁在一旁,伸手欲帮他盖被子,手却是一把被他抓住了。 她吃了一惊,见他依旧不睁眼,只低声道:“瑶儿,过来陪朕睡会儿。” 莫梓瑶道:“皇上先喝了燕窝,我再陪你睡。”说着,伸手端过了燕窝。 阮凌政微微皱眉,却还是听话的坐起身来,从她手里接过碗,大口的喝了,然后将空碗顺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莫梓瑶见状,笑着脱了鞋子上床。阮凌政翻了个身,伸手抱住她的身子。他的下颚,轻轻抵在她的额际。 莫梓瑶往他怀里钻了钻,低语着:“皇上快点睡吧。”阮凌政轻“嗯”了一声,收紧了抱着她的双臂。 莫梓瑶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睡意真的便上来了,沉沉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待醒来,发现阮凌政还在自己的身边。有些吃惊,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她咬着唇:“皇上看着我作甚?” 阮凌政却敛起了笑,不悦道:“真小气,朕不过看了一眼。” 莫梓瑶抿唇笑着,不想理他。这些日子,他越来越孩子气了,处理完前朝的事务,便要来粘着自己。 他又靠过来,叹一声道:“你可知,你在扞泥的日子,朕一个人多难熬。”他的俊眉紧蹙,说话的时候,亦是用上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莫梓瑶心头微震,低头道:“可皇上却从来不问我,与阮凌恒之间究竟是何约定。” 阮凌政的大掌伸过来,将她的手紧紧地包裹起来,柔软的唇触及她的额角,轻言:“朕决定爱你的那一刻,便告诉自己,你做什么都相信你,也不相问。” 阮凌政的一句话,却让莫梓瑶眼泪突然忍不住滑出眼角。死不相问。所以,他从来不怀疑什么。即便自己与阮凌恒相处,他亦只是吃醋,只是生着闷气。却能一如既往地相信自己。 “皇上……”她哽咽地唤他。(..info好看的小说) 阮凌政却突然狠狠地蹙眉,咬着牙道:“朕一见你,朕的这里就疼。”修长的手指,指向他的心窝。 莫梓瑶“扑哧”一声笑出来,她还以为他要说,不许自己哭起来,很丑。 忽然想起送嫁那天伏摩哲宇说的话,皇家,也是有真情的。他说的对,这样一个值得自己去深爱的男子,还有什么不能包容他的呢? 三宫六院非他所愿,却是他作为一个帝王所不可避免的。如果自己因为这个不爱,那么普天之下的帝王,不都是可悲的么? 没有人,会不渴望真爱。他为了自己,可以连命都不要。甚至是,命在旦夕,还能千方百计地为自己铺好今后的路,莫梓瑶啊,你还求什么呢? 阮凌政瞧着她,突然一句“好疼”,莫梓瑶才猛地发现,自己眼泪依旧涌了出来。边哭着,边笑着:“皇上真的疼么?” 阮凌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继而一头栽了过来:“痛死了,你还不收手?” 莫梓瑶亲亲他的脸,骂道:“皇上,你真无赖!” 他往她身上蹭了蹭,得意地道:“你若是舍得,就让朕痛死算了。” 莫梓瑶咬着唇不说话,他拉着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口,皱眉道:“你不心疼朕……”他突然脸色一变,猛地低下头去。 莫梓瑶吃了一惊,忙扶住他道:“皇上怎么了?” 他这才“嘿嘿”笑起来,抬眸看着莫梓瑶,笑道:“没怎么,就看看你到底心疼不心疼朕。” 莫梓瑶觉得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玩这样的把戏!却又忍不住的想,或许这就是他爱人的方式吧。这样的感觉,叫做幸福吧。 翌日,平仁王等人便来请辞要回封地去。莫梓瑶与阮凌政携手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她终于,得以瞧见晚秋。她走在平仁王的身侧,抬眸朝自己瞧来。 隔了好远,莫梓瑶根本看不清楚她的神情。可,她却仿佛,瞧见了她眸中的泪水。莫梓瑶微微别过脸,不再去看。阮凌政突然低下头来看她,将她身上的裘袍襄得更紧了,拥住她,低声问:“冷么?” 莫梓瑶笑着摇头:“皇上在身边呢,怎么会觉得冷?” 阮凌政轻笑着,伸手捏捏她的鼻子,开口:“朕发现,你越来越会拍朕的马屁了。” 瞧着他,莫梓瑶皱眉道:“那皇上究竟是喜欢听呢,还是不喜欢?” 阮凌政微微哼一声道:“朕不是昏君。” 莫梓瑶握住他的手,目光又不由之主地朝城楼下瞧去,浅声开口:“皇上是,难得糊涂。” 话音才落,阮凌政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咬牙切齿地传来:“放肆……”莫梓瑶轻笑着,放肆了,他还能如何? 几位王爷的车队,渐行渐远了。金公公上前来道:“皇上,娘娘,这里风大,还是快些回宫吧。” 阮凌政“唔”了声,拥着莫梓瑶的身子走下城楼。 时隔三日,莫梓瑶听闻楚擎天出发去边疆的消息。央求了阮凌政让她去送送他,阮凌政起先不同意,她缠了他好久,他才终是松了口。 莫梓瑶换了衣服,只带了湘晴,还有两个侍卫。楚擎天身为御前侍卫统领,在皇都也有着御赐的宅院。几人出了宫,直达楚府。 由于是换了寻常的服侍,府中家丁不知道莫梓瑶的身份,只说要她等着,他先进去通报一声。 很快,楚擎天匆匆出来,瞧见莫梓瑶,便要行礼。莫梓瑶忙拦住他,朝他道:“好了,又不是宫里,还管这些虚礼作何?” 楚擎天的脸色略微有些尴尬,笑言:“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我以为,你不会来。” 莫梓瑶进门,一面道:“你要去边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又如何,会不来?”回眸,看着身边的男子,他的笑,一如既往地温和。她接着开口,“此次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楚擎天忽然缄默了,不再说话。穿过前院时,他似想起了什么,拧眉朝莫梓瑶道:“秋菲公主从宫里偷跑了出来,此刻正在我府上。等下你回宫,顺便把她带回去。” 莫梓瑶一怔,随即微微笑道:“我是可以带她回宫去,可也要看她愿不愿意跟我走了。”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楚擎天一眼。 他却是不答话,左右张望了着,皱眉道:“怎么不见她了,刚才还在院子里的。” 莫梓瑶笑言:“可能自己回宫去了吧。” 楚擎天点了点头,便不再提秋菲的事,只是和莫梓瑶随意地聊起了家常。两人聊了一会儿,一名侍卫模样的人进来禀告:楚统领,一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楚擎天目光复杂地看着莫梓瑶,点头道:“好,我们即刻启程。娘娘多保重。” 莫梓瑶咬住唇,也只得道:“你也一路小心,保重。” 楚擎天终是走了,随他一同离去还有秋菲,若不是莫梓瑶送行时,在随行车队放杂物的车上看到了她鬼头鬼脑地探出头朝自己做鬼脸,恐怕还真要以为她乖乖回宫了。 秋菲那小丫头虽然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可她开朗活泼的性格却是一点没变。 她对楚擎天的情意,莫梓瑶和阮凌政都是深知的,要不然,阮凌政不会就这么任凭她跑出宫去,而她也不会明知看到了她,却还是让她混在车队里离开了。 她期盼着,没了自己,有朝一日,楚擎天终能放下,并打开心扉接纳秋菲。 莫梓瑶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直接去了皇都关.押重犯的天牢。 她手里有着阮凌政给她的令牌,守卫门哪里还不知她的身份?皆恭恭敬敬的带着她往关.押刘炎飞的囚室门口走。还在过道里,莫梓瑶远远地便瞧见了最里间的牢房里,刘炎飞盘腿坐在墙角的稻草上。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不放弃 第三百八十九章不放弃 听到动静,他也起抬头朝莫梓瑶看去,只是隔得远,还不知道来者何人。待莫梓瑶他们走得近了,他的眸子猛地收紧,“腾”地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莫梓瑶道:“怎么是你?” 莫梓瑶冷笑一声道:“怎么,难不成你将本宫看成了雅昭仪?”说着,命令人将牢门打开。 “娘娘……” 她身边的两个护卫露出谨慎的神色,莫梓瑶却摆摆手,“无妨。”她不信刘炎飞敢在这里杀自己。 刘炎飞的脸色大变,莫梓瑶已经从容地走了进去,又道:“当年你们做下的好事!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你们欠下的债,是要还的!” 刘炎飞猛地上前一步,莫梓瑶一旁地侍卫警觉地将她护在身后,听他厉声道:“你将雅雅怎么样了?” 莫梓瑶直直地看着他,深吸了口气说道:“本宫又不是你们,并没有赶尽杀绝的习惯。皇上和太后念在她忠心耿耿并服侍多年的份儿上,并没有为难她。” 刘炎飞闻言,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依旧眼神犀利地扫了莫梓瑶一眼,冷声道:“不要告诉老夫,你来这里,只是想和老夫唠唠家常吧?” 莫梓瑶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扬起唇角道:“当年先帝驾崩,朝中已有势力蠢蠢欲动,你仗着掌控着皇都守卫的便利,干脆让人拦截平镇王等人入宫。并借机拥立阮凌政掌权,而后,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妄想让她诞下皇嗣!” 刘炎飞欲开口,莫梓瑶又抢先道,“西猎场的伏杀,天泽宫的刺杀,以及本宫出宫后两次围杀,刘炎飞,你以为你做的一切天衣无缝,你就可以真的高枕无忧?” “老夫只恨上一次在边域为何没能一箭杀了你。”刘炎飞咬着牙道。 莫梓瑶却是嗤笑道:“是啊,可惜,本宫命大,几次都逃脱了。呵,你以为杀几个皇上宠爱的妃子,你的妹妹便能首居高位吗?你的狼子野心,别人也未必不防着。你以为,雅昭仪为何这么多年未有子嗣?你以为,她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又是如何流产?” 话,已经说得这般透明。莫梓瑶相信,他刘炎飞再傻,也该听出来了。 果然他突然叫:“你说得够多了,纵然你是皇后,今日也别想离开这里!”语毕,他出手朝莫梓瑶袭去。 莫梓瑶身旁的两个护卫飞快地抽出长剑,与他打斗在一起。而她却从容地退开几步,瞧着三人的打斗。刘炎飞功夫好,可毕竟老了。 侍卫将他制住的时候,他依旧大声吼着,说要见皇上和太后。莫梓瑶冷冷的看着,转身离去。 这日傍晚的时候,听闻太后派了人去牢里探他,刘炎飞却突然破口大骂。说阮凌政过河拆桥,说有能力将他扶植上位,也有能力将他拉下台。 听到这样消息的时候,莫梓瑶已经回宫。 太后和阮凌政闻言大怒,下令赐死。 据说,雅昭仪在御书房门前跪了整整一日,阮凌政终究闭门不见。 莫梓瑶同情雅昭仪,她无疑是这场皇权斗争的牺牲品。只是,事实如此,谁也改变不了。惋惜一词,在这样权力熏天的地方,真的,不合适。 三日后,刘炎飞的罪证收集齐全,条条历数下来,足以杀他几遍了。可阮凌政念及他为两朝元老,也曾为阮南国立下汗马功劳,赐白绫三尺,以谢皇恩。 而那一日,扞泥国的人在阮南境内出现,但又很快消失了。 三个月后,阮南朝的后宫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雅昭仪请求入礼佛寺吃斋念佛,从此皈依佛门,太后和阮凌政恩准了。二是黎充仪久疾不愈,终是没能熬过去,仙逝了。而念她曾为皇上诞下帝裔,特追封为德妃,并入皇陵。 同一时间,之前一直为黎充仪请脉的那个太医,也因为没能治好她的病而深感内疚,辞去了太医一职,离开了皇宫。 同月,平镇王自愿交出兵权,并将阮凌政送于他的于阗一半领土归还,还自削了王爷藩号,独自一人离开了阮南国。此事,让全国都轰动不已。至此,阮南国的领土扩大了一倍,阮凌政所有兵权全部收回。 此后,宫里一直风平浪静,再无大事传出。六月的时候,皇上与皇后离开了皇都,去了北域的水上行宫避暑。因此,朝会取消,若有要事,可以奏折形式送到行宫,皇上也会一一批阅解决。 就这样,直至同年八月,边域那边平仁王传回奏折,说他的侧王妃晚秋为他诞下麟儿,想立她为正王妃,恳请皇上恩准。 此刻,北域行宫内。阮凌政闭着眼,躺在榻上,似乎是睡着了,而莫梓瑶则坐在案前,手里正拿着平仁王的这封奏折。 她提笔,飞速地在奏折上写了“准了”两个字。搁了笔,盖上玉玺,合上奏折,起身来到榻前,端详着阮凌政的睡颜,伸手握住他的大手,呢喃着开口:“皇上,你知不知道,晚秋也诞下麟儿了,凌予请求扶她做正王妃。皇上,你一定要好起来,瑞儿还在等着我们。” 阮凌政却突然睁开眼,抬眸瞧着莫梓瑶,握着她的手一紧,黯然道:“瑞儿,朕也好想他。只是,朕的身体,朕知道,虽然已经吃了你给的续命丸,却也只是略微抑制了毒发。这一次,是朕对不起你们了。”话至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 “皇上……”莫梓瑶惊呼着,怕他是因为难受得说不出话。 就见他突然低咳一声,粘稠的液体自嘴角溢出。莫梓瑶心中剧痛,咬着唇帮他拭去。阮凌政喘着气,望着莫梓瑶却还要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让凌予来一趟吧,朕……唔——”他忍不住俯身又是呕血。 莫梓瑶只觉得心凉了一半,扶住他无力的身子,耳畔,却是响起那时候他说退位以后,一家人归隐的话来。如今他病成这个样子,再也给不起自己任何承诺,所以他才要说他对不起自己。 “瑶儿,你不要怪朕……” 莫梓瑶猛地抱住他,哭道:“皇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会怪你的,不怪你……” 阮凌政的眉心微微拧起,长叹一声道:“朕的时间不多了,朕知道你和他有着约定。可是朕很自私,不希望你……你和他一起。” 莫梓瑶坚定地摇头:“瑶儿这辈子,只是皇上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 阮凌政怔怔地看着她,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勉强笑道:“你真像朕啊,和朕一样。” 莫梓瑶笑了,不一样,怎么会相爱呢?看着他,轻声道:“皇上不要说了,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皇上……” 只是,阮凌政又难受起来,脸色惨白不堪,唯有那薄唇,却染起不自然的颜色,动一动便要呕血。 莫梓瑶慌忙伸手将怀中,将钟太医配的解药取出来,欲要拔掉把塞子,阮凌政却突然一个倾身喷出一口血。而她手中的瓷瓶,却是没有拿稳,只听“砰”的一声脆响,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惊呼出声:“啊,解药!” 没办法,只得先扶他先躺下,才伸手,皓腕被阮凌政抓住,见他艰难地摇头:“不必了,临行前,钟太医为朕配了很多。”他喘了几口气,又道,“只是他配的药……却不如韵兰配的有效果,朕能感觉到……这药,喝下去……顶多只能缓解毒发时的痛苦。” 莫梓瑶大吃一惊,忽然有些明白这药为何能一直有效果,原来,只不过是暂时麻痹神经,让人感觉不到疼痛啊。行至外头,找了一遍,她果然,瞧见一整排的瓷瓶。只是,这很多于阮凌政来说,还不及韵兰配的一瓶,不是么? 随后拿了一瓶在手里,狠狠地咬住了唇,韵兰,当时连她都束手无策了,也不怪钟太医研制不出真正的解药来。 韵兰死了,钟太医又研制不出,那么还有谁能研制偈生的解药?她苦思冥想,终是想起了多年前,在周口镇为自己医好眼睛的祝西屏,还没来得急高兴,就突然记起了一年前,楚擎天说对她说过,为了精进医术,祝伯伯周游列国了,近几年不会回阮南国。突然,她又想起了一人——毒老! 对,怎么把他给忘了,这个老怪物,他在毒术上的研究,可谓是无人能及,并且,越是难解的毒,他越是感兴趣。说不定,找到他,能救阮凌政一命。 她握着手,又在房间里踱步起来,可是,要怎样才能找到他呢?按照他和肃王,阮凌恒之间的关系,可以肯定他不是阮南国之人。要想找到他,恐怕还得通过阮凌恒才行。 想到这里,她握拳敲了下额头,心道,自己真该死,到了此刻才想起来!连忙急急冲进去,奔至阮凌政的床边,开口道:“皇上,我倒是想起一人,他或许有办法解偈生之毒!” 阮凌政睁开眼睛看着她,却没有说话。莫梓瑶握住他的手,又道:“只是此人并非阮南国之人,找他有些难度,不过,阮凌恒应该知道他在哪里。”只要自己求他帮这个忙,他一定会帮自己找到毒老的。 阮凌政抿着唇不说话,半晌,莫梓瑶才听他开口:“朕不想,低这个头。” “皇上!”莫梓瑶知道他骄傲,虽然他与阮凌恒不再是竞争敌对的关系,可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势必不会因为此事,向阮凌恒求救。可是,现在什么时候?他怎么,还这么倔…… 阮凌政自己接过莫梓瑶手中的瓶子,低语着:“朕会撑着。” 眼泪再次滑过脸颊,莫梓瑶心疼地看着他,看着他自己将解药喝进去。此刻的阮凌政,又不见了半分朝她撒娇的样子,冷峻的神色,时刻提醒着她,这才是阮凌政,是永远不会服输的阮凌政! 只要能找到毒老,他便有一分活下来的希望,不是么?他不想放弃,我莫梓瑶亦不会放弃。 第三百九十章 十年之约 第三百九十章十年之约 帮他擦着脸上的冷汗,莫梓瑶低语着:“皇上,请你为了我和瑞儿,也一定要努力地活下去!” 阮凌政略微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从前开心的事,笑着道:“朕的瑞儿,第一次见他时,他还那么的小,如今,他都快两岁了吧,朕真想听他亲口叫朕父皇。[..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着他一脸向往的模样,莫梓瑶只觉得心好痛,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皇上一定能听见的。” 阮凌政笑了下,握着她的手突然收紧,微微侧身过去。莫梓瑶知道,他难过着,眼睁睁地看着,她只觉得好恨啊,自己都不能替他分担一点。 一直到天亮边的时候,阮凌政才疲惫地睡去。莫梓瑶守在他的床边,替他擦拭着额角的汗珠,心疼得直摔眼泪。也不知多了多久,直到确定他真的睡着了,她才起身出去。 忍不住,她又要回头看他一眼。喃喃道:阮凌政啊,这一次,你不想低头。那么这个头,我替你去低。 外头,招呼金公公准备了文房四宝。莫梓瑶深吸了口气,一封信,一气呵成。从头到尾,她连着指尖都未曾颤抖一下。为了他,自己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半夜的时候,阮凌政突然醒了。莫梓瑶又惊又喜,俯身过去问:“皇上觉得怎么样?” 阮凌政直直地看着她,好久好久,终于抬手握住她的手,颓然笑道:“瞧见朕这个样子,心里不好受吧?” 莫梓瑶狠狠地点头,是的,心疼。 隔了好久,才听他叹息道:“朕想……想见瑞儿一面,怕以后……” 莫梓瑶伸手捂住他的嘴,咬着唇:“不,皇上会好起来的。” 阮凌政却拂开她的手,低语着:“你不用安慰朕了,朕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不过为了你们,朕会坚持。” 莫梓瑶却摇头,“只要能找到毒老,就还有希望。” 阮凌政怔了下,吃力地撑起身子靠近莫梓瑶,像个孩子一般,将头搁在她的腿上,而后无力地闭了眼睛,轻言道:“那也只是或许还有希望。朕中毒已有三年之久,毒素在体内早已潜伏了多年,嵌入骨髓,想要除去,几乎无望。朕虽然说过,会撑着,却也害怕自己有撑不住的那一天。”他忽地皱了眉勉,抬手抵住脾胃,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嘴角又很快见了血丝。 呜…… 莫梓瑶抱着他,心疼得直哭。哽咽着开口:“皇上,求求你,别再说话了。我都答应你,都答应你。” 阮凌政伏在她身上喘息着:“瑶儿,谢谢你……”一句话才说完,便又开始呕血,大口的血喷在地上,那血的颜色已经是深红中带着黑。 莫梓瑶哭着替他擦去嘴角的血渍。阮凌政吐得没有了力气,才软软地倒下去。莫梓瑶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只感觉他的手渐渐变得冰凉起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自他的喉咙传出。 她知道,他此刻很难受,很难受。 唤了金公公进来收拾,他收拾好了,又出去换水。莫梓瑶扯过被子将阮凌政的身子严严实实地襄住,呆呆地望着他,他这次,比三个月前的那次毒发要严重多了,也不知道,还能否挨到下一次。半年的时间,那么毒发就在这几日。 她知道,他是多骄傲的人啊,不到最后,是不会说出那样丧气的话来的。狠狠地握紧他的手,莫梓瑶咬着牙道:“说好要相守到永远的,所以,我决不允许你就这么离我而去,绝不!” 金公公去而复返,手里已经端了清水过来,见阮凌政睡着,便小声问莫梓瑶道:“娘娘,皇上的事,可要禀告太后?” 莫梓瑶怔了下,随即摇头:“此事万万不可伸张。”太后若是知道,那么便会想到阮凌政会传位一事,到时候,事情只会更乱了。 闻言,金公公也不敢再说什么,搁了脸盆,退身出去。 阮凌政的身体,真的是每况愈下,每日大多数时间都是昏迷着,醒了,也吃不下东西,好不容易吃下一点,也会立刻吐出来,吐到最后,都能吐出血来。 钟太医的药也渐渐失去了作用,起先,还能管上半天,现在,一瓶药水,却也只能管两个多辰。 就这样,七天过去,算算日子,平仁王也快到了。 翌日,天色还没大亮,莫梓瑶蜷缩在阮凌政的床边睡着了。金公公守在一旁,一丁点儿的声音都不发出来。 大约睡了一个时辰,她便醒了过来。这些日子,她整日守在阮凌政的床前,困了,就趴在床沿小睡一会儿,一丁点响动又会立即惊醒。 她看了看阮凌政,见他还睡着,便轻身站起来,去桌边坐下。金公公忙起身去外头帮她拿了吃的东西进来。只是吃的放的久,已经冷了,莫梓瑶也不说话,只将就着吃。 不一会儿,便听得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莫梓瑶竖起耳朵,才听出来了,是平仁王到了。便朝金公公使了个眼色,他忙会意,快步出去。不管怎么样,先让人去拦着,不能让他瞧见阮凌政现在这副样子。 回眸的时候,便见阮凌政警觉地睁开了眼睛。她吃了一惊,见他撑着身子起来,她忙扶住他道:“皇上快躺下。” 他却摇头:“朕听见凌予来了?” 莫梓瑶咬着唇,阮凌政却轻笑着:“朕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瑶儿,帮朕更衣。”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叹息了一声,都不知,他是否支持得住? “皇上……” 阮凌政打断她的话:“朕感觉还好,照朕的意思做吧。” 莫梓瑶还想说什么,瞧见他的样子,又全都咽了下去。起了身,取了一旁的衣物,帮他穿上。既然是病了,那么脸色苍白一些,是不要紧的。只是,他嘴唇上的颜色,一看便可知,是中了毒。 转身,去到自己的梳妆台上.将一盒胭脂拿了过来,颤抖地涂上他的薄唇,一点一点地涂开。 这时,听金公公的声音响起:“王爷,先不要进去,皇上还没醒,您先在厅里等一会儿吧。” “本王听闻皇上病着,连夜赶了过来。金公公你拦着本王,是何意?让本王进去看看。” “哎,王爷……”金公公似乎是拦不住了。 莫梓瑶一急,便听得阮凌政突然开口:“小金子,让他进来。” 莫梓瑶忙起身侍立于一旁,便见金公公急急跑进来,他见阮凌政坐着,似乎是吃了一惊,此刻,倒也激灵,忙上前道:“皇上,奴才不知道皇上已经醒了,奴才该死。”他说着,还自己掌嘴。 平仁王已经大步进来,朝阮凌政单膝跪下道:“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七弟不必多礼,请起。”他圈起手低声咳嗽了几声。 平仁王起了身,瞧见他的样子,皱眉道:“臣接到口谕便立即赶到了这里,听闻皇上龙体抱恙,心里着急,便急着过来看看。皇上此刻怎么样了?” 阮凌政轻笑道:“朕的病不要紧,唤你来,是有一事要与你商量。” “什么事,皇兄请说。” 阮凌政却是目光朝金公公瞧去,开口道:“去把东西拿来。” 金公公身体一震,忙说了声“是”,退了出去。平仁王看着金公公离开的身影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问阮凌政道:“皇兄,什么东西啊?” 阮凌政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很快,金公公又进来,这一次,他的手里多了一封圣旨。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阮凌政,终是跪下接旨,将圣旨摊开。 从莫梓瑶这里,只能透过圣旨的背面,隐约瞧见前面的字迹。写了什么,根本看不清楚,所以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平仁王看完了圣旨,徒然变了脸色,朝阮凌政跪下道:“皇兄,皇位一说岂能儿戏?哪儿能说退就退?这真的万万不可啊,且不说皇兄正值壮年,就算真要隐退,也是传给太子,皇兄虽未立太子,却也有铭安在啊。” 阮凌政一直注视着平仁王,见他慌乱的样子,他的嘴角一抹笑意,浅声道:“七弟有这份心,朕甚感欣慰。只是安儿还小,若是传位于他,实恐不妥。若等他长大,可朕又不想等那么久。你我既然都是父皇的儿子,江山在谁的手里都一样。而朕离去后,由你继位,朕也放心。” 他的话,令平仁王的脸色一变。可他仍摇头着头劝说着:“皇上,如今阮南国刚刚步入正轨,一切都还需要皇兄支撑着。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位?” 阮凌政却是轻笑着拥住莫梓瑶,道:“可朕只想与皇后过一段平凡无忧的快活日子。” “可是皇上……” 平仁王还想说话,却被阮凌政打断道:“不要再说了,朕心意已决。”说着,看了一旁的金公公一眼,“小金子,去把朕的玉玺拿过来。” “是。”金公公连忙走到案前,将玉玺拿了过来,递给阮凌政。阮凌政接过玉玺,看都不多看一眼,直接交给了平仁王。他拍怕手,轻吁了口气,好像终是甩掉了一个麻烦一般。 平仁王还能说什么,传国玉玺都拿在手里了,只得任命。 一个月后,当朝皇帝要禅让皇位的消息传出,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当月八号,阮凌予登基,改年号为永昌,大赦天下。 当阮南国上下皆沉浸在一片欢歌载舞,喜庆洋溢的气氛中的时候,一辆马车缓缓地驶出了阮南国的边域,正朝着扞泥的皇城进发。 宽大的马车里,坐着三个人,而中间放着软垫,上面还躺着一名双目紧闭的男子。他们,就是莫梓瑶一行人了。 马车里静悄悄地,突然,莫梓瑶抬头对着对面的男子开口道:“磐儿,你先前不是说要带着苏妹妹去崇山吗?如今这都进入扞泥国的地境了,怎么还跟着我?” 莫子磐温柔地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而后咬着牙对莫梓瑶道:“我若不跟着你,这一路,谁来保护你的安全?自从姐夫病重以来,你整日精神恍惚的,我和提儿都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前去。” 自上一次莫梓瑶登后位,阮凌政便赦免苏提和清儿,遣其出宫了。清儿一出宫好像被肃王的人接走了,而苏提,在冷宫两年的时间里,竟然和莫子磐走在了一起。 莫梓瑶低了头,小心翼翼地将阮凌政的手放进被褥中,缓缓启唇道:“我没事,等到了下一个镇子,信王的人会来接我的。” “那正好,不是说大哥在他手下做事吗,反正我也好多年没见他了,就跟你一起去扞泥好了。”莫子磐仿佛是铁了心了,说什么也要跟着莫梓瑶。 莫梓瑶拧眉道:“胡闹,这次我与信王有约定在身,你跟着我不方便。” 她与阮凌恒的十年之约,她一直记在心里。哦不,现在只剩下七年了。而离她二十五岁生日,也只有四年。她深信阮凌恒的话,她甚至怕命劫会提前来到,从而害了身边的亲人。这也是她一直要莫子磐离开她的原因。 “不行,说什么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你的,姐姐,我知道你因为姐夫的病,心情一直不好,不过不管你怎么赶我走,反正我就是不走,我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到地方,才会离去。”莫子磐大声说着,一旁的苏提竟然也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莫梓瑶狠狠瞪了他一眼,干脆不再理会他们,闭目养神起来。 第三百九十一章 重伤 第三百九十一章重伤 五日后,扞泥皇城。街西一所普通民宅的房间里,一张小小的床榻,此刻正被一群人围着。 而床榻上的人形若枯槁,面无血色,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那里。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嘴唇发黑,面部隐隐透着死灰之色。若不是偶尔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真与死人无异了。 一名满脸褶皱,头发乱糟糟的老者坐在床头,微闭着眼,正在为其把着脉。好半天,他侧过了脸,便看到他的眉头紧锁在一起,似乎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问题。 “毒老,他还能医好吗?”人群里,一袭白衣的阮凌恒开口问道。 毒老终是松开手,站了起来。他的神色是忧中带着几分欣喜,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若是没猜错,此毒为偈生,是失传已久的毒药神篇中的一篇,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能研制出了这种毒。施毒之人还在吗?” 莫梓瑶摇头道:“她已经死了。” 她的怀里抱着瑞儿,望着阮凌政的神色十分哀痛,瑞儿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到,小嘴一咧,突然哭了起来:“娘亲,我要爹爹醒来,我要爹爹抱……”说着,扭动着身体,要往阮凌政身上扑。 莫子磐见状,连忙朝他晃晃手,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小声道:“瑞儿乖,爹爹累了睡着了,睡醒了就会陪你玩儿。瑞儿来小舅舅这,小舅舅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小舅舅抱。”到底是小孩子,一会儿就从低落的情绪里挣脱出来,伸开双手要莫子磐抱他出去玩。 此刻,所有人光都集中在毒老的身上,毒老自顾捋着胡须,露出失望之色。“不在了啊,真是太可惜了。” “能救吗?”阮凌恒微皱了眉头问。 毒老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救不了。” 见一群人盯着他,他隐隐露出了不悦之色,声音又阴寒了几分:“你们不用这样看着老夫,老夫又没有看过毒药神篇,连这药的配方都不清楚,怎么救?” 阮凌恒开口了:“毒老,我知道你一直想要集全毒药神篇。”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破旧泛黄的纸张,淡笑着道,“只要你救活他,这毒药百篇中的第四篇就送给你了。” 见毒老只是微微挑眉,随即又垂下眼,阮凌恒又道:“你救他,我想办法弄到前篇,如何?” 闻言,毒老突然来了精神,抬眼瞧着阮凌恒,却是一脸鄙夷的道:“前篇可是在康王的手中,自从知道我一直在收集后,便贴身携带者,你认为你能从他的手中夺到?” 阮凌恒笑了:“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若不靠我,还能指望谁?如今连肃王都对他言听计从,也只有我与太子能与他一争。你也别想着自己亲自出手,虽然你毒功无人能及,但武功却差强人意。若是你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被皇上知道,定然会派人抓你回京的。” 毒老眼中温怒之色一闪而过,冷笑道:“少拿你父皇压我,老夫一身浸淫毒道,早已身在五行之外,岂是一个皇帝能左右的。” 阮凌恒直视着他,淡淡开口:“是么,你觉得你的身体能抗过铁枪弹药?你觉得当他们得知收全毒药神篇,可以从中获得长生的秘密,而你却又恰好会研制,你认为抓回去之后,你还能得自由?” 毒老脸上的褶皱微微抖动,眯起眼,冷哼一声道:“你竟然敢威胁老夫?嘿嘿,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可还真不一样啊,看来,你早就不是你了吧?” “我还是不是我,这和你都没有关系,一句话,你救他,我给你毒药神篇,不救,随时可以离开。”阮凌恒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毒老的性格他很清楚,吃软怕硬且一丁点亏也不愿吃的人,必须给他甜头也要给他威胁。 “好,成交。”毒老转身,凝视了床榻上的阮凌政一会儿,说道,“你知道老夫的规矩,此人中毒如此之深,救过来的希望不足一成。若活过来,人,老夫给你送回来,若是死了,尸体归老夫。但救不救得活,你都得给我毒药神篇,尤其是前篇,否则,老夫是不会答应这笔交易的。” “可以。”阮凌恒正要还说话,莫梓瑶却一下子站了出来,怒道:“我不同意,救不了,人也同样要送回来,否则,你现在就走,人也不再需要你救。” 毒老怒了,本来他方才被阮凌恒利诱加威胁的话弄得都火气直往上涌,现在又站出来个小丫头,同样的口气不善,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他。袖子一动,就要放毒,手却被阮凌恒一把抓住了。 阮凌恒在他耳边道:“你有了毒药神篇,还在乎一具尸体吗?你若想炼药人,我给你提供十具上佳的便是了。” 毒老目中精光闪过,满脸的褶子都往后推开了,看着莫梓瑶阴测测地开口:“老夫可以不要他的尸体,不过,你们若拿不到前篇,也别想再见到他了。” 阮凌恒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接道:“可以,以四年为限,在这里交换。” “好,一言为定。让人备马车,老夫要带他去老夫藏身的极阴之地。” 莫梓瑶闻言一喜,连忙追问道:“是原来顾贤山庄望月峰后面的那座山么?” 毒老瞟了她一眼,没张口,倒是阮凌恒替为答道:“不是。” “那是……” “小丫头,老夫的藏身之地,岂是那么好找的,老夫给人治病时最忌打扰,你若不想让他死,就断了这个念头。” 莫梓瑶咬住了唇,微微握紧了双手,阮凌恒拉住她,朝她微微摇头。 将阮凌政交给毒老,这是她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毒老这个人,她之前也接触过,性格乖戾,喜怒无常,把阮凌政独自交给他四年,她放心不下。 狠狠咬牙,暗自发誓,为了阮凌政,无论如何,也要尽早的拿到毒药神篇的前篇,无论用何种方法。 当夜,毒老便带着昏迷不醒的阮凌政离开了,莫梓瑶目送着马车远去,心痛如刀绞,她真的好怕,此次的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也更怕四年后,见到的,只是他的遗体。咬着唇,她不敢再想。 第二日,莫子磐带着苏提离开,莫梓瑶一直送他们出了皇城才返回。 半个月后,阮凌恒带了莫梓瑶前往北宋天朝。 这一次,他们是要去会康王,并伺机夺得毒药神篇前篇。因此,人去的越少越好,所以连一直与他亲近的青鸢都未带。 长途跋涉半年之久,他们终于赶到了天朝,却没曾想,还没等靠近汴京,就被康王的人发现,惨遭追杀。没办法,他们只好掉头往芜域逃。 这也怪不得阮凌恒,只因他为躲避康王的刺杀,少年时便离开了汴京,潜伏在芜域,他的势力全在这边,汴京,几乎是康王的天下。当然还有太子,只是太子见到这种事,自然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得看两相残杀了。 他们一路东躲西逃,历经艰辛,两年后,终是回到了芜域。拖着疲惫的身体,见康王的人没有追来,便停留在一个小镇的客栈里歇脚,准备养好身体后再离开。 他们太累了,这两年的时间里,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在镇子上,阮凌恒找到了联络点,让人给李卫他们带了信儿。一连待了数日,也没有见到有康王人,他们便以为安全了,慢慢地就放松了警惕。就这样,当他们已经打算要离去的那天夜里,他们所居住的客栈竟整个被康王的人包围了。 仓皇间,阮凌恒还是掩护着莫梓瑶了逃出去,可他们虽然逃出了,阮凌恒也因此身受重伤。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之后,他们连小镇都不敢去了,只要有人烟的地方便绕过。阮凌恒他伤得真的很重,由于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他的伤口都感染化脓了。 没有办法,他们已经不能再走了,只得在无人之地的山洞暂时盘踞下来。 是夜。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林间,仿佛为其披上了一件银色纱衣。 莫梓瑶从浅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却讶然地发现不见阮凌恒的身影。忙翻身起来,浑身无力伤口也是火辣辣地痛。此时她也不管,咬着牙爬起来。跑至外头,就见他在离洞口不远处的地方,抚着胸口不住地咳着。 莫梓瑶疾步上前,扶住他的肩,皱眉道:“凌恒……” 阮凌恒的身子一颤,低声道:“我……不碍事……”说着,他突然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莫梓瑶瞧见,他圈起的手背上,洒上了一层异样的颜色。她只觉得心下一沉,忙伸手握住他的手,粘稠的东西,这几日,她接触得太多太多了…… 阮凌恒的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在她的怀里。 “凌恒!”莫梓瑶失声叫他,颤抖着,抱住他的身子,咬着牙将他扶回洞内。心已经被狠狠地揪起了,他的痛,究竟已经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只是伸手掐住他的人中,一遍一遍地叫着他。 虽然,她的心里已经只能容得下阮凌政一人,可是如今,真的面对了阮凌恒,她却依旧还要关心。 好久好久,阮凌恒才幽幽地醒来,莫梓瑶欣喜地道:“凌恒,你醒了?”说话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阮凌恒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哑声道:“哭什么?” 莫梓瑶咬着唇:“为何每次救我,连自己生死都不顾了?” 他艰难一笑,开口道:“既然是我带着你去的天朝,我又如何能让你死在我的面前?何况,我已不是‘他’。”说着,他又圈起手置于唇边咳嗽起来。 “凌恒。”莫梓瑶唤他,他却摇摇头,背对着她坐着。 不知为何,莫梓瑶突然有种想要哭的冲动。爬过去,伸手抚上他的背,帮他轻柔着。 “梓瑶,对不起,恐怕我没有能力帮你拿到毒药神篇前篇了……”他低声说着,声音嘶哑。 莫梓瑶哽咽着:“没关系,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剩下的路,由我自己来走。” 第三百九十二章 到手 第三百九十二章到手 “梓瑶……”阮凌恒忽然低声唤她。 莫梓瑶吃了一惊,吸着鼻子道:“我在。”见他他依旧不睁眼,只淡声开口:“去睡吧。我会另想它法拿到毒药神篇前篇,他不会死。” “凌恒……” “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需要他。” 阮凌恒的话,说得莫梓瑶猛地一颤,眼泪一下子泛上来。事到如今,他都成这样子了,却还想着要帮自己去救他的命…… 阮凌恒啊阮凌恒,你叫我情何以堪?深吸了口气,问他:“可是,我们连康王的身都难,如何才能够拿到他随身携带的那张前篇?” 阮凌恒却是缄默了片刻,才嘶哑着声音道:“这个你不必问,总之,我会办好。” 莫梓瑶沉默了,他已经帮了自己太多太多,而拿前篇救阮凌政是自己一人的事情,与他无关,自己不该再让他为难。 她起身走开,望着他的背影,低声道:“这一次,不需要你再帮我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而我,也已经欠了你太多太多。” 明显看到他的肩膀一颤,身子未动,只道:“你并不曾欠我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也好,我这一路跟着你,确实是拖累了,还不如你一个人目标小。他要杀的人一直是我,你我分开,他便无暇顾及你了。你要做什么,就去做,明天以后,我不会在跟着你。” “凌恒……” “放心,我不会有事。在离开银林小镇之前,我已经和李卫他们联系上了,这一路,我也刻下暗记,相信他们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莫梓瑶想上前,听他又开口:“他不会死,毒老说一成把握,那么起码有三成,他既然能把人接走,定是有解毒的把握才会这么做。你不用太担心了。” 看着面前之人,莫梓瑶咬住唇,阮凌恒,你还真了解我啊,知道我不能没有阮凌政,所以这个时候,给我打上一剂稳心针。 “谢谢你。”莫梓瑶说完,转身走到另一处,靠着石壁坐下。 一夜,终是无眠。 天亮的时候,莫梓瑶起了身,回眸,见阮凌恒还睡着,便蹑手蹑脚地出去,在山洞附近寻了些野果,又摘了叶子接了水,才回去。 回到洞内,见他还闭着眼睡着,就把果子和水放在他的身边,开口道:“凌恒,我知道你醒着。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和卫哥哥他们回扞泥好好养伤。而我……无论如何,也要再去一趟汴京,将前篇拿到手。”说完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山洞。 待四周一片寂静,阮凌恒紧闭地眸子忽然睁开,他艰难地坐起身,望着地上的野果和水,长叹了一声,喃喃道:“若不是我身体成了拖累,说什么也不会放你一个人走的。这一去,凶险难料,梓瑶,你一定不能有事。”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永昌年三年六个月,战乱爆发。 虽然还没有波及到芜域,可芜域中的诸国却也同样开启了战事,开始相互征伐,疯狂的掠夺资源和地域,欲在大战席卷来临前做好最后的准备。 这一天,北宋天朝的康王三十岁生辰。康王府中,挂满了红绸和灯笼,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前厅和大院里,更是宴席满设,宾客不息,直至晚间方歇。 康王好女色,这是众所周知之事,此次他生辰,那些欲巴结他的官员富胄、江湖人士,趁机送了妙龄美人到他后院供他玩乐。 宴席散去,康王一身酒气的往后院而去。不一会儿,后院厢房中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 可就在这时,不知何故,康王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房门飞射,一女子的身形从房间跌落到了院儿里。 房间里,众女一脸惊吓地蜷缩在墙角,而康王则是光着上半身,他脖子下方正插着一支银簪,鲜血汩汩涌出。他抬手狠狠地抽出银簪,又带起一股鲜血,疼得他直咧了嘴。 他满目煞气地盯着院子里,那名正在努力爬起身来的女子恶狠狠地开口:“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说,是谁派你来的,这里,还有没有你的同伙?” 那女子这一摔,估计浑身骨折了多处,怎么也爬不起来,但她眼里却也没露出惊慌害怕的神色,啐了一口血水,冷冷道:“想知道?阴曹地府里去问吧!”话必,她伸手往头发下一摸,三枚小巧的暗器便捏在了手中,一下朝康王甩去,康王侧身避过,再回头,就见几枚烟弹在眼前炸开,一时间竟眼不能视。 房间里,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朝门外跑去,那些女子回过神来,皆蜂拥而出,四处逃开了。 所有的事,只不过发生在瞬间,当府里的侍卫赶来时,烟雾已经快要散尽了。康王恢复视力,四处一看,哪里还有女人的影子?咬着牙道:“这些臭女人,去,将她们给本王找出来,统统杀掉,一个都不能放过。” 此刻的莫梓瑶躲在院墙边上的一颗大树后面,听得康王如此说,不由得心下一紧,她看着院中气急败坏的康王,知道快要得手的机会又没了,只得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远处,趁着守卫还没有找过来,提气飞上了大树,而后用力一跃出了院墙。 轻身落在墙外的一颗大树上,才站稳,便听得院墙边有侍卫大叫,“有人翻墙跑了!” 她一惊抬头去看,就见离她不远处,那名身受重伤的女子摔下墙角,又挣扎着爬起来跑了几步,忽然直直的倒地,就再也没能爬起来。看来是伤势过重,已然昏迷了过去。 她暗叫一声倒霉,赶紧提气朝远处飞掠而去。这一动,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十几个守卫持刀朝她追来。 康王府坐落在繁华的汴京城,王府里突然涌出众多兵卫,吓得路人连忙躲避让道。 莫梓瑶趁机混在人群里,拼命往巷子里跑,起初还人多,到后来,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正当她惊措间,手,突然被谁拉住,正要甩开,只听那人低声道:“快跟我来。” 是个女子的声音,只是这声音…… 她没有抗拒地被那人带进一间宅院中,抬头,便见自己面前站着一对男女,瞧着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 “皇……皇后娘娘……”女子惊叫一声,而后慌忙拉住身边呆若木鸡的男子跪下,欣喜地开口,“没想到皇后娘娘也来到了宋朝,我和岚生谢过娘娘的相救之恩。” 莫梓瑶也惊呆了,她看了看地上两人,又回头看栓好门走过来的女子,似乎是想明白了些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先扶了两人起身,而后看着三人开口道:“黎充仪,婧充仪,时隔多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你们。” 黎充仪看了眼身旁的男子,笑着道:“这叫种善因得善果。要不是四年前,您让我诈死出宫,恐怕我和岚生这一辈子都无法过上现在的安定生活。” 婧充仪走上前,却是皱着眉道:“你怎么会从康王的府中出来,而且还遭到了守卫的追杀?” 莫梓瑶神色一暗,说道:“实不相瞒,我混进康王府,为的是从康王的身上得到一篇东西,只可惜,差点得手却又功亏于溃。” “一篇东西,是一篇什么?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莫梓瑶看着婧充仪,露出感激之色,却还是摇着头道:“虽然我知道你是康王的宠妃,可那东西他一直都贴身携带,恐怕不易得手,又怎么会让你为难?” 婧充仪冷笑一声,转身朝屋内行去,说道:“宠妃?当他让我去芜域监视信王的时候,当我遭人追杀的时候,我便明白,我于他,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你以为他会对一颗废子有情么?他的身边,像我这样的角色太多了。” 莫梓瑶一怔,连忙开口道:“抱歉,让你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东西。” 婧充仪摆了摆手,转身望着莫梓瑶道,“你是不是在找这个?”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张,递了过去。 莫梓瑶见到如此熟悉的纸页,心中不由一喜,连忙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毒药神篇,前篇,申义篇。欣喜地开口道:“就是这东西。”抬头看着婧充仪,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个?” 金充仪却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猜的,这神篇,我也只是顺手带出来的,要不是岚生是医师,可以给他研究一下,恐怕我早就把它当废纸扔了。听你方才说在找一篇东西,便想到这张了。” “谢谢你,你帮了我大忙了。”莫梓瑶弯身,真心诚意的向金充仪道谢。 “不用客气,上一次你放过了我,又成全了黎他们,我们一直没机会谢你,一张神篇不算什么,你这是种善得善而已。” 莫梓瑶双手颤抖地捧着意外得来的神篇,心早已经飞回了扞泥,政,我拿到神篇了,你等我! 还有一年的时间,应该够了。她暗暗道,心中更是无比迫切地想要回去想要见到阮凌政,也恨不得立刻就回到扞泥与毒老完成交易。 终章 时光还在,你还在(大结局) 终章时光还在,你还在(大结局) 向他们道别后,莫梓瑶便一刻也不停留地往芜域赶去。而宅子里的阴暗处,阮凌恒的身影显现在婧充仪三人面前,他透过半掩的大门,看着莫梓瑶飞快离去的背影,好半晌,才回头,对着三人道:“这一次,多谢你们了。” 婧充仪连忙道:“要说谢谢的人是我,若不是你告诉了我真相,否则,我恐怕还侍奉在一个杀害我双亲的恶魔身边,为他出生入死。” 阮凌恒点头,却是突然皱眉,侧过身圈起手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又道:“这一次的战乱将会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所料不错,这汴京都可能会被金人侵占,你们还是赶快离去吧。” 婧充仪三人露出惊慌的神色,却是对阮凌恒的话深信不疑,婧充仪道:“我知道信王有预测未来,逢凶化吉的本领,我们这就收拾东西离开汴京。” …… 莫梓瑶揣着神篇,归心如箭地往回赶,却不想,现在战争已经爆发,芜域也遭受到了严重波及,这让她的行程一再耽搁。 转眼,又是一年雪花纷飞的时节,而和毒老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三个多月。 此刻的莫梓瑶正伏在雪地里,望着不远处戒严的城门,哀叹出声。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雪地里,看着天空洋洋洒洒地雪花,仿佛看到了阮凌政和瑞儿正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她笑着想伸手摸摸他们的脸,手却一下子摸到了空处。她猛地清醒过来,摇着头坐起身子,咬着牙道:“回扞泥,武国是必经之地,可是已经八天了,武国却丝毫没有要打开城门的意思,不行,我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这里。”说着,她搓了搓手,从袖子里拿出地图来,想看看有没有一条路能绕过武国。 “咦,还真有一条,雪矮山……”正当她要细看时,猛地觉察有脚步声正在朝她这边过来。 她连忙收好地图,钻进事先挖好的雪洞里,而后又忙又雪把洞口盖住。做好这些,脚步声已经来到了近前,她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刻意控制得缓慢起来。 听得外头一人开口说道:“这康王来到咱们武国就不肯走了,害得我们和陛下都担心康王会对我国下手。” “老姜,你想多了,那康王派人驻扎在这里,并让我们紧密巡视,并非是对我们有什么想法,而是似乎想在这里埋伏一个人。” “埋伏一个人?埋伏谁,这么大阵仗,几乎把我武国的兵力都调动起来了。” “听说,好像是天朝的信王吧。” 雪洞中的莫梓瑶脸色大变,要不是听到这段谈话,恐怕她怎么也想不到康王居然埋伏在这里,并且想要伏杀阮凌。 她咬着牙,握紧冻僵的双手,听那人又开口:“原来是这样,不过他既然说信王就在这附近,可这么多天过去,也没见着啊?不会是瞧见情况不对,从雪矮山绕过去了吧?” “不会,已经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似乎已经向着雪矮山而去。哼,可他却不知,康王早就料定了他会走那里,所以早就在那埋伏好了兵马,只要他到达雪矮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想跨过武国,不走城门和雪矮山,他还能走哪儿,有第三条路么?” “说的也是,康王真是英明,想必那个信王这次是插翅也难逃,哈哈哈……” 脚步声渐渐行远,莫梓瑶一下从雪洞里钻了出来,辨认了下方向,直行而去。她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响起:阮凌恒,你可千万不要去闯雪矮山啊,千万不要……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临近雪矮山,她就越是心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那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这让她想起了阮凌恒曾对他说过的话,自己二十五岁时的命劫。 明天就满二十五了,而按照目前的赶路速度,明天,就会到达雪矮山。她不禁想,难道明天自己的生命就走到尽头了吗?想着,不由急躁起来。 其实她心里很明白,只要自己现在扭头就走,不去管阮凌恒的死活,一定可以逃过这一劫。只是,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而这次,明知道他走上了绝路而不去阻止的话,就算以后自己能脱困,也会愧疚一辈子的。她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能。 咬着牙,她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在第二天凌晨,她终是望见了雪矮山,也一眼看见了山下,有一行人骑着马,正朝着雪矮山腹行进。而走在最前面的,一袭白衣的男子,她知道,那就是阮凌恒一行人。 “不要,停下来……”她嘶声大喊,忍不住朝前奔跑,风刮得她睁不开眼,视线,都因此而变得模糊起来。 而在模糊的画面中,她看到了雪矮山腹中突然下起了箭雨,山腹中一行人连忙拿起兵器格挡,可箭雨是那么的密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去…… 她发了疯似的不停奔地跑着,可雪矮山明明那么近,却怎么也靠近不了。直到,她眼睁睁地看着阮凌恒从马背上跌落,无数的利箭朝他飞去,她绊倒在雪地里,深深地积雪几乎将她淹没。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恨自己为什么来得这么慢?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倒在自己眼前。 当莫梓瑶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山腹的时候,呼啸地箭雨已经消失,只剩下雪地里,插满的箭羽,和满地被利箭穿透身体的尸体。鲜血,染在雪地上,仿佛是盛开了无数朵悲壮哀艳的红梅。 “凌恒……凌恒……” 她在满地的尸体里穿梭,寻找着阮凌恒的身影,却又害怕亲眼见到他身体被利箭穿透的样子。 “凌恒……凌恒你在哪里……”她只得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雪矮山高处,康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腹中的一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王爷,要不要将此女也射杀?”一名守将模样的人,手持着弓箭,而箭头,已遥遥锁定了莫梓瑶。 康王笑道:“杀了?那多没意思,你瞧瞧,她哭得多伤心啊,还有什么,比这生离死别更让人绝望?” “王爷真是英明。”那守将嘿嘿笑着,收起了弓箭。 莫梓瑶在雪地里找了一圈儿,也没有找到阮凌恒的身影,当她准备再仔细寻找时,一声轻微的呻吟声传入了她的耳际。 “凌恒?”她循着声音找过去,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跑过去,却是发现居然是名女子,而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 女子整个身体趴在雪地里,背上被数根利箭穿透,其更有一根致命地直穿心脏,她知道,她肯定活不了。但还是走上前去,将女子翻了过来,当她瞧见她的脸时,不由叫出声来:“青鸢!” 青鸢的身体已经冰冷,可她的神色却不见半点惊恐,相反,唇角微微翘起,神情安然而满足。再联想到她是背部中箭,那么…… 移开她的身体,莫梓瑶在她的身下,终于发现了阮凌恒的身影。他只有肩头中了一箭,不是致命伤,其它地方并无伤口。只是双眸紧闭,似乎是昏迷了过去。她一喜,连忙将他从雪地里拉出来,“凌恒,快醒一醒,我是梓瑶,凌恒……” 阮凌恒轻逸了声,缓缓睁开眼睛,却是皱眉一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身体也随之软弱无力地倒下去。莫梓瑶一惊,忙一把将他的身体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眼泪簌簌落下,开口道:“还好,还好你还活着。” 阮凌恒突然握住莫梓瑶的手,淡弱无声的话语传来:“你,为什么要来?” 莫梓瑶哽咽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为我送死。你明知道今天是我的命劫,你明知道我会走这里,你明知是陷阱是死路,可你还是来了,为什么?” 阮凌恒剧烈喘息起来,却还要开口:“我本是将死之人,若能拼这残躯解你命劫,却也值得了,你又何必……” “不……”莫梓瑶拼命摇头,“凌恒,你为我做得太多太多了,多到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阮凌恒却是笑了,用只有自己听的见的声音说着:“我活着,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我,或许,只有死了,才能在你心里占据一厘之地。” 雪矮山高处,康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腹中的一幕,脸上已出现不耐之色,他从身旁侍卫手里拿过弓箭,却将箭扔掉,说道:“拿一根特制的箭羽来。” 很快,就有人拿来一根通体发黑的箭羽递了过去。康王接过箭羽,搭上箭,瞄准了莫梓瑶,冷漠道:“这样的戏份本王已经看得太多了,该终场了。” 阮凌恒正要开口,却突然瞳孔微缩,只叫了句“小心!”便用尽浑身力气将莫梓瑶推到一边,而后他闷哼一声,倒在了莫梓瑶的身上。 “凌恒……”莫梓瑶大叫,推了几下他,也不动,她神色一暗,抱着他的身体呜呜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要这样?” 此刻,她突然有点恨自己,若是换作青鸢,就不会让他这么做。青鸢会保护他,会拼了命地保护他。 阮凌恒缓缓伸过手来,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低声道:“梓瑶,别哭了。我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倒下了……咳咳……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能……护你周全。” 莫梓瑶咬着唇:“不,你别说了。” 他轻叹一声,似乎是累了,久久不再说话。莫梓瑶安静地抱着他,又隔了好久,却见他挣扎着,从怀里拿出一个被鲜血浸染的布包,交给莫梓瑶,才道:“我想,这只镯子已经失去诅咒之力了。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莫梓瑶拿着被鲜血浸染,还带着温热的镯子,眼泪无声滑落。 阮凌恒仿佛回光返照般,突然来了精神,开口道:“这么些年,我与他争夺身体,拼着差点毁灭的危险,终于重获了身体的权利。梓瑶,我就是我,这一世,幸好没再让我看到你倒在我的怀里。我想我会……会承受不了……” 他的眸光逐渐暗淡下去,仿佛是交代完了所有的事,也用尽了生命所有的力气。 莫梓瑶抱着他,感受到他的气息,微薄得如同牵住风筝的一缕细丝,仿佛一阵风都能吹断。温热的鲜血从他的伤口处汩汩流出,逐渐带走他身体的温度,他虽然极力支撑也无法掩饰住眼中逐渐失却的神采,像一捧烧尽的余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梓瑶,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爱?”阮凌恒息着,鬓发被汗水濡湿,无力的垂在颊边,“有没有过?只要一点点,一点点也不要紧……” 莫梓瑶死死地咬住唇,脸色同样苍白得吓人,眼底尽是泪水,憔悴支离。她只以沉默相对,阮凌恒叹息似微弱的风声,“你不说也不要紧,我情愿你不说,也不要因为我快死了而可怜我,骗我。” “在顾贤山庄的那几年,是我永远都不会忘却的时光。” “是么?”阮凌恒唇边泛起一抹笑意,好似一江刚刚消融冰雪的春水。他逐渐黯沉的眼底再次泛起晶亮的光泽,“虽然,最终我们无缘走到一起,只是为你付出,我永远也不后悔……” 阮凌恒的身体一点点冰冷下去,莫梓瑶抱着他的身体,撕心裂肺的痛,夹杂着她的绝望。疯一样地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 “凌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值得,啊——”她猛地抬眸,朝康王看去,眼中尽是恨意。 康王却毫不在意地缓缓收起弓箭,就那般冷冷地看着她。 康王!莫梓瑶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念着,我决不放过你!决不放过你! “梓瑶……” 突然,在她的头顶,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莫梓瑶站起身,抬头去看,就见虚幻的‘阮凌恒’飘在自己头顶,她连忙道:“凌恒?是你么?” 那虚影道:“梓瑶,是我。不要怕,这是我的灵魂。” 灵魂出窍,莫梓瑶是知道的,却是第一回见,惊恐中又带着惊喜。“你还活着?” 虚影摇头,“不,我已经死了,梓瑶,你答应我,千万不要为我报仇,你杀不了他的,因为历史,不能改变。” 莫梓瑶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为什么我可以看见你?” 虚影想了一下道:“可能是由于我灵魂特殊,亦或许是那只镯子的缘故,所以你才能看得见我。”说话间,虚影已经越飘越高。 虚影看了一眼天空,突然道:“梓瑶,原来我还有一次生的机会!我就要到你的世界里去了。”话语里,并没有劫后的庆幸,而是难以掩饰的落寞。 莫梓瑶终是破涕为笑,冲着他招手道:“你在那边要好好生活,对了,帮我照顾一下我爸妈。” 虚影点点头,恋恋不舍的看着莫梓瑶,看着这片熟悉的大地,最终化为了一个光点,消失在了天际。 莫梓瑶回眸,就见不知什么时候,康王等人全都倒在了雪地里。她诧异的瞪大双眼,就看见一个头发乱糟糟地老者,正朝着他们弹着漆黑如墨地长指甲,那些人想冲过去杀死老者,可是还没走过去,皆两眼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毒老…… 可真谓是一人成军,难怪连一国帝王都要怕他三分。莫梓瑶心中一喜,正要过去,就听见背后有人在唤着自己。她一回身,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政……”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一次倾洒而出。她朝着来人奔跑过去,一下扑在了他的怀里,“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阮凌政捧起她的脸,亲吻着她的泪痕,柔声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莫梓瑶却是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伏在他的怀里,突然放声哭了出来。哭得惊天动地,哭得畅快淋漓。 离去的人,终是离去了。那个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人,此生,都再也见不到了。兜兜转转了半生,才恍然明白,什么都是云烟,唯有最初的梦想,才是那么的真实,最初的真心才值得用一生去守护。压抑了好久的眼泪啊,在这一刻,全部倾泻。 她伏在阮凌政的哭了好久好久,他只拥着他,安慰她道,“好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哭累了,莫梓瑶就趴在他的肩头,抽噎着,不说话。阮凌政凝神瞧着,叹一声道:“你为了他,竟然哭得这般无助。” 莫梓瑶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了,他若是生气了,才不会如此。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扭头看着安详躺在雪地里的阮凌恒,低声道:“都经历了这么多,政又何苦到了如今,还要吃这无谓的醋?” 阮凌政却是眉色一拧,咬着牙道:“朕永远都会吃他的醋!”嘴上虽是这么说,人却已经朝阮凌恒走去,小心地将他抱起,轻轻放在马背上,低声开口:“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若没有你,我们就不可能现在站在这里。” 莫梓瑶走过来,靠在阮凌政的肩头,开口道:“他曾对我说,他的故乡在边北,顾贤山庄才是他的家,我们就把他葬在山庄旁。这次我们回去后,也住回原来的顾贤山庄可好?” 阮凌政轻点了下她的琼鼻,柔声道:“只要我们在一起,你说住哪里就住哪里。” 毒老突然走过来打断两人道:“喂,要亲热,回家去亲热去。老夫刚才在康王身上翻过了,没看见毒药神篇前篇,喂,小丫头,前篇是不是在你手里?” 莫梓瑶从怀里拿出两张泛黄的纸,丢给毒老,说道:“我们要回顾贤山庄了,毒老你要不要也回到望月峰去,和我们做邻居?” 毒老瞅了她一眼,十分潇洒地挥着衣袖转身:“谁要去谁去,反正老夫不去。哈哈,神篇到手,一切都有。两位,后会有期。” 莫梓瑶眨了眨眼,望着一会儿工夫便消失不见的毒老,撇嘴道:“看来诱拐一位超级神医做邻居的愿望落空了。” “瑶儿。”身侧之人低声唤她。莫梓瑶猛然回身,对上阮凌政深情的眸子,他浅笑着拥她入怀…… “回家吧,瑞儿还有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他的话语轻轻的,却很温暖。莫梓瑶微笑着点头。(全书完) 终章时光还在,你还在(大结局) 向他们道别后,莫梓瑶便一刻也不停留地往芜域赶去。而宅子里的阴暗处,阮凌恒的身影显现在婧充仪三人面前,他透过半掩的大门,看着莫梓瑶飞快离去的背影,好半晌,才回头,对着三人道:“这一次,多谢你们了。” 婧充仪连忙道:“要说谢谢的人是我,若不是你告诉了我真相,否则,我恐怕还侍奉在一个杀害我双亲的恶魔身边,为他出生入死。” 阮凌恒点头,却是突然皱眉,侧过身圈起手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又道:“这一次的战乱将会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所料不错,这汴京都可能会被金人侵占,你们还是赶快离去吧。” 婧充仪三人露出惊慌的神色,却是对阮凌恒的话深信不疑,婧充仪道:“我知道信王有预测未来,逢凶化吉的本领,我们这就收拾东西离开汴京。” …… 莫梓瑶揣着神篇,归心如箭地往回赶,却不想,现在战争已经爆发,芜域也遭受到了严重波及,这让她的行程一再耽搁。 转眼,又是一年雪花纷飞的时节,而和毒老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三个多月。 此刻的莫梓瑶正伏在雪地里,望着不远处戒严的城门,哀叹出声。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雪地里,看着天空洋洋洒洒地雪花,仿佛看到了阮凌政和瑞儿正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她笑着想伸手摸摸他们的脸,手却一下子摸到了空处。她猛地清醒过来,摇着头坐起身子,咬着牙道:“回扞泥,武国是必经之地,可是已经八天了,武国却丝毫没有要打开城门的意思,不行,我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这里。”说着,她搓了搓手,从袖子里拿出地图来,想看看有没有一条路能绕过武国。 “咦,还真有一条,雪矮山……”正当她要细看时,猛地觉察有脚步声正在朝她这边过来。 她连忙收好地图,钻进事先挖好的雪洞里,而后又忙又雪把洞口盖住。做好这些,脚步声已经来到了近前,她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刻意控制得缓慢起来。 听得外头一人开口说道:“这康王来到咱们武国就不肯走了,害得我们和陛下都担心康王会对我国下手。” “老姜,你想多了,那康王派人驻扎在这里,并让我们紧密巡视,并非是对我们有什么想法,而是似乎想在这里埋伏一个人。” “埋伏一个人?埋伏谁,这么大阵仗,几乎把我武国的兵力都调动起来了。” “听说,好像是天朝的信王吧。” 雪洞中的莫梓瑶脸色大变,要不是听到这段谈话,恐怕她怎么也想不到康王居然埋伏在这里,并且想要伏杀阮凌。 她咬着牙,握紧冻僵的双手,听那人又开口:“原来是这样,不过他既然说信王就在这附近,可这么多天过去,也没见着啊?不会是瞧见情况不对,从雪矮山绕过去了吧?” “不会,已经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似乎已经向着雪矮山而去。哼,可他却不知,康王早就料定了他会走那里,所以早就在那埋伏好了兵马,只要他到达雪矮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想跨过武国,不走城门和雪矮山,他还能走哪儿,有第三条路么?” “说的也是,康王真是英明,想必那个信王这次是插翅也难逃,哈哈哈……” 脚步声渐渐行远,莫梓瑶一下从雪洞里钻了出来,辨认了下方向,直行而去。她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响起:阮凌恒,你可千万不要去闯雪矮山啊,千万不要……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临近雪矮山,她就越是心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那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这让她想起了阮凌恒曾对他说过的话,自己二十五岁时的命劫。 明天就满二十五了,而按照目前的赶路速度,明天,就会到达雪矮山。她不禁想,难道明天自己的生命就走到尽头了吗?想着,不由急躁起来。 其实她心里很明白,只要自己现在扭头就走,不去管阮凌恒的死活,一定可以逃过这一劫。只是,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而这次,明知道他走上了绝路而不去阻止的话,就算以后自己能脱困,也会愧疚一辈子的。她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能。 咬着牙,她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在第二天凌晨,她终是望见了雪矮山,也一眼看见了山下,有一行人骑着马,正朝着雪矮山腹行进。而走在最前面的,一袭白衣的男子,她知道,那就是阮凌恒一行人。 “不要,停下来……”她嘶声大喊,忍不住朝前奔跑,风刮得她睁不开眼,视线,都因此而变得模糊起来。 而在模糊的画面中,她看到了雪矮山腹中突然下起了箭雨,山腹中一行人连忙拿起兵器格挡,可箭雨是那么的密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去…… 她发了疯似的不停奔地跑着,可雪矮山明明那么近,却怎么也靠近不了。直到,她眼睁睁地看着阮凌恒从马背上跌落,无数的利箭朝他飞去,她绊倒在雪地里,深深地积雪几乎将她淹没。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恨自己为什么来得这么慢?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倒在自己眼前。 当莫梓瑶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山腹的时候,呼啸地箭雨已经消失,只剩下雪地里,插满的箭羽,和满地被利箭穿透身体的尸体。鲜血,染在雪地上,仿佛是盛开了无数朵悲壮哀艳的红梅。 “凌恒……凌恒……” 她在满地的尸体里穿梭,寻找着阮凌恒的身影,却又害怕亲眼见到他身体被利箭穿透的样子。 “凌恒……凌恒你在哪里……”她只得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雪矮山高处,康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腹中的一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王爷,要不要将此女也射杀?”一名守将模样的人,手持着弓箭,而箭头,已遥遥锁定了莫梓瑶。 康王笑道:“杀了?那多没意思,你瞧瞧,她哭得多伤心啊,还有什么,比这生离死别更让人绝望?” “王爷真是英明。”那守将嘿嘿笑着,收起了弓箭。 莫梓瑶在雪地里找了一圈儿,也没有找到阮凌恒的身影,当她准备再仔细寻找时,一声轻微的呻吟声传入了她的耳际。 “凌恒?”她循着声音找过去,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跑过去,却是发现居然是名女子,而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 女子整个身体趴在雪地里,背上被数根利箭穿透,其更有一根致命地直穿心脏,她知道,她肯定活不了。但还是走上前去,将女子翻了过来,当她瞧见她的脸时,不由叫出声来:“青鸢!” 青鸢的身体已经冰冷,可她的神色却不见半点惊恐,相反,唇角微微翘起,神情安然而满足。再联想到她是背部中箭,那么…… 移开她的身体,莫梓瑶在她的身下,终于发现了阮凌恒的身影。他只有肩头中了一箭,不是致命伤,其它地方并无伤口。只是双眸紧闭,似乎是昏迷了过去。她一喜,连忙将他从雪地里拉出来,“凌恒,快醒一醒,我是梓瑶,凌恒……” 阮凌恒轻逸了声,缓缓睁开眼睛,却是皱眉一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身体也随之软弱无力地倒下去。莫梓瑶一惊,忙一把将他的身体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眼泪簌簌落下,开口道:“还好,还好你还活着。” 阮凌恒突然握住莫梓瑶的手,淡弱无声的话语传来:“你,为什么要来?” 莫梓瑶哽咽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为我送死。你明知道今天是我的命劫,你明知道我会走这里,你明知是陷阱是死路,可你还是来了,为什么?” 阮凌恒剧烈喘息起来,却还要开口:“我本是将死之人,若能拼这残躯解你命劫,却也值得了,你又何必……” “不……”莫梓瑶拼命摇头,“凌恒,你为我做得太多太多了,多到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阮凌恒却是笑了,用只有自己听的见的声音说着:“我活着,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我,或许,只有死了,才能在你心里占据一厘之地。” 雪矮山高处,康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腹中的一幕,脸上已出现不耐之色,他从身旁侍卫手里拿过弓箭,却将箭扔掉,说道:“拿一根特制的箭羽来。” 很快,就有人拿来一根通体发黑的箭羽递了过去。康王接过箭羽,搭上箭,瞄准了莫梓瑶,冷漠道:“这样的戏份本王已经看得太多了,该终场了。” 阮凌恒正要开口,却突然瞳孔微缩,只叫了句“小心!”便用尽浑身力气将莫梓瑶推到一边,而后他闷哼一声,倒在了莫梓瑶的身上。 “凌恒……”莫梓瑶大叫,推了几下他,也不动,她神色一暗,抱着他的身体呜呜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要这样?” 此刻,她突然有点恨自己,若是换作青鸢,就不会让他这么做。青鸢会保护他,会拼了命地保护他。 阮凌恒缓缓伸过手来,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低声道:“梓瑶,别哭了。我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倒下了……咳咳……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能……护你周全。” 莫梓瑶咬着唇:“不,你别说了。” 他轻叹一声,似乎是累了,久久不再说话。莫梓瑶安静地抱着他,又隔了好久,却见他挣扎着,从怀里拿出一个被鲜血浸染的布包,交给莫梓瑶,才道:“我想,这只镯子已经失去诅咒之力了。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莫梓瑶拿着被鲜血浸染,还带着温热的镯子,眼泪无声滑落。 阮凌恒仿佛回光返照般,突然来了精神,开口道:“这么些年,我与他争夺身体,拼着差点毁灭的危险,终于重获了身体的权利。梓瑶,我就是我,这一世,幸好没再让我看到你倒在我的怀里。我想我会……会承受不了……” 他的眸光逐渐暗淡下去,仿佛是交代完了所有的事,也用尽了生命所有的力气。 莫梓瑶抱着他,感受到他的气息,微薄得如同牵住风筝的一缕细丝,仿佛一阵风都能吹断。温热的鲜血从他的伤口处汩汩流出,逐渐带走他身体的温度,他虽然极力支撑也无法掩饰住眼中逐渐失却的神采,像一捧烧尽的余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梓瑶,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爱?”阮凌恒息着,鬓发被汗水濡湿,无力的垂在颊边,“有没有过?只要一点点,一点点也不要紧……” 莫梓瑶死死地咬住唇,脸色同样苍白得吓人,眼底尽是泪水,憔悴支离。她只以沉默相对,阮凌恒叹息似微弱的风声,“你不说也不要紧,我情愿你不说,也不要因为我快死了而可怜我,骗我。” “在顾贤山庄的那几年,是我永远都不会忘却的时光。” “是么?”阮凌恒唇边泛起一抹笑意,好似一江刚刚消融冰雪的春水。他逐渐黯沉的眼底再次泛起晶亮的光泽,“虽然,最终我们无缘走到一起,只是为你付出,我永远也不后悔……” 阮凌恒的身体一点点冰冷下去,莫梓瑶抱着他的身体,撕心裂肺的痛,夹杂着她的绝望。疯一样地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 “凌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值得,啊——”她猛地抬眸,朝康王看去,眼中尽是恨意。 康王却毫不在意地缓缓收起弓箭,就那般冷冷地看着她。 康王!莫梓瑶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念着,我决不放过你!决不放过你! “梓瑶……” 突然,在她的头顶,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莫梓瑶站起身,抬头去看,就见虚幻的‘阮凌恒’飘在自己头顶,她连忙道:“凌恒?是你么?” 那虚影道:“梓瑶,是我。不要怕,这是我的灵魂。” 灵魂出窍,莫梓瑶是知道的,却是第一回见,惊恐中又带着惊喜。“你还活着?” 虚影摇头,“不,我已经死了,梓瑶,你答应我,千万不要为我报仇,你杀不了他的,因为历史,不能改变。” 莫梓瑶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为什么我可以看见你?” 虚影想了一下道:“可能是由于我灵魂特殊,亦或许是那只镯子的缘故,所以你才能看得见我。”说话间,虚影已经越飘越高。 虚影看了一眼天空,突然道:“梓瑶,原来我还有一次生的机会!我就要到你的世界里去了。”话语里,并没有劫后的庆幸,而是难以掩饰的落寞。 莫梓瑶终是破涕为笑,冲着他招手道:“你在那边要好好生活,对了,帮我照顾一下我爸妈。” 虚影点点头,恋恋不舍的看着莫梓瑶,看着这片熟悉的大地,最终化为了一个光点,消失在了天际。 莫梓瑶回眸,就见不知什么时候,康王等人全都倒在了雪地里。她诧异的瞪大双眼,就看见一个头发乱糟糟地老者,正朝着他们弹着漆黑如墨地长指甲,那些人想冲过去杀死老者,可是还没走过去,皆两眼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毒老…… 可真谓是一人成军,难怪连一国帝王都要怕他三分。莫梓瑶心中一喜,正要过去,就听见背后有人在唤着自己。她一回身,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政……”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一次倾洒而出。她朝着来人奔跑过去,一下扑在了他的怀里,“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阮凌政捧起她的脸,亲吻着她的泪痕,柔声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莫梓瑶却是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伏在他的怀里,突然放声哭了出来。哭得惊天动地,哭得畅快淋漓。 离去的人,终是离去了。那个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人,此生,都再也见不到了。兜兜转转了半生,才恍然明白,什么都是云烟,唯有最初的梦想,才是那么的真实,最初的真心才值得用一生去守护。压抑了好久的眼泪啊,在这一刻,全部倾泻。 她伏在阮凌政的哭了好久好久,他只拥着他,安慰她道,“好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哭累了,莫梓瑶就趴在他的肩头,抽噎着,不说话。阮凌政凝神瞧着,叹一声道:“你为了他,竟然哭得这般无助。” 莫梓瑶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了,他若是生气了,才不会如此。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扭头看着安详躺在雪地里的阮凌恒,低声道:“都经历了这么多,政又何苦到了如今,还要吃这无谓的醋?” 阮凌政却是眉色一拧,咬着牙道:“朕永远都会吃他的醋!”嘴上虽是这么说,人却已经朝阮凌恒走去,小心地将他抱起,轻轻放在马背上,低声开口:“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若没有你,我们就不可能现在站在这里。” 莫梓瑶走过来,靠在阮凌政的肩头,开口道:“他曾对我说,他的故乡在边北,顾贤山庄才是他的家,我们就把他葬在山庄旁。这次我们回去后,也住回原来的顾贤山庄可好?” 阮凌政轻点了下她的琼鼻,柔声道:“只要我们在一起,你说住哪里就住哪里。” 毒老突然走过来打断两人道:“喂,要亲热,回家去亲热去。老夫刚才在康王身上翻过了,没看见毒药神篇前篇,喂,小丫头,前篇是不是在你手里?” 莫梓瑶从怀里拿出两张泛黄的纸,丢给毒老,说道:“我们要回顾贤山庄了,毒老你要不要也回到望月峰去,和我们做邻居?” 毒老瞅了她一眼,十分潇洒地挥着衣袖转身:“谁要去谁去,反正老夫不去。哈哈,神篇到手,一切都有。两位,后会有期。” 莫梓瑶眨了眨眼,望着一会儿工夫便消失不见的毒老,撇嘴道:“看来诱拐一位超级神医做邻居的愿望落空了。” “瑶儿。”身侧之人低声唤她。莫梓瑶猛然回身,对上阮凌政深情的眸子,他浅笑着拥她入怀…… “回家吧,瑞儿还有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他的话语轻轻的,却很温暖。莫梓瑶微笑着点头。(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