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三小姐专治各种不服》 1:沦为废材 戮武大陆上,本该万里无云的正午,骤然东方境内爆发出极强的灵气,直冲九霄! 随即,那方圆百里竟被层层叠叠的乌云笼罩,气压瞬间低叫人喘不过气来。 百鸟惊飞,虫兽奔逃之际,一道道惊雷划破这不宁静的长空,朝着曲家祖宗寺庙外的判台上劈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那被绑在柱子上的曲清然剧烈抽动! 她早已被雷劈的血肉模糊,痛到麻木的身体,早已皮开肉绽,她还在挣扎,却挣脱不开身上的缚灵锁! 愤恨的血泪从眼眶滑落,她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看着站在下面幸灾乐祸的妹妹曲星茹。 还有她本以为慈爱的父亲,也是残害她的罪魁祸首之一…… 血从她的脚底下蔓延开来,流向四周围,意识逐渐模糊。 她是何等的不甘心啊! “清然,到现在你还不认错么?!”曲威严肃的脸上终究出现了一丝不忍,紧锁眉头怒喝。 高处,曲清然披头散发垂着的脑袋忽然动了一下,缓缓抬起,赤红的双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难道自己瞎了! 曲清然怔住,脑瓜子嗡嗡的时候,一堆信息出现在她的识海。 没想到她被追杀跳下悬崖没死,竟然能碰上让灵魂穿越的奇遇?! 通过识海里的讯息让她了解到,自己现在成了四大宗族之一,飞鹤宗里的嫡女,从出生就是个带着天灵根的天才,年仅十四岁的修为就已经突破到练气境界,可谓是宗族之光啊! 可她这个庶出的妹妹,却是自己老爹最疼爱的小老婆生的女儿。 这个曲星茹虽然也天资不凡,但跟曲清然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星,地上泥没得比啊! 可老爹被猪油蒙了心,啊不,是被所为真爱的狐狸精赵姨娘迷了心,明知道是曲星茹暗算曲清然没成功,还蠢的自损了修为,变成废物。 就这竟然还成了曲清然的错! 被推到祖宗祠堂外的判台,嘴上说着家法处置,实际上受了赵姨娘的怂恿,竟然对曲清然这个宗门之光,用轮炎雷诀这种会毁人根基的术法惩罚! 十八道天雷。 那是整整十八道天雷啊! 就算是修为到第三重炼神境界的高手,也挨不住十八次雷劈啊! 更何况是年纪轻轻的曲清然,这根本就是要至她于死地。 这老家伙实在是可恶,好歹都是他的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竟然做出如此卑鄙无耻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为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真心悔过,向你妹妹道歉,那雷罚之后,你仍是曲家的女儿,否则!”曲威声色俱厉。 话音未落,那站在判台上的曲清然虽然修为根基被毁,但还是硬生生挣开了缚灵锁纵身一跃,从高处跳到他们面前。 就算现在曲清然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大概的人影,但听声辩位还是能够做到的。 “怎么可能,这曲清然挨了十八道天雷,竟然还能活动自如?!” “要我看是老天爷都觉得大小姐是被冤枉的,所以才没有让大小姐一命呜呼!” 四周围来围观的族内人,一片唏嘘,窃声讨论。 这让躲在曲威背后的曲星茹感到大事不妙。 这样竟然都没能让曲清然这个贱人死掉,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平日里三姐待我极好,我想那样恶毒的事情,定不是姐姐能想到的。”她噗通一声跪下,掩面哭的梨花带雨。 扭头再看向曲威,声音哽咽道:“爹爹,或许,是有人蒙骗了姐姐,让姐姐以为送去我房里的桂花酿没有问题。” “茹儿你就是太过善良,吃了这么大亏,竟然还在替别人着想!”曲威当即脸色一沉,严厉的目光扫向曲清然。 “看看你这姐姐当得,都还没有茹儿这个妹妹宽容大度!” “呵。”曲清然鼻尖逸出一声嘲弄的冷笑。 就这亲爹说话的口吻,都快让他觉得自己跟捡来的野孩子差不多待遇。 这原主这么好的天赋天资,落在这个宠妾灭妻的家里,嫡女还不如庶女,简直是浪费! 曲清然表示很心痛,并且决定一定要给这身体的原主报仇! 受过的欺辱,必定千百倍的还回去! “清然,你这是什么态度!”她那一声冷笑,直接激怒了曲威。 扬起手,便一巴掌甩了下去。 啪。 “啊!”曲星茹都没有察觉到异样,身体已经被一股力道强行拉拽过去。 硬生生挨了曲威那一巴掌。 白皙细嫩的脸颊,顿时红了一片,还微微泛肿。 “爹爹,女儿好痛……”曲星茹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单薄的身子颤抖的厉害。 “清然你怎可让你妹妹替你受罚!”曲威刚刚想要收手都已经来不及,因为曲星茹是直接往他巴掌迎上去的。 “还不跪下!”怒急又大声呵斥。 曲清然勾了勾唇角,虽然看不清楚,但光是听那打耳光的声音,就能才想到一定很刺激。 想抽她?下辈子吧。 虽是受雷电之罚,长发散乱,满身血污,但依旧傲骨天成。 让站在她面前的曲威心中都不由地一颤,莫名不安:“如今,连为父你都不放在眼里了,将来还了得!” “爹爹,女儿原本不想说,但也不忍看姐姐替做了恶事的真凶受罚。”曲星茹抬起迷蒙的泪眸,表现的害怕极了。 “茹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曲威不由蹙眉。 “其实那天管家看到,姐姐送桂花酿来的路上,跟六弟说过话,后来六弟还打开食盒看过……桂花酿应该是在那个时候被动了手脚的。” 曲星茹话音未落,四周围曲家大大小小都表示震惊。 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病恹恹,弱不禁风的六少爷,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残害庶妹?! 曲星茹眼底闪过一抹恶毒之色,随即带着哭腔道:“女儿知道姐姐心疼六弟修为总是不长进,什么事情都替六弟承担,可如今女儿实在不忍,姐姐自损修为根基落得这般下场。” “看不出四妹这么心地善良。”曲清然朝她逼近一步,心中冷笑。 2:亲弟出事 在曲清然前面虽然还有两个哥哥,但都是庶出,只有六弟才是跟她一样,都是正妻的孩子。 但六弟曲琰从出生就被宅斗残害,好不容易保住性命,但还是落下了病根,要不是用金贵的灵丹妙药吊着,早就活不下去。 可就算是这样,赵姨娘依旧变着法想要残害嫡出的孩子,巴不得她肚子里没出世的儿子将来能够继承曲家一切。 曲家后院里那些破事,桩桩件件都跟赵姨娘脱不了干系。 只是曲清然没想到,这一次赵姨娘竟然想要一箭双雕,把自己跟弟弟曲琰一起除掉! 好恶毒的女人,把她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曲清然的心头之恨! “真正善良的是姐姐,为了护着六弟的任性,甘心情愿受这样的痛苦折磨……”曲星茹扑进她的怀里,丝毫不嫌弃她一身血污,紧紧抱住。 然而谁都没有看清楚,她手心里藏着的细针。 毫不犹豫狠狠扎进已经那血肉模糊的背上。 只要曲清然敢推开,那她绝对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把曲清然推向风口浪尖! “四妹这么说,真是让我甚是感动,只不过……”曲清然早已经痛得麻木,区区一根针,又能如何! 她故意扣住了曲星茹手腕处的经脉,让曲星茹手臂僵住,动弹不得。 “姐姐你这是……” 曲清然不等她把话说完,把她的手抬起,让她捏着针的手呈现在众人眼前:“这又是什么?” “这……这是我方才在姐姐衣衫上发现的,不知道是谁那么恶毒,竟然还在姐姐的衣衫里藏着针,实在该死!”曲星茹垂泪,又哭了起来。 曲威看她两眼通红,心疼不已,厉声喝道:“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看看是谁敢在老夫的眼皮底下,玩这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 随即,长袖一挥:“去把琰儿带来。” “是!”刘管家刚转身退下去。 远处就有曲家的奴仆,急匆匆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老爷不好了。” “什么事慢慢说,老爷好着呢。”刘管家骂道。 “是……是六少爷不好了。”奴仆道。 “琰儿出了什么事!”还是曲清然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问的最急。 “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六少爷,三小姐要被家法处置的事情,原本在幽珊阁静养,然后打发了伺候的小安拿东西,一个人跑了出来……” “然后呢!”曲清然心中已经预感大事不妙。 “姐姐别急,六弟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你这样会吓坏了人的。”曲星茹故意打岔。 曲清然回眸一道冷厉的目光甩过去。 虽看不清楚曲星茹的脸色,可也清她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六少爷不知怎的,竟坠入湖中,如今虽然已经被救起来,可仍是昏迷不醒。” 奴仆刚说完,曲清然把他从地上拽起,怒道:“还不快带我去。” “是……是!”奴仆看到她凶神恶煞的样子,慌了神,看向曲威这个一家之主。 曲威阴沉着脸道:“清然,你从方才就不将为父放在眼里,虽然受了家法,但这样的态度,也该将你逐出曲家!” “至于毒害茹儿的事,等琰儿醒过来之后,为父还是要查清楚!” “任何人都不能败坏了我曲家的门风!” “说完了?”曲清然满心惦记着曲琰的死活,却被他强行留在这里,听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心中早已经怒火中烧,想把他那颗心挖出来好好看看,究竟是不是早已经变成黑的了。 曲家唯一的嫡子掉河里,曲威竟然一点都不紧张,还在这逼逼叨! 一言一行,简直让曲清然发指。 “要逐便逐,只不过父亲别想从我手里得到血炼冰晶。”这老头那点心思,她早已经一清二楚。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哗然。 那血炼冰晶可是天级法宝,就算是四大家族之中也西属罕见,但凡拥可以让修炼的人事半功倍,由其是对曲家水属性灵根的效果加倍。 这件法宝,当初还是因为曲清然在四大家族切磋时,以碾压众人的超强实力夺冠,被特邀嘉宾玄武仙君另眼相看之后,送了这件法宝。 曲家,也因此满门荣耀。 就算曲威更溺爱曲星茹,但表面上仍是不敢怠慢了优秀的曲清然,更觊觎她手里的血炼冰晶许久。 “清然,你怎可将父亲想的那么势利?更何况血炼冰晶是你以曲家嫡女身份参加,才有幸得到,此物本就是属于曲家。”曲威怒道。 “好一个属于曲家,那我便毁了它,谁都别想得到!”话音未落,曲清然手里惊现血炼冰晶。 这血炼冰晶已经跟她结契。 除非曲清然主动将血炼冰晶转给其他人,否则强夺破坏其契约,就会让血炼冰晶变成毫无用处的凡物。 “不要!”曲威见她一脸决绝,不好刺激她,只能表现出一副慈父姿态:“清然,为父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好好引导你,不让你走歪路。” “你竟误会了为父一片苦心,哎。” “是啊姐姐,虽然现在你受罚,伤了修为根基,但比起我这个已经沦为废人,再不能修炼的人来说,不该再继续任性下去了。”曲星茹掩面垂泪着附和道。 “再废话,我就毁了它。”曲清然懒得跟他们啰嗦,撞开挡在面前的曲星茹,让那奴才带路。 奴才得到曲威点头同意之后,才敢领着曲清然回去。 片刻不到的工夫,就已经赶回曲家府邸。 穿过半个院子,才来到地处僻静的幽珊阁。 曲清然扶着门墙,跨进屋内。 她心急火燎,撞翻了里屋的屏风,靠着模糊的轮廓,总算是来到床榻前。 “琰儿,如何了,还有多久才能醒来?”她以为大夫就在屋内,便直接问。 “回三小姐的话,那大夫说少爷极有可能醒不来之后,带着药箱就跑了。”殊不知屋里只有平日里贴身伺候的奴才小安。 曲清然闻言,冷叱道:“庸医。” “如今大少爷、二少爷都不在府里,赵姨娘那的人,巴不得三小姐和少爷出事,奴才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小安哭道。 “平日里你照顾琰儿也算细心妥帖,今天怎么会让琰儿离开你的眼皮底下。”曲清然自然看出事情不简单,还是冷静下来先弄清楚。 3:无耻少城主 小安擦了擦眼泪道:“奴才去拿午膳回来,看到一个陌生面孔的丫鬟,从咱们幽珊阁跑了出去。” “用膳到时候,少爷就脸色不太对,心不在焉的样子,奴才怕有事就多问了两句,少爷却什么都不说,还打发奴才去隔壁拿书。” “等到奴才回来的时候,少爷就已经不见了人影!找遍了整个府,才让奴才发现是掉进了湖里……等到救上,少爷早已经神志不清。” “你把那陌生丫鬟的模样,画下来。”曲清然握着弟弟冰凉如霜的手,脉搏微弱。 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 等曲家人表态,找大夫来救曲琰,恐怕早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凭借着身体里的记忆,在这百米之外的琼华谷里,住着位医术精湛的神医,如果能请到那位神医,不仅弟弟能够醒来,就连曲清然自己的双眼,必定能够恢复如初。 “三小姐,已经画好了,但只是半边侧脸,只怕不好找出来。”小安道。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曲清然站起身来叮嘱道:“我要出去一趟,回来之前,你照顾好琰儿。” “可是三小姐不在,赵姨娘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少爷的。”小安诚惶诚恐。 “呵,除非爹不想要血炼冰晶。”曲清然太了解曲威的心思。 当初垂涎血炼冰晶,但碍于曲清然天赋极高,不好明目张胆从她手里占为己有。 如今,借着赵姨娘她们耍手段,栽赃的机会,让曲清然背锅,强行以家法处置毁了曲清然的根基修为,造成不可挽回的内伤。 就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要回血炼冰晶。 若是原主,或许还会为了顾全大局,听曲威的话交出来。 但现在的曲清然早已不是那个,舍己为人的傻女孩了,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必然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让那些欺辱过自己和弟弟的人,都尝到应有的代价! 她写了三封信留下,交给小安。 分别是寄给大哥、二哥还有等赵姨娘来找麻烦时,再给曲威这个便宜爹的。 安排好之后,才离开独自一人离开曲家。 曲清然把自己重新打理干净,趁着天黑之前,骑马出了永城,在城外一间客栈留宿。 白天还能借着光,看到些许影像,但到了夜里就跟真的瞎子没啥两样。 “姑娘,要点啥,咱们店里有两道新创的菜,要不要尝尝?”小二殷勤的招呼。 “好。”曲清然从怀里取出几块金币,放到桌上。 小二看到她出手阔绰,顿时大喜,收了钱赶紧去后厨准备。 曲清然坐着等上菜的工夫,有沉重的脚步走入店内。 不到片刻,耳边尽是仓惶往外走的步子。 本是热闹的店内,瞬间鸦雀无声,仿佛陷入死寂。 “呵,曲家丫头,现在你这重伤未愈的身子,还敢一个人往外跑,就不怕遇到歹人?”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言语轻挑:“你看哥哥专程赶来保护你,感不感动。” 那只咸猪手,还没来得及贴上曲清然的脸颊,就被她手里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脸。 姚不归那张满脸疙瘩的猥琐脸色顿时大变,将她面前的桌子掀翻在地。 “曲清然,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扫了小爷我的兴致。”姚不归就是知道她现在根基修为受损,才敢在她面前这么肆无忌惮。 换成以前的曲清然,那可是永城女神一般的人物,只敢远观,那里敢近前这样说话。 今天曲清然受天雷罚的时候,他也在现场,光是看着就觉得痛死了,没想到曲清然竟然能挨住十八道天雷,还活下来。 但就算活着,也已经形同废人,没了根基修为,在戮武大陆再没有立足之地。 就算是死在外面,都不会有人会可怜。 要不是舍不得这艳而不俗的漂亮脸蛋,姚不归这个永城的少城主,压根就不会在这样的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如今有机会能够近距离看到这张如凝脂般细嫩光滑的脸蛋,他的心早就蠢蠢欲动,又靠了过去,一把抓住曲清然的小手。 “啊!”刚碰到,姚不归的手掌心就像是扎到了刺,痛得惊呼一声,不得不把手收回。 看来这玫瑰就算是折损,还是带刺,不好任他摆布。 可到了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当下喝道:“还敢耍花样,那就别怪小爷我对你不客气!” 话音刚落,对跟着一起来的手下使了眼色。 三个粗壮猛汉群起而攻之,每一个都已是融合后期的修为! 随便一个风系术法,整座客栈就被飓风撕的粉碎,成了一片废墟! 放在以前,曲清然以一敌三尚且游刃有余,但现如今她先被轮炎雷诀重创,已是根骨修为重伤受损,还要面对三个状态全满的对手。 这是背水一战,如果输了,那就会被姚不归这个贱男糟蹋! 光是想起那张恶心的嘴脸,她就作呕。 就算是死,也要杀出去! 曲清然强忍着飓风几乎要刺破皮肉的痛楚,双手结印,将身上仅余那为数不多的修为凝聚掌心! “开!”一声冷喝。 瞬间仿佛时间停滞,夜色下那轮残月,竟蒙上了一层诡谲的红。 “上啊,一群废物!”姚不归看手下三人竟然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气得怒斥。 “这……这这这是啸月术?”其中一人惊呼。 话音未落,眼所能见之处,已经被那血色月光浸染。 压迫感逼得人喘不过气。 修为不过开光期的姚不归已经快要站不住,两腿发抖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姚不归是亲眼看着曲清然受天雷罚,怎有可能再使出需要耗损大量修为的术法。 “少城主,咱们还是先退吧。”手下开始打退堂鼓。 “闭嘴!这个女人,小爷我要定了!”说罢,姚不归从怀中取出断魂铃来,在手中一晃。 顿时,那刺耳的声音,震得曲清然神识受到影响。 那原本就积压沉重的内伤瞬间爆发,口中喷出一口朱红。 再也强撑不住,身子一颤,犹如风中落叶往下倒去。 “哼,我还以为还有多少能耐,也不过如此而已!”姚不归心中大喜,赶紧把宝贝收起来,就朝她跑了过去。 忽的,天空中有雨点飘落。 4:成了薄情的女人 姚不归修为不高但也能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雨,并不寻常,雨水里夹带着一股别样的灵力。 却没料想到,但凡被雨水触碰到的地方,就像是被刀锋滑过,出现一刀有一道的伤口。 伤口不深,更像是一种将人千刀万剐的折磨。 “谁?鬼鬼祟祟的,给小爷滚出来!”姚不归骂骂咧咧的跑到能遮雨的屋檐下,神色紧张的环顾四周。 没见到人影,却有一条水龙,从他头顶突然窜出,张着嘴直冲过去。 姚不归吓得连滚带爬,到处逃窜。 “你们还不快把人找出来!”急的他喉咙都破音。 “是,少城主。”手底下的人,也开始四下寻找。 就在此时,先前昏过去的曲清然缓缓睁开眼眸,她感觉有灵力不断注入自己的身体,不仅是原本沉重到几乎动弹不得的感觉,神奇的消失,就连眼睛都恢复正常,能够看清楚四周围的景象。 那神色慌张的姚不归,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自己已经醒了,是这雨影响了姚不归那他手底下那三个手下的听觉。 这可是绝佳的时机! 她悄无声息的站起,让自己隐于阴暗处。 十米、 五米、 距离不断拉近。 曲清然把灵力注入手中的玉簪上,趁着姚不归这个蠢货毫无察觉的时候,身形一闪来到他的面前。 “你!”姚不归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惊得浑身一颤。 曲清然的玉簪已经刺破他的胸膛灵力的防护层,直指心脏! 不料,这姚不归竟然还有其他的护体灵宝。 反将曲清然震开十几米远。 这一次,她被水龙稳稳接住。 龙头轻轻一晃,将她背在身上,直接窜上九霄带走。 曲清然趴在它的身上,心中满是疑惑,自己竟然还认识以物化型的厉害人物? 最为关键的是,那施法者还能注入这么强大灵力,可见修为非同一般。 会是谁? 努力把原主留下的记忆好好回味一遍,也没能找出答案,干脆定下心来,等这条水龙带自己去见它的主人。 想不到水龙飞了半晌,又带着曲清然回到永城内,在一座园子的大门前把她放下。 抬眸望去,上面的匾额上刻着‘芍园’二字。 这个地方曲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帮自己逃脱姚不归的纠缠,不是对自己有所图谋,那就是跟自己有某种关联。 曲清然不再多想,推门开大门。 如眼所能见到的,是遍地盛开的芍药花。 淡雅清香扑面而来,无形之中将人的心神安抚。 “言柒见过曲谷娘,我家主人有请。” 曲清然闻声,才察觉到身边竟无声无息的来了个娉婷娇俏的女子。 梳着圆翻髻,头顶斜插着云脚珍珠卷须簪,时分客气,身着的冰蓝色缎织外裳,更是衬的肌肤雪白。 看模样,完全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丫鬟婢女,反而有着小家碧玉的气质。 “你家主人是哪位?”曲清然跟在她身后,不多时就看到了在湖边立着一座精致的亭子。 “等会曲谷娘自然就知道了。”言柒低声轻笑。 这笑声曲清然听着,怎么就感觉怪怪的。 尤其是她刚刚说话时的神情,就好像曲清然跟她主人有一腿一样。 莫名的就给曲清然整的心情有点紧张起来。 这原主的记忆里可没有关于相好之类的讯息啊,千万别是什么情债! “姑娘到了,言柒不能过去。”言柒说完,欠身退下。 曲清然抬眸看向亭子,那层层薄纱后面,还真坐着一道笔挺的身影,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好家伙,还真是个男人。 秉持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行事准则,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撩开纱帘。 一入厅内,淡淡温酒醇香让人迷醉。 而坐在那的男子侧着身,如云似烟的长发披肩,隐隐露出的半边侧脸,看不清楚样貌,却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优雅。 纤细白净的手,骨节分明,捏着玉质的杯盏,轻轻摇晃,也不饮。 仿佛想什么事情,想出神了一般。 “喂。”气氛虽然很美好,可曲清然还有事得去做,实在是没工夫在这里浪费时间:“方才是你救了我吧。” “所以,你为什么会救我?” 见男子抬眸,曲清然瞳孔微微一睁。 想不到竟会是个长相似画里走出来那般的妖孽,眉下是一双仿佛能看穿所有哀愁的黑眸,清明又如潭水般深不可测。 唇瓣轻启,芍药芬芳,声音亦是干净清澈的好听:“真是个薄情的女人,才短短半年,竟将我忘了。” “……”曲清然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心里那叫一个尴尬。 这究竟是谁啊! 抬手扶额,她还真是低估了原主的魅力。 不过转念一想,好歹当初也是宗门之光,不仅长得漂亮,又天赋异禀,会有几个追求者也很正常。 可一点印象都没有,要怎么蒙混过关? 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傻很好骗的样子,真叫曲清然犯难。 “咳,我们认识么?”曲清然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脸上仿佛大写着失忆两个字。 男子看她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不由微微蹙眉。 曲清然眼前的人影忽的不见,下一秒,那男子已经凑到了面前。 两人之间几乎半寸都不到的距离。 就连对方的鼻息,都能清楚感受到。 她以前就连男人都没见过几个,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美男,突然送上门。 脸顿时刷的一下红到耳根。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拳朝着对方的面门打了过去。 “嗯,看来的确是失忆了。”她的反应跟以前大相径庭,这让男子不由的长叹一声,若有所思的松开了她的手腕。 “所以你究竟是谁,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故事?”曲清然都已经准备好吃自己的瓜了。 “谷锦辰,天狼宗主的小儿子。”谷锦尘顿了顿,又凝视了她良久,忽的伤感道:“先前清然于我私定终身,说是等我修为突破到心动期,就于我定亲。” 曲清然呼吸一窒,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可我失忆了,已经对你没感觉,你取一个没感情基础的媳妇回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你想毁约?”谷锦辰眸色一沉,一把将她拽入怀中。 5:回家立威 如果说刚刚曲清然只在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温柔如水的话,现在的谷锦辰,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竟让曲清然在他怀中动弹不得,犹如中了定身术一样。 那张绝美的脸骤然再曲清然眼前放大。 她又不争气的脸红到脖子根,赶紧移开视线。 用美色.诱惑,根本就是犯规! “清然,方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曲清然的耳朵就像是用人用棉花在挠,酥酥.麻麻的,恍惚间脑袋都有些不清醒。 她情急之下,往谷锦辰腰里狠狠掐了一把。 没料到,谷锦辰那正经的表情,瞬间破功,憋不住笑,直接松开了曲清然,还往后退了几步。 “你……”谷锦辰怕痒的事情,除了父母之外,没人知道,却被她钻了空子。 “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保持一米的距离,不准再随便耍流氓,否则我别怪我不念旧情。”曲清然说着还晃了晃手,那意思就是逮着了他的软肋,小心点。 这俏皮可爱的模样,让谷锦辰忍不住轻笑出声。 “就算你笑起来好看,也没有商量的余地。”曲清然再次强调。 “就当是清然夸我,方才的事情,我不会计较。”谷锦辰眼底的笑意久久不散,走到桌前,拿起架子上温的酒壶,斟满两杯。 一杯是给曲清然的。 他举起酒杯道:“既然清然忘了过去的事,那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 曲清然盯着酒杯,迟迟没有拿起来。 谷锦辰先一饮而尽:“怕我在酒里动手脚?” “怎么会呢,一看你就是正人君子。”曲清然这才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没想到,这酒入喉,滑进肚腹,顿时感觉身体里仿佛注入了温柔的灵力,正在一点点修复先前受损的内伤。 这感觉舒服的仿佛置身于云顶,真个个人飘飘然,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 谷锦辰在她昏睡过去之前,揽住了腰际,将她抱起,送到早已经准备好的客房。 小心翼翼将她至于床榻上,用发带蒙住了双眼,这才解开她的衣衫,为她细心处理肌肤外伤。 每一处都涂抹上他自己研制的药膏,用的都是顶级药材调配,就算是溃烂的皮肉,只要用此物,就能恢复如初。 光是手指碰到曲清然身上的伤口,都让他心疼不已,恨不得替曲清然承受。 整整一个时辰才处理完,又帮曲清然将衣衫穿好,盖上被子。 “我知你不喜欢欠人恩情,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你。” “就算怨我自作主张也无妨,只要你好,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手掌轻抚过曲清然安睡的面容,随即起身离开。 今夜他还有事要去处理。 - 隔天,曲清然醒来,见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迅速低头看了一眼。 好在衣衫整齐,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她起身下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原本紊乱的内息,竟然平稳许多。 尝试着调息体内灵力,想不到有所感应,内伤已经修复一半有余。 难道…… 她想起昨晚上谷锦辰让自己喝的酒,当时喝了一口就感觉身体奇奇怪怪的,难道是用来给自己疗伤用的药酒? 想到这,她快步走到门口。 见言柒站在门外便问:“你家主人可懂得医术?” “主人的确懂得医术。”言柒道。 “那他人现在在哪儿?”想到家里还等着救治的弟弟,曲清然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些许。 “昨夜离开办事,尚未回来。”言柒见她着急,忙道:“奴婢跟随主人,也略懂医术,若姑娘不嫌弃,可先让奴婢试试。” “也好。”曲清然想着,高手身边伺候的,肯定也比城内那些庸医来的管用。 她拉着言柒的手就往外走。 两人,两匹快马,晌午时分赶到了曲家府邸。 曲清然要从正门进,却被看门的护卫拦阻。 “老爷说了,大小姐擅自离府,还一夜未归,实在不成体统,等回来之后,不用回府,去祖宗祠堂外跪一天!” “滚开。”曲清然知道这些人,早收了赵姨娘的好处,私下里听赵姨娘的意思做事。 现在摆明了就是狗仗人势。 她上前一个耳刮子,把拦在门前的护卫甩出去一米多远。 那护卫被打蒙了,躺在地上。 等回过神来,曲清然早就带着言柒进了府。 这才慌忙吼道:“你们都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去禀报赵姨娘!” 而此时曲清然已经赶到幽珊阁大门前。 见大门虚掩着,就预感情况不对。 一个箭步冲进去,先看到小安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嘴边还带着血迹,这是挨了毒打。 “你先看看小安的伤势。”说罢,曲清然走向曲琰的房间。 在台阶上,隔着门窗就能听到里面传出曲星茹恶毒的笑声。 “六弟,你看你这病秧子的身子,就算再花多少钱,也是治不好了。” “何必浪费这些钱在你这种无用的人身上?” “反正娘亲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会继承曲家的一切,你这个嫡子还不如就死了算了,好给我的弟弟腾地方!” 砰的一声。 房门被曲清然一脚踹开。 这把正要动手的曲星茹吓了一跳,就连手里的药碗也掉到了地上。 看到消失一晚上,回来之后神采飞扬的曲清然,心中惊诧不已。 明明昨天才刚刚受轮炎雷诀,被十八道天雷劈过,已经将曲清然的修为根基毁掉,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 “你!” 曲清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一巴掌甩向她半边脸颊,把她打得眼冒金星,撞到墙上。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曲星茹心里紧张到发慌,刚刚那一巴掌的力道,绝对不是一个内伤沉重的人能使得出来的。 她捂着发麻的半边脸,眼眶泛红:“我好心给六弟熬药送药,姐姐你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 “呵。”好心? 曲清然看到她这副装好人的样子,就生理性不适,反手又是一把上呼了上去。 “啊!”这一次,曲星茹被打的撞翻柜子,跪坐到地上。 顿时抬眸一道恶毒的目光瞪了过去:“曲清然,你是不是疯了!” 6: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疯?”曲清然一脚踩在她膝盖骨上,用力一碾。 就听到好似骨头碎裂的声音。 坐在地上的曲星茹当即痛得惨叫,用锋利的指甲,朝她小腿抓了过去。 曲清然迅速抽回腿,后退一步。 刚刚她看得很清楚,曲星茹的动作和力道,绝对不是毫无修为的废人可以使出来的! 极有可能从原主被诬赖毁掉曲星茹灵根开始,一切就都是赵姨娘策划的阴谋! 为的就是一箭双雕,毁了曲家的嫡系血脉。 那么赵姨娘如果生下的是儿子,顺理成章就可以上位,成为曲家将来的继承人。 就连曲星茹这个庶女,将来也可以沾光指一门好的婚事,疯疯狂开嫁出去。 细思极恐! 曲清然抬眸再度看向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曲星茹,决定再试探一次,就能应证心里的猜测。 她上前一步,死死扣住曲星茹纤细的手腕。 明明只是个庶女,却比她这个嫡女都过得滋润,拿手上肌肤盛雪,几乎看不见毛孔瑕疵。 在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简直可笑! 曲清然骤然加重指节的力道,根本没控制轻重,真要把她的手给拧断。 “若你伤了我,爹爹是不会放过你的!”曲星茹整张脸急的苍白,都快把唇瓣咬破。 “是么?”曲清然冷笑。 咔哒一声。 曲星茹再一次惨叫,几乎两眼翻白,背靠着墙壁差点昏厥过去。 她浑身颤抖着,死死瞪着眼前肆意妄为的曲清然,恨得牙根痒痒。 “你这个疯女人,我要去告诉爹爹!”她跌跌撞撞就往外走。 还没跨出门口,背后又被曲清然重重拍了一掌。 这一次,娇柔的身子,直接飞出房门,重重落在花园冰冷的地面上。 曲星茹口中喷出朱红,咳嗽不止,难以置信的看向曲清然:“怎……怎么可能,你明明受了轮炎雷诀!” “轮炎雷诀下能苟延残喘保住一命都难……” “你竟然还能使用灵……灵力……噗!”她体内气血翻涌,怒火直冲脑门,更刺激身上的伤。 曲清然从台阶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如果你愿意从我裙下钻过去,再学几声狗叫的话,我就告诉你。” 曲星茹瞳孔猛的一缩,这简直就是侮辱! 可她实在是太想知道曲清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了。 “我数到三。”曲清然早就摸透了她的心思。 “三。” “二。” 就再念出一之前,曲星茹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的跪在地上,像只狗一样,从她裙下钻了过去。 “汪……汪汪。” 这把在旁边给小安疗伤的言柒都看傻眼了。 曲星茹一脸羞耻难当,迅速从地上站起身:“我已经照你的意思做了,快说吧。” “当然因为我是天灵根,岂是你这种垃圾水灵根能相提并论的。”曲清然双手环抱,噙着得逞的坏笑道:“蠢货。” “你耍我!”曲星茹气得跺脚,想到自己刚刚所做的事情,和曲清然现在的嘴脸,再也无法忍耐。 她脚下一股灵力窜起,凝聚于掌心,羞愤吼道:“去死吧,贱人!” 霎时,院内井里的水化作十几支水箭,直射曲清然而去! “三小姐小心!” “曲姑娘小心。” 小安和言柒几乎异口同声。 下一秒,曲清然身形入鬼魅般,快如闪电,闪身至曲星茹的背后,抬脚把她踹向水箭。 如果不是运气好,昨晚上遇到谷锦辰用药酒疗伤,恢复了大半的内伤。 否则刚刚曲星茹动真格的,还未必能够反击! 同样身为曲家人,曲清然很清楚,这招‘水龙吟’,曲清然只修炼到第二重,根本不足以为惧。 只要速度够快闪开就行。 如果是第五重的‘水龙吟’,那就不是区区水箭,而是水龙。 施术者只要指定被攻击的人,水龙就会锁定,直到击中对手才消失。 然而现在,被水箭击中的倒霉鬼是曲星茹。 她伤上加伤,几乎站都站不起来。 “你……咳……今天的事,没完……” “言柒。”曲清然唤道。 “奴婢在,不知曲姑娘有何吩咐?”言柒快步走到她跟前。 “你进去先帮琰儿查看情况,外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管。”曲清然冷然道。 “是,奴婢明白了。”言柒点头,往前走去。 房门关上。 曲清然这才准备动真格的。 她晃了晃手腕,抬眸冷睨向曲星茹,噙着玩味的恶劣笑容开口道:“曲家家规森严,你却明知故犯,诬赖嫡姐,还密谋残害弟弟。” “这桩桩件件,随便挑一样,都足把你废了,逐出曲家。” 曲清然没说一句,就朝她迈进一步。 曲星茹不断往后退。 但身后已经是墙壁,再退无可退。 她惊惶的看着站在眼前的曲清然,从那双漂亮明媚的眼瞳中,清楚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 那种戾气,让她颤栗不止。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实在太突然,让她想不通,之前那个单纯到毫无心机的蠢货嫡姐,怎会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姐……姐姐,茹儿知道自己做错了,你就饶了茹儿这一会吧,茹儿再也不敢,真的!”她语气一软,扑通跪倒在曲清然的面前,掩面抽泣。 旁人看到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怎么都要心软。 然而曲清然已经看清楚她无耻恶毒的真面目,现在不仅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吐。 她压根就没打算再给曲星茹第二次折腾的机会! 挥手一掌,对准她天灵盖打了下去! 曲星茹根本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已经满脸是血的倒下。 “茹儿?!” 蓦然,院外传来赵姨娘急切的喊声。 曲清然转身,把已经痛昏过去的曲星茹朝她扔了过去。 “茹儿,我的茹儿……”赵姨娘看到满头都是血的曲星茹,惊得脸色煞白,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还是身后的大丫鬟淳儿急忙扶住,抬眸便朝曲清然瞪过去:“三小姐怎么能做出这样残害妹妹的事情来!难道天雷罚的家法还不够让三小姐清醒么!” “在老爷回来之前,把三小姐绑了关进祖宗祠堂里去。”赵姨娘已是两眼泛红,怒声呵道:“免得三小姐发了疯,再伤到府里其他人!” 7:不给赵姨娘留面子 “姨娘休要胡说,方才明明是……明明是四小姐先动的手。”小安虽然也害怕,可还是挡在了曲清然的面前。 淳儿翻了个白眼,又一脸伤心道:“先前四小姐被心肠歹毒的人算计,伤了灵根,怎么可能对三小姐动手?!” “曲府上下都知道,只有四小姐才会水系术法,不如找人给四小姐瞧瞧身上的伤,不就知道奴才有没有胡说八道。” 小安的话音刚落,淳儿便急了,扬起手就要抽他巴掌。 曲清然将小安拽到身后,先发制人,反给淳儿脸上甩了两巴掌。 顿时那张小脸两边一样红肿。 淳儿捂着脸,刚要开口,就被曲清然冷声打断:“打狗还看主人,一个妾侍的婢女,也敢对嫡子的侍从动手。” “这就是赵姨娘教你的规矩!” 淳儿哪儿见过她这副傲气姿态,一言一行,简直颠覆以往对性格憨纯三小姐的认知。 这根本就是变了个人,那里还是任人揉捏的软包子。 “奴婢方才也是因为小安诋毁四小姐,这才着急动手,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一个……” 啪。 曲清然又是一巴掌,直接打的她嘴角流血,跌坐到地上。 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淳儿心头一震,下意识的往赵姨娘脚边缩过去。 赵姨娘垂眸看了她一眼,那意思是让她不用怕,绝不能给曲清然留脸。 这让淳儿不得不硬着头皮站起身,大声道:“三……三小姐这是连话都不让奴婢说,无非是仗着有血炼冰晶,在府里为所欲为!” “三小姐身上哪儿还有半点嫡女该有的举止气度,就跟那些市井泼妇没有差别。” “果然没有娘亲在身边教养……” “好了淳儿,清然没有母亲好好教导,已是老爷心里最大的心事。”赵姨娘找了个最好的时机开口,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者姿态,摇头轻叹道:“老爷既然把管制后院的事情教给妾身,那么就一定会想办法,将清然引入正途,绝不让她一错再错。” “呵。”曲清然听的想笑:“赵姨娘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三小姐怎可把姨娘的一片好心践踏!”淳儿嚷道。 曲清然一步上前,扼住她的脖颈,把她提起。 淳儿在她手里拼命挣扎,却感觉脖颈里的力道越来越重。 眼看着就要翻白眼,一命呜呼的时候。 赵姨娘开口道:“老爷最见不得后院内斗,再弄出人命,老爷问责,你会被逐出曲家的!” “你以为我稀罕?”曲清然似笑非笑,反手将淳儿甩向边上的水缸。 砰的一声,水缸被砸的粉碎。 淳儿也几乎大半条命都被折腾没了,只剩下一口气,趴在地上抽抽。 这让赵姨娘看得心惊胆战,快要撑不住场面,眼底的狠色更甚。 今天怎么样都不能放过这个小贱种,否则后院里那些奴才更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当即手捂着腹部,神色痛苦难当:“啊……我的肚子……” “赵姨娘当心!”守在门外的护卫总管张宏,快步冲进来,从背后扶住了她。 “三……三小姐,妾身知道你并非故意的……可妾身肚子里怀的可是曲家的骨肉,也是你的弟弟啊,你怎……怎可如此心狠手辣。”赵姨娘哭的伤心欲绝。 张宏眉头紧蹙,看向曲清然:“恕奴才多嘴,三小姐在不喜欢赵姨娘,也不该动手伤人。” “不该多嘴你也多嘴了。”曲清然已没了耐心,继续在这纠缠:“赶紧滚,别在我面前碍眼,否则……” 她意味不明的目光,移向赵姨娘的腹部。 “劳烦张总管,帮忙先把茹儿送回去,找大夫替她医治。”赵姨娘被她的眼神盯得心慌,不想真拿自己肚子里的保命符开玩笑。 她一脸痛心道:“是妾身无能,管教不了三小姐,妾身自会去老爷面前请罪。” “血……血啊!”忽的,有婢女指着赵姨娘的裙摆惊呼。 “不好,姨娘流血了,还不快把姨娘抬回去!”张宏知道那是女子滑胎的前兆,急忙让手底下的护卫过来。 赵姨娘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护着腹部:“我的孩……孩子,绝不能让他出事……” 转眼间,十多人护着赵姨娘,匆忙离开。 小安已被吓得神色慌乱:“三小姐,若是赵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真出了差错,那……那老爷绝对会重罚三小姐的……还是趁老爷没回来,三小姐先离开在说。” “我走了,曲家的人不会过琰儿。”曲清然不信赵姨娘这么不经吓,还能把孩子吓掉,这件事肯定有蹊跷。 只不过她现在更记挂曲琰的病情。 目光掠过地上的血迹,转身先回房间。 屋内,言柒神色凝重坐在床沿边,刚刚施完针。 “曲谷娘。” “琰儿情况如何,究竟为何昏迷不醒。”曲清然问道。 “这位小公子的情况特殊,有一事奴婢想先问清楚。”言柒眉头紧蹙。 “问吧。” “小公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缠绵病榻,每日都需喝药才能维持性命的?” “母亲当初难产,生下琰儿的时候,便身体孱弱,之后险些夭折,还是花了重金请了许多大夫才吊住一口气,小心翼翼静养到现在。”曲清然凭借着原主的记忆回答道。 “奴婢不敢确定自己的诊断,只怕邀请公子来再仔细诊断一次,才能有定夺。”言柒毕竟没有自己主子那样的实力,不敢随便说。 曲清然表示理解道:“也好,那就有劳再请你家主子过来一趟。” “是,奴婢先行告退。”言柒欠了欠身,收起银针后离开。 曲清然亲自送她出去。 经过院子的时候,言柒看到地上的血迹,停下脚步,半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些,放在鼻尖闻了闻:“方才奴婢替小少爷施针的时候,也听到院子里吵闹,不知道这血迹是谁留下的?” “府里的姨娘。”小安答道。 “恕奴婢多嘴,这并非人血,而是畜生的血。”言柒道。 8:抱她就是耍流氓 “奴才就知道赵姨娘心思歹毒,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想让诋毁诬赖三小姐!”小安着急的拉住了言柒的袖子,跪下恳求:“姑娘你医者仁心,能不能到时候给咱们家小姐作个证,好让老爷不被赵姨娘的话蒙骗,否则三小姐又得受罚了。” “你先起来。”言柒摇着头道:“能帮上曲谷娘,奴婢自然不会拒绝。” “多谢姑娘!”小安朝着她重重磕了两个头,才肯站起来。 曲清然却不以为意,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小安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三小姐,有些陌生,还让他有些害怕:“三……三小姐,你不担心赵姨娘他们借题发挥么?” “怕?有用么。”曲清然已经有了别的主意,朝言柒勾了勾手指,让她近前来,贴在她的耳边交代了几句。 言柒直点头,眼底满是惊讶之色:“曲姑娘放心,我一定办好。” - 傍晚时分,在房间里调息疗伤的曲清然,听到外头有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片刻,就听见小安大声惨叫。 曲清然翻身下榻,一个箭步推开房门。 入眼看见是曲威身边的第一护卫-槿瑟,对小安动用私行,当即呵道:“住手。” “三小姐,这是老爷的意思。”槿瑟黑色面具下,一双鹰般的眼瞳深不可测。 曲清然从原主那儿只得到了关于槿瑟微乎其微的信息,除了是被自己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孤儿之外,槿瑟也是个修炼奇才,更是难得的变异灵根,雷灵根。 但槿瑟成了曲威的左膀右臂后,几乎在曲府里见不到槿瑟的人影,长年累月都在外替曲威办事。 无非是铲除异己或者调查信息之类的事。 曲清然跟她这个救命恩人,也再并无交集。 只是意外这一次曲威竟然会让槿瑟来,这让曲清然有一种小题大做的感觉。 “三小姐,小安照顾不好六少爷,就是他的过错,曲府不留无能之人。”槿瑟的声音就像是毫无感情的冷剑。 曲清然看小安被他拽在手里,就像只小鸡仔一样,拼命挣扎,脸色苍白。 再这么僵持下去,小安得被耗死不可。 白天应付曲星茹已经耗损不少灵力,现在要是跟槿瑟硬碰硬,就是旧伤添新伤,雪上加霜。 “三……三小姐别……别管奴才了……” “三小姐你听到了,是小安不要你救。”话音刚落,槿瑟骤然加重手上的力道。 曲清然手中惊现血炼冰晶,在手指间把玩:“爹爹应该很想要这个吧。” “三小姐。”槿瑟还是松开手,把小安扔到她面前:“这样三小姐就满意了。” “不满意。”曲清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走到他面前,抬手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微微侧脸,贴在他耳边低声道:“方才你伤了我的人,你以为就这么轻易算了。” 曲清然感觉到他笔挺的身子微微一颤,就猜到他应该还是顾及自己是他救命恩人这件事。 就算听命曲威,也不会对自己做的太过份。 如果加以利用,说不定将来可以成为曲清然的自己人,还能留在曲威身边当眼线。 曲清然突然伸手去扯槿瑟面具上的带子。 “三小姐,不可。”槿瑟捏住了她的手腕。 曲清然眉梢轻挑:“你敢轻薄我。” 槿瑟迅速松开手,后退开一步,跟她保持距离:“属下不敢。” “不敢你也已经做了。”曲清然还想逗逗他。 槿瑟不断往后退。 曲清然不断往前。 直到槿瑟退无可退,背靠墙壁,准备跳上高墙躲避。 曲清然把刚飞起来的槿瑟拽了个猝不及防。 扑通。 “小心!”槿瑟轻呼。 两人一起跌倒在地,滚了两圈。 曲清然感觉到一双手臂紧紧护着自己,就连呼吸都那么近。 这下反倒是她先红了耳根,挣开槿瑟的手臂,迅速站起身来,背对着他。 “看不出来你还真敢对我耍流氓。” “属下没有。”槿瑟也已经站起身,想要解释,又被曲清然打断。 “方才是不是你抱了我!” “……”槿瑟沉默良久才点头:“是。” “那这不就是耍流氓?”曲清然轻哼一声。 “属下是怕当时甩开三小姐的手,会伤了三小姐,才……” “住口。”曲清然转身用手捂住他的嘴。 这一次槿瑟身子一僵。 “属下会去老爷面前领罚。”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不见。 曲清然以胜利者的姿态,朝小安摆了摆手:“还不站起来,这么喜欢跪着。” “是,是。”小安哆哆嗦嗦站起来,刚刚三小姐的一系列操作,把他给看的目瞪口呆。 那可是老爷身边最厉害的第一护卫,论修为都能跟当初巅峰时期的三小姐不相上下。 要是刚刚动真格的,三小姐一定会吃亏受伤。 小安心有余悸的小声道:“三小姐,一定是老爷知道了赵姨娘险些滑胎的事情,所以才会先让槿瑟来拿奴才开刀。” “你在这看着琰儿,我去会会他们。”曲清然不喜欢坐以待毙,她更喜欢主动出击。 “三小姐,你千万要小心,奴才还听说赵家来了人,想要替赵姨娘和四小姐讨要说法。”小安提醒道。 “那更热闹了。”曲清然就喜欢看热闹。 - 曲清然到芳园时,十多个奴才跪着,正在挨罚,背后被打的鲜血淋漓。 这是要做给谁看的,一目了然。 不就是想要给赵姨娘找回在曲清然那丢的面子,否则今后被人拿来说事,更没办法管教下面的奴才。 “三小姐,你不能进去。”守在门口的是侍卫总管张宏,看到她在这,有些意外:“难道槿瑟没有传话给三小姐,老爷让三小姐闭门思过么?” “你想知道,自己去问槿瑟啊。”曲清然冷哼一声。 “奴才无意顶撞三小姐,但这的确是老爷的意思,还请三小姐回去,别再闹的姨娘这不得安宁。”张宏道。 曲清然冷睨着他,鼻尖逸出一声嘲弄的笑:“你这么关心赵姨娘,不会是跟赵姨娘私通款曲,有一腿吧?” 9:真是个蠢货 “三小姐怎可诋毁赵姨娘的清白!”张宏一着急,声调也不自觉的提高。 引得四周围其他人好奇的竖起耳朵。 张宏紧蹙着眉,压低声音,严谨道:“奴才只不过是按老爷的意思办好自己的本份,并非三小姐想的那么不堪。” “今天我不是差点把赵姨娘吓的滑胎,所以特地过来,向姨娘赔礼道歉。”曲清然一把将他从自己面前推开:“所以你若再阻拦,我便去爹爹面前这么说。” “那奴才陪三小姐一起进去。”张宏知道拦不住她,只能紧跟其后。 片刻工夫,曲清然已经到了卧房门前。 大门虚掩着。 守在门口的丫鬟见到曲清然就瑟瑟发抖,想要进去禀告,但被曲清然一眼瞪得,直接跪下,一声都不敢吭。 还是张宏抢先一步喊道:“姨娘,三小姐特地过来赔礼。” 而此时,曲清然已经跨进屋内,隔着帘子,看到了正掩面抽泣的赵姨娘。 坐在床边上是赵姨娘的表哥,赵澄江。 他轻抚着赵姨娘的后背,安慰几句让她不要伤心的话后,扭头看向曲清然。 “素闻曲府三小姐端庄优雅,气度不凡,没想到尽是假象,如今连自己的姨母都容不得,连你父亲的骨肉都要残害!”赵澄江一字一句,厉声指控。 “咳……咳咳,表哥别怪清然,她年纪尚小,又没有生母教导才会愈发的没有教养,都是我的过错,没能好好引导。”赵姨娘捂着心口,声音哽咽道:“只是如今茹儿……茹儿险些丢了性命,我实在是不忍看清然和茹儿手足相残。” “表妹,你实在是太善良了!”赵澄江霍然站起身,怒气汹汹冲到曲清然的面前。 只是对上曲清然那双冷魅清傲的眼瞳时,一时慌了神。 不自觉的盯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上看,虽然才十四岁,略显青涩,五官还没有万全展开,但继承了曲清然生母绝艳的容颜资质。 将来必然也会是个美人坯子,天生的尤物。 由其是那双眼睛,望进去是一片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不经意间仿佛就能勾住人的心魂。 赵澄江一想到赵姨娘刚刚还说,要让他帮忙弄死曲清然,又觉得可惜。 就连看着曲清然时候的嘴脸,都多了几分贪婪之色:“三小姐方才不是说要来给姨娘道歉么。” 曲清然看到他伸过来的咸猪手,轻哼一声。 先一步扣住赵澄江的手腕,毫不留情的折断。 就听见赵澄江惨叫一声,慌忙缩回手,朝她怒瞪过去:“我可是曲府的可人,姨娘的表哥,你的长辈,你竟然对长辈也也这般无理!” “不好意思,我下手没轻重,不是故意的。”曲清然看似乖巧的解释。 赵澄江看她态度还算好,不由地又心软起来:“那你可以跟姨娘道歉了。” “姨娘腹中骨肉是不是没事?”曲清然问。 “那是你姨娘福大命大,才没有被三小姐气得滑胎,但今天三小姐的所作所为……” 曲清然不等赵澄江把话说完,便开口打断:“既然爹爹的骨肉没事,那就没必要道歉。” “你!”赵澄江看她这般强词夺理,不由眉头紧蹙:“那三小姐是想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就这么算了。” “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曲清然勾了勾唇角,在心里吐槽,真是个蠢货。 赵澄江心头憋着一口气,正要开口,门外有婢女传话进来:“赵姨娘不好了,四小姐醒来,现在闹着不想活了。” “茹儿……我的茹儿啊……”赵姨娘声泪俱下,扶着床榻,就要去看曲星茹。 一旁四、五个丫鬟,都拦不住她。 还是赵澄江急忙把她按回到床榻上,神色凝重道:“大夫千叮咛万嘱咐,你如今的身子,切不可再情绪激动,否则腹中胎儿都难以保全。” “可茹儿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有什么脸面,面对老爷,面对曲家的列祖列宗。”赵姨娘靠在他的怀中,哭的止也止不住。 赵澄江只能耐着性子好言相劝,安抚赵姨娘。 曲清然隔着帘子都觉得快没眼看,一个为人妇,一个尚未娶妻,就这么当着丫鬟旁人的面前,搂搂抱抱。 一把岁数,简直臭不要脸。 也不知道曲威有没有觉得头顶一片绿油油,还把赵姨娘当成宝。 啧,真是眼瞎。 她眸色一转,忍不住想要使坏,当即开口道:“四妹会变成这样,实在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那我还是去探望一下吧。” “这时候,茹儿应该静养,三小姐还是不要去的好。”赵姨娘立刻制止。 “姨娘这是不相信我?”曲清然明知故问。 赵姨娘声音哽咽道:“怎么会呢清然,妾身知道清然你本性善良,但茹儿的情况,方才你也听见了,只怕清然去了,会被茹儿责怪。” “再伤了你们姐妹之间的情份,就不好了。” “那就让小舅舅陪我一起去吧。”曲清然抬眸看向赵澄江。 故意露出几分难过的神色,好让赵澄江把持不住,被自己牵着鼻子走。 赵澄江对她起了色心,哪里受得了见她难过:“也好,茹儿会变成这样,全因三小姐的缘故,如果三小姐可以解开茹儿的心结,那就再好不过。” “表妹,我就陪三小姐去一趟,你放心吧,不会有事。”说罢,站起身快步跟着曲清然跨出房间。 从芳园到曲星茹的月夕阁。 还隔着十多米就能听到从阁楼里传出的哭喊声,跟鬼吼鬼叫似的瘆人。 曲清然捂着心口,神色担忧,咬着唇看起来有些害怕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赵澄江早忘了手腕被折断的痛,又不知死活的靠了过去。 嗅到了秀发上淡淡幽香,让他不由地心神激荡。 目光环顾四周,见没有其他人,就大着胆子直接扑了上去。 “哎哟!”扑了个空的赵澄江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怒火中烧的朝她看去:“三小姐这是耍我?” 曲清然双手环抱着,看他一副狼狈样,冷笑道:“对啊。” 10:赫战哥哥,我害怕 “怪不得姨娘说你小小年纪,心肠恶毒,我本来还不信。”吃了瘪的赵澄江哪里甘心,眼看着到了嘴边的肉! 心想着曲家人也容不下去曲清然,就这么弄死,岂不是浪费。 好歹是个冰清玉洁的。 他两眼放光的盯着曲清然,把她逼到了旁边的林子里。 “你应该很清楚,曲家容不下你,如果你愿意乖乖听话,顺从我,那说不定我能把你救出这个火坑。” 见曲清然没有要逃的意思,赵澄江只当她是怕了,想要认命。 当即胆子也跟着大起来,如狼似虎般朝她肩膀抓去。 眼看着就能得手! 曲清然冷不丁抬腿,对准他的下颚,狠力一踹。 赵澄江毫无防备,整个人飞出去四、五米远,后背撞在树干上,当场呕红。 曲清然压根不给他开口呼救的机会,抬腿对准他的喉口,又是三连踢。 当场就结束了赵澄江的性命。 她揉了揉自己的脚腕,这还是头一回用不擅长的体术,果然有点伤身体。 不过啸日腿的威力,还真超乎她的预料,想不到直接就能让赵澄江一命归西,还省了补刀的麻烦。 曲清然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躲在远处暗中观察的人影,还没有离开。 心中猜测,不是赵姨娘派来就是曲威派来的。 其实不管是谁,都没有差别。 在这人情冷漠又虚伪的曲家,一个个对曲清然都是利用罢了! 曲清然把腰间香囊里备用的火折子拿出来,直接点燃地上那片枯草。 霎时间,小小的火苗朝四周围蔓延开来。 眼看着火焰要吞噬躺在地上的赵澄江,暗处的人影终于忍不住,快步冲了过去。 “三小姐竟然这么狠,杀人毁尸……”张宏看到赵澄江的惨状,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刚把赵澄江从火堆里拉出来,就感觉到腰后被冷硬的利器抵住。 他身子一颤,惊诧曲清然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背后,毫无察觉。 “三……三小姐。”张宏想要转身,但腰间的刀子突然用力,刺破了皮肉,痛得他更加清醒。 他不想跟赵澄江一样,死在曲清然的手里。 转身飞腿,往曲清然扫去。 曲清然并不躲闪,硬挨了一下,往后连退好几步。 还在张宏没搞明白的时候。 曲清然已经转身朝着有火把光亮的方向飞奔而去。 她冲出林子,在月夕阁外不远的地方,跌跌撞撞的拉住走在最前面的护卫:“救……救命,张总管疯了。” “三小姐,你说什么?!”护卫惊讶的将她扶起。 曲清然手指着自己背后,那追出来的张宏,两眼泛红:“张总管杀了小舅舅,还想要杀我。” 话音刚落,张宏已经来到近前,听到她说的话,大惊失色:“三小姐,你怎么可以栽赃诬赖奴才!” “我还被张总管踢伤了,要不是逃得快,也会像小舅舅那样,惨死在张总管的手里。”曲清然垂眸哽咽,看上去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 此时护卫已经动摇:“先把三小姐送回去,再请大夫来,这件事奴才会禀明老爷。” 张宏闻言,愤怒上头,眼中乍现凶光。 这把一众护卫也被吓了一跳,纷纷挡在了曲清然的面前。 “张总管千万不要冲动,一切等禀明老爷之后,自有决断啊。” “住口,我不过是个护卫管事,难道老爷会管我清白死活么!”张宏发了疯般,将挡在面前的人,一个个打翻在地。 遍地哀嚎。 他打红了眼,直冲曲清然而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光四电,乍然从天而降,将张宏弹飞出去十几米远。 曲清然抬眸看向挡在自己面前,那抹高挺笔直的身影,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看来省的亲自动手,有人愿意做护花使者呢。 “我好害怕,槿瑟哥哥。”曲清然躲在他背后,揪住他的衣衫一脚,怯生生的说。 槿瑟回眸睨了她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瞳里,分明是得逞之后的亢奋之色,哪儿有半点所谓的害怕?! “槿瑟哥哥……张总管是不是疯了,他要杀了我。”曲清然又往他背后贴了贴。 “不会。”槿瑟感受到她娇小而柔软的身体靠近,纵然隔着衣衫,但仍是下意识紧绷住后背。 过往就算是出入那些声色犬马的烟花之地,见过再风情万种的女人,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甚至连旁人都觉得,他压根就不喜欢女人。 但偏偏曲清然,让他有了不同的感觉。 “三小姐,张宏伤不了你,不用害怕。”槿瑟明知道她不是真的害怕,可还是说出安慰她的话来,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多亏有你出现保护我。”曲清然看他并不抵触,干脆拉上了他的手。 那纤柔的手指刚触碰到槿瑟手掌修炼留下的茧子,槿瑟就立刻抽了回去。 “保护三小姐,是属下本份。”槿瑟不敢再多看她,就怕自己的心会更乱。 说罢,转身快步走到张宏面前,将他一把提起。 “我随你一同去见爹爹。”曲清然随即跟上。 在去往前厅的路上,她感觉到槿瑟故意放慢脚步,为了让她走的没那么费力。 谁让槿瑟腿长,曲清然腿短。 不过这样的小细节,也能看出槿瑟是个仔细贴心的男子。 曲清然倒觉得有些暖。 片刻功夫,来到大厅内。 曲威坐在高处,神色凝重,不怒自威,严厉的目光盯着曲清然。 原本这个家里他最了解的就是性格单纯的曲清然,最好拿捏,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可是那天祖宗祠堂外家法处置后,他就觉得曲清然好似变了个人。 不仅气势冷傲嚣张,还对任何人都不留情面,包括他这个父亲。 目光一转,视线落在张宏身上,沉声开口问:“槿瑟,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老爷,张宏发了疯,在曲府内杀死赵澄江,放火毁尸灭迹,还想将目睹此事的三小姐一并杀死。” “什么?!”曲威听到这话,气得直接把手边的桌子拍的裂开。 11:就是要翻了天 “老……老爷,人不是我……不是我杀的,是三……”张宏声音沙哑的想要解释,还来不及说完。 外面传来护卫喊声:“老爷,赵澄江的尸首已经从火中救出,只是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 “带进来。”曲威脸色阴沉道。 护卫立刻把赵澄江的尸首抬进来,放到最前面。 曲威站起身,走到那局烧成黑潭的尸首前,亲自检查了一翻。 确定赵澄江死前身上受过重创,还是啸日腿才有的威力,顿时怒火中烧:“赵澄江身上的腿伤,除了你这个护卫总管会之外,曲府上下找不出第二个人。” “三小姐也会此招,是……是奴才亲眼所见!”张宏歇斯底里的吼出来。 不等曲威发问,曲清然指了指自己的腰:“爹爹可以亲自检查,女儿这里也被张总管踢伤了。” “清然,为父自然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曲威虽然觉得事情蹊跷,但现在赵家的人死在曲府,必须有个人出来承担一切。 就算是曲清然做的,也不可能承认,否则那样会毁了曲家百年声誉。 这个背锅的,只能说张宏。 “槿瑟,拔了他的舌头,送去赵家,任由赵家处置。”曲威下令。 “是。”槿瑟把人拖出去,在外面行刑。 就怕这种血腥画面,会让曲清然见了害怕,晚上做噩梦。 张宏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留在大厅内的曲清然轻叹了一口气:“爹爹,想到张总管之前那么尽心竭力的在府里看护赵姨娘,女儿就觉得有些可惜。” “你想说什么。”曲威蹙眉。 “赵姨娘跟张总管主仆情深,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赵姨娘的好,万一动了胎气……”曲清然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心里暗爽。 老头子也不蠢,应该能察觉到赵姨娘绿他这件事了吧? “不过是个护卫奴才,姨娘怎么可能在意,不可胡说。”曲威不悦的一甩手。 曲清然就差直接给他翻白眼了。 老糊涂的东西。 真把赵姨娘当成什么好鸟? 转念一想,倒也是,一个宠妾灭妻,一个登堂入室。 简直顶配,绝配,神仙配。 不让说就拉倒,等到赵姨娘把野孩子生下来,曲清然再准备给曲威当头一棒。 到时候看他喜当爹,还能不能高兴的起来。 “爹爹没有事要问,女儿就回去了。” “琰儿醒了没有。”曲威对这个病秧子嫡子,一直都不冷不热,没放在心上。 要不是宗族里那几个长老偏爱曲琰,他早就放任曲琰病死,哪里还舍得花重金给曲琰养身体。 至少样子还得做足。 “那孩子性格孤僻,从不与人亲近,对为父亦是如此,也只有你能照顾他了。”曲威语重心长。 这话在曲清然听起来,只觉得可笑:“爹爹怕是还不知道,四妹趁着琰儿昏迷不醒的时候,去送有毒的汤药。” “什么?!”曲威不由一愣:“你确定不是误会?茹儿那么善良,怎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爹爹是觉得女儿诬赖四妹?”曲清然到时要看看,他还准备怎么个偏心法。 “你也知道茹儿灵根是因为琰儿下药被毁,她心生恨意,一时走错路罢了。”曲威说的轻描淡写,大有一笔带过的意思。 这可不是曲清然想看到的结果,勾了勾唇角,鼻尖逸出意味不明的轻笑:“四妹年纪小冲动,做错事倒也可以理解,但赵姨娘如果是假滑胎呢。” “胡言!”曲威黑着脸,抬手便要往她脸上甩去。 曲清然一把扣住,气势丝毫不让:“如果我没记错,当初祖父膝下五个儿子,爹爹排行老三,是最平平无奇,不受宠的那个。” “如果不是母亲一心扶持爹爹,耗损了太多心力,怎可能身体越来越虚弱?爹爹又怎么能坐稳曲家家主的位置。” “如今娘亲去了才一年不到,爹爹就巴不得我跟弟弟从你眼前消失,好把赵姨娘和茹儿扶正,是么。” 这番话,字句犀利,直戳曲威心头痛处。 他最厌恶听到的就是,自己这个家主之位,是靠女人得到的! 就连自己的女儿都敢这么说。 “你这是要翻了天了!”曲威怒喝道,恨不得现在就把她那纤细的脖颈给拧断,那就再也不用看见这张和过世妻子极其相似的面容了。 “女儿可有一个字说错?如果说错了,那我道歉好了。”曲清然狡黠一笑。 “你!”曲威头一次被个小辈堵的哑口无言。 曲清然还觉得不够舒坦,又继续补刀:“爹爹最好祈祷琰儿早日苏醒,否则我看大伯、二伯他们,可不会坐以待毙,推翻爹爹这个家主。” 曲威顿时觉得一股气血上涌,喉头腥甜,被气得差点吐血:“滚,滚出去!” “做人应该用脚走路,滚那是畜生行径,爹爹你……啧啧啧。”曲清然摇了摇头,一脸可怜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潇洒转身离开。 曲威气得,一掌将大厅内的桌椅震的粉碎。 - 隔天清早,曲清然睡得正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叮。 懒洋洋的抬手甩开,清静了一会儿,那感觉再次出现。 这会儿睡意正浓,她不想睁开眼睛,干脆往被窝里钻。 暖和的温度舒服极了,很快又沉沉睡去。 殊不知刚刚叮她的不是蚊子,而是亲自来替曲琰看病诊治的谷锦辰。 此刻正靠坐在床沿边上,看着她缩进被窝里埋头大睡,又往她腰间位置轻抓了一把。 曲清然也怕痒。 猛的惊醒,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睁眼看清楚是谷锦辰那张妖孽的脸,这才放下戒备,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这是女子闺房,你出去。” “我若是走,在想请我来,就没这么容易了。”谷锦辰漫不经心道,佯装起身要走。 曲清然听出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想到曲琰的病,如今也自能靠他,或许还能有救。 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柔声委屈道:“曲家人就知道欺负我,想不到连你也是。” 谷锦辰侧转过身,将她纤柔无骨的小手攥在掌心里,低声轻笑:“难道是我收到的消息有误?不是曲家人被你刷的团团转么。” “哪有,我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曲清然说得顺口。 12:唯有以毒攻毒 谷锦辰眼底的笑意更深,觉得她装柔弱的时候,更加可爱,都不忍心拆穿点破。 干脆顺着她的话,接着道:“曲家对你不好,那干脆便跟了我吧。” “你?”曲清然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做你的丫鬟,跟言柒一样在你身边学医术?” 谷锦辰忍着笑,逗她:“到时候正好随我回天狼宗,正好帮我一同看看,那位世家小姐适合做你和言柒未来是少主夫人。” “我可不去。”曲清然甩开他的手,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边撩自己,那边还想着再找一个世家夫人。 无耻! “天狼宗地处于南,四季气候宜人,最是养人,这还不够好?”谷锦辰靠着她身边坐下,垂眸凝视着她娇媚动人的小脸。 那双媚惑的眸子,似精灵般灵动,勾着谷锦辰的心魂,移不开眼。 曲清然轻哼一声,抬手把他靠过来的俊脸推开:“这话还是跟你未来的少主夫人去说呗,同我一个废人说这些做什么。” “不准这么说你自己。”谷锦辰用手指轻轻抵住她的唇瓣。 就只因为知道曲清然受过什么样的痛苦折磨,才会加倍疼惜,决不允许旁人再欺辱了她。 换成是谷锦辰承受轮炎雷诀,恐怕连活着都难! 可就算是这样死里逃生,留下一命,曲家人仍不肯放过曲清然,还要想方设法的欺负她。 这是谷锦辰不能忍的。 如果不是四大世家互不干涉的协议,谷锦辰动手,就不只是毁曲星茹灵根那么简单。 谷锦辰攥住了她的手,神色认真道:“我一定会替你治好根基的损伤。” “说话就说话,又占我便宜。”曲清然抽回手,不带情绪的瞪了他一眼。 “替你把脉,别乱动。”谷锦辰一本正经道。 换成别人,可能真以为是医者仁心。 可曲清然知道,他可不算是什么好人,至少不会好心到免费把脉。 根本就是为了占曲清然的便宜,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无耻。 曲清然看在他还算是一片真心,才没有把他踹开,捏手就捏了吧。 好歹谷锦辰的天资样貌在四大世家里的晚辈中,能排上前三,也不算太吃亏。 良久,曲清然都快瞌睡了,见他还捏着手不放,不由蹙眉:“把脉这么久都看不出东西,传出去不会败坏天狼宗的名声?” “也好,省去推辞那些女子整日上门求医的麻烦。”谷锦辰捏久了,就真的不想松开。 也就是怕曲清然真的恼火,这才松开手:“轮炎雷诀的天雷,对你根骨造成的损伤,如果以寻常法子治疗,三年内都别想再修炼。” “所以不寻常的法子是什么?”曲清然问。 “万一我不知道呢?” 曲清然手支着床榻,半抬起身子,倚着他手臂开口道:“如果天狼宗的少主都不知道,那还有谁人能知?” 她嘴甜的刚好。 哄得谷锦辰低声轻笑:“鬼机灵。” 曲清然抬手请挑起他的下颔,一副调戏的姿态:“再不说是什么法子,那我可就不理你了。” “清然可听过风秋谷中曾住着一位飞升的修真者,那人在人界时,耕种着一片以灵力灌养的药田,以至于之后药田里生长出来的灵药,比仙草灵丹效果更甚。”谷锦辰顿了顿,又继续道:“只不过这只是传闻,并没有人真见过那片灵药田。”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去过风秋谷,但谁也没能找到?” 谷锦辰点了点头:“上个月,家父派出去调查的探子送回来半卷残破的地图,就是风秋谷内的地形面貌。” 曲清然明知故问道:“这么珍贵的讯息,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若是传出去就不怕被人争夺。” 要知道在戮武大陆上,药材是最为珍贵的稀有产物。 炼丹师少,有很大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天狼宗之所以能排上四大世家之首,就因为世代捣鼓药材和炼丹,在哪儿都得给天狼宗三分薄面。 “就算是有半卷地图,那谷中必然还暗藏许多难以预计的危险,我倒是不介意,让不知死活的贪心之人,先去探探路。”谷锦辰不以为意道。 “你先出去看看琰儿的情况,我这就起来了。”曲清然没了逗他的兴致,轻轻推了他一把。 谷锦辰帮她把挂在屏风上的外袍取来:“我替你更衣。” 曲清然抬眸瞪了过去:“哪儿能劳小少主的大驾,岂不是折损我了。” 谷锦辰朗声笑着,把衣袍放到她手里,转身出去。 片刻工夫。 曲清然已经打理整齐,来到曲琰房中。 察觉到屋内的气氛沉闷,言柒神色凝重,小安都快急哭出来的样子。 她又将目光转向床榻方向,开口问道:“一个个都哑巴了?” “曲琰身上的毒,是从娘胎中带出来的,早已经深入五脏六腑,解毒是没有可能的。”谷锦辰知道这是她唯一的亲弟弟,并不想欺骗她,给她假的希望。 “你的意思是,琰儿只能等死。”曲清然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除非,以毒攻毒。”谷锦辰轻叹:“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可六少爷的身体这么虚,哪里还经得起再用其他毒啊!”小安是照顾曲琰的人,他最清楚曲琰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谷锦辰起身轻拍了拍曲清然的肩膀:“曲琰的情况,不宜再拖。” “曲谷娘,你要相信我家主人。”言柒道。 “不可多言,都先出去。”谷锦辰本想给曲清然一个人安静的时间,好好考虑。 曲清然扯住了他离去的衣角,已经做了决定:“就按你说的,以毒攻毒。” 谷锦辰转身回到她面前。 现如今的曲清然,的确变的跟第一次见时不一样了。 不会再因为心软而犹豫不决,反而能十分果断的做出决定。 这是好事。 “用毒并非我的强项,还要找个关键的人。”谷锦辰将腰间随身携带的金镶玉环扯下,交代言柒:“你拿着此物,跑一趟北冥宗,把苍北淮找来。” “是,奴婢这就动身赶往。”言柒小心收下,匆匆离去。 谷锦辰又道:“在这之前,先让曲琰服下聚灵丹,除此之外,在不需要服用其他汤药。” 13:曲星茹宛如女鬼 “这聚灵丹是天狼宗的宝贝,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今后一定还你。”都到这种时候了,曲清然也不跟他客气。 接过聚灵丹,打开曲琰的嘴,放了进去。 这丹药能将修真者体内的灵力凝聚于心脉处,护住命门和修为,也算是吊住性命。 远比那些汤药来的有用。 曲清然见曲琰的脸色稍有好转,才松了口气:“今天辛苦你了。” “所以不留我一起吃个便饭?”谷锦辰笑道。 “没有提前预备下,都是些简单的粗茶淡饭,怕小少主吃不惯。”曲清然还真没打算留他一起吃。 就怕吃着吃着,就被他拉到腿上被喂食去了。 “秀色可餐,吃什么不重要。”谷锦辰转眼看向小安,那意思是还不快去准备。 小安那里敢拒绝,赶紧退了出去。 曲清然正准备再下逐客令,院子里传来护卫的声音。 “老爷听说天狼宗的小少主在府中做客,前厅有请,已经为小少主备下酒菜!” 这刚好合了曲清然的意:“这可是爹爹的一番美意,小少主莫要辜负了。” “说得也是,刚好可以向曲宗主提个亲。”谷锦辰说罢,站起身往外走。 “那些山珍海味的多吃也没什么滋味,还是留在这吃些清淡的吧。”曲清然拽住他,不给他胡来捣乱的机会。 先一步跨出房门,把门关上。 就连露面的机会都没给谷锦辰留下,直接把那来传话的护卫给打发走了。 - 午膳倒还算吃的太平。 吃完,曲清然又觉得眼皮瞌睡,靠在摇椅里,合眼小憩。 谷锦辰帮她盖上毯子后,准备离开。 “曲少主……”小安刚要开口恭送。 谷锦辰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出声吵醒了曲清然。 小安连忙闭嘴,把他送出院子。 往外走时,院子外一个人影鬼鬼祟祟,被小安跑出去逮了个正着,想不到是四小姐房里的丫鬟秋笙。 “秋笙你在这儿做什么?!”小安质问。 “奴婢……奴婢是来请谷少主替四小姐看病的。”秋笙哆嗦着回答。 “四小姐那几乎把整个永城的大夫都请去了,难道还能比我家六少爷病的更重!”小安说着又眼眶泛红,心里替自己的主子委屈。 “这是老爷的意思,还请谷少主看在曲家宗主的面子上,移步月夕阁给四小姐看看吧。”说罢,秋笙便拼命磕头,磕的额头一片血红,也不停下。 小安以前也吃过心软的亏,这次说什么都不管用。 快步走到谷锦辰面前,开口道:“让曲少主看笑话了,奴才先送少主出去。” 秋笙急忙追了上去,一路上又哭有求也没能喊住。 眼看着就要到曲府大门口。 一道黑影从屋顶高处落下,伸手拦住了谷锦辰的去路:“曲少主难道连曲宗主的面子都不给。” 谷锦辰的目光扫过带着面具的槿瑟,眼底闪过意味不明之色:“你就是曲家第一护卫。” “这是无关紧要之事。”槿瑟冷声道。 “上一次四大世家交流切磋时,我便想会会你,可惜错过了。”谷锦辰的手指刚有动作。 槿瑟就已经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臂,强行用灵力压制,略胜一筹。 谷锦辰口中逸出一声轻‘啧’,知道今天不去给曲星茹看病,就不可能出去。 他本就没想大动干戈,便摆了摆手道:“带路吧。” 月夕阁内,一片狼藉。 遍地都是被砸碎的瓷器摆设,推翻的桌椅。 丫鬟们都跪在卧房门外,吓得瑟瑟发抖。 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房门后,就能听到有女子抽泣的声音,幽幽传出来。 秋笙硬着头皮先走进去,隔着帘子禀报:“小姐,已经把谷少主请来了。” “出去,都给我出去!”曲星茹歇斯底里的喊,还把梳妆台上的盒子朝她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那盒子被一根细针弹飞,救了秋笙。 秋笙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外,却被追出来的曲星茹揪住了衣衫,把她往满是碎瓷的地上压下去。 “啊!”秋笙痛得惨叫。 “在叫我让爹爹杀了你!”曲星茹恶狠狠的恐吓。 秋笙紧咬着唇也再不敢发声。 此时站在门外的谷锦辰神色为难的轻叹道:“依我看,曲四小姐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枉效。” “曲宗主已经替少主在曲府安排了住处,谷少主就在此住下,慢慢治好四小姐。”槿瑟道。 “曲宗主盛情难却,那我就住下吧。”这可是正中谷锦辰的下怀,给了他和曲清然朝夕相处,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他又开口问:“我的住处距离幽珊阁远的话,劳烦替我换一处离得近的。” “……”槿瑟看出他的图谋不轨,当即冷声道:“很远,换不了。” “啧,那真是相当遗憾,是我能力不足,实在治不了曲四小姐。”谷锦辰轻叹。 “宗主说了,治不好四小姐,谷少主不得离开。”槿瑟挡住去路。 谷锦辰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与先前变的不太一样,脸上的笑意也褪去三分:“这就是曲宗主的待客之道?” “……”槿瑟不说话,随他怎么想。 谷锦辰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幽珊阁住下,也是一样的。” “不合规矩。”槿瑟道。 “那曲宗主强留我这位贵客,就合规矩了么。”谷锦辰反唇相讥,冷笑道。 此时,屋内的曲星茹已经冷静下来,她听出来给自己看病的是天狼宗少宗主。 可万万没想到,谷锦辰竟然喜欢的是曲清然那个小贱人。 还想方设法的要跟曲清然住在一起。 那小贱人究竟有什么好的,竟然连谷锦辰那样的美男子都被曲清然勾引到了! 心中一口怒气难平,故意摔倒在地,发出响声:“救……救命……” 槿瑟一把将谷锦辰推进了屋内。 谷锦辰看向靠着墙壁嗷嗷叫的曲星茹,那副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的样子。 宛如女鬼。 着实辣眼睛。 他不禁在心里感叹,明明是姐妹,差距也忒大了。 “曲四小姐看上去面色红润有光泽,应是无碍。”说罢,强行把房门震开。 但槿瑟还挡在门口。 谷锦辰已有些不耐烦:“我已替曲四小姐看过,用不着多此一举医治。” 14:男人最了解男人 “谷少主,我觉的胸闷难受,不知是不是灵根被三姐毁了之后,留下了什么后遗症……不知谷少主可否替我好好看看。”曲星茹声音哽咽。 “这么难受,那就买点砒霜回来,放在饭菜里吃下去,死后就不会难受了。”曲清然才进院子,就听到曲星茹无病呻.吟。 她方才睡得正香,是被小安叫醒了才知道,谷锦辰被困在这,走也走不了。 这不得过来给谷锦辰解个围么。 走上前,直接扣住了槿瑟的手腕:“我知道你受了爹爹的命令办事,但谷少主是我请来的客人,还替琰儿医治,曲家本该以礼相待。” “如今这样加以胁迫,将来传出去,曲家还有什么脸面在四大世家中立足?” “你现在就回去告诉爹爹,谷少主是我亲自送出去的,要罚就罚我。” 话音未落,谷锦辰已经把她的手,攥进自己的手里,将她护在身后:“若曲家罚你,就随我回天狼宗。” “别闹。”曲清然松开他的手,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赶紧离开。 谷锦辰却不愿:“那就由我去见曲宗主,说明我技艺不精,治不了曲四小姐,该罚的也不是你。” “三姐真是好大的本事,让既能谷少主放心不下,还能跟少城主纠缠不清!”曲星茹摇摇晃晃的走出来,靠着门勉强站稳。 “你喜欢姚不归那个酒囊饭袋是你的事,别把我跟那种垃圾混为一谈。”曲清然冷叱 “当初少城主的确中意于我,都已经准备上门求亲,要不是你故意在少城主面前表现,他怎可能被你勾走了魂,对我不理不睬!”曲星茹对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如今你又恬不知耻的勾引谷少主,就连谷少主给我医治都要阻挠,你简直恶毒至……” 曲清然听够了这些,一把死死扼住她的脖颈,让她乖乖闭嘴。 一旁槿瑟低声道:“三小姐,不可。” “放心吧,琰儿还在受苦,我怎么舍得让四妹这么痛快的去死呢。”曲清然轻轻一甩。 还是槿瑟出手,扶住了曲星茹。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曲星茹厌恶的呵斥。 “……”槿瑟一言不发的又上前,要把她扶回里屋。 曲星茹最看不惯他这副不说话的哑巴样,扯下发髻上的簪子,就朝他手臂刺了过去:“滚!” 顿时,槿瑟的手臂见了红。 曲清然眸色一沉,见不惯曲星茹拿槿瑟发泄的行径。 一步上前,夺过曲星茹手里的发簪。 对准她的脸颊,狠狠划下去! “啊!”曲星茹吓得惊叫着用手去挡。 又是槿瑟,出手阻拦。 但小心控制着力道,只是用巧劲,把曲清然手里的簪子卸落到地上。 “属下职责所在,必须保护四小姐安危。”槿瑟迅速转身,扶住曲星茹的手臂,把她带了进去。 任由曲星茹捶打,叫骂,也不还手。 一旁看戏的谷锦辰倒是看出了些许有趣的东西,往曲清然的身边靠了靠,意味深长的笑道:“这位曲府的第一护卫,对清然你倒是颇有人情味。”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曲清然心里正不爽呢,可不想让槿瑟没办法向曲威交代,只能先放过曲星茹。 折磨人的法子,曲清然多的是。 今后有的是时间让曲星茹好好体验! 谷锦辰跟着她往外走:“依我看,不止是对恩人的感情。” “那你觉得是什么感情?”曲清然停下脚步,斜睨向他,想看看他又要胡扯什么。 “他喜欢你。”谷锦辰说的时分笃定:“男人最了解男人。” “就算喜欢又如何?”曲清然反问。 “这样实力强劲的情敌,跟清然你在同一个屋檐下……”谷锦辰轻叹一声,半侧过身,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怎能放心呢。” 曲清然对上他的眸子,不知道深藏了多少让人猜不透的心思。 就算谷锦辰对曲清然极好,可曲清然仍是保持着清醒和冷静,没有沉溺其中。 毕竟四大世家之间,关系纵横牵扯极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曲清然现在还没工夫和精力搅这浑水,所以绝不可能同意他住在曲家。 “所以谷少主不会是想要死皮赖脸在曲家住下来吧?” “曲家主都盛情邀请,我一个晚辈,也不好拒绝。”谷锦辰又一脸伤心道:“只不过清然好像并不欢迎。” “我欢不欢迎又不重要,邀请谷少主的是爹爹。”曲清然继续往前走。 “若是清然不愿意,我就不住了。”谷锦辰停下脚步。 曲清然微微一愣,这和预计的回答不一样啊。 本来还以为谷锦辰会继续纠缠到住下不可,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 等回过神来时,谷锦辰已经走远。 那背影看着,竟显得有一丝落寞。 曲清然还是亲自送他出了曲府大门,看着他上马车才转身回去。 马车里,出了谷锦辰之外,还坐着一个眉目如画的年轻女子。 “辰儿,可是出了什么意外,没让你在曲家留下?”女子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寒意。 “姑姑特地远赴东境,应该不仅仅是帮父亲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吧。”谷锦辰敛起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样子,神色正经道。 谷千兰不悦挑眉:“你这脾气,也不怪大哥如此放心不下你。” “停车。”谷锦辰并不喜欢听这些。 谷千兰轻叹一声,按住他的肩膀道:“辰儿你该不会真对曲家嫡女认真了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谷锦辰不答反问。 “大哥绝不会同意你把曲清然娶回去,若真喜欢,早些死心吧,除非……” 不等谷千兰说完,谷锦辰便打断道:“除非我不再是天狼宗少主,彻底脱离谷家,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 “从小你就是天狼宗内最优秀的孩子,大哥也对你寄予厚望。”谷千兰放在他肩上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谷锦辰抬手拂开,漫不经心道:“姑姑,我累了。” “也罢,你还年轻,将来还会遇上更好的,自然就明白长辈的一番苦心。”谷千兰道。 马车飞驰,消失在长街上。 15:盯上别人的妖兽 转眼已是三天后,有书信从北冥宗传来。 想不到言柒那不算顺利,苍北淮有事外出,暂且没有碰上面,只能多耽搁两天。 这么一来,曲清然觉得继续等待,无疑是浪费时间,干脆让小安去谷锦辰暂住的地方找人,想把去秋风谷寻灵药的事,提前进行。 来回又折腾了大半天,小安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来。 “三小姐,奴才到别院的时候,一片狼藉,好像刚刚有人在里面打过架,奴才胆小,只敢在门口往里看上两眼,没见人影,就先回来禀明三小姐。” “你留在这,好好照看琰儿,我出去一趟。”曲清然就觉的这几天不见谷锦辰的人影,不太寻常。 想不到真是出了事。 当即换了一身行动方便的衣裳,从后门翻墙离开。 快马加鞭,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在别院附近十几米远的地方观察。 这地处僻静,永城里也少有人会来这走动,但现在周围那些平时没人光顾的摊位上,都坐了不少人。 穿着打扮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眼睛时不时的往别院方向瞄。 绝对是监视! 曲清然夹了夹马腹,装作是刚巧经过的路人。 顺势在一家糖水铺前翻身下马,坐上空位。 “这位姑娘,要点什么?”老板过来招呼。 “随便。”曲清然把一块金币放进他手里,压低了声音问:“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害,说来也奇怪,就昨天大半夜,我都要收摊了,突然城外进来十多号人,看上去就凶神恶煞的不好惹,都住在那家平安客栈里。”老板也是个聪明人,收了钱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外头这些人呢?”曲清然问。 “这些是今早上我摆摊的时候,城外进来的,都坐了一晌午了,也不知道搁这儿看什么呢。”老板嘴里嘀咕着摇头。 “去忙吧。”曲清然摆了摆手。 没能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准备去平安客栈里再探探情况。 刚一起上,就感觉四周围的气氛骤然起了变化。 难不成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曲清然回头看去,才发现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本来在摊位上坐着的几十号人,齐刷刷站起来,盯着一个黑纱遮面的少女。 “万谷娘,让兄弟们等了这么久,这一次就别跑了吧!”其中面带刀疤的大块头大声嚷嚷。 这一吼,四周围那些摊主就知道要出事。 神速收摊,躲在家里往窗外看热闹。 曲清然可没有看热闹的兴趣爱好,刚准备要走…… “张三,九宫鬼麟岂是你能肖想的!”万雅冷喝,一双美眸中乍现浓烈杀意。 这九宫鬼麟四个字,立刻就勾起了曲清然的兴趣。 听起来就是厉害的妖兽。 留下来凑个热闹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她双手环抱着倚着背后的大树,不嫌事大的开口道:“要打就快打,别浪费时间。” “哪儿来的小丫头,多嘴!”万雅眼刀扫向她。 “不是吧大姐,说话都要管,你管挺宽啊。”曲清然对没素质的人,就会变得更没素质。 她外头冲着张三那一伙人道:“在这戮武大陆上,有本事的人才有资格说话,你能抢到九宫鬼麟就是你们的本事!” “这小丫头说的有道理,兄弟们,给我上!”张三一抬手,大乱斗随即上演。 那些人看起来粗糙,但没想到都是融合期的修真者! 联手摆阵,将万雅困在其中,进退不得。 这火系阵法中,只见窜出数十只烈焰雄狮,张着血盆大口,就朝她扑了过去。 万雅纵然修为略胜一筹,已到灵寂初期,可要以寡敌众,也是极难。 片刻间,就已经伤痕累累,肉眼可见之处,尽是灼伤。 张三见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气势汹汹,反应都慢了半拍,不由小人得意道:“呵呵,万谷娘,我张三可以看在江天阁的面上饶你一命。” “但你今天必须把九宫鬼麟交出来!” “休想!”万雅咬着牙挺直身子。 背后又有火球朝她袭击。 躲闪不及,整个飞出十几米远,趴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别再浪费老子的时间。”张三不耐烦的啐了一口唾沫:“只要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曲清然似风般,眨眼间闪到了万雅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 张三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截胡,怒上心头:“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知不知道你爷爷我是黑礁寨的大哥!” “什么野鸡山寨,听都没听过。”曲清然不屑轻哼,眼神鄙夷道。 “呵,长的倒是有几分姿色,不如跟你爷爷回黑礁寨,当个债主夫人,如何?”张三见色起意。 搓着手,一副猥琐嘴脸:“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很温柔的。” “你也配?”曲清然反唇相讥。 张三全然不当回事,只把她当成毫无杀伤力的小丫头,急不可耐的朝她走了过去:“能被老子看上,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曲清然不等那肮脏嘴脸靠进,脏了眼睛。 抬手一掌,将他震出七、八米远。 不等张三手底下的人再起阵法,她眸色一沉,双手结印。 这是第二次使用啸月术。 霎时间,方圆数百里的天空被乌云笼罩,仿佛时间加速更迭变幻,太阳竟变成了一轮轮残月,蒙上了诡谲的红。 这比起曲清然上一次内伤沉重被破施展时,效果强上一倍不止。 强大的压迫力,几乎逼得在场众人都呼吸困难,肩头上仿佛担着千斤重担。 曲清然现在的状态,顶多让啸月术维持半盏茶的时间。 趁现在,她冷声一喝:“灭!” 那头顶灵力所化的红色残月,飞旋而下,落在她的手掌心中。 不等那些喽啰反应过来,曲清然已经从他们头顶越过,站在浑身发抖的张三面前。 残月锋利如勾。 随着曲清然手指动作,已经悄无声息的划过张三脖颈,将他了结。 “大……大哥!” “这娘们敢杀了大哥,弄死她给大哥报仇!” 顿时,喽啰们叫嚣起来。 16:想抱美男大腿 曲清然轻轻一挥,月轮所到之处,非死即伤,无一幸免。 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让她的身体超出负荷,胸口气血翻涌,快要顶不住。 可她很清楚,这时候如果有一点弱势,必然会被这群喽啰杀之而后快! 就算顶不住,也要硬扛住! “还有谁。”曲清然冷然一笑,姿态狂傲。 剩下的群龙无首,见到这堪称碾压的局面,没有一个敢站出来送死的。 不等曲清然让他们滚,一个个连滚带爬,生怕慢点连命都搭上。 再抬眸朝万雅刚刚所在的地方看过去时,人果然已经溜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所以曲清然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万雅身上作了记号,绝没有可能逃得掉。 曲清然捂着心口,缓缓走向牵在路边的马儿。 但根骨旧伤没有痊愈,又使用这样大量灵力支撑的术法,任性透支…… 那单薄的身子,趴在马背上,缓缓滑落之际。 一道如雪般纯净的身影,从树上落下,刚好坐在她的身后,将她的身子稳住。 - 曲清然醒来时,躺在一间竹屋内。 她迅速低头看了看身上,衣衫整齐不说,还盖着一条雪白柔软的狐毯。 这才环顾四周围。 发现屋内的布置相当简单素净,除了桌椅、床榻之外,别无其他。 曲清然忍不住想,难道自己遇到了什么机缘,被世外高人救了? 那岂不是会有奇遇! 心中打着如意算盘,翻身下榻,推开门走出竹屋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片瀑布前面。 如果刚刚往前多走一步,都可能会从这高处坠落,跌入深不见底的潭水中。 可是刚刚在竹屋里的时候,根本就没听到这磅礴的水花冲击声。 曲清然又往后退回到屋内,关上门,果然听不见了。 难道说……这屋子的门设了结界,将里外隔开,也就不会受到外界影响,可以在这样空旷僻静的山间休息。 正想着事情,面前的竹门被推开。 曲清然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月牙暗纹的纯白色锦服,身高欣挺。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初见第一眼时,曲清然发现自己竟找不出字句能够形容,那样的纯净美好,宛如毫无瑕疵的白,透彻明亮,却又似风雪般,眉宇下那双灰眸带着一丝脱离世俗的清冷疏离。 和见到谷锦辰时那样的惊艳,也不像槿瑟冷寂沉淀。 眼前的男子,仿佛遗世独立般,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似相隔万里,让曲清然觉得虚无缥缈,不够真实。 她还是第一次看个男人,看得出神。 就这样呆站了好一会儿。 头顶传来男子儒雅温润的声音时,才恍然回过神。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曲清然感觉自己耳廓发烫,下意识的移开眼,去看什么都没有的桌子,想要掩饰一下自己的心思。 “让让。”白瑾玄道。 曲清然这才发现,他被自己堵在门口,进不去。 赶紧侧过身,让出路来:“咳,不好意思,没注意。” “吃完了,我送你回去。”白瑾玄把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到桌上。 曲清然凑了过去,看到从食盒里取出那一盘盘精致的点心佳肴,默默的咽了口口水。 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这才感觉到饥饿。 她拉开椅子坐下,不客气的拿起碗筷。 尝了一口油焖鸡丝,那口感,鸡肉鲜嫩,火候刚好让入味,咸淡适宜,简直比曲府厨子做的好吃上百倍。 开了胃,吃什么都觉得真香。 等到碗里的饭都要见底,曲清然才意识到,好像那男子都没有吃过。 看到桌上剩下的菜,她都不太好意思下筷子了。 “我不吃这些。”白瑾玄感觉到她犹豫的视线,开口说道。 “那你吃什么?”曲清然看他墨色长发乌黑,长的又那么年轻,应该还没修炼到辟谷可以不吃食物的境界。 “露水。”白瑾玄道。 曲清然闻言,突然觉得嘴里的饭菜不香了:“你……今年几岁?” “二十。” “难道你的修为已经到了炼神境界?” 白瑾玄点头。 曲清然放下筷子,盯着他上下又打量一番。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年轻就达到这种水平的? 戮武大陆上最年轻有为的变异灵根,也是到三十多岁,才能初步炼神境界的门槛。 而且人家是帝国皇子,家庭背景殷实,搜罗了各种提升修为突破瓶颈的灵丹妙药,才能够做到。 换成其他人,哪儿有这么好的资源待遇,都得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 “你……”曲清然好奇心作祟,想问,又觉得太唐突,不想把人吓跑了,没机会讨教快速修炼的心得。 思考再三,还是改口道:“是你救了我吧,以后你就是我救命恩人了。” “我不收徒。”白瑾玄淡淡道。 曲清然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被他一眼识破,如意算盘在心里碎的稀里哗啦。 可她没那么容易就被劝退,当然是知难而上,直接抱上白瑾玄的大腿:“大哥哥,这次若不是你出手救我,可能就被那些黑礁寨的人宰了。” “现在我跟他们结下仇,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这个弱女子的……” “我别无他求,只想跟在哥哥的身边好好报答恩情,绝对没有私心!” 她说完,屋内又安静下来。 良久,白瑾玄垂眸,对上她狡黠的明眸:“你发誓。” “好,我发誓!”曲清然本以为对上这样性格冷淡的人,会不太好搞,想不到卖惨这一套,到哪儿都很好用。 立马就束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曲清然如果对……咳,恩人你叫什么,我还没来得及问。” “白瑾玄。” “好!”曲清然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我曲清然发誓,留在白瑾玄身边只想报答救命之恩,若有其他不单纯的目的,就天打五雷……” 白瑾玄打断她的话:“若有其他不单纯的目的,就生生世世,为白瑾玄所用。” “用……这个用是指什么?”曲清然怎么听这话特别不对劲呢。 “任何方面。”白瑾玄的话意味深长。 曲清然微眯起眸子,盯着他那张正经的脸,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歪了。 她不怕天打五雷轰,更怕被人占便宜。 所以谨慎的又问:“恩人为什么会救我?” 17:配你刚好 “长得好看。”白瑾玄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养大一定更好看。” “你竟然贪图我的美色!”曲清然立刻松开手,从他身边退开两步,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现在是长的正经的人,就越不正经么! 还毫不遮掩这种不要脸的想法,简直跟谷锦辰无耻的别无二致! “你这救命恩情,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但绝对不可能以身相许。”曲清然一心只想变强,美男看看足以,真的有什么牵扯,又会觉得麻烦。 话音一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劳烦恩人送我回永城。” “天色已晚,明天请早。”白瑾玄起身往里屋走去。 “这才刚过了晌午,哪里晚了?”曲清然确定他在睁着眼说瞎话,冷哼一声:“我自己也能回去。” 说罢,推开大门跨出去。 抬头看向四周围,想着从高处往下看,能找出一条离开的路。 不料,明媚的阳光转瞬变成黑夜,还有一轮满月挂在天上,真就成了夜里。 曲清然重回屋内,快步走到床榻前,一把将白瑾玄拽起:“这里根本就是幻境,白天黑夜任由你来颠倒。” 白瑾玄垂眸看向她揪着衣衫的手,薄唇轻启:“你尚且年幼,这么着急伤身体。” “不要脸!”曲清然冷叱着松开了手。 方才真想抽他一巴掌,可这张脸长的怪勾人的,她又没能下狠心。 白瑾玄正色道:“怎么不要脸,我说的是事实。” “我不过拽了你衣裳,你扯什么伤身体,你思想龌龊!”曲清然冷哼。 “男女授受不亲,拉拉扯扯,是我误会你的意思了?”白瑾玄微微蹙眉。 “呵,就你这样的姿色,我还看不上呢。”曲清然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白瑾玄若有所思道:“的确,不过配你刚好。” “……”斗嘴皮子这件事上,曲清然第一次觉得自己棋逢对手。 避免被白瑾玄气得吐血,干脆不再理会,走到边上椅子上坐下,准备凑合一晚上。 明明刚醒来没多久,这会儿合眼,又是一阵倦意袭来。 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白瑾玄起身下榻,把她抱回到床榻上,盖上狐毯。 盯着她耳垂上那赤红色的小痣,目光逐渐变得温柔,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抬手请揉了揉她的脑袋,用灵力护她睡得更稳。 这一觉睡醒,曲清然隐隐作痛的地方,神奇般的消失了。 她揉开惺忪的睡眼,才发现,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 是做梦还是真的? 她冲出门外,见小安正在扫地,把他唤道跟前。 “三小姐,这是要梳洗么?奴才这就去准备。”小安道。 “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曲清然问。 “昨天小姐就被人送了回来,然后在屋内一直睡到现在。”小安看出她脸色不佳,紧张的问:“是出什么事了么,三小姐?” “送我回来的人呢,可看清楚长什么样了。”曲清然不相信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送小姐回来的人,兜帽遮盖,奴才当时担心三小姐,没有注意长什么样。”小安抓了抓头发,低着头道:“奴才没用。” “那他是不是一袭月牙暗纹的纯白色锦服?” “是的,那人衣着显贵,奴才记得很清楚。” 曲清然得到小安肯定的回答,也算是确定了心里的猜测,摆了摆手道:“没事了,你继续忙去吧。” “今早谷少主派人来传话,说是今天会在金凤楼等三小姐。” “嗯。”曲清然也正有事要找他呢。 - 金凤楼是永城内,最大的娱乐场所,美酒美人还有舞团演奏,可谓精彩纷呈。 曲清然倒是不奇怪,谷锦辰会选这样的地方。 奇怪的是,他的住处被人袭击过之后,还能当成无事发生一样,来这鱼龙混杂的地方。 如果对方真是冲着谷锦辰去的,那越乱的地方,也就更方便下手。 不就是送人头? 曲清然走进大门,这里的侍从便迎着她而来,热情招呼:“这位姑娘,是一个人么?要不要小遥为姑娘介绍几个乐子,供姑娘消遣?” “不必了,她有伴。”谷锦辰从曲清然身后,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 曲清然察觉到他气息有些乱,像是受了内伤的状态,这才没有把他推开。 跟着他,来到了三楼的水云间里。 进去之后,谷锦辰就松开手扯下披风,一手撑着墙壁,把背上中的暗器拔了下来扔掉。 “是谁在追杀你。”曲清然看到他背后不止一处伤痕,而且暗器带毒,受伤的地方周围一圈,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一群苍蝇罢了。”冷汗顺着谷锦辰的额头滑落。 曲清然见他脸色愈发苍白,还是伸手扶住了他:“你身上没放解毒的药?” “有,在怀里。”谷锦辰虚弱道。 “这么多瓶子,到底哪一个才是。”曲清然怕他直接晕过去,往他腰里掐了一把。 谷锦辰已是痛得笑不出来,可还是勉强勾了勾唇角道:“蓝色的,涂抹在伤口处就好。” 曲清然解开他的外袍,没顾忌的直接将内衬衣衫撩起,露出他整个后背。 除了暗器所伤之处,还有不少鞭子抽打的疤痕,看上去已经很淡,应该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咬开蓝色的瓶塞,把里面的药洒在伤口处,再小心的涂抹均匀。 感受到谷锦辰强忍剧痛身子颤栗,她从裙摆上扯了一块步下来,塞进谷锦辰的嘴里。 谷锦辰靠在她的怀中,昏过去醒过来四、五次。 直到体内的毒都流出来之后,模糊的意识才逐渐清醒过来。 曲清然帮他擦了好几次汗,帕子都湿透了。 见他睁开眼,才放下心来,扶他到椅子上坐下。 此时外面传来铿锵有力的鼓声,节奏感十足,还带着些许异域风情。 曲清然把门拉开一半往楼下看去,是几个身着薄纱的美娇娘,正站在两米多高的巨鼓上翩然起舞。 身轻如燕,婀娜多姿。 18:第一次联手合作 要换成她是个男人,也会被这样别有特色的舞蹈吸引。 只不过,引起曲清然主意的是在对面楼梯上,几个身着银色铠甲的男子,正四下张望,看样子是在找人。 去请立刻把门关上,转身看向谷锦辰:“找你麻烦的是银兵卫?!” “清然看到他们了么。”谷锦辰的声音依旧透着虚弱,勉强撑着椅子站起身:“我约清然来这里,是为了把半卷秋风谷的地图,亲自交到你手里。” 他从手指上的储蓄戒指里,将地图递过去。 曲清然没有接:“这烫手山芋,我可保不住。” “如今不止是听令流光帝国的银兵卫觊觎此物,还有许多其他势力,也已经派出人想要争夺。”谷锦辰轻咳着,顿了顿又道:“清然可愿意与我联手。” “你该不会是想要借我的手,把地图送到银兵卫手上,再利用他们先去秋风谷内探路吧?”曲清然见他点头,不由轻啧一声:“帝国的银兵卫是出了名的诡诈,手段狠毒,绝不会轻易相信我好心送地图。” “不,我会让他们相信。”话音刚落,谷锦辰将一把匕首塞进她手里,抵在自己的胸膛上。 曲清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要特地给银兵卫表演一出反目成仇的好戏啊。 忽的,她感觉到谷锦辰往自己手腕加重力道。 下一秒,那蓝白相间的衣袍上,一抹血红似变化般绽开。 此刻曲清然才确定,谷锦辰是打算险中求生,动真格的! 外面,急促的敲门声提醒着,这是唯一机会,不能再拖延。 曲清然更清楚,万一被银兵卫发现是糊弄作假,那么就连自己的命也得搭进去。 她眸色一沉,决定配合演好这出戏,压低声音道:“忍着点。” 反手对准谷锦辰的肩膀,便是一掌。 砰! 谷锦辰被打飞出去,就连楼梯围栏,都被撞的细碎! 自然惊动了外面搜查的银兵卫。 也因为这大动静,就连乐声舞姬都停下,几乎整个金凤楼的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此时曲清然已经从楼上一跃而下,站在谷锦辰面前,拽着他的衣衫,一把提起:“把东西交出来。” “呵……”谷锦辰苦笑,她还真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但这样才够逼真。 他擦掉唇角的血迹,笑道:“有本事你就自己找出来。” 曲清然狠狠往他脸上甩去:“还敢嘴硬。” “怎么?找不到就恼羞成怒么。”谷锦辰看到那些银兵卫从楼上下来,心知是让曲清然表现的好机会。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利刃,朝她脖颈划去! “还敢还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曲清然觉得自己再不卖力演出,可能都对不起谷锦辰这么狠的牺牲。 当下,把他手腕折断,拽着衣衫,往金凤楼上拖。 到了二楼时,迎面和银兵卫碰上。 曲清然冷然道:“让开。” 银兵卫首领宋晨盯着她克制着杀意的眸子,摆了摆手,示意让手底下的人把路让出来。 曲清然拖着谷锦辰,从他面前走过,回到刚刚的水云间里。 她能清楚感受到,那个首领一直都跟鬼一样,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所以,绝不能出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东西藏在这里。”曲清然把谷锦辰往里推。 这是故意卡了个视角,让银兵卫不能完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果不其然,片刻,就听到外头传来粗沉男子的说话声:“这里倒是热闹。” 曲清然手里已经拿着那半卷地图,转身看向他时,也没有要藏起来的意思,而是主动走上前:“带我去见你家主子。” “呵,我家主子可不是随便说见就能见的。”宋晨的视线从进屋子开始,就没有从她手上移开过。 他摸了摸下颔的胡子,又道:“除非,有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曲清然冷讽道:“风秋谷的半卷地图,够不够。” “我没有亲眼确认,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宋晨也不是傻子,别人说什么就信。 “你家主子都没看,你也配?”曲清然把手放到身后,态度强硬:“爱信不信。” 这都是按照谷锦辰的提示来演的。 说什么,银兵卫头领是个生性多疑的家伙,越卑微讨好,就越不可能取得宋晨的信任。 装b嘛,曲清然最擅长了。 绝对能表现的没有一点表演痕迹。 她一脸不屑的往门外走去,从宋晨身边经过的时候。 左右两边的银兵卫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晨将她上下打量后,不紧不慢道:“把地图交出来,还能饶你一命,否则……” “连你们都拿谷锦辰没有办法,连找都找不着,还不是被我抢先一步。”曲清然冷嘲道。 “呵,如果你现在杀了谷锦辰,那么我可以带你去见。”宋晨阴冷的眼里满是深不可测的算计。 曲清然毫不犹豫的转身,冲到谷锦辰面前,把掌心攥着的匕首,朝他胸膛刺去! 谷锦辰猛然睁眼,把迷神粉朝她撒去。 曲清然顿时往后连退数步,就连手里的地图也握不住,掉到地上。 这时,宋晨一个箭步上前,先把地图捡了起来,打开确定是真货,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都去追,那谷锦辰受了伤跑不远的。”宋晨一声令下,背后的银兵卫齐刷刷的朝窗外追去。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曲清然,微眯起眸子,沉吟道:“把她带回去。” “是!” - 城外驻扎的军营,戒备森严。 曲清然从醒过来之后,活动范围只有营帐里。 现在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她一脚踹翻椅子,撩开帘子喊道:“姑奶奶我渴了!” 随即,就有银兵卫送来用瓦罐装的山泉水。 曲清然又道:“饿了。” 虽然没人搭理她,但半晌过后,就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鸡汤面。 曲清然反手就把面碗打翻。 滚烫的汤水撒了银兵卫一身,但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像是不知疼痛的木头人,默默蹲下身,收拾地上的残物。 “我不要吃这些垃圾。”曲清然正准备大闹。 就看见宋晨从斜对面的营帐里走了出来,朝身边的银兵卫不知说了什么。 银兵卫立刻跑到曲清然面前:“姑娘请。” 19:宠妹狂魔曲霆 曲清然还以为他们全是哑巴呢,想不到会说话。 她走到宋晨面前,不悦挑眉道:“你以为这些银兵卫能困的住我?” “呵呵,先前不知道姑娘是曲家的人,又是我好兄弟曲霆的妹妹,才多有得罪。”宋晨笑着摸了摸胡子,又继续道:“如今曲谷娘如果想走,随时都能离开。” 曲清然只记得自己的大哥因为天赋不够高,又是双灵根,算不得血脉优秀,但武骼惊奇。 所有体术,但凡看过,一学就会。 接着不到十五岁,就被渣爹送去了流光帝国内效力,为的就是给渣爹这个曲家家主多一分保障。 流光帝国出了名的排外,就算有推荐信,曲霆也差点死在那个地方。 过着非人的日子,熬过两年,终于崭露头角,遇上欣赏曲霆的侯爵,得以重用,在屡立奇功之后,实现了能随时回曲家的心愿。 这些事,整个曲家,曲霆只在曲清然的面前提过。 大族世家里的人情冷漠,曲霆虽为长子,但终究是庶出,并不得曲威这个渣爹的喜爱。 相反还被利用的干干净净,早已经凉透了曲霆的心。 也只有从小心地善良的原主,是真心实意关心大哥,这才得以跟大哥交心,关系堪比亲兄妹。 抽回思绪,她开口问:“你认识我大哥?” “你大哥再流光帝国那可是独当一面的猛将,谁人不知。”宋晨提起曲霆时,眼睛里都不自觉流露出几分赞赏之色。 曲清然知道大哥在外受人尊重,就放心了。 只不过她可没打算走,这次的主要目的可是让银兵卫去风秋谷打头阵呢。 “还是让人送曲谷娘回去吧,这军营驻扎周围,也并不安全,若曲谷娘在我这受了伤,我读不知道该怎么跟曲霆交代。”宋晨抬手,让手底下的人去准备马车。 “等等。”曲清然打断:“我还没见到要见的人。” “曲谷娘,我的主子跟你大哥的主子是同一个人,这事求我还不如直接求你大哥。”宋晨笑着敷衍道。 “那你的意思是,从我这抢走地图,还准备耍赖?”曲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宋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咳,实在不是我耍曲谷娘……” “把话说清楚,给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或者把地图还给我!” “小然。”一道低沉的嗓音打乱了紧迫的气氛。 这亲密的称呼,让曲清然心头一颤。 抬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刚好对上一双冰冷孤傲的眼瞳,漆黑如墨,幽黯深邃的叫人不敢多看,仿佛随时都会被吸进那深潭里,再也出不来。 曲霆精通体术,体格威武健壮,即便穿着最普通的黑袍,不加装饰,也能让人被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霸道气质所折服。 冷硬的五官轮廓,更是增添寒芒,尽管外表英俊,气势不凡,可也让人不敢靠近。 唯独站在曲清然面前时,会露出长兄慈爱的温柔笑容,抬手轻揉曲清然额前的碎发,语气宠溺:“你越长大越顽皮了。” “大哥,我哪有。”在他面前,曲清然是满满的安全感。 因为知道曲霆是真的宠她疼她这个妹妹,所以才会有恃无恐的打曲家人的小报告:“大哥不在的时候,清然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差点就死掉了。” 象征性的吸了吸鼻子,表示难过的心情。 曲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四周围的气场都压抑几分。 宋晨感觉自己站在这有点多余,赶紧开口道:“那你们兄妹先叙旧,我还有事要交代下去监督着办,否则主子那不好交代。” 曲霆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哥哥,我跟他还有事情没谈完呢。”曲清然可不想就这么放过宋晨,要不是他,谷锦辰也不用那么惨。 曲霆冲她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必要。 随后把她带进自己的营帐内,倒了一杯热茶给她。 “小然,风秋谷的事情,不要再牵扯其中。”曲霆神色严肃,但见她委屈的样子,实在是狠不下心,语气又放软了些:“那个让你找宋晨主子的人,想拉你下火坑,绝非善类。” “大哥还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曲清然轻哼一声表示不满。 “你在大哥眼里,永远都是小丫头,所以大哥会保护你一辈子。”曲霆字句都是真心。 当时在外收到她被家法处置的消息时,跑死了十几匹快马,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整整七天,休息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十二个时辰。 快到永城时,又有消息来报,说曲清然受的是轮炎雷诀的天雷罚,恨不得自己可以日行千里,赶到曲清然的身边。 他多怕,回去之后再也见不到最疼爱的妹妹。 所以在见到曲清然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心中就已经打定主意,必须阻止她再跟危险扯上关系。 “你坦白告诉大哥,是不是谷锦辰那臭小子!”当初世家切磋的时候,曲霆悄悄回来看过。 当时就察觉到谷锦辰对自己的宝贝妹妹有意图。 “这风秋谷的半卷地图,谷锦辰就算是毁掉,也不会让它轻易被抢走,这事处处都是破绽,难道你觉得宋晨冷静下来之后,会想不到?”曲霆语重心长道。 “就算宋晨发现,那不是还有大哥你在么。”曲清然拉着他的衣袖,也只有在这张时候,才会露出几分娇憨之态。 她一撒娇。 曲霆就没辙,轻叹一声:“所以你是想借银兵卫,替你们去风秋谷探路。” “嗯。”曲清然点头。 “但你可知宋晨一开始,就打算先把你扔进风秋谷里,引谷锦辰出来,想要一箭双雕。”曲霆眼里,她还是太稚嫩,藏不住心思,可能随时都会被算计丢了命。 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自己晚回来一步,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告诉大哥,你是受谷锦辰蛊惑,还是风秋谷内有你要找的东西?”曲霆问。 “轮炎雷诀伤了我的根骨,折损了修为,如今我若不去风秋谷内找到灵药,将根骨疗愈的话,那今后都无法修炼。”曲清然坦言。 曲霆握紧了拳头,沉默不语。 20:就是强词夺理,怎样 果然是因为那次家法。 却不曾想,竟然会对曲清然造成这样严重的影响。 回想当初的曲清然天赋异禀,又因天灵根修炼速度要比单灵根都要快上数倍。 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宗门之光,赢得无上荣耀! 可曲威这个父亲,竟为了赵姨娘和曲星茹,不惜残害如此优秀的曲清然! 他早已恨透了曲家的人,唯有曲清然是最后的挂念,支撑着他活下去变强的信念! 他怎么舍得让曲清然成为不能修炼的废材? 良久,曲霆沉声开口道:“风秋谷这件事,大哥替你安排。” “大哥,你对我真好!”曲清然就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高兴的扑进他怀里。 如今曲清然已经十四,也不像前两年那样,跟个男孩一样,整日只知道修炼,都不打扮。 曲霆感受到她渐渐长大的变化,想要抱她的手,也停在半空。 想到今后她会像逝去的嫡母那样,出落的芳华绝代,美艳绝伦,作为兄长就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虑的跟她亲近。 再大些,或许还会成亲嫁人,成为别人家的媳妇。 他一时心中五味杂陈,心情复杂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我先去找宋晨,你乖乖待在此处,不要到处乱跑,以免受伤。” “可呆在这里多无聊啊。”曲清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委屈道:“一点自由都没有。” “罢了,我让梦槐暂留在此,陪你解闷。”曲霆打了个响指。 “梦槐?大哥竟然也会留侍女在身边贴身照料。”这勾起曲清然的好奇心。 目光转向那撩开帘子的倩影。 一袭羽蓝色的牡丹凤凰纹浣花锦衫,配上头顶斜插的红宝石步瑶,身形打扮,都不像是婢女和下属的关系。 尤其是手上那支碧绿通透的萧。 曲清然一眼就能辨认出,必然是件上品法宝。 “梦槐是我在流光帝国的合伙伙伴,双修灵术和体术,就让她保护你。”曲霆说完,就离开办事。 梦槐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语气淡漠道:“这里危险,你最好不要出去乱走,否则……” “否则?”曲清然眉梢轻蹙。 “否则被妖兽吃了,也没人救你。”梦槐冷着脸警告她。 “喔,那我就告诉大哥,是你把妖兽故意引来,想要谋害我。”曲清然朝她做了个鬼脸,顺便竖了个中指。 梦槐虽然看不懂竖中指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曲霆有自己的分辨力,怎么可能被你糊弄。” “试试?”曲清然霍然站起身,快步走出营帐。 有了曲霆的吩咐,营地里那些银兵卫谁都不敢多管闲事,再去阻拦。 曲清然直奔营地后方那片阴气森森的树林,明明是大白天,但高耸入云的树干和叶子把阳光遮挡,四周围光线昏暗,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 趁着梦槐还没追上来,曲清然往更深处的地方走,打算躲起来,抓只妖兽吓唬梦槐。 可惜,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地上连其他脚印都没看见。 曲清然觉得扫兴,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耳边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就像是有东西从地上那厚重枯叶下爬过去的声音。 由远及近! 忽的,声音戛然而止。 曲清然垂眸看向脚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围了一圈白色的虫子。 她一个翻身,没能跳起身来,只觉得双脚就像是被黏住,费尽力气才抬起来一点点。 那些看上去像虫子,但又黏糊糊的东西,在她脚下越聚越多。 什么鬼东西,真恶心。 曲清然在心中暗骂一句,拿出血炼冰晶,以自身灵力催动。 引来四方飓风,将自己从地上卷起。 只听见噼里啪啦一阵声响,那些白色的东西,在飓风中爆破开来,喷出白色的液体! 那东西散发出恶臭。 差点没把曲清然给熏晕过去。 她嫌弃的把自己脚上的鞋子甩掉,跳开十多米远,还能问道那股气味,又控制不住犯恶心。 还在干呕的时候,那窸窣声再次传来。 “不是吧?”曲清然一扭头,看见成百上千只白色的小虫子,竟然凝聚在一起,变成了三、四米长的虫形白骨。 这是一种水系的妖兽,因为臭名昭著,所以曲清然有印象,叫做白骨水虫。 最喜欢呆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伺机袭击毫无防备的修真者,用柔软如水的身体缠绕住修真者之后,吸光灵力。 这样死去的修真者,自身残留下来的魂丹会成为白骨水虫的一部分,增强白骨水虫的妖力。 是修真者都不愿意遇上的妖兽。 一方面是攻击性极强,又不容易甩掉。 另一方面是因为实在太丑,辣眼睛,影响心情。 但还有传言,白骨水虫出现的地方,必有上品灵兽! 这应该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趁着白骨水虫还没有发起第二轮攻击,曲清然大喊一声:“救命!” 白骨水虫受她声音刺激,猛的抬起三、四米长的虫身,顺着树干,迅速往她蠕动。 眼看着就要到曲清然的脚踝。 她仍旧双手环抱着,背靠树杆,轻哼小曲。 眼前,一道绿光扫过。 巨型虫身被切成两半,滑落在地上。 梦槐脚尖轻点在树枝上,不悦挑眉:“你不怕死?” “那你怕么?”曲清然噙着坏笑反问。 “怕,所以我不会让自己置身……” 不等梦槐说完,曲清然打断道:“那不就好了,知道我怕死还来这么慢。” “强词夺理!”梦槐把手里的法宝捏的咯吱作响。 “诶,对,我就是强词夺理。”曲清然轻哼。 眼角余光瞥见那白骨水虫又重合,准备伺机偷袭。 抬脚直接把梦槐踹了下去,冲着她挥了挥手:“加油哟。” 曲清然对她相当有信心。 毕竟是大哥安排保护自己的人,没点能耐,大哥根本不可能放自己自由行动。 就看梦槐跟白骨水虫缠斗,还没三个来回。 白骨水虫在绿色灵光中被化成了液体。 恶臭,也随之蔓延开来。 21:搞定上品灵兽 曲清然早有防备,用灵力封住了嗅觉,丝毫没受影响。 而梦槐直接就被熏晕,倒在地上。 “麻烦。”曲清然嘴上嘀咕,但还是把她背起来。 好不容易出了林子,还在她背上的梦槐,用手肘一把勾住她的脖颈:“没想到吧,我是装的。” 曲清然猝不及防,给她来了个过肩摔,摁倒在地,把装在瓶子里恶臭的液体,糊她一脸。 “没想到吧,姑奶奶就等你放松戒备呢!” 想不到,竟听见梦槐‘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曲清然当场愣住,看着嚎啕大哭的梦槐,突然意识到,对方年纪跟自己相仿,也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而已。 看这反应,应该是从没被人欺负到头上,吃过闷亏。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高冷女神,还真是让她大跌眼镜,哭笑不得。 她拽着梦槐来到最近的湖边,用帕子沾湿水,把脸洗干净。 可梦槐仍旧是伤心的抽泣,停不下来。 曲清然听的心里烦躁:“闭嘴,否则我再泼你一次。” “呜。”梦槐鼓起嘴,眼泪汪汪盯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默默从储蓄手镯里,取出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从脸上每一处都仔仔细细的擦干净。 还有被水打湿的头发,也精致到一根根轻轻擦拭。 曲清然似乎猜到她刚刚为什么会哭了:“你有洁癖?” “哼。”梦槐傲娇轻哼,扭过头去不理她。 “所以你一开始恐吓我,不想让我出去,是因为嫌林子里脏?”曲清然抬手搭在她的肩上。 梦槐敏感的挥开她的手,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往营地方向走。 曲清然又折返,回到林子前。 现在白骨水虫已经被灭,倒是可以进去碰碰运气,万一让她遇到上品灵兽,那岂不是赚大了? 第二次入林,已近黄昏时分。 林内的气候比起下午,低了不少,已是寒气逼人。 曲清然加快脚步,一边释放出自身灵力作为诱饵。 许多高品阶的灵兽,就喜欢醇厚的灵力,可以更好的滋养修炼。 可走了足足半个时辰也毫无收获。 她感觉自己可能是被传闻骗了,心情极差,一脚踢飞眼前的石头。 那颗石子从高处坠落在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块上之后,那石块的底部竟然喷出白色滚烫雾气。 曲清然意识到有状况,迅速退开十米,躲在远处暗中观察。 “你死定了,招惹到精钢石猴。” 曲清然想不到她口嫌体正的跟来,又觉得她性格倒也不讨人厌。 反而有些可爱。 当然嘴硬傲娇也是事实。 但这总比像曲星茹那样,整天心里算计的阴险小人要好得多。 “这地方又湿又脏的,你别逞强了,赶紧出去。” “你以为我想在这,是看在曲霆的面子上。”梦槐翻身跃下,挡在她的面前,挥动手中玉箫。 一股充沛的灵力从她体内蹿升,萦绕手中法宝。 曲清然按住她的手腕:“我不是要它死。” “难道你喜欢这么丑的灵兽?”梦槐微微一怔,本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啧,你该不会既有洁癖,又是颜控吧?”曲清然暗自庆幸,还好自己长得好看,否则还不得被她嫌弃到死? “是又如何。”梦槐收起御魂萧,转身背对着她,不打算让精钢石猴的抽样脏了眼睛。 曲清然随她高兴,这会儿把注意力移到灵兽身上。 就算长得丑了点,可好歹也是上品的。 在遇到更好的之前,先凑合收下放在身边防身用,不是美滋滋? 只不过这石猴外面坚硬无比,恐怕雷劈都不怕…… 看来只能试试以柔克刚的法子了。 她以自身灵力,催动血炼冰晶。 四周围的水汽逐渐升起,漂浮在空中,越来越多。 而此时精钢石猴也敏锐的察觉到气氛变化,危险靠近,霍然从地上蹦起,跳了足足三米多高。 轰然炸响。 方圆几十米内外,地动山摇,地面裂开数十道裂缝。 就算血炼冰晶有护体罡气,但曲清然现在的根基,还是影响了保护的强度。 眼看着精钢石猴嘶吼时喷出的气体,把护体罡气震出裂缝。 曲清然不由地认真起来,看来这次的如意算盘,没那么轻易拿下。 ‘吼!’精钢石猴被她跳来跳去的样子激怒,四肢捶打着地面,似是要将一切毁灭! 曲清然转身跳到更远处的树上,静心,双手合击划印。 就再收起手指的一瞬,睁开双眼,冷喝道:“斗!” 瞬间,那些漂浮半空的水珠,齐刷刷朝冲向曲清然的精钢石头射去! 那些水珠,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碰到灵兽外面坚硬如磐的石壁就碎裂开来。 精钢石猴嘶吼着,仿佛是在嘲笑曲清然的攻击。 骤然跳起两米多高,挥舞前爪,朝曲清然身上拍去! “化!” 千钧一发之际,曲清然冷喝。 只见那些原本已经消失的水珠,竟然穿透了精钢石猴的身体,连接成一张绵密的网! 直接把他吊在了高处,动弹不得。 曲清然体内气息又开始乱了,她先收起血炼冰晶,强压下不适的感觉,抬眸看向精钢石猴。 这一套骚操作,把梦槐都秀到了。 她来到曲清然的身边,若有所思的盯着她:“你不是曲霆说的天灵根。” “喔?为什么这么说。”曲清然双手环抱着,颇有兴趣的看向她。 “如果是天灵根,那你也只是修炼速度比普通灵根快上数倍,结丹没有瓶颈而已。”梦槐绕顿了顿又道:“可你刚刚对付白骨水虫的时候,明明用过风系术法,现在又用水系。” “所以呢?”曲清然挑眉。 “天灵根也只能修炼一门属性的术法,而你未必只能用两种,或许是四种,或是更多。”梦槐盯着她的视线愈发犀利。 “是么,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曲清然故作惊讶。 梦槐轻哼一声:“别装了,你分明就是混沌灵根,不仅能修炼全属性,而且修炼的能力远超过天灵根!” “否则当初天雷怎么可能只是把你打的重伤?我现在倒是想明白了,那是因为天雷也会格外照顾混沌灵根的人。” “你竟藏的那么深,连曲霆都被隐瞒不知。” 22:去黑狱救谷羲辰 曲清然为她的总结,鼓了鼓掌:“嗯哼,你真是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呢。” “可是你现在说出来,不把你灭口我很难办啊。”她一手托腮,故作为难的样子。 “仅凭现在的你,才不可能杀的了我。”梦槐时分笃定,自信道。 “那你不先把我杀了?等出了这里,大哥就算知道这件事,也会为了替我保密,把你给……”曲清然微笑着,手指往她胸膛轻轻一戳:“杀。” 梦槐没在她身上感受到丝毫杀意,这分明就是吓唬人,不悦的拍开她的手,表情严肃道:“如果你不是曲霆最疼爱的妹妹,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话已经表明了立场。 曲清然一脸无趣的摆了摆手:“你这样没有一点幽默天赋,很难引起大哥那个闷葫芦的另眼相看,更不用说让大哥喜欢上你。” “那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梦槐轻哼一声。 这时,她们头顶精钢石猴的哀嚎声,逐渐变得痛苦。 还能听到砰砰砰捶胸的声响。 曲清然抬眸看了一眼,就像是不想活了似的,眼神绝望。 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让它契约认主。 在上面吊了这么久,都没人搭理,的确怪让精钢石猴绝望的。 曲清然手指轻轻一晃,那张水网随之落下。 精钢石猴仍是不甘心的冲着她呲牙咧嘴。 但被她手指点住额头的瞬间,就像是僵住了一动不动。 曲清然的指尖出现了一个七彩的光环,那光环逐渐变化,笼罩精钢石猴周身。 她红唇轻启,念出契约缚灵术:“万物之灵,应吾之邀,以灵为锁,终生侍奉!” 四周围,狂风呼啸。 硕大的精钢石猴转眼间,在光环中缩到了巴掌大小。 光芒褪去,曲清然的手臂上也出现了土系灵兽的褐色印记。 “平时你就待在这个荷包里,不要轻易在人前露面,听到没有。”曲清然把腰间的荷包打开,方便它跳进去。 精钢石猴在她手掌心蹦蹦跳跳的抗议,自己还没有取名。 “就叫你小石头吧。”曲清然实在是个取名废,能想到这个名字已经很不容易。 可小石头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又开始呲牙。 曲清然挥起拳头,恐吓道:“不想叫小石头就叫臭猴子。” 小石头只能沮丧的垂着脑袋,跳进她的荷包里。 虽然不满意,可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名字。 总比臭猴子好听些吧。 “搞定,回去吧。”曲清然神清气爽的转身往外走。 梦槐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金色的蝴蝶标记,那是她唯一的契约灵兽,当时收复先险些丧命,根本就是拿命换的。 对比曲清然轻轻松松搞定上品灵兽,这差距第一次让她意识到,各人有各命。 - 当天晚上,营帐外众人聚在一起吃烤肉,气氛还算融洽。 曲清然想到过了一天,谷锦辰都再联络上自己,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见宋晨已经跟曲霆喝得五分醉意,又拿起酒壶,往他碗里倒,硬是灌了好几杯酒。 耐心等到他们聊起关于进秋风谷的事,才假装不经意的问:“虽然地图现在银兵卫手上,可谷家也是一方霸主,天狼宗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呵,谷家那小子到底年轻,如今被关在黑狱里,谷家有所顾忌,哪儿还掀得起什么风浪。”宋晨满不在意的摆摆手,又往嘴里灌了一碗酒。 曲霆并非嗜酒之人,想到明天还有行动,把他手里的酒碗夺下:“别喝了。” “咳,再给我喝一杯,一杯就好。”宋晨还想去抢。 曲霆直接一巴掌甩他脑门:“还喝?!” 宋晨这下彻底清醒,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我喝多了,这就回去冲个冷水澡清醒,明天必然不会误了正事。” “嗯。”曲霆摆手,示意可以走了。 四周围的银兵卫也都识相的回到各自岗位,不敢有半分懈怠。 曲清然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大哥,你也忙了一天,早些休息去吧。” “你一个人睡会不会冷情,让梦槐陪你吧。”曲霆怕她不适应军营里过夜,想着要是有人陪她聊天解闷,还可以打发时间。 “我还是习惯一个人。”曲清然勾唇一笑,转身回自己的帐篷。 从刚刚听到谷锦辰被关在黑狱,她就已经在心里琢磨,怎么把人给救出来。 虽然谷锦辰脑子灵活,人也聪明。 可黑狱那个地方是银兵卫用来关押特级囚犯的地方,都是一些修为高,能力强,杀伤力猛的危险份子。 之前听曲霆提过,别看黑狱没什么人把守,但里面的机关陷阱,不计其数。 是流光帝国斥巨资,找了戮武大陆上最厉害的能工巧匠设计打造。 就算是修为顶尖的人进去,都要被剥一层皮,吃上苦头。 更别说一般人,想要救人?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好巧不巧,曲清然穿越之前就是机关铸造师,而且还被颁发了最高荣耀‘超凡入圣’。 这个奖项代表的不仅仅是机关铸造上的成就,更多的是心血得到认可。 曲清然虽然没见过黑狱长什么样,但处于对机关的兴趣,也想要亲自去体验一下。 看看戮武大陆上的能工巧匠,能到达什么样的水准。 深夜,她换上夜行衣,悄然离开营帐。 走到一半,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知道黑狱的具体地址。 又回去随便帮了一个银兵卫,用匕首抵着他的祖宗根恐吓:“你不老实交代黑狱在哪儿,就会变城不男不女的阴阳人!” “别……别别别别,我说,我说!”被挟持的银兵卫眼里充斥着恐惧;瑟瑟发抖的回答:“绕过前面的村子,在那片乱葬岗,看见有一颗结着果子的树就到了。” “真乖。”曲清然话音刚落,就把匕首往他子孙根上一捅。 银兵卫吓得张嘴就要叫。 曲清然一拳把他打晕在地,扯了扯唇角:“蠢货,穿着盔甲怕个屁。” 按照刚刚指的路,半个时辰不到的工夫,顺利找到了乱葬岗。 23:只能使出杀手锏 但唯独不见有是结着果子的树。 环顾四周,每棵树都光秃秃的,连叶子都没有,更别说果子。 “该不会是被那小子耍了吧?”曲清然小声嘀咕,半蹲下身观察地形。 她歪头看向左边时,眼前一亮。 还真让她发现了结着果子的树! 但站起身,又消失不见。 蹲下保持刚刚的姿势,树才会出现在视野里。 是倒影! 其实树上的不是果子,而是远处山峦缩小的黑点,刚好对应那棵树影,就成了结着果子的树。 她在心中默算出距离,站起身往前走五步半,果然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土里的黑铁拉环。 用力一拽。 只听咔嗒声响。 曲清然脚下的地面突然朝左右两边分开! 她从高处往下坠落时,四周围有成百上千的箭羽,朝她飞射而去! 这种最基础的机关,她早有防备。 抛出带来的铁钩,抓住斜对面的岩壁,纵身一跃,轻松躲开箭羽的袭击。 曲清然往下俯瞰之时,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是谁?竟一点气息都没暴露。 扭头的瞬间,脸颊边不到半寸距离,有冷箭扫过。 砰然一声,扎进了石壁里。 曲清然看着那支玄铁制成的箭,不由倒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的的确确,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人影和气息。 那这支箭能精准对上,一定是因为触动机关! 她迅速低头往脚下看去,脚尖支撑的地方,有个灰黑色的圆孔。 所以问题来了,刚刚到底是谁提醒曲清然?难不成这地方真有鬼么。 曲清然不信鬼神,所以大胆挪开脚,再次触动机关。 她站在原处,不躲不闪。 就是赌那个提醒自己的人,一定会出手。 就再三支铁箭出闸瞬间! 一只手,扣住了曲清然的肩膀,把她拽到更高处的平台上。 曲清然抓住那只手,转身看去。 想不到在这的人是白瑾玄。 昏暗的光线下,他一袭白袍白净无尘,仿佛不属于这里的存在。 曲清然突然觉得自己抓他手的力道会不会用的太重,下意识的松开,却被他反扣住,握在掌心。 这是什么意思? 曲清然甩了两下,他也没松手的意思,不由蹙眉:“就算你是我恩公,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吃我豆腐吧?” “我没有。”白瑾玄道。 “那你还抓着我的手不放?”曲清然挑眉,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 “不能放。” “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的,男女授受不亲。”曲清然把他上回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硬是甩开了他的手。 万万没想到,刚松开,她脚下踩着的平台,竟凭空消失。 急速坠落!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无形压制住,施展不开。 她还不想就这么摔死,这死法也太没面子了。 “白瑾玄!”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她稳稳接住,抱在怀中。 曲清然抬眸瞪向白瑾玄,不客气的往他胸口用力捶了一拳:“你早把不能放的原因说清楚,我就不会非让你松手不可。” “我以为你这么聪慧,能够发现。”白瑾玄面不改色的正经道。 “……”曲清然气得轻颤,深吸一口气,才把火气压下去。 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被他影响了判断力。 绝对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 等到白瑾玄双脚落地。 曲清然没等到他松开手,把自己放下去。 前一次吃了亏,现在她绝不轻举妄动。 抱就抱着吧,反正长的好看,又省去自己走路的麻烦。 时间点滴流逝。 良久,曲清然也没等到白瑾玄再动弹一下。 她严重怀疑白瑾玄这是故意耍自己。 一把扼住他的脖颈,冷然道:“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今晚会出现在黑狱?” “散步,消食。”白瑾玄垂眸对上她充满敌意的目光,善意提醒道:“你掐不死我的。” “散步散到黑狱?你骗谁呢。” “你。” “白瑾玄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找大夫去治!”曲清然松开手,挣脱他的怀抱,往旁边退了几步,保持距离。 白瑾玄淡淡道:“我的确是来找大夫。” 顿了顿,语气意味不明道:“谷锦辰。” 曲清然紧抿着唇,若有所思,疑惑他为什么要找谷锦辰。 难道这两个人之前就认识? 良久,白瑾玄启唇打破沉默:“若治不好我的病,谷锦辰就得死。” “你有什么病?得了绝症么。”曲清然疑惑道。 “是你说我有病,作为大夫,治不了就是他的过错。”白瑾玄神色淡漠道。 从他脸上,曲清然丝毫感受不到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也就是说,他是真的打算要杀了谷锦辰?! 曲清然不能让谷锦辰现在就死,除了风秋谷还有曲琰的事,都需要谷锦辰。 眼下只能拉住白瑾玄的衣袖,小声认错:“方才是我太冲动了口不择言,瑾玄哥哥你大人大量,就不要跟我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嘛。” 她偷瞄了白瑾玄一眼,没有一丝波澜。 只能加大力度,挽上他的手臂,装出小可怜的样子来:“瑾玄哥哥,哥哥,好哥哥……” “我不是你兄长,是你恩公。”白瑾玄纠正道。 曲清然趁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直接翻了个白眼,真是不懂风情的男人。 就连性格冷漠的槿瑟,听她喊一声‘槿瑟哥哥’都会心软。 怎么就让曲清然碰上这么个,脑袋不转弯的男人。 头疼,她相当头疼。 看来一般的法子是搞不定白瑾玄的。 那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我知道恩公还在气头上,看见我也心烦,那我现在就离开恩公的视线。”说罢,曲清然转身就走。 这次她要让自己置身险境,就赌白瑾玄一定会出手救自己。 刚刚她已经环顾过四周,知道哪里的机关最厉害。 所以现在就朝着最危险的地方去。 前脚刚踩中台阶,机关触发,左右两边的墙壁朝她迅速挤压。 嫌这还不够惊现,她脚步飞快的继续往台阶下走。 霎时间,十几道机关并发! 换成是别人,早就吓得仓皇逃窜。 但曲清然是有规律的在那些台阶上跳跃,看似极其危险,实则非常安全。 转眼间,已经来到最底下。 眼前是最后一节台阶。 24:它炸了! 曲清然还没踩上去,一道白光从背后追上了她,将她揽腰抱起,带到另一边的铁栏杆前。 双脚落地的瞬间,背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整座黑狱都仿佛陷入震荡之中。 她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白瑾玄,勾唇一笑:“恩公这是不生我的气了吧?” “我不来,你也不会送死。”火光下,白瑾玄的灰瞳中映出她的轮廓。 她的笑,明媚狡黠,如星辰耀眼,跟曾经一样,轻易的就能让他沉溺其中。 一时间,失了魂般。 曲清然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会是被我的美色迷倒了吧?” 白瑾玄的手指轻抚过她耳垂上的小痣,将她乱了的发捋到耳后。 见她没有太过抵触,眼神也温柔了几分,一字一句道:“嗯,迷倒了。” 曲清然低声轻笑,见他也会开玩笑,就知道他不生气了,这才放心开口道:“恩公,我还得去救朋友,要是你愿意帮忙,那就更好了。” “谷锦辰?”白瑾玄问。 曲清然点头,抬眸往四周围的牢房张望,转身要往左边去。 “错了。”白瑾玄轻轻扣住她的手臂,把她带到最里面的牢房。 在水牢的铁门前,看到了靠在角落的谷锦辰,已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曲清然一脚踹开铁门,顾不得水里还有吸血的邪物,就冲了进去,把束缚住谷锦辰的缚灵锁扯断。 不等她去扶,白瑾玄已经抢先一步,把谷锦辰拽起,扛在肩上。 “往这走。”精通机关的曲清然在前面带路,轻松避开所有陷阱。 片刻功夫,已经从另外一条狭窄的暗道,来到整个地牢的中枢。 她注意到在晦暗不明的空中,还吊着一些铁笼。 在那里面,有人趴着、坐着、或是来回走动,身上都带着缚灵锁。 而且那是金色的缚灵锁,属于缚灵锁里压制灵力的最高品。 曲清然忽然想到了有趣的游戏,对白瑾玄道:“恩公,麻烦你先把谷锦辰带出去,我随后就来。” 白瑾玄看了她一眼,就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 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就带着谷锦辰继续往上。 曲清然垂眸看向掌心,想不到是一颗纯白色的丹丸。 放到鼻尖闻了闻,没有气味,而且丹丸触及皮肤也是冰凉凉的。 虽然白瑾玄举止言语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但曲清然能肯定,他不会害自己。 把丹丸放入口中,瞬间融化。 她感觉到一股纯净的灵力流入四肢百骸,让疲倦沉重的身体,舒适了不少。 果然是好东西。 下次再去白瑾玄那儿骗一点回来,有备无患! 曲清然的状态回满,拿出血炼冰晶,以自身灵力催动。 霎时,四周围飓风骤起,如刀般锋利! 随着曲清然长臂一挥,瞬间高处的牢笼摧毁。 那些被关在里面,受缚灵术压制的犯人,激动的狂吼乱叫。 曲清然把一颗火种扔了下去,随即飞奔离开黑狱。 刚跑出去没多久,那机关入口处就飘出阵阵刺鼻难闻的浓雾,还有火星往外跳。 白瑾玄把还想看乐子的曲清然,带到了远处安全的地方,才松开了手。 曲清然却丝毫不觉得危险,反而兴奋的拽着他的手道:“你看到没有,传闻中最厉害的黑狱炸了,它炸了!” “哈哈哈,boom!” 她笑的开怀,乐得跟个孩子一样。 此时此刻,她的身上才显露出十四岁少女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封闭情绪,小心翼翼应对身边每一个人,时刻伪装。 白瑾玄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享受着被她分享快乐的时光,目光又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眼前的少女,和记忆中的影像,几乎重合在了一起。 他情不自禁的将曲清然搂入怀中,轻吻她耳垂的小痣。 曲清然错愕的一把将他推开,抬手往他脸上甩去:“流氓!” 明明对准了,竟然打偏。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想要重新再来一次,却发现脑袋里竟然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 活见鬼了! 曲清然发现,但凡跟白瑾玄扯上关系的事,都会变得不太正常。 她又试了一次。 啪。 这一次巴掌真的落在了白瑾玄的脸颊上。 虽然力道不重,但曲清然竟然觉得心口闷闷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是……好像被什么压住了,觉得难过。 明明挨打的不是自己,怎么会?! 曲清然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出在白瑾玄,抬眸朝他看去,那张白净如雪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 那是自己刚刚打过的地方。 白瑾玄那双灰瞳仿佛没有焦距,又似深不见底,没有一点线索可以让曲清然捕捉到的。 “你究竟是谁?”曲清然揪住他的衣领,想要问个明白。 “不重要。”白瑾玄淡然的口吻,似微风拂面:“只要记得我是你的恩公,你欠我一条命就够了。” 曲清然可没这么好糊弄,可还想再问,眼前的白瑾玄竟然像雪花般,从她眼前随风飞散。 手里攥着的衣裳,也变成了雪花,在她手掌心化成水,没留下一点痕迹。 “溜得倒是挺快。”没得到想知道的答案,曲清然当然很不爽。 等下一次白瑾玄再出现,她绝对不会因为是救命恩人,就对白瑾玄客气! 把谷锦辰快马加鞭送回永城。 这一来一回,已近天亮。 曲清然提心吊胆回到到营帐,刚躺下,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把头埋进被窝里,假装睡着了的样子。 “黑狱大火,死刑重犯全部逃脱,其他犯人困在其中,受伤被抓。”曲霆站在她床前,沉默良久,又缓缓开口道:“我让梦槐去拿一套适合你的衣裳,换下的交给她,自会处理干净。” 躲在被窝里的曲清然,听到他脚步声要离开,立刻探出脑袋。 轻唤一声:“大哥……你怎么发现的?” “黑狱内设有独特的鳞粉,进去就会蹭到身上,脚下。”曲霆点燃屋内的烛火,照亮地面。 果然,有浅蓝色的脚印显现出来,一目了然。 25:故意捉弄 曲清然暗道糟糕,迅速坐起身来:“那外面岂不是也留下痕迹,只要寻着脚印找,立刻就能发现是我在黑狱里纵火。” “现在知道怕了?”曲霆轻叹一声,虽是对她大胆冒险的行为生气,可她只要一委屈,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敢重一丁点。 就怕吓到曲清然。 曲霆把蜡烛熄灭,放回到桌上后,又道:“外面的我已经处理干净,但这样的事,今后不许……” 话还没说完,曲清然咬着唇,垂下了脑袋,那模样更委屈了。 曲霆一时语塞,走到床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道:“好了,以后就算要做,也要提前告诉大哥,那样至少能让大哥帮你。” “真的么大哥,你不骂我。”曲清然心里美滋滋,果然柔弱的妹妹才能引起大哥的保护欲。 要是现在逞强装b,不仅得不到大哥的宠爱心疼,反而还会让大哥觉得翅膀硬了,不知好歹。 “我以后做什么一定提前告诉大哥知晓,不会自己贸然行动,反而差点害了自己和大哥。”她乖巧道。 “大哥怎么会骂你,傻然儿。”曲霆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头隐隐作痛,不希望她在自己的面前都需要伪装:“不管你做什么事,大哥永远都会无条件信任你,会帮你。” “大哥,我明白了。”曲清然点头。 曲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一夜没睡,快躺下休息,等醒来梦槐会告诉你怎么做。” “嗯。”曲清然躺回床榻上,目送着他离开。 熬了一夜,她也的确累了。 翻了个身便沉沉睡去。 等到一觉醒来,营帐外透进来斑驳的光线来看,已近傍晚。 伸了个懒腰,眼角余光瞥见桌上放着一套浅粉色的新衣裳,就猜到梦槐来过。 只不过,让曲清然穿粉色?! 有没有搞错! 显然是梦槐故意捉弄。 而且不换还不行,只能换上了粉嫩的烟水百花裙。 穿上身就已经浑身上下觉得不自在,甚至想问曲霆要来银兵卫的盔甲来穿。 “不行,冷静。”曲清然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能因为一件衣裳就方寸大乱。 不就是穿粉色么。 在这个世界,她也就是个十四岁的少女,加上肤色如雪,衬的她更是娇俏可人,相反在铜镜里看起来,十分合适。 她拿起桌上的梳子,为自己梳了个最擅长的云近香髻,拿起梦槐准备好的步摇插上,倒是越看越觉得顺眼。 “吃点东西,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启程了。”梦槐撩开营帐的帘子,走到她身边。 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到桌上,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个小壶。 打开盖子,往空的杯盏里倒。 曲清然闻到熟悉的酒香,立刻就想到了谷锦辰之前让自己喝过的药酒:“这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你相好让人送来的。”梦槐道。 曲清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谁告诉你那是我相好的?” “送来酒壶上,就贴着一张字条,写的是曲清然的相好。”梦槐就知道她不会相信,所以把那张字条收好,一起带了过来。 等曲清然亲眼看到,差点被气得吐血。 就知道谷锦辰那个家伙不会安份。 借着送东西的由头,耍这种小花样,无耻! 可惜现在收拾不到谷锦辰,只能化愤怒为食欲,把那一壶药酒喝光光。 梦槐看她动作粗鲁的直接撕开鸡腿,放到嘴里咀嚼,没有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优雅,眉头越蹙越紧。 直到半只烤鸡,片刻不到的工夫都进了曲清然的肚子。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真是曲家的嫡女?” “不然呢。”曲清然吃的正香,扯下另外一只鸡腿放到嘴里:“对了,若是哥哥问起,你不许提字条的事情。” “你不是答应曲霆,不会再有事瞒他?”梦槐反而觉得,她和天狼宗少主之间或许真有些什么。 否则会什么会介意让最疼爱的大哥知道? 曲清然放下吃了一半的鸡腿,微眯起眸子看向她:“啧,你偷听我跟大哥说话。” “我没有。”梦槐立刻否认,下意识的别过头去。 “否则你怎么知道,我答应大哥什么?就大哥的性格,也不可能跟你说这些私密的事情。”曲清然轻哼着一语道破。 梦槐白净的小脸憋得通红,咬着唇回眸瞪向她:“是又如何,你要向曲霆告状,那就去吧。” 曲清然见她羞的要走,用油腻腻的手,拽住了她的衣衫。 这让有洁癖的梦槐急的用力甩开,又恼道:“你还想说什么!” “若是你真喜欢大哥,想嫁给大哥,将来我就是你的小姑子,你就这态度?”曲清然道。 梦槐闻言,脸红到耳朵根,甚至忘了刚刚被油渍弄脏的衣裳。 曲清然笑眯眯的继续道:“其实我也不讨厌你,只不过对未来小姑子,起码该温柔点,态度好一点吧,否则我也没必要替你说什么好话。” “我……”梦槐心里很清楚,她的一句话在曲霆面前,胜过自己千言万语。 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讨好过谁。 就算面对暗恋的曲霆,也只是表现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喜欢的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那你还想吃什么,我去找给你。” “我要吃福禄斋的藕粉莲花糕,东四家的烤鸭,流春坊的百花酿和静庙的素斋面。” “这么多?”梦槐看她长的娇小,想不到胃口大的惊奇。 “怎么,都买来我解馋不行么,难不成非要吃完它。”曲清然摆了摆手。 看她的样子,显然不知道,这四样东西得每天摸黑起早,运气好才能排队买到。 本来只想逗逗她,想不到梦槐当真了。 “那我现在就去,一个时辰应该足够。”梦槐转身。 “下次吧,烤鸡我吃饱了。”曲清然瞥见曲霆往营帐走来,把她拽了回来:“我把你衣裳弄脏了,去换一身吧。” “那……曲霆喜欢女子穿什么样的?”梦槐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出口。 26:一心只有修炼 “保持你本来的样子就够了,哥哥不喜欢被别人讨好。”曲清然道。 梦槐若有所思,点点头离开。 刚巧碰上已经走到营帐前的曲霆,连头都没抬,就怕让他看到自己涨红脸的样子,走的飞快。 曲霆蹙眉,没多想,跨进营帐内。 看到了摆在桌上的酒壶,眉头更紧:“梦槐给你喝酒了?” “疗伤的药酒,有益无害,哥哥别误会了梦槐。”曲清然解释道。 “这药酒是谷锦辰给你的?” “清然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不喜欢谷少主,但……”曲清然解释道:“当初我受天雷罚,根骨修为重创之后,是谷少主用药酒替我疗伤,才不至于拖延伤势,彻底成为废人。” “加上琰儿身上的毒,也是谷少主诊断出来,让他的贴身婢女帮忙跑腿,去北冥宗请帮手。” 说话的时候,曲清然还小心观察着曲霆的情绪,没有特别抵触才继续道:“虽然谷少主在外的风评不太好,但对我至少是真心的。”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放心。”曲霆整张脸都沉下,神色凝重道。 “难道大哥觉得我也喜欢谷少主?”曲清然问。 曲霆点头。 曲清然没忍住,噗嗤轻笑出声:“大哥你想太多了,那不可能!我只把谷少主当成朋友。” “当真?”曲霆表情严肃的问。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大哥你就放一百个心。”曲清然强调道:“我一心只有修炼,可不想谈情说爱,浪费大好光阴。” “那就当大哥多虑了。”曲霆信她说的话。 说话间的工夫,外面就传来了银兵卫的同传。 提醒他们,开准备动身启程。 秋风谷远在千里之外,太多人行动,反而不方便,还容易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 所以按照曲霆的计划,就只让宋晨安排两个精英小队,分别五人,从不同的路线出发,路上顺便扫除可能存在的危险人物。 而且曲清然、梦槐、霆则和宋晨是打扮成商人,走的是大路。 马车跑了两天,终于到了第一个城镇,可以不用露天过夜,吃顿热乎的。 曲清然先是回客房,泡了个热水澡,把一身的风尘洗的干干净净,才觉得舒服许多。 到了饭点下楼,她闻到门外飘进来特别的香味,忍不住把头探出去,四下张望。 眼尖瞥见斜对面有一家卖烧猪的饭馆,激动的拽上梦槐,过去排队。 “看上去不太卫生,真的要吃么?”梦槐看到摆在外面靠猪的架子上还往下滴油,就已经捂住口鼻,非常不适。 “这样烤出来的肉才香呢。”曲清然摇了摇头。 这时,去买冰糖葫芦的曲霆回来,递给她们两个:“你以前最爱吃的。” “这是什么?”梦槐还是头一次见,流光帝国里并没有这个。 曲清然把冰糖葫芦直接塞她嘴里:“尝尝不就知道是什么了。” 梦槐优雅的咬了一口,入口的甜味还未在口腔里扩散,就是山楂酸甜的滋味盖过。 好吃的她睁大眼睛,又咬了一口。 “大哥,流光帝国都吃什么?”曲清然甚至有一点同情梦槐,就冰糖葫芦这么普通的小玩意儿都没吃过。 “粗食,比不上东境。”曲霆道。 “既然梦槐是来帮忙的,那就趁这个机会,带她多吃些好吃的,也算不虚此行。”曲清然正说着话,腰间的同心铃突然响了起来。 顿时,她顾不上吃冰糖葫芦,抬眸四下张望。 还真让她发现了之前在永城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万雅! 当时曲清然用自己的血,在她身上留下过印记,只要她出现在自己四周围,那么同心铃就一定会响。 要不是临时被银兵卫截胡秋风谷的地图,曲清然早就找上万雅,把万雅手里的九宫鬼麟抢过来了。 不过现在送上门,可省了让曲清然去找她的麻烦。 “怎么了,小然?”曲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并没发现有什么古怪。 曲清然勾唇一笑道:“是永城里遇到过的一个朋友。” “不着急的话,还是先隐藏身份,尽量不要让人发现我们并非商人。”曲霆压低了声音提醒她。 “我明白的哥哥,放心吧。”曲清然点点头,准备等晚上再行动。 等到入夜。 曲清然悄悄换了一身夜行服,翻窗出去。 双脚刚落地,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口鼻,拉到了角落。 耳边传来梦槐的声音:“你答应过曲霆,不惹麻烦的。” “啰嗦,还没当大嫂,就操起大嫂的心了。”曲清然掰开她的手,冲她翻了个白眼。 “你!”梦槐被她数落的又羞又气:“总之你不能离开客栈,不能给曲霆添麻烦。” “你是想让我把你弄晕呢,还是装作不知道我离开?”曲清然晃动了一下手掌心装着迷神粉的瓶子。 这好东西谷锦辰给了她不少,专门让她用来防身的。 梦槐还在犹豫。 曲清然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把人先迷晕了,扔回房间。 随后光顾了镇子上每一间客栈,可惜同心铃毫无反应,仿佛万雅已经先一步离开。 曲清然不死心,回想起今天看到万雅的时候,神色匆匆从边上的赌坊里出来。 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否则一个看着就没有赌瘾的人怎么会进去? 转身直奔赌坊。 一条街上,就这里最热闹,赌徒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曲清然混在那些人中间,进了赌坊。 进入其中,曲清然才发现,这地方明赌,私下里压根就跟赌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那些凑在一起的人,手里捏着金币,盯着桌上还没腐化出来的妖兽蛋,一个个争的面红耳赤,仿佛着了魔一样。 曲清然突然明白,为什么万雅会从这里面出来。 难道已经把那只九宫鬼麟给卖了?! 那不就晚了一步。 要是知道落入谁的手里,到还有机会抢回来,但就怕这样鱼龙混杂,每时每刻都有不同人进出的地方。 大家都是陌生面孔,交易结束,谁能记得住谁。 想着不能来一趟,什么收获都没有,干脆每一桌都逛过去,看看有什么合眼缘的灵兽蛋能入手的。 刚走到她感兴趣的一颗黑色灵兽蛋前面,头顶楼上的惨叫声,更吸引了她多注意。 27:小丫头的心思就是多 抬眸往去,真有人从三楼上直接扔下来。 但进来玩的,都是有根基修为的人,就算修为低这点高度也还摔不死,最多骨折。 可曲清然多看了一眼,发现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真像是断了气。 很快,就被拖了出去。 曲清然好奇,想看看是怎么处理的。 才跟了没几步,就被坊内的护卫拦住去路:“姑娘请回。” 曲清然借着位置不显眼,一把扣住他的手臂。 只听咔哒声响,手臂已经折断。 动作又快,又干净利落。 护卫还没来得及开口,曲清然另外一只手,已经扣住他的脖颈,微笑着开口道:“不想死,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啊……”护卫仍是要叫。 只不过刚发出一点点的声音,就被曲清然拧断了脖子。 压根没给他第二次机会。 蠢货,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曲清然怀疑是不是自己看上去不像是大恶人,所以恐吓威胁都没被当回事。 还是眼神应该再胸狠一点。 “眼神不够凶。” 忽的,曲清然背后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 她心头一惊。 但还是镇定的转过身,看向站在离自己半米不到距离的高马尾男子。 一身金丝鹤纹的黑色精美长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里面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亦是能看到健硕的胸膛,身材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小色鬼,这么喜欢看我这儿?”洛南书想不到她没有一点危机感,还明目张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 又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曲清然这才抬起手,抵住他的肩膀道:“欣赏而已,怎么就色了?” 话音刚落,毫不客气的在他胸口捏了一把。 不得不说,这胸肌的手感。 嗯,一级棒。 只不过表情很严肃:“动了手,才能叫色,懂不懂?” 洛南书闻言,不由朗声大笑:“你这小丫头,看上去老实,心思又那么多。” “别说得我们好像很熟一样。”曲清然这才把视线,从下往上移。 入眼是一张清俊面容,剑眉入鬓,星眸明亮,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疏狂气质。 曲清然见多了帅哥美男,对男人的样貌已经具有一定免疫力,除非丑的惊世骇俗,或者美撼凡尘,才能在她有些许波澜。 这种时候,她的脑袋里竟没由来想起白瑾玄的脸来。 真是莫名其妙。 抬手推开挡在面前的男人,从他面前走过。 洛南书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语气慵懒道:“小丫头,做了坏事可得负责,耍赖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坏事?”曲清然侧转过身,双手环抱着反问:“难道是说你们这儿黑吃黑,死了人随便找个地方处理的坏事?” “牙尖嘴利。”洛南书眼底的笑意更深,将更多的想法暗藏,不露一点痕迹。 往前两步,俯身凑到她的面前,看到了她如羽般纤长的睫毛下,那暗红色的瞳仁。 洛南书微眯起眸子,对她的眼睛很有兴趣:“你叫什么?” “想知道就叫我一声姑奶奶。”曲清然轻哼一声,挑衅道。 “呵,想得美。”就在刚刚,洛南书打消了对她动手的想法,想到了更有意思的法子。 抬手指了指高处:“你不是对上面感兴趣么,我带你去。” “难道你是这儿的老板?”曲清然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好人,也不会存什么好心帮忙。 “差不多吧。”洛南书道。 “那先说好,如果等会儿我不小心把你这里砸了,可没有钱赔你。”曲清然轻扯唇角道。 洛南书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无妨,不差钱,修的起。” “好,那就走吧。”曲清然拽着他往楼梯方向走去。 坊内其他的护卫,见到这男子,都会露出害怕和畏惧的眼神。 可见,他在这的地位还真不低。 来到三楼,满地狼藉,随处可见被砸碎的器皿碎片,地板上还有血迹残留。 洛南书只把她带到门口,就没有再往里去的意思:“里面可不是一般人,要进去可得想清楚了。” “真啰嗦。”曲清然甩开他的手,跨进那大门敞开的房间内。 就听到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小爷我今天偏就不信,会输到底!” 是姚不归,永城少城主。 那个不要脸想占曲清然便宜的辣鸡货色。 上一次姚不归死里逃生,捡回一条狗命,想不到这么快在这碰上。 曲清然当然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姚少爷,你的筹码都已经输光了,这儿的规矩,是不赊账,您是知道的。”庄家笑着道。 “怎么可能,我刚刚拿了上千的金币!”姚不归怒道。 “话可不能乱说啊姚少爷,你要是拿不出筹码,还想要耍无赖的话,方才那个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庄家提醒道。 姚不归两眼盯着桌上那颗泛着金光的灵兽蛋,馋的都快流口水,哪里舍得现在就收手? 一着急,把身上那些值钱的首饰,全部都摘了下来。 “这样总够了吧!”他急道。 “看在姚少爷是咱们这老顾客的份上,这些也够再开一局。”庄家让旁边的人把首饰收好,就让他下注。 姚不归又往大上押:“小爷我就不相信,一次大都没有!” “好,买定离手。”话音刚落,桌上那些刻着数点的球滚进了黑色的圆桶里。 在空中晃了十几下,落到桌面。 随着庄家打开,姚不归抱头惨叫:“怎么可能!又是小,又是……又是小!” 曲清然只在旁边看了一局,就发现猫腻。 那黑色圆桶里暗藏机关,是她刚刚听声音听出来的。 走上前,她从怀里拿了二十个金币,放到大上,微笑着开口道:“能让我自己开么?” 庄家点头:“当然。” “你……曲清然?!”姚不归一脸惊诧的看向她,随即,伸手朝她手腕抓去:“小爷我上次被你害的好惨,你还敢出现在小爷面前!” 话音未落,曲清然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砰! 姚不归撞碎了屏风,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来:“你,你恢复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十八道天雷,怎么可能!” 28:出老千她是内行的 “你姑奶奶就是牛b,懂?”曲清然冷笑着,拽起桌上的黑色圆桶,放到手里晃了三下。 重重落到桌面。 庄家只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来凑热闹的孩子罢了:“现在就可以开了。” “如果我赌赢了,是不是这颗极品灵兽蛋,就是我的?”曲清然特地又问了一遍。 “当然,只要赌赢,东西就是姑娘的。”庄家点头。 曲清然拿起黑色圆桶的瞬间,在场其他人,都惊得眼睛都要瞪出来。 竟然真是大! 庄家一把将黑色圆桶从她手中夺过去,仔细检查,没发现哪儿有问题。 顿时脸色又黑又难看。 曲清然伸手就把桌上的极品灵兽蛋揣进兜里,笑眯眯的说道:“谢谢了,想不到就这么简单,看来还是运气好更重要呢。” “等等!”庄家见她要走,急忙喊住。 “该不会是你们反悔了,想耍赖不给吧?”曲清然眉梢轻挑,倒也不意外他们会几眼。 毕竟从把姚不归那个蠢货身上的钱都榨干了,还不满足。 曲清然只用二十金币,拿走了极品灵兽蛋,让他们吃了闷亏。 不搞事情,曲清然都看不起他们。 “姑娘误会了,并非是要拦阻姑娘,不让姑娘离开,只不过我们这里还有更好的。”庄家给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护卫会意,从箱子里拿出了个金漆红木的盒子。 盒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但是上面的锁,曲清然认得。 是镇魂锁。 专门用来镇压灵力过强的灵宝、灵丹、灵兽之类的。 曲清然的好奇心被勾起,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需要用镇魂锁来压住。 “姑娘,有没有兴趣,再赌一把。”庄家蛊惑道。 “这……这不是我出给你们的九宫鬼麟么!”姚不归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看到那盒子,脸色煞白。 “喔?原来是九宫鬼麟啊。”曲清然本来就是冲它来的,现在当然是准备一起拿下。 她一拍桌子,将身上所有的金币都掏了出来,放到桌上。 算起来,也得有上百枚金币。 要知道一枚金币都够戮武大陆普通人家,两三年的开销了。 上百枚金币,拿去买结金丹都绰绰有余。 但见庄家摇头,曲清然就知道意思是还不够。 “这样吧,我身上还有一枚聚魂丹,可以让修为被震散的人,重聚魂力。”说罢,将装着丹药的小瓶子,也放到桌上。 “可以让我检验一下丹药的真假么?”庄家问。 “随便。”曲清然不以为意。 一旁姚不归瞪大眼睛瞪着她:“你怎么可能会有聚魂丹这样的宝贝?” “谁让本小姐魅力大呢?”曲清然鄙视的白了他一眼,又把他的头一脚踹开。 此时,庄家已经验过,灵丹没有问题,货真价实。 这下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加上聚魂丹做筹码,是足够的。” “这次还是让庄家来摇吧。”曲清然眸底掠过一模不易察觉的坏心思,手指在大和小之间摇摆不定。 庄家的视线也紧跟着她的手指。 直到曲清然叹了口气,犹豫不决的把手又放到大上:“我还是喜欢押大。” “姑娘想清楚了?买定离手。”庄家向她确认道。 “就要大,不过别急,姚少爷不是还没下注么?”曲清然挑衅的冲他看去。 姚不归怒上心头,咬牙切齿:“本少爷不需要。” “不就是没有下赌注的本金了,没关系,姚少爷可是永城的少城主,可以拿命当筹码,只要黑子白字写清楚,再按了手印,到时候城主一定会拿钱来赎人的。”曲清然又刺激他。 “万一输的是你,到时候可别哭出来!”姚不归经不起挑拨,直接让人拿来纸和笔。 唰唰写完,按上指印,往桌上重重一扣。 底气十足的指着另外一边:“我押小!” 不管哪边赢了,庄家都稳赚不赔:“两位都确定了?” “快点。”曲清然兴致盎然,晚上能有这么有趣的乐子,真是不虚此行。 黑色圆桶在庄家手里,晃得飞起。 曲清然垂放桌上的手指,轻轻摆弄着一块金币。 随着圆桶落定。 姚不归紧张的把脸都快凑到桌子中间。 “开!”庄家一喊。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还是大。 姚不归愤怒至极,直接把桌子掀翻了,怒吼道:“一定是你们出老千!” “姚少爷,输赢是天意,你怎可胡言乱语。”庄家立刻让人上去把他给按住,晃了晃手里那张卖命契:“这可是姚少爷你自己写的,愿赌服输,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永城里手账。” “不行,还给我,还给……啊!”姚不归拼命挣扎,身上又挨了一顿毒打,痛得嗷嗷直叫。 庄家把金币和丹药都送还到曲清然的手里:“姑娘,你清点一下,要是等出了这个门,咱们就两清了。” “东西没错,不过九宫鬼麟呢。”曲清然问。 “方才我怕姚少爷失控,所以已经让人先拿到隔壁房间,我现在就带姑娘过去。”庄家走在前面带路。 曲清然压根就不相信他的话,心里早有防备。 进了隔壁房间,看到锦盒就放在桌上。 庄家做了个请的姿势:“姑娘,去拿吧,它是你的了。” “我喜欢别人送到手上。”曲清然冷眼斜睨着他。 庄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但还是客气道:“从刚刚姑娘赌赢了,东西就属于姑娘,我怎么能再去碰呢。” “没关系,本姑娘准你去碰,还有什么问题?”曲清然见他憋了好一会儿没找出说辞,冷笑着抬手一掌,直接把盒子打的细碎。 里面空无一物。 根本没有说好的九宫鬼麟。 曲清然一把扣住想要开溜的庄家,把他翻倒在地,一脚才在他的脸上:“你还真把没个来这里的可人,当傻子耍?” “哎哟,姑娘你别激动,这里面绝对有误会!”庄家赶紧解释。 “敢在你姑奶奶面前耍花样,是嫌自己命长?”曲清然脚尖猛的一台,将他踹上屋顶。 轰然炸响。 那屋顶差点直接被打穿出个窟窿来。 庄家被她像皮球一样,踢了好几脚,再也扛不住,喷出血来,拼命求饶:“姑娘,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把九宫鬼麟找回来,双手奉上。” 29:封城 “晚了。”曲清然一把拧断了他的脖子,将他扔出大门。 就像之前,他们处理纠缠不休的赌徒那样。 从三楼扔下去。 曲清然走到门口,外面已经被七、八个护卫堵住了下去的路。 她的目光越过这些喽啰,看向站在对面的洛南书。 那家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要不是不能给大哥添麻烦,曲清然今晚绝对要把他们场子给砸了。 现在,她的目光转向从隔壁房间逃出来的姚不归,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抓住眼前一个护卫,把人朝着姚不归的后背扔了过去。 “啊!”姚不归被砸的从楼上滚下去,惨叫不止。 曲清然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这位姚少爷可欠了你们一大笔钱,万一摔死,永城城主不仅不会拿钱出来,还得找你们算账。” 话音刚落,那些护卫,急匆匆的冲向楼下,只剩下两、三个,看着曲清然。 曲清然抛起手里把玩的金币,指尖在边缘轻轻一弹。 灵力瞬间将金币晃动的声音扩散放大,变成刺耳噪音,直冲那几个护卫的耳膜。 顿时一个个捂着耳朵,痛苦不已。 趁着没人注意,曲清然翻身踩着高处悬挂的灯笼,从门框上的窗户口,一跃而出。 她跳上别人的马儿,策马扬鞭。 转眼间,消失在夜幕中。 跑了很远,才跳下马背,任由那马儿继续往前跑。 娇小的身影转进一个胡同里,从连接的屋顶上,回到客栈。 隔天清早,曲清然梳洗完下楼,就听到有人在议论,做完赌坊吵闹,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坐到梦槐旁边的空位上。 “你们不知道,今天一早,在城外找到了两具尸体,我去凑热闹看了一眼,那死相真是可怕。” “原来是死了人,怪不得不让出城,戒备森严呢。” 曲清然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开口问隔壁桌的人:“那得封多久的城?” “那就不知道了,可能得找出杀人凶手吧。”男子道。 “喔。”曲清然抬眸看向曲霆,低声道:“哥哥,你怎么打算?” “不急,我出去一趟。”曲霆连筷子都没动,起身离开。 曲清然的目光转向梦槐。 “别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梦槐轻扯唇角不悦道。 曲清然一手托腮,回想了一下刚刚大哥的神色,应该没发现昨晚的事情跟自己有关。 不知道大哥是去做什么,她嘴里的包子嚼着都觉得不香了。 用筷子另外一头戳了戳梦槐的手背,开口道:“你不好奇?” “不好奇。”梦槐口是心非,不愿意承认。 “既然你不好奇,那我一个人去。”曲清然把吃了一口的包子扔进碗里,站起身就往外走。 梦槐一言不发的紧跟上她。 曲清然忍不住轻笑出声:“不是说不好奇?” “我答应过曲霆保护你。”梦槐理直气壮道。 “好,保护我。”曲清然就喜欢逗她,看她那副傲娇的样子就觉得可爱。 在街上寻了一圈,也没见到曲霆的人影。 曲清然又被街边馄饨摊的香味勾走了魂,把找曲霆的事挪到了后面,直接往摊位上一坐。 要了两碗这里最有特色的鸡蛋肉馅,她搓着手心情激动。 “曲霆回去看不到我们,会担心的。”梦槐压低声音提醒,不想吃这些路边摊。 “嘘。”曲清然食指抵住她的唇瓣,一字一句道:“在外不要提哥哥的名字。” 梦槐脸颊泛红,拍开她的手。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就算对方也是女孩子,可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她在纠结的时候。 曲清然已经开始品尝街边美味,对特色馄饨赞不绝口,表示老板手艺一级棒。 一连串不带重样的夸奖,把老板哄得开怀大笑:“姑娘真会说话,来,这是送姑娘的,也是咱们这儿的特色竹糕。” “多谢老板!”曲清然看他端到自己面前,那盘子上,包在竹叶里面晶莹剔透的糕点,就胃口大开。 用筷子夹起,尝了一口。 果然软糯香甜,不腻不粘牙,相当好吃。 回味还有一股珠子清新的香气。 “你也尝尝吧。”曲清然送到她嘴边。 梦槐蹙眉:“我……” 刚开口,来不及拒绝,竹糕已经塞进她的嘴里。 曲清然看她要往外吐,瞪了过去:“不准浪费!否则我就去大哥那打小报告,说你脾气古怪,不好相处,还欺负人。” “……”梦槐不得不吃下嘴里的竹糕。 但咽下去之后,脸上逐渐出现了不明的笑容。 曲清然又把另外半块,塞进她嘴里。 梦槐默不做声的细细咀嚼,就像是品尝到了绝世美味,眼睛都不自觉的发亮。 “好吃吧。”曲清然笑眯眯的看着她。 “勉强。”梦槐口嫌体正,目光往桌上偷瞄,发现竹糕已经吃完,又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失落之色。 “老板,再打包两份竹糕带走。”曲清然把一枚银币放到桌上。 “好嘞,姑娘你拿好,我给你找钱。” “不用找了。”曲清然拿起油纸包,摆了摆手,走的很快。 回去的路上,有人鬼鬼祟祟的跟踪。 梦槐和她一对眼,彼此有了默契。 各自买了面具带上,在热闹的大街上分开。 距离客栈不远处的染布坊里,曲清然混入其中,准备从另外一条路回去。 谁知脚下不小心踩到的布匹,连着头顶架子上一缸污水。 瞬间水缸打翻,污水稀里哗啦的倒下来。 就算曲清然反应够快,可也得来不及完全避开。 眼看着就要被打湿衣衫。 一顶青伞,从她身后飞旋而来。 为她挡住了污水。 曲清然转身望去,那青伞飘落,回到昨天看热闹的那个男子手中。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半晌,谁都没先开口。 洛南书收起伞,摇了摇头道:“不谢谢我?” “你不出手,也不会怎样。”曲清然不给面子的冷嘲道:“该不会你以为自己刚刚的样子很帅吧?” “也没有觉得很帅,一般帅罢了。”洛南书朗声笑道。 曲清然懒得跟他啰嗦,扭头就走。 洛南书又追上前,跟她并肩而行:“你和曲霆真不像是一家人。” 30:厚颜无耻的男人 曲清然加快脚步,对他戒备更深。 万一这男人是从姚不归的嘴里套出自己的身份,故意装出跟大哥认识来套近乎,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人从一开始,故意接近的目的就非常明显。 或者说,压根就没打算掩饰。 行事这么明目张胆,不是身份背景不一般,那就是脑子多半有问题。 但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曲清然可以确定,他属于前者。 至于为什么找上自己,这就是问题关键了。 她冷静下来,停下脚步,抬眸对上他那双不安分的桃花眼,冷声开口:“你来调查户口的?” “倒也不是。”洛南书勾唇笑道:“只是传闻曲家嫡女端庄优雅,气度非凡,但亲眼所见之后,才知道传闻有假。” “说完了?”曲清然眉梢轻挑。 “如果是我言语冒犯了姑娘,那我也可以道歉。”洛南书嘴上这么说,但口吻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唐突的意思。 曲清然冷讽道:“如果是人冒犯我,我会给他来上一拳,但如果是癞皮狗乱咬人,我会给他一脚。” 话音未落,猛的抬腿踢向对方的面门。 洛南书身子往后一倾,已经站在七、八米远的地方。 “果然四条腿的狗东西,跑的就是快。”曲清然冷哼一声,快步走向客栈。 远远就能看到,曲霆站在门外等候。 曲清然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大哥,我错了,下次出去逛街,一定提前告诉你。” 曲霆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悬着的心才放下。 就算心里着急有气,可她积极主动这么一认错,那里还会舍得责骂她贪玩? 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宠溺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梦槐没有跟你一起么。” “梦槐还没回来?”曲清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转身看向刚刚跟被那男子纠缠过的方向。 哪里还看得见半个人影,早就不见了。 或许只是让那男子拖延时间,真正要下手的对象是梦槐。 “梦槐可能出事了。”曲清然拽着曲霆,把他带去昨天那间赌坊。 可大门已经锁上。 仅仅一夜,人去楼空?! 曲清然随手拽起旁边卖水果的男人问:“这赌坊什么时候关的?” “今天一早我开店就锁了,平时白天夜里,门庭若市呢。” “他们绝对还在城里。”曲清然低声呢喃。 曲霆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马上天黑了,你先回客栈,我去找人。” “大哥,这绝对是个圈套,那些人都是修真者。”曲清然拉住他。 “听大哥的话,回去。”曲霆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曲清然对上他的目光,心中明白,他已经猜到自己昨晚上偷溜出去的事了。 要不是梦槐遇到意外状况,她也不会说漏嘴,透露出那些人都是修真者。 松开曲霆的衣袖,看着他越走越远。 曲清然没办法放的下心。 就算大哥有着能一打五的体术,但那些人又不是正道,行事阴险诡诈,一定会选择偷袭暗算。 现在他们还躲在暗处。 相当于白给。 想要改变被动的局面,只有一个办法。 曲清然从储存手镯里取出昨晚上赢回来的极品灵兽蛋,往上面加了一点有趣的东西之后,对准门框上半开的窗户,扔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回客栈等。 转眼,已经是入夜时分,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 坐在客栈房顶上的曲清然,快把烤鸭啃完的时候,终于四周围气氛变了。 她用帕子把手指擦干净,这才不紧不慢的抬眸看向对面屋顶。 果然,还是那个男人! 这一次还厚颜无耻的把极品灵兽蛋拿在手里把玩。 “这么晚,姑娘不会是特地在这等我吧。”洛南书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言语轻挑道。 “交出梦槐,我可以让你死的好看点。”曲清然直截了当,没心情再跟他继续绕弯子。 洛南书遗憾道:“梦槐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小美人,可惜我并不认识,不如姑娘引荐一下?” “废话真多。”曲清然冷哼,双手结印。 早将灵力凝聚。 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霎时间时间仿佛凝滞,夜色被血红的残月浸染,将方圆百里都染成了红。 诡谲的气息弥漫着,杀气升腾,仿佛要将一切吞噬进黑暗。 洛南书此刻才露出几分认真之色,不紧不慢道:“我早听戮武大陆上,除了那位修为已臻炼虚境界的高手,能运用的出神入化之外……” “只有东境曲家嫡女的啸月术,尚且能看上一看。” “今天亲眼所见,确实名不虚传。” “可惜。”他话音一顿,抬起手臂,挡住从头顶劈下来的红色月轮。 曲清然被一股更为强劲的灵力弹开,退后四、五步。 不用法宝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可见眼前的男人,也不简单。 还是有点本事的。 “可惜幻境中杀,刚好对我不起效果。”话音未落,洛南书咬破手指,在手臂灵兽结契的印记狠狠划下一道血痕。 随即,他面前出现紫色光圈! 一条三头灵蟒赫然乍现,冲着曲清然吐舌,喷出黑色的液体。 曲清然知道它,身上散发的特殊气味,可以让自己的主子不受幻境影响,保持清醒。 而且嘴里喷出的毒液,具有强大的腐蚀作用。 刚刚被毒液溅射到的屋瓦,已经融化成了黑水。 曲清然被它追赶,在城中的屋顶上跳跃躲避。 倒霉的是术法刚好被这灵兽所克,想要正面交锋占优势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哗啦啦…… 又是一间屋子被那蛇尾横扫,屋子里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直接吓晕过去。 曲清然突发奇想,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放出腰包里的小石头:“去,把那条三头灵莽的头给捶蓝!” 话音未落,小石头腰包里跳出来,身体迅速变回原来大小。 对准飞扑上来的三头灵莽就是钢铁一击! 这一下,精准无疑的打在蛇嘴上。 三头灵莽不服的张开另一外一张嘴,去撕咬精钢石猴的手臂。 但这一嘴下去,直接就被三头灵莽锋利的牙齿给蹦掉两颗。 就连毒液都对小石头精钢外体毫无作用。 简直就是百分百克制! 31:入风秋谷 曲清然这次赌对了,心情大好,不忘给小石头束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然而小石头闻到毒液散发出的味道,难受到干呕。 三头灵莽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发了疯般,用蛇身紧紧缠住小石头,想用这种方式绞杀! 只不过,选错了对象。 小石头力大无穷,越是蛮横的力量压制,就会被小石头百分百反弹回去。 砰然一声。 那条三头灵莽被硬生生震的碎裂开来,成了一堆烂肉,散落满地。 灵兽体内的魂珠也滚落到曲清然的面前。 她抬眸看向站在远处,一直都在观望的男人,想不到对方没打算为灵兽报仇,转眼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还没从他口中得到梦槐的行踪呢! 曲清然把手里的魂珠扔给小石头:“好歹也有五百年的道行,吃下去补一补吧。” 小石头把魂珠放嘴里,咔嚓咔嚓咬碎咽下。 把魂珠完全融合吸收之后,实在是太累,自动变回巴掌大小,乖乖爬进曲清然腰包里。 回到客栈时,已近天亮。 发现门口多了个长条布袋子,她快步走上前,把扎口解开。 想不到里面装着的竟然是梦槐! 确认梦槐只是昏睡,并没有受伤,曲清然这才松了口气,把她先带回了房间。 - “小然,小然?” 曲清然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好像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这才察觉到自己躺在床榻上,怎么会颠簸? 忽的,意识到不对劲,倦意全消,立刻清醒过来。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怎么在马车上。”她捏了捏眉心,仔细回想了一下,并不记上马车这回事。 “昨天我遍寻都没能找到梦槐,怕你担心,就先回客栈,发现你已经将人找回。”曲霆帮她理了理压乱的长发,才不紧不慢继续道:“后来城中有人发现了妖兽的残体,那先前死人的事情,自然就城了妖兽所为。” “所以城门就开了?”曲清然问。 曲霆点头:“嗯,我知道你昨天一定累极了,想让你多睡会儿,就把你先带上马车。” 曲清然看了一眼,马车里只有自己和大哥,不由蹙眉:“梦槐没跟我们一起么?” “她和宋晨走另外一条道,更加妥善安全,不必担心。”曲霆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昨天的事说来复杂,等有机会我再细细说给大哥听。”曲清然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又合上眼睡了过去。 马车颠簸,但有大哥在身边保驾护航,让曲清然睡得很稳。 又赶了两天,总算来到秋风谷附近,再往前一百米,就是真正的谷口。 但前面的山路,坐马车并不方便,只能徒步前行。 “小然,累的话坐下休息一、两个时辰也无妨。”曲霆心疼道,取下水囊,递了过去。 “我不累。”曲清然喝了一口,笑着摇了摇头。 远远已经能看到,风秋谷的地貌,她甚至有些小激动。 曲霆看到她眼神里期待的光彩,眼神不禁也多了几分温柔疼爱:“放心吧,这一次大哥一定会找到灵药田,治好你的伤。” “大哥,万一宋晨觉得,银兵卫找到的,都归流光帝国所有呢?”曲清然垂眸看向他。 “那他和银兵卫都别想活着离开风秋谷!”在曲霆心里,谁都比不上她的地位。 哪怕换取灵药的资格,是要曲霆的性命,那也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虽然渣爹靠不住,可曲清然有大哥罩。 长兄如父,就当渣爹死了,没差别。 晌午时分到达风秋谷。 不见另外两队一起出发,抄近道的精锐。 曲霆在四周围查看过后,神色略显凝重道:“应该有一队比我们先到,但出事了。” “大哥发现什么了?”曲清然抬眸朝他手里看过去,是块沾着血迹的残破铠甲:“难道还有人比我们先进了风秋谷,但他们没有地图,不应该会贸然进入。” “入口处脚印很乱,还有打斗过的痕迹,时间不超过一天。”曲霆望着充满危险气息的山谷,沉默了。 曲清然扯了扯他的衣袖道:“不是还有另外一队精锐么?我们再等等。” “嗯,这里太阳大,你去树下休息。”曲霆说罢,又往山谷入口走去,他必须找出跟银兵卫打斗的人,这样才能知己知彼,防范于未然。 曲清然只不过是靠着树干,小睡片刻。 睁开眼发现曲霆还没有回来,天色已近黄昏。 她迅速站起身,走到入口附近,仍是不见曲霆的人影。 难道大哥也出事了? 但没道理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半蹲下身查看地上那些脚印,赫然发现,有还没有干的血迹,应该就是不久之前留下的。 她满心是曲霆的安慰,没有察觉到背后悄然接近的危险。 一只手,猛的将她推进秋风谷内。 “谁?!”曲清然迅速转身,但原本的入口,竟然变成了一堵透明的墙壁。 跟风秋谷有关的事,件件都透着诡异。 但来都来了,曲清然就没打算空手而回,必须找到灵药田,否则她怎么能甘心浪费这么多宝贵的时间! 她扭头看向那幽深的山谷。 明明进来的时候夕阳余晖还能刺痛眼睛,但这片刻工夫,曲清然头顶的光线,却是肉眼可见,变的越来越昏暗。 难道说,在风秋谷里面的时间,会过的比外面快一些? 那就更要抓紧时间,先找到大哥在说。 当即快步往山谷深处走去。 没多久,四周围已经黑的彻底。 单薄的月光根本起不到照明的作用,还不如曲清然手里做成的火把好用。 寒风,也深夜肆虐,吹的人肌骨生疼。 四周围还时不时会传来各种野兽的凶残叫声。 曲清然放出已经苏醒的小石头,让它在前面带路,气势上就镇退了不少蠢蠢欲动的猛兽。 眼看着快要走到林子出口,她先发现了有人的踪迹。 用手比了个手势,让小石子先去前面探探路。 她跳上树梢,静观其变。 高处,能看得更清楚。 32:跟赵家人的孽缘份 五个人中间,唯一的女子身着打扮看起来像是某家小姐,一袭澹色的月牙凤尾罗裙,手工精制,脚上还穿一双软底珍珠绣鞋。 来这种地方,还这么精心打扮,丝毫不考虑行动起来方不方便。 八成就是被宠坏的千金小姐。 就那双鞋,万一遇到泥地路滑,不摔个狗啃泥那就有鬼了? 不过好歹是进了风秋谷之后,碰到的其他活人。 应该不会没本事就闯进来,所以曲清然准备试试这些人几斤几两。 她咬破手指,划过手臂上的契印。 硕大的精钢石猴突然出现,把那五个年轻人吓得不轻。 由其那女子,失声惊呼,直接把身边的另外一个人往精钢石猴面前推。 自己跑的比谁都快。 “啧,就这?”曲清然本来只让小石头吓唬吓唬他们,看看有多少能耐,可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名场面。 她打了个响指,让小石头再表现的胸狠一点。 小石头直接抓起距离最近的人,往高空抛去。 眼看着那人从几十米的高度急速落下,那些所谓的同伴,还是没有一个站出来帮忙的。 曲清然看不下去了。 纵身一跃,在半空中,拽住了那人的手臂,把他平稳的带回到地面上。 那惊魂未定的少年,也就十一、二岁的大小,骨瘦如柴,皮肤是营养不良的暗黄。 怯生生的看了曲清然一眼,然后跪在地上拼命给她磕头:“谢谢恩公,谢谢恩公救安乐性命!” “既然我是你恩公,那你帮我做件事。”曲清然把手里摆弄的小刀放进他手掌心里。 “恩……恩公想让我做什么?”安乐小声问。 “把刚刚推你去死的女人,杀了。”曲清然把他往那个方向推了一把。 安乐吓得直接把刀扔到地上,拼命摇头:“不行,不行的恩公,我不能那么做。” “喔?那你替她死,怎么样。”曲清然的指甲划过他的脖颈。 又让他紧张到浑身紧绷住,僵立着一动不敢乱动。 “我倒数三,做不到,就你死她活。”话音未落,曲清然的手已经开始笔画数字。 安乐紧抿着唇,冷汗湿透了身上的衣衫。 在数到一时,扑通在她面前跪下:“我不想死,可我的命是赵家买的,不能杀了小姐。” “原来那是你家小姐。”曲清然得到了有意思的线索,勾了勾唇角道:“哪个赵家,在东境很有名么?” “是三全堡的赵家,赵老爷长做善事,每年拿出不少金币来贴补修真门派的弟子,所以深受爱戴,还是飞鹤宗的亲家。” 曲清然倒是记起来,赵家的确还有个女儿,是赵老爷晚年得的嫡女。 之所以曲清然会对这个小姨妈赵柔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是因为比赵姨娘这个庶出的,赵柔被当成宝贝一样,藏在三全堡里养。 生怕被风吹风了,被热化了。 金贵。 不按辈分,光说年龄,赵柔也只比曲清然大三岁而已,今年十五。 “恩公,能不能让我做其他事来报恩。”安乐拼命给她磕头。 曲清然算了算,离小舅舅赵澄江的第三个头七,就差两天。 当然得亲自送赵柔下去,让他们表兄妹团聚,才能彰显出自己的善解人意嘛。 她摆了摆手道:“起来吧。” “恩公你这是同意了?!”安乐擦了擦眼泪,忐忑不安的问。 “说说赵柔为什么只带你们几个没修为的护卫,难道她不知道秋风谷里多危险?”曲清然感兴趣道。 “小姐知道危险,但是……一路跟踪洛公子,到了这里之后,就不见洛公子的人影,小姐也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府去。”安乐回答道。 “洛公子?她暗恋对象?” “嗯,是一次三全堡的宴会上,小姐和洛公子有过一面之缘,然后就总偷溜出府去找洛公子,但洛公子出入的赌坊小姐不方便进去,我只能帮小姐代劳。”安乐道。 “你说的洛公子,可是喜欢衣服穿得不三不四的那个?”曲清然追问。 安乐抓了抓头发,神色迟疑:“不三不四是指,洛公子衣衫松松垮垮么?” 曲清然点头。 安乐道:“是的,那就是洛公子。” “他全名叫什么?”曲清然话音刚落,耳边传来嗖的一声。 是暗器。 不等暗箭刺穿少年的喉咙。 就已经被曲清然的手指夹住,扔到了旁边的水沟里。 转身朝暗器射来的方向看,一抹黑红色的身影,正朝她走来。 片刻,不足一米距离。 安乐惊讶的睁大眸子轻呼:“洛公子,你果然在这,我家小姐找正要找你,遍寻不得。” “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还请洛公子劝劝小姐,送小姐回府吧!” 洛南书却只看着曲清然,对一旁安乐的请求置若罔闻,漫不经心道:“想知道我名字,为何不直接问?” “嫌你嘴臭,不行?”曲清然冷白他一眼,真是阴魂不散的东西。 “从旁人嘴里打听我的事,难道会比我亲口告诉你更清楚么。”洛南书又往她面前靠近一步。 那张脸都快贴上曲清然了。 “洛公子,这样不合适!”安乐冲上去推他。 可惜力气太小,被洛南书轻轻一甩,就出去十几米。 脑袋撞到树干上,直接晕倒在地。 曲清然看出他是故意,想要激怒自己,只觉得可笑:“你该不会以为,我刚刚救他是因为善良吧。” “否则,难道是因为一时兴起?”洛南书不信。 “当然是因为有趣,不过告诉你也不可能懂。”曲清然没指望他的思想能跟上自己的节奏。 转身往刚刚赵柔逃跑的方向走。 “洛南书,我的名字。”洛南书追上前,扣住了她的手臂。 曲清然斜睨过去,对上了他的视线。 这双桃花眼,烟波流转,的确足以勾人。 可惜不对曲清然的胃口,甚至看着洛南书就感觉,不是好人,一肚子心思想要算计人。 她的直觉,一直都非常准。 加上先前发生的那些事,曲清然对洛南书的印象就更差了。 还要继续这么硬撩,难道这男人自己都不会觉得尴尬么? 转念一想,洛南书总是有着迷之自信,或许还觉得这样很帅。 曲清然只要一想到他的骚操作,就难受的胃里翻涌想吐。 33:送小姨见阎王 不小心,真就当着洛南书的面,做了个打呕心的动作。 “你该不会是有了吧?”洛南书记得这事初怀有孕的女子,才会做的动作。 “你才有了,你全家都有了!”曲清然往他胯下狠狠踢了一脚。 洛南书闪得快,笑道:“关心也有错?” “不需要。”曲清然对他的厌恶又升了一个级别。 这纠缠的工夫,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洛哥哥!”赵柔激动的朝他飞奔而来。 “小姐当心脚下!”身后那几个护卫,着急大喊。 赵柔仿佛听不见,眼里只有洛南书。 一脚踩滑,往后摔倒。 她着急大喊:“洛哥哥救救柔儿!” 洛南书却无动于衷,看着她摔倒在地上,漫不经心道:“赵姑娘这样的普通人,何必来秋风谷送死。” “洛……洛哥哥,是嫌弃柔儿没有灵根,不能修炼么。”这毫无感情的嘲弄,比让赵柔刚刚摔倒在地还要痛苦。 “有没有灵根,能不能修炼与我何干。”洛南书冷漠的言语,宛如一碰冷水,狠狠浇头她一身。 赵柔咬着唇,情绪激动到浑身颤栗。 她不甘心的眸子转向曲清然。 看清楚了她腰间曲家标志的挂坠,心头一震。 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到曲清然面前,指着那挂坠质问:“你是曲家什么人?” “论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小姨呢。”曲清然鼻尖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眼底深藏着任谁都看不穿的坏心思。 赵柔闻言,惊得双眸微微一睁:“曲清然?!” “小姨真聪明。”曲清然替她拍手鼓鼓掌。 “可你不是受了十八道天雷罚……怎么还可能跟没事人一样?”赵柔眉头紧蹙。 “哎呀,这怪我脾气不好,受不了小舅舅那个色批骚扰,送他去阎王殿报道,这才让小姨没得到最新的消息,以为曲清然成了废柴。”曲清然看到她震惊到煞白的脸色。 又善解人意的补充道:“可惜,高兴的太早,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对吧?” “你……你!”赵柔捂着心口,眼眶更红了:“表哥竟然是你杀死的?” “怎么赵姨娘没有传话回去么?”曲清然若有所思的顿了顿。 目光转向她之后。 忽的,眼底的笑意如花般绽开,坏笑道:“难道是赵姨娘是怕赵家的蠢货,再来我面前送人头,所以才不敢告诉你们?” “姐姐嫁给曲家为妾,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你竟然……” 啪! 啪啪! 曲清然一连三个巴掌,打到她说不出话来。 赵柔被打蒙了,捂着半边被打肿的脸,两眼呆滞的看着她。 从小到大被赵家小心呵护,知冷知热的疼,就连说话都轻声细气,不曾被训斥过一句。 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等回过神来,她捂着脸,哭的泣不成声。 “等出去之后,我一定会亲自去曲家,找你父亲讨……个……啊……啊!”赵柔说着说着,喉咙里仿佛卡住了什么东西,难受的都快喘不上气来。 一旁的护卫,全部被她推开。 她抓着喉咙,跌跌撞撞跑到洛南书面前,死死拽着洛南书的衣袖,眼神惊恐而无助。 “洛……洛哥哥……救……救我……” 那只手就快碰到洛南书的袖子了。 洛南书却侧身避开,双手环抱,启唇淡漠道:“别弄脏我的衣服。” 赵柔瞳孔骤然一缩,在他面前栽倒在地,单薄的身子痛得蜷缩起来。 “小姐!”苏醒的安乐跑到她面前,费力的将她从地上扶起。 把手里攥着的丹丸,塞进她微张的嘴里。 良久,赵柔也没有反应。 安乐开始慌了,爬到曲清然的脚边,哭求着:“恩人,救救我家小姐吧,求你……” 那声音再曲清然手指动作间,戛然而止。 看戏的洛南书,噙着欣赏的笑容:“刚刚救这小子,又亲手把他杀了,曲姑娘还真是拿人命随心所欲。” “快,快带小姐走!”有个护卫见大事不妙,慌忙喊道。 刚跑到赵柔面前。 又被曲清然一掌震飞出去,当即毙命。 她冷睨着剩下那两个,坏心眼道:“只要你们其中一个,愿意替赵柔死,我可以放过她。” 说罢,活着的两个护卫谁都不愿意做牺牲,甚至因此动起手来,自相残杀。 “明明一个都不想放过,还用这种法子,折磨他们,啧。”洛南书愈发觉得她有趣,都舍不得按照原计划,对她下手。 甚至觉得,把曲清然留在身边,每天一定会新的乐子。 千金难买好心情。 洛南书又道:“你到底还有多少欺负人的法子,分享一下?” “想学?”曲清然冷笑。 “有点想。”洛南书坦然道。 “把我的东西还来,再补上三颗极品的灵兽蛋,我勉强考虑一下。”曲清然摊开手,不仅不客气,还狮子大开口。 洛南书笑着摇头:“吞了我三头灵莽的魂丹,已经是占了大便宜,还不足以填饱你的胃口。” “我的胃口很大很……大。”曲清然拉长语调,一字一句强调道:“没本事就别来我面前自讨没趣。” “哈!”洛南书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逗乐。 把从她那儿拿回来的金色极品灵兽蛋,轻轻放回到她的手掌心里。 曲清然要收手。 洛南书扣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前。 就差半米不到的距离,撞进怀抱。 忽的,冷冽的寒风,夹带着雪花,从洛南书背后袭去。 曲清然抬眸朝天空望去,这六月的天气,飘雪? 感受到雪花里凝结的灵力。 难道说这风秋谷中,还暗藏着其他高手? “换个地方。”洛南书已经感觉到,对方实力强劲,或许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当即拽着曲清然的手臂,就要离开。 曲清然转身一瞬,眼角余光偏见一道纯净出尘的绝世身影,遗世独立。 朝自己走来的每一步,开出朵朵冰晶白莲,将四周围暗中蠢蠢欲动的邪气驱散。 是白瑾玄! 竟是他。 每一次都出现的那么猝不及防。 34:他的唇怎么那么软 白瑾玄的登场方式,每每都能与众不同的让曲清然印象深刻,在脑中挥之不去。 这个男人成功的在曲清然心里,留下了一席之地。 当然只是指甲缝那种大小。 曲清然挣开洛南书的手,冷声道:“想让我跟你走,先打赢他给我看看。” 洛南书可没那么容易被挑拨,更不想在这里大打出手,平白耗损灵力。 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处理。 “难道他是你的男人?” “你猜。”曲清然坏笑道。 洛南书再度脚踏冰莲的男子,不得不承认,此人外貌气质都是绝佳,恐怕整个戮武大陆都难找出几个,能略胜一筹的。 但比起这些,他更在乎手段的高低。 “你没有立刻否认,可见这男人对你而言,还是有些地位的。”他话说到一半,被谷内深处发出的信号打断。 目光转向如出尘谪仙般的男子。 看似似漫不经心,语气却认真道:“有机会,我一定会会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随风消失。 曲清然这才转身看向白瑾玄,眉梢轻挑到:“恩公你今天也是来散步消食的?” “不是。”白瑾玄道。 “那你来欣赏秋风谷的特别夜景?” “不是。” “该不会是迷路了,不小心拐进来的吧?” 白瑾玄微微颔首:“嗯,确实。” 曲清然继续配合他拙劣的表演,一脸为难道:“可我也是个路痴,没办法带恩公离开呢。” “我不是。”白瑾玄拉起她的手腕,跨过面前那几个护卫的尸体,往深处走。 曲清然垂眸看了一眼,他娴熟的牵手姿势,忍不住笑道:“刚刚恩公不是还说自己迷路,现在又认路了?” “多绕几圈,自然就能出去。”白瑾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走归走,动手动脚的干什么?不是恩公说,男女之间拉拉扯扯是耍流氓?”曲清然甩了两下。 好家伙,还被他攥的更紧。 只不过他用的是巧劲,也不会让曲清然觉得痛。 从他手掌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外表那样毫无温度的冷漠,截然不同。 隐约能感受到,他深藏在骨子里的某种温柔。 曲清然被自己脑袋里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甩了甩脑袋,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被他带到了秋风谷的中心地带。 此处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致。 准确来说,这放眼望去的巨石,看起来像是胡乱堆叠,但却又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息。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跟刚落下,就听到四周围传来乱石崩落。 轰隆隆的巨响,刺的耳膜生疼。 白瑾玄把她拽到身后,开口道:“是阵法。” 曲清然刚刚也注意到了,虽然有声音,可四周围一点变化都没有,显然是震慑作用。 “你早知道这有阵法?”她问。 “嗯。” “所以看着我踩进去,也不提醒一句。”曲清然虽然从他脸上捕捉不到有用的信息,可显然这是故意。 白瑾玄语气淡淡提醒道:“天诛镇是用来镇压妖邪的,并不会主动伤人。” “那方才恩公把我拽回来干什么?反正这阵法又不会伤了我。”曲清然用力甩开他的手。 故意当他面,一跃而起,跳进阵法中。 这当然也不全是跟白瑾玄赌气。 曲清然觉得破了阵法之后,或许就能找到灵药田。 既然有白瑾玄这么好的帮手在,不用岂不是太浪费资源? 只不过这次,她站在阵法中,不仅那刺耳声音没出现,也没有新的危险。 这反而让她有种,暴风雨前宁静的强烈感觉。 “能找到这来,你们还算有点本事,可路也已经走到尽头,就让我送你们一程!” 曲清然头顶传来陌生女子的声音。 抬眸望去,是个蒙面的黑衣女子,眼神狠戾。 只见她用刀子划破掌心,把血滴在石头上。 白瑾玄这才有了动作,身形一闪,已经来到那蒙面黑衣女子背后。 一掌将她从高处打落。 那道人影却化成了一团黑色雾气,直冲曲清然而去。 “别怕。”白瑾玄早料到对方的套路,抢先一步,闪至曲清然面前,把她按进怀里。 那团黑色雾气撞上白瑾玄的后背。 被至极至寒的冰冻之气,硬生生凝固住后,瞬间爆裂。 甚至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不是人?”曲清然刚刚就悄咪咪的探头观察。 “是人,但修炼了邪门歪道的功法,与妖邪无异。”白瑾玄抬手轻轻拂去她墨发上沾染的风雪。 目光不自觉移向她右耳垂上那颗小痣。 那颜色比上一次见的时候,红的更亮了些。 曲清然也察觉到了他一样的目光。 回想起上一次他突然亲自己的耳朵,迅速用手捂住,蹙眉警惕的盯着他:“上回你耍流氓的事,还没算账呢!” 白瑾玄对上她的眸子,从她狡黠的眼瞳里,感受到了愤怒。 “那你也对我耍一次流氓,就扯平了。”他正经的说着不正经的话。 “别以为我不敢啊。”曲清然揪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往他薄唇上咬了一口。 意外一个男人的唇瓣竟然可以这么柔软。 她顿时心里不平衡了,瞪向白瑾玄,嘴里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 “的确没什么了不起,但不喜欢么?”白瑾玄附身压下,盯着她逐渐泛红滚烫的脸颊。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曲清然被他搂着腰际,一点逃跑的机会都不给。 眼看着他的脸逐渐放大,心脏也越跳越快,好像就要从胸膛蹦出来。 “你害怕了。”白瑾玄那双覆盖着寒霜清冷的灰瞳里,似是冬去春来,冰雪融化般,有暖意蔓延开来。 手也缓缓松开了她的腰际。 曲清然往后连退好几步,迅速转身背对着他,嘴硬否认道:“要是换个地方,本小姐就直接把你办了!” “是么。”白瑾玄走上前,从背后贴上她的耳廓,唇角微微上扬道:“你还太小。” “就怕不是我小,是你小。”曲清然冷哼一声,耳根烫到脖颈。 白瑾玄低声轻笑,声音干净好听。 这还是曲清然第一次听见他笑,不由一愣,随即意识到他是取笑自己。 35:破阵 挥起拳头,往他胸口打去:“有什么好笑的,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觉得丢人只能……” 话还未及说完。 曲清然被他一把揽入了怀中。 她挣扎的厉害。 白瑾玄便学着她的口吻,重复道:“抱一下都这么紧张,那要怎么办了我?” “现在抱够了没有,可以松开了!”曲清然停止挣扎,没好气的瞪着他。 “不够。”白瑾玄把头埋在她的颈项,不经意间流露出了贪恋之色。 只不过这个角度,没人能够看到他此刻的心思。 这亲密举动让曲清然更紧张的绷直后背:“你还要抱多久!” “你不喜欢?”白瑾玄听出她的怒气,就快压不住了,这才缓缓松开手道:“那下次继续。” “想得美。”曲清然真不知道碰到他是运气好,还是倒霉。 拳头都攥的咯吱作响。 白瑾玄抬手给她指了个方向:“祭坛封印就快开启。” 曲清然者才注意到,刚刚那女子手掌心放出的血,已经顺着地面的凹槽,流到最前面五芒形状的石头。 难道,那就是阵法关键? 可既然知道会开启,为什么白瑾玄不阻拦? 冷静下来,能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只要血滴石面那一刻,封印一定会被开启,根本不可能阻拦的了。 “你是不是知道这下面镇压了什么。”曲清然追问。 “打败那些保护封印的守护者,你就能见到灵药田,这是最快的捷径。”白瑾玄掰开她的手掌,在掌心划了一道符印。 随着白光消失。 曲清然感觉到有股冰凉的灵力窜入体内,直冲头顶,整个人的眼、耳、口、鼻、身,都有了完全不同的感知力。 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一粒尘埃,从眼前飘过。 她知道,白瑾玄又给自己的能力暂时加成。 这意思难道是,等会封印解开之后,白瑾玄不会出手帮忙。 要让曲清然自己解决?! 果然不出她所料,再往身旁看去,哪儿还有白瑾玄的人影。 跑得比洛南书还要快! 只听背后传来轰然炸响声。 几乎同一时间,地动山摇,曲清然要不是早有防备,可能就被地底下往上冲的力量掀飞。 她身体轻盈的落在十多米远的巨石上,冷眼观察情况。 眨眼间,那地底下有数不清的黑色藤条,顺着地面裂缝往上挤,拼命破土而出。 现在的曲清然可以看得清楚,那些藤条下,是树根形状的妖物! 漆黑空洞的眼睛里,泛着血红色的光。 从地底下传来的哀嚎声凄厉无比,仿佛是地域大门敞开,数不清的恶鬼想要逃离。 砰! 树妖挥舞的藤条,直逼曲清然所在的方向。 那速度快的肉眼都看不清。 曲清然脚下那块巨石已经被震碎! 只要是她所到之处,藤条就会精准无疑的攻击。 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 速度达到了惊人的同步! 尽管曲清然有了符印的加持,但已经明显感觉到,没有一开始那么轻松。 恐怕是不能久拖,否则符印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弱。 曲清然采取主动,拽住其中一条扫向自己的藤蔓,将他甩向半空。 她双手结印,飓风骤起! 霎时间,那树人被卷的支离破碎,成了一堆烂木头,从空中飘落。 但曲清然不敢放松戒备。 如果能这么简单就摆平,那也不至于这几百年来,都没有人能找到灵药田。 果不其然,片刻间,那被打碎的树人,竟又恢复原状。 不过这次曲清然看清除了。 并非是树人厉害。 而是藏在树人里面,那怨气浓重的魂珠操控着树人躯壳。 想要取胜,只能把魂珠的力量消耗完。 曲清然眸色一沉,手中结印的速度变的更快。 分散的飓风,在她的冷喝声中,凝聚成了龙卷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着那四个树人席卷而去! 霎时,分不清是飓风的声音,还是那些魂珠力量散尽,怨念消散时发出的声音。 总之难听刺耳到,让曲清然捂住耳朵。 等到风停下来。 那满地狼藉的枯木碎片,也变成了黑点,慢慢消失。 曲清然跳回到地面上,捂着心口,调节内息。 好在这次有白瑾玄的符印,否则要让曲清然以一人之力,搞定这四个镇守的树妖。 恐怕不吐血是不可能摆平的。 缓过劲来之后,她半蹲下身,查看地面裂开的缝隙。 背后传来鼓掌声。 “曲谷娘果然深藏不露。”洛南书笑道。 “阴魂不散。”曲清然正要站起身,脑袋却一阵晕眩。 隐约看到洛南书朝自己走来。 抵触的往后退。 一时间忘了背后就是裂缝。 顿时整个人往下坠落。 洛南书紧随其后,也跳了下去。 - 下坠时,四周围的黑,逐渐被白色的光芒融合。 将曲清然稳稳托住,安然无恙的放到一片盛开的花海中。 清新淡雅的香气,有着稳定心神的作用。 无声无息治愈了曲清然和树妖动手时,沾染上的怨气,为她净化。 “该醒了。” 熟悉的声音,将曲清然从浑浑噩噩的梦中唤醒。 她睁开眼看到出现在面前的布衣少女,不由得一愣。 因为这少女从头到尾,是半透明的。 正面带微笑看着曲清然。 那笑容亲切而温柔。 “你是主人飞升后,第一个进入灵药田的人喔。”少女朝她束起大拇指:“你还这么年轻,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厉害。” 曲清然疑惑道:“你是这片灵药田的守护灵?” “嗯,这几百年来,我连个人影都见不到,真的快把我给闷死了。”少女无奈的垂下脑袋,沮丧道。 “那我能来到这,可以拿这里的灵药么?”曲清然已经开始琢磨着,要是不让拿,自己抢了就跑。 反正看她的样子,也是离不开这片灵药田,不可能追出去。 少女点头:“当然可以。” “主人说过,他走后,第一个来到灵药田的人,就是这片灵药田的主人了!” “今后,你就是我新的主人。” 少女公瑾的朝她行礼道:“新主人可以给我重新取名字。” “还有这样的好事?”曲清然突然有一种,随便买彩票,中了大奖的感觉,心情是难以言喻的奇妙激动。 36:随身灵药空间 “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少女郑重其事。 “所以,我想要在灵药田拿多少药,都可以?”曲清然再次确定。 “不仅可以随意取用,还能随身携带!” “随身携带是指,跟随身空间一样的存在么?” 少女点头:“是的主人,只不过必须先跟我结下契约,这样我就可以进入主人的识海,随时听候主人的召唤。” 曲清然心情激动不已,这样就不用每次需要,都得来一次秋风谷那么麻烦。 有了这片灵药田,那等养好了根骨,配合灵药一起修炼,岂不是事半功倍?! 真是天助她也! 她再度看向那少女,勾唇笑道:“以后你就叫小千吧。” “主……主人,以前那位主人给我的名字也是小千。”小千说着说着眼眶红了,用手擦了擦泪水,一度哽咽道:“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你就是命定的主人。” “别哭了,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么。”曲清然揉了揉她的脑袋,宽慰道。 小千牵着她的手,高兴的带她来到一块金色泥土的药田前:“主人,能够治疗你根骨的药材,就在这。”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曲清然好奇道。 这都还没结契约,就能感知到了。 这空间真是牛掰啊。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药不是吃一次就能治好根骨,必须将它分成十天的分量,每天服下十分之一,配合着慢慢疗愈。”小千双手合十。 随即,灵药田的泥土松动。 药材自动飘到曲清然的手掌心里。 是一条长的有点像黄瓜,但却是红蓝相间的颜色。 要不是小千告诉她,这可以治疗根骨的重创。 光是看这样子,曲清然会觉得是什么毒果子,吃了之后会七窍流血,直接毙命的那种。 “这是天罗果,原本只生长在戮武大陆最炎热的火山周围,不仅两百年得一个完全成熟的果实,产量也十分稀少。”小千的科普时间。 “前一位主人当时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千里迢迢赶往,得到了一颗种子,种在灵药田内精心培育。” “没想到苦苦等待五十年之后,真的发了芽。” “只可惜前一位主人没能够看到它长成果实,就已经飞升成仙,再也没有回来过。” “看来我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的那个。”果然好运降临到头上的时候,挡也挡不住。 曲清然看了一眼这方圆百里,种着各种不同灵药的药田。 有所顾虑的开口问道:“但我对药草万全不了解,只怕也不能打理好这片药田。” “主人别担心,一切等结成契约后,自然可成。”小千道。 “好,那现在就结契吧!”曲清然已经迫不及待。 “主人放松。”小千漂浮到半空中,顺着她绕了一圈后,化成七彩的光点,从曲清然的额头进入识海。 曲清然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张卷轴,那上面记载着成千上万与药草相关的理论和知识。 转瞬之间,那些内容,全部都印刻进曲清然的记忆里,合二为一。 成了她的东西。 她猛然睁开眼,再去看药田里的药草,几乎不需要思考,口中就念出了名字。 “银霜宝草。” “赤芍。” “凤玄兰。” 每一样的功效和培养方法,包括能找到种子的地方,曲清然全部都了然于心! 这已经远超曲清然来之前的预计。 要知道,单单是拥有这片灵药田,就足以让她在戮武大陆占下一席之地。 多少人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 如今,就这么轻易到了曲清然的手里。 冷静下来,仍是让她觉得像是做了场美梦一样。 但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影子,自己的额头已经多了一个金色的叶子契印。 那是她和灵药田的契约。 一切都是真的! “曲谷娘果然在这里。”洛南书刚刚落下的时候,不知道撞到什么,晕了过去。 等醒来,遍寻这四周围,都没有发现有药田。 想不到这样胡乱的走,竟让他发现曲清然:“不知曲谷娘可有缘见到了那片传闻中的灵药田呢。” 曲清然从湖边站起身,冷睨向他。 灵药田收进识海后,就从这里消失,也不会留下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找不到很正常。 “管你屁事?”她眼底的鄙夷,一览无余。 洛南书先发现了她额头的金叶印记,感兴趣的走上前,抬手想要触碰。 “把你是脏手拿远点。”曲清然用力拍开,反手虚晃一招。 果不其然,洛南书反应极快的往左边躲闪。 曲清然紧跟着抬腿横扫而去。 这一次,没让他躲过。 结结实实腰里挨了一踢。 稳、准、狠! 把洛南书踢得猝不及防,往后连退数步。 “曲谷娘这体术,果然有你大哥的风范。”他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咧嘴笑道。 “果然大哥失踪的事,与你有关。”曲清然的拳头攥的咯吱作响。 敢对她重视的亲人下手,那就该死! 洛南书清楚感受着她升腾的杀意,她眼底的戾气也愈发强烈。 是真的起了杀心。 他仰头朗声笑道:“我和曲霆为同一个主子办事,怎么会做自相残杀那样的蠢事呢。” “你和大哥是同僚?”曲清然不信。 “这个你应该在你大哥身上也见过。”洛南书把肩膀上的衣衫扯下,侧过身,让她看到背后纹的九尾狐图案。 曲清然微微一怔,这的确跟大哥身上的一模一样。 曾经听大哥提起过,这是流光帝国七煞成员才有的证明。 而他们的主子,是流光帝国中某个皇室内的皇子,具体身份,曲霆不肯说。 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 曲清然明白是大哥的谨慎和爱护,所以并没有追问过多。 “所以大哥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主人密诏,已经让曲霆先回流光帝国去了。”洛南书笑道:“也是曲霆把你交托给我,让我亲自护你回永城。” 曲清然抬眸对上洛南书那双藏满算计的眸子,心中疑惑,为什么只把大哥急诏回去。 严重怀疑可能就是这家伙去打的小报告! 38:差点逗出事 “你的哥哥太多了。”白瑾玄道。 “哪有,我家中就只有两个哥哥。”曲清然轻哼。 “赫战哥哥、羲辰哥哥,都是哥哥。”白瑾玄淡淡道。 曲清然惊诧,他知道的竟有这么多? 白瑾玄附身一把将她揽腰抱起,对着她的眸子,启唇道:“我不是来做你哥哥的。” “咳。”曲清然很没面子的在他面前,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接着咳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白净细嫩的面颊,透出莹润的红,让她看上去更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她自己虽然不知道,可感受到白瑾玄看自己的眼神,好像逐渐变得不同。 急忙用力捶了捶他的胸膛:“放我下去,我自己走吧。” “先前你想问什么,问吧。”白瑾玄并不准备松开。 曲清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不愿意回答么。” “我没说过不愿意。”白瑾玄道。 “但现在我不想问了,放我下去!”曲清然赌起气来。 “机会只此一次。”白瑾玄提醒道。 曲清然真想把他切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黑心肠的。 可抱都抱了,便宜也已经给白瑾玄占了。 要是继续较劲,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才开口问:“你明明可以独占灵药田,为什么把它让给我?” “喜欢。”白瑾玄的回答简单明了。 曲清然却觉得那是敷衍:“不想回答就算了,何必……” “我喜欢阿然,自然要把最好的都给阿然。”白瑾玄打断她的话。 一字一句仿佛是破冰的泉水,明明那么汹涌,却让曲清然能够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温柔。 让一个不善表达感情的男人,直白的说出这句话。 曲清然愣住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可我们只见过几面而已。”她本来只是想逗逗白瑾玄,可好像不小心玩崩了。 偷瞄了一眼白瑾玄的脸色,好像仍是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小伙子心态不错,没那么容易因为拒绝就被打击嘛。 这才让曲清然放心的继续道:“恩公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一个小小东境,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还是不合适啦。” 白瑾玄纠正道:“合不合适,我说了算。” “可强扭的瓜它不甜呐。”曲清然万万没想到,他是认真的,没有一点跟自己玩笑的意思。 “确实。”白瑾玄微微颔首。 曲清然见他同意自己的观点,这才稍松了口气:“既然恩公明白,那是最好的。” “可以慢慢扭。”白瑾玄又道。 “……”曲清然一时哑然,这算什么破理论。 慢慢扭难道就香了吗! 歪理歪理,这男人嘴里尽是歪理! 她在胸口憋着一口气,不想再理会白瑾玄,越走越快。 重新回到地面上,她意外发现,四周围多了好几个不明身份的尸体。 半蹲下身,想查清楚这些人都是什么来路的时候。 被白瑾玄拽到身后。 “有问题?”曲清然问,好奇的歪着头,看他上前检验。 片刻。 白瑾玄把从那些人身上翻找出,唯一能证明身份的物件,递到她面前:“流光帝国的死士。” “又是流光帝国。”曲清然一手托腮,若有所思道。 可惜大哥不在身边,否则可以再得到些有用的讯息。 不过这一次来风秋谷最关键的事情已经办妥,此地也不宜久留。 “走吧。”她道。 两人原路折返,来到出口时,那结界竟神奇的消失了。 曲清然觉得应该和灵药田已经跟自己定下契约有关,所以秋风谷以后也不会再出现结界阻拦闯入寻宝的人。 顺利离开,她找回拴着马匹的地方,扭头看向白瑾玄:“我要赶回东境曲家,恩公你呢?” “不顺路。”白瑾玄道。 “那就此别过,后会有期!”曲清然翻身上马,策马扬鞭。 白瑾玄目送着她离开,身影逐渐在山道上变成了一个点。 此时,一抹白影从隐秘处现身,在他背后单膝跪地:“楼主,可否启程,按计划行事?” “天狼宗呢。”白瑾玄问。 “谷羲辰的伤已经恢复,昨日刚和北冥宗苍北淮碰面,密谈。” “把所有人调去追回蛟龙金蛋,碍事者,格杀勿论。”白瑾玄下令。 “是!”白影起身退下时,停了一下动作:“楼主可是要护送曲谷娘。” “嗯。”白瑾玄身影先一步化成满天飞雪,消失无踪。 - 回返东境,一路顺利。 曲清然一心惦记着曲琰的身体,不敢耽搁时间,紧赶慢赶,总算是提前一天半,到了永城。 赶在关城门前一刻,飞驰而入,直奔曲家。 她翻身下马,正要进门,被护卫拦住。 “大小姐擅自离府,老爷动怒,让大小姐回来之后,在门口跪满十二个时辰,才能……”护卫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 曲清然一脚把他踹向门板。 冷睨向其他几个还想要上前阻拦的护卫,冷声道:“找死?” 顿时,护卫们一个个低着头往后退,谁也不敢上去自讨苦吃。 曲清然快步往里走,匆匆回到幽珊阁。 守在房门口的小安听到脚步声,急忙抬起头:“三……三小姐!三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小安一见到她,就哇的一声大哭。 “我走之后,赵姨娘那又有人来作妖了?”曲清然发现他也瘦了一圈,就知道一定是没人撑腰,被府里欺压的不敢反抗。 “不知道姨娘又跟老爷说了什么,请了个什么高风仙长,非要给三少爷诊断,然后……那高风仙长就说,六少爷福薄,命中带煞,会影响整个曲府的运势。” “老爷竟然真信了高风仙长的话,还说让奴才把六少爷的东西收拾好,一起送去山庄里养身体。” 小安越说越伤心,抽泣道:“奴才实在没办法,只能半夜偷溜出去,去客栈找谷少主帮忙,这才多拖延三天,等到小姐你回来!” “呵,什么仙不仙长的,无非是想把六弟从府里弄出去的借口。”曲清然冷笑。 转身直奔曲威的书房。 果然这个点,书房的灯还亮着。 渣爹把事情做绝到这一步,曲清然已经不准备再给他留半分颜面。 39:怀中抱儿杀 “小姐,老爷正在见重要的客人,你不能……” 话音未落,曲清然已经把他打晕在地。 另外一个表情惊惧看着她,自己撞墙,昏过去。 曲清然刚推开书房的门。 曲威的怒声声已响起:“堂堂曲家嫡女,就这样没有规矩!” “呵。”曲清然冷讽道:“养不教,父之过。” “你!强词夺理,不成体统,想让外人看我们曲家的笑话不成!”曲威怒湖中烧,挥起手就要教训她。 曲清然反手一掌,打在他的肩上。 曲威见她动真格的,一时错愕:“你疯了,我是你父亲!” 曲清然又朝他逼近一步,一把提起他的衣襟,冷冷道:“要说丧心病狂,谁能比得过你曲威?!” “一派胡言,还不快来人,把她带去祖宗祠堂,好好跪着反省!”曲威厉声喝道。 只可惜,外面的护卫,早已经在曲清然来的路上,被收拾干净。 压根就没有人会来。 曲威冲到门口,看到外面横七竖八倒下的护卫,一张老脸阴沉难堪。 “看来,是我该亲自清理门户的时候了!”阴鹜的眼底,现出杀意。 曲清然看他结印术法,果然是水龙吟。 这老东西虽然被赵姨娘牵着鼻子走,但术法修为也已经到了金丹期。 水龙吟早已经练到第五重,最高境界。 赫然,一条举行水龙,盘空而立。 正张着血盆大口,对准曲清然那娇小身影。 “这一切,都是你逼为父的!”曲威冷喝:“定!” 水龙入旋风般,直冲曲清然而去,星移电驰! 霎时间,四周围水汽弥漫,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柱,将曲清然困在其中。 跨几个级别的压制力,极其可怕。 曲清然硬顶着这股强势压迫感,先放出小石子拖延时间。 好在精钢石猴吸收过五百年的灵兽魂丹,此刻应付水龙,还不吃力。 趁此机会,曲清然已经跳到十几米开外,凝聚魂力,施展啸月术。 就再结印最后一下,背后突然有人偷袭。 这一掌,威力无穷。 曲清然当即呕出朱红,气息紊乱。 扭头望去,她想不到偷袭的人竟然会是曲星茹。 “三姐好像很惊讶,为何我一个被废了灵根的人,还能有这种威力。”曲星茹在她面前得意的笑道:“我可以大发慈悲的告诉三姐,这一切可是高风仙长的功劳。” 曲清然抹去唇角的血迹,冷斥道:“那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你!简直粗鄙不堪,凭什么你这样的货色,也能做曲家嫡女!”曲星茹对她恨之入骨。 一字一句,都仿佛要将牙咬碎了。 “不过你敢忤逆爹爹,就是你最愚蠢的选择。”她又笑了起来,如癫狂般:“今天就让我送你一程!” “就凭你。”曲清然勾起一抹冷讽的笑。 抬手,血月化成月轮,飞旋而至她的掌心之中。 眨眼之间,她速如疾风,锋不可当! 月轮已经划破曲星茹的脖颈,给她致命一击。 只是,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曲清然亲眼看到,曲星茹脖颈的血痕,竟然自愈恢复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也让曲星茹得到了什么秘宝,竟然能自愈伤口? 那岂不就变成了不死之身! 曲清然还在猜测,另外一边,小石头不敌曲威狡诈暗算,受伤倒下,发出哀嚎。 “怎么三姐很急么?担心那只丑八怪,还不如先看看自己的处境。”曲星茹朝她冲去。 缠斗之时,曲清然不管在她身上留下多少伤口,都能够转瞬恢复如初。 这等于是不断被消耗力气,迟早会被耗损殆尽。 曲清然诧异,她怎么不用灵力? 还是说,根本不能用!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曲清然双手结印。 “御风术,开!” 旋风骤起,在曲星茹的四周围,将她困在其中。 曲清然看着她竟不要命的,不用灵力护体,靠着伤口恢复的速度,想要硬突破御风术的夹击。 “再起!”曲清然手指变幻。 飓风也随之变化。 成了一把把无形的风刀,从四面八方切割横扫! “茹儿,快退下,不可如此。”曲威赶来,看到这场面,紧张的脸色骤变。 曲清然抓住他关心则乱的机会,一跃而起,将月轮划去。 曲威反应只慢了一点,就被月轮的刀锋划伤左臂,鲜血直流。 但仍旧冲进御风术内,把曲星茹拽出,护在身后。 此时的曲星茹,身体来不及自愈恢复,身上那些伤口流出恶臭的浓水,难闻至极。 “茹儿,别怕,爹爹带你去找高风仙长,他一定能把你治好的。”曲威扶着曲星茹,想要离开。 曲星茹在他面前,挡住去路。 月轮在诡谲的血红夜色下,泛着冷潋的暗芒。 仿佛昭示着,即将会有人在刀锋下成为孤魂野鬼。 “这个高风仙长既然这么厉害,不如也让我长长见识。”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滚!”曲威黑沉着脸,扬手唤回水龙,要让她从这世上消失。 只不过,不管动作重复几次。 水龙都没有出现。 而每一次用术消耗的灵力,却是货真价实的。 他及时停住,冷喝道:“是为父小看了你,竟然还有这种级别的高手帮忙。” 曲清然抬眸看向四周围,并没有察觉到第三股灵力气息。 难道说是白瑾玄暗中帮忙? 但就连雪花都没见着,会是白瑾玄么。 “说到底,你骨子里还留着我的血,是我曲威的女儿,就算你恨我这个爹,但你永远都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曲威看着怀里的曲星茹情况越来越糟。 语气也不由地加快:“只要你好好反省认错,今天的事,为父会当它没有发生……” 曲威的声音,忽的戛然而止。 脸上的表情变的极为痛苦,逐渐扭曲。 他低头看着怀里昔日疼爱的女儿,变成了怪物一般丑陋的嘴脸,正张嘴都只剩下骷髅骨架。 不禁痛不欲生的跪地嘶吼:“啊!” 变成怪物的曲星茹,已经不再是曲星茹。 那骷髅的手,刺穿了曲威的胸膛。 鲜血四溅。 心脏被直接拽出,放到了那张骷髅嘴里,嘎吱嘎吱的咀嚼。 曲威死不瞑目的倒在血泊中。 40:赫战的心意 吃完了心脏的曲星茹,动作迟缓的抬起头,用黑洞的双眼,盯着曲清然。 那破喉咙里发出咔哒、咔哒难听的噪音。 曲清然鼻尖逸出一声冷讽的笑,低声呢喃:“老天爷你还真是待我不薄,还让我看到这么精彩绝伦的画面。” “吼!”曲星茹嚎叫着,突然加快速度朝她冲了过来。 然而,还没碰到曲清然,就已经被月轮削碎。 成了一滩白色的碎骨头,静静躺在地上。 做到这样,曲星茹竟然又诡异的恢复重合,变成了更怪异的形状。 曲清然放回月轮,在试火系术法。 直接把她困在火里烧成灰烬,这才算真正结束。 完事儿了,才长吁出一口气,坐在围栏上,看着这遍地狼藉。 “啧,真臭。”空气里还弥漫着曲星茹散发出的恶臭。 曲清然嫌弃的扯了扯唇角,目光转向不远处,站在长廊边的黑色身影。 是赫战。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看到了多少。 曲清然翻身回到长廊上,朝他走去。 朦胧月色下,她勾起无暇明媚的笑容,开口道:“赫战哥哥会替曲威杀了我么。” 赫战静静看着她天真无暇的面容。 依旧和他认识的曲清然,别无二致。 但自从那一次轮炎雷诀之后,曲清然的举止行径包括气质,都仿佛变了个人。 和以前那毫无心机的单纯样子,判若两人。 一开始赫战也曾怀疑过,三小姐是不是被人调包。 但在看到奋起反抗,不再被赵姨娘、曲星茹他们欺压的曲清然之后,赫战竟觉得,现在的曲清然正在变的越来越强大。 不再会因为被诋毁而屈辱,偷偷躲起来哭。 尽管赫战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尽力帮她解决了麻烦,可赵姨娘恨不得曲家的嫡子、嫡女消失。 就连老爷也默认纵容。 赫战也曾想过,带着曲清然逃离这个暗不见天日,只想要利用她的家。 可冷静下来之后,就断了这样的念想。 曲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再确认曲清然和曲琰没有死之前,会动用一切力量把他们姐弟找回来,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更可怕的结果。 所以赫战宁可选择留在曲威身边,至少那样,还能尽绵薄的力量,帮助曲清然。 他拉回思绪,开口道:“不会。” “赫战哥哥是曲威身边的第一护卫,曲威死了,宗族里那些老东西一定会将责任,推给赫战哥哥,说什么保护不周。”曲清然拉起他的手。 澄澈的眼瞳里,含着笑意,把那些冷锐的锋芒,藏的难以察觉。 就连赫战都有一瞬间恍惚,快要分不清什么时候的她,才是真实的样子。 曲清然扯了扯唇角,露出几分心疼之色:“赫战哥哥这么护着我,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三小姐……”赫战从来都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该有的分寸。 也时刻提醒着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身份背景。 还有她的天赋和能力。 赫战那么努力,只是奢望能够拉近一点点跟她之间的距离。 从她柔软的手指传来的温度,就能温暖赫战整颗心脏。 “不必为我这样低贱之人劳心。”他抽回手的时候,心里又开始后悔。 曲清然摇了摇头:“不准赫战哥哥这么说,在我心里,赫战哥哥就跟大哥、二哥一样,都是真心疼爱我的。” “……”赫战哑然,胸口仿佛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难受起来。 他早知道的,曲清然只是把自己当成兄长一样看待。 可自己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想那些不可能的事。 缓缓垂下眼眸,他冷声开口道:“多谢三小姐抬爱,今天的事,属下会妥善处理,三小姐不必担心。” “时候不早,三小姐早些回去吧。” 曲清然拉住他的衣袖:“赫战哥哥难道准备将曲威的死,公之于众?” “三小姐的意思是?”赫战问。 “月轮造成的伤口太过明显,只要有人验伤,就一定会发现,曲威死前跟我动过手。”曲清然顿了顿。 继续道:“就算致命伤并非是我造成,但曲家想要夺权的人,会想方设法,嫁祸到我的身上。” “那只有毁尸灭迹。”赫战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曲清然赞赏挑眉道:“用不着赫战哥哥亲自动手,普通的火也不能做到彻底毁尸灭迹。” 话音刚落,她打了个响指。 曲威的身上骤然窜起黑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威力极强。 不过片刻,就已经让曲威的尸体变成了烟雾,消散在空气里。 曲清然这才再度开口道:“剩下需要清理干净的地方,就劳烦赫战哥哥了。” “那些护卫也见过三小姐来到书房。”赫战提醒道。 “差点忘了,多谢赫战哥哥提醒。”曲清然双手结印。 那些倒地昏迷的护卫四周围,也出现了黑红色火焰。 但这一次是大面积的。 那诡谲的火焰,就像是夜色中绽开的彼岸花,美丽而充斥着吞噬生命的危险。 “等天亮,我会先去通知宗族内几位叔伯和长老。”赫战道。 “好,一切就交由赫战哥哥了。”曲清然点头。 回到幽珊阁,已经是后半夜。 小安靠在门边上睡着了。 曲清然把他叫醒,低声提醒道:“天亮之后,飞鹤宗就会变天,从这一刻开始,你一定要提起十二分精神,看好琰儿。” “是,三小姐。”小安忐忑不安的问:“是总门内任何人,都不可以见六少爷么?” “除非我在场,否则绝不对不行。”曲清然强调道。 “小安明白了,三小姐尽管放心!” “好了,还有一个多时辰,回去睡会儿吧。”说罢,曲清然转身回屋。 躺倒在床榻上,闭上眼,却没有一丝睡意。 身体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亢奋不已。 她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明天早晨,一片混乱的飞鹤宗。 一定很有意思。 - 芳园。 有奴才连滚带爬,急匆匆的冲进院内,跪在卧房门口大喊:“不好了姨娘,出大事了!” 41:赵姨娘滑胎 “什么事一大早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姨娘如今身子重,更需要好好休息么。”里头出来的丫鬟骂骂咧咧。 来传话的奴才,脸色苍白:“是老爷,老爷出事了!” “什么?!”已经被扶到门口的赵姨娘听到这话,不耐烦的脸色,转瞬僵住:“快说,是出了什么事。” “尽早天刚亮,赫战就去宗族里传话,说昨晚上有神秘人闯入曲府西苑,和老爷大打出手。”奴才说得急,差点喘不上气:“后来不知四小姐怎么会仔书房那,反而被神秘人抓住,成了人质,要挟老爷!” “茹儿?怎么连茹儿都扯进去了。”赵姨娘捂着心口,百感交集。 “具体的奴才也不知道,只听到赫战说,老爷追着神秘人,想要抢回四小姐,可人就这么失踪了。”奴才这才说完整。 赵姨娘一时晕眩,险些站不稳:“失踪?!怎么在永城内都还能失踪!那赫战是个废物么,连主子都保护不周全!” “姨娘别着急,大夫说过,不能动气啊……”丫鬟急忙安抚。 “没心眼的东西,滚开。”赵姨娘狠狠往她身上拧了好几下,怒道:“知不知道,宗族里多少双眼睛盯着飞鹤宗宗主之位,如果老爷有个好歹,那……那……啊!” 忽的,腹部一阵剧痛难忍。 赵姨娘脸色惨白的滑倒在地。 “快来人去喊大夫,姨娘流血了!”丫鬟被吓得魂不附体,惊慌大喊。 院子里彻底乱成一团。 而此时,曲清然刚睡醒,起来梳洗。 正坐着梳头。 小安从外面跑进来,神色慌张:“三小姐不好了!” “昨晚上我怎么说的,忘了?”曲清然语气一重。 “奴才这记性,该打该打。”小安跪倒在地,往自己的脸上甩了两巴掌:“以后奴才一定长记性。” “起来说话。”曲清然简单地绾了个百花髻。 从首饰盒子里,挑出几枚嵌宝石云形的金簪子,随意点缀发间。 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她很满意。 小安子整理好语言才开口禀报:“昨晚上老爷和四小姐,还连带数十个府里的护卫一起失踪了。” “现在宗族里派人来通知,让小姐去会谈商议。” 曲清然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湖碧色交领的中衣。 还是头一回穿这样的款式,有些不习惯这种宽大的裙子,逶迤身后。 走路都不怎么方便。 她甚至开始担忧,万一有情况,打起来,不是更麻烦? 听不到小安说话,她扭头看去。 发现小安看自己看的两眼出神,不由笑道:“怎么不说下去,就没其他事了?” “奴才该死。”小安赶紧低下头,继续禀报:“还有就是,半个时辰之前,芳园里的人,出去找了好几个大夫。” “喔?”这才是曲清然期待听到的消息:“那就去看看赵姨娘好了。” 她快步往外门外走,今天可是给府里清扫‘垃圾’的好日子。 快到芳园的时候,远远还瞧见了一道红色倩影,姿态萧飒。 肤白如新剥鲜菱,周身透着一股清丽绝俗的气息。 曲清然一眼就认出,那是大伯家的嫡长女曲妙妗。 出了名的性格直爽,为人亲切,处事周到从不得罪人。 当初原主受委屈,无处可去的时候,也是被曲妙妗护过几次,但碍于身份也不能插手管太多。 但这份恩情,原主一直都铭记于心。 曲清然特地停下来等了一会儿,曲妙妗来到她面前,亲切的开口招呼道:“短短几月不见,清然倒是看起来成熟稳重了不少。” “我倒是希望听到妙妗姐姐夸些别的,比如俏丽多姿、明艳动人之类的。”曲清然对上她那双乌黑有神的眸子,孩子般的抱怨道。 曲妙妗拉住她的手,忍住没笑出来:“你母亲当年就是东境的绝色佳人,倾城倾国,你啊将来一定是青出于蓝。” “妙妗姐姐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开心。”曲清然自然的挽上她的手臂,话音一转道:“宗族的长老和叔伯不是要商议么,怎么妙妗姐姐还特地赶过来?” “是赵姨娘好似有滑胎的迹象,父亲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才让我来给你搭把手的。”曲妙妗知道她之前被赵姨娘欺压的厉害,受了许多委屈。 如今,一家之主失踪。 长兄和二哥都远在其他地方。 除了她这个嫡女之外,没有能站出来发号施令的人。 曲妙妗是真的心疼她,握她的手,都不自觉加重几分力道:“放心吧清然,你如果不喜欢跟赵姨娘有来往,就让我来处理。” “赵姨娘肚子里是爹爹的骨肉,当然不能怠慢。”曲清然勾唇一笑,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曲妙妗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她是真的包容,还是故作坚强。 “真的没事?”不放心的又询问道。 “真的真的!”曲清然挽着她,往里走去。 快到卧房门口时,就听见里面传出来赵姨娘痛苦的惨叫声。 那声音刺耳。 把未经人事的曲妙妗都吓了一跳,神色紧张,招手把从里面端着盆出来的丫鬟叫到跟前:“里面是怎么回事?” “姨娘滑胎了。”丫鬟掩面抽泣。 “滑胎?!这么多个大夫,都没能保住一个孩子。”曲妙妗眉头紧锁。 “先前大夫就提醒过姨娘,切不可动气,情绪不可激动,可今早上姨娘听到老爷和四小姐失踪的事后,就没控制住……”丫鬟抽噎着回答。 “那我进去看看赵姨娘。”曲妙妗往前走。 那丫鬟急忙拦住:“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还是不要见这种事的好,不吉利。” “滚。”曲清然一脚将她踹向旁边。 先一步推开那虚掩着的房门,跨进屋内。 里面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有一股熟悉的臭味。 这味道和总晚上从曲星茹身上散发出的,简直一模一样。 她推开那些碍事的丫鬟和大夫,冲到床榻前。 里面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来不及遮掩。 但曲清然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那取出来的孩子的面目全非,简直和曲星茹那张可怕的脸如出一辙。 42:替飞鹤宗清理门户 那几个大夫都已经吓得缩在墙角,只有丫鬟还得硬着头皮伺候赵姨娘。 她一把将虚弱的赵姨娘拽起,冷声质问:“那高风仙长可是你找来的!” “三小姐,快放下姨娘,姨娘刚刚滑胎,身体是最……啊!”上前阻拦的丫鬟,挨了一拳,跌坐到地上,不敢再吭声。 曲清然死死盯着赵姨娘,怒喝:“你真是个蠢货!” “你……你这小……小贱人也……也敢目无尊长……”赵姨娘泪眼婆娑的瞪向她,费力的从喉口嘶吼出。 情绪激动的身子剧烈颤抖。 曲清然手指轻轻一动,就扼住了她的脖颈。 还没用力气,赵姨娘就一副要两眼翻白去世的样子。 “清然,别跟她计较。”曲妙妗上前劝道。 其实她也是不喜欢赵姨娘的,但万一赵姨娘有个好歹,推到曲清然的身上那就不好了。 要不是曲威纵容,哪家嫡女会被姨娘压过一头? 简直乱了祖祖辈辈的身份规矩。 她压低了声音问:“清然,你方才提到的高风仙长,难道和赵姨娘滑胎的事情有关系?” “嗯。”曲清然目光转向,正要把死婴带出去的丫鬟,冷声喝道:“谁让你动这屋里的东西!” “奴婢不敢,只是这味道太大,怕熏到了三小姐和表小姐。”丫鬟吓得直哆嗦。 “这屋子里,谁知道高风仙长的事,老老实实说清楚的,就能留下一命,否则全都按照顾姨娘不周,拉出去乱棍打死。”曲妙妗是有管家经验的,对付这些奴才,还是游刃有余的。 果然,屋里的奴才里,有一个爬到她们跟前。 脸色苍白的开口道:“奴才知道那个高风仙长,就是姨娘在街上遇到的,不知道那仙长跟姨娘说了什么,回到府中,姨娘就把仙长推荐给老爷。” “隔天,老爷派人去请仙长,给四小姐看病,只服下一颗丹药,就让四小姐感觉通体舒畅,之后老爷和姨娘都服了丹药。” “本来老爷还想着,让仙长去看看六少爷的病,但被姨娘拦住,说是不死不活的更好。” 说完,低头叩首,瑟瑟发抖。 曲妙妗听的已经是怒火中烧,怒瞪向床榻的方向:“赵姨娘,你好歹也是长辈,伯父府中没有正室,独宠你这个妾!” “可你怎么能厚此薄彼,这样欺负正室嫡出的孩子呢?” “妙妗姐姐,何必跟她浪费口舌。”曲清然冷笑,摆了摆手,示意屋内的丫鬟和大夫全都退出。 等人都走完了,再度开口道:“这些人知道太多,传出去对飞鹤宗无益。” 曲妙妗已经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轻叹一声,点头道:“好,我出去处理。” 等她也离开房间。 曲清然这才转身,不紧不慢的来到床榻前,冷睨着满面惊惧的赵姨娘。 她勾起一抹冷嘲的笑,不紧不慢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曲威的,而是护卫管事张宏的野种。” “不……不是!”赵姨娘瞳孔骤然一缩,拼命摇着头。 “不过野种运气好,死的早,否则我还等着姨娘十月怀胎,把他生下来之后,让爹爹亲自了结了这个野种呢。”曲清然要看到她痛苦。 比当初母亲所受的一切,痛苦百倍,千倍! “其实曲威和曲星茹根本没有失踪,姨娘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他们怎么了吧?”曲清然低声轻笑。 赵姨娘死死抓着床单,想要爬起来,虚弱的身体却支撑不住。 她嘴里不断重复着:“贱人,你这个贱人!跟你……跟你母亲一样……是贱人!” “可惜姨娘没看到,曲星茹死的多惨,那张脸宛如古怪骷髅一样恶心,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灰烬。”曲清然看着她被气到吐血。 心里何止是一个爽字足够形容。 “忘了告诉姨娘,曲威是被异变的曲星茹掏心而亡,还是我好心将曲威的尸体火化,让他至少走的体面些。” 话音未落,赵姨娘发了疯般朝她扑去。 曲清然往后退了两步,看她在地上拼命的爬。 鼻尖逸出一声冷讽的笑。 “我要去宗族告发你……我要去……”赵姨娘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声音早已经沙哑。 曲清然手中拿着一枚花瓣形状的暗器,在她眼前晃了晃:“姨娘有没有觉得这东西眼熟。” “这……是赵家的!”赵姨娘想到了什么,双眸圆睁:“是给柔儿定做的暗器,你把柔儿怎么样了?!” “我已经送她下去陪赵澄江,马上就送你去陪曲威和曲星茹。”曲清然正要下杀手。 一道人影从窗口窜入,按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曲清然扭头看向赫战。 “杀了她不值得,三小姐会被族内的那些长辈怀疑针对。”赫战摇头道。 “杀一个身怀孽种的姨娘,是替飞鹤宗清理门户。”曲清然抬手一瞬,那暗器刺穿赵姨娘的胸膛。 她横倒在地,死不瞑目。 “赫战哥哥知道关于高风仙长的事么?”曲清然走出卧房后,才开口问道。 “先前张宏的事,老爷已经开始怀疑属下有异心,所以高风仙长来曲府的时候,属下被支了除去,办其无关紧要的事。”赫战道。 曲清然若有所思,沉吟良久:“一定要把这个高风仙长找出来,他会碰到赵姨娘,就绝不是巧合。” “三小姐的意思是,此人真正目的是掌控宗主?”赫战问。 “吞并飞鹤宗。”曲清然纠正。 她抬眸看了一眼天色:“赫战哥哥,劳烦你即刻去办吧,此事不宜拖延。” “属下告退。”赫战转身离去,走了没多远,又折返回来。 拉住她的手,把一枚信号弹,塞进她掌心。 “今天宗门会谈,或许会为难到三小姐,若是应付不了,就放出此物,不管多远属下都一定会即刻回到三小姐身边。” “赫战哥哥。”曲清然拉住了他抽离的手,语气严肃道:“以后不准在我面前,再用属下这样的称呼。” “……”赫战心头微微一震。 她的眼神那么真挚。 让赫战迟疑,改了称呼,是否可以拉近些跟她的距离。 期待和害怕的情绪交织着。 43:宗门开会 一时间,赫战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些什么。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用,连讨三小姐高兴的事,都做不好。 明明只要点头答应,三小姐一定会满意。 可理智的部分,不断提醒着,让赫战保持清醒。 一旦改了称呼,那一直以来克制着,不该有的心思和欲望,就会日夜滋长,把赫战折磨的发疯。 “三小姐,属下已经习惯了,不用改口。”说罢,他迅速转身离开。 就怕慢一步,在听见曲清然的声音,就让步妥协。 “那不是赫战,怎么走的那么急?”曲妙妗已经处理完芳园内外,那些伺候过赵姨娘的丫头护卫,包括请来的大夫。 “他总是来去匆匆的,谁知道呢。”曲清然笑了笑:“时候差不多,也该去见宗族的长辈们了。” “嗯,走吧。”曲妙妗看了一眼赫战离开的方向,没再多问。 - 今日,飞鹤宗庙堂里,落座的都是在族内举足轻重的人。 除了两位曲家年纪最大的护族长老之外,嫡系中大伯曲洪涛,二伯曲鹏程也到场。 曲清然是年纪最小的晚辈。 庙堂本来是不准女子进入的,但嫡子曲琰昏迷不醒,只能让曲清然代替。 偌大的堂内,气氛沉闷而压抑。 曲清然从早上起来,就滴水未进到现在,早就饿了。 看到桌上有糕点,没客气的用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清然,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二伯曲鹏程性格古板,最注重规矩礼仪,看到她这样,低声训斥。 曲清然仗着自己现在十四岁,做出一派天真模样,故意反问:“那现在该干什么,难道伯伯和长老们不吃不喝,就能把爹爹找回来了?” “你!”曲鹏程眉头紧蹙:“现在要商谈的就是你父亲失踪的事,你也该严肃些。” “可我饿了。”曲清然不以为然。 曲鹏程摇着头道:“你这样,怎么暂任飞鹤宗主之位,若交到这样不懂世事的孩子手里,岂不是毁了飞鹤宗!” “嗯,二伯说得真有道理,那不如让二伯来当?”曲清然勾唇一笑,把他那点藏不住的心思,直接说了出来。 顿时,曲鹏程的老脸一阵尴尬:“不要胡说,就算你担不了这样的重任,也该是你大伯暂代。” “可我看大伯一句话都没说,并无此意呢。”曲清然外头看向大伯曲洪涛。 “清然,宗主职位,大伯不会要,也不能暂代。”曲洪涛沉声开口。 “但清然现在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许多事情,不是她能处理的了的。”曲鹏程不解,明明大哥一直都想坐上宗主的位置,现在唾手可得,竟然不要。 此事,沉默良久的长老曲左缓缓开口道:“飞鹤宗的规矩,是以能力来决定是否合适,所以不用你们推来推去。” “尽管曲清然年纪尚小,但曲家中可有一个,天赋能胜过她的?”另外一位长老曲泽反问。 曲洪涛一言不发。 曲鹏程不甘心的紧了紧拳头,没有吭声。 飞鹤宗众所周知,曲清然是天灵根,灵根纯粹,天赋异禀,是修炼奇才。 当初四大宗门的小辈切磋,也是由曲清然轻松拿下第一,为飞鹤宗赢得名望声誉。 即便是女儿身,也被飞鹤宗奉为宗门荣光。 除了年纪小,阅历少,在她身上挑不出一点不合适的点来。 “既然你们没有要说的,那老头我就再说一句。”曲左长叹一声,感慨道:“曲威自从纳妾,娶了赵家那个女人,宗主做的就越来越不像样子!还对嫡女用轮炎雷诀那么重的家法,实在是不可理喻。” “只怕天雷罚也只是做做样子,我看清然一点事都没有。”曲鹏程刚说完。 曲洪涛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混账。” “大哥,你干什么?!”曲鹏程一把年纪还当着晚辈的面挨打,顿觉没有面子。 “亏你还是清然的长辈,到现在都没发现,她根骨受损严重,若不是有人帮她疗伤,只怕早已经成了废人。”曲洪涛怒道。 “根骨受创要治愈,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曲鹏程话说到一半,终于明白大哥为什么不争宗主之位。 原来是因为发现,曲清然的背后,有更厉害的人帮忙保护。 而且那人应该远比这里坐着的,实力更强大。 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简直蠢的可以。 赶紧开口缓和气氛道:“清然,是二伯多虑了,你可千万不要生二伯的气啊。” “怎么会呢,二伯小时候还长带我到处去看风景,买好吃的给清然,二伯对清然的好,清然都记着呢。”曲清然对这些人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 虽然都想要做宗主,风光一把。 但在宗门利益前,啥也不是,都能有所克制,不是会自相残杀的蠢人。 而且曲清然也不是什么都没提前做准备。 她借赫战的嘴,提前给这两个人精长老透露,自己不是天灵根,而是更厉害的混沌灵根。 所以今天她一点都不担心,宗主之位会被抢走。 有两个长老替她摆平就行了。 “只不过清然觉得,一个人未必能应付的过来,还是让大伯和二伯一起帮我吧,不知道两位伯伯是否愿意呢。”曲清然期待的小眼神朝他们看去。 “自然自然,清然既然开口,二伯当然会尽力帮你。”曲鹏程连连点头道。 “近两年我已无心这些宗门内的事情,有二弟帮忙也已足够。”曲洪涛推辞道。 曲鹏程愣住,大哥这反应,又让他心头一紧,随即改口:“二伯年纪大,竟忘了你表哥正在为修为瓶颈烦恼,我还得替他想想办法,只怕也不能帮到清然多少。” “瓶颈的话,我这儿倒是有灵药,可以拿去找人炼成血莲丹,可以突破融合初期的瓶颈。”曲清然意念一动。 识海中的小千,就帮她从灵药田里取来翠叶火和清岩果的种子。 她佯装是从储蓄戒指里取出。 递到二伯面前。 曲鹏程看到这两样药材,不由睁大眼睛:“这……这两样都是上品药材,一样起码千金,而且现在外面还有价无货,清然你是怎么得来的。” 44:暂代宗主之位 “给你就收下,哪里来这么多的问题。”曲洪涛训斥道。 “是,大哥说的是,是二伯多嘴,不该问这些。”曲鹏程感激的将药材收起来:“这真是帮了你表哥大忙。” “飞鹤宗,同心一体,这是应该的。”曲清然淡淡道。 曲洪涛闻言,神色更严肃了几分。 他自从得知曲清然受天雷罚,还能活着的消息之后,就确定这孩子绝非一般凡夫。 尽管不是自家的,但都是姓曲,流着一样的血。 自己的三弟曲威不懂得好好珍惜,这样的好苗子,让他也无可奈何。 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自己的女儿曲妙妗能帮则帮。 如今三弟曲威失踪,他却从曲清然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悲伤难过。 虽然觉得自己的猜测不太可能,但仍是觉得,曲威失踪,或许跟曲清然有关联。 但让飞鹤宗继续在曲威手里被糟蹋,那还不如交到曲清然这个前途无限的孩子手中。 孰轻孰重,他分的很清楚。 “清然说的对,飞鹤宗必须同心一体,无论何时,都要一致对外,不可内斗。”曲洪涛也郑重其事道。 “既然达成共识,那便最好,我也会派出宗门里的人,继续寻找曲威下落。”曲左道。 “有劳长老。”曲清然乖巧点头。 “除了暂代宗主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事。”曲左从怀里掏出了好几张五彩斑斓的纸。 往桌上一放:“这些都是各大修真名门院校送来的招生宣传,你也到年纪该好好考虑选择。” “这怎么花里胡哨的,想当年我十四岁的时候,那些名门都是亲自登门求着我和大哥去的。”曲鹏程一脸嫌弃,觉得现在的修真门派都抬不正经了,一看就没多少实力。 “少倚老卖老。”曲洪涛看着自己的二弟在优秀晚辈面前卖弄,只觉得丢人。 而且,当时明明是二弟天赋不够,死缠烂打跟着他一起进名门洞府修炼。 如果让曲清然知道真实情况,那简直丢尽了身为伯父的脸面。 就算曲鹏程丢得起,他这个大伯也丢不起! “好了,我还要赶回去用晚膳,就先走一步。”说罢,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曲鹏程也立刻站起身道:“那我也得去找炼丹师,就先告辞。” 他们两个一走。 曲左抬手,将大门合上。 确定这庙堂里里外外都没有可疑的外人存在,才谨慎开口道:“清然,你灵根的事情,如今有几个人知晓?” “除了两位长老和赫战之外,还有一个女子,不过我可以确定她不会轻易说出去,会好好保密的。”曲清然笃定道。 “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必须告诉我们那女子究竟是谁,也好让我们有所防范。”曲左严肃道。 曲清然理解他的顾虑:“是大哥身边的同僚,流光帝国的梦槐。” “姓梦,那女子……”曲泽不由蹙眉:“那女子与皇室有关,清然你怎可让她知晓,实在是太危险了。” “梦槐性格单纯,还喜欢大哥,我相信她。”曲清然认定的人,就回认定到底。 曲泽和曲左两位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 神色各异。 曲泽长叹一声:“也罢,既然她已经知道,那就算了,但从现在开始,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 “当初你母亲费心将你灵根的秘密隐瞒宗族,让我们以为你只是天灵根。” “如今看来她是太了解你父亲曲威,不会好好疼惜你这个女儿,怕你受更多苦难。” 曲左也赞同道:“好在你母亲这一手准备,护你安然,不过接下去若真要去学园中进修,灵根测试也是最首要解决的麻烦。” “这个不用两位长老担心,我已经有解决办法了。”曲清然轻松道。 “那就好。”曲泽松了口气。 “不过还有件事,我想应该事先告知两位长老。”曲清然把那高风仙长的事情,转述给他们听。 听完之后,曲左神色凝重:“好在你聪慧,让赫战即刻调查,不至于措施最佳调查时间。” “剩下的事情交由我和二长老来盯着,你回去好好调养灵根,尽早恢复。”曲泽顿了顿。 又道:“至于曲琰的身体,你想好让北冥宗的人以毒攻毒了?” “唯有此法。”曲清然点头。 “好吧,那孩子从出生就受尽苦难,但愿老天有眼,不要再折磨他了。”曲泽面露心疼之色,无奈道。 - 傍晚时分,两辆马车停在曲府门前。 天狼宗和北冥宗的两位少主,一同出现,引来永城少女、妇孺的围观。 就差直接组成粉丝团,在外面欢呼迎接。 这场面,热闹的就跟逢年过节一样,形成了别样的风景线。 苍北淮一袭蓝色锦袍,腰系着玄青色鸟纹银带,将挺拔的身材修饰的恰到好处。 额头那簇亚麻色刘海下,俊眸如星,黑白分明,尽显非凡的气质。 “北淮少主我爱你!我爱你啊!”人群中突然冲出一抹粉嫩的身影,朝他冲了过去。 苍北淮早已见怪不怪,波澜不惊的用手中折扇,抵住那少女的额头。 保持合适距离。 气度风雅的开口道:“姑娘,小心脚下,若滑倒受伤,我怎过意的去。” “啊!北淮少主好温柔!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少女被他的话语直击心脏,幸福的昏倒在地,还保持着一脸痴笑。 一旁的谷羲辰都快被他这副伪善嘴脸,恶心吐了,低声调侃:“也就你能做到,一视同仁的温柔了,北淮少主。” “你也不妨多让,羲辰哥哥。”苍北淮被他恶心到了,直接恶心回去。 谷羲辰朗声笑着,往曲府里走:“我可没有北淮少主那么多情,我很专一的。” “是么?”苍北淮漫不经心的笑道:“难道不是移情别恋?”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谷羲辰抬手搭上他肩膀,要他说清楚。 “玉鼎宗那位,相信不用我说的再……”苍北淮话还没说完。 就被他捂住了口。 “那是宗族挑的人选,与我无关,等会在清然面前,别再提这种没意思的话。”谷羲辰眸色一沉,语气淡淡的澄清道。 45:从来都不是玩玩而已 苍北淮不以为意的勾唇笑道:“难道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苍北淮。”谷羲辰不悦道。 “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在说你和曲清然八字都没有一撇呢。”苍北淮意外他竟真的动气。 本来还以为,只是觉得曲清然特别优秀,感兴趣玩玩而已。 但方才那眼神,是认真的。 之前四大世家切磋时,他没有和曲清然交过手,但见过曲清然和别人交手。 那啸月术的确奥妙非常,几乎都是碾压对手,实力取胜。 他和谷羲辰从小认识,十七年的深厚交情,对彼此的心性了如指掌。 只不过这一次苍北淮低估了曲清然对谷羲辰的影响,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竟不知不觉发展的这么快。 转眼已经到了幽珊阁前。 他拉住谷羲辰道:“你确定要我帮曲琰解毒?” “难道连你也要像父亲和姑姑那样提醒我,应该趁此机会除掉曲琰,这样就可以给清然最大的打击,再趁机一并将清然解决么。”谷羲辰冷睨着他,漆黑的眼瞳,仿佛波涛汹涌。 苍北淮无奈苦笑道:“你明知道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从我让言柒去北境找你,你就该知道我的决定。”谷羲辰道。 “罢了罢了,你要为这个女人疯,那我便只能舍命陪你了。”这件事只要让天狼宗和苍北淮的父亲知道,恐怕就是一顿重罚。 但从小到大,谷羲辰就从未开口求过他什么。 这第一次,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摇了摇头,自己风流不羁,浪名远洋,伤透了多少女子的心,也没有为一个女人拼过命。 实在不懂谷羲辰是怎么想的。 “走吧。”谷羲辰催促道。 院内,小安把他们带到卧房门口,请进屋内。 曲清然听到脚步声,从床榻边站起身,走到门口。 虽然离上次分开没隔多久,但谷羲辰比起牢里刚救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已经无恙。 算起来也是他提供了地图,又想了计策,所以曲清然不想瞒着他。 “秋风谷的灵药田……” “这件事不急。”谷羲辰打断她的话,看了身侧的苍北淮一眼。 仿佛在说,你还不去给曲琰看病? 苍北淮鄙视的轻哼一声,走到床榻前,开始替曲琰做最全面的检查。 半晌过后。 他停下动作开口道:“这情况,以毒攻毒也未必能回天。” “说有用的。”谷羲辰知道他这么说,就代表有救。 否则早就转身走人了。 “我写张方子,去把需要的毒药、毒虫都找齐。”苍北淮走到屋内的书桌前,拿起纸笔,写的极快。 唰唰就写了足足三张纸。 纸上一共八十九种毒物。 “难找的都在最后一张。”他放下笔,又提醒道:“这里已经不算我自己带来的数十种毒物。”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收钱?”曲清然不喜欢拐弯抹角。 “倒也不是。”苍北淮眉梢轻挑道:“如果你是自己人,那再多再名贵的毒物都无所谓。” “自己人?”曲清然听出他话里另外一层意思。 目光转向谷羲辰。 谷羲辰一拳捶向苍北淮的腰间,用眼神警告他不要胡说八道。 但苍北淮可没那么听话,仍是玩笑道:“嫁给羲辰为妻,就是我的弟妹,不就是自己人了?” “苍北淮,你话太多了。”谷羲辰直接把他拽出门外。 还对着他的屁屁,狠狠踹上一脚,踢下台阶。 把门关上,他转身走向曲清然,启唇道:“清然不必把他那些废话放在心上,感情的事情顺其自然,我不会逼你。” “那我怎么知道,万一哪天谷少主不想等下去,就用法子逼我做选择呢。”曲清然故意逗他,佯装不高兴的样子。 谷羲辰微微一愣,低声轻笑着将她搂入怀中;“你明知道我不会的。” “不知道。”曲清然往他胸口推去,转瞬冷下脸来。 屋内的气氛,顿时都冷凝。 谷羲辰绕到了她的面前,半蹲下身。 刚握住她的手,又被她甩开。 就这样反复七、八次后,曲清然不悦蹙眉:“干什么!” “认错。”谷羲辰道。 “你认什么错,招惹我的又不是你。”曲清然轻哼。 “让清然心情不好,不高兴,那便是我的错。”谷羲辰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将她脸上、眼里每个细小变化,都牢牢捕捉。 虽然她嘴里撂狠话,表情也能以假乱真,但若是真的生气,绝对不会有心情在说这么多。 所以谷羲辰要牢牢记住她装生气的样子,以后就不会再被她这个鬼灵精茶点骗过去。 见她别过头去,仍是不解气的样子。 谷羲辰眼底泛起专属于她的那份温柔如水,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重重甩去。 “干什么,玩苦肉计啊。”还没甩到他脸上的时候,曲清然就抽回了手,朝他瞪了过去。 谷羲辰表情认真道:“我对清然,从来都不是玩玩而已。” “谁跟你说这些。”曲清然揪着他的衣衫,把他往门口推:“出去。” “不想走。”谷羲辰抬手,把她的脑袋按入怀中,垂眸凝视着她的面颊,呢喃:“分开这么多天,还没看够清然的样子,不想走。” 温柔的声音里,充满眷恋。 曲清然见他把自己的话当真了,怕继续下去玩脱,这才松了口道:“那就再让你看一会会儿。” “好,就一会儿。”谷羲辰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得寸进尺在她墨发上轻轻一吻。 “流氓!”曲清然早该猜到,他才不会那么安份。 用力挣开怀抱,一脚踹上他的大腿。 谷羲辰吃痛,可完全不生气。 甚至还对她没脸没皮的无赖道:“我怎么流氓了?” “你亲我!”曲清然又瞪他。 “喔,明白了。”话音未落,谷羲辰一步上前,往她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曲清然反手就是一巴掌,真后悔自己前面竟然心软,没打他。 谷羲辰挨了巴掌,眼底的笑意却有增无减。 还捏着她细软的小手,心疼道:“手疼么?打这么重。” “谷羲辰你给我滚出去。”曲清然只能用厚颜无耻四个字来形容。 46:出门在外被找麻烦 谷羲辰刚被轰出去。 背后就传来苍北淮幸灾乐祸的笑声:“什么?这世上竟然还有谷少主哄不住的女人?啧啧啧,真是稀奇。” “的确,清然就是这么与众不同,我才喜欢。”谷羲辰不以为意,手里还残留着曲清然的余温。 不由地唇角上扬道:“不像北淮少主,万花丛中过,也很难体会到钟情一人的快乐。” “哼,我可不希望一辈子只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苍北淮不屑。 “最好如此,否则将来岂不是打脸?”谷羲辰笑道。 “绝不可能有这一天!”苍北淮笃定道。 - 一连三天,永城里外,十多间药铺都寻遍。 毒物只找齐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不是生长环境恶劣,不容易采摘,就是有价无货。 曲清然干脆亲自出马,独自一人进了满是毒物的西央山。 如今她自带灵药田,倒是不怕被毒物伤到,可以立刻治疗。 但问题在于,这条路她看着眼熟,好像已经走了三圈,还是在里面绕。 这漫山遍野的树高耸入云,压根就不存在跳到高处找条路出来的可能性,她刚刚就试过,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树叶而已。 头疼。 捏了捏太阳穴,干脆放出小石子。 灵兽在野外的生存能力,远胜过人,所以让小石子找路,绝对没问题! 接下来半个时辰,小石子也转晕了,原地打转。 曲清然蹙眉,这就奇了怪了,不应该啊。 难道说…… 是因为这里有特别的毒气,影响了视力?所以看起来走的路都差不多?! 她立刻在识海中唤来小千:“我明明进山之前就服了能解万毒的苍羽花瓣,怎么还会受影响?” “主人,那是因为苍羽花瓣只能解破了皮肉的毒,如果是类似毒气那些,就没有效果啦。”小千回答。 曲清然看着遍地毒物,也难以分清哪个才是散发出毒气的源头。 这时候有些后悔,没把北沧淮绑来。 有他在,就能事半功倍,不至于在西央山里白白浪费时间。 失策! 没有后悔药,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曲清然把含在口中的苍羽花瓣吐出,把这周围每一种毒物的叶子、或是根茎折断了,放嘴里亲自试。 虽然看起来是最笨的办法。 但也是最直接有效,能分辨出哪种才是以散发毒气来影响人视觉的毒物。 “原来就是你。”曲清然吐掉嘴里红色的叶子,站起身,打了个响指。 从指间窜起的火焰。 精准无疑的将那些红页毒物全都烧了个干净彻底。 她盘膝而坐,还得用灵力把之前吸入体内那些毒气排出。 此时,本该万籁俱寂的山里,幽幽传来诡异的笛声。 那笛声能影响到曲清然的灵力波动,让她气息逐渐变乱。 当即站起身,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 近了,越来越近。 曲清然抬眸看见十几米外的某个山头上,有一抹紫色的身影。 可惜光线太暗,并不能完全看清楚。 但看那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在不确定对方吹笛子是不是针对自己之前,曲清然不想给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烦。 就当作偶然路过,从她旁边那条道往前走。 听到翻身跃下的声音。 曲清然这才停下脚步,侧转过身看了过去。 是个女子。 一袭紫色锦缎长袍,上面绣着瑞草和星辰的花纹。 若换成是其他的,曲清然还未必能一眼认出对方的来历。 但星辰纹样,是西境玉鼎宗的特殊代表,只要是嫡出一脉,都会身着这种花纹的衣袍。 再来女子外披的茜素青底绣花小蝉翼纱,也是西境才有的工艺,那里的工坊才能做出薄如蝉翼的轻纱。 包括衣摆上的月白花纹,也是西境绣娘最爱用到的新款。 别问曲清然为什么会知道。 完全是因为赵姨娘为了把曲星茹培养成东境名媛,才不惜血本,每年都会为曲星茹定制最新款的西境服侍。 曲清然见过。 之所以印象深刻,不过是曲星茹粗俗的仪态,完全衬不起那些名贵的衣裳,简直是对衣服的侮辱。 啧。 光是回想,就让曲清然又觉得倒胃口。 “你就是曲清然。”少女率先开口,声音清亮,气势十足。 曲清然抬眸扫过她水灵秀气的小脸,点头道:“你是?” “哼,本小姐是玉鼎宗七小姐-乾云锦!”乾云锦微微仰头,习惯性的抬手捋了捋齐耳的短发。 额前那一枚小小的月白宝石,也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略显娇俏可人。 “喔,找我有事?”曲清然问。 “我从西境特地赶来,就是要亲自问清楚一件事!”乾云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牢牢盯着她。 “问吧。”曲清然倒是想问她这么瞪眼睛,会不会酸。 不过就算会酸,酸的也不是自己。 爱看就看吧,美人总是惹眼的。 “你和辰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乾云锦质问。 曲清然挑眉,迟疑道:“辰哥哥又是哪位?” “谷羲辰!”乾云锦怀疑她是故意装傻。 曲清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女子喜欢谷羲辰,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到了小道消息,竟然不远千里的赶来。 还不要命的跟进西央山遍地毒物的危险之处。 可见,对谷羲辰爱的深沉。 “原来是羲辰哥哥啊。”她故意说的暧昧不明,惹得那女子气得跺脚。 “辰哥哥是我的,你怎么可以叫的那么亲密,难不成你们私定终身了!”乾云锦揪着裙摆,急道。 曲清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答反问:“难道你们有婚约?” “我……”这话把乾云锦问的如鲠在喉,委屈嘴硬道:“我迟早会是辰哥哥的妻子,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 “既然不是羲辰哥哥的家眷,毫无关系,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曲清然的手指,在她肩膀处轻轻一点。 灵力瞬间将她镇退十多米远。 乾云锦稳住脚步,抬眸眼中满是惊讶之色:“你的根基……恢复了。” “那得多亏有羲辰哥哥帮我寻到灵药。”曲清然的话说到一半。 隐隐感觉到,四周围的温度好像逐渐下降。 眼前不知什么时候,竟有星星点点的雪花飘落。 这氛围,除了神出鬼没的白瑾玄,还能有谁? 47:就会多想我一点 怎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 偏偏在自己提到谷羲辰好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只怕是故意的。 吃醋了? “怎么可能?辰哥哥明明说还没找到灵药田,难不成辰哥哥为了你,连伯父他们都隐瞒!”乾云锦捂着嘴,难以置信。 她的声音,让曲清然从思绪中抽回神来,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我只是说灵药,灵药田又是什么?” “就连灵药田都不知道,也好意思夸口,说辰哥哥对你有多好,跟你有多亲!”乾云锦心中舒坦了不少,可仍是对她充满敌意。 明明当初谷羲辰出发去东境的时候,说了不需多时,就能办妥。 还能赶上她十五岁的生辰宴。 可她傻傻的等。 等到了那天生辰宴结束,都没见到谷羲辰的人影。 只有天狼宗送来的生辰贺礼。 她才不要那些什么礼物,再贵重都比不上看到谷羲辰亲自到场。 “你到底用什么狐媚的法子,勾引了辰哥哥,让他乐不思蜀,连身为天狼宗少主该做的事都忘了!”乾云锦咬着唇,眼眶泛红。 曲清然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好笑。 怎么就成了她勾引谷羲辰了? 不过把她比喻成狐狸精,不就是间接夸她长的漂亮,勾人心魂? 看来这个乾云锦还是有点欣赏眼光的。 就是脾气和脑子不太好。 “这话你该去问羲辰哥哥。”她摆了摆手。 “都说了你不准这喊辰哥哥!”乾云锦恼道。 曲清然当然不会惯着她这骄纵的脾气,故意气她:“那我叫他相公?” “你!”乾云锦伸手去拽她的衣衫。 一道冷冽寒意,从她面门拂过。 瞬间将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宛如雕像。 曲清然腰间被那熟悉的力道轻轻一揽,后背撞进白瑾玄那宽厚的怀抱中。 抬眸,对上那双不可揣摩的灰瞳。 竟也从那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感受到了些许情绪。 就因为刚刚那句‘相公’吧。 可曲清然觉得自己开玩笑的意味足够明显,这也能吃醋生气? “恩公你该不会时时刻刻,都在暗处偷看我吧?”她轻笑着问,笑眸里满是戏谑。 “光明正大看的。”白瑾玄淡淡道。 “连面都不露,也能算光明正大?”曲清然轻哼。 白瑾玄搂着她腰际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俯身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那是阿然眼里,有了其他男人。” “别扯开话题,这跟其他男人有什么关系,若恩公出现在眼前,我还能看不见么。”曲清然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若我出现才开始想,那就不算想。”白瑾玄的眸色晦暗不明,语气中多了几分寂寥落寞。 曲清然抬手轻抚上他的脸颊。 并不似他身上撒发出的气息那么寒冷。 反而手指触及肌肤,好似暖流窜入身体,直击心脏。 她的手不由得微微一颤,动作顿住。 白瑾玄捏住了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上,柔声道:“方才你看到雪花,想到了我,我才能出现在你面前。” “恩公的意思,这是个术法?”曲清然见他点头承认,不由地愣住。 “我将一部分意念融入灵力,留在你的身边,护你周全,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白瑾玄道。 就算让他所说的那样。 曲清然也对这样百分百还原的术法,深感震惊。 即便之前就猜测,白瑾玄实力非同一般,但现在看来,仍是低估了他的实力。 “所以,现在发生的事,我们之间说的话,你都能知晓?”她问。 “嗯,可以。”白瑾玄道。 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曲清然垂眸陷入沉思。 其实就算他不回答,也大概能猜到一、二。 第一种可能性,是白瑾玄不仅灵根纯净,或许是超灵根。 简单用排列顺序来分辨的话,从最差的伪灵根(拥有几种属性不完全的灵根,很杂也不充裕,修炼速度慢。) 再到真灵根(拥有两、三种灵根属性,灵根充裕,修炼速度较快。) 之后就是单一属性的天灵根,修炼速度要比先前两种快上数倍。 像赫战的变异雷属性灵根,就和天灵根的修炼速度不相上下,其实也已经非常难得。 除去曲清然身上最好的混沌灵根,能排在第二好的就是超灵根。 这超灵根和其他几种都不一样,分为日灵根(向善之体)和月灵根。 如果是月灵根,那就是邪仙之体,修炼速度可超过变异灵根百倍。 最最最为难得的是,从出生就可自体修炼。 恐怕上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月灵根。 至于第二种可能性,那就是白瑾玄出生背景极为雄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药、灵丹来助他修炼。 除去那些,还必须有厉害的高手亲自指点,教导。 那年纪轻轻就能达到这个高度,也能解释的通。 曲清然抽回思绪,抬眸看着他,不悦的开口道:“你有这么多秘密,我的事情却被你了如指掌,也太不公平了。” “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白瑾玄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眸,淡淡道。 “可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曲清然先前旁敲侧击,也没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 这次干脆换个直白的方式。 万一有用呢? 短暂的沉默,让她内心忐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就在快忍不住要开口作罢的时候。 白瑾玄启唇道:“那我更不想说了。” “为什么?”曲清然感觉就跟被浇了盆冷水一样,怎么会跟自己预想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不说就算了。 还更不想说?! 几个意思! “这样阿然就会多想我一点。”白瑾玄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 去被她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啪的。 把手拍开。 曲清然冷声道:“我才不要想你这样的讨厌鬼。” “也是,我的确不如他们会说些让阿然高兴的话。”白瑾玄垂下手,放到身后。 又淡淡道:“我明白的。” “你明白个屁咧!”曲清然虽然知道,这不是他真人,只是术法幻化的模样。 可还是想揍他。 一拳往他胸前砸过去,也是不痛不痒。 48: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曲清然就的心里就更憋闷的厉害,冷哼道:“你不就是吃谷羲辰的醋么,吃醋就直说啊,拐弯抹角的干什么。” “嗯?原来这是吃醋。”白瑾玄顿了顿,又点头。 曲清然怒道:“你怎么可能连吃醋都不知道!” 白瑾玄启唇,声音微颤:“我知道,但我更想让你知道,我吃醋,吃谁的醋。” 一时间,曲清然哑然。 刚刚还憋闷在心头的气,就像是被针扎了个微不可见的小孔,一点都不剩了。 她咬了咬唇,不知自己怎的,明明可以随便扯个玩笑,装傻充愣昏过去。 可现在,真就脑袋空白,一个字都说出不来。 她觉得自己刚刚就像欺负人的恶霸,蛮不讲理,无理取闹。 看上去一定像个傻狍子一样,蠢死了。 “夜里的西央山更为险峻。”白瑾玄打破沉默,先开口转移话题,替她找了个台阶。 曲清然轻咳一声,点了点头:“嗯,我先找个山洞过夜。” “山洞更危险。”白瑾玄提醒道。 “但露宿话,瘴气那么重。”曲清然犹豫着抬眸看向四周。 突然让她发现,不远处有座小山峦,也没有多少树木,视野还算开阔。 出发前,她还是让白瑾玄解开了乾云锦的定身术。 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找到了合适落脚过夜的地方,架起火堆。 她把带来的干粮,插在削尖的树干上加热。 很快,淡淡的馒头香味飘出,她掰下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恩公,你之前也来过西央山么?”她问。 白瑾玄帮火堆里添干柴:“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山洞里更危险?” “经验。” 氛围正好,曲清然一手托腮,目光下意识转向白瑾玄。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他映着火光的半边侧脸。 或许是光线的关系,竟让曲清然觉得他的身上似乎都多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不像平时,身上那股由内而外的疏离感,和与神俱来的纯净无暇,总是在无形之间,总让人有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这也是曲清然从他嘴里听到‘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 总觉得特别不真实。 可又找不到,白瑾玄说假话骗自己的理由来。 所以白瑾玄的‘喜欢’,又变的特别真实。 这让一心只想变强的曲清然,心情复杂。 谈恋爱容易影响心情,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不谈恋爱,屁事没有。 或者,做知己不好么? 曲清然默默叹了口气,嘴里的烤馒头片都觉得不香了。 添了干柴的火堆烧的更旺,也更加暖和。 她懒懒的往白瑾玄的身上靠过去,闭上眼休息。 而此时在不远处,暗中窥视的乾云锦,已经被曲清然一个人自言自语吓得不轻。 现在又见她歪着身子睡觉,没有任何支撑物,实在是诡异至极! “难道这个曲清然有什么癔病?所以善良的辰哥哥才会留在东境……”乾云锦小声呢喃。 但转念一想,谷羲辰为了个有病不正常的曲清然,都不把自己生辰大事放在心上,抛到脑后。 等以后把曲清然治好,那还了得?! 乾云锦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决不允许有人抢走辰哥哥,绝不! 趁着这会儿曲清然好似睡着了,乾云锦悄悄绕道她背后斜坡。 刚好是个不易察觉的位置。 第一次做坏事,她拿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虚汗顺着额头滑落。 她咬牙,猛的往前,想要狠狠捅上去…… 不料斜坡上的泥土太湿软,她脚下一滑。 “啊!”惊呼着,从高处往下摔落。 曲清然被叫声吵醒,懒洋洋的睁开眼,扭头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夜色下,只有一个系着红线的铃铛,悬在树杈上。 这不是千里铃? 她起身走上前,将铃铛从树杈上取下,放在手中和自己身上的同心铃对比。 果然没认错,的确是相同材质制成的法宝。 当初母亲把同心铃交给曲清然的时候,就提到过还有个千里铃,在一个生死患难的朋友那儿。 如果母亲的朋友和乾云锦有着血缘关系的话,曲清然不能眼看着乾云锦死在这。 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刚刚我睡着的时候,恩公……”她的目光转向白瑾玄,不由顿住。 此时才发现白瑾玄的身体比之前透明许多。 恐怕是因为支撑术法的灵力,已经快消耗完了。 “还有两个时辰天亮,要找人也等天亮后,否则自身难保。”白瑾玄对上她的目光,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曲清然挑眉道:“都快消失了,还管这么多。” 白瑾玄起身,按住她的肩膀,再次强调:“不可。” “恩公就放心吧,我最大的优点就是,福大命大。”曲清然勾起一抹狡黠笑容,拂开他的手,往山崖下纵身一跃。 术法幻化出的白瑾玄,已经不足以继续维持。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深入险境。 - 嘶。 嘶…… 一双双碧绿发光的眼睛,在曲清然周围游移。 刚刚落地的瞬间,她就踩到了柔软的东西。 还没看清楚,那条蛇已经张嘴朝她袭来。 野外的毒蛇更为凶猛,锋利的蛇牙泛着森森寒光。 曲清然冷哼,抬手一瞬,指尖灵力如刀锋般划了过去! 瞬间,蛇身首分离! 掉落到地上之后,喷出至毒的蛇血。 这一幕震慑了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毒蛇,不敢轻易靠近。 此时曲清然才有时间抬眸环顾四周围。 虽然光线更暗,但那些毒蛇身上的蛇皮泛着盈亮的光彩,反而让这狭小的范围彷如白昼。 粗略估计,这里起码得有上百条毒蛇。 刚刚乾云锦掉下来,位置应该不会距离太远,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以她的胆量,要是看到这么多的毒蛇,绝对会被被吓坏,到处逃窜。 可四周围静的出奇,只能听到蛇吐信的声音,此起彼伏的。 吵到曲清然不能好好思考。 她反手一掌怼过去。 轰然炸响,地面都晃动不止。 没来得及逃走的毒蛇,被火烤成了焦炭,散发出一股烤蛇肉的香气。 要不是毒蛇,吃了会暴毙的话,曲清然觉得可以拿去摆一桌蛇宴了。 这么震慑,效果显著,让她耳根清静不少。 她往前走了两步,那些毒蛇默默的往左右两边躲起来,不敢到她面前去触霉头,自寻死路。 49:惊险万蛇窟 这才让她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一条路。 只不过刚刚被太多毒蛇挡住,根本就看不出来。 曲清然深入蛇窟,越走越觉得这里的温度下降的厉害。 而四周围的地貌也发生改变,不再是树木枯枝,而是变成了白色半透明的岩石。 互相盘错,堆叠着,形成了仿佛天然的洞窟。 这里的毒蛇也跟外面那些不太一样,都是白色的蛇皮,但体形起码要大一倍。 到这仍是没看到乾云锦的踪迹。 一路走来,除了曲清然自己的脚印之外,没有其他的。 奇了怪了。 难道乾云锦倒霉,掉到其他地方去了? 刚准备回头再去旁边找找,就听到洞窟里传出类似人的笑声,诡谲可怖。 曲清然扭头再度往里看,还真有黑色的人影闪过。 看来,找不到乾云锦的原因,极有可能是被人藏起来了。 她快步往里走去,朝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但头顶盘旋在岩石顶的白蛇,一条接一条,朝着曲清然袭去! 曲清然故技重施,却没想到,这些白蛇竟然不怕火系术法,反而遇火之后变得更加凶狠。 一时之间,曲清然被逼到边缘处,退无可退。 当即拿出血炼冰晶,催动灵力。 法宝在她掌心飞旋而出,霎时,那原本平坦的地面开始震动! 随着曲清然冷喝:“破!” 只见绿色藤条从地下破土而出! 仿佛离弦弓箭,速如疾风,霎时已经遍布整个岩石窟内,将那些白蛇捆绑住。 然而蛇身如水般丝滑,白蛇很快从藤条禁锢中逃脱。 再一次疯狂朝着曲清然窜去。 曲清然抬手,一声响指。 冲在最前面的白蛇,突然停止动作,痛苦的在地上扭动。 不过片刻,蛇嘴里长出绿色的藤条。 而白蛇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蛇皮,其余的都变成了滋养藤条的养份。 其余的那些也都一样。 曲清然收起血炼冰晶,背靠着岩壁,长吁出一口气。 好在根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催动法宝的时候,都没有太吃力的感觉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满地的白蛇皮,碍眼! 长袖一挥,全都烧了。 只是散发出的气味古怪。 先前曲清然就被毒气影响过视觉,导致在山里迷路,这一次有所防备,捂住口鼻快步钻入岩石窟的洞穴里。 大小刚好能容纳曲清然通过。 只是这条道,非常狭窄,而且脚下的路陡峭。 不像是认为挖掘,更像是自然形成。 正常人想要进出自如,除非会缩骨术。 但这门记忆只存在传闻中,早就失传。 曲清然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巧,刚好就被自己碰上了吧? 光线俺的看不清楚,只能一路往下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屁屁都蹭的发疼了,终于脚踩着了平稳的地面。 她心中一喜,满满把上半身从狭窄甬道内一动出来。 只是四周围那强烈的白光,刺的她眼睛生疼,不由抬起手来遮挡。 等缓冲过来,适应光亮,她垂下手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乾云锦。 “喂!”曲清然又踹了她一脚,仍是没反应。 怀疑是被蛇咬了,中毒昏厥。 她走上前,刚蹲下身,忽然眼前的东西变的模糊不清。 “怎么……”曲清然一手扶着墙壁,想要再站起来,可两条腿发软,根本使不出劲来。 不对劲。 自己也中招了! 情况突然,她来不及应对,在昏倒之前,把小石头放了出来。 良久。 安静的洞内发出地面摩擦的声音。 一条浑身雪白的巨型毒蛇,从角落那块古镜中游出来。 和其他的毒蛇不同,它的双眼如血一般赤红,泛着阴森的冷寒气息。 蛇眼静静注视着躺在地上的曲清然和乾云锦。 “蛇王,本来老奴还担心,掉下来的那个女子资质一般,用来祭祀根本就不足以让蛇王恢复。”一团黑气散去,拄着拐杖,满脸褶子的老妪嘿嘿的笑出声来:“不过老天有眼,不想让蛇族灭绝,竟送来这么好的货色。” “嘶。”蛇王吐着信,游到了曲清然的面前。 那巨大的蛇身凑到了她身上,嗅了嗅她身上的气息。 的的确确是上等的好货,灵根纯净,它都快垂涎欲滴,等不及了。 急躁的摆动蛇尾催促。 老妪笑着点头:“蛇王莫急,老奴这就开坛祭祀!” 她把手中的拐杖,在地面重重敲击两下。 坑洞震动不止,左摇右晃着,抖落逆石。 逐渐露出它原本的真面貌。 在老欧所站着的位置,出现了九根蛇形状的灯柱,每一种的姿势都不同,相似的是长大的蛇嘴里,都有一颗魂丹散发着幽光。 老妪把拐杖用力插进地面,随即划破手掌心,以自己身上的鲜血为引,为祭坛开坛。 随着她口中默念蛇族语言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股邪气受到吸引,从老妪胸膛窜出,在她头顶盘旋了三圈后,化作蛇形,窜向曲清然的脖颈。 就在邪气触及肌肤的瞬间。 刺啦。 那邪气被一股冰霜,冷冻凝结。 老妪顿时口吐朱红,惊诧的扭头看向曲清然躺着的方向。 不知什么时候,那里竟然筑起一座冰墙,将两个女子封锁保护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老妪难以置信之时。 更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了。 与外界隔绝的阵法范围,她脚下地面竟然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凝结一层冰霜。 她深吸了一口气,佝偻的身体开始颤栗。 刚刚只看了那冰面一眼,她竟看到了一双灰色没有焦距,空洞而冰冷的眼睛! 仿佛把她前世今生都看的透彻。 恐惧和害怕从内心滋长。 活了一大把年纪,是第一次,没有看到对手,就已经畏惧的想要躲起来,不被发现。 “有本事就出来!”她失心疯般嘶吼着。 骤然,一道纯净无暇的白光,从冰面下窜出。 老妪被吓得跌坐到地面上。 而此时,那光并非冲她而去。 而是冲着曲清然而去。 窜入她的眉心处。 “我……”昏迷的曲清然,忽的坐起身来,睁开眼楞了几秒。 目光从怪异的阵法,移到老妪身上。 看这满地的冰霜。 曲清然就已经心里明白,是恩公插手帮了自己一把。 50:身份神神秘秘 否则,再晚点醒过来,曲清然就得成为这里的祭祀品。 她迅速起身,一个箭步来到老妪面前,挥手一拳,狠狠往她身上砸去。 轰然炸响。 地面冰裂开四、五米深。 老妪虽然年迈,但逃跑的速度仍是极快,已经安然无恙的躲开。 那双浑浊的红瞳,死死盯着曲清然,不甘心道:“要不是有人帮你,真是可惜了。” “是么?”曲清然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抹肆狂的笑:“你姑奶奶一只手,也能把你打残!” 话音刚落,她单手结印。 这是原主自创的一门术法,因为杀伤力太强,又容易失控。 所以从来都没有与人交手的时候用过。 但这可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正好让曲清然看看,威力究竟如何! 就再手指比划出最后一个动作的瞬间,体内灵力自掌心喷发而出。 化成了十几只黑色乌鸦,把老妪上半身围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 无声炸裂。 老妪面目全非的倒在地上,身体又变回了蛇样。 迅速游到那条白色巨蛇的后背,和巨蛇融为一体。 曲清然后退一步,目光盯着那条气势骇人的白色巨蛇,心中疑惑,刚刚它为什么没有动? 难道仅仅是想要借老妪,来观察自己的实力如何? 这时,白色巨蛇的蛇嘴张开了,里面传出和男女混合在一起的诡异声音。 “小丫头,你和江红楼有什么关系!” “江红楼是什么?”曲清然微微蹙眉,该不会是这条蛇年纪大了,记忆混乱。 “哼,帮你的人,所用术法出自江红楼,你敢说与江红楼不熟。” 这个陌生的名字,勾起曲清然更多好奇。 说不定能从蛇嘴里得到更多,关于江红楼的事情。 那不就等于对白瑾玄的事,知道的更多么。 正要开口,白色巨蛇却突然从她面前,钻回到地上那面古镜里。 曲清然快步上前,想要拿起古镜。 却被镜面的光,刺的睁不开眼。 等光线消失,地上的古镜也不见了踪影。 这不科学! 那蛇明明还没问完,怎么会突然开溜? 除非…… 曲清然转身,找到了答案。 还真是白瑾玄! 这个神出鬼没的男人,该不会又是用术法化形吧,还把白蛇吓走了! 分明是故意,不想让曲清然知道关于他白瑾玄的事情。 到底什么身份,搞的这么神神秘秘。 “赔!”她朝白瑾玄伸出手去。 “什么?”白瑾玄问。 “把被你吓跑的蛇王赔给我!”这么好的机会,曲清然可不想白白浪费。 上前一步,拽住他的手,不依不饶:“总之,我还不知道江红楼是什么,除非你替蛇王回答,这件事就算了。” “与我无关。”白瑾玄淡淡道。 转身将那老妪留下的拐杖拔起。 瞬间,拐杖化成黑气,又要偷袭。 但这一次目标是躺在地上还没苏醒的乾云锦。 曲清然要出手救人,却被白瑾玄按住手臂,将她揽到身后:“无妨。” 话音刚落,黑气已经窜入乾云锦胸口。 见她突然身体蜷缩,颤抖不止。 曲清然不由蹙眉:“你确定她这样没事?” “嗯。”白瑾玄点头。 “她脸白的跟纸一样了。”曲清然不知道他又弄什么玄虚。 但知道他绝对不会骗自己。 又等了片刻。 乾云锦不抖了,紧绷的身子也逐渐瘫软。 等她嘴角流出黄黑色的流质。 白瑾玄才缓缓开口道:“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 头顶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声音。 “方才清然的声音就是从下面传出的,你等我先下去探探虚实。” 谷羲辰……他怎么来了?! 曲清然不由得一愣。 来西央山的事情,都没告诉小安,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真让他找到了蛇窟的位置。 而此时,躺在地上刚醒来的乾云锦,睁开眼看到曲清然身边还有个男的,失声惊呼:“啊!” “吵什么。”这叫声刺的曲清然耳朵疼,冷眼扫过去。 又被头顶咔哒咔哒的声响吸引。 抬眸的瞬间,就看到有个人影从上面滚落下来。 碎石尘土四散。 白瑾玄一把将曲清然按在怀里,侧转过身,不让她沾染丁点灰尘。 而落地的谷羲辰,摔在碎冰上,来不及稳住身子。 就又被乾云锦扑倒在地:“辰哥哥,你总算来了,锦儿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压……压到我了。”谷羲辰被她搂的快喘不上气,不得不用力挣开。 “辰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呜呜呜,我受这么重的伤,都是为了辰哥哥。”乾云锦被他推坐到地上,止不住的委屈,掩面抽泣起来。 而此时,谷羲辰急切担忧的眸子环顾四周,只为了找曲清然的身影。 当看到埋在白衣男子怀里那抹娇小身影,眼中满是错愕和迟疑。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敛起眼底的情绪,开口时听不出丝毫情绪,仍是一如既往对曲清然的温柔:“清然,我来晚了。” “辰哥哥!”乾云锦见他眼里根本没有自己,气得跺脚。 用力拉扯着他的衣袖,不甘心道:“人家曲清然都有别的男人了,哪里还需要辰哥哥担心。” 谷羲辰平静无波的眸光,看向她时,冷澈如冰。 顿时乾云锦吓得乖乖闭上嘴,不敢再继续闹下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吧。”谷羲辰先把乾云锦送了上去。 回到洞窟中,走到白瑾玄的面前,伸手道:“多谢公子代我暂时照顾清然,现在还是让我来吧。” 白瑾玄并没有看他,但搂着曲清然的手紧了几分。 就这么,气氛僵持不下。 上面传来乾云锦心急的喊声:“辰哥哥,我都说了,曲清然有人保护,你就别管她了。” “北淮你干嘛啦我呀,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明明有了其他男子,还吊着辰哥哥不放,她到底安的什么心,难不成天底下的好男人,都该是她曲清然一个人的!” “住口。”谷羲辰冷喝,不准她继续言语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子。 只是乾云锦心里那口气,越来越憋屈:“从小到大,辰哥哥你都从来没有凶过锦儿,现在竟然为了这个女人……你!” 话音未落,白瑾玄身形一闪。 带着曲清然一起从谷羲辰的面前消失。 51:情敌见面 谷羲辰迅速抬头,看到已经被冻成冰像的乾云锦,不由摇头。 纵身一跃,回到地面上。 “云锦骄纵,的确口不择言,但这样的惩罚未免重了些。”他不想在曲清然面前护着其他女子,造成误会,但天狼宗和玉鼎宗世交百年。 他从小看着乾云锦长大,当成妹妹看待,也做不到坐视不理。 “劳烦阁下解开术法,我一定会让云锦道歉。”谷羲辰放下姿态,诚恳请求道。 “恩公。”曲清然扯了扯白瑾玄的衣袖,小声道:“我还有事要问清楚乾云锦,就先解开术法吧。” 白瑾玄手指轻轻一动。 乾云锦身上的冰霜随之化开。 她被冻得浑身哆嗦,眼眶泛红的又要往谷羲辰的怀里靠去。 可这一次,谷羲辰早有防备,直接把苍北淮拉到自己面前做挡箭牌。 “辰哥哥!”乾云锦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跌坐到了地上。 苍北淮看不下去,伸手去扶:“云锦妹妹再哭就不漂亮了。” “漂亮有什么用,辰哥哥还不是喜欢其他人,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乾云锦不领情的拍开他的手,继续捂着脸抽泣。 此时曲清然走到她面前,把那千里铃在她面前晃了晃。 听到铃铛的声音,乾云锦立刻伸手去拿:“我还以为丢了,竟然在你那!”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曲清然迅速把铃铛捏紧。 乾云锦微微蹙眉,瞪着她道:“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还想从我口中知道什么秘密!” “这铃铛你从哪儿得来的?”曲清然问。 “哼,不告诉你。”乾云锦别过脸去。 “拿好,这千里铃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反正你也不想要。”曲清然把铃铛别到腰间。 乾云锦急忙站起身,追了上去,想啦她的以上。 但却抓了个空。 还倒霉的扭到了脚腕,摔了个狗啃泥。 “救……救命!”她痛得声音发颤,脑子也一阵阵晕眩。 谷羲辰长叹一声,不得不走上前,将她扶起。 “辰哥哥,你愿意理锦儿了?”乾云锦怕他真的动怒,只敢小声问,怯生生的看着他。 谷羲辰欲言又止,搭在她手腕处,顺便帮她把脉。 发现她身上仍有余毒没有完全清干净。 这才开口道:“北淮,帮她解毒。” “辰哥哥也懂得医术,为什么不帮锦儿医治,难道还在生锦儿的气么?”乾云锦死死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难过的又红了眼眶,泪水随时都能夺眶而出。 苍北淮无奈摇头:“术业有专攻,解毒之事不是羲辰的强项。” “那好吧。”乾云锦咬着唇,不得不松开手,跟在苍北淮的身后,到另外一边解毒。 谷羲辰转身看向曲清然,没办法不注意他身边那个白衣男子。 那男子论样貌气质,都略胜一筹。 而且使用的术法也是从未见过,不知是自创,还是什么隐秘的宗门。 由其是身上散发出那出尘的气质,更是与众不同。 即便谷羲辰明白,将来会有更多出类拔萃的男子追求曲清然,但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真实压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温文尔雅道:“我听清然唤公子叫做恩公,看来公子之前救过清然。” “清然的救命恩人,等同于我的救命恩人。” “将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必当尽力。”这样说,就是要让对方明白,谷羲辰和曲清然的关系有多亲近。 当然,也有示威的意思。 白瑾玄沉默不语。 曲清然先瞪了他一眼,轻哼道:“羲辰哥哥又占我便宜,知道我恩公厉害,还想跟我抢恩公。” “是咱们的恩公。”谷羲辰又纠正道。 话音刚落,白瑾玄幽冷疏离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就离阿然远点,就当替她报了救命之恩。” 言语间,满是挑衅意味。 曲清然甚至闻到了淡淡的火.药味。 啧,这两个人男人,等会该不会一言不合打起来吧? 她顿觉得头一个头两个大。 把谷羲辰拉到旁边:“羲辰哥哥还是先处理好那位姑娘的事吧,我看她应该是玉鼎宗里的宝贝疙瘩,这回是偷溜出来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解释无用,我会先处理好云锦的事。”谷羲辰有许多话想要和她说。 但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从小就习惯了忍耐,忍这一时,也不算什么。 但只怕这一时,会成了那白衣男子和曲清然拉近关系的契机。 如果是因此让谷羲辰和曲清然之间疏远了,那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改变结果。 谷羲辰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低语道:“清然,让我留下,陪你找完所有毒物吧。” “让苍北淮留下就够了。”曲清然刚说完,就感觉到他的手微微一颤。 刚刚那恳求的语气,其实心里已经有些动摇。 此刻,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谷羲辰却不肯放弃,坚持道:“我只跟在后面,不打扰你。” “罢了,那就留下一起找吧。”曲清然还是心软了。 - 清晨时分,曲清然被惊呼声吵醒。 睁开眼看到抱着头,上蹿下跳的乾云锦,头疼蹙眉道:“这又怎么了?” “有虫。”白瑾玄把沾湿洗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曲清然擦了擦脸,清醒许多。 站起身看了一眼天色。 看这乌云密布的样子,只怕等会还会下暴雨。 怪不得那么多的虫子会出现。 “大小姐怕虫,不如让北淮少主辛苦一下,背着走?”她勾唇坏笑道。 苍北淮不以为意道:“能帮到云锦妹妹的话,我倒是乐意之至,但就怕云锦妹妹想要的另有其人。” 说罢,还故意朝谷羲辰使了个眼色。 “如今知道怕也是件好事,以后就不要任性偷溜出来,若不是昨晚运气好,被清然搭救,早已经死在万蛇窟里,成为一具骸骨。”谷羲辰的口吻,宛如兄长一般。 乾云锦狠狠擦掉眼泪,强忍住内心对毒虫的恐惧:“谁说我怕,不过是刚刚做了个噩梦罢了。” “那今天你打头阵?”曲清然就想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52:是不是玩不起 “没问题!”乾云锦经不起挑衅,转身就往山林深处走。 曲清然见她一瘸一拐还走的飞快,忍不住笑道:“羲辰哥哥还是去看看吧,大小姐可不知道该走那条路。” “还是我去吧。”苍北淮已经追了上去。 接近晌午时分,天空中的闷雷声越来越紧密。 乌云密布,让白天黑的跟夜晚一样,举着火把都只能看清楚前后五米左右的路。 要不是有跟导航一样的白瑾玄指点。 曲清然觉得,四个人加起来,可能也提升不了多少效率。 “葬海桃应该就在这附近,只要看到黄紫色黑色根茎的叶子,就是葬海桃会生长的地方。”苍北淮刚刚上树掏到了血鼬的蛋,爬下来时语气略显兴奋道。 曲清然也在到处翻找。 不知不觉,跟他们拉远了距离。 但四周围黄紫色黑色根茎的叶子越来越多,她觉得极有可能就在这个位置。 半蹲下身时,眼角余光又瞥见一道黑影。 那是个人,绝对是个人影! 虽然速度极快,加上马上要降雨,山林里的雾气已经很浓。 但她相信自己的精准的直觉。 正要站起身,回去告诉其他人的时候。 一道冷冽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她反手去挡,顿时手臂刺痛,鲜血如彼岸花般绽开,刺眼。 下一秒,她如鬼魅般,窜至那蒙面的黑衣人面前,一把死死扼住对方的脖颈。 把人按倒在满是荆棘的植物上,冷声质问:“你是谁!” “松手。”白瑾玄闻声而来,一把将曲清然拽离那黑衣人数十米远。 曲清然错愕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 眼前,那黑衣人所在的地方,竟然轰然一声,炸裂开来。 而雨水也在这时,倾盆而下。 白瑾玄把她拉到树下躲雨。 其他三个听到爆炸声,也找了过来。 “清然!”谷羲辰第一个赶到,但看她和白瑾玄在一起,到了嘴边的话,改成了:“没事就好。” “那人身上的皮肤都有剧毒,你刚刚是不是碰过?”苍北淮检查了不完整的尸体,才迟迟赶来。 曲清然点头,把手伸过去。 果然手指和掌心都变成了青灰色,还出现了根茎一样的纹路。 而谷羲辰也看到了她手臂上,锐利武器划破的伤口,深可见骨。 一时间,眉头紧锁道:“我帮你处理手臂上的伤。” “我来。”白瑾玄的手也伸了过去。 “我自己来。”曲清然动作娴熟的包扎完伤口。 手掌的毒也已经处理的差不多。 毒血被放干净。 苍北淮还从她指尖发现了三根几乎透明的尖刺:“这就是你中毒的根源。” “他们皮肤上带这种刺,自己不难受么?”曲清然看了一眼肿起来的三根手指,就跟烤熟的香肠一样。 这种毒还真是缺心眼。 “他们早已经形同傀儡,自己是感受不到疼痛的。”苍北淮道。 曲清然若有所思:“看样子应该是趁我落单才动手,只是他们来西央山又会是什么目的。” “可惜人已经自爆,找不到可以证明身份的线索。”谷羲辰轻叹。 “依我看,肯定是冲着曲清然来的。”乾云锦刚刚就被爆炸吓坏了,现在眸子还泛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们曲家宗主失踪,她身上又有血炼冰晶那样的天极法宝……” 话说到一半,又被谷羲辰的眼神警告。 不得不乖乖闭上嘴。 可心里百般不服,咬着唇小声嘀咕:“又不是我找人来暗杀曲清然,凶我作什么。” 曲清然勾了勾唇角,冷嘲道:“你要是真有这种心机,倒也用不着被人保护了。” “现在需要保护的人是你吧,曲清然!”乾云锦一被激,就气得跳脚。 苍北淮拽起乾云锦的胳膊,把她拉到对面斜坡下去躲雨,免得再吵又不好收场。 隔了十多米远,还是能听到她质问苍北淮多管闲事的声音。 就连好脾气的苍北淮都快架不住,被闹得抬手扶额。 “我过去看看。”谷羲辰阴沉着脸,快步离开。 这下,只剩下曲清然和白瑾玄两人,并肩站在树下躲雨。 气氛又不似刚刚那么压抑,沉闷。 曲清然见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这么干站着也无聊。 干脆伸出另外那只没中毒的手,让雨打湿了,反手就往白瑾玄的脸上洒去,溅他一脸的水珠。 有些狼狈。 “噗。”她轻笑出声。 白瑾玄微微蹙眉,手指一晃。 那四周围的雨水,霎时全都洒向了曲清然。 哗啦啦。 顿时把她淋成了落汤鸡。 曲清然抬眸瞪过去,气道:“你是不是玩不起!” “不是这么玩的么?”白瑾玄疑惑反问。 “该不会以前从来没人跟你这么玩过吧?”曲清然怀疑他是不是没有童年。 见白瑾玄被自己问的一言不发,直接沉默了。 曲清然开始怀疑,是不是真被自己不小心说中,扎心了。 轻咳一声,扯开话题道:“现在衣裳都湿了,你得赔我一套新的。” “好。”白瑾玄点头应下。 “恩公没有朋友的话,以后我就是恩公的朋友。”曲清然觉得他仍是心情不好,拍了拍胸口保证道:“有机会恩公到永城,我带恩公吃喝玩乐。” “那就下月初四。”白瑾玄道。 “下月初四,好像是月神节,善男信女都会去月神河畔求姻缘,难道恩公你也求姻缘?”曲清然看他一副清心寡欲的冷淡样,还真不像是对男女情爱有所求的人。 白瑾玄垂眸看向她:“嗯,求我和阿然的。” “咳……我?”曲清然暗道糟糕,急忙摆手:“恩公你条件优秀,能力又强,外表更是气质出尘,可我心狠手辣,还一肚子坏心眼,咱们两个不合适。”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好人。”白瑾玄淡淡道。 曲清然蹙眉,盯着他那张正经的脸,迟疑道:“你确定?” “阿然想试试么。” 话音刚落,曲清然腰间被一股力道揽了过去,撞进他怀中。 感觉到他滚烫的鼻息在颈项间。 曲清然微微一颤。 37:调戏白瑾玄 他厚皮赖脸,什么事都做得出,恐怕也没少算计过自己的同僚。 “不需要。”曲清然冷哼,推开他,径直这唯一的出口走去。 “没找到药田就走,可不是曲姑娘的行事风格,除非……”洛南书眼底泛起精于算计的暗芒,一字一句道:“药田已经找到。” 曲清然不搭理他,继续走。 洛南书似风般,闪至她面前,语气笃定:“被曲姑娘藏起来了。” “那你说说,藏在哪。”曲清然冷声反问。 “这。”洛南书抬手,指着她的眉心那一点金叶印记。 曲清然心头一震,但仍是稳住了,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色,冷嘲轻笑道:“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能耐,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曲姑娘其实大可不必将我当成敌人看待,我与你哥哥虽是同僚,但也是生死之交。”洛南书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 顿了顿又继续道:“我也将你当成亲妹妹看待,会同你大哥一样,疼你护你。” “是么。”曲清然眉梢轻挑,要真是初入世的小丫头,可能就被这几句所为交心的话,给骗过去了。 可惜,她的灵魂可不是十四岁的小丫头。 而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见识过人情冷暖,在算计里吃够苦头,幡然悔悟的老灵魂。 就这级别的诱导欺骗? 她还真挺鄙视的,毫无技术含量。 “只不过我真没见到灵药田,难不成要让我编个慌来骗洛大哥么?” “你是个聪慧的孩子,该知道你哥哥对待不听话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洛南书的眸光骤然黯了下去。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逼向曲清然。 “哇哦,那我可真没见过,不如让我长长见识?”曲清然话音未落,一把反扣住他的手腕。 给他来了个背摔。 洛南书却滑的像条蛇一样,从她身后掩藏了气息,消失不见。 曲清然知道人并没有走,而是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之前还不能确定他是什么属性的修真者。 但就在刚刚。 四周围的地面泥土大片松动,还有淳厚的灵力涌动。 大几率就是土属性! 只要让曲清然确定对方的灵根属性,那只需要用相克的术法,就能达到牵制的效果。 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打赢! 曲清然双手结印,正准备背水一战之际,风向和温度几乎同一时间起了变化。 一片雪花,从她眼前飘落。 难道是白瑾玄? 还在猜测的时候,她眼前不到十米处的泥土,被冻成了冰块。 隐藏在土中的洛南书不得不现身,跳到另外一边。 目光环顾四周,却没见到施术者。 洛南书知道再继续针对曲清然,逼迫她说出灵药田下落的话,结果只有两个。 不死也残。 原本以为和那白衣男子的实力不相上下,但在发现对方不现身,还能控制这么大范围的术法之后,才知道实力相差了多少。 “恐怕曲姑娘这位护花使者的存在,就连曲霆都不知道。”洛南书虽不甘心,但也不想白白送命。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摆了摆手道:“的确用不着我多此一举,护送曲姑娘回永城,那就祝姑娘一路顺风。” 曲清然看他落荒而逃,还要真的很想踹他一脚,让他快别装b了。 明明就是感受到了白瑾玄的实力强劲,害怕吃亏。 偏还要装出潇洒的样子,难道就不会觉得在小辈面前丢人? 等下次再见到大哥的时候,一定要把洛南书的所作所为,全部都重复一遍! 看大哥怎么收拾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转身看向白瑾玄,他仍是那张.万年不起波澜的脸,神色淡然。 换成是别人,曲清然一律归为装b。 可白瑾玄并没有因为能力强,得瑟嚣张过只字片语,从始至终,不管做什么都一个样子,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而已。 曲清然自认看人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一般会让她讨厌的,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尽管白瑾玄说话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让她有时候都摸不着头脑。 可仔细想想,从遇到白瑾玄到现在,的确确每次都能被这个男人,帮到恰到好处的地方。 不说其他,单是这灵药田。 曲清然被他带到这,还能把阵法的事情说得那么清楚明白,显然是对这里了如指掌。 可药灵小千却说,曲清然是第一个进来的。 但凡白瑾玄对灵药田有一点兴趣,也不可能轮得到曲清然占这个便宜。 所以曲清然对他的身份,更好奇了。 什么样的人,竟然能抵抗住灵药田带来的好处?不仅无动于衷,还拱手让人? “恩公,你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那能不能顺带附赠回答我两个问题?”曲清然笑眯眯的看着他,明媚的眼眸里夹带着狡黠的光彩。 “先离开这里。”白瑾玄拉住她的手腕,往前走去。 曲清然知道他不会硬拽自己,故意走的很慢:“要是恩公不答应,那我也走不动路了。” “那我背你。”白瑾玄停下脚步,半蹲下身。 曲清然看出他就是不想回答,轻哼一声,跳上他后背,开始折腾。 捏起一簇他披肩的长发,在他脸颊上调戏。 本以为这么做白瑾玄一定不能忍。 想不到,只是轻轻蹙眉,甚至没有开口阻止。 曲清然觉得必须加大力度,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贴在他耳边小声道:“恩公,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 ‘了’字都还没说出口。 曲清然就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果然调戏白瑾玄,还是得挑这种直白的话! 她觉得有趣,变本加厉道:“以后可以改口不叫恩公,叫你玄哥哥么。” “不行。”白瑾玄突然把她放到地上。 曲清然以为他这是生气,正琢磨着怎么缓和一下气氛。 却见白瑾玄突然一脸正色道:“可以叫阿玄。” “阿……阿玄。”曲清然念出口时,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好像隐隐发烫。 这称呼听起来,好似两个人关系十分亲密。 她咬了咬唇道:“为什么不让我叫你玄哥哥?” 53:男人吃起醋来更狠 “恩公恩公恩公,我知道你不是好人行了吧。”她没想到白瑾玄竟然来真的,顿时脸颊发烫,烧到耳根。 埋在她颈项的白瑾玄,得寸进尺道:“月神节,我想和阿然一同去。” “好,去去去,一起去。”曲清然推不开他,只能先答应下来。 “只要阿然和我两个人。”白瑾玄道。 “……”曲清然本来还计划,到时候喊上其他人一起。 这下好了,直接就把自己的计划给扼杀在摇篮里。 以前还觉得白瑾玄只是不按常理出牌,行事作风至少是正派的。 但现在,曲清然承认自己第一次看走眼了! 分明就是个深深深深藏不露的心机男人。 “当初第一次救我,就是在你的计划里,对不对。”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根本就不是什么偶然。 白瑾玄缓缓抬头,灰瞳中多了些许温柔,启唇承认道:“可惜阿然还没有记起我。” “我们之前就认识?”原主留下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他的信息。 “嗯,很久很久。”白瑾玄抬手揉了揉她额前的发,淡淡道:“终有一天,阿然会记起。” 曲清然隐隐觉得,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不会那么简单。 可总不可能是前世因果吧? 那也太扯了!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头疼道:“如果我记不起,你是不是也永远不会坦白?” 白瑾玄点头。 曲清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 “那恩公就憋着吧,憋坏了身体我可不负责。”说罢,她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雨势逐渐渐停下。 她抬手示意可以继续开始。 “受了伤的,待在一旁休息就好了,找毒物的事,不是人多就效率高。”苍北淮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留在原地休息。 曲清然不以为意:“我没那么金贵,另外一只手没伤到。” “剩下那些,都生长在悬崖峭壁,你如何方便采摘?”苍北淮坚持让她留下。 “我自有法子,不用操心。”曲清然明显感觉到,他是别有用意。 她转身走向斜坡那条陡峭的山路。 乾云锦心急想要在谷羲辰面前好好表现,快步跟上。 白瑾玄紧随其后。 等他们走远了,谷羲辰扣住了苍北淮的手臂,低声警告道:“我的事,无需旁人插手。” “说喜欢曲清然的是你,如今眼睁睁看着其他男子和曲清然亲近,无动于衷的也是你。”苍北淮无奈轻笑:“就因为怕曲清然生气?宁可自己承受一切。” “清然不是你想的那种女子。”谷羲辰道。 “我只看到,在你和那白衣男子之前,她显然更偏向那白衣男子。”苍北淮见他也免不了成了当局者迷。 摇扇轻叹:“假设,方才是我做出那些举动,只怕在被曲清然打了。” “那是她救命恩人,关系自然亲近。”谷羲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未开始,最后谁输谁赢,各凭本事。” “羲辰,你……”苍北淮还想提醒他。 却被谷羲辰打断道:“是我自愿。” 苍北淮无言以对,摇头道:“你高兴就行。” - 转眼已近傍晚时分,山内温度又开始变冷。 曲清然把刚从悬崖峭壁上刮取来的紫木,送到苍北淮的面前:“加上这个,还差几样?” “就剩七样,明天再在附近搜罗一下,就差不多了。”苍北淮将整理清点好的毒物,放进储物手镯中。 抬眸看到她手臂包扎的布上,又印出血迹。 显然是找毒物太卖力,根本就没主意避开受伤的部位,才会在涂了止血药后,又逸出血。 “拿这些清水,再清洗一下伤口,重新包扎吧。”苍北淮把身上带的水囊地给她。 “谢了。”曲清然走到旁边,席地而坐。 她咬牙忍住皮肉黏住布,撕开时的痛。 看了一眼有些溃烂的伤口。 先用干净的清水冲洗。 疼痛加倍,简直酸爽。 好在有了随身灵药田,从里面取出化腐生肌不留疤痕的宜杰草,放在嘴里嚼碎了,轻轻涂抹在伤口处,重新包扎。 处理完,累得靠着树杆闭目养神。 隐隐约约听到悠扬轻快的笛声。 曲清然睁开惺忪睡眸,循声看了过去。 火堆边,乾云锦依着谷羲辰而坐,吹笛时目光满是爱慕之色,只装的下谷羲辰一人。 她的少女情愫,丝毫不加掩饰,甚至拼了命都想要让谷羲辰接受。 “吃么?”白瑾玄把烤好的馒头递到她面前。 曲清然接过,咬了一口:“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不久。”白瑾玄说着,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曲清然歪头看向他:“这儿不靠近火堆,晚上会着凉。” “阿然会冷。”白瑾玄又贴她更近了些,抬手揽上她的肩膀。 这举动看起来顺其自然。 可曲清然怎么品出来一股,故意的味道来? 恐怕是故意做给谷羲辰看的吧。 都说女人争风吃醋,心机深,手段多。 曲清然觉得,男人吃起醋来,杀伤力远胜过女人。 就光拿乾云锦来对比一下,这吃醋撒娇的手段,根本就不够看的。 “恩公,我真不冷,我怕热。”曲清然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跟他保持半米左右。 白瑾玄又靠了过去,淡淡道:“宽衣,就不热了。” “差点忘了,先前就是你把我衣裳弄的湿透,现在把你的脱下来给我穿。”曲清然说罢,就动手解他的衣衫扣子。 “你调戏我。”白瑾玄扣住她的小手,看出她是故意的。 “原来恩公也知道,让人脱衣服是调戏,那刚刚还说让我宽衣。”曲清然轻哼,站起身来,走到火堆前。 她身上的衣裳差不多都被体温捂干了。 但还是很不舒服。 把手往火堆前靠的更近一些。 苍北淮看她没有半点千金的架子,难受都是默默忍耐。 心中对她是佩服的。 毕竟四大世家里,能找出一个像她这么吃苦耐劳的,恐怕都难。 也怪不得,能让谷羲辰另眼相看,钟情于她。 “不如我们几个男的换个地方过夜,你先把身上的衣衫烤干,让云锦妹妹陪着,也有个照应。”苍北淮提议道。 54:亲自护送 “也好。”谷羲辰站起身来。 笛声戛然而止。 乾云锦也跟着站起,不悦蹙眉道:“我不要跟她一起过夜,锦儿想陪在辰哥哥的身边。” “你是女子,怎可跟几个男人一起,传出去会毁了你的名声。”谷羲辰冷声提醒道。 “这里一共就五个人,我相信辰哥哥和苍北淮,如果传出去,就是他们两个多嘴!”乾云锦抬手指向曲清然。 谷羲辰按下她的手臂,眸色一沉:“不要任性。” “没关系,我一个人更自在些。”曲清然乐得清静。 “万一再出现白天那样的危险,没人在清然身边,我不放心。”白天的事,谷羲辰心有余悸。 他相信山里绝对还藏着其他黑衣人。 由其入夜后,放松戒备休息,更加危险。 “这样,我们就在十米远的地方,等衣服烤干后,再回到此处。”谷羲辰道。 “辰哥哥,你没看到曲清然白天杀人的样子么,眼神那么凶狠冷酷,我看是黑衣人会怕她才是!”乾云锦不明白,凭什么人人都那么关心曲清然,她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 身上没有一点世家千金该有的样子。 除了传闻说她有什么天灵根,天赋异禀之外,样貌也没什么特别的。 还喜欢勾三搭四,勾引了谷羲辰不说,又跟那个白衣男子纠缠不清,简直不要脸! “辰哥哥你别走那么快,等等锦儿。”乾云锦急急忙忙追上去。 那吵嚷的声音渐渐远去。 曲清然的耳根总算重新恢复清净。 她用旁边的枯树枝,在火堆前搭了个架子。 把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褪下,放到架子上,让火烤干。 冷风袭来,她还真被吹的哆嗦了几下,双手环抱着膝盖,缩的更紧。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背后仿佛被人轻轻拥住,一股温暖将她包围。 曲清然浑身一颤,扭头看去,哪儿有什么人。 但肩膀上却多了件白色的外袍披着。 她勾了勾唇角,算白瑾玄贴心。 之后两天。 老天爷赏脸,没再下雨,也加快了他们找毒物的进程。 总算是提前完成,安然无恙离开西央山。 山外,只有两匹快马。 乾云锦认出谷羲辰那匹马,先跑了过去:“辰哥哥,我一个人害怕,你带我一起吧?” “羲辰那匹马性子烈,还是坐我的吧。”苍北淮帮忙解围道。 “谁要。”乾云锦嫌弃的呸了一声。 苍北淮无奈笑道:“既然如此,那清然姑娘跟我同坐?” “我的马在外面,你们还是先送大小姐回去,免得玉鼎宗的人急的团团转。”曲清然说罢,从他们面前走过。 谷羲辰拍了拍苍北淮的手臂,低声道:“我送人回西境,你替我护送清然。” “曲清然那有高手保护,哪里需要我多此一举。”苍北淮笑着调侃道:“还是你不放心,让他们一男一女,单独上路。” “那就劳烦北淮少主把云锦送回西境,我亲自护送清然。”话音未落,谷羲辰已经从背后把乾云锦打晕。 直接把人横架在苍北淮的马上。 苍北淮哭笑不得:“云锦妹妹醒过来,看不到你,绝对会大闹,你这是想害死我。” “‘毒鬼’还会没法子,让人老实安份么。”谷羲辰一语道破,拉他一起下水。 “也罢,到时候追究起来,就说是你羲辰少主指使,我是被逼无奈的。”苍北淮说罢翻身上马。 看了一眼曲清然离开的方向,调侃道:“还不去,你未来媳妇都要被人拐走了。” “啰嗦。”谷羲辰也翻身上马,急追而去。 - 离开西央山,三人一齐赶路。 但曲清然一个人的干粮,哪里够三个人吃。 好在大路上经过座镇子,看着还算热闹,曲清然翻身下马:“今晚就在这过夜吧,刚好能再买些干粮。” “换地方。”白瑾玄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 “怎么了?这地方有古怪。”曲清然抬眸往里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提醒,必有问题。 “要不然就买干粮,买完就走?”她这一路上吃野味都快吃吐了。 “我去吧。”谷羲辰下马,往镇子里走去。 曲清然又扯了扯白瑾玄的衣袖:“恩公,别卖关子了,到底有什么嘛。” “妖邪。”白瑾玄的话音刚落。 在镇子门口摆摊的老大爷听见了,表情古怪的走到他们面前,压低了声音道:“一看你们就是外来的,可千万别夜里走去永城那条道,会出事的。” “难不成死了人,把你吓成这样。”曲清然好奇道。 “哎,前两天来咱们村子里晚上就听到猫、狗、鸡一通乱叫,吵得人根本没法睡着。”老大爷摇着头。 继续道:“等到白天,那简直邪了门了,家里养的牲畜,全都死光了!” “然后呢?”曲清然追问。 “接着一连几个晚上,好几家的孩子失踪,闹了好几夜,也没找到人。”老大爷越说脸色越是难看;“真是作孽啊,作孽啊!” “就算是妖邪作祟,也必然是有原因,有什么吸引了妖邪。”曲清然若有所思。 老大爷连声叹气:“说得就是那杀千刀的赵家,为了找他们的女儿赵柔,不知从哪儿找来了旁门左道的术士,开坛摆阵!” “赵家……大爷你说的该不会是三全堡的赵家吧?”曲清然问。 “是啊,就是三全堡的赵家!这方圆百里,也只有他们才有那样的财力,能动这么大的阵仗!”老大爷气的捶胸。 一口气差点缓不上来。 曲清然把水囊递给他,帮他顺了顺气:“慢慢说,不急。” “那阵法摆完,也没找到他家女儿,反而术士跑了,阵法摆在那,让我们旁边的村镇遭殃倒霉!”老大爷两眼泛红:“就连我的孙女也,哎……” “你的孙女也失踪了?”曲清然问。 “是,昨晚上我就去井口打水,回来她就不见了。”老大爷擦了擦眼泪。 曲清然想不到,自己当初在风秋谷杀了赵柔之后,那赵家蠢的到现在没发现,还以为是赵柔跑出去走丢了。 还用这么蠢的办法来找人。 招魂还差不多。 人早就被秋风谷里的飞禽走兽给分食殆尽了吧。 55:要的不是感谢 “大爷,你能带我去他们布阵的地方么?”她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诡异邪法,竟然能招来妖邪。 老大爷慌忙摆手:“姑娘不可啊,你不能去,那地方可怕的很!镇子上有胆大的去找过,就再也没能从里面出来。” “那我就非要亲自去瞧瞧不可了。”曲清然勾唇一笑。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如果真是什么食人精元的妖邪,道行一定不低。 正好曲清然现在根基已经完全恢复,可以拿这妖邪练练手,看看能达到什么程度。 “大爷你要是害怕,就给我指条道,我自己找过去也是一样的。”曲清然道。 “姑娘你实在是太大胆了,那样的地方也敢闯进去。”老大爷道。 这时,镇子里传来铿锵有力的马蹄声响。 曲清然抬眸望去,好几个带着斗笠,裹着黑色披风的人,从她身边飞驰而过。 她眼角余光瞥见,那些人腰间长剑上悬挂着蝴蝶样式的挂坠。 那形状样式,和洛南书曾经用过的暗器,一模一样。 忽的,跑在最后的那匹马,突然拽紧缰绳停下。 那带斗笠的男子侧转过身,朝她看了过去。 斗笠黑纱下,一双鹰般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曲清然。 曲清然的眸色逐渐冷然,丝毫不惧,气势更是有增无减。 看这几个人的打扮,就不像是镇上的人,极有可能也是冲着引来妖邪的阵法来的。 总之,绝非善茬。 她防备着对方有所动作之时,却见那人拉低斗笠,将那充满攻击性的目光掩藏住。 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戾气,也几乎同时消失。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永城去。”鹤垨生粗沉的声音冷冷警告。 “你是‘七煞’的人?!”曲清然能确定他和洛南书一定认识,又对自己发出警告,而不是恐吓。 显然并没有敌意。 鹤垨发出低沉的笑,冷声道:“很聪明,有胆识,有你大哥的风范。” 曲清然果然没有猜错,他是‘七煞’组织的其中一人。 但七煞怎么又会出现在东境?还如此频繁。 难道说最近东境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赶紧走吧。”鹤垨策马扬鞭,飞驰而去,追赶前面的伙伴。 曲清然若有所思的微眯起眸子,侧过头对白瑾玄低声道:“恩公,我一定要去看看那阵法。” “好,我去问路。”白瑾玄转身走向刚刚被吓坏了,躲远的老大爷。 “不对,都差不多快半个时辰了,羲辰怎么还不回来。”曲清然拉回思绪,蹙眉呢喃。 随即快步跑到白瑾玄身边:“恩公,你先问,我进镇上,去把羲辰找回来。” 白瑾玄见她神色担忧,才按住了她的肩膀,淡淡道:“不必了。” 另一只手指向,刚刚鹤垨离开的方向。 曲清然微微一愣,迟疑道:“难道恩公你的意思是,刚刚那些人马背上的黑色布袋里,装着的就是谷羲辰?!” “不错。”白瑾玄道。 “那刚刚恩公怎么不说。”曲清然刚问出口,就觉得自己问这话,实在太蠢。 这两个男人可是情敌关系。 以白瑾玄不理世事的性格,不落井下石,幸灾乐祸就不错了。 至少还告诉曲清然,是被哪些人掳走的。 曲清然不用浪费时间去查,万一还绕圈子,就更耽误工夫。 “走吧,先去追回谷羲辰。”她翻身上马。 白瑾玄随即跳上她的马背,从背后环住她的身子,握紧她啦缰绳的手:“坐稳了。” 不知道是不是曲清然的错觉,她总觉得这马跑得好像比之前快了一倍。 好像开了加速,不可思议。 不多时,眼前已经能看到,刚刚离开的那些带着斗笠的家伙。 “先等等,我们跟在后面,看看他们究竟要带谷羲辰去哪儿在说。”曲清然道。 白瑾玄控制着适当的距离,一路跟踪。 最后在一座破旧古刹的门前停下。 等到那些人全部都进去之后。 曲清然才下马,翻墙进去。 这古刹虽然荒废,但里面的建筑物并没有被毁坏,还保持着原来庄.严肃穆的风貌。 她躲在屋顶上,看到那些人,把五个黑色布包扔进偏殿,就退出去把门锁上。 “别急。”白瑾玄拉住要潜入的她,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大雄宝殿。 “怎么了?”曲清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竟让她发现了熟悉的人影。 那不是本应该死在风秋谷的赵柔么?! 当时是曲清然亲自下手,绝不可能留下活口。 可现在看到的赵柔,正对着一个中年男子,有说有笑。 “这世上能让死人复生的方法,只有两种,除了傀儡术操控之外,除非有人用禁术借命。”她低声呢喃。 “那镇上不断死人,也是这个缘故。”白瑾玄此刻才道破玄机。 曲清然扭头看向他,明媚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笑意:“恩公从来都不会主动告诉我,每回都是等我自己发现了,才提醒关键处。” “恩公是真正想要帮我成长,让我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保护自己,保护身边挚亲挚爱之人。” “谢……” 另外一个谢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白瑾玄的手指抵住唇瓣。 “我要的不是阿然的感谢。”白瑾玄清澈的灰瞳中映出她的面容,那么清晰,那么深刻。 明明近在咫尺。 但却又仿佛遥不可及。 他知道不能心急,怕吓跑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曲清然。 所以将一切秘密都深藏埋葬。 也把波涛般汹涌澎湃的情绪都,严严实实锁在灰眸里,不让它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白瑾玄自己知道。 他爱曲清然,已经爱到骨子里,刻骨铭心,无法用言语和文字来形容。 “恩公?”曲清然跟他说话半天没有反应,又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没什么,以后阿然不许在说那样的话。”白瑾玄语气里有了些许情绪。 曲清然倒觉得,这样的他,才显得像是人,而不是无欲无求,没有情绪,就像不真实的存在。 她勾唇笑道:“好,以后我就不跟恩公见外了,不说什么谢谢的话,都放心里。” “乖。”白瑾玄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56:破坏祭坛 曲清然这才开口继续道:“那我们还是先去找祭坛,只要把它破坏,谷羲辰也不会有危险。” “此处妖邪之气太重,把此物服下。”白瑾玄将一颗白色的灵丹放入她手中。 “这是护魂丹,千金难求呢。”曲清然的灵药田里倒是有炼这丹药的药草。 但要炼出没有瑕疵的护魂丹,对炼丹师的要求极高。 起码得是七级的圣丹师才能做到,在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下,炼出一颗护魂丹。 这么好的东西,用在这,曲清然觉得有点浪费。 “别舍不得,我还有许多。”白瑾玄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打开给她看。 “哇!”曲清然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那瓶子里起码有上百颗护魂丹。 在别修真者眼里,千金难求,能争到头破血流的宝贝。 到了白瑾玄这儿,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多如牛毛。 曲清然不客气的把手里的护魂丹吞下,催动灵力,让丹药的效果发挥到极致。 “走吧。”白瑾玄纵身一跃,领着她往古刹后半区域走去。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并没看到有人看守。 看来这妖邪之气,让他们完全不担心有人会闯进来,发现这些的龌龊勾当。 四周围变成枯尸的人越来越多。 应该就是老大爷提到过,镇子上那些胆大进来找的百姓。 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修真者,没有趁早防备,也抵挡不住这里的妖邪之气。 “在那。”曲清然发现了六边形状的布阵,加快脚步。 血腥味也越来越重,刺鼻难闻。 “此处已经有死了有上百人。”白瑾玄感受到了那些冤魂的哀嚎,久久徘徊,怨气冲天。 曲清然不敢贸然进入阵内,暂时在周围查看情况。 她发现,这地上每一个凹槽,都刻了好几圈咒文。 “恩公,这上面的文字是什么?”她聪明好学,不懂就问。 “镇压冤魂的禁咒,施术者极为残忍。”白瑾玄踩进阵内的一瞬,那些哀嚎的冤魂,惨叫的更加撕心裂肺。 就连曲清然都有所感应,觉得胸口发闷,难受的有些呼吸不畅。 她缓缓站起身,惊讶的发现,白瑾玄脚边,竟显现出数不清交错的血痕。 “这些人死的太冤,就怕破坏了祭坛,把禁锢他们的术法解除之后,会造成更难以控制的局面。”她很清楚,冤魂虽然可怜,但没有理智可言。 “阿然,可想救赎冤魂?”白瑾玄问道。 曲清然动了动唇,随即果断摇头:“不,不想。” “阿然撒谎了。”白瑾玄淡淡一笑,将她的心看得透彻。 “如果救赎冤魂的代价,是让恩公承受痛苦,那这种事,我绝对不要做。”曲清然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白瑾玄眼底的暖意,仿佛能将冰雪笑容。 曲清然一时间看的愣了神,低声呢喃道:“恩公笑起来那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笑呢。” “我本来不会笑。”是阿然,教会的。 后半句话,白瑾玄默默在心里说了出来。 “胡说,还有人不会笑,恩公是跟我开玩笑的吧。”曲清然说这,快步走向他。 见到满是血污的祭坛,她的拳头都硬了。 挥手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只是,十成灵力灌注的疾风拳,竟然在祭坛上连个缺口都没砸出来。 放在平时,山壁都能砸出十米深。 曲清然冷静下来,再重新环顾四周,总算让她找出原因:“这施术者真是恶心,把这些冤魂禁锢在这,竟然是为了再利用冤魂,保护祭祀台!” 话音未落,那些怨气化作硕大骷髅幻影,直冲她而去。 “退后!”白瑾玄长袖一挥,地面骤然窜起两米多高的冰墙。 砰然炸响。 冰墙硬生生被幻影撞的粉碎! 怨气来的更是猛烈! 曲清然早已双手结印,有所准备。 就等它再反扑! “灭!”曲清然一声冷喝。 霎时间,四周围地面剧烈震动,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诡谲的黑红色火焰,从地底下窜出,交缠在一起,宛如烈火锁链。 从四面八方,将那幻影紧紧缠绕,锁住! 地狱烈焰虽然暂时制住了来势汹汹的怨气,但曲清然知道,不解决问题的根源,这也拖不了多久。 曲清然更不想事事依靠别人提醒。 今天这祭祀坛,她要亲自毁掉! 目光锁定在左边凹槽。 她刺破掌心,将自己的血滴在其中。 随即取出血炼冰晶,再次催动灵力! 顿时,凹槽内反应激烈,竟有血柱喷涌而出,在她面前化成人形! 几乎同一时间,背后不远处传来女子尖叫声:“啊!我的头……爹爹我的头好痛……” 曲清然立刻就辨认出那声音是赵柔的。 转身望去。 除了赵柔和那中年男子之外。 果然‘七煞’的人也在。 “快让她停下,我好痛,好痛啊!”赵柔疼的在地上打滚,整张脸都惨白的扭曲。 一旁中年男子怒道:“我花钱让你们来办事,竟然还能让人闯进来!还不快把这两个混账东西杀了,别再让我的柔儿受苦!” 鹤垨从台阶上朝曲清然走去。 斗笠黑纱后,那双阴鹜的眼里,更多的是兴奋之色。 他看着被破坏的祭祀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沉声道:“你身上也有很多秘密。” “少说废话!”曲清然冷斥,已经拉开架势,准备好跟他大打出手。 “现在的你还没资格跟我交手。”鹤垨道。 曲清然被他小看,哪里能忍。 一个箭步上前。 不料旁边那本来一动不动的血人,突然攻击。 “别上当,他是故意激你的。”白瑾玄反手一挥,血人暂时被冰冻结住。 不过片刻,又震破束缚。 再度朝曲清然飞扑而去! 却见曲清然不躲不闪,反而勾起一抹狡黠笃定的笑。 就在距离不足一米之时,飓风平地而起,硬生生将那血人撕裂,粉碎! 盘旋在头顶的怨气开始嘶吼! 那些刺耳的声音也具有极强干扰力。 曲清然气息一乱,捂着胸口,后退数步。 她只觉得有股热血往喉咙上涌,又被她硬憋回去。 57:跟赵家做了了结 “剩下的交给我吧。”白瑾玄走到她身前,双手轻轻捂住她的耳朵。 瞬间,曲清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能稳下体内翻涌错乱的灵力。 “那我不就又欠恩公的人情了。”她咬着牙,无奈轻笑。 “以后再算。”白瑾玄就当她是默许插手帮忙。 仰头抬眸,那双灰色瞳仁顿起变化! 灰色逐渐淡去,深藏在底下的金色乍现。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而那些怨气,也在闪现的金光中,化为乌有。 危险解除,白瑾玄低头看向曲清然,灰眸已变回原来的样子:“好了。” 曲清然微微一愣,这才过去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吧? 但的确感受不到那种诡异的压迫感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带着白瑾玄一起行动,更像是被满级大号,带着逛街。 完全不需要担心解决不了麻烦。 等她抬眸看向台阶时,哪儿还有‘七煞’的人影。 怎么溜得这么快! “我的柔儿啊……”中年男子趴在赵柔的身边,哭的泣不成声。 曲清然走到上前才看清楚,那死而复生的赵柔已经变成了一具森森白骨。 白瑾玄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祭坛被毁,术法也就破了。” “那些百姓,都成了枉死鬼。”曲清然感慨着摇了摇头。 “后悔没救赎那些冤魂了么?”白瑾玄问。 “没什么好后悔的,生死有命,他们得这样的结果,也只是命。”曲清然大概已经猜到,中年男子的身份。 应该就是三全堡赵家的家主。 看来传闻不假,赵家的确把这个小女儿疼爱至极。 只可惜,死而复生本来就是逆天而行。 “赵于海。”她冷声道:“以前我就觉得,赵姨娘骨子里那么坏,一定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果然我没猜错。” “你……你是!”赵于海听到她的话,浑身一震。 “不错,我是曲家嫡女,曲清然。”曲清然勾了勾唇角。 “就是你害了我的女儿和外甥女!你这个心肠歹毒的丫头,我绝不会放过你!”赵于海激动的站起身,朝她冲了过去。 曲清然一脚,将他踹飞。 赵于海撞在石墩上,喷出一口鲜血,咳嗽不止。 “不好意思,差点忘了赵家是靠经商起家,没有修炼过,怎么挨得住我这轻轻一脚呢。”曲清然冷嘲着,摆了摆手。 又道:“也难怪,曲星茹一个单灵根,就让赵姨娘觉得有能压过嫡女一头。” “你究竟想怎么样!”赵于海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连自己这个长辈都敢打,简直是个疯子。 “说起来,你应该还不知道赵澄江和赵柔,也是我杀的。”曲清然话音刚落。 就见他气急攻心,双眸圆瞪着曲清然,身体剧烈一颤。 当场气绝身亡。 这也算跟赵家的恩怨做了了结。 “走吧,恩公。”曲清然转身往外走。 来到偏殿救人,才发现,那些黑色布包已经被‘七煞’的人带走。 四周围遍寻不到‘七煞’的踪迹。 他们带走谷羲辰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冲着天狼宗去的。 曲清然沉思片刻,决定道:“我得一趟流光帝国,能不能劳烦恩公你帮我把东西先送回曲府,交给小安。” “他们要的是灵药田。”白瑾玄一语道破。 “但谷锦辰连风秋谷都没进去过,难道他们不知道,是……”不等曲清然说完,就已经被他抵住唇瓣。 见他眼神提醒。 曲清然立刻就明白,这周围还有人躲在暗处偷听。 “只要一天得不到灵药田的下落,谷羲辰就不会有危险。”白瑾玄又道。 “可那时候,我明明看到洛南书神神秘秘的,从地底下出来。”曲清然故意大声说给偷听的人。 白瑾玄配合道:“我替你去找洛南书,一定能从他口中得到灵药田的位置。” “那就辛苦恩公了。”曲清然跟他对过眼神。 彼此心里有了默契,在古刹外分别。 曲清然骑着‘七煞’留下的马,一天一夜,赶回永城内。 马儿刚停在府邸门口。 护卫就急匆匆上前禀告:“三小姐,出大事了!” “别着急,慢慢说。”曲清然道。 “宗门半夜里差人送来消息,赫战找到了高风仙长,但追踪时遭人暗算,现在对方指名要让三小姐,亲自去把人赎回。”护卫道。 “知道了。”曲清然还是先回了幽珊阁一趟。 回来,亲眼确认曲琰情况还不算糟糕,才放心赶去宗门。 才跨进大门内,就听到里面传出争吵声。 “凭什么让一个十四岁,毛还没长齐的丫头暂代宗主之位,真不知道长老是怎么想的!让飞鹤宗成了整个东境的笑话!” “你不知道,当初那曲清然的娘亲,不知道私下里跟大老爷和二老爷做了什么交易,否则能让平平无奇的三老爷稳坐宗主之位?” “难道是曲清然她娘以色.诱人?!” “嘘,轻点儿,这虽然是飞鹤宗内大家都知道的事,可谁都不敢说啊,就怕被大老爷和二老爷听见了,乱棍打死!” “真是恶心,想不到那个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一样,这么小年纪就不知检点。” 砰。 曲清然一脚踹开那铁质的屏风。 把躲在后面窃窃私语的两人,吓得花容失色。 “谁啊,不知道这儿是宗门么,胆敢……”粉杉的少女话还没说完。 曲清然就一把扼住了她的脖颈,抵在墙壁上。 明媚的眸子里,此刻冷澈如冰,寒意慑人。 强势的威压,将少女震慑的不敢说话,瑟瑟发抖。 她勾起一抹冷讽的笑,另一只手扯下那少女腰间的玉牌。 “曲君碧,五伯家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嫡女?”玉牌在她手中,被捻成粉末。 曲玉碧睁着惊恐的眼睛,低头声音发颤着道:“方才是妹妹说错话,清然姐姐不要跟我这个不懂事的计较了吧。” “那个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不知检点,跟她娘一样会以色.诱人。”曲清然特地一字一句,把刚刚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遍是特地说给,被另外个少女搬来的救兵听的。 只是曲清然没想到,找来的竟然会是缺心眼的二伯曲鹏程。 58:不容置疑的实力 “二伯,黛儿真的好害怕,清然姐姐那样子,好像发了疯,要杀人一样!”曲黛躲在曲鹏程的背后告状。 “别胡说,清然那孩子特别心地善良,怎么可能杀人?”曲鹏程不悦的呵斥。 曲黛手指向还被扣在墙壁上的曲君碧:“二伯你自己看,君碧都被她掐的脸色惨白了!” “我又不是瞎子,看到了。”曲鹏程又瞪了她一眼。 随即走上前。 开口先是问候关心曲清然,全然不提放人的事:“清然啊,你这么风尘仆仆,必然是为了赫战的事吧。” “二伯!”曲黛着急催促。 “够了,你给我闭嘴,跪着!”曲鹏程怒道。 “为什么让我跪,我又没做错事。”曲黛咬着唇,满脸委屈。 “敢冲撞宗主,就是你的错,给宗主跪下!”曲鹏程本就没有耐心,语气一重。 那随之而来的威压,逼得曲黛不得不跪倒在地。 她不甘心的嚷道:“曲清然不过是暂代宗主之位罢了,她又不是真的宗主!” “看来是四伯觉得我不配暂代宗主之位,所以四伯的女儿才敢这么目中无人,口无遮拦。”曲清然松手甩开曲玉碧。 扭头冷睨向曲黛。 冷锐的目光下,曲黛低着头,不敢看她:“爹爹从没有说过那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罢了!” “这丫头都是被你四伯宠坏了,回头我一定让你四伯,好好教训她。”曲鹏程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挡在曲黛面前,不想让宗门里再生事端,传出去也不好听。 曲黛却不领情道:“怎么到二伯嘴里,就成了我是被爹爹宠坏的,谁不知道二伯是收了曲清然的好处,这才……” 啪。 这巴掌,是曲鹏程扇的。 他的黑着脸,喝道:“就连你爹,也不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二伯你打我!”曲黛更委屈,半边脸都被打的又红又肿,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曲君碧爬到她身旁,急忙捂住她的嘴,劝道:“别闹了,在闹下去长老知道了,咱们两个都逃不掉。” “你怕,我不怕,事实本来就是二伯被曲清然那些灵草收买,重金找了炼丹师,让表哥吃了血莲丹才能突破瓶颈。”曲黛扯开她的手,偏要继续说。 “二伯,不着急。”曲清然拦住了还要教训人的曲鹏程。 走上前,半蹲下身,手指捏住她的下颔,仔仔细细的打量。 那锐利入刀锋般的目光。 让曲黛不敢去看,下意识的避开。 曲清然的指节稍微加重力道,就让她疼的倒吸冷气,眼泪夺眶而出。 “别人怕你,我不怕!要是你敢杀我,这个曲家宗主之位,你也别想……”曲黛的声音戛然而止。 “清然不可!”曲鹏程只当她真的下死手,神色大惊。 一旁的曲君碧已经被吓得昏倒在地。 曲清然鼻尖逸出一声冷讽轻笑,松开手,不紧不慢道:“放心吧二伯,我说过飞鹤宗,同心一体,自然说到做到。” 曲鹏程探了探曲黛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你四伯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身体也是越来越差,虽说是同宗,但他性格倔强,从不愿意向我们几个兄弟开口。”他叹了口气。 又摇了摇头道:“曲黛是你四伯唯一的孩子,虽然是真灵跟,但两根灵根并不够纯净,也难以达到什么境界。” “所以二伯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当今天这回事,没发生过。”曲清然笑道。 “咳,这也只是二伯想想而已,怎么处置,还是清然自己决定。”曲鹏程也摸不透自己这个侄女的心思。 也不想惹祸上身,反而伤了自己和曲清然之间的关系。 曲清然摆了摆手道:“我说的同心一体,二伯明白么?” 曲鹏程皱眉,犹豫道:“应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二伯说来听听?”曲清然就知道他想糊弄,但不给他这个机会。 曲鹏程的脸色逐渐尴尬,越憋越红。 好歹是长辈。 可在侄女的面前,反而有一种,以前被父亲教育的错觉。 他好头疼,可还是得回答问题,心里好苦:“就是飞鹤宗上上下下,大家都一条心,是一个整体。” 说完,也不见曲清然开口,他又觉得忐忑。 忍不住问:“不对么?” “爷爷以前应该最喜欢打二伯了吧。”曲清然话音一转,扯到另一头。 曲鹏程的老脸绷不住了:“这跟清然刚刚问的话,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感叹爷爷当初,一定为二伯操碎了心,就怕二伯修炼时,不小心就练错了,走火入魔。”曲清然拿他打趣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十五岁的时候就悟错了两句口诀,真的差点儿走火入魔。”曲鹏程顺口就这么说了出来。 说完,一肚子后悔,打自己的嘴。 这下丢人的事情,让侄女知道了,更没有长辈威严可言。 “所以,清然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顾不上面子的问。 “同心一体,只不过是句警戒的话,是提醒飞鹤宗内,如果有人对我不服,或是有异心,那就必死无疑。”曲清然语气一重,颇有几分宗主的霸道气势。 曲鹏程恍然大悟,低声呢喃:“怪不得大哥上次表情那么严肃。” 说话间的工夫,已经到正堂。 见长老在对手下交代事情。 曲清然和曲鹏程就待在门口稍作等待。 曲左忙完,朝她招了招手:“如今你暂代宗主之位,这里每一处,都能随意来去,总门内的人做什么事,都该让你知晓,不需要避讳。” “我信得过长老,而且只是暂代,并非宗主,这一点我分得清。”曲清然说得冠冕堂皇。 但实际上,至少懒得去管而已。 经过上一次会谈,她就知道,宗门里最靠谱的就是两位长老和大伯。 他们做事,绝对不会背叛宗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所以曲清然自然放心让他们忙活,有人分担不是挺好。 “赫战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就是不知道左长老这,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她问。 59:破庙里遇美人 “对方只送来一个地址,翊云庙。”曲左捋着胡子,神色复杂:“那翊云庙五十多年前,曾经出过一件事,直至现在都荒废着,没人敢再靠近。” “翊云庙的事,我听你爷爷说过,当初百姓祭拜的山神像,竟变成了人面虎身的妖物,残害无辜,吸食.精元,引起东境巨大的恐慌。”曲鹏程顿了顿。 又继续道:“后来还是你爷爷联手东境内另外三个金丹期的修真者,才将妖物镇压在庙内。” “对方处心积虑引我去翊云庙,看来是已经找到了放出那妖物的法子,想借妖物杀了我。”曲清然笃定道。 曲左赞同的点了点头:“我跟清然想的一样,所以不赞同清然去翊云庙救人。” “也是,被抓走的赫战,当初也是清然善良,路边捡来的孤儿,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个无亲无故的人冒性命危险。”曲鹏程一脸正色的附和道。 曲清然早料到他们会阻拦。 可不算赫战之前在曲家,暗中帮过自己多少次,明知道追查高风仙长这件事,随时都可能丧命,也没有过一丝犹豫。 如果这个时候,放弃赫战,让他成为飞鹤宗的牺牲品。 一个不知来历的孤儿死掉,也不会有谁记住。 就像是在海上扔下一块石头,甚至泛不起波澜。 可曲清然在听到赫战出事的时候,心头却已经起了波澜,她明白自己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赫战成为替死鬼,为飞鹤宗白白死掉。 许是在曲威死的那一夜,赫战说的那些话,真的让她动容了。 已经默默把这个男子,当成了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一部分。 纵然这世上没人在乎赫战是死是活,可曲清然会在乎。 “清然,你别不说话啊。”曲鹏程本就是急性子,这么久没点反应,更是坐不住。 “你催什么,哪儿有点长辈的样子。”曲左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几十年了,还是小孩的性子,一点都没改变。 “长老,你对我有意见,也别当着晚辈的面前说吧。”曲鹏程不悦皱眉。 此时,曲清然才回神,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去,就一定能带着赫战安然无恙的回来。” 一句话,把曲左和曲鹏程要阻拦的话,都堵死了。 “就今晚出发,我一个人去,谁都不准跟来。”曲清然说罢,起身离开。 曲左作为过来人,豁然站起身,急忙喊道:“清然,难不成你对那小子!” 可惜,曲清然走太快,没有回答。 反而是曲鹏程满是好奇:“左长老,你说清然对那小子什么?” “哎,问什么问。”曲左懒得跟他多说。 “这话怎么说一半呢,曲长老!”曲鹏程又追过去。 - 晚膳过后。 曲清然换了一身便装,把长发束成高马尾,行动起来也更方便。 她从后门离开,快马加鞭,穿过永城最热闹的街巷,来到城外百米外的翊云庙附近。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只能借着月光,看到在半人高的杂草里,那座毫不起眼的建筑。 刚刚曲清然就发现,从接近翊云庙十多里的地方开始,就听不见鸟、兽的声音。 迎面而来的微风里夹杂着一股湿臭的气味。 她的马又不肯走了。 只能翻身下马,步行来到翊云庙前。 抬头看了一眼,那随时都可能会掉下来的匾额,注意到门框上的打斗痕迹,似乎是最近留下的,还很新。 难道在这之前,已经有人来过?可为什么会悬在这个地方交手。 该不会都是冲着妖物来的,想要抢夺。 可这妖物真那么厉害,又怎么可能听人的摆布。 曲清然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抬脚跨入门栏内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 再倒退出去,果然背后也变成了翊云庙。 不管她转向哪个方向,都是庙内荒凉颓废的景象,犹如鬼打墙一般。 是结界! 来这之前,曲清然还以为会直接让妖兽迎接自己,或者偷袭之类的余兴节目。 设计把她困在结界,倒是意料之外。 抬眸环顾这破庙一圈,才发现,在左边大树下那座亭子里,有个人坐在那。 曲清然蹙眉,实在搞不懂,把自己引来这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都已经把赫战当作人质威胁,本就是对立场面,何必还搞故弄玄虚那套吧? 她快步走上前。 离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个身着玄青色长衫的红发男子,手中抱琴,若柳的长眉下,一双清澈的桃花眼中透着寂寥落寞之色,是个难得一见惹人怜惜的弱气美男子。 那双纤长白净的手指,轻抚琴弦。 在悲凉凄婉的琴声里,哼唱着更孤独的词曲。 曲清然来到他面前,很是不解风情的将他的手一把抓住,勾唇坏笑道:“小哥哥,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地的,很不安全哟。” 男子缓缓抬眸看向他,眼眶里泪光盈盈。 眼眸一颤,泪水从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与人走散了,天色晚了,又无处可去,只能在这等。”男子垂眸看着被她抓着的手。 柳眉轻蹙:“姑娘,这是……” “喔,我看小哥哥穿的单薄,脸色又不好,怕你冷,给你捂捂。”曲清然豆腐吃的理直气壮。 还真别说,这男子的手细皮嫩肉,比女人的还要光滑好摸。 她腾出另外一只手,帮男子拭去泪痕,笑眯眯的开口道:“要不然今晚我在这陪你?” “有人陪自然好,可我怕传出去会坏了姑娘的名声。”男子犹豫道。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曲清然把他拽起,往寺庙里面拉扯:“这外面夜里风大,还是到里面休息。” 庙里曾经被人打砸过,光线昏暗,看不清楚那满地狼藉。 男子脚下一滑,往下倒去。 这一摔,不仅脸上破了相,就连衣衫都被划出了好几道口子,深可见肉。 “看你柔弱的样子,还以为摔倒会喊疼,想不到还挺能忍的嘛。”曲清然方才是能拉住他的。 但就是故意,看他摔倒了才去扶。 她才不信这男子出现在翊云庙会是偶然,更别说跟人走散这种荒唐的理由。 拿去骗三岁小孩都未必会信。 60:调戏美人她是专业的 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骗人能不能走点心啊。 把男子扶到,那原本用来跪拜佛像的垫子上后,她从怀中取出一瓶止血的膏药。 “把衣裳解开,我帮你上药。”她一点都不见外的说。 男子微微一愣:“但男、女有别,姑娘和我才第一次见面,就为我这个陌生人上药,我怎受得起呢。” “别客气了,脱吧。”曲清然把手伸过去,飞快的解开衣衫上的扣子。 那速度快到男子根本来不及阻止,外袍已经被她褪下。 此时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内衬,还因为出了汗,紧紧贴在了肌肤上,勾勒出欣挺的身材。 也间接暴露他并非看起来的柔弱。 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修真者,平时就有锻炼,才有这样看起来单薄实则健硕的形体。 “姑娘,还是我自己来吧。”男子还想遮挡,但手已经被她拽过去。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小哥哥就别不好意思了,还是疗伤要紧。”曲清然把他身上的内衬也一并扯下。 这下好了,直接果着半身。 男子的脸色都僵住了,看她认真涂抹药膏的样子,又不知道怎么制止。 曲清然帮他处理好手臂的伤口,目光转向胸前。 不得不说,这男人皮肤白,有胸肌又不那么健硕,看着就怪诱人的。 她一不小心没忍住,手摸了上去。 那手感,绝了! 抬眸瞥见男子那张脸,羞的泛红。 曲清然反倒奇怪,怎么派来色.诱自己的人,没一点经验?还先不好意思上了,能不能有点职业精神。 “手滑,不小心摸错了。”她继续给其他地方上药。 等全部都处理完,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那一小罐膏药差不多也用了个见底。 这么好的东西,让他肉偿都不算过份。 曲清然见他默默的穿衣服,也不吭声,不悦的挑眉道:“我忙活这么久,小哥哥也不说声谢谢?” 男子咬唇,强忍住反驳的冲动,刚刚被她前面后面,都摸了好几十遍。 人都是懵的。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开口道:“谢谢姑娘帮忙,还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等以后有机会,星屿一定会登门道谢。”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曲清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凑到他的面前。 星屿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主动的女子,猝不及防,被她推倒在地。 她精致漂亮的脸蛋,映满眼眸。 近在咫尺。 让星屿的心乱了。 “姑娘可想清楚,真要在这里,做那种事?” “哪一种,嗯?星屿哥哥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呢。”曲清然继续逗他,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耳畔。 看他眸光闪烁,似是对这个动作时分敏感。 曲清然使坏的心思愈发亢奋,故意侧过脸来,贴在耳边轻轻吹气。 “姑娘……别闹了。”星屿强忍着这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明明过去也对其他女子,以色.诱之。 可从没有一个,像曲清然这么大胆,动作轻挑,故意调戏。 也知道她是清白之身,表现出的轻浮。 却又不想将她推开。 “再这样,就别怪我来真的。”他喉头滚动,桃花眼中已有了几分情动。 话音刚落,翻身把曲清然压下。 见她不反抗,不躲闪,还笑的明媚,就觉得她还没玩够。 “知不知道对一个男人做这些事,会有多危险。”他低声警告,声音却还是那么轻柔。 曲清然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宇,故意激他:“是男人就忍不住,难道你不是?” “抱歉。”星屿垂眸,把藏在袖子里的暗器,对准她雪白无瑕的脖颈。 划过脖颈的瞬间。 早有防备的曲清然,一掌将他震开四、五米远。 她感觉到脖颈里隐隐刺痛,虽然已经处理的够快,但还是被他划出了道淡淡的血痕。 “刚刚我没听错吧,你说抱歉?怎么现在流行杀人先道歉,这样就不会有负罪感?” 星屿轻笑:“姑娘如此聪慧的人,若是死于我手,成了冤魂,那岂能放过我呢。” “天真。”曲清然冷笑。 “或许是吧,但方才我还真有些舍不得杀了姑娘。”星屿这话没有骗她,否则也不会动手的时候,有失水准。 只让曲清然受了一点点皮肉伤。 “可本姑娘刚刚只是玩玩而已,该不会让你当真了吧。”曲清然勾了轻讽道。 “调戏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话音未落,金色的圆环从星屿掌心窜出,直冲曲清然而去。 曲星茹认得这东西,是梦引环。 真正的效果是将人引入梦境中,然后再杀。 在十大无害法宝中排行第七,就因为可以无声无息的杀人,还能杀人以无形。 没想到,竟在这里碰见了。 她立刻封闭自己的眼和耳,否则梦引环一旦靠近,就百分百会中招。 刚刚趁机放出小石子,让它悄悄等待。 只要趁着星屿不备,就一定能抢回主动权。 “姑娘见多识广,连梦引环都认识,只可惜……”星屿顿了顿,走到她的面前。 目光扫过她脖颈处那条血痕,不由微眯起眸子。 她身上这血的味道,似乎…… 一瞬间愣神。 此时,曲清然察觉到他气息似乎乱了,立刻咬破手指,划过契印。 小石头骤然恢复原样,把她托起,放在肩膀上,一脚踹向星屿。 “这灵兽的形象,跟姑娘格格不入啊。”星屿反应极快的躲过了那一脚,还跳到庙外的树梢上。 手指轻轻一动,那四弦琴回到怀中。 随着指尖拨弄,琴音直透人心! 曲清然顿感胸口震荡,脑子嗡嗡作响。 “都说长的好看的女人会骗人,其实漂亮的男人,更会骗人。”她抹掉唇角溢出的血。 双手快速结印,催动血炼冰晶。 四周围的雾气凝结成颗颗水柱,从四面八方,向星屿包围。 “斗!”收起手指的一瞬。 那些漂浮半空的水珠,齐刷刷射向星屿。 星屿手指不停,以无形的音律,破解软绵绵的水珠。 一时之间,两人第一回交手,不相上下。 “姑娘年纪轻轻便能达到心动初期,实属罕见。”他抱琴轻叹:“我实在不忍,让这样的人才,香消玉殒。” “既然舍不得,那不如替我去死。”话音未落,曲清然纵身一跃,跳到了他的面前。 61:墙头草 星屿垂眸对上她自信笃定的眼神,柔声道:“若是姑娘有本事杀了我,那我死而无憾。”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不是非杀你不可了?”曲清然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忽的,身形一转,绕到他背后。 伸手扯下他术法那条金色的缎带,红发散开,宛如夜色中展开的海棠花,美不胜收。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星屿转身,已经晚了一步。 原本已经消失的水珠,不知什么时候沾染到他的衣衫上,连接成一张绵密的网,将他身体束缚,动弹不得。 曲清然把玩着那条缎带,勾起他的下颔,勾唇坏笑道:“急了?” “就算你知道了破解结界的关键,但飞鹤宗是水系术法,你出不去的。”星屿道。 “的确,只有火能克金,而普通的火根本烧不掉这条缎带。”话音未落,曲清然的手掌心窜起黑红色的火焰。 “怎么可能?”星屿怔住:“你明明是天灵根,只能修习一种属性的术法……” “临死之前能知道这个秘密,死的也不亏了。”曲清然手中火焰,化出一把火焰匕首。 手起刀落。 火焰瞬间穿透星屿的胸膛,连带着那条金色的缎带,一起灰飞烟灭。 那四弦琴孤零零的掉落在地上。 结界随之破解。 曲清然跳到地面上,拍了拍身上的灰,抬眸环顾四周。 既然把派来试探自己的星屿解决了,那暗中观察的人也差不多该现身了吧。 等了一会儿,仍是没有动静。 她已经有些不耐烦:“喂,说好的让我来交换人质,怎么又当起缩头乌龟了?连脸都不敢露!” 忽的,一阵冷风拂面而过,吹起地上那些枯叶。 沙沙声中,那四弦琴的琴弦再次响起。 曲清然转身,看到星屿不仅死而复生,还倚着树干,拨弦弹奏,哼唱比之前更为哀怨的曲调。 “哟,看不出来啊,狱火都烧不死你。” “姑娘这么惹人怜爱,我怎舍得离姑娘而去呢。”星屿弹琴的动作停下,抬眸看向她沾了血的指节。 那不是普通的血,还有一种异香。 这血中带香,绝非凡骨。 花重金请星屿来做这单卖买的人,应该也还没发现这个秘密,否则怎么会舍得浪费这么好的灵骨。 要不是星屿拥有兽般灵敏的嗅觉,也不可能察觉到,曲清然与众不同之处。 他拿出个精心雕琢过的玛瑙储蓄镯子,递了过去:“现在弥补方才错手伤了姑娘,可还来得及?” “我记仇。”曲清然甩开他的手。 星屿笑道:“那姑娘也在我身上再划一刀?” “也不用这么麻烦,不如把你怎么死而复生的秘密说出来,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曲清然拍了拍他的脸颊。 “这可是我保命的秘密,告诉了姑娘,那姑娘就得对我负责。”星屿握住她柔软的小手。 那双桃花眸里泛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曲清然睨向他怀里抱着的四弦琴,轻哼道:“我看,你这就是个障眼法。” “喔?”星屿眸色一转,还大方的把琴拿到她眼前:“既然姑娘看穿,不如姑娘也来演示一遍?” “没兴趣。”曲清然推开。 星屿还没摸透她的性格。 但从她的反应来看,一定要是能勾起她兴趣的事或是物件。 刚刚明明见她看了四弦琴好几眼,分明口是心非。 “这琴是件法宝,和我连着命契,也就是说,除非四弦琴和我共亡,那我就再也没有还生的可能性了。”他知道这样坦白很冒险,但对曲清然有所图,也只能冒这个险。 曲清然盯着他闪烁不定的桃花眸,勾唇笑道:“让你来杀我的人,如果知道你倒戈了,一定也不会放过你。” “要是我再把你的秘密,告诉追杀你的人。” 她眼底的坏笑,愈发邪肆:“会不会特别有趣?” “啊,我刚好就喜欢看戏,不如你好好表演,说不定我高兴了,就勉为其难的留你全尸。”她笑着,手指划过琴弦。 那兴致盎然使坏的模样。 让星屿心头一震。 很确定她如果真想玩,绝对会按照刚刚说的那么做。 “姑娘,我收人钱财,该办的事刚刚已经办了,不算倒戈。”他道。 “这话说给雇你的人听,想必也不能接受吧?不如咱们再打一场,如果你赢了,那就前事不计。”说罢,曲清然朝他勾了勾手指。 星屿后退一步,心道,这丫头还真是难搞。 小小年纪,心思那么深。 难怪飞鹤宗长老和叔伯都没动静,让她曲清然暂代宗主之位,果然不能小看。 “姑娘真要打?” “当然。”曲清然点头。 “那是点到为止,还是动真格的。”星屿问道。 “你说呢?”话音未落,曲清然双手结印。 骤然,四周围风止,时间仿佛凝滞。 黑夜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缺口,将朦胧的月色蒙住。 一轮血般的残月悄然升起,将诡谲的红染满了整片天迹。 深藏在她眼底那骇人的杀意,不再掩藏。 如狩猎的野兽般,冷冷盯着星屿。 仿佛下一秒,竟要将一切撕碎! “姑娘,得罪了!”星屿抢得先机,琴声乍然,变的尖锐刺耳。 “开!”随着曲清然冷喝。 月轮飞旋而下,落在她的手掌心中。 她纵身一跃,月轮的冷芒,照亮星屿那张美极的面容。 霎时间,电光火石。 两人已经交手十几个来回! 仍是不分上下。 但在啸月术营造的幻境中,曲清然还是稍占优势,速度越来越快。 砰然! 琴弦崩断。 如勾的月轮划过星屿的手指。 鲜血顺着琴弦滴落,在衣衫上绽开一朵朵绝美的海棠花。 星屿往后连退四、五步,口中呕出朱红,但还是站稳了。 “早知这买卖要我两条命,再多钱我也不接。”他受伤的手指不能再弹琴,否则就会废掉。 这一趟何止是亏! “现在后悔,来不及了。”曲清然纵身一跃,寒芒已至他面前。 星屿身形一闪,莲步挪移,跳到她背后屋顶上:“我这柔弱的身骨,可是玩不起了。” 曲清然见他这就要开溜,随即追上。 就在这时,地面剧烈震动。 62:合作 一股强劲蛮横的力量,从地底下冲出,瞬间就将整座破庙震得稀碎。 曲清然被余劲冲击到十几米开外的平地上,抬眸望去。 想不到竟真是那人面虎身的妖物! “快走,你不是它的对手。”星屿见她跃跃欲试,一把拽住了她。 “这种时候,顾好你自己就行了。”曲清然甩开他的手。 星屿挡住她的去路,加重语气道:“以你现在的根基修为,上去就是送死,难道你来这,是为了送死的?” “收钱来杀我的是你,突然倒戈的人也是你,难不成这么快就喜欢上我这个小丫头了?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皮好吧。”曲清然微微蹙眉。 “我不是开玩笑。”星屿轻叹。 “我也没开玩笑。”曲清然推开他,一字一句道:“我来这是要带赫战回去的,没找到赫战之前,我不绝不会离开。” “赫战……”星屿愣神的片刻,她已经冲着妖物去了。 此时。 刚解封的妖物怒气冲天,被镇压四十年的恨意无处宣泄。 疯狂毁坏四周围能看到的一切事物。 曲清然健步如飞,势如破竹! 一遍吸引妖物注意力,一遍找准机会,一跃而起,站到了它的背上! 她急提灵力,灌入月轮中,对准妖物颈后的位置,狠狠刺下。 不料这妖物的表面,竟突然变的比石头更坚硬。 还将她的力量,全部反弹。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将曲清然弹飞出去。 星屿在她落下的位置,稳稳接住了她,可那冲击力,还是让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曲清然甩了甩脑袋,迅速从地上站起身。 看到妖物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移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星屿,冷声道:“你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我说过,要姑娘负责,怎可能让姑娘在此丧命。”星屿把最重要的四弦琴塞进她的怀里:“快走。” “别搞的这么被撞,说不定是它死。”曲清然把琴塞回去。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这妖物没有上级阵法结界,是困不住的。”星屿提醒道。 曲清然想过以柔克刚的法子,但这妖物不像小石头,是可以灵活变化。 故技重施,对这妖物未必管用。 但,或许可以试试用琴音…… “你用琴音来扰乱这妖物的心神,剩下的由我来。”她转身时,又补了一句:“这次帮我搞定了它,那我就再计较之前的事。” “当真?”星屿的确心动,但手指上的伤,会因此加重。 “不信拉倒。”曲清然快步往前,吸引妖物主意。 此时,妖物已经被她引走。 星屿不再犹豫,抱琴弹奏,玲珑秘录第三卷,毁心卷! 随着他指尖波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四周围的音波也愈发秘籍。 妖物受到影响,开始意志受影响,变的神识不清,更加狂躁! 那手上的手指也逐渐乏力,麻木! 可星屿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停,否则不仅是曲清然,就连自己也会成为妖物的口中食。 另一边,曲清然已经发现这妖物的命门,就在两处。 脖颈和额头。 脖颈处不好接近,只能选择额头。 曲清然双手结印,催动灵力。 怀中血炼冰晶飞旋而出! 霎时,那原本平坦的地面开始震动! 她纵身跃起时,冷喝:“破!” 十几条绿色藤条从地下破土而出,不断上升,让她踩着,来到和妖物额头一样的高度! 月轮精准无疑,刺中妖物额头。 受音律影响的妖物来不及防御,顿时受创。 它痛得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嘶吼。 方圆百里,震动不止! 连番交手的曲清然,耗损了不少灵力,也已经十分疲惫。 她背靠着树干,缓了一会儿,准备趁这机会,给那妖物致命一击。 但不远处,砰然闷响。 扭头看过去,是星屿倒在了地上,那四弦琴面竟出现了裂缝。 这琴和星屿是同命的。 出现这个状况,那就代表星屿内伤已经极重。 曲清然突然想到刚刚自己施展灵力,也被妖物反弹过。 难道说,音律也被反弹给了没有防备的星屿。 她转身快步走过去,把星屿从地上扶起:“喂。” 拍了拍星屿的脸,没有一点反应。 看样子是昏死过去了。 情急之下,曲清然从灵药田里取出小兰木的叶子,揉碎了放入星屿口中,让他含着。 再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灵力给了他一部分,用来护住心脉和灵脉,以免内伤加剧。 “我说的,不计前嫌,说到做到。”曲清然勾了勾唇角,把他扶到石头边靠着。 就这片刻功夫,再站起身朝那妖物看去时,竟凭空消失。 曲清然甚至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那妖物只是受创,没有死透,看来是幕后主使的人舍不得牺牲妖物,所以才出手把妖物藏起来。 “曲清然,你果然聪明至极,没有让本座失望。” “故弄玄虚!”曲清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远远看到,一抹黑影站在月色下,气势逼人。 对方完全没有隐藏自身修为级别。 从等级上,就压过曲清然一大个境界! 在戮武大陆上,达到炼神境界的还真不少。 但真要猜对方身份,只能朝冲着四大世家来的这一点,再进行筛选。 曲清然能想到的就是万云殿。 那个恶名昭彰的组织! 专收那些被逐出世家、宗门、学院,品性有问题,但能力不差的修真者。 就因为跟流光帝国私下里有着不为人知的勾当,所以不仅仅是四大世家,就连其他势力,也能避开就避开,从来不会和万云殿的人正面冲突。 简单来说,就是怕沾上臭狗屎,惹得一身骚。 当然,这也只是曲清然的猜测。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肯定对方身份之前,曲清然也不会轻举妄动。 但如果对方再敢挑衅。 她也绝不会忍着。 就算拼个你死我活,也一定要让对方比自己更痛苦折磨! “你这般资质,留在飞鹤宗简直大材小用,宗门里根本教不了你什么,不要再调查高风仙长的事,否则后悔莫及。”黑影沉声道。 “关你屁事!”曲清然冷哼。 63:白担心了 “呵,如今是给你机会,指一条明路给你,你该好好考虑。”黑影对她的态度并不以为意。 十四岁有这样的能耐,就代表她有冷傲的资本。 这也是黑影欣赏她,想要啦她入伙的原因之一。 “这张是邀请函,十天内,如果你考虑清楚愿意加入,就回到此处。” 话音刚落,一片黑色的羽毛,落在曲清然的手中。 曲清然嫌弃的扔到地上,还踩了两脚:“什么破东西,就往我手里放,恶不恶心。” “你真的不考虑?”黑影重复道。 “从来都是姑奶奶来挑,还没轮到别人来挑我的。”曲清然冷讽,丝毫不给他留一点面子。 黑影冷笑。 四周围的气场骤然起了变化。 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要压得人无法呼吸。 曲清然还好,还挺得住,但回眸看了一眼星屿,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不只是嘴里,就连鼻子和耳朵,都流出血来。 再这么继续下去。 五脏六腑都会被震碎而亡。 “够了,你冲我来的,就不要把无关的人扯进来。”曲清然哑着声,向黑影怒瞪而去。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所有与你有关的人,都得死!”黑影话音刚落。 那压迫感再次加重。 曲清然几乎快要站不住,双手撑着膝盖,不让自己跪下来。 而此时的星屿,眼睛也开始流血。 身体抽搐着从石头边倒下。 这种等级上的霸道压制,即便曲清然心中不甘,也做不了什么。 她不甘心的取出血炼冰晶,紧紧握在手中,神色决然。 就在这时,远处铿锵有力的马蹄声传来。 那股压迫感竟逐渐减弱。 黑影也抬起头,朝骑着马飞驰而来的人影看去。 喉口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想不到啊,你还有救兵。” 曲清然也扭头看去。 那马儿顷刻间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鹤垨一把将她拽上马背,沉声道:“你这疯丫头,敢越境挑战,真不要命了。” “等等,还有人。”曲清然手指向不远处的星屿。 “我只答应白瑾玄救你一人。”鹤垨道。 曲清然微微一愣,没想到竟然是白瑾玄让他来的,时间还算的刚好。 但她仍是拽着鹤垨的衣衫坚持:“不带他一起,我也不走。” “麻烦。”鹤垨不得不调转马头,回到刚刚的地方,把另外一个也扔上马背。 曲清然没忘记星屿的琴,抱在怀中,回到马背上。 一路快马飞驰。 天亮之前,回到了曲府。 曲清然翻身下马,扶住了被鹤垨推下马背的星屿。 “你为什么会答应白瑾玄,来翊云庙救我?”她问。 “利益交换。”鹤垨重新戴上黑纱斗笠。 离开时,给了她一句忠告:“就算再多人保护你,也该量力而行,下次未必有这样好的运气。” “那黑影认识你,所以你一出现,黑影都没有动手阻拦。”曲清然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只是鹤垨已经离得很远,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三小姐,北冥宗的少主来了,在幽珊阁替六少爷炼解毒的药。”小安听到她回来的消息,急匆匆赶到大门口禀报。 “把我朋友送去客房。”曲清然收回思绪,把星屿交给小安。 “是!”小安点头,喊来门口的护卫,把人抬进府内。 曲清然先回了一趟幽珊阁。 回房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才推开曲琰的卧房。 屋内充斥着毒物混杂的怪味。 曲清然皱了皱眉,往屋内走去,发现曲琰已经不在床榻上躺着。 “在泡药浴。”苍北淮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出声提醒。 曲清然绕到屏风后,目光扫过靠在浴盆里的曲琰,额头布满虚汗。 单薄的身子还在轻颤,似是受不了药浴的强度,十分难受。 但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受得住,是必须抗住。 否则,就更不用考虑,能不能熬过以毒攻毒的难关。 “辛苦你了。”曲清然走到那张摆满了毒物的桌前,没靠太近,怕挡住灯火光线。 苍北淮忙的顾不上抬头跟她招呼,仔细谨慎的处理每一样毒物。 就这样,曲清然在一旁站了半个多时辰,见他依次归列整齐。 这才再度开口,提及自己关心的事情:“跟我们分开之后,你可有听到羲辰哥哥失踪的事情?” “失踪?”苍北淮闻言,不由摇头笑道:“看来只有你还不知,谷羲辰被他爹软禁起来了。” “软禁?!”这个答案,实在出乎曲清然的预估。 她一直都以为,当时在那镇上,谷羲辰被‘七煞’的人掳走了。 万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天狼宗介入,强行把谷羲辰带了回去。 苍北淮见她神色诧异,又笑道:“这事情几天前就传开,为的就是让玉鼎宗的放心,他们的准女婿不会跟别人跑了。” 顿了顿,又道:“我还以为清然姑娘应该已经知道。” “是我回永城后,忙着处理宗族的事,没来得及打听其他消息。”曲清然听着倒觉得,谷羲辰也挺可怜的。 明明是个思想独立,又有主见的人,但还得承受包办婚姻的压迫。 她不由轻‘啧’了一声,表示感叹。 “我以为清然姑娘和羲辰关系不一般,听到这样的消息,应该会有些情绪,不过……”苍北淮本来不是喜欢多事的人。 但事情毕竟跟自己的好兄弟有关系,又不得不多嘴。 又继续道:“不过我看清然姑娘,似乎并不担心。” “原本羲辰哥哥半路失踪,我的确放心不下,不过现在知道他安然无恙的待在天狼宗内,也没什么可担忧的。”曲清然道。 “我的意思是,天狼宗希望和玉鼎宗联姻的事。”苍北淮特地指出来。 曲清然挑眉道:“难道北淮少主希望我去抢亲?还是偷溜进天狼宗,带着羲辰哥哥私奔?” 苍北淮听到她比自己更加直白,脸色一僵:“咳,倒也不是。” “既然不是,那北淮少主有希望从我口中听到什么?”曲清然双手环抱,倚着背后的桌角。 “罢了,我笨嘴拙舌,越说越乱,清然姑娘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苍北淮敌不过她那张伶俐的小嘴。 64:套话 苍北淮作为局外人,也没有资格说得太多。 若被误会成咄咄逼人,更有失风度,会让别人低看了北冥宗的教养。 他继续开始调毒。 曲清然勾唇揶揄道:“都说北冥宗的北淮少主,风趣幽默,爱慕的女子更是多不胜数,能做到风流却不下流,外面的口碑还那么好。” “笨嘴拙舌?是不是太太太谦虚了。” “那些都是虚假传言,清然姑娘不可相信。”苍北淮一脸正色道。 “都说无风不起浪,北淮少主不会是看我年纪小,就随便糊弄吧?”曲清然继续逗他。 苍北淮无奈苦笑道:“哪敢哪敢。” “我听说,北淮少主和羲辰哥哥从小就认识,关系可好了,那一定和乾云锦也相熟吧?”曲清然话音一转,扯开话题。 要不是刚好聊起来,她也不知道,苍北淮也是个话多的人。 “无关玉鼎宗的事情,倒是可以说。”苍北淮道。 “其实是关于乾云锦随身携带的那个千里铃。”曲清然把自己身上的同心铃取下,放到桌上。 苍北淮看了一眼,就辨认出,这铃铛和乾云锦的是同一种材质,炼造而成的法宝。 “云锦妹妹的同心铃,其实也不是玉鼎宗之物。”苍北淮把铃铛放在手中,就更确定,和千里铃原本应该是一对。 上面雕刻的纹路都是一模一样的。 “冒昧想问,这同心铃是清然姑娘的么?” “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我一直都贴身带着。”曲清然道。 “既然对清然姑娘很重要,那我也把知道的部分,说出来吧。”苍北淮的思绪拉远。 回想起儿时,第一次见到乾云锦带着千里铃,满心欢喜去找谷羲辰。 “千里铃的作用和同心铃相似,都是可以锁定目标,方便追查、跟踪。” “但云锦太喜欢羲辰了,只想要和羲辰一直在一起,就连羲辰回天狼宗的时候,也想知道随时知道羲辰再做什么。” “当时她偷偷在羲辰身上做的记号,却不知道差点害羲辰修炼分神,造成内伤。” “这事让天狼宗大动肝火,云锦的母亲亲自登门道歉,我也是无意间听到,云锦母亲说,那千里铃是她救人之后,别人赠与的答谢。” “原来并非玉鼎宗之物。”曲清然若有所思。 更想知道,这跟母亲结拜交换的重要信物,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转送给别人。 就算是救命之恩,也是不合理的。 她甚至怀疑,千里铃未必是自愿赠与乾云锦的母亲。 如果往坏处想的话,被抢夺占为己有,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事情发生在十几年前,想要查清楚,没那么简单,必然会大费周章。 她准备等到找回赫战,曲琰恢复清醒后,就动身亲自去一趟西境,见见那位‘好心’的救命恩人。 “多谢北淮少主了,说得这些对我很有用。”曲清然把早准备好的玉瓶,放到他手边。 苍北淮看了一眼,也没有打开:“本来我答应出手,是因为羲辰开口,所以这个我不能收。” “当真不要?”曲清然把瓶盖打开,一股异香从里面飘出。 顿时,苍北淮的脸色就变了。 又惊又喜的看向那瓶子:“太清血蛛?!” “北淮少主好鼻子啊,这都能闻出来。”曲清然勾唇笑道,把盖子重新盖上。 故意收回:“可惜北淮少主心气儿高,说了不收谢礼,就肯定不会收,我怎么好意思为难北淮少主呢?” “其实也并非全部看在羲辰的份上。”苍北淮可太想要太清血蛛了。 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百年毒物。 有了它,就可以调配出更多稀有的毒药,是多少炼毒人梦寐以求的好货。 “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和清然姑娘一见如故,让我这个家中没有妹妹的人,感受到了有妹妹的欢喜。”苍北淮神色诚恳道。 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就不显得那么油腻、浮夸、不自然。 曲清然忍着笑,又道:“北淮少主不是有妹妹么?” “哪儿?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不知道。”苍北淮愣住。 “云锦妹妹啊。”曲清然给他提了个醒。 苍北淮暗道不好,这女人之间,若因为男人产生敌意,那就会是长久的敌人,怎么都看对方不顺眼。 之前乾云锦先跑去西央山闹事,对曲清然态度恶劣不说,还急于表现。 就算曲清然在西央山的时候,没有过度的反应起冲突。 可刚刚那几句话,不是摆明了就是不喜欢乾云锦么。 苍北淮庆幸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妇女之友,对女人那些复杂心思观察入微。 为了太清血蛛,他自然得好好表态。 “虽然我喊云锦妹妹,但也只是因为见得多,相熟的称呼而已。”顿了顿。 又道:“但其实我心中,更希望有个像清然姑娘这样,聪慧可人的妹妹。” 他轻叹着,流露出惋惜的神色。 “我知道清然姑娘有疼爱你的哥哥,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做你外姓的哥哥,我保证一定会把清然姑娘,当成亲妹妹一样疼爱!” 这番真情流露。 曲清然觉得能给他的表现,打九点九分。 多一分怕他骄傲。 少一分怕他气馁。 所以,有北冥宗这么大的便宜不占,才是真的傻。 她爽快的把装着太清血蛛的玉瓶,放到苍北淮的手里。 “那以后出门在外,有人欺负我的话……” “放心吧,有哥哥在,谁敢欺负你,哥哥毒死他。”苍北淮拿到了太清血蛛这份大礼,就算是让他把命给曲清然,都不会犹豫。 曲清然白得了个异姓哥哥,还是北冥宗的继承人,这波稳赚不赔。 “那三哥先忙,我还要去看看朋友的伤势如何。”她说完,赶去厢房。 小安把人安顿在东厢房。 那边原本都是给贵客住的地方,一座座小别院,地方宽敞。 虽然是曲家,可原主也没来过几次。 “三小姐,要不要请大夫?”小安问道。 “不用,你在外守着。”曲清然推门而入,抬眸看向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星屿。 虽然她对医术不通,不过对于内伤沉重的人用什么灵药,了如指掌。 65:被美男子赖上 在识海中让小千取来小荷芝,把叶子摘下,只留根茎,连带着翠微树的果子一起搅成汁。 她靠左在床边,一手捏着星屿的下颔,让他仰头张嘴。 慢慢把汁倒入星屿口中。 星屿服下后不过片刻,眉头就动了一下。 曲清然又倒了一杯温水,把他扶坐起,灌进去。 “咳……咳咳……”星屿顿时咳嗽不止,越咳越凶,整张脸由白转红,一时间连气都差点缓不上来。 曲清然在他背后重重一拍。 星屿顿时喷出一口黑血,身体轻飘飘的倒在她怀中。 虚弱的抬起眼皮,看向四周围。 “这是曲府。”曲清然故意吓唬他道:“别以为我救了你,在翊云庙的事情就能算了,我可是准备了一堆有意思的刑法,好好折磨你。” “咳,用不着一堆,姑娘随便用一个,我就死透了。”星屿气虚的连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在我这儿,卖惨没用。”曲清然知道他鬼精着呢,怎么可能老实等死? 星屿伤心道:“连个悔改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只会讨姑娘的嫌,让姑娘不高兴,还不如……咳,眼不见为净。” 这张巧嘴。 曲清然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又道:“既然你这么想悔过,那干脆把你卖去技坊里,为飞鹤宗当个耳目好了。” “进了技坊,就不是清白身了。”星屿拉住她的小手,柔弱道:“在翊云庙的时候,我就是姑娘的人了,怎能以色示人。” “别乱说。”曲清然抽开手,迅速站起身来。 往旁边挪了两步。 又拍了拍身上的衣衫。 一连正色道:“翊云庙里,我们可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在心里,已经以身相许。”星屿回答的理直气壮。 曲清然笑了:“那是你的事。” “也罢,若是姑娘非要送我去技坊,我还不如自行了断。”话音未落,星屿抬手,一掌往额头重重拍去。 曲清然也不阻止,就看着他演。 这一掌拍下去,星屿倒在床榻上。 她转身,走到那把四弦琴前,往琴面上捶了一拳。 “哎……”星屿身有所感,鼻尖逸出轻哼。 曲清然好其他怎么突然面颊泛红,手指又轻轻拂过琴弦。 这一次星屿的表情就更不对劲,一脸羞涩的咬着唇,仿佛被人撩拨过似的。 她低头又看了眼四弦琴。 难道说,碰这琴,就等同于碰星屿的身体。 所以他才会有那样敏感的反应。 那不等于赤果果的调戏? 既然这琴这么重要,星屿还放心交给自己? “昨夜在翊云庙的事,你最好忘得干干净净。”曲清然冷冷道,手指离开了四弦琴。 星屿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目光凝视着她的面容:“除非我死了,或是失忆,否则发生过的事,做不到说忘就忘。” “一面之缘,你就这么痴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有多纯情。”曲清然对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并没有多纯粹。 反而能感受到不许多欲求。 曲清然至少能肯定一点,他对自己是有所图谋,才会想方设法,非要留在自己身边。 但凡能让曲清然感受到丁点真心,也不会对他这么决绝。 “最多三天,三天之后你必须离开飞鹤宗,否则我怎么救你的,就能怎么把你打回去。”说罢,她转身往外走。 “赫战!”星屿虚弱的喊出。 曲清然已经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下,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果然,他知道的事情不少。 这人呢,不逼一逼,不恐吓,就不会老实交代。 “要是你说点有用的信息,我可以让你暂留在曲府养伤。”曲清然道。 “赫战被藏在天音坊内,那老板娘就是替黑影找上我的传话人,从头到尾都是老板娘与我交涉。”星屿不想错失留在她身边的机会,决定全部都告诉她。 “我虽然去天音坊表演,但也与老板娘只有金钱交易,至于我暗杀者的身份,也隐藏的极好,却没想到那天老板娘会寻上我。” “老板娘开门见山,拿出的报酬丰厚,我也知那老板娘能在偌大东境把天音坊经营的那么大,绝对不简单,所以答应合作。” “但同时也留了个心眼,从那时起,就暗中观察老板娘和天音坊内的一举一动。” 曲清然勾唇笑道:“那你任务失败,再回天音坊,会被除掉吧。” “我死,若能博姑娘一笑,那也值得。”星屿病柔的声音里却透着决绝的意味。 “这么年轻貌美的,死了多可惜。”曲清然已站在床榻前。 抬手轻抚过他冰凉的脸颊,眸底泛起狡黠之色。 她虽然不喜欢星屿这种墙头草的行为,不过,这家伙聪明,脑子转得快。 论实力也不算差。 毕竟昨晚打伤妖物,也有他一半的功劳。 在曲清然这儿,功是能抵过的,只不过前提是,不能再有异心。 “记住,我留你是因为你聪明有脑子,也有胆色,敢豁出一切拿来赌,能不能取得我的信任。”曲清然也不打算跟他绕圈子。 直截了当道:“我留你是欣赏你的能力,所以除了做我下属,其他的免谈。” 星屿怔住,她还真是够直白。 但这样好歹是个留下的机会,错过就再也等不到了。 “好,我答应。” “虽然是上下属的关系,不过在我这也不用太拘束,平时唤我名字就好了。”曲清然道。 “那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听命姑娘的人么?”星屿问。 “你是第一个。”曲清然的手轻轻落在他肩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好表现,在我这,你会发现比当暗杀者更危险百倍。” “只要和姑娘共进退,死又何妨,我早已把命交到姑娘手上了。”星屿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曲清然眉梢轻挑,侧过头靠到耳边,戏弄他道:“我哪儿舍得要你的命呢,最多……”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星屿的胸膛。 隔着薄薄一件衬衣,反而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隐晦意味。 星屿见识过她的胆大,调戏人的本事,更是真假难辨。 即便知道是假的,故意逗自己,耳根却不自觉的隐隐发烫。 “姑娘,若要我服侍的话,就算没有名分,我也甘愿。”他垂眸,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羞涩。 66:短暂的姐弟温情 曲清然捏了他脸一把,戏谑道:“可我挑剔,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我榻的,你有那本事么?” 星屿又被她嫌弃,心有不甘。 以往在天音坊的时候,多少女子眼巴巴的想被他垂帘疼爱。 他都不理会,行事高冷。 可到了曲清然这儿,不仅被占尽便宜,吃光了豆腐不说,到最后还觉得他本事伺候好。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那就一点面子都没了。 “要不然姑娘试试?伺候的不好,我就绝口不提。”他就不信对曲清然,真就一点儿魅力都没有。 “以后再说。”曲清然玩够了,把他按躺下去。 又故作正经道:“伤得这么重,就消停点。” “姑娘,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星屿扯住她的衣衫。 曲清然扭头看他那委屈寂寥的模样,还是坐回到床沿边,帮他把被子拉上。 这绝对不是她把持不住男色。 都怪这星屿太会撒娇。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男人,一听到漂亮的人哭就心软。 现在曲清然也成功加入了,见不得漂亮男人委屈的行列。 真就留下来,陪在星屿身边,等到他睡着才离开房间。 - 一连两天。 幽珊阁内时不时传出曲琰忍不住痛,哀嚎的声音。 曲清然虽然心疼弟弟,可知道这时候更不能进去,否则影响到苍北淮的进度,导致功亏一篑,那才是得不偿失。 这种时候,只能耐住性子。 她夜里也睡不踏实,干脆起来修炼。 直到第五天,曲琰卧房的门被推开。 曲清然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冲出来,就看见苍北淮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人也消瘦了一圈,还能看到眼下淡淡的黑眼圈。 “成功了?”她上前扶了一把。 苍北淮点了点头:“人醒了,不过身体很虚弱,还得静养调理。” 这些天,他都没睡够十二个时辰,累的精神都快恍惚。 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道:“我实在太困了,先去睡会儿,别让人叫醒我。” “小安,快送三哥去偏房。”曲清然喊道。 “是!”小安接手,扶着苍北淮去了旁边的偏院。 曲清然转身,跨进房间之后,放轻脚步。 就怕吵醒了正在休息的曲琰。 走到床榻前看到地上的火盆里,有几块黑色蘑菇一样的东西,已经快被火烤干。 白色的烟刚好飘向曲琰的脑袋,几乎把那烟全部都吸了进去。 曲清然看了一会儿,发现曲琰的脸色逐渐变好,没有白的那么瘆人了。 这才放下心,弯腰把他的手,小心放进被子里。 就再松开手的时候,曲琰那冰凉的手,反握住了她的。 “琰儿?”曲清然心中欢喜,抬眸朝他看去。 曲琰醒了,也正看着她,眼眶里泪光闪烁。 他激动的胸口起伏的厉害。 原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曲清然,还以为那天雷罚,会要了姐姐的命! 曲清然紧抿着唇,忍住激动的泪水,握紧他的手,柔声道:“琰儿,没事了。” “姐……姐姐……”曲琰沙哑的声音,费力唤出这两个字来。 曲清然摇头,声音也在颤抖:“别说话,要说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你该好好睡上一觉。” 她帮曲琰拭去脸颊上的泪水,鼻子更酸了。 怕自己也忍不住会哭,立刻起身背对着曲琰:“姐姐还有其他事,要去处理。” 说罢,加快脚步离开卧房。 把门关上,才长吁出一口气,缓缓滑坐到台阶上,偷偷抹去眼角的泪。 虽然是穿越而来的灵魂,但或许是原主的执念太强烈,才会在刚刚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而她在穿越之前,一直都孤身一人,游戏人间,根本就没感受过这种亲人之间的牵绊。 可是刚刚在被曲琰握住手的瞬间,好像突然明白了一点。 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伸手去扶栏杆。 但却碰到了一双柔软的手。 这么软的手,除了星屿,还能是谁的。 曲清然抬眸瞪过去,没好气道:“养病的人,到处乱跑什么。” “前两天就已经差不多好了,可姑娘一直没来看我。”星屿委屈道。 “好好说话,眼眶又红什么,这里有人欺负你?”曲清然由他拉了一把,站起身来。 不知道他是戏精过头,还是内心真就这么脆弱。 “除了姑娘,我才不会为其他人伤心。”星屿说的一脸认真。 曲清然不知道这时候笑,好像不合时宜,可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往他肩膀轻捶了一拳:“别说的我跟个负心汉一样。” “姑娘没说错,是我自作多情罢了,以为能让姑娘记着,哪怕是片刻。”星屿的声音越来越弱,偏过头去。 曲清然都看到他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憋得肩膀都颤的厉害。 还是狠不下心,抬手帮他拭去泪水:“记着呢,哪儿能忘了你这折磨人的妖孽。” 星屿回眸泪眼迷蒙的看着她:“我来是想告诉姑娘,昨夜里,天音坊内我的暗线传消息来,老板娘暂时离开。” “如果要救赫战,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所以想问问姑娘的意思。” “那就即刻启程吧,我去挑两匹快马。”曲清然说罢,快步往外走去。 星屿跟在她身后:“我想跟着姑娘一起去。” “你去替我收拾几件衣裳,再准备好路上的干粮。”曲清然道。 “那好吧。”星屿只能乖乖去做准备。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发。 离开永城,直奔东境最繁华热闹的望海城。 原本曲清然还担心,带着星屿这个看似柔弱骄气的男人,可能回比预计的晚上几天。 却没想到,办起正事的星屿,倒是没那么多事儿。 反而提前一天进了城。 刚好是傍晚时分,街上张灯结彩,车来人往的时分热闹。 “先找个落脚的客栈,等入夜了行动。”曲清然牵着马,环顾四周。 这里的确不是永城能比的。 怪不得人人都向往上京中挤,就因为不管是人还是物,看起来都觉得精致。 星屿领她来到了望海城最好的客栈,先拿了两个金币,打发店小二,让他不要多问,只管安排最好的房间。 67:为了大局,保持距离 小二收了钱,满脸堆笑,殷勤热切,把五楼的房牌递了过去。 “今晚咱们东海城的天音坊,会有一场盛大的演出,客官有事感兴趣,可千万别错过了,听说啊……”小二手脚笔画着激动道:“坊主请来了异域精通音律的美人儿,不仅能欣赏乐曲,还能看到精彩的舞蹈。” “好。”曲清然又给了他两个金币,便往楼上走去。 等进了房间。 星屿才摘下脸上的面纱,蹙眉道:“这应该是临时的,否则我的暗线不可能不知。” “这么大的盛会,一定会吸引许许多多人前去,到时候趁乱混进去也不错,只不过也就意味着可能是局。”曲清然若有所思道。 “天音坊内一定出了什么变故,还是由我先去探探虚实吧。”星屿提议道。 曲清然一手托腮,抬眸睨向他:“你比我去更危险,不准。” “如今我是姑娘的属下,这种事情本就是属下该做的,而不是知道危险,就害怕退缩。”星屿把她的话当作是关心,看她时的眸光,都多了几分柔情。 重新带上面纱,去意决绝。 曲清然看了一眼桌上黑布包裹着的四弦琴:“不带上它?” “那是我的命,交给姑娘保管了。”星屿淡淡一笑,从窗口翻出,在人潮中失去踪影。 曲清然收回眸光,扭头看向屋内的屏风。 冷声道:“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一袭苍蓝散花锦蟒袍,腰系赭色宝相花纹锦带,将挺拔消瘦的身型勾勒的恰到好处。 谷羲辰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墨发高髻,只用墨玉簪稍作点缀,简洁雅致,将他俊美的容颜衬的多了几分萧飒之气。 那双深凝视着曲清然的黑眸中,更多的是无奈和愧疚。 良久,他打破沉默,温柔唤道:“清然。” “怎么天狼宗这么快就解了谷少主的禁足令?敢放谷少主出来,就不怕让玉鼎宗的人知道。”曲清然往椅背后一靠,双手环抱,抬眸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眸子。 谷羲辰闻言,就明白她肯定全部都知道了。 只是现在的谷羲辰有难言之隐,才只能对她隐瞒,而不是给她解释缘由。 从羲辰哥哥,变成谷少主。 这称呼的改变,让谷羲辰神色又阴沉了几分。 “我亲自做了清然爱吃的醉鸡,可要尝尝。”在不能解释之前,谷羲辰唯有忍耐。 他的温柔一如既往。 曲清然的心里自然是明白,他有不能解释的原因。 可戮武大陆上,人人都知道天狼宗和玉鼎宗要联姻,他谷羲辰和乾云锦的婚事,仿佛已经是板上钉钉。 现在曲清然不仅仅要考虑自己,还有背后的飞鹤宗。 四大世家本就关系微妙,保持着不算牢固的和平。 必须步步为营,谨慎应对,才不至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冷冷道:“我不饿,谷少主就留着自己吃吧。” “那清然可愿意,让我陪你在这望海城逛逛?”谷羲辰轻轻走到她面前,温柔试探道。 曲清然轻哼:“赶了几天的路,我也累了,不想动弹。” “我背清然逛街,就像在永城的时候那样。”谷羲辰半蹲下身。 “谷少主金贵之躯,我怎敢呢。”曲清然挪了个位置,坐到旁边。 这样明显而直白的避嫌,让谷羲辰心情低沉,心有不甘。 他一把紧紧握住曲清然的手,字句分明,更是表明心意。 “非你不可。” 曲清然抽回自己的手,霍然起身,冷声提醒:“这种话谷少主还是别说了,万一让未婚夫人听到,可是要误会我和谷少主之间,关系不正,把我当成勾引有妇之夫的狐狸精呢。” 说罢,做了个请的姿势。 是逐客令。 那些话,让谷羲辰整颗心仿佛都被揪住,隐隐作痛。 他一把将曲清然揽入怀中,幽黯的眼瞳里,仿佛波涛汹涌。 “旁人说什么我不管,我要听你是怎么想的。” 曲清然微微一愣。 他向来善于隐藏情绪,不轻易外露。 今天竟然,没有克制住。 这低气压的气氛,愈发沉闷。 曲清然勾了勾唇角道:“我有什么可多想的,当然是等谷少主和玉鼎宗的千金大婚之时,送一份大礼去祝贺咯。” “所以清然是在吃醋。”谷羲辰幽黯的眸底泛起些许暖意,搂着她的手臂,更紧了紧。 “谷少主误会了,我才不吃有妇之夫的醋。”曲清然挣开他的怀抱,把他硬推出门外。 砰然,重重把门关上。 可觉得这还不够狠心绝情,干脆把刚刚被他碰过的外衫脱下,扔出门外。 “谷少主以后不要动手动脚的,我嫌脏。”说罢,立刻把门关上。 这下应该能让谷羲辰收敛一段时间了。 曲清然转身走向床榻休息。 而此时,被赶出去的谷羲辰默默衣裳捡起来,回到自己的屋内。 言柒见自己的主子脸色不好,猜到可能是因为曲清然。 她跟在主子身边十二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主子再外头,情绪外露。 “主人,不如让奴婢去解释清楚吧。” “此次我能出来,必须把那件事办好,才有机会在宗门长辈面前,得到选择的机会。”谷羲辰冷沉的面容下,藏着更多复杂的思绪。 言柒点头:“奴婢刚刚看到,和曲谷娘一起的男子,离开了客栈,恐怕也是冲着天音坊去的。” “今夜是最佳时机,走吧。”谷羲辰带上面具,出发。 - 客栈厢房内。 曲清然被窗外冷风吹醒,脑袋隐隐作痛。 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向窗外的天色,月色朦胧,应该已经过了子时,快后半夜。 屋内灭有星屿回来过的痕迹。 她翻身下榻,披上锦衣,走到窗口。 那灯火璀璨的方向,似乎仍是热闹,丝毫没有因为时间越来越晚的关系冷场。 时隔三、四个时辰,再怎么样也该回来了。 恐怕是在天音坊里遇到了麻烦。 她离开客栈,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不多时就远远看到那座几十米高的华丽建筑,天音坊。 悠扬动人的旋律让人迷醉。 68:和天音坊主交涉 大门外,就有不少喝的半醉的男子,搂着那些打扮靓丽的侍女,谈笑风生。 曲清然从他们中间穿过,跨入大门,看到了更恢弘的场面,数百根颜色不一的缎带悬在半空。 身着露骨异域裙装的女子,盘腿而舞。 底下男男女女翻覆沉浸其中,纵情作乐,酒香四溢,宛如极乐盛宴。 曲清然顺着楼梯往上,来到高处在往下看,仍是没有找到星屿的人影。 她看了看有护卫看守的方向,走到那放着酒坛的角落,拿起一坛,往嘴里灌了好几口。 身上也沾染了不少酒。 随即,带着一身的酒气,装作不经意般经过扶梯口,脚下踉跄。 “姑娘,小心。”护卫伸手去扶。 曲清然一把反扣住他伸过来的手,膝盖往他腹部狠狠一踢。 另外个察觉到不对劲,刚要动手,就被曲清然拧断了脖子,踢到不显眼的地方去。 解决完两个看门口,她飞快跑上五楼。 只是这里房间多,又都紧紧关着门。 她只能一间间寻找。 “你谁啊!” 曲清然拉开第三间房门,一个丫鬟惊呼。 她一把捂住丫鬟的最,按在墙壁上。 “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否则……”曲清然加重手上的力道。 丫鬟吓得睁大眼,连连点头。 曲清然松开手,冷声问:“天音坊主,住在什么地方?” “我……我们坊主住在后面的园子里。”丫头瑟瑟发抖的回答。 “带我去。”曲清然把她往外推了一把。 “不行不行,我如果去了,坊主一定会杀了我的!”丫头跪在地上,拼命摇头。 曲清然冷笑道:“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下去?” “姑娘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告诉你再去那园子,别让我去行不行。”丫鬟抱着她的大腿,鬼哭狼嚎:“我还年轻,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有梦想没完成,不想死啊!” “闭嘴。”曲清然一脚把她甩开,不耐烦道:“不去,现在就死。” 丫鬟看到她眼里的杀气,赶紧低下头,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来:“我带姑娘去,千……千万别杀了我。” 她在前面带路,紧张的时不时回头看两眼。 曲清然把拽到扶栏边,把头往下按,坏笑道:“别搞什么小花样,引人注意,否则我不小心手滑,让你从这么高的楼上摔下去。” 顿了顿,在她耳边恐吓道:“死相恐怕很难看。” “是,是,奴婢不敢。”丫鬟脸色苍白的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往楼下走,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 从二楼一条隐蔽的暗道,离开了喧嚣的夜场。 曲清然跟着来到了一座石桥前。 抬眸看去,这偌大的庭院,有半个曲府那么大,着实有些壮观。 四周围随处可见盛开的海棠,艳丽的颜色在月色下,更多了几分妖媚感。 她突然就想到了星屿,也和这片海棠一样,美的极致,让人印象深刻。 “听说你们天音坊有个绝美的琴师,今天怎么不在?”她想从丫鬟嘴里套点有用的东西。 “姑娘说是那位海棠姑娘吧。”丫鬟停下脚步,露出仰慕之色道:“海棠姑娘琴色双绝,是天音坊的贵宾,这满院子的海棠花,是坊主特地为海棠姑娘种的,还特地吩咐人,每天都要仔细照料。” 海棠……姑娘? 曲清然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事,忍不住轻笑出声。 想不过星屿还挺会玩的,男扮女装都不在话下。 她又好奇道:“那愿意为海棠姑娘一掷千金的人,应该很多吧。” “不止是男人,就连女子都为海棠姑娘疯狂,海棠姑娘的琴音如梦似幻,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丫鬟提起时,也露出了流连忘返的神色。 “喔,男女通吃,厉害。”曲清然甚至想要给星屿鼓鼓掌,果然深藏不露啊。 说话间的工夫,丫鬟手指了指几十米外那间屋子,就不敢再继续往前。 “姑娘,坊主平时就在那休息。” “有人问起,知道怎么回答么?”曲清然的目光扫过她的脖颈。 丫鬟吓得连连点头:“奴婢从未见过姑娘,什么都不知道。” 曲清然摆了摆手,让她离开。 独自一人,来到那间屋子前。 这里和别处相比较,反而低调简约许多。 等她环顾四周的目光回到正门,那扇房门受一股力量牵引,自动打开。 屋内、外的灯火,瞬间点亮。 看来是邀请她进去的意思。 而屋内却空空荡荡,连桌椅、床榻都没有。 仿佛是一间空屋。 “贵客来访,有失远迎,请坐。” 一道悠扬的女子声音,仿佛从千里之外传来。 曲清然抬头望去,那白色的纱帘随风晃动。 骤然,她感受到有股灵力从身边扫过。 回头再看,身后真多了一张椅子。 她勾唇笑道:“我来这不是看你表演的,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如开门见山,节约时间,好早点回去睡美容觉。” “姑娘真会说笑。”天音坊主道。 “我没开玩笑,本姑娘的时间很宝贵,所以把不重要的绕弯子环节省略。”曲清然敛起笑容,冷然道:“赫战在你这。” “果然星屿出卖了天音坊,把什么都说了。”天音坊主的语气里,夹带着隐隐怒意。 曲清然冷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了,还怕别人知道?” “呵呵,姑娘想要救人,那也该拿出诚意来。”天音坊主道。 这是曲清然预料之中的事。 只不过着天音坊主应该不差钱,就这外面大半夜还不断有客人进来光顾,每天的进账收入,绝对可观。 若不要钱,那就是和法宝血炼冰晶有关了。 总不可能是冲着精钢石猴来的,虽然变小了,还挺丑萌。 但见过小石头的每个人,都一脸嫌弃。 就连曲清然都有点心疼自己的灵兽,只不过是长的磕碜了点,又没逼他们看,能怪小石头么。 “开条件吧。”她开口道。 “血炼冰晶,只要姑娘愿意用血炼冰晶来交换,我就交出赫战。”天音坊主说完。 那白色的纱帘,朝左右两边打开。 顿时,有白光乍现。 69:过河拆桥 曲清然抬手遮挡,等到光线变淡,再度看过去。 这才发现,赫战被缚灵锁捆绑,遍体鳞伤,浑身已经被血染红。 那披散的墨发,遮挡住了毫无血色的脸颊。 双眼凹陷,眼神空洞,仿佛死了一般。 曲清然的手紧握成拳,冰冷的眸子里泛着冷冽杀意。 天音坊主有感受到来自她的怒气,幽幽道:“本来赫战已经死了,若不是我心软留他一命,此刻你看到的就是残破不堪的枯尸。” “呵,那我还应该谢谢你了。”曲清然冷笑。 说的这么好听。 无非就是想要用赫战来换血炼冰晶。 “不知姑娘考虑的如何,是否愿意用天极法宝作为交换。”天音坊主问。 “急什么,我要确认清楚,那个是不是赫战。”曲清然对此事十分谨慎。 “当然。” 伴随着天音坊主的笑声。 躺在地上的赫战,被一股力量送到曲清然的面前。 曲清然蹲下,将他脸上的墨发撩开,用手探了探鼻息。 气若游丝,几乎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看他伤势情况,应该是受到了某种极为阴狠的术法折磨。 想不到就这短短几天,竟然就让赫战变成了这副模样。 曲清然当时低估了高风仙长的背后势力,让他一个人追查,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她不能见死不救。 “赫战哥哥,放心吧,我带你回家。”她在赫战的耳边轻轻道。 站起身来时,看到赫战的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曲清然心头一震,神色决绝,从怀中取出血炼冰晶。 “要不要让你也先验验货。”她冷讽道。 “我相信姑娘有胆量一人来此,就不会拿赫战的活命机会开玩笑。”天音坊主道。 曲清然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掌心中的血炼冰晶。 这天极法宝对自己的助益,的确很大。 在根基恢复之后,她配合血炼冰晶修炼,加上最近连续和比自己强的对手交战,已经让修为潜移默化的得到提升。 想当初她穿越到原主身上的时候,才刚刚提升到炼气化神境界,步入心动初期,本就非常虚弱。 还惨遭赵姨娘和曲星茹的算计,受十八道天雷罚,根基受到重创,等同于没了一条命。 即便如此,在她服用灵药调养,恢复根基之后,就能快速的提升到心动中期。 已经比其他修真者快上数十倍! 一半也是天极法宝的功劳。 如今把它拱手让人,曲清然自然不爽。 她也不可能真让天音坊主,这么白占便宜,所以特地在法宝里动了一点点难以察觉的手脚。 “天极至宝,听吾召唤,解开契命之符印,再立新契,以血为引,天地见证,不得违背!” 话音落下,曲清然掌心的血炼冰晶似花朵绽开般,慢慢分裂成一块块,飞旋而上,漂浮在半空中。 就在此时,一道倩影凭空出现。 曲清然抬眸望去,那天音坊主浓妆艳丽,神色冷傲,酒红蜀纱的锦袍,宽大曳地裙逶迤身后,风姿绰约,媚而不俗。 天音坊主也微微侧头看向她,云鬓高髻上几枚镶金白玉步摇,随之晃动,满身贵气。 两人目光交错。 各怀心思。 “可以开始了。”天音坊主抬手去接血炼冰晶。 曲清然将自己手臂上的契印抹去的瞬间。 那契印从她指尖化作一股力量,来到天音坊主面前。 却迟迟没有结契。 “坊主应该听过,天极法宝有灵性,它也有自己选择主人的权利。”曲清然还以为她是水属性或是变异冰属性灵根,才会想要血炼冰晶。 没想到,竟没有被血炼冰晶认可选择。 这才是最可笑的。 “这血炼冰晶只适合水、冰属性灵根,难不成坊主不知道?”她很尊重天音坊主,没有当面嘲笑。 天音坊主没有解释,而是催动灵力,强行单方面强行结契。 顿时,天极法宝与她的力量冲撞。 引起四周围震荡不止。 曲清然先扶着赫战离开了那房间,免得受殃及。 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赫战经不起那两股强大力量影响。 等到冲击力平息下来。 她才再度抬眸朝那间屋子看去,光亮已经消失。 天音坊主从里面走了出来,血炼冰晶在她身周环绕,已经被她驯服,结契。 “这女人果然有点本事。”曲清然低声呢喃。 能这么快就拿下天极法宝,恐怕修为已经到炼神境界。 此地不宜久留! 她扶起赫战,往来时那条路离开。 背后却传来天音坊主的声音:“姑娘难得来一趟,我也特地为姑娘安排了特别节目,好好享受。” 曲清然转身看去,她已经消失不见。 刚刚提到的‘特别节目’。 难道是指…… 就这分神的间隙,四周围气氛骤起变化。 十多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屋顶上。 起初曲清然以为那是天音坊内的暗杀者,但夜色下那一双双油绿的眼睛,让她意识到并非是人。 而是嗜血成性的刺焰狼! 这种半妖化的兽,不仅攻击性强,还会主动攻击,是妖兽中最下品的猛兽。 修真者都看不上它,但也不敢招惹,一般都避而远之。 是因为刺焰狼虽归为最下品,但杀伤力却可以达到顶级。 想不到天音坊主竟驯养这中妖兽,可想而知,那个女人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赫战哥哥,等我解决了这些畜生,就带你回去。”曲清然把他扶到一旁。 咬破指尖,划过手臂上的印记,冷喝道:“杀!” 小石头骤然变大,抬起巨臂,就将飞扑而来的那只刺焰狼揍飞出去。 其余的刺焰狼嘶吼咆哮着,纷纷朝小石头冲去。 只不过那金刚般的外表,根本让刺焰狼无从下口! 就连锋利无比的狼牙都崩掉了好几个。 那些刺焰狼试了好几次,都没占到小石头的便宜,纷纷往四周围退开。 油绿的狼眼,转向曲清然。 杀气逐渐浓重。 首当其冲的刺焰狼,还没扑到曲清然,就被地底下窜出的藤条死死缠住。 ‘嗷唔!’随着一声狼鸣。 其余那些刺焰狼,竟蹦起七、八米高的距离,跳开曲清然的术法范围! 70:救场 ‘吼!’小石头见曲清然有危险,前爪着地,用最快速度飞奔而去! 不等刺焰狼得逞,铜墙铁壁的身躯,就把那些刺焰狼全部撞飞。 小石头匍匐在地面,把曲清然放到自己的肩膀上,重新站了起来。 双手捶打着胸膛,挑衅刺焰狼。 从地上爬起来的刺焰狼,甩了甩狼头,眼神变的更加凶狠。 它们似是不知疼痛。 一次又一次,疯狂的扑向小石头。 曲清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刺焰狼生性凶狠,但也不是没有脑子的妖兽。 嗖! 忽的,几十支冷箭,从她背后飞射而来。 曲清然纵身一跃,躲进小石头的怀中。 还没等她看清楚偷袭的人躲在哪,小石头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往旁边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 她迅速用契印收回受伤的小石头,抬眸朝冷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没有人影。 但却让她感受到了暗属性的灵力气息。 又是个变异灵根的隐藏高手。 这天音坊还真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曲清然一步步退回到赫战身边,趁着现在刺焰狼还没缓过来,必须马上离开。 她扶着赫战,加快脚步。 眼看着出口就在眼前。 刚刚那股一闪而过的暗属性灵力,又出现了! 她扭头的瞬间,冷箭几乎贴面! ‘噌!’ 随着琴音四起,那些冷箭被音波折断! 危机解除。 怀抱四弦琴的星屿,翩然而至,把她怀中的赫战,背到自己背上。 “回去我再向姑娘解释,先走吧,那家伙还在。” “嗯。”曲清然紧跟上。 - 顺利离开天音坊。 曲清然跟着他上了辆华丽的马车。 想不到车内竟然还有坐着个如琬似花的清丽女子,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黑亮有神的杏眸,也正打量着曲清然。 星屿介绍道:“这是我在天音坊唯一的朋友,温雨。” 曲清然微微点头示意。 刚在她旁边坐下,就眼尖发现,这女子怎么会有……喉结?! 她立刻想起天音坊主说过,星屿表演琴技时,会男扮女装。 难道这个桃花玉面的小姑娘,实际上是个男人? “我想问,你同行都有变装的癖好?”曲清然好奇问道。 “姑娘为何这么问?”星屿疑惑道。 “你在天音阁男扮女装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别不好意思,我觉的你女装绝对艳压群芳,女人看到你都得自卑。”曲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闻言,星屿的脸色尴尬至极,低声恼道:“天音坊主!” “我又不会因为你喜欢女装,就嫌弃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殊爱好,很正常的嘛。”曲清然还想宽慰他。 可见他脸色愈发难看。 还是扯开了话题:“你朋友是哑巴么?” “姑娘误会了。”星屿解释道:“温雨只是性格内向,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开口,不知道说些什么而已。” 话音刚落,温雨突然开口道:“姑娘可有婚配?” 曲清然和星屿同时愣住。 互相对视了一眼。 星屿抢先道:“我知道你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可也不必这么着急,别吓到姑娘。” “急什么,我是替自己问的。”温雨眉目含笑道。 “有没有也与你无关!”女人面前,就算是兄弟,星屿也不会忍让。 曲清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看他那委屈的表情,恐怕已经在心里把温雨狠狠骂过了。 “论姿色嘛,温雨公子的确比星屿稍逊一筹,只不过胜在比星屿多了几分男子气概。”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玩笑。 星屿却当了真,立刻把到眼眶的眼泪,硬憋回去,小声呢喃:“我知道自己没多少能力,也不配留在姑娘身边。” “那要不然,让温雨跟你换换?”他的反应实在可爱,曲清然忍不住继续逗他。 “姑娘直说不要我就好了,我不会让姑娘为难的。”星屿含泪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曲清然见状,立刻施术停下马车。 下去把他拽了回来,推进车里。 “你就听不出,刚刚那些不过是玩笑话,故意拿你寻开心的。”她也没觉得哪句话重了,怎么就把星屿说的这么伤心。 瞧瞧,那眼眶跟兔子一样,红的厉害。 看着就让人心疼。 温雨欲言又止,轻叹道:“怪我,是我多嘴挑起的。” 星屿别过头去,声音哽咽:“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总哭哭啼啼的,惹人厌罢了。” “没人这么说,你又何必多想。”温雨少见他真都动气,默默闭嘴。 曲清然拿他没办法,从怀里掏出私藏的糖果子塞他嘴里。 星屿这才止住泪,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姑娘给的,真甜。 半晌。 马车缓缓停下。 曲清然撩开帘子往外看。 这是城郊一处僻静院子,四周围都少有人家,倒是不容易被人发现。 曲清然跟在他身后穿过长廊,远远看见有架空的别致的琴台,雕栏玉砌,十分精致。 好奇问道:“这里是温雨公子的住处么?” “先前住过一段时间,不过我准备离开东境,这院子留给星屿了。”温雨推开卧房的门,进去点灯。 赫战被小心放到床榻上。 只是这具被折磨过的身体,在离开天音阁之后,似乎更加虚弱。 “我要回一趟客栈。”曲清然知道时间拖延不得,只能去找精通医术的谷羲辰。 “现在不能去。”星屿拉住她的衣袖,提醒道:“这望海城遍布天音坊主的眼线,一旦离开这里,就会暴露行踪。” “所以我们坐的马车,包括这座院子,都有特殊的结界隐藏气息,所以天音坊主也不可能找到。”曲清然算是明白,这一路上为什么会那么安静。 温雨道:“我的身份还算安全,曲谷娘要找什么人,我可以代劳。” “你拿着这个去吧。”曲清然取下头顶的簪子,放到他手中:“找一个叫谷羲辰的男子,他长相俊美,气质优雅,很容易认出。” “好。”温雨把簪子放进怀中,快步离去。 曲清然等他离开后,又看向星屿。 明明眼里藏不住担心,却在温雨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方才我看到外面有个琴台,应该是温雨特地让人给你设计的吧。”她想扯开话题,让气氛轻松些。 71:有被宠的资本 星屿点了点头,神色复杂道:“温雨待我极好,我却没什么能给他的,还让他为我身陷危险。” “所以刚刚马车上,你没有生温雨的气吧?”曲清然试探道。 “自然不会生温雨的气,我只不过是生自己的气罢了。”星屿咬着唇,眼眸里泛着泪光。 顿了顿又道:“当下听到姑娘说那样的话,觉得自己本就是死赖着姑娘,才有了留在姑娘身边的机会,怕姑娘又嫌弃我不够好。”, 曲清然虽然总觉得星屿在演。 明明办正事的时候,也能严肃正经。 可这说哭就哭,还情真意切的模样,实在是让曲清然难辨真假。 不过只要星屿能对自己忠心不二,那就算爱演,爱撒娇。 这些曲清然都能不当回事,惯着他。 美人嘛,有被宠的资本。 “好了,既然跟了我,就是我的人,怎么会嫌弃呢。”曲清然哄道。 星屿垂眸,泪眼迷蒙的看着她,哽咽道:“那姑娘保证,绝不会不要我。” “好,我保证,绝对不会不要星屿。”曲清然轻笑道。 “那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姑娘能不能答应。”星屿顿了顿,又小声卑微道:“就算姑娘不答应也没有关系,我也知道,这要求是奢求。”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曲清然看着这小可怜样,怎么舍得拒绝? 以前没明白奶狗究竟有什么好,不如小狼狗有滋有味有挑战性。 现在终于明白了。 不怕奶狗爱哭爱撒娇,就怕奶狗长的不够好看。 “说吧,只要要求不过份,就答应你。”这已经算是曲清然的疼爱。 “姑娘能不能帮我换药,背后的伤口,我不方便处理。”星屿小声道。 “就这?”曲清然还以为他会语出惊人。 原来不过就换个药而已。 “走吧,去那边躺好,我现在给你换药。”曲清然指向屋里另一边的竹塌。 星屿点点头,走过去之后,把身上的衣衫褪下,乖乖趴在上面。 曲清然准备好药膏和绑带,走到他身边。 看到背后那些原本快好的伤口又流血,不由蹙眉。 手指轻抚过伤口附近,仔细查看,才发现多了许多轻浅的划伤。 就是因为这样,旧伤口快愈合的疤又裂开。 “在天音坊偷袭的神秘人,你认识?”她用手指沾了些药膏,小心涂抹在伤口上。 顿时,星屿的身子一颤。 悲伤火般刺痛的感觉,让他晕眩,听不清楚曲清然刚刚说了些什么。 曲清然察觉到他反应不对劲。 照理说这药膏,药性温和无刺激,怎么可能让星屿反应这么强烈? 除非是因为新的伤口有问题。 她立刻去院子里打了盆清水来,把毛巾沾湿了,把星屿背上的药膏擦干净。 “还疼么?” “疼。”星屿声音虚弱道。 曲清然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干脆唤醒识海中的小千。 “为何化腐生肌不留疤痕的宜杰草,会让人有刺痛感?明明宜杰草是温性的药草。” 小千也是不解:“这种情况,以前没有发生过,要不然主人试试沙净花?不仅能治愈伤口,不留疤痕,但凡是涂抹过的肌肤,再受伤也会迅速愈合。” “只不过沙净花珍贵无比,灵药田里一共也只有两株,一百年才开一次花,就看需要它的人,值不值得了。” “能治好那就是值得。”曲清然不带一丝犹豫,将沙净花取出,打磨成汁。 星屿闻到了沙净花特有的那股清新气味,微微一怔。 撇过头去看她:“姑娘,难道用了百年一开花的沙净花?” 曲清然把他的头往下按,冷声道:“别乱动,要是浪费了花汁,我饶不了你。” “这么难得珍贵的灵草,用在我的身上……”星屿咬着唇,鼻尖酸涩。 出了温雨之外,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像他这样出生卑贱,甚至连身份都见不得光的人,怎么配得上曲清然的好。 “姑娘,身上留疤也没关系的,还是不要浪费了沙净花,留给更值得它的人吧。” “啰嗦。”曲清然加重了手上涂抹花汁的力道。 星屿疼的倒吸一口冷气,紧咬着牙关,不吭一声,眼眶湿润。 片刻过后,曲清然处理完它背后伤口,又重新包扎。 忙完,才把手放进盆里洗干净。 “若不是你在天音坊逞强帮忙,也不会再加重伤势,需要用到沙净花。”曲清然的手指,往他额头轻轻一点。 星屿耷拉着脑袋,垂眸小声道:“姑娘教训的是,可那种情况下,要让我眼睁睁看着姑娘受伤,我做不到。” “别以为这么说,就不罚你了。”曲清然轻哼。 “姑娘怎么罚,都是我该受的,绝不会有半句怨言,只希望姑娘别再生我的气。”星屿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晃了晃,满眼都是委屈。 曲清然也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 为的是让他涨涨记性,以后别再逞强,否则说不定哪一天就真的丢了命。 看他认错态度极好,便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柔几分道:“那就罚你去买些吃的回来。” “我这就去。”星屿背后的伤已经不疼了。 沙净花的效果,名不虚传。 他重新穿戴整齐,就往外走。 刚出大门口,便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抬眸往去,四周围地面上遍布鲜红的血迹。 还有一条断臂,上面尽是刺焰狼啃咬过的痕迹。 星屿缓缓走到那手臂前,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那手臂是温雨的! 温雨的小指比一般人都要细长,他绝不会认错。 怎会! 星屿闭上眼某,扬手一挥,那地上的残臂在紫色火焰中,随风而逝。 “天音坊主!”他心中的怒火,势要将一切焚毁! 眨眼间,他杀意腾腾来到天音坊。 但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被倒吊在高粱上的温雨。 星屿一跃而起将他冰凉的尸体,从高处取下,紧紧抱在怀中。 那如琬似花的面容,已经被刺焰狼的利爪毁了。 抓痕,深可见骨。 身上的伤,更是瘆人可怖,残败不堪,难以入目! 72:美人之怒 看到唯一的朋友,为了帮自己的忙,落的这般下场! 星屿恨自己,更恨下狠手的天音坊主! 良久,他颤抖着手,缓缓帮温雨合上双眸,放到一旁的地面上。 “我亏欠你的,这一世无法偿还,那就算在下一世,我把自己的命赔给你。”说罢,星屿快步走往前走。 前脚刚跨进天音坊内,背后那扇大门,砰然一声,重重关上。 刺焰狼从四周围探出头来,龇牙咧嘴盯着送上门的猎物。 这些数量,远比之前星屿在花园看到的时候,多上一倍。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恨火熊熊燃烧。 就算再多的刺焰狼,也要全部杀掉,为温雨报仇! ‘嗷唔!’为首的刺焰狼,嘶吼着朝他飞扑而去。 四弦琴再现! 星屿指尖拨弄琴弦,那速度快到极限,曲声铿锵有力,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仿佛要将一切摧毁! 刺焰狼前赴后继,仿佛不知疼痛,遍体鳞伤还在不断飞扑。 不知过了多久,星屿已到了极限,过度耗损灵力,手上仍是不停。 还没死绝,那些刺焰狼还没有死绝! 他似入了狂般,要把刺焰狼杀尽,不绝不休! 最后一只刺焰狼王,看到这么多同类倒下,更加凶狠,攻击的速度频率,远超先前。 砰然,四弦琴再断一弦。 星屿呕出朱红,往后连退数步。 刺焰狼见状,从背后偷袭! 然而星屿早有防备,转身一拳狠狠打穿刺焰狼的心窝,将魂珠拽出,用紫火焚烧。 “咳……”做到这个地步,他也已经快站不住。 看着那刺焰狼王的尸体,他冷冷笑道:“现在是杀我的好机会,怎么天音坊主连面都不敢露了么。” “呵,星屿啊星屿,原来本座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竟蠢的为了曲清然那个小丫头,宁可自取灭亡。”天音坊主在高处现身,冷傲的眸光里,多了几分惋惜之色。 “血炼冰晶你已经到手,为什么还要杀了温雨!”星屿怒道。 “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暗杀者就不该有感情这种多余的东西。”天音坊主面无表情道。 “这是我的事,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教我怎么做事!”星屿的话音未落。 紫色火焰从他脚底迅速蔓延,往上窜升。 几乎把整座天音坊点燃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把天音坊主也一并留下。 星屿扶着门,跌跌撞撞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把温雨带到了初次见面的那片湖边,把温雨火化成灰,随着水流而去。 在这里,温雨是他第一个感受到人情温暖的人,也教会他许多道理。 可惜美好的事物,在星屿身边总是那么短暂。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又呕出一口朱红,头也疼的厉害。 “这样回去,姑娘一定会担心。”星屿把存在四弦琴里的一部分灵力取出,用来自愈。 等气息平稳之后,才转身离去。 - “姑娘,我带了望海城最出名的包子、甜饼,还有豆浆。”星屿推开房门。 发现只有赫战躺在床榻上,不见曲清然的人影。 他放下手里的油纸包,转身出去找的时候。 却见曲清然手里拿着根藤条,站在门外。 “这是要做什么?”星屿疑惑问道。 “你猜啊。”曲清然勾唇一笑,走到他面前,把那藤条往椅子上狠狠一甩。 那清脆的声响。 星屿听着就觉得有点疼,不由蹙眉:“姑娘要练鞭子?” “确实,我还准备拿你来练练手。”说罢,曲清然一把将他按倒在桌上,手里的藤条,往屁屁上甩去。 “只要姑娘高兴,想打那就打吧,我挨得住。”星屿还以为她只是开玩笑,做做样子。 想不到屁屁上真就挨了一下,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这下手真的一点都不留情,太狠了。 “哎呀,我没注意力道,再让我试试。”曲清然又往他屁屁上狠狠一甩。 这下,星屿的内伤崩不住,嘴角溢出血来,脸色转瞬苍白几分。 曲清然扔掉手里的藤条,拽着他的衣领,没好气的瞪向他:“是我再抽你几下呢,还是你自己老实交代。” 星屿红着眼眶,泪珠子一颗颗往下掉,抿着唇,委屈又不敢吱声。 曲清然直接把他扔到竹塌上。 二话没说,就把他的腰带扒了,扯下衣衫。 只给他留了一条裤衩。 “姑……姑娘我错了。”星屿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身子颤抖的厉害。 “你要是知道错,回来就该在门口跪着领罚,不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还以为可以在我面前蒙混过关!”曲清然真要被他给气死。 出门前,才刚用沙净花给他疗伤。 亏他也知道,这花有多珍贵,还一副感动的样子,保证绝对不会再逞强。 好了,出个门回来,背后的伤旧伤没裂开,又添新伤! “你是觉得死不了,就能随便折腾?”曲清然往他胸口捶了一拳。 星屿哪里顶得住,往前一倾,又吐血了。 但这一次,吐出来的血是黑红色的。 是内伤积压的淤血,要是长久留在身体里,反而有害。 他很清楚这是在帮自己疗伤,更觉得辜负了她对自己这么好。 “姑娘对我这么好,我却给不了什么。”他垂眸看了看自己,又怯生生朝曲清然看去。 咬着唇,小声道:“若是姑娘不嫌弃,星屿愿意以身相许来报答,却只怕我这样的人,不配伺候姑娘。” 曲清然还记得,之前他也提过,就算没有名分,也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伺候。 今天又来一次。 看来是真有这个想法,不是玩笑话。 虽然有美男常伴,是人间一大乐事。 只不过,现在的曲清然只想着变强搞事业,哪儿有时间跟美男玩乐。 她轻咳一声,正色道:“报答的法子多了去了,别整天想着色.诱我,你主子我不吃那一套。” “也是,姑娘身边的人都那么出色优秀,我平平无奇的,哪儿能入姑娘的眼呢。”星屿默默把衣裳穿上。 从朱榻上下来之后,开口道:“是我不爱惜身体,受了伤,还要姑娘操心,我自己去外面跪着。” 说罢,就往门口走去。 73:拿了她的交出来 曲清然又把他拽了回来,按回到竹塌上:“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温雨死了才让你去天音坊发疯,做那种不要命的事。” 星屿身子猛地一颤。 强忍着的情绪,在心头翻涌,几乎快让他喘不过气来。 抓着竹塌的指甲都抠裂了,也已感觉不到疼痛。 他咬着唇,别过头去,不想让曲清然看到自己这副难看的样子:“我让姑娘失望了。” “又说什么疯话。”曲清然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从认识他到现在,只见过他脆弱又爱哭,却从未见过他这样强忍悲痛,也不愿落泪,表现出一丝一毫。 这应该才是星屿真正的样子。 “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温雨的这份朋友情谊。”曲清然拥住了他,轻抚他的后背。 星屿把头埋在她的怀中,闭上眼,没有一丝戒备的彻底放。 这种久违的温暖,让他贪恋不舍。 可也知道,会有多短暂。 “姑娘,谢谢你。”他迷迷糊糊,仿佛梦呓呢喃。 “好好睡吧。”曲清然扶他躺下,盖上薄被。 这才离开卧房,再亲自出去找谷羲辰。 一连三天。 也没在望海城内,找到谷羲辰的踪迹。 仿佛已经离开。 但直觉告诉她,谷羲辰来望海城,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办,这几天城里都没什么动静,就说明还没动手。 人一定还在城里。 曲清然决定再留一晚,如果再找不到谷羲辰来医治,那就直接把赫战带去南境。 天狼宗里还有其他医术高明的人,一定能治好赫战。 夜里,她从院子里走过。 嗖! 一支水箭眼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幻化成了两行字。 等到夜晚子时。 曲清然如约而至,来到天音坊。 这天音坊虽然被星屿的火点燃,可里面却一点都没被毁坏,仍和之前一样。 不是结界保护,就一定是内藏机关。 她拉开椅子坐下,启唇道:“怎么贵客来了,都没人招待一下?” “曲清然,你到底在血炼冰晶上动了什么手脚!”天音坊主的声音,从远处幽幽传来。 “该不会是天音坊主驾驭不了天极法宝,恼羞成怒,把问题推到我身上吧?”曲清然勾起一抹冷讽的笑。 抬眸环顾高处,果然看到了人影。 只不过比起昨晚上见到的天音坊主,现在的样子似乎有点憔悴。 “哎呀,天音坊主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修炼用力过头了?”她故作惊讶。 天音坊主被她明着嘲讽,一掌将她面前的桌子拍碎。 “若不是血炼冰晶有问题,本座怎可能被法宝反噬!”她怒道。 “记得之前见到坊主,尊贵优雅,怎么才过了几天,就连形象都不顾,这么凶悍,啧,真可怕。”曲清然一点都不着急。 因为现在该着急的是天音坊主。 觊觎别人的东西,还不择手段抢走,就该承受代价。 只不过嘛,曲清然记仇,脾气也不好,所以一般是不给人留活路。 就比如现在,她想多看会儿天音坊主急的跳脚的样子,还能嚣张多久。 她拿出自己带来的瓜子,磕了起来。 天音坊主已经不能继续跟她耗下去,就因为血炼冰晶的反噬,灵力不断流失,就跟黑洞一样! “天极法宝,你拿回去。”她费尽心机得到,但碰到曲清然这么鬼精阴险的小丫头,也没办法把血炼冰晶留下。 “这怎么好意思呢?”曲清然摆了摆手,反而跟她客气起来:“我都转让给了天音坊主,送出去的东西,怎可再拿回来。” “本座自愿给你的!”天音坊主纵身一跃,来到她面前,硬把那血炼冰晶塞进她手里。 “不行不行,若是传出去,还以为是我曲清然言而无信,到时候丢的可是飞鹤宗的声誉。”曲清然又推回去给她。 “够了!”天音坊主已是极不耐烦。 曲清然松开手,宁可天极法宝掉到地上,也不收着:“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死宝宝了。” “你……”天音坊主被气的竟无言以对。 但现在有求于曲清然,不能像之前那么强势。 只能放低姿态,好言相劝道:“是本尊态度不好,还请姑娘速速收回血炼冰晶,物归原主才好。” “那我就先考虑一下吧。”曲清然一手托腮,认真思考。 时间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 曲清然换了五、六个姿势。 瓜子都磕了一地,还是没给天音坊主答复。 天音坊主坐不住了,站起身道:“姑娘还有什么心愿,尽管开口,本座一定尽力而为。” “那感情好啊,我的确有事,而且只有你才能帮忙。”这才是曲清然想要听到的话,算她脑子转得快。 “姑娘说吧,想让我做什么。”天音坊主很急。 “赫战身上的伤是被某种特别的术法折磨,可惜我能力不够,治不了赫战身上的伤,所以只能请天音坊主亲自出手。”曲清然手指轻轻一动。 地上的血炼冰晶,又飘回到她的掌心。 一般情况下,认主结契的法宝,只会受自己主人指令做出反应。 天音坊主看到血炼冰晶,还听她指令,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跟血炼冰晶结的不是真契约,而是伪契约! 更关键的是,这天极法宝竟然联合曲清然,一起算计! “天音坊主别这么生气嘛,至少经历过这件事之后,下回就不会上当受骗了,我这可是免费给坊主科普。”曲清然勾唇坏笑道。 “什么时候把伪契约解除。”天音坊主被一个小丫头嘲笑,只觉得颜面无存。 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曲清然站起身来,不紧不慢道:“急什么,先把赫战的伤治好,我自然会解开伪契约。” “走。”天音坊主拉住她的手。 术法瞬移。 带她回到住处。 在屋内刚睡醒的星屿,看见天音坊主闯进来,当即愣住:“姑娘。” “别紧张。”曲清然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撩开珠帘。 天音坊主快步走到床榻前,抓起赫战的手,口中默念咒文。 声音停止,她的脚底下出现了一个六边形的方形术阵,绽放出蓝色耀眼光芒。 把她和赫战笼罩在其中。 而此时,星屿的目光转向窗外的长廊。 74:暗杀 察觉到了有人闯进结界,他快步走到门外,环顾四周。 但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影。 曲清然也跟了出来:“有情况么?” “有。”星屿肯定道,又往院子里那棵树走去。 忽的,曲清然眼尖瞥见那层层叠叠的树叶里,闪过一点暗芒。 “趴下!”她冷喝出声。 却也晚了一步。 十几道暗器,从星屿身上穿过。 曲清然心头一紧,跑到他身边才发现,衣服里压根就没有人,只有一把四弦琴。 又玩这招! 她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却听到屋子里天音坊主的叫声。 “姑娘,坊主被暗杀了。” 曲清然冲进屋内,看到的是天音坊主倒在地上,的确已经断了气。 又看向躺在床榻上的赫战,安然无恙,才放心。 她半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 隔着衣服,身上有十几个手指大小的黑洞,是被暗器刺穿。 但准确来说,应该是暗属性的术法。 变异灵根就连曲清然也了解不多,能确定的是,对方的实力应该不亚于天音坊主。 起码也是个炼神境界的高手。 否则不可能做到一招秒杀天音坊主。 “之前我就想问,你是不是知道这个暗属性灵根的人,究竟是谁?” “在天音坊的时候,只见过那人一次,还是擦肩而过。”星屿回忆道:“当时是被他身上强烈的戾气震慑。” “还记得长什么样么?”曲清然追问。 星屿摇了摇头:“是个带着面具的人,身型上也不好分辨男女,非常神秘。” “但出现在天音坊,应该也是天音坊主的人,怎么会杀自己人。”曲清然若有所思,觉得自己忽略了点什么。 差一步,应该就能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星屿又道:“虽然我也是在坊主门外碰到那个人,但当时我听到了坊主对他说的一句话。” “什么话?”曲清然问。 “平日里坊主都是高高在上,对人对事都十分冷漠,算是不近人情,但那天我听坊主说话,却一反常态的温柔。”星屿顿了顿。 继续道:“当时说的是:‘若你不愿,那约定就此作罢,不会勉强你。’” “怎么听着有点像……”曲清然琢磨着他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星屿安静的待在一旁,不打扰她的思绪。 良久,曲清然摇了摇头:“或许,这两人只是听命同一个主人,而且能让天音坊主放低身份,这人跟天音坊主的关系匪浅。” “若真如此,为何还能下这样的狠手,杀了天音坊主?”星屿不解道。 “他不杀,他们的主子也会找别人杀了天音坊主,而且还会一并除去不听话的手下。”曲清然勾了勾唇角,目光转向窗外那冷寂的院子。 特地提高了几分音调,说给那个人听:“侍奉这种狠心冷血的主子,迟早有一天,会死的比天音坊主更惨。” 树影晃动。 黑影一闪而过。 曲清然拉住要追出去的星屿:“没必要,你追不上的。” “姑娘似乎并不担心。” “刚刚他明明有机会,可以连同赫战一起杀死的,但却没有那么做,考考你,这是为什么。”曲清然把之前备用的疗伤灵汁,从储蓄手镯中取出。 把赫战扶起,又给他喂了点。 现在天音坊主死了,都没能完全治好赫战,所以只能用灵草吊着命。 星屿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变异灵根在戮武大陆,也非常少见,我想是因为这一点。” “聪明。”曲清然勾唇笑道。 “但留下赫战,将来也是敌对关系,等于是留下隐患。”星屿蹙眉道。 “他们一定在赫战身上动过手脚,就算赫战将来恢复,恐怕也会受他们的挟制,被控制利用。”这种手段,曲清然见多了。 更何况,那些人手段阴狠毒辣,只有想不打,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星屿看着床榻上英俊的男子,欲言又止:“姑娘可有办法治好赫战?” 曲清然眉梢轻挑,一语道破他那点儿小心思:“没法子治好,你是不是准备除掉赫战这个隐患,免得他将来伤害我?” “姑娘不忍下手,我可以代劳。”星屿并不没打算否认,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收起你这些不该有的想法,我自有法子解决。”曲清然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 星屿跟在她身后,送她到隔壁的房门口。 曲清然知道他还有话没说完,干脆倚着门等他。 月色下,那美极的面容上,神色复杂。 清澈的桃花眸里仿佛有万千思绪,难以名状。 她忍不住抬手,轻抚过那如画般的眉眼,勾唇笑道:“你就是思虑太多这一点,不太好。” “明明生的这么漂亮,多笑笑不好么?” 星屿垂眸,动了动薄唇,又把到了嘴边的话,默默咽回肚子里。 不想说错话,惹她心烦,改口道:“只要姑娘喜欢,我就改。” “你这么迁就我,就不怕我愈发得寸进尺,对你要求更多?”曲清然笑着吓唬他。 “那也是我自愿的。”星屿没有半点犹豫。 曲清然眼底的笑意更深,捏了捏他没多少肉的脸颊:“要是哪天,我要你的命呢?” “我的命早就是姑娘的了。”星屿凝视着她,一字一句说得真切。 “那可不行,你的命自己好好保管着,将来要交给喜欢你的人。”曲清然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反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抬眸看去。 果然哭包又红了眼眶,那委屈的样子,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曲清然不等他开口,便哄道:“我开玩笑的,不准哭。” “那姑娘以后,也不准说这些伤我心的话。”星屿咬唇,盈盈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你听话,我就考虑一下,不欺负你了。”曲清然抽回手,帮他拭去泪珠。 星屿乖乖点头。 就算她不这么说,也会把她的话奉若圣旨,绝不违背。 - 隔天,曲清然他们的马车,快到城门口时。 在人群中,看到了言柒的身影一闪而过。 “你先去刚刚路过的那家客栈等我。”曲清然叮嘱完,便跳下马车,朝着言柒消失的方向追去。 75:找到人了 曲清然紧随其后,发现每次都能捕捉到言柒的最后一抹身影时,心里已经确定,这是故意露面,引自己过去。 她加快速度,翻过楼墙,来到了一座空旷的宅府里。 言柒就再长廊尽头。 等到曲清然来到她停留的地方时。 头顶高处两排灯笼唰的亮起来,把四周围照的灯火通明。 抬眸往前看去,是座巧夺天工的楼阁,鎏金铜瓦,玉宇琼楼,不得不说十分壮观。 就连曲清然脚下的地面,也变成了一块块剔透的玉砖。 更妙的是,透过砖还能看到下面流淌的小溪,和在水中翻腾的锦鲤。 这地方比起天音坊,更让曲清然觉得震撼。 缓步往前走去,言柒站在那,做了个请的姿势:“曲谷娘,我家主人在此行动不便,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请姑娘前来。” “他人呢?”曲清然问。 “在里面恭候曲谷娘。”言柒道。 曲清然走上台阶,推开大门。 这楼阁内倒是多了几分古色古香的雅致,却也处处可见别出心裁的设计。 她在楼下没见到人,便往楼梯上走。 在二楼窗口前,看到了谷羲辰的人影。 一袭蓝色勾雷纹古香缎锦袍,长发飘逸,只静静站在那,就如画般,儒雅好看。 “清然来了,坐下先喝杯茶吧。”谷羲辰早在窗边看到她进来,一路走来,目光不曾从她身上移开过。 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温热的茶壶,倒了一杯自调的花茶,递到她面前。 曲清然虽然不喜欢喝茶,但还是接过,品了品。 “确实好喝。”茶香闻的时候淡淡道,入喉又扩散开来,让人回味无穷。 “清然喜欢的话,我把方法教给你。”谷羲辰笑道。 “算了吧,我对茶艺没什么兴趣,谷少主有这份心,不如留给玉鼎宗的千金,我想她一定会非常乐意。”曲清然把杯子里剩下的喝完。 这才扯回正题道:“谷少主今天特地让言柒引我来,必然已经知道,之前我在望海城遍寻谷少主的事了。” “之前我被其他事耽搁,又能露面的原因,所以只能等到现在,才见清然。”谷羲辰解释道。 “其实谷少主不用解释,我急寻谷少主,是有事相求,条件谷少主可以随便开,只要能治好赫战的伤。”曲清然冷淡的语气,又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 仿佛除了利益牵扯,两人之间就没有什么可以坐下来聊天的必要。 谷羲辰的不悦,从不会在她面前表露半分。 对她的温柔,更是有增无减。 是因为怕,如果再因为一点小事就起争执,只怕会把曲清然推得更远。 心里更清楚,她身边不缺比自己优秀的男子。 如今天狼宗还不能完全摆脱玉鼎宗的压制,他身为少主,也有难以启齿的无奈。 良久,他一如既往的温柔道:“开条件岂不生分了?而我想要的,清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何须我再提呢。” “那今后天狼宗需要什么灵药,尽管开单子来。”曲清然爽快道。 谷羲辰的眸底转过一丝苦涩,不着痕迹的收好情绪,勾唇笑道:“好,若是这样能让清然自在些,就这么定下吧。” “那我回去带赫战来此。”说罢,曲清然站起身。 “让言柒去就好了,清然在这多陪我片刻吧。”谷羲辰拉住了她的手指,没有松开的意思。 曲清然还是坐回到椅子上。 谷羲辰又为她添茶,而后静静凝视着她。 曲清然感受到了他毫不避讳的目光,抬眸瞪了过去,挑眉不悦道:“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又没写着天狼宗少夫人,去看该看的人。” “现在没写,将来未必。”谷羲辰这话不仅仅是会所给她听的,也是给自己听的。 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曲清然轻哼道:“谷少主年少气盛,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谷羲辰见她没有完全否决刚刚那句话,心中暗喜,情不自禁握住了她的手。 “说话就说话,占人便宜,你不要脸。”曲清然抽不回去,被他紧紧攥着。 干脆在他手背上重重咬了一口。 可他还不松开。 再咬,就要破皮留疤了。 这么好看的手,曲清然也不忍心。 谷羲辰等她松开口,就知道她还是心软了,眼中的笑意绽开。 握着她的手,用巧劲轻轻一拽,将她拽入怀中,低声笑道:“在清然面前,脸面那些都是多余的东西。” “我看你是打着耍流氓的旗号,光明正大吃我豆腐,呸。”曲清然往他腰里狠狠掐了一把。 谷羲辰怕痒,立刻就松开了她。 曲清然坐回到椅子上,一手托腮,冷睨着他:“在谷少主还不是干干净净清白身之前,就少来招惹我,否则后果就怕谷少主承受不起。” “怎么这话听起来,好似我已经不干净了?”谷羲辰微微蹙眉:“什么时候的事,我自己竟都不知道?” “被别的女人碰过,就脏了,懂不懂。”曲清然的话已经明白的不能再明白。 “可碰过我的,只有清然一个。”谷羲辰正经道。 “胡说,咱们两个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曲清然撇清关系。 “那我和云锦之间,就更干净了。”谷羲辰没做过的事,自然不怕她怀疑误会。 曲清然翻了个白眼,轻哼道:“是么?可我怎么听说,小时候玉鼎宗的千金进山迷路,谷少主英雄少年,进山救人,然后……” 不等她把话说完,谷羲辰接着她的话道:“虽然在山洞里过了一夜,但我只把衣裳给她披着,并未有过半分逾越之举。” “那就天知地知,你知,那玉鼎宗的千金知道了。”曲清然往椅背后一靠,别过头去。 谷羲辰无奈轻笑道:“好,那干脆把我这颗心挖出来,给清然好好看看,那里面究竟放着谁。” “可别!”曲清然一把按住他的手。 表情严肃道:“说这么可怕的话,我怕晚上会做噩梦。” “那我不说,清然也别生气了好不好?”谷羲辰反握住她的小手,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言明,可又不能说。 曲清然轻扯唇角:“我哪儿敢生谷少主的气呢。” 76:爱吃醋的美人 “都是我的错。”谷羲辰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知道这事急不得。 别看她平时肚子里都是主意,又贪玩,还喜欢逗人,可骨子里的性子不好拿捏。 不是那种哄两句,就能算了的。 “是我辜负了清然的信任期望,让清然被玉鼎宗的人误会。” “既然都已经有了误会,那谷少主这样的聪明人,该知道什么才是对你、我最好的。”曲清然疏远他的本意,也是不想让他为难。 只是现在曲清然代表着飞鹤宗,总不能让人随便给飞鹤宗泼脏水。 把飞鹤宗的人,议论成不要脸,勾引别人未来夫婿的狐狸精,让飞鹤宗蒙羞。 可她低估了谷羲辰对自己的感情,也没想到已经那么深。 她越是表现的冷淡,谷羲辰就越想弥补。 这么一来,反而愈发的牵扯不清。 “不论将来天狼宗和玉鼎宗是否联姻,结果如何,至少现在应该避嫌。”她正色道。 谷羲辰垂放在桌边的手,慢慢收紧。 虽然内心不甘,可还是点头同意:“好,我明白了。” 说话间的工夫。 言柒已经把人带到。 曲清然和谷羲辰一前一后下楼。 星屿见她安然无恙,激动的扑上前,将她抱进怀里:“姑娘当时追出去,真把我吓坏了。” “他是?”谷羲辰的目光紧锁在这美男子的身上,不悦蹙眉,拳头攥的更紧。 “我的属下,叫星屿。”曲清然拍了拍星屿的后背,开口介绍道:“怎么样,长的漂亮吧?” “这位是天狼宗的少主吧,早有耳闻,俊美潇洒,气质优雅,果然是名门大宗里出来的佼佼者,哪像我……”星屿垂眸,咬唇卑微道:“如果不是姑娘疼惜,愿意把我留下,我还得在天音坊那样的地方,以色示人。” “好了,在这没人会低看你。”曲清然当然看得出,他这是故意表现给谷羲辰看的。 而且效果显著。 谷羲辰神色冷沉,不悦都写在了脸上。 “清然身边没有贴心的姐妹,有你在清然身边,倒也是件好事。”他故意把星屿比做女子。 星屿当即就哭给他看,红着眼眶,趴在曲清然的肩膀,委屈道:“姑娘,我就知道自己终究摆脱不了被人误会的命运。” “别多想,谷少主跟你开玩笑呢。”曲清然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 星屿摇头:“我知道自己的长相容易让人误会,姑娘是不是也把我当成……” 说到一半,他哽咽的说不下去。 曲清然叹了口气:“当然不是,你在我心里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只要姑娘不那么想,旁人怎么看待我,都不要紧。”星屿回眸,挑衅的看向谷羲辰。 仿佛在说,看吧,姑娘就是喜欢我长得漂亮,你行么? “方才清然说,这是你的属下?但我看似乎还不懂为人手下的规矩。”谷羲辰一把将他推向言柒。 又道:“还是让言柒教教他,也省去了清然亲自教导的时间。” 曲清然之前就有准备,调.教一下星屿,只是时间仓促。 刚好有这样的机会,她点头吩咐道:“那你就在这好好跟前辈学。” “姑娘。”星屿还想追上去。 被言柒按住了肩膀:“主仆有别,我看你还是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别痴心妄想。” “你当真觉得有资格教我?”星屿抬眸看向她。 一股威压,将言柒逼退。 言柒感受到他的修为级别,高出自己不少,不由愣住:“你纠缠曲谷娘,究竟有什么目的!” “与你无关的事,最好不要多问。”星屿温柔的声音里,隐隐透出一股杀意。 他转身走向另一边,倚着木柱看向那紧闭的房门,安静等待。 - 此刻。 谷羲辰替赫战做了全面的检查,神色更为凝重:“的确如你猜测,是某种禁术影响,才会导致赫战昏迷不醒。” “若用医术治疗,就算恢复,也不能解决禁术对他的影响。” “简单来说,这禁术是一种幻术,可以将人的识海催眠,从而达到绝对控制的效果,也就是说苏醒之后的赫战,不再是你认识熟悉的赫战。” 他又重复问道:“所以,清然你可想清楚了,要不要治好他?” “治。”曲清然回答的果断。 “那好,你坐着等吧,恐怕要三个时辰。”谷羲辰又吩咐外面的言柒,去准备糕点茶水,怕她等久了肚子饿又无趣。 “谷少主不用管我,赶紧去吧。”曲清然把他往里推。 谷羲辰拉上帘子,便开始替赫战疗伤。 等待的时间的确难熬。 曲清然吃光了桌上的点心,花茶也喝了一壶,就连茅厕都上了三回。 还没好。 里面都没点儿动静。 她探头看了又看,只能瞧见谷羲辰忙碌的身影。 又默默坐回椅子上,一手支着脑袋,倦意袭来,打起瞌睡。 等醒过来,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立刻坐起身,环顾四周。 “星屿!”她唤了一声。 守在门外的星屿,推门而入:“姑娘,做噩梦了?” “我睡了多久。”她翻身下榻,理了理身上的衣衫。 星屿走上前,帮她整理背后散落的墨发,回答道:“也就半个时辰,不过谷少主已经忙完了。” “赫战醒了没有?”曲清然往铜镜里看了一眼,便往门口走去。 “醒了,还吃了些清粥,精神状况不错,只是姑娘等会儿见到赫战,不要觉得奇怪。”星屿提醒道。 曲清然停下脚步,扭头看他:“怎么?故弄玄虚的,有事就直接说。” “赫战忘了之前所有事,就算我提起姑娘的名字,他也没有反应。”星屿答道。 “这谷羲辰只说他会被人控制,可没说脑袋也会出问题,脸以前的事情都忘光。”曲清然觉得自己被蒙骗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下。 赫战就站在院子里,冷彻的眸子凝视着远处的夕阳暮色。 人还是那个人。 可曲清然明显感觉到,的确变的不一样了。 她缓步上前,唤了一声:“赫战哥哥?” 赫战没有反应。 77:人丢了 “赫战哥哥真不记得我了?”曲清然绕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赫战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宛如木头。 星屿柔声道:“姑娘,这脑子有伤,是最难治的,而且还是失忆。” “不是失忆。”曲清然笃定道:“是他原本的记忆,被催眠封存了,所以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记得。” 虽然是把人找回来了,可比起找不回来,也没好到那儿去。 不过赫战是飞鹤宗的人。 曲清然必须把他带回宗门,再想办法唤醒他的记忆。 “言柒,替我转告谷少主,辛苦他了,这是我给他的一点心意。”曲清然把一个长方形的木盒,递了过去。 言柒收下,开口道:“姑娘不跟少主亲自道别么?” “谷少主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会理解我的,就此别过。”曲清然拉着赫战的手,往外走去。 星屿去把马车拉到门口。 一行三人,趁着天彻底暗下来之前,离开了望海城。 半路上,赫战突然跳下马车,冲进旁边的树林里。 “姑娘,我去追。”星屿说罢,已经紧随其后,进了林子。 曲清然停下马车,看这他们消失的方向,干脆就在旁边,架起火堆。 抬眸看了眼天色,今晚没有月亮,乌云遮天,气氛压抑,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藏在香囊里的小石头,也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她干脆把小石头放出来:“你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可疑的。” 小石头一蹦一跳的,消失在昏暗夜色下。 不多时,她感觉到手臂上的契印发烫。 意识到是小石头出事,她立刻咬破手指,解除限制。 曲清然是在六十多迷远的斜坡找到它的。 硕大的精钢石猴,头顶着修真者自制的捕兽幡,看上去有点狼狈滑稽。 她笑出声道:“丢不丢人啊,这么明显的捕兽幡都能逮到你?” 小石头不服气的手脚笔画。 曲清然顺着它爪子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半空中有个传送阵。 那光芒已经很弱,马上就要消失。 能开启传送阵,起码得是金丹期的修真者。 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又不属于合适修炼的灵山,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高手出现? 难道,又是高风仙长那伙人,冲着赫战来的? 曲清然纵身一跃,准备进去一看究竟! 却没想到,言柒从传送阵里飞了出来。 曲清然一把将人接住,回到地面上之后,才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咳……咳咳……”言柒身受重伤,一口气缓不上来,咳嗽不止。 “先把这个含在嘴里。”曲清然把疗伤灵汁慢慢倒进她口中。 再让她靠坐在小石头的手上,用灵力暂时替她稳住混乱的内息。 能感受到,她身体里的灵力正在乱窜,随时都可能再次加重内伤。 明明才分开两天不到的时间而已。 怎么会搞的这么狼狈? 良久,恢复意识的言柒,睁开眼看向四周围。 见到曲清然,急忙拉住她的手道:“不好了,咳……曲谷娘,我家主子被围攻,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 “怎么会被围攻?伤你们的人是谁。”曲清然问道。 “我……我不能说,但求姑娘能不能去救我家主人。”言柒痛苦的抓着她的衣袖,向她哀求。 “那你至少要告诉我,谷少主在哪儿吧?否则我怎么去帮忙。”曲清然话音未落。 就听到背后传来轰然炸响声。 脚下的地面都剧烈震荡。 她朝着烟雾弥漫的方向看去,是星屿! “小石头,你在这儿保护好言柒。”等曲清然来到看到星屿的地方,人又不见了。 而她感觉自己似乎是闯进了另外一个空间里。 不对。 这里很不对劲。 她迅速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所有的事情发生的太过凑巧,又那么突然! 刚开始赫战突然跳下马车,星屿去追赫战,跟她分开。 之后言柒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她担心言柒被人追杀,留下了小石头。 现在灵兽和星屿都不在曲清然的身边。 只剩下她一个。 这片烟雾弥漫的地方,让她感觉不到一丝活物的气息存在。 把她单独骗到这里,难道还是冲着血炼冰晶来的? “既然想玩,本姑娘就陪你们玩玩!”曲清然一声冷喝,双手结印。 霎时间,四周围地面剧烈震动! 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眼所能见之处,皆被那诡谲的黑红色火焰所覆盖! 那藏在暗处窥伺的人,终于现身。 曲清然抬眸朝漂浮在空中的黑色身影望去,脸上的确带着面具,看身形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就跟星屿形容的一样。 应该就是暗杀天音坊主的那个神秘人。 “赫战不属于飞鹤宗。”面具下传出古怪而沙哑的声音。 曲清然闻言,冷笑道:“不属于飞鹤宗,难道还属于你们这个见不得光的龌龊团伙?” “你以为是什么控制了赫战?呵,那是他自己的选择,选择忘记你和过往的一切。”神秘人幽幽道。 “本姑娘看你在这儿放屁!”曲清然实在是听不下去,他这满口胡言。 扬手一挥,火焰从地底下窜起十几米高! 交缠成烈火锁链,从四面八方,袭向神秘人所在之处! 不料,火焰穿透了神秘人的身体之后,被他手掌心的黑洞吞噬。 随即那些被吞噬的火焰,从曲清然背后无声无息的出现! 曲清然察觉到闪开,还是慢了一步。 肩膀被黑色火焰灼伤了大片! 虽然可以用水系术法反击,但曲清然不想让他们这么快知道,自己是混沌灵根的秘密。 否则麻烦更多。 她跳开十几米远,把宜杰草放到嘴里咬碎了,涂抹在烫伤的地方。 “看在你对赫战还算好的份上,就让你知道赫战的身世之谜,今后不要再做无谓纠缠!”神秘人话音未落。 闪至曲清然的面前。 挥手一掌拍向她的额头前。 骤然间,曲清然眼前景象从一片漆黑,颜色逐渐变得丰富。 她站在一座竹屋前,看到了儿时年幼的赫战,正在和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玩耍。 曲清然从来都没见过,赫战竟然也能那样灿烂开怀的笑。 78:赫战的身世之谜 “战儿,快给你弟弟、妹妹把手洗干净,该吃饭了。”屋子里传出女主人温柔慈爱的喊声。 赫战应了一声,拉着弟弟妹妹的手,推门进去。 曲清然知道自己现在看到的,都是过往发生过的景象,所以赫战是看不见她的。 她跟着走了进去,环顾四周围。 虽然是地方是简陋了点,但看得出住在这里的人,已经很用心的打理,窗台上还放着花瓶,插着几多漂亮的水仙花。 端着菜的女子从厨房里走出来,赫战跑过去帮忙接着。 曲清然才发现,原来赫战的母亲是个长相标志的美人,怪不得赫战年幼时就已经长相出众。 他们一家人已经做到桌前。 赫战的母亲看了一眼天色,神色担忧道:“你父亲这次进山打猎比以往都要久,也不知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母亲放心吧,父亲一定不会有事的。”赫战宽慰道。 忽然间。 曲清然眼前的画面变化,她只觉得一阵晕眩。 等晕眩感消失,再睁开眼,被血色染红了双眼。 血…… 到处都是血! 她往四周五看去,看到的是赫战的母亲、弟弟、妹妹,全都倒在血泊中,身首异处。 而年幼的赫战,被人拽着衣领,提在手里。 那个人……竟然就是曲威! 这是曲清然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原来当初杀死赫战家人,让赫战成为孤儿的,竟然是自己那个渣爹! 可是为什么,曲威没有直接把赫战带回曲家,而是被曲清然在路上捡到了带回去的!? 在曲清然一肚子疑问的时候。 听到远处传来中年男子的怒吼声:“曲威!你偿我妻、儿命来!” 对方气势汹汹,术法亦是精湛。 论修为绝对和当时灵寂期的曲威不相上下。 但曲威这个阴险狡诈的,绝对不会单打独斗,一群人围攻赫战的父亲! 不下百来个回合后,赫战的父亲已经深受重创,单膝跪倒在地,脸上、手臂上都在往下滴血。 可还是拼命朝自己的妻子爬过去。 口中不断轻唤着:“秋水,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不该轻信了曲威这个卑鄙小人!” “是我害了你和孩子们啊!” 这画面和声嘶力竭的声音,让曲清然都觉得揪心。 却见曲威狠狠一脚,踩在赫战父亲的脸上,冷笑道:“老赫,当初可是自愿入伙,与我合作,拿到乾元造化金丹的时候,你可没说过后悔!” “我的确需要乾元造化金丹,但你只说让我为你杀三个人,我也办到了!为什么还要动我妻、儿!为什么!”赫战的父亲死死拽着他的衣衫,怒目而视。 “我刚刚坐上飞鹤宗的宗主之位,需要做点事,让整个东境折服,而你这个残杀金丹期修真者的祸害,就是我最好的踏脚石。”曲威一把死死扼住他的脖颈。 眼底的杀意,都已经溢出来了。 果然,下一秒,赫战的父亲就已经断了气,从曲威手掌往后倒下。 死不瞑目! 一切到这还不算结束。 曲清然迅速扭头朝年幼的赫战看去。 果然,人已经被曲威的手下扛在肩膀上。 “宗主,这孩子是难得一见的变异雷灵根,如果留下,将来对我们一定是个隐患!” “呵,小孩子而已,我自有办法,你去,把这孩子扔到清然平日里最喜欢走的那条街上。”曲威冷笑道。 “属下不明白,为什么是三小姐平日最喜欢的那条街?” “清然天性善良单纯,让她做这臭小子的救命恩人,将来就算臭小子想起什么,他会忍心伤了清然的心么。”一切都在曲威的算计之中。 曲清然对渣爹的厌恶已经到达极点!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那么轻易让赫战死,不把他折磨的生不如死,简直就是便宜他了! 此时,四周围的景象似漩涡版,卷入黑洞。 曲清然脑袋又是一阵晕眩,等缓过来,意识恢复,就站在树林中。 而那神秘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姑娘!” 星屿的喊声,把曲清然的思绪拉回。 “姑娘你没事吧?方才我快追到赫战的时候,出现了两个带着狐狸面具的金丹高手阻拦,他们应该只想阻拦我继续追,并没有真的要伤我的意思。” 顿了顿又道:“所以我就先赶回来,但马车那不见姑娘人影,就四处找寻,总算发现了姑娘身上的气息。” 他握住曲清然的手,发现小手冰凉,神色担忧道:“姑娘,怎么你一句话都不说,可是受到惊吓了?” “我没事。”曲清然轻叹一声:“赫战不用找了。” 星屿是亲眼看着她,费尽心力,受了多少次伤,才找回赫战的。 就算当时赫战只吊着一口气,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也没有放弃过。 如今却突然说不找了? 他本来私心是羡慕赫战的,能被曲清然这么放在心上。 可现在,反而有些糊涂,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里也就更好奇,究竟去追赫战的时候,这里发生过什么。 “姑娘,我可以再想办法,帮姑娘找到赫战的。”他小心试探道。 曲清然抬眸看向他,食指朝他额头弹了过去:“赫战的事,就此别再提了,也别想。” “是。”星屿跟在她身后。 见走的也不是回马车的方向,又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等会你就知道了。”曲清然原路折返。 回到了跟小石头分开的地方。 只是不见了言柒的人影。 “人呢?”这话她是问小石头的。 小石头站起来,又手脚并用的笔画了一通。 曲清然本来准备靠意会。 星屿开口翻译道:“小石头说,那个女子不愿意等,已经先走了,就是我们离开望海城的方向。” “你听得懂兽语?”曲清然好奇道,这能力可厉害了。 星屿点了点头:“姑娘找的可是言柒?” “嗯。”曲清然的目光朝着望海城的位置看去,若有所思。 “还是我替姑娘走这一趟吧,万一再出什么其他状况,只怕不好应付。”星屿不想她回那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把这个带上。”曲清然把同心铃放到他手掌心:“追踪用这个,能省下不少时间,我就在前面的镇上等你。” 79:两个男人比大小 “三天,若是三天我还没出现,姑娘就不要再等了。”星屿说罢,转身离去。 曲清然给小石头下了指令,让它变小,小心跟着星屿。 必要时就出手帮忙,打不过直接带上星屿逃。 没什么比保住性命更重要的。 - 曲清然在小镇上等了两天,这靠山附近的天气总是多变。 早上还出了太阳,过了晌午,又阴云密布,要下大雨了。 她趁这两天,将血炼冰晶从天音坊主那反噬来的灵力,容纳吸收。 这是只有混沌灵根才能做到的。 一般情况下,越是纯粹的灵根,专注修炼一种属性的术法,才能更强。 而曲清然无论修哪种属性,其它属性都会跟着涨,修炼速度还远超天灵根,这就是她的优势。 她关上窗户的时候,桌上的四弦琴忽然崩断了一根琴弦。 “该不会也出事了吧?” 这时,房门砰然一声被撞开。 谷羲辰背着受伤的星屿,在门口倒下。 这两个人,看上去就跟难兄难弟一样,让曲清然哭笑不得。 好歹都是活着回来的。 曲清然吩咐小二准备浴桶和热水。 然后直接就把他们两个身上的衣裳扒拉了,直接扔进放了药草的浴桶里,就这么泡着。 不到半刻钟,谷羲辰先醒了过来。 看到自己光着身子和星屿在一个浴桶里,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水花溅了星屿一脸,也皱着眉睁开了眼。 “你!”星屿先是双手捂住胸膛,目光从他身上往下扫去,随即面露出几分鄙视之色:“哼,不过如此。” “什么意思?”谷羲辰一把将他从浴桶里拽起来,也盯着他身上某个地方看。 冷笑道:“聊胜于无。” 隔着屏风,曲清然听两个男人在那比大小。 你一言我一语,争锋相对。 完全没了世家少主的优雅气度,另外一个忘了美人无病呻.吟的人设。 只剩下了吵。 好吵。 曲清然揉着眉心,一脚踹开屏风,瞪向吵了半个时辰还不消停的两个男人。 不等她开口。 谷羲辰和星屿,头一次默契的同步动作,把身体泡进浴桶里。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曲清然倚着浴桶,眸子从他们两人身上扫过。 见两人心虚的不敢吭声。 她勾起一抹冷笑,嘲弄道:“这七月的天,的确蚊子太多了,嗡嗡嗡,吵得我头疼。” “不如今晚上,你们就在我房门口和窗口,帮我打蚊子,如何?” 星屿知道这是能让她消气的法子,立刻点头:“只要姑娘睡得安稳,我愿意每夜替姑娘拍蚊。” “等会我去镇上找些艾草,把房间内熏熏,在挂在窗口和门口,就不会被蚊虫烦扰。”谷羲辰温柔如水的眸子里,尽是挑衅星屿的意思。 曲清然看他们两个,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转身朝门外走去,把地方腾给他们两,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在客栈里多休养了一天。 谷羲辰的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就亲自去镇上,买了几匹新马,牵回客栈。 “清然,如今外面越来越乱,你还是尽早回飞鹤宗,以免再生事端。”他把缰绳放到曲清然的手中。 自己也翻身上马:“我也得赶回南境。” 分别在即,曲清然勾了勾唇角道:“谷少主还是多留心自己的事吧,我看上去像是很好被人欺负的样子么?” “自然不像。”谷羲辰笑道。 “一路顺风,不送。”曲清然摆了摆手。 谷羲辰却捏着手里的鞭子,迟迟没有动。 他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曲清然,又得等到什么时候,心中更多的是不舍。 如今却没有立场,把心中的不舍说出来,只怕反成了曲清然的困扰,让她心烦。 千头万绪。 他神色复杂的跳下马,还是一把紧紧拥住了曲清然,低声道:“如果清然真的怨我,恼我,气我,我或许会暗自庆幸,也能肯定清然也喜欢我。” “明明当初招惹我的是你,先陷阱去的,却是我。”他无奈轻笑。 摇头轻叹着,缓缓松开了手。 他自嘲道:“我若抓不住清然,便孤独终老,到时候清然可不要嫌弃我这个老孤寡。” “谷少主今年才十七岁罢了,扯远了吧。”曲清然把他朝马边上推了一把:“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赶紧走。” “是,遵命。”谷羲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星屿扣住他的手腕,轻哼道:“这里人多眼杂,让人看到传出去,就又给了玉鼎宗制造话题的机会,谷少主还是手下留情吧。” 谷羲辰抽开手,不看他一眼,转身上马。 “谷少主别看了,再看天都黑了,还耽误了姑娘回永城的时间。”星屿都想在他马屁股上踹一脚,让他赶紧走。 “差点忘了。”曲清然走上前,把一块机关木塞,放到他手中。 谷羲辰拿起看了一眼:“这是清然做的定咳……信物?” “有些话不方便说,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打开,再看内容吧。”曲清然在他手掌,别有深意的拍了几下。 “好,是清然所赠,我一定收好。”谷羲辰将机关木放进储存戒指里。 这一次,真的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曲清然也翻身上马,和星屿回返永城。 - 两天日夜兼程,回到曲府。 总算能让曲清然泡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直接倒头就睡了一觉。 等到隔天晌午时分。 她从床榻翻了个身,滚到地上才,才懒洋洋揉了揉惺忪睡眼:“星屿。” “姑娘,怎么……睡在地上。”星屿推门而入。 快步走上前,把她从地上抱回到床榻上。 还不忘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 “还是家里睡得舒服,好久没睡这么沉了。”曲清然伸了个懒腰,接过星屿递来的水杯。 喝了口温水,身子都舒服许多。 “昨天我已经去过宗门,把这一次在外发生的事,告诉了两位长老。”星屿把她吩咐的事情,回禀道。 “长老没说什么?”曲清然问。 星屿摇头:“长老没有多问赫战的事,就说回不来就算了,让姑娘好好休息调整,接下来还要准备去修真院校的事。” 这一提醒,倒是让曲清然想到了某件事:“今天是什么日子?” 80:劝导弟弟 “今天是八月初一。”星屿答道。 “八月初一,那八月初四还有三天。”曲清然一手托腮,想着之前白瑾玄提过的月神节。 自那个时候,跟白瑾玄分开,也有一段时间了。 就没再见白瑾玄露过面。 不知道是有事耽搁,才分身乏术,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她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奇怪自己竟然会对别人随便提的话,记得这么深。 说不定就只是白瑾玄一时兴起,逗她开心才说,一起去月神节呢。 可转念想到,一时兴起也不是那人的性格。 万一,月神节那天,白瑾玄真的出现。 曲清然要是不去的话,不就是让他一个人白等了么? “哎。”她又叹了声,心情都莫名烦躁起来。 星屿帮她捏着手臂,好奇问道:“姑娘想什么人呢,一会儿高兴,一会难过的?” “你猜。”曲清然笑着逗他。 “难道是姑娘曾经提过的白瑾玄么。”星屿问。 曲清然微眯起眸子,他记性倒是好。 那时候鹤垨突然出现,帮曲清然解围时,的的确确提过白瑾玄的名字。 没想到让星屿记到现在。 “为什么猜白瑾玄?” “我虽然没见过,但白瑾玄能千里之外,找人来为姑娘解围,就已经说明白他和姑娘之间的关系匪浅。”星屿顿了顿。 又道:“想必,那是比谷少主更让姑娘挂怀的人。” “我怎么就怪怀谷羲辰了。”曲清然扯了扯唇角,起身下榻。 “姑娘临别给谷少主的机关木,是熬夜做的,姑娘虽然不说,但我守在姑娘门口,看到灯烛天亮时候才熄灭。”星屿提起这茬,言语里还有几分醋意。 曲清然抬眸睨向他,又见他委屈的模样,取笑道:“这么羡慕,不如你跟谷羲辰换换?” “我才不要。”星屿咬唇,垂眸认真给她穿衣。 “不就是个机关木,下次我做个机关小人送你,如何?”曲清然捏了捏他的脸颊:“不是都答应我,多笑笑么,骗人是不是?” “我骗谁也不会骗姑娘。”星屿刚刚听到她要做机关小人给自己的时候,就已经不气了。 急忙扯出笑容给她看。 就怕她真当自己言而无信,答应的事情做不到。 “扑哧。”曲清然被他这勉强的笑容逗乐了。 松开手的时候,又往他胸口摸了一把。 嗯,身材好,手感就是好。 关键长的这么漂亮的美人,简直摸起来身心愉悦。 她光明正大的调戏,丝毫没注意到星屿的面颊越来越红,耳根像是红的要滴出血一般。 “嗯,看来内伤恢复的不错。”高兴够了,还一本正经的做了个总结。 星屿咬着唇,声音都在轻颤:“能让姑娘喜欢就好。” “你这张嘴怎么天天都跟抹了蜜似的。”曲清然坏笑着看他:“该不会真想给我做小吧?” 她倒是觉得身边留着这么个爱撒娇,又任由自己欺负的美人,好像也不错。 星屿红着眼眶小声道:“哪怕姑娘不给我名分,只让我留在姑娘身边也好。” “好了好了,快去给我准备吃的。”曲清然及时止住,再逗下去,只怕星屿那些眼泪珠子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这就去。”星屿往外走的时候。 刚巧,曲琰推门而入,两人擦肩而过。 曲琰还没见过这么美的男子,一时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两眼。 曲清然走到他身边,抬手勾着他的肩膀道:“大病初愈,不是先看看自家姐姐,眼睛怎么长到我手下身上去了?” “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曲琰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收回目光。 “你不会真的一见钟情吧?”曲清然见他这表情,心里头一慌,难道自己的弟弟喜欢…… 曲琰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姐姐什么时候,喜欢长的那么漂亮的男子了。” “听过秀色可餐么?”曲清然勾唇笑道:“每每看着星屿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等你长大就懂了。” 他们姐弟之间,本就无话不说。 闲聊反而是曲清然觉得最轻松的时候。 加上曲琰身上现在没有了那股病气,身体愈发健康,她心里格外欣慰。 总算是帮原主,把这个嫡亲的弟弟治好,救了回来,算是完成原主的最大心愿。 可以让原主的灵魂不留遗憾了。 曲清然坐到桌边,话音一转,正色道:“原本我听小安说,左长老亲自引导你修炼,已渐入佳境,我本想等你有所提升之后,再去宗门,想不到你自己倒是先偷溜回来了。” “我想姐姐了。”曲琰紧紧拉着她的手,眼眶湿润。 “醒来之后,我听救命恩人北淮少主的口中才知道,原来姐姐为了治好我,去过满是毒物的西央山。” “从我出生到现在,总是让姐姐忧虑,为我甚至不惜置身险境,那是随时都能丧命的地方,我……我却什么都没为姐姐做过。”他喉头哽咽,强忍着眼泪。 牢牢记着曲清然说过的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 “如今我能恢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不用再靠汤药续命,都是姐姐为我从阎王爷手里抢来的机会,我绝对会好好珍惜!” “我要变强,让自己变得整整强大,将来就是我来保护姐姐,再不让任何人胆敢欺辱伤害姐姐!”一字一句,都是曲琰的满腔真心。 曲清然轻轻搂住他。 千言万语,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感动。 有这么乖巧懂事的弟弟,也是她最值得庆幸的事。 “琰儿,那以后姐姐就让你来保护咯。”她温柔的轻抚着曲琰的后背。 又不紧不慢道:“不过修真者切忌心急,你继承了曲家纯粹的水灵根,更需要心性柔软温柔,才能更好的拿捏住修炼的关键。” “嗯,这一点左长老也提过,他还说我性子太硬,就连术法都和曲家其他人用的不一样。”曲琰微微蹙眉,这事的确也让他烦恼。 “让我看看。”曲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尽量让自己彻底放松,以意念来催动术法,不要让杂乱的心思,影响了你自己。” “好。”曲琰站起身,走到门外。 81:想法单纯的曲琰 曲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身心都平静下来。 凝神静气,双手结印。 骤然院子里的水井里的水,就像是煮沸了一般,喷然而出,逐渐成龙头形态! 曲清然却察觉到,曲琰的气息逐渐不稳,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以自身一部分灵力作为引导。 那原本已经快散开的水柱再次成型,在他们盘旋,直冲而下,将院子里那张石桌震的粉碎。 “姐姐可看出,我究竟是哪一步没做对?为什么我的水龙吟,总是不能发挥威力。”曲琰也想自己能随意操控术法。 “把这个拿去。”曲清然掏出了‘凝神典’给他。 这是当初曲威死后,从曲威的密室里找到的好东西。 曲琰接过,打开翻看了几页,如获至宝:“姐姐,这难道就是飞鹤宗主,才能炼的秘籍?我听说当初曲威也是得到了‘凝神典’之后,才能把‘水龙吟’用的出神入化。” “你先把秘籍烂熟于心,再修炼水龙吟的时候,就会轻松很多,不会觉得身体里的灵力好像不听使唤,到处乱跑。”曲清然道。 “等我练好它,将来就能保护姐姐了!”曲琰从小就不得亲爹疼爱,对那个名义上的爹,没有半点父子之间的感情。 他也把曲威怎么利用曲清然,看在眼里。 但那时候的他,身体孱弱,根本没有办法保护曲清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受苦受辱。 只恨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这个机会,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辜负姐姐的期望,要做就做到最好! “只不过,姐姐也练过这秘籍么?曲威那么刻薄姐姐,他竟舍得……”曲琰轻声呢喃。 “曲威急于想让曲星茹这个庶女,在四大家族面前,大放异彩,好好表现,所以‘凝神典’曲星茹练过。”曲清然嘲弄道。 “那姐姐是怎么……”曲琰问出口又觉得不合适。 立刻改口道:“这终归是飞鹤宗的东西,姐姐是宗主嫡女,本就该是姐姐的东西!” 曲清然不以为意的笑道:“其实琰儿,你只是年纪尚小,加上大病初愈,根基尚未稳固,才会用不好水龙吟。” “所以,并非我不够聪明么?”曲琰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当然不是,我曲清然的弟弟,自然是天下第一聪明的。”曲清然被他逗乐了。 这可能就是小孩子的想法。 竟然觉得是因为不够聪明,才用不好水龙吟。 怪可爱的。 “好了琰儿,现在也是时候让你知道另外一件事。”她正色道。 曲琰点点头,乖乖听着。 “其实曲威和曲清然并不是失踪,他们已经死了。”曲清然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听完来龙去脉,曲琰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曲威根本不配为人父,死了也好,今后眼不见为净,再也不用看曲威搬出父亲的架子,来压榨利用姐姐了!” “嘘。”曲清然手指轻点唇瓣:“这还是个秘密。” “我明白了姐姐。”曲琰回头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才松了口气。 现在姐姐是为了自己,暂代宗主之位。 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就盼着逮到一丁点儿姐姐做得不好的地方。 他绝对不能拖后腿,再给姐姐添麻烦了。 “我前几天听到,两位长老在给姐姐挑选学院……如果姐姐走了,是不是要好几年才会再回来?”他好不容易能多陪陪曲清然,舍不得这么快又要分开。 曲清然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乖啦,还有五个多月,这么久的时间还不够?” “不够,跟姐姐在一起,多少时间都不够。”曲琰扑进她的怀里撒娇道。 “那我们琰儿快快长大,等到了十四岁的时候呢,说不定就可以跟姐姐在一个学院里学习修炼了,对不对?”曲清然温柔道。 曲琰嘟着嘴,还是不情不愿:“为什么规定十岁不能去修真学院,一点都不人性化。” 姐弟两人谈话间的工夫。 星屿已经把饭菜给她拿来。 看到院子那张石桌被打的粉碎,但也没有打斗过的其他痕迹,就猜到应该是是再给曲琰传授术法。 他没有多问,把食物送先送到屋内。 曲清然随后也进了屋,吩咐他道:“你帮我先把琰儿送回宗门去吧,突然离开,一定会让左长老担心。” “是。”星屿把她爱吃的烤鸡,放到最前面:“若长老问起来,我就说是姑娘想弟弟了,才让我把人带回来的。” “就属你最机灵。”曲清然勾唇一笑。 夹起一块桃花糕放进他嘴里。 星屿咬了口,表情认真道:“姑娘给的,就是甜。” “你嘴更甜,快去吧。”曲清然专心干饭。 - 星屿快步走到院门口。 曲琰又忍不住多看他两眼,语气生冷道:“你留在姐姐身边,一定别有目的。” “琰少爷对我的误会似乎有些深。”曲琰并没有只把他当成孩子看待。 虽然知道当初曲威当家,赵姨娘都还没死的时候,对他们姐弟两人极其恶毒。 但比起曲清然的遭遇,他这个嫡子就好了许多。 因为从小缠绵病榻,身体孱弱,所以在这里静养,也没吃多少苦。 而且能在赵姨娘巴不得嫡子夭折,处心积虑的算计下,没有被残害,保住性命。 绝对不是曲清然一个人能护得住的。 曲琰并非看上去的那么简单纯粹。 “至少我可以把命交给姑娘,对姑娘忠心不二,琰少爷就不该对我有所怀疑。”星屿温柔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强硬。 “哼,你不过是姐姐手下的人罢了,也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曲琰就知道长的好看的男人,更不能随便相信。 他用力把星屿往外推了一把:“我不要你送我!” “姑娘迟早会嫁人,离开曲家,琰少爷难道是想要把姑娘锁在身边?也不想想姑娘愿不愿意。”星屿看出他对曲清然的依赖。 比起寻常姐弟,牵绊更深。 或许也是因为年幼失去母亲,曲家氛围又这么扭曲,长姐如母,自然感情更深。 只是星屿旁观者清,他觉得越是如此,曲琰就更应该早些独立成长。 82:要为自己活 当下,星屿语气也重了几分:“姑娘是个一心要强的女子,再痛苦难熬的日子,姑娘都咬牙挺过来了,琰少爷不如好好回想,姑娘十岁的时候,又是再什么样的处境下。” “姐姐……”曲琰委屈的红了眼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星屿都来不及把他嘴堵上。 曲清然听到哭声,已经冲到门口。 她蹙眉看向星屿道:“怎么回事?” “呜呜呜,姐姐,他凶我。”曲琰抱着她的手臂,哭的更凶了。 “是我的错,姑娘要罚就罚我吧。”星屿噗通一声,直接在她面前跪下。 曲清然双手环抱,看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在自己面前飙戏。 好家伙,应该直接把他们打包送去皇家剧院,都不用培养,直接登台表演都行。 保证演得出神入化,真假难辨。 她挑眉道:“那不如琰儿说,怎么罚?” “姐姐,这个人一看就是对姐姐有非分之想,还是别把他留在身边了,不安全。”曲琰冲着星屿吐舌头挑衅。 “那你今天见到星屿的是,红什么脸?”曲清然问。 “都是他先看了我一眼,我常年呆在府里,哪被这么漂亮的人盯着看过。”曲琰不好意思道。 “就因为他长的好看,你觉得不安全?还是你希望姐姐身边,一个可靠的人都别留,才是最安全的。”曲清然早看穿了他那点儿小心思。 只是因为疼爱这个亲弟弟,愿意惯着,也没有说破。 但看到曲琰就为了这点小事,坐在地上大哭大闹,一点没有嫡子该有的样子,将来又该怎么担起宗主之位。 曲清然觉得,狠下心才是真的对他好。 “你如今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不如你自己决定,究竟要不要担起未来飞鹤宗主的重担。” “我……我知道姐姐为我辛苦谋划了许多,我不想让姐姐失望。”曲琰擦掉眼泪,表情认真道。 曲清然摇了摇头:“不是为了我,而是要为你自己。” “为我自己?”曲琰陷入沉思。 他对宗主之位,并没有什么想法。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自己是个普通的孩子,能有个幸福的家庭,疼爱自己的父亲,而不是像曲威那样心性恶毒,连亲生孩子都算计利用的魔鬼。 以前他和姐姐,小心翼翼的在这座牢笼里苟活,姐姐从小就比他更坚强懂事。 在他眼里,姐姐就是一切,也是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却问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曲琰脑袋一片空白,半晌都回答不上来。 “姐姐,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曲琰捂着头,不知所措。 “不知道也没关系,从现在开始好好思考,你自己想要什么,要为自己活,而不是任何人。”曲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道。 曲琰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向她:“姐姐,琰儿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会呢,我说过了,琰儿是天下第一聪明,所以只要琰儿愿意去想,就一定能找到答案。”曲清然不会忘记。 曾经有个人告诉她。 唯有内心强大,只要还有一口气尚存,就一定能从黑暗中站起来,创出属于一片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而她,曾经也在另外一个时空里做到了,成为了最厉害的机关师,让曾经看扁她,嘲笑她的那些人,跌破眼镜。 所以现在的她,尽管灵魂到了戮武大陆上,用另外一个身份重新开始。 也从没有胆怯畏惧过,反而这未知的一切,都充满挑战,让她兴奋不已。 “等到那个时候,琰儿就是真正的强者了!”她自信笃定道。 曲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曲清然走到星屿身侧,低声道:“今天这事做的不错,琰儿年幼,我也没能有多少机会好好引导他。” “琰儿这孩子也就在我面前,愿意多说些话,和旁人在一起时,更腼腆寡言,宗门长老未必会细心到关心琰儿内心的想法。” “姑娘……”星屿本来都做好受罚的准备了。 就像之前谷羲辰提过,主仆有别。 他当时虽然表面不屑,可心里很清楚,谷羲辰说得并没有错,只是心里仍觉得自己对曲清然而言,并非只是个下属。 虽然一开始接近曲清然,的确时因为发现曲清然的血与众不同,能帮到自己,但相处下来,他也是用真心相对,也愿意用命去保护曲清然。 所以他也不觉得,自己和谷羲辰之间差了多少。 之所以会逾越下属的身份,训斥曲琰,也是不希望曲琰将来因为依赖曲清然,万一走错一步,就将一切错误怪责姐姐。 那才是真正会伤姐弟感情的利刃。 星屿敢这么做,就没担心过受什么样的责罚。 “姑娘真不怨我方才气哭了琰少爷么?”他不确定的又问。 “你又没做错,罚你干什么?还是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喜欢挨打。”曲清然往他腰下拍了一把。 星屿的身子顿时微微一僵。 刚刚那被拍到的地方,是他的臀部。 他白净的脸瞬间红到耳后根,急忙扣住曲清然的手腕:“姑娘,琰少爷还在这。” “你也会不好意思啊。”曲清然本来想夸他,臀还挺翘的。 就那一下,手感柔软又有弹性。 嗯,当真不错。 不过抬眸看到他害羞的样子,就打消了逗他的想法,把他往前轻轻推了把。 “耽误我这么多时间,饭菜都凉了,还不快赶紧送琰儿回宗门去。”她道。 “是。”星屿几乎是拽起曲琰,走的飞快。 就怕她再来一下,这哪儿顶得住。 - 曲清然闭关两天,在房内修炼。 推开门,便问:“今天是八月初四?” “是,姑娘今天有事要出去么?”星屿很少见她这么精心装扮。 今天她着一身绣白鹦哥绿潞缎纱衣,淡白底绣白玉兰缎裙逶迤拖地,身披淡白色绣金薄烟纱,衬的那张如玉般白金细嫩的小脸,更明媚艳丽,却又不俗。 那一头无良的秀发,披散在肩,还没有打理。 他走上前,主动道:“不如我给姑娘梳头吧。” 83:好心情被扰乱 “你这也会?”曲清然只会两个最简单的发髻,也不喜欢把心思放在打扮上。 到了需要用到这种技能的时候,又觉得头疼。 “之前在天音坊时,我和温雨两人经常以女子装扮现身,也是为了方便隐藏真实身份,所以对梳头打扮的事情,比女子更为娴熟。”星屿拉着她的手,回到屋里。 把她按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动作轻柔的帮她把长发梳通。 看着镜子里那张还未张开,略显青涩,却已经藏不住的花容月貌,星屿的目光忍不住停留许久。 “姑娘要去见的人,一定在姑娘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吧。”他挽起秀发,绾出风流别致的同心髻。 在轻拢慢拈的云鬓里,为她插上鎏金花样式的绿翡翠长钗。 镜子里的曲清然,在他装扮后,更显得明艳动人,娇俏可爱。 “换这条系带吧,更合适。”星屿从柜子里找到了一条杏白底丝攒花结长穗绦,半蹲下身系好。 仰头看她时,对上曲清然含笑的目光。 他心里吃醋的别过脸去,语气委屈道:“今天月神节,外面人多也乱,我就远远跟着姑娘保护,免得出什么意外状况。” “这么好的日子,街上漂亮姐姐很多的,我给星屿放个假,今天就好好出去逛逛,说不定就碰到星屿的意中人了呢?”曲清然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 “我的意中人早就找到了。”星屿当然不想她去。 可他更清楚,自己就算用老方法哭闹撒娇留住了,那曲清然也有法子把他先哄好了,然后再出去。 重点是曲清然想去。 也就代表那个白瑾玄,已经在曲清然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是星屿和谷羲辰都没能做到的。 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心里更觉的委屈,又没办法。 只能目送着曲清然出府。 - 月神节,善男信女都会去月神河畔求姻缘。 曲清然没去月神河,而是在边上的茶楼上坐着看风景。 她这位置,打开窗户,就能把湖边的景色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如果白瑾玄真的来了,也能看到。 可转念一想,白瑾玄神通广大的,自己在哪儿都能先被找到。 要是真的错过,那只有一个解释。 对方不愿意露面。 曲清然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把脑袋里那些乱糟糟的想法压下去。 搞事业的女人,怎么能被个男人的三言两语,就牵着鼻子走。 不就是提了一句,月神节一起过么,反而让曲清然的心乱了。 这可不是好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装扮,活像是怀春少女,满怀期待的去见喜欢的人。 这要是真见到白瑾玄,不就等于告诉白瑾玄,‘本姑娘觉得你不错,还挺喜欢你!’诸如此类的? 不行不行。 她用力摇了摇头。 自己对白瑾玄的了解,也只是知晓他和江红楼有关联,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搞的这么神秘,不是外面有仇人,随时会被砍,那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曲清然一拍桌子,决定今天要是见到白瑾玄,一定要问个清楚,否则这么稀里糊涂的,若是因此给飞鹤宗带来大.麻烦就不好了。 她又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还没咽下去,就听到门外走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听到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大哥,曲清然就在里面,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把里里外外都给我包起来,别让人打扰。” 不多时,一道魁梧的身影,撩开了帘子走到桌前。 曲清然头也不抬,继续喝酒。 赵三摸着胡子,咧嘴笑道:“曲姑娘,你在这永城里进进出出这么多回,打算什么时候见城主,好好把少城主残废的事情,交代一下?” 闻言,曲清然鼻尖逸出冷讽轻笑:“是谁准你进来的。” “看在飞鹤宗的面子上,我赵三给姑娘面子,不想让飞鹤宗脸面难看,才亲自来请,否则……呵呵,我手底下这群兄弟可不是吃素的!”赵三话音刚落。 曲清然一掌拍起桌子,朝他身上甩去! 砰然炸响! 赵三挥拳震碎,摸着胡子:“姑娘年纪轻轻能修炼到心动期,已属难得,那就更应该珍惜这身天赋,而不是仗着有些本事,就胡作非为,招惹不该惹的人。” “确实,我十四岁就能达到心动中期,而你一个快四十的老东西,才刚到心动期。”曲清然冷嘲道:“找死,也不挑日子。” 说罢。 曲清然纵身一跃。 这些杂鱼喽啰,还不配让她用术法来解决。 她身手敏捷,横扫飞腿,就把赵三身后两个修真者撂倒在地,把他们双手扣在背后。 只听骨头碎裂的清脆响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哀嚎。 曲清然转身,抬起膝盖,猛撞向赵三。 和他的‘滕云拳’撞上! 赫然,赵三被震飞出去十多米远,直接从窗口掉下去。 曲清然随即从窗口追出去,不等他落地,又是对准他的胸口三连踢! 压根不给赵三用术法的机会,就把他打的整张脸肿成猪头! 她一脚踩在赵三脖颈里,勾唇冷嘲道:“永城城主找你这样的废物,是准备多找几个人,陪他儿子一起做残废?” “曲谷娘,得饶人处……” 不等赵三说完,曲清然脚下力道加重。 赵三差点直接被送走,好不容易那股力道松开了一些,张开嘴大口大口喘气:“曲谷娘,小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回去告诉你狗主子,要谈就到宗门来找本姑娘,否则,就别怪本姑娘让他一家老小都躺在床上当残废。”曲清然一脚把他踹开。 转身离开。 好好的心情,被这些个狗东西打乱了。 还过什么月神节啊。 她快步走上石桥。 抬头一瞬,眼前有雪花飘落。 顿时怔住了,停下脚步往四周围看去。 就在桥对面的湖边,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映入眼帘。 明明已经是八月的天气,竟让曲清然感受到了一丝凉意透入心间。 她轻哼一声,故意装作看不见,扭头往另外条路上走。 拐角处,素面杭绸的衣袍就在眼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白瑾玄早在这里等着她了。 84:初吻 曲清然抬眸瞪过去,也不开口说话,从他身边绕过。 白瑾玄清澈如潭的回眸看着她快步离去的倩影,身形一闪,又挡在了她的面前。 “阿然如约而至,我很高兴。”他轻轻勾住了曲清然的手指,清冷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曲清然甩开他的手,冷淡道:“现在人也见了,再见。” 说完,继续往前。 “要不要去点花月神灯许愿?”白瑾玄又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去路,这一次身手揽住了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软腰。 曲清然蹙眉道:“没兴趣,不要,赶紧松开!” “那就陪我一会儿。”白瑾玄把她带上永城最高处的角楼顶上。 从这里放眼望去,那些在路上来往的人都小到看不见,剩下能看到的,就是那些建筑和灯火阑珊。 曲清然糟糕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忽然,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她的脸颊。 她扭头看去,白瑾玄的手里,拿着个油纸包。 和也糯米鸡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勾起她胃里的馋虫。 “让我等了三、四个时辰,别以为拿这个东西来,就原谅你了。”曲清然把油纸包从他手里拿走,打开之后,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就跟闻起来的一样很好吃,软糯鲜香,是永城里最好吃的那家糯米鸡。 “你晚到是排队去买这个了?”她记得那家生意火爆,每天都能排到天黑,供不应求。 “嗯。”白瑾玄抬手帮她拿掉嘴角沾上的糯米,然后放进了自己嘴里。 曲清然睁大眸子,看着他把自己嘴上的糯米吃掉,脑袋嗡嗡作响。 条件反射的掰了一块糯米鸡,往他嘴里塞去:“你想吃就直说,我又不是喜欢吃独食的人。” “阿然嘴里的,香。”白瑾玄静静看着她。 夕阳下,曲清然的脸颊上泛起一层绯色。 她总觉得,从刚刚开始,自己心里头有些怪怪的,说不上来,就是好像有些高兴。 她侧头看向白瑾玄,对上他淡薄如水的灰瞳。 只不过那双眸眸子里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不像是人,有着七情六欲,许许多多的复杂情感。 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却又让曲清然觉得,在白瑾玄看着自己的时候,其实是温柔的。 她也见过白瑾玄对其他人时候的态度,更为冷淡,基本上是无视。 曲清然不确定,自己对他而言,是不是特别的存在。 越想越乱,她扯了扯唇角,开口问道:“上一次恩公是怎么让‘七煞’的人,特地赶到翊云庙为我解围的?” “鹤垨对我好奇,我把身份的秘密作为筹码,让他为我办事。”白瑾玄淡淡道。 曲清然突然觉得手里的糯米鸡不香了。 之前软磨硬泡,思虑再三,都没能从他嘴里套出这个秘密。 竟然被鹤垨抢先知道?! 这让她怎么不受打击。 “那鹤垨现在知道你真正的身份了?!” “嗯。”白瑾玄也会看她脸色,顿了顿又道:“我的确告诉了鹤垨,但也消除了他的记忆。” “恩公你的技能好像有点不讲道理啊。”曲清然想不到他竟然还有这一手。 消除记忆?! 她只听说过妖族和魔族中,少部分拥有这种能力。 难道说…… “恩公你不是人?”她脱口而出。 白瑾玄微微蹙眉,并不表态。 这反应让曲清然觉得自己多半可能是猜对了。 难道自己的恩公是妖或者魔?可现在的六界法则,是不允许互相影响的。 所以来往各界的枢纽早上千年就关闭了。 正常来说,妖和魔是没办法在人界的地盘上,存活那么久,除非被封印。 曲清然又把白瑾玄上下打量,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身上气息这么纯粹,灵力精纯,怎么都不像是妖和魔啊! “恩公,你都告诉鹤垨这个秘密了,就不能也告诉我?”她往白瑾玄的身边挪了两步,往他怀里靠过去:“看在我陪恩公一起过月神节的份上,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一定保密,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白瑾玄垂眸看她撒娇的样子,眼底泛起几分温柔。 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启唇道:“阿然知道的,只是还没记起。” “所以恩公是准备等我自己记起来,也绝不会告诉我,是不是?”曲清然拍开他的手,心口憋闷。 白瑾玄动了动唇瓣,没有解释,而是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曲清然冷哼:“有些人长了嘴,可就是不会说话,浪费!” “阿然听过血麒麟的故事么?”白瑾玄问道。 “没有。”曲清然知道他又想扯开话题,不悦挑眉道:“这故事要是恩公讲的不好听,那我以后也不理恩公。” “不好听的是故事,为什么不理我,是我声音难听让你厌烦了。”白瑾玄的表情认真道。 曲清然哭笑不得,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恩公这声音,随便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把姑娘的心给勾走了。” “那阿然呢?”白瑾玄俯身凑到她的面前。 曲清然抬起手把他的眼睛挡住,被这么盯着看,哪儿能把持得住? “恩公要是告诉我身份秘密,那我……”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 就被白瑾玄的薄唇堵住。 瞳孔骤然放大。 她的脑袋仿佛停止了思考,一片空白。 白瑾玄长臂一揽,将她搂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唔……” 良久。 等曲清然回过神,还靠在他的怀里。 大口喘着气,面颊绯红滚烫,仍是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咬着唇,挣开白瑾玄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不能仗着是我的就民跟人,就……就这么肆意妄为!” 白瑾玄的目光从她脸颊上,移到了她右耳上那颗小痣。 又比之前,红了些。 “我说话你听到没有!”曲清然拽住他的衣领,气势汹汹。 白瑾玄点头道:“嗯,听到了。” “今天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个交代!道歉,立马给我道歉!而且还必须说出你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否则我绝不原谅你。”曲清然不能让自己被白占了便宜。 “那你亲回来。”白瑾玄半蹲下身,把身高差拉近,这样方便她亲。 85:神秘的江红楼 曲清然真想给他一巴掌。 厚颜无耻之徒! 可这张脸,她下不去手。 最关键的是,这么谪仙般纯净的人,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情之后,还觉得没有问题! 简直让曲清然发指。 她深吸一口气,把气压下去:“既然恩公嘴这么紧,一点都不愿意透露,那我自己去查江红楼的事。” “我就不信,这偌大的戮武大陆上,没有人知道江红楼是什么所在。” 白瑾玄点头赞许道:“阿然这么聪慧,一定能找到。” “……”曲清然怎么觉得,有一种自己屁颠屁颠往坑里跳的感觉? 难道江红楼是个错误的信息? 所以白瑾玄才放心自己去找,一点都没有阻止的意思? 又或者这是个反套路? 她微眯起眸子,盯着白瑾玄:“恩公真支持我去找江红楼?” “阿然想去就去,为何要反对。”白瑾玄淡淡道。 “不怕我发现恩公的秘密?”曲清然继续套路。 白瑾玄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一道青色身影。 他俯身将曲清然拥入怀中,贴在她耳边,低声道:“若是阿然自己想起,或是发现了我的秘密,我会高兴。” “不过,今天不能陪阿然看烟火了。” 曲清然微微一愣,这才半个时辰不到而已。 走的这么匆忙,难道…… 她抬眸环顾四周,眼尖的发现了远处那抹鬼鬼祟祟的身影,好像在监视。 “恩公留下来陪我过完这个月神节,好不好。”她一把拉住白瑾玄的衣袖,顺势靠进怀里。 压低了声音道:“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恩公把那麻烦的人引开。” “无妨,我来自由。”白瑾玄不放心的是她。 带着她从高处一跃而下,安稳落地后,把她推上停在路边的马车上。 曲清然见他不上车,还来不及问。 这马车跟开火箭一样,往前冲去,速度快的惊人。 位置都还没坐热,就已经把她送回到了曲府。 她跳下马车时,香囊里的小石头也跟着蹦出来,在她手臂上蹦蹦跳跳。 “这是什么?”曲清然看到小石头怀里捧着一把红玉制成的钥匙,拿在手里来回翻看。 这要比一般的钥匙厚起码三倍,形状像是某种鸟类,十分特别。 她对这把钥匙一点印象都没有,唯一的可能,那就是刚刚和白瑾玄在一起的时候,被白瑾玄神不知鬼不觉塞进香囊里的。 而且白瑾玄知道香囊里藏着小石头,让小石头帮忙保管,更加安全。 难道说再见面之前,白瑾玄就已经猜到会有人出现打扰,所以早早准备好了这个? “姑娘!”星屿一路追着马车回来。 见她安然无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走到她跟前,注意到了她手上那把钥匙,眼中掠过一模惊讶之色:“这不是石护符么?” “你认识这个。”曲清然正愁猜不到钥匙的来历,他倒是给自己送答案来了。 “曾经有幸见过,这是唯一能进入江红楼的邀请函。”星屿顿了顿。 继续解释道:“不知姑娘有没有听过江红楼的传说,那是个充满诱惑,又神秘危险的地方,让不知多少人前赴后继的想要进入,为了一枚石护符争的头破血流。” “进去在说。”曲清然快步往里走去。 等回到幽珊阁。 她才让星屿说下去。 “江红楼是戮武大陆上,唯一一个不受任何势力影响控制的神秘所在,传闻曾经三大帝国都分别派出过精锐部队,想尽办法抢到了护符之后,进入了江红楼,但一夜过去,所有人都神秘失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大家就明白了,石护符并不是在谁手上,就有进入的资格,一定是江红楼认可的入幕之宾,才有资格进入其中。” “也有更黑暗的势力,跟踪过拥有石护符的人,找到了江红楼的地址,但还没靠近,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楼外,唯一逃出去的幸存者,没到十二个时辰就暴毙身亡。” “之后江红楼就在传闻中变的更加可怕,但还是有不要命的人,为了能够从江红得到神级法宝和修炼秘籍,不怕死的重蹈覆辙。” 星屿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钥匙,慎重道:‘如果这是姑娘捡到的,我帮姑娘扔回原处去。’ 曲清然对这个神秘的江红楼也颇感兴趣。 神级法宝和修炼秘籍,谁不心动? 恐怕没有一个修真者抵抗得住这样的诱惑吧? 对修真者而言,修炼一旦陷入瓶颈,快则三、五个月。 慢的话,十年都算少的。 等到后期修炼的级别越来越高,陷入瓶颈止步不前的几率也就越大,如果灵药灵丹花重金砸下去,还是没有效果,那才是真的痛苦。 没有实力就会被人看扁,得不到尊重不说,还会被后面超越的人踩在脚下。 曲清然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将来就要做这戮武大陆的第一人! “姑娘?”星屿见她出神发呆,在她耳边轻唤:“姑娘此事重要,还是想让我帮姑娘处理了此物吧。” “急什么,这石护符是别人给的。”曲清然勾唇笑道。 “什么……是白瑾玄么?”星屿想起来,今天她出门就是为了和那个男子一起过月神节。 除了白瑾玄,不做他想。 曲清然点头道:“是他。” “可万一白瑾玄也是从旁人手里夺来的石护符,再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 不等星屿把话说完,曲清然冷声打断道:“他不会那么做的。” “姑娘就这么信得过那人?”星屿承认自己吃醋吃的厉害,语气里也藏不住那些情绪。 曲清然抬手往他额头轻轻一敲:“信不过你帮我把人抓回来?好让我把石护符还给他。” “我这就去。”星屿转身就往门外走。 曲清然扑哧笑出声来:“好了,赶紧麻溜的回来,一天天不消停。” “姑娘我不是闹,我是为姑娘的安全着想。”星屿只觉得委屈,天天陪在她身边,去也饿不如一个平时连人都见不着的家伙。 他眼眶一红,背对着曲清然,肩膀微颤。 曲清然敛起脸上的笑意,起身走到他身边,抬眸看去。 86:南境来信 果然,小可怜似的,眼眶湿润,脸上还有泪痕呢。 搁这儿偷偷哭好像就看不见了一样。 分明就是更让人担心。 “刚刚是我用词不当。”她抬手用帕子帮星屿把眼泪拭去,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星屿的良苦用心我怎么会不明白呢?” “姑娘是主子,属下是奴,是我不懂规矩,还坏了姑娘的好心情,我自己出去跪着。”星屿伸手推门。 曲清然扣住他的手腕,加重几分力道:“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奴了?真是那样,还能让你这么使小性。” “姑娘是不是厌烦,不喜欢我了。”星屿委屈的声音哽咽。 曲清然见他又要掉眼泪珠子,赶紧哄道:“喜欢,咱们星屿这么漂亮的美人,谁见了不喜欢呢?” “我不要别人喜欢,只要姑娘中意就好。”哪怕她喜欢的只是这张脸,星屿也能够接受。 “那不许哭了。”曲清然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也不是那么爱掉眼泪的人,只是太在乎姑娘了,总是控制不住。”星屿跟在她的身后,回到里屋。 帮她重新倒了一杯茶,放到她手里,满是讨好认错的意思。 曲清然喝了他的茶,勾唇笑道:“你也会跟琰儿说,将来我会嫁人,会离开曲家,那等我嫁人那天,你岂不是……” 她话都没说完,星屿眼眶又红了。 唇角噙着坏笑又逗他:“到时候准备哭多久?” “我才不哭。”星屿道。 “喔?我不信。”曲清然调侃道:“今天给我梳妆打扮的时候,醋意都快飘满整个屋子了。” “真等到姑娘出嫁的那一天,我就跟着姑娘陪嫁,留在姑娘身边,哪儿都不去。”星屿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曲清然抬眸看向他,笑意有增无减:“我才不带你去。” “姑娘不要我,那我宁可……” 曲清然的手指抵在他唇瓣上,不让他说出那个‘死’字。 星屿跪在她的脚边,低头小声道:“我错了,姑娘别生气,我不该说这种话的。” “认错这么快,这回饶了你,否则就把你送走,死活跟我无关。”曲清然轻哼道。 “是,姑娘的话我都牢牢记着,再也不敢了。”星屿乖巧的在她腿边蹭了蹭。 “这石护符既然这么重要,或许白瑾玄把它给我,有别的意思。”曲清然一手托腮,若有所思。 星屿也看着她手里的石护符,猜测道:“天音坊主手里的石护符一定是从别人那夺来,如今天音坊主死了,石护符应该已经回到高风仙长那。” “但光有石护符,不是被江红楼选中的入幕之宾,是不可能到那去的。” 曲清然点头道:“和我想的差不多,所以现在这石护符出现在我手里,一定会让高风仙长认为,我是被江红楼选中的入幕之宾。” “那姑娘如今反而安全了。”星屿道:“只要高风仙长想找到江红楼,就一定得保证姑娘这个入幕之宾的安全,或许,还会想办法拉拢姑娘。” “一切都是白瑾玄提前算好的,他果然什么都知道。”曲清然心里对白瑾玄的好奇越来越多。 答案就在江红楼。 她有些等不及,想要立刻就去。 但高风仙长的势力在暗处蠢蠢欲动,每个跟她打过照面,或是交过手的,都是一个大境界外的高手。 现在的曲清然,还不够强,必须耐心等待到合适的时机。 - 一连半个月,曲清然在房内静心修炼,不让任何人打扰。 星屿也只是每天把饭菜送到门口,等到晚上再帮她放好沐浴的热水,准备好干净的衣衫,就退出去守着。 东境的夏夜格外漫长闷热,他便倚着木柱,弹奏四弦琴来打发时间。 但今夜的星光黯淡,乌云从四面八方挤到一起。 不多时头顶雷声阵阵,淅淅沥沥的雨倾洒而下,让这闷热的天气不再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星屿大哥!”小安撑着伞从外头跑来,手里那着封信:“这是从南境送来给三小姐的。” 他瞧见了屋子里灯亮着,但饭食放在门口还没动,就压低了声音,不敢吵到还在屋子里修炼的曲清然。 “是天狼宗的猎鹰带来的信,应该是急事,星屿大哥看看是不是尽快通知三小姐?” “东西留下,我来处理。”星屿收下那封信。 小安点头,撑着伞离开。 星屿等他走了之后,才转身回到门前,把那封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没想到立刻就听到屋子里有脚步声走动。 他透过缝隙,看到了曲清然的身影捡起信,拆开来看。 “进来吧。”曲清然一遍看信一遍说道。 星屿推门而入时,感觉到她身上的灵力似乎有所变化:“恭喜姑娘,提升修为。” “也不算提升,只是之前进入心动中期之后,并不稳定,借着这段时间好好稳固了一下。”曲清然把那封信放到油灯里烧了。 “南境那有事?”星屿看出她是要连夜出城的意思。 “嗯,那边的情况发展的逼我预料的更快,玉鼎宗也太沉不住气了。”曲清然褪去身上的外衣。 星屿走到她身后搭手伺候。 从柜子里取出方便行动的衣裳,替她换上:“让我陪姑娘一起去吧,凡事有个照应。” “你还有其他事要帮我去做。”曲清然把头上的簪子取下,放到梳妆台上。 星屿用梳子动作轻柔的帮她慢慢梳开:“难道姑娘想让我去北境?” “你就快成我的心腹了,还没说就猜的这么准。”曲清然勾唇笑道。 “姑娘要我找苍北淮,可是因为姑娘的身份不方便露面,所以需要苍北淮代替姑娘,以北冥宗的身份立场,也更方便吧。”星屿道。 “全部答对,奖励你吃个甜枣。”曲清然拿起桌上的甜枣,往他嘴里塞去。 星屿虽然不喜欢吃甜食,可这是她喂投的,特别香。 细嚼慢咽,害怕吃的太快,来不及回味。 吃完舔了舔唇,又垂眸看向曲清然,也拿起一颗枣子,递到她嘴边:“姑娘这半个月来,光顾着修炼,也没吃什么东西,都瘦了一圈。” “有么?”曲清然照着镜子,没什么感觉。 “姑娘才应该多吃些。”星屿把枣子放到她嘴里。 87:南境异事 曲清然吃完,马尾也已经梳好。 不得不说,他梳头打扮的手艺堪称一绝。 有了星屿在身边,一个顶十个,什么都能干,什么都会,院子里有他完全够用。 关键长的还漂亮,赏心悦目,每天多看两眼,还能让曲清然心情愉悦。 简直就挑不出一点不好的来。 啧。 这种时候她就忍不住夸自己,真有眼光,能找到这么优秀的手下。 让别人知道,恐怕要馋的流口水。 趁着城门还没关。 曲清然和星屿两人,策马身影萧飒,离开永城。 “姑娘一路顺风。”星屿朝她飞驰而去的背影挥了挥手,用力一抓手里的缰绳,往北境方向去。 - 这是第一次去南境。 曲清然每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就跟人打听哪条路更快更方便。 本来还想着能早两天到,可没一个靠谱的,反而还被心术不正的人给盯上,指了条歪路,把她骗到偏僻的地方。 气得曲清然把那些人,全部都从山上扔了下去。 她原路折返,碰到一个挑担的老汉,这才走对了真正的近道。 不到三天终于来到南境。 这里不如东境那么优渥富庶,天还没黑,城里的街上就已经没什么人走动,就连路边摊也没看到一个。 她一直赶路,没吃过多少东西,这会儿饿极了。 好不容易看到家饭馆还开着,牵着马快步走过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店小二直接把门给关上,把店里的灯也熄灭。 这下好了,这偌大一条街上,就曲清然一个人站着。 她怎么都觉得古怪。 就算再冷清,难道这些开店的人都不想做生意?这么早关门歇业,一个月能挣多少。 抛开这个,光是这莲城里的气氛也不对劲。 冷清的没什么人气。 她抬眸环顾四周,这城里今晚是找不到客栈住,只能到城外经过的那座破庙里凑合一晚。 翻身上马离开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瞥见有道人影,闪进巷子里。 有人跟踪?还是原本住在城里的人…… 曲清然一跃而起,踩着屋顶瓦片。 不到片刻工夫,就追上了那人。 在她头顶喊了一声:“喂,大晚上跑这么急,小心摔进坑里都没人知道。” 站在下面的女子吓得浑身一激灵,手脚灵活的翻过围墙。 曲清然跳到她的面前,按住了她的肩膀,不给她继续跑的机会。 “你刚刚鬼鬼祟祟在街上偷看我。”她打量了一下这女子。 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茶绿中衣,杉菜娇小。 刚刚她跑的着急,两颊晕红,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惊恐之色。 “放心,我不吃人,没必要看到我这么害怕吧?”曲清然松开手,把她往旁边一推。 “我……我要回家了。”女子低着头,匆忙转身。 曲清然跟在她身后:“你还没回答,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偷看。” “我没有。”女子急忙摇头否认。 “那你的意思是,本姑娘眼神不好,看错了?”曲清然轻哼一声。 就这什么都还没做。 那女子吓得两腿一哆嗦,差点摔倒在地。 还是曲清然拽了她一把。 “你这么着急回去,难道说晚上有采花贼?”曲清然好奇的问。 女子立刻紧张的后背绷直,脸色更苍白了几分,怯生生道:“比……比起采花贼更恐怖,有什么事,先回我家在说。” “那你带路。”曲清然跟着她,来到了一座朴素的院子前。 进了屋子之后,女子立刻把门窗都锁上,也不敢点灯。 曲清然看她在漆黑的屋子里,行动自如,都不会被杂七杂八的东西绊倒,显然这样生活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打了个响指。 屋内的油灯亮了起来。 女子紧张的冲到桌边,急忙想要把油灯熄灭。 曲清然开口道:“放心吧,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你家门外设了结界,就算屋里点灯,外面也是看不见的。” “真……真的么?”女子怀疑道。 “不信你自己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曲清然挑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 看这家里平穷的情况,曲清然也不指望她会拿吃的出来招待。 从储蓄手镯里拿出最后的干粮,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女子还是不放心的出去确认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进屋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把门锁上。 “家里还有些粥,我热一下给你吃吧?”女子把手擦干净,准备帮她准备吃的。 曲清然摆了摆手道:“别忙活了,坐下来,我有些事要问。” 红燕局促不安的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想知道为什么莲城里,天色一黑,所有人都避不出户,在屋子里躲起来?” “嗯,在这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曲清然追问。 “已经有三个月了。”红燕重重叹了口气,连提起都需要鼓起勇气。 她声音颤抖着慢慢叙述:“这里是进入南境,必经之地,所以平时不管早晚都很热闹。” “三个月之前,莲城里来了几位气质不凡的修真者,他们免费为城里的百姓赠衣施药,广行善事,让大家都十分喜欢他们,直到一天夜里。” “我隔壁的王伯是城里第一个被那些修真者医治的病人,吃的也是他们给的药,可那天夜里我听到王伯家里传出惨叫声,我急忙冲去隔壁,想着是不是出了事,能帮上忙。” “可……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好好的王伯,竟然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样子,非常可怕!我直接吓晕过去,等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莲城已经乱了。” “城里到处都是半人半兽的怪物,攻击百姓,被咬过的人会发癫,不停伤害自己,直到断气!” “死的人越来越多,莲城的事情再也压不住,传到了天狼宗,还是天狼宗派人来镇压,才让恶劣的情况得到转机,但那几个外来的修真者早已经消失无踪,遍寻不得踪迹了。” 曲清然蹙眉打断道:“天狼宗把那些身体变异的人,怎么处置的?” “都抓起来关进笼子里,带回去治疗。”红燕喝了口水,继续说:“当时天狼宗也损失惨重,不少人牺牲,但还是让几个逃进附近的山里。” “所以你们天一黑躲在屋里,就是怕那些逃走的回来?”曲清然问。 88:追查到有意思的人 “是。”红燕眼神里的恐惧藏不住。 她双手环抱着膝盖,颤抖道:“姑娘你等天亮之后,也赶紧离开莲城吧,这里实在是不安全。” “那为什么大家还选择住在莲城?搬出去,等天狼宗处理干净之后再回来,不好么?”曲清然又问。 “早就有人带着一家老小逃出去,但每次等到第二天,那些人的尸体就会出现在莲城的城门外,没有一个莲城的百姓能够幸免,就再也没人敢往外逃。”红燕捂着脸,把头深埋双膝。 曲清然算是听明白了,这不就是冲着莲城来的阴谋么? 不,那些修真者做的这么光明正大,残害莲城无辜百姓,已经能算正面挑衅了。 这莲城属于南境。 南境又是天狼宗的地盘。 答案很明显,就是天狼宗的仇人。 可四大世家威名在外,也都算是有头有脸有地位,会是什么人这么嚣张,还不怕被查到,行事猖狂至极。 “你没有吃过哪些修真者给的药吧?”曲清然问。 “吃过一次,但吃完了之后我就很不舒服,没再吃过。”红燕站起身,从柜子里把剩下的药拿给她看。 曲清然把布包打开。 看到里面装着的‘药’时,差点没被恶心吐出来。 就连站在一旁的红燕,也是满脸震惊之色:“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布包里装着的,根本是一些不知名动物的内脏、因为存放的时间很久,都已经开始腐化。 只不过,却没有难闻的气味。 曲清然用自己的灵力感知了一下,果然有术法残余的能量,但已经非常弱。 红燕已经捂着嘴,眉头紧蹙:“当初我们拿到手的时候,都是些干干净净的药草,根本不是这些……难道,难道王伯就是因为吃了这个,才会变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那些修真者长什么样,你还记得么?”曲清然把屋子里取暖用的炭火盆点燃。 把脏东西扔进里面。 这玩意儿留着怪恶心人的。 红燕仔细回想了一下,点点头:“我记得其中一个,另外几个人都带着面具,说是他们门派的规矩,不轻易示人,当时城里的百姓都没有多想,只当他们是做好事不求回报,都是大善人。” “你把那人的样子画下来。”曲清然把纸和笔递给她。 “那我尽量画的像一些。”红燕没学过画画,只能勉强勾勒出那人的形貌。 不过鼻子旁边两颗痣的位置,她记得特别清楚。 画完之后,忐忑不安的问:“难道姑娘你要去找那些修真者吗?那些都是身形魁梧的男子,姑娘你身子单薄,年纪也小,一定会吃亏的。” “要是被我遇上,谁吃亏还说不准呢。”曲清然看了一眼那张简易的画像,就已经牢牢记在脑中。 把纸也扔进炭火盆里。 随即站起身道:“这油灯你不用着急熄灭,外面的结界会持续十二个时辰。” “姑娘也是修真者?”红燕虽然害怕,但还是把她送到了院门口。 曲清然点了点头:“回去吧。” 说罢,转身快步往城门外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她隐隐感觉到有人偷偷跟踪,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见到人影。 她故意拐进小巷子里,跳上房梁,在高处往下看。 还真让她瞧见了一抹硕大的黑影,速度极快的穿梭在城里的街道上。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定就是红燕嘴里提到过,变异的百姓。 她跟在后面。 好几次都差点跟丢。 亏得她眼神好,才勉勉强强保持距离,没让那东西察觉。 几乎在城里转了一大圈,终于那东西窜进了已经荒废的一处宅邸之后,彻底消失不见。 曲清然站在墙头,微眯起眸子,看向院子里有灯火亮光的地方。 这还是她在莲城观光了这么久,头一家敢在夜里点灯的。 怪不得那东西直奔这个地方。 她踩着枝桠,来到亮灯的屋子房顶,垂眸往下看去,竟让她看到了熟人。 是玉鼎宗的二当家乾婉莹。 要说四大世家里,只有玉鼎宗最初是由一个女子撑起来的。 当初乾澜以天下无双的炼丹绝技,闻名整个戮武大陆,也是她第一个炼出了仙级灵丹。 也是绝无仅有的一颗还灵丹。 还灵丹可以让灵根受损,灵力尽失的人,如雨后春笋那样,迅速修复灵根,恢复灵力。 和曲清然在灵药田中得到的天罗果,有着相似效果。 但天罗果靠灵药田孕育生长,还灵丹就麻烦很多,不仅用了十种极品灵药,还得是药圣级别的炼丹师,才能够炼的出来。 当然,就算是药圣,炼仙级灵丹也有一半的失败率。 听起来就很麻烦,更不用说实际操作了。 总之当初乾澜苦心经营起这玉鼎宗偌大家业,也只有一个女儿,所以玉鼎宗只入赘,不嫁女儿。 而且生下来的孩子,还得姓乾。 也不知道是不是玉鼎宗受了什么诅咒,就是第三代还是生不出一个带把的,全都是女儿。 这乾婉莹就是第四代,乾云锦的二姑妈。 也是第四代里能力最弱的一个。 炼丹不行,修炼也停在灵寂期止步不前,但好歹长的漂亮,皓齿蛾眉,目若秋水,所以成了玉鼎宗的门面。 简单来说,就是外面接待人,搞好关系的事,全都由乾婉莹负责。 曲清然之所以会对她有印象,也是因为原主残存的记忆里有她,还是在四大家族切磋那个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就跟个花蝴蝶似的,但凡是宗门里说得上话的人,她都会寒暄一番。 曲清然抽回思绪,垂眸继续朝乾婉莹看去。 她正和穿着黑斗篷的人商量着什么,但看表情,似乎谈的并不愉快。 乾婉莹就连说话的声调都提高了几分:“如今把事情办成这样,岂不是更让人怀疑这里的事,和玉鼎宗有关联!” “当初你是怎么向我保证的,现在你找来的人留下烂摊子,你不解决,反而找上我!” “除非你把丹药如数奉还,否则这件事你必须负责到底。” 黑斗篷背过身去,良久手指比了个数字:“加码。” 89:顺手救了个孩子 “你简直狮子大开口!”乾婉莹那张漂亮的脸都有些扭曲。 “那就作罢,剩下的事与我无关。”黑斗篷撂下话,便化作一团黑烟消失无踪。 乾婉莹气得一把将手里的灯笼,焚烧殆尽。 这样还不足以发泄怒火。 她转身盯着被所在牢笼里的怪物,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此时曲清然还在暗中观察。 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到她把一颗黑色的不明丹丸,塞进了不人不鬼的嘴里之后。 不到片刻,那东西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身体再一次开始异变。 竟完完全全进化成了类似黑熊的形态。 只是那张嘴里长满獠牙,远比真正的熊更可怕凶猛。 乾婉莹打了个响指,那牢笼随之打开。 那东西围着她来回饶,口水从獠牙里渗出,滴到地上。 看得出它很想吃了眼前的人,但却又不敢接近。 曲清然觉得奇怪,如果这乾婉莹有控制它的能力,为什么还要跟黑斗篷的交涉,让黑斗篷去处理? 就在这时,她清楚看到,乾婉莹抬起的手指轻轻一动。 骤然,那东西扭头往外横冲直撞,宛如发狂。 难道玉鼎宗已经炼出可以操控类的丹药了?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 丹药的用途无非是提升或者稳固修真者的级别,再特殊点的情况,就像曲清然当时在古刹里,遇到那些瘴气的时候,没有护魂丹是不可能不受影响的行动。 就因为戮武大陆上炼丹师和灵药都很少,物以稀为贵。 炼制丹药就已经不容易,更不可能浪费在用处不大的地方。 这她想起谷羲辰的那封信里,寥寥几个字,只说‘北境有变,速来。’ 看来果然还是跟玉鼎宗脱不了干系。 在还没摸清楚他们留了多少后手的情况下,曲清然还是准备先调查清楚,再给他们一锅端了。 这样不仅能省去很多麻烦,就连反击准备的机会给不给他们。 趁着乾婉莹还没发现,曲清然悄然离开。 夜色正浓,她在连城外林子里又搜了一圈,可惜没有收获,也没在见到那个二次变异的东西。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感受到了强烈的灵力波动。 她抬眸看去,几十米开外的方向还真有光影闪动,她快步寻去。 不多时来到了城外一座庄园前,看样子也已经被废弃许久,就连大门都歪在旁边。 她刚跨入其中。 砰! 就看到一抹人影从里面被弹飞了出来。 哐当声响。 连同好几把剑也一起掉到了曲清然的脚边。 她低头朝那躺在地上,满头是血的孩子看,跟曲琰差不多大小,可能十多岁。 但眼神却狠辣冷冽! 注意到少年的背后卷轴有强大的灵力涌动,不禁对这少年的实力感兴趣起来。 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真让去曲清然碰到比自己年纪小,修为造诣更高的天才? 就这分神的片刻。 从里面窜出一只两米多高蜘蛛身人面的怪物,直冲旁边的少年而去。 少年迅速翻身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一把剑,就朝怪物迎去。 曲清然退到了旁边围观,她得好好看看这少年和怪物的实力分别是怎么样的程度。 打了半晌,两边情况从焦灼,逐渐少年落了下风。 那蜘蛛喷出的银丝有剧毒! 尽管少年的剑术赶紧利落,还足够快,但被连绵的毒丝影响,还是没办法抓住主动的机会。 此时在看那少年,灵力已经被耗损大半,节节败退。 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杀死。 曲清然冲他吹了声口哨,勾起一抹狡黠笑意:“喂,小家伙,要不要姐姐帮你,把大蜘蛛赶跑呀。” 少年仍是专注对付蜘蛛,压根就不看她。 曲清然鼻尖逸出一声轻哼,笑道:还挺有骨气的嘛,不过我赌再半柱香的时间,你一定会先死。” 这话就跟激将法似的。 少年的动作骤然加快,但同时气息也被打乱了。 曲清然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年轻。” 话音刚落,蜘蛛的攻势变的更加猛烈,一度把少年逼到角落! 锋利的尖刺对准少年的心口,狠狠刺下。 砰! 少年用剑挡住,但剑也同时被弹飞出去十多米远。 他顺势往旁边翻滚,逃过死劫。 但蜘蛛速度极快,又追上了他。 四周围剧毒的蛛网越来越紧密,逐渐把他困在其中,距离越来越短。 “咳……”少年已是遍体鳞伤,捂着胸口,咳出血来。 散落在四周围的剑,受到他意念催动,骤然化成剑阵。 呆在旁边看戏的曲清然总算等到了有趣的,正准备好好欣赏少年的表演,想不到这小子实在是伤得太重,竟然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她不等蜘蛛靠进少年,双手结印。 召来飓风,将那些蛛网全部卷走。 蜘蛛不甘心的挥舞着爪子,又朝她冲来! 曲清然脚下地面随即裂开数道缝隙,诡谲的黑红色火焰窜起两米多高,交缠在一起,形如烈火锁链,将往别处逃窜的蜘蛛紧紧锁住。 “灭!”随着她一声冷喝,蜘蛛被黑火吞噬。 片刻,已经成了一片黑灰。 其他的蛛网也瞬间消失。 曲清然走到那少年身边,仔细看了看他背上的卷轴,发现上面有三个小小的字。 隐剑山。 想不到竟然是隐剑山的弟子。 她把少年抱起,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做了包扎,又从储蓄手镯里找到了之前还剩下不多的疗伤灵汁,喂给少年。 她躺在树上,闭目养神休息了几个时辰。 听到有窸窣的动静,睁开眼往下看去,是那少年已经醒了,正在四处找东西。 “找这个?”曲清然把那卷轴拿在手里晃了晃。 少年急忙跳起来伸手去抢。 曲清然跳到另外一棵树上,勾唇坏笑道:“这么着急,这东西对你而言很重要啊。” “还给我。”少年厉声呵斥。 “对你的救命恩人,就这个语气,这个态度?隐剑山不是隐世的名门大派么,教出来的弟子就这?就这就这就这?”曲清然冷嘲道。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 昨天和那蜘蛛缠斗时,身受重伤,但醒来之后竟然差不多已经痊愈,就连内伤都好了大半。 不用想,一定是这个自称救命恩人的女子,给自己疗伤。 90:‘凶犽\’ 少年再度抬眸看向树上的曲清然,微眯起眸子打量了一下。 也就只是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少女。 但能从那么危险的地方救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少年当即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林安玖谢过姑娘救命之恩,但姑娘手中的卷轴是隐剑派重要之物,还请姑娘归还。” 曲清然想不到他倒是挺识相的,还算有礼貌懂规矩。 把手里的卷轴抛下去。 林安玖立刻双手接住,检查了一下,确定自己昏迷的时候,卷轴没有被强行打开,这才稍松了口气。 心里也清楚,面前这位救命恩人是个光明磊落的。 “小玖想向姑娘讨教一件事。”林安玖不似最初那么气势凌厉,反而语气举止都变得极为谦逊。 “问吧。”曲清然道。 “那‘凶犽’十分凶猛,不知姑娘是怎么把我从它手下救出来的?”林安玖问。 曲清然闻言,挑眉道:“你把那半人半兽的怪物叫做‘凶犽’?” “是,这种由人变成的妖兽,我们隐剑派统称为‘凶犽’。”林安玖顿了顿。 又解释道:“我的师尊调查‘凶犽’的事情已有二十多年,还未找到真正的源头,这一次刚好我被师尊派下山,经过南境的时候,听说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所以决定留下来调查。” “二十多年前?那有够久的,一点头绪都没有?”曲清然好奇道。 “有头绪,但每次调查到关键处,线索就断了,之前东境内似乎也有被封印的‘凶犽’再次出现,可我赶到那时,已经寻不到‘凶犽’的踪迹了。”林安玖神色遗憾道。 曲清然一听就联想到,他嘴里提到的‘凶犽’,不就是在翊云庙里出现的妖物。 但比起今天碰到的这只‘凶犽’,翊云庙的可强太多了。 这种一招可以秒掉的‘凶犽’,明显是残次品。 当初曲清然和星屿连手,能做到的也只是重伤‘凶犽’,还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那种。 曲清然觉得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阴谋。 想不到自己还莫名其妙趟进这浑水里了。 不知道该说是倒霉还是很倒霉呢。 她开口再问:“你师尊为什么要查‘凶犽’的事?” 林安玖欲言又止,沉默良久才开口回答:“姑娘是我的恩公,这件事就不瞒姑娘了。” “当初师娘误食了什么,变成了‘凶犽’,之后就从隐剑山消失无踪,这么多年来师尊一直都在努力的找。”他垂下头,表情凝重。 曲清然从树上跳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遇到我算你运气好,姐姐帮你。” “可是师尊说了,‘凶犽’背后不知藏着多少阴谋,非常危险,我不希望把恩公也拉下水。”林安玖非常坚定的摇了摇头。 曲清然不由地在心里感叹。 瞧瞧这实诚的孩子,明知道自己能帮忙,也不愿意啦自己下水。 再看看谷羲辰那家伙,特地把她找来南境,帮忙解决麻烦。 无耻! “不想下水也已经下了,你若真相查,就帮我去做件事。”曲清然附在他耳边交代。 “好,我立刻就去。”林安玖背上卷轴,快步离开。 曲清然则是重新回到莲城,挑了家好馆子。 吃饱喝足,又去隔壁的客栈里补了一觉。 等到快临近傍晚的时候。 街道上敲锣打鼓,吵得整条冷寂的市集,又热闹起来。 曲清然也被吵醒,伸了个懒腰,起床下榻,走到窗边往外看。 三个月来,城里残存的百姓都快被这无形的压力,快逼疯了。 如今有热闹可看,怎么可能错过? 街上早已经已经站了不少人,都在看林安玖的精彩剑舞表演。 曲清然早就在城里布下了小范围的结界,遮蔽天空,让所有人都以为天还没暗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转眼已经近戌时。 曲清然往昨天发现乾婉莹的那座府邸看了一眼,仍是没有动静。 她极有耐心的继续等待,想确定‘凶犽’是怕光不会出现,还是无论白天夜晚都能出现。 良久。 结界维持的时间快要结束。 曲清然决定发暗号让林安玖先撤。 但耳朵却听见了不寻常的声音。 她放出小石头,让它先去探探情况。 不过片刻,十几米远的桥头方向,传来轰然炸响声。 果然有情况。 她从窗口翻出,直奔桥头。 万万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出现了近十来只‘凶犽’! 而且每只都还不带重样的。 简直绝了。 小石头被他们踩在脚下,那副惨样,曲清然都不忍直视。 她双手结印,冷声喝道:“起!” 霎时间,那桥下的湖水剧烈翻腾,凝结成巨大的水柱,从桥下窜起。 随着曲清然手指变化,水柱化成龙形,冲向那些‘凶犽’。 凶犽这股庞大的冲击力冲散,横七竖八的往四周翻滚。 水系术法看起来极为柔和,但也极具杀伤力! 水龙张嘴,将‘凶犽’一只只吞入口中。 而‘凶犽’就被困在水中,不断扑腾,没有丝毫还击的能力。 曲清然的目的不是要它们死。 她想要把背地里控制这些‘凶犽’的人,引出来。 “姐姐!”林安玖赶到的时候,被眼前壮观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退后些。”曲清然手指松开,水龙也随之消失。 那些被水冲晕了的‘凶犽’一只只掉落到地上,就像是失了智,还在原地转圈,没缓过来。 曲清然不想浪费太多灵力,在‘凶犽’身上。 玩了这么久,都不见黑斗篷和乾婉莹其中一个出现。 甚至怀疑,这莲城是不是彻底沦为,他们放任‘凶犽’掠夺的捕猎场了。 而那些残存的无辜百姓,就是‘凶犽’的食物和目标。 “姐姐小心。”林安玖见‘凶犽’缓过劲,朝曲清然扑去。 抬手挥剑,把‘凶犽’镇退。 曲清然叹了口气,咬破手指,让小石子恢复原形。 刚刚被‘凶犽’暴打的小石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作为上品灵兽,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其他灵兽笑掉大牙。 就看到小石子疯狂暴打‘凶犽’。 91:黑斗篷 一个不落,全都在它的精钢铁拳下,砸了个稀巴烂。 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安玖再一次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才刚下山没多久,也不算见过世面,但从师尊的口里听说过,能够驾驭上品灵兽的修真者,起码要在金丹级别。 可是,他亲眼所见,只比自己大了四岁的曲清然。 已经拥有了精钢石猴这种,力量和防御能达到ss级别的上品灵兽。 “姐姐,你已经达到金丹期了?” “那倒没有,现在只不过是心动中期而已。”曲清然耸了耸肩。 抬手,把小石头收回,放进香囊里。 林安玖除了自己的师尊之外,还没有崇拜仰慕过其他人。 现在开始,多了一个曲清然。 本来师尊就夸过他,十岁能达到融合初期,还能把归元二十三剑,练到第七层,已经是剑术上少见的奇才了。 但比起曲清然,还是差了一大截。 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甩了甩头,表情认真道:“姐姐,我会把今天看到的好好保密,不让别人知道。” “既然我敢用,就不怕别人知道。”曲清然不以为意道。 “可是修真者在外,太厉害总是容易被人盯上,由其是姐姐那只上品灵兽,就很容易造人眼红。”林安玖回眸看了一眼背上的卷轴。 他自己下山后没多久,就经历过那样的事情。 所以心有余悸。 担心曲清然也会碰到同样的情况。 “他们看姐姐年纪小,一定会抢夺。”他认真道。 “谁要是敢来抢,我就把他们手给剁了,喂狗。”曲清然勾唇笑道。 林安玖见她这么自信,便放下心。 但‘凶犽’的事情又调查到一半,又没了头绪,让他心烦不已。 “现在莲城的‘凶犽’都死了,我们该怎么继续查下去?” “这些‘凶犽’,都不是真正的‘凶犽’。”曲清然若有所思。 又道:“我在翊云庙和‘凶犽’交过手,凶猛程度远超过莲城里这些次品。” 林安玖听完她的话,恍然道:“姐姐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利用‘凶犽’,引起南域动乱?” “南域一乱,天狼宗也就有大.麻烦了。”曲清然抬手搭上他的肩膀:“所以这事情牵扯到四大世家,你这个刚从隐剑山下来的局外人,别继续往里面凑。” “姐姐姓曲……难道是飞鹤宗的那位。”林安玖神色震惊道。 “不管我是谁,你只要记着,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就行了,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曲清然道。 “我一定不会忘,哪天有姐姐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尽力而为。”林安玖虽然才十岁。 但从小师尊就严厉教导他,为人的根本,就是要遵守诺言,尊师重道。 所以他对曲清然这个救命恩人,也格外尊重。 曲清然满意的点了点头:“真是个乖孩子,如今莲城已经没了你要的消息,赶紧走吧。” “那姐姐你呢?”林安玖问。 “我要去一趟天狼宗,处理剩下的麻烦事。”曲清然没能在莲城拿到可以指正玉鼎宗的确凿证据。 还在这耽搁了这么多时间。 实在是很亏。 “那就让我护送姐姐吧。”林安玖抬手指向另一边的东城门:“我的马车停在那,总比姐姐徒步去天狼宗更快些。” “好,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去见个人,你先去那儿等着。”曲清然转身一跃而起,没入夜色之中。 她回到了红燕的家门前。 但今天只有窗户紧闭,门却虚掩开着。 往院子里走,她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顿时意识到是出事了! 一个箭步推门而入,只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红燕,已经被身首分离。 屋子里有古怪的声音断断续续。 曲清然眉头紧蹙着,往里走了几步。 昨夜里曲清然看到的那只变异的‘凶犽’,正在角落里,啃食红燕的手! 那画面,极度引起生理性不适! 她本来是想告诉红燕,莲城的‘凶犽’都已经死了,晚上再也不用害怕,会有‘凶犽’冲进屋子里。 不用担惊受怕,什么时候就被‘凶犽’残害。 可是曲清然万万没想到,这个东西,竟然消失之后,又回到了莲城。 偏偏找上的还是红燕! 她怒上心头,双手结印,今天非要把这东西碎尸万段不可! 飓风,骤然掀翻了整座房子。 而那东西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逃窜到几十米开外。 曲清然紧随其后。 追了一段距离之后,她就察觉到情况不对。 那东西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扑自己,反而是往城里跑。 再抬头环顾四周围,果然,把曲清然引到了昨天那座荒废的宅邸前。 既然来都来了,现在走可不是曲清然的风格。 她跨进大门,走在荒凉的石子路上,冷眸环顾四周的情况。 “本姑娘都来了,还不露面?还是没脸见人。”她冷声喝道。 一抹黑影在不远处的树下现身。 曲清然认出那就是之前和乾婉莹做交易的黑斗篷。 她没想到,竟然会是黑斗篷引自己来。 在莲城杀了那么多‘凶犽’,还真让她钓到大鱼。 “要是为了‘凶犽’来找本姑娘算账,那就别啰嗦了,直接开始吧。”曲清然早有准备。 黑斗篷冷冷笑道:“飞鹤宗换了人当家,行事风格都变狠了不少。” “该不会你把本姑娘引来,就是为了唠嗑?”曲清然冷哼。 就算想聊,那也不奉陪! 她丝毫不掩饰杀意。 今天说什么都得给枉死的红燕找个赔命的。 不是那只变异的‘凶犽’,就是眼前这个黑斗篷! “我出现,是为了和飞鹤宗当家谈一笔卖买。”黑斗篷不紧不慢的道:“不如听听我能给的筹码,再做决定不迟。” “本姑娘没心情在这听你放屁!”曲清然说罢。 双手结印! 灵力早已悄然凝聚掌心! “开!”一声冷喝。 头顶夜色迅速蒙上了一层诡谲的红,残月如勾,随着曲清然抬手的瞬间,化作月轮,飞旋而下,落在她的手掌心中。 不等黑斗篷动作,曲清然一跃而起。 手中月轮乍现冷冽寒芒! 似要将空间都划开! 随着曲清然手指动作,月轮划过黑斗篷的脖颈。 可她眼前的黑斗篷,瞬间化成黑烟,瞬移到了她的背后。 92:诱惑不够吸引 那只带着黑手套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骤然,那种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让曲清然意识震荡。 对方到底什么来路,竟然能直接攻击自己的识海! 短短几秒。 曲清然感觉整个灵魂仿佛都要被从身体里被抽离! 她紧抿着唇,靠着强大的意念,硬撑着把黑斗篷的手掰开。 迅速后退开四、五步。 扶住了一旁的假山,才稳住身子。 “有什么事还是以和为贵的好,否则在这戮武大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葬送了飞鹤宗百年基业。”黑斗篷幽幽道。 曲清然冷笑:“只有废物才会怕得罪人。” “喔?看来飞鹤宗当家的,是不愿意和和气气的商谈了。”黑斗篷微微侧过头。 刚刚让曲清然喘不上气的那种压迫感,再次出现。 她运化血炼冰晶来稳定自己的气息,才有所好转。 “天极法宝,果然效果不凡。”黑斗篷也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曲清然虽然看不惯他的一言一行,故弄玄虚的样子。 但刚刚交手吃亏。 她很确定,这黑斗篷的路数,不是什么正经的修真者。 可能是修的是旁门左道的秘籍术法。 这种时候如果再贸然硬拼的话,那就等于白给。 得不偿失。 就算她再怎么不爽,但还是会提醒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利弊。 绝不会为了一时的面子,让自己置身更险峻的境地。 她把血炼冰晶收好,冷声开口道:“说吧,你能拿出什么筹码。” “呵,飞鹤宗当家的不是在查‘凶犽’的秘密么?这个秘密当作筹码,如何?”黑斗篷道。 曲清然冷嘲道:“秘密?不就是你和玉鼎宗的二当家勾结,找了几个修真者,打着赠衣施药的幌子,把有问题的丹药给城内的百姓服下。” “之后那些百姓就如你们预计的那样,身体发生异变,成了不人不鬼的‘凶犽’,在城内肆意伤人。” “整个莲城损失严重,人心惶惶,逃不出去又活不下来,一切都在你们的掌控之中。” 黑斗篷闻言,仰头大笑道:“果然,昨晚我察觉到的人气,就是飞鹤宗当家的。” “当时你察觉,为什么不拆穿?就不怕是被别人听到,把话传到天狼宗,到时候不仅是你,就连……”曲清然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就在刚刚复盘的时候,她明白了黑斗篷真正的目的。 应该说,黑斗篷最好四大世家因为这件事,起内讧,撕破脸,最后闹得人尽皆知。 不仅让世家名誉扫地,还能趁机取而代之! 曲清然眸底闪过一丝冷冽之色,语气笃定道:“你是高风仙长的人!” “呵呵,果然和月满说的一样,不仅胆魄过人,还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黑斗篷言语间还有几分赞赏的意味。 他的确很久都没有碰到过,这么年轻,又不失沉稳机敏能力于一身的对手了。 而且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女。 未来不知能到达什么样的程度,恐怕会成为最难缠的隐患。 但现在的曲清然有石护符,还是由那个男人亲自送到曲清然身边。 这又是让他们不方便再对曲清然动手,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四大世家入手。 先让曲清然不得不跟他们合作。 “飞鹤宗当家,方才说的那些一字不差,不过就是查能够直接指证玉鼎宗的证据吧。”黑斗篷一针见血道。 就等曲清然开口。 那就正中了他的下怀。 “要是你把证据给我,那不就等于出卖了玉鼎宗?怎么你们这些做坏事的,就连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都没有?”曲清然字句犀利的鄙夷道。 黑斗篷不以为然:“有道德的人,下场一般都不怎么好。” “所以,你们连人都不要做了,喜欢做属狗不如的事!”曲清然冷斥道。 “飞鹤宗当家的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我没记错,你亲手杀了一父同胞的妹妹,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死。”黑斗篷把她的秘密,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 曲清然并不意外。 她早就猜测,这股隐秘的黑势力一直都暗中观察四大世家。 果不其然,还真是这么回事。 如果黑斗篷拿出诚意,曲清然还有兴趣陪他玩玩。 但现在竟然恬不知耻的威胁人? 这是曲清然最不能忍的事。 “那不妨再附赠你一个秘密,三全堡的赵家家主,还有赵柔、赵澄江,都是我亲自送他们上黄泉路的。”她眉梢轻挑。 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介意你马上把这些事,公之于众。” “呵,厉害。”黑斗篷拍了拍手。 赞赏道:“想不到你如此沉得住气,还能在这个时候,反过来算计我。” “记住下次挑对手的时候,不要以为年纪小,就好欺负。”曲清然冷哼。 “我从来都没有小看飞鹤宗当家,只不过是创造机会,促成合作罢了。”黑斗篷把话说得婉转了几分。 这个丫头,心机之深,反应之快。 都远超他的预料。 敢把这种杀人见不得光的秘密,亲口说出来,还不怕被曝光的。 这曲清然是第一个。 但凡她有丁点顾及宗门的名声,就绝对不敢冒这种险来挑衅。 一旦传出去,曲清然就借这个机会让其他三大世家知道,有人密谋让四大世家作内乱。 甚至还能够把所有做的事,全都甩给密谋者。 理由更简单,那就是为了挑拨、嫁祸。 黑斗篷再度开口道:“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只不过如今的天狼宗,长期受玉鼎宗势力压迫,这件事想必你也知道。” “怎么着?觉得刚刚的诱惑不够吸引我,现在是准备了更大的诱惑,让我上钩?”曲清然双手环抱,抬眸冷睨向他。 “那位谷少主与你之间的事,早已传遍四大世家之间,四境百姓都略有耳闻,若是我的绵薄之力,能帮姑娘扭转局势,让飞鹤宗……”黑斗篷的话还说完。 曲清然就开口打断了他:“不需要。” “看来飞鹤宗当家的,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不需旁人出手帮忙。”黑斗篷见她是软硬不吃。 不如当初的曲威,一点蝇头小利,就被耍的团团转,被利用的彻底。 93:入龙武堡 若非亲自接触,也难以置信,这么一个伶俐的少女,是在曲家不公平虐待下苟活生存下来的孩子。 曲威一把年纪,也不及曲清然半分。 着实可笑。 黑斗篷笑道:“既然飞鹤宗当家的不领情,那就休怪我选择和玉鼎宗连手。” “好啊,本姑娘也想看看,你们能掀起什么样的风浪!”曲清然冷哼。 “既然如此,后会有期。”黑斗篷化作黑烟,在她面前消失。 曲清然没能给红燕报仇,杀了‘凶犽’。 心里的火无处发泄。 一把火,把这废弃的宅院点燃。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来这里谈龌龊勾当,那曲清然今天就毁了它! 夜色下,火光冲天。 曲清然来到约定好的地方,上了马车:“走吧。” - 连夜赶路。 不用一天工夫,就到了天狼宗所在的龙武堡。 马车在门口被拦下。 看守的侍卫上前询问:“来人可有物件证明身份,非四大世家,没有邀请,不可进入。” 曲清然把北冥宗的信物拿了出去。 那是认了苍北淮当哥哥之后,苍北淮给她能随便来去北境的好东西。 侍卫确认信物没问题后,立刻打开了铁门。 马车放慢速度往里走去。 曲清然撩开帘子往外看,这里不同与莲城,那么冷清、死寂,似乎丝毫没有受外面出现‘凶犽’的影响,街道上来往百姓络绎不绝,依旧热闹。 到底是在天狼宗脚下的镇子,受到了最好的保护。 马车停在平安客栈前。 林安玖先跳下马车,想等小二出来,吩咐小二安置好马车。 但等了好一会儿,客栈里也不见有人出来迎,就觉得奇怪。 怎么会有开门做生意,都不热情招呼客人的?难道是不想赚钱了? “姐姐,我们换一家吧。”林安玖回到马车边。 “怎么?”曲清然问。 “这客栈的小二,都不搭理客人,这种店凭什么给他们赚钱。”林安玖轻哼。 曲清然闻言,轻笑道:“你没发现这条街上的人,穿着打扮都极为相似么?” 林安玖扭头扫了一眼到:“姐姐的意思是,这里几乎没有外来客,所以这些店也不做外来客的生意?” “若是受天狼宗邀请而来,就一定是住在天狼宗的府邸里,并不需要在外面找客栈。”曲清然微微一顿。 又道:“所以,像我们这样需要自己找客栈的外来客,多半是对天狼宗有所求。” 说罢,她也跳下马车。 抬眸看了看还不算热闹的客栈,抬脚垮了进去。 她走到柜台前,把十枚金币往桌上一放。 掌柜这才抬起正眼看她,表情也比刚刚热情几分:“这位姑娘,可是要住店?本店内的上房只剩下一间了。” 曲清然不跟他废话,这次拿出二十枚金币。 掌柜见她人狠话不多,赶紧收起金币,笑眯眯的开口道:“是我记错了,还有两间。” “哼,见钱眼开。”林安玖鄙夷道。 “诶,这位小公子怎么说话呢?做生意的哪有不见钱眼开的?”掌柜不以为然道。 林安玖冷哼:“收这么多黑心钱,留着买棺材。” “你!”掌柜被气得拍桌。 曲清然冷眸扫去,又扔了十枚金币. 掌柜这才收起恼怒的嘴脸,赶紧把房间钥匙拿出,让店小二带他们两个上去。 来到三楼的房间门口,店小二扭头就走,连门都没帮忙打开。 林安玖一把扣住那店小二的手腕,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砰的。 门被撞开。 顿时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 林安玖立刻把曲清然拽到旁边,免得被这么多灰尘弄脏了身上的衣服。 他眼神锐利的瞪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店小二,怒道:“收了我们四十枚金币,就拿这种破房间糊弄人?” “这本来就是店里最好的,爱住不住。”店小二顶嘴道。 “那你就把这里每个地方都舔干净,敢有一点灰尘,把你手脚剁了,舌头割了!”林安玖手掌翻覆。 三把灵剑从卷轴内飞射而出,立在门口的地板上。 小二被吓得一激灵,不敢不从。 赶紧把脖子里挂的毛巾拿下来,认真擦房间里的灰尘。 林安玖见他还算老实,这才转身回到曲清然身边,语气瞬间的变得乖巧:“姐姐,我们先去街上光光吧,这里一时半会儿打扫不干净的。” “好。”曲清然挑眉,这小子还有两幅面孔呢。 对外人冷狠毒舌。 在她面前,倒是很乖巧懂事。 刚出客栈大门,逛了没一会儿,曲清然扭头瞥见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在那么多衣着普通的百姓里,就属那玫瑰红的宽大综裙最惹眼,垂挂髻上带着景泰蓝镶红珊瑚的如意金钗,赤金掐丝的耳环和手镯是配对的。 都是极为精致的首饰,打造起来起码也要三、五个月。 除了玉鼎宗捧在手掌心里怕化了的乾云锦之外。 曲清然还真没见过哪家小姐,每次出现都能穿的这么引人注目的了。 在乾云锦的身边,还跟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身玫瑰紫色暗花长衣,脸如白玉颜若朝华,媚眼如丝,样貌绝艳。 论姿色,不在乾云锦之下,相反气质更是略胜一筹。 “姐姐认识那几个人么?”林安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两个女子。 “认识穿红衣的。”曲清然来之前早有准备,已经用术法将自己的容貌隐藏。 所以现在她只是个样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少女。 也不担心会被乾云锦认出来。 “她们都不如姐姐漂亮。”林安玖表情认真道。 不等曲清然开口。 这话就已经让乾云锦听到,不悦的看向他们。 林安玖冷哼一声,眼神鄙视:“姐姐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免得被丑到。” 曲清然扑哧笑出声来,被他拉着往前走。 但还是被乾云锦追上,挡住了前面的去路。 “好狗不挡道。”林安玖冷喝。 “你骂谁是狗呢!”乾云锦怒瞪着他,抬手指向曲清然:“就她这样,也配跟本小姐比较?还敢说比本小姐漂亮!” “锦姐姐,算了吧,出来前不是答应过表哥,不惹麻烦的么?”一旁的紫衣女子,把她的手按下去。 “只要你不多嘴,羲辰哥哥怎么会知道?”乾云锦正在气头上,直接把她的手甩开。 94:不能让人欺负 紫衣女子见她要对普通百姓动手,急忙挡在她面前:“这些都是南境百姓,还请锦姐姐顾念四大世家交好,手下留情。” “汀雅,你闪开!”乾云锦不耐烦的怒斥道。 “锦姐姐若执意要伤人,那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谷汀雅不愿让步,态度决然。 乾云锦冷哼:“你们都可以至莲城百姓的死活不顾,还装什么好人!” 说罢,她抬手一掌,打向谷汀雅的肩膀方向。 曲清然的手指不着痕迹的动了动。 一股灵力将谷汀雅推到旁边,巧妙避开了那一掌。 “哼,说什么从你尸体上踏过去,还不是连我这掌都不敢接!”乾云锦丝毫没察觉到有另外一股灵力,暗中插手。 谷汀雅却已经发现不对劲,扭头看向林安玖,以为是他出手帮忙。 不由微微蹙眉:“你们不是龙武堡的人?” “重要么。”林安玖双手环抱,锐利的目光冷睨着乾云锦。 谷汀雅又注意到他背上的卷轴,并不普通。 虽然法宝灵器的种类很多。 但就因为卷轴使用方法特别,能够百分百发挥其效果,那么杀伤力甚至能超过仙器。 这也是卷轴能够在十大灵宝的排行榜,位列第七的原因。 她就从没有见过使用卷轴的修真者,眼前这个十多岁的少年,是第一个。 年纪轻轻,就敢随便背着卷轴到处走,没有非凡的实力,那就是找死。 但他们能进入龙武堡,就已经代表,不仅有实力,还有不一般的人脉关系。 她一把拽起乾云锦的手腕,拉到旁边,压低声音提醒道:“锦姐姐,这两个人来头不小,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你少糊弄我,就那嘴臭的小子?!”乾云锦丝毫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冷哼道:“今天我非要让他知道,得罪我乾云锦是什么下场!” 话音未落,她双手握拳。 骤然,这整条街的地面,都剧烈晃动起来。 曲清然和林安玖几乎同一时间,跳到了旁边的房顶上。 地上的石头一块块拼凑起,成了两米多高的巨石人,随着乾云锦的指令,疯狂攻击。 丝毫不顾会损坏多少房屋建筑。 谷汀雅已经来不及阻止,急道:“锦姐姐,你再这么闹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的!” “这些破房子,我们玉鼎宗配得起,用不着你来操心。”乾云锦不屑冷哼。 而此时,天空中已经密密麻麻,有成百上千支灵剑。 齐刷刷的对准了乾云锦所在的方向。 “锦姐姐,快跑!”谷汀雅惊出一身冷汗。 乾云锦不以为然道:“花架子的东西,能有什么威力,不过就是个十岁的孩子罢了。” 话音刚落。 林安玖手臂一挥。 霎时间。 剑雨倾下! 强大的灵压,瞬间将那石人震碎成粉末! 乾云锦慌忙抬起手,再嫌弃四周围的石头,为自己铸成石墙来抵挡伤害。 然而,却只挡住了几十支灵剑。 剩下的冲破石墙这最后一道屏障,直冲乾云锦而去。 轰然炸响! 另外一股蛮横灵力救场。 硬生生接住了这一招,还把吓呆了的乾云锦带到了不远处安全的地方。 站在高处的曲清然,冷睨向出手的人。 是个气质优雅的年轻女子,只不神色幽冷,给忍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冷淡不易亲近。 “姐姐,实在是那女子欺人太甚,我没忍住……对不起,小玖给姐姐添麻烦了。”林安玖耷拉着脑袋,愧疚的不敢看她。 “闹得还不够大,下次再接再厉。”曲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林安玖愣住,还以为她会训斥一顿。 想不到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 果然心态不是一般的好。 他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自视甚高,就算是世家出生又怎样,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论实力级别,那女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决定出手,他就没打算留手,甚至在方才真的想杀了那女子。 “在隐剑山的时候,师尊就说,做人要有傲气,绝对不能受制于人。”他认真道。 曲清然挑眉:“嗯,你师尊说的有道理,害人之心不可有,但也不能被人白白欺负。” 她看到天狼宗的护卫队,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低声道:“等会我来解决。” “姐姐,他们都是些仗势欺人的,说不定会连起伙儿来欺负我们。”林安玖看这些人,就没有一个像好东西。 曲清然和他落到地面上。 主动迎着护卫走去,先发制人道:“要追究乾云锦的伤势,就让玉鼎宗的人来找我。” 护卫首领闻言不由得一愣,想不到她竟然认识乾云锦。 随即转身跑到了谷千兰的面前,低声道:“圣姑,那个小姑娘说这件事,让玉鼎宗的人出面解决。” 谷汀雅心头一惊道:“姑姑,那个少年带着卷轴,还能使出‘归元二十三剑’中的第七剑,万剑归宗,身份就已经足够分量……” 谷千兰抬起手,示意她不用再多言,冷声道:“你去把这件事告知玉鼎宗。” “不用带那对姐、弟回宗门么?”护卫首领问道。 “起冲突的是乾云锦,动手的还是乾云锦,这街上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汀雅拼命阻拦,还是拦不住,此事与天狼宗无关,我出手救人已是仁至义尽。”谷千兰说罢。 抬眸看向远处。 她微眯起眸子,总觉得那衣着朴素的少女,看起来有些眼熟。 但却又说不上来像谁。 “姑姑,我们这么做,只怕玉鼎宗不会善罢甘休的。”谷汀雅欲言又止。 “惹上隐剑派,该头疼的不是我们。”谷千兰敛起眸光,往回走去。 谷汀雅快步跟上。 天狼宗的人很快就都撤走了。 林安玖怎么都没想到,只用三言两语,就能达到这种效果。 心中对曲清然的崇拜更深。 “姐姐真是厉害,能让天狼宗的人都忌惮,我将来也要和姐姐一样强!” 曲清然回眸看了他一眼,这能把彩虹屁吹的这么真情实感的,他还是头一个。 她也算体验到拥有迷弟的感觉。 心里还挺爽的。 这种感觉和被人吹捧,阿谀奉承完全不一样。 她可以在林安玖的眼里,看到崇拜的光。 95:灵鸟联系 “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其实让天狼宗忌惮的不是我,而是隐剑派。” “难道这就是师尊不让我随便提隐剑派的原因么?”林安玖若有所思道。 “错。”曲清然晃了晃手指。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是因为从自己嘴里提,那太掉价了。” “我明白了,只有别人从我的招式认出隐剑派,那才会让知道或是听说过隐剑派的人害怕。”林安玖被点拨了一下,立刻就明白过来。 “聪明。”曲清然赞许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姐姐。”林安玖问。 “继续逛街,我刚刚闻到荷叶鸡的香味了。”曲清然朝着香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 天狼宗内。 新月阁气氛冷凝,几乎降到冰点。 屋内一片狼藉,碗、筷和饭菜撒的到处都是。 乾云锦刚刚在床榻上哭晕了过去。 丫鬟们跪在地上打扫,谁都不敢吭声。 谷汀雅在院子里等到声音消停,才进去看了一眼,随即快步离开,走向不远处的花园。 果然在那看到了谷羲辰。 “表哥。”她唤了一声,快步走上前。 直接把谷羲辰手里的医书抽走,急道:“你不管也就罢了,这麻烦落到我头上,我每天都得陪着那个疯丫头折腾,你就当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这个表妹。” 谷羲辰伸手把医书拿了回来,无奈苦笑道:“若换成我去,那就会让云锦觉得,和我之间的婚事是板上钉钉。” “难道,你真希望她是你将来的嫂子?” 这一问,让谷汀雅重重叹了口气。 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悦蹙眉道:“这苦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快了。”谷羲辰意味深长的笑道。 “表哥别卖关子,快说快说。”谷汀雅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可怎么旁敲侧击,谷羲辰都不愿意再多透露半个字。 她徒手托腮,愁的心里憋闷。 嘴里小声嘀咕道:“难不成是飞鹤宗的那位?” 谷羲辰并不回答她的疑问。 这让谷汀雅更心痒难耐,缠了他半个时辰,都口干舌燥了,也没从他嘴里再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她不悦轻哼道:“表哥不就是怕我传话给姑姑么,我是嘴这么不牢靠的人?” “如今的天狼宗哪里还有安全的所在。”谷羲辰已不愿意再多言。 拿起医书认真翻看起来。 谷汀雅也能明白,自从乾云锦光明正大的入住天狼宗之后,就已经出现过好几次,消息外泄的事。 虽然知道一定跟玉鼎宗有关。 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指证玉鼎宗。 而且姑姑说了,就算有证据,也还是得保证表面的和平,否则世家内斗,外面的人就更会蠢蠢欲动。 到时候天狼宗和玉鼎宗斗的两败俱伤,让别人渔翁得利,那是最蠢的结果。 “罢了罢了,我就不为难表哥了,表哥慢慢看医书。”谷汀雅站起身离开。 她走后不多时,一只蓝色羽毛的灵鸟,从远处飞落到桌上。 谷羲辰伸手把灵鸟放在掌心中。 识海中传来了曲清然的声音:“谷少主在宗内一定日子不好过,煎熬的很吧?” “不过你们这儿的荷叶鸡味道不错,就是鸡肉还不够嫩,听说天狼宗有一位厨艺了得的厨子,我也想尝尝。” 听到这,谷羲辰的唇角已经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那头曲清然的声音还在继续:“今天我的小弟算是给你出了一口恶气,收拾了玉鼎宗的人,不过那位可能是谷少主未来的妻子,谷少主不会心疼吧?” 谷羲辰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意念传送:“我心中最想要的妻子,只有一人,绝不会是乾云锦。” “别说,这种心事秘密,我可不想知道。”曲清然道。 “这样吧,先告诉谷少主一个好消息,莲城的‘凶犽’都已经被我解决,只剩下一只完全变异成兽形的‘凶祟’,暂时被人控制利用。” 谷羲辰眉梢轻蹙:“‘凶犽’和‘凶祟’是指莲城那些半人半兽的妖物?” “谷少主理解力满分,给你鼓鼓掌?”曲清然猜到他被软禁在里面,多半得憋得发疯,这才想逗逗他。 谷羲辰轻笑:“那清然一定去查‘凶犽’背后的阴谋者了,可有线索?” “线索是有,我想很快就憋不住,会自己露出马脚。”曲清然道。 “这些都是天狼宗的事,如今啦清然下水,实属情非得已,无奈之举。”谷羲辰无奈道。 “少来这套,谷少主大可以找苍北淮,偏偏先传信给我,无非就是要拉我下水,跟你再有牵扯。”曲清然一语道破他的那点儿心思算计。 谷羲辰含笑:“清然既然愿意来此,也是舍不得我。” “谷少主少调戏人,小心引火烧身,好了好了我要吃东西了,你自己好好待着,等我来救你吧。”曲清然的声音消失。 蓝色灵鸟也化成烟雾,四处飘散。 谷羲辰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些烟雾上,眼底泛起星星点点的光。 相隔千里,她愿意来,已经很让谷羲辰心中欢喜。 无论这事能不能成,都不重要。 即便现在隔着些许距离,他在宗内,她在镇上。 但至少距离更近了。 彼此心系对方,足以。 而此时。 在街上吃饱喝足的曲清然,心情愉快。 回客栈的路上,天色渐黑。 林安玖又买了冰糖葫芦,递给她一串:“姐姐,这个里面是苹果,没那么酸。” “你这只小馋猫,刚刚吃的不比我少,现在还有那么好胃口。”曲清然咬了一口。 甜味从舌尖扩散,加上苹果的果肉香味,两者融合,味道果然更有特色。 “这不是因为跟姐姐在一起,才胃口这么好的么。”林安玖咧嘴一笑。 “小嘴都快比冰糖葫芦还要甜了。”曲清然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逗他:“怕是以后长大了,是个满嘴甜言蜜语的风流少。” 林安玖摇头道:“我只在姐姐和师尊面前,才会这样。” 这话曲清然是相信的。 见过他对其他人的态度之后,还觉得他年纪虽小,但却毒舌的厉害。 只不过这种反差,也挺可爱的。 96:大妈你好凶 “好了,逗你的,别紧张。”曲清然摸摸她的脑袋。 说话间的工夫,已经到了客栈。 两人各自回房间。 曲清然推房门的时候,就察觉到门被人动过。 果然,推开之后,看到了不速之客,不请自来,坐在屋内的桌前。 她关上门,从容不迫的走到桌边,拉开另外一张椅子坐下。 抬眸对上乾婉莹不怀好意的目光。 不找林安玖,反而先找上自己, 原因再明显不过,无非是因为自己和林安玖虽然姐弟相称,但长得不像不说,还只有林安玖有卷轴。 这玉鼎宗当然柿子挑软的捏。 曲清然勾了勾唇开口道:“大妈,你走错房间了,这间是我的。” “大……大妈?!”乾婉莹还从来都没被人这样称呼过! 她为了保养容貌,青春常驻,每个月都会服用驻颜丹!就连饮食和作息都格外讲究,不敢有半点怠慢。 从来见过她的人,都猜不出她的真实年龄,总把她当成二十岁左右的少女。 这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 可偏偏,今天碰到这样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丫头。 明明平平无奇,但是语出惊人,竟敢这样喊她! 这让乾婉莹一股怒气上涌,不悦喝道:“丫头,你家里人没有教过你规矩么!” “那也轮不到大妈你来多管闲事。”曲清然翻了个白眼给她。 这一句话,直接把乾婉莹给堵死了。 她沉下脸来,冷哼道:“你这样的品性,绝不会是隐剑派的弟子。” “大妈你要是有病,就赶紧去治治。”曲清然冷笑。 “你……你这小丫头,若没人教你,今天我便亲自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乾婉莹猛的拍桌。 曲清然斜睨着她,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是隐剑派的弟子,所以挑我来找麻烦?” 乾婉莹想不到她这么快就猜到,但还是不能让个小丫头看扁,冷冷道:“找你也只不过是因为你年纪大些,说话或许听得懂。” “只不过可惜,也是个蛮不讲理的乡野丫头罢了。”她神色鄙夷道。 “我确实和城里的大妈,没有共同语言,可能是因为大妈年纪太大了,有代沟吧。”曲清然坏笑着疯狂戳她的短处。 这让乾婉莹忍无可忍,豁然站起身,一把抓向她的脖颈。 却不料,眼前的少女,竟然滑的像条鱼似的。 突然就挪到了旁边的位置。 此时她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少女,或许也深藏不露。 留着,只怕将来会成为对付玉鼎宗的隐患。 她冷嘲道:“我竟不知什么时候,北冥宗和隐剑山的人交好,就连信物都交换。” “怎么?大妈你嫉妒吗?”曲清然表情为难道:“可是像你这么凶的八婆,很难有朋友吧。” “小丫头你!你根本不是北冥宗的人,竟还敢拿着北冥宗的信物,混入龙武堡内,你到底是何居心!”乾婉莹拆穿她的来路不明。 曲清然不紧不慢道:“大妈,有理不在声高,你吼这么响,我耳朵都快聋了。” 乾婉莹被她这无赖的行径,气得脸色愈发难看。 但这丫头机灵诡辩,不好对付。 看来只有用别的手段。 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分别倒了两杯茶。 “我方才想了想,作为长辈,的确不该和一个孩子斤斤计较。”说罢,把一杯茶推了过去。 曲清然挑眉,瞥了一眼桌上的杯盏。 拿起来,放到鼻尖闻了闻。 她抬眸看向乾婉莹,猛的把茶水往她身上泼了过去。 “你!”乾婉莹迅速往后推开,但还是被茶水溅到,湿了衣衫。 当即怒声喝道:“小丫头,你疯了不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玉鼎宗不会真把别人都当傻子耍吧?”曲清然轻哼。 她打开了茶壶。 把里面的茶水,全部都倒了出来。 等到水流光,她一掌把茶壶震碎! 只见有丁点残留的白色颗粒。 她把颗粒拿到乾婉莹面前,冷讽道:“不如大妈来解释下,这是什么?” “……”乾婉莹早确认过,药粉溶于茶水里,绝对不可能留下痕迹。 可现在,这小丫头手里竟然会出现药粉颗粒? 怎么可能! 她难以置信,却亲眼所见,又不得不相信。 随即拍飞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喝道:“好啊,原来你早在茶水里动手脚,怕我让你这小丫头先喝,就倒打一耙,诬赖别人!” “既然大妈你的嘴这么能辩,不如聊聊出现在莲城的‘凶犽’。”曲清然还想看她能怎么编。 怎么巧舌如簧。 此时乾婉莹的脸色,已更难看了几分,冷声否认道:“什么‘凶犽’,听都未曾听说过。” “可我在莲城见过你。”曲清然抬手指向她。 乾婉莹的心头一震,声色严厉道:“空口胡言,除非你有证据证明,否则玉鼎宗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胆敢诋毁诬赖之人!” 曲清然拍手鼓掌:“嗯,我什么时候脸皮能跟大妈你一样厚,说不定就能在戮武大陆横着走。” “你!”乾婉莹对上这么一个口齿伶俐,反应极快的丫头,也是碰上了对手。 ‘凶犽’的事情,最让她头疼。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本来亲自前来,是想吓唬吓唬这对姐、弟,让他们给乾云锦道歉。 这样既保住了玉鼎宗的颜面,传出去就连隐剑派都要给玉鼎宗留薄面,那对玉鼎宗的好处就大了。 可不曾想,这对姐、弟的年纪虽小,气势却丝毫不弱,而且遇事还能头脑冷静,条理清晰,实在不好对付。 眼下,‘凶犽’的事让她起了杀心,绝不能把这对姐、弟留下。 她压下心头的焦虑,冷声开口道:“‘凶犽’的事,我的确不知,丫头你突然把事情推到玉鼎宗的头上,不合规矩。” “想要证据?”曲清然勾唇笑道。 这一笑,更让乾婉莹心慌不安。 甚至怀疑这丫头手里,已经拿到了可以指证玉鼎宗的证据。 毕竟刚刚明明溶于茶水的药粉,竟然又出现在丫头手里。 97:暗杀 这丫头还能使出什么厉害的手段,都不会让乾婉莹觉得惊讶了。 “玉鼎宗向来以和为贵,怎么可能做出与人勾结,培养出‘凶犽’的恶事。”乾婉莹说罢。 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雕工精细的青色锦盒。 既然不吃硬,那只能来软的。 她开口道:“今天街上的事情,我也了解了一、二,知道是锦儿先动的手,的确有错。” “这是玉鼎宗备下的些许薄礼,还请姑娘收下,也算是玉鼎宗的心意。” 曲清然当着她的面,把锦盒打开。 看到里面放着一枚中品至元丹。 想笑。 直接把盖子合上,扔还给她:“这破烂打发叫花子都未必肯要,玉鼎宗的诚意?” “姑娘,这可是中品丹药,难不成你还想要上品的不成?!”乾婉莹惊讶道。 “上品我都瞧不上。”曲清然冷哼。 “好大的口气,要知道玉鼎宗的中品丹药,在外都远超其他炼丹师的上品丹药,如今我亲自送来,姑娘还嫌不够。”乾婉莹话里话外都是她狮子大开口的意思。 曲清然已经没兴趣再跟她浪费口舌。 冷漠道:“带上你的辣鸡滚远点。” “呵,即便原本是玉鼎宗之人有错,但这么诚心诚意的道歉,姑娘都不愿意接受,将来就休怪玉鼎宗再不给隐剑派半分颜面!”乾婉莹撂下狠话,转身离开。 房门砰的一声。 重重关上。 她走后,房间里的屏蔽结界也随之消失。 果然和曲清然猜测的一样,还是忌惮隐剑派宗主亲传的御剑术,才要避开林安玖。 毕竟玉鼎宗最厉害的,也只有现在的当家人乾桦。 乾婉莹修为停在灵寂期止步不前,就算修为级别领先林安玖,但打起来,术法无眼,随时都可能重伤、丧命。 加上‘归元二十三剑’潜藏的威力不可预估,乾婉莹这么贪生怕死,自然有所忌惮,不敢正面动手。 玉鼎宗? 还真是个笑话。 今天这笔账,她先记下来,到时候再还给玉鼎宗。 夜深。 曲清然在床榻上翻了个身。 隐隐感觉到屋子里的温度似乎比上半夜冷了不少。 她睡得迷迷糊糊,揉了揉惺忪睡眼,起身走向窗口。 明明记得睡前把窗户关好了的,怎么又被风吹开? 垂眸看了一眼窗沿,顿时整个人清醒不少。 房间里偷偷进来人了。 她从容的把窗户关上,转身回到床榻前。 不等对方先动手,手指迅速结印。 灵力从她胸前的血炼冰晶中迸发而出! 霎时间,房间的水桶里,水声翻涌,就像是烧开了一般,白色的水气烟雾,几乎把整个房间笼罩。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让人难以呼吸。 躲藏起来的暗杀者终于忍不住,被逼现身! 霎时间,幽黯的房间内,杀气凌然。 这批暗杀者都是体术精练的武者! 曲清然粗略估算,起码有四个。 她翻身跃起,踩着桌面,双手拉住房梁,踹飞刺向自己的利刃! 然而,几乎同一时间,背后两道冷芒袭来。 根本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所有反应都已经出自曲清然的本能! 雾气虽然能限制对方的分辨力,但速度依旧快的惊人。 曲清然被他们前后夹击,进退两难之际,一步上前,身体微侧,躲过锋利的刀刃,死死扼住面前的暗杀者脖颈。 一个背摔! 顺势退到门口。 她喘着气,擦掉脸上溅到的鲜血。 手里捏着刚刚从暗杀者那夺来的武器,以攻为守! 再次冲向另外一个! 这一次暗杀者已有防备,巧妙躲开她强势的攻击,长腿横扫。 曲清然翻身躲开之际,故意露出破绽。 暗杀者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手里的武器卸下,按倒在地。 就在这时,曲清然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等暗杀者发现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水珠,无声无息的贴到自己身上时,已经晚了。 “再见。”曲清然话音刚落。 暗杀者瞬间碎裂开来。 那爆炸距离,连带着另外两个暗杀者,也被炸成重伤。 曲清然在水波屏障后,安然无恙,没有受影响。 等缓过劲来,才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息尚存的暗杀者面前。 “回去告诉花钱请你来的人,下次多花点钱,找实力强点儿的。”曲清然把他从窗户扔了出去。 打了个响指。 房间里满地的狼藉,被黑红色的火焰吞噬,清理干净。 她疲惫的躺到在床榻上。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曲清然懒洋洋的回了一句,又窝进被子里睡死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隔天晌午。 才觉得把精神养足了。 翻身下榻,摇了摇床边的铃。 不多时,小二就端着干净的水盆和毛巾,送到了房间。 曲清然熟悉完,坐到梳妆台前。 看了一眼乱糟糟的乌发。 昨晚上虽然打的爽快,可发髻散乱就直接躺下睡觉,忘记打理。 这下好了,头发越睡越乱,光是梳通都让她觉得头疼。 “哎,要是星屿在这儿就好了。”她低声呢喃,刚抬起梳子。 房门被推开。 她斜眸看去,见是星屿一袭鸦青色织金锦圆领袍的星屿。 立刻飞奔过去,紧紧抱住他:“我的老天爷,难不成什么时候给了我一个,心想事成的技能点?” “姑娘,这么想我么?”星屿的桃花眼笑成了两轮弯月。 刚要环抱住她。 曲清然已经松开手,把梳子放到他的手里。 星屿垂眸一看,美极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原来姑娘不是想我,而是想让我伺候。” “这不是你伺候的舒服,才非你不可么。”曲清然坐回到梳妆台前。 “你们这话,怎么听起来好像……”苍北淮从门外走进来。 曲清然回眸看向他,身姿英挺,鸦青色雨丝锦鹤氅,将他华贵的气质彰显无遗,星眸如炬。 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流不羁,俊雅潇洒。 “三哥可是寂寞太久了,身边没有个可心人照顾,所以脑袋这么能胡思乱想,还编排起我和星屿。”曲清然调侃道。 “刚刚我都还没认出小妹你的易容术法,星屿竟然一眼识破,那不就代表……咳,代表你们主仆情深。”苍北淮立刻改口。 98:欺负小孩 曲清然斜了他一眼。 算他反应够快,否则能绕得了他? 不狠狠欺负回去,就不是曲清然的风格。 就这说话间的功夫,星屿已经帮她把长发梳通,又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缕鹿髻,挑了支清雅的镶嵌暗红圆珠玉钗,帮她戴上。 “姑娘,可喜欢这样的?”星屿询问道。 “你梳的,我都喜欢。”这是曲清然的真心话。 从第一次让他替自己打扮后,就发现他的审美和自己长在一个点上。 所以从不担心会翻车。 她从包裹里翻出了衣裳,把屋里两个男人轰出去。 等换好了,才推门走出去:“我饿了,先出去吃点东西,再商议之后的事。” 曲清然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没有动静。 苍北淮开口道:“住在你隔壁的那个小鬼,小妹认识?” “是啊,我小弟。”曲清然道。 “喔,那就不用找了,人被我毒晕了,吊在客栈后面的树上。”苍北淮道。 “三哥,你真连孩子都不放过。”曲清然快步下楼。 绕到客栈后面。 一眼就看见林安玖悬挂在树上。 他中毒之后,失去知觉,还昏迷不醒。 “星屿,去把人放下来吧。”曲清然吩咐道。 星屿纵身一跃,跳到树上,解开了绳索。 昏迷的林安玖直接从高处坠落到地上。 曲清然见状不由地蹙眉:“一个孩子,你们下手会不会狠了点。” “姑娘只让我把他放下来,我便照姑娘的意思做,可姑娘这话,着实让人伤心。”星屿委屈的看向她,眼眶泛红。 “真伤心了?”曲清然故作严肃道。 星屿动了动唇,柔声呢喃:“我伤不伤心没什么要紧的,是我让姑娘动了气,姑娘打我罚我,都是应该的。” 这委曲求全的认错态度。 就算真有错。 曲清然哪儿舍得罚他,心疼都来不及了。 瞧瞧这漂亮的眼睛,又往下掉泪珠子,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她抬手拭去了星屿眼下的泪痕,哄道:“我没生气,要气也是气三哥,都怪三哥连孩子都欺负,简直丧心病狂。” “我……我会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小妹为了哄美人,就来伤哥哥的心了?”苍北淮笑不出来了。 明明这星屿和自己一路上赶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怎么一到曲清然的面前,就仿佛柔弱的不行! 好好的美男子,竟还有两幅面孔。 他见识到了星屿对曲清然的撒娇功力,突然感觉自己的好兄弟谷羲辰,可能非常危险。 竞争对手不只是白瑾玄一个。 现在还多了个,贴身伺候曲清然的美男子星屿。 要想把曲清然娶回去,可能和登天一样难。 他抬手扶额,解释道:“是这小鬼见到我和星屿之后,语气态度恶劣,根本不信我是你的三哥。” “我不想在天狼宗闹出麻烦,就直接毒晕了小鬼,却没想到,小妹你和他认识。” “我和小玖认识的这件事说来话长,边走边说吧。”曲清然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苍北淮秒懂。 转身走到树下,把小鬼身上的毒解了。 苏醒过来的林安玖,看到眼前之人,顿时后退一步,怒目而视:“用毒,卑劣无耻。” 苍北淮耸了耸肩,扭头用眼神向曲清然告状。 那意思是,‘你自己也听到了,小鬼就这态度,我没有直接毒死他,已经是务必善良了。’ “你看我姐姐做什么!”林安玖跑到曲清然的面前,又瞪了过去。 “小玖,这是我三哥,不可无礼。”曲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 林安玖顿时愣住,转身看向她:“姐姐姓曲,这家伙姓苍,长的也不像……” “我们是异姓兄妹。”曲清然勾唇笑道。 “喔,我明白了。”林安玖点头,又走到苍北淮的面前,仰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才不情愿的勉强道:“对不起。” “知错能改,原谅你了。”苍北淮也不是喜欢计较的人,更何况也认出了少年背后的卷轴,出自隐剑派。 隐剑派之主,是戮武大陆上排列前三的高手,剑圣之名,如雷贯耳,卷轴这样法器也是由剑圣亲自创造而成。 当初剑圣一怒,血洗沧海,拯救三千无辜生灵。 那一战成名后,却选择归隐隐剑山上,再没有踏出过半步。 关于剑圣的事都非常神秘。 所以在戮武大陆上,见到身背卷轴的人,都要看在剑圣的面子上,礼让三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安玖。” “那我就叫你小玖吧。”苍北淮笑道。 “不行。”林安玖摇头道:“只有师尊和姐姐才能那么叫我,旁人不行。” “我是你姐姐的三哥,为什么不能叫你小玖?”苍北淮想逗逗他。 “又不是亲哥哥,得意什么。”林安玖嘴里小声嘀咕。 那声音,刚好只有苍北淮能听到。 让苍北淮哭笑不得。 这孩子年纪虽小,脾气倒是不小。 都能想到林安玖将来长大,必然是个不好相处的。 不过现在毕竟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罢了,他也不会计较。 笑了笑道:“走吧,哥哥请你吃好吃的。” “不要。”林安玖跑到曲清然的身边,拉着她的衣袖:“姐姐会请我吃的。” 星屿见他把曲清然外披的纱衣捏皱了,眸底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自然的挽上曲清然的手臂,把林安玖不着痕迹的挤开。 “姑娘醒来这么久,滴水未沾,还是快些离开这。”他道。 “你又是什么狐狸精?!”林安玖看清楚星屿的样貌,惊得瞪大眼睛。 他还从来没见过长的这么漂亮的男子。 星屿垂眸看向他,妩媚一笑:“多谢夸奖。” “男人应该有阳刚之气,不男不女。”林安玖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语气又变的不客气起来。 这些人,每个看上去都不简单。 现在的林安玖,还做不到比他们更优秀,心情一落千丈。 说不上的心头郁闷。 可又不甘心就这样被比下去,又伸手拉住曲清然另一只袖子:“既然我跟姐姐来了龙武堡,那就一定要陪姐姐办完这里的事情。” “缠人的小鬼。”苍北淮叹了口气,走在前面,不打算再掺和。 星屿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拉着曲清然走。 “走吧,先填饱肚子在说。”曲清然揉了揉他的脑袋。 99:请去天狼宗作客 北冥宗又有人进入龙武堡。 很快,就禀报上去让宗门知晓。 谷汀雅被姑姑安排,让她处理好这件事。 这就带着两个护卫,找了好几处,总算在一家本地菜的饭馆了见到熟悉的人影。 只不过,她一时没认出那个身着玄底暗花袍,外披粉白底锦缎纱衣的少女。 明明之前在街上遇到,是个其貌不扬的普通丫头。 怎么现在看起来,反而在她谈笑间,感受到了身上散发出淡淡灵气。 由其是那巴掌大的小脸如白玉般,不施粉黛,便颜若朝华。 一点都不普通! 分明是个清秀绝俗的美人儿。 谷汀雅是从少女那双暗红色的瞳仁辨认出来的。 而且和背着卷轴的少年坐在一起。 所以谷汀雅确认自己绝不可能认错,心中满是惊诧。 难道之前是故意隐藏样貌,那究竟是不想被什么人知道呢? “表小姐,我们不进去么?”身后的护卫问。 “没看到北淮少主也在?都在外面等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谷汀雅吩咐下去。 她抬脚跨入店内,朝着他们的桌子走去。 其实曲清然在她出现在店门口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昨天阻拦乾云锦的紫衣少女,还算让人印象深刻。 眨眼间,那女子已经来到桌前。 “北淮哥哥,你怎么这一次来,都不提前告诉我,是不是感情淡了。”谷汀雅含笑主动开口招呼。 “汀雅?好巧。”苍北淮挪了个位置,让她坐下。 谷汀雅也不客气,就坐在他身边,目光转向曲清然的时候。 视线被斜对面的绝色美人吸引住。 一时间,看呆了。 “肤浅。”林安玖冷哼。 这句话让谷汀雅回过神,顿时面颊泛红,羞怯道:“这美人也是北淮哥哥的朋友么?” “是我小妹的朋友。”苍北淮眉宇间掠过一模意味不明之色:“这位是飞鹤宗暂代宗主之位的曲清然,也是我认的小妹。” 又介绍道:“这位是天狼宗的谷汀雅,雅儿姑娘。” “这可新鲜了,当初玉鼎宗二当家,还想让北淮哥哥认了云锦当义妹,可北淮哥哥一口回绝。”谷汀雅知道对面的少女是曲清然之后,对她的好奇,直接拉满。 女人嘛,八卦的心根本克制不住。 她想知道,让自己那么优秀的表哥,心心念念的女子,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论样貌气质,的确在乾云锦之上,这一点无可厚非。 但表哥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她可太想知道了。 “所以北淮哥哥怎么就又愿意认旁姓小妹了?”她的八卦之魂在燃烧。 苍北淮却一笔带过道:“投缘罢了,有些事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 “我有时间可以慢慢听北淮哥哥细说。”谷汀雅可不想让他随便糊弄过去。 “雅儿妹妹若真那么好奇,不如今晚我去雅儿妹妹闺房中细细聊?”话音未落,苍北淮的手臂揽上她的腰际。 谷汀雅顿时面颊通红,紧张的绷直后背,弹坐起身。 苍北淮又把她按坐回到椅子上,眉目含笑道:“方才不是雅儿妹妹亲口说,有时间慢慢听,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我突然想起来圣姑说,让北淮哥哥既然来了,那就去天狼宗做客!”谷汀雅赶紧逃离他的怀抱。 浑身上下,像是被针刺了一样,难受的发毛。 曲清然还没见过哪个女子,在苍北淮的温柔攻势下,反应这么大的。 她感兴趣的打趣道:“汀雅姑娘别紧张,我三个只是风流了些,人还是很正派的。” “曲小姐快别拿我取笑了。”谷汀雅赶忙摆手。 孤男寡女,大半夜的共处一室。 就算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可要是让谷千兰知道,肯定会把她打死不可。 光是想到姑姑的脾气,就让她毛骨悚然。 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又道:“既然这些都是北淮哥哥的朋友,那就随我一起回天狼宗吧?宗门也好久没有那么多客人,热闹热闹了。” “小妹意下如何?”苍北淮征询曲清然的意思,毕竟她原本是希望自己出面,不想让天狼宗和玉鼎宗发现。 曲清然道:“也好,我还没来过天狼宗,听说宗门里有许多特殊的药田,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欣赏一下。” “当然可以。”谷汀雅点头道。 “既然小妹愿意,那就走吧。”苍北淮起身去把账结了。 天狼宗。 与曲清然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还以为会是和飞鹤宗一样的富丽堂皇,气势雄浑。 想不到反而透着一股优雅气息 这里古色古香的风格雕饰,精雕细刻,沿着长廊的雕栏画栋更是美不胜收。 越往里走,曲清然越是被这里每一处的设计吸引,忍不住多看两眼。 怪不得亲眼见到谷羲辰的第一眼,就能感受到他骨子里透出的儒雅气质。 从小到大在这样的环境下熏陶,果然效果非凡。 这让曲清然下意识的看向苍北淮。 苍北淮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不由一愣:“小妹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就是好奇,三哥你们北冥宗究竟啥样。”曲清然直言道:“能把你培养成妇女之友,一定是个特别的地方。” “非常普通,和天狼宗不能比。”苍北淮嘴角尴尬的抽搐了两下,随即又恢复了微笑。 在前面带路的谷汀雅听到之后,扑哧笑出声来。 很是不给面子的拆穿道:“曲姑娘你有机会,一定要亲自去北冥宗见识一下,他们北境的风土民情,可是与我们其他三境截然不同。” “喔?不如分享一下?”曲清然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 虽然乾云锦讨人厌。 但这个谷汀雅性格直率,让她印象不错。 谷汀雅笑眯眯的凑到她耳边道:“不瞒曲姑娘,其实北境的姑娘特别热情奔放,穿着打扮也比咱们这儿露骨许多。” “之前我跟表哥去过一回,差点就被她们换上露胳膊露腿的衣裳,还都是薄纱,这我哪儿能接受,连夜就逃回南境了。” “而且玉鼎宗里,除了宗主、三位长老和北淮哥哥,其他的都是女子,啧。” “曲小姐你没见那场面,着实震撼!” 100:看热闹不嫌事大 “放眼望去,屋子里里外外,全都是美人呐,长相标志还是最基本的,漂亮的就更不用说了。” “最最最关键的是……一个个胸大屁股翘,身材简直羡慕死人,我一个女的看到都被馋的流口水。” “曲姑娘你说,像北淮哥哥这样英武不凡的健康男子,怎么受得了呢?所以要摆平那么多女子,可不得成为妇女之友么。” “哦……”曲清然意味深长的看向苍北淮。 苍北淮被她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无奈笑道:“我可一个都没染指,别把你三哥想的那么不堪入目。” “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三哥你急着解释什么。”曲清然看惯了他漫不经心的样子,难得能见他着急,有些意思。 “好,是我多言。”苍北淮不以为意道。 谷汀雅掩面偷笑,快步往前走去。 曲清然跟着走过石桥,又穿过鹅卵石铺成的树荫小道,总算是看到了一座座相近的雅致庭院。 “我给你们安排的住处就快到了。”谷汀雅抬手指了个大概的方向。 经过新月阁的时候。 里面隐隐传出砸东西的声响,还有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曲清然怎么听,都觉得那个声音有点耳熟。 身手扯了扯苍北淮的衣角。 两人互相一对眼神。 就有了结论。 “云锦住在新月阁?”还是苍北淮先开口问道。 谷汀雅的脸色顿时尴尬了几分:“是啊,除了新月阁,云锦姐姐哪儿都不肯住,一开始……” 她还没说完,院子里的丫鬟哭着跑了出来。 没看清楚外面有人,撞上在苍北淮的身上,险些摔倒。 还是苍北淮眼疾手快,扶住了那丫鬟:“小心些。” “奴……奴婢有眼无珠,没看到是北淮少主,奴婢该死。”丫鬟吓得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无妨,没摔伤就好。”苍北淮温柔的将她托起。 目光越过她,看向院子里:“我进去看看云锦,若能劝我就劝两句。” “那我真要好好感谢北淮哥哥了。”谷汀雅正愁这事不好解决。 其他人看到玉鼎宗的都要绕道走,更不用说是最骄纵任性的乾云锦了。 虽然姑姑的意思是把乾云锦扔在厢房,管吃管住管死活就行。 但一天闹这么十几回,丫鬟们都快被打的不敢进去伺候,就连谷汀雅也不想去找晦气。 可偏偏现在是谷汀雅帮着姑姑管事,又不能万全置之不理,这才是最头疼的。 “今晚我就亲自给北淮哥哥煲最爱的汤。”她冲着苍北淮的背影喊道。 曲清然轻叹道:“怕是回来也没有胃口的。” “咳,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谷汀雅小声道。 - 苍北淮站在新月阁门前。 听着里面呜咽抽泣的声音,轻叹一声。 跪在门口的丫鬟们都被打怕了,低着头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对立面的乾云锦置之不理。 他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 丫鬟们如临大赦的站起身,迅速往外走,半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越是这样,苍北淮越觉得,屋里的人虽然可恨却也同样可悲。 抬脚跨入屋内,隔着帘子往里看去。 乾云锦蜷缩着靠在床榻便,双手捂着脸,万全没察觉到有人进屋。 苍北淮没有走近过去,只隔着帘子开口道:“玉鼎宗捧在掌心宠到大的千金小姐,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好命,非要做到这种地步么?” 乾云锦听到他的声音,激动的抬起头来看向他:“北淮,你帮我去找羲辰哥哥来,好不好?” “事到如今,云锦你是不愿意明白,还是想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到底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苍北淮还是想让她迷途知返。 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 否则,谁能确定四大世家永远都会兴盛? 若有一天玉鼎宗衰败了,眼前这个只知道骄纵任性的少女,能撑得起偌大的宗门么? “这世上并非羲辰一个男子,迟早你会遇到更好,更懂你的那个人。”苍北淮劝她想开些。 乾云锦并不领情,别过头去,冷哼道:“你不肯帮我找羲辰哥哥来就算了,少说这些没用的!” “就当是我多管闲事。”苍北淮虽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但还是不免失望。 轻叹道:“你可还记得小时候,你看到路边拾荒的百姓,也会心生同情,吵嚷着要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送出去,帮助别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那么多天狼宗的丫鬟细心伺候,就因为你不满意,又打又骂,丝毫不顾别人的感受。” “够了!”乾云锦不想再听下去。 随手抓起一个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 苍北淮侧身躲开,无奈摇头:“究竟是什么,让云锦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怎么样,都跟你们无关!”乾云锦双手环抱着膝盖,哭的比刚刚更伤心。 “也罢,的确与我无关。”苍北淮蹙眉甩袖,转身往外走去。 背后又传来乾云锦带着哭腔的喊声:“你们全都不要管我,都是坏人,没一个在乎我死活的!” 闻言,苍北淮的脚步一滞。 犹豫要不要回去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摆。 扭头见是曲清然,不由微微一愣。 想到如果让乾云锦知道曲清然也来到天狼宗,恐怕真的要死要活了。 当即拉着曲清然到了外面,才开口道:“小妹,怎么没跟汀雅一起去厢房休息?” “我来看热闹的。”曲清然勾起一抹坏笑道。 苍北淮不禁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个不嫌事大的鬼机灵,这热闹可不是能随便看的。” “三哥不会是怕乾云锦冲出来打架吧?”曲清然轻扯唇角。 自信道:“我让她一只手,她也未必能从我这儿占到便宜。” “知道小妹你厉害,可云锦是天狼宗的贵宾,在离开之前,必须是完完整整,安然无恙的。”苍北淮道。 “怎么三哥嘴里说的话,好像是我要把乾云锦打残一样,我有那么暴力么。”曲清然轻哼。 苍北淮不由笑道:“怎会呢,小妹在我心里温柔可爱又善良,当然不会做出那种暴力的事情,只不过……” 101:久违再见面 “只不过是怕乾云锦不知好歹的来招惹我,对吧?”曲清然眸底泛起狡黠的笑意。 “是是是,小妹说的对。”苍北淮虽然搞不定里面那个任性胡来,但他还算了解曲清然。 只要顺着曲清然,其实很好哄。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关键,还要看这个人顺不顺眼。 他好歹被叫一声三哥,也算是自己人了,所以相信这么哄着,至少暂时不会让曲清然对乾云锦有什么动作。 “走吧,晚些时候可能还要见天狼宗主,小妹还是休息会儿,养养神。”苍北淮拉着她往前面的院子走去。 这里供贵客暂住歇息的厢房,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打造,就连家具也都是最上乘的好物。 让曲清然真感受到了,宾至如归的感觉。 她往床榻上一躺,就不想起来了。 这床榻比起曲府里,自己房间睡得那张,还要柔软。 本来只打算小憩片刻。 但醒来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差不多都已经是戌时,过了饭点。 她顿时整个人就清醒了。 想到休息之前,苍北淮还说,晚上可能要见天狼宗主的事,迅速翻身下榻。 “星屿!” 星屿推门而入,见她脸色不佳,就猜到可能是动了气。 快步走上前:“姑娘怎么了?” “是不是你看我睡太熟,又没叫醒我?误了正事,看我怎么罚你。”曲清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星屿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是为什么生气。 开口解释道:“本来天狼宗晚膳安排在一个时辰之前,但天狼宗主有事晚回,所以就耽搁了。” “喔……”曲清然坐到梳妆台前。 星屿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帮她梳理发髻。 曲清然抬眸往镜子里朝他瞥了眼,没人住扑哧笑出声来。 “今天被我冤枉,反倒不吭声了?”她打趣道。 “姑娘又没有讯错,本就是我做的不对,没有早些叫醒姑娘,让姑娘白担心了一场。”星屿垂眸小声道。 曲清然拉住他拿梳子的手,把他往下轻轻一拽。 本来只想逗逗他。 想不到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星屿腰撞到梳妆台边,险些站不稳。 星屿顺势故意往她的身上扑过去。 把她抱了个满怀。 窃喜的唇角上扬,嘴里却又委屈道:“姑娘就知道拿我寻开心,真不怕我哪天会做出逾矩的事情来。” “哪天?”曲清然鼻尖逸出意味不明的笑。 手指轻轻划过他绝美的脸颊,停留在下颔,指节微曲,勾佻而起。 她盯着那双泪眼迷蒙的桃花眼,轻哼道:“用不着等到哪天,现在还不够逾矩?”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林安玖的喊声。 “姐姐,天狼宗的丫鬟传话来,让咱们准备准备,去大厅用晚膳了!” “知道了,马上就来。”曲清然应了一声。 往搂在自己腰里的那只手上,拍了过去。 星屿立刻从她身上挪开,站回到她身侧。 “姑娘下手好重,手都被拍红了。”星屿伸手去拿梳子的时候,特地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把你手剁了,还不偷着乐?”曲清然漫不经心道。 星屿立刻收回手,乖乖替她梳头。 帮她打理完,自己也带上了狐狸面具,遮掩容颜。 等在外面的林安玖,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小情绪作怪,撇嘴道:“还真是只狐狸精。” “小玖。”曲清然看向他,示意他现在开始,不能乱说话。 这是在天狼宗的地盘。 等会马上就要见到宗主,做什么都要谨言慎行。 “知道了姐姐,我就安静的跟着,不说话。”林安玖闭上嘴,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由丫鬟带路。 来到了会客大厅。 曲清然抬眸朝里面看去,已有不少人,十分热闹。 她前脚刚刚跨入厅内,谷汀雅便热情迎上招呼道:“曲姑娘休息的可好?” “很好。”曲清然点头。 谷汀雅凑近,压低声音道:“宗内的长辈们听说,飞鹤宗也来了位贵客,所以今天人比较多,曲姑娘千万不用紧张,就只当吃顿饭就好了。” “小妹见过大世面,这种程度,怎会紧张呢。”苍北淮笑着缓和气氛道。 “那就更好了,我本来还担心这么多人,会让曲姑娘不习惯。”谷汀雅松了口气。 表哥可是叮嘱她,要好好照顾曲清然的。 要是照顾不周,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想什么法子欺负人。 一想到谷羲辰那些折磨人的坏心眼,她就头疼不已。 伸手拉着曲清然,来到了靠前的坐席:“这是曲姑娘的坐位。” 苍北淮见她坐在宗主级别的位置,已觉得很不妥。 但这是天狼宗的安排。 总让他觉得,别有目的。 “那我的呢?”他问。 “在那。”谷汀雅抬手指向隔开的第三个坐席。 苍北淮道:“小妹离我那么远,她会吃不安稳。” 曲清然对上他的目光,秒懂道:“确实,我还是想跟三哥坐在一起。” “这……”谷汀雅也是听姑姑的意思安排,并不是她能决定的事。 苍北淮自然知道她没这么多心眼,也不想让她为难,便道:“把我换到小妹旁边,稍作变动就好了。” “那好吧,我处理一下。”说罢,谷汀雅转身离开。 她走了之后,星屿才附身贴到曲清然耳畔边,低声道:“姑娘,这里还有玉鼎宗的人。” 曲清然不露声色,借口要去如厕。 就从大厅溜了出去。 刚穿过长廊,在拐角处,被一只手拽到旁边。 她的嘴被捂住了。 耳边传来那熟悉的温润声音:“清然,别紧张。” 曲清然掰开他的手,转身朝他看去。 一抹英挺的身影立在眼前。 从上一次分别到现在,也有两月左右。 那张妖孽的脸却瘦了圈,让脸颊轮廓多了几分凌厉,如画般的眉眼,虽然夹带着几分疲惫,但依旧不失如玉般儒雅的气质。 曲清然抬手揪起他的软烟罗衣衫,轻哼道:“你倒舍得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在暗处藏个几年,才舍得出来呢。” “这不是想看看清然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么。”亲眼见到她,谷羲辰的眼底才泛起笑意。 自从回到天狼宗,就是和玉鼎宗的人私下周旋。 早已身心疲惫。 就算脸上在笑,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102:跟着三哥学坏了 谷羲辰知道整个天狼宗都受制于玉鼎宗,知道自己的父亲也压力巨大,所以更希望能为宗门做些什么,至少是分担一部分。 所以他不能一走了之。 把所有麻烦留给宗门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他轻轻握住曲清然的手,将她拥入怀中。 哪怕只有片刻也好:“清然,我时间不多,就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曲清然往他胸前用力捶过去,不悦挑眉道:“别说的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一样,赶紧松开。” “我不。”谷羲辰把头埋在她的颈项,手臂环抱的更紧了。 任由曲清然捶打,也不松开。 直到肩膀上一阵刺痛感。 曲清然这口咬下去,没留情。 血都渗出来了,谷羲辰仍旧抱着。 她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干脆也不折腾了。 “今天这么大场子,你爹都不放你出来见人,是怕我把你拐回飞鹤宗?他也对自己的儿子太不信任了吧。”曲清然揶揄道。 “父亲也是为大局考虑,不得已才这么做的。”谷羲辰对自己的父亲,格外敬重。 曲清然挑眉道:“我直到今晚玉鼎宗的人也来了。” 谷羲辰松开怀抱,提醒道:“今晚清然得忍着,切不可和玉鼎宗的人起冲突,否则他们一定会借题发挥,对你更是不利。” “知道。”曲清然早就有所准备,不怕玉鼎宗的人挑刺。 她看了谷羲辰的肩膀一眼。 血都印红了一片,他也没喊疼。 真不知道是故作坚强,还是真那么吃痛。 不过伤口是曲清然咬的,不及时处理,还得留疤。 她冷声道:“弯腰,我给你把肩膀上的伤处理了。” “不用,我要留下这个疤。”谷羲辰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 唇角泛起得逞的笑意:“以后就用它向清然讨债,让清然对我负责。” “哼,想得美,我才不负责呢。”曲清然把祛疤不留痕的宜杰草塞进他手里。 “那我就说,清然早与我关系不明,这疤是双修时留下……”谷羲辰的话还没说完。 嘴就被曲清然的手给抵住了。 她没好气的瞪过去,怒道:“你还要不要脸了?谁跟你双修!” “以后的事情,还有未可知,清然何必早早的就断定。”谷羲辰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虽然只有着短暂的时光,能跟她单独相处。 但已经足够弥补这段时间在天狼宗,一个人承受的孤寂。 他舍不得就这么走了。 捏着曲清然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谷羲辰,你怎么也这么臭不要脸!”她抬起手就要打过去。 被谷羲辰扣住手腕,把她压在身侧的墙壁上。 手掌捂住了曲清然的嘴,微微摇头,用眼神提醒她不要出声。 曲清然没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刚刚自己生气没注意到,就真的静下心来,侧耳静听。 好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她意识到不对劲时,谷羲辰又往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得逞笑道:“清然真么信任我,我好高兴。” “高兴你个大头鬼,谷羲辰你给我去死吧。”曲清然一脚往他胯下踹去。 谷羲辰溜得更快,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重新回到厅内的曲清然,一言不发的来到坐席前。 苍北淮靠过去,就从她身上闻到了特别的药香,这味道苍北淮可比任何人都还要熟悉。 不就是自己好兄弟谷羲辰的么? 啧。 怪不得出去了好一会儿。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轻咳了一声,把自己的位置往曲清然旁边挪了挪,低声道:“小妹,看上去好像比刚刚容光焕发了,难不成这外头有艳遇不成?” 曲清然闻言,冷眼斜睨向他:“羡慕?” “能够被人时时刻刻记挂在心上,可不是我羡慕的来的。”苍北淮轻叹道。 “哼,我看他就是跟着三哥学坏了。”曲清然看他幸灾乐祸的就不爽。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自古都是如此,更何况谁也都没说过,羲辰是什么好人,对吧?”苍北淮意味不明的笑道。 曲清然看出他就是拿自己逗趣,别过头去,懒得搭理他。 苍北淮挪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酒杯来,一口气痛饮好几杯。 坐在他边上的林安玖好奇的问:“你跟姐姐说了什么,怎么姐姐好像生气了?” “小孩子家家的,少问。”苍北淮想到自己还要帮忙照顾个小孩子,就高兴不起来。 不多时。 天狼宗主谷骞从外面风尘仆仆二来。 他解开身上的披风,跨入厅内。 曲清然跟着众人站起身,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谷骞走到家主之位,举起酒杯道:“难得今天飞鹤宗和北冥宗的贵客一起到来,虽没有提前备好接风宴,但今晚这些都是天狼宗内最好的食物。” “两位贵客不要嫌弃才好。”他朗声笑着,先一干二净。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干掉了碗里的酒。 谷骞环顾四周,目光缓缓落在了曲清然的位置上。 他又倒了一杯酒,开口道:“论辈分我该叫曲姑娘侄女,但听闻你父亲最近因故失踪,现在由你来暂任飞鹤宗主之位,所以再那么称呼也不合适。” “谷伯伯喊我清然就好了。”曲清然站起身,敬了他一杯。 谷骞没想到她能表现的落落大方,丝毫不露半分怯意。 这已经十分难得。 似乎和传闻中,被欺压不敢反抗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微眯起眼,又把曲清然仔仔细细打量一番。 当初有幸见过曲清然的生母,是个风华绝艳,气质出众的女子,让他印象深刻。 如今,竟然能从曲清然的身上,感受到七、八分相似。 将来不可预期,必然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奇女子。 他把碗里的酒饮尽了,再度开口道:“好,清然也是个爽快的孩子,这一点倒是像极了你的母亲。” “谷伯伯认识娘亲么?”曲清然好奇道。 “见过一次,她的风范亦是男子面前,也当仁不让,可惜啊,天妒红颜。”谷骞惋惜的长叹一声。 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道:“好孩子,如今你年纪轻轻,就要担起飞鹤宗的重任,实属不易,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向伯伯开口。” 103:气死玉鼎宗的 “那清然就先谢过谷伯伯的盛情了。”曲清然双手抱拳。 “跟伯伯不用这么客气。”虽然是第一次见,谷骞倒是觉得她合眼缘。 如今的天狼宗摇摇欲坠,被玉鼎宗强压着,他也的确考虑,想要借飞鹤宗的势。 最疼爱的儿子钟情于曲清然,顺势成全了这段姻缘,倒也不错。 但同样也担心,当初私下里派谷羲辰去东境做的那件事,万一被曲清然知道了之后。 只怕会心生嫌隙。 一旦出现隔阂,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对立关系。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得不更加慎重。 “今后清然就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来这里不必再用北冥宗的信物。”说罢,谷骞把自己腰间的一块玉牌,放到曲清然手里。 这个动作,立刻让坐席间那些人,窃窃私语起来。 谷千兰站起身道:“大哥,既然这么喜欢清然,不如就认她做干女儿吧。” 谷骞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一直都不喜欢飞鹤宗的人。 也是她最反对谷羲辰和曲清然接触太深。 他话音一转,扯开话题道:“清然第一次来,还没有好好品尝南境的美味吧,今晚多吃些。” “谢谢谷伯伯。”曲清然淡淡一笑。 打了个响指。 星屿把长方形的锦盒,送到谷骞面前。 “这是?”谷骞问。 “来的匆忙,也没有特地准备,这是飞鹤宗的一点心意,还望谷伯伯千万不要嫌弃才好。”曲清然谦逊道。 谷骞笑着收下了:“来就来了,还送什么礼物,下次不可再这么破费。” “这曲姑娘蕙质兰心,不知道我们可有幸能看一看,送曲谷主的究竟是什么好东西呢?”坐席间玉鼎宗的人憋不住了。 谷骞蹙眉,刚准备开口。 曲清然抢先道:“谷伯伯,虽然是薄礼,不过既然大家这么好奇,那就打开吧,我也不怕丢人的。” “那好吧。”谷骞打开锦盒盖子。 里面的雪燕丝,赫然映入眼帘。 不仅是他,在场众人都为之一惊。 四周围的人纷纷站起身,就为了能看清楚,一饱眼福。 “想不到啊,竟然能亲眼见到品相眼色这么正的雪燕丝!” “这可是千金难买的罕见之物,无论炼丹、药用都难能可贵,真是太厉害了!” 珍贵的药草谷骞也见过多不胜数,雪燕丝也是其中之一。 但顶级的血燕丝,必须丝丝分明,颜色暗红透黑。 一般最多见的是鲜红色的雪燕丝,在好一些的,是正红色,却也难见到这样的黑红。 此物不仅入药能去死肌生新肉,炼成丹药还能让将死之人,重获生机。 是药材里中的极品! 这一出手就直接来了个王炸。 让谷骞这个爱药如命的人,都心绪澎湃,激动不已。 “清然这……这么珍贵的药草,你真的送给伯伯?”他拿在手中,只觉得分量沉重。 这可远比人情债,更难还。 曲清然点头道:“当然,就是送给天狼宗的见面礼。” “呵,这么贵重的东西,还说是薄礼,真不知道装什么。”玉鼎宗的人眼红的不行。 在场天狼宗的人,听了不舒服,反唇相讥道:“那是人家天狼宗的小姐低调而已,不像某些宗门,有什么厉害的,都恨不得昭告整个大陆都知道。” “你阴阳怪气的指谁呢!”玉鼎宗的人拍桌而起。 谷千兰使了个眼色,让天狼宗的都闭上嘴,不准闹事。 她亲自上前,赔礼道:“他喝多了,胡言乱语罢了,相信玉鼎宗心胸宽广,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计较。” “哎呀,我来之前没人告诉我,玉鼎宗的人也在这,所以没准备见面礼,这几位长辈不会生气吧?”曲清然走到挑事的人面前。 口吻谦卑道:“下回若有机会去玉鼎宗的话,一定给玉鼎宗也备好礼物,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玉鼎宗的人问。 “只不过怕玉鼎宗的人不欢迎。”曲清然皱眉为难道。 “怎会呢,来者是客,曲姑娘愿意到玉鼎宗,那么玉鼎宗一定会设宴款待。”玉鼎宗的人道。 “是么?可我弟弟昨天手滑,不小心伤了你们的小姐。”曲清然朝林安玖招了招手。 林安玖跑到她身边,仰头挑衅的看向面前玉鼎宗的人。 “现在我让小玖给玉鼎宗道歉,还希望能以和为贵,别伤了四大世家之间的和气才好。”曲清然给小玖使了个眼色。 “我年纪小不懂事,没看出来你们玉鼎宗的小姐长的多美,反让她恼羞成怒,造成误会,真是不好意思。”林安玖说完,还连续鞠躬。 鞠到第三个,曲清然假装拉了一把,喊停:“小玖,姐姐知道你诚心道歉,可也不用这么多下,这位大叔还活着呢,对死人才需要鞠好几次躬。” “喔,我明白了。”林安玖恍然般的点点头,天真的脸上,让人看不出半点故意的成分。 只有玉鼎宗的人,脸都黑了。 谷骞摆了摆手,打起圆场:“都是些孩子之间打闹罢了,太较真反而伤了感情。” “可云锦小姐……”玉鼎宗的人还想说那小子把人伤的多重。 谷千兰冷声打断道:“只要云锦还在天狼宗,自然会将她治好为止。” 谷骞微微颔首,附和道:“不错,云锦是你们玉鼎宗的掌上明珠,也是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自然不会让她受委屈。” 一句话,让玉鼎宗的人再挑不出刺来找事。 宴席继续。 依旧热闹非凡。 曲清然吃饱喝足,心情好就多喝了些酒。 想不到天狼宗的酒后劲不得了,让她脑袋晕乎乎的,就先一步离场,回厢房休息去了。 苍北淮等到宴席结束才走。 半路被丫鬟追上,带到了后花园里。 借着月光看清楚是谷千兰,他已猜到多半会和曲清然有关,便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圣姑,夜里风大,有什么事这么着急,需要现在商谈。” “我听雅儿提到,你把曲小姐认作异姓妹妹,以小妹相称了。”谷千兰道。 “确有此事,不知圣姑究竟想问什么?”苍北淮问。 104:护妹狂魔苍北淮 “从你父亲那一辈开始,就专注炼毒,四大世家之间,只与天狼宗还有来往,而你从小又和羲辰投契,两人关系非常要好。”谷千兰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神色复杂的缓缓道:“你是苍家独子,身边也没有旁系的兄弟姐妹,你父亲也没有反对你和羲辰兄弟相称,即便是玉鼎宗想要攀亲,让云锦做你义妹,也被你父亲拒绝。” “原本我以为,是你父亲看重和天狼宗之间的情份。” “但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 骤然,她语气一重:“如今的天狼宗,的确不如当初的盛世光景,就算北冥宗想要攀附其他宗门,我们也不会介意。” “只是,飞鹤宗现任宗主失踪,宗内虽然还有两大长老支撑,大势也已去。” “他们敢让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暂任宗主之位,就已经够不知轻重,难道北冥宗也要跟着一起疯。” 苍北淮听的清楚明白。 这是兴师问罪来的。 但又不能直接说北冥宗墙头草,两边倒,就用这些个婉转的修饰词。 说什么不会介意,能够理解? 全都是铺垫后面的质问而已! 他虽然也年轻,可从小在宗门内能好好活下来,长大的孩子,哪个不是对这些套路算计,心如明镜? 如果只是针对他苍北淮,说什么都不要紧,但冲着北冥宗,就不能让步。 他没有直接翻脸,只不过尊谷千兰是长辈,面子还是要给的。 “圣姑所言极是,让一个十四岁的女子担起宗门重任,的确会让旁人轻看了飞鹤宗,觉得飞鹤宗无人。”苍北淮心平气和。 却也表明态度:“但这也是飞鹤宗的事,与我无关,与天狼宗更无关。” “看来北淮是觉得圣姑多管闲事,不该提此事。”谷千兰沉声道。 “晚辈只想让圣姑明白一件事,认曲清然当妹妹,与宗门利益无关。”苍北淮字句分明道。 谷千兰想不到他还要帮着曲清然说话。 当下心头一沉,蹙眉道:“曲清然如今才十四岁,就已经心思那么深沉,处处算计,初到龙武堡的时候,还用易容术法掩藏身份,这样的女子若将来嫁给羲辰,必然不好驾驭,只怕会彼此生怨。” “圣姑想的那么长远,那可曾想过,没有这样的心计,如何能好好活到现在?只怕早已成了权位争斗中的牺牲品。”苍北淮听不得自己的小妹,被这么针对数落。 这四大世家里,又有哪一个是真正干干净净的?哪一个不是双手沾过人命? 谁比谁高贵! 他只觉得谷千兰这些言论可笑至极。 “而且小妹将来会不会嫁给羲辰还不一定,圣姑担心的事实属多余。”说罢,苍北淮往后退了一步。 语气冷漠道:“告辞。” 谷千兰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身影,神色更凝重了几分。 她朝角落阴暗处瞥了一眼,冷声道:“出来吧。” 谷汀雅逃不过她的眼皮子底下,乖乖走到她面前:“姑姑,其实……” “如今整个天狼宗,应该只有我不喜欢那个曲清然,连你都要来我面前说那丫头的好话是么。”谷千兰不悦的呵斥道。 “没有没有,雅儿怎么舍得让姑姑生气呢。”谷汀雅哪儿还敢开口劝。 赶紧战略性转移话题道:“其实雅儿来找姑姑,是为了云锦姐姐的事。” “还不肯吃药?”谷千兰问。 “不仅不肯吃药,还连帮她涂药膏的丫鬟都给狠狠打出去了。”谷汀雅没底气的小声道:“是雅儿没用,不能把这种小事处理妥当,还要姑姑替我操心。” “放出来吧。”谷千兰道。 谷汀雅不由得一愣:“那不得把天狼宗闹翻天?” “有人会处理残局,何需我们操劳。”谷千兰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她倒是要看看,这乾云锦爱谷羲辰爱的疯狂,见到曲清然这个情敌之后,会怎么做。 再闹,也是冲着曲清然去的。 他们玉鼎宗的人都管不了,天狼宗终究是外人而已,自然也管不了。 - 高床软榻。 让曲清然睡了个好觉,连梦都没做,沉沉睡到隔天晌午时分。 要不是外面的声音吵得厉害,她还能继续睡。 起身下榻,披了件锦衣,走到门口。 把门拉开大半,往外看去。 想不到是宛如疯妇一样的乾云锦。 虽然有苍北淮拦着,但到底男女有别,拉拉扯扯传出去都会影响名声。 苍北淮也只能挡在门外的台阶上,苦口婆心的劝。 “云锦,在闹下去,有失体面的就是玉鼎宗了,难道你想让羲辰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 这话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反而激怒了乾云锦,一把将他的衣袖都拉扯撕开。 细长的指甲,划破了苍北淮的手臂,鲜血淋漓。 曲清然直接冲了出去,越过苍北淮,一把死死扼住她的脖颈。 苍北淮赶忙拉住她的手臂,低声提醒道:“小妹,不可冲动,真闹出人命,事情就会上升到宗族。” 乾云锦狠狠瞪着她,眼里只有浓烈的恨意。 如果谷羲辰不是被眼前这个女人迷住了心窍,怎么可能对自己置之不理! 明明在四大世家切磋之前,谷羲辰还时分疼爱她,事事依着她的! 可见过曲清然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她受不了谷羲辰的冷漠,不能接受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竟然那么轻易的落到了曲清然的头上! 凭什么! 自己和谷羲辰才是青梅竹马,从小长大,她才是跟谷羲辰最亲近,最了解的人! 谷羲辰的妻子,只能是她乾云锦! “哼,有本事……你……你就杀了我!” 曲清然骤然收紧手指。 乾云锦被掐的两眼翻白,差点背过气去。 “小妹!”苍北淮看得胆战心惊,就怕她手上的力道再重半分,可能乾云锦就真的死了。 “杀她,会脏了手。”曲清然松开手,把她往旁边甩去。 乾云锦在地上滚了两圈。 被外面赶来的丫鬟从地上扶起来。 乾云锦兵不领情,反而狠狠将丫鬟甩开! 她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目光扫过四周围。 为什么,为什么谷羲辰还没有来? 105:别来找晦气 乾云锦的心还在隐隐作痛。 她想尽方法留在天狼宗,就是为了能和谷羲辰朝夕相处,重新占据谷羲辰心里属于自己的位置。 可是,来了这么久,谷羲辰却一直借口修炼,连见都不愿意见她一面。 不甘心的抬眸看向曲清然,她几乎把唇瓣咬破了,声音沙哑道:“像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羲辰哥哥!” “云锦,休要再继续胡闹下去。”苍北淮的教养,让他做不出对乾云锦动手的事情来。 但一味让步,事情丝毫没有转圜。 反而愈演愈烈。 看上去天狼宗似乎也不准备派人来解决制止。 这种作风,除了谷千兰之外,不作他想。 “若你再闹下去,我便当一回恶人,把你亲自送回玉鼎宗,一切罪过由我来担吧。”他更不能让自己的小妹受诋毁和委屈。 曲清然把他往自己的身后拽去:“别搞个人英雄主义啊,我可不会感动。” 说罢,把人推给星屿。 吩咐下去:“赶紧帮我三哥处理一下伤口,看好了,别让他出来。” “小妹你要做什么?”苍北淮还未及反应。 就被星屿从背后打晕,直接抗进屋内。 曲清然这下不用担心下手太狠,让三哥着急上火。 自由发挥,那才是她的风格。 她冷睨向不远处的乾云锦,缓缓朝她走去。 抬手撩起她垂在耳边的散乱秀发,身子往前微微倾,贴在她耳边坏笑道:“昨晚我才见了羲辰哥哥,他说想我,还说……” 故意停顿了一下。 眼角余光瞥向乾云锦那张愈发苍白的脸。 曲清然的鼻尖逸出轻笑,继续道:“还让我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要让在身上留下属于我的印记呢。” “你!”乾云锦气血上涌,一时间悲愤交加。 鲜血从口中喷出! 曲清然见她往前倒下去,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扶住。 任由着她拼命挣扎,就是不松手。 越是如此,她就愈发疯狂,甚至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放开我,放开!” 曲清然轻啧了一声,把她拽到了院子外。 勾唇坏笑道:“再吵得凶一些,喊得大声点儿,我怕天狼宗的人都聋了听不见,也没人能赶得来救你。” “羲辰哥哥,羲辰哥哥快来救救锦儿啊,锦儿就要被这个疯女人折磨死了!”乾云锦哭喊着,整张脸都被泪水湿透。 不知道喊了多久。 直到嗓子哑了,再喊不出声音。 也没有一个天狼宗的人出来帮她。 她愤恨的目光死死瞪向曲清然,恨不得把曲清然千刀万剐。 “真可惜,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英雄救美的场面呢。”曲清然把她往前推了一把。 乾云锦跌坐到地上,低声抽泣:“玉鼎宗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放过你这毒女!” “昨晚的宴席上,我还看到了玉鼎宗的人呢。”曲清然双手环抱,噙着恶劣的坏笑。 不紧不慢道:“就算知道是我弟弟把你打成重伤,也只能打碎牙了往肚子里咽,啧。” “玉鼎宗只不过是看在四大世家交好的面子上,才饶你一条贱命!”乾云锦捂着心口,哑声嘶吼。 “喔,原来你也还记得,四大世家交好这件事。”曲清然拍手替她鼓掌,语气冷讽。 就在这时,瞥见远处有玉鼎宗的人,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她垂眸睨向乾云锦,勾唇笑道:“今天我心情好,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 “我不想知道!”乾云锦只要一想到,谷羲辰和她那么亲密的举动,还有那些暧昧不明的话。 就心痛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可曲清然偏要告诉她:“羲辰哥哥说根本不喜欢你。” “不可能,不可能!”乾云锦捂着耳朵,拼命摇头。 那样子,就像是疯了。 玉鼎宗的人,赶紧上前把她从地上扶起。 “云锦小姐,没事吧?!”护卫徐越询问道。 “长了眼睛都能看出她有事,你们玉鼎宗的人眼神都不太好?”曲清然冷嘲道。 这话让徐越的脸色逐渐难看:“玉鼎宗和飞鹤宗之间,无冤无仇,不知曲小姐为何要这样伤害我们云锦小姐!” 话音未落,曲清然一巴掌狠狠,把他的往后连退数步。 徐越迅速站起身,神色错愕:“曲小姐,你这是要伤了世家之间的和气么!” “一个奴才,也敢对本小姐指手画脚。”曲清然声色俱厉的冷斥道。 她身上那股霸道气势,全然不像是个十四岁懵懂的少女,反而颇有几分领导者的风范。 徐越一时间也看得愣神,没有反应过来。 曲清然冷声道:“带着你家主子滚远点,别再来本小姐面前找晦气,下一次……” 她顿了顿,眼底现出杀意:“就别怪我不顾念所为的‘世家和气’!” “徐越,去找人,好好替我教训这个贱人!”乾云锦不甘心就这么输了。 “云锦小姐身上的旧伤未愈,应该好好静养才是。”徐越见她又吐血,急忙回到她身边,把她扶起。 “我不要静养,我要她死!”乾云锦泛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曲清然。 徐越没办法,只能把乾云锦强行带走。 这闹剧,看着是暂时落幕。 但今天的事,分明就是天狼宗的人,故意让乾云锦知道,曲清然也住在这。 虽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究竟是谁在背后谋算,但曲清然能肯定一点,必然是天狼宗的人。 就昨天宴席上,玉鼎宗的人那副嚣张姿态,就差爬到天狼宗的头上去了。 换成是谁,都忍受不了这种行为。 更何况是这么大的宗门。 恐怕,背后谋算者真正的目的,是想利用曲清然,来解决了乾云锦这个麻烦。 只要乾云锦一死。 那天狼宗和玉鼎宗的联姻,就彻底告吹,没什么好谈的了。 到时候人是谁杀的,就让玉鼎宗找谁报仇。 怎么样都跟天狼宗无关。 再说难听点,就算玉鼎宗迁怒事情在天狼宗门里发生。 但玉鼎宗也安排了那么多人,留在这里,自己人都保护不周,还责怪外人? 事情闹大了传出去,天狼宗也是有理的那一方。 106:三哥的套路比海深 曲清然不得不夸夸,这个背后谋算的人,还真是心思细密。 但是很可惜。 敢把曲清然算计进去,就是最大的败笔。 她不仅不会杀了乾云锦,还准备送灵药去,把乾云锦的身体养好。 看别人着急上火才有意思,不是么? “姐姐!”林安玖等了半晌,没见她回来,担心的出来找人。 曲清然回过神来,勾唇笑道:“放心,我没被狗咬。” “我知道姐姐厉害,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的!”林安玖咧嘴笑道,马屁拍的自然精准。 “对了,有件事,你帮我去办。”曲清然把一个墨绿色的小玉瓶,放到他手里。 林安玖好奇的打开瓶子闻了闻。 味道很清新,还有淡淡香气。 不知道是什么好喝的东西。 曲清然笑道:“这是小荷芝的根茎和翠微树果子一起搅成的汁,是疗伤效果极好的灵汁。” “姐姐难道要让我把这个,送去给那个讨人厌的八婆?”林安玖惊讶道。 “对,而且一定要让她喝下去。”曲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很重要,交给你了。” “可是为什么要救那个八婆,她对姐姐那么坏,还满嘴胡说八道,说姐姐抢了她的人。”林安玖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说错话。 双手捂住嘴,拼命摇头。 曲清然不以为意道:“她爱说什么,那是她的事,但至少现在,人不能死,得给我好好活着。” “那……那好吧,姐姐让我去,一定有姐姐的道理,我只管做就好了。”林安玖嘴里碎碎念着,捏着药瓶转身离开。 - 曲清然回到厢房。 看到苍北淮的手臂已经包扎好,松了口气。 “三哥,我刚刚让小玖给隔壁的送药去了。”她道。 “给云锦?”苍北淮以为听错,微微一愣。 见她点头。 当即脱口而出:“你是准备把人养好了,在打一顿?” 曲清然闻言,扑哧笑出声来:“怎么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都让你想到了?” 苍北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无奈笑道:“谁让我小妹的风格,总是那么与众不同呢,我想不了解都难。” “三哥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曲清然勾了勾唇道。 “当然是夸。”苍北淮回答的特别果断,没有一点犹豫。 曲清然道:“好吧,那就当是夸我的,勉强接受了。” “对了,今晚你随我见个人。”苍北淮道。 “不是帅哥我不见。”曲清然半开玩笑道。 苍北淮犹豫道:“就比我逊色那么一点点。” 曲清然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斜睨向他道:“今晚见到了谷少主,我一定把三哥的原话,转告他。” “诶……”苍北淮抬手扶额,这怎么都被她猜到了。 失策失策! 入夜。 曲清然披上黑色的披风,跟着他离开厢房,走在幽静的小道上。 这条路看上去平时都没人打扫,地上都是落叶,也不像是给人走的路。 她忍不住打趣道:“怎么跟幽会似的。” “这话留着等会跟羲辰说,他听到了一定会高兴。”苍北淮反过来调侃她。 “其实三哥和谷少主从小也是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两个俊美男子凑在一起,那画面倒也挺赏心悦目的,对不对?”曲清然加大力度,打趣回去。 苍北淮脸色都僵住了:“好妹妹,我可不喜欢男人,传出去,那我北冥宗将来可是要绝后的。” “怕什么,三哥这么优秀的男人,当然是男女通吃啊。”曲清然笑道。 “男……男女通吃这种胡话,你都张口就来了!”苍北淮现在就是相当后悔,不该一时兴起,拿她来调侃。 现在好了,以前是妇女之友,现在成了男女通吃。 再下去,就怕曲清然会语出惊人。 他赶紧认错:“小妹消气,刚刚是三哥唐突了,说错了话。” “都是玩笑而已,三哥你紧张什么嘛。”曲清然朝他挤了挤眼睛,笑容狡黠。 “是玩笑就好。”苍北淮暗自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去。 现在是真的不敢再掰扯了。 不多时,他们从林间小道穿出,眼前出现了一间朴实无华的院落。 苍北淮推开门,把她带到房门口:“你们聊吧,我在外面望风。” “三哥不进去,让我和谷少主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也不合适吧?”曲清然揪住他的衣袖,怎么可能让他开溜。 “今晚的夜会,除了我们三个之外,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苍北淮抬手发誓。 “星屿知道,小玖也知道。”曲清然翻了个白眼。 这是不把谁当人呢。 苍北淮一时语塞,尴尬笑道:“都是你最信得过的人,绝不会传出去只字片语的。” “究竟是谷少主有话要说,还是三哥你密谋想要撮合我和谷少主,发生点什么?”曲清然目光冷厉的盯着他。 看他这含糊其辞的样子,就绝对有问题。 “嗯?三哥,不会连自己的妹妹都套路吧。”她抬手戳了戳苍北淮的胸口。 苍北淮连连后退,最后实在是退无可退。 才开口坦白道:“小妹别急,三哥怎会套路小妹你呢?只不过是羲辰的情况最近愈发不好,才不得不用这个法子,请小妹帮忙想办法。” “三哥说的是‘相思弦’?”曲清然问。 “是,就是小妹发现的‘相思弦’,羲辰还有一个月,就满十八岁。”苍北淮轻叹。 摇了摇头,又道:“若真和小妹说的一样,到时候不和乾云锦成亲,那‘相思弦’就回发作,羲辰的身体会日渐衰弱。” “那就让谷少主娶了乾云锦呗,要知道这世上难得一人心,乾云锦的真心就差拿出来给谷少主亲眼看。”曲清然摆了摆手道。 “哪怕羲辰愿意退让一步,都可以免去受‘相思弦’的痛楚折磨,但羲辰心里只有小妹你的位置。”苍北淮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原本他已经决定,只把人带来,绝不多嘴。 但想到自己的好兄弟受折磨,又不忍心全然不顾,还是多嘴了。 “三哥不是想逼你,若小妹真的不愿意,三哥绝不会多言半句。”苍北淮恳切道。 107:他就想以身相许 曲清然刚刚隔着门,就听到了屋内断断续续传出,忍痛的闷哼声。 在她发现谷羲辰身上有中‘相思弦’的迹象,就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简单来说,‘相思弦’类似蛊毒中的情.蛊,在戮武大陆上称为‘相思弦’,是一种禁术。 中术的人到了十八岁那天,就必须和炼制相思丹中用到的血的那个人,交合度气,长期同修。 别以为时间长了就能化解。 如果一旦分开超过十天,那‘相思弦’的毒性,就回与日俱增。 起初是身体里的器官迅速衰退,但人的样貌是看不出变化的,一直到死,都看上去还是正常人。 但其实早已经内虚耗尽。 是一种把人折磨的淋漓尽致的死法。 现在谷羲辰就差一个月,年满十八岁,‘相思弦’的效果会逐渐明显。 “小妹,考虑的如何了?”苍北淮试探问道。 “我进去看看情况,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就看谷少主的命都不够硬。”说罢,曲清然转身推门进屋。 屋内没有点灯。 微弱的月光倾洒在地板上。 让她隐约能看到,谷羲辰双手环抱着蜷缩在床榻下。 走上前,她半蹲下身,抬手撩起那些遮住谷羲辰脸颊的长发。 谷羲辰还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这么狼狈不堪过。 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干涩的唇瓣都是咬破的疤痕,也不知道已经被咬破过多少次了。 曲清然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时才发现,他身上的衣衫早已经湿透,体温也高的吓人。 这么捂着,恐怕要大病一场。 “这是帮你,不是吃你豆腐啊。”曲清然一边说,一遍帮他把外袍褪去,又解开里面的衬衣。 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里,赫然透出一条条交错的紫线。 那就是‘相思弦’。 曲清然把衬衣也褪去之后,目光转向腰际。 虽然不太合适,可还是决定帮他。 腰带、外裤…… 一样样全都被扔到旁边。 最后只剩一条裤衩。 曲清然没在继续,而是转身走到旁边的水盆前,把毛巾沾湿再拧干。 帮谷羲辰把身上的汗,仔细擦拭。 翻覆五、六次之后,谷羲辰身上的体温才稍微降下来一些。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有人触碰自己的身体,条件反射的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 虽然没多少力气。 还是把曲清然按倒在了床榻上。 “清然?”他看清楚眼前的人竟然是曲清然,立刻松开了手。 低哑的声音里透着无限的温柔:“我方才有没有弄疼你?” “病人就好好躺着,少动弹,少说话。”曲清然翻身坐起。 顺势把他按躺下。 看这精神状态,似乎已经没事了。 曲清然把毛巾仍回到盆里,掰手数道:“今晚伺候谷少主的帐,没个一百金币,这事没完。” 谷羲辰低声轻笑,拉住她的小手:“肉偿,可以么?” “我呸,不要脸。”曲清然轻哼:“亏你还是天狼宗将来的继承人呢,连一百金都拿不出来?” “有,但不想给。”谷羲辰垂眸看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 眼底的笑意逐渐意味不明。 手腕轻轻一用力,将她拽入了怀中,言语暧昧道:“清然救我的恩情,当然要以身相许,将来不仅仅是天狼宗的钱,就连我也是清然的。” 曲清然眉梢轻挑,另一只手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嘴里轻啧道:“人可比不上钱让我放心,尤其是是谷少主这样的妖孽。” “清然不信我的心?”谷羲辰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灼灼眸光里,全是她的音容笑貌,被她占据。 也只容得下她一人。 “只要清然高兴,我这条命都是清然的。” “我可不敢收谷少主的名,那天狼宗的人,还不把我追杀到天涯海角?”曲清然挣开他的怀抱。 坐起身冷冷道:“这样的甜言蜜语,谷少主还是留着给未来的少夫人听吧,我可无福消受。” 谷羲辰听出她言语里的不悦。 猜到一定是在天狼宗内,受了什么人的气。 便也跟着坐起身来,从背后环抱住她,低声道:“清然是为了我来的天狼宗,受了气也该由我替清然受着。” “你倒是会马后炮,怎么我被天狼宗当猴耍的时候,你不跟那些人一起来看戏?”曲清然冷哼。 “谁敢,我现在就去收拾了他们。”谷羲辰说罢,翻身下榻。 没走几步。 虚弱的身体就已经撑不住,摇摇欲坠。 曲清然叹了口气,拉了他一把。 谷羲辰顺势紧紧抱住她,唇角微微上扬:“果然,清然还是舍不得我的。” “嘴甜也没用。”曲清然把他弄回到床榻上。 再三警告:“再敢乱动,我就走了,真不管你。” “好,我不乱动。”谷羲辰乖乖躺着。 曲清然开口道:“其实关于‘相思弦’,我之前也翻阅过不少书籍,但除了你和乾云锦成亲之后,交合度气之外,就没有更好的解决之法。” “那我宁可死。”谷羲辰神色平静道。 “娶个不喜欢的妻子,你可以多纳几个喜欢的妾啊,又不亏。”曲清然调侃道。 谷羲辰紧抿着唇,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曲清然被他盯得背后发毛,瞪了过去:“干什么这么看我,男人不就喜欢三妻四妾么,让你多娶几个,还委屈你了?” “再多也比不上清然,我只要清然一个,此生足矣。”谷羲辰一字一句,说的格外认真。 曲清然感受到他眼神灼热,仿佛能把人融化。 下意识的别过头去,不敢对视太久。 怕自己也会不小心沦陷进去。 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先试试药浴吧。” “好。”谷羲辰点了点头。 “你等着,我让三哥去准备。”曲清然起身离开。 在院子外找到苍北淮,让他去准备东西。 一盏茶不到的工夫,就都齐全了。 曲清然从灵药田里也拿到二十多种名贵的灵药,把它们依次处理妥当之后,放进浴桶中。 谷羲辰泡进药浴里,身体便觉得不舒服起来。 曲清然扣住他的手腕,发现他内息变的越来越乱。 不及时处理,只怕会爆体而亡。 108:出事 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多考虑,直接跨进浴桶中,把自己的灵力传给谷羲辰。 “清然……不可……”谷羲辰的意识稍微恢复了些,想要中断。 却被曲清然呵斥:“这种时候停止,不止是你,就连我都会受内伤!” “就算解不了‘相思弦’,能遇到清然,已经是我这辈子,最……最值得庆幸的事。”谷羲辰的声音越来越轻。 “若你能熬到天亮,那才算不辜负我这么辛苦。”曲清然心思一定。 催动体内魂丹,以最精纯的灵力,压制他身上乱窜的灵力。 而此时。 就连守在外面的苍北淮,都感受到了屋内有两股强大灵力,正在来回拉扯。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总让他隐隐不安。 耳边,听到林子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正在靠进。 苍北淮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还真让他看到,正在鬼鬼祟祟探头观望的乾云锦。 “云锦。”他喊了一声。 不远处的乾云锦紧张的浑身一颤,扭头就跑。 苍北淮纵身一跃,追上前去。 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再继续乱跑。 “这么晚,云锦不好好在新月阁休息,到处乱跑,会让人担心的。”他语气温柔提醒道。 “是不是你带曲清然,来这里见羲辰哥哥了!”乾云锦瞪着他,厉声质问道。 “夜里光线昏暗,云锦看错了吧。”苍北淮手指向另外一条路:“已近半夜,早些回去吧。” “苍北淮,亏你和我认识那么久,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向着曲清然那个小贱人!”乾云锦话音刚落。 苍北淮眸色骤然一沉,语气冷漠道:“玉鼎宗就教会了云锦这种教养么?我虽和你无亲无故,也没资格管教多言,但也决不允许有人三翻四次诋毁我的小妹!” “这戮武大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认曲清然当义妹!”乾云锦紧握着拳,不甘心道。 “小妹可爱聪慧,善良爽朗,优点多的数不清,又岂是心胸狭隘的人能明白的。”苍北淮抬手一瞬。 黑色暗芒,从他之间瞬发而出。 猝不及防的窜入乾云锦眉心。 她身子一晃,往下倒去。 苍北淮不想让她在闹出动静,引来其他人,还是先把人毒晕了,送回新月阁。 - 一夜过去。 阳光倾洒进屋内。 刺眼的光亮,让曲清然抬手往额头前遮挡,懒洋洋的睁开眼。 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榻上,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她顿时睡意全消,迅速坐起身来,看向昨晚泡药浴的方向。 谷羲辰也已经不在那了。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曲姑娘。”言柒听到她在屋内走动的声音,推门而入。 欠了欠身,行礼:“姑娘昨晚灵力耗损太多,昏了过去,是主人吩咐我替姑娘把衣裳换了的。” “喔,那谷羲辰呢?”曲清然问道。 “主人他……被宗主找去了。”言柒回答。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曲清然看她脸色不太对劲,追问道。 言柒蹙眉,不得不坦白:“其实是昨晚姑娘来此的事情,不知怎么被玉鼎宗的云锦小姐发现。” “当时北淮少主出手,毒晕了云锦小姐,就是怕影响到曲姑娘替主人疗伤。” “但今天云锦小姐醒了之后,就去圣姑那告状,说是北淮少主帮着曲姑娘,和我家主人夜里幽会,把话说得十分难听。” 言柒见她直接往外走,急忙上前阻拦:“曲姑娘现在千万不能露面。” “我要是躲起来,那就真坐实了和谷少主私通幽会!”曲清然当然不能忍。 “姑娘且听我说下去,现在北淮少主已经担下了一切责任,咬死事情和姑娘无关,昨晚姑娘和雅儿小姐呆在一起。”言柒道。 “玉鼎宗的会信?”曲清然道。 “就算玉鼎宗不相信,但只要证词对的上,玉鼎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更不能毁了曲姑娘的清白。”言柒见她还要去,额头上急的冒出一层汗。 曲清然一把将她推开。 这事情,怎么能让苍北淮来承担后果? 把北冥宗也牵扯进来,到时候才更说不清楚。 她风风火火来到了宗门前厅。 还没露面,就被谷汀雅截胡,拽住了拖到旁边的角落:“清然,你别着急,事情已经差不多平息下来了。” “怎么个平息法?”曲清然反问。 “北淮哥哥的嘴你也知道,向来能说会道,处事又圆滑,自然是被他摆平的。”谷汀雅看到追来的言柒。 赶紧给言柒使了个眼色。 让言柒过来,一起拉住曲清然。 曲清然冷厉的目光扫过去,言柒就定在哪儿,不敢靠近了。 谷汀雅脸上的笑容僵住,好言相劝:“现在你要是出去露面,跟玉鼎宗发生争执,那北淮哥哥就白受那么多冤枉气了。” “还敢让我三哥受气?!”曲清然甩开她拉扯的手。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前厅门口。 正巧苍北淮从里面走出,见到她,当即加快了脚步,夹起她就走。 眨眼,就已经把人带回到厢房。 他把曲清然往屋里推,反手关上门。 “先听我说。”他抢先开口:“昨晚的事情,知道的人都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有人传出去半个字,否则北冥宗第一个不会放过嚼舌根的东西。” 曲清然倚着桌子,双手环抱:“继续。” “说到底,昨夜是我处理的不妥当,否则就不会让玉鼎宗逮到机会质问,反而让我们都处于被动。”苍北淮轻叹摇头。 “应该说,是因为三哥的教养太好,以为乾云锦什么都没看到,把人送回去就万事大吉,可没想到乾云锦的嘴巴可太能编造了,不把事情闹大她浑身难受。”曲清然见他脸上的表情愈发无奈。 就更确定,和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她太了解三哥的性格和底线,还是太仁慈了。 否则,昨晚上如果是曲清然发现乾云锦,就算动杀念,也绝对要废了乾云锦的舌头和手。 让乾云锦口不能言,手不能写。 急死那群玉鼎宗的狗东西。 只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曲清然也不想再多提,否则内心愧疚的只会是苍北淮。 “等有机会,我再给三哥找顶级毒物。”她勾唇笑道。 109:兄妹情深 “西央山那个地方太危险,我也用不着那么多毒物。”苍北淮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觉得亏欠了什么。 曲清然不悦道:“怎么三哥是觉得我能力不够?西央山那地方在危险,也不会没命的。”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不等苍北淮说完,就被曲清然打断道:“别只是了,总之这是我自己想给三哥的。” 苍北淮见她坚持,心头涌上几分暖意。 虽是异姓兄妹,但他在心里已经把曲清然,当成亲妹妹看待,所以听不得旁人说曲清然半句不好,是真心想要护着她。 否则今天这样的事情,他大可袖手旁观,但还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替曲清然挡去那些人的质问和指责。 他没有以北冥宗少主的身份,而是以曲清然三哥的身份。 就算心里清楚,其他人不可能不顾及他是北冥宗少主这件事,一定会顾及北冥宗,给北冥宗留面子。 但挺身而出的那一刻,他一点都没犹豫。 直到刚刚,听到曲清然那番话之后。 心里更多的是高兴。 这个妹妹苍北淮没有认错,果敢,仗义,又重情。 也明白了为什么谷羲辰会这么钟情曲清然,恐怕早就发现了曲清然身上那些不易察觉的优点。 不管别人眼里,曲清然有多么不好,他在苍北淮的心里,就是最好的。 “小妹给的,我当然要收下,而且还要好好用,说不定将来也能在小妹需要的时候,帮上忙呢。”苍北淮不再推辞,爽快答应。 曲清然拉开椅子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润了嗓子才开口问道:“三哥早上见到过谷少主么?” “嗯,不过我看他脸色似乎仍不太好。”苍北淮道。 曲清然一手托腮,若有所思。 难道昨晚上那么辛苦,还耗损不少灵力,都没有用么? 这‘相思弦’不愧是禁术。 只是现在时间紧迫,眼看着不到三十天,谷羲辰就要年满十八。 就怕谷羲辰到时候还是不愿意妥协,不娶乾云锦的话,只有一个下场。 五脏六腑衰退致死。 曲清然想起昨晚见到谷羲辰的时候,那副样子,就像是刚刚从地狱里把魂拉回来,狼狈的让人不忍。 “清然可是在想‘相思弦’的事?”苍北淮难得见到她心思凝重的样子,关切道。 “想也想不出个有用的法子,自寻烦恼。”曲清然摇了摇头。 “那我陪小妹出去逛逛?”苍北淮怕她呆在这儿,又没乐子,迟早会憋闷坏。 曲清然晃了晃手指,勾唇笑道:“不,外面哪儿有天狼宗里好玩。” 这话听的苍北淮心头发慌:“往年我也常来天狼宗,竟没发现还有什么好玩的事。” “这个嘛,秘密。”曲清然的手指放到唇边,故作神秘。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苍北淮试探道。 “三哥说得含糊其辞,想从我这儿套话?”曲清然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苍北淮苦笑摇头道:“小妹怎么把我想的这么不入流,我是那样的人么?” “我说三哥你就别操心了,我不会去招惹玉鼎宗的,这总能让三哥放心了吧?”曲清然保证道。 “那好吧。”苍北淮松了口,否则今天到她休息之前,都得跟着她。 就怕再出点什么差错。 到时候就真的很难收场。 曲清然亲自把他送到门口,乖巧挥手,目送他进了对门的厢房。 等到门关上,立刻打了个响指。 星屿出现在她面前:“姑娘再不找我……” “打住!”曲清然把他脸上的狐狸面具拿下来。 表情严肃道:“你今天怎么没去前厅闹个鸡飞狗跳?平日里都不用我教你,都能闹得让人抓心挠肝,现在玉鼎宗的人借题发挥,诋毁诬赖,你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 “姑娘,你听我说。”星屿微微一愣,顿时红了眼眶。 曲清然抵住他的唇,继续发问:“嘘,想让我说完。” “是,姑娘说。”星屿垂眸委屈道。 “我对你真的很失望。”曲清然叹了口气,把狐狸面具塞他怀里,转身往里屋走去。 星屿急忙跟上,拉着她的衣袖,声音哽咽道:“是苍北淮对我用毒,把我毒晕了,否则我怎么可能让那些人,诋毁诬赖姑娘的名声!”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曲清然扭头看向他。 星屿更委屈了,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姑娘不让我说的。” “有么?”曲清然故意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 “没有,是我嘴慢,让姑娘白白生气,都是我不好。”星屿憋住了,默默擦掉眼泪。 只是这一擦,眼眶就红的更厉害。 曲清然抬手勾起他的下颔,蹙眉心疼道:“我又没怪你,好好的哭什么,好像是我总喜欢欺负你似的。” “没哭。”星屿红着眼眶,抬眸看她。 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呢。 就是没往下掉了。 曲清然忍住笑意,手指轻揉的抚过他的眼睑:“来了这儿之后,总让你呆在屋里,闷坏了吧?” “能陪在姑娘身边,不管做什么都好。”星屿柔声道。 “你啊,这嘴总甜的跟抹了蜜似的。”曲清然的手指划过他柔软的薄唇。 那触感,简直比自己的更软。 啧,美人就是不一样。 “好听的话,能博姑娘一笑,那才值得。”星屿那双勾人的桃花眸凝视着她,柔情似水。 曲清然含笑道:“走吧,难得空闲,带你到处逛逛。” “好。”星屿重新戴上狐狸面具,跟在她的身后。 天狼宗内虽然都是人为打造,但胜在精心雕琢,布局巧妙,别有一番滋味。 逛完前半部分的花园,顺着花藤架下的小道,一路往前。 能看到八月里盛开的桂花,随风摆动,花瓣飘落满地,那画面美不胜收。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就放慢了,闭上双眸,感受这里沁人心脾的桂花香。 心情也愉悦起来。 星屿顺手折了一支梅花,插在她的发髻间。 将她清艳绝俗的小脸,衬得更如花似月,牵人心魂。 曲清然转了两圈,扭头灿烂笑道:“这地方真是不错,等回了东境,我也要在府里种许多的桃树。” 一时之间,那笑容让星屿看得出神,怔怔杵在原地。 110:天狼宗内遇袭 曲清然踮起脚尖,把他脸上的面具取下。 她突然贴的那么近,星屿心头一颤,回过神来。 伸手环住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际。 两人间的距离,不过半寸。 “怎么了?”曲清然见他痴痴看着自己,不由蹙眉道:“让你来欣赏美景的,看我干什么。” “美景再好,也不如姑娘开怀一笑。”星屿的话音刚落。 抬手把飘落在她额头上的花瓣拿起,转而放到唇瓣上,轻轻一吻。 那樱红的唇,仿佛就是在诱人犯罪。 曲清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对星屿起了色念,迅速移开目光。 轻咳了一声,从他怀里离开,往旁边挪了两步。 “你还是带上面具吧,万一被其他人看到……”她思绪乱了。 “姑娘不看我,是怕被我勾走了魂么?”星屿来到她面前,俯身对上她闪烁回避的眸光。 曲清然被他拿来逗趣,抬眸瞪了过去:“是怕我自己兽性大发,把你生吞活剥了,到时候被你赖上,甩都甩不掉。” 说罢,用力往他脸颊上捏了一把:“这理由行不行,满不满意?!” “行……行……”星屿本来只想开个玩笑,哪想她真的动了气,哪儿还敢皮。 “以后你自己注意点儿行为举止,再勾引我,我可能就天天折腾的你下不了床,让你哭着喊妈妈!”曲清然故意吓唬他。 “能被姑娘宠幸,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下不了床,我也甘愿。”星屿巴不得她对自己这样那样。 做梦都想。 曲清然翻了个白眼,冷哼:“会套路你主子了是不是?今晚上开始,不准跟我呆一个屋里,否则我先把你传宗接代的家伙断了。” “姑娘这样,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来的痛快。”星屿抬手一掌,往自己的胸口拍去。 “真想死,会挑在我跟前?”曲清然扣住他的手腕,把他那点儿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就是预谋没成功,怕真被自己责罚。 她甩开星屿的手,冷声道:“玩闹可以,但还是别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 “明白了。”星屿这一次没闹,也没哭。 刚刚闹得就已经逾矩了。 姑娘没把他直接轰走,说明还是舍不得他的。 他心里暗暗窃喜,哪怕只能在曲清然的心里占一丁点的位置,都心甘如饴。 重新戴上狐狸面具,他柔声道:“姑娘不觉得奇怪么?” “哪里奇怪。”曲清然反问。 “这偌大的天狼宗内,都没有看到多少天狼宗的人,还能让我们这么自由来去。”星屿道。 这一点都不像是大宗族内该有的样子。 更像是故意把人都撤走。 曲清然勾唇笑道:“现在才发现,会不会太晚了?” “姑娘心思细密,早有察觉,看来是我多虑。”星屿道。 “好好跟我学,以后出门在外,不会被人算计吃亏。”曲清然拍了拍他的手臂,调侃道。 星屿正欲开口,耳尖的听到风的声音有所变化。 他警惕的拉住了曲清然的衣袖,把她拽到自己怀里,低声提醒道:“姑娘,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外面不安全。” “嗯。”曲清然快步往原路折返。 只不过没走多远,身侧的星屿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出去。 “星屿!”曲清然一个箭步飞身上前。 “姑娘,千万别过来!”星屿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从地上拉拽起来,垂挂在半空中。 他四肢仿佛正在被用力拉扯! 那种要被撕开的痛楚,让他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自己人被这样玩弄。 她怎么能忍! 她以自身灵力,催动血炼冰晶! 方圆百米内外的水,全部都被引到了她的脚下! 四周围的水逐渐分离成水汽,漂浮在空中,几乎把整个天狼宗都笼罩其中,越来越多! 曲清然眸色一沉,冷厉如刀,红唇轻启,冷喝道:“四象天化。” 就再收起手指的一瞬! 睁开双眼,冷喝道:“形现!” 霎时,那些漂浮半空的水珠,齐刷刷朝冲向快要支撑不住的星屿。 那些水珠,触碰到星屿的衣衫、肌肤的同时。 那股无形的力量,被水化出了形态! 是人! 五、六个黑衣蒙面人! 正在空中不断折磨拉扯星屿的四肢! “化!”曲清然再喝。 只见那些触碰到水柱的黑衣人,骤然爆裂! 而星屿的身体被水柱连城的绵密细网,稳稳接住,放到了地上。 她快步跑到星屿面前,半蹲下身,把人扶起:“怎么样?” “这种程度,我死不了的。”星屿咳嗽着,勉强自己站稳了。 但那种对危险灵敏的感觉,反而有增无减。 他紧紧握住了曲清然的手道:“姑娘先走,让我断后。” “你都这样了,还断后?”曲清然把他往前推了一把:“要走一起走!” “姑娘可是忘了,我有两条命,就算这个身体受了重创,也不碍事的。”星屿知道时间拖延不得,拼命把她前拽。 曲清然不悦蹙眉,冷喝道:“你和四弦琴的缔命术,每死一次都会耗损你自己的魂丹,那是生死一线,不得已才能用的法子!” “我用主子的身份命令你,滚!”她的语气不容反驳。 “姑娘,我不走。”星屿忽的一把将她拽倒在地。 曲清然抬眼的瞬间,看到十几道暗芒,穿过他的身体。 砰然。 星屿重重倒在她的怀里,已经没了气息。 虽然知道星屿还能再活过来。 可曲清然的心里,格外不爽。 她绝对饶不了这些躲在暗处偷袭,鬼鬼祟祟的东西! 霍然站起身,冷眸环顾四周。 即便没有正面交锋,但她也已经摸清楚对方术法,是风属性的。 既然是变异灵根,那就没有属性相克的说法。 自从曲清然追查高风仙长那股势力,因为赫战被他们带走,被破中断之后。 就大胆猜测,高风仙长是想要把戮武大陆上,所有变异属性灵根的修真者,全部都纳入麾下! 毕竟当初他们因为天灵根,也想要收揽曲清然,但被曲清然拒绝。 之后处处杀机,也都是冲着曲清然来的。 不能被他们所用,就要除掉! 手段狠毒,野心之强,让曲清然另眼相看。 111:让黑斗篷畏惧的男人 曲清然眸色冷凝,唇角勾起一抹冷讽笑意:“杀我的人,果断干脆,怎么不来杀我?” 手指把腰间的荷包勾佻起,扔到地上。 装在里面的石护符也掉了出来。 冷声道:“因为这东西,所以不敢杀我?” “要杀你的人不是我们。”有声音从远处幽幽传来。 “既然收钱办事,不把我杀了,你们也很难向雇主交代,不是么。”曲清然话音刚落。 纵身一跃,跳到了右手边的屋顶上。 抬眸朝距离最近的那座高塔看去,果然是那个黑斗篷! 她身手敏捷,如风驰电掣,转瞬已经站在黑斗篷的面前。 即使是白天看向黑斗篷的兜帽里面,也像是个什么都没有的黑洞,这斗篷仿佛只是个空壳而已。 就连她近身武斗,每一个动作都直逼要害。 却没办法碰到黑斗篷的身体。 有几次虽然碰到了斗篷,但软绵绵的,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 诡异至极! 曲清然意识到这样打下去,毫无作用,收手后退一步。 她冷声道:“我听说过,有些人自以为灵根特别,所以就走歪门邪道,修习异术,可以把身体都虚化不成形。” “呵,飞鹤宗当家,果然见闻广博。”黑斗篷亦笑道。 “四象天化能将无形之物化形,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你究竟是什么鬼样子!”说罢,曲清然把早已准备好,凝聚一身灵力的血炼冰晶,直接拍向眼前的黑斗篷! 然而。 那宽大的黑袖子里。 竟有一股特别的吸力,硬生生将她往里面拽! 血炼冰晶先被卷入其中! 就连曲清然,都快要站不稳,被袖子里的黑洞吸走。 千钧一发之际,四周围的风突然停了下来。 从高塔下,晶莹剔透的冰晶不断往上蹿,不过眨眼之际,就已经蔓延到他们的脚下。 黑斗篷立刻收手,想要离开。 但还是晚了一步。 脚底的冰晶,已经黏上。 将他半身冻住,根本没有办法再用术法逃脱。 曲清然则是被一双冰晶幻化而成的手掌,轻轻托起,送到了不远处漂浮在半空中的白衣怀中。 黑斗篷看清楚了,是那个男人! 明明派去盯着白瑾玄的人,传回来的消息是白瑾玄正在几千里之外的酷寒之地,寻找血麒麟。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先……”‘生’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黑斗篷就被冰晶贯穿整件袍子! 顿时,发出惨绝人寰的嘶吼声…… 绿色的血一滴滴,从斗篷里滴落。 悬在半空的白瑾玄幽冷淡漠的回眸里,没有一丝温度,比这些索命的冰晶,更冷彻刺骨。 黑斗篷只看了他一眼,恐惧就像是钻进了血液里,逐渐蔓延全身。 要将他吞噬殆尽! 他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甚至连身上的疼痛,都比不上内心深处的恐惧! 白瑾玄抱着曲清然,离开了屋顶,落到地面上。 背后那座高塔,瞬间随着冰晶的爆裂声,化为乌有。 但还是让黑烟找到机会溜走了,逃窜的速度非常之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抱里的曲清然。 识海是受到了重创,才会昏迷不醒。 “阿然,我来晚了。”低头轻吻曲清然的额头,一股纯净精粹的灵力,窜入她的眉心中。 而此时,识海被困顿住的曲清然。 正陷在混乱的噩梦中。 隐隐约约,仿佛听到了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是谁? 那声音那么熟悉,好像很早之前就已经刻进了脑海中。 可努力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是谁,究竟是谁! 她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感受不到,就像是在虚无缥缈的黑洞中。 永远在其中游荡,再也出不去。 “阿然,改回来了。” 那声音再次出现。 曲清然每想一次,头都像是炸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人用什么尖锐的东西,要破开她的脑袋。 好痛……好难过…… 她痛得翻滚。 混乱中,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仿佛环绕在自己的周围。 它是那么寒冷,却又意外的温柔。 曲清然愣神的瞬间,眼前忽然出现了光点。 她激动不已,本着光拼命奔跑,不断追逐。 “啊!”骤然睁开双眼,她看到白瑾玄那双澄澈无暇的灰瞳,近在咫尺。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幻像?! 还在她迟疑的时候。 白瑾玄淡淡道:“回来了,阿然。” 这一句话,让曲清然的心头一震。 识海瞬间归位。 那股纯净精髓的灵力,环绕在曲清然的身体周围,满满融入她四肢百骸,替她疗伤。 不过片刻。 曲清然就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也没有头疼欲裂的感觉。 这才肯定,现在正抱着自己的人,就是白瑾玄。 “阿玄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她脱口而出。 白瑾玄的眼瞳有了微妙的变化,眸光转向她有耳垂上那颗小痣,红色仿佛从里面透了出来。 将她如玉般白嫩的肌肤,衬的娇艳欲滴。 他的神色都不自觉变的更温柔。 抬手轻轻抚过耳廓,指腹停留在小痣上摩挲。 这样亲密的举动,曲清然竟没有觉得哪里不合适,似乎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她和白瑾玄之间,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曲清然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拂开他的手,蹙眉道:“阿玄,你在干什么呢?” “想吻你。”白瑾玄突然道。 “什么?!”曲清然愣住。 “现在就想。”白瑾玄的话音未落,便俯身吻上了她的唇瓣。 虽然之前也有过一次,但这么猝不及防,让曲清然下意识的抵触,想要推开他。 然而身体却好像开始不听使唤。 双手竟环上了白瑾玄的脖颈,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她微微仰头,回应着白瑾玄柔情似水的吻。 脑中一片空白…… 良久,白瑾玄才把从怀里放下,抬手帮她把散落下来的墨发,捋到耳后。 曲清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蹙眉道:“我怎么会叫你阿玄,怎么会这样?” “阿然本来就是那么唤我的,一直都是。”白瑾玄静静凝视着她,清冷的声音里,仿佛压制着浓烈炙热的情绪。 曲清然抬眸看着他,摇头。 之前自己一直都喊他恩公,从来都没有叫过那么亲密的称呼。 就好像是……一对关系亲密的爱侣。 112:突然油腻 再回想刚刚自己下意识主动迎合的吻,更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就好像是身体本能做出了反应,完全不听大脑的指令。 这是怎么了? 她错愕的抬起手敲了敲脑袋。 白瑾玄上前,握住她的手:“不喜欢么?阿然不喜欢跟我做这些?” “我……”到了曲清然嘴边的不喜欢,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心烦意乱。 甩不开白瑾玄的手。 干脆任由他握着。 只是语气冷淡道:“我一直都只把你当成恩公,没有发展成男女之间的那种想法,所以恩公以后还是跟我保持距离,不要再做刚刚那种事了。” “好。”白瑾玄点头。 曲清然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不由得一愣:“你该不会对其他女子,也都是用这套来欲擒故纵吧?” “阿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在意我与其他女子如何。”白瑾玄反问道。 “我才没有在意,就当我没问过刚刚那句话。”曲清然掰开他的手,转身往天狼宗的方向走。 等她走到大门口,发现发现白瑾玄没跟来,人还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刚刚话说太重,恩公生气,不打招呼就走? 可转念一想,白瑾玄本就是那种来去自由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走的时候也未必会告诉谁。 走就走了吧,反正也不是自己能找到的。 曲清然刚要进大门,就听到背后隐隐传来女子们的嬉笑声。 寻声望去,看见白瑾玄被一群女人包围着,一个个恨不得贴到白瑾玄身上的样子。 让她心头莫名窜上一股火气来。 什么意思! 刚刚才亲了自己,还摆出一副纯情的样子。 转头就跟那么多女子拉拉扯扯,简直厚颜无耻之极!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推开那些死缠烂打的女人,一把扣住白瑾玄的衣袖。 “不要脸,呸!”她怒斥道。 白瑾玄垂眸看向被她啐脏了的衣袖,淡淡道:“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曲清然今天就准备好好败坏他的名声,要让他以后出门,都被女人打成猪头! 看他还怎么风流! “明明家里有妻子,还跑出来拈花惹草,染上一身花柳病不好好去治,竟然还想要祸害其他无辜女子,你简直不是人!”她怕白瑾玄跑了,把他手死死拽着。 可奇怪的是,她这么嚷嚷。 周围那些女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仿佛不怕被染病,还拼命往白瑾玄的身上贴,投怀送抱的样子,都快把她给恶心吐了! “跟这种男人,你们就不怕得病!”她怒道。 白瑾玄清冷疏离的眼眸,意味不明:“我的妻子又不是你,信口胡言,怎能取信于人?” “好你个没良心的臭男人,连你自己的妻子都翻脸不认,这样寡情薄性的男人,你们这些女人也喜欢?!”曲清然反唇相讥。 还准备看他能有什么话来反驳。 只是,当他看到白瑾玄眼底那得逞的笑意后,顿时傻了。 立刻松开手,想要转身离开。 但已经晚了。 被白瑾玄反扣住了手腕,一把拽入怀中。 而此时,刚刚曲清然看到的那些女子,都变成了冰晶,在她面前烟消云散。 竟然是迷人心魂的幻术! 靠! 这男人算计自己! “夫人。”白瑾玄唤道。 “别……你别乱叫啊,我可不是。”曲清然拼命挣扎,他就是不松开。 没办法,只能挥起拳头恐吓道:“再不松手,我就把你扁成猪头,信不信!” “娘子。”白瑾玄换了个称呼。 “……”曲清然握紧了拳头,往他胸口打去。 白瑾玄眉梢轻蹙,再换:“宝贝。” “?”曲清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耳朵。 她听到了什么? 竟然听到白瑾玄的嘴里,说出这么油腻的称呼! 宝贝?! 宝贝!!! 这冲击力,比见到鬼更刺激。 她深吸一口气,捂住白瑾玄的嘴,免得再继续语出惊人。 承受不住的就是自己的心脏。 “停!再给我听到你这么乱喊,我就……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盯着白瑾玄的眼睛,问:“听懂了没有?!” 白瑾玄抬手指了指被她捂住的嘴,意思不能开口回答。 曲清然冷哼:“听懂了你倒是点头啊。” 白瑾玄摇了摇头。 “白瑾玄你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别以为救过本小姐一次……”曲清然的话说到一半。 看到白瑾玄当着自己的面,掰手指。 随即,举起手,比出了一个数字七。 “诶,你几个意思啊?”曲清然凶狠的瞪过去:“救过本姑娘七次了不起是不是!” 白瑾玄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确实劳模。 “行,你牛,你厉害,你救了本姑娘七次,那都是目的不纯,居心不良!你惦记着本姑娘的身子,你下贱!”曲清然怒喝。 白瑾玄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曲清然干脆松开手:“你点头又摇头,想干什么,你颈椎不好啊!” “目的不纯,居心也不良,但我不下贱,我只对阿然一个下流。”白瑾玄正经的纠正道。 “……你还挺自豪。”曲清然简直无言以对。 抬手扶额,默默转身往回走。 懒得再搭理他。 白瑾玄跟在她身后,一起回到了天狼宗门内。 经过新月阁时。 曲清然瞥见了乾婉莹的身影。 不知在吩咐丫鬟什么,丫鬟频频点头,神色畏惧。 明明是天狼宗的底盘上,反被玉鼎宗的人颐指气使,真不愧是厚皮赖脸的玉鼎宗。 她快步回到自己的厢房。 刚推开门,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抬眸往里看去,是星屿趴在床榻上,半身一丝不挂,林安玖还在帮他涂抹药膏。 听到脚步声,星屿激动的支起身子,朝门口看去。 “姑娘!”看到曲清然安然的同时,也见到了一抹出尘的白色身影。 果然和谷羲辰说的一样。 是个如谪仙般,不染风尘的人物。 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疏离冷然的气息,由其是那张俊美的脸。 不,用美来形容,不够贴切,却又找不出更为合适的词,来形容此时此刻的感觉。 只道,这样的人,不像是凡尘俗世间该有的。 113:贵重的见面礼 哪怕他见过几个渡劫成仙的,也几乎没有这种纯净无瑕的气质。 见到的第一眼,星屿就知道自己输了。 自己这样在泥污中好不容易抓到救命稻草,拼命爬出来的,根本不用比,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他收回目光,默默带上了床头的狐狸面具,趴回到床榻上。 “还好,这次伤的不算重。”曲清然走到床榻前,看了一眼他背后的伤势。 “姐姐带回来的这个,是谁?”林安玖好奇的打量着白衣男子。 曲清然勾唇笑道:“我的恩公。” “相公。”白瑾玄语气淡淡的纠正道。 闻言,躺在床榻上的星屿,心头似是被什么紧紧揪住,难过的一声不吭。 而林安玖则是瞪大眼睛,惊讶道:“姐姐已经成亲了么?” “别听他胡说。”曲清然往白瑾玄的脚背上踩了一脚。 回眸瞪过去。 用眼神恐吓他不准继续乱说话。 白瑾玄退而求其次道:“道侣。” “……”曲清然又往他脚背上踩了一脚,想问他,这两个有区别吗! “异曲同工。”白瑾玄回答。 曲清然觉得不把他毒哑,是制不住他了。 当即把他拽出了门外,拉到角落没人的地方,表情严肃:“你到底想干嘛!” 白瑾玄静静看着她,启唇反问道:“刚刚在外面,是阿然自己说的。” “我说了什么?!”曲清然怒道。 “是我的妻子。”白瑾玄道。 “那只是开玩笑罢了,你不会连玩笑都开不起,当真了吧?”曲清然瞪向他。 “嗯,当真了。”白瑾玄回答的果断干脆。 曲清然双手抱头,痛苦到面壁。 她捶胸顿足,狠狠往腿上拧了一把,挤出两滴眼泪:“可怜我没爹没娘,孤苦伶仃,不仅被外人欺负,恩公也欺负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白瑾玄安静的看着她略显青涩的表演。 等她说完了,才缓缓开口道:“阿然是怕以后在我身边,没机会调戏美男么?” “我什么时候调戏美男了!你没证据,别乱说话!”曲清然被说的心虚,声音都底气不足。 “无时无刻。”白瑾玄一针见血道。 “哪有!”曲清然否认的速度更快:“反正你拿不出证据,就是没有没有没有!” “既然没有,阿然还有什么顾虑?”她的反应,正中白瑾玄下怀。 曲清然意识到自己又踩进他的套路,默默叹了口气。 一本正经的板起脸道:“成为道侣的两个人,是要心意互通,才能够长长久久走下去。” “可我和恩公认识的时间那么短,每一次都神出鬼没,彼此之间不够了解,怎么可能成为道侣?” “而且恩公太优秀了,我觉的自己还不够资格,和恩公并肩而立,所这件事就算了,希望恩公以后也别再提。” 白瑾玄没有开口,而是摊开掌心。 赫然,出现了一把紫色如意。 那如意四边缘有浅浅的凹槽,从凹槽里泛出柔和的光芒。 曲清然被那光芒吸引,忘了刚刚还在谈的事情,伸手触碰。 就在指尖碰到如意的瞬间,竟被划破了一道小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如意上。 她来不及阻止,法宝已经认主。 在她的手背上,出现了如意的印记。 顿时,她感受到了法宝内蕴含的浑厚灵力,几乎是和她的馄饨灵根,完美契合。 “这……这是仙级法宝?!”她惊道。 “补给阿然的见面礼。”白瑾玄将如意放到她的手里。 又道:“绛蜃,它的名字。” “绛蜃?就是传闻中北海之滨的上神陨落时,仙魂上万年幻化而成的法宝?”曲清然本以为,这东西只存在传闻中。 见白瑾玄点头。 她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手里的绛蜃都那么不真实。 白瑾玄揽上她的肩膀,问:“现在,阿然可愿意给我机会?” “什么机会?”曲清然还呆呆看着绛蜃,没回过神来。 “做阿然道侣的机会。”白瑾玄道。 这话立马让曲清然回过神来。 理智告诉她,应该果断点拒绝,断了白瑾玄的念想。 可如果拒绝了,那仙级法宝是不是得还回去? 她才刚刚拿到手,都还没焐热呢!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这个嘛……”她又瞄了一眼手上的绛蜃,完全没办法抵住这样的诱惑。 她的小心思和喜好,完全被白瑾玄摸透了。 一个接一个的套路,根本不给曲清然拒绝的机会。 “阿然不用觉得为难,是该好好考虑。”白瑾玄说罢,就把绛蜃从她手里拿走了。 曲清然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行了,我同意。” “阿然好像有些勉强,男女之事本该两情相悦,我不想勉强阿然。”白瑾玄道。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完全不勉强!”曲清然紧紧握住他的手。 就怕到手的绛蜃,就这么飞了。 那她起码得好几个月茶不思饭不想,吃不好睡不着。 “其实阿然不同意,我也不会收回绛蜃,它已经和阿然结契,就是阿然的。”白瑾玄把她划破的手指,放到唇边,轻吻。 那伤口瞬间愈合。 曲清然恍然般的推开他:“所以你拿走绛蜃,是吓唬我?” “绛蜃还差一步,才能完全为阿然所用。”白瑾玄说罢,也将自己的掌心划破。 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如意。 霎时间,如意的光芒直冲九霄。 那光,刺的曲清然几乎睁不开眼。 隐约间仿佛在识海,感受到了另外一个特别强烈的意识。 “怎是个小丫头?”那苍老的声音里,充满疑惑。 曲清然只听过,等级越高的法宝和灵兽、妖兽之类的,都会有属于他们的意念。 可以通过这种意念,和自己的主人,在识海中沟通交流。 就算是血炼冰晶这样的天极法宝,也没有出现过意念。 可见这绛蜃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你是化成绛蜃的仙魂?”她问。 “哼,老道我不跟毛都还没长齐的娃娃说话,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那意念就从曲清然的识海里消失。 曲清然回过神来,看着白瑾玄,迟疑道:“这个仙级法宝怎么这么没素质啊!好歹我是它的主人,还说我是毛都没长齐的娃娃。” 114:三十年前的事 “绛蜃的仙魂,脾气古怪,只对炼丹格外感兴趣。”白瑾玄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用灵药田,来引诱他?”曲清然问。 白瑾玄点头:“如今灵药田为阿然所用,最为合适。” “所以在你把绛蜃给我之前,就已经把一切都算好了,对不对?”曲清然说着,注意到他捏着绛蜃的手,还在往下滴血。 她把白瑾玄的手掰开,看到划破的伤口很大,不由蹙眉:“赶紧用刚刚帮我止血的办法,把血止住。” 白瑾玄是没有痛觉的,但看到她为自己这点小伤担心的样子,心里却泛起波澜,觉得高兴。 一直以来,只有曲清然能影响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把手伸到了过去:“阿然帮我包扎。” “你不是……”曲清然抬眸对上他的灰瞳。 意外竟从那双淡漠如水的眸子里,感受到了一丝渴望的意味。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她从灵药田里拿到尸骨草,先揉碎了,再慢慢敷到白瑾玄掌心的伤口上。 小心包扎好了之后,还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这两天这只手不要碰水,否则会发炎,好的更慢。”曲清然叮嘱道。 白瑾玄把手抬起,放到眼前看了很久,唇角微微上扬。 这是曲清然亲自给他包扎的,他很满意。 “收好。”他把绛蜃递过去。 原本在上面的血,已经完全被法宝吸收。 曲清然再拿到手中,明显感觉到,和刚开始的时候感觉不同,更有分量了。 “法宝不是只能认一个主人么?为什么还需要恩公你……”她注意到白瑾玄的神色又变的落寞。 当即改口道:“阿玄,阿玄,阿玄。” “嗯,嗯,嗯。”白瑾玄很配合的点了三次头。 曲清然哭笑不得,继续道:“为什么绛蜃还会吸收阿玄的血?” “它不服你,是因为现在的阿然还不够强大,震慑不住仙级法宝里的仙魂,所以需要用我的血作为禁锢,让仙魂老实些。”白瑾玄道。 “那老头确实,脾气不太好的样子,不过我还不信有人犟的过我。”曲清然就不信治不了只剩下魂魄的老家伙。 说话间隙,她听到长廊上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侧转过身,探头看去。 是谷汀雅来了。 “曲小姐!”谷汀雅刚刚正四处找她,见到她高兴的朝她挥手。 曲清然收起绛蜃,朝她走去:“有事?” “是宗主有事要找曲姑娘……”谷汀雅说着说着,被她背后那一抹出尘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一时间,看痴了。 忘记还有话没说完。 就这么呆呆看着那抹仙人般的身影,口水也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曲清然轻咳一声:“雅儿姑娘,稍微克制一下。” 她用手指了指谷汀雅嘴角。 “我……我还没见过这么……这么特别的人,不好意思。”谷汀雅背过身,赶紧把口水擦干净。 这才转回去,尴尬笑道:“曲小姐真是了不起,身边的人个个看上去都那么优秀。” “我要是能有曲小姐一半厉害,那就好了。”说罢,丧气的叹了一声。 “雅儿小姐天真烂漫,性格又爽快,将来身边一定也会又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曲清然笑道。 “怎么可能,这样的好事若能落到我头上,做梦都能笑出声来。”谷汀雅是不抱期望了。 她想起还没说完的正事,又继续道:“宗主找曲姑娘去,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谈,所以曲姑娘现在就随我去吧?” “好。”曲清然点头道。 走到院门口。 她感觉到背后有人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不由蹙眉道:“阿玄,你就在这等我回来吧,反正谈事也用不着多久。” “一起去。”白瑾玄道。 “可这样太唐突了,都没有提前告知天狼宗主。”曲清然担心不太合适。 谷汀雅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就让这位公子陪着曲小姐吧,等会儿就在隔壁的房间等,也是一样的。” “那就麻烦你安排。”曲清然谢道。 “客气什么嘛,宗主都说了,把曲小姐当成自己人,这都是应该的。”谷汀雅笑着在前面带路。 不多时。 就来到了林子假山后的南苑书房。 谷汀雅指了指隔壁空出来的房间,道:“公子里面请吧,我让人准备茶点。” 此时,虚掩着的书房门,被一股奇风吹开。 坐在几案前的谷骞,立刻感觉到了是有人使用灵力,而且对方的气场远超自身。 当即站起身,来到门口。 “你……”看到白瑾玄的那一瞬间,差点站不稳,跌坐到地上。 “宗主!”谷汀雅飞快上前,扶了一把。 虽然奇怪今天的大伯怎么会古古怪怪,但还是不敢开口多问。 “雅儿你先退下吧。”谷骞虽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但还是挥了挥手,屏退四周围的人。 他注意到,白瑾玄拉着曲清然的手,所以没有提出让曲清然也先离开的要求。 等到书房外只剩下他们三人。 谷骞双手抱拳,朝着白瑾玄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套操作,把曲清然看呆了。 什么情况?! “恩公,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恩公啊。”谷骞心情激动不已,就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曲清然再次震惊。 她绝对没有听错,天狼宗主竟然喊白瑾玄恩公! 难道白瑾玄以前是个孩子的时候,救过天狼宗主? “三十年转瞬即逝,过往的事,仍在我心中历历在目……当初如果不是恩公仗义出手相助,只怕我早已经因为急于修炼,走火入魔。”谷骞会想起这件事,仍是感慨万千。 “恩公给我的那颗乾元造化金丹,我本想让犬子寻得灵药田之后,赠与恩公,可惜……” “是犬子无能,没有找到灵药田,还望恩公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要好好回报救命的恩情!”他神色恭敬道。 “灵药田是我抢先得手,你不必再记挂还恩情的事情。”白瑾玄来这一趟。 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要把这件事告诉他知晓。 “原来如此,既然灵药田已经被恩公拿下,那我就放心了。”谷骞稍稍松了口气,心头的大事也算是放下。 115: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曲清然看向白瑾玄,他还是替自己隐瞒了灵药田的事。 毕竟这好东西,外面千千万万双眼睛,都盯着想要抢夺。 万一走漏了消息,只怕会麻烦不断。 果然他做什么事都考虑的周到。 此时谷骞的目光,也落在了曲清然的身上,摸着胡子笑道:“我有件事十分好奇,又怕冒犯了恩公。” “如今唤我白先生就好。”白瑾玄淡淡道。 谷骞见他没有否决,这才敢开口问:“不知道白先生和我这世侄女是……是朋友么?” 曲清然就怕白瑾玄又语出惊人,抢先道:“是朋友!” 可是,她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立刻意识到,一定是白瑾玄搞的鬼。 怪不得从刚开始,就拉着自己的手,不肯松开。 原来早有预谋!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瑾玄开口。 “未过门的夫人。” “我丢!”曲清然骂了,可是没声音。 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疼不痒,毫无作用。 看着谷骞那张沉稳严肃的脸上,露出‘我明白,我了解,太般配’的表情时。 曲清然彻底崩溃了。 她仰头看天,心如死灰,真后悔没让三哥给自己调配最可怕的毒,把白瑾玄给毒哑了! 这样就不会让白瑾玄到处去宣传,什么为过门的夫人这种疯话! 他凭什么这么自信,自己就一定会嫁给他! 曲清然牙根痒痒,恨不得咬死他。 又觉得咬死他还便宜了他,应该把他打骨折了,狠狠折磨! 脑子里一通胡思乱想,把白瑾玄安排的明明白白。 “谷羲辰对阿然也颇为照顾,我该带阿然,当面感谢他。”白瑾玄道。 曲清然闻言,用力拽了几下他的手。 白瑾玄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垂眸看向她,启唇道:“这样阿然就不用担心,被人误会和谷羲辰的关系,招惹麻烦。” “白先生,这件事说起来,全都是我对犬子管教无方,才让那孩子给清然添了麻烦。”谷骞当然听出来,白瑾玄话里的醋意。 分明就是在意,谷羲辰和曲清然之间关系走的太近。 一个是自己的亲儿子,一个是救命之恩难以回报的恩人。 他只能牺牲儿子的真爱。 “最近犬子身体不适,一直都在静养,等犬子好一些了,我再亲自带犬子见过白先生。”他心情忐忑,小心翼翼道。 “不用这么麻烦了,有机会以后自然能见着的,对不对?”曲清然终于能发出声音,用力拽了拽白瑾玄的衣角。 白瑾玄见她还是护着谷羲辰。 就好像见一面,会把谷羲辰杀了一样。 这样紧张在乎,让白瑾玄的心情也愈发不好了起来。 “嗯。”淡漠的回答,没有起伏波动。 曲清然能明显感觉到,他心情很差。 就这么想见谷羲辰? 以他的性格,也不是喜欢跟人比较的。 从认识到现在,白瑾玄在她的印象里,那就是任何麻烦和人都漠不关心,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跟白瑾玄无关。 可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在自己面前提什么夫人、妻子、宝贝这种话也就算了,竟然在别人面前也这么说。 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就出门? 她真是猜不透白瑾玄的心思,难以揣摩。 干脆话音一转,扯开话题:“对了,谷伯伯一开始找我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今天接到了莲城送来的密报,说是莲城里的‘凶犽’,被一位年轻少女解决干净了,思来想去,这段时间,只有清然来到南境。”谷骞摸着胡子。 顿了顿,又道:“‘凶犽’是天狼宗最头疼的事,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莲城内,搅得人心惶惶,也没有杜绝的法子,所以想问问是不是清然出手解决的?” “的确是我。”曲清然点头道。 “那可否把解决‘凶犽’的办法,说出来?放心吧,谷伯伯绝不会重谢的!”谷骞激动道。 这件事已经让他犯愁了许久。 必须想办法防范于未然,以免南境百姓,再次惨遭‘凶犽’残害。 曲清然勾唇笑道:“谷伯伯难道对‘凶犽’的来历,一点猜测都没有?” 谷骞听出她的话外之音,沉声道:“玉鼎宗?” “谷伯伯是聪明人,既然能想到‘凶犽’和玉鼎宗有关联,那也一定能猜到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南境出现‘凶犽’。”曲清然已经把话说得很明显。 谷骞神色骤然凝重道:“马上就是羲辰的十八岁生辰,也是‘相思弦’爆发的时间。” “玉鼎宗这么做,是算准了以羲辰的性格,一定不愿意取云锦……所以为了保证羲辰和云锦顺利成亲,他们甚至连‘凶犽’这种事,都做出来!”他已经忍耐太久,心中那一口怨气无处发泄。 长叹道:“小时候羲辰在玉鼎宗暂住了半个月,回来之后,就总会在半夜惊醒,呼吸困难,以我的医术也查不出真正的病因,治不好他,所以只能向玉鼎宗的求助。” “之后定时服用玉鼎宗的凝神丹,羲辰的情况大有好转,但玉鼎宗却突然不愿意再继续给丹药,用诸多方法来胁迫我,配合听从玉鼎宗的意思行事。” “我为了羲辰能够健康长大,只能不断妥协,玉鼎宗也愈发过份,甚至让我察觉到,想要完全掌控天狼宗,所以……” 说到这,谷骞抱歉道:“清然,有一件事,谷伯伯必须向你坦白。” “如果是数月之前,谷少主来到东境那件事,我差不多已经猜到前因后果了。”曲清然道。 “天狼宗都在玉鼎宗的监视下,无论做什么,都不方便,所以是我特地安排,让羲辰到东境之后,故意接近你,利用飞鹤宗来掩人耳目,方便羲辰行动。”谷骞无奈叹气。 又道:“我的确自私,也只能顾及天狼宗的未来,甚至希望玉鼎宗的误会加深,把精力放到针对飞鹤宗,这样天狼宗才有喘息反击的机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换成是我在这种处境下,会比谷伯伯做的更绝,只不过当下我也利用了谷少主。”曲清然勾唇笑道。 “那……这样算是扯平了吧。”谷骞说这话时,偷瞄了白瑾玄一眼,就怕自己的恩公会有意见。 116:仿佛成了团宠 曲清然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谷少主也帮过我不少忙,救我许多次,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所以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谷伯伯又而不用再介怀。”她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清然是个心胸宽阔的,才能担起飞鹤宗宗主的重任。”谷骞总算是释然。 事情谈完,白瑾玄才开口:“我会陪阿然暂留在此,但不要对任何人暴露曾经救过你的事。” “这……我本来还想给白先生接风洗尘,既然白先生希望低调,那我只摆几桌,当作家宴,也算是一点心意,希望白先生不要拒绝。”谷骞请求道。 “随意就好。”白瑾玄对这些都不在意。 谷骞就当他是答应来,高兴不已:“那我即刻就吩咐人起准备,今晚和白先生多喝几杯。” “我不喜饮酒。”白瑾玄道。 “那就以茶代酒吧!”谷骞道。 “他不喝我喝呀,谷伯伯记得替我多准备些好酒。”曲清然插了一句。 谷骞仰头笑道:“好,清然要喝多少,谷伯伯这儿都有,绝对不会少了你的。” “那我就先谢过谷伯伯了。”曲清然虽然上一次喝醉了。 但她回去反思过原因,是因为自己喝酒之前,都没吃什么东西,才会经不起那酒的后劲,直接醉了。 这一次她吸取了失败的经验,在晚上的家宴开始之前。 呆在厢房里吃了不少糕点瓜果垫肚子。 从屋外进来的苍北淮,见到满桌子的碎屑,微微一愣:“小妹你……就这么饿么?吃太多会不消化的。” “我就垫垫肚子,没吃多少。”曲清然往椅背后一靠。 旁边的林安玖怕她吃不饱,自己一口没吃,都被馋哭了:“姐姐,我怕你晚上的宴席吃不下。” “别说了,前两天的宴席上,我刚拿起筷子,就好几个人敬酒,我哪儿吃过一口东西?”曲清然用力拍桌,表达不满。 林安玖小声嘀咕:“北淮哥哥已经帮姐姐拦酒了,可姐姐你喝上头,非要跟他们拼酒量,所以才……” “姑娘贪杯,今晚喝酒之前,吃这么多,只怕会吐。”星屿把私藏的解酒药贡献出来。 曲清然瞥了一眼,不削轻哼:“我不需要用这个,这叫作弊,懂不懂!” “可天狼宗的酒劲太猛,你平日里也不怎么喝酒,一定会被灌醉的。”苍北淮见她听不进去,无奈扶额。 目光转向一旁的白瑾玄。 就这么坐着,什么意见都不发表。 他就不信,白瑾玄不担心曲清然喝醉。 只不过,作为男人,他也不排除,白瑾玄希望曲清然喝醉。 喝醉之后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一想到这,他不由担心起来,这个看起来正经到绝对不会趁虚而入的男人,万一看到喝醉的曲清然太客气,把持不住! “不行!”他越想越不妙,又把星屿那瓶解酒药,推了过去:“小妹,虽然你是光明正大的和别人比试酒量,但也不能保证,别人不作弊,对不对?” “别劝了,不喝。”曲清然态度坚决。 “姑娘难道就喜欢喝醉的感觉?”星屿好奇道。 “上回我没喝几杯就晕晕乎乎,实在太丢人了。”曲清然当然是不想让人看扁。 “我还以为什么呢,不就是酒量不行么,谁敢拿这件事来做文章,我就替小妹把那人毒哑。”苍北淮不想看她太过勉强。 曲清然不悦道:“你们没听到那天晚上,灌我酒的那个玉鼎宗的老家伙,就说我年纪小,这点浅薄的酒量,怎么上的了台面。” “我这就去把那人毒哑了,再让他没机会满口胡言。”苍北淮霍然站起身。 “不准去!”曲清然把他拽回椅子上。 表情严肃道:“而且三哥你刚替我出面,挡住了玉鼎宗那些人的指责,我不想再让他们有机会借题发挥。” “我要用实力,让玉鼎宗的心服口服!” “也好。”苍北淮知道她骨子里最忍不了被人轻看。 明明可以让身边的人帮忙,但她向来要强,也不喜欢欠人情。 所以不再多言,免得弄巧成拙,反而让曲清然觉得心烦。 - 夜里,家宴。 已经许久没有在人前出现的谷羲辰,也露面了。 他一袭墨色直裰,腰间系着鸦青色荔枝纹宽腰带,将颀长的身形勾勒的恰到好处。 一丝不乱的墨发束成高髻,头戴墨玉镶金边的发冠,更显玉质金相,举止优雅得宜的和每个上前招呼的长辈寒暄,尽显世家风范。 乾婉莹拉着侄女乾云锦,也来到了他的面前。 故意把乾云锦往他怀里轻轻推了一把。 乾云锦顺势靠进谷羲辰的怀中,面露娇羞之色,垂眸不语。 “羲辰,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如今你也马上年满十八。”这段时间,乾婉莹一直都没有机会,让乾云锦和他多多接触。 眼下更不可能放过:“可准备好了,把我们的锦儿迎娶入门?” “莹姑姑,娶妻之事我还年轻,没有考虑。”谷羲辰好不用意把乾云锦推开。 后退两步,保持距离。 温润的语气,却字句冷淡:“更何况今天这么多人在场,莹姑姑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该让云锦一个女儿家投入男子怀抱,传出去对云锦的名声不好。” “呵,名声?这四大世家谁人不知,云锦从小就喜欢跟在羲辰你身边,处出以你为主,早已经把你当成未来的……”不等乾婉莹把话说完。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闯入,打断:“哎呀,姐姐快看,这不是咱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坏女人。” 乾婉莹扭头看去,发现是个十多岁的小屁孩。 立刻就猜到,可能和打了乾云锦的那个孩子,是同一个人。 当即神色不悦道:“今晚不是天狼宗的家宴么,怎么会把无关紧要的人放进来!” “凶什么,这又不是你家。”林安玖不屑轻哼。 乾婉莹被个孩子不放在眼里,怒火上涌。 刚准备把门口的护卫喊来,目光扫见了曲清然的身影。 心头一阵,脸色也不由地苍白几分。 怎么可能呢?! 她都已经不惜血本,找了黑斗篷再做交易,让黑斗篷一定要杀了曲清然! 一整天她都没有得到黑斗篷完成交易的消息,就默认事情已经办妥。 可万万没想到,曲清然竟然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117:压不住的醋味 “姑姑,你没事吧?”乾云锦见她身子晃了一下,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抬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见到了曲清然。 顿时,心头的恨意,再难克制住。 她恨得咬牙切齿,暗暗道:“凭什么她也能来天狼宗的家宴!她也能算是天狼宗的人么!” “锦儿,沉住气。”乾婉莹用眼神提醒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 可乾云锦看到自己的情敌,在天狼宗那么受欢迎,每个人都对曲清然笑脸相迎,心里头就更是憋得慌。 她扭头看向谷羲辰,转身快步走了过去。 “羲辰哥哥,我知道之前自己任性冲动了些,可那都是因为我在乎羲辰哥哥,所以才会做出那些事。”她小声说着,扯了扯谷羲辰的衣袖。 谷羲辰不着痕迹的把手放到身后,避开她亲密的动作,疏远道:“我不值得云锦这样做,早该适可而止,不能再闹出更多误会。” “可是姑姑说,只有我能救的了羲辰哥哥。”乾云锦眼角余光已经瞥见,曲清然他们朝这边走过来。 故意挽住谷羲辰的手臂,娇柔道:“哪怕是用我自己的性命,只要能救羲辰哥哥,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你真的愿意为我死?”谷羲辰深不可测的黑眸转向她。 那一刻,乾云锦心头莫名紧张不安,不敢对上他的目光,怯怯点头道:“我愿意。” “可我怕死,所以还请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谷羲辰甩开她的手。 她故意想要表现的目的,谷羲辰心中一目了然。 这点小伎俩,早已经被乾云锦玩烂了。 以前乾云锦就喜欢这么做,把每一个想要亲近谷羲辰的女子,全都赶走。 这也就罢了,本来谷羲辰对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兴趣。 只是,现在针对曲清然,自然不会像过去那样,视而不见。 他从乾云锦身边走过,快步迎向曲清然,抬眸的同时,也看到了和曲清然并排而行的白瑾玄。 想不到白瑾玄也来了。 “清然。”他唇角含笑道。 “谷少主今天能出来放风了?”曲清然见他精神状态还算好,便笑着打趣他。 “是啊,再不出来走走,人也会憋闷坏。”谷羲辰的目光转向白瑾玄。 主动招呼道:“白公子,许久不见。” “嗯。”白瑾玄淡漠的口吻中,尽显疏离的意味。 “清然在天狼宗,自然会被照顾妥帖,不牢白公子担心记挂,还特地赶来。”谷羲辰温润优雅的笑容下,却隐隐透出强势。 白瑾玄一言不发,也不看他。 “相信白公子是个明白人,等会家宴结束,我会让人准备好快马,送白公子离开。”谷羲辰道。 “两匹。”白瑾玄道。 谷羲辰秒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要带曲清然一起离开? 又道:“清然还要再多留一段时间,白公子就不必操心了。” “哦。”白瑾玄说罢。 侧转身靠近到曲清然的面前,启唇道:“这般强势的男子,不适合阿然,他不懂你。” “咳。”曲清然这一天下来,已经习惯了他语出惊人。 也不意外他丝毫不给谷羲辰面子。 毕竟谷羲辰的老爹谷骞,都得对白瑾玄这个恩公态度恭敬。 理论上白瑾玄就更不可能把谷羲辰放在眼里。 可好歹这里是天狼宗的地盘,就不知道稍微低调点。 “阿玄,谷少主是我朋友,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他一下,给他一点面子?”曲清然低声提醒。 白瑾玄一言不发,目光转向谷羲辰。 那漠然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听到了,阿然说你们只是朋友。’ 谷羲辰当即笑道:“看上去白公子也的确比我年长一些,只不过清然不喜欢心思太过成熟的。” “没有啊表哥,我看白公子好像长得还比你嫩呢。”谷汀雅刚好凑过来看热闹,听到了他说的话。 “胡说,羲辰哥哥分明比这个姓白的年轻多了。”乾云锦瞪了她一眼。 谷汀雅扯了扯唇角,跑到曲清然身旁,故意大声道:“有些人就是喜欢瞎吃醋。” “你!”乾云锦见她巴结了曲清然,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这下,心头的怒火愈发的压不下去。 她委屈道:“羲辰哥哥,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这么让雅儿讨厌,是不是我离开这儿,大家就都满意了!” “真晦气。”林安玖冷哼嘀咕。 乾云锦听见了,恶狠狠的朝他瞪过去:“没教养的死小孩!” “喂,你怎么连十岁的孩子都骂,还有没有人性啊?”曲清然把林安玖拽到身后。 冷声道道:“吃饭看到你,确实晦气。” “锦儿,还不快给曲小姐赔不是。”乾婉莹听到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还是亲自出面。 她扣住乾云锦的手臂,加重了几分力道。 乾云锦不敢忤逆自己姑姑的意思,委屈道:“方才是我语气不好。” “既然锦儿已经知道错了,相信曲小姐不会再计较。”乾婉莹把乾云锦往自己身后拽去。 不让其他人再有机会借题发挥。 苍北淮也不想在天狼宗的家宴上,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便开口缓和气氛道:“光顾着说话,宴席都快开始了,还是都先入座吧,有什么话之后也可以慢慢聊。” “清然,今天厨房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些。”谷羲辰从曲清然身边走过时,压低了声音道。 曲清然跟这苍北淮,坐在一张桌子。 谷羲辰则是被安排招待玉鼎宗的那些人。 饭桌上,天狼宗主谷骞,频频向白瑾玄敬酒,笑容满面。 这热情好客的样子,引起不少人窃窃私语,简直不像平日里威严的宗主。 更是对气质非凡的白瑾玄充满好奇,但却只知道那是曲清然的朋友,至于什么身份来历,都一概不知。 曲清然今天喝酒之前,垫过肚子,一个人喝了一罐,也没什么醉意。 反倒是跟着她学喝酒的林安玖,早就一头栽倒在桌上,醉的不省人事。 “三哥,我先把小玖送回去,再回来。”在曲清然眼里,林安玖到底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118:男友力拉满 “还是我去吧,白公子刚来,也不认识其他人。”苍北淮站起身,把林安玖从椅子上抱起。 人刚出大厅,桌对面的几个天狼宗的长老,便开始向曲清然敬酒。 曲清然发现他们不用酒杯,而是用大碗敬酒。 这不是摆明了想要给自己灌酒么? “听闻曲小姐年纪轻轻,就能把飞鹤宗管理的仅仅有条,让我们这些长辈都自叹不如,这一杯曲小姐一定要喝啊。” “睿长老,没看到清然刚刚已经喝了不少,这一杯就留到下次吧。”谷骞闻言不悦蹙眉。 谷睿道:“宗主这么护着曲小姐,难道真和传闻说的一样,是已经把曲小姐当成未来的少谷主夫人了?” 谷骞最不喜欢听到这些话。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刚要发飙,却见到白瑾玄直接拿起一坛刚打开的酒。 “我替她喝,你们随意。”话音刚落,白瑾玄仰头把整坛酒一饮而尽。 曲清然根本来不及拦着,酒坛就空了。 坐在对面的两位要敬酒的长老,顿时脸色僵住。 一个年轻晚辈都这么爽快了,作为长辈,只能立刻把碗里的酒喝完。 谷睿又道:“这位白公子这么紧张曲小姐,难道和曲小姐之间不止是朋友关系?” 砰。 曲清然一掌拍在桌子上,差点把桌子掀飞。 她霍然站起身,冷喝道:“我是看在谷伯伯的面子上,才懒得计较,可你还不知进退,得寸进尺,年纪大就能倚老卖老了?!” “曲小姐好像对老夫刚刚的话……”谷睿还来不及说完。 曲清然冷声打断:“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关你屁事?看你一把年纪了,修为也只到灵寂后期而已,有这八婆的时间,还是回去好好修炼,免得丢了天狼宗的脸面。” “你!”谷睿被一个晚辈冷嘲热讽,顿时脸色难看至极。 不等他再往下说,谷骞开口道:“好了睿长老,清然哪里说错了?你本就整日无所事事,也不专心修炼,这是作为一个长老该有的样子吗!” 被训得哑口无言,坐回到椅子上。 “怎么谷宗主为了护着一个外姓人,连自家的长老都不给一点面子,这让睿长老以后怎么管辖下面的弟子呢?”乾婉莹轻叹一声。 又把矛头指向曲清然:“难道就因为曲小姐送了血燕丝?” “该不会是没送玉鼎宗礼物,就这么小气记仇吧?”曲清然反唇相讥。 乾婉莹笑道:“怎会呢,我只是替睿长老惋惜,辛辛苦苦为谷宗主操持宗内的事物,如今却因为关心多问了两句,就被谷宗主当着众人的面训斥,哎……” “所以你想道德绑架谷伯伯?让谷伯伯打我一顿,就能让睿长老有面子?那谷伯伯作为宗主的面子呢?”曲清然字句更为犀利。 “作为晚辈,曲小姐不觉得太分锋芒毕露不是什么好事吗?”乾婉莹意有所指道。 曲清然被她的话逗乐了。 不由地拍手鼓掌:“嗯,有道理。” “既然曲小姐明白,那就给睿长老道个歉吧,我想睿长老不会和年轻人计较的。”乾婉莹还以为她有多少能耐,这种时候,还不是得被自己牵着鼻子走。 曲清然离开自己的位置,走到了睿长老面前。 看似要道歉的样子。 却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反手一巴掌甩在了乾婉莹的脸上。 顿时,震撼众人。 谁都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动手,打的还是玉鼎宗在外的交际花,等同于打了玉鼎宗的门面。 “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无礼!”乾婉莹正要动手。 却见一抹白色身影,已经挡在了曲清然的面前, 谁都没看到白瑾玄动手。 甚至没有灵力波动。 但乾婉莹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乾云锦曾经也被这样的术法控制过,内心的恐惧无法消除,急忙跑到了谷羲辰的身边:“羲辰哥哥,你让他们放了姑姑吧,求求你了,锦儿求求你了!” “谷宗主,这就是你家宴上请来的外客?!竟然对玉鼎宗的人……”站起来的人瞬间东结成冰。 同桌上其他玉鼎宗的人,见这架势,简直没人能拦得住。 也都不敢再跳出来乱说话,就怕也会被冻成冰人。 众所周知,变异灵根的修真者都不好惹。 由其玉鼎宗只是个脸蛋的宗门,除了宗主乾桦之外,下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也都是仗着炼丹师珍贵,旁人怎么样都要卖玉鼎宗面子。 这些年气势才越来越嚣张。 可是碰上散修的高手时,同样也是不会卖宗门面子的。 大厅里一片冷寂。 几乎所有人都被白瑾玄由内而外的那股强势的威压,逼得喘不过气来。 曲清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微微摇头,示意还是得给谷骞留面子。 不管天狼宗其他人是不是素质堪忧,但谷骞确实人还不错。 白瑾玄敛起身上的气息,抬手揽上她的腰际,回到坐位上。 瞬间,那冻住了玉鼎宗的冰霜,化成烟雾消散。 乾云锦冲到了乾婉莹身边,紧张道:“姑姑,你没事吧?” “怎么了锦儿?”乾婉莹抬手帮她擦掉眼泪。 “刚刚姑姑被冰块冻住,吓死锦儿了。”乾云锦泛着泪光,哽咽道。 “什么被冰块冻住,我们不是在吃东西么?”乾婉莹见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不由蹙眉。 听到她们对话的曲清然,把白瑾玄拽到自己身边:“阿玄,你把刚刚的事情,从他们记忆里抹掉了?” “嗯。”白瑾玄淡淡道。 “那是故意让乾云锦一个人记住?”曲清然再问。 白瑾玄点头:“最折磨人的,是内心深处的恐惧。” “厉害厉害。”曲清然忍不住笑道。 果然,不能用外表来判断一个人。 瞧瞧她身边这位,可是把人心揣摩的淋漓尽致。 还把乾云锦也安排的明明白白。 就今天发生的事情,应该够让乾云锦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作妖了。 - 宴席结束。 谷骞回到书房。 “特地跟来,有什么话要同为父说的。”他特地把书房门流了道缝。 谷羲辰推开门走进去,行礼道:“爹,我不会娶云锦为妻的。” 119:不得不做出让步 “不娶云锦,你只有死路一条,难道你想让为父白发人送黑发人么!”谷骞语气不由地加重。 他抬手扶额,捏着眉心,靠进椅背里,长叹一声。 “为父知道,你不喜欢锦儿,以前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但‘相思弦’的毒,只有锦儿能替你解。” “上一次让你前往望海城,寻找七星令,也没能从天音坊内找到,就已经把我们最后的希望给彻底毁灭了。” 其实天狼宗的子嗣身上留着上古神兽麒麟的血脉。 当初因为血脉的力量太过强大,甚至让第二任宗主变的越发残暴,所以被第一任宗主,在临死之前用特殊的术法压制封印。 但第一任宗主还是为谷家的子孙后代,留了一手。 把可以解除血脉封印的修炼秘籍,藏在七星令中,一旦集齐三枚七星令,就可以唤醒天狼宗嫡系血脉真正的力量。 如果不是曲清然的锦囊李,提醒了谷羲辰身上可能被人动了手脚,让他们父子发现了‘相思弦’的存在。 否则还会继续被蒙在鼓里! “玉鼎宗为了控制天狼宗,无所不用其极,是为父的疏忽,让他们有机会对你下手。”谷骞缓缓垂下手。 语重心长道:“本该由为父来受过,但如今却要羲辰牺牲……” “爹,这件事不怪你。”谷羲辰走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你是为父唯一的血肉,当年你母亲去时,我答应过她,一定会将你好好抚养长大,让你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谷骞紫字句慎重道。 拍了拍他的手背:“身为天狼宗的子嗣,羲辰,你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谷羲辰看到了他两鬓都多出了几缕白发。 清楚记得,前些日子明明还是满头墨发。 也就这些天,越接近谷羲辰的十八岁生辰,也就愈发让谷骞担心焦虑。 他知道父亲平日里严厉,也都是为了他好,心里并不想让父亲失望。 可一想到曲清然,他的心就乱了。 真走到那一步,非要娶乾云锦的时候…… “还记得为父曾经在你面前提过,对为父有过救命之恩的那位神秘人么?”谷骞沉声开口道。 “记得。”谷羲辰道。 “今天,那位恩公也在家宴中。”谷骞道。 “难道……”谷羲辰反应极快,立刻就想到了白瑾玄。 他心头一惊,难以置信的后退了几步。 谷骞看着他错愕的表情,长叹道:“不错,就是那位白公子,是为父当年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为父早已经走火入魔而死!” “所以爹告诉我这件事,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不要在对清然抱有不该有的幻想。”谷羲辰脑子里,如走马灯般,有许许多多过往和曲清然相处的画面闪过。 他就像是丢了魂一般,跌跌撞撞走到门口。 谷骞还从未见到过自己的儿子,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也于心不忍。 可是亏欠恩公的是一条命的恩情,他不能让儿子跟恩公去抢女人! 而且作为过来人强烈的直觉,能够肯定谷羲辰这一场感情,注定要落空。 他看到曲清然的第一眼,就确定不是自己儿子能够掌控住的女子。 那双暗红色的明亮眼瞳里,隐隐透出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聪慧,是仿佛能够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强势气魄。 他缓缓走到谷羲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还年轻,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多适合你的,何必执着于飞蛾扑火。” 良久。 谷羲辰抓着门框的手,缓缓松开。 “爹,我明白了。”说罢,离开了书房。 谷骞还想要开导他几句,但还是没有喊住他。 只吩咐手下的人,最近这几天,看好谷羲辰,别让他出什么事。 - 一连三天,曲清然以闭关为由,好不容易在识海里和小千想出了另外一个解除‘相思弦’的法子。 她刚从识海中抽离,就听到门外有争执的声音。 推开门,发现苍北淮都要和星屿打起来了,一把将两个人分开。 “自己人打自己人,你们吃饱了太空没事干?”呵斥完。 苍北淮神色无奈道:“抱歉小妹,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只能找你。” 星屿轻哼:“都说了我们姑娘和谷少主只是朋友,就算想不开酗酒,也该是隔壁那个玉鼎宗未过门的夫人去劝,怎么就非要找我们姑娘呢。” “谷羲辰酗酒?”曲清然扑哧笑出声来。 “是真的,天天喝的烂醉如泥,谁去劝酒,就乱打人,跟疯了一样,管都管不住。”苍北淮这三天里,前前后后去了十几次。 每一次都被打出来。 怕伤到谷羲辰,自己身上都添了不少新伤。 “就连谷宗主也去过,用缚灵锁把羲辰捆住,可他就开始自残身体,全然是不要活了的样子。”他摇头道。 “越是这种时候,姑娘就越不能露面,如果真的解决,难道北淮少主觉得会有人感激姑娘么?到时候还会被玉鼎宗的人添油加醋,说是姑娘勾引谷少主。”星屿一针见血道。 苍北淮被他怼的语塞,没有话能够反驳。 谁让事实就是如此。 就算玉鼎宗的没办法阻拦,也见不得别人能劝得动谷羲辰。 “小妹,我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自私,但我和羲辰是认识了十几年,一起长大的朋友,生死过命的兄弟。”苍北淮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堕落。 今天明知道会为难曲清然,也不得不这么做。 他扑通跪倒在地:“只要能让羲辰不再自甘堕落,我今后任凭小妹差遣,哪怕是上刀山……” “行了。”曲清然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我可以去见他,不过阿玄也要一起去。” “好。”只要她愿意娶,苍北淮怎么还敢提意见。 “走吧。”曲清然看了一眼坐在院子里看书的白瑾玄,朝他勾了勾手指。 白瑾玄放下书,起身来到她面前。 苍北淮感受到他靠近之后的那股威压,心中不禁感慨。 这人和谷羲辰之间的实力悬殊,实在太大。 有一个这么强劲的情敌,哪怕输了,也不丢人。 他走在前面带路。 来到北苑大门口就停下了脚步:“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嗯。”曲清然快步往里走去。 120:她给不起爱情 隔了十几米远的距离,刺鼻的酒味就已经扑面而来。 她抬手遮住鼻子,蹙眉嘀咕:“还真成酒鬼了,我还以为是想要迷惑玉鼎宗的人,故意做做样子而已。” 越往里,那刺鼻的味道更甚。 白瑾玄见她不喜欢这样的气味,长臂一挥,瞬间刺鼻酒味被花香气息替代。 曲清然勾唇笑道:“你还真厉害,什么都会,有没有你不会的?” “有。”白瑾玄道。 “什么?!”曲清然被勾起兴趣。 白瑾玄的眸光停留在她如火般艳红的小痣上,淡淡道:“双修。” “……”曲清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他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完全不考虑在一个女人面前,提这种事情,应该含蓄一点。 可应该含蓄的时候,他永远比任何人都要直白。 好像生怕别人听不懂! “阿然可以教我。”白瑾玄扣住她的小手。 曲清然甩开他的手。 瞧瞧这是人话吗! 居然让一个女的教他双修? 这不就等于明目张胆的说,你快点把我扑到了,吃干抹净一个意思么? 关键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言论。 要是在没被白瑾玄亲过的时候听到,可能还会觉得白瑾玄心思跟人看起来一样干干净净,应该真的不懂男女双修的事情。 可是现在! 一想起之前被他吻,曲清然感觉自己的嘴都好像又开始发烫了。 她敲了敲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能被别人一两句话,就影响呢。 “你活那么久都不会,我这么年轻的少女,怎么可能会?!”她冷哼道。 “没关系,等阿然长大了,我们一起研究。”白瑾玄眸色温柔道。 曲清然往旁边挪开两步,不悦挑眉道:“我才不要,大千世界那么多帅哥美男,等着本姑娘去好好疼爱他们呢,守着一个有什么意思。” “阿然还是这么贪玩。”白瑾玄语气淡淡道,丝毫没有因为她刚刚那句话,有一点情绪波动。 曲清然就觉得奇怪了,他会因为自己和谷羲辰走的近而吃醋,宣誓主权。 现在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简直离谱! 难道只是装出来的不在意? 曲清然就怕被人管着,束手束脚,做什么都要不自在。 所以儿女情长在她心里,反而更像是累赘。 像现在这样,偶尔调戏一下星屿,欣赏美男,也不影响她专心修炼。 这才是人生最快活的事情。 “我是认真的,阿玄,我不可能为一个男人定下心的,所以你还是不要对我那么执着,我不可能给到你想要的。”曲清然看着他的眼睛。 白瑾玄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划过眉眼。 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曲清然猜不到此时此刻,白瑾玄的心里会想些什么。 “这就是我,不值得让任何人期待,只为自己而活的自私鬼罢了。”她垂眸轻笑。 不为自己说出来的话后悔。 哪怕今天白瑾玄会因为这番话,彻底离开,再也不出现。 她也会好好活下去,让自己慢慢变强,脚踏实地的走到最巅峰的位置,证明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做到最好。 她有亲人之间的牵绊,就已经足够。 爱情,她给不起,也不想拖累了别人对爱情的期待。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现在要进去解决谷羲辰的麻烦事。”说罢,转身往里走去。 发现白瑾玄没有跟来,她稍松了口气。 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 里面一片狼藉,到处可见被喝空的酒坛,还有不知什么时候打碎的碗筷。 那些饭食都被外头飞来的鸟儿抢食完,只剩下了一些食物的骨头。 曲清然环顾四周围,没看到谷羲辰的身影,就继续往里走。 终于,在屋子里的窗户下面,看到了喝醉睡着的人影。 走上前,把窗户拉开,让光照进来。 这才看清楚脸色消瘦颓然的谷羲辰,还多了一圈青色的胡渣。 她二话没说,直接对准谷羲辰的脸上打去。 “咳……呕……”谷羲辰才喝醉没多久,被这一打,痛得半边脸都像是被撕裂开一样。 顿时,那胃里还没消化的酒,全部都从嘴里喷出来。 曲清然还好闪的够快,否则身上的衣裳,肯定都要被弄脏。 此时,挨了揍的谷羲辰意识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眼皮,看向离自己不远的那道娇俏身影。 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发现是曲清然来了,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转身飞快往里面走。 “清然,你别过来!”他的嗓子还是哑的,具体喝了多久,根本已经记不清了。 曲清然看着他狼狈不堪的背影,双手环抱着,摇了摇头:“谷少主怎么还觉得见不得人么?” “我稍微打理一下,再出来见清然。”谷羲辰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找到了洗脸的盆。 但盆是两天前送进来的洗脸水,早已经被阳光晒的只剩下一丁点儿,根本不可能擦脸。 他只能走到衣柜前,找干净的衣裳,换了身上的脏衣服。 曲清然在外面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才看到他收拾整齐,重新走出来。 虽然看上去仍然邋遢的不像话,但比起刚刚看到的第一眼,已经好太多了。 好好的少宗主,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曲清然也有些不忍。 毕竟相识了一段时间,也共患难过,她希望谷羲辰能够越来越好,而不是一万年一点事情,就受打击到自我放弃。 “你这样很幼稚。”她决定把话说重些,把谷羲辰敲打清醒:“再过二十几天,你就年满十八,却还做出这种不知所谓的事情。” 谷羲辰侧过头看着她,神色复杂。 他知道自己这样,会被人当成笑话,可是只要一想到今后的日日夜夜,都只能靠回忆去想念。 他没有办法克制自己,所以不停地喝酒,想让自己彻底忘记,却发现醉了之后,变的更加清醒。 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昨天刚刚发生。 但现实残忍的要把他的心狠狠撕碎。 从小到大,他都努力让自己变的更好,听从父亲的意思,成为宗门的荣光,每一件事都做到完美,把自己的情绪管理的很好,即便是面对不喜欢的人和事,依旧可以理智对待。 十七年来,他一直都没有过特别的欲望,特别的想法,哪怕是片刻为了自己的私心,都没有过。 121:曲清然之怒 所以,他还天真的以为,可以用这些来换取自己一个小小的心愿,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可惜却像是做了一场没有结果的梦,醒来之后,他又必须回到自己的位置,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回头再看,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简直可笑至极。 他明明什么都给不了所爱之人,却还拼命的想要去抓牢,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爱情。 “幸好。”他自嘲轻笑,沙哑的声音在颤抖。 曲清然微微一愣,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太对劲:“幸好什么?” “幸好只是我一厢情愿,否则现在的我,已经辜负了清然。”谷羲辰抬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笑容苦涩到,让曲清然都觉得呼吸凝重。 “你……你干嘛,是不是‘相思弦’解不了,压力太大了?”她只能想法子缓和一下气氛。 谷羲辰摇头轻笑道:“其实我不在乎能不能解开,我已经答应爹,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想清楚了?”曲清然就说他怎么突然这么颓废,原来是这么回事。 “嗯,所以清然也不必再为解开‘相思弦’的事情伤神。”谷羲辰知道一旦这么说,那就没有让她留在天狼宗的理由了。 长痛不如短痛。 他已经答应父亲的事情,不会反悔,不会让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一切就由他一个人来承担。 这是他从出生在天狼宗那一刻,成为少谷主,就明白的道理。 “十八岁的冠礼我也准备取消了,所以清然不必参加,要离开天狼宗的话,随时都可以。”他不希望曲清然看到自己和乾云锦的婚礼。 “那我就提前恭喜谷少主,百年好合。”曲清然拿起了旁边桌上的酒坛,把盖子打开。 仰头灌了一大口。 在把酒坛递给他。 谷羲辰接过,也痛饮一大口,仰头笑道:“好一个百年好合,呵,百年好合!” 他又把剩下的半坛子酒喝完,空酒坛扔到地上。 扶着椅子,站起身走到了曲清然的面前,漆黑的深眸凝视着她。 “我若不百年好合,怎么能活上百年,看清然在这戮武大陆闯出一片天地呢?”他太了解她,想要的是自己给不了的。 眼泪,从眼眶滴落的瞬间。 他迅速转过身,狠狠抹去:“刚刚被灰尘眯了眼睛。” “是为你自己好好活着。”曲清然拍了拍他的手臂。 谷羲辰不由苦笑道:“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清然,可以活的那么洒脱,如果让我等到可以为自己活的那一天……” 他捂着心口,毫无预兆的往后倒下。 曲清然一把将他扶坐到椅子上,拍了拍他苍白的脸颊:“谷少主?!” 半晌,没有反应。 她探了探鼻息,气息微弱,看上去就像是快不行了。 怎么会突然这样? 情况紧急,还是先给谷羲辰的嘴里塞了一块蛇菰果,是能够护住心脉保命的灵药。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扭头看了一眼刚刚砸碎的酒坛,在门外照进来的阳光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等她转身凑过去,想要看清楚的时候。 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啊!羲辰哥哥这是怎么了?!” 乾云锦把她撞开,冲向谷羲辰。 那刺耳的声音,让曲清然忍无可忍,直接一拳把她打昏了。 “女人真麻烦。”她低头再去看地上那些酒坛瓷片,却已经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把乾云锦泼醒。 “你……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女人!”乾云锦正要发飙。 曲清然把簪子最锋利的那头,抵在她的脸颊上,冷彻的目光扫向她。 顿时就把乾云锦吓得不敢再嚷嚷:“你要是敢毁我的容,玉鼎宗不会放过飞鹤宗的!” “本姑娘可以先把你全部毁容,变成丑八怪,再用灵草让你恢复如初,再继续毁你容,就这样来个百八十次,怎么样?”曲清然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 顿时,那张光滑的脸蛋上,出现了一道瑕疵。 乾云锦被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的想要往后缩。 但这一躲,反而让脸上的划痕变的更长! 几乎半张脸都鲜血淋漓! 她痛得失声尖叫,忍不住用手碰了脸颊一下。 看到满手的血,两眼翻白。 眼看着又要昏死过去。 曲清然手里的簪子往她肩膀处,狠狠刺下去。 “啊!”乾云锦浑身颤栗着被痛到清醒,惊恐万状的看着她,拼命摇头。 “这酒是不是玉鼎宗送来的!”曲清然把簪子又往深刺。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乾云锦的眼泪、鼻涕和脸上的血混在了一起。 曲清然把房间里的镜子拿来,抓着她的头发,让她看清楚镜子里那张脸。 此时此刻,就跟鬼一样的恐怖! 乾云锦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双手紧紧捂着脸,不去看,也不敢看。 她哭喊着:“这不是我……不是我!” “这就是你,是你们玉鼎宗作孽的报应!”曲清然一把将她拽起,直接拖出南苑。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玉鼎宗早就已经派人来。 只不过有白瑾玄守在门口,根本没人能够进得去。 曲清然拽着乾云锦,冷眼扫向南苑外头那些玉鼎宗的人。 他们也都看到了乾云锦现在可怕的模样,都被吓的惊慌失措,脸色苍白。 “赶紧放了我们云锦小姐!你这个女魔头!女疯子!” “别去,他们会把你杀了的!” 有冲上来抢人的。 还没靠近曲清然两米近的距离。 就被瞬间冻成冰雕。 顷刻间,其他人都往后退,没人再敢找死。 “这三天,是哪个玉鼎宗的人往南苑送的酒!”曲清然冷喝。 四周围鸦雀无声,没有人回答。 曲清然早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一把拔掉了乾云锦肩膀上的簪子,让她痛得大吼大叫。 就是要让她叫给这些玉鼎宗的人听着,让玉鼎宗的人着急。 “我数到三。”她没耐心陪这些东西玩。 “三!”话音刚落。 她手里的簪子,刺向乾云锦的后背脊椎。 “我说!别再伤害云锦小姐!”玉鼎宗的人里头,有一个女子冲上前去。 还是和刚刚的情况一样,没靠近到曲清然两米近的距离,双脚就已经被冻结成冰。 小云脸色惨白道:“是我自作主张送来的酒。” 122:什么因就结什么果 “呵,喜欢替主子受过是吧。”曲清然眸色一沉,杀意升腾。 不等她动手。 小云已经被冻成了冰雕,瞬间碎裂,化成烟雾消失不见。 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吓得跌倒在地。 曲清然死死扼住乾云锦的脖颈,一字一句道:“今天乾云锦就算死,也是给天狼宗少主偿命!” “你们不是恨不得想尽一切办法,让谷少主迎娶乾云锦么?” “呵,干脆做一桩阴魂,倒也美满!” 就再她拧断乾云锦脖子的瞬间,一道冷箭从暗处朝她的手臂射来。 砰! 箭遇冰气。 瞬间碎裂! 曲清然冷笑道:“偷袭?” “曲小姐现在所做的事情,是不是太超过了!在没有确定谷少主是不是死之前,就冲着玉鼎宗的人撒泼下杀手,简直不可理喻!”乾婉莹没能得手,还被识破,不得不现身。 曲清然就料到事情一定跟她有关系。 就乾云锦这个恋爱脑,不可能舍得伤害谷羲辰。 但是玉鼎宗其他人不一样,为了达到目的,是可以不择手段的。 她依旧死死扣着乾云锦的脖颈,根本就没打算再给玉鼎宗的留面子。 “拿出解药,否则整个玉鼎宗都要给谷少主陪葬!”这话她就撂在这了! “呵,好大的口气!”乾婉莹当然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事情是玉鼎宗做的。 曲清然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抬手一掌,重重拍在乾云锦的脑门正中。 “啊!”乾云锦骤然睁大双眼,喷出朱红。 那叫声惨绝人寰。 乾婉莹着急想要上去救人,但刚刚她亲眼目睹,玉鼎宗的人变成冰雕死的干干净净,没留下一点痕迹! 她绝不能也这么死! “你对锦儿做了什么,你这个疯子!” “只不过是毁了灵根而已,你好像很心痛的样子?”曲清然冷笑着,拽起乾云锦的头发。 让她能好好看看,玉鼎宗的宝贝,现在是何等的惨像! 乾婉莹紧紧拽着胸口的衣衫,心如刀绞:“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 话还来不及说完。 曲清然就已经再乾婉莹的脖子里,又划下一道伤口。 “你究竟想怎么样!”乾婉莹已经快沉不住气了。 这可是她从小疼到大的侄女,捧在掌心呵护的孩子啊! 曲清然冷声道:“解药。” “没有,没有解药!你在说什么我根本……” 再一次。 曲清然这一次下手更狠。 乾云锦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血一滴滴从她伤口往下滴落。 她早已经痛得晕过去,没了反应。 而真正受煎熬的是乾婉莹,她眼睁睁看着侄女被这样折磨,但不能承认做过的事情。 “够了!曲清然你就不怕今天所做的一切,传出去会让你们飞鹤宗身败名裂么!”乾婉莹嘶吼着。 曲清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玉鼎宗种的因,就让乾云锦替你们受千刀万剐的果!”她要让乾云锦身上的血流干! 今天就是要让玉鼎宗的人知道,招惹了她曲清然,就等着去阎王殿报道!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解药,但玉鼎宗有很多上品丹药,只要能救羲辰,我们都愿意拿出来!”乾婉莹已经受不了了,她不能再让乾云锦受这种折磨。 “跪下。”曲清然冷声喝道。 乾婉莹咬着牙,极不甘心的给一个晚辈跪下。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曲清然冷笑,把乾云锦扔到地上。 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把那跟被乾云锦鲜血染红的簪子,扔到地上。 “这是什么意思?”乾婉莹皱眉问。 “乾云锦身上多少道伤,你就给自己身上划多少道,从现在开始计时。”曲清然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冷冷道:“云雾散开之前,没完成我的要求,我就先送你们两下地狱。” 乾婉莹也抬头看了一眼。 那云雾眼看着马上就要散尽! 她抓起地上的簪子,想都没想,就在自己的身上拼命的划。 鲜血四溅。 场面引起极度不适。 周围的人都捂着嘴干呕不止,不敢再继续看这样疯狂的自残场面! “好了,二十八道伤口!”乾婉莹总算敢在最后一点时间,完成了曲清然的要求。 她虽然有灵障护体。 但这一身伤,还是让她险些痛得无法忍耐,咬牙才没有叫出声来。 曲清然拍手鼓掌道:“还真是让人感动的亲情,呵。” “让我看看锦儿……”乾婉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朝着乾云锦的方向跑过去。 “急什么,死不了。”曲清然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往南苑里面推了进去。 乾婉莹还想回头再看一眼,但已经被她挡住,什么都没能看到。 心中愤恨! 此刻也只能咬碎牙咽回到肚子里。 来到苑内,谷羲辰的房门前。 曲清然一脚把磨磨蹭蹭的乾婉莹踹了进去:“快点。” 乾婉莹在谷羲辰的面前半蹲下身,探了探鼻息,确定人还活着,这才储蓄戒指里取出了几个颜色不同的瓶子。 这些都是珍贵的上品丹药,不到万不得已,根本就不可能拿出来。 但现在乾云锦没有办法,只能挑出度厄金丹,放到谷羲辰的口中。 “再过片刻,羲辰会苏醒过来,到时候把腹中的黑水吐干净,就没事了。”乾婉莹道。 “度厄金丹。”曲清然鼻尖逸出一声嘲弄的冷笑。 她盯着乾婉莹,冷声问:“现在还敢说事情和玉鼎宗无关?” “我叫你一声曲小姐,是看在四大世家这么多年来,和平共处的份上,而不是忌惮飞鹤宗!”乾婉莹收起那些瓶子,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瞪向她。 “还没学聪明?”曲清然上前一步,朝她脖颈抓去。 乾婉莹迅速往旁边躲去。 不料,曲清然的速度更快,直接绕到了她的背后,死死拽住她的头发。 “……”乾婉莹吃痛发出闷哼声。 曲清然神色冷厉道:“喝了玉鼎宗送来的酒,谷少主直接倒地,昏迷不醒,还得用到解丹毒的度厄金丹,呵!” “这世上不是只有玉鼎宗才有丹药!”乾婉莹怒道。 123:强势护妻,谁都不准诋毁她 “酒坛打碎的时候,我看到的很清楚。”曲清然把她拽到那些碎瓷片前,把头按在地上。 让她也看个清楚,那些混在酒里的小虫子。 “这戮武大陆上厉害的炼丹师屈指可数,只有炼丹术达到单王级别,能够提炼出丹毒,可有这大把时间去炼丹毒害人的,除了玉鼎宗之外,还能有谁?!”曲清然厉声道。 “就凭你一张嘴,就诋毁玉鼎宗……”乾婉莹浑身一震,从她手下挣脱。 迅速后退到门口的位置,理了理身上被扯乱的衣衫。 这才再度开口:“今天的事,玉鼎宗不会善罢甘休,绝对会追究到底!” “呵。”曲清然冷眼斜睨向她。 血炼冰晶飞旋而出,在掌心蠢蠢欲动。 乾婉莹蹙眉怒喝:“当真以为拿着天极法宝,就可为所欲为!” “咳……咳咳……”此时,谷羲辰已经苏醒过来。 曲清然转身看去,他难受的表情扭曲,张着嘴想要吐什么东西出来。 当即快步走上前,帮他拍着后背。 “哇……”谷羲辰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涌出。 这一吐,都停不下来。 直到黑水变成正常颜色,才觉得浑身上下都畅快许多。 曲清然倒了杯茶,喂他喝下去。 谷羲辰这才一口气缓上来,虚弱的开口道:“清然……我已经没事了。” “我扶你到榻上休息。”曲清然扶他起来时,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乾婉莹已经不见了人影。 以为这样能逃得出去? 她只觉得可笑。 “我刚刚听到了清然和莹姑姑说话,和我昏迷的事情有关,是么?”谷羲辰靠坐在床榻上,不由地担心会引出更大的事情。 “你现在顾好自己就行了,其他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曲清然帮他把被子盖上。 转身出屋。 以免谷羲辰不放心跑出来,在门上加了一道简单的结界。 刚出南苑,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曲清然抬眸朝守在门口的白瑾玄看去。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 她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残害玉鼎宗的二当家,这件事玉鼎宗一定会讨要说法!” “二当家好心进去救治谷少主,你们竟然把残害谷少主的罪名,强加给二当家!简直丧心病狂!” “现在我们就要回玉鼎宗去,把你们的恶性,公之于众!” 那些话。 让天狼宗的人慌了神。 甚至有人站出来,撇清了一切:“杀玉鼎宗二当家的,根本不是天狼宗的人,要追究责任,就找飞鹤宗去!别把天狼宗也拉下水!” “就是!一切都是那个曲清然自作主张,和天狼宗无关!” 这些话,在曲清然听起来,着实可笑。 不等她开口,这眼所能见到之处,瞬间被冻结成冰。 明明是八月炙热的天气,却在这一刻,让她感受到了冷彻的寒意。 她转身看向白瑾玄。 依旧静静的站在自己背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属于白瑾玄的方式,来保护曲清然。 这份守护,格外的让人安心。 虽然曲清然本无意把他拉进四大世家的麻烦里,不过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是说了,给不了阿玄感情上的回应,为什么还呆在这,为什么不走?”她问。 “谁敢诋毁伤害阿然,我就把他们全部都杀了。”白瑾玄闪到她的面前,抬手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 曲清然勾唇笑道:“你就不怕我是利用你?” “阿然不会。”白瑾玄的口吻肯定道。 “为什么这么肯定,你认识我才多久,也就几个月罢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有多心狠手辣,精于算计,你根本不了解。”曲清然拂开他的手。 后退一步道:“把术法解除,要杀人也是我自己来,不该脏了你的手。” “我也没有阿然想的,那么干净。”白瑾玄的指节轻轻一动。 那些冰雪瞬间消失。 跟这一同消失的还有在现场,所有玉鼎宗的人。 而天狼宗的则是被抹去了记忆,一个个面面相觑。 “喂,我们怎么在这儿?” “我本来不是在打扫前院么?宗主说了,不要打扰少宗主,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千万别被睿长老发现,否则得狠狠训我们玩忽职守!” 那些天狼宗的人似乎都忘了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见他们匆匆忙忙的离开。 曲清然蹙眉看向白瑾玄:“你……” “我不是什么好人,不要被眼睛看到的表象骗了。”白瑾玄淡淡道。 “你骗人。”曲清然盯着他那双澄澈无暇的眼瞳,呵斥道:“就为了不让我有心理负担,你就说这种话,骗三岁小孩……唔……” 她被一把揽入了白瑾玄的怀抱中。 碰到那柔软唇瓣的瞬间。 曲清然狠狠用牙齿咬破了,挣脱开,往后连退好几步。 嘴里还有淡淡血腥味。 而眼前的白瑾玄,唇瓣被血染红,竟隐隐透着一股妖治的意味。 曲清然以为自己是气上头了,产生幻觉。 像他这样干净的人,怎么会跟妖治扯上关系?自己真实不清醒了! “阿然。”白瑾玄靠近她。 曲清然就往后退:“你走开。” “这么快就厌烦了么?”白瑾玄垂眸,神色黯然。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曲清然总觉得这一次再见他,好像跟印象里的样子,有了许多变化。 愣神的时候。 她又被白瑾玄按进了怀中。 头顶传来他清冷的声音:“就让一切顺其自然。” “那你还到处说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曲清然轻哼道。 “不那么说,阿然会被抢走。”白瑾玄垂眸凝视着她不悦的侧脸,低头轻吻她的墨发。 曲清然往他胸膛前推去,表情严肃道:“既然要顺其自然,那就得约法三章!” “好。”白瑾玄点头。 “第一,不能影响我的正常生活。”曲清然道。 “所以,阿然调戏别的男子时,我不能管。”白瑾玄道。 “咳,我现在是自由身,跟谁亲近都很正常啊,而且占了我最大便宜的人是你好不好,初吻是你抢走的,后面又被你亲了两次!”曲清然冷哼。 “应该的。”白瑾玄的唇角微微上扬。 124:杜绝后患 “应该?!”曲清然哭笑不得,一把揪起他胸前的衣衫:“听清楚是强吻!” “不强就吻不到了。”白瑾玄不可能让别人有机会抢先,说得理直气壮。 曲清然觉得自己迟早要被他的歪理气死。 深吸一口气,强调道:“没有下次了!” “嗯。”白瑾玄答应。 “答应的这么快?”曲清然就觉得有问题。 “熟能生巧,第四次就不算强吻了。”白瑾玄道。 “?”曲清然瞪大眼睛。 “是两情相悦。”白瑾玄一本正经道。 “你简直不可理喻!”曲清然头疼扶额,觉得他敢这么说,绝对敢这么做。 到时候就打着两情相悦的旗号,为所欲为。 简直不要脸! “第二条,不准亲我,不准对我动手动脚!”她道。 “嗯,那是吻,不算亲。”白瑾玄道。 “不准跟我做任何亲密的举动!”曲清然就不信拿捏不住他。 “这是第三条?”白瑾玄问。 “第二条,我刚改的。”曲清然道。 “阿然做了个错误的示范,那我也可以不遵守约定,出尔反尔。”白瑾玄道。 曲清然觉得自己迟早会被他逼疯。 他为什么这么魔性?总能把自己梳理好的理论,全部打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阿然真是可爱。”白瑾玄刚刚只是单纯的想要逗逗她。 看到她的情绪因为自己起伏波动,会觉得高兴和满足。 抬手揉了揉曲清然的脑袋,清冷的语气里透着些许温柔:“以后不会再勉强阿然了。” 曲清然虽然有点怀疑,但他答应的事,从来都没有做不到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约法三章的事情,就算了吧。”她释怀道。 “她留给阿然处置。”白瑾玄侧过身,抬手指向挂在树杈上的乾云锦。 “那乾云锦的记忆受影响了没?”曲清然好奇道。 白瑾玄点头,又道:“只是一部分记忆会错乱,刚刚术法的范围没有完全影响到她。” “那才有趣。”这不就跟拆盲盒一样,曲清然想要看看,她醒过来之后,还记得多少。 她抬手拍了拍白瑾玄的肩膀道:“那就辛苦阿玄,把人送回新月阁咯。” “好。”白瑾玄应下,勾了勾手指,两道几乎透明的银丝飞出。 在乾云锦身上卷了两圈,把人拽下。 就这么被拖着离开。 - 入夜时分。 用完膳的曲清然回到厢房住处,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跟在后面的林安玖开口道:“怎么感觉今晚天狼宗特别安静呢?” “少了许多玉鼎宗的人。”苍北淮用晚膳的时候就发现,人数少了许多,就已经怀疑会有事情发生。 “那个丑八怪也一整天没作妖,怪不得觉得耳根清净。”经过新月阁的时候,林安玖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 星屿闻言轻笑。 苍北淮敲了敲他的脑袋:“注意言辞,传到旁人耳朵里,又会被大做文章,你也不会希望给你的清然姐姐添麻烦吧?” “知道了,不说就不说。”林安玖小声嘀咕。 在他们拐进隔壁院子的时候,惨叫声骤然响起。 苍北淮立刻就听出,那是乾云锦的声音,不由蹙眉:“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三哥,急什么,这儿又不是北冥宗,我们都只是可人而已,不能越俎代庖替别人着急。”曲清然拽住他的衣袖。 “小妹……”苍北淮看向她,隐隐觉得她早已经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要是三哥这么不放心,还是去看看谷少主,他今天中了丹毒。”曲清然扯开话题。 苍北淮闻言不由得一愣:“丹毒?!那羲辰岂不是性命垂危!” 他惊讶发生这做事情,竟然整个天狼宗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对! 要知道谷羲辰是宗主唯一的嫡亲血脉,绝对派人暗中保护,如果到现在都没有引起骚动,那就代表事情已经解决。 “小妹又想吓唬我。”他轻笑道。 “我吓唬三哥有什么好处?这得多谢玉鼎宗的愿意贡献出度厄金丹,否则丹毒也不是我能解的。”曲清然勾了勾唇。 “度厄金丹……”苍北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先去南苑看看羲辰,若这里发生什么事情,让小玖来通知我。” “呸,我才不是跑腿的。”林安玖不满的冲他背影吐舌头。 曲清然倚着栏杆,看向越来越热闹的新月阁。 给星屿使了个眼色,让他把小玖先带进去。 “别碰我。”小玖刚嘴硬。 就被星屿老办法打晕了,直接抗回房间。 曲清然一直等着,终于让她看到了谷千兰带着人来,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白瑾玄:“阿玄,今天你把人送回来,没让人发现吧?” “嗯。”白瑾玄道。 “那我去看看热闹。”曲清然哼着小曲,心情愉快。 走到隔壁门口,被两个玉鼎宗的丫鬟拦住。 她抬眸往里看了两眼,故意大声道:“哎呀,这里头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还怕人看见?” “曲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些!众所周知,在新月阁里住的是玉鼎宗的云锦小姐!”丫鬟秀禾气势汹汹的怼回去。 “喔,那我来探望一下云锦小姐。”曲清然一把将挡在面前碍事的人推开。 跨入大门。 秀禾急忙跟上,还想阻拦:“曲小姐还是先请回吧,我家小姐身体不适,正请圣姑看病医治。” “我偏不。”曲清然继续往里。 除了玉鼎宗的人,谁也不敢上前阻拦,谁也拦不住。 来到房门口。 隔着紧闭着的房门,也能听到里面沙哑的哭喊声。 “好痛……好痛啊!” 秀禾也听见了,用身体紧紧贴住了门,脸色苍白道:“曲小姐也是世家贵女,怎能一点规矩都不守!” 话音刚落。 秀禾突然抬起手,往自己的脸上狠狠甩巴掌。 清脆的把掌声,在这院子里,格外分明。 一连打了二十几下,都是同一个位置,几乎把那半边脸都打烂了。 下手力道极重! 连牙也掉了两个。 这诡异的场面,把其他人也吓得不轻。 谁都看到曲清然都没动手,但是秀禾就拼命打自己的脸,就跟失心疯一样! 125:凑热闹 “我……我这是……怎么了?!”秀禾自己也吓得两腿打颤,惊恐万分。 “哎呀真可怜。”曲清然故作害怕的往白瑾玄的背后躲。 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 白瑾玄配合道:“阿然害怕,那我就让她消失吧。” “不要,不要啊!”秀禾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拼命摇头。 “看她这么可怜就算了吧,我最讨厌随便动杀的人了呢。”曲清然挽着他的手臂,推开了那间房门。 屋内,弥漫着血腥味。 突然有脚步声闯入,让守在帘子外的人警惕起来。 看清楚来人是曲清然,才纷纷退到了两边。 “曲小姐。”谷汀雅也在,她是第一个赶到的。 听到丫鬟的禀报,就赶紧撩开帘子,走到她的面前。 压低了声音,表情紧张道:“太可怕了,千万别去看,会做噩梦的!” “毁容?”曲清然故作惊讶道。 “曲小姐太聪明了吧,这都能猜到!”谷汀雅捂着心口,深吸了一口气。 只要回想起看到乾云锦的第一眼,就差点直接呕出来。 还好克制住了,否则一定会被姑姑训斥。 她又道:“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院子里那些看守的丫鬟说,明明亲眼看着乾云锦出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谁都没看见。” “等到傍晚,丫鬟把洗干净的衣服送回房间,才看到了躺在床上……鲜血淋漓的人!” “不过她也算运气好,宗门里还剩下一点宜杰草的膏药,还是当初宗主外出寻药,历经千辛万苦找到的药草,应该能保住乾云锦的脸吧,只是身上的疤痕,就不一定了。” 曲清然从储蓄手镯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宜杰草膏药,递了过去。 谷汀雅疑惑的打开,闻到那味道,就知道这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发现是满满一瓶,神色大惊:“曲小姐,你这是……要救乾云锦么?” “事情出在天狼宗,传出去一定会对宗门有不利的传言,谷伯伯那么疼我,有把我奉若上宾,这么能坐视不理呢?”曲清然拍了拍她的手臂:“去吧,救人要紧。” “曲小姐,你实在是太善良了。”这件事如果换成谷汀雅,绝不可能去救敌对的人。 之前玉鼎宗的人还在疯狂针对曲清然,曲清然性格强势,爱恨分明,也从来没有让步过。 简直是水火不容! 谷汀雅还以为曲清然绝对不会管这种闲事。 想不到,最后竟然是最不可能的人,伸手援助,拿出宜杰草膏来救乾云锦。 她赶忙把膏药送进去:“姑姑,东西是曲小姐送来的。” “她?”谷千兰虽是一愣,但眼前这些宜杰草膏,足以治好乾云锦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不留疤痕。 当下,没有犹豫,直接上药。 等处理完伤口,包扎好之后,才把双手洗净。 隔着帘子,看到曲清然还在外面的桌边坐着,她亲自走了过去。 “曲小姐果然心胸宽阔,宜杰草膏都愿意拿出来救人。”谷千兰意味深长道。 “圣姑这么夸我,还真不习惯。”曲清然嘲弄道。 这个老女人是天狼宗心眼最坏的。 之前就是她的意思,让天狼宗内的人坐山观虎斗,把乾云锦这个疯女人放出来作妖。 现在又急着扮好人,赶来给乾云锦疗伤。 要是有确凿的证据指向那些伤,都是曲清然留下的。 恐怕根本舍不得用天狼宗珍藏的宜杰草膏,会把麻烦留给曲清然,让曲清然着急想办法解决。 她的套路,已经被曲清然摸透了。 所以曲清然是故意来凑热闹,送出宜杰草膏,让谷千兰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通知玉鼎宗的人了么?”曲清然问。 “没找到玉鼎宗二当家,已经派人送信去西境,通知大当家。”谷千兰神色沉重的轻叹了一声。 抬眸看向曲清然,握住了她的手道:“我听说今天云锦去找过羲辰,刚好也有人见到曲小姐去过南苑,时间也刚好差不多。” “怎么圣姑的意思是,这件事与我有关?”曲清然抽回手,勾唇笑道。 “当然不是,我只想问问,曲小姐可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毕竟羲辰那也遇到了事,曲小姐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谷千兰欲言又止。 曲清然故作惊讶:“知道谷少主出了事,那圣姑不会不知道谷少主中的是丹毒吧?” “……”谷千兰见她还敢大胆反问自己,顿时脸色微微一僵。 “看圣姑的样子,看来对丹毒也是有了解的,所以圣姑还是留着精神,等乾云锦醒了之后,问清楚丹毒是怎么到谷少主身上去的,免得让你们两大宗门,伤了和气。”曲清然说罢。 起身往外走去。 谷千兰收紧了拳头,眉头紧蹙。 谷汀雅隔着帘子,把她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等曲清然离开,才敢上前,半蹲在谷千兰的脚边:“姑姑,表哥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如今还被丹毒折磨,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忍耐么?” 啪。 谷千兰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挨打的谷汀雅捂着半边脸,眼眶湿润,委屈极了。 “休要胡说,这世上能制出丹毒的炼丹师,并非只有玉鼎宗,你从小跟在我身边学,怎么也那么容易受人言语影响了判断力?”谷千兰低声呵斥。 这里可是新月阁。 虽然是给贵客准备的厢房。 但里里外外都还有玉鼎宗的人,被听去了,再传到玉鼎宗宗主的耳朵里,那是要酿成大祸的。 “你呆在这,看着云锦,有任何情况立刻派人告诉我。”她扶着桌子,缓缓站起身。 谷汀雅见她身子一晃,都有些站不稳了,急忙去扶:“姑姑,我再也不胡言乱语了。” “去吧。”谷千兰心情复杂的摇了摇头,往外走去。 - 半夜里。 曲清然躺在床榻上,刚睡着没一会儿,又被隔壁的哀嚎声吵醒。 不是都已经涂了宜杰草膏了么,哪儿就那么痛呢?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不管外头的事,继续睡。 这一觉迷迷糊糊,睡到第二天。 126:开口帮忙 醒来发现外面天气阴沉,闷雷声阵阵,还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她没休息好,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宁可饿着肚子,也不愿意下榻。 等过了晌午时分,星屿才敲门进屋。 见屋内的窗户被风雨吹开,雨水湿打湿了床沿边,都没让曲清然愿意动弹一下。 他把手里的洗脸盆放下,就去关里屋的窗户。 “姑娘,我特地煨了一锅鸡汤,放的都是姑娘爱吃的料,不起来吃几口就浪费了。”他靠着床沿边坐下,抬手理顺曲清然被风吹乱的长发。 曲清然翻了个身,躺在他的膝盖上,合着眼睑懒懒道:“不想动,也没胃口。” “那炒几个重口的菜,放些辣子?”星屿把她的喜好,都牢牢记在心里。 “又不是没有厨子,你去捣鼓那些干什么,有被人伺候享受的时候,就别忙活了。”曲清然断断续续的训了他一通。 一会儿,呼吸又变得均匀。 枕在他的腿上,又睡着了。 星屿舍不得吵醒她,腿麻了还是保持着一样的姿势。 就这样,一躺就是半个时辰。 曲清然迷迷糊糊有睡醒的时候,抬眸看到了他额头那一层细密的汗。 立刻用手支起了身子,瞪他:“谁让你一动不动了,就算吵醒也不会罚你。” “我喜欢和姑娘在一起,姑娘愿意枕着睡,是我的福份。”星屿乖巧道。 “尽说这些哄我高兴的话,你这张嘴啊。”曲清然的手指在他唇边轻点。 星屿的桃花眸里染满笑意,柔声道:“姑娘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三哥昨晚没回来?”曲清然睡的腰酸背痛,抬手揉了揉肩膀。 “嗯,一直在南苑。”星屿换两个位置,双膝跪在床榻上,替她揉捏敲打。 力道刚好,手法也好。 曲清然舒服的轻呼出一口气:“新月阁,没动静?” “没有。”星屿答道。 说话间的工夫,门口传来敲门声。 星屿起身去开门。 见来的人是白瑾玄,后退了两步,让他进屋里来。 “是白先生来了。”禀报完,星屿默默退出房间,顺带把门关上。 呆在门口玩石头的林安玖,朝他做了个鬼脸:“吃醋精。” “无聊。”星屿懒得理这毒舌的小鬼,转身朝长廊另一边走去。 这刚刚进屋的人,还不知道要留多久。 他也不想去自讨没趣。 屋内。 曲清然已经起身下榻,只披了一件玉锦缎薄纱。 这会儿墨发披散在肩上,用梳子梳通了之后,缎带简单系住,不让长发看起来乱糟糟的。 梳妆台前的铜镜里,映出白瑾玄高挺袖长的身影。 她侧转过身,勾唇笑道:“之前阿玄总是来去匆匆的,怎么这次能在天狼宗留这么久?” “陪你。”白瑾玄坐在她的身畔。 看她不加修饰的模样,素净,又带着几分稚气,是美人还未长开的模样。 但也遮不住她骨子里的美。 那双眼眸,明亮动人,一眼望到深处,仿佛一不小心置身在燎原的烈火中。 那里藏着她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心事,是那么的诱人。 就像明知道会是万丈深渊,却依旧会情不自禁的靠近,想要触及最危险的那片禁区。 他的手,轻抚上曲清然的脸颊。 动作轻柔的,仿佛怕稍微用一点力道,就会让眼前的一切支离破碎。 他静静凝视曲清然的时候。 曲清然也正看着他。 只不过,依旧猜不透那双灰瞳里,究竟有些什么。 “阿玄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我可能要在等些日子,才能离开天狼宗。”她还有事情没有解决。 “相思弦?”白瑾玄一语道破。 曲清然也不意外。 毕竟他也不是第一回被他精准猜到了。 点了点头:“这东西着实很麻烦,关键找不到更多相关的记载,也没法子对症下药,找出最好的解决之法。” 叹了口气,又道:“除非去玉鼎宗里搜,不过这是最下等的法子,肯定行不通。” 玉鼎宗的人眼巴巴等着两家结姻。 就算真的藏有解除‘相思弦’的办法,在这种节骨眼上,也一定会严密保护。 但凡曲清然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只会让玉鼎宗狗急跳墙,在做出更不要脸的事情,来逼迫谷羲辰尽快迎娶乾云锦。 “麻烦。”她抬手捏了捏眉心,轻叹一声。 白瑾玄不想让她为了别的男人心烦,还是决定破例插手:“我有办法。” “当真?!”曲清然闻言,顿时就精神了。 “解除‘相思弦’之后,阿然就离开这么?”白瑾玄问道。 曲清然微微一愣,当即明白他愿意帮忙的原因。 扑哧笑道:“当然,我还得回飞鹤宗处理其他的事,哪儿能真一直呆在天狼宗呢。” “阿然先去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必须无人打扰,否则前功尽弃,没有第二次机会。”白瑾玄道。 “在那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曲清然扣住他的手腕,表情认真。 白瑾玄点了点头。 “你帮这个忙的话,不会损伤你自己的修为之类的吧?”曲清然问。 “会与不会,有什么分别。”白瑾玄淡淡道,但在意她的回答。 “如果会损伤你的修为,那我就不要阿玄帮这个忙!”曲清然态度坚决道。 白瑾玄虽然可以轻易洞穿每个人的内心。 可偏偏对上她,总是会拼命克制自己。 不能用那种方式来讨好曲清然,否则就算让曲清然爱上自己,也不是真正的自己。 所以他和曲清然在一起的时候,会关闭心眼,让自己就像是普通人那样,接触曲清然。 这样的相处,虽然让他总会不由自主的猜测曲清然的想法。 但却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开心。 “上一次在祭坛时,阿然其实是想要救那些无辜灵魂的吧。”他道。 “该不会阿玄你有被虐倾向吧?”曲清然双眉紧蹙,真搞不懂他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难道希望自己牺牲他去救别人?! 她握住白瑾玄的手,表情严肃:“就算你自己想那么做,我也不会同意,救人这种事情,本来就得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 “所以,换成任何人,阿然都会阻止。”白瑾玄道。 “当然啊,我不准的人,做伤害自己的傻事。”曲清然点头。 白瑾玄的目光转向窗外随风起舞的大雨,心情愈发难以名状。 127:小玖舍不得 沉默良久,白瑾玄再度启唇道:“放心吧,解除‘相思弦’,不会伤到我。” “那就好。”曲清然松了口气。 只不过今天这样的天气,去外面找地方也不方便。 还是等雨停了再说。 心事落定,她懒懒打了个哈欠,又想回榻上躺着。 有什么比雨天睡觉更舒服的? 可她偷瞄了一眼白瑾玄,好像也没打算走。 刚让人帮忙,不能马上赶人走吧? 她强撑着精神:“阿玄吃过饭没有?要不然留下来跟我一起吃点儿?” “好。” “星屿,我饿了!”曲清然走到门口,唤了一声。 林安玖扯开嗓子,又替她嚎:“狐狸精,赶紧送饭来!” 曲清然听他喊星屿狐狸精,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一把将他的嘴捂严实了:“这么乱喊,小心星屿收拾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他脾气那么好,才不会呢。”林安玖虽然也喜欢嘴上欺负星屿,但这些天,一直都是星屿像哥哥一样照顾他。 会帮他准备孩子爱吃的冰糖葫芦,和动物形状的糕点。 嘴上嫌弃,背地里偷偷狂吃。 心里早就对信誉改观,觉得星屿是个好人,对自己好,对姐姐也好,长得漂亮又温柔,简直完美! “对了姐姐,你屋子里那个白先生什么时候走啊?”他问。 “他什么时候走不重要,反倒是你,趁着现在南域还算平静,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曲清然更想劝他早点回隐剑山。 林安玖皱眉,摇头道:“我不,姐姐还在这,万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可以出一份力的!” “这里能帮上忙的人那么多,用不着你来凑热闹。”曲清然揉了揉他的脑袋。 又道:“就让三哥送你出南境吧。” “我不要!”林安玖直接抱上她的大腿,哭嚎起来:“我不我不我不,姐姐你这是嫌我累赘,想赶我走了,呜呜呜。” “小玖,还记得宴席上被冻成冰雕的人么?”曲清然故意压低了声音吓唬他。 林安玖怎么可能忘记,那画面简直刻进了脑袋里,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曲清然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脸:“你是希望被三哥毒晕了,让人打包送回去呢,还是变成冰雕,打包送回隐剑山?” “我……我一个都不想。”林安玖紧张的哆嗦。 “小孩子不能这么挑剔,必须二选一,要不然,我替小玖做选择?”曲清然笑道。 “那还是我自己回去吧!”林安玖垂头丧气,还想跟着她一起查清楚‘凶犽’跟玉鼎宗的关联。 回去也好给师尊一个完美的答案。 但现在曲清然突然让他走,除了马上就要发生不可预计的大事,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他很清楚,曲清然绝对没有把自己当成累赘,反而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 “姐姐,回去之后我会告诉师尊,在我下山之后,碰到了姐姐这样的好人,救了我还教会我许多和人打交道的道理。”他说着说着,鼻子酸了。 扭头,往外面跑去。 在长廊上还差点撞翻了端着砂锅的星屿。 星屿看见了他眼眶红彤彤的样子,疑惑这皮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等会你去南苑帮我带句话给三哥。”曲清然吩咐道:“今天必须把小玖送出去,亲自把小玖送回隐剑山。” “怪不得那小子气哭了。”星屿点了点头,把砂锅端进屋子里。 没有多问原因,便转身去厨房拿其他炒好的菜。 不一会儿,说上摆满了各式各样曲清然爱吃的,还有半碗酒。 曲清然把他拽下:“你在厨房里忙那么久,一起吃。” “这不合规矩。”星屿站起身。 又被曲清然按回座位上。 “平日里不也跟我一起吃喝,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今天哪儿根筋不对?”她把筷子放到星屿手里。 还瞪了一眼,警告他不准拒绝。 星屿还是听她的,坐着一起吃,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替她夹菜。 时而也会朝白瑾玄偷瞄两眼。 发现这桌上三个人,他们两个都都在认真吃饭,就自己心不在焉,想的都是和饭桌上无关的事。 比如,白瑾玄竟然自顾自吃,一口都被夹给曲清然。 光是这一点,完全看不出把曲清然放在多特别的位置。 可是又会在吃完之后,静静凝视曲清然。 看着她的目光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了只有爱过人,才会懂得的神彩。 “姑娘喝汤么?”星屿见她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便起身打开了砂锅的盖子。 帮她盛了一碗,还选了几块最嫩的肌肉,放在碗里,递到她的面前:“小心烫。” “真香。”曲清然光是闻到鸡汤的味道,就知道一定好喝。 果然,入口味道香醇也不油腻,她一口气喝完,感觉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 “我再给姑娘添一碗吧。”星屿去拿碗的时候,故意当着白瑾玄的面,碰到曲清然的手。 总觉得是个男人,看到喜欢的女子和其他男人动作亲密,一定会吃醋生气。 可他却没能在白瑾玄的脸上,感受到一丝情绪起伏,仿佛把他当成了空气一样? 星屿觉得奇怪。 这一次盛了汤,拿起勺子,就要亲手喂曲清然。 “姑娘刚刚喝的太急了,这么烫会伤胃的,还是我来喂姑娘吧。”他把汤吹凉了,送到曲清然的嘴边。 “几口汤而已,伤到也没事。”曲清然伸手拿过汤碗,放到嘴边,两三口就喝完了。 星屿看着手里的勺,默默放到自己的嘴边。 还没尝到曲清然用过的勺子什么味呢,就眼睁睁看着勺子被冻成了冰块,瞬间化成烟雾。 他抬眸看向白瑾玄。 这男人还是跟刚刚一样,只静静看着曲清然。 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明明用了术法,但是丝毫灵力波动都没有! “……”星屿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白先生,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今天他玩闹的再过份一些,可能就会跟刚刚的勺子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 “白先生喝汤么?”他伸手拿了个新的小碗,盛了半碗汤递过去。 “不用。”白瑾玄淡淡道。 “刚刚就发现白先生没吃多少,看来姑娘喜欢吃的菜,还是不合白先生的胃口。”星屿又继续挑战道。 他想看看,白瑾玄会在曲清然面前,忍耐到什么程度。 白瑾玄抬眸看向他。 128:恐吓 星屿被那双灰瞳盯上的瞬间,顿时感觉到,仿佛心底深处的秘密,被人一眼洞穿! 仅仅一瞬,手里的汤碗撒了。 被汤撒到的皮肤都红起一大片,但星屿却像是失了魂,僵立在原地。 “星屿?!”曲清然把他手里的汤碗拿走,立刻擦干净了,敷上烫伤膏药。 星屿此刻心神不定,甚至不敢再去看坐在对面的白瑾玄。 曲清然感受到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不由蹙眉:“刚刚不是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姑娘,我没事。”星屿缩回手。 曲清然又拽了回去:“还没包扎完呢,别乱动。” “我皮糙肉厚的,不处理也没关系,姑娘不必为我担心。”星屿总感觉,还被那双灰瞳盯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办法完全冷静下来。 “胡说八道,就你的皮肤,比我还要细嫩,好意思说皮糙肉厚。”曲清然包扎完。 又叮嘱道:“这些碗筷,等会让其他人收拾干净就好。” “嗯,那我先去找北淮少主。”星屿一刻也坐不住,迅速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曲清然扭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嘴里嘀咕:“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似的。” - 雨在隔天就停了。 晌午过后,出了太阳,又恢复夏日里闷热。 曲清然让星屿帮自己束了个方便行动的高马尾,挑了件素净的便装,就独自一人出了天狼宗。 她还是担心玉鼎宗的人,可能会在自己离开之后,搞什么幺蛾子。 所以让白瑾玄留下,帮自己盯着点。 她在龙武堡附近寻了一圈,没什么合适的地点,只能舍近求远,离开龙武堡去外面更远的地方。 终于在天黑之前,让她发现了一处僻静的山洞,里面还算干净,外面也有茂密的林子,不容易被发现。 回去的途中,看到了两匹快马。 一眼认出在上面的人是苍北淮和林安玖。 她站在山腰上朝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挥手道别。 等到飞驰的身影变成黑点,才转身离开,回龙武堡去。 下午在山里吃过新鲜的烤肉,她也不觉得饿,直奔向南苑,准备连夜就把谷羲辰弄出去。 争取越早解除‘相思弦’,就能少受痛苦。 来到南苑,意外看到在新月阁伺候的那个丫鬟,秀禾。 她鬼鬼祟祟的在门外探头张望。 被曲清然一把扣住了肩膀,往外甩去。 “这里是你能来到地方?”她冷声喝道。 秀禾朝她走近了两步,微微笑道:“很快天狼宗就要和玉鼎宗结姻,玉鼎宗的人当然能来,反而是你,不会是来勾引谷少主的吧?” 曲清然微眯起眸子看着她。 今天的秀禾,和那天晚上胆小怯懦的样子,截然相反。 排除发疯和吃错药的可能,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眼前之人,未必就是曲清然见过的那个秀禾。 易容术法是飞鹤宗内最难的独门绝技,除了曲清然的太太太爷爷,和太爷爷能够熟练应用之外。 就只有曲清然可以娴熟使用。 当然,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也不是只有易容术可以做到。 还有易容丹。 服用丹药的半个时辰内,可以用特殊的推骨术,把面相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而不是贴一张皮在脸上的易容,那么容易被人识破。 如果对方可以把易容之人的习惯、声音模仿的微妙微翘,那就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只不过,眼前这个冒牌货,似乎并不打算装到底。 曲清然双手环抱,冷睨着她:“你完全不怕被我发现拆穿,也没有逃跑,看来你是特地在这里等我。” “真不愧是连二当家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果然聪慧过人。”冒牌货秀禾笑道。 “有什么屁就快点放,本小姐妹控陪你在这玩。”曲清然冷喝。 冒牌货秀禾却不紧不慢道:“今天我来着,不仅是给曲小姐带话,还给谷少主也带了话。” 她做了个请的姿势:“不如进去谈?” 曲清然转身推开门,先跨入房内。 冒牌货秀禾紧随其后,跟着她来到了里屋。 “清然。”谷羲辰醒着,听到脚步声就已经坐起身,等她进来。 但看到她身后还跟着个玉鼎宗的人时,眼中的暖意,转瞬间冷彻。 冒牌货秀禾走上前,微笑道:“谷少主,我们玉鼎宗宗主让小人带一句话给您。” “什么话。”谷羲辰声音虚弱道。 “谷少主和云锦小姐的命,是注定要在一起的,只有结成夫妻,才能保两大宗族相安无事,长久和睦,否则破坏了这长远以来的平和,代价谁也承受不起。”冒牌货秀禾说罢。 又转向了曲清然:“接下来要对曲小姐说的话,我们宗主希望谷少主也一起听着。” “这件事是我们两个宗门之间的事!”谷羲辰的手拽紧薄被,压制着怒气。 “错。”冒牌货秀禾摇了摇头。 一字一句的强调道:“从谷少主和曲小姐私定终身那一刻起,飞鹤宗就已经不是局外人了。” “……”谷羲辰双眉紧锁。 这件事除了言柒之外,只有他和曲清然两个人知道。 “谷少主不比再猜,言柒并没有背叛谷少主,玉鼎宗想要知道的事情,谁也瞒不住。”冒牌货秀禾道。 “呵,不说我还忘了,玉鼎宗套人话的方法也有许多,一颗丹药就能让人把所有秘密,合盘托出,甚至不会让人记得自己曾经说什么。”谷羲辰会知道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也是因为乾云锦。 乾云锦的确是真心真意爱着他,对他几乎没有什么隐瞒。 可这种爱却是一种负担,是谷羲辰回应不了的感情。 他只把乾云锦当成妹妹看待,根本没办法转换成男女之情。 “回去告诉玉鼎宗宗主,我会按照你们的意思,出现在宗门婚礼上。” “看来谷少主是已经想通了,那宗主转告曲小姐的话,也没有了转达的必要。”冒牌货秀禾又道:“还请谷少主保重身体,奴婢告辞。”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谷羲辰支起身子,冷睨向她。 129:解禁咒 冒牌货秀禾微微一愣,停下脚步:“谷少主还有什么话,要让奴婢带回去的么?” “这桩婚事,是你们玉鼎宗拼命想要促成的,我身为将来要继承天狼宗的少谷主,必然会有三妻四妾,到时候云锦要是接受不了,要死要活,就休怪我把这丑话说在前头!”谷羲辰冷冷道。 “谷少主此话何意?难道是要威胁恐吓宗主么!”冒牌货秀禾笑道:“谷少主身上的病,没有云锦小姐是会死的,将来恐怕还需要谷少主好好疼爱云锦小姐,才能健康的活下去。” 谷羲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斥道:“不应该说是云锦身体里的血,才是能治病的良方么。” 冒牌货秀禾神色一惊:“谷少主是想要玩火自.焚!” “换血之法,对精通医术的天狼宗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谷羲辰已经忍玉鼎宗很久了。 一再的得寸进尺,早已经让他厌烦。 却也觉得事情隐隐透着蹊跷。 既然‘相思弦’只让他一个人痛苦折磨,那么玉鼎宗又为什么要着急促婚事?不应该等天狼宗先沉不住气,主动提出么? 所以这几天,他得出了大胆的猜想。 ‘相思弦’不会只影响一个人,乾云锦也一定会深受其害,只是现在还没有发病。 只有等到谷羲辰十八岁之后,才会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爆发,也就是乾云锦! “我替云锦换血,也是为了她好,让她免受‘相思弦’的痛苦,玉鼎宗该好好感谢我才是。” “谷少主一定是病糊涂了,竟然满口胡言乱语!”冒牌货秀禾的表情愈发不自然。 在旁边吃瓜的曲清然也听懂是怎么回事。 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口道:“那赶紧趁着生下来的二十多天,谷少主挑几个顺眼的姑娘,把血跟乾云锦换了呗。” “这种时候,曲小姐还是不要……”冒牌货秀禾的话还没说完。 她的背后窜出一条水龙,对准她的面门,直接把她整个人冲出了房间。 曲清然走到房门口,倚着门框,看她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来。 抬手打了个响指。 顿时又是一条水龙,从她脚下飞窜而起! 冒牌货秀禾被打飞到天上,转了四、五个圈。 砰的,重重摔落在地上。 曲清然斜睨过去,果然只剩下了衣服,人已经在刚刚溜走了。 跑得倒是挺快。 她冷哼一声,转身进屋。 “谷少主,你这‘相思弦’真是让每个人都操碎了心,了不起啊。”曲清然揶揄道。 “清然又拿我取笑。”谷羲辰身上的丹毒虽然解了,但本就被‘相思弦’不断折磨的身体,早已经经不起这样的重创。 刚刚在冒牌货秀禾面前,已经硬撑了很久。 此刻放松下来,又止不住的咳嗽。 他揪着胸口的衣衫,咳得呼吸愈发急促。 曲清然回到床榻前,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凝神丹:“这是阿玄让我带给你的。” “白瑾玄他……”谷羲辰心中意外。 想不到那个男人,竟然愿意出手帮忙,甚至还让曲清然给自己送丹药。 曲清然去扶他:“别胡思乱想了,你现在先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谷羲辰问道。 “能救你命的地方。”曲清然道。 带着他从后门悄然离开后。 把来之前白瑾玄交给自己的白色宝珠放到地上,一脚踩碎。 瞬间,曲清然和谷羲辰的脚底心,出现了白色的六芒星光圈! “传送阵发?!”谷羲辰一眼辨认出,震惊到难以言喻。 “嘘。”曲清然捂住他的嘴,怕他发出声音,把人引来。 眨眼间,两人已经随着消失的光圈,来到了之前找到的僻静之处。 站在山洞前,谷羲辰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就是因为他知道,传送阵发只有金丹期的修炼者才能开启,才会如此震惊。 之前他在父亲那得知,白瑾玄是父亲的救命恩人之后,就已经开始猜测,白瑾玄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神秘身份,修为根基又已经到达什么程度? 时隔几十年,白瑾玄的容貌都没有改变。 以修真者灵寂期开始(能活两百岁)、金丹期(六百岁)、元婴期(让样貌保持不变且能活一千岁)、出窍期(一万岁),分神期(十万岁)。 直至渡劫期,更是能达到(百万年岁)! 科普修真等级:1炼精化气境界(旋照、开光、融合)2炼气化神境界(心动、灵寂、金丹)3炼神还虚境界(元婴、出窍、分神)4炼虚合道境界(渡劫、大乘) 谷羲辰合理猜测,白瑾玄起码已经是元婴期的修真者! 这已经不是差距的问题了。 他以前还觉得,有能力和白瑾玄一争高下。 可是现在,觉得自己曾经的想法,实在是太可笑。 别说保护曲清然,给曲清然安全感,可以让她依靠自己,就连这‘相思弦’都得让曲清然帮忙想办法。 他一时心绪翻腾,身体也受影响,喷出一口鲜血。 曲清然赶紧把他扶进山洞里。 在她来之前,白瑾玄就已经提前把一切准备妥当,摆好了阵法。 当他们进入山东的那一刻开始,外面的结界就会随之开启,屏蔽外界所有的干扰。 曲清然踩着地上那些红色的豆子,走到了冰晶铸成的圆盘前,先把谷羲辰扶坐下。 转身时,发现那些被踩过的豆子竟然开出了一朵朵漂亮鲜红如血的花。 这花她从未见过,只觉得美中带着股邪性。 “清然,解‘相思弦’的办法,也是白瑾玄告诉你的么?”谷羲辰虚弱的问道。 “嗯。”曲清然把他位置摆正后,解开他的衣衫。 暴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下,脉络都已经变成了暗紫色,看起来格外可怖。 她还看到了之前在谷羲辰肩膀上咬破后,留下来的疤痕。 原来谷羲辰真的没有处理,让它留了疤。 手指轻抚过那浅浅疤痕,勾起了她的回忆。 还记得当时谷羲辰说‘以后就用它向清然讨债,让清然对我负责。’ “我帮你解开‘相思弦’,就让还了这笔债。”她正色道。 “好。”谷羲辰不甘愿,却也不得不甘愿。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自己比白瑾玄更强大之后,再追回心中挚爱。 在那之前,要把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放在修炼变强! “开始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心绪宁静。 130:把仙魂老头哄得服服帖帖 曲清然按照白瑾玄所说的方法,以自身灵力驾驭绛蜃。 屏息凝神,将注意力汇聚法宝中。 “万物之主,祈予命泽,恕吾辈愚昧,赐神力!” “化慈悲,降神旨,千万精灵智慧,为吾所用!” “启!” 霎时,整个山洞内,被金色的光芒笼罩! 曲清然感受到了身体里仿佛充斥着前所未有的灵力! 逐渐,这力量超过她所能够承受的程度,让她颤栗不止! 意识几乎都要被一起吞噬。 ‘真是个疯丫头。’那苍老年迈的仙魂出现在她的意识海中。 那一刻,让曲清然撕裂般的痛楚,逐渐减轻。 虽然老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暴躁,但果然还是出现帮忙了。 ‘爷爷,谢谢你。’她还是听了白瑾玄的建议,决定嘴巴甜一点,把孤寡老仙魂哄的服服帖帖,有的是好处。 ‘哼。’仙魂空明轻哼。 曲清然看老头还挺傲娇,继续乖巧撒娇:‘爷爷,我知道你是嘴硬心软,今天爷爷帮了我,那我识海中的灵药田,今后就随便爷爷使用。’ ‘喔?’空明心动了。 他早就馋这灵药田,馋了很久,只是不得到曲清然这个主人的允许,是碰不得灵药田的。 就算他是仙魂,魂力强大,也会被灵药田和曲清然的契约反噬,落得烟消云散的下场。 所以只敢想想而已。 ‘你不会是为了随便使唤老夫帮你的忙,才愿意共享灵药田吧?’空明老奸巨猾,精于算计。 ‘帮我不就等于是帮爷爷你么?’曲清然笑道。 ‘我怎么不知道?’空明反问。 ‘虽然我不知道爷爷当初作为上神是怎么陨落的,但一定是仙魂受损,才没能重聚肉身,但绛蜃既然能与我结契,就代表我继续修炼成长,可以让爷爷你的仙魂养好,到时候就不用继续束缚在法宝里了,不是么?’曲清然条理清晰,这番话的诱惑力百分百。 空明心动了,但不想被一个晚辈牵着鼻子走:‘是那个小子教你的吧!’ ‘不管是谁教的,能和爷爷达成共识才最重要。’曲清然机灵乖巧道。 ‘罢了,反正你也是被绛蜃选中的主人,与老夫也算有缘,就帮帮你吧。’空明沉声喝道:‘从现在开始,全神贯注,不可分心!’ ‘嗯。’曲清然按他说得去做。 而此时。 山洞外的林子里也十分热闹。 白瑾玄立于最高的那棵树上,四周围有二十几个黑衣人正虎视眈眈。 其中为首的还是黑斗篷。 站在十几米远的地方,目光紧盯着白瑾玄背后那被结界保护起来的山洞。 “白先生从来都不喜欢多管闲事,何故这一次,偏偏要插手天狼宗和玉鼎宗的家事!”黑斗篷高声质问。 然而,白瑾玄负手而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再强大的实力差距下,黑斗篷还是很沉得住气,再度开口道:“难道白先生真的喜欢曲清然?才三翻四次暗中出手帮忙!” 依旧没有得到白瑾玄的回答。 黑斗篷身后的小弟问:“老大,要不然我们直接动手吧?这小子看上去年纪轻轻,这么嚣张,不削他不知道老大你的厉害!” 啪。 说完就被黑斗篷狠狠网脑门上拍了一下。 小弟摸着额头,默默退回去。 这都已经僵持了半个多时辰,难道要站一晚上? “喂,你见过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怂过么?”他问。 另外一个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有啊,该不会是被那个白先生的美貌和气场震慑住了吧?” 啪! 啪啪! 两个人的脑袋,一连被拍了四下。 黑斗篷呵斥道:“给老子闭嘴!” 顿时,四周围再度安静下来。 黑斗篷心知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否则谷羲辰身上的‘相思弦’可能就真的解开了! 到时候,玉鼎宗失去了能够挟制天狼宗的关键,那就等于没有了用处! 静心策划几十年,眼看着就能成功掌控整个天狼宗,他当然不甘心! “白先生,既然你不让,那就别怪我不敬江红楼了!”说罢,黑斗篷抬手下令。 瞬间,那几十道黑影,连接成一条线。 纷纷双手结印,在白瑾玄的四周围立下天刹阵! 此阵一旦开启,就会开始倒计时超过半个时辰无法找到阵眼破解,那就会被阵法内的妖兽撕成碎片,吞噬灵丹! 阵法共分为两层,第一层就是白瑾玄此时所见到的幻境。 这里可以窥视人心中最强烈的欲望,再把这一切展现在入阵者的眼前,从而迷惑被困在阵法中的人,忘了时间,沉沦其中。 白瑾玄正站在秃壁山岩上,眼所能见之处,只有石头和云雾。 这样的画面,让见识阵法内情况的黑斗篷大感不可思议,他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内心欲望,竟然这么干净?! 就在诧异之时。 他的识海里突然出现了白瑾玄那双灰瞳。 仿佛被白瑾玄抓到,顿时内心滋生出强烈的恐惧! 他已经活了近两百岁,早已经忘了恐惧的滋味,今天竟然再次感受到…… 迅速抽离识海,回过神来再往阵法看去。 惊讶白瑾玄竟然消失不见了? 他什么时候破解了阵法,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明明刚刚还被困在第一层幻境中! “无趣。”白影蓦然出现在他的背后。 黑斗篷倒吸一口冷气,转身的瞬间,双脚被冰霜冻结。 这让他回想起那天在高塔上! “白先生,等一下,你不就是想要帮曲清然么?这件事我可以不插手,让曲清然解了‘相思弦’,但卖这个人情给白先生,也应该……”他还没来得及说完。 已经彻底被凝结成冰雕。 上一次让他跑了。 但这样的事情,白瑾玄绝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被锁在冰雕里的黑斗篷,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没能逃出去。 里面可以让黑烟移动的范围,逐渐缩小。 一点点将黑斗篷折磨致死。 砰! 冰雕碎裂的瞬间,那些黑衣人也同时从高处坠落,倒在树林里。 白瑾玄回眸看向山洞方向,里面的灵力逐渐稳定下来。 看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131:两大宗门婚约解除 等到天亮时分,结界自动散去。 曲清然虽然有了绛蜃的加持,但还是免不了消耗灵力太多,身体疲惫。 但好在这一夜拼命,总算是把‘相思弦’这禁术给解开了。 看到谷羲辰已经恢复正常的身体,她总算能松口气。 “走吧。”白瑾玄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搂进怀中。 紧闭双眸的谷羲辰,开口道:“救命之恩,我会铭记于心。” “不必。”说罢,白瑾玄带着曲清然离开。 - 曲清然这一觉醒来,整个人都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她翻身下榻,刚披了件外袍,就听到有人推开门而入。 “果然是姑娘醒了,休息的可好?”星屿走进里屋,把她又按回到床榻上。 “怎么我睡了很久么?”曲清然问。 “嗯,三天三夜,这已经是姑娘被白先生带回来之后的第四天。”星屿回答道。 “怎么感觉好像只是打了个盹而已。”曲清然拍了拍额头,懒洋洋的伸腰:“谷少主也回来了?” “嗯,白先生安顿好姑娘之后,让宗门里的人,把谷少主接回来。”星屿忍不住抬手轻抚过她略显疲惫的眉眼。 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姑娘为了别人太拼命了,本来这件事该操心的是他们天狼宗,把姑娘拉下水,还要姑娘如此操劳。” “谷羲辰对我也算一片真心,情债难还,我做这些也不算什么,至少能让我心里觉得不欠他太多。”曲清然捏了捏眉心。 没说几句话,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咕叫。 星屿立刻站起身来:“我在厨房里准备了吃的,刚好都还热,马上给姑娘送来。” “嗯。”曲清然点头,起身梳洗。 简单打理完。 星屿也已经把饭菜堆满一大张桌子。 他把曲清然最喜欢的吃的那几样,放在离曲清然手最近的地方。 一刻不停的帮她布菜,问这些合不合胃口。 曲清然四天没吃过东西,早已经饿极了,现在有现成的饭菜在眼前,就算不是山珍海味,到她嘴里也都是美味佳肴。 “星屿做的都好吃。”她吃的太快,差点噎住。 “姑娘慢些,几天没进食,吃太快伤脾胃。”星屿帮她拍了拍后背,又去盛汤。 暖融融的汤下肚,她舒服的长吁出一口气来,心满意足的笑道:“看你这两天肯定也没有好好吃饭,都饿瘦了。” 星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瘦了么?我自己照镜子没发现。” “太瘦就不好看了,所以你也得多吃点。”曲清然架起一个鸡腿,塞进他嘴里。 星屿被她喂投,心情愉快的吃了起来,一双桃花眼都笑成了弯月:“还是姑娘懂得心疼人。” 等她吃饱喝足,才开口提及正事:“姑娘昏迷这几天,天狼宗内也有了大变化。” “和玉鼎宗解除婚约了?”曲清然问。 “谷羲辰被找回来之后,不到一个时辰,玉鼎宗宗主身边最得力的手下月雪赶到,由她和天狼宗宗主单独面谈,最后不欢而散,带着玉鼎宗其余的人一起离开了。”星屿把她昏迷时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道。 曲清然一手托腮,若有所思道:“虽然现在玉鼎宗没了‘相思弦’来挟制天狼宗,但婚约解除这样的结果,对乾云锦来说可算是致命的。” 眼下,就算乾云锦有多优秀,也没人敢去玉鼎宗提亲了。 更何况人尽皆知,这个乾云锦的大小姐脾气,招惹上可能会搭上性命的。 不过怎么说玉鼎宗也是炼丹大宗,等这阵风头过去,总会有被猪油蒙了心的去给乾家做女婿。 星屿见她摇头,含笑道:“姑娘可是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觉得轻饶了乾云锦?” “你还真是个机灵鬼,都要把我心里想的是揣摩透了。”曲清然笑着抬手,往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星屿捏住她的手道:“那算不算我和姑娘心有灵犀?” “呸,又想占我便宜。”曲清然抽回手。 想了想又道:“玉鼎宗的都走了,但我看乾云锦应该舍不得走吧?” “姑娘聪慧,乾云锦的确还在,不过已经让她把新月阁腾出来了。”星屿道。 “没闹?”曲清然好奇道。 “圣姑亲自出面,原话是这么说的‘云锦姑娘要是哭闹,那就即刻送回玉鼎宗,别传出去以为是天狼宗不会招待客人,找人闲话,对谁都不好。’”星屿复述道。 曲清然听完,没人住扑哧笑出声来。 还不忘给他鼓鼓掌:“你还真是把谷千兰的口吻学的七、八分相似。” “那就当姑娘是夸我学得好了。”星屿见她笑的开怀,眸色又温柔了几分。 这段时间她为了替谷羲辰解‘相思弦’的事,时常夜里都睡不安稳,容易被惊醒。 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也替她觉得高兴。 “姑娘,那我们是否也该启程回去了?”他问。 曲清然正准备开口,门外传来敲门声。 星屿站起身,重新带上面具才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是笑容满面的谷汀雅,探头往里张望:“曲小姐已经醒了吧?我听宗门里的丫鬟说,见到星屿你去厨房端了许多菜回来。” “进来吧。”曲清然道。 谷汀雅快步往里走,来到桌前,看都那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馋的咽了口口水:“我早听说星屿的厨艺超级棒,可惜从来都没机会能尝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曲清然当然是邀请她坐下:“星屿,去添双碗筷。” “不用了,我才吃过没多久。”谷汀雅嘴上这么说,但人已经坐到椅子上。 期待的搓着手,等着品尝美味佳肴。 星屿虽然没想让外人尝自己的手艺,但还是按着曲清然的意思,添了双碗筷给她。 谷汀雅拿起筷子,每一口都忍不住轻呼:“这也太好吃了,比起宗门里的厨子,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曲清然要帮她盛汤。 勺子被星屿拿了过去:“姑娘你坐着,这种事情我来。” 盛了半碗,放到谷汀雅面前。 看她吃的比曲清然还要多,真想把她从屋子里扔出去。 132:多了个真心相待的姐妹 “哇,这汤简直绝了,鲜香味醇厚,还不油不腻,实在是太好喝了吧!”谷汀雅一口气喝完半碗,又笑眯眯的把空碗递给星屿。 那意思是,她还要。 星屿面具后面的脸都黑了,拿过空碗,盛好了放到她面前:“汀雅小姐胃口不错,怪不得日渐丰腴。” “什么?!”谷汀雅立刻放下汤碗,皱着眉看向曲清然:“我……我胖了吗?!” “怎会呢,星屿跟你开玩笑的。”曲清然微笑着摇了摇头。 一道冷眼扫向星屿,警告他不准乱说话。 星屿耸了耸肩,把头别开。 谷汀雅虽然馋,但还是克制住了放下筷子:“曲小姐,其实我来是替姑姑传话的。” “不吃了?”曲清然看她的眼神,就没从桌上那盘叫花鸡上移开过。 还帮她夹了个鸡腿放进碗里。 “不了不了,我今天已经吃很多,再吃真的会长肉。”谷汀雅忍痛移开视线,让自己忽略那鸡腿飘来的香味。 “几口鸡肉而已,长不胖的。”曲清然拍了怕她的肩膀。 谷汀雅有一丝动摇:“可……” “别可是了,你想想若是等星屿随我回去,就再也吃不到这样香嫩的鸡肉,岂不是很可惜?”曲清然又劝。 “说的也是,难得能品尝星屿的手艺,不多吃点那就亏了!”谷汀雅重新拿起筷子,吃的比刚刚更香。 桌上的菜,风卷云袭般,不过片刻,就全都到了谷汀雅的肚子里去。 她吃的意犹未尽。 等反应过来时,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上的油渍,红着脸道:“咳,我……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汀雅小姐还记得是来干嘛的么?”星屿就差直接给她翻白眼。 谷汀雅的脸,顿时如火烧般,红到耳根:“我只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所以一不小心没控制住。” “星屿就是喜欢开玩笑,汀雅小姐不必把他说的话当回事。”曲清然朝着星屿狠狠瞪了一眼。 星屿委屈的退出房间。 曲清然这才继续开口道:“等下次汀雅小姐去到东境,我再让星屿下厨招待。” “真的么?”谷汀雅高兴不已,拉着她的手道:“那我能不能像表哥一样,改口叫你清然。” “当然。”曲清然笑道。 “太好了,我从小就想要个妹妹,可惜母亲身体不好,家里也只有表哥一个年纪相仿的,但毕竟不是女子,有许多知心话都不能聊。”谷汀雅心情激动,越看她越是欢喜。 不小心又说漏嘴:“虽然姑姑之前不准我和清然你亲近,但现在不一样了,姑姑已经没了以前那些成见。” “圣姑对我没有成见,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解了‘相思弦’吧?”曲清然虽然跟谷千兰只见过几面。 但敏锐的直觉让她觉得,事情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这……”谷汀雅刚刚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这下不知怎么解释。 反而是推门而入的脚步声,帮她解了围。 “三妹,我把小玖送回去了。”苍北淮刚回来,就直奔她这里。 曲清然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这一趟辛苦三哥,快喝口水吧。” “我回来的路上,就收到了羲辰的消息,说是你已经解了他身上的‘相思弦’,小妹果然厉害。”苍北淮一口气喝了半壶水,才缓上劲来。 “本来宗主还准备好好安排宴席,所为答谢呢,只不过刚刚和玉鼎宗的解了婚约,这个当口不能太招摇,否则传出去会让人觉得是天狼宗不仁不义。”谷汀雅接着解释道。 苍北淮点了点头:“确实,如今两大宗门的婚事告吹,的确让天狼宗出于风口浪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谨慎,免得落人口实。” 说罢,转头看向曲清然:“这份恩情,天狼宗一定会铭记于心的。” “三哥,难不成我会因为少吃顿饭,就记仇不成?”曲清然轻哼道。 苍北淮闻言,朗声笑道:“小妹人美心善,当然不会。” 谷汀雅又道:“北冥宗前两天也有飞信,是让北淮哥哥尽早回去的。” “嗯,这次出来比以往都要久,的确改回去了,那清然呢?”苍北淮关切道。 “我准备明天就动身回东境。”曲清然笑道。 “也好,今晚就一起吃顿饭,我可是很久没有和羲辰好好喝上几杯了。”苍北淮站起身来:“我先回去沐浴,换一身干净衣裳。” 曲清然看出他眉宇间的疲惫:“三哥好好休息。” “好。”苍北淮摆了摆手,快步离去。 谷汀雅一拍脑门,忙道:“瞧我这脑袋,差点把姑姑吩咐的事情给忘了,姑姑说,若是清然醒了,那就带清然去咱们的药库里,任意挑选入得眼的药草。” 圣姑这么大方? 曲清然听说过天狼宗的药库。 传闻,药库里面藏着各种奇珍异草,是炼丹师和炼药师梦寐以求的地方。 如果能在有生之年见过一眼,那死也瞑目。 曲清然之所以会对药库产生好奇,完全是因为她想要看看,究竟是天狼宗的药库惊艳,还是自己的灵药田更略胜一筹。 否则天狼宗宗主谷骞会舍得把灵药田这样的宝贝,拱手相让,完全没有一点点心疼? 反正换成曲清然是做不到的。 毕竟灵药田的诱惑,她把持不住。 “那好吧,我也去药库里开开眼,见识一下。”曲清然道。 “我来带路!”谷汀雅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穿过长廊,来到一间极为普通的房门前。 这四周围都没有人看护把守。 很难让曲清然联想到,这样的地方,竟然会是藏着奇珍异宝的药库。 谷汀雅推开门,走到靠左手边的墙壁前面,把灵力注入墙壁上的挂画中。 随即就能看到,画中池塘里的鱼游动,站在池塘边上的小人一蹦一跳,爬上假山,顺着旁边粗壮的树干继续往上。 最后爬到整副画的最高处,把悬挂在上面的灯笼点亮。 就在这时,曲清然这看起来普通的屋子,门窗砰的紧闭,落下厚实的帘子,遮蔽外面透进来的光线。 而曲清然感觉到,有一股吸力,把她往面前的画里面吸。 “放轻松,我们马上就进药库了。”谷汀雅怕她不安,还小声宽慰。 133:珍贵药库里的宝贝任她挑 曲清然点了点头,任由那股吸力,把自己卷进画里。 眼前,转瞬漆黑。 身体仿佛在半空中漂浮着,脚没有重心。 不过片刻,她感觉到背后被轻轻拍了一下,整个人回过神来。 再度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意见偌大的屋子里。 这里的陈设和布局,和刚刚那间屋子截然不同。 抬眼便能看见一排排整齐的药柜。 “这里就是天狼宗的药库,除了宗门嫡系,都不能进来,也不会知道进来的方法。”谷汀雅一边把她往里带,一遍介绍解释。 “这左边的药柜里,从最前面往后,依次是十年到一百年的药草。” “右边也是同样规律排序,分别是五十年到两百年的灵草药。” “这药库是第一任宗主,也就是我太太太太太爷爷,自己搭建而成的,之后担心被人抢夺,就利用结合储蓄手镯的原理,就把药库用自创的术法,藏在了这幅画里。” 曲清然好奇道:“你连这个都告诉我,就不怕我哪天把东西都搬空?” “不瞒清然,其实还是宗主让我把这些宗门的秘密,告诉清然你的。”谷汀雅轻扯唇角道:“我还好奇,是不是宗主已经把你当成未来的儿媳妇,所以才什么都不隐瞒呢。” “你表哥那么出色,自然会有更合适他的女子,我就免了。”曲清然道。 谷汀雅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生气,不由轻呼:“难道清然你喜欢的是那个白先生?” “你怎么这么八卦。”曲清然蹙眉。 谷汀雅更来劲了:“我就知道,表哥虽然优秀,可比起白先生,终究还是稍微差那么一点儿,换成是我,也一定会选白先生。” “噗。”曲清然被她的话逗乐了:“让谷少主听到这句话,那可是要上心了,自己的表妹都胳膊肘往外拐。” “这有什么,我从小都这样嘛。”谷汀雅不以为意。 还凑近了她,小声道:“先前演戏上我就看白先生护着你,那架势别提有多帅了!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你们两个才是一对!” 曲清然苦笑不得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谷汀雅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慢慢蹙眉:“难道清然你连白先生都不喜欢?” “现在我只想着修炼变强,男女之事,只会影响我。”曲清然正色道。 “可是……可是成为道侣,双修也可以变强嘛。”谷汀雅提议道:“我看白先生就很厉害,一定能帮清然你也变的更厉害,到时候你们强强联手,就是令人羡煞的道侣了!” “这么好,给你要不要?”曲清然拿她打趣。 “如果有那么一个男人,愿意护着我,疼我爱我,当然要咯。”谷汀雅一脸羡慕的叹了口气。 又摇摇头:“只不过这种好事哪儿轮得到我嘛。” “别妄自菲薄。”曲清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谷汀雅趁着这里只有她们两人,又忍不住问:“其实我还有件事,憋在心里好久了。” “是不是想问我赠药给乾云锦,治好她被毁容貌的事。”曲清然刚说出口,就看她拼命点头。 “对啊!如果换成是我,肯定舍不得把这么珍贵的药,拿出来给处处针对自己的人。”谷汀雅表情认真道:“就算不帮忙,也是乾云锦咎由自取,谁让她平时仗着玉鼎宗,总是任性胡来。” “那你想想,为什么玉鼎宗明知道是我出手,解了‘相思弦’,但是没有找我的麻烦么?”曲清然反问道。 谷汀雅蹙眉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难道清然你早就算好,等于是卖了个天大的人情给玉鼎宗?” 曲清然笑着点了点头。 “清然,你真是厉害,怪不得我表哥那么喜欢你。”谷汀雅感叹道:“我要是男子,我也一定想娶你。” “我倒是听说过一个,能改变男、女性别的禁术,你要不试试?”曲清然玩笑道。 “禁术要是没成功,那我人就没了。”谷汀雅紧张的连忙摆手。 “别紧张,我随便说说的。”曲清然捏了捏她的小脸。 谷汀雅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推开面前的铁门:“这里面存放的是太太太太爷爷当初远游时,差点赔上性命得到的宝物。” 她跨进门内,点燃四周围的灯火。 瞬间,漆黑的房间亮了起来。 曲清然也看到了摆放在房间中央的琉璃柜。 谷汀雅走上前,用秘法打开了柜面,启动机关。 存放在最下面的盒子缓缓上升,自动开启。 曲清然看到了一片五彩斑斓,光芒灼目的鳞片。 “这是梦引银麟的鳞片,把它磨成粉末,用于药中,可以洗涤灵脉,让灵脉得到质的飞跃。”谷汀雅道。 这个宝贝,曲清然的灵药田里的确没有。 应该说,这已经不算是药,而是灵兽身上的珍宝。 她自己是混沌灵根,所以对这个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 而且,这应该是天狼宗的先祖留给子孙后代中,最有潜力的后辈,用来广大门楣的。 如果被曲清然就这么要走。 就算天狼宗宗主没意见,双手奉上。 曲清然也做不出夺人珍宝的事情。 把它留给谷羲辰,说不定还能让谷羲辰将来有更大的提升,发挥出更好的效用。 “刚刚光顾着闲聊,都没让清然你好好四处看看。”谷汀雅刚刚去把外面的灯,也都点燃了。 又道:“这里任何东西,清然你都可以随意拿走。” 曲清然刚刚就已经环顾过四周围,虽然那些药柜都还没有打开过,但有了灵药田,这些的确已经不入她的眼。 不过她倒是觉得,谷骞并非小气抠门的人,不会只是因为知道她拥有灵药田,才放心让她进来。 恐怕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应该是想借这个举动,让曲清然知道天狼宗最宝贵的秘密,好让她安心。 今后天狼宗就是飞鹤宗永远的盟友,交换的也是彼此最宝贵的秘密。 “我来药库的事情,除了你、圣姑和宗主之外,还有什么人知道?”她问。 谷汀雅摇了摇头:“这件事是高度保密的,一来是怕知道的人多,传出去之后会对清然你不利,毕竟太多人都窥伺着这个药库,想要得到药库里的珍宝。” 134:安排了一出好戏 “好,我明白了。”曲清然心中有数。 她从灵药田里取出了心律树的一枚种子,放到谷汀雅的手掌心。 谷汀雅虽然没见过这种和桃子一般大的种子,但觉得从她这里拿出来的,绝对都是好东西。 “这是?” “听说过心律树么?”曲清然笑道。 谷汀雅闻言,不由得一惊,张大了嘴道:“心律树?!那不是有着炼丹圣药支撑的灵树么?” 说完,又低头看了看手掌心里的种子。 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果然拥有一种淡淡的奶香。 “传闻心律树的树皮敲碎了之后,放入炼丹炉中练药,会给丹药形成一种纯天然的保护,提升炼丹成功的几率,如果是药用的话,可是让肌肤变的更光滑细嫩的顶级好物啊!”她越说越激动。 直接上前一步,抱紧了曲清然:“你来药库,什么都不拿,反而还把这么好的东西留给天狼宗,这让我怎么跟姑姑和宗主交代。” “就说是我硬塞给你的,等我走了之后,再告诉宗主吧。”曲清然勾唇笑道。 - 傍晚时分。 曲清然让星屿帮自己好好打扮。 这是在天狼宗最后的一顿饭,得漂漂亮亮的出席。 星屿的巧手帮她绾了个别致朝凰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翡翠发花,衬的如凝脂般的肌肤,愈发透白。 桌上放着的锦盒里,有一对珊瑚手钏。 她看着有点陌生,拿起来又仔细打量。 “这是白先生刚刚给我的,说是姑娘若喜欢,晚上就带这个。”星屿拿来时,也觉得这对手钏特别。 不说做工精致,就是边上那一圈细小的刻纹,总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曲清然带了起来,走到铜镜前。 倒是觉得这手钏和身上这件牙白色绸衫挺配。 星屿帮她打理宽大的综裙,往腰间系上藏青丝攒花结长穗腰封,就算是好了。 “今晚你别带面具了。”曲清然抬手帮他把面具取下。 “就这一晚,我带着也没关系的。”星屿不介意道。 “之前让你带着面具,是怕玉鼎宗的没事找事,现在天狼宗把我当成救了谷羲辰的恩人,就算我身边带个美人,也不会多说什么。”曲清然把面具扔到床榻上,往外走去。 推开门,就看到一抹纯净素白站在台阶上,眸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曲清然走上前,往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嘿,想什么心事呢,这么入神。” “阿然今晚真美。”白瑾玄回眸看向她,顾盼流转,俏丽多姿。 虽然还没有万全脱去一身稚气,但也已经压不住她骨子里透出的那份美感。 如明珠般,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去。 而白瑾玄的眼里,也只容得下她罢了。 曲清然扣住他靠进自己脸颊的手,轻哼道:“嘴甜也没用,我醒来到现在都多久了,也没见你人影,难道是被天狼宗里哪个小妖精,勾走了魂?” “我有些事离开两天,刚刚赶回来不到片刻。”白瑾玄说话时,看了星屿一眼。 星屿有些心虚的回答道:“姑娘醒来我太高兴,一时忘了白先生的嘱托,没告诉姑娘这件事。” “我看你不是忘了,就是没放心上,该罚。”曲清然手指往他额头弹去:“你服不服?” “姑娘罚的对,是该罚。”星屿乖巧点头道。 “那就罚你……”曲清然微微侧过身,靠进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跟谷羲辰好好配合,演出好戏。” 星屿听完她的安排,整张脸都绿了。 往后退开两步,皱着眉,为难道:“这要是传出去,那岂不是整个戮武大陆的人,都当我喜欢男人了?!” “刚刚你可自己同意受罚的,怎么还说话不算数?”曲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星屿想哭,眼眶瞬间就红了。 曲清然怜惜的摸了摸他的脸蛋儿,轻叹道:“这儿只有你还没露过面,又长的这么美,只有你跟谷羲辰假扮成爱侣,才能让别人相信是真的。” “我……我不去行不行。”星屿又往后缩了缩,他真的不想被当成断袖! “你说行不行呢?”曲清然双手环抱,就没给他跑路的机会。 星屿内心挣扎。 可想到但凡是曲清然提的要求,白瑾玄都能答应做到。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反而犹犹豫豫,没了果断。 当即回到曲清然的面前,一口应下:“是我自愿领罚的,姑娘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不委屈了?”曲清然本来还觉得他的掉几颗眼泪珠子,好好哄着,才能答应。 今天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怎么这么乖,不作不闹。 “我自己答应的事,自然心甘情愿。”星屿语气坚定。 曲清然这才放心:“具体怎么做,一边走一边告诉你。” “嗯。”星屿点点头,跟在她边上。 不多时,就到了正厅门口。 谷羲辰身着一袭孔雀绿底银丝线的锦袍,腰系鸦青色云纹角带,衣冠楚楚,英挺身姿站在那,与人谈笑有度,尽显少主风范。 眼角余光先瞥见了曲清然,便让谷汀雅替自己招呼,转身快步朝着曲清然他们迎去。 “清然,你总算来了。”谷羲辰目光灼灼,语气里都透着高兴的意味。 “谷少主让我带的人,也带来了。”曲清然把星屿往他怀里推去。 谷羲辰和星屿两人都是一愣。 但随即都立刻入戏。 谷羲辰抬手揽上星屿的肩膀,动作亲密道:“多谢。” 他的谢,意味深长。 早在晚宴开始之前,谷汀雅就已经帮曲清然带话给他,商量好今晚这出戏怎么演了。 “那就先入席吧。”谷羲辰走在前面带路。 他和星屿一起进入大厅的瞬间,就引来不少诧异目光。 那些人几乎要把星屿看穿似的。 四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声。 曲清然走向坐席时,忍住笑意道:“星屿这次回去,恐怕得抑郁了。” “他自愿的。”白瑾玄拉她坐下,意思是让她放宽心,否则容易露馅,引人怀疑。 曲清然抬眸环顾四周,果然让她发现了乾云锦。 今晚乾云锦的眼睛不盯着她看了,反而死死盯着谷羲辰身边,长相绝美的星屿。 仿佛要把星屿扒皮抽骨。 那眼神,简直跟鬼一样。 135:表演的相当卖力 她轻啧了一声,小声道:“马上就有热闹可看了,阿玄你猜乾云锦会不会动手?” “赌什么。”白瑾玄问。 曲清然挑眉,斜睨向他:“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经人,想不到还想开赌。” “阿然面前,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白瑾玄淡淡道。 “这话我认同,你在我面前,确实特别不老实。”曲清然把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拿开。 随即又道:“赌什么?” “就赌星屿会不会火上浇油,还是配合谷羲辰演完。”白瑾玄道。 “输了就喂你吃东西,赢了的话……”曲清然想了想什么赌注比较刺激。 白瑾玄已经想到了:“如果阿然赢了,就把我真实身份告诉阿然。” “那如果是你赢了呢?”曲清然觉得他这么积极参加,肯定没好事。 “如果是我赢了,阿然陪我一夜。”白瑾玄对上她惊讶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玩这么大。”曲清然深吸一口气。 “阿然不敢的话,那就算了。”白瑾玄道。 他越是云淡风轻,曲清然想要赢他的心情就愈发强烈。 知道是套路,还是忍不住想要赌上一把。 “好,那我就赌星屿火上浇油!”曲清然刚刚都看到星屿攥紧的拳头了,就他的性格,对自己可以百般容忍,但对别人绝对不会。 “我赌星屿会配合谷羲辰,好好演完这出戏。”白瑾玄的目光和她同时转向另外一边。 此时,厅内被乾云锦的哭声影响,反而让四周围安静下来。 似乎相看热闹的,也不止曲清然和白瑾玄两个人。 乾云锦掩面抽泣,哭的梨花带雨,双眸泛红。 本就略显苍白的小脸,此刻看上去更是难看了几分,让人垂怜。 “羲辰哥哥,虽然我们之间的婚约取消了,可你也不必立刻领个看上就不正经的女人回来,还男扮女装!这不是存心想要羞辱我么!”她哽咽着,拉扯着谷羲辰的衣袖。 星屿在天音坊的时候,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尤其是这种喜欢一闹而哭三上吊,最低级闹法的。 在他眼里,完全就是跳梁小丑一样的存在。 以前就有女人、男人为了他,在天音坊使出浑身解数。 所以他早就斯通见惯,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直接扑进谷羲辰的怀里,挑衅的白了乾云锦一眼:“怎么这就是玉鼎宗的大小姐?我看也不过如此,毫无半点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你是男人?!”乾云锦听到他的声音,大惊失色。 厅内大部分的人,都是相同反应。 唯独谷羲辰神色平静道:“我喜欢男人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不可能,羲辰哥哥你之前明明那么喜欢曲清然,怎么可能突然喜欢上男人?!”乾云锦扭头看向已经入座的曲清然。 曲清然还以为今晚的热闹,跟自己无关,可以安安心心做个吃瓜群众。 可没想到还有人惦记着自己。 鼻尖逸出一声轻哼,冷冷道:“乾大小姐,我和谷少主从来都只是知己而已,你自己喜欢胡乱误会就算了,还到处乱说,怎么玉鼎宗只教你毁人名声?” “你!”乾云锦见她也矢口否认,心头的气直往头顶上冲:“我不相信!这一切肯定都是你们故意演戏!” 话音刚落。 却见星屿忽然抬手,环住了谷羲辰的脖颈。 微微仰头,便亲了上去。 那一瞬间,在场众人都看的瞠目结舌。 就连曲清然都不例外,差点惊得站起身来,想看个清楚。 但那角度刚好被星屿的手臂挡住了,只能看到两张贴在一起的唇瓣。 “啊!”乾云锦受惊过度,双手抱头,冲了出去。 两个丫鬟赶紧追出去。 星屿这才松开手臂,低头靠进谷羲辰的怀里。 看似动作亲密,实则用力的擦着嘴唇。 要不是为了办好曲清然吩咐的事情,他才不会牺牲到这种程度! 虽然只是错位,碰到了一点点,可他还是很嫌弃谷羲辰! “我有点不舒服,还是先回房间休息去了。”星屿说罢,转身匆匆往外走。 谷羲辰快步追上,亲自把他送回到了厢房门口。 “今晚的事,多谢。”他知道这种事情,传出去对男人的名声会有多大影响,可为了让玉鼎宗彻底死心,不得不这么做。 “谷少主倒也不必谢我。”星屿停下脚步,跟他隔着一米多远的距离。 头也不回的冷冷道:“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让姑娘不在有后顾之忧罢了。” “你对清然不只是主仆之情吧。”谷羲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星屿大方承认道:“我的确喜欢姑娘,而且我愿意为姑娘做的事,远是你做不到的。” “我也可以把自己的命给清然!”在喜欢曲清然这件事上,谷羲辰自认绝不会比任何人少。 “呵。”星屿却不削轻笑道:“可你放不下自己少主的身份,扔不掉肩上的责任,不能像我做到抛弃一切,跟在姑娘身边,时时刻刻护着她,帮她排忧解难。” 这番话,让谷羲辰顿时语塞。 星屿挑眉道:“你和姑娘终究不是同路人,及时止损是最好的结果,也希望谷少主今后别再纠缠姑娘。” “我怎么做,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谷羲辰的手指收紧。 他不甘心。 可又没有话能够来反驳刚刚星屿所说的。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陪在曲清然身边,而不是两境相隔。 原本,他以为身上的禁术解开,解除婚约之后,就可以追求自己所爱之人。 但如今却发现,隔在自己和曲清然之间的,又何止是当初和乾云锦之间的婚约。 他有身为天狼宗少主,不得不去承担的责任。 良久,他换换松开手指,转身离去。 眼底的落寞之色全都收进了那双深邃的黑瞳中,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份痛楚和无奈。 “表哥,那位美人呢?”谷汀雅贪杯喝了不少,见他回到厅内,主动凑过去想要拿他打趣。 可谷羲辰却一言不发的走向坐席。 谷汀雅瞧出不对劲,不敢再乱开玩笑,又跑到曲清然的座位边上:“清然,你有没有觉得,表哥今晚很不对劲。” 136:被她发现暗恋三哥的人 “大概是跟你未来表嫂闹矛盾了。”曲清然玩笑道。 “没有,我是认真的,清然你看嘛,表哥又一个人喝闷酒。”谷汀雅担心又跟之前一样,会变得不怎么正常。 “放心吧,谷少主是个心思沉静的人,再大的难题,也会想通。”曲清然拿起桌上的酒杯,朝着谷羲辰的方向,微微抬手。 谷羲辰看到了她的动作,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 随即站起身,来到她的桌前,给白瑾玄敬酒:“禁术能解,有一半是白先生的功劳,晚辈先饮为敬。” 说罢,仰头一口气喝完。 白瑾玄拿起酒杯,一口饮尽。 谷羲辰知道他个性少言寡语,并没有放在心上,又转向曲清然:“明天我亲自送你们出南境。” “不用这么麻烦,你才康复,还是好好静养。”曲清然把他手里的酒杯也一把夺走。 表情严肃道:“尤其需要戒酒!” 谷羲辰微微一愣,随即眼底的笑意蔓延开来,点了点头:“好,戒酒。” 谷汀雅轻啧着,直摇头:“哎,真是一物降一物。” 这夜,众人开怀。 唯独谷羲辰因为听了曲清然的话,乖乖饮茶。 就因为这个,苍北淮喝的并不尽兴,拽着谷羲辰,把他的头都按进酒缸里。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好几个人上前去啦喝多了的苍北淮,让他别再耍酒疯。 曲清然却清楚的很,这是三哥故意的。 就三哥的酒量和酒品,怎么可能耍酒疯,分明就是故意的。 “雅儿,你帮我把三哥送回去吧。”曲清然把谷汀雅往前轻轻推了一把。 谷汀雅赶紧往旁边躲开:“这就算了吧,我可拦不住喝多了的北淮哥哥。” “你也知道三哥只对女子温柔,那些男子怎么可能拦得住,当然得是你上去帮忙咯。”曲清然又推了一把。 “清然你……”地上都是洒出来的酒水,谷汀雅脚下一滑,撞在苍北淮的后背上。 这下好了。 苍北淮整个人也猝不及防的掉进了酒缸里。 场面更加混乱。 谷汀雅手忙脚乱的身手去啦人。 没把人拉出来,反而自己被拽进酒缸。 三个人,全进了缸里。 曲清然实在是忍不住了,背过身去,靠在白瑾玄的手臂上咯咯直笑。 这下只能把酒缸砸碎,把里面的人弄出来。 谷汀雅羞红了脸,飞快的往外跑去。 可这湿了的衣裳粘在腿上,让她行动都不灵活。 眼看着要从台阶飞扑到地上。 还是曲清然飞身一跃,揽上她的胳膊,帮她稳住了身体:“酒缸里不是还有谷少主,你不好意思什么?” “我没有不好意思,只不过是衣裳都湿了,不成体统,想快点换掉而已。”谷汀雅别过脸去。 曲清然平时见她都是落落大方,对谁都性格爽快。 偏偏对苍北淮的时候略显扭捏,总是下意识的回避,也太不正常了。 所以曲清然早就猜测,八成是有点什么。 看热闹不嫌事大,曲清然又凑过去,打趣她道:“难不成你本来就喜欢我三哥,所以才不敢跟三哥有什么肢体接触,怕不好意思?” “我怎么可能喜欢北淮哥哥!”谷汀雅急的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跑开。 曲清然越看越觉得像是那么回事,心里止不住好奇。 她把苍北淮带回厢房。 从柜子里找出一套干净的衣裳,让他赶紧换上。 等打理完,已近半夜。 苍北淮看到门外还有人影站在那,还是打开了门。 “今晚玩高兴了?”他抬手往曲清然的脑袋上轻轻一敲。 “掉水缸纯粹是意外事件,跟我没关系。”曲清然摆了摆手,否认的比谁都快。 苍北淮笑着摇了摇头:“明天不是还要赶路,怎么不早些去休息,在这里等我这么久?” “这不是有件事,想要亲自问问三哥么。”曲清然笑眯眯的看向他。 这笑容隐隐透着一股,让苍北淮心里不安的预感。 他蹙眉道:“从没见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三哥,说吧。” “三哥,你和谷少主既然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也经常来天狼宗小住,那是不是也经常会见到雅儿?”曲清然问。 苍北淮闻言,立刻就猜到她想要问什么,不由地仰头大笑道:“你这小丫头,不是只对修炼变强的事情感兴趣,怎么现在又八卦起你三哥的感情生活了。” “这不是赶巧,让我碰上了么。”曲清然笑容狡黠道。 “我和雅儿之间并没有什么,不过是因为小时候她总喜欢跟着我去那些,不适合女子去的地方,每每被我发现之后,都会被我惩罚。”苍北淮道。 “怎么个惩罚法?”曲清然好奇道。 “把她送去圣姑那,就说她偷溜出宗门玩乐,被我逮到了。”这种事情再提起,也让苍北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曲清然去觉得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可我看雅儿并不是怕三哥,反而是喜欢又不敢亲近。” “喜欢?那绝不可能。”苍北淮肯定道:“那是从小被我欺负大的小丫头,不对我怀恨就已经不错了。” “三哥听过欢喜冤家么?”曲清然道。 “……”苍北淮听她越说越可怕,双手环抱着打了个激灵:“小妹可别开这样的玩笑了。” “罢了,我只是好奇三哥怎么想的,不过看来就算雅儿喜欢三哥,也多半是没可能的。”曲清然摆了摆手。 苍北淮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往旁边的门框倚去。 今晚,月色正浓,星光璀璨。 他垂下眼眸,低声道:“我若要找,将来也只找个平凡普通的女子,即便没有灵根,不能修炼都无妨,只要性格相投,彼此互相理解就好了。” “可这样的女子,不符合世家的要求吧?”曲清然也欣赏着这迷人夜色,心逐渐平静下来。 “反正我也没打算做下一任北冥宗的宗主。”苍北淮潇洒道。 “你是北冥宗的独子,你不做?!”曲清然探了探他的额头,怀疑他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尽说胡话。 苍北淮笑道:“我父母还那么年轻,父亲又有那么多的妾侍,再生几个也不成问题。” “可三哥就不担心,万一是个有野心的,会把三哥当成眼中钉。”曲清然提醒道。 137:亲自送她回东境 “若他有能力,我自然愿意脱离北冥宗,到时候我就改性曲,住到东境去,让小妹给我养老,如何?”苍北淮道。 曲清然微微一愣,随即往他肩膀上捶了两拳:“好啊,我就奇怪,当初怎么会突然提出要收我做妹妹,原来是早有预谋的!” “天地良心,当初并没有想这么许多,只不过我天性就适合做一门宗主,担这样的重责,所以还是把这样的机会,留给其他人。”苍北淮举手发誓,自己真没私心。 曲清然轻哼:“三哥心眼还真不少。” “你可是我最疼爱的小妹,怎么可能对你有心眼,去算计小妹呢。”苍北淮这一时间根本就解释不清了。 曲清然抵住他的唇瓣道:“好了,开玩笑而已,别紧张嘛。” “只要小妹没有误会就好。”苍北淮暗自松了口气,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 隔天。 曲清然提早半个时辰,和白瑾玄还有星屿骑马离开。 住在一个院子的苍北淮,早听见了动静。 不过猜想她是不想让谷羲辰亲自送,才特地先走一步,也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清然,我给你准备了路上的干粮!”谷汀雅抱着油纸包来院子,只看到苍北淮的门开着。 快步走到曲清然的门口敲了敲,里面没有反应。 “已经走了。”苍北淮也已经打包好行礼,从房里走出。 “不是说好让我送送他们的么!”谷汀雅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他面前。 把怀里的油纸包塞进苍北淮的怀里:“那就便宜北淮哥哥吧。” “什么叫便宜我?”苍北淮哭笑不得,还是收下,放进储蓄手镯里:“我也该启程了,劳烦雅儿小姐替我跟羲辰说一声。” “有什么话要跟表哥说,你自己去,我又不是传话筒。”谷汀雅轻哼一声,飞快的往外走去。 苍北淮垂眸想了想,随即追了出去。 把她的去路挡住。 谷汀雅抬眸,面颊微微泛红,恼道:“北淮哥哥你可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怎么我就说一句,生我的气了?” “其实是有几句话,觉得有必要说清楚。”苍北淮觉得自己语气有些生硬了。 又用更婉转的方式道:“我自认并非是什么值得女子托付终生的良人,心思活络,又不能在一处安定下来。” “北淮哥哥说这些话给我听干嘛?我又不是外面那些追求北淮哥哥的女子。”谷汀雅瞪了他一眼,心口却隐隐发闷,觉得难受。 苍北淮无奈笑道:“这话说来的确唐突,就当我是胡言乱语,但也是我的真心话。” 说罢,这才让开了路。 谷汀雅气恼的狠狠瞪向他,紧抿着唇,半晌没有说话。 苍北淮这才恍然,还是曲清然观察入微。 如果不是昨晚上提醒的那几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谷汀雅对自己其实是有少女心思的。 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苍北淮只把谷汀雅当成了小跟屁虫,当成妹妹看待而已。 比起感情来的炙热疯狂的乾云锦,谷汀雅还十分懵懂,只是情窦初开。 他必须把这种念想,扼杀在摇篮里,绝对不能让这种难得兄妹情,变了质。 “雅儿,你从小跟着我到处乱跑,也知道我这人做事说话,毫无章法,今天的话,你不喜欢听,不用放在心上。” “北淮哥哥说的是,我绝不可能把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放在心上的。”谷汀雅憋闷着,头也不回的离开。 苍北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叹了一声,也转身离开。 - 日夜兼程,赶回东境。 曲清然进城就先找了一家馆子,饱餐一顿,才觉得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在看没吃几口的白瑾玄,突然觉得修真者到后期,达到不需要进食的境界,那不就等于少了个天大的人生乐趣么。 她拿起一块糯米糕,刚放进嘴里,眼角余光就瞥见,店外飞驰而去的几匹快马。 其中有匹马上的人影,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当即扔下金币,快步冲出店门,骑马追了上去。 只可惜,那些人跑的太快,转眼就已经消失在了转弯口。 永城里四通八达,想要找人还是很不方便的。 她拽了拽缰绳,转身回去。 “姑娘刚刚可是见到什么熟人了?”星屿快步迎上去,扶她下马。 “可能是我眼花。”曲清然叹了口气。 虽然确定自己不可能看错,但如果那马背上的人真是赫战,他怎么会出现在永城里? 还是说,来这里是为了办什么事情? “是赫战。”白瑾玄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曲清然睁大眼睛看向他,这是会读心术? 白瑾玄又道:“你们已是陌路人。” 曲清然还抱着一丝希望。 但心里却有个声音仿佛在说,白瑾玄说的事,那就是答案。 “就没可能把赫战拉回来?”她不甘心道。 “阿然,你们之间的仇怨无可弥补。”白瑾玄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 渣爹造的孽,就要让子女来偿还。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曲清然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就算她愿意替渣爹做的事情道歉,再好好弥补赫战。 可也的看赫战同不同意,愿不愿意接受。 仔细回想起带走赫战的那个神秘人月满,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或许不是什么无关之人。 可能是和赫战有着密不可分联系的亲人,这世上仅存的亲人。 “我先回宗门一趟,你们两个回府去吧。”曲清然道。 “把阿然送回,我也该走了。”白瑾玄握住了她的手,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星屿看得心里不是滋味,背过身,眼不见为净。 曲清然微微一愣:“这就要走?不在东境多带些日子么?” “很快会再见的。”白瑾玄把她的手掌摊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基普林学院? 曲清然错愕的抬眸看向他时,哪儿还有什么人。 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和以前一样,走的猝不及防,让人毫无准备。 “星屿。”曲清然唤道。 “姑娘有什么事吩咐?”星屿问。 “基普林你知道么?”曲清然还从来都没听说过这所修真院校。 138:宗门里变化不小 “知道啊,这个学院可厉害了。”星屿回答时才发现,白瑾玄已经离开,心情才愉快了些。 继续道:“在戮武大陆上,一共有三所顶尖的修真学院,按照排名分别是流光帝国的帝国学院,只收真灵根,资质高的潜力股,那里的老师也都集齐了大路上顶尖的修真者,环境更是绝佳。” “再来是艾森学院和穆尔教殿,都是专挑那些拥有特殊能力和天赋的修真者,比如变异灵根就是他们最喜欢培养的学生,还有些是炼丹、炼药、练毒、体术之类的。” “而基普林虽然名声没有刚刚那三个学院大,但这所学院很特别,每一百年才收一次学员,只要有灵根,不管什么级别的都会收。” “那不就是做慈善?”曲清然皱眉道。 “也并不万全是,因为进入基普林的学生,要接受每个月的考核,只要不合格就会被逐出,也就是这种残酷的筛选方式,让进入基普林的学生比其他学院的更加努力。”星屿道。 曲清然算是听明白了,这就跟大淘沙一样。 有些时候,虽然灵根天赋不够,但足够努力,还是可以弥补某方面的不足。 这就是基普林的教学方针。 虽然听上去很乱来,但这种方式没能让更多有能力的人被发现。 倒也不错。 “今年基普林招生吧?”她问。 星屿算了算日子,的确赶上了基普林百年一次才有的招生。 可他奇怪道:“姑娘完全可以去最好的帝国学院,为何要选基普林?” “你不觉得去帝国学院太没意思了么,要去就去最有挑战性的。”曲清然已经打定主意。 她已经满怀期待,想要看看传说中这样特别的基普林,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傍晚时分回到飞鹤宗门。 曲琰知道她今天就能到永城,就早早的呆在门口等待。 看到姐姐骑马飞驰而归的身影,激动的快步迎上去:“姐姐!” 靠在门边快睡着的小安,听到喊声,一激灵,也跟着跑过去:“三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曲清然翻身下马,把曲琰紧紧抱入怀中:“好家伙,才走了没多少日子,你就又长高了。” “是长老们照顾的好。”曲琰乖巧回答。 “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专心修炼?”曲清然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问道。 “当然了!我不仅每天把长老安排的功课做完,还认真修炼到半夜呢!”曲琰抬头挺胸,骄傲的说道。 曲清然见小安也拼命点头,这才宽心,拉着他的手往宗门里走去。 这一路上,见到她的人,都会恭恭敬敬的行礼。 和她离开时候的情况相比,有了不小的变化。 能感受到这些宗门里的弟子,不仅仅是做做样子,而是真对她多了几分尊重。 “姐姐不用觉得奇怪,在姐姐回来的时候,天狼宗还特地飞信来,把姐姐做的好事告诉了两位长老,夸了姐姐好多话呢!”曲琰愈发把她当成心中崇拜仰望的目标。 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一定要努力变强,不能拖姐姐的后腿。 否则就对不起姐姐这么辛苦,不配得到姐姐的疼爱。 他又道:“对了,天狼宗宗主还在信里说,等有机会一定要亲自谢谢姐姐留给天狼宗的那份礼物,今后无论飞鹤宗遇上什么样的麻烦,天狼宗一定会鼎力相助!” “谷伯父真客气。”曲清然嘴上这么说。 心里想的是,果然还是征服人心,比强取豪夺来的更有用。 就比如玉鼎宗,想方设法的去挟制天狼宗,想让天狼宗为她们所用。 可强扭的瓜它不甜啊。 用这种强硬的手段,不仅得不到天狼宗的忠心,还被记恨上。 简直是蠢到了家。 “这段时间,宗门里没什么事吧?”她问。 “倒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四伯的那位独女曲黛怪怪的。”曲琰抓了抓头发,一脸无语的样子。 曲清然对这个丫头,印象深刻。 不仅牙尖嘴利,三观也不太正常。 她挑眉问道:“有没有私下里为难欺负你?” 曲琰摇头:“这倒是没有,反而经常把宗门里每天独一份的灵果偷偷塞给我。” “什么?”曲清然扭头看向他:“你再说一遍!” “我说曲黛经常把宗门里每天独一份的灵果,偷偷塞给我,可我不喜欢旁人的恩情,在说我从小和这些亲戚都不熟,也没见我和姐姐受欺负的时候,哪个站出来替我们姐弟说过什么话,所以我都没收下。”曲琰老老实实把情况跟她说明。 曲清然简直耳膜地震,难以置信那个对自己没有半点尊重,甚至态度嚣张跋扈的曲黛,竟然对自己的亲弟弟这么好。 是有目的性的讨好,还是喜欢上了长相清俊的弟弟…… 无论是哪一点,她都不能接受。 “姐姐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那个曲黛做过什么让姐姐不喜欢的事情?”曲琰问道。 “星屿。”曲清然唤道。 星屿刚刚远远跟在后面,不想打扰了他们姐、弟亲近,听到什么自己不该听的亲近话。 听到喊声,这才快步上前:“姑娘有何吩咐?” “你去一趟厨房,让他们好好准备,就说我知道几位伯伯家的孩子,修炼辛苦了,让他们吃顿好的。”说罢,曲清然拿了一袋金币,放到他手里。 “是,我这就去办。”星屿转身离开。 曲琰好奇问道:“姐姐,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请大家吃饭?” “你身体康复之后,也没有好好摆席,给你庆祝,但总得走个过场,让宗门里的人重视你的存在。”曲清然帮他理了理衣领。 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的林子里,有道人影闪过。 看那身型,像是个女子。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曲黛。 “琰儿,宗门里可还有其他,对你特别好的女子?”她觉得还是有必要问清楚,防范于未然。 “还有几个,不过我不搭理她们,没几次就不敢主动接近我了,除了……”曲琰欲言又止。 139:心思不单纯的四伯 “怎么连姐姐也不能说?”曲清然倒也不想勉强他,真要查还是能查到的。 “不是的。”曲琰摇了摇头,解释道:“那是二长老的入门弟子,宗门里的大师姐,平日里对没个师兄弟都非常照顾,对我也不例外,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不想劳烦长老,就找大师姐问,也能帮我解答疑问。” 曲清然曾经见过一次这个大师姐。 仔细想想,年纪要比曲琰大上十一、二岁。 而且曲子兰从小被二长老收做入门弟子,一直都品行端正,是飞鹤宗内颇有人气的大弟子。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既然曲子兰愿意教你,你好好学就是了。”曲清然放心道。 “嗯,我一定好好学,等长大了接过姐姐的重担,撑起整个飞鹤宗!”曲琰认真道。 “好,你有这份心就很好。”曲清然宽慰的点了点头。 说话间的工夫,来到了正厅。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大伯和四伯的争执声。 曲清然给曲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回去修炼,暂时不要让这些宗门里的事,乱了心思,影响修炼。 曲琰乖巧的退下。 曲清然走到厅门口,敲了敲门框。 顿时,争执的两个长辈都闭上了嘴。 大伯曲洪涛脸色阴沉的坐到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好几口。 站在旁边的四伯曲江沅勉强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朝曲清然招呼道:“清然回来了,快坐下喝口茶。” “大伯,四伯。”曲清然坐到了正中那张座位。 看到四伯的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心里更清楚,四伯对自己代宗主的这件事,心里是不服气的。 其实之前曲黛对自己那个态度,摆明了就是四伯在家里发过牢骚,表达过不满。 否则一个屁都不懂的小辈,敢对长老们决定的事情,有这么大的反应? 问题的根源,就出在四伯身上。 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和大伯分别倒了一杯。 曲江沅都把空茶杯递过去了。 曲清然就当没看到一样,直接把茶壶放下,自顾自的喝茶。 曲江沅尴尬至极,脸色也十分难看,不得不自己倒了杯茶喝。 “这次两位长老已经告诉我们,清然你在外,把事情办得很好,能让谷骞那个性子孤傲的夸奖那么多话,可见十分看重我们清然。”曲洪涛对着她时,才有笑容。 字句中都透着对她的肯定和赞赏:“其实大伯一开始还担心,参合上那两大宗门的事情,可能会沾一身腥,吃力不讨好,想不到清然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就连大伯都自愧不如。” “不是大哥说,不要太捧着晚辈,否则容易让这些年纪小的孩子,不知分寸,愈发的狂妄自傲么?怎么如今清然一回来,大哥就把自己说的话全部推翻,和平时俨然两幅面孔。”那些话本来是曲江沅想要说的,现在被他抢先,心里怎么能舒坦。 这话一出,曲洪涛的脸当即板起,沉声呵道:“难道清然做的不够让人夸奖么?还是你觉得自己这个做四伯的,能做的比清然更好?!”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从没有说过清然做的不够好,只是你对宗门其他孩子过于严苛,对清然反而句句夸赞,这样会让其他孩子心中的反差越来大,到时候亲人处的像是仇人,就是大哥想看到的么?”曲江沅反驳道。 “老四,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二伯曲鹏程刚刚从外面赶回来,就听到这样的混账话。 直接冲上去,就往曲江沅的后脑勺重重拍了一下。 曲江沅及时扶住了桌子,才没有栽倒在地。 比起性格沉稳内敛的曲洪涛,他更惧怕性子风风火火的二哥曲鹏程。 一看到曲鹏程,就算挨了打,也没敢回嘴,默不作声的坐回到了椅子上。 “大哥,这小子就是犯病了,一天不骂他浑身难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曲鹏程又给曲洪涛倒了杯茶,满脸堆笑。 “既然都是自家兄弟,又是宗门内的长辈,言行举止都该有作为长辈的样子。”曲洪涛沉声道。 曲清然看得出大伯的良苦用心。 只可惜,自己这位四伯是根本没把这些苦口婆心,听进心里去。 那双小眼睛里不知道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心思。 她都不用去琢磨,也能猜到一、二。 “大伯,这次我去天狼宗的事情,我想就止于此,对内对外都不要再提。”她道。 “喔?这可是好事啊,清然怎么……”曲鹏程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曲洪涛的目光制止。 随即笑着改口道:“说得也是,如今飞鹤宗本就被外头许多不安分的人盯着,咱们还是该低调点的好。” “这次我来宗门,还有两件事要说。”曲清然饮了口茶。 才不紧不慢道:“第一件事,我要去基普林学院。” 闻言,就连曲洪涛都露出诧异之色。 这回曲鹏程学乖了,没有开口多问。 反而是曲江沅皱着眉,满脸嫌弃之色:“那基普林根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学院,去那种地方,只会让外面那些人小看了飞鹤宗,还以为飞鹤宗曾经的天才真就陨落了,只能去基普林那种地方!” “老四。”曲洪涛低声喝道:“清然这么决定,自有她自己的考量。” “可是清然现在是飞鹤宗的代宗主,她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外界面那些人对飞鹤宗的看法,真不知道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这也能同意!”曲江沅不满拍桌。 曲鹏程狠狠剜了他一眼,提高声调:“够了,你要是觉得不行,那你倒是替飞鹤宗挣点好听的名声回来?别整天就一张嘴叭叭个不停,烦人!” “行,你们现在一个个都任由十四岁的孩子胡闹,这是要把整个飞鹤宗都玩败了才高兴!”曲江沅拽着胸口的衣衫,痛心疾首。 “四伯。”曲清然把手中的杯盏放下。 虽然脸上的表情带着笑意,但丝毫不将眼底的戾气。 曲江沅脸色尴尬的不敢和她直视,语气却依旧暴躁:“你四伯如今的身体的确不如从前,宗主之位也从未肖想过,所以更希望你不要辜负了长辈们的期望。” “喔?”曲清然冷笑道:“所为长辈的期望,就是让我按照你们安排好的方式去做?” 140:不安分的长辈就该打 “清然,我们都是一家人,身上流着曲家的血,只会盼着你好,怎会害你!”曲江沅见她对自己态度如此恶劣,心中就有一团火往头顶上窜。 同样是伯伯,凭什么对大哥曲洪涛就和颜悦色?! 他很难不去想,是不是私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否则像大哥这样心机深沉,野心勃勃的人,竟然愿意把宗主之位拱手让给一个小丫头! 什么样的理由,都难以说服曲江沅。 “若换成是旁人,我多一句都懒得说。”他加重语气。 曲清然鼻尖逸出一声冷哼,不紧不慢道:“那我倒是应该好好休息四伯,这么替我着想。” “这些客套话倒也不必,清然你如今是飞鹤宗代宗主,就该谨言慎行,好好选一个能和飞鹤宗匹配的学院!”曲江沅只当她被自己刚刚的话震慑到了,并没有察觉到她的话外之音。 “我还是刚刚那句话,清然想去哪所学院都随她,这件事我绝不会干涉。”曲洪涛沉声道。 曲江沅蹙起眉道:“大哥,你这是非要跟我唱反调了?” “我也赞同大哥的说法,这件事老四你就没必要继续参合。”曲鹏程摆了摆手,一副让他赶紧闭嘴,别再发表意见的意思。 “你们!”曲江沅气得怒拍桌。 下一秒,曲清然手里的杯盏,砰然碎裂。 在她掌心成了一团白色粉末。 就连桌子都裂开了好几条缝隙。 这是用东境上最坚固的筋铁木所制成,只有修为达到练气境界才能把这张桌子震出裂缝。 曲洪涛的脸色骤然有了变化:“清然,你的修为可是已经达到心动中期了?” “大伯真是厉害,这都能看出来?”曲清然勾唇一笑,语气淡淡道:“可惜还是没有达到预期,之前治疗根骨所受的创伤,浪费了不少时间。” “你才十四岁就已经能突破练气境界,比我们这些个老头可厉害多了!想当初你太太太太爷爷声名远扬,也只是在二十岁次突破到心动初期。”曲鹏程朝她竖起大拇指。 又扭头瞥了一眼曲江沅。 那意思是,你还有什么意见? 曲江沅憋着气,没再多说什么。 曲清然这才继续开口道:“第二件事,是关于代宗主这件事。” “清然,你四伯他是今天出门没吃药,说那些胡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曲鹏程忙道。 “跟四伯无关。”曲清然摇了摇头。 倒是曲洪涛大概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可是因为你要离开东境很长一段时间,觉得无法兼顾总门内的事情,所以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 “嗯,宗主之位责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虽年纪尚浅,但也有能坐稳这个位置的能力。”这种时候,曲清然也不打算再绕弯子。 她字句之中,都透着强大的自信。 顿了顿又道:“但我的志向,并非在这宗主之位上。” “看来清然是准备把这宗主之位,交给大哥了?”曲江沅冷哼道。 “休要胡说!”曲洪涛沉声呵斥:“就算清然不做宗主,我也不会取而代之。” “说的真是好听,到时候……”这一次,去曲江沅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曲清然冷声打断:“四伯,我忍你很久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一个晚辈对长辈该有的态度么!”曲江沅霍然站起身。 几乎是同一时间,曲清然一跃而起,半蹲在桌子上,一把死死扼住他的脖颈。 曲江沅虽然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但这种程度近身攻击,本来是可以夺过去的。 但刚刚莫名感觉到,身体像是被吸在了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等他低头看去时,惊讶不知什么时候,双脚被水般的藤蔓死死缠住! “清然有话好说,好歹这是你……”曲鹏程话说到一半,被她眼中那狠戾之色震慑的乖乖闭嘴,不敢插手。 而曲江沅已经被掐的,说不出话,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瘦弱的曲清然。 仿佛跟印象里那个恭敬有礼,温柔软弱的侄女截然不同。 “四伯,你刚刚说的没错,就你这跟残废似的身子骨,就算给你机会,你也不敢做这飞鹤宗的宗主。”曲清然言语直白,更带着嘲弄的口吻。 已经完全没把他当成长辈来对待。 冷笑道:“可你也不是这么老实的人,你一心盼着家里的独女曲黛,可以成为宗主之位的竞争者。” 说完,她松开手。 曲江沅咳嗽不止,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却紧抿着唇说不出半个字眼来。 “想不到老四你还真有这种心思?”曲鹏程惊讶道。 “哼,飞鹤宗本就是用实力来说话,黛儿从小聪慧,凭什么不能想这种事!”曲江沅不服气道。 “就那个丫头,知不知道上一回是怎么被清然教训的?别说她修为根基不够,就连性格也不大气,这样的人怎可能成为宗主?!”曲鹏程还清清楚楚记着上一回的事情。 之前没说出去,也是为了给孩子留住颜面。 可看到老四这迷之自信,怎么能忍?直接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经过说给曲洪涛听。 这下,曲江沅的老脸是撑不住了:“够了,你作为黛儿的二叔,竟然也在背后数落黛儿的不好。” “四伯说得对,背后议论的确有失风范,那就劳烦二伯把这件事替曲黛好好宣传,让宗门上下都知道,曲黛是个什么样的蠢货。”曲清然冷然道。 “你!”曲江沅握拳,恨不得好好教训她一番。 “坐下吧,就你这实力,别丢人现眼了。”曲洪涛无奈摇头。 看了一眼气势逼人的曲清然,心情复杂。 本该是被宝贝呵护的年纪,如今却硬被逼成了浑身带刺的尖锐模样。 曲家欠她太多,而她却还愿意为大局考虑,做了许多对宗门有利的事情,甚至连天狼宗都被她的能力折服,北冥宗的小少主也将她认成小妹。 没有相当的能力和城府,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 “清然,你是准备让琰儿做宗主吧?”曲洪涛问道。 141:就是要曲黛难堪 “嗯,不过看到今天四伯的样子,也能想到,总门内会有多少人不服。”曲清然就在刚刚,想了许多。 思虑再三之后,有了解决的办法:“既然那么多人都对宗主之位感兴趣,那不如由我来设计三轮比试,两位长老和四位伯父作为评判者,最后取胜的那个就可以成为新一任的宗主。” 曲洪涛沉吟良久,赞许道:“这个办法倒是公平公正。” “怎么公平了?比试方法是由清然想的,只要清然提前告诉曲琰,那曲琰不久稳拿第一!”曲江沅道。 “不服,那四伯你来设计?”曲清然冷笑。 “我……我并非代宗主,自然不能越俎代庖。”曲洪涛眉头紧蹙。 “所以你不服就憋着。”曲清然说罢,跳下桌:“如果大伯和二伯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好。”曲洪涛和曲鹏程异口同声道。 - 今晚总门内的晚膳,格外丰富。 宗门规矩,吃饭时不谈和吃食无关的事情,所以一顿饭下来,气氛还算和睦。 曲清然面前的小碗里,堆满了曲琰给她夹的菜。 刚吃了几口,马上又有了新的。 她忍不住轻笑打趣道:“你把姐姐当猪喂呢?” “那不是看姐姐这段时间出门奔波,都操劳瘦了么。”曲琰把自己最新话的鸡腿都放进她的碗里。 还压低连声音小声道:“星屿知道我喜欢吃鸡腿,但是宗门里的厨子做的不好,所以特地给我开了小灶,只有鸡腿是星屿下厨做的,姐姐快尝尝。” 曲清然咬了一大口,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只要是星屿做的菜,就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姐,鱼汤的鱼也是我选的,星屿说我有眼光,挑的鱼特别肥美,鱼肉鲜嫩!”曲琰话音刚落,看到另外一双筷子,往自己的碗里夹菜。 顿时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已经把椅子往曲清然身边挪了两次。 可是曲黛还是越靠越近,让他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的发毛。 要不是桌上还有其他长辈,他真想直接换位置。 “椅子上长针刺了?怎么跟个猴似的,动来动去。”曲清然揶揄道。 “真烦,这曲黛怎么又坐我旁边。”曲琰无奈的叹了口气,吃饭都没胃口了。 “来,姐姐教你,以后碰到不喜欢的事情,就要直接说出来,没必要为了给别人面子,委屈了自己。”曲清然说罢,放下筷子,扭头看向正在往自己这偷瞄的曲黛。 那曲黛见到她冷厉的目光,就像是做了亏心事,赶紧低下头。 曲清然抬眸看向坐在斜对面,正专心吃饭的二长老入门弟子曲子兰。 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开口道:“这次回来,琰儿说平日里子兰姑娘对琰儿颇多照顾,心怀感激。” 曲子兰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谦虚道:“是师父让子兰帮忙多照顾琰师弟,所以琰师弟不必放在心上,一切都是子兰作为大师姐该做的。” “琰儿性格内向,在宗门里也没有朋友,难得能跟子兰姑娘多说几句话,我觉得很好。”曲清然说着,朝她招了招手。 示意让她到自己身边来。 曲子兰不安的看了二长老曲左一眼,得到允许之后,这才离开座位。 “我怕琰儿吃饭都没人能说说话,觉得无聊,不如你就坐在这吧。”曲清然抬手指向曲黛的位置。 “这……黛师妹已经坐在这了,恐怕不合适。”曲子兰忙摆了摆手。 “琰儿,你想让子兰姑娘坐在这么?”曲清然挑眉问道。 曲琰只是点了点头。 曲黛那张小脸瞬间变得苍白,把手里的筷子捏的咯吱作响。 “怎么你耳朵聋了?”曲清然语气骤然冷澈如冰。 曲黛心头一颤,不甘心的站起身,狠狠瞪向她。 曲清然当着她的面,把曲子兰按坐到椅子上:“来人,把这里的碗筷都换成新的。” “是。”丫鬟上来收拾。 曲黛抬手直接把那些碗筷甩到地上。 这么一来,桌上众人神色各异。 气氛骤然变的沉闷压抑。 “混账!”曲江沅抬起手,就往曲黛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竟敢这样胡闹,成何体统!” “爹……”曲黛再也憋不住,掩面抽泣:“明明是她……” “把你的手放下,这是对代宗主该有的态度吗!”曲江沅刚刚就感受到了,来自两个长老的严厉目光。 他再怎么疼爱女儿,也不敢再两个长老面前放肆。 只能狠心教训:“给代宗主道歉!” “我,我不要!”曲黛哭着往外跑去。 曲子兰觉得事情是因为自己而起,还想要去追。 却被曲清然重重按回到椅子上。 “看来曲黛表妹的家教似乎不太好呢。”曲清然冷睨向曲江沅。 “黛儿是被我宠坏了,等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给代宗主道歉。”这一字一句,都是从曲江沅牙根里磨出来的。 曲清然笑道:“用不着这么麻烦,就按宗门规矩处置。” “按宗门规矩,对宗主不敬,那不就是要逐出宗门?”曲鹏程嘀咕了一句。 曲江沅的脸色瞬间煞白,扶住桌面才站稳:“那可是你的表妹,清然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刚刚的确把曲黛当成表妹,想就这么算了,只不过四伯每一句话都在提醒,我还是代宗主这件事。”曲清然把他那点挑拨的心思,早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刚刚曲清然提曲黛表妹的时候,四伯顺着这个台阶走,不提代宗主三个字,不给想方设法要曲清然难堪的话。 这件事,她的确不准备计较,反正已经给了曲黛难堪,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但现在是四伯犯蠢,就别怪她一点面子都不给。 “既然我是代宗主,那对宗门里每一个人,都该一视同仁,赏罚分明,曲黛做错事,这里每个人都看到听到了。”曲清然言语冷厉,语气决然。 “清然,是四伯说错了话,你就给你黛儿表妹一次机会吧!”曲江沅看满桌的人,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替自己说句话。 就知道这飞鹤宗的风向,早已经朝着曲清然吹了。 他只是没想到,就连两个脾气不好的长老,都能服服帖帖,唯曲清然是从。 现在也只能低头给晚辈认错:“实在不行,四伯给你跪下!” 142:差点被她吓破胆 曲江沅说罢,真就直接跪倒在地。 曲清然是能拉住,但就是没拉。 等到他真跪下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身手把他扶起。 “四伯这么做,不是折我的寿么?”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曲江沅却紧张的额头直冒冷汗,表情尴尬道:“一切都是四伯的错,说话做事欠妥,清然若还把我当成自己人,就饶了黛儿这回吧。” 曲清然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在宗门里立下威严。 一来是让这些自诩辈分高的长辈,就算内心不服,也不敢再作妖搞事。 二来曲清然过段时间就要离开东境,到时候年仅十岁的曲琰,少不了会受争议和算计。 所以必须先威慑住这些不安分的,才能让曲琰接下来的路稍微好走些。 好歹两位长老和大伯一定会帮着曲清然,照顾好曲琰。 但毕竟人心难测,其他人就说不定了。 曲清然为了曲琰,前前后后思虑了许多,也尽力把自己能做的,都先做了。 “那要看曲黛是否真心认错。”她冷声道。 “一定真心认错!”曲江沅急的转身走到门口,看向左右两边的长廊,就是不见曲黛回来。 曲鹏程摇着头,把他拉回到座位:“既然已经有弟子去追,就一定能把人带回来,还是先吃饭吧,否则菜都凉了。” “对对对,不能因为黛儿的过错,连饭都吃不安稳。”曲江沅赶紧说道。 “姐姐喝汤。”曲琰刚刚盛了一碗热汤,放到她的位置上。 曲清然坐下之后,气氛才有所缓和,逐渐又恢复热闹。 曲琰见她喝汤,才凑过去小声问:“姐姐方才是故意的吧?” “嗯。”曲清然专心喝汤。 “应该不止是之前曲黛得罪过姐姐这回事吧?让我猜猜,姐姐是想要借这件事,威吓其他人。”曲琰道。 “琰儿很聪明,就是这些话以后都给我藏在心里,要说也得挑没人的时候。”曲清然拿了个桂花糕,塞进他的嘴里。 曲琰点点头,不再多问。 饭局结束,各回各家。 人都快走完之后,曲清然来到隔壁的偏堂,让弟子泡茶送来。 曲琰本来也想留下来,跟姐姐多待会儿。 但没一会儿就被二长老曲左呵斥,让他回去早些休息,明天还得修炼。 反而曲子兰被留了下来。 “拜见宗主。”曲子兰已经二十二岁。 面对比自己小八岁的曲清然,总觉得有些荒唐,这样的一个孩子竟然能成为代宗主。 但今晚饭桌上发生的事情,让曲子兰亲眼见识到了,十四岁孩子的气势威严,丝毫不输给任何桌上其他长辈,如果换成是曲子兰,她觉得自己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当时偷偷看两位长老,也都是赞赏之色,心中有些明白,为什么曲清然可以成为代宗主这件事了。 进来已经有一盏茶的时间,可曲清然仍然没有开口,这让她心中忐忑。 想到今晚曲清然对曲黛的态度,以及平日里曲黛总是想方设法接近讨好曲琰的那些小动作,她不由担心会被曲清然误会,自己是故意接近曲琰。 “宗主,师父从小教导我,内心清明,不贪不求才是修真者能提升进步的根奔,这一点我从不敢忘。”她噗通跪倒在地,心口跳得厉害,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有没有用。 曲清然喝完了杯中的茶,缓缓放下杯子,目光才睨向她。 看她身子微颤,似乎是紧张极了。 不由地抬起手托腮,疑惑蹙眉:“我看上去像是凶神恶煞,会吃人的样子,能把你吓成这样?” “不……不是的。”曲子兰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曲清然叹了口气:“怎么飞鹤宗的弟子,胆量都这么小,动不动就喜欢下跪。” 曲子兰闻言,顿时不知道自己该跪着还是站起来。 曲清然不悦挑眉道:“就你这个悟性,怎么被二长老看上,收做入门弟子的?” “清然,你训斥宗门弟子,怎么连我这个老人家都连带上。”曲左本来呆在门外,想偷听一下。 但没想到就连自己都被顺带数落,怎么还能藏得住。 曲清然抬眸看向二长老,勾唇笑道:“这不是外面的人只知道飞鹤宗的二长老脾气刁钻,说话刻薄,十分难相处,但收了这么个木讷的儒门弟子,不就跟做慈善一样,反而凸显出二长老你骨子里的善良啊。” “你这张嘴,对付外人牙尖嘴利也就罢了,别拿我老人家来开玩笑。”曲左叹了口气,坐到她对面的位置。 这才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曲子兰:“宗主刚刚都让你站起来说话了,还跪着干什么。” “是。”曲子兰紧张的都要哭了。 自己是被吓破了胆,不敢犯错,反而错的更多,就怕一不小心就被逐出宗门。 可现在还连累自己的师傅也被数落,她都不敢吭声了。 曲左又叹气道:“清然,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没那么多心思,你也不必担心她会对琰儿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这一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他加重了语气,郑重其事。 “哎呀左长老,怎么把话题聊得这么严肃嘛,难不成左长老怕我因为怀疑,就把曲子兰逐出宗门?”曲清然摆了摆手:“我怎么会是那么无情的人呢。” 曲左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心想这小丫头还真敢说,明明刚刚差点就真的把曲黛逐出师门了。 还让四伯这样的长辈当中给她下跪。 放眼整个飞鹤宗,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心狠无情的。 但这种时候,还是得给足曲清然面子:“说的就是,清然大小就心地善良,绝对不会以私谋公。” “就是嘛,我就喜欢左长老这样明事理的人了。”曲清然满意的点头。 “其实这件事就算清然你不说,但凡让我发现子兰敢对琰儿有一点其他心思,我也绝不纵容,绝不会纵容。”曲左保证道。 曲清然这下才算是真正放下心,话音一转,就扯到了别的:“其实我把子兰留下来,是有其他事情要吩咐她去做。” 143:给曲琰铺好的路 “宗主有何安排,尽管吩咐,子兰一定会尽力完成。”曲子兰的心还是悬着,小心翼翼的应对。 “你也知道,这宗主之位三天之后要重新从总门内的弟子中选取,我会设下三个关卡,让众人挑战。”曲清然不紧不慢道。 “我想总门内所有人都会觉得,我这个嫡姐一定会提前告诉曲琰,如何应对的方法。” “但我并不准备这么做。”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曲左摸了摸胡子,已然猜到她的想法:“看来清然是准备,让子兰这孩子来协助琰儿获胜?” “不。”曲清然摇了摇头:“我的确要提前告诉曲子兰,这三个关卡如何取胜,但并不是协助琰儿,而是要让曲子兰想尽一切办法,和琰儿争夺。” “这不就违背了你原本的安排?”曲左皱眉道。 这丫头的想法,总是奥妙非常,让人难以揣摩。 曲清然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道:“我确实要让琰儿成为飞鹤宗的下一任宗主,但如果琰儿能力不够,终究是无法服众的。” “宗主,我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宗主。”曲子兰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 曲清然忍不住笑道:“你想做,我也不会让你做啊。” “那宗主让我赢琰师弟,又是为何呢?”曲子兰不解的问。 “为了让所有的一切,看不出是我特地为琰儿安排好的。”曲清然自信笃定道。 曲子兰仍是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曲左却已经听明白,感叹道:“你这丫头还真是,让我这个老人家都不得不佩服。” “二长老,虽然我喜欢被人夸,可你这么夸听上去都没点真实感。”曲清然嫌弃道。 曲左哈哈大笑:“夸你也不好,真是不好应付。” 曲清然笑容狡黠:“大长老不就是因为这个,就怕跟我谈事,总让二长老来承受么。” “没办法,谁让我排第二,打又打不过他。”曲左无奈摇头。 又道:“子兰,你先下去吧,我还有几句话要和宗主单独谈。” “是,子兰告退。”曲子兰如临大赦,赶紧退下。 离开大堂,才敢长吁出一口气,走的飞快。 曲左等脚步声走远,再度开口道:“你见过子兰的次数极少,为何选她?” “因为她是二长老的入门弟子,我相信二长老,自然也相信曲子兰不会做出让二长老失望的事。”曲清然道。 曲左沉默不语。 她回答的干脆果断,看得出的确是百分百的信任,否则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当面说出。 其实就连曲左都没想到,曲清然会这么信任自己。 当初曲威作为飞鹤宗宗主,如何苛待这位天赋异禀的嫡女,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但作为长老,并非嫡亲,不能插手去管,只能作为旁观者而已。 那次曲威小题大做,打着家法处置的名头,动用轮炎雷诀来处置曲清然,他这个二长老本来是想出面制止的。 但曲泽拦住了他,提醒他宗门的规矩,那就是宗主的决定不容任何人反驳。 曲左只能眼睁睁看着十八道天雷,打在曲清然的身上。 那浑身血肉模糊的样子,是个人都看不下去,更何况当初曲清然是飞鹤宗的荣光! 曲清然拥有天灵根,从小就天赋异禀,聪慧好学,修为根基远超同龄的孩子。 只可惜啊……曲威那样的糊涂! 让曲左更没想到的是,在那一场天雷罚之后,曲清然宛如变了个人,待人处事愈发的雷厉风行,也不像以前那么软包子,任人揉捏。 这在他看来是极好的,却也担心过,曲清然会因为以前宗门中人的冷淡,记恨大家。 直到此时此刻,曲左可以确定,曲清然并没有这种想法。 这丫头内心分的很清楚,比许多年长几十岁的人,明白的更多。 良久,曲左才开口道:“好孩子,我虽然是宗门的二长老,其实也并没有帮过你什么,但从今天开始,二长老可以向你担保,有老夫一天,这飞鹤宗内谁敢对你和琰儿不好,或是心存异心的,我绝对不会放过!” “二长老果然是年纪大了,记性都变得那么差。”曲清然扯了扯唇角。 “怎么,我哪儿说错了?”曲左笑道。 “从我把灵根的事情告诉大长老和二长老那一天开始,你们两位长老就选择相信我说的话,无条件支持我成为代宗主,就已经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曲清然敛起笑容。 正色道:“信任是相互的,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已经把两位长老当成最值得信任的人。” 曲左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鼻子都有些酸涩。 他和曲泽都是孤家寡人,并没有子嗣后代。 当初把曲子兰捡回飞鹤宗,也是想着年纪大了心里寂寞,有个孩子陪在身边,偶尔说说话也好。 可如今,他在心里已经把曲清然也当成了亲孙女看待。 这样聪明伶俐,又明辨是非的孩子,叫他怎么能不心生欢喜呢? “清然,将来若是把你父亲寻回,这飞鹤宗也容不得他在做主,二长老永远站在你这一边,也会为你主持公道!”曲左道。 “嗯。”曲清然点了点头。 虽然只有曲琰知道,渣爹永远不会回来的事,但能听到老长老这番话,还是很高兴的。 看来自己一开始没有赌错,两位长老会是自己和弟弟没有完全强大之前,最有力的依靠和后盾。 - 晚上回到府中,星屿早已经把沐浴用的热水帮她准备好。 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洗去这几天来一路的风尘,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彻底放松下来,让体内的灵力畅游四肢百骸。 不知不觉,她靠在浴桶边睡了过去。 侯在门外的星屿看了一眼天色,都快过去近半个时辰,里面也没有动静。 怕她泡澡过了时间着凉,敲敲门提醒:“姑娘,水凉了,还是早些出浴,不要贪睡。” 曲清然迷迷糊糊听到声音,但实在太累,又睡了过去。 星屿又等了会,还是没听见屋内有什么动静,愈发放心不下:“姑娘,我进来了。” 他推门而入,隔着帘子和屏风,只能隐约看到人影趴着。 猜想可能是曲清然睡熟了。 但这种时候,如果进去把曲清然从水中抱出来,就算外人不知道,他还是觉得不合适。 “姑娘,在泡下去,会着凉的,还是快出浴吧。”他提高了声调提醒。 144:最先沦陷的竟是他 泡在浴桶中的曲清然只觉得耳边吵闹,皱了皱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仍是不想动弹。 “帮我把衣裳拿来。”她的语气里满是倦意。 星屿撩开帘子走到屏风前,把放桌上的干净衣裳拿起。 还是扭过头,站在边上递了过去:“虽是近九月酷热的天气,但夜里还是容易着凉。” “知道了,你就跟个管家婆似的。”曲清然已经穿上衣衫,嫌热就没有多披一件。 单薄的衬衣半贴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 在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里,反增添了几分媚惑之感。 她自己毫无察觉,懒懒的把湿漉漉的头发撩到耳后,不悦道:“真是麻烦。” 说罢,扭头看向星屿。 抬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把人拽到身前:“你帮我擦干。” “是。”星屿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帮她擦干头发上的水。 他的手法轻揉,让曲清然越来越困,就这么坐着也连打哈欠。 不知不觉靠在他的肩膀上就睡着了觉。 过了许久,星屿帮她把头发擦干。 垂眸看了一眼,已经睡熟了的曲清然,眼底的温柔如墨洒般晕开。 他把毛巾放到旁边,抬手轻轻抚过曲清然的侧脸。 想到上一次在天狼宗的时候,曲清然赖床,枕着他的腿睡觉。 那时候心里就欢喜雀跃的心脏砰砰乱跳,甚至奢望每天能这样陪伴着曲清然。 哪怕是被她依赖一点点,都会觉得自己是有用处的。 “姑娘,若让你知道,我起初接近你的目的,只怕你就再也不愿意把我留在身边了。”他轻声呢喃,眼底泛起几分痛苦之色。 一开始的确是冲着曲清然的血十分特别,想要为自己所用,才想方设法接近曲清然,留在她身边。 可相处的时间越久,就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对这个年轻的少女,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和念想。 她骨子里的坚毅,临危不乱时的果决,甚至一颦一笑,在星屿的眼中都是不可取代的。 从最初的假戏,到如今的真心。 星屿不由地自嘲轻笑,最先沦陷的竟是自己。 垂眸凝视着曲清然安然酣睡的容颜,他在心中默默轻叹。 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恐怕也没几次这样好好陪伴在曲清然身边的机会。 “姑娘,一夜好梦。”他把曲清然抱到床榻上,盖好被子。 离去时,忍住了私心,没再有什么逾越的举动。 隔天。 曲清然醒来时,闻到了淡淡桃花香。 她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翻了个身,仍能够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当即起身下榻,走到窗口,把窗户打开。 入眼便是大片大片盛开的桃花! 她记得很清楚,自家的府里根本就没种过桃花,怎么会? 转身快步跑出门外院子,一时惊诧。 因为不仅仅是自己的院子里满是桃花,外头入眼所能见到的地方,都是盛开的桃花。 这壮观景象,让她难以置信。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陷入幻境,才会看到这些。 “星屿!”她唤了一声。 却迟迟没见到星屿的人影。 自从把星屿收在身边,总是随叫随到的,从来没迟过半刻。 怎么回事? 她心中愈发觉得有古怪,回到幽珊阁内,把每间屋子都找了一遍,没有星屿的踪影。 不得不出去,随手喊了个丫鬟问话:“有没有见到跟在我身边的那个美男子?” “奴婢早上听到府内有丫鬟议论过,说是见到跟在三小姐身边的那位公子,在后花园里的桃树下睡着了,大家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子,之前也只敢远远看两眼,所以引得不少府里的丫鬟去看。” “这些桃花树,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曲清然再问。 “今天早上起来打扫,才发现多了这么些桃花树,只是这也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丫鬟们喜欢又害怕……担心是什么妖术。”丫鬟老实回答。 “行了,去做事吧。”曲清然说罢,转身快步往后花园去。 不多时就看到了已经变成了桃林的花园。 她差点认不出这是她从小长大,几乎每天能看到的后花园。 那些围观的丫鬟们,一见到曲清然出现。 赶紧请完安,逃走。 曲清然缓缓朝着星屿躺着的方向走去。 来到星屿面前,她半蹲下身,抬手拿走了掉落在星屿脸颊上的花瓣。 触碰到星屿脸颊肌肤的瞬间,被那股凉意,刺痛了指尖。 好冷。 一个正常人的体温,怎么可能这么低? 就像是从冰水里刚刚捞出来一样。 她抓起星屿的手,把自己的灵力灌给他。 过了许久,星屿的脸色才稍有缓和,睁开了眼。 眼前曲清然的模样是模糊不清的,却还是能看到那散乱披肩的长发。 星屿抬手撩起她肩膀上的长发,柔声道:“姑娘在天狼宗的时候说过,喜欢桃花。” “我没什么能为姑娘做的,就把这片桃花,留给姑娘,好让姑娘以后看到桃花,就想起我。” “咳……只是没有机会再给姑娘束发了,也不能再为姑娘做好吃……”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曲清然看到他的手正在逐渐变得透明。 心头一震。 确定这不是星屿的玩笑! “究竟怎么回事?”她一时间千头万绪,死死抓住星屿的手,不能让他就这么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星屿依旧温柔的笑着,摇了摇头:“姑娘不必担心,我只是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你不是说要陪在我身边一辈子,保护我一辈子的么!”曲清然气道,厉声呵斥:“我不准你自说自话,说走就走!” “姑娘……”星屿感受到身体里的灵力,正在不断流失。 很快,他就要变回原本的样子。 那个模样,怎配呆在曲清然的身边? 他不想让曲清然看到。 别过头,语气冷了下来:“姑娘不是总说,我嘴甜,就喜欢说那些话来哄人么?没错,我只是一时兴起,觉得姑娘有趣,才玩这些把戏,和姑娘玩玩罢了。” “你不觉得现在说这种话,鬼才会信么!”曲清然拽其他的衣襟,怒瞪着他。 145:星屿的真实身份 星屿不敢看她。 一听到她生气,就不敢说出更狠心的话。 就怕真伤了她的心。 让她这样爱恨分明的女子,狠狠记恨,就连这些桃树都一棵不留。 “别以为不说话就有用了,那就别怪我对你用狠的。”曲清然把他从地上拽起。 硬拖着走了几步。 星屿的脚下越来越虚脱无力,挣扎着想要拼尽最后的力气,尽快离开。 无奈曲清然死死拽着,根本挣脱不开。 眼前一切愈发模糊,身体无法自控的往前栽倒。 砰的闷响。 他重重倒在了这片满是桃花瓣的草地上。 曲清然想要去扶他的时候,发现星屿的身体竟在发光,脸上的表情变的痛苦。 “不……姑娘不要看我……”星屿想要遮住她的眼睛,可抬起的手,无力的垂下。 不过片刻,星屿就在曲清然眼前竟变成了只火红的灵鹫。 他身上的羽毛如火一般的红,就如同星屿那一头红色的长发,那般美丽夺目。 曲清然不用问,就能肯定,眼前这只灵鹫就是星屿。 “原来你……你不是人。”她身手想要触碰灵鹫。 但灵鹫却迅速往后躲开了。 似乎不想让她看到这副模样,跑得飞快。 曲清然蹙眉怒喝道:“再跑我就把你抓回去煲汤喝!” 灵鹫听到这话,吓得抖落一地火红色的羽毛,畏畏缩缩躲在桃树后面,不敢动弹。 曲清然走到桃树前。 也没打算把他逼得太紧。 “现在知道怕了?刚刚跑的时候就不怕我惹我生气?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不知道我是什么脾气!”她训斥道。 灵鹫不敢吭声。 曲清然在书里见过灵鹫这种灵兽,一般都是黑黄相间的羽毛。 没想到还有这样火红的灵鹫。 和一般的灵鹫比起来,那是相当漂亮,可以算鹤立鸡群了。 “怪不得你化形之后长的那么漂亮,原来作为灵兽,也这么好看。”曲清然双手环抱着,认真点评。 却不知躲在树后的灵鹫极其焦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曲清然又道:“看你做人的时候,倒从来不这么扭扭捏捏,就喜欢往我身上贴,怎么变成灵鹫躲我躲那么远?难道你的毛扎人?” 灵鹫扑腾了两下翅膀,还是没敢反驳。 “没出息的东西,你是准备就这样跟我一直耗下去?”曲清然恼了,不知道他闹什么别扭。 趁他没注意,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把他扑倒在地,紧紧抱在怀里。 灵鹫怕用力过猛,会伤到她。 干脆把头往旁边一歪,张嘴伸舌头,来了个装死。 曲清然抬起手往他脑门上重重拍去:“你当我傻啊,装死也装的像一点行不行。” 灵鹫还是瞪着眼睛,继续装死。 曲清然真是服了,叹气道:“行吧,既然死了,那刚好回去用开水烫烫,拔了毛煲汤喝。” “姑娘!”星屿没辙,只能张嘴发出声音。 曲清然冷哼:“哟,舍得开金口了?” “姑娘就别打趣我了,还是让我走吧,我现在这样,不配继续留在姑娘身边。”星屿道。 “再说这种我不爱听的话,就真把你宰了。”曲清然板起脸来。 “不说不说。”星屿慌了神。 “所以当初你非要留在我身边,是为了让我把你收了,定契约?”曲清然看他还算老实,这才松开手。 她盘腿而坐,一手托腮,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既然你都已经修妖到了化形境界,那应该是可以一直保持人形才对,怎么又会变成灵鹫?”她蹙眉呢喃。 “我虽有五万年的修炼道行,达到了化形境界,可我贪恋做人的快乐,已经足足有一百多年没有回原来的地方修炼,破了欲念,也让我的化形之术越来越不稳定。”星屿叹了口气。 “五万年?!”曲清然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都活了五万年了?” “是啊,五万年对修炼的妖、魔、精、怪之类,只是入门罢了,姑娘看我五万年也只是达到化形。”星屿解释道。 “那要怎么样你才能恢复成人的样子?可是跟我结契就能办到?”曲清然不懂就问。 星屿摇头:“修妖和一般受天地灵气,随着时间推移长寿,是截然不同的。” “姑娘收的第一只上品灵兽精钢石猴,就属于后者,并没有修妖,但因为天生比一般灵兽拥有形体、能力上的优势,才能够在弱肉强食的环境下,存活那么久,像这些没有自主思想的灵兽,就可以依靠结契而得到能力上近一步的提升。” “而修妖的妖兽,一般都是先天拥有自主意识,智慧远超其他灵兽,才能够靠自己修炼提升,像我这样的,结契只会让我痛苦。” “智慧远超其他灵兽……嗯,你夸自己倒是夸的挺到位嘛。”曲清然拿他打趣道。 “并非是我要夸自己,事实就是这样的,姑娘就喜欢欺负我。”星屿扑腾了两下翅膀,别过头去。 “怎么,生气了?”曲清然搓了搓手。 星屿浑身一哆嗦。 已经能想到她接下来就要说‘拿去宰了煲汤’之类的话。 赶紧乖乖转过头,卑微的说:“其实只有姑娘的血,才能帮我突破现在的困境。” “我的血有什么特别的?”曲清然疑惑道。 “具体的我也解释不清楚,但第一次触碰到姑娘血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身体不由自主的被吸引,有股压抑了很久的力量,想要冲出来。”星屿并不能百分百确定。 毕竟自己只修炼到化形。 “但是只要突破到凝魄境界,我就不用担心化形之术不稳定,可以随意变换两种人和兽的形态。”他道。 这番话让曲清然陷入沉思:“你说你都贪恋人世,浪了一百多年没修炼,只用我的血,就能有所突破?” “其实当初我出山入世时,存了近万年的修为在宝珠里。”星屿晃了晃身体。 屁股后头就出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球。 那仿佛就像是当场下了颗蛋。 这让曲清然无法直视,甚至开始脑补美男子下蛋。 “我去……”她一脸尴尬的捡起那颗宝珠:“所以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 146:美男子总是秀色可餐 “姑娘把血滴在这宝珠上,让血浸透宝珠。”星屿越说越心虚:“虽然不费灵力,但是有点费血。”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破灵鹫!”曲清然瞪了他一眼。 但还是决定帮它这次。 “这里太容易被人看见,先回去。”她抱起灵鹫离开。 回到幽珊阁后。 找了个碗,把宝珠放进去。 狠狠在手掌划了一道,顿时鲜血溢出,顺着手掌流进碗里。 星屿看到她愈发苍白的脸色,好几次都想阻拦,但都忍住了。 已经开始,现在喊停,那那些血不等于白流?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曲清然会这么爽快就答应,甚至没有一点犹豫。 他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牢牢铭刻在心里,永生永世都不忘却,曲清然对自己的这份情谊。 好不容易曲清然的血装了满满一碗。 她扶着椅子坐下,还有些头晕眼花,但没忘记先往手上涂抹尸骨草膏,把血止住。 有气无力的开口道:“我休息会就出去帮你护法,你只要专心在我的房间里突破境界就好。” “不过时间有限,三天之后,我必须去宗门主持宗主精选的事宜。” “所以你自己好好把握,不要让我失望。” 她运化灵力,把身体调节稳定后,才起身离开。 房间内。 灵鹫跳到碗上的一瞬间,那碗中的宝珠瞬间爆裂开来,绽放出七彩绚烂的光芒,将它包容其中。 那碗中的血也逐渐被吸收。 时间点滴流逝。 星屿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时间,只感觉身体灼热的像是在火上炙烤。 每一次突境界,就如同在鬼门关上走一遭。 他知道自己必须扛过去。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有为流了这么多血的曲清然。 不能让曲清然失望! 日以继夜。 转眼已是第三天的清晨时分。 曲清然也没有合过眼,一直都警惕的盯着四周围。 就怕会有其他修妖的出现,趁别人突破境界,最为虚弱的时候来偷袭。 所以她提前就布下结界,以防万一,还是亲自盯着,不想发生丝毫意外。 虽然星屿突破时痛苦的哼哼声,此起彼伏。 但看样子,应该是能挺过去。 忽的。 屋内轰然一声炸响。 把她的瞌睡都吵醒了。 她抬眸朝房间看去,脸都黑了。 好家伙,把自己的门窗震碎也就算了,就连屋顶都变成了露天的! “星屿!”她怒声喝道,站起身冲进屋里。 去见已经恢复原形的星屿,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 虽然气星屿把自己的房间都给拆了。 但现在人都昏死过去,只能等星屿醒来之后,再跟他好好算账。 费力把星屿弄到床榻上。 见星屿身上的衣裳都被身体内爆发出的灵力,震的衣衫都破碎不堪。 而且身上的汗水早已经把衣服湿透。 曲清然干脆帮星屿把衣裳脱下。 虽说也不是头一回看星屿光着膀子,可这家伙的身材,的确不错。 脱衣有肉,而且还不是那种特别发达,看上去壮实的肌肉。 相反看上去十分匀称,线条优美,由其是腹肌,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她没忍住,用力捏了一把。 这手感,紧致有弹性,真不错啊。 由其是想到星屿本体是灵鹫,这摸胸肌摸腹肌,揩油吃豆腐的动作,愈发娴熟。 说起来撸猫、撸狗不也回揉肚子? 这不就一个意思。 完全没有问题! “三小姐,宗门里来人问,小姐什么时候过去。”门外传来丫鬟的询问声。 曲清然这才想起来,差点沉迷男色,耽误了正事。 随手把被子盖到星屿的身上,转身离开。 “即刻就去。”她道。 丫鬟看了一眼她披头散发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姑娘不打理一下么?还有衣裳……” 曲清然低头一看,身上只穿了单薄的一件,这才想起来,这几天熬夜护法,根本就没梳洗过。 甚至滴水未沾,颗粒未进。 她拍了拍额头,把她拽进曲琰住的屋子里:“你来给我梳头。” 急赶慢赶,总算是打理整齐出门。 来到总门内,准备参加宗主宣选拔的弟子,都已经站在了偌大的广场上。 曲清然站在楼阁上扫了一眼,起码也有四、五十人。 三分之一的宗门弟子都参加了。 站在她身侧的曲左开口道:“怎么你看上去这么匆匆忙忙?” 扭头看向她,被她脸上的黑眼圈吓到:“你……清然你这几天可是疲于想比试的内容,所以没睡好?” “嗯。”曲清然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副疲惫之态。 “那不如让大长老去主持,你有什么话,告诉大长老,让大长老替你转达就好了。”曲左提议道。 “我要是不出现,又不知道那些心眼多的,会怎么胡思乱想了。”曲清然摆了摆手,往楼梯下走去。 片刻,就已经站在了广场最高的台阶上。 她虽然出现,但广场上仍旧喧哗吵闹,丝毫没有把她这个宗主放在眼里。 曲清然也早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并不着急。 她还特地吩咐两位长老,以及伯父们都不能露面,就由她一个人来控场。 “哼,我看这个曲清然也就是虚张声势,那天我都看到她足足受了十八道天雷罚,我爹爹说了,这样不死也残,说不定就是硬撑罢了,用不着惧怕。” “可是我听说,曲黛师姐之前就因为不尊重宗主,被狠狠教训过一顿……” “谁知道是不是曲清然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 忽的,那说得正起劲的紫衣少年,声音戛然而止。 双手抓着脖颈,表情痛苦不堪。 旁边的人被吓了一跳。 看清楚是紫衣少年脖颈里缠了条水化成的蛇,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低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其他人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有带头的闹事,指着曲琰嚷道:“一定是你,听到文光说你嫡姐不好,你就耍手段吓唬人!” 曲琰表情冷漠的斜睨向他,不做解释。 闹事的被无视,反而愈发起劲,冲到他面前,伸手去拽他的衣衫。 还没来得及碰到曲琰的衣裳。 众人就看到他的手指被一条水蛇缠上,被扭曲断裂! 147:宗门弟子前立威 瞬间,闹事的曲丞痛苦惨叫,想尽方法却还是没能解开水蛇术法。 他抬头看到曲清然脸上鄙夷冷讽的笑,立刻就明白了,是宗主的惩罚。 不甘心的跪倒在地:“弟子知错,还请宗主饶了弟子这一回,弟子再也不敢了!” 这下,整个广场都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心情紧张而忐忑。 曲清然还算满意这些弟子,不算蠢到无药可救。 如果真有敢跟自己死犟到底的,那她可不会只用这小小的水蛇术法,来小惩大诫。 曲清然刚刚就注意到,这些弟子,大多在看这个带头挑事的眼色。 刚刚就这小子叫的最大声,气势最凶。 所以她能确定,这就是宗门里外号恶狗的混账玩意儿。 这家伙叫曲丞,平时仗着自己是真灵根,加上宗门秘籍(心意气混元功)已经远超其他师兄弟,能够达到第七重,所以嚣张跋扈,丝毫不将其他弟子放在眼里。 只要长老和大师叔不在的时候,就回欺压总门内其他的弟子,还威胁恐吓他们,不准告状,否则有他们好看的。 曾经也有被欺负了,去找长老告状的。 曲丞是被长老重重惩罚,可回来之后,那告状的人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更加凄惨。 这下总门内其他弟子,见了曲丞都不敢大声说话,能避则避,还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做‘恶狗’。 “你是曲丞?”曲清然开口问。 “是……弟子是曲丞。”曲丞抬起头回答。 “我让你抬头了?”曲清然话音刚落。 那曲丞的头,就被水波从高处重重往地上拍。 砰砰砰,连磕了十几个响亮的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 “宗主,饶了我吧!”曲丞把头抵在地上,不敢再抬头。 曲清然勾唇笑道:“饶?你不遵宗门规矩,上对宗主不敬,下的同门弟子凶恶,所犯过错,岂能轻饶!” “曲丞不敢,曲丞从心中敬重宗主,怎敢不敬!”曲丞巧言善辩,急忙解释。 “心中敬重?”曲清然手指轻轻情一动,一条水蛇窜入他的眉心。 曲丞紧张到绷直了身体,不敢动弹。 曲清然笑道:“再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若你心中真的对我敬重,那就不会爆体而亡,否则死无全尸。” “我……”曲丞浑身一哆嗦。 他虽然害怕,可也从来没有听宗门里谁说过,水系术法可以让人爆体而亡。 说不定这只是宗主诓骗他说实话的套路而已。 这么想着,他深吸一口气,重复道:“曲丞从心中敬重宗主!” 刚说完,就感觉胸口有一股力量,仿佛要从里面迸发而出。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合在一起,痛的他面容扭曲,嘶哑哀嚎:“啊!” 在场其他弟子见此情形,都被吓得脸色苍白,还有胆小的直接尿了裤子。 但此时此刻,谁都没注意到这些丑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曲丞身上。 “看来你只是说说而已,对我这个宗主,毫无忠心可言。”曲清然收起手指的时候。 曲琰上前一步,开口道:“宗主,弟子觉得经过这件事,丞师兄应该知错了,不如就饶他这回。” 曲清然松开手指。 那股折磨着曲丞的力量,瞬间消失。 那条水蛇再度从曲丞的眉心飞出,落到地上,化成了一滩水。 曲丞已经被折磨的半死不活,说不出话来。 曲清然冷声道:“今天是琰儿开口为你求情,才饶恕你,若被我发现再敢心存异心,他日必比今天死的更惨百倍!” 这一招,杀鸡儆猴,震撼全场。 她把每个弟子眼神中的畏惧都看在眼里,没有漏掉任何一个。 达到她想要的结果,才不紧不慢的转身回到台阶高处。 再度开口道:“第一关,要比试的是智慧。” 说罢,她摊开手掌。 一个四方形的机关盒在众人眼前呈现。 随着她手指摆弄,那机关盒不断发生变化,形成了十几种不同的形状。 无一不是被她复杂的手法吸引,看得目不转睛。 直到那机关盒在她手掌心竟变化成一朵木花形状,花瓣往外展开,花心处有把银色发光的钥匙。 “第一关,我要你们组成小团体,最多五人,最少两人,一起合作,在宗门各处找到这样的机关盒,再按照我刚刚的方法打开,当然也可以按照你们自己想到的方法,得到这通往下一关的钥匙。” “对了,长老已经提前在各种不经意的地方,设下陷阱和结界,所以希望大家好好努力。”曲清然说完,抬起手。 在空中出现了几个红色的数字。 “总门内只有三个机关盒,限定时间,从这上面的时间开始倒数,就代表第一轮比试开始。” 随着她一声响指,那红色的数字从九百开始变化。 所有参加的弟子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纷纷露出慌乱的表情。 同样也有不少性子相对沉稳的弟子,已经跑到曲琰面前,邀请合作。 作为大师姐的曲子兰身边,也有好几个女弟子围绕。 曲清然坐到刚刚搬来的椅子上,悠闲的翘起二郎腿,拿起盘子里切好的水果,放到嘴里品尝。 “嗯,果然这个季节的水蜜桃就是好吃,再去多弄几盘来。”她说着,有往嘴里送了一块。 她眼角的余光也瞥见,阁楼上出现了一道陌生人影。 远远看去,就觉得那人玉质金相,衣着不凡,恐怕是有背景来历的人。 “宗主,二师叔请您过去,说是有贵客来拜访。”弟子前来传话。 曲清然眉梢轻挑,没有要起来去见客的意思:“这里风景好,要谈就在这儿谈。” “是。”弟子转身退下。 曲清然不知道这二伯又要干什么。 在选筛选宗主这样重要的日子,竟然还让外人进来,真是不分轻重。 岂不是会让外人觉得,飞鹤宗非常随便,根本没把选宗主看得多重要么? 但这种时候,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先训斥二伯,反而会被人当成笑话,所以用更强硬的方式。 要么来这里谈,要么就滚。 她还没打算见呢。 可没一会儿,二伯曲鹏程.真带着那人,来到了她的面前。 148:‘凶犽\’再现 “宗主,这位是书灯阙的裴希珩,裴掌殿,这一次千里迢迢二来,是为了向宗主询问关于‘凶犽’之事。”曲鹏程表情严肃道。 “在下裴希珩,见过飞鹤宗宗主。”裴希珩俯首作揖,举止得宜,气度不凡:“实在是‘凶犽’之事紧迫万分,不得不在这种时候,打扰宗主,抱歉!” 曲清然对这人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这才拿正眼看去。 这位掌殿,声音气质都十分沉稳,墨蓝色的长发束冠,露出额头,整张脸都透出一股浩然正气。 由其是那双蔚蓝色的眼瞳,目不斜视,如海水般浩瀚深邃,却不会给人心机深沉的感觉,更像是能包容一切的宽阔。 看他样子,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却已经身为掌殿,看来也是个年轻有为之人。 “既然事关‘凶犽’,的确人命关天,想问什么就问吧。”曲清然道。 “在下想知道,当初曲宗主你在南境莲城,是如何把那些‘凶犽’一网打尽的?”裴希珩询问道。 曲清然勾唇一笑:“硬打打死的。” 裴希珩闻言,不由愣住,眉头紧蹙道:“不知用的是什么术法?” “水龙吟。”曲清然并不打算现在就让别人知道小石头的存在,所以在这件事上,还是有隐瞒,并没有说出全部真实情况。 但见裴希珩一脸迟疑的样子。 也怪可怜的。 好歹万云殿也算得上是戮武大陆上,能排进前十的修真组织。 现在也被‘凶犽’扰得没有办法,竟然跑到东境来找自己打听消息。 “我知道书灯阙内,也有不少隐世不出的修真高手,比起我这样还未出世的小丫头,能力要强上数倍。”她顿了顿,继续道:“想必那些前辈们,一定用过各种手段,更高阶的术法来对付‘凶犽’了吧。” “确实如曲宗主说的那样,用尽办法对付‘凶犽’,虽然也杀死了,但没隔多久,又会重新出现,还会变得比之前更加凶残狂暴。”裴希珩神色无奈。 他摇了摇头,又道:“若非书灯阙实在是没有办法,阻止那些‘凶犽’的话,也不会特地来此,打扰曲宗主。” “变得更加凶残狂暴?”曲清然沉吟片刻。 想到了之前被喂下古怪丹药后,陷入疯狂,进化了的‘凶祟’。 比起‘凶犽’,‘凶祟’的确更难处理。 她也只跟‘凶祟’交过手而已。 当时黑斗篷似乎也只是想用‘凶祟’来试探曲清然,并没有真起杀意。 否则‘凶祟’纠缠,曲清然也没那么轻易脱困。 她敛起笑容,正色道:“裴掌殿所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你们应付不了的那些,已经是进化后的‘凶祟’,的确比‘凶犽’更为难缠。” “我曾经确实在莲城杀死过不少‘凶犽’,但‘凶祟’的话,我奉劝裴掌殿一句,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要硬碰硬,否则只是枉送性命。” “你们可以设计将‘凶祟’引到机关里,先将他们困住,关起来之后再想办法彻底除掉。” “曲宗主的想法,我们曾经试过,但找了不少能工巧匠打造的机关,都困不住狂暴的‘凶祟’,每一次都会被‘凶祟’强行震碎。”裴希珩无奈道。 曲清然抬手托腮。 怎么有一种,自己被当成免费脑动力的感觉? 感情这书灯阙的人想不出办法,找不到合适的机关,选择场外求助,甚至还希望曲清然能帮他们连困住‘凶祟’的机关,也一并想出来? 虽然设计机关这种事情,对曲清然这个机关天才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可是她会设计做机关这件事,可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面前提起过。 她抬眸睨向裴希珩,眸色逐渐冷彻:“裴掌殿,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做机关这件事的?” 曲鹏程听到这句简单直白的提问,才算是听明白。 当即惊讶的睁大眼睛:“什么?清然你什么时候学过机关术?二伯我怎么从来没听谁提起过?!” 曲清然挑眉,冷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了裴掌殿这件事,十分好奇,想要听裴掌殿好好说道说道呢。” 气氛顿时起了变化。 就连曲鹏程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不由地深吸一口气,提醒道:“裴掌殿,我看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否则你们书灯阙的麻烦,还是找别人去吧,飞鹤宗不欢迎不诚心的客人,也绝不会帮忙的。” 曲清然看向二伯,想不到他关键时候还真不掉链子,分得清轻重。 也算是对自己这个代宗主的身份认可了吧? 她虽然在每个人的面前表现的疾言厉色,可其实心里还是希望飞鹤宗内,能够真正的一条心。 否则这样的大家族,用不着别人阴谋算计,自己内斗也就耗尽了,迟早会散的。 就因为盼着飞鹤宗能成为四大宗门之首,才这么晒费苦心的筹谋安排。 等到时候交到曲琰手里,她相信曲琰一定不会辜负自己的期望。 良久。 裴希珩才开口道:“不瞒曲宗主,在这之前,的确有个不知姓名的神秘人,途径书灯阙,提到过飞鹤宗现任的宗主,精通机关术。” “那人只提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书灯阙,并没有让我有机会多问其他疑惑。” “无奈‘凶祟’已经严重影响了书灯阙内的修真者,再这么下去,只怕……”他长叹一声。 犹豫片刻,还是觉得说明真实情况:“其实,在我来之前,书灯阙内练气境界以下的修真弟子,已经折损大半,都是半夜里被偷袭而亡。” “被‘凶祟’盯上,起码得是灵寂期以上的修真者,才能应付得来吧。”曲清然并不是故意把话说重。 回想当时在莲城,如果不是因为她有小石头这个强硬的上品灵兽助益,也绝不可能那么轻松除掉‘凶犽’。 不,准确来说是,那么多只‘凶犽’。 如果只是一只‘凶犽’,以曲清然心动初期的根基修为,加上占混沌灵根,能使用多种属性的术法,还是占的到上风的。 她见裴希珩陷入沉思,便问:“有什么话,裴掌殿还是直接说,我不喜欢弯弯绕绕,浪费时间。” 149:宗门差点被玩炸了 “其实,书灯阙内,曾经有修为已经达到金丹初期的前辈前去处理,但那次前辈去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回来,等我们的人找到前辈时,已经重伤昏迷,至今没能醒来,也无法问出具体发生了什么。”裴希珩道。 说话间。 远处忽然传来轰然炸响,打断了谈话。 曲清然抬眸朝烟雾冲天的方向看去。 一旁的曲鹏程轻呼道:“那些孩子,该不会把宗门玩炸了吧?” “二伯这么担心,不如亲自去看看?”曲清然勾唇笑道,看他这副紧张擦汗的样子。 “这……还是算了,我们答应过宗主,这次比试筛选,只看看不插手。”曲鹏程摆了摆手,立场坚定道。 “放心吧二伯,就算宗门被拆了,到时候我出资重建。”曲清然豪气道。 曲鹏程微微一愣,还真没看出来,这小丫头竟然还偷偷藏了不少钱。 可能比他这个妻管严能拿出来的钱都多。 一时间,竟有些羡慕。 “既然比试已经越来越激烈,这里还需要宗主顾着,裴掌殿,还是先随我去偏厅等候吧。”他不想让曲清然分心,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他也脱不了责任。 “嗯,一切等曲宗主忙完之后再议。”裴希珩跟着他离去。 曲清然等他们两个走没影了,才抬眸看了一眼头顶那红色的数字。 九百已经只剩下六百。 想不到聊几句天,就已经过了这么久。 她站起身来,牛动了一下身体,活动活动筋骨。 纵身一跃,娇小的身体轻盈的在屋顶上跳跃。 转瞬,已经站在了刚刚发生爆炸的位置。 挑了个隐蔽的角落,看向声音吵嚷的方向。 果然,是曲琰被几个弟子包围了。 为首的还是那个一开始被曲清然教训过的曲文光。 虽然长的看起来还算斯文,但年纪轻还没学会,怎么把眼神里的恶毒万全藏起来。 曲清然看得一目了然。 此刻被围起来的曲琰,已经被逼到了角落位置。 原本跟他组队的那些弟子,都被打趴在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身负重伤。 对付同门,不仅不手软,还加倍暴打。 曲清然鼻尖逸出一声冷哼,果然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纠正总门内的风气是对的。 否则再继续这样恶化下去,迟早会被这些弟子毁了飞鹤宗。 “腻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把我们引来错的方向,想给我们下套,先除掉我们,再按照你姐姐提前跟你说好的路线,找到下一关的钥匙!”曲文光死拽着曲琰的脖颈,神色凶狠。 他搞搞挥起拳头,就往曲琰的脸上砸去。 挨了打的曲琰,嘴角溢出血来。 只是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神色坚毅,丝毫没有因为这样的威逼露怯。 曲文光厌恶极了他这样的眼神,又在同一边脸上,狠狠给他来了一拳。 “我说了,不要这样看着我!” “从一开始就是你们鬼鬼祟祟跟踪,找错了地方,反而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曲琰反唇相讥,抬起手,扣住他的手腕。 骤然,曲文光感觉到一股灵力朝他冲击而来。 当机立断,迅速甩开了曲琰的手,后退了几步。 “这小子不老实,你们给我一起上!我就不信他不会老实交代正确的位置!”他一声令下。 另外四个弟子就冲了上去。 曲琰从一开始隐忍不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凝聚体内灵力。 就等这个机会反击!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弟子,被一股水流击飞出去十几米远,身体重重撞在墙壁上,喷出血来。 只是曲琰现在的根基还没有稳固,灵力也不能随心所用。 另外两个瞅准机会,把他扑到在地,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曲文光双手结印,两条水柱猛的从曲琰身下窜起,被他冲到几十米高的位置。 “哼,从这个高度掉下来,你不死也残,最好乖乖交代,否则我可不会心慈手软!”他大声恐吓。 不料,话音刚落。 背后的墙壁被水柱冲垮,朝他袭去。 “啊!”曲文光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急忙躲避。 没想到这水柱竟然是跟踪型的,追着他不放。 “都特么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忙!”曲文光焦急大喊。 有了另外两个弟子的帮忙,才用术法化解。 但也让曲琰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接着水浪,从高处跳下,平稳落地。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扬起袖子在他们面前轻轻一挥。 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散开。 曲文光他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昏倒在地。 曲琰拍了拍弄乱了的衣衫,轻哼道:“果然还是姐姐给的迷神粉好用。” 这里的状况算是解决,曲清然这才悄然离去。 回到广场上,闭目养神,耐心等待。 不多时,有脚步声传来。 零零散散,走的很急。 曲清然仍合着眼,只等走得最快的那个停下。 “宗主,钥匙弟子已经取到,请宗主验证。”曲子兰跪倒在台阶前,双手奉上。 “嗯,先去边上休息会儿吧。”曲清然连眼皮都没抬,懒洋洋道。 曲子兰站起身,退到一旁,往高处计时的数字看去。 只剩下一百四十五了。 她没想到真是自己第一。 万一曲琰没能在规定时间内找到呢?就算找到,也得花时间打开。 时间越是紧迫,就越不允许出错,也更容易让人焦急。 “大师姐,你说万一琰师弟第一轮就失败,那岂不是大师姐有机会成为……”师妹没说完。 曲子兰就赶紧捂住了她的嘴,神色严厉的摇了摇头。 示意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要再说。 “别忘了今天曲文光和曲丞是怎么受罚的,就这么一点时间,已经让你们忘了?不要因为第一个拿到通往下一关的钥匙,就沾沾自喜。”她低声警告。 “大师姐,如果是你做宗主,我们都心服口服,可是曲清然才十四岁而已……” “跪下!”曲子兰厉声呵斥。 这下把说话的师妹吓得一哆嗦:“大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跪下,给宗主跪下!”曲子兰再次重复。 曲瑶紧抿着唇,皱眉道:“哼,大师姐不会就是为了讨好宗主,才故意做出这种样子吧?”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曲瑶脸上。 150:这姑娘悟性高 曲瑶捂着半边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曲子兰,不敢相信这是平时性格温顺的大师姐,会做出来的事。 曲子兰先一步跪倒在地,神色恭敬:“宗主,是弟子无能,没有管教好师妹,让她不知好歹,口不择言。” “弟子作为宗门大师姐,理应领罚,给其他弟子做好榜样!” “大师姐你……”曲瑶错愕的看着跪在那的曲子兰,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快跪下。”曲子兰提醒。 曲瑶咬着唇,冷哼道:“大师姐真是莫名其妙,我何曾口不择言过,宗主没有听到,那就是没有!” “哦。”曲清然抬眼睨向这个脾气不小的女弟子。 其实刚刚她们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曲清然耳朵尖,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倒是曲子兰的态度和品性,让她更多了几分欣赏。 不愧是二长老的入门弟子,亲自教导出来的,果然能看顺眼。 她往椅背里一靠,勾唇笑道:“可惜,我耳朵好,听到你那些不敬的话。” 话音未落。 曲瑶就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上往下,逼得她不得不跪倒在地。 这一跪,膝盖骨发出咔哒响声。 她痛苦地张嘴就叫,但正张嘴被一股水气蒙住了,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子兰,你起来。”曲清然悠悠道。 “是。”曲子兰一开始就担心会发生这样的结果,本来想要制止,可还是失败了。 她帮不了曲瑶,也只能默默退到旁边。 曲清然问:“我还以为,你会帮师妹求情。” “弟子自己修行尚浅,能做的是让自己谨言慎行,尽量做出好的榜样,能让师弟师妹门往正途走,不要行偏踏错。”曲子兰谦逊的低着头。 顿了顿,继续道:“弟子虽然不忍看到瑶师妹受罚,但如果这个时候开口求情,未必是真正帮了瑶师妹,还有可能会让瑶师妹意识不到真正错在哪里,今后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悟性很高啊。”曲清然赞赏的拍了拍手,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手指轻轻一晃,收起术法。 曲瑶脸色苍白的往后倒去。 “喜欢装死,那我送你一程,怎么样?”曲清然的语气骤然冷彻。 “弟……弟子不敢。”曲瑶慌忙从地上支起身子,朝她恭恭敬敬跪着。 曲清然冷哼:“今天开始,你从宗门级别最低的弟子,重新开始做起。” “弟子真的知错了,宗主给弟子一次机会吧!”曲瑶真慌了神,吓得泪流满面。 “一开始曲子兰已经给你争取过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管不住嘴,自然要付出说错话的代价。”曲清然的话,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曲瑶哭着趴倒在地上:“弟子领命。” “带下去。”曲清然摆了摆手。 当即,两个弟子上前,把曲瑶拖走。 曲清然抬眸看了倒计时的时间,已经九十八了。 她抬手捏了捏太阳穴,站起身道:“子兰,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吃些东西。” “是。”曲子兰点头。 曲清然回到阁楼,看到桌上已经凉了的饭菜,没什么胃口。 刚准备偷溜去街上搓一顿好吃的,就被二长老逮了个正着。 “清然啊,怎么这个时间,第一轮比试还没结果,你要去哪儿呀?”曲左摸着胡子,把翻墙的曲清然劫住。 “饿了呗,宗门里的厨子做的饭不好吃。”曲清然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可怜兮兮的说。 “要吃东西,就打发弟子出去买,你今天是不能离开宗门的,得好好监督那些竞争的弟子。”曲左说着,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里推。 曲清然甩开他的手,不悦道:“还不是你们两位长老规定的,宗门内弟子,吃喝都要清淡,就算让弟子帮我去买,买回来的也都是些寡淡的食物,我不要!” “哎,你身为代宗主,就该做好表率,修真之人本就该清心寡欲,怎能对吃要求那么许多。”曲左一脸正色的摇了摇头。 曲清然狠狠揪了一把他那簇胡子:“二长老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偷溜出去,在城里那家烤鸡店里吃一整只烤鸡,还得两壶酒!” “咳……哪有,你没证据,可不能胡说啊,诋毁老夫的名声,老夫可是要追究的。”曲左被她拆穿,心虚的转过身去。 “而且二长老现在不应该呆在阁楼里,好好观察每一个弟子的表现么?虽然我这个代宗主来控场,可二长老也肩负着监督的重则,所以……”曲清然一把拽起他的衣袖。 用力晃了晃:“闻闻,这应该是十年的佳酿,才能有的醇厚酒香吧?” “难不成二长老偷溜出去喝酒了?”她冷哼道。 “怎么会有酒味呢?一定是我今天去厨房监督厨子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翻的那罐子酒,蹭到了衣服上。”曲左哪里肯承认,自己就是偷得清闲,才溜出去喝酒的。 反正宗门里那帮小兔崽子,被曲清然训得服服帖帖。 根本就用不着长老站出来镇场子。 而且有曲清然坐镇,也绝对不可能让曲琰吃了亏。 总结下来,今天宗门里就用不着他来操心,还不如趁这难得的机会,出去吃好喝好。 可没曾想,被发现了。 他这个长老的老脸还要怎么保住? “咳,清然啊,其实想你这样的年纪,就应该吃好些,饿到了影响身体发育,那可不行啊。”他被曲清然那双眸子盯得浑身发毛,赶紧把曲清然往外推:“老夫谁都没看到,赶紧去吧。” “哼,今天这事,咱们互相保密。”曲清然摆了摆手,翻过高墙。 双脚刚落地,就被远处传来的肉香吸引,脚步飞快的奔了过去。 这铺面虽然小,但东西每一样都好吃,她吃的尽兴,差点就忘了时间。 打包了两盒桃花糕回去,赶在最后一点时间,回到广场。 抬眸看到曲琰已经顺利拿到钥匙,她把食盒塞进曲琰的怀里:“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两个时辰之后,再来此处,开始第二轮的比试筛选。” “是!”众弟子俯首行礼后退下。 曲清然哼着小曲,转身来来到大厅。 她没把书灯阙的事情忘记。 151:大长老竟然开口求她 跨入厅内,见大长老曲泽也在,曲清然就感觉到不对劲。 目光当即转向二伯。 曲鹏程立刻解释道:“方才在这等的时候,大长老刚好经过,想不到裴掌殿和大长老有过几面之缘,所以留下聊了许久。” “喔,那还真巧。”曲清然走到宗主的位置坐下。 “我也没想到有机会能再见到泽长老,真是晚辈三生有幸。”裴希珩双手环抱道。 曲泽淡淡一笑,摆手道:“裴掌殿的身体既然已有好转,今后也切忌修炼操之过急,否则容易引发旧疾。” “是,泽长老当初的叮嘱,晚辈一直都牢牢记着,不敢大意。”裴希珩认真道。 这话题听起来像是闲聊。 但曲清然却听出来了其他的目的。 她斜眸睨向大长老,开口问调侃道:“哎呀,想不到大长老平时看起来这么威严,想不到还是有着一颗菩萨心肠的嘛。” “不知道大长老之前怎么救的裴掌殿啊,说来听听嘛,否则岂不是浪费了大长老和裴掌殿这一搭一唱的默契配合了?” “咳……”曲鹏程直接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完全不在乎长辈形象,拍着胸口笑起来:“我早说了,清然这丫头特别特别特别聪明,有什么话,大长老直接说就好了,没必要拐弯抹角。” “此事本不该由老夫来开口,但老夫实在不忍希珩这样出色的孩子,因为曾经身上落下的旧疾,毁了以后的修炼之路。”曲泽无奈长叹。 曲清然见到大长老站起身,就是要朝自己跪下来的样子。 豁然站起身。 在大长老跪下来的同时,一起跪下。 这下好了,两个人面对面的跪着,场面一度相当尴尬。 曲泽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神色惊讶道:“是老夫有求于清然,而且这个要求确实会很过分,所以这一跪,是老夫该跪的。” “泽长老,说到底是为了晚辈的事情,不该由你来跪,你快起来。”裴希珩上前去扶。 却被曲泽一把推开:“臭小子,老夫跪都跪了,现在清然还没答应,就站起来,那岂不是白跪!” 裴希珩人傻了,感动的眼泪盈满眼眶。 “想不到泽长老如此看得起晚辈,晚辈陪您一起跪!”说罢,裴希珩也跪下。 曲清然鄙视的瞪向曲泽:“大长老,你这是要逼我啊。” “老夫已经跪了,相信清然一定会卖老夫这个面子的。”曲泽自信道。 “话虽如此,但作为飞鹤宗宗主,给大长老跪下,不就互相扯平了?”曲清然想不到他一把年纪,骨子里为达目的,这么不要脸。 那自己绝对要比他更厚脸皮! “咳咳咳,老夫一把年纪,难道清然你舍得看老夫,跪在这冰冷冷的地面上,让地上的寒气入骨,伤了这身子骨的根本吗!”曲泽想不到她竟然学自己,而且更加过份。 当即捂着胸口,一副我年纪大了,快不行的样子。 曲清然直接趴倒在地,捂着脸抽泣道:“大长老,你放心吧,我年纪轻还能活好久,一定会替你照顾好这飞鹤宗的花花草草,徒子徒孙的。” “好,算你厉害!”曲泽看她完全不吃这套,自己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到座位上。 就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曲清然的动作也跟他同步,已经翘着腿喝茶。 只有裴希珩还跪着。 曲鹏程觉得让宾客这么跪着不太好,赶紧把人拽起来,嘴里嘀咕:“真是个老实孩子。” 裴希珩这才意识到,只有自己把下跪这回事当真。 这长老和宗主互相下跪,就跟玩似的。 原来自己才是个笑话。 一时之间,脸色尴尬至极。 “我突然想起来书灯阙内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就不在这多叨扰了,告辞。”说罢,转身就要走。 曲清然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别着急嘛,裴掌殿,其实大长老愿意替裴掌殿开口,我就不会拒绝。” “这……”裴希珩默默把跨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转身回到刚刚的位置站好。 神色感激道:“原本为了‘凶祟’的事情,前来叨扰曲宗主,已经觉得十分冒昧,如今还因为个人的私事,要麻烦曲宗主,我实在是难以启齿。” 曲清然抬手托腮,开口道:“你的旧疾究竟是什么?” “年少时修炼过于激进,以至于伤了根基,让自身的灵元受损,如果不是当时运气好,碰上泽长老,即使被救的话,就连灵根恐怕也会一损俱损。”裴希珩无奈道:“这些年我不敢再急躁,也悉心调养,但修炼进度愈发停滞不前,无法在进一步。” “所以大长老是希望,我跟天狼宗打个招呼,让天狼宗的人替裴掌殿医治,去除病根,可以正常修炼?”曲清然睨向曲泽。 曲泽点了点头:“以清然你和天狼宗现在的交情,这件事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大长老一把年纪了,应该是最清楚,医治不难,最难的是用在医治的药草吧?”曲清然微眯起眸子,仔细又把裴希珩上下打量了一番。 要说只是因为大长老欣赏这个年轻后辈,所以愿意下跪开口提要求? 怎么都解释不通,也不像是大长老谨慎稳重的性格,会做出来的事情。 甚至曲清然刚刚都差点怀疑,难不成这裴希珩是大长老年轻时,在外留情的孩子? 可是两个人长的没有一个地方相似的。 所以也排除了这点。 她站起身,给大长老使了个眼色,往内个走去。 大长老随即跟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曲清然单刀直入:“老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这裴希珩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你对他这么好?” 曲泽蹙眉叹气:“情债。” 曲清然睁大眼睛:“裴希珩是你以前情人跟别人生的孩子!?” 曲泽老脸一沉:“当然不是,我看上去像是那么……咳,风流的样子吗?” 曲清然轻啧道:“那算什么情债?你把裴希珩母亲勾引了?” “混账!”曲泽听她越猜越离谱,脸色愈发难看。 “老头你倒是说啊,长了嘴就是说话的,你就不能直接点,爽快点?”曲清然都快急死了。 果然男人麻烦,年纪大了的男人更麻烦。 152:卖人情曲清然是专业的 “咳,其实裴掌殿的母亲,曾经是老夫的青梅竹马,当初是老夫耽误了别人的感情。”这件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曲泽原本不想提起来,也以为曲清然会看在他这个大长老的身份,给一个面子答应。 可万万没想到,曲清然不仅没给面子,还追根究底。 虽然知道曲清然只是好奇。 但再提起往事,他却觉得感慨良多,无奈道:“我年轻时就因为执着修炼,伤了根本,无法再传宗接代,不想拖累喜欢的女子。” “只是没想到,时隔几十年,竟然能再遇到她的孩子,让我怎能狠心不管。”他长叹摇头。 曲清然就知道,一开始在外面扯什么欣赏裴希珩,都是鬼扯。 不过既然是大长老的遗憾,那就替他弥补了,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需要什么药草,灵药田里都有。 “不过大长老是怎么认出,裴希珩就是你青梅竹马的孩子?” “裴掌殿和他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所以在老夫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能确定。”曲泽笃定道。 “万一呢……我是说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相相似的人,也可能根本不认识呢。”曲清然没忍住拿他打趣。 曲泽脸色一沉:“老夫后来再重新确认过,的确没错!” “好啦,大长老你别这么严肃嘛。”曲清然勾唇笑道:“你放心,裴掌殿的旧疾会好的。” “老夫知道这样要求宗主,是自私之举,但老夫愿意用以后的时间,好好回报宗主的恩情,替宗主看顾好飞鹤宗,照顾曲琰。”曲泽郑重其事的承诺。 “大长老,你先出去等我吧。”曲清然道。 “好。” 等曲泽离开后。 曲清然才连接识海里的小千。 想不到还没开口,小千就抢先:“主人,咱们灵药田里一共就三株千年竹淑草,难道就这么送人么?” “谁让大长老对飞鹤宗和我忠心耿耿呢,有钱换不来人心,能让大长老死心塌地的对琰儿好,那比什么都重要。”曲清然知道这东西珍贵。 所以决定物尽其用。 既然裴希珩受了她这么大的恩情。 那么将来,有用得到配吸好的地方,她绝对不会客气。 “既然主人决定了,那千年竹淑草就拿去吧。”小千其实早就找来,准备给她。 只不过千年竹淑草非常珍贵,还是像让主人再慎重一点。 曲清然从识海中回过神,看了一眼手中那被小千打包精致的千年竹淑草,眸底闪过意味深长之色。 她回到厅内,把那小小的药袋,放到了裴希珩左手边的桌子上。 “这是……”裴希珩疑惑道。 “这里面装着能让你恢复健康,正常修炼的千年灵药草。”曲清然就是特地说出来。 让大长老和二伯听清楚。 她给了裴希珩什么宝贝,有多贵重。 “千年灵药草?!”曲鹏程差点被惊掉下巴,甚至语出惊人:“难不成是天狼宗送给清然你的定亲礼?” 曲清然一道冷眼扫过去。 曲鹏程心头直跳,尴尬道:“是二伯口无遮拦了,清然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这千年灵药草和天狼宗无关,是我的东西,如今把它赠予裴掌殿用于疗伤。”曲清然一字一句说的分明。 又提醒道:“此物只能用在裴掌殿你自己的身上,如果被我发现,用于他处,就休怪我追究到底。” “这一点曲宗主大可放心,我绝不会做出受人恩泽,不知好歹的事。”裴希珩拿起桌上药袋的时候,只觉得仿佛千斤重。 在戮武大陆上,灵药本就珍贵难求,更不用说是这千年灵药草,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在这之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就连他的师尊都说,他身上的旧疾,是不可能根治了。 却没想到竟有一天有机会治好! 他一时之间,心情激动,拿着药袋的手都微微发颤。 “赶紧收起来吧。”曲清然看他愣神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激动坏了。 说罢,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又道:“你到时候带着我给你的灵药草,还是得去一趟天狼宗,找谷羲辰替你诊断,让他开方子定制疗伤的方法。” “但听说,天狼宗从来不见没受邀请的客人。”裴希珩担忧道。 “拿着这个去吧。”曲清然飞鹤宗的令牌扔给他。 裴希珩接过,感激道:“多谢曲宗主!” “你的确该谢的,不过更应该谢大长老,若非大长老亲自开口求我,我是不可能管这些闲事。”曲清然要让他记住,恩人不止一个。 要让他把这份感恩的心情,上升到对飞鹤宗的感激。 “希望裴掌殿今后不会让人失望。”她意味深长道。 裴希珩正色道:“飞鹤宗的恩情,我铭记于心,无论是几个要求,我都会尽力而为。” 曲清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果然也是个会动脑子的聪明人。 不用把话挑明了说,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她勾唇笑道:“如今我把裴掌殿的麻烦解决了,那就有劳裴掌殿,把当初那个透露我会机关术的神秘人,在纸上画下来。” “好,我对那人还有印象。”裴希珩爽快道。 曲鹏程找来了纸和笔。 裴希珩很快就画出了神秘人的轮廓样貌。 虽然画功不怎么样,但脸上有什么特征都画的清楚明白。 画完之后,把纸递了过去。 曲清然仔细看了看,始终对这上面陌生的脸,没有半点印象。 干脆把纸给曲泽:“大长老你年纪大,见过的人比我多,你来看看。” “这个人……”曲泽只看了一眼,就沉吟不语。 曲清然好奇的把脑袋凑了过去:“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嗯……这个人他长的好……”曲泽欲言又止。 “大长老你什么都好,就是总是一句话不说完整!”曲清然直接翻白眼,真是要被他急死。 “这个人他长的好丑啊。”曲泽这才一口气说完。 随即把那张纸塞给曲清然,蹙眉道:“果然是相由心生,这绝不是什么好人,还敢在外乱传我们飞鹤宗的事情,一定要将他抓住严惩!” 曲清然哭笑不得的坐回到椅子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等了半天,就等到大长老一句,长的好丑?! 她抬手扶额,真觉得没法跟这老头聊下去了。 153:第一次展现机关术 平时回宗门都见不到大长老的人影,曲清然也无所谓,可这一出现就尽给她心理添堵,找麻烦事。 “大长老,你今天应该累了吧,快下去歇着吧。”她轻叹了口气。 “老夫不累。”曲泽沉声道:“莫不是清然你嫌我这老爷子烦了?” “对,确实有点。”反正这老头今天当众下跪都干得出来,曲清然也没准备给他留面子。 咱们大长老一看就不需要面子这种肤浅的东西。 否则能用说下跪就下跪? 一看就没有身为长老的包袱啊。 她看到大长老脸色不太好,还略显尴尬的表情,又补了‘一刀’:“我这一天被外面那些总门弟子,搅得够心烦了,您老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老夫这就走。”大长老也不含糊。 正反现在曲清然愿意拿出千年灵药草来,已经算够意思了。 他觉得子没白护着这丫头,还是贴心的小棉袄。 这会儿,直接闪人。 那速度快的,曲鹏程都没看清楚,就没了影。 “这老爷子也不怕跑这么快闪了老腰。”他嘴里小声嘀咕。 曲清然笑道:“老爷子的身子骨,可能比二伯你的还要硬朗,这种事情就不用担心了。” “说的也是。”曲鹏程说实话还有些羡慕,要是自己能活上近两百来岁,还能这么健健康康,那该多好。 “那这画像上的人,就交给二伯来找吧。”曲鹏程是管辖宗门内那些遍布在外的眼线的。 外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回宗门,好让宗门内有所防备。 他收好那画像:“我先下去吩咐他们找人,尽量赶在清然你离开东境之前寻到有用消息。” “嗯,有劳二伯。”曲清然微微颔首。 目光随即转向了裴希珩。 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开口道:“虽然裴掌殿是大长老重视的晚辈,可今天在这里也听到了不少飞鹤宗内重要的信息。” “啧,这要是传出去,那岂不是会让飞鹤宗陷入危险?”她微眯起眸子,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戾气杀意。 裴希珩是个明白人,知道她愿意拿出千年灵药草,就代表某种意义上,把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伙伴。 不会真的杀人灭口。 这些话,主要目的是为了提醒和警告,要让他管住嘴巴。 在飞鹤宗里听到的所有话,知道的所有事,都不能对外透露出半个字。 当即双手作揖道:“曲宗主不放心的话,现在就可以要了我的命,我绝不反抗。” “你从正门进飞鹤宗,到时候人不见了,书灯阙还不是上飞鹤宗来要人?”曲清然轻哼一声,他倒是会说漂亮话。 裴希珩提议道:“不行我留份遗书?到时候书灯阙的人就不会找飞鹤宗的麻烦了。” “万一他们认定是有人胁迫你写的呢?”曲清然反问。 “既然杀我会有这么多难以解决的麻烦,那曲宗主不如留着我这条命,将来总有能用得着的地方。”裴希珩道。 曲清然都看到了他嘴角微微扬起。 明明是个一身正气的人,这会儿竟然看上去有点欠揍。 她往椅背后靠去,敛起玩味的笑意,正色道:“我要你把千年灵药草的事,也一并隐瞒,就连你的师尊也不能告诉。” “好,我答应曲宗主,这件事会烂在肚子里。”裴希珩郑重承诺。 “至于对付‘凶祟’的机关,我画下来给你,你带回去找靠谱的人按照图纸去做。”曲清然拿起桌上的笔,再没用到的纸上,行云流水般的勾画。 裴希珩就站在旁边看。 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乱,就好像是许多线条,随便堆凑在一起。 但是越往后看,越是觉得自己最初的想法,愚蠢可笑。 这纸上所画的机关,简直是无比奥妙。 若非他平时也有看过几本关于机关术的书籍,否则可能丁点儿都看不懂。 “再去拿两张纸来。”曲清然把剩下的七张纸都用完了,还没画完整。 裴希珩赶紧去刚刚曲鹏程取纸笔的柜子里,找来纸给她。 帮她在桌上铺好,又帮她研墨。 直到她画完最后一笔,心中只剩下对她的钦佩和震惊。 “太厉害了,曲宗主。”这九张纸上一共有三十三个机关卡,每一个关卡环环相连。 一旦不小心触发,就会是致命伤。 用来对付狂暴的‘凶祟’,可以说是在合适不过的机关了! “记住,一定要找靠谱的师父,严格按照图纸上所画的建造,而且要用最好的材料,否则给了你再好的机关图纸,也等于是浪费。”曲清然揉了揉手腕,从穿越到这,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笔了。 刚刚拿起笔,画机关的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现。 只要是跟机关有关系的一切,都容易让她亢奋的停不下来。 刚刚也差点刹不住车,画出更复杂的机关图。 好在还是克制住了。 “把东西收好,早点离开飞鹤宗,现在这里比外面危险的多。”曲清然站起身往外走去。 她可以肯定,那个透露给裴希珩自己会机关术的人,一定暗中跟踪来到飞鹤宗。 不管那个人是怎么知道曲清然会机关术,又出于什么目的,把这件事透露给裴希珩。 她绝对要宰了那个家伙! 等到心情平静下来,她意识到‘凶祟’的作怪,恐怕不仅仅是自己之前猜测,用来搅乱四大世家的手段而已。 一来之前在背地里搞事情的黑斗篷,明明已经白白瑾玄杀死,但其他地方仍有‘凶祟’作怪。 二来突破口恐怕只能从玉鼎宗里找了,毕竟有玉鼎宗的提供那种丹药,才会使得‘凶犽’进化成‘凶祟’。 归根究底,‘凶祟’只要不除,将来恐怕会祸及整个戮武大陆。 曲清然必须还要去一趟玉鼎宗,不止是为了查出和玉鼎宗合作的黑手,还有千里铃的事,需要清算。 她收回思绪,不再想和今天比试无关的事情。 走上台阶,垂眸看向站在下面的九个弟子。 “第一轮比过智慧,第二轮比应对。”她抬手打了个响指:“二长老,辛苦了。” 随即,在广场上出现了一个蓝色的传送阵。 154:曲清然喜欢看热闹 “通过阵法,你们会直接进入一个用术法构造的假百兽林,进入后每个都会受到各种攻击性极强的灵兽、妖兽袭击。” 她顿了顿,勾唇笑道:“在规定时间内,可以活下来,并且收服一只下品灵兽、妖兽的话,就直接进入第三轮比试。” “宗主,如果没能收服灵兽,还受了伤呢?”有弟子问道。 “这种问题还要来问我?”曲清然眉梢轻挑:“你不觉得丢人么。” 被鄙视的弟子立刻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涨红脸,啥也不敢说了。 曲清然觉得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第二轮有多可怕,干脆把话说的更简单直白:“虽然是术法构造,但你们受的伤是真的,会死也是真的。” “什么?还会死……” “只是争夺宗主之位,难道还要搭上性命,那也太疯狂了。” 弟子们再也冷静不了,神色焦虑起来。 曲清然冷厉的目光扫过众人,声色俱厉道:“你们以为宗主之位是那么好坐的?” 这话一出,顿时整个广场上安静了。 “这次会比上一轮缩短一半的时间,现在开始。”曲清然抬起手。 那红色的数字,随即变化。 从四百五十开始倒计时。 曲琰率先跨进了传送阵法中,随后一个紧接一个,全都进去了。 曲清然在阵法小时前一秒,也跳了进去。 当然她用术法,伪装成了其他弟子的模样,混在那些人里。 这双脚刚落地,四周围的景象已经变成了高耸入云的树林。 抬眸往去,一眼都看不到边。 她悄悄把小石头从腰包里放出来,让它去找曲琰,暗中保护。 自己则是纵身一跃,跳上了树梢,从高处俯瞰全场。 东、南两处,三个弟子都被大片的银蝶缠上。 银蝶是一种通体银色的妖兽,团体行动,翅膀上会分泌出带毒的粉末,这种粉末一旦吸入,就能够麻痹人的神经,让体感紊乱,从而做出疯狂的举动。 严重的,还可能会产生幻觉,在幻觉中不断自残而亡。 曲清然的目光转向西方。 没让她找到曲琰,反而看到了曲子兰和曲丞联手对付火虫。 这两个人竟然合作了? 关键看上去配合的相当默契,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 她踩着枝叶,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跳去。 不一会儿,距离拉近到只剩下十多米远,她才双手环抱着,往背后树杆上一靠。 开启标准看戏模式。 火虫算得上是下品妖兽里最难缠的一种。 因为喜欢修真者身上灵力的味道,越纯越容易吸引火虫,所以呆在人界时间久了的火虫,就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进化。 以吸食修真者身上的灵力,来填饱肚子。 灵兽和妖兽最大的差别就是,主动攻击强的灵兽,只会攻击人,一般把人重伤之后,就会离去。 但换成妖兽就不一样了,不仅会弄死你,还要连你身上的灵力都吸光。 品级越高的妖兽,需求也就越不同,一般根基低的修真者,他们还看不上,专挑那些根基稳固又灵元强大的修真者,那样才能让妖兽吃个爽,得到非凡的提升。 至于为什么是灵元而不是魂丹。 那是因为,灵元是修真者体内灵力凝聚的精华,一般修真者在根基稳固后,因为突破而获得提升,涌现的灵力不能够一瞬间完全融合吸收,这种时候灵元就会根据修真者的身体情况,自动吸纳多余的精粹灵力,作为存储。 简单来说,就是让修真者有个缓和期的好东西。 因为修真者会不断修炼,只要修炼就会不断有新的灵力,灵元中存储的精粹灵力未必完全会被吸收,但只要储存在灵元了,始终是自己的东西。 万一受了伤,或者耗损灵力严重,这灵元里就会慢慢释放出灵力,提供补给。 这就是为什么裴希珩因为灵元受损,修为止步不前的原因。 要说这么重要的灵元,不断在漏气,新修炼得道的灵力,还得不停的往灵元里填充,怎么可能提升得了修为呢? 所以不治好灵元,裴希珩永远都别想升级。 至于魂丹,那就是修真者本身的灵根连通的根本,灵根越纯净,越强大,魂丹也就越通透。 最初的修真者,习得秘籍之后,身体内会形成一颗小小的魂丹,只有通过魂丹才能连接身体里的脉络,乃至每一处。 越是通透,传输的速度快了,那么修为级别提升的也就更快。 “大师姐!” 曲丞的惊呼声刺耳。 让曲清然回过神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想不到几只火虫就把曲子兰和曲丞玩的不知所措,甚至没有了半点应对的章法。 跌倒在地的曲子兰身上衣衫被火虫烧的支离破碎,她双手护着胸前,急出了一身汗。 曲清然看到曲丞不顾危险的挡在她面前。 那英雄救美的样子,也就持续了一分钟不到。 火虫根本不给他们缓和的机会,不断骚扰袭击,曲丞也支持不住,倒在地上。 曲清然实在是看不下去,抬手扶额:“一个大师姐,一个宗门里的聪明弟子,也太狼狈了。” 这要是换成在和其他世家弟子比试的话,那得多丢人啊。 “曲子兰,不就是几只火虫而已,你们这是把宗门的水系术法都忘了?修真者看到几只妖兽都不能做到镇定自若,还怎么保护宗门?!”她用术法给曲子兰的意识海传话。 倒在地上的曲子兰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当即清醒过来,推开挡在身前的曲丞:“我来引开这些火虫,你用水玄决第三重把火虫困住,再击杀!” “好!”曲丞立刻会意,用水隐术,把自己隐藏于水中。 那些火虫立刻扭头飞向曲子兰。 曲子兰忍住伤痛,尽可能给曲丞施术拖延时间。 “起!”随着曲丞一声冷喝,他手中的水飞窜而起,将那些火虫猝不及防的围起,困进圆形水球里。 “快杀,不能等。”曲子兰看到火虫还在拼命撞击水球,看样子是持续不了多久。 随着砰然一声,水球爆裂,火虫也全部四分五裂,掉落在地上。 155:哪儿来的轻挑少年 “大师姐,还是你临危不乱。”曲丞松了口气,看向她时,眼神里满是赞赏之色。 曲子兰却觉得羞愧,别过头去:“快离开这里,抓紧时间,去找能够收服的灵兽吧。” “嗯!”曲丞点头跟上。 曲清然觉得自己可能不小心发现了了不得的八卦。 难不成这曲丞爱慕曲子兰? 只要想起之前在广场上,曲丞这小子嚣张的样子,就觉得他配不上聪慧善良的曲子兰。 但如果曲子兰能够引导好曲丞,以曲丞的天赋,说不定将来也可以成为飞鹤宗的一员猛将。 也就是曲琰的王牌打手。 嗯,这么一想,似乎还挺不错的。 她正琢磨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谁啊?”扭头看了一眼,没人啊。 环顾四周,自己在这高度,这些弟子绝对上不来。 如果不是参加比试的飞鹤宗弟子,那还会是谁? “嘿!” 忽的,曲清然头顶传来清亮的喊声。 她抬头看去,还真有个一头蓝毛的小子,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冲她笑呢。 看样子也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子,身着青色蟒纹锦袍,束着高马尾,一双朗目明亮灵动。 那结实的身型,看上去不像是修真者,反而更偏向武修的身板,神采英拔。 只见少年翻身跃下,身体轻盈的落在她面前的树枝上。 英俊面容上噙着不太匹配的灿烂笑容,朝她找了招手:“曲宗主,你还喜欢玩换装游戏啊?” 曲清然勾唇笑道:“也还好吧,偶尔玩玩,还算有趣。” “可还是被我发现了呢,说明曲宗主扮的不够真。”少年双手环抱,表情认真的点评。 “你不是飞鹤宗的弟子,混进这里面,不会只是为了找机会跟我单独相处吧?”曲清然身子往前微微一倾。 脚尖点着树枝,侧过脸,贴在他的耳边轻轻吹气:“虽然我喜欢美男,可你这颜值,也没达标啊。” “我听说曲宗主喜好男色,本来以为只是传闻,想不到竟然是真的。”少年并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退却。 反而抬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际,扣入怀中。 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灿烂笑道:“我虽然颜值不过关,但我身体好,体能一定过关。” “曲宗主如果不信,可以现在就试试。” “在这?”曲清然挑眉,这小子还真敢说啊。 “在哪儿都行,曲宗主不就喜欢玩刺激的么。”说罢,少年抬手去解自己衣襟的扣子。 曲清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身材好的,我见的多了,要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其他本事,就免了吧。” “哎呀,都说曲宗主试过才知道好不好,这么着急下结论怎么能行呢。”少年继续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我不喜欢倒贴送上门的。”曲清然一把将他推开,后退跳到了另外一棵树上。 少年神色惋惜的叹了口气:“果然飞鹤宗都是些正经人,传闻曲宗主好色也只是假象,看来我毛遂自荐这一招,是不管用的了。” “这么卖力的卖身,到底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曲清然冷睨向他。 “我叫秦天,不是晴天的晴,而是诛秦道的秦。” “诛秦道……”曲清然听着倒觉得耳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听过。 “曲宗主不记得也很正常,毕竟只在月满的虚境中,见过一次而已。”秦天提醒她道。 一提起月满。 曲清然立刻就回想起,那次自己被月满引到林子里的事。 也就是那一次,月满故意让她看到,渣爹残害赫战双亲以及兄弟姐妹…… 而诛秦道也是从赫战父亲拼死一搏时,听到过的。 所以才会有印象。 “你和赫战是什么关系?!”曲清然厉声质问。 “曲宗主还这么关心赫战呐。”秦天笑的不怀好意:“可你和赫战这辈子只能是宿命仇敌,而且赫战的心里,现在已经有其他女人了。” “所以你特地跑来告诉我这些事,想让我离开飞鹤宗,去找赫战。”曲清然冷静道。 秦天摆了摆手:“你这么聪明,一看就不是很好骗的样子,哎。” 说罢,又叹了口气。 目光转向她腰间挂着的那块石护符:“既然被看穿了,那我要不要把赫战现在什么地方告诉曲宗主?” 曲清然没有回答。 而是目光往下环顾四周。 这个秦天出现的实在太突然。 而她刚刚就一直都没看到曲琰的人影在哪。 恐怕只是借赫战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想要拖延时间。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曲琰! 她咬破手指,划过手臂上和小石头的契印。 顿时,北方角落方向,轰然一声炸响。 不等她行动。 秦天已经闪到了她的面前,笑容灿烂:“哎呀,这么快就被曲宗主发现了我们真正的目的,我这次行动也太失败了。” “滚。”曲清然一想到曲琰可能面临的处境。 当即灵力暴涨,震开眼前之人,飞速赶往爆炸声传来的地方。 不过片刻,还没等到赶到。 又是地震山摇。 曲清然甚至看到有一道天雷劈向树林中。 顿时心头一紧。 难道就连赫战也来了?! 她再次加快速度,冲入冒烟的林子。 只见小石头正用身体护着曲琰,后背上还残留着刚刚被天雷击中的伤痕。 而躺在地上的曲琰,脸色苍白,残破的衣衫下露出了许多伤痕。 抬眸朝灵力最强的方向看去。 真的是他。 真的是赫战! 那个曾经她口中的赫战哥哥,那个只对她会展露出温柔的男子。 如今却仿佛像是变了个人。 除了容貌之外,身上散发出那股黑暗的气息,已经完全不是曲清然熟悉的赫战了。 究竟赫战被带走之后,经历了什么?! 她不敢想。 甚至到了嘴边的话,都梗在喉口,说不出来。 那双鹰般深不见底的眼瞳,此时此刻,冷漠的就像是彻骨寒冰,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点情感。 在她愣神的时候,背后有人偷袭。 那掌完美击中曲清然肩膀的瞬间,被她自身的护体屏障,镇退了十几米远。 “哼,我还以为有多厉害,还不是能被我打到。”桃花抹掉嘴角的血,冷哼一声。 快步走向了赫战。 当着曲清然的面,挽上赫战的手臂。 156:试探赫战的心 她微微扬起尖尖的脸蛋,晶光璀璨的杏眸里,带着挑衅之色:“赫战哥哥,你怎么还不动手,难不成是看到以前的主子心软了?” “你可不能忘了,就是她的父亲,亲手杀了你的血脉至亲!” “这样的血海深仇,就应该由赫战哥哥来了结。”她见赫战没有反应。 又晃了晃赫战的手臂,提醒道:“如果不杀了曲清然,我们是带不走曲琰,也没办法向主人交代。” “这里交给我,你们带走曲琰。”赫战冷声道。 “好,我就知道赫战哥哥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忘了深仇大恨的。”桃花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秦天。 语气顿时变的冷淡:“还不快点把人带走,还看那个曲清然?你该不会连这种货色都喜欢吧?!” 秦天笑道:“没必要跟吃了火.药一样,一点就燃吧?” “闭上你的臭嘴。”桃花瞪了他一眼,快步朝星屿所在的方向走去:“这精钢石猴可不是好对付的,给我机灵点。” “当然。”秦天没机会看完,觉得很可惜,心不在焉的跟上桃花。 而此时的曲清然,依旧静静看着赫战。 她信得过精钢石猴一定能保护曲琰,才没有赶去阻拦。 刚的秦天以及那个女子,都是练气境界的修真者。 真正的级别,应该已经达到了灵寂期,比自己更高一阶。 就他们两个连手,自己都未必有稳赢的把握。 更何况再加上赫战的话。 不拿出白瑾玄给自己的仙级法宝绛蜃,很难全身而退。 但情况还不至于到最坏,因为只要倒计时短时间结束,这个术法形成的空间就会自动消失,到时候联合总门内的长老,绝对能找回上风。 问题就是,必须拖住赫战。 她带着赌一堵的决定,走到赫战面前。 还没等她靠近,赫战抬手扼住了她的脖颈。 赫战没有忘记自己应该做什么,也以为自己已经很下决心,可以做到。 但在今天看到她的那一刻,才意识到有多难。 尤其是刚刚,被桃花挽住手臂的时候,他没有避开,就是为了看清楚,曲清然会不会因此生气。 结果是他真的看到了曲清然中的诧异和错愕。 曲清然是在乎的! 只有天知道他当时的心里,有多高兴,可是却只能把这些想法,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 不敢表露出半分。 “曲琰不会死,但如果你阻拦,就未必了。”他用冷漠的语气说话,心却无比煎熬。 即便知道曲清然的父亲是自己的仇人,不可饶恕。 但从小被曲威折磨利用长大的曲清然,又何尝不是被牺牲的可怜人? 要他怎么把这恨意加在曲清然的身上?! “你走吧。”他狠狠曲清然甩开。 曲清然冷睨着他,嘲弄道:“以前总是好奇你面具下是什么样样子,想尽方法的想要偷看,哪怕一眼都好。” “当时只想记住,总是偷偷保护自己的赫战哥哥,究竟是何模样。” “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执着的不过是对我好的那个人,能为我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是否只要我开口要求,都能毫不犹豫的答应。” 她抬手,轻抚过那张冷俊的面容。 忽的,低声轻笑:“以前的赫战,就是个遵守指令,绝对完成的好护卫,如今你的新主子下了指令,杀我。” 她一把抓起赫战握剑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 那瞬间,明显能感受到赫战的手微微一颤,想要抽离。 但却被曲清然死死扣住,根本不给他挣开的机会:“你明知道我不会为了保命,不顾曲琰。” “我们之间必然动手,只能是你死我活。” “为什么不用雷法杀我?这么近的距离,我根本逃不掉的。” 赫战被她逼得没有办法,回眸死死凝视着她。 那紧抿着的薄唇,在颤抖。 曲清然仰头,贴向他的脸颊,勾起一抹明媚的笑:“秦天不是说你已经喜欢上另外一个女人了么?” “为什么还不动手?” “该不会喜欢上别人是假,对我旧情难忘是真。”曲清然趁着他分神的瞬间,把他手里的剑,狠狠刺进自己的胸膛。 顿时,鲜血四溅。 赫战慌了神,一把拔出剑,扔到远处。 “清然!”他一步上前,将曲清然搂在怀中。 一贯沉稳内敛的他,此时此刻,竟慌得像个孩子,看着那往外溢血的伤口,不知所措。 曲清然靠在他的怀中,眼角余光扫向,远处急奔而来的那个女子。 果然,那女子很喜欢赫战,容不得其他女人跟赫战有什么亲密举动。 哪里还有心思去对付精钢石猴呢? 她得计划得逞了。 抬眸看向赫战。 “你明知道我是故意的。”她眼前赫战的容貌逐渐变得模糊。 而那女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赫战哥哥,你为什么不杀了她!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下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桃花拿起地上的剑,再度朝曲清然致命处刺去。 还没得逞,就被一道雷震飞。 要不是被秦天接住,散开雷法余劲,恐怕桃花要遭罪。 “赫战哥哥,你竟然真的还喜欢这个女人!”桃花不能接受自己这段时间来,细心照料赫战的饮食起居,对他无微不至。 可赫战竟然会对她用雷法! “主人说过曲清然不能死,还要留着她找到江红楼。”秦天松开扶着桃花的手,表情严肃了几分:‘如果曲清然真的死了,那你毁了主人的计划,会死的更惨。’ “你们先走。”赫战冷声道。 “赫战哥哥要走一起走,万一被飞鹤宗其他人发现,他们绝不会放你走的。”桃花拼命摇头。 “在浪费时间,谁都走不掉。”秦天强行带走桃花。 剩下赫战,用身上携带的药草,暂时帮曲清然止住了血。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曲清然的身上,用灵力为她疗伤。 确定不会有性命之忧,才迅速离去。 良久。 曲清然苏醒时,已经躺在房间里。 她支起身子,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姑娘,你伤得重,先不要乱动,好好躺着休息。”星屿听到屋内的动静,立刻推门而入。 把她轻轻按回到床榻上。 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烧已经退了。” 157: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昏睡了多久?”曲清然张口才发现,自己喉咙沙哑,像是大病一场。 “一天一夜。”星屿回答道:“我原本在府里休息,但刮了一阵邪风进来,留下一张纸,说是姑娘在宗门比试里遇到危险,让我速去。” “所以我受伤的丑样,没有被那些宗门弟子发现?”曲清然揉着眉心问。 “嗯,还好通知的及时,我救出姑娘之后,那术法才消失,没有让宗门中人发现。”星屿转身倒了一杯温茶,送到她的唇边。 喂她喝完,才继续道:“对宗门众人,我只说姑娘有急事处理,最后一轮比试延后进行,所以姑娘不必担心。” “嗯,你做的很好。”曲清然靠着枕头,缓缓闭上眸子。 想也知道,通知星屿的一定是赫战。 只是这个方法用过一次,下一次如果在遇到赫战,又该如何? 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第二轮比试结果如何?” “只有四人降服了下品灵兽,曲丞、曲子兰、曲仁和曲琰。”星屿顿了顿。 又道:“曲琰降服的下品灵兽,好像是小石头抓回来的,当时我看到那下品灵兽三眼狼,浑身上下哆嗦的厉害,像是被吓破了胆。” 曲清然闻言,扑哧轻笑:“这次该好好奖励小石头,把事情办的漂亮。” “有件事我觉的奇怪,姑娘已经突破练气境界,不应该会轻易感冒发烧,这病来的突然,姑娘可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星屿谨慎询问。 “倒是没觉得哪儿不舒服。”曲清然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并没有什么不适感。 就是右耳垂隐隐发烫。 难道是睡觉的姿势不对,侧睡压太久了? 她下意识的揉了揉,忽然感觉脑袋力好像闪过什么零碎的画面。 “姑娘这是怎么了?”星屿急忙扶住她,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实已经退烧。 可是这反应,像是极不舒服。 “要不要再喝点水。”他先让曲清然躺下。 但就再倒茶的时候,背后传来曲清然痛苦的闷哼。 之前就算是受再重的伤,都没见她吭过一声。 究竟是怎么了?竟然让曲清然都发出这样难受的声音。 “姑娘,先喝口水缓缓。”他小心翼翼的把水杯贴在曲清然的唇边。 但曲清然实在头疼欲裂,难受的一把将他推开:“走,离我远一点!” “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不管姑娘?”星屿又回到她的身边。 怕她这样下去会弄伤身体,不得不把她双手、双脚先用缚灵锁捆住。 眼下,谷羲辰远在南境,就算用最快的速度飞过去,也要一天来回。 原水止不住近渴。 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修炼的魂丹逼出。 以他万年修为的魂丹,配合通宝灵鹫才会的移魂术。 虽然只能暂时先将曲清然的神识封锁,但应该足够争取时间,把谷羲辰带来这里替她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把门窗锁死,准备行动的时候。 发现曲清然腰间那块石护符,竟然一闪一闪,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这是……”这是白瑾玄给曲清然的东西。 难道姑娘会变成这样,跟这块石护符有关? 星屿一把将石护符从曲清然的腰带上扯下,但当即又想到,如果真的是石护符有问题,姑娘带了这么久,早该出问题了。 再说,白瑾玄真是别有目的,以白瑾玄的修为,完全可以直接下手,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一圈。 他再度看向手中的石护符,已经不闪了。 这东西,只有在曲清然的身上时,才会闪。 怎么会这么古怪? 虽然星屿自认自己的智商还是很高很聪明的,但这回是真的是猜不透这其中关窍。 砰砰砰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清然还没有办完事情么?”门外曲左亲自来问。 星屿迅速把石护符塞进曲清然的手里,帮她盖好被子,这才起身走到门口。 把门打开:“二长老,姑娘办完事,自然会处理总门内的事情,不必担心。” “那至少让我见一见清然吧。”曲左看他把门口挡住,就觉得可能跟自己猜测的一样,出了什么事情。 星屿死守着门,不可能让他进去:“看来二长老是听不懂人话了。” “哼,年轻人,老夫这辈子活得久,见过的人可太多了,像你这样仗着年轻有几分姿色,就到处诓骗纯良少女的,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曲左就见不惯这些,长的没有半点男子气概的男人。 看着就很不靠谱。 也不知道曲清然怎么会喜欢这种类型,迟早会被美色所害! “也就清然现在年轻,等以后出去见过更多优秀男子,你就休想再诓骗我们清然了!”他厉声呵斥。 星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冷哼。 老子活了五万多年,跟人呆了一百多年,还用得着这老东西来教? 要不是看在老东西对曲清然还算不错的份上,才不会这样好好说话,早翻脸,直接把人轰出去了。 也就现在,给老东西留面子。 连怼都懒得怼回去,直接把门重重关上。 还不忘施法加了道锁,屏蔽外界一切声音。 就在星屿转身时,被出现在面前的曲清然吓了一跳。 “姑娘?!” 曲清然捂住了他的嘴:“嘘,别吵,我现在脑子很乱,需要安静的环境。” 星屿炸了眨眼,乖巧的站着一动不动。 曲清然这才松开手,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抬手扶额。 可是这会儿脑子里竟然又变的一片空白,仿佛什么都没有出现过。 这不是逗她玩呢吗?! 她使劲想,也想不起来。 气得往桌上狠狠敲了一拳。 砰然,那桌子四分五裂,彻底报废。 曲清然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真是晦气。” “姑娘……你是怎么挣脱缚灵锁的?”此刻星屿最好奇的就是这个。 “缚灵锁?”曲清然闻言,蹙眉看向他:“你对我用这玩意儿干嘛?” 158:果然是前世情债 星屿只能把刚刚发生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若非是情况特殊,我也不敢对姑娘用缚灵锁。” 曲清然扭头看向床榻,还真有几节被震断了的缚灵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一点伤都没有。 深吸一口气,凝神聚灵,也没有问题。 可唯独记不起这缚灵锁是怎么断的。 “可能……大概……是你的缚灵锁不够正宗?”她一手托腮,越想越觉得古怪。 星屿却发现了问题所在。 发现她手里的石护符不见了。 随即转身冲进里屋,在床榻上翻找,发现了石护符。 原本完美无瑕的石护符上,出现了一道深红色的划痕。 问题是,就在他开门之前,石护符都没有这道痕迹,屋内也绝对没有进来过其他人。 “姑娘,应该是因为它。”星屿重新把石护符放到她的手上。 就在曲清然触碰到石护符的一瞬间,头疼欲裂。 “果然是这个东西作怪!”星屿当机立断,把石护符放到桌上,扶着她先坐下。 曲清然浑身无力的往他肩膀倒去。 星屿无意间发现了她右边耳垂的那颗小痣,似乎比之前红的颜色更深。 情不自禁的抬手去触碰。 不料,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猝不及防的弹飞出去。 连房门也都被震碎。 他的万年魂丹还在曲清然的身上,没有了魂丹护体,这一击,几乎要了他的命。 勉强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回到房间。 他觉得自己已经猜到是什么原因,导致曲清然会有这种情况。 重新把曲清然抱回床榻上,收回自己的万年魂丹。 他坐在床榻边,怀抱四弦琴,轻轻拨弄琴弦。 今天的琴音,格外低沉,压抑,也十分缓慢。 他用音律尝试着接近曲清然有耳垂的小痣,在边缘附近,用通宝灵鹫天生具有的蛊惑妖力,读取那颗小痣中隐藏的秘密。 噌! 四根琴弦,骤然崩断! 星屿喷出一口朱红,脸色苍白的从床沿边滑座到地上。 他虽然没有读到什么,但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这颗痣应该和曲清然的前世有关。 或许,不止是前世。 是更久远前。 里面应该藏着很重大的秘密或是庞大的记忆。 他的目光又转向桌上那块石护符,神色愈发凝重,不禁低声呢喃:“难道,白瑾玄和曲清然还有着前世的情缘纠葛?” 当下,他的思绪混乱。 但最担心的还是曲清然的身体,如果继续带着石护符,未必是件好事。 “方才我迷迷糊糊,听到你说白瑾玄……”曲清然并没有完全昏迷过去,只是头疼的厉害,眼睛睁不开,身体也使不出力气。 星屿迅速抬起头看向她,心情复杂。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刚刚猜测的那些事说出来。 毕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万一胡乱猜错了,那岂不是闹出乌龙。 “怎么不说话?”曲清然勉强抬起眼皮,声音虚弱道:“是不是被我刚刚的样子吓坏了。” “姑娘身体难受,就先不要说话,还是好好休息吧。”星屿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不说。 曲清然拽着他的衣袖,不悦道:“你有事瞒我。” “我……”星屿对上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并不好受。 重新在床沿边坐下,温柔握住她的手道:“姑娘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星屿怎会欺瞒姑娘,巴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姑娘看看有多忠心。” “哼,鬼话。”曲清然太了解他了。 但凡他刚刚说的是真话,就不会眼神闪烁,不会手抖。 显然是知道了什么,非常害怕,才会是这样的反应。 “我现在就要你把知道的,老老实实全说出来,否则,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今后也再也别让我看到你。”她话音一冷,语气决然。 星屿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聪明入她,根本就骗不过去。 没办法,只能把自己刚刚想到的那些,如实告诉了他。 说完,又提醒道:“这件事,姑娘最好等下次见到白先生,亲自向白先生问清楚,否则猜测的事情,毫无根据。” “我当然要问他,还要问个清楚明白!”曲清然回想了一下,之前白瑾玄在自己面前说过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 什么…… ‘可惜阿然还没有记起我。’ ‘终有一天,阿然会记起。’ 不就跟刚刚星屿说的那些猜测,对上号了么! 前世的感情纠葛。 她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穿越到这里,这辈子的事情都没处理好,还有那么长的修真路要走。 就冒出来这种前世情缘找上门。 怕就怕,还不止白瑾玄这一个! 万一以后再冒出来其他什么,旧情、旧怨的。 “头疼啊!”老天爷啊,她究竟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竟然要追到这一世! 她抓了抓头发,手指向那石护符:“星屿,帮我把这玩意儿给扔了,扔到臭水沟里去!” “是。”星屿转身就走到桌前,拿起石护符出了门。 良久。 曲清然都没等到星屿回来。 心里觉得奇怪,难道石护符又作妖?不是只对自己起效么。 她还是不放心星屿,翻身下榻,找了出去。 遍寻宗门,终于让她在池塘边发现星屿的鞋子。 那家伙想来追求精致,鞋子也是镶玉的。 整个飞鹤宗就找不出第二双,比他更低调奢华的鞋子。 她往湖面看去,水面平静,看不出来是不是有人掉下去。 但石护符的威力,能让她都那么难受,难保会不会突然控制星屿,让星屿连挣扎都不能挣扎。 她没有多想,纵身一跃,往湖里跳去。 这湖本该没多深。 但曲清然一跳下去,就感觉像是坠入了深海,往下游也看不到底。 她抓紧时间,往四周寻找,就是没看到星屿的影子。 难道鞋子只是遗落在湖边而已,人已经去了别处? 分神之际,她感觉到有股力量,正拉扯着她的身体往下。 明明脑子里想的是赶紧上去,也是往上游的。 但这湖,不知怎么竟然像是个深不见底,怎么样都是不断往下。 是术法?还是结界…… 这片刻时间,还不能够完全分清。 但曲清然的水性并不算太好,继续被困在湖中,可能会淹死! 159:就这么突然出现 真是见鬼了! 她心中暗骂一句,双手结印。 想要利用水龙吟把自己冲出湖水。 然而术法竟然失效了?! 错愕之际,她意外发现,眼前那晃动不止的水波,竟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白光。 从那光芒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明明置身于水中,竟然会有这种感受。 越来越离奇的变化,让她确定,绝对有事要发生。 那白色的光点在她瞳孔中,逐渐放大。 慢慢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轮廓,把她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进去,甚至忘了自己还再湖中这回事。 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是从未见过的所在,一座七彩琉璃的塔立在云雾间,四周围还有金色的锦鲤翻越。 白瑾玄着一袭白衣,站在威严的白虎背上,穿梭在浩瀚如海洋般的天迹。 他抬手就能拿到任何想要的东西,那些在戮武大陆上,被人疯狂追逐的奇珍异草,在这只是喂养神兽的饲料。 轻轻挥袖,仙丹像豆子一样洒下,进了那些金色锦鲤的嘴里。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湖中看到这些画面,但只要是跟白瑾玄有关的事,哪怕魔幻的让人无法置信,她也会仔仔细细看着。 想要从那里,找到更多和白瑾玄相关的信息。 也就是分神的瞬间,她眼前的画面又变了。 白瑾玄赤脚站在一片清澈见底的莲花池中,他脚边那些鲜活的生物,瞬间都被冻结成冰,然后碎裂。 这是曲清然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悲伤的神情。 他是那么难过,伤心的情绪都要从眼中溢出。 曲清然竟对这样的画面产生共情,心口也隐隐作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自觉别的压抑。 白瑾玄缓缓俯下身,几乎是跪在了水中。 曲清然瞳孔微微扩大,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对上了白瑾玄那双纯澈干净的灰眸。 仿佛此时此刻,白瑾玄就再她的面前,只是隔了一层水而已。 “阿然。”薄唇微动。 曲清然真的听到了白瑾玄的声音,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那么真实,那么近。 是真是假?! 一时之间,她也没有办法分辨的清。 她有太多话想要亲口问。 但刚张开嘴,就被湖中的水呛到,咳嗽不止。 骤然,窒息的感觉占据脑袋,让她没办法思考。 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她拼命想要往上游,四肢却沉重的挥动不起来。 “唔……”冰凉的唇瓣覆上了她的唇。 这熟悉的感觉。 是白瑾玄! 曲清然的脑子里已经记住了属于白瑾玄那唇的滋味,比这水还要冰凉。 但是,现在只能靠白瑾玄才能够让自己好受些。 她从不情愿,渐渐妥协,仰头想要从白瑾玄那夺走更多。 这是一次比以往都要炙热的吻,她沉浸其中,让自己放纵了一回。 “喜欢么?” 恍惚间,曲清然听到了他清晰的声音。 这才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湖边的平地上,正被他抱在怀中。 自己和他的身上都湿透了,狼狈不堪。 曲清然下意识的看向他的唇,还真有刚刚被自己咬破唇瓣的证明。 果然,水中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而并非是产生幻觉。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这才开口道:“我只试过你一个,怎么知道是不是最好的?” 说罢,挣扎着从他怀里离开,双脚落地。 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衣衫,怒瞪而去:“星屿呢?你故意把他的鞋子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引我下湖找人。” “然后又给我看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究竟想要干什么?” 白瑾玄看着她眼底的怒意,启唇淡淡道:“我想阿然了,给自己找个理由,来这里见阿然而已。”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么?!”曲清然不悦蹙眉。 “阿然会因为赫战形同陌路,想要知道在不在乎他而伤害自己的身体,会因为星屿去而不回,只留下一直鞋子,不顾危险。”白瑾玄的声音越来越轻。 几乎为不可闻:“如果是我,在别处死了,阿然这里会不会痛。” 他的手指,轻轻抵在曲清然的心口。 那一瞬间,曲清然心头触动,揪着他衣衫的手骤然松开。 想不到他人不在这,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了如指掌。 “是因为那块石护符吧?你用石护符监视我生活中的一举一动?”她的确生气,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白瑾玄那双仿佛不经波澜,没有起伏的灰瞳时。 竟连质问的话,都显得没那么有底气。 “算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是为了保护我的话,可我不需要这种保护!”她心烦的摆手,转身往回走。 白瑾玄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直到曲清然进了屋,发现他的脚步声消失了。 回头看去,人就站在门口,没有得到她的允许,没敢跟进来。 她现在不想搭理白瑾玄,自顾自的进里屋,把身上湿答答的衣裳全部褪去,从柜子里找了干净的换上。 这才算是稍稍平静了些。 冷声开口:“进来。” 白瑾玄进了屋,身上的衣裳还在滴水。 曲清然冷哼:“你修为那么高,用术法就能让衣裳全干了,这副样子是要做给我看,让我可怜你么?” “嗯。”白瑾玄回答的干脆。 曲清然睁大眼瞪过去:“我才不会心疼你这样的人,爱穿湿的衣裳那你就穿着,生病了也没关系,反正你有的是仙丹妙药。” 白瑾玄沉默不语。 气氛顿时又冷了下来。 曲清然拿起茶壶,倒了一杯。 发现茶水已经凉透了,蹙眉唤了一声:“星屿!” 喊出口才想起来,星屿不知道去了哪儿,还是被白瑾玄藏了起来。 “你先把星屿还给我。”她语气强硬。 白瑾玄没有动。 曲清然觉得他莫名其妙的,简直要把自己气死。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面前。 刚抬起手,就又甩袖恼道:“好,我姑且相信你不会为难星屿,但你既然来了,有许多事情,今天必须给我准确的答案!” “否则,今后你就是我曲清然的敌人,再见面,我绝不会对你心慈手软,哪怕是你送上来让我伤害,我也一定会杀了你!” “阿然,就这么讨厌我?”白瑾玄垂眸凝视着她,白衣滴落的水,瞬间化成了冰。 160:上辈子有够猛的 曲清然微微一怔。 他不是没有情绪,他只是极力克制着那些情绪。 而今天从他身上透出的气息,仿佛比以往相比,更加强烈。 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开口道:“我不管上一世,我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与你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纠葛,亏欠你多少。” “但那也是上一世的事情,我不希望有所牵扯。” “你……你是个好男人。”曲清然回眸对上他的目光,轻叹道:“实在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看然阿然不想知道那些事情的答案了。”白瑾玄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 曲清然骤然蹙眉:“你给我下套?!” 刚刚她好不容易转换好情绪,准备先走抒情路线,勾起他的不忍。 这样就方便让曲清然继续发挥,好让他觉得内疚抱歉,然后乖乖交代出一切。 可她才说了一半!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一个好东西! “从现在开始,你不管干嘛,都跟我保持距离。”她挥开白瑾玄的手。 “那些事关系许多秘密,如果阿然不怕隔墙有耳,我可以大声说。”白瑾玄淡淡道。 “你……好,很好。”曲清然看他是有备而来。 早准备好了连环套给自己安排上。 她拽着白瑾玄的衣袖,把他拉近里屋,往床榻上推倒下去。 “看在你这么积极主动想要坦白交代的份上,我就满足你。”说罢,她压在白瑾玄的身上,几乎面贴面。 零距离。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够近了?”曲清然被他这么套路,当然心里不爽,现在还不变着法,好好戏弄他一下! “还行。”白瑾玄眼底泛起一丝浅笑。 把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不过今天只能告诉阿然一部分,真正属于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不能说,只有等阿然自己想起来才行。” 曲清然错愕之际。 忽然感觉手掌心滚烫,仿佛有一股火,从掌心钻进,窜入自己的身体。 那一瞬间,之前因为石护符出现在她识海的零碎画面,逐渐拼凑在了一起。 而这一次并没有头痛欲裂。 反而感觉像是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容其中。 她又看到了在湖中见到的那座一座七彩琉璃的塔,但没有了白瑾玄,却有一个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的女子。 那张脸,简直跟曲清然的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不就是以后长大了的曲清然么?! 所以说,白瑾玄现在让她看的,是关于她的过去? 画面中的女子,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簇火莲花的烙印。 奇怪的是,那火出现的地方,都会让四周围充满生机,和之前白瑾玄情绪波动,让鲜活事物彻底毁灭,截然不同。 再往那女子看去,已经被仙鹤和灵鹫围绕。 而其中有一只灵鹫,就和星屿长的一模一样! “难道我上辈子也和星屿认识?”她心中疑惑,毕竟和星屿相处这么久,并不像是会隐瞒她这种事情的性格。 “白瑾玄!”她离开识海,急道:“如果我上一世是修为极高,那我究竟是怎么死的?难不成是你错手杀了我,觉得愧疚,才追到这一世,想要弥补吧?” “阿然的想象力很丰富。”白瑾玄道。 “切,你给我看这个,是想告诉我,星屿以前就是我养的灵兽?可是他怎么会不记得?”曲清然问。 “那是他祖父。”白瑾玄对此并不隐瞒:“通宝灵鹫与阿然之间,天生互相吸引。” “祖父……那我上一辈子活了很久啊。”曲清然抑制不住好奇,觉得可能上辈子比现在风光多了。 可这白瑾玄又不会爽快的全部告诉她。 就这么跟挤牙膏似的,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完全梳理清楚! 她又继续问:“那你跟我之间呢?到底是不是情债?是我亏欠你,还是你亏欠我,又或者我倒霉才一不小心嗝屁,你可怜我才来找我,想尽所能的帮帮我?” “是情债。”白瑾玄翻身,反把她压在了身下。 曲清然抬眸,对上那双泛着异样光彩的灰瞳,心头咯噔。 “咳……难不成是我太风流,辜负了你?”这是她能想到最大的可能。 “睡了我不负责。”白瑾玄回答的直白。 曲清然震惊了。 想不到竟然真是这么回事! 苍天啊,她确实喜欢美男,都是从来都只是摸两下胸肌腹肌什么的,没有真上过一个! 想不到你上一辈子,自己更加生猛,竟然直接把白瑾玄拿下…… 睡完不负责,好像是有点禽兽了。 不! 她怎么能觉得自己禽兽呢?! 说不定那时候是两情相悦,刚好水到渠成对不对?! 而且白瑾玄的修为不低,也不是霸王硬上弓能完成的事情嘛! “那我想再问一个问题,当时咱们两是你情我愿吧?”她紧张的问。 “硬上。”白瑾玄说话时,脸色微微泛红。 曲清然看到他脸上的羞涩,瞬间如遭雷劈,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她捂着心口,默默咽了口口水,勉强在大脑混乱的情况下,问:“一……一次?” “很多次。”白瑾玄脸色愈发的红了。 那白净剔透的肌肤里泛起的红,看上去竟让曲清然觉得,有点勾人。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 思想怎么能这么下流呢! 当初把人家黄花大闺男给糟蹋了好几次,现在可不能再烦同一个错误! “我检讨,我一定好好检讨,好好反省,绝对不让自己再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曲清然说着说着就哭了。 别问她是为什么哭。 纯粹是因为,她今天看了这么多回忆录,竟然没有一个是跟强上白瑾玄有关的部分。 她占了这么大便宜,光是想想,场面一定很香艳。 可是她竟然想不起来! 你说这是不是要急死人! “阿玄,往事不可追,我向过去做过的错失,向你道歉。”她擦了擦眼泪,表情诚恳:“如今就放手吧,好么?” “不要。”白瑾玄本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再来之前,其实他已经找到了血麒麟的踪迹,就差一步能找到。 但他从石护符那看到曲清然为赫战,伤了身体的时候,他平静无波的心也乱了。 他克制不住内心的嫉妒和难过,忘了不能操之过急,反而想用石护符来加速,让曲清然想起过往的一切。 161:他爱她,胜过一切 直到,看到曲清然痛苦难忍的瞬间,彻底清醒冷静。 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比起曲清然所受之痛,他更痛千百倍。 “是我伤害了阿然,让阿然如此难过。”白瑾玄的手,轻轻落在她的额头。 曲清然感觉到,丝丝凉意,沁入肌肤,让身上残留的那些许疲惫和余痛彻底消失。 “抱歉。”白瑾玄俯身亲吻她的眉心。 曲清然的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但却又没用多少力道。 还是由着他去了。 “阿玄,你上一世被我辜负,为什么还追到这一世?就不怕我又像以前一样那么对你。”这样的话虽然伤人,却也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白瑾玄垂眸凝视着她,微微摇头:“无论阿然抛弃我多少次,我都会找到阿然。” “为什么?”曲清然不懂。 被人背叛,不应恨之入骨么? 反而这么执着。 “我对阿然的爱,胜过对自己,胜过对世间万物。”白瑾玄的灰瞳中掠过某种浓烈炙热的情绪。 是对她的迷恋。 是现在还不能说出口的理由。 是曲清然猜不透的神秘。 “阿然饿了。”白瑾玄听到了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从床榻上离开,长袖轻轻一挥。 门外砰然声响,随即传来星屿的喊声:“姑娘!” 星屿冲进屋,看到白瑾玄竟然也在,也就猜到自己为什么会在长廊上迷了方向。 好像被困在那里,怎么都走不出去。 看来,都是因为白瑾玄。 “这是白先生的东西,白先生还是收回去吧。”他把没能扔掉的石护符,直接送还原主。 曲清然起身下榻,走到白瑾玄身边,从他手里拿走:“东西可以留下,不过以后不准用它来偷看我。” “好。”白瑾玄握住她的手。 顿时,一股青烟从石护符上飘走。 留在上面的术法,解除了。 星屿看得不明所以,就这么点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白先生是要暂住在飞鹤宗么?”他问。 曲清然扭头看向白瑾玄。 谁知道他来的这么匆忙,是不是随时要走。 “暂留几天。”白瑾玄本来该处理完就走,但看到她的眼神,就说不出口。 私心作祟,还是决定多陪她几天。 “可正赶上总门内比试,阿玄留在这,我也不能招待。”曲清然道。 “无妨。”白瑾玄并不介意,本来就是他陪她。 “那好吧,你想留在这,就出去随便逛逛好了,要是怕人生地不熟,我可以让星屿给你带路。”曲清然把星屿推到他面前。 星屿迅速往后退开,往她背后躲:“姑娘,我和白先生不熟,一起出去没话聊,会很尴尬。”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那……”曲清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出去找几个美女导游,一定要比你长得好看的那种,否则你就自己上。” “姑娘这不是为难我么,比我还要美的,整个戮武大陆就难找出一个来。”星屿委屈的红了眼眶。 扯了扯她的衣衫,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的往下落。 曲清然只是开玩笑而已,想不到他竟当了真,哭的这么伤心。 好久没见他说哭就哭,还真有点不习惯。 又是当着白瑾玄的面前,只能好声好气的哄:“乖,这不是夸你长的漂亮,这世上独你一个么。” “姑娘又拿这种话来糊弄人,谁看不出来,姑娘不喜欢漂亮的,只有白先生才入得了姑娘的眼。”星屿哭的更伤心,抽噎着趴在她的肩膀上。 片刻,曲清然的衣裳都湿了一片。 她见星屿哭的凶,止也止不住,无奈轻叹。 这要是训斥,她还真舍不得大声训。 没办法,自己留下的孽缘,只能宠着呗。 “我要是心里没你,早把你轰走了,还能把你留在身边?”说着,又轻抚星屿的后背。 “再这么哭,就是让阿玄看你的笑话,我也不管你了。”语气稍微加重几分。 星屿见好就收,哽咽着自己抹泪:“若我能像白先生那样,被姑娘放在心尖上,那我也哭不出来,晚上做梦都偷着乐呢。” “你这嘴啊。”曲清然哭笑不得,手指往他唇边轻轻一点:“说了这么多扎心的话,是要让我也陪你一起哭才满意?” “我哪儿舍得让姑娘掉泪珠子,那我不得心疼死。”星屿摇了摇头,这才没在掉眼泪。 只是他奇怪,自己又作又闹,白瑾玄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刚刚曲清然也一直哄着,还说心里有自己,也不吃醋。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忍得了的。 当初他跟曲清然动作亲密,就让谷羲辰狂吃醋,那样的反应才正常啊。 “姑娘。”他把曲清然拉到帘子外。 压低声音问:“刚刚姑娘都把疑问,问清楚了么?” 曲清然摇了摇头:“清楚,但也还有不清楚的,不过他应该也有难言之隐,我也不想逼他太紧。” “这倒不像姑娘果决的性格了。”星屿笑道。 “果决也是要分场合看情况的嘛,毕竟事情牵扯到上一世,只要不影响我现在的生活,倒也无所谓什么时候知道。”曲清然若有所思道。 但这些话在星屿听起来,就是心软。 这事情如果换成其他人隐瞒,恐怕早被曲清然果断处理了。 可不仅没有对白瑾玄言行逼供,反而还把那块石护符留在身边。 一举一动都显露出,对白瑾玄的特殊对待! 他对白瑾玄的羡慕就差写在脸上了。 “既然姑娘这么想,那只希望白先生不要辜负了姑娘的信任。”他的话里,都是醋味。 “那要是白瑾玄不老实,你替我收拾他。”曲清然半开玩笑道。 “只要姑娘允许,我就算豁出性命,也饶不了他。”星屿神色认真:“就是不知姑娘舍不舍得?” “放心吧,大概只有我欺负白瑾玄的份,他不敢欺负我的。”说这话完全是因为,曲清然想到自己上一世‘强上白瑾玄,还不负责’。 她抬手扶额,心情复杂:“你先去准备吃的吧,我饿了。” “是。”星屿退下。 曲清然走到桌边坐下:“那阿玄也留下来一起吃点儿?” 162:助她突破 “明晚,阿然陪我去个地方吧。”白瑾玄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永城里最近有什么乐子,是我不知道的?”曲清然挑眉问。 “明夜会有星变。”白瑾玄道。 “传闻戮武大陆上,每发生一次星变,就会有大事发生,上一次星变之后,隔天就天降异火,几乎把半个大陆都烧成灰烬,惨绝人寰。”曲清然听说过关于星变的传闻。 想不到,还能让自己遇上一回。 她抬手托腮,好奇的问:“让我去看,该不会星变跟我有关系吧?” 白瑾玄并不回答。 这反映,反而让曲清然觉得,是被自己说中了。 心头莫名不安起来:“星变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跟我一个不起眼的人有关,不准你吓唬人。” “星变与戮武大陆上每个人息息相关,亲眼所见,或许能感受其中奥妙。”白瑾玄并不能说太多,也不能说得太直白。 只能隐晦的提醒她,这事情对她有好处。 曲清然脑子转得快,仔细想了想他上一次主动邀约,去月神节的时候,就把石护符交到自己手上。 当时正是高风仙长那伙人,对自己紧逼的时候。 因为石护符的出现,反而消停下来,没再有什么大动作。 这一次白瑾玄又邀请她去看星变。 很难不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马上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白瑾玄这是为她提前筹谋,防范于未然的计谋。 其实想的简单些,那就是白瑾玄肯定不会害她。 所以去了应该没什么关系。 “那好吧,今晚我跟你去。”她答应下来。 “阿然先把这个服下。”白瑾玄将一个白玉药瓶,推到她面前。 曲清然拿起后打开,就有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里面并不是什么灵丹,而是某种流质的东西。 “这里面是天灵莲的灵汁。”白瑾玄为她解惑:“天灵莲生长在你看到的那个地方……” 没等他把话说完,曲清然就打断道:“你可说的真含蓄,那个地方不就是仙界么,有什么好隐瞒的,就人界怎么可能有那样仙灵气息的地方。” “阿然聪慧,猜的不错。”白瑾玄勾起一抹浅笑。 继续道:“此物灵汁能够在短时间内,催化体内灵力提升,具体以修真者自身能力而论。” “也就是说,服用了天灵莲的灵汁,我的修为可以有质的提升?”曲清然真希望他有时候说得可以简单点儿。 但看他正经的样子,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她立刻就把灵汁,全都倒进了嘴里,一口气咽下。 刚服下,就感觉有股冰冷的气,仿佛钻进了四肢百骸,把她整个人都冻住了,没有办法按照脑子里的指令动作。 错愕的看向白瑾玄。 却发现他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幻化出了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 那冰凉正在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不过片刻,嗖的从白瑾玄手中飞入曲清然的心口。 那感觉,就像是正面挨了人重重一掌,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要将曲清然震飞出去。 但是她看得很清楚,自己依旧坐在房间内的椅子上。 身体并没有受伤。 反而逐渐感觉身体变得轻盈。 冰冷在她体内化成了滋养万物的水,一点点充盈着她的灵根。 她深吸一口气,聚气凝神,让自己专注起来。 而此时,听到长廊上传来的脚步声。 白瑾玄长袖轻轻一挥,为她筑起结界,将她保护起来。 随即起身走向房门口。 那原本被撞坏了的门,在他跨出去的时候,自动修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一点呗破坏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白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星屿手里端着刚煮好的饭菜,半路就被他拦住了。 “阿然正在突破,你留在此,为她护法。”白瑾玄道。 星屿微微一愣,自己才离开这片刻时间。 怎么就突破了? 据他所知,曲清然现在修为在心动中期,前一阵子才刚刚稳固,短时间内是很难再快速突破下一个阶段的。 否则很容易因为太着急,反而伤了自身根基,得不偿失。 但之前在天狼宗,跟白瑾玄相处下来,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内敛沉稳。 应该不至于荒唐到让曲清然走歪路,害了曲清然。 “白先生为什么不留下,反而让我替姑娘护法?”他问。 “还有许多麻烦,蠢蠢欲动。”白瑾玄的眸光移向不远处正朝着宗门凝聚而来的乌云。 眼看着就要变天了。 星屿是灵兽,对危险临近也是相当敏锐的。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所以忽略了这一点。 他这么提醒之后,亦是有所察觉,神色都不自觉的正经了几分。 “多谢白先生提醒,我一定会在此护姑娘周全。” “你的四弦琴……”白瑾玄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 被星屿隐藏起来的四弦琴,骤然出现在怀中。 他不由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时,那崩断的琴弦,已经被一股纯净的灵力修复。 骤然,整个人怔住。 除了炼虚境界,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白先生……”等他回过神来时,眼前哪儿还有什么人影。 星屿心中千头万绪,只剩下感慨。 他本来还觉得,自己跟曲清然这么亲密,天天呆在一起,一定会惹白瑾玄厌烦吃醋。 可非但没有被讨厌,反而还帮自己把四弦琴修好。 这个男人也太大度了吧? - 屋内。 冷汗顺着曲清然的额头滴落,身上的衣衫早已经湿透, 先前突破时,都没有过这种好像置身在火炉中的感觉。 此时此刻虽然煎熬难忍,可是这种痛楚中,竟又觉到了一种剥离之后,焕然一新的畅快。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光。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倒下。 守在门口的星屿听到动静,推门而入。 急忙把她从地上抱回到床榻上,小心翼翼的替她擦干。 “姑娘的身子怎么这么滚烫?”这温度,仿佛能把人灼伤。 星屿双眉紧锁:“难道是突破的时候出了问题?姑娘,你听得到我说话么?” 他唤了好几遍。 163:宗门起祸事 曲清然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抬眸看向他:“你去打水来,我想要泡澡。” “是。”星屿这就去准备。 在他离开之后,曲清然盘腿而坐起,重新调节灵力。 果然能够感受到灵力有了非一般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使用术法,调动灵力,还要提前蓄力凝聚,属于被动。 那么现在,她感觉似乎变的快了不少。 只不过是脑子里闪过火系术法,掌心就窜出一股黑红色的火焰。 她心中雀跃不已。 “姑娘水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沐浴。”星屿看到她精神好了不少,这才放下心。 “阿玄人呢?”她起身下榻,走向屏风后的浴桶,把身上的衣衫一件件扔到地上。 星屿看到屏风映出的人影,耳根愈发红。 迅速背过身去,回答道:“白先生去处理麻烦了。” “什么麻烦?”曲清然整个人浸泡在水中,才彻底放松下来。 “白先生没有说,不过我想可能是赫战那些人。”星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即便赫战不想伤害姑娘,但他背后的主人,无论是对姑娘还是曲琰,都是极为危险的。” “他们针对曲琰,应该不仅仅是因为,能用曲琰来威胁我。”曲清然闭眸沉思。 当时情况发生的太突然,她也来不及细想。 只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让赫战放弃,不把曲琰带走。 现在回想,当时自己的决定确实赌的大胆,万一那些人给赫战洗脑,那就等于白送。 但只要他们对江红楼感兴趣,曲清然就不会死。 “这两天,那些人还出现过么?”她抬手揉眉。 “宗门里很安静,没有事情发生。”星屿的话音刚落。 外面就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是女子的声音。 “你先去看看,我随后就来。”曲清然立刻站起身,拿起放在旁边的衣裳披上。 “是!”星屿先行一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等到曲清然到达现场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宗门内的弟子。 她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曲黛,那张脸被伤的惨不忍睹。 不少弟子都看不下去,捂着嘴干呕不止。 曲清然厉声喝道:“都回去,没有我的命令,接下来不准离开自己的房间!” “还不快退下!”匆匆赶来的二长老随即附和。 那些弟子们不敢再多留片刻,立刻四散。 曲清然走上前,查看了一下伤口,还残留着一股让她厌恶的香气。 这气味她很熟悉,因为她遇到过。 就是跟赫战在一起的那个女子-桃花身上的味道。 因为香味浓烈,所以才会让她印象深刻。 “先去通知四伯。”曲清然命令道。 “等等。”曲左神色凝重的叹了口气:“黛儿是你四伯的独女,如今遭逢此事,只怕是会让你四伯伤心欲绝,不如先把消息压下,等查清楚是谁暗中残害黛儿,再告诉他?” “迟早要知道的事,拖延只会让四伯觉得,宗门对曲黛的死不重视。”曲清然神色冷静。 分析利弊:“一来,杀死曲黛的招数,是七刹幻决,整个戮武大陆上只有万云殿的人,才会利用这种禁术杀人。” “二来,之前万云殿的人就冲着我来过,四叔虽然冲动,但他有脑子会想到万云殿跟我之前或许结仇,而曲黛却成了替死鬼。” “所以,必须在第一时间告诉四伯这件事,并且还要把万云殿一并交代清楚。” 曲左闻言,震惊道:“那岂不是让你四伯恨上你?他那脾气,一定会把黛儿的死,归在你的身上。” “用不着来通知我!”曲江沅怒气冲冲二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曲清然的面前,就要动手。 曲左当即把他拽住,挡在中间:“你好歹是清然的长辈,是她的四伯,应该先听听清然怎么说吧!” “怎么说?!黛儿已经死了,被她害死了!”曲江沅一时气急攻心,喷血喷出。 他心痛的死死攥着拳头,捶胸顿足:“就是因为她,把万云殿那些杀千刀的疯子引来,才会让黛儿死在万云殿的手上……” “我的黛儿……我的黛儿她才十七岁啊!她是我曲江沅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孩子……” 本就硬撑出来的健康模样,瞬间再也支撑不住。 曲江沅跌坐在地上,痛苦抓着头发,不敢去看曲黛。 他像个孩子一样,哭的声嘶力竭,好几次都差点背过气去。 得知消息急匆匆赶来的曲洪涛和曲鹏程,都是表情凝重。 曲鹏程上前去把曲江沅从地上扶起来,却被狠狠推开。 “你们都偏帮着她!都是你们要让她做代宗主,才会招来万云殿的窥伺,觉得飞鹤宗无人坐镇,才敢进宗门内杀人!”曲江沅猩红的双眼,狠狠瞪着眼前每一个人。 “你们每一个都是害死黛儿的帮凶,你们……”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曲江沅的嘶吼。 也让在场众人的偶看懵了。 “你!”曲江沅回过神来,发了疯般要去掐她的喉咙。 却被曲清然先一步,把手脚折断,按倒在地。 这下曲江沅再也没有了还手的机会,只能躺在地上,愤恨的瞪着她。 “清然,你四伯丧女之痛才会说出这些话,还是让我先把他带回去,等他平静下来之后,再……”曲鹏程不忍看到曲江沅这痛苦的样子,忍不住为他开口。 但却被曲清然冷厉的目光震慑,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曲洪涛沉声开口道:“老四,你平日里糊涂,现在还不清醒!那就不配姓曲,不配做飞鹤宗的子嗣!” “大哥,为何这么说?”曲鹏程没听明白。 曲洪涛双眉紧蹙,叹气道:“如果说万云殿是冲着清然来的,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云殿为什么要针对清然?!” “这……难道是因为清然是天灵根的奇才?能够为万灵根所用。”曲鹏程冷静下来道。 躺在地上的曲江沅怒吼:“一定是她自视甚高,才会得罪了万云殿的人!否则那些万云殿的应该是请她去,为什么要烂杀我们飞鹤宗弟子!” 164:一波未平,又发现秘密 “糊涂!”曲洪涛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高风仙长就是和万云殿有关的人,若不出我所料,可能是他们的高层,当初他出现在老三家里,老三这个飞鹤宗掌门就消失无踪,生死未卜!” “所以大哥的意思是,万云殿并非针对清然,而是针对飞鹤宗?!”曲鹏程惊讶道。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曲洪涛转身看向曲清然:“清然,另外两大宗门的事情,也是时候跟他们说清楚了,否则他们会这么一直稀里糊涂下去。” 曲清然冷睨向躺在地上的曲江沅。 虽然能理解四伯丧女之痛,但这也绝对不是放任他发疯的理由。 谁都不知道,接下去万云殿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残害多少宗门弟子。 但至少要在第一次发生这样事情的时候,做出最冷静的处理。 否则整个宗门,随时都可以被恐惧和混乱,彻底毁灭。 她决不允许,飞鹤宗因为这一点事情,就动摇大乱! “先前我去南境时,遇到‘凶犽’在莲城作怪伤人,把整座城搅得人心惶惶,因此停下调查,无意间被我发现,那些‘凶犽’其实是有人蓄意培养出来,就是为了给天狼宗造成压力,不得不向玉鼎宗求助。” “虽然表面看起来,天狼宗和玉鼎宗关系极好,谷羲辰和乾云锦也要联姻,亲上加亲,但事实上并非如此,玉鼎宗只不过是用些龌龊手段,挟制了天狼宗宗主,这种压迫长达十几年。” “更为关键的是,‘凶犽’和玉鼎宗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而和玉鼎宗连手合作,压迫天狼宗的人来自万云殿。” “简单来说,万云殿真正的目的,是要搅乱四大世家,从而趁乱万全掌控宗门内外的势力,全部都为他们所用。” 这么解释,曲鹏程恍然大悟:“想不到竟然是这样周密的计划,但既然‘凶犽’和玉鼎宗有关,为什么清然你那个时候没有告诉裴希珩呢?” “我并没有证据证明,所以对外当然不能指证事情和玉鼎宗有关。”曲清然顿了顿。 又道:“在这之前,我也并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几位伯父。” “大哥都知道了,清然你这是区别对待啊!”曲鹏程不悦道。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清然为什么不告诉你们,无非是因为越少人知道,越安全,知道的人才是最危险的。”曲洪涛又是摇头叹气。 曲鹏程的老脸一红,当即扯开话题:“老四,你现在应该冷静下来了吧?这事情怪不得清然,要恨也应该恨万云殿那些混账!” “哼,诡辩,全是诡辩而已!”曲江沅根本听不进去。 曲左摆了摆手道:“先把他带回去,锁起来,好好看着。” “二长老,这锁起来会不会太严重了?”曲鹏程犹豫道:“黛儿死了,她的后事也该由老四亲自料理。” “宗门内还有那么多人,哪一个不能处理!”曲左语气加重:“这种时候绝不能让一个人,引起整个宗门弟子的恐慌。” “那好,我先把老四带回去。”曲鹏程正要上前。 曲洪涛先一步,已经把曲江沅从地上背起:“由我去吧。” 曲清然再度开口,吩咐下去:“黛儿的后事,就交给妙妗表姐去处理,劳烦二伯从旁协助。” “这没问题。”曲鹏程爽快应下。 曲清然又将目光转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五伯曲枭。 这个五伯一直都喜欢独来独往,也甚少管宗门里的事情。 所以对他并不了解。 但自己兄弟的独女死了。 却没看到五伯的神色有什么起伏变化,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就算性格冷漠,那这也太冷了些,就像是没有感情死人。 “五伯可以帮忙把曲黛的尸体先带去偏厅么?”她问。 曲枭一言不发的从他身边走过,用白布遮住了曲黛的面容,把她从地上抱起。 等到人走远了之后,曲清然才再度开口:“二长老,之前五伯也是这样么?” “倒也不是。”曲左摸了摸胡子,欲言又止。 沉默了好久,才再度开口到:“是在你母亲死后,他就变成了这样,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我母亲跟五伯之间,还有什么过往?”曲清然惊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除了你母亲、父亲、曲枭之外,就是我和大长老了。”过往的事情又被提起,曲左不由地长叹一声:“一边走一边说吧。” “嗯。”曲清然跟上。 “当初你母亲被带来飞鹤宗的时候,那容貌,惊艳了整个东境啊,同样也让兄弟几个里年纪最小的曲枭为之着迷。”曲左悠悠道:“但曲威性格强势,加上那时候跟你母亲,已经感情稳定,所以曲枭只是默默对你母亲好,尽可能的把一切好的东西,都悄悄送到你母亲面前。” “久而久之,曲威就察觉到了曲枭的感情不对劲,那不是对嫂子的亲切,而是爱慕。” “你母亲太善良,为了不让他们兄弟两个伤感情,就提议尽快成婚,也再也不见曲枭。” “所以在他们成婚之前,也算消停了一阵子,但谁能想到,成婚那天,曲枭喝多了,闯入婚房中向你母亲道别,本来是因为求而不得,想要离开东境,但却被曲威误会他们两人之间有问题。” “二长老你的意思是,我爹怀疑母亲和五伯私下行了苟且之事?”曲清然追问。 曲左点头:“嗯,那时候他们兄弟大打一场,曲枭在他们的新婚之夜消失,一走就是十年。” “新婚之后,你母亲就怀上了你,但是曲威因为对你母亲有所怀疑,两人之间的感情支离破碎,你母亲的心情日渐抑郁,人也消瘦的厉害。” “我当初劝过曲威,但他根本就听不进去,认定你母亲和曲枭之间已经不干净,对你母亲更是冷漠以对,让你母亲伤透了心。” “这种夫妻之事,实在不是我们长老能够左右的,也只能看着悲剧的发生。” “所以,五伯回来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曲清然问。 165:这身份必须永远隐瞒 “一开始也没有如此,直到发现你母亲因为被误会所受的痛苦和折磨,他内疚自责,一次次私下求曲威原谅,但都被打成重伤,直到你母亲死去,就再也没有在宗门里出现过。”曲左无奈道。 “那今天五伯为什么会来呢。”曲清然一手托腮,低声呢喃。 “或许是因为黛儿也是他的侄女,被杀死也是大事,才会来吧。”曲左猜测道。 “不,我觉的五伯可能知道些什么。”曲清然摇头。 这一次直觉很强烈,必须亲自去着五伯谈谈,否则没办法解开心底的疑问。 她转身直奔偏厅。 远远地就看到站在门口守着的五伯。 加快脚步走上前,开口道:“五伯,有时间可以聊一下么?” 曲枭垂眸看向她。 这张脸,实在是太像她的生母幽雨微了。 等她再长大一些,就回出落的跟她母亲一样风姿绰约。 一时间看痴了,眼眶湿润,把曲清然当成了幽雨微,扑通跪倒在地。 “五伯?”这猝不及防的下跪,让曲清然愣住。 曲枭听到她的声音,才恍然般回过神,立刻擦掉了眼眶的泪,转身往偏厅里走。 曲清然也垮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这里没有其他人,五伯不用拘束,随便坐吧。”曲清然先坐下。 曲枭还是站在原地:“想问什么。” “五伯今天为什么回宗门?不仅仅是因为曲黛的死吧。”曲清然问的直白。 “没有原因,许久没有回来而已。”曲枭回避道。 这回答,在曲清然预料之中。 她勾唇笑道:“五伯的心早已经死了,就算宗门覆灭,也不可能有什么起伏波动,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竟然回到宗门,难道是因为宗门里还有什么让五伯放心不下的人?” “你想太多了。”曲枭依旧否认。 “五伯性格冷漠,对自家的孩子都从不放在心上,我实在想不出,宗门里还有什么人,是让五伯惦记,放心不下的。”曲清然微眯起眸子,盯着他那张冷漠的脸。 看得出,曲枭的样貌俊朗,如果是年轻时候,一定也是个偏偏少年。 但经过岁月的侵蚀,这么多事情的影响,饱经沧桑,看上去比四伯都还要年长几岁。 唯独那双眼睛…… “是琰儿吧。”她观察着曲枭的神色变化。 果然,让她捕捉到了一丝慌乱。 看上去是被说中的紧张。 曲清然不由地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太荒唐。 但是,曲琰的眼睛,的确跟五伯的像极了。 “虽然没有证据能证明,但我想琰儿应该不是曲威的亲生儿子,不是我嫡亲弟弟,而是五伯你和我母亲的骨肉吧。”曲清然终究还是说出了这些话。 厅门外,是花坛被踢翻的声音。 不等曲清然动作,曲枭已经追了出去。 不过片刻,曲枭已经把偷听的人带回来。 “姐姐……”曲琰扑进曲清然的怀中,双眸泛红。 “好好的哭什么?”曲清然感觉到他浑身都颤抖的厉害,心疼的把他紧紧抱住。 曲琰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委屈油然而生,带着哭腔嚷道:“我就是姐姐的亲弟弟,我是姐姐的亲弟弟!” 果然,不出曲清然所料。 全被他听见了。 曲清然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一团乱麻,麻烦事都凑在一起发生。 她抬手揉了揉曲琰的脑袋,语气温柔的哄道:“方才姐姐和五伯开玩笑呢,琰儿不必当真。” “真的么?!姐姐没有骗我。”曲琰迅速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她。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琰儿了?”曲清然勾起一抹笑意,抬眸睨向曲枭:“五伯也可以作证,刚刚那些只是玩笑话,是姐姐觉得五伯太严肃冷漠,才想要逗逗五伯的。” 曲枭点头:“嗯。” “可是……可是刚刚姐姐和五伯谈话的气氛那么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曲琰仍是心有余悸。 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仔细的看了看:“从我懂事起,就时常听到府里有人议论,说我长的和爹爹不像。”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曲清然抵住他的唇,脸色一沉。 曲琰不想惹她生气,赶紧点点头。 “我一开始不是让宗门内弟子都回房去,你怎么还呆在外面乱晃,若是那逞凶偷袭的人还留在宗门,不就拿你开刀了?”曲清然松开怀抱,把他拽到偏厅外:“这种非常时期,赶紧回去。” “可我想跟姐姐呆在一起。”曲琰舍不得松开手,朝她撒娇。 “别忘了,姐姐陪不了你多久,等处理完曲黛的丧事,就是最后一轮宗主选拔的比试。”曲清然双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表情认真道:“到时候你就是飞鹤宗的宗主,一言一行,不止是宗门内,还有外面的人都看着。” 曲琰垂下脑袋,沉默不语。 他咬着唇,把委屈的感觉压下,转身离开。 曲清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当然也不忍。 毕竟他才十岁而已,还那么小。 可是,出生在这偌大的宗门,又身为曾经宗主的嫡子。 这样的身份,注定了就不能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享受简单轻松的童年和人生。 注定这一生都肩负的比别人更重,更多。 “五伯,刚刚我说的那些话,你不想回答,我也逼不了你,只不过我希望这个答案,如果是真的,那就一辈子烂在五伯你的肚子里,永远……”曲清然加重语气:“永远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曲枭的瞳孔微微一睁。 虽然她和幽雨微长的那么相似,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如果当初的幽雨微能有她一半的勇气,跟曲枭一起离开这里,挣脱那束缚着的枷锁。 那么幽雨微就不会那么年轻就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抑制不住的微颤:“其实,我不敢来宗门,是怕看到你。” “你跟你母亲长的太相似,总会让我觉得,好像雨薇……三嫂还没有死,又回来了。” “呵……”曲枭自嘲轻笑,语气苦涩道:“其实我根本不配让你叫一声五伯,我对不起你的母亲,我做了太多错事。” 166:白瑾玄的危险发言 曲清然把他眼中的痛楚和绝望,看得清楚分明。 能够从他的一字一句里,感受到对母亲强烈的感情。 这样的感情,应该每时每刻都折磨着曲枭,让他的心无法宁静,始终守着煎熬。 能够宽恕曲枭的人,只有母亲。 注定曲枭这一生都会活在悔恨和痛苦中。 但曲清然却觉得,真正铸成错误的是曲威。 如果不是曲威不够信任母亲,不断加深怀疑的话,母亲又怎么可能饱受煎熬?年纪轻轻身体日渐衰弱,药石罔效。 “我还记得母亲生下琰儿的时候,她笑的很幸福。”这是原主留在识海中的记忆。 只要是和曲清然母亲相关的部分,那些记忆,都分外清晰。 可见原主也深爱着自己的母亲。 “虽然我替琰儿已经安排了许多人,在他身边保护照顾,但应该都比不上五伯细心。”曲清然意味深长道。 “其实今天我回宗门,是因为得到消息,万云殿的人想要对曲琰下手。”曲枭已经做不到再对她有所隐瞒。 通过刚刚的谈话,已经确认,只有曲清然是值得信任的。 这才坦白道:“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万云殿对四大世家的野心,但这些年我的精神总是恍惚的厉害,举止反常,告诉长老们也未必会相信。” “更何况那时候飞鹤宗的宗主是曲威。”曲清然一语道破。 曲枭无奈苦笑:“是,我不管说什么,三哥都不会相信,所以我用自己的办法,默默保护曲琰。” “这样也好,五伯是飞鹤宗内唯一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存在,有许多事本就隐秘进行才足够安全。”曲清然勾唇笑道:“五伯今后就是琰儿最值得依靠的后盾了。” “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论能力,我不及两位长老和大哥,其实你替曲琰安排的已经足够。”曲枭疑惑道。 “只有置身事外的人,才能发现身在局内那些不易察觉的细节,就比如长老们在这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万云殿的阴谋,但却被五伯发现了。”曲清然解释道。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曲枭拍了拍胸膛。 郑重其事道:“我会守护曲琰,守护好飞鹤宗的。” “那就辛苦五伯了。”曲清然道。 - 一整天忙碌不停。 直到深夜,才有空吃几口饭,把肚子填饱了,倒头就睡。 白瑾玄是天亮时分回来的。 看到她睡着还紧锁着的眉头,用手指动作轻揉的帮她揉捏。 这手法娴熟,让沉睡中的曲清然慢慢舒缓了眉头。 白瑾玄这才停下手,把她贴在额头上的散发,捋到耳后。 月色倾洒到床头。 曲清然趴在他的怀中酣睡。 白瑾玄就这样静静凝视着她,仿佛光是看着她,就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 “阿然……”他俯身,轻吻过曲清然的眉宇。 就这样倚着床边睡去。 隔天。 曲清然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身边好像突然多了个庞大的物体。 她缓缓抬眸看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差点从床榻上翻下去。 “我……我怎么会抱着你睡得?”她赶紧缩回了按在白瑾玄胸膛的手。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还搭在白瑾玄的大腿上。 赶紧缩了回去。 整个脑瓜子都嗡嗡作响,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阿然,早。”白瑾玄睁开眼眸,见她神色慌张的样子,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 果然,上衣被解开,只剩下一件里衬还算整齐。 但其实也已经被揉皱了。 “你……你你你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不紧张?”曲清然皱着眉,往后缩了缩。 “习惯了。”白瑾玄解开里衬的系带,正准备重新穿好。 但见曲清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若隐若现的胸膛。 故意将衣衫扯开,露出了白皙的胸肌。 曲清然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还抹过星屿的胸肌、腹肌和肱二头肌。 可是!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 星屿是个妖孽美人啊! 平时自己对他动手动脚的调戏,也没有罪恶感,反而觉得有趣。 可是眼前的白瑾玄,长了一张无比纯良的脸! 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不可亵渎的谪仙气息! 那双澈澈的灰瞳,更是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仿佛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染指。 就是因为这些原因! 曲清然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应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色魔。 竟然对白瑾玄的身体有了不该有的臆想! 甚至不由自主联想起,之前白瑾玄说过,自己上一世还把他强上了好几次的事! 老天爷啊! 她真是个畜生! 竟然把这么美好的男人,给玷污了! 她有罪! “敢……赶紧把衣服穿好,千万不要在露出来!”她迅速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手指不受控制,还是张开了一道缝。 实在是克制不住,多看两眼。 嗯,真是绝美。 长着这么一张纯净无暇的脸,衣衫半遮半掩,真是太引人犯罪了! “阿然摸那只鸟的时候,那么大胆,为什么不碰我?”白瑾玄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曲清然挣扎了一下,反而把他扑倒。 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精准无疑的按在他胸肌上,顿时耳朵红到耳根。 “咳,那……那你也会说星屿是鸟,我把他当成宠物疼爱,摸了胸肌就跟撸毛一样嘛。”她被白瑾玄那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也可以做阿然的宠物。”白瑾玄把她想要抽开的手一把扣住,放到了唇边。 滚烫的鼻息,让曲清然的心头直跳。 她已经开始晕眩了。 这是要她的命啊! 逼着她把白瑾玄上了是不是! “你是高高在上的修真者,怎么好的不学,专学些不好的,喜欢当什么宠物,这种爱好太危险了。”曲清然赶紧缩回手指,往腰后藏起来。 可一不小心,就碰到了男人不该碰的地方。 她瞬间头皮发麻,仓皇的缩到了床角靠墙边:“我……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习惯了。”白瑾玄淡淡道。 “这种事情你也习惯?!”曲清然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还是他反应不正常。 却见白瑾玄朝着她靠近过来。 顿时呼吸一滞:“说话就说话,稍微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对不对?” 167:吃醋是因为争不过 “阿然以前简单粗暴多了,现在已经非常温柔,所以我说习惯了。”白瑾玄把她的手轻轻放到自己脸颊边。 蹭了蹭:“我喜欢阿然,怎么样待我都没关系。” “……”曲清然真的要昏厥过去。 自己到底对他做过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事?! 竟然能把他调.教的这么逆来顺受! 可转念一想,似乎还挺能耐。 看来自己上一世在泡帅哥这件事上,比自己现在更优秀啊。 “可是这种事情,只有彼此喜欢的人才能做,我对你还没有喜欢到可以一起滚床单啊。”曲清然相信他这么聪明,一定能明白! “以前我不喜欢阿然的时候,阿然就强迫我滚床单,久而久之,自然就喜欢上了。”白瑾玄道。 “行吧,话都让你堵死了,你今天就是想让我上了你是不是!”曲清然撩起袖子。 天地良心! 她本来真心诚意,想做个好人,绝不随便滚床单,发展成不可描述的关系! 可现在,她是被迫,实在是没办法了! 今天她不满足白瑾玄,那还能下得了这床榻? 她一狠心,一咬牙,就把白瑾玄又给扑倒了。 半晌。 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她面红耳赤道:“这……我没什么经验,应该怎么开始。” “以前我躺着就好了,都是阿然来的,我每每都会激动的晕过去,醒来就忘了是如何开始,如何结束的。”白瑾玄的眸底泛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曲清然蹙眉恼道:“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戏弄我!” 说罢,翻身下榻,衣衫不整的往外走。 白瑾玄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一把将她高高举起,垂眸轻笑:“阿然真可爱。” 曲清然没好气的瞪向他:“我生气了!” “我帮阿然顺顺气。”白瑾玄把她放下,手掌落在她的胸口。 “不用了不用了。”曲清然一把扣住,改口道:“没生气。” 此时,门外传来询问声。 “姑娘,可是醒了,是否要伺候梳洗。”星屿问。 “要要要,赶紧的。”曲清然慌忙从白瑾玄怀中脱身。 却又被他拽了回去。 还没开口,就看到白瑾玄俯身帮她整理凌乱的衣衫,神色又恢复如常。 仿佛刚刚那动人心魂的笑,不是他一般。 此刻又是那副淡漠如水,不理世事的谪仙姿态,帮她披上了外袍。 “姑娘,先梳洗吧。”星屿站在门口,隔着帘子看到了这一幕。 心口隐隐揪痛。 这种事情,本来该让他来做的。 可现在却被白瑾玄取而代之。 想到以后如果曲清然真的和白瑾玄成为道侣,住在一起,那自己恐怕能做的,也只是端茶递水而已。 他不甘心极了。 难受的移开视线,不想再看。 “怎么?”曲清然来到他身边,感觉到他气息乱了,像是刚刚动了气:“谁惹你不高兴了?” “只见新人笑。”星屿小声委屈道。 曲清然闻言,扑哧笑出声来:“既然吃醋,那你昨晚上干嘛放阿玄进屋?不能把他拦在外面。” “我那点微末道行,哪里拦得住白先生。”星屿说的是大实话。 他虽然有五万年的道行,但在一个炼虚境界的修真者面前,那简直不堪一提。 要是白瑾玄真动手打他,绝对会被打残。 这也是他不甘心,又没办法的主要原因。 还是因为争不过。 所以换成其他人,星屿绝对死拦着都不会放进屋里。 “本来还以为白先生会是正经人,现在倒是觉得,越是看上去正派的人,骨子里可能越浪荡。”他轻哼道。 “哈,阿玄你听到没有。”曲清然都快笑的肚子疼。 转身看向白瑾玄,还重复给他听:“越是看上去正派的人,骨子里可能越浪荡!” “姑娘,你就不担心白先生打死我。”星屿差点急哭了,赶紧往她背后躲。 “我觉的星屿你说的特别有道理,阿玄确实心里挺浪的。”曲清然认真点评了一下:“比你还会撩人,也不知道哪儿学的。” 抬眸对上白瑾玄的目光。 忽然笑不出来了。 那眼神仿佛在说,‘当初谁强上了我一次又一次,就是跟谁学的。’ 曲清然哪里还敢逗他,迅速转身,洗漱。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吃早饭的时候,曲清然才开口问:“曲黛的事,都安排的怎么样了?” “安排的很妥当,已经挑了一个吉日下葬。”星屿回答。 “四伯那边还有没有继续闹?”曲清然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觉得不怎么好吃,就放到了白瑾玄的碗里。 白瑾玄默默拿起来,在她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虽然他早已经对食物没有欲求,但只要是曲清然给他的,都会吃掉。 一旁的星屿露出了羡慕的目光,甚至忘了回答。 曲清然还以为他是饿的,拿起一个包子,塞进他嘴里:“这么饿,怎么不先吃饱?” “跟姑娘一起吃才香。”星屿被她喂投,心情又好了起来。 “这包子好吃?”曲清然看他吃的这么香,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觉出现问题了。 “嗯,好吃,特别好吃。”星屿吃完了还眼巴巴的看着她。 曲清然这下算是看明白了他的意思。 等着被喂投呢。 原来好吃是指这个。 这次拿了个糖糕放到他嘴里:“现在能好好回答了吧,四伯那边怎么样?” “曲江沅还是那样,像是疯魔了,昨晚上把曲鹏程咬伤,差点逃出去,还是被曲枭及时发现,用缚灵锁捆住,让人看着。”星屿嘴里都是糖糕的味道,简直被甜到了心坎里。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糖渣,又道:“我觉的曲江沅这个情况有些反常,就算是丧女之痛,也不会六亲不认,像是失心疯一样,不如让白先生去看看。” 曲清然并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让白瑾玄出手。 现在宗门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万云殿的人,还是得谨慎处理。 “还是我去看看,实在不行,再说。”曲清然没什么胃口,放下了筷子。 “今天厨房里一直在忙,我没办法帮姑娘另外再做早点,让姑娘吃不好,是星屿做的不够妥帖。”星屿本来猜到她会吃得少,但这才几口。 担心她吃不好,等会要忙宗门内的事情,怕是一个上午都会没精神。 忙道:“我还是出去给姑娘买些好吃的回来,垫垫肚子,离吃午饭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不用了,中午的时候多准备几样好吃的就行。”曲清然说罢,起身往外走去。 白瑾玄却随后跟上。 168:好不要脸的老东西 “阿玄不用跟我一起去的。”曲清然摆了摆手,想让他就待在屋里等自己回来就行。 “我只旁观,不插手。”白瑾玄明白她的顾虑,所以先开口道替她打消。 曲清然知道是劝不退他的,叹了口气:“算了,你既然想去,那就一起去吧,不过就跟在我身边,一句话都不要说。” “好。”白瑾玄答应。 “对了星屿,把你之前用过的狐狸面具拿来,给他带上。”曲清然还是决定再谨慎点。 等到白瑾玄带好面具,这才放心让他跟着。 - 来到锁着曲江沅那间房门前,曲清然见曲枭不在。 就觉得不对劲。 立刻一把将门推开,快步往里走去。 骤然血腥味扑面而来。 没等她往里走,白瑾玄已经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四周围的一切瞬间被冰晶覆盖,冻结起来。 就在他们头顶的房梁上,偌大的一团黑影从高处坠落。 曲清然眼尖看清楚,那是四伯穿的衣服,立刻用水龙吟减少缓冲,让他平稳落地。 她上前查看时,冻住曲江沅的冰晶已经消失。 只不过曲江沅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看上去就像是快不行了的样子。 “是七刹幻诀。”白瑾玄提醒道。 “阿玄,你帮我去把五伯找回来好么?”曲清然先扶起曲江沅,让他仰起头,喂了一些之前调配治疗重伤的药。 服下药的曲江沅很快苏醒过来。 睁开眼看到曲清然就在眼前,激动的想要去抓她的衣衫。 但双手双脚上还有缚灵锁,根本动弹不了。 “曲清然,快去救你五伯!”曲江沅虽然恨她入骨,但此时已经从疯魔中清醒过来,神色焦急。 “我已经派人去找五伯,不过四伯最好说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曲清然把他扶坐到椅子上。 并没有准备把缚灵锁打开。 曲江沅紧缩双眉,阴沉着脸道:“其实我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回到宗门,见到了黛儿……黛儿的尸体,之后就是突然醒来,发现已经在这个房间,外面天色很黑。” “当时我发现自己被缚灵锁捆着,怒火中烧,就大吼大叫,逼得你五伯开门进来。” “只是没想到,紧接着一股奇异的花香吹进房间,当时我实在太生气,并没有在意,但身体却愈发疲软,就连你五伯也中了招!” “我意识模糊的时候,看到有人闯进房间,和你五伯大打出手,你五伯被打得吐血,但怕那些人杀了我,还是把人引出去了……” 曲清然猜测,这奇异花香一定是那个桃花的阴招。 但为什么会找上四伯和五伯? 明明曲琰就在宗门里,直接下手不是更快? 还是说,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弄死跟自己有仇的四伯,到时候再鼓动人心,让自己背锅? 从内部让飞鹤宗分化,内乱。 思来想去,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虽然长老和你大伯他们都说,黛儿的死与你无关,但万云殿一开始只冲着你曲清然来的,现在……现在却先拿黛儿开刀!”曲江沅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 他咽不下这口气啊。 曲黛是他唯一的独女,从小最疼爱的女儿,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我知道想要让你偿命,是不可能的了,这宗门里的人,都已经被你收买,哪儿还有我说话的份呢!”他咬着牙。 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你既然身为代宗主,就必须给黛儿的死,一个公道,为她报仇!” “呵。”曲清然鼻尖逸出冷笑。 抬眸冷睨向眼前的四伯,那双猩红的眼里,依旧充满愤恨和怒意。 看来并不是因为差点被暗杀,突然开窍冷静了。 反而是因为怕死,所以选择了妥协。 还把帮曲黛报仇的事情,直接推给曲清然。 真是好不要脸的老东西! “四伯真是有趣,说出来的话,真是让我这个晚辈都觉得汗颜。”她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不紧不慢道:“如果昨天曲黛死在家里,我根本连管都不可能去管,就是因为死在宗门,我才会亲自处理这件事。” “所以四伯最好搞清楚,我是为了宗门,并不是对你四伯有什么亏欠,毕竟……”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我跟四伯你不熟,你家就算被灭口,有与我何干?” “你!”曲江沅被她这番话气得几乎缓不过气来。 曲清然冷笑道:“四伯最好保重身体,否则死在宗门,就是增加我的工作量。” “你这个毫无人性的孽障!”曲江沅怒声呵斥。 “可笑!”曲清然反手一掌,将他坐下的椅子震裂。 曲江沅骤然跌坐到地上,心头震荡:“你这是想要杀人灭口?!难道你和万云殿背地里勾结!” 话音未落,一道水气朝他面门甩去。 水鞭死死扼住了曲江沅的脖颈,让他说不出话来。 “你也配来管教我?”曲清然周身散发出一股冷冽杀意。 她眼底的戾气,就连曲江沅都产生了畏惧。 “这是最后一次,下回如果四伯再敢胡言乱语,我不介意送四伯下去陪你的宝贝女儿。”说罢。 曲清然转身往门外走去。 那扼住曲江沅的术法,也随之消失。 她往长廊左侧看去,果然白瑾玄已经帮忙把五伯找回来了。 “清然。”曲枭刚刚回来,就听到那屋子里的动静,神色凝重道:“万云殿我怀疑那不是四哥。” “刚刚我也试探了,不是易容术。”曲清然跟他有相同的怀疑。 “七刹幻诀练到极致,完全可以把人的心魂和另外一个人对换。”曲枭沉吟道。 “最坏的结果,是四伯心魂俱灭,已经死了,最好的结果那就是,四伯还能抢救回来。”曲清然一手托腮,若有所思的抬眸看向了白瑾玄。 刚刚她进四伯那房间的时候,白瑾玄第一时间施术,凝滞了房间里的空间。 也就是说,白瑾玄也发现那里面有问题。 她朝白瑾玄勾了勾手指,把他拽到旁边,低声问:“阿玄,你怎么看?” 169:最后一轮出岔子 “阿然希望我帮忙么。”白瑾玄问。 曲清然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 自己都开口问了,还多此一问。 “算了,你都不够主动,这事情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她轻哼一声,把白瑾玄推开。 白瑾玄拽住了她的衣袖,低声道:“那屋内之人性格怯懦,极为怕死,这样的人是最容易中七刹幻诀,被还魂的。” “但那人欲望太过强烈,也足以影响七刹幻诀成功与否。” “所以你的意思是,四伯并没有被换魂?”曲清然问:“但按照四伯的性格,不可能开口第一句,是让我去找五伯。” “如果阿然不信,可以杀了他。”白瑾玄道。 曲清然微微蹙眉,瞪向他:“虽然我也很烦那老头,可也不能说杀就杀。” “我可以替阿然代劳。”白瑾玄淡淡道,除了曲清然之外的人命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那我还要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曲清然有些哭笑不得,摆了摆手:“反正四伯被缚灵锁捆着,也翻不出什么花来,还是趁这个时间,先把第三轮比试完成。” 曲枭也听到了这句话,劝道:“曲黛刚死,正是宗门内人心不稳的时候。” “也是培养那些弟子不要玻璃心的好机会。”曲清然已经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她又道:“五伯既然受了伤,就先回去疗养,这是药,每天早晚两次。” “你四伯这呢?”曲枭不放心。 “我还有靠谱的人,五伯就安心吧。”曲清然准备让星屿顶上,他的能为应付万云殿那些人,应该绰绰有余。 - 当天下午。 第二轮比试胜出的四个弟子曲丞、曲子兰、曲仁和曲琰,来到了最后一轮比试的地点,清尘湖。 曲清然从桥上纵身跃下,来到他们面前。 简单说明比赛规则:“最后一轮,就是要看你们把宗门的水系术法,运用的如何。” “四个人可以乱斗,也可以一对一,都随你们。” “但前提是,展示出术法的强度,而且不能伤到其他弟子。” 她话音刚落,曲丞便开口问:“那不就是摆花架子?!” “你不是宗门第一聪明么?怎么这话听不懂了。”曲清然冷嘲道。 曲丞的脸色僵住,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再敢对她不敬。 拱手虚心道:“弟子实在不明白,还请宗主明示。” “这一轮,是要看你们的自制力,和对术法的掌控。”曲清然看他态度还不错,才讲解清楚:“你们要牢牢记住,术法并非只有伤人自保的用处,还能够救人,帮人。” “弟子明白宗主的意思了,宗主是想要看我们的领悟力。”曲子兰道。 “聪明,这一次时间只有两百,所以尽所能的好好展现,别让我失望。”曲清然说吧,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那张椅子。 她坐下来喝茶,嗑瓜子。 还招呼白瑾玄也一起坐下:“今天这太阳这么晒,阿玄你可别把自己晒黑了。” 白瑾玄依了她的意思,坐到旁边。 至于湖面上那精彩的画面,完全没有吸引白瑾玄的主意,面具下的灰瞳丝依旧只为她停留。 “让你来,就是看比试的,盯着我看做什么。”曲清然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脸转过去。 不过说话间的空隙。 湖面上的氛围,已变的不太对劲。 曲清然微眯起眸子,注意起那个沉默寡言的弟子-曲仁。 之前两轮比试的时候,他的表现都很平淡,甚至说不引人注意。 完全是那种随时都可能会被刷掉的弟子。 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曲仁来到最后一轮。 最关键的是,现在曲仁施展的术法,看上去十分古怪,并不像正统的飞鹤宗水系术法。 就是因为别扭,才引起了曲清然的主意。 “这个曲仁是什么时候入宗门的?”曲清然问边上伺候的弟子。 “两年前,被二师叔带回来的流民,因为性格老实又吃得起苦,平日里十分好学,所以很快就融入宗门,也跟弟子们的关系相处的很好。”弟子回答。 “那就是说,他水系术法应该练得很娴熟咯?”曲清然又问。 弟子点头:“嗯,曾经二师叔还当着大家的面,夸过曲仁的水系术法稳定。” “看来这个曲仁有问题啊。”曲清然站起身。 这是最关键的一轮。 她决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 可规则是,除了比试者,谁都不能插手,只能旁观。 所以只能给曲子兰的传话:“先针对曲仁,让他出局。” 曲子兰接受到指令之后,就改变了委婉的风格,每一招都变得风格犀利,只针对曲仁一个。 “大师姐,你这是干什么?”曲仁被逼的节节后退,看上去毫无招架之力,四处躲闪。 “想跟师弟过过招而已,不必紧张。”曲子兰又起一道水柱。 然而这一次水柱冲向曲仁的时候,忽然他们脚下的水面翻涌,窜起数米高! 几乎把曲清然能够看到的视野,全都遮挡住了。 曲清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飞身上前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曲琰的惨叫。 眼前那些水,竟被鲜血染红。 曲仁趁乱偷袭了曲琰,但还是被曲子兰及时阻拦。 “曲宗主,你要担心的可不是那边。”秦天从天而降,站在曲清然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张灿烂的笑脸,此刻在曲清然的眼中,看起来格外碍眼。 “阿玄!”曲清然准备亲自对付这碍事的家伙。 眼角余光瞥见白瑾玄的身影直冲湖边,她就彻底放下心来。 目光转向了秦天。 “你们万云殿还挺会玩呢。”她摆弄手指,活动了一下筋骨,双手结印 血炼冰晶乍现之际,四周围的水汽逐渐升起,漂浮在空中,越来越多。 她冷喝道:“斗!” 瞬间,那些漂浮半空的水珠,齐刷刷朝冲向秦天。 看似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的水柱,此刻幻化成了一支支尖锐无比的尖刺! 而秦天身影如风般难以捉摸,他在四周围,不断躲闪,就是不出手反击。 这分明就是想要拖延时间。 但那边有白瑾玄帮忙,曲清然一点都不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当下,她决定试试用现在全部的灵力,会是怎样的效果! 血炼冰晶在暴涨的灵力下,分裂成一块块,环绕在她身体四周。 四周围的空间都受影响,为之震荡! 170:替她扫除后顾之忧 “哎呀,曲宗主这是要杀我,那就不好玩了。”秦天身影一转,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就连气息都彻底消失。 就在曲清然利用灵力探寻他踪迹的时候。 残影突然在她背后出现。 一道蓝色闪光,朝她脖颈刺去! 那速度,快如闪电。 几乎是同一时间,尖刺追上了秦天,刺入他的肌肤。 “化!”曲清然冷喝。 黑影瞬间被撕扯成了碎片。 但那并不是真正的秦天,而是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幻影。 “曲宗主真是厉害啊,能把我的幻影抓到,还让他死的那么惨,啧。”秦天叹了一口气:“真是让人怀疑,曲宗主是不是个冷血武器的刽子手。” “不愧是万云殿培养出来的,就连招数都这么猥琐。”曲清然冷哼。 刚刚秦天的声音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是故意想要混淆视听,不让她找到位置。 这家伙,心机够深。 忽的,湖边方向传来凄厉惨叫。 曲清然立刻抬眸看去。 那女人一样的声音,竟然是从曲仁嘴里发出来的,甚至听起来还有点熟悉。 “曲丞!”曲琰从水里,把身受重伤的曲丞拖出来,拼命大喊。 而被击飞的曲仁,再一次朝曲琰背后袭去。 这一次,那身影在半空就被冰晶冻住。 砰然,四分五裂,掉落到水里。 也就是在这一刻,曲清然才看清楚,那里面竟然是桃花,而并非是宗门弟子曲仁。 “哎,都说了女人办事不靠谱。”秦天站在十几米远的地方。 朝着曲清然摆了摆手,笑道:“可惜没能跟曲宗主好好打一场,等下次,一定要打的尽兴。”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曲清然没打算去追。 快步来到湖边,探了探曲丞的鼻息,还有气。 “这里发生的事情,不可透露出去半个字,听到没有。”这些话,是说给曲琰和曲子兰听的。 两人纷纷点头。 曲琰还是头一次参与到这样激烈的打斗中,刚刚好几次差点丧命,让他心神恍惚。 紧张的拉着曲清然的衣袖问:“姐姐,那曲丞还有救么?” “死不了。”曲清然先给曲丞喂了药,稳住内伤,再在伤口上洒下尸骨草粉,用来止血。 他这右边胸口都被打穿了。 如果是心脏,那就是真没的救。 “子兰,回去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曲清然把曲丞从地上扶起。 白瑾玄还是出手,把曲丞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我先带回去。” “好。”曲清然点点头。 曲子兰这才开口道:“宗主放心,我会让其他弟子信服,是琰师弟最后胜出。” “这件事的确委屈了你,其实以你的天资完全可以胜任。”曲清然把手洗干净了,站起身看向她:“但琰儿需要飞鹤宗宗主这个身份来自保。” “不管宗主做什么样的决定,弟子都会绝对服从,决无异议。”曲子兰字句坚定。 “很好。”曲清然满意的点了点头,把曲琰拉到自己的身边,神色严肃道:“从今往后,你就是飞鹤宗的宗主,而我这个代宗主就该退回到一个普通宗门弟子的位置。” “姐姐……”曲琰心中不安。 曲清然用眼神提醒他,不要说那些自我质疑的话。 就算不安,也只能藏在心里,藏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说。 “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可以做的更好,让所有人真正的信服你。”她能留在曲琰身边,亲自教导的时间很少。 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让他明白艰难的处事之道。 “子兰,你和琰儿一起回去吧。”她把曲琰,交给了曲子兰。 “那我们走了。”曲子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但依旧恭敬的欠了欠身。 曲琰跟在她的身后,一步一回首的离开。 曲清然没有直接回宗门,而是去城中裴希珩暂住的那间客栈找人。 问了小二才知道,原来裴希珩刚刚退房离开。 这一路往城门口追,好不容易让她追上:“裴掌殿!” “曲宗主?”裴希珩翻身下马,快步穿过路上人群,走到她面前。 见她神色匆匆,就知道一定有急事:“可是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帮忙?” “裴掌殿接下来要去天狼宗吧?”曲清然问。 “是,之前曲宗主提议让我去找谷少主诊治,我已经暂时把手头上的事情安排妥当,准备尽快去一趟天狼宗,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完,再赶回书灯阙。”裴希珩点头道。 “那可否劳烦裴掌殿,再帮我送一名弟子去天狼宗?”曲清然道。 “说劳烦那就见外了!”裴希珩爽快答应下来:“那名弟子现在在哪儿,我一定把他带到天狼宗。” “随我来吧。”曲清然把他带回宗门。 路上简单说明了一下曲丞受伤的情况,把剩下的疗伤药交到他手上:“路上如果曲丞的情况不稳定,就让他服用这个,可以稳住伤势。” “好,我记住了。”裴希珩将药收好。 曲清然回到宗门内,就吩咐下去准备好马车。 刚走到弟子住处,就听到了曲琰的笑声。 不由得一愣。 什么情况?刚刚不是还哭唧唧的,就这么一会儿,又笑的那么开心? 她快步走到门口,刚好房门没关。 往里面看了一眼才发现,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只剩下半口气的曲丞,现在竟然活蹦乱跳。 曲清然都看傻眼了,什么情况? “姐姐你来了!”曲琰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曲清然,朝她飞奔而来:“姐姐身边的那位白公子实在是太厉害了!” “你是说,白瑾玄把曲丞治好了?”曲清然被他拉着往里走。 “是啊,我和大师姐回到宗门,还是不放心曲丞的情况,就跑来看,想不到屋子里突然白光一闪,刺的我们眼睛疼,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白公子从里面走出来,说是曲丞已经没事了。”曲琰说话时激动不已。 曲丞跪倒在地:“多谢宗主的救命之恩!” 曲清然抬手扶额:“现在飞鹤宗的宗主已经不是我了,就按年纪叫我清然妹妹就好。” “这……这不太好吧。”曲丞一时间改不过来。 而且现在心里对她的仰慕,已经多过最初的恐惧。 实在是喊不出妹妹这样的称呼。 “既然不能喊宗主,那还是喊清然姐吧。”他道。 曲清然叹了口气:“你比我大那么多岁,还要喊我姐?!” 171:是在担心他 “姐姐,虽然你年纪小,但是你气势比这里每个人都强多了,叫你一声姐也不为过嘛。”曲琰也觉得,叫妹妹不合适。 “行吧,怎么喊随你们,今晚之前,长老会正式宣布琰儿成为宗主,想来宗门内一定会有其他弟子不服。”曲清然抬手拍了拍曲丞的肩膀。 曲丞点头:“我明白清然姐的意思,谁要是敢有异议或者不服,我一定打到他们服为止!” “点到为止,别出人命。”曲清然提醒道。 “放心吧清然姐,我有分寸。”曲丞拍着胸口保证道。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你们休息吧。”曲清然转身往外走去。 曲琰还是坚持送了她一段路,才回去。 曲清然回到大门口,看向等了许久的裴希珩,不好意思道:“那个弟子暂时不用去天狼宗了,耽误裴掌殿的这些时间,等下次有机会再请裴掌殿吃饭。” “无妨,既然弟子没事,那就是好事。”裴希珩不以为意的笑道。 翻身上马时,还是压低了声音,提醒她道:“最近我留在永城的时候,发现总有人在飞鹤宗外面观察,也不知道有何目的,但还是觉得不妥,所以曲宗主外出走动时,千万小心。” “多谢提醒。”曲清然微微颔首,目送他策马离开。 她其实早知道,永城里一直有人盯着飞鹤宗,只不过那些人实在是太笨,盯得明目张胆,仿佛生怕不引人注意。 所以她才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移交宗主这件最大的事情,已经完美处理好。 那么接下来,也是时候把这些影响心情的东西,全部消失。 - 傍晚时分。 曲清然总算是等到了,做好事不求好处的正主回来。 她就坐在院子里等着呢。 微眯着的眸子,瞥见了长廊里的白色身影,拿起盘子里的葡萄,就朝那方向扔了过去。 白瑾玄接住,放到嘴里细嚼慢咽完了,才启唇道:“阿然在这里等人?” “对啊,等一个大善人。”曲清然坐起身:“这个大善人呢,特别厉害,随随便便就能把人身上被打穿的窟窿,给治好咯。” 说着,顿了顿。 抬眸睨向他:“你说厉不厉害。” “厉害。”白瑾玄道。 曲清然勾了勾唇角道:“那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一下这个大善人?” “如何感谢?”白瑾玄垂眸对上她狡黠的眸光。 “我也还没想好,怎么感谢这位大善人,毕竟他明明有能力,可以让每个人都不受伤,但就是不出手,先让人受重伤,再出手救治。”曲清然轻啧了一声。 迟疑道:“难道这就是高手与众不同的手段?” 白瑾玄抬手轻轻落在她的脑袋上,低声道:“曲丞有好胜之心,但也不失善良,当时那个情况,只是为了激发他本身的善良,让他挺身救曲琰。” “万一曲丞没有救呢?”曲清然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他竟然这么大胆子,敢赌。 “曲琰也不会死。”白瑾玄笃定道。 “所以你用这种方法,来收买曲丞的忠心。”曲清然道。 白瑾玄点头承认。 曲清然轻哼道:“好,阿玄谋划深远,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阿然生气了?”白瑾玄半蹲下身。 手掌从她脸颊滑落,停留在下颔处,手指微曲,轻挑起:“为何,是我哪里做错了。” “我没气你。”曲清然拂开他的手,别过脸去。 “是气我答应了阿然不出手,但却没有做到么?”白瑾玄扣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怀中轻轻一拽。 曲清然抬眸瞪向他:“你说如果被万云殿的人发现,那岂不是连你都会惹上麻烦?” “本来飞鹤宗就已经被他们盯上,你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就已经足够引人注意。”她恼道:“这种时候更应该谨慎收敛,曲丞的伤,我可以让人送他去天狼宗医治的。” “阿然是在担心我。”白瑾玄的眸中泛起一丝暖意。 情不自禁把曲清然轻轻拥住,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曲清然耳根隐隐发烫,把他推开:“跟你说正经的呢!” “万云殿知道我是从江红楼出来的人,他们对我有所忌讳,所以即便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也不敢与我正面冲突。”白瑾玄告诉她,是为了让她放心。 当然,被她担心的感觉很好。 虽然也想让她时刻惦记,但不希望她过度忧虑,那样会伤神,白瑾玄会舍不得的。 “原来是我瞎操心,早知道和秦天动手的时候,就不下结界帮你隐藏了。”曲清然轻哼一声,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从没有提过。 “能被阿然护着,是我的福分。”白瑾玄唇角微微上扬。 与她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愈发克制不住心中对她的感情。 偶尔也想放肆的将真性情展露在她面前,却也怕会一发不可收拾,今后再也舍不得放开她。 “阿然,可还记得答应我的事。”他道。 “看星变嘛,这不是等你回来,带我去么?我又不知道哪儿才能看到。”曲清然小声嘀咕。 “闭上眼。”白瑾玄拉着她的手,将她揽在怀中。 曲清然虽然不知道他又弄什么玄虚,不过还是照做了。 就再她闭上双眸的瞬间,感觉身体像是从高处往下坠落。 分明刚刚还双脚才在地面上呢,怎么会这样? 诧异之际,她想要睁开眼偷瞄一下。 想不到这都被白瑾玄察觉,把她的头往怀里又按了按。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坠落感消失。 耳边传来了白瑾玄干净温柔的声音:“阿然,我们到了。” 闻言,曲清然迅速睁眼,抬起头看向四周围。 “好美……”她发现四周围云雾缭绕,脚下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花海。 而在他们的背后,还有一颗粗壮的大树,那树枝上的叶子金灿灿的,随风晃动,发出轻盈悦耳的声音。 听了让人不自觉的心情愉快。 曲清然围绕着大树转了一圈,发现树杆上竟然还刻着字。 她个子太矮,看不清楚。 刚刚也试过用术法,但发现灵力竟然在这儿不能用。 白瑾玄从她背后,把她托起。 那刚度刚好能让曲清然看清楚树上的刻字。 172:她的优点就是记仇 “万年光阴,不过虚度,不如人间,逍遥快活。” “美人勾魂,烈酒当歌,春宵一度,皆是心魔。” 曲清然一字一句念出来,倒是觉得朗朗上口。 甚至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是这上面的打油诗,跟自己有关系似的。 “难道,这树上的字,是我上辈子刻的?”曲清然低头看下白瑾玄。 见他点头。 心头一震,倒吸了口气:“看来我还真是个,潇洒肆意的人呢。” “这里藏着许多过去的事,阿然不是对上一世的事,很感兴趣么。”白瑾玄提醒道:“把手放上去。” 曲清然虽然有些忐忑,但还是把手放到了‘美人勾魂’那四个字上。 瞬间,她眼前出现了层层叠叠的白纱。 每一层都能看到体型各异的男子,或是舞剑、或是跳舞还有宽衣解带的…… 这样的画面,可以说是非常有冲击力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撩开白纱,看看后面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但是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的瞬间,身体仿佛触电般,直接把她的神魂震了出去。 有没有搞错!她才刚刚看了个开头,被勾起浓厚的兴趣,怎么就不让看了? 正准备向白瑾玄问个明白。 哪成想一转身,入眼的竟然是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她。 那距离,几乎近在咫尺间。 只要曲清然伸出手,就能摸到他如雪般不染尘埃的衣袍。 起初她以为这是白瑾玄,因为只有他总是一袭白衣如雪,干净纯粹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 但看到那白衣上垂下的银丝时,心头微微一怔。 诧异竟不是心里猜想的人。 情不自禁用手指撩起几缕银丝,那触感非常冰凉,就像是刚刚在冰水中泡着。 背后的蝴蝶骨,更是美的让她意不开眼。 这人出现在曲清然上一世留下的记忆中,难道也是上一世的她,曾经遇到过的美人么? “……”她动了动唇,想要开口问,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反而眼前的银发男子,忽然侧转过身,看向了她。 那是双幽冷而空洞的眼眸,仿佛失焦,如羽的白色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一般的瞳孔,更看不出他的情绪。 那张脸生的俊朗,剑眉入鬓,五官精致如雕刻出的艺术品,美则美矣,却又从骨子里透出让人生畏的冷淡。 和曲清然以往遇到过的那些,极不相同。 初见白瑾玄时,只觉得不是凡人,把他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明明彼此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但靠近时却又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温柔。 是只属于曲清然的温柔。 但眼前的男子,冰冷的像是九天冰潭中,万年不化的那块冰,神圣而不可侵犯,不容人有一丝一毫的亵渎。 那般冷傲孤独。 这男子究竟是谁?跟自己上一世有什么关系? 实在不是她不老实,但这手就不受控制的往男子脸上碰去。 男子两簇剑眉动了动。 曲清然也莫名紧张起来,突然怂了,想收回手,可这身体还真是不听使唤。 “白瑾玄真是无聊,带你来此见我。”男子薄唇轻启,吐露出的字句透着浓浓嫌弃的意味。 曲清然想不到他也认识白瑾玄,当下有太多疑惑想问的。 可在这个空间里,口不能言。 “我与你已无干系,告诉白瑾玄,别再做这种无谓的事!”男子语气冷漠。 曲清然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什么人啊,这什么臭脾气,难不成自己上辈子也把他给强了? 应该不至于吧…… 还在思考的时候,男子已经从她眼前消失。 只留下一句话:“最好再也不见,永生永世都不要记起。” 什么玩意儿! 曲清然怒上心头。 忽的发现自己已经从那空间中离开,眼前是抱着自己的白瑾玄。 “阿玄,你认识一个银发的冷美男吗?就是跟你一样,喜欢穿白色衣裳的,他都说得出你的名字,你也一定认识他吧!”曲清然恼道。 白瑾玄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微微颔首:“嗯,认识。” “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把他给宰了!”曲清然只要想起那男子对自己恶劣的态度。 就咽不下心头这口气。 “名字我不能说,要等阿然自己记起来,不过阿然现在是见不到他的。”白瑾玄大概能猜到,鹿溪在那里见到曲清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虽然并非他安排。 但让他们两人再见到,也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将来曲清然也一定会记起鹿溪,和那些对鹿溪而言,可谓痛苦的回忆。 “他是不是还说,让我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事。”白瑾玄问。 曲清然惊讶:“你连这个都能猜到。” “符合他的性格会说出来的话罢了。”白瑾玄果然没有猜错,这么久了,鹿溪还是没能放下。 抬手请轻揉了揉曲清然的额头,淡漠的口吻中多了几分温柔:“阿然不必介怀这些。” “不行,我记仇!”曲清然早就已经默默把这事记在心里,等着以后有机会,一定教训那男子。 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那我替阿然好好教训他。”白瑾玄宠溺道。 一直以来,就了解她就是这样恩怨分明,心情好坏,从不会多加掩饰。 也正因如此,上一世她才会受那么多伤,也无意间伤了太多关心她,爱过她的人。 就是怕她这一世还是这般性格,所以早早来到她的身边,尽所能的保护她。 “马上星变就要开始了。”他抬手指向北方。 曲清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那里已经漫天星辰,有几颗格外明亮,甚至泛着不同的光彩。 她的心情也莫名激动起来。 白瑾玄半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道:“这一次的星变,预示着未来十年内,戮武大陆上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七位蛰伏在台面下的人,会出现,搅乱整个大陆,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曲清然闻言,心中惊诧:“阿玄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你能预知未来?” 173:只要阿然平安无事 “不可说。”白瑾玄抬眸看着那逐渐出现变化的天迹。 灰瞳中已经看到了别人根本无法窥伺到的天机秘密。 而他最在乎的曲清然,也会被卷入其中。 “搞这么神秘,还不如别告诉我呢。”曲清然看到那几颗大小不一,却连接在了一起的星辰。 形成了一个古怪的图腾。 她数了数,共有十二颗。 在图腾中间的乌云逐渐散开,竟出现了一轮血红色诡谲的玄月。 在看到那月亮的瞬间,曲清然的心头有种强烈的知觉,那分明就是自己! 和她啸月术中的月轮简直一模一样! “阿玄,我也在这十年的局里,是么?!”她急切的问道。 白瑾玄微微颔首:“嗯。” “不行不行,这也算泄露天机,你不要再告诉我其他的事了。”曲清然立刻捂住他的嘴。 自己已经受了白瑾玄许多好处,不能太过贪心。 既然知道接下来的动荡中,自己也会身处其中,那必须抓紧时间好好修炼,提升自己的能力。 只有变的够强大,就不用瞻前顾后的忧虑担心! “今天谢谢你带我来这,让我知道了本不该现在就知道的天机。”她双手捧上白瑾玄的脸颊。 第一次主动亲了他。 亲完了立刻别过头去:“这算是谢礼,独一份的。” “还想要。”白瑾玄轻挑起她的下颔,垂眸盯着她樱红的唇瓣,又吻了上去。 曲清然立刻用手隔开:“不行!” “为何。”白瑾玄没亲到,心情有点忧郁。 “做人要懂得知足,今天都亲过一回了!”曲清然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她才不会说,怕亲多了亲出感情,到时候激发出自己如狼似虎的本性,真把白瑾玄给吃干抹净。 现在大概就是,有色心也没色胆。 以前总觉得人活一世,潇洒快活,肆意而为,自己过得开心就好。 可现在有个男人从上一世追到这一世。 她不喜欢逃避,所以也不得不好好想清楚,之后该如何。 再度抬眸看向白瑾玄时,她表情严肃了几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一世的我,已经爱上别人,你又要怎么办?” “阿然是觉得,我不该执着于过去。”白瑾玄静静凝视着她。 以前曲清然看着他的时候,虽然能感觉到他藏着许许多多秘密,可并不知道都是和自己有关的。 一旦发现,那些秘密和自己紧密相连。 心态就变了。 气氛莫名就变得有些凝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了口吻道:“虽然听上去好像很自私,但其实我是觉得,像阿玄这么好的男人,与我在一起似乎太吃亏了。” “比如?”白瑾玄问。 “比如我身边那么多牵扯不清的男子,星屿、赫战、谷羲辰之类的。”曲清然随口就能说出三个来:“指不定以后还会有更多呢。” “一只鸟,一个背道而驰的敌人,还有一个已经被阿然排除在外。”白瑾玄淡淡道。 曲清然微微蹙:“你这意思是,完全不把他们当成情敌?” 白瑾玄点头。 “可之前在天狼宗的时候,为什么阿玄你突那么着急,对谷骞说我是你未来夫人那种话,难道不是因为吃谷羲辰的醋?”曲清然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白瑾玄却道:“天狼宗和玉鼎宗的事,本与阿然无关,但阿然重情义,要帮谷羲辰解禁术,招惹上万云殿的人,命悬一线。” “所以……那时候其实是你在生气,气我不顾自己的安危,所以用那种方式,想要断了天狼宗和我之间的联系,再无瓜葛就不会受牵连。”曲清然恍然道。 “我只要阿然平安无事。”白瑾玄握着她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曲清然呼吸一窒,脑瓜子嗡嗡的:“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好。”白瑾玄最不怕的就是等待,最多的就是时间。 那夜。 曲清然看着星辰变化,可心思乱糟糟的,越理越乱。 最后迷迷糊糊靠在他的怀中睡着了觉。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宗门的厢房内。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却不见白瑾玄。 这男人又神出鬼没的,哪儿去了。 “星屿。”她唤了一声,门外没有回应。 才想起自己让星屿盯着四伯那,肯定还没回来。 起身下榻,梳洗完,就往四伯的住处去。 隔着一条长廊,她远远看到,大伯、二伯都站在门口,神色紧张的样子。 不由地加快脚步上前。 “清然,你总算来了。”曲鹏程一见到她,激动道:“刚刚真是太可怕了。” “好好说话,别还没把事情说清楚,就吓到清然。”曲洪涛沉声训斥。 “是二伯太着急了,事情是这样。”曲鹏程摇了摇头,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原来是早上二伯亲自来送早点,替换星屿去厨房给曲清然做早点。 在二伯进屋的时候,看到四伯还正常的坐在椅子上,跟他说话。 为了方便让四伯吃东西,二伯还是心软把缚灵锁解开了。 可这一解开就出了事。 二伯眼睁睁看到四伯突然变了张脸,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一般,直扑向二伯。 要不是二伯之前疏于防范,这一次提高警惕了的话,又得再中招受伤。 但虽然没受伤,也没能拦住四伯,让四伯翻墙离开了宗门。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当时情况发生的实在太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阻拦你四伯。”曲鹏程心有余悸的按着心口:“虽然已经派出宗门弟子去找,可也不确定究竟能否把你四伯找回来。” 曲清然听完之后,若有所思:“昨天我和五伯就怀疑,四伯中了七刹心决,可能连心魂都已经被调换,想不到这么快就不演下去了。” “你大伯的意思是,如果老四真的被控制住,无法救回,那就只能果断点处理掉,毕竟老四如果在外伤害了无辜百姓,那有损的就是飞鹤宗的颜面。”曲鹏程道。 “四伯应该还在宗门内。”曲清然笃定道。 “清然何出此言?”曲洪涛问。 174:凶祟出现在飞鹤宗 “直觉,不过这个不重要,暂时先不要把这个消息再让其他宗门弟子知道,以免让宗门内人心惶惶,我再去四处找找。”曲清然说罢,转身直奔弟子住处。 她的直觉想来准确不出错。 这一次,四伯的事情这么古怪。 恐怕只是万云殿的障眼法而已,想要故弄玄虚,分散他们的注意。 真正的目的,应该还是曲琰! 就在她匆匆赶到时,先看到的是一抹出尘的白色身影,正负手而立在庭院中。 曲琰表情认真的正在练习,时不时的还会询问讨教,似乎非常信任白瑾玄的样子。 这才见过一次面而已,曲琰似乎就很亲近白瑾玄。 过往可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情况。 除了曲清然之外,曲琰对谁都心怀戒备。 哪怕是两位长老,也是每天教导他修炼的事情,时间久了,稍有改善。 “清然姐,你怎么站在这不进去?”曲丞刚刚从厨房回来,看到她站在长廊上往弟子住处看,一动不动,就上前询问。 曲清然闻言,回过神来:“这里没什么情况吧。” “喔,清然姐是问,昨天长老宣布曲琰是宗主之后吧?虽然也有不服气的,不过被我瞪了一眼,就不敢吭声了。”曲丞笑道:“宗门里的弟子,都挺怕我的,所以有我帮新宗主,清然姐不用担心!” 虽然曲清然问的是其他情况,不过看他的样子,也已经知道这里很安全。 可既然安全,白瑾玄为什么会在这? “清然姐,我刚拿来的热包子,有好多呢,你进来一起吃吧。”曲丞邀请道。 “我不饿。”曲清然摆了摆手:“你回去吧,等过了今天,琰儿就要换到宗主住处了。” “那我走了清然姐。”曲丞见她点头,这才快步往弟子住处走去。 曲清然转身离开,心里却还有疑问。 万云殿究竟有什么目的,想要做什么? 原路往回,经过正殿时,她发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不对劲。 这里摆放着曲黛的棺材,还在等吉日下葬。 照理说应该是蜡烛元宝的气味,如今竟然是血腥味。 “救……救命!” 还没等她走到殿正门,就见一道人影仓皇的从里面跑出来。 曲清然一把扣住了来人的手臂,才看清楚那披散的长发下,是表姐曲妙妗。 “怎么回事?”她的话音刚落。 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嘶吼声。 是‘凶祟’?! 扭头的瞬间,那‘凶祟’几乎已经扑到她的脸上。 曲清然一把推开曲妙妗,反手一掌。 ‘凶祟’实在凶狠过头,直接把她震飞出去十几米远。 曲清然反应极快的稳住了身子,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去通知两位长老和大伯,把这个区域用结界封锁起来!” “好……好我这就去。”曲妙妗哪儿见过这种怪物,吓得两腿发软,根本就站不起来。 ‘凶祟’疯狂的朝她扑去。 曲清然把小石头扔了出去,咬破手指,划过手背上的契印。 瞬间,精钢石猴横档在曲妙妗和‘凶祟’中间。 前爪着地一锤,地面震荡! ‘凶祟’直接被这股强劲的力量掀飞。 “还不快走!”曲清然本来是不准备放出上品灵兽,但这种情况下,也来不及顾虑那么许多。 还是救人重要。 她飞身上前,拽起曲妙妗,就把她带到十几米之外,还没受波及的地方。 曲妙妗吓得两腿发颤:“这……这究竟是什么啊清然。” “‘凶祟’,应该是曲黛死之前,被动了手脚,才会变异成为‘凶祟’。”曲清然现在算是明白万云殿的目的是什么。 报复。 就是报复! 她帮了书灯阙的裴希珩,所以万云殿直接把‘凶祟’送到飞鹤宗来! 既然敢来,那曲清然就绝对不会放过! “小石头给我狠狠地打,打成肉泥!”她厉声喝道。 精钢石头收到指令,就开始追着‘凶祟’穷追猛打。 局势瞬间从一开始的被动,转为了主动,甚至到处逃窜的成了‘凶祟’。 曲清然站在屋顶上,看着伤痕累累的‘凶祟’,心中所想的是,怎么这万云殿放出了‘凶祟’,竟然没派人看着情况。 “姑娘!”闻讯赶来的星屿,飞身一跃,跳上屋顶。 看到她安然无恙,才稍松了口气:“我本来做好早点给姑娘送去房间,但没见到人影,反而感受到这里邪气肆意,所以即刻赶过来了。” “这不是……”星屿也发现了不远处的‘凶祟’,神色一惊:“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飞鹤宗,这万云殿真是疯了不成?” “万云殿本就是个疯子的组织,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很正常。”曲清然并不意外。 “可要我去帮小石头?”星屿问道。 “不用。”曲清然摆了摆手,这才看向他:“你替我去看看两位长老那边怎么样,是否已经把总门上下都安排妥当。” “那姑娘你……”星屿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有危险突然临近。 灵兽对危险的感知远超于人。 他迅速转身看向刚感觉强烈的地方。 却什么都没发现。 奇怪。 “姑娘,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随我一起先离开吧。”就在他伸手去啦曲清然衣袖的时候。 屋顶下不易察觉的角落里,忽然窜上另一只‘凶祟’! 他怀中四弦琴乍现,手指拨弄的瞬间。 音域控场! ‘凶祟’的动作都变慢了。 星屿继续弹琴。 音律化成无形杀招,直冲着‘凶祟’而去。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屋顶上闪现两道黑影,分别是赫战和秦天。 “雕虫小技。”秦天手指晃动,‘凶祟’所受的音域影响随即解除,朝着星屿飞扑而去。 “可笑!”星屿纵身一跃,把‘凶祟’引到另一边。 曲清然抬眸看向对面屋顶上的赫战,不由蹙眉。 他竟然亲自来了。 如果是他主人的命令,那上一次放水的事,他主人应该也已经知道。 那这一次不动真格是不行的。 “星屿,别给我丢人。”她冷声喝道。 “姑娘放心,不仅是这‘凶祟’,就连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我也帮姑娘把他宰了!”星屿杀气升腾。 175:终究狠下了心 这是曲清然第一次看到他展露出凶狠的面貌,反而看着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而她也没有闲着,双手结印时,灵力已经凝聚于掌心。 “果然这就是宿命,即便将你家灭门的人是曲威,但我是他的女儿,我们之间注定今后是要形同陌路的。”她低声呢喃,也已下了决心。 既然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那就毫不留情! 她的手指再动之际,血炼冰晶飞旋而出,直逼赫战而去。 这是一对一,她没有顾虑,可以放肆的好好打一场! 霎时间头顶的天色瞬息万变,从白天骤然成了黑夜。 “接招!”话音未落,曲清然已经跃起十几米高,脚尖踩在被血红的残月浸染的残月中。 方圆百里都已经在啸月术的幻境中! 诡谲的气息弥漫开来。 曲清然杀气升腾,眼底的戾气,那是要将一切撕碎的决绝! 雷神阵阵,赫战的脚底也出现了巨大的引雷阵法。 在曲清然近身的瞬间,巨雷劈下。 砰然炸响,电光火石。 那雷的力量,却被血炼冰晶所吸收。 赫战愕然,不明白为什么曲清然是水灵根,是怎么做到将异属性雷法收为己用。 曲清然紧逼到他面前,站在阵法正中心,丝毫不惧头顶那轰然炸下的万雷引! 反而朝天抛出月轮! 那一刻,血炼冰晶连接月轮,把刚刚吸收的雷释放出。 万雷引受其吸引,反而打向了另外一边。 “你输了。”曲清然一步上前,月轮已经重新回到她的手中,抵在了赫战的脖颈处。 赫战垂眸看向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里,充斥着让人畏惧的森冷杀意和神秘。 然而脖颈骤然传来的刺痛感,也瞬间让他回过神。 反手一掌,打在曲清然的手腕上。 那强雷激的曲清然手臂发麻,动作慢了片刻,就已经让他逃脱。 赫战站在几米远的地方,幽冷目光依旧凝视着她:“今天这样很好。” “确实。”虽然刚刚打得激烈,可曲清然心中并不痛快。 如果没有犹豫,或许月轮已经在第一时间,划破赫战的脖颈,把这该死的恩怨彻底了结。 但那瞬间,她的脑袋里竟闪过许多,以前原主在曲家受渣爹和姨娘、庶妹欺负的时候,赫战私底下保护她周全的画面。 终究是受过他的恩情,否则原主的日子,应该是彻底的黑暗,而不是残留着些许温暖的记忆。 “我今天不杀你,但你只要还为万云殿卖命,找飞鹤宗的麻烦,那下一次在遇到,我绝不心慈手软!”曲清然松开手。 啸月术的幻境也随之消失。 却见赫战仍然站在那,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曲清然微微蹙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想不到竟是在观察正在暴打‘凶祟’的小石头。 “再不走你自身难保,还有时间关心其他。”她紧了紧拳头,纵身上前,一拳狠狠打在赫战的脸上。 赫战丝毫没有还手,被打的跌坐在屋顶上。 泥瓦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幽冷的瞳孔微微一缩:“清然并非天灵根吧。” 曲清然闻言,立刻揪住他的衣领:“你胡说八道什么?!” “就算血炼冰晶是天极法宝,也是根据灵根属性来修炼,怎可能做到吸收我的异属性雷法?”赫战顿了顿,又道:“包括那只上品灵兽,只用水系术法,也未必能轻易收服。” 曲清然的手指松开,扼住他的脖颈:“既然被你猜到了不该知道的事情,那我只能提前送你上路。” “如今我才想通,修为到第三重炼神境界的高手,也挨不住轮炎雷诀,但清然你非但没有死,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修复了根基受到的重创……”赫战低声轻笑。 掐着脖颈的力道越来越重,但他还是断断续续的说下去:“原来,清然的身上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够了!”曲清然不能让自己是混沌灵根的事情,让万云殿的人知道。 现在还不知道万云殿用什么手段,让赫战乖乖听话。 万一用某种术法,控制赫战的行动,窃听赫战心中的想法,那这个秘密就彻底暴露。 致命的危险,会让曲清然不得安宁! 她豁然一掌拍向赫战的额头。 也就是在那瞬间,从赫战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像极了解脱的东西。 砰然。 赫战中掌,被打飞出去十几米远,从屋顶滚落到地上。 不等曲清然下一步动作,另外一边还在和星屿缠斗的秦天,已经赶了过去。 星屿还要继续追杀,被曲清然拦住。 “姑娘?就这么放过他们,岂不是后患无穷!”星屿已经快弄死那嘴臭的小子了,哪里甘心就这样放走。 “放长线钓大鱼。”曲清然双手环抱,戾气正在暗红色的眼眸中慢慢褪去。 她比星屿更明白取舍的道理。 其实刚刚那一掌,并非要杀死赫战。 而是把他所有的记忆,全部都抹杀掉。 “你继续跟着秦天他们,看看万云殿什么人接头,要杀就拿上面的开刀,这种跑腿的小喽啰没必要浪费力气。”她道。 星屿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按姑娘说的去办。” “还有,发现了接头的人,也别着急动作,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会吃亏。”曲清然叮嘱道。 “是!”星屿离开。 曲清然纵身一跃,来到小石头身边,拍了拍它的后背:“干的很好,今晚奖励你一盘鸡腿。” 精钢石猴高兴的捶打胸口,又在地上蹦了两下。 这下可好,又把两间客房震的塌陷。 曲清然抬手扶额,赶紧把它变小,收回到腰袋中。 再去看已经死透了的‘凶祟’,她微微眯起眸子,把这东西拖走。 她刚走出结界。 曲琰第一时间朝她飞扑而来:“姐姐,你怎么在里面这么久都没出来,真是担心死我了。” “如今你已经是飞鹤宗的宗主了,言行举止在外人面前,不能再这么随性。”曲清然松开他的手,语气严肃道。 纵然曲琰心里憋闷,可还是乖乖点头:“我明白了。” “阿玄呢?”曲清然刚刚抬眸环顾四周,也没看到白瑾玄的人影。 176:不狠心,就不会独立 “姐姐是说白先生么?刚刚我们所有人按照长老的意思,去密室里躲藏的时候,四伯出现拉着我,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但白先生却突然对四伯出手。”曲琰咽了口气。 又继续说下去:“我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到白先生几乎把四伯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实在看不下去才上去阻拦,却没想到四伯突然朝我扑了过来,还是白先生救下了我。” “清然你的这位朋友,的确非同一般。”二长老曲左也开口道:“我见宗主迟迟没有进密室,出来寻找,看到白先生以一对三只‘凶祟’,还有两个身着黑袍的神秘人都丝毫没有落到下风。” “什么?”又出现了两个黑袍。 曲清然不由双眉紧蹙。 看来是白瑾玄早就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提前到曲琰的身边保护。 “清然不要担心,你的朋友一招秒杀了两只‘凶祟’之后,就追着两个黑袍去了,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曲左沉吟道。 “姐姐,难道不是你让白先生来保护我的么?”曲琰好奇的问道。 “阿玄未雨绸缪,料事如神,哪儿需要我开口让他做什么,他知道我在乎你的安危,就替我扫除后顾之忧。”曲清然本不想让他也卷入这场混乱。 如今却变成欠他的越来越多。 还让他也跟着自己麻烦缠身。 实在是,头疼。 “清然啊,如今万云殿公然挑衅我们飞鹤宗,这口气虽然不能忍,但宗主年纪尚小,总门内也刚刚平稳下来,实在是难以反击回去。”曲左摸着胡须,长叹一声。 想当初飞鹤宗鼎盛的时期,就连万云殿也得绕道走! 哪成想一代不如一代,直到现在,相当于被人当面打了一巴掌,还不能还回去。 他身为长老,也实在是有心无力:“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宗主能够真正撑起宗门重责的时候,就是我向万云殿讨要说法的时候!” “话虽如此,但万云殿不会给琰儿成长起来的机会。”曲清然想的比他更加长远。 一旦自己离开去学园,那么宗门里只剩下两个长老,能够顶用。 但万云殿光是那些年轻后辈,找的都是天赋异禀的异属性灵根修真者。 真要动起手来,飞鹤宗不仅吃亏,还可能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沉默良久,再度开口到:“我会把一切安排妥当,二长老不必忧虑。” “其实在我和大长老的心里,还是觉得……”曲左的话还没有说完。 曲清然冷声打断道:“二长老应该明白,我的志向根本不在于成为飞鹤宗的宗主。” “而且现在既然琰儿已经成为了宗主,名正言顺,也再不该说出这样的话,让琰儿内心不安。” “是我老糊涂了,说了不该说的。”曲左叹了口气,摇头道:“今后再也不提,再也不提。” “姐姐,我没关系的,本来我也不想做宗主。”曲琰拉住了曲清然的衣袖。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曲清然把曲琰打的半边脸都红肿起来。 曲琰紧抿着唇,扑通跪倒在地:“我错了,姐姐,我会好好学会如何做好飞鹤宗的宗主,让自己变得强大。” “不要说给我听,你做不做的好,是你自己的事!”曲清然冷喝。 “是,我不说了。”曲琰鼻子酸涩,声音更哽咽了几分。 曲左看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亦是心有不忍:“起来吧,别让其他弟子看到。” “姐姐不生气了,我再起来。”曲琰执拗道。 曲清然又是狠狠一巴掌,甩在刚刚同一边。 这一次曲琰含在眼眶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曲清然见他哭,虽然也心里舍不得,可还是狠下语气道:“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天天姐姐放在嘴边,像什么样子!” “可我……”曲琰一时觉得委屈,哭起来也停不下来。 “你就在这跪着,什么时候想通我为什么打你,再起来。”曲清然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她走了,曲琰难过的垂下头,默默用袖子把脸上的泪水擦干。 其实并不是不明白姐姐的良苦用心,可能够跟姐姐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 曲琰心里想的是,能多亲近姐姐,和姐姐多呆片刻都是好的。 只是单纯的依赖,从小到大的牵绊。 也是他坚持活下来的精神支柱啊。 “琰儿,清然她只是希望你能够自己决断,变的越来越好,对你有着太多的期许。”曲左看着他微颤的肩膀,无奈摇头,这孩子脾气也真够倔的。 只不过,玉不琢不成器。 这么鞭策曲琰,也并没有错,相反只有狠心,才能逼得曲琰彻底放下对曲清然的依赖,有所觉悟! - 回到房中,曲清然把门窗关上,褪去外袍。 她站在铜镜前,往背后看了一眼,果然当时冒险冲进雷阵的时候,背后被雷灼伤了大片。 血早已经浸透了内衬。 过了最佳处理伤口的时间,都黏住了。 脱下衣衫的时候,那撕裂的感觉,疼的头皮发麻,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她用烧酒沾湿了纱布,把伤口旁边的血迹慢慢擦干净。 手指再蘸取宜节草的膏药,涂抹在伤口上,防止伤口留下疤痕。 等全部处理完,才长吁出一口气,趴倒在床榻上。 强烈的疲倦感让她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就这样睡了过去。 夜里,迷迷糊糊,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她睡得浅,抬起眼皮,看是抹白色的身影朝自己走来,才放下戒备。 懒懒开口道:“阿玄回来了。” 话音刚落,背后被披上了一件长袍,还带着白瑾玄身上那淡淡的幽香。 “地上凉。”白瑾玄半跪在她的身侧,抬手撩起她脸颊边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 右耳那颗红色的小痣,在朦胧月色下,愈发透着一股诡谲媚惑。 他的手指情不自禁的停留按在痣边。 身子往前一侧,贴在曲清然的耳边低声道:“那两个人,我已经把他们杀了,让人把尸首送回给万云殿。” 177:一起睡就很暖和 曲清然抬眸看向他,嗓音中满是倦意,但依旧透出一丝难掩的兴奋:“怎么阿玄做的比我还要狠,万云殿这下可要好好想想,怎么挽回面子了。”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阿然在乎的东西。”白瑾玄冰凉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 动作轻柔的仿佛小心呵护一件艺术品。 他的温柔细腻,曲清然全都看在眼中,清楚的感受到,脑袋又开始晕乎乎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阿玄回屋沐浴休息去吧。”她的手推向白瑾玄的时候,微微一颤。 隔着衣袍,竟然也感受到了他滚烫的肌肤。 顿时,耳根隐隐发烫。 迅速缩回手,整个人也不由地清醒了许多:“咳……你该不会今晚也要谁在这吧?” “一日夫妻百日恩。”白瑾玄淡淡道。 这意思就是,他就应该睡在这。 曲清然蹙起眉道:“咱们两个好像还没发展到那啥的进度吧,怎么就一日夫妻百日恩了?” “以前。”白瑾玄道。 “那是上一世的事情!”曲清然激动的站起身,却不小心牵动背后的伤口,疼得她又跌坐下去。 白瑾玄及时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顺势将她揽入怀中:“那是阿然种下的因,如今我会在此,就是阿然的果。” “罢了罢了,你想睡在这,就睡吧。”曲清然突然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总有些抵触,才会让他乐此不疲。 要是自己顺着他的意思做,说不定哪天就没兴趣了。 她先往床榻上趴下,闭上眼睡觉。 可没过片刻,感觉到躺在身边的白瑾玄动来动去的,不怎么安份。 曲清然眉头跳动了两下,抬眸朝他瞪过去。 却没想到,那张纯净无暇的脸,竟然近在咫尺。 差点把她吓得从床榻上滚落下去。 “你……睡觉就睡觉,离这么近干什么。”曲清然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气恼的把他的手拍开。 白瑾玄在她耳边轻声道:“暖和。” “你一个玩冰的,还会怕冷?”曲清然白了他一眼,这根本就是睁着眼说瞎话。 胡扯! “嗯,怕冷。”白瑾玄点头。 “那被子都给你,我用不着。”曲清然很大方的把被子全让给他,还蒙住了他的头。 发现白瑾玄没有反抗挣扎,就这么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她倒是觉得挺有趣的。 把被子一边拉起来了些,往里面看。 想不到白瑾玄的脸又朝她凑了过来,轻声道:“阿然不困了?” “就算困,有你睡在旁边,还能睡得着?”曲清然轻哼着,别过头去。 “那我给阿然讲故事吧。”白瑾玄道。 曲清然眉梢轻挑,又被他勾起兴趣:“说说我看到的那个冰山美人呗?我到底怎么得罪的他,看到我的时候凶的要命!” “最好再把他有什么弱点一起告诉我,等到时候,被我逮到机会,绝对让他哭着跪地求饶!” 她可是很记仇的。 白瑾玄闻言,眼底泛起些许暖意,柔声道:“鹿溪那孩子,与你根源颇深,你能安然无恙的转世为人,他有一半功劳。” “什么?”曲清然彻底清醒了,没了半分睡意:“阿玄你的意思是,原本我是招惹上什么厉害的人,倒霉的差点连转世投胎都没戏?” “是阿然觉得无趣,所以……”话说到一半,白瑾玄的声音停住了。 曲清然看到他唇角溢出血来,心头一惊,立刻制止道:“别说了别说了,看来我上辈子就是个极度自我,又顽劣不可,桀骜不驯的人。” 帮他把嘴角的血擦干净后,叹了口气;“我忘了这些都算泄露天机,你也这么纵容,我问什么就回答。” “是我自愿的。”白瑾玄扣住她柔软的小手,攥在掌心。 很暖,是可以蔓延到心里的暖意,就和以前一样。 也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白瑾玄才能够感受到,什么是暖。 他轻轻吻过曲清然的手背:“阿然可是觉得心疼了?” “才不心疼,你自己都不疼惜自己。”曲清然想要抽开手,却被他握的更紧。 白瑾玄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如果不心疼,刚刚就不会制止他,反而会让他继续说下去。 此刻心情都变的愉悦起来。 凝视着曲清然的灰瞳中,泛着异样而灼热的光彩。 “你……”曲清然被他盯得脸颊发烫,不由地移开视线:“你赶紧睡觉!” “好。”白瑾玄应下。 曲清然朝他偷瞄了一眼。 发现他还盯着自己看呢,不禁恼道:“你睡觉不闭眼睛?!” “嗯。”白瑾玄道。 “你放屁,上回我醒的比你早,明明你是闭着眼睛睡觉的。”曲清然拆穿。 “偶尔也给眼睛放个假。”白瑾玄解释的很牵强,但说话时的表情很认真。 曲清然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大概就是这样。 她懒得跟白瑾玄争这种无聊的问题。 爱看就看呗,反正自己不会少块…… 刚在心里这么说服自己。 脸颊上就被亲了一口。 曲清然气得一把揪住白瑾玄的衣襟:“你睡觉还会偷亲人呢?” “梦游。”白瑾玄道。 “你梦游还能对答如流?”曲清然都快被气笑了。 “梦话。”白瑾玄道。 曲清然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先平静下来,不能随随便便就被他影响了情绪,牵着鼻子走。 既然这么不安分! 她直接掏出了缚灵锁,把白瑾玄给捆上,一脚把他往床榻里面蹬进去:“晚安了您内!” 这样就能睡个好觉了。 可能是晚上因为白瑾玄影响了睡眠,后半夜也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甚至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那棵长着金叶子的大树前,又回到那段记忆中,把冰山美人狠狠骂了一通。 骂完她觉得身心愉快。 记得最清楚的一句,就是:“长的越漂亮的男人,越不是个东西!” 然后出现了更为神奇的画面。 那冰山美人,竟然变成另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蟒,朝她飞扑而来。 曲清然是被脖子传来的酸疼惊醒的。 醒来之后,她跑到铜镜前仔细看了看,还真发现多了两个蛇的牙印。 “见鬼了。”她摸着那牙印,满肚子的疑问。 扭头看向被自己吵醒的白瑾玄,又屁颠屁颠跑过去,晃了晃他的手问:“那个冰山美人不是人?和星屿一样,是灵兽?” 178:城主府的邀请 白瑾玄抬眸看向她手捂着的地方。 把她的手挪开,看了一眼咬痕。 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魔气。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有鹿溪才能够跟曲清然在梦里又意识的连接。 “他会幻化术,只是吓唬阿然而已。”白瑾玄用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脖颈,接受到魔气带来的信息。 果然是告知白瑾玄,火麒麟已经被另外一股力量盯上,让他速回。 他把魔气消去,启唇道:“阿然不必介怀,鹿溪是不会伤害你的。” “都这么吓唬我,那要是见到面,那不得让蟒蛇把我给生吞了?”曲清然看他这么说就是为了哄自己而已。 白瑾玄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阿然,我今天要走。” “现在就走?”曲清然抬眸看向他。 见他点头,还是拉他去街上,请他吃了一顿好的。 放下筷子的时候,坐在对面的人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莫名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明明以前白瑾玄随意来去,都没有过这种心情。 难不成是真把这人放在了心上? 她把手轻轻按在胸口。 在想起白瑾玄的时候,好像心跳的确要比平时快那么一点。 不会吧不会吧。 她抬手揉了揉头发,心里头乱糟糟的。 “小二了再来一坛酒!”她唤道。 “好嘞,这就给您送来。”小二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包间的帘子被撩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提着酒坛的男子。 曲清然睨了眼,这人的体形不像是店里的小厮,周身还散发着一股灵气。 只是穿着粗布麻衣,看上去十分普通,很容易让人忽略。 男子放下了酒坛,转身就要走。 曲清然冷声喊道:“等等。” “姑娘还有什么需要的。”男子停下脚步,低头哈腰。 “你看着很面生,是这店里新来的伙计?”曲清然问。 “是的,小的最近刚来这家店打工,所以姑娘会觉得眼生也很正常。”男子回答道。 “什么时候一家普普通通的饭馆里,请得起修真者当伙计了,我竟然都没听说过。”曲清然猛然拍桌。 水杯里溅起的水柱,朝着男子射去。 那男子反应极快的侧闪躲开,顿时面露凶色:“哼,果然厉害,这都能让你发现有问题!” 曲清然翻了个白眼:“你学过专业的乔装改扮么?灵气都收不起来,还装普通人,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话音未落,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水蛇在她脚边蠢蠢欲动。 只要眼前的男子敢跑,那这些水蛇就会立刻把男子束缚住。 “我今天心情不好,只要你把桌子上那坛酒喝完,那本姑娘就饶你一命,否则……”曲清然语气一重。 冷然道:“就用你的魂丹来泡酒!” “曲谷娘还真是会口出诳……”男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水蛇已经窜上他的四肢以及脖颈。 死死缠住,收的越来越紧。 男子灵力爆冲,肌肤上迅速长出了一层灰土,将水蛇全部耗干。 他得意的仰头大笑道:“哼,区区水系术法,还不是要被土系克制!” “是么?”曲清然冷笑着,手臂一挥。 酒坛砰然碎裂开来。 水龙冲着男子面门窜去! 男子面前赫然窜起四面密不透风的土墙,把他保护在其中:“我倒是要见识一下,你们飞鹤宗最厉害的水龙吟,到底有多……” 话还没有说完。 水龙已经把土墙术穿透! 男子也被水龙从二楼上冲飞出去,从几十米高的地方坠落。 几乎是生死一线,他用土来缓冲这股力量。 最后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曲清然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站在他的面前,冷声道:“浪费了一坛酒,你就该死。” 不等她补刀。 远处传来急切的喊声:“曲小姐手下留情!” 曲清然抬眸冷睨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张陌生面孔,但穿着打扮,倒是尽显贵气。 不一会儿,那年迈了老者总算是赶到了她的面前。 双手作揖道:“曲小姐,不知可否移步到城主府,城主想要和曲小姐好好谈一谈。” “原来是城主派来的跟屁虫。”曲清然当着他的面,狠狠一脚踹在那男子的腹部。 老者看得心惊肉跳,忙道:“这是城主的侄儿,孙瑾,并非有意找曲小姐的麻烦,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曲清然简直听了天大的笑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城主府前前后后,不知道派了多少批人,盯着飞鹤宗。” “那……那其实是因为,城主收到消息,万云殿的人潜入了永城,担心飞鹤宗会出什么事情,才派人盯着。”老者解释道。 “放屁!”曲清然就不该浪费时间,在这里听他满口胡言。 甚至连问都懒得问。 转身就要走人。 老者急忙又追了上去,跟在她身后大喊:“曲小姐,我们城主是真心诚意想要请曲小姐见面谈的!” 曲清然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就再拐角处。 那碍眼的孙瑾又一次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既然你这么喜欢找死,姑奶奶不介意送你一程。”曲清然刚要动手。 就听到背后又传来那老者的声音:“等等啊曲小姐,我们城主,城主已经快不行了,有些话想要当面跟曲小姐说!” 曲清然放下手,冷然道:“城主府的人都死光了?临死之前不把遗言告诉自己家人,反而找上我这个跟城主府有仇的仇人。” 不管怎么样,都解释不通。 老者无奈道:“之前确实因为少城主的事情,让城主对曲小姐有误会。” “没有误会。”曲清然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姚不归就是被我打残的,我看不顺眼他,就打了。” “果然是你这心眼狠毒的女子!”孙瑾咬牙切齿道。 “对啊,姑奶奶我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简直人神共愤,你有本事就杀了姑奶奶,说不定还能让我对你刮目相看。”曲清然挑衅道。 孙瑾年轻气盛,沉不住气。 还是那老者拽着阻拦:“表少爷,你别忘了城主让你来,是请曲小姐去城主府,而不是动手!” “听着,我跟城主府只有仇,无话可说,再敢来招惹一次,就别怪我你们两个一期杀!”曲清然说罢,快步离去。 她才不想管城主府的闲事。 谁知道是不是个陷阱,先把她骗去,到时候再用卑鄙的手段。 要是真有诚意,应该亲自到飞鹤宗谈。 搞这些有的没的,真当她脾气太好? 179:乱上加乱 这次之后,曲清然发现,那些在飞鹤宗外盯梢的家伙,果然都被撤走。 看来是上一次警告的话起了作用。 虽然消停了几天,但到了曲黛下葬的那日,天象有异。 只放了曲黛遗物的棺椁,刚刚入土。 西方的天迹就像是被火染红,红的诡异至极。 “姑娘,这种古怪天象,可能是因为前几天的星变。”星屿在她身后低声道。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其他人会觉得,飞鹤宗的人死,发生这种异变是不祥之兆。”曲清然的目光转向四伯那口棺材。 曲江沅和曲黛这对父女,在同一天变成‘凶祟’,大闹宗门的事情,被万云殿派人导出传播。 现在已经是东境中,人竟皆知的事情。 也因为这件事,让许多人怀疑飞鹤宗连‘凶祟’都置之不理,根本就不配称为保护东境的第一大宗门。 许多背地里虎视眈眈的势力,已经蠢蠢欲动。 曲清然还是坚持一定要风光大葬。 因为只有这么做,才能让外面那些人觉得,流言蜚语,绝不可能对飞鹤宗造成影响! 飞鹤宗还是需要忌惮的。 等到葬礼结束,四伯府里那些女眷,大半都已经哭晕过去。 曲清然吩咐下去:“以后四伯的家眷若有什么合理的需要,就直接告诉大伯。” “你四伯死了,只留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我们要怎么活下去。”曲江沅的发妻李茹哭的泣不成声。 直接扑倒在了曲清然的脚边,死死拽着她的裙摆:“当初要不是你非要把你四伯留在宗门,也不会发生这样的变故,都是你害死了你四伯,都是你!” “四弟妹,这么多人在,你就别闹了。”曲鹏程上前去啦。 李茹拼命挣扎,哭嚎着:“放开我,你们都不是江沅的亲兄弟,都忘了兄弟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不为江沅讨公道!” “够了!”曲洪涛沉声呵斥。 怕再这么闹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 传出去,只会对飞鹤宗的名声有更不好的影响。 当即给自己的女儿使了个眼色。 曲妙妗会意,快步上前,把李茹拉走。 就在这个时候,那李茹的身体突然古怪的扭动起来。 “不对。”曲清然第一时间察觉出不对劲,低声道:“星屿,你去把四伯母带出城,去小青坡。” “好。”星屿直接把李茹扣住,带走。 曲洪涛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立刻发话:“妙妗,你把来参加葬礼的亲戚,好好招待,不可怠慢了。” “是爹爹,女儿会办好的。”曲妙妗点头。 曲洪涛这才快步走向曲清然,压低了声音询问:“清然,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四伯母也被人动了手脚,很快就会变成‘凶祟’”曲清然神色如常的说道。 她必须从容镇定,否则大伯他们一定会乱了阵脚。 而且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不确定万云殿是否只对四伯母动手脚,或许来参加葬礼的其他亲戚,也有已经中招的。” “那岂不是会大乱?!”曲洪涛震惊道。 “这一次如果乱,不仅仅是飞鹤宗,而是整个永城。”曲清然深吸了口气。 加重了语气道:“大伯,你先把我猜测告诉两位长老,剩下的我来处理。” 话音刚落。 远处,火光连天,整个永城都为之震荡。 几乎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曲鹏程惊呼:“那不是城主府的方向么?!” 曲洪涛立刻阴沉着脸看向他:“咋咋呼呼的干什么,难道这里的人都没有眼睛,看不见么!” “大哥,城主府遭遇天火,那恐怕是没救了。”曲鹏程赶紧压低声音。 “这天火偏偏挑在这个时候降下。”曲洪涛的脸色愈发难看:“这一次,飞鹤宗只怕自身难保了。” “这……这么严重么大哥?清然,你怎么不说话。”曲鹏程急的额头满是虚汗。 “前几天,城主府的人来找过我,当时我以为是城主府又想故弄玄虚,所以并没有当回事。”曲清然立刻就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那时老者虽然说得情真意切,可要让她去城主府绝不可能。 保不准就是什么鸿门宴。 所以还是谨慎拒绝了。 想到这,她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二叔留在这静观其变,我还是得亲自去一趟城主府,看看情况。” “此时城主府大乱,的确可以发现问题。”曲洪涛赞许的点了点头。 但话音一转,又严肃慎重道:“不过还是得小心为上,以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放心吧大伯,我心里有数。”曲清然说完,即刻离开。 她特地抄近道,节省了不少时间。 赶到城主府附近二、三十米远的地方,就已经能看到,不少人来回打水,帮着城主府灭火。 可这是天火,那里是这些水能够灭得了的。 加上整个飞鹤宗的掌事者,全都参加了给四伯父女下葬,宗门里只有一部分弟子留守。 所以就算城主府有人来求救,也没有能下决断的人,飞鹤宗弟子当然也不敢擅自行动,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被逐出宗门。 没有会水系术法的人帮忙,这火用不着半天,就能把城主府烧的干干净净。 她纵身一跃,脚踩着树枝,来到了火势不算最强的一座偏院屋顶上。 环顾整个城主府,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惨不忍睹。 尤其是主苑所在的地方,只能看到熊熊火焰,连原本的宅院是什么样都已经分辨不清。 “哎呀真是好巧,怎么清然姑娘也来这里看热闹?”秦天从旁边的大树上,翻身落下。 站在离她不足一米远的地方,双手环抱。 曲清然斜眸冷睨向他:“万云殿收你这样吊儿郎当的人办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话不能这么说。”秦天勾起一抹灿烂笑意:“万云殿那都是些冷血残酷,杀人如麻的人,当然就需要像我这样,能够调节气氛的小可爱了。” “你还真能给自己的脸上贴金。”曲清然鄙夷道。 180:揣摩她的心思,还嫩了点 “这可是大实话,当然我也希望万云殿里能多一些,像清然姑娘这样,既心狠手辣,又开得起玩笑的人。”秦天目光真切的看着她。 那双明亮灵动的郎目,闪闪发光。 看着倒是像个人。 可惜,从万云殿出来,骨子里绝对是坏透了的。 曲清然虽然对千种好看的皮囊感兴趣,但要是品行不端的,那也直接拉进黑名单。 绝对不会被三言两语影响了判断。 她勾唇冷嘲道:“我还以为你们万云殿的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想不到还是像拉我入伙。” “可惜啊。”她笑道。 “喔?难道清然姑娘说的可惜,是指来邀请姑娘入伙的不是赫战,所以觉得不够诚意?”秦天朗声笑道。 “赫战都被我打得记忆全失,恐怕没个十年半载,都好不了,怎么这种残弱之躯,你们万云殿都还要利用殆尽?”曲清然反唇相讥。 秦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事实上,情况比她所说的更严重。 当时他把赫战带走之后,担心曲清然会继续追杀,跑得仓皇。 等送到万云殿,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而且赫战不仅仅是失忆,至今都还昏迷不醒。 万云殿的医师说,本来用了那么多灵药,早该醒了,但或许是赫战自己不愿意苏醒,所以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状态。 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醒,谁都说不准。 殿主知道之后震怒,差点直接就把赫战当场格杀。 要不是长老之一的月满阻拦,也不可能继续留在万云殿。 当下秦天实在好奇,如果曲清然知道是这么情况,会是何种反应。 开口道:“清然姑娘当时完全可以杀了赫战,还是因为舍不得,才没下死手吧?” 曲清然翻了个白眼给他。 那意思是,关你屁事。 秦天哑然失笑,又继续道:“但清然姑娘并不知道,赫战这样被带回万云殿,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是吗?”曲清然知道他想揣摩,所以表现的神色平静,不会让他看出丝毫情绪。 秦天心中疑惑,她竟然没有一点伤心难过的情绪。 难道真的狠心至此? 之前只是偶尔听到万云殿其他人议论,说赫战以前住在曲家,和曲清然从小一起长大,相伴了七、八年之久。 照理说应该是有很深的感情羁绊。 但此时此刻,却根本没有从曲清然的反应中,感觉到丝毫情感变化。 想不到曲清然年纪轻轻,就已经能够做到这样狠心了。 他唏嘘道:“倒是赫战,几次三番和清然姑娘交手,都手下留情,就怕伤了清然姑娘,想不到啊,哎。” “无聊。”曲清然已经没兴趣再说下去,只要知道赫战没死就好。 现在赫战已经没有了记忆,昏迷不醒,也不能为万云殿利用,至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安全的。 就在说话间的工夫,大火已经蔓延到他们脚下这里的宅院。 她率先离开了城主府。 目光扫过那些幸存下来的人,想不到还让她看到了孙瑾的身影。 只不过孙瑾狼狈不堪,手臂上还有被火灼伤的痕迹。 这里人太多,直接找孙瑾会引人注意,还是放出了一条水蛇。 随即来到了隐蔽的巷子里等待。 没等多久,就听到了脚步声。 孙瑾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那张脸上,充满怒气。 “就是因为你把所有人都当成跟你一样自私自利,所以才会让城主府遭逢此难,死伤上百人!”孙瑾激动的冲到她面前。 还没等他的手拉扯到曲清然的衣衫,就已经被水蛇捆住,往旁边的墙壁上甩去。 砰然闷响。 墙壁上裂开十几道裂缝。 孙瑾也撞得头晕目眩,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曲清然此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如果你擅自开口,就死在这。” 孙瑾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 可是对上她冷厉无情的目光时,那股寒意让孙瑾心头发颤。 对死亡的恐惧,让孙瑾不敢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拿自己的命冒险。 “那天城主府找到我,是因为知道会有这场天火出现?”曲清然问。 “嗯。”孙瑾回答的很谨慎,怕多说了什么就会被她杀死。 曲清然看他那副怂样就觉得脏眼睛,不悦蹙眉:“城主是怎么知道的?” “城主夜里做梦时看到城主府大火漫天,就和今天发生的一模一样,担心会有变故,所以才让我去找你,本来是想要让飞鹤宗帮忙,以防万一。”孙瑾只要想起当时被她拒绝,才导致这不可挽回的结果。 心中的愤怒就无法压下。 他双眼愤红,怒瞪着曲清然,却也不敢多言半字。 “预知梦?”曲清然抬手托腮。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不切实际的原因,就让城主这么紧张。 她冷然道:“就算当初让我知道缘由,我也不可能答应让飞鹤宗的弟子留在城主府帮忙。” “……”孙瑾震惊的瞪大眼。 难以置信,她是这样这种冷血的魔鬼。 在看到城主府的惨状后,还能说出这种话来,简直让人发指。 曲清然鄙夷的看向他,冷笑:“当初城主纵容姚不归,在我受了天雷罚之后,穷追不舍,想要毁我清白,让我抱憾终身。” “就凭这一点,姓姚的也有脸敢来找飞鹤宗救火?”她字句分明。 让孙瑾无法反驳。 “既然城主知道可能会有大祸,竟然还留在城主府,他是嫌命长,还是觉得运气够好,轮不到他姚家倒霉?”曲清然的语气愈发讥讽。 孙瑾脸色尴尬至极,紧抿着唇,回答不上来。 曲清然看到他这副窝囊样子,又想起那天在饭馆里,嚣张的样子。 不过是城主府受天灾败落,就连腰杆都直不起来了。 真是可笑。 “滚吧。”她冷喝道。 孙瑾如临大赦,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巷子。 曲清然随即纵身一跃,跳上屋顶。 冷眼睨向了光明正大偷听的秦天。 还是那副不要脸欠扁的样子。 这次没等她开口,秦天抢先道:“该不会清然姑娘找这人来问话,以为这场天火也是万云殿有预谋的杰作吧?” “啧,这万云殿要是连天象都能控制,那还用得着煞费苦心的,去搞四大宗门么。”这是来自秦天的吐槽。 曲清然的确这么猜想过。 毕竟有些天灾,也可以人为以假乱真。 只要想做,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你不如发个誓,这天火和万云殿有关的话,这辈子都孤独终老,还不得好死。”她冷声道。 “这毒誓会不会太狠了点?”秦天倒吸一口凉气,她真是满肚子的坏水。 181:给星屿的安排 秦天觉得她完全不像是名门正宗里出来的大家闺秀。 哦不,从第一次见到曲清然的时候,就没觉得她身上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反而骨子里透出的是股霸道强横的气息,丝毫感受不到女子该有的那种柔。 要不是亲眼见过她在赫战面前的样子,恐怕还是会保留一开始的印象,觉得性格冷硬,不好接近。 “倒也不是我不敢发誓,毕竟我也只是万云殿的一个小小小跑腿,实在用不着连命也搭进去。”他微微一笑,认怂的理直气壮。 “不如我帮你去万云殿宣传一下,像你这种不够忠心的跑腿,就应该被万云殿格杀。”曲清然翻了个白眼。 “哪儿能麻烦清然姑娘特地跑一趟,多不好意思。”秦天摆摆手,又客气起来。 曲清然不爱看他这副贱样,正色道:“回去带话给万云殿管事的,告诉他飞鹤宗软硬不吃,只要他再敢搞一次小动作,我不介意带着白先生一起去万云殿做客。” “好嘞,清然姑娘的话,我一定帮忙带到。”秦天噙着笑意道。 自打上一次曲清然得知,万云殿对白瑾玄怀有敬畏之心,就觉得这可以是自己有利的武器。 虽然不可能真的因为飞鹤宗的事情,就麻烦白瑾玄陪自己疯。 但偶尔把白瑾玄拿出来,恐吓一下万云殿,心里还是觉得挺爽的。 毕竟现在的飞鹤宗,的确没几个能足以震慑万云殿的,只能靠这种方式先自保住再说。 - 城外,小青坡。 曲清然到时,四嫂已经完全变成了‘凶祟’模样,躺在地上,没了气息。 “姑娘,李茹带来之后没多久,就变成了这样,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星屿第一时间把祸患处理干净,不让‘凶祟’有伤害其他人的机会。 “你做的很好。”曲清然说罢,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的‘凶祟’。 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一旦飞鹤宗再有人变成‘凶祟’的事情传出去,那么今天城主府的天火灾劫,也会赖给飞鹤宗。 只要说是飞鹤宗私底下做了有损阴德的事情,不仅宗门里接二连三的私人,就连永城也深受其害,被牵连其中。 这样的流言蜚语,寻常百姓根本无法分辨。 听风就是雨,自然而然会觉得是飞鹤宗有问题。 到时候,万云殿再随便添油加醋,就足以让民愤把飞鹤宗搅得不安宁了。 星屿见她因为这件事,忧心忡忡,便开口想要宽慰她:“好在姑娘反应够快,让我带来此处,秘密处理,还不至于被外人知晓。” “我处理的再谨慎,也未必全然有效。”曲清然仍有顾虑。 就看今天让秦天带话给万云殿,有没有效果。 如果万云殿借此机会,继续给飞鹤宗泼脏水的话…… “星屿,我的时间有限,再过半月,就要前往基普林学院,所以我打算让你留在飞鹤宗内。”这件事,她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果然,星屿的反应和她所想的一样。 不情愿。 曲清然知道这样做,确实是为难了星屿。 毕竟他愿意留下,是因为自己。 作为灵兽,和曲清然之间并无契约。 虽然一开始说的是作为属下,但其实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根本和上、下属毫无关联。 只能说星屿许多事情都做的周全,做饭好吃,梳头也好看,还会穿衣搭配。 所以曲清然把他留在身边,等同于找了个伺候自己日常的好帮手。 除此之外,心里其实还是把星屿当成同伴和朋友看待。 并非把他当成下属。 这件事,她还是觉得要征求星屿的同意:“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离开,但我去学院是不可以带随从的。” 星屿静静看着她,委屈的咬唇。 “我不想跟姑娘分开。”他直白道。 “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你这么难过干什么?”曲清然觉得没必要整的那么严肃。 话音一转,又道:“还是你觉得姑娘这次出去,会被仇家给弄死在外面,所以才这么放心不下,非要跟着?” “不是的。”星屿上前拉住她的衣袖:“我已经习惯和姑娘在一起了,只有跟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那种孤孤单单的滋味。” “这可不像是天音坊出来的人,能说出来的话。”曲清然鼻尖逸出轻笑。 抬手往他脑袋轻敲了上去:“你活的比我久多了,还能不明白,哪怕生死离别……” 不等她把话说完,星屿摇头打断:“姑娘再往下说,就更不像话了,还没离开就生啊死的,就不能说点吉祥的话。” 曲清然看到泪水在他眼眶打转,就知道他是真的不舍。 轻叹了口气,道:“其实,让你留在飞鹤宗,等于是有求于你。” “姑娘明知道,只要是你开口,我哪怕再不情愿也会答应的。”星屿泪眼迷蒙的看着她。 曲清然蹙眉道:“怎么听起来像是,我像是威逼利诱似的。” “那是因为我喜欢姑娘,才心甘情愿听姑娘差遣,否则换成旁人,我脸理都不会理。”星屿眸光灼灼,字句真切。 “你啊,这么真心待我,若被我辜负了,那我不就成了罪大恶极的混蛋。”曲清然的话刚说出口。 就觉得自己最近好像变得有些不同了。 以前听到星屿这么说的话,还会兴致盎然的逗弄他几句。 可现在,心中却担忧起,万一……又多一个像白瑾玄这样痴情男子。 感情的事总是那么容易让人情刻骨铭心,可她过往不曾真正爱过什么人。 反而常常看到为情所困的,会觉得那是虚度了光阴。 人生不就该活在当下,肆意快活么? 可现在,她好像肆意不起来了。 “不行,你还是别留在飞鹤宗,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就趁这个机会,断个干干净净的才好。”说罢,她转身离去。 星屿扣住她的手腕,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也没有发烧啊,姑娘怎么一个劲的说胡话。” “别动手动脚的啊,我是正经人。”曲清然拂开他的手。 “姑娘若是正经人的话,那我就是老实人。”星屿揶揄道。 曲清然斜睨向他,冷哼道:“就你这张脸,也不像是个老实人。” “姑娘长得倒是正经,可惜……”星屿轻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你还敢拿我逗趣是不是!”曲清然抬手往他身上捶打过去。 182:这是准备卖个大人情? 星屿柔声笑道:“这样才像是姑娘该有的样子,刚刚真的把我吓到了。” “怎么?难不成我刚刚一副要吃鸟肉的样子。”曲清然嘲弄道。 “方才姑娘那认真的样子,真让我觉得,如果我答应姑娘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姑娘。”星屿讨厌分离的感觉。 下意识的收紧了手指,把曲清然的手腕扣的更紧。 曲清然垂眸看去,倒觉得他真像是被吓坏了。 “我还是最初那句话,不用姑娘给我什么交代,也不求什么名分,只要能留在姑娘的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星屿急切道。 “当初你想方设法留在我身边,无非是为了我的血,帮你突破化形的瓶颈。”曲清然抬眸,唇角含笑道:“如今你也已经突破,可以随便以你想要的模样生活,不就够了么。” “的确,我一开始是那么想的,但我的想法早已经改变。”星屿想要解释。 曲清然抬手抵住了他的唇:“行吧,在我这儿,你想留想走,都随你高兴。” “姑娘说的话可当真?不会哪天又突然改变主意,非要把我赶走吧。”星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放心,永久兑现。”曲清然笑道。 “那我就在飞鹤宗,等姑娘回来。”星屿还是决定帮她守护好,这里的一切。 让她没有后顾之忧,那也是能够为她做的事情。 曲清然疑惑他怎么突然改了主意,愿意留下。 星屿对上她的目光,便道:“虽然我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姑娘身边,可只要想到,等姑娘回来之时,能够见到曲琰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飞鹤宗的宗主,到时候一定会对我心存感激。” “怎么着,这是准备卖我一个大人情?”曲清然的手指,往他胸口一戳:“又打什么主意呢。” “姑娘怎能这么想我呢。”星屿眼眶一红,又泪眼朦胧。 曲清然即刻收回刚刚的话:“不过有你留守,我的确能安心许多,不过让你彻底入局,将来只怕会麻烦缠身。” “我若怕麻烦,也不会答应姑娘留下。”星屿是灵兽,要跑路,随时都可以。 也能够躲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逍遥避世。 所以,入不入局倒是无所谓。 “只要姑娘能记着我的好,就够了。”他握着曲清然的手,认真道。 “当然记着,还牢牢记在心里,咱们星屿不仅长得漂亮,还能安内攘外,实在是太能干了。”曲清然替他鼓鼓掌。 “那也不及白先生的万分之一。”星屿说这有多了几分醋意。 曲清然哭笑不得:“那要不然让你跟着白瑾玄,好好学习进修一下?说不定将来能够长江后浪推前浪。” “不了不了。”星屿忙摆手。 只要一想到白瑾玄,语气和态度都下意识正经了些:“其实白先生离开之前,私下里与我聊过几句,还告诉我关于提升修炼方面,大有裨益的秘诀。” “看来阿玄是希望你,专注修炼啊。”曲清然一手托腮。 “若我专注修炼就得回到原来的地方,恐怕上万年才能再出关一次。”星屿当时只犹豫了几秒钟。 就决定还是留下,不回去了。 曲清然睨着他,摇了摇头:“那我的罪过也太大了,本来咱们星屿还能再上一层楼,在修为上再攀高峰。” “都说了,是我心甘情愿的,姑娘又何必再拿这事逗弄我。”星屿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确实,再等你修炼出关,只怕是连我都治不了你。”曲清然把帕子塞进他手里,让他自己擦。 转身往回走去。 星屿快步追上:“姑娘等等我。” - 转眼已是下葬后的第七天。 飞鹤宗内没有再出现‘凶祟’,比起遭逢天火的城主府,情况好上许多。 这几天,曲清然往外跑的勤。 把要出远门用得上的东西,都提前采购完成。 星屿帮她把绣房刚做好的衣衫取来,送进屋里。 见她拿着之前和秦天私下接头见面人的画像,他走上前问道:“时隔这么久,万云殿既然不再针对飞鹤宗,此人不如就别管了。” “把这画像准备个上百张,贴满整个东境,就说城主府的大火,与此人有关。”曲清然现在琢磨着,准备把风头引向万云殿。 反正跟万云殿有仇的人那么多,他们也不敢肯定,就一定是飞鹤宗做的。 “在那之前,你还得再帮我做件事。”她朝星屿勾了勾手指。 星屿凑上去,仔细听着。 “据我所知,城主府的血脉就剩下个孙瑾,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最有说服力,你找到此人之后,就按我说的办。”她又叮嘱道:“小心行事。” “放心吧姑娘,我保证让孙瑾成为最好的传声筒。”星屿勾唇笑道,退出房间。 今晚的月色,格外凄凉。 本该闷热难熬的九月,竟刮着刺骨寒凉的冷风。 一抹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躲进桥下,双手环抱,缩在能躲避寒风的角落里。 双手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了个已经发硬的包子,放到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忽的,他感觉到了一丝冷冽杀意。 吓得他把手里的包子都掉了。 星屿没想到这小子人都没看见,就这么怂。 发自内心的鄙视。 但答应了曲清然要办的事,还是得办好,所以顶着那画像上的面容,出现在了孙瑾的面前。 “你……你你你是什么人!”孙瑾被吓得声音发颤,身体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呵,想不到你竟然能从天火里逃生,但可惜万云殿要城主府的灭口,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人苟延残喘于世!”星屿只是做做样子,吓唬他一下。 没料想,孙瑾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星屿为了确保没问题。 特地在边上等着。 直到天亮时分,孙瑾才迷迷糊糊醒来。 第一时间抬起头看向四周围,发现那面貌凶残的人竟然还守着,差点又背过气去。 “你不是来杀我的?!”孙瑾想到,自己昏死的时候,他早就能杀了自己,可是却迟迟没有动手。 星屿冷笑道:“杀你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只不过现在万云殿愿意给你条活命的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好好珍惜。” “那天火是万云殿所为?”孙瑾脑子发懵,难以置信。 183:商业互夸 “蠢货,难道你以为这戮武大陆上,还能有比万云殿更只手遮天的组织么!区区天火而已,万云殿想让天火在哪出现,就能毁了哪处。”星屿继续添油加醋,把早准备好的台词,说的气势十足。 孙瑾听完,心中的恐惧更甚:“万云殿究竟想要让我做什么?” “把这一切栽赃给飞鹤宗。”星屿道。 “仅凭我几句话,别人怎么可能相信?到时候引火烧身,被飞鹤宗的人记恨,那我也是死路一条……”孙瑾想到曲清然那双冷厉的眼瞳,就拼命摇头。 横竖都得是个死。 他本来以为天火是天灾,是因为曲清然心眼小记仇,不愿意帮忙才让城主府损失惨重。 万万没想到,这背后主导一切的人,竟然是万云殿那群嗜血的恶人! “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找死!”演戏当然要演全套,星屿飞身上千,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 那力量,掐的孙瑾大脑一片空白,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住手!” “该死,这丫头竟然回来这里,今天算你好运,但万云殿决不会饶了你。”星屿见主角登场,跑得比谁都快。 孙瑾在看到曲清然的那一刻,双腿发软,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那张脸尴尬至极:“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把城主府的灾祸认定是因为你铸成的。” 曲清然冷然道:“用不着跟我道歉,我只不过是刚好路过而已。”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她演的非常投入。 当然,像这样蹩脚的剧本,只有孙瑾这种脑子一根筋,不会转弯,又已经被吓破胆的人,才容易上当。 如果换成带点脑子的人,哪儿可能那么轻易就相信,一个突然跑出来的陌生人说的话。 而且还正大光明的说出是万云殿做的这些事。 根本就是漏洞百出。 但曲清然赌的就是,这孙瑾一定会相信。 如果不信也没有关系,这种没人的地方,让星屿直补刀就好了。 否则等孙瑾想明白,这里面的古怪,一定会反咬飞鹤宗,到时候就得不偿失。 “早就让你滚出永城,还呆在这,活该被万云殿的人发现灭口。”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孙瑾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追赶上她:“曲清然,我跟你做个交易!” “一个随时都要死的人,还敢跟我谈交易。”曲清然故作冷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言语更是讥讽。 “是,我知道自己能力不足,随时都可能被万云殿杀死,但现在我是唯一一个跟城主有血缘关系的人,我说的话,一定更容易被别人相信!”孙瑾为了求生。 只能厚着脸皮,继续纠缠她:“我可以告诉永城的百姓,所有的事情都是万云殿的阴谋诡计,飞鹤宗也深受其害,只要飞鹤宗能保我性命。” 见曲清然继续往前走,根本就不听自己说话。 孙瑾拼命追赶,好不容易跟上她:“这是双赢的结果,难道你真的不在乎飞鹤宗被推上风口浪尖!” 曲清然觉得差不多是合适的时候,才停下脚步,冷睨向他。 孙瑾不敢对上她的视线,低下头,心中忐忑不安。 “救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先服下这个。”曲清然随便拿了颗弹药,表情严肃的吓唬他:“只要服下,你就必须忠于飞鹤宗,否则肠穿肚烂而亡!” “好,我吃!”孙瑾已经没得选。 拿过她手里的丹药,放进嘴里咽下。 怕曲清然不放心,还张开嘴,让她确认。 “现在曲谷娘可以放心了吧。”他紧张道。 “算你还有胆魄,既然你有诚意,那就把事情办得干净漂亮,要让整个东境都信服,是万云殿为恶,人神共愤。”曲清然提醒道。 “这种事情我知道怎么做。”孙瑾这才松了口气,匆匆往城中方向走。 曲清然看着他走远,才开口唤道:“出来吧。” “姑娘,我演的如何?”星屿最喜欢演戏了,还有机会跟她搭档配合,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不够凶狠,不过糊弄孙瑾也足够了。”曲清然摆了摆手。 “怎么姑娘也不夸夸我,反而这般挑剔,明明我已经很用心的演了。”星屿委屈的用手肘碰了碰她。 曲清然忍不住轻笑道:“好,咱们星屿演技一流,实在是叹为观止,差点把我都骗了过去。” “厉害厉害。”她还不忘拍手鼓励。 星屿眉梢轻蹙:“姑娘这夸得略显浮夸,好像是我硬求来的一样。” 他顿时浑身上下都觉得不得劲。 曲清然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还真是愈发要求高,不好哄了:“不喜欢听就算了,那我说给别人听去。” “别啊姑娘,我不敢了。”星屿忙拉住她。 “不闹了,说点正事。”曲清然压低了声音问:“先前让你办的事,可有消息?” “姑娘放心,已经探得踪迹,人倒是很安全,但是出于西境内,那里现在处处戒严,不太好打听。”星屿回答。 曲清然点头道:“毕竟二哥离开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回来,实在古怪,如果能把二哥找回来,坐镇飞鹤宗的话,倒是可以替你分担不少。” “就算没人帮忙,我也能帮姑娘照顾好曲琰,看住飞鹤宗。”星屿自信道。 “那可不,星屿这么优秀,把你留在飞鹤宗,那是大材小用了。”这是曲清然的真心话。 要是让别人知道,星屿这么个六万年修为根基的灵兽,被用在看家。 恐怕会被当成傻子。 哪儿有这么不懂得珍惜宝贝的。 换成在别家,可能星屿就会被捧在手掌心里,供着。 遇到大.麻烦了才会请出来,镇场子。 可是在曲清然这,完全就是反着来。 她偶尔也想过,是不是有点亏待了星屿。 “我已经想过了,等到时候呢,我就出去帮你多找点万年灵兽的魂丹,到时候带给你,可以帮你快速提升修为,就当弥补你留在飞鹤宗不能修炼。”她正色道。 星屿立刻拒绝:“那些万年灵兽,现在对姑娘而言,还是很危险的,姑娘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们。” “你小瞧我?”曲清然挑眉。 184:百鬼夜行 “自然不是,我是希望姑娘照顾好自己,用不着为我冒险。”星屿知道她有这份心意,已经很高兴了。 曲清然闻言,当即拍手叫好:“这话可是你说的啊,本来我也就是想想而已,既然你也觉得太危险,那就当我没说过。” “姑娘你又戏弄我。”星屿表示很委屈。 果然不能当真,否则就跳进她的套路,爬都爬不出来。 - 曲清然选在阳光明媚的日子,悄悄出发。 只留了几封书信,给宗门里的长老和伯伯。 是之后交给他们代办的一些安排,还有就是,让他们把星屿当成自己,一定要配合星屿好好照顾好飞鹤宗。 因为比预定的计划,更早离开东境,所以她特地坐的马车,可以沿路好好欣赏一下风景。 也算是给这段时间紧绷的大脑,放松放松。 免得自己多一个工作狂的人设,跟自己原本潇洒的初衷,不就背道而驰了。 马车飞驰在乡野小径上。 沿途能看到漫山遍野盛开的野花,什么颜色都有,十分丰富。 就连曲清然的心情都不自觉的变好起来。 她从储蓄手镯里拿了一壶酒,仰头喝了好几口。 这才觉得真是畅快! 随着日头升的越来越高,天气也愈发闷热的厉害,她把车帘子放下,靠着闭眼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 马车忽然一个颠簸。 她睁开眼,迅速往车窗外看去。 这是刚刚踩到了块横档在路上的石头。 抬眸看向四周围,发现竟然已经到了沁山古城,这才放慢了马车的速度。 趁着天黑之前,进城找了家客栈。 “姑娘,咱们这的客房今天都住满人了,不如你去别家问问?”小二不好意思道。 曲清然只能往斜对面另外一家走去,但还没走到门口。 就看到有两个面带刀疤和斗笠的男子,被人从客栈里面哄了出来。 “就是他们,跟什么万云殿的有勾结,绝对不是好东西,兄弟们给我打!” 当下,四、五个修真者冲了出来,对着那两人大打出手。 曲清然趁着别人都在看热闹的时候,进了客栈。 直接把二十个金币扣在柜台上:“我要一间房!” “可是姑娘,小店已经住满人了。”小二看着这么多的金币,为难道。 “外面那两个挨打的,难道不是住在你这的客人?”曲清然问。 小二回答:“的确住在这,但还没退房。” “这两个狗东西敢和万云殿的勾结,还敢让这种人住在你们客栈,就不怕那些正道修真者,把你这小店都给打穿了。”曲清然才不管那两人是不是真的跟万云殿勾结。 反正她今晚要好好睡一觉。 连日赶路,已经让她腰酸背痛了。 “可小店收了那两人的钱,实在是不能擅自做主。”小二还是把她的钱退了回去。 “真是不懂变通。”曲清然叹了口气:“是不是只要他们自己退房,就可以让我入住了?” “是的。”小二点头。 曲清然转身往外走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料理完那两个修真者,把人拖进了客栈。 “赶紧退房,别让本姑娘费事。”她把其中一人的脑袋,往柜台上扣去。 小二见她动作这么生猛,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那被打的头晕目眩的修真者,声音沙哑:“我……我要退房。” “稍等。”小二赶忙拿出账本。 记录好之后,把钱退还回去。 “这是二楼丙字间的房,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二哆嗦着把要是放到柜台上。 曲清然扔下二十个金币:“把好酒好肉送到我房间,还有热水,我要泡澡。” “是,这就给姑娘安排。”小二点头哈腰。 曲清然往楼上走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背后那些人异样的目光。 仿佛是看怪物异样的看着她。 她倒是无所谓,否则也不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抢房间了。 等沐浴完,她吃饱喝足,就躺倒在床榻上。 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从窗外传来男人、女人的惨叫声。 她懒洋洋的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这是连睡都不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心烦的下榻,打开了窗户往外看去,才发现街上竟然是一副诡异景象。 到处可见鬼怪装扮的人。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修真者。 仿佛是百鬼夜行,街道上亮的灯笼、烛火都发着幽幽的绿光,透着阴森可怖的气息。 俨然像是误进了一所鬼城。 但曲清然并不害怕,反而好奇这些人煞费苦心的装扮成这样,是想要做什么。 她披了件绛紫团花碧霞罗,把头上的发簪取下。 长发披散,故意弄乱。 往铜镜里看了看,也可以说勉强过关。 这才从窗口纵身跃下,轻易的混入了那些来往的‘鬼’中。 跟着他们往前走了一段,发现四周围的氛围逐渐有了变化,那些原本还算行走正常的人,犹如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半身都往前倾到了下去。 就这么摇摇晃晃的往前移动。 曲清然目光下移,发现这些人的下半身,都没有脚,仿佛腾空移动。 这绝对是幻觉! 她立刻用灵力探寻四周围,是否有人施展幻术。 想不到还没到十米远的范围,就感觉被一股力量强行弹了回来。 还有人暗中制止?那不就等于印证了曲清然心里的猜测,这可能就是个幻境。 在这压抑的氛围下,身旁忽然传来少女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吸引了曲清然的注意。 她扭头看去,那少女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身深紫底夹衫,肤色白的就像是死人一样。 那样一张脸,笑的那么灿烂,更透着诡异。 “小黛你快来追我呀。”少女一边笑一遍跑。 曲清然察觉到,周围那些‘鬼’,都自动避开了少女。 而少女也只顾着跟同伴玩乐,横冲直撞。 就连曲清然,也被她撞到了肩膀。 看似轻飘飘的一下,但力道却大的惊人。 她心中不由得好奇起来,这少女究竟是什么来路。 “诶?”已经跑远的少女,突然转身回到了曲清然的面前,对着她上下仔细打量。 曲清然也同样在观察她。 185:特别的帮手 “你就是那个抢了吊死鬼房间的人吧?”少女掩面偷笑:“真是太有趣了。” “……”曲清然算是听明白,她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说自己抢了吊死鬼的房间。 那吊死鬼不就是指,曲清然在客栈门口看到,被挨打的两个修真者么? 怎么到了这少女口中,就成了吊死鬼。 “都说人贪生怕死,想不到还真有人抢着入地狱,跟鬼抢地盘的。”少女对她充满兴趣。 绕着她转了一圈,有朝自己的同伴招手:“小黛你也来看看,这个有趣的人。” 这时候,另外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出现在曲清然的面前。 微胖的鹅蛋脸上,眉目清雅,不似刚刚的少女那样,涂的鬼一样的白,肤色如常,一身烟罗紫纱衣,秀而不媚。 只是那女子一抬眼,黑瞳竟然变成的碧绿,犹如漆黑夜晚中的猫,才有的瞳色。 她盯着曲清然腰间的石护符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不属于这,天亮后就离开吧。” “不行!这么有趣的人,应该把她留下来,今后就多一个人陪小霞玩了。”小霞摇着头抗议。 小黛回眸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就让小霞立刻闭上嘴,眼神里透露出了几分恐惧。 小黛又对着曲清然道:“沁山古城,已非人可入,这里阴阳失调,踏入其中,便会不知不觉被夺走意识,成为这百鬼中的一员。” “那你又是什么人,竟然在此还能保存自我意识。”曲清然追问道。 “与你无关之事,无需多问,也不该知晓。”小黛长袖一挥。 顿时,一股疲惫的感觉让曲清然觉得晕眩,身子摇摇晃晃的往下倒去。 等到再度醒来时。 曲清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马车里。 她敲了敲昏昏沉沉的脑袋,立刻探头出去查看。 果然已经离沁山古城很远一段距离。 难道说,昨晚上发生的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时,她发现马车上并非只有自己一个人。 要不是眼角余光瞥见的话,完全没有感受到活人该有的气息。 “你谁啊?!”她扭头看向坐在那,翘着兰花指的……男人,浑身上下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不能说这男人难看。 只能说是相当碍眼! 明明长着一张看上去猛男的国字脸,但偏偏举手投足,尽显出娘里娘气。 “嫂嫂不必惊讶,我是暂时被大哥派来,照顾嫂嫂的工具人,名叫十七。”十七掩面轻笑。 那一笑,笑的曲清然胃里翻涌,没忍住,当着他的面干呕了。 十七很是贴心的给她递去干净的帕子:“一开始嫂嫂可能会觉得看不惯,不过时间久了,自然就会看顺眼的,嫂嫂。” “……”曲清然实在是克制不住,跳下马车,在路边干呕不止。 足足呕了半个时辰,忠于呕出了几口酸水,才觉得稍微舒服些。 这时候,就看到面前一只小麦色的手,递过来水杯。 曲清然立刻扭头看向别处,怒道:“谁特么是你嫂嫂啊,你别乱说话!否则姑奶奶现在就宰了你!” 十七掩面笑道:“当然是白瑾玄,白大哥。” “白瑾玄?!”曲清然感觉自己有点大脑缺氧,甚至心口不顺。 她握紧了拳头,狠狠往旁边的树杆打去。 十七赶忙用身体挡住:“嫂嫂怎么都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更何况嫂嫂的手生的这般好看,若是破了皮,岂不是十七的罪过么。” 曲清然的拳头,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被轻飘飘的弹了回去。 这下,她才愿意多看这娘炮一眼。 当然不是看脸,而是看他健硕的身材。 这身体练得跟铜墙铁壁似的,刚刚是怎么做到把她的力量直接化解,而且一点都没伤到自己的? “白瑾玄究竟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要听原话!”她问。 “大哥的原话是说‘阿然此次离开东境,必会有三灾,你去替她解决妥善。’”十七顿了顿。 又道:“大哥还说‘你这样貌,必会惹阿然不悦,好好带上面具,隐藏身份,不可暴露。’” 曲清然闻言,抬手扶额:“白瑾玄都说了,你的样子会吓到我,你还不乖乖带好面具?你是对自己多有自信啊!” “嫂嫂莫要生气,这是九月的天气,要是带面具,岂不是捂得满脸痱子,那才可怕,我不要。”十七理直气壮道。 “那带个斗笠也行啊。”曲清然蹙眉。 “头闷得难受,不喜欢。”十七还是理直气壮。 曲清然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何必跟这个人生气呢? 到时候气坏的可是自己的身体,划不来。 于是开口道:“随便你吧,但不准在喊我嫂嫂。” “那叫嫂子如何?或者白夫人也行,我倒是觉得白夫人听上去更附庸风雅些,但嫂嫂显得亲切,都很不错。”十七把话全部都说完了。 曲清然无言以对,觉得自己就是浪费时间,管他干嘛。 反正他根本就不会听! 抬手又揉捏眉心,她捋清楚了思绪,才再度开口道:“那你知不知道关于沁山古城里有什么古怪?” “当然!”十七微微扬起下巴:“不知。” “你是不是……”曲清然到了嘴边的‘有病’,还是忍了回去。 就算说出来,八成也会被他又满嘴不着调的胡扯一通。 还不如把精神放在处理正事上。 “我之所以走这条道,就是因为先前就听说沁山古城里有件宝贝,但昨晚上在城里的遭遇,实在是太过莫名其妙。”她抬眸看向辣眼睛的十七。 有了主意:“为了搞清楚这城里藏着什么秘密,不如你替我再进一次城。” “嫂嫂说的宝贝是什么?”十七凑了过去。 曲清然一拳往他脸上打去。 十七躲闪的快,没有挨打:“哎哟嫂嫂,大哥可没说嫂嫂的脾气这么火爆,不过呀,还是我聪明,带了个好帮手来。” “还有谁?”曲清然警惕的问:“难不成是跟你一样特别的人?!” “别紧张嘛嫂嫂,像我们这样的人,才是最靠谱的,你应该感到高兴。”十七笑着打了个响指。 随即,一匹雪白的骏马朝他们飞驰而来。 隐约可见的是,马背上坐着道英挺的身影,靓蓝色的雨花锦袍,衬的肤色雪白。 尤其是那头金黄色扎眼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后,只随意系了条纹金缕带,随着颠簸,随风飘舞。 那潇洒的身影,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十七见马儿直接从他们身边飞驰而去,大喊一声:“诶,超速了,赶紧回来!” 随即,马背上的人紧拽缰绳。 曲清然以为会是个特别犀利的调头。 可惜,她看走了眼。 下一秒那马儿失控,直接把金发男子从马背上震飞出去。 然而根本不管金发男子摔得多惨,越跑越远。 曲清然简直看不下去,别过头去,叹了口气:“十七,你确定你找来的帮手,靠谱么?” 186:两个实力强劲的怪咖 “放心吧嫂嫂,只是偶尔会出一点小小小状况而已,不碍事的。”十七摆了摆手。 一扭一摆走向金发男子。 直接抬起脚,一记飞踢。 曲清然看到金发男子被踹飞起来,起码有个二、三十米。 “不会出人命吧?”至少她没有从金发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丝毫灵气。 这人应该不是修真者,否则怎么会连一匹马都驾驭不了? 眨眼之际,人已经从高处坠落。 四周围烟尘四起。 曲清然捂着口鼻,往后退了几步,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等到烟雾散去,还真看到地上被他摔出了个偌大的坑洞。 她惊得深吸一口气,这是人还能活? 当即,快步上前。 哪成想,掉进坑里的人突然弹立起来。 曲清然又迅速往后退了四、五步,直呼:“卧槽,牛掰。” 不愧是十七找来的人,跟他一样与众不同凡响,简直不适用正常人的脑回路可以去理解的。 “忘涔,你这样会吓到嫂嫂的,还不快好好给嫂嫂道歉。”十七走到他旁边,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这股起劲。 让曲清然差点都被掀飞。 她就眼睁睁看着金发男子的脑袋,直接被拍的入了土。 没错,是真的整个脑袋就扎进了土里啊! 头一回,曲清然觉得自己也有点顶不住这种刺激的画面。 干脆坐到地上,看他们表演。 免得等会被吓到腿发软,那会丢人的。 “嫂嫂,抱歉。”忘涔缓缓抬起头,露出金发下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容。 他的声音慵懒,说话更是一字一句慢悠悠的。 曲清然还真难把这个声音,跟他的人结合到一起。 “咳,你人没事就好。”虽然她很想纠正嫂嫂这个称呼,但应该是没机会了。 “在下,忘涔。”忘涔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 可是速度很慢,慢的就跟乌龟一样。 曲清然听完四个字,感觉累了。 叹了口气,无奈道:“十七,还是你代替他发言吧,否则聊完可能要到明天早上。” “忘涔就是慢性子,时间久了,嫂嫂自然就习惯了。”十七掩面笑道。 曲清然真要疯了。 她怀疑白瑾玄派这两个人不是来保护自己,而是来折磨自己的。 “所以你要让这货……咳,忘涔代替你进沁山古城?”她需要再次确认。 “虽然忘涔看上去很不靠谱,但其实他特比稳重可靠。”十七的兰花指往忘涔的手臂上戳去。 忘涔又被弹飞了出去。 曲清然已经不担心忘涔会不会被他玩死了。 看起来忘涔是个生命力特别顽强的人,可能自己生命垂危,他都还能活蹦乱跳。 简单来说,就是耐打,抗揍一级棒。 等她和十七聊的差不多的时候,忘涔终于走回到了他们的面前。 曲清然抬眸睨向那双黄宝石般夺目耀眼的桃花眼,心情一言难尽。 “要不要上我的马车,送你回沁山古城?”她问。 “不劳烦嫂嫂,在下自行方便即可。”忘涔的话只说到不字的时候。 曲清然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 整句话说完,马车早已经跑的没影了。 忘涔已经习惯这种情况。 除了大哥之外,没人有耐心会听他把话说完。 他倒是无所谓,如果可以不说话的话,那就更好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浪费时间,在交际上。 心念一动,刚刚跑远的白马,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带他前往沁山古城的方向。 而此刻坐在马车里的曲清然,正看着外面的风景。 突然眼前白影闪过,她立刻把头探出马车,仔细盯着那白影看了看。 “那是忘涔?”那速度,简直绝了。 “嫂嫂好眼力,那的确是忘涔和他的坐骑香香。”十七点头道。 “香……香香是那匹马的名字?”曲清然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否则看上去就像是很不尊重忘涔的坐骑。 十七摆动着双手,说话时总是动作丰富:“可不是么,香香是极品坐骑,脾气坏的根本就不让人碰,也只有忘涔才能驾驭的了它。” “说起来,忘涔的修为到什么境界了,我都丝毫感觉不到他身上的灵气流动。”曲清然好奇的问。 “好像是出窍后期,炼神境界而已。”十七的语气带着嫌弃的意味。 曲清然心中惊讶。 因为忘涔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竟然就已经到达第三大境界了。 “这有什么,嫂嫂将来,必然是要比我们更加优秀,绝对会震撼整个戮武大陆的修真者。”十七拍马屁的功力,也是驾轻就熟。 曲清然哭笑不得道:“刚开始看你挺不顺眼,现在竟然看顺眼了。” “嫂嫂真是直爽可爱,怪不得大哥把嫂嫂当成宝贝一样的疼,都快让我们兄弟几个羡慕死了呢。”十七激动的跺脚。 “你动静小点儿,我怕这马车经不起你这小碎步。”曲清然真担心,马车会被震裂开。 十七的兰花指往她肩膀上轻轻一拍。 当时,曲清然就是相当的紧张。 不开玩笑,差点冷汗就彪出来了。 脑子里都是刚刚忘涔被他弹飞的画面重现。 一个炼神境界的修真者,都被他轻轻弹飞,那自己这个小小寂灵初期,岂不是很容易有血光之灾?! “哎哟嫂嫂,你放宽了心,我下手是知轻重的,哪儿敢伤到嫂嫂分毫呢。”十七见她紧张的汗毛直立,忍不住笑起来。 曲清然蹙眉:“好笑么?” “我是高兴,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帮嫂嫂解决麻烦。”十七张嘴就来。 说的跟真的一样。 曲清然懒得跟他计较,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再丢人,也不会传出去,顶多就只有十七和白瑾玄会知道。 临近傍晚时分。 马车终于重新回到了沁山古城门口。 十七直接跳下车,抓起地上一把土,往曲清然的身上撒去。 “你要做什么仪式?”曲清然也没恼,看他的样子,多半是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行为的。 “嫂嫂真是聪明,这都能猜到。”十七嘴上一边夸,动作也没停下。 把土均匀的洒在她的衣衫上之后,打了个响指。 随即,曲清然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变得透明,就像是一个空架子套着衣衫。 她立刻想到,昨天夜里看到的那些人,也是脚下空荡荡的。 “这是什么术法?”这个有意思,她想学。 “障眼法,算不得术法。”十七讨好的凑到她跟前:“嫂嫂想学,我可以教,不过千万不能让大哥知道,否则肯定会训我教嫂嫂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我觉得这个挺不错的啊。”曲清然觉得夜里用来吓唬人不错。 “那嫂嫂学会之后,一定要替我在大哥面前多说些好话,以后把那些脏活累活,都交给忘涔去做。”十七搓着手,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曲清然狐疑道:“怎么你在阿玄身边地位很低?” “还不是我人太老实了,才会……唉,我想大哥也是为了更好地磨练我。”十七当然不会告诉她,那是因为自己太顽劣,经常欺负其他人,才被罚做苦力。 现在一定要趁着曲清然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抱紧这个大腿。 等以后有了曲清然帮自己说好话,那就不怕其他人给白瑾玄告状了! 他可是太了解,白瑾玄宠曲清然,能宠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所以这次好机会,一定会好好把握。 “嫂嫂,你别看我这幅不堪入目的样子,其实我的心就跟水一样的柔,只是奈何生来男儿身,也是为此苦恼不已。”十七又开始演了起来:“以后嫂嫂可以把我当成红颜知己,我一定会帮嫂嫂分忧解难。” “啧,真的假的啊?”曲清然回想起他对忘涔的手段,那一点都没留情啊。 怎么狠怎么来。 要不是忘涔是个抗揍的。 换个人来,保不准会被随随便便打的残废。 就这还心跟水一样柔? 她双手环抱着,哆嗦了一下:“怎么你说话,就感觉那么不靠谱呢?” 187:冲着身法宝贝来的 “嫂嫂这么说,是因为还不了解十七,等日子久了,嫂嫂就会知道,十七贼拉靠谱。”十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曲清然叹了口气:“行吧,那就看你表现。” “我的表现从来都是好评如潮。”十七骄傲的勾起唇角。 因为敢给差评的,不是被灭口,就是已经被打的不敢给差评。 百分百的好评,童叟无欺。 “嫂嫂值得拥有哟~”十七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曲清然又冒出一层鸡皮疙瘩:“我就免了吧,让其他人拥有更好。” 她往后挪了两步,和十七保持安全距离。 这才再度开口:“不是已经派忘涔进去查探情况,我们在这等消息不就好了,又搞这些障眼法,是准备带我进去凑热闹? “忘涔是去当搅屎棍的,而我们要做的是,更优秀的事情。”十七朝她挤了挤眼。 曲清然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头晕。 这大哥能不能少点小动作。 看得她生理性不适。 恐怕用不了多久,心脏的承受能力,就能提高很多。 “那你带路吧。”她道。 十七闻言,掩面笑道:“要是从这城门口走进去,马上就会被城里那些‘鬼’发现,咱们要用另外一种方式。” “看来城门口也设有结界。”曲清然低声呢喃。 “嫂嫂站稳了,等会风大。”十七的话音未落。 曲清然脚下骤然出现了一道青色的光圈。 那是传送阵法! 不过眨眼之际,就已经脱离地面,和十七一起站在了半空中。 只有进入第三大境界之后,才能利用法宝或是学习某种秘籍,做到飞天遁地,自由来去。 想不到竟给了曲清然提前感受的机会。 还真是妙不可言。 “嫂嫂等会儿咱们就去那。”十七的手指了个方向。 曲清然往下看去,见到了昨晚上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两个女子。 比较活泼的那个叫小黛,另外一个把她直接送出城的叫小霞。 这两人此刻正盘膝坐在某个院落的湖水边,全神贯注的用灵力在水中探寻。 难不成是在找传闻中那个宝贝? “这两人我昨晚上见过。”她道:“不如让我再去试探试探她们?” “嫂嫂再露面,岂不是打草惊蛇,而且这两丫头身上有股子邪气,体内的灵力也不太寻常。”十七拉住了她。 “隔着这么远,你都能看的清楚?”曲清然好奇道。 “我人在这,可我的术法可是能随便左右下面那两小丫头的。”十七自信的撩了撩头发。 曲清然扑哧轻笑:“你可真有本领。” “那可不,否则怎么保护嫂嫂呢。”十七被夸了,得意的挑眉。 拉着曲清然的衣袖,身形衣衫。 顿时,两人脚下传送阵法,又把他们送回到地面上。 现在已经无声无息的潜入了小黛和小霞所在的府邸里。 “嫂嫂,那两小丫头只不过是供人驱使的小喽啰而已,不足为据,咱们直接去找真正控制古城的‘恶鬼’。”十七说罢。 拉着曲清然,快步往长廊前方那座红瓦顶的屋子走。 说来也奇怪,这偌大的宅院,竟然没有人看守。 就算没人,也应该有‘鬼’看守吧。 可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曲清然和十七就已经顺利来到了红瓦顶的屋门前。 门没有上锁,还是虚掩着的。 她见十七直接伸手推门,把他拉住:“你不是说,别打草惊蛇么?” “这里面没人。”十七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那动静可不小。 曲清然抬手扶额,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十七究竟要干什么。 “嫂嫂快些进来,瞧瞧这些。”屋子里传出十七的催促声。 曲清然深吸一口气,刚跨进屋。 背后的门就砰的关上了。 她抬眸环顾整个房间,只有十七站着的地方,有莹白色的光亮朝四周扩散。 其他没什么特别的,看上去只是个极其普通的房间而已。 快步走到十七身边,垂眸看向地上,发现是几块青色斑驳的污渍。 “这是……”等她半蹲下身,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免惊讶:“是血?” “嫂嫂说对了,这的确是血,不过只有半人半妖之物,才能流出青色的血。”十七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这背后搞出这么多幺蛾子的人,是个半人半妖的家伙?”曲清然问。 十七点头:“对,这血里带着一股海中腥味,应该是和某种海中妖物结合之后,诞生的半妖。” “可是藏在沁山古城中的宝贝,只对修真者有用,半妖根本无福消受。”曲清然还是决定,把知道的传闻说出来。 继续道:“在我离开东境之后,途径一座村镇,从那里的修真者口中得知,在沁山古城里,藏有极品的身法宝物,七翎甲。” “原来是七翎甲,怪不得搞出这些花样。”十七轻笑,语气更是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曲清然微微蹙眉:“那七翎甲与自身融合之后,可以把上品法宝的伤害,化消百分之八十呢,你就一点不心动?” “我还知道,七翎甲一旦穿上,就会和身体融为一体,如果打架,看似伤到皮肉,但其实打在七翎甲上,不痛不痒。”十七道。 “这可是修真者出门在外必备的好东西,难不成你身上还有比七翎甲更好的?”曲清然狐疑的看向他。 就他这个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正常修真者,哪里把持得住? 不过转念一想,这十七可是跟着白瑾玄的小弟。 想想白瑾玄给自己灵丹妙药的时候,就跟吃饭一样平常,出手大方的很。 从这可以得到结论,那就是跟着白瑾玄才能吃香喝辣,走上人生巅峰。 “嫂嫂这么盯着我,怪不好意思的。”十七轻轻在她手臂上拍了下。 曲清然的身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扯了扯唇角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我可还没把你当成红颜知己呢。” “这话听着让人伤心,难不成嫂嫂真以为,我愿意跟着大哥,真就是图大哥什么东西?那必然是不能够的,我跟了大哥这么久,什么都没要过大哥的,嫂嫂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我身上并没有什么身法宝贝。”十七赶紧解释清楚,就怕闹出什么误会。 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影响了大哥大嫂的感情。 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哪儿敢啊。 188:准备用人质来换宝贝 “我不在乎是因为,自身修炼的秘籍,有百分百的术法防御力,所以根本不需要七翎甲这些东西。”他解释的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这下反而轮到曲清然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没有误会你,你也不必把这种秘密说出来的。” “嫂嫂是自己人,这种事情知道了有什么关系。”十七不以为意道。 “别别别,我都还没跟阿玄真发生什么呢,还不能算自己人。”曲清然立刻摆手。 “迟早的事情嘛,嫂嫂别不好意思,我明白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尤其是像嫂嫂这样追求事业的女性,更是嘴硬心软。”十七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明白。 曲清然无奈叹气:“你还真是善解人意。” “那是自然,我可是励志要成为嫂嫂第一个红颜知己的男人。”十七挺起胸膛,骄傲道。 好一个红颜知己的……男人。 曲清然简直无力吐槽。 这要是让十七投胎做女人,那恐怕就是男人们的噩梦了。 “那我们现在,还去不去找半妖?”她把话题扯回来。 “那半妖不知道是被谁打伤到吐血,现在是趁着城中大乱的时候,把他直接灭掉的好机会。”十七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忽然抬起脚,踹向右手边的墙壁上。 就听见轰然声响。 那面墙直接被踹出了个大窟窿。 墙背后果然还藏着条暗道。 “你就不能悠着点,找到机关再进去?”曲清然就担心这里的动静,会把外面那两个女子引来。 “嫂嫂别紧张嘛,我都说了,现在城中大乱,根本没人会来这里。”十七率先往里走去。 曲清然紧随其后,快步跟上。 很快就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七个朝着不同方向的分叉口。 “嫂嫂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千万不要乱动哟。”十七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向中间那条暗道。 时间点滴流逝。 曲清然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没见他从里面出来。 也再没听到其他动静。 她不习惯等消息的煎熬,可答应了十七,就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这么一想,还不如刚刚让她进去呢! “嫂嫂,进来吧。” 终于,在她快克制不住的时候,听到了十七的喊声。 快步进入十七走的那条暗道,没走几步,她的脚下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 先前闻到过的那种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她以为就要见到半妖。 却没想到,十七站着的地方,除了个琉璃制成的大水缸之外,什么都没有。 曲清然探头看向缸里。 清澈见底的水中,空无一物。 “这么多条路,为什么就选这条?”她问:“总不会是因为看这条路比较顺眼,就走这条吧。” “嫂嫂真是幽默,我怎会浪费嫂嫂宝贵的时间,乱带路呢。”十七打了个响指。 只见地下窜出十几根翠绿色的藤条,朝着琉璃水缸刺去。 砰然炸响。 水缸四分五裂,里面的水朝着曲清然和十七冲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有个瘦弱的人从水中显现,趴在地上,微微颤抖。 曲清然看的清楚,他身上没有一处是湿的,明明刚刚才从水里出来。 “这就是那半妖?”她现在还不能感知妖气,所以只能从十七的口中得知。 “这是真正的妖,不过离开妖界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了,没有适应人界的地气环境,就会逐渐衰弱死去。”十七走上前,把他从地上拽起。 看到褐色长发下那张俊朗的脸时,表情惋惜:“可惜长得这么好看,还是要死。” “你倒是挺会心疼人的。”曲清然揶揄道。 目光扫过他脖颈里的肌肤已经泛黑紫色,迟疑道:“他出现在这,应该是半妖特地安排,看来他对那半妖很重要。” “嫂嫂聪慧,这妖必然和半妖关系亲厚,我们只要把他拿来做人质,就不怕半妖不自己露面。”十七看了一眼,地上已经蒸发的水。 果然不是人界该有的东西。 但这水里并没有妖气,应该并非是从妖界带来。 “这是……”曲清然也察觉到了缸里的水有问题,所以把妖身上的衣衫扯下来一块。 放到鼻尖闻了闻。 还真让她发现了端倪。 “这水里一定浸泡过玄阴丹,这么重的气味,数量绝不会少于十颗。”她之所以能说出这么准确的数字。 完全是因为,识海中热衷炼丹的仙魂老头,给了她提醒。 “玄阴丸原本是用于阴阳调和的,有些人因为修炼,颠倒了自身体内的阴阳转换,极容易走火入魔,要么停止继续修炼,要么就服用玄阴丸。”她把仙魂老头说的话,说出来告诉十七。 “但是如果体内本来没有阴阳失调,再吸收了玄阴丸,就会导致身体本身转变成极阴或者极阳。” 一旁十七听完,脸上的笑容愈发古怪:“想不到啊,竟然有人能想出这样阴狠的法子,来给这妖续命。” “我听说过改变体质是非现危险的,随时都可能会因为比例失调,让人丧命,死相凄惨。”曲清然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妖。 看上去倒是挺正常,但皮肤已经出现回祖的迹象。 回祖迹象就是变回妖原来的样子。 大概就和当初星屿变回灵鸠差不多,但他们之间最大的差别是,星屿虽然会变回灵鸠,但他原本的根基就深厚,只要突破化形的境界,就能随意变换形态,和人一起生活。 可眼前这妖,一看就修为浅。 这剧身体应该并不属于它,而是利用某种手段,占有了躯体。 “虽说妖留在人界,只要不害人,就可以和平共处,但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她又抬眸环顾四周。 让她发现,那缸底下的地面上,还刻着古怪的字符。 走上前仔细查看时,她识海里的仙魂老头又开始激动。 ‘这些混账竟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以妖制鼎,简直丧心病狂!’空明的吼声,震的曲清然脑仁疼。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默默在识海里吐槽:‘孔明爷爷,您老还是悠着点,别为了这点事,就气的仙魂都不稳了。’ ‘什么叫这点事!’空明对炼丹术的喜爱,已经超过一切,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所以只要是和炼丹术有关,他都格外严肃:‘小丫头,爷爷告诉你这件事有多严重!’ 189:初试仙级法宝 ‘您慢慢说。’曲清然比较担心他把自己的脑仁给吼炸了。 ‘以妖制鼎本就是逆天而行!这些人敢这么做,就是想要利用妖鼎炼制所谓的妖丹,一旦成功,那么服下妖丹的普通人,就会变成妖,修真者如果定力不够,那就会被妖气影响意识,成为傀儡!’空明曾经见过一个同样对炼丹封魔的人。 那时候就亲眼所见,对方把从妖鼎里炼制出的妖丹让人和修真者同时服下。 最后人身因为不够强壮,在变妖的过程中承受不住那样的痛苦,爆体而亡! 至于那修真者则是定力不足,被妖气所控,彻底成了毫无自主意识的傀儡,供炼丹师驱使。 空明本来把那人当成炼丹的知己,最后为了不让那人为祸世间,不得不亲自杀了那人。 如今,成了仙魂,过了上万年,竟然再一次看到了妖鼎这种可怕的东西。 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丫头,马上把这妖杀了,要快!’空明急道。 ‘可我还准备把这妖当做人质,逼把它留在这的半妖就范呢。’曲清然有点犹豫。 毕竟这可是相当不错的筹码。 杀了太可惜。 ‘这偌大的戮武大陆上,何止七翎甲一件身法宝贝,你只要乖乖听爷爷的话,那爷爷就告诉你,当初自己飞升之前,藏得那些法器、法宝在哪。’空明不惜拿出更有利的条件诱惑她。 曲清然确实心动了。 要说这老头虽然脾气不太好,有点暴躁,但说话还是算数的。 既然妖鼎这么危险,留着也的确不好。 她从识海中回过神来,开口道:“十七,把它处理掉吧。” “什么?嫂嫂不是还等着用它来交换身法宝贝么。”十七有些惊讶。 “这是个要做成妖鼎的妖,不能留。”曲清然看他还在那磨磨蹭蹭,干脆撩起袖子,准备亲自动手。 十七见她并非开玩笑。 这才一掌穿过了妖的胸膛,把它的魂丹直接捏爆。 这魂丹已经有近万年的修为,这一爆裂,直接让整个地下暗道都震荡不止。 曲清然察觉到有股阴冷的气息,从地底下冒出来。 当即扭头看向刻着字符的方向。 那些字符竟然漂浮起来,幻化成了一张张阴冷可怖的面孔,朝着她和十七冲了过来。 情况突然。 曲清然几乎是本能动作,扬手一挥,第一次使用绛蜃! 瞬间,金光迸发而出,势如破竹。 那股力量,仿佛要将一切摧毁! 她哪儿想到这仙级法宝的威力,竟然这么强势蛮横,当下整个人也看呆了。 只见那些阴冷可怖的面孔,在金色的光芒中消失不见。 “嫂嫂快收手,否则灵力会被耗尽的。”十七见她身体微微颤栗,便快步来到她身边,把她手里的绛蜃震飞出去。 曲清然这才猛然回过神,看向又自动飞回到自己面前的绛蜃。 “我方才是怎么了?”她好像被那股金光吸引,甚至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这仙级法宝的力量过于强大,嫂嫂从未试过,很容易被法宝左右了心神,如果不能好好驾驭,很可能会反受法宝的伤害。”十七此刻才明白,为什么江红楼里那么多可用的人,白瑾玄却指定要他来这一趟。 原来是因为,早早的把仙级法宝给了曲清然。 然而,他以前就有过引导修为级别低的人,跨级使用高阶法宝的经验。 这趟还真是非他莫属。 不过白瑾玄还真是大胆,就不怕出点什么意外状况,万一被法宝的力量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得有多信任自己这个小弟。 想到这,十七心情大好。 果然自己才是大哥最信任的小弟,他绝对不会让大哥失望的! “嫂嫂且放心,等这儿的事情处理完,十天之内,我必帮嫂嫂熟练掌握仙级法宝的合理运用,绝不会再出今天这样的意外。”他仰头挺胸,自信道。 曲清然挑眉:“只要你教得好,下回再见到阿玄,我一定当着他的面好好夸奖你!” “说这些那岂不是显得我好想别有目的,才教嫂嫂的一样,这可是我心甘情愿,不求回报的教嫂嫂。”十七心里美滋滋,但表面上还是得表现的真挚诚恳。 “原来十七你是这样心性高尚的修真者,是我肤浅了。”曲清然看他演的跟真的一样。 拍了拍他的手臂,配合道:“放心,我会暗示阿玄你这次干得漂亮,办得一级棒。” “果然还是嫂嫂最最最最聪慧了。”十七激动的用臀部轻轻撞了她一下。 曲清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都说了,别动来动去,不习惯。” 她往旁边挪了两步。 “习惯,要改很难嘛。”十七说罢,看了看这快坍塌的暗道。 拉着曲清然的手,把她直接带了出去。 重新回到地面上,曲清然深吸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上面的空气比较新鲜。 但好像出来的地方,有点眼熟。 她环顾四周,发现那对装‘鬼’的姐妹,就站在自己的背后,脸上还有惊讶之色。 当即抢先道:“你们两个的主子在哪儿?” “这不就是小黛你昨天才送走的那个人么!”小霞认出了她,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不由轻呼:“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明明生死簿上,根本就没有登记你的名字,你怎可能变成沁山古城里的鬼!” “不必跟她啰嗦。”小黛把她拽到身后,上前一步,冷睨着眼前两人。 曲清然明显感觉到,她今天看自己的眼神不比昨夜,隐隐透出杀气。 不由得勾唇笑道:“怎么还有生死簿,看来你们是演戏演的太投入,真把自己当成鬼了。” 说罢,她先一步伸手,朝小黛脖颈扣去。 去没想到,手竟然穿透了小黛的身体。 “真的是……鬼?”她迟疑之际。 小黛猛然转身,反手扣住她的肩膀。 这次是实打实的被她按住。 曲清然还能感受到有股阴冷的气息,不断从她的掌心,灌入自己身体。 “既然你如此想做鬼,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将你姓名,纳入生死簿中!”小黛冷呵。 她另外一只手的掌心中,赫然出现一本灰色的本子。 190:套话她也是专业的 曲清然看到上面‘生死簿’三个字,不由叹了口气:“可惜本姑娘没耐心陪你们玩这个游戏了。” 话音未落,她双手结印。 湖边水气凝结而起,幻化成龙,直冲向小黛。 “我是鬼,这种术法对我无效。”小黛的话音未落。 水龙吟直接把她冲出十几米开外。 砰然从高处落下,重重摔回地面上。 “怎……怎么可能?”小黛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 “你的确隐藏的很好,不容易被人发现,身上的弱点在哪。”曲清然双手环抱着,冷笑道:“可惜,逃不过本姑娘的火眼金睛。” “究竟是什么时候……咳……”小黛刚刚所受那一击,毫无防备。 那招水龙吟的威力几乎拉满了,让她伤的极重。 她怎么都想不起,究竟是哪儿露了破绽。 小霞已经跑到她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昨天我就说,不能放走这丫头,你却不听!” “她身边的人,才是更大的麻烦,否则我昨天就……就已经把她划入生死簿。”小黛的目光转向曲清然身边那个粗狂中带着女子娇柔的男人。 昨晚上,就在她和小霞发现,曲清然混在‘百鬼’中时,就准备把这个变数除掉的。 但她比小霞更警惕,所以观察时,发现了躲在阴暗角落观察的男人。 当时只看了一眼,就让她感觉到仿佛杀机临身! 那股让人窒息的杀意,实在是太过可怕。 她才决定把曲清然直接送出城外,不想惹祸上身。 “如今,我自己做错的事,自然要承担后果。”她一把将小霞推开:“你走,这里留给我来处理。” “他们两人,二对一,你怎么可能有胜算!”小霞做不到眼睁睁看她送死。 死死拽着她的衣袖:“要走就一起走,否则,我绝不苟活。” “你,糊涂啊!”小黛狠狠甩开她的手。 一掌将她推出去。 随即,嘶吼着,朝曲清然冲去。 曲清然已经找到了她的弱点,再要对付她,简直轻而易举。 随着指印变化,水龙吟一层一层威力叠加。 直到第七重! 水龙骤然变大了数倍,张开嘴直接将曲清然和小黛吞噬。 而且在水龙的体内,则是曲清然的绝对领域。 也就是个完全屏蔽外界的结界。 她看着站在眼前,虽遍体鳞伤,但依旧没打算求饶的小黛。 唇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本事不大,勇气可嘉。” “死前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看穿我身上破绽的。”小黛知道自己迟早会死,但在那之前,必须死的明明白白。 曲清然走到她的面前,噙着坏笑道:“不告诉你。” “……”小黛想不到临死还被人戏弄。 当即就想要自己了断。 曲清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死太容易了,而且就这么让你死,岂不是显得我发大招特别浪费?” “你究竟想怎么样!”小黛不解的看着她。 “别紧张,我不吃人。”曲清然松开她的手,不紧不慢道:“你知不知道,你主子不是人,而是半妖?” 她观察小黛脸上的神色变化。 果然很平静。 看来是早就知道。 于是继续道:“而这半妖,还在密室里制妖鼎,想要为祸人间,啧,这件事那可就严重了。” “不用这样来套我的话,关于主人的事,我一句话都不会告诉你。”小黛态度决绝。 这也是曲清然预料之中的事情。 她勾唇笑道:“其实我留着你的命,是要让你看着那半妖怎么死,想必画面一定非常精彩。” “你!”小黛怎么都没想到,看上去天真烂漫的少女,骨子里竟然有这样恶毒的心思。 一时之间,胸口气血翻涌,口中喷出一大口血来。 此时身体更虚弱了几分,气息也几乎彻底乱了。 曲清然看他们主仆连心,几句话就让小黛反应这么大。 可见,恐吓还是有效果的。 “当然,我也可以放你主子一马,只要你乖乖说出七翎甲的下落。”她微笑道。 小黛的瞳孔微微一缩,惊诧的看向她:“你竟知道七翎甲?” “知道七翎甲有什么奇怪的,既然有宝贝藏在这里,迟早会被人知道,只不过让宝贝落在我的手里,对你和你主人有利无害,如果落到别人手里,那可就是另外一种结果。”曲清然斜睨着她,挑明了目的。 小黛紧抿着唇,内心挣扎不语。 曲清然耐心的等着。 良久,小黛再度开口道:“其实七翎甲也并非在我们手里。” “你确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曲清然眉梢轻蹙。 “数月之前,有个玉鼎宗的人,找到了我家主人,说是有合作想要联手,作为交易,那玉鼎宗的人可以保住主人最重要朋友的性命。”小黛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她做不到,让主人也因此丧命。 比起其他人,她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直接把目的说出来的少女。 至少不是拐弯抹角那么虚伪。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们就来到了沁山古城中,按照主人的意思,摆出了‘百鬼’出没的假象,把方圆几十米的普通百姓都吓得连夜搬走,留下这个清净地,方便让我们在城中寻找七翎甲。” “玉鼎宗的也在找七翎甲。”曲清然觉得这事情愈发有意思起来:“你继续说。” “但是,我们搜遍了沁山古城每一个地方,都没有发现,直到数天前,小霞的帕子落入水中,她就跳下去捡,当时感觉到了水中似乎有一股别样的灵力流动。”小黛叹了口气。 有道:“当时主人也觉得,可能是七翎甲,所以让我和小霞用灵力在水中探寻,但却仍是一无所获。” 曲清然觉得重点不是这里的水,而是水里。 既然水中有别样的灵力流动。 那往水里找肯定是没错的,问题就在于,水能流动。 多半可能是从别的地方传播到这。 那么这沁山古城的水源是哪儿来的,就是最关键的问题了。 她抽回思绪,收回术法。 瞬间,水龙消失,回到地面上。 “你可知道沁山古城的水,是从哪儿流进来的?”她问。 191:亲自入幻境 “山上的一口古井。”小黛转身指向,沁山古城背靠的那座山坡。 那也并非是沁山,而是沁山边缘的一座山峦。 曲清然给十七使了个眼色,让他留在这里,看着点情况。 十七立刻秒懂,然后就当着她的面,直接出手把小黛打晕过去。 曲清然抬手扶额:“你干嘛啊,我的意思是让你看着,不是让你动手啊大哥!” “嫂嫂这么叫我,真是要折煞了我。”十七抬起双手:“我刚刚只是轻轻碰了她一下,哪儿知道她这么不经碰,不怪我。” “你理由还挺充分。”曲清然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十七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 走到大门口。 曲清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我就去看看那口井而已,你就在这儿等着吧。” “嫂嫂有所不知,这沁山古城里邪气冲天,你一个人行动实在危险,必须有人随身保护。”十七来之前,就被提醒过。 知道她强势的个性,喜欢随心所欲。 也不敢对她的行动指手画脚,所以干脆就跟着。 “实在不想看到十七的话,那十七就保持距离,不让嫂嫂看见,可好?”十七又让步道。 曲清然抬眸看向城中市集的方向。 的确能够感受到有许多股不同强度的灵力,正在较劲。 那半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也有可能是被忘涔困住,脱不开身。 比起自己,她觉得忘涔可能更需要十七。 但这两个都是级别比自己高得多的修真者,想必实战经验也很丰富。 既然十七都能这么放心让忘涔一个人行动。 曲清然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瞎操心,便点点头,答应让十七跟着自己。 片刻功夫。 他们两人已经站在山峦上,那口古井前。 要问为什么这么快。 那就是托十七的福,直接带曲清然飞天上山。 “嫂嫂,现在可觉得,带着十七就跟开了挂一样,不管做什么都非常轻松?”十七期待着她的夸奖。 曲清然只‘嗯’了一声,注意力就全都集中在了那口古井中。 十七一阵心情失落。 自己好好表现,竟然只得了个‘嗯’?! 他往井边考过去:“不如我替嫂嫂下水,找来七翎甲如何?” “你就这么自信?”曲清然狐疑道:“这身法宝贝虽然可能藏在井底,但没有缘分的话,宝贝是不会轻易现世的。” “嫂嫂,我这人没什么优点,最大的优点就是运气绝佳,你就在这儿等我的好消息吧。”十七说完,纵身一跃,跳入井中。 曲清然探头往下看。 井里的水面竟然毫无波动。 就像是,这一层水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不过十七可是高手,能力上不需要质疑。 她也就放宽心,往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去,从储蓄手镯里拿了包花生和一小壶酒。 小酒配花生,人生一大乐事,舒坦。 等到天都黑了。 花生吃完。 酒壶见底。 那井里仍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完全不符合十七本该有的超高效率。 难道……出事了? 曲清然把酒壶往后扔去,又回到井边,往下看。 漆黑幽深的潭水,透着诡谲的吸引力,仿佛是在勾引她下去看一看。 啧。 要是自己现在下去,十七又出来了怎么办? 她干脆把小石头留在了上面,反复叮嘱:“等会你看到个外表粗狂,行为举止跟女子一样的男人,就把这个给他。” 她在自己的帕子上,留了字。 小石头拼命摇头,扯着她的裙摆,不让她下去。 都说这灵兽对危险的感应是最强的。 曲清然微微蹙眉,指了指那口井:“你觉得下面很危险?” 小石头点头。 “会死人的那种危险?”曲清然又问。 这下把小石头难倒了,它又不会说话,一同手脚并用的比划过后。 曲清然完全没有看懂:“算了,我就不该问你。” 她还是决定下井。 又叮嘱了小石头几句,跳入井中。 就在身体没入井水的瞬间,她感觉到的不是水的冰凉,而是一股温柔的力量。 往下坠落的感觉,不过片刻。 她紧闭的双眸感受到了光源。 是一种柔和的光,吸引她睁开了眼眸。 这是片纯白色的湖泊。 此时此刻,她正双脚站在水面上,抬眸环顾四周,除了她之外,不见其他人。 难道,十七跟她并非处于同一个空间? 至少她没有感受到危险,反而这地方非常的宁静,有一种让人觉得惬意舒适,能够彻底放松下来的感觉。 趁着四下无人,她再一次放出绛蜃。 ‘爷爷,你看这里有什么古怪么?’她开口询问仙魂老头。 空明借着绛蜃来感受当下的环境,沉吟道:‘这里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随机幻境。’ ‘也就是说,不同的人进入范围内,就会进入不同幻境?’曲清然问。 ‘丫头,你很聪明,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不过这幻境所反映的是人内心最深处的样子。’空明不由感叹道:‘我自从跟着这仙级法宝与你有了连接后,看到你这丫头心狠手辣的样子,还以为骨子里有多很,心会有多阴暗,却没想到,竟会是如此干净。’ 曲清然扯了扯唇角:’老爷子你什么意思啊,怎么在你嘴里,我就像是大恶人一样。’ ‘哈,丫头别生气,我只是觉得,在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你还能保持这样的心境,实属难得。’空明感叹道。 ‘得了吧老爷子,现在解释晚了。’曲清然才不信这老头的解释。 刚刚还说什么心狠手辣,骨子里有多狠。 分明就是老头的真实想法。 虽然她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但当着她的面直接说出来,性质就不同了。 ‘我就不信您老活了一辈子,做的都是好事。’她冷哼道。 ‘丫头你人小,脾气倒是挺大!’空明被她牙尖嘴利的,毫无反驳的机会。 就在曲清然和他神识交流的时候,忽然脚下的湖面起了波动。 她低头看去,想不到竟然出现了个小旋涡。 当即往旁边挪了两步。 但不管她走到哪,旋涡就会出现在她脚下。 就听到空明喊道;‘在这幻境中,千万不可有情绪波动,否则随时都可能会引起幻境变化,引来致命危险!’ ‘这种话,老头你不能早点说啊!’曲清然的话音刚落。 旋涡骤然扩大数倍。 她直接被卷了进去。 192:幻境显出心中最在乎的人 绛蜃随即窜入旋涡中,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一圈护体金光。 下面的水流翻涌的十分激烈,不断把她往深处推送。 曲清然的意识逐渐模糊,她想,自己不可能就栽在这个幻境里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拉扯的力量终于减弱。 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趴在一片草地上。 甚至还能感受到旁边篝火传来的暖意,是那么的真实。 下意识用手支起身子,发现手脚竟然恢复了力道。 等她坐起身环顾四周时才发现,这地方有些眼熟,靠右手的那座山,不就是沁山么? 奇了怪了,难不成那水直接把她冲出了幻境? 那十七和小石头呢? 还有…… 她立刻用意念寻找绛蜃,还试图和仙魂老头对话。 可惜没有反应。 “不对,这儿绝对还是幻境,否则绛蜃怎么可能没反应。”她嘴里小声嘀咕着,迅速站起身来。 转身之际,她竟看到了那抹不染纤尘的白色身影。 “阿玄?”低声轻呼。 眼前之人竟然真的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之前曲清然给过他的狐狸面具。 曲清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白瑾玄的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去扯他脸上的面具。 但手却被白瑾玄突然扣住。 “你不是阿玄,如果你是阿玄,你不会阻止我。”曲清然迅速退开一步,拍了拍脑门。 心想着自己真是糊涂了。 明明这里就是幻境,出现什么都不足为奇,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幻境里出现的人影响了判断和心情。 当即狠狠咬破了手指,让自己保持痛感和清醒。 但,再抬头时,那抹白色身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曲清然又往后退了几步:“别以为弄个阿玄出来,我就会受影响!” 她挥手一掌,便打了过去。 却见白瑾玄身形敏捷的躲开,依旧没有停下走向她的脚步。 曲清然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躲了。 就想要看看这幻境究竟还藏着什么玄虚! “阿然,我好想你。”白瑾玄在她面前不足半米之处停下脚步,抬手朝她脸颊碰去。 曲清然反手挥开,冷声道:“如今的幻境都这么没新意,只会玩这种老掉牙的手段么?” “即便是幻境,阿然也不愿意对我说几句甜言蜜语么。”白瑾玄语气里透着几分伤感的意味。 “哼,如果是阿玄,才不会说这种话呢!”曲清然冷哼道:“早就直接上嘴了,哪儿还会磨磨唧唧的。” (白瑾玄:感觉自己被看穿。) 曲清然见他被自己怼的说不出话,就更变本加厉的冷嘲热讽起来:“说实话,就你也想模仿阿玄?未免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阿然不信我是真的?”白瑾玄有朝她逼近一步,伸手拿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面具后,的的确确是白瑾玄的容貌。 丝毫不差。 只可惜,身上的气质差之千里。 曲清然在他身上只感受到了一股油腻的气息,语气便更冷硬了几分:“不如聊聊,你为什么选了个最难的人来演?你到底是哪儿想不开?” “……”白瑾玄的脸部出现了一模尴尬之色,唇角抽动了两下。 “看吧,就你这定力,我还没说几句话,就顶不住了,若换成是阿玄,根本就不会有情绪波动,就算有,也能表现的云淡风轻。”这次换成曲清然上前,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衣衫。 跳起来,直接给他脸上来了一拳。 骤然眼前的幻象被她识破,消失不见。 曲清然双手环抱着,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就这点儿微末道行,还敢骗姑奶奶。” ‘丫头!’空明终于重新能够跟她的意识连接上,激动的喊道:‘你没事吧?’ ‘当然了老爷子,我哪儿有那么容易被冒牌货给骗了。’曲清然相当自信。 ‘那么丫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会是这个小子?’空明明知故问。 ‘因为长得帅?’曲清然随口一说。 空明笑道;‘傻丫头,你不知这幻境迷惑人的心智,首先会出现在你面前的,也就是你心中最在乎的人。’ ‘不可能!’曲清然回答的果断:‘如果是最重要的人,应该是曲琰排在第一,怎么会是白瑾玄。’ ‘这就要问问你自己的心了,看来傻丫头你也喜欢自欺欺人呢。’空明不再多说。 曲清然觉得这老头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哪儿可能这么玄乎。 自己心里最在乎的人?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弟弟曲琰啊。 愣神之际,她又听到了十七的喊声,从背后传来。 “不会又是幻境假象吧?”她扭头看去。 入眼就是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十七。 那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可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嫂嫂,你怎么看到我一点都不激动,反而还笑话人家。”十七难过的捂着心口。 曲清然轻咳一声,勉强收住了笑意:“本来我还担心你也是假的,不过看上去应该就是真的十七。” “嫂嫂不知,方才我差点被忘涔打残了,那小子在幻境里的形象竟然比我强了一倍,简直不可理喻!”十七翻了个白眼。 “难道这幻境里显现出的是你平时最喜欢欺负的人?”曲清然迟疑道。 “这”十七很是八卦的凑近她:“不知嫂嫂看到的是什么?” “是什么不重要,反正已经被我识破,那算不算是破了幻境?”曲清然直接扯开话题。 十七点头:“就是因为嫂嫂先一步解除了幻境限制,我才不用继续挨打,不过……” 他顿了顿,掩面偷笑:“难不成嫂嫂看到的是大哥?” “你烦不烦,就这么喜欢八卦别人的隐私。”曲清然推开他,扭头往前走去。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否则嫂嫂怎么会这么激动呢。”十七笑的更明目张胆,高兴的停不下来。 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白瑾玄。 说不定,还能让白瑾玄也偷着高兴好一阵子。 “十七,你再这么比比叨,我绝对挑个良辰吉日就把你给暗杀了!”曲清然回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十七立刻双手捂住嘴,真诚的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提一次。 曲清然重新回到了沁山,到达那口井前的时候,已近天亮时分。 看到小石头睡得跟头猪一样,无奈扶额,轻轻踹了它一脚。 小石头睁开眼,看到是自己的主人安然无恙的回来,激动的乱蹦乱跳。 “我下去之后,上面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曲清然问。 小石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这里很平静,无事发生。 “那就奇了怪了。”曲清然嘴里嘀咕,忍不住又往井里看了眼。 不料,那井水竟然起了变化,变成了血红色。 难道说,只有破了幻境之后,这井底下才会出现它原本的样子? “十七,这次你在上面守着,我下去再确认一次。”她说完,就跳进了井里。 193:顺利拿下 和上一次不同。 身体没入井水之后,并没有那种突然进入另外一个空间的感觉。 只是潜水之后最真实的感觉。 她迅速往最底下游去。 不多时,就看到了一个暗红色的宝箱,在一片水藻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这里面应该就是她要找的宝贝了! 拼命游到宝箱前面,刚准备伸手去触碰。 识海中那仙魂老头又开腔了:‘丫头,这宝箱的表面可附着着一层厉害的妖气,能要人性命!’ ‘那您老人家可有什么好主意?’这种时候,曲清然当然是虚心求教。 好歹仙魂老头活了上万年,他的经验那可是买都买不到的。 ‘哼,小丫头到这种时候,就知道嘴甜了。’空明也是个嘴硬心软,喜欢听好话的。 曲清然态度真挚;‘我可是把老爷子你当成自己的亲爷爷来尊敬的!’ ‘说的真是好听,这张小嘴伶牙俐齿,什么都能被你说的翻出花来。’空明嘴上这么说。 还是心软,帮她:‘就把绛蜃靠近过去,利用绛蜃来消除那些妖气,不过丫头你可千万悠着点,别像上一次那样,用力过猛。’ ‘老爷子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你还提它!’曲清然立刻从识海中抽离。 怕自己在听这老爷子叨叨,会忍不住怼他。 绛蜃在她手中显现。 虽然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但毕竟当时是十七及时出手,阻拦了反噬的情况发生。 她现在还不能拿捏住仙级法宝,到底该怎么样运用,才不至于把小命也搭进去。 几秒钟的犹豫。 让她还是握紧了绛蜃。 这一次,她让自己彻底静下心来,慢慢用自己的灵力去感应绛蜃中的强大力量。 虽然已经很是小心翼翼。 但绛蜃的威力着实太猛。 一不小心,又瞬间爆发强大的威力。 金光几乎溢满整口井,迸发直冲天际。 曲清然拿着绛蜃的手都快要握不住,仿佛有什么要从绛蜃里面挣脱出来。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宝箱被强势的力量硬生生的震碎开来。 原本放在宝箱中的七翎甲映入眼帘。 她甚至顾不上绛蜃的冲击力,拼命的靠近七翎甲,把它紧紧捏在手里。 再来,眼前一阵晕眩。 - 曲清然醒来时,躺在一间雅致的房间里。 她第一反应就是找七翎甲。 环顾四周,发现七翎甲就放在她伸手就能摸到的床头柜上,当下松了口气。 重新躺回床榻上,她抬起手,想要看看绛蜃怎么样了。 突然发现自己和绛蜃之间的感应,再一次中断。 “怎么会这样……老爷子?”她在识海中喊了好几次老爷子,也没有反应。 当即就躺不住了,下榻往外走去。 刚把房门打开,就看到忘涔守在门口。 “忘大哥,我有件事要问你。”曲清然急道。 忘涔不紧不慢的转身看向她,微微颔首:“嗯,你问。” “我是不是被十七从井里捞上来的?”曲清然问。 “好像是这样,当时嫂嫂回来的时候,衣衫是湿透的,十七让那个叫小黛的女子帮嫂嫂换了干净的衣裳,然后就匆忙出去,让我在此看顾好嫂嫂。”忘涔答道。 只是他的语速实在是太慢太慢。 曲清然听完,已经有点着急上火:“你就不能调整一下,稍微说的快一些么?” “抱歉……嫂嫂,这着实有些为难。”忘涔双手环抱道。 曲清然抬手扶额,无奈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绛蜃是不是被十七拿走的,要是在十七那,她倒是没什么可担心。 眼下人也不在,着急也没有用。 她干脆话音一转,问起他在城里大闹的事情:“你把古城闹得天翻地覆,可遇到那个半妖了?” “嗯,那半妖看大势已去,干脆自绝而亡,魂珠爆裂。”忘涔回答。 “那现在的沁山古城,是不是已经恢复正常,晚上不会再出现百鬼夜行那种情况?”曲清然又问。 忘涔摇了摇头:“那些‘鬼’,是受丹药加术法控制,丹药的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无药可救,只能等死。” 提起丹药。 曲清然就想到了玉鼎宗。 这里的事情,就是因玉鼎宗而起。 为了一件身法宝贝,把这么多无辜的人,都搭进去,枉送性命。 他们造下的杀孽,等到真的死了之后下地狱,恐怕十八层都不够惩治玉鼎宗宗主这辈子的罪孽! “那小黛现在哪里?”她收回思绪,问。 “我也不知,她替嫂嫂还好了衣衫之后,就离开了。”忘涔道。 “你去休息吧,我这儿自己应付的来。”曲清然说罢,转身回屋梳洗。 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了七翎甲。 当务之急,是先把身法宝贝与自己融合吸收。 想必沁山古城里出了这么大的意外,玉鼎宗那边也已经得到消息。 为了宝贝,保不准玉鼎宗还会再找人来抢夺,必须抓紧时间,先一步让七翎甲完全属于自己。 曲清然双腿盘膝,坐在床榻上,将灵力凝聚于一处。 替她面前的七翎甲慢慢漂浮起来,扩散出一种相当柔和的光芒,和她自身的灵力融为一体。 此时,仍然守在屋外的忘涔,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正在靠近。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了院中,抬手一支红色通透的玉笛出现在他的手掌心中。 随即吹了起来。 悠扬的笛声一响起,骤然,从他脚下自四面八方出现了金色的阵法链。 将曲清然所在的那间卧房,围绕在其中。 阵法瞬间铸成。 流动的金光在轻洒而下的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啊……啊……啊…… 头顶有几只乌鸦飞过。 就在接近阵法的瞬间,就被烤成了焦炭。 往下掉落时,如同撒了一把灰似的,随风飘散。 忘涔只静静站在阵法中间,看似人畜无害,其实阵法最是狠毒,效果干净利落,出类拔萃。 远处,还在观望的红衣女子在见到这一幕之后,实在是不敢轻易接近了。 “秦天,这种事情你找我来做,莫不是想要害死我!”女子转身一把揪住了秦天的胳膊,美眸怒瞪。 秦天甩了甩手臂,朗声笑道:“你也知道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见到那样漂亮的男子,哪儿舍得下手呢。” “放你的p,你根本就是怕死,还好意思说舍不得下手。”女子咬牙切齿,娇柔的面容上,依旧怒气翻腾。 “主子说的是,让你好好跟着曲清然,别让她破坏了沁山古城找身法宝贝的计划,如今宝贝也丢了,落入曲清然的手中,你若不因公受个重伤,能逃得过主子的责罚?”秦天很是贴心的提醒道:“可怜你这样一朵娇艳玫瑰,受伤折损,那得让万云殿多少同道伤心呢。” “滚远点。”玫瑰冷呵:“既然你不是来帮我的,那就是来看热闹,想看我笑话的!” “玫瑰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既然来了,哪儿能让你白白送死呢。”秦天撩起袖子。 赫然显出手臂上那些古怪的刻纹。 他咬破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一个刻纹。 “把你的手拿过来。”他道。 194:大哥的女人一定不同凡响 玫瑰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但也听说过秦天是个诡术了得的修真者。 还是相信了他,把自己的手按照他的意思,掌心对应上那燃了血的刻纹。 骤然,剧烈的痛感,让玫瑰立刻缩回手:“你究竟要搞什么?” “现在的你,不用惧怕那阵法,可以放心的去了。”秦天的笑眸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万一你的法子不奏效,我会死在那阵法里!”玫瑰并不想拿命冒险。 守着曲清然的那个黄毛男子可是炼神境界的修真者! 而她现在,也只不过是刚入金丹期而已。 “再不去,可就浪费我这助你的一臂之力了。”秦天在她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这一推,玫瑰就没了退路。 直接冲进了忘涔的阵法之中! 她本来心惊胆战,怕自己就算有护体屏障,也难保不会大损灵力。 想不到秦天给的刻纹真的有效,当即自信抬头,看向眼前的金发男子。 “喂,看你的样子,该不会是曲清然新找到的小白脸吧?之前陪在她身边那个美男子呢,怎么已经被甩了么?”玫瑰冷嘲热讽。 忘涔缓缓抬眼看向她。 只是动作太慢。 让玫瑰以为自己是被无视,怒火上冲:“懂不懂的尊重对手啊,跟你说话的时候,不会正眼看人是不是!” 此时,忘涔的视线才刚刚移到她的身上。 那角度,就像是鄙视。 玫瑰忍无可忍,先发制人,手臂一挥,陪着脚下的动作。 顿时,地底下有股力量往上冲。 就在地面四分五裂的瞬间,一只偌大的骷髅手臂窜出泥土,挥起十几米高,直接往忘涔的头顶上往下捶去! 随之散发而出的妖气熏天! 危险近在咫尺之际,忘涔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玫瑰的视线范围内。 砰然炸响,那骷髅手砸了个空。 而此时玫瑰才发现,忘涔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就站在骷髅手的骨节上,衣袂飞扬。 玫瑰知道此人实力很强,但是身上一点杀意和戾气都感受不到。 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气势。 比起另外一个不男不女,跟在曲清然身边的家伙,这个看上去就好对付多了。 但她也不敢大意,毕竟等级的差距,随时都可能丧命。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相信阁下应该听过万云殿吧?这七翎甲本就是万云殿先发现的身法宝贝,却被你们截了胡,是不是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呢?” 不等忘涔开口。 那房门被曲清然一把推开。 她刚刚已经完全容纳吸收了七翎甲,神清气爽,正想要找个人试试手。 刚好这不是有个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拿来练手,岂不是很可惜? “曲清然,你竟然……竟然速度这么快,就把七翎甲占为己有了。”玫瑰惊讶不已。 “快么?”曲清然双手环抱着,朝她走去。 顺便摆了摆手,示意忘涔到旁边去休息会儿,这儿已经不需要他帮忙。 忘涔本就不喜欢凑热闹,现在用不着自己,退的比谁都快。 曲清然忍不住笑道:“诶,大哥你就这么信得过我?一点都不带担心的?” “嫂嫂已经是个成熟的修真者了,自然能克敌制胜。”忘涔表态。 “一般人看到我这个年纪,都会小瞧我,你怎么不走寻常路?”曲清然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大哥的女人,我的嫂嫂,必然不同凡响。”忘涔肯定道。 曲清然彻底憋不住了,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 她在这儿掰扯的正高兴。 旁边的玫瑰不乐意了,自己这是登场到现在,第三次被无视! “喂,你们两个,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厉声呵斥。 随即,那举行的骷髅手,猛地朝曲清然背后袭去。 虽然体型大,但速度仍是快如闪电。 曲清然虽然是在和忘涔掰扯,可她一直都注意着那女子的举动。 不等拳头接近,就已经纵身跃起,双手结印。 骤然,她的脚下窜起水龙,把她送到了十几米高的地方。 巧妙躲避骷髅手的连环攻击! 她顺势朝左边翻身跃下,双手飞快再度结印:“姐姐,你小心了,接下来才是开始。” 话音未落,头顶的天色瞬息万变! 方圆百里都被染成了血一般诡谲的红! 明明是白天,却似黑夜般,就连温度都仿佛迅速下降。 诡谲的气息愈发浓烈。 曲清然的杀气升腾,那暗红色的眼瞳,仿佛要将她吞噬进黑暗般! “啊!”玫瑰只见眼前白光扫过。 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躲闪,但退开之后,脖颈还是被曲清然手里那月轮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这是啸月术。”她抹去伤口的血,气的手抖,嘴里暗骂道:“秦天这个混账王八蛋,要不是听了他的鬼话,也不至于来这里找罪受。” “哎呀,我好想听到有人骂我,啧,真是没素质。”秦天翩然而落,站在她的旁边。 抬眸看向曲清然,双手作揖道:“清然姑娘,好巧,你也在这啊。” “你!”玫瑰看他装的跟刚刚路过一样,真想要一把掐死他。 刚刚明明可以出手帮忙,竟然看戏,到现在才现身。 “这位也是我们万云殿的打手之一,好歹也已经进入金丹期,平日里在万云殿内倒是挺狂的,想不到面对寂灵初期的清然姑娘,竟屡屡吃亏。”秦天叹着气,摇了摇头。 又发出感叹:“真菜。” 玫瑰握紧拳头,狠狠瞪向他:“别忘了你跟谁才是一伙的!” “记得,当然记得,我也是万云殿的打手之一,但我不够忠心嘛,说不定我突然就跳槽,去给清然姑娘当打手也说不定呢?”秦天朗声笑道。 很是厚脸皮的看向曲清然:“就是怕清然姑娘嫌我墙头草,这才不敢自动举荐,惹人嫌那可是很丢人的。” “呵,你也知道我嫌你。”曲清然冷哼。 秦天哎呀了一声,故作惊讶:“清然姑娘这是同我说话?真是倍感荣幸,不如……” 他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同伴。 忽的,敛起唇角的笑,一把抓向玫瑰的脖颈,死死扣住:“就借今天这个机会,向清然姑娘表示一下,我想要弃暗投明的心意?” 195:厚皮无耻是秦天 “你疯了秦天,我……我是你的同伴!”玫瑰把掐的快要喘不上气。 只能用骷髅手攻击向他。 就在这时,曲清然手中的月轮朝秦天的手臂袭去。 秦天闪的极快,倒是没受伤,只是看着那月轮,发出感叹:“好狠,清然姑娘竟然连表现的机会都不给。” “你少来这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混淆视听,救这个女人。”曲清然看他那幅装的比谁都要真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秦天又叹了口气:“我有个这么弱的同伴,实在是没眼看,把她做掉,又能给清然姑娘表明跳槽的心意,不是一举两得么?” “秦天你真不是个东西!”玫瑰怒喝。 “美女生气,那可容易长皱纹,老的快。”秦天摇了摇头。 转身有朝曲清然作揖:“清然姑娘你也看到了,我们之间的同僚关系,差的狠。” “啰嗦这堆,那不如你替她死吧!”曲清然说罢,一个箭步上前。 此时秦天身影一转,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就连气息都彻底消失。 曲清然跟他交过手,知道这回天九变,最是难以捕捉。 像他那样已经运用的出神入化的修真者,想要在回天九变中杀了他,并非易事。 但在动手之前,曲清然就故意做了个假动作。 虽然冲向秦天,但飞旋而出的月轮,是冲着那女子去的! 瞬间,轰然报响。 就看到月轮被弹飞了出去。 而那骷髅手也被折断两根。 玫瑰灵力耗损不轻,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的滋味,知道那是血。 果然,利用血炼冰晶施展的术法,力量会强上一倍不止。 这样正面刚,她不仅占不了便宜,而且没有旗鼓相当的法宝,拖长时间,更是吃亏。 “还不快走。”秦天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外甩去。 玫瑰顺利被送走之后。 秦天才收起术法,突然就可怜兮兮道:“清然姑娘不给我跳槽的机会,那我也只能继续给万云殿卖命,所以出手救玫瑰,实属无奈之举啊。” 曲清然啸月术被破,也受了内伤。 果然,要跟金丹期硬碰硬,还是有点草率。 但至少,刚刚骷髅震碎两根骨节的余震,并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这七翎甲果然效果不错,不枉费曲清然费力把它找到。 “姑奶奶只要你今天把命留在这,那这笔账就算了。”她冷声道。 “我这条贱命留着,对清然姑娘有益无害。”秦天笑道。 “好一个有益无害。”曲清然眉梢轻佻,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诡辩的本事:“说来听听。” “就好比像今天这样的情况,若换成比金丹期更强的对手,那清然姑娘岂不是要吃亏,而我就可以从中周旋,帮清然姑娘脱困呢。”秦天说的有理有据。 闭口不言的忘涔,忽的开口:“无耻。” 秦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厚脸皮道:“怎么这位话少的神秘高手,是觉得我说的哪里不对?” “停。”曲清然没兴趣听他嘴瓢。 她一贯对墙头草两边倒的人,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这个秦天,显然就是别有目的,绝不单纯。 与其浪费口舌扯些没用的。 她倒是觉得可以利用:“不是我说,如果是忘大哥出手,你必死无疑,不过你几次三番示出诚意,我也不是那么狠心绝情的人。” “这么看来,清然姑娘愿意考虑,让我加入这件事?”秦天朗声笑道。 “我接下来要去基普林学院,如果你有本事,那就混进去当学生,到时候我自然会接纳你。”曲清然道。 “啧,我还以为清然姑娘是真的心软,想不到又给我下这么大一个难题。”秦天长叹一声,摆了摆手:“罢了,既然是清然姑娘说的,我自然会想办法办到。” “祝你好运。”曲清然挥了挥手。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秦天化成黑烟离开。 曲清然比建议出一声冷哼,嘴里小声嘀咕:“想入基普林学院,哪儿那么简单。” 此时,忘涔才走到她的面前,从怀中拿了一颗复灵丹给她。 “忘大哥还真是好品性,看热闹一声不吭的,完全不影响大家发挥。”曲清然笑着打趣他,接过复灵丹,放入口中。 “观架不语真君子。”忘涔道。 “确实,忘大哥一看就是君子之风,风骨清高,厉害厉害。”曲清然很捧场的还竖起大拇指。 说话间的功夫。 十七从外头回来,见他们两个谈笑风生,就跟见了鬼一样。 “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曲清然眉梢轻蹙。 “嫂嫂连忘涔都能聊下去,实在是让十七,甘拜下风。”十七这话不是恭维,而是真心实意。 毕竟,江红楼里,除了大哥之外,十七就跟个孤儿一样,喜欢独处,还经常十天半个月的不见人影。 倒是大哥一下令,要做什么的时候,就会第一时间去办好。 效率简直跟他平时的状态,天差地别。 “所以,方才嫂嫂和忘涔聊什么呢?可是聊大哥?”他又开启了八卦模式。 曲清然白了他一眼:“沁山古城的事情已经处理完,该拿的东西也拿到了,即刻启程吧。” “我都和嫂嫂生死患难过,怎么嫂嫂还不好意思当面提起大哥呢,难不成嫂嫂还没把我当成自己人?”十七又凑到她面前。 “看你这么闲的慌,那干脆就在这多呆几天好了,也好让我耳根清净!”曲清然一把将他推开。 拽着忘涔就走。 十七急忙追了上去:“嫂嫂我只是关心你而已,何必拒十七于千里之外嘛。” 三人坐着马车离开沁山古城。 一路上走走停停,看了不少山川的秀丽风景,加上耳边总有十七叽叽喳喳个不停,倒也欢乐的很。 转眼就过了十天有余。 剧距离目的地言心岛还有五天的路程。 曲清然看了一眼地图,发现他们现在的位置,如果去一趟西境的话,竟然笔直走就行,还挺方便。 她心里一直都记着千里铃那件事。 事关娘亲生前结义姐妹。 按关系,她得叫那位干娘。 因为当初幽雨薇怀有生孕的时候,就答应了结义姐妹,不管孩子生出来是男是女,都要认她做干娘。 只可惜,时过境迁。 那位结义姐妹再也没有出现过,身上最重要的信物,还落在了玉鼎宗的人手里,被乾云锦带在身上。 虽然从三哥嘴里得知了一部分,关于玉鼎宗得到千里铃的缘由,但还是不清不楚。 必须亲自去一趟,才能知道真正的原因。 她不知道等入了学院之后,是否还方便自由进出,去做自己的事情。 所以决定干脆在那之前,把这件心事了结。 “十七。”她把手里的地图收起,正色道:“我临时改变主意了,要去一趟西境。” “西境?”十七点头道:“说实话,四境里,我最讨厌的就是西境。” “为什么?有人得罪过你么。”曲清然好奇道。 196:都是有故事的人 十七扯了扯唇角道:“嫂嫂要是想知道,不如跟我也聊聊你和大哥的事呗。” “我呸。”曲清然起身离开火堆边。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从他嘴里套出话。 回到马车上,她就裹了条毯子闭眼休息。 而坐在篝火边的十七,朝着忘涔勾了勾手指。 忘涔挪动步子,来到他身边坐下:“何事?” “西境玉鼎宗里那几个女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嫂嫂去了肯定会吃亏。”十七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眼底闪过一抹坏笑:“不如你先去闹上一闹?” “那是西境,不是沁山古城。”忘涔幽幽回绝。 十七一把将他推开,不悦道:“西境又如何?我们难不成害怕过哪个!” 忘涔沉默不语。 出来之前,他就答应过白瑾玄,一定会把十七看住。 能尽量不闹出事,就不闹。 如果真的拦不住,就只能陪着十七把事情彻底闹大,闹的不可挽救,也就是破罐子破摔。 但他做事性格保守,还是求稳。 并不愿意配合十七:“的确不怕,那就你去。” “真是好没意思的人。”十七往后仰倒,躺在草地上。 忘涔缓缓斜眸睨向他,没有言语。 站起身,走向马车。 隔着帘子询问:“嫂嫂,可否劝劝十七,他要闹事。” “……”曲清然撩开帘子,狐疑的看向篝火边的十七。 目光又转向他:“你这是直接跟我打小报告?你觉得以我的能耐,拦得住那家伙?” “嫂嫂可以的。”忘涔语气肯定道。 “我可以什么就我可以了。”曲清然无奈耸肩:“你是想让我用身份恐吓他,威胁他,吓唬他?如果他敢去闹事,我就给你们大哥打小报告?” “嗯。”忘涔点头。 曲清然抬手扶额:“你们这是塑料兄弟情啊,打小报告团体?” “或许……大概……应该……是的。”忘涔从犹豫到肯定。 “真是的,一个个比我年长那么多,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曲清然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 要是不管,那可能按照十七爱闹事的性格,绝对不会消停。 她一手托腮,好奇道:“你知不知道,十七和玉鼎宗有什么恩怨?情债还是……其他的私人恩怨?” 忘涔动了动唇,本想说。 但又觉得,那是十七的私事。 自己在背后议论的话不太好,于是摇了摇头:“不知。” “好啊,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也不管十七了,他爱闹就闹呗。”曲清然放下帘子,干脆不管了。 等她回马车里,一觉睡醒。 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她刚撩开车帘,发现忘涔还守在她的马车边。 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你就在这站了一夜?” “嗯。”忘涔点头。 “你还真是够耿直的。”曲清然看出他是担心十七闯祸,又不想为难了自己,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 不得不说,曲清然真就心软了。 虽然没法从他嘴里知道十七跟玉鼎宗有什么恩怨。 但还是答应了他:“行,我去搞定十七,让他之后别乱来。” “多谢嫂嫂。”忘涔感激道。 曲清然快步走到了篝火边,一把将还在熟睡的十七拽起:“太阳晒屁股了,还睡呢!” “嫂嫂怎么今天醒的这么早。”十七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准备动身。 “你不用去了。”曲清然突然一脸严肃道。 十七顿时清醒:“嫂嫂你这是睡糊涂了?说好这一路上,让我和忘涔保护你的,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而且我答应了大哥,一定会护嫂嫂周全,怎么能半途而废,这样回去也不能向大哥交代。”他捂着心口,伤心道。 曲清然摆了摆手道:“昨天你不是说讨厌西境么,大家都是生死患难过的好兄弟,怎么能让你去不喜欢的地方呢?对不对。” 她眉梢轻佻。 十七立刻解释道:“虽然讨厌,可我可以为了嫂嫂,克服这种讨厌的心情。” “那可不行,我生平最讨厌勉强别人。”曲清然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示意这件事没得商量。 十七看她的样子,是认真的,而非玩笑。 不得不让步道:“嫂嫂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何不喜欢西境么,其实是因为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曾经眼拙,喜欢过西境一个女子。” “后来呢?”曲清然追问。 “后来我沉迷修炼,冷落了她,她就跟别人跑了,回去当什么玉鼎宗的宗主。”十七冷哼一声。 曲清然听傻了,深表震惊:“难道你和玉鼎宗现在的宗主乾桦是老相好?!” 仔细算算,玉鼎宗内已经嗝屁的乾婉莹是第四代的二当家,和大当家乾桦是母女关系。 而乾婉莹刚好和曲清然的大伯年纪相差没多少。 按照这样推算的话,现在的乾桦已经是个年近百岁的修真者了。 炼丹世家,有的是能耐,保养容颜,倒是不怕衰老。 但是曲清然就好奇,怎么十七还能保持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毕竟只有在元婴期之后,才能样貌保持不变且能活一千岁。 难不成是十七在三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修炼到元婴期了?那也相当天赋异禀了。 “嫂嫂你怎么今天盯着我看,明明平日里多看我一眼,都非常不适。”十七被她盯的有些不太习惯。 甚至捂住脸,不好意思道:“在这么看下去,我都要怀疑嫂嫂是不是被我的美貌迷倒了。” “少往你脸上贴金。”曲清然白了他一眼。 “难不成嫂嫂你是想要咨询我保养的秘诀?”十七摸了摸自己的脸,自信道。 “一看就是经常私底下经常重金购买驻颜丹。”曲清然很不给面子的吐槽。 “其实我是专吸人精血的妖怪!”十七扒着那张国字脸,表情扭曲。 曲清然虽然早上刚起来,还没吃东西,但是这一套动作。 直接给她整的反胃酸,一阵干呕。 二话不说,冲到湖边,猛灌了好几口湖水,才觉得舒服多了。 “嫂嫂,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冲着你做鬼脸。”十七对天发誓,怕她伤胃。 “我呸。”曲清然把脸上的水渍擦干。 立刻朝忘涔多看两眼,这才觉得通体舒畅了些。 十七早习惯了,也不受伤,只幽幽道:“皮囊不过只是人前的样子罢了,重要的是骨子里的灵魂,干不干净。” “你这意思是,长得好看的人,灵魂都不干净?”曲清然反问。 197:男花魁 “嫂嫂,怎么就欺负人家呢。”十七委屈道:“我指的是那些空有其表的人,怎么会说嫂嫂呢。” 他这一语双关。 既把话题扯开,又夸了曲清然好看。 曲清然哭笑不得:“那让我猜猜,忘涔修炼到元婴期的时候,比你年轻?” “忘涔才是那个经常私底下买驻颜丹,五十多岁才修炼到元婴期的小菜比,哪儿能跟我这个天资聪颖的修炼奇才相比。”十七很是骄傲的仰起头。 又得意道:“嫂嫂还是快别说了,万一让忘涔听到,他可是要自卑的。” 曲清然瞥了他一眼,心想着,忘涔为什么要自卑,人家虽然呆,可长得好看啊。 “看在你这么厉害的份上,就带你去吧。”她想知道的事既然都知道了,那自然就不会再欺负十七。 十七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方才是忘涔来打我的小报告吧?” “你怎么能把忘涔想成是那种人!他可是你的兄弟。”曲清然即可一本正经道。 毕竟这也不算什么大事,而且忘涔是为了他好,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伤了他们兄弟的感情。 不太合适。 十七不相信的摇了摇头:“铁定是忘涔,否则嫂嫂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怎会又突然找我说话,按照正常情况,该是我先去哄嫂嫂,示弱才对。”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曲清然摆了摆手,快步往回走。 “嫂嫂,你就不必替忘涔那小子瞒着了,兄弟几个里,就他会这招,而且还不止用过一次两次,否则我怎可能怀疑到他头上。”十七旁敲侧击。 曲清然继续装傻,什么都没说就上了马车。 反正人已经劝住了不会在西境乱来,至于其他的事,就不在她的操心范围了。 再度启程。 三天后,来到西境。 只不过如今西境戒严并非说说而已,的确比以前守卫森严许多。 马车在入境的交界线上就被拦住。 还是曲清然拿出了代表飞鹤宗的信物,才被放行进入。 这一路上,倒没看出西境有什么古怪之处,百姓安居乐业。 白天街上热闹,晚上街上安宁。 就是因为没问题还要戒严,就显得很奇怪。 “嫂嫂,前面有家卤菜馆,味道还可以。”十七见她这一路上都没吃顿好的,开口提醒道:“反正已经到了西境,不必再着急,凡事可以慢慢来。” “也行。”曲清然的馋虫确实忍不住了。 等一行三人进了饭馆。 她发现了好几张熟悉面孔,是之前在永城里见过的。 有好几个还经常在飞鹤宗附近出现过。 当时曲清然把宗主之位的事情解决之后,就杀鸡儆猴的把几个监视的家伙宰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另外几个。 她随便选了一张桌子坐下。 小二上前来介绍:“咱们这最出名的是卤牛肉,几位客官可要尝一尝?” “来三碗面,每种浇头都来一份。”十七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给您上。”小二转身退下。 十七看了一眼隔壁两桌,轻笑道:“我当是这西境有什么厉害的人物,不过就是几个小喽啰。” “嫂嫂,这些人一看就掀不起什么风浪,都经不起我一指头。”他说这话本意是让曲清然放宽心。 隔壁那桌的人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拍桌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瞪向他们。 “丑八怪,你说什么呢!” 话音刚落。 十七的眼神骤然冷冽如寒霜,充满杀意。 忘涔按住了他的手臂,缓缓站起身:“抱歉。” “哼,真特娘的晦气,出门就看到这种玩意儿!”那人嘴里仍是骂骂咧咧。 十七哪里肯忍,直接挥开了忘涔的手,就要把他们全部弄死。 忘涔也站起身,挡在他的面前,又一次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哥,嫂嫂还在这。” 这大概是曲清然从见到忘涔开始到现在,头一次发现,忘涔也可以速度不那么慢。 果然都是按情况来发挥的。 她这次的目的是来调查千里铃,的确不想闹出什么麻烦。 伸手把十七拽回椅子上:“急什么,等会再收拾这几个人。” “既然嫂嫂发话,那就算了。”十七当下哪儿还有胃口吃东西。 心里有气没发出去,就干脆欺负忘涔。 只让他吃了面,一口浇头都没落在忘涔的碗里。 曲清然觉得他实在是可怜,还是分了他一些。 忘涔感动的含泪吃完了面。 等到隔壁两桌吃饱喝足离开,他们三人也紧随其后。 一路尾随到了家酒馆附近,那几人分开,各自去找乐子。 曲清然跟着最先出言不逊说十七丑八怪的那人,进了一家勾栏院(青楼)。 进去之后,发现这里头竟有女有男。 不得不说还真是相当开放。 她特地吩咐让十七和忘涔别跟来,自己能解决。 可一进勾栏院,就被这里那些个美男给迷住了眼。 啧,果然是人间消金窟,快乐之地。 正目不转睛的四处看。 忽然有只骨节分明纤细白净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曲清然回眸看去,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看上去二十三、四的年纪。 虽说这年纪在勾栏院已经算大的了,但男子一身苍紫色雨花锦长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除此之外,内衬都没穿,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 那那双冷情的丹凤眼,正盯着曲清然,上下将她打量。 “姑娘不像是经常来咱们凤鸣楼的客人。”牧野开口道:“最近西境只出不进,竟然还会由陌生面孔,看来是四大世家的贵客来临。” 曲清然看出这也不是个什么善茬。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猜测到这么许多。 而且还是用相当肯定的口吻,代表此人非常自信。 只不过曲清然却看不出,他是什么来路。 翻唯一能确定的是,此人身上没有那股勾栏院的风尘味。 虽然衣衫不整的,可给曲清然更大多的是一种随性,和漫不经心的感觉。 “知道我是贵客,那不如把这里的花魁叫来我看看?”曲清然故意这么说。 “我就是花魁。”牧野身子微微往前倾,手中的玉笛划过她的脸颊。 随后摇了摇头:“一看姑娘就是个身家清白的姑娘,来这里必然不是为了泡男人。” 顿了顿,有道:“是来找人的。” 曲清然双手环抱着,眉梢轻佻:“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找乐子的?我脸上写了么?” 198:砸场子的十七 牧野唇角勾勒出一模笑意:“嗯,写了。” “胡说八道。”曲清然冷哼。 “既然是我胡说八道,那姑娘就随我回房间,我倒是想伺候姑娘。”牧野说罢,把她往楼上轻轻一推。 曲清然回眸看向他:“我要的是花魁伺候,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本姑娘共度春宵!” “我真是花魁,如假包换。”牧野抬起袖子,朝旁边的人招了招手。 还真的让几个本来正在寻开心的那字,一脸痴汉的朝他看去。 “牧爷,您找我们,难不成是看上了我们,今晚能做您的入幕之宾?”痴汉脸笑的更加猥琐。 曲清然这才信了,这货真是这儿的花魁。 但这姿色嘛…… 虽说和心目中花魁的样子,有些出入,但再看看楼下那些弹琴跳舞的,这男子的确气质、形象都略胜一筹。 “今晚,本姑娘把你给包了。”她直接把腰间的钱袋扔进花魁怀里。 牧野放在手里垫了垫,听声响就知道是货真价实的金币。 他勾唇一笑,跟在曲清然的身后上了楼。 “我的房间不在这,不过姑娘若想在这里,也可以。”他倚着扶栏开口道。 “就这里是整个勾栏院里最清净的,问话方便。”曲清然推开面前的房门。 没想到,入眼竟然是两个衣衫不整,在一起搂搂抱抱的男子。 当即把门关上,回到花魁面前:“你房间在哪儿?” 牧野笑道:“姑娘行为举止看起来肆意张狂,还以为是个见过世面的,想不到这样的场面,就让姑娘面红耳赤了?” “少啰嗦。”曲清然加重手上的力道:“本姑娘不是来看你们伺候人的。” “不解风情。”牧野说罢,领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曲清然跨进屋内,就闻到一股别样的香味。 这气味能让人情绪高涨,具有某种催情的效果。 不等她质问,就看见花魁已经走到桌边,把那熏香打开倒了个干净。 这才平静下来,进了里屋。 这屋内的装饰简洁的让曲清然意外,不像是花魁该有的排场。 牧野在她对面坐下,往椅背依靠,拿起桌上酒壶,放到嘴边饮了一口,才开口道:“姑娘是来我凤鸣楼找人的。” “所以我刚追进来,就被你发现,你故意出面拦着我?”曲清然开门见山道。 “在凤鸣楼有凤鸣楼的规矩,哪怕是罪大恶极的魔头,只要他进来了,那就是凤鸣楼的客人,如果有人要抓,要搜,那就是跟凤鸣楼过不去。”牧野又饮了一口救。 慢条斯理道:“我见姑娘应是个不爱讲理,喜欢动手的人,故才亲自出面。” “呵,你倒是有一双清亮的眼睛,看得出本姑娘就是个不爱啰嗦,干实事的人。”曲清然冷哼道。 牧野闻言,笑意更浓:“姑娘要找的那人,是玉鼎宗的人,不如直接上玉鼎宗内讨人,也免去跟凤鸣楼结下恩怨。” 曲清然怎么觉得他不像是花魁,反而有点老板的味道。 牧野对上她狐疑的揣度目光,眉梢轻佻道:“这儿的老板的确不是我,但我入股了,自然得护好凤鸣楼里的一砖一瓦。” “所以,凤鸣楼不单单是一间勾栏院而已吧。”曲清然对这儿起了几分兴趣。 “是与不是,对姑娘而言并不重要,你、我只是萍水相逢的缘分罢了,等明天姑娘离开之后,许是不会再见,所以不必知道这么许多。”牧野说罢,放下酒壶。 抬手指向床榻:“今晚姑娘是花了重金包下牧野的,所以姑娘就在床榻上休息,而我就在外面的竹榻上凑合一晚。” 曲清然看他说话做事干净利落,也不做无谓的纠缠。 倒是个爽快的人。 虽然在这休息一晚没有关系,但就怕十七和忘涔会担心。 她拿下头上的簪子,扔给牧野。 “你去隔壁客栈,找一个叫十七的男子,就说今晚我在凤鸣楼里休息,明天一早就会回去。”她道。 “好。”牧野立刻吩咐其他人去办。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房间外就传来了吵嚷的声音。 躺在床榻上都快睡着了的曲清然,隐隐约约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 起身下榻,来到房门前。 “我先出去看看。”牧野先一步跨出房门。 曲清然就看到那扇刚关起来的房门,砰的一声,被强劲的力道震开。 抬眸就看到,十七怒气冲冲站在外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就在他看到曲清然的下一秒,冲到曲清然面前,激动道:“嫂嫂,大哥虽然不在,可你也不能来这种地方找男人啊!这里的货色,哪一个比得上大哥?!” 牧野被震退了三、四步。 看着这上门来找事的人,微微蹙眉,扭头看向曲清然:“姑娘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 他听到外头窃窃私语的声音,抬手一挥。 那被撞烂的门,顿时恢复原貌,回到原位。 十七不悦的瞪向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问嫂嫂?” “麻烦阁下搞清楚,是你的嫂嫂重金包我一夜。”牧野把那个还没打开的钱袋,扔到他面前。 十七当然认出来,那就是曲清然的钱袋。 但这种时候,当然是对外发飙:“你没看到嫂嫂年纪那么小,孩子你都不放过,是不是人啊!” “呵,的确,这姑娘年纪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却被你口口声声喊作嫂嫂,看来你那位大哥就是个老色批头子,连孩子都不放过。”牧野冷嘲热讽。 曲清然拽了十七一把,示意他要在这争吵。 十七心里憋不下这口气:“嫂嫂,这混账刚刚竟然说大哥……” “他不过是个勾栏院的花魁罢了,你也把他说的话当回事?”曲清然看似劝着十七,实则讽刺了一下牧野。 这下,十七心里痛快了。 牧野虽然不爽,但也不想继续口舌之争,没有反驳。 “我都说了,只是在这休息一晚,你激动什么?”曲清然抬手捏了捏眉心。 “这种地方就不能住人,太危险了。”十七刚刚进来就受不了这里头的氛围,甚至想要直接把这破地方给拆了。 “如何危险,还能比阁下看起来更危险?”牧野意有所指,他是个暴力危险的人。 十七冷哼:“像你这种靠出卖色相和身体的货色,也敢跟你爷爷这么说话!” “呵,我爷爷早就驾鹤西去,难道你也是?”牧野反唇相讥。 199:提醒两件事 “够了没,这么喜欢吵,那这地方让给你们两个,好好发挥。”曲清然说罢,就往门口走去。 当即,十七和牧野都乖乖闭上嘴。 “既然来了,那你就在这也呆上一夜,说不定以后凤鸣楼对外宣传的时候,还能说这里的花魁技术高超,一晚上无论男女都能伺候的舒舒服服。”曲清然又直接把他们两个一起嘲讽。 牧野想不到她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不禁笑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怕这位兄台会觉得丢人。” “嫂嫂莫要生气了,今天的事情,是十七欠考虑。”十七让步道。 “我不爽的是你真觉得我会在这睡男人。”曲清然直截了当,也不跟他拐弯抹角:“难不成我看上去这么随便?” “是十七错了,十七一定好好反省。”十七认错态度非常良好。 曲清然叹了口气:“今晚不是我不想留,是没法留,所以劳烦花魁再找一位入幕之宾。” 说罢,她从灵药田里取了一份开颜花,放到桌上。 牧野见到开颜花,心头一凛:“此物只在流光帝国少量产出,姑娘就这么直接把它赠与我?” “不要?”曲清然反问。 “东西的确是好东西,不过即便姑娘不送此物,凤鸣楼也不会为难姑娘。”牧野无功不受禄,并不打算收下。 “开颜花研磨成粉,能够保养容貌,对花魁而言,是最有用处的。”曲清然既然给出去,就没打算收回来。 又到:“我本来说包了你,跟你进屋之后,又这么快离开,一定会对你这个花魁的招牌造成影响,就当是我的赔礼。” “嫂嫂,他都说不要了。”十七跟牧野的气场不和,看他愈发不顺眼。 觉得这是牧野故作姿态,装腔作势。 “既然姑娘如此大方,那么我就收下开颜花,不过此物贵重,我心里会过意不去,有几句话要单独告知姑娘。”牧野故意挑衅的看向十七。 “嫂嫂,不知他安得什么心,我必须留下保护嫂嫂。”十七这是跟他杠上了。 “你守在门口一样能保护,赶紧的。”曲清然把他推了出去。 十七很不情愿的把门关上,但还是说竖起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而此时,屋内。 牧野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 做了个请的姿势。 曲清然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姑娘气质不凡,身边还带着一位炼神境界的高手,可见来西境的目的也必不单纯,但有两件事,我必须提醒姑娘。”牧野喝了口茶。 才幽幽道:“万云殿的几位长老,如今就在西境,至于在不在玉鼎宗内,不好说。” “还有一件事呢?”曲清然问。 “玉鼎宗如今不仅仅和万云殿私下勾结,还有另外一方隐秘的组织。”牧野顿了顿,又道:“凤鸣楼鱼龙混杂,消息聚散的最快,所以我今天告诉姑娘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信息,也算是回报姑娘那份礼物。” 曲清然闻言笑道:“我给的礼物,虽说难得,可也不是什么稀世罕见的宝贝,但牧爷方才说的消息,比起那礼物可贵重多了。” 这两个信息,其实都在提醒她,现在不能在西境轻举妄动。 而且牧野居然能看出十七的修为根基,可见这牧野也不仅仅是个花魁而已。 凤鸣楼里还真是深不可测,藏着高人。 曲清然并不打算点破:“今天多有叨扰,抱歉。” “我就不送姑娘出去了,后会无期。”牧野目送她离开。 曲清然跨出房间,快步往楼下走。 十七没有多问,跟着一起离开。 等回到客栈。 十七加快脚步,走到她前面,给她打开厢房的门,又是拉椅子,又是倒茶水。 “嫂嫂,那花魁说的话,不可全信。”他道。 “那不如你说说有什么值得分享的信息。”曲清然挑眉反问。 “其实今晚分开行动之后,我就去过一趟玉鼎宗,那里面一切如常,并不见有何古怪不妥之处。”十七道。 曲清然一手托腮,若有所思:“如果牧野说的确有其事,那么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自然不是表面能看出来的。” 她抬眸看向十七。 那幅不爽的样子,实在是有点搞笑。 揶揄道:“我看你就是单纯的看不顺眼牧野,才会觉得牧野说的话,都不靠谱。” 十七也不否认:“的确,那小子一看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东西,嫂嫂年轻,不知这世道,披着人皮的‘鬼’那可太多了,真假难辨。”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一趟玉鼎宗。”曲清然并没有打算改变计划。 不过既然被提醒了,那还是得有所准备,否则遇到麻烦,会措手不及。 她让十七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动身。 - 玉鼎宗大门前。 几个看守的弟子,拦住了曲清然的马车。 “请问车里是什么人?报上姓名,好让我们通报。”弟子询问。 “飞鹤宗,曲清然。” “请稍等。”其中一个弟子跑进去通传。 不过片刻,那弟子又回来了:“抱歉曲谷娘,我们宗门内的主事都有事出远门去了,恐怕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哦。”这早在曲清然的预料之中。 她跳下马车,站在那弟子面前,勾唇笑道:“那劳烦小兄弟你再帮我带句话,就说我知道你们失踪的二当家,现在在哪儿。” 那弟子大惊失色,即可转身跑进去。 不一会儿,从大门里面缓缓走出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身着湖碧色立领中衣,样貌普通,但眉眼处带着锐利的锋芒。 中年女子走到她的面前,启唇道:“不知是飞鹤宗的贵客亲临,有失远迎,这些小弟子真是愈发的不懂规矩,我一定会好好训斥他们。” “这小弟子不是说宗门内的主事者都出了远门么?”曲清然狐疑的看着她:“那你算什么?” 中年女子面色微微一僵,轻咳了一声,笑道:“一定是姑娘听错了。” “你的意思是,本姑娘的耳朵不好?”曲清然声调骤然提高。 “乾湄并非此意,只不过姑娘要这么认为的话,那也没有办法。”乾湄阴沉着脸道。 “这就是你们玉鼎宗欢迎贵客该有的态度?”曲清然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乾湄微微蹙眉:“既然知道这里是玉鼎宗,那应该客随主便,不是么。” “好一个客随主便,你们玉鼎宗还真是拽啊,那既然如此,乾婉莹是死是活,你们也没必要知道了。”扔下这句话,曲清然转身就跳回马车上。 背后传来乾湄的提醒:“既然来了,那就该知道玉鼎宗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顿时,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修真者,围住了马车。 200:闹翻玉鼎宗 这就有意思起来了。 曲清然比建议出一声冷笑,转身居高临下的看向乾湄:“别人不敢得罪你玉鼎宗,可我曲清然偏要你玉鼎宗跪下来,叫爸爸!” “十七、忘涔,干活了。”她冷生喝到。 顿时,那马车的屋顶,直接被十七炫酷的登场掀翻。 曲清然抬手扶额,瞪向还在摆poss的十七,怒道:“败家玩意儿!” “嫂嫂,我把这些废物处理了,就帮你把马车修好。”十七话音未落,已经冲向距离最近的黑衣修真者。 忘涔那早已经开打。 只不过,那些黑衣修真者使用的术法,处处透着诡谲古怪。 根本不像是正道术法,反而有点歪门邪道的意思。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些人,非死即重伤,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曲清然扭头看向已经慌了神的乾湄,勾唇笑道:“还有没有其他能打的?不如直接喊出来,让我的好兄弟热热身?” “你……”乾湄看出那两人修为极高,不是玉鼎宗能轻易招惹的麻烦。 当下只能改了语气和态度:“是玉鼎宗招待不周,还请曲谷娘见谅。” “所以来访的客人,都得先被打一顿,才算招待周全?”曲清然纵身一跃,来到她的面前。 还没动手。 就看到乾湄往后躲闪。 那样子,简直怂的可以。 曲清然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不过就是几个臭炼丹的,还真以为这戮武大陆上,人人都要给你们面子?” “乾湄给曲姑娘赔礼,还请姑娘莫要为一些小事计较。”乾湄俯身作揖。 “小事?你把这叫做小事?”曲清然还以为她会识相点。 不过看来,是高看了她的领悟力。 这种人一看就是被捧得太高,骨子里都已经发烂发臭,不知好歹。 可见从来都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吃过亏。 那么今天,曲清然觉得有必要,好好教教她如何做人。 她的手指一动。 顿时,两条透明的水蛇窜上乾湄的脖颈,死死扼住。 乾湄被猝不及防的偷袭,拼命往脖颈的肌肤抓扯,可怎么都扯不开那股扼住她的力量。 眼看着那张脸苍白的逐渐发紫。 旁边的小弟子们也慌了神。 有人跑进宗门去搬救兵。 曲清然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所以一点都不着急,就等他们在找人来。 不过片刻,一男一女匆匆赶来。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穿月白色华衣,虽然看上去已经是三十几岁的年纪,但依旧保持着花颜月貌,青丝乌黑。 而且在她身后的中年男子,一袭白色素软缎蟒袍,腰系苍蓝蝠纹金缕带,身材魁梧,面容俊朗,尤其是意那双虎目明亮漆黑,精神有神。 中年女子快步走到了乾湄身前,见她被透明水蛇缠的痛楚,不由蹙眉:“你且先忍忍。” 说罢,转身看向曲清然,神色凝重道:“曲姑娘来此即为贵客,是我们玉鼎宗招待不周,实属抱歉,还请曲姑娘高抬贵手,化干戈为玉帛。” “你又是哪位?”曲清然问。 “玉鼎宗四当家,乾雪艳。”乾雪艳和气道:“有什么事情,不如曲姑娘随我一起进了宗门内,再慢慢细聊,如何?” 曲清然一听她的名字,就知道她是乾云锦的生母。 当初千里铃就是由她交给乾云锦的,那么久省了进玉鼎宗的过程。 可以直接在这里问清楚。 “不必了,我就是来找你的。”她开门见山道:“十几年前,你是如何得到千里铃的?” 乾雪艳本来从容含笑的脸色,骤然起了变化。 神色惊讶的看着她,一时之间愣神,没有回答。 反而是在她身侧的中年男子开口道:“这千里铃是当初我夫人救人之后,别人赠与的答谢之物,不知曲姑娘为何提起此事,难道是与那位被救的女子,有何渊源?” “我在问她,你插什么嘴。”曲清然眸色一沉,透出几分冷戾之色。 邬子明本来只当她是被娇养坏了,脾气骄纵,所以才会跑到玉鼎宗胡来的小女孩。 如今,看到她这眼神。 心头也胜出几分惊诧,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沉声开口道:“曲姑娘,我本是好意告诉你事情缘由,你怎可如此无理?” “夫君,这里的事情还是交由我来处理,你先带五妹回去休息。”乾雪艳把他往回拽了一把。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不好对付。 否则自己的女儿也不会几次在曲清然的手里头吃亏。 甚至因为曲清然的插手,就连玉鼎宗和天狼宗的联姻都被破坏。 所以,并不敢大意小瞧了曲清然。 “就算她年纪尚小,我们也不能一味忍让,雪艳,你莫要心软。”邬子明表情严肃道。 “呵,连自己女儿都教不好的老匹夫,还敢来教本姑娘?”曲清然挑衅道。 顿时,邬子明怒火中烧,抬手指向她:“莫要以为我们玉鼎宗内,都只是些炼丹的,拿你没有办法!” “是么?”曲清然很是期待道:“那喊出来陪本姑娘玩玩?” “你!”邬子明想不到她竟如此猖狂,当即抬起手,发出信号弹。 乾雪艳根本来不及阻拦,事情就已经朝着愈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 顿时,四周围的地底下往上冒出一股股气味浓烈的白烟。 曲清然的识海里,小千立刻提醒她:‘主人,这烟里藏有剧毒,不能闻,赶快撤离!’ ‘现在走,下次在想要见乾雪艳就难上加难了。’这是难得的机会。 曲清然趁着乾雪艳还没离开。 反而一个健步上前,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上了自己的马车。 “十七,快走。”她喊道。 “嫂嫂你坐稳了!”十七御马。 忘涔断后。 只不过这些有毒的烟雾扩散的实在太快,马儿也没能支撑住,没跑多远,就口吐白沫倒下了。 曲清然知道玉鼎宗的不会轻易罢休,肯定还会喊人来追。 “嫂嫂,往这里走。”十七指了个方向。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注意安全。”曲清然说罢,拽着乾雪艳往南边跑。 进了树林深处,才将拼命挣扎的乾雪艳,甩到旁边。 谨慎的环顾了四周围一圈,确定暂时没有危险,这才扭头看向试图逃跑的乾雪艳。 她的两条腿被透明的水蛇缠住了,根本就跑不掉。 只不过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还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曲清然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冷声开口道:“十几年前如果你们不是用肮脏的手段,得到了千里铃,如今又何必这么紧张?” 201:她看到了雪 “曲姑娘,当时的事情你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就敢把我撸到这里来,就不怕伤了玉鼎宗和飞鹤宗之间的和气!”乾雪艳看出来,她是真的疯。 “如果我怕,就不会直接动手了,而且是你们玉鼎宗先放的毒烟。”曲清然一字一句的提醒她。 噙着冷讽的笑意道:“传出去好像也是你们玉鼎宗手段卑鄙,我只是正当防卫罢了。” “曲姑娘,我都说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呃……”乾雪艳根本没机会把话说完。 透明的水蛇已经缠上她的脖颈。 此时,她就和刚刚的乾湄一样,痛苦不堪,几乎连呼吸都很困难。 “少跟本姑娘啰嗦这些没用的,我只要听千里铃,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得到。”曲清然冷睨着她,早已没了丝毫耐心。 外面是十七和忘涔再帮她拦着。 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 那凤鸣楼的花魁都说了,现在不仅是万云殿的几位长老在西境,还有一股暗势力和玉鼎宗勾结。 就算十七和忘涔的修为根基高,可万一那些狗东西联起手来,玩什么阴招,还是会吃亏。 她见乾雪艳还死撑着不肯开口,老实交代。 当即手指收紧。 “啊!”乾雪艳发出痛苦的惨叫,感觉四肢的骨头,似乎都要被拧断了。 “想清楚没有?”曲清然摆弄着手指,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 冷汗顺着乾雪艳的额头滑落,她脸色苍白如纸,张着嘴费力的呼吸着。 那幅样子,就跟要死了一样。 曲清然冷笑道:“很好,我喜欢骨头硬的。” 话音刚落。 咔哒。 乾雪艳背后窜起一条水龙,将她整个后背的脊椎骨,瞬间震碎! “噗!”当即,鲜血喷涌而出。 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两眼恍惚。 曲清然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冷笑道:“现在我已经不想知道了,不过这千里铃的帐,就算在你的头上。” “我要你全身的骨头,一节一节的碎裂,好好感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的手指轻轻落在乾雪艳的大腿上。 顿时水龙从手边窜起,穿透乾雪艳的大腿。 “啊……呃……”乾雪艳瞳孔骤然扩大,随即缩小,身体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这一次又一次的震荡,搅碎! 撑到第五根骨头的时候。 她还是受不了了。 “咳……我说,我告诉你!”这样的折磨,生不如死,她宁可来个痛快的。 “我还以为能看到玉鼎宗最有骨气的人,想不到也只是熬到这种程度而已。”曲清然对她嗤之以鼻。 站起身来:“最好别耍花样,胡编乱造只会让你承受更多的痛苦。” “千里铃的确……的确是我用不光明的手段得来的。”乾雪艳此刻脑子疼得不行,根本没办法再去想什么理由和借口。 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所以,几乎是出于本能,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那是十四年前,那天我从南境采购药材回来,快进城门的路上,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 “当时我本不想管,但……看到了那女子腰间挂着的千里铃,便停下马车,假意为她疗伤。” “只是那女子的伤势,远比我所想的要严重,身上致命伤有两处,其他的皮肉伤姑且不算,内伤甚剧,服下复灵丹之后就昏睡过去。” “当时我还急着要在天黑前赶回玉鼎宗,所以把她安顿在附近的客栈,留下了几枚金币,让小二照顾好那女子,送水送吃的,而我就拿着她的千里铃离开了。” 曲清然听完,怎么都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千里铃是母亲和她结义姐妹的信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挂在腰间?必然会谨慎放好。 乾雪艳见她似是不信自己所说的话,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是假我怎么知道。”曲清然唇角勾起一抹冷讽的笑。 抬手落在她额头上。 一股冷冽的杀意,让乾雪艳心中惊惧,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 曲清然又笑道:“就算事实和你所说的一样,那你不经过别人同意,顺手牵羊的行为,是不是该把手剁了?” “别……别!”乾雪艳还要靠这双手炼丹,她怎么样都不能没有了手啊! “其实我也不喜欢见血,剁手,啧,听上去就很血腥,不好不好。”曲清然的手落在她的手臂上。 忽的用力。 咔哒。 只听一声脆响。 随即,林子里乾雪艳的惨叫声冲破天际,直接在她面前痛的晕死过去。 曲清然刚刚直接震碎了她的右手手骨。 就在她把手伸向左边的时候。 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什么危险急速逼近。 她几乎的出于本能的侧身躲闪。 等到再抬头时,发现刚刚还在身边不足一米的乾雪艳,已经消失不见。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带走乾雪艳。 这来救场的人,恐怕来路不简单。 等她回过神来时,腰间抵到了什么冰冷尖锐的东西。 背后传来苍老年迈的声音:“呵呵,小丫头,你还真是胆大妄为,敢在玉鼎宗任意胡闹,就不怕……” 话音未落。 白光乍现! 曲清然没来得及看清楚,就感觉到身体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带离了刚刚那危险的处境。 等那光散去时,她看到了雪。 晶莹剔透的雪花漫天飘落。 而在自己身侧的,是一抹纤尘不染的白。 “阿玄?”他怎么会来?在这个时候出现! 白瑾玄垂眸凝视着她,灰瞳中难掩温柔之色,启唇淡淡道:“这里留给我解决。” “这老匹夫你认识?”曲清然的目光转向刚刚警告自己的那老头。 孔鸿听到被这小丫头称之为老匹夫,顿时那满是褶子的老脸,阴沉板下:“小丫头,注意言辞!” “为老不尊的东西,你是玉鼎宗的人么?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曲清然现在有了强势撑腰的人在。 完全不担心,会发生被背后偷袭这种事情。 反而上前一步,指着那老匹夫的鼻子骂道:“难不成你和那乾雪艳有一腿,看不得有人折磨她?” “混账,牙尖嘴利,满口胡言的小丫头,你别以为老夫真的不会对你下狠手!”孔鸿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出手。 是因为刚刚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看起来十分年轻,也就二十左右。 但身上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尤其是刚刚从他面前带走曲清然的时候,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最为关键的是,孔鸿并没有感受到他的灵力流动。 也就代表,这白衣男子可以随性而为,甚至不透露出修为根基,是不容小觑的高手。 他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两百多岁,什么人没见过? 偏就是这张脸,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有胆量,就让这位公子闪开,小丫头你与我单打独斗,如何!”他道。 202:招惹了,就得负责到底 曲清然翻了个白眼,冷笑:“你个老匹夫,竟然说得出口,让我跟你单打独斗?你占尽便宜,还搞得跟让我占了好处一样,真是老不知羞的!” 这么明显的圈套,会才进去的只有傻子。 想到老匹夫竟然把自己当成傻子糊弄,她更加不爽。 怒道:“这是本姑娘和玉鼎宗的恩怨,你要是不想挨打,就赶紧把乾雪艳交出来,本姑娘今天要把你这身老骨头打碎!” “好猖狂的口气!”孔鸿手中的拐杖往地上轻轻一放。 顿时,一股雄厚的灵力,震的地动山摇。 曲清然被白瑾玄搂在怀中,站的很稳,甚至丝毫没有受定点影响。 她瞥了一眼身侧的白瑾玄,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那眼神仿佛在说,‘有我在,不用怕’。 “这老匹夫又丑又凶的,吓死然儿了。”曲清然故意往他怀里躲去。 装的跟真的一样。 下一秒,白瑾玄抬手轻轻一挥。 顿时方圆百里,转瞬冰封。 孔鸿虽然用术法护住了周身,可那凝结的寒冰之气,竟然将他护体屏障,一点点吞噬。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神色凝重的看向白衣男子:“这术法,当初老夫只见过一次,却也终身难忘。” “想不到……想不到你竟是将红楼的人!” 发现对手实力远超预计,孔鸿当机立断,不做一点纠缠,消失不见。 白瑾玄这才拍了拍曲清然的后背:“没事了,阿然。” 说这话时,被冰封之处烟雾,随风消散。 曲清然抬眸看向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啧,是真的诶,我还以为你又是术法远程救援呢。” “事情已经处理完,我就亲自来接阿然了。”白瑾玄静静看着她,帮她把脸上刚刚沾的雪拭去。 曲清然扯了扯唇角道:“那接下来,还会走么?” “看阿然想不想让我留下,若想,我便留下。”白瑾玄道。 “如果我不想呢?”曲清然试探道。 “就到阿然见不到的地方。”白瑾玄回答的直白,眼底却难掩几分失落。 曲清然把他这些微妙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 轻哼一声:“少来这套,你要是想要留下,就算我说不要,你也一定会留下的。” 白瑾玄俯身凑近她的面前。 冰凉的指节轻抚上她的脸颊,把她别过去的脸,转了回来。 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有解释。 那纯粹的眸光,泛着让人心疼的光泽。 此时无声胜有声。 连带着曲清然的心都莫名揪住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在自己的心里,占了这么一块。 莫名搅得曲清然,心乱如麻,心绪翻涌。 下意识的伸手将他推开。 见他就这么被推开,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之间的剧里拉远开来。 白瑾玄依旧站在那,一动不动。 忽然间,曲清然意识到,直到几分钟之前,每一回都是他主动先找上自己。 跨出那步的人,一直都是白瑾玄。 曲清然无条件的享受着他的好,他带来的安全感,无条件的纵容。 恍惚间,这样看着他,竟生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她咬了咬唇,上前一把紧紧拽住了白瑾玄的衣袖,把他拉近到自己的面前。 “至少这一世,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既然招惹了,就得负责到底。”说罢,她脚尖踮起。 仰头,亲上了白瑾玄的薄唇。 “哇哦,忘涔你看我怎么说的,一定是大嫂先把持不住!” 远处,传来十七八婆的声音。 曲清然的后背僵住。 尴尬的回头看去,真就让她看到,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十七和忘涔。 这两个家伙! 十七凑热闹就算了,为什么忘涔好像看的比十七更起劲。 感动的泪水都从嘴角流下来了! 曲清然抬手扶额,迅速背过身去:“你带着那两个家伙,走!立刻马上离开我的视线!” “嫂嫂,都是忘涔,非要拽我来看看嫂嫂是否安然,否则也不会撞上这样一幕,都是意外,意外!”十七还要解释。 “滚!”曲清然压根就不想听。 白瑾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等到两人走远,他才走上前,从背后轻拥住曲清然。 俯身,下晗抵在曲清然的肩膀上,语气极近温柔:“我一定会对阿然负责的。” “不要了!”曲清然挣扎了两下,他反而楼的更紧。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能改。”白瑾玄知道她没有真的生气。 分明是被旁人看到,觉得不好意思,才会这么恼。 可白瑾玄心里高兴极了。 高兴的是,方才是曲清然主动。 而且,说的那几句话,是已经认定他的意思。 “等我回去,好好教训十七和忘涔。”他哄道:“直到阿然高兴为止。” “别说的好像是我指使你去惩罚兄弟,这罪过我可背不上。”曲清然轻哼着,掰开他的手。 转身瞪向他:“刚刚是你说的,我不要你跟着,你就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说罢,抬手指向别处。 “你可以走了。”明明此刻曲清然的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可说出口的话,仍是凶巴巴的。 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想要欺负白瑾玄。 白瑾玄看了她一眼:“那我走了,阿然。” 曲清然不搭理他。 “真的走了。”白瑾玄又重复道。 “话真多,要走就赶紧走。”曲清然别过头去。 安静了片刻,她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她迅速转身。 发现白瑾玄真的已经走了。 顿时心里有火往上窜,气的一脚踢飞旁边的石头:“什么人啊,让他走就走,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话音未落。 一抹白衣从天而降,落在她的面前。 曲清然瞬间咬到舌头,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头也不回的拼命往林子外面跑去。 边跑边喊:“你不准过来,你离我远点!” “阿然,小心脚下。”白瑾玄看她跑的匆忙,根本顾不上看脚下乱石。 刚提醒。 下一秒曲清然脚下一扭,往前扑倒。 白瑾玄纵身一跃,揽上她的腰际。 曲清然还是满脑子刚刚尴尬的场面,急的往他腰间狠狠拽,想要推开。 哗啦。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散落的声音。 低头一看。 自己的手里拽着白瑾玄的根月白色龙凤纹金缕带。 是白瑾玄的腰带! 她人彻底傻了。 再看向白瑾玄时,已经是衣衫松垮,外袍耷拉,诱人犯罪的模样。 “……”曲清然迅速把腰带递回去。 “我不知原来阿然喜欢在这种四下无人的大自然里,畅游嬉戏。”白瑾玄握住了她拿着腰带的那只手,往胸膛上放。 曲清然的手就跟放进热水里,瞬间好像被烫到发麻:“谁说我喜欢玩野外啊,你别乱说,我不是那种人!” “是我误会了阿然么?”白瑾玄意有所指的,把她捏着腰带的手举起。 “白瑾玄,你还真是长能耐了!”曲清然把那腰带往他身上一甩,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没走几步。 就被白瑾玄一把揽上肩头,抗出了林子。 203:以身赎罪就免了 客栈,厢房内。 曲清然坐在床榻上。 白瑾玄半蹲着,在她脚边,帮她揉着脚腕处的瘀伤。 本来这种伤,曲清然只要用药敷上一晚就能好。 可咱们的白先生说伤是因他而起,要亲自赔礼道歉,就把曲清然的鞋袜给脱了,上手揉按。 曲清然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此刻,仍然觉得在自己面前的白瑾玄,怎么看着都有些不真实。 闭上眼,就能想起,在林子里那抹白,那么突然的出现。 “阿然在想什么?”白瑾玄帮她把药油擦干净,重新穿好了鞋袜。 手放在盆子里,仔细洗净擦干了,才坐到她的身侧。 “你为什么来这,我们约好的地方,不是在学院么?”曲清然还是问出了口。 “想阿然了。”白瑾玄凝视着她。 眼中的她,瘦了。 眉宇间还透着疲惫。 可见她这一路上马不停蹄,没有好好休息过。 白瑾玄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宇眉:“好好休息一夜,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不想睡。”曲清然摇了摇头。 “千里铃的事?”白瑾玄问。 曲清然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抬眸看向他:“果然你什么都知道,即便没有同行,可对我的每件事,都知道的那么清楚。” “阿然不喜欢,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说。”白瑾玄察觉到了她的抵触,心隐隐作痛。 沉默良久。 曲清然叹了口气,又道:“我不喜欢,就不会答应让十七和忘涔跟着我,他们是你的人,会把关于我的事情,汇报给你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我的事情你了如指掌,那么你的事呢?”她垂放在床榻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种特别在意的想法。 不仅仅是因为跟自己有关的事情,产生好奇。 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更多关于白瑾玄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在意了。 这也就代表着,这不仅仅是白瑾玄单方面的,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陷了进去。 “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今晚我要一个人睡。”说罢,她直接钻进被窝,把自己紧紧裹住。 白瑾玄的视线逐渐有了热度,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俯身靠了过去。 隔着被子,搂着她:“阿然想知道我的事情,我好高兴。” 他能感受到,曲清然因为这句话,微微一颤。 而后,又道:“我本来以为,还要继续等很久,很久。” 屋子里很安静。 静到,能把他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静到,隔着被子,都能让曲清然感受到,那句话里藏着多少的情愫。 她往床榻里面挪了挪:“我要睡了!” “好。”白瑾玄的话音落下,屋内的灯火也随之熄灭。 房门,轻轻关上。 曲清然这才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哪成想,却被吻了个措手不及…… “白……”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了那片柔情之中。 良久,重获呼吸新鲜空气的曲清然,抬起手,就往白瑾玄的胸口捶去:“你一天骗我两回!” “我罪大恶极,以身赎罪。”白瑾玄眉目含笑,凝视着她。 床榻下,昏暗的月光,依旧遮挡不住他绝世无暇的容貌,深深印刻在了曲清然的眼瞳中。 逐渐放大。 曲清然条件反射的抬起手挡住他的脸,耳廓发烫:“以身赎罪就免了,反正以后不准再这样。” “怎么样?”白瑾玄明知故问。 “你说怎么样!”曲清然瞪他。 “不怎么样。”白瑾玄见好就收,在床榻上坐起身来,帮她拉上从肩膀上滑下去的衣衫。 曲清然立刻就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赶紧出去,跟十七他们一间房。” “十七和忘涔在隔壁,就已经很挤了。”白瑾玄往她身边挪了挪:“阿然就让我在这里住一宿吧。” “不行。”曲清然果断拒绝。 这要是答应,那之后岂不是天天要跟自己赖一床。 那还得了?! 又不是成了亲,也没有做道侣。 像什么样子。 “那我在椅子上休息。”白瑾玄让步道。 “也不行。”曲清然轻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有问题!” “比如,现在?”白瑾玄往她怀中靠过去,直接躺在她的怀里。 曲清然用膝盖顶也顶不走,无奈叹气:“我就不该浪费口舌说这些。” 她拍了拍额头,自己是真犯傻了。 说这么多有用么? 那白瑾玄不想走,怎么都是赶不走的。 她躺倒在床榻上,背过身去。 白瑾玄搂着她的腰际,闭上眸子,很快便沉沉睡去。 “猪么,入睡这么快。”曲清然小声嘀咕,微微侧过身瞥了一眼。 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睡得很沉。 此刻,曲清然才发觉,其实他也很疲惫,就连睡觉眉头都微微蹙起。 难道是为了来这里见自己,所以忙的没有好好休息,才紧赶慢赶把事情处理完? 曲清然虽然嘴硬要赶他出去,可最后还是心软,分了一半的被子给他盖上。 一夜无梦。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十月初夜里凉,白天依旧闷热。 她被照进屋内的光亮刺了眼,换了个睡觉的姿势,顺便一抬脚,把被子踹开。 这样才觉得稍微凉快舒服一些。 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就听到门外传来十七的声音。 “大哥,嫂嫂,都已经日上三竿了,你们两位还不起来么?” 曲清然猛地坐起身,看向身侧。 白瑾玄就衣衫不整的躺在边上呢。 衣…… 衣衫不整?! 去请只记得自己昨晚上跟他,都是穿的整整齐齐休息的。 怎么会一觉醒来,竟然发生这种事情? 房间里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 如果有别人进来,白瑾玄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屋内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就代表,确确实实,晚上只有她和白瑾玄两个人而已。 那这衣裳是怎么回事? 曲清然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排除白瑾玄睡觉习惯不好,自己把衣裳解开的可能性,那么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 是被曲清然解开的。 曲清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难道…… 难道自己昨晚睡着之后真的对白瑾玄做过什么?! “阿然?”白瑾玄睁开惺忪的水眸,声音还透着一股慵懒的意味。 曲清然立刻移开视线,表情严肃道:“你是不是昨晚上睡得太热,才把衣裳解开了?” “难道不是阿然体贴,为我宽衣解带,怕我太热么?”白瑾玄眉目含笑。 204:白瑾玄要她的命啊 “你怎么不说,是十七贴心,给你宽衣解带呢!”曲清然真怀疑是他自己解开的。 “我不好那口。”白瑾玄回答的果断。 “万一十七好那口呢?”曲清然咬定这事情跟自己没关系。 想不到,门外又传来十七的声音:“嫂嫂,我就算好那口,也不敢对大哥那么做啊。” 大哥那是他十七能肖想的吗? 十七可不想年纪轻轻就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 曲清然拿起枕头,就往门上扔去。 这下外面里面都彻底安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逃不掉这衣衫不整的问题了,干脆扭头看向白瑾玄。 从哪脖颈往下直至锁骨,线条是再也……太好看。 一时间,出了神。 等到察觉白瑾玄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愈发不对劲,好像逐渐升温。 猛地回过神来。 轻咳了一声,为自己刚刚不加掩饰的眼神表示:“人长得好看,就是让人看的嘛,对不对?” 这话乍一听是有理有据。 但实际上,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曲清然仗着白瑾玄也不会跟她计较这些,继续道:“你要知道,男子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像你这样……” 说着,还一本正经的帮白瑾玄打理衣衫,拧好扣子。 随即轻叹道:“这样很容易引来那些好色之徒,对你这样那样,懂么?” “什么叫这样那样?”白瑾玄微微向前倾,几乎要贴上她的侧脸。 滚烫鼻息。 让曲清然拧扣子的手抖了一下,偏头瞪向他:“这还用得着我来明说?” “嗯。”白瑾玄微微颔首,表情认真:“要阿然解释才能明白。” “就是对你霸王硬上弓!”曲清然一把将他推开,翻身下榻,溜的飞快。 白瑾玄一手撑着床沿,目光仍锁定着她。 灰瞳中那抹清明仿佛正在被什么淹没,逐渐被热切所替代。 就连背对着他的曲清然,都能清楚感觉到。 自己明明穿着衣裳,却好像被看了个清楚明白。 下意识的微微一颤,加快了披上外袍的动作:“还不起床?” “身体有些乏,要阿然拉一把才能起来。”白瑾玄抬起手来。 曲清然转身看去,那样子,哪儿还有半点清醒寡欲的谪仙之资?分明就是要把人心勾走的妖精。 还是清新脱俗,妖而不媚的那款。 实在是太引人犯罪。 连她也没敢多看两眼,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犯罪。 “赶紧自己起来,又没被人打残废。”说罢,转身走向梳妆台。 就听到背后传来白瑾玄虚弱的轻咳。 曲清然心头一紧,这男人又要作什么妖! 明知道是白瑾玄故意的,可还是没忍住,偷偷把镜子换了个角度,从镜子里往床榻方向瞄去。 “……”天杀的,这是白瑾玄要她的命啊! 瞧瞧她看到了什么? 这男人竟然把刚拧好的衣衫又解开了。 刚刚那一幕,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活色生香。 看的曲清然脑子里嗡嗡响起警报,提醒她不能看! 可身体已经出卖了她。 眼睛移不开啊! 就盯着镜子里的白瑾玄。 看完了全程美男他褪衣换衣的全过程。 还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想不到白瑾玄的身材也挺不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嗯,是肌肉。 线条也是曲清然喜欢的那种,不会过壮,刚好。 看着就很好摸的样子。 “阿然。” 曲清然还在愣神发呆,忽然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抬眸看去,讶异他竟然改了总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换了身浅绿色古香缎衣衫,腰间的苍紫色兽纹绅带,刚好把他身段勾勒的腿好像有一米八那么长。 简直没谁了。 原本以为,白是最适合白瑾玄的颜色。 此时此刻却觉得,人只要长得好看,什么都能驾驭的了。 不是衣服衬人,而是人衬衣服。 这不就是行走的衣架么? 而且褪去那一身白之后的白瑾玄,这么打扮,反而多了几分入世的红尘气息。 倒也不错。 “阿然可喜欢我这样装扮。”白瑾玄顺势坐到了她的边上。 本就椅子不宽,挤上两个人。 曲清然怕他掉下去,还是给他挪了点位置。 可哪曾想,他还往自己的身上贴过来,几乎半个人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喜欢喜欢喜欢,很是喜欢。”曲清然本来不热,可这一挤,莫名觉得屋内闷热起来。 一口气说了好几句,只想让他赶紧边上去呆着。 白瑾玄却没有起来的意思,长臂一揽,反而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就这么搂着她:“我替阿然梳头可好?” “你?”曲清然狐疑垂眸看向他那双白净的手,看上去比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子,都还要细嫩光滑。 对他的提议,表示非常怀疑。 “还是阿然觉得,我的手艺会不如那只鸟。”白瑾玄淡淡道。 曲清然听出这话里有话。 愈发觉得事情好像朝着自己无法估计的方向发展。 不由得微眯起眸子睨向他:“你该不会现在才吃醋吧?” “我为何要跟一只鸟争醋。”白瑾玄否认道。 “好像也是。”毕竟现在星屿也不在曲清然的身边。 要吃醋的话,那时候在天狼宗的时候,就该吃醋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可刚刚那句‘我的手艺会不如那只鸟。’ 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带着醋意。 曲清然向来直觉敏锐,不觉得自己是会错了意。 她又看了白瑾玄一眼,仍是狐疑,故意说激他的话:“可我习惯了星屿的好手艺,阿玄应该从未给女子梳妆过,经验不丰富,万一弄疼了我的头发怎么办?” “所以阿然还是觉得那只鸟更好。”白瑾玄的语气低了几分。 曲清然明显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干脆趁热打铁的继续道:“人家虽然是灵鸠,可也有名字的。” “嗯。”白瑾玄的声音轻不可闻,伸手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开始为她梳头。 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就怕弄疼了她。 屋内突然静了下来。 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曲清然透过镜子,看到他专注的模样,心头莫名一紧。 有些后悔那话去激他,想看他吃醋的样子。 如今却又心疼起来。 心烦意乱的抓住白瑾玄的手,恼道:“你什么都喜欢藏在心里,全靠我来猜,有意思么。” 白瑾玄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并未言语。 却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让曲清然无奈叹道:“我的错,不该怪你。” 205:再临玉鼎宗 “是我不好,让阿然恼了。”白瑾玄把她松开的手,又一把仅仅握在掌心。 曲清然微微蹙眉,终究还是化作笑意:“好,既然你要抢着认错,那今天必须给我梳个好看的髻,否则饶不了你。” 白瑾玄唇角微微上扬,继续为她梳头。 曲清然忍不住在心里头感叹,这男人不管活了多久,在外面多狠,多强,多猛。 在喜欢的人面前,都跟个小媳妇一样。 要哄。 乌亮的长发,在白瑾玄的手中,被绾成了双环望仙髻,几枚碧色透玉扁簪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亮的长发,更显柔亮润泽。 “还真……不错。”曲清然突然觉得,这世上可能还真没有什么他不会的。 被夸奖的白瑾玄,双瞳都泛着不似以往平静的光亮:“阿然喜欢就好。” -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的时候。 十七都已经快等的屁股冒火,坐不住了。 见到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又不收敛的笑起来:“大哥,嫂嫂,要吃点什么?我让小二去准备。” “我要一碗阳春面就行了,阿玄你呢?”曲清然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本来左右两边,分别是忘涔和十七。 但就在曲清然落座的瞬间,忘涔和十七默契的站起身。 “你们干嘛?”曲清然看他们两个举止古怪,不明所以。 直到白瑾玄又跟她挤到一条长板凳时,忘涔和十七才放心坐回到刚刚的位置。 曲清然见状,不由扶额:“至于吗,不就是坐下吃些东西而已。” “至于,那可太至于了嫂嫂。”十七激动的刚开口。 就感觉到被一道冰冷的视线盯上。 立刻乖乖终止了话题,唤来店小二,要了两碗阳春面。 曲清然看在眼里,有些哭笑不得,觉得十七有些可怜兮兮。 于是开口帮他说话:“好在这一路上十七尽心尽责的帮忙,否则沁山古城那不可能这么快解决。” 说完。 十七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白瑾玄亲自倒了一杯茶,手指轻轻一弹。 茶杯送到十七手边。 “做得很好。”他淡淡道。 十七感激涕零的拿起茶杯,细细品味。 曲清然又问:“昨天回来之后,玉鼎宗可有什么动静?” “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哪里敢宣扬出去,外头一点风声都没有,嫂嫂就放心吧。”十七回答。 “可惜昨天被那老头插手,没有把千里铃拿回来。”曲清然一手托腮,觉得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 那本就是不属于玉鼎宗的东西,必须拿回来。 “我还要去一趟玉鼎宗。”当下她就做了决定。 十七先是看了一眼白瑾玄。 老大没有发话,他也不敢发表意见。 干脆在桌子底下,踹了忘涔一脚。 那意思是赶紧说话,不能冷场,让嫂嫂尴尬。 “十七,你踹我干嘛?”曲清然豁然站起身,弯腰拍了拍裙摆上的脚印。 “我……我脚有毛病,真是不小心的,嫂嫂你相信我。”十七想死的心都有了。 竟然踢错人! 他都不敢去看白瑾玄,怕自己承受不住眼神的审视。 曲清然见他紧张的飚汗,摆了摆手:“我没说让你们跟着一起去,这次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我也去。”白瑾玄开口表态。 十七立刻举手:“我也去!”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了来自白瑾玄的眼神警告。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封上。 那就不会老误判,说不该说的话了。 “我刚刚开玩笑的,这腿犯病了,怎么能去给大哥和嫂嫂拖后腿呢。”他赶紧改口,心里不断祈祷,希望还来得及。 “有大哥陪在嫂嫂身边,的确不用担心,就让我和十七作为后手,以防万一。”忘涔也开了口。 等他说完。 曲清然的阳春面也吃完了。 她点点头,同意道:“也好,玉鼎宗阴险狡诈,说不定还留了什么招数等着我呢。” 白瑾玄帮她擦干净嘴角的汤渍,才站起身道:“走吧。” - 再来玉鼎宗。 曲清然一露面,就让守在外面的玉鼎宗弟子慌了神,不敢轻举妄动。 不等她走近,就一个个撒丫子跑的飞快。 全部都躲了起来,把大门关上。 她冷笑道:“怎么偌大一个玉鼎宗,有贵客来临,都没人迎接?传出去恐怕有损名声吧。” 话音刚落。 一道阴冷的寒风拂面而过。 这九月仍是闷热的白天,平白无故拂过冷风。 就已经足够诡异。 今天,玉鼎宗的人甚至不敢露面。 是准备弄什么玄虚。 “是妖。”白瑾玄薄唇中吐露出肯定的两个字。 曲清然眉梢轻佻道:“玉鼎宗该不会是疯了吧,明目张胆让妖来帮忙做打手,传出去岂不是要把这百年的名誉,毁于一旦。” 风越来越阴冷。 她能够明显感觉到,四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 飞扬的沙尘中逐渐显现出一道魁梧的身影,衣衫褴褛,长发披散,犹如鬼怪。 难道这就是白瑾玄说的妖? 随即,响起了诡异轻快的笛声。 曲清然循声望去,在高墙上,发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茜素青底夹衫,身段窈窕,明眸皓齿。 “曲姑娘自上次天狼宗一别,真是许久不见,十分想念呢。”少女率先开口。 那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不就是当初在天狼宗,被曲清然当场揭穿的冒牌货秀禾的声音么? “怪不得你要用易容术,的确,你这幅真面貌示人,差点把本姑娘吓到了。”曲清然冷言讥讽。 少女不以为然道:“曲姑娘可没这么胆小,否则怎敢做出勾引天狼宗少主,破坏两大世家姻缘这种事情呢。” “呵,能被勾引走的人,也能算是姻缘的话,那我还是奉劝你们玉鼎宗的女人,以后找男人还是睁大眼睛,否则别是自己瞎了眼,还要怪男人定力不足,说什么被人勾引走的,这种荒唐借口。”曲清然反唇相讥。 “月雪还真是羡慕曲姑娘,一张嘴整天都能这么刻薄尖酸,竟然还没被人打死……”月雪的话音未落。 脸上骤然一阵刺痛。 那是种深入皮肉的刺痛! 当即冻得她整张脸都僵住了,脸上印出一道被东西抽打过的痕迹。 曲清然发现她表情变得扭曲,不由蹙眉,往身侧的白瑾玄看了一眼。 那眼神是在问:‘阿玄,你偷偷动手了?’ 白瑾玄回了个安心的眼神给她。 仿佛在说:‘有我在,谁都不准说阿然半点不好。’ 曲清然扑哧轻笑出声,用手肘又轻轻碰了他的手臂一下。 示意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把唯一一个肯露面的也吓跑怎么办? 白瑾玄还是解除了术法。 那一瞬间。 月雪才能够重新呼吸,缓过劲来,狠厉的目光瞪向曲清然。 206:默契联手 “曲姑娘还真是有能耐,不久之前和天狼宗的谷少主眉来眼去,如今又找了个暧昧不明的男子同行,也不怕传出去,会让外面的人以为,曲姑娘是个不知检点的浪荡.女子!”月雪咬牙切齿。 说罢,就吹起手中的笛子。 只听见一声类似野兽的嘶吼声冲天。 曲清然脚下的地面都震动不止! 她往后退开的瞬间,双手结印。 血炼冰晶从她怀中飞旋而出,瞬间凝聚的灵力,爆发而出! 这是她第一次对外展示水龙吟第八重。 左右两边分别从地底下,窜出两条两米多长的水龙,直冲那妖邪之物。 双‘龙’冲击,看似水般柔软,但后劲猛烈。 被龙口吞噬的妖邪之物,发出凄惨吼叫,震的地面都裂开数道缝隙。 曲清然却隐隐觉得奇怪,这玩意儿似乎一直都没有主动攻击,被自己的术法限制。 继续拖下去,只会对玉鼎宗不利。 玉鼎宗也不至于这么蠢吧,放个毫无威胁的妖邪之物出来。 就在猜测之际。 忽然,她感觉到脚腕处一紧。 低头的瞬间,才发现脚腕被满是绿色黏液的藤条缠住了! 一时之间,无法脱身。 几乎同一刻,脚下地面再次往两边分离。 那藤条猛然发力,把她拽下地面。 白瑾玄随她一起跳了下去。 曲清然下坠时,被眼前所见的奇幻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这地底下,绿色藤条盘根错节的缠绕在一起,几乎遍布每一寸土地。 看上去让人心里头发毛。 以五行相生相克来看。 水生木。 曲清然的水系术法,反而在这个时候没有了用武之地,只会不断的给那妖邪之物提供力量。 怪不得刚刚那妖邪之物根本就不躲闪,不断的承受着两条水龙的攻击。 原因在这。 “阿然,可玩够了?”白瑾玄长臂一揽,将她拥入怀中。 那些试图接近曲清然的藤条瞬间被冻住,碎裂! “谁让你出手的。”曲清然眉梢轻佻。 “那我收手。”白瑾玄一卸下防御,那些藤条再一次席卷而来。 曲清然往他腰间掐去:“好了好了,我刚刚不是怪你,赶紧上去吧。” 她还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是混沌灵根的事。 至少惊喜要保留到入了学院之后,再找个最合适的机会展现。 那样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等两人安然无恙的回到地面上。 站在高出的月雪惊讶至极,但先前已经知道,曲清然身边那个男子,实力深不可测。 想不到,竟然这么轻易就从地底下脱困! 那可是能让混乱人五感,再慢慢将人折磨致死的幽冥阵! 此人实力之高,远超月雪的想象。 “你究竟是什么人?!可知道插手了玉鼎宗的事情,今后你在戮武大陆,可是会麻烦不断的!”她厉声道。 “啧,好嚣张呀,听得我好害怕。”曲清然拍了拍白瑾玄的手臂。 问他:“你怕不怕,阿玄?” 白瑾玄见她玩的不亦乐乎,便配合道:“嗯,怕。” “也是,这玉鼎宗多厉害啊,炼丹术超群,可以让千百修真者为之驱使。”曲清然摇头轻叹着。 有一脸凝重:“只可惜啊。” 月雪听出她的话不对劲,蹙眉喝道:“曲清然,你修要故弄玄虚,这里可是玉鼎宗的地盘,岂容得你再胡来一次!” 曲清然很是赞同的拍手鼓掌:“嗯嗯嗯,说得有理,本姑娘也这么认为。” “既然你知道惹不起玉鼎宗,还不快跪下谢罪!”月雪呵斥。 “哈。”曲清然笑出声来。 扯了扯白瑾玄的衣袖道:“阿玄你听到没,她竟然让我跪下,给玉鼎宗谢罪。” 话音未落。 一道冷冽的寒意,直逼搞出的月雪而去。 她早有防备,所以提前一跃而起,躲过了刚刚那招。 没让自己变成冰雕。 但背后那一整面墙壁,都覆上了层冰雪。 不过眨眼之际,冰系术法就影响了这么大的面积,真是个让人畏惧的怪物! “喂,怎么这么快就放松戒备?”曲清然在她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 月雪下意识的往右边退开。 顿时,一股刺痛,袭遍全身。 她往脖颈里抹了一把,入眼全是血! 当即倒吸冷气,看向曲清然时才发现,她身周环绕着月轮。 那月轮上还沾着血。 她明白了! 刚刚那男子只不过是虚晃一招,吓唬月雪,想要让月雪分心。 从而让曲清然有机会施术! 所以她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经陷入了啸月术的陷阱中。 月雪捂着脖颈,就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你杀了我,就是彻底和玉鼎宗为敌!” “喔?”曲清然一步步逼近她。 暗红色的眸中,泛着冷戾之色。 杀意正要放肆! 月雪后退数步,握紧了拳头:“你无非就是想要千里铃,但拿东西也并非你所有,凭什么给你?” “嗯,这个问题不错,问到点子上了。”曲清然把玩着手指的动作,突然停下。 抬眸冷睨向她。 月雪心头咯噔,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下一秒。 只见月轮朝她飞旋而去。 月雪跳起躲闪,动作极快,谨慎到不敢有一个误判。 然而,那月轮锁定之人。 必死。 除非她有第二条命,或者修为根基,远超曲清然。 答案的否定的。 曲清然看着那被月轮戏耍,无法脱身,已是遍体鳞伤的月雪。 唇角勾起一抹冷讽的笑。 手指骤然收紧。 月轮速度再次加快。 嗖然。 白影闪过,鲜血飞溅,月雪身首分离! 曲清然手指再度松开时,啸月术已经消失。 冷眼看着那躺在地上已经冰冷的尸体,她冷冷道:“怎么玉鼎宗不派人出来收尸么?” 话音未落时,就听到玉鼎宗内传出轰然炸响。 不仅是一处。 那炸响声越来越频繁。 直到宗门内烟雾直冲天际。 就连曲清然也闻到了那些刺鼻的气味,不由蹙眉。 “阿玄,难不成还有其他人和玉鼎宗有仇,直接进去把玉鼎宗给炸了?”她忍不住吐槽。 “或许。”白瑾玄的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之色。 不多时,那紧闭的大门缓缓往外打开。 从里面冲出来了好几张陌生面孔。 都是曲清然之前没见过的。 就在此时,十七突然架着马车,闯入曲清然的视线内。 那马车一个急刹车,马儿前蹄飞起。 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玉鼎宗弟子惊飞,滚出老远。 随即,那马车上被扔下来两个人。 曲清然看傻眼了。 这不是乾雪艳和乾云锦母女二人么?怎么会在十七的马车上? 207:玉鼎宗它急了 难不成,白瑾玄没让他们跟着一起来,早就另有安排。 她扭头看向白瑾玄。 倒是没从白瑾玄的脸上看出什么,仿佛事情跟他无关。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潜入玉鼎宗内,绑走四当家和云锦小姐!” “还不快把人放了,否则今天你们绝走不出玉鼎宗半步!” 玉鼎宗的弟子开始吵嚷。 曲清然很不耐烦的冷睨向他们。 冷厉的目光中,透着强势的威压。 她一步上前,扼住了那嚷的最凶的女弟子,手指骤然用力。 女弟子双瞳圆睁,张大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已经无力挣扎。 瞬间,那些吵耳的声音安静下来。 四周围鸦雀无声。 就在曲清然下死手的瞬间,高出一道红色的掌气直冲她而去。 速度之快。 几乎是察觉的须臾之间,已经到了面前。 “阿然,小心!”白瑾玄挡在她的身前,接下这一掌。 骤然,掌风余劲震的地面晃动不止,就连周围的墙壁,都出现道道裂缝。 曲清然站在白瑾玄的身后,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只不过,看到那些被吹飞又落下,摔成重伤的弟子,就能够想象得出,这两掌的威力,有多可怕。 如果刚刚不是白瑾玄及时挡下。 曲清然很清楚,自己硬挨的话,不死也残。 能打出这种威力的掌气,恐怕只有现在的玉鼎宗宗主乾桦了! 那个一直都神神秘秘,极少露面的老女人。 “我玉鼎宗百年无人敢扰,如今一介小儿也敢对玉鼎宗叫嚣。”悠扬沉稳的女子声音,从玉鼎宗内传出。 曲清然更确定,这次出手的人,绝对就是乾桦。 果然她虽然不出现,但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见,根本就是纵容着其他人,做那些恶心人的事情。 包括‘凶祟’! “看在飞鹤宗与玉鼎宗皆是四大世家,有着同盟之好的份上,你只要认错,玉鼎宗便不再追究。”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 曲清然走到白瑾玄的身前,冷声开口道:“算起来你也是我的前辈,这么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竟然连对错都分不清楚。” “真是……贻笑大方!”她一字一句,皆是嘲讽。 话音刚落。 第二掌再出。 这次不等掌风迎面,白瑾玄就已经站在了玉鼎宗的高墙上,将掌风化解。 淡漠的眸光看向打出掌气的方向。 四周的气氛,逐渐冷彻。 霎时间,风雪漫天。 笼罩整个玉鼎宗。 而此时,玉鼎宗内。 坐在亭子里的乾桦,也感受到了这股要将一切吞噬的寒意。 就连她都不由得为之震撼。 “是那个人么?”她本是受不得凉的。 此刻,这寒意几乎要将万物冰封! 引发她心口的旧疾。 痛感要将她撕裂开来。 站在一旁的孔鸿,拄着拐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用自身灵力来抗衡这股寒意。 双眉紧蹙:“那天,在林子里我见过那白衣男子,太年轻了,如果真是那人……怎么可能还那么年轻?!” “可……这招数,整个戮武大陆都未必能在找出一个。”乾桦压不住内伤,咳嗽不止。 孔鸿见她吐血,神色更是凝重:“继续耗下去,对你、我皆是不利。” “该死……该死啊!”乾桦压抑低吼。 她双眼死死盯着面前飘落的雪花,愤怒之中,更多的是恐惧。 良久,身子再也扛不住,虚弱的险些跌坐在地。 一抹红光闪到她的身后,扶住她的身子:“祖母,不如让我去。” “不可,你是玉鼎宗的杀手锏,不能这么快暴露。”孔鸿急道。 乾桦也摇了摇头:“如今,唯有大义灭亲。” 她已下决定。 少年紧抿着唇,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乾桦千里传音…… “今日之事,全因四当家而起!” “玉鼎宗门规森严,既然是宗门中人有错在先,那就按宗门规矩处置!” 这话刚传到曲清然耳朵里。 就听到背后传来那对母女的惨叫声。 她当即转身看去,眸色一凝。 还真没想到这乾桦出手,杀自己女儿、孙女的时候,那么狠辣。 乾雪艳和乾云锦都是五脏惧裂,七窍流血而亡。 那死相,极其渗人,瞳孔凹陷,整张脸都痛到扭曲。 又因为死的太快,还保持着一副人样。 只不过,曲清然现在还没有拿回千里铃,事情就不算完。 “我要的东西,难道玉鼎宗宗主不准备给我个交代。”她冷声道。 “如果能够证明那是曲姑娘的东西,玉鼎宗绝对双手奉还,但若不能,也绝不会让步。”乾桦的声音自此之后,彻底消失。 乾湄从大门里向他们走来。 看着自己妹妹和侄女的尸体,脸色愈发苍白。 “这件事已经闹得够难看,曲姑娘还是不要再纠缠不清。”她眉头紧蹙道。 曲清然冷笑:“贵宗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不小,别以为死了两个人,就能息事宁人。” 她转身跳上马车。 白瑾玄紧随其后,一起离开。 等到彻底见不到马车的影子,乾湄才哭着扑向妹妹和侄女的尸体,仰天嘶吼,泣不成声。 - 回到客栈内。 曲清然沐浴更衣,洗去了被拽到地下时,沾染的泥灰。 她站在窗边,若有所思。 总觉得今天的事情透着些古怪。 砰砰砰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来。”她依旧看着窗外,清捋思绪。 白瑾玄端着饭菜进屋,见她衣着单薄,走过去时,把架子上的外披拿上。 为她披在肩上。 目光转向她看的方向。 发现就只是屋顶,什么都没有。 “阿然在想白天的事。”白瑾玄启唇宽慰道:“那些人不足为惧。”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乾桦说的原话,事情都是因为玉鼎宗四当家,也就是乾雪艳惹出的麻烦,可她大义灭亲,杀了乾雪艳.母女的时候,用的又不是玉鼎宗的招式。”曲清然呢喃着。 好像离自己想不通的方向越来越近了。 她轻啧了一声。 眉梢轻蹙:“玉鼎宗本来是炼丹世家,就算会一招半式自保,也都是杂学旁收,没有专属于玉鼎宗自己的招式,难道……是我想多了。” “有不解的地方,就一定存在问她。”白瑾玄提醒道。 曲清然抬眸看向他,下意识的抬手拉住他的衣袖道:“阿玄,你早看出来了,是不是?” 208:她心疼 “嗯。”白瑾玄对她相当坦白,毫无掩饰。 “不行,你直接说出来,不就是泄露天机,那是要折损命数的。”曲清然立刻断了让他告诉自己的想法。 继续自己想。 白瑾玄垂眸看着她认真的墨阳,唇角微微上扬。 她在乎他的生死。 并没有觉得他强大到无坚不摧,就任意从他身上索取需要的。 所以……曲清然对他有情。 可那又是怎样的情,情有多深呢。 一旦这些想法在白瑾玄的脑子里出现,就难以克制,想要知道更多。 只不过他也明白,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欲速则不达,不能刚尝到一点甜头,就把曲清然吓跑了。 “阿然吃些东西再想吧。”说话时便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曲清然哪儿有心思吃东西。 把他往旁边轻轻推了一把道:“你先吃吧阿玄,我不饿。” 话音刚落。 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 她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饿扁的肚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吃,麻溜的吃!” 坐到桌边。 她拿起碗,尝了一口糖醋鱼,酸甜软糯,顿时食欲大开。 碗里的饭逐渐见底,桌上的菜也一样。 等到快吃饱的时候才发现,白瑾玄压根就没动过他自己那个饭碗,全程在给自己夹菜。 “你怎么不吃?”她站起身,给白瑾玄盛汤:“别光是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好。”白瑾玄拿起汤碗,一口干完。 曲清然狐疑的盯着他:“干嘛,这汤味道很差么?你怎么喝汤跟喝药似的。” “阿然帮我盛的,当然好喝。”白瑾玄认真道。 “可你的表情很痛苦诶。”曲清然亲自尝了两口,还挺鲜的。 难道是因为,白瑾玄是重口味? 这么清淡的吃不惯? “其实不用迁就我,你要是喜欢吃重口,那就让客栈的厨子做你喜欢的,反正咱们花了钱,不享受服务岂不是浪费。”她说罢,就起身朝门口走去。 白瑾玄一把将她拦住:“阿然,其实我没有味觉。” “你……没有……”曲清然愣住,那两字甚至梗在了喉口,说不出来。 之前明明也一起吃过东西,从没听他提起过。 不对。 她甩了甩脑袋。 准确来说,是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注意过白瑾玄。 以往总觉得,他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哪怕不吃不喝也是没有关系的。 可现在,突然知道白瑾玄没有味觉,才对那些好吃的东西没有兴趣。 心里头莫名觉得有些闷。 闷得难受。 眼中的他,那般完美。 无论是样貌、品性和天赋修为,哪一样不是达到了巅峰。 就好像圆月出现了一块残缺。 曲清然不是觉得可惜,更多的是心疼和难过。 她想,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会有多不好受。 可……从白瑾玄的嘴里说出来,那么的轻描淡写,就仿佛喝了杯水,走了几步路,白天会醒来,晚上要休息一样。 真就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么? 不,绝对不是没有情绪。 而是白瑾玄太能忍,太能克制。 “你……”她想说点什么,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屋里太过安静。 越静,她的思绪就乱的更加严重。 止不住的去想。 “阿然,我习惯了,没关系的。”白瑾玄的手轻轻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曲清然别过脸去,抿着的唇,动了动。 是在调整情绪。 良久,才启唇道:“治不好么?” 说出口的话,忽然整个人顿住。 这话问的多傻。 如果能治,以白瑾玄的能力,怎么可能不去治? 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治好曲丞身上的致命伤,但却没有办法治好失去味觉的病痛。 曲清然默默的站起身来:“我吃饱了,出去消消食。” 怕白瑾玄跟着自己。 又道:“不用陪我,我想一个人。” “好。”白瑾玄应下,看着她快步离开房间,眸色沉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会因为曲清然那些在乎的言语和举动,而感到窃喜和高兴,那么现在,他更希望曲清然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变得不快乐。 - 街道上,人来人往。 曲清然的心思早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满脑子想的也是关于恢复味觉的事情。 虽然知道,可能性应该很低,比如千万分之一那种。 可是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究竟行不行呢? 她漫无目的的胡乱走着,停在了卖糖人的摊位前。 摊位老板热情招呼:“姑娘,可有什么喜欢的样式,我都可以给你做的。” 曲清然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要兔子的,给刚刚那位姑娘。” 曲清然转身看去,正对上牧野含笑的目光。 只看了一眼,就又转身离开。 “这……这姑娘走了,那糖人可还要?”摊位老板手快的已经做完。 “留着吧。”牧野扔下钱,追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曲清然虽然没有留意,但也能感受到,背后有人一直跟着。 转了两条街,实在是不耐烦了才停下脚步,冷扫而去:“够了没?” “曲姑娘的心情似是不好,看来是已经听说,追杀令的事了。”牧野含笑道。 “追杀令?”曲清然从他表情就能分辨出,这事八成和自己有关。 否则没理由,平白无故的出现,又跟了自己两条街。 压下心头那些思绪,正色道:“和玉鼎宗有关?” “原来姑娘并未知晓,那看来刚刚那幅失魂的样子,和其他人有关吧。”牧野也免不了世俗八卦的好奇心。 尤其是那天,看到出现在曲清然身边的白瑾玄时,已经震惊之极。 那可是出自江红楼内一等一的高手。 传闻中,但凡和江红楼有关的一切,都充满了神秘。 包括,那白瑾玄的修为根基,大概也能算得上是戮武大陆的谜题之一。 他这么多年潜在凤鸣楼中,见过的人数不胜数,所以也能一眼看出白瑾玄对曲清然的保护,就差写到脸上,不准人欺负。 护‘妻’的意味,太浓了。 他实在太感兴趣。 这活了起码有几百年白先生,竟然对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这般袒护? 难不成真就是老牛吃嫩草,越吃越得劲儿? 209:牧野的彩虹屁 当然了,这种快乐,牧野是望而止步,他更喜欢成熟有风韵的女人。 “如今追杀令,写明了是曲姑娘把玉鼎宗的四当家母女逼死,栽赃陷害,不想让玉鼎宗被抹黑而而自绝。”他把现在的情况说明。 又补充一句:“如今玉鼎宗是决意要和飞鹤宗撕破脸,曲姑娘还站在西境的土地上,恐怕也是处处危机啊。” “所以,你今天有心情出来逛街,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被一群人追杀?”曲清然似乎抓到了重点。 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没那么好心,特地赶来通知。 看到牧野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就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也是个无耻的吃瓜群众。 她冷哼道:“真是无聊。” “我岂是那种幸灾乐祸之人呢?”牧野的解释很无力。 曲清然甚至想笑:“你的确不是,因为你还想落井下石,从我这儿再套点你想知道的讯息,不是么?” 牧野心中所想,被一语道破,脸色尴尬的笑道:“怎会怎会。” “能让凤鸣楼的花魁亲自出马套话,那说明你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曲清然一字一句分析道:“首先就可以排除,让你感兴趣的人,绝对不是我曲清然,如果是对我感兴趣,那天在你房间的时候,早就旁敲侧击了,而不用等到现在。” “啧,厉害。”牧野赞许的拍了拍手。 她年纪虽小,可这脑子转的极快。 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捋清楚,想明白。 若换成自己这个年纪,是完全达不到曲清然这个水平的。 如果不是因为没办法站在同一立场,牧野可能会忍不住,和曲清然成为朋友。 毕竟,聪慧的女子,总是更容易让人欣赏。 “那曲姑娘觉得,我是对什么感兴趣呢?”他忍不住问。 曲清然眉梢轻佻道:“白先生。” 她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外面不了解白瑾玄的人,都是这么称呼的。 白先生三个字远比白瑾玄更让那些人耳熟能详,记忆深刻。 “既然已经被曲姑娘看破,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牧野直白道:“以白先生和江红楼密不可分的联系,难不成曲姑娘你也是……那江红楼的人?” “是与不是,答案很重要么?”曲清然嘲弄道。 这话意味深长。 牧野觉得,以她的个性,没有直接否认,那就是承认。 而且之前就注意到她腰间挂着的石护符。 石护符在戮武大陆上代表什么,不用多说,那可是江红楼的贵宾邀请函呐。 即为贵宾,自然受江红楼礼遇。 所以第一次见到曲清然的时候,他也不敢怠慢,更多的是试探。 如今却有了更深的猜测:“想不到曲姑娘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境遇,真是让人……” 话音未落。 一道冷冽的杀意,突然朝他和曲清然窜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曲清然已经侧闪躲到了旁边的客栈里。 借着窗户往外看去。 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站在她身侧的牧野道:“曲姑娘反应真快。” “这也算快?”曲清然轻笑。 如果刚刚慢一点,那就是死翘翘。 “依我看,现在他们都寻上门来,想要替玉鼎宗伸张正义,曲姑娘也应该找一方人马保护才好。”牧野含笑道,目的很明显。 “找你?”曲清然双手环抱着,写你向他:“找你去色.诱外面那些大老爷们?” “咳……自然不是,我们是专业的。”牧野很难想象她的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竟然让他去色.诱。 这样的话说出口,脸不红心不跳的。 活像是个小魔女一样。 “只不过收费略高而已。”牧野也对江红楼充满兴趣,想要从她身上了解更多。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曲清然冷哼道:“姑奶奶还不需要花魁保护,传出去还怕丢不起那个人。” 不等牧野再开口。 曲清然已经窜出客栈,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不过片刻。 曲清然回到住的客栈内,直奔楼上。 推开厢房的门,发现白瑾玄不在。 立刻又去隔壁。 想不到十七和忘涔也不在。 人都去哪了? 难道他们是因为知道了追杀令的事情,所以背着自己,去了玉鼎宗?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行动,曲清然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们。 反而觉得,玉鼎宗可能会被直接拆了。 只不过追杀令的事情,她不想连累到飞鹤宗。 当即转身下楼,随便牵了一匹马,直奔玉鼎宗的方向。 还没等她赶到。 半路上就看见牧野阴魂不散的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正朝她招手。 “曲姑娘,可否带我一个去凑热闹?”牧野看她根本不放慢速度,直接跳上了她的马背后。 曲清然反感不熟悉的人,突然跟自己近距离接触。 纵身跃起,脚踩马头,在前面落下。 随即转身瞪向牧野:“我都说了不需要花魁保护,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方才想了想,一定是收费太贵,劝退了曲姑娘,所以必须先让曲姑娘感受无微不至的服务,再决定要不要雇佣。”牧野正色道。 曲清然翻了个白眼。 压根不相信他嘴里说的那些屁话。 分明就是冲着白瑾玄和江红楼来的。 说的冠冕堂皇,还雇佣保护。 呸。 鬼都不信。 只是这样纠缠,实在麻烦,她心生一计:“既然要表现出服务诚意,那你帮我把那些,想要替玉鼎宗伸张正义的人来。” “让他们联手?”牧野疑惑道:“那岂不是插翅难逃。” “不是说无微不至的服务么?就这?”曲清然鄙视的看向他。 牧野一时反驳不了,只能点头称好:“我去去就来。” 曲清然见他真的离开,这才继续往玉鼎宗的方向去。 不多时。 她就来到了大门口。 意外的是,这里非常宁静,并没有被闹事的样子。 难道说是猜测错了,白瑾玄他们并没有来,而是去办其他事了? 转念一想,既然来了,那就不能白来一趟。 她跳上墙头,冲着躲在里面的玉鼎宗弟子喊道:“怎么有贵客来了,也不赶紧出来迎接?” 早上才闹得鸡犬不宁。 不过半天功夫。 曲清然再度出现。 这让玉鼎宗内的弟子,无不如惊弓之鸟,看到她就纷纷躲藏起来。 她真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成了罗刹般的存在,一出现,就能让他们慌成这样。 说实话。 还有点暗爽。 当然脸上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声色俱厉道:“再不来人,姑奶奶就一把火,烧了你们玉鼎宗!” 话音刚落。 脚下忽然传来一股拉扯的力道。 瞬间将她从墙上往下拽。 低头一看。 她心头震惊,怎么又是早上那魁梧的妖邪之物? 210:她生命中最耀眼的白 有了上次的经验,曲清然当机立断,双手结印,用月轮斩断了藤条! 只是没料想那妖邪之物的威力,远胜先前。 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陷入狂暴。 曲清然能才想到,肯定又是玉鼎宗,给这妖邪之物喂了什么丹药。 否则,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威力涨了数倍?! 看着那地面上不断往她脚边窜来的藤条,她当机立断,转身就朝刚刚来的方向跑去。 那藤条速度极快。 眼看着快要拉扯住曲清然的脚腕时。 她终于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牧野把那些人带来了。 想不到这家伙还真去找人,也是个未达目的不罢休的家伙。 “那是什么?!” “好恶心的藤条,不像是正统的木系术法!” “那不是个人,不是人!” 一片混乱中。 曲清然脚踩牧野的肩膀,跳到高处,侧身飞旋。 手中月轮瞬间砍断数节藤条。 顺势窜到牧野的背后,把他往自己的身前推去。 正好迎面窜来十几根藤条。 牧野笑容僵住,不得不出手。 掌心之火骤然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将那些藤条瞬间烧成灰烬。 曲清然很是满意的拍了怕他的手臂:“干得漂亮啊,小野。” “小……小野?”牧野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这么喊,脸面都觉得挂不住了。 当时的表情就是相当尴尬。 甚至想要立刻离开。 有一种社会性死亡的强烈感觉。 周围那些被妖邪之物吓到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尴尬到,想要抠脚趾。 “咳,曲姑娘还真是可爱顽皮。”此时此刻,他信息量充沛的脑子里,只能想到这两个形容词,来缓解尴尬。 曲清然却继续拆他的台:“怎么了嘛小野,你之前不就是让我这么喊你的么?怎么人多的地方,不好意思啊。” 说罢,还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那一瞬间,牧野眼眸中闪过的惊恐。 不亚于类似失足落入山崖或者被人背后捅刀。 他算是看明白,这丫头是故意的。 “小野,你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好歹也是……凤鸣楼的花魁,见过世面,这种场子都罩不住?”曲清然玩的很高兴。 牧野却只想原地消失。 可当下的情况,走也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坚持。 他压低声音:“曲姑娘究竟想做什么?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让牧某当众供你驱使而已吧。” 曲清然又高声道:“怎会呢,我疼惜小野还来不及,怎么会驱策?方才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是巧合。” “……”神特么巧合。 牧野到了嘴边想要骂人的话,又硬憋回去。 他觉得自己很快会憋出硬伤。 “咳,别玩了,曲姑娘。”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央求的意味。 曲清然眉梢轻佻,勾唇笑道:“好啊。” 话音刚落,便朝着他的臀部,狠狠一踹。 牧野被踹飞出去。 离那妖邪之物的距离越来越近! “还真把我当打手了。”他嘴里嘀咕着,就和那东西交起手来。 起初,属性相克,他占尽上风。 已经把妖邪之物逼得连连后退。 可就在打出致命一击时,忽然地面裂开一道巨大裂缝,直接将他猝不及防的拽了下去。 而站在远处旁观的曲清然,就在等这东西故技重施。 当下是最好的机会,她纵身一跃,出手再攻! “今天本姑娘就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说罢,她双手结印,故意放出水龙吟,吸引这东西的注意。 自己则是冲到他面前。 一把朝那东西的面前抓去! “吼!” 随着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起! 只差一步之遥的曲清然,被震飞出去十几米。 但借着水链,她又把自己及时拽住,稳住了身子。 冷眼紧盯着妖邪之物。 那张犹如鬼怪的脸,再起变化,竟成了青面獠牙的兽类…… 难道? 它的本体是妖兽?! 曲清然一才想到这个可能性,即刻就想要证实。 可那妖兽吼声刺耳,越靠近所受的压迫感就更加强烈,几乎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震碎! 如果能够借这个机会证明,玉鼎宗把妖兽变异控制的话,那就能让玉鼎宗变成众矢之的! 到时候,她看乾桦那个老太婆,还有什么脸面发追杀令! 曲清然眸色一凌,当下,放出血炼冰晶为术法加持! 骤然,自身灵力暴涨! 她的身体都变得比刚刚轻快许多。 眨眼间已经来到那妖兽面前,挥起一拳! 那瞬间,水龙缠绕上她的手臂,随着这拳穿透了妖兽的胸膛! “嗷!”妖兽痛苦嘶吼。 地面再一次震荡不止。 曲清然豁尽全力,想不到打出他的妖心,他还屹立不倒? 这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玉鼎宗究竟在它身上动了什么样的手脚! 一时之间,她找不到可以解释的原因。 这时,已经陷入狂暴状态的妖兽,对她开启疯狂攻击。 四周围数不清的藤条,朝她飞扑而来。 曲清然眼前整片天空骤然都变黑了。 “阿然,别怕,有我在。” 她听到了白瑾玄的声音。 恍惚间,眼前逐渐恢复了光亮。 缓缓抬起眼皮,看到了白瑾玄近在咫尺,莫名的心静了下来。 “伤你的,我必千百倍奉还!”白瑾玄话音未落。 四周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所有生灵的气息,都被掐灭。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是曲清然从未见过的。 那一瞬间,她又觉得自己似乎不了解白瑾玄真正的样子。 她迅速扭头看向那妖兽,果然被逼出原型。 锁在了冰雪铸成的牢笼中,发疯般的想要冲出去。 “阿然怎么这样看着我?”白瑾玄冰凉的指节轻抚过她的脸颊。 曲清然微微一颤,迅速回过神来:“刚刚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你。” “所以,阿然是不喜欢我这样。”白瑾玄的口吻是迟疑的。 方才看到她的时候,一心全在她的身上。 只想将伤害她的全部毁灭。 根本就没有想过其他。 是啊…… 来到尘世间这么久,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狠戾的样子,是那么丑陋不堪…… “我以后不会再……”话还没说完。 曲清然抬手抵住了他的唇,勾唇笑道:“你就是你,这样很好啊。” 白瑾玄静静看着她。 那双暗红色的眼瞳含着笑意。 没有一丝嫌弃和厌恶。 就如同上一世,初见时那一眼,便已经救赎了白瑾玄满身的污秽。 如果万里冰封的雪山会融化,那一定是因为她的出现。 从来,真正无暇的都不是他。 所以他的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曲清然。 为了成为曲清然生命中最耀眼的白。 “我没说错话吧?”曲清然见他呆呆的,好一会儿都没反应。 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怎么了,中邪……么。” 211:等着看玉鼎宗打脸 “没什么,阿然喜欢我好。”白瑾玄淡淡道,把心绪藏得很好,不露一点痕迹。 刚好这话,让刚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牧野听见。 还听得一清二楚。 坚持要把他的下巴惊掉了。 这活了几十岁,竟还有幸能看到真正的‘老牛吃嫩草’。 当下心情难以描述。 “咳,打扰一下两位,这妖兽的事情,准备怎么解决?”他没忘记自己是来看热闹,而不是来吃‘狗粮’的。 曲清然斜睨向他。 被他这幅满身泥灰的狼狈样逗乐了。 忍不住笑出声来:“小野你路子真野啊。” “……”牧野尴尬一笑,又道:“曲姑娘,你能不能正经点。” “本姑娘哪儿不正经了?”曲清然瞪他。 牧野当着白瑾玄的面,也不能多说什么,便扯开了话题道:“曲姑娘还没说妖兽为何穷追不舍,如何处置呢。” “阿玄,他说我不正经,我不正经么?”曲清然怎么可能饶了他。 这话一出。 牧野的心头发颤,两腿发软。 有些站不稳了。 立刻抬手扶着额头,虚弱道:“可能是刚刚跟妖兽斗的太凶,一时半会儿脑子混沌不清醒,才会口不择言,还请曲姑娘息怒。” “别紧张嘛小野,我们阿玄也不会吃人,怎么说的好像在欺负你一样。”曲清然故意拖时间。 她就在等那些被牧野引来,原本为了追杀令,要杀自己的蠢货想明白,妖兽的事情。 牧野不想再被这么欺负下去,只能引导那些还没想明白的修真者。 先开头提了一句:“好端端的妖兽怎么会出现在西境,还刚好是在玉鼎宗的附近,难道是冲着玉鼎宗来的?” 当下,便有修真者一拍大腿,惊呼:“那也不对啊,这妖兽我们都看着,发了疯般要杀死曲清然。” “还有一事,我倒是觉得古怪。”牧野抬手指向妖兽胸口那处致命伤:“这妖兽都没了妖心,还能活蹦乱跳,难道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傀儡术么?” “傀儡术?!怎有可能,那可是禁术啊!”修真者中立刻有人摇头不信。 也有赞同这个猜测的:“如果真是如此,那操控妖兽的人是针对曲清然,想要至曲清然于死地,难道也是为了追杀令?” 牧野意味深长的笑道:“或许是为了给玉鼎宗伸张正义,但使用禁术是修真者最大的禁忌,一旦被发现,会被斩仁阁的全大陆追捕,处以极刑。” 顿了顿。 故意反问:“就是不知道哪一位用禁术的修真者,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用来伸张正义呢?” 这番话。 刚好巧妙的引人深思。 在场其他修真者也纷纷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此时,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十七,从树上一跃而下:“这么现在的修真者,一代不如一代,这脑子就像是装饰品,到底能不能想通?” “喂,你这不男不女的东西,是哪儿来的,竟敢这么折辱修真者!”立刻有人不服的跳出来。 “呵,蠢货。”十七嘴里发出啧啧声。 翻了个白眼:“用屁股想都知道,敢用禁术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那玉鼎宗能逃得了干系?!” 一语惊醒众人。 此时。 玉鼎宗的大门缓缓打开。 十几个玉鼎宗的弟子从里面快步跑向锁住妖兽的牢笼。 为首的是乾湄,神色凝重。 “这祸害竟然真的敢来玉鼎宗,留着它实在太危险,还是让玉鼎宗先将此物处理干净!”她的话音刚落,便扬手一挥。 轰然炸响。 锁住的妖兽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彻底嗝屁。 那速度快的,仿佛是怕被发现妖兽和玉鼎宗之间,藏有什么秘密。 曲清然挑眉,冷嘲道:“刚刚外面动静这么大,难不成玉鼎宗的人都有间接性耳聋症?” “是啊,我们险些被这畜生害死,玉鼎宗怎么可能不知!”修真者也开口质问。 “不是不知道,是故意不想出来,放任妖兽害人吧。”十七开始煽风点火。 他最喜欢干这种事情。 唯恐天下不乱。 那才是最有趣的。 而此时,乾湄的脸色越发难看,只能硬着头皮道:“方才玉鼎宗正在开内部会议,真的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否则诸位修真者在此遇难,玉鼎宗怎会坐视不理呢?” “什么好话都被你们说了去,那现在不如解释解释,为什么会使用禁术的修真者,竟然帮着你们玉鼎宗的人伸张正义?!” “就是!如果解释不清,那这些事情,必然和你玉鼎宗有关!” 修真者们愤愤不平,情绪愈发激动。 乾湄抬手示意众人先冷静下来:“诸位莫急,容我慢慢细说。” “是慢慢细说,还是慢慢编故事?”曲清然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冷厉的目光盯着她。 让乾湄感受到了一股强势的压迫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曲姑娘何必着急,虽说追杀令的确是玉鼎宗发布的,但之前和曲姑娘之间的污秽,也是因为玉鼎宗被瞒在鼓里,否则也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瞒在鼓里?”曲清然眉梢轻蹙。 抬手,指着她的心口,轻轻一点。 乾湄紧张的浑身一颤。 曲清然笑道:“别紧张,这么多人看着,我是不会杀你的。” 她身子微微往前倾。 靠近乾湄的耳边。 挑衅道:“我还等着玉鼎宗自己打脸,看玉鼎宗的笑话呢。” 乾湄后背绷直。 眼角余光瞥见了她唇角那抹恶劣的坏笑。 心中惊诧,这真的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么? 曲清然的手落在她肩膀上,加重了几分力道:“说啊,怎么说到关键的地方,又不说了?” “是玉鼎宗喜欢吊人胃口,还是故意摆谱,戏耍满腔热血的修真者?”她的话,立刻又引起那些修真者的情绪。 顿时,叫嚷的更凶。 都是讨要说法的。 冷汗顺着乾湄的额头滑落,她深吸了口气,才开口道:“发布追杀令的原因,大家都知道,是因为曲清然逼死了玉鼎宗的四当家母女,但……” “玉鼎宗当时并不知道,原来是四当家私下与外人勾结,抢夺了别人的东西,才遭到曲清然的讨要。” “而那人的身份,玉鼎宗也刚刚才从四当家的夫君口中得知,是一位坠入魔道的修真者,最惯用的伎俩就是挑拨离间,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挑起玉鼎宗和飞鹤宗之间的仇怨!” “此事,宗主也十分重视,所以将四当家的夫君一并处理,就当给飞鹤宗和曲姑娘一个交代。”说罢,她抬起手。 随即。 玉鼎宗的弟子把已经死去的邬子明拖了出来。 扔到众人修真者的面前。 “玉鼎宗向来最容不得宗门中人与邪门歪道勾结,是四当家有错在先,欺上瞒下,实在是玉鼎宗的耻辱。”乾湄朝曲清然鞠了一躬:“曲姑娘,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玉鼎宗和飞鹤宗两大世家,百年交好的情谊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好一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曲清然笑了。 她转身看向那些修真者,冷嘲道:“你们觉得,本姑娘该不该大事化小呢?” 没有一个敢之声。 212:玉鼎宗吃瘪 之前因为玉鼎宗的追杀令,他们势要把曲清然这样的修真败类,除之而后快。 说好听的,那是为了玉鼎宗伸张正义。 说难听的,无非是想要给玉鼎宗献殷勤,讨好了玉鼎宗,那今后如果修炼遇到瓶颈,或是其他难题,都可以向玉鼎宗求助。 而玉鼎宗也绝对不能拒绝,因为追杀令上有着玉鼎宗的承诺。 为了维护百年声誉,就算是再名贵的丹药,也绝对舍得拿出来。 可现如今。 事情两级反转。 成了玉鼎宗的过错。 谁敢接这个话?那就会成为最大的笑柄。 曲清然还以为都是些蠢货。 想不到这种时候,倒也不蠢,没有胡言乱语的,出来做跳梁小丑。 她的目光又转向乾湄:“我不会接受玉鼎宗的道歉。” “曲姑娘,你可知,这是伤了两大世家之间的百年情谊!”乾湄没想到,她竟敢这么杠。 这种时候,给了台阶,都不肯顺着往下走。 她还想要什么? “若是非要追究,那就是和玉鼎宗彻底交恶,不知曲姑娘可否想清楚了!”她提醒道。 “真是有趣。”曲清然拍了拍她的脸颊。 骤然,眸底的神色一变。 手掌扼住她的脖颈。 乾湄骤然呼吸一滞,放大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仿佛是在说,明明刚刚说了不会杀她的,为什么…… 下一秒。 曲清然松开手,将她从自己面前推开。 冷笑道:“回去告诉你们宗主,不是飞鹤宗和玉鼎宗彻底交恶,是你们玉鼎宗不识好歹的主动挑衅,夺人珍贵之物,不予归还,还敢下修真者的追杀令。” 她的语调骤然提高。 一字一句道:“只要玉鼎宗敢闹事,我曲清然必让你们整个宗门,不得安宁!” “……”乾湄见她在玉鼎宗的地盘豆干如此嚣张,心中愤怒愈发强烈。 只是现在的局势对玉鼎宗不利,只能先压下怒火,给身后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弟子端来了一个木盘。 上面放着千里铃。 不等乾湄开口。 曲清然已经把千里铃拿走,头也不回的离开。 白瑾玄随她而去。 可十七还觉得没有尽兴,离开之前,还不忘挑拨:“这么多修真者,为了你们玉鼎宗的追杀令,忙上忙下,就连辛苦费都不给?还什么名门大宗,简直是野鸡宗门。” 效果很不错。 看到那些修真者冲上去讨要说法。 十七哼着小曲离开。 - 客栈内。 这次来西境的主要目的完成,曲清然没打算多留。 过了一夜,隔天一行四人就离开了西境。 奔波三天之后,总算是来到了有人烟的地方,霖谷。 这是个环境清幽的地方,住在谷内的都是些上了年岁的普通百姓。 生活简单质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让曲清然放轻松了不少。 “曲姑娘,这是咱们这儿的特产,晒的小鱼干,配稀饭吃最香了。”借给他们四人地方住处的张婆婆,很是喜欢曲清然。 对她一见如故,总觉得像是自己离家许久的孙女。 所以有什么好的,都想拿来给她。 “还有这些糖饼,都是婆婆亲自做的,你们这一路去基普林学院,还有路程,后面就更难遇到人家。”张婆婆把油纸包塞进她的手里。 曲清然笑着接过:“谢谢你,张婆婆,这些已经够了。” “你们这些大城市里来的孩子,难得来这种清冷的地方,肯定会不习惯的。”张婆婆看她穿着打扮就知道不一般。 “没有,婆婆我可能吃苦了,在哪儿都一样。”曲清然自信道。 张婆婆疼惜的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难为你年纪还这么小,就要去那种严格的修真学院里吃苦,唉。” “婆婆,我们嫂嫂可不小了。”十七刚刚从外面晃悠回来。 这话一出,张婆婆皱起眉头:“嫂……嫂嫂?曲姑娘已经成亲了?” “张婆婆你别听这家伙胡说八道。”曲清然想要终止这个话题,可已经来不及了。 张婆婆免不了好奇的问:“是那个黄发的年轻人,还是气质出众的那个?” “婆婆,你觉得哪一个更配得上我家嫂嫂?”十七很是兴奋的问。 “这嘛,那个黄头发的年轻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比较沉稳,不像你毛毛躁躁的。”张婆婆说的很认真,就像是给自己孙女挑夫君一样。 一点都不大意马虎。 还掰着手指数有些什么优点:“那个气质出众的,太沉默寡言了,话都说不出几句来,跟这样的人相处只怕会让曲姑娘受累。” 曲清然闻言,很想说,张婆婆你这是没发现,白瑾玄的真面目啊。 那个男人话少么? 不仅话不少,而且有时候骚话张口就来,撩人以无形,最是致命。 就在她分神胡思乱想的时候。 张婆婆还在继续:“曲姑娘性格开朗,嘴又甜,人也聪慧,长得还漂亮,找的夫君一定也要是最好的。” 这夸人的口吻,就像是在炫耀自己家的小孩有多优秀,谁都比不上。 十七已经憋不住笑,嘀咕道:“这些话要是让大哥听到,恐怕得内伤。” “小伙子,所以到底是哪一个?”张婆婆说完,也没忘了最重要的。 “就是气质出众的那位。”十七刚说完。 就被曲清然一脚踹下台阶。 她拉着张婆婆说:“婆婆,都是玩笑话,你别当真。” “嫂嫂。”在屋内静心修炼的忘涔,听到外头传来十七的惨叫声,打开门看了一眼。 张婆婆听他也这么喊曲清然,更加相信,这嫂嫂不是假的。 笑着拍了拍曲清然的后背:“曲姑娘不用跟我一个老婆子不好意思,年纪小嫁人的多了去了,更何况你的夫君气质样貌也都不差,婆婆觉得你们很般配。” 曲清然扭头给了忘涔一个眼神。 忘涔立刻把门关上。 曲清然这才开口道:“婆婆,我先去吃东西。” “好,快去吧,粥都要凉了。”张婆婆点头,目送她进屋里去。 刚转身走下台阶,出了院子。 村里年纪最轻的巧凤,冲她跑来。 扑倒她的怀里就喊:“张婆婆,听说你家来的那几个人,会在咱们村子里多留几天。” “是啊凤妞,怎么了?”张婆婆是看着她从小长大的,也把她当孙女看待。 “我好奇想要看看,听说那些人女的漂亮,男的俊。”巧凤好奇的往院子里张望。 可没见到什么好看的人。 反而瞥见了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吓得她脸色都变得苍白,两腿发软:“张……张婆婆,那院子里的人,就是外面来的么?” “喔,那是四个里面的一个。”张婆婆解释道:“他们都是修真者,喜欢清净,所以凤妞你还是别去打扰他们了。” “那好吧。”凤妞失望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快走到坡下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恰巧此时,白瑾玄站在石板上,负手而立,远看天色。 只远远的看了这么一眼,就让巧凤看呆了。 怔怔杵在原地,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而此时。 屋内的曲清然刚换好衣衫,唤了一声:“阿玄,吃饭!” 白瑾玄转身回屋去。 那抹绝尘的身影,让巧凤痴痴望着。 213:上一世的曲清然 屋内。 曲清然尝了一口小鱼干,觉得味道不错,处理的没有腥味。 就弄了些鱼肉,放到白瑾玄的碗里:“虽然唱不出味道,但这个口感很嫩,你试试?” 白瑾玄拿起筷子品尝,细细品味,而后点头:“嗯,不错。” 曲清然喝了一口粥,又偷瞄向他。 想不到他没有浪费,把自己挑的鱼肉,吃完了。 难道他喜欢这个口感? 于是又帮白瑾玄挑了一小碗鱼肉。 白瑾玄对上她开心的目光,觉得心里都是甜的。 嘴里能不能尝出滋味有什么关系呢? 填饱肚子的曲清然,把拿回来的千里铃放到桌上,若有所思道:“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物归原主,再见到干娘一面。” “有缘自会相见。”白瑾玄的目光扫过那铃铛,心中生出几分不适的感觉。 就在他伸手去碰千里铃的时候。 曲清然眼前所看到的,是有半人大的黑毛蜘蛛,朝着千里铃飞扑而去! 当即一把将千里铃从桌上拿走,放入怀中。 反手便打出了一掌。 “阿然?”白瑾玄见她神色有异,飞身上千,长臂朝她腰间揽去。 曲清然眼前所见的是那黑毛蜘蛛,竟然轻易躲过自己那掌,速度极快的朝自己窜来。 当下,翻身往后退了数步,双手结印。 就在施术的瞬间,眼前的画面忽然变化。 她头疼欲裂。 耳边隐约间好像听到有铃铛响动的声音,没一声,都震的她心魂游离。 “玉鼎宗!”白瑾玄不得不先让她昏睡过去,不让神识继续受影响。 把曲清然抱到床榻上之后,取出了她怀中的千里铃。 碰到的瞬间就确定,这东西上面的的确确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这笔账,他自会亲自朝乾桦讨要! 他把千里铃处理干净,转身回到床榻前,帮曲清然盖好被子。 忽的。 曲清然睁开双眸的同时,扣住了他的手。 那动作,是从手指尖摸到手背,然后扣住了手腕。 是白瑾玄再熟悉不过的举动…… “阿然?”白瑾玄的声音都微微发紧。 曲清然支起半身,勾唇冲他坏笑道:“小宝贝儿,这大白天的就跑到本尊的房里来,难不成昨晚没让你满足?” 说罢,手指朝他嘴角拂过。 动作轻佻,放肆。 就连声调都变得邪肆。 白瑾玄几乎能肯定,这不是这一世的曲清然。 唯有上一世的曲清然,才能够如此娴熟的,做出这样放浪不羁的事情来。 难道……是因为千里铃被动手脚,伤到了曲清然的神识,才会触发这样的意外? “怎么了小玄儿,这么看着本尊,莫不是要到本尊的怀里讨糖吃。”曲清然一伸手,便将他拽到自己的怀里。 白瑾玄倚在她纤细的臂弯中,低垂的眼睑下,眸色复杂。 去也按捺不住欣喜之色。 他缓缓抬起手,轻抚上曲清然的脸颊。 虽然样貌有所变化,但还是白瑾玄最熟悉,最亲近的爱人。 “尊上……”他低声轻唤,都快忘了,多久没有喊过这个称呼。 曲清然轻笑着朝他唇瓣吻去。 白瑾玄闭上双眸,感受着来自她的强势和霸道。 衣衫渐开。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眼角滑落一丝清泪。 曲清然的手指接住了他的泪,放到自己的唇边:“本尊宠爱你,还不高兴,哭什么?” “是高兴,阿玄很高兴能再见到尊上。”白瑾玄双手环上她的脖颈,泛泪的眸子熠熠生辉。 他的情绪彻底抑制不住。 想哭。 也想开怀的笑。 想到了许许多多,和曲清然在一起的事情。 历历在目,仿佛昨天刚刚发生。 只是越美好的东西。 越是短暂。 他不知道,前世记忆会影响曲清然多久。 或许只是这一刻罢了。 他就这样紧紧拥着曲清然,就像是孩子般撒娇,泪也沾湿了曲清然右肩衣衫一大片。 “莫不是哪一个不开眼的,胆敢欺负本尊的小玄儿。”曲清然疼惜的轻抚着他的后背。 口吻温柔至极。 哄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小玄儿在哭,本尊可要忍不住,再狠狠欺负一番,让小玄儿再下不了榻,去外头被人欺负。” 白瑾玄亦是红了耳根,微微侧过头,贴在她耳边道:“尊上喜欢怎么欺负都可以。” “咳……”曲清然忽感脑袋一阵剧痛,心口憋闷的厉害。 白瑾玄感受到了她的不适,几乎瞬间收敛起在她面前放纵的模样,从他怀中离开,帮她把脉。 气息很乱,灵力也在体内横冲直撞。 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必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内伤重创。 他当即用自身灵力替曲清然缓解痛楚。 指尖轻点曲清然的眉羽之间。 源源不断的灵力,灌入曲清然的体内。 良久,曲清然的呼吸逐渐平稳。 白瑾玄扶住了摇摇欲倒的她,搂在怀中,为她擦拭额头的虚汗。 “小……小玄儿……本尊这是……咳……阿玄,我的头……好疼。”曲清然猛然睁开眼,抬手想要敲打自己的脑袋。 但却被白瑾玄紧紧扣住。 “好难受……我这是怎么了?”她不断呢喃,意识再一次陷入混乱。 白瑾玄眸色一沉,不忍看她如此痛楚,还是让她暂时陷入沉睡。 入夜。 月光轻洒在床榻前。 昏睡了好几个时辰的曲清然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靠在白瑾玄的怀中,微微一愣。 努力去想之前发生了什么,却完全想不起来。 她出了许多汗,身上衣衫都湿透了。 趁着这会儿白瑾玄睡着,她拿了干净的衣衫,去角落的帘子后换下。 走到梳妆台前,整理头发的时候才突然意外发现,自己右耳上那颗小痣怎么好像起了变化。 这小痣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红。 而那红竟延伸出一条红线,透过白皙的肌肤,可以看的非常清楚。 她撩起耳后的长发,心头一惊。 脖颈后竟由这红线凝结成了紫藤花的图案。 为什么是紫藤花…… “阿然,你看到了。”白瑾玄隔着帘子说话。 曲清然能感受到他语气中,透着一丝悲凉凄婉。 即使没有看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也已经猜到,这件事,多半和白瑾玄有关。 “紫藤花代表着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白瑾玄道。 “我……我是为你而死的吗?”曲清然一把撩开帘子,拽住他的衣袖。 白瑾玄垂眸对上她想要知道答案的目光,声音低哑道:“嗯。” 曲清然的身子微微一颤。 忽然,那种头疼的感觉,再次出现。 她松开了白瑾玄的衣袖,紧紧拽着自己胸口的衣衫,往后退了两步。 看到白瑾玄朝自己走来,眼前又突然恍惚。 下意识的唤出:“小玄儿……” 214:生米煮成熟饭了就装傻 “不!”她拼命摇头:“这不是我,是……是上一世的记忆,影响了我。” “阿然,别再想了。”白瑾玄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仅仅搂着她,身体也在颤抖。 曲清然闭上双眸的瞬间。 忽然抬手,封住自己混乱的神识。 她一字一句道:“无论上一世,是我亏欠你,还是你亏欠了我,都已经两清了。” “阿玄,我不想自己痛苦,也不想……”她的唇角,勾起无奈又心疼的笑。 随着一声轻叹,低声呢喃:“也不想你痛苦。” “阿然……”白瑾玄将她接住的瞬间。 耳边响起曲清然揶揄的笑声:“小玄儿,竟敢这么唤我的名讳,是不是皮痒了?” 话音未落。 她一把将白瑾玄按倒在地。 白瑾玄心中诧异,难道她又被前世记忆影响了行为举止? 刺啦声响。 身上的衣衫被霸道的扯开。 如此熟悉的举动,除了尊上之外,在没人敢对白瑾玄这么做。 夜色迷离,人心亦是迷失。 丢了所谓理智,彻底疯狂。 白瑾玄对她的迷恋压抑太久太久,所以轻轻撩拨,就像是洪水泛滥,再也止不住,一发不可收拾。 春色正浓。 两相情好。 直到天亮时分,屋内才静了下来。 白瑾玄拥她入眠,这一觉难得入睡的极快。 - 隔天晌午时分。 曲清然倦意正浓,却隐隐约约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大哥,昨晚上这屋里的动静不小,我和忘涔都没睡好呢!” 十七,是十七! 她瞬间清醒过来,垂眸往自己的身上瞄了一眼。 老天爷啊。 昨晚上不是做梦?! 她……她真把白瑾玄给睡了。 货真价实的。 由于细节太过于刺激,只要联想起来一点点,都让她感觉整个人都好像燥热起来。 她赶紧扼制住自己这些没羞没臊的想法。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好回想了一下,把白瑾玄睡之前发生的事情。 可是那段记忆,就像是从脑袋里被扣走了,模模糊糊的。 依稀记得,白瑾玄喊她尊上,然后一副委屈可怜,要人疼惜的模样。 接着呢? 难不成自己的兽性大发?! 不会把不会吧。 曲清然怎么都觉得,自己做不出这种事情。 可事情的的确确已经发生,让她都没办法直视自己了。 最关键的是,这该死的十七,竟然也听到了! 不,还有忘涔…… 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难道她昨晚很生猛? 好歹也是第一次啊……她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 她迅速冷静下来,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虽然坚信白瑾玄是绝对不可能算计自己,但问题会出在哪儿呢? 一时半会儿,也理不出什么思绪。 但继续躺下去装睡也不是办法。 必须想个办法! 不如,装傻? 对对对,她立刻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绝顶聪明。 就假装受刺激过度,被吓的离了魂。 简单来说,就是被吓傻。 不过白瑾玄他们都是聪明人,要蒙混过关不容易。 那就只能拿十七开刀了。 哼。 让你听到了还恨不得开个音响外放!生怕别人不知道! “咳……”她很是做作的咳嗽了几声,吸引白瑾玄的注意。 白瑾玄立刻把门关上,转身回到床榻前:“阿然?” 这一问,是试探。 他不确定现在是曲清然自己的意识,还是上一世的意识。 曲清然颤抖着怯生生的扭头看向他。 下一秒,犹如惊弓之鸟,缩到角落,瑟瑟发抖:“你……你是谁啊?” “阿然,你不记得我了?”白瑾玄暗道糟糕,莫不是昨晚太……放肆,才会让她受惊过度? 他伸手去拉曲清然,想要看看她的灵脉是否紊乱。 曲清然借机直接扑进他的怀中:“郎君,你长得真好看,应该是个好人吧?” 这口吻。 让白瑾玄的身子微微一僵。 既不是曲清然上一世浪荡不羁的桀骜样,也不是这一世机灵古怪又冷傲的性格。 反而…… 有些可爱? 他也抱住了曲清然。 就算是受惊过度的影响,应该也不会持续太久。 而且,不管曲清然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我是你夫君。”这句话白瑾玄早就想说,可没有机会。 想不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满足了他的私心。 曲清然听到他这话,差点没忍住拆穿他不要脸。 但为了装傻,还是很配合的夸奖道:“原来我的夫君生的这么好看,我果然很有眼光!” 是的没错。 她主要是想要夸夸自己,有眼光! 白瑾玄眼底的笑意多了几分宠溺,轻抚着她的后背道:“我的阿然自然是天下第一优秀的。” 曲清然忍不住得意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是想要逗他:“既然……我们是夫妻,那我们有孩子么?” “……”白瑾玄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毕竟现在的曲清然在他心里都还算小。 虽然昨晚情绪上头,放纵了一次,可也是对曲清然小心翼翼的温柔对待。 早上醒来之后便有些后悔,不该在她及笄之前那么乱来。 “我们暂时还没有,但以后一定会有。”他说的很认真。 下一秒,就被曲清然的话破坏了气氛:“怎么会没有孩子呢,是夫君你不行吗?” “阿然还小。”白瑾玄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住,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曲清然从他怀抱中离开,蹙眉道:“我还小就同你结为夫妻,那这算不算是诱拐少女?” “……”白瑾玄愈发觉得,她不像是惊吓过度导致间接性失忆。 更像是故意逗弄。 他抬手落在曲清然的脑袋手,轻揉了揉:“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阿然也只能做我的夫人,不是么?” “喔,你果然是把我诱拐来的!”曲清然一把将他推开。 看他这么镇定自若的应对。 真是没有意思。 好歹应该有点起伏反应吧? 忍不住下‘猛药’:“看你相貌堂堂,长得好看,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丧心病狂的家伙!连诱拐少女都做得出来!” 白瑾玄只要稍微靠近她一点。 就要被她踹上一脚。 气氛尬住。 曲清然把头埋进被窝里:“你走开!你出去!” 她好似听到了离开的脚步声。 不确定的偷偷探头往外瞄。 想不到对上的却是白瑾玄的眸子,已近在咫尺。 惊得她条件反射,往被窝里钻。 白瑾玄一把捏住了被子,紧紧拽住:“阿然,其实是你先动的手,我才从了阿然的。” “胡说!”曲清然脸颊骤然唰红到了脖颈。 215:有所变化 白瑾玄此刻已经能确定,她是装出来,并非真的吓傻。 但还是很乐意配合她玩闹。 “真的。”白瑾玄解开衣衫最上面两个扣子。 单薄的锦袍从肩膀处滑落下去。 赫然可见咬痕和抓扯的痕迹。 曲清然的脑袋一阵晕眩,迅速往被窝里钻:“你这人惯会耍流氓,随随便便就脱衣裳,像什么样子!” “比起撕人衣裳的话,我似乎也没那么不成体统。”白瑾玄揶揄道。 曲清然深吸一口气,轻哼道:“反正我不记得做过这种事情,你胡编乱造都可以,说不定我跟你都不熟,你还敢胡诌我们是夫妻关系。” “那我替阿然回忆一下,可好?”白瑾玄的手探入被子。 冰凉的指节,让曲清然浑身一颤。 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彻底包扎实。 “流氓!”她瞪过去。 白瑾玄眸色温柔道:“阿然醒来这么久,也该饿了,我去准备吃的。” 说罢,起身离开。 等他走了之后,曲清然才长吁出一口气。 迅速把自己的衣裳取来,穿戴整齐。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向铜镜的瞬间,忽然脑中闪过零碎的画面。 “嘶……”闭上双眸,仔细回想了一下。 又让她记起了右耳后面紫藤花图腾。 手指轻轻抚过。 莫名感受到了些许伤感,就像是附在这图腾上的意念。 她抬眸再度看向铜镜,映出的面容似乎也有所变化。 眉宇之间仿佛多了几分娇柔。 而这双暗红色的美眸中,亦是多了几分妩媚之色。 在她愣神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她问。 门外传来陌生女子的询问声:“是曲姑娘吗,我是来送食物的,张婆婆不在家,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先帮张婆婆把东西收下。” 曲清然把门打开,看到的是个穿着质朴,梳着双髻的少女,一双丹凤眼倒是明亮有神。 她手里提着许多东西,都是用麻绳捆绑好的。 “就先放在这,等张婆婆回来,我替姑娘你转告。”曲清然手指向屋内的桌子:“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巧凤,就住在这个村子里。”巧凤进屋的时候,还把沾了泥土的鞋先脱掉。 进屋之后,环顾四周。 没能见到昨天那个谪仙般的男子,心里不由得失望极了。 她把东西放到桌上。 面对眼前从大城市里来的漂亮女子,有些手足无措,内心愈发自卑的不敢抬头直视:“东西我放下,就先回去了。” “好。”曲清然目送她离开。 巧凤刚在门口穿上鞋,一个转身,忽然动作停住。 她看到了昨天那位有着谪仙之资的男子! 一时看呆,看傻了。 眼睛都移步开,紧紧盯着男子的背影进屋。 而此时,白瑾玄依旧放下了端来的米粥和小菜。 正在帮曲清然打理长发。 曲清然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耗损了太多精力,这会儿真的饿了,吃的很快。 “今天山上的浓雾散了,等明天就可以启程离开。”白瑾玄帮她把脸颊两侧的长发挽到耳后,以免影响到她吃东西。 曲清然下意识的回道:“那不如今晚就走,前两天不是发现了几个偷偷摸摸跟着我们……”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还在装傻,却说了不该说的,差点咬到舌头。 立刻改口反问:“我要跟你一起行动么?” “阿然是嫌为夫麻烦了?”白瑾玄对夫妻这个新身份,很上头,也很享受。 曲清然斩钉截铁道:“那当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处心积虑的坏人!” “若非要说处心积虑的话,那为夫只有一件事,可以称得上处心积虑。”白瑾玄抬手,帮她抹去唇角残留的米粒。 耳后放到自己的唇边,吃掉。 这样亲密的举动,让曲清然又红了耳根,迅速别过头去:“我不听,你也不用说!” “那就是我处心积虑想让阿然爱上我。”白瑾玄贴在她的耳边低语。 曲清然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鱼都喷了出来。 呛的咳嗽不止。 忽的。 门外传来窸窣响声。 白瑾玄身形一闪,已经站在门口,往外看去。 躲着偷听的巧凤被发现了,对上他冷彻的目光,顿时紧张的跌坐到地上:“对……对不起,我只是忘记拿东西了。” 屋内的曲清然听得清楚。 是那个巧凤? 她不是早走了么,怎么现在还在外头。 还把忘记拿东西当做借口,根本就没有说服力。 难道……是跟踪曲清然的那些家伙,私下里买通了村里的人,想要监视之后得到有用的讯息? “巧凤姑娘忘记什么了呀,进来说话,别害怕。”她把白瑾玄挤开,把巧凤拉进屋子里。 巧凤身体发颤,还没从刚刚警告的眼神里,回过神来,说话也是结巴的:“我……我……忘了还……还有个……李伯伯一家……一家的蒜瓣儿,都……都放在……放在桌上了。” “这个?”曲清然把东西找出来,放到她手里:“拿去吧。” “谢……谢谢曲姑娘。”巧凤几乎的连滚带爬离开的。 她一走。 曲清然借题发挥:“看你把人家姑娘吓坏了!” “嗯。”白瑾玄不以为意。 “我要出去消食,你别跟着!”曲清然说罢,快步往外走。 下了台阶,往后偷瞄。 确定这次白瑾玄没有跟来,才松了口气。 她得去查查这个巧凤,是不是真的跟自己猜想的一样。 如果的确被人收买,来监视偷听的话,一旦曲清然他们离开村子,很可能会对收留他们的张婆婆下手。 张婆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绝对不能连累了无辜的好人。 - 巧凤跑进了村里的竹林里。 独自站在湖边,拿石子撒气,往水里扔。 “凭什么我就出生在这样的破地方,样貌也不出众,更没有什么天赋去修炼……” 只要一想起,躲在门外时,偷看到的画面,她就克制不住嫉妒的心情。 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替代成曲清然,得到那个男人的宠爱。 这样的念想越来越强烈。 她捂着脸,哭的泣不成声。 “小姑娘,做人何必要羡慕别人呢?”一道蛊惑的声音出现在她背后。 巧凤吓得慌了神,扭头看去。 当下就被那女子样貌绝艳所吸引。 “你……你是谁?” “一个可以帮你的好人。”玫瑰勾起一抹蛊惑人心的笑容,缓缓朝她走去。 不着痕迹的用媚术,来影响眼前的女子。 见她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眼神呆滞,冷笑道:“普通人还真不经用,我都没干什么,竟然已经完全被我控制了心神。” “你最好速度快些,曲清然也在找她。”站在树梢上的秦天提醒道。 “啰嗦。”玫瑰说罢,立刻动手,改变了巧凤的记忆。 还把一颗融魂丹,放到巧凤的口中。 随即,迅速离开。 216:找抽的十七 秦天已经瞥见了曲清然的身影,这个时候要走,反而更容易被察觉。 干脆一跃而下,落在她的面前,大大方方的打招呼:“曲姑娘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处?” “真是冤家路窄。”曲清然挑眉冷睨向他。 秦天朗声笑道:“怎能算是冤家呢?我都已经向曲姑娘投诚,可惜,曲姑娘不信,我又能如何,唉。” 他摇头,一脸无奈。 曲清然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 “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曲姑娘若不信,那恐怕是要让我挖开了心肝,让曲姑娘仔细瞧瞧,才能相信。”秦天拍着胸膛道。 哪怕他说的再真情实感,曲清然也不信他的鬼话。 这小子满嘴跑火车,就没一句可信的。 要是当真,那就真往陷阱里踩了。 她勾唇笑道:“既然你如此诚心,不如先挖开来让我确认一下?” “好,曲姑娘尽管动手,我绝不反抗。”秦天说罢,开始解衣裳。 “你就省省吧,老玩这套不腻,本姑娘都嫌烦了。”曲清然一把将他从面前推开。 莫名其妙的出现。 又说这些有的没的。 反而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她环顾四周,还是察觉到了有另外一股灵力波动,但并不强烈。 或许已经离开。 难道是在自己来之前,动过手?还是其他……暂时还不能确定。 “曲姑娘,虽然我们之前约定在基普林学院再见面,可既然有缘分提前见,不如聊上几句?”秦天又到她面前晃悠。 曲清然不耐烦的蹙眉:“烦不烦,别让本小姐动手抽你。” “听闻曲姑娘把玉鼎宗闹得人仰马翻,名声大损不说,就连玉鼎宗宗主都要狠心大义灭亲,才能息事宁人。”秦天对她的手段,的确是有些佩服。 毕竟,玉鼎宗的乾桦,出了名的阴狠狡猾。 就连万云殿的几位长老,都从没在乾桦的手上占到过便宜。 谁能想到,最后竟是被曲清然玩弄于鼓掌之间。 实在是,很有意思。 “我真的很好奇,姑娘和那位姓白的是什么关系?都说他来自江红楼,身份不一般,可江红楼从来不沾染俗事,这样岂不是坏了规矩。”他道。 “我也好奇,你死了之后,灵魂下地狱,会不会吧那些鬼差也啰嗦的恨不得魂飞魄散?”曲清然要不是碍于得继续在白瑾玄他们面前装傻,早就动手了。 哪儿可能听他哔哔这么久。 早知道之前在沁山古城的时候,就让十七把这家伙的嘴给缝上! 她绕过秦天,在四周找了一圈,也没再见到巧凤的人影。 又不想听秦天啰嗦。 只能先回去。 走到一半,秦天就识相的自动消失。 曲清然这才觉得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新鲜了。 “嫂嫂!”十七一见她,就飞奔而去。 曲清然正愁有气没地方发呢,就干脆欺负他。 等他一停下来,直接往他胸口狠狠捶了一下。 “咳……嫂嫂,你好端端的干嘛打人家~”十七捂着胸膛,很是柔弱的咳嗽了两声。 “谁是你嫂嫂,你吓到我了!”曲清然理直气壮的反驳。 “不是吧,难道大哥说的是真的?嫂嫂你真把我们给忘了……倒也没什么要紧,可怎么能把大哥也忘了呢。”十七捂着嘴,表情丰富的小声嘀咕:“看来昨晚的确很激烈,否则嫂嫂怎么就被玩坏了呢。” “……”曲清然听的很清楚,甚至确定他是说给自己听得。 他故意的! 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决不能饶了他。 “嫂嫂,你别担心,大哥的术法高超,一定能想到办法治好嫂嫂,或许……可以‘以毒攻毒’,说不定嫂嫂就好了。”十七满脸坏笑,根本止不住。 ‘以毒攻毒’?! 曲清然满腹狐疑的看着他,这话她没懂。 十七俯身考过去,笑眯眯的解释道:“就是再来一次。” 这下曲清然秒懂。 直接给他脸上来了一拳。 虽然十七闪的很快,脸上没遭殃。 但脚背被曲清然踩得肿起来,小脚趾还给踩的粉碎性骨折,痛到爆哭。 - 夜里。 张婆婆送饭菜的时候,看到向来最开朗闹腾的十七锁在角落里画圈圈,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人家很是关心的询问道:“曲姑娘,你那朋友,没事吧?” “放心吧婆婆,死不了。”曲清然微笑着说。 “啊?喔,那好吧,没事就好。”张婆婆没有多问,毕竟他们之间打打闹闹也是关系好的证明,所以没放在心上。 把饭菜放好之后,又问:“我听白公子说,你们明天一早就要启程离开,婆婆真是舍不得你。” “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望婆婆的。”曲清然也握紧了她的手。 张婆婆眼眸中泛起泪光,点点头:“好孩子,如果真的进了基普林学院,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勉强,觉得累就回来,人活着开心是最重要的。” “嗯,我记住了婆婆。”曲清然扑进她的怀里。 虽然在这里没住几天,也是刚认识张婆婆。 可是张婆婆对她真的极好。 那种疼爱的目光和举动,仿佛是对孙女一般,不是能够假装出来的。 她感受的到。 “婆婆,你干脆留下来一起吃吧,也算是我们留在村子里的最后一顿……”话没说完。 张婆婆赶紧摇头:“别说什么最后一顿,不吉利。” “好,那咱们一起吃?”曲清然拉她坐下。 “我一个老太婆什么都不懂,反而影响了你们,还是不留了。”张婆婆笑着摆摆手,让她赶紧趁热吃,等凉了味道就没那么好。 曲清然还是坚持把她送到门口,才回到屋中坐下。 饭桌上,十七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气氛反而变得非常和谐。 吃饱喝足。 曲清然帮忙收拾碗筷,端着出门的时候,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侧转过身,朝那味道传来的方向看去。 已近十月,一入夜天色黑的很快。 加上没有点灯,没有月光,外面漆黑一片,几乎看不清楚。 她微微蹙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 “嫂嫂,这些就让我拿去洗吧,外头冷,你进屋去早些休息。”十七从她手里接过碗筷。 曲清然故意不给。 一转身,顺势朝他踹去:“别动手动脚的,咱们两个不熟。” “嫂嫂,就算我之前说的话不合适,你也已经教训过我,我真的知错,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十七讨饶道。 晚上饭桌上,他都没敢去看白瑾玄。 就怕再挨一顿批评。 心里慌得不行。 “这碗筷,还是交给我吧,我最喜欢洗碗了。”他又伸出手。 “劳烦。”忘涔被剩下的碗,也全部放到他手里。 十七气上头,瞪他:“这里有你什么事情,还来凑热闹。” 说话间的功夫。 忽然村里传出一声惨烈的尖叫。 “救命啊!” 217:只有变强,才能改变 曲清然当即把碗筷塞给十七,纵身一跃,跳下台阶,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就在走出大门口的时候,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下。 她立刻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好像是个人。 血腥味浓重! 她半蹲下身时,背后传来忘涔的声音。 “是张婆婆。” “什么?!”曲清然凑近看去,真的是张婆婆! 她倒在血泊中,满身都被鲜血染红了。 那张慈祥温柔的脸上,此刻表情痛苦。 身体已经冰凉…… 曲清然一时之间楞住,甚至忘了要去找喊救命的人。 她抱着张婆婆冰凉的尸体,双眉紧促。 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是谁,是谁敢杀了张婆婆!”她低声嘶吼,压不住心头怒气。 冷声吩咐:“忘涔,帮我把张婆婆先安置好。” 说罢,站起身,直冲最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白瑾玄紧随其后。 没走多远。 就看到火光冲天,几乎要将这如墨般漆黑的夜色都给染红。 曲清然从高处往下俯瞰。 眼所能见的尽是一具具冰凉的尸首,在火海中,逐渐被吞没。 “呵,好……真是好极了!”她咬牙,怒喝:“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么?可笑!” 白瑾玄虽有能力,可以立刻制止这场悲剧。 但他并不能随便改变曲清然必须经历的事情。 否则,那就是逆天。 不仅仅他会受到逆天的惩罚和反噬,就连曲清然也会因此经历更大的麻烦。 所以他不能插手。 能做的,唯有陪伴在曲清然的身边。 他抬手揽上曲清然的肩膀,低声道:“阿然……今后这样的事情,只会更多。” “我知道。”曲清然很清楚自己在走什么样的路,会有多难。 即便早已经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却也没想到,此时此刻,自己的心也会如此难受。 但她更明白,不能让步。 一旦让算计谋划这些事的人,尝到了甜头。 那今后绝对会变本加厉,不绝不休。 “走吧。”她转身离开。 半路上,一道仓皇逃窜的人影,撞到她的身上。 曲清然看清楚那人是巧凤后,伸手拉了一把。 就在这时,寒芒闪过。 是利刃! 曲清然反应极快的将她推开,衣袖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甩飞出去的巧凤趴在地上,发疯般的痴笑:“杀了你……杀了你!” “她的状态有问题。”曲清然看到她是用四肢在地上行走,越来越像‘凶犽’。 话音刚落。 巧凤再一次飞扑而来。 这次速度快到几乎肉眼难以捕捉。 远超之前曲清然在南境遇到的那些凶犽。 而且光是论速度的话,也比凶祟更快。 只是力量如何,还要再试试! 她放出小石头,咬破手指,划过手背上的契印。 就在小石头瞬间变大时,巧凤的身体一扭,朝着曲清然背后袭去。 白瑾玄长袖一挥。 曲清然背后窜起十几根尖锐冰刺。 没想到巧凤不仅完美躲过,还跳起十几米的高度,从上往下,张开双手朝着曲清然的脸划去! ‘吼!’ 随着精钢石猴一声嘶吼。 霎时,力拔万钧的拳头朝着巧凤横扫而去。 看起来速度不够快,但那力量扩散带来的威力,足以震的地动山摇。 就连巧凤也被震飞出去十几米,两眼紧盯着精钢石猴,不敢再像刚刚那么疯狂。 “这东西有点像我当初在翊云庙遇到的那只。”曲清然微眯起眸子,仔细观察。 “村内惨状,应该是由她而起。”白瑾玄道。 曲清然摇了摇头:“不,她也不过是万云殿用来作乱的工具而已。” 想到今天在竹林里被秦天拦住,说那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果然是为了拖延时间。 该死的万云殿! 迟早,她要把那地方一锅端了! 再度看向巧凤时,发现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走了? “我们也回去吧,先让张婆婆入土为安。”村子里的情况,曲清然已经没办法挽救。 她非圣人,救不了什么人。 能做的,无非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那样就可以赶在万云殿下一步算计之前,先一步行动。 掌握主导权。 才能避免伤及更多无辜。 - 离开霖谷,已近天亮。 上山的路上倒是没有在遇到来找麻烦的家伙,还算平静。 好在浓雾已近散开,又连着好几天阳光灿烂,老天爷照顾,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基普林学院。 这里比曲清然想象中的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鲜活的人气。 抬头往高处看,就能发现那座传说中特别的学院,看上去格外的……破旧。 其实用破旧来形容,已经非常委婉。 如果不是从白瑾玄的口中得到肯定答案,她都不敢相信,那竟然是学院? 房屋老旧也就算了,看上去摇摇欲坠,经不起风吹雨打的样子。 哪儿像是给人住的?! 曲清然花了一顿饭的时间,平复心情,再次确认:“这学院真的够专业么?” 还不得白瑾玄开口回答。 隔壁桌就有人抢答:“哼,既然不相信,何必费劲来基普林自讨没趣,现在的人,可真是爱凑热闹。” “别这么说嘛,人家姑娘年纪小,不自量力也是很正常的嘛。”同桌的女子掩面窃笑。 引的饭馆内其他人哄堂大笑。 甚至还有人泼冷水:“姑娘你可能不知道,这基普林学院,可不是什么修真者都能进去的,而且就算被选上,每个月都还得接受考核,稍微落后一点,就会被赶出学院,那就很丢人了。” “你们少狗眼看人低,万一人家姑娘就是有本事呢?”上菜的老板娘朝他们啐了一声。 把盘子放到曲清然他们桌上之后。 笑着开口道:“来这里的人,大多都自视甚高,说话不好听,姑娘别在意。” 曲清然勾唇一笑:“本姑娘怎么会跟只会打嘴炮的废物当真呢?” 话音刚落。 方才那些还在取笑她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最初开口的男子豁然站起身来,猛地一拍桌子,嚷道:“好张狂的口气,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女人,老子早动手让你知道厉害了!” 曲清然察觉十七要动手。 先一步站起身,按住了他的肩膀,给了个眼神,示意自己可以解决。 随即转身冷睨向挑衅的男子。 抬起手比了个中指。 不等男子反应过来。 手指已经戳进男子的眼睛。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旁人只听到男子的惨叫声。 紧接着就是两股颜色不同的灵力对冲。 218:暴揍挑衅者 “想不到那小子竟然还是个练气境界的,怪不得说话也挺嚣张!” “不对,你看那个女子的灵力好像不止两种颜色,那究竟是伪灵根,还是传说中……那个什么?我一时半会儿竟想不起来了!” (科普时间:本文中的伪灵根就是指最菜鸡的那种,具有四、五种属性的灵根,但是每种属性的灵根都不完全,修炼速度最慢。) 周围的人,讨论的愈发激烈。 一个比一个性质更高。 “是混沌灵根吧?!只有混沌灵根才能够修炼全属性的术法,修炼能力远超天灵根啊!” “怎么可能?那混沌灵根不过是传说中才有的存在,还从未听说过,戮武大陆之中竟然有这样的天才!” 乱了。 场面混乱。 修真者们几乎都被曲清然吸引了目光。 比拼灵力的男子怒火中烧,觉得她根本就是故弄玄虚而已! 当下先一步双手结印,要让她当众丢人! “在下徐寒壁,倒是要向姑娘讨教讨教所谓混沌灵根的厉害!”徐寒壁话音未落,掌心画出巨大火轮。 那炙热的温度,瞬间就把饭馆内的桌椅烤的融化。 老板娘气的大骂:“真是一群毛猴子,把老娘的地盘都要毁了!滚出去比!” 曲清然先一步收了灵力。 但徐寒壁却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将火轮朝她甩去。 霎时间。 整个酒馆都被火光引燃。 老板娘怒斥:“混账王八蛋!老娘的话不当回事是不是!” 话音未落。 老板娘和曲清然几乎同一时间动手。 两条水龙从店门口的两缸水中窜出,沿着店内的墙壁,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气回山倒的气势,瞬间压过徐寒壁一头。 火势虽猛,水势更强,如汪洋自恣,限制的火轮的猖狂行径。 大部分的修真者都已经跑到饭馆外头,继续看热闹。 就连老板娘也被十七拽了出去:“你们不是那姑娘的朋友,就一点都不担心?” 十七笑而不语,他只想看嫂嫂暴揍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 而此时。 客栈内僵持不下的局面,瞬息万变。 曲清然身后的水龙正长着血盆大口,虎视眈眈盯着徐寒壁,仿佛随时要将他吞入腹中。 “想不到你也是灵寂期的修真者。”徐寒壁抹去唇角溢出的血,对她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但这么多修真者看着。 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输掉! 当即低声嘶吼,再催灵力,势必要赢下这一局才肯善罢甘休! 掌心下的是火轮飞速旋转起来,火焰比刚刚更加猛烈! “地狱烈焰!”曲清然也同时冷喝。 霎时间,四周围地面剧烈震动,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诡谲的黑红色火焰,从地底下窜出,交缠在一起,宛如烈火锁链。 从四面八方直冲徐寒壁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火系术法,成熟度绝不在徐寒壁之下。 他震惊之余,立刻反击。 只不过还是慢了些,被锁链灼伤了脚踝。 “你……你难不成真的是混沌灵根?!”徐寒壁难以置信,一边往外逃窜,一边不敢有丁点马虎大意。 恐怕,性命就要断送在那些紧追不舍的链条上。 曲清然也走出了饭馆,抬眸看向躲在石碑后的徐寒壁,唇角勾起一抹冷讽的笑。 “抱头鼠窜,啧。”她收起灵力,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 方才的胜负已经有目共睹。 她也不想还没进入学院,就搞出什么人命来。 到时候影响到她的计划,得不偿失。 转身走向白瑾玄时,能听到四周围那些修真者争论不休的声音。 大多都是围绕混沌灵根这件事。 曲清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最好提前传入学院,到时候就可以省去更多不自量力来找麻烦的家伙。 “老板娘,这些是赔偿饭馆损失的。”她从腰间钱袋里,抓了一把金币递过去。 老板娘摇了摇头:“挑事的是那个混账小子,跟姑娘你没有关系。” 说罢,把她的手推回去。 扭头狠狠瞪了徐寒壁一眼:“告诉你,今天不拿钱出来,老娘绝对闹到学院去,你就别想参加考核了!” 徐寒壁脸色难堪的从石壁后离开,走了过去,把身上的钱袋直接扔过去:“够不够?” 老板娘打开钱袋,看了一眼,又骂:“这几个银币连饭馆的桌子都不够补的!” 说罢,抬起一脚,往他腰上踹去。 “喂,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和徐寒壁一起的女子反唇相讥。 “月柔,我们走。”徐寒壁拽她衣袖,实在不想继续在大庭广众下丢人现眼。 周月柔不甘心的跺了跺脚,狠狠瞪向曲清然:“咱们走着瞧!” “小兔崽子,这笔账,还没算清楚也赶走?”老板娘立刻追了出去。 曲清然感觉到四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立刻给白瑾玄使了个眼色。 一行四人,混在人堆里,悄悄离开。 只不过逛了一圈,发现镇上的客栈都已经没有空房间。 曲清然双手环抱着叹了口气:“该不会今晚我们要露宿街头吧?” “嫂嫂别急,我刚刚找到了户人家,愿意让我们暂住两天,直到学院开始考核。”十七刚赶回来就有好消息。 “看不出来,十七你还挺有交际天赋的嘛。”曲清然笑道。 “唉,这还不是没办法么。”十七伤感的叹了口气,抬手拖着脸颊道:“你瞧瞧就忘涔那个性子,要是让他去,恐怕已经被人家赶出去了。” “说的也是。”曲清然赞同的点点头。 忽然发现,白瑾玄说是去买东西,但这一走,好像也已经半个时辰左右。 十七见她东张西望,忙道:“嫂嫂别急,大哥肯定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忙,等办完之后,一定会回来。” “好吧。”曲清然只能先跟着他,去了那户人家。 来到府邸门口。 看到挂在高处的牌匾‘南府’。 戮武大陆上,这个姓氏很少见。 跟着十七一路往里走。 长廊上,偶尔只能见到几个打扮朴素的丫鬟,就没见到其他人了。 等到了东厢房。 她心里愈发觉得奇怪:“难道不应该是府里管事的人,给咱们带路么?怎么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219:不告而别 “这不是方才来的时候,管家已经给我带过路么。”十七解释道:“而且,这镇上的普通百姓,都对修真者已经屡见不鲜,像咱们这样借地方住宿的,也有许多,他们相信修真者不会乱来,所以才会放心让我们自己住进来。” 这话,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 可曲清然却还是觉得,说不通。 好歹,管事的也得看看,住进来的几个人,是什么样的。 这样不管不顾,心也太大了。 “嫂嫂,你不相信十七?”十七一脸受伤的看着她。 俨然一副戏精模样。 曲清然抬手扶额,懒得跟他搭戏,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那嫂嫂你先好好休息,等会饭菜会有人送来的。”十七在门外道。 “知道了。”曲清然在卧房里转了一圈。 发现就是普通的客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可能是霖谷那场火和张婆婆的死,让她的精神一直都出于紧绷状态,不敢大意放松。 就怕又被万云殿的那些狗东西找到机会算计。 此刻,她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完,才放松了些许。 原本进镇之后,就要找客栈休息的。 要不是被徐寒壁那个神经病挑衅,还被迫切磋,也不至于这么疲惫。 她褪去外袍,往床榻上躺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醒来时。 她发现窗外的阳光正浓。 支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睡眼。 “我睡了多久?”低头才发现,身上多了一条薄被。 难道是白瑾玄回来之后,帮自己盖上的? 她立刻下榻,推门而出。 正在院子里喝酒吃花生的十七,放下酒杯,朝她走去:“嫂嫂,你这一觉真是好睡,竟睡了十几个时辰。” “阿玄呢?”曲清然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睡了这么久,看来是真的累了。 “大哥说,等嫂嫂通过学院的考核之后,就会再见面。”十七刚说完。 腰腹就挨了曲清然一拳。 “好你个十七,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昨天不说,等到现在才告诉我?!”她怒道,要走也不打个招呼! 以前关系还没达到这一层的时候,说走就走也就算了。 她也不是爱斤斤计较的人,也不想管束着白瑾玄。 可现在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竟然还玩这套! “你去告诉白瑾玄,他要是今天不出现在本姑娘面前,那以后就不用出现了!”说罢,曲清然扭头回屋。 把门重重关上。 那砰然响声,就像是在十七的脑门上,狠狠来上一拳。 听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烦躁不已。 拿起酒壶,一通猛灌。 “大哥的错,为什么要我来承受这样的伤害。”他实在是觉得自己委屈。 关键,还看到忘涔置身事外的在房间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 更让他为之恼火。 冲进屋里,把忘涔拽起:“从现在开始,你去跟大嫂说话,我可不想再受无妄之灾。” 忘涔看了他一眼,拒绝道:“不。” “你若是能打过我,倒是可以拒绝。”十七轻哼,他正心烦想找人抽。 “算了。”忘涔对自己跟他之间的差距,认知清晰。 绝对不做无谓的反抗。 所以立刻转身离开,去准备水和毛巾,给曲清然送去梳洗。 十七见他就这么溜了,心头火更旺。 后悔刚刚说那一句,应该直接动手,先把这这小子揍了再说。 可惜让忘涔跑了! 下次,下次一定先动手再说! 反正他也不是有素质的人。 - 哐当声响。 送进曲清然屋里的东西,全都给扔出了房门。 忘涔被水淋湿了衣裳,还是默默的把盆捡起来,重新再去准备。 就这么来来回回十多次之后。 曲清然没有继续把火迁怒于他。 实在是觉得,这样的忘涔,看起来有些可怜。 叹了口气,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抱歉,我有些过度了。” “嫂嫂没错。”忘涔犹豫了几秒之后,还是把毛巾接了过去,简单擦了擦身上还在滴水的衣裳。 他不想把嫂嫂的住处也弄脏。 曲清然抬眸看向他平静的面容,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白瑾玄对外不喜不怒的,这不算是什么好习惯,你别学他。” “一个成熟的修真者,就不该被外界因素影响自身的情绪。”忘涔答道。 等他把话完整说完。 曲清然手里的苹果也快吃完。 她站起身来:“今天我要去学院报名考核,你就不用跟着了,好好休息吧。” 忘涔还是把她送到了门口,看她离开之后,才往回走。 长廊上。 一抹雪白现身。 忘涔低头恭敬的唤道:“大哥。” “这次安排的任务,你和十七完成的很好,就先回江红楼去吧,鹿溪那边遇到了点麻烦。”白瑾玄吩咐道。 “是。”忘涔点头。 “关于这次外出的事,不可在鹿溪面前提及半个字。”这一次,白瑾玄的口吻冷了几分。 也代表对此事的看重。 忘涔沉默片刻,才再度开口:“鹿溪恐怕已经知道。” “那是他的事,但不可在他面前提起。”白瑾玄再次强调。 “是。”忘涔没有再多言,快步退下。 白瑾玄抬眸看了一眼天色,风云骤变,就如同接下来的基普林学院,必然会相当精彩。 另一边。 曲清然好不容易找到了基普林学院,又冤家路窄,碰上了鼻孔朝天的徐寒壁。 但这次徐寒壁只看了她两眼,什么都没有说,仿佛不认识一样。 反倒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子,总是朝曲清然偷瞄。 曲清然实在是被盯的烦了。 把报名表交上去之后,故意在离开的时候,撞了那女子一下。 那女子猝不及防,险些被撞倒在地。 抬手指着她的鼻子就骂道:“你眼瞎了?走路不看清楚,就往人身上撞!” 这一嚷嚷。 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就连收发报名表的学院中人,也朝他们看了过去。 徐寒壁立刻捂住了女子的嘴,拖到旁边,压低声音训斥:“昨天闹得还不够大,出的丑还不够多?” “寒,你怕她,我可不怕。”周月柔娇声轻哼。 “别忘了我们这一次是来干什么的,基普林学院虽然是用实力说话,可也很在乎学员的品性,你最好不要把事情搞砸!”徐寒壁表情严肃的警告她。 周月柔闻言,不甘心的跺了跺脚,朝着曲清然做了个鬼脸:“我呸,臭女人等着瞧。” 不等曲清然开口。 一阵冷风掠过。 秦天赫然出现在周周月柔的身边,双手环抱着,表情鄙夷:“你该不会有眼疾吧?” “你!”周月柔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徐寒壁立刻认出了秦天的身份,双眉紧蹙:“你不是……万云殿的人么?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跟她一伙的?!” 220:所谓的名门正道 秦天朗声笑道:“是与不是,跟你有关系么?” 那双明亮灵动的笑眸里,却透出一股冷戾的狠色。 让周月柔紧张的往徐寒壁背后躲去,不敢正眼去看:“寒,我们快走吧,万云殿的人惹不起。” “如果她……”徐寒壁抬手指向曲清然:“她和万云殿有关,那就不能参加基普林学院的考核!” “哎呀,是哪只狗汪汪狂吠,吵得人耳朵都疼了。”秦天捂着耳朵,表情嘲讽。 徐寒壁脸色尴尬至极,怒道:“少在这里指桑骂槐,你们万云殿无恶不作,是修真者中的耻辱!” “如果连你们这样的货色,都能够参加考核,那基普林学院,未免也太没有底线了!” 啪。 秦天刚要开口怼他。 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他捂着脸,苦笑道:“曲姑娘怎么这么狠心,我这可是再帮你啊。” “闭嘴。”曲清然冷厉的目光扫向他。 秦天依旧嬉皮笑脸:“还是曲姑娘也听不下去这些污言秽语,想要替万云殿平反?” 下一秒。 曲清然已经一把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 这下,以秦天的反应和速度,完全是可以躲开的。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反而很享受被掐着脖子。 配合的发出哼哼唧唧的求饶声:“哎呀,我知错了,曲姑娘饶了我吧,我再也不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了。” “臭不要脸的东西。”曲清然骂骂咧咧的把他甩开。 秦天又屁颠屁颠的凑了过去,很讨打的开口道:“其实霖谷那场大火,并非出自我手的杰作,包括那位婆婆的死……” 话音未落。 曲清然的攥紧的拳头已经朝他迅猛的打去。 每一拳,力劲横冲。 将四周的草木都震的粉碎! 围观的修真者们,值得到更远的地方去,才能避免受到殃及。 然而,就只这片刻功夫。 曲清然手中握着的月轮已经沾了血。 秦天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锋利的刀痕,朗声笑道:“这啸月术不过是个低阶术法,但却能被曲姑娘你发挥到极致,甚至用它来限制我的速度。” “啧,真是太有意思,太有趣了。” 在啸月术的环境领域内。 曲清然无论做什么,都是占有极大优势的。 虽然早就跟秦天交过手,也对他的速度有所了解。 但却没想到,上一次还是秦天有所保留的情况,并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这深藏不露的家伙,实在是个麻烦。 秦天摆了摆手:“曲姑娘,我方才说那些话,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改邪归正,没有再把人的性命玩弄于鼓掌之间。” “放屁!”曲清然冷声道:“即便不是你亲手做的,但你也是帮凶!” 一样该死! 秦天察觉到她真的起了杀意。 这才收敛起玩笑的态度,正色道:“即便我该杀,也不该是现在动手,我这条贱命,曲姑娘什么时候要拿去都可以。” 他话音一转。 把矛头指向徐寒壁:“难道他不比我更碍眼可恨?” “哼,你还有脸跟别人比较。”曲清然松开手,解除了啸月术。 刚刚在幻境中,她和秦天的对话,外面的人是听不见的。 只有同样进入幻境的人才能够听到。 她冷眼环顾四周。 将那些修真者狐疑猜测的目光,全部都记在心里。 等到考核的时候,如果在遇到,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妖女,你别走!”周月柔还想挑事,她就看不惯曲清然身边,总有人帮忙。 论样貌和气质,这曲清然哪里比得上她? 无非是运气好一点,得了个什么混沌灵根而已。 别人都羡慕的不得了,在周月柔的眼里,只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 就算灵根出众又怎么样?她不信曲清然有那么厉害的本事,驾驭的了! 她冲上前,挡在曲清然的面前。 正义凌然道:“大家都看到了,这妖女和歪门邪道的万云殿关系匪浅,她就没资格参加学院考核!” “这种事情传出去,恐怕对基普林学院的声誉也会受影响吧?难道学院真的不打算管?”徐寒壁高声质问。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里的修真子弟,大多都受到过万云殿的打压和欺辱,所以轻易就被挑拨。 曲清然的周围,也围过来了好几个修真者。 纷纷指着她质问起来。 “哎哟哟,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道?”秦天嘲弄道。 把大部分的人都吸引到他的身上。 曲清然扭头看去。 如果说眼神能杀人的话,可能秦天速度再快,也躲不过这么多双杀人的眼睛。 早已经千疮百孔。 其实在他突然出现的时候,曲清然以为他是想要故意捣乱,误导其他人,曲清然和万云殿之间的关系。 明明把事情闹开了。 却没有脚底抹油的溜走。 反而帮曲清然吸引火力? 这秦天脑子里到底在计划盘算什么。 “你一个歪门邪道里出来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评价正道!” “这家伙的手上肯定沾了许多无辜者的血,我们应该替天行道,杀了他!” “不行,还是不要轻举妄动,那万云殿向来阴险狡诈,说不定是故意引我们动手,不知道还有什么阴谋。” 修真者们的情绪激动。 一个个七嘴八舌,争论不休。 曲清然虽然也对万云殿厌恶至极,但也最讨厌群起而攻之的局面。 如果真有本事,那就应该直接动手,而不是哔哔赖赖,浪费时间。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也懒得去管,转身欲走。 面前的路,又被挡住。 “妖女,你的同伴被困住了,你竟然想要偷跑?”周月柔抽出腰间的太乙鞭指向她。 曲清然眉梢轻佻,勾起一抹冷讽笑意:“这么喜欢找死?那本姑娘就送你一程。” 就在两人交手的瞬间。 一股气势磅礴的力量从学院内涌出! 瞬间,将所有修真者都震退出去二十几米远。 有些没来得及反应的,已经跌倒在地,摔得狼狈不堪。 场面混乱。 曲清然能从刚刚那股灵力中感受到火属性的力量,而且气势汹汹,强横霸道。 大概能猜测出,出招震慑的应该是个根基深厚的修真者。 果不其然,紧接着传出来的声音也雄浑有力,沉稳浩荡:“基普林学院如何招生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有意见就滚!” “再闹事,影响学院氛围,本尊把你们都踹下山去!” 声音消失。 收发报名表的学院弟子才开口道:“你们听清楚山月大师的话,那就别再自找麻烦。” 修真者们面面相觑。 只听说过基普林学院不走寻常路,但没想到这么刚,态度这么强硬。 一时之间,也都说不出话来。 周月柔再不甘心,也不敢大声吵嚷,只能咬牙切齿的跟着徐寒壁离开。 那幅灰头土脸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可笑。 要是能拍下来。 绝对要复印个几百份,然后每家每户送上一份。 就在曲清然也准备离开的时候。 被收发报名表的学院弟子喊住:“曲清然姑娘,山月大师有请。” 221:学院的老师都很特别 “喔?”曲清然虽然觉得奇怪,但没有多问。 跟着学院弟子,往旁边的小径走去。 没有进学院。 而是到了山峰上一处简陋的竹屋前。 “曲清然姑娘请在此等候,稍后山月大师就会到来。”收发报名表的学院弟子离开之后。 曲清然这才环顾四周。 这地方实在是朴实无华。 很难想象,竟然是基普林副校长山月大师的住处。 若换成东境,可能要饭的叫花子都不想呆在这,一般都有大庙宇会收留那些流浪汉,管吃管住的,治安相当好。 欣赏完这片方寸之地。 又等了半晌。 还是没见到山月大师。 曲清然忍不住想,难不成是套路考验? 这种例子还是有很多的。 尤其是她拥有混沌灵根的事情,都已经在这个镇上传开。 那么基普林学院肯定也听到了风声。 不是曲清然自傲过头,这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只不过,这样的考验实在有些无趣。 她干脆坐到了放在院子里的竹倚上,闭目养神。 正好这里还有小片的竹林帮她挡住太阳,气候刚好,让她都忍不住想要睡上一觉。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好似听到了有什么响动。 难不成是山月大师回来了? 她揉着惺忪睡眼,伸了个懒腰。 手不知蹭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又毛茸茸的。 顿时,整个人清醒过来,扭头看去。 想不到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只两米多高的熊! 她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两步,微眯起眸子,仔细打量着巨熊。 下一秒。 熊开口说话了:“哟,山月老狗这里竟然还藏着个美女,了不得啊。” “我去。”曲清然直接震惊。 这是灵兽? 看着也不像啊。 怪普通的,就是体型普通的熊大那么一点而已。 而且身上也没有灵兽自带的那股气息。 “你是?”毕竟人家熊大哥一开口就称呼山月大师为‘山月老狗’,估摸着也是来头不小。 “箬枯,你别把这孩子吓到,小心山月真的翻脸。”又是一道温柔的女子声音传来。 曲清然歪头看去。 人傻了。 那特么是一只孔雀啊! 她简直瞳孔地震。 白孔雀也张口说话了。 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才会做这种荒谬的梦! “听说在镇上大打出手的就是她,胆子那么大,怎会吓到!”箬枯哼哼着,把曲清然上下都打量了一番。 看上去就只是个普通的少女,周身流动的灵力也并没有达到什么惊人的程度。 竟然连山月老狗都惊动,要亲自见上一面。 难道还有什么是他没看出来的? 他用爪子挠了挠耳朵,语气凶恶的问:“喂,小姑娘,你来打我,用你生平所会的术法,什么都行!” “箬枯,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乱来。”白孔雀抖了抖羽毛,走到他身边。 一爪子才在熊脚上。 那尖锐的脚指甲,瞬间让箬枯破防。 几乎从地上弹跳起来。 砰的一声,重重落地。 把四周围震的乱七八糟,东西全都翻倒了。 曲清然迅速远离了他的范围,推到七、八米开外的竹屋屋檐下。 此时白孔雀开口道:“你不必紧张,我和箬枯都是基普林学院的老师,我叫绘梦,而他是箬枯。” 话音刚落。 箬枯恼道:“我们的名讳,岂是一个还没有入学院的小丫头可以直呼的!” “何必拘泥于这些世俗规矩。”绘梦叹气。 “学院里就算是甲等的弟子,也得称呼我一声飞舞尊圣!”箬枯纠正。 曲清然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废物? 那个废物…… 箬枯敏锐的察觉到,她那想笑又没笑的表情,气的吼道:“小丫头,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弟子没文化,实在是不知道是,哪个废?哪个物?”曲清然虚心讨教,神色诚恳。 虽然还在憋笑。 箬枯鼻孔里喷出热气,显然已经怒火中烧。 绘梦解释道:“是一飞冲天的飞,舞动的舞。” “喔,原来是飞舞尊圣,小弟子刚刚唐突了,希望尊圣别放在心上。”曲清然乖巧道。 “伶牙俐齿,哼!”箬枯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你刚刚是不是把本座的飞舞当成那个废物!是不是很想笑?为什么不笑!” 曲清然微微一愣。 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喜欢被欺负? 要不然为什么盯着自己,要让自己非笑出来不可。 又或者,自己笑了,他才有机会针对? 不管是哪一样,都让她觉得,这个飞舞尊圣实在是……奇葩。 “尊圣气势逼人,威武强大,小弟子内心折服崇拜,怎么会想笑呢?”她从容应对。 还不忘,继续拍彩虹马屁:“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够一睹尊圣潇洒的风采?” “咳,这嘛……”箬枯想不到她的小嘴这么甜,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继续训下去。 绘梦笑道:“真想不到,如今是让这小丫头把你哄得服服帖帖,让你都能不发脾气了。” “方才我也只是吓唬吓唬她,想要看看她胆量如何而已。”箬枯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 “喔?原来如此,我竟不知道箬枯师兄用心良苦。”绘梦拿他打趣。 明明是被曲清然的聪慧应对,有气也发不出来。 还要找这么个借口。 不过这里是山月的地方,她也不想闹出什么大动静,到时候更是麻烦。 她来此,主要还是为了看看曲清然的实力如何。 “小丫头,你之前与人交手,是故意显露出混沌灵根的天赋吧。”她一针见血的问。 还不等曲清然开口回答。 门口方向,便传来低沉的训斥声:“我这里向来冷清,也不记得请了你们两个来。” 箬枯和绘梦同时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山月。 当时的情况。 曲清然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只能简单描述为,相当丢人。 绘梦直接就飞走了……没错,那白孔雀飞的比鸟还要快,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 简直不科学! 不,在这个时空里,根本就已经不是用科学能够评定标准的了。 再离谱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比如,飞舞尊圣,那只熊,竟然从峰上直接往下跳。 看动作,似乎非常的娴熟,也不是第一次直接这样逃跑了。 曲清然只是意外,他们都是学院的老师,竟然这么害怕山月大师。 难不成,这山月大师会吃人? 222:学院考核开始 比起熊和孔雀,这个山月大师长得就很正常,是个普通人的样子,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绝对非同一般。 压迫力强劲。 “小弟子,见过山月大师。”她快步走上前,俯身行礼。 山月抬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 仅仅一瞬间。 曲清然的识海里出现了片汪洋大海,而她就站在海面上,四周围波涛汹涌,海浪翻天,仿佛随时都要将自己吞噬。 而她的身体却不能动弹,只能站在那,看着巨浪朝自己打过来。 双眸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够感受到,似乎有东西正在朝自己靠近。 出于本能,侧身躲闪之际,耳边传来阴冷诡谲的笑声。 一股寒意,从脚底往头顶上窜。 但她并没有要逃的意思,反应极快的双手结印,用地狱烈焰,把周围全都点燃,不让危险靠近。 就在山月松开手,离开她肩膀的时候。 曲清然的识海恢复清明。 刚刚那些怪异的景象,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她抬眸看向山月时,人已经推门而入,进了竹屋。 “进来吧。”山月道。 曲清然快步跟上,跨入屋内。 站在门口的时候往里看,就是质朴无华的小竹屋而已,但是脚踩在屋内之后,才发现,自己草率了。 这里面竟然还有结界分割。 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准确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间普通的竹屋,在结界中,曲清然看到的是一片山野风貌。 微风拂面,清爽怡人。 耳边还能听到鸟兽虫鸣,小溪流淌。 实在是,妙。 “你在这里,彻底释放体内灵力,让我看看。”山月开口道。 曲清然盘膝而坐,放松身体,按照他的意思,释放灵力。 原本混沌灵根,占了所有属性,灵力会随时都产生变化的。 但她自身灵力的颜色,依旧是纯净的白,没有一丝杂质。 这也是让山月为之惊讶的事。 他虽然没有碰到过混沌灵根的修真者,但一直以来,对灵根和术法都有所研究,按照以往的理论,这样的情况,可以说比出现拥有混沌灵根的人还要稀有。 这样的情况实在不可思议。 但一定是有原因的。 沉吟良久,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你的血,是不是和一般人的不同。” 曲清然迟疑道:“应该是的。” 随即把帮星屿突破瓶颈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山月大师。 山月心中激荡不已,立刻将她从地上扶起:“曲清然,你可真是个宝贝啊!” “啊?”曲清然微微一楞。 “先滴一滴血给我。”就在山月摊开手掌的时候。 忽然,结界内的温度急速下降,冷冽的寒意,仿佛要将一切摧毁。 山月眉梢紧蹙,收回了手,沉声道:“罢了,这件事不着急,我现在有位贵客亲临,要去见上一面,你先回去吧。” 曲清然直接被送出结界。 她站在竹屋门口,疑惑自己的血,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可惜,山月大师临时有客人,否则这个疑惑就能解开了。 她并没有多想,先行离开。 - 三天后。 基普林学院招生第一轮考核,正式开始。 不同于其他学院,在这里不用试灵石先看灵根好坏,而是采用抽签的方式。 五十人为一组,随机投送到四个地点,要求在那里存活十五天,并且找到隐藏在地点内的‘金水’。 琼华渊(天气最诡异多变,天雷、暴雨和五十度高温的日晒,没有白天黑夜) 穿石渊(立于半空中,全部都是陡峭山峰,随时还有凶猛妖兽袭击。) 容洞(从日落开始,地面的泥土就会变成可以腐蚀一切的熔浆,空气都会弥漫出毒雾。) 云雪山(万里冰封的极寒之地,随时都会出现暴风雪,山体雪崩,引来雪山中的妖灵。) 光是听上去,就感觉是在劝退跃跃欲试的修真者。 不过每一个参加考核的修真者都会领到一块护命符,在危险关头,折断护命符,就会立刻被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但那样也就代表自动弃权。 曲清然等挤在前面的那些人散开之后,才不紧不慢的上前去抽签。 在她把手伸进箱子里的时候,感觉到有一股冰寒之气,萦绕在自己指尖。 心头疑惑,难道是白瑾玄有什么安排? 臭男人不告而别,只让十七告诉自己,进入学院之后就能再见面。 就连曲清然恐吓之后,都没有逼得白瑾玄出现。 很难不好奇,白瑾玄究竟在谋划什么。 她故意去抓另外一支签。 拿出来时,冰寒之气也随之消失。 “是琼华渊,请到绿色的传送阵中去。”引导者提醒她。 曲清然拿过护命符,收紧储蓄手镯中,快步朝传送阵走去。 想不到,抬眸就瞧见了周月柔那张晦气的脸。 她移开视线,自顾自的走到角落。 刚站定,就有人主动凑了过去,想要示好。 “曲姑娘,这次考核那么难,不如咱们两个组队吧?不仅能互相帮忙,还能多一分胜算!”说话的是个红发马尾的少年,鼻挺唇薄,剑眉星目。 发现曲清然打量自己。 立刻双手抱拳道:“在下许嘉述,是一个无名小卒,头一次来到这么热闹的地方,也算是长了见识。” 曲清然见他穿的一身粗布麻衣,脚下的鞋子都破了洞,看上去十分邋遢。 “曲姑娘?”许嘉述又把腰弯低了一点:“是不是我看上去不够诚意?” “哼,小子你还真是会找人,就这个喜欢跟邪魔外道在一起的,能看得上你?”周月柔一顿冷嘲热讽。 “你是在说我吗?”许嘉述扭头看了过去。 蹙起剑眉,满脸疑惑:“我不是长得挺帅的吗,有鼻子有眼,那儿不好了。” “你!你这个愣头青。”周月柔冷哼一声:“曲清然要是肯带你,那一定是瞎了眼!” “喂,你骂我就够莫名其妙的了,干嘛连曲姑娘也一起骂?就算我和曲姑娘现在不是伙伴,说不定之后也会成为伙伴,我不允许你这么欺负我未来的伙伴!”许嘉述一通怼了回去。 就像是念了绕口令一样。 周月柔听得头疼:“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哇,你这人很没素质啊,说话这么难停,啧,打扮的再好看也不能掩饰你内心的丑恶!”许嘉述满脸嫌弃。 曲清然实在是被他真实的表情逗乐了:“我虽然不喜欢带个拖油瓶,不过看在你很厚道的份上,就带你一个。” 223:金水之争 “你听到没有,曲姑娘愿意带我!”许嘉述骄傲的抬起头。 拍了拍胸膛:“曲姑娘放心,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一定会努力不做拖油瓶的!” 很有气势的喊话。 引来一群人围观。 曲清然觉得怪丢人的,只想赶紧开始。 不多时,脚下的传送阵法开始发光,随着光线越来越强。 所有人都在光中消失。 被传送到了各自考核的地点。 琼华渊中。 正在受暴风雨洗礼,乱石崩飞! 曲清然站在岩壁的山洞内往外查看情况。 飓风在深渊内行程了好几个小型的龙卷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如果这个时候出去,就算有灵力化成屏障护身,也会被卷成肉泥。 刚刚她已经检查过山洞内,并没有路通往其他地方。 所以唯一可以通行的路,就是外面这条深渊。 “救命!” 有求救声从高处传来。 曲清然看了一眼,那是被风卷到悬崖口,奄奄一息的修真者。 虽然同组,但她并不准备多管闲事。 这种时候冒险上去,无疑是自己送死,得不偿失。 她转身准备回山洞里去的时候,听到更惨烈的嚎叫。 “哎哟我滴老天爷啊!” 是许嘉述的声音? 曲清然快步走到山洞口,往下看去。 还真是这家伙。 正死死拽着藤条,在岩壁上晃动身体。 曲清然抬手扶额,真是没眼看了。 她双手结印,脚步挪移。 将灵力灌入泥土中,迅速滋长了那岩壁上的藤条,将许嘉述拖进了山洞中。 许嘉述浑身湿透,趴在地上咳嗽不止。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就立刻给曲清然磕头感谢;“多谢曲姑娘,要不是曲姑娘出手,我可能就得等雨停才能上来了。” “你还真乐观。”曲清然摆了摆手。 示意不用磕头这么严重。 许嘉述迅速站起身,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曲姑娘,我可以换个称呼叫你么?” “你想叫什么?”曲清然问。 “曲姑娘你这么厉害,又有性格,我觉得完全可以叫你然姐!”许嘉述说完,觉得相当合适。 一连喊了好几句:“然姐,然姐,然姐这朗朗上口,很合适曲姑娘啊。” “你几岁,我才几岁,你喊我姐?”曲清然后悔把他弄上来了。 “不不不,然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叫姐那是对曲姑娘的佩服啊,绝对没有要把曲姑娘喊老的意思。”许嘉述正认真解释的时候。 山洞忽然剧烈震动。 曲清然察觉到了灵力对冲的余劲,意识到,有人已经等不及,开始同组互相残杀。 而琼华渊是天气本就多变,此时暴风雨已经差不多停下来。 但头顶的乌云正在迅速密集,雷光闪动,恐怕很快就会有大面积的天雷。 她纵身一跃,脚踩着岩壁,借力往高处去。 如果说许嘉述连上这都上不来,那也没有让曲清然去保护的意义。 总不可能这十五天,都让曲清然充当保镖,防止许嘉述被杀或者找死吧。 伙伴的意义是,互相帮助。 她也想要看看,许嘉述有几分本事。 所以只管自己,先来到山峰上。 眼前,已经陷入焦灼的两个修真者,各自负伤,杀得眼红、 这有些奇怪。 入学考核十五天,要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生存已经很难,竟然还有修真者会傻到从一开始就自相残杀。 难道是其中一人,先一步发现了‘金水’? 她干脆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看戏。 没一会儿,许嘉述从下面翻了上来,趴在地上大口吃喘气,直呼:“这地方也太高了,我差点刚刚手滑又摔下去。” 曲清然无奈的扯了扯唇角:“还真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总不能给然姐你丢人吧!”许嘉述自信拍了拍胸膛。 “真当我在夸你?”曲清然再一次无奈扶额。 “难道不是吗……”许嘉述迟疑反问。 “是是是。”曲清然真的是无言以对,懒得再吐槽他。 目光又转向了已经快要分出胜负的那两个修真者。 在这关键时刻。 曲清然眼角余光瞥见,许嘉述突然从自己身边一跃而下。 那速度算不上快,但气息轻的几乎很难让人察觉。 要不是他刚刚就站在自己的身边,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曲清然发现。 轰的炸响。 曲清然还以为是打雷了。 但烟尘是从下面扩散开来的。 许嘉述那小子,把受伤更重些的修真者,带到了安全距离。 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脏兮兮的帕子递给人家。 曲清然看到那修真者尴尬又想推辞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端端的战局,突然闯入第三个人。 被打乱计划的修真者怒火中烧,嘶吼着朝许嘉述冲去。 “喂,都说了打打杀杀的不好,没必要搞出人命吧!”许嘉述看上去没有动。 但站的位置,已经完全不同。 曲清然都不由得认真看了起来。 想知道这小子练得究竟是什么招数。 “你想找死,那老子就先杀了你!”随着怒吼,又是一波攻击。 许嘉述就是不还手,一直躲避。 这一来一回,片刻功夫。 已经把人家耍的气喘吁吁,两腿发软,差点站不住脚。 只能指着许嘉述的鼻子叫骂:“你这是耍赖,修真者哪儿是这样的比试,你根本就是看不起老子,耍老子玩!” “喂喂喂,我都说了,你都已经占尽上风,真的没必要动手杀人啊!”许嘉述继续劝说。 可对方杀红眼,哪儿肯停下。 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势在必行。 曲清然见那人周身的灵力逐渐凝结速度越来越快,但脸色表情愈发不对劲。 当下想到的就是,想要豁出性命。 一般这样的情况下,术法的杀伤力远超平常。 而且带着极大的爆发力。 她立刻大声提醒:“蠢小子,快走!” “然姐,我不能救人只救一半啊。”许嘉述的话音刚落,脚底下的地面骤然掀翻。 曲清然就看到,他像是个球似的,直接被震飞出去。 第三次抬手扶额。 真是不该对这家伙抱有期望。 还以为能看到他来一套什么酷炫的操作。 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她纵身一跃,挡在那杀意升腾的修真者面前,神色冷厉。 “曲清然,你真要护着那个没用的臭小子?!”齐三对她多少有所耳闻,混沌灵根,让他不敢贸然动手:“不如跟我合作,一起拿到‘金水’之后,在这里熬过十五天,我们就能够顺利进入学院了!” “我讨厌跟丑东西合作。”曲清然话音未落。 掌心的血炼冰晶飞旋而出。 瞬间,四周围的枯木逢春,幻化成藤条,朝她蔓延而去! 224:坠入悬崖有奇遇 随着一声冷呵:“天轮斩!” 只见那些藤条互相缠绕。 赫然,从她背后窜起。 成了一把巨斧。 齐三见状,脸色大变:“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你不想合作那就算了。” 说完,连滚带爬的往另一个方向跑。 曲清然的手指朝他指去。 巨斧飞旋而去,一路狂砍,几乎把齐三逼到了悬崖处,退无可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长得丑,丑到了曲姑娘,以后我就蒙着脸出门,再也不敢冲突了曲姑娘!”齐三往后半步,就要坠入深渊,哪里还敢乱动。 曲清然勾起一抹冷讽的笑,反问:“换成是拿着金水的人,你会不会饶他一命?” “我……我错了,再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还请曲姑娘饶了我吧!”齐三跪下拼命磕头求饶。 “晚了。”曲清然话音未落。 那巨斧直接朝齐三面前的地面砍去。 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齐三咬牙切齿,狠狠瞪着她:“曲清然,你竟连活路都不给我,那就跟我一起共赴地狱吧!” 就在他掉下深渊的那一刻。 曲清然脚下泥土突然化成两只泥手,把她甩了出去。 刚刚那家伙奔窜逃命的时候,竟然还不忘设下陷阱,想要反击。 坠落悬崖之际,她紧紧拽住了血炼冰晶,才减缓速度和冲击。 这样的高度坠落,不是再加上七翎甲护体的话。 绝对是全身粉碎性骨折。 这还是排除五脏六腑受重创的情况。 “嘶……” 闷声落地。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慢慢的活动手脚。 确定没有强烈的不适感,才扶着山壁站起身来。 深渊下实在是太黑,几乎看不清楚往前四、五米有什么东西。 只能用火系术法来探路,倒还算走的安稳。 然而这破地方连个活物的气息都没有,她走累了,干脆坐到地上,准备闭目养神,等休息好了再想办法上去。 ‘喵呜’ 耳边听到猫叫声。 她微微一楞,立刻睁开眼,朝四周围看去。 发现自己的脚边,竟然多了一只九尾猫,正在她脚踝处轻舔。 曲清然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缩回脚,警惕的盯着这个没有活气的九尾猫妖:“你是灵体?” 她不确定九尾猫妖是不是能听得懂自己说话。 但古籍上记载,九尾一脉的妖,都是灵性极强的上品妖族。 有些修炼个几百年就可以幻化成人形,蛊惑人心,以吸食人的精元来修炼。 九尾猫依旧趴在地上,乖巧的舔着身上的毛,摇晃尾巴。 ‘我的确是灵体,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它的声音中透着兴奋。 曲清然微微蹙眉:“因为我的血?” 刚刚缩回脚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脚踝处破了一道口子。 只不过因为不怎么疼,所以完全没有察觉到。 加上刚刚九尾猫的行为,让她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九尾猫微微侧过脑袋看向她。 ‘是的,你的血很特别,可以帮我恢复身体。’ 曲清然还记得,那天山月大师也是这么说的。 自己的血很特别…… 但是没有说完,就被其他事情打断,没能让她听到具体的缘由。 此刻。 她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忍不住问:“如果你告诉我有什么特别的,那我可以让你再喝一些,加快你恢复的速度。” 九尾猫当然不会拒绝:‘想不到你竟然不知道。’ 一边玩弄着尾巴,一边告诉她。 ‘你的血拥有非常精纯的圣灵之气。’ ‘这应该是与你的身世有关。’ ‘或许,你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人,而拥有着特别的来历。’ “身世……”曲清然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抛开自己曲威那个渣爹不谈。 那么只有从母亲的来源去追溯。 原主的记忆中,母亲的姓氏幽字就很少见,再加上母亲当初被渣爹带回东境,也因为母亲容貌,惊艳了整个东境,之后就很少再在人前露面。 幽雨薇活着的时候,就因为性格寡淡,所以很少与人接触。 更不用说死后,渣爹几乎不让任何人提起关于她的事。 表面上一副爱惨了,怕提起会伤心的样子。 实际上,根本就是为了哄赵姨娘开心,才仿佛没有个正室夫人一样。 光是想起,就让曲清然觉得恶心作呕。 “那你知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才会让血脉中存在圣灵之气?”她追问道。 ‘据我所知,月珠宫的圣女,才能够凝结圣胎。’九尾猫碧绿的眼瞳,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她慢慢朝着曲清然靠近。 曲清然并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危险,也就没有躲闪。 九尾猫的爪子在她手背上,划了过去。 纤细的划痕下。 许多细小的血珠冒出来。 九尾狐没有去舔。 而是晃动着身后的九条尾巴,嘀嘀咕咕,不知在念些什么。 骤然,划痕处的疼痛感加强了数倍。 曲清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眉梢轻蹙,双眸紧盯着手背上出现的特殊符文。 这些符文是从肌肤下透出来的。 就像是原本就属于她,印刻在骨子里。 只是之前隐藏起来,所以才没有发现。 她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抚过符文,莫名感应到了悲伤的情绪,肌肤上泛起一层细小疙瘩。 “月珠宫在哪儿,你知道么?”她问。 “知道,但里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不过你身上既然流着月珠宫的血,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九尾猫的喉口发出特别的笑声。 扭动着身后的尾巴,歪头凝视着曲清然。 良久,才再度开口道:“会来这里的修真者,都是为了参加基普林学院的考核,你也是为了进入学院吧?” 曲清然点头。 九尾猫又道:“我的灵被禁锢在此处,没办法带你去找月珠宫,除非你帮我办件事,那么我就可以重获自由。” “你之前为什么被禁锢在这?”曲清然看她一副鬼精的样子,应该不太会被随便算计。 “偷吃了山月仙人的灵丹而已,那老东西竟然就毁我肉身,还将我的灵禁锢在这破地方!”提起这件事九尾猫就恼火不已。 曲清然想起学院另外两个老师,发现山月仙人回来之后害怕的样子,就差不多猜到,山月仙人应该也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 但如果私自放走九尾猫,被山月仙人知道的话,一定也没好果子吃。 不如…… “你偷吃的是什么灵丹?”她问。 “乾元造化金丹。”九尾猫道。 曲清然抬手扶额:“你还真会选啊,专挑这种上品中的上品。” “既然是冒着发现会被打死的风险,当然要选个好的。”九尾猫还回答的理直气壮。 还反过来问她:“小丫头,你若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劝你还是不要参与进来,否则山月仙人可是会把你当成我的同伙,一并铲除,你不怕么?” 225:和身世有关 “怕?”曲清然闻言,轻笑道:“像我这样聪明绝顶的人,字典里就没有怕字!” 九尾猫见过的人也不少,像她年纪轻轻,有这么轻狂的,实在少见。 不过她的身上除了拥有月珠宫的圣血之外,还是稀世罕见的混沌灵根。 这两者,随便一样,都足以撼动整个戮武大陆上的修真者。 毕竟,现在这丫头年纪尚小,还不成气候,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一旦成长起来,将来自成一脉的话,那就是会成为各大宗门,各方势力中的眼中钉,让他们害怕畏惧的存在。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人捧上神坛,缔造神话。 她活了上千年,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有意思的事情,被勾起了好奇心,就想要亲眼一睹结果。 “既然小丫头你有自信,那我与你定下契约,免得你为我奔波一趟,还瞻前顾后,怕我耍赖不认账。”九尾猫张嘴,咬下一撮身上的毛,放到了她的手掌心中。 随即,那撮毛幻化成了银色的戒指,旋绕在曲清然的小拇指上。 曲清然试着动了动,发现完全拿不下来,就像是黏在上面。 看来,这契约只需要九尾猫单方面,就可以操作完成。 虽然高品阶的妖类聪敏狡猾,善于算计,不好驾驭。 但这么主动的,曲清然还是头一回见。 “那就这么约定好,等我从这里出去之后,半个月内,一定放你自由身。”她自信笃定道。 “如今你、我暂时是合作伙伴的关系,那我给你指条明路。”九尾猫很是大方的向她透露:“其实这深渊地要比呆在上面,可安全太多了。” 这一点,曲清然也有所察觉:“是因为这里太深,所以上面多变的天气,完全影响不到下面,就可以免受风吹雨打和雷劈吧。” “聪明。”九尾猫赞赏的晃动尾巴:“跟我来吧。” 说罢,朝着更深处的方向走去。 曲清然迅速站起身,跟上她。 既然选择合作,那必然是百分百的信任。 如果现在就带着怀疑的心态,就更不必谈什么合作。 不知走了多久,感觉四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她双手环抱搓着手臂。 忍不住问:“还没到?” 噌的。 九尾猫的头顶,窜起一簇蓝色的火焰,照亮四周。 曲清然总算是看清楚了。 自己跟着她,竟不知不觉,进了个山洞。 要不是因为环境太黑,根本就察觉不到周围的变化。 “这里还不算琼华渊最深处,只是一半深的地方。”九尾猫在前面带路。 蓝色火焰附着岩壁,把整个山洞点亮。 让曲清然多了几分安心的感觉。 她发现岩壁上刻画着许多人形的图案,好奇道:“难不成这里原来还有人住?” “有。”九尾猫发出轻不可闻的笑。 听上去就像是嘲笑一样。 又开始解说:“住在这里的是个世代守护幽灵石的修真家族,叫什么名字早已经没人记得,也不重要。” “然丫头,你听过幽灵石的传说么?”她问。 曲清然微微一楞:“你都没问过我叫什么名字,怎么知道的?” “呵,看你聪慧,想不到这也要问,自然是因为我与你定下契约,就会知道关于你的事情。”九尾猫碧绿的猫瞳透着神秘感。 “还挺牛。”曲清然揶揄道。 “这也不算什么,不过是九尾猫一族的天赋而已。”九尾猫提起时,语气变得落寞。 随即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其实幽灵石和月珠宫也有些渊源。” 曲清然只想听她说完整,安静的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幽灵石是用天绝九宽蟒的魂珠炼制出来,原本是要融嵌进斩妖剑中的,只不过当初不知是谁故意传播谣言,说幽灵石可以提升修真者的根基、灵力,更有甚者,能够轻松突破大境界。” “这样的流言蜚语一出,幽灵石就成了人人垂涎的宝物,引起了修真界的一场厮杀。” “也让原本炼制幽灵石的人,落得凄惨下场,不得不在临死前,委托了几名最信得过的修真者,将幽灵石护送去月珠宫,完成斩妖剑。” “谁能想到,偏那么巧,当时月珠宫的圣女因为竟然违背宫规,怀有身孕,逃到外界,也导致月珠宫内一片混乱,直接封闭。” “这也就让送幽灵石的修真者,进退两难,不得不选择分开躲藏。” “最后,真正拿着幽灵石的修真者,选择在琼华渊中默默守护。” 伴随着九尾猫的叹息声。 曲清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才会看到墙壁上那些图案好像动了。 揉了揉眼,走近仔细看。 惊诧,图案真的在动。 她曾经在听十七说起过,有些修真者喜欢独自修炼,就会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隐藏起来,最后灵力会和那个地方相融。 如果有危险靠近,山、石、草、木都会第一时间有所察觉,让修真者方便应对。 “这山洞是活的?”她问。 “嗯,然丫头你年纪虽小,懂得不少嘛。”九尾猫也感惊讶。 “朋友多,给我科普的。”曲清然脱口而出。 “喔。”九尾猫有些落寞。 因为她习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 只能说,有点羡慕曲清然提起朋友时候,那眼底的暖意。 “既然这地方已经和守护幽灵石的修真者,灵力相融,那为什么我们闯入他的地盘,竟然没有任何驱逐闯入者的举动?”曲清然一手托腮,看起来是在认真思考,其实就是等九尾猫来解答。 九尾猫哪能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笑道:“守护幽灵石的修真者已经死了,这里也只是残留部分属于他的灵力罢了,没有威胁。” “死了?”曲清然蹙眉吐槽:“想不到真有人为了幽灵石,敢来这种‘鬼门关’走一遭。” “呵,这世上自私自利,有不怕死的人太多太多,若是让你知道这琼华渊摔死过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恐怕也要惊掉下巴。”九尾猫嘲弄道。 曲清然是意外掉下来的,但经历这一遭,也深有感悟。 不是血炼冰晶加上七翎甲的话,也得缺胳膊断腿。 她好奇道:“你知道这么多琼华渊下的秘密,到底在这儿呆了多久?” “几百年?具体的也记不清了。”九尾猫道。 曲清然觉得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带自己来这山洞。 必然有什么目的。 “你就不怕我把幽灵石拿走?”她试探道。 “呵,然丫头,你如果有本事的话,尽管去拿。”九尾猫的话别有深意。 “如果真按照你所说的情况,幽灵石只对斩妖剑有用,并不能提升根基和灵力,我要这个烫手山芋,岂不是自找麻烦。”虽然曲清然不会嫌宝贝多,但这可是自带麻烦的宝贝。 226:石门上隐藏的信息 “虽然得到幽灵石会麻烦缠身,但也可以利用幽灵石,得到更多对你有利的东西。”九尾猫的话意有所指。 曲清然秒懂她是什么意思。 就是拿幽灵石当做本钱,吸引来想要幽灵石的人,再利用他们来活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眼下,除了月珠宫的事情,和她的身世之谜有着紧密关联。 她对其他的都不感兴趣。 但九尾猫那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到她心里所想。 所以这句话必然有另外一层意思。 难道是…… “你的意思是,跟月珠宫有关的修真者中,有需求幽灵石的?”她不喜欢故弄玄虚,可这九尾猫就喜欢绕弯子。 要不是有求与她,早开口怼了。 “不错,毕竟要做两手准备,万一我的猜测有误,你和月珠宫无关,那你必然是进不了月珠宫的,只能想其他办法。”九尾猫晃动着尾巴,继续往里走。 “那人是谁?等离开琼华渊之后,我就托人去找。”曲清然跟上她。 “沐瑾夏,一个被逐出月珠宫的女子。”九尾猫想到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声调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当初修真界为了一块幽灵石,争得你死我活时,只有沐瑾夏惦记着要将闯入人界的妖邪斩断,可惜啊,她心怀大志,为众生牺牲,最后还被月珠宫认为是叛徒。” 似乎和这块幽灵石相关的,还有那一场修真者的大战。 毕竟,当初炼出幽灵石,是为了融合斩妖剑。 根源还是出在月珠宫。 她必须先确认,自己跟月珠宫有没有关系,再查清楚其他的事情。 这个沐瑾夏,她记住了,等离开琼华渊就第一时间,传消息给星屿,让他帮自己去查一查。 最好能找到人。 若找不到只能另想办法。 说话间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山洞的尽头。 这里地方比刚刚那条痛到宽敞许多,还有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床和桌椅,有人生活过。 包括还残留着修真者试练术法的痕迹。 看来九尾猫并不是信口雌黄,说的事情真实可信。 她环顾四周,被一小面已经模糊不清的铜镜吸引了注意。 难道留在这的是个女修真者?如果是男子应该不会这么在意形象。 就在她伸手去拿铜镜时,九尾猫忽然发出刺耳的叫声。 曲清然一个恍惚,猛然回过神。 才发现自己竟然抬起手,那动作是要往自己额头狠狠拍下。 当下不禁讶异道:“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就被控制了神智……” “那修真者修的是媚术,已经达到了巅峰造极的程度,你如果不被影响那才古怪。”九尾猫跳到桌上。 碧绿的猫瞳盯着铜镜,发出一声轻哼:“可惜再厉害的媚术,也只不过是蛊惑人心,只要不媚术影响,杀她如杀阿猫阿狗一样简单。” 曲清然也认同她所说的。 修真者中,初级的那是属性相生相克。 中级则是物理系攻击和法术攻击。 简单来说就是武修的近身格斗,对上曲清然这样利用灵力结印,施展术法,远程攻击。 还有一些类似秦天那种,身法敏捷,在速度上有着惊人表现的修真者。 至于高级,那就是根基和灵力的较量。 “看来,杀死守护幽灵石的那位修真者,也已经达到顶尖的水平。”她低声呢喃着。 又问:“那人既然赢了,为什么也没有得到幽灵石?” “我杀得。”九尾猫说的轻描淡写,就像是吃了条鱼一样平常。 曲清然不由惊讶道:“你既然能随便杀他,为什么不就守护幽灵石的修真者。” 这话刚说出口。 她立刻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是故意看着守护秀灵石的修真者被杀死,但也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带走它。” “聪明。”九尾猫很是满意的舔了舔爪子上的毛。 又跳到了石床上。 随即。 曲清然看到她背后的尾巴骤然变到一米多长。 对着面前的石壁,狠狠甩碎。 顷刻间,乱石崩飞! 曲清然感觉她的行径实在是太疯狂,立刻双手结印,唤出水龙,作为屏障挡在自己面前。 等那墙壁被砸穿了,才看清楚,里面别有洞天。 竟然还有一道石门! 而且上面还精心雕琢打磨了许多符文,就跟曲清然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她情不自禁的超那扇门走去。 来到门前。 抬起手轻抚过上面的符文。 忽感指尖仿佛被火烧一样的滚烫。 但并没有什么疼痛感。 “然丫头,闭上你的双眼,好好感受你和符文之间的感应。”九尾猫提醒道。 曲清然按照她的提醒去做。 只是识海中,平静如水,什么都没有出现。 明明手指抚过符文都有感应,怎么可能? 还是说,自己和月珠宫的联系被封住了?! “看你的样子也知道,什么都没有感应到。”九尾猫并不意外,毕竟她连血特殊这件事都迷迷糊糊的。 显然之前一无所知。 于是又道:“你若信我,那就把你的血滴在门上。” 曲清然也急切的想要知道。 当即在掌心中划开一道口子,把血洒在门上。 时间流逝。 仍然无事发生。 就连九尾猫都一言不发的来回转,思考原因。 曲清然不愿轻易放弃,又把手直接贴在门上。 瞬间,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袭遍全身。 她一时之间,全身发软,险些摔倒。 背后传来砰的一声。 就看到烟雾缭绕中。 有道妖娆身影,站在了她的背后,用手扶住了她的身体。 “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门上。九尾猫厉声提醒她。 曲清然立刻收回思绪,闭上双眸。 或许是因为有九尾猫给自己灌入源源不断的灵力,才没有再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而她识海中,出现了新的画面。 是锁链…… 粗重的锁链下正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凌乱的长发挡住了女人的面容。 她的身体在抽搐。 身下的血,往四周围蔓延开来。 每一条的锁链上都刻着月珠宫的符文,泛着诡异的幽光,看上去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特殊的仪式。 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 ‘这么做,她不会死吧?’ ‘只要圣女的意识尚存,就算血流光也不会死。’ ‘可是如果被长老发现,我们就都得死!’ ‘你现在才想到要害怕太晚了!’ 声音越来越模糊不清。 曲清然也愈发虚弱,昏倒在了九尾猫的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 她睁开眼醒来时,看到了光。 下意识的抬起手去遮挡时,看到了自己掌心被包扎的伤口。 当即回想起来,自己昏迷之前,在琼华渊下面发生的事。 “我竟然上来了,那九尾猫和幽灵石呢?”她只要一想,脑袋就隐隐作痛。 227:得到幽灵石 “你还真是个奇人,知不知道昏死过去的时候,身上烫的能煮饭,还以为这一烧会把你脑子也烧坏,呵,想不到醒过来了,什么都还记得。”一道婀娜身姿出现在曲清然的面前。 曲清然抬眸望去。 是个风情妩媚的女子,一袭樱红底兰花刺绣交领蜀纱袍,将她的身材衬的玲珑有致,虽还披着一件白色烟纱,可依旧遮不住她白里透粉的肌肤。 她的穿着打扮不似常人,赤着的双脚,半悬漂浮着。 如果不是因为有影子有九条尾巴照在地面上的话,曲清然都要怀疑是不是见鬼了。 原来是九尾猫幻化成了人形。 “怎么不说话了?没见过婆婆这样的美人?”女子眉梢轻佻,那双勾人的狐眼本就眼尾上翘,妖娆至极。 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在勾人似的。 “我昏倒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曲清然跳开她自恋的话题,活了一大把年纪的妖,怎么还这么臭美。 “你先回答婆婆美不美。”女子不悦挑眉。 “美,美极了,倾国倾城,独一无二!”曲清然不得不顺着她的话一通夸。 见她满意点头,追问道:“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怎么这么没规矩,你也该先问问婆婆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女子高傲仰头。 “我以为跟婆婆的关系已经熟到,不需要走这种繁文缛节。”曲清然叹了口气:“那婆婆您叫什么,我怎么称呼您好呢?” “云瑶,对外就叫我云瑶姐姐,不能让人知道我是只活了上千年的九尾猫妖。”云瑶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 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她的问题:“你昏过去之后,那扇石门就自动打开了。” 说罢,摊开手掌。 一颗被打磨的圆润剔透的石头,呈现在曲清然的面前。 曲清然伸手戳了两下,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这就是幽灵石?” “不错,就是它。”云瑶把东西放到她手里:“它属于你,应该由你来保管。” “这石头带在我身上恐怕不安全吧,还是放在婆婆你这儿好了。”曲清然立刻还给她。 云瑶轻佻眉梢,似笑非笑的睨着她:“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你怕什么。” 曲清然差点没给她翻个白眼。 还是忍住了。 一脸正色道:“难道婆婆忘了,还要找沐瑾夏的事情么?必须先把幽灵石找到的消息传出去,才能把人引出来。” “到时候你都是基普林的学生了,那些修真者也不敢对你乱来。”云瑶笃定道。 曲清然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这么干不等于引火烧身?而且如果闹大了,让山月大师知道,那老头的脾气,能容得下自己? 说不定直接就把她轰出学院。 她故作为难的开口道:“其实东西放在我身上也没关系,不过万一被人抢走,那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云瑶笑道:“然丫头,不是婆婆想害你,如果你不让那些修真者看到幽灵石,有几个人会相信?而且那沐瑾夏身为月珠宫的人,身份特殊,不能轻易暴露,所以绝对会非常谨慎。” 曲清然对上她的目光。 若有所思。 其实她说的也有道理。 但是幽灵石放在身上,实在是太冒险。 她想了想,有了计划:“不如就把它,放到其他人身上,到时候幽灵石被找到的消息一样会传出去,但麻烦不会找上我。” “这东西是你的,随你怎么决定。”云瑶把幽灵石交还给她。 曲清然把它放到储蓄手镯里,又想起一件事:“先前婆婆说,留在深渊底下是最安全的,为何又要回到上面?” “你昏迷不醒,只有上面才有退烧的药草,我不想来回奔波,干脆把你带上来了。”云瑶说罢。 转身环顾四周:“难得琼华渊有片刻这样的好气候,也是找金水的最佳时间。” “这才几天,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找。”曲清然并不着急。 “不着急?你一睡就昏了七天,这已经是你在琼华渊的第八天了!”云瑶双手叉腰道。 “七天?!”曲清然愣住。 她还以为只是昏了一个晚上而已,想不到竟然过了这么久。 当即迅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和泥土,活动筋骨,准备先把金水找了。 云瑶拍了拍她的肩膀,抬手指向不远处山峰上那一块凹陷,开口道:“然丫头,这地方我比山月老道还要熟,他喜欢把东西藏在那种,看起来最没有可能的地方。” “那里好像有打斗过的痕迹。”虽然距离隔得远,但曲清然还是能觉察到,空气中弥漫着几股层次不同的灵力。 尤其是那凹陷处的草木都折断了好几根,看上去很是突兀。 “可以嘛,眼神不错,这都能让你看出打过架。”云瑶勾唇笑道:“的确有几个修真者在那附近寻找,只不过那是我先发现的地方,怎能让那些小兔崽子抢先?” “所以……是婆婆你把他们打了?”曲清然蹙眉问道。 “是山岳老道把我灵体锁在这儿,我满肚子的怨气,难道不能对这些修真者发泄一下?”云瑶的脸色骤然变化,眸底闪过狠厉之色。 曲清然对她阴晴不定的脾气还是了解的。 而且也能感受到她对山月大师的恨意。 即便,先偷了乾元造化金丹的是九尾猫,但落在她身上的惩罚,也的确太狠了些。 一般情况下,只剩下妖灵,要想再修炼出肉身,耗费的时间尤其是几百年。 可能上千年也未必能够成功。 “婆婆要做什么,是婆婆的事,婆婆高兴就行。”曲清然说罢,便往前走去。 云瑶跟在她的身边,颇感兴趣的盯着她:“然丫头,你是不是觉得婆婆这样的妖,特别心狠手辣,没有人性?” “婆婆是妖,有没有人性有什么关系?对我好就行。”曲清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哈,然丫头,婆婆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云瑶捏了捏她的脸颊,开怀大笑。 心性如此通透的女娃儿,谁不喜欢? 先前只是对她的身份感兴趣,才会说那么多关于月珠宫的事情。 但现在,她是真的喜欢曲清然这个孩子,想要帮她查出身世之谜。 就在她们一前一后来到对面山峰时。 诧见那凹陷下去的地方,竟都是些被撕裂开来的手脚器官! 那场面,实在过于震撼。 就连曲清然都没忍住,捂着嘴,转身过去干呕。 “然丫头,你就没怀疑是我滥杀无辜?”云瑶问。 等曲清然缓过劲来,胃里翻涌的感觉没那么强烈,才缓缓开口道:“这些器官的伤口没有妖气附着,而且伤口非常整齐,应该是直接被看下来的。” 她抬眸看向云瑶,笃定道:“而且在这种地方,用这么残忍变态的手段杀了人,还留下所谓战利品,想要炫耀,绝对不会是婆婆你的做法。” “万一我就是这么内心阴暗呢?然丫头,你就这么肯定。”云瑶自嘲道:“我可是没人性的妖!” “我相信婆婆,而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曲清然说着,目光越过她,看向后面那片树林。 隐约间,感受到,那个方向仿佛有道阴冷的视线,正盯着她和云瑶。 228:要抢回金水 云瑶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作为妖。 又是修行千年的九尾猫。 这方面的感知力,比她更强。 她当即就察觉到了树林里那个人的杀意十分浓烈。 “然丫头,看来这里的金水,已经被人抢先一步偷走了。”她说话的语气已十分不耐烦。 透着一股怒意。 竟然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骚操作。 完全没有让她察觉到。 这树林里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已经达到这种程度,还需要进基普林学院? “不如婆婆帮你抢回来,如何?。”云瑶的眼神里泛着亢奋的杀意。 “婆婆,那不是之前那些修真者,如果跟那东西动手,可能会暴露婆婆你的妖气,到时候被山月大师发现,就会打乱我救你出去的计划了。”曲清然按住她的手臂,冷静提醒道。 “然丫头,亏你替婆婆考虑的这么周全。”云瑶压下杀意。 只是,话音刚落。 她就察觉到杀气好像逐渐靠近。 当即一把拽住曲清然的手腕,带着她纵身跳下深渊。 往下坠落时。 曲清然睁开双眼往那座山峰上看。 想不到那里竟然站着个人影,虽然看不清楚表情,但她能感觉到,对方正在放肆的笑。 诡异、可怖。 是她此时此刻最强烈的感受。 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片刻。 她们安全在深渊下落地。 云瑶环抱着双手,来回踱步,嘴里嘀嘀咕咕的碎碎念:“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婆婆原本以为你已经算是,我在琼华渊里遇到过资质能力最高的修真者,但看来……这一次恐怕还混进来了非常可怕的东西。” “那玩意儿像人,又不像人……。” 曲清然突然想起,之前在霖谷交过手的巧凤。 当时的巧凤已经被万云殿利用,变成了比‘凶祟’更为强大的怪物。 难道说,刚刚他们遇到的,就是那个东西? 如果真是如此,就算得到了金水,熬过十五天,离开琼华渊。 也不可能成为基普林学院的学生。 万云殿这么安排,有什么意义? 还是说,故意冲着自己来的? 一时之间,千头万绪在脑袋里翻涌,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坐到旁边的石头上。 “明的不行,我们可以私下联手。”她此时已经有了对策。 “然丫头,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云瑶感兴趣道。 “那家伙那么凶狠残忍,以我现在的实力,加上我的契约灵兽,在那东西手里也未必能占到几分便宜。”曲清然一手托腮。 认真分析道:“但是婆婆如果不用妖术,而是在那家伙认真跟我交手的时候,突然偷袭,我或许能找到机会。” “不用妖术的话,以我现在刚刚重塑的肉体,很容易受伤,也很难痊愈。”云瑶觉得还是觉得没必要冒险:“每个地图里有两份金水,你可以选择在找另外一份。” “婆婆,你觉得他这样残杀修真者,会放过另外一份金水么?可能两份都已经在那东西的手里。”曲清然无奈笑道。 “我只是不想让你去冒险罢了。”云瑶怎么可能猜不到。 原本还计划瞒着她,直接帮她把金水抢回来。 但看样子,她是准备自己亲自拿回。 “婆婆放心,我也不会傻到去送命,肯定见机行事。”曲清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入夜之后,就送我上去吧。” “好,你自己一切小心,我能帮你尽量帮你。”云瑶点头。 - 入夜。 曲清然听到猫叫声,知道时间到了。 她收起灵力,站起身走向云瑶帮她打开的传送法阵。 两人一起回到山峰上。 此时,阴雨绵绵,冷风呼啸,拂过脸颊时,都被吹得生疼。 四周围飞沙走石,树枝被刮的刺啦作响。 上面和深渊下,还真是两个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释放出灵力去树林里探寻活物的气息。 “啊!”凄惨的叫声,响彻云霄。 方向却是从另一座山峰传来的。 她看到那个方向,还有红色的光闪烁。 那是火系术法。 半边山林,都已经被火引燃。 还没等她靠近,就看见有个人影,像是被拍飞出去。 朝着曲清然所在的方向,坠落下来。 砰的一声! 人就落在曲清然左手十几米的地方,地面都被这余尽震的晃动不止。 曲清然走上前查看,才发现竟然是周月柔?! 忽的。 一股嗜血的杀意,直冲她的面门。 曲清然迅速后退开十几不,反手打出一掌。 刚好把冲她脸的那股力量化消。 但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快的让她惊诧。 自己才刚稳住身体,又察觉到背后危险临近。 转身的瞬间,一只锋利尖锐的爪子朝她面门扫下! 曲清然一个后空翻,双脚朝着那只爪子飞蹬而去。 借着这股力道,她把距离啦的更远。 站稳之后,抹去唇角的血迹,双眉紧促:“巧凤……” 万万没想到,竟真的是她! “嘻……嘻嘻嘻……”巧凤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阴冷的笑声回荡在四周。 曲清然觉得这应该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而且刚刚看到她的手,变成了兽类的爪子,但现在又变成了人的手。 能够随意变化,可见巧凤应该是万云殿最成功的试验品。 她的实力,远超之前那些‘凶祟’。 那么现在又该叫她什么? 曲清然鼻尖逸出一声嘲讽的笑,高声道:“我知道这里一定还有万云殿的人,喜欢偷偷摸摸躲在角落里窥视。” “想弄死我?呵,那可能要让万云殿失望了!” 话音未落,她扔出小石子,咬破手指,划过契印:“小石头,给我打,不用手下留情!” 小石头瞬间恢复原形,庞大的身躯,直冲向巧凤。 曲清然知道小石头拖不了多久。 跟以前的‘凶祟’不同,巧凤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关键她的力量也丝毫不减,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趁着小石头替她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双手结印,猛提灵力。 这一次,她认真了! “思想天化!”曲清然一声冷喝。 霎时间,四周围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里,窜出诡谲的黑红色火焰! 那宛如烈火的锁链,锁定巧凤! 就看到巧凤不断变化位置,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故意引那些锁链追逐自己。 不过片刻,反而将小石头紧紧缠绕。 烈火中,小石头拼命拉扯锁链。 曲清然不得不再施术,唤出水龙来扑灭小石头身上的火。 只是这间隙,巧凤再一次盯上了曲清然。 疯狂朝她冲去之际。 忽然,夜色下两道冷芒朝巧凤背后偷袭而去! 曲清然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没有躲开巧凤正面的攻击。 反而迎了上去。 手中的血炼冰晶瞬间变化。 几乎是同一时间,刺穿彼此的身体! 229:她的绝境反杀 “咳……”曲清然被震飞出去几十米远,身体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血痕,几乎道了悬崖边。 小石头及时赶上,拉住了她。 把她从地上抱回到安全的地方。 曲清然靠在它的腿边,迅速从储蓄手镯里找出复灵丹,一口咽下。 她喘着粗气,目光转向同样深受重创的巧凤。 刚刚如果不那么做,巧凤就一定会躲闪,没办法给她这样的致命伤害。 现在巧凤上半身被血炼冰晶彻底打穿,那窟窿就算会自动愈合,也需要很长时间。 趁着暂时没有危险,她闭上双眸,凝神静气的调息。 而此时,最先被打伤的周月柔已经缓过劲,缓缓从地上爬起。 刚刚她亲眼目的这一站,看的心惊胆战。 她也很清楚,如果换成是自己,恐怕在那个怪物异样的女人手里,躲不过三招就会死。 拖着沉痛的伤体,她逐渐靠近那怪物。 “金水一定是我的……”她嘴里不断呢喃着,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把手伸向怪物。 忽然间,巧凤睁开双眼,抬起手,一把死死扼住她的脖颈。 周月柔受惊过度,拼命挣开她的手。 连滚带爬的躲到旁边:“竟然还没死透?怎么可能!” 巧凤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 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吼声。 “哼,本小姐不信你还能如何!”周月柔都看到从她腰包里掉出来的金水了。 近在眼前,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舍得就这么走? 等这怪物恢复之后,她就更没把握能够拿到金水了! 当即迅速从地上爬起,直冲而去。 “啊!” 刚靠近巧凤。 就被巧凤一口咬住大腿! 任由周月柔怎么样拍打都不肯松开。 “救……救命!”鲜血染红了她的裙摆。 周月柔不得不用火系术法去烧怪物的脸,可连带着自己的衣衫,自己的腿,也被火灼伤。 就算巧凤松开了嘴。 但她也痛的在地上拼命打滚。 此时曲清然已经恢复些许,睁开眼朝他们看去。 看巧凤身上的窟窿竟然已经长好了大半。 她知道不能拖下去了。 当即站起身来。 双手结印。 “啸月术!”话音刚落。 夜色顷刻间被血红的残月浸染,将方圆百里都染成了红,诡谲的气息弥漫开来。 曲清然眼底的杀气升腾,决心一定要让这样天理不容的怪物,彻底毁灭! 她扬手一挥,月轮飞旋而下,落入她的掌心之中。 下一秒。 身如影动,她窜向巧凤。 月轮泛着冷冽寒芒,在这片红中,划出十几道优雅的弧线! 紧密连接,仿佛成了网! 就在她和巧凤擦身而过时,将巧凤彻底网住! 从巧凤的身体各处穿过。 几乎把她砍成骰子。 曲清然停下,一手撑着膝盖,咳嗽不止。 她的肩膀处也被巧凤的爪子,抓的深可见骨。 为了对付巧凤,她把全部的灵力肉注入月轮之中,此刻气空力尽,站也几乎站不稳。 伤口还在往下滴血。 可她不在乎,这点疼痛。 啸月术在她把巧凤彻底杀死的时候,已经消失。 她转身跌跌撞撞走向那块金水。 却见周月柔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抢先一步,夺走金水。 还得意的朝她笑道:“曲清然,多谢了。” “把东西交出来。”曲清然声音沙哑道。 “交?这东西上面没刻着你的名字,凭什么让我给你!”周月柔冷哼一声:“拿到它,各凭本事!” “呵。”曲清然冷笑。 一步步朝她逼近。 周月柔立刻紧张起来。 但看她这幅虚弱的样子,也不像是还有灵力能够打斗的。 当即大着胆子嚷道:“想让我交出金水,不可能!” “是么?”曲清然不紧不慢。 一字一句道:“那你最好祈祷,在琼华渊剩下的日子里,不要被我找到。” “否则,我必将你,碎尸万……咳……”伤得太重。 她又呕出一口血来。 身体快要站不住。 她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 但到手的金水,被周月柔抢走,实在愤怒至极。 全靠着意念支撑到现在。 “小石头,帮我……抢回……”话没来得及说完,她就重重往下倒去。 小时候朝她冲过去,及时扶住了她。 就在此时,冷彻的寒风掠过。 夹带着几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就在周月柔猖狂大笑,自己赢了的时候。 忽然双脚开始结冰…… “我这是怎么了?”她看到这情况,惊得想要用火把冰雪融化。 然而那冰,根本不是她现在的术法强度,可以化解的了的。 还在着急的时候。 一根冰刺,从周月柔的背后,刺穿她的灵元。 “啊!”凄厉惨叫,响彻云霄。 周月柔双眸圆睁,抽搐不止。 而在她灵元破碎的胸口,冰晶蔓延而出,犹如根茎,窜遍她的四肢百骸。 连同她的魂丹,也直接被桶了出来。 她张大着嘴,还残留着一丝清醒,震惊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白色人影。 这个人,她见过…… 之前就和曲清然一起在饭馆里出现过。 “我……我可是丹鼎峰的……的掌门之……啊!”周月柔没来得及说完。 魂丹就被白瑾玄,直接捏碎。 周月柔接连两度重创。 灵元和魂丹一起被毁,那对修真者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比死还要痛苦。 白瑾玄没有看她,径直走向曲清然。 一把将她揽腰抱起。 脚下乍现传送阵法,直接将人带离了琼华渊。 - 基普林学院。 列为禁区的小庭院内,升起袅袅白烟。 站在门口的山月,紧锁眉头,盯着院子里忙前忙后煮药的白瑾玄。 他推开虚掩着的大门,走了进去。 “白老师,校长让人喊了你几次,去谈事情,你却呆在这个地方,是不是不把学院和校长放在眼里了?”他表情严肃道。 白瑾玄把最后一味药草放完之后,才转身看向他。 神色淡漠道:“无话可谈。” “你!”山月满腹怒火,可还是在他面前压制住了。 叹了口气,沉声道:“你擅自进入考核的地点,把参加考核的学生带出来,已经破坏了规则!” “错。”白瑾玄冷声道:“找我无非是因为杀了丹鼎峰掌门之女,周月柔。” “我以为你是最冷静清醒的人,想不到你真的为了曲清然,杀了无辜的修真者!”山月怒斥。 “无辜?”白瑾玄幽冷的眸子更冷彻了几分。 山月对上他的视线,都能感受到强大的威压。 一时之间,甚至怀疑,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误会? “如果是周月柔触犯考核的规则,你大可以说出来,只要有证据,学院也会站在你这里!”山月提醒道。 白瑾玄漠不关心,并不需要这些。 他已经没兴趣谈下去,转身往屋内走去。 “你这样一味躲避,不把事情处理好,等到曲清然苏醒,那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难道你想看她被丹鼎峰的人当成杀人凶手?!”山月吼道。 230:神识受损的后遗症 白瑾玄没有停下脚步。 依旧进屋。 反手把门关上。 快步走向床榻前,查看曲清然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阿然……”纵然白瑾玄有仙丹妙药,但除去她身上的外伤和内伤,伤的最重的其实是心力交瘁。 那是巧凤最后那一击里,带着浓烈的怨气。 直接通过血肉,伤到曲清然的心脉,从而影响到曲清然的意识。 所以才迟迟没有清醒过来。 白瑾玄煮的药里,有一味凝神静心的苍焰玄血。 那是从万年玄兽苍焰身上得到的,血珠凝魄,必须熬煮四十九个时辰,才能够融化入药。 这药对滋养神识有着相当好的疗效。 如果不是因为先前千里铃暗算了曲清然,让她神识受损,没有完全恢复的话。 这一次巧凤的暗招,也不至于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让她昏迷至今。 “怪我。”白瑾玄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双眸中满是愧疚无奈之色。 把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 低声呢喃着:“若非我的私心,陪着你那一夜后装傻胡闹,也不会迟迟没有将你神识疗愈。” “阿然……” “阿然。” 他见不得曲清然受痛,受苦。 此刻,恨不得代替曲清然,承受这一切。 心,隐隐作痛。 泪水,滴落在曲清然的手指上。 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 白瑾玄立刻睁开眼,朝床榻上的曲清然看去。 只是她依旧酣睡,没有苏醒的迹象。 重新把曲清然的手放回到被子里,帮她理好脸颊上的发丝,这才离开。 转眼已过十天。 白瑾玄如常的给曲清然喂完药。 端着碗往外走时。 背后传来轻咳的声音。 “阿然?”他快步走到床榻前。 见曲清然睁开双眼,心中欢喜的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阿然,你总算醒了。” “啊……啊然是谁?”曲清然呆呆的问。 白瑾玄的身子微微一颤,松开双手,看向她:“阿然,你不记得了?” 之前一次,她神识受损之后,就玩过受惊过度吓傻的戏码。 所以还以为又是故技重施,想要玩闹。 但在发现曲清然的眼神呆滞,没有了以往明亮的光彩之后。 他立刻用自己的灵力试探。 想不到,曲清然的神识里一片空白,果真什么都没有。 真的傻了? “阿然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白瑾玄紧紧握住她的手,怕她会因为什么都记不得,疏远害怕。 曲清然呆呆看着他。 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嗯’一声。 把手伸向他的脸颊,轻轻抚上:“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白瑾玄面颊微烫。 覆上她的手背,温柔道:“我的阿然才是最好看的。” “小哥哥,我饿了。”曲清然的肚子咕咕叫。 “好,我去给阿然准备吃的。”白瑾玄刚要起身离开。 曲清然立刻拉住他的衣袖,小声道:“小哥哥我一个人……害怕。” 白瑾玄立刻回到床榻边,搂着她的肩膀道:“阿然,你不是饿了么,我帮你把吃的准备好,就马上回来,好不好?” 曲清然迟疑的看着他。 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 “不……不要了,我不吃了。”曲清然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白瑾玄低声宠溺道:“阿然,这里只有我和你,没有人会伤害你的,放心吧。” 曲清然咬着唇,呢喃着:“我不要……不要你走。” 这么一来。 白瑾玄没有办法,只能帮她披上外袍,把她抱着带到镇子上。 随便挑了一家还不算热闹的店,上了二楼。 要了个雅间。 刚把曲清然放到椅子上,准备坐到她对面。 曲清然就跑到他的身边,坚持要坐在一起。 白瑾玄怎么会决绝她,自然就由着她高兴就好。 “客官,咱们这的醋鱼味道极好,要不要尝尝?”小二招呼道。 “阿然想吃什么?”白瑾玄贴心的询问。 曲清然摇摇头,什么都想不起来。 靠在他的怀里,不亦乐乎的玩着他的长发。 白瑾玄揉了揉她的脑袋,干脆替她决定,点了几样热菜和糕点。 等小二退出去之后,他到了杯茶,放到曲清然的唇边。 曲清然喝了一口,把茶杯推给他,皱着眉摇头:“不好喝。” 白瑾玄倒是觉得她这样纯真的模样,十分可爱,眼底也不由得泛起笑意。 如今她身上的外伤和内伤其实都已经痊愈了。 只剩下神识受损。 虽然每天喂药,但疗愈的速度还是很慢。 他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测,或许是曲清然自己不想痊愈。 究竟是为什么……恐怕只有在琼华渊里才能找到答案。 “阿然为什么怕我离开?难道有人抛弃过阿然么。”他循循善诱着试探。 曲清然一听到这些话,立刻环抱着双臂,身子轻颤。 是抵触的反应。 白瑾玄立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阿然不怕,我永远不会抛下阿然的。” “小哥哥,你不会骗我?”曲清然歪头看着他。 “嗯,这世上没有比阿然更重要的存在。”白瑾玄一字一句十分认真。 曲清然的眼眸里晕开一层雾气,泛着盈盈泪光。 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白瑾玄怜惜的轻抚上她的脸颊,低头吻过她的眉眼:“阿然要是掉眼泪,我会心痛的。” “我……咳……”一时间,曲清然的脑袋隐隐作痛。 趴在他的肩膀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感觉非常疲惫,迷迷糊糊的,又沉沉睡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舔了舔唇:“好饿。” 白瑾玄往她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糖糕:“甜不甜?” “嗯,好吃。”曲清然饿坏了,吃的很快。 一不小心噎到。 呛的咳嗽不止。 白瑾玄一边帮她拍后背,一边拿起水杯,往她嘴边喂:“慢一点,没人跟阿然抢吃的。” 好不容易曲清然瞬过气来,整张脸都涨的微微泛红,看上去多了几分娇俏。 她指了指桌上的盘子,示意还要吃。 白瑾玄又拿起一块喂她。 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嘴角残留的糕点碎。 没忍住低头把她嘴边的食物残渣舔掉。 曲清然乖巧的在他怀里没有动弹,目光痴痴看着他。 那么一瞬间,白瑾玄眼底泛起痛苦之色,无奈轻叹:“如果阿然恢复不了,哪怕记不起以前,这样也很好。” “阿玄,这样的话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曲清然的口吻恢复正常。 白瑾玄敛起眸底那些复杂的神色,垂眸看向她:“阿然?” “我不知道自己能清醒多久,有件事你必须现在告诉我。”曲清然拽着他的衣袖,表情严肃道:“月珠宫,你一定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吧?” “阿然知道了什么?”白瑾玄肯定自己猜对了。 果然在琼华渊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她怎么会知道月珠宫? “我只是意外得知,自己的身世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我的血很特别,只有月珠宫的圣女才能够孕育出这样的血脉……我……我想知道,告诉我好不好?”曲清然拉着他的衣袖央求。 231:圣女竟然是她娘亲 白瑾玄眸色微变。 他只希望曲清然记起前世关于自己和她之间的事。 但并不希望曲清然查到那么深。 曲清然的转世,本来就是逆天而为的结果。 如果让她查到,未必能够接受。 但…… 这一切或许是天意,根本不是白瑾玄想要瞒,就能被一直隐瞒下去的结果。 既然已经被曲清然发现了月珠宫,那就索性告诉她。 “月珠宫宫主是戮武大陆上第一位飞升成仙的修真者,所以月珠宫理所当然就成了修真界的翘楚。” “也因此有宫内的弟子恃强凌弱,做出许多不耻的事情,影响了月珠宫的声誉名望,动摇了在修真者心中的那片净土。” “所以宫主不惜用自身一半的魂丹,创造出了心性纯粹的月珠宫圣女,以她来领到月珠宫众人,不忘本心,不惹是非,遵循大道的宗旨。” “只不过人心总是容易被欲望吞噬。”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有人策划了妖界的动乱,让隐世的月珠宫不得不出面应对,提出了斩妖剑,以剑心斩万妖。” 曲清然听到这,忍不住开口问:“难道说策划这场动乱的,也是月珠宫的人?” “是。”白瑾玄的回答是肯定的。 “果然……当时我听到的对话,和这件事有关。”曲清然低声呢喃。 从九尾猫那得到的讯息,已经能和白瑾玄所说的联系上。 她继续追问:“你可知道,月珠宫的圣女叫什么名字?” 会这么问,是因为知道白瑾玄活了很久,知道的事情,肯定也有许多。 “阿玄?”她急切的拽了拽白瑾玄的衣袖,想要印证自己心里猜测的那个答案。 “圣女本命叫魂生,由宫主的魂丹而生。”白瑾玄看到她眼神中的诧异和疑惑,又补了一句:“但当时逃出月珠宫,不想被继续囚禁,就换了个名字。” “叫什么?!”曲清然激动道。 “幽雨薇。”白瑾玄道。 曲清然听到答案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指节骤然收紧。 果然。 果然她真的就是月珠宫圣女的孩子。 怪不得,自己的血会拥有那么特殊的力量。 她抑制着内心激荡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平静道:“当初月珠宫内乱的原因,阿玄你可知道?” 白瑾玄摇了摇头:“月珠宫向来低调,如果不是正逢妖物作乱修真界的话,我也不会知道关于圣女之事。” “看来,还是得亲自把当年的事情查清楚,娘亲究竟为什么会被月珠宫的人囚禁,他们到底密谋了些什么……”曲清然想得越多,头也越疼。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开始被另一股意念压下。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呼吸也愈发沉闷。 她的手捂着心口,咬破舌尖,勉强让自己保持一丝清醒:“阿玄,我的神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别着急,很快。”白瑾玄握住她的手,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 此时。 窗外面传来了怒气熊熊的叫嚷声。 “曲清然是不是在里面!让她滚出来!” “我们丹鼎峰不是吃素的!敢伤我儿性命,就要有个说法!” 这么一吵。 曲清然又头疼欲裂,昏了过去。 白瑾玄的眸色骤然一沉,冷彻寒霜从窗口瞬间蔓延而出。 几乎把整条街都冰封了起来。 一切活气随之消失。 他神色漠然的将曲清然怀抱起,带离这脏他耳朵的是非之地。 就在他从丹鼎峰宗主身边走过之时。 那冰雕的人,瞬间破碎,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 “白老师,你!”察觉到强大灵力波动赶来的山月,还是慢了一步。 看到那已经死透的丹鼎峰宗主,神色凝重的长叹道:“你这么做,可知道后果?” 白瑾玄的脸上平静无波,冷彻的回眸缓缓移向他。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 但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你觉得随便动杀无所谓?可你别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基普林的老师,为人师表难道不该做好表率么?!”山月语重心长,又不能过度训斥。 然而,白瑾玄却丝毫没当回事。 直接从他身边绕开。 抱着曲清然继续往回走。 山月恼了,脚步轻挪。 霎时间,白瑾玄面前的地面骤然成了悬崖峭壁,往下那是万丈深渊。 “你知道我的术,并非蒙骗双眼的幻术。”山月提醒道。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白瑾玄的话音刚落。 那幻境就被破了。 四周围又恢复如初。 他脚下的步伐没有停下的意思。 山月紧握着拳头,不禁蹙眉:“像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就想不到,这么做的后果,只会给曲清然引来更多、更大的麻烦么!” “再大,我也会护她周全,无需旁人多言。”白瑾玄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些冰霜这才消散成烟。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连丹鼎峰宗主的尸首都随着冰霜消融,彻底消失。 那是直接被抹掉了存在过的痕迹。 山月知道他有多强。 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发过这样的怒气。 印象里无论发生再大的事情,白瑾玄都可以做到漠不关心。 如今,却为了一个女子。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 一连数天。 曲清然时而清醒,时而迷迷糊糊,性格大变。 但都会黏在白瑾玄的身边,不管做什么,都要在一起。 白瑾玄也丝毫不避讳。 甚至带着曲清然在学院中走动。 这对让她恢复神识是有很大好处的。 “小哥哥,他们玩的那是什么,好有意思。”曲清然抬手指向正在练习控物术法的学生,感兴趣的抬起头。 白瑾玄手指轻轻一动。 在他们面前的巨石就立了起来,自己一蹦一跳,仿佛有了灵魂一样。 曲清然拍手鼓掌:“这也太厉害了吧,石头都可以像人似的。” 她扯了扯白瑾玄的衣袖,表示自己也想学。 “现在的阿然还在养伤,不能动用灵力,否则会好的更慢。”白瑾玄哄道:“等阿然恢复健康,我一定教阿然控物术,好么?” 话音刚落。 就看到曲清然两眼发光。 手指着边上原本散落在地的那些落叶,高兴道:“小哥哥你看,我已经学会了,它们都能自己动!” “阿然,不可。”白瑾玄想要制止,已经晚了一步。 下一秒,曲清然往后倒了下去。 白瑾玄及时托住了她的后背,将自身灵力灌入她的体内,暂时帮她稳住了乱窜的灵气。 但人已经昏了过去。 起身将曲清然抱起时。 背后传来秦天嘲弄的笑声:“白先生的身份,还真是扑朔迷离,惊喜不断呢。” 见白瑾玄置若罔闻,走的飞快。 他立刻追了上去。 挡在前面。 伸手拦住了白瑾玄的去路:“怎么白先生就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万云殿之前忌惮白先生是江月楼的人,不敢动曲清然,突然又改变做法,对曲清然出手么?” 232:身份反转 白瑾玄幽冷的灰瞳中,透出一丝冷冽的杀意。 他要杀人的话,从来不会分时间地点。 纵然肆意而为,造下杀孽,会让他受到天罚。 但只要是为了曲清然,他可以变成最疯狂的那个。 这一次,万云殿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即便超出了他的计划,但也不介意,先把万云殿毁掉。 “滚。”他的眼底,杀意升腾。 这一次,箬枯及时出现,直接把秦天撞飞,开口缓和气氛:“白老师,像你这样优秀帅气的男人,何必跟那种不入流的小子计较,对不对?” 说完。 抬起头发现,白瑾玄已经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这才松了口气,一掌拍飞了还想要追上去的秦天,呵斥道:“臭小子,你找死也换个地方。” 秦天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把身上的灰拍干净,回到他面前。 “师尊,不是你让我去试探白老师的么?”他无奈道。 “怪我忘了你还有万云殿跑腿小弟这个身份,现在不能让你出现在白老师的面前,否则你真的会被打死。”箬枯的爪子挠了挠脑袋,表情严肃:“那个丹鼎峰宗主怎么死的,你知道吧?” “知道。”秦天可是亲眼目睹的。 就是因为对白瑾玄太好奇,自己的师尊又愿意多说,才没忍住亲自试探。 不过刚刚确实激起了白瑾玄的杀意。 想不到在学院里,也毫不收敛。 这男子看起来低调,但真的疯起来,也实属可怕。 他又道:“可是师尊当时为什么不让我在琼华渊,出手帮曲清然?难道还有什么其他安排?” “你是我最喜欢的徒弟,之前不得不选你去万云殿做暗桩,让你吃了许多苦,我心中已是不忍,如今万云殿要针对曲清然,如果你这个时候出手,就会立刻被万云殿发现。”箬枯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既然这一次回来了,就不能再让你深处险境,为师是准备让你彻底换个身份,重新在基普林学院现身的。” “万云殿安排了许多他们的耳目,混在各大学院中,就是为了完全渗透,掌控,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成为戮武大陆的领导者,如果徒儿这个时候离开万云殿,那之前做出的牺牲就都功亏一篑了!”秦天有自己的想法。 箬枯见他态度坚决,不禁拧眉:“我知道你心中记恨,当初是万云殿让你家破人亡,但继续下去,恐怕连你自己都不能全身而退!。” “师尊,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秦天跪倒在他的面前。 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当初若非被师尊救下,我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师尊的养育之恩,徒儿没齿难忘,也只怕今生难报。” “唯一能做的,是尽自己绵薄之力,铲除万云殿这样的万恶之源!”此时,他的声音已经哽咽。 肩膀轻颤。 一时间,不能自己。 箬枯的熊爪子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长叹道:“为师……不勉强你做选择。” 秦天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良久,重重叩首:“徒儿不肖。” “赶紧起来吧,让人看到了,你这个万云殿的小魔头对我这般态度,你要怎么解释。”箬枯把他从地上拽起。 “师尊,那我就先去处理其他事了。”秦天站起身来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自己千万小心。”箬枯目送着他离开,心中多有不忍,可也没有办法替他决定今后的人生。 - 学院禁区的庭院中。 这些天,白瑾玄发现曲清然的状况有所好转,只要让她多独处,浑浑噩噩的时间就越来越短。 偶尔只是早上和傍晚才会出现意识混乱的情况。 “阿然,我去准备你喜欢吃的,你乖乖自己玩好不好?”白瑾玄柔声哄着,还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小哥哥你快一点回来,我会像你的。”曲清然不舍的松开他的衣袖。 等他走了,又像个贪玩的孩子,偷偷用控物术玩耍那些被悉心照料的花儿。 不一会儿,花就都枯死了。 她没想到这么不经玩。 害怕被白瑾玄发现。 紧张的躲进屋子里,把门锁上。 忽然间,背后的窗外传来叮的声响。 她紧张的转身看去,是个笑容阳光的俊朗少年。 “你是谁?”曲清然往后退了两步,背都贴到了门上。 “一个不重要的人。”秦天急于要告诉她万云殿的事情,又必须避开白瑾玄,所以现在还能想办法刺激,让她恢复正常的神识。 当即,如风般,绕到曲清然的身侧。 把一颗墨绿色的丹丸喂入她口中。 曲清然虽然现在呆傻,但反应并不慢。 没有咽下去,还朝他的脸上吐:“我呸,你这人好奇怪!” 秦天看她跟在白瑾玄身边的时候,呆呆傻傻的样子,想不到还能有这样的反应。 一时之间,也是哭笑不得。 但他已经没时间继续留在基普林学院。 再不回万云殿汇报,会引起怀疑。 当下,不得不采用更极端的手段。 抬起手,便往曲清然的额头落去! 就在这时,曲清然反手一掌,朝他胸前打去。 水龙飞窜而出! 在最近的距离,给了秦天最大的冲击力。 然而秦天也有防备,在水龙贴身之极,迅速如电般,消失在曲清然的面前。 躲过了那一击水龙吟。 再现身时,已经站在五、六米远的地方。 “我果然猜得没错,曲姑娘受本能反应刺激之下,就可以恢复正常。”秦天勾唇笑道。 “你想干什么?”曲清然抬手扶额,还是有些浑浑噩噩。 “特地来这,是告诉曲姑娘三件事,这三件事或许和曲姑娘想要知道的事情,息息相关。”秦天怕白瑾玄会随时出现。 所以抓紧时间道:“第一件事,万云殿之所以突然改变态度,对你出手,完全是因为你的身份,和月珠宫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虽然我不知道月珠宫是什么地方,但派下任务给我的时候,只让我找准机会,对曲姑娘补刀,不能留曲姑娘活口。” “我就觉得,曲姑娘的存在,或许会影响到万云殿更大的阴谋和计划,远比他们想要找到江红楼更加重要。” “我的身份……”曲清然意识到他是来谈正事的,态度才有所转变:“这件事万云殿是怎么时候发现的?” “先前,曲姑娘不是帮过那灵鸠突破瓶颈么?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秦天提醒道。 曲清然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想不到,连这种事情,万云殿都知道的那么详细。 可见那时候,万云殿已经先一步发现,自己的血与众不同,所以秘密查下去。 想不到也被他们查到了月珠宫。 她神色凝重道:“那么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关于曲姑娘杀的那个巧凤。”秦天顿了顿,继续道:“之前那些‘凶祟’都只是让玉鼎宗实验而已。” “万云殿和玉鼎宗蛇鼠一窝,都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他们根本不在乎会死多少无辜的人,他们要的,只是结果成功与如否。” “所以玉鼎宗炼出了融魂丹,可以让普通人变成巧凤那样可怕的武器。” “你的意思是,这种丹药一旦服下,不会出现无法承受的情况?”曲清然追问。 233:白瑾玄的千层套路 “不错,正如曲姑娘所想的那样,这融魂丹效果非同一般,尤其是炼制的方法也很特殊。”秦天发出了一声冷笑。 似嘲弄一般:“以人血和人心入丹,好让服了融魂丹的人,更完美的融合。” “不愧是万云殿,的确是他们才会用的手段。”曲清然并不意外,只是他们做的这样疯狂。 都能想象到,之后会闹出怎么样的动静,来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最后一件事不会还跟万云殿有关吧?” “和万云殿无关,是我的私事。”秦天话音一转,神色不如方才那么复杂,反而释怀道:“这一次回万云殿,我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险,是死是活尤未可知,但希望曲姑娘帮我一个忙。” “帮你?”曲清然闻言,不由笑道:“你怎么确定我会答应,怎么就突然把我当成你的盟友?不担心我会把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一句不改的告诉万云殿?” 秦天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曲姑娘恩怨分明,再怎么样都不可能跟敌人勾结。” “算了,我也不想绕圈子,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今天他说这么多,让曲清然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我需要曲姑娘陪我回万云殿,演一出戏。”秦天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把完整的计划告诉她。 听完之后,曲清然心中万分惊诧。 她怎么都没想到,秦天竟然敢玩的这么大。 是真的不要命,才敢这样算。 把一个人自己的命,利用的淋漓尽致。 “你……"曲清然话到嘴边,突然又觉得多此一问。 即便自己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难不成还要劝秦天不要去送死么?那也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既然这个合作的结果对她只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好,我答应合作,不过还有个前提。”曲清然正要说,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她立刻给秦天比划手势,让秦天先闪人。 秦天溜得飞快。 曲清然确定他走远了,这才把里面的锁打开。 “阿然,你喜欢吃的红糖糍粑,趁热吃些。”白瑾玄端着盘子走到桌边。 曲清然看到他的目光朝窗外扫过,立刻走上前,开口吸引他的注意力:“这么多你就陪我一起吃嘛。” “好。”白瑾玄当然知道刚刚有人来。 还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但既然曲清然没有提,他也不准备说破。 替曲清然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先倒了一杯温茶,送到她嘴边。 曲清然这段时间习惯了他贴心的照顾。 突然也觉得,有个人能够一直陪伴在身边,能够让自己依靠,是件幸福的事情。 喝了茶,她还是决定把见过秦天的事情,告诉白瑾玄。 虽然还没有摊开明说,但现在的关系,在曲清然看来,就如同道侣。 是对彼此而言,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阿玄,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她缓缓把事情交代完。 发现白瑾玄没什么反应。 不由的蹙眉,挥起拳头,往他肩膀轻轻捶了过去:“什么意思,有个男人闯进我房间,你都没反应,这像话吗!” “我立刻就帮阿然宰了那混账。”白瑾玄豁然站起身。 这下轮到曲清然着急,一把拽住他:“人都不知道跑多远去了,你现在才说要宰。” “不过是去一趟万云殿,很快的。”白瑾玄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阿然,晚饭前,我可以回来。” “我刚刚想了想,虽然秦天随便闯进来是不太好,不过他提的合作还不错,就先饶他一命吧。”曲清然看到他有反应,才满意的勾唇轻笑。 白瑾玄抬手揽她入怀,心中欢喜道:“我本来还担心,阿然不喜欢我因为旁人吃醋。” “吃醋才是正常的反应好不好,你刚刚差点气死我!”曲清然轻哼着,往他胸口又捶了一下:“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就应该支棱起来!好好表现!” “这些人倒也罢了,若是那只灵鸠,阿然可舍得让我训他。”白瑾玄话音一转,意味深长。 曲清然仰头看向他,发了一记眼刀:“好啊你,原来心里记得那么牢,早早的就吃星屿伺候我的醋了吧?” “是阿然说,该吃醋的。”白瑾玄反而无辜道。 “你……好,好极了。”曲清然严重怀疑,是他给自己下套,就等着借题发挥。 提起星屿,她想到了幽灵石的事。 要不是这段时间神识受损的话,早该让星屿替自己去把事情办了。 如今拖延了十多天。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会去就打发了星屿,可好啊,白先生?”曲清然故意这么说。 想不到,白瑾玄还真的点了头:“好啊。” “你是认真的?”曲清然疑惑。 “难道阿然是哄骗我的?白瑾玄反问。 狡猾! 曲清然此时此刻,能想到的就是这个词来形容他。 极其狡猾。 以前只觉得他深藏不露,不按常理出牌,但对自己也算诚恳真实。 现在处处套路。 本性暴露! “对,就是哄你的,我才不要打发了星屿呢,他长得漂亮,性格又乖巧可爱,留在身边多好。”她不甘示弱的回击。 不料。 下一秒。 直接被白瑾玄按坐到了椅子上。 曲清然抬眸,对上他骤然拉近的眼眸,心头一紧。 下意识的别过脸去,避开他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那眼神,仿佛要把自己生吞了一般。 实在是太直接了。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滚烫。 想来脸上一定也很精彩,实在有点丢人。 “阿然,你就那么喜欢那只鸟么?”白瑾玄底醇清冷的嗓音,钻进她的耳蜗。 曲清然咬了咬唇,反击道:“我到底喜欢谁,喜欢什么样的,你不清楚?” “我想听阿然说。”白瑾玄咬她的耳朵。 “不说!”曲清然身子微微一颤,往他胸膛推去。 白瑾玄似定住了一般,根本就推不动。 曲清然斜眸瞪他。 对上他的目光。 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白瑾玄的手轻抚上她微微泛烫的脸颊,薄唇微启:“阿然不想说,那我来说。” “这时间,最喜欢阿然的,是我。” “最离不开阿然的,也是我。” “最自私,想要和阿然长相厮守的,还是我。” “我没有那么温柔,也没有那么体贴,我只是对阿然如此,这里……” 话到一半。 他的声音顿住。 把曲清然的手,按在胸膛上。 低声呢喃:“这里只装得下,阿然一个。” “阿然……我能不能贪心奢求,你这里,也只有我一个?”他贴在耳畔轻吻。 曲清然的脑袋已经开始晕眩。 让她没有办法好好的冷静思考,回答他刚刚说的话。 感觉投入了滚烫炙热的拥抱中,被他温柔对待。 如鱼得水,半晌贪欢。 情到热烈时,白瑾玄还是克制住了,捧着她的脸颊,只吻了吻唇瓣:“阿然,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的话,告诉我好不好?” 234:把她当成自己的妻 曲清然本来是打算装晕,蒙混过关。 反正也知道白瑾玄不会计较,不会追着她非要听答案。 他越宠,曲清然就越忍不住想要欺负他。 乐趣无穷。 不过他这样忍耐的口吻,倒也让曲清然舍不得戏弄他。 红唇轻启道:“好。” 说着把他的手,放到心口。 字句分明,也红了面颊:“这里只有你一个。” 白瑾玄的手微微轻颤,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的笑意全都藏在了垂下的眼睑里。 此时此刻,他便认定,自己所爱之人的心里也有自己。 是真真正正的。 那么郑重其事的说出来。 他心中欢喜,心中愉悦的不能自已。 雨点般的轻吻落在曲清然的额头、眉宇、脸颊…… 此时无声胜有声。 彼此心意,已决不需再多言语什么。 “阿然……”白瑾玄情不自禁,不断唤着她的名字。 似是满腔的热情都化成了数不尽的温柔,要将曲清然淹没。 他爱她。 她也爱他。 如此简单,对他而言却是刻骨铭心的情愫和牵绊。 - 三天过去。 曲清然的神识已经基本上恢复如常。 再也不会随时切换成不同的性格,只不过神识受损时发生的事情,她全部都记得。 这种时候当然不会忘记夸白瑾玄会照顾人。 还真把她给养胖了一圈。 一顿饭,她拼命给白瑾玄喂投:“我胖了,你也必须胖。” 白瑾玄当然是由她来,看到她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嘴里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但也吃了不少。 已经是他入世之后,吃的最多的一次。 “还有汤!”曲清然哪儿会轻易放过他,把汤送到他嘴边,不怕他拒绝。 “阿然不尝尝么,我一早起来熬的。”白瑾玄很贴心的把汤碗,推到她的唇边。 曲清然眉梢轻蹙:“这汤是我给你盛的,你不领情是不是?” 白瑾玄真的已经吃到喉咙口,再喝汤,只怕会吐出来。 可又不想让她不高兴。 只能站起来,一口把碗里的汤喝完。 曲清然见他喝汤比喝药还要痛苦,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你自己熬的汤,不好喝?” 说完,又想起来,他如今哪里尝的出好不好喝。 用手打自己的嘴,改口道:“阿玄,对不起,我不是想戳你痛处,我……” “无妨。”这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白瑾玄自然不会当真生气。 他一把握住曲清然的手,认真道:“阿然说什么都可以,但不能伤你自己,以后就算说了,也不要这么做。” 他是心疼曲清然的嘴。 刚刚那一打,小嘴周围都红了。 曲清然轻扯唇角:“你就是脾气太好,换成是我,一定会生气的。” “我对阿然好,本就是应该的。”白瑾玄把她当成自己的妻,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你啊,嘴就是甜,如今愈发会哄我开心了。”曲清然笑着往他胸膛轻轻捶打。 说话间,窗外飞进来一只灵力幻化而成的传信蝴蝶。 她伸出手去。 传信蝴蝶就落在她的指尖。 瞬间散成光点,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幽灵石已复制在大陆上扩散,只等沐瑾夏出现。’ ‘飞鹤宗一切安好,曲琰进步神速,勿念。’ ‘照顾好自己。’ 字渐渐消失在半空中。 曲清然想不到三天前交代给星屿的事情,他的办事效率竟然这么高。 既然计划已经开始。 开弓没有回头箭,就必须做完整。 “我既答应了秦天合作,就得先把这件事办完,如果能查到万云殿里,是不是也有当初月珠宫内乱的弟子,那对我查清楚自己的身世,包括母亲身为月珠宫圣女,当初为什么会被囚禁的事情,还是有很大帮助的。”曲清然认真道。 “可要我帮忙。”白瑾玄从来都都尊重她的决定,不会擅自替她做决定,或是让她改变。 曲清然抬眸看向他,勾唇一笑:“当然要了。” “阿然需要我做什么?”白瑾玄问。 “秦天的计划终归还是太冒险,我之前都不知道,他竟然是个007,啧。”曲清然不由的感慨:“既然他是箬枯的弟子,如果能保他的性命,还是尽量保一下吧。” “好。”白瑾玄应下。 曲清然眉梢轻佻:“不过阿玄你现在也被万云殿的盯上,如果继续以这个样貌行动,肯定不方便,很容易暴露。” 白瑾玄明白了她的意思。 起身背对她,手指轻轻一晃,身上的装扮就变了副模样。 曲清然拽他的衣袖:“你背对着我干什么,我都看不到你的脸了。” “我还没整理好。”白瑾玄还是站着没动。 “别扭什么嘛,什么样我都能接受的!”曲清然干脆绕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把他的脸给转过来。 这一看,直接笑出声来。 指着他那张和星屿一模一样的脸,大力鼓掌:“阿玄,你这是准备装成星屿的样子?” “装成陌生人,不容易骗过万云殿那些老狐狸。”白瑾玄轻叹。 “对对对,阿玄说的有道理,现在扮成星屿的样子反而更容易取信于人。”曲清然很是赞同的点头。 “至于我和你同行的事情,不可再让第三个人知晓。”白瑾玄提醒道。 “嗯,这个我明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过万一有什么事情要动手,阿玄你也得小心些,你的术法实在是太容易辨认了。”曲清然谨慎道。 “无妨,那鸟会的都很简单。”白瑾玄说罢,手掌轻轻一动。 怀中就出现了四线琴。 曲清然不得不佩服,他连四线琴的细节都完美复制,简直难辨真假。 只不过他和星屿的气质,还是不一样的。 就看到时候他怎么发挥。 其实曲清然也有点小期待,想看看他撒娇卖萌的样子。 肯定超级有趣。 “阿玄,那是不是还要用术法仿造一个你,留在学院?”她问。 白瑾玄微微颔首:“嗯,我会安排妥善,阿然不必担心。” “那我这个刚入学院的学生,又偷溜出去,山月大师不会被气炸吧?”曲清然想到每天都来‘探望’自己的山月。 “他若多嘴多舍,我便不会容他。”护妻这件事上,白瑾玄态度坚定。 曲清然轻笑出声:“山月大师其实挺可怜的,先前那周月柔的死,也是他出去替我摆平流言蜚语的。” “他为了学院的声誉,这些都是他分内之事,阿然不必觉得感激。”白瑾玄淡漠道。 他还记着山月来教他怎么做事。 自然看山月不顺眼。 但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曲清然的想法判断,所以并没有把山月说的那些话,全部说出来。 曲清然感觉到他的心情似是不太好,又哄道:“好,那就不管山月怎么想,照计划行事。” 此时。 白瑾玄耳尖听到了远处有脚步声走来。 对外还是以曲清然没有恢复,需要静养为由,避开麻烦的人事,但总会有不识相的想要来探知不该知道的。 他站起身道:“阿然,我还有事要去安排,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嗯。”曲清然点头,目送他出去。 白瑾玄身形一闪,已经来到通往住处的必经之路上,把探头探脑的少年去路挡住。 235:秘密 “哎哟,这位是白老师吧?”许嘉述立刻站的端正,朝他行礼。 白瑾玄幽冷的眼瞳中,泛着冷冽的寒气,没有丝毫温度。 仿佛脸上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进’ “此处禁地,立刻离开。”这话并非提醒,而是命令。 在距离他和曲清然的住处,明明已经设下了两重结界来屏蔽外界的影响。 秦天是箬枯的嫡传弟子,深藏不露能够进来,是情理之中。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灵力浅薄,身体也很单薄,却能安然无恙的走到这里。 就可见,他绝非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白瑾玄看人的眼光从不出错,所以确定,对方来此的别有目的。 就在短暂的目光交错后,许嘉述摸了摸后脑勺,一脸单纯:“白老师,我听说我的朋友在这里养伤,所以我想来探望一下她,看看她恢复的如何了。” “离开。”白瑾玄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许嘉述微微蹙眉:“该不会是我的朋友,真的病的很重吧?我一定要去看看!” 说罢,他快步往前走。 白瑾玄眸色一沉。 冰霜瞬间从他脚下,朝着四周围几十米的地方扩散开来。 温度降到冰点! 一切鲜活的生气也随之被粉碎! 然而许嘉述却并没有受影响。 他转了一圈,看向四周围,表情震惊:“哇,白老师你这是干什么?难道是我刚刚说错了什么话,让白老师动气了?” “可我只是关心朋友而已。” “让我看一眼,我就不会再来打扰了。”他依旧表情真挚,也丝毫没有被白瑾玄的气势压下。 白瑾玄的目光冷睨向他。 眼前的人,绝对有问题。 或者说,那并不是单纯的人而已。 此人身上也藏着什么秘密。 “白老师,我刚刚说话,你听到了吗?”许嘉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被白瑾玄的衣袖挥开,冷声开口道:“离曲清然远一点,否则,我会杀了你。” “啊?”许嘉述惊讶的往后退了两步。 挠了挠脑袋:“我和曲姑娘只是朋友,白老师你别误会。” “诶?不对啊,白老师你难道喜欢曲姑娘,所以才会误以为我和曲姑娘之间,有什么关系?”他的话还没说完。 白瑾玄便转身离开。 许嘉述就跟在他的身后。 走了没几步。 成百上千的冰箭,朝着许嘉述飞射而去。 铺天盖地,仿佛是一张密集的大网。 要将许嘉述彻底毁灭。 就在冰箭近身的须臾间,许嘉述的身影骤然消失不见。 白瑾玄袖子里的手骤然握紧,冰箭消散在空气中。 而此时,许嘉述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依旧笑容灿烂:“白老师,我学院里其他的学生说,你是个非常厉害的修真者。” “百闻不如一见,果然非常厉害!” “你的冰系术法,都已经达到巅峰造极的程度,几乎是随心而动,能控制术法的范围和杀伤力,实在是让学生敬佩。” 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 白瑾玄和许嘉述两人,看向了朝他们走来的曲清然。 “我看最厉害的是你啊,许嘉述!”曲清然快步走到白瑾玄的面前。 要不是刚刚那术法的动静太大,她也不会出来。 看到许嘉述,实在是有些意外。 原本还以为这小子考核失败,没能进基普林学院当学生。 想不到他竟然进来了。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应对白瑾玄的术法,那么游刃有余。 因为白瑾玄的术法,绝对不是速度可以躲过的。 “曲姑娘,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许嘉述激动的朝她走去。 白瑾玄立刻将曲清然拽到身后,挡在她的面前。 曲清然看到他这幅霸道姿态,忍不住偷着乐。 当然她知道,许嘉述特地找来,肯定有事。 “我有没有事也用不着你来关心,我和你只是考核的时候合作罢了,现在已经考核结束,也没有了伙伴的关系。”她语气冷漠的撇清。 许嘉述却摇头:“当时我作为曲姑娘的伙伴,却没能帮到曲姑娘,我内心深感愧疚!” “大可不必。”曲清然抬手扶额,叹了口气:“现在人也已经看到,你可以走了。” “其实我有件事想要跟曲姑娘说。”许嘉述表情严肃道。 曲清然眉梢轻佻,反问:“有什么话这么着急,非要现在告诉我?还是你故意闯进来,想要找的也并非是我,而是白瑾玄。” 许嘉述微微一愣。 忽的,脸上表情有了微妙变化,勾起唇角:“曲姑娘,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而已,怎么敢做出那种逾越的事情,挑战老师呢?” “你不敢?你已经这么做了。”曲清然反唇相讥。 “那是白老师阻止我探望朋友,我没有逼白老师动手,曲姑娘是不是对我误会太大了?”许嘉述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呵,厉害啊,我之前还以为你性格憨直,做事不动脑子,是个实诚的人,想不到我还真是看人看走眼了。”曲清然说罢。 给了白瑾玄一个放心的眼神。 随即,走到许嘉述面前,冷声道:“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么,说吧。” 许嘉述就当着白瑾玄的面,俯身靠近她的耳边。 压低了声音,不紧不慢道:“既然让你查到月珠宫,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曲清然的瞳孔骤然扩大。 一时之间,心头振荡。 但没有打断他的话。 继续听他说下去。 “白瑾玄应该没有告诉你,你虽然是月珠宫圣女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可是你并不知道,当初如果不是白瑾玄是用自己半身骨血,给你重造复活机会,你早已经灰飞烟灭。” “所以即便你的身生母亲是月珠宫圣女,但身上流着的血是白瑾玄的。” “而且你的血,之所以那么特别,还有一个原因。” “你虽然得到月珠宫圣女的传承,体质特殊,但加上白瑾玄的骨血,两者碰撞,发生改变而出生的你,是个拥有半圣之体的特殊存在。” “半圣之体,那是比仙胎还要高一个级别,但又不是纯粹的圣者,属于异类。” 曲清然脑袋嗡嗡作响,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消化这么大的信息量。 她记得很清楚,白瑾玄说自己上一世是为了他死。 所以,如果许嘉述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话也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白瑾玄会用半身骨血来给她制造复活的机会……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她的声音都是发颤的。 “我看不惯白瑾玄那幅圣人姿态,仿佛这世间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许嘉述冷笑着,又道:“这种男人最是靠不住,若哪一天曲姑娘厌烦了,大可以投入我的怀抱中,我必然会做的比他白瑾玄更好。” 曲清然一把将他推开:“别做梦了,哪怕白瑾玄隐瞒我再多的事情,我认定的男人,就只有他一个,这辈子都不会再改!” “我突然觉得,你复生之后,比上一世可爱许多。”许嘉述冲她意味深长的一笑。 从她身边走过,来到白瑾玄的面前,抬手落在他的肩膀上:“白老师一把年纪了,还喜欢玩那些年轻人的情情爱爱,还真是我辈楷模,值得学习。” “诡麟?”白瑾玄一把扣住他的手臂。 “呵,白老师竟然还记得诡麟?他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许嘉述噙着一抹嘲弄的笑:“我是不是该替诡麟谢谢你白瑾玄呢?!” 236:他一直都很清楚 这两人说话跟打哑谜一样。 曲清然根本听不懂。 但能分辨出,应该是旧识。 尤其让她意外的是,竟然从白瑾玄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伤感之色。 许嘉述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曲清然快步回到白瑾玄的身边,还没有开口。 就听到他低声道:“诡麟曾是陪伴我出生入死的灵兽,三次救我于生死命悬。” “那许嘉述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曲清然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的身份,暂时我也只是猜测,不过阿然不用担心。”白瑾玄反扣住她的手:“可以确定,他和我们并非对立的关系。” 曲清然闻言,依旧有些迟疑。 毕竟刚刚许嘉述说的事,对她的冲击不小。 怎么都没有想到,重生竟然是白瑾玄用半身骨血换来的机会。 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只是为了再续前缘…… 这样的情感,已经超出曲清然一直以来对感情的认知。 白瑾玄爱的那么深。 如果知道费尽心力复活的人,已经换了灵魂,那对他会是什么样的打击? 曲清然不敢想,可又不想欺骗白瑾玄。 她也不希望自己爱的人,被蒙在鼓里。 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心逐渐平静,才缓缓开口道:“阿玄,其实真正的曲清然已经死了,如今占据这个身体的是另外一个灵魂。” “而我,原本并不属于这个空间,不是戮武大陆的人……” 她第一次不敢去看白瑾玄的目光,心里慌得没有底。 下意识的挣开白瑾玄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我总不能享受着你的满腔深情,一直骗下去。” 说出这句话,她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轻笑,鼓起勇气抬眸看向他:“不如趁着现在,你赶紧去把曲清然的魂找回来,顺便也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 “你那么聪明,一定听得懂我说的,对吧?” 她的眼眶湿润,微微泛红。 还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潇洒一点,却发现高估了自己。 白瑾玄早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占据了她心里的位置。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白瑾玄。 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他和自己的距离,比初见时,更加遥远。 应该说,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会相遇,也只是因为偶然。 曲清然的脑袋乱糟糟的,却又好似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垂眸轻笑,笑的越来越大声,是为了释放心中那些难以言喻的情愫。 “好,该说的我都说了。”说罢,转身离开。 忽的。 被一双长臂,拥入怀中。 瞬间错愕。 她微微一楞,扭头看向拥住自己的白瑾玄,疑惑不解:“你……你这是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是你原本想要复生的那个曲清然!” “阿然,你听我说。”白瑾玄感受到了她挣扎的剧烈,便抱得更紧了。 曲清然停下挣扎的动作,听他继续说下去。 “你是谁,我很清楚。”白瑾玄字句分明。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这躯体原本的灵魂?”曲清然难以置信的盯着他的眸子。 白瑾玄微微颔首:“嗯,要让阿然原本的灵魂和躯体完美融合,只有这一个办法。” “难道天雷罚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曲清然追问。 “轮炎雷决是个意外,当时若没有发生那件事,我另有安排,把你的灵魂放回躯体。”白瑾玄解释道。 看到她这样反常的反应,以及刚刚说的那些话。 就已经猜到,许嘉述对曲清然说了些什么。 正如同先前曲清然问到关于月珠宫时,白瑾玄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想要隐瞒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阿然……。”他把头埋在曲清然的颈项中,轻轻摩挲。 曲清然微微一颤,眼神中的坚定,还是被他的柔情渐渐融化。 良久,轻叹道:“如果我不是替代的那个,那我还有一个问题,虽然……这个问题可能很幼稚。” “阿然想知道,我爱的是上一世,还是现在的?”白瑾玄怎么会不懂她。 就是因为深爱,才会那么明白。 在他问出这一句的时候,曲清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摇着头轻笑道:“那你怎么确定,我不会变成另外一种你最讨厌的样子?” 毕竟,重生就跟开盲盒一样。 虽然人是活了,可什么都是未知的。 “阿然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我也会陪在阿然的身边。”白瑾玄道。 “哪怕我变成了坏女人,玩弄你的感情,你也不怕?”曲清然看他这么自信笃定,就忍不住想要欺负他。 白瑾玄摇了摇头:“我有自信,让阿然改邪归正。” 正如同,当初阿然对他那样。 将他从万劫不复的深渊,带到了光明处。 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立身在阳光下,是那么美好的一件事。 这些话,他深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机。 他抬起手,指节穿过曲清然的长发,缓缓落在她右耳后的紫藤花印记。 能清楚感受到印记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强。 距离曲清然完全记起上一世,应该不远了。 “阿然,我们回去吧。”他的手搂在曲清然的肩膀上,动作自然且娴熟。 曲清然轻哼一声,虽然觉得他还有事情没有坦白。 但光是他为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就已经足够分量,也没有必要再去计较那些细枝末节。 “那个许嘉述,还是得防着点,谁知道他存着什么样的心思来的。”这话她是特意说给白瑾玄听的:“你看他对上你时,那么沉稳,一点都不乱,说明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好,我会的。”白瑾玄眸色更暖了几分。 她的关心。 让白瑾玄心情愉悦。 “如今我们是一家人,我可不想守活寡。”曲清然碎碎念着。 白瑾玄的嘴角都不自觉的勾起弧度,放慢了脚步,俯身朝她唇边吻去。 曲清然眼角余光瞥到了他的动作。 也侧过头。 主动仰起头,对上他的唇瓣。 阳光正好,斑驳树影下,两人相拥而吻。 - 当天夜里,一行三人下山。 奔波了三天才赶到万云殿所在的分舵,暂做休息。 曲清然回到房间,就先沐浴更衣。 这几天都快把她憋坏了,身上都是沙尘,脏的自己都受不了。 等梳洗完,换上干净的衣衫,这才觉得舒服许多。 屋外传来敲门声。 她停下梳头发的手,竖起耳朵听。 “我有事要和曲姑娘商谈,你进去通禀一声。” “姑娘需要休息。”白瑾玄把星屿的言行习惯模仿的透彻,丝毫不露馅。 “事情紧急,必须现在谈。” 接着,曲清然就听到了动手的声音。 她把梳子一扔,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进来吧。” 秦天进屋后,让她进里屋谈话:“七长老知道我把曲姑娘带出学院,所以亲自赶来,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这里。” “那七长老就是说过,疑心病最重,行事最阴狠的那位。” “我都敢跟你一起去万云殿,他又眼巴巴的跑来这里干什么?怕我去把万云殿给炸了?”曲清然反问道。 237:就喜欢看他吃醋 秦天一时间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我当时送回万云殿的消息,说的是曲姑娘和玉鼎宗闹翻脸,又因为进学院的考核时,误杀了人,如今外面都是不利于曲姑娘的谣言满天飞,让曲姑娘厌烦了那些所谓的正道修真者。” “所以才想要和万云殿合作,来一个双赢的局面。” “之后我就收到了大长老的回复,同意让曲姑娘随我一起回万云殿内,见面商议。” “这中间也并没有纰漏,所以我担心七长老这一次来的,恐怕别有深意。”说到这时,他又看向曲清然。 想听听她的想法如何。 曲清然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唇角道:“那位七长老来这儿,无非只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想试探我合作的诚意,其二必然是因为他有私心。” 秦天赞同的点了点头:“说到私心,我倒是觉得极有可能,本来万云殿内就暗潮涌动,尤其是在殿主闭关之后,更是暗中较劲。” “如果真的促成我和万云殿的合作,对万云殿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可以算是头等功,那不得直接把大长老挤下去?”曲清然嘲弄的笑道:“可惜,这次是七长老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不趁这个这个机会除掉他,将来还会是我们解决万云殿的障碍。” “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干脆就在这里动手。”秦天也赞成她的提议。 达成默契。 曲清然看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眉梢轻蹙:“你还有事?” “我还有一事觉得奇怪。”秦天微微侧过身,目光转向守在门外的星屿。 意味深长的笑道:“曲姑娘只带星屿下山,若是让白先生知道,不吃醋么?” 曲清然闻言,一脚往他小腿上踹去:“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跟你有关系吗,这么八卦。” “像我这样,拿命去赌输赢的人,难道曲姑娘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可能我也没几天能活的了。”秦天实在是好奇极了。 想到白瑾玄护着曲清然的样子。 再看这一路上,曲清然和星屿在一起有说有笑。 就连他都忍不住想要替白瑾玄说几句。 可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外人,哪儿能插嘴。 所以只能借这种机会,试探几句:“当然曲姑娘不愿意说也无妨,反正为爱痴狂的男人,也不是我。” “不过就是有些可惜,那么专一的好男人,唉……”他又重重叹了口气。 “啰嗦这堆,难不成是白瑾玄派你来监视我的?要是不是就闭上嘴,少管闲事。”曲清然只是跟他打趣。 要知道白瑾玄一路跟她在一起,只不过是装扮成星屿的样子而已。 她挑眉看向门外。 正主好似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看来有人替白瑾玄打抱不平,还挺高兴? 曲清然又忍不住想要欺负他了,开口道:“像星屿这样的绝色美男,我自然是喜欢的紧,你要是羡慕,你也去找个美女相陪?” 话音刚落,她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口白瑾玄的颜色不对了。 心中暗爽。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曲姑娘喜欢谁,那是曲姑娘的事情,不过就是觉得白先生对曲姑娘一片真心,的确是个可以交托一世的良人。”秦天摆了摆手道,他对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可没什么兴趣。 “星屿,你进来。”曲清然唤道。 等白瑾玄走到她身边。 曲清然便主动往他怀里靠去,还往他的脸上摸了一把:“星屿,你听听这话,分明是说你对我不够真心,不能托付,你不揍他?” “曲姑娘别闹了,我刚刚只是随口一说,玩笑而已。”秦天默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有点后悔因为好奇开口,多此一问。 曲清然见白瑾玄没反应,又往他腰间掐去,笑道:“什么时候星屿你也这么好脾气了?” 话音刚落。 白瑾玄便出手朝秦天打去。 秦天身形一闪,从房间里瞬间消失。 此时,白瑾玄卸下脸上的面具,俯身把曲清然揽腰抱起,朝里屋床榻走去。 “哎呀,我方才只是逗你而已,不是说真的。”曲清然察觉到他是认真了,才撒娇讨饶。 可还是晚了点。 人被压倒在床榻上。 抬眸,便对上那双不悦的灰瞳。 仿佛是吃了两斤醋。 都已经溢出来了。 曲清然噗嗤轻笑出声,眼如弯月:“不是说了,你扮成星屿的事情,不能对第三个人透露么?” “方才我那么说,完全是为了演的逼真一点,让秦天相信你就是星屿。”她振振有词。 “这里,疼……”白瑾玄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 顿时,曲清然的手微微一颤,有些后悔那么逗他:“好啦,我以后不说了。” “若是阿然喜欢星屿的脸,那就留下他,我也不想勉强阿然做不开心的事。”白瑾玄垂下眼帘,遮挡住了情绪。 曲清然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反话。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星屿吃醋了。 “虽然修真者可以随性而为,但我也没真打算找好几个美男相陪啊。”她耐着性子,温柔哄道。 “先前我去基普林学院,把星屿留在飞鹤宗照顾琰儿,万云殿肯定也知道,所以必然会对我身边突然带上星屿的事情好奇。” “阿然,我明白的。”白瑾玄被她一哄就好。 其实就是想看她在乎自己的样子。 哪怕只不过是片刻,也能心满意足。 他把曲清然从床榻上拉起,理了理散乱的秀发:“那万云殿的七长老原本叫姜寒,当初是丹鼎峰的大弟子,因为悟性高,所以少年时修炼就有所成,原本已经是丹鼎峰下一任的掌门继承人,但就因为爱慕掌门之女江清雪,求而不得,反而将掌门杀害,把其他弟子杀尽,江清雪也因此大受打击疯了一段时日,那时候姜寒便已经逃下山去,某些原因让他进了万云殿。” “难道说这个姜寒,特地赶来,是因为我之前杀了周月柔?那周月柔难道是他所爱之人的女儿?”曲清然好奇道。 “江清雪清醒后,的确另嫁,夫家姓周。”白瑾玄道。 “那我倒是高估了他。”曲清然冷哼道:“想要来替周月柔报仇,那我就送他下去跟江清雪团聚!” 话音刚落。 只听嗖的一声。 两支羽毛从窗外射进屋内。 这样轻飘飘的东西,却能扎进木头半寸。 “阿然,呆在屋内,我出去看看。”白瑾玄立刻追了出去。 曲清然起身走到插着羽毛的木柱前,抬手张开手掌,用灵力感应。 这上面果然附着着一层暗属性的灵力。 难道说,刚刚发暗器恐吓的人,是那个曾经带走赫战的神秘人,月满? 她记得月满也是万云殿长老之一。 就在分神思考之际,她隐隐约约闻到了股奇异的香味。 238:合作是不可能的 这气味,之前也曾经在飞鹤宗出现过。 他们最擅长这种阴损的招数,用来偷袭人。 曲清然立刻封闭自己的五感,以免中招。 她缓缓转过身,微眯起眸子,打量屋内每一处。 并不是她过度敏感,而是这香味来的太突然,而且门窗紧闭,不可能从外面飘进来就立刻弥漫整个房间。 在白瑾玄没有回来之前,她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对方应该也不想太快暴露身份,才会用这种手段。 “咳……咳咳……”她捂着心口,故作难受的样子,跌倒在地。 闭着眼,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情况发生。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就在准备睁开眼起来的时候,她听到了脚步声。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还真沉得住气啊,这么久了才敢出来。 她凝住呼吸,继续装成晕过去的样子。 那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曲清然还听到了弯腰的声音。 很轻,但她还能够分辨的出来。 “要不是留着还有用,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粗沉而沙哑的声音,咬牙切齿。 那只手抓住曲清然肩膀的瞬间。 曲清然猛然睁开了双眸,反手一掌,打向他的面门。 对方反应极快,迅速后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哼,小丫头片子,果然狡猾。”姜寒拍了拍衣衫,三角眼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姜还是老的辣,我怎么敢跟万云殿的七长老比呢?”曲清然冷嘲道。 姜寒已经多年没有出过万云殿,想不到她竟然能够认出自己,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微微蹙眉道:“是秦天那小子告诉你,我要来这里的事情吧。” “谁说的很重要么?我只记得,刚刚听到七长老说恨不得现在杀了我。”曲清然故作紧张,环抱着双臂:“我好怕怕呢。” 姜寒听说过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也知道是她把玉鼎宗筹谋了十几年的计划破坏。 所以来之前,并没有小看曲清然,轻视她的能力。 此时此刻,正面交锋,见识到了她的伶牙俐齿,更确定她的存在,会是万云殿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他表情严肃道:“小丫头,这是我跟你的私仇,和万云殿无关。” “那七长老最好说清楚些,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万云殿还是为你一己之私。”曲清然子句犀利。 姜寒阴沉着脸,良久才开口道:“万云殿。” “很好,不愧是能当上长老的人,可以放下私仇,谈公事。”曲清然嘲弄笑道:“可我只答应了跟万云殿的大长老谈,你……”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哎呀,你排行才老七,就算大长老嗝屁了,也轮不到你来谈吧?” 这番话,简直就是往姜寒的心口插刀子。 他脸色愈发难看:“你要是真的跟大长老谈,那才会被彻底算计!” “哎呀,不是吧?七长老你不是跟我有仇么,现在却说这种像是要帮我的话,你觉得有几分可信度?”曲清然一手托腮。 斜睨着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把我当三岁小孩耍呢?’ 姜寒沉声道:“我若是想杀你,刚刚趁着你昏迷的时候,就直接动手了。” “七长老,姑且不论你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光是凭你的身份,你能做得了主么?”曲清然勾了勾唇角。 “只要我们合作,其他事情,自然不需要你来操心。”姜寒直截了当。 “说了这么久,七长老还没说想要跟我合作什么。”曲清然问。 “我想要进月珠宫,而你也要找月珠宫,你身上有着能开启月珠宫结界的‘钥匙’,我可以把玉鼎宗的生死大权,双手奉上,作为合作的筹码。”姜寒道。 这个筹码,可以说相当诱人了。 曲清然知道他们私下里勾结,但却没想到,七长老手里拿捏着,可以置玉鼎宗于死地的要害。 她感兴趣道:“我想听听具体是什么,否则只凭七长老一句话,就答应合作,岂不是太冒险。” 姜寒算是看出来,她真的是鬼精,并非随便能糊弄过去的。 所以也准备了真材实料:“玉鼎宗炼制出的融魂丹方,就在我的手里,包括之前玉鼎宗和万云殿的书信来往,以及新炼出的怪物,也都在我那。” “只要我们达成合作,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玉鼎宗现在所做的事情,是修真界中最不容的,一旦被管制修真者的斩仁阁知晓,呵,那么玉鼎宗将从戮武大陆上,彻底消失。” 曲清然听完,不禁给他鼓了鼓掌:“七长老还真是善谋人心啊,知道我恨透了玉鼎宗,又在考核时被玉鼎宗的怪物算计,险些丧命,现在又送来这么贴心的筹码。” “若是你答应,自然是双赢的局面。”姜寒笃定道。 “那要是我不答应呢?”曲清然眉梢轻佻。 “呵,当时在飞鹤宗的时候,你应该就领教过七刹幻决吧。”姜寒提醒道:“我既然敢来,就自然是有备而来。” “是么?”曲清然骤然敛起眼眸中的笑意,神色冷然道:“可惜,我曲清然不喜欢被人要挟着来。” 姜寒听出她语气里的强硬,不由皱眉。 “就算今天七长老没有出现,我要的东西也会自己去拿,用不着借别人的手。”曲清然这话指的就是玉鼎宗炼制出的融魂丹方。 “这么看来,你是不想……”姜寒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住。 他迅速回头看了一眼背后,发现帘子后还站着一道高挑身影,心中大惊。 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里有活人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七长老,还分心呢?”曲清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姜寒扭头看向她,眼底窜起一股怒意:“你想杀我?” “怎么?好像听七长老的口吻,是觉得我太菜了,杀不了七长老?”曲清然嘲弄道。 下一秒。 在她掌心之中的血炼冰晶,骤然分裂成五片。 围绕在姜寒四周,蠢蠢欲动。 冷汗顺着姜寒的额头往下滴落,他看出来,曲清然并不是开玩笑,而是动真格的。 当机立断,从腰间抽出尖锋鞭,朝着曲清然甩去! 霎时。 屋内,杀气腾腾! 那尖锋鞭的攻势锐不可当,速度又是极快,在姜寒的手中,仿佛千变万化,让人看不清楚。 血炼冰晶的攻势一时之间被他挡下! 曲清然见他应付的游刃有余,就知道这老东西必然还有后手,必须先将他逼到绝境! 当下,她猛提一身灵力。 血炼冰晶在暴涨的灵力下,分裂之态骤然窜入曲清然的眉心处! 法宝与人身相结合的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逼得姜寒支撑不住,险些跪倒在地。 姜寒只能以灵力对抗。 可曲清然这股爆发力实在强劲的厉害,使得他五脏六腑就像是被挤压! 顿时喷出一大口朱红! 曲清然趁此机会,上前一掌往他头顶拍去。 “老朽没想到区区灵寂初期竟有如此能耐!果然不能小看了你!”姜寒亦是大声嘶吼,两眼怒瞪,手中尖锋鞭速度变得更快,势要取曲清然的性命! 239: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喝!”姜寒杀红了眼,找找逼命,愈发凌厉。 曲清然虽然有了法宝加成,但对手到底是金丹后期的高手。 以她现在的修为根基,要越级交手,本就是冒险而为。 然而,她杀意已决,意念几乎和法宝合二为一。 你来我往的招式之间,丝毫没有被姜寒的气势压倒,更像是有来有回! 这一场,她打的尽情痛快。 几十招交锋下来,她和姜寒都负了伤。 鲜血顺着姜寒的手臂滴落,握着尖锋鞭的手微微发颤。 伴随着粗沉的呼吸,他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呵,继续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可笑。”曲清然抹去唇角的血,目光转向站在帘子外的白瑾玄。 白瑾玄接收到她的信号,身形一闪,已经站在她的身侧,将她揽入怀中。 顺势把指尖的丹丸,喂到她的嘴里。 曲清然咽下之后,抬眸看向姜寒,冷声道:“我跟你打完了,接下来,就让我的小跟班和你打。” “什么?!”姜寒心中大惊,原本以为她就是想要单打独斗,所以门口那个一直都没有动手。 如果是一对一的话,他还是有自信,可以赢过曲清然。 怎么都没想到,曲清然竟然会玩这招。 “咳……你这是非要至我于死地?!”姜寒紧了紧手中的尖锋鞭。 “万云殿当初对飞鹤宗动手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曲清然服下丹药后,已经调息了片刻,身体好了许多。 就连气息也比刚刚平稳。 看着还没缓过劲来的姜寒。 冷笑道:“你们做什么,本与我无关,但偏偏要来招惹我。” “那些事,都是大长老吩咐下去,让他们做的!”姜寒怒道:“这账又何必算在老朽的头上!” “可笑,你本就是万云殿的人,这种时候想着要撇清关系了?”曲清然字句冷厉。 她闭上眼就能想到,因为万云殿而惨死在自己身边的人。 她的确没有办法救那些人,没能来得及阻止悲剧发生,但她还可以把这笔血债讨回来! 过往的一切。 都要让万云殿偿还! “阿玄,我累了。”曲清然转身之际。 姜寒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但眼神中的恐惧越来越强。 他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曲清然坐到椅子上的时候,看到了在姜寒身上开出的冰晶白莲,在白瑾玄松开手指的时候,碎裂开来。 姜寒也随之重重跌倒在地,不断抽搐。 “用冰系术法,就不怕被秦天发现了?”曲清然抬眸看向白瑾玄。 “阿然放心,致命伤不是这个。”白瑾玄的怀中出现四线琴,随着指尖波动。 每拨弄出的一个音节,都在姜寒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随着白瑾玄的琴音越来越快。 姜寒已是遍体鳞伤。 血肉模糊! 白瑾玄一曲弹完最后一个音节时,姜寒的身体突然绷直,双眸怒睁,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声。 “呃……啊……啊!” 那叫声,即刻引来了秦天。 门砰然被推开。 闯入屋内的秦天,看到的就是已经被折磨致死的七长老。 快步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是被琴音控杀而死时。 秦天对这个星屿的怀疑,减少了几分。 这才开口道:“我本来还担心,七长老的到来,会对曲姑娘产生危险,看来,是我多虑了。” “这七长老擅自离开万云殿,跑到我面前作妖,想必其他长老都是不知道的。”曲清然一手托腮。 所有所思道:“你猜,要是把七长老送回万云殿,会是什么样有趣的结果。” “这么做,曲姑娘可知道后果会很严重。”秦天觉得她就是故意玩火。 这样大胆放肆的行径,丝毫不考虑后果,又不像是她的性格。 一时之间,竟有些猜不透曲清然到底在计划什么:“希望曲姑娘别忘了,我们是合作伙伴,有什么事情,都应该提前商量。” “我要杀姜寒,不是提前告诉你了。”曲清然勾了勾唇角道。 “杀七长老的事情,我赞成,但把七长老的尸体送回万云殿,那等于是挑衅,难道曲姑娘不担心这样进入万云殿,那相当于白送性命么?”秦天脸上的笑容僵住。 曲清然往椅背依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才开口道:“我可是好心帮万云殿铲除有异心的叛徒,明明是帮了万云殿,大长老更应该感激我才是。” “而且,姜寒也想利用我,进入月珠宫,就代表这件事对万云殿而言,很重要。” “可想而知,大长老即便知道七长老死在我曲清然的手里,也绝对不会计较。” 这些秦天当然也想到了,但依旧有所顾虑:“可万云殿当初派我来到学院,就是为了除掉曲姑娘,防止姑娘查清楚身份之后,成为第二个月珠宫的圣女。” “秦天,亏你聪明,却搞错了一件事。”曲清然条理清晰的分析道:“其一,万云殿知道白瑾玄就在学院,所以我绝不可能死,包括利用那怪物逼杀我,绝对是想要从我的血,来确定我是不是月珠宫圣女的亲生子,这个身份。” 闻言。 秦天一时语塞,也有办法反驳。 曲清然揉了揉眉道:“怎么?你不是准备不顾生死也要闹翻万云殿么,这就怕了?” “我是怕还没开始,就直接嗝屁。”秦天无奈苦笑道。 “放心吧,触怒万云殿,要杀也是先杀我,轮不到你死在我前面。”曲清然说罢,摆了摆手道:“星屿,去吧姜寒的尸体处理妥当,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 “是。” 秦天也跟着一起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 曲清然的目光转向虚掩着的那扇窗。 刚刚她瞥见外面有人影晃动。 自己眼尖,绝对不可能看错的。 而且,想必白瑾玄也一定发现了。 但是没有说出外面偷看偷听的那个人,恐怕是熟人。 她站起身走到哪窗边,推开一半,探头往外看去。 果然让她瞧见,离得最近的那棵树上,有个人影立在那。 “许嘉述?”她只是随便猜了猜。 想不到那影子真的晃了一下。 随即。 翻身落在曲清然的面前。 看到那一口笑得灿烂的大白牙,她有些哭笑不得。 “你干嘛啊,跟踪?”她不客气的质问道。 “对啊,担心曲姑娘被人拐走,遇到危险嘛。”许嘉述笑容狡黠,说的理直气壮。 曲清然轻嗤道:“就你?还保护我。” “当时我在白老师的手下,都没有受伤,这是曲姑娘亲眼所见的吧?”许嘉述骄傲的仰起头。 那样子,看起来十分欠揍。 曲清然抬手扶额,哭笑不得:“可你也没在白瑾玄手里占什么便宜,没见你使出厉害的术法,谁知道是不是故弄玄虚。” 许嘉述被打击,仍是一脸自信:“曲姑娘不信我有多厉害的话,那我再露两手,跟姑娘身边那位‘星屿’切磋切磋?” 240:认定的人绝不改 曲清然听出他说‘星屿’的时候,口吻完全不同。 就像是意有所指一样。 难道……这个许嘉述已经知道,是白瑾玄假扮星屿,陪在自己身边?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知道这么多。 “曲姑娘不必这么看着我,我早说过,把曲姑娘当成同伴,怎么样都不可能对曲姑娘不利的。”许嘉述坦然直白道。 “你该不会也是我上一世的时候,撩过没负责的‘小白菜’吧?”曲清然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这个。 要是上辈子的仇人,白瑾玄对许嘉述也不会是这个和平的态度。 许嘉述仰头朗声笑道:“若我回答是的话,那曲姑娘是不是准备负责一下?” “我呸。”曲清然轻哼:“可你这颜值也不像啊。” “……”许嘉述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尴尬的笑了笑。 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继续道:“曲姑娘不必猜我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曲姑娘此去万云殿,非常危险,我放心不下才特地一路跟随,以防万一。” “你都知道白瑾玄在我身边,还有何可担心的。”曲清然语气顿时转为冷漠。 “白瑾玄做了那么多逆天而为的事情,难道曲姑娘就不曾想过,他是不是该受天罚?”许嘉述的话意味深长。 这让曲清然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的确,自从知道白瑾玄用半身骨血来换重生契机之后,就觉得事情不可能那么轻易就顺利完成。 想必白瑾玄所承受的,远不止这些。 就算白瑾玄有通天的本事。 但这么做,根本就是逆天而行,怎么可能不受天谴呢?! 她的神色愈发凝重,心上仿佛压了块石头,让她憋闷的快要无法呼吸。 扶着门框的手慢慢收紧:“所以你想告诉我,白瑾玄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事,但实际上已经经不起和高级别的修真者交手了,是不是?” “本该如此,但我看他依旧动手毫不收敛,可见是找到了什么办法,暂时稳住的根基和修为。”许嘉述的身子往前倾,朝她靠近。 曲清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许嘉述咧嘴笑道:“说实话,我还是挺佩服白老师为爱奋不顾身的做法,只不过……” 话到一半。 他的笑意褪去,语气亦是冷了几分。 字句分明道:“只不过像他那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幸福。” “我不准你这样背后说白瑾玄的不好。”曲清然一把朝他脖颈抓去。 许嘉述侧身一闪,躲了过去。 冲她眨了眨眼,表情真诚:“我说的都是真的,曲姑娘可千万别被白老师那幅道貌岸然的样子给骗了。” “放你丫的狗屁!”曲清然随手抓起一样东西,就朝他扔了过去。 许嘉述左右躲闪,才没有中招。 他举手投降道:“曲姑娘,我真的句句属实,千真万确,怎敢骗你。” “呵,既然你这么老实,那你有本事就找出证据,可以证明白瑾玄道貌岸然,否则以后少在我面前哔哔赖赖。”曲清然瞪着他,表情严肃:“再让我听到你诋毁白瑾玄半句是非,我就把你划分到敌人那边!” 许嘉述耸了耸肩,叹气道:“也罢,迟早曲姑娘会记起一切,到时候自然就知道……” 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被曲清然打断:“我的确还没有完全记起来上一世发生的事,但我至少知道一件,我是为了白瑾玄而死的。” “哪怕我现在记不起来,也忘了上一世自己是什么样的性格,但能让我为另外一个人去死,必然是我此生挚爱!” “我爱的人,哪怕是世间罪大恶极的魔君,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的!” “好,曲姑娘说得好。”许嘉述眉宇间掠过一抹复杂之色,苦笑道:“但愿曲姑娘完全记起之后,还能信誓旦旦说出这番话来。” “用不着你提醒,本姑娘向来认定的事情,就绝不更改。”曲清然说完,直接把窗户重重关上。 许嘉述无话可说。 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辩驳。 时机未到,他说再多,也未必能阻止悲剧再次发生。 他转身离去时,看到站在长廊上的白瑾玄,藏在袖子里的拳头越攥越紧。 再等等,等到合适的机会,他一定会在曲清然的面前,撕破白瑾玄那幅伪善的假面。 - 隔天清晨,就离开了分舵。 一路往南方而行。 发现沿路的地貌越来越冷清,甚至看不到几乎人家,四周十分荒凉。 她印象中南方本应该是富硕之地,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光景。 好不容易沿路遇到一家铺子,他们停下暂做休息。 曲清然翻身下马,刚走到门口,就有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给身侧的白瑾玄使了个眼色。 两人同时抬脚把门踹开,闯进屋内。 想不到,入眼看到的,竟然是几只长得不人不鬼的怪物,正在分食某种动物。 她顿觉一阵恶心,双手结印。 白瑾玄立刻按住她的手,低声提醒:“不止这几只,动手会引来更多,先走。” “好吧。”曲清然转身跟他退了出去。 却看到秦天也被那些怪物纠缠上。 要不是身法诡谲,把那些怪物绕晕了的话,可能已经跟屋子里那只被瓜分的猎物一样。 “上马!”她大喊一声,朝自己那匹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 马儿迅速往前跑去。 秦天身形一转,顺势跳上马背。 此时曲清然已经和白瑾玄共骑一匹马,朝着幽深的山野间狂奔而去。 起码跑了上百米,才把那些怪物甩掉了。 他们放慢了马的速度,停下来,先汇合。 曲清然发现四周围浓烟缭绕,实在难以分清方向,而且已进入这片山野间,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是不是快到万云殿了?”她喝了口水。 “嗯,这地方布了迷阵,随时都可能会迷路,所以你们一定要跟紧我。”秦天从怀中拿出丧魂印。 抬手抛向搬空。 随着他口中默念咒诀。 只闻一声冷呵:“开!” 随即,曲清然看到丧魂印射出了条红线,指向西北方向。 在这里走几步都是有讲究的。 一步走错,就会陷入阵法中,纠缠致死。 好在有熟人带路,就省去了这些麻烦。 半晌,终于穿过山野,眼前山壁的机关被秦天打开。 暗门缓缓朝左右两边打开。 就在秦天朝里面走时,白瑾玄身形一闪,来到他身后,一把将他推开。 秦天的反应也是极快的。 察觉到了有杀气迎面袭来。 顿时警惕的往旁边退开了几步,双眸紧盯着门内光线昏暗处。 “呵,临华。”他轻哼一声,唇角再度勾起笑意:“怎么是大长老特地安排你,摆出这样的欢迎仪式?” 门里面缓缓走出来了个红衣少年,面目粗狂,眼神如鹰般凌厉。 241:教训狗 他也不看秦天。 目光直接落在曲清然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冷嘲不削道:“这就是那个外界传闻的混沌灵根?依我看,也不过如此。”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使坏道:“临华,你也不必这么大言不惭吧?听起来好像你都已经臻破金丹期了一样。” 临华听他帮着外人出言嘲讽,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 转身拂开他的手,语气冷漠道:“养条狗还知道忠心不二,你什么时候从万云殿的狗,变成了连自己主人是谁都分不清的蠢货?” 这一次,不等秦天开口。 曲清然启唇反击道:“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不喜欢做人,喜欢做狗的。” 说罢,歪头看向白瑾玄,勾唇笑道:“你是不是也开眼界了?” 白瑾玄点头。 临华扭头冷睨向她,眼神凶恶:“万云殿的私事,还轮不到外人多嘴多舌。” “秦天,我说你们万云殿也太不讲究了,我千里迢迢赶来,就放条狗出来欢迎人,关键这狗还吵得本姑娘耳朵疼。”曲清然连看都不看他,指桑骂槐起来。 话音未落时,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 秦天一把拽住临华,笑容灿烂的提醒道:“这可是大长老的贵宾,你要是真怠慢了,到时候受罚,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刚好大长老是命我来试试贵客的身手,是不是有资格进万云殿的!”临华说罢,一把将他推开。 双手结印,低声喝道:“流沙之河!” 顿时,曲清然他们脚下的平地,变成了不断往下陷的流沙! 她和白瑾玄几乎同步,往左右两边退去,跳开十几米远。 被逼退出去的瞬间,就意识到,这临华真正的目的,不是要动手。 而是想让自己再次进入危机四伏的阵法迷雾中。 这货心思还挺深! 曲清然自然不会如他的意! 就在四周围的迷雾朝自己扑来的时候,脚踩着地面,一跃而起。 在她跳起来的时候,刚刚踩过的地方,也已经变成了泥沙。 她双手结印,喝道:“御风术,开!” 旋风骤起,从曲星茹的脚下,将她托起十几米高。 “再起!”曲清然手指变幻。 飓风也随之变化。 成了一把把无形的风刀,从四面八方朝着临华所在的方向切割横扫! 临华不得不应对躲闪,没办法兼顾。 那片泥沙流动的速度也随之变慢了许多。 趁着这个机会,曲清然脚踩飓风,纵身跃下,步伐如月移花影。 瞬间近身,到了临华面前,抬起手就往他脸上狠狠甩了四、五个巴掌。 临华回过神来,还想要继续打下去。 “够了。”秦天还是出面扣住了他的手臂,语气强硬道:“你根本不是曲姑娘的对手,何必自取其辱?” “你已经不止一次帮着外人说话!”临华怒道。 “怎么不能说,我说的不过是事实而已。”秦天甩开他的手,把他往后推去。 很是不给面子的数落道:“你不会真以为跟三长老沾亲带故的,万云殿里人人都会让着你吧?” “秦天!”临华咬牙切齿。 “蠢货,刚刚要不是我拦着,你就得死了。”秦天提醒道。 临华不削:“用不着你假好心。” 他冷哼一声,抬眸看向正在把玩手指的曲清然,心中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 完全没有想到,曲清然竟然连异属性风灵根的技能都可以使用。 那是不是就代表,其他的异属性灵根技能,都可以为她所用?! 怪不得大长老竟然愿意亲自接见一个十五岁的丫头。 他咬牙道:“跟我进来。” 说罢,转身往里走去。 曲清然翻了个白眼,故意提高声调,说给他听:“唉,秦天啊,你们万云殿的看门狗好像也没什么本事,还是赶紧换些厉害的,否则传出去被我一个小小灵寂期的修真者欺负,那不是很丢面子的事么?” “曲清然!”临华停下脚步,怒瞪向她。 “秦天,你不能管管你们养的狗?乱吼乱叫,吓死人了。”曲清然躲到白瑾玄的身后,挑衅的冲他吐了吐舌头。 临华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但有秦天在旁边盯着,还是作罢了,没有再动手。 进入大殿。 这地方只给曲清然一个感觉。 就好像是走进鬼门关里。 四周围,八个角都摆放着龇牙咧嘴的石雕怪物,头顶上方则是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还有一根根红线系着的红色纸符。 上面鬼画符似的,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整个大殿整的就跟阴间似的,一点阳气都感受不到。 她都快膈应死了。 “喂,你们万云殿这么这么阴暗?怪不得从这里出去的,没有正常人。”她忍不住吐槽。 临华黑着脸,一言不发的去请大长老。 等他走了之后,秦天实在是忍不住,朗声笑道:“曲姑娘的嘴要是能杀人,那绝对可以成为杀人利器!” “本来就是,你难道没这种感觉?”曲清然反问。 秦天觉得她是故意来搞自己的,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不做回答。 这里可是万云殿,一言一行都有人暗中窥伺,汇报给几位长老。 所以进了万云殿之后,秦天就不能再露出破绽,以免让计划出现不必要的变故。 又等了片刻。 里面才传出沉稳的脚步声。 曲清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走在最前面的看上去已近八十多的年迈老头,还拄着拐杖。 但那双漆黑的眼瞳却透着与年纪不相仿的精光,仿佛能将人看透一般,格外犀利。 秦天快步迎上前去,双手抱拳,恭敬行礼:“大长老。” 司正停下脚步,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微微颔首道:“这一趟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是。”秦天知道他是故意支开自己,但并没有违逆他的意思。 没有半点犹豫,立刻退下。 司正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缓缓扭头看向曲清然。 此时跟在他身后的临华立刻把椅子搬过去,扶他坐下。 “请吧。”这话是对去请说的,临华虽然满腹怨气,但当着大长老的面,还是不敢像刚刚那样直接表现出来。 曲清然当然会跟他客气,转身坐到椅子上,翘起腿:“万云殿好歹也是个大组织,怎么连茶点都不给贵宾准备?” “你!”临华怒瞪向她。 “去准备。”司正沉声道。 这一句话,就是死令。 临华不敢忤逆,只能退下去准备。 曲清然抬手托腮,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比建议出一声冷笑:“怎么好像万云殿并不是很欢迎我这位贵客,难道说,是大长老你特地吩咐安排了这种特别的欢迎仪式?” 司正早就耳闻过她一口伶牙俐齿,十分厉害。 亲自对上,便知道她是怎么把玉鼎宗那些女人惹怒,成了仇人的。 “自然不是。”他顿了顿,又道:“这一次曲姑娘主动提合作之事,我作为万云殿大长老,自然十分高兴,不会让人怠慢了曲姑娘。” “那刚刚那个对我十分不敬的东西,大长老不觉得应该好好惩罚,义正视听么?”曲清然勾起一抹坏笑。 242:她就是故意挑衅 司正微眯起眸子。 看出这丫头从开口说话,就一层套一层,满是小算计。 甚至不怕在万云殿的地盘上,肆意妄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备而来。 她虽年轻,但人精的厉害,丝毫不逊于其他活了几十岁的人。 对上这样精于算计的丫头,司正也不由得认真了些:“临华办事不力,没有让贵客满意,自然当罚。”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我和曲姑娘的合作之事。” 曲清然眉梢轻佻,这老狐狸,还想扯开话题,当即又把话硬掰回来:“合作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我既然都来了万云殿,难道大长老不请我多住几天?” “嗯,该多住几天。”司正眉头蹙了一下,又恢复如常:“稍后我会吩咐人,替曲姑娘安排好住处,只不过万云殿这地方简朴的很,怕曲姑娘住不惯。” “怎会呢,我又不是什么娇身冠养的大小姐,天雷都挨过了,还会睡不惯这里?”曲清然道。 司正见她是真准备住下,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曲清然趁着他没有开口之际,又道:“该不会大长老只是跟我假客套一下,并没有真准备留我住吧?” “来人。”司正唤道。 立刻有人从外面进来:“大长老有何吩咐。” “立刻去给两位贵客准备两间房。”司正吩咐下去。 “一间。”曲清然纠正。 司正的眸光扫过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绝美男子,一脸了然的摆了摆手:“就按曲姑娘所说,只要一间客房。” “是!” 等人退下后。 司正再度开口道:“曲姑娘这次带来的,可是天音坊曾经的魁首?” “大长老足不出户,竟然还知道这么多。”曲清然伸手把白瑾玄拽到自己面前,笑容狡黠道:“我的小跟班,长得漂亮吧?” “咳,的确样貌倾城。”司正道。 “不瞒大长老,我这个小跟班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别会伺候人,所以我才要跟他一间屋子。”曲清然看出他眼神中审视的目光,显然是不相信这个是真的星屿。 这老东西必然一直派人盯着飞鹤宗那边,否则怎么会对自己带在身边的人这么好奇? 尤其是一开始还想分两个房间,八成是想要晚上派人去试探。 当然不能给老东西得逞的机会了。 她也是故意当着老东西的面,主动介绍。 只要表现的自然,就能够混淆视听,让老东西没有东西可以怀疑。 “而且星屿的四线琴是一绝,大长老有兴趣听一曲么?”她主动提议。 “有这样的机会,老朽倒是愿意一听。”司正道。 曲清然把白瑾玄推出去的时候,还往他腰间轻掐了一把调戏。 只不过他向来定力都很足,完全没有反应。 反而是曲清然后悔,刚刚那一下,应该掐的重一点。 心里还想着玩闹的事,白瑾玄已经开始弹琴。 她本无心听琴。 只不过发现白瑾玄能弹得和星屿有九分相似时,不由得竖起耳朵,认真听完。 她没忘记偷瞄了司正两眼,见那老东西的表情里也有几分难以置信,就确定自己刚刚是猜对了。 果然老东西怀疑跟在曲清然身边的星屿,是假扮的。 但在这一曲之后,相信已经打消了老东西百分之五十的怀疑。 弹完,曲清然拍手鼓掌。 还特地问司正:“大长老觉得怎么样?” “果然是天音坊的魁首,老朽能够听上这一曲,甚幸。”司正审视的目光从星屿身上移开。 临华也把茶点端来了。 放到桌上之后就要退下。 曲清然开口喊住:“等等。” “还有什么事?”临华不耐烦道。 “哟,脾气还挺大。”曲清然冷笑着站起身来,猝不及防的出手,一把死死扼住他的脖颈。 临华本是要反抗的。 可是看到了大长老警告的眼神,他不敢乱动,就只能被继续掐着。 “曲姑娘若是消完了气,那就暂且放过万云殿的弟子吧。”司正见曲清然根本没有要放过的意思,反而越掐越狠,不得不开口阻止。 “放过?”曲清然反手,一把将临风甩开。 扭头看向他。 冷然道:“这就是万云殿给我的诚意?” “那曲姑娘想如何?难道杀了临华,就可以让曲姑娘高兴了?”司正向来在意威严,更不容任何人当面挑衅。 “对,我要他死。”曲清然肯定道。 “曲姑娘虽然是我的贵客,但这里是万云殿,哪怕是弟子对贵客不敬,也该是由老朽亲自教训。”司正语气一沉,声调也提高几分:“怎么能脏了贵客的手。” “那就劳烦大长老,替我杀了他,说不定我一高兴,就会给大长老更多的好处。”曲清然摊开掌心。 绛蜃呈现在司正的面前。 一时之间,司正睁大双眸,难以置信,甚至伸手想要去触碰。 但曲清然立刻收起,噙着坏笑道:“大长老,我的耐心有限,你还是赶紧给点儿诚意,否则我说不定就找其他人合作了。” 话音刚落。 司正抬起手中的拐杖。 临华神色大变,惊恐万分的跪倒在地,拼命在曲清然的脚边磕头:“对不起曲姑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知错,还是不想死?”曲清然一脚将他踢开。 临华慌乱的朝司正爬去。 可还没爬几步,就被数不清的藤条,穿透了身体。 就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一脚被藤条吞噬吸收,是留下一堆白骨。 司正再动拐杖,那些藤条就钻回到地底下去了。 这才开口道:“曲姑娘可还满意?” “还行吧,就是这些骨头碍眼。”曲清然扯了扯唇角。 “小事。”司正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 那堆放着白骨的地面分开一道裂缝,就像是张嘴一般,将白骨吞食。 曲清然觉得这术法看上去实在诡异极了。 根本不像是正道修真者学习的术法。 刚刚那一瞬间,她都能强烈感受到,那裂缝里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以及刺鼻难闻的腥臭味。 可见,这老东西也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种法子来惩罚万云殿的弟子。 怪不得临华看到老东西动了拐杖,那么惊恐害怕。 “哎呀,大长老你真的好厉害!”曲清然拍手鼓掌,字句浮夸:“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狠辣的术法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以让大长老也教教我?” “我听闻曲姑娘是混沌灵根,多种属性的术法,都可以使用自如。”司正终于找到机会,可以谈及正事。 “虽然是混沌灵根,可我都是自己胡乱学得一些术法,根本就上不得台面,哪儿敢在大长老面前卖弄呢?”曲清然故作谦虚。 “老朽活了四百多年,还没能有机会一见混沌灵根的风采,不知今天可有机会?”司正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243:互相试探 曲清然立刻摆了摆手:“这不好吧,我的那些术法,真的不咋地。” “曲姑娘不用不好意思,老朽只是想看看混沌灵根的特别之处。”司正怕她再拒绝,又继续道:“万云殿中也藏有许多珍贵的秘籍功法,可以由曲姑娘借阅学习。” “既然大长老这么说,那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要求?”曲清然挑眉道。 “曲姑娘尽管提,若是可以,老朽一定答应。”司正爽快道。 “我要藏在万云殿的邪月圣卷和血炎毒卷。”曲清然刚说完,就看到那老东西的脸色变了。 就像是吞了极其难吃的东西,整张脸尴尬至极。 实在是太有意思。 “怎么了大长老,你好像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要不要让我帮大长老你喊人来,先下去休息一下?”她忍住笑,表现出关心的样子。 司正阴沉着脸:“不知道是谁告诉曲姑娘,万云殿中有邪月圣卷和血炎毒卷这两本秘籍。” “我怎么能说出来,把人出卖呢?”曲清然看到他紧张,心里就暗爽。 “邪月圣卷和血炎毒卷是万云殿的镇殿之宝,即便是我答应了曲姑娘,但若没有殿主的同意,这两样宝贝也是无法交给曲姑娘的。”司正此刻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能性,那就是白瑾玄。 除了白瑾玄之外,还有谁会知道这么秘密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竟然从曲清然的嘴里,这么随意的说出来。 他锁眉沉声道:“除非,曲姑娘愿意加入万云殿,并且供万云殿驱使。” “这个嘛,本姑娘还得好好考虑一下。”曲清然摆了摆手:“万云殿当初杀我飞鹤宗多少人,想必大长老应该心知肚明,更何况现在我和玉鼎宗已经正面为敌。” “若是曲姑娘加入万云殿,那么老朽可以答应曲姑娘,把控制玉鼎宗的机会,交到曲姑娘的手上,哪怕是玉鼎宗宗主乾桦,也必须得听曲姑娘的命令行事。”司正道。 这乍一听。 确实好像还不错。 可要是仔细分析,完全就是被老东西带沟里去。 什么玉鼎宗宗主得听命行事,都是虚的。 说到底还不是都听他玉鼎宗的意思? 曲清然鼻尖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不好意思,本姑娘没兴趣。” “那曲姑娘提到的邪月圣卷和血炎毒卷,恐怕也是无缘了。”司正想不到她拒绝的这么快,甚至没有多犹豫。 这丫头,实在是不按常理出牌,不得不再次试探:“除此之外,不知曲姑娘还有什么是想让万云殿联手合作的。” “月珠宫。”曲清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曲姑娘想去月珠宫查清身份,还是调查上百年前修真界之乱。”司正的神色冷凝严肃了起来。 “修真界之乱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当然是要查清跟自己有关的事。”曲清然回答的简单明了。 司正这才稍放松了几分:“其实,要查清楚曲姑娘的身世,也不必真的找到月珠宫去。” 曲清然眸色一亮,追问:“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大长老你知道些什么?” “曲姑娘不用着急,我们还是先谈清楚,若万云殿帮曲姑娘查清了身份来历,那么曲姑娘就必须答应万云殿一个要求。”司正沉声道。 “没问题。”曲清然立刻答应。 “就不问问是什么样的要求,若我让曲姑娘杀了白瑾玄呢?”司正笑道。 “不会。”曲清然非常肯定。 “曲姑娘怎知我不会如此?那白瑾玄几次三番影响了万云殿的计划,早已经是万云殿的眼中钉,肉中刺,欲处之而后快。”司正反问道。 “万云殿一直都想要找到江红楼,而修真者所知道与江红楼有关的人,只有白瑾玄这一个。”曲清然不紧不慢道:“哪怕万云殿已经拥有邪月圣卷和血炎毒卷,可江红楼中可是有着神级法宝和修炼秘籍的,谁会嫌宝贝多呢?” 司正此时也颇为佩服,眼前这个少女,竟然能够想到这一层,实属难得。 这样的人,如果做盟友倒也无妨,可一旦成为对立关系。 那么就会是个极大的隐患。 尤其是刚刚曲清然非要惩治临华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 换成是其他人,到了万云殿内,多少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也绝对不可能提出这种要求,一来是不给万云殿留面子,二来还可能会导致合作不谈就崩的情况。 可这两点,全都不在曲清然的考虑范围内。 那丫头自信至此,实在不容小觑。 他沉声笑道:“如此我也知道曲姑娘是个明白人,就不必再拐弯抹角。” “大长老说吧,想让我帮万云殿做什么。”曲清然道。 “这件事对曲姑娘而言,很简单。”司正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久久才沉吟道:“如若曲姑娘就是月珠宫圣女的亲生子,能够打开通往月珠宫的结界,那么就请曲姑娘把藏在月珠宫内,还没有完成的斩妖剑带回来,交给老朽。” 曲清然闻言,眉梢轻佻:“没完成的剑,万云殿要来做什么?” “呵,这就是万云殿的事了,如果曲姑娘加入万云殿,那老朽一定知无不言。”司正又开始套路她。 “其实大长老不说,我也能猜到,一定是因为最近外面流传,说是镶嵌进斩妖剑的幽灵石,重现于世吧?”曲清然说这话时,盯着他脸上的表情。 果然,让她发现,老东西的眼神有了丝微妙变化。 看来又猜对了一次。 可见,上百年前修真界大乱的事情,跟万云殿也扯不开关系! 他们必然是长久蛰伏,偷偷密谋着想要统治整个戮武大陆。 这野心还真够大的。 怪不得这些年一直都各处招揽,变异灵根的修真者。 为的就是增强实力,将来一旦起了冲突,就可以势如破竹的将其他宗门、学院一网打尽。 到时候,谁都不能置身事外。 她见司正笑而不语,显然已经是承认了自己刚刚反问的那句话。 当下又道:“这种举手之劳,我答应了。” “好,曲姑娘快人快语。”司正拿起桌上的杯盏:“那么就预祝我们合作成果。” 曲清然也拿了起来,似模似样的抿了口。 实际上根本就没喝。 谁知道临华那个坏东西,会不会在吃的里动手脚。 “曲姑娘暂且稍作休息,我立刻安排验证身份的事情。”司正说罢,缓缓起身离开。 另一边走来两位侍从,做了个请的动作。 曲清然跟在他们身后,从大殿绕出去,上了三层台阶,才来到安排住下的客房。 原本以为,里面外面会一样破。 想不到,推开门看到的房间,倒是干净整洁,该有的都有。 “贵客有何吩咐,尽管使唤,我们就在外面候着。”侍从说完,退出房间,顺带把门也关上了。 曲清然在屋内绕了一圈,坐到椅子上,朝白瑾玄勾了勾手指。 白瑾玄来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的瞬间,在两人之间打开了结界。 方便两人谈一些隐私的对话,不会被万云殿的侍从听到。 “阿玄,等会我跟那老东西验证身份的时候,你就去找秦天,等拿到邪月圣卷和血炎毒卷就先把他带去安全的地方,再回来找我。”曲清然道。 白瑾玄把她腰间的石护符拿下,在上面化了几道之后,塞进她的手里:“那司正阴险狡诈,阿然千万小心。” “你怎么就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曲清然往他胸口戳了戳。 244:送上门的三长老 “并非是我对阿然没有信心。”白瑾玄一把将她拽起,揽入怀中。 下晗抵在她的肩膀处,低声道:“这里终归是万云殿的地盘,那司正老谋深算,不能轻敌。” “你说的我都知道。”曲清然原本做出放松的样子,是想让他别替自己担心。 可这么一抱,反而把她压下去的紧张感,又带了出来。 她的拳头往白瑾玄的后背轻巧了几下,难得娇嗔道:“反正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阿玄都会即使出现保护我的,对不对?” 白瑾玄的身子微微一颤,垂下眼睑,温柔道:“嗯,阿然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你就省点心,别担心那么多。”曲清然仰头冲他勾唇笑道。 “好。”白瑾玄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抱回到椅子上。 信手一拈,手里就出现了茶壶和茶杯。 这一套操作,把曲清然看愣了。 从他手上结果茶杯,喝了口。 茶就跟刚泡好的一样,味道香醇浓郁,入喉回甘,简直绝了。 她轻哼道:“你明明能做到这种程度了,那之前风餐露宿的时候,还让我吃干粮。” “这些皆是由灵力所幻化而成,并不能真正果腹。”白瑾玄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若是阿然已经到了可以饮风食露的境界,倒也无妨,但阿然现在需要的是真正的食物来果腹,我不能那么做。” “那现在用这个让我喝茶,又是做什么?”曲清然好奇道。 “接下来我和阿然要分开行动,有何危险都是未知的,多补充些灵力,以防万一。”白瑾玄坐到她身旁的椅子上。 又拿了颗丹丸放到她嘴边。 曲清然张嘴吃了下去,才问:“这是什么?” “增元丹,一个时辰内可以大幅度提高修真者的灵元。”白瑾玄道。 “我的阿玄也太厉害了吧,连这个都替我设想到了。”曲清然转身勾住他的脖子,就往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白瑾玄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急速升温。 整张脸都微微泛红起来。 曲清然觉得有意思极了。 忍不住伸手戳过去。 还没碰到,就听到外面有吼叫声。 她和白瑾玄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往门外而去。 站在走廊上往下看,就能看到有个面容粗犷,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在叫骂。 “那个姓曲的丫头在哪儿,老夫倒是要看看,她有几分本事,能被大长老看上,还不惜把万云殿的弟子给杀了!” “三长老息怒,大长老让您回来之后,先去冷湘殿等着。” “息怒?!你现在立刻把姓曲的丫头带来这里,否则你就替她受死!”三长老罗峰怒声呵道。 那弟子跪在地上,低头重复着刚刚的话:“三长老息怒,大长老让您回来之后,先去冷湘殿等着。” 话音未落。 罗峰抬起手,一掌往他脑门上拍去。 眼看着那弟子必死无疑。 想不到竟突然冲出来一道人影,把那弟子拽开,甩向另外一边。 罗峰怒目瞪去:“月满?!” “三长老何必大动肝火。”月满冷声道:“为了区区一个临华,跟大长老翻脸,你觉得值得么?” “什么叫做区区一个临华,那临华……”罗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月满打断道:“临华在万云殿什么德行,你不会真的看不到吧。” “月满,你不要仗着如今得殿主重用,就敢用这幅口吻对老夫说话!论进万云殿的时间和资历,还轮不到你来对老夫做的事情,指手画脚!”罗峰冷呵。 顿了顿。 语气更强势道:“比起你带回来的那个赫战,临华不知好了多少倍!” “三长老还是适可而止吧,别让外客看了万云殿的笑话。”月满缓缓扭头看向曲清然所在的方向。 此时,罗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了曲清然。 二话没说,纵身一跃,就跳到了三楼搞的扶栏之上。 阴狠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你就是曲清然?!” 曲清然眉梢轻佻,点了点头:“我不是,难道您老叫曲清然?” “你个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实在该好好教训!”罗峰说罢,飞身上前。 就在这时。 琴音骤响。 低沉的音调,催动人的心魂。 仿佛带着犹如磅礴大海般的压迫感,让罗峰的速度变慢。 曲清然手中的血炼冰晶,瞬间分裂。 从四面八方朝着罗峰飞射而去! 那速度,眨眼间。 已经贴近到罗峰的肌肤。 骤然,一股飓风从他脚下升起,人随之消失。 白瑾玄手中的四线琴还没有停。 气氛也愈发沉闷压抑。 砰然。 四周炸响。 木块崩飞! 只听见一声粗沉的咳嗽。 罗峰在半空中踩着旋风,再度现身,阴狠的眸子里,更多的是惊诧。 “竟是玲珑秘录!”他低声轻呼。 曲清然闻言,用手肘碰了碰白瑾玄,侧过头低声问他:“什么是玲珑秘录?” “曲谱。”白瑾玄道。 “喔,原来这曲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字,玲珑秘录。”曲清然突然想到:“不对啊,这玲珑秘录不是……” 她用眼神示意,玲珑秘录是星屿修炼的秘籍,他怎么也会。 白瑾玄身子往前倾,贴到她的面前。 用星屿最惯用的方式,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我什么都会。” “啧。”曲清然知道他是白瑾玄,顶着星屿的样子。 所以完全不习惯他这个样子说话。 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迅速转身看向罗峰,开口高声道:“看不出来老家伙你还挺见多识广,连玲珑秘录也知道。” “玲珑秘录是天音坊的秘宝,他和天音坊是什么关系!”罗峰追问。 “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么?问这么多。”曲清然翻了个白眼,目光转向站在最底下的月满。 这一次,她来万云殿,还有一件事。 那就是把赫战也带走。 这次不管把万云殿闹到什么样的程度,都不能让赫战继续留在这。 否则,以这些老东西狠辣的心思,杀不了她曲清然,必然也会拿赫战来开刀。 她话音一转,对上月满:“下面那位,也是万云殿的长老吧,怎么听声音比你们都年轻许多?” “……”月满沉默不语。 曲清然继续道:“想不到我身为万云殿的贵客,几位长老就是用这种态度来欢迎我。” 说罢,拉上白瑾玄,就往楼下走去。 被她无视的罗峰,朝着她背影怒吼道:“小丫头,别忘了这是万云殿的地盘,还容不得你这般妄自尊大!随意来去!” 骤然,曲清然脚下的台阶突然消失。 她知道只不过是用术法将台阶隐藏起来了而已,并不是真的没有。 “几个年纪加加起来都有三、四百岁的老家伙,竟然欺负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她冷嘲道。 245:仙级法宝把老头馋哭了 “哪家十五岁的孩子身边,随身带着个元婴期的高手!”罗峰闪到她的面前。 目光却紧盯着她身边的美男子。 仿佛要将人看穿一般,眼神格外冷厉。 然而白瑾玄的目光却只停留在曲清然的身上,周遭有谁,他根本毫不在意。 罗峰感觉就像是被无视了似的,心头怒火更甚:“丫头,临华是我的干儿子,他因你而死,这笔账无关万云殿,你、我之间必须清算!” “哦,无关万云殿啊。”曲清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斜睨着他,一字一句的反问道:“可我是入了万云殿才见到临华,是他对我处处挑衅,我才反击回去。” “算起来,也是他自己找死。” “你!”罗峰的拳头攥的咯吱作响。 “而且真正动手要了临华命的人,又不是本姑娘。”曲清然轻哼道:“你不爽,你去找万云殿的大长老要说法去啊。” “巧舌如簧!”罗峰当即便要动手。 还没靠近曲清然,白瑾玄就已经抢先一步,将他逼退。 曲清然趁着他们两人交手的时候,从高处直接一跃而下。 她走到月满面前,正色道:“我看你当初对赫战上心的样子,应该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关系吧。” 虽然月满带着面具。 但曲清然还是发现,在月满听到自己的话时,手指抽动了一下。 这样的细小动作,就等于是给了答案。 哪怕月满没有亲口承认。 曲清然也能肯定,和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她又继续道:“以你的身份,保住昏迷的赫战,一定也跟万云殿的殿主做了什么交易。” “但你觉得,这样的交易能保住赫战多久?” “如今,我可能是月珠宫圣女之子的秘密,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 “不如把赫战交给我,让我把他带到更安全的地方安顿,岂不是要比留在万云殿,更加好么?” 沉默良久的月满,依旧没有回应。 仿佛曲清然在和一根木头交流。 她的时间不多,所以只能撂下狠话:“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告诉你,这一次我一定会带赫战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痴心妄想。”月满冷嗤道。 “那我一定会让你看看,到底是痴心妄想,还是说到做到。”曲清然说罢,转身往回。 月满闪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即便你不是曲威的孩子,但我凭什么信你,不会利用赫战来对付万云殿。” “万云殿这个破地方,本就该从戮武大陆上消失,你自己喜欢沉沦炼狱,难道也要啦赫战一起走黄泉路?!”曲清然一把将他推开。 这人根本就已经被万云殿洗脑了。 哪儿还是正常人该有的思想。 就是因为万云殿只在乎利用价值,所以赫战昏迷之后,才会被弃之如敝屐,不管不顾。 她抬眸看向高处时,仍是打的难解难分。 如果让白瑾玄用真本事,恐怕这三长老早就不是对手了。 哪儿会像这样,缠斗这么久。 在她认真观察上面情况的时候,耳边传来月满的声音。 “赫战被安置在云雪洞,被冰封冷藏了。” “云雪洞再哪儿?”曲清然问。 “这是地图,能不能带他离开,看你自己的本事,我不会插手阻拦,也不会告诉别人。”月满说完,离开大殿。 曲清然把手掌的地图,放进储蓄手镯里。 准备等会儿再好好研究。 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白瑾玄从上面跌落下来。 那速度极快。 砰然,把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凹坑。 飘散的烟尘中,白瑾玄缓缓站起。 罗峰又追下来,不依不饶,还要继续动手。 看那幅小人得志的得意样子,曲清然都没眼看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白瑾玄拽到自己身后。 这场表演,白瑾玄已经发挥到极致。 就连曲清然都感觉像是星屿本人出马一样。 “三长老要继续,那我奉陪,打我身边的人算什么本事。”曲清然撩起袖子。 “够了!”一道阴沉的声音出现。 罗峰的脸色骤变,苍白了几分,不甘心道:“丫头,这事情没完。” 曲清然当然不会放他现在离开,绕到他的面前,故意挑衅道:“该不会是被我的小跟班打怕了吧?这就不敢继续了?” “这是你逼老夫的!”罗峰冷呵一声。 四周围飓风骤起,朝她席卷而去。 曲清然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双手结印:“火流星雨!” 顷刻,从她掌心窜出一簇火光,直冲高处。 轰然炸裂开一簇簇,犹如烟花般绚烂,数不清的闪光点,刺的人睁不开眼来。 罗峰大笑:“老夫的飓风之下,小丫头你竟然敢使火系术法,就不怕这风生火,将你一并吞噬了去!” “我很想见识一下,老东西你的风厉害,还是本姑娘的火略胜一筹!”曲清然抽出绛蜃的瞬间。 罗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一眼就辨认出,那是仙级法宝! 顿时,整张脸色都尴尬至极。 绛蜃骤然绽放出无比绚烂的金光。 曲清然的手臂在颤抖。 好在之前白瑾玄给她加强过灵力,又服用了丹药,巩固灵元。 否则此时此刻,用来加持术法,还是太过冒险。 为了一个糟老头子,拿命冒险,是完全没必要的。 头顶那诡谲的黑红色火焰,和金光融合在一起之后,成了金红光彩。 火焰的威力骤然压下,气势磅礴! 罗峰不得不硬接这一招。 当即喷出朱红,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此时的曲清然也并不轻松,但不想让罗峰察觉,还是咽下了翻涌上来的那股腥甜。 她深吸一口气,让气息平稳之后,才开口道:“怎么样三长老,本姑娘不是没有提醒过你。” “你竟拥有仙级法宝……”罗峰不得不服。 哪怕是万云殿殿主,也没有一件仙级法宝。 最高也只是比天极更更高一级的至尊而已。 想不到她小小年纪,刚到灵寂期,就已经能够掌控仙级法宝。 “怪不得……”怪不得大长老竟然会和这丫头合作。 他眉头紧锁,神色复杂道:“看来白瑾玄即便没把你带去江红楼,但是他也已经给了你,修真界人人羡慕的宝贝。” “三长老,这打了一半,怎么突然夸起来了?”曲清然笑道:“你该不会是羡慕的想要流口水吧?” 她都看到罗峰的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绛蜃。 那幅馋样。 简直丢人。 罗峰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仙级法宝。 这对修真者而言,那是何等的运气和荣耀,怎么可能不羡慕。 要不是碍于身份年纪的差距,他真的很想开口,让曲清然拿给自己看一看。 甚至此刻已经开始后悔,刚刚竟然跟曲清然动手。 如此僵硬的关系,想必这丫头也绝不可能答应。 “曲姑娘能得仙级法宝,并且和法宝结契,那就是本该属于曲姑娘的。”他只能放下姿态,心平气和的说话,想要缓和气氛。 曲清然眉梢轻佻,很不给面子的嘲讽道:“你要是承认,你馋我的仙级法宝,本姑娘说不定心情好了,就给你看看,如何?” 246:三长老差点被玩死 罗峰那张老脸,瞬息万变。 被一个这么年轻的晚辈嘲笑,简直颜面无存。 可是,仙级法宝就在眼前。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他狠下心,脸也顾不上要,承认道:“老夫的确对曲姑娘的仙级法宝感兴趣,不知道姑娘可否借老夫看看。” “拿去吧。”曲清然随手一扔。 罗峰激动的上前,想要去接。 但绛蜃就从他的面前,突然转了个弯,又回到曲清然的手里。 “这……”罗峰满脸尴尬,他根本什么都没有看清楚,急道:“曲姑娘,若没有诚意让老夫看上几眼,那就干脆别答应了。” “我的确想给三长老欣赏一下,可是法宝它有自己的想法,它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曲清然眉梢一挑。 “呵,曲姑娘真会说漂亮话,老夫不看了!”罗峰脾气也上来了,扭头甩袖。 曲清然双手环抱起,嘲弄笑道:“这话是三长老自己说的,那我就把仙级法宝收起来咯。” “……”罗峰立刻扭头看向她手里的仙级法宝,仍是不甘心。 他只能放下面子和辈分,和颜悦色的再度开口道:“老夫方才是开玩笑的,不知道曲姑娘可否借老夫再看两眼。” “三长老这么客气,还真是让本姑娘受宠若惊呢。”曲清然把玩着手中的绛蜃。 缓步走到他的面前。 亲自把绛蜃放到他的手掌心里:“这一回,三长老可要看仔细了。” “好,好!”罗峰心情激动不已。 竟让他亲手拿到了仙级法宝! 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欣赏仙级法宝的喜悦之中。 曲清然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在识海中立刻给仙魂老头下指令:‘交给你了。’ 就在这时,那绛蜃忽然变换形状,成了一柄长剑,猝不及防的朝罗峰胸前刺去。 那速度快的几乎不是肉眼所能看清。 只听见罗峰惨叫一声,迅速后退出到十几米远的距离。 护体屏障再强,在仙级法宝面前,也是被轻而易举的刺穿。 所以此刻的罗峰,极为虚弱。 “你……你这个贱……”人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绛蜃又开始发动第二轮的攻击。 这一次,罗峰却动弹不得。 被脚下窜起的藤条死死缠绕住脚腕。 他拼命施法挣脱后,背后又连中绛蜃两剑,身上的血越流越多。 眼看着就要被曲清然一举拿下。 只听一道强劲沉稳的拐杖声,从远处传来,环绕整个大殿,久久回荡。 随之而来的那股威压,也暂时阻挡住了绛蜃的攻击。 给罗峰争取了逃走的机会。 曲清然并不急于一时,非要现在就杀了他。 毕竟演戏就要演全套的。 这都让大长老出手相救了,怎么都得给面子,放了罗峰一马。 “大长老,我年纪轻,控制不好仙级法宝,没想到它把三长老当成了敌人,认定是有危险的,这才攻击三长老。”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既然是误会,三长老与老朽都不会计较。”远处传来大长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曲清然都能猜到,这老东西肯定气的牙根痒痒。 已经不是第一回挑衅万云殿的威严了。 先让老东西杀了临华,又对三长老出手。 那是完全没把万云殿放在眼里。 想不到的是,这个大长老还能沉得住气,确实有点能耐。 “不知道大长老那边准备好了没有,还需要多久。”她高声问道。 “曲姑娘请吧。”司正的话音刚落。 曲清然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只红色发光的蝴蝶,为她指引方向。 她扭头看白瑾玄,用眼神示意他开始行动。 自己则是跟着那蝴蝶,往大殿深处走去。 四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几乎看不清楚有些什么,只靠那蝴蝶发出的一点微弱光芒,可以看到脚下的路。 走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终于那蝴蝶转了个方向。 她能感受到四周围的温度也比外面低了不少。 好在手里捏着绛蜃,让她感受到了强大的安全感。 “当心台阶。”那蝴蝶忽然幻化成了一个七、八岁孩童的模样,指了指前面的路。 曲清然跟着他从台阶往下走。 这一次心里默默数着下了几层。 等到孩童停下,足足走了十八层台阶。 应该已经到了地底下深处。 从这里开始,每走两步,左右两侧墙壁上的灯火就会自动点燃。 总算能够看清楚四周围的景象。 这里完全是一个没有经过雕琢打磨的山洞,山壁上画着她曾经在琼华渊下见到过的那种符文。 就跟九尾猫让她触碰的那扇门上的一样。 应该也是属于月珠宫的符文。 她不由的加快了脚步,想要看清楚其他地方还画了些什么。 就在她走到右手边的墙壁前面时,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轮廓。 手中拿着一根类似蛇形的法杖。 虽然线条很简单,但是曲清然却能从这简单的壁画上,感受到某种特别的力量。 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去触碰。 背后突然传来中年女子的呵斥声:“别动!” 曲清然闻言,转身看去。 是个穿着芙蓉底暗纹中衣,小巧玲珑的女子。 那张圆圆的瓜子脸,皮肤保养的很好,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肤色虽然微黑,却掩不了楚楚动人的气质。 “你是哪位。”能出现在这个地方,就说明身份不简单。 “万云殿二长老。”梓涵神色冷漠道:“你就是那个曲清然?” 曲清然眉梢轻佻,怎么都觉得,这女人对自己很有敌意的样子。 好像自己也没杀她全家吧? 几个意思? 难不成他是那个三长老罗峰的姘头?看到三长老被打伤了,所以一副火大的样子? “丫头,我问你话呢!”梓涵见她态度冷傲,完全不做回答,脸色更严肃了几分。 “你问我就一定要回答?”曲清然冷笑反问。 梓涵的眸中掠过狠厉之色,冷冷道:“如果是曲清然,就随我过来。” 曲清然跟她走的时候,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墙壁上的壁画。 总觉得这画一定另藏玄机。 等会有机会,还是准备回来再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 两人来到一张圆台面前。 台面上精细雕刻着祭坛阵法,凹槽内壁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看上去像是血,并没有腥臭的气味残留。 曲清然猜测,这个东西应该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 她用手指去戳的时候,被梓涵呵斥。 “别乱动!” “动一下难道会死人?”曲清然半开玩笑,多半是试探。 梓涵冷着脸,严肃道:“如果你还想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那最好听我的安排来做,否则就离开这里,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哟,大姐你还挺拽。”曲清然冷哼一声,就是不听她的,还往中间的凹槽里戳了进去。 顿时,梓涵脸色骤变。 而那张圆台面开始逆时针转动。 247:解开身世之谜 “这是几个意思?!”曲清然原本要抽回手。 但却被梓涵按住了手臂,急道:“不能松开,这阵法已经启动了!” “你都还没开始,就说启动了?这到底是是什么玩意儿,这么邪门。”曲清然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尖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刺开,酸疼感袭遍全身。 只看到中间被她按下去的凹槽里,慢慢被曲清然指尖流出来的血所填满。 看到那最外面一圈的动物图形,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时。 梓涵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口中呢喃:“竟会如此?”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清楚,我就把手松开了。”曲清然刚要动作。 就见那二长老突然在她面前跪倒在地。 就连曲清然也突然愣住,不解的蹙起双眉:“你干嘛?” “圣女……圣女之子,理所应当继承圣女月珠宫圣女之位。”梓涵说话时的声音都颤抖的厉害。 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原本还以为是曲清然故弄玄虚而已。 但当她亲眼所见之后,不得不相信这一切。 一时之间两腿发软,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向曲清然叩拜。 这是已经渗透到骨子里对月珠宫圣女的畏惧。 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道:“我原本也是月珠宫之人,亲眼目睹了当年月珠宫那场内乱……刚好,我也是其中一个叛变者。” “当初修真界音妖王被放出,闹得天翻地覆,生灵涂炭,月珠宫首当其冲必须站出来,解决此事。” “一开始圣女只说,完成斩妖剑,就可以将妖王伏诛,可是却隐瞒了月珠宫其他的弟子,完成斩妖剑,不仅需要幽灵石,还得牺牲月珠宫的镇宫之宝-水鸟龙璃。” “那水鸟龙璃关系着月珠宫的存亡,但凡入了月珠宫的弟子,和水鸟龙璃都定下忠诚不二的契约,违逆者会死的痛苦万分,尸骨无存,但同样的,如果水鸟龙璃消失,那么月珠宫的弟子们也会死。” “所以完成斩妖剑,就等于要牺牲整个月珠宫?”曲清然问道。 梓涵微微颔首:“不错,光是幽灵石的威力,根本不足以将妖王伏诛,唯有月珠宫众人的灵力凝聚到斩妖剑上,才算是真正的灭妖之剑。” “当月珠宫中有人知道了这个秘密之后,就开始人心惶惶,谁都不想死,所以……所以我们决定用另外一种方式毁了和水鸟龙璃的契约。” 曲清然想到了之前,从那扇门上,隐约听到的对话。 ‘这么做,她不会死吧?’ ‘只要圣女的意识尚存,就算血流光也不会死。’ ‘可是如果被长老发现,我们就都得死!’ ‘你现在才想到要害怕太晚了!’ 她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语气冷厉道:“你们究竟对圣女做了些什么?!” “囚禁了圣女之后,用她的血来灌注水鸟龙璃,用禁术破坏水鸟龙璃上我们几个叛逃弟子的契约。”梓涵提起这些事,神色变得格外复杂凝重。 那是已经压在她心底数百年的秘密。 她虽然没有死,重新得到了自由,可是她的内心,没有一天不是饱受煎熬着的。 这种痛苦,每当深夜来临,都折磨着她。 让她无法安眠。 泪水从眼角滑落,她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幽幽继续道:“我是被圣女捡回月珠宫,亲自抚养长大,最信任的弟子。” “她温柔善良,对月珠宫每个人都一视同仁,那么干净纯粹,几乎从她的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缺点,在我心中是那么完美。” “可是为了外面那些愚蠢的人,竟连她自己都决定牺牲……我实在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有人提出,可以让圣女陷入沉睡,等到一百年后苏醒,就会忘记这一切发生过的事情。” “我虽然也害怕,但还是答应加入这个计划。”她抬起手,擦干脸上的泪,低头自嘲着笑了起来。 笑的心口发痛,泪水又布满整张脸。 她紧紧揪着胸口的衣衫,难以克制激动的情绪,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圣女是那么信任我,甚至没有怀疑我那天给她吃的东西,她就沉沉睡去,那么安静祥和。” “如果她不做那么愚蠢的决定……” 听到这里,曲清然已经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圣女救了你,而你却成为出卖她的罪魁祸首!”要不是现在还不能松开手的话,她早已经动手了。 “是……我的确狼心狗肺,辜负了圣女的期待,可我只是不想让她牺牲而死,我又有什么错?”梓涵抬头看向她。 从她那还未张开稚嫩的脸上,隐约间,仿佛看到了当初圣女的模样。 一时之间,心口揪痛,让她痛苦的低声嘶吼:“我没错,我没有做错!” “既然觉得你没有错做,你哭什么?掉什么眼泪!在这儿做给谁看呢!”曲清然厉声反问。 梓涵无力反驳,紧咬着唇,一言不发。 曲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受了这么多信息量,还需要好好捋清楚。 但至少有一点已经清晰。 那就是当初幽雨薇是在苏醒之后,因为忘记了关于月珠宫的一切,才会离开月珠宫。 阴错阳差遇到了渣男曲威,被带到东境之后,和曲威成亲。 只是发生在幽雨薇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悲惨。 光是这样想一想,都觉得心疼。 “你刚刚为什么说,圣女之子,理所应当继承圣女月珠宫圣女之位?”她问。 “圣女一旦产子,所有能力都会到那个孩子的身上,圣女本身也就成了普通人。”梓涵道。 曲清然眉梢轻蹙,继续追问:“当初除了几个逃出来的月珠宫弟子之外,其他人呢?” “水鸟龙璃的失效,引发了反噬,那些没能离开的,都陷入了长久的昏睡,除非水鸟龙璃恢复,新的圣女回到月珠宫内,否则月珠宫就等于是一块死地,没有任何价值。”梓涵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走到圆台前面。 把手掌割开了道口子,把自己的血往凹槽内滴。 渐渐地,那圆盘转动的速度变慢。 她这才开口继续道:“圣女,可以松开了。” “别这么叫我,我不是月珠宫的圣女。”曲清然抵触道。 而且被一个月珠宫的叛徒这么叫,她觉得实在是太过嘲讽。 尤其眼前的人,还是害了幽雨薇真正的祸根。 没有直接杀了她,都已经非常克制了。 梓涵感受到她眼中的怒意,自嘲轻笑道:“你恨我是应该的,但属于月珠宫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的戮武大陆,谁还记得那个名字?” “够了,少说这些没用的屁话!”曲清然冷哼:“把当初逃出来的其他人,全部都告诉我。” 这笔账,她会亲自讨回。 那些背叛折磨过娘亲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梓涵摇了摇头,低声道:“当初离开月珠宫之后,所有人都分道扬镳,没有见过面。” “而且,原本在月珠宫的名字,是不会再用的。” “你想要找那些人报仇,简直比登天还要难,所以我劝圣女,还是省了这个心,不如好好和万云殿合作。” 啪。 曲清然甩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声色俱厉:“这种话,亏你也说得出口。” “为何不能说?呵,我虽然愧对圣女,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梓涵垂眸凝视着那转动的圆盘,手掌按在东方位上。 瞬间,在她们两人面前,出现了画面。 那上面呈现出来的,竟然是一片血海…… 数不清的人在那血海中挣扎,求救,然而那些修真者,却对这样的景象置之不理。 还在她疑惑之时,那画面就消失了。 曲清然忍不住开口问:“这究竟是什么?” “不久之后,就会在戮武大陆上应验的天灾,相信之前圣女和白先生在一起的时候,也已经见过星变了吧?”梓涵的笑容变得诡异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星变预示着戮武大陆会遭逢这样的劫难?”曲清然问。 梓涵点头:“不错,而如今的戮武大陆,虽然比不得几百年前以月珠宫为首的时候,但至少万云殿有更好的方法,能够护佑苍生,不至于生灵涂炭。” 曲清然惊诧的看向她:”你说万云殿护佑苍生?你脑子里灌水了,说出这种疯话?!” “我知道,所有人都觉得万云殿行事疯狂,乱造杀孽,但万云殿为的是肃清戮武大陆上那些不入流的东西,等到万云殿一统戮武大陆,那才是真正的救赎!”梓涵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憧憬。 一副已经被完全洗脑了的样子。 让曲清然都看不下去。 抬手一把扼住她的脖颈,冷斥道:“说的好听是肃清,说的难听根本就是为了自私自利的目的,不择手段而已!”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大局!”梓涵怒瞪向她。 “好一个大局,呵。”曲清然冷笑:“我就不该听一个月珠宫的叛徒,说这么多的废话,浪费时间!” 骤然,她加重手上的力道。 在梓涵的脖颈里掐出一道红印! 248:留下接应白瑾玄 梓涵以为她真要动杀,当即反手一甩,全力打向她的肩膀,顺势往后退去。 脚步还没来得及站稳之时,忽然整个人剧烈一颤,僵立在原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 尖锐的长剑,刺穿了腹部。 剧痛熙遍全身。 她嘶吼着,拼命想要把绛蜃从伤口处拽出去。 只不过曲清然并没打算给她机会,手指一挑,那绛蜃直接从梓涵的背后穿透而出! 顿时,梓涵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往前倾倒而下。 绛蜃回到曲清然手里的时候,变回原状,泛着柔和的金光。 “你……你杀……杀了我就找不到月珠宫在……在哪儿了……”梓涵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此时眼前的人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曲清然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字句冷然:“不是为了从你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早在知道你就是算计娘亲的罪魁祸首时,就该杀了你。” “让你多活片刻,已经是最大的慈悲。” 说罢,她的眼神变得更冷戾了几分:“血债血偿,下去之后,好好赎罪!” “啊!”骤然,梓涵高声惨叫。 那暗藏在地底下的火焰,骤然窜起,将她整个人都围困在其中。 梓涵此刻失了护体屏障的保护,不得不用灵力硬撑着站起来,甩出断魂刃,一步朝她冲去。 “空冥鬼刀!”她饱提灵力,手臂狂舞。 那刀锋如山海翻涌般,朝着曲清然袭去。 曲清然早有防备,知道这些能混到长老级别的老东西,都不可能轻易杀死。 当即双手结印! “啸月术!”随着一声冷呵。 四周围的空间瞬间被红光所浸染,诡谲的气息之中。 一股升腾的杀意,随着曲清然扬手的动作,让梓涵都为之一震。 只见又冷冽的白芒掠过! 眨眼间那月轮已经来到梓涵的眼前,针对眉心处! 梓涵迅速去挡,身影游移,在并不大的空间里仍能奔走如飞! 下一秒。 曲清然也有了动作,动如脱兔般窜向她。 月轮泛着冷冽寒芒,在这片红中,划出十几道优雅的弧线! 紧密连接,仿佛成了网! 刀光影动中,两人各自负伤。 曲清然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划的支离破碎,身上也添了上百道皮肉外伤! 她料到空冥鬼刀的威力强劲,尤其是正面交锋,更难缓冲那股霸道的狠劲,但……在这种十米都拉不开的距离,使用术法那就更是找死。 只能用啸月术来应对,还有可能占到点便宜。 她抬眸看向靠在墙壁上喘气的梓涵。 好在之前利用绛蜃偷袭成功,否则一对一掰头,她还真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够占一点上风。 “年纪轻轻能有如此能耐,不愧是……圣女之后。”梓涵已经止住了腹部的血,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但状态已经稍作调整回来。 方才交手,她能确定,现在的曲清然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问题就是那把仙级法宝,实在厉害。 尤其刚刚交手还没动用仙级法宝,真的用起来,那结果恐怕会是两败俱伤。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即便你恨我,但在万云殿的地盘动手,就算杀死了我,你也没有机会能够活着离开。” “是么?”曲清然冷嗤:“那至少我死之前,你就得先去下面报道!” 话音刚落。 忽然整个密室都开始剧烈晃动。 头顶上的石头出现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缝,细碎的石头和灰尘散落。 曲清然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快步往外走去。 继续呆在这,可能会被活埋!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那梓涵竟然不往外,反而冲向了圆盘。 似是发了疯一样,在手上又划开一道口子,往凹陷处滴去。 这一次,梓涵满是血的手按在了北方位上。 赫然,眼前出现了许多房屋倒塌的景象,还出现了天火石坠落。 梓涵不断摇着头,口中呢喃:“不,不会的,不……” 还没说完,头顶上放一块巨大的石块就压了下来。 以她的根基修为,完全可以躲开。 但却站在那一动不动。 曲清然不知道她究竟是发什么疯,但自己决不能死在这。 她立刻从香囊中取出小石头,咬破指尖,划过手背。 让小石头把自己带离这地下危险之处。 等重新回到地面上,她才发现,上面的情况更糟糕。 不知哪里来的火,竟然遍布大殿四周,就连她施展水系术法,都不能把这些火扑灭。 冲到外头之后,她骤然想起,在那密室里,最后和梓涵看到的景象,就是现在这场天火。 一块块巨大的火石,从九霄碧空落下,不断往万云殿砸去。 此起彼伏的响声,震的曲清然耳膜生疼。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她诧异之际,想到了和自己分开行动的白瑾玄。 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但整个万云殿都受到天灾洗礼,如果白瑾玄他们还没有出来,岂不是被困其中? 不行! 无论如何必须亲自去确定,否则就这样走了,万一之后白瑾玄没有出来。 她一定会发疯的。 “小石头,去那边。”这一次,她为了白瑾玄,亦是奋不顾身。 哪怕那边是炼狱火海,也要拼命闯进去。 - 火石崩落间,坐在小石头肩膀上的曲清然,毅然决然冲向最危险的境地。 忽的,迎面朝她刮来一股飓风,几乎把小石头都要掀起。 那股力量格外熟悉,她立刻拍了拍小石头:“停下!” 她的目光迅速转向那股飓风刮来的方向。 看到的是在高空之上,还有两道身影不断交错,打的非常激烈。 而此时,另外一道急促的声音闯入。 “曲姑娘,快走。”秦天后背上还背着一个,匆匆往她跑来。 “赫战……你们真的把他带出来了。”曲清然立刻让小石头把他们从地上托起:“你先带他们两个离开。” 说罢,自己从小石头的肩膀上一跃而下。 秦天大喊:“曲姑娘,那里太危险,你不能去!” “小石头,一定要把他们送到最安全的地方,知道吗?快走!”曲清然再次下命令。 这一次小石头毫不犹豫的转身,带着秦天和赫战离开。 曲清然的四周烟尘四起。 她却毫不在意。 放出灵力,为自己立下护身的屏障。 抬眸紧盯着高处交锋的两人。 想不到司正那个老东西,竟然还能跟白瑾玄打这么久,还真有两把刷子。 轰然。 一颗火石坠落在她面前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烟尘四起,沙石横飞! 她突然眼尖的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往那些倒塌的房子的高处跳跃。 那好像是许嘉述?!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神,不太可能会认错。 现在正是白瑾玄和司正打的焦灼的时候,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她快步上前,纵身跃起,踩着那些摇摇欲坠的木头,不断追赶。 好几次木头松动下滑,她往后栽倒,又迅速爬起来。 不敢浪费片刻功夫! 眼看着就要追上许嘉述之际,见他真的抬起手。 那幅样子,像极了要搞偷袭。 她想都没想,便飞扑而去,直接把许嘉述往下拽。 两人从上百米的高处,飞速往下滚落。 身上不知勾破了多少地方,但曲清然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全靠意念支撑着,死死拽着许嘉述的胳膊,不敢放松一点点。 砰的闷响。 两人一起滚落在地上。 曲清然的脑袋不巧撞到石头上,顿时破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许嘉述迅速从旁边爬起。 看了眼死死拽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眉头紧蹙。 “曲姑娘这么紧张白瑾玄,是怕我耍阴招,帮着万云殿的那群垃圾货色,让白瑾玄落败?” 249:她的惊人变化 曲清然缓缓睁开眼,虽然能看到他的人影在自己面前晃动,但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和表情。 不过刚刚许嘉述反问的那句话里,显然带着几分怒气。 她正准备开口,一张嘴,下颚就酸痛的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发不出半个字眼来。 “曲姑娘为了保护白瑾玄,还真是奋不顾身,让人佩服。”许嘉述有些于心不忍,还是半蹲下身。 拿了个红色的小玉瓶,往曲清然额头的伤口处洒了些止血的药粉。 又从自己的衣衫上撕了一条还算干净的布料,帮她把额头的伤口包扎好。 这才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就算我再讨厌白瑾玄,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去做阴险小人。” 曲清然听到他的这句话,紧闭的双眸留下一滴泪珠。 许嘉述无奈的叹了口气,摇着头道:“我方才是想要跟他联手,把司正杀了的,只是没想到被曲姑娘误会。” “抱……抱歉。”曲清然费力的说出这两个沙哑的字眼。 她缓缓松开了抓着许嘉述的那只手,垂落到地上的时候,也昏了过去。 许嘉述不得不把她抱起,先从这个危险的地方带走。 - 离万云殿最近的地方,是紫城州。 这里属于南境边缘区域,民风淳朴,来往商客都老实本分,经济流通,百姓也算安居乐业,是个清净的地方。 许嘉述刚刚从外面买了早点回客栈的房间。 推开门,看到躺在床上的曲清然竟然不见了人影。 紧张的把吃的往地上一扔,转身出去找人。 “去何处,这么着急?” “曲姑娘?!”许嘉述听到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立刻转身看去。 只见她身着红色褂子,宽大丝缎裙逶迤身后,墨色长发披散,站在窗外倾洒的阳光下,透出一股冷潋孤傲的气场。 就连模样都已经不再是那个十五岁的少女,反而像是一夜之间,长大到了十七、八岁的年纪,拥有了女人的那种妩媚。 一时之间,许嘉述竟恍惚了。 分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曲清然,还是上一世的那位尊上。 曲清然缓步走到他的面前,暗红色的眼瞳中,泛着迷人的光泽。 她抬手轻拂过许嘉述的面颊。 手指尖的小动作。 让许嘉述瞳孔骤然一缩,心头振荡,呼吸都不自觉变得急促了起来:“你……你是……” “不必紧张成这样。”曲清然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指尖轻挑起他的下晗,漫不经心道:“还得多亏这一次头部受创的机缘,否则我也不可能完全记起上一世的事情。” “那现在……你究竟是上一世的星洲尊圣还是曲清然?”许嘉述此刻已经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周身的气场已经截然不同。 “称呼不过是个代号而已,我倒是喜欢自己现在的名字,曲清然,很好听。”曲清然勾了勾唇角,松开手。 转身走到椅子前坐下。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进椅背中。 抬眸斜睨向他:“你回去找过白瑾玄?” “嗯,当天夜里我把曲姑娘安顿好,就回去看过。”许嘉述点了点头:“没看到司正的尸首,但残留下来的场面很壮观,那里已经彻底没有了活物的气息,万云殿的那些人,没逃出去的话,应该都已经死在那场天火中。” 曲清然一手托腮,若有所思。 她是从昨晚苏醒之后,脑子里一下子接受了许多信息。 基本上全都是跟自己上一世有关的内容。 信息量太大,以至于她足足花了整个晚上才完成消化,接受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一旦接受了原本的身份,她的身体也产生奇妙的变化。 看到镜子里,自己成长之后的模样,她也十分惊讶。 经历过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已经习惯接受,所以并没有沉溺于紧张和焦虑。 反而冷静下来,迅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伤恢复的如何。 得出的结论是。 痊愈。 她惊觉自身恢复的速度,比起之前快了许多。 或许也是身体变化带来的影响。 既然是好事,她倒是很快接受,觉得没什么不可的。 唯一有些不习惯的是,性格似乎也融合了上一世那些特质。 她忍不住低声轻笑,摇了摇头。 在旁边的许嘉述心里慌得一批,看到她从正经又突然笑起来,莫名紧张:“曲姑娘如果担心的话,我可以帮忙去找。” “不必了。”曲清然摆了摆手:“小玄儿要找,随便就能找到我所在之处。” 许嘉述听到‘小玄儿’这个称呼,就确定,她已经完全记起来:“尊上……” 刚说出这两个字,就受到了曲清然一记眼神警告。 他差点不小心就咬到自己的舌头。 赶紧改口:“曲姑娘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可还要找月珠宫?” “有两件事,你帮我去办。”曲清然从储蓄手镯里拿出了一个墨绿色的锦盒。 许嘉述上前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放着两颗乾元造化金丹。 像这种上品中的上品,在修真界中可遇而不可求,就算炼也未必能够炼出这样完美的。 他忍不住问道:“此物要给谁?” “基普林学院的那位山月大师。”曲清然顿了顿。 继续吩咐:“他接受的话,就让他把琼华渊下的九尾猫身上的禁制解除,放九尾猫自由。” “若是山月不同意呢?”许嘉述问。 “不同意那就麻烦你把他打到同意咯,小麟儿。”曲清然笑道。 许嘉述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两腿发软,跪倒在她的面前:“尊上,麟儿知道自己之前所说的那些话越矩了,麟儿愿意受罚。” 曲清然眉梢轻佻,身子往前倾,揉了揉他的脑袋。 语气温柔道:“小麟儿何必这么紧张,你讨厌小玄儿,也是因为诡麟的事,你和诡麟又是亲兄弟,会因此记恨小玄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所以我不会因此责罚你。” “不过,诡麟当初是自愿替小玄儿抵命,也早已载入轮回,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岂不是庸人自扰。” 许嘉述低头不语。 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没办法想的那么通透,去原谅害死自己亲哥哥的那个罪魁祸首。 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就会让他没有办法保持平静,激动到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杀了白瑾玄。 “罢了,我吩咐你第二件事,你听仔细了。”曲清然并不想插手他的私事,要不是和白瑾玄有关,根本不会提起。 但毕竟死的那个是许嘉述的亲兄弟。 换位思考。 如果是在曲琰因为另外一个人而死,无论什么理由,她恐怕也无法轻易放下。 所以,在这件事上,还是理解许嘉述的。 不打算过多干涉。 若非刚刚许嘉述提起,她不会说那些话。 “等九尾猫顺利离开琼华渊,你把她带到我面前来。”她吩咐道。 “好,我即刻启程。”许嘉述起身离开。 曲清然等他走后,也离开了客栈。 要了一匹快马,赶回东境。 五天后。 到达东境最繁华热闹的望海城中。 第二次来这里,已经十分熟悉。 她来到了星屿在这买下的庄园。 领路的小厮热情好客,一路上介庄园内有些什么,还告诉她最近这段时间,望海城就要举办修真大会,商讨最近炙手可热的幽灵石一事。 “听说不仅邀请了四大宗门中有分量的长老,就连许多学院里德高望重的高手都会来参加呢,小的看姑娘气质不凡,一定也是位修真者,不如在这多住几天,也好凑这个热闹,见见大场面。” “修真大会,呵,有意思。”曲清然来到洞庭阁稍作休息。 小厮送来了茶点,告诉她稍后主人就会到。 曲清然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着湖边风光。 沉下心来,捋了捋之后关于幽灵石的计划,准备给这一次所谓的修真大会,送上惊喜。 良久。 终于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她抬眼望去。 星屿脚步飞快的朝她走来,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掩不住欢喜。 但距离越近,他的笑容就逐渐收敛。 最后站在曲清然面前时,神色中更多的是疑惑。 “让姑娘等我这么久,我给姑娘沏茶赔罪。”星屿压下心中的那些疑问,先帮她沏了一杯茶,送到她手边。 曲清然接过杯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有什么想问的,不必强忍,直接问吧。” “姑娘的样貌,怎会变化这么多?自从离开东境去基普林学院,最多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但现在姑娘好似突然长大了三、四岁。”星屿看的仔细,也感受到了她的气质都有所变化。 准确来说,她依旧是曲清然,身上却又显现出另外一种感觉。 对星屿而言有些陌生。 但却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 他自己都办法说的清楚。 曲清然勾唇笑道:“现在这样不好么?” “姑娘什么样都好。”星屿脱口而出。 “你呐,这嘴还是这么甜,赶过来的时候,嘴上抹了蜜?”曲清然下意识的想要逗逗他。 但转念一想到白瑾玄,又立刻克制住了。 把手放回到桌边,开口道:“你不是传消息给我,已经有了沐瑾夏的消息么?” 250:这惹人怜爱的美人垂泪 星屿点头道:“嗯,之前姑娘让我散播出去的那些幽灵石,有些被人识别出是假的,也因此恼羞成怒,跳出来说有人居心不良,想要利用幽灵石,挑起修真界的内斗。” “姑娘应该已经知道,这次修真大会的事情了吧?” “刚刚听你这山庄里的小厮提了一嘴,倒是知道了这件事,不过,和沐瑾夏有什么关系?”曲清然继续问。 “姑娘说过,当初炼制幽灵石的人已经死了,加上月珠宫也早在百年之前就已经沉寂,这世上能够识别幽灵石的人,岂不是屈指可数?”星屿自信笃定道:“我就按着这个方向继续查,果然让我查到,第一个发现的人,身份非常可疑,而且一直都独来独往,根本没有朋友和亲人,关于那人的过去也是无迹可寻。” “这么说,倒是有可能接近我们想要找的沐瑾夏了。”曲清然很满意他的办事效力。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那这次我就暂且在这呆到修真大会结束,我倒是想看看,他们办这大会,想要做些什么。” “必然是冲着真正的幽灵石去的。”星屿道。 曲清然把幽灵石从储蓄手镯中拿了出来,在指尖把玩。 果然外面那些蠢货,还是觉得幽灵石真的可以提升修真者的根基、灵力,更有甚者,能够轻松突破大境界的传闻。 真是可笑至极。 她一手托腮,眼底泛起玩味的笑意:“星屿,你说要是把真的幽灵石就此放出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姑娘难道想看那些修真者内耗?”星屿不解道。 “当初修真界大乱的时候,他们眼巴巴的求着月珠宫站出来,替天行道,斩杀作乱的妖祸,可当月珠宫内乱不止的时候,这些修真者在哪?他们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简直可笑至极。”曲清然骤然握紧了手里的幽灵石,激动到手臂微微发颤。 星屿感觉到她不似以前那么沉稳,反而多了几分暴躁。 一时之间,莫名担忧。 不由得半蹲下身,紧紧握住曲清然的手:“姑娘不是早就知道,人性贪婪无知么,又何必为了这些人,手上沾血?” 曲清然垂眸对上他忧虑的眸子,身子微微一颤,顿时冷静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逐渐放松,把那幽灵石交到星屿的手上:“这东西暂且放在你那,若是找到沐瑾夏的话,到时候用得上。” “那把没有完成的斩妖剑,还在沐瑾夏的身上?”星屿问道。 曲清然点了点头:“嗯,斩妖剑必须完成,而且沐瑾夏一定知道如何完成。” “为何姑娘要完成斩妖剑,如今的六界早已隔绝,互不往来,仅存在戮武大陆上的少数妖类,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修真者的面前,或是作乱。”星屿好奇道。 “这一次的星变,我怀疑与妖界有关。”曲清然微眯起眸子,低声道:“那天在万云殿的天火石,看起来是天灾,但又并不完全是。” 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当时在快昏迷过去的时候,隐约间感受到了四窜的妖气。 只不过许嘉述没有提起,也可能是曲清然当时头晕糊涂,产生了幻觉。 但心里还是有个声音仿佛在说,她的猜测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甚至在昏迷不醒的时候,还不断做梦,梦里都是当时在圆盘那里看到的景象。 那片渗人的血海,以及那群漠视人命的修真者,更像是一种警戒。 仿佛预示着灾厄会血染戮武大陆,归根究底是因为修真者的疏忽! 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不管猜测的准不准确,这一次曲清然都要提前做好准备,绝不让妖孽横行人界,祸乱众生! “对了,人你找到没有?”她收回思绪,提及正事。 星屿道:“按照姑娘的指示,找到了秦天和赫战,已经把两人安排在安全的地方,让他们可以安心疗伤,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曲清然这才放下心,微微颔首:“你办的很好,回来的匆忙,就先去休息吧,我还要去个地方。” “姑娘的事,再多也不累。”星屿走到她的背后,为她轻轻揉捏肩膀放松。 曲清然闭上双眼,鼻尖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按住了他在肩膀上那只手,不紧不慢道:“有件事我想有必要告诉你。” “是和白先生有关的事吧。”星屿的声音低了几分。 曲清然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抬起眼皮,斜睨向他:“你倒是聪明的很。” 星屿敛起眸中的神色,唇角依旧带着笑意,温柔道:“姑娘和白先生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一起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姑娘对感情之事,向来坦坦荡荡,,我自然能猜想到。” 说罢,他往后退了一步:“我该恭喜姑娘,找到了归宿,能保护疼惜姑娘的那个人。” 曲清然都听出他声音不对劲了。 可还要说这些好听的话。 也着实是为难了他。 她轻叹一声,把星屿拽到自己跟前,挑起他的下晗,盯着他的眸子。 盯了片刻。 星屿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泪眼朦胧的看向她,咬着唇,依旧一言不发。 “你啊,这幅惹人怜爱的样子,叫我怎么忍心对你说狠话呢?”曲清然此刻也已经记起,关于星屿这通宝灵鸠和自己之间的关系。 上一世时的曲清然爱玩,又爱美色,刚巧通宝灵鸠化形之后的样貌极美。 所以就把通宝灵鸠收在自己的身边,只是为了单纯的欣赏美色。 只不过通宝灵鸠非常专情,早已经对曲清然这个名义上的主子有了别样的情愫,所以在曲清然死后,伤心欲绝,郁郁寡欢的回到妖界。 至于星屿是怎么从妖界来到人界的,曲清然还没问过。 但能确定,就是和上一世那通宝灵鸠出于同族。 而且几乎完美的遗传了当初留在曲清然身边,那位的颜值。 此刻她心生怜惜,抬手替星屿拭去了眼眶的泪珠:“罢了,你想留在我身边那就留下吧,不过我还是原来那句话。” 话音未落,星屿便轨道在她的脚边:“姑娘不用说,我心中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是姑娘的帮手,其他的不敢奢求。” “怎么改性子了?怎么好像以前的小鸠儿常挂在最边上说的是,不求名分的侍奉我这个主子,现在又变成了帮手。”曲清然实在是抵不住他的七巧玲珑心,真真会勾人。 说的那么委屈卑微。 加上这惹人怜爱的美人垂泪。 谁能顶得住? 曲清然自认定力已经够强了,可对上他,还是会招架不住:“赶紧起来吧,跪在地上说话,好像我欺负责罚你似的。” 星屿乖乖站起身,哽咽道:“我不想让白先生误会些什么,若是影响了姑娘和白先生的感情,那我就是罪孽深重。” “若是两人之间的感情,那么容易被挑拨,那我岂不是瞎了眼?”曲清然又逗他,故意加重语气。 “姑娘,方才都是我胡说的,别当真,以后我不说这些就是了。”星屿急道,担心她当了真。 可垂眸看到她眼底狡黠的笑意,顿时反应过来。 也明白了她刚刚那句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只要是曲清然留在身边的,都是最信得过的人。 其中也包括星屿。 他暗自欢喜,眼底的笑意都抑制不住漾开了:“姑娘选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好了,时候差不多,我得走了。”曲清然看了一眼天色,站起身来。 “我送姑娘出去。”星屿坚持道。 曲清然没有再拒绝,就由他开心就好。 这一路上,星屿说了许多关于曲琰的事情,好让她知道这段时间曲琰的进步如何,让她宽心去做其他事。 等送到门口,他还是不舍的拉住了曲清然的衣袖。 曲清然侧转过身,看向他:“我要办的事,带人不方便,否则一定带小鸠儿一起去。” “什么事情,带个人不方便的。”星屿委屈巴巴的盯着她。 “咳,自然是去寻欢作乐的地方,带上你,那岂不是跟砸场子似的,说不定刚到门口,就被人赶出街去。”曲清然直白道。 虽然星屿喜欢听她夸自己长得好看,可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勾栏院那种地方。 万一又冒出几个姿色不错的男人,那岂不是很危险。 他对曲清然的爱美之心已经十分了解,所以很是谨慎。 当下便拿了个面具出来,带到脸上:“这样姑娘就可以放心带我去了,绝对不会影响姑娘的行动。” “而且,有我陪在姑娘身边,到时候白先生知道姑娘去了什么地方,也可以更放心。”他很是贴心的提醒道。 曲清然抬手往他脑门上轻轻一戳,轻哼道:“还把阿玄也拉出来,无非是你自己想跟着去。” “姑娘,带我去有备无患嘛。”星屿晃了晃她的衣袖,央求道。 “罢了罢了,走吧。”曲清然心知就算他这会儿答应不去,铁定会偷偷跟着自己。 到时候万一影响到自己的计划,那才是得不偿失。 不多时,就来到了凤鸣楼分馆。 自从望海城的天音坊倒闭之后,这凤鸣楼就立刻在这开了一家分馆,可以说是人声鼎沸,生意兴隆。 完全把天音坊那些客人,都招揽了去。 一夕之间,就成了望海城最火爆的娱乐场所。 曲清然之所以要来这,也是为了用最少的时间,套到自己最想知道的讯息。 而且,在这种鱼龙混杂的聚集地,传播消息最为便利,还不容易暴露身份。 刚好趁着她现在样貌变化,没什么人能认出来的时候去办,是最合适不过的。 两人刚进大门,就有男子上前迎客,笑的春光灿烂,明媚可人:“这位姑娘看着面生,不知可是头回来咱们凤鸣楼?” 他的手还没碰到曲清然。 就被星屿横在了当中,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曲清然反应极快的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使了个眼色,让他安分些。 星屿就算心里不愿意,可还是得乖乖的站好不乱动。 此时曲清然才开口道:“不是第一次了,我先前去过西境那家凤鸣楼,还是花魁牧野亲自招待的。” 男子听闻牧野的名字,又惊又喜,赶紧把他们两个往楼上请。 一边走还一边说:“牧野不仅是凤鸣楼的花魁,还是咱们这家分馆的老板,所以姑娘既然认识牧野,那就是咱们凤鸣楼的贵客,自然要好好招待。” “不用太隆重,好酒好菜都给我上一轮就行了。”曲清然跟着他来到了三楼中间最好的房间。 打开门就能看到楼下的表演。 男子笑着询问道:“那可要找几位……” “不用!”星屿已经学会了抢答。 但说完,又挨了曲清然一记眼刀,乖乖闭嘴。 男子看出他们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脸上的笑容更是暧昧:“若是有需要,姑娘尽管唤清儿。” 说罢,他快步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 曲清然就拽着星屿的衣衫,把他拽下。 松开手,直接拎耳朵。 “姑娘,我错了。”星屿老实认错,不敢抬头看她。 “都说了这里不适合你来,又是非要跟来,还不听话,胡乱开口做主。”曲清然训完,一把将他推开。 冷哼道:“你就是特地跟着我,来坏我好事的?” “绝对没有!”星屿又贴到她的身旁,委屈道:“这地方远不能跟当初的天音坊比,方才进来我就看了一圈,里面这些论样貌和琴技,哪一样都不如我。” “你真当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欢作乐?”曲清然又瞪了他一眼。 星屿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怎会那么想姑娘,只不过是怕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到了姑娘跟前,会脏了姑娘的眼,到时候影响姑娘的心情那才是天大的过错。” “你闭嘴,不准说话!”他巧言善变,又态度极好,曲清然都挑不出可以生气的理由。 但她算是看出来,心软让星屿呆在身边,肯定办不好这次的事情。 当即便把他往外面撵:“你自己去玩,一个时辰内,别来打扰我。” “姑娘,我保证不插嘴了。”星屿慌了,急忙央求:“就把我当成空气,完全不用在意我的,好不好?” “不好!”曲清然强行把他从屋里推了出去。 随即,就吩咐那个叫清儿的:“把你们这儿长得最漂亮的找来,伺候本姑娘。” “好嘞,姑娘稍后,马上安排。”清儿立刻转身下楼。 该章节已被锁定 不过片刻。 清儿敲了敲门:“姑娘,人带来了,方便现在进来么?” “嗯。”曲清然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眸看向门口。 清儿直接给她带了五个带着面纱的男子,光是看身形,就绝非凡品。 腰是腰,屁股是屁股。 而且形体结实修长,看着就很顺眼。 “姑娘,咱们凤鸣楼的规矩,是客人选中的花倌才能留下,揭开面纱,所以姑娘可能接受?”清儿询问道。 “无所谓。”曲清然的目光扫过那五个人。 目光停留在一头墨蓝色长发,双眸明亮有神的花倌身上。 与其他四个人不同的是,他穿的简单,只着了件单薄的栗色锦袍,腰系墨色涡纹宽腰带,就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饰品装扮。 在这里虽然显得太简约,不像是来伺候客人该有的态度。 就冲这一点,曲清然觉得他与众不同,必然有点东西。 当即抬手指向他:“要那个。” “菘蓝。”清儿眉梢一挑:“姑娘真是好眼光,咱们的菘蓝可是头一回伺候客人呢。” 说着,就过去把菘蓝往曲清然的面前推去。 菘蓝走路时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曲清然能看出他并不情愿,不由蹙眉,随手一指:“算了,不要他,换他们两个。” “那好吧,姑娘是客,就按姑娘的意思,换两个。”清儿摆了摆手。 另外两个男子分别从左右两边,绕到曲清然的身侧,又是给她剥水果,又是倒酒的。 业务熟练的不得了。 清儿正要带其他三个出去。 菘蓝突然往前走,推开正在拼命献殷勤的阮玉,直接坐到了曲清然的腿上。 顺势扯下脸上蓝色的面纱,露出了那张明眸皓齿的面容。 不能用俊来形容,因为他浓眉眼亮,五官精致又不失大气,骨相绝佳,透着贵气。 说实话,曲清然都觉得,这样的品貌,放在凤鸣楼里供人驱使,实在是太浪费。 “菘蓝,你这是做什么?客人都说不要你了!”阮玉被挤开,已经极其不爽,伸手就要去拽他。 却被曲清然直接拂开,眸色一冷。 吓得阮玉两腿发软,跪倒在地,不敢吱声。 “姑娘莫要见怪,这孩子不懂规矩,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管教好他。”说罢,清儿就把阮玉推出屋子。 看到曲清然盯着菘蓝的眼神,立马又给另外一个做手势,让那个也一起出去。 等到房门关上。 曲清然已经把酒杯放到菘蓝的唇边:“今天这一桌酒,若是你喝完它,还能保持清醒,那就能留下。” “好。”菘蓝侧转过身,直接拿起酒壶,往嘴里灌区。 他喝的急。 不一会儿,桌上一半的酒壶被他喝空。 伸手去拿最后一壶时,被曲清然按住手背,贴在他的耳边,戏谑道:“一个花倌,这么点酒就能把你灌醉,怎么凤鸣楼养的都是你这样的小兔子?就不怕被其他客人玩坏了?” 菘蓝不说话,硬是把最后一壶也喝完,已经开始头晕目眩,但还是一手强撑着桌子,没有让自己倒下。 曲清然看他这幅面颊绯红,又一连倔强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酒喝完,只不过是得到留下来的机会而已,那么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 她这话是故意吓唬菘蓝的。 看菘蓝已经开始往后退。 又故意站起身逼近。 直到把菘蓝逼到墙角,实在是退无可退。 菘蓝急忙伸手去推她的肩膀:“抱歉,姑娘我并非是这里的花倌,只不过是……咳……只不过是因为有特殊的情况,才不得不用这个身份,留在凤鸣楼中。” “你说的本姑娘听不懂。”曲清然挑起他滚烫的下晗,继续靠近。 “别……我……我给你加倍的金币,能不能就这么算了,反正你也不亏。”菘蓝急忙去怀中拿钱袋。 好不容易抓到,伸手递给曲清然。 却被曲清然直接扔到地上:“本姑娘不差钱。” “我有喜欢的人了!”菘蓝大喊。 “那又如何?”曲清然吓唬道:“本姑娘是来花钱买快乐的,原本都已经换了别人,是你自己投怀送抱,怎么?现在又想耍赖。” “对不起对不起!”菘蓝直接给她跪下:“我见姑娘气度不凡,定然是个明白人,所以才选择留下,想着能够和姑娘商量,彼此不亏。” 曲清然见他都急的出了汗,忍不住笑道:“所以你是混在凤鸣楼,想要打探消息的?” “是……”菘蓝承认道。 “今天不伺候客人,就会被赶出凤鸣楼?”曲清然继续问。 “嗯。”菘蓝说话越来越没有底气,不确定她会不会答应这个请求。 曲清然双手环抱,倚着门,将他上下打量:“我看你的气质也不像是花倌,不过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否则本姑娘立刻就拆穿你别有居心。” “好!姑娘你尽管问。”菘蓝急忙点头。 “你究竟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来打探什么消息?”曲清然摆了摆手,让他站起来说话。 菘蓝站起身之后,才开口回答:“我是流光帝国的人,至于身份不能说出来,还请姑娘见谅!至于来打探什么消息,这件事相信姑娘也已经有所耳闻,就是有关幽灵石的事。” 提起流光帝国。 曲清然就想起自己的大哥。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互相通过信,也不知道大哥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曲清然若有所思的沉吟道:“先前听说流光帝国的皇帝,身体不太健康,准备储君,大皇子和十四皇子明争暗斗的厉害,如今情况如何?” 菘蓝微微一楞:“想不到姑娘竟知道这些事情,原本选储君是对外隐瞒的秘密……” 他不禁开始怀疑,眼前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看样子也不像是真的来找乐子的。 “前些时候皇帝的并且,因为十四皇子献的灵药,已经恢复如初,十四皇子也深得皇帝信任和宠爱,虽然还没有明确的旨意,但流光帝国中的人都认定十四皇子,就是将来的储君。”他道。 “那现在你特地来到望海城,打探幽灵珠的事,也是为了带回去,先给你们的皇帝?”曲清然问。 菘蓝犹豫着,没有马上回答。 曲清然冷斥:“不回答,我现在就送你出去。” “别!姑娘我说,我说还不行么?”菘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无奈道:“其实并非如此,真正的原因,是我们需要幽灵珠,完成当初那把斩妖剑。” 斩妖剑? 听到这件事,曲清然也精神了起来。 她疑惑道:“流光帝国需要斩妖剑,难道是因为出现了妖?” 菘蓝点头:“就在一个月之前,北边动乱,十四皇子亲征,但是中途却被妖物袭击,整支精锐都因此折损,无人生还!” “精锐队的修真者,至少都是灵寂期的根基,谁都没想到那妖物竟然来势汹汹!” “可惜我并非在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当我们找回十四皇子的时候,殿下重伤昏迷,至今因为中了妖毒而昏迷不醒。” “当务之急,你们不该想办法替十四皇子解毒么?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找幽灵珠?”曲清然问。 “已经有其他人赶往北境,寻找北冥宗帮忙设法解毒,至于为何要找幽灵石,那是因为妖物并没有在毒伤十四皇子之后就消失,反而近期中毒受伤的百姓也越来越多,情况日渐恶化。”菘蓝的神色也不由变得愈发凝重。 他长叹了口气:“如果不把这妖斩杀,不仅仅是流光帝国,迟早会殃及戮武大陆上每一个人。” 曲清然冷哼一声,十分不削。 她很清楚流光帝国那些人,是什么样货色。 自私自利,玩弄权势,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当初修真界大乱的时候,也有不少修真者向流光帝国求助,但他丫的就直接紧闭城门,不闻不问。 好像与他们全无关系一样。 简直无耻至极。 现在祸事降临在他们的头上,知道着急了。 还想对外求助? 真是可笑。 曲清然倒是突然生出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想法:“你说得对,这妖丧心病狂,祸害苍生,实在可恶。” “只不过,要完成斩妖剑太费事费力,在这之前,你不觉得应该查清楚,妖究竟从何而来的么?” 一语惊醒菘蓝,他立刻反应过来:“姑娘的意思难道是,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 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这样的机缘。 顿时激动不已。 但又不想吓到眼前的女子。 急忙深吸一口气,整理情绪:“先前是在下冒失,对姑娘态度不敬,实在对不住,若是姑娘见怪,那我就先给姑娘赔不是了。” 看这幅怂样,曲清然翻了个白眼。 转身走到桌边坐下,不紧不慢道:“想让本姑娘告诉你这么珍贵的秘密,那起码也要拿出点诚意来吧?” “姑娘尽管提!”菘蓝抱拳道。 “第一,不能暴露我的身份,第二,帮我带封书信给曲霆。”曲清然道。 “曲霆?”菘蓝当下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抬起头看向她。 那眉眼之间,的的确确和曲霆有些相似。 只是他印象里的曲清然也就十四、五岁而已,眼前之人,分明已经十七、八岁了。 他现在是有求于人,不敢多嘴去问,赶紧点了点头:“姑娘尽管放心,吩咐的事情,一定办好。” “好,看在你也算有诚意的份上,就告诉你,这些妖并非空穴来风,其实和西境的玉鼎宗以及万云殿,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曲清然见他面露讶异神色,显然难以置信,又补了一句:“你若不信,不如亲自去打听打听,玉鼎宗做过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252:偷袭受伤 这番话说的那么笃定。 以至于让菘蓝觉得,她不至于扯这样的慌,来诓骗自己。 而且就连她都说,可以随便出去打听。 可见此事,极有可能就是真的。 想到这段时间流光帝国所遭受的一切…… 妖气蔽日,死伤无数! “我就知道这一切绝非偶然,必然是有人暗中操控,想要让戮武大陆大乱,便可以趁此机会,掌控各方势力!”他咬牙怒斥。 “先前万云殿就曾好几次派人来,打着谈及合作的幌子,实际上根本就是想要利用十四皇子,来掌控帝国政权!” “想不到被殿下拒绝之后,他们还不死心,竟然用这种阴损的法子,来逼迫殿下!” 说到激动处,他整个人都颤抖的厉害。 曲清然很满意他的反应。 越是如此,就越能出去带节奏。 虽然万云殿的老窝塌了,但一定还有幸存的逃了出去。 说不定已经跟玉鼎宗的又苟且在一起,密谋些什么。 所以曲清然必须掌握先机,送上这份‘大礼’,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她微笑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菘蓝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所以立刻让自己冷静下来,适才开口问:“姑娘除此之外,是否还知道,他们是如何控制那些妖,让他们为祸的?” “知道,不过……这又是另外一个秘密,得加码。”曲清然必须这么说,才能让他觉得,这秘密来之不易,而且值得信任。 否则菘蓝轻易动摇,那就没办法达到曲清然想要的效果。 在对付玉鼎宗这件事上,必须一出手就给予重创,否则又会给玉鼎宗逮到机会,休养生息,坐收渔翁之利。 菘蓝迟疑道:“姑娘还想要从我这,啊不,是我能给到姑娘什么需要的?” “我要玉鼎宗宗主华乾当众承认,所做的一切,并且跪下给本姑娘道歉。”曲清然挑眉道。 菘蓝一想到如今流光帝国凄惨景象,是玉鼎宗密谋的作为,就已经恨之入骨。 恨不得要将玉鼎宗的人大卸八块! 所以眼前女子所提的要求,并不跟他的冲突,只不过是稍微费事一些而已。 “这……好,可以!”他立刻答应下来。 曲清然满意的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告诉你,他们是利用融魂丹来控制妖物的。” “融魂丹……这丹药从未听说过,不知道姑娘可有丹方,或者见过这丹药?”菘蓝眉梢紧蹙着问道。 “什么都让本姑娘给你准备好,送到你面前,那要你有什么用?”曲清然反唇相讥。 顿时说的菘蓝脸色尴尬至极,不好意思的低头:“抱歉,实在是在下太过心急,让姑娘见笑了。” 曲清然真担心,以他的脑子,能不能把事情办好。 不过现在应该也找不出,比流光帝国更好的势力,去限制影响玉鼎宗。 这一次修真大会,她不想看到玉鼎宗的出现。 抬手揉了揉眉心:“你还冷在这里干什么?” “我这就去!”菘蓝被她突然冷下来的语调训的心头一颤,赶紧退了出去。 刚出门,就和星屿打了个照面。 被星屿狠狠踩了一脚。 差点从楼梯摔下去。 那滑稽的样子,惹得星屿笑的停不下来。 进屋之后,绘声绘色的给曲清然形容刚刚的画面。 曲清然见他一副使坏得逞的样子,哭笑不得:“高兴了?” “姑娘这话问的,好像是我故意欺负人一样。”星屿走到她跟前时,目光已经在屋内扫了一圈。 发现哪儿都整整齐齐的,就确定两人在屋里并没有发生什么,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可他这点小心思,全都被曲清然看在眼中。 抬手一把撤下他脸上的面具,往细嫩光洁的脸上掐了一把:“你还真把姑娘当成来寻欢作乐的,随便来个样貌端正些的,就直接把人给办了?” “我怎会这么想呢,姑娘又误会我。”星屿心虚的回答,没敢看她的眼睛。 曲清然轻哼一声,捏着他的下晗,加重语调道:“身边有这样的绝色美男了,我还能看上外面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姑娘说的是!”星屿爱听这样的话,此刻已经满心欢喜。 正中了曲清然的下怀。 曲清然勾起一抹戏谑的坏笑,又道:“连角色美男本姑娘都没下手,你不觉得那些担心的事,很是多余?” 这下,星屿高兴不起来了。 耷拉着脸,咬着唇,一言不发,不敢吭声。 曲清然轻哼一声:“小样,下次还胡思乱想么?” “不敢了。”星屿的脑袋垂的更低了些。 “今天不虚此行,不过接下来,你还得帮我去办件事。”曲清然俯身靠近他的耳边,低声吩咐:“想办法让散布消息,让玉鼎宗以为融魂丹已经从万云殿那泄露了出去,而且会在修真大会上公布一切。” “好,回去之后就办。”星屿点头应下。 两人从楼上往下走时。 正巧门外进来了几个身形粗犷的大汉,东张西望的样子,像是要找人。 曲清然和他们擦肩而过时,手臂上骤然刺痛,她的脚步一滞。 迅速低头看向手臂,但身体里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光了似的,瞬间往前倒了下去。 星屿眼疾手快,一个健步上前,扶住了她。 几乎同时,也感受到了背后一股刺痛直冲头顶。 他扭头看向暗中偷袭的男子,眼底赫现冷冽杀意。 但现在曲清然已经昏过去。 这个时候动手,绝对不利。 趁着还是在凤鸣楼的地盘上,他立刻扶着曲清然,往回走。 那几个人虽然没有追来,但也没有离开。 “这位小公子,怎么这般匆忙?”清儿扭头见他们去而复返,关切道。 “有人对我家姑娘不利,这里有没有安全一点的地方?”星屿问。 “有,两位这边请。”清儿说罢,给身后两个人使了眼色,让他们先去挡着,以免闹出大事。 随即快步带路。 将人从凤鸣楼的暗门,带到了后面的花园。 推开一间屋子,把桌上的灯烛点亮。 “这里原本是老板的住处,不过这位姑娘既是老板的贵客,那就暂且在这住下,不用担心会被人打扰。”清儿宽慰道。 “多谢。”星屿此刻注意力全都放在曲清然的身上,头也没回道。 清儿退出房间,帮忙关上了门。 屋内,床榻上。 曲清然的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 额头还不断往外冒汗。 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着。 看的星屿心疼不已。 “姑娘,你哪里难受?我想办法帮你疗伤!”星屿此刻恨自己不懂医术,帮不了她。 曲清然勉强抬起眼皮,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她没办法开口说话,喉咙口像是被一股力量扼住了似的。 费了很大的劲才抬起一条手臂,指向自己感受到刺痛的位置。 星屿紧蹙双眸:“姑娘,冒犯了。” 说罢,帮去请撩起袖子。 一个黑红色的圆点,赫然出现在星屿的眼前。 “这是什么?!”星屿仔细检查了一番,就只有一个极为细小的针孔。 但曲清然的手臂柔软,并没有暗器藏在皮肉下的感觉。 他焦虑道:“不行我立刻带姑娘去南境找谷曦辰!” 话音刚落。 门口方向突然砰然一声闷响。 星屿条件反射,迅速站起身朝门口看去。 却见一道深渊冲入屋内。 他还没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人,本能意识要保护曲清然,就冲上前去阻挡。 然而刚靠近一米间的距离,就被那股蛮横的力量弹飞,撞到墙壁上。 “别碰她!”星屿迅速站起身,冲到床榻前。 终于看清楚那满头银丝的人是谁。 一时之间,瞳孔震惊:“白……白先生?!” “出去。”白瑾玄冷声命令。 星屿诧异至极,还想再问。 白瑾玄扬袖一挥,便把他送出了屋子。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 此刻,躺在床榻上的曲清然已经迷迷糊糊,神识不清醒。 白瑾玄把她受伤的手臂轻轻抬起。 一股纯净的灵力,环绕在两人周身。 伤口处逐渐起了变化,颜色正在变淡。 然而白瑾玄的脸色却也愈发苍白。 他没有丝毫犹豫,依旧紧紧握着曲清然的手臂,没有松开。 良久。 曲清然伤口处的咒印彻底消除,紧锁着的眉头,也因为身体舒适舒缓开来。 白瑾玄抬手轻抚过她的脸颊,温柔轻唤:“阿然,我说过不会让你受苦,会保护好你……咳……” 才说几句话,便是一股炙热涌上喉口。 他默默擦去唇角溢出的血。 俯身轻吻曲清然的唇瓣,眷恋不舍的凝视着眼前挚爱之人。 “阿然,你说对了,逆天而为的确是要受天谴的,而这天谴迟了这么久才降临到我的头上。” 每说一句话。 他的脸色都会苍白几分。 但他只能趁着这个机会,一吐心中那些想要说的话。 “我对阿然,也并非诚实,但所埋下的谎言,都是出于不想让阿然你担心。” “哪怕今后被阿然知道,不再理我,也是我咎由自取罢了,我不会怨恨……” “只是怕,怕阿然再也不要我……咳……不要我。” 说到这句时,他的眼眶亦是湿润。 忽然间,感觉到躺在床榻上的曲清然眼皮动了一下。 253:只要她陪在身边 白瑾玄瞬间松开她的手,起身离开。 但衣角去已经被曲清然拽住了。 他的后背僵直,立定在那,一动不动。 曲清然缓缓睁开眼眸,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沙哑的开口道:“刚刚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白瑾玄不发一语,但肩膀还是微颤了一下。 曲清然虚弱道:“小玄儿还不知道,就在离开万云殿之后,昏迷的那几天里,我已经完全记起上一世的事情了。” “你不觉得方才那些话,对本尊而言,都是些废话么?” 骤然,白瑾玄转身回眸看向她,那双灰瞳中涌现太多复杂的情绪。 就这么定定看着她,仿佛还没有完全相信。 曲清然继续道:“当初本尊既然选择为你而死,让你独自留在世上,就已经料到你一定会有办法,能让本尊复生。” “所以逆天而为也是本尊预料之中的事情。” 她勉强支起身子,下榻,赤着脚一步步朝白瑾玄走去。 先前,她还要踮起脚尖才能触碰到白瑾玄的长发。 而现在,已经长大,抬起手,就能触及那些披散在肩头的银丝。 由她手指抚过。 那动作,让白瑾玄无比熟悉。 不禁泪流满面。 “尊上……”他哽咽着从喉口中念出这一声。 曲清然勾起一抹浅笑,抬手拭去他脸颊上滑落的清泪:“知道你何为会一夜白头么?” “我以为是因为动用了真神力量,才会暴露身份,从而受天谴惩罚。”白瑾玄之前在人界时,一直都隐藏着自己真实的身份。 所以复活曲清然的举动,没有立刻受到天罚,躲过一劫。 只不过万云殿那个大长老司正,实力的确出乎了他的预料。 “玉鼎宗和万云殿私下所做的事情,绝非只有融魂丹利用妖物那么简单,那天和我交手的司正,明明已经濒死,但却突然之间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并且迅速妖化,才逼得我不得不使用神力。”白瑾玄沉思道。 “你是在杀死司正之后,受了天谴的?”曲清然问。 “原本那样的天罚,若是我完整状态下,根本伤不了我,但如今我只有半身骨血,加上与司正那一战轻敌,受损严重……咳……”白瑾玄言语中带着几分无奈。 曲清然咬破手指,放到他的唇边。 白瑾玄立刻推开,眉头紧促:“不可,那样会伤了尊上的元气。”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真伤的了元气,还会做这种蠢事么?”曲清然直接把手指放到他口中。 待白瑾玄饮下几口血之后,立刻凝神调息。 不多时,脸色也就有所好转。 果然和曲清然猜测的一样,自己身上的血才能帮白瑾玄疗愈内伤。 简单来说,就是自己的身上流着白瑾玄的血。 而神的血就是精元所在。 这也是白瑾玄需要用另外一个身份,呆在人界,躲避天罚的原因。 现在的白瑾玄一旦受伤,自己疗愈的速度会非常缓慢,而且什么样的仙丹妙药都不管用。 除非把分出去的半身骨血收回,那么白瑾玄就会恢复完整状态,受伤也会快速自动痊愈。 曲清然道:“眼下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办,待一切办完,我就会想办法让半身骨血回到你的身上。” “不……”白瑾玄的眉头跳了一下,语气决绝:“当初尊上是为了我而死,尸骨无存,已经没有能够承载尊上灵魂的躯体。” “普通凡体自然做不到承载神魂,但你可还记得,当初在本尊的洞府里,养的那株灵草么?”曲清然提醒道。 白瑾玄调息结束,缓缓睁开双眼。 回想了一下,便点头道:“记得,那株灵草还在。” 忽然间,似是明白了曲清然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开口问:“尊上的意思是,那灵草还有其他用处,可以成为承载神魂的躯体?” “嗯,不过此事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曲清然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刚苏醒过来,就说这些沉重的话题,实在是心累。 她拉着白瑾玄,回到床榻边坐下。 “你可知道流光帝国那边妖邪害人的事情?”她问。 “先前料到此事会在戮武大陆发生,不过没想到会是从流光帝国开始。”白瑾玄见她有意想要插手这件事,便打算听她继续说下去:“尊上是打算……” 曲清然很不习惯他对自己这样的态度。 倒也不说是有什么距离感。 就是觉得不够亲近。 听他喊自己尊上的时候,总感觉像是回到上一世,两人之间本就不对等的暧昧关系。 反而阿然就听起来舒服自然,听上去都觉得关系亲密。 她更喜欢白瑾玄这么唤她。 “如今我是曲清然,你这么喊我,不会觉得不合适么?”她用手指戳了戳白瑾玄的脸颊。 白瑾玄此刻才确定,她的的确确是完全接受了上一世的性格和记忆,所以才能这样自然的表现出不一样的两面性。 之前还担心过,万一恢复记忆之后,会对她现在有什么太大影响。 反而担心成了多余。 果然,许多事情发生在曲清然的身上,总是会解决的顺理成章。 他的目光都不自觉变得更加柔和,抬手将曲清然揽入怀中。 下巴在她的脸颊边轻轻摩擦,温柔低语道:“阿然,其实就算我不能恢复也没有关系,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 “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便足矣了。” 他缓缓闭上眼,抑制着狂跳的心。 一切发展的太过顺利,也让他情不自禁的担忧。 “可我还想跟你有自己的孩子。”曲清然微微仰头看向他。 清楚感觉到他激动的一颤。 忍不住笑道:“怎么?你规划的未来里,就只有两个人生活,都没有计划过孕育我们爱情的结晶?” “我……”不是没有想过,是白瑾玄从来都不敢想这样的事情。 上一世,他的的确确受宠,可彼此之间的地位和距离太遥远。 他也没有办法确定,自己在曲清然的心里,究竟占多少位置,或许也只是玩玩而已。 但直到曲清然为他而死的那一刻,白瑾玄才明白先前的那些怀疑有多愚蠢。 之后满心只有如何将曲清然复生的事情,几乎要把他逼的发疯,根本就没有能够思考未来的时间。 突然提起。 仿佛被雷击了似的,脑中一片空白。 这样的事情原本离白瑾玄遥远,如今唾手可得,又觉得太不真实。 他垂眸看向怀中的曲清然。 对上她灵动的眸子时,心中的忧虑,也随风而逝,显得多余。 “我当然想和阿然有自己的孩子,但……生子是去鬼门关走一遭,对女子而言太疼,我舍不得阿然遭罪。”白瑾玄楼紧了几分,神色认真道。 “我是自愿的,而且等将来恢复之后,自然不会像肉体凡胎生子那么危险。”曲清然说完。 突然想到了什么。 抬眸瞪他:“你该不会以为,现在就要拉着你怀孕生子吧?” “阿然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么着急。”白瑾玄移开视线。 “你干嘛不敢看我,你刚刚那句话,分明就已经开始想着,准备……唔……”曲清然的追问被他的吻堵住。 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便纵着他,让他继续。 夜色下,两人相拥而眠。 隔天清早,曲清然被外面的鸡鸣声吵醒,打了个机灵,猛地睁开双眼。 身上腰酸背痛的感觉,让她立刻回想起昨天的一夜春宵,颠鸾倒凤。 她揉了揉太阳穴,竟回想不起来,是怎么发展成滚床单的。 但白瑾玄的小心思,她算是看出来了。 就是自己提了一句想要彼此的爱情结晶,然后白瑾玄就上头了! 嘴上说着不着急,身体力行的那么卖力! 所以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压根就不能相信。 心急火燎的,没了平时半点冷静淡定的样子,说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还白先生呢。 照曲清然看,根本就是老色批。 “猪。”她往白瑾玄的腰里掐了一把。 白瑾玄没有睁眼,便抬手将她拽回到了怀中,搂着她,声音里还透着浓浓的倦意:“阿然,再让我睡一会儿吧。” “我不。”曲清然往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谁让你晚上该睡的时候不好好睡的,不准睡,起来。” 话音未落,白瑾玄把她扑倒在身下,脸埋在她的颈项间:“就一会儿,我等会起来给阿然做好吃的。” 这幅撒娇的口吻。 竟出自白瑾玄的嘴里。 曲清然纵然还想欺负他,也不忍心了。 看他昨天出现的时候,也是神色倦怠,显然是急匆匆赶来帮自己解咒术的。 “罢了,看在你求我的份上,就让你再睡一小会儿。”她心软道。 白瑾玄心满意足的抱着她,又沉沉睡去。 晌午时分。 曲清然回笼觉也睡醒了,发现躺在身侧的人没了影。 她翻身下榻,披了件外衣,推开房门。 守在门口的星屿见她出来,脸上才有了笑容:“姑娘,可觉得身子好些了?” “不太好。”曲清然捶了捶肩膀。 星屿虽然想帮她揉肩,可想到白瑾玄回来了,如果看到肯定会觉得不舒服。 他还想留在曲清然的身边呢,不想因为这些小事生出嫌隙。 这种事,他还是懂得分寸的。 “白先生去准备马车,等会回去之后,我再给姑娘准备吃的,姑娘就先忍忍。”他道。 “昨天在凤鸣楼对我动手的那些人,已经离开了?”曲清然觉得他们既然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254:就喜欢他做事严谨 星屿正色道:“后半夜的时候,清儿来找过我,说是把那些来历不明的人,都肃清赶走了,但确实一直在周围徘徊。” “只不过那些人似乎没料到,凤鸣楼和姑娘是这样好的关系,让凤鸣楼保着,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等到天亮时,都散了。” “清儿已经派了人出去跟踪,帮姑娘查清楚是哪一路人,做出这种暗算偷袭的事情,所以姑娘不必担心。” 闻言,曲清然若有所思道:“这清儿就凭我几句话,就笃定我一定和他的主子牧野关系很好?这么卖力帮忙,你不觉得奇怪么?” “这件事我也有考虑过,不过清儿当时直接告诉我,从凤鸣楼开直到现在,他主子牧野就只招待过一个女子为入幕之宾,其他都是男子,而且也从来没有女子敢这样直接找上门,当成稀疏平常般的事情说出来的。”星屿顿了顿。 继续道:“姑娘的气质非同寻常人,那清儿在这种地方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人,自然有眼见力,能够分辨出姑娘说的是真是假。” 这番话,无形之中,还拍了个彩虹屁。 曲清然忍不住笑道:“这意思是,以后我出门,什么都不用说,往那一站就够气势够牌面了?” “在我心里,姑娘本就是风姿飒爽。”星屿神色真切。 以至于曲清然竟觉得他不是哄自己开心而已,而是发自真心。 不得不说他夸人的本事见长。 总之不管几分真假,曲清然听了觉得顺耳高兴就够了:“你守了一夜,先回去休息吧。” 星屿抬眸看了她一眼,默默点头:“是。” 曲清然看着那转身离开,消失在长廊上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这样收敛,根本就不像是星屿会做出的让步,可偏偏星屿就这样做了。 就为了留下么? 曲清然转身回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若有所思。 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更多的是想要还那时自己用血助他突破瓶颈的恩情吧。 想着想着入了神,没察觉到白瑾玄进了屋。 直到手上的梳子被白瑾玄拿走,才回过神来,侧过身抬眸看向他:“阿玄。” “在想什么?”白瑾玄帮她梳理长发。 曲清然看向镜中的自己,低声呢喃道:“在想,留下星屿对他是好是坏。” “他是个明白人,到现在也是自愿留下,阿然便不必忧虑这些,他必是想清楚了的。”乌云般的青丝在白瑾玄的手里,挽成一个简单的单螺髻。 伸手从袖子中取出一支清雅的汉白玉梅簪,替她戴上。 他的手掌顺着耳廓慢慢滑落,停留在曲清然的脸颊,温柔细语道:“阿然这样真美。” 曲清然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斜睨向他,轻笑道:“比起阿玄来,我这姿色还是略逊一筹。” “阿然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根本不用比。”白瑾玄握紧她的小手,字句诚然。 “那……”曲清然眸光流转,泛起几分狡黠之色。 故意逗他:“那是我这一世美呢,还是上一世?” 见他要开口回答,又抢先道:“不能回答的投机取巧,说什么一样好看,必须选出一个来。” 白瑾玄自然明白她就是故意为难自己,但为讨她开心,就顺着她提的难题回答道:“眼前是阿然是什么样,那就是最美的。” “哼。”曲清然觉得他还是投机取巧了。 可又不能反驳这句话说的不再理。 甩开他的手,侧转过身去:“罢了,看在你表现还可以的份上,今天就不为难你了。 “阿然对我真好。”白瑾玄俯身凑近她的脸颊,轻啄了一下。 “以前的小玄儿可没这么主动,到底是开窍呢,还是骨子里的本性终于舍得展现出来了?”曲清然站起身,往他腰间掐去。 白瑾玄唇角微微上扬,也不回答。 陪她来到桌边,把粥碗放到她的面前:“昨天你中了咒术,险些伤了根基,虽然现在已经没事,但还不算完全痊愈,得吃的清淡些。” “那咒术是出自万云殿的血炎毒卷。”曲清然舀了一口粥放到嘴里,细细品味。 他虽然失了味觉,但煮的东西味道仍是很好。 这海鲜粥,咸淡适宜,也不腥,还有一股鲜香回甘,很好喝。 当即拿起勺子,往白瑾玄的嘴边喂去。 白瑾玄张嘴喝了一些,冲她淡淡笑道:“不合胃口?” “好喝,我喜欢。”曲清然意识勾起一抹笑意:“好东西当然要跟阿玄分享。” “既然阿然喜欢,那今后我天天下厨,做给阿然吃。”白瑾玄温柔道。 “那不得把我的阿玄累坏了,不仅白天要做饭,照顾我的饮食,晚上还要在床榻上照顾我,多辛苦啊。”曲清然故意揶揄打趣他。 白瑾玄一脸正色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切,都不会脸红了,没意思。”曲清然轻哼。 话音一转,扯回正题:“先说那天在万云殿,你确定司正已经死透了?” “我知道万云殿和玉鼎宗的手段,所以连尸首都没留下,让司正魂飞魄散而亡。”白瑾玄道。 曲清然就喜欢他做事严谨,不留后患。 这样就代表,少了个麻烦的对手。 “只不过现在万云殿老巢虽然被毁,但一定逃到了另外一处,正常情况下必然会蛰伏不出,修养身系,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机会,再出手来对付我们。”她顿了顿。 又继续道:“你有什么想法?” “阿然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动用江红楼的……”白瑾玄的话没有说完。 曲清然就摇了摇头:“不可,江红楼就是因为置身事外,大隐于市,才能够保持戮武大陆各方势力的平衡。” “一旦插手,那就会影响天道,人道之间的界限。”她深吸了一口气。 沉思了片刻:“还是先按我的计划,从玉鼎宗下手。” 接着就把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了白瑾玄。 听完之后,白瑾玄微微颔首:“阿然的计划很成熟周祥,不过万云殿残留的那些余孽,恐怕会成为变数,所以就让我来安排人盯着,以防影响到全盘计划。” “就让十七去吧,他不就喜欢凑这种热闹么。”曲清然笑道。 (此时在江红楼喝茶的十七打了个喷嚏:“是谁在骂我!”) 吃饱喝足,两人一起离开凤鸣楼。 走时清儿还叮嘱了几句:“西境那边,主子今早传讯来,说是玉鼎宗内确实有东境,还分了一批人在天没有亮之前,离开了西境,让小的提醒姑娘万事小心。” “替我谢过你家主子,这一次帮了忙,将来再见时,自会还他恩情。”曲清然说罢,跳上马车。 白瑾玄紧随其后。 马车离开凤鸣楼的地界,转了个弯,走的越来越快。 曲清然不动声色的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两眼。 确定不是回山庄方向的路,就确定车夫一定被人动了手脚,不是凤鸣楼的人。 回眸跟白瑾玄一对视。 两人便有了默契。 曲清然放下车帘,并不准备拆穿。 她倒想要看看,对方究竟要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 良久。 出了城之后的路途越来越颠簸。 曲清然的屁屁都坐疼了。 白瑾玄看出她坐的不舒服,干脆将她抱到腿上,将她搂在怀中,这样才更舒服些。 曲清然靠在他的怀里,把玩他耳后的银丝,不亦乐乎,倒也不觉得这路途漫长且无趣。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马车停下。 外面穿来还算恭敬的声音。 “两位贵客,我家主人有请。” 白瑾玄直接抱着曲清然,跳下马车。 仿佛将旁边的人都当成了空气,丝毫不介意别人如何看。 站在马车边的女子神色中带着几分惊讶,但没有多言,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贵客请随我来吧。” 255:果然星变背后是阴谋 这是座近山临水的小院。 从里到外这一路上给曲清然的感觉,就只有四个字,朴实无华。 大胆猜测这里的主人应该也是个行为处事低调的人。 但究竟会是谁,处心积虑,换掉车夫,把他们请来? 快走到亭子前,曲清然才看到有个背影,坐在那钓鱼。 头上还带着斗笠,黑纱遮住了身形,辨认不出究竟是谁。 “主人就在那,两位请吧。” 曲清然从白瑾玄的怀中下来,快步走上前。 站在亭子里,保持十多米远的距离,率先开口道:“大兄弟你倒是挺有雅兴的,有空来湖边钓鱼,但本姑娘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办呢。” 话音刚落,那鱼竿就放到了地上。 对方站起身,转身朝他们走来,抬手拿掉了头上的斗笠。 曲清然看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但站在她身侧的白瑾玄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启唇冷声道:“素雅。” “想不到能让白先生记住我这个无名小卒,还真是荣幸之至。”素雅仰头笑着,坐到了椅子上。 见他们两个还站着。 抬了抬手臂:“这里没有危险,放心坐下吧,我来只不过是想要和两位聊聊,关于万云殿的事情。” “什么时候向来置身事外的四象阁,也喜欢多管闲事了。”白瑾玄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曲清然听到四象阁,立刻想起了玄武仙君送自己的法宝,血炼冰晶。 当时四大家族比试的时候,玄武仙君作为特邀嘉宾亲临现场,之后因为对曲清然另眼相看,才送了天极法宝。 不得不说,这天极法宝对曲清然助益极大。 甚至好几次,都让曲清然能够在危险的境地,反败为胜,挣得生机。 但她也少见白瑾玄对旁人态度这么差。 平时顶多就是视而不见,完全不搭理而已。 所以并不打算插嘴,想要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素雅的表情已经正经下来,语气严肃道:“四象阁的宗旨一直都是,专注专练之事,不被凡尘琐事所影响,相信白先生也是知道的。” “可笑,我为何会知。”白瑾玄语气骤然变得更加冷硬。 素雅继续道:“即便白先生不知也没有关系,这一次我会主动寻找两位,完全是因为听说万云殿遭遇天火石之前,曾经有人见到两位进入过万云殿。” “加上先前星变,预示着戮武大陆即将遭受天灾。” “如果能够提早防范,减少伤亡,岂不是美事一桩,也造福了整个戮武大陆?” 话音未落,白瑾玄就拉着曲清然转身离开。 素雅快步追上前去:“不知白先生为何生气,难道是我方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触怒白先生了?” 这一次不等白瑾玄开口,曲清然便抢先道:“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说什么提早预防,可以减少伤亡,可我们又不是老天爷,哪儿知道什么时候会将下天灾?还是说你认为这天灾根本就是与我们有关,想要泼脏水?!” “曲姑娘误会了,在下怎会是这个意思呢?”素雅的神色微微一变。 又带着笑容,和颜悦色的解释道:“只是因为白先生神通广大,能力非凡,才想要与白先生当面商谈,寻求解决之法。” 曲清然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声色俱厉:“你少在本姑娘面前掰扯这些有的没的,要不是四象阁的玄武仙君曾经有恩与我,赠我天极法宝的话,我早对你这个四象阁的不客气了!” “唉。”素雅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在下或许是表达的不够清楚,又让两位误会。” “既然不会说话,那就别说了。”曲清然说罢,就要走。 素雅急了,再度挡到她的面前,神色恳切:“不瞒两位,其实在万云殿遭遇天火石那天,四象阁也惨遭海啸席卷。” 曲清然闻言,眉梢轻蹙:“你的意思是,四象阁也跟万云殿一样,损失惨重?” 素雅无奈点了点头:“虽然当时已经尽全力救人,但阁主却为了保护四象阁的至宝而失踪在大海之中,已经了无音讯,只怕没有生还可能。” “此事对四象阁打击极大不说,在玄武师兄窥视天机时发现,这一次的所谓的天灾,根本就是有人背后操纵,而且阁主拼命保护的至宝也并非遗失海中,而是被有心人夺走了。” “玄武师兄道破天机,也受到了天谴,在我出发来这里之前,已经陷入沉睡,不知多久才能苏醒过来。” 说到这,他的眼眶已经泛红,却也还压抑着情绪,勉强用平稳的语气说话:“我打听到万云殿在同一天受到天灾降祸,便开始追查。” “知道曲姑娘和这件事有关,便打算亲自见曲姑娘一面,说不定能商讨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好了,我的事都已经向两位坦诚相告,至于两位是否愿意与我继续谈下去,我是无法勉强的。”他说完,就往旁边退开几步,让出了离开的路。 曲清然转身抬眸看向白瑾玄。 那是在寻求他的意思。 在确定白瑾玄的眼神也是肯定之后,才开口道:“早这样直白点说不就好了?绕这么大圈子,浪费了多少时间。” “那曲姑娘和白先生是愿意了?”素雅眼睛都亮了。 “嗯。”曲清然点了点头:“先前我就曾怀疑过,星变的天灾,未必是真的天灾,加上玄武仙君做出牺牲,窥探天机,确定了我的猜测没有错。” “那么躲在背地里操控这一切的阴谋者,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才是关键。” “所以在下想知道,万云殿受天火石袭击之后,可否丢失了什么重要的宝物?”素雅问道。 “阿玄,你是什么时候跟秦天分开行动的?”曲清然先前还没来得及细问,但现在这已经成了关键点。 “先去找了邪月圣卷和血炎毒卷,之后我将赫战交给他,再将司正引开,为他们拖延时间离开。”白瑾玄道。 “也就是说,邪月圣卷和血炎毒卷都在秦天手里,并没有被其他人抢走。”曲清然一手托腮,若有所思。 会不会只是四象阁的至宝被抢走。 而并非利用天灾,抢夺各个宗门组织的宝贝? 但如果排除这一点的话,费心设计出天灾的那个人,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目的? “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修真界大乱?”她迟疑道。 “对方有能够操控天灾的能耐,要搅乱修真界,岂不是轻而易举,就算把修真者集中到一块,也未必是对手,能够阻止。”素雅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曲清然抬手揉了揉眉心,斜睨向白瑾玄,往他身边靠去。 小声问:“阿玄,你怎么想?” 白瑾玄刚抬起手。 就被曲清然按下去:“不行,你不能再窥天机。” “无妨,我不会有事的。”白瑾玄淡淡道,不想让她担心。 “我说不行就不信,你给我发誓,答应我绝对不会再窥探天机!”曲清然太了解他的性格。 绝对会为了帮自己,或是满足自己的要求,会心甘情愿的冒险去做任何事。 这也是曲清然最不想看到的。 她宁可自己慢慢琢磨,抽丝剥茧,找出根源,也不希望他做危险的事。 在她眼神的警告下。 白瑾玄还是对天发誓:“我白瑾玄绝对不会再窥探天意,若违此誓,生生世世都供曲清然所驱使。” 站在旁边的素雅,一时之间,脸色尴尬至极。 感觉站在这里显得有点多余。 眼前这两个人公然秀恩爱,没把他当人。 杀伤力太大。 以至于素雅默默转过身,不敢多看,怕两人深情的目光,杀伤力更大。 等到旁边安静下来,这才侧转过身,瞄了一眼,确定已经结束。 这才开口道:“窥探天机的事情,的确做不得,但眼下局势已经对修真界越来越不利,据我所知,发生天灾的地方,已经不下五处。” “五处?你可知道分别在什么地方?”曲清然问。 此时素雅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地图,走到桌边摊开:“五个地方,我分别已经标记出来,两位请看。” 曲清然和白瑾玄同时朝地图上看去。 分别是东境的城主府、万云殿、四象阁、隐剑山以及书灯阙。 看到就连隐剑山也遭了殃。 曲清然的心头一紧,也不知道小玖怎么样了,有没有安然无恙的离开。 她分神之际。 白瑾玄已经发现了端倪。 信手一拈,变出一支笔,在那几个地点画出了轮廓。 是条龙又像蛇的形状。 白瑾玄又在地图上分割出三个区域。 “如果是龙,那么接下来天灾最可能出现的地方是这两处。”他道。 “南境和原本月珠宫所在之处?”素雅眉梢紧蹙,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白瑾玄继续道:“如若是蛇,下一处受天灾的,便是流光帝国。” 曲清然想起,此时此刻的流光帝国,正在被妖邪祸害,已经损失惨重。 如果连这个也算进天灾范围的话,那么就可以确定是以蛇形来延伸。 但也紧紧是她现在的猜测而已。 “这样,劳烦前辈替我去一趟南境,让南境先做防范,让百姓迁移往东境,到时候拿出我的信物,东境里自然会有人接应。”曲清然从腰间扯下一块随身携带的玉佩,递了过去。 “那月珠宫和流光帝国呢?若是姑娘人手不够,我这里也可以再挑弟子,帮两位的忙。”素雅好心道。 256:极品丹药 “流光帝国那边不必担心,他们自己现在也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用不着我们操心。”曲清然自信笃定道。 冥冥之中,果然自有天定。 不等她发现这些事,就已经有人找上门,无形之中,把她的计划勾勒的更加完善。 剩下一处月珠宫,本来就是她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她是必须亲自去一趟的。 就等两天之后的修真大会了。 - 回到望海城中。 已是夕阳西下,傍晚时分。 曲清然被街边小吃的香味勾起馋虫,干脆在街边下了马车,找了一家铺子就落座。 “要两碗馄饨,还有炸排骨!”她刚看到别人桌上的美味佳肴,就差点馋的流口水。 白瑾玄安置好马车,走到桌边时。 曲清然发现有几道不善的目光看了过来。 她往桌上一拍,筷子震飞。 随着她手指动作,瞬间朝着那些眼睛不安分的飞射而去。 那一桌上也都是修真者。 反应极快,侧闪躲开。 店铺老板吓得蹲下身,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曲清然扔了两枚金币过去:“老板,看好我的馄饨,烧糊了我可要你好看。” 说罢,一个健步上前,直接横扫向离摊位最近的那个修真者。 速度之快,让那修真者来不及结印,施展术法! 眼看着就曲清然近身就要得手。 突然间闯出个人影来,横档在两人中间。 还没看清,两人的拳头已经对上。 分别推开四、五步。 “曲姑娘的体术动作,干净利落,力道精确强劲,难道是那位曲霆亲自传授的?” 对方声音洪亮清朗,又身着锦袍,打扮的华贵。 在曲清然看来,不像是修真者的样子,反而像是哪家富少。 戮武大陆上少见修炼体术的,突然冒出来一个体术跟曲清然不相上下的,倒是新鲜。 而且看样子,这少年应该和刚刚那几个眼睛不安分的,是一伙人。 否则只能解释为,这人喜欢多管闲事。 她冷哼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那人就自己跟了上去。 等到曲清然坐下。 抬眸就看到那人被几道冰锥挡在五、六米远的地方,根本过不来。 她也懒得理会,歪头看向店铺老板:“老板,你那几个馄饨这么久都还没好,不得糊了?” “来了来了。”店铺老板缩着脑袋,赶紧把碗端到她的面前。 走到一半。 他的脚被看不见的东西绊了下,整个人往前倾去。 滚烫的汤水从碗里洒出来。 扑向曲清然。 瞬间,凝固成冰。 曲清然挑眉看向那不识相的男子,勾起一抹冷嘲的笑,漫不经心道:“知道我是谁,那就应该知道我身边的人是谁,怎么着,今天的黄历写着你适合出门送死吗?” 男子闻言不由笑道:“曲姑娘那是误会了,修真者之间见面切磋,难道不是最平常的事情么?” “切磋那是建立在本姑娘乐意的情况下,可现在,你扰了本姑娘的性质。”曲清然话音一顿。 眸色转瞬冷凝,透出一股杀意。 气氛也随之变得紧张压抑。 男子双手抱拳道:“那真是抱歉了,是在下唐突。” 曲清然翻了个白眼,懒得听他叽叽歪歪。 垂眸看了一眼馄饨真就糊了。 口感肯定也不会好。 顿时吃东西的心情都被搅黄,不悦蹙眉。 白瑾玄察觉到后,开口道:“老板,重新再要一碗新鲜的。” 这一次,他朝老板扔出去的是个红木方盒。 那盒子刚好就落在砧板上,啪嗒打开。 所有人都看到,那里面放着的不是钱币,而是一颗宛如冰晶雪莲的丹药。 “那不是极品的冰心丹么!” 不知是谁先认出来,喊了那么一句。 顿时引起那些围观者争相探头去看。 修真界中,极品丹药是千金难得的至宝,堪比得到一件天极法宝那么困难。 而且极品丹药也要分类,是辅助类,还是强力型,或是其他。 辅助类虽然能帮助修真者提升修为根基,但还是存在一定可能性会失败。 但强力型就不一样,服下之后会立刻提升修真者的能力,肉眼可见的变强。 所以强力型比辅助类更珍贵。 “传闻那冰心丹是上古冰龙的眼泪凝结之后,再加以炼制而成的极品丹药,服下之后不仅能重新洗涤灵脉属性,还能提升任意一阶修真等级!” “可是这样难得一见的珍宝,还有人会随随便便拿出来么?该不会是故弄玄虚吧!” “哎呀,你没听那小子喊那姑娘什么,曲姑娘,戮武大陆上姓曲的,又是修真世家,年纪轻轻就有这样能耐,就只有一个啊!” “难道这个就是飞鹤宗的那个曲清然?听说她跟江红楼那位白先生……哎呀,那白发的年轻修真者竟然是白先生?!” 一时间,冰心丹引起众人议论纷纷。 在场那些人的眼睛,都没法从极品丹药上移开视线。 只有曲清然专心的品尝着刚出锅的美味,还不忘夸老板的手艺好:“要是我在这多留几天,一定再来光顾老板你的生意。” 老板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还是头一回,小小的摊位,起码里三层外三层被围的水泄不通。 他回头看了眼红木方盒,两腿发软,赶紧把那盒子合上,送回到曲清然的面前:“我这儿就是做小本买卖的,真的受不起两位客人这样贵重的东西,还请赶紧收回去吧。” 曲清然抬眸扫向四周围,目光落在最初那个跟自己交手的男子身上。 她心里起了个坏心眼,勾唇笑道:“说的也是,老板你并非修真者,这东西给你好似也没什么用。” 老板听了拼命点头,赶紧放回到桌上。 “只不过本姑娘送出去的东西,从来都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不如给你做个顺水人情,你觉得这里谁看着顺眼,就送给谁吧。”曲清然眉梢轻佻道。 “这……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能随便决定它的去处。”老板一边说,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老板你放心,本姑娘绝不反悔。”曲清然承诺道。 老板硬着头皮,又拿起那烫手山芋,扭头就冲到离自己最近的人面前,把红木方盒塞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 那跟曲清然交手的男子,一步上前,卡了个位置。 就变成老板把东西送到他的手里。 257:都在曲清然计划之中 顿时,场面一片混乱。 引起围观者的申讨。 “喂,你人也太不厚道了吧!分明那冰心丹是给那位老兄的,你这不是明抢吗!” “就是,就这样的素质,得到了冰心丹,也一定不会干出什么好事来,姑娘,你赶紧把东西拿来,千万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那些愤愤不平的声音,越来越大声。 男子置若罔闻,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冰心丹放入口中咽下。 更是冲着曲清然和白瑾玄,双手抱拳道:“在下就先谢过两位了。” “不要脸!” “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得到冰心丹!” “真是太恶心了,修真界有这种人,简直是耻辱!” 叫骂的声音愈发难听。 那男子盘膝而坐,开始吸收丹药。 跟在他身边的那群人,开始轰赶围观的百姓。 这样的行径,跟强盗没有什么分别。 不过片刻功夫,已经把周围的人都清走了。 剩下几个不甘心的修真者,待在不远处还没有走。 此时,曲清然站起身,走到那男子面前。 看他脸色不加,额头沁出的那层冷汗,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哎呀,这冰心丹的确是好东西,可是你好像无福消受的样子。”她的坏笑几乎要溢出眼眶。 话音刚落。 那男子忽的身子一颤,唇角流出了血来。 他骤然睁开双眼,看向眼前的曲清然,声音发虚:“这……这丹药是假的!” “啧,怎么你无福消受,还随便诽谤?”曲清然摇了摇头。 神色鄙夷道:“人人都知道冰心丹是个好东西,可却不知,冰心丹的属性极阴,除非配合指阳至烈之物一起服用,否则一定会被阴寒之气反伤自身。” 见男子眉羽之间露出怒意,站起身来就要走。 她唇角的坏笑更张狂了几分,伸手拦住了去路:“这么着急,是要去找至阳至烈之物?” “让……让开!”男子捂着胸口,气都差点缓不上来。 “刚好本姑娘这儿就有赤焰果。”曲清然摊开手掌。 男子双眉紧促,紧盯着她:“你有什么条件!” “回答本姑娘几个问题。”曲清然把玩着赤焰果。 “好。”男子点头,一手扶着栏杆,强撑着身体内冰凉刺骨的感觉。 “你是什么人?”曲清然问。 “飞花宫弟子邱彬。” 听到飞花宫,曲清然就想起来,之前在西境遇到过的那个叫孔鸿的老头。 也是和玉鼎宗勾结的组织。 想不到他们也来了望海城中。 她微眯起眸子,继续问:“飞花宫来望海城,也是参加修真大会的?” “嗯,为了幽灵石而来。”邱彬盯着她手里的赤焰果,都学会了抢答。 曲清然没有马上给他,而是不紧不慢道:“虽然飞花宫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户,但好歹也在戮武大陆上,有几百年的历史,竟然还相信幽灵石那些传闻?” “受人所托而已,那幽灵石是玉鼎宗的想要,我们和玉鼎宗是利益交换而已。”邱彬已经快要撑不住。 才说几句话,又咳出一口血水来。 他声音颤抖道:“姑娘可否先把赤焰果给在下,在下保证,之后姑娘还有什么问题,都会一一解答!” 曲清然把手伸了过去。 邱彬一把夺过赤焰果,赶紧放入口中,咀嚼咽下。 随后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你还真是不怕死,万一我给你的不是真正的赤焰果,你不就嗝屁了?”曲清然轻哼道。 不多时,邱彬已经调整好了紊乱的内息,缓缓睁开双眼,站起身来。 他擦掉唇角的血迹,开口道:“我对曲姑娘还有用处,曲姑娘自然不会让我轻易死掉。” “倒是还算聪明。”曲清然勾了勾唇角:“今天让你白得了冰心丹这样的好处,你就没有什么表示一下?” 邱彬的脸色一僵。 明明是他们故意拿出极品丹药,来给自己拉仇恨。 现在当众服了冰心丹,不知道暗中结下多少人的嫉妒。 可到了曲清然的嘴里,却变成施恩。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此时此刻才肯定自己的师叔孔鸿提醒的话,一点都没错。 这个曲清然绝对不是好对付的善茬。 绝对不能因为她年纪小,就轻视小瞧。 当下就是相当后悔,却也只能顺着曲清然的话,点头道:“我知道曲姑娘和玉鼎宗之间的关系不好,可是想让在下从中周旋,帮姑娘做什么事情?” “别拐弯抹角的,本姑娘最烦这个。”曲清然白了他一眼。 邱彬心头咯噔一下,急忙解释道:“难不成曲姑娘想让我对付玉鼎宗?” 曲清然叹了口气:“刚刚还觉得你算是聪明,怎么这会儿又笨的跟猪一样。” “飞花宫虽然和玉鼎宗有合作,但也是各取所需,他们给丹药,我们帮玉鼎宗做一些跑腿打探消息,或是取物的事情而已,在下实在是想不出,能帮曲姑娘做些什么。”邱彬眉头紧锁,还没有想通自己能帮她做什么。 尤其是她身边还有白瑾玄这样厉害的人物。 许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旁人帮忙。 再一次感受到曲清然的白眼之后,忽然明白过来:“曲姑娘想要让我去玉鼎宗内,取什么东西?” “知道融魂丹么?”曲清然这才收回白眼。 “略知一、二,也是从师叔口中听到过,似乎和傀儡术也有关联。”邱彬回忆道。 “看来你还是有点用处的。”曲清然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去飞鹤宗内,帮我把融魂丹方和傀儡术相关的东西,拿来给我。” “这……这样的机密,恐怕不好……”邱彬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一股冷厉的气息。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即刻改口道:“我尽量试试,但成功与否,就不一定了。” “本姑娘也没让你去送死,对不对?”曲清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鼓励道:“若是你能够把这件事办好,那好处可能比你今天服下的冰心丹更诱人。” 听到这话的邱彬,眼睛都亮了:“曲姑娘可是当真?!” “怎么?本姑娘像是空口说白话的人?”曲清然不悦道。 “自然不是!我相信曲姑娘言而有信!但……我心中有疑问,想问曲姑娘究竟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以白先生的能力,出手救可以让玉鼎宗从戮武大陆上彻底消失,不是么?”邱彬忍不住好奇道。 258:打着双修的旗号 “你猜。”曲清然笑的意味深长。 邱彬本想再旁敲侧击。 但是感受到了一旁白瑾玄冷彻的目光还紧盯着,顿时也不敢再多话。 勉强挤出笑容道:“这并非是在下该过问的事情,在下逾越了。” “没有事那就赶紧走吧。”曲清然摆了摆手。 “好,待我事情有所进展,就传信给姑娘。”邱彬双手抱拳。 “时间紧迫,你得抓紧。”曲清然提醒他。 “在下尽量敢在修真大会结束之前,办好姑娘嘱托之事。”邱彬说罢,不愿再浪费宝贵的时间,转身就走。 等他离开之后,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修真者,也纷纷散开。 曲清然和白瑾玄花了一点功夫,甩开跟踪的臭鱼烂虾,回到山庄内。 入夜。 睡得正沉。 隐约间好像听到屋顶上有脚步声移动。 她迅速清醒过来,睁开眼朝屋顶看去时。 白瑾玄依旧翻身下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不用担心。 随即,人就从窗口窜了出去,一跃而上,站在屋顶。 抬眸横扫四周,果然不远处有道人影,正鬼鬼祟祟的探头张望。 白瑾玄身形一闪,就站在了那人的面前。 但人瞬间在他眼前消失。 只残留下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微眯起眸子。 当今戮武大陆上,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修真者,屈指可数。 不由微眯起眸子,垂眸看下那人刚刚站过的地方。 伸手摊开掌心用灵力感应。 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妖气。 妖? 胆敢在修真者聚集的地方出现,意欲何为? 他回到房间时,曲清然就站在门口等他。 “没抓到人?”她有些惊讶,竟然有人能从他手里逃脱。 “是术法制造的幻影假象,但那人的幻象之术已经出神入化,与我不相上下。”白瑾玄淡淡道。 “想不到这个修真大会,还吸引来了这样的室外高手。”曲清然低声呢喃,若有所思。 白瑾玄继续道:“是妖。” “你肯定?”曲清然双眸微微一睁。 “嗯。” “如今敌暗我明,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还是不能轻举妄动,毕竟等天亮之后,修真大会就正式开始了。”曲清然走到桌边坐下。 沉吟良久:“我还真是没想到,一颗幽灵石能炸出这么多妖魔鬼怪来。” 事情发展的愈发有意思起来。 她抬眸看了一眼窗外天色,伸手去拉白瑾玄的衣袖:“还早,再去睡会儿吧。” “阿然呢?”白瑾玄抬手轻抚过她的脸颊,替她揉按太阳穴,不想她太过劳神。 “我没睡意了,干脆就修炼会儿,等到天亮咱们去看看修真大会是什么样的热闹。”曲清然笑道。 “那我陪阿然。”白瑾玄俯身把她从椅子上揽腰抱起。 曲清然突然明白过来,他这个‘陪’字是什么意思。 那不就是双修嘛! 顿时耳根滚烫,握起拳头朝他胸口捶去:“你就一点都不累?” “不累。”白瑾玄把她放到床榻上时,那窗帘也随之落下。 又是一夜芙蓉帐暖度春宵。 清晨十分,曲清然睡得迷迷糊糊,隐约间听到了说话声。 她没睡几个时辰,困得不行。 但没忘记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得办,揉了揉惺忪睡眼,往身侧的床位扫去。 果然白瑾玄已经比她早起。 要不是昨晚……她一想起来,耳根又烧到脸颊,脑袋也昏昏沉沉。 勉强支起身子,捶了捶脑袋,撩开帘子下榻。 她走到梳妆台前,见自己身上那斑斑点点的红印,不由叹了口气。 忍不住再一次在心里感叹,有些人看上去一副冷冷淡淡,无欲无求的样子,实际上根本就如饿虎扑食,比想象中的还要生猛。 她简单的梳理完毕,推门出屋。 顺着长廊往大门方向走去,迎面碰上山庄的吴管事。 吴管事恭敬作揖,满脸笑容道:“曲姑娘休息的可好?” “跟我一起的那位白先生呢?”曲清然问。 “喔,那位白先生一早就出了山庄,说是要去修真大会呢。”吴管事回答道。 “一早?难道现在不是早晨?”今天天气阴沉沉的,也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时间。 “曲姑娘,此刻已经过了晌午,可是姑娘睡过头了?”吴管事提醒道。 “什么?!”曲清然暗道不好。 猜测白瑾玄想要代替自己去做危险的事情。 当即便快步往外走去。 吴管事急忙追上:“曲姑娘要去修真大会的话,我立刻让人备马,从这里走过去也得半个时辰!” “好,快去。”曲清然点头同意。 - 修真大会在望海城内最大的云通观内举行。 来的修真者,肉眼可见,起码也有上百名以上。 而组织这场修真大会的人,是个名不见经传,几乎无人知晓的散修-赵驰。 赵驰一番高谈阔论过后,抛砖引玉:“相信诸位都是想要知道,关于幽灵石究竟落入谁手而来,但是这并非是最重要的,难道诸位不好奇,这百年之前引起修真界血雨腥风的祸首,为何又会再度出现么?!” “明知道幽灵石人人求而不得,却在这种时候,放出假的幽灵石,引起修真界众人抢夺,岂不是内部分化修真者的团结,其心可诛啊!” “所以今天将诸位请来此处,就是为了申讨这个背后主导一切的阴谋者!” 修真者门各怀居心,都没有出声,仍在观望之中。 没人回应,这让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赵驰却依旧底气十足道:“我知道诸位能够百忙之中抽空来此,不是单纯只为了听我单方面分析,所以我还准备了实质的证据!” 闻言,众人纷纷朝他看去。 赵驰露出自信的笑容,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人拿上来了一个瓷盘,上面还放着七、八个幽灵石。 随即,又把被五花大绑的人推到众人面前。 他高声道:“大家请看,这些幽灵石,就是这位复制打造出来的!” “我好不容易费劲一番功夫,抽丝剥茧,找到了这人,可他嘴太硬,就是不愿意说出是谁花钱让他做的。” “考虑到有人会觉得严刑拷打说出话,未必是真,所以我特地将此人带来,好让大家决定,究竟该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高墙上就跳下一道人影来。 走到台阶前,自告奋勇:“我倒是乐意试试,不过用的并非你们名门正道的法子,不知道这么多的修真者,可否同意呢?” 一转身,揭下脸上的面具。 259:抛砖引玉计划开始 正是秦天。 他笑容灿烂,眉羽之间还带着三分挑衅的意味。 有人认出了他,怒声道:“这不是万云殿的人么?大家决不能被邪教的人给蒙骗了!” “万云殿已经被天火石给覆灭了,想不到还敢出来蹦跶。”又有人开口附和。 赵驰却摆了摆手:“如果没有其他修真者能够帮上忙,那不如让这位万云殿的试试,反正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想要查出来幽灵石究竟是谁放出来的,对不对?” 这话还是有些作用的。 议论纷纷的修真者们稍微安静下来时,人堆里走出一道优雅的身影。 谷曦辰走上前,扬手一甩,几根银针精准无疑的刺入那人的皮肤里。 顿时,痛的整个人蜷缩起来,拼命喊疼,身体也颤抖的愈发厉害。 见此情形,赵驰不由的拍手叫好:“不愧是天狼宗的后起之秀,早问天狼宗少主医术超凡,想不到用在拷问消息上,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我只想知道答案而已。”谷曦辰微眯起眸子,盯着那打滚的人。 想不到嘴硬的还不肯开口说。 正要再加银针的数量。 秦天漫不经心道:“谷少主啊,我看你还是省省吧,显然这人是被人洗去了相关的记忆,你就算今天把这人痛死,他也说不出你想要的答案。 “你怎会知道的如此清楚?”谷曦辰抬眸看向他。 “呵,这种事情,用脑子想想也知道,幽灵石是什么东西,一旦现世,会给修真界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对方自然算无遗漏,不会留下线索让旁人轻易探查。”秦天嘲弄道。 “那你又有何高见。”谷曦辰微眯起眸子,审视着他。 秦天摆了摆手:“用万云殿的七杀幻境,也有让人恢复记忆的功效,横竖就是赌一赌。” “那可不行,这线索是好不容易找到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那我们就没办法继续查下去了。”赵驰立刻阻止道。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就你们这智商,想要查出是谁干的,恐怕还得用上十年。”秦天轻哼,转身欲走。 这一次被四象阁的弟子苏千檀拦住:“既然来了,何必这么着急走人?还是说,你本来目的是除掉线索,这事情根本就和万云殿有关!” “可笑。”秦天讥讽道:“万云殿的作风,向来就是直来直往,要杀的人,直接杀,何必这样拐弯抹角?” “不过嘛,我之前倒是听说了件有趣的事情。”他话音一转。 绕着苏千檀转了两圈,似笑非笑:“想必大家之前听说过,或者亲身体验了一回,被玉鼎宗耍的团团转的事情吧?” “莫名其妙,扯这些干什么?!”苏千檀冷斥。 “别着急,事情当然又是息息相关的。”秦天不紧不慢道:“玉鼎宗因为私怨,就下了追杀令,让修真者们替天行道,要杀了曲清然,可是最后却闹出了个天大的笑话,想不到玉鼎宗竟然在背地里勾结妖邪!” 话音刚落。 就有修真者跳出来,怒气冲冲:“对!那时候我就在西境,知道这件事!” “玉鼎宗虽然也做了解释,说是那妖邪与他们无关,可那妖邪袭击曲清然是我们亲眼目睹的!” “但是这玉鼎宗勾结妖邪的事情,和幽灵石又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想要扯开话题,为万云殿开脱吧!” 秦天闻言,仰头大笑道:“诸位误会了,我既然敢站在这里,自报家门,就说明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大家的逼问。” 他的目光再度转向苏千檀,语气顿时变得犀利:“不像某些名门正派,私下里还跟玉鼎宗勾结。” “你胡说!”苏千檀大惊失色,往后退了一步。 “胡说?我可是有理有据的。”秦天话音刚落,就扔出了几封书信到地上:“大家可以看看,这信上还有四象阁和玉鼎宗的印,可以证实方才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顿时,修真者们纷纷上前,查看信件内容。 苏千檀见行事越来越不对劲,眉头紧促,立刻给其余弟子使了眼色,让他们先行离开。 就在他想要趁人不注意,逃出门口的时候。 背后冷不丁被打了重重一掌。 整个人飞出去十几米远。 苏千檀扭头看去,不是别人,正是玉鼎宗的人。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 他背后的地面骤然窜起一条水龙,硬生生贯穿胸膛,当场毙命。 等到里面的修真者追出来,见此情形,不由震惊。 赵驰上前检查伤口,表情惊讶:“致命伤是水系的术法,若我没有看错,应该是水龙吟!” “水龙吟不是飞鹤宗的绝技么?难道是那个曲清然?!” “必然不是曲清然。”谷曦辰打断众人的臆想猜测:“以曲姑娘的行事风格,真要动手,也不会选在这种时候,还是暗中杀人,岂不是引火上身的愚蠢做法?” “谷少主,早就听闻你和曲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现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帮曲姑娘说话,好像不太合适吧?” “就是,这种时候还不避嫌,真不知道私底下是什么关系。” 谷曦辰的眸色一沉,扬手一挥,十几根银针便朝那说话不干不净的人射去。 那人左右躲闪开,怒气冲冲的指向他:“怎么着,是被我说中了?你难道真和曲清然有……”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 瞬间,在众人眼前,被冻结成了冰雕。 砰然碎裂。 灰飞烟灭。 从开始到结束,发生的太快。 以至于,看清楚的人也没有几个。 众人一阵唏嘘,纷纷抬头朝四周围看去。 只见,高处站着一道遗世独立的出尘身姿,银发随风舞动,犹如谪仙降世。 谷曦辰认出那人是白瑾玄时,心中满是讶异。 他怎么会变成满头银丝,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须臾间,白瑾玄翩然而落,站在修真者中间,神色淡漠的启唇道:“曲清然是吾道侣。” “今后,若有人再敢议论是非,就是与我白瑾玄敌对。” “江红楼必会追究到底,不死不休。” 一番话,重中之重! 顷刻间就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谁的脸色都不好看,也不敢再多提半个字。 白瑾玄冷凝的目光又扫向赵驰,看出他体内还有一簇妖气。 当即,身形一闪,来到赵驰面前。 赵驰意识到情况不对,刚准备开口,双脚就被冻结成冰。 “白……白先生,有话好好说,我组织这场修真大会真的不是冲着曲姑娘去的啊!那个秦天,他是万云殿的人!都是他把话题转到曲姑娘的身上!”赵驰已经吓破了胆,两腿发软。 260:突发的意外状况 要不是被冻住了,早已经瘫软在地上,直接被吓尿。 这时,谷曦辰开口道:“白先生还是暂且留他一命,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从他口中得知的。” “确实,我就先要好好跟这孙子聊聊,方才我明明指的是玉鼎宗和飞花宫勾结,你竟然敢胡乱给你爷爷扣屎盘子?说我诋毁曲姑娘!”秦天正心里不爽呢。 刚好趁这个机会,直接给他身上下了咒印:“告诉你,惹上小爷是你最倒霉的事情,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不哭满三个时辰,你的命就会少十天。” “等到最后,你就会提前衰老致死,是不是很有意思?”秦天拍了拍他的脸,冷哼道。 “刚刚我是被吓坏了才会口不择言,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赵驰浑身打颤,吓得满头大汗。 此时其他的修真者也有些看不下去。 还是有人站出来,替赵驰说话。 “白先生,这次修真大会当真只是讨论幽灵石的事情而已,牵扯到曲姑娘实属意外,还请白先生不要再造杀孽!” “是啊,刚刚那些玩笑话的确过头了些,但白先生已经杀鸡儆猴,何必再为难其他人!” 反驳声越来越集中。 秦天的目光对准两次跳出来带头的修真者,心中有了算计。 侧头低声道:“这种小杂鱼就交给我吧,别脏了白先生的手。” 说罢,缓步走到那修真者的面前,勾起一抹灿烂笑容:“好像刚刚我说的话,大家都没当回事,哎呀,那我岂不是白白苦口婆心的提醒你们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提醒我们什么了!” “我都说了,玉鼎宗和飞花宫的勾结,又和妖邪有关,难道你的猪脑子还想不出这和幽灵石有何关联?”秦天一通冷嘲热讽。 顿时将那修真者激的脸色苍白,十分难堪。 还是谷曦辰最先反应过来:“阁下的意思是,幽灵石原本跟斩妖剑有着密切关联,所以真正想要得到幽灵石的人,必然和妖邪有所联系!” “但如果玉鼎宗已经得到了幽灵石,直接毁掉它不就好了?幽灵石一毁,斩妖剑也不可能完成,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玄苍门中有人质疑。 “妖邪的威力众所周知,即便现在玉鼎宗可以掌控,但也不代表妖邪哪一天不会脱出控制,到时候玉鼎宗的处境岂不危险?所以必然需要斩妖剑来震慑妖邪。”秦天说话时还观察在场众人。 他相信绝对还有玉鼎宗的眼线,暗藏其中。 这一波,就是按照曲清然之前的计划,先炸出来。 这样他们就没机会给玉鼎宗通风报信了。 忽的,让他瞥见人堆中,又人低头窃窃私语,还有许多小动作。 他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些人突然转身往外逃跑。 只听见追出去的修真者大声惊呼。 随即,已经赶到门口的其余人,被一股强势而来的妖气,直接震飞! “是真正的妖族!”这一喊,场面彻底混乱。 而此时,百米之外。 白瑾玄负手而立,冷睨着眼前玄天毒蕴蛟。 毒蕴蛟正盘旋在半空中,因与龙非常相似,所以体型巨大,足有四、五米长。 对视的片刻。 灵力和妖力就已经暗中较劲过了三个来回。 四周围的万物生灵都受到影响! 明明还是大白天,却万籁俱寂,仿佛时间都在这须臾间凝滞了! “这两个家伙玩的这么狠?”远处,许嘉述和九尾猫正在观望局势。 听到九尾猫喊了一声丫头。 也跟着迅速转身。 发现是曲清然来了,立刻转身快步迎上去。 “尊……”许嘉述刚一开口,就被曲清然发了眼刀,立刻改口道:“曲姑娘,暂时还是别过去的好,否则可能会影响到白瑾玄的发挥。” 他的话意味深长。 曲清然秒懂,这是提醒自己,白瑾玄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毒蕴蛟是满状态。 就算白瑾玄的根基深厚,不至于比拼输给毒蕴蛟,但还是不能大意。 她便开口问其他事:“你动作倒是很快,比我预计的更早把云瑶带来。” “不是我动作快,是山月大师竟然什么都没有问题,就收下了那两颗乾元造化金丹,然后就放了九尾猫自由。”许嘉述顿了顿。 又道:“我猜测,可能是白瑾玄之前就已经在他面前提过。” “为什么这么说?”曲清然问。 “曲姑娘可能还不知道,白先生在基普林学院中的地位之高,就连山月大师都要卖七分面子,更何况白先生向来喜欢未雨绸缪,尤其对曲姑娘的事情格外在意,极有可能已经把这些都提前算进去了。”自从上一次许嘉述和曲清然单独谈过之后。 这来去几天的路上,也时时刻刻深思。 虽然做不到放下哥哥的死这件事,但对白瑾玄的敌意和恨意,已经稍微减少了那么一点。 言谈间,提起白瑾玄时,也客观了许多。 不再是处处针对。 “接下来,曲姑娘是打算和九尾猫去月珠宫么?”他问。 “还要等等。”曲清然微眯起眸子,看向远处那毒蕴蛟的方向,低声呢喃道:“如今连妖都可以肆无忌惮,在修真界横行霸道了。” “这还不是因为现在戮武大陆上那些修真者,太过无能么。”许嘉述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削和鄙夷。 曲清然见他那幅嫌弃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有能耐,我也没见你上去发挥发挥啊。” “我又不是修真界的,他们的麻烦与我何干。”许嘉述脱口而出。 “这话我爱听。”云瑶都发出赞许声。 她早就看不惯修真界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了。 一个个好像有多牛掰似的。 实际上真遇到像毒蕴蛟这样的真妖,还不是随便一下就被打飞,连反击都做不到。 实在是没眼看。 “丫头,依我看你也没必要管这些破事,还不如找个清净的地方,安心修炼,管他是不是妖祸人间,是不是生灵涂炭,这与你有何干系?何必去收拾这样的烂摊子。”云瑶劝道。 曲清然此刻欲言又止。 她并不能把自己上一世的身份,没有做完的事情全盘托出,告诉眼前的九尾猫。 而许嘉述是知道这些事的,所以抢着开口,将话题扯开:“斩妖剑是好东西,不管是不是用来对付毒蕴蛟,也本该属于曲姑娘母亲的,现在只不过是把遗憾完成而已。” “罢了,这终究是丫头你的事情,我能做的就是提醒而已。”云瑶并没有打算勉强她。 就在此时。 远处僵持的局面突然出现变化。 曲清然清楚感觉到,有其他的灵力加入战局中,而且相当肆狂而霸道。 恍惚间仿佛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闪过。 她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想要看清楚。 但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没有出现过。 她勾了勾手指。 许嘉述走到她跟前:“曲姑娘,怎么了?” “你可还记得鹿溪?”曲清然问。 听到这个名字,许嘉述的脸色不由苍白了几分:“我只知道,当初尊上陨落之后,鹿溪就从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过。” 曲清然不由微微蹙眉。 她有很强烈的感觉,鹿溪一定还活着。 而且上一世隐瞒所有人,独自赴死,绝对会让鹿溪恨之入骨。 像鹿溪执拗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哪怕是有零点一的可能性,也会想办法把曲清然从地底下拽上来,狠狠报复过往那一切。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依旧陷入沉思。 刚刚出现的灵力,实在是跟鹿溪的路数一模一样。 很难不让她怀疑是鹿溪出面帮忙。 毕竟,鹿溪当初和白瑾玄的关系好到极致,甚至一度当面怒斥曲清然,不把白瑾玄当回事,只顾兴致来了拿白瑾玄寻开心。 那样的性情,曲清然想忘也忘不掉。 她无奈轻笑着摇了摇头。 许嘉述不敢多问关于鹿溪的事情,低声提醒道:“曲姑娘,那边好像已经结束了,但白先生也已经不见人影。” 曲清然闻言,不由得一愣。 随即快步跑向刚刚白瑾玄和毒蕴蛟所在的地方。 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 她半蹲下身,用手捻了捻,不由蹙眉。 “许嘉述,拿着我的信物,替我留在望海城中。”曲清然把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小石头留给了他。 “曲姑娘这是要做什么?!”许嘉述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我要去找白瑾玄。”曲清然此刻已经能够肯定,这一次白瑾玄对付毒蕴蛟,绝对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前提,是在有人暗中助了一臂之力之后,才能震退毒蕴蛟。 她都能想到白瑾玄一定也伤的很重。 如果不亲自去看,去确定白瑾玄现在的情况,她没办法继续安心去做其他事情。 “你应该知道,我要让玉鼎宗身败名裂,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接下来你暂时就代表我,做好这件事。”她站起身,靠近许嘉述的耳边。 把之前有过合作的人和事,都一一交代清楚。 许嘉述听完,神色凝重了几分:“曲姑娘可有想过,毒蕴蛟在这个时候出现,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 “对方可能也从白瑾玄的银发猜到,白先生的状况不佳,所以才让毒蕴蛟来挑衅,引白先生出手。” “白先生出了事,你自然也无法安心。” “这根本就是个巨大的圈套!你决不能去!” 曲清然一把将他推开,决绝道:“我一定亲自要确认白瑾玄现在的情况如何。” “当初你就是为了他……”许嘉述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挨了她重重一巴掌。 曲清然垂下手,眸色决然:“我做什么事,轮不到任何人指手画脚,你若不想帮,我找别人。” 说罢,转身就走。 许嘉述快步追了上去,无奈道:“我并没有说不帮尊上,只是怕尊上关心则乱!” “你叫我什么?”曲清然眸色一凌。 “曲姑娘。”许嘉述紧张的差点咬到舌头,低头不敢对上她冷厉的目光。 “小石头和我有契印,我发生什么事情,你也会第一时间知道。”曲清然见他这幅小心怯懦的样子,也不忍心把话说的太重。 刚刚的语气的确严厉了些。 但也只是因为,不希望有任何人觉得可以影响自己的决定。 抬手轻拍了拍许嘉述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的命硬的很,放心吧。” “曲姑娘,一切小心。”许嘉述只能顺着她的意思,不敢再忤逆。 - 十二月的冬季。 却在万里晴空中,骤然降下了一场冰雹雨。 曲清然快马加鞭,没有因为天气变化,改变计划。 她手里紧紧握着已经解封的石护符,得到了去江红楼的路线。 一路往北的天气,愈发恶劣。 风雪中,马也经不起这样折腾,终于倒下。 曲清然徒步而行,在下一座城镇中,又买了匹快马,继续赶路。 饱经风霜终于越来越接近江红楼。 而那个地方,是普通的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一个介点。 “呼。”曲清然跑死了五匹快马,终于来到了敖山。 这里处于北方之巅,也是最寒冷的地方。 才靠近边界区域,温度就已经徘徊在零下三、四十度。 这种环境下,哪怕是护体屏障也做不到完全不受影响。 好在曲清然还有七翎甲护体,所以暂时还能够行动自如。 现在这样的状况,已经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准备进入敖山时,转身看向远处。 这里四下空旷,一片银装素裹,根本就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所以那几个跟着她一路的,也就完全暴露。 “别再跟了,否则进去被冻死,我不会管你们死活的。”她说完,转身继续往前。 背后传来秦天的喊声:“曲姑娘没听过么,舍命陪英雄,当初若不是曲姑娘的计划,我也已经死在万云殿,这条命如今也是曲姑娘的了!” “本姑娘都没说要你的命,你瞎感动什么?”曲清然翻了个白眼,回头瞪过去,撂下狠话:“赶紧给我滚回去。” “回去是不可能的,我在这儿等着曲姑娘出来!”秦天决然道。 “随便你。”曲清然听到他不会继续深入,也就放下心来。 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之中。 她只能凭借着石护符来寻找江红楼所在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 进入了敖山深处,石护符竟然就失去了反应。 四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 就连她都开始受到影响,感受到了刺骨的冷意,席卷全身,直冲头顶,影响着身体行动。 261:江红楼 “呼。”好不容易爬上斜坡,曲清然趴在厚实的冰雪上,抬眼看向前方。 不远处那片天空好像有个硕大的旋涡席卷着四周围。 隔着几乎百米远的距离,她都能强烈感受到那种吞噬万物的毁灭性。 如果万红楼的入口就是那个地方的话,那想要进去,就等于是九死一生。 她此刻不敢用力呼吸,否则寒气通过呼吸大幅度的窜进身体,会让她受到的影响更大。 小心翼翼的保持呼吸的频率,站起身来时。 忽然察觉到了一股冷戾的杀气。 在这种与自然抗衡的环境中,她本就已经极其谨慎小心。 所以也就能够更快的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她迅速扭头,目光环顾四周。 可背后的风雪肆狂,能见度实在是太低,只能尽快离开这里。 又走了许久。 在敖山中,天黑的很早。 时间流逝的也更快。 她筋疲力竭的赶在彻底天黑前,进到了个冰窟里。 这里虽然也冷,但好在挡住了风雪。 不知不觉,她眼皮变得沉重,双手环抱着膝盖沉沉睡去。 或许是梦中的错觉,竟然觉得四周围暖和了些。 她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这一觉是进入敖山之后,睡得最安稳的。 等到醒来时,外面的光亮刺的她眼睛有些疼。 但让她最为惊讶的是,自己脚边一米多远的地方,竟然有个火堆! 刚刚伸手探了探火堆的温度,应该是刚刚熄灭没多久的。 她惊诧万分,迅速站起身,冲到冰窟外。 虽然知道这地方哪怕留下脚印,也马上会被风雪覆盖。 可还是想要亲自确认。 会是谁在敖山里替她生火堆取暖? 难不成是十七? 可这么做还不如直接把曲清然带进江红楼里,何必多此一举呢? 她从怀中取出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反应的石护符。 突然掌心刺痛。 那圆润的石护符竟然弄破的皮肤。 虽然奇怪。 但被血浸染的石护符,突然上面的图案起了变化,出现了新的方向标记。 曲清然心中一喜。 看来昨天晚上出现的人,跟江红楼有关。 而且说不定是白瑾玄交代来帮她的。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快步往石护符所指的方向而去。 终于,走了足足两天,才让她来到旋涡下方,最危险的位置。 说来也奇怪,周围哪怕只是一粒雪花,也会被那旋涡席卷而去。 但是曲清然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仿佛身体周围有层结界保护。 她仰头发现了旋涡中间,仿佛有扇门。 顿时激动不已,纵身跃起。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远处朝她窜去。 那速度快如闪电。 直接把曲清然撞飞出去十几米远。 曲清然从高处跌落,整个人陷阱雪堆中,牙齿擦破了舌头,吐出一口血水来。 腥甜的滋味,让她瞬间冷静清醒。 从雪堆里站起身,冷睨向距离自己不远的黑影。 曲清然认出了他,万云殿的残党,和赫战也有着密不可分联系的人。 想不到竟然一路跟到这里,也没有着急动手。 而是在确定了万红楼的入口之后,才出现。 “呵,月满。”她冷笑:“你当真以为,跟来就能进入江红楼?” “只要知道位置,之后怎么做,也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了。”月满说罢,如离弦之箭,窜上高处那扇门所在的方向。 然而,就在快要接近的时候。 身体仿佛撞到了什么空气墙一样的东西,直接被弹了下去。 这一次他摔得比曲清然刚刚还要狠,几乎把雪地砸出了个硕大的坑洞。 曲清然趁着这个机会,想要再试试时。 却感觉到,有股力量拖拽着她的肩膀,让她没办法往前进。 她扭头看去,也没有人影。 忍不住小声嘀咕:“真是见鬼。” 就在这间隙,月满已经回到地面上,仰头紧盯着高处唯一的入口。 曲清然冷哼道:“都说了,你没有万红楼的邀请,是进不去的!” “我的确没有,但我想如果你的命危在旦夕的话,江红楼应该没办法坐视不理。”月满猛地朝她冲去。 曲清然侧身躲闪,不得不以施展术法来应对。 然而在这样极寒的恶劣环境下,她没办法放开手脚,动作都变得迟缓。 反而那月满却仿佛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已经快的惊人。 不过四个来回,曲清然已经落入下风,好几次险些被他逮到。 曲清然不敢轻敌大意,不断变换着手势结印。 看似慌乱,只是一味的在接招,极为被动。 月满的攻势越发强横,仿佛是真要取她的性命! 就在再一次距离拉近的瞬间,曲清然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迅速挥动左手,将暗藏的杀招放出。 隐藏的月轮就在贴近月满脖颈的瞬间显现。 眼看着就要得手。 那个人就从曲清然的眼前瞬间化成一团黑影。 骤然,她察觉到背后有股杀气袭来。 现在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砰的炸响声,四周围的雪地下窜出十几根冰柱,瞬间将月满卡在中间。 不等月满脱困,头顶上又落下一道翩然身影,脚踩冰柱,居高临下的俯瞰这一切。 “什么臭鱼烂虾,也敢来江红楼的地盘撒野。”高处的男子冷斥,反手一摆,就掀起暴风雪。 须臾间,把那一团试图逃走的黑气冻结了起来。 男子纵身跃下,落在曲清然的面前。 微微欠身,神色恭敬:“恭迎尊上归来。” 曲清然抬眸看向眼前的男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不到连他都在江红楼。 “玄青,我不喜欢这些礼节,以后就不必了。”她道。 玄青挺直后背,抬手把黑亮的发捋到耳后,露出斜飞入鬓的剑眉。 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冷锐的仿佛毫无感情,却在看向曲清然的时候,琥珀般剔透的瞳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进抿的薄唇动了动:“是,谨遵尊上的意思。” “我说了,不需要用这种口吻对我说话,别唯唯诺诺的。”曲清然眉梢轻蹙,露出几分不悦之色。 玄青细细揣摩了她这几句话之后,才从嘴里发出一个字:“好。” 曲清然这才满意的再度开口:“为什么是你来,白瑾玄人呢?” 那幅冷傲的面容,闪过一抹不敢自然的神色,随即从容道:“他的身体不适,鹿溪正在替他疗伤。” “那就先带我去见他。”曲清然道。 “不行。”玄青脱口而出之后,又条件反射的单膝跪地,小心翼翼道:“我的意思是,现在的白瑾玄需要安静疗养,不适合见任何人,否则反而容易影响到疗伤的进度。” “玄青,本尊最讨厌的是,被人擅自决定。”曲清然的语气骤然加重。 玄青的脸色亦是苍白了几分,低着头,也不言语。 曲清然一把将他从面前拽了起来,声色俱厉:“带本尊去见他!” 这次,是命令的口吻。 而不是商量。 她明显感觉到玄青的身体也紧张到颤抖。 看来上一世她的霸道行径,真给这孩子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都已经隔了这么久,还能让玄青这么害怕。 不过这样也不算什么坏事。 以免觉得她曲清然转世之后,能力没有恢复,就可以肆无忌惮。 那样许多事情办起来就不方便了。 “尊上,抓紧我的手。”玄青不敢忤逆她的意思,还是带她先回了江红楼。 - 旋涡背后。 是一片出在最纯净圣水之上的岛屿。 这里十分祥和,宁静,美好的让曲清然感觉仿佛回到了上一世。 她欣赏着这里怡人的风景,不知不觉,船就带着他们来到了岛上。 刚刚跳下船,远远就看到有人影飞奔而来。 人没到,声音先到:“嫂嫂,总算是把你盼来了!” 曲清然此刻听到十七的声音,觉得格外安心。 正要开口,却见玄青那如鹰般冷厉的目光,扫向十七。 在她印象里,随性而为的十七竟然也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仿佛十分惧怕玄青。 当即,一把将玄青拽到自己的身后,对他严肃批评:“干嘛呢?十七虽然在你面前算是小辈,但也不必这么凶狠吧。” “尊上……你有所不知……”玄青还想解释。 曲清然继续批评:“我想这江红楼里的人,都知道我转世的事情吧?这么没见白瑾玄需要人手来帮我的时候,你抢着来帮忙?反而是让这些个小辈冲锋陷阵?” 玄青一言不发的又单膝跪下。 十七在旁边已经被曲清然这霸道气场帅到,都快忍不住拍手鼓掌,大喊‘嫂嫂牛掰!’这样的话。 但还是忍住了。 “嫂嫂没事的,这里的人都嫌我话多,只是想让我安静些,别吓到嫂嫂而已。”他道。 “你倒是在这种事情上,特别用心,到底是怕吓到我,还是十七太闹腾,让白瑾玄知道我来了江红楼?”曲清然冷睨向跪在地上的玄青。 玄青的肩膀微微一颤,想要开口。 但一抬头就对上曲清然冷厉的目光,迅速低下头:“我岂敢算计尊上。” “你是不敢,但有人敢。”曲清然冷笑道:“我几天之前进入敖山,那已经属于江红楼的范围,你们这些人岂会不知?” 十七虽然不敢插嘴,但在旁边拼命点头。 曲清然继续质问道:“既然知道,若是你真对本尊那么忠心,早该出来迎接,何必等到有人非要至我于死地,才磨磨蹭蹭的出来。” “呵,无非是想要看看,本尊复生之后,究竟恢复了多少,不是么?” 玄青的脸色瞬间苍白。 曲清然知道自己说对了,他才会是这样的反应。 心中只剩下冷寒。 在没有半点和故人相见的好心情。 当即冷声开口道:“看来你并非真心实意来帮本尊,而是怕万一本尊有什么三长两短,被白瑾玄知道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半蹲下身,挑起玄青的下晗。 觉得可笑至极。 手指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玄青忍痛,还是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我倒是开始好奇,当初除了鹿溪之外,其他人不都恨毒了白瑾玄,如今竟然甘愿留在白瑾玄的身边,供他驱使,为他办事。”曲清然一字一句道:“究竟白瑾玄做了什么,让你们服服帖帖,这般听话,嗯?” 玄青倒吸一口冷气,神色闪烁不定。 曲清然见他还不愿意老实交代。 当即半蹲下身,狠狠将他胸前的衣衫扯开。 那画面太猛,十七自动转身,没敢继续看下去。 而玄青根本来不及遮挡。 曲清然已经看到他胸口的印记。 还真是连命之咒。 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这些人怕不是都疯了! “为什么会缔下连命之咒?!”曲清然逼问道。 “这件事尊上应该去问鹿溪。”玄青不愿回答。 “好,真是好极了。”曲清然一把将他推开,站起身来,冷冷道:“本尊现在的确是不如上一世,现在的能力恐怕在你手里都招架不住一招,你自然可以不把本尊当回事。” “尊上……”玄青隐隐感受到她言语中透出的悲愤。 犹豫着开口道:“并非我不想告诉尊上,而是咒印相关的事情,若是吐露,我便会灰飞烟灭。” “带我去见他。”曲清然道。 “尊上还是不要去见鹿溪的好,现在的鹿溪比起之前,更加可怕。”玄青跪在她的脚下恳求。 曲清然垂眸看向他。 他本性也是个孤傲狂浪之人,现在却这样的小心翼翼。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鹿溪那个疯子,会做什么都不会让曲清然觉得意外。 “嫂嫂,我可以带你去,就别为难玄青长老了。”十七开口解围道。 “要你多嘴!”玄青怒瞪而去。 “不需凶他。”曲清然呵斥。 玄青只能阴沉着脸,乖乖闭上嘴。 曲清然跟着带路的十七,往江红楼的大门走去。 穿过红宝石铺砌的大殿,踩上台阶,快步向高处而去。 这江红楼仿佛没有尽头,走不完的楼梯。 终于,在前面的十七停下来,抬手指向斜对面的白色的大门,压低声音道:“嫂嫂,那就是副楼主的住处,这些天一直都闭门不出,呆在里面。” “他没有亲自为白瑾玄疗伤?”曲清然疑惑。 “疗伤的是另外两位长老,嫂嫂可是要先去见大哥一面?”十七怕她放心不下,好心提议道。 曲清然想了想,还是摆了摆手:“罢了,我必须知道鹿溪都做了些什么,你先下去吧。” “嫂嫂你自己小心,副楼主的脾气很差……”十七说完,赶紧开溜。 曲清然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那门口。 抬起手去推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将她往外推去。 262:鹿溪的安排 这种情况,早在曲清然的预料之中。 她知道鹿溪不会愿意见自己。 也相信,从自己来到敖山,直到进入江红楼的过程,全都在鹿溪的掌控之中。 虽然鹿溪厌恶她,不想让她来这里,但还是默许让玄青出手帮忙。 千年前,鹿溪就是如此。 如今,还是如此。 曲清然和他之间,永远都没有办法和平共处。 不仅气场不和,见了面也是那种互相都不愿搭理,就算开口,也都是争锋相对的结果。 再度上前,这一次倒是没有像刚刚那么把她往外推。 抬手敲了敲门。 吱呀,门朝里慢慢打开。 曲清然抬眸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那抹单薄的身影。 是鹿溪。 一个背影她就能认得出来。 深吸了口气,跨入门内。 但只站在门口,并没有走上前。 她知道鹿溪愿意开门就已经算是让步了。 换成上一世的话,可能是曲清然把门踹飞,直接闯进来,还得打两个来回。 最后肯定是以鹿溪被打的没有招架之力,只能任她欺负结束。 从久远前的思绪中回过神。 她缓缓开口道:“好久不见,你身上的气息,还是一样让本尊讨厌。” “呵。”鹿溪鼻尖逸出冷漠的轻哼:“白瑾玄不在我这,你可以走了。” “来找你,就一定是为了小玄儿?”曲清然眉梢轻佻,唇角勾起挑衅的笑:“说不定本尊是冲着你来的呢。” 鹿溪垂放在窗边的手指默默收起,启唇冷淡道:“大可不必。” “真是无趣。”曲清然翻了个白眼。 走进屋内,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鹿溪也懒得开口,反正不管同不同意,她都会这么做。 “你对玄青他们做了什么?”曲清然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沉默良久。 鹿溪启唇反问:“如今你都恢复了记忆,还会发现不了玄青身上的连命之咒,究竟有什么作用?” “就是因为知道,你利用连命之咒,来给白瑾玄续命,所以我要知道,白瑾玄身上究竟还有什么事情对我隐瞒!”曲清然追问。 “他不惜用半身骨血都要给你求得复生之机,这种一命换一命的方法,你觉得没有连命之咒,他能够活到现在,重新见到你?”鹿溪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种做法。 可偏偏白瑾玄决定的事情,除了曲清然之外,无人能够改变。 那时候,他根本就拦不住白瑾玄。 发现白瑾玄使用禁术去复活曲清然时,已经晚了一步。 也实在是没有了其他办法,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利用连命之咒来给白瑾玄续命。 而一般人,也承受不住连命之咒带来的影响。 所以鹿溪把目标定在了,当初心甘情愿跟在曲清然身边的那些家伙身上。 利用他们对曲清然的不舍,做了个交易。 只要愿意用连命之咒给白瑾玄续命的,那就可以再见到曲清然。 鹿溪本以为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可怎么都没想到,那些连名分都没有,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物,竟然也愿意用生命力来换取曲清然的回归。 而玄青也是其中之一。 他虽然不能理解,但好在是把白瑾玄的命给保住了。 在长久等待曲清然复活的时间里,白瑾玄闭关修炼,才逐渐有所好转。 可是……就在曲清然入世之后,他知道接下来白瑾玄也会入世,事情的发展就会愈发不可控制。 直到那天,连命之咒的影响,让鹿溪察觉到白瑾玄的疯狂举动。 当时才不得不亲自现身,帮忙击退毒蕴蛟,把白瑾玄带回江红楼内疗伤。 他的手指几乎扣进掌心皮肉。 压抑的怒气,几度差点忍不住爆发。 “我管不了白瑾玄自寻死路,但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就留在江红楼中,再也不用出去了。”鹿溪的话音刚落。 曲清然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个传送阵法。 根本不给她躲闪的机会,就将她带到了一间卧房中。 耳边还回荡着鹿溪的警告声:“这里是我精心为你设计的囚笼,你不用浪费力气想着出去。” 闻言。 曲清然嘴里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抬眸环顾四周。 暂时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并不是幻象变化而成,而是真实存在的。 按照鹿溪的意思,那就是要把她困在江红楼。 因为只有保证曲清然不遇到危险,安然无恙,那白瑾玄就不必再跟着以身犯险,不会变成恶性循环。 虽然鹿溪所做的事情,都是为白瑾玄着想。 可这种擅自做主的方式,曲清然不觉得白瑾玄会愿意接受。 她默默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本来担心会不会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哪儿都不能去。 想不到门被一拉就拉开了。 她探头朝外面张望。 长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走动。 仿佛这地方只有她一个。 就在她抬脚跨出房门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只手拦住去路。 曲清然抬眸看向眼前人,发现是玄青时,不由蹙眉。 “尊上,还请在屋内休息。”玄青恭敬道。 “再说一遍?”曲清然话音一冷。 玄青的头垂的更低了,不敢看她:“尊……尊上,真的不能出去,鹿溪将您安排在这里,就是想让尊上……咳……” 有些话,他不能说。 可也不忍心看曲清然发生危险。 一时情急,说多了几句,就受到反噬的影响。 不只是心口揪痛,四肢百骸都仿佛被针扎一样,疼的他冷汗直流。 曲清然伸手扶了他一把,无奈道:“罢了,我不去就是。” “我受的这些痛,不及尊上曾经所受的万分之一。”玄青强忍着,让自己尽量表现的平静些。 “现在别再说话了。”曲清然把他扶进房间里。 玄青坐在椅子上,缓了片刻,脸色稍有好转,就要扶着把手站起身。 曲清然见状,又直接把他按回到座位上,冷着脸道:“本尊让你起来了?” 玄青不敢多言解释,默默低着头座好。 “现在开始,本尊问话,你点头摇头来回答,不用开口。”曲清然只能用这个法子。 “是。”玄青点点头。 曲清然捋了捋思绪,回想他刚刚在门口说的那几句话,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本尊离开这个房间,就会有危险?” 玄青点头,复杂的神色中,藏了许多想说又不能说明白的焦急。 “鹿溪故意将我安排在这里,想让我死?”曲清然继续问。 这一次,玄青犹豫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可你方才明明说,想让本尊……如果不是想让本尊死,难道是想让本尊受重伤?”曲清然见他立刻摇头。 不由烦躁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设想鹿溪真动杀念,完全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而且从鹿溪的反应可以猜测到,现在白瑾玄的情况应该不容乐观。 不能再接受太大的打击,反而会加重伤势。 可玄青这么紧张,不让她离开房间。 难道是因为……外面有着什么会刺激到曲清然的东西? 越是如此,她就越想要亲眼看看,究竟鹿溪安排设计了什么,这么笃定能影响到她。 “玄青,你已经做的很好,本尊很高兴到现在你都还愿意这么忠心。”她勾了勾唇角,无奈轻笑道:“回想起来本尊也没有好好待过你,你却愿意做到这种地步,本尊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但同样也觉得愧疚。 只是,这话还是被曲清然压在心底,没有打算说出来。 她身子往前倾,抬手落在玄青的肩膀上。 玄青隐隐感觉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莫明明刚刚有说那些话。 就在反应过来时,脖颈后猛地被敲打了一下,身体重重靠在椅背中。 曲清然确定他被打昏了,才站起身,离开房间。 凭着直觉,转身朝着左边方向走去。 垄长的走廊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仿佛置身于空旷的地方。 而左右两边的墙壁随着她越来越深入,逐渐出现了不一样的壁画。 起初只是些鸟兽之类的图案,紧接着有人形的图案,从简单几笔,慢慢细致,变成了她上一世的模样。 就像当初曲清然间接回忆起的片段中,显现出的场面。 她被许多种不同的灵兽、妖类围绕,表情十分欢愉。 光是从画面上来看,都能感觉到快乐。 记忆在这一刻被拉回到了上一世,让她仿佛回到了曾经,笑声、言语声、还有照在身上的和煦阳光,都是那么的真实。 她赤着脚踩进面前的金色池塘中。 许多锦鲤朝着她游来。 而天上百鸟迎接,场面更是声势浩大。 就连凤凰都亲自来临,所到之处,将半边天都染的火红。 曲清然垂下眼眸,看向池中清澈见底的水。 忽然间,一道黑气从水底下飞窜而出,直冲她的眉心处。 曲清然猝不及防的被偷袭,鲜血喷洒,她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明明刚刚那下她可以躲开,但是发现身体竟然不听使唤。 此时此刻,她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幻境。 想必这就是鹿溪给她精心准备的。 她倒在池子里,只能靠双眼看着变天,所有灵性的活物,都在她的眼前失去了生命力,衰弱而死。 眼所能见的视物,飞速腐败。 仿佛眨眼间,就已经经历百年的光阴。 曲清然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憋着一口气,没有办法缓过劲来,难受的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星洲圣尊,如今这一切,不就如你所期望的那样,化为乌有了么?” “怎么你竟不觉得高兴?” “呵,瞧瞧我看到了什么?原来星洲圣尊也会流泪……” “当真有这么心痛?还是你难过再也没办法跟白瑾玄那个魔种厮混了!” “你以为让白瑾玄那魔种进了圣域,沐浴圣水,脱胎换骨就可以让他重新来过?他有什么资格和你并肩而行呢!” “若非那魔种,圣域岂会被魔族有机可乘,潜入其中,盗走圣物玄天笔!” “圣尊你却非要包庇魔种,替他承受一切罪过!” “你疯了,你当真已经疯了!呵……呵呵呵呵……区区一个魔种,我要他万劫不复来替你陪葬!” “不!”曲清然猛然睁开双眼,浑身颤栗不止。 她的瞳孔正在逐渐产生变化。 那幽暗沉寂的红,如同绽放的花,骤然变成了宝石般耀眼璀璨的红。 三千青丝成了一头瑰丽的红发,仿佛火一般,要将一切焚毁。 身体的变化太快,以至于她几乎无法承受,几度昏厥过去,又意识模糊的醒来。 就这样反复十几次后,她整个人都已经沉入池底,仿佛和水融为了一体。 只有在水中,才能缓和那种拆骨扒皮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 隐约间好像听到了有人唤她的名字。 “阿然……” 阿然是谁? 曲清然头疼欲裂的脑袋里,好像怎么都想不起来,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阿然,快醒来看看我。” 阿然?阿然是谁? 为什么这个声音那么温柔,仿佛用尽温柔。 让她感觉到被温暖包容,下意识的想要靠近些。 “都是我不好,若非我还不够强,阿然也不会承受这些痛楚。” “阿然,我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我发誓,哪怕是要死了,也绝对不会再跟阿然分开。” “阿然……” “阿然你醒醒……” 好像,是再叫自己? 曲清然虽然头疼的厉害,可是那声音莫名让人觉得治愈和平静。 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想要冲出束缚的牢笼。 究竟是什么被困住,被锁住了? 好像……是自己? “咳!”猛地,她睁开双眼,咳嗽不止。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茶杯,送到她的嘴边。 曲清然下意识的张嘴,一口将水喝完。 可还是觉得很渴。 她舔了舔唇,费力的想要开口说话,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手的主人十分了解她,又倒了一杯。 连续喝了三杯,曲清然才缓过劲来,抬眸看向搂着自己的人。 “阿玄?”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白瑾玄一把将她紧紧搂住:“还好,阿然没有将我忘了。” “我的脑子很乱,疼……的厉害。”曲清然吃力的说着,甚至感觉身体的关节好像都不听使唤,想要回抱住白瑾玄,但是却提不起劲。 “阿然别急,你需要好好休养几天,才能够恢复。”白瑾玄轻抚着她的后背,温柔细语。 他的话,让曲清然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脚。 才发现竟然全都被纱布包扎的严严实实,就像是重伤过后:“我只记得自己进了鹿溪的幻境,之后……看到许多上一世的事情,再接着身体在圣池中好像要被剥离,重铸……难道,那不是幻境,是真的?!” 263:再见故人 “这件事暂时不方便解释,但你必须马离开江红楼,甚至要帮忙把这个地方隐藏好,不能再让其他仙界或是神域的人知道。”曲清然神色严肃的提醒道。 “阿然你该和我回神域去,何必再管这些凡尘俗世呢?!”芷秋上前一步,要去啦她的手臂。 但却被曲清然侧身避开。 她诧异的蹙起双眉,疑惑道:“为何你非要留在人界?就因为那白瑾玄?” “芷秋,这些话是你该问的么。”曲清然语气加重。 芷秋用力摇了摇头:“阿然,我知道这不是我该说的话,可现在你继续留在人界,对你一点帮助都没有,而且那鹿溪本就对你恨之入骨,他敢把你送去圣池,绝对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看到曲清然此时此刻虚弱的样子。 她也心如刀绞般的疼。 如果可以,她想要为曲清然分担这种痛。 激动的情绪让她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上前两步,还想要靠近曲清然。 但再一次被躲开了。 芷秋紧咬着唇,丝毫没有察觉唇瓣都已经被咬破了。 依旧紧盯着曲清然,眼中满是不解:“就算鹿溪不说,我也猜到阿然你是如何复生的,但我根本不会感激白瑾玄所做的那些事!” “当初若非是因为那个魔种,阿然你又怎会落得神陨的地步……” “够了。”曲清然冷声开口打断她的话。 眸色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冷冷道:“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愿意为白瑾玄而死,轮不到任何人来评定这件事对或错。” “阿然……”芷秋没想到,她竟然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 此时此刻,压在心里的千言万语,在她面前似乎都成了可笑的废话:“你真的要陪那魔种继续堕落下去?” “他家白瑾玄,不叫魔种。”曲清然声色俱厉的纠正道。 锐利的红眸中泛着冷潋的安戾气。 她之所以站在这里,跟芷秋说这么多话。 完全是看在芷秋本性不坏,也是因为太在乎她,才会想要用那种方式保护她。 但从来都不会考虑,是不是曲清然真正需要的。 曲清然见她委屈到红了眼眶,不由轻叹了一声:“芷秋,你知道我不喜欢把一件事重复三次。” 听到这话的芷秋,身子微微一颤。 抬眸看向她时,心中的委屈更似排江倒海的朝她心头涌上。 她不甘心白来这一趟,没能把曲清然带回去。 咬了咬牙道:“我听阿然的,离开这里,但阿然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想让我回神域?”曲清然都不用看她,就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神域没有了你,如今变得越发乌烟瘴气,我只怕阿然你亲手铸造的那些,都会被毁掉。”芷秋哽咽道。 “这时间的规律,本就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曲清然的话意味深长。 芷秋明白这个道理,却并不愿意接受:“只要阿然你回去,就一定可以让一切恢复原样!” 曲清然看到她眼中的执著,甚至比以前更加的执拗。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过度沉溺于过去,只会让她永远被困在那里,走不出来。 “所以,这也是你这近千年来,仙修丝毫没有一点长进的原因?”她的字句犀利。 芷秋顿时红了脸,羞愧的低下头:“阿然你都不在了,我本来都不想活,想随你去的。” “蠢!”放在以前,曲清然连骂都懒得去骂,直接就动手训。 芷秋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一看就是以前被打怕了,留下的后遗症。 见到她这个动作,曲清然也就作罢,垂下手,冷声道:“我虽然指点过你,却也不至于让你用命来陪我。” “可阿然你对我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我把阿然看的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只盼着阿然能够好好地,开开心心……”芷秋想要去拉她的手。 可在对上她严厉的神色时,又缩了回去:“我知道你不喜欢太粘人的,所以我只是想想而已。” “芷秋,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自从我神陨那天开始,神域就再与我无关,哪怕我重生复活,也没有考虑过再回神域。”曲清然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许。 “为什么不回去,神域才是你的家啊!”芷秋本来还想要针对白瑾玄的,可怕惹她不高兴,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曲清然已没了耐心,摆摆手道:“芷秋,若你继续提这件事,今后都不必再来找我。” 芷秋一时间哑然。 她知道曲清然向来说到做到。 纵然心里是没想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可还是乖乖点了点头:“既然是阿然你的意思,那我以后再也不提了,所以我还可以再见到阿然对不对?” “暂时不行。”曲清然想了想,又道:“什么时候你的仙修能提升两个阶段,再来找我。” “两个阶段?那岂不是又要过几百年!”这下芷秋算是明白,她刚刚那意思,就是不想再见自己。 顿时急的红了眼眶:“阿然,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么,就因为我说了白瑾玄的坏话。” “芷秋。”曲清然的眼神提醒她适可而止。 芷秋扯了扯唇角,带着哭腔道:“好,我走我走,我去闭关修炼,反正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人值得我惦记想念的了!” 说罢,便华成一团光影,消失在曲清然的面前。 曲清然立刻回转房间,把睡得正沉的白瑾玄叫醒。 “阿然?怎么起来了,还赤着脚站在地上。”白瑾玄伸手揽上她的腰际,将她抱回到床榻上坐好。 刚刚碰到她的手,肌肤冰凉,就猜到她一定是出去过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白瑾玄抬手轻抚上她的眉宇,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事情恐怕严重。 曲清然点头道:“江红楼恐怕要换个地方,否则神域那些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白瑾玄闻言,反而释然一笑:“原来阿然担心的是这个,放心吧,这件事早在创建江红楼的时候,就已经被考虑进去,所以做了许多防范御敌的措施,哪怕他们都来,都是毁不掉江红楼的。” 这话勾起了曲清然的兴趣。 能躲过神族毁灭唯一的可能性,那就代表,江红楼并非真实存在。 “你的意思是,这里根本就是个虚构的幻境而已?”这是曲清然能想到的。 “不止如此,总之这里很安全,阿然不必费心担忧这些小事。”白瑾玄宽慰道。 曲清然自然是相信他的。 他办事向来谨慎周到,但神域那几个麻烦的家伙也不好应付。 所以就在刚刚,她已经做了决定:“阿玄,我准备天一亮就离开江红楼。” “你的内伤还没有痊愈。”白瑾玄紧握住她的手臂,微微摇头。 “没多少时间了。”曲清然垂眸,若有所思道。 她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所以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阿玄,反而是你的情况,比我更严重。”她抬手轻轻按在白瑾玄的胸膛上。 即便白瑾玄没有说。 但曲清然还是发现,他身上的生命力正在流失。 刚刚趁着他握住自己手的时候,用灵力感应了一下。 更确定连命之咒,已经被白瑾玄自己毁掉。 也就只有他能这么果断的做出这种决定。 “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让我对玄青他们心存愧疚,才会这么做的。”曲清然柔情似水的目光,凝视着他。 他已经为自己做了太多事情。 彼此之间,那还能算得清谁欠谁的更多一些。 所以曲清然毅然下了决定,用指甲划破手指尖,扯开他的衣衫,将掌心印在他的胸膛上。 “阿然,不可!”白瑾玄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曲清然的口中已经无声念完了连命之咒的术语。 她和他的命,也就彻底缔结在了一起。 从此刻开始,无论谁受了伤,对方都会有所感应,然后承受一半的伤害。 同样的,如果任何一个遭遇死劫的话,两人会共赴黄泉,生死相伴。 “阿玄,现在我们才是真正属于彼此了。”她投入白瑾玄的怀抱中,闭上双眼,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白瑾玄垂眸凝视着她,神色复杂,更多的是不忍和心疼。 不想让她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续命。 可她要做的事情,如果阻止,那就不配当她的爱人了。 “或许阿然你是对的。”他低声呢喃,也紧紧拥住了曲清然:“若我死了,活着的人承受太多。” 他那么爱她。 怎么忍心。 怎么舍得? - 天刚亮,曲清然便独自一人离开了江红楼。 这一次是和白瑾玄约定好,由自己出面行动,白瑾玄就隐到台面下。 不到情况难以控制的程度就不准出面。 毕竟现在一条命两个人用,得好好计算,不能任性乱来了。 她从黑洞旋涡跳下去,坠落厚实的雪堆里。 那冰寒刺骨的感觉,立刻让人清醒。 倒吸了一口冷气,迅速爬出砸出的坑,抬眸看向四周围。 果然已经没了月满的影子。 看来那天万云殿不知他一个人跟来,还有人躲在暗处接应。 否则被玄青的术法冻结,带在这万年冰封的雪山里,不出三天必定会被冻死的。 她快步离开时,背后传来十七的喊声:“嫂嫂!” “你怎么跟出来了?”曲清然蹙眉道。 “大哥不放心嫂嫂一个人出门在外,所以让我给嫂嫂当保镖使唤。”十七笑道。 “那你赶紧给开个传送阵法,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望海城。”曲清然安排道。 “好嘞!”十七打了个响指。 随即,他们两人的脚下出现了青色的传送阵法。 就在传送阵法开启的时候,曲清然想到了件重要的事,立刻拽着十七的胳膊,跳出阵法。 “嫂嫂,怎么了?还有什么东西忘了拿?”十七问。 “我忘了秦天那小子还在敖山外面等着我的消息。”曲清然叹了口气。 “那小子爱等就等着呗,反正雪山外头又不冷,冻不死他的。”十七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突然脑袋凑到她的跟前,紧张道:“嫂嫂,你该不会是心疼那臭小子,想要带他一起行动吧?” 曲清然抬手就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胡说什么呢?” “好,我管不住嘴,胡说八道,该打该打。”十七也赶紧往自己的脸上打了两下。 “那小子是箬枯的宝贝徒弟,你先帮我把他送回基普林学院,告诉他从现在开始就别再随便下山,到处乱跑了。”曲清然道。 “也罢,那我去去就来。”十七的话音未落,就已经随着传送阵发消失在她的面前。 不过片刻功夫,就回来了。 但这次心情不佳,顶着一张臭脸,恼道:“那臭小子一开始还死活不相信我的话,不愿意跟我走,真是麻烦。” “然后你把人揍了一顿?”曲清然问。 “对付这种麻烦的小子可不就得狠狠揍一顿么,以前忘涔就是这么被我打服帖的。”十七回答的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曲清然脑补一下画面,就能想象到,秦天会是哪种惨样。 不过只要把人送回基普林学院,也算是完成了箬枯的请求。 她道:“我们也走吧。” “好嘞!”十七开启传送阵。 两人从茫茫白雪中一起消失。 不过眨眼的瞬间。 曲清然就回到了望海城的市集上。 要知道这儿属于东境最大最繁华的城,本应该热闹的街道,却略显冷清。 就连身旁的十七也察觉到了一样,低声提醒道:“嫂嫂这儿不对劲,我感受到了浓重的妖气。” 曲清然抬眸环顾四周,暂时没有危险的样子。 她随便走到一家店铺中,选了两样,拿到柜台。 “一共十三个银币。” “老板,我是刚到望海城来的外地人,不知道这儿平时也这么冷清么?”曲清然付了钱,才开口问。 “唉。”老板重重叹了口气,表情紧张的小声说:“姑娘你有所不知,就这两天,望海城里不太平,每天等到天黑之后,就有人会被妖物袭击!” “什么妖物?之前修真大会不是来了许多修真者么,难道也没人出面解决?”曲清然追问。 “姑娘有所不知,的确有修真者挺身而出,帮忙调查那妖物的来头,可是等到第二天,我们就在城门口看到十几个修真者的尸体啊!”老板提起这件事,都感觉背后一阵寒意,搓了搓手臂:“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实在是太恶心了,看都看不下去啊!” “剩下其他的修真者呢?难不成都被吓跑了?”曲清然能猜到十七和选填毒蕴蛟有关,但那些修真者也不至于真的这么没用才是。 264:她和他同生共死 “这件事暂时不方便解释,但你必须马离开江红楼,甚至要帮忙把这个地方隐藏好,不能再让其他仙界或是神域的人知道。”曲清然神色严肃的提醒道。 “阿然你该和我回神域去,何必再管这些凡尘俗世呢?!”芷秋上前一步,要去啦她的手臂。 但却被曲清然侧身避开。 她诧异的蹙起双眉,疑惑道:“为何你非要留在人界?就因为那白瑾玄?” “芷秋,这些话是你该问的么。”曲清然语气加重。 芷秋用力摇了摇头:“阿然,我知道这不是我该说的话,可现在你继续留在人界,对你一点帮助都没有,而且那鹿溪本就对你恨之入骨,他敢把你送去圣池,绝对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看到曲清然此时此刻虚弱的样子。 她也心如刀绞般的疼。 如果可以,她想要为曲清然分担这种痛。 激动的情绪让她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上前两步,还想要靠近曲清然。 但再一次被躲开了。 芷秋紧咬着唇,丝毫没有察觉唇瓣都已经被咬破了。 依旧紧盯着曲清然,眼中满是不解:“就算鹿溪不说,我也猜到阿然你是如何复生的,但我根本不会感激白瑾玄所做的那些事!” “当初若非是因为那个魔种,阿然你又怎会落得神陨的地步……” “够了。”曲清然冷声开口打断她的话。 眸色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冷冷道:“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愿意为白瑾玄而死,轮不到任何人来评定这件事对或错。” “阿然……”芷秋没想到,她竟然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 此时此刻,压在心里的千言万语,在她面前似乎都成了可笑的废话:“你真的要陪那魔种继续堕落下去?” “他家白瑾玄,不叫魔种。”曲清然声色俱厉的纠正道。 锐利的红眸中泛着冷潋的安戾气。 她之所以站在这里,跟芷秋说这么多话。 完全是看在芷秋本性不坏,也是因为太在乎她,才会想要用那种方式保护她。 但从来都不会考虑,是不是曲清然真正需要的。 曲清然见她委屈到红了眼眶,不由轻叹了一声:“芷秋,你知道我不喜欢把一件事重复三次。” 听到这话的芷秋,身子微微一颤。 抬眸看向她时,心中的委屈更似排江倒海的朝她心头涌上。 她不甘心白来这一趟,没能把曲清然带回去。 咬了咬牙道:“我听阿然的,离开这里,但阿然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想让我回神域?”曲清然都不用看她,就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神域没有了你,如今变得越发乌烟瘴气,我只怕阿然你亲手铸造的那些,都会被毁掉。”芷秋哽咽道。 “这时间的规律,本就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曲清然的话意味深长。 芷秋明白这个道理,却并不愿意接受:“只要阿然你回去,就一定可以让一切恢复原样!” 曲清然看到她眼中的执著,甚至比以前更加的执拗。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过度沉溺于过去,只会让她永远被困在那里,走不出来。 “所以,这也是你这近千年来,仙修丝毫没有一点长进的原因?”她的字句犀利。 芷秋顿时红了脸,羞愧的低下头:“阿然你都不在了,我本来都不想活,想随你去的。” “蠢!”放在以前,曲清然连骂都懒得去骂,直接就动手训。 芷秋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一看就是以前被打怕了,留下的后遗症。 见到她这个动作,曲清然也就作罢,垂下手,冷声道:“我虽然指点过你,却也不至于让你用命来陪我。” “可阿然你对我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我把阿然看的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只盼着阿然能够好好地,开开心心……”芷秋想要去拉她的手。 可在对上她严厉的神色时,又缩了回去:“我知道你不喜欢太粘人的,所以我只是想想而已。” “芷秋,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自从我神陨那天开始,神域就再与我无关,哪怕我重生复活,也没有考虑过再回神域。”曲清然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许。 “为什么不回去,神域才是你的家啊!”芷秋本来还想要针对白瑾玄的,可怕惹她不高兴,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曲清然已没了耐心,摆摆手道:“芷秋,若你继续提这件事,今后都不必再来找我。” 芷秋一时间哑然。 她知道曲清然向来说到做到。 纵然心里是没想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可还是乖乖点了点头:“既然是阿然你的意思,那我以后再也不提了,所以我还可以再见到阿然对不对?” “暂时不行。”曲清然想了想,又道:“什么时候你的仙修能提升两个阶段,再来找我。” “两个阶段?那岂不是又要过几百年!”这下芷秋算是明白,她刚刚那意思,就是不想再见自己。 顿时急的红了眼眶:“阿然,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么,就因为我说了白瑾玄的坏话。” “芷秋。”曲清然的眼神提醒她适可而止。 芷秋扯了扯唇角,带着哭腔道:“好,我走我走,我去闭关修炼,反正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人值得我惦记想念的了!” 说罢,便华成一团光影,消失在曲清然的面前。 曲清然立刻回转房间,把睡得正沉的白瑾玄叫醒。 “阿然?怎么起来了,还赤着脚站在地上。”白瑾玄伸手揽上她的腰际,将她抱回到床榻上坐好。 刚刚碰到她的手,肌肤冰凉,就猜到她一定是出去过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白瑾玄抬手轻抚上她的眉宇,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事情恐怕严重。 曲清然点头道:“江红楼恐怕要换个地方,否则神域那些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白瑾玄闻言,反而释然一笑:“原来阿然担心的是这个,放心吧,这件事早在创建江红楼的时候,就已经被考虑进去,所以做了许多防范御敌的措施,哪怕他们都来,都是毁不掉江红楼的。” 这话勾起了曲清然的兴趣。 能躲过神族毁灭唯一的可能性,那就代表,江红楼并非真实存在。 “你的意思是,这里根本就是个虚构的幻境而已?”这是曲清然能想到的。 “不止如此,总之这里很安全,阿然不必费心担忧这些小事。”白瑾玄宽慰道。 曲清然自然是相信他的。 他办事向来谨慎周到,但神域那几个麻烦的家伙也不好应付。 所以就在刚刚,她已经做了决定:“阿玄,我准备天一亮就离开江红楼。” “你的内伤还没有痊愈。”白瑾玄紧握住她的手臂,微微摇头。 “没多少时间了。”曲清然垂眸,若有所思道。 她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所以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阿玄,反而是你的情况,比我更严重。”她抬手轻轻按在白瑾玄的胸膛上。 即便白瑾玄没有说。 但曲清然还是发现,他身上的生命力正在流失。 刚刚趁着他握住自己手的时候,用灵力感应了一下。 更确定连命之咒,已经被白瑾玄自己毁掉。 也就只有他能这么果断的做出这种决定。 “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让我对玄青他们心存愧疚,才会这么做的。”曲清然柔情似水的目光,凝视着他。 他已经为自己做了太多事情。 彼此之间,那还能算得清谁欠谁的更多一些。 所以曲清然毅然下了决定,用指甲划破手指尖,扯开他的衣衫,将掌心印在他的胸膛上。 “阿然,不可!”白瑾玄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曲清然的口中已经无声念完了连命之咒的术语。 她和他的命,也就彻底缔结在了一起。 从此刻开始,无论谁受了伤,对方都会有所感应,然后承受一半的伤害。 同样的,如果任何一个遭遇死劫的话,两人会共赴黄泉,生死相伴。 “阿玄,现在我们才是真正属于彼此了。”她投入白瑾玄的怀抱中,闭上双眼,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白瑾玄垂眸凝视着她,神色复杂,更多的是不忍和心疼。 不想让她用这种方式来为自己续命。 可她要做的事情,如果阻止,那就不配当她的爱人了。 “或许阿然你是对的。”他低声呢喃,也紧紧拥住了曲清然:“若我死了,活着的人承受太多。” 他那么爱她。 怎么忍心。 怎么舍得? - 天刚亮,曲清然便独自一人离开了江红楼。 这一次是和白瑾玄约定好,由自己出面行动,白瑾玄就隐到台面下。 不到情况难以控制的程度就不准出面。 毕竟现在一条命两个人用,得好好计算,不能任性乱来了。 她从黑洞旋涡跳下去,坠落厚实的雪堆里。 那冰寒刺骨的感觉,立刻让人清醒。 倒吸了一口冷气,迅速爬出砸出的坑,抬眸看向四周围。 果然已经没了月满的影子。 看来那天万云殿不知他一个人跟来,还有人躲在暗处接应。 否则被玄青的术法冻结,带在这万年冰封的雪山里,不出三天必定会被冻死的。 她快步离开时,背后传来十七的喊声:“嫂嫂!” “你怎么跟出来了?”曲清然蹙眉道。 “大哥不放心嫂嫂一个人出门在外,所以让我给嫂嫂当保镖使唤。”十七笑道。 “那你赶紧给开个传送阵法,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望海城。”曲清然安排道。 “好嘞!”十七打了个响指。 随即,他们两人的脚下出现了青色的传送阵法。 就在传送阵法开启的时候,曲清然想到了件重要的事,立刻拽着十七的胳膊,跳出阵法。 “嫂嫂,怎么了?还有什么东西忘了拿?”十七问。 “我忘了秦天那小子还在敖山外面等着我的消息。”曲清然叹了口气。 “那小子爱等就等着呗,反正雪山外头又不冷,冻不死他的。”十七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突然脑袋凑到她的跟前,紧张道:“嫂嫂,你该不会是心疼那臭小子,想要带他一起行动吧?” 曲清然抬手就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胡说什么呢?” “好,我管不住嘴,胡说八道,该打该打。”十七也赶紧往自己的脸上打了两下。 “那小子是箬枯的宝贝徒弟,你先帮我把他送回基普林学院,告诉他从现在开始就别再随便下山,到处乱跑了。”曲清然道。 “也罢,那我去去就来。”十七的话音未落,就已经随着传送阵发消失在她的面前。 不过片刻功夫,就回来了。 但这次心情不佳,顶着一张臭脸,恼道:“那臭小子一开始还死活不相信我的话,不愿意跟我走,真是麻烦。” “然后你把人揍了一顿?”曲清然问。 “对付这种麻烦的小子可不就得狠狠揍一顿么,以前忘涔就是这么被我打服帖的。”十七回答的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曲清然脑补一下画面,就能想象到,秦天会是哪种惨样。 不过只要把人送回基普林学院,也算是完成了箬枯的请求。 她道:“我们也走吧。” “好嘞!”十七开启传送阵。 两人从茫茫白雪中一起消失。 不过眨眼的瞬间。 曲清然就回到了望海城的市集上。 要知道这儿属于东境最大最繁华的城,本应该热闹的街道,却略显冷清。 就连身旁的十七也察觉到了一样,低声提醒道:“嫂嫂这儿不对劲,我感受到了浓重的妖气。” 曲清然抬眸环顾四周,暂时没有危险的样子。 她随便走到一家店铺中,选了两样,拿到柜台。 “一共十三个银币。” “老板,我是刚到望海城来的外地人,不知道这儿平时也这么冷清么?”曲清然付了钱,才开口问。 “唉。”老板重重叹了口气,表情紧张的小声说:“姑娘你有所不知,就这两天,望海城里不太平,每天等到天黑之后,就有人会被妖物袭击!” “什么妖物?之前修真大会不是来了许多修真者么,难道也没人出面解决?”曲清然追问。 “姑娘有所不知,的确有修真者挺身而出,帮忙调查那妖物的来头,可是等到第二天,我们就在城门口看到十几个修真者的尸体啊!”老板提起这件事,都感觉背后一阵寒意,搓了搓手臂:“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实在是太恶心了,看都看不下去啊!” “剩下其他的修真者呢?难不成都被吓跑了?”曲清然能猜到十七和选填毒蕴蛟有关,但那些修真者也不至于真的这么没用才是。 265:玉鼎宗的少主 “修真者倒是没有跑,但那毒蕴蛟行踪不定……”老板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小声说:“我也是从几个经常光顾的修真者朋友那边听到,说是现在修真界因为许多原因内部纷争都还没解决,又突然冒出这样残害无辜百姓和修真者的妖物,根本就是一盘散沙,应付不了。” 曲清然闻言,鼻尖逸出嘲弄的轻笑:“他们倒是定位的挺准确,确实是一盘散沙。” “姑娘我看你气质非凡,想必也是修真者,但年纪轻轻实在没有必要在望海城多逗留,万一被毒蕴蛟盯上,就凭你和你朋友,绝对敌不过的!”老板好心提醒她:“那个飞鹤宗的曲清然,也算年轻一辈里名声在外的了吧,就连她都没能全身而退呢!” “喔?怎么有人说曲清然被毒蕴蛟杀了么?”吃瓜的时候,吃到自己的瓜,曲清然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听说跟那个叫白先生的重伤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儿闭关疗伤,总之非常可怕。”老板说完,还打了个冷颤。 曲清然简单谢过之后,就离开了店铺。 出门的时候,就用术法换了一副平平无奇的容貌。 “我们先回星屿的山庄再议之后的计划。”她说着扭头看了十七一眼,微微蹙眉:“你这张脸也太引人注目,赶紧换个普通点的。” “嫂嫂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夸我生的出挑~”十七神采飞扬道。 曲清然直接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骑马飞奔至山庄附近的街道上,远远就能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装成路人的样子,正盯着山庄大门方向。 她拽了十七一把,放慢马儿的速度,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那些个都是灵寂期的修真者。”十七说罢,突然从马背上消失。 曲清然跟着他的马儿,来到了一处僻静巷子里。 十七已经随便逮了一个,用缚灵锁控制,动弹不得。 “嫂嫂,我刚刚问过这小子,可是他嘴硬的狠,一句话都不肯老实回答。” “既然嘴这么牢,那干脆就割了他的舌头,剁了双手,让他可以保守一辈子秘密。”曲清然神色冷漠道。 那修真者听到这话,眼神中满是痛苦震惊之色,难以置信的看着说话的女子。 根本来不及开口,就已经被十七处理的干干净净。 痛的晕死过去之后。 十七又从角落里拽了另外一个出来:“怎么样?刚刚你同伙不配合的结果,应该已经看的够清楚了吧。” 修真者吓得瑟瑟发抖,拼命点头:“我说,我愿意说!” “早这样不就好了么。”十七微微一笑。 “其实我们是跟踪毒蕴蛟的妖气,发现这个山庄有问题!但这山庄的主人行事狠辣,之前上门拜访,想要好好谈的都被哄了出去……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选择在山庄外面观察情况,以不变应万变,不想再增添不必要的伤亡了。”修真者说话时紧张的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好不容易说完整。 曲清然清楚星屿的脾气。 对外,的确不会给好脸色,更不可能因为其他人说有妖气,就放任他们进去搜查。 但问题是,这么大一个望海城。 为什么偏偏妖气就出现在这里? 她给十七递了个眼色。 十七身形一闪,消失了片刻之后,再度出现。 “嫂嫂,山庄周围的确有妖气,但却是故意留着,引那些蠢人上当的。”他摆了摆手道:“修真界已经安逸太久,所以这些修真者根本就没有应付妖物的经验,会被那毒蕴蛟耍的团团转也很正常。” 那修真者听的满脸惊讶,不由轻呼:“两位难道也是追查妖物害人这件事的?” 十七嫌他声音烦人,一挥手,就封住了他的声音。 又继续道:“我刚刚还发现,山庄里里外外都加强了结界防御,而且那术法融合修真者和……” 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曲清然打断:“我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十七恍然:“原来是自己人。” “我还有事要问他,先帮他把声音解开。”曲清然道。 十七动了动手指。 修真者总算能够再度开口说话,急切道:“我看这位公子的修为不凡,不知可否加入我们,一起对付妖祸?若是继续纵容毒蕴蛟为祸人界的话,那最后谁都逃不过去的!” “呵,跟你们一起?”十七忍不住笑了:“那不是让你们拖后腿么?有这必要?” 两句话,直接把修真者羞辱的面红耳赤,说不出一句话来。 曲清然看他怼上头,无奈摇了摇头,把话题扯了回来:“现在留在望海城里,都有哪些修真界中地位身份不低的?” “四……四大宗门的人之外,还有书灯阙和隐剑派的。”修真者回答道。 这个结果已经完全出乎曲清然的预料。 她怎么都没想到,就连飞鹤宗竟然也派了人来。 一时之间,不禁蹙眉:“飞鹤宗来的人是谁?” “是二长老曲左,其他三大宗门都是少主亲临,正在协商应付毒蕴蛟的办法。”修真者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是气氛并不和谐,才来两天,玉鼎宗的少主已经和飞鹤宗二长老起过争执。” “玉鼎宗什么时候还有少主了?”曲清然嘲弄道。 “玉鼎宗为何不能有少主,这位姑娘问的话倒是有趣。” 从曲清然背后,骤然传来了个清朗的少年声音。 她转身看去,是个风度翩翩,悠然自若的年轻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一袭织金锦劲装,腰系靓蓝色荔枝纹金带,将笔挺高挑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 高束起的马尾又增添了几分英姿飒爽的气质。 那双目光灼灼的丹凤眼,此刻也正上下打量着她,仿佛对她的身份来历,十分感兴趣。 “姑娘看着面生,不知是何来历,要将修真者带到这里盘问关于望海城内的事。”他开口便字句犀利,抢占先机发问。 曲清然勾了勾唇角,漠然道:“关你p事。” “女儿家说这种粗鲁的话,未免不合适吧?”乾润川反唇相讥。 “十七。”曲清然没耐心跟他在这玩什么文字游戏。 打算先让十七去试试这冒出来的小子。 十七身形一闪,已经站那人面前。 两人动手的瞬间,就已经高低立判。 那小子根本就不是十七的对手,但却非常会躲,好几次差点就被十七置于死地。 这一场打的那小子险象环生,却还能撑到十招之后。 要知道十七可是炼神境界的修真者,根基比忘涔还要深厚。 修真者之间,到了金丹期的差距,每个阶段都是望洋兴叹的距离。 更何况还是隔了一个大境界。 可见,这小子也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并不单单是嘴能说会道。 就在局面开始焦灼的时候,有人闯入战局,帮那小子。 曲清然现在还需要观察局势,所以立刻喊回十七。 十七回到她身后,俯身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这小子的路数不正,身边肯定有妖。” 曲清然挑眉,示意自己明白了。 再度抬眸看向那小子时,也看清楚了站在他身边的人。 想不到竟然是书灯阙的裴希珩。 只不过现在自己改变了样貌,裴希珩肯定是认不出的。 “怎么?现在是准备二对二分个胜负,还是等你们把人叫来,以多欺少?”曲清然冷嗤。 裴希珩开口道:“在下并不知道姑娘和润川少主之间,有什么矛盾,但如今修真界正面临最大危机,无论有什么样的私人恩怨,都应该先克制一下,等把毒蕴蛟解决了之后,再做处理,不是么?” “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能替我来决定怎么做?”曲清然冷笑道。 这熟悉的口吻和说话的气势,一时之间,让裴希珩不由得想起曾经见过的曲清然。 他微微蹙眉,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从身材和年纪都绝对不可能是曲清然,而且样貌更是毫无关系。 或许只是巧合。 “若是姑娘不愿意的话,那在下只能插手到底了。”他坚持道。 曲清然翻了个白眼,早料到他是不会让步的。 上前一步,撩起袖子,就准备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等等。”乾润川虽然没有受伤,但刚刚躲闪时耗损的灵力非常大,此时说话都有些气虚疲惫:“这位姑娘和公子都是修为非凡的人,若是能加入,一定会对我们助益极大。” “话虽如此,可……”裴希珩欲言又止,毕竟他是局外人:“若是润川少主觉得没关系,那我也非常乐意见到有实力强劲的修真者,加入屠妖计划。” “屠妖计划……呵。”曲清然忍不住笑道。 “怎么?姑娘是觉得这件事成不了?”裴希珩眉头紧促着问。 “成不成与我无关。”曲清然说罢,便快步往外走去。 经过乾润川身边的时候,冷眼扫过他腰间,玉鼎宗的令牌。 看来这个就是玉鼎宗的少主了。 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玉鼎宗那个娘们堆里,竟然有了个带把的后嗣。 还真是活久见。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乾桦,很有可能是乾桦亲自悉心培养的少主,所以不会像当初的乾云锦那么愚不可及。 有着质的差距。 她快步走到了山庄门口。 “嫂嫂,那两个碍眼的还盯着咱们,不如我把他们送去看不见的地方,也好清净清净。”十七蠢蠢欲动,就想搞事情。 “没必要,反正他们也没办法进山庄,就让他们干瞪眼着急吧。”曲清然说罢,咬破手指,在半空中划了道印记。 红光乍现。 她和十七就被吸了进去。 刺眼的光芒散去之后,曲清然已经站在了山庄的花园里。 隐约间看到有道人影朝她飞奔而来。 差点把她扑倒在地。 “丫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安然无恙回来的。”云瑶现在是九尾猫的形态,趴在她的身上,激动不已。 曲清然抱着她,卸下对外的戒备心,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勾唇笑道:“就你一个留在山庄里看家?” 要是星屿在的话,肯定早就察觉到她回了望海城。 毕竟是喝过曲清然血的灵兽,彼此之间的感应会更强烈。 “别说了,丫头你之前死不是找了个叫菘蓝的男人,去玉鼎宗帮你找东西?”云瑶摇晃着背后的尾巴问。 “确实有这回事,那边进展的不顺利?”曲清然听她口吻,就猜到了结果。 “何止是不顺利,不只是把命搭了进去,还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果,现在就连流光帝国那边都被惊动了,也调遣了一批人,混进望海城里。”云瑶把她离开时发生的事情,一一转述:“这是星屿让我等你回来之后,告诉你的。” “菘蓝是在玉鼎宗里被杀的?”曲清然接触过菘蓝,觉得他有些脑子,才放心让他去玉鼎宗办事。 “玉鼎宗对外广而告之,说是流光帝国想要趁着修真界被毒蕴蛟搅乱的时候,趁火打劫,派人潜入玉鼎宗内窃取丹药,所以菘蓝是当众被玉鼎宗那个少主处决的,当时我也在场,亲眼目睹那少主的手段,比起妖杀人的狠,有过之而无不及。”云瑶本就对修真者没有好感,如今更是觉得卑劣无耻。 提起来都会觉得恶心。 “不过那小子倒是嘴硬的厉害,受尽折磨,到死都没有说出是丫头你让他去玉鼎宗这回事。”她补充道。 “即便菘蓝不说,玉鼎宗也会猜到,事情与我有关,故意当众逼问,无非是想让其他修真者认为,我在背后操控一切,想要诋毁无赖他们玉鼎宗罢了。”这种倒打一耙的手段,在曲清然的印象里,也只有玉鼎宗玩的最娴熟。 她抬手托腮,若有所思道:“不过既然菘蓝失手,那我就必须亲自去一趟玉鼎宗,把东西拿到手。” “用不着丫头你去了,有人比你更心急。”云瑶的话意味深长。 曲清然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星屿和许嘉述一起去了玉鼎宗?” 266:背叛 “是啊,一起去的,还说不帮丫头你拿到东西,就不回来。”云瑶笑道,她就喜欢看这种要去的戏码。 曲清然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根本就是担心多余。 就他们两个的实力和智慧,其中任何一个潜入玉鼎宗,都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那就等他们的消息吧。”她顿了顿,又问:“我回来的时候,就听说望海城许多修真者无辜惨死在毒蕴蛟的手里,这件事你了解多少?” 毕竟都是妖,曲清然觉得问她应该是最合适的。 云瑶也不避讳道:“蛟族一脉,在妖界就喜欢横行八方,残忍狠辣,只要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就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去做。” “百年前那场修真界的动乱,表面上看起来是妖王为祸,但其实背后怂恿推动的还是蛟族,他们就喜欢侵略抢占。” “之后妖界和人界之间真正禁止来往后,我就没有再见过蛟族,还以为这人界中,早就没了蛟族。” “所以云瑶你的意思是,像毒蕴蛟这样的妖,绝对不可能隐忍躲藏几百年,蛰伏不出?”曲清然抓到了关键点。 云瑶点头:“不错,总之我所了解的蛟族,是相当强势的存在,就算当初有几个蛟族留在人界,也绝对不可能一直等到现在。” “所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出现在望海城的毒蕴蛟,并非真正的蛟族?”曲清然大胆猜测道。 “虽然我没有亲眼目睹毒蕴蛟和白瑾玄交手时候的样子,但这几天惨死的修真者身上的伤,的的确确是蛟族最惯用的手段。”云瑶道。 曲清然微微蹙眉,觉得现在最关键的一点,应该是找出玉鼎宗和毒蕴蛟之间,勾结的真正目的。 说不定就能查出毒蕴蛟是真是假。 还是其他妖,仿造出毒蕴蛟的杀人手段,从而引所有人进入玉鼎宗的局里,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丫头,不如让我去试试,反正我也是张生面孔,不容易引人注意。”云瑶从她怀中跳出,幻化成人形。 曲清然若有所思道:“其实今天我遇到过一个旧识,交谈了几句之后,他似乎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除了改变的容貌之外,但毕竟我的年纪和体型都有了非常大的变化,所以没有被认出来。” “我懂你意思,那就让我去接近那个玉鼎宗的少主呗。”云瑶拍了拍胸膛:“奶奶我保证把那小子安排的服服帖帖。” 曲清然闻言,噗嗤轻笑出声。 怎么感觉要把乾润川生吞活剥了一样。 不由摇头道:“我觉得还突然有个人刻意接近乾润川,他绝对不会相信,而且处处防备。” “这也不行,丫头你说,想要我怎么做?”云瑶直截了当问道。 “你就混进他们现在一盘散沙的队伍里,用你最拿手的方式,让他们没办法一体同心,这样就已经能够帮我拖延时间,好好去查清楚玉鼎宗的目的。”曲清然说出自己的计划。 云瑶笑道:“还不是得让我用媚术,蛊惑人心么。” “咱们这个叫,战术方针,说蛊惑人心多不好听。”曲清然朝她挤了挤眼睛。 “好,丫头你嘴甜,你说的对,那我这就去了,随时联系。”云瑶转身快步离开。 等她走后。 曲清然扭头看向十七,也吩咐让他去办的事情:“我接下来要再制造一场巧遇,到时候你就潜入乾润川的住处,好好搜查一番,包括他们玉鼎宗一起来的那些人,都不能放过。” “我办事,嫂嫂尽管放心。”十七拍了拍胸膛,自信道。 - 入夜。 曲清然翻了个身,从床榻上坐起身来,目光转向那扇虚掩着的窗户。 她其实没有睡的太沉,所以刚刚窗户被推开的瞬间,就有所察觉。 走下床榻,推门而出,看向四周围。 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结界也完好无损。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是原本就在山庄里的人。 第二,有能力非常强的高手,悄悄潜入。 在没有更多线索之前,曲清然觉得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她转身回屋,把门关上时。 意外发现,那扇窗户竟然有关好了。 难道就是刚刚她开门往外看的片刻功夫? 自己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其他气息。 快步走到窗边,想用灵力试探,却感觉有一股抵触的感觉,不想让她探查到对方的真实身份。 曲清然不由微微蹙眉,冷声开口道:“我知道你还没有走,既然来了,那就见面聊聊。” 良久,也没有人回应。 她默默叹了口气,转身躺回床榻上,闭上双眼。 奇怪的是,换成平时可能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但这一觉却睡得格外沉。 “嫂嫂!” 隐约间,似乎听到有声音吵嚷。 曲清然不耐烦的把被子盖过头顶,缩进被窝里继续睡。 “嫂嫂快醒醒,望海城里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能比吵醒她更…… 等等。 曲清然立刻清醒过来,下榻时随便拿了件外衣披上,拉开房门。 看到外面天都还没有亮,不禁蹙眉:“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嫂嫂现在是白天啊,你怎么了?”十七诧异的看着她。 曲清然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她把自己的手抬起,在眼前晃了晃。 发现,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时之间,险些站不稳。 还是被十七及时扶了一把:“嫂嫂,先别着急,坐下说。” 曲清然眉头紧锁着,仔细回想昨天晚上发现异样,自己躺下睡着之后,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除了睡得特别好之外,也没有其他特别的。 如果非要算的话,就是好像做了个梦。 但因为梦的时间非常短,就好像只是一闪而过,所以并没有在意。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似乎看到了张脸。 “是个女人。”她低声说着。 立刻和识海中仙魂老头链接:‘你看清楚那女人是什么模样么?’ ‘是个挺漂亮的女人,不过脸上画了黑色的咒文,据我所知,那些咒文来自上天界。’ ‘上天界……’曲清然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神域。 ‘丫头,我把看到的咒文显化给你看吧。’空明的声音一停下。 曲清然的脑海里就出现了那些符文。 看到的一瞬间,就陷入了沉思。 那不是别人,而是芷秋独创的一套咒术。 她深吸了口气,神色凝重。 就连十七都感受到,来自她身上那股凌冽的杀意。 莫名在心里打了个寒颤,试探着问:“嫂嫂,可是觉得哪里不适?我今天见到天狼宗的谷少主了,不行就把他带回来,给嫂嫂看看?” “不必。”曲清然摇了摇头。 此刻已经恢复冷静:“我睡了多久?” “这已经是我们到望海城的第三天,我本以为嫂嫂是闭关修炼,所以没有打扰,但今天这事情和玉鼎宗有关,所以才来找嫂嫂。”十七回答道。 “先说说玉鼎宗发生什么事情了?”曲清然问。 “玉鼎宗的少主乾润川失踪,最后出现的地方,留下了打斗的痕迹,还有妖气,不止如此,那位书灯阙的裴掌殿也深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十七顿了顿。 继续道:“而且我还发现除了蛟族的之外,其他灵气残留的痕迹,只不过看起来倒像是蛟族和那第三方也交过手,并非是一伙的。” 曲清然从储蓄手镯中,拿出了颗衣衫上的口子,放在掌心:“十七你来感受下,是不是跟这上面是想同的灵力?” 十七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当即点头肯定道:”不错,就是这个!嫂嫂难道认识和蛟族交手的人?” “呵,何止是认识,还是老朋友了。”曲清然鼻尖逸出嘲弄的笑声。 她觉得自己以前也是瞎了眼。 竟然真把芷秋当成了生死相知的挚友。 全然没有防备过芷秋,甚至也没有想过,她会对自己出手。 如果不是因为芷秋不知道,她的识海里还有最后一道防御线,被她发现了咒印术法的话。 芷秋绝对不敢亲自动手。 可是这么做,芷秋能得到什么? 曲清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靠到椅背里,低声呢喃道:“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恐怕计划要稍作改变。” “嫂嫂尽管吩咐。”十七愧疚道。 来之前,就答应了白瑾玄,一定会保护好,照顾好曲清然。 但却让这种事情在身边发生了。 他实在是没脸再回去跟白瑾玄交代,必须把曲清然吩咐安排的事情,做的完美,这样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 “接下来就都由我替嫂嫂去办吧,保证不会让嫂嫂失望。”他慎重其事道。 “你要做的是把乾润川找回来,如果我没有猜错,乾润川一定是故意演这一出,想要让更多修真者为了找他,陷入险境。”曲清然分析道:“只要死的修真者越来越多,那么无形的恐慌就会越来越影响其他修真者,最后就会成为一个死循环,彻底落入他们的陷阱。” “那要不要安排人来伺候嫂嫂?”十七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山庄里。 “我的事情无需操心,自由安排。”曲清然摆了摆手,神色从容。 - 曲清然在院子里,折了根树枝当做拐杖。 她走出山庄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听力却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就连注意力也更加集中。 按照十七离开时,告诉她的路线。 她凭借着记忆里对望海城每条路线的印象,慢慢来到了西城。 这一路上都有人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十多米远的距离。 曲清然也懒得去管,一边走,一边询问路人方向。 终于让她这个两眼一抹黑的人,来到了修真者现在的住处,四季雅苑。 她手里的棍子在门框上巧了几下。 很快就有脚步声飞奔而来。 “你是哪位,来找谁的?”是少年稚嫩的声音。 曲清然立刻就听出对方的身份。 除了林安玖,应该也没有比他年纪更轻的修真者,会呆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凑热闹了。 “喂?姐姐你眼睛看不到,耳朵也不能听到声音吗?”林安玖扯开嗓子大声说话的时候。 从里面走出了林安玖的师兄,见是个平平无奇又失明的少女,从腰间的钱袋里抓了几枚金币:“姑娘,现在望海城内不太平,等会马上就要天黑了,你还是快找个隐蔽的去处吧。” “我找人。”出于对方的态度还算可以,曲清然也心平气和道。 “这里住的都是修真者,不知道姑娘要找哪一位?我可以替姑娘去传话。”张正浩好心道。 “北冥宗的少主苍北淮。”曲清然把自己的信物,递了过去。 “姑娘进来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帮姑娘找人。”接过信物,张正浩转身往里走去。 林安玖伸手去扶曲清然,把她领到大堂。 刚好外面经过几个修真者,往里面看了一眼。 其中就有人大喊:“这女子不就是那天残害咱们同伴的罪魁祸首么!” “你确定是她?”有人疑惑道。 “怎么可能认错!当时何潇的舌头和双手,就是被她的朋友伤的!”说话的人大声嚷嚷。 曲清然听到了有急促的脚步声,朝着自己飞快走来。 已经准备好动手。 但却没想到,林安玖抢先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姐姐你放心,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的!” 小玖…… 曲清然虽然没有暴露身份,但也被他挺身而出的表现,感动到了。 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抬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没事的,就凭他们,伤不了我。” “可是姐姐你的双眼什么都看不见,他们三个人对付你,一定会吃亏的。”小玖重重摇了摇头。 又朝那三个修真者看过去:“早就有规定,不能随便动手,难道你们要破坏?!” “小子,别以为你是隐剑派的,我们就得让着你,这是玉鼎宗和她之间的私人恩怨,还轮不到外人插手!”说罢,那人就动起手来。 林安玖也不啰嗦,背后的卷轴骤然窜起一米多高。 霎时间,大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267:找个靠谱的人帮忙 林正浩及时赶了回来。 见此情形,立刻横档在他们中间,开口阻拦道:“这究竟是要干什么?外面的妖横行霸道,伤害修真者不够,现在同伴间竟然还要大打出手?!” “林大哥,我看他们就是疯了,自己家的少主丢了,也不出去找人,还在这里欺负一个柔弱女子!”林安玖故意大声说话,想让住在这里其他的修真者都听到。 看看玉鼎宗做的都是什么事。 反正他以前跟着曲清然的时候,就非常看不惯玉鼎宗的所作所为。 现在心里就更加厌恶了,没好气道:“师兄,就应该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修真者有一身本领,不是用来欺负弱者,而是要除魔卫道的!” “小玖,或许这之间有什么误会,你先下去。”林正浩怕他再说下去,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林安玖却不愿意:“我不,要是走了,他们还要欺负这个姐姐怎么办?” “难道有我在,你还不放心么?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位姑娘,而且她是北冥宗少主的贵客。”林正浩趁这个机会说了出来。 看到那几个玉鼎宗的弟子表情变得僵硬,就知道这话还是有作用的。 “方才北淮少主让我请贵客进去,不知道你们几位,可还有事情需要跟这位姑娘谈?” “不用了,不用了!”最初叫的最凶的那个,扭头就往外走去。 依旧能听到他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干净。 其余两人紧随其后离开。 林安玖实在是看不惯,气的牙根痒痒:“师兄,他们这些人,根本就不配得到尊重!何必跟他们说话这么客气。” “玖儿,你还年轻,不懂这之间的利害关系。”林正浩耐着性子,语气温和的向他解释:“虽然咱们隐剑派实力不弱,但已经隐世不出太久,除了我们自己门内之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盟友可以帮忙,若是在这种妖祸为患的节骨眼上,再和四大宗门之一起了争执,那便是麻烦。” “哼,那玉鼎宗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其他三大宗门……”不等林安玖把话说完。 就被林正浩语气严肃的打断道:“这不是玖儿你第一次下山,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难道还要师兄来教你么?还是你忘了师尊现在身体尚未恢复,到时候还要替你来收拾口无遮拦而惹来的烂摊子?” 一提到师尊。 林安玖才不甘心的闭上嘴,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正常此时才再度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子,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姑娘随我来吧。” “有劳。”曲清然跟在他的身后,往里走去。 路上,她试探着问:“不知道阁下的师尊,是不是被妖物所伤?我这里倒是有些药草和丹药,或许能够帮上忙。” “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师尊再三叮嘱,不要让隐剑派的事情,麻烦了别人。”林正浩礼貌婉拒道。 曲清然勾了勾唇角,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林正浩疑惑的停下脚步,转身看去:“姑娘?” “放心吧,我愿意帮忙,不是因为想要和隐剑派攀什么关系,只不过是答谢刚刚你们师兄弟二人帮忙而已。”曲清然预期淡淡道。 “可灵丹妙药在戮武大陆上,本就是难得的很,姑娘在这份回礼,恐怕在下受之有愧。”林正浩双手抱拳,还是拒绝。 曲清然已经可以确定,小玖的师尊十之八九,就是被毒蕴蛟所伤。 她正色道:“被普通妖物所伤,伤口残留的妖气,一旦渗入肌肤,就会加速蔓延,哪怕是金丹期的修真者都未必能撑过三天,更何况那是毒蕴蛟,除了妖气还有毒,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尊因此丧命么?” “姑娘竟然知道这么多关于妖物的事。”林正浩没想到她说的没一句都能中,不由对她刮目相看。 “别拘泥于那些所谓的礼数了。”曲清然说罢,拿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玉瓶,递了过去:“这里面一共有三枚火云内丹,每天睡前服下一枚,睡醒之后配合调息,就能够逼出身体里一部分的妖气和毒。” “多谢姑娘!”林正浩双手接过,感激道。 “带路吧。”曲清然并不以为意,这些丹药都是仙魂老头无聊的时候炼的。 需要什么药材,就去灵药田里随意取用,非常方便。 所以仙魂老头现在在她识海里,过得有滋有味,别提有多高兴了。 前几次曲清然都提过,等自己把人界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就放他神识自由,可以重铸身体。 可是仙魂老头竟然拒绝了,不想跟她分开也就算了,竟然还找了堆理由,说是曲清然没良心,相处这么久,就这么直接赶人。 曲清然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同意仙魂老头留下,等什么时候想走,那就放他自由。 分神的片刻,已经来到了后院的小亭子前。 “北淮少主,这就是那位姑娘,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林正浩道。 “有劳正浩大哥。”苍北淮点了点头。 站起身来,走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还双眼失明的少女面前。 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开口道:“姑娘先请坐,有什么话慢慢说。” 曲清然自然不跟他客气,慢慢走到亭子里坐下,伸手去拿茶杯。 苍北淮立刻把旁边的茶杯递过去,放到她手能够到的位置。 曲清然拿起来抿了口,随即微微蹙眉:“难喝。” 这口吻,让苍北淮更加肯定,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熟悉的那个。 只是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一时之间,心头思绪万千,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旁边的酒壶打开,递过去:“那姑娘试试这个?” 曲清然拿了起来,就闻到浓郁的酒香,唇角也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仰头喝了大半,满意的点了点头:“好酒。” “姑娘为何会有我义妹曲清然的信物?”苍北淮开门见山的问道。 “若我说,是我偷的呢?”曲清然勾唇笑道。 “那必不可能。”苍北淮回答的十分肯定。 曲清然眉梢轻佻:“喔?为什么不可能?你那义妹也不算多厉害的修真者,这陆屋大陆上的修真者,比她厉害的多不胜数,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以我对义妹的了解,若她发现贴身之物不见了,就一定会找回来,而偷东西的那个人,必死无疑。”苍北淮笃定道。 “啧,那你义妹岂不是非常残忍?别人只是偷个东西而已,有必要连别人的命都弄死么?”曲清然轻啧道。 “我倒是觉得义妹这么做极好,既能杜绝了对方偷东西,也顺便送了对方一程,让他好好转世投胎,下辈子做个手脚干净的清白人。”苍北淮理所当然道,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曲清然刚刚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但还是忍住了,继续道:“看来你这个北冥宗的少主和那位被我偷了信物的女子一样,都是心肠狠毒之人。” 说罢,把酒壶往桌上重重放下。 表情严肃道:“我就摊牌了,如果想知道你义妹在什么地方,就必须替我办两件事。” 苍北淮细细琢磨着她这句话里的意思。 “看来北淮少主是对义妹的生死无所谓了。”曲清然故意加重语气。 “倒也不是。”苍北淮叹了口气:“我是在考虑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曲清然反问。 “就是想问问姑娘,若与我一样,也有一个义妹,你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对她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放在心上,但你的义妹却非要拐弯抹角的绕个圈子,让你帮忙办事,姑娘会如何做呢?”苍北淮语气伤感道。 曲清然这次实在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摆了摆手,继续当做没听懂的样子:“怎么北淮少主说话这么深奥,不知道可否说的直接点?” “不过若是义妹希望用这种方式,那我也可以配合。”苍北淮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猜错。 绝对不可能有人的习惯和小动作,能够模仿的这样惟妙惟肖。 此刻,对她究竟要做什么,便更感兴趣:“不知道需要我去做什么事?” “第一件事,希望北淮少主想办法让我留在这里暂住下,并且能让我自由出入每一处。”曲清然道。 苍北淮立刻把自己的身份令牌,放到她手掌心中。 这么配合。 曲清然满意的点了点头,收好那令牌:“另外一件事,希望北淮少主帮忙让人私下在望海城中,传播已经找到可以对付毒蕴蛟的消息,就说是斩妖剑马上就能够完成。” “斩妖剑……”苍北淮也不由得震惊:“姑娘确定斩妖剑之事么?若能成,那妖祸必然可平!” “你激动什么?”曲清然扯了扯唇角,揶揄道:“就算平了毒蕴蛟,你以为戮武大陆就太平了?” 苍北淮听出她话里有话,不由微微蹙眉。 的确,在望海城这几天时间里,就已经感受到,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被人暗中安排好的。 有一股力量正在推动眼下所有的一切。 “那我就按姑娘的意思去办。”他没有再多问,挥了挥手,吩咐下去,让人即刻去办。 - 曲清然的住处,就在苍北淮房间的隔壁。 单独用过晚膳之后,她独自一个人悄然离开房间,凭着记忆里白天走过的长廊,来到了三楼。 听苍北淮说过,玉鼎宗的少主乾润川特别喜欢清净,所以住在这一层。 现在玉鼎宗的人都跑出去找他们主子的下落了。 夜里大部分修真者都需要去外面巡逻,保护望海城的百姓。 所以这个地方也就没有几个人留下。 这种时候行动是最方便的。 虽然现在曲清然眼睛看不见,但找东西还是不难的。 她找到了窗户的位置,打开一半,纵身跃入。 窗户自动落下关上时,她已经双脚落地,站在了房间里。 搜了一遍,倒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妖气残留,反而是让她找到了几瓶上品的丹药。 在其他人眼里可能是好东西,可这些都入不了曲清然的眼。 她不信真的一点跟妖物勾结的线索,都没有留下。 哪怕只是…… 忽然间,她发现脚踩到的地面,似乎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半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 果然能听出并非实心。 于是摸索着,找到了缝隙,把那块盖在上面的木板挪开。 打开的一瞬间,有股浓烈的血腥味朝她迎面扑来。 她下意识的侧闪躲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背后有股诡谲的气息朝她逼近。 此刻的曲清然相当敏锐,在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侧身反手挥出一掌! 对上的那股力量也相当强劲。 直接把她震飞了七、八米远的剧里。 要不是曲清然早有防备,已经被打飞出去了。 她抹掉唇角逸出的血,迅速从地上站起身。 可以肯定,刚刚跟自己对了招数的并非是人,而是妖。 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妖充满杀气,身上也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像是刚刚造过杀孽一样。 冷静下来,她的注意力回到远处。 听到了大口吞咽的声音,吃的很急。 曲清然不由猜测,难道自己刚刚打开的地板下面,藏着喂养这些妖的食物? 这些妖不是在望海城中横行么?为什么还要到乾润川这里来找吃的? 难道说,这些喂养妖的食物有不为人知的特别之处? 她必须确认。 趁着那妖正在狼吞虎咽,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就在距离不到一米远的时候。 突然妖物吃东西的声音戛然而止。 曲清然却听到走廊里传来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奇怪的是,那妖物竟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反而迅速消失在了房间里。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曲清然迅速走到那块被打开的木板前。 随手抓了一块。 只是那东西黏糊糊湿哒哒的。 实在是恶心的不行。 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心情,把木板盖上,从另一边的窗户离开。 等回到一楼,经过苍北淮房间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出了争执的声音。 268:还是隐瞒了身份 除了苍北淮之外,另外一个是谷曦辰。 “你就告诉我,那人究竟是不是……是不是她!”谷曦辰的语气虽是平和,去也压不住急切的意味。 相比起他,苍北淮显得更沉稳淡定:“我若回答不知道,你不信,若回答那确实是她,也拿不出证据证明,你也不信。” “曦辰,这么多时间过去了,何必执着于那人是不是她,别忘了这一次你、我来到望海城最初的目的,是帮忙平息这场妖祸,尽量减少修真者的伤亡,那就是尽了四大宗门的责任。” 屋内骤然响起重重拍桌的声音:“即便我与她无缘,但她仍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何必激动?难道我会不明白?”苍北淮叹了口气:“你该知道她如今和白先生的关系,受的是江红楼的庇护,你也该放心。” “可小玖说在那女子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就连小玖都怀疑,那女子就是清然……”谷曦辰的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 站在门外听到这些话的曲清然,微微蹙眉。 好在经过门前的人是自己,如果是其他人,那岂不是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而且对话里,谷曦辰显然就不想要轻易作罢,还想要从苍北淮那边得到肯定的答案。 继续这样争执下去,恐怕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当即,便一把推开房门。 她的突然出现。 让屋内两人皆是一愣。 谷曦辰的灼灼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似乎想要亲自来确认心里的猜想。 而此时的苍北淮已经站起身,带着抱歉的口吻道:“是我们吵到姑娘休息了么?” “倒也没有。”曲清然勾了勾唇角,走到桌子前面。 把藏在背后的另外一只手抬起。 苍北淮最先看到她手里那团血红的东西,神色骤然一变。 尤其是那腥臭难闻的气味,简直令人作呕。 而坐在椅子上的谷曦辰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垂眸往下看,脸色大变:“这……这东西姑娘是从哪儿拿来的?!” 曲清然什么都看不见,也还没来得及好好查验抓了些什么。 刚巧这两人都在,干脆就让他们来当自己的眼睛,帮自己好好看看。 她摇了摇头道:“我眼不能见,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不知道两位少主可方便形容一下?” “是一些内脏器官。”苍北淮眉头紧促道。 “人还是动物的?”曲清然问。 谷曦辰站起身来,亲自检查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人。” “我想知道在望海城内被妖杀死的那些修真者,或是无辜百姓,可有内脏遗失的情况?”曲清然继续问。 “并没有。”苍北淮回答之后,又试探着问道:“这难道和毒蕴蛟有关么?” 曲清然摇了摇头:“和毒蕴蛟无关,但应该和其他妖有关。” “难道说这望海城中,真的不止毒蕴蛟,还藏着其他的妖物……”苍北淮陷入沉思,这个可能性之前他并不是没有猜测过。 良久,又道:“如果只有毒蕴蛟的话,在这么多修真者聚集的情况下,的确不敢正面冲突,所以只能选择偷偷摸摸的袭击落单修真者,但如果望海城中不止那一只妖,岂不是可以联手合作,完全可以正面冲突。” “北淮少主说的一点都不错。”曲清然勾了勾唇角,话音一转:“但那些妖不是傻的。” “姑娘这话的意思是?”苍北淮不解道。 “你们忘了,当初是什么原因,聚集了那么多修真者来到望海城么。”曲清然提醒道。 苍北淮和谷曦辰被一语惊醒。 不禁恍然:“所以毒蕴蛟现在做的那些事,单纯只是挑衅修真者,想要看看修真者还有什么样的底牌没有拿出来?包括那颗幽灵珠,会对妖物造成的极大威胁,也是他们所忌惮的!” 谷曦辰却迟疑道:“但关于幽灵珠,当初的月珠宫早已经陨落,就连圣女也不知所踪,如今妖物再现,扰乱戮武大陆的安宁,也不见任何一个月珠宫的人出现,只怕幽灵石能震慑那些妖物一时,到时候那些妖联手,修真界必然重创,恐怕就连戮武大陆也会因此沦陷。” “这件事,我相信自有天意安排,曦辰就不必担心了。”苍北淮抢先替曲清然把话说了。 但谷曦辰却没有要作罢的意思,疑惑的目光转向了他:“你这话的意思,莫不是已经知道所谓天意安排,究竟会如何发生?” 苍北淮不由的抬手扶额,无奈笑道:“我若是能未卜先知,也不至于在此处静观其变。”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让知道的人说,不是么?”谷曦辰的话意有所指。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也在曲清然的预料中,毕竟苍北淮都能猜测出自己的身份,要瞒过谷曦辰也并不容易。 但曲清然最初的目的,也并不是要连自己人一起隐瞒。 只不过是抱着越少人知道越安全的想法罢了。 更何况,现在自己的身体情况,太过于被动,必须得谨慎行动。 她选择直接跳开这个话题:“谷少主医术了得,那应该对药材也有所研究,不知道能否看看这些内脏器官里,是否被动过手脚。” 谷曦辰的目光紧锁在她的身上,灼热的眸光里,带着许多的疑问。 虽然很想得到确切的的答案,但在苍北淮几次眼神的暗示下,忍了下来。 帮忙检查时,也发现了古怪,不由双眉紧促:“这些内脏里混杂着有许多本不该在人界的妖果-叫做赤玄果。” “谷少主果然博学,就连妖果都了解的这么透彻。”曲清然勾唇一笑,心中已经有了新的猜想。 “只不过这种赤玄果照理说,是无法在人界中生长的,无论是泥土还是环境气候,都是问题,可这里面混杂的赤玄果看上去是新鲜的。”这一点就连谷曦辰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苍北淮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我儿时曾经听父亲提起过,说玉鼎宗的宗主虽然最擅长的是炼丹,但其实对妖界的事物也非常感兴趣,一直都在私下里研究,会不会是找到了特殊的方法,才能够将这些妖果保存至今?” “不无可能,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谷曦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多谢两位少主,我就先不打扰了。”曲清然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谷曦辰却没忍住,还是追到了门口:“姑娘……” “有何贵干?”曲清然头也不回的问。 “我听北淮说,姑娘要在这住一段时间,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总是姑娘长姑娘短的,似乎也不合适。”谷曦辰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选择继续逼问,反而是退让了一步。 曲清然耸了耸肩:“星洲。” “星……洲……这名字十分特别。”谷曦辰还在回味时。 曲清然早已经回到隔壁房间,门也关上了。 她迅速摸索着走到洗脸盆前,把手上的脏东西洗干净,又把身上的衣衫褪去,换了另外干净的。 把自己在乾润川房间里沾染的气味,全部都用一把火毁掉之后,才安心躺下。 隔天清早。 就被外面的争执的声音,吵得睡不踏实。 干脆翻身下榻,走到窗边听外面的动静。 那楼下的声音吼得很大声,所以她听得特别清楚。 “你们该不会真的相信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觉得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出现拿着斩妖剑的修真者,把望海城的妖给除了吧!” “为何不信?从幽灵珠再度问世之后,戮武大陆就没有太平过,显然就是要出大事!” “谁知道斩妖剑究竟什么时候会真正出现,难道要等在望海城里的修真者都死的差不多了,再出来斩妖么?难道不应该尽快齐心协力,把玉鼎宗少主找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269:以身铸剑 “玉鼎宗少主都被妖掳走了,难道还会有人指望他能带领众修真者,铲除妖邪?” “话不能这么说,当初玉鼎宗来到望海城之后,不求回报的给咱们这里的修真者分发了多少丹药,你做人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大家搞清楚,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时候,他玉鼎宗平日里承受了多少修真者的尊敬和礼遇,在这个时候送点丹药怎么了?难不成我们这些修真者死了之后,那玉鼎宗能好过?怕是再多的灵丹妙药,也难以自保!” 楼下的争执越来越激烈,听上去仿佛随时都要打起来了似的。 曲清然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把窗户关紧了,转身回到床榻上,继续睡回笼觉。 自然醒已经是晌午过后,她打开门的时候,隔壁房门也同时打开。 苍北淮关切道:“姑娘可是身体不适,睡了这么久?” “不劳北淮少主担忧,我只是贪睡罢了。”曲清然摆了摆手。 其实她是靠睡眠的时间,和识海中的仙魂老头联手,解除导致自己失明的咒印而已。 问题就是芷秋的咒印太过强横,并不是一晚上就能解除的。 大胆预计,起码还要两个晚上的时间,才能够让曲清然恢复如常。 不过现在她并不着急。 手里已经掌握了许多和妖物有关的信息,对她之后的背水一战,有着决定性的关键作用。 “对了,我今天要出趟远门,晚上可能不回来,就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了。”她道。 苍北淮微微一楞,还是问了一嘴:“姑娘要出城去么?” “是啊,这好好的城里现在死气沉沉的,当然是外面有意思些。”曲清然说罢,慢慢摸索着下楼。 大门口吵得正热闹,她直接绕开着走。 混在修真者堆里的云瑶随后就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确定没有人跟踪。 云瑶才快步跑到她的跟前:“丫头,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什么人的咒术竟如此厉害……” 到底是活了前年的九尾猫。 知道是咒术影响。 曲清然无奈的抬手指了指天:“不是人,是仙。” “仙?!”云瑶不由得一愣:“丫头你干什么了,竟然连上面的人都得罪,你总是这么让我刮目相看。” 一时之间,曲清然真的听不出她这贬是褒,不由笑道:“是孽缘。” 云瑶的眉头越粗越紧,摇着头,嘴里发出啧啧声:“唉,果然长得好看,就容易惹出风流债,看不出来丫头你年纪轻轻,竟然还有这么丰富的过往。” 曲清然听得差点吐血,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那是个仙子,难不成你以为我男女通吃?” “男女通吃又怎么了,在修真界中,又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云瑶不以为意,对这种事情早已习惯。 见曲清然的表情已经不太好,这才扯回话题:“那丫头你这个时候出城,是要干什么去?” “我要去见见这戮武大陆上养妖的地方。”曲清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你来了,那就干脆用传送阵法,随我一起跑一趟吧。” 云瑶按她的意思,开启传送阵。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两人就已经站在百米之外的凌河。 看到眼前的河水已经彻底被血水染红,四处弥漫着令人呕吐的腐臭味。 就连云瑶的表情都不自觉的严肃了几分:“丫头,这地方已经彻底被妖气浸染,你若是继续深入,只怕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她没想到,在人界竟然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翻涌的河水中,还依稀能看到森森白骨,不知在下面埋葬了多少无辜之人。 曲清然缓缓往前走了几步,耳边的水声越来越清晰。 甚至能够在风中听到呜呜的哀嚎声。 仿佛是葬送在这里那些无辜生灵的悲鸣。 她从储蓄手镯中,拿出了幽灵珠。 云瑶立刻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一个健步上前,按住了她的手臂:“你疯了?!” “让开。”曲清然的声音冷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丫头,你现在手里拿着的只不过是个幽灵珠而已,并非是斩妖剑,除非……除非你想要用自己的身体铸成斩妖剑!”云瑶死死扣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曲清然闻言,把另外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一字一句道:“其实在今天之前,我也没有想通,当初为何完成斩妖剑,需要牺牲那么多月珠宫的弟子。” “这个问题一直都萦绕在我的心里。” “直到昨晚,我发现妖物闯入乾润川的房间,吞食那些妖果混杂的人族内脏,才意识到最为关键的一点。” “最为关键的是妖果,而非那些内脏,之所以妖物可以被玉鼎宗控制,无非就是因为拥有妖果,可以为妖物提供在人界生存的关键。” “而斩妖剑也是同样的,真正重要的是这颗幽灵石,而非剑。” “剑可以用灵力铸成。” “斩妖的强弱,完全取决于灵力的强弱。” “所以,要斩妖,必须有人做出牺牲,而真正能够掌控这颗幽灵石的最佳人选,就是作为月珠宫圣女之子的我。” 她掰开云瑶的手,神色已是决然:“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乾润川或许也已经不再是单纯意义上的人,或许已经成为了半人半妖。” “丫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玉鼎宗跟你之间的恩怨,应该由你来亲自去解决,而不是让我替你去处理之后的事情!”云瑶气的直接挡在她的面前。 做不到让她真的去牺牲,把命都搭进去。 曲清然摇了摇头,神色决然:“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我来不及亲自去做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不!”云瑶拼命摇头。 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想要把她摇清醒:“丫头,别做傻事,难道你舍得让你爱你的人伤心么?!” “云瑶,我有我的使命。”曲清然在恢复前世记忆之后,就知道自己能够重生,不完全是因为白瑾玄做的努力和牺牲。 还因为她命中注定,要完成的责任,没有完成。 所以才能够得到重生的机会。 而且,只有经历了这一劫之后,她才能够真真正正的涅槃重生! 她俯身贴到云瑶的耳边,把所有的事情交代完整。 此刻,眼泪从云瑶的眼眶滑落,她紧咬着唇,眼眶通红。 虽然和曲清然相识的时间并不久,但是却是一见如故,发自内心的希望曲清然能够安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该去了。”曲清然一把将她推开。 这下的力道很重。 不等云瑶反应过来,眼前的身影已经纵身跳入那凌河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九霄之中,一道璀璨的白光,从天而降,直接坠下。 随着翻涌的水波一起消失不见。 不过片刻,就变了天,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云瑶站在雨中,目光紧锁着眼前慢慢朝左右两边分开的河水。 一把红白相间的长剑,骤然飞窜而出。 砰的一声,落在云瑶的脚边,刺入地面一寸。 云瑶深吸了口气,把那剑从地里拔起。 窝在她手里的感觉,一半火热,一半冰冷。 她仔仔细细看着手里的剑,发现上面竟然刻着三个字,是白曲剑。 白曲剑…… 白……难道是白瑾玄?! 莫不是刚刚那道从九霄坠落的白光,就是白瑾玄! 一时之间,云瑶惊诧万分,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连握剑的手都微微颤抖。 想不到,曲清然和白瑾玄之间的感情,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能够做到同生共死,一起牺牲,完成斩妖剑。 让云瑶动容不已。 “丫头你且放心,这一次,我必然亲自为你完成斩妖的心愿,但愿这人界众生,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不会让你失望。”她低声呢喃着,收好剑,转身离开。 270:交代三哥去办事 云瑶回到四季雅苑时,里面很是热闹。 她刚跨上台阶,隐约间,感觉到有一股红光从自己的背后窜出,进了苑内。 紧接着,又是一道白光,跟了进去。 转身环顾四周,除了经过的百姓,也没有人使用灵力。 心里正觉得奇怪。 耳边就听见曲清然的声音。 而且还是一通吐槽:“我都说了十七找到了乾润川,绝对要暴揍这小子一顿,现在搞得这小子浑身上下内伤加外伤,都快成木乃伊了,还不趁这机会卖惨么?简直影响我完美无缺的计划!” 云瑶快步冲进苑内,仔细寻找曲清然的身影。 但是并没有看到。 她怀疑是自己伤心过度,才会产生幻觉。 想不到,曲清然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看看我说什么,那些玉鼎宗的最是不要脸了,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倒打一耙,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果不其然吧!” “阿然,消消气。”白瑾玄温柔宽慰道。 云瑶虽然经验老到,见过的怪异事情也不少,可见不到曲清然和白瑾玄两人,但是能清楚听到他们声音。 实在是太奇怪了。 很难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刚准备去洗了个冷水脸,好好冷静一下。 就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剑,突然颤动,好像要窜出来。 就在云瑶伸手按住剑柄的时候,她眼前出现了两道漂浮在半空中,并肩而立的人影。 红色的是曲清然,白色的就是白瑾玄。 她松开剑柄。 果然人影消失了。 等到重新握住,那人影就再度出现。 当即握住剑柄,试图跟两人交谈:“丫头,我说话你听得见么?!” “……” 没有反应。 云瑶只能看到,曲清然还在一个劲的吐槽玉鼎宗的人。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妖,所以没办法跟斩妖剑产生链接。 当即快步走向后面的房间,敲响了苍北淮的房门。 吱呀。 房门打开。 苍北淮站在门口,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手里突然被塞了一把剑。 他愣住之际,眼前出现两道人影,着实把他吓到,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三哥,别紧张,我是你小妹啊。”曲清然朝他招招手。 苍北淮揉了揉眼睛,迟疑的低头看了看剑,又抬头朝那两道人影看去。 的的确确是曲清然和白瑾玄。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是漂浮在半空中,而且身体透明。 他探头出去,确保没有其他人看到,立刻拿着剑进房间。 云瑶进去的时候,顺便把门也关上。 苍北淮这才开口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妹你和白先生……可是在剑上施了什么书法,所以才会用这种样子显现?” “他们为了完成斩妖剑,以身铸剑。”云瑶神色凝重的叹了口气。 “什么?!”苍北淮一时之间激动的站起身,险些连面前的桌子也撞翻。 双手死死拽着两边的衣角,难以置信。 见他情绪这么激动,云瑶冷声提醒道:“你动静小一点,不要让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否则就辜负了他们两人的牺牲。” “他们……小妹……”苍北淮的脸色苍白,不断摇着头。 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就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捂着揪痛的心口,目光转向漂浮在半空中的两人,就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妹,你为什么……你何必做到这个份上!”他口中不断呢喃着,眼眶已是通红。 曲清然唇角含笑着摇了摇头:“三哥,你该知道我自己做的决定,就从来都不会后悔,所以你根本就不该问这些话。” “也是……你的脾气,谁都拦不住你。”苍北淮无奈苦笑。 只是想到她竟然年纪轻轻,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许多地方没有去过。 更多的遗憾和伤感涌上心头,声音愈发哽咽:“那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做?” “我……”曲清然的话还没说完。 红色和白色的光影,瞬间从他们眼前消失,回到了斩妖剑内。 苍北淮疑惑的看向云瑶:“这是怎么一回事?小妹为何会突然消失不见?” 云瑶虽然活得久,但也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但以她丰富的经验来判断:“或许是因为你的修为也并不高,所以能让他们两个灵魂显现的时间也不够。” “但刚刚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之后她还有什么计划,准备怎么做。”这把斩妖剑在苍北淮的手里紧紧握着,让他感觉无比沉重。 这是牺牲了两个人,才铸成的斩妖剑啊。 他绝对不能让曲清然所做的一切白费! “这些事,现在由我来和你对接,在丫头决定牺牲之前,就已经把一切都交代给我了。”云瑶走到他身侧,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交谈。 - 夜里,雨停了下来。 苍北淮悄然无声的离开房间,出了四季雅苑。 很快便没入夜色之中。 他走了一段距离,就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而且非常聪明,保持很长一段距离,就是为了避免被发现。 等来到山庄后,他按照云瑶给的方法,轻易进入庄内。 背后的门刚刚关上,一道冷冽的杀意,便朝着他袭面而来。 苍北淮下意识的侧身躲闪,抽出背后的斩妖剑抵挡。 砰然一声。 暗器被斩妖剑弹飞。 站在四、五米外的十七,微眯着眸子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倒是对他有些印象。 “北冥宗的少主,苍北淮?”十七道。 “正是在下。”苍北淮双手抱拳,微微鞠躬。 刚刚交手的瞬间,他就知道对方的修为远超自己,甚至可能比自己的父亲都还要根基深厚。 所以小心谨慎。 出于对高手的钦佩,言语还是非常恭敬的。 十七轻哼道:“看在你是嫂嫂三哥的份上,咱们也算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需要特地找到这里来?” “小妹她和白先生……”苍北淮重重叹了口气。 抬眸看向他时,神色凝重:“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希望前辈能够听完整,不要太过激动。” “究竟出了什么事?”从他的口吻反应,十七也能猜到,必然是出了大事。 苍北淮还是把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只不过十七的反应,远比他预想的要更加冷静。 甚至看不出一点情绪起伏。 似乎早已经料到会发生这样的结果。 这让苍北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禁问道:“前辈难道早已经猜到?” 话音刚落。 就看到十七突然趴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难过的就像是个孩子。 苍北淮也被这架势吓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好安慰他。 能做的只是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 十七还是抽泣不止。 苍北淮无奈之下,只能把斩妖剑塞进他的手里。 十七错愕之际,一红一白两道光束飞窜而出,在他们眼前呈现出轮廓,模样也逐渐清晰。 “哭什么哭,不知道你哭的声音特别难听么,我耳朵都差点要聋了!”曲清然开口便是一通训斥。 把十七给震慑住,顿时止住哭声。 泪眼茫然的看着眼前漂浮在半空中的两道光影。 一个激灵,瞬间站起身来。 “嫂嫂……大哥?!”十七惊喜万分。 但脑子回过神来之后,就立刻意识到,这只是两缕魂魄。 心中悲愤交集,眉头紧促道:“大哥嫂嫂,为什么你们去做这种事情,不喊我一起!” 这话直接把站在旁边的苍北淮给听傻眼了。 为什么不喊他一起? 难不成是要跟着以身铸剑? “你神经啊,这种事情也赶着凑热闹,活着不好么?”曲清然翻了个白眼,他还真是脑回路清奇。 271:双头黑龙蛇 “没有了大哥和嫂嫂,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连欺负忘涔都觉得不得劲儿了。”十七伤心的吸了吸鼻子。 曲清然要不是不能揍他,早就动手了。 还真是欠揍的本性,一点都不改。 “现在时间紧要,别扯这些没用的。”她顿了顿,继续道:“是你把乾润川找到了之后,还揍了一顿送回去的吧?” “是啊,那小子被我发现的时候,还装死,我就狠狠揍了他一顿,把他打的吐血,装不下去了,才送回四季雅苑内。”十七承认道。 “那你找到乾润川的时候,可察觉到他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比如说,身上有妖气之类的?”曲清然又问。 这让十七忍不住仔细回想了一下,良久,才表情认真道:“倒是有两个古怪的地方,一个是那小子当时是在山洞中,看上去是被妖物掳走的样子,但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可却能闻浓重的腥臭味,那种腥臭味据我所知,和妖界的赤玄果非常相似。” “另外一点,我打那小子的时候,感觉他身上的骨骼与正常人不一样,但当时并没有在意,揍了再说。” “看来和我猜测的相差不远了。”曲清然勾起一抹自信笃定的笑意。 又道:“现在我和阿玄的灵魂附着斩妖剑上,只有与我们两人有关联的人,握住斩妖剑,才能够让我们两人再现,但维持的时间长短,全看拿剑之人的修为根基有多深厚。” “怪不得他要来找我。”十七瞥了一眼苍北淮。 那眼神,让苍北淮感觉自己是有多弱小无助,脸上的表情都尴尬了几分。 十七又道:“嫂嫂执着于要查清楚玉鼎宗那少主,是否怀疑,他和妖物勾结,准备一网打尽?” “光凭那些妖物,在人界和妖界封闭来往的情况下,根本就作不出什么妖来,但若是有人在背地里帮着妖物为祸,那就算现在将毒蕴蛟斩杀,那将来一定还会有其他妖物被玉鼎宗利用,来达到他们真正的目的。”曲清然道。 十七对这个猜测是认可的,点了点头:“玉鼎宗本就和万云殿蛇鼠一窝,都想要成为戮武大陆的霸主,掌权者,哪怕是在万云殿被大哥和嫂嫂搅乱之后,也没有停止他们的计划。” “所以十七,你即刻前往玉鼎宗,和星屿还有许嘉述碰面,拿到可以指正玉鼎宗操控妖物的证据之后,就回到望海城中,剩下的事情,就让我三哥出面。”曲清然吩咐道。 “好。”十七一口应下。 但还是担忧道:“我看嫂嫂的三哥修为尚浅,由他出面,拆穿玉鼎宗的谎言之后,一定会逼得玉鼎宗之人狗急跳墙,恐怕会成为第一个对付的目标,岂不是更不安全?” “就是要逼他们着急到自乱阵脚,那样才有机会,真正的推翻玉鼎宗和万云殿这两股恶势力!”曲清然正色道。 “大哥和嫂嫂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好!”十七说罢,将剑递了回去。 苍北淮接过斩妖剑,那两道光束,再度消失,回到剑里。 十七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我看你骨骼惊奇,将来必会有不凡的成就,不如拜我为师?” “这恐怕不好吧。”苍北淮收好斩妖剑,往后退了一步:“阁下称呼我小妹做嫂嫂,那我若是拜阁下为师的话,岂不是被占了便宜。” “嘿,你小子修为不高,这种事情倒是算的精细。”十七啧了一声,很不满的转身离开。 苍北淮也匆匆离开山庄。 才走出一条街,突然感觉到肩膀处刚刚被十七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疑惑之际,头顶突然蹿下了个庞大的黑影,挡住了他眼前的视线。 赫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只一条双头的黑龙蛇,目测起码有四、五米宽,近二十多米长。 那蛇尾扫荡之处,尽数都被震的粉碎! 这是苍北淮来到望海城之后,头一次遇到妖物。 若非是从云瑶嘴里得知,这沧海成里还暗藏着其他妖物的话,真以为只有毒蕴蛟为祸而已。 他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好’。 “愚蠢的人族,把你的剑交出来,本座或许能饶你一条贱命!”双头黑龙蛇发出刺耳的声音。 苍北淮紧紧握住斩妖剑,往后退了几步。 果然是冲着这把剑来的。 没想到玉鼎宗这么快就察觉到,斩妖剑已经完成,还能确定就在他的身上。 这样的侦查速度,着实让他开了眼界。 “呵,看起来,你好像不愿意配合的样子,那就休怪本座没有提醒过你!”话音刚落,双头黑龙蛇猛然窜起十几米高。 眨眼间,已经窜到了苍北淮的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苍北淮感觉自己的手似乎的不听使唤,竟然自动抽出了斩妖剑,朝着那双头黑龙蛇的头砍去。 双头黑龙蛇的头硬如杠精铁骨般! 却也在这一剑后,被震出十几米远。 以苍北淮现在的修为根基,根本没有办法使用斩妖剑来除妖。 刚刚这一下,就已经耗损了他大半灵力。 “三哥,快跑!” 隐约间,苍北淮好似听到了曲清然的喊声。 他转身飞快朝着四季雅苑的方向奔去。 这种时候,他才觉得,自己一个钻研毒术的人,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 面对双头黑龙蛇这样的妖物,都毫无招架之力。 要不是身上带着斩妖剑,有曲清然和白瑾玄的灵魂帮忙的话,今晚就要交代在刚刚那条街上。 背后双头黑龙蛇还在穷追不舍。 苍北淮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跑,但还是被双头黑龙蛇追上。 就在蛇头第二次朝他背后袭去之际。 一声尖锐的猫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苍北淮被一爪子,直接拍到旁边。 九尾猫的尾巴骤然变长,死死将双头黑龙蛇的蛇头束缚住,让它动弹不得。 这阵仗,几乎把苍北淮也看傻眼了。 “快滚进去,傻小子!”云瑶怒声呵斥:“还有空在这里看热闹!” “多谢!”苍北淮连滚带爬的跑进四季雅苑。 云瑶这才施展真本事,和那双头黑龙蛇缠斗在了一起。 随着打斗的动静越来越大。 双头黑龙蛇还不能这么快暴露,只得先一步撤退。 可刚刚差一点就能抢走斩妖剑了,要不是这九尾猫捣乱的话! 它离开时,还留了个暗招偷袭。 云瑶虽然有所防备,但还是被双头黑龙蛇的蛇毒伤得不轻。 跌跌撞撞回到苑内时,毒素已经在身体里扩散开来。 要不是苍北淮就在门口候着,及时把她带回房间的话,已经被人发现了。 “先把这颗清心丹服下,能够抑制你体内蛇毒的扩散。”苍北淮扶她在自己的床榻上躺下。 看到她爪子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颜色已经变成黑色,不由眉头紧促。 “你且忍着点,这双头黑龙蛇的蛇毒,与我以前遇到过的不同,不能随便让你服下解毒丹,万一起反效果,那便会害了你。”苍北淮谨慎道。 “无所谓,你处理吧。”这种程度的痛,云瑶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受。 但却没想到,这双头黑龙蛇的蛇毒,侵入皮肉之后。 简直就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几度差点疼的晕过去。 但还是咬牙强忍了下来。 直到天亮时分,苍北淮才根据双头黑龙蛇的涉毒,调配出了合适的解毒药。 从谷曦辰那里拿到了需要的药草,亲自熬制了两个时辰。 等他端着药,回到房间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九尾猫的影子。 反而是乾润川坐在桌边,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他。 苍北淮手里的药碗险些洒了。 “北淮,你怎么……”谷曦辰见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越过他往屋内看去,顿时脸色也沉了下来。 272:决心牺牲 “怎么两位少主,见到我似乎心情变得很差的样子。”乾润川微微一笑:“这屋子是北淮少主的,怎么都不敢进来了?” 苍北淮神色阴晴不定,抬脚跨入房间内。 谷曦辰本来想要拉他离开,但还是跟着一起进去。 “啧,两位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这般感情深厚,实在是让我羡慕。”乾润川叹了口气,摇着头道:“只可惜,谷少主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好兄弟,隐瞒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让你知道呢。” 苍北淮闻言,脸色苍白了几分。 但依旧保持着从容姿态,不紧不慢道:“这话听起来十分有趣,什么事情我瞒着曦辰,反而被其他人知道了,岂不可笑?” “就算北淮隐瞒,也有他的道理,用不着旁人在这里借题发挥,兴风作浪。”谷曦辰语气冷漠。 抬手指向门外:“你这样不请自来,似乎并不合适,我们两人与玉鼎宗也不熟,无话可说。” “何必这么着急就下逐客令呢?”乾润川笑着摆了摆手道。 “这里不欢迎玉鼎宗的人,劳烦不要脏了这个地方。”苍北淮的语气也强硬了几分。 乾润川却不以为意。 丝毫没有把他们反感的表情和态度放在心上。 反而脸上的笑容,愈发诡谲:“几天之前,两位少主对我至少还是十分客气,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反感,莫不是因为听了哪个人的话,才对我有所误解?” “我们如何看待你,与你并无直接联系。”谷曦辰扬袖一挥。 灵力骤然朝着乾润川席卷而去。 那股力道,强行把乾润川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妖祸,而玉鼎宗口口声声说,有办法可以解决,时间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也未见成效,反而死在妖物手中的修真者,越来越多。”谷曦辰紧盯着他的双眼。 一字一句的质问:“就这样的办事能力,也想让众修真者信服?似乎也太儿戏草率了。” “谷少主如此生气要将我赶出这个地方,难道是担心我在这里,找到什么?”乾润川似笑非笑道。 “这里是北淮的房间,你胡说什么呢!”谷曦辰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不尊重自己的亲友。 刚好乾润川就踩在他的禁忌上。 怒火,一触即发。 乾润川挑眉道:“别怪我没有提醒过谷少主,你好兄弟可是有很多事情瞒着你的。” 这次,不等谷曦辰开口,苍北淮抢先道:“果然,是你把九尾猫藏起来了。” “九尾猫?”谷曦辰微微一楞,扭头看向他。 苍北淮没有提前告诉他云瑶的真实身份,也是尊重云瑶的意思,没有必要让其他人知道。 却没想到,乾润川竟然会利用这件事来搞事情。 他深吸了口气,把谷曦辰拽到门口,低声道:“云瑶就是九尾猫。” “竟然是她……”谷曦辰恍然道,之前一点都没有察觉。 实在是因为云瑶和其他修真者,别无二致,身上一点都没有妖的样子。 苍北淮继续道:“若是你信我,便不要再管这件事,由我和他交涉。” 谷曦辰点头,就算是答应了。 此时,苍北淮才再度转身,走到了乾润川的面前,神色淡漠道:“你把九尾猫藏起来,是想要逼我和你同流合污,成为你的棋子。” “同流合污这样的词汇,实在是难听,难道不该用一拍即合么?毕竟你对那九尾猫那么上心,那九尾猫都愿意豁命保护你,显然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呢。”乾润川微笑着,抬手朝他的肩膀伸去。 苍北淮侧身避开,嘲弄道:“一拍即合?你以为我跟你是同一种人,呵,可笑!” “既然你如此决绝,那九尾猫的命,可就要在今天……”乾润川的话音未落。 就被苍北淮冷声打断:“呵,所有人都觉得是妖物祸害人界,搅得不得安宁,残暴不仁!殊不知那些妖物也只不过是人心欲望下的棋子罢了。” 他愤怒的目光转向乾润川,狠狠把手中的药碗砸到地上。 砰然脆响,就像是他在被逼迫那瞬间,狠下的决心。 绝对不会向阴谋妥协。 就连曲清然和白瑾玄都甘愿为了斩妖而牺牲。 他作为哥哥,怎么能拖自己小妹的后腿! 从这个计划开始,就注定会有许多牺牲,他也从来不担心,自己会因此丧命! 所以,若不能救九尾猫,那也是无可奈何。 大不了把自己的性命赔上,也算是给小妹和九尾猫的交代。 “我要休息了,还请乾少主离开这里。”他语气冷硬,一点风度都不想给这样的败类。 “好,真是好极了,还真是个有骨气的。”乾润川拍手鼓掌,目光在他背后那把剑上游移。 苍北淮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故意把剑放到了桌上:“看来乾少主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冲着它来的。” “我只是好奇,北冥宗向来只对毒术感兴趣,什么时候也喜欢舞刀弄剑这些把戏了。”乾润川微眯起眸子,审视着桌上的剑。 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苍北淮想起先前,曲清然还怀疑乾润川已经不是纯粹的人,可能已经变成了半人半妖。 所以也打算用斩妖剑试探一番,故作大方的开口道:“既然乾少主感兴趣,我倒是无所谓,你想看便看吧。” 乾润川微微一楞,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方。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能就没有了。 对这把妖族认定的斩妖剑,他也想要亲自确定。 就在伸手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股刺痛的感觉,从指尖瞬间袭遍全身,直充头顶。 仿佛浑身上下被电了一样,痛的他头皮发麻,手指都是滚烫的。 就像是刚刚从火力抽出来。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斩妖剑,眉头紧锁:“这剑不知是什么来历,北淮少主可否告知?” “什么来历都与你无关。”谷曦辰对他早已极其不爽。 直接将剑扔给苍北淮,让他放好。 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再一次下了逐客令:“这么晚了,这里不留人。” “谷少主这么着急,莫不是着急着,等我走了之后,质问北淮少主对你隐瞒之事?”乾润川笑着挑拨。 “这也与你无关。”谷曦辰说罢,直接把他推出房门。 把门重重关上之后。 还提高了声调,故意说给在门口还没离开的乾润川听:“这世上总有些自作聪明的小人,可惜,小人终究只是小人罢了,这辈子都是上不得台面,走不了多远。” 苍北淮笑着摇头道:“本来今天这事情是冲着我来的,你非要凑这个热闹,何必呢?” “你、我之间,还分的这么清楚么。”谷曦辰正色道。 “虽说是这么一回事,但毕竟这件事会带来极大的危险,我并不希望你也牵扯其中。”苍北淮的话说到一半,顿了顿,还是决定隐瞒以身铸剑的事情。 否则,以他对谷曦辰的了解,必然是忍不下这口气的。 别看平日里谷曦辰温文儒雅的样子,看起来八面玲珑,对谁都和和气气,但只要事情和谷曦辰在意的人、事、物有关,那么态度就会截然不同。 更不用说是关于曲清然的事了。 只怕谷曦辰会失控。 纵然知道最后知道真相,一定会恼苍北淮把这件事隐瞒,但至少现在,不能让计划出一点岔子。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启唇继续道:“今天我回来时,差点被双头黑龙蛇杀死,是那九尾猫出手帮忙,我才能逃过一劫,所以我把她留在房间里,替她疗伤。” “云瑶这个名字,我倒是有印象,也就是前几天刚来到四季雅苑,自称是散修,愿意帮忙一起对付妖祸,就在这里留下了。”谷曦辰不禁感叹:“没想到竟然是妖……只不过,她既然是妖,为什么会愿意出手救你,难不成之前你们就认识么?” 273:拆穿真面目上 苍北淮微微摇头:“只是在这里见过几次,也聊过一些关于修真的事情罢了,也不算熟悉,所以她会出手帮忙,我也非常惊讶。” 既然已经选择隐瞒,也就代表着,还得继续完成这个善意的谎言。 他又道:“那九尾猫终究是因为我而身陷囹圄的,我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曦辰,接下来你就不要再参与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你、我十几年的兄弟,你对我说这种见外的话?”谷曦辰虽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但也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必然非常危险。 “就是因为相识多年,将你当成亲兄弟般看待,才不希望你也卷入其中,而且你也知道,玉鼎宗如今的手段狠毒到一发不可收拾,若我们两人都深陷危机,那天狼宗和北冥宗就可能同时失去少主,我希望至少保下一个。”苍北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字句郑重其事。 两人目光交汇,已胜过千言万语。 彼此都明白,这一次要做的事情,千难万险,随时会丧命。 谷曦辰紧抿着唇,呼吸都是颤栗着的。 良久,他也抬起手,紧紧握住苍北淮的手臂,神色复杂:“北淮,应该留下的人是你。” “你与我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苍北淮见他还是这么坚持,只能再骗他一次:“这把斩妖剑上,是以我的血为契的,所以只能我来使用,别人都不行。” “你!”谷曦辰的瞳孔骤然一怔,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苍北淮神色平静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后退可言,所以曦辰,答应我,若我真的回不去,就替我好好照顾家人。” 谷曦辰一时之间,神色几番变化。 他死死拽着苍北淮的衣袖,不肯松开。 但心中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事实就如同苍北淮所说的那样,一旦选择开始,就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 这场妖祸,必须平息。 否则,到时候死伤会更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可以让对方照顾家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既然是苍北淮的选择,就该尊重,那便是对兄弟最大的信任。 “好。”良久,他才从喉口逸出这一个字。 缓缓松开手指,转身离开。 跨出房门时,只叮嘱了一句:“我会等你回来的。” “好。”苍北淮重重点了点头。 房门关上。 等到脚步声走远。 苍北淮把手放在剑柄上。 一道红光窜出,漂浮在他的面前。 “三哥,你不会真的想……”曲清然本来想劝他没必要这么做,因为她已经和白瑾玄,挑好了使用斩妖剑的合适人选。 但是九尾猫的事情,显然给了苍北淮很大的影响。 此时劝恐怕已经是劝不动的了。 她靠近了些,宽慰道:“九尾猫既然选择救你,其实已经做好了,可能会和双头黑龙蛇两败俱伤的结果,她活了千年,做事情自然深思熟虑,绝对是考虑清楚的,所以三哥你不必如此介怀。” “可终究是因为我,害她落到乾润川的手中。”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苍北淮都不忍去想。 “也罢,反正还有几天才会有一战,这几天你便好好冷静,想清楚吧。”曲清然没有再打扰他,回到剑中。 - 三天时间,苍北淮已经人心惶惶,大白天街上也没有什么人影走动。 东境最繁华热闹的地方,宛如一座死城般,到处弥漫着血腥味。 而在四季雅苑内,情况更不容乐观。 昨夜近二十多个修真者,接连被重伤,而且都只剩一口气,被找到后带回来。 好不容易有个清醒过来的,便发了狂般乱吼乱叫,就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无法控制。 乾润川又拿了一批丹药出来,替这些受伤的修真者疗伤,效果显著。 不多时便神智清醒,感恩戴德:“乾少主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乾少主,只怕我已经命丧黄泉!” “我们如今群龙无首,还是应该推选出一个,能够主持大局的人,至少要对咱们这些修真者有帮助,能够沉稳冷静的!”又有人跟着附和。 “不如就让乾少主来做吧,他岁年轻,但确实是帮过大家许多!更何况,那么珍贵的疗伤丹药,想都没想,便拿了出来!” “你们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其他的前辈,都没有出力么?忘了两天之前,都是这些长老们想办法设计引出那毒蕴蛟,将他重伤!长老们都还躺在房间里养伤呢,你们竟这么着急,要选什么主持大局的人,把他们置于何地……” 争论声,越来越刺耳。 众人各持己见,争得面红耳赤。 漂浮在半空中的曲清然见到这种场面,就忍不住翻白眼:“阿玄,我真觉得修真者的素养,一代不如一代,真该让他们好好吃吃苦头,才知道他们有多蠢。” 白瑾玄淡淡道:“修真界的确是安逸太久了,才会让这些修真者没有了半点警觉性,能够被妖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关键他们还觉得是玉鼎宗的帮了他们,真是蠢死了,玉鼎宗要是没有目的,怎么可能这么大方的把丹药拿出来给他们吃?而且吃下去的那些丹药都是有问题的,还完全没有察觉,真看不出他们都能修到金丹期,真不知道这么笨是怎么修上去的。”曲清然实在是听不下去。 转身给苍北淮做了个手势。 苍北淮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表态:“在下倒是觉得,选玉鼎宗乾少主没什么问题,但有一件事,萦绕在我心头许久,不知道乾少主可否解答一下。” 乾润川面带微笑,从容道:“喔?不知北淮少主有什么想问的。” “我记得,当初玉鼎宗和飞鹤宗的曲清然发生过矛盾,那时候就在西境出现过妖物,难道在那之前,玉鼎宗真的毫无察觉?还是说,玉鼎宗知道也不说,故意隐瞒了这件事。”苍北淮的语气虽是温和,但却字句犀利。 “西境在曲清然出现挑衅之前,就没有出现过妖物,为何北淮少主怀疑是玉鼎宗的问题,难道就不可能是曲清然故意做了一场戏,想让修真界众人误会玉鼎宗和妖物有关么?”乾润川直接反驳了他的说法。 苍北淮不禁朗声笑道:“也是,若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那便是诋毁无赖,的确对玉鼎宗不公平,但乾少主又怎知,我手里究竟有没有证据。” 此言一出,引起围观众人的唏嘘。 纷纷安静下来,想要听他能说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话来。 “不瞒诸位,我手中这把就是由幽灵石铸成的斩妖剑。”苍北淮将剑抽出的瞬间。 剑气骤然窜向乾润川。 只见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之色,迅速侧身躲闪。 然而剑气是追踪的! 无论乾润川往哪里躲,那剑气总能追着他。 刚刚被丹药所救的修真者看不下去,想要上前帮忙。 却没想到,那剑气竟然穿透了修真者的身体,依旧盯着乾润川。 这下把众人都看傻眼。 苍北淮开口道:“诸位看清楚了,这斩妖剑伤不了修真者,只会伤与妖有关之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玉鼎宗的少主难道是妖?” “怎么可能呢,妖身上必然是有妖气的,这么多修真者,甚至连元婴期,出窍期的修真前辈们都没有察觉!” “究竟是怎么回事,北淮少主,你快说清楚啊!”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玉鼎宗的人救不了自家少主,纷纷冲向苍北淮,想要夺走他手中的斩妖剑。 此时已经有修真者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纷纷出手帮忙,阻拦那些玉鼎宗之人。 “这斩妖剑绝对不能落入玉鼎宗之手,大家千万不要被赠丹药这一点好处,就蒙蔽了双眼!快看看这是我从乾润川房间里找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高处,站在阁楼上的修真者大声嚷嚷,手里抓着一个打开的木盒,赫然可见里面那些令人作呕的内脏器官。 274:拆穿真面目下 那人纵身跃下,一招震开玉鼎宗的那些弟子。 将木盒扔到地上。 砰然,木盒碎裂,脏东西也撒的满地都是,刺鼻难闻的气味,让在场众人纷纷往四周围退开。 而苍北淮就在这时,收回了那道剑气。 虽然以他的修为根基使用斩妖剑还是太勉强,但还是打算亲自来做这件事。 “乾少主,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么?”他高声质问。 刚刚逃过一劫的乾润川,此时亦是大笑不止:“真是有趣啊,想不到随随便便弄些脏东西来,就想要诋毁无赖玉鼎宗。” “莫不是你们全都觉得,这就是本少主的东西?为何不能是他们蓄谋,栽赃嫁祸的!” “我也早料到,乾少主不可能轻易承认,但不止是这一样东西。”苍北淮抬手打了个响指。 随即,十七从门外走了进来。 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狠狠翻了个白眼。 冷哼一声,把手里提着的布袋子,直接朝他脸上甩去。 乾润川先闻到了那袋子里东西的味道,顿时脸上的笑容一僵,伸手去抓的时候。 袋子直接被十七先一步扯碎开来。 几十颗赤玄果,从里面散落。 掉的到处都是。 有人半蹲下身捡起来,放在手中研究:“这是什么东西?和乾少主又有什么关系?” “问得好,这东西是什么,你们这些修真者竟然不知道,还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十七冷嘲热讽。 让那开口问的修真者脸色难堪道:“你何必说话这么冲呢!不想回答,不说便是,自然会有认得此物的。” 他把赤玄果高高举起的瞬间。 忽然间,一股诡异的冷风从他们头顶席卷而过。 有修真者察觉到了妖气出现,神色戒备的提醒道:“赶紧把受伤的人送进去,等会儿妖物若是来此,必然会有伤亡!” “怕什么,斩妖剑都在这里,我倒是想看看那妖物有几条命,敢在斩妖剑面前秀。”十七走到了苍北淮的身边,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骤然,苍北淮感觉有一股强大的灵力涌入身体内。 他心知是十七帮自己,否则再用斩妖剑,先倒下的就是自己。 此刻妖气愈发浓重,在四周围弥漫开来。 而苍北淮的目光却锁死乾润川,绝对不会放他离开这个地方。 总得好好清算这笔账。 当下,用斩妖剑割破了手掌,让曲清然的灵魂上了自己的身体。 再度睁开双眼时,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气场。 “这果子并非人界所有,但却被玉鼎宗,用一种特殊的方法保存至今,为的就是用这些妖果来控制妖物!”曲清然虽然怪不习惯这个身体,但还是抓紧时间,挑重点的说。 众修真者闻言,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有人追问:“不知玉鼎宗是用什么法子保存的?北淮少主总得说清楚,才有说服力吧!” “怎么保存,你们刚刚不都看到了?”曲清然冷笑。 是觉得他们蠢得可以。 她捡起了两颗散落在地上,已经开始干枯的赤玄果。 把它们扔进那些内脏中。 不多时,就看到赤玄果把那些凝稠的血水给吸干,又恢复饱满。 见此情形,没有一个不震惊的。 曲清然把斩妖剑指向乾润川:“不知道乾少主还有什么话可说,想要怎么解释?” “呵,话都是你们说的,我解释有用么?”乾润川紧握着拳头,脸色略显苍白,看上去十分不适。 “怎么乾少主这是被气坏了身子?脸色这么差,不如吃些赤玄果吧,否则我怕你撑不过片刻,就要原形毕露。”曲清然手中长剑一舞。 骤然,那些地面上的赤玄果漂浮到半空中。 就冲着乾润川飞了过去。 只听见一声低沉的妖物嘶吼划破长空。 他们眼前大门的顶,被双头黑龙蛇的蛇尾横扫坍塌。 众人纷纷往里退着避让。 只有十七一把抓住苍北淮的肩膀,带着他去追乾润川。 双头黑龙蛇横档在他们中间,为乾润川争取离开的时间。 而此时曲清然的灵魂回到了斩妖剑中。 苍北淮纵身跃起十几米高,挥起斩妖剑,从上往下狠狠斩下! 那速度虽然还不够快,被双头黑龙蛇抓到机会躲避开。 但还是伤到了双头黑龙蛇身上的鳞片,出现了一道血红的伤口。 十七把苍北淮往旁边推去:“你继续去追,这里交给我来应付。” “好!”苍北淮纵身跃过双头黑龙蛇,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追。 忽的,他脚下地面剧烈震动。 一股强劲的妖气朝他正面席卷而来,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几乎要将一切吞噬! 苍北淮被席卷而起,在半空中被妖气肆虐,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握着斩妖剑的手也颤抖的愈发厉害! 他勉强睁开眼看向高处,只能看到有黑影盘旋在自己的头顶上,那便是玄天毒蕴蛟! 那摧天撼地的磅礴气势,是苍北淮从未感受过的。 仿佛一瞬间将他置身于地狱之中! 耳边响起数不清的哭嚎声,刺痛他的耳膜,折磨着他的识海,无形之间整个人几乎都要被撕裂开来! “三哥,撑住!” 曲清然的声音突然出现。 那声音温柔极了。 让身处于意识崩溃间的苍北淮逐渐清醒过来,仿佛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引领着苍北淮。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手中的那把斩妖剑,绽放出了璀璨耀眼的光芒。 冲破了眼前这些被玄天毒蕴蛟黑影笼罩的天空。 “我,我必斩此妖,绝不辜负小妹你的牺牲!”随着苍北淮一声嘶吼,挥起手中斩妖剑,豁出全身灵力,朝着玄天毒蕴蛟的身上砍去! 骤然,一白一红两道光影窜出,萦绕在玄天毒蕴蛟的身上,死死将它束缚住。 而此时的苍北淮已经挥出第二剑。 随着那股无形力量的指引,刺向玄天毒蕴蛟的眼睛! 只听见玄天毒蕴蛟痛苦的嘶吼声,震的四周围空间震荡。 苍北淮也被震的摔落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水来。 那只手再也握不住斩妖剑,颤抖着仿佛麻木了,没有了任何知觉。 “小……小妹……”苍北淮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隐约间,好像看到了曲清然的脸尽在咫尺。 想要抬手再摸摸曲清然的头。 但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此时,玄天毒蕴蛟已经被重伤,仓皇的还想要逃窜离开。 却被曲清然和白瑾玄的灵魂死死纠缠,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该死的斩妖剑,若这剑消失,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玉鼎宗统治戮武大陆的伟业了!”躲在暗处的乾润川,朝着昏迷的苍北淮飞奔而去。 一拳接一拳的往苍北淮的身上打去。 几乎把他打的不成人形。 而地上那把斩妖剑,被另外一双小手拿了起来。 “你……你不要伤害北淮哥哥!”林安玖哭着咆哮者,背后的卷轴随即飞出。 就在此时,另外暗藏在江海城中的几只妖,也纷纷赶来。 最直接把林安玖包围住了。 要不是因为忌惮他手里的斩妖剑,早已经冲上去,把林安玖扯碎。 林安玖心中早已经吓得要命,但看到被残忍杀害的苍北淮,他知道自己不能害怕,不能哭! 强忍着眼泪,死死握住斩妖剑:“你们再敢胡来,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小兔崽子,真是会口出狂言,今天就让你知道,不要随便逞能。”乾润川冷笑着,扬手一挥。 龇牙咧嘴的紫雷猴,猛地朝林安玖的背后袭去。 “归元二十三剑!”随着林安玖一声大喊。 卷轴中飞出十几支光剑,朝着背后的紫雷猴而去! 然而现在的林安玖才不过融合的修为根基而已,哪里是紫雷猴的对手?不过交手的瞬间,就已经分出胜负! 276:回到神域 那抹娇小单薄的身影,直接被弹飞出去了几十米远的距离。 张嘴便呕出一大口血水,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着。 林安玖知道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几乎都被震碎了。 但还是死死抓着那把斩妖剑。 知道这是唯一可以对付这些妖物的法宝。 绝对不能落到这些坏人的手里。 “我哪怕……哪怕是死……也不会让……让你们抢走……”林安玖倔强的说着,嘴里又呕出一口血。 此时,远处两道身影急急而来。 紫光和想要赶尽杀绝的紫雷猴正面冲击。 直接把紫雷猴的爪子砍断了一节! “星屿,你先把这孩子带走,剩下的交给我。”许嘉述已经拿起了斩妖剑。 刚刚就是用斩妖剑才能伤的了紫雷猴的。 星屿看到他身为灵兽,竟然能使用斩妖剑,亦是惊讶万分:“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还重要么?”许嘉述无奈的耸了耸肩:“你快走,再不给这孩子疗伤,他必死无疑!” “你别死。”星屿抱起林安玖,又把苍北淮的尸体背了起来。 其他妖物自然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但许嘉述的剑法精妙绝伦,快的出神入化,仿佛人剑合一,根本就不给那些妖物阻拦的机会! 不过眨眼间,已经把他们震慑的不敢再随便靠近。 此时乾润川的表情才稍微认真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道:“想不到你还有些能耐,只可惜,今天也保不住这把斩妖剑!” “还有我们呢。” 话音未落。 七道光束出现在许嘉述的身周,将他团团围了起来,保护在其中。 乾润川见到他们现行之后,脸色愈发难看:“斩仁阁?!” “妖物之事,并非斩仁阁管辖范围之内,但玉鼎宗密谋想要成为戮武大陆之主的事,已经严重触犯了修真界的规矩,必须正法!” “好,好啊!既然斩仁阁也来送死,那就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乾润川已经杀红了眼,当即给出指令。 那些妖物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朝着他们冲去。 斩仁阁列阵以对,让那些妖物迷失,陷入阵法内暂时受困。 这也帮许嘉述争取了机会,将妖物一一斩杀! 眼看着那些妖物纷纷在斩妖剑下而亡,乾润川转身就要逃。 许嘉述追了上去,剑走偏锋,风行雷厉,势不可挡! 交手几招,乾润川已经抵挡不住,突然表情变得狰狞起来,身体也迅速产生变化。 在他面前变成了与玄天毒蕴蛟十分相似的模样。 “真是恶心!”许嘉述实在是看不下去,剑气虽是愈发张狂,但变身之后的乾润川也带着雷霆万钧的妖力,将他的剑气震碎! 噗! 不过片刻,许嘉述也已经内伤沉重。 只不过再看乾润川,也好不到哪里去。 刚刚瞬间变成半妖的形态,虽然强而猛,但许嘉述已经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甚至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才能够占到一点上风!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抬眸看向高处那玄天毒蕴蛟。 感受到曲清然和白瑾玄的灵魂力,已经越来月虚弱,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而决然。 口中低喃着:“哥哥,我好像明白,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替白瑾玄而死了。”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这世间我已经活了太久太久,我的心好累。” “完成这最后一次,我能做的事情……就能来找你了,哥哥……” 霎时间。 许嘉述的身体化成了一股无尚纯净的灵力,和斩妖剑融合! 斩妖剑自己挥舞起来! 每一道剑气的威力,都比最初的强上十几倍! 瞬间,九江乾润川打的节节败退,几乎再也站不起来。 最后一剑,飞窜向玄天毒蕴蛟的心脏,将它刺穿! 那怦然爆裂的响声,几乎让整个戮武大陆都为止震荡。 玄天毒蕴蛟被彻底诛灭,化成灰烬,朝着高空飘散。 而三道光束,也随之消失在这片天际。 - 嘀嗒……嘀嗒…… 好像是时钟摆动的声音,又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仿佛打在曲清然的心口,让她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是已经到地狱了么? 可是怎么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摸,却发现身体好似不听大脑控制,竟然动不了。 此时才慢慢冷静下来,想起来自己和白瑾玄把玄天毒蕴蛟已经杀死。 那作为斩妖剑的使命也已经结束。 而她和白瑾玄的灵魂都依附在斩妖剑上,那是不是就代表,只能永远跟着剑? 迟疑之际,她隐隐约约好似又听到脚步声,很快,很急。 从很远的地方逐渐朝她走来。 随之,听到了熟悉的关切声:“尊上,可是醒了,要伺候尊上沐浴更衣么?” 尊上? 曲清然一时间诧异,难道是自己又做了什么梦? 可是这声音实在是太真实,让她觉得不像是做梦而已。 努力想要睁开双眼,眼皮却似是黏住了般,怎么都睁不开来。 那声音再度响起:“那就让述儿伺候尊上再好好休息会儿吧,昨夜……一定是尊上和那白瑾玄玩的太高兴了,所以才这般疲累。” 听到白瑾玄的名字。 曲清然的心头微微一颤,脑袋仿佛被电机,浑身一颤。 下一秒,她突然间能够睁开眼,跪在眼前的少年。 单薄的身上只披了件蓝色的宽松锦衣,神色殷切的看着自己。 这不是她重生之后再见到许嘉述时的样子,反而是上一世…… 上一世?! 突然间,曲清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她启唇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回尊上的话,已过了晌午时分。”许嘉述乖乖回答。 曲清然摇了摇头:“我说,现在是什么年代!” “现在是是启元1384年,尊上……”许嘉述疑惑的看着她脸上诧异的神色,紧抿着唇,不敢开口问不该问的。 “启元……”曲清然不禁错愕。 这是回到了上一世,自己正在神域里叱咤风云的日子?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自己和白瑾玄都已经以身铸剑,都只剩下了灵魂。 最后却回到了这个时候。 她迅速翻身下榻,快步走向门口。 想要亲眼确认这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她已出现在自己的寝殿门口,那外面伺候的侍从,纷纷跪倒在地。 这样宏大的阵仗,让她确切感受到,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切太过于玄妙,让她不禁感叹不可思议。 “尊上,鞋……”许嘉述帮她把鞋子送到脚边。 曲清然垂眸看向他,眸底泛起些许温柔的暖意。 虽然在人界时,最后是许嘉述拿着斩妖剑战斗到最后……本质上来说,应该是一起陨落了。 如今能够在这里,看到他好好地,心情也不自觉变得好了许多。 但更关心的是白瑾玄。 “述儿,你替我去把那些,被我抢回来的美男子,全都放出去吧。”这是她要做的第一件事。 许嘉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微微蹙眉:“尊上……指的是所有?” “嗯。”曲清然微微颔首,肯定道。 “是。”许嘉述不敢追问原因,低头应下,便退了下去。 曲清然快步回到寝殿内,直奔自己藏宝的柜子前,打开了最高处的那个抽屉,把藏在里面的一片龙鳞拿了出来。 这其实是白瑾玄身上的东西。 刚被她带回神域的时候,脾气非常差。 但曲清然偏就喜欢挑战这些不顺从的美男子,手段也就更加狠辣,当时就把白瑾玄神色的鳞片拽下。 之后,自己也没好到那里去,被白瑾玄欺负的遍体鳞伤。 277:这一次她要彻底自由 当然,这是曲清然默许的。 否则白瑾玄也伤不了她分毫。 毕竟她可是神域的主宰,身为巅峰,哪怕对上活了上万年的魔族之首,也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 更不用说,是被她从魔界里捡回来,还没长成熟的小魔物。 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可白瑾玄越是反抗,她就愈发觉得有意思,想要征服。 曲清然回想自己以前所做的那些疯狂的事情,只觉得幼稚的要命。 她落到地上,把那装着黑色鳞片的盒子放到了桌上,若有所思。 如果把鳞片直接还给白瑾玄,那家伙现在年纪还小,不仅脾气倔强,而且还非常叛逆,说不定会直接逃出神域。 那之前白瑾玄在神域得罪的其他神族,有些记仇的家伙,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在神眼里,魔族和妖都是低等的生物罢了。 不过若真发生有人攻击白瑾玄的事情,那曲清然就可以帅气登场,把白瑾玄给救了。 这样岂不是就能改变一下,之前老欺负白瑾玄,像个恶霸一样的印象? 可转念一想,现在的白瑾玄恨她恨的入骨,每一次咬她那都是真的咬。 随便撩起袖子就能看到,上面还有白瑾玄咬破之后,留下的痕迹。 虽然曲清然随随便便就可以消除这些印记,可还是没舍得,觉得这是她跟白瑾玄之间特别的纪念。 “唉。”叹了口气,她抬手揉了揉眉。 回想起之前可是白瑾玄跟在自己后头,不停的示好。 如今需要示好的人,却变成了曲清然。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她扯了扯唇角,真想吐槽,为什么偏偏让她回到的是这个时候。 “尊上!” 忽然间,外头传来男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曲清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斜睨过去。 就看到一抹红衣,扑倒在她的寝殿门口,正哭的泣不成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玄青跟了尊上这么久,尊上怎能说不要青儿就不要呢!与其被赶出去,青儿宁愿死在尊上面前!” 曲清然见玄青是真的发了狠,要自己毙命。 身形一闪,已经站在他的面前,扣住了他的手腕。 玄青顺势就扑向她的大腿,紧紧抱着,不肯撒手:“尊上,哪怕是为奴为婢,青儿也想要留在尊上的身边,请尊上开开恩,让青儿留下吧。” “尊上,是我没能拦住玄青。”许嘉述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被玄青的举动也吓得脸色苍白。 上前来拉扯玄青的衣裳。 反被玄青狠狠推开:“除了尊上,你也配碰我!” “尊上已经下了指令,所有人都得离开,你也不能例外!”许嘉述加重了几分语气提醒他。 玄青却把他的话,置若罔闻,依旧紧紧抱着曲清然的大腿:“若尊上心意已决,那青儿宁可一死,也绝对不会这样毫无意义的活在这世上!” 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 曲清然将他从自己的脚边拽起时,他哭的更加伤心。 虽然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却没想到第一个冲过来的会是玄青。 印象里,玄青除了一开始被带回来的时候闹过别扭之外,之后对曲清然越来越百依百顺。 也就是因为这样,曲清然对他也淡忘的很快,再也没有管过他。 如今觉得,自己确实挺渣,把人骗到了,就不管不顾。 “即便留下,本尊也再也不会恩宠你。”她的语气冷漠而决然。 玄青的身子颤的更加厉害,难以置信抬眸看向她,仿佛眼前之人,不是他熟悉了解的那个星洲圣尊了。 以前哪怕再这么惹曲清然不高兴,或是被冷落不受宠,只要掉眼泪,曲清然就会舍不得。 可如今,他不是为了引起注意而哭,是真的怕被赶走而伤心难过。 这样也没能让曲清然心软。 他一时间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眼泪掉的更快。 情绪激动到差点呼吸不顺,当场昏厥过去。 而此时,远处又有几道人影朝他们走来。 曲清然抬眸望去,为首的竟然是鹿溪。 他又不是自己后院的爱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当下给许嘉述使了个眼色,让他先把玄青带回自己的寝殿里。 自己则是站在原地,等着鹿溪过来。 不多时,鹿溪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在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神色还算恭敬的钱了欠身,右手放到左肩位置行礼。 “什么事。”曲清然冷声问道。 “尊上把魔族留在圣域,实属不合规矩,还请尊上尽快将那魔送回原处,不要再挑起圣域对尊上的不瞒。”鹿溪一字一句亦是态度强硬。 他本以为,曲清然会像以前那样,立刻暴怒着,把他轰出去。 但这一次并没有。 反而看到曲清然的唇角勾起了抹意味不明的笑。 心中诧异之际。 曲清然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好,可以。” 鹿溪却觉得她答应的太过爽快,反而像是把这件事当成了玩笑,并没有当真。 正欲再度开口,提醒她这件事在神域中造成的影响时。 曲清然的目光斜睨向他,红眸中带着一股霸道的威慑力。 就连神域中最不畏惧她的鹿溪,都瞬间让这股压迫感逼得说不出话来。 只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刚刚准备好的说辞,都给忘了。 这是从没有过的情况。 之前哪怕曲清然态度再如何强硬,出事再如何霸道,鹿溪也不以为然。 此时此刻,他恍惚了,仿佛站在眼前的曲清然变了个人,又似乎并没有变,还是那个霸道的星洲圣尊。 “本尊的确准备送白瑾玄回魔界,不过还有一件事,本尊也要昭告圣域。”曲清然不紧不慢道:“这一次本尊离开神域之后,便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鹿溪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整个人傻眼。 愣了片刻。 见曲清然的脸上丝毫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难以置信。 “尊上可知道再说什么!” “本尊如何做决定,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曲清然冷斥。 “尊……”这一次不等鹿溪说完。 曲清然便打断了他的话:“本尊去意已决,你也不必再费口舌劝些什么,倒是有这些精力,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神域那些野心、欲望不足的神,在本尊离开之后,不搅起轩然大波。” 鹿溪闻言,脸色略微苍白了几分,不禁蹙眉:“尊上明知道神域并不安稳,还要离开神域!若是神域出了岔子,那其余五界同样会大乱的!” “是啊,本尊知道。”曲清然轻哼一声,扯了扯唇角:“都是活了几万年的老家伙了,难不成本尊是他们的家长么?还要让本尊约束他们!一个个就不能懂事点,本尊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哪儿有时间去管他们。” 这句话,差点让鹿溪听的吐血。 完全就是不打算承担责任。 他额头的青筋几乎都气的爆起,勉强忍住怒意,继续提醒:“尊上是创世神,是六界之主,是神界最大的掌控者,这样的身份,承担起约束众神的职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曲清然翻了个白眼:“本尊不想干了,谁说话都不管用。” “就因为那魔族!”鹿溪算是看出来,她已经铁了心。 这态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先前至少鹿溪在旁边提醒的时候,曲清然还会有所顾忌,不会太过放肆行径,还记得这些责任。 可现在竟然丝毫不当回事,简直不可理喻,无可救药! “尊上就为了那魔族,甘愿弃神界于不顾,弃六界众生于不顾!”他气到说话声音都在发颤。 曲清然不耐烦道:“你不就是觉得本尊这么大的能力,不管事就很自私么?大不了本尊就让自己变成普通人,这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288:意外掉落妖界 话音刚落,曲清然便抬起手,朝自己左边腹部狠狠拍去。 鹿溪见势不妙,急忙上前去阻拦。 但还是晚了一步。 被曲清然得逞,毁了自己的神根。 那断裂的声响,回荡在整个神域中。 鹿溪摇摇晃晃跪倒在地上,神色惊惧,根本不敢相信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此时的曲清然因为神根被毁,神力迅速从她的身上流逝。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整个人亦是虚弱之极。 但还是咬着牙,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朝着另外一边的台阶往下走。 一边走,一边看向天空中出现的星洲图腾。 那就代表着属于她星洲尊圣的力量,已经回归六界自然之中,再也不属于她曲清然了。 跌跌撞撞走到白瑾玄的房门口。 她将紧紧捏在手掌心的鳞片,放到了地上。 敲了敲房门之后,就转身离开。 躲在了拐角处,默默看着白瑾玄从房间里走出来,发现了鳞片之后,那表情简直可以用戏剧性来形容。 总之,是非常的难以置信。 曲清然忍不住笑了,快步从后花园的偏门离开。 就怕那些以往记恨过自己的家伙,趁着这个机会来找麻烦,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好不容易混出神域大门口,她刚打算松一口气。 一道深渊突然窜到她的面前。 着实把她吓到,往后退了两步。 现在自己就跟个普通人没有区别。 随便来一个,弄死她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抬眸往眼前的人看去。 想不到还是玄青。 曲清然不禁抬手扶额,无奈道:“你干嘛呀?本尊……啊不,是我已经不是星洲尊圣,也不是神域主宰了,真的给不了你什么。” “既然重获自由,你就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痛痛快快的活着,没必要继续盯着我吧?” 话音刚落,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蹙眉紧张道:“还是说,之前我薄待过你,让你寂寥度日,充满怨恨,所以现在想要跟我来算账的?” 玄青立刻摆了摆手:“不是的尊上,青儿怎会对尊上落井下石呢!” “既然不是算账,那赶紧走吧,从现在开始,咱们两个就再也没有关系了。”曲清然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的运气也不算太差。 “我想陪着尊上。”玄青目光灼灼的望着她,语气坚定。 曲清然不由得一愣,抓了抓头发,满腹狐疑:“你究竟是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九尾狐妖一脉,生来只会认定一个人厮守终身,而尊上便是我认定的。”玄青说到动情之时,朝她走去。 这一来,让曲清然愈发头皮发麻,连连摆手道:“万万不可,我辜负了你,找了新欢,你应该睁开双眼看清楚,咱们两个根本就不合适。” 玄青被她拒绝也不气馁,反而越挫越勇,语气激动道:“我不在乎在尊上的心里有多少位置,只要尊上愿意让我陪着,我便是得不到尊上的爱,也可以……” 这一次,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忽然背后有股急速的旋风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玄青飞身上前,朝着曲清然奔去,想要保护她。 只不过是眨眼的瞬间,人已经随风消失在了玄青的眼前。 甚至没有留下一点消失的痕迹可以追寻。 一时之间,错愕不已。 “怎会……”他眉头紧促,低声呢喃。 此时,那股旋风已经冲出神域的入口,俯冲向下五界中的魔界方向。 中途却又遭遇天流星,那巨大的火石几乎要将一切吞噬。 而飓风也因此被震乱了节奏。 包裹在其中的曲清然,从飓风中震飞出去,掉落向妖界。 - 吱。 吱吱…… 曲清然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蹭自己的脸颊,痒痒的很难受。 可脑袋疼的厉害,眼皮又沉,她只想继续睡觉。 抬手挥动了几下。 但是这一次另外边的脸颊也开始痒起来了。 她翻了个身,想把脑袋埋向下。 这回总算是消停下来,再也没有打扰她休息。 “主人,这个人族究竟要睡多久呀。”银羽免从床榻上跳下去,蹦出窗外,又跳上了一张木桌。 在木桌前站着一个披着墨蓝色长发的男子,眉目清秀,俊朗非凡。 海蓝宝石般深邃的眸子,正专注的看着石碗里的药材,时而还翻阅着旁边的书籍。 银羽免见主人不理睬自己,又用后脚瞪了瞪桌子,表达不满。 这一蹬的威力非同一般。 差点把木桌给蹬翻了。 要不是男子早有准备的话,忙活了几天的药材,就要被银羽免给毁了。 只不过他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就生气。 早已对银羽免的急脾气习以为常。 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她并非普通的人族。”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不够谨慎。 补充道:“她是自废了神根的神族,虽然现在已经变成了普通人,但骨子里的血脉,天生拥有的神性,还是不会改变的。” 银羽免根本就没有听懂,摇晃着脑袋,很是不理解道:“能做神不好么?竟然要这么折腾,她还真是有够奇怪的。” “这世上千奇百怪的事情太多,岂是你、我可以揣摩透的。”男子抬眸看向远处似火烧云一般的天空,神色又复杂了几分。 他微微蹙眉,把手边那几本书合上之后,拿了起来,走向自己的书房。 银羽免就跟在他的身后,一蹦一跳。 “主人,你不会又要去吧?”她问。 “嗯,我今晚未必回来,你好好照顾房间里那个……人。”安慕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称呼自己救回来的神族为人。 如果让妖界发现,有神族陨落至此的话。 那后果恐怕会引起极大的影响。 妖界这千百年来,被几位神族压榨的不轻,妖族早已经对神族充满怨言。 只不过是因为能力上的差距,才使得妖界敢怒而不敢言。 一旦被妖族逮到机会,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房间里那个女子的。 安慕作为妖族的医师,还是被恻隐之心影响,决定救人。 他走出书房时,又朝那房间看了一眼。 神色复杂的快步离开。 银羽免不放心的看着他背影,总觉得这一次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是她是妖界最低等的族类,要不是受主人身份的庇护,早就在妖界活不下去了。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回到房间里。 看到床榻上的人已经醒来,坐着揉脑袋。 她飞快的蹦了过去:“你醒了!” “嗯……这里是……”曲清然的确刚刚苏醒,还是睡眼惺忪的。 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双天生犀利的红眸,顿时将银羽免吓了一跳,直接从床沿边滚落到地上。 曲清然微微蹙眉,疑惑道:“银羽免?” “你认得银羽免?”银羽免还以为像自己这种几乎已经快灭绝,又毫无存在感的妖族,根本就不会被人记住。 想不到竟然能从一个神族的嘴里听到。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认得。”曲清然曾经作为创世神,神界的主宰。 这六界之中就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所以知道银羽免并没有什么稀奇。 反倒是银羽免的态度,让她觉得有些可爱。 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轻笑道:“那我是落在妖界了?” 银羽免抖了抖尾巴,更觉得神奇了:“你刚刚才醒过来,什么都没有问,就知道这里是妖界,你也太厉害了吧!” 曲清然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那你发现我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不是我发现你的,是我的主人。”银羽免摇晃着脑袋回答。 “那你主人呢?”曲清然扭头环顾四周,这屋子里就只有自己和银羽免而已。 299:暂时没法离开 银羽免的耳朵垂了下来,表情都变得难过起来:“主人去蛇族了。” “蛇族在妖界的地位很高,你的主人和蛇族有接触,看来也并非普通的妖。”曲清然若有所思道。 银羽兔立刻摇头,语气激动的回答:“当然不是了!妖界里就数蛇族的那些妖最不好相处,一个个阴险的要命,之前我不小心跟主人走散了,差点就被石阙暗蛇给吞进肚子里!” “要不是主人给我带的护身符保命的话,早已经没有我了。” “所以你伤心难过,是因为担心你主人去了蛇族,会遇到危险回不来?”曲清然询问道。 “是啊,那蛇族已经不止一次邀请,可是主人生性寡淡,只喜欢钻研医术,对那些妖族之间的阴谋算计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想参与进他们的团体里去……可是这次蛇族发出危险的信号,主人作为医师,就不能再避而不见了。”银羽兔无奈道。 “原来如此。”曲清然以前身为神域主宰的时候。 就看底下那些神族绞尽脑汁搞小花样,看腻了。 想不到来到妖界,还能碰上这种事情。 光是听着都觉得头疼。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翻身下榻。 站起身来时,两条腿还有点发软站不稳。 扶着旁边的柜子缓了缓,发现自己双眼看到的东西,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眼前那个木头盒子明明是锁起来的,但是她却能一眼看到里面放着的药草。 自己不是已经毁了神根么?为什么还会拥有这种能力? 难不成哪个步骤出问题了? 银羽兔蹦跶到她的面前:“你要是饿了的话,我可以给你去拿吃的来,主人交代让我照顾好你的。” 曲清然看向她,一眼就看见她体内的妖魂精纯,呈现赤色。 这在妖族中是相当罕见的。 因为越是精纯的妖魂,在修炼石能够突破的次数也就越多。 哪怕是最低等弱小的妖族,只要妖魂够精纯,那么将来能够达到的高度,也是不可限量的。 真的可以随便碾压比他们高几个品级的妖族。 “你……没有好好修炼么?”她也看到了这银羽兔体内的根基非常浅。 “我这种小妖,能够在妖界存活下来就不错了,哪里有机会好好修炼呢,而且修炼也得花好多妖币,才能买到好的秘籍,我不想再给主人添麻烦,增加不必要的压力了。”银羽兔乖巧道。 “有没有纸和笔,我这里有适合你修炼的秘籍,免费送给你,就当还你主人救过我的恩情。”曲清然说道。 银羽兔却拼命摇头,立刻拒绝:“不行不行,救你的是主人,不是我!” “你们不是一家的?这有什么关系。”曲清然不管她是不是拒绝,自己开始四处寻找纸和笔。 可是从屋里走到屋外,也没发现能够写字的东西。 她的目光不由转向另外一间锁起来的屋子。 双眼能够直接看见里面的书架。 当即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银羽兔急忙追上:“不行不行,这里是主人最重要的书房,你不能进去。” “既然不想让我进去,那你就把纸和笔拿给我,否则我只能自己进去,等写完之后再给你家主人道歉了。”曲清然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收下你的好意,如果让主人知道,一定会对我很失望的。”银羽兔差点急哭。 因为修为浅,根本就不会化形。 所以娇小的身子,也只能在门口蹦跶阻拦。 曲清然扯了扯唇角,哭笑不得:“可我欠你家主人救命之恩呢,又不能在妖界多留,必须赶紧离开,这份恩情我必须要报。” “那……那你懂不懂医术?”银羽兔不抱希望的问。 “懂。”曲清然回答的非常肯定。 “太好了!”银羽兔激动的蹦起一米多高,把那扇锁起来的门给打开。 从书房的桌上叼来纸和笔给她:“那就麻烦你多写一些厉害的医术给我家主人吧,主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没问题。”曲清然懂妖界的文字,洋洋洒洒写了七、八张之后。 又让她拿了一些给自己。 银羽兔还以为全都是给主人的,开心的都止不住笑意。 然而另外的十多张,是曲清然给她写的秘籍。 就叠放在写了医术的纸下面,等银羽兔的主人看到之后,自然会教给银羽兔。 “我该走了。”曲清然伸了个懒腰,就往外走去。 银羽兔跟在她的身后关心道:“你要离开妖界的话,可能这几天不太方便呢。” 曲清然有强烈的感觉,自己可能又要卷进麻烦里。 这就是她想要尽快离开的主要原因。 自己这个体质,就是吸引麻烦。 而且她很确定在神域带走自己的那股飓风,和白瑾玄有关系。 所以跟白瑾玄分开之后,说不定白瑾玄已经先回到魔界。 也不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情况,她不想耽搁太久。 “嗯?这几天妖界有什么大事发生么?”她问。 “就是妖族有被神界要求上贡品的事……”银羽兔提起这件事时,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主人说过,这个人曾经也是神。 但一个连神都不想做了的,一定和那些坏的神关系不好,否则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妖族被欺压太久,早已经想要逆反,只是还是力量不够强大,所以妖王想要在妖族中寻找最有潜力的妖,好好培养。”银羽兔道。 “喔,那就是准备跟神域打起来?”曲清然完全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丝毫不在意这样做,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其实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打,但是这么一来,妖族一定会大乱的,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其他没有被保护的妖。”银羽兔耷拉着脑袋。 她只希望可以跟主人在一起,每天开开心心就好。 一旦发生大事,作为医师的主人就不可能在有时间做喜欢的事情,研究医术。 那样她也会不开心。 虽然这些话跟一个已经变成人的神说了,也没什么用。 但比之前憋在心里舒服许多。 “我说这么多,不会让你觉得很烦吧?”她不好意思的晃动了两下尾巴。 “当然不会,你率真可爱,怎么会让人觉得烦呢。”曲清然半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得不说,这银羽兔的毛发还是挺柔软舒服的。 她没忍住多撸了几下。 “我还是决定今天就走,你就不用送了。”曲清然摆了摆手。 “你知道怎么走吗?”银羽兔不放心的问。 “当然咯。”曲清然快步往北边的方向走去。 她对妖界地盘还是很熟悉的。 起初每隔百年都会亲自下界巡视一番,只不过在沉迷美色之后,就荒废了这些正事。 没想到安排给其他神之后,竟然成了让他们压榨下五界的机会。 要是早知道,她就在断了神根之前,就把那几个神都给宰了。 现在自己都成了普通人,再想这些事都是枉然。 她甩了甩脑袋,加快脚步往妖界出入口的方向走。 不行一个多时辰之后,她已经累的不行。 直接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 抬眸看向四周围的时候,发现远处那片火烧云般的天空,变了颜色,一片碧绿。 妖界的指令都是用这种方式来散布下达的。 红色代表紧急强制的指令,而绿色则是警戒。 她当即就站起身来,继续赶路。 可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等她走到妖界入口的传送阵附近时,已经被十几只玄霸豹围了起来。 好在没有直接现身。 否则的话一定会被玄霸豹抓起来。 就在她退回到树林里的时候。 背后,突然有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进了一处幽暗静谧之地。 280:用烤肉诱惑 那只手给曲清然十分熟悉的感觉。 她垂眸看了一眼,便没有再挣扎,而是淡定的等手的主人先松开。 虽然没有被人发现,但过了很久都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松开。 仿佛是故意似的。 曲清然干脆就往后靠了过去。 果然这一招有用,效果显著的让那只手迅速松开。 她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坏笑,侧转过身,看向少年时期的白瑾玄。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她心中感慨万千,明明才没有分开多久,却又像是过了很长时间。 其实开场白到底用哪一句,已经在她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觉得还是得先发制人,那样才符合自己现在略显落魄却又有骨气的立场:“你为什么救我?” 白瑾玄的眼神里闪过诧异之色,并没有开口回答。 这个年纪的他性格很闷,也不爱说话,又叛逆的厉害。 曲清然也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便态度更强硬的轻哼道:“你不是最想要自由么?给了你自由,还不滚回你的魔界去,来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说罢,她转身就走。 没有一点犹豫。 白瑾玄当即拽住她的手臂:“你不是星洲尊圣,你是谁?” 这话问的差点让曲清然笑出声来。 她用力甩开那只手,侧转过身,盯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道:“这么在意是不是,难不成你已经爱上星洲尊圣了?” “我没有。”白瑾玄脱口而出,神色中还带着些许逆反的厌恶情感。 “哦,那就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曲清然继续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那是通往树林深处的。 这几天恐怕也只能在外面露宿解决,不想再去麻烦银羽兔。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觉得,一旦回去,八成就会跟妖界那些事情扯上关系。 这种强烈的预感让她避之不及,决定远离。 只是不管她往哪儿走,白瑾玄都跟在她的背后,保持着四、五米远的距离。 曲清然故意拐了好几个弯,然后躲进了一处荫蔽的洞穴里。 透过一点缝隙看到白瑾玄的身影,在四周围着急的寻找,捂着嘴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刚刚沿路摘了好几个妖果藏在衣裳里,现在刚好可以拿来果腹。 她把果子放在衣服上擦了擦,放进嘴里咬了口。 虽然味道不咋样,酸涩的难以下咽。 但这地方除了妖果之外,也没有其他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只能凑合着讲究。 勉强吃饱,她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竟然让她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的叫个不停。 她还以为是自己做梦。 但是睁开眼睛才发现,四周围烟雾腾腾的。 差点把她给呛到。 不得不冲了出去。 等跑远了停下来才看清楚,原来是白瑾玄在这附近烤肉! 那火堆上面架着不知什么兽类的肉,飘香四溢,让她忍不住默默咽口水。 好饿…… 她是真的饿了。 白瑾玄也不看她,自顾自的吃着,就像是无声的引诱。 曲清然当然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可要是就这么轻易被掉上钩,那就不是她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烤肉么。 既然白瑾玄能找到吃的,那自己也一定可以。 就在她毅然决然的准备不向白瑾玄服软,自己解决的时候。 树林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吼叫声,听得她的肌肤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不由双手环抱着,微微蹙眉。 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是个普通人,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 扭头朝火堆的方向瞄了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下便快步走到了火堆前坐下,把手伸向白瑾玄:“我饿了,能不能分一些给我,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还这一顿饭的恩情。” 白瑾玄愣住。 还以为她会直接动手拿走烤肉,或是开口命令。 因为那样才符合星洲尊圣的行事风格。 却没想到她竟然用请求和商量的口吻说话。 这已经完全超出白瑾玄对她的了解。 就像是归还自己的鳞片,以及……突然放弃众神之首的身份。 他实在是搞不懂曲清然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如果不是从鹿溪的嘴里得到肯定的回答,他根本不会相信,曲清然会疯狂到自断神根。 “吃吧。”白瑾玄把架子上的烤肉拿下来递给她。 曲清然立刻接过,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但实在是太烫了。 把嘴唇都烫破,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差点飚出眼泪。 可就是这样,也没有把烤肉给扔了。 只能慢慢的吹凉了,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就算吃的艰难,但还是心满意足。 她还是喜欢吃肉的滋味,真香。 白瑾玄就这样默默坐在旁边,看她把半只烤兔腿吃完。 视线停留在她的唇边,没办法忽略她被烫破的那个地方。 就连白瑾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可以跟曲清然这样和平共处,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生不和谐的争执。 而此时此刻的曲清然,的的确确像是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只不过是吃饱了就会满足的笑。 而不是像之前在神域的时候,那么难以接近。 骨子里那种高傲冷漠似乎都已经消失了。 “这顿饭我下次还你。”曲清然站起身来,抬眸环顾四周。 发现不远处似乎有水源,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白瑾玄下意识的也站了起来。 但远远看到她只是去洗手,有坐了回去。 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要粘着似的。 - 湖边。 曲清然看这里还算安静,便解开身上的衣衫,准备洗个澡。 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好好沐浴过,她都快忍不了身上出过汗的感觉了。 她整个人都泡进了湖水中,冰凉的湖水把她的疲惫全部都冲刷干净,惬意的闭上双眼,想要多泡一会儿。 忽然间,她听到了有脚步声。 立刻睁开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透过石头,果然让她看到了一条石阙暗蛇! 当即便无助了胸前,往湖边游去。 这该死的妖族,竟然还敢来偷窥自己沐浴! 可就在曲清然到了湖边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裳竟然不见了。 再扭头看向那石头方向,石阙暗蛇叼着衣裳溜的飞快。 曲清然气的吼道:“白瑾玄!” 一股冷冽的寒风掠过。 青衣少年就站在湖边蹙眉看着她:“何事?” “我……”曲清然别过头去,不悦道:“我洗澡被人偷看,衣裳也被偷走了。” “……”白瑾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已经消失不见。 曲清然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惊讶于,重新得到了鳞片的白瑾玄,能力竟然提升这么多。 还是说之前白瑾玄就故意在自己的面前,隐藏了被拔除鳞片的实力? 当然这个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条石阙暗蛇已经被白瑾玄砍成了十几段。 死相凄惨。 白瑾玄帮她把衣裳拿了回来,放到地面上,转身要走。 曲清然喊道:“这衣裳脏了,我要你身上的。” 白瑾玄的脚步停下,终于感受到了星洲尊圣的一点气息。 下意识的抬手去解自己衣衫的口子。 但又突然止住。 冷声道:“不可能。” 说罢,快步离开。 曲清然轻哼一声,把地上自己的衣裳直接浸泡到水里。 就这么湿漉漉的穿上,回到火堆前。 她活像是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一样。 白瑾玄也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不由蹙眉:“你慢慢烤,我睡了。” 曲清然见他这幅无动于衷的表现,气的牙痒痒。 干脆就在火堆前,又把湿了的衣衫脱下,架起来慢慢烤。 脱到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内衬时,她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 281:想跟你回魔界 但这一次,另一双手臂,把一件青色的锦袍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曲清然的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果然他还是心软了。 达到了她要的结果,就安安静静的坐下,靠着火堆搓搓手。 眼角余光瞥向不远处背靠着树杆休息的白瑾玄。 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做神的时候,还不算特别失败。 否则白瑾玄肯定懒得搭理自己,或者说不报复一下都算好的。 现在竟然找到妖界,这样保护照顾,简直就超出了曲清然的预期。 天微亮的时候,才有了倦意。 她蜷缩着,用白瑾玄的衣裳裹住身子,沉沉睡去。 这一觉反而睡得很踏实,就连梦都没有做。 等醒来时,她已经不在林子里了。 躺在个破旧的屋子里,虽然环境比较差,但好歹有床榻,有干净的被褥。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的完全没有丝毫印象。 已经不知多久没有睡的这么沉过。 要是遇到危险的话,恐怕在梦里就被人宰了。 吱呀的推门声,让她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眸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是白瑾玄,手里端着个小碗。 曲清然已经看到碗里的粥,有些好奇:“在妖界还能喝上粥?” 这可不是妖界会产出的食物。 白瑾玄仍是没有回答,只是把碗递给她。 曲清然没接,懒懒道:“我睡着了把手臂压得发麻,没法自己喝粥,不如你喂我?” 说完,就看到白瑾玄直接把碗放到旁边的桌上。 那意思就是,你爱喝不喝。 不喝就是你自己饿肚子。 曲清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不懂情趣的男人。 想到自己重生那一世,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照顾的时候,真是天差地别。 要是能有机会让少年时期的白瑾玄看看,那就好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在没有了神力,说什么都是白搭。 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自己拿起粥碗,慢慢的喝。 这粥虽然很稀,可味道香醇,还放了一点糖,喝起来味道不错。 她吃完了舔了舔唇,开口问:“还有吗?” “嗯。”白瑾玄见她这次也没有挑剔,就差不多能确定,现在的星洲尊圣的确已经变得平易近人。 他拿起空碗,又出去帮曲清然盛了一碗新的。 送到房间里的时候,她刚好正在换衣裳。 虽然两个人早已经熟到一起睡过。 但白瑾玄在看到的时候,还是慌了,手里的粥碗差点抖落。 他反应极快的接住,移开视线,把粥碗放到桌上就往外走。 曲清然忍不住拿他打趣道:“你怎么脸这么红,搞得那么纯情。” 白瑾玄的脸瞬间红道脖子根,一言不发的推门而出。 曲清然穿好衣裳,摇了摇头,嘴里小声嘀咕:“唉,虽然我也想做个正经的好人,可白瑾玄这样,总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关键是,特别不经逗。 她一口气把粥喝完。 正准备把粥碗拿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气势汹汹的质问声:“有没有看到一个人界的女人!” “没有。” “我们要进去搜一下!” “不行。” 曲清然疑惑自己的身份是怎么暴露的?竟然这么快就被妖族发现,还这么大肆的搜查。 难道是银羽兔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趁着现在白瑾玄正挡在外面,她从另外一扇窗户逃了出去。 - 凭借着记忆,找到银羽兔的住处时,没有贸然就进去。 而是躲在周围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 确定已经没有危险,才瞧瞧潜入院子里。 只不过四处找寻,都没看到银羽兔的痕迹不说,地上还残留着血迹。 她半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这血起码已经过了一整夜。 也就代表是昨天曲清然离开之后没多久,这个地方就遇到了麻烦。 她眉头紧锁,快步走向那扇已经被砸坏的书房大门。 进去之后,就看到满地的碎纸,看上去就是兔子牙齿啃坏的。 上面就是曲清然些的医术和适合银羽兔修炼的秘籍,其他书架上也被翻找过。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究竟要找什么,但一定和银羽兔的主人有关。 曲清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原本真不打算掺和妖界的事情,但现在似乎并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被破卷入其中。 还在思索时,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 她立刻站起来,躲到门口,透过缝隙往外看。 发现是白瑾玄找来,这才自己现身。 “现在妖界守卫森严,你一个人离开倒是没问题,但如果带上我肯定是走不掉的,所以你不如就先回魔界去吧。”曲清然故意这么说,想看看他会不会陪自己留下来。 想不到白瑾玄竟然真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曲清然立刻往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眼泪夺眶而出:“我就知道自己的死活,都没人关心,不如就让我死在这妖界吧。” “……”白瑾玄转身看向蹲在地上的曲清然。 这幅撒娇装可怜的样子,哪儿还有半点威严冷傲可言? 要不是他先前意外看到曲清然身上的那些齿痕,也不会百分百确定,这就是星洲尊圣。 那些印记,是白瑾玄自己留下的。 所以看到之后,就没有再怀疑过眼前这个星洲尊圣的真假。 只是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他也需要时间来慢慢接受。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回到曲清然面前,把她从地上拽起:“你已经不是神族,不该管的事,也管不起。” “又不是我想管闲事,是他们先招惹我的。”曲清然扯了扯唇角,语气格外委屈。 白瑾玄一时语塞。 想说她强词夺理,却又好像顺理成章。 他盯着曲清然的眸子,认真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跟你回魔界。”曲清然眨了眨眼,表情真挚。 “魔界也容不下你的。”白瑾玄冷声道。 “那你在神域门口的时候,把我带走干什么?不就是想把我带回魔界去么。”曲清然很不给面子的把话说破。 白瑾玄的脸色微微一僵,继续冷淡道:“我只是想把你扔去下五界而已,只不过是因为意外,才和你一起落在妖界。” 曲清然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可能相信他说的这种瞎话。 显然就是做了又不好意思承认,脸皮薄呗。 她扯了扯唇角,轻哼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跟踪我,故意和我一起留在妖界。” “……”白瑾玄见识到了女人不可理喻的样子。 默默松开她的手臂,转身要走。 曲清然又紧紧拉住他的手指,委屈巴巴:“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会害怕的。” 白瑾玄的心头微微一颤。 垂眸看向她的小手,冷冽的眸光里,已经有些动摇。 曲清然又晃了晃他的手臂:“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该不会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吧?” “我是魔。”白瑾玄冷声强调道:“本就没有良心。” “算你狠。”曲清然甩开他的手。 也撂下狠话:“要走就赶紧走,就算我死在妖界,也绝对不会让你帮忙。” 白瑾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进了书房,还把门重重关上。 这分明就是做给自己看的。 但继续留下,那就代表真的舍不得曲清然,对她动了心。 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为什么明明已经回到魔界,但却因为心里惴惴不安,找到妖界里来。 明明,最开始就是曲清然单方面的强迫。 那种蛮横的手段,根本就不管白瑾玄是否愿意。 在神域的时候,白瑾玄只觉得度日如年,仿佛每天对他来说都是折磨,每个和曲清然在一起的夜晚都想让他逃离。 压抑在心里的反叛,让他想要逃离。 282:会勾引人 可是真的等到这样的机会出现。 却变得和白瑾玄设想的完全不同。 他在妖界的林子里看到曲清然背影的时候,甚至有过冲动,将她推出去,让那些妖族抓住曲清然。 落到妖族手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可想而知。 但只是一念之间,就让白瑾玄选择了另外一个做法。 还是救了曲清然。 从动手到结束,就连白瑾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正如同此刻,他在犹豫,要不要就此离开。 放任曲清然在妖界中自生自灭。 当初在神域所受的那些折磨和痛苦,何必再去管曲清然的死活呢? 他狠下心,快步走出院子。 跨出门口时,看到有妖界的护卫朝这个方向走来。 当即又转身回转,推开书房的门,把曲清然从这个不安全的地方带走。 他们误打误撞进了个还算热闹的镇子上。 来往的妖族大多身上还留有妖的标志,尾巴、耳朵或是爪子。 曲清然感觉到白瑾玄的手,在自己的背后轻轻拍了一下。 扭头瞥了眼,还真的多了一条雪白的狐狸尾巴。 她蹙眉压低了声音问:“为什么是狐狸?!” “像你。”白瑾玄回答的理所当然。 “哪儿像我了,我又不会勾引人。”曲清然嘴里小声吐槽,怕被其他妖听到,还是很谨慎的。 白瑾玄垂眸对上她不瞒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会。” “你举例证明!”曲清然瞪他。 “不说。”白瑾玄敛起眸底复杂的神色,往前走去。 曲清然轻呸了一声,懒得跟他争辩。 这一路上倒是见识到妖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她觉得新奇有意思,便会在摊位前面多驻足把玩。 当然也有态度不好的,见她光看不买,就骂骂咧咧的哄她走。 还是头一次感受这样落魄的境地。 她都想让白瑾玄去当街卖艺,赚点钱来给她花。 但对上那张毫无情绪的脸,又忍住了没开口提这种要求。 走了差不多半条街,她被一股浓郁的酒香吸引,不由自主的绕到了那酒肆前面。 看到外面摆放着可以免费品尝的杯子。 她伸手就拿。 被白瑾玄直接拽到了背后。 看到旁边有只毛茸茸的爪子抓起酒杯,仰头灌下去之后。 那张脸就跟火烧了一样通红。 不过片刻功夫,就张开嘴喷出一口黑烟。 曲清然看的惊奇不已,小声道:“这酒好特别。” “你们两位不尝尝?”卖酒的五笑鸟注意到他们两个。 “不用。”白瑾玄拉着曲清然就要走。 但却被五笑鸟拦住:“妖界里还没有不喜欢喝我这浊世酒的,两位不如先尝尝?” 白瑾玄冷漠道:“不必,没钱。” “我请你!”五笑鸟大方的说着,提起一坛没打开过的递过去。 “既然是免费送的,不拿白不拿。”曲清然已经伸手接起,抱到怀里。 白瑾玄欲言又止,没有态度强硬的让她还回去。 而是伸手拿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只是他没有和其他妖那样,脸涨的通红。 这下就连五笑鸟都疑惑道:“真是奇怪了,不知道你是妖界哪一族的?” “石阙暗蛇。”白瑾玄随口道。 “石阙暗蛇?!”五笑鸟惊讶不已,跪倒在地:“想不到竟然是暗蛇族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大人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会儿?” “不必。”白瑾玄说罢,眼角余光扫到了几个妖界的护卫正在巡逻。 便摆了摆手:“起来吧,我不想让其他妖知道身份。” “是,是!”五笑鸟诚惶诚恐。 在这妖界,石阙暗蛇是最为强横霸道的部族,手段狠辣,又深得妖王的信任,所以让众妖打从心底惧怕。 这也是白瑾玄会报出石阙暗蛇的主要原因。 可以让其他妖族畏惧,打消对他们的怀疑。 他带着曲清然随便进了一家客栈,把曲清然怀里的那坛酒放到柜台上:“抵一个晚上住宿。” “好嘞!” 随即,那挂在墙壁上的牌子自己飘到了白瑾玄的面前。 白瑾玄拿下之后,就带着曲清然往楼上走去。 找到房间。 先把曲清然推进屋子里,但他自己并没有进去,而是低声提醒:“不管等会谁敲门都不要开,不要发出声音。” 说罢,便把房门关上。 曲清然不解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听他的安排,带在房间里等着。 外面好几次都有凌乱的脚步声响,但又很快安静下来。 反复四、五次之后,还是没等到白瑾玄回来。 她心里隐隐感觉到些许不安,掰弄着手指头数着时间。 等了不知多久,就连外面的天色都彻底暗下来。 终于,房门被推开。 曲清然抬眸看去,果然是白瑾玄。 她站起身快步迎上去。 触碰到白瑾玄手臂的时候,发现湿哒哒的。 垂眸看去,竟然是一片黑红色的血迹。 她立刻扶着白瑾玄到床边坐下,撩起他的袖子,帮忙查看手臂上的伤势。 还好只有两道,伤口不算深。 暗自松了口气。 “你有没有带止血或是疗伤的药草在身上?”她问。 白瑾玄摇了摇头,闭着双眸道:“一点小伤罢了,没关系。” “不好好处理会留疤的!”曲清然不悦蹙眉。 “男人身上有几道疤有什么关系。”白瑾玄叹了口气。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他听不到曲清然再说话,不由得抬起眼皮。 才发现人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当即便站起身,往楼下去找人。 大堂里不见曲清然的身影,就继续往外走。 只是这偌大的街道上,来往的妖族极多,哪里还能找得到曲清然。 当下只能想到,曲清然一定是为了疗伤的事情,要去找药草。 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妖便问:“这里的药店在哪里?” “在这条街走到底往左拐第一家店面就是。” “多谢。”白瑾玄松开手急匆匆的赶去。 等他来到药店门口,看到正在里面跟店铺老板说话的曲清然时,吊着的那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安安静静在外面等着。 直到曲清然用那伶牙俐齿,不花分文从店铺老板那得到了想要的药草,心满意足的出来。 两人目光相对。 曲清然也是一愣。 随即快步冲到他的面前,揪起他胸前的衣襟,恼道:“你不是受了伤么?跑出来干什么?难不成我有那么蠢,在镇上还会迷路?” 白瑾玄默默听她说,也不反驳。 越是如此,曲清然便越觉得他小瞧了自己,心情不快道:“早知道我就不该毁了神根,就该每天狠狠的欺负你,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怎么个欺负法?”白瑾玄俯身靠近她的面颊。 明澈的灰瞳中没有一丝杂质。 不加掩饰刚刚那句话里,意味不明的成分。 曲清然想不到他竟然会挑衅自己,很不客气的往他腰间掐了一把:“我以前怎么欺负你的,看来你年纪轻轻,记性倒是很差。” “我记得很清楚,但那也算是欺负么?”白瑾玄的目光顺着她脖颈下移。 在右边锁骨再往下板寸的地方,有齿痕随着她胸前起伏,若隐若现。 此时此刻,反而像是诱人犯罪一般。 白瑾玄的目光不由变得灼热了几分,又迅速移开了视线,觉得自己都似乎变得奇怪起来。 明明以前最厌恶的是和她做那种亲密的事情。 可就在刚刚,仅仅因为齿痕,就情不自禁…… “罢了,回去吧。”他伸手去拉曲清然。 却被曲清然避开。 哼哼着走的比他更快。 整张脸上都仿佛写着老娘心情不好,别来自找没趣,否则就欺负死你。 白瑾玄倒是觉得她这样反而多了几分率真可爱,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就连看着她背影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笑意。 283:挤一起睡不难受么 曲清然替他上完药包扎好,又叮嘱他三天内别碰水,否则伤口会留疤。 见他不以为意的样子,又反复强调了好几次。 等到他亲口答应下来才放心躺下休息。 一坛酒只换了一个房间,所以两个人又同成了同榻而眠。 曲清然偷偷朝他瞟了眼,就贴着床沿边睡的,好像怕被生吞活剥了一样。 当下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把被子全拽到自己身上。 白瑾玄抬眼看向她,刚好对上她那双瞪大的眸子。 明明没有招惹,却又那么生气。 女人的心思他的确猜不透。 不过自己是魔,盖不盖被子都无所谓,但她现在是人,不盖被子会着凉。 也就任由着曲清然高兴,把一床的被子都让给了她。 刚侧转过身闭上眼。 躺在旁边的曲清然就抬起了拳头,很不爽的冲着他后脑勺晃。 小嘴叭叭的嘀咕,就是没发出声音。 心里一个劲的吐槽:“干什么做这幅姿态出来,难不成真以为非你不可了!” “要不是看在你之前跟老娘同生共死的份上,才懒得理你呢,哼!” “这破后脑勺给谁看啊,真是讨厌死了。” 越想越生气。 情不自禁的抬脚,踹向白瑾玄的腰。 扑通。 白瑾玄直接滚落到床榻下,抬起头错愕的看向她。 曲清然已经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去了。 尽管如此,还是能感受到那股不太善意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祈祷千万别被这小魔头给记仇。 现在她哪儿能斗得过白瑾玄啊,斗智还说不定有一点赢得希望。 忐忑不安的躲了好一会儿,都无所发生。 她悄悄地把被子往下面拉扯,朝白瑾玄睡的位置偷瞄。 想不到,一道黑影直接就挡住了光线。 意识到白瑾玄压根没睡,故意不发出声音诓骗自己。 曲清然火速又钻进被窝里。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白瑾玄直接掀开了被子,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你……你大晚上不睡觉,想对我图谋不轨?!”曲清然双手护住胸前,说的理直气壮。 白瑾玄淡漠的眸子里没有一丝起伏,冷冷道:“你刚刚踹我干什么?” “我睡觉姿势不太好,不小心的。”曲清然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个大男人还这么斤斤计较。” “睡外面。”白瑾玄直接把她从床榻上抱起,放到床沿边的位置。 自己往里面一躺,又背过身去。 曲清然气的挥起拳头。 白瑾玄这时候扭头看向她。 曲清然心头一慌,迅速把手收到了背后,勉强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我觉得有点精神,所以想做作运动,累了就能休息的更好。” “被子给你。”白瑾玄扔给她之后,有躺了回去。 曲清然少松了口气。 还好刚刚反应够快,否则的话,铁定没这么容易蒙混过关。 她赶紧盖好被子,在脑袋里开始数羊。 可这下真就一点睡衣都没有,翻来覆去,到了后半夜人是困了,却怎么都睡不着觉。 好不容易熬到迷迷糊糊的时候。 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揽向她。 曲清然根本就没地方能躲,直接被搂进了白瑾玄的怀里。 她抬起疲惫的眼皮,看了一眼。 这位少年倒是睡得比自己好多了! 看到白瑾玄那幅熟睡的样子,她又连打了两个哈欠,倦意翻涌,靠在白瑾玄的怀里沉沉睡去。 直到睡到自然醒。 她发现身上怎么有点凉飕飕的。 条件反射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榻下的地板上! 身上就只裹着一条薄被而已! 最关键的是。 白瑾玄还在床榻上躺着! 很难不让曲清然怀疑,是不是他趁着自己睡着了,把自己踢下去的。 这家伙少年时可记仇的很,保不准就真的会这么做! 默默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回到床榻上。 曲清然很不客气的直接把他身上的衣裳给扒了。 看到他那幅狼狈的样子,心里正高兴呢。 突然间,白瑾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倒在床榻上。 “你别犯病啊!否则你知道的,我可饶不了你!”曲清然虽然紧张了,可还是尽量保持镇定的说话。 这时候露怯,那不就等着被小瞧么。 “怎么个饶不了法?现在的星洲尊圣,啊不……曲清然……”白瑾玄还是第一次这样念她的名字。 很不习惯。 却又有一种拉近了距离的感觉。 心中隐隐觉得有些许雀跃。 看到被压在身下的曲清然,眼神闪烁的样子,分明就是想要掩饰。 虽然可以就这么放过她。 但是白瑾玄又不想这么简单,更忍不住要逗她:“你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罢了,又要怎么要我好看,饶不了我呢?” “咳,问这么多,是不是怕了!”曲清然硬着头皮反问。 白瑾玄实在是被她这幅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萌到了,还是心软,松开了她被扣住的那两只手。 曲清然用最快的速度,从他身下逃走。 就差点成了连滚带爬翻下床榻。 赶紧把衣裳穿戴整齐,她冲下楼,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刚实在是太紧张。 明明以前压着白瑾玄逗他玩,现在直接颠倒过来。 这就是失去力量的结果么? 她流下了伤心的泪水,默默叹了口气。 “有没有吃的?”她擦干脸上的水渍,喊住店小二。 “有妖币就有吃的。”店小二用手比划了个数字。 曲清然从怀里掏出两枚妖币,扔给他:“赶紧去弄些好吃的。” 小二这下态度立马就转变,点头哈腰:“好嘞!” 坐着等了没多久,白瑾玄也从楼上下来。 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曲清然微微蹙眉:“这左右两边和对面都有空的位置,你干嘛不坐,非要挤在一起,难不难受?” “不难受。”白瑾玄见她往旁边躲,又挪过去。 “可我难受啊。”曲清然刚准备站起来,就被他暗坐回去。 气的伸手往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你多少有点过分了啊。” “我记得很清楚,当初我被强掳去神域的时候,星洲尊圣告诉我,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只有弱肉强食,既然我反抗不了,那就得被任意玩弄。”白瑾玄俯身贴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此时的曲清然,重新听到自己以前的危险发言。 真的是头皮发麻,尴尬的想要抠脚趾。 果然造的孽,迟早都要还的。 这不就轮到自己了么? 她还能怎么办? 打是打不过白瑾玄了,只能用别的法子。 “你不是讨厌我么,现在又想方设法的缠着,难不成真让我说中,是动了真感情?”曲清然知道他骨子里冷傲的狠。 就算真的有一点感情,也绝对不会承认。 果然没等到白瑾玄的回答。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小二也把吃的送了过来。 曲清然拿了快骨肉往嘴里塞,细嚼慢咽,滋味倒也不错。 差不多填饱肚子,她往白瑾玄瞥了一眼。 发现他把只咬了一口的肉放在碗里,就没有再动过。 这丫是挑食? 以前也没发现啊。 她提醒道:“现在不吃饱,之后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吃的食物了。” “这个和我那天晚上的烤肉比起来如何?”白瑾玄突然发问。 曲清然微微一楞:“这有什么可比的,不都是吃的肉么。” “哪个好吃。”白瑾玄却不依不饶道。 “若我说是店里这个呢?”曲清然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他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原本他就不怎么会掩饰情绪,现在更是明显极了。 她话音一转道:“我才不说呢,免得被你记仇,什么时候把我给暗杀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也会怕死?”白瑾玄根本不相信,一个敢那么果断毁了神根的人,绝对不会贪生怕死。 284:不欢而散 唯一的可能就是,逃避问题的回答。 白瑾玄不悦的站起身,自顾自的往外走。 曲清然叹了口气,随后追上了他。 拉住他的衣袖道:“你就不怕一转身,我人就不见了,然后再也找不到我?” “我一定能找到你。”白瑾玄语气笃定道。 “可要是我故意躲起来,这妖界也不是你的地盘,你怎么可能找得到。”曲清然轻哼,觉得他就是随便说说的。 “看来星洲尊圣的记性很不好,都已经忘了在我身上种下的那个咒术。”白瑾玄扯下左边肩膀处的衣衫。 露出了几条不规则的红线。 曲清然看到之后,立刻便记起了这件事。 当初把白瑾玄带回神域,他却一直都不听话,处处和自己作对,所以一时冲动时,差点就对白瑾玄用了锁心圣经。 这也是一门禁术。 只不过区别于其他禁术的唯一根源,那就是,锁心圣经是曲清然自创的一门咒术。 而且是为了控制白瑾玄而创造出来的。 作用更是简单明了,一旦咒术缔结成功,那么白瑾玄就再也无法违抗曲清然任何的指令。 也就是百分百的忠诚和顺从。 若是白瑾玄起了丝毫异心,就会没日没夜的陷入梦魇的折磨之中,首先精神就会崩溃。 只不过就在曲清然要缔结咒术的时候,看到白瑾玄留下不甘屈辱的泪水。 因而心软,没有将咒术完成。 “锁心圣经只有我知道如何缔结,你是做不到的。”曲清然说话时,注意到他脸上有了微妙的神色变化。 忽然间,想到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不由深吸一口气:“你找到了我存放锁心圣经的地方,已经学会了如何缔结?” “尊上对我那么好,总是放任我可以在神域中随意走动,要找到锁心圣经也没有那么难吧。”白瑾玄语气淡淡道。 但曲清然能感受到他看自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异样之色。 心头莫名一紧,往后退了几步。 她实在是疏忽小看了少年的白瑾玄。 先前完全没有想过,白瑾玄会有胆量做这种事情。 但事实证明,白瑾玄不仅敢做,而且真的可能会这么做。 “锁心圣经只能锁一人,而且锁了之后,两人都不能变心,你可别乱来。”曲清然提醒道:“万一你突然爱上其他人,那就是自杀行为。” “这世上唯有星洲尊圣辜负别人,不是人人都能学会尊上这样薄情寡性的。”白瑾玄直截了当的数落她的花心。 曲清然的脸颊微微发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做神要活那么久,不找点乐子,那岂不是无趣至极。” “说的也是,我该好好学习尊上花心的本事,再研究出可以同时锁好几个人的术法,这样我便不会觉得无趣了,对不对?”白瑾玄盯着她的眸子,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咳,大可不必,学我干什么,有本事你自己玩出花来嘛。”曲清然转身就走。 再继续这么聊下去,感觉又要被他给套路了。 现在觉得年轻时候的白瑾玄,根本就一点都不老实,骨子里的‘坏’,关键还不学好。 离开镇子没多远,又变了天色。 这一次又是火烧云般的红。 她靠在路边的树杆下休息,看着头顶天空掠过的那些妖族,心里依旧隐隐觉得不安。 总觉得这妖界很快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而且就刚刚路上,遇到了三次护卫巡查。 要不是白瑾玄早有一手准备,带她顺利蒙混过关的话,她一个普通的凡人之躯,还真搞不定。 “救……救救我……”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沙哑的求救声。 曲清然循声看了过去,发现是只深受重伤的银面狸。 “别管闲事。”白瑾玄拉着她的手臂,避开那个方向,往另外一条小道上走。 想不到沿路出现了更多受伤的妖。 大多都是在妖界没什么地位,又不受重视的小妖。 曲清然觉得这里面铁定有问题,扯了扯白瑾玄的衣袖道:“我们现在也是被困在要妖界出不去,必须了解妖界现在发生什么事情,总是一味的躲避不是办法。” “就算你救了他们,万一被发现你和他们并非同类,到时候你的下场会比他们更惨。”白瑾玄冷声提醒道。 “我不过只是毁了神根而已,又不是连脑袋都出问题,别瞎担心了。”曲清然说罢,便甩开他的手。 朝着离他们最近的玄紫蛛走去。 刚好身上还留了些昨天靠嘴皮子弄来的药草。 帮玄紫蛛简单处理过伤口,试探着问:“这是怎么了?难道又有妖惹妖王不悦么?” “咳……姐妹你有所不知,这一次不是妖王震怒,而是暗蛇族。”玄紫蛛说的时候小心翼翼,声音很轻,生怕被其他的妖发现。 因为私下议论上等妖族,在妖界也是最大的禁忌。 一旦被揭发,那就是永世不得轮回的结果。 曲清然刚刚只是赌了一把,想不到还整套到了玄紫蛛的话。 当即顺着刚刚的话题说下去:“怪不得这几天妖界不得安宁,暗蛇向来处事狠辣,还喜欢拿我们这些卑微的小妖来开刀,实在是太可恶了!” “嘘,你轻一点,好歹你们猫妖族一直都受狮族庇佑,不会像我这么惨,所以你少说一点。”玄紫蛛受了她的救命恩情,这才愿意说这么多。 可曲清然想要打探的消息不止这些,继续用从银羽兔那边得到的讯息,来旁敲侧击:“我听到风声,这一次妖界是想要动真格的,只是我不明白,要找到天赋那么优秀的妖就不知得多久了,更何况还要好好培养,才有资本跟神域反抗……” “你不知道么?已经找到了!”玄紫蛛虽然语气激动,但还是极力克制着声音。 “找到?是哪一族的,竟然能出这么优秀的妖?”曲清然问。 “是只银羽兔,咱们妖界那位医师安慕你一定听说过吧。”玄紫蛛说完,看到其他受伤的妖都已经跑远了。 她也急匆匆的离开。 曲清然再回到白瑾玄身边之后,便已经下了决定:“这次我真的要管闲事了,你若是怕惹上麻烦,就别跟着我。” 白瑾玄一把扣住她的手臂:“不准去。” “被抓走的是救过我的银羽兔,救命之恩我必须要还。”曲清然怎么都甩不开他的手,干脆放弃。 但仍是决绝道:“总之我做了的决定,就不可能改变,除非你用术法让我忘了这一切,说不定我就会乖乖跟着你,什么都听你的。” “曲清然,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还想着要救其他妖,报救命之恩?”白瑾玄早料到她根本不听劝,只能提醒她最现实的情况。 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好的效果。 甚至提议也被无视了。 他觉得就是自己太过心软,才会让曲清然有恃无恐,敢在妖界这样任意胡来。 “好,既然你听不进去,那就随你高兴,哪怕死在妖界,我也绝不管你。”撂下狠话,转身就走。 曲清然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丝毫没有犹豫和停留。 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什么出门在外靠朋友,都是扯淡! 还不是得靠自己? 她想都没想,就原路返回了安慕的住处,重新把他书房里,关于妖界现在那些执政妖族的相关记录,给温习了一遍。 在掌握了最上等那几个妖族的势力之后,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只不过在实施之前,还得先去找玄阴人面狮。 好在白瑾玄离开的时候,没有把自己身上伪装的妖族特征给消除,否则的话,她要在妖界里行动就更不方便了。 285:身上的神血还有用 就在曲清然从书堆里站起身,准备补个觉,再开始计划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的背后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伸手摸了摸,顿时人呆住。 狐狸尾巴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难道说是白瑾玄? 他丫的不帮忙也就算了,曲清然也不是那么独权的人,不会真的强迫他。 可是现在突然把自己身上的伪装术法取消,是几个意思? 这已经不仅仅是作对,完全就是想要逼曲清然别去参和,乖乖回去! “白瑾玄真有你的!”曲清然虽然不爽,可也不是完全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给自己留了后手,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到。 当即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在地面上画了个阵法,口中默念咒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阵法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和变化。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滑落。 她不断重复着咒诀,脸色也愈发苍白。 该死的,那家伙该不会这么这么无情,决定不管不顾了吧? 眼前的一切逐渐开始变得模糊,她身体发虚,快要坐不住,摇摇晃晃往后倒去。 就在身体和地面接触的瞬间,一道青色的光影在屋中闪现,托住了她的后背,将她从地上抱起,放到床榻上。 鹿溪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将一颗仙丹放入她的口中。 不多时,躺在床榻上的曲清然才缓缓睁开双眼。 见他真的来了,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不等曲清然开口,就被鹿溪打断道:“你自断神根,已经不是神界主宰,还敢越界召唤我,这已经是触犯六界法则,该让你入地狱,受万劫不复的惩罚。” “哎呀,我头好痛,什么都听不见。”曲清然无助耳朵,钻进被窝里。 这一招她本来觉得挺好用。 可是碰上鹿溪这种冷静理智,手段强硬的。 直接就把被子给化成空气。 曲清然没办法,只能从床榻上坐起身,盘腿坐着,眼神无辜又可怜的望着他:“司法神,你就算再生我的气,现在也不是生气惩罚我的时候,对不对?” “现在正是时候。”鹿溪根本不给她动嘴皮子的机会。 那张嘴,张口就来。 黑的都能让她硬掰扯成白的。 所以早料到她会玩这一套,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曲清然默默深吸了口气,悄悄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可怜兮兮道:“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你帮忙的。” “你看神域那么多神,我谁都不找,就找你,就说明咱们两个感情深,而且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信任?”鹿溪还以为她任性毁了神根,下界去吃了苦头就会醒悟回头。 但刚刚这番话,显然没有。 甚至还试图拖鹿溪一起下水。 妄想着以凡人之躯,得到神的帮助。 鹿溪觉得她比之前更不可理喻,天真任性,心中压抑着无处发泄的怒火,更是直冲头顶。 “曲清然,你要是没有悔悟之心就不必再费力召唤,我是绝对不会来的!” 曲清然看出他这是准备要走。 直接从床榻上朝他飞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鹿溪,你真的不能走,没有你帮我的话,我会死在妖界的!” “这一点,你断了神根的时候,不就该想到么?!”鹿溪已经没办法保持冷静镇定。 “我虽然想到过,可是神当久了,没想到做人这么难,你就当行行好,帮我一个小小小小忙,行不行?”曲清然蹭着他的大腿央求道。 “不行。”鹿溪立场坚定,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帮她。 “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呢?像你这样要颜值又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有能力的神,在神界本来是很吃香的,知道为什么你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么?那是因为你太冷血太无情了!这是你身上最大的缺点,你也不知道改……”曲清然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鹿溪直接踢开。 滚到角落里。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鹿溪消失在了眼前。 只留下她伤心的泪水。 她拍着大腿后悔道:“我怎么就又没控制住吐槽鹿溪呢?他本来就心眼小,脾气差,怎么可能愿意帮忙嘛。” 扭头看向地上的召唤阵法,她的心拔凉拔凉的。 这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重新站起身,深吸了口气,推门往外走。 突然间,她感觉到胸膛仿佛有一股滚烫的热气,在身体里乱窜。 这是怎么了? 她赶紧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苏醒之后发生的事情,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突然身体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就在这时。 她的背后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腰后窜了出来。 扭头看去,竟然是九条狐狸尾巴! 紧接着脑袋上也有些痒痒的。 伸手抓了抓,被她抓到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她立马回到房间里找到铜镜。 看到镜面里自己带着狐狸耳朵,背后九条尾巴的样子,心中顿时大喜。 一定是鹿溪帮忙! 果然那家伙还是嘴硬心软的,没有真的完全不管不顾。 - 照着地图,好不容易找到玄阴人面狮的住处。 她躲在远处暗中观察,发现路上经过的妖,都选择绕开两、三米,表现的非常畏惧。 虽然书中记载的玄阴人面狮,脾气急躁又不好相处,但也不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吧? 正认真思考的时候,肩膀被拍了一下。 曲清然顿时警惕的扭头去看。 想不到竟然是只刚到自己脚踝位置的猫。 猫儿在她脚边蹭了蹭去的示好,实在是可爱。 她还是忍不住半蹲下身,撸了撸猫咪身上的毛:“小家伙,在这儿干嘛呢?这个地方可不是你能随便来的,还是离远点,安全第一。” “姐姐,你不是妖吧?”小猫儿突然张嘴说话。 曲清然也被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把她带进了巷子里,表情严肃的低声警告:“嘘,这种事情你可不能乱说,我是货真价实的九尾猫!” 小猫儿乖巧的点了点脑袋。 等她把手松开,才再度开口:“你身上都没有狐狸的骚气,怎么会是九尾狐呢。” “这就说明我的特别之处,懂不懂。”曲清然轻哼一声,突然就觉得她没那么可爱了。 直接把她放到地上,懒得搭理,往外走去。 小猫儿却继续跟着她:“你这样进去,被玄阴人面狮发现,就没命了。” 曲清然垂眸睨向她,揣摩着这句话的可信度。 在迟疑了几秒钟之后,决定跟这个来路不明的小猫妖取取经。 “你发现我不是妖,就一点都不惊讶?”她问。 “妖界都传遍了,有个人闯了进来,但我听到更有意思的消息,那闯进来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从神界下来的堕神。”小猫儿碧绿的眼睛盯着她,上下打量着。 又抬起爪子舔了舔:“你的样子虽然伪装的很像,可也小瞧了玄阴人面狮,那可是妖界的上等妖族,对妖身上的气味特别敏感。” 小猫儿晃动脑袋,叹了口气:“就算你身上有一点妖气,可也远远不够,要知道九尾猫作为中等妖族,狐媚功夫是顶级的,身上的妖气与众不同,你绝对会被立刻发现。” “你愿意跟我说这么多,是打算帮我?”曲清然一针见血的点破道。 “不愧是堕神,非常聪明。”小猫儿摆动着尾巴,尾巴一晃,转向斜对面的一间没有名字的铺子:“我的确准备帮你,但也是有条件的,希望你能够救我朋友的命。” “该不会你的朋友是安慕身边那只银羽兔吧?”曲清然只是猜测。 想不到小猫儿真的点头:“对,就是小兔!难道你也认识小兔么?” “其实我意外进入妖界后,被安慕所救,但还没来得及报答救命之恩,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所以来找玄阴人面狮也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不出意外是可以救回银羽兔的。”曲清然勾起一抹自信的笑道。 286:第一次表露真心 小猫儿高兴不已:“如果你真的要帮忙救小兔的话,那就太好了,省去了许多麻烦。” 她从跳到地上,带着曲清然朝那间没有名字的铺子跑去。 刚到门口,大门就自己打开。 一人一猫进去之后,门又自动关上。 这屋子里漆黑到没有丁点儿光亮。 就在小猫儿叫了一声后,终于在曲清然的面前窜起一团青色的火焰。 那火焰很快照亮了整个房间,总算让她能够看清楚,这屋子里的环境。 墙壁上挂着一条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每一条尾巴旁边都放着个特别的面具。 之所以说特别,是因为面具上画的那些图案非常特别,有些类似于咒符又不完全相同。 更像是一种象征部族的图腾。 小猫儿见她感兴趣,便解释起来:“这是九尾猫和九尾狐之间的契约图案,在上一次妖界内乱的时候,我们两族就结下盟约,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要互相帮助。” “但你并没有九条尾巴。”曲清然道。 “我那八条尾巴,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差点没命的时候断的,最后只剩下了这一条。”小猫儿叹了口气。 跳到了另外一个红色的柜子上,用尾巴打开最上面的抽屉。 从里面翻找出绿色的宝珠,叼着送到曲清然的面前。 曲清然伸手接过,这宝珠在她手掌里竟然能感受到些许温柔的暖意,泛着幽绿的光芒。 “这是妖魂?”她的双眼能够看到藏在宝珠里面,一股流动的灵气。 “对,是九尾狐第三任族长的魂珠。”小猫儿点了点头,又继续道:“我是无意间从玄阴人面狮的住处感应到了魂珠,用了许多方法才将它拿回来的。” 曲清然不解道:“为什么九尾狐的魂珠,会落在玄阴人面狮的手里?不是说狮族庇护着狐族么?” “那都是表面装出来的罢了!”小猫儿一提起这件事就气的炸毛。 她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那玄阴人面狮根本就是看上了九尾狐的媚术,可以不动手就帮狮族解决很多麻烦,所以才打着庇护的幌子!” “难道说,实际上九尾狐是被狮族控制住,如果不听狮族的命令,就会受到更可怕的惩罚?”曲清然猜测着问。 “对,就是这样!”小猫儿点头。 “真是如此,那我的计划就要做一下改变了。”曲清然抬手托腮,若有所思。 原本还觉得,可以依靠狮族的力量,让她可以顺利找到银羽兔被关押的地方。 而且借着狮族在上等妖族的势力,行动上也不至于有太大的限制。 但刚刚小兔的话让她不得不重新规划。 一步不够谨慎,那之后就很可能会连自己都折进去。 “据你所知,在妖界,除了暗蛇族和狮族之外,另外三个上等妖族之中,哪一个还算靠谱?”她问。 “三眼凤特别善妒,脾气大还心眼小,鬼鹰做事特立独行,性格冷傲,不喜欢参与妖界的事情,至于黑狼……我倒是没有接触过,但是听说,他们还算讲义气,当然也只是针对他们的同族而已,对外还是很冷漠的。”小兔道。 这么看来,曲清然觉得最合适的人选,就是黑狼了。 但小兔也没有接触过,也就没有经验可以参考。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道:“罢了,时间紧迫,再考虑就是浪费,我就选黑狼族吧。” “但是黑狼族那里非常可怕,方圆百里之内根本没有活物敢接近的!我怕你还没见到他们的族长,就已经被其他的黑狼给吃了。”小兔不安的提醒。 “要救银羽兔本来就是件九死一生的事情了,这点程度就被劝退的话,那我觉得也没必要去想能不能救出银羽兔,难道不像是个笑话么?”曲清然神色轻松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把注意力又落在了手里的魂珠上:“我现在没有修为,靠我自己是没办法吸收的,还得你帮我。” “好,我该怎么做?”小兔很是配合。 曲清然正准备咬破手指的时候,突然一股外力推开了那扇门。 小兔被吓了一大跳,直接窜进曲清然的怀里,瞪着眼睛看向冲进来的男人,龇牙咧嘴的恐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妖界随便乱闯狮族的地盘!” “自己人。”曲清然揉了揉她背后的毛安抚道。 小兔又是一愣:“这是你认识的?” “嗯”曲清然收回目光,把魂珠和小兔放到旁边的柜子上。 拽着闯进来的白瑾玄,到屋子里另外一边的角落里,表情严肃道:“你究竟干嘛?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想要捣乱?!” “那是妖的魂珠,你吸收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你不会不知道!”白瑾玄反扣住她的手腕,眼中的怒火正盛。 “我当然知道,可我自愿这么做,谁也不能改变我的决定。”曲清然神色冷漠的决绝道。 用力甩了两下手臂。 可怎么都甩不掉白瑾玄的手。 蹙起的眉头越来越紧。 她不悦的抬眸瞪向白瑾玄。 然而,却没料到,竟被压在墙壁上狠狠吻住。 那带着怒气的吻,就像是翻涌咆哮的海浪,要将曲清然吞没。 不管曲清然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反而那吻越来越凶。 带着强势和霸道。 简直跟她以前霸王硬上弓的风格如出一辙。 她恍惚间在白瑾玄的身上,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么相似。 渐渐地妥协让步,由他怎么吻也不再反抗。 这才让白瑾玄慢慢平静下来。 但还是报复似的咬破了曲清然的唇瓣。 此时此刻,两人紧贴着,几乎没有距离可言。 曲清然能感受到他滚烫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她脑袋愈发晕眩,没办法好好冷静思考。 白瑾玄盯着她微微泛红的眸子,唇瓣微微一动,声音沙哑道:“虽然你神根断了,但不代表不能重塑,别再任性下去了……” “我不是……”曲清然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一开口就又被他堵住了唇。 只不过比起刚刚的疯狂,这一次却温柔了许多,仿佛带着另外一种哀求的意味。 曲清然情不自禁的被他动容,沉浸其中,给他回应。 这仿佛是无声的应允,让白瑾玄的吻又变得炙热而激烈…… 良久。 终于渐渐停下。 曲清然神迷蒙的睨着白瑾玄,鼻尖逸出一声戏谑的轻笑:“你刚刚说那话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若……若你愿意重塑神根,那我便随你回神域,陪在你身边。”白瑾玄回答的格外认真。 澄澈的灰瞳对着她的眸子,一眨不眨,第一次表露真心。 刚刚在门外,听到曲清然和那猫妖说的话。 让白瑾玄真的怕了。 她说的那么坚定,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分明是真的想要吸收那颗妖族的魂珠。 一旦那么做,那曲清然就再也不可能回到神域! 白瑾玄做不到袖手旁观,让她这样任性乱来,所以还是推开了这扇门。 再见到她,仿佛心里那些焦虑都瞬间被抚平了,身份之间的差距,在白瑾玄的面前都已经不是问题。 包括曾经跟她之间的那些纠葛,都成了链接着彼此无法斩断的情分。 他期待的看着曲清然。 等待着那个答案。 此时的曲清然,心中亦是欢喜。 她舔了舔唇道:“那你是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白瑾玄回答的果断。 “可刚刚你还那么咬我,让我怎么相信?”曲清然故作狐疑的样子,摇了摇头。 白瑾玄立刻指了指自己的唇:“你若高兴,也可以咬破,不管哪里都可以……” 说到最后一句,脸颊已微微发红。 曲清然不由轻笑出声,抬手捏了捏:“这话可是你说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反悔,怎么样?” 287:放下骨子里的傲气 白瑾玄肯定道:“哪怕会死,我也绝不后悔,只要你不要再任性胡来,我都依你。” 这样宠的话,曲清然听了觉得很是受用。 其实有个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谁都没告诉。 那就是,作为创世神,这个世界空间万物的创造者,既可以毁灭一切,也可以让一切恢复如初。 正如她这具躯体。 其实……哪怕是断了神根也完全没有影响。 只要她的灵魂存在,瞬息之间,就可以创造出另外一具完美的躯体。 这一次为了让白瑾玄主动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感情,才会不得已走这一步。 想不到真的有效果。 还格外显著。 时间比曲清然预计的都要快。 她决定把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心里。 否则万一让白瑾玄知道,她这断了神根变成凡人的事情,还有猫腻。 光是想想都觉得后果会很严重。 哪怕是白瑾玄不计较,但肯定心里也会有想法。 这一次她的计划开始,就狠下了决心,为了表现的足够真实,她真就完全舍弃使用神力,把自己当成凡人。 而且经过上次用神血召唤鹿溪之后,那个谨慎又多疑的家伙,肯定也已经相信了这件事。 曲清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刚好可以让神域里那些不安分的,好好闹一闹。 等他们本性暴露,把事情闹大,就是时候回去一锅端,把神域整顿肃清。 她收回思绪,看向白瑾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好好考虑考虑这个提议。” “考虑?”白瑾玄立刻就意识到她故意不正面回答。 下意识的加重了握着她手的力道,强硬道:“若你今天不答应,我就不会放你离开这里。” “逼我的话,那我可能考虑的时间会更久一点。”曲清然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白瑾玄正中她下怀,脸色都微微僵住,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幅憋屈又不甘心的样子。 让曲清然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深了几分,忍住笑意道:“其实就算我不回神域,也可以跟你回魔界嘛,难不成你是没自信,觉得在魔界不能保护好我?” “没有。”白瑾玄脱口而出。 “还是说,你们魔界还有许多生的比你还要好看俊俏的,怕我哪天又老.毛病犯了,见一个爱一个,喜新厌旧,然后把你……”曲清然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他的眼神变变化。 话音一转,继续道:“这种事情我当然不敢咯,毕竟在魔界的话,得靠你保护我,我只不过是个弱小无助可怜的普通人而已,没有小玄儿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死呢。” 她扯了扯白瑾玄的衣袖。 白瑾玄黑着脸,不吭声。 曲清然乐了,还是逗他比较有意思。 最关键他现在敢怒不敢言,还得憋着。 若换成是之前的话,可能已经把神域也闹翻天了。 现在真就的收敛了许多。 她很是满意的继续哄道:“看来小玄儿是不愿意搭理我,罢了,我也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我还有事情要办呢。” 刚一转身,就被白瑾玄搂住腰际,拽了回去:“别走。” 曲清然回眸睨向他,表情不悦道:“你刚刚不是不搭理我么,现在又动手动脚的。” “尊上……”白瑾玄急了,只能再让步放下骨子里的傲气,柔声唤她。 “这一次就算了,但下回再闹脾气。”曲清然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事情都是因为那银羽兔而起,我替尊上把那银羽兔安然带回来,就带尊上回神域,可好。”白瑾玄商量着询问她的意思。 曲清然摇了摇头:“你把这件事看的太简单了。” “难道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隐情?尊上不是要还救命恩情么。”白瑾玄问。 “这银羽兔是妖界医师安慕身边的侍从,受医师庇护,在妖界的医师地位是很高的,与上等妖族可以相提并论,但这次就连安慕都没有能够阻拦,还是让银羽兔被带走,你觉得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曲清然看向他。 这事情果然比白瑾玄预想的更加复杂。 亏她已经是个普通人,还非要掺和这样的麻烦之中。 又或者说,她早就笃定,自己一定不会放任不管,所以才敢参和。 “尊上的意思的,要救的不只是银羽兔,还有那位医师。”他道。 “不错,安慕现在的境况肯定也不好,不过你若愿意跟我联手合作的话,救出他们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曲清然早准备好的套路,就等他自己踩进来。 哪怕白瑾玄并不赞成这件事。 但为了让她乖乖回到神域,只能答应下来:“好,那我便答应尊上,但尊上也得答应我,别碰妖族的魂珠。” 小猫儿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着急道:“要是她不吸收魂珠,那就会暴露不是妖的身份,在妖界会被马上抓起来的!” “……”白瑾玄一言不发的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镂空的银质铃铛。 俯身亲自替曲清然系在腰间。 又将一根蓝色的细绳扣住曲清然的无名指,连接上自己左手的无名指后。 口中不知念了什么咒诀之后。 曲清然感觉到身体里仿佛窜进了一股冰凉的灵力。 那是属于白瑾玄的魔气。 此时他还没有被曲清然逼着浸泡到圣池水中,并没有洗去身上的魔气。 魔气对神体有所的影响。 让她一时之间觉得晕眩,险些都站不稳。 白瑾玄及时扶住了她,让她靠在怀里休息。 “尊上,忍忍。”见她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白瑾玄心中不忍,想要替她分担。 却被曲清然按住了手,微微摇头:“无妨,过一会儿就好了。” - 天亮时分。 那股在身体里拉扯的感觉才缓缓散去。 曲清然浑身上下都已经被冷汗湿透,抬起眼皮,见白瑾玄陪着自己一夜都没有消息,眼圈都熬黑了。 她忍不住轻声笑道:“其实你明明可以趁我刚刚没办法反抗的时候,就带我离开妖界。” “我已经答应了尊上,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白瑾玄用帕子帮她把额头的虚汗擦干净。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事成之后,我又反悔了,不回神域呢?”曲清然问。 “既然尊上执意不要回去,那我便带尊上去人界生活。”白瑾玄表情认真道:“魔界那种地方,太过黑暗,尊上不该随我回那种地方去。” “你可是魔,人界那样的环境下,你怎么活?”其实在神域的时候,也是一样。 但因为曲清然宁可耗损神力,不让他受影响,才能够让魔族在神域那么轻松的生活。 她顿了顿又道:“我都说了,神做了那么久,早就做腻了,如今我想肆意畅快的活,哪怕只有几天、几个月、几年都不重要。” “可我不想让尊上死。”白瑾玄紧紧握住她的手。 激动到身体都不自觉的微微发颤。 曲清然见他如此,都有些不忍心了:“不说这些了,我们也该动身去见黑狼族。” “嗯。”白瑾玄抱着她站起身来。 脚下骤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传送法阵。 眨眼的瞬间。 已经带着曲清然来到了黑狼族的境地之中。 曲清然身上的衣裳也都已经干了。 她从白瑾玄的怀中落地,抬眸环顾四周。 一双双碧绿的眼睛,忽明忽暗。 正在观察他们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妖族’。 “黑狼王在么,有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不知道黑狼王有没有兴趣。”曲清然提高音调开口喊道。 四野还是寂静一片,没有回应。 反而狼族里那股压迫感,比起刚刚来时,更加的强烈。 曲清然算是看出来,这些黑狼并没有打算好好谈,反而对自己这个闯入者,充满敌意。 289:和黑狼王谈妥 “啧,我听说黑狼族向来胳膊肘往里拐,非常团结,亲自感受了一下,果不其然。”曲清然的目光环顾四周。 她确信那黑狼王肯定就在这些狼中间。 没有立刻让那些狼崽子冲出来攻击,就代表还在审视和判断。 看得出还是有些脑子的。 “作为妖界的上等妖族,难道黑狼王就没有考虑过,万一真的妖界和神族发生冲突,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最大的受害者又会是谁?”她并没有着急说下去。 故弄玄虚的叹了口气:“九尾狐族虽然也受狮族庇护,但聪明人都看得出来,其实更多的是狮族对九尾狐族的利用和控制,所以我们想要找新的靠山依靠。” “同样的,我们也可以给到黑狼族更有用的好处,比如能让黑狼族免于被妖王当成冲锋陷阵的利器。”她抛出对黑狼族最有说服力的诱饵。 不多时。 便有一头雄壮的黑狼,从阴暗的角落里朝她走来。 距离拉近了之后,曲清然才看清楚,这黑狼的脸上和身上,大大小小起码有十几道疤痕。 他摆了摆狼头,示意到旁边去说话。 曲清然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一块空旷的草地。 距离刚刚的位置起码也有三、四十米远。 “你的胆量比我想的要大许多。”黑狼王锐利的目光把她上下打量,动了动鼻子,需要确定她是不是真正的九尾狐族。 曲清然从容的微笑道:“狼王也比我预想中的更加通情达理。” “在这里是凭本事说话的,不是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够取得我的信任。”黑狼王严肃的提醒。 “当然,我既然敢来这里,就一定是做好了准备的。”曲清然从储蓄手镯里拿出了一本秘籍,朝他扔过去。 黑狼王跳起来,用嘴叼住。 发现只是几张纸时,疑惑的目光转向了她。 并没有着急发问,而是翻开看了看,眼神骤然起了变化,更多的是惊喜和难以置信。 “你是怎么得到诛妖秘典的?!”他问。 “这不是重点,反正现在我把它送给狼王,就当成是这一次商谈的诚意了。”曲清然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能是怎么得到的。 当然是凭着记忆给他默写出来的啊。 只要她愿意,就没有不知道的秘籍和功法,区区诛妖秘典而已,根本不入她的眼。 但这诛妖秘典可以说是最适合黑狼修炼的秘籍,算是在狼族之中,最上乘的秘籍,没有之一。 黑狼王那里只有三分之一,因为见过,所以才能够立刻辨认出东西的真假。 他虽然没有先入为主,小看眼前的九尾狐,但怎么都没想到,九尾狐能拿出这么珍贵的宝贝。 关键,给的如此爽快。 可见这诚意满满。 “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你就说说,想要怎么合作吧。”黑狼王已经把诛妖秘典收好,心情大好,就连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有所转变,和气了许多。 “相信黑狼王已经听说,这一次妖王找到了个天赋异禀的小妖,想要好好培养,将来用于和神域交战时的手段。”曲清然见他快人快语,也就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黑狼王应了一声:“我的确知道这件事,但妖王已经决定,也不会改变结果。” “未必。”曲清然勾起一抹自信笃定的笑容。 “喔?你有什么样的计划?不如说出来让我听听。”狼王对此有些兴趣。 “既然根源是因为找到了天赋异禀的妖,才促使妖王非要做这件事的话,那只要让那妖失踪,送出妖界,不就可以让问题迎刃而解?”曲清然道。 “这……”狼王已经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不由迟疑道:“你的目的,是想要救那妖吧?” “在狼王面前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我的确和那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不希望她真的变成妖王手中,和神域对峙的工具。”曲清然轻扯唇角,鼻尖逸出嘲弄的轻笑:“再说,哪怕他妖王真的费尽心思,培养出了妖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妖,这对神域而言,也不足为惧。” “神域那些家伙一个个贪婪无比,不断压榨妖界,早已经让妖界苦不堪言,所以妖王会起这样逆反的心思,也是情理之中。”黑狼王亦是对神域恨之入骨。 现在妖界的日子已经越来越难过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部族的狼崽子们。 可只要战事起来的话,黑狼族必然会被要求冲锋陷阵,到时候就不是他想要保护就能保护的。 所以一开始就被九尾狐说的话,勾起了兴趣。 “所以,你为何能这么肯定?妖界就一定斗不过神域?”这也是最为关键的。 “狼王可知道主宰神域的那位星洲尊圣?”曲清然微笑着看向他。 黑狼王沉吟了良久:“倒是听说过,但都说她是神域最浪的那个,不仅到处抢夺美男子,处处留情,还搅得神域乌烟瘴气!就是因为有这样的神,在神域立这种榜样,神域才没有神域的样子,让下五界跟着遭殃。” 瞬间,曲清然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是谁这样胡乱传她星洲尊圣的坏话,让下五界的芸芸众生,这样看待神域之主的?! 她差点被气的吐血。 一时之间,脸色难看至极。 甚至直接放弃了表情管理这回事。 黑狼王见她沉默不语,疑惑道:“为何你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我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 “没什么,你说的很对,就是太正确了,我觉得那个星洲尊圣的确是太不像话。”曲清然勉强保持着微笑,口不对心的说着。 话音一转,继续道:“虽然星洲尊圣的确行为不端,但也不可否认她的能力实在太过强大,或许这么说黑狼王不会有概念,但那可是创世之神。” 这四个字已经足够有分量。 也让黑狼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恐惧,更多复杂的神色交汇着,让他陷入沉默。 良久,才再度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也不希望九尾狐族在这场没有胜算的计划之中,成为毫无意义的牺牲品,去白白送死。” “所以你想要借黑狼族来行方便,帮你把那个被妖王选中的幸运儿,带出妖界。” “没错,这就是我想要谈的合作。”曲清然点头道:“就是不知道狼王考虑的怎么样。” “这件事情一旦发现,我整个黑狼族都会被牵扯连累,还得给我时间好好想清楚。”黑狼王格外慎重。 “不过时间紧迫,我只能再给黑狼王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等过了这个时间,我就不会再等。”曲清然果断道。 “若你不找黑狼族帮忙,难道还去找三眼凤族或是鬼鹰么?那两个的脾气,不是我夸大,更加难以相处。”黑狼王道。 “恐怕狼王弄错了一件事情,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只会选择和黑狼族合作,并没有考虑再去找其他的妖族。”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刚刚好,再说就显得做作多余。 曲清然说完就转身离开。 心里开始默默倒数。 就在时间数到一到时候。 果然,背后响起了黑狼王的喊声:“好,我答应你合作!” “这是个明智的决定。”曲清然微笑着转身看向他。 此时黑狼王已经幻化成了人形,是个年近四十多的中年男子,表情严肃:“你和你的朋友暂时就呆在黑狼族吧,现在妖界到处都在肃清,情况很乱,万一你和黑狼族联系的事情被狮族发现的话,也会很麻烦。” “那什么时候,狼王可以带我去见被抓起来的银羽兔。”曲清然问道。 290:非要冒险,陪你便是 “不用着急,在这之前,我还得再去见一次狼王,听说他因为这件事非常焦虑,身体也不太好。”黑狼王道。 曲清然疑惑的问:“既然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找医师,我记得没错的话,安慕的医术在妖界也是首屈一指的。” 听到她提起安慕,黑狼王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摇着头,长探出一口气:“你是想知道安慕现在的情况吧。” 曲清然点头承认:“确实想知道,但外面一点风声都打听不到,恐怕只能从狼王这里得知一些关于安慕的事情。” 黑狼王表情凝重,语气惋惜:“安慕的确是妖界非常优秀的医师,而且性格和为人都相当好,曾经也帮过黑狼族的狼崽子们治好了顽疾,只可惜……” “我能力有限,现在并不能帮他脱离困境。” “难道安慕真的被狼王关起来了?是因为银羽兔么?”曲清然追问道。 “主要还是因为安慕反对妖王的计划,几次三番顶撞了妖王,因此触怒,直接被关了起来,但发现银羽兔天赋异禀是之后发现的事情,安慕暂时还并不知道,不过依我看,如果让安慕知道跟了他这么久的银羽兔,会被当成妖界对付神域的工具,绝对不能接受。”黑狼王叹息道。 曲清然听到之后,反而松了口气。 只要事情还没有到不能转圜的余地,就还不算太坏。 原本她还以为安慕是因为银羽兔,身陷囹圄呢。 “那狼王可知道,他被关在什么地方?把手森严么?”她问。 “被关在妖王的水牢里,我见过他一次,情况并不好,被折磨的非常重。”黑狼王意味深长道:“你也知道牢里那些都是暗蛇族的部下,平日里安慕就不给暗蛇族面子,所以必然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下狠手。” “多谢狼王说了这么许多,我有其他事情准备先去办,就先走一步了。”曲清然说罢,快步回转。 再见到白瑾玄时,他已经被当成客人礼遇,坐着吃妖果呢。 曲清然直接把他拽了起来:“我们线去一趟妖界的水牢。” “就这样去?”白瑾玄不知道她和黑狼王谈了什么,回来之后这么急切。 但还是耐心提醒她道:“现在妖界这么乱,牢里牢外肯定都是戒备森严,哪怕是用传送阵进去,也很容易被发现的。” “放心吧,我有法子。”曲清然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白瑾玄加重了几分拉她手的力道,压低声音问:“走之前,你是不是问猫妖关于九尾狐媚术的事情了?” 原本这件事曲清然还想瞒着他,可他实在是太聪明又敏锐,这么轻易的就猜到。 “反正都是术法,用一下没关系。”曲清然轻描淡写的想要糊弄过去。 白瑾玄不悦的微微蹙眉:“不一样。” “我看你是强词夺理,就是不想带我去。”这种时候曲清然也没法子,只能避重就轻,还强词夺理。 “这媚术会加重我对你用的术法带来的伤害,你不能用。”白瑾玄在这件事上,不准备让步。 一时之间,争执不下。 曲清然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拉着白瑾玄的衣袖晃了晃,试探道:“那要不然,我们乔装改扮一下?” “暗蛇族的嗅觉比其他妖族都要灵敏,我的术法也未必能够蒙混过去。”白瑾玄摇头道。 “你也说了是未必,不完全,不一定,对不对?”曲清然笑眯眯的凑过去,眨了眨眼。 见他还是不愿意让步。 又委屈道:“我都答应事成之后跟你回去了,而且现在要做的这件事,也跟神域有关,是为了避免神域和妖界打起来,对不对?” “换个角度来看,我做的一点都没错,你不应该打击,反而要鼓励配合我才对嘛。”她一本正经的说着。 白瑾玄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但还是忍住了没有跟她争辩,沉稳道:“罢了,既然你非要冒险,我陪你便是。” “当真?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啊。”曲清然高兴道。 “我何时反悔过。”白瑾玄低声呢喃。 可看她心情这么好,就觉得惯着她那就惯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否则以她的脾气,很有可能会偷偷瞒着,一个人行动。 到时候就会出更大的麻烦。 还不如配合她,至少能看着点,及时把隐患处理干净。 - 传送阵法消失的时候。 不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曲清然和白瑾玄躲在角落里,目光紧锁着逐渐拉近的影子。 巡逻的一共只有两个,肥头大耳,看上去就不太聪明。 她给白瑾玄使了个眼色,自己先出去,故意发出声音,把人引过来。 白瑾玄就从后面偷袭,直接把巡逻的家伙打晕过去,把他们身上的衣裳也扒下。 “水牢这么大,要自己找恐怕得浪费很多时间,不如先弄醒一个?”曲清然压低了声音道。 白瑾玄直接挥拳打向其中一个的腹部。 那暗蛇惊慌失措,直接变回了原型,想要逃走。 被曲清然眼疾手快的扣住了七寸,在手里扭来扭曲,挣脱不开。 “快说,安慕被你们关在哪个牢房!”她冷声质问。 石阙暗蛇吐着信子,就是不回答。 曲清然加重了手指的力道,警告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珍惜的话,就把你的皮扒了,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在下面一层关着!”石阙暗蛇被她的话吓到,直接交代。 曲清然给白瑾玄使了个眼色,让他先下去看看情况。 不多时,重伤昏迷的安慕就被他从下面带了上来。 她分散注意力的时候,那条石阙暗蛇从手里逃脱。 见情况不妙,她当机立断:“你先带安慕出去,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再来找我。” “要走就一起走。”白瑾玄伸手去拉她。 “本来这里就是妖界,你的魔气会受限制,就别逞强了。”曲清然重重摇头,语气决绝:“要是再说下去,我们就一个都走不掉。” 白瑾玄没办法,只能先用传送阵法把安慕带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群石阙暗蛇已经快到曲清然的面前。 她从容不迫的迎面走上前,勾唇一笑道:“现在妖王让你们看管的安慕被救走了,万一追究起来,是不是整个暗蛇族都会被牵连重罚呢?” 此话一出,冲在最前面的石阙暗蛇气急败坏道:“那就把你送到妖王面前,让你替安慕去死!” “啧,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你太蠢了。”曲清然继续淡定的拖延时间:“妖王只不过是一时生气,想要惩罚一下安慕,让他管好嘴不要再随便顶撞。” “这妖界是少不了香他那样的医师的。” “所以重要的是你们把医师弄丢了,把我送到妖王面前,又有什么用呢?” 那石阙暗蛇被她的话绕的头晕,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反应过来:“反正安慕被救走跟你有关系,兄弟们,先把她给抓起来!” “我也没要走啊,你们急什么。”曲清然摆了摆手。 自信笃定的样子,直接就把石阙暗蛇给唬住。 “你这九尾狐绝对是疯了!”石阙暗蛇吐着信子,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刚刚明明还有个帮凶。 但是现在已经不见人影。 明明可以一起逃走,但是这九尾狐竟然不走。 石阙暗蛇不得不怀疑,九尾狐还有其他目的:“你要是老实交代,说不定还能死的好看点,否则的话,妖王一定会用最残忍的刑罚来杀了你!” “哎哟,我好怕怕啊。”曲清然故作惊慌的样子,嘲弄道。 就在此时,她脚下出现了白色的传送阵法。 知道是白瑾玄回来了,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得意:“唉,我看暗蛇族最大的内伤就是智商太低,建议多读点书,增长智慧,免得被人耍的团团转都不知道呢。” 说罢,她冲着石阙暗蛇摆了摆手:“小蠢货们,再见咯。” 291:怎么舍得生气 光圈消失的瞬间。 曲清然看到了那些石阙暗蛇急的扑过来的样子,没忍住笑的肚子疼,瘫软在白瑾玄的怀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把刚刚凭着嘴皮子糊弄一群暗蛇的光荣事迹,告诉了白瑾玄。 白瑾玄本来还担心她会被围困。 但结果却是这样戏剧化,实在是让他无言以对。 好在人没事,就是最重要的。 回到黑狼族时,安慕已经苏醒过来。 曲清然替他把脉,发现他内伤都已经好的差不多,就觉得有些奇怪。 不由蹙眉,扭头看向白瑾玄:“你……给他喂过疗伤的丹药了?” 白瑾玄微微颔首,并没有否认。 “既然你身上带着丹药,之前受伤的时候为什么不吃?”话说出口的瞬间,曲清然就反应了过来,气的瞪着他:“你故意的,想让我着急担心,是不是!” “那时我不知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所以……”白瑾玄感受到她眼神里的怒气,就连解释都顿住。 曲清然冷哼:“所以你就这种法子试探我!” “我错了,再没有下一次。”白瑾玄拉住她的手,语气不自觉就变得温柔。 “几句话就想要算了,那可不行。”曲清然别过头去,佯装生气的样子。 白瑾玄急了,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贴在她脸颊边低声道:“我只是胆小害怕,怕再一次上了尊上的当,被当成尊上取乐的玩物,所以才那么想要知道尊上的真心,是不是有我。” “若我只是玩物,那我便有了说服自己的理由,彻底离开妖界,与尊上划清界限,老四也不相往来,也当是断了自己可笑的念想。” “可尊上那天担心我的样子,已经刻在了我的心里,再也挥之不去了……我也承认这么做不好,我知错了,真的……尊上不要生小玄儿的气了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微微发颤。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曲清然的脖颈间。 仿佛烫在了心头。 曲清然只是想要逗逗他而已,却听到这番真心话。 当即便也紧紧环抱住了他的腰际,柔声哄道:“其实我没有生气,你也不想想,我都能为你断了神根,怎么会舍得生你的气?” “当真?”白瑾玄不信,觉得她是在逗自己。 曲清然抬手轻抚上他的后背,声音温柔道:“真的,我保证这次说的,绝对是真的。”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安慕已经醒了过来。 睁开眼发现已经不在水牢里,不由愣住,看向四周围。 发现被自己救回来的那个女子站在旁边,不禁诧异道:“这是哪里?是你把我带出水牢的?” “这里是黑狼族的地盘,很安全,不必担心会被再抓回去。”曲清然回答道。 安慕紧锁着眉,支起身子,摇了摇头,努力捋了捋思绪:“可是,你只是一个没有神力的普通人而已,怎么做到把我带出来,还没被侍卫追杀的……不对,黑狼族,你竟然能够带在黑狼族内,你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就不可思议了?”曲清然勾唇笑道。 “方才我的话并非贬低,而是觉得不是非我族类,在妖界应该很难如此方便的行动,而你所做的事情,的确已经超出我所能想到的。”安慕抬手捏了捏眉心,神色复杂。 曲清然道:“我救你是为了报救命之恩,至于怎么办到的,也没必要再说一遍,都不重要。” “可我就这样离开水牢,只怕妖王知道之后,会更加生气。”安慕已经逐渐冷静下来。 抬眸看向她时,犹豫道:“而且如此一来可能妖界会更加大力度对你的搜寻,只怕连你都无法离开。” “那就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了。”曲清然扯开话题,把银羽兔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完之后,安慕的脸色愈发苍白,手都不自觉紧握成拳。 他一遍又一遍的叹息,表情中并没有太多意外,悲伤和难过占了更多:“我当初发现小兔的时候,便已经知道她的特别之处,所以才将她留在身边,以便保护。” “没想到,终究还是让别人发现。” “或许这便是她命中该有的劫,并非我一人之力可以改变。” “放心吧,我也会把小兔带回来,但之后你们两就没办法继续呆在妖界了。”曲清然故意把话说重,想要看看他对银羽兔到底有几分情分。 安慕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曲清然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和迟疑。 但也并不着急催促。 这毕竟是他们两的事情,不是别人可以做决定的。 良久,安慕才缓缓开口道:“继续留在妖界,我与她的宿命都已是注定,但若是离开能让小兔无忧无虑的生活,也好。” 突然,扑通一声。 他跪倒在曲清然的面前,神色决然道:“我不能走,但还请你把小兔带去安全的地方,不能让她沦为被权势利用的工具,那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银羽兔若是知道你这么决定,她也一定不会愿意离开妖界。”曲清然肯定道。 “我会说服她的。”安慕神色坚定道。 “也罢,这是你们两人自己的事情,我能做的也只是把银羽兔带回来。”曲清然说罢,转身离开。 不远处。 黑狼王正在安排去见妖王的随行护卫。 曲清然和白瑾玄也已经换上了他们的盔甲,跟着一同离开。 通过机关,轻松来到妖王的寝殿外,等待着传召。 黑狼王走在最前面,却也被门口的暗蛇拦住了。 “狼王,现在进出面见妖王,都要仔细检查,而且也不能再带贴身护卫,所以你带来的那些都只能等在外面。” “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还是你们暗蛇私自决定的!”黑狼王气势汹汹,丝毫不给暗蛇留面子,直接开怼。 暗蛇道:“这是妖王的意思,要是狼王不相信的话,等会可以亲自去问问妖王。” 这口吻让黑狼王更加不爽,挥起拳头,打飞了挡在面前的暗蛇,低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们来教本王做事。” 这一出手,其他暗蛇便不敢再上前检查。 曲清然和白瑾玄趁乱跑到他的身边,跟着他直接进了寝殿大门。 只是刚跨进去,就听到了寻欢作乐的笑声,实在是有点辣耳朵。 就连黑狼王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站在帘子外面,双手抱拳道:“妖王,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亲自商谈。” 玩闹的声音逐渐消停下来。 等了好一会儿。 妖王才摇摇晃晃的从内殿走出来,一副醉意正浓的样子,摆了摆手道:“狼王平日里最不喜欢到这里来,也讨厌掺和那些政事,不知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亲自前来啊。” “我要状告暗蛇族推荐的那只银羽兔,根本并非真正天赋异禀的妖,而是暗蛇族用障眼法来蒙骗妖王的手段罢了!蛇王想要借此机会控制整个妖族,其心该诛!”狼王洪亮沉稳的声音回荡在寝殿内。 “喔?”妖王微眯起眸子,目光移向他:“狼王可有证据?” “有,但需要请那银羽兔到这里来,才能够向妖王证明!”狼王.信誓旦旦道。 “既然狼王都这么说了,不管是与不是,都该让众妖安心。”妖王说罢,摆了摆手:“来人,去把那银羽兔带到这里来。” “是!” 不一会儿,护卫就把银羽兔带到了殿内。 黑狼王沉声道:“你们两个,还不快去。” 曲清然跟白瑾玄对了眼神之后,便朝着银羽兔走去。 但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另外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慢着。” 曲清然扭头朝着大殿门外走来的身影看去,是半人身的暗蛇族长,那张妖异的脸上噙着微笑,给人的感觉就很不舒服。 292:救出银羽兔 尤其是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更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感觉。 他的出现,也在曲清然计划的预料之中,所以并不意外。 如果这种时候都不露面那才有问题。 曲清然敛起眸光,看向距离自己不到两米多远的银羽兔,悄悄用手指给她提醒。 银羽兔眼睛间,发现了她手上的小动作。 立刻竖起了耳朵。 但怕被发现,还是克制住了心情,紧张的盯着进了殿内的暗蛇族长。 “妖王大人,我刚刚听闻黑狼王竟然破天荒的前来觐见,实在是喜出望外,所以特地来见一见黑狼王。”暗蛇族长的阴冷的目光转向黑狼王时,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只是好奇黑狼王是仅凭传闻,就笃定那被找到的银羽兔有问题么?” “如果不是的话,那黑狼王又没有见过银羽兔,怎么能如此肯定呢。”他一字一句格外犀利。 “这话连妖王都没有问,怎么你暗蛇族竟管的比妖王还要多?”黑狼王早就看不惯他这幅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嘴脸。 气势丝毫没有被他压下去,反而说话时,底气更足:“你这样突然出现,横加阻拦,难道是怕被我发现,你找来的妖有问题?” “黑狼王怎么如此想我呢?我对妖界的忠心日月可鉴,只怕是有心人到黑狼王的面前来挑拨。”暗蛇族长不紧不慢的解释着。 又转向了银羽兔。 他一靠近,就让银羽兔紧张的不断后退。 黑狼王见情况不太对劲,立刻上前阻拦,挡在了他的面前:“这个时候,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先等着。” “我是当着妖王的面前,做什么都让妖王看在眼里,难道黑狼王是怕了么?”暗蛇族长意味不明的挑拨道。 黑狼王不吃他这套,强行将他拽开:“凡是都讲先来后到,现在是我先来,还轮不到你。” 说罢,抬起手下了指令。 曲清然和白瑾玄朝着银羽兔走去。 银羽兔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所以没有躲闪。 等到距离拉近,曲清然扣住她的手腕,把一根针刺进她的皮肉里。 随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让她放轻松。 白瑾玄的手在她背后迅速画下术咒,口中默念着。 随着银羽兔毫无预兆的往前倾倒时,咒文生效! 一股刺痛感袭遍银羽兔全身,就像是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窜出来似的,快要让她发疯发狂。 “你的人对银羽兔做了什么?!”暗蛇族长见此,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要上前查看。 但黑狼王还是死死扣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又是在妖王的眼皮子底下。 妖王还没有发言,他也不能跟黑狼王真的动手。 只能咬牙切齿的等着。 不多时,躺在地上虚弱的银羽兔抽动了两下,再度睁开眼皮。 妖王从帘子后缓缓朝她走去。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朝着银羽兔窜去。 和之前那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了感应,银羽兔的身体受到这样强大的妖气压迫,颤抖的厉害。 这已经能够证明,银羽兔并非是妖王要寻找的潜力股。 “该死!”妖王震怒。 蓦然转身看向暗蛇族长:“这件事你要如何向本王交代!” “妖王大人,这其中肯定有问题,我要亲自检查银羽兔,才能够向妖王大人交代,若我也没有办法证明的话,那我愿意领罚!”暗蛇族长脸色难堪道。 “好,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让本王失望,那你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的。”妖王离开了银羽兔的身边。 暗蛇族长飞快的窜了过去,仔细检查银羽兔身上,是否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但可惜完全照不出来。 他之前找到银羽兔的时候,是亲自确认过三次才敢带到妖王面前邀功。 所以非常肯定银羽兔绝对是货真价实,没有问题的! 唯一的问题,就出在刚刚靠近银羽兔的那两只黑狼。 当即,手指了过去,厉声质问:“我倒是很好奇,刚刚他们做了什么,银羽兔突然就变得那么虚弱?黑狼王不觉得应该好好解释一下么。” “我当然会向妖王解释,还用不着你来提醒。”黑狼王很是不削的冷哼道,冲着曲清然和白瑾玄使了个眼色。 两人来到他的身边,把早就准备好的道具凶牙石高高举起。 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起初就觉得一个在妖界连级别都算不上的低等小妖,怎么可能拥有那么精纯的妖魂,所以起了异心之后,亲自找来了此物。” “这是能够消除短时间内,施加在妖身上各种术法的凶牙石。” “所以暗蛇族长问,为什么银羽兔会突然昏倒,不是一目了然的结果么?那种低等的小妖,修为根基那么薄弱,怎么承受得住凶牙石,使的她身上强大的术法突然消失!” “反而是我要问问暗蛇族长,这样强大的术法,放眼整个妖界,恐怕也没有几个能够做到。”话音一转,又把矛头直指向暗蛇族长。 暗蛇族长的脸色愈发苍白,还想要解释的时候。 银羽兔捂着脸开始哭诉:“刚刚黑狼王说的不错,其实这一切都是他……” 说着,手指向了暗蛇族长。 声音也颤抖的厉害。 “都是他警告恐吓我必须乖乖听话,否则的话,就会让我的主人安慕死的惨状万分。” “好,真是好极了!”妖王怒火中烧:“想不到竟敢骗到本王的头上!” “这一切都是黑狼王的算计,妖王大人千万不可……”暗蛇族长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已经被妖王按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也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妖王根本就不想听他所谓的解释,怒喝道:“从现在起,石阙暗蛇所有族类,全部从上等妖族降到下三等!” “妖王大……”暗蛇族长想要求饶,但七寸之处,被妖王拧断。 “事已至此,妖王还请息怒。”黑狼王沉声劝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暗蛇族怂恿着妖王,提什么和神族为敌的馊主意,根本不顾妖界众妖的死活。” “但神族欺压妖族太久太久,本王不想再一味退让,那些神族只会不断得寸进尺!”妖王长叹一声,摆了摆手。 示意不愿意再继续谈这件事。 黑狼王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没有再多说什么去自讨没趣。 带着曲清然和白瑾玄,离开了大殿。 他们就在外围等着,果然不出所料,银羽兔被护卫扔了出来。 等到护卫离开后,确定没有其他人,曲清然才冲上前去,将银羽兔扶起来带走。 - 但这一次,没有回黑狼族。 而是直接到了妖界传送阵法的所在之处。 这里看守的护卫都已经被引开,剩下的几个都被撂倒,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曲清然和白瑾玄脱掉了身上的盔甲,没有马上离开。 “在等一会儿,如果他们不来的话,那就随他们去吧。”她答应了给银羽兔考虑的时间。 “尊上,到时候回了神域,司法神说话不会好听,你不要在意。”白瑾玄太了解她的性格,尤其是和鹿溪气场不对。 重塑神根不是小事,必须要有神族帮忙才能够完成。 而神域之中,白瑾玄唯一相信的也只有鹿溪。 其他的都未必会真心实意的帮忙。 就算有,也会带着私心。 所以这件事他只打算告诉鹿溪,不想让其他神族知晓,以免计划出现意外,影响到曲清然恢复神根。 “方才我说的话,尊上可有听进去?”见曲清然半晌没有反应,白瑾玄又重复了一遍。 曲清然抬眸看向他,反问道:“你怎么就确定鹿溪一定会帮忙?你没看他平时那幅怼我的样子,早就看不顺眼我了,说不定我走之后,就在神域里庆祝呢。” 293:圣使的安排 “其他神族或许会这么做,但鹿溪一定不会。”白瑾玄肯定道。 曲清然感兴趣的挑起眉梢:“你怎么这么肯定?还几次三番在我面前夸鹿溪,想不到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挺不错的嘛。” “忠言逆耳,司法神本就需要时刻在尊上身边提醒,只有说出严厉的话,才能够引起尊上的重视,而不是一味的顺着尊上,说些好听的话,那不叫忠心。”白瑾玄语气淡淡,却字句真诚。 “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等回神域之后,不管鹿溪说话多难听,我都不反驳他,听他啰嗦,这总行了吧?”曲清然拿他没办法,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 “经此一遭,尊上真的有了许多变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如果换成是以前的话,哪怕白瑾玄卑微的恳求她,也未必会让她答应这件事。 因为她骨子里的性格就是冷傲孤僻,向来做事一意孤行,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也听不进去任何劝诫的声音。 反而将鹿溪当成麻烦,时时刻刻都想要甩掉,从来都没有给过好脸色。 还故意把那些讨好的神族嘉奖,赐予更多的赏赐,用这种方式来气鹿溪,以此为乐。 那时候的白瑾玄真真是厌恶这样的她,觉得胡作非为也该有个度,可是她根本就没有。 这世界的法则,就是她曲清然的想法。 开心的时候和不开心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样子,丝毫不曾考虑过其他人。 但是现在站在白瑾玄面前的曲清然,却依旧是完完全全的变了。 身上有了人性这这东西。 也因为这样,才使得白瑾玄愿意留在她的身边,继续陪伴,而不是陪她继续疯狂。 “尊上有想过,回到神域恢复之后,第一件要做什么事情么?”他问。 “把那几个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跟本尊玩手段的,都扔下去。”曲清然以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事情没有闹大,就没有关系。 就当是给下五界的一些历练。 但这次亲自来妖界感受了一下,才意识到,放纵那些神族,带来的结果,反而是让他们做的越来越过分。 完完全全忘了他们身为神族,该有的样子。 神域,是时候该肃清了。 时间越来越紧迫,而他们始终没有等到安慕和银羽兔来。 曲清然其实心里早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即便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但也无可奈何。 他们不想离开妖界,是他们的选择。 “走吧。”她伸手拉住了白瑾玄的手。 十指紧扣,一起穿过那妖界出口。 骤然,有股亮光朝两人席卷而去,刺的他们眼睛生疼,没办法只能闭上。 随之而来的是强大的撕扯感,仿佛身体四肢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让她痛的大闹一片空白,良久都回不过神来。 她能感觉得自己好像又要被迫和白瑾玄分开。 但这一次,她用尽了全力,死死拽着。 不想再发生第二次同样的状况。 无论生死,都必须和白瑾玄在一起。 痛感愈发强烈,让她感觉麻木,五感尽失。 逐渐,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但眼前的光亮也开始褪去,双眼似乎能逐渐看清楚周围的景象了。 她讶异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浑身一颤,打了个机灵。 随即低头往下看。 不是吧? 这一定是在做梦,要不然就是疼的糊涂产生了幻觉。 否则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变成了孩子模样。 而此时此刻,她正坐在一片花海之中的秋千架上,清风拂面,温暖柔和,让她不禁恍惚,分不清楚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她双脚落地,迅速停下,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远处有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朝着自己奔来,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是那么熟悉……就跟曾经跟在自己身边的玄青一样。 难道…… 迟疑之际,九尾狐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乖巧的在她脚边蹭了蹭。 “尊上,改回去用晚膳了,今天我做了许多尊上喜欢吃的小菜,还有刚刚从地下挖出来的佳酿。” 那声音,确确实实是玄青没错。 曲清然不禁微微蹙眉,思索为什么自己没有和白瑾玄回到神域,反而是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更久之前。 难道说,只要每一次自己的神魂遇到危险,就会发生这种情况? 如果说这一切都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那么,曲清然现在应该是拥有神力的。 她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感受这世间万物。 就在那瞬间,脑海中闪过这六界的芸芸众生,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时间流逝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变化。 熟悉的神力让她清楚,情况极有可能就跟自己猜测的那样。 那么,岂不是又跟白瑾玄分开了? 她一时之间心情极差,连话都不想说,直接坐回到了秋千上。 九尾狐感受到她情绪的极大的转变,紧张的试探道:“可是有哪个生灵惹尊上不高兴了?我去替尊上好好教训他们!” “没什么,让本尊一个人静静。”曲清然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虽然九尾狐很想要陪在他的身边,但知道她更喜欢听话顺从的,所以乖乖退了下去。 曲清然在花海里呆了整整一夜,也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 如果她不计后果,直接穿梭到和白瑾玄遇到的空间,那一定会影响到六界的平衡。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烦意乱的倒在了花海中,闭上双眼,放空大脑。 迷迷糊糊间,好似听到白瑾玄的声音,正轻唤着她。 一遍又一遍的叫她的名字:“阿然……阿然……” 听得她整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愈发着急的想要在梦中抓住那个离开的背影。 等到她睁开眼才发现,这空旷的地方,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神罢了。 哪儿有白瑾玄的影子。 无非就是她太过思念,在梦中出现的幻音罢了。 她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际,不耐烦的抬手指去:“若我找到另外合适的人选,可以替代我成为创世神,那就放我和白瑾玄在一起怎么样?!” 话硬刚落。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毫无预兆的劈下来一道红色的惊雷,就落在她的脚边。 刚刚这话,她问的是掌控时空秩序的圣使。 也只有作为创造这个空间的神,才能够和圣使对话。 然而圣使给她的答案,是否定的。 曲清然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气恼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厮守终身的爱人,你就是单身狗,见不得别人过得幸福,是不是!” 随即,又是三道红色惊雷。 这一次对准她的身上劈。 然而曲清然根本就没打算躲闪,巴不得把自己劈个灰飞烟灭算了。 反正现在也见不到白瑾玄。 要让她苦苦熬个几万年再和白瑾玄相遇,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她越是抱着求死的心情,那雷越是无效伤害。 虽然劈到了她的身上,却也没有伤到她分毫。 曲清然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说的话越来越粗鄙不堪,就想要激怒圣使。 在长达半个时辰的较劲后,她失去了抱怨的机会。 圣使直接把她的嘴给封住了,不让她说话。 曲清然没办法,干脆把自己的神识封锁住,准备就这样长眠,等到白瑾玄出现的那个时间,自动醒来。 “尊上!” “……”曲清然听到玄青的声音,一个激灵,睁开双眼。 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四周围。 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她恶狠狠的抬眸瞪向天空,该死的圣使,直接剥夺了她长眠的资格! “又怎么了,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别来找我。”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觉得自己真是可悲又可怜,身为创世神竟然处处受制,这神她当的太憋屈了。 294:昭告神域她未来的夫君 “今天我下山的时候,捡到了一个魔婴。”玄青晃了晃背后的九尾,说的很是兴奋:“虽然那是个魔婴,但是他的身上竟然还有神族才有的神印,也不知道是不是神族和魔族的孩子,担心被其他神族发现后除掉,所以把他先带回了住处,想等尊上回去之后再行定夺。 “魔婴……神印?”曲清然的注意力被他刚刚说的话吸引。 扭头看向他,追问道:“什么样的神印?” “那神印跟尊上右手背上的非常像,是个太阳和月亮交错的神印,这样的神印预示着受天地精华滋养,可以掌控天地的力量,又拥有魔族的血统,恐怕将来会成为非常瞩目的人物!”玄青形容的非常仔细。 曲清然立刻看向自己手背。 记忆中,明明手背上没有印记,怎么会……竟然出现了印记。 她抬眸看向天空,难道说是圣使对自己做了什么? 可为什么一点预兆都没有感应到。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直接回到了住处。 推开房门,看到躺在摇床上的婴儿,她快步走去。 越靠近,那种熟悉的感觉也就越来越强烈。 直到让她看到那双忽闪忽闪的灰瞳! 顷刻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玄……”曲清然站在摇床边,颤抖的手缓缓朝那细嫩的脸颊伸过去。 肌肤是那么的柔软,肉感弹弹的。 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眼中的笑意愈发的深了。 这一切一定是圣使帮她,否则几万年之后才会出现的白瑾玄,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让白瑾玄拥有了神印。 那是神族的代表。 在这个世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则,那就是神族和魔族亦或是神族和妖族,生下的孩子,血统都会优于纯粹的神族,将来能够达到的高度,远超神族。 这等于是直接给白瑾玄抬了一大个台阶,再也不需要担心,将来白瑾玄长大了之后,会被其他神族针对出生来历这件事。 曲清然心里高兴的不得了:“玄青,替我去昭告众神,就说本尊已经选好自己的夫君了!” “尊上……尊上怎么突然选好了?”玄青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失落和疑惑。 “就是他。”曲清然的手指向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玄青看傻眼:“那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尊上就能确定他一定适合么?” “本尊的未来夫君,非他莫属。”曲清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笃定道。 玄青心中甚至开始嫉妒那被捡回来的魔婴,只不过被看了一眼,就能够得到尊上的认可。 自己陪在尊上身边近万年,都没有被垂怜。 他更多的是不甘心。 不相信自己身为九尾之首,完全不能吸引尊上。 “尊上还是等他再长大一些吧,否则这件事必然会在神域中引起轩然大波,让这魔婴被众神关注,未必是好事。”他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曲清然觉得他说的话也有些道理。 但自己身为创世神,除了圣使之外,就没有人能够影响她的决定。 相反,她也想见识一下,拥有神印的魔婴,是不是真的像圣使曾经告诉她的那样,即便是个婴儿,也拥有强大的自保能力。 “无妨,就按我的意思传下去。”她决然道。 “是。”玄青已经没有理由可以再动摇她的决定。 退出房间之后。 曲清然重新转身看向摇床里的魔婴,眼中的笑容都温柔了几分。 手指轻抚着白瑾玄的头发,低声道:“放心吧,若有人敢打你的主意,本尊绝对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啧,不过如若你是被我养大的,那岂不就是童养夫?” 想到,她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把自己的夫君从小养大,也会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 这一消息在神域传开就炸了锅。 虽然曲清然尚且年幼,但作为众神之主,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不少爱慕者,若非是她性格冷傲,脾气又阴晴不定的不好相处,也不会让其他神族避而远之,不敢接近。 曾经有几个不知好歹,自信过头的神,主动到曲清然的面前献殷勤。 当时玄青已经哄出去过几轮,就怕他们自讨没趣,到时候惹怒了曲清然,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然而不听劝的还非要上赶着往枪口上撞。 有个悄悄躲进曲清然平日里沐浴的圣池水中,想要用美色.诱惑的。 被曲清然发现之后,直接黑着脸就把人从神台踢了下去。 掉下去的结果那是直接去除神籍,永生永世,都不得再入神域。 经过这一遭,的确吓退了几个不知好歹的。 可还有不怕死的来挑战,后果更惨。 被曲清然用神火烧的神魂俱灭之后,连带着同一个神族遭殃,受了重罚,在神域中抬不起头来。 这样的狠辣不留余地的手段,终于消减了追求曲清然的那些神、 无论是真的心动,还是对成为众神之主丈夫的欲望,都只敢藏在心里,不敢轻易表露出来。 所以玄青将这消息昭告神域之后,瞬间让众神惊呆,谁都没想到竟然会轮到一个婴儿。 怕不是曲清然疯了,竟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玄青大人是和尊上最亲近的,就不能透露一些那婴儿的事么?” “我们只是关心,并不会打扰尊上,所以玄青大人就当是给众神科普了吧?” 玄青对曲清然忠心耿耿,哪儿会被他们几句话所影响。 压根就没打算透露半点关于婴儿的细节,转身就走。 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司法神鹿溪。 这也是他在神域除了曲清然之外,最敬重的神族。 没有之一。 见到鹿溪,便停下来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鹿溪不似平时那么冷漠,反而朝他走去:“我要见尊上,但她未必愿意见我,你可否安排一下。” “好,那我去安排。”玄青答应下来,心中猜测,多半也是跟惊动神域的这件事情有关。 刚转身,面前的地面上出现金色的光圈。 曲清然出现。 玄青不由得一愣,刚要单膝跪地,就被一股力量托起。 “你回去好好照顾玄儿,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他。”曲清然吩咐道。 玄青先前还妒忌那魔婴的心情,在这一刻瞬间消散。 他虽然是神域中,唯一能在曲清然身边伺候的神族。 但究其原因,是因为在众神之主的面前,任何谎言都会被不窥而破,他是用足够的忠诚,才换来这样的结果。 然而他在对魔婴产生妒忌心的时候,也开始惶恐不安,因为知道这一定瞒不过曲清然的神眼。 所以怎么都没想到,曲清然依旧相信他的忠诚,愿意让他来照顾魔婴。 这对玄青而言,已经胜过所有,是无上的荣耀。 他心情激动到不能自己,声音微颤着应道:“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那个孩子,不让尊上失望。” 等他离开后。 曲清然的目光才转向鹿溪。 此时的鹿溪更为年轻,还没有那么沉稳严厉,但眉羽之间依旧严肃冷淡。 不知为什么,这样再见,竟然觉得鹿溪有些亲切可爱。 她的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率先开口道:“鹿溪,听说你要找本尊,有事要谈?” 鹿溪点头道:“的确有事,这件事想必不用我开口,尊上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我太草率,毫无预兆的宣布自己未来的夫君,而且还只是个婴儿,引起了神域轩然大波,造成不良影响。”曲清然把他那点心思全都说了出来。 “确实如此,尊上身为众神之主,未来夫君的人选应该慎重抉择,那也会影响到神界的局势,兹事体大。”鹿溪并不否认,在她面前坦率直言。 295:说服司法神 曲清然抬起手,放到自己的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若换成以前,早就对这种反驳的言论开始反怼。 今天却一反常态,似是心情极好,又像是多了几分耐心。 就连鹿溪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便停下了继续提醒她的想法,想要听听她准备说些什么话说服自己。 “暂且先不谈这个问题,本尊想问司法神,可想过在本尊这个躯体里,或许早已经换了个灵魂,简单来说,本尊自始至终都是星洲尊圣,但并非原本那个星洲尊圣。”她的话意味深长。 让鹿溪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眉头蹙的越来越紧。 随即抬眸看向她,表情格外严肃。 豁然抬起手,手指轻点向曲清然的额头。 这一举动曲清然完全可以躲过,但她并没有躲闪。 也很清楚鹿溪想要亲自验证,刚刚那句话是真是假,所以就站在愿意,让他来验证。 片刻过后,那只手微微发颤。 鹿溪两腿都有些站不稳,扑通跪倒在她的面前,脸色略显苍白,冷汗亦是湿透了他额头的发丝。 “怎会如此……”得到的结果让他难以置信。 但就是因为亲自感受,才能够确定,曲清然刚刚说的那句话是真实发生的。 并非随口胡诌出来当成玩笑逗弄。 他默默的抬手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站起身时,还有些摇晃。 但情绪已经有所缓和,比刚刚平静些许。 再度抬眸看向眼前的曲清然时,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亦是有千头万绪在脑子里叫嚣着。 一时之间,竟想不到应该先开口问什么。 反而是曲清然抢先道:“这件事的确发生的不可思议。” “事实上,本尊发现神魂回到了上万年前的时候,根本无法接受这件事。” “但有些事看起来糟糕,其实并没有那么坏,正如同本尊和所爱之人在这个时候,再一次重聚了,虽然他还是个婴儿。” 鹿溪闻言,不禁恍然道:“所以尊上宣布的那个人,其实应该是万年之后才会出现?” “不错,原本是这样,但因为某些原因,改变了历史。”曲清然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来,是圣使给自己行的方便,开的后门。 但作为司法神的鹿溪心里也明白,能够办到连创世神都不能做到的事,必然是更高等的存在。 也绝不是他可以揣摩反驳的对象。 他正色道:“我听说那是个魔婴,所以想要找尊上好好商谈这件事。” “若本尊告诉你,那其实是个拥有神印的魔婴呢?”曲清然话音刚落,就看到他眼神中那讶异之色。 仿佛难以置信般。 但又很快的平静下来,收敛了司法神不该表现出来的情绪。 抬手按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这圣域之中,的确没有比他更合适尊上的人选了。” “看来这一次司法神是赞同本尊的做法咯。”曲清然的唇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鹿溪微微颔首:“神印魔婴更高于神族血统,即便那本该是被禁止诞下的孩童,但已经出生,就代表他有来到这个世上的因果,我自然不能随意决定那魔婴的生死。” “年轻时也这么古板无趣,本尊都开始考虑,是不是也应该把你扔下神域,好好体验一下人界中的爱恨情仇,给你加点人性在身上。”曲清然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若是尊上觉得有必要,我也没有意见。”鹿溪平静道。 作为神族,每万年都要下界去历练,这是神域定死的规则。 只有维持着六界秩序的创世神不需要这样的历练。 鹿溪其实已经下界历练过两次,但一次是在魔域,另一次是在妖界,归来之后,让他的性格变得更加严谨沉稳。 刚好这两点,就是最让曲清然嫌弃的。 “罢了,我就怕你去了人界历劫,到时候把人界也变成无欲无求的地方,那还有什么意思。”曲清然抬手揉眉:“本尊还要去其他地方,你如果没事的话,等玄儿再大一些,就让你来教他神域的规则。” “尊上不怕我将那孩子……将尊上未来的夫君教的古板么。”鹿溪疑惑道。 “若真把玄儿教成让本尊讨厌的样子,本尊第一个饶不了你。”曲清然虽是半开玩笑说的。 但鹿溪却感觉到一丝冷意,从脚底心往头顶上窜。 显然这不仅仅是警告。 他不由叹了口气:“我尽量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今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神,能够让咱们刚正不阿,带着一股正气的司法神动情呢?”曲清然微微侧过头,睨向他那俊美无暇的侧脸。 不得不说,这张脸绝美到让人多看两眼都会陷进去。 但最为可惜的是,太严肃了。 丝毫挑不起曲清然半点探究的心情。 只能说,美则美矣,但永远都不可能是自己的菜。 “尊上就不要拿我来取笑了。”鹿溪并没有那方面的欲望和想法。 他每天要操劳的神界事物就已经够多的,哪儿还有时间谈情说爱,在他看来都是浪费时间。 曲清然摆了摆手:“罢了,我也只是单纯好奇。” “那我就先退下了。”鹿溪欠了欠身。 “嗯,抽个时间,你可以去本尊那看看玄儿。”曲清然道。 - 在神域万雪谷。 这里是神域和魔域的交汇处,出入口已经被她用神术封死,一直以来都让神鹿族看守着,没有出过差错。 也就是在她发现白瑾玄出现在神域后,感应到了这里的封印有了变化。 所以必须亲自来检查才能够放心。 守护的神鹿族见到她亲临,立刻跪倒在地,神色虔诚。 曲清然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起来。 自己朝着封印的光圈走去,抬起手来再次感应。 的确有些许魔气残留,但很稀少。 能够从她封印的神术中,偷偷潜入,还没有惊动神域的魔。 这件事倒是让她觉得有些意思。 “尊上,我一直都守在这里,并没有发现异样,不知是否遗漏了什么。”神鹿族清越紧张的试探道。 曲清然抬眸环顾四周。 忽然间让她发现了地上掉落的一片白色鳞片,在她散发的金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动了动手指,那鳞片落到手掌心里。 想不到竟会是白瑾玄的同族。 难道就是把白瑾玄送到神域来的家伙? 这件事是圣使安排,可究竟是怎么安排的,曲清然并不能用神力追溯。 她把鳞片握在手掌心中,转身看向清越:“本尊来这里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否则神鹿一族,都要受罚。” 清越心头一慌,立刻点头:“是,清越一定会管好自己的嘴。” “除此之外,若在此处看到白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离开。”曲清然下的是命令,不容反驳。 “明白了。”即便清越不理解,可还是不敢反驳,只能按照她的命令去办。 确定曲清然彻底离开之后。 清越才松了口气。 即便是神族,也不是能随便见到众神之主的。 更何况他们神鹿族对神族的贡献很小,在神族中也经常被小瞧排挤。 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有机会亲眼见到众神之主一面,心中的喜悦难以言喻。 正高兴着呢,没有察觉到背后有危险临近。 一条白龙冷不丁的从角落里窜出,朝他背后袭去。 “啊!”清越的腰部被咬伤了一大口,痛的往旁边连退了七、八步,反手抽出神武就要反击。 但看到自己对面是龇牙咧嘴的白龙时,不由想到了曲清然的话。 不得不默默收起了神武,开口道:“你走就快点走,我不会阻拦你的。” 白龙狐疑的盯着他:“我不相信神族。” 296:这就吃醋了 “我都已经收起神武了,这还不足以证明么?”清越用手捂着腰部的伤口,紧张的往旁边看去,提醒他:“万一让其他神族看到,后果不堪设想,你如果不想死在神域的话,就赶紧走。” “不行,你已经看到我的样子。”白龙十分谨慎,还想要攻击他。 清越心中暗骂一句倒霉,只能搬出曲清然刚刚的原话:“这件事是众神之主的意思,我也只不过是按照命令办事。” “曲清然……”白龙迟疑的低声呢喃。 “你怎可直呼星洲尊圣的名讳!”清越即便处境危险,仍是厉声呵斥。 在众神心中高不可攀的那位,是绝不容任何族类轻视的。 心中的仰慕和尊敬,是他的精神支柱。 白龙冷哼道:“好,我就信你们神族这一次,不过你还要给我带句话给曲清然,告诉她,那个魔婴再送来的路上,遇到了意外状况,必须看好他,否则体内的魔气一旦爆发,就会泯灭神性,抹去神印的力量。” 说罢,他冲向封印所在。 瞬间消失不见。 地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 清越虽然不明白刚刚白龙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这件事看来非常紧要,当即便赶去传话。 - 圣殿,被婴儿的哭声环绕。 玄青抱着婴儿怎么样都哄不好,早已经急出了一身汗。 本来以为是孩子饿了,可是喂他米粥也不肯吃,又担心是尿了或是拉屎,检查过后小屁屁干干净净的。 没法子只能抱着哄,哼曲儿没用,说话没用,念诗没用,就连做鬼脸也没用,反而让孩子哭的更凶。 他以前碰到过的婴儿,见到他都会咯咯笑。 唯独这个,仿佛气场不和似的,完全没法子哄好。 焦头烂额的时候,外面穿来脚步声。 扭头看去,是曲清然回来了,差点伤心的飚出眼泪。 曲清然从他手里接过襁褓,刚抱住那哭声就戛然而止,反而宠着她笑了。 玄青严重怀疑这孩子是跟自己作对,可是他没有证据,也不敢这么说:“我辜负了尊上的信任,连个孩子都带不好,还让他哭的那么伤心。” “不是你的错。”曲清然逗弄着怀里的白瑾玄,发现他好像比几个时辰之前,长大了那么一点。 是错觉? 她立刻喊玄青到身边来:“你看看,小玄儿是不是长大了?” 玄青凑上前,脸一出现,又开始哭闹不止。 曲清然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乖,你要是乱闹的话,我就要打你的小屁屁咯。” 这句话带来的效果非同凡响。 果然,在玄青再一次靠近的时候,孩子不哭了。 玄青也送了口气,仔细看了看,不禁蹙眉道:“的确比我抱回来的时候长大了些,不过神印魔婴成长的速度,在传闻中的确要比正常神族更快。” “嗯,有些道理。”曲清然垂眸在看向怀中的孩子时,发现他已经长成了一岁大小。 她打了个响指,孩子身上被崩破的襁褓,立刻变成了更合适的衣裳。 “看来今晚不用喂米糊了,给他准备些好吃的。” “好,我去厨房看看。”玄青退出大殿时。 外面又道身影急匆匆的跑来,和他擦肩而过。 玄青注意到他腰部的伤口还残留着魔气,一把将他拦住:“你遇到魔了?” 清越心头一紧,立刻摇头:“我有事情必须马上告诉尊上,这件事很急,还请玄青大人行个方便。” “但你这伤口……”玄青见他神色焦急,松开手的同时,把一瓶疗伤的丹药放到他手掌里:“等会回去之后,涂抹在伤口处,可以消除魔气,有助于恢复伤口。” “多谢大人。”清越道过谢后,快步朝大殿跑去。 见到怀抱着孩子的众神之主。 他突然意识到,那白龙所说的婴儿,很有可能就是这个。 忍不住在心里猜测,难道这就是魔婴? 愣神之际。 曲清然噙着笑意不紧不慢道:“他的确是魔婴,不过是神印魔婴。” 她把孩子的手背呈现在鹿溪的眼前。 清越眼中难掩惊讶之色,不敢置信道:“想不到竟真的有神印魔婴……传闻并非只是传闻。” “你来此处,是有话要对本尊说?”曲清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在尊上离开之后,那白龙果然出现,想要离开神域,知道是尊上放他安然离开之后,让我带一句话给尊上。”清越深吸了一口气,把刚刚白龙的话重复给她听:“魔婴再送来的路上,遇到了意外状况,必须看好他,否则体内的魔气一旦爆发,就会泯灭神性,抹去神印的力量。” 曲清然闻言,垂眸看向怀中的孩子。 从那双澄澈的灰瞳,慢慢移向手背的神印。 那是货真价实存在的,跟自己手背上出现的神印,有着某种感应和关联。 除了圣使之外,没人能够做到。 既然是圣使赐予白瑾玄的礼物,怎么可能轻易会被魔气抹去? 还是说,这番话还有其他隐晦的意思。 “尊上,这孩子……”清越紧张的轻唤。 让曲清然从思绪中抽回神来,垂眸看向他。 发现孩子在这短短的片刻时间里,已经长到三、四岁大小,正冲着清越做鬼脸。 一时之间,哭笑不得,把孩子放到了地上,揉了揉他的脑袋:“小玄儿要乖,不准这么没礼貌。” “我不需要他们喜欢。”白瑾玄带着稚嫩的嗓音,鼓着小嘴说。 虽然他并不是只针对清越。 可清越还是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 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 脸色不禁尴尬道:“尊上无妨,他年纪尚小,童言无忌,我也不会在意的。” 话音刚落,白瑾玄抬头看向他,轻哼不屑道:“我不是孩子。” “……”虽然他的的确确是个孩子,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根本不是一个三、四岁孩子该有的。 尤其是被那双灰瞳盯着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了。 曲清然直接无助白瑾玄的小嘴,压低了声音警告他:“你现在就是个孩子,如果你不乖乖听话,那我一定会打到你听话为止。” 白瑾玄看向她的眼神立刻变得委屈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的让曲清然有些不忍心,可知道这孩子鬼精的很,绝对不能轻易心软,否则就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再三警告不准白瑾玄乱跑,乖乖呆着。 这才转身回到清越面前,提醒道:“你在这里看到的事情,离开之后就立刻忘掉。” “尊上尽可放心,我对尊上的忠心日月可鉴。”清越一手按着心口,神色真切道。 “并非是本尊不放心你,只不过太多人对本尊未来的夫君感到好奇,所以本尊要你忘记,也让任何人都没有机会,在本尊公布之前知道,关于小玄儿所有的事情。”曲清然抬起手,轻点他的眉心。 金光一闪。 清越瞬间晕眩,仿佛有一部分的记忆从神识被剥离了出去。 他摇摇欲坠,往前栽倒。 曲清然要伸手去扶的时候,感觉到裙摆被拉扯。 垂眸看去,想不到竟然是白瑾玄。 这么屁大一点,还满脸吃醋的样子,差点没让她笑出声来。 哐当。 清越还是倒在了地上,直接摔清醒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众神之主的面前,神色茫然,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尊上,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本尊让你来汇报封印那边的情况,你已经汇报完了,回去之后,按照我告诉你的方法修补封印,就不会再有问题。”曲清然微笑道。 “明白了。”清越退出去的时候,还抓了抓脑袋,满腹狐疑。 发现自己的手掌里还捏着药瓶,里面装着珍贵的疗伤膏药,发现有着去除魔气的功效,就更觉得奇怪,自己又没有受伤,难道是尊上怕万一有魔物闯入神域,让他带在身上有备无患么? 297:什么时候都喜欢逗他 曲清然一把提起躲在自己背后的白瑾玄,把他拽回到自己的寝殿。 她粗暴的手段,还真让白瑾玄紧张的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靠墙站着,不敢吭声。 这幅小可怜的样子,也没能让曲清然心软。 反而表情严肃的教育道:“本尊在的时候,你也这么没规矩,若本尊不在,你岂不是要翻天了?” “所以你就是不疼我了。”白瑾玄在嘴里小声嘀咕。 曲清然听得一清二楚,不由蹙眉道:“你到底还记得多少跟本尊有关的事情?知道本尊就一定会护着你?” 白瑾玄咬了咬唇,垂眸不敢看她。 曲清然半蹲下身,把他的小脸抬了起来,表情严肃的问:“本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回答,今晚就没东西吃。” “我……我不敢说。”白瑾玄的声音更没底气了。 “本尊答应你,若是乖乖回答,不撒谎的话,不管说了什么,本尊都不会罚你。”曲清然的语气稍微柔和了几分。 白瑾玄紧张的掰着手指,奶声奶气的回答:“其实就是有个声音告诉我说,我跟你之间有很深很深的缘分,我们的爱可以超越生死。” “而且我看到你和其他男人那么亲近,心里就很难过,也不是真的想发脾气惹你生气的。”他说完了,忐忑不安的又朝曲清然偷瞄了一眼。 曲清然笑着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忍不住逗他:“有个声音告诉你,你就相信了?万一那个声音告诉你,其实本尊跟你有仇,那你岂不是要背后同我一刀?” “我有直觉,你就是我的!”白瑾玄看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生气。 大着胆子环抱住她的脖颈,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又乖巧的嘟囔道:“虽然我现在看起来很小的样子,但我很快就会长大了。” “阿然,你等等我,真的很快……” 曲清然听到这一声‘阿然’。 整个人都不自觉的微微一颤。 即便是孩子的声音,可思绪已经被拉远,回到了之前在人界复生的时候。 如今回忆起来,那竟然成了自己最怀念的快乐时光。 她缓缓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含笑道:“你也看到了,这神域的帅哥那么多,若我不等你了,你这小屁孩也没办法。” 白瑾玄脸上的表情一僵,肉眼看见的越来越委屈,随即哇的一声开始嚎啕大哭。 那声音震的曲清然脑袋都嗡嗡作响,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就说自己不喜欢小孩,是有原因的。 就怕这样说哭就哭,吵得脑袋疼。 可只要对上白瑾玄那双泪眼汪汪的眼睛,不由得又心软了,叹了口气,松开手道:“本尊刚刚逗你呢。” “真的吗?阿然没有骗我。”小白吸了吸鼻子,还是忐忑不安。 “当然咯,本尊可是众神之主,说一不二的,既然都已经对外昭告整个神域,你就是本尊未来的夫君,那就不会再对其他神有想法。”曲清然怕他还不相信,表情认真严肃了几分。 小白紧盯着她漂亮入宝石般闪耀的红眸,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好,我相信阿然不会骗我,可是阿然你能不能以后也别用这种事情吓唬我了。” “不行。”曲清然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坏笑着道:“要是不逗你,那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这神域里已经够无聊的。 当然得自己找点乐子。 否则她以前也不会那么肆意放纵,每天就是和美男为伴。 完全就是生活所迫。 当然这理由还是牵强了点,实际上也是她喜欢欣赏美色罢了。 谁能想到,最后落在了白瑾玄的手里,被吃的死死的。 “等会吃了东西,就让玄青伺候你沐浴,今晚本尊不在这,你一个人也要乖乖睡觉,听到没有?”她叮嘱道。 “阿然,你大晚上的要去哪儿。”肉嘟嘟的小手立马就抓紧了她的衣袖。 曲清然看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这神域每天都会有很多事物需要处理,下五界发生的大小事都会上报,让玄青筛选之后,再送到我面前。” “我总不能不务正业,总陪在你身边吧。”她还是解释了一下。 小白纵然不愿意跟她分开,但又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太黏,就乖乖点头:“那你忙完了可以来陪我吗?” “当然了。”曲清然揉了揉他的脑袋,站起身来:“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直接喊玄青就好。” 等她一离开。 小白就立刻把殿门推起来关上。 他咬破手指,用血在地上画了个阵法。 刚准备施展术法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赶紧停下,跑到门口,打开一道缝往外看。 玄青手里端着饭菜,垂眸看向殿内的小不点,语气柔和道:“玄儿一定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 “我不饿,你走吧。”说完,小白直接把殿门关上。 玄青被拒之门外,不由得一愣。 他总觉得哪儿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来。 这玄儿只是个孩童而已,或许只是年纪太小调皮。 想了想自己儿时性格比他还要顽劣,就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俯身把盘子放到地上,对门里喊道:“我把饭菜留在门口,若玄儿饿了,就自己拿进去吃。” 说罢,便转身离开。 等到脚步声走远,靠在们背上的小白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画下的阵法前面,走到中间跪下,闭上双眼,凝神聚气开始施展术法。 那红色的血逐渐晕染开来,仿佛渗透进地面,一点点朝着四周围蔓延。 最后,整个大殿内斗充斥着一股诡谲的氛围。 小白的胸膛起伏不定,大口穿着粗气。 身体里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就要冲出来了。 几乎是同时,远在书房里曲清然也莫名涌上一股焦虑不安的感觉。 就连手上的公文都看不进去了。 她站起身来,推开门往外走。 意外发现,在寝殿上方的天空竟然变成了血红一片。 当即意识到有问题,身形一闪,已经站在了寝殿门口。 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背后传来了叹息声。 她迅速回头看过去,是盘旋在半空中的白龙。 这白龙散发出的气息她太熟悉了。 在她第一次入魔界遇到白瑾玄的时候,曾经打过照面的那条白龙。 白瑾玄的哥哥,白珏。 只不过这也并非白龙的本体,只是因为寝殿内强大的意念所幻化而成的幻象。 “你煞费苦心的在白瑾玄身上动这种手脚,也要见本尊一面,究竟想要说些什么?”曲清然知道白珏非常疼爱白瑾玄,所以绝对不可能伤害他。 白珏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没有资格来到神域,所以只能借助玄儿的力量,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带给尊上。” “尊上若能见到我,听到这些话,就代表术法已经成功,玄儿已经被带到了尊上的身边。” “这是身为哥哥最后能为玄儿做的事情,我希望玄儿过的幸福,所以不会强迫把他的魔魂留在魔域,那并非是他的归属,即便留下,他也会陷入痛苦和折磨。” “虽然我不明白为何尊上曾经那样折辱玄儿,还能让玄儿对尊上忠心不二,甚至爱上尊上,但这是玄儿的选择,我尊重他。” “我曾在梦中听到圣使传达的旨意,可以拯救玄儿魔魂的唯一办法,所以和圣使达成了交易,我将成为魔界之主,在有生之年管好魔界,不会再起六界之乱。” “能够得到尊上的宠爱和真心,是玄儿的福分,我作为玄儿在世唯一的亲人,真心祝福尊上和玄儿今后能够幸福下去。”说完最后一句,那白龙猛地窜向高处,在那寝殿的屋顶上盘旋了几圈之后,化成烟雾消失不见。 298:解决隐患 而此时,玄青急匆匆的赶来,刚好看到最后的景象,心中不由得惊讶。 他快步走到曲清然面前,刚欲开口,就被打断。 “今天这里的事情,对外隐瞒。”曲清然吩咐道。 “尊上放心,自从玄儿带回来之后,我就在外又加了两层屏障和结界,今天这件事神域其他人是不会知晓的。”玄青回答道。 “你办事向来让本尊放心,去忙你的事吧,本尊要去看看玄儿。”曲清然摆了摆手。 玄青点头退下,离开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即便没有开口去问,但心里已经非常肯定,众神之主便了许多,一定是冥冥之中的因果循环导致。 只是有些落寞,最后能够得到尊上疼爱的那个,是那魔神之子。 轻叹了一声,快步往前走去。 在长廊尽头,见到了一袭孔雀绿色直领锦衣的娇俏少女,披着淡粉底缎子风毛碧霞罗,微风吹过,轻纱飞舞,仙姿玉色,娇俏可人。 红宝石戴在她的发间,衬的她雪白的肌肤,明媚到不可方物。 虽然姿色过人,但玄青心中还是跟曲清然没得比。 更何况,他并不太喜欢这个玉和仙子,平日里仗着和尊上的关系好,就在神域骄纵跋扈。 “玄青大人怎么不在尊上的身边伺候,一个人孤零零的,看上去好生寂寞呢。”芷秋笑眯眯的朝他脸上摸去。 玄青侧身躲闪开,眉宇微微蹙起,语气冷淡道:“今天尊上不见客,还请玉和仙子回去吧。” “每回我来的时候,你都这么说,可我闯进去之后,尊上还不是让我留下,和我谈笑风生?”芷秋朝他逼近了两步,言语挑衅道:“你该不会是羡慕我和尊上亲近,吃醋了吧?” “玉和仙子何必费心揣摩我如何想。”玄青并没有和她交谈的心情,快步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不料,却被芷秋一把扣住了手臂。 她含笑道:“刚刚寝殿那边的异样我也看到了,你就不怕我嘴快传出去,然后到尊上面前诬赖是你透露出去的?” “呵,难道你以为有谁能够蒙蔽的了尊上?”玄青丝毫不惧她的恐吓。 芷秋轻哼一声,松开手道:“你还真是无趣,怪不得跟着尊上这么久,都没能讨她的欢心,连宠爱都没得到过。” “玉和仙子若继续这么无礼,就休怪我直接请仙子出去了。”玄青骤然加重语气提醒。 “啧,这就恼羞成怒了?”芷秋掩面轻笑,目光转向寝殿的方向。 高处的天象已经恢复正常。 哪怕是有什么事情,也应该已经被曲清然处理好了。 没凑上这个热闹,让她心情很是不快。 便把气撒在了玄青的身上。 一双美眸狠狠瞪了过去,刚挥袖想要动手。 她便感觉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手脚,根本就没办法动弹。 诧异之际。 站在对面的玄青忽然旁边走了几步,单膝跪地:“尊上,惊动你了。” “无妨,你先下去。”曲清然淡淡道。 “是。”玄青离开时,察觉到了她眼神中那抹冷戾之色。 以前从未见尊上对玉和仙子露出过这样的表情,用这种眼神去看。 似乎是带着一股怒火。 虽然不清楚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敢揣摩,快步退下。 等他走后。 曲清然才缓缓走到了玉和仙子的面前。 红眸冷睨着眼前之人,想到了之前在人界的时候。 就是她口口声声说想念自己,想帮忙带自己回神域,一片赤诚。 最后偷偷摸摸用术法让她双目失明的,也是玉和仙子。 此时此刻,在看到芷秋,只觉得一切是那么可笑。 她抬手轻抚上那张略显不安的脸蛋,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启唇道:“芷秋,以前本尊就知道,你性格与本尊有些相似,也是桀骜肆狂,任性胡来。” “所以本尊觉得与你十分投契,对你也颇为疼爱。” “但这并非是你能够在本尊殿中,对玄青不敬的底气。” 她拍了拍那张脸,低声轻笑,嘲弄道:“莫非你真以为自己胜过玄青在本尊心中的地位?” “尊……尊上我并非是那么想的,只是跟玄青大人开玩笑罢了。”芷秋紧张到浑身发颤。 泪眼迷蒙的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悯。 只不过,曲清然早已经看破她根本不是惧怕自己,而是怕失去现在得到的荣宠。 一旦不再对芷秋那么亲近,那么她连随便进出神域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芷秋只是个仙子,本该呆在仙界,是进不了神域的。 无非是曲清然高兴,给了她这样的自由罢了。 “芷秋,你觉得你配开玄青的玩笑么?”她的眸色一沉。 芷秋的心也猛地一颤,拼命摇了摇头:“我……我不配。” 尽管她心中不那么想,可也不敢反驳她的意思。 “不,你心里觉得玄青不过是靠美色讨好本尊,所以对他不敬,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觉得他不配留在这里,你想要取而代之。”曲清然轻描淡写的把她藏在心里的那些话,全都说了出来。 芷秋吓得惊慌失措,整张脸色都变得煞白。 她知道众神之主是可以看破世间万物,心中所想也不例外。 万万没想到,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得到曲清然信任的时候,竟是这样的结果。 恐惧在她心中蔓延开来,她害怕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的一切。 “尊……尊上,我知道自己不该有这些心思,求求你再给我个机会,芷秋绝对不会……” 话还没有说完。 曲清然的手一把扼住她的脖颈。 那纤细的脖颈,只需要手指稍微加重一点力道,就会被拧碎。 “芷秋,本尊最厌恶的就是像你这样,肮脏的灵魂,你究竟是何德何能,竟然也能渡劫成仙的呢?” “咳……咳咳……”那股掐住的力道消失之后,芷秋拼命咳嗽。 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气来。 她两腿发软,直接跌坐到了地上,身子战栗不止。 之前是亲眼见过曲清然惩罚其他神族的,那手段狠辣果决。 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轮到自己,会是多么可怕。 她俯身叩首,低着头不敢抬起,也不敢反驳。 现在说什么都会被马上看穿,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如此自私贪婪的灵魂,竟然成为了仙家,若是因为本尊的怜爱,让那些神族巴结你,又让你得到机会可以继续往上爬,岂不是走捷径一样,轻而易举的进阶成为神族?”曲清然垂眸冷睨着她缩在脚边的样子。 鼻尖逸出一声冷斥:“本尊方才想了想,才知道原来你在渡劫之前,也并非什么好东西。” “用尽手段,达成目的。” “本尊是不是该夸夸你,还真有本事呢?” 曲清然本来还打算让她永远消失在六界之中,飞灰湮灭才是她该有的下场。 但就在看到她那么恐惧的样子后,改变了主意。 有些时候,让人生不如死的受折磨,的确更能够达到心情愉快的结果。 “本尊刚刚想到,你既然这么有本事,不如就再去人界历劫几次,说不定就能将你这样污秽不堪的灵魂,洗涤干净。” 话音刚落,芷秋拼命摇头:“尊上,千万不要让我再回人界,求求尊上给我一次机会,我宁可去圣池中被洗涤……”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 嘴就被封上了。 那双惊惧的双眸,不安的看着曲清然。 “圣池?”曲清然眉梢轻佻,冷嘲道:“你配么?” “……”眼泪止不住的从芷秋的脸上滑落,她感觉到这一次绝对不是玩笑,她真的会被扔下神域。 “圣池是给神族享用,而你区区一个凡人渡劫而成的仙家,有何资格肖想圣池?”曲清然只觉得可笑至极。 骤然,眸色冷凝,一字一句道:“看来是本尊的恩宠,给了你太多不该有的错觉,的的确确该下界好好在历练历练,不如本尊给你定个数字,九十九回吧,每一回必须成功渡劫,否则就得重头再来。” 299:终于等到了他 曲清然说罢,一脚将她踹飞了出去。 那影子直接从神台往下坠落,冲向下五界。 精准无疑的落在,给她定好的那个破烂不堪的难民窟中。 透过心镜看到芷秋刚刚从一个妇人的肚子里生产出来,脸上带着胎记,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嫌弃不已。 她打了个响指,那被推进产妇怀中的婴孩,突然停止了哭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痛苦之色。 那是她刚刚让还是婴孩的芷秋记起了前世的一切。 要让芷秋明明白白的被痛苦所折磨,好好呆在人界历劫。 曲清然收回心镜,身形一闪,已经站在寝殿。 目光转向躺在床榻上的身影,眸色逐渐变得柔和。 她放轻脚步,来到床沿边坐下,抬手轻抚过那张熟睡的容颜。 谁能想到,在去处理芷秋这件事之前,她进入寝殿的时候,就看到了已经长大成少年的白瑾玄,躺在地上。 当时的情况让她有些错愕。 因为白瑾玄浑身赤菓菓的躺在那。 看上去实在是太过冲击。 她第一时间就把人抱到床榻上,盖上被子,让他先休息。 想不到过了这么久,白瑾玄没有醒来过,还睡得那么沉。 手指轻抚过他眉宇间,感受到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曲清然的手掌落在他额头,闭上双眸,进入他的梦境中。 想不到竟然是重生时在人界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她坐在糖水铺前,那老板过来打招呼:“姑娘,要些什么?” “不用。”她脱口而出,目光却在环顾四周。 明明是白瑾玄的梦境,没道理他不在这里。 还是说故意藏在什么隐秘的地方,暗中观察? “姑娘我这儿的糖水品种很多,要不然你试试卖得最好的桂花糖水?”老板还在推荐。 但曲清然已经站起身来,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亭子。 那坐着的背影像极了白瑾玄。 就当她快要走到的时候,人影忽然站起身,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等到追进巷子里,却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她刚准备施展神力,忽然背后响起白瑾玄熟悉的声音:“阿然,怎么不等我来找你,便先来找我了?” “你……”曲清然蓦然转身,他已经站在自己的背后。 近在咫尺。 她触手可及。 哪怕知道这只是梦而已。 也已经激动到泪流满面,情不自禁的紧紧抱住了他:“都怪你来的那么慢,早一点来找我不行么,我等了你那么久!”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阿然等那么久的。”白瑾玄温柔的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曲清然的眼泪像是失控般,不断的往下落,声音哽咽:“反正你得用一辈子来赔,听到没有!” “好,我会好好弥补阿然的,不会再让阿然哭的这么伤心。”白瑾玄听到她哭,心也跟着揪起。 就这样温柔似水的哄了半晌。 曲清然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倚在他的怀里,吸了吸鼻子,抬眸看向他。 那双眼睛都红的跟小兔子似的。 白瑾玄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低声道:“白珏将我的记忆锁在梦境中,会随着这个新的身体慢慢长大,一点点恢复……只是没想到,跟阿然在一起之后,太急切想要长大,真正的陪伴阿然,导致记忆也不能完全恢复,所以陷入沉睡。” “并非是我不想快点找到阿然,是我能力有限,让阿然失……” 望字还没有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就被曲清然打断道:“只要你回来了就好,我从来都不曾对你失望,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话。” “阿然……”白瑾玄的声音渐渐远去。 曲清然不由的一颤,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寝殿内。 但躺在床榻上的白瑾玄还没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明明已经在梦中遇到,但却没有跟她一起出来。 还是说,被陷在那个梦中的白瑾玄,还有什么事情是没有完成的? 曲清然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却被一股精神力抵触着她,似乎不愿意让她再一次进入梦境。 这还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她不由微眯起眸子,看向床榻上沉睡中的白瑾玄。 心中有太多不解。 “若这是阿玄你的决定,那我便尊重你自己的选择,等到你自己愿意苏醒的时候再醒来吧。”说罢,她起身离开。 - 转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情况也没有好转。 曲清然的心情也持续低迷,做什么事情都兴致不高。 甚至连公务也全部推给了玄青,一个人懒洋洋的躺在摇椅里晒太阳。 实在是闷的无趣,神识从身体里离开,悄悄溜下界去。 这是她回到神域之后,第一次来人界。 化身成普通少女的模样,把街上那些小吃通通尝了个遍,还觉得没有开心的感觉。 就花钱包下杂耍团,让他们为自己表演。 等到了晚上,直接上勾栏院里头找乐子,美酒佳肴再配上下面唱跳俱佳的俊男靓女,终于有些醉意。 她神色迷离的依靠着栏杆,伸手拿起桌上的葡萄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耳边传来温柔似水的询问声:“姑娘今晚可要在这留宿一夜?” 曲清然回眸斜睨向说话的男子,唇红齿白,倒是生的俊俏,一双杏眸含情脉脉,看上去就是个天生的风流痞子。 一不小心就看穿了男子心中所想。 本以为是因为曲清然打赏的多,撒钱跟撒橘子皮一样,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 却没想到,这男子竟然真对她起了兴趣。 曲清然眉梢轻佻,鼻尖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虽然是出来玩乐的,可她已经收敛许多,没对这些人动手动脚的调息。 方才见那男子主动靠过来,便不着痕迹的避开,半开玩笑道:“你想伺候我?” “我只是见姑娘一个人在此看表演,似乎有些寂寥,所以才……”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 曲清然已经从他面前,转身回到了座位。 男子不放弃的跟着她进去,站在她边上,替她倒酒:“姑娘难道是已经相中了哪一个?” “我只是来看个热闹罢了。”曲清然懒洋洋的往椅背里靠去,闭上眸子,那意思在明显不过,就是不想在聊。 但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敲打。 她不悦的抬手拂开,眉梢轻蹙:“像你这样的倒贴货,我就更不感兴趣了。” 话已经说的十分难听。 男子却不怒反笑道:“这样的地方,本就是我们这样的货色,难道姑娘还想在这看到什么纯良的雏么?” “呵,你倒是坦白的很。”曲清然笑着摇了摇头。 朝他勾了勾手指。 男子凑到她跟前,含笑试探道:“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出去帮我找个雏来,姑娘我有的是好处打赏给你。”曲清然本来是逗他。 男子却表情认真了起来:“若我帮姑娘找到,那只有一个条件。” “嗯?”曲清然抬起眼皮看向他。 “我想伺候姑娘。”男子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这死缠烂打的功夫,把曲清然的兴致都扫没了。 站起身来,扔下一把金币,转身往楼下走去。 男子急急的追上。 可还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早已经不见客人的人影。 曲清然出勾栏院已经是半夜,除了背后还算热闹,整条街上都静的出奇。 漫不经心的走在街上,走累了便席地而坐,拿起手里剩下的半壶酒,往嘴里灌去。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想念那个陪伴在自己身边,会对自己温柔细语,柔情似水的男人。 她把喝完了的酒壶往背后扔去。 没听到稀里哗啦的破碎声。 反而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 “阿然。”那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 瞬间,曲清然恍惚,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产生幻觉。 扭头看过去时,一抹纯净无暇的白影闯入她的视线,占地占据了瞳孔。 是他,真的是他…… 白瑾玄就站在面前。 那脸颊的肌肤是温热的,不是幻觉! 曲清然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紧紧环抱住他的脖颈,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真的是我的阿玄,我的阿玄……”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又香甜的好觉了。 醒来睁开眼看到白瑾玄就躺在身边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太好。 她忍不住又往白瑾玄的怀里用力蹭了蹭,也不怕把白瑾玄吵醒,只想把这段时间对他迫切的思念好好发泄出来。 如果白瑾玄再不醒来,她真的就要想疯了。 “阿然,我之所以会沉睡那么久,是因为自己的力量当时还支离破碎,没有完全凝聚,如果在那个时候醒来的话,并不能维持太久。”白瑾玄搂着她,低声细语,为她解释前因后果。 曲清然点着头,安静的听他说每一句话。 “那时候不让安然你再一次进入梦境,也是不希望阿然你受影响,我想凭借自己的能力,真真正正重新回到阿然的面前。” “否则,我还算什么男人?” “谈什么保护阿然,以后照顾阿然……那样都说服不了我自己。” “只是让阿然等了那么久。”白瑾玄把脸颊埋在她的脖颈间,慢慢摩挲着。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能够跟她这样相依偎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哪怕今后会遇到更麻烦的事情,也没有丝毫惧怕。 只想要紧紧握住曲清然的手,陪伴在她的身边,和她共进退。 这份心意,此生不渝,哪怕是再要他的命,也绝不会犹豫后悔。 300:在人界住上一段时间 “阿然,我好想你。”这句话已经在白瑾玄的心里压了好久好久。 就想要在一个合适的时候,说出来。 不是唤她尊上,而是叫她的名字。 只属于彼此之间最亲密的称呼。 “我都已经向整个神域昭告,你就是我未来的夫君,到现在竟然还这么叫。”曲清然轻哼一声,表示不瞒。 白瑾玄柔声笑道:“娘子。” 他的手掌轻抚上曲清然的脸颊,却不似以往那样克制着汹涌的情感,直接吻上了曲清然的唇瓣,犹如最凶猛的野兽找到了心仪的猎物,要将她彻底占为己有那般,将满腔热烈尽情展现。 明明是立夏时节,屋内却一片旖旎春色,云雨翻覆,好不快活。 久逢甘露总是让人贪恋不舍。 原本只是溜下界来散散心的曲清然,一不小心就和白瑾玄呆了近两个多月,还新鲜的像是刚刚来一样,每天黏在一起都不觉得腻。 住在隔壁的几个邻居,都以为他们是刚成亲的小夫妻,经常带着新鲜的蔬菜瓜果送上门来,对他们也颇为照顾。 这样和谐简单的氛围,让曲清然都舍不得回神域去,只想呆在这里,跟白瑾玄过简简单单的小日子,开开心心,没有烦恼。 她仰头看了一眼天际,天色变了,又要下雷阵雨。 赶紧把院子里晒着的衣裳收好,再去收晒干的药草食材时,门口突然有个浑身是血的人,闯了进来。 还没走几步路,就扑通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曲清然一眼就看出,那不是人,是灵兽。 刚巧,就是通宝灵鸠……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就是星屿的祖宗,曾经被曲清然收在身边当宠物的灵鸠。 跟她之间有着非常深的渊源。 就因为白瑾玄的命数被圣使改动了,所以跟曲清然有关的一切事物发展,也都会随机改变。 命中会遇到的,时钟会出现。 她快步上前,将通宝灵鸠从地上拖进了屋子里。 还没处理,就听到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闯入院子。 转身走到屋门口,便看到几个披着黑色衣袍的男子,正在院子里搜查。 这些都是猎灵师,专门在戮武大陆上抓捕高品级灵兽的一个组织。 把抓到的灵兽,通过黑市,再以高价转卖出去,就是他们存在的价值。 “刚刚逃进来的那只灵兽呢?是不是你把它藏起来了,还不快交出来!否则连你也别想活!”为首的猎灵师厉声恐吓,甚至抽出了背后的弓箭,对准她的眉心。 “别浪费时间,快点!” 再一次的催促。 曲清然依旧没有要动的意思。 直到猎灵师直接拉开弓箭,离弦弩箭朝她额头飞射而去。 就在猎灵师以为她必死无疑的时候。 那箭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射箭的猎灵师射去! 砰的一声闷响,猎灵师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其余几个猎灵师神色震惊,不由往外退去。 曲清然此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笑道:“本尊也不喜欢造杀孽,奈何总有人喜欢送到本尊的面前来自讨没趣。” 话音未落。 那些猎灵师背后的弩箭自动飞出,几乎是同一时间,刺穿他们的心口处。 曲清然冷哼着,转身回屋。 院子里那些尸体也瞬间被黑红色的火焰烧成了灰烬,随风飞散。 她亲自替通宝灵鸠疗愈伤势。 不多时,便清醒过来。 “这……这里是……”灵鸠神色茫然的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个女子的背影时,不由警惕起来。 但他意外发现,自己身上沉重的内伤竟然都已经好了。 这才反应过来被救。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快步走上前,在距离一米多远的地方,跪倒在地。 曲清然侧过头看向他,唇角勾起狡黠的笑容:“不错,所以你不如思考一下,怎么样报答这份救命之恩好了。” “虽然我只是修炼了一千多年的灵兽,但也知道救命恩情重过一切,若恩人有什么愿望,尽可说出来,我绝对会帮恩人完成的!”灵鸠真诚恳切道。 “很简单,那就是让我在你身上下个术法,今后你们灵鸠一族都不会再与我有交集。”曲清然道。 灵鸠不由得一愣:“这……是为什么?难道是我族有其他同类,招惹了恩人么?” “并非如此。”曲清然摇了摇头,思绪被拉远。 回想起曾经对自己忠心耿耿,患难与共的星屿。 想必知道自己以身铸剑的时候,会哭到昏厥过去吧。 那孩子的内心实在是太柔软善良,直至如今,都让曲清然想起会有所不忍。 其实当时并不想隐瞒星屿,但就怕他接受不了,反而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缓缓道:“灵鸠一族太重恩情,也太过赤诚,还是不该留在人界这片复杂的土地上。” “回属于灵鸠该呆的妖界去吧,那才是你们的归属之地。” “不……我当初从妖界离开,就是因为想要看看这人世间,感受人的爱恨情仇。”灵鸠摇头,坚定道:“哪怕会死在这里,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曲清然的眸色一沉,语气强硬道:“你欠我一条命,就当还这份救命恩情,也该答应我这件事。” 灵鸠错愕的抬眸看向她。 无意间,撞进那双赤红色的眼瞳中。 须臾,仿佛看到了许多景象。 把他吓了一跳。 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湿透。 具体是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但残留在脑海中的是一种强烈的恐慌和悲伤。 此时此刻才意识到,救了自己的并非普通人。 眼前的女子身份绝对不简单。 经过复杂的心里挣扎,良久过后,还是妥协了:“好,我答应恩人,回去妖界,再也不回到人界中,但能不能不要再我身上用术法,若恩人不希望再与灵鸠族有交集,若下次再见到恩人,我也绝对不会透露只字片语,只是不想忘了恩人。” 曲清然其实已经料想到,自己心软,会带来的后果。 这世间本就是因果循环的。 今后一定会再和他遇到,发生些什么。 但至少让他离开人界,也不至于落得不好的下场。 算是弥补了曲清然心中的一点遗憾。 “也罢,就这样吧。”她摆了摆手。 那通宝灵鸠就从眼前消失,被送回到了妖界中。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停了下来。 “娘子,我回来了。”白瑾玄把雨伞收起来,挂在廊下的钩子上,让雨水滴干。 曲清然推开房门,往他怀里扑去:“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医馆里不忙么?” 她已经和白瑾玄约定好,呆在人界快活一年再回神域去。 反正神域里有玄琴照看着,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等回去之后,再好好奖励玄青,给他放个长假,也算是弥补了。 白瑾玄把带回来的烤鸡塞进她手里:“张婆婆告诉我说,烤鸡快卖完了,你念了两天没吃到,所以我直接去排队帮你先买回来。” 这烤鸡是镇上最出名的那家,鲜香酥嫩,光是香味传出去都能把隔壁家的小孩给馋哭。 刚好曲清然就是因为闻到过这香味,差点被馋哭了的。 就是因为卖的太火爆,每次想起来都卖不到,让她惦记了两天。 “阿玄,那你还要回医馆去?”曲清然心满意足的抱着香喷喷的烤鸡,眼中的笑意也漾开了。 “嗯,还有好几个阿公阿婆等着我会去帮他们诊治。”白瑾玄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宇,松开怀抱,伸手去拿伞。 “那早点回来,晚上我出去买几个好菜。”曲清然还想送他出门,让他推回到了廊下。 “外面还有些小雨,阿然回去吧。”白瑾玄撑起伞往外走去。 曲清然目送着他离开,正欲转身回屋,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个小镇生活的都是些普通百姓,并没有修真者,但刚刚怎会在东南方有股纯净的灵力爆发? 难道说,是有什么天赋异禀的孩子诞生了? 可是也没听说哪家媳妇这两天要生。 正在疑惑的时候,隔壁张婆婆在院子外头冲她喊:“白夫人,镇上柳大善人家的夫人早产了,你家夫君在不在?” 早产? 还真被曲清然猜中。 她摇了摇头,快步走出去,推开大门:“夫君刚刚出去不久,我随你走一趟柳家吧。” “可是咱们都不懂医术,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啊。”张婆婆急的满头大汗,那柳家媳妇是她的亲侄女。 “放心吧,我和夫君在一起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对医术也有所研究,更何况产妇的事情,他一个男大夫也帮不了什么忙。”曲清然边说边走。 “那就只能靠你了白夫人,你一定要让他们母子平安啊!”张婆婆握着她的手紧张道。 不出片刻功夫。 就已经赶到了东边的柳家。 才进门,就看到好几个人端着水盆,进进出出,忙的焦头烂额。 张婆婆急忙问满头大汗的侄女婿:“现在里面怎么样了?悦儿她可还好?孩子怎么样?” 柳晨脸色苍白的摇着头:“不知道,方才丫鬟才出来说,情况不太好,只能保住一个。” “什么?!”张婆婆直接紧张的昏了过去。 “快来人,把张婆婆送去休息。”柳晨及时扶住了他,冲着身后的人喊。 等到张婆婆被送走。 曲清然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若是只能保一个,那不知柳家郎君会保大还是保小呢?” “我……我想保大,可是爹娘一定不会同意的,这是柳家第一个孩子,若是死了,那就会让外人觉得柳家门楣晦气,再也不能在镇子上抬起头来,那我便是辜负了爹娘的养育之恩……”柳晨这个七尺男儿,说到这已经泪流满面。 301:过往的仇她都记得 又开始捶胸顿足道:“可我作为悦儿的夫君,若连她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人,有什么资格为人父,为人夫呢?将来又要怎么面对我的孩子……” 曲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的夫人和孩子都会安然无恙,但有得必有失,必须用你二十年的阳寿来换,你可愿意。” “当真?!”柳晨听到她的话惊喜万分,激动的跪倒在她的面前:“若姑娘真有这样的本事,别说是二十年,哪怕只给我留十年的阳寿,让我陪伴孩子长大也已经足够!” 这恳切的神色的确是发自真心。 这男子爱极了正在难产的妻子,并非嘴上说说而已。 曲清然也不禁被动容,勾唇笑道:“好,既然你愿意,那就如你所愿。” 说罢,朝那卧房走去。 时间瞬间在她跨入房间的那一刻停止。 她缓步走到了床榻前,那正在生产的悦儿已经脸色苍白,气若游丝,但凭借着一股为母则刚的意识里仍在硬挺坚持。 那双哭到红肿的眼睛无助的看着床顶,铆足全力使劲,也想要让孩子安然无恙的出生。 旁边的两个产婆也急的满头大汗,但孩子就是生不下来。 曲清然把手轻轻落在她的腹部,俯身吹了一口仙气。 那婴孩便轻而易举的滑落到了产婆手中。 她打了个响指,四周的一切恢复,孩子哇哇啼哭的声音,给里里外外增添了喜气。 所有人都沉浸在孩子顺利出生的喜悦之中,就连刚刚生产完的悦儿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虚弱的身体仿佛又有了力气。 她虽然关心自己的孩子,可也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的陌生女子。 “孩子呢,让我看看孩子。”她刚刚哭喊的声音沙哑,急切的冲着产婆喊道。 “是个大胖小子,非常健康!”产婆笑着把孩子送到她面前,让她仔细看。 悦儿激动到颤抖的亲吻孩子的脸颊,感动到泪流满面:“好,我总算是没有辜负夫君,给柳家留了后……咳……” “娘子,你刚刚生完,身体虚弱,还需要好好休息,先别说那么多话了。”另外一个产婆提醒道。 “快把孩子送到他爹爹面前,让他爹爹给取个名字。”悦儿说着,目光转向站在旁边,始终没有开过口的陌生女子,疑惑道:“这位姑娘是?”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难道不是娘子家的姐妹么?”产婆也是满脸错愕。 “不,我不认识这位姑娘,但……方才我难产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还不在,顺利产下孩子之后她就突然出现了。”悦儿摇了摇头,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时,柳晨已经进了屋,快步走到产婆面前看孩子。 见孩子健健康康,高兴不已,直奔床榻前,半蹲下身紧紧握住了悦儿的手:“娘子受累了。” “夫君……”悦儿一见他,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别哭,刚刚生完孩子更不能哭了。”柳晨慌忙给她擦拭眼泪。 而此时曲清然已经从产婆的手里,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逗弄着他。 听到婴儿的笑声,屋内几个人才反应过来。 悦儿神色大惊,正欲开口。 柳晨抢先道:“娘子放心,这位是咱们柳家的恩人,若非是恩人的话,今天娘子和孩子只能保住一个。” “原来是恩人,是妾身唐突了。”悦儿见自己的孩子在陌生人的怀里,笑的那么开心,隐隐觉得这个女子不一般。 曲清然见他们夫妻都这样识大体,不由勾唇笑道:“这个孩子是天上的仙家陨落,选在你家出生,来人界历劫,是柳家的福分。” “将来以他的能为,必然能给戮武大陆带来巨大改变。” “你们若相信我的话,三岁之后,我会亲自来接他去更合适他成长历练的地方,好好培养,才不浪费了他这极为难得的灵根。” 闻言,悦儿担忧道:“三岁就把孩子接走,那我们岂不是也再难见到他了。” “这孩子本就非同一般,若留在我们身边,也教不了他什么,岂不是变相害了他。”柳晨紧紧握住她的手,神色认真道:“只要是对孩子好,一切便是值得的,更何况,我们以后还会有其他孩子,所以娘子不用太过悲伤。” “罢了,若真如姑娘所说,这孩子将来前途无量,能够有所作为,我身为他的娘亲,也不该阻止。”悦儿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只能接受。 “你们夫妻是有福之人,将来的福气还多着呢。”曲清然笑着将孩子还给产婆,转身往外走去。 柳晨赶紧站起身,亲自送她出去。 在往外走的路上还是忍不住询问:“姑娘可否告知,这孩子是天上哪一位仙家转世投胎,也好让我跟家中的父母交代,让他们相信所言非虚。” “掌管星辰天象的康乐仙君。”曲清然道。 “为何以前不曾听说过,还有这位仙家。”柳晨口中呢喃道。 “人界所知的毕竟局限,更何况是普通凡人,接触不到这些。”曲清然扣住他的手腕。 顿时,柳晨觉得一阵刺痛。 等回过神来时,已经不见她的人影,但手腕处多了一个三角形的印记。 耳边依稀能够听到:“这是护身术法,你的儿子体质特殊,从小便会吸引许多山精妖邪前来抢夺,只要这术法留在你身上,百尺之内,便不敢靠近。” - 傍晚。 曲清然把买好的菜带回家中时,白瑾玄已经先一步回来,把饭煮上了。 见她神色疲累,便快步迎上去,直接将她揽腰抱起,带回屋中。 曲清然坐到椅子上,把油纸包放到桌上,抬眸看向他道:“今天你走之后,可是发生了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何事?”白瑾玄也察觉到了镇子上有灵力涌动,但当时忙着给百姓看病,并没有在意。 “可还记得,当初在神域的时候,是谁煞费苦心的暗中怂恿那些神族,要将你逐出神域的事情。”曲清然微笑着问他。 这道送分题,白瑾玄脱口而出:“康乐仙君。” “可你可还记得,当初是如何招惹到他的。”曲清然又问。 “就因为得尊上宠爱,抢了康乐仙君的风头,遭他记恨,才导致了后来那些事情。”过往的事情白瑾玄其实已经不放在心上。 但既然她提起来,必然是有原因的。 联想今天灵力涌动的事情,他开口问道:“难道是康乐仙君下界来了?” “他的确是下界,但是来历劫的。”曲清然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朝他勾了勾手指。 白瑾玄侧身贴到她的面前。 曲清然靠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已经想好怎么给他一个特别难忘的历劫体验了。” “阿然难道准备让他留在人界,再也回不去?”白瑾玄太了解她有仇必报的性格,如今正赶巧,怎么可能放过。 “回不去仙界也不算什么,以他的能为,也可以再人界混的风生水起,但我想见到的可不止如此而已。”曲清然眸底的笑意愈发的意味深长。 白瑾玄跟她的眼神对上,便已经猜到:“莫不是要送他去冥界?” “不愧是我的好夫君,与我心有灵犀,这么懂我。”曲清然轻笑出声。 “冥界那地方,还是由我去吧。”白瑾玄正色道。 曲清然歪头看向他,眉梢轻佻:“怎么?担心我去冥界把那几个不务正业的吓坏了?什么时候我的夫君也这么有善心了。” 她的手指戳了戳白瑾玄的胸膛。 白瑾玄温声道:“是不想让冥界的乌烟瘴气,影响了娘子的心情。” “我不管,要去就一起去。”曲清然语气强硬了几分,其实是不放心白瑾玄放过康乐仙君。 302:当初的真相 转眼,已到三年后。 曲清然如约出现在柳家。 那襁褓中的婴儿也已经长大,从小便聪慧伶俐,讨人喜爱,是柳家的宝贝疙瘩。 “曲姑娘难得来一趟,不如先去客厅喝杯茶吧。”柳晨想给自己的妻子多争取点时间道别。 逼近这一分开,再见面也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曲清然勾唇笑道:“你家夫人再过两月便会怀上骨肉,到时候这个孩子,会陪伴在你们身边,伺候你们终老,也是个乖巧懂事的。” 她一句话就让柳晨的心中释然许多,但毕竟要带走的那个是柳家第一个孩子,他也非常舍不得。 不禁叹气道:“姑娘的意思我明白,若非姑娘当初愿意帮忙,我哪有如今这样妻儿相伴的好日子。” “若你真的不舍得,孩子我也可以不带走,但从今天开始,你们柳家就会开始走霉运,直到家破人亡为止。”曲清然轻描淡写的话语,让他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柳晨不由紧张道:“这孩子不是吉星么,怎会如此?” “仙家转世,也要看你们柳家承不承受得住这样的福分,若是承受不住,岂不是物极必反?”曲清然点拨道。 “我明白了,姑娘且稍等片刻,我把康儿带过来。”柳晨转身快步走向花园。 跟自己的妻子说了几句话之后,悦儿掩面抽泣。 好不容易安抚好,才牵着儿子来到曲清然面前。 他半蹲下身,拍了拍柳康的手背叮嘱道:“康儿,离开之后要听这位姐姐的话,切莫任性胡闹,辜负了爹娘对你的期许,明白了吗?” 柳康抬头看了曲清然一眼,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他背后:“爹爹,我不想走,这个姐姐我害怕。” “傻孩子,若非是这个姐姐,你娘亲当初可能就难产而死了,所以你不可以再说这种话,听到没有?”柳晨将他推到曲清然的面前,神色诚恳道:“今后就劳烦姑娘了,若康儿离开这里不适应,闹脾气的话,还请姑娘多担待些。” “当然,我一定会好好安排的。”曲清然说罢,拉着柳康的手离开。 离开柳家大门,便用传送阵法,直接来到了冥界。 白瑾玄早已经等在冥界的入口。 见她牵着孩子出现,启唇道:“阿然,一入冥界,康乐仙君沾染冥界气息就再也无法回仙界了。” “这也是他应得的下场,若非当初他挑拨众神的话,本尊也不会心烦失察你劫难临头,险些失去你。”曲清然神色冷然,这件事她已经决定,不会改变。 “但若非那场劫难,我也不会认清本心,意识到早已经爱上了你。”白瑾玄握住她的手。 曲清然抬眸看向他:“这不像是你的性格,几次三番为这个康乐仙君说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了我?” “你该知道,以我的能力,可以看破一切,但我不想把这种方式用在你的身上。” “阿玄,你是我唯一挚爱,你、我之间应该彻底坦诚,若你隐瞒,不就代表不相信我么?” “并非是我想要隐瞒阿然,只是这件事若真的要追究,那根源还是因为白龙族。”白瑾玄沉吟良久,又缓缓道:“康乐仙君也只不过是白龙族的一枚棋子罢了,当初那个针对我的阴谋,阿然你是最清楚的。” “康乐仙君会被白龙族利用,就代表他本就心思不正,对他这样的惩罚也不为过。”曲清然冷哼道。 “虽是如此,根源出在白龙族,我觉得既然要罚,那就应该一视同仁。”白瑾玄正色道。 曲清然不由一愣:“你当真这么想?若我惩罚白龙族,你又要如何向白珏交代,他为了你做出那么多牺牲,又该怎么算。” “阿然,既然不能一视同仁的惩罚,康乐仙君也不该毁在此处,若非要惩罚的话,不如就让他永远留在人界。”白瑾玄提议道。 曲清然微眯起眸子看着他,总觉得他还有事情隐瞒,没有说出来。 不该是个康乐仙君罢了,值得他开口反复的劝?甚至连白龙族都拉出来。 肯定有问题。 曲清然把柳康推到冥界入口,只要往前一步,康乐仙君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白瑾玄欲言又止,紧抿着唇,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样反而更让曲清然怀疑。 不想破坏她和白瑾玄之间的感情,所以直接探索康乐仙君过往的记忆。 想不到竟然让她看到了想都没想到的一面。 那是在魔界白龙族内。 康乐仙君曾经替她去魔界送过礼,被白龙族盛情邀请,留下一同享用美味佳肴。 看似是和乐融融的场面,但却没想到在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康乐仙君浑身抽搐的倒下。 作为当时白龙族长,也就是白瑾玄父亲的白潇,直接把康乐仙君中魔毒昏死过去的康乐仙君拖进密室,用极其残忍的方法,将康乐仙君的仙魂和魔魂替换。 那是白龙族特别的一种秘法,极其隐秘,除非深受重伤,否则是不会轻易被发现的。 所以,当时从魔界回来的康乐仙君,早已经被夺舍,并非原本的那个。 曲清然才明白,怪不得从那时候开始,康乐仙君的行为举止简直判若两人。 根源原来出在这。 她松开柳康的手臂,转身看向白瑾玄,轻叹了一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尊上替我而死之后,我仔细查过和这件事所有相关的人。”白瑾玄无奈的目光,更多的是对她的愧疚:“若非因为我的缘故,尊上根本不用经历这些事情,所有的一切根源都是因为我,我才是那个最应该被惩罚的。” 曲清然抬手抵住他的唇,摇了摇头道:“那是白龙族,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就这么喜欢大包大揽,把这些事都算在你自己的头上?” “阿然,我知道你不喜欢……”话说到一半,看到她脸色不好的白瑾玄顿住。 有些话虽然说出来也多余,但有些时候不得不说:“人的确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但这件事在尊上为我而死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亲自做过一次。” 闻言,曲清然不由得一愣。 这件事她的确不知道,也没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提过。 白瑾玄继续道:“在我查到这一切都是父亲谋划,而我也只是父亲的一枚棋子而已,我便亲自将白龙族送到了冥界中。” “但白龙族在魔界地位崇高,你若这么做,神域必然会知道这件事,不会毫无反应。”曲清然疑惑道。 “白珏与我联手,完成了这件事,替尊上报了仇,也完美的将白龙族消失的事隐瞒下来,不仅仅是魔界,整个六界除了我和白珏之外,无人知晓。”白瑾玄提起这件事,依旧做不到完全的平静,声音亦是微微轻颤。 曲清然知道,要手刃自己的亲生父亲这种事,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 更何况,这个阴谋背后的真相,实在太过残忍。 她知道白瑾玄一直以来,都把父亲当成信仰,想要成为更优秀厉害的人物。 所以能够想象到,当时白瑾玄知道之后,信仰破碎的心情,是多么痛苦和煎熬。 “阿玄,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去计较,你也不准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这一刻,她甚至有些后悔,计划惩罚康乐仙君这件事。 如果不是因为她提起的话,或许这件事就已经沉埋在了过去,再也不会被提起来。 她心疼的紧紧拥住了白瑾玄:“等回到神域,就是真正的重新开始。” “阿然,你真的不怨我么?”白瑾玄的手缓缓抬起,也搂住了她。 “这世上我唯一不会怨的人,就只有你啊,这种傻瓜问题以后再也不许问了,否则我一定跟你翻脸,然后狠狠的惩罚你。”曲清然轻哼道:“连自己的娘子都不够了解,说明爱的不够深,我得出去物色物色更好的。” “不行,阿然只属于我。”白瑾玄骤然收紧了双臂,将她抱得更紧了。 虽然知道那是曲清然的玩笑话而已,可就是忍不住吃醋,听不得这样的话。 靠在他肩膀上的曲清然,不自觉的勾起唇角,轻笑道:“现在知道还不迟,所以从现在开始,就不准再说这种混账话了,听到没有。” “好,不说了,再也不说。”白瑾玄低声呢喃。 - 西境。 在万年前还只是个落后没被开发的小地方,到处都是受天灾影响,流落而来的难民。 几个途经此处的修真者,实在不忍看到这样凄惨的场面,便留下来赠医施药。 还不吝的教导流民门自给自足的法子,让他们不必再依靠旁人,将日子过的好起来。 也因此那几名修真者得到了仙界的垂青,赠予仙丹,助他们提升修为,也好早日渡劫飞升。 而其中一个,便是曲清然当初亲自教养了十年的柳康。 趁着修真界的青年才俊辈出之际,曲清然又找了个由头,拉着白瑾玄一起下界来看热闹。 她和白瑾玄装成寻常夫妻,混在那些去凑热闹的百姓堆里头,看这百年才又一次的修真比试大赛。 “阿玄,这么久没下界来,没想到新晋的这些年轻人,倒也并非没什么看点。”曲清然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青衣少年身上。 那少年面貌俊朗,神采飞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气息,让旁人都不自觉的多看两眼。 那是四象阁来的嫡传弟子何声笙。 303:想要个孩子 世事就是这么巧。 这何声笙也就是曲清然重生之前,遇到过的那位玄武仙君。 也就是他把血炼冰晶送给曲清然的。 这中间的缘分,妙不可言。 想不到竟然有机会看到年轻时候的玄武仙君,在修真大会中和人切磋,这既视感有些微妙。 她用手肘碰了碰身侧的白瑾玄,低声问:“阿玄,你看好哪个?” “暂时没有。”白瑾玄淡淡道。 “难道你看不出何声笙的资质和实力都很不错,这里我还真没看出,有哪个能胜过他的。”曲清然对何声笙颇有信心,也很看好他。 白瑾玄连看也没有朝那个方向看一眼:“不过如此。” “喔?那不如咱们赌一赌,如何?”曲清然觉得他今天怪怪的,好似一点都没兴致的样子。 明明约好一起下界来游玩的时候,还满面笑容。 怎么他的心思也变得这么快。 “难道是……”她的脸靠了过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一字一句慢慢道:“就因为我欣赏何声笙,你心里不舒服了?” “嗯。”白瑾玄坦然点头。 他不提,只不过是不想自己说。 能让曲清然自己察觉到,那才说明自己的重要性。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只是一次了。 在神域的时候,也因为曲清然和其他神族商谈事情,不小心聊得太久,让他吃醋。 虽然是公事,没像现在这样表现的这么明显。 但曲清然已经经验丰富,了解他只要反应不太正常,必然是因为吃醋。 说他是醋精都不为过。 “我只是来看比试的,对这些年轻人只是客观评价。”曲清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白瑾玄侧过脸,对上她的眸子,淡淡道:“嗯,我知道。” “你还在吃醋。”曲清然不悦蹙眉,怎么今天就哄不好了呢。 “方才阿然说要赌,赌什么。”白瑾玄跳开这话题,把先前的话题扯了回来。 曲清然狐疑的盯着他。 这醋意根本没消,又提起赌约的事情。 明显是在谋划什么。 可这周围,她还真没发现有实力能胜过何声笙的。 便挑眉道:“赌什么都行,给你机会,你来说。” “不管说什么,阿然都不会反悔?”白瑾玄眼神起了变化。 “当然,好歹我也是众神之主,说一不二的,不管阿玄提什么,本尊都满足你。”曲清然自信笃定道。 “若我赢了,阿然便乖乖留在神域,为我们生个可爱的孩子,无论男女,我都会好好疼爱教养他们……”白瑾玄的语气逐渐温柔似水。 凝视着她的眸光,亦是如此,充满深情。 曲清然一时间愣神,耳根发烫的往他胸口捶了过去:“本尊年纪还小,才不要生孩子呢。” “阿然都活了几万年了,还小么?”白瑾玄握住她的手,言语仍是宠溺。 “可是有了孩子之后,你的爱就会分给孩子,到时候就不会全心全意放在我身上了。”曲清然咬着唇,小声嘀咕。 白瑾玄没想到她不愿意要孩子,是因为这个想法。 一时之间,不由轻笑出声。 将她揽入怀中,低头轻吻上她的额头:“不会的,阿然在我心里,永远都在第一位。” “我才不信呢。”曲清然撇了撇嘴,推开他:“反正我不要,你也不能强迫我生。” “原来阿然不信我。”白瑾玄轻叹了一声,神色转瞬间伤感起来。 曲清然往他腰间掐了一把,语气恐吓道:“你就知道用这个法子来给我下套,这招不管用。” 白瑾玄见她表情严肃,当真像是生气了的样子,便不再坚持:“罢了,阿然不想,那就不要,我不想勉强阿然做不愿意的事情。” “你……”曲清然虽然态度坚决。 可但凡事情跟他有关的,都会心软。 或许是太爱了。 所以更在乎他的心情和感受。 这一次也不例外的动摇了想法,不乐意的轻哼道:“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但你也得答应一件事。” “我今后不吃醋了。”白瑾玄道。 “好啊,白瑾玄,感情你就等着我说这句话,是吧?!”曲清然就知道,又是他的套路。 就等着自己往里面钻呢。 男人,果然都是一肚子的坏水。 尤其是像白瑾玄这样聪明的男人,更防不胜防。 “告诉你,本尊只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今天你没能让本尊怀上,那以后就再也没这个机会了!”她咬牙切齿道。 “好。”欢迎未落,白瑾玄已经将她抱起。 两人瞬间回到神域的寝殿内。 曲清然根本来不及开口,就被他俯身压下,堵住了嘴。 这一次,抵死缠绵,仿佛不绝不休。 - 隔天,晨曦从窗户缝隙透进来,在地上照出斑驳的影子。 躺在床榻上的曲清然,翻了个身,窝进被窝里。 折腾了一天一夜,她的腰都要断了。 要不是白瑾玄已经被榨干的话,还不会停下。 为了在这天让曲清然怀上,白瑾玄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不想浪费。 他心满意足的搂着曲清然沉沉睡去。 足足睡了十多个时辰。 才觉得恢复了些许精神。 但神域又有紧急公务需要曲清然亲自处理,她不得不从舒服的软塌上离开。 披上衣袍,连头发都懒得打理,就去了书房。 玄青还从未见到过她这么疲惫的样子。 哪怕不问,也能才想到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尊上夫妻两人感情的恩爱程度,远超玄青的想象。 “尊上,妖界最近出现了异象,出现了毒气,暂时还不知是不是妖族有意所为,还是其他原因,是否要派神族下去好好调查一番,及时处理?”玄青为她沏了一壶新茶,送到她的手边。 见她精神不济,昏昏欲睡的样子,便提醒道:“尊上还是喝点,也好提神。” 曲清然把茶一饮而尽,抬手揉着眉心,懒懒道:“妖界如今是哪个做主?” “人面狮族。”玄青顿了顿道。 又道:“先前妖界就频频出现死伤,但并未上报神域,我猜想必然是因为现在的妖王不能服众,引起的逆反。” “那通宝灵鸠在妖界的势力如何?”曲清然问。 “这倒是不曾听闻,尊上问起灵鸠一族,是有意想要提携么?”玄青已经跟了她太久,对她每一个想法,其实都已经十分了解和熟悉。 但依旧不会随便揣摩下决定,每次都会用询问的方式,最后由她亲自下决定。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曲清然才会特别重用他。 又喝了杯茶,放下杯盏后,才开口道:“嗯,妖界的乌烟瘴气,也是时候应该焕然一新了。” “那我这就亲自下界去一趟。”玄青正色道。 这样的大事,不会假手于人,必须亲自处理才能够放心。 曲清然闻言,立刻摆了摆手道:“这件事,让鹿溪去办,你这段时间且留在我身边。” “尊上身体不适么?”玄青担忧道。 “那是相当不适。”曲清然说罢,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玄青不由蹙眉,仔细揣摩她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忽然间,似是悟道了,不禁快步追了上去:“尊上是有了么?” “现在没有,但应该很快就会有吧。”曲清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他:“玄青,若你有挚爱之人,会害怕有了孩子之后,爱被分走么?” 玄青微微一楞,随即垂眸笑道:“以前我会,但现在我明白,若挚爱之人觉得幸福,那我便是幸福的,爱从来都不会被分走,只会因为爱的够深,越来越多。” 304:冥冥之中的天意 曲清然仔细听着他的话,心中的迟疑也挥之而去,眼底泛起笑意:“玄青,本尊把你留在身边,是不是太自私了。” “能够留在尊上身边,是玄青此生最引以为傲的事,尊上若要让玄青离开此处,玄青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玄青明亮的眸子里是她,心里亦是她。 但这已经不仅仅是爱慕,仰慕,更多的是因为她的存在,寻找到存在的价值。 这样的精神寄托,对玄青而言是无价之宝,任何事物都替代不了。 “尊上回去休息吧,神域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不让尊上失望。”玄青微微欠身,恭送她离开。 等她走远,再见不到她的身影。 才缓缓挺起身,抬眸看向出现在门口的人影,不禁微眯起眸子,轻叹了一声。 随即,快步往外走去。 “尊上很忙,不会见你,回去吧。”玄青对着那人影语气冷漠道。 “今天不是为了尊上来的。”经纶帝君看他的山神有些闪烁不定。 玄青闻言,不由微微蹙眉:“既然不是为了见尊上,来此还有何事?” “其实是有事情想要和你谈。”经纶帝君已经习惯他冷漠的态度,并不以为意。 “我?”玄青眉头蹙的更紧了几分:“公事?” “私事。”经纶帝君道。 “你与我之间除了公务有所接触之外,并不熟吧。”玄青冷淡的将两人之间那点微薄的同事关系撇清。 经纶帝君摇了摇头:“你现在还不知道,那尊上将来腹中的骨肉,与你有关。” 玄青顿时脸色骤变,向来温文尔雅的他,不禁被气的直接揪起了经纶帝君的衣襟,低声呵斥道:“休要胡说八道!我和尊上清清白白,岂容你这样诋毁无赖尊上?!” “不是不是,玄青大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经纶帝君急忙解释道:“作为掌管神族传承的职位,尤其是事关尊上,这件事就更小心谨慎,所以当我察觉到尊上的命轮开始运转之后,就私心替尊上看了看。” “说下去。”玄青松开手。 “我当时只看到玄青大人的神魂窜进了尊上的腹中,之后尊上就怀上了神子。”经纶帝君说的小心翼翼,清楚分明。 玄青却摇了摇头,陷入沉思。 如果说经纶帝君所言属实的话,那么很有可能预示着自己马上就会神陨。 但却一点预兆都没有,这才显得不寻常。 经纶帝君见他神色越来越凝重,便再度开口道:“玄青大人是尊上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将神域的事务管理的仅仅有条,我在心中对大人也十分钦佩。” “所以发现这件事之后,即便知道不合规矩,但还是想要前来提醒大人。”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不让这件事发生,只是办法有些复杂……” 不等他把话说完,玄青便抬起手,打断他道:“若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那我就该顺应天意,而不是去改变它原本的发展。” “可是,若让尊上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难过。”经纶帝君迟疑道。 “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不可再让第三个人知道。”玄青神色严肃的提醒他道。 “好,我一定会替大人保密的。”经纶帝君点头离开。 玄青仔细想了想,最近可能最麻烦的事情,就是和妖界有关。 虽然曲清然已经发话,让司法神鹿溪下界去处理。 但他有强烈的预感,那就是一定还会节外生枝,所以必须陪着鹿溪一起下去。 提前知道了自己神陨的事情,从诧异、不甘直到接受,也没有用太多时间。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有缘分成为尊上的骨肉。 他无奈轻笑着长叹了口气,扭头回眸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寝殿。 跟在尊上身边这么久,本该在分别时好好地道别。 但那样似乎只会涂添悲伤罢了。 更何况他太了解尊上的脾气,一定会想办法阻止这件事发生。 他不想让尊上为难,做出逆天而行的事情,决定将这个秘密暂时隐瞒下来。 - 妖界。 火光满天,几乎将正片天空都点燃了般,映的赤红。 几大妖族算计之下的灵鸠族,死伤惨重。 若不是鹿溪和玄青及时赶到的话,就连最后那几个幸存者都要被妖火吞噬殆尽。 “你先带他们离开,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玄青见外围还有狮族的在搜查,便决定留下,将后患处理干净。 否则,等他和鹿溪离开妖界,其他把灵鸠族当成障碍的妖族,仍然不会善罢甘休。 等鹿溪先一步离开之后。 他从火海中缓缓走出,来到那些狮族的面前。 神族的出现,让妖族惶恐不安,纷纷往后退去。 但玄阴人面狮族的族长,却昂首挺胸,神色孤傲,丝毫不露半点畏惧之色:“不知道大人是神域中的哪一位,突然降临妖界,难道是上神有什么命令要下达么?” “本君下界,来看看妖界所谓的毒气有多厉害,想不到亲眼所见,真正可怕的并非毒气残害众妖,而是妖心难测。”玄青神色冷漠的睨向他。 狮族族长仰头大笑道:“上神记挂妖界的异象,担心妖界受损,让大人亲自来查看,让众妖感激涕零。” “但大人所说的妖心难测,该不会是意有所指吧?”他阴狠的眼神里,带着冷戾之色。 玄青早就见识过妖族这种嘴脸,见怪不怪的冷笑道:“本君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狮王你想到了什么。” “这场火只是意外,大人看不出么?”狮族族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也不能仅凭我一句话来定夺,不如大人留在这里好好查看一番,若是有妖族故意纵火,我第一个饶不了那样心性狠辣的妖族,必然替妖界肃清!” 玄青根本不把他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当一回事。 显然就是故意说出来做作样子而已。 这场火,分明跟狮族有关,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撇清关系。 若不是因为曲清然在意灵鸠族的话,他不会这么快找来鹿溪一起来到妖界,也不可能及时救下那几个残存下来的。 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再度开口道:“那就由你将妖界上等的几个大族都汇聚到此处,也方便本君清查彻底。” “都听到大人的话没有,还不赶紧去给大人传话!”狮族族长高声呵斥。 那后头的几个玄阴人面狮,赶紧退了下去。 玄青也有闲着,绕着被大火蔓延的地方检查了一圈,还真没有蓄意纵火的痕迹。 但却能够感应到残留下来古怪的妖气。 既然是在灵鸠族的地盘,就不应该出现不属于他们的气息。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狮王对妖界的了解,比本君更为熟悉,不知可认得出这股妖气来源为何?”玄青冷声问道。 狮族族长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大人这股问题,还真是把我给难倒了。” “嗯?”玄青蹙眉看向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仿佛有一股热流往上涌。 顿时感觉喉口腥甜……是血。 莫名怎么会就有内伤? 305:肃清妖界 还是说,就因为刚刚闻到那股妖气导致?! 就在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毒气深入体内,几乎将他五脏六腑瞬间腐蚀融化。 疼痛感几乎让他彻底麻痹,失去知觉,双眸闪烁了几下之后,往后倒去。 身体重重摔倒在那片仍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 很快,便成为了灰烬。 神魂瞬间离体,飞向高空。 狮族族长暗道不好,纵身一跃,想要把神魂抓住,但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从他指尖窜走。 而几乎同一时间。 在神域寝殿内,刚刚沐浴完圣池的曲清然,心口隐隐作痛。 感觉到鼻子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流下时。 她抬起手轻轻擦了擦,放到眼前,发现自己竟然流鼻血了。 要知道神族是不可能流鼻血的,除非有神族陨落。 那么才会让她这个创世神有所感应。 奇怪,她先前根本没有察觉到丝毫预兆,还是说有神族故意隐瞒,不让她提前发现? “阿然。”白瑾玄帮她披上了一件薄纱,扶她坐到花园的长椅上。 刚坐下,一道青色光芒就从远处朝她窜来。 眨眼的瞬间,已经进入她的腹部。 曲清然看的很清楚,她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把手掌放在上面,闭上双眸感应。 瞬间,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她的手指缓缓紧握成拳,千头万绪一时之间全部都涌上心头。 白瑾玄楼上她的肩膀,让她靠进怀中,温柔的把手掌覆上她的手背。 两人之间心有灵犀,所以瞬间就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亦是心中错愕,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因果。 见曲清然难过到眼角垂泪,他低头轻轻把泪水吻去,温柔道:“我想玄青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故意隐瞒,不让阿然知道。” “他用心良苦,也是心甘情愿的接受这样的安排。”他宽慰着。 但曲清然却久久无法平静下来,摇了摇头道:“若知道是他神陨之后,会成为我的第一个孩子,那……” “若只能是玄青,阿然是否准备永远都不要孩子?”并非白瑾玄在这个时候吃醋,只是想要提醒她,这样的事情哪怕是创世神也无法改变。 曲清然明白这个道理,却并不能坦然接受。 她心烦意乱道:“少了玄青在身边帮忙,我要怎么习惯。” “还有我。”白瑾玄神色认真道:“我会帮阿然处理好一切的。” “可玄青再也不会回来了。”曲清然心中仍是觉得遗憾。 甚至觉得这样的安排,根本就是乱来。 想要问问圣使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牺牲玄青。 就在此时。 圣使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识海中。 ‘玄青的存在,会让你习惯将一切假手于人,你是创世神,这个时空的万物主宰,本该由你亲自来处理管制,却用这种方法偷懒,本就违反了规则。’ ‘这件事也是要你明白,从今而后,六界该由你亲自管辖,那样也可以避免许多争端异象。’ 曲清然却不赞同道:‘哪怕是我亲自管辖,这六界之中也不可能一直太平下去,若没有争端才不正常!’ ‘是不是要本圣使让你看看,其他空间被创世神们管辖的如何,与这里想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你也总不能让本圣使给你收拾烂摊子。’ ‘别乱说,本尊哪怕是假手于人,也是最忠心靠谱的人呆在身边,难道这也不行?’曲清然反驳道。 ‘那玄青对你的私心,你自己都心如明镜,哪怕现在可以克制感情,难保千年、万年之后不会因爱生恨,或是想要夺宠。’圣使无情道:‘这六界之中,哪怕是神族也有爱恨情仇,也会被欲望支配,所以本圣使不容许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非常明显。 那就是没得谈。 曲清然当即抽回思绪,站起身道:“阿玄,我要去一趟妖界。” “我陪你。”白瑾玄握住她的手,很清楚她要去做什么。 “好。”曲清然抬眸看向他,勾唇笑道:“事已至此,那我便该好好清理清理妖界的垃圾。” 她是真的怒了。 敢对玄青动手,那就是自取灭亡。 - 金光出现在妖界,几乎将那片赤红彻底覆盖。 妖火一瞬间彻底熄灭,而金光蔓延之处,万物复苏,生机盎然。 纯净无暇的灵气在已经乌烟瘴气的妖界中散开,洗涤,净化。 众妖感受到创世神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纷纷跪地叩首,为之臣服。 就连狮族族长也不例外,但系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曲清然和白瑾玄现身在众妖面前。 她纡尊降贵的踩在了这片污浊的土地上,冷凝的目光睨向狮王。 “本尊原本很是好奇,什么样的妖族有能耐,连本尊身边最聪明的玄青都给蒙骗过去,让他惨死在区区妖族手中。” 一字一句,听得众妖心惊胆战,不敢吭声。 尤其是狮族族长,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身子微颤。 “尊……尊上。” 刚开口。 那声音瞬间就戛然而止。 狮族族长双眸圆睁,痛苦不已的横倒在地上拼命挣扎。 而此时那股带毒的妖气,全部都被他吸了进去。 瞬间,和玄青一样,五脏六腑都被毒腐蚀,七窍流血。 曲清然看着他痛苦的在地上抽搐,眸色更冷寒了几分:“你们是本尊创世而来的存在,本该珍惜这样的机会。” “可惜,本尊看到你们自以为是的愚蠢模样,很是失望。” “是谁给你们勇气,以为可以在本尊的眼皮子底下,任意妄为,还可以隐瞒本尊的?” 她的声音不响,但却在众妖的心中震荡。 让他们露出慌乱不安的神色。 担心也会落得和狮族族长一样的下场。 要死死不掉,还得承受巨大的痛苦。 那是何等的残忍手段。 众妖惧怕了。 这种恐惧是从内心深处涌现而出的敬畏。 曲清然并没有打算大开杀戒,如今她是以神界之主的身份来肃清妖界。 那就必须让众妖心服口服,今后才会乖乖收敛,不再想不该想的。 啪嗒。 一声响指过后。 那些原本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的通宝灵鸠,死而复生,再度出现在众妖的面前。 最为惊恐的是参与了这场阴谋的上等妖族们。 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再看。 “多谢尊上的救命之恩!” 曲清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她冷冽的目光继而转向其余的玄阴人面狮,宣判道:“狮王残害神族玄青大人,导致神陨,让神界失去至关重要的存在,罪不可赦!” 306:大结局 “所有参与此次谋划者,皆是同罪!” 此言一出,众妖哀嚎。 曲清然却丝毫不心软,她只气不能用更狠辣的手段,让这些妖牢牢记住。 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该对神族动手! 根本就是愚蠢到自取灭亡的行为罢了! “尊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所有的事情都是狮族谋划,都是狮王怂恿恐吓我们做的!” “哪怕贬为最低等的妖族也不要紧,求尊上给我们活命的机会,我们保证再也不敢了!” 哀嚎、痛哭、祈求、绝望…… 在曲清然的面前都被视若无睹。 她一字一句冷冷道:“是本尊赐予众生降世的资格,本尊也能随时夺走,牢记你们的身份,本尊从来都不会给任何反叛者机会。”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话音未落,那些和狮王密谋合作的妖族,瞬间被烈火焚身。 然而这一次是曲清然的圣火。 是先将他们身上的邪念烧毁之后,在慢慢折磨他们的身体,最后将妖魂拖入冥界,永永远远在那无尽的深渊里被鞭笞。 - 数万年后的人界,又是繁华热闹的景象。 尤其是在东境的望海城中,因为来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北境女子开擂台选夫,街上更是人声鼎沸,围着那擂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一个个探头张望,激动不已。 斜对面的茶楼,刚好打开窗户就能从高处往下看的清清楚楚。 曲清然放下手中的杯盏,拽了一把在旁边漠不关心的儿子,表情严肃的教育道:“安澜,是你说神域的女子都不喜欢,娘亲才带你下来人界的。” “可来了人界你又想耍花样,自己偷溜出去玩!” 她说了两句,发现白安澜完全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股火直往头顶上窜。 直接往他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 这回,白安澜痛的倒吸了口冷气,抬眸看向他:“娘亲,我还年轻,这么着急要我娶亲干什么?我都还没玩够呢。” “年纪轻轻就想着玩,一点都不想你娘亲和爹爹。”曲清然双手环抱着,不瞒的轻哼道。 “娘亲又想诓骗我,明明鹿叔说娘亲年轻的时候,最是肆意妄为,在神域浪的飞起,我这点微末道行跟娘亲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白安澜笑着拆穿她。 然后,脑袋上又被曲清然狠狠打了一巴掌。 从小到大。 白安澜都已经被打习惯,早已经不痛不痒,可是今天娘亲下手的特别重,脑瓜子嗡嗡的,他无奈道:“娘亲,你要是不逼我的话,那我就给你打掩护,不把你到人界看帅哥的事情,告诉爹爹。” “臭小子,你真是长本事了,还敢来跟你娘亲谈条件!”曲清然抬起手,就见他躲的飞快。 “再打,这脑袋就要让娘亲给打坏了。”白安澜不敢忤逆她,只敢小声抗议。 “知道疼那你还算有救,赶紧的好好看看,那擂台上可有你喜欢的女子,哪怕有一点好感也可以。”曲清然沉下脸冷冷道。 只要每次做出这个表情。 白安澜就知道,娘亲是真的动了气。 不得不乖乖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是那几个衣着单薄,正在跳舞的女子,哪一个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勉强坚持了几秒钟之后,还是看不下去,扭头无奈道:“娘亲,为什么一定是这几个女子?” “她们都是人界修真者中颇有灵性的,将来必然会顺利渡劫飞升。”曲清然其实并没有对他说实话。 原因很简单,他很快就要像其他神族一样,下界历练。 所以必须提前安排好,免得被人界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这和当初曲清然重生的时候不一样,毕竟那时候自己带着灵魂穿越时的记忆,即便身体是十几岁的孩子,灵魂并不是。 可一想到儿子平日在神域就相当顽劣,只有她和鹿溪能够管得住,就开始担心。 希望能够物色一个儿子也喜欢的,这样也方便引导。 “娘亲,方才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你说什么了?”曲清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眸看向他。 “方才下面走过去那个少女很是可爱,倒是与我有眼缘。”百安澜的手指了个方向。 曲清然看过去,顿时整个人愣住。 那少女的背影看起来竟然还有些眼熟。 她身形一闪,已经站在了那少女面前。 想不到竟然是曾经的老朋友了。 “好狗不挡道,你干嘛啊!”少女开口很冲,态度嚣张。 追来的白安澜听到这句话,当即挡在自己娘亲的面前,不悦道:“你这女子怎么说话呢?这么大一条路,你往哪儿都能走,何必对人这么没礼貌。” “还不是她先挡道的,小屁孩管的真多。”少女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这一次曲清然抢先道:“方才是我出现的唐突,不过丫头你的脾气也不太好呢。” “叫我丫头,你知道老娘几岁了么,就随便乱叫。” “不过是只修炼前年的九尾猫罢了,很厉害么?”曲清然眉梢轻佻,眸底含笑道。 云瑶的脸色骤然变得警惕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别紧张,你、我之间的缘分匪浅,今后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叙旧。”曲清然抬手点上她的眉心。 瞬间,金光乍现。 云瑶的身体不禁一颤,她的脑海中出现了许许多多零碎的记忆,逐渐拼凑起来。 良久,回过神来时,曲清然和白安澜都已经消失不见。 她错愕的拍了怕脑门,觉得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 “丫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那丫头竟然是她。” 此时一阵微风拂面而过。 在她耳畔响起曲清然温柔的声音:“三年之后,东境曲家,记得去接一个刚出生的男婴,那就是你未来的夫君。” “未来夫君?!”云瑶愣了几秒之后,立刻反应过来。 该不会那个夫君,就是刚刚曲清然带在身边的少年吧。 她区区一个九尾猫,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有朝一日,会攀上神族这样的关系。 根本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竟然真实发生了。 - 神域之中。 曲清然安排好了儿子的事,心情愉快。 拉着白瑾玄,计划找个地方好好的放松几个月。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过二人世界,每天都计划着,怎么早点把臭小子送走。 要不是鹿溪盯着,她早把儿子踢下界去历练。 “阿玄,我这个做娘亲的会不会太狠心了?其他神族都没这么早就把孩子送去下界历练的。”她靠在白瑾玄的怀里低声呢喃。 “怎么会呢,我的阿然这些年辛苦了,接下来我会陪阿然好好度假放松。”白瑾玄低头轻吻她的额头,柔情似水的凝视着她。 此生有她相伴,足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