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夫常伴悍妇眠》 001 喜讯!喜讯!特大喜讯!(我开新书了,求支持) 喜讯! 喜讯! 特大喜讯! 雷州城的老百姓奔走相告,“卓家七少”要出嫁了! “卓家七少要出嫁了?” “谁那么倒霉啊?” “别人倒不倒霉我不知道,但她一定是上辈子烧高香了,就她这名声居然能嫁进咱们雷州城的首富顾家。” “你知道什么,顾家那个顾年乔是个病秧子,这卧床不起都有整整有三个月了,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你们说的那个卓家七少是女的?” “一开口就知道你是外地来的,咱们雷州城谁不知道卓家七少是个女的,你……你怎么肿成猪头一样的?” “我是你的邻居猪肉强,被她欺负久了,都忘了她原来是个女的。” “……她弄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 “……” 城西威远镖局里,卓七笑的闺房添了几分喜庆,那些挂在墙壁上的剑和长鞭都被取了下来,换上了大红的喜字。 “娘,我的亲娘,你真能狠下心来把我嫁出去?”卓七笑窝在卓夫人怀里,可怜兮兮地撒娇卖萌。 “少和我来这一套,没人给我添乱,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卓娘子却是不为所动。 “可是几位哥哥都还没娶妻呢,长幼有序,于理不合。”卓七笑仍想要据理力争,嫁人有什么好的,现在多逍遥多自在。 “呵,呵呵,你不嫁出去哪有人敢嫁进来?”卓娘子嗤笑。 “才不是那样的,我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卓七笑不满地反驳。 “你那是打架的打法。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敢逃婚,你就等着回来给我上三炷香好了。”卓娘子却是不想再和卓七笑说这已成定局的事情。 聘礼都收了,明天顾家就来迎亲,这事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卓七笑失神地望着窗外的那一小片菜地,十月芥菜都还没开花呢,她就要嫁人了。 在揭穿胡八仙那个乌龟王八蛋的鬼话和暴露自己干过的功德无量的好事之间,卓七笑选择嫁人。 她娘亲信了胡八仙的鬼话还情有可原,怎么连顾夫人也信了胡八仙的鬼话呢? 再说卓娘子回房间后,打开了墙上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副画像和两个牌位,一看到这些东西她便忍不住要掉眼泪。 “别看了,我们总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拜祭他们的,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卓平渊见此情此景,忙上前安慰卓娘子。 “笑儿她嫁了也好,万一……万一哪天我们出了事,她好歹还有个夫家。顾家便是怨我们,但笑儿她是无辜的,且又是嫁过去冲喜的,不管怎样,他们总不能把笑儿赶出家门吧?”卓娘子擦了擦眼泪,勉强一笑。 “你就爱瞎操心,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卓平渊叹了一口气,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不知道这一回老天爷会站在谁那边? 山神庙里,胡八仙收拾好行囊准备跑路了,风水师可以骗个十年八年的,他一个算命的最多就是骗个三五十年。 但对方是顾家和卓家,最要命的是那个卓七笑,估计还得打个折上折,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胡八仙抽了自己一巴掌,就不该为了图一时之快把卓七笑给卖了的,而且还是卖给顾家。 而卓家四位儿郎却是拼命地往家的方向赶,他们大概做梦都没有想过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妹妹会抢在他们前头出嫁。 威远镖局的灯亮了个通宵,卓娘子和卓平渊望着眼前的三个儿子,卓一凡,卓二虎,卓三思,还差一个卓四海。 “娘……” 来了,远远便听到卓四海的大嗓门了。 卓七笑却是捂住耳朵,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嫁人什么的毫无压力。 “娘……” 跪地的声音和这一声“娘”几乎是同时响起,卓家四位儿郎不解的望着他们的父母。 “如果你们是来劝我取消笑儿的婚事,那你们不必浪费唇舌了,我心意已决。我们已经蛰伏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等了,我只是想在我有生之年可以看到你们光明正大地活着。”卓娘子却是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说到这事,卓一凡和卓二虎他们顿时变了脸色,低下了头,他们没忘,没敢忘,他们背负了那么多,只是希望换卓七笑此生无忧无虑而已,贪心了吗? “我知道你们在担忧些什么,那个顾年乔我都打听清楚了,若真是个病秧子,一命呜呼就省了我许多麻烦;若是他命大死不了就得看看笑儿的意思了。”卓娘子早就想好了各种各样的后果以及应对之策,但她还是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他们再跑一回,带着笑儿一块离开雷州城,只是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他们绝不轻易认输。 卓娘子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卓一凡他们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我去清点一下嫁妆。”卓平渊叹了一口气,他是真舍不得把女儿嫁出去的,但又不得不尽快将她嫁出去。 顾家的聘礼不少,但嫁妆那些是他们亲自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床榻、柜子、樟木箱、梳妆箱、提盒、子孙宝桶、长凳等等,一样都不少,哪怕这亲事最后未必能成真的。 “全福夫人该来了,我去看看。”卓娘子不再理会几个儿子。 全福夫人是镖局里的人,父母公婆皆在世,儿女双全,夫妻恩爱,这些都假不了,卓娘子才放心请她来做全福夫人的。 “走吧,我们该给妹妹添妆的。”卓四海的接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听闻这一消息第一反应便是先想好了该给妹妹准备什么样的嫁妆。 “走吧,爹娘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我们改变不了什么的。”卓一凡叹了一口气,话是对卓三思说的。 新娘子闺房里,卓七笑刚刚梳洗完毕,可她还是很困,全福夫人正在给她开面,可她仍是半梦半醒的,由着其他人折腾,好像嫁人的不是她一般。 卓三思见此情此景,很是心酸,他是个仵作,没别的东西可以送给她做嫁妆,倒是有一百零八种可以杀人于无形的经验可以倾囊相授。 002 世间竟有如此娇花 “笑笑,三哥没别的好东西可以送给你,你嫁过去之后若是不开心就看看这本书。”卓三思将包好的小本本放到卓七笑手里,里面都是他记载下来的好东西。 “笑笑,大哥是个粗人,没别的本事,这匕首是师傅给我的,现在我送给你了,拿来防身最合适不过的。”卓一凡拿出一匕首递给卓七笑。 这匕首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刀身削铁如泥,锋端呈柳叶状,刀柄上面雕刻的是蟠螭纹,还镶嵌着一颗十分通透的白玉,大小正合适,卓七笑仔细瞧着,有点爱不惜手。 “笑笑,二哥给你准备了点药,有气别憋着,该还手时就还手,别闹出人命就行了。”卓二虎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了各种各样的毒药,任君选择。 念在笑笑和那人夫妻一场的份上,他都尽量挑那些死相不会太难看的毒药来送给她,他还怕那人死得太难看会吓着自己的宝贝妹妹,只要那人还没死翘翘,他想他还是可以救得活的,至于会不会成废人就得看笑笑的意思了。 “笑笑,别听他们的,四哥给你准备的嫁妆才是最实用的,里面都是些小游戏,有八十八关喔。”卓四海挑了挑眉,对卓七笑眨了眨眼睛,一副你懂的的表情,心里却是不禁为未来妹夫默哀片刻。 饶是见惯了世面,全福夫人此时仍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下手有点没轻没重,都说“卓家七少”无法无天,原是被惯的,哪有这样子做哥哥的。 “嘶……”卓七笑倒吸了一口凉气,虽说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可她的脸蛋娇嫩得很。 全福夫人被她吓了一跳,差点就给跪了,但被卓娘子扶了起来。 “他们平日里就爱打打闹闹,开个玩笑什么的,你别当真啊。”卓娘子瞪了几个儿子一眼,“去去去,一边去。” 全福夫人哆嗦了一下,话可以是假的,但被卓七笑削下来的小镜子把手,那可是真的,那可是铜镜啊。 把手落在她的脚上,她愣是不敢吭一声,擦了擦汗继续给卓七笑开面。 只要她不开口说话,一动不动的勉强像个女人,长得还不错,但“卓家七少”的大名岂是浪得虚名,顾家的人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全福夫人帮卓七笑扯了汗毛之后便开始给她梳头。 眉毛只是象征性拔了一下而已,卓七笑的眉毛眉形很好,眉尾上挑,精致且凌厉,看起来英气十足。 穿好了嫁衣之后卓七笑愣是坐着睡着了,全福夫人那些话比催眠曲还要厉害,如今这身装扮是不能躺着睡觉的。 卓一凡他们被卓娘子赶了出去,又被勒令不许离开家,想要去问候一下未来妹夫都不行,郁闷至极。 更加让他们郁闷的是顾年乔压根就没出现,来迎亲的是顾家的一位远方亲戚,卓平渊和卓娘子在一旁盯着,还不可以闹,想要给个下马威给顾家的人都不可以。 上花轿前卓娘子喂卓七笑吃了点东西,此时才忍不住落泪,女儿虽然顽劣,但到底是捧在手心里养到十六岁。 “娘……”一直表现得无所谓的卓七笑此时才意识到她是真的要离开这个家了,虽然她只是从城西嫁到城东。 “别回头。”卓娘子顾不上擦眼泪,连忙大声喊道。 卓七笑顿时不敢回头,眼睛却是湿润了,任由卓一凡背着她出了卓家的大门。 上了花轿之后,卓七笑又没了那种嫁人的自觉,反正娘家那么近,大不了夜里偷偷回娘家便是了。 顾家很大她是知道的,但这却是她头一回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就是有点麻烦,还要跨火盆进门去晦气,这裙摆更加麻烦,还好她穿了裤子。 看到卓七笑裙摆下的裤子,外面的人在窃窃私语。 听到他们在赌自己的宝贝妹妹一年内必成下堂妇,卓四海怒了,他要自己全部的私房钱都押 进去,赔死他们! 卓七笑对外面的动静没什么反应,毕竟她是去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的大人物,更何况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 和她拜堂的大公鸡挺帅气的,比家里那只快要没毛的战斗鸡漂亮多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打架,她一眼便爱上了,看着赏心悦目,留着来当宠物,神气。 顾无相,她的公公,一个儒雅的商人,老帅老帅的那种,声音还特别好听,只是为何要叮嘱她体谅一下顾年乔的病情? 这是生怕她不会怜香惜玉吗? 至于她的婆婆,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大美人,美貌与风韵并存,偏生顾无相不知道惜福,还纳了两个妾,妾生的女儿都差不多和她一样大了。 她看了一眼又一眼,那娇滴滴的两位小姐美的让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顾年乔大概不会太差吧? 若是长得有几分好看,她就勉为其难认了这门亲事。 洞房里卓七笑吃完带来的花生馒头后扭头一看,顾年乔已经转过身来,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她。 砰! 砰! 砰! 世间竟有如此娇花! 啊…… 卓七笑觉得自己沉浸在小相公的美貌中无法自拔,但又怕自己爱错了人,顾家确定自己没搞错他的性别? 有一种直接了当的方法,今晚可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卓七笑嘻嘻一笑,头一回可以光明正大地验明正身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想干嘛?”顾年乔见卓七笑的视线缓缓横扫过某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只不过是离开了三个月而已,一回来就当新郎了,不,应该是直接就进洞房了。 万一他再晚一点回来,影刹那家伙是不是打算替自己洞房? 但卓七笑的大名……顾年乔怀疑老头子的脑袋是不是越发不好使了。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人生一大喜事,小娘,啊,呸,小相公,我伺候你……更衣吧。”卓七笑拍了拍手,嘿嘿一笑,差点就叫顾年乔做“小娘子”了。 003 感觉身体被掏空 顾年乔一脸黑线地望着卓七笑,他决定丢影刹进百窟山好好锻炼一番,找什么借口不好,非得装病。 他的爹娘肯定是故意的,趁着他不在帮他娶妻,但他们看上卓七笑什么了? “不必。”顾年乔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卓七笑的提议,这女人太彪悍了,他可不想和她打起来,免得坐实了她有冲喜的运气。 “但你的病……”卓七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看不出来他这是在装病吗? “你不喜欢女人吗?”卓七笑越想越觉得可疑,做不成夫妻了? 做小姐妹也可以啊,这么漂亮的脸蛋看着多么的赏心悦目。 “我怕女人在我面前自惭形秽。”顾年乔漫不经心地说。 他从小便讨厌别人捏他脸蛋,更加讨厌女人对他流口水,身边除了一个影刹之外没别的人了,哪怕是病重也是能够生活自理的那种重病。 “也是,也是。”卓七笑一副我能理解的样子,笑着讨好。 看看这小妖精似的眼睫毛又长又翘,把她的心都给勾了去,她好想去长乐坊那炫耀一把,虽然她没有女人味,但她相公有啊,而且是长乐坊那些小姐姐都比不上的美。 罪过,罪过,她怎么能拿长乐坊的小姐姐来和她家相公比。 这大概便是说书先生嘴里的仙人之姿,那她岂不是要成半仙了? 顾年乔面无表情地望着卓七笑,她怎么就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难怪外面的人都喊她“卓家七少”。 不过卓家一共有五个孩子,她怎么就排到第七位去了? “你不开心吗?我这有本书,特别适合不开心的时候看,我……拿给你看吧。”卓七笑本来想说念给他看的,但自己的声音没有顾年乔的声音好听,便换了个说法。 这声音,大概他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想尽办法摘下来给他的,她好像捡到宝了。 念在卓七笑诚意满满的份上,顾年乔勉为其难翻了一下书,却是越翻越心惊,“这是你三哥送你的礼物?” “咦,你怎么知道的?”卓七笑好奇地问。 他还知道卓三思是个仵作,这上面的东西是他花重金都买不到的,结果卓七笑随手便给了他,这是什么孽缘? “你别告诉我这是他送给你的嫁妆?”顾年乔的脸更加黑了。 “是啊,是啊,他还说这书专治各种不开心,你有没有觉得开心了点?”卓七笑热切地望着顾年乔,“你的脸色那么差,看来是真的生病了,而且病得还很重。不过不怕,我还有好东西,啊……” 啊…… 顾年乔咽下了那不知名的药丸之后真的是要完了,为什么突然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为什么他竟觉得卓七笑纯良无害?! “我娘给我的,说是关键时刻能够保命的好东西。”卓七笑很乖巧地说。 不是她的功劳她绝不占! 顾年乔不死心地抱住卓七笑,除了砰砰砰的心跳外别无其他感觉,但他那是被气的,至于卓七笑…… 女人都是一样的! 他想他的性取向应该是很正常的,兴许只是因为卓七笑太没女人味了,但这个可能性不大,他不该怀疑自己的智商的,“回门的时候替我好好问候你娘。” “我娘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卓七笑羞涩了,小相公心里还是有她的。 或许他应该拉低自己的智商来和她说话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偏偏还被他遇上了! “那一箱子的东西都是你家人给你准备的礼物?”顾年乔看了一眼卓七笑身边的樟木箱子,特别显眼。 “嗯,嗯,嗯,这匕首我馋了许久,想不到大哥最后还是送给我了。”卓七笑拔出匕首,挥舞了一番,一个字,爽! 但见顾年乔就要碰到那些装有毒药的小盒子,卓七笑连忙阻止,“这些都是我二哥送我的,用来毒老鼠蟑螂的,你别碰。” 老鼠蟑螂? 顾年乔抽了抽嘴角,突然不想知道卓四海送了什么东西给卓七笑了。 看到顾年乔一脸的生无可恋,卓七笑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和日后的生计,便豪气万丈地说,“既然我嫁了给你,以后我来赚钱养家。” 谁让她成了全家最丑的那个! 顾年乔彻底认输了,顾家的钱是她无法想象的,那是她大概好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如此甚好。”反正他不想一整天对着卓七笑,免得气死。 在他没有搞清楚这亲事是怎么回事之前,暂且让她当几天顾家少夫人吧。 “我一定会努力赚钱,让你住好吃好的。”卓七笑连忙保证 她家相公还是相信她的,是个好人啊。 长得那么好看,心肠还那么好,嫁给他好像挺好的。 …… 卓七笑在心里给顾年乔狂发好人卡,然后准备爬过去一点睡觉。 “停,我怕过了病气给你。”顾年乔连忙阻止卓七笑爬过来。 “不怕,我身体好呢,不然你爹也不会找我来冲喜,我是说我们的爹。”卓七笑不以为然地说。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冲喜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她爹娘应该知道吧? 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的话卓娘子也不会准备那种东西,顾年乔望着卓七笑一脸无辜的样子,这下子好了,他是真的病了,而且这病,男人最痛。 “我怕。”顾年乔黑了脸。 小相公还挺贴心的,卓七笑不怒反喜。 “别生气,别生气,我听你的就是了。”卓七笑缩回了掀被子的手,这一只脚都抬了起来,正准备放下帐幔的。 看着卓七笑像狗一样的傻样,顾年乔默默翻了个身,他要退货! 卓七笑却是有些庆幸,幸好她的平衡感很好,没有在顾年乔面前丢了脸,“可是……我睡哪儿啊?” “你自己找。”顾年乔闷声说道。 不仅贴心,还很宠她,随她自己喜欢,原本还有那么一点点害怕大户人家规矩多的,卓七笑环视了一周,最后选了一张三屏风的罗汉塌,“我就睡这了。” 为什么他竟听出了些许欣喜之意? 难道她的爱慕都是假的? 004 只医将死之人 呵! 女人! 真也好,假也罢,反正他都不稀罕! 日常问候丈母娘一句,要不是因为太累了,他今夜便想要去问个究竟。 一般情况下,新妇第二天要早起给公公婆婆敬茶的。 但因为顾年乔卧病在床,所以没人来催促他们起床,且顾家的情况有点特殊。 顾年乔忍着想要下床的冲动,他想要看看卓七笑能睡到什么时候。 “相公。”卓七笑梦见顾年乔病好了,还和她一起游山玩水呢,乐得她直接喊了出来。 想得还挺美的,他可不想出现在她梦里,顾年乔黑着脸打翻了烛台。 卓七笑立马惊醒,跳了起来,“小贼哪里跑!” “我不小心打翻了烛台而已。”顾年乔木然地望着一醒来便慷慨激昂的卓七笑。 “相公想拿什么?这点粗活叫我来做就行了。”卓七笑赶紧把烛台捡了起来,重新放好,然后安抚自家相公脆弱的小心灵。 粗活?! 顾年乔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更加没有办法让入戏太深的卓七笑意识到他们是不可能的。 “啊,对了,我们是不是该去给爹娘敬茶了?赶紧起床。”卓七笑匆匆忙忙穿好衣服, “我有病在身。”顾年乔不想和一个陌生女人出双入对。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娘的吗?你知道我们顾家这首富的称号怎么来的吗?”卓七笑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问。 “不知道。”顾年乔想不到还有谁敢说他娘亲的闲话。 还有,这女人改口改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那顾夫人可是神医,人家只医将死之人,心情好收你一半家业,心情不好就算是你将全部家业双手奉上人家也未必愿意帮你看病,所以啊咱们雷州城的首富非顾家莫属。” 卓七笑将长舌之人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学得惟妙惟俏。 “所以你是看中了顾家的钱才嫁过来的吗?”顾年乔懒得装了,“如果是,你怕是要失望了。”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就是觉得我们俩挺有缘分的。”卓七笑“嘿嘿嘿”的傻笑了片刻。 “你别这样子笑,怪瘆人的,我害怕。”顾年乔抚摸着双臂,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我们俩好像没见过面吧?哪来的缘分?” 有大概也是孽缘,顾年乔越发的不耐烦,得去找爹娘问个明白才是真的。 为了躲家法他已经忍了一夜了,一想到家法顾年乔都不得不佩服他娘亲与众不同的脑袋。 明明知道他最讨厌别人捏他脸蛋,可每次他犯错他娘亲就要他穿上女装任由府里的其他人捏他的脸蛋。 自从那次之后他就再也不允许自己犯错了,时至今日他都不敢去试这家法会不会因为他长大了而有所改变。 “见过,见过,在一个月圆之夜我因为好奇来过这里,然后看到了你……”卓七笑回忆道。 “停,你看到什么了?”顾年乔只想到一个可能,偷看他洗澡的那人不会就是她吧? “我什么也没看到,就是看到一道白光,可能是月光。”卓七笑弱弱地说道,她还是知道非礼勿视的。 顾年乔一脸黑线地望着卓七笑,想不到她竟能活着离开他家! “这事不许再提,谁也不可以!”顾年乔纠结了片刻,心里有些不踏实。 “相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当时我知道要嫁的人是你我就在想啊肯定是老天爷看不惯我这不负责任的态度所以才让我嫁给你的。”卓七笑立马讨好地说道。 胡八仙那家伙应该不知道这事,她可没敢和任何人说过这事。 有人敲了三下门,卓七笑开门一看,门外放了两盆水。 “这是什么意思?”卓七笑扭头问顾年乔,“我们家没有下人的吗?” “没有,在这个家里面吃的穿的用的都得花钱买。”顾年乔依旧躺在床上。 “哇,娘亲好会做生意,怪不得会成为雷州城的首富。卓七笑佩服不已。 顾年乔目瞪口呆地望着卓七笑,这反应不对啊! 当他年过十五之后他娘亲便要他遵守这条家规。 可府里的厨子是宫里出来的,园丁在江湖中有个外号“毒蜂子”,跑腿的是上一任武林盟主,哪一个都不是他可以使唤得动的。 为了活下去他开始自己开小灶做吃的,开始学着赚钱。 往事不堪回首啊…… “快点,我们该去给爹娘敬茶了。”卓七笑洗漱完,急着再见一见自己最崇拜的偶像,她的婆婆。 他好像是该去见一见爹娘了,顾年乔不大情愿地起身。 卓七笑拿了一两银子出来,“这钱该给谁?” “月结,最低消费一百两。”顾年乔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百两!”卓七笑震惊了,这钱也太容易赚了吧!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顾年乔说得有些急切。 反正对卓七笑来说多一个下堂妇的头衔应该也无所谓的。 “不后悔,相公,我会努力赚钱的。”卓七笑拍着胸膛保证。 “我们俩……”顾年乔还想再劝,但一想到自己这副清心寡欲的躯壳只好忍了。 “嗯?我们俩怎么了?”卓七笑微微歪着脑袋等着下文。 “我们俩在丈母娘他们面前还是保持些距离才好。”顾年乔冷静下来,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说词。 “为什么?”卓七笑无法理解顾年乔的想法了。 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是不是不一样的?为什么她听不懂? 他们是夫妻啊。 “因为我怕你爹娘会尴尬。”顾年乔体恤地说道。 “可是我娘亲和我爹很恩爱的啊,如果我和你保持距离我爹娘他们会担心的。”卓七笑为难地说道。 顾年乔不想再说话了,该出门去找爹娘了。 卓七笑屁颠屁颠地跟上顾年乔,一副小媳妇模样。 “好像没看到人,昨天那些人从哪冒出来的?”卓七笑眼珠子转了一圈,好奇地问。 “只要有钱就有人。”顾年乔好心地解释了一句。 “这果子看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卓七笑看到前面那棵挂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子的果树,飞奔了过去 “不要!!!”顾年乔被吓得花容失色。 005 你谋杀亲夫了? 然而卓七笑已经将果子摘了下来,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咬了一口,芳香四溢。 待把果子咽进肚子里面,卓七笑这才回了一句,“别这么小气,不就是一个小果子吗?” 顾年乔将卓七笑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个遍,“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你等等,我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果子,摘一个给你尝尝。”卓七笑翻开叶子来看。 “不了,不了,我不爱吃这种果子,别找了,不是说要去敬茶吗?”顾年乔惊魂未定,生怕卓七笑突然塞一颗果子进他嘴巴了。 毒蜂子说过这果子能毒死赤焰蛇,到底是毒蜂子在吓唬他还是卓七笑天赋异禀? “差点忘了。”卓七笑立马停了下来,不再去找果子了。 然而当他们去到爹娘房间的时候却是发现房门上了锁,锁上还别了一封信,信上说他们要出一趟远门,少则一年,多则数年。 “好像有什么动静?家里养老虎了?”卓七笑对她的婆婆出远门的事情没什么感觉,反倒是那一声嘶吼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需要让她婆婆出手相救的人得花上三五年实属正常。 “你听错了,我有事要出门一趟,府里很大,没事别乱跑。”顾年乔想要知道爹娘去哪儿了,得让暗影楼的人查一下才行。 最近江湖不太平,朝堂也不太平,他担心爹娘有危险。 虽然他们只是自己的便宜爹娘,但他还是很讲良心的。 而卓七笑对于顾年乔的离开一点也不难过。 头一回可以光明正大地逛逛这顾府,她得好好看看才行。 这顾府据说是前朝的一个王爷所建,放眼整个雷州城最豪气的就属这门第了。 然而这么大的地方就几个人住而已,公公婆婆,一个管厨房的,一个管园艺的,一个管跑腿的,还有两个姨娘和两个庶女,还有他们两人。 前院是正常的,可以接待客人,但是后院以及其他地方则是禁区了。 她这个新娘子还是自己走进洞房的,有一把很好听的声音指引着她该怎么样走。 原本爹娘想找一个陪嫁丫鬟给她,但她不想有人拖她后腿,且没几个女的能够在她身边呆久一点的,她娘亲才歇了这念头。 卓七笑一个人逛了好一会就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了。 “你有没有看到死猫死狗?死鸟也行。”毒蜂子这回真的要疯了,他精心呵护的火红果竟突然不见了。 生要见果,死要见尸,他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罪魁祸首给找出来。 他还没见过吃了火红果之后怎么死的,原来答应了别人要做的毒药也做不成了,他的银子啊。 果树苗是他从深山老林里带出来的,花了他一年多功夫才养活了,然而开花结果却是让他等了好几年,还只是结了一个果子,且这果子说没就没了,他接受不了这事实。 “死猫死狗没有,府里有养猫猫狗狗吗?”卓七笑一脸问号,“你是厨子吗?” 可是厨子应该也不管死猫死狗的事情吧? “你看我像是厨子吗?”毒蜂子一瞪眼,谁想卓七笑压根就不怕他。 “好像不大像,你是谁啊?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卓七笑打量着毒蜂子。 他的眉毛很长很长,且很浓密,都快要遮住眼睛了,头发却是稀疏,数得过来的头发在迎风飘扬,且嘴唇紫黑紫黑的,像是中了毒一样。 “你才吃错东西了。”毒蜂子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副路线图,整个府里最有可能经过火红果树的人就是他们了。 这么一想,这么一看,毒蜂子还真的是发现卓七笑的脸上好像沾染了一小滴汁液, 见鬼了,见鬼了,毒蜂子抓狂地围着卓七笑转了好几个圈,他想起来了,他好像看到两道身影来着,原来不是他眼花,是他们真的来过! “你谋杀亲夫了?”毒蜂子一想到顾年乔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毕竟他们已经相处了很长一段时日了,且他又是顾夫人的儿子,哪怕是捡来的也是他名义上的小主子啊。 他不该有感情的,毒蜂子冷飕飕地望着卓七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我?开玩笑!难得有人娶我,我家相公又这么美,我怎么舍得杀他!”连辣手摧花都不舍得,不然她早就坐实了自己顾少夫人的头衔了。 顾年乔哪里美了? 毒蜂子甩了甩脑袋,还不如他养的那只大蜘蛛好看,不禁喃喃自语,“到底是谁偷吃了我的火红果?” “原来那果子叫火红果啊,味道不错,就是太少了点,这么大棵树怎么就只长一个果子?”卓七笑舔了舔嘴巴,意犹未尽。 毒蜂子被卓七笑这话吓得连连后退,她不是诈尸,不是在捉弄他吧? “火红果什么味道的?你吃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譬如头晕发热之类的。”毒蜂子不敢置信地上前质问。 “味道就好像是爽脆多汁的浆果啊,只有手指头那么小的一个果子,我都没尝仔细,感觉,没什么感觉啊,还有没有啊,好好吃,我想带点回去给爹娘他们尝尝。”卓七笑眼巴巴地望着毒蜂子。 “不可能。”毒蜂子搭上卓七笑的脉搏,比他的还要正常。 “什么不可能?”卓七笑越发迷糊了。 “没有,没有什么,对了,我这有些糖豆豆,你要不要吃?我吃不了这么多。”毒蜂子忍痛拿出一个小瓷瓶,然后递给了卓七笑。 “好啊,你真是个好人。”卓七笑把小瓷瓶里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是一种麦芽色的有些许透明的类似糖豆豆一样的东西。 看着赏心悦目的东西都能让她胃口大开,卓七笑一把塞进了嘴巴里。 “你疯了!谁让你全部吃掉的?快点给我吐出来。”毒蜂子有点急了。 这种毒药一颗便能毒死一头牛,她一下子就全部吃掉,他怕他的解药都救不了她啊。 且顾夫人又不在,毒蜂子怕出事,一掌拍向卓七笑,想救她一命。 006 我不要变成秃子 然而意识到危险的卓七笑立马躲开了,咽下了糖豆豆才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干嘛?差点被你吓得噎到了。” 毒蜂子望着依旧活蹦乱跳的卓七笑石化了:她没死,她没死,她居然没死,她还是人不? 而且她还能躲开自己一掌,难道他隐居在顾府太久,武功修行退化了? 用毒之人讲究的是一个快字,这样才能杀人于无形,但她竟然躲开了。 毒蜂子盯着自己的手掌心看了看,他接受不了这样子的事实! “吃我一掌。”接受连续暴击的毒蜂子冷不丁朝卓七笑发起了攻击,至少用了七八成功力了。 但卓七笑还是躲开了,随手捡起身边的东西就扔向毒蜂子,越想越火大,指着毒蜂子怒骂,“不就是吃了你几颗糖豆豆吗?用得着这么生气吗?而且是你说要请我吃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小气!” “我的星魂草,我的百叶葵,我的……”毒蜂子看着被扯得光秃秃的花花草草,心痛得难以呼吸,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惊讶地发现毒蜂子迅速膨胀成一个大胖子 “你……你……怎么肿成这样了?”卓七笑气消了,不安地问,她好像又做错事了,怎么办?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肿成一个球的毒蜂子不仅不生气,还有些激动,麻利地滚到卓七笑面前,“我决定了,我要收你为徒。” “你……你该不会是毒蝎子的那个秃子师弟毒蜂子吧?”卓七笑清澈的黑眸变得幽深。 秃子? 兔子? 西峡毒门就他和师兄两人出来混,他师兄江湖上人称“毒蝎子”。 刚入毒门的时候他因为容貌俊俏老是被师兄取笑像兔子爷。 他们两人分别的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但这不是重点,毒蜂子望向卓七笑的眼神越发狂热,“你怎么认识我师兄的?还有,我有头发的!” 在卓七笑嫌弃的目光之下,毒蜂子慢条斯理地捋顺了自己的头发,让它们服服帖帖地覆盖了整颗脑袋。 哪怕只剩下一根头发也值得他这般用心对待! “毒蝎子是我二哥的师傅,我二哥连我随手弄出来的毒药都解不了,我想你的本事也大不到哪里去。”卓七笑委婉的拒绝。 “论资排辈我是比不上我师兄,但若是论实力我师兄可就比不上我了。 你等着,等我解了身上的毒你是不是就愿意做我徒弟了?”毒蜂子再往卓七笑身边滚了滚。 难得遇到这么个天赋异禀的制毒高手,若是能当她师傅,毒蜂子越发兴奋,他不仅要比他师兄厉害,连他的徒弟也要比他师兄的徒弟厉害。 “不要,我不要变成秃子。”卓七笑跳开了。 相公比她漂亮她已经感觉到很大压力了,若是自己还要变成秃子,她不要活了。 “这个掉头发的事情和中毒无关!”毒蜂子连忙解释,只是中间经历了一些事情他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为了卓七笑这个小徒弟,毒蜂子正在很认真的思考人生,要不要找回自己的盛世美颜? “再说,再说,我得回房了。”卓七笑极其敷衍,肚子饿得咕噜噜的叫,那一颗果子和几颗糖豆豆吃了感觉和没吃一样。 速度也够快,这个徒弟他收定了,毒蜂子满意地在地上打了个滚。 在毒蜂子扬起有毒的灰尘之前,那抹白色的身影闪电般消失了。 顾年乔一回来便看到惨遭摧残的花圃和一只球在那上面滚来滚去。 但他不敢靠近,嗅觉异常灵敏的他选择了站在安全的地方。 “蜂叔?”顾年乔仔细看了片刻,然后才喊了一声。 “你娶了个好妻子啊!!!”毒蜂子高兴地说道。 话音刚落,毒蜂子便像旋风一样滚回了自己的房间。 能让蜂叔这么高兴,他这模样该不会是卓七笑干的好事吧?! 房间里,卓七笑留了十份点心给顾年乔。 顾年乔看着卓七笑旁边的十个碟子,还好赚钱养家的人不是他,不然他真怕自己养不起。 “我在外面吃过了,这些点心留着晚上吃吧。”顾年乔对卓七笑说道。 当然留到晚上他也不会吃的,他只吃现做的饭菜。 “你不吃啊,这些点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卓七笑咧嘴一笑,又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只包子塞进嘴巴里。 比拳头还要大一点点的包子她居然一下子全部塞进嘴巴里,顾年乔看得脸色都变了,居然还噎不死她! “明天你跟我回娘家吗?”卓七笑口齿不清地问。 居然还能说话,画面不忍直视,会坏了他的心情,“自然是要回的,我还想要好好问候一下丈母娘呢。” “那太好了,我爹娘他们看到你肯定会替我高兴的。”卓七笑笑眯眯地说道。 顾年乔不想说话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但一想到卓七笑的破坏力,茶杯里的水拿来浇花了。 看到原本花开灿烂的波斯菊瞬间枯萎了,顾年乔深呼吸了一口气,不能生气,生气很容易长皱纹的。 “这茶的味道有点特别,你拿什么泡的?”顾年乔自持冷静地问。 “你喜欢啊,我见你那些茶叶都没什么味道的,就加了些调味的东西进去,是不是很好喝?”卓七笑一脸求表扬的小得意。 “以后不许再动我房间里的东西了,不对,以后你不许再进我房间了!”顾年乔安抚了一下突突突的太阳穴,尽力假装淡定地说道。 他可不想自己哪天一不小心就成了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我改!”卓七笑可怜兮兮地望着顾年乔。 “你没错,都是我的错。”顾年乔望着她如同三岁孩童般清澈无辜的双眼,败了。 谁让他离家那么久! 谁让他中了卓七笑的招! 有求于人,顾年乔只好认命地去哄人,女人,麻烦的女人! 但他还没开始呢,眼前这女人已经笑得像个二百五。 “没错就好,吓得我啊,相公你放心,不管你犯什么错,只要不是大奸大恶我都会原谅你的。” 007 妹夫当得起头牌 你还是不要原谅我比较好,顾年乔服了卓七笑的脑回路,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我若成了大奸大恶之人,你千万不要原谅我!” “我知道相公你不是那样子的人,你这么漂亮,怎么会做坏事呢!”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而且你这样子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的意思是我像女人吗?”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读书少,用词不当,你别生气。” “长进了,还知道自己用词不当了。卓七笑,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变丑了你是不是会讨厌我?”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 到了回门这天,顾年乔让影刹准备好回门的礼物,备好马车,他和卓七笑从偏门离开。 “为什么我们要走这里啊?” “我不想那么招摇。” “哦,原来相公不喜欢招摇,那我尽量低调一点。” 有好事者都已经开始在顾府门前聚集,他们都想看看卓七笑成亲之后是什么样子,还有今天怎么样回娘家。 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顾年乔和卓七笑会从偏门离开。 顾府挺大的,不是他们说围观就围观的。 卓七笑看着驾车的影刹的背影,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张脸她仔细看了许久都没能记住,挑不出毛病,但也称不上出彩,就是很普通的一张脸而已。 “回少夫人的话,小的是主子的万能随从,没事的时候就躲在隐秘的角落里,如若少夫人有事要吩咐直接唤我就行了,对了,我叫影刹。”影刹平平无奇的脸上只有嘴巴在动。 “影刹,你轻工很厉害吗?”卓七笑好奇地问。 “比不上少夫人那么厉害。”影刹回道,连毒蜂子都对她另眼相看,看来他得更加努力了。 “你对影刹很好奇?”顾年乔打断了聒噪的卓七笑。 “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发誓。”卓七笑立马举手发誓。 “你发誓的太多,不足为信。”顾年乔不为所动。 “你要我怎么做你才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卓七笑想要靠近顾年乔一点。 她搞不懂他们两人为什么要面对面的坐,真的只是为了平衡吗? “不许动,闭嘴。”顾年乔立马说道。 “好。” 卓七笑答应得爽快,一想到顾年乔可能是在吃醋,她心里偷着乐呢。 相公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太薄了点,她可不能吓着他。 顾年乔是一直盯着卓七笑的反应的,他都这样子说了,她竟没有一点点强烈的难堪的或者是委屈的表情?! 她在高兴些什么? 早知道可以这样子说他就不和她绕圈子了。 车厢外面,影刹的脸上终于裂了,方才比在鬼门关走一遭还要吓人。 而顾年乔也尝试了被吓到的感觉了,他没想到卓七笑的父母和四位兄长还有威远镖局的一众镖师会列队欢迎他们的到来。 这是给他的下马威吗? 幸好他戴了面纱,顾年乔定了定神,正准备向岳父岳母问个好。 “爹,娘,你们这是在干嘛?这是要出镖吗?我也要去走镖。”卓七笑有几分惊喜地问。 本来看到卓七笑还是姑娘打扮他们已经是尽力在保持冷静了,如今听到卓七笑这样子问,镖师们的队形乱了。 “散了,散了,都散了。”卓平渊让镖师该干嘛干嘛去,又悄悄地瞪了四个儿子一眼,都成一家人了,摆什么下马威。 但顾家不是雷州城的首富吗? 怎么他女儿一嫁过去就一副缺钱花的样子? “不是出镖啊。”卓七笑有点失望,人生的第一桶金什么时候才能赚到? “你和你娘说说话,我们来招呼女婿就行了。”卓平渊对卓七笑说道。 其实他比较想和丈母娘说说话,顾年乔却是继续保持沉默。 卓娘子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女婿,默默地将女儿拉走了。 “爹,哥哥,你们不许欺负我家相公。”卓七笑担忧地回头说道。 卓平渊他们闻言,心碎了一地,女生外向,他们以后怕是比不上眼前这小白脸了。 一个大男人这身段,还戴着面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女扮男装呢! “都别傻站着,进屋里聊。”卓平渊受了顾年乔的礼,心情平复了一些。 “琴棋书画那些你可会?”卓四海眯着眼打量了顾年乔片刻,长乐坊缺了个头牌,他这妹夫当得起。 “不会。”顾年乔想也不想便否认,眼前看来卓家的危险人物又多了一个。 只是卓三思为何对他有点敌意? 至于卓一凡和卓二虎,他们两人的态度让他有种他们好像还在摇摆不定的感觉。 卓家确实是有点意思,顾年乔慢条斯理地跟上岳父大人 “你这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吧?”待他们刚刚坐好,卓平渊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顾年乔。 虽然顾神医的医术出神入化,但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弄一出冲喜的戏码,她看上他女儿什么了? “小婿已无大碍。”顾年乔微微一笑,笑容之下的苦涩是为了新添的毛病。 “那就好,那就好。”卓平渊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这皮肤好白好滑,平常用的是哪家的胭脂水粉?”卓四海伸出了魔爪。 顾年乔躲避不及,被卓四海碰了一下,愣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来以后在卓家得养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习惯。 “不用理他,他这是疯魔了。”卓平渊尴尬地笑了笑。 “我又不是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长乐坊。”卓四海委屈地解释道, “你再乱说话,我让你那长乐坊以后都开不下去。”卓二虎警告。 卓四海怏怏不乐地闭上了嘴巴,心里依旧在惦记着顾年乔的商业价值。 而卓七笑的闺房里,卓娘子再三犹豫然后才问,“你们俩有没有那个?” “哪个?”卓七笑躺在自己的床上,呈个大字形,舒服得她没注意听她娘亲问的问题。 就是你们俩洞房了没有,但卓娘子最后又把话给咽了回去,“我给你的药你给女婿用了没有?” “用了。” “他什么反应?” 008 该死的天真无邪 “他让我替他好好问候你,娘亲,相公心里应该是很感激你的,这不,他都亲自陪我回门了。” 卓娘子尴尬地笑了笑,她这个傻女儿啊,真的是让她操碎了心。 不同于自家相公和儿子的盲目自信,她花了好几年才接受女儿的与众不同,卓娘子颇为无奈的看着女儿。 她这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顽劣的如同三岁孩童? 卓娘子在唠唠叨叨地叮嘱她这个叮嘱她那个,换来的只是卓七笑的“嗯嗯啊啊”。 她泄气了,让卓七笑把顾年乔叫到偏厅那边去,女婿应该能够把她的话给听进去。 “娘,你别欺负他啊。”卓七笑一只脚迈出了房门,扭头叮嘱了一句。 在她心里面这个家最厉害的就是她娘亲了,只有她欺负人的份。 这唠唠叨叨的能够把人的脑袋给搅成浆糊也是欺负的一种。 卓七笑说完脑子清醒了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讪讪地笑了笑,飞快地跑了。 卓娘子的心在滴血,她看不出来那个顾年乔有什么好的,怎么就把女儿的心给勾了去? 当初胡八仙批了一句天作之合,顾夫人又点了头,而她是真的担忧女儿嫁不出去,也跟着点了头。 如今仔细想想,总觉得顾夫人出现得有些蹊跷。 正想着顾年乔进来了,卓娘子看着一身白衣的顾年乔,眼皮子跳了跳,面纱还没摘下来。 乍一看怕是会让人猜想这是哪家的俏闺女。 而女儿今天穿了一身蓝,头上连个多余的发簪都没有,他们两人像是互换了性别一样。 罢了,罢了,不和他计较这些细节了,卓娘子道,“坐吧。” 顾年乔坐了下来,方才卓七笑本来想跟着他过来的,他还没开口,卓家那几个人便开口把人给留了下来。 不知道他们又想给卓七笑说些什么,感觉卓家的人对自己意见挺大的,这亲怕不是要结成仇吧! “岳母大人,小婿有一事不解,烦请岳母大人明示。”顾年乔捋清思路,恭恭敬敬地对卓娘子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这事笑笑她是无辜的,你别怨她。 当年我身中奇毒,笑笑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替我挡了一劫。 毒门的人帮我解了毒,而条件是笑笑要成为他们的药人,这也是她活下来的唯一机会。 等她到十八岁的时候,她还得回毒门续命。 你放心,若是续命成功,笑笑她和平常女子无异,是可以成亲生子的。”卓娘子解释道。 这事她并没有瞒着顾夫人,只是顾夫人说女儿身上的毒只有毒门的人才能帮她续命。 而她即便是能够保她不死,她很有可能会成为活死人。 顾年乔没想到会有这么一段往事,但卓七笑的事情与他何干,“我只想问那药的事情。” 该死的天真无邪,他真的是中了她的邪了,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卓七笑的动作奇快,顾年乔不得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那药只是让人清心寡欲而已,不会伤人性命的。”卓娘子没料到顾年乔问得这么直接,尴尬地笑了笑。 “解药。”顾年乔不想和卓娘子废话。 “两年之后再给你,到时候不管你和笑笑有没有缘分,解药都会给你。”卓娘子回道,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顾年乔却是不信,凭什么要他等两年,就因为卓七笑? 就算是卓娘子没有撒谎,但她这是要他为卓七笑守身如玉吗? 他娘亲知道这一出吗? 不管了,他就不信自己找不到解药,顾年乔一想到这个可能,态度便有所怠慢。 卓娘子自知理亏,只是和他说了几句便放他离开。 其实那药不需要解药也可以的,两三年那药效便过了。 这些事顾年乔回到顾家之后便立马去找毒蜂子确认。 “想不到卓七笑居然是那孩子,缘分啊缘分!”毒蜂子可激动了。 顾年乔一脸黑线地望着只消肿了一小半的毒蜂子,此时的他看着像是两百多久的大胖子。 “所以续命是真的?在这之前不可以行房也是真的?”顾年乔想了想,然后又问。 “续命当然是真的,这事是师傅经手的,只有师傅才会,他老人家离开毒门原来就是为了救我的小徒弟啊。 至于可不可以行房嘛,估计是可以的,就是随时会有吐血而亡的可能,你可别害了我的小徒弟啊!”毒蜂子想了想,然后说道。 不是他不想救他的小徒弟,而是有些宝贝只有师傅他老人家才有。 顾年乔生无可恋地离开了毒蜂子的房间。 虽然他对卓七笑没兴趣,但不代表他想做一个清心寡欲之人。 另一边卓七笑并没有跟着顾年乔回顾府,而是自己在雷州城里到处溜达,寻找可以赚钱的机会。 雷州城的老百姓看到卓七笑出没,而且还是一副没出嫁之前的模样,纷纷惊掉了下巴。 其实这也不能怪卓七笑的,顾家没有下人,而她也没有陪嫁丫鬟,至于她自己只会梳个这么简单的发髻。 “老板,你们这请人吗?”卓七笑走进了雷州城最大的酒楼陶然居。 掌柜的松开了拿着算盘的手,默默地离卓七笑远一点,“不请,不请。” 开玩笑! 他就算是请地痞无赖也不会请卓七笑。 万一她随便捣鼓出让人上吐下泻的东西出来,他们陶然居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卓七笑失望地离开了陶然居,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陶然居的掌柜看着被弄乱了的算盘,完了,又得重新算一遍了。 离开了陶然居,卓七笑依旧没有死心,竖起了耳朵在听小道消息,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但他们雷州城什么时候有过采花贼?她怎么不知道。 “你们说的采花贼在哪里啊?”卓七笑忍不住凑上前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 那些人扭头一看,见是卓七笑,被吓得一哄而散。 谁敢承认自己见过采花贼,她们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难道真有采花贼?她得去看看衙门那有没有抓采花贼的悬赏告示。 但她溜达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悬赏告示,收获还是有的。 009 我可是要赚钱养家的人 同在城西的庞家在招彪悍有力的女子当护院。 庞家是做玉石生意起家的,是威远镖局的大客户。 卓七笑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虽然她的吨位不够,但她有毒啊,抓贼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时庞家家门前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孔武有力的中年妇女。 那些人看到卓七笑跟着她们排队,默默地往前靠了靠。 但也有人忍不住好奇,谁不知道今天是卓七笑回门的日子。 “今天不是你回门的日子吗?” “是啊,怎么了?” “那你来这里干嘛?” “这里在招人,我来试试。” “顾家不是雷州城的首富吗?” “首富也不能混吃混喝等死吧,再说了,我可是要赚钱养家的人。” “……” 不亏是卓家七少,这么快就把赚钱养家的活都抢来干了! 卓七笑领了号码牌,三人为一组,很快便轮到她了。 管家看到卓七笑来应征,嘴角抽了抽,“七少,能别闹了吗?!” “我没闹啊,我真的是来应征的。”卓七笑一脸无辜地说道。 没看到她怕被拒之门外都开始乖乖排队了吗 换作以前的她肯定会直接上门展示实力,肩上的担子重了,人也变得有责任感了。 管家为难地望着卓七笑,和她说话感觉是在对牛弹琴,只好派人去请示老爷和小姐。 庞雅知道卓七笑来应征,乐坏了,她可是自己的偶像,“爹,就她了,换谁我都不同意,另外再招一两个守着院子的就行了。” 庞进有点头痛卓七笑的大名,但又不忍心拒绝女儿的要求,“那个卓七笑有什么好的?” “听说很能打啊。”庞雅想了想,然后说道,这里理由很充分了吧。 “可是她的名声不怎么好,女儿啊,我怕有她在你身边你会嫁不出去。”庞进担忧地说道。 “可是她已经嫁人了,爹,就请她吧。”庞雅撒娇道。 妈呀,庞进懵了,忘了还有这一出,怎么嫁人了都困不住她! 而那边卓七笑终于弄明白了庞进招护院的用意,说是为了防采花贼。 难道真有采花贼? 卓七笑有点担忧她家相公,万一那采花贼把她相公当成女人了怎么办? 正在犹豫之间,庞老爷和庞小姐过来了。 庞老爷除了有个大肚子外,其他部位还是比较正常的,不胖,但那庞小姐看着至少有两百斤了。 这吨位不是一般采花贼想要采就能采的啊。 “听闻城里出现了采花贼,我这宝贝闺女又长得貌美如花,为了以防万一,府里的防护要加强一下的。 小姐的院子里不能让外男进入,所以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要轮流守着院子,不能让贼人有可乘之机……” 不说卓七笑,其他人都石化了,真当她们眼瞎啊。 但庞家给出的月例还是很丰厚的,一个月有二两银子。 不说二两银子,就是一两银子也不好赚。 但卓七笑此时心里担忧的人不是她的未来雇主,而是顾年乔。 虽说顾府常人不容易混进去,但顾府很大啊,而且人少,万一让人钻了空子可怎么办才好。 “等等。” 庞进皱着眉头看着卓七笑,后悔心软答应了女儿。 “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庞雅拉了拉她爹的衣袖,笑眯眯地问卓七笑。 虽然女儿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的,但庞进还是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这卓七笑雌雄莫辨的,该不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够勾引了她的女儿吧? “我不守夜。” “没关系。” “可是女儿,夜里才危险啊。”庞进下意识地说道,但一想到女儿对卓七笑的态度暧昧不明,又有点后悔。 “没关系,没关系。”庞雅仍旧是笑眯眯地说道。 “那我没问题了。”卓七笑想了想虽然不想在庞家呆太久,但做人不能得寸进尺,大不了她尽快抓住采花贼。 这庞老爷是真的宠庞小姐,把她当成掌上明珠。 看到庞小姐卓七笑找回了一点点身为女人的自信。 但偶尔又会怀疑她是不是同样被家人骗了,其实她并没有那么他们说的所谓漂亮。 感觉呆在小相公身边的压力又大了一点点,卓七笑发誓她要努力赚钱养家来证明自己。 影刹看到这里,不动声色地回去找顾年乔复命。 他以为少夫人找不到活干的,没想到那庞小姐的口味独特,竟会留下少夫人。 他没有拦住少夫人当护院,不知道主子他会不会真把自己丢进百窟山。 他不想去百窟山,那里一到夜里就鬼哭狼嚎的,毒虫毒蚁还特别多,一般人都不能活着出来。 “谁?!”卓七笑察觉到影刹的存在,立马追了过去。 “快,保护小姐。”庞进连忙大声喊了起来。 “好帅。”庞雅痴迷地望着卓七笑已经看不到的背影,不亏是她看中的未来小姑。 “女儿啊,你该不会是对那卓七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庞进将庞雅拉到角落里,忧心忡忡地问。 “爹,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女儿我是那样子的人吗? 我只是羡慕她活得潇洒自在而已,不像我,连出门都不行。 将来我若是嫁人了,我希望我的女儿也能像她那样。”庞雅羡慕地说道。 长嫂如母,有个这样的小姑子也不错,庞雅又乐了。 “乖女儿啊,我不是不让你出门啊,只是担心外面那些人窥视你的美貌而已。”庞进连忙澄清一下。 他害怕那些人只是看中了庞家的家业,害怕他们会骗自己的宝贝女儿。 “爹。”庞雅又羞又恼,自己长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有数,就他这个当爹的把她当成宝。 她亲哥都不时拿她的体重来开玩笑,幸好她早就想开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从不亏待自己。 再说影刹想不到卓七笑竟然会发现自己,好胜心一起,想要和她一分高下,竟一路逃回了顾府。 卓七笑还真以为影刹就是采花贼,毕竟影刹的脸都让人记不住,更加不用说只有一个背影了。 且那人还跑进了顾府,卓七笑是直接就去找顾年乔,可不能让她家相公出事。 010 今晚我要贴身保护你 “你没事吧。”卓七笑一看到顾年乔便关心地问。 “我能有什么事?”顾年乔却是一脸你脑子有病的表情,没看到他正在修剪菊花的枝叶吗? “我好像看到采花贼跑进我们家了,家里你最美,我担心你,所以先过来保护你。”卓七笑四下张望,好像没什么可疑的。 “采花贼?保护我?” 还最美! 顾年乔发现自己越发没脾气。 “嗯,嗯。”卓七笑连连点头,把自己在外面听到的消息添油加醋地告诉了顾年乔,“今晚我要贴身保护你。” 影刹在思考着要不要继续当他的采花贼? 如今在他看来少夫人比较像那采花贼,可怜的主子。 “谁?”卓七笑随手摘了一朵花下来,然后飞了出去。 他的白毛菊啊…… 顾年乔看了看手中的剪刀,一再告诫自己杀人是犯法的! “你可以去死了。”顾年乔深呼吸了一口气,密音传声给影刹。 影刹才是罪魁祸首,他不该也不能生卓七笑的气。 影刹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就焉了,怎么个死法啊? “百窟山的石兰花该开了,我要活的。”顾年乔又道。 看着衣袖上的菊花,影刹哆嗦一下,立马脱掉,然后落荒而逃。 百窟山的石兰花十分诡艳,生存条件极为苛刻,专门吸收百窟山那些毒虫毒蚁的腐尸做养分。 主子还要活的,他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影刹略一思索,去找毒蜂子。 而房间里,顾年乔没再拦着卓七笑去找采花贼。 这衣服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就是那种最寻常不过的布料做成的衣服。 “人呢?”卓七笑踢了踢衣服,不解地说道,她没伤到对方吗? “没有采花贼,那是影刹。”顾年乔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和卓七笑好好解释一下。 “哦,是他啊,他跑什么跑啊!我还以为我可以抓到采花贼呢。”卓七笑无语了。 “没有采花贼。”顾年乔叹了一口气,她怎么就听不懂自己的话呢? “我知道了,那是影刹,但我还是担心……”卓七笑担忧地念叨。 顾年乔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不想碰她,不然的话真想把她脑子里的水都给晃出来。 “采花贼的谣言是假的,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奸情罢了。”这事他早就知道了。 “嘶,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的?你……”卓七笑薄怒,眯了眯眼。 他该不会是奸情一号吧? 这谣言难道是他撒播出来的? “你脑袋里装的是黄瓜糊吗?”顾年乔再次看了看手中的剪刀 他还没放下,他该放下的,放下剪刀,饶卓七笑狗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年乔冷笑道。 偏偏总是有人天真的以为自己随便撒一个谎便可以瞒天过海。 “庞家那边怎么办?这年头赚钱真难。”卓七笑唉声叹气地说道。 “你很缺钱吗?”顾年乔有点搞不懂卓七笑了,按说她的嫁妆也不少,至于为了那么二两银子去做护院吗? “坐食山空啊。”卓七笑一副你不懂柴米油盐贵的表情。 两人没有继续聊下去,庞家来人了,还是庞雅亲自来找。 她可是一直都很好奇顾家,终于找到机会登门了。 卓七笑看到庞雅的吨位,还有她面前那堆小山似的果壳,心想她会不会因此而破产啊? “自带的,自带的。”庞雅悄悄地伸出手指压了压山顶,嗯,现在这样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你怎么亲自来了?”卓七笑好奇地问,还准确无误地找到顾家来。 “我担心你的安危,便派人去找你,结果他们说你回顾家了,你没事吧?那采花贼抓到了没有?”庞雅一边吃一边问,零食存货还有很多。 当初被她识破曾经的好友拿她来做绿叶之后她基本上是没朋友了。 天天呆着家里面狂吃,体重越发控制不住了,易胖体质的她只好放弃了减肥,痛痛快快地吃吃喝喝。 从那以后她便极少闺中密友,所以就算是她要来找卓七笑她爹也不好拦着她。 最重要的是她出门找女人可以,找男人不行,所以她决定要跟着卓七笑打好关系,然后把自己给嫁出去。 “没有采花贼,其实是误会一场。”卓七笑讪讪地笑了笑,没想到竟是一场误会。 “什么意思?”庞雅见有八卦听,放下了手里的松子,拍了拍手,聚精会神地看着卓七笑。 “我都打听过了,其实事实是这样子的……”卓七笑很隐晦地将真相告诉了庞雅。 “想不到竟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恶了。”庞雅笑不出来了。 “对啊,本来以为可以赚到我人生中的第一桶金的。”卓七笑更加心痛快要到手的小钱钱没了。 “那个,你别介意啊,我想问一下你很缺钱吗?”庞雅顾不上义愤填膺,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没人嫌钱少,府里这么大,开支自然不会少。 还有镖局的生意时好时坏的,多个防身钱总归不会有错。 我二哥和三哥又是惯会花钱的主,我得替他们赚多点钱。 至于我四哥,开了间长乐坊,那地方太烧钱了。”卓七笑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些乐器和小姐姐把他们家的家底都差不多给掏空了。 她四哥绝对是被人坑了,接手了长乐坊之后漂亮的小姐姐都跑了,剩下来的那些人连糟老头子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老的老,小的小,新来一个正值芳华傲气得很,真把自己当头牌。 这还不是最烧钱的,最烧钱的还是她家相公。 东西要吃最鲜嫩的,吃鱼要吃鱼脸肉,吃猪要吃前排肉,吃鸡只吃鸡腿和鸡翅膀。 绿叶菜都是掐尖来吃,还喜欢吃花,南瓜花,菊花,金针花等等。 在她看来那简直就是在烧钱,虽然他吃得不多,但还是很要花很多钱。 她又不想浪费了,剩下的基本上是她帮忙吃掉的。 顾年乔不想告诉她的是,她没来顾家之前那些东西不是拿来喂猪就是给毒蜂子吃掉的。 “想不到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庞雅同情地抓住卓七笑的手。 011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没事,没事,我过得很开心啊,至少我有人生目标了。”卓七笑咧嘴一笑。 果然嫁人之后才深刻体会到养家不容易,她一定要靠自己的本事让她家相公过上好日子。 庞雅却是以为卓七笑在强颜欢笑,那可不行,她会心疼的。 卓家还得再上一个台阶才能入得了她爹的眼,她决定了要帮一下卓七笑。 “我爹十五那天要派人护送一尊玉佛到普安寺,我觉得你就挺合适的。”庞雅想了想,然后说道。 “真的?!那太好了,我一定不负重托。”卓七笑激动得忘了抽出自己被她握得有些生痛的手。 “我听我爹说威远镖局已经接了两单大生意,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帮忙护送玉佛。”庞雅见卓七笑似乎是误解了她的意思,连忙暗示。 “咦,没听我爹提起过这事。”卓七笑愣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问过她爹有没有她可以干的活,镖局的事情居然瞒着她! 庞雅听到卓七笑那样子说,不好非议她家的事情,默默地拿起一小把瓜子来嗑。 “我会让我爹接下这单生意的,还请庞小姐给威远镖局一个机会。”卓七笑若无其事地说道。 “这是自然。”庞雅立马应道,就是要留着这机会给他们才让她爹再等等的。 庞雅心里想着回去和她爹说这事就没再在顾府逗留。 卓七笑也立马回去和他爹说要接下这趟镖。 卓平渊无法,只得和卓七笑在不那么恰当的饭点去拜访庞进。 事情也在饭桌上很愉快地谈成了,当然卓平渊没有明说这趟镖是他女儿负责的。 他不想也不敢这般胡来,护送玉佛这趟镖相对比较容易,他从镖局里抽一两个人出来办这事好了,至于他女儿就挂个名吧。 卓七笑并不在意挂谁的名字,只要这钱能进她的口袋就行了。 吃饱喝足,卓七笑哼着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顾府。 卓平渊看着女儿的背影,头都不带回一下,他这老父亲的心情啊,一言难尽! 卓七笑所有的好心情在看到毒蜂子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她可不想当谁的徒弟,这世上大概没有谁比她还要毒了。 毒蜂子仔细打量着卓七笑,她在毒门的时候就是一名药人,无名无姓,想不到他们居然又见面了。 “你这样子看着我干嘛?我已经有相公了!”卓七笑嫌弃地说道。 “呸,你这年纪都能当我女儿了,再说了,你哪里像个女人了?”毒蜂子顿时火冒三丈。 “你哪里像个女人了?” 这话大概是她在异性口中听到最多的话了,还是她家相公好,从来都不嫌弃她。 毒蜂子见卓七笑不高兴,只好陪着笑脸说道,“小徒弟,你看我这身上的毒都差不多解了,你什么时候拜我做师傅啊?” “差不多就是还没完全解毒,等你把你身上的毒都给解了我再考虑考虑。”卓七笑打了个呵欠。 “小徒弟啊,你师傅我可是西峡毒门的首席大弟子,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庙了。 你看看我们俩是多么的有缘分啊,在这儿都能遇上,你说是不是?”毒蜂子得意地笑了。 “咦,我记得老毒物的首席大弟子没你这么丑的啊? 不过你是毒门的人,你能解我身上的毒吗? 若是可以,那我可以考虑考虑,正好我不大想回去毒门那个鬼地方。”卓七笑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 她不怕那些毒虫毒蚁,但是她有密集恐惧症,偏生西峡毒门那个地方最多的就是成群结队的蛇虫鼠蚁,还都是带毒的。 毒蜂子被噎到了,他现在还没那个本事可以解卓七笑身上的毒。 “我长得不丑,发型问题而已,真的,不信你等着瞧。”毒蜂子怒气冲冲地回自己房间,他要研究出一款可以让头发重新长出来的药水。 卓七笑耸耸肩,老大叔了,再怎么好看都没她家相公长得好看! “相公。”卓七笑一边跑一边喊,“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房间里,顾年乔拿着一本书,很努力地想要抓住书页上感觉在跳动的字符,他尽力了,可还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自从卓七笑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起。 “咦,你好像不高兴,别不开心,我告诉你,我接了一趟镖,可以赚到钱的感觉真好,就是有点舍不得离开你。”卓七笑挨着顾年乔坐了下来。 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又默默地往顾年乔的方向挪了一小寸。 “为什么你看上去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卓七笑眨了眨眼睛。 “我没有不高兴,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子的,你习惯就好了。”顾年乔浅浅一笑。 事实上他现在高兴得恨不得要跳起来来了,终于可以送走这瘟神了。 但他还是很内敛的,且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是因为她要离开才高兴的,万一她不走了呢。 “哦,庞家真有钱,据说那玉佛有真人大小了,光是运镖的费用就这个数了。”卓七笑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嗤,顾年乔撇了撇嘴,头发长见识短,庞家这点家底在大盛朝来说都排不上号。 见卓七笑又想往她身边靠,顾年乔放下了书,出去怕她跟着,只好上床睡觉。 这么早就睡觉,卓七笑有点失望地嘀咕道。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激动的心情还没缓过来。 淡定,淡定,卓七笑深呼吸了一口气,她不能太激动的。 一大早的,卓七笑收到了一张请柬,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心情差点就炸了,胡八仙那个混蛋居然敢请她去喝喜酒,就不怕她搅和了他的婚宴。 不对,她该谢谢胡八仙的,替她找了个这么如花似玉的相公。 但这请柬上面写的是清水寨,难道胡八仙被人抓去做压寨相公了 活该,落井下石的事情怎么少得了她,卓七笑收好了请柬,笑眯眯地去找顾年乔。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胡八仙那模样也被抢了去当压寨相公,她家相公这模样可不能让那些山大王看见。 但要离开好些天,她还是得和顾年乔说一声,免得他误会自己去干什么坏事了。 012 这才是最值得可疑的 “相公,相公……” 听到卓七笑的呼唤,顾年乔恨不得捂上自己的耳朵,就不能让他好好安静一小会吗? “相公,原来你在书房啊,害我到处在找你。”卓七笑也不恼,她家相公做什么都这么专心的人,肯定没听到她在喊他。 “什么事?”顾年乔不得不去面对,但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离自己仅一指宽的脸,不免被吓了一跳。 这张脸仔细看看其实也没那么讨人厌,甚至还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顾年乔慌乱地别开脸,他竟盯着卓七笑的脸看了一小会。 还好心跳依旧正常,体温也正常,顾年乔稍感心安。 “哦,这个给你看看,我就出去几天,可能再多几天,大概十天左右吧。 清水寨你听过吧,那寨主可是个女的,我去那里很安全的。 胡八仙可以说是我们的大媒人,你说我给他送什么礼比较合适……”卓七笑叽叽喳喳地说着。 顾年乔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去看请柬,却是被卓七笑的话给吸引了。 她的安危不是重点,毕竟最危险那人就是她。 清水寨吗? 还有那个胡八仙! 很好,两个一块清算! 顾年乔这才仔细看了看请柬,这年头女人都这么彪悍吗? “我也去。”顾年乔合上了请柬,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行!”卓七笑却是下意识的反驳。 “为什么?我不是你相公吗?不可以携眷出席吗?”顾年乔哀怨地望着卓七笑,这女人只会嘴上说说而已,心里指不定是怎么样想他的! “不是,我就是怕那女霸王看上你,而我单人匹马的,我怕自己保护不了你,你可比胡八仙漂亮多了。”卓七笑看到顾年乔受伤的小眼神,立马就心软了,连忙解释道。 “漂亮是拿来形容女人的……不过,你和胡八仙很熟吗?”顾年乔有点无奈又有点好奇地问。 情报上没有她和胡八仙的事情,他们两人怎么就扯上关系了? 该不会是她一早就看中了他的美貌?所以才让胡八仙在他娘亲面前进谗言的吧! “不是很熟,就是聊过几句。”卓七笑讪讪地笑了笑,然后合作过几回而已。 “那他怎么会指名道姓的请你去喝喜酒?”顾年乔却是不信。 “真的,我们俩的事情就是他搞的鬼,这次他落入清水寨寨主手里,是迫不得已才联系我的。 能救他的就只有我了,他就是想让我救他出来,他想的可真美。 你说他一个孤儿,难得遇上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会挡他的道。”卓七笑义正辞严地说道。 才不信她的鬼话,但清水寨他是想要光明正大的走一遭。 这清水寨在大盛朝是个奇特的存在,皆因它是合法的。 清水寨位于青牛山山脉的牛尾巴上,这条牛尾巴是雷州城和吴春城的分界线,也是进入都城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若是绕开这道天然屏障得费不少时日,而想要从牛尾山经过那得交过路费。 谁让这牛尾山是沈家买下的,而这山道是沈家让人开辟出来的。 据说沈家家主沈万山就一个貌丑无盐的女儿沈千金。 她的名字就叫沈千金,从小的梦想却是想要当一个山大王。 而沈万山发家之后就买下了牛尾山,不惜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把牛尾山给劈成了两半。 然后他还让人建了个清水寨,让他女儿当这清水寨的寨主。 清水寨有十八间大小不一的砖木结构的房子,据说养着护院和厨子还有丫鬟嬷嬷等人。 在世人看来或许会说一句这沈老爷是爱女成狂。 但在有心人眼里沈万山的做法却是很值得怀疑。 暗影楼接了一单生意,就是让他们去调查沈万山和清水寨的。 沈万山是吴春城的首富,怕是被朝堂上的人给盯上了。 暗影楼查过沈万山,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这才是最值得可疑的。 人生在世太过于干净,堂而皇之的当上一城首富总叫人觉得不可思议。 至少顾年乔是这样子想的,他可不想坏了暗影楼的招牌,所以不敢轻易对沈万山的一切下定论。 幸好对方也知道这事不简单,并没有催着他们给出结果。 顾年乔开了这个口,卓七笑想不到可以拒绝他的理由。 两人当天便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驾驶马车去清水寨。 影刹被发配至百窟山,顾年乔调了另外一个人过来跟着他,叫影夜。 暗影楼的人分三个等级,第一等级的人代号是暗字开头的,第二等级的人代号是影字开头的,第三等级的人代号是楼字开头的。 影夜的皮肤有些苍白,长得眉清目秀的,辨识度比影刹强多了。 “为什么他的名字和影刹的差不多?听着像是有故事的人。”卓七笑好奇地问顾年乔。 “为什么你对别的男人的事情这么感兴趣?”顾年乔斜着睨视卓七笑。 “不感兴趣,我就随口问问,我不想知道原因,你说我也不听。”卓七笑捂住了耳朵,讨好地笑了笑。 顾年乔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闭目养神,直到到达下一个目的地。 原以为出门在外顾年乔会将就一下,但没想到他的行李里除了日常用的锅碗瓢盆和衣服外还有一盆花,她真的是涨见识了。 他们已经找到了一家客栈了,这些东西还用得上吗? “这些锦缎用来做什么的?”卓七笑正想要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小秘密没有,但被顾年乔盯着,只好讪讪地缩回了手。 只见他打开其中一个靛蓝色的包裹,里面是雪白的锦缎。 上好的云缎他竟拿来铺床,好吧,她要更加努力赚钱了。 “你自己找地方睡吧,我先睡了。”顾年乔将自己的小天地布置好,然后对卓七笑说道。 不是他不想要两间房间,而是客栈只剩下一间房间了,总不能把人丢外面去,虽然他心里面真有过这样子的想法。 因为出门在外要一整天对着卓七笑,顾年乔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所以才带上自己最喜爱的黄金菊,希望自己的心情可以灿烂起来。 只是…… 013 他的美只有她知道 为什么卓七笑看着黄金菊的表情就好像狗看到骨头和猫看到鱼一样? 鲜花除了拿来欣赏外还能拿来做什么? 总感觉卓七笑发现了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你盯着我的花看了那么久,没什么想说的吗?”顾年乔忍不住问。 “我可以说吗?”卓七笑惊讶地问,忍了那么久,生怕影响他睡觉。 顾年乔一记明晃晃的鄙视横扫而过,她为什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你说这花金灿灿的,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用黄金来养着它的。”卓七笑笑嘻嘻地说道。 她已经进入养家糊口的状态了,看什么都能和钱扯上关系。 她家相公穿的衣服随随便便一件都得花上上百两银子,玉佩那些千两起价,马车也是特别定制的,都是钱啊。 她想到的不是顾家多么的有钱,而是她要维持这种有钱的生活得赚多少钱才行! “它就叫……”顾年乔说不下去了,怕卓七笑知道这菊花就叫黄金菊后会拿它来炼金。 “叫什么?”卓七笑有几分好奇,见顾年乔不说话便自顾自地说,“不知道这花拿来做菜好不好吃?” “想都别想,离我的花远点,我要闻着花香才能入睡。”顾年乔转过身去。 “哦,哦。”卓七笑乖巧地应了两声,然后远远地赏了会花,赏了会月,这才迷迷糊糊入睡。 窗棂外影影绰绰,夜月,连枝,谁也没发现树上还藏了个人。 她不记得他了…… 树很大,很高,挨着客栈,一夜之间枯叶全部被摘掉,只剩些许翠绿。 这样妖异的事情让掌柜腿都软了,一把火烧掉枯叶还不安心,又泼了一桶黑狗血来浇树根。 卓七笑在烟雾缭绕中醒来的,迷迷糊糊的在楼上看着掌柜神神叨叨的操作。 一大早的客栈里的人几乎都离开了,连早点都没在客栈里吃。 住客栈的多是南来北往的客商和赶路人,避不避讳这样子的事情都是要继续赶路的。 卓七笑有点惋惜不能好生吃上一顿阳春面。 还好她兜里还有昨天剩下的干粮,递了一份给顾年乔。 “我不吃。”顾年乔拒绝了,吃这样干巴巴的大饼他嗓子会不舒服。 “那你吃什么?”卓七笑有点心疼,“一大早的不吃东西怎么行?” 顾年乔在卓七笑说话的时候默默地从衣袖处拿出一个精致的铜葫芦,然后倒了一颗红色的药丸出来吃掉。 “你不舒服吗?若是不舒服我们就不要赶路了,反正清水寨也不是很远。”卓七笑关心地说道。 “不是,这是能让人一整天都不用吃东西的药。”顾年乔挑了一些简单又直白的词来组织成一句话。 事实上这药丸是用七七四十九味珍贵的药材研制而成,能够补充身体所需的各种养分,让人不觉得饥饿。 暗影楼的人出去查探消息的时候会用到这种药。 当然这种药只有代号为暗字开头的人才有资格用到。 他是暗影楼的楼主,藏了一些私货,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卓七笑的反应依旧在顾年乔的预料之外。 “你怎么能这样子糟蹋自己的身体!你想吃什么告诉我啊,我给你做。” 糟蹋…… 她是不是对这词有什么误解? 给她才是最大的糟蹋! 虽然事实胜于雄辩,但顾年乔懒得和卓七笑解释,小心翼翼地收好他的铜葫芦。 中午的时候影夜打了一只兔子回来,已经收拾干净,剩下的事情则是由顾年乔来负责。 油盐酱醋那些居然都有,看着顾年乔十分虔诚地摆弄那些调味料和烤兔子,卓七笑有些期待他的手艺了。 那些瓶瓶罐罐还不沾手,油罐有刷子,酱料的也有刷子,其他那些自然有各自的小机关,就是不会弄脏手的那种,让她大开眼界了。 “可以吃了没有,我闻到香了,肉香,好像还有胡椒和大蒜。”卓七笑咽了咽口水。 其实她对吃的不怎么讲究,可这是她家相公第一次为她下厨啊,她一定要捧场的。 “野蒜。”他可不会随身带着一颗蒜,但是去腥味的东西要有。 “哦,野蒜和蒜不都是蒜吗?”卓七笑被他弄糊涂了。 “不一样,味道不一样,口感不一样……算了,说了你也不懂。”顾年乔失去了解释的念头。 他对气味那些十分敏感,或者说是他整个人对外界的一切都十分敏感。 能够让他安然接受的东西不多,就食物来说,辛辣刺激的会上火,凉的油腻的会闹肚子。 他能够活到现在全靠他有个神医娘亲,顾年乔自嘲地笑了笑。 卓七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还是兔子比较吸引人。 兔子烤好了,顾年乔只吃了里面一点点嫩肉,其他的都归卓七笑和影夜两人了。 影夜吃得不多,卓七笑一个人吃了大半只兔子都要不好意思了。 “下一回打猎这样子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吧。”卓七笑意犹未尽地说道。 她肯定会打一只野猪回来让大家吃个够,就算是吃不完也能留着来当宵夜啊。 她家相公真的是个宝,想不到人长得美,做的东西也这么好吃。 “我怕有毒,还有我只会做一人份量的饭菜,别指望我再做多一点点。”顾年乔扯了扯嘴角。 烤一只兔子是因为单单把那块肉拿出来烤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子烤出来的那么完美。 对着卓七笑多了,他都快成面瘫了,就不能让他可以正常说会话吗? “我就随便说说,我怎么舍得让你那么辛苦。”卓七笑笑嘻嘻地说道。 吃不饱喝不足他们继续在赶路,天黑前便到了清水寨。 卓七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恨不得喜宴今晚便开始。 虽然有点像,但她绝对不是为了去吃宴席而饿肚子的人! 因为有请柬,他们并没有被清水寨的人为难,反而是被当成了座上宾。 卓七笑看了一眼戴了面具的顾年乔,她家相公挑的面具都特别迷人,黄铜打造的像只霸气的凤尾蝶倒挂在脸上。 他的美只有她知道,这感觉真好! 014 不!他绝不相信 在看到沈千金的那一刻卓七笑大概明白她为什么要抢一个压寨相公了。 沈千金脸上有一大块黑斑,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 乍一看还有点吓人,卓七笑的良心苏醒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看看情况再说。 想到沈万山对她的宠爱,卓七笑不禁感慨儿女才是父母眼中最美好的。 顾年乔也被沈千金给吓到了,想不到她竟丑得这么特别。 相比较之下卓七笑顺眼多了,只要努力不去想她做过的那些事,说过的那些话,他想他还是可以忍她两年的。 “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吧?我这人很有自知之明的,一般不吓唬其他人。 但你们是我相公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总不能在你们面前也遮遮掩掩的。”沈千金已经习惯了别人看她的异样目光。 “不是,我没有,这是胎记吗?很特别。”卓七笑仔细打量了沈千金一番。 眉眼长得挺好的,轮廓也不错,嘴巴好像一直在微笑的样子,显得十分平易近人和可爱,如果只是看人中以下的话。 等等,沈千金刚才好像喊胡八仙做相公了,该不会已经洞房了吧? 她都还没有呢,卓七笑眼神灼灼地望向顾年乔。 嗯,她还有两年时间和他培养一下感情,不能操之过急,免得吓到她家相公了。 顾年乔被卓七笑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女人能不能含蓄一点! 可怕! 他竟猜到她在想什么了,不是说女人心海底针的吗? “好像是的,我听说帮我接生的稳婆都被我给吓死了。 相公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我吓晕的男子,我想他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了。”沈千金略显羞涩地说。 顾年乔看着商谈甚欢的两个女人,表情有点跟不上她们谈的内容了。 但这沈千金择偶的标准是不是太低了点? 他是不是该庆幸有胡八仙这个倒霉鬼 先入了沈千金的眼? 毕竟一个卓七笑已经叫他脑袋疼,顾年乔看她们都打算聊到生孩子了,不得不清咳了一声。 为什么她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 “若不是你是相公的老大我都想要和你义结金兰了。 不过你是相公的老大,以后就是我的老大了。”沈千金对着卓七笑抱拳道。 “以后若是胡八仙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揍他。”卓七笑豪爽地说道。 顾年乔不禁为胡八仙默哀,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卓七笑会是这么没有原则的人吧。 “相公他不会的啦,你放心,我也不会欺负他的。”沈千金保证。 卓七笑歪着脑袋想了片刻也没弄明白沈千金想让她放心的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呃,那个,我想问一下,你爹知道你要成亲的吗?”卓七笑问道。 这年头当爹娘的对儿女的亲事都这么敷衍的吗? “我爹,我爹说过只要哪个男人能够多看我几眼他就同意把我嫁给他。”沈千金很淡定地说道。 他爹那边自然是要通知的,但也得先取得卓七笑的同意才行。 相公他说卓七笑虽说是他老大,但在他心里她是亲妹妹一样的存在。 卓七笑看着让人感觉到非常亲近的沈千金,在想着该不该告诉她她爹可能只是想不到有男人眼瞎! 她家相公对美有极其苛刻的要求,但胡八仙是没有美丑之分的人。 他打小就住在山神庙里,被一个庙烛公养大成人,然后接管了庙祝公的活,偶尔帮人算算命什么的。 他能对着体重达两百多斤的女人笑眯眯地称之为女菩萨。 他也能和凶神恶煞的男人称兄道弟,饮酒畅谈。 在他眼里有眼耳口鼻之人都是差不多的,没有什么美丑之分。 沈千金大大方方地打量了顾年乔好一会,然后偷偷地把卓七笑拉到一旁,“你家相公是不是和我一样脸上长了黑斑的?” “不是,不是,他长得可好看了,可他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所以他才戴面具的。”卓七笑连忙解释。 “好奇怪的想法,我要是长得天仙似的,我肯定要敲锣打鼓的去游街,让别人好好看看,想想就挺美的。”沈千金傻笑了片刻。 但他们远道而来,她不好拉着他们聊个没完,便派人把他们送过去胡八仙那边。 胡八仙住在最南边的屋子里,而她住在最北边的屋子里。 相公说了成亲之前他们不能见面的,这是习俗。 她好像快点到他们成亲那一天,沈千金拍了拍脸蛋,婚礼还在筹备当中,她得盯紧一点。 山寨里张灯结彩的,看样子是来真的,顾年乔看着忙碌中的众人,理智一点一点的在失去。 这沈万山学愚公移山该不会只是为了给女儿挑个女婿吧? 不! 他绝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顾年乔和影夜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脸疑问。 山寨的位置得天独厚,易守难攻,这光明正大的还要挑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做山寨吗? 是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自从认识卓七笑之后,顾年乔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再只有白与黑!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难以理解的人和事。 暗影楼这些年查到的那些可以粉碎常人认知的秘密都不足以和他现在所看到的听到的相比。 “你说胡八仙会不会生我的气?”卓七笑有那么一点点小忐忑。 她和沈千金是一见如故,都忘了自己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 “现在才来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点?”顾年乔挥了挥手,不大喜欢丛林里的味道。 身上的药囊是蚊虫莫近,但还是有不知死活的莽撞飞蛾。 “嘿嘿,忘了,其实沈千金除了脸上的黑斑这一缺点外,别的挺好的,你觉不觉得?”卓七笑压低声音问顾年乔。 顾年乔不想回答卓七笑的问题,他只对沈千金背后的真实面目感兴趣,这么肤浅的问题他不想回答。 除了护院外,其他人看着好像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 若是能够骗得过他,那这清水寨实在是可怕。 015 老大,救命! 他们很快便到了胡八仙所在的屋子,屋子外有两人在守着。 领他们过来的那人对守门的人说道,“这两位是胡公子的朋友,也是寨主的朋友,不可怠慢了。” “是。”那两人应了一声,放卓七笑和顾年乔进去。 影夜就留在外面,他甚少与人打交道,所以默默地和守门那两人拉开了点距离。 屋子里,胡八仙一看到卓七笑真的来了,“咚”地一声跪了下来,眼泪汪汪地望着卓七笑,“老大,救我!” “谁是你老大!别乱喊。”卓七笑靠后站了一点点,尴尬地说道,有点后悔第一回他喊她老大的时候没纠正他。 胡八仙伸出手来,原本想要抱大腿的,但看到卓七笑身边清冷的男子,最后只是捏住一点点衣角。 他以前见过顾年乔一回,差点把心都给交出去了。 在知道神仙般的人物就是顾年乔之后,胡八仙还一度猜想他是不是和卓七笑那样女扮男装而已。 但卓七笑换上男人的衣服是真公子,雌雄莫辨,而顾年乔那张脸还是很美,美得不像话。 细长的丹凤眼细而不小,眼皮内双,眼尾略微上翘。 内勾外翘,目清神秀,开合间似笑颜浅浅,潋滟绝色。 眉似流星,自眉头缓缓而上,那叫一个眉目如画,看着应该是大度之人。 但顾年乔可不喜欢被一个男人这样子盯着来看。 他已经戴了面具,感觉胡八仙仍在用目光描绘他的眉目。 这叫他无法感动,反而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看什么看!胡八仙,我看错你了,想不到你竟然对我视而不见,难道你看上我相公了?”卓七笑凶巴巴地对胡八仙说道。 “不是,绝对不是啊,老大,你要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崇拜。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嫁错人而已。”胡八仙连忙求饶。 “哼,量你也不敢,但要我相信你的真心,除非你嫁给沈千金。”卓七笑坏笑着说道。 “老大,不要啊,我……我……我求你了。”胡八仙顾不上那么多了,抱住卓七笑的手,哀求道。 “那沈千金为什么会挑上你?”顾年乔有点好奇。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我长得美吧。”胡八仙松开了抱着卓七笑的手,搔了搔脑袋,一头雾水地说。 顾年乔笑了,小白脸一个还好意思说自己长得美,他这是想的美吧。 “哎呀,忘了问这么重要的事情了。”卓七笑有点懊恼地说。“不过你是不是盯着人家看了?” “这个,很难说。”胡八仙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弱弱地说。 师傅说过透过人的一双眼睛能够看到很多东西,能够让他们说对方想要听的话,能够让他们猜到对方想问想求的是什么。 所以他看谁都是盯着别人来看的,而那沈千金是寨主啊,擒贼先擒王,他自然是盯着她的反应来说话。 妈呀,难道他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给卖了? 自己说话都是模棱两可的那一套,他哪里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话。 在被他们扣押那会起自己的脑袋就没清醒过,最大的努力就是给卓七笑送了一封信。 “看吧,看吧,我就说你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给卖了。”卓七笑幸灾乐祸地说道。 和沈千金聊了那么一小会,她是决定成人之美。 “老大,老大,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胡八仙可怜兮兮地哀求。 “够了。”顾年乔发现自己受不了卓七笑和胡八仙目中无人的样子。 他明明才是万众瞩目的那一刻,怎么和卓七笑走到一块他就成了没人理会的小可怜了。 卓七笑和胡八仙一头雾水地望着顾年乔,异口同声地说道,“你说。” “我……”顾年乔一时间哑巴了,他说什么,他什么都不想说,他就是来参加喜宴的,是来看看这清水寨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卓七笑见胡八仙实在是可怜,附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真的?”胡八仙仍是不大相信卓七笑的话,她这人不靠谱的时候比靠谱的时候多。 “我骗你做什么?”卓七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若是你说的行不通,关键时候你得保我清白,我不介意你放毒的。”胡八仙对着卓七笑眨了眨眼睛。 “这不大好吧,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想害人性命。”卓七笑摇摇头,这主意可不怎么好。 若真的坑了清水寨的人她怕她爹娘都没办法摆平此事。 再说了威远镖局走镖还是得求着人家呢,她还想着和沈千金打好关系,好让清水寨别收威远镖局那么多过路费。 “没让你害人性命,你就去帮忙做个饭什么的就好了。”胡八仙连忙说道。 每次卓七笑帮忙做饭都能把人弄得上吐下泻的,只要喜宴办不成就行了。 顾年乔看了胡八仙一眼,看来他还是很懂卓七笑的。 “我是客人,他们怎么会让客人帮忙干活,再说了我可不喜欢做饭。”卓七笑拒绝了胡八仙的提议。 胡八仙见说不动卓七笑,哭丧着脸,默默地转向顾年乔,“顾公子……” “多说无益,且看看情况再说。”顾年乔摆明了不想管胡八仙的闲事。 但是他有事想要问一下胡八仙的,便让卓七笑先出去。 这屋子挺大的,但总不能让卓七笑进胡八仙的房间,他也不想。 且卓七笑的耳朵那么灵,他可不想让她听到自己和胡八仙说的话。 卓七笑早就想看看清水寨的风光,二话不说就推门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顾年乔和胡八仙两人了,大眼瞪小眼的。 “我娘和你说什么了?”顾年乔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顾夫人顾神医?”胡八仙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美色误人,他平时没这么笨的,这真不赖他,被顾年乔这般看着,好像他眼中万千星辰都围着他转动一般。 他飘了。 “废话!”顾年乔不耐烦地说道。 胡八仙讪讪一笑,还没飘成仙就被顾年乔拉回尘世。 016 一个太娇,一个太彪 事情是这样子的,胡八仙将那天的情况和顾年乔一一道来。 “这么说来这事与你无关了?”顾年乔分辨不出自己此时心里是何种滋味,他娘亲居然是主动的那一方。 “没有关系,绝对没有关系,我发誓。我就是顺着她们的意思说了几句而已,其实老大那人挺好的,该傻的时候傻得可爱,该聪明的时候谁也骗不了她。”胡八仙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那天卓夫人是诚心来帮卓七笑问姻缘的。 顾夫人是后面才来的,在连理树下站了好一会,她们两人不知道怎的就聊到一块去了。 然后他就上前推销桃花符,那时他还没打算把卓七笑给卖了。 但卓娘子问卓七笑的桃花什么时候开,他哪里知道,就随口说了一句“红鸾星动,挡无可挡”什么的。 他就是想着以卓七笑的大名怕是等不来自己的桃花,倒是姻缘差不多该到了。 然后他又想到顾家还有一个顾年乔,他们两人其实想想还是挺登对的,一个太娇,一个太彪。 他总觉得顾夫人也有那个意思,他就顺水推舟帮他们合了一下八字,依书直说那可是天作之合。 当然自己那点私心在这事上面不值一提。 “又是这一句。”顾年乔打量了胡八仙片刻,总觉得这人说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什么意思?”胡八仙更加懵了。 顾年乔没理会胡八仙,去找卓七笑,这也是他要她出去的原因之一。 “对不起,这里不能让男人进去。” “为什么?” “你想偷看我们寨主洗澡吗?” 顾年乔一脸黑线地转了个方向,他对沈千金可没什么兴趣。 “公子,要不小的去找一下少夫人。”影夜问顾年乔。 “也好。”顾年乔看了看清水寨的守卫,略显夸张。 他把影夜调来是因为影夜十分擅长丈量和绘图。 清水寨的地图,他想这地图应该很值钱。 影夜默默转了个身,他知道卓七笑往哪个方向走去。 清水寨的禁地还挺多的,影夜只好绕了个方向去找人。 不说他们,清水寨的人也开始去找卓七笑。 “这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了!”沈千金听到消息时脸上已有薄怒,发动清水寨的所有人去找卓七笑。 顾年乔被两名彪形大汉请回到胡八仙的屋子里。 “你放心,老大不会丢的。”胡八仙安慰顾年乔道。 顾年乔斜着睨视胡八仙,他哪里像是担心卓七笑的样子? 若有足以让外人误会的举动,他改,被人这样子一次又一次误会他们在相亲相爱实在是心累。 再说卓七笑窜进了林子里,哪怕天色已暗,她还是很快活。 这山上的好东西太多了,让她流连忘返。 “少夫人,顾少夫人。” 卓七笑听到这声音还越跑越远,后来才反应过来人家是在喊她,想假装听不见都不行了。 影夜走进这密林,越发觉得奇怪,好像每一棵树大小都是一样的,而他走来走去就是走不出去。 待意识到不妙,影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对阵法那些不是很懂,却是擅长丈量和绘制地图。 影夜闭上眼睛试着在脑海里画出阵法图来。 “谁?” “嘘!” “少夫人。” “有人来了。” 卓七笑领着影夜跃上了一处树枝,几番跳跃,轻而易举地离开了迷阵。 不过是障眼法罢了,那点药力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你又救了我一回了。”影夜脸上多了几分血色,但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卓七笑一心留意着寻来的那些人的动静,没仔细留意影夜的话。 她没听到。 听不到也好。 他不想她徒添烦恼,更怕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我们从这里回寨子吧。”卓七笑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对影夜说道。 “好。”影夜没有问为什么。 他还是比不上她,她竟完美避开了所有来找他们的人,还不至于被人怀疑他们的用意。 “我们在这。”卓七笑走了一小段山路,然后才大声喊了起来。 前来找他们的人仔细打量了一番他们两人,“山上到了夜里就不安全,没事别乱跑。” “不会啊,我也没看到老虎豹子什么的。你看,我还抓了只兔子,还有好多水果。走,走,走,快点走,相公看到这些肯定会很高兴的。”卓七笑扬了扬手中的战利品。 “你们别看了,我已经抓走了兔妈妈一个兔宝宝了,你们可不许再打它们的主意了,不然的话我告诉你们寨主去。”卓七笑凶巴巴地警告道。 那些人这才收回了视线,这女人好像比寨主还要麻烦! 沈千金没有责怪卓七笑,反而还有点羡慕她那么厉害,居然能够抓得住兔子。 她也就轻功勉强过得去,遇上厉害一点的敌人大概就只能逃跑了。 “以后没事别乱跑,山上很危险的。”沈千金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你们怎么都说山上危险,我也没看到有什么危险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乱跑就是了,以后要是想抓兔子老虎的让你们的人去。”卓七笑见沈千金变了脸色,只好改了口风。 沈千金的脸色依旧有些难看,但没有接卓七笑的话,似乎想起了些不愉快的经历。 卓七笑问沈千金要了一个笼子,毫不客气地挑了个最精致的黄花梨木做成的镂空的小笼子。 这种小笼子本就是用来养小猫小狗的,拿来养小兔子也合适。 卓七笑和影夜他们回到胡八仙的屋子之后没多久,饭菜也送上来了。 顾年乔看不上那些饭菜,又不大想亲自动手,只吃了点卓七笑摘回来的果子,当然是他认识的果子他才敢吃。 “相公,你只吃那么一点点够饱吗?怪不得你那么瘦。”卓七笑一边吃一边说道。 顾年乔别开脸,不想看卓七笑狼吞虎咽的吃相。 胡八仙默默地夹了几筷子菜,把碗堆得像小山似的,剩下的基本上是争不过卓七笑的。 卓七笑还是很克制的,知道留下一点点给影夜。 影夜也不嫌弃,卓七笑剩下的他都吃,全部吃掉。 017 高深莫测的表情 安静下来,顾年乔却是忍不住看一眼餐桌上的三人,退开些许的胡八仙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剩下两人的画面让他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 胡八仙吃完饭,然后安安静静地等卓七笑吃完,这才弱弱地问,“老大,你什么时候带我离开这里?” “这里挺好的啊,有的吃有的玩,难道你不知道这清水寨怎么来的吗?不知道沈家是吴春城的首富吗? 做人要惜福,女人嘛,吹了灯都是一样的,如果你是那种只看女人容貌的男人,我会鄙视你的!”卓七笑打了个饱嗝,这才慢条斯理地说。 “卓七笑!”胡八仙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立马拍案而起。 影夜快准稳地夹起最后一根菜叶子,扒完最后一点饭,然后放下碗筷,退守一旁。 “干嘛?现在是比谁声音大吗?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叫我来干嘛?”卓七笑瞪了胡八仙一眼,比他还要凶。 “不敢,不敢。”胡八仙怂了,现在除了卓七笑没人能救他了。 “你说你一个修道之人近什么女色,就不怕坏了你的修行,以后卜凶问吉我都不知道该找谁了。”卓七笑对着胡八仙眨了眨眼睛。 修道之人? 他修什么道,不就是骗骗善男信女,然后混口饭吃。 卓七笑是他最大的主顾,说起来他们两人的合作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修行没有的,察言观色倒是不差,胡八仙很快便领悟到卓七笑的深意了。 “我没有,真没有近女色,也不敢,老天爷赏饭吃的本领怎么能说丢就丢。 这事说出去可能有点荒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沈寨主解释。 你说我若是和她说我得保持着童子身才能帮人算命她会信吗? 不是我不想娶她,是我不能,沈寨主那么好的女人不该把大好的年华浪费在我身上的。”胡八仙唉声叹气的,又略显羞涩。 顾年乔觉得他该洗眼睛了,他竟然在胡八仙身上看到比卓七笑还要女人的羞涩。 好吧,或许他不该把卓七笑当成女人来看待,他们两人的把戏他想他猜到了。 他闻到了沈千金身上独有的味道,是桂花的香味。 门外沈千金听了片刻,然后才推开门进来,看着胡八仙,“我爹要见你。” “你爹……”胡八仙哆嗦了一下,这么快就要见未来岳父大人了吗? 呸,才不是未来岳父大人,这亲事不能当真的。 “嗯,你别怕,我爹人很好的,跟我来吧。”沈千金对胡八仙说道。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这亲事怕是又要被搅和了。 事实上在胡八仙之前她还曾招揽过一个压寨相公。 但那人据说是汪洋大盗,在他们成亲那天被官府的人给抓走了。 她爹不许她自作主张,她的夫婿还是要她爹点头才算数。 但她总觉得那人不像是坏人,看着挺顺眼的人怎么就成了汪洋大盗呢? 是她眼神不大好吗? 沈千金有点怀疑,毕竟她现在挑的这个又是个算命的。 “我家很有钱,我爹的钱够我们花一辈子的了,哪怕是儿孙满堂都花不完的钱。”沈千金走了一小段路,忍不住和胡八仙说了一句。 在她和修道之间就不能选择她吗? “师傅他老人家将毕生所学全部都教给我就是希望我能够利用自身优势将玄学发扬光大。”胡八仙脸不红心不跳的,还一副深感责任重大的认真严肃的表情。 沈千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她还不至于要押着一个男人和她成亲。 在沈千金的屋子里,胡八仙看到了沈万山,其实他们见过面的。 当初卓七笑打听到沈万山有一批货急着出手,他们当了个中间人小赚了一笔。 装神弄鬼的那人是他啊,胡八仙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慢吞吞地向沈万山行了个礼。 “是你?”沈万山看到胡八仙有些意外,经商的人最基本的是要有眼力,而他在认人这方面差不多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是我。”胡八仙对上沈万山不敢大意,脸上始终挂着高深莫测的表情,心里却是开始在骂娘。 在沈万山面前说方才那一套说词和在沈千金面前说那一套说词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此时是不敢疏忽,感觉压力有点大。 “那你可知小女什么时候红鸾星动?”沈万山对胡八仙仍是半信半疑的。 “贫道给令千金算了一卦,按理说她若是红鸾星动,那人应该不会是我,但卦象显示有些奇怪,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 贫道冒昧问一句,沈老爷是否帮令千金改过命,?不然的话卦象不应该会是雾里看花。”胡八仙斟酌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他这样子说是怕沈万山会站在沈千金那一边,真要押着他和沈千金成亲,那他岂不是自打嘴巴。 卓七笑说沈万山不会将女儿嫁给他的,但他这心里有点不大踏实,所以选择了保守一点的说法。 除了出身外,长相那些他可算是无可挑剔的,且沈千金是想要他入赘的呢,他想不到沈万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像他这么好的女婿。 当然,他并不想当沈万山的女婿,他对着沈千金那张脸,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沈万山心里咯噔了一下,慌乱只是一闪而过,“胡说八道。” “是,是,是,是贫道在胡说八道。”胡八仙一副“我懂得”的表情,顺着沈万山的意思说道,他分明是看到了答案。 沈万山在胡八仙面前有些不自在,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却又不敢问。 这人左一句贫道,右一句贫道的,分明是不想入赘。 但他还是试探着问了胡八仙好几个问题才放他离开。 胡八仙打醒十二分精神来应付沈万山,似乎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离开,沈千金还想着送他回去,但被沈万山喊住了。 夜已深,父女两人却是聊了许久才作罢,沈千金不得不承认她爹深知如何可以让她放手。 018 这人脑子多半有病 而胡八仙的小屋里,影夜用暗语和顾年乔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他们似乎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这种情况下可不适合谈他们的私事。 胡八仙和沈千金的亲事因为沈万山的到来就此作罢。 那些红灯笼和喜字被人连夜摘了下来,而他们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人送了下山。 到了山脚下卓七笑似笑非笑的望着胡八仙,“你想要去哪里啊?” 胡八仙看了看顾年乔,又看了看卓七笑,心想他若是回雷州城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自然是要跟着老大你的。”胡八仙一咬牙一跺脚,再把心一横,决然道。 外面的女人太可怕了,还是回雷州城吧,他在那里至少有安全感。 到了山脚下,顾年乔抬头看了看牛尾山,只见绿树成荫,哪里还看得见什么山寨。 山脚下一大早就有人站岗,收取南来北往的客商的钱财。 若不是沈万山来了,他还想着在山上多呆一两天的。 看来这沈万山确实是有问题,若只是一个小小的山寨怎么可能会有阵法? 且那样子的阵法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出来的。 但若是按照阵法的年限来算,那时候沈万山估计还没发家呢。 难道只是他多心了? 沈万山的家世一清二白,除了突然暴富这一点外没别的可疑的了。 再一想到是卓七笑救了影夜,顾年乔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这位小兄弟,请问雷州城怎么走?” 卓七笑见顾年乔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心里甜滋滋的,快活得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想着立马奔向他。 但,脖子上多了一只手,卓七笑扭头一看,皱起了眉头。 “这位小兄弟,请问雷州城怎么走?” 小兄弟?! 她哪里小了! 卓七笑挺了挺胸,“喊谁呢?你眼瞎啊!” “没有啊,我看得见你们。”鲁拾仁一脸疑惑地说道。 眼前这人好像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但又不像其他女人。 那他/她到底是男是女? 这人脑子多半有病,卓七笑不想理会他,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剃光头! 猪肉强的大光头是被她一不小心给害的,那个不算数。 “这位兄台,你可是佛门中人?”胡八仙仔细打量着鲁拾仁,见他一举一动都像个和尚。 “我叫鲁拾仁,我从小在仁源寺长大,但师傅不让我入佛门。”鲁拾仁纠结地说道。 不让他入佛门就算了,还逼着他下山,他无父无母的,天大地大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去雷州城只是因为那里也有庙,他觉得自己还是呆在庙里比较安心。 “那你去雷州城打算做什么?投靠亲戚吗?”胡八仙更加好奇了。 “不是,我想去雷州城找座寺庙呆着。”鲁拾仁腼腆地笑了笑。 “那你可真的是问对人了,贫道是山神庙里的庙祝公,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胡八仙略显激动地说道。 他终于可以收个小弟了,以后山神庙里的活可算是有人干了。 “庙祝公?庙里不都是和尚吗?”鲁拾仁疑惑地问。 “你是和尚吗?”胡八仙反驳道,只是混日子而已,没必要把头发都给剃了吧? 他还想着以后可以成亲生子的呢,总不能一辈子当个庙祝公。 他可不想像师傅他老人家那样子过一辈子,多么无趣啊。 “不是。”鲁拾仁不敢再问,难得有人肯收留他,他高兴还来不及。 卓七笑翻了个白眼,胡八仙这混蛋老是想着自己的好事,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那边顾年乔和影夜刚刚聊完,胡八仙和卓七笑他们便决定带上鲁拾仁回雷州城。 他们现在还在雷州城和吴春城的交界处,过了山道便是吴春城了。 卓四海的长乐坊在吴春城,卓三思也在吴春城当差。 卓一凡和卓二虎在威远镖局帮忙,这些天他们应该在走镖。 卓七笑扭头看了一眼清水寨的关卡,心想以后还是会有机会再去吴春城的。 车厢内多了两人,顾年乔不得不选择和卓七笑坐在一块。 胡八仙摸了摸车厢内的软座,乖乖,头一回知道坐马车也是一种享受。 和胡八仙的自来熟相反,鲁拾仁显得有些拘谨,一动不动地端坐着。 顾年乔见胡八仙将车厢内的软座和木架子摸了个遍,嘴角抽了抽,回去得让人把软座给换了,车厢也得洗一遍才行。 车厢里多了两个人,卓七笑一直在偷偷看着顾年乔的反应,知道他心里不高兴,不得不提醒胡八仙注意点。 但胡八仙是充耳未闻,该干嘛就干嘛 就知道会是这样子,卓七笑只好懒得管他了,顾年乔都还没吭声呢。 从清水寨回雷州城,快的话一天就到了,顾年乔让影夜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雷州城,可不想和胡八仙还有鲁拾仁继续呆在一块。 到了山神庙便丢下他们两人,他们还来得及进城。 山神庙里,鲁拾仁打量着山神庙,这里和仁源寺不一样。 小! 太小了! 就一座大殿,后面是拿来住人的,两个人住是没问题的,问题是香油钱够养活他们吗? “怎么,嫌我这座庙小。”胡八仙凶巴巴地问,他对山神庙还是很有感情的,可不容许别人小看它,哪怕他一心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是有点小,但我不嫌弃,不过这里有人来吗?”鲁拾仁好奇地问。 香油钱应该够买青菜馒头吧。 “有,离开了好几天而已,这里怎么就布满了灰尘,你赶紧打扫一下,不然的话那些善男信女可就不愿意来了。”胡八仙对鲁拾仁说道,他现在只想着好好回床上躺着,睡一觉踏实的。 顾家,顾年乔吩咐影夜把马车清洗干净,软座也换一下,然后才离开。 卓七笑已经是迫不及待的去找丁刍了,她想念他做的酸菜鱼,想念他做的烤鸭……她想要大吃一顿。 但走到一半便被毒蜂子给拦了下来,卓七笑不高兴了,“你让开,我肚子饿,要去找吃的,别拦着我。” “小徒弟,你快看看我,我身上的毒解了,你什么时候拜我为师?”毒蜂子讨好地陪着笑脸。 019 要不我们俩凑合一辈子好了 “头发长出来了吗?等你头发长出来再说。”卓七笑翻了个白眼,有些抓狂地说。 毒蜂子忧伤地摸着脑袋,可不想吓跑最后几根头发。 为了解毒这头发都掉得差不多了,小徒弟她欺人太甚。 卓七笑却是趁着毒蜂子分神的时候溜了,溜进了厨房。 “大厨,今晚有什么吃的?能加道烤鸭吗?最好再来一道酸菜鱼。”卓七笑抓了一把炒好的花生丢进嘴里。 “不能。花生不能再吃了,黄瓜也不行,这里所有东西都不能吃。”丁刍翻了个白眼。 作为一名合格的厨子,每一道菜他都力求完美,少了任何一样配料都不行。 他可不想卓七笑把这里的东西都给糟蹋了,虽然有些菜院子里有种着,但大多数东西还得拜托梦姨去外面买。 他虽然是个厨子,却是自打被顾神医救了之后就没出过顾家的大门。 他一个厨子除了会做菜之外就没别的本事了,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要杀他。 听到丁刍这样子说,卓七笑怏怏不乐地放下了手里的黄瓜,怎么能不让一个饿着肚子的人吃东西呢! “少爷也回来了?我煮两碗面给你们吃吧,材料不多了,这些是要送给薛姨娘和苏姨娘她们的。”丁刍勉为其难地说道。 “好吧,我要六……五……四……三,不能再少了,就三碗吧。”卓七笑咽了咽口水,伸出手指,忍痛收回了一半。 “行,行,行,回去等着。”丁刍不耐烦地说道,有她在影响他做菜的心情。 听到丁刍提起薛姨娘和苏姨娘,卓七笑这才想起府里还有她们四人。 不是她不想管,是顾年乔不让她管她们的事情。 要不要去见见薛姨娘她们呢? 卓七笑出了厨房,看到院子里种着的黄瓜地里,叶子下藏着一条半大的黄瓜呢。 还是可以吃的,藏得这么好,估计丁刍也没发现,卓七笑眼珠子一溜,把黄瓜摘了下来,在衣服上搓了搓就赶紧毁灭证据。 “少爷有请。” 凭空出现一把声音,做贼心虚的卓七笑拍了拍胸口,咽下了最后一丁点黄瓜。 “大侠,下一回说话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卓七笑抓狂地说道。 梦姨摇了摇头,飘飘然离开了,看不见她,看不见她,谁都看不见她。 这世上再也没有黄金梦这个人了,男人,她最讨厌男人。 当了那么多年男人,她终于可以躲起来当个女人了。 但女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梦姨看了看自己的白色衣裳,穿白色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你是个女人啊 而听到顾年乔要找她,卓七笑是飞奔着跑了回房间,早把想去见薛姨娘她们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但房间里没人,卓七笑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在…… “少爷在前厅。”影夜提醒道。 “哦。”卓七笑应了一声,然后跑去前厅了,她该习惯一下顾家人神出鬼没的作风才行。 “四哥,你怎么会来的?”卓七笑看到卓四海在,惊讶地下巴都快要掉了。 “你来做什么?我来找妹夫,不找你。”卓四海深知卓七笑护夫成狂,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打算。 “你四哥打算让我当长乐坊的头牌。”顾年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是在侮辱他,顾年乔最恨别人说他长得美,卓四海却是直接说他当得起长乐坊的头牌。 他堂堂暗影楼的楼主,难道要他男扮女装去长乐坊混饭吃吗? “不是,误会,都是误会,四哥的意思是让妹夫当个管事的。”卓四海连忙解释道。 如果顾年乔愿意屈才当头牌他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管事的事让我来做好了。”卓七笑这才转怒为喜,“要给工钱的。” “呵呵。”卓四海尴尬地笑了笑,让她做管事,他这乐坊可以不要了。 之前她来都已经吓跑了长乐坊的两个大户了,搞得长乐坊差点开不下去。 顾年乔看到卓四海变了脸色,心里的怒火稍微淡了些。 而卓四海见妹妹在,看来他今天这事是谈不成的了,只好怏怏不乐地离开了。 长乐坊有管事的,但他还是得回去盯着才行,可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为什么你四哥要去吴春城开长乐坊?”顾年乔待卓四海离开之后才好奇地问。 “因为雷州城有我在啊。”卓七笑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很值得骄傲吗?”顾年乔不得不佩服她的厚脸皮。 “我这人心地善良,见不得漂亮的小姐姐受人欺负。”卓七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怎么个欺负法?”顾年乔下意识地问,但说完他就后悔了,万一勾起她的兽性,那他岂不是很危险?! 说起怎么个欺负法,卓七笑就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 看着卓七笑义愤填膺的样子,她是不是对欺负这个词有什么误会? 忽然有点同情卓四海,好好的一个乐坊被卓七笑弄得差点就开不下去了。 还好梦姨及时送来了晚膳,卓七笑这才顾不上说那些绿豆芝麻小事。 卓七笑吃掉三碗面,顾年乔还没吃完一半,她吃完不应该离开吗? “对了,小姑子她们吃东西也要花钱的吗?”卓七笑好奇地问。 “嗯。” “她们的钱哪来的?你给的吗?”卓七笑有点好奇地问。 她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负担得起那么高的生活费用? “你要记住,在顾家,所有人都是凑合在一起生活,我们之间只是名义上的家人而已,包括我和你之间,所以,管好你自己就行,别管别人的闲事。”顾年乔停下了筷子,很认真地说道。 顾家还有一个管着前院的寻常人,费用由他们一起负担。 “可是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卓七笑伸出手指点了点顾年乔的衣袖,有那么一点点小委屈。 “反正你也不在乎名声的。”顾年乔别开脸,继续吃他的面。 “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我在乎你的名声啊,你想啊,好好的童子鸡变成二婚男多丢脸啊,要不我们俩凑合一辈子好了。”卓七笑嬉皮笑脸地说道。 020 瞎的让他于心不忍 顾年乔放下了筷子,吃不下去了,被卓七笑气饱了。 “你不吃了?多浪费,我帮你吃掉吧。”卓七笑很自然地接过顾年乔面前的碗筷,三两下解决掉碗里的面和配料,最后连汤汁也喝得一滴都不剩,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 “晚上还是不要吃得太饱,吃太饱容易睡不着……”卓七笑摸了摸肚子,说话说到一半就溜了。 看着急急忙忙走进来的毒蜂子,顾年乔一脸黑线,“蜂叔你为什么对收卓七笑为徒这事这么执着?” “你不懂,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事事留一手,我可是求才若渴的人,像她那样子天赋异禀的用毒高手自然是希望能够当她师傅,好好指点她一番。”毒蜂子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 “是我介绍给你的人不够好吗?天赋异禀的人又不止她一个。”顾年乔有点挫败地问。 “那你找一个像她那样厉害的女人出来,我讨厌男人。”毒蜂子纠结了片刻,然后说道。 一想到当年他被人那个,然后在一大片血污中醒过来,他心里就膈应。 从那时候开始他便讨厌男人,讨厌自己俊俏的外表。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玉面小毒君”的外号渐渐变成了“毒蜂子”。 哪怕从纯良无害的玉面小毒君变成人见人怕的毒蜂子之后用毒的难度加大了许多他也无怨无悔。 害他的人已经死了,没有办法亲自手刃仇人是他此生唯一的遗憾。 顾年乔不知他心中所恨,举荐了一两个少年郎给他。 年少不知江湖险恶就知道要俏,他也是怕他们重蹈覆辙。 看着毒蜂子的执拗,顾年乔无法了,有天赋的未必有卓七笑的武功修为,有她那样的武功修为未必有那样子的天赋。 “你师傅为什么待她那么好?”顾年乔有点好奇了,百毒不侵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本领,这世上大概就老毒物和卓七笑两人了。 老毒物是他外祖父,他娘亲的脾性和她爹一比算是好的,江湖上谁不知道老毒物心狠手辣,脾气刁钻古怪,从来不知道善良为何物的人为何偏偏对卓七笑那么好? 他连自己女儿都能不要,却能为了卓七笑到处奔波找续命的药,顾年乔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的话问他去,问我做什么?!”毒蜂子皱着眉头,说完便气哼哼的离开了。 诸事不顺,毒蜂子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小院,房间门前放好了食盒。 “没看到我不在吗?饭菜都放凉了。”毒蜂子唠叨归唠叨,还是把食盒拿了进去。 “白痴。”梦姨幽幽地说道,当初自己怎么就睡了这么个白痴玩意。 “你骂谁是白痴?别以为我看不到你就打不到你,嘴巴这么贱,小心我毒死你。 毒不死你我也要毁你的容貌,让你哭着来求我,看你怕不怕! 会武功武功了不起啊,死在我手上的武功很厉害的人多着呢。 上一任的武林盟主知不知道?嘿嘿,他就是因为中了我的毒才死的,我就问你怕不怕?”毒蜂子骂骂咧咧地说道。 梦姨一愣,居然是他! 不过没关系了。 死得好! 死得妙! 这么说来她该谢谢他的呢,但此刻想要毒哑他的人是她。 书房里,影夜送来密函,顾年乔看了一眼密函上的内容便把密函给烧掉了。 朝中那位六王爷还是对十八年前那桩官银被劫的迷案耿耿于怀。 十八年前三十万的官银在赈灾路上被劫,当时先皇身体不好,皇位之争已经白热化。 这事发生之后可以说是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但抗下所有罪名的人是负责赈灾的六皇子。 六皇子能够变成六王爷皆因如今的皇上和六王爷是一母同胞。 查官银被劫一案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六王爷的意思 其实他也在查那桩迷案,因为可能会和他的身世有关。 清水寨的事情若是告诉了六王爷,他会不会扰乱自己的计划? 暗影楼在吴春城和都城交界之处,顾年乔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亲自见一见六王爷。 或许他们可以合作一下,有些官方的事情他这边不大方便去查。 哪怕他有这样子的门路去查,他也不想暴露在六王爷眼皮底下。 怀璧其罪,和朝堂上的人打交道他得慎之又慎。 不过六王爷既然把事情委托他们暗影楼的人来查,他怕是找到什么线索,或者是怀疑那桩迷案是江湖人所为吧。 顾年乔写了两封密函出去,一封是给六王爷那边的接头人,一封是给暗影楼的管事。 影夜接了信,连夜将消息送了出去。 书房里,顾年乔看了一小会儿书,丝毫没有回房间的意思。 一想到卓七笑,他想他可以在书房将就一晚上的。 卓家…… 卓家是不是也该让人查一查了?顾年乔却是突然想到了这事。 卓家也是突然冒出来的一大家子,想要查他们并不是什么难事。 “相公。”书房外卓七笑敲了敲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你是不是睡着了?我就进来看一眼,看看你有没有盖被子。”卓七笑想了想,然后想到了个不错的理由。 “回房间吧。”顾年乔黑着脸打开房门出来了,若是再不出来真怕她会硬闯。 “相公,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大好。”卓七笑关心地问。 那是被你气的,但他却是不能说,顾年乔假笑道,“不是,很晚了,快点回去睡吧。” “嗯,嗯,嗯,后天还得出趟远门,我是一刻都不想和相公你分开。”卓七笑甜甜一笑。 “我想。”顾年乔扯了扯嘴角,还是笑得很假。 他假! 她瞎! 瞎的让他于心不忍。 该死的良知啊! 能卖掉吗? 因为心情略微复杂,顾年乔错过了试探卓七笑的最佳时机。 进了房间卓七笑就没再说话,还一副生怕弄出点什么动静的样子。 她是把他的话记在心上的,但听不见她说话看得见她这人啊。 他的娘亲啊,她到底在和他开什么玩笑,天大的玩笑。 021 男女授受不亲 顾年乔翻了个身,背对着卓七笑,这才慢慢入睡。 卓七笑则是打了个呵欠,几乎是立马就睡着了。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出城了,去找胡八仙和鲁拾仁。 毒蜂子自以为是一大早的守在卓七笑和顾年乔他们的院子门前,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他的小徒弟心太狠了。 山神庙里胡八仙还没起床,倒是鲁拾仁起了个大早,把山神庙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了。 太干净了,卓七笑走在这么干净的山路上都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怎么能在秋风起的时候连一片落叶也没有?太不合常理了。 “施主你来了,你是来上香还是来求签?上香的话我可以帮忙,求签的话我去叫胡八仙起来。” 庭院里拿着扫把的鲁拾仁看到卓七笑出现,眼里仍有些许疑惑。 胡八仙说她是女人,可这人看着通身都是男人做派,好奇怪。 “你忙你的,我去找胡八仙好了。”卓七笑摆摆手。 “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我去吧。”鲁拾仁将扫把放到一旁,也不待卓七笑回答便自作主张地去叫胡八仙起来了。 “胡兄弟,卓姑娘来了。”鲁拾仁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他怎么那么能睡? 鲁拾仁摇了摇胡八仙,“胡兄弟,桌姑娘来了。” “谁啊?一大早扰人清梦。”胡八仙还没反应过来, “不早了,已经是巳时了,卓姑娘还在外面……”感觉到不对劲的鲁拾仁扭头一看, 她什么时候跟着进来了? 鲁拾仁连忙帮胡八仙盖好被子,只剩下半张脸。 卓姑娘? 谁啊? 胡八仙眯了眯眼,眼缝里看到一抹蓝色,猛地惊醒,一脚踹开被子,端坐了起来,对着鲁拾仁说道,“有没有眼力?以后叫她老大或者是七少。” “老大你来了,有何吩咐?小的自当万死不辞。”胡八仙转而对着卓七笑笑了,笑得有那么一点点夸张。 鲁拾仁惊讶地看着胡八仙和卓七笑,现在胡八仙身上只穿着里衣,衣襟半开,和没穿衣服差不多,他们怎么能就这样子聊天说笑? 她这么不守妇道她家相公知道吗? 她家相公好可怜,竟娶了个不守妇道的女人,鲁拾仁同情顾年乔多一点。 “有没有眼力?有没有眼力?上茶,上好茶!”胡八仙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冲着鲁拾仁喊道,这家伙净会惹他生气。 “没有好茶,只有一袋子山茶叶。”鲁拾仁搔了搔脑袋。 “山上长的就是好东西,我说它是好茶就是好茶,以后你在庙里尽量不要说话。”胡八仙怨气冲天。 一般人他都只用白开水招呼的,卓七笑来了才用山茶叶泡茶给她喝。 “哦。”鲁拾仁应了一声,好像是这个道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不大好,鲁拾仁以最快的速度端茶水上来了。 “这茶杯挺干净的,你用什么洗干净的?”卓七笑好奇地问鲁拾仁。 “用的是草木灰。”鲁拾仁腼腆地笑了笑。 虽然卓七笑看着不像是个女人,但在他的心里还是贴了女人的标志。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和女人说过话了,感觉多说一句都像是在打破清规戒律一样,让他有些许不安。 但更多的是新奇,鲜少有女子这样子和他说话。 路上不是没见过女人,只是那些女人把他当成和尚一样来对待,和呆在仁源寺见到女香客的感觉差不多。 可是师傅说了他不再是和尚,或者说是从来都不是和尚,他就是一俗人,该回到属于他的尘世当中。 这尘世怎么就属于他了?他明明呆在庙里更加的心安。 “你去把外面的院子打扫干净。”胡八仙见鲁拾仁还那么不知趣的站着,便对他说道。 “哦。”鲁拾仁看了看胡八仙,又看了看卓七笑,但他们两人都没看他了,只好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然后离开了房间。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子? 房间里,卓七笑问了和顾年乔同样的问题,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答案和她娘亲说的差不多,她娘亲肚子里的弯弯道道不多,问题应该是出在她婆婆那里,卓七笑有点怀疑顾神医躲着的人不是顾年乔而是她。 “老大,我看那顾年乔挺好的,你不喜欢吗?”胡八仙小心翼翼地问。 “喜欢,很喜欢。”卓七笑不假思索地说。 “喜欢就好,老大你就别想太多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真的是天作之合啊!”胡八仙松了一口气。 早知道是这样子的结果他就不跑了,不跑的话就不会遇上沈千金了。 “我好奇顾神医怎么会看上我而已。”卓七笑白了胡八仙一眼,这家伙就是有点小运气。 “顾神医医者仁心,肯定是看到老大里行侠仗义,所以对你另眼相看,然后想要你当她的儿媳妇。”胡八仙穿好了衣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然后一拍大腿,肯定就是这样子的。 “暂且信了你的鬼话,那鲁拾仁,可别让他坏了你的好事。”卓七笑叮嘱。 人是他收留的,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要不坏她的事,她也就无所谓的。 胡八仙这半仙的名号还得继续保持,以后说不定还会用得上。 就是感觉山神庙里多了个鲁拾仁会把胡八仙拉下神坛。 “我知道,我知道。”胡八仙苦笑着应道,才知道那鲁拾仁别的不会,拆台最擅长了。 他有点怀疑仁源寺的老和尚是不是因为被拆台的次数多了才容不下鲁拾仁的。 该问的已经问了,卓七笑便离开了山神庙,回威远镖局。 明天就要走镖,她得和她爹商量一下这路线该怎么走。 威远镖局里,卓平渊见女儿终于出现了,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欣慰。 虽然有她没她都是一样的,但看到她这么紧张这趟镖,他心里还是欣慰的,至于她离开雷州城的事情就选择性遗忘了。 “爹,这事我负责就行了,怎么能劳烦你老人家呢,镖局不能没有你啊。”卓七笑一听她爹也要跟着出镖顿时垮了脸。 有他老人家在,她怎么好意思拿大头啊! 022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这是嫌弃爹老了?不中用了?”卓平渊幽幽地问。 “不敢,不敢。”卓七笑连忙摆手兼摇头。 “是不敢,而不是不是,说明你心里还是有过那样子的念头,你爹我特地把机会让给阿五那小子就是希望可以和我的宝贝女儿一起走镖,没想到居然会被嫌弃。”卓平渊越说越是伤心。 卓七笑好说歹说才把她爹给哄住了,又央求了她娘亲许久,但他们两人是铁了心不让她挑大梁的。 到了最后卓七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她在爹娘眼里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孩子。 看着女儿有几分失意的背影,卓娘子于心不忍,“我们这样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普安寺在吴春城城外,离雷州城并不是很远,这一路上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 “我们这也是为了她好。”卓平渊拍了拍卓娘子的肩膀,不为所动。 卓娘子没有再劝,指不定最先心软的人是他,看他还能装多久。 而卓七笑回到顾家,得知顾年乔不在,立马又收拾好包袱回威远镖局了。 卓七笑的房间里,母女两人在聊天。 “你这样子老是跑回娘家女婿他没意见?”卓娘子略显担忧地问。 这个傻女儿啊,分明是喜欢上顾年乔那小子的,可她怎么就不知道恪守妇道呢。 万一那顾年乔是个小心眼的,她这样子做岂不是把休妻的理由送到他面前了吗。 顾年乔小小年纪心思就藏得很深,卓娘子有点拿捏不准,只好劝女儿这边了。 “他能有什么意见,他自己都跑没影了,娘,你这么快就变心了?不喜欢女儿了?”卓七笑不乐意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该不会连她也逃不过这老话吧? “胡说什么,家里永远留着你的房间,你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当然了,如果能够和女婿一块回来就最好了。”卓娘子连忙说道。 “我就知道娘亲对我最好了。”卓七笑抱着卓娘子,撒娇道。 “爹对你不够好吗?”卓平渊在房门外听了片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爱她宠她,却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子肆无忌惮了,还得顾虑一下女婿的意思了。 也是女儿成亲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该放手让女儿自己去学会如何经营自己的小家。 “爹,你怎么能偷听我们说话?”卓七笑嘟着嘴,不高兴地说。 “我没偷听,是你们说话太大声。饭菜都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你们娘俩赶紧出来吃饭。”卓平渊说明了来意。 “好啊,好啊,肚子早就饿了。”卓七笑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咽了咽口水。 “你还能饿着自己?”卓娘子取笑道。 “不能,娘,我们吃完饭再聊。”卓七笑扶着她老娘出了房门。 夜里,一只金毛鼠溜进了卓平渊的房间里,夫妻两人看到金毛鼠身上的字条,眉头就没舒展过。 “我明天一早出城。”卓平渊下定了决心,比起女儿路上的安危,他更加关心女儿的生死。 “我也去,我的武功虽然比不上你,但多少懂点用毒解毒的法子。”卓娘子也做出了决定。 “不行,你想想,如果我们俩都不在镖局,笑笑她肯定会猜疑的。 以她的性子怕是连走镖的事情都不管不顾了,一根筋的要跑去找我们的。 以前那一回可能是她运气好,但这一回真的是不可以让她再次冒险。 连老毒物都在百窟山受了伤,我们不能让笑笑冒这个险。”卓平渊压低声音说道。 正是因为连老毒物都在百窟山受了伤,她才不敢让他一个人去冒险的。 但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一边是女儿,一边是相公,卓娘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别想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卓平渊安慰卓娘子。 卓娘子知道劝不动卓平渊,只好连夜收拾出一小堆防虫药粉和各种各样的解毒丸。 而金毛鼠早就乖乖地缩在角落里睡着了,因为它知道明天又要开始长途跋涉。 但天没亮一人一鼠便悄悄离开了威远镖局,城门一开卓平渊便直奔百窟山。 卓娘子醒来枕边人早就不在了,她知道的,只是没让自己睁开眼。 铜镜前,梳洗完毕的卓娘子对着镜子练习了许久,呆会见到女儿还得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她爹突然改变了主意。 骤然看见略施脂粉的卓娘子,卓七笑愣了愣,“爹呢?” “都说你爹嘴硬心软的,看吧,你爹想了一宿,终于明白了,这趟镖就由你来负责,他就不跟着去了。”卓娘子微笑着说道。 “那太好了,可是爹呢?他怎么都不出来送送我?”卓七笑高兴了那么一下下。 “你爹见不得这场面,你就不怕他反悔?你们快点出发吧,别耽误了时辰。”卓娘子轻轻地拍了拍卓七笑的手臂,伪怒道。 “娘,我把玉佛送到普安寺之后可能会去一趟长乐坊那,你不用担心我的。”卓七笑没来得及细想,连忙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还有去看看三哥,去了吴春城她可能就要呆上好几天的了。 “嗯,我知道了。”卓娘子催促着他们离开,这样一来也好,现在只希望相公他那边一切顺利。 待卓七笑他们出了门,卓娘子这才开始掉眼泪。 卓七笑看到卓娘子擦眼泪的小动作,只当她是舍不得自己离开。 还是尽快回来才行,免得娘亲她担心自己的安危。 第一次走镖的激动让卓七笑忘了心里那一点点小小的疑惑。 感觉很威风的样子,且他们走的是官道,还有威远镖局的旗子,应该不会有那么不长眼的家伙。 此时的卓七笑仍做男装打扮,在外人看来就是俊朗的小哥儿。 天黑之前他们便住进了客栈,明天就要经过牛尾山了,过路钱已经准备好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胡八仙的面子还值不值钱,这点过路钱能省就省吧。 而装有玉佛的箱子直接被抬进了卓七笑的房间里。 她睡觉的时候都要看守着才安心,毕竟金银有价玉无价。 023 想要找线索可能有点难 还真有不长眼的偷偷摸摸的进了房间,想要看看箱子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卓七笑睁大了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来人,想跑没那么容易。 “你,你,你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我便想干什么。”卓七笑乐了,点了他的穴道,让同伴丢给掌柜处理了。 处理完小偷小摸的事情外她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想不到过牛尾山的时候卓七笑还遇上沈千金了。 沈千金痛痛快快地放他们离开,一文钱都没有收他们的。 卓七笑过了牛尾山,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山顶,沈千金应该是个好的,那个沈万山就难说了。 “七少,你怎么会认识清水寨的寨主?” “对啊,那女人看着好丑。” “在背后说人闲话非君子所为,你们这样子非议一个未婚女子合适吗?”卓七笑十分不认同地说道。 两人听了都安静了下来,不敢再乱说话了,镖局里的人都知道不能惹她生气。 当初她被人说三道四可不是这反应的,她还能当笑话听,当然不是谁都是“七少”。 暗影楼的会客厅里,顾年乔见到了传闻中的暴脾气王爷。 “你就是暗影楼的楼主,看着不像。”六王爷心里一直在猜测着顾年乔的身份。 顾年乔不做过多的解释,拿出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 令牌像是一块微型的盾牌,但打开上面的机关后这盾牌便像一只展翅高飞的信鸽。 “我想这世上没有第二块同样的令牌了。”顾年乔将令牌收好,但笑不语。 “后生可畏。”六王爷哈哈大笑,用力一拍桌案,茶案上的茶杯应声落下。 顾年乔顺势接住茶水,最后竟是一滴未漏,“茶是好茶,杯是好杯,可别浪费了。” “有趣,有趣。”六王爷笑得像尊弥勒佛,但一想到官银迷案就笑不出来了,“清水寨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顾年乔便如实相告,“我派了人过去清水寨那边盯着,但是想要混进清水寨却是不容易,好几回都无功而返。” “本王就知道那清水寨不干净,给我查,若是查到官银下落,本王要诛他九族。”六王爷气狠了,在会客厅里来回踱步,然后重重地坐了下来。 咔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六王爷尴尬地重新站了起来,“你这椅子不行啊,这么容易坏。” “上好的梨花木,记账上就行了,王爷不必介怀。”顾年乔贴心地说道。 一张破椅子还值得他记账? 但他今天真没带银子出门,习惯了记账,六王爷抽了抽嘴角,很大方的没和顾年乔计较,“你继续查沈万山,看看有哪些人和他来往密切的。” 他查到的东西并没有特别可疑的,沈万山背后的官员还需要再仔细查查,但朝堂上那些事他可不想让暗影楼的人插手。 送走了六王爷,顾年乔在考虑要不要再和卓七笑去一趟清水寨。 或许他该让人试探一下清水寨那些护院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吴春城外,卓七笑将玉佛送到了普安寺便让其他两人先回镖局报平安,她直接去了长乐坊。 “七少。” “你来了。” “……” 长乐坊里大部分的人都对卓七笑笑脸相迎,除了红梅和她的丫鬟。 她们之间的恩怨在红梅来长乐坊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红梅原本想要牡丹的名号,但卓七笑和卓四海都不大乐意,红梅这人只能说是小家碧玉,当不起牡丹这一名号。 本来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红梅却是以为卓七笑从中作梗才导致她失去牡丹这一名字。 再后来她刚刚有了点名气,原本以为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奈何自己的好事又被卓七笑搅和了,这梁子结大了。 “哟,听说你嫁人了,谁那么……眼光独到?”红梅原本想说谁那么眼瞎,但碍于有其他人在,还是得给点面子给卓七笑。 “我家相公人美心善,他若作女装打扮,这天底下怕是无人能及,眼光自然有他独到之处。”卓七笑沉吟片刻,然后笑眯眯地说。 “咯咯咯,女人还比不过男人。说出去谁信?但我懂,难得有人愿意娶你,你把他捧在手心里也是可以理解的。”红梅掩嘴浅笑。 “我哥呢?”卓七笑翻了个白眼,懒得和红梅一般见识。 “坊主出门了,估计得天黑才回来。”红梅撇了撇嘴,被人唤去去练琴了。 卓四海不在长乐坊,卓七笑只好去找卓三思,但卓三思也没空理会他。 城外破庙里出了人命,他得去验尸,卓七笑有些好奇想要跟着过去。 “你去干嘛,先回长乐坊等着,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卓三思摇摇头。 城外破庙被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烧了也就烧了,但里面还有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恰好山下的村民有人报官,说他媳妇不见了,说不定已经成了焦尸。 无名无姓也就罢了,让人丢乱葬岗或者是就地埋了,什么事儿都没有。 偏生有人报了官,吴县令不得不管一管这件案子。 卓三思一边赶着去破庙,一边想着案子,没注意到身后的小尾巴。 卓七笑有点好奇,她还是头一回看到她三哥干活。 三哥太不容易了,只有一个捕快跟着他一同去案发现场,那捕快还一脸不耐烦。 早就听闻吴春城的县令是出了名的糊涂县令,看底下的人的态度就知道了,三哥他不应该在糊涂县令手下干活的。 到了村子里,卓三思想要先去苦主那问一下失踪人员的线索。 “这事不归你管,你只管验尸就行了。”捕快不耐烦地催促道。 卓四海不得不作罢,还是先看过现场什么情况再说。 破庙那有几名胆大的村民在围观,卓四海皱起了眉头。 破庙已经坍塌,残木灰烬,半身佛像,半头罗刹,全都是湿漉漉的,想要找线索可能有点难。 因为怕引起山火,里正组织村民及时扑灭了大火,大火只烧到了破庙外三寸左右的枯草和荆棘。 024 此处省略一百万字 大部分村民在扑灭大火的时候便已经散去,但有一个贪小便宜的无知老妇想要捡些残木当柴火,结果抓到一节黑漆漆的手臂,差点被吓破了胆。 卓七笑听着村民的议论,不禁嗤笑,这有什么好怕的。 想当初她当药人的时候比那黑炭还要黑上三分呢。 而卓三思在案发现场仔细搜查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死者后背中间位置有个两指大小的不规则的伤口,但应该不足以致命。 “三哥!”卓七笑见捕快不让她进破庙里,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卓三思有点无奈,只好匆匆忙忙结束了查案,让捕快把人安排到义庄。 孙家孙大牛的娘子不见了,破庙里的那人被烧得面目全非,孙大牛认不出来死者是不是他娘子。 “三哥,你说她一个女人怎么连件像样的发钗都没有?”卓七笑有点疑惑地问。 若是有一件像样的发钗也不至于辨认不出来死者的身份。 卓三思一愣,据他所知这村子不算太穷,从村子里经过看到的妇人有戴珠花发钗之类的。 难道死者不是孙大力的妻子? 不管怎样,若是无法确认死者身份,这案子可能就破不了了。 因为卓七笑来了,卓三思没有放太多心思在这案子上,和卓七笑去了长乐坊。 卓四海刚从外面回来,他本来想要去拜访一名乐师,奈何人家躲着他,又是无功而返。 不过看到卓七笑过来吴春城,卓四海还是很高兴的。 讨好了妹妹就是讨好了妹夫,讨好了妹夫他的长乐坊就有得救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四哥,如果你还在打我家相公的主意吧?我会鄙视你的。”卓七笑老实不客气地说道。 “为了能够将长乐坊发扬光大,我不介意你鄙视我的。”卓四海对着卓七笑献媚地笑着。 “其实四哥,我家相公长得那么好看,难道你就不好奇他有没有兄弟姐妹?兄弟姐妹们长得好不好看?”卓七笑深呼吸了一口气,冷静地问。 “嘶,还有比顾年乔还要漂亮的女人?”卓四海惊呼。 “当然是有的。”卓七笑为了还她家相公一个清净,只好昧着良心说道。 “顾年乔不是独子吗?”卓三思皱起了眉头,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妹夫还是知之甚少,这事顾年乔怎么没和他们提过。 “呃,怎么说呢,公公婆婆是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但顾家还有两位貌若天仙的小姐啊,虽然是庶出的,可模样品性没得挑的。”卓七笑搜肠刮肚的想到了些可以赞美两位小姑子的好话来。 “你这说得也太夸张了点,再说了她们就算是美若天仙又怎么样,她们也不可能来我长乐坊,小妹你就老实和我说,是不是她们欺负你了?若她们欺负你了,四哥我找她们算账去。”卓四海狐疑地打量着卓七笑。 “没有,真没有,这世上唯一能够欺负我的人就只有我家相公了。”卓七笑立马说道。 她就是想着她们会不会缺钱花,若是缺钱的话来长乐坊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就是不知道顾年乔他会不会有意见,若是四哥他能够说服她家相公或者是小姑子就没她什么事了。 而卓四海想了想,也觉得卓七笑这话没毛病,当然他是不可能拉着顾家的千金大小姐来长乐坊的。 顾年乔是男的,又成了亲,还是自己亲亲的妹夫,这就无所谓了。 但是顾家的小姐,若是来了长乐坊,万一这事传了出去她们以后还怎么嫁人。 “没有就好,我再想想办法吧。”卓四海只好暂时放弃了拉拢顾年乔的念头。 不是他心急,而是城里开了家春风楼,长乐坊被打击得没有还手之力。 “你就不能干点别的?”卓三思白了卓四海一眼,他的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想要人家冲着长乐坊的歌舞声乐来掏钱,顺道收点小道消息,但人比不说春风楼的,琴棋书画也比不上春风楼的,真的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不能,万事开头难,我就不信我连一间长乐坊都办不好。”卓四海梗着脖子说道。 卓三思喝了一口闷酒,他这仵作的差事也办不好,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干着。 这些年唯一的收获便是将吴春城近十几年来的大大小小的案子都偷偷记录了下来。 然而他却是整理不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多是些绿豆芝麻小事。 除了官银被劫一案外,但那件案子只有寥寥数笔来描述。 他们是不是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卓三思都有点泄气了。 “你们一个两个的,今天这是怎么了?看到我过来不高兴吗?”卓七笑故作轻松地问。 “高兴,高兴,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多住几天,明天我带你去城外玩玩。”卓四海展颜一笑,自己那点破事就不劳小妹操心了。 “明天我也请上一天假,我们兄妹三人去游船。”卓三思也不再去想案子的事情。 “好啊,好啊。”卓七笑正愁没有借口可以留在吴春城呢。 说不定他们能够在吴春城遇上,卓七笑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顾年乔看到她仍在吴春城等着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卓四海说到做到,租了一条大船,带上卓三思和卓七笑还有长乐坊的乐师去游船。 卓七笑有理由怀疑他这是假公济私,不过能够听听小曲,还能够看看风景,她假装不知道她四哥的小心思就行了。 然而游船没开出去多久便遇上了大煞风景的一幕。 有人被一群黑衣人追杀,卓四海连忙吩咐船家调头回去。 “笑笑,别看了,外面危险。”卓四海拉着卓七笑回船舱。 “笑笑,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卓三思见卓七笑脸色十分难看,关心地问。 他和卓四海不一样,看到有人被人追杀第一反应不是躲着,而是有种想要看看那人怎么死的职业毛病。 “我去救人。”卓七笑却是挣脱了卓四海的手,她看到那人的玉佩,她家相公也有一个同样的玉佩。 不管被追杀的那人是不是顾年乔,她都做不到坐视不理。 “笑笑!” 卓四海和卓三思眼睁睁地看着卓七笑踏着一顶草帽上了对方的船。 “真的是你。”卓七笑看清楚染了血的顾年乔,笑了,幸好她来了。 “你怎么来了?”顾年乔看到卓七笑出现,并没有松一口气。 那些想要追杀他的人手法十分诡异,他怕他们两人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影夜已经被他们击落水中,生死未卜,这一次还连累了船家。 “救你。”卓七笑击退了一个想要偷袭她的人,回了一句。 “胡闹,你赶紧离开,我怕自己保护不了你。”顾年乔怒斥。 “你受伤了。”卓七笑应付几个黑衣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对方似乎想拖着他们,想要耗尽他们的精力,长久下去他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不是我的血。”顾年乔冷笑,杀气骤然大增,灭了两名黑衣人。 他大概也意识到对方的战术了,和卓七笑背靠背,“你会游泳吗?” “还不错。”卓七笑骄傲地说道,潜水她也会,对方似乎也不差,身上湿答答的,好像从水里钻出来的一样。 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湖里,那些黑衣人紧追着他们不放。 卓七笑有点懊恼没带点毒药在身上,还想着只是去游个湖,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她比较担心自己成为那个意外,所以什么毒药都没带,心里那个悔啊。 顾年乔想不到卓七笑的水性那么好,还能渡气给他,渐渐的他们可算是甩掉了那些黑衣人。 但是自己也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山林越发茂密,他们却是不敢久留。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卓七笑一边走一边问,她可不想自己死得不明不白的。 “不知道。”顾年乔摇了摇头,从都城离开之后就有人盯着他了。 他以为对方只是想要打探自己的底细,所以没有打草惊蛇,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想要他的性命。 是六王爷的人吗? 应该不是的。 一时半会的他也猜不透黑衣人的身份,但眼下还有一个大麻烦。 “那里有个山洞,我们先进去躲一躲吧。卓七笑兴奋地指着前面的山洞说道。 顾年乔想要说的话这会儿却是说不出来了,追上卓七笑,“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就行了。” “为什么?”卓七笑一头雾水地问,外面虫子那么多,山风还那么大,怪冷的。 “我不能,你,不管你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出来。”顾年乔红了脸。 那些人竟会给他下那么下三滥的毒,但这荒山野岭的他上哪儿去找个女人来给自己解毒,毒蜂子又不在这里,若是他在,或许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卓七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可以的,但她又是那样子的情况。 他想活,但不想苟活。 他们上辈子大概是冤家,非得弄个你死我活方才罢休。 此处省略一百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