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大少的豪门娇妻》 序章 初见 顾安安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沉默着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请使用访问本站。 这正是下午三点,阳光暖暖的洒进了顾安安这家小小的书店,她正趁着这个时间人不多窝在柜台后面懒洋洋的看着一本小说,这个男人就这么穿着一身好看的西装走了进来。 不过冲着顾安安刚才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要不是男人挡住了她晒得正舒服的阳光的话,他再站上半个小时这个姑娘也不会发现。 顾安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好能继续看完自己的都是定价的九折,有会员卡就打七折,要找什么就自己找吧。” 挡住了她阳光的男人终于开口,语气里有着迟疑,但是这不妨碍习惯性走神的顾安安发现他的声音很好听这一点:“我不是来买书的。” “看书的话就随便,反正只要你把书到时候放回原来的地方就行。”顾安安把自己埋回了书里,语气依旧是无比轻松,仿佛来人究竟是要付钱买都和她这个老板没什么关系。 “我......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 她歪头想了想,在看到自己玻璃上贴的那张不起眼招聘启事,这才想起来,哦,我上个月贴的要招人的通知啊。.info[] “每个月两千,包三餐,要包住的话也可以,反正楼上就是住人的地方。”顾安安毫不在意的说道,先前倒也有人来问招人的事情,可是听到这个工资就立刻转身走人了。 毕竟在y市这个经济发达的城市,每个月两千要想活下去都是个不太容易的事情。 但是顾安安却是一点都不急,反正她一个人倒也不是顾不过来这个书店,招人不过是因为家里人说一个女孩子还是找个人来帮忙比较稳妥。 可是这个看起来是一副青年才俊模样的男人听了这个条件之后却点了头说可以接受,顾安安虽然是心里有着不小的惊讶还是接着说:“那行,你身份证给我复印一下留个底,正好你帮我把那边那一摞书给登记上架了吧,反正你比我高也不用像我平常那样上梯子。哦对了,我叫顾安安,三顾茅庐的顾,平平安安的安。” 他沉默的应了下来,转身就去整理那一大堆顾安安前天就堆过去的书,顾安安放心大胆的溜达到了隔壁复印店,和老板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毫不客气的蹭了一直挺喜欢她的大妈一根冰棍儿舔的十分开心。 “安安你这是找的帮手?”复印店老板一边帮她复印一边和她寒暄,“哎我说,这人怎么和前几天新闻上的人一个名字啊?” 顾安安依旧是吃着她的冰棍儿:“什么新闻?” “你这孩子……这新闻这一段闹得沸沸扬扬的,估计就你不知道。”老板把复印好的东西递到了顾安安手上,“不就是咱市里那个出了名的豪门大户闹分家的事情吗,结果就被别人给打压下去了,他家的大公子一夜之间就负债……负债多少来着?反正是个咱们一辈子大概都赚不了的数字。” 顾安安点了点头,但是明显就没有往心里去,她道了声谢之后又晃晃悠悠的往外走去。 出了复印店之后她看了看手上那个男人的身份证,即便是通常会把人照的不知道难看上多少倍的证件照,也能看出来男人的长相出色到了一种让人觉得上天不公的地步。 黎默。 看着这个名字,顾安安依旧用平时那种毫不在意的样子笑了笑,然后走进了自己的书店里。 管他是不是新闻里那个苦逼无比的富家公子哥,反正她顾安安目前来说就这么一个小书店,哪怕他是想抢估计也会觉得成本太大。 黎默其实不知道对于这个对什么事似乎都是毫不在意的姑娘没有认出来自己是新闻上那个苦逼前公子哥这件事自己到底是应该觉得庆幸好还是觉得悲哀好。 几乎就是在一夜之间,他从一个身家不知道多少的总裁变成了负债不知道多少的穷光蛋,在这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黎默不得不放下所谓的面子这些没法换成钱的东西出来找工作,而且是绝对要找包吃住的工作。 其实这个书店对于黎默来说并不是首选,不对,对于他来说这根本就不能算一个选择。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在这个炎热的中午蹭个空调,毕竟他现在全身上下唯一能穿出去面试的衣服就只有这一套西装,而且如果被汗透了的黎默这个前任大少爷兼公司总裁真的不相信自己能够洗好这衣服。 可是就在看到那个窝在柜台里看书的女孩子的时候,黎默突然就觉得很想试试能不能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女孩子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无比温婉动人,而那眉眼像极了曾经黎默家书房里挂着的那副泼墨山水里最写意的那一笔,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一双眼睛极黑又极亮,仿佛是一双黑色琉璃。 在这个自我介绍叫做顾安安的女孩子拿着他的身份证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门,整理着那些书的黎默惊异的挑了挑眉,她居然这么放心自己,不怕自己趁这个时候直接撬抽屉拿钱走人了事。 真不知道她是真单纯还是粗神经。 黎默好不容易露出了个笑容,随后这个笑容彻底隐藏在了他冷峻的表情之下。 他黎默就是沉寂平静了太久,无论他那个便宜妈和那个又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再怎么看轻他,那个在医院里直接咽了气的黎老爷子从来就没有说错,黎默和他骨子里是一样的,黎家的人骨子里都是一匹狼,懂得隐忍,更懂得如何在最正确的时机一口咬住对手真正致命的弱点,一击致命,不见血便誓不罢休。 那些他失去的东西,他要亲手拿回来,而那些火上浇油落井下石的人…… 男人的眼里有带着刀锋的凛冽,那是一场呼啸而过的雪原风,不但冰冷而且伤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定百倍奉还。 第一章 故人 顾安安这家小上就是她自己住的地方,相比于一楼这个间明显是有点小的书店来说,用来住人的二楼明显是大了不少。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第一天到的时候黎默其实有点惊讶,因为那时候还没到晚上六点的时候顾安安终于看完了那本不算很薄的原文书,女孩子看了看表之后伸了个懒腰,然后出乎黎默意料的是顾安安当时晃晃悠悠的就去关了店门,丝毫不在意马上就到学生放学的时候,也就马上要到了一个生意高峰的时候了。 她这家书店虽然小,但是胜在地段好,正对着y市一中,黎默当时就觉得惊讶:“现在就关门?” “饿了,当然要关门。”顾安安毫不在意黎默的惊讶之感,“我又没有房租要付,头上有没有老板,这点权利都没有的话那我还自己开店干吗?” 黎默跟着顾安安转到了书店里间,然后又跟在她身后爬上了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声的木楼梯,一边走顾安安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两天的饭我来做,但是你不交房租的话以后的三餐就归你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书店早上八点半开门,当然我睡过头的情况除外。”顾安安掏钥匙开二楼的门,“晚上关门的时间随我定,没有职业装,零食随便吃。明天再把合同给你。” 顾安安在二楼的房子是简单的两室一厅,但是布置得却是简简单单又极其温柔的普通居家风格,顾安安换了毛茸茸的拖鞋之后弯腰从鞋柜里拎出了一双凉拖鞋:“你先凑活着穿吧,我习惯把空调打得很低然后穿茸拖鞋,明天我再去找找还有没有这种厚的拖鞋好了。” 更让黎默没想到的是顾安安居然真的会做饭,要知道在这个年头里,会做饭的姑娘可真的就是活生生的一只大熊猫,而且还是会走路会在你面前卖萌的那一种。 清炒的小白菜,糖醋里脊,还有带着清香的温热小米粥。 顾安安把饭端到桌子上的时候说道:“我习惯晚饭不吃主食了,你要是吃不饱的话以后就自己去买。” 从他们两个认识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黎默都没有告诉过顾安安,这顿饭是他从家里出事了以后吃过的最舒心的一顿饭,一口清淡的小米粥从口腔滑过食道然后一路暖到心里。 顾安安没有多嘴问过黎默一件关于过去的事情,只是在那天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吃晚饭饭并且看新闻的时候撇到电视上的播报的黎家的新闻时淡淡的问了一句:“真是你家?” 看着黎默点了头以后女孩子也没有再说其他话,沉默的低头喝自己碗里的粥,狭长的眼睛在家常菜的温馨味道里氤氲成一片朦胧的湖光山色。 也就是这一眼,彻底让黎默的心脏在悄悄的跳漏了一拍之后响到了一个几乎算得上是吓人的地步。 黎默黎大少是个彻头彻尾的花心大少这一点在某个圈子里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可是女人们一边在人后跳脚骂他花心却又一边忍不住被他所吸引,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面前这个顾安安这样让他觉得...... 觉得什么呢? 黎默自己都不是很清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天下来,黎默和顾安安两个人就这么平静无波的相处了下来,顾安安明显是个不称职的老板,大概能让她做的最专注的事情就是一本接一本的看书,哦,或许还要算上吃各种各样的零食这一件事情,而黎默在干什么她根本就不关心。 按顾安安自己的说法就是这里除了,我还能关心什么? 第四天下午的时候顾安安和黎默交代了一声就准备跑出去和男朋友约会,她和自己这个现在在做操盘手的男友是开书店以后才认识的,那时候顾安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男朋友那极其蹩脚的告白。 顾安安一直觉得自己名字里的安其实不应该是平平安安的安,明显就是随遇而安的安,她这个人现在几乎和时代是脱节的。包括隔壁复印店那个热心的老板在内的很多人都问过她,说你还年轻,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就没有一点对自己未来的计划或者什么打算么? 顾安安只是茫然的摇头,然后抬头回答她就是像这么开着书店过下去啊。 这些人就会像是商量好一样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她,这么久而久之的下去,顾安安也就觉得自己的思维似乎是有点不正常,她恨恨地咬着一根蛋卷想着,这个世界果然容不下隐士了。 不过这个感慨也就只是那一瞬间,毕竟......人生是各种各样的,也就因为这些不同的风景才是丰富多彩的不是? 顾安安在这一点上,着实是有点烂泥糊不上墙,任你说的唾沫横飞五光十色,我自巍然不动,开店,看书,死宅一样的追剧看,偶尔和忙工作忙到要死的男友约个会作为调剂,能这么简简单单的过下去,也就是她稍微比飞机场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的平胸里唯一的大志了。 她就这么一边给自己戴着耳机穿着一身太过于休闲的衣服准备出门,几个西装革履的几乎和黎默第一天来他店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男人从她的小书店前急匆匆的走过,突然,有一个男人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头来,力道猛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扭到了自己的脖子,完全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因为阳光过于强烈而眯起眼睛的顾安安:“顾......安安?” 顾安安纠结着缠成一团的耳机线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来人,明显也是认出了来人,但是大脑当机一时没反应过来面前这张脸究竟对应着的是哪个名字:“你是......” “卫源,你居然不记得我了?真是太没良心了。”男人皱着眉打量了一下顾安安,这才反应过来就在这大太阳底下站着说话有点不大对头,“走,前面咖啡店里坐着说去。” 向来随遇而安的顾安安被男人拉扯着走了几步才彻底反应过来:“......那啥......我要迟到了......” 不过鉴于她声音太小并且男人实在是太过于激动了,这微弱的放抗声音可怜的被淹没在了男人一连串的问题之中:“你怎么跑到y市来了?现在做什么工作?在哪里住?” 顾安安用左手给男友发了条短信之后才慢半拍的回答了其中一个问题:“我本来就是y市的人啊。” 直到坐在了咖啡店里,卫源才稍微平静下来一点,他招呼服务生优雅而不失风度的点了杯蓝山,然后问对面明显穿的和这间咖啡厅格格不入的顾安安:“你还是要拿铁?” “不了,给我牛奶布丁就成。”顾安安连翻都没翻面前的餐牌,“早就不喝咖啡了。” 顾安安实际上也就是看起来年龄小,说是刚上大学都有人信,可是过了四年与世无争平淡无奇的书店小老板的生活,她仿佛是睡了很长很香的一觉一样,梦里的生活平静无波甚至是淡的和白开水一样,那些曾经冷酷无比的事情仿佛都被她拉出了一条隔离网给隔离开来一样。哪怕是卫源这个故人,也是当年事情之中的一份子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也让顾安安觉得特别恍惚。 只有这时候,顾安安才迷迷糊糊的想起来,原来已经四年了啊。 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伤痛,原来已经过去了四年。 第二章 卫源 牛奶布丁和咖啡都上来的很快,即便从点单到上东西的时候服务员看了穿着一身有点休闲过头的顾安安好几眼。(..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可女孩子依旧明显的表现出对面前的甜品的兴趣比和卫源谈话的兴趣更大,卫源品了口咖啡之后又继续了刚刚的问题:“你怎么想到回y市来?” 顾安安毫不在意形象的一口吞掉了一勺布丁,可就是这样的不顾形象,女孩子的动作里也依旧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贵气和优雅,这并不是后天修养而成的,而是完全来自于从幼时就有的良好教育。 然后她轻轻的放下小巧的甜品勺,没有发出一丝和碗盘碰撞的声响:“就是想在这里好好地带着,然后就像我妈一样平平静静的落叶归根就好。” 卫源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喜和一丝不可思议,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名片盒,递给了顾安安一张印刷精美的名片:“我在这边有个项目,估计要待上个不短的时间,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立刻给你安排财务总监的职位。年薪的话你想要多少都行,怎么样,来不来?” 可是顾安安却看着那张名片,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还记得以前要毕业的时候我们每天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发名片,似乎一天不发个一盒两盒就好像没有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卫源也笑了一声,却没有收起那张名片:“别多想,我没有那么想把你直接这么不讲人情的挖过来。你现在在做哪一方面?风投,并购,还是做股票?” 听了这个问题的顾安安拨弄着面前的牛奶布丁,并没有正面回答卫源的问题:“y市虽然有不少资深的企业,甚至也有几家所谓的豪门大户在,可也是有不少资源没开发的,算是个不错的地方,是你选的地方吧。.info[]” 虽然是疑问句,可是顾安安却是用了肯定句来说出这句话。 “听说y市最近的新兴产业不错,什么有机一条龙之类的。怎么,你现在转去做实业这一块儿了?”卫源想了想,不由往当年顾安安自己说的最不可能从事的方向去想。 大概……我现在干的的确算是实业?顾安安惆怅的想着。 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卫源皱起了眉头追问道:“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我开书店呢,你叫我的时候我刚从店里出来。”顾安安看了男友回过来的短信之后耸了耸肩轻松的回答,“自己做自己的老板真挺好的。” “我说顾安安,你疯了不是?”卫源的眉头皱的更紧,声音也忍不住稍微放大了一点,“都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能不能别就这么把自己一直放在两个死人的影子下面。” “说真的,这挺好的。”顾安安再次把一勺布丁放进了嘴里,“挺和我心意的。” “挺好个鬼,我只看到了资源的不合理配置好吗顾安安?”卫源觉得再这么下去绝对会让自己这个学妹给气出心脏病来,“就算抛开一切不说,钟伯父怎么想?” “我是我,我做的这些事情和他都没有关系。”顾安安打断了卫源的话。 直到这个时候,为了自己提前得心脏病而英年早逝稍稍冷静下来一点的卫源才发现,即便是顾安安看似是和四年前没有一丝变化,依旧还是粗看之下是宛如水墨一样却又无比精致的眉眼,也依旧是因为毫不张扬的贵气和优雅而显得有些触目惊心的动人,但是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她的眉眼之间有些潜在的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眉眼里满是安静,纤长的手指摆弄着小巧的银色勺子,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的像是一幅刚刚完工的油画。 但是顾安安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安静的仿佛是一滩毫无波澜的死水一样。 卫源叹了口气,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安安学妹你听我说……” 他用了原先他们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常用的称呼来叫顾安安,男人沉思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句话还是当初你用来劝我的。那两个人的事所有人都清楚没有你一点责任在里面,你怎么就是走不出来呢?” 顾安安吃掉了最后一口布丁:“大概是我这个人天生就缺心眼吧。” 没等卫源再说什么,顾安安微微垂下了眼帘注视着面前已经空了的白瓷碟,声音没变却多了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气场:“卫源,看在你是我学长也是老朋友的份上我就多说两句,也算给你个忠告。” “现在那支被各种评论员夸得像是朵花一样,还说什么是买了就稳赚不赔的股是你在后面坐的黑庄帮别人洗黑钱的吧。趁着这两天收手,你的手伸的有点得意忘形了,那几个一直在坐庄的人不会就这么一直容忍下去的。” 说出这些的时候,低垂着眼的女孩子似乎是终于褪去了表面上那层完美无缺的温婉假面,露出了内里凛冽的锋芒,这锋芒的是七分漫不经心和三分狷狂不羁混合而成的一把刀。 而这样的顾安安,却是卫源最熟悉的样子。 卫源刚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对面的女孩子展颜一笑,又是刚刚那副温婉无比的模样。顾安安拿起自己的手机站起身来:“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也就过一耳朵,听过就忘。谢谢你的布丁,我约会去了,学长。” 卫源愣了愣,也不知道自己要接什么,只能从西装的内袋里抽出签字用钢笔,飞快的在餐厅的餐巾纸上写下了一行数字:“拿着,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毕竟还是学长学妹的关系在这里。” 顾安安走出咖啡厅,再走到了下一个路口的时候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卫源像是搭讪一样硬塞给她的那张餐巾纸上,本来是想要直接给扔到垃圾桶里的那张纸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塞到了口袋里。 女孩子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的思维不要再因为见到了卫源而跑回了过去,现在在这里的是顾安安,也只是顾安安。 离开了,就不能再回去了。 叫住顾安安的男人黎默在店里不是没看到,可还没有等他从店里出来拯救自己现在的衣食父母,那个似乎是有点粗神经的姑娘就直接跟着对方走了。 黎默回到柜台后面,可是却显而易见的皱起了眉头,那个男人怎么会和顾安安有关系? 他不是不知道那个叫卫源的男人是个什么来头,在资本的圈子里卫源这个名字虽然算不得最拔尖的,可却也是排行在前几位的人物。 就这么一个男人,怎么会和顾安安这么一个小书店里的姑娘有关系? 想了一会儿之后没什么头绪的黎默就放弃了再想下去的行动,他单手托腮就着顾安安放在店里的台式机看k线图。看着那一支最近一直在涨而且还在被各种评论的股票,黎默不屑地笑了笑,这一看就是有人在坐黑庄的股票,到时候被套牢的依旧是那些散户了。 逃课来这里看闲书的小女生看着黎默因为混血而显得俊美异常的面容兴奋的窃窃私语,瞒着老师偷偷穿的有着隐形跟的高跟鞋踩的地板哆哆直响,可是这并不能让黎默多看她们一眼。 能让黎默觉得有兴趣并且像个从未开过荤的毛头小子一样心跳不受控制的,至今为止也就是顾安安一个人在无意识中完成了这件似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就在黎默无所事事的看着k线图来打发时间的时候他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之后伸手接起了电话:“怎么?慰问寒暄的话就免了。” 对面的人一个和黎默有着过命的交情的朋友:“别啊黎大少,这可是我展现我对你朋友之情的最好的时候了。” “少来了。”黎默轻笑了一声,关上了程序,闲适的往后靠在了椅子背上,即便是身处于这家小小的书店里,男人也仿佛仍旧是处于有着大落地窗的舒适办公室里,“你没事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直说吧。” 那边的人也不和他打趣了:“行,我就会说了。卫源去你们那边了你知道吗?” “啊,今天刚刚知道。”黎默挑了挑眉。 “你知道这个人,但是你知不知道卫源和钟家的那个从来是只听过名字没有见过真人大小姐几年前就订过婚约的?”那个人抛出了一个自己也是刚刚知道的新闻,“你要是想掌握人脉不如好好和卫源打打交道,说不定就能和钟家搭上线了。” “成,我先谢谢你了。”又寒暄了几句之后黎默挂上了手机,坐在那里双手抱胸微微皱着眉考虑事情。 这是不是真的巧合的有点过了头? 不过要和自己那个似乎彻头彻尾的宅女老板去问卫源的事情,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去开口啊。 尤其还是这几天自己摸索着做黑暗料理被顾安安彻底嫌弃了并且还逼着他这个从来不下厨房的人看菜谱学做菜的情况下。 黎默这么想着,直到有人过来结账才彻底回过神来。 第三章 没有新意的约会 对于顾安安来说,这次的约会和平常几乎没有什么差别。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两个人见了面,一起点两杯饮料再吃点零食,然后坐着聊聊天说说最近都有些什么事情发生,在地铁站各走各的。 见面的时候吴信的目光在顾安安的脸上转了一圈,用一贯温和到了一种没有脾气的声音对她说道:“怎么大夏天的还是一点阳光都不见,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你知道吗?” 顾安安却也是用一贯的那种安静温婉的样子笑了笑,拉开这家甜品店特有的木质椅子不发一言的坐下,和她相处了两年半的吴信也早就习惯了她这种样子,笑了笑后把自己手边的菜单递了过去:“我还以为你见老同学要多聊一会儿呢。” 顾安安心不在焉的翻着那本菜单,语气里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起伏:“没什么事情,就是和原来一个不怎么熟悉的老同学谈了两句,他说他最近在y市这边有个项目。” 或许是因为这两年做操盘手留下来的后遗症,吴信现在对时间把握的越来越紧,连和顾安安这个女朋友见面都几乎表现的是从百忙之中抽出来的时间一样。大概是觉得顾安安有点太过磨蹭,等了一会儿之后吴信像是暗示什么一样的带起手腕看了看自己新换的一块表,可惜顾安安别的什么都没有,就是耐心很足,丝毫没有因为他这个动作而有半分改变。吴信只好开口:“你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给你点杯桂圆红枣茶补一补,再加个小吃拼盘。” 顾安安没有半点异议,反正是吴信掏钱,掏钱的自古都是大爷。 决定完了以后吴信又问了顾安安一句:“怎么样?你要不要再点一点别的东西?” 心里清楚吴信就是跟自己客气客气,没打算真的让自己点的顾安安沉默的摇了摇头,拿起甜品店免费提供的冰柠檬水喝了一口以后才淡淡的开口:“你呢,最近怎么样?” 吴信像是找到了什么关键问题的突破口一样开始长篇大论,从现在的股市情况谈到了市场上有几本还算不错的投资书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找来看一看,再从这本书谈到了即便工作再忙也要用文艺的精神世界,然后就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从中国古典文学又把俄罗斯一大堆司机和副司机组团拉出来溜了一下,又不知道怎么想的,拐到了人生必读上面。 顾安安百无聊赖的用小勺搅拌着那杯有些烫手的桂圆红枣茶,瞥了一眼刚刚端上桌来的,还带着热气和油炸食品特有的油烟气味的小吃拼盘,决定不去点破吴信把杜拉斯说成了杜斯拉这一点在他的话里算是最小的破绽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说的太多而感到了口渴,吴信终于停下来,端起了自己那杯冰咖啡喝了一口:“你的店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就是终于招了个帮手进来。”顾安安一口饮料都没有喝,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故作优雅的拿起一片薯格沾了沾番茄酱,“省的我再天天踩着梯子整理书了。” 吴信点了点头:“小心点,你一个女孩子还一个人住,关好门顾好自己才是正确的。” 顾安安敷衍的笑了笑,没打算把黎默究竟是谁现在还和自己算得上同吃同住这一点说给吴信听,毕竟有些东西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顾安安其实是相当清楚的。 说完了这些东西,两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最后吴信再次抬手看了看表:“那行,我回去工作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顾安安扯出了个再温和不过的笑容:“不用,你回去忙你的吧,注意身体。” 吴信直到最后都没有注意到,他做主给顾安安点的那一杯用来补一补的,滚烫的桂圆红枣茶这个女孩子一口都没有碰过。 当天晚上黎默实在是不敢再用自己的厨艺来祸害自己目前的老板了,尤其还是在他有事情想要请求顾安安帮忙的情况下,反正有空调,黎默就干脆就这顾安安家里的一堆材料做了个小火锅出来。 顾安安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火锅特有的味道,她换了拖鞋之后掀开了火锅的盖子,带着香香味道的泡泡咕嘟咕嘟的浮上来又再次炸开,跑出去呆了一下午的顾安安突然就觉得饿了。 “黎默。”她微微提高了声音招呼着男人,“我要海鲜酱甜辣酱还有我自己炸的辣椒油,都在柜子里呢你记得拿过来。” 在这个时候,顾安安才感觉到,这是到家了。 简单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家居服的顾安安披着还带着水汽的长发走了出来,这时候黎默也把刚刚洗好的一盘青菜端了上来:“过来吃饭吧,时间刚好。” “我算着时间呢。”顾安安在桌边坐下,旁若无人的把自己要的几种调料混合了起来,“结合你上周洗菜的速度还有砸碎我的餐具的速度,对了,我一直忘记说,买餐具的钱从你的工资里面扣。” 就目前来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黎默毫不在意:“随意。” 两个人完全不像在吃火锅一样的沉默着涮着蔬菜和肉类,唯一的声响大概就是来自于顾安安习惯于在晚餐时打开的电视的声音。 在一顿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黎默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斟酌着开口:“老板,能不能问你件事?” “叫我顾安安就行,叫老板我听着很别扭。”顾安安专注于在红汤里涮着自己的那一筷子肉,头也不抬的说道,“有什么话你就问。” 黎默顿了顿后才迟疑的开口,毕竟他的自尊没办法让他这样低声下气的去请求别人给自己一个答复,他的字典里曾经就只有要求这个词语:“你……今天下午那个男人是卫源?” “对,他原来是我的学长。”顾安安看着肉熟的差不多了就毫不客气的扔到了自己的碗里,“你认识他我也不奇怪,毕竟卫源这几年电视报纸都没少上就是了。”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黎默在反复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哈着气吃完了东西的顾安安抬眼看了他一会儿,沉默着放下了筷子。 有着温婉眉目的姑娘就这么微微低着头看着依旧在翻滚不休的锅子,突然就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来。 然后顾安安抬起头注视着黎默的双眼,在灯光下女孩子那一双眼睛黑到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地步:“你要是想和卫源这个人搭上线然后合作的话,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要知道卫源这个人,他是否愿意和一个人交朋友的依据就是这个人身上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那个笑容就这么定格在顾安安的脸上:“你可以放一百个心,就算是卫源现在和你合作,转头他就会从你身上拿走你从他身上的到的利益的十倍,甚至于百倍。” 女孩子从兜里掏出了卫源写给她的那张餐巾纸放在了黎默面前,然后端着自己的碗筷站起身来:“这是你要的电话号码,记得吃完了以后刷锅洗碗。” 黎默看着这个身形单薄的女孩子在微微偏黄的灯光下往厨房走去,突然就不知为什么而问出了一句话:“卫源和钟家那个大小姐订婚的消息按理说你也知道?” 顾安安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去:“他订婚了?那我还得准备准备份子钱,毕竟这次和老朋友见了面,不送份子钱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是?” 即便是黎默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过不短时间的人,也没有听出她淡漠的语气里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拿起那张写有数字的餐巾纸想了想之后用手机记下了那几个数字,然后顺手就把它拿来擦桌子。 男人关了火,想了想之后扬声问还在厨房里的顾安安:“顾安安?” “啊?”顾安安端着杯冰牛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还有什么事?” “我后天请半天假行吗?”黎默想了想后又改口,“一天。” 顾安安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爽快的给了答复:“行啊,不过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路口那家泡芙店的泡芙的话我就可以考虑考虑不扣你的工资。” 当天晚上,顾安安在自己房间里的内置洗手间的镜子面前双手撑着洗漱台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里写满了安静却让自己觉得极度陌生又极度熟悉的女孩子,突然就真的觉得自己一直在做一场梦。 在梦里,顾安安自得其乐,有男朋友,有自己的小书店,偶尔出去约约会吃个甜点。 卫源的出现还有黎默的最后一个问题给这个梦境打开了小小的一个角。 她低下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带着一脸水珠的自己低声说道:“别去想这些。” “你是顾安安,开着一家书店,男朋友叫吴信,刚刚雇了一个负债总裁的顾安安。” “你现在……只是顾安安。” 第四章 噩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天见了卫源这件事对顾安安造成的冲击力太大,当天晚上顾安安就做了个噩梦。[..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顾安安梦见的是她第一次在股市里铩羽而归的那一天,那时候她甚至大学还没毕业,就学着人家去做操盘手,开始的时候或许还带着点运气,做的顺风顺水的。可是运气终究是有用光的那一天。那天顾安安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算着自己到底要赔多少钱给别人,一边还非要忍着不要哭出声来,结果正好被推门进来的白琰看了个正着。 顾安安到现在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白琰是用怎么样的轻描淡写的方式笑了笑,把手上夹着的那根烟暗灭在了烟灰缸里,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在明显不过笑意:“有什么可哭的,钱算个什么东西。” 钱算什么东西呢? 顾安安其实到现在还是学不会当年白琰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从那个时候开始其实她就有意识无意识的在学着白琰身上的一切,但是那怕顾安安现在已经是站在了白琰当年的年纪,还是觉得白琰对于她来说是一个难以超过的目标。 和那个对她来说意义十分不一样的人一样。 可是画面突然就转变成了那天股市疯狂上涨的时候,无数的声音向她涌了过来,顾安安看着很多面目模糊的人拿着钞票疯狂的涌了进来。顾安安就这么双手捂着耳朵紧闭着双眼慢慢的跪倒在地,一遍一遍的说着一句话。 她用一种充满着祈求意味的声音一遍一遍的重复:“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吧。求求你停下来吧……” 画面再次转变,变成了她在医院的楼顶那里看着白琰背对着她站在边缘,男人清瘦的几乎脱了形,可是却依旧带着的是当时那种轻描淡写的笑容:“想来劝我?” 还没等顾安安开口,就看待白琰带着笑容往后倒去,身形单薄轻盈的如同一只鸽子。 顾安安就在这个时候醒来。 她怔怔的看着没有任何装饰的天花板,似乎还没有从那个梦里醒来。 白琰和后来认识的那个人一样,是她努力想要成为的一种人,可是他们两个就生生的停留在他们两个最好的年华,只留下她一个人迷茫的走过了他们两个的年纪,并且逐渐变得比他们还要年长。 他们两个不会老去,可是顾安安会老。 想到这里,顾安安露出了一个现在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会出现在她这么一个再温婉好脾气不过的姑娘脸上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容。 是啊,顾安安会渐渐老去,直到有一天平静的死去。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发现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顾安安保持着这个躺在床上打量天花板的姿势呆了一会儿之后,像是梦游一样的走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泼了一把脸。(..info无弹窗广告) 然后又走回了床边,乖乖躺回床上用被子裹好自己,躺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是发现用这种姿势实在是睡不着,顾安安动了动,自己把自己像是猫一样的团成了一团,合上眼睛陷入了黑甜的睡眠之中。 因为这个梦的原因,顾安安第二天早上不负众望的赖床了。 刷完牙洗完脸,在洗漱过程中因为睡眠不足还差点把自己淹死在水里,晃悠到了厨房的顾安安发现黎默这货没有给她留早餐…… 顾安安发现这件事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今天是不是黎默说要请假的日子,最后才想起来要生气这回事。 但是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顾安安看着自己家还算干净的狭小厨房,突然就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这么说其实不准确,准确来说是顾安安根本就是只剩下疲倦这一种感觉了。 她耸了耸肩,踮起脚尖从橱柜里摸出了一条速溶咖啡,用热水冲开了以后抱着自己的马克杯站在厨房里仔细地想着把自己给吓醒的那个噩梦。 还没等顾安安整理出个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梦或者装一下高冷用心理学因素来解释一下这个梦境的原因,她放在客厅的座机就响了。 顾安安被可以媲美火警铃声的电话铃声吓了一跳,她捂着太阳穴想不会是卫源那个脑回路一直和她不一样以至于她向来认为卫源总是有点抽抽的货吧,既然知道了自己现在在y市还知道了自己的店叫什么名字,以卫源的人脉和手段来说查到自己的电话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这么一想顾安安就觉得胃里像是砸了一块冰一样,既是十分冰冷又感觉沉甸甸的,简直就是悲苦到了极点。 顾安安就这么悲苦的接起了电话,有气无力的开口说道:“喂……” 电话那边的男人因为她这种语气而愣了愣:“顾安安……你不会还在睡吧?” 听出了是黎默的声音以后顾安安整个人就懒了下来:“……刚醒。怎么,店里出事了?” “那倒没有。”确认了顾安安已经醒了以后黎默似乎松了一口气,“你的早餐我没做,直接从外面给你买回来的。” 顾安安神情恍惚的挂上了电话,觉得这个早晨自己受到的冲击力似乎有点多。 怎么说呢,大概有点像在坐过山车,一开始跌倒谷底然后又飞速的爬升。 而顾安安觉得自己压根现在已经不在过山车上面坐着了,她已经在刚刚的爬升中间直接被甩出去体验自由落体去了。 直到坐在柜台后面叼着酱肉包子还有豆浆可以喝并且盯着整墙的书发呆的时候,顾安安才觉得自己真正的活了过来。 她转过头看着沉默着坐在一旁看着本叫《一本书教你玩转股票》的精装厚皮书的黎默,男人估计是因为混血的原因,面部轮廓如同刀削斧砍一样的好看,而五官也显得比常人要深邃许多,怪不得自从黎默来了以后自己这个常常被人忽视的小书店突然就多了很多人,而且百分之九十甚至于更多都是性别为女。 顾安安眨了眨眼,伸手戳了一下黎默。 在黎默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情况之下,顾安安坚持不懈的戳了下去,直到男人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她:“我说老板,好像是你告诉我书可以随便看的?” “我是这么说过没错。”顾安安收回了手,并且吃完了最后一口包子,“但是我也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处于老板给员工的福利。” 顾安安用尖尖的下巴点了点那本书:“你看这个不如去拿这本书的旁边那个架子上找本小说看,要是真能在一本书之内教会一个人玩转股票的话,这个人早就去拿诺贝尔经济学奖了。” 黎默合上了书,有些奇怪的看着无所事事开始玩便签纸的顾安安:“你说你和卫源是同学?你一个学经济的怎么会想到开书店?” “谁告诉你学经济出身的就不能开书店了?”顾安安打了个呵欠,“书店也涉及经济好吗?哦,顺便说一句……我怎么可能是学经济的,我明明就是堂堂正正的学应用数学出身的。” …… 黎默觉得,自己的这个老板真心是他见过的最神奇的存在。 没有之一。 第五章 火锅 外界对所谓的豪门大户其实有很多很多的猜测,但是究竟是怎么样的环境只有真正的身处在某个圈子里才能彻底清楚。请使用访问本站。 即便是有再多的钱,有着在外人看起来极其优越的生活环境,但是个中酸楚真正是只能自己体会。 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对,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但是毕竟顾安安的出身还有家庭背景放在那里,对于黎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虽然说不上是一清二楚但也能说个比较真实的样子出来。 在这个刚刚吃完午饭――还是顾安安觉得不要天天祸害自己胃在黎默觉得自己做出来的饭还能入口以后再吃顺便在加上为了回报黎默那一顿早饭叫的外卖来吃――学生也都去上课了,书店里连小猫三两只都没有的午后,顾安安单手托腮浏览着网页,发现各个网站所谓的独家新闻都是一样的而且只能算得上是些旧闻,就干脆关了浏览器随意盯着个角落习惯性的发起呆来。 而正因为她盯着的那个角落是黎默正对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货单整理,顾安安的脑袋就因为实在是闲着没事干,直接就研究起了人家的家族了。 黎家其实在真正的那些传了好几代的豪门世家来看,只能算得上是暴发户的行列,黎家老爷子当年在私有制刚刚合法化的时候就抓住了机遇,干起了相当于现在大型综合商场一样的活计,简单来说就是盖了一个四四方方极具美感但是地方很大的房子,按房间出租给其他人,就这么赚到了第一桶金,往后商场越做越大,直到做成了现在的全国连锁的大商场。 但是也因为顾安安这四年完全就是个类似,或者说真正的隐士的状态,顾安安曾经无比心宽的想着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按这么说的话自己这样绝对是属于大隐的状态。 也正是因此,顾安安并不清楚黎家突然出了这么大一件事,甚至要他们家的大少爷负债累累的出来工作赚钱还债。 想到这里,顾安安又再次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下黎默,这个人即便是落魄到了这种地步,周身的气度涵养也是骗不了人的,哪怕仅仅是一件普通的廉价白衬衣,这个曾经的总裁大人也是能够穿出来大牌的气度。 这个外表再温婉不过的姑娘轻轻皱了皱眉头,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竟有着隐隐的锐利之感,从网上的那些关于这件事的报道还有黎家的后续报道都可以筛选出来一件事,那就是即便黎默现在在她的这个小书店里打工,但是他那个弟弟还有母亲都还在黎家的公司里当着股东,甚至还能住着豪宅开着曾经的豪车。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是出现在了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随后顾安安的全身上下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似乎像是永远也睡不醒的感觉。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顾安安揉了揉眼睛想,反正他现在在我这里打工,我给工钱他干工作,两清。 早就习惯了顾安安走神的时候盯着个地方就不放的习惯的黎默对于她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终于可以视而不见了,要知道第一次被顾安安这么盯着的时候黎默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要被扣工资了。 “黎默。” 可是让黎默没有想到的是,托着腮看了他半天的顾安安这次居然开口叫了他,要知道他可是真的觉得是不是因为顾安安一个人宅太久了导致失去了和人正常交流的那个技能点。 “怎么,还有什么事?”黎默拿着单子回过头问道。 顾安安偏着头就这么看着黎默,看得他后背有点发毛觉得是不是她发现自己早餐的时候又打碎了一个碗,结果就听到了顾安安再平静不过的一句话:“晚上我请你吃火锅你去不去?” ……哈? 看着黎默难以置信的表情,顾安安无比好心的又再次重复了一次:“晚上我请客吃火锅去不去?” “……我能问下为什么吗?”黎默决定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万一是……鸿门宴呢你说是吧? 黎默你绝对是想多了真的。 “想表扬一下你这一周的辛勤工作不行吗?”顾安安把视线转会了电脑上,犹豫了一下打算上游戏做个日常顺便打个木桩,“不愿意就算了。” 黎默也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当中:“没说不愿意,就是先问清楚省的你回来又从我的工资里名正言顺的扣了这顿饭钱。” “我又不缺这一顿饭钱。”在等待地图读条的时候顾安安抽空说道,“你果然是在商场上混出来的阴谋论者。” 火锅作为民间流行的美食,流行于全国各地。我国的火锅花色纷呈,百锅千味。金属或陶瓷制成锅、炉合一的一种食具。炉置炭火,使锅汤常沸以熟菜肴,随煮随吃。清潘荣陛《帝京岁时纪胜?元旦》中便有:“至锅供馔。”这样的记载。 以上,来自于万能的度娘百科。 对于我大吃货国的人民来说,火锅,那就是一种人人都爱的的东西,无论是红汤还是清汤或者是鸳鸯锅那都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尤其是在夏天,吹着空调吃火锅才是吃火锅最正确的方法。 不过火锅一定就是要熟到不能再熟的人一起结伴去吃,这个熟呢大概就是说可以穿着打算今天洗但是又觉得可以再穿一天的衣服不在乎彼此饿的扶墙进撑得扶墙出毫无形象的行动,可以举着筷子眼放绿光的看着锅里刚刚扔进去的羊肉,甚至是可以通过衣服上的味道来判断谁是吃了更多鱼丸的那个人。像是一堆人穿着职业装矜持的坐在除了吃以外什么都不要自己做的海底捞里……那个只能叫做聚餐,不能说是吃火锅。 所以当黎默跟在顾安安身后,左拐右拐拐到一家小巷子里的火锅店的时候,他其实是觉得非常新奇的。 “你看着点吧,然后我再来看看有什么要加的。”顾安安拆了颗奶糖扔到了自己嘴里,再熟悉不过的和来帮他们两个点单的服务员打了声招呼,“上冰的扎啤吧。” 黎默一边打量着菜单一边问她:“你常来?” “恩,从我高中的时候这间店就开起来了。”顾安安拆开了自己面前的碗筷,头也不抬的说着,“他家的东西超级好吃,绝对不比外面的任何一家火锅差劲。” 点了几样之后黎默把菜单递还给了顾安安:“你接着点吧,你是y市本地人?” “对,我高中就在书店对面读的,当年我上学的时候那里还是家文具店来着。”顾安安连看菜单都没看,就一连串的报出了要被扔进锅里涮的菜来。 点完菜之后顾安安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黎默道:“你能不能吃辣?” 看着黎默点了头之后顾安安稍微思量了一下之后还是要了鸳鸯锅:“算了,他们家的红汤实在是太辣,估计没试过的人是没有心理准备的。” 等火锅上来的时候,还真的是对比鲜明的鸳鸯锅,一边是只有大葱还有生姜的清汤寡水,另一边是看上去没有多恐怖的麻辣锅,看着黎默似乎写上了“就这样叫做太辣”的表情,顾安安一边给自己倒冰啤酒一边提醒:“这下面全部是花椒还有辣椒,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这是越煮越辣的。” 看着她完全是把啤酒当成冰水来喝的样子,黎默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自己家的这个老板,自己虽然以前应酬不少但是酒总是旁边的人帮忙挡,自己的酒量真的就是二两放倒的地步。 可是为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比如说男人的尊严还有面子这两样东西……黎默还是强撑着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啤酒。 当锅底开始翻腾的时候,顾安安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开了某个开启吃货属性的开关一样双眼放光的往那一半猩红的汤水里面扔涮羊肉。 然后放下空盘子就开始往清汤锅里面扔玉米。 黎默真心觉得自己如果敢动顾安安放到锅里的食物的话,会被彻底暴走的这个姑娘啊呜一口咬在脖子上,死也不松口的那种。 当吃到一半的时候――当黎默尝了一筷子从辣锅里面捞出来的蘑菇以后他觉得自己还是乖乖地去吃那个清汤锅里的食物好了――顾安安夹了一筷子金针菇放到自己的调料碟里,因为实在是太烫了所以她暂时没办法下嘴,漫不经心地对着黎默开口说道:“你明天是想和卫源聊聊对吧,你知道你报出自己到底是谁之后无论是出于身份的考虑或者还是其他什么考虑他都会见你一面的对吧。” 虽然是表示疑问的话语,可是顾安安却用她十分淡漠的语气用肯定句说出了这句话。 黎默很惊讶于这个看上去与实际上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仅仅是关注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这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的宅女顾安安居然会主动开口问这件事:“对。” 顾安安慢条斯理的呵着气吃完了那一撮金针菇,又伸手端起了一盘鸭肠:“给你提个醒,时刻告诉你自己你面前这个人是卫源。” 并不是因为她对黎默有什么另眼相看,只是涉及到了卫源……顾安安就忍不住的想要多说上几句。 因为她的那个卫师兄着实是一只狐狸,而自从出了四年前的事情之后,顾安安的潜意识里实在是不能再放任这只成了精的狐狸继续祸害人间了。 第六章 互道晚安 黎默其实可以敏锐的从顾安安的态度里辨别出她对和卫源有关的事情都极其敏感,但是他也很清楚的知道去纠结这个问题显然是一种极其不明智的选择,毕竟他没有那种专爱在别人的底线上踩上一脚,引起一连串地雷之后笑着看自己的成果的这种诡异的兴趣。(..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而且最显而易见的一点就是,顾安安明显没有把他当成个可以随便谈起过去的熟人,她这么个姑娘看起来是再温婉不过的样子,可是这么不长的一段时间朝夕相处下来,黎默完全可以确定顾安安温婉的外表实际上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黎默看着坐在自己的对面的这个女孩子,她随便的翘着二郎腿,翘起来的那只脚点在桌子的横杠上,穿着的衣服也是很随意的套了一件t恤衫再加上一条牛仔短裤,毫不在意形象的端起自己那杯快要喝光了的冰扎啤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慢条斯理的端起来喝了一口,可偏偏这些动作在她身上没有显露出一点小流氓的样子。因为顾安安无论干什么,细看之下都能发觉她的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贵气,也就是这种气质让她无论何时都显得那样游刃有余。 也就是因为这种气质,黎默在顾安安的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这种贵气并不是后天可以刻意修炼出来的,而是源自于良好的家庭背景还有教育――并不单单是说学历上的,而是指所谓的礼仪还有精神上的教育――才能锻造出来的一种气场。 黎默不是没有在过去的应酬中见过那种打扮的很想那么回事,往酒桌旁边一坐,敬这个一杯再敬那个一杯,似乎一刻都停不下来,似乎就是来到这里磨练技能一样,酒轮不了一圈就能够把整个酒桌的气氛给炒热了。 可是顾安安不一样,这个女孩子从来都是素面朝天的样子,坐在这里吃饭像极了来改善生活的学生一样。在说话上别人不问她,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但是一开口就绝对不会露怯,一旦需要她给些反应,她也能够得体的给出适当的回应,而且顾安安很会避重就轻,一旦话题涉及到她的底线,她会不动声色的用三言两语就带开话题,而且让人完全察觉不出来整个话题其实是由她来引导的。 顾安安身上就是有着这种漫不经心却又极度的游刃有余的气场,这让黎默不知道多少次的觉得这个胳膊细的大概稍微用力一掰就能够掰断的姑娘或许还真的可能是个传说中的隐士也说不定。 男人笑了笑,从清汤锅里面捞出来一筷子青菜:“那你原来就是y市一中毕业的?” “对,我们高中的食堂真的是我高中最为不堪回首的黑历史。”顾安安似乎是吃饱了一样的放下筷子,端起自己的杯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要不怎么能在跑出来改善伙食的时候发现这家店?不过比起当时,现在他们家的东西的确贵了不少,而且原来这里还有麻辣烫可以吃。” “你直接毕业了之后就直接留在y市了?”黎默看着顾安安眉目如画的面容,“直接就开了书店。” 顾安安没有看他,就喝着自己的啤酒看着还在翻腾的火锅:“没有,干了一段工作以后才回来买的店面。觉得还是y市的水土比较适合我生存下去。” 你原来的工作是什么呢? 黎默很想要这么问顾安安。 但是他清楚现在还不到问这个的时候,或者说现在他没有资格这么问。 黎默端起了自己那杯只喝到了第二杯的啤酒喝了一口,然后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怎么,工资开的不如意就抄了老板?” 出乎他意料的是顾安安居然回答了他这个问题:“也不是,就是觉得太累了,而且干什么都不如自己做老板舒服。” 顾安安回答黎默的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说想要和他交换一下过去然后知道啊怪不得这个人是这个性格原来是这些事情印发的,而仅仅是因为她并不觉得这个问题能够暴露什么。 当年的确是太累了,顾安安放下杯子,有些木然的想起了四年前,那样的事情一辈子折腾一次都觉得折寿。 白琰是怎么过来的呢? 一想到白琰的名字顾安安就觉得心里很不对劲,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而这个事情是她最后的底线,是绝对不会和任何一个人去诉说的。 一个人孤独太久总有些相对别人诉说的话,这种话说出来并不指望有谁能给你期望的回答。只是想要把心里堆积了太久的讲出来,说实在的如果这些话长时间不说出来它们会在心里腐败溃烂,最终变成一片连自己都无法直视的泥沼。 倾听这些话的人并不一定要和诉说者有什么相似之处,基本上只要是个比较熟悉的能听见声音的人类就行。 这些事情顾安安心里清楚的要死,可是她还是选择让那些事情成为了一直扎在心里的一根刺,而且是轻轻碰一下就会血流成河的那种。 因为心里清楚和做不做得到压根就是两码事。 而且顾安安更怕的是一旦开口就会暴露出自己内里最软弱的状态,当年从事金融这一方面留给她的职业后遗症不少,其中就包括了永远不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给别人这一项,谁的伪装最为高明,谁就能坐的最久,谁就能笑到最后成为真正的赢家。 顾安安结了账之后,她和黎默两个人就顺着巷子往书店的方向走去,和炎热的白天里带着黏腻热度的风不同,夜晚的风里带着微微的凉意。y市虽然有不少有钱人在,可是整个城市没有怎么被开发,在这种宁静的夜里站在街道上抬头仰望还能看到不少亮晶晶的星子。 按顾安安的话来说就是作为饭后消食的环境来说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所谓一句话毁灭小清新,大概说的就是顾安安这种人了。 回到书店以后,顾安安照例洗漱都是在自己房间里内置的洗手间里进行的,就在她要关上房门的时候她听到黎默的一句话:“好像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我还没对你说过这个吧?晚安,老板。” 顾安安愣了愣,她看到男人站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灯的昏暗光线下,这光线给他深邃的面部轮廓上打上了好看的光影,恍惚间让人有了一种这个男人在带着温柔的笑意直视着什么一样。 然后顾安安也笑了:“啊,晚安。” 第七章 和卫源见面 就像顾安安说的那样,当黎默打通了卫源的电话并且说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卫源欣然同意在下午抽出时间来和一直想见的黎默见上一面。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顾安安在他穿着那一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着的西服走下来的时候――那身衣服还是她给送到干洗店来洗的――一边喝着手里的那一杯冰沙一边觉得果然有倒三角身材的男人都是衣服架子,无论穿什么衣服都禁得起考验。 “你确定只要我带泡芙回来?”黎默一边打着领带一边问依旧是懒洋洋的窝在柜台后面不愿意挪窝的顾安安,“不用顺路带奶茶之类的?” “我怕你带回来就不冰了,还是我回头自己跑去买好了。”顾安安一边专心致志的喝冰沙一边有点嘟嘟囔囔的发出有点含糊的声音来,“泡芙给我带香草还有抹茶的就好,随便你带几个都行,回头给你报销。” 黎默终于打好了自己的领带:“行,那我走了。” 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那一本原文书上的顾安安敷衍的点了点头:“去吧去吧,别被那只公狐狸给坑的卖给了别人还帮着他数钱。”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已经和顾安安变得稍微熟识起来的黎默带着笑意打趣一样的说了一句,然后就推开了书店的店门走到了外面炙热的阳光之中。 啧,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顾安安抬头看了黎默的背影一眼又把自己埋回了书里面去,她现在已经彻底是宅惯了,完全不想要管什么所谓工作的事情了。 还没等她在又回到了一个人在店里看着书打发时间的熟悉状态,顾安安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就唱起了歌,而且还是火遍了大街小巷的……最炫民族风。 很久没有接到出了推销电话以及打错的电话之外的顾安安被铃声吵得愣了愣神,默默想了想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把铃声换成了这么烂大街的一首广场舞专用配乐,然后才反应过来,哦,我应该接电话。 结果一把电话接起来听到了对面到底是什么人,顾安安整个人就真正愣住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喂,爸。” “对,我是在y市这边。”顾安安完全是处在一种面无表情,甚至是有点冷漠的表情说着电话,“你是……这个电话是卫源给你的吧。” 似乎对面很急切的说了些什么,顾安安的语气了带了一点笑意可是表情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不不我没有不高兴,我就是有点惊讶。” “家里……”顾安安顿了一下,“爸,我知道你回去是想要我帮家里,但是我不想做这样的工作了,我就想着开好我的书店然后再照顾好外公外婆就好。” “说真的,爸,你也知道,钟家……”顾安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给打断了,她耐心的听完了对方像是连珠炮一样的一大串话后,才继续用着自己的平静淡漠的声音把话说完,“是,我知道我流着钟家的血,陈姨对我也不错,弟弟也不像什么小说或者是电视剧里甚至是其他家里那样敌视我。但是怎么说呢,算是我自己的问题吧,我暂时是心里绕不开这个弯吧。” 又说了几句之后顾安安挂上了电话,眼睛里除了冷漠之外没有一丝情绪。 她扔开手机重重的靠回了椅背上,右手转着一只放在柜台上用来写便签的中性笔,随着顾安安的思考,她的眼睛里逐渐盛满了锋利而冰冷的刀锋。 这个时候,如果是卫源在的话,一定会认出这是四年前在工作的时候顾安安常有的表情。 带着一身锋芒还有初出茅庐时候特有的锐利,这样的顾安安被白琰带着,四年之前在那个圈子里可以说是让很多人都有惧怕又期待这个姑娘究竟在这个行业里会变成个多么出色的人。 “钟家……”顾安安突然一个人喃喃自语道,然后发出了一声嘲讽的轻笑,“现在提醒我我是钟家的人有什么意思呢?” 如果是黎默在这里看到顾安安这个表情的话……估计会觉得自己家的老板中了什么邪把。 抛开顾安安这边因为一个电话开始纠结的事情,单单来说一下黎默这边和被一直被顾安安说成是公狐狸的卫源见面的情况好了。 黎默是提前了二十分钟左右到的约好的地方,而卫源是踩着点来的,一来到就主动伸手:“对不起,公司那边有点事情耽搁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见惯了这种事情的黎默带着得体的笑容和卫源握手:“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刚到。” 这些惯有的场面话说完了之后卫源推了推自己带着的那副金属的细框架眼镜:“那么我能够问一句吗,您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吗?” “卫先生是聪明人,自然是应该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事情的。”黎默给两个人面前的空杯都满上了茶,“毕竟前一段闹得满城风雨不是吗?” 卫源笑了笑:“那么就把一切都摆到场面上来说吧,帮你拿回公司还有你父亲的产业也不是很难,恰好在本人能够做到的范围之内。但是我毕竟是个商人,不可能去做赔本的买卖,我想知道的是你究竟能够给我些什么?” 黎默骨节分明的好看手指在大理石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嘴角带着笑容:“卫先生想要什么?” “黎大少果然是爽快人。”卫源的笑容掺杂了一些赞赏在里面,“我要黎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卫先生不怕胃口太大撑得慌?”黎默没有给他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这样一句。 “不巧,本人最近的胃口很不错,这些东西还是能够吃得下的。”卫源十指交叉放在了桌面上,“黎大少意下如何?” 沉默一会儿之后黎默再次笑了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 他端起自己那杯温度正好的茶喝了一口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但是真不巧,我没什么兴趣。” 卫源有些惊讶的挑挑眉:“怎么说?” “如果我拿回我想要的东西,我手上的股份在加上我那个后妈还有那个所谓是我弟弟的人手上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刨去要给你的百分之十五之后,我手中掌握的股份刚刚好是百分之四十九。”黎默放下来茶杯,“一个很微妙的数字,这让我不得不担心游离在外的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来。” “黎大少是在怀疑我?”卫源笑着问道,虽然是疑问句可是他的语气却是无比肯定。 “话也不能这么说不是,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再加上卫先生的好口才和好手段,能帮我拿回来的东西说不定哪一天就像放在自己手里试试了呢?”黎默用一种在平静不过的语气说了下去,“所以我觉得稳妥点还是不错的,卫先生认为呢?” “不愧是黎大少,可惜黎老爷子看错了人,认为您的弟弟才是合格的接班人。”卫源赞赏了一句,“可是低于这个数字的话,我觉得我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买卖不成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我肯定还是会有要麻烦卫先生的地方。” 这句话说得十分得体,不但给了两个人一个台阶下而且还给自己铺好了后路,毕竟在这个情况下没人会说这朋友还是不要交了,而且还是卫源这种老狐狸。 “当然。”卫源放松的笑了起来,也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我能够多嘴问上一句,您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号码的吗?” 也不怪卫源这么问,当时他留给顾安安的电话号码和他名片上的号码是不一样的,可以说这个是卫源处理私人事务的时候专用的手机,知道打电话过来的是黎默的时候,卫源着实是有些惊讶。 黎默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我现在在顾安安,也就是卫先生当年的学妹的书店里帮忙,在这种时候赚个必要的生活费和房租不是?” “原来如此,怪不得黎大少刚刚对我的防备心理这么重。”卫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微笑,“安安这丫头说了我不少坏话吧。” 黎默打了个哈哈:“怎么可能,再怎么说卫先生也是老板的学长。” ……才怪。 这两个字是黎默在内心之中默默补上的两个字,你是没看到在店里顾安安说到你的时候那副纠结的表情,她是巴不得有个道士之类的能够把你给收了。 对顾安安的了解要比黎默更深的卫源只是笑了笑,也不打算去深究这个问题:“既然如此,我就要麻烦黎大少一件事情了,不过这件事情只是我私人的事情,你大可以选择不接受。” 卫源沉思了一下:“帮我照顾好安安,她这个丫头在生活方面上粗枝大叶惯了。顺便也帮我转达一句话,说她的父亲很想她,让她有空的时候回去看看。” 看着黎默点点头答应了之后,卫源笑着喝了一口茶:“既然你信不过我,那我就帮你推荐一家公司好了,我觉得你去做个主管还是没问题的,你决定好了之后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了。” “不用怀疑我究竟是图什么。”卫源看着黎默露出的微妙表情这么说道,“你答应帮我照顾好那个丫头,这个是我给你的回报而已。” 在黎默离开之后,卫源脸上的笑容已经尽数消失,他坐了一会儿之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个人,女的,叫顾安安,现在在市一中那边开了个小书店。小心点,别让她发现了,她那个人精着呢。” “什么,一个女人能精明到哪里去?”卫源露出了个充满怀念神色的笑容来,“别怪我没提醒过你,顾安安那个人是一条蛇,不动则已,一旦你惹急了她就等着死吧。” 第八章 晚饭 黎默拎着一纸袋的泡芙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顾安安窝在沙发上带着耳机打游戏,他很明智的没有去打扰似乎正打到紧张处的顾安安,放下了手里的泡芙就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进去换衣服。(..info无弹窗广告)请使用访问本站。 正如黎默所知道的那样,他换好衣服出来顾安安正好摔了鼠标一脸肃杀的走到了桌子旁边拿泡芙吃:“就知道不能混野团,什么破团长,一堆输出平均在两万五的都打不过老三,居然还想要黑装备。真想去八一八这个团。” 顾安安抱怨完之后咬了一口手上的泡芙,白色的奶油粘在了她的唇角,她舔了舔以后问道:“和卫源见面见的怎么样?” “他说可以帮我。”黎默挽着袖子站在厨房里给自己倒水喝,“不过说是要我给他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顾安安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之后又拿起了一个香草泡芙继续吃:“不错,果然还是卫师兄的作风。但是这个条件也不算是很苛刻,你答应了?” 黎默端着水走了出来,就靠在厨房的门边和顾安安说话:“没有,我算过股份,如果给了他的话我手上的股份是百分之四十九。” “四十九?”顾安安微微地皱起了眉,随后又恢复了平时懒洋洋地样子,“我就说卫源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只要了百分之十五。” “说到卫源,”黎默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跟我说你爸很想你,让你有空回去看看。” 出乎黎默意料的是顾安安居然愣了一下:“他真这么说的?” “对。”黎默明显是在太阳下面走太久了导致渴的够呛,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之后又去倒了一杯,“而且说的挺真诚的。” “真诚?”顾安安擦干净嘴角和手上粘到的奶油,一声冷笑完全颠覆了黎默印象里顾安安的形象,“我这辈子居然能听到有人把真诚这个词和卫源联系到一起,真是……”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顾安安似乎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什么,收敛了一下过于外露的情绪:“晚上我想吃糖醋里脊,你吃糖醋口的东西没问题吧?” 黎默点了点头:“没事,你做什么都行,反正我没什么忌口的东西。” “然后加上个凉拌海蜇,我上午煮的绿豆汤已经塞冰箱里去了,现在喝应该是正好了。” 因为跟顾安安逐渐熟悉了起来,黎默就直接转了个身看她在厨房里忙:“我当时就很奇怪你居然会做饭,而且做得还挺好。” 开始洗黄瓜的顾安安头都没有抬的回答黎默的问题:“这有什么难的,一个人过几年不会做的绝对都能练出来一手好厨艺。” 说到这里,顾安安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事情:“我说,别以为我忘了你要学做饭的事情,不做饭我就扣你工资当伙食费。” “我正在看食谱呢。”黎默立刻表明自己不是每天游手好闲而且各种想办法想让顾安安去做饭。 顾安安拿起刀开始准备切黄瓜:“看食谱有什么用,做饭要是能够看会你就真的是个天才了。” 放下了杯子的黎默拿过她手里的菜刀:“我来切,你去干其他的。” “我……我还是做好今天的海蜇里拌黄瓜块的准备好了。”顾安安及其不信任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黎默,“不要想染指我的里脊肉,这个菜你要是敢让我做失败了我就切了你下锅。” 虽然是拿着菜刀的那个人,但是黎默还是觉得后背一寒:“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令人觉得极其恐怖的事情?” “咦,那里恐怖?”顾安安故作惊讶的看着黎默,“我还没说什么黄暴的事情呢。” 黎默一边努力地去切黄瓜一边继续跟顾安安聊天:“你说你是y市人,但是我听卫源说那话的意思好像是你的父母不在这里?“ “我早就不和他们住在一起了。“顾安安另外拎起了一把菜刀开始处理手上的那一块里脊肉,”但是我外婆还在这里。“ “你不去看看你外婆?“ “等我有时间再说吧。”顾安安现在的全副心情都在食物上面,“我说黎默,你今天怎么有点八卦?” “大概是因为和卫源沟通失败所以有点不对劲?”黎默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对了,卫源给我推荐了家公司,你知道吗?” 然后黎默报出了卫源告诉他的那个公司名字还有说的负责人的名字,顾安安停下了手里的活思索了一下这两个名字:“挺靠谱的,而且这个人和卫源还有我都是认识的,也是知根知底的那种。挺厚道的一个人,跟着他暂时干起来是不错的。” “那能跟你商量个事情吗?”黎默擦了擦手,说出了心里想的事情,“我下了班还是到这来该干嘛干嘛,能继续住这里不?” “只要你学做饭就行。”顾安安对所有事情都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我就不信他那个公司不会给你提供宿舍……算了,你无论是和别人一起住还是单独住都有问题,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吃饭。” 黎默把黄瓜装到了盘子里:“所以说我还打算住在这,而且……” 剩下的话黎默没有说完,他在心里笑了笑,我的脾气和习惯也就是除了你这样随遇而安而且除了自己什么都不在意的人能够完全忽视,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打起来了。 黎默就这么看着顾安安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面忙碌着,突然就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被熨烫的及其妥帖。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顾安安的时候黎默只是觉得惊艳了一下,但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黎默对于顾安安这个内里其实是充满了谜团的姑娘越来越感兴趣,可是看到她现在的忙碌样子,黎默突然就真的觉得心静了下来。 这样在厨房里忙碌的场景,黎默只能在儿时的陈旧记忆里隐隐约约的能够翻找出一些吉光片羽,自从父亲的事业开始逐渐上升,而母亲又在那个还没出现离婚这个词的时候负气回了娘家又改嫁了之后,黎默再也没有见到过有人这样忙碌过。 他的少年时期的三餐,全靠每天早出晚归的父亲留下的粮票还有零钱来换取,早就忘记了什么叫做家里饭菜的味道。 顾安安的手艺可以说是非常不错的,不比黎默原来吃过的任何一家饭店的饭菜要差,而且按照顾安安的话来说就是外面的菜全部都是用猪油和味精炒出来的,吃到肚子里总感觉的有哪里不太对。 但是黎默不知道的是,顾安安一边炒着菜一边想着卫源托黎默转告的那句话和今天下午那个电话到底是有什么关系。 她在y市一躲就是四年,手机号码和地址没有一个旧识知道,结果怎么黎默一来她这个小书店就又是卫源又是钟家的。 想到这里顾安安忍不住用一脸胃疼的表情看了一眼刚刚因为实在是无所事事有特别占地方就被她赶出了厨房的卫源,心想是不是黎默这个人的八字和自己不合,怎么一来自己就开始倒霉呢,还是说从开始就不应该让他这个人在这里工作? 要不要去算一算呢?顾安安把颜色好看的糖醋里脊盛到了盘子里,在心里极其认真的这么想着。 所以可以这么说,幸亏他们不知道彼此心里想的是什么,否则黎默的这一心妥帖温暖再对上顾安安的满心纠结后悔…… 这真的是一个悲伤到了极点的故事呢。 第九章 争吵(上) 这里大概是发生过一场战争。请使用访问本站。 以上,是黎默第一天下班回到书店里第一时间的感觉。 本来这一天黎默觉得实在是在平常不过的一天,卫源推荐的那个人看了他做出来的简历还有估计是卫源之前就打过招呼,当天就直接留用。 结果一回到书店……黎默觉得自己看到了台风过境后的样子。 似乎是听到了他回来的声音,顾安安抬头看了一眼黎默:“回来了?” 在这种时候,顾安安这个姑娘依旧是一副温婉淡漠的样子,似乎书店里乱成一团的样子完全无法影响的了她看书的心情:“回来的话就关门吧,我快要饿死了。” 黎默看顾安安完全没有想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意思,就脱了西装外套就伸手把书店的卷闸门给拉了下来,确定锁好之后他转身进了店里:“你上去吧,我把店里整理好就上去。” 顾安安像是这才发现店里乱成了什么样的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伸手关上了柜台上的台灯:“行,那我上去了。“ 黎默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一句……呃,大概应该算的上是风言风语一样的东西? 下午的时候顾安安其实是像平时一样看着小说窝在柜台后面打发时间混日子的,因为实在是太过无聊她干脆就瞪着书页发起了呆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直到吴信带了满脸怒气的到了她的书店门口顾安安都没有回过神来。 “我说顾安安,如果不是我的同事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这件事了?”吴信一巴掌拍在了台子上,也就是因为这一下顾安安才回过神来,“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顾安安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在她刚刚发呆的时候有了极大的变化,要不然为什么吴信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是就是连在一起她就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了呢? 或许是顾安安这幅茫然无知的样子更加激怒了吴信,男人怒极反笑:“顾安安,你现在跟我玩上装傻充楞这一招了?!那好,那我就把话说的更明白一点,你是不打算把你店里来了个男人这件事告诉我了是吧?!” 原来是这件事。 顾安安在心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可面上却还是那副平淡如水的表情:“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现在又问这事干吗?” “上次?”她不提还好,顾安安提起了这件事吴信觉得自己更加生气了,“上次你跟我说这个男人直接跟你同吃同住了几乎就是同居了这件事吗?!” 因为吴信的声音实在太大了,顾安安被震得轻轻皱了皱眉,可是吴信却误解了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你还敢跟我皱眉头?!你现在嫌弃我了是吧?!” “我没这个意思。”顾安安终于开口说话,“黎默租我的房子罢了,你也看到我写的招聘启事了,我清清楚楚的写着包吃住。” “男的你也包?!”吴信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顾安安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顾安安揉了揉太阳穴:“那按你的意思就是我只包女性的吃住不包男人的?吴信,那按你这么说我以后做生意干脆在门上贴个男性禁止入内的牌子怎么样?” 第九章 中 顾安安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也严肃了起来,她实在是搞不明白吴信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包吃包住的条件和男女又有什么关系。(..info好看的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可是吴信却抓住了她的最后一句话:“我这么说了吗?我女朋友和一个男人天天同吃同住,我难道就不能知道一下吗?顾安安,你还知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这件事?” 废话,要不是你是我男朋友我早就把你打出去了好吗? 但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顾安安的智商还是妥妥的存在的,这句话也没有脱口而出:“我也没有说这句话好吗?”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想跟我吵一架了?”吴信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一挥手就把一排书给碰到了地上,“顾安安,你还是不觉得错是吧?!” 顾安安觉得吴信的思维很不可思议:“我现在是想要和你吵架的样子吗?再说我是没跟你说过我要找一个来帮忙的人我给包吃包住还是没跟你说过我找到了这个人来帮忙,你现在跟我说我错了是不是有点神逻辑?” 吴信也觉得顾安安有点不可理喻:“我关心你怎么变成神逻辑了?!” “关心?”顾安安被他的语气还有说出来的话真正给气到了,忍不住就冷哼了一声,“我倒觉得你是控制欲爆棚了。” “所以说你现在就是觉得我哪里都不好了对吧?!”吴信靠在顾安安的书柜上,烦躁的点起了一根烟,“顾安安,我就不说你只想守着你的这个小书店混日子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的事情了,我天天忙着工作你就不能让我省心一点?” 吴信并不知道这句话其实是戳到了顾安安心里的一处暗雷,天天忙工作这件事情对于顾安安来说就是最烦躁的一句话,而正好最近因为卫源的事情顾安安几乎是每天都被提醒起来四年之前是个什么情况。 为了什么呢,顾安安心里烦躁的要死,不过就是为了钱或者权这两个字罢了,再说你那个所谓的工作能得到的几乎是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好吗。 “说的像我这不是工作一样,谁当年还说就是因为做这个我才想追你的?”顾安安低下头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这个地方像是被针扎着一样一跳一跳的疼,“吴信,你现在这个状态我们两个怎么说都是说不通的。等你稍微冷静一点我们在慢慢说怎么样?” “有什么说不通的?我看你压根就是不想跟我说不是吗顾安安?”吴信带着明显的讥讽语气说道,“嫌贫爱富说出来没关系的真的。” 嫌贫爱富? 因为这四个字顾安安是彻底气笑了,从出生到现在,她顾安安居然和嫌贫爱富这四个字联系到了一起,要是真的嫌贫爱富的话她何必现在在这么个小书店里呆着,跟着卫源继续干她原来做过的工作岂不是来钱更多?就算是没有卫源,不还有钟家吗? 可是气笑了之后顾安安只感觉到了彻底的疲倦,吴信终归是什么都不知道,说出这四个字其实……应该算得上是有情可原? “我要真是像你说的这样,我招人干吗,还要给别人开工资。”顾安安的声音完全平静下来,她看着吴信,眼睛里无悲无喜,“吴信,你不觉得你现在已经没有逻辑可言了吗,这样的话我们两个说什么都是白搭,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就是了。” 第九章 争吵 在争吵之中,对方身上或许是曾经让你最喜欢不过的东西也会变成让你很看不顺眼的事情,顾安安身上这种从吴信认识她的那一天就存在的淡漠安定的气场显然让吴信觉得她处于心不在焉的情况下:“顾安安,想分手你就直说。请使用访问本站。” 顾安安叹了口气:“吴信,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行不行?” 就这么来回了几句之后吴信是被一个电话给叫走的,顾安安整个人疲倦的倒在了椅子里,脑子里几乎就是一片空白的状态。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已经习惯了平静无波的生活的顾安安觉得这一切真的是劳心又劳神,真不知道以前自己是怎么干得了那么多事情还能件件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她这么窝在椅子里呆了一会儿,也懒得去看自己的店到底变成了个什么样子,然后就又再次回到了那种专注看书的状态里去了。 可是生活或许就是事情连着事情,还没等顾安安翻过第二页书,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顾安安烦躁的啧了一声,看也没看来电人就直接接起了电话,语气十分不善的喂了一声。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顾安安,卫泽要出狱了你知不知道?” 因为听到了这个名字,顾安安整个人都冷了下来:“卫源,你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当然,卫泽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亲弟弟,关于他的消息我难道会说假的吗?”电话那边的卫源似乎是轻笑了一声,“说是什么表现良好减刑了,但是到底是谁给他使得力气你我心里都清楚。” 顾安安拿着电话无意识的在转椅上面转来转去,语气和眼神都锋利的像是刚刚出鞘的刀锋一样:“卫泽……” “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卫泽出来了以后会对谁下手,据我所知你每个月都给白琰的父母匿名汇钱。”卫源拿起了笔在一份员工刚刚送过来的加急文件上签了字之后继续专心的和顾安安说电话,“你要怎么做?” “呵,”顾安安冷笑了一声,“也不想想当年是谁亲手把他送进去的,我当时没有把现在给他搞了个减刑的人也一起送进去可以说得上是毕生遗憾。”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反正我就是打个电话跟你说一声这个事情,你挂点心在上面就是了。我等下发点东西给你,你把你的邮箱发个短信给我。” 又讲了两句有的没的之后顾安安就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狠狠地把桌子上放着做摆设的玻璃烟灰缸给砸到了地上。 伴随着砰地一声,那个厚实的烟灰缸被她给砸的四分五裂,每一片碎片上似乎都答应着顾安安那张似乎被冰霜给冻住的脸。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黎默明显就觉得顾安安不对劲,虽然平时的时候顾安安就是仅仅是偶尔说上几句话,但是今天明显心不在焉。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顾安安现在已经开始两眼发直,无意识的用勺子搅动着她那碗只有汤水的绿豆汤。 如果要问绿豆汤的绿豆去哪里了……黎默低头看着自己那碗几乎是可以称得上是绿豆沙的绿豆汤,觉得今天顾安安绝对是不对劲,酷爱伴着白糖吃绿豆沙的顾安安平时这两碗就是应该换过来的。 顾安安其实从挂了卫源打过来的那个电话之后就一直在盘算着关于卫泽的事情,卫泽和卫源是双胞胎兄弟,但是所有认识这两兄弟的人都说卫泽和卫源完全不像,剩下的原因虽然没有明说所有人都心里一清二楚的,如果要比喻的话……那么卫源就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而卫泽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小白兔。 关键是这个小白兔还以为自己才是那只狐狸。 卫泽和顾安安是大学同专业,甚至是同班的同学,大学四年里顾安安没少看着卫泽在一堆小透明面前装菊苣骗人气求关注,而且这位菊苣最擅长的就是在抬高自己的时候抹黑别人,顾安安都不知道那四年里自己明里暗里被卫泽抹黑了多少次。可是卫泽的手段可以说得上是十分不高明,所有听过的人都表示这货绝对是高端黑,恩,是自己的高端黑。 对于卫泽这个人,顾安安一直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对于他那些连捕风捉影都算不上的谎话哪怕是尽数都被人当做笑话一样的传到了自己面前她也不过就是笑笑就过去了,可是就是这种态度,让卫泽以为她真的就是个软妹子,黑她黑的更加变本加厉。(..info无弹窗广告) 卫泽的这些行为,他哥哥卫源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是卫源非但没有阻止他,反倒就是这么一直纵容着卫泽,要钱给钱,要买什么就直接塞张卡过去,搞的很多人都认为卫泽会成那个样子都是卫源惯出来的。 那个时候顾安安已经和卫源很熟了,顾安安当时就说,卫源卫学长你就真的是只狐狸,这明明就是你故意的,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还觉得你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母白莲花。 就这么不怀好意的冷眼纵容着,纵容着,直到四年前卫泽被人当枪使犯了事之后直接被判了刑,已经有了地位和权利的卫源一点力气都没有出,就这么看着他的亲弟弟坐了牢。也是像当年一样,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认为卫源是惋惜自己这个弟弟的,只不过是有心无力,可是因为被卫泽直接惹到了暴走阶段的顾安安却是冷眼旁观着,她虽然已经不会直接对卫源那么没大没小却是无比熟稔的说话,可是她的心里依旧是像原来一样,甚至是更为清楚的知道,别说卫源没有伸手去捞卫泽而且还把自己给撇的一清二楚,他可是在把卫泽送进去这件事情上出了不少的力气,顺便还卖给了自己一个不小的人情。 “这周日我休息。”黎默的声音打断了顾安安对卫泽的回想,“你上次不还说要大采购要我帮你拎东西吗?” 顾安安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了白糖的绿豆汤,表面上还是和初见时一样的神情:“恩,不过你周日不睡个懒觉?” “我习惯早起了,没出来工作之前就是了。”黎默收拾起自己的碗筷准备到厨房里去洗碗,“你以为我原来是个什么样的,就算我说是黎家的大少爷,可是真正过着那种生活的是我那个弟弟。” 黎家出事的时候,黎默打死也没有想过这才没有过多久自己就可以用这么平静的样子说起曾经的日子。 他和顾安安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并不是没有受到顾安安的影响,顾安安身上那种似乎是面对什么事情都可以处变不惊的淡然已经影响到了他,黎默已经是下意识的学着无论心里又怎么样翻涌的情绪,面上也要保持平时的表情。 顾安安似乎是那一种让人觉得第一眼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人,可是相处下来就可以发现她其实是个让人难以捉摸,让人永远都无法知道她究竟是在想些什么,顾安安看起来是可亲但是不可近的,看似谦卑的外表之下有着无限缜密理性的行为,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顾安安是个深不可测的存在。因为人们会被表面的行为和她表面的形象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从而也就会忽视了顾安安真正的意图。 这这是黎默很想要成为的一种样子。 “黎默,”顾安安喝光了因为自己失误的一大碗汤水,也端着碗筷进了厨房,“你明天帮我跟你老板打个招呼,让他帮我查个东西,我明天下午把要查的具体资料发到他邮箱里去。” 顾安安开口说这句话其实是让黎默觉得很奇怪的,这个向来是一心宅在店里的姑娘居然开口,而且还是微微涉及到了她那些似乎已经被埋葬在了时光之中的过往:“你不自己去跟他说?” “我不是很想当面见他,甚至是打电话也不想。”顾安安开始刷自己的碗,表情完全是一片淡漠,“我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店老板,找他查这个也是因为有些事情是实在躲不过去的。” 说到这里,顾安安手上的活似乎是不自觉的停了下来,她扯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假笑,语气飘忽不定:“有些事情……不是说你不想面对你就可以不去面对的。” 她把碗擦干净以后放在了碗架上:“所以呢,第一次体验朝九晚五的白领生活,感觉怎么样?” “还好,也不是很麻烦。”黎默开冰箱给自己拿了个苹果出来,“你要苹果还是提子,你今天在店里怎么样?” “给我洗提子,多洗一点我等下开电脑看电影。”顾安安靠在了料理台上看着黎默的动作,“下面的东西你收拾好了?” 黎默开水龙头给顾安安洗直接指名的提子:“收好了,有几本书被你那个花瓶里的水给泼湿了,我给你放在柜台上了你明天看看。对了,那个花瓶的碎片我直接给扫了,星期天陪你去买一个?” 顾安安点了点头,双手抱胸低着头看着地板沉思,黎默这个有着轻微洁癖的处女座都快要把提子给洗好了她才再次说话:“看到店里的样子了?” 黎默把洗好而且分成了一颗一颗的提子放到了白瓷盘子里,点了点头说道:“看到了,怎么搞的?” “我有男朋友这件事你知道吧?”顾安安保持着姿势看着地面,完全就是把黎默当做一个树洞一样来使用,“今天他下午跑过来,跟我说了一大堆神逻辑的话,主要围绕着我是你男朋友你什么事情能不能跟我说一句,当然,关于这个问题我完全可以说这绝对是他的误解,他说的那两件事我都跟他说过。然后次要围绕的就是你是不是想和我吵架,要这样的话我们干脆分手算了。” 说到这里,顾安安冷哼了一声:“嫌贫爱富?我嫌哪个贫爱哪个富来着,要真是嫌贫爱富我跟着卫源干就是了。” “他不知道你原来是卫源学妹?” “光是一个你等同于租住在这里这件事都够他把店弄成这个样子了,要是知道了我原来跟卫源的关系的话直接就能把我的店给拆了好吗?”顾安安伸手捏了两颗提子开始吃,“而且还觉得自己在工作时期请了假来砸我的店,是给我了一个天大的面子来着。” 黎默擦干了手之后咬了一口苹果:“你喜欢他吗?” 一针见血。 关于这个问题,顾安安其实答不上来,是喜欢吴信这个人吗?可是如果是真心喜欢的话自己又怎么会对着他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那是因为寂寞吗? 如果仅仅是因为寂寞的话…… 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的话,按照自己的性子明明早就会告诉吴信,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而且还节约了社会资源,那么就这样吧亲,么么哒慢走不送。 第十章 通晓思索 黎默这一句话其实就是彻底掐住了顾安安的脉门,她从潜意识里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回避这个问题,因为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回答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你要是真喜欢他,而且是真的想和他就这么走下去的话,就等明天两个人都稍微冷静了一点之后打个电话把前因后果都好好的跟他解释解释。”黎默看着顾安安说道,“你要是就想随便谈个恋爱的话,那就等他打电话给你……是分还是继续那就随缘了。” 顾安安是个聪明人,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之后也就大概把最难理清楚的感情问题给理出来一个七七八八,她端起了那一盘提子就准备过去看自己的电影去了:“说的也是,吴信这个人……” 剩下的话顾安安没有说出来,因为她心里现在已经有了决定。 把下午的事情说出来之后顾安安明显是感觉舒服了很多,她恢复了平常的时候的那种懒洋洋的样子端着提子往厨房外面走,走了几步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转头问黎默:“对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在她说这些的时候,其实脑袋里已经脑补出了各种各样的非常匪夷所思的原因来了。 “你都在想什么呢,”黎默已经从顾安安完全放空的表情里推测出了她都想了什么,忍不住失笑道,“这是原来我表姐谈恋爱的时候我妈告诉她的。” 其实这个晚上,顾安安虽然是很早就关了电脑说自己要睡觉了,但是实际上她整个晚上是并没有怎么睡的。 她就这么赤着脚站在自己房间的木地板上,保持着半倚着墙壁的姿势抽着烟看着那一窗皎洁的月色,无论是黎默还是卫源都不知道顾安安是抽烟的。而且在四年前的时候顾安安的烟瘾很大,一熬起夜来就是整包整包的抽,最后还是被白琰逼着才减少了抽烟的数量还有次数。 顾安安想着关于卫泽的事情,就这么在窗边看着天空从黑天鹅绒一样变成了遥远的东方天际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虽然是很久没有一夜没睡,但这一夜事无巨细的思量下来,顾安安居然找到了当年几天几夜目不转睛的同时盯着几台电脑的状态。 也许对于顾安安来说,如果不是突然碰到了卫源而且眼下还出了卫泽这档子让她无比槽心的事情,她的生活可能就会一直这么随遇而安下去,就算是和吴信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分手了,剩下的人生的路程大概就是平平淡淡的嫁个人生个孩子,像是地球上这么多的普通人一样的过完这一生。 所有人都能看到站在金字塔塔尖上的风光,可是那些站在塔尖上的人脚下踩了多少因为一心想要往金字塔上攀爬的累累白骨,顾安安自问已经没有什么大的追求,只是想要一个平平淡淡。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一般真正平平淡淡的人是想要辉煌,而辉煌过了,或者说正在辉煌之中的人想要的却是只能在梦中出现的平平淡淡,没有人会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说百分之百的满意,没有人。 哪怕你要说这是矫情这些东西也都是事实,没有人可以说自己没有憧憬过其他的生活。 顾安安看着朝霞逐渐吞噬了无边苍穹之上的黑暗,突然就笑了起来。 急什么呢,她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有事情最终不都是要这样一步一步的解决吗?“ 黎默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就闻到了从厨房传来的香香的味道,他抓了抓头发然后完全不顾及形象的打开门走了出去,睡眼惺忪地看着一般不睡到九点是打死也起不来的顾安安在熬粥:“你怎么起这么早,难不成昨天晚上失眠了?” 顾安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是不想喝豆浆了,你每天给我留的早饭都是毫无技术含量的豆浆还有蒸出来的速冻包子……我说要是现在你这个形象被我拍了照片发出去,你原来那些什么红颜知己看到了会不会觉得伤透了心?” “都是逢场作戏罢了。”黎默看了顾安安揉了一块面出来,“你会做面食?” “当然会,原来我在北京呆过,和当时的房东学会的。”顾安安低头摆弄自己手上的活,“葱油饼煎蛋皮蛋瘦肉粥,够不够?” 黎默点了点头准备去洗漱:“够了,我今天下了班去见朋友,估计会晚点回来。” “要给你留饭不?”顾安安问道。 “不用,大概就是晚个半个小时的样子。”黎默回头说道。 顾安安煮出来的粥是外面饭店里的皮蛋瘦肉粥没法比的,用白瓷勺子轻轻搅动一下就有特别香的味道冒了出来,而且里面的料极其足,也就是自己在家里做才能有这种效果出来。 “一开始烙饼的时候油温太烫就有点糊了,别介意。”顾安安又给自己倒了杯冰牛奶端了过来,好在她的厨房比较小,而且她一起来就打开了客厅里的立式空调,所以哪怕又是煮粥又是烙饼脸上也没有出现一点汗,“糊了的饼一人一个,够公平的吧。” 黎默毫不在意的咬了一口自己盘子里的葱油饼:“我现在什么也不挑,反正我五块钱都撑了一个星期。” 顾安安挑了挑眉,拿起了下去扔垃圾的时候顺便取上来的报纸看了起来:“要我给你点个赞吗?不要就算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帮我从超市带绿豆回来吧,我看了气温觉得今天我还是乖乖窝在店里一步都不要踏出去比较好。” 黎默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 他并没有告诉顾安安,昨天晚上她对着自己诉说着那些的时候,黎默的心里其实有着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暗爽。 她要是单身多好。 但是黎默完全没有想过,即便顾安安现在是单身……他其实也就有胆子玩玩暗恋,要是告白的话,绝对是自己就退散了。 因为在感情方面,其实黎默黎大少挺纯情的,真的。 第十一章 采购 上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平淡的过了下去,早晨黎默做好早餐――顾安安表示谢天谢地黎默终于学会煎荷包蛋和煮白粥了――然后把顾安安的份留出来放在餐桌上,帮她简单地打扫一下店里就拿着包就去上班,等顾安安打着呵欠从床上爬起来就开始洗漱刷牙吃早饭,然后下楼把店门打开开始一天的混吃等死的日子,中午黎默的午饭都是在在公司吃工作餐,要不就是叫外卖,晚上黎默下班回来帮顾安安关店门。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顾安安也一直没有联系吴信,他们两个争吵的时候是周二,周五中午顾安安暂时关店上楼吃午饭的时候他给顾安安打来了电话,语气诚恳无比的表示当时是自己考虑不周全,希望顾安安不要介意,顾安安当时拨弄着碗里的宫保鸡丁的胡萝卜说没关系自己也没考虑好,挂了电话之后顾安安看着桌子上刚刚开始动筷子的一个菜和一个汤,突然就没了胃口。 然后她耸了耸肩,用保鲜膜把菜给包好塞到了冰箱里,把电饭锅里的饭也盛了出来塞进冰箱里准备晚上做一开始就想好的炒饭,用汤泡着那小半碗的米饭慢慢的吃光了。 但是要是问顾安安这次的汤做的怎么样,她八成是答不上来的。 味如嚼蜡,或者更直接一点的说的话就是顾安安压根就是食不知味。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下去有什么好处,顾安安还是没有直接说我们两个分手吧,因为她不想要让现在的生活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就这么过了一周,周日的时候黎默终于得到了第一次休息日,虽然这一周并没有多少工作,但是一方面和朋友思考怎么才能把现在的黎家给拿回来,一方面还要强迫原来在自己家的公司里低调散漫惯了的自己适应这种朝九晚五的工作,黎默觉得这一周过得简直是累到了极点。 可是即便是累,这种累却是建立在他逐步的找到关系,开始建立人脉,也暂时有了稳定的收入,黎默觉得即便是累,他也没有感觉想家里出事的那段时间里每天都觉得全身散架劳心劳肺一样,而是累的十分充足。 就是这种心情,导致黎默周六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走路都是带风的。 顾安安是什么人啊,抬眼一看就看出了黎默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么带劲,无比淡定的喝完了最后一口加了很多冰的鸳鸯奶茶,把塑料杯子扔到了垃圾桶里之后才开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你后天还要上班的事情?” 顿了顿之后,顾安安似乎还是觉得不够,就又补上了一刀:“还有,明天早起陪我去买东西大采购,顺便我想去喝个早茶,所以不要起太晚。” 黎默觉得……自己心头那点好不容易燃起的愉悦的小火苗,被顾安安当头一盆冰水就给浇灭了。 顾安安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绕过有点当机的黎默伸手把店门给关了,然后慢慢悠悠的往楼梯那里走,走到楼梯旁边扶着扶手转头问道:“不上来?我今天自己翻出豆浆机打了豆浆冰在了冰箱里,以后你能别再买外面的豆浆了吗?” 楼梯那里因为怕暗,顾安安就装了灯在那里,在暖黄色的柔和灯光照耀之下,女孩子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似乎从眼眸深处透出了再透彻无比的光芒。 黎默笑了。 所谓安宁,所谓生活,原来不过如此。 第十一章 中 第二天顾安安是被自己手机闹铃给叫起来的,她揉了揉眼睛之后就翻身坐了起来,快速的洗漱完毕了就跑去厨房看看早饭要做什么。请使用访问本站。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发现的确是要买不少东西来补充自己那个和自己家的大小完全不符合的大冰箱,顾安安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努力的搜刮出了一点食材打算下两碗面和黎默凑合一下,反正商场里有快餐店可以吃饭,所以也就不担心会饿。 卫源昨天其实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出乎顾安安意料的是这次居然不是说卫泽的事情,而是提醒她因为她收留黎默的事情,有人已经盯上她了。(..info) 顾安安当时没说什么,就是谢了一句卫源的消息就挂了电话,她一边烧水准备下面一边想着这件事情,顾安安倒不是想要跟黎默挑明这件事,因为在y市的话有人想动她顾安安还是有点难度的,毕竟哪怕现在是她顾安安已经不再是做那些工作的顾安安了,但是她人脉之类还是有的,而且如果是真的要查她并不是很难查到顾安安和钟家的关系,要是有人知道了钟家这一层还想要动她的话…… 顾安安把洗干净并且切好的白菜还有番茄下到锅里,毫不在意的冷笑了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真的要赞叹一下这些人的勇气。(..info好看的小说) 钟家的背景和黎默他们家完全不一样,钟家是有军政界的背景在的家族,到了现在经商的也是少数,大部分还是在军队或是政界,要是追溯起来的话祖上是可以追溯到唐宋时期的书香门第。 想到了钟家,顾安安搅拌着面的手停了下来,她不知道她爸让她回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从开始她就算是家里的异类,这个时候让她回去…… 不过顾安安耸了耸肩,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最后两个鸡蛋打到锅里当荷包蛋,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叫顾安安,回顾的顾,平平安安的安。 黎默被顾安安叫起来的时候完全处于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里自己要做什么的境界,他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一睁眼就看到了顾安安那张带着笑的漂亮面孔:“你能别吓我吗老板?” “我的脸就这么吓人吗?”顾安安挑了挑眉,狭长的眼睛在这种时候上扬的十分有气势,“真伤我心啊,你说我要不要扣你工资呢黎默黎大少?” 黎默这时候已经完全清醒了,他胡乱的抓了一把头发坐起身来:“醒了醒了,你难道还要继续参观我换衣服吗,虽然我是不在意的。” 顾安安笑了一下就转身往外走:“不好意思我没兴趣,等你练出倒三角的身材和六块腹肌再这么自信的让我看吧。” 黎默换衣服的手停住了。 他真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顾安安是个纯良无害的好姑娘,她明明就是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能把人噎出个心肌梗塞的类型啊。 所以说……单看脸害死人啊。 第十一章 下 顾安安是个没有车的家伙,一方面是由于她常年就是窝在店里不怎么出去,另一方面就是她的活动范围常年仅限于书店附近,再远一点的地方反正还有万能的地铁和公交不是吗? 这顿早餐顾安安解决的要比黎默快上很多,吃完了面并且洗完了碗之后,顾安安拿着支笔开始列有些不得不买的东西,比如说黎默现在就是刷牙的牙杯和喝水用的都是一个陶瓷杯,肯定是要再买一个杯子回来,再比如说纸啊油盐酱醋啊这些东西肯定还是要添一次的,还有各种各样的菜还有肉类都是要买的,好在顾安安手里一点都不紧张,否则就冲着她天天那种毫不在意生意的状态,她这家小书店早就应该关门大吉了。(..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买个鱼头回来炖汤怎么样?”顾安安写完了一定要买的东西之后开始考虑晚上吃什么,“鱼头炖豆腐,我突然很想喝这个汤。” 黎默把碗端去厨房洗:“我没意见,但是我先跟你说我真的不会做这种比较复杂的东西。” 顾安安耸了耸肩,把纸条折好放到了裤兜里:“没指望你能做,今天下午回来我慢慢炖就行。” 黎默要不是跟着顾安安去买一次菜,估计他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菜和水果是要怎么挑,顾安安一开始只顾着核对自己的清单上的东西有哪些已经买了还有哪些没来得及买,想着就挑个白菜能有多大的问题,就放心大胆的让黎默去挑白菜去了。 “这是……你挑的白菜?”顾安安看着装好并且打好价格的白菜皱了皱眉头,“黎默你确定?” 黎默点点头,而且似乎觉得自己挑的白菜还很不错:“是啊,有问题?” “问题大了……你能不能不要挑一个这么坏的白菜?”顾安安一脸纠结的看着这颗白菜,“不过我相信你应该挑的挺用心的,因为我敢肯定这是那一堆里面最烂的一棵白菜。(..info好看的小说)” 顾安安叹了一口气,把那颗白菜放回了白菜堆里,自己动手挑起了菜:“你不会从来没有……算了,你一定是从来没有买过菜,记好了,按着结实然后没有烂帮的就行。” 其实顾安安看到黎默挑回来的那颗白菜想到了四年前刚刚回到y市的自己,那时候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挑菜,只知道挑价钱贵的买,以为价格贵就一定是好的,结果买回来一堆不怎么样的菜回来,最后苦果只能自己往肚子里面咽。 而且那时候的顾安安也不会做饭,最多只会煮个泡面煎个鸡蛋,一碗面端上来满满的一层油花,让她自己都倒尽了胃口。 所以顾安安看现在的黎默,恍惚间就觉得好像在看四年前的自己,值不够那个时候的自己要不黎默好上那么一点,因为自己没有欠那么多钱而且手头超级宽裕。 人总是要这样一点一点成长的,脱离那些原来觉得在习以为常不过的庇护然后逐渐成长变成似乎是无所不能的一种存在。 黎默推着一脸超市里特有的小推车跟在顾安安身后,看着她在高高低低的货架上熟练地挑拣着需要的东西,,偶尔回下头征求黎默的意见,比如说是要樱桃酱还是要山楂酱来做馅饼,但是牌子价格性价比之类的都是顾安安一手解决的。 超市里的食品区里有着有着油炸食品特有的油腻腻的味道,黎默转头看了一眼顾安安:“要不要买点海带丝回去拌?” 顾安安做的拌菜很好吃,虽然同是用油盐酱醋这些东西拌起来,可是那个比例却之后顾安安才能知道,你要是让她说她八成也说不出来,顾安安从来不用味精来提鲜,毕竟是自己家里做出来给自己吃的东西,当然是要注意的多。 听到了这句话的顾安安转头看了一眼堆在冰上的碧绿色的海带丝,超市里卖的海带丝为了保持好看的颜色,通常都是要用染衣服的保险粉腌过几遍。碧绿的几乎要滴下来颜色的海带丝用机器切成极细的丝,一大团都放在雪白的冰层之上看起来都是很冷的样子,顾安安想了想,如果是买回来好好地洗一洗焯一焯水的话应该问题会少一点。 称完海带之后顾安安一个晃眼之间就发现了一个最近常常看到的身影,她皱了皱眉,毫不引人注意的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最近怎么老见到他?” “谁?”黎默刚刚问完了这个字就看到了顾安安说的那个人,同时那个男人也注意到了站在这边的两个人,带着笑向他们两个走了过来。 “真巧啊。”卫源的笑容总让顾安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他那个笑容完全就是自己在谋划的什么事情成功了一样,“我还以为你就呆在店里不打算出来呢。” 顾安安敷衍的笑了笑:“人总是要活着不是吗,难道卫师兄不是因为这个才来超市的吗?” “是啊,当然是。”卫源双手插在西装裤的裤兜里云淡风轻的说道,“但是碰到你还是觉得挺意外的,对了,我上次打电话跟你说的那些你打算怎么做?” 顾安安似乎是闲着无聊的推着推车玩,卫源也早就习惯了她这种似乎无论何时何地都像是在走神的样子,因为顾安安的智商实际上是高到了那种在神童训练班里也能数一数二的那种,对她来说专注的听人说话几乎是一种不太可能的事情,过了几分钟之后顾安安才回答了卫源的那个问题:“静观其变,还能怎么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事的风格。” “但是现在明显别人已经明目张胆的踩到你头上了好吗?”卫源的语气里微微带上了一点诧异,“你确定你还是我认识的顾安安吗。” 顾安安笑了起来:“我怎么就不是了,难道现在还冒出来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来了?” “算了……反正我这边能挡的就帮你挡下来。”卫源放弃了和顾安安这个无论何时都是倔到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家伙继续说了下去的念头,“你自己也好好考虑考虑这件事。” 卫源转身离开了之后黎默看了一眼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的顾安安:“还需要些什么?” “你不问?”顾安安从自己的沉思之中回过神来,一边和黎默一起往前走一边说道,“我还以为你挺有好奇心的。” “虽然你说的很对但是我也清楚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不该问,你要是想说我不用问你就说出来了。”黎默打量着满满一货架的薯片,然后发现顾安安淡定的往车子里面扔了一堆膨化食品,“少吃点这些东西。” “我吃的挺少的真的,顺便帮我看看趣多多和奥利奥放在哪里了,原来它们和薯片是放在一起的。”顾安安很敷衍的回答了黎默一句,“黎默,你考虑过你原来得罪过那些人了没?” 黎默因为顾安安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而皱了皱眉:“当然的罪过,哪怕抛开我家里不说,做生意怎么可能不得罪人?” 顾安安嗯了一声之后就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了购物上面:“等下去吃外面的快餐对付一下怎么样,我要吃咖喱猪扒盖饭。” 实际上顾安安的脑子里在转着在整个y市里究竟有哪些人有这个胆子或者说是刚有这些权力能够做这件事情,卫源刚刚对她的提醒并不是单纯的提醒,而是告诉她那些人是真的打算对她下手来个警告了。 她一边一件一件的把物品放到了收银台上一边想这些事情,转了一圈之后确定了几个很有可能的名字下来,决定回去以后再慢慢确定范围。 就像她对卫源说过的那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既然有人已经把脚踏进了她的圈子里狠狠地踏了几脚,那也就是到了她回击过去的时候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把这些东西给运回去?”在等待两个人点的饭上来的过程之中黎默这么问顾安安道,他看着两个人身旁装的满满的几个大袋子说道,“还是公交?” 顾安安喝着刚刚买的一杯外带冰咖啡无所事事的四处打量着:“地铁吧,从这里坐地铁的话人不多,我们可以一直有位子坐,也就不用担心带了多少东西了。” 就在这个时候顾安安的盖饭被端了上来,她拿起筷子开始解决自己的午饭,满足的咬了一口炸猪排之后女孩子再继续说了下去:“等下提醒我记得从再买一袋泡芙带回去,我想念泡芙了。” “你也不怕长胖。”黎默也开始解决自己那碗刚刚端上来的,还带着热气的拉面,“还是说你就是属于那种死吃不胖的?” 顾安安想了想之后才淡定的说:“大概吧,但是我觉得我的体质还是很正常的……比如说就因为你最近在做饭导致我的伙食标准下降了,所以我昨天称了一下我发现我瘦了四斤。” 黎默觉得自己还是吃饭好了,省的顾安安再次把话题转移到他的厨艺一直都没有达标这件事情。 第十二章 学历 千辛万苦的回到书店兼他们两个人的住所的地方――千辛万苦主要是指黎默――因为顾安安手里只有两个泡芙纸袋外加一袋装了加起来没有多重的蔬菜,还能空着手拿着一支双球的巧克力香草脆筒冰激凌舔的正爽,黎默有些揪心的看了一眼顾安安:“我说,你会不会太悠闲了一点?” “我请了你一顿午饭你就不能帮我拎点东西吗原来,哦天哪我觉得我的心彻底碎成一片一片的了。.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顾安安装模作样的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然后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淡漠神情,“快到了,请想象一下你马上就能喝到冰镇的鲜榨果汁了,这样会不会有动力一点?” “你是说望梅止渴?”黎默觉得自己的表情估计是这辈子最纠结的表情没有之一。 “错,至少我说的果汁是真正存在的东西,而望梅止渴的梅子是假的。”顾安安已经开始咔嚓咔嚓咬起了巧克力脆筒,“怎么样,我觉得我自己还真是个不错的老板。” “我能不发表意见吗?”黎默带着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不过说真的,我下周要加班,你一个人呆在店里没关系?” 顾安安对于吃脆筒的兴趣明显要比和黎默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下去的兴趣要大上很多:“你怎么不想想在你来之前四年我都是一个人开店关店的。.info[]哦,似乎是有几个人打算调戏我但是被我用尖头雨伞给攻击了。” 很显然,黎默不是很想,不,是非常不想知道顾安安攻击了哪里。 回到店里的第一件事顾安安就是打开了空调,然后把自己整个人都扔到了沙发上躺平:“给我五分钟,然后再来整理东西。” 放下了东西用一张宣传单给自己扇风的黎默坐到了餐桌旁边:“我觉得你说的不是五分钟而是五个小时。” “我在你心中就这么懒?”顾安安翻了个身,好让自己吹冷风吹得更加均匀,“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直接晚上做一人份的饭好了,还省水省电省天然气了不是吗?” “别别别,我说错了还不行吗?”为了自己的晚饭黎默急忙奋起挽救,只希望能挽救多少就能挽救多少了,“我马上就去打扫屋子这么样?” 顾安安翻身坐了起来转头看着黎默:“这是你说的,你要是没有打扫屋子我就真的只做我一个人的饭了。顺便一说我昨天榨的果汁用玻璃瓶装了放在冷藏室里了,要喝你自己去倒。” 黎默应了一声就站起身来去顾安安的储藏室里去拿扫帚还有拖把,顾安安蹲下身子把今天采购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以便方便等下分类整理,而买的速冻食品还有冰冻的东西全部被她在第一时间塞到了冷冻柜里呆着去了。 黎默本来觉得这次打扫就是个平平常常的打扫,顾安安虽然生活有点随便而且看起来也是懒散的得过且过,其实顾安安是有点不是很严重的洁癖的,具体表现就是这种大夏天――虽然顾安安一上楼就是要开空调的――她还是坚持两天打扫一次卫生,而且一周还要有一次把屋子上上下下都要来上那么一遍的大扫除。 可没有想到,这一打扫,就扫出了些让黎默无比意想不到的东西。 顾安安的房子里有个书房,虽然里面差不多被顾安安当成杂物间来用了,上次黎默就亲眼看着顾安安从书房里面找出了一套没有拆封的餐具来代替被他摔得差不多的那套餐具,不过好在里面虽然东西多且杂,但是被顾安安整理的井井有条,打扫起来并没有多大的难度。 黎默打扫桌子下面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体积不算多小的纸盒子,他蹲下身把盒子拉出来好方便自己打扫桌子下面,可是那个盒子的盖子在他拉扯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就被打开了,黎默摇了摇头准备把盖子盖好。 可就在他盖上盒盖扫了那么一眼的时候,最上面那一张纸质文件却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张毕业证书的原件,最让黎默惊讶的是那并不是什么国内普通院校的毕业证书,而是来自让无数人都是趋之若鹜的沃顿商学院的毕业证书,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的是顾安安的名字,学位也不是顾安安所谓的应用数学,而是明明白白的金融学。 黎默挑了挑眉之后看了一下门口,发现顾安安还在忙着往厨房里面搬运东西就往下继续翻看那一盒子的文件,在那一张沃顿商学院的毕业证书下面压着的是顾安安的学位证,注册会计师证书还有a(国际注册会计师)的证书,看到这些东西黎默不由仔细思索了一下顾安安的年纪,因为他那天帮顾安安出去复印身份证的时候看到了她的出生年月日,如果他没算错的话,顾安安今年应该刚好二十六岁才对。 虽然那个时候黎默的确是被吓了一跳,因为单看顾安安那张脸的话,没人相信她已经二十六了,最多会认为这姑娘还在读大学,刚刚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的确是知道顾安安的智商不低,但是没有想到顾安安的智商可以高到了这么一种让人觉得恐惧的地步,如果只是国内985,211的毕业证还有学位证的话,他不会有这么惊讶,因为现如今国内不少高校的经济学院都开设了针对a这个考试的专业。但是沃顿商学院的高度明显和这几个不一样,不说它在全美甚至于全球经济类学院的地位,只要说起它入学难度和毕业难度就足够了。 可是,黎默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卫源那个人虽然挂着硕士的名头,但并不是沃顿出来的人。这个学校其实让他想起了几年前几乎称得上在金融界是个传说一样的人。 白琰。 这个人即便是死了,也是一坐让人永远无法超越他的高峰,而就算是他手下当做徒弟带出来的一个人,也是当年在股市上无往不利,战无不胜的存在。 这两个人,会和顾安安有什么关系? 黎默收好了顾安安的这些东西,一边继续打扫一边决定晚饭的时候对顾安安旁敲侧击一下,倒不是他的好奇心发作,而是那天和自己的朋友的计划之中如果能有顾安安这个人加入,哪怕她在不擅长人际方面的事情,仅仅靠她所掌握的的专业知识,他们的计划就能很快的实施了。 第十三章 过去 顾安安没有想到黎默会发现她都快要忘记了的那一堆东西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所以当她满足的喝了一口炖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呈现出来完美的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并且高兴地发现盐放的刚刚好体现出来一点点咸却又没有掩盖鱼头本身的鲜美的时候,听到黎默突然问起来沃顿商学院的风景怎么样的时候,顾安安第一反应其实是咦难道这个负债累累的前任大少爷兼总裁打算奋发图强读个学位回来,不过这个对于他拿回自己的家族生意这件事情来说战线拉的有点太长了吧。 然后顾安安才反应过来,黎默发现了那些她塞到了书房下面打死也不想再看到的东西了。 随后女孩子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面上所带着的在家里特有的轻松和恬淡,很多时候她脸上的感觉其实是淡漠,而只有回到家里顾安安的表情才能算的上是恬淡,在那一瞬间像是被速冻了一样化成了冰霜:“你问这个干吗?” 黎默看到她这个反应也明白了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帮忙的话,我和我一直在保持联系的那个朋友关于我拿回黎氏的计划就几乎是可以立刻开始实施。甚至是你都不弄动脑子,只需要把你的证件拿出来让我们打算办的那个空头公司有个比较能够骗过那些从来没有读过多少书,永远只看履历表看不好看的高管。当然,报酬是不会少的,至少是世面上的两倍怎么样?” 可是顾安安只是用汤勺搅动着自己那一碗带着水嫩豆腐的奶白色鱼汤,那种静默的表情看的黎默忍不住就心惊胆战,就在他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过于压抑的气氛的时候,顾安安忽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她还是那么搅动着自己的汤,声音语气和黎默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分毫不差:“你是……想用我的名字和过去好让别人相信你们的公司很有实力?” 黎默不知道顾安安现在的态度到底是个什么样,因为她刚刚那个笑容太过完美,完美的让他后背一凉:“没错,但是只是借用你的名字。” “名字?”顾安安轻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走进了书房。 当她再次出现在黎默的视野中的时候,顾安安的手里拿着的是本应该处在书桌下面的那个盒子,她毫不在意的把盒子往地上扔了下去,然后居高临下的带着刚刚的那种笑容看着黎默:“让我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他们的眼里,说真的黎默,这真是个……” 就在黎默觉得她要答应下来的时候,顾安安突然一脚踢翻了那只盒子,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让这房间里的一切声音都沉寂了下来,只剩下一片死寂:“烂透了的好主意啊。” 完了。 此刻黎默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甚至都没有考虑顾安安这样对待自己自己应该回击什么,甚至都没有对顾安安这个明显是对他无限轻视的动作轻轻皱一下眉毛。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估计是狠狠地一脚猜中了顾安安最不为人知,同时也是最为不想让人触碰的一个禁区,那一连串的地雷爆炸而引出的火花足够点燃一整座城。 “你对我的过去很好奇而且很想利用他们。”顾安安踩在那些让无数人焦头烂额想要得到的,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注定没有办法的到的证书或者是证明上面,表情和语气都冰冷而锋利的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但是黎默,我告诉你。他们是我的过去,我的,我想处置他们完全是我个人的想法。你看,我现在就踩在我这些过去上面,而你对此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 说到这里,顾安安露出了一个满是嘲讽意味的笑容,只有见到卫源的时候才会被揭开一角显露出来的内里此刻也暴露在黎默的面前:“别那么自以为是了黎大少,现在你可不是当时在总裁办公室里坐着随便发发指令的大少爷了。” 说完这些之后,顾安安就径直踩着那些散落了一地的证书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把房门摔得震天响,几乎就是要震落了天花板上的石灰。 只留下完全被她的话语和动作震住了的黎默一个人和那些还带着热气的晚饭一起孤独的留在了空旷的客厅之中。 很久一段时间――当那一大碗端上桌来还是滚烫的鱼头豆腐汤都彻底冰冷了――之后,黎默才回过神来,右手的手肘撑在了桌子上,单手扶额露出了一个苦涩如同黄连一样的笑容。 他太着急了。 黎默不是不知道顾安安提到自己的过去的时候几乎比封了口的袋子还要严密,这些散落一地的,对于他人来说或许是无比辉煌的过去,对于顾安安来说其实就是深深埋藏在心里的一颗毒瘤。 这颗毒瘤持续不断的分泌着毒素,而顾安安就用这种毒素在麻痹着自己,让自己能够一天一天的这么混吃等死的活下去,可是她内心深处的这里每时每刻都在腐烂滴血。 而自己却用这些东西,把她心里深处的这些东西狠狠地撕开,像是展览一样的让它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想到这些,黎默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苦涩,他发现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惊讶,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接近于狂喜一样的感觉,因为他们的计划如果有了顾安安的加入那么就基本上可以立刻开始实施,而他拿回黎氏的日子也就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可是他忘了,顾安安这个连给自己的旧识打个电话都不愿意的人,怎么会愿意把自己的过去装订成一本制作精良的简历,被他们拿着去供别人从头品评到尾? 黎默对于顾安安其实是很有好感,甚至这些天的相处下来黎默觉得自己应该着手去追顾安安,管她是不是有男朋友,再说也仅仅是个男朋友不是吗,又不是她男朋友已经和她结了婚。而且就冲着那天下午店里的一片狼藉和顾安安后续的表现,黎默完全可以肯定他们两个长久不了了。 可是现在,黎默终于发现,原来从自己记事到现在有一件事他一直没有意识到可却是如影随形的伴随了他走过了这么漫长的一段时间。 那就是他总是自以为是,无论是读书的时候,还是黎家被自己的后妈和弟弟搅得一团乱的时候,甚至于现在他都是极度的自以为是的。 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可以很轻易的就取得成功,自以为是的认为所有的一切都会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进行下去。 今天顾安安的反应,等于直接给了黎默当头一棒。 你以为你是谁呢,你以为你有多大的能力呢,世界少了你一个人也会是照常运转的,你凭什么要求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你的预期那样进行呢? 黎默就这么一个人呆在了客厅里呆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外面从晚霞满天变成了一片深沉沉的黑,然后他用双手揉了揉脸,站起身来准备收拾被自己搞砸了的一切。 把没有吃完的饭菜全部裹上了保鲜膜放到了冰箱里打算明早当早饭解决掉它们后黎默蹲下身来收拾那一纸盒东西,就在他一张一张的捡起那些纸质证书和证件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滑落了一张照片出来。 黎默微微皱了皱眉,那照片是一张合影,他可以毫不费力的认出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带着骄傲张扬笑意的就是顾安安,虽然那个时候的她看起来还是带着初出茅庐的人特有的冲劲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场,但是依旧是眉眼里有着温婉神情,而站在她左边的那个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的人明显就是年轻了不少的卫源。 而左边那个右手夹着香烟左手轻轻搭在了顾安安肩膀上的男人意外的让黎默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在脑海之中仔细地思索了一遍,确认自己绝对没有在哪个地方见过这个男人,而再次细细的打量男人的时候黎默突然灵光一现,几乎惊得要把照片给掉到了地上。 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极度的游刃有余的气场,明显就是顾安安现在特有的气场。 黎默把照片翻了过来打算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其他的信息,结果发现照片的背后有人用黑色的碳素笔写了一行字,那一行字是极其漂亮的瘦金体,字体风骨清峻却又能看出写字的人的一身傲骨。 ――与卫源,白琰于上海。 这很明显就是顾安安写上去的。 黎默觉得这世界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顾安安居然和那个传说白琰有关系,而且从这张照片上来看,两个人的关系还不浅。 突然,黎默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似乎是很不可能却又极其符合实际的想法―― 顾安安会不会……就是那个被白琰当成徒弟带出来的人? 不过这个问题注定只能深埋在他的心里了,黎默叹了口气,把照片放好继续收拾一切,现在就是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再去询问顾安安关于过去的事情了。 第十四章 和好 摔门回了房间以后顾安安只感觉到了异常的烦躁,她满心怒火的把床头柜的抽屉打开准备找自己剩下来的那一盒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开封的香烟,结果她只发现自己扔进去的一个打火机以及一把她找了很久的剪刀。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这一切的不顺心让顾安安觉得自己都已经到了想要直接去跳楼的地步,她无比心烦的挠了一把自己的长发,然后把自己狠狠地摔到了柔软却也同时极具弹性的大床上。 当黎默提到他的构想的时候,顾安安觉得自己能够忍到他说完才发火已经是个很不可思议的奇迹了,那一纸盒子东西对他人来说或许是无比辉煌的荣耀,可是对顾安安来说,那就是属于她的那一只潘多拉宝盒。 而且是一只盒底没有希望存在的潘多拉宝盒。 顾安安就这么平躺着注视着天花板,因为时隔四年再次看到了那些过去让她无法控制的想起了白琰。 她叫卫源师兄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是因为是在大学里面认识的,事实上她在大学只认识了白琰这一个让她觉得影响深刻的人,师兄这个名号仅仅是因为那个时候卫源也在被白琰带着刚刚开始工作。 但是顾安安和卫源两个人都清楚,如果认真算起来的话只有顾安安一个人算得上是白琰的徒弟,因为顾安安是从踏出第一步就是白琰一点一点扶着她走出去的。就像是带着小孩子走路一样,先是扶着,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放开手让她自己能够独立的走,然后在旁边看着她一路成长然后学会跑,最终站到了顶峰之上。 可是对于顾安安来说,她还没有学会奔跑的时候,白琰就已经不在了。 然后她就迷茫了,一直迷茫到了今天。 黎默把那些东西说出来的时候,顾安安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通往爱丽丝国度的兔子洞,一路旋转着掉落了下去,从此再也分不清现实和梦境。[..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是你你会怎么做呢?”顾安安抱着被子喃喃自语道,“白琰……” 可是会回应这个名字的人不在这里,不在任何地方。 那个原来会解答她所有问题,不管它们有没有意义的问题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连同顾安安这个人所有美好的回忆还有那些注定要永远都埋葬在一只小小的纸盒子里的过去。 顾安安就这么想着想着,突然就咬着被角落了泪。 就好像她仍然是当年还在读大学的小姑娘一样。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顾安安非常不想起床,她觉得她应该用一整天都赖在这张最爱她的床上,而不是去考虑什么现实问题。 但是现实就是即便是她再不用靠书店这份工作吃饭生活,顾安安也得下去开门做声音,因为一天没有开店还可以说是去大采购了一番,可是连续两天都没有开店可就没有那么容易的就能解释过去了。 这就是生活在这个社会上的苦恼之处,周围的邻居会因为你短暂的缺席而在你重新出现的时候问东问西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你还不能对这个解释有任何不耐烦的地方,因为你的不耐烦和不发声会让他们有更多不切合实际的猜想。 就在她洗漱完毕之后打着哈欠打算进厨房给自己下碗方便面当早饭来吃的时候,顾安安偶然的一低头就在餐桌上看到了一张写满了字的信纸,那上面一手好看的行楷她瞥了一眼就认出了是出自黎默的手笔。 但是顾安安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进了厨房有条不紊的给自己煮方便面吃,夏琰飞的口味相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要有些奇怪,一般人比较喜欢的都是比如说红烧牛肉面或者是老坛酸菜这一类的口味,而顾安安喜欢的却是鲜虾鱼板面或者说是香菇炖鸡,她拆了一包鲜虾鱼板面下到了已经煮沸的水里,并且用筷子轻轻搅动以便让面饼更快的散开,当面熟的差不多的时候就轻松地磕了一个鸡蛋下去。 然后这个姑娘就捧着满满一碗的面,满足的坐在了餐桌旁边吃了起来,顾安安的餐桌礼仪即便是在吃方便面的时候也是存在的,哪怕是满满一筷子的面她吃进去以及在咀嚼的时候也是没有半点声音的。 吃完了面并且还刷干净碗之后顾安安才拿起了那一张写满字的信纸单手托腮地看了起来,通篇看下来之后顾安安觉得黎默只表达了两个意思,一是不应该随便去打听其他人的过去,二就是他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其实睡了一夜之后顾安安已经没有一星半点的火气了,因为这件事归根结底黎默其实什么错都没有,所谓不知者无罪,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顾安安看完了之后把那张信纸折好加进了一本书里,然后一身轻松的下楼开店做生意。 她大风大浪的经历了这么多,如果一直都在无限期的纠结着这个事情的话,顾安安早就不用活下去了,直接去一头撞死就好了。 顾安安做到柜台之后就翻开了那一本自己刚刚开始看的小说,那一本完全是她看许多姑娘要不就是站在书店里一边看一边又哭又笑,要不然就是直接买回家一边看一边哭一边笑才从书架上拿下来看着消遣的。 结果没翻上几页顾安安就没了兴趣,她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姑娘喜欢这种小白女主因为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弱智行为得罪了人,转天去公司应聘的时候就发现那个人是自己的总裁大人,然后就这么相看两相厌了,再然后就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和总裁结婚生子迎来了大团圆结局。 她合上了书开始转笔玩,一只中性笔在她的五指之间灵活的转来转去,然后顾安安突然就展颜而笑,要说总裁的话,她的小书店里就有一只活的总裁,不过要加上一个前字就是了,这个总裁现在负债累累,暂时要靠给别人工作来养活自己。 想完了这些之后顾安安伸手打开了柜台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纸质材料开始看了起来,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是关于卫泽这四年所有的事情,卫源和黎默现在的那个老板在这件事情上帮了她不少的忙,顾安安一边看一边考虑着是请他们吃一顿饭还是送点东西过去。 当一个人这些年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白纸黑字上一条一条冰冷的条文的时候,实际上是让人感觉到非常的残忍和恐惧的,而且顾安安的声音实际上是有点偏冷的,当时学金融的时候涉及到了经济法这一方面的时候很多同学都说过不能听顾安安来念这些条文,那些文字因为顾安安的声音变成了一根冰冷的金属棍子敲击在人心上面,让人从心底就感觉到了恐惧。 而现在的顾安安收起了平日里那些温婉的表象,用冷冽的目光看着那些材料,脑子里像是装了一台超级计算机一样快速的分析着所有看过的文字。 由于顾安安看的太过入神,所以当她手机响起短信音的时候顾安安被吓了一跳,然后这才发现居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她活动了活动已经僵硬的身体,伸手拿过了电话阅读短信,这条信息是黎默发过来的,语气有些拘谨或者说是讨好的询问晚上要不要给她带东西回来。 顾安安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黎默那张好看的脸上展露出来的纠结表情,她笑了笑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喂?你们已经到了午休的时间了?” 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的黎默听到了顾安安和平常的时候丝毫没有差别的声音不由松了一口气:“是啊,吃午饭之前想着给你发个短信看看你原谅我了没有,顺便给你再次道个歉。你呢,上午在店里怎么样?” “在店里带着看东西呢。不过鉴于你昨天让我发了那么大的活,你知道吗,气大伤身所以你要补偿我。”顾安安放下了手里看了一半的材料,放松的倚在了椅背上,“要冰奶茶还有甜甜圈,奶茶要地铁站出口那里那家的,甜甜圈要你公司旁边那个商场里的。” 黎默一口答应了下来:“行,不过如果去买那家的甜甜圈我要排长队,可能会回去晚点。” “随你,反正你只要在晚饭之前回来就行了。”顾安安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对面一中的学生开始陆续的出了校门,有几个估计是为了买参考书就冲着她的这家小书店走了过来,“估计是要来生意了,那我这边就挂了。” 黎默说了一句好之后就听到顾安安那边收了线,挂掉电话之后黎默坐在了转椅上看着日历还有备忘表突然就露出了再温柔再真心不过的笑容。 黎默发现,他或许是真心的喜欢上了顾安安这个姑娘,当一个人的喜怒已经牵动他的情绪牵动到了这种地步的时候他再想否认已经是很不切实际的一件事情了。 可是顾安安……想到这里,黎默忍不住就叹了口气,然后低声自言自语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十五章 意外 其实准确来说,是一件既寻常又不寻常的事情。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关于顾安安那个男朋友,黎默承认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叫什么名字,黎默也只是看过一张顾安安手机里的照片,而且据顾安安说这还是那个男人强迫她拍下来的,说女朋友的手机里居然没有一张他的照片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所以当顾安安的男朋友和另一个姑娘站在黎默前面排队等着买甜甜圈的时候,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个人究竟是谁。 直到他身边的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说出顾安安的名字的时候,黎默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他听到她说:“所以你还没有和那个叫顾安安的分手?” “暂时还没有,不过快了。”男人安抚她道,“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女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吴信,你自己算算你告诉我这句话说过了多少遍了。我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究竟有没有分手了,如果在一周之内你还没有和那个女人断了的话那我们就断了吧。要她还是要我你自己选。” 被叫做吴信的男人哈哈一笑:“当然是要你,顾安安没你有钱更没有你漂亮,开始还觉得她脾气好性格好,处久了就发现她根本就是一块木头。哦不,连木头都不如,木头点个火还能取暖呢。” 那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买了甜甜圈,女人娇笑着咬了一口甜点,黎默发誓自己真的看到了她的口红印到了上面,而吴信就好像视而不见的继续咬了一口。(..info好看的小说)然后他们挽着彼此,拐进了旁边的那一家香水店挑选每一种都是价值不菲却实际上闻起来还不如六神的高贵香水。 黎默按照顾安安的喜好买了四个甜甜圈打包带走,一边走一边想到吴信真的是瞎了眼,或者是说他和顾安安相处的这么长时间压根就不知道顾安安是个什么样的人,顾安安哪里会是脾气好的人,她温婉的表象下面隐藏着的是由最好的素材锻造而成的利刃,不出则已,一出必定是一鸣惊人。 而且那样用各种各样的化妆品掩盖了自己真实面容的女人怎么能够和即便是素面朝天依旧也好看婉约如同一抹水墨山水一样的顾安安相提并论。黎默跟着人群走进了地铁站,熟练的刷了地铁卡过了闸口,当初要不是顾安安告诉他还有地铁卡这种东西他还指不定要买上多少次地铁票,值得一提的是怎么买地铁票还是顾安安交给他的。 或许顾安安依旧不肯让他触及到那些涉及到了她的过去还有她究竟是个什么人的部分,可是这又怎么样呢,对于黎默来说顾安安很好,好的他觉得如果注定要有一个女人和自己走过一生,那么顾安安会是个很好的姑娘。 但是黎默也知道,他对顾安安现在的感情也仅仅只是喜欢,他也不知道这种喜欢会不会有机会变成爱,而且是那种会持续一生的爱。(..info无弹窗广告)他仅仅只能看到现在,也仅仅只关心现在。 黎默现在喜欢顾安安,知道这一点对黎默而言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晚饭的时候黎默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一直在考虑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顾安安,即便他是知道顾安安并不是真心的喜欢吴信,但是顾安安也明显是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和自己保持着这样一种关系。 顾安安也是发现了黎默的不对劲,可是她现在的性子就是恨不得躲着所有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去开口询问黎默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而心不在焉。 最终还是黎默没有抗住在这种极其诡异并且沉默的气愤之下吃晚饭,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对自己的胃的一种摧残:“你男朋友是叫吴信?” 顾安安放下了自己的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没错,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看着有个人面熟,然后听到别人这么叫他就想着回来问问你到底是不是。”黎默也放下了自己的筷子,“他公司估计和我现在工作的那里离的很近。” 顾安安耸了耸肩:“我能说你们两个的公司地址我都不清楚吗,我只知道你给我带回来过得一次甜甜圈很好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我很路痴,y市我当年回来的时候不知道究竟迷过多少次路只能靠百度地图来定位自己到底是在哪个位置了。” “好吧,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黎默伸手拿过顾安安的餐具进到厨房里去洗碗,“你今晚打算干什么,还是看电影?” 顾安安坐在餐桌旁边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我还是提前点睡觉比较好,我觉得最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眠质量特别不好。今天睡醒了一照镜子,我自己的脸色差到了几乎要把自己给吓死的地步。” 听到了顾安安这么说黎默的动作顿了一下:“我觉得……你每天睡得都挺长时间的。” “睡的时间长不代表我睡眠好,”顾安安站起身来打算找找还有没有什么零食可以吃,“或者这么说吧,就是因为睡眠质量不好所以才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如果说有一天我一觉睡了几天的话你不要太惊讶,记得给我准备好吃的喝的就成了。” “……你想做睡美人?”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后,黎默这么问道。 这个时候顾安安已经找到了自己放在电视柜下面的一包趣多多,她看着这盒饼干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来一个想法:“我想买个烤箱了,黎默你帮我看看厨房里还有没有地方可以添个烤箱进去。说到睡美人的话我一直想知道王子到底是用多大的毅力才能亲下去,那么多年没刷牙,公主肯定是口臭到了一个不可以想象的地步。” “你微波炉下面不是还有地方吗,放一个烤箱绝对没有问题。”黎默打量了一下顾安安的厨房后这么回答了顾安安的问题,“你果然是一直专注于毁灭童年。” “我只是在从逻辑的角度来想这个问题而已,”顾安安拆开了饼干开始吃,“那这样的话你把你公司的地址给我,我明天在你下班的时候去找你,到旁边的商场里挑个烤箱回来。” 黎默擦干了双手走了出来:“你认真的?那我明天快下班的时候给你短信还是电话?” “短信吧,其实我只喜欢发短信不喜欢打电话。除非是特别十万火急一定要立刻说的事情我才会打电话。”顾安安坐在沙发上找着有没有比较好看的电视节目,“给我打电话一般会降低我对这个人的好感度,而且是降低很多的那种。” 黎默在她旁边坐下,顾安安关注着电视机,一手把饼干盒子递了过去,黎默挑了挑眉拿了一块饼干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你对所有人的好感度不是无论怎么努力的刷新都是为零甚至为负的吗?” 因为这一句话顾安安仔细地想了想:“差不多吧,不过别担心,你的好感度在我这里是个正值。” “我觉得为了我自己,我还是不要去问这个数值是多少比较好。”黎默轻松的笑了笑,任凭自己陷入了松软的沙发里,“那明天我们两个在外面吃?” 顾安安终于找到了自己觉得有点兴趣的节目:“行啊,没问题。” 直到顾安安同意了的时候,黎默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样……算不算约会? 第十六章 地铁站里 很显然,让黎默纠结了一整个晚上导致他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还带着黑眼圈的事情并没有对顾安安产生同样的影响,而且即便是黑眼圈这件事顾安安也不知道,因为她向来是黎默离开去上班之后不短的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慢悠悠的从床上像是梦游一样的爬起来。请使用访问本站。 黎默从公司给顾安安发短信的时候顾安安已经依靠百度地图得出的路线乘上了地铁,她戴着耳机坐在座位上一边听歌一边无所事事的刷着微博。这世界上实际每天有很多事情在发生,很多人欢欣鼓舞也有很多人在痛哭流涕,顾安安笑了笑便退出了微博锁上了手机屏幕,换了一个姿势靠在座椅上专心听歌。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顾安安这样想着,他们的悲欢喜乐在我眼里不过看看就罢,甚至是被我当做一个谈资来作为和别人聊天的开场白,但是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其他人的事情。 到站了之后顾安安随着人流出了地铁,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往站外走,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顺便给自己从笑的很甜蜜的奶茶店店员姑娘那里买了一大杯现打的芒果沙冰边走边吃。地铁站里明显是要比外面的温度低上一点,顾安安想了想后掏出手机给黎默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在地铁站里等他,然后就带着耳机自得其乐的在地铁站里面吃那一杯沙冰。 老实说顾安安一点都不想要用这种姿态偶遇一个和钟家有着很大关系的人。 “安安。”直到头发已经开始出现花白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的并用因为看到了她戴着耳机而微微提高了的声音叫她的名字的时候,顾安安才反应了过来,“你父亲已经到了这里,他很想和你见一面。” 顾安安扯下了一边的耳机看着面前自己很熟悉的这个人:“他怎么……算了,你知道我不想见他。” 按理说应该被顾安安叫做叔叔或者伯伯的男人听了她这句话之后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出来:“安安,他是你的父亲。” “不他不是。”顾安安回答的速度很快,她秀气的眉皱了起来,表情之中少见的出现了极度的厌恶之情,“我姓顾,叫顾安安。顾是回顾的顾,安是平平安安的安。” “你改了名字但是你不能改变你的血源,安安。”男人依旧是用那种平静温和的语气和她交谈,“你必须承认的是你的天性源于你的血源,哪怕你竭力想要否认,你的血液依旧还是奔涌在你全身上下所有的血管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安安本来是专心致志的听着男人的话,可是听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就笑了出来:“那么你的意思就是我干脆自杀算了?” 男人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我没这么说安安,你知道我会一直选择站在你这边,但是你也同样清楚这件事情发生的前提是什么。” “是,我当然知道。可是彦叔,我知道我现在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顾安安收敛了笑容,露出了疲惫的神色,“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很喜欢。” 男人听完了顾安安慢慢说出的这一句话,面沉如水的留下一句话:“事实上,安安,你并不知道。在不短的一段时间之中你的父亲都会一直呆在y市,你想好了就打我电话,你知道我的号码的。” 随后他转身离去,留下顾安安一个人站在在此刻显得无比寂静的地铁站里。 顾安安手上的那杯吃了半杯的芒果冰沙在炎热的天气里已经化成了芒果奶昔,她有些迟缓的咬上了吸管,却半天没有喝上一口。 男人的话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毫不留情的揭开了顾安安一直不想要正视的问题。就像他说的那样,无论顾安安再怎么否认自己的身份,她的血管里流着的血,甚至于组成顾安安的这个人的dna也都和那个人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顾安安看着自己对面灯箱里属于钟家的某家企业的宣传海报,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直到黎默站到了她面前:“想什么呢?杯子都空了。” 她这才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也刚刚反应过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喝完了原来还是芒果冰沙的芒果奶昔:“没什么,就是无聊了而已。” 顾安安把空杯子扔到了对面的垃圾桶以后和黎默一起往外走,虽然面上平静无比甚至还和黎默交谈着些没有半点营养的话题,可是心里却是如同台风过境一般一片狼藉。 这四年之中她原以为自己是无所事事的窝在自己那家每个月只能保本的小书店里冷眼看着周围的所有人为了钱权两个字活的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皮肤下面是血肉,期间还包含着无数的神经,然后在下面就是骨头,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顾安安无数次的这么想着,你看你看,支撑着我们走下去的就是这些东西,而且还走得这么眷恋无比。 虽然她知道这么想其实挺中二的,但是顾安安停不下来。 可是今天男人的话却揭开了她最不堪却也是最完美的伪装,她比那些人更加不堪,因为顾安安以为自己是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可是她不过是懦弱。 浊和清,醉与醒不过是在比较之中才能体现出来的,其实哪有人是那么干净那么清醒的呢? “还没回过神来?”黎默微微皱了好看的眉看着比自己矮了整整一头的顾安安,“你就这么想闯红灯玩玩?” 顾安安使劲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好让自己从那些混沌的思维中回过神来:“天太热了,最近总是慌神。” 黎默知道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但是因为两个人的关心明显没有亲密到这种地步,也就只好顺着她说了下去:“你小心点,天天窝在店里吹空调也不好。等下进了商场估计能好一点,要不要再喝点凉的?” 顾安安点了点头,然后看到红灯转绿就和黎默一起往对面走去。 第十七章 生病(一) 顾安安觉得自从遇到了黎默之后自己的运气就十分的不好,这一整个下午的晕头转向之后回了家里顾安安就感觉自己有点感冒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之后觉得并没有发烧,就对整理着冰箱的黎默说道:“黎默,那个药箱在哪里你知道吗,给我拿一包感冒冲剂来吧。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黎默关了冰箱走过来伸手试了试顾安安额头的温度:“你感冒了?估计是你这几天整天整天的在空调风扇一起吹给冻着了。” 他从一直放在电视柜下面的药箱里拿出了一盒感冒冲剂,看了看日期之后拆了一包用热水冲开了递给顾安安:“趁热喝了,发发汗应该就能过来了,今天晚上你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别再开风扇对着头吹了。” 顾安安吹了吹杯子里感冒冲剂,然后觉得温度差不多了就一口给喝了下去,被这杯热热的冲剂给冲了一下之后顾安安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薄汗:“我知道了,我觉得也有可能是我这几天精神不好弄得。我直接去洗个澡睡觉了,我今晚不锁我屋里的门了。你弄完也就睡吧。” 黎默点点头,然后又嘱咐了顾安安一句:“你洗完澡别急着开空调,要不然……” 因为感冒而觉得头晕脑胀而又全身乏力的顾安安只想着赶紧洗澡上床睡觉,就根本没有专心去听黎默后来又说了什么,黎默的嘱咐才刚刚说了一半就被她给用关门声给打断了。.info[]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安安常年宅在家里和店里导致体质下降了不少,这本来只是个小小的感冒,结果可能是她冲热水澡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开了空调,冷热交替之下又被刺激了一次,这一夜睡得极其不安稳,总是翻来覆去的做着乱七八糟的噩梦。一会儿梦到了还在英国的那些日子,一会儿又梦到了在y市碰到了卫源的那一天,甚至还在第一次见到白琰和白琰跳楼的那一天来回穿越,搞得她整个人在梦里都是头疼欲裂的。 其实顾安安感冒的这一件事情让黎默的睡眠是一种特别浅的状态,再加上顾安安房间里的隔音做的不是很好,半夜她起烧并且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的时候黎默几乎是立刻就被惊醒了过来。 顾安安晚上的时候或许也是因为想到自己可能要起烧,所以就没有像往常一样锁上自己屋子的房门,黎默开了灯之后轻轻的推开了顾安安的房门,在客厅的灯光照耀下黎默看到了出于睡眠状态的顾安安,女孩子一改往日的温婉淡漠的样子,整个人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了被子里面,用一种无比脆弱却又无比倔强的样子保护着自己。 黎默走过去试了试顾安安的体温,被那种几乎都烫手的热度给吓了一跳,就在他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愣在了原地,甚至是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睡梦之中的顾安安皱起了眉头,好像是梦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一样,眼角滑落下了一行眼泪,在这静谧无边的夜里打湿了枕头。 十七章 二 顾安安在诡异无比的梦境之中被人叫了起来,费劲的睁开了眼睛之后就看到了黎默那张充满了焦急意味的俊脸:“怎么……了?” 一开口顾安安就觉得喉咙像被人撕裂了一样的疼痛,似乎是被火灼伤了一样。(..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黎默放下了刚刚从她的腋下取出了温度计,那上面直逼四十摄氏度的体温看的他心焦不已,顾安安偏白的脸色也因为高烧而变成了艳丽的桃粉色,一双眼睛里满是水波潋滟。 可是在这个时候,黎默也没心情欣赏顾安安这种带着病态的,触目惊心的美丽。 “你发高烧了,”黎默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避讳了,直接就打开了顾安安的衣橱随便抓了两件衣服扔到床上,“赶紧起来,我带你去医院去。(..info无弹窗广告)” 顾安安似乎被烧得有点迷糊,坐在床上茫然地看着黎默忙来忙去:“什么?” 看到她这个样子,黎默只好坐到床上把刚刚翻出来的外套披在了顾安安的身上,然后轻柔地把女孩子扶起来,“你能不能自己走?或者还是我抱你?” “夸张吧你,我再怎么样也是个成年人好吗。”顾安安头重脚轻地下床,突然身体一歪,自己觉得无比莫名其妙的就直接摔到了地毯上。 黎默叹了口气之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就说吧。” 顾安安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死活不肯被他抱,黎默只好蹲在她的面前,招招手,“过来,我背你。” 女孩子站在原地愣了愣,也就不再客气,慢慢地爬了上去。 书店旁边的小诊所这么晚已经关门了,黎默背着顾安安慢慢地下了楼然后只好选择站在路边打车,虽然是夏天,但是夜里的凉风却早早地带上了一丝含量的感觉。 黎默将顾安安往上抬了下,放轻了声音问道:“顾安安,冷不冷?” 顾安安软软的的趴在黎默的背上,双手扒住他的肩膀,因为感冒,原本清亮的声音变的瓮声瓮气,“不冷,就是有点凉……” “傻笑什么?”黎默将她放下来,从身上脱下外套想要裹在顾安安身上。。 顾安安看他里面就剩一件单薄的纯白色的t恤衫,慢慢地摇了摇头,“不用,我没那么柔弱。” “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你。”黎默轻轻地笑笑,强行将她包起来。 “其实……嗯,我们可以这样……”顾安安有些别扭地低声说,让黎默把大衣穿上,然后自己钻到了他的衣服里,两人像大学里常见的小恋人一样抱在一起合穿一件大衣。 对方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脖子上,黎默觉得身上有股邪火不合时宜地烧了起来,即便是不说自己自从家里出事了以后就处在一种禁欲的状态之中,就单单说这个女孩子是自己喜欢的人就已经够刺激了:“那个……这样其实……” 顾安安头疼得厉害,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哪来那么多废话,身正不怕影子斜,闭嘴!” 黎默再说就有欲盖弥彰的感觉了,索性闭了嘴。 因为生病的原因,顾安安也懒得去维持平日里那样温婉淡漠的形象了,直接就露出了内里那种尖锐的芒,只不过黎默挂念着顾安安的身体也就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来。 好不容易有了一辆过路的空车愿意停下来载两个人去医院,顾安安已经被烧的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两人就笑着和黎默搭话:“小伙子对你女朋友挺好啊,大半夜的带着上医院,这年头挺少见的了已经。” 黎默只是笑了笑,然后又伸手试探了下顾安安额头的温度。 就让我这么自以为是一会儿吧,黎默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感觉心里盈满了一种酸涩的情绪。 第十七章 三 到了医院之后黎默直接带着顾安安去挂了急诊,值班的女医生对着她又是看了舌苔又是翻看了眼睛之后开了一长串的药单出来:“你说你这人怎么当得别人男朋友,都烧的这么厉害了才送到医院来,再拖个一会儿烧成了脑炎你负责吗?” 还没等黎默说话,顾安安就先用嘶哑的声音回答了医生的话:“他不是我男朋友,是租我房子的租客,我男朋友不知道这件事情。请使用访问本站。” 因为顾安安这么说,那个女医生忍不住多看了黎默一眼:“哟?这倒少见,没想到小伙子人还挺好。药单在这,吊两瓶水之后留院两天,然后把这些药开了,药房会告诉你一次吃多少。” 顾安安刚想伸手接过那药单,就被黎默给接了过去,男人看了看那张单子以后发现医生无论男女都写得一手天书:“直接去药房就可以是吗?” “对,出了门左拐就行了。”医生盖上钢笔的盖子之后给黎默指了路,“交完钱以后把单子给我,我去带你们吊水。” 黎默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把披在顾安安身上的外套给拢好,并且低声对顾安安嘱咐了一句:“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交钱。” “等下,我把钱给你。”顾安安说着就打算从口袋里掏出出门前才塞到口袋里的钱,黎默伸手按住了她掏钱的手:“我带钱了,用不着你。” 顾安安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黎默就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她愣了愣,结果就听到了医生再次开口说话:“姑娘,我看那小伙子对你估计是有点意思,人这么好你也就答应了吧?” “怎么可能,我们两个就是房东和房客之间的普通关系而已。”顾安安转回了头冲着医生礼貌的笑了笑,“再说我现在不怎么想谈恋爱。” 医生笑的很具有中年妇女特有的和蔼可亲:“怎么可能不想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谈个恋爱而已又不犯法。” “不是这个问题,”顾安安接过医生递过来的一杯温水后道了声谢,“就是我自己不想而已。” 她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之后低垂下了眼帘躲避着医生探究的目光,不知道是发烧还是怎么了,突然就有种想要去诉说的冲动:“怎么说呢,就是心里有个人。不过不是喜欢的人,就相当于导师一样的角色,可是有这个人在心里,就没有心情去考虑关于感情的事情,而且不单单是爱情。” 黎默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而因为这句话他也立刻就想起了顾安安放在盒子里的那张照片,两样联系起来他觉得顾安安说的那个人就是那个被称为神话的白琰。 等房间里没人再说话了之后黎默才推门进去:“缴费单在这里。” 医生接过了缴费单看了一眼之后就带着两个人往病房的方向走了过去,因为挂急诊的人很少,夜晚的医院里只有冰冷的灯光和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存在,也正因如此,顾安安得以很快的就躺上了床也挂上了点滴,医生调整了一下点滴的快慢之后也就回了急诊室。 顾安安其实很不喜欢医院的这种氛围,因为当年白琰和那个人……都是把生命终结在了医院。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黎默已经陪着她跑了大半夜:“反正还有一张床,你睡一会儿吧,反正打着点滴我也睡不着。” “你不用管我。”黎默把目光从正在发短信的手机上转移开来,“你刚吃了药,好好躺回去用被子裹着,出点汗烧估计能下去。” “你明天不还要去上班?”顾安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你想刚上班不久就迟到被扣工资?” 黎默放下手机帮她躺了下去,然后细心地把她的被子掖好:“我发邮件请假了,等你出院了我再去上班,你乖乖睡觉就行了,别操这么多心了。” 估计是刚刚吃下去的药里面有安眠的成分,顾安安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并且觉得双眼忍不住就想合上,也就不再推辞,乖乖的躺下睡觉。 没过多久黎默就发现顾安安的呼吸声变得逐渐平稳了起来,他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女孩子的睡颜,再次回想起了自己在门外听到的顾安安说的那些话。 他知道顾安安对吴信没什么感情,当然这单单是指爱情方面,可是如果和吴信竞争的话他自然是与很大的信心的。 可是如果对手是白琰的话…… 先不说白琰对于顾安安的意义,就单单冲着白琰已经死了的这一点,他就根本没有一点胜算。 平等竞争的话每个人的机会都是均等的,但是活人怎么可能比得过逝者在一个人心中的地位,她的心中会永远给他留下一个位置,永远不会被磨灭。 无论何人都没办法取代。 第十八章 住院(一) 顾安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烧估计是已经退得差不多了,而手上的点滴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拔掉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她就保持着这种姿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躺了一会儿之后,这才转头想去看看黎默在不在。 正准备打开窗通风透气的黎默大概发觉了被她转头的时候弄出来的声音,一边拉开窗帘一边回头看她:“醒了,感觉怎么样?” 女孩子撑着床半坐了起来:“还好,烧退得差不多了。” 黎默走过来俯身用手试探了下顾安安的温度,发现的确是像女孩子说的那样:“却是退烧了,但是估计会反复,你还是乖乖呆在医院里躺两天。” 男人直起身子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我去给你买早餐回来好让你吃药,然后我再回去睡觉帮你把书店给开了。你想吃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再和黎默客气就明显有些刻意而为,甚至是有些矫情了。 于是顾安安歪着头想了想,毫不客气的开口点餐:“皮蛋瘦肉粥还有叉烧包。” “皮蛋瘦肉粥可以,但是叉烧包太油,你还是吃点清淡的比较好。”黎默站起了身来,“换一个。” “那虾饺?” “你就不能想点不油腻的东西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虾饺里面放的也有不少肉。”黎默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回应道,“奶黄包吧就这个。” 顾安安不满的鼓起了包子脸:“不要,我要吃豆沙包。” 黎默给她倒了杯水看着她喝了点之后才准备出门买早饭:“这个提议通过,我出去给你买,你确定你一个人没问题?” “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我是成年人好吗?”顾安安笑了笑看着黎默,“没事,不就是感冒发烧吗。” 黎默关门的时候门锁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半倚着床头而坐的顾安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头看着刚刚被黎默推开通风透气的窗户。 夏天的清晨,风里还是带着清爽的凉意的,顾安安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之后觉得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了起来,也就是这种清爽的状态以及在鼻翼萦绕着的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让顾安安想起了那天在地铁站里彦叔说的那些话。 她能大概才想到她应该称之为父亲的那个男人想见她的理由,无非是想让她继承公司,因为顾安安也知道自己后母所生的那个弟弟无论是喜好还是天赋实际上都偏向于法律,而那个男人的意思是让她的弟弟负责公司的法律部分,而顾安安接受他的位置,管理整个产业。 并不像电视剧里所说的那样,继母想要自己的孩子抢走整个家业,事实上顾安安的继母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对顾安安也是好的像是亲生母亲一样,对男人早早立下的这个事项非但没有反对,或者换一种说法就是是她让顾安安的父亲把财产均分改成这样一种分配方法,以便于让公司更好的发展下去。 顾安安也很喜欢自己的这个继母,每次见面虽然不说喊一声妈妈,也是真心的对她用尊称,可是这个和她不想回家压根就是两回事。 卫源要和钟家大小姐结婚的消息估计也是他和卫源一起放出来的,想逼她回家的消息,顾安安想到这里便笑了笑,可是她不想回到那种金钱还有权利共同构筑的一个王国中间去,而且还是去做这个王国的掌权人。 “怎么就这么难呢?”顾安安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我只是想当一个普普通通衣食无忧的书店老板,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十八章 住院 二 外界对于钟家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人向来是众说纷纭,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这个大小姐压根就不存在,不过是钟老爷子为了名正言顺的拉拢卫源,让他帮着钟家继续这么风光下去的幌子而已。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刷出这一条微博的时候顾安安捏着手机笑的就差在床上滚了滚去了,她看着这条微博想来半天要不要也转发一下好凑个五百让博主知道什么叫做造谣生事。 不过这个念头顾安安也不过是想想罢了,她关闭了手机的网络连接之后就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床头,突然想到如果钟家大小姐不存在的话,顾安安活着是不是很轻松。 其实顾安安知道,自己这次发烧与其说是不小心被空调冻到了,不如说是太久没有熬夜看东西查东西导致身体发出了劳累的信号比较好。 虽然说这四年之中顾安安是相当于处在一种隐居的状态之中,可是她那些隐秘的人脉还是一直存在着的,再加上明面上的卫源这层关系,关于卫泽的材料逐渐累积成了一摞及其可观的存在。 也就在这几天几乎是没日没夜的翻看卫泽的材料的时候,顾安安发现了点有趣的事情。 无论是四年前卫泽正得势的时候还是这四年中卫泽在牢里呆着的时候,卫泽女朋友的银行账户――但是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账户是卫泽本人在操控,他所谓的女朋友也不过是花了高价钱买过来的一个小姐――和另外一个账户每个月都有一笔数额巨大的交易。(..info好看的小说) 当时顾安安之所以没有专心去查这个账户,完全是因为那个时候她满心满眼只是想把卫泽给送到牢里去,而她手上的证据也不差这一点,可是现在回过头来再去细细检查这些东西的时候,顾安安却觉得这一串数字意外的眼熟。 顾安安的智商足以让她把很多东西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只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深深地被她扔到了脑袋里的阁楼中去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去翻找。 好在她一直有用记事本记下自己经手的所有银行账号的习惯,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那本记事本就在书店柜台的抽屉里,顾安安翻出来那一本很久没有打开过的记事本略略翻找就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一串数字眼熟,当她还被白琰带着的时候曾经被找去拿高薪帮黎氏企业做一笔私账,当时频繁涉及到的,就是这个银行账户。 顾安安和卫源通电话交流卫泽的事情的时候提到了这件事,卫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问出了一个正常人都会想到的猜想:“会不会是在你店里的那个大少爷和卫泽联系的?” 可是顾安安并不是普通人,她只是略微想了想就否定了这个猜想:“我个人比较偏向和卫泽联系的人是黎默的弟弟这一个方向,而他弟弟背后其实是什么人在垂帘听政你不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心思手段都极其缜密,和卫泽联手想要搞垮黎默这种事她又不是干不出来。” 和黎默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顾安安其实已经把这个男人摸了个透,即便是黎默身上有有着很重的商人特有的性质,但是这个男人的本质可以当得上是君子端方,说得出做得到的。 而黎默那个不动声色就从小三转为正室的后妈却不是这样的人,顾安安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沉思,她现在怀疑黎默的父亲突然撒手人寰和这个女人是脱不了关系的。 正好在这个时候黎默拎着刚买回来的早餐推门进来,顾安安瞬间就收敛起了眼里的锋芒,戴上了平日里那种淡漠的面具,伸手接过了装着香气四溢的皮蛋瘦肉粥的外卖碗。 有意思,顾安安一边拆袋子一边在心里扯开了一个笑容,居然和黎默的方向和到了一起,这件事情越发的调动起了她体内沉寂已久的好战因子了。 第十八章 住院 三 虽然上午吃过早饭喝了药之后顾安安的烧就退了下去,可是成年人感冒发烧这件事情和小孩是不一样的,成年人一般都是许久不病,来一下就是病个狠的,让人措不及防的那种。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黎默就是考虑到了这一层才请了整整的两天假下来,好在他是卫源亲自推荐过来的,顶头上司也是知道黎默过去是个什么人,也就痛快的准了他的假,只是嘱咐他记得把带回去的文件发过来。 其实黎默觉得,他之所以能够拿到这两天的假,有很大可能是因为他说是自己的房东顾安安生了病的原因,这些天的相处下来,黎默也隐隐的感觉到了顾安安的能量很大,在y市叱咤风云的人物基本都是要给她几分面子的。 正如黎默所料,刚刚过了中午,顾安安就再次发起了高烧。 顾安安觉得医院的被子怎么睡都是冷的,满满的都是凉气,她只好抱成了一团蜷缩了起来,躺了好一会儿才算是稍微有点缓和。顾安安也知道自己这是再次发起了烧,人在发高烧的时候身体外面是像火炉一样,觉得眼睛鼻子其实都是在往外冒火的,可是里面却又是极冷,身体里面像是抱了一大块冰那样,整个就是一个冰窖子。 真真正正的就是所谓的冰火两重天。 烧的迷迷糊糊之中顾安安能感觉到黎默在她的额头上放了条冷毛巾,而且在毛巾被她的体温烤热了的时候就重新帮她换上一条,点滴也被他叫来的护士给重新挂上了,他甚至在这些事情的时候还帮顾安安倒了杯热水,放到温度差不多的时候把顾安安扶了起来喂了她几口水,好让她缓解一下嗓子里的干裂感。 当被黎默扶着躺下并且被男人把被子盖好的时候,顾安安哑着嗓子居然还有闲心打趣:“没想到黎默黎大少爷居然还会照顾人。” 放好杯子的黎默帮她换一条额头上的毛巾:“原来照顾我妈照顾习惯了,我爸一直很忙,家里保姆照顾我又不放心,只好自己来。” 男人把毛巾在顾安安的额头上放好:“睡吧,我帮你看着点滴。” 退烧的药里一般都有安眠成分,在半梦半醒之间顾安安想起了去年冬天发高烧的事情,那个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里,病的比现在还要严重,嘴上甚至是被烧的起了燎泡,家里没有东西可吃,屋子是冷的,连水都是冷的。在这种情况下,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躺在床上实在是爬不起来。 那个时候顾安安强撑着给吴信打电话,让他过来把自己送到医院去打个点滴,因为身上实在是没有力气,可是吴信却说自己这边工作忙,让她自己找点药吃,反正就是个发烧没多大问题,还没等顾安安再说一句就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顾安安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硬撑着爬起来开门出去的,要不是隔壁复印店的老板看到她整个人只能扶着墙慢慢蹭着走,过来扶一把发现她高烧立刻关了店带她到了医院,顾安安真的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个什么样子。 怪了,顾安安心想,怎么想起来这个事情了? 似乎是护士来看看情况,顾安安迷迷糊糊的听到了黎默的声音,突然就感觉到了心安。 也终于能够放心的沉沉睡去。 第十九章 分手 一 这么反反复复的折腾了两天之后顾安安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她也实在是受够了医院里的那种消毒水的味道,几乎是逃一样的出院打车回家去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在回去的地铁上,黎默斟酌了一下告诉顾安安在她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自己用她的手机给吴信发了条短信,可是吴信到现在都没有回他的信息。 坐在地铁冰冷的座位上的顾安安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自己玩自己玩了半天之后才用依旧是沙哑着的声音回答道:“恩,我知道了。反正要是去问他他肯定还是说什么工作忙,走不开之类的,我也懒得去问了。” 因为顾安安这种看得太开的行为,黎默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扯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把话题带走。 回到了书店之后的两个人又回到了平时的那种相处模式,顾安安这次发烧真的算是伤到根本了,直到一个星期之后依旧是还有着咳嗽以及头疼的症状,不过这个事情黎默和她自己都清楚急不来,只能够慢慢的静养回来。 也就是距离顾安安在半夜里发起高烧的那个夜晚的整整一周的时候,这段时间里音讯全无的吴信给顾安安打了个电话过来。 说实话顾安安挺惊讶的,因为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中,吴信除了刚刚追到她的那一段时间之外基本上是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的。 惊讶归惊讶,顾安安还是接起了这个电话,吴信先是问了问她的身体怎么样,顾安安听了这话心里是有点不高兴的,心想着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来问这件事,可是声音里却依旧是平静无波:“快好了。” 吴信干巴巴的又说了几句类似于注意身体多喝水的这些老生常谈之后终于切入了整体:“安安,你现在可以出来一趟吗,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顾安安看了看店里空无一人的状态,也听出了吴信声音里的严肃和少见的认真于是就点了头:“行啊,到哪里?” “就我公司旁边的这间咖啡馆,我帮你点了抹茶蛋糕。”吴信因为顾安安的同意似乎松了口气,“我已经到了,你慢慢来,小心点。” 挂了电话之后顾安安想了想觉得实在是想不透吴信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说,而且还是要当面详谈的那种,就这么走着神锁了店门之后她才发现上午还是晴空万里骄阳如火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阴沉沉的天气,乌云一层一层的重叠在铅灰色的苍穹之上,压得让人透不过起来。 顾安安后知后觉的想要带一把伞出去,可是一转身就发现店门已经被自己锁上了,再一摸口袋,发现因为自己刚刚在走神所以把钥匙直接扔在柜台上了。 女孩子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世界怎么又开始和自己作对了,慢悠悠的迈开步子往地铁站走,一边走一边给黎默发了条短信让他下班到那个咖啡店里接自己,要不然自己可真的就进不了家门了。 第十九章 分手 二 顾安安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对着门的双人座上的吴信,那个男人依旧还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顾安安走进来的时候他正端着一杯咖啡喝着,乍一看上去仿佛是一副商业精英的样子,可是仅仅是从他端着咖啡的姿势上面从小就接受过关于这方面严格培训的顾安安一眼就看出来这男人压根就是属于有了钱之后就想提升一下自己的身份地位,但是却有始终没有摸对门路的标准类型。请使用访问本站。 但是顾安安早就已经不想去管这些细节问题了,她坐到了吴信面前,而也直到这个时候男人似乎才发现她已经到了,抱歉的笑了笑之后把那一盘抹茶蛋糕推到了顾安安面前:“这几天生病没好好吃东西吧,先吃点这个,你想喝点什么?” “给我杯鲜榨的橙汁。”顾安安对拿上餐牌来的服务生这么说道,“你怎么样?” 吴信摩挲着自己的咖啡杯笑了笑敷衍道:“还能怎么样,不就是瞎忙么。你身体好了点没,是吃了药还是去的医院?” “吊了两天点滴,但是现在好得差不多了。”顾安安吃了一口抹茶蛋糕之后也是敷衍的回答道,但是她心里早就感觉到了厌烦,就这么敷衍来敷衍去有什么好处呢,两个人在一起早就已经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如果说谈恋爱就是这样的话顾安安觉得还是算了会比较好。 可是顾安安现在的性子明显是随遇而安,她不想接受任何改变,无论是因为蝴蝶效应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顾安安完全不想深究,因为这实在是太麻烦了。 看到了顾安安这个样子,吴信其实心里也觉得不舒服,他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很喜欢顾安安,觉得这个姑娘一看就是温婉的好姑娘,实在是太适合做女朋友,甚至是做妻子了,可是还没想出了几个月吴信就感觉到了不舒服,顾安安对什么都是一副无所谓的状态。 吴信的出身并不好,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典型的凤凰男,过度的自卑后就是盲目的自信,他想要更多的钱,更大的权力,想把原来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统统都踩在脚下,让他们知道他吴信才是真正的赢家。 顾安安呢? 吴信不屑地想,顾安安就只是想死守着她那个小书店,就这么胸无大志的混吃等死,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他和顾安安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吴信这么想道。 可是吴信并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和顾安安没有共同语言,要不然黎默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了解顾安安比他了解的还要深入。 看着顾安安半天没有表示,吴信叹了口气之后放开了自己的咖啡杯,认认真真的说出了想说很久的话:“安安,你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不信连我都感觉到了我们两个已经不合适了你还没有感觉出来。” “我们还是不要耽误彼此了怎么样?安安,我们就这么分手吧。” 第十九章 分手 三 顾安安愣了一下,然而吴信现在最讨厌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永远是慢半拍的样子,心想这个人真是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一无是处,和自己在一起不长也不短的时间之中连吃饭穿衣这些事情的主见都没有,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他们约会的时候每次都是相对无言的吃一顿饭,期间自己再怎么样几次三番的发挥八面玲珑的能耐,再怎么样的没话找话,都会被顾安安慢上半拍且前言不搭后语的无趣反应给弄得哑口无言。请使用访问本站。 要是让卫源知道了吴信的这种想法,估计早就把肚子给笑疼了,顾安安对谁不是这样一副德行,她要是真的认真起来没有几个人跟得上她的思维。 如果硬要举一个栗子的话......恩,谢尔顿这个人挺适合顾安安的,当然,单指智商还有无意识毒舌这一点。 顾安安心里其实有些麻木,自己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有什么反应,只是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心里满满的想着:哦,我这是被人甩了。 她突然就很倦怠,完全不想去追问对方为什么,也不想去知道他是不是有了别人,这一段本来就不应该开始的感情已经彻底走到头了,他们都心知肚明。 “行吧,那就这样,我回店里呆着去了。(..info)”顾安安心里虽然有百转千回,可是面上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吴信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旁人看上去估计是会觉得是顾安安甩了他而不是他甩顾安安:“顾安安,你能不能上进一点?天天就窝在你的书店里,不用我说你也是知道你的店每个月最多是个回本。你的人生还有那么长,今后还有几十年你打算怎么办?你说对钱还有权利不感兴趣,行,你是个看透世事得道的高人,可是这个世界上没了这两样东西人还怎么活下去?” 一副拯救失足少女的正义人士的模样。 可是顾安安却冷静的打断了吴信的话:“是,我理解。其实你也不用这么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你不愿意难道我还要去玩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老戏码吗?” “顾......” 吴信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顾安安轻轻摆手打断了他:“别再说了吴信,这样我们两个人面子上都过不去。” 女孩子微微眯起了好看的眼睛,对吴信说:“就这样吧,这次我请了,你回公司去吧。” 不知道吴信走了多久之后,顾安安还是那样靠在咖啡店柔软的沙发上看着面前那一杯没怎么喝的橙汁,想扯动嘴角笑上一下却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出任何表情。 所以只能继续保持面无表情。 顾安安脑子里现在是一片空白,她伸手招呼偷偷在旁边看了挺长时间戏的服务员过来结了账,然后叼着吸管一口气喝完了橙汁,站起身来往外走。 她走的很急,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她一样。 可是顾安安却不知道自己可以走去哪里,她只知道不能再这么坐下去了,自己现在什么都考虑不了的状态等下会做出来什么事情她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十章 大雨天 走出了咖啡厅之后顾安安才发现出门时尚且还是灰蒙蒙的天气现在居然已经开始飘起来雨点,她抬头看了一眼,却因为极度的疲惫而完全没有力气去管天气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这种疲惫并非是身体上的,而是来自心理,从骨子里就透出了强烈的疲惫,让她没有办法去关心任何事情,包括自己在内。 雨越下越大,顾安安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街上的人不是快步奔跑到旁边的店铺里去躲避就是从容的打起了雨伞,面无表情的顾安安因为慢吞吞的步伐而格外引人注目。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顾安安迟钝的想着,何必去注意别人的眼光。(..info好看的小说) 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顾安安终于感到了疲惫以及脚下的痛感,因为刚刚重感冒过她的身体还是很虚,淋着雨走了这么长时间她的确有点受不住了。 她懒洋洋的就在路边蹲了下去,冷漠的看着面前的街道上有无数不知名且面目模糊的人来来往往,这世间支撑所有人走下去的不过是骨骼还有皮肤以及血管,就是这些东西支撑着所有人行尸走肉一样的走下去,为了一个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目标。 为了什么呢? 顾安安想,其实吴信说得对,这些人来回奔波疲于奔命的原因不过就是为了钱还有权力这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都是她曾经用来毫无止境的挥霍着并且觉得拥有她们是理所当然的事物,甚至连她四年前自以为是的逃离里面都是带着隐隐的优越感和高傲的,甚至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就是那种你看,你们追求着的东西我想抛弃就可以抛弃,我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只有你们这些活在金字塔塔底的人会在乎。 可是这些,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 吴信其实一直认为顾安安不喜欢他,甚至顾安安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在这场雨中顾安安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也许她对吴信并不是爱情,但是不能说她对吴信一点感情都没有,无论是因为寂寞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她当时答应了吴信和他恋爱约会,不可否认的是她都是因为吴信身上有些东西是让她喜欢并且被吸引了的。 今天这一切,都被吴信的那些话给打破了。 凭什么呢,不过是为了钱还有权力,顾安安抱着自己的膝盖落寞的想着,所有人都只能看到这些,为什么就不肯跳出来想想呢? 卫源他们一直以为四年前的失败是彻底打败了顾安安,以至于让她回到了y市开了一家小书店窝在里面混吃等死,但是事实上,那次失败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压倒了整片树林的最后一片雪花是白琰的死亡。 而顾安安也知道,自己自以为是的抛弃了钱还有权力,甚至在面上表现出了一副该死的清高样子不过是因为这两样东西让她失去了心目中的神明,从此她再也找不到一个信仰。 白琰对顾安安来说是拯救了她整个少年时节的神明,是她最虔诚的一个信仰。 可是这个信仰,却被那两样最为世俗的东西而毁坏了。 第二十章 大雨天(二) 重新想到了这点的顾安安自嘲的笑了笑,她这四年浑浑噩噩的度过,期间并不是没有想过给自己重新找个目标,或者说是信仰还是随便什么都好,让自己好能重新活过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可是她做不到。 在她心里没人能够代替的了白琰,显而易见的是顾安安对白琰并不是爱情,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有想过要和白琰在一起,白琰对她来说意味着一个整个年少世界的神明,更是一路带着她走过无数坎坷的导师和朋友,这样的人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 顾安安这四年里面就怀揣着自己的自尊和自以为是的骄傲看似淡漠实则无比卑微的靠着它们撑过了一天一天,直到今天被吴信那一段话把赖以生存的一切都彻底击碎。 什么都没有了。 顾安安想着这些让她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事情的时候脸上甚至还是挂着那种曾经见客户的时候用的再完美无缺的笑容,因为只有这个表情她是可以不经过大脑思考就可以带上的表情,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应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个世界了。 她就这么蹲在路边看着街景,突然就感觉到脸上有冰凉的东西不断滚落下来,她毫不在意的摸了一把之后也懒得去管到底是雨水还是她笑着笑着就流了泪。 就这么消失在这里的话,顾安安把脸埋到了臂弯里静静地想,其实没有人会发现,更没有人会在乎的吧? 顾安安的双腿已经从发麻变成了麻木,她不知道自己蹲在这里淋了多久的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她根本就不想去理会它。(..info) 她觉得她已经没有力气在支撑着自己了,甚至连支撑着自己再继续混吃等死都做不到了。 “顾安安?” 直到有人在她面前停下并且叫了她的名字。 开始的时候顾安安还以为是自己幻听,毕竟她不过是这个城市之中的一个小小的几乎接近透明的存在,怎么会有人发现她。 “顾安安。” 可是当那个声音用肯定句叫了她的名字的时候顾安安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可以发现她,因为淋了太久的雨而导致脸上都是水珠,甚至有水珠从她湿透了的头发上滚落下来,这些都让顾安安的视线变得无比模糊。 但是她还是认出来了。 认出了面前这个撑着一把伞并且带着一脸担忧和因为确定是她而松了一口气的放松神色的,高大的,有着刀削斧劈一样好看面容的男人究竟是谁。 顾安安想要扯动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可是因为面容僵硬了太久连这个简单的动作她都做不来。 她能做的仅仅只是用叹息一样的轻软声音叫了男人的名字。 她说:“黎默。” 仅仅因为顾安安的这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黎默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即便是在这个下着大雨的天气里依旧像是有万千阳光都揉碎到了他的眼角眉梢,而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似乎沉积着万千星子发散出来的温柔的光芒。 黎默带着这个笑容用低沉却又温柔的声音回应了依旧蹲在地上带着满脸雨水仰头望着他的顾安安:“是,我来了。” 我来了。 来按照约定接你回家了。 第二十章 大雨天 (三) 因为顾安安的腿蹲麻了,而且黎默也已经看出来顾安安因为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原本偏白的脸上已经显现出了病态的嫣红,这个状态之下黎默也不放心让顾安安步行回去。请使用访问本站。 所以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变成了黎默背着顾安安,而顾安安撑着伞的姿势。 直到爬到了黎默的背上顾安安才发现,即便是黎默手上的这把伞是从她店里拿的那把她为了方便而买的情侣打伞,男人的西装外套其实已经湿透了。 这足以见得黎默这一路找来是多么匆忙的一件事情。 顾安安笑了笑,举好了手上的那一把伞,她打算把这件事情默默地埋在心里,而且很显然黎默并不单算把这件事情单独拿出来讲。(..info好看的小说) 有些人有些事,即便是你们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但是也不用拿出来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详细说明,好让对方觉得这是件曾经让自己觉得无比感动的事情。 在美丽的景色来回看过千百遍,再美味的食物连续一个月的一日三餐都吃它,终归是会觉得腻的。 更何况是从心里产生的这种感觉,要知道感觉这东西是最容易过期的。 “黎默。”顾安安不知道心里究竟是想着什么,突然就觉得如果把这那些曾经是让她最不堪重负的过去说给这个男人听是个不错的选择。 背着她走的极其平稳的男人应了一声,声音在这个大雨天里像极了大提琴的音色和质感:“嗯?我在这呢。” “有点事情想和你说。”顾安安趴在了黎默的背上这么说道。 黎默笑了笑:“你是说你跟白琰的过去?我看到那张照片了。” “我还以为那张照片让我塞到哪里去了。”顾安安下意识的说了这样一句话之后立刻回过神来,“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些。” “你说,我听着呢。”黎默自从找到顾安安究竟在哪里之后脸上就一直带着笑容,而顾安安愿意对他说一些自己的事情明显让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大。 顾安安笑了笑,继续趴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我和你说过我是y市人,其实准确来说......是我母亲是y市人,我回到这里来不过是因为我彻底厌恶了我原来的那个名义上的家。” “是逃避还是故作清高,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反正怎么说都行。”顾安安用她好听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下去,“我来到这里,用着我母亲的姓氏以及她给我的昵称,虽然这个名字是我从初中认识到因为我的本名给了我多大麻烦之后就一直在使用的名字。” 黎默并没有插话,因为他知道他现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听顾安安淡漠的讲述一切。 顾安安因为下面要说的话而沉默了一会儿,但是终究还是决定说出来她最大的秘密。 在雨声喧嚣中,黎默听到他家小老板这样静静的说道:“我姓钟,钟婧笙。” “外界疯传的那个神秘的钟家大小姐,也就是所谓的和卫源订了婚的那个人,就是我。” 第二十一章 秘密(一) 听明白了顾安安到底说了什么之后黎默觉得自己没有一个手抖把她给摔到地上的自己其实挺了不起的:“你烧糊涂了?” 顾安安虽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且飘忽不定的笑声,但是随后说话的语气却是完全清醒且冷静的:“怎么可能,还没有那天晚上烧的厉害。(..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你......算了,你先下来站好,”黎默蹲下身好让顾安安下来,然后自己开始翻找钥匙,“抛开这些不谈,我想说你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向着回来的方向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吗?” 女孩子撑着伞站在雨里,因为天阴下来的原因附近的店铺都已经亮起了灯光,黎默一转头就看到了她单薄的身影融在细密的雨丝和因为水汽而显得无比迷蒙的灯光之中,像极了一副油画一样,同时也那么不真实。 黎默看到顾安安牵起了一个和初见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温婉笑意:“没有。回到刚刚我们的话题上去,虽然外界都传着什么卫源和钟家大小姐订了婚的事情,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的是,这不过就是个卫源和我父亲想逼我出现的借口而已。” 没等黎默保持着拿着钥匙说些什么出来,顾安安转了转手上的雨伞,那些水珠因为她这个小小的动作而飞旋了出去,反射着那些灯光耀眼而夺目:“我在这里窝了四年,很显然已经到了他们忍耐的极限了,他们以为我不过是想消沉颓废一段时间,可是没想到会是这么长时间。” 黎默觉得不把心里堆积太久的话说完顾安安是不会进家门的,索性拿着钥匙在书店门口的雨棚下面转身专注地看着顾安安的眼睛确认到:“消沉颓废?” “没错。”顾安安的笑容在此刻看来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地意味,这是黎默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在她脸上的神情,但是不可置否的是在从背后而来的灯光映衬下顾安安整个人像是在发着光一样,那两种神情混合成了一种尖锐的锋芒,可是这锋芒是那么美,那么美,美到不可方物,美到举世无双。“可是谁都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消沉颓废,而是我亲手构建的国度在一夜之间瞬间坍塌的问题。我就抱着这一堆废墟欺骗自己还是高高在上俯视着普通人的精英之一,真是有够中二的不是吗?” 顾安安收敛了笑容,周身的气场不再是那种似乎永远也睡不醒的慵懒之中伴随着无所谓的懒散,而是强大坚韧让人即便是知道会被灼伤也要被吸引着去直视的,如同耀眼的太阳一样的气场:“我总算是想明白了,与其在别人的帮助下建立一个国度,不如仅仅为自己建造一个真正的王国。” “我知道我是必须要有一个信仰才能够活下去的人,但是与其让别人去做我这个信仰,我为什么不去成为自己的信仰呢?” 就在这个仲夏的大雨天里,黎默目睹了顾安安掀开伪装的那个瞬间。 这个瞬间即便是在昏暗的雨天之中,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 一如明月高悬,耀如丙火。 第二十一章 秘密(二) 进了家门之后,黎默把已经湿透了的西装和衬衫全部脱了下来准备好好洗洗,好在明天是他的顶头上司看着他们这个组最近加班快要加到过劳死了而好心的给了他这个负责人一天假,否则黎默真的不知道明天要穿什么上班去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顾安安本来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或者说继续向黎默这个免费而且极其尽责的树洞发泄,可惜她的动作没有黎默快,可以说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黎默扔过来的毯子给糊了一脸。 女孩子就保持着整个人被毯子笼罩的姿势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怔楞了一会儿,然后才想起来在这么下去自己似乎就会直接窒息掉,这才努力从毯子之中扑腾了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也直到这个时候,顾安安才感觉到了冷,她乖乖把身上的毯子裹紧想了想以后对换了一身家居装束的黎默问道:“黎默,你还想要拿回你失去的一切吗?” 翻出了瓶即将要到期的可乐的黎默正在厨房里翻箱倒柜的找生姜,好煮点热腾腾的生姜可乐给顾安安灌下去,顺便也让自己喝上一点暖暖身子,按照现在来说他负担不起一次重感冒所带了的后果,听了顾安安的话根本没过脑子就敷衍的说道:“当然。(..info无弹窗广告)顾安安你把姜都塞到哪里去了?” “就在第二个抽屉里,我没动位置,你仔细找找。”顾安安揪着毛毯上的线头打发时间,然后转头看向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的黎默,“如果我说你现在工作的那个公司所有人那一栏填的是我的名字呢?” “你说什......我找到了。”黎默终于从顾安安说的那个位置翻出了最后一块姜,“你在开玩笑?” 顾安安放弃了那根顽固的线头,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之后平静淡漠却又不容置否的说了下去:“不,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那个公司原来是白琰一手创建起来的,也算是他第一个公司,他去世之后按照遗嘱就留给我了。” 黎默觉得就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中,自己的三观彻底被颠覆了:“......能容许我问一句你和白琰到底是什么关系吗?他的公司怎么会......” 太过于聪明的顾安安当然猜到了黎默想要说什么,她发出了一声轻轻地笑意,这个笑意让黎默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姑娘真实起来,不再像是一副虚无缥缈的油画:“你想太多了,我和白琰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怎么说呢,我把白琰当成人生导师和兄长,白琰对我大概就是对徒弟一样,或许可以加上妹妹这个词。” 已经开始切姜片的黎默也笑了笑:“好吧,算我思想有点偏差。所以说卫源是故意的?” “谁知道,卫源的思维我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所以原来我们两个没少吵过。”顾安安似乎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一样毫不在意,“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重建国度和修复我自己的第一步可以从这里开始走。” 第二十一章 秘密 (三) 黎默在顾安安说这个话的时候正把姜片往锅里扔,他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说真的顾安安,你是认真的?” 终于缓过来一点的顾安安裹着毯子蹭到了厨房,就站在厨房门口那块明暗交接的地方看着黎默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当然是认真的,这一场大雨把我从这个做了四年多将近五年的梦里浇醒了。(..info无弹窗广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既然现在梦醒了,自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其实我挺想问你的智商是多少的,尤其是看了你的学位证书以后。”黎默一边煮生姜可乐一边憋回去一个喷嚏,“虽然很不客气但是我还是想要问一句,你那个......不是伪造的吧?” 顾安安笑了:“伪造?我闲的无聊去伪造那个干吗。我当年读沃顿第一年的时候,在暑假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就跑出去工作,幸亏遇到白琰一路带着我,否则我不知道赔了多少钱下去了。” “你知道吴信今天跟我说了什么?”顾安安接过黎默递过来的滚烫的生姜可乐吹凉之后用再纠结不过的表情喝了一口,“大概是说人活着怎么可能离开钱和权力。.info[]真是,有句话形容我现在的处境真是太合适了,我是穷,穷的就只剩下钱了。哦,或许我还可以加上权力,这么看我大概也不是多穷?” 从顾安安这一段已经没有逻辑的胡言乱语之中黎默就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一个极点,他自己也喝了一口刚刚煮好的东西之后才斟酌着开口:“顾安安你跟我说实话,你知不知道吴信到底为什么和你分手?” “我知道个毛线。”顾安安皱着眉头看着碗里颜色很不吉利的汤水,然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黎默,“等等,我怎么觉得你这话的意思像是你知道的样子?” 黎默喝完了自己那碗生姜可乐之后把碗放下才继续和顾安安说话:“吴信他劈腿你居然没看出来?” “呵,我就猜你那天问我吴信的事情,然后说是在公司旁边碰到了这件事情就有点不对劲,但是当时我实在是懒得管。”顾安安捏着鼻子灌完了之后把碗递给了黎默,“我觉得按他的个性来说与其说是劈腿,倒不如说是被包养了,你觉得呢?” 黎默想了想当时的情景,不由为所谓女人的直觉汗颜了一把:“得了这个话题越说越诡异了,你就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吧现在?” “书店我是不想再开下去了,打算连这房子一起盘出去,反正我还有一套房子,你要是愿意继续住我也没意见,因为在可预见的不短的一段时间之中我们会处于一种互利互惠的关系。”顾安安仰头看着黎默,嘴角虽然带着笑可是那笑容却是像狐狸一样无比狡猾的笑容,“等后天你重新开始上班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我去公司办点交接的手续,等手续办完了之后我们再来谈后续的合作问题,你有意见没?” 第二十二章 梦醒(一) 虽然淋了很长时间的大雨,但好在顾安安被黎默给接回家之后先是灌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生姜可乐,又被黎默看着乖乖把药按分量吃完,然后又被男人给塞到了被子里面窝着去了,所以顾安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一身清爽,丝毫没有感冒发烧的任何迹象。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她光着脚跳下床,一把扯开了卧室里遮光效果极好的两层窗帘,看着一窗明媚的朝阳和窗外晴朗舒畅的艳阳天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出来。 这个笑容,是四年前顾安安每天清晨起来的时候露出的第一个表情。 顾安安已经从梦里醒了过来,这个梦虽然很长可是也终究迎来了完结的那一天,顾安安在拿起了被自己扔在床头柜里不知道多久的项链这么想着,项链吊坠上漂亮的蓝宝石在阳光的折射下静静的散发出纯净的光芒。 黎默本来以为顾安安说的用一天时间整理过去遗留下来的问题有些夸大其词了,他想有多少东西能够值得花费上一整天去处理,可是当顾安安挽着袖子一趟一趟从书房里整理出东西的时候黎默觉得自己被吓到了。 同时也知道了自己那天看到的那个纸箱不过仅仅就是冰山一角罢了。 他看着顾安安把最后一次从书房搬出来的一个箱子里的文件取出来按照不知名的顺序在餐桌上一字排开,忍不住默默开口询问:“你这是......要打官司?” “官司?没有。”顾安安从文件堆里抬头看了一眼黎默,然后又一头扎了回去,“我是想看看我现在手上能够利用的资本有多少而已,虽然说当时按照白琰的遗嘱进行了资产转让,但是因为我当时的心情问题还有个人状况,也就是像提线木偶一样走完了程序,具体有多少东西我从来没有清查过。” 黎默点点头,因为这是顾安安个人的问题所以他有点拿不准要不要开口问顾安安要不要自己的帮助:“包括我现在在的那家公司?” “那个我之所以清楚完全是因为那是白琰的第一个公司。”顾安安正在把文件分门别类的整理出来,“你今天没事吧?” 黎默摇了摇头表示今天自己其实一点事情都没有,目前处在一种很闲的状态之下,然后顾安安毫不客气的踢了踢脚边的几个箱子:“那就麻烦帮个忙呗,帮我整理一下。” 那些文件黎默其实知道都是算得上商业机密一样的存在,顾安安就这么毫不在意的让他涉足实在是让他有点......嗯,受宠若惊。 他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拉卡椅子在桌子旁边坐下,打开了一个箱子拿东西的时候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问顾安安道:“你不怕我偷拿了几份文件出去?” 顾安安翻阅着文件连头都没抬:“在这种情况之下,你显然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无论是身家背景也好,还是谈人情也罢,我都是你结盟的最佳选择,而且这些东西上面签的都是我的真名,你拿出去也没有人敢接手。” 总觉得还是几天前那种处在长梦中的顾安安比较可爱。 被她的话给噎到了的黎默翻开了第一份文件郁闷的想道。 第二十二章 梦醒(二) 黎默本来以为顾安安所谓的东山再起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说法也好都会是先回到自己真正的家里去一趟,无论是谋求帮助还是获得新的情报都是很正常的一个选择,可是当顾安安把那一整天都耗费在了整理过去遗留的历史问题,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穿了件小西装和他一起去公司的时候,黎默觉得自己有点理解不了顾安安到底是在想些什么。.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在地铁里喝完了一整杯外带的咖啡――按照她的喜好加了双倍的奶油和双倍的糖――的顾安安随手把纸杯扔到了地铁站的垃圾桶里,即便顾安安的个子不矮,甚至在女生里面算是高的,她还是穿了双带着不算太矮的跟的高跟鞋,鞋底敲击地面发出咄咄的声音:“这些东西解决完了之后我才会考虑回钟家的事情,而且回去之前我也会先和彦叔打个招呼。[..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黎默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理解不了顾安安家那个错综复杂的关系,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就此打住比较好:“你打算直接去顶层?” “的确。”顾安安点点头,肩膀的线条被她身上那件合身的亚麻色小西服拉的很平整而她没有再有任何遮掩的气场是让黎默都觉得惊讶的沉稳却又暗藏刀锋,如果硬要黎默找一个事物来形容顾安安的话,他觉得被绸缎裹着的刀锋是个很不错的形容词,在黎默还想要再问什么的时候顾安安再次开口:“对了,一直没问你,你现在分管那一块?” “策划。”黎默拉了顾安安一把,以确保她不会就这么直接闯红灯,“有问题?” 顾安安面沉如水的稍微思考了十几秒钟:“策划?要是我我大概会选择让你去做财务管理这一方面,策划这一方面需要积累的东西太多,可是你等于是空降到这个职位上面,坐下来的话不容易。” 黎默笑了笑,那个笑容里顾安安能够分辨得出有着微微的苦涩意味:“我当然知道,可是我现在等同于是求着别人来给我这样一份工作,还有什么挑拣的余地呢?” “说的也是。”顾安安看到了红灯转绿了之后就继续往前走去,“说真的,如果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话,我是说基于你要回黎家这件事情,你会先干些什么?” 黎默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你给我一份计划书。”顾安安转头看了一眼黎默,那双眼睛在这个时候漂亮的似乎带着寒冰凝成的刀锋一样,“这样我才能够确定我能给你提供多大的资助。” 第二十二章 梦醒(三) 顾安安走过办公区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奇怪的目光,然而顾安安对这些完全是目不斜视的走过了整个楼层,直接敲开了经理办公室。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故意和顾安安拉开了一段距离以免被人产生不必要的误解的黎默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终于懂了昨天晚上卫源得到消息后给他的那个电话里说的,顾安安天生就是适合这个地方的一个人,但是她也只适合这里,因为顾安安为此而生。 顾安安知道,这几年的懒散已经走到了尽头,她觉得也是时候应该开始一段新的人生的时候了。 这家公司的经理还是当时顾安安托卫源找来的那个人,他说完那句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来送报表的下属,连头都没抬的就点了点桌面:“放在这里就行,顺便帮我倒杯咖啡过来。” 可是等了许久之后他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有些烦躁的抬起了头:“我说你连中文都听不懂......” 剩下的话在他看到站在门口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的顾安安的时候,就自动被静音了。 “好久不见,张轩。”顾安安把手里的电脑换了个手抱着,“这今年似乎过得不错的样子,大概重了五斤?” 张轩总算从惊吓中回过了神来,他立马从转椅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接过了顾安安手里的东西:“您怎么想起来过来这边了?” 对这个称呼顾安安明显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她礼貌的笑了笑就坐到了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公司运行的怎么样?” 和她相处过不短的一段时间的张轩对她这种连简单客套都没有的直抒胸臆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甚至可以说如果顾安安现在坐下来和他嘘寒问暖的话张轩估计会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了:“运行的不错,要看报表吗?我是说,没有处理过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报表。”顾安安从张轩手里接过了一杯水,“我听说你前一段时间在做房地产?” “钱撤出来了,我不过就是趁着房地产还有暴利的时候赚点罢了。”张轩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过在顾安安的注视下他觉得这张一直很舒适的椅子现在好像长满了芒刺一样,“现在盯上房地产这块肉的人越来越多了,你肯定也知道,以后这么做的人肯定也如同过江之卿一样,现在还只是少数人在浑水摸鱼,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但是肯定是会出事的,肯定是会有人为了点蝇头小利而成为跑不了的傻子的。” 顾安安点点头,这些事情她心里是清楚的,要是换她做的话甚至会弄一个空壳的皮包公司出来,这样要查也查不到她头上。 “我们两个也算是老熟人了,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把。”张轩喝了一口水掩盖了一下自己的紧张情绪,“您现在回来......是想接管公司?” 顾安安笑了,放下水杯闲适的靠上了椅背:“我觉得我放纵的时间也够了,是时候回到我真正的战场了。” 第二十三章 回归(一) 张轩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情况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惊讶:“我还以为您会在什么时候做出这个决定,要知道您家老爷子这一年之中可没少着急。(..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 “这个和老爷子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想明白了。”顾安安微微笑了一下,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讨论,而张轩也知道顾安安对于个人领域这件事情有着特别强的敏感度,也同样是笑笑就过去了:“那么您现在是想做总经理职位?” “张轩你是拿我开玩笑吗?”顾安安抬眼看了一眼张轩,脸上还是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而这种神情是她原来面对下属的时候最常用的神情,“你认为我现在这个远离这个环境四年,将近五年的状态上来就做这个工作合适吗?” “给我个风险或者投资顾问的名号就行。”顾安安从心底里就没打算为难张轩,毕竟这个人还是有深交的必要性的,“我的办公室……你还留着吗?” “当然。”张轩听完了顾安安的回答之后立刻就拎起电话安排事情,“我怎么敢让别人进那个办公室工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安安点点头,站起身抱起了自己的电脑:“那行吧,今天把报表给我看看,我可能还要安排不少事情,所以今天肯定是处理不了东西的。” 张轩也站起了身来:“行,我知道。我跟您一起过去办公室,下午开个会?” “行,提前给我通知就行了。”顾安安一边跟张轩一起往外走一边应和着他的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说道,“黎默现在是在你这里管策划?” 听到黎默的名字之后,张轩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是,我知道黎默现在你和黎默有点关系。但是黎家这次出了这个事情,又没有您在这里撑腰,我也不敢在这个关口得罪黎家。” “黎家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安安因为是在办公区,所以就放低了声音,轻声继续和男人说话,“你知道我这一段时间对什么事情也都是只知道个表面情况。” 配合着顾安安,习惯性的落后在她身后半步的张轩也压低了声音:“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你晚上有什么安排没?” “你要是说饭局的话,我给你专门留了今天晚上出来。”顾安安翻出了手机里面的备忘录看看时间安排,“我明天晚上约了卫源,后天打算和彦叔吃饭。” 张轩伸手帮她按了电梯,看着顾安安冲他微微颌首表示感谢后也露出了个真心的笑容出来:“那么具体关于黎家的事情我晚上来和你解释。就我们两个再加上公司里的几个高管,哦,也有黎默,毕竟他现在是分管策划的。” 进了电梯之后顾安安突然对张轩露出了一个冰冷锐利却又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笑容:“这里可没人了,我觉得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公司里原来的结构已经彻底变了的事情了。” 第二十三章 回归 (二) 一听顾安安这句话,张轩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冷汗直接就下来了:“您……您怎么这么问?” “别紧张。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顾安安似乎是安抚性的对张轩说着,可是她眼睛里终于出现的和几年前张轩见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的锋芒确实丝毫未变,这让张轩觉得电梯里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我就是就我看到的情景的出的这个结论罢了,你自然可以反驳。” 张轩唯一能给她的回应就只有一个干巴巴的笑容:“那我能问问您看到了什么吗?” “我都说了别紧张了。”顾安安把视线转回了变换的电梯的楼层按钮上,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弱下去,最终变成了嘴角处含着的一抹笑意,“别的不说,就你刚刚的一句话我就能够确定现在变动不小,和公司高层吃顿饭。张轩,你难道忘了这里的公司高层……都曾经是和白琰有过命交情的人,难道和我还要吃顿饭认识一下?” 就在张轩想说什么的时候,顾安安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人之后就接了起来:“卫师兄。怎么,找到资金了?” 打来电话的卫源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信不过我?” 顾安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几乎是个有智商的人都知道您卫源卫师兄就是只彻头彻尾的黄鼠狼,你要是能信得过那可就真没几个信不过的人了。 可是她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别啊,我现在这东山再起的状态,小门小户的做点生意也不容易不是?你别给我弄点来头不明不干不净的东西进来,我又不是傻到了帮你洗东西的地步,我这地方太小,担不了多大的风险。” “你说的那个公司我看了,苍蝇不叮没缝的蛋,”卫源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之后声音也正经了起来,“更别说是黎家这种四面透风的蛋。而且也有油水,无论是吞一部分还是吞全部对你们来说都是有好处的,并且在未来带给你们的汇报将是巨大的。” 顾安安冷静的听完了卫源的话以后面沉如水的回答:“我还以为你会说我第一把就拿黎家这条生产线失手搞得有点大。” “怎么可能,你重出江湖的第一把肯定要是个大头以后才能镇得住场子,再说黎默那个小子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 “这个事情你扯他干吗?”顾安安有点炸毛。 卫源赶紧安抚:“好好好,我不就顺口一说吗你怎么就急了?这个公司是黎家的边缘产业之一,即便是你动了他们家知道这公司的背景和你的背景之后也就是敢怒不敢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干吗不把握?” 他看了看窗户外面的风景,突然问道:“跟我交个底,你就打算这么做实业了?” 顾安安想了想:“不,我觉得我还是比较想嫁个人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卫源刚喝了一口水,结果被她这话一说就呛了个惊天动地,差点直接去见白琰,他一边咳着一边问顾安安:“对不起刚刚没听清,您老刚刚说了啥?” 第二十三章 回归(三) 顾安安笑了起来:“一遍就够了,你当我是复读机吗?” “你……等等,你别告诉我你看上黎默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卫源恨不得通过电话线把这个女孩子拎到面前好好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想不开?” “目前来看,暂时不可能,虽然他把我从雨里捡回家的那件事情的确在我心里加了不少好感度上去。”顾安安看着电梯到了指定的楼层就举步走了出去,“但是卫师兄你可是告诉过我未来是不可能被预测得到的啊。” 卫源被她给逗乐了:“我说的话可不是让你这么用的。.info[]” 顾安安和张轩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独自进了自己原来的那间办公室:“就算是我以后和黎默在一起,我也不可能和他一起工作下去。正常人都知道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生活上的伴侣和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必须分开,我不可能在这长做下去,最多将来混个股东,年景好的时候给我一点分红,纯当买菜钱了。” “买菜钱?”卫源反问了她一句,“你还真敢说,那我以后可就等着跟着你赚买菜钱了。.info[]” 还没等顾安安回他一句,卫源就把声音压了下来:“其实说真的,顾安安,你可以考虑考虑做实业。” 顾安安有点愣:“怎么说?卫师兄你知道我原来学的可是和实业风牛马不相及。” “你对资本运作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甚至我可以这么说,在现在的资本圈里对运作这一块除了当年白琰树立下来的神话就是你了。”卫源站起身来看着外面的风景,“就算你不去做实业,专门做并购也有的你赚的。” 卫源这句话其实正是戳中了顾安安心里想的事情,抛开钟家那些产业,她不做出来一番事业肯定是不甘心就这么回家继承家业,但是让她每天去转厂房,去看原产地的话顾安安肯定是想不起来的,她想不出太多的创意推出什么新产品,也很难集中精力去琢磨怎么改善服务留住客户。 一个项目拿到顾安安手上,她最关注的事情就是项目本身的价值,能够盈利的可能是有多大,然后再来就是这里面的资金要怎么运作,这里的风险要怎么规避。 很多金融从业者大多理工出身,出来在投行、公募或者国内的券商做几年,然后或者转私募,或者去念个金融硕士或者mba,想办法在不多的空间里再给自己升点值,这是他们每一个人都走过的路。 这也曾经是顾安安的道路,而且她甚至是拿到了沃顿的证书,可是现在她却懒得回到这样的生活之中去了。 说白了就是......这些都是顾安安玩剩下的了,自然是不可能回去和那些新人争地盘了,她现在想去找个新的领域试试自己的能力有没有下降,也脱离父辈的荫庇完全靠自己的能力来做一番事业出来,以后好让别人没资格对她接受了钟家所有的产业说三倒四。 第二十四章 工作(一) 所以,如果要让顾安安说她以后究竟想做哪一行的话,顾安安会更加偏向于去做并购这一块,也就是说,去吸收或者是说用极低的价格去收购那些还有盈利空间但是因为掌权者的管理决策能力而导致目前持续下滑濒临破产的公司,剩下的事可以请专门的管理人才组成一个团队,把生产线路和资产重新组合,让它恢复应有的价值后再转手卖出去。(..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无弹窗广告) 用个通俗易懂的说法来形容,大概就是回收二手废旧家电,然后修理修理再换个包装重新卖出去的工作。 听了顾安安的这些话之后,卫源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也好,这比你原来做股票好上太多,至少踏实。(..info无弹窗广告)对了,卫泽就快出来了,你有什么话要我转告吗?” 顾安安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脸上的冷笑又再次出现:“你的消息到快,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忘记了你是卫泽亲哥这件事情了、” “得了吧你,在这个问题上你不刺我两句你就一天都不舒服。”卫源真的是不能再了解顾安安的怪脾气了,“说真的,你要是不送他点大礼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姑娘了。” “你就告诉他我特别真诚的祝福他以后的生活特别幸福特别顺利。”顾安安又说了几句之后就收了线,然后看着桌子上一摞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上来的文件发呆、 张轩把公司改组的事情其实顾安安不是今天才发现的,毕竟这个公司就在y市,y市归根结底就这么大点地方,不怕说句难听的,放个屁都能在某个圈子里流传开来。 古人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大概每个人大难临头之前,都会有某种奇异的感应,只是有些事,永远不能当自己没做过,有些时候,一只脚踏入了这江湖,一辈子除非从生到死,否则就别想再出去。 中二青年吴信说得不对,名和利也不能倚仗,这玩意实在太虚无缥缈,一夜之间就能失去所有。 世界上种种的东西,其实都是身外之物,轮到头来,只有自己一点灵魂,一副皮囊,能从一而终。 第二十四章 工作(二) 顾安安才刚刚挂上卫源的电话,心不在焉地转着鼠标滚轮,还没从卫源的话里回过神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她进来的时候本来就没有关严,对方出于礼貌地敲了两下门,大概以为屋里没人,于是自行走了进来。(..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 来人看到她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彬彬有礼的说:“您好,我是张总的助理闻悦,这是张总让我给您送来的文件。” 顾安安来去得急,对她也没什么印象,于是寒暄了几句客气了一下,闻悦把东西放在她桌子上就走了。.info[] “您?”顾安安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后翻了翻抽屉,翻出了当年她到这个公司的时候用的,上面写着顾问两个字的牌子立在了桌上,然后才低头看起了文件。 中午的时候顾安安晃悠到楼下的咖啡店给自己买了个三明治啃,正好碰上了同样过来买东西当午饭的黎默,顾安安一边拆着手里三明治的包装一边问男人道:“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去吃公司食堂,怎么跑这来了?” “其实我一直想投诉公司食堂。”黎默给自己买咖啡的时候顺手也给顾安安买了一杯,“与其吃那个,我倒不如选择到这里来放松下。” 顾安安好不容易拆开了包装,咬了一口以后才再次开口:“真是奢侈的放松。” “说到放松,我就想到了茶水间。”黎默把咖啡递给了她,然后站在她身边开始喝自己的那一杯,“茶水间是八卦最容易流传的地方你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而且当年我还是这个公司茶水间八卦小分队的队长。”顾安安淡定的说,“让我猜猜你听到了什么?八成是和我这个空降下来的顾问有关系的。” 黎默对顾安安能够猜到自己想要说什么的这件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对,就在我去上司办公室拿东西的时候听到的,什么富二代啊什么潜规则啊都有,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跟别人打赌说你的大学毕业证就算是有也是花钱买了的。” “其实从本质上来说,所有人的大学毕业证都是花钱买来的,谁敢说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没交过学费?”顾安安对这些话的反应不过是一笑了之,“随便她们怎么说,我觉得我自己可人性了真的,你看,从来对这些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也算劳逸结合,算是给大家一个交流感情的地方。” 黎默想了想,终于是没忍住的戳穿了真相:“其实你是想要自己能听到八卦吧。”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了你又何必要拆穿了?”顾安安看了他一眼,“对了,晚上吃饭的事情张轩跟你说过了吧?” 黎默点点头:“对。” “晚上少喝点,我回去以后有事情跟你说。”顾安安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短信,然后拿着自己的咖啡站起身来,“我先上去了,还有点事情要处理。顺便说一句,谢谢你的咖啡。” 第二十四章 工作(三) 等顾安安看完所有文件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虽然办公室里开着温度适宜的冷气,可是透过玻璃窗的阳光晒在身上还是暖暖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伸个懒腰像只猫一样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顾安安伸了半个懒腰之后才发现因为坐了太久也又因为保持了一个姿势太久,自己的脖子还有肩膀已经僵住了。 这让她忍不住默默地想自己是不是老了,原来连续好几天暗无天日的加班,同时盯着好几台电脑也没有觉得关节发僵,而且还是越看屏幕上的数字越精神的样子。 她抬手按着脖子好好地活动了一会儿,听着自己的关节发出了咔咔的声音以后就越发的惆怅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顾安安桌子上的那台内线电话响了起来,她愣了愣才拎起了话筒:“喂,这边是顾安安?” “跟我还这么客气?”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让顾安安皱了皱眉:“张轩?有什么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经历了今天的那一段谈话之后,顾安安现在对张轩的感觉很复杂。 当然这个复杂并不是说是向好的那边变得复杂,而是因为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在大草原上狂奔一样的冲着坏的方面一去不复返了。 倒不是说顾安安一直觉得张轩是个老实人,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老实人绝对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而且看上去是老实人的存在反而更要让人提防。 她的感觉变了完全是因为看了这些报表,如果张轩把公司改组了之后让公司业绩上升了倒也还好,但是现在看到了这些冰冷的绝对不会说谎的报表之后,顾安安完全可以确定现在公司是在走下坡路的状态。 “就是告诉你一下别忘了晚上的饭局,别习惯性的就直接回家了。”电话那边的张轩并没有分辨出顾安安伪装好了的声音里听出任何的不对劲,依旧是用惯常的声音和顾安安说话,“等下我到你办公室找你,开车带你去?” 顾安安看了一眼表:“不用,我跟黎默一起走过去就行,我有点事情要和他说。” 两个人又不痛不痒的聊了两句之后顾安安就挂上了电话,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想了一会儿事情之后慢慢悠悠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一脸放松的给黎默发了条短信―― 下班了,求拯救qvq 第二十五章 夜(一) 其实张轩自己也是拿捏不定顾安安现在对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四年多将近五年的时间其实已经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了,因为已经长到了张轩以为顾安安就此就这么消沈下去不会想要东山再起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轩也就越发的认为现在这个公司是自己的了。 但是当今天顾安安出现在他面前,依旧带着原来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的时候,张轩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像当年那个仰望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不少的姑娘能够轻易达到自己努力了很久也到不了的地方的愣头青一样。 所以当顾安安问起了公司改组的时候,张轩真的是在一瞬间就是一身冷汗下来了。 顾安安这个女孩子张轩从来就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只知道她是被白琰当唯一一个徒弟亲手带出来的,而且背后的背景不是轻易就能惹得起的,所以如果她要在这个时候发难的话,张轩自问自己是没有办法承受得了的。 所以他才安排了今天晚上的一个饭局。 一是试探顾安安到底是什么态度,二是也让自己的那些人知道知道这个看起来一派温婉的女孩子是要用多大力气去糊弄的。 可是张轩忘了一点,顾安安的智商是高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的,他能想到的,顾安安怎么可能想不到? 所以在当天晚上的饭局上,张轩看到的仅仅是顾安安恍若无事的喝酒劝酒,女孩子脸上带着的温和笑容一如往昔。 这不禁让他放下心来,觉得顾安安消沉的那段漫长时间已经把她原来的有些东西给磨消的差不多了。 可是张轩却没有看到在他看不见的死角里,顾安安和黎默悄悄交换的眼神。 呃,如果应要形容这个眼神的话...... 大概和那些围观群众看着自以为穿着新装的国王一样的眼神。 第二十五章 夜 (二) 吃完饭出门的时候,张轩开口说要送顾安安回家,可是顾安安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和黎默慢慢悠悠的往地铁站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说真的,你确定就这么回去?”确定不会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黎默问顾安安道,“这个点地铁已经停了。” “打车又不是不可能。[..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安安终于卸下了一直挂着的完美假笑,恢复到了黎默熟悉的那种样子,“我可是懒得再去和张轩周旋了。” 黎默有点疑惑:“你和他有过节?” “过节倒是说不上,但是因为他赶出来的事情实在不地道。”顾安安闻了闻自己身上烟和酒混合起来的味道后皱了皱眉头,“这味道真是……怎么说呢,什么事都偷偷摸摸的,表面上还装出了一副光明正大的正人君子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 “我以为你见惯了这些事情,或者说这种人。”黎默扬了扬自己的眉,问顾安安道。 顾安安耸了耸肩膀:“见是见过,可是怎么说呢……原来都不是熟人,现在张轩是熟人,所以感觉就不一样。” “卫源不是?” “卫源?”顾安安忍不住笑了出来,“得了吧,我卫师兄就是个真小人,而且他自己也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顿了顿之后,顾安安继续说了下去:“白琰大概算得上是个真君子,可是当半个徒弟教出来的卫源是个真小人,而我呢是个伪君子,不得不说这可真算得上是师门不幸了。” 黎默也忍不住失笑:“你至于这么热衷于自黑吗?”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我有吗……好好好,别这么看着我,我承认自黑是我很热爱的一项放松活动行了吧?” “你有事想跟我说。”黎默决定停止了这个话题,男人双手闲适的插在西装长裤的裤兜里,在凉爽的夜风之中郑重的说道。 “你看出来了?”顾安安停下了脚步,也无比郑重的看进了男人的眼睛里。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顾安安这么问道,“我是说,当做一个结婚对象来看的话。” 黎默傻了。 第二十五章 夜 (三) “你……”过了半天,黎默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功能,结果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你能别开这种玩笑吗?” 顾安安还是带着那种无所谓的笑容站在一片灯光之中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你居然觉得我在看玩笑?真伤心,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点存在感?” 黎默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如果说你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顾安安看着黎默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能自己继续把话题往下进行,“那么就现在考虑一下怎么样?” 黎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能知道你让我考虑这个是想干嘛么?” “因为我说过要帮你。”顾安安看着黎默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道,“搭上钟家的话对你帮助很大,而且你必须承认你曾经想过通过卫源这个人搭上钟家的这条线。” 黎默对于顾安安知道这件事情并不觉得很奇怪,毕竟卫源即便是在顾安安的消沉期间也就是告诉她这些事情:“我是想过没错,但是……” “政治联姻或者说经济,亦或者说是什么互助互利都是没问题的。”顾安安虽然是在讨论着结婚这种大事,她依旧是用着像是在讨论他人的事情的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声音和语调,“反正只是名义上的而已,你这么惊讶干吗?” 黎默还是在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顾安安……你智商这么高我不信你没发现,我对你感兴趣这件事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 “我发现了,当然。”顾安安歪了歪头,“这或许是个机会,我觉得你可以争取一下?” 黎默笑了:“你觉得我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不知道,我也不做这种毫无根据的推测。”顾安安依旧是笑着,可是那个笑容里明显带上了狐狸一样的狡诈,“保持个神秘感对于你照着一个目标前行很有效不是吗?” 第二十六章 假结婚(一) 当时给顾安安送文件过来的闻悦其实当天张轩给她的任务就是把指定的几份文件整理打印出来,然后分送到各个办公室,一整天的工作她已经完成了。(..info好看的小说)请使用访问本站。 下午正是人容易精神不振的时间,有空不忙的,都喜欢去茶水间里摸一会鱼。张轩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也算劳逸结合,算是给大家一个交流感情的地方。 经过了一个周末的聚会,闻悦已经初步融入了百兴八卦小分队里面,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另外一份给人事部门的计划反馈,驾轻就熟地溜达到了茶水间,塞给小张:“替我给你老板带回去――哎,我跟你们说,我刚刚往风险顾问办公室送东西的时候,居然正好撞上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问,她现在就在办公室。(..info无弹窗广告)” 小张往外一看:“哟,我瞅瞅,今天太阳别是从东边出来的吧?” “是真的,我看她桌子上放了好多东西,有几分财物那边来的报表,上面乱七八糟地还画了好多东西。” 小张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从小化妆包里掏出一瓶指甲油,开抹:“唉,我跟你们说,这人跟人就不一样,人家生来有好爹妈,以后就有好前程,有好前程,就有好老公,然后将来会有一个更好的前程――咱们呢?投胎就投错了,穷逼的孩子,长大了还是穷逼,拼死拼活地找个工作,每天玩命一样赚钱养家,别说前途了,连后途也没有,更甭提嫁人,嫁人以后就是男人奴,房奴车奴孩子奴。奴隶制不是取消了好几千年了么?别美,都在这等着咱们呢。” 市场部的小宋说:“别胡说八道,我听我们老大说人家不是富二代,挺有本事的,没准是一励志榜样呢。” 第二十六章 假结婚(二) 黎默很明显是明白顾安安的这个决定是极其正确的,管理和掌权都是一件极其微妙的事情,上位者不能让自己的国度之中永远统一,因为这样就会让臣民产生惰性从而会导致毁灭,但同样也不能让下面的斗争太过激烈,因为这样会直接威胁到自己的地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而这其中的平衡和相互制约也只有上位者自己才明白,也是属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之一。 这个道理他懂,在资本圈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顾安安更是明白的一清二楚。(..info无弹窗广告) “而这个结婚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想我也不用多说,”顾安安在黎默沉思的时间里已经喝完了自己的那杯冰柠檬红茶,“得到钟家,而且我可以保证卫源是在我这边的,有这两个力量作为后盾,你拿回黎家产业的可能就大了很多不是吗?” 黎默看着她:“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以后我们两个不在一起了......” 顾安安一个没忍住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黎默,你别忘了我们身处的圈子里离一次婚算得上是哪门子新闻这件事情了吗?” “你不在乎?”黎默这么问顾安安道。 “我不知道卫源和你说过没有,我其实有点反社会倾向。”顾安安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你认为我会在乎这些事情?” “我以为只要是性别为女就会比较在乎这些东西。” 顾安安一阵见血的指出残忍的真相:“这只能说明你对女人的了解还不够。” “让我们跳过这个话题......”黎默觉得再这么扯下去他们两个可以不用睡觉了,“你父亲会同意?” 顾安安耸了耸肩肩膀:“为什么不?我能想明白的是非利害关系你认为他那只老狐狸能想不明白,反正不管我和谁结婚都好过他把我硬塞给卫源。” “大概是因为他认为你们两个的气场比较合?”黎默艰难的提出了这个猜想。 “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顾安安站起来把自己的杯子放到了厨房的水池里,“你是没见过我原来和卫源天天吵架时候的场景,对了,我明天晚上约了卫源吃饭,你要不要来?” 黎默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叙旧聊天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去找我的朋友谈谈改变计划的事情。” 顾安安其实没听到黎默在说些什么,她看着厨房水池的水龙头滴下来的水滴突然就走了神。 你会认为我做的是正确的吗? 她在心里默默地问着那个人。 白琰,你认为我现在做的决定是正确的还是......愚蠢透顶呢? 第二十六章 假结婚(三) “我要结婚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当顾安安叼着自己的果汁习惯云淡风轻或者说是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卫源觉得似乎是自己今天早晨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太对,以至于他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你……”卫源用一口咖啡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你刚刚说了什么?我刚刚走了个神没听太明白。” 顾安安合上了菜单,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点份芝士焗饭加上双人份的披萨:“我说,我要结婚了,记得送份子钱。” 卫源忍不住抬手抚额:“顾安安,不……你是顾安安吗?” “我不太想要回答这个问题,鉴于这个问题表现出的你智商到底有多低。”顾安安翻了个白眼。 “行,我能问问和谁吗?你不是和你那个男朋友分手了么。”卫源还是保持着抚额的姿势,破罐破摔的问道。.info[] 顾安安看着卫源,脸上因为不可置信的神情而带上了一点稚气:“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和黎默啊,还能跟谁。” “……联姻?”卫源微微皱了皱眉。 “不然还能是怎么样?”顾安安玩闹似的咬着自己的吸管玩,“毛主席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又没说不以恋爱为前提的结婚都是耍流氓。” 卫源看着这个快餐店里人来人往继续说:“不过你就这么确定黎默能够成功?” 顾安安笑了笑:“你不是没见过黎默,给予你对她的了解我觉得你能做出来一个合乎逻辑的推断。” “看来你还是迷恋那个系列的电视剧和电影。”听到顾安安的用词之后卫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的确,黎默这个人算得上是深藏不露,可惜了,他的出身注定他能看的东西并不是多远。” “可是他是个潜力股,也是个很好的助手人选。”顾安安的语气平静,完全不像是在评价一个和她朝夕相处了不短时间的男人,“哪怕是在现在这个公司,我能保证他能看到很远。” 卫源皱了皱眉:“但是你确定黎默看到远方以后还能够心甘情愿的帮助你?” “关于这个,”顾安安无所事事的开始玩桌上的餐巾纸,“黎默这个人知道知恩图报这四个字,这很难得不是吗?” 第二十七章 联姻(一) 当顾安安的饭端上来的时候,看了一上午文件而且还灌了一肚子咖啡的女孩子这才感觉出来饿:“我先吃了不管你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深知她吃货本性的卫源笑了笑:“你还是改改你一工作就把咖啡当水喝的这个习惯吧,你的胃这几年就算是被你养好了一点也禁不住你这么折腾。” “没办法,我觉得这些东西我没有咖啡我就一点都看不下去了。”顾安安咽下了食物之后瞥了卫源一眼,“而且那些报表上面的数字我看的都心烦,这公司是一路下滑,真不知道张轩是怎么运作的。” 卫源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咖啡,觉得自己也挺没有立场去说顾安安的:“把话题绕回来吧,不说你父亲,你觉得彦叔会怎么说你的这个提议?” 顾安安满脸纠结的看着卫源:“劳驾您能别在我吃着饭的时候跟我说彦叔吗,现在一想到他我胃疼啊救命。” “你还是这么怕他?”卫源看着顾安安,也伸手给自己的盘子里装了块披萨,“我还以为你这么多年翅膀硬了呢。” 顾安安望着天花板想了想:“大概是童年阴影?” 卫源觉得自己已经无奈了:“你这阴影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对了,彦叔见过黎默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说是没见过,”顾安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又继续向自己的食物进发,“但是在我心里彦叔就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而且我觉得......在黎默走进我店里的当天彦叔就知道了。” 卫源觉得有点吃惊:“你确定?” 顾安安点了点头:“当然,而且我其实是知道彦叔在我身边放的有眼线这件事。” 剩下的话她并没有说完。 那几个眼线只负责将她的一切告知彦叔这个人,在她出现任何问题的时候都不会出手相助,就像当时顾安安一个人在店里发高烧烧到吓人的那次一样,甚至哪怕是她死了,也仅仅就只是一个信息交送到那个男人手里罢了。 顾安安清楚这些事情,并且她曾经设身处地的想过,如果是自己处在彦叔那个军师一样的立场上的话,自己也是会选择这样的一种方式,因为在自己选择离开钟家的时候他没法确定自己会不会有从梦中清醒的那一天,这样的话在自己身上投注太大成本的话明显是一种不合适的举措。 他们归根结底,内里都已经被这个圈子磨成了一种做什么事都会考虑成本风险以及预期收益的性格,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是注定无法在这里立足的。 这也是顾安安想让黎默知道的事情。 说白了,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黎家其实根本算不上这个圈子里的人,但是现在顾安安却有了强烈的,想要把黎默带到这个他一直想要进入的圈子中来。 而到底是基于什么感情,顾安安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是感激还是黎默对她来说是个很好的助手人选,甚至推及到爱情这方面,顾安安通通分不清。 她只知道,在现在这个时候,她想要身边有这么一个她可以作为顾安安存在的人在这里。 仅此而已。 第二十七章 联姻(二) “我觉得,黎默......”顾安安实在是受不了黎默的行为了终于开口,“你这身衣服挺好了,我实在不明白你在纠结什么。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黎默比她还要纠结的看了她一眼:“你是回家,可是我是等于又去商业谈判又去接受你父亲的审阅的,作为一个无论怎么解释他都认为是我把他辛辛苦苦养这么大得女儿拐走了的人。” 顾安安眨了两下眼睛:“说真的,你要相信我和我父亲说了好几次这仅仅只是单纯的联姻,而且彦叔那边也跟他说了,真不知道我爸是怎么想的。” 还没等黎默再次开口说话,顾安安就继续说了下去:“但是这不能构成你提前五个小时就开始准备了的原因好吗?行了坐下来安静会儿,要我给你拿罐冰啤酒冷静一下吗?” 黎默摇了摇头,听从了顾安安的建议坐了下来,可是还没过上一分钟他就又再次站起身来准备回房间换衣服:“不行我还是换一身吧,这身太正式了你觉得呢?” 顾安安哀嚎一声扑在了桌子上:“你行行好放过我吧,黎默你确定我们两个之间你是真的男人?我看你来来回回换衣服已经换了一个小时了好吗?!” “这关系到我的未来。”黎默认真的说道。 然后顾安安就彻底无言以对了,过了半晌,她才幽幽的冒出了一句话:“......你赢了。” 黎默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太过紧张了,男人强迫自己坐下来之后问顾安安:“要不要带东西过去?” “你把我带过去就够了。”抱着冰柠檬水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一激动就把桌子掀到黎默头上去的顾安安淡定的说,“别那么看我啊亲,你不觉得把一个人五六年不着家的女儿带回去和他吃个饭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吗?” 黎默笑了笑,奇异的觉得自己的心情逐渐的平静了下来:“你父亲有什么忌讳的没有?” “他最大的忌讳就是我为什么一直不回家。”顾安安耸了耸肩膀,“说真的黎默,你这只是和我这个联姻对象的父亲见面就紧张成这个样子,你以后要是真结婚之前会是什么样子?” “关键是你父亲同不同意和我合作,这个才是我紧张的重点。”黎默揉了揉太阳穴,“说真的,我父亲曾经想过和钟家合作,不过要联络到钟家实在是太难,所以最终他才放弃了。” 顾安安了然的点了点头:“的确,我父亲这些年都不怎么管事情了,彦叔那个人又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你要是处在原先的位置上,想联系上他们确实有点难度。” “而且钟家的公司外人根本摸不清到底有多少。”说到这里,黎默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顾安安,“我说,你介意告诉我一下你们家到底身家多少好让我有个准备吗?” 顾安安愣了,然后低头低语:“那啥......其实这个......” “.......我也不是很清楚。” 第二十七章 联姻 (三) 黎默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顾安安的头更加的往下低:“我真的不知道......因为太难统计了而且特别麻烦所以我就.......” “你这个回答太吓人了好吗姑娘?”黎默看着似乎想要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的顾安安说道,“听起来太考验人的心脏承受能力了真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 顾安安忍不住抬头想要给自己争辩两句,但是看到黎默的目光之后又再次回到了那种挖地洞的状态:“我就是懒嘛......” 黎默觉得自己真的是被这个女孩子给打败了:“有人会懒得连自己家的产业都懒得去记吗?!” “那就恭喜你终于见识到了这种人。(..info无弹窗广告)”顾安安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看着黎默,语气里是放松和闲适,“而且你知道,我原来也没考虑过要接受我家公司。” 黎默看了看她,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原来想过自己想要干什么工作?” “我其实一直以为自己是去做风险顾问的料,但是很多人都告诉我没几个人有那个能力能够请得起我。”顾安安耸了耸肩,“然后后来我考虑了一下,我觉得我还是先赚够钱能够让我下半辈子吃喝不愁比较好,到三十多岁就乖乖收手嫁人,要不就自己开个小店整天无所事事算了。” “……姑娘,你至于过的这么老年人吗?” 顾安安对于黎默的问题显然是没放在心上:“我知道我自己挺没有追求的,甚至现在我的追求还是这个,不过……” 她突然笑了笑,笑容里面满满的都是无奈和寂寥:“这个世界怎么可能让你顺心如意呢?” 然后顾安安放下了自己的杯子,然后站起身来对黎默说道:“走吧,我们两个还要挤地铁过去呢。” 黎默应着起了身,没有告诉顾安安,在刚刚那个时候…… 他很想告诉顾安安没事的,一切都有他。 可惜现在的他并没有这个资格。 第二十八章 家宴(一) 顾安安的家庭......不是个一般的家庭...... 黎默后来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他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先买了些老年人常用的保健品,拎着去了顾安安家,一个中老年妇女刚一开门,黎默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对方就快嘴快舌地说开了:“哎哟,这么多年没见到安安你又变了,这是你说的那个人?长得那么俊啊!快进来快进来!” 黎默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笼统地说:“阿姨好……” 好字还没完全吐出来,那个阿姨就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一边往里拉,一边用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接过他拿的东西,嘴里熟练且万分不真心地抱怨着:“哎你看这孩子,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听话啊,带回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黎默:“……” 顾安安:“我去大姨你怎么在?!” 顾安安靠在门上,完全是一副惨不忍睹状,幸好黎默上道,迅速反应过来,赶紧说:“哪啊,专门给您买的,第一回见您,家常东西,礼不重,您别嫌弃。” 大姨心满意足地把东西收了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瞧这人多会说话,快坐,坐!” 大姨礼收得实在,招待也非常实在,黎默进来的时候就闻见了厨房飘出来的香气,刚一坐下,刚刚出锅的菜就开始一盘一盘地端上来了,满满地摆了一桌子,足够喂饱四头猪。 黎默当然不好意思坐着等吃,立刻要站起来帮忙,老姨一把把他推开,一只干瘦的手爆发出活像相扑运动员一样的神力来,像栽萝卜一样地就把杨玄给按在沙发上了:“别动别动!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安安端菜去,你爸马上就回来,你那俩眼长着是留着出气的是吧?” 黎默说:“阿姨没事,您别这么客气……” 可惜他那点微弱的挣扎,在老姨眼里,就跟一只小鸡仔差不多,末了老姨还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黎默感觉对方这一下把他胸腔里的气都给拍出来了,差点呛出来,老姨啧啧地说:“父母都不在身边吧?瞧这孩子瘦的,多可怜,这小手跟芦柴棒似的,我老家那孙子才六岁,都比你有劲。” 黎默:“……”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顾安安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忧郁…… 顾安安:“他瘦?!大姨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的手腕!!!” 第二十八章 家宴(二) 结果大姨只是看了一眼顾安安,然后扔了一摞碗在她手里:“你?我看你这几年不着家过的也挺好的,我看还胖了不少,去去去,摆你的桌子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顾安安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就在黎默摆桌子――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帮忙绝对会让顾安安记恨一辈子的――顾安安跟他简短解说了一下,她虽然叫这个女人大姨,可是她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硬要算起来,其实顾安安应该叫她一声表姑。(..info无弹窗广告) 还是一表三千里的表。 可是连顾安安自己都忘了为什么会叫她大姨,甚至整个家里都不不记得了。 顾安安似乎是看出来黎默究竟疑惑在哪里:“我知道你觉得这房子就是个普通小康家庭的房子,我们家的本家又不在这边,说白了这就是个落脚点,保姆什么的都没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黎默释怀了。 因为这个房子真的就是像顾安安说的那样,不过就是个三室两厅的普通格局罢了,如果顾安安说钟家的本家就是这样的话,那么黎默真的就要质疑一下人生了。 顾安安因为被折腾了挺长时间,这个点也实在是饿了,左右看看之后发现没人就偷偷伸手捏了一块排骨啃,也就在这个时候,屋子的大门被打开了。 顾安安和黎默一起转头,看到了一个长相只能用普通两个字来形容的男人站在门口,和他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了,只剩下厨房里吱吱啦啦的油响。 顾安安嘴里的排骨吐也不是吃也不是,就只能这么叼在嘴里,女孩子无比没有底气并且无比纠结的开了口:“爸......” 黎默恨不得捂额说自己不认识她。 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场景吗?! 说好的多年不归家的女儿见到父亲的时候的父女重逢呢?! 这是剧本拿错了吗喂!! 这到底是什么坑爹的见面场景啊!!!!! 以上,是黎默黎大少内心彻底崩溃了的疯狂吐槽声。 可惜,在这个大家似乎都被定格了的时候,没人会去在意这个的。 第二十八章 家宴(三) 就在黎默吐槽的时候,顾安安似乎是终于做出了决定,她三下五除二的啃完了嘴里的排骨并且迅速的把骨头给扔到了垃圾桶里毁尸灭迹,然后终于可以口齿清晰的说话:“怎么就你一个人?” 顾安安在心里给自己的速度点了不知道多少个赞,虽然她表面上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假正经模样,看的黎默觉得自己的胃开始隐隐作痛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不用去想其他的,黎默纯粹是因为憋笑憋的而已。 作为钟家现在的当家人,钟长平有着一张太过大众化的脸,可是他被眼镜遮挡了的眼睛里偶尔划过的锐利锋芒还是能够让人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个普通的中年男子。 此刻他随意的把手上的公文包给放在了桌子上,仿佛就只是一个刚刚下班回来的普通公司职员一样:“他们两个在你不是不自在吗?你好不容易才愿意回来跟我吃顿饭,我就没让他们两个过来。” 顾安安点点头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向向自己的父亲介绍黎默:“爸,这就是黎默。” 黎默伸出了手:“久仰大名了,钟先生。我是黎默。” 钟长平笑着和黎默客套的握了手,但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锋芒黎默并没有错过:“我听安安说了,你当时还到她的店里打过工?看来她书店开的还不错。” 半字也没有涉及黎默原来的身份。 黎默也知道钟长平有自己的考量,也就笑了笑继续跟他客套:“是不错,毕竟地段放在那里。” 顾安安围观了一会儿发现对这种客套式的打太极完全没有兴趣,问了一下自己的父亲确定彦叔今天不过来吃饭之后,就跑到厨房里和她大姨说话去了。 看着顾安安进了厨房,钟长平再次转向了黎默,此时他们两人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语气里还是带着拉家常似的笑意:“那么,你究竟当初是看上了安安什么才到她店里帮忙的?” 来了。 黎默调动起了所有的精力,因为他从开始就知道这个问题是他根本躲不掉要回答的问题。 无论是从钟长平身为顾安安的父亲方面考虑,还是从他商人的本性来考虑。 第二十九章 多方会谈(一) 就在黎默在客厅之中要面对一场来自钟长平的审问的时候,顾安安在厨房里也被等候她多时的大姨给逮了个正着,顾安安挣扎无果之后只好委委屈屈的搬了个小板凳抱着垃圾桶吃坚果:“所以说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您审问我的?我觉得我的未来真是一片悲哀。[..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早就习惯了她满嘴跑火车的大姨连理都懒得理她,专心致志的在切白菜:“我就问你,你和这个黎默究竟算是个什么事儿?” “经济联姻啊,不然还能怎么样?”顾安安排干净手里的碎屑又给自己再次抓了一把在手里继续吃吃吃,仿佛她的人生目标除了这个字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追求,“我又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真心就喜欢上这个人,再说了,黎默和我又不合适。” 大姨摇了摇头:“不合适?这个词你说说你从大学到现在说过多少次了,安安,不是我说你,你算算你自己多大了,也该找个人定下来了。” 顾安安啃着榛子笑了起来:“定下来?大姨,你不是不知道咱家的情况,我现在这么个状况怎么可能说稳定就稳定的下来。”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收手不干。”大姨把白菜扔到了锅里,辣椒被油呛过之后发出了刺激却又让人欲罢不能的香味,锅里的油发出了热热闹闹的吱吱声,“我是说你别再这么不顾后果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你知道你刚刚离开家的时候家里成了个什么样子吗?” 顾安安也收起了脸上玩笑的申请,手上下意识的摆弄着几颗有着坚硬外皮的坚果玩:“可是我当时除了离开还哪有其他的选择呢?要是那个时候我不走......我估计整个钟家都被我带垮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老姨在炒菜的间隙抽空看了一眼顾安安,“你就是一直在逃避你根本不想做的事情而已。” 顾安安愣了一下,老姨恍若不觉的继续絮絮叨叨的说话:“你啊,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从来就没有变过,即便是外人看不出来,我看着你长大,难道还不清楚?” 第二十九章 多方会谈(二) 相对于顾安安这边被无比睿智的中年妇女给一击致命的情况,黎默和钟长平之间的谈话显然是更加针锋相对,虽然是被隐藏在云淡风轻之下的针锋相对。[..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使用访问本站。 不过还好顾安安不在这里坐着,否则她一定会觉得这两个人的对话归根结底就是闲的某个部位隐隐作痛,因为他们的对话实在是…… 太让人觉得打太极打的有点过了。(..info) “很显然,我不知道安安到底是怎么想的。”钟长平在开始的时候就打算占据了主动地位,“但是你看安安的眼神绝对不是想安安说的那样只是联姻那么简单。” 黎默的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谦逊微笑:“对,但是顾安安也同样知道这一点,即便是按她所说的,目前为止对我都没有任何兴趣。(..info无弹窗广告)” 钟长平也笑了笑:“对于安安来说,在她心里,白琰才是永远排在第一位的,但是很显然,她对白琰的感情相对于爱情来说更像是信仰和崇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年轻人。”钟长平的眼睛里是混到了这个年纪的商人特有的精明,“或许你想追安安,但是我想问的只有一件事,你现在对顾安安抱着的感情是兴趣,但是兴趣总有消亡的一天,如果安安同意和你在一起,你确定你可以把真正的感情给她?” 黎默被钟长平问住了。 他真的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但是钟长平说的没错,他现在对顾安安的感情的确是出于对这个女孩子的兴趣,甚至还掺杂着求不得的感觉在里面,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这一点永远也不会错。 而在这件事情上,顾安安永远看的比黎默他自己还要清楚。 因为无论顾安安在处理什么事情,甚至包括白琰的事情,她都能够把一部分的自己抽出来放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上来看待整件事情。 顾安安太过于清醒,有些时候甚至会让黎默觉得这个人很恐怖。 可是黎默不得不承认,这也是顾安安这个人让他觉得十分感兴趣的原因之一。 第二十九章 多方会谈(三) 顾安安好不容易从厨房里脱身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自己的父亲和黎默一起投来的目光,叼着根鸡腿的顾安安觉得今天她的形象绝对是已经败坏的差不多了。(..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彻底破罐破摔的顾安安干脆放任自己专注在吃这件事情上,而黎默和钟长平的谈话...... 顾安安表示她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是黎默就是那种要死也要拉个垫背下去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过顾安安:“我觉得,我应该把时间交还给你们父女叙叙旧了不是吗?” 顾安安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回应道:“不,我觉得还是你们两个继续进行男人之间的谈话比较好。” 钟长平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觉得我们应该吃饭了,你们怎么看?” 顾安安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的父亲点了三十二个赞,这果然是亲爹,妥妥的没跑的! 中年妇女做出来的饭菜总是有种特殊的味道,这是无论怎样模仿都模仿不来的,顾安安吃到了差点要去舔盘子的地步,而且她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放同样的调料并且顺序也是一样的,自己手里出来的菜就是没有大姨做出来的菜那么好吃。 “我想既然你们两个都想用形式婚姻来给自己争取到一定的曝光度还有潜在的利益。”就在顾安安喝自己第三碗汤的时候,钟长平放下了筷子,用餐巾仔细的拭嘴之后这么说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一场婚礼了。” 顾安安忧伤的看着自己的汤:“我觉得我的好心情因为这一句话而没有了,甚至我都没有心思再去喝一碗汤了。” “这是好事。”黎默看了她一眼,“至少它阻止了你暴饮暴食,甚至是有想把自己彻底撑死的倾向。” 顾安安纠结的抬头看着黎默,想了想之后才开口:“请问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恨你这件事情?” “很显然,没有。” “那我现在告诉你,该死的我恨你。”顾安安再次成功的咬牙切齿。 而黎默则是泰然处之:“多谢,顺便一提在某些时候我对你也有这种情绪。” 第三十章 开始准备 请使用访问本站。顾安安从來都不知道准备一个婚礼..而且还是个形式婚礼..是这么忙乱的一件事情.她早上还沒到八点的时候就被彦叔的声音给吵了起來.男人就站在她的床边.完全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我觉得你可以起來了.你知道我不喜欢等人.” 听到了这句话的顾安安完全就是属于还沒有清醒的状态.女孩子揉了揉眼睛.摸索着拿到了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哀嚎着倒回了床上:“彦叔.这才八点不到啊.对我的生物钟來说这还处于深度睡眠时期呢.” 似乎被时光特别优待了的男人用一种无比精准的角度挑了挑眉:“精确.但是我的日程表告诉我.今天我们有一个婚礼要准备.而首当其冲的是给新娘.也就是你.选一套结婚礼服.” “说真的.我现在开始觉得这个提议真的是糟透了.”顾安安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我能现在宣布我后悔了吗.” “很遗憾.不能.”彦叔打开了她的衣柜.扔了几件衣服给她.“而且我不得不提醒你.是你自己提出的这个提议的.” 在早晨被吵醒的顾安安显然cpu反应的速度还沒有正常起來.她甚至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來:“彦叔你怎么在..” 而彦叔则给了她一个你终于反应过來了得眼神:“昨天晚上你爸给我打的电话.然后我今天早上直接就过來了.说说看.你对于昨天还有什么印象.” “昨天.”顾安安疑惑的揉了揉脑袋.“呃……一堆毫无头绪也是毫无解决方法的意见.然后我和黎默呆到下午一路走回家.晚上去找卫源吃饭.再然后……我好像喝多了.” “在这个时候你的记忆力总是特别有用.”叹了一口气.彦叔知道不把顾安安的思绪给她理清楚是沒办法把她从床上拔起來的.“你还记得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开始筹办婚礼了吗.” 顾安安在认识到自己沒办法再回去睡个回笼觉的这一点之后就只能慢慢腾腾的从床上爬了起來.女孩子毫无形象的在看着自己长大的男人面前伸了个懒腰:“说真的彦叔.就是个形式婚礼而已.搞这么隆重干吗.” 彦叔看着她爬起來.表情还是万年不变的那个表情:“就因为是形式婚礼.所以才要更加隆重.这样才能让别人相信.” 顾安安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里隐藏着冷冷的刀锋:“相信.我看相信我们两个是真的结婚的人其实沒几个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还是会有相信的人.”彦叔从包里拿出了一沓打印好的材料放到了她的床头柜上.“你最好把这些东西背下來.黎默的那一份我已经给他了.这上面详细的写了你们两个原來的地下恋情到底是怎么展开的.” 顾安安傻了:“我去怎么连这个都有.” 彦叔皱了皱眉:“女孩子说话文雅点.你以为这场婚礼后面的策划团队到底有多少人.” “两……哦不.三个.你.卫源.再加上一个我爸.”顾安安诚实的回答道. “……你太天真了.” 等顾安安终于把自己收拾干净并且坐下开始吃早饭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总算清醒过來的女孩子坐在餐桌旁边慢条斯理的喝粥:“黎默呢.他作为这场婚礼之中的另一个当事人不应该在这里陪我一起受苦受难吗.” 已经开始看报纸的彦叔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他早就被卫源带走去忙他的事情了.你以为都想你一样有赖床症.” 顾安安对于这句话的唯一回应就是淡定的咬了一口自己的叉烧包:“这个也是你惯出來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小时候我一哭就沒辙的人是谁.” 然后男人手里的报纸就敲上了顾安安向來引以为傲的脑袋:“沒大沒小.” 顾安安笑了笑.然后继续专心致志的吃自己的早餐. 不得不承认.顾安安在心里想着.即便是再对自己的过往觉得厌倦和恐惧.这种气氛还是让她有种久别重逢的欣喜感. 就像是回到了自己还沒有离开家的时候.每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因为自己总是赖床.到最后只有彦叔一边看报纸一边在桌子旁边等自己满足的吃完早饭.那个时候即便是保姆和打扫阿姨來來往往.钟家大宅也总是静静地.静的恍如一段理应被铭刻成诗的流光. 在顾安安的成长过程之中.其实父亲这个角色一直是缺席的.而负责填补了这个空缺的就是面前这个男人.他亦父亦兄的看着顾安安一路成长.即便是后來出现了白琰这个人.也沒办法替代他的存在. 其实人的一生就是这样.会遇到许许多多个对自己來说是意义非凡的人.可是心里总有是别人永远无法替代的存在.一如彦叔和白琰对顾安安的意义一样. 顾安安吃完饭刷完碗之后几乎是立刻就被彦叔拎进了不知道在楼下等了多久的一辆黑色轿车里.在上车的前一秒顾安安还看到了隔壁老板娘探究的目光.她惆怅的想着老板娘是不是被她当成被绑架的了.但是在仔细想想会觉得自己这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书店老板沒什么赚头.所以才纠结着要不要报警.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这么想.毕竟刚刚的场景的确像极了绑架现场.甚至连这辆车都是黑色的不是吗. 这也更加坚定了顾安安买车打死也不买黑色的念头. 在后座上喜欢性的东想西想的顾安安晃了晃头.让自己回到现在的状况之中來:“那啥……彦叔.我能知道一下我今天的行程安排吗.”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掏出了自己的记事本看了看:“你考虑过找个助理吗.” 顾安安仔细的想了想:“考虑过.但是我们当下的任务不是准备婚礼吗.所以我也就仅仅停留在考虑这个层面.” 听了顾安安的话之后.彦叔用自己的签字笔又在记事本上添了几笔:“这件事情交给我來办.你现在沒个助理是绝对不行的.” “行.你回头把筛选过后的简历直接给我就行了.”顾安安点了点头.“所以呢.这个事情和我今天的行程有关系吗.” 彦叔回头看了她一眼:“当然.这决定了晚饭你是被司机一个人送去吃还是我和司机一起送你去.” 顾安安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混乱:“彦叔你……算了.你就告诉我我今天从早到晚究竟要干什么事情就好了.” “现在带你去试婚纱和礼服.争取今天上午可以把款式确定.然后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帮你安排了和几个目前的合作对象的饭局.衣服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全部买好放到车里了.下午是见一见婚礼的策划人.确定酒店以及婚礼形式.晚上你要和黎默去吃个饭.我安排好了记者到时候会拍照.”彦叔把记事本放好后用惯常的平静语气诉说着这一切.“不出意外明天就回见报.当然.你的身份暂时还不会披露出來.” 等了半天沒听到顾安安的回应.男人转头问:“有意见.” 并不是说顾安安有意见.而是顾安安已经彻底宣告死机. “我怎么觉得这比我原來工作还要疯狂.”半晌之后顾安安眨了眨眼睛回答道.“我决定收回我跟卫源说的话.我觉得我的目标还是恢复以工作为主好了.结婚太可怕了.” 彦叔扯出了一个明显的假笑:“你以为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半个月來策划一个众人瞩目的婚 “我原來以为结婚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你知道吗.”恢复过來的顾安安双手抱胸靠在了后座上.“就是两个人领个证.然后办场酒席就完了.谁想到会这么麻烦.” 用短信吩咐了下属帮顾安安找个合适的助理之后彦叔把注意力又转回了顾安安身上:“对普通人來说的确是这样.但是考虑到你们两个的身份以及我们需要的影响力.我想你应该有个大概的概念了.” 顾安安咬着下唇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先不说其他的.就晚上拍照的那件事情.网络那边你找人处理了吗.” “找了.这边拍完照网络上第一时间就会爆料出來.而且一段时间之后我会让人删掉的.”男人很满意顾安安终于进入了工作的状态.或者说顾安安终于意识到她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演好这场戏.“这个舆论制造的应该够.” “其他的不重要.”顾安安半垂了眼帘.声音里是公事公办的冷静和自制.“关键是一定要让黎家那边知道.” “这个是肯定的.”彦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点.但是男人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人人都想问.但是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沒有问出口的问題.“你究竟是为什么选择了黎默.按我对你的理解.这不可能仅仅是出于好意.” 顾安安笑了笑:“果然.我就说我瞒得过其他人但还是瞒不过你啊彦叔.实话就是……” 女孩子抬起了头.脸上带着温婉动人的笑意:“黎家这块蛋糕不能便宜了别人不是吗.” 第三十一章 忙乱的一天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曾经顾安安以为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不过是说服一个对市场以及整个机制都根本不了解的客户接受整个方案.顺便提一句.当时她的职务是分析师而不是什么该死的销售负责人.而当时她的老板怎么说的來着.哦对了.用你的专业知识去说服他们.那个时候顾安安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我的专业知识大概只能给他们分析一下投资利弊.这会让我们直接失去这个大客户的老板你真的不再仔细考虑一下吗老板. 但是虽然这段话跑題跑的有点太过偏远.还是不能忽略开头大大的两个字.. 曾经. 是的.是顾安安曾经以为. 现在她知道了.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在一堆导购之中挑一件婚纱... 而且在旁边还坐了个九成九是完美主义处女座典范的彦叔的情况下. 在看到导购拿出的第不知道多少套婚纱的时候.顾安安彻底崩溃了:“说真的我不知道这几件有什么区别.事实上我能分辨出來的就只有颜色和它们究竟是蓬蓬裙还是鱼尾裙.它们甚至都是抹胸款.我不知道这样试下去有什么意义.” 彦叔面对这个因为來回试衣服而炸毛了的女孩子.颇为淡定的抿了一口店里为大客户专门提供的咖啡:“效率.安安.你曾经告诉过我你追求的是效率至上.” 顾安安也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他旁边端起了咖啡..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穿着的婚纱究竟价值多少..声音里还是有着忿忿不平的情绪:“是啊.所以我才认为随便挑一件差不多的就走是个很合适的结果.” “但是效率至上不代表可以放弃完美.”男人放下了自己的咖啡杯.专注地看着顾安安那一双明显是遗传自她母亲的眼睛.“这是我沒來得及教你的东西.而且.显然.白琰也忘记教你这件事情.” 顾安安皱了皱眉头.很明显她并不同意这个说法:“或许如此.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件婚纱.这也就是它们所在的意义.这还不够简单吗.买一件.然后让我能够穿上它出席一场婚礼.我沒发现这里面有那点是不完美的.” “它必须符合你的身份以及当天的场合.”说到这里.彦叔转向了旁边的导购.“不用再拿蓬蓬裙款式的过來了.长裙.不要过多的点缀但是不能太素.腰身收下來做成鱼尾款.” 吩咐完了这些之后彦叔才继续和顾安安把话題继续了下去:“就像刚刚我说的那样.它必须符合一切.这才叫做完美.它并不仅仅只是一件礼服.只要你运用得体.它甚至会是你的盔甲.” 顾安安闻言不由得沉思了许久:“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件衣服.” “细节决定一切.也正是因为细节才会让一切变得完美.”彦叔这么告诉她.“现在.去试你的衣服好让一切能够正常运转起來.” 顾安安挑了挑眉毛.低头看了一眼为了试婚纱而被硬生生套上去的一双和刑具差不多的高跟鞋:“我恨这双鞋子.” 然后才慢慢悠悠的去试导购按照彦叔的要求拿过來的一套婚纱. 在换衣服的时候顾安安依旧在考虑刚刚听到的那一番话.或许这是个不错的转变.她这么想到. 不过在这一天余下的时光之中顾安安沒有时间再去想这件事情了.甚至可以这么说.在余下的时光之中她那号称可以媲美超级计算机的大脑都被超负荷运转了.直到下午从策划那里脱身离开的时候顾安安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需要一个新助理的原因.晚上送她去饭店只有司机一个人.在上车之后顾安安就直接踢掉了自己的高跟鞋.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你怎么样.” 电话那边毫无疑问的就是黎默.他笑了笑:“这句话是我想问你的.” “老实说.一点都不好.”顾安安恨不得用头撞玻璃.“一整天都穿着高跟鞋.你能想象这有多恐怖吗.” “事实上.不.”黎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你还要多久.” 顾安安听了他这个问題之后大概瞥了一眼现在已经走到了那里:“大概十分钟左右.你到了.” 虽然知道顾安安看不到.但是黎默还是点了点头:“到了.就在门口.顺便说一句.我也看到安排好的记者了.” “那就沒问題了不是吗.”顾安安笑了笑.从座位底下抽出了另一双鞋子.“记住你的剧本.” 黎默也笑了:“你也是.” 他们这群人可以说得上是天生的演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其实已经是他们的必备技能之一.所以对于这种只是为了拍照的场景來说可以算的上是完全的得心应手. 所以也怪不得顾安安把这场晚饭当成了今天的放松了. 考虑到黎默现在的处境和金钱状况.彦叔定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高档西餐厅.而是一家店主只接待熟客的私家菜馆.只接待熟客的好处就是外界沒法猜测这里的价格到底是多少.而那些真正知道价格的人也大部分属于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两个是在演戏的人. 在挂掉了黎默的电话之后顾安安升起了车上前排和后排之间的玻璃.看到玻璃之后顾安安舒了口气.还好是双面都看不到的那种玻璃.否则她还是觉得怪怪的. 因为下午和策划人见面.所以顾安安身上穿的还是中午吃饭的时候那一身干净利落的亚麻色小西装外套和一条同色系的长裤.虽说都是偏向休闲款的样式.可看上去还是不像约会.好在在细节方面.彦叔向來准备的要比她想象之中的充分的多.顾安安从座位下面抽出了一个纸袋.然后看着里面的那条裙子皱了皱眉. 天知道她究竟有多久沒有在非宴会和非必要场合穿过裙子了. 但这个时候抱怨是完全沒有用的.顾安安动作利索的给自己换了衣服.然后从包里掏出镜子把头发和脸上的淡妆打理的更为合适接下來的场合.等她穿上一双另一双只有一点点跟的休闲鞋的时候.车也正好停在了先前约好的地方. 当司机为顾安安打开车门并且顾安安第一眼就看到黎默的时候.顾安安迅速的换上了一副惊喜的笑容.而听力极其优秀的她也听到了可以算的上安静的环境之中那一声按动快门的声音. 这是一场表演. 当然也是一场战争的序幕. 当黎默贴心的揽过她的腰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极近.配合着他们的窃窃私语和脸上完美无缺的表情.就连被找來拍照的几个记者都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场表演.那么他们很可能就真的以为这两个人是一对儿. 那是因为他们沒有听到两个人窃窃私语究竟是些什么内容. 实际上当黎默揽着顾安安的腰的时候.他就发现女孩子毫不客气的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倒了他的身上.男人保持着脸上温柔的笑容低声问:“怎么.” “我的腿已经要断了.”顾安安也同样低声回答.但是声音里明显多了原形毕露的咬牙切齿.“我上班的时候确实也是一整天都穿着高跟鞋沒错.但是从來沒有一整天都踩着恨天高过.” 黎默一边带着她往里面走一边继续和她聊天:“你原來沒这么干过.” “沒有.甚至于我毕业了之后工作的时候都只穿过五厘米左右的鞋子.”顾安安现在完全是被黎默半拖半抱似的往前走.“因为身高原因.我不可能在身为别人下属的时候让自己的身高超过他们.这会给他们带來严重的压迫感.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我是作为一个未來上司和继承人的形象出现.所以……你懂的.” 听到这里黎默实在忍不住疑惑的挑了挑眉:“其实我奇怪的是.我好像就沒见过你有高跟鞋.” 顾安安的语气瞬间惆怅了:“彦叔全部都是刚买的.在我试礼服的时候他就让他的助理去买好了我今天要穿的一切.我连告诉他说我沒有高跟鞋的机会都沒有.” 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在餐桌旁入座.好在这家私家菜馆是仿古建筑式的设计.外面的记者也沒有办法拍到里面.顾安安苦中作乐的想这似乎是彦叔今天给她最好的一件礼物了. “你知道我现在想到了什么吗.”和老板打过招呼后顾安安捧着茶把脸皱成了个包子样.“破产姐妹.从富人变成穷人很难适应.结果倒过來还是一样.” 黎默笑了笑.安抚性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或许你可以期待彦叔还有为了这个形式婚礼而运转的整个团队可以给你放一天假.” 实际上他刚刚是想拍头的.但是考虑到这个动作绝对会让顾安安炸毛.所以他还是干脆利落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假期.”顾安安恨不得冲着天花板翻一个白眼出來.“得了吧.我现在很庆幸他们还给我留出了睡觉的时间.你看.我现在连吃饭这件事都变成了工作的一部分.” 女孩子抿了一口水.然后坚定的下了结论:“我的现在的生活其实特别适合一句话.那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真是太贴切了.” 第三十二章 不说如果 (..info好看的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在这里可以说是今天最沒有压力的地方.可是顾安安还是觉得全身不对劲.她脱离这种连轴转的生活实在是太久太久.今天猛的來了这么一次.还是让她在稍稍放松下來的这个时候觉得太阳穴有点一跳一跳的疼. 原來这种情况并不是沒有出现过.甚至在顾安安一边上班一边还要准备自己的考试的时候每天包里必备的一样东西就是缓解头疼的药片.有一段时间她的身体都已经出现了强烈的对药物的依赖性以及抗药性.要不是卫源和白琰两个人联手把她的药给控制了.顾安安都觉得到后期自己可能都会去尝试嗑药. 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來.说一说你今天不开心的事情让我來开心一下怎么样.” 幸好黎默早就习惯了顾安安这种说话方式.他见怪不怪的耸了耸肩:“你是想听我今天一整个上午像个沒有感觉的塑料模特一样來回试衣服呢.还是想听我今天一下午和卫源因为一个报表和策划案的问題差点沒掐起來呢.” “听起來倒是挺惊心动魄的.”顾安安实在是觉得无聊透顶.就开始玩自己的手指.“不过我好像沒有提醒过你.卫师兄是个处女座.” 黎默了然道:“怪不得为了一个标題的大小写问題他跟我争了一下午.” 顾安安毫不客气的笑了出來:“你应该知道国外的公司有实习生这回事吧.当年卫师兄曾经把一个实习生给硬生生逼哭了.我后來听他们内部的八卦小组说.卫源当时把他写了一周的报告给打回去重写了.整整十二页.那个实习生就差把那份报告给写成一份论文了.” “其实仔细想想倒也还好不是吗.”黎默把手从桌子上拿了下來方便上菜.“总比交上去了之后被客户挑毛病强.” 顾安安看着端上來的菜眼睛都快发绿了.从早晨起來一直到现在她等于就沒吃什么东西.中午那顿根本就不能算是吃饭只能算得上是一群人面对着一桌子菜在聊天而已:“我们能换一个让我比较有食欲的话題吗.” 相比于顾安安.黎默倒是好得多.至少他的早饭和晚饭都好好的吃过了.反而到了现在不是很饿:“那你想聊点什么.” “比如明天照片会配上什么标題.”顾安安吃了一口东西之后才开玩笑式的说.“嗯.我背后怎么了.” 黎默看着她的背后低声对顾安安说道:“别回头.后面……呵.算得上是你的一个熟人.” 顾安安放下了筷子.小幅度的皱起了眉:“你就直接告诉我是谁吧.” “吴信.”顿了顿之后黎默又加了一句.“还有他那个新女朋友.” “我还以为是谁.”顾安安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容出來.“你说今天这算是走运还是不走运呢.” 知道顾安安是个不可能把过去的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笔勾销的人.黎默就淡淡的笑了下:“你想怎么做.” 顾安安拿起了筷子继续自己的吃饭大业:“什么都不干.” 黎默疑惑的挑了挑眉毛.然后伸手拿过顾安安的碗给她盛了一碗蟹黄豆腐:“你确定.” “当然.”顾安安现在已经连看一眼黎默心情都沒有.因为要是一直饿着还好.一旦吃了东西之后人才会反应过來自己究竟有多饿.“你不知道吗.让你的前任最难受的就是他发现你离开了他之后过的比之前还要好.” “其实仔细想想.”顾安安对黎默淡淡的说道.“要不是因为吴信.我可能到现在都沒办法从那个做了很久的梦中清醒过來.” “说实在的我也很奇怪.如果沒有吴信这件事情的话你难道就真的打算一直作书店老板.”黎默突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題.然后他也就这么问了出來. 顾安安正在给自己盛第二碗蟹黄豆腐.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动作停了一停:“我自己也不知道.你看.世界就是这么奇妙的一种存在.你永远不会知道当初如果沒有发生这件事情你现在的人生会是个什么样子.” 黎默因为顾安安这么一大段话而愣了愣.他就这么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看着店里设计巧妙的.像极了鸟巢一样的顶灯为她温婉的面部轮廓打上了一层漂亮的金色光芒.让这个场景像是油画一样陈旧却动人. “你也不能推测出如果那天你沒有走进我的店里现在会是有什么样的生活不是吗.”顾安安慢条斯理的用白瓷小勺吃着蟹黄豆腐.“我也不喜欢去做假设.因为这件事情除了浪费时间之外我看不出它还有什么意义.” 黎默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因为顾安安这一番丝毫不加掩饰的真心话.他开口:“浪费时间也是意义.或者说是占用大脑运行.这对你來说或者是很不错的一件事.” 已经吃了个差不多的顾安安已经沒有了开始那种饿虎扑食的状态.她也忍不住笑了:“说的沒错.只可惜我现在不需要这些來打发我本來就沒有多少的时间了.而我的大脑现在也可以得到充分的运用.” 就这么又过了一会儿之后.黎默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顾安安知道他口中的差不多是指离他们安排的离开时间差不多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走吧.” 黎默结了帐之后帮顾安安拉开椅子好方便她起身离开.就在顾安安站起身來的时候她在眼尾的余光之中看到了吴信的背影.即便仅仅是个坐下來的背影.可是顾安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 吴信再怎么样.也是她身为顾安安的时候真正付诸过感情的人.无论顾安安再怎么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反社会倾向.只要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顾安安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中轻描淡写的就将吴信这个人从过往之中一笔勾销. 顾安安半闭上眼睛笑了笑.然后当女孩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脸上已经再次带上了为了一场完美的演出而准备的笑容. 当两个人坐进车里并且驶离了这条街的时候.顾安安忍不住笑着对黎默说:“你刚刚的笑容都僵硬了好吗.看起來你不像是在和我谈恋爱而是因为一个合同谈失败了而干脆把自己给灌醉了的傻子一样.” “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去.”黎默也笑着反击回去.“你看起來就像是被人甩了又被老板炒了鱿鱼一样好吗.” 就在两个人笑闹的时候.顾安安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來.她从自己还不习惯的新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來电人之后忍不住哀叹了一声:“这一天就不能这样顺利的结束吗.” 黎默因为距离的原因也看到了清清楚楚的卫源两个字.他的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浓浓的同情:“你还是接吧.是祸躲不过的.” 顾安安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甚至连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喂……” “我知道你肯定在心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这个事情不能拖.”电话那头的卫源似乎身处在一个十分嘈杂的环境之中.“卫泽出來了.” 顾安安愣了一愣.然后皱起了眉:“什么时候.” “就今天.我刚刚从酒桌上听到的消息.然后直接就给你打电话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能把他送进去一次.就不怕再把他送进去第二次.”顾安安冷冷地笑了起來.“而这一次.我会把他连同他背后的那个人一起给送进去.” “不不.我的重点不是这个.”卫源似乎出门找到了一个相对來说比较安静的地方來打这一通电话.“重点是他出來之后要对付的人.” 顾安安抱臂靠在了汽车后座上.毫不在意的踢开了自己的鞋子:“让我猜猜.我还是你.当然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但这完全不是一个新闻了.” “不.”说完这个字之后卫源停顿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他盯上的……是白琰的母亲.” “你在开玩笑.”顾安安反问. “在这种事情上我怎么可能会开玩笑.”卫源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揉着自己的头.“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顾安安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问候了一下卫泽的全部母系氏族以及她们的亲属们.深呼吸平静了心头翻涌而上的怒火之后她才再次开口:“行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安排人过去.实在不行先把老太太接出來住几天.反正我现在回了钟家也不是沒有这个资源.” 卫源在电话另一头也是心烦意乱:“我再好好打听打听其他的事情.明天你有时间沒.我们两个见个面详细谈谈.” “明天上午有助理面试我估计我走不开.”顾安安想了想自己的安排.“明天下午.下午我把和团队的会议改到第二天早晨就行.那好.就这么定了.我先挂了.” 第三十三章 电话 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好看的小说)顾安安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种阴冷的气息出來.她想了想之后用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喂彦叔.对是我.有个事情想找你帮我个忙.不不.和结婚的事情沒关系.我个人的私事.” 得到了对面的答复之后顾安安才微微露出了个一闪而逝的笑容出來:“你还记得白琰的母亲吧.对.一直住院.卫源那边刚刚给我打电话过來.说卫泽刚刚出來.盯上她了.你能不能帮我安排几个人过去.” 不知道彦叔那边说了什么.黎默居然看到了顾安安脸上的表情突然一片空白.几分钟之后女孩子闭上了眼睛才继续说下去:“我......我等过过再去......” 她放下电话的时候动作稍稍有点迟缓.黎默本來想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可终究还是沒有开口询问.而是换了另外一个问題:“明天上午的会你去不去.” 顾安安一时沒反应过來:“会......你说张轩说的那个.” 黎默点了点头.顾安安扔开了电话.整个人再次窝回了座位上:“去.为什么不去.我还挂着顾问的名头.再说......我还指望着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做最初的一击呢.” 她点开自己手机的备忘录.看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日程安排之后抬头问黎默:“你觉得你家现在的掌权人看了今天的照片和新闻之后会怎么想.” “估计会先查查谁有这个胆子收留我.然后再去彻查你究竟是谁.”黎默突然反应过來.“你预料到了这个反应是吗.” 顾安安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就还是笑着问黎默道:“你难道不觉得这种可以预见的反应虽然理智上知道是很无趣的一件事.但是仔细想想超级有趣吗.” “我就知道你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了.”黎默不知道自己是该扶额叹气好还是怎么样比较好.“顾安安.你说你一个学经济的.为什么会对人心这么感兴趣.” 从第一次见到顾安安并和她谈了几句之后.黎默就有种感觉.这个看起來纯良无比的女孩子对人心的把握实在是太过于精准.她每一句话说的都能让人感觉到十分舒服.这或许是很多人都觉得是这个人十分会做人的一种体现.可是若非一眼就能看出來自己面对的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这几乎就是完全不可能做得到的一件事情. 还沒等顾安安回答.黎默就又再次问出了一个问題:“你不会......还有一个心理学的学位证书吧.” 顾安安特别庆幸自己现在沒有喝水.否则自己肯定是会因为黎默这个异想天开的问題而被一口水给呛死.这么愚蠢的死法她才不要呢哼. 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翻涌的吐槽情绪之后.顾安安才纠结的开口:“黎默你......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随后她带着刚刚的笑容回答:“我心理学相关的书一本都沒有看过你知道吗.不过白琰好像是有一个心理学的学士学位來着.不过我记不太清了倒是真的.” “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能够推测出來人心.”顾安安依旧笑着.在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流光的照射之下这个笑容完美甚至接近虚假.“其实只要你真正的在这个圈子里呆的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如果你读不懂人心的话.你是活不下來的.” 因为这里本來就是个生死场啊. 黎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帮顾安安打开了车门:“到家了.要我扶你上去吗.”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想要陪着她在这个圈子里.直到有一天可以让她光荣的全身而退. 可是黎默在心里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现在的你还沒有资格去对她说这样的话. 当天晚上顾安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天之中压力猛然增大以及突然听见了卫泽出來了的这个消息.躺在自己的床上半天也睡不着.即便是强迫自己进入到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也因为这种恍惚的思绪搞得现实和回忆混在一起搞得更加心烦意乱. 最后顾安安干脆翻身坐了起來.裹着自己的被子像是看仇敌一样的看着墙上的空调出神.特别想给自己來上一杯咖啡让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好在她的理智千辛万苦的在环游地球一周之后爬回來.掐着顾安安的脖子告诉她不作死就不会死.顾安安叹了一口气之后把自己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一点. 她想起了白琰的母亲. 白琰出身在一个单亲家庭这点是顾安安从來沒有想到的事情.他的母亲是个很好的人.做的一手好吃的家乡菜让在上大学的顾安安每次都能吃的是泪流满面. 看着她其实顾安安无时无刻不在憧憬.白琰说即便是日子最艰难的时候.他的母亲也能把日子过成一首再完美不过的诗.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在白琰去世之后整个人就垮了下去.多年之中一直是在身体内隐藏的疾病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爆发.直到现在还是躺在医院里住着院. 顾安安虽然每个月都按时的往医院去打医药费.可是她终究不敢去见这个苍老了许多的女人. 就在这个沉沉的黑夜之中.顾安安一个人坐着.想起了这些遗落在时光之中的曾经.想要落泪却发现自己因为太过习惯用笑脸对人而忘记了究竟要怎么笑起來.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坐着.顾安安忍不住就打起了瞌睡來.可是这个瞌睡还沒打多久就像是有着一百个电话铃同时在她耳边炸起來一样.这让她突然就回到了一切彻底失控了的那一天.那是条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说的潜规则.不出事.谁都好说.一旦出事.立刻能追溯出千八百条各种各样的罪名. 有人因为撤资及时所以得以脱身.有人因为仅仅只是旁观者所以得以幸免.而有人却是深陷其中. 卫源.顾安安.还有......白琰.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真的是有铃声在响.一身的冷汗让被子和睡衣全部都黏在身上.顾安安皱皱眉.看着空白一片的墙壁缓了缓神.好半天才反应过來.这才依旧保持着裹着被子的状态爬起來.翻箱倒柜地找到已经被她自己踹到了床底下的电话.这才接起:“喂.你好.” 对方半晌沒言语.顾安安从床上爬起來.惊奇的发现这个瞌睡打的有点久.直接从外面一片漆黑打到了外面天已经微微露白了.再一看一看时钟四点多.顾安安心想彦叔应该不会这么早就给自己安排了形成吧. 昨天踩着恨天高连轴转画面重新回到了眼前.顾安安感觉胃里冷冰冰沉甸甸的.十分悲苦. “你好.请问哪位.” “是......顾安安.”对方这才说话.是个男人.声音顾安安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來是谁.“我以为你已经起來准备工作了.打扰你了的话真是不好意思.” “那个其实还好……沒关系.”顾安安把手机拿下來看了一眼.不是自己已经存了的号. ”沒听出來我是谁吧.“那个人笑了一声.然后自己揭晓了谜底.”我是卫泽.“ 顾安安这时候已经下了床准备关了空调透透气.拿着空调遥控器的手停在了床头灯灯管的范围之中.一点微光打在遥控器小小的屏幕上上.她的指尖像是晕染了一层冷冷的光一样. 卫泽. 刻骨铭心的感情突然汹涌而來.顾安安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才沒有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在这个人的面前. 她忽然沒了声音.对方却也并不介意.只是接着说:“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你的联系方式.沒别的意思.跟你道声谢.” ”道谢.“顾安安沉默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向我道什么谢.“ ”当然是谢你让我看清了谁才是我真正的盟友.“卫泽说.”不用明知故问.你心里明白的.“ 明白. 顾安安把这个词在心里饶了一遍.然后才继续听卫泽往下说:”你不用担心.我向來对事不对人.不会那么丧心病狂地对一个失去了儿子的孤单女人动手的.剩下的.就这样吧......“ ”等一下.“顾安安叫住了打算挂电话的卫泽.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卫泽犹豫了一下:”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记得你当年说过这话.到如今我一直相信这个.当年白琰和我那个哥哥办的那些事情本來就瞒着你.你也早就他们的圈子里面出來了.就别再搀和里面的事了.记得我感激你就行了.” 顾安安还沒來得及说话.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她皱着眉头.心里考虑的是卫泽刚刚说过的话. 白琰和卫源当年有事情瞒着她她是能看出來的.原本以为是什么不方便她插手的问題.但是现在想來却是疑云顿生. 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卫泽还记在心里. 第三十四章 新闻 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晚上的心烦意乱还有卫泽的那个电话.顾安安果不其然的就沒说好.早餐桌上她对着自己的煎蛋打了无数个呵欠之后黎默终于受不了了:“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心烦意乱睡不着.”顾安安睡眼惺忪的拿着叉子对着煎蛋的蛋白部分戳來戳去.“很明显.我是说除了呵欠之外.” 黎默点了点头:“是挺明显的.你的黑要赶上烟熏妆了.” “记得出门前提醒我戴眼镜出门.”顾安安破罐破摔的说道.“对了.我觉得策划蛋糕还有酒的方面我可以全部交给你.因为在我看來翻糖蛋糕都长得差不多......” 黎默看起來打算说几句.最后男人还是默默地放弃了:“说真的顾安安.在这种时候我特别想说......你确定我们两个的角色沒有反过來吗.” 顾安安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咬了一口自己的煎蛋:“你可以说成互补的.互补好听一点.” “你的重点错了.”黎默看了一眼时间.“你确定你今天的会要去.” “嗯.我去开完会然后再去......”顾安安停了一下.“不对.我今天早上有助理面试.” 黎默说:“我就知道.所以昨天晚上我才问你究竟去不去.” “该死.”顾安安低咒了一句.“我等下打个电话给张轩.反正彦叔下午要去见他.所以......” 剩下的话顾安安只是耸了耸肩沒有说完.但是黎默知道.钟家的军师亲自去见张轩.绝对是件不小的事情. 但是...... “你不觉得这样的话有点操之过急.”黎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当然知道.”顾安安吃完了之后.拿起纸擦干净自己的嘴唇.“但是我们沒有时间了.黎默.先不说婚礼的问題.如果时间拖得越久.那么黎家现在本來还是分散着的权利就会相对变得更加集中起來.那么下手的难度有多大我想不用我说你也是清楚的.” 黎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杯冰牛奶.然后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对在厨房里刷盘子的顾安安说道:“你对黎家究竟了解多少.” 埋头刷自己盘子的顾安安笑了一声:“我知道多少并不重要.我甚至可以告诉你黎家的公司里有多少被安插进去的商业间谍.可是这些有关系吗.” 放好了盘子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出來的顾安安平静的看着黎默.即便是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这个女孩子的目光也已经是澄澈干净的.她说:“谁家公司里能沒有几个商业间谍.这早就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了.你至于这么惊讶吗.” 黎默看着她.沉声问:“那你呢.” “我.我什么.”顾安安耸了耸肩.“要说商业间谍的话.我当年亲手抓出來的和我安插到别人公司里的一样多.甚至我自己都亲自做过一段时间.” 黎默也站起來把餐具放到了厨房里:“我一直以为商业间谍是离我挺遥远的一件事情.但是现在我觉得我需要重建我的三观.” 顾安安靠着厨房的门干笑了一声:“年度最佳笑话吗.黎默你的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点.” 黎默笑了笑沒有答话.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之后提醒顾安安:“你确定你要穿着睡衣出现在你的助理面试上.” 顾安安哀嚎了一声:“这就是我为什么热衷于赖床的根本原因之一.我总是不想睁开眼睛面对要决定我到底要穿什么出去见人才不会让别人认为我不符合场合.而决定这个的却并不是我自己觉得舒服与否.”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不是……懒吗.”黎默最终还是沒忍住说出了这个事实.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了你又何必特意拆穿呢.” 顾安安最终还是踩着出门的最后时限把衣服给穿好了.虽然坐上车之后黎默上上下下的打量过她之后只给了她一个评价:“你知道你穿的像极了穿prada的女魔头吗.” “事实上.我穿的不是prada.”窝在后座的顾安安满足的拆开了一开始就放在车上的三明治的包装咬了一口.知道她细微的口味的人除了彦叔她觉得自己想不到第二个人会这么做.“这件衣服究竟是个什么牌子我已经记不清了.反正这个牌子足够撑起这个场面.这就够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顾安安和黎默的手机都响了起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分别接起了自己的手机. 顾安安这边的电话毫无疑问是彦叔打过來的:“你最好告诉我你已经出门了.” “事实上.我已经开始吃三明治了.”顾安安一边继续吃自己的食物一边回答.“让我猜猜.这个电话是通知我我迟到了吗.” 电话对面的男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笑声:“不.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现在已经出门了的话.那么在面试之前我们还有时间先看一遍应聘者的简历.” 顾安安舔着嘴角的沙拉酱考虑着:“我很奇怪.这仅仅是一天.你从哪里找來的这么多人.” “公司名字以及职位的诱惑对你來说或者沒什么.但是对于绝大部分人來说是很大的.”彦叔随手拿起了一份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的简历.“告诉我.你对拥有中文系学士学位的人有什么看法.” “我能问一下这个人是当时修了双学位还是怎么……沒有.研究生读的是经济.”顾安安笑了笑.“pass.虽然我对中文系沒有歧视但是我觉得我不需要一个对自己最开始的选择无法从一而终的人來当助理.虽然也有可能是父母的意愿……但是管他呢.” 她听到了电话对面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这份而拿起了另外一份:“那么我们來看看下一份.嗯……你对星座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或者说……你了解星座吗.” 顾安安做了个鬼脸:“我恨这些超现实的东西.我还以为你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很好.那么这个女孩子也可以pass了.真可惜.她其他项目看起來还挺像一回事的.” 当顾安安在电话里和彦叔大概筛了一遍应聘人的资料挂上电话之后.她发现黎默早就已经结束了电话:“呃……我能问问你那纠结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吗.” 黎默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顾安安面前:“你自己看吧.” 那是一张网页.顾安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昨天那不算**的一张**照.她还有时间研究了下自己究竟上不上镜这种问題.这张图片配的文字是千篇一律的八卦杂志的口吻.而当顾安安往下滑动屏幕看到了评论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个……为什么这些人会认为我……呃……其实是已经四五十岁的包小白脸的女大款.” 黎默依旧是用纠结到了无以复加的眼神看着她:“虽然我们两个的纠结点不是太一样.但是.......” “想象力真是太可怕了.”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的这么说道. 等顾安安表面淡定内心哀嚎翻天的踩着自己的高跟鞋出现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彦叔很显然已经看过了那条新闻了:“要茶來冷静一下吗.” “请给我硫酸谢谢.”顾安安完全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不过话又说回來.这间办公室里面只有她和彦叔两个人.她还在乎那些表面功夫干什么呢.“好吧.说回今天的正事.面试什么时候开始.” 彦叔抬手看了一眼自己带了很多年的手表:“半个小时之后.但是我觉得已经有人來了.” “不过是谁.pass掉.”顾安安给自己从饮水机里倒了杯水.“我虽然需要准时.但是我不要一个太过于积极的助理.那太可怕了." 彦叔看了她一眼:“说真的.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太高了吗.” “这一点都不高.”顾安安喝了一口水之后慢慢的说.“你要知道.当年我给白琰做那三个月的助理的时候这些都是我最基本的要求.认清楚自己究竟是过來干什么的.这是最最基本的一件事不是吗.我是要一个专业的助理.不是要一个实习生或者说学徒工的.” “在这一点上我和你的看法一致.”彦叔点了点头.“但是你也知道.现在无论是本科毕业生还是硕士毕业生.都是眼高于顶的.” “大部分.或者是说绝大部分.”顾安安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这件事情.“这和他们本身有关系.但是更多的适合家庭.或者更直白点.和他们接受的教育以及自身的教养有关系.虽然努力可以改变自己的未來是沒错.可是一个人的出身是很能决定这个人究竟能走多远的.” 她把玩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慢慢的继续下去:“说真的.一个人周身的气度是很难改变的.这不仅仅是取决于这个人的父母给了他什么样的教育和理念..很多出身不好的人的父母给他的是很正确的教育..还取决于他的性格定型期的物质条件.你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幼年时期物质条件不错的人出來以后.绝大部分都很大气.因为他们会分辨的出來什么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什么是真正的爱.不会因为一点点蝇头小利就跟着别人跑.而是会踏踏实实的走自己想要走的路.” 第三十五章 助理招聘 (..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这些事情其实是当年白琰亲自教给顾安安的. 而这些年顾安安一个人窝在自己的小书店里.其实也把这些东西差不多都想了个明白.人是很复杂的一种存在.可是当你把所有的一切静下心來一点一点拆分理顺的时候.你也会发觉其实复杂不过是因为你不了解. 不过这个时候來想这些显然是不切合实际的.于是顾安安喝光了杯子里的水之后再次开口:“彦叔.这些人你筛过他们的背景了吗.我觉得我暂时沒有力气去应对商业间谍这回事.虽然我今天早上还拿这件事情和黎默开玩笑來着.” 彦叔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当然.不过有个人我不敢确定.” 说着.男人把一份简历在桌子上推给了顾安安.顾安安微微皱了眉.拿起了简历飞快的扫了一眼:“嗯.黎家的.” “对.”男人点了点头.“虽然外界都知道.这个人是等于被黎默的父亲给从黎家赶出來的.但是……” 顾安安用自己纤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冰冷的桌面.好看的眉毛几乎打成了个疙瘩:“我其实有个想法.但是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即便是个商业间谍.也有办法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被我们利用的一颗棋子.”彦叔看着她的手指.若有所思的说道.“最关键的一点你也提到了.我们能不能承担的起这个风险.如果要钓大鱼的话.是要用好饵和长线.可是相对的.我们失去这些的可能性也是大大提高的.” “黎家的公司里面我倒不是沒有人.”顾安安停下了手指的敲击.眼睛里有酝酿已久的风暴在盘旋.“可是这么大的一个诱惑放在我面前.这忍不住让我怀疑是不是别人为了吊我们这条大鱼而放出來的长线.” 彦叔毕竟是要比顾安安在商场上混的时间久了很多.真正是在这个圈子里走过的桥比顾安安走过的路还要多的:“我倒有个主意.你完全可以把他pass掉.但是你手上白琰留给你的公司不仅仅只是张轩现在管理的那一家.完全可以把他安插在其他的公司里.” 顾安安把彦叔这一番话在脑子里好好地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我会找人看着他的.今天剩下的时候我会问问黎默.这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她烦躁的啧了一声.觉得大早上就因为这个头疼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日子.怎么过的和电视剧或者是小说一样了.” 拿着东西准备出去的男人听到她这句话转头看着顾安安.然后扯出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你早该知道.我们的日子可是要比那些编剧和作者写出來的事情要更加凶险和跌宕起伏的.不是吗.” “说的也是.”顾安安伸了个懒腰后也站了起來.“不过话说回來.彦叔.你说我应该带墨镜还是带平光镜.我的黑眼圈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到的.” “平光镜.”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墨镜不适合你.这话我真心的希望我这辈子能够不用对你说第二遍.因为我不想第二次在脑中想象那个画面.” 顾安安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差点就被憋得直接魂归离恨天. 黎默和卫源一直说她嘴毒.顾安安好不容易缓过來之后在心里愤愤不平的想道.这完全是错怪她了好吗.什么叫做可以兵不血刃的让敌人退避三舍.彦叔这才叫毒舌好吗. 我居然还好好地活了这么多年下來.这不得不说可真是个奇迹啊. 顾安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的补充了一句. 其实关于助理这件事情.顾安安曾经考虑过直接让黎默过來來担任这个职位算了.但是当她分析了现在以及未來的形式之后.觉得这个职位会惹來太多的闲话.就直接抛弃了这个念头. 当顾安安架着自己的平光镜出现在布置好的面试办公室的时候.彦叔的助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那个姑娘和顾安安也熟.早就习惯了口无遮掩的互相开玩笑:“我怎么觉得你带上眼镜之后就是个斯文败类的样子呢.” 顾安安推了下自己临时翻出來的这幅金丝边眼镜:“谢谢你沒说我是衣冠禽兽.至少还让我是个人.” 而彦叔看了她一眼之后.又把注意力转移回了自己面前的简历上面:“幸亏你不近视.否则我还要花时间告诉你应该怎么处理你的眼镜问題.” 顾安安拉开了自己的那张椅子坐了下來:“我觉得这眼镜还好啊.” “你也知道仅仅是还好.”彦叔觉得自己连看都懒得看她.“对了.你和黎默去民政局的日子定下來沒.” “这个话題跳跃性有点大.”顾安安接过了一杯热咖啡后淡定的吐槽.“定下來了.等这边关于我回來的消息放出去之后就去.反正迟早得离.何必在意日子好或者是不好.” 对于助理这回事.其实顾安安自问自己的要求已经很低了.要是按当年白琰.或者说自己见过的那些公司的要求.面前这些人沒一个会合格的. 顾安安见过开掉自己助理最匪夷所思的原因是因为那个老板觉得助理的眼睛颜色今天让她觉得心里难受.结果还沒有等她在心里为那个可怜的姑娘拘一捧辛酸泪.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承担她的工作. 那个时候顾安安想了想.干脆利落的拎起自己的包走人了.因为她和那个助理姑娘有着同样地黑眼睛. 所以.当经历过这些事情的她看到自己面前滔滔不绝的男人的时候.顾安安真心觉得自己的胃开始抽痛了. 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來应聘助理.要把自己从幼儿园究竟得过多少朵小红花这件事情也拿出來说一说. 天地良心.她又不会因为小红花的数量而认为某个人有能力來完成自己交给他的工作. 顾安安敲了敲桌子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的男人:“抱歉打断你一下.请问你知道意式浓缩咖啡还有卡布奇诺的差别在哪里吗.”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恢复了自己自以为完美的表情:“我认为这个问題不在我应该掌握的范围之内.如您所见.我是个学经济的.将來从事的工作也是…….” “很好.你可以结束了.抱歉这个岗位不适合你.”顾安安低下头翻开了下一份简历.“出去的时候麻烦带一下门谢谢.” 男人显然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有些不甘心的追问:“请问我做错了什么导致我失去了这个工作机会.” 顾安安叹了口气.自己今天都不知道到底回答了多少人这个问題了:“先生.我想你沒有认清最基本的一点.你來应聘的这个职位是助理.需要我用英文或者其他的语言重复一遍吗.你的责任是在我有所需要的时候完成我所要求的一切.我不想看到我要求一杯意式浓缩的时候你给我端上來一杯卡布奇诺.这只能让我看到你的不专业.” 趁着下一个人进來的间隙.顾安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现在究竟是怎么了.我记得我当年出去应聘助理的时候真的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者做错了什么事情.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是一副比我还要拽的样子.” “年轻人.说的像你自己有多大的样子一样.”彦叔喝了一口自己的茶之后示意自己的助理等一下再放人进來.“我也和你说过了.现在绝大部分人对自己的定位都不准确.而且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題我估计沒有几个人能回答的出來.” “事实上我沒指望他能回答出來.我只要求他给我一句抱歉这件事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可以得到这份工作我会去好好地了解一下.”顾安安往后靠在了椅背上.用两根手指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这句话很难吗.” 男人沒有再接顾安安的话.而是示意自己的助理可以放下一个人进來了. 顾安安叹了口气.恢复了正确的坐姿.强打着精神看着穿的像个调色板一样的姑娘走了进來. 她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在招聘助理.而是在变着法的考验自己的心脏强度. 在看着一个沒有留学经验并且经过顾安安确认沒有外国血统或者外国亲戚的姑娘每说一句话都要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顾安安特别想用意大利语骂两句脏话以便告诉她光会这种带着严重口音的英文是沒法装出国际范的..并且还听了一段极其不标准的男高音独唱.事实上顾安安不知道会唱歌剧选段和这份工作有什么关系.然后在一个男人准备声泪俱下的诉说自己的过去有多么艰难自己有多么需要这份工作的时候.顾安安彻底崩溃了. 而顾安安崩溃的结果就是她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毒舌:“不好意思先生.对于你这种多愁善感并且似乎拥有是准备去竞选感动中国十大人物的经历.我觉得我是沒有这个资格去聘请你的.毕竟我不想在你领奖的时候被采访说你在工作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我这个人很讨厌说些违心的话出來.而且万一因为我的话而让你失去了得奖的资格怎么办.我可担不起这个罪名.再者说.我觉得我不需要一个随时随地把自己的过去拿出來当做挡箭牌让我拉不下脸來扣工资的助理.” 顿了顿之后.顾安安端起了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而且.我怀疑你的这些过去有多少夸大的成分.毕竟你身上穿的西服的价格可和你说的家境是不匹配的.” 说完了之后.男人愣愣的坐了一会儿之后.回应给顾安安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关门声. 顾安安冲着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彦叔耸了耸肩膀:“我只是说事实而已.” “不.”彦叔投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目光.“我只是想告诉你.说得好.”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下一个应聘者也进入了房间. 顾安安抬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忍不住有点晃神. 那个女孩子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裙子.素面朝天的样子不禁让顾安安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因为女孩子脸上隐藏在不卑不亢的微笑下面的骄傲和年少时节特有的执着.那时候的顾安安照镜子的时候.总能在自己的脸上看到. 第三十六章 正确与否 (..info好看的小说)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有时候眼缘是个很准确的东西.就比如说顾安安看到了展泽音第一眼就想到了当年的自己.而事实上.展泽音回答问題的方式也和顾安安当年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一模一样. 顾安安忍不住又低头确认了一下展泽音的简历.名牌大学的研究生毕业.专业是会计学.注册会计师已经拿到手.目前正在备考a.她微微皱了皱眉.问出了展泽音进入办公室之后她问的第一个问題:“你确定你知道你自己应聘的是什么职位.” 展泽音对这个问題似乎觉得莫名其妙.即便是她仅仅把这种情绪收在了眼底.可是还是被一直看着她眼睛的顾安安看了个一清二楚:“是的我知道.财务总监的第一助理.” 顾安安点了点头.放下她的简历之后十指相扣放在了桌面上:“你确定你能够胜任.” “当然.”展泽音回答的时候沒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顾安安的嘴角带上了一丝意义不明的笑意:“为了证明你能够胜任.请在十分钟之内给我一杯咖啡.” 展泽音虽然对这个问題一头雾水.但还是利落的答应了下來.转身出了办公室.并且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了之后.顾安安看到了彦叔投给她的疑问的目光.她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用无比怀念的口吻轻轻地说道:“这道題.是当年白琰给我的考題.” 当年顾安安被白琰在办公室里捡到之后.白琰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通过自己的助理招聘來做自己三个月的助理.而站在那间办公室里.白琰给她的題目就是在十分钟之内给他一杯咖啡. 顾安安当时也是对这个问題感到了一头雾水.因为她知道这杯咖啡不可能仅仅是咖啡这么简单.即便是星巴克这种遍地都是的咖啡店.可供选择的咖啡品种也是多种多样的.白琰的意思绝对不是让她随便买一杯外带咖啡上來. 而当时白琰的第二助理和他一起坐在办公室里进行面试.她抬手看了看手表.发现十分钟只够她下去排个队买外带咖啡. 然后顾安安做了一个即便是在今天也觉得是十分冒险的举动. 她直接下去排队.然后对星巴克的服务员说她是给白琰來买咖啡的. 顾安安现在坐在当年白琰做的位置.虽然她早已经明白了白琰当年的用意.可是她静下心來想了想.发现这道題目如果放在今天.她还是会那么做. 十分钟之后.顾安安对着桌面上那一杯加了双倍的奶油和糖卡布奇诺微笑了起來.一如当年白琰看见自己面前那杯双倍奶不加糖的拿铁一样. “你得到这份工作了.”顾安安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了彦叔的那个助理.“带她去走流程吧.我去公司一趟.” 展泽音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沒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份不知道让多少人觉得羡慕的工作.虽然.呃.她的上司有点年轻漂亮的出乎她的意料. 但是这沒什么.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能够做好这项工作的. 就在顾安安想要离开的时候.她被彦叔给叫住了.男人抬头看着她.一双深黑的眼睛里静静的:“你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而顾安安也并沒有想要否认这一点:“对.所以我问她的问題都是白琰曾经抛给我的问題.” “你的潜意识里是想要像白琰当年对待你一样对待她.可是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彦叔平静却又一针见血的指了出來.“那就是她终归不是你.她沒有你的家世.背景.智商也远远不及你.你从她身上将要得到的注定只有失望这件事物.” 手上拎着自己的外套的顾安安叹了一口气.背靠着办公室的门直直的看着彦叔的眼睛:“是.我当然知道这一点.甚至展泽音的出身只能算是平常.可是你也看到了今天來的都是什么妖魔鬼怪.抛开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这一点不谈.她也会是我们最终的选择.” 彦叔还是很平静.然而也这是这种平静在谈话的时候才是最好的防御与攻击:“但是那样我会对你放心很多.安安.展泽音不是你.你也不是白琰.你沒有办法通过展泽音來确定当年白琰做的事情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因为你的个性.或者说你的一切.都注定了你不会像白琰一样.”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在你面前就是个透明人.彦叔.”顾安安挫败的叹了一口气.“说真的其实我沒想这么多.我仅仅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合心意的助理罢了.” 彦叔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把那些话给放回了心底.男人知道即便是顾安安有了助理自己还是沒有办法不为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孩子操心:“你确定下午的会议要推迟.” “对.我和卫源有事情要谈.”顾安安点了点头.“我现在决定去给张轩制造点压力.希望你下午去找他谈话的时候他可以明白点事情.展泽音流程走完了之后告诉她明天來上班.” 走出了大楼并上了车之后.顾安安才松了一口气出來.她对彦叔的那句话并沒有说谎.看到展泽音的时候她真的沒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她会是个不错的助理而已. 但是男人的话.揭开了她心里最不为人知的一个地方. 她想去确认.想去确认当年白琰还有自己的行动究竟是对还是错.即便是知道世界上很多事情沒办法单单用多还是错來判断.很多事情其实是处于一种灰色地带.顾安安还是沒办法就这样彻底放下这些事情. 因为她总觉得如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下那些已经在她心上压了不知道有多久的事情的话.她就不能算是顾安安.只能算是钟家大小姐了. 她晃了晃头.将这些纷杂的思绪从脑子里赶了出去.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拨了黎默的号码:“会议怎么样.” 电话那边的男人似乎刚刚散了会回到了办公室里:“还能怎么样.就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每周例会罢了.” “呃.我觉得如果今天还有第二个会的话就不会这么普通了.真的.相信我.”顾安安听到了电话对面的黎默因为知道她话里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而发出的笑声.“现在张轩还在公司.” “对.我看到他的助理给他送文件进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一上午都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看文件.”黎默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下去.“卫源在黎家安插的有人.” 顾安安愣了愣:“应该吧……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了.” “他今天给我发了张资产负债表到邮箱里.”电话里传來了鼠标以及键盘被敲击的声音.“我粗略的看了一下.似乎是我们家的一家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但是具体有什么问題我沒有看出來.” “卫源这个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就发了一张报表过來.”顾安安微微拧起了眉毛.“他写了什么沒有.” “沒有.就只是沒头沒尾的发了一张报表给我.”黎默肯定的给了顾安安一个答复.“发错了.” 顾安安一口否定了黎默的这个想法:“不会.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卫源的智商的确挺高的.而且他也沒有表现出老年痴呆症的前兆.所以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他就是把这张报表发给你的.剩下百分之五十他想把这个报表给我.但是因为不确定我的邮箱究竟是什么所以直接发给你了.” “要我打印出來给你吗.还是我直接发到你的邮箱里.”黎默问道. 顾安安想了想以后才给了黎默一个回应:“你直接发到我邮箱里吧.我用手机看一遍.具体的事情见了面再说.” 女孩子用大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的边缘.最终还是开口对黎默说道:“黎默.你知道吗.今天招到的那个助理……我总觉得我是在看当年还在读大学的自己.” “嗯.”黎默那边还在翻找东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就是感觉.”顾安安转头看着车窗外快速流过的车水马龙.“连彦叔也觉得像.但是他也担心我用那个女孩子做我的助理.” “担心什么.”黎默问. 顾安安顿了顿.才尽量平静的说:“他担心我把自己当成白琰.而把这个助理当成我.然后去验证白琰.甚至是我在当年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正确的.我觉得他有点担心我还是有轻微的ptsd.” 黎默听完了以后.仔细的考虑了一会儿才带着笑意问顾安安:“你认为你有吗.” “我不确定.”顾安安有些无奈的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说真的.我觉得我需要去找个靠谱的心理医生聊聊天了.不单单是ptsd的问題.我需要通过谈话來确定我现在对自己的定位.以及对自己的认知究竟是个什么状态.” 第三十七章 预防针 [..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或许是因为顾安安在国外呆过不短的一段时间.所以对于心理医生这件事情.她的看法其实和国内很多人都不一样.她觉得偶尔去找心理医生聊聊天并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黎默不同.当听到顾安安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追问顾安安:“你确定你的情况已经严重到需要心理医生的情况了吗.” “什么.不.怎么可能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如果真的到了这个地步的话我觉得我也沒法完成已经完成的很多事情.”顾安安忍不住笑了起來.“仅仅是聊聊天而已.就像平时那样.呃.我知道心理咨询在国内不怎么普及.但是我沒有想到居然沒有普及到这种地步.” 顾安安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了座椅靠背上:“得了.这件事情等我回头再跟你细说.我大概还有五分钟左右就能上楼.见了面再详细讨论.” 能说什么呢.即便是顾安安因为噩梦而醒來的时候.黎默就算知道了这些也是帮不了她一丝一毫的. 已经很多次的出现了顾安安因为那些怎么也不肯放过她的噩梦在第二天醒來的时候因为一直保持着蜷缩成一团的防御姿势.她稍稍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就觉得腰部刺痛. 就比如说今天早晨. 她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然后自言自语一句:“活该.” 也不知道顾安安究竟是说自己这么呆着睡了一夜还是说自己原來所做的一切. 顾安安扶着自己的腰把自己挪到了床上.她伸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了一会儿后拿出了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扔进去的一瓶红花油.好在她身处的不是什么湿气特别重的地方.否则就这么在地上坐一夜.湿冷的潮气阴寒入骨就有她受的了. 顾安安掀开自己的睡衣.把红花油在手心里揉热了之后开始往腰上揉.那里每一节骨头都像是锈住了一样难受.红花油被揉出了热量.特有的药香便在屋子里袅袅娜娜的飘散开來. 她一边揉一边忍不住让思维飘远.顾安安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一个作字就能概括的了的.什么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什么当时只道是寻常.不过都是矫情罢了.说的更白了不过就是自己作的. 想到这里顾安安脸上还是带着自嘲的笑容.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呢.这个世界上谁敢堂堂正正的站出來拍一拍胸膛说自己沒有作过. 沒有人. 当顾安安走到了张轩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闻悦刚好从办公室里面送文件出來.看到她的时候闻悦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就想通知张轩. 顾安安摆了摆手制止了闻悦的动作:“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 只不过是过來给他打个预防针.毕竟彦叔可沒有我这么好说话. 顾安安在心里仿佛是事不关己一样这么想着. 张轩觉得自己似乎每次见到顾安安的时候.这个女孩子就从來沒有好好敲过门或者是通过自己的助理提前通知自己一声好让自己有个可以准备的时间. 就比如说现在.他听到开门声的时候还以为是闻悦忘了什么在办公室里.有些不耐烦的抬头准备训斥闻珊越來越不专业的行为.结果看到的是手里拿着自己的外套站在门口冲他笑得顾安安. 张轩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他受到了惊吓. “别紧张.我就是來和你打个招呼.虽说我只是挂着一个顾问的名号.但是无故旷工可不是一个好现象不是吗.”顾安安还是带着那种让张轩永远都琢磨不透的.近乎于完美的笑容说了下去.“介意我坐下吗.” 张轩摇了摇头:“当然不.” 他看着女孩子无比淡定的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漂亮的手指随意的搭在了扶手上:“有什么事情吗.” “也算不上什么大事.”顾安安虽然说心里是在斟酌着究竟要如何开口.表面上却还是沒有任何波澜.“只是想要更具体的了解一下公司的改组罢了.” 张轩微微皱了皱眉.他不明白顾安安在这个时候再次提起公司改组是什么意思:“抱歉.我不是很明白.你介意再说详细一点吗.” 顾安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张轩这个态度实在是让她有点烦躁.果然名利会让人改变是从來都不会出错的一件事情.她记忆里的张轩虽然在良善无害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狐狸一样的内里.可是也沒有像现如今这样贪得无厌. 按照张轩的能力來说.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完全是因为顾安安当时懒得再去找人而随手抓了个壮丁而已.这件事情不单单是顾安安知道.张轩本人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 可惜在名利二字面前.张轩已经把这件事情抛掷在脑后了. 而且即便他在很少的时候想起了这件事情.他也是认为顾安安反正已经消沉了不知道多久.她能够振作起來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太小.所以也就愈加放心的把手越伸越长. “好吧.那我们换个话題來聊一聊怎么样.” 顾安安从张轩的表情变化重已经大致猜出了张轩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她在心里觉得还是把这件事交给彦叔來处理比较好.毕竟姜还是老的辣.或者说……她暂时还不想做得罪人的事情.还是交给沒有后顾之忧而且几乎就是万能的彦叔來处理比较好. “你看到新闻了.”顾安安在坐下的时候就已经撇到了张轩桌子上的报纸.她笑了笑.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坐姿.“觉得怎么样.” 张轩也露了一个笑容出來:“拍的不错.而且地方选的也不错.” “如果我给你发请帖的话你回來吗.你知道.就是一个普通的婚礼.”顾安安望着张轩说道.“顺便提醒你一下.介于现在我手上沒有太多的钱.其他什么都不用送了.份子钱越多越好.” “那是当然的.”张轩泡了一杯茶递给了顾安安.“但是说真的.当年我还以为你彻底脱离钟家.下定了决心要一刀两断什么的.” “我从來沒有这么考虑过.”顾安安的话语里似乎是因为她想起了什么事情而染上了温柔的笑意.“我在这里长大.我在这里学习了我应该或不应该知晓的一切.人和树是一样的.沒有根就会慢慢枯萎死亡.我的根就在这里.我怎么可能离开.” “我的血管里留着的是钟家的血.这是我从來沒有想过要舍弃.在将來这或许将是一件会让我为之无比自豪的一件事情.” 顾安安说完这些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寂静.可是她就这么骄傲无比却又闲适无比的坐着.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仿佛自己拥有了一整个宇宙一样. “我以为你会恨和资本有关的一切事情.”张轩不知过了多久才再次开口.他隐约觉得顾安安对自己说这些不仅仅是普通的聊天而已. “恨.”顾安安歪了歪头.“老实说并不.我只是觉得迷茫而已.仅仅就是名和利两个字而已.为什么会让人甚至把命都扔进去.” “对你來说或许并不算什么.”张轩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说道.“可是对于大部分人來说.这些都是一辈子可望不可求的东西.” 顾安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半垂着眼帘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吧.但是世界上比名利还要重要的东西有很多不是吗.” “比如说感情.”张轩忍不住因为自己的这个猜测而发笑.“顾安安.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难道仅仅是因为你谈了恋爱.而且……还是和曾经的黎默黎大少.” 顾安安终于抬起眼帘看了张轩一眼.眼睛里暗藏的锋芒以及不知名的情绪让张轩忍不住调转开目光无法和她对视:“怎么可能.如果是说除了名利就只剩下感情的话.那我真的就是一无所有了.” 张轩知道当时白琰出事了之后.卫源找他帮忙强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去做心里治疗的时候那个心理医生给出的结论.顾安安的问題不在于她因为白琰就在她眼前死去而患上的轻微ptsd症状.最重要的问題是.顾安安有着天生的轻微反社会倾向. 并不是像大部分人认识到的反社会者一样.顾安安有感情.但是她的问題出在她并不是像普通人那样永远无法控制感情这回事.在大部分时候.顾安安可以精准的强迫自己控制感情.可以保持一种局外人的视角來看几乎是所有的事情. 这也就是顾安安最为令人感到恐惧的地方. 按照常理來说.这个结果是不应该通知当事人的.可是张轩至今仍然不明白卫源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在吃晚饭的时候一点铺垫都沒有的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顾安安.而更出乎张轩意料的是.顾安安居然无比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情.甚至连她的食欲都沒受影响. 第三十八章 报表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顾安安和张轩扯完那些有的沒的的废话之后就直接转进了黎默的办公室.毫不客气的从男人的抽屉里翻出了咖啡给自己冲咖啡喝:“真是.和张轩打太极真是个要人命的活儿.我是干不了这个.还是交给万能的彦叔來做吧.” 黎默看着顾安安就只是笑:“张轩那就是只狐狸.你沒事了就去找卫源互相拆台玩儿.撩拨他干吗.” 顾安安抱着杯子颇为委屈的看黎默:“我这不是好心想要给他打个预防针嘛.彦叔的恐怖之处你不知道.我也是为他好.” 听了这句话.黎默还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笑:“说真的.你不觉得下午那两个人见了面.不出半个小时就能在会客厅里掐起來.” 因为和黎默已经变得无比熟稔的关系.顾安安毫不在意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就你事多.我说黎默黎大少.您好歹也是个公司高层人员.原來是什么身份想必也不用我來多说.有点出息行不行.啊.有这种时间不如提升一下你的业务水平.就知道东家长李家短……” 深知顾安安的嘴要是贫起來完全可以表演一个单口相声出來.黎默立刻恭恭敬敬的说道:“我错了.你喝你的咖啡吧.” 沒有说过瘾的顾安安鼓出了包子脸:“不过退一万步说.就算彦叔抛开了他的风度啊气度啊之类的和张轩掐了起來.那也沒什么嘛.就算是捅到警察那里警察也是不管的.毕竟.降妖除魔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活不是吗.” 黎默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我终于弄明白了一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唯恐天下不乱.” “不不不.你错了.”顾安安冲他摇了摇指头.神神在在的继续了下去.“这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在这么长的一段沒有任何营养的对话之后.黎默总算是想起了正事.他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让顾安安可以看到屏幕:“我说的资产负债表就是这个.” 顾安安仔细的看了看卫源发过來的邮件.当真是想黎默说的那样沒头沒尾.要不是标題上写着报表.她都怀疑是不是一张废表了. 黎默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有这一张表.能看出什么來.” 顾安安沒有接他的话继续耍贫嘴.而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凑近了屏幕看着这张诡异的报表.所谓资产负债表.稍微有一点会计基础的人就会知道.这仅仅就是一张很简单不过的静态报表.左边资产.右边是负债以及股东权益.一个借方一个贷方.复式计算. 而这里面的逻辑也是非常简单的.不过就是事出有因这四个字而已. 一个公司.它的任何一项资产都是有它的來源.不是借钱借來的.就是公司的所有人股东所拥有的.所以这个式子它永远都是平的. 黎默估摸着顾安安大概已经浏览完一边之后才再次开口:“光凭这个报表能够看出什么來.就算是我知道这看起來像是我家一个子公司里的报表那又怎么样.都是审计审过的.就算是里面有什么猫腻也都是被修过了.明细账目.**之类的东西我们又看不见.” “正常.” “我看挺正常的.”黎默说. “我看也挺正常.”顾安安的鼠标无意识的在屏幕上移动着.“留存收益.折旧方法.应收账款.银行存款.坏账准备……然后.负债比率……嗯.” 黎默听到了顾安安充满了疑惑的一声之后.问道:“怎么了.” 顾安安轻轻地说了四个字:“现金比率.” 现金比率其实是用來衡量公司流动性和短期偿债能力的一个指标.除此之外.常用的会计科目还有流动比率以及速动比率. 流动比率其实就是用一个公司的短期资产除以短期负债.看这个公司短时间之内能不能有足够的流动性偿付它的债务免于破产. 而在流动比率的短期资产中减去存货之后.再除以短期负债..还有一种说法是同时减去存货以及预付张狂..也就是顾安安每次提起來都会觉得有点饿得速动比率.而分子在减去应收账款后初一短期负债的值.也就是她刚刚所说的现金比率. 这个东西算是会计核算之中的常识.黎默也当然很明白这些.不过就是最简单的加减乘除而已.他再次看了一眼报表:“我看挺好的啊.这是代表公司用现金偿还短期债务的能力.不是越高越好吗.” “世界上沒有什么越怎么越好的东西.”顾安安笑了笑.转头打开了搜索界面.搜出了一份黎默都觉得有些陌生的.属于黎家的子公司的最新报表.打开之后正好就是他们两个看到的这一份.“我大概知道卫源给我发这个是什么意思了.” 顾安安深吸了一口气.双臂交叉抱在了胸前.整个人重重地靠在了椅子上. “怎么回事.”黎默也收起了所有情绪.整个人切换回了正经的工作模式.“你怎么想.” 女孩子操纵着鼠标.用指针选中了现金资产那一栏.轻声的说:“不必要的.大量的资金在公司里面屯聚.这会导致机会成本非常之高.会影响公司的盈利能力.这是每一个职业经理人都明白的道理.” “管理层在大量的囤积现金.很可能有问題.”顾安安伸出了手指敲了敲桌面.“大概黎家内部出了点问題.有人准备要出手了.” 听完了顾安安的话.黎默也仔细的再看了看那张报表:“你打算怎么办.” 他心里知道.顾安安这个人非常奇特.她其实和任何一个混迹商场多年的老狐狸都不一样.虽然她也是圆滑.精明.细致且精于算计.可是她身上却多了一种少见的内敛.这个女孩子所有的锋芒都被她下意识的敛在内里.看准了时机才会出手.追求一个一招毙命的效果. 顾安安只是笑了一声:“这不是能够影响到我们的事情.只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机会而已.不管怎么样.做这件事情的人都是个亡命徒.虽然有胆量.却不是一个合作对象.不过他制造出來的这个混乱.倒是可以让我们从中找到突破口.” 说到这里.顾安安的话语里忍不住就带上了淡淡的嘲讽之意:“不过话又说回來.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哪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同行个人只要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这个人是个亡命徒.也只能是个亡命徒.他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可实际上……呵.” 剩下的话.顾安安沒说.可是在商场上经历过不少的黎默却明白了她究竟还有什么话. 现在这种状况.沒有谁能够拉的了这间子公司了.甚至那个亡命徒自己都是即将要陷下去的.只要是职业玩投资的人.心里都是有杆秤的.今天的付出.一定要得到明天最大化的回报.他们都是天生的葛朗台.即便是他们手下跑着千万甚至于几亿十几亿的资金.如果是沒有好处拿.他们一个子都不会舍得付出. 他们向來只是做两件事情.锦上添花.以及雪上加霜. 而黎默知道.在这个时候.正好是他们这边可以对黎家出手的时候. 要弄垮一个公司的手段有很多.有一些是合法的.可是更多的是违法的.如今市面上很多的大公司.甚至于知名企业.早起形成的时候.都或多或少的使用过那么一些不正当的手段. 民间非法集资.偷税漏税.会计作假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门道黎默心里清楚.而在资本圈子里混的更多的顾安安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就在黎默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顾安安想了想.直接就这黎默的电脑敲了几句话给卫源回了邮件.然后这个女孩子用右手转着笔开始考虑着什么.从黎默角度看过去.刚好能够看到她的侧脸. 即便是在朝夕相处.见识到了顾安安内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后.黎默依旧是觉得.顾安安还是个再温婉不过的人.无论是她的气度.还是她举手投足.都是带着温婉意味的.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幸运. 能在那样一个下午走进顾安安的小书店.从此就在那里落了脚. 就在这个时候.黎默突然听到了顾安安冷笑了一声. 男人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了神.然后就在顾安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冷冷的光. 大概是性格的原因.顾安安的身上有股天生的杀气和戾气.只不过平时都隐藏的好好的.不大能让人察觉的出來.只有偶尔那么几下.会露出一点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來. 就好像是长着尖牙利齿的食肉动物一样.在周遭毛色斑斓一片危险的各种动物之中.却又着一身再温软不过的雪白色长毛和温润动人的眼睛. “这都多少年了.这个招数还沒有变过.”顾安安这么低声的说道.“真是连点创新的意思都沒有啊.” 第三十九章 经理人 (..info无弹窗广告)请使用访问本站。黎默看着顾安安玩着自己的笔.让那只普普通通的黑色签字笔在手指之间翻飞了一会儿之后才再次开口:“我等下吃完中午饭去找卫源.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按部就班的上班.还能怎么样.”黎默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如果让你猜测的话.你认为搞出來这些事情的会是个什么人.” “职业经理人啊.不然还能有什么人.”顾安安似乎很疑惑为什么黎默会问出來这句话.“虽然这件事情说出來或许会让黎家挺掉面子的.毕竟是自己一首建立起來的产业.谁想到会有一天被一个请來的职业经理人吃里扒外呢.” 按照那些沒事干就喜欢大放厥词的经济学家的见解.股东和经理人之间存在着委托代理问題.通俗地说.就是只要请个人帮你打理公司.他就必然会要吃里扒外. 而对于这个问題.这个行业内的普遍做法之一就是给职业经理人一定比例的控股.一般是给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不多也不会太少.把他绑在一条船上. 可是关于这一点.顾安安从当年学这个就有点不同的看法.要知道无论是现代经济学还是与之有着密切联系的管理学.中国起步都是比较晚的.大多数已知的理论都是外国人提出來的. 在这个女孩子看來.经济也就算了.毕竟是算算模型.摆弄点数理统计之类的东西.老外们还玩得转.可是管理是和人有关的.把那些傻大憨粗.怎么忽悠怎么信的洋鬼子们说的鬼话奉为金科玉律.话说白点……不就是扯淡吗. 顾安安看着报表的眼神不由得又沉了沉.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和卫泽脱不了关系.尤其是在卫泽给她在半夜打了那么一个电话之后. 就在她想着这个的时候.卫源给她回了邮件回來.顾安安看了看她卫师兄给她的新信息.语气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嘲讽:“我就知道.” “怎么了.”黎默问. 顾安安把电脑转回给了黎默.让他也能看看卫源到底是怎么回她的那封邮件的:“我就知道.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马上就要要了负责这家子公司的负责人的小命了.” 就和她想到的东西是一样的.那个吃里爬外的经理人正在和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之一私募勾搭.目前在和黎家争夺决定性的百分之一的股权.如果黎家输了.那么不好意思.这家公司就要改名换姓了. 这就是所谓的股份有限公司.甭管江山是谁一手打出來的.也甭管这么多年经营的人是谁..什么.什么叫做家族企业.顾安安忍不住在心里扯出了一个冷笑.除非是根基很深无法被撼动的存在.那就只能是做梦.那都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一旦是打了圈钱的注意.这就不是你个体私营的小作坊了.这间公司从此属于股东. 风水轮流转.决定公司姓什么的.从來都不过就是一个百分数而已. 一旦让对方控股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以上.从今以后.这家公司的报表就算是合在來对方的报表里面.负责人.抱歉.您已经沒有什么可以负责了. 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这真是太正常了.狗和人一样.也有性情不同.碰上个不驯化的也有可能的.可是要是被自己养的狗一口咬死啊…… 顾安安扯了个假笑出來:“那可真的只能说是家门不幸了.” 看着黎默还是沒有绕明白为什么会是职业经理人的问題.顾安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一点一点的掰开來揉碎了和黎默说:“我刚刚给卫源的邮件就是去确定一点.那个职业经理人在账面上囤积了大量的现金.然后用这个公司的名义.收购了一家公司.而且是用一个不可思议的高价.买下了这家真实价值不怎么样的公司.” “你的意思是.这仅仅就是个幌子.” 顾安安喝了口咖啡润了润自己的喉咙:“对.如果继续追查下去.你就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这家公司的所有人.应该就是这个公司的经理人本人.当然了.如果他有点智商.做得漂亮一点的话呢.就会利用一个亲戚或者朋友.或者干脆一个伪造的身份來完成这笔交易.当然.本质上是一样的.” 黎默纠结了一下.还是把这个问題问了出來:“你说的这么熟悉……难道你亲手操作过.” “什么.当然不.”顾安安忍不住失笑.“只是当年看的太多了.你知道……华尔街那个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啊.” “你的简历到底有多么漂亮.”黎默合上了电脑开始收拾东西.“不是说出去吃饭吗.想吃什么.” “麻辣烫.”提到食物的时候顾安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把你西装外套脱了.这旁边我知道有一家超级赞的麻辣烫.” 黎默抚额:“你……能吃点比较符合你现在身份的东西吗.这个违和感有点大我觉得有点适应不过來.” “食物是沒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的.”顾安安站起身來准备出门.她随意的拢了拢自己的长发.“你知道我在沃顿的时候有多怀念路边摊吗.那边只有热狗汉堡甜甜圈.刚开始吃还好.连续吃上个一年半载之后就会正式产生生理厌恶了.” 就在顾安安想要推门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机响起了一声短暂的短信提示音.她开始仅仅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但是就仅仅是这一眼.让顾安安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收拾好了东西的黎默看到她这个样子有点奇怪:“走不走.” 顾安安因为这三个字猛然回过了神:“走.当然走.我快要饿死了.” 黎默本來想问她短信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但是看到了顾安安的神情.他就把话又收了回去. 他已经可以根据顾安安的神情來判断那些事情可以追问到底.而又有哪些事情是要见好就收甚至是最好干脆不要开口. 当心满意足的吃完午饭和卫源见面的时候.顾安安的满足甚至让卫源一眼就看了出來:“中午吃的什么了让你这么兴奋.” “路边摊麻辣烫啊.”顾安安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吗.赶紧换话題进入正題吧.” 卫源笑了笑:“你已经知道那张报表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对.不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经理人的事情么.”顾安安把自己的外套放了下來.“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这件事情和卫泽有什么关系.” “你果然感觉到了.”卫源把一杯饮料推到了顾安安的面前.“黎家和卫泽的恩怨想必你也是知道一点的.这种亡命徒似的做法.除了我这个弟弟还有谁能做得出來.” 顾安安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当年我就应该狠一点.省的他在蹲牢房的期间还能这么兴风作浪.” “倒也不算.”卫源看着顾安安.“这个人是他进去之前就埋下來的.如果你当年不出手.兴许那家公司早就已经改名换姓了.” “卫泽这个人……”顾安安磨砂着因为是冷饮的原因而在杯壁上挂了一层细小水珠的玻璃杯.说完这半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了下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按现在这种情形看來.可不是一个棋子该有的反应.” 卫源微微皱起了眉头:“你是说……” “我估摸着.从里面出來了之后.他大概单方面的和他背后的那个人掰了.”顾安安并沒有看向卫源.只是自顾自的搅拌着杯子里的液体.“这个动静有点大.” 顾安安终于抬眼看了一眼卫源:“说到动静.我怎么听人说有人开始查你了.” “什么时候沒人查我.”卫源毫不在意的笑了一声.“这个圈子里像我这样玩的.有几个不是在上面挂着号呢.违法乱纪.钻法律空子的事情我干的能少吗.有多少人是一条一条的掐着法律条文.想要把我送进去挨枪子.可是他们动不了我.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我卫源只要是不把整个市场秩序给翻过來.他们就弄不死我.” 顾安安点了点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八个字真的是太合适你了卫师兄.以我对你的了解而言.只要不能一下弄死你.就得反过头來给你给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你不会.”卫源打量着面前这个认识了很多年.表面上却是似乎什么都沒有改变的女孩子.“从白琰那件事情之前.我就确定你不会这么干.你骨子里是个学院派.相信着市场宏观调控的力量.反感着那些把所谓的规矩法律当做儿戏一样的行为.” 男人叹了口气:“这样也好.一个姑娘家的.终归还是平平安安的好.再说.我受了白琰的话要照顾你.要是把你给照顾进去了.我估计白琰是要來找我好好地谈谈人生了.” 第四十章 闹剧 请使用访问本站。顾安安只是笑了笑.停下了自己无意识的搅拌饮料的动作:“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虽然我知道你账面上是清清白白的沒错……算了.换个话題吧.” 女孩子低头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饮料.然后开口谈到了昨晚的那个电话.她快速而简略的讲了一遍卫泽到底说了些什么.可是却刻意地省略掉了对方提到当年卫源和白琰瞒着她做的事情:“他说谢我.我还是不懂他谢我什么.” 卫源因为顾安安说的话而皱起了眉头:“卫泽……不说这个.你觉得他的话的可信度是多少.” “如果要我个人來感觉的话.应该是很高.”顾安安想了想之后给了卫源这样一个答案.“我觉得卫泽这个人.虽然现在越发的在亡命徒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可是他的守信程度也是越发的高了起來.怎么说呢.伪君子和真小人之间.我倒是宁愿相信真小人.” “我怎么觉得你在变相骂我是伪君子.”卫源带着笑调侃了一句.“那你担心的是什么.” 顾安安也笑了笑.可是那个笑容终究沒有持续太长一段时间.她似乎也懒得在卫源面前带上那一层她面对其他人的时候的伪装:“我才懒得骂你是伪君子.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两个早就已经心知肚明了.要说担心的话……” 她停了停.选择性的把自己心里所想的事情说了出來:“我在担心卫泽接下來的事情会对我这边造成影响.卫泽和黎家有恩怨是我们两个都知道的事情.而现在我究竟在做什么我想你也是知道的.“ 卫源把自己的双手搭成了个金字塔形:“其实我很奇怪的是.你为什么想要对黎家下手.就算是黎默在你从梦境之中醒來的时候帮了你一把.按你的性格也不会做出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來帮他.” “不愧是我的卫师兄.”顾安安挑了挑眉.完全沒有遮掩自己真正意图的意思.“说白了.我就是想要吞下一部分黎家的产业而已.” 卫源端起了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为了让那些对你回來继承这么大的一个家族产业而发牢骚的人闭嘴.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她想以后去做并购來着.” “每个人都有点不切实际的梦想.不过我现在的确在仔细考虑成立一个新公司的事情.”顾安安也喝了一口饮料润了润喉咙.“钟家的产业沒有涉及到并购.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來进入新的领域了.” “你來牵头的话应该沒有多大的问題.”卫源认真的看着顾安安的眼睛.“我觉得你这段时间过的不错.” 顾安安依然是带着笑意.可是并沒有回复卫源的这句话. 她总结了一下自己这一段时间的活动.从回到现在被张轩给鸠占鹊巢的公司.再到开始准备一个形式婚礼.感觉虽然累了点.但是过的非常充实.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琢磨这个琢磨那个.加班.熬夜写策划.见客户.调配资金.准备给黎家下套.还要抽时间想想自己打算的那个专门搞并购的公司的计划. 好像比她那晃晃悠悠地度过的四年多将近五年做的事情都要多.人忙起來的时候.就沒时间去东想西想.沒时间去看那么多清新又文艺的书.也沒有时间琢磨哲学和生命的意义. 当顾安安在把书里和电视里那些文艺小青年办过的事情都做了个遍.比如背着个破包到处乱窜.美名其曰旅行.再比如说拿着本无病**的书坐在个什么店里打发时间.美名其曰阅读.再比如开了个自己的小书店.美名其曰放逐自我.寻找真谛…… 之后.顾安安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什么是生命的意义呢.只要不瞎琢磨了.生命有意义了. 就在顾安安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來.她看了一眼电话.发现是现在应该在公司里的黎默给她打过來的:“怎么了.是张轩受不了彦叔那张完全是大规模无差别杀伤性武器的嘴而心脏病发了还是怎么回事.” “你就别贫了.”电话那头的黎默的声音似乎有点幸灾乐祸.“张轩他老婆來了.在公司里闹起來了.” “呃……事先声明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顾安安眨了眨眼睛.“闹到什么程度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黎默的电话里传來了一阵高声喧哗.黎默似乎低声问了旁边的人什么事情.然后才回答了顾安安:“已经开始撒泼了.你还是赶快回來一趟吧.” 顾安安挂上了电话.然后把视线转移回了卫源身上:“卫师兄.能送我回一趟公司咩.” 卫源已经招呼來了服务生结账:“我已经准备做这件事情了.” “顺便从路上的哪个鞋店停一下.”顾安安惆怅的看着自己因为出來见卫源而沒有换下來的平底鞋.“我觉得我需要买一双新的高跟鞋.” 黎默当时刚好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來准备去顾安安办公室拿她说的一份文件.她那个办公室除了几个特定的人员之外.对其他人來说是禁止进入的. 助理和各部门高管的办公室都在楼上.楼下是员工们集中办公的地方.楼上的办公室绕成了一个圈.在走廊里正好可以看到下面的人工作的情况.而且视野也比较好.可以说得上是一览无遗. 从黎默的角度.正好看到了门口的前台小姐.踩着她那双比折磨了顾安安不知道多久的恨天高还要高地高跟鞋.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满脸通红的追上了一个闯进來的.打扮入时的美女:“小姐.真的不好意思小姐.这里是非员工不能随便进入得.这里是……” 然后她的话音断了.因为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楼上楼下所有看见的人一时间都鸦雀无声.全部放下了手里的活开始默默地认真围观着这神展开的剧情. 这个大美女狠狠地甩开了前台小姐拉着她的手.轻轻抬了抬用眉笔细细描画过的眉毛.声音虽然很轻却是能够在鸦雀无声的环境之中让大部分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别拽我.拽坏了你赔得起吗.张轩呢.我是他太太.让他出來见我.” 黎默联想了一下每次张轩的助理闻悦进入办公室过长的时间.还有他撞见的那几次闻悦虽然整理过了.在他这个看过不少事情的人眼里依旧是破绽百出的着装发型.心里咂舌.这是出事了. 然后他赶紧掏出了手机给顾安安打了个电话.因为黎默简直就是一清二楚.在这个场面下能够镇住场子的.也就是顾安安那个妖孽了. 鉴于这个剧情过于简单.一开始还有点一头雾水的一部分人不用别人解释.也就看了个明白. 这个公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张轩和闻悦自以为瞒的天衣无缝.可是那不过是一场类似国王的新衣一样的闹剧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那个美女扬起似乎削过以牙膏的下巴.抬到了一个和地平线齐平的角度.伸着做过精致美甲的手指指点江山:“我告诉你们.男的都给我闪到一边去.女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听好了.管好你们那爪子和满身的狐狸精的味儿.别去动不是你们的东西.年纪轻轻的.给自己留点脸面.想想自己的爹妈都那么大岁数了.别让二老因为家门不幸.出个门都抬不起來头.” 黎默开始还觉得着女人有点脑残.结果沒想到骂起人來还一套一套的.完全是把这一幕当成了小品來看.这个时候.公司里的高管之一已经带着自己的助理匆匆的走下了了楼.开始和她交涉.苦口婆心的道:“张轩现在在外面见客户.不在公司.要不您在会客室里等等他.” 可惜这个彪悍的女人才不吃他外不强中干的这一套.一把就把他差点推了个跟头:“你算哪根葱.赶紧给我躲开.今天必须把张轩给我叫出來.当着大家的面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那个男人一副西装革履的衣冠禽兽模样.身板也的确不怎么结实.被推了一把之后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可是再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个男人.实在也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一个女人怎么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阵高跟鞋不紧不慢地敲击着地面的声响.穿着自己的小西装外套的顾安安从大门处走了进來.活像是某个ol品牌的代言人一样.慢条斯理地开口说话.脸上带着一点让人看不出真假的笑容.横空出世.英雄救……呃.算了:“张轩的确不在.他今天下午和客户去谈新的合作了.张太太不着急的话可以先到会客厅去等一会儿.我已经通知他尽快赶回來了.” 然后这个女孩子的目光在张轩太太的脸上盯了一会儿.这才别有用心的笑了笑.转头对真正是躺着也中枪的接待说:“小陈.去处理一下吧.受委屈了.回家歇一天.给你算节日加班.” 第四十一章 镇场子 .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看着另一个助理小心翼翼的把那个姑娘带走.顾安安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手.笑眯眯的对张轩的老婆说:“张太太.这边请.” 张轩老婆目光落在她胸口的“顾问”胸牌上.看了一会.出人意料地安静下來了.好像在评估面前这个人. 其实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完全失去理智.泼妇撒泼只针对男人.尤其在人前.因为比较有恃无恐.知道对方也不能怎么样.而一旦对上同性.就要掂量掂量了.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外强中干的人都有一种近乎于野兽的第六感.比如这位张太太. 门口的接待小妹.她只要看一眼.说两句话.就能判断出.对方是那种被打了以后.只会红着眼眶捂着脸站在一边的.而面前这个……她有很大的可能性会一巴掌扇回來. 然而她到底还是气不过.总觉得突然这么一言不发地走人.有点低人一头的感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还有你们公司的那个小贱人.叫什么悦……” “张太太.”顾安安敛去笑容.冷冷地打断她.“公共场合.还是办公场所.我想您人这么漂亮.应该知道什么举止得体吧.您想把自己的私事嚷嚷出來.是想让大家來个茶歇时间么.” 张轩老婆攥起了拳头.就像一头看见了红绸子的野牛.把下巴又抬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好像企图用锥子似的下巴戳死顾安安似的:“怎么.她有脸做沒脸认啦.” “不好意思.我们这是搞金融的.不是居委会调节.不解决家庭纠纷.也不提供受害者倾诉热线.”顾安安一字一顿地说.把‘受害者’三个字咬得重重的.她的余光刚好瞥见几个大楼保安正在往这边走.看來闻悦还算聪明.反应过來.自己沒露面. 顾安安抬起手.非常缓慢地压下了张轩老婆伸出的手指.用鞋跟轻轻地在地面上点了两下.公事公办地重复了一遍:“会客厅这边请.” 张轩老婆显然也看见了那几个气势汹汹的保安:“你……” 顾安安却突然往旁边错了一步.几乎贴着对方的耳朵小声说:“等我请还有脸.等别人请……就不雅了吧.” 张轩老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猛一甩头.踩着细高的鞋“哒哒”地走了. 那个高管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行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看爽了是吧.干活去.” 顾安安目送着张太太仪态万方的背影.反而觉得这个女人不傻.知道趋利避害.即使气疯了变成个泼妇.也是个打扮得得体漂亮的泼妇.虽然大规模无差别攻击.却也知道看人下碟. 其实世界上的大部分人.智商和情商都应该在可接受的“正常”区间里.然而总有人看起來那么卓尔不群.很多时候却并不是他们本人的问題.而是被某种不幸的客观环境逼的.张轩这一任的老婆.正常的时候.或许也是优雅矜持的.甚至可能非常会说话.会讨人喜欢.可是现在不正常了. 因为她是那么的了解张轩. 干出这一遭.并不是因为她智商变低了.而是当年她战胜另一个女人的法宝不见了..张轩不再留恋她.哪怕装可怜在他眼里都装不像了. 他喜欢你的时候.哪怕你再强硬.在他眼里也是故作坚强.值得呵护.有一天他不喜欢了.即使你真的是柔弱无辜小白花一朵.在他眼里也是充满了做作的毒妇. 男人轻轻吁了口气.小声跟顾安安说:“怎么跟条疯狗似的.逮谁咬谁啊..哎.我说你怎么回來了.不怕让她咬一口.” 男人是张轩后來替换上來的一个高管.不知道顾安安到底是个什么背景.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顾问而已.现在事情解决了.自然是想要说两句话调节一下气氛. 顾安安用同样小的声音说:“我年轻那会.是四十八小时不间断登山俱乐部的.最善于挑战身体极限.以及对付半路上蹿出來的野狗.” 男人乐了. 顾安安摆摆手.转身回楼上去找黎默说事情.心说天下那么多“有心计”的人.心机怎么都不用在用得上的地方呢. 黎默就站在那个可以俯瞰全场的地方等着她.看着她上來就直冲着她笑:“你倒是能镇得住场子.” “废话.”顾安安在他身旁站定.“要不然你能第一个给我打电话.” 她眼神一扫.刚好看到了张轩往会客厅的那个方向走.顾安安皱了皱眉.把声音压到了最低:“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和彦叔脱不开关系呢.” “不管他能不能脱开干系.反正现在张轩的名声也已经被他自己给败坏了.”黎默也压低了声音.“不过你确定他知道张轩和闻悦的事情.” “彦叔可是万能的.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有什么是不知道的.”顾安安奇怪的看了黎默一眼.“來來來.好好跟我说说张轩和闻悦到底是个什么事情.” “你……”黎默觉得自己的胃有点隐隐作痛.“你确定你对这个感兴趣.” 顾安安带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兴奋感看着他:“八卦嘛.大家都感兴趣.快点.跟我好好说说.” 他叹了口气.一边和顾安安往她办公室走一边决定跳过这个话題:“顾安安.我发现你怎么总是在不那么正确的时候显现出你内里的二呢.” “说的像是你不二一样.”顾安安毫不在意黎默对她的评价.一手把自己的胸牌摘下來随意的塞到了兜里.“大热天的穿着一套西装在我店里理书的那个究竟是谁啊.” 黎默笑了笑.伸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语气忍不住变成了三分调笑七分认真:“坏了.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说出來之后他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心里忍不住一边懊恼.却又一边暗暗期待起顾安安究竟会怎么回答. 顾安安听到这话微微愣了愣神.然后半垂下眼帘露出了个略带苦涩的笑容出來:“黎默.你最好……别喜欢我.” 这句话虽然听起來不太对.但是还是让黎默精神一振.要知道这要比先前顾安安完全是玩笑式的调开话題要强上太多.至少说明她也认真了起來. “我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甚至我现在还因为白琰的事情有轻微的ptsd.”顾安安沒有选择去看黎默的眼睛.“我……我不知道这样一个我还有谁能接受的了.能和我绑在一起一辈子.” 黎默知道自己能听到她这些真心话已经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情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顾安安的头顶:“行了.你就当我沒说过就是了.不为难你了.” “不过你要知道.我现在还是想要把黎家拿回來.然后养着你.”黎默看着顾安安情绪恢复过來之后.又忍不住去招惹顾安安.他发现在这个女孩子面前.自己总是忍不住暴露出來真实的一面.完全不像是原來端着架子过活. 顾安安抬头看着他. “怎么样.” “我不想打击你……”顾安安沉默了一下. “沒事.你说.”黎默依旧还是笑着看着她.语气里似乎还有点豪情万丈的意思.“男人.就应该对自己狠一点.非得站在风口浪尖上经受几次打击才像话.” 顾安安于是却之不恭地问:“那你知道抛开钟家不说.我当年拿多少钱年薪么.” 黎默慎重地想了两秒钟.还是决定战略性转移:“那算了.别告诉我了.我觉得我还是需要再成长一下.才能接受你暴风雨的洗礼.” 其实……年薪不是问題.分红不是问題.市场份额也不是问題.她想.最重要的是怎么样认认真真地生活.认认真真地做梦并且实现它. 能把人从自己的深渊里拉上來的.不是力量.不是权利.更不是金钱. 黎默在那个大雨天把她从深渊里拉了上來.顾安安一边笑一边在心里静静地想.但是她分不清自己现在对黎默究竟是个什么感情.所以宁愿不开口.等自己分辨清楚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就在这两个沒心沒肺的人东拉西扯的时候.那个刚刚下去和张轩太太交涉的高管急匆匆地推开了这扇门.额角都冒汗了:“你们两个赶紧过去看看.张轩他老婆要跳楼.”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來着.黎默在心里咬牙切齿.打扰别人谈恋爱是会被马踢的啊. 而顾安安却是在一秒钟的怔楞之后迅速的反应了过來.眼神微微一沉:“不是让张轩和她到会客室里去谈了吗.这才多长时间.居然开始寻死觅活了.” 那个男人具体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看了女人的那个样子.他不能不慌.而在见识了顾安安刚才的手腕之后他已经把她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我也不清楚.总之你快点上去.上面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第四十二章 跳楼 (..info)(..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其实顾安安听到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上高楼上去围观一下.而是直接推开了张轩办公室的门.微微皱着眉头问办公室里的男人:“彦叔.这个做的未免有点太过火了吧.” 可是男人却只是淡淡的抬眼看了她一眼:“不是我做的.” 顾安安愣了.这个手段要说不是彦叔搞出來的.那她还真有点不相信:“在这个时候……您能别逗我玩了吗.” “我何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逗你.”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你要真想知道.不如去问问你那个卫源.卫师兄.” 顾安安恍然大悟. 怪不得卫源今天听她打电话的时候沒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之情. 想通了这件事之后顾安安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多此一举.” “我觉得也是.”彦叔站了起來.披上了自己的外衣.看着外面的一派喧哗少见的叹了口气.“张轩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记在你的头上.你自己小心点.” 顾安安点了点头.看着彦叔走出了房间.才慢慢悠悠的往会客厅那边走. 自己小心点.她在心里幽幽的想道.一个卫泽再加上一个张轩.该说她是债多了不愁呢.还是该说什么呢. 高楼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张轩他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顶层.一双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保养的手扒着栏杆.对每个企图走上去跟她说两句话的人狠狠地叫嚣着:“都滚开.给我滚开.别过來.再过來我就跳下去.” 有不少唯恐天下不乱的旁观群众就站在这头拼命喊话:“姑娘.张太太.别想不开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除了张轩本人. 黎默和顾安安赶到的时候.张轩正大爷一样的坐在会客厅里.那张虽然不像电影演员一样英俊却是有着说不出味道的脸上一脸漠然.带着仿佛是理所当然一样的矜贵优雅的负心薄情. 他就是这么个货色.喜欢的时候简直是要比贴身小棉袄还要好.不喜欢的时候管你去死. 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在这种时候.向來是崇尚你情我愿好聚好散的黎默黎大少也不得不承认.张轩这个人的良心.大概已经被狗给吃的差不多了. 连被称为灭绝师太的市场部负责人王洁都有点慌.这个万年办公室死宅是当年白琰留下來的人.难得的参加了一次集体活动.虽然说这个主題有点特别..劝人不要跳楼. 劝说未果之后.她又踩着小高跟鞋脚步急促的下來.看见张轩那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來:“你倒是上去看一眼啊.劝劝她.怎么还大爷似的在这坐着呢.” 张轩冷哼了一声:“不用理她.叫楼顶上的人都下來.庄敏这个人我还能不知道吗.说白了就是个人來疯.沒人管她.我看她能跳下去给谁看..真拿自己当根葱了.这都什么年头了.还给我來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 王洁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顿时明白什么叫做当代负心汉陈世美西门庆了.以她一个大龄剩女的心态來看.张轩这种货色.绝对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哪怕是有一天发到了.找个小白脸包养都是要避免张轩这种款型的.防止他负心不说.还要随时防着他吃里扒外.实在是个工程量太过浩大的工程. 她还想说些什么以泄心头之愤.顾安安轻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她冷静下來:“王姐.算了.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少说两句.” 王洁这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会客厅的顾安安.声音里透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安安.你什么时候……” 顾安安笑了笑打断她.也沒有提起为什么张轩上次让她和高管见面的那次饭局刻意地避开了白琰留下來的几个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看到这个比自己小了不小的女孩子出现在这里.王洁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发现现在的顾安安和当年的白琰一样.身上带着独特的.即便是在一片混乱之中也能让人感觉到这个人是将整个局面掌控在手里的冷静气场:“行.你來和他说.” 通知顾安安他们两个这件事情的男人轻咳了一声:“我说张轩.这就不太合适了吧.别说她现在还是你老婆.就算明天不是了.碰上这种事情.模范市民也应该见义勇为不是.” 顾安安和黎默对视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这男人估计是今天受刺激受大发了.直接就往脑残那个方面发展过去了.见义勇为的模范市民.这句话怎么听起來就那么不像人话呢. 为了防止这个局面继续往脑残的方向发展下去.顾安安终于对着张轩开口:“你现在好歹还是这个公司的管理者.闹出这个事情.你认为你以后能好过.” 张轩倒是沒有给她什么脸色看.淡淡的嗯了一声.大概是看见了顾安安这个大妖孽.这才从气糊涂的状态里缓过來一点.总算是想起來这件事情闹大了对公司的形象不好.搞不好庄敏真的跳下去.第二天当地媒体就能出一条新闻.标題大概是什么黑心资本家克扣员工工资.青年女子跳楼轻生之类的.要是闹出这茬來把白琰留下的这间公司给抹黑了.顾安安要是能放过他那真的就是世界奇迹了. “行了.今天这件事情算是我对不住.造成什么损失都算我头上.”张轩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顾安安之后转向了那个男人.“我听说她还打人了.” “哦.沒事.刚刚顾……”男人这才发现顾安安的姓和顾问这个职位联系在一起异常的别扭及其喜感.就干脆跳过.“给她算节日加班了.” “行.再给人家买点东西.从我账上走.”张轩说着.然后在经过顾安安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得清楚的声音对她说.“我知道你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冤有头债有主.我本來就欠了你的.这件事情也不是你的主意.我自然知道要报复的话去找谁.” 然后就一脸漠然的上了楼. 顾安安却扯出一个冷笑來:“报复.” 卫师兄那只老狐狸.可是等着你的报复呢. 张轩.你以为你把这个公司搞得一团乱……只有我一个人将你厌恶到了极点. 你忘了一件事情.这个公司当年可是还有卫源的心血在里面呢. “呸.”等他走了之后.王洁小姐就做出了精准的阶段式总结.“男人沒一个是好东西.统统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无辜中枪的黎默和剩下一个顾安安还是想不起來名字的男人都是一脸菜色.顾安安就偷偷地笑了起來. 惯常出轨的人里面.有些情不自禁的是优柔寡断.心理沒断奶.而有些主动出击的.基本都是属于这一类的人渣. 这种人的感情.是会被时间格式化的. 当然.后來庄敏还是沒有跳成楼.一般大喊大叫着要寻死的.通常都沒有那个胆子从楼上跳下去.而张轩对待这种泼妇也有一手.丝毫不理会什么你再过來我就跳下去了.我真跳了你信不信之类的混话.叫了个保安.径直走过去强行把庄敏从栏杆上架了下來.干净利索的塞到了车里.然后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了一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起草的离婚协议.放到了哭到沒有力气说话的庄敏手里. 张轩依旧是轻声细语地说:“敏敏.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物质上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可以提出來.不过分的话我会满足你.我不是那些不讲情面的人.愿意多给你一点东西做补偿.一辆车.一套房子都沒什么.你说出來我会答应.不过你也让我为了你搞得倾家荡产.要是你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了.我还是建议你直接找个律师來跟我谈.” 然后这个衣冠禽兽从名片夹里掏出了一把名片.筛选了一下.挑了几张塞到了庄敏手里:“这几家律师事务所.口碑不错.当然.我还是希望我们两个可以和平解决问題.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还是不要去麻烦别人了.你说呢.” 庄敏哭的浑身都开始打哆嗦.脑子里完全是一团浆糊.似乎完全沒有理解张轩说了什么.只是木然的拿着那张离婚协议书出神. 张轩看了她一眼.想到怎么当初看上她的时候.就沒发现她哭起來的时候一点美感都沒有. 他毫不拖泥带水的合上了车门.对自己的司机说:“师傅.麻烦了.她今天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谢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在楼上全程围观了这一幕的王洁总结说:“张轩是什么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他要是想哄谁.怎么可能哄不好.就看他乐不乐意费那份时间了.哼.男人.” 顾安安就站在她身边.只是淡淡地笑着.完全不对她这一番一竿子打死一船人的评论发表任何看法:“王姐.张轩是不可能在这里干下去了.我打算把你提到他的位置上.” 王洁被吓了一下.然后转头皱着眉看着脸上毫无波澜的顾安安:“安安.你老实给我交代到底是怎么了.你绝对不会仅仅因为今天的这件事情就把张轩给踢出去的.” 第四十三章 计划改变 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顾安安只是半垂了她的眼帘看着下面.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王姐.有时候心里放的事情多了就会越來越存不住事情.这个道理当年还是你告诉我的.” 王洁不傻.她甚至是个很聪明的人.听了顾安安这话自然也就知道了在这件事情上自己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是沒有知道的资格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顾安安这也是为了她好. 她叹了口气:“不过话又说回來.安安.你能回來我是真心高兴.” 顾安安抬起头.冲她笑得眯起了眼睛:“我可是还想着王姐当年加班的时候给我带的亲手烤出來的蛋糕呢.这么多年都沒吃过那么好吃的蛋糕了.” “……你果然就只记得吃了.” 当王洁踩着她的高跟鞋踢踢踏踏地走了之后.另一个男人也冲两个人招呼了一声离开了会客厅. 顾安安却兀自地保持着那个在窗边俯瞰下面一场闹剧的姿势不动.黎默知道她有话想说.也就在她身边沒有离开.陪着她一言不发. “你看张轩老婆今天那个样子.”顾安安突然笑了一声.“她沒认出我可我认出來她了.当年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又漂亮又是在公司里出了名的会做人.追她的人多了去了.可沒想到现在跟了张轩.就成了这个样子.” 有的时候.在感情上.每个人都可能会变成人渣.可能是因为另外一个人对感情经营不善.也有可能是因为日久天长的.慢慢就腻了.爱一个人和爱一样东西.有的时候在思想感情上并沒有太大的不一样.不过.可能在荷尔蒙的作用下.前者要來的更强烈一些. 想想那些自己曾经心爱到无以复加地步的东西.可能是一本压根舍不得别人翻的书.可能是一个把它抱回來的时候欣喜若狂的娃娃.可能是一件相中了很久的衣服.一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单反.电脑…… 然后它们都会变老. 人也会变老.一个人只要生老病死.就不会一成不变.除非得不到一直念念不忘.否则总有一些东西和一些人.现在疯狂地迷恋着.然后随着岁月的变迁.发现自己对他最初的狂热一点一点地不见了.从而蜕变出另一种感情..日久而生的习惯的不舍.或者是喜新厌旧的审美疲劳. 很显然.张轩对他现在这个老婆庄敏.抱着的就是第二种感情.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这句歌词从來就沒有说错过. “你在这个圈子里呆了这么多年.”黎默的声音还是平静无比.“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看惯了这种事情了.” “看惯了是一回事.可是看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过卫源这件事做的不地道倒是真的.”顾安安转了个身.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着空荡荡的会客厅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结果留下來的烂摊子还得我來替他收拾.” 黎默笑笑:“他也是好意.” “好意.”顾安安冷哼了一声.“这件事情做出來.张轩现在直接连我一起记恨上了.倒不是说我把他从这个位置上踢下來.他不会恨我.但是我至少还给他留全了面子.可是现在.呵.” 这话黎默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也只有顾安安可以光明正大地给说出來.一來是因为她是卫源的师妹.二來是因为她是名正言顺的钟家大小姐.这两重身份放在那里.就算这话被人别有用心的传到了卫源的面前去.他多半也是当个笑话就过去了. 而且顾安安的毒舌.卫源了解的要比黎默更深.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黎默转移了话題.“如果再按先前的计划走.很显然不太合适.” 顾安安有些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当然知道.给张轩当着全公司的面下了这么大的面子.怎么可能还按照当时计划的那样一步一步的走.我给彦叔打个电话.那个记者会提到明天來好了.把该办的事情都提早办了.” “别想太多.”黎默看着她.“你自己说的.走一步看一步.” “是啊.走一步看一步.”顾安安还是漫无目的的打量着这间会客厅.“当年就是在这.我把整个公司都交给了张轩.” 黎默看着顾安安的侧脸:“你当年很信任张轩.” “相对而言.我当时还是比较信任他的.”顾安安开始慢慢地开始往外走.“但是人是会变的.” 一句话说完了她对张轩所有的看法. 黎默一边陪她往外走一边听她继续说下去:“当年张轩是挺花的.但是也沒到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你要提拔王洁是真的.”黎默开口问出了这个大概沒人敢问的问題.“你就不怕再出一个张轩.” 顾安安翻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给备忘录上加东西:“对.王洁这个人我比张轩了解的更清楚.而且现在还有我看着呢.应该沒什么大问題.” “应该.”黎默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你在这个时候承担得起这个应该吗.” “这仅仅是我们注定要承担的风险之一而已.”顾安安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够看懂的简写再加上一连串的英文书写自己的备忘录.因为太过入神而差点撞上了拐角.她抬头看了看那个拐角.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关上了手机之后.顾安安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黎默说:“我去找彦叔商量明天记者会的问題.你也一起.” 黎默点点头:“顺便串串口径.” 顾安安眨了眨眼睛:“这话听起來为什么这么奇怪.搞得好像我们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当彦叔听了顾安安的决定之后只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面前的两个年轻人一遍:“你们两个准备好了.” 顾安安和黎默都是聪明人.不可能不明白彦叔这个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当他们开了这个记者会然后把顾安安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的时候.他们就要开始进行一场长期的战役了. 顾安安闲适的靠在了椅子上:“当然.如果沒有准备好的话我从开始就不可能提出这个意见來.” 彦叔听了这个回答.沒有去看顾安安.反而转向了黎默:“你确定你能一直站在安安身边.” 对于这个问題.顾安安不知道为何而皱了皱眉头:“彦叔.你明明知道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 “安安.你先出去.我和黎默有话说.“ “好吧好吧.”顾安安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男人的对话.我懂.我觉得我还是下去喝杯咖啡吃个蛋糕吧.” 当看着顾安安走出了房间之后.彦叔才把目光从顾安安的身上收了回來:“安安的态度我不知道.但是你对安安的意思我想我们两个都清楚.” 黎默听过顾安安说起來过彦叔对人心的把握其实还要在她之上.对于他看出了自己对于顾安安的心思也不觉得奇怪:“对.我是喜欢顾安安.而且这件事情她也知道.” 对于黎默的坦诚.男人挑了挑眉:“你也知道我是看着顾安安从出生长到现在的.如果硬要扯关系的话.我大概能算得上是她的叔伯.所以有些事情.我是一定要跟你提前说清楚的.” “比如呢.”黎默现在的态度完全就像是在谈生意一样. 而对于他这种态度.彦叔只是平静的看着:“你知道.即使你摆出这幅谈判的架势出來.我也不会对你放松一丝一毫的.” 黎默总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彦叔隐藏在似乎比顾安安还要高智商反社会的表面之下的感情波动:“你对顾安安有这么深的感情.” “不要永远把你自己的想法放置在别人身上.年轻人.”彦叔扯出來一个一看就是假笑的笑容出來.“这个世界永远要比你想象的有趣的多.” 黎默同样也露了一个假笑出來:“那么.我可以问一下您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彦叔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把话说了下去:“就如同我刚刚说的那样.你既然对安安有这种心思.那我就不得不确认一点.那就是你不会因为这份感情得不到同等的回应而对顾安安因爱生恨.” “你要知道.”男人深深地看进了黎默的眼睛里.“如果你敢动安安一分一毫.不说钟家.单单我一个人.就是绝对饶不了你的.” 黎默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面前这个男人对顾安安有这么大的保护欲. “我不会动顾安安.但是有个前提.”黎默也严肃了起來.“那就是在顾安安也不愿意的基础之上.” 彦叔转了转头.带着莫名的笑意看着黎默:“你在跟我谈条件吗.” “当然.”黎默还是笑.“一如你所见.你我都是商人.商人的本质是什么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第四十四章 分别谈话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顾安安出了门之后并不担心屋里的两个男人.就她看來.那两个人掐起來的可能性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微乎其微.毕竟……那两只狐狸的武力值在她看來几乎可以算的上是忽略不计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顾安安就有武力值这种东西.对于这个问題她向來标榜的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虽然顾安安也一直承认自己不过就是个伪君子罢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之后.的抓住了彦叔的助理.那个年纪不算大的女孩子叹了口气:“说吧大小姐.究竟有什么事情.” 顾安安跟她也熟.就压根沒有客气的弯起眼睛一笑:“我饿了.” “那你找我干吗.”助理有点奇怪.“自己下楼去吃呗.” “不是想吃你自带的饼干了吗.”说到这里.顾安安压低了声音.“有事情和你说.” 对方立刻就反应了过來.顾安安这只不过是想要找个和她单独说话的理由罢了.就爽快的跟着顾安安走到了楼梯间里:“怎么.有什么事情还要瞒着别人单独问我.” 顾安安笑了笑.卸下了在外面的大办公室里装出來的天真模样:“我沒记错的话.林岚.你跟着彦叔有将近六年了吧.” 林岚略微计算了一下:“差不多了.从我大学做节假日到现在做全职.下个月满六年.” 顾安安点了点头:“那公司的人事变动.你应该清楚.” 林岚立刻明白了过來.顾安安这次回來是实打实的要接过公司了.她也听自己的顶头上司有一句沒一句的提起來过.也是时候让钟家改朝换代了.反正顾安安的父亲也早就有了这个打算.不过是一直沒找到合适的人选罢了.现在顾安安已经回了钟家.那么也就表示她愿意接过这个担子. 而顾安安的这个问題.就是要清楚公司里到底那些人可以谈机密.哪些人又是只能是走走表面功夫. 林岚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一段时间早就听到公司里那些风言风语了.说是这个钟家大小姐就真真正正是个娇生惯养出來的大小姐.过來就是个花架子.剩下的还是得彦叔这些老人帮她收拾. 有多少人被顾安安的身份和长相蒙骗了呢. 这个女孩子哪里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分明就是个刺客.隐藏在暗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只要一招就立刻毙命. “我回头整理个文件给你.”林岚问道.“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说不出來个具体.” “这个不急.”顾安安沉吟了片刻.然后才问林岚.“你觉得那个展泽音怎么样.” “就助理來说.已经表现得很好了.”林岚就只说了这一句.但是这里面包含的她的考虑.顾安安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顾安安叹了口气:“明天的记者会你帮我看着点.她毕竟是个新手.在这个事情上面.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林岚点了点头.然后瞥了一眼大办公室的方向:“作为朋友问你一句.你真的觉得和黎默结婚是个好决定.不说其他的.就说你们两个以后万一解除了合作关系.你的档案上可就是要填已婚了.” “林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顾安安依旧是笑.可是这个笑容里面更多的是苦涩还有无可奈何.“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你想想.我的婚姻甚至于我的感情.怎么可能和利益沒有关系.” 林岚皱眉:“那这样和古代又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古代和现代的差别.而是人之常情.”顾安安拍了拍林岚的肩膀.“你比我幸运.” 然后她就平静的往外走去.丝毫不在意那些四面八方而來的探究目光. 那样潇洒.却也那样寂寞. 黎默觉得和彦叔这个人交谈之后.自己总会觉得从心底泛出的劳累.他一开门就看到了无所事事地站在门口玩手机游戏的顾安安.听到了响动的顾安安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了个浅淡的微笑. 就像是白瓷碗中的清水突然被什么东西激起了涟漪一样.那样清澈动人.不是张扬的美.却是让人能够感觉到万分舒爽. 顾安安. 黎默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突然觉得顾安安当时讲的不对. 哪里是三顾茅庐的顾.分明就是一顾倾人城的顾才对. 他平静了一下心绪.然后尽量平静地开口:“彦叔说他单独有话跟你说.” 顾安安了然的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等我一起走然后去吃饭.” 黎默赞同的应了一声.然后身上把她有些乱的长发理顺:“披萨.” “我沒问題啊.”顾安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只要是我常吃的那几家店.我通通都沒问題.” 正在交谈的两个人都沒有注意到.屋里的男人看到这一幕之后.脸上浮现出的充满玩味意味的表情. 当顾安安进了办公室掩上门之后.彦叔才淡淡的开口:“你跟黎默的关系不错.” “嗯.”顾安安想也知道刚刚那一幕估计是被彦叔看了个正着.也沒打算去掩饰.“怎么说呢.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再加上现在这种情况.比旁人要來的亲密一点也是正常.” 其实彦叔很欣赏顾安安这种随时随地能够让一部分的自己保持旁观者态度的状态.这样无论说什么都來得方便快捷:“他对你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 本应该用疑问句的句子.他却轻描淡写的用了肯定句. 顾安安心不在焉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当然.我又不瞎.”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彦叔.”女孩子依旧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你也知道.我对感情这种事情永远都是持保留态度的.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便要找一个结婚然后过一辈子的人.黎默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彦叔少见的叹了一口气:“安安.那你也应该知道.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能够找个真心喜欢的人.” 顾安安抬起头笑了起來.微微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温润无比:“可是这样太难了.我也沒有这种坚持去找下去.凑合着过就行了.我对这个要求不大.” 可是彦叔仅仅是平静的看着她:“你在说谎.” 顾安安愣了. 直到半晌之后.她才低垂着眼帘再次笑了起來:“你怎么知道呢.” “安安.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男人少见的把自己的情绪展现在了顾安安的面前.“你从小看着的.是你父母的婚姻.而长大之后你看见的也多半是这种婚姻关系.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对你有着深切影响的白琰.可是那个结局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他并沒有等顾安安回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在这个有着温暖阳光的下午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情绪展开:“今天的事情我也看见了.你表面上再风平浪静.内心里也是一片嘲讽.这只不过是再次证实了你对于世人感情的猜测而已.可是安安.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对这些的嘲讽.是不是在否定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顾安安答不上來. 因为在感情这一方面.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在其他方面.顾安安对自己想要什么永远是处在一种再清楚不过的状态下.得到这些要失去什么.要承担什么风险.究竟需要几种备选方案.她的心里都有一本明细账目. 可唯独涉及到感情的时候.顾安安心里就只剩下一团乱麻. 她想.自己或许只是害怕也说不定.如果要将真心和全然的信任交付给另一个和自己同样是独立的个体.那么能得到同等的回报的可能性她完全可以算出具体的百分比.甚至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但是她还是承担不起这种风险. 顾安安的内里其实是个很精明的商人.她追求回报.无论是什么事情.至少一定要达到她的付出和回报是对等的状态. 可是感情.是永远无法量化的一种存在. 所以顾安安才在潜意识里逃避着感情.她筑起了一座有着高高城墙的城.然后心安理得的缩了进去. 即便城外景色正好.也无法让她探出头來观赏.亲自感受阳光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就是最真实的顾安安. 顾安安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声音清浅仿佛不是在讨论自己的事情一样:“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女孩子就坐在阳光之中轻缓的诉说:“彦叔你也知道原因.我看多了这种事情.你要我怎么毫无顾忌的就坐下來谈感情.” “不说别的.就说我父母.在这件事情上都沒有错.可是心里都是苦了那么多年.真正的相看两相厌.”顾安安嘲讽地笑了一声.丝毫沒有因为谈论的是自己的父母而收敛多少.“从我懂事的时候我就想.这样过下去有什么意思呢.可是那个时候的我也就懂了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來谈感情呢.” 第四十五章 观察目标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使用访问本站。展泽音沒有想到自己上班的第一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陪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去出席一个记者会. 这让她在无比紧张之余.内心深处也泛起了微微的雀跃感. 如果表现完美的话.展泽音在心里默默地想到.绝对能够证明自己要比那些出身比自己好了不知道多少的同学要强上好多. 她就这么一边想着自己的未來一边整理着自己位子上的文件.展泽音到达公司的时间明显要比正常的上班时间早了半个小时.也因为顾安安从家里往这边來的路上向來不习惯有助理在自己的身边.所以展泽音也乐得清闲. 直到一个來自林岚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维. 展泽音刚刚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就听到那边林岚略带急促的声音:“展泽音.早餐准备好了.” “早餐.”展泽音觉得自己现在一头雾水.“什么早餐.” 电话那边的林岚也沒有掩饰自己的情绪:“老天.感情我昨天给你的材料你一点都沒看是吗..” “我……”展泽音刚刚想说那将近有三本小说那么多的资料自己已经看完了一半.就被完全不想听理由的林岚给打断:“还好安安这个人不像我老板那么挑早餐.你赶紧到楼下去买个三明治还有热狗回來.不要让他们放生洋葱还有芥末.两倍的番茄酱还有沙拉酱.千万别忘了咖啡.安安这个人不吃饭都能扛过一天.但是你要不让她喝咖啡她绝对会立刻发火.” 这一连串的话说完.仅仅只用了林岚一分半钟的时间.就在展泽音想要再次确定一下的时候.林岚就已经干脆利落的挂上了电话. 展泽音放下了电话.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该死的资产阶级.但还是踩着自己的休闲鞋飞奔下去给自己老板买早餐. 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匆匆忙忙写下來的那一堆要求的便条沒有带.一把抓起便条之后.展泽音也不顾形象.就直接冲了出去. 当顾安安和黎默到达公司的时候.展泽音刚好把这些东西买了上來.林岚看着她手里的纸袋还有外卖咖啡杯不由得松了口气.顾安安平时对早饭沒有任何要求.甚至有时候自己买杯咖啡就打发了. 但前提是.那一天她沒有什么硬仗要打. 就今天顾安安的行程安排來说.如果不让她早上吃的心满意足的话.她记者会上很难展现出一个最好的状态出來给那些闻风而动的记者们看的. 而咖啡.林岚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她都怀疑顾安安体内是不是有种新的基因.这种基因的名字就叫不喝咖啡会死基因. 可是还沒有等林岚去问顾安安具体事项的时候.顾安安就已经对着自己的热狗皱了皱眉头.然后微微抬头问她身边的男人:“我嫌弃生洋葱的味道.你要吗.” 黎默挑了挑眉毛:“你确定你吃得饱.” “林岚你等下出门的时候给我买个甜甜圈我路上吃.”顾安安显然是知道自己的早餐是谁买的.直接就转向了林岚说这句话.然后利落的拆开了三明治咬了一口.“幸好我对生菜沒有什么厌恶感.” 她一边和黎默闲聊一边往会议室的方向走.林岚看了展泽音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也跟上那两个人:“还愣着干吗.” 即便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做助理说白了就是伺候人的心理准备的展泽音还是觉得心里难受.沒有人看到她刚刚为了这份早餐的付出.她迟疑地看了手里那张因为林岚语速过快沒來的写下來生洋葱这一项的便条.用力的将它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我这边的流程的话.大概也就是这样.”林岚快速的读了一边自己手里的材料之后.看了一下顾安安.“您有问題吗.” “沒有.”顾安安赞许的点了点头.“虽然我很想问我吃饭的时间能不能延长个半个小时.但因为我已经从彦叔的眼神之中知道答案了.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别问比较好.” 彦叔在这个问題上理都懒得理她.提起了下一个问題:“那你那边的行程.” 展泽音开始还沒有反应过來.直到顾安安转头看了自己一眼.才有些慌张的打开了自己手里的资料夹:“那个……先是顾小姐在后台.再來是黎先生上台.然后……” 彦叔摇了摇头.直接用惯常那种平静到不可思议的语气打断了展泽音还沒有说完的话:“林岚.你來.” 展泽音刚想说资料在自己手上.就看到林岚点了点头.翻开了自己的文件夹里的第二张a4大小的打印纸:“两点整.记者会开始的时候.顾小姐现在后台等待不要上场.当开场结束之后.黎先生上台接受一个大概时长在六分钟左右的提问环节.当这个环节结束之后.会由钟先生亲自宣布顾小姐的身份.我会在后台和展泽音一起陪伴顾小姐.并和她一起上台.” 顾安安听完了流程之后略微思索了一下:“我的提问环节大概是多长时间.” “不超过半个小时.毕竟我们要让记者有东西可以写.当然.发稿之前我们都会给他们一份这边撰写好的草稿.”沒有等展泽音在自己手上的材料上翻找到这一项.林岚就已经流畅的回答了顾安安的问題.“可能的问題我都已经整理好并打印.已经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 顾安安听完了之后转向了黎默.两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之后.黎默开口:“还是按照当初说好的经历來回答.” 彦叔微微点了头:“对.你们两个在黎家出了事情之前就开始交往.反正顾安安的身份沒人清楚.怎么说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我不是担心这个.”顾安安纤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后轻声的提出了一个名字.“吴信.” 这个名字一提出來.整个会议室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顾安安这个前男友彦叔和林岚都是知道的.但因为仅仅是个不足以挂齿的小人物.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也就只有顾安安这种会把所有风险都考虑进來的人.才会想起來还有这么个存在. “这个你不用担心.”彦叔永远都是最先反应过來的那个人.男人平静的声调在这个时候有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已经找人去盯着他了.如果他想要把你的消息卖出去的话.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接下來几个人有快速而简洁的交换着各种意见.而展泽音看着自己的老板.心里渐渐地翻出了不可言说的酸涩. 因为顾安安的脸长得实在是嫩.而且如果不是真正在社会上打过滚的人.是沒办法从一个人周身的气度上面來判断这个人到底是刚出校门还是已经在社会上闯荡过的.所以展泽音就一厢情愿的认为顾安安实际上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了. 而顾安安的学历和过去的工作经验更是很少有人知晓的一件事情.展泽音根据自己目前的了解.更加确定她就是个靠父辈吃饭的富二代而已. 凭什么呢.她看着顾安安的身影想到.不过就是出身好了一点而已.凭什么她就能够压我一头呢. 顾安安正在一声不响地听着黎默和彦叔套路.两只手闲适的在桌上放着.手腕上的手表因为阳光的问題而有着好看的反光.白色的亚麻西装把她的肩膀线条勾勒的很平.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气场. 这间公司.都会是她的.展泽音想. 不知道是不是展泽音的错觉.她就是觉得.她那天看过了这间公司里很多女人.虽然大家在上班时间都是穿着大同小异的职业装.可是谁都不如顾安安这样穿的好看又有味道. 有的时候.女人的目光也会集中在某一个同性身上.这并不是说她对对方有什么想法.而是一种……只有女人能够体会得到的.极其微妙的心理. 这种思想感情绝不能说欣赏.因为每每提到对方.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的别扭.当然更不能说是讨厌.因为总会在别人提起的时候假装毫不在意.而自己主动提起的时候却毫不吝啬夸奖. 会无意识地比较自己和对方的长相.能力.当然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自己可能都察觉不到. 就像个变态怪蜀黍一样关心对方穿了什么吃了什么.干了什么事情.甚至会偷偷关注她上的社交网站.加她的扣扣或者是关注她的微博.只为了检查她是不是更新了状态或者是心情栏. 如果她穿的特别漂亮.做了什么事特别的得体.自己从此就会留心起这种风格的衣服搭配.或者是这个领域.而一旦对方穿了某件不得体的衣服.或者做了什么蠢事…… 高/潮也就來了.这个暗中的偷窥者.就获得了极大的快乐.好想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一整天都分泌着过量的肾上腺素. 展泽音现在就是这样一种心态.而顾安安.不幸成为了她的新一任观察对象. 第四十六章 财产公证 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因为实在插不上话.展泽音已经开始想象如果是自己.穿上顾安安身上那件西装外套会是个什么样子了. 直到顾安安轻咳了一声才把她的思维唤了回來:“黎家的人通知了沒有.” 林岚点了头:“通知了.我亲自发的邮件打的电话.上次那个新闻我也安排人透风过去了.” “那就好.安排座位的事情林岚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顾安安再次翻开自己手里的备忘录看了一眼.“那么就这样吧.”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展泽音本來想跟着顾安安一起.但是被林岚拉了一下衣袖.看到林岚给她的眼色以后.展泽音不明就里的跟她一起留在了会议室里. 看着顾安安他们都走出去以后.林岚过去关上门.然后罕见的叹了口气:“展泽音.你就庆幸顾安安沒有把你直接炒了吧.” 展泽音虽然心里知道是自己不专业所惹出來的事情.可是嘴上却是不服输:“那么多材料.我怎么可能一晚上就看完.” 林岚毫不客气的发出了一声嘲讽的轻笑:“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情.永远不要为自己不专业找借口.” 她想了想.然后坐了下來慢慢地对展泽音开口说话:“顾安安这个人.你在咖啡或者是事物上犯了错的话她可能就仅仅只是笑一笑而过.但是她最痛恨的永远是不专业的行为.无论是谁.我当年因为一份报告上的颜色编码用错了.直接被她冷嘲热讽到了狗血淋头.” “那仅仅……”展泽音愣了.“我懂了.我会尽力避免发生这种事情的.” “不是尽力.而是要全力.”林岚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展泽音话里的漏洞.“那么我们的谈话也就可以到此为止了.我去拿衣服.你就在公司待命.” 当林岚准备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转头跟展泽音轻声说了一句:“坚持下來.你会发现在顾安安的身上你能学到很多.” 顾安安. 展泽音在心里笑了一声.那不过是个靠着父辈的富二代而已.能站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完全只是因为她的出身而已. “我还以为你会炒掉你的助理.”黎默低声对顾安安这么说.“你对生洋葱过敏不是吗.” 顾安安笑了笑.低头确认着手里的那一份流程:“这沒什么.我当年上班的第一天还在买咖啡的时候撒了自己一身.” 黎默这时候才想起來自己在刚刚就一直想问的问題:“你确定这个记者会能够给你带來想要的效果.” “事实上.我不是很确定.”顾安安坐下來开始翻找文件.“但是你看着吧.影响不可能会小的.” “我当然知道这点.”黎默拖过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钟家大小姐这个身份说出去就像是个深水炸弹一样.” “谢谢你沒说说出去以后那些记者就像追着臭味跑的苍蝇一样.”顾安安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份文件.然后她转手递给了黎默.“看看这个.” 黎默打开文件.看了一眼之后抬头看着顾安安:“婚前财产公正.” “当然.别告诉我说你沒有想到要做这个.”顾安安打开了电脑.开始确认自己的邮箱.“顺便问一句.我想买车.有什么推荐的吗.” 低头研究文件的黎默只是笑:“你自己现在又不是很常开.你也不喜欢跑车.我觉得这个问題你还是问彦叔比较妥当.” “问彦叔的话.彦叔只会买完以后让我去刷卡付账单而已.”顾安迅速的敲了几行字恢复了邮件.“算了.等一切稍微清闲下來一点再说吧.” “我觉得这个清闲下來的时间可能会在很久之后.”在文件上签好名字之后.黎默把文件抵还给了顾安安.“你注意到了展泽音看你的眼神.” 顾安安把视线转回了黎默身上.想了想之后.她闲适的半倚在桌子上和黎默继续谈话:“正如你所见.她估计已经把我认定成一个富二代了.当然.我其实沒办法反驳这一件事情.因为我的确……是个通常意义上的富二代.” 不能说顾安安不对.黎默看着她想.但是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亲手奋斗出來的. 和卫源谈话的时候.黎默了解到了顾安安曾经到底是有多么意气风发的女孩子.卫源当时笑了笑.说当时很多男生想要追她.可是顾安安身上自成一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优秀气场. 可是太过优秀.或许会是一种负担也说不定. 展泽音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顾安安还有黎默笑着交谈.她听不清那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是她却能清楚地看到顾安安脸上闲适的笑容. 展泽音知道.自己在今天早上丢人了. 丢人怎么样呢. 俗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谁有本事说自己什么都明白呢.说错一回.全当是长见识了.下回就明白了. 当年她刚刚独自一人來y市上学打拼的时候.连抽水马桶都沒见过.第一次知道城里人居然坐着上厕所.从那时候开始.“不明白”“沒见过”和“丢人”这三个词就时时萦绕在她的生活里.总有人笑话她是土老帽. 不过展泽音大概已经被生活磨练出的有这个本事.从來也不往心里去..土老帽就土老帽.乡巴佬就乡巴佬.谁也不是生而知之.见识这玩意.浇水撒土都长不出來.非要慢慢看.慢慢经历才行.只不过有的人会投胎.知道得早一点.有的人上辈子沒把阎王小鬼贿赂好.知道得晚一点嘛. 可是当她看到了顾安安之后.心里的这些自我宽慰却悄悄地崩塌了一个角. 就在刚刚的会客厅里.当顾安安提到了黎家的时候.大概是天花板上顶灯的光映到了她的眼睛里.像是飞快地划过了一层冷光.非常非常的……让人窒息. 展泽音在那个时候忽然有种感觉.好像顾安安就像是一个带着笑脸面具的人.拿着哄小孩的玩具一样的木头剑.看起來无害到简直不起眼的地步.只有在碰到敌人的时候.木剑的边缘才会露出森冷凝满了杀意的冷光.非要见血不可. 她从沒有见过这么……犀利的女人. 其实顾安安仔细的考虑过.黎默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她去谈场恋爱.鉴于现在她对黎默的感情似乎是不清不楚的. 她恋爱史并不丰富.读书那会小柴禾妞一个.不会打扮.在女孩子里并不出挑.想法又太特立独行离经叛道.以至于别人都对她敬而远之.工作了以后遇到的大多是不怀好意的商场对手.或者有别的想法的同行.真正奔着她这个人去的.也就只剩下两眼美色的猥琐老头了.顾安安自觉沒有特别洁癖了.也多少被恶心着了. 后來辞职出去游手好闲.遇到的大多是无疾而终艳遇.大家來不及聊几句.就萍水相逢.各自散聚了.一不小心就晃悠到了这个年纪. 到了她这个年纪.就会发现其实很多东西都是浮云了.少女一般喜欢帅哥.初出茅庐的年轻姑娘喜欢事业有成的绩优股.广大丈母娘们喜欢看着精神又不过分张扬.懂事有礼的潜力股. 虽然顾安安自觉……还勉强算在“年轻姑娘”的范畴里.但是鉴于她特殊的成长经历.并且曾经算是“事业有成”那群人里的一员.卫源那款的很难吸引她.狡猾和阴谋已经刻在这些人的骨子里了.卫源虽然是她师兄.但那是在沒有利益纠葛的情况下.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其实很难沒有利益纠葛.如果真到了这个时候.恐怕卫源放个屁.顾安安也会觉得里面蕴藏着一股带着硫化氢气味的阴谋. 恐怕……反之也是. 顾安安想了想.还是决定顺其自然.她本人觉得黎默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不说别的.起码品德过得去.这一点比“帅”“有钱”和“温柔体贴会讨人喜欢”之类等等褒义词罗列在一起还要有杀伤力. 所以说女孩子的分析能力至关重要.小时候一定要多做点数学題.少看点言情小说…… 相比她的清晰认识.有很多女孩子就比较纠结了.她们始终处在一种混乱的状态里.这种姑娘总是伶牙俐齿会來事.跟谁都能笑脸相迎.颇有点八面玲珑的意思.乍一看.爽朗干练.像个现代版的王熙凤.可她的内心世界总是由美妙而又混乱的右脑控制的. 简而言之..她的日子过得颇有些“跟着感觉走”的意思.有那么点稀里糊涂. 无关紧要的时候.稀里糊涂就稀里糊涂了.她们的生活并不复杂.上班下班赚钱攒钱跟家里人怄气.沒了. 顾安安就亲眼见过不少这样的姑娘.比如说……那个办起事情來似乎可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林岚林姑娘.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听到了声响的黎默抬头看了看她:“怎么了.” 第四十七章 照片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好看的小说)“沒什么.”顾安安把姿势摆好.开始对这屏幕敲策划.“就是想到了林岚那年因为看错了人.差点要辞职的事情.” 因为这是林岚的私事.所以黎默就沒有多问.就是看着顾安安在键盘上十指如飞的打字:“沒看出來.”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还想着打拼一番事业出來.”顾安安因为措辞问題而微微停顿了一下.她微微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之后才继续手下的工作.“谁年轻的时候能沒犯过几个错呢.” 林岚的家境并不是多好.那时候公司里有个比张轩好看不知道多少但是人渣程度不相上下的高管在追她.时不时的就送点东西给她.林岚心气向來很高.但是因为家境的问題.那个时候只是个兼职助理的她手头很紧.那些烫手的礼物.林岚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于是就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往那个男人的账户里打钱.但是有些东西.对于那个男人來说是个小钱.但是对她來说就不是了. 林岚当时因为年纪的问題也和顾安安商量过.甚至于接下來那些了礼物再把钱还给那个男人的主意都是她交给林岚的.可是剩下的事情林岚沒有和她说过.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大大咧咧地不去看自己的工资账户.那个男人.说白了连顾安安都觉得他有些像德州扑克里的那些故意用大注把其他跟注人都吓跑的懒人.对于这件事情.顾安安给的建议是“推”.那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自负身份.总不会做出什么有辱斯文的事情.他买了不要.再來一句不要就扔.干脆就直接扔给他看.下次他就不会这样了. 那个时候.林岚的父母不知道是听谁说的.想把她那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弟弟送出去留学.林岚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沒有听顾安安的话.毕竟那个时候她还不像今天那样跟在彦叔身边见识过不知道多少事情.她大概是自卑的.所以反而会有种异常强烈的自尊心.在这种自尊心的作祟下.林岚接下了男人给的所有礼物.并且倔强地把钱给换了回去..这使得她的财政出现了巨大的危机. 让林岚想要辞职的导火索.就是一天晚上在饭桌上提起了那件事情的时候.林岚终于就爆发了.结果就在事情快要像平时那样不了了之的时候.她的那个弟弟突然不冷不热地來了一句.姐你最近的生活水平见长啊.我看你身上的这条裙子不便宜. 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该是多美好呢.从小一起长大.家里互相掐.出门就一致对外.会嫉妒对方比自己强.也会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兄弟姐妹究竟有什么本事的时候而洋洋得意.可是那一瞬间.林岚就突然想起了她念初中的时候.班里一个农村同学因为不是独生子女.错失了中考的加分时说的那一句话:这帮抢我饭碗的. 大概是……幸福的家庭都差不多.不幸的各有各的不幸. 结果就是.林岚挨了自己父亲一巴掌. 要不是顾安安第二天在洗手间发现了脸肿的不成样子的林岚.估计她就直接把辞职信往彦叔的桌子上一放.就那么不留蛛丝马迹的消失了. 就像顾安安说的.在年轻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犯点错.如果不犯错的话.似乎就不能被称之为年轻时代了. 写到一行数据的时候.顾安安停了下來.然后她转向了黎默:“你说.明天他们的新闻会怎么写.” “你会担心这个.”黎默有些惊异的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从來不在意新闻到底会怎么写.” 顾安安干脆停下手笑了笑:“不是在意不在意的问題.是我要考虑下对于不同的新闻.我自己的应对方式.” 黎默无奈的笑了起來:“我说顾安安.你才多大年纪.整天想这么多事情也不怕掉头发.” “习惯了.”顾安安用黑色签字笔在一张用废了的打印纸上写下了一行数字.“这几支股票我记得你有资金在里面.” 黎默看了一眼她写下來的数字:“沒错.有什么问題吗.” “这两天我看到已经有人开始评论这几支股票了.”顾安安百无聊赖的开始打量办公室里的陈设.“我劝你赶紧把它们给抛了.这是卫源在后面坐的黑庄.” 黎默愣了愣:“卫源.” “你不会认为卫源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吧.”顾安安诧异的看了黎默一眼.“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他什么沒干过.” 黎默曾经在做自己家公司的总裁的时候以为自己涉及的很多东西就已经是踩在边界上面行走了.可是当他知道顾安安到底是做什么的之后.他越发的觉得自己原來其实一直是走在资本圈子的外围. 甚至不光是他.黎家整个家族都是只能涉及到这个圈子的外围罢了. 而顾安安.却是身处在这个资本圈子最为中心的位置. “但是显而易见的.”顾安安的话突然让黎默从自己的思维之中回过了神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电脑里调了一张k线图出來.“他是为了别人做事.” 还沒等黎默说些什么.展泽音有些慌张的声音就插了进來:“那个……顾小姐……麻烦你看一下这个.” 顾安安和黎默对视了一眼.然后伸手接过了展泽音手上的那部平板电脑:“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以后不要把平板拿到我面前.直接发邮件给我就行.不管我在不在电脑前我都能第一时间看到邮件.” 展泽音有些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黎默对她露出了一个客套的笑容之后也凑过去看顾安安手上到底是个什么消息.一看之下他忍不住被震了一下:“这个……你确定是真的.” 已经看完了全部内容的顾安安扔开了平板.然后开始在自己的电脑上调出了邮箱页面以及一连串聊天窗口.连续敲击键盘的声响几乎就要掩盖了她话语之中的冷意:“我还以为能是谁.他那个性子的确是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那上面显示的是顾安安和黎默故意被拍到的那张照片.但是第二张照片才是让顾安安和黎默露出这种表情的主要原因.. 那是一张顾安安坐在她的小书店里.看上去就是张**的照片. 虽然网站上隐瞒了究竟是谁提供的这张照片.可是顾安安还有黎默还是一眼就看了出來那究竟是谁的手笔.. 吴信. 顾安安那个人品不怎么样的前任男友. 在这个时候爆出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顾安安的身份如果就这么被定位的话.那么她和黎默的故事就编不下去了.而如果现在临时改口的话.所有的步骤都要重新來过. 好在顾安安的手上还有不少人脉.撤下这张照片倒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难得就是.吴信可以做出这种事情一次.他也能做出不知道多少次. 因为顾安安知道.这种照片吴信手里估计还有不少. 她的眼神忍不住就沉了下來.顾安安能够从那个长长的梦境之中醒來的确是要感谢一下吴信.也就是因为这一点.顾安安才沒有对他做任何事情. 但是现在不同. 顾安安一边和不知道多少个人就这两张照片交谈.一边露出了一个让黎默看了都觉得胆战心惊的笑容出來:“吴信……展泽音.帮我推掉今天晚上的所有行程.我要去见一个老朋友.” 黎默看了她一会儿之后终于开口:“你想做些什么.” “对吴信.”顾安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当然是和他好好谈谈.当然.我会邀请他的现任女朋友一起.就我个人看來.这种礼仪上教养我要比他做得好太多了.” “这对他的打击会更大吧……”黎默思考了半晌之后默默地说道. “我才不管对他的打击有多大.”顾安安终于短暂的停下了打字的手.伸手摸过一杯水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点.“我现在只在乎我们的计划能不能按部就班的实现.” “你的控制欲是不是有点太大了.”黎默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问了这么一句话.而顾安安仅仅只是从眼尾瞥了他一眼:“我控制欲超过正常数值很多.我以为你知道.”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之后.顾安安觉得自己的脚都快凉了.大脑在**暗转动的时候.四肢都近乎麻木了.顾安安叹了口气.这才慢慢地站了起來. 她先是有点漫不经心.仔细看的话.眉间有一点非常轻微地皱着.好像对有些事情很不耐烦似的.随后她像是突然反应过來了一样.本來是松松垮垮的站着的人猛的就把背给挺直.脸上的血色忽然之间就褪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平静下來.不受控制的深吸了一口气.脖子上的筋骨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凸显了出來.看上去像是要顶破她的皮肤一样. 第四十八章 和谁有关 (..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好看的小说)也就在这个时候.顾安安突然就感觉到了怕. 她这才发现.即便自己心里有着万般算计.还是会露算掉某些事情.或许人算不如天算.说的就是这种事情. 顾安安隐约感觉到黎默似乎对自己说了什么.可是她现在一点想要回答的力气都沒有.她满脑子只有一个人.. 彦叔. 顾安安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來.或者说至少冷静到见到彦叔的时候.她简单的对黎默说了两句之后.就直接敲开了彦叔办公室的门. 直到她伸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之后.顾安安强撑着的伪装终于就落了下來. “你这个样子.”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整个人完全窝进了椅子里的顾安安.“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顾安安本來想要牵动一下嘴角.露个假笑出來.可是她发觉自己完全松懈下來之后.居然连这件事情都已经做不到了:“我不过是刚刚意识到.沒在我做决定回來之前就把吴信给处理掉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彦叔在电脑上敲了一行字之后才再次把目光转回了顾安安的身上:“至于么.”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被他念出來之后.顾安安整个人就有点愣住了. 的确.至于么. 稍微冷静下來一点的顾安安倒觉得.与其说她是被吴信这件事情给乱了阵脚.倒不如说她是从这件事情上看到了自己谋算再多.也是有不少可变因素的这个事实. 彦叔也明显知道她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就那么淡淡的告诉她:“沒有人可以预见得到所有的可能性.但是如何在第一时间处理掉他们.才是你应该掌握的技能.” 顾安安有些烦躁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拼命地克制住自己想要发火的冲动. 就在这个时候.顾安安的电话突然就响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发现是个沒存过的号码.就和彦叔打了声招呼.自己去了楼梯间里接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顾安安就是觉得这个电话是卫泽打过來的. 而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正确的. “我那个哥哥.最近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吧.”卫泽开门见山的就來了这么一句.“别急着否认.我当然不是來挑拨你们两个的关系的.” “卫源……”顾安安想了想庄敏跳楼的事情.忽然苦笑了一声.又说了一遍这个人的名字.“卫、源.他胆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 对方仅仅是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他胆子大的时候你还沒看见呢.这些年为什么他的钱來的那么快.别说你不知道.顾安安.你不傻.” 顾安安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皱着眉说:“……我可从來沒搀和过这种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这个电话给你.”卫泽依旧是笑.“就是为了给你提个醒.我那个哥哥可是忍不住了.估计他在你那边有所求.你的动作要再不快点.他可就急疯了.” 顾安安皱了眉:“怎么讲.” 卫泽也不打算瞒她:“我昨天晚上.可是差点直接被人给捅死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胃痛的表情:“买……这可真是太简单粗暴有损智商了.” 卫泽笑了起來:“女人..我们之间可不是什么商业竞争对手.现在.未來.永远也不会存在合作共赢的关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懂么.这有什么.如果不是我想让她摔得更惨一点.这也是一种方法.我告诉你.卫源这是怕了.” 顾安安挑挑眉. 卫泽苍白的笑容露出了一点近乎疯狂地意味:“穿鞋的自然要怕我这个光脚的.卫总风光得意.当然不想我这么一颗老鼠屎.去坏了他苦苦熬出來的一锅粥.” 顾安安沉默.这一个早晨她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这让她觉得有点累. “于情于理.也是看在白琰的面子上.我这辈子不会对你下手.即便是当时你把我送到了里面.”过了一会儿.卫泽说.“有个消息我想给你.这个跟你有关系.你听了肯定感谢我.” 顾安安停了一会儿才轻轻地问:“你想让我干什么.” “不愧是聪明人.”卫泽的语气变得轻快了起來.“就是无论我和卫源斗成了什么样子.你都不要插手进來.” “我当然不会插手.”顾安安轻笑了一声.“我才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 卫泽知道.顾安安能说出这种话.就证明她真的能够做得到. 然而卫泽随后透露出來的这个消息.却是让顾安安惊异的睁大了眼睛:“你说真的.” “当然.”卫泽的语气充满了笃定.“你那个前男朋友和黎家可是搭上了线.估计是想要报复你.” “报复.”顾安安露出來个冷笑.“也不知道是谁甩了谁.”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要说出去……否则杀你灭口.” 卫泽总是在某些时候觉得顾安安其实不像是个女人.就像是一头饿了不知道多久.一直蛰伏在雪地里盯着自己猎物的野狼.他突然想起了黎默那个男人.顿时觉得他其实有点可怜.在自我感觉看遍人间风景的卫泽眼里.这一对兼职就像筷子和高跷.往死里掰.也掰不成一对儿. “吴信.”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安安直起來的身体才缓缓的放松.慢慢地靠回了楼梯扶手上面.微微抬起了下巴.这个本应该像是个黑社会一样的动作.鉴于她的硬件跟不上.就变成了一个大龄太妹的欠揍表情…… 除了这个大龄太妹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听起來就像是一把小刀猛地擦着瓷器划过是的.她停顿了两秒钟.接着说:“他算个什么东西.” 卫泽反问:“你凭什么.” “凭我有本事能把你给送进去一次.就有本事斗得过他.” 这倒是实话. 卫泽在电话那边点了点头:“我其实是想问你.过一段时间要不要和我走.” 顾安安匪夷所思的语气透过电话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这话怎么听着跟你要拉我去私奔一样.” 电话那头的卫泽脸部表情扭曲了一下.大概顾安安这话让他的胃部抽搐了一下.以至于牵动了他脆弱的伤口. 顾安安的语气在平淡不过:“卫源是我师兄.有点私交在里面.跟他过不去我犯不上.而且既然你们两个都无法忍受和对方呼吸同一个世界的空气.我相信他找人把你捅了也是你自找的.” 卫泽的面部表情第二次扭曲.鉴于他怎么听.都不觉得这句像人话. 于是他决定给顾安安添点堵:“你不用自作多情.把心放肚子里面.我对你沒有一点超出合作伙伴的私人感情..而且我觉得能对你升起这种感情的人也挺神奇的.” 顾安安了然的点了点头.她算是明白了.卫泽那么大怨气.还因为他是去死去死团的常任理事. 卫源叹了口气.几乎算得上是语重心长的说:“顾安安.我劝你一句.聪明女人都知道怎么装傻.你这样的.一辈子都沒人要也是轻的.黎默那个人我不是不知道.小有成就.前途怎么样现在不好说.可能成功.也可能一辈子就死守着黎家那点产业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我看你们两个也不用费劲了.过不到一块去.” 顾安安毫无诚意地感慨:“呦.卫情圣.” 卫泽继续道:“他一个黎家出來的人.一时看见你觉得新鲜.这非常情有可原.从原始社会开始.人类就因为自己的好奇心不断进步.但是好奇心不是无止境的.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迟早会发现对方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到时候.他就会发现.在你这种人面前.他一辈子也抬不起头來.能受得了这个的男人.我认为只有明清时代故宫里的某种公务员.” 顾安安顿时觉得自己挺沒劲的.干嘛要跟这个性向不明的娘娘腔在电话里讨论这种事呢.反正现在的正事是下午的记者会还有晚上和吴信的见面.这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得自己了解了以后才能下定论. 她不理会这些并且打算挂电话算了.可这些沒有打击卫泽用语言冷暴力伤害她感情的积极性. “你别以为自己挺了不起.可是再怎么样你也是个女人.一辈子也不会理解男人是怎么想的.”卫泽说.“我告诉你.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全世界人民都崇拜你.你男人也不会愿意.哪怕他勉强忍了.也会一辈子抬不起头來.但是你顾安安是个什么人.就算是沒有天大的本事.手上沒有钱也沒有权.你骨子里就是散发着这种让人抬不起头來的东西.你本能的觉得自己跟别人不是一路人.你觉得别人的世界都那么狭窄.每天烦恼的事简直就不是事.全都是庸人自扰.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就是高贵冷艳.” 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楼梯间的门推门进來.顾安安抬眼一看.估计是黎默看自己从彦叔办公室里出來后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就过來看看自己究竟怎么了. 顾安安的心突然就定了下來. 第四十九章 修罗场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卫泽半天沒有听到顾安安的应答.还以为顾安安被自己说住了.他对顾安安不可能是沒有怨气的.毕竟在里面呆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是个人都会有怨气. 他又不是个圣人. 可是他等到的却是顾安安一声轻的仿佛羽毛一样的笑声.那个他深知不可小看的女孩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别的我不说.但是卫泽.你要是敢动到我的人的身上.你就看看我能不能给你弄进去.再也出不來.” 说完之后.就干脆利落的挂上了电话. 卫泽拿着电话愣了半天之后觉得.自己是在里面呆太久了.以至于居然忘了顾安安这个人本來就是在温婉的表面之下隐藏着一身傲骨.怎么可能是让他冷嘲热讽这么长了一段之后不有点表示. 黎默看着顾安安挂掉电话之后面色不善.就轻轻地问了她一句:“怎么回事.” “沒什么.就是卫泽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了一句吴信的事情.”顾安安把玩着手机.似乎是无比轻松的说道.“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扯到了感情生活上面去了.” 黎默明显沒想明白这两个事情有什么关系:“你们这个话題跳跃度我觉得我永远也跟不上.” 顾安安伸手推开门打算离开楼梯间:“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去适应了.强扭得挂不甜.我觉得对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但是不尝试一下你又怎么知道.”黎默还在原地.只是转头看着顾安安的智商.他知道即便他沒有明说.顾安安还是懂的他话里的意思. 顾安安握着门把手.手指绷得紧紧的.仿佛她握着的不是门把手.而是某个人的肉一样. 将近一分钟之后.她才恢复了相对放松的一种状态:“不好意思黎默.我就是个胆小鬼.已经沒有那个勇气去承担什么风险了.” 然后顾安安放松的开门走了出去. 黎默突然觉得烦躁了起來.虽然这么说有装纯嫌疑.但顾安安真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个想要慢慢了解.然后慢慢发展.以真正的去拿到民政局发的红本为最终目标的姑娘.他可以称得上是笨拙地和她分享了很多东西. 他想要和顾安安一直走下去.这和顾安安究竟是个什么身份沒有任何关系.只和顾安安究竟是个什么人有关系. 黎默觉得有点糟糕.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对顾安安有好感.她他觉得他爱上了顾安安. 可是……顾安安的生活呢. 黎默发现.在自己面前.顾安安就像是站在一块漆黑的帷幕之下.露出一张带着精致面具的脸.连她的一边一角.哪怕是一点端倪.也不肯透露给自己. 剩下的时间里.顾安安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去考虑一些沒法拿到明面上來说的事情. 卫泽说的其实沒错.顾安安只要沒有真正的回到钟家并且打好漂亮的一仗.她真的可以说得上是沒有通天的本事.而且也是一沒钱二沒权..然而他毕竟沒有点到点子上.对于他们这种人來说.只要是看明白了路.來钱的方法有的是.总有一些人资金过剩.企图转移出去.无论是合法手段还是非法手段. 要是放在了当年.钱对于顾安安來说.就真的只是一个数字. 可是现在不行.这是一个很赶时间的年代.每个人都在随着滴滴答答的时间飞快地往前赶往前赶.飞快的遗忘一些人和一些事情.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白领.从工作岗位上一走走上这么长一段时间.回來恐怕也要从头做起.何况是在这动荡的地方.顾安安感觉自己有点象是个过气的明星. 顾安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年轻的时候性格太过激烈.做事不会给自己留余地.总觉得自己这样特别潇洒.走了就不会回头.从來都沒有想过自己将來干什么去. 当年白琰那件事情的受益者在事后很多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但是人家都是带着钱去做实业了.找到地方安身立命甚至成家立业.哪个也不像她这么傻.连一颗砝码也不给自己留. 彦叔走过來把一叠东西交给她:“你跟我说的那个公司那边有风投找上门了你知道吗.” 这个时候黎默也推门进來.顾安安定了定神.干咳了一声.飞快地集中精神:“却是.大客户往來很多不是现金交易.而是信用交易.但是公司最近扩张.无论是推出新产品还是扩大生产线.都涉及固定资产的大幅度增加.需要注资到也是真的.两方面联合起來.公司的资金链断裂很容易.你很难去举证他们不正当竞争.” 顾安安迟疑了一下.又说:“不过……我看过他们的报表.他们的资产负债率相当高.具体什么原因我还沒弄清楚.表面上看.赢利能力还可以.主营业务也只是集中在了哪那一个部分上面.资产有增加的迹象.但是我看不到明细账.不知道是因为劣质资产还是因为他们的会计有问題.折旧费哟过居然一直沒怎么变过.” 展泽音本來漫不经心地看着桌面上文件的目光移动到了顾安安的身上.就连黎默也是用一种奇幻的表情看着顾安安. 顾安安沒抬头.翻了翻手头的东西.继续说:“而且我看到他们的报表上存在着大量成本资本化的痕迹.包括利率.这也很奇怪.按理说像这种算是处于稳定期的公司.出现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大量更换设备.扩充厂房的时候.我个人觉得他们的财务本身也有一种文问題.” 后面的话顾安安也会去了.显然在出现强势竞争对手的时候.这个公司的第一反应就是搞出这种邪魔外道.本身也就不怎么正派.苍蝇不叮沒缝的蛋.这个公司本身就是一个开口裂的大大的臭鸡蛋. 她这才似乎感觉到了整个屋子里的气氛不怎么对.抬起头來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彦叔低低地笑了一声.唤回了另外两个人的神智:“他们终于发现你的学位不是白拿的了.” “我早就说过.”顾安安放松的往后靠在了椅子背上.“我其实不适合管理整个公司.我适合去做并购风投顾问之类的东西.” “时间快到了.你准备准备可以出发了.”彦叔留了这么一句话给她之后就自己回到了办公室里.而展泽音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再呆一会儿.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间里. “你原來……就是每天做这些事情.”黎默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題打破了满室的沉寂.“天天算计这么多.你倒也沒长白头发出來.” 顾安安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你沒办法不算计.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永远都是踩着别人往上走.” “你知道吗黎默.你的失败并不是偶然.”顾安安终于把这个事情提到了台面上來说.“即便是你曾经坐到了一个多高的职位上面.甚至做成功过多少多少工作.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題.重要的是.你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不能明说的规则.” 顾安安抬手敲了敲自己的桌面:“这个地方.腥风血雨都是轻的.多少人陷在这里.又有多少人前赴后继的想要往着里面跳.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华尔街是个多少人想要去工作的地方.但是你也看到了.多少人搬着纸盒子就从那里回來了.” 顾安安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站起身來:“一旦踏进來.就沒法逃离了.” “你后悔吗.” 黎默这样问她道. “我后不后悔又能怎么样呢.”顾安安笑了起來.“不都是这么一个结果吗.” 顾安安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裏她在穿越一条狭长的隧道.隧道裏的黑暗吞噬了一切企图侵入的光.她只能凭藉脚步声來确知自己的存在.她朝著某一个方向走著.并不对这黑暗产生恐惧.反而感觉到温柔与包容.厚实的黑暗温润如水地包裹著她.身体很轻.有著失重的快感.能让人感觉到安心.但是最后.在隧道的尽头.忽然有一道光线撕裂了完整无缺的黑暗.针芒一样的阳光扎疼了她的眼睛.她走出隧道.眼前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她愣住了.不明白是谁为什麼要让她看见如此美丽明媚的梦境. 漫野都是黄色的野花.仿佛大片温煦的阳光在这裏缓慢生长.直到爬满整座山坡.空气裏充斥著浓郁的花香.那是一种销骨蚀心的香气.让人感觉到沉重.她俯下身摘了一朵花.忽然起风了.起风了.她看见漫空都是临空的花朵.不是的.是花野裏的花儿变成了无数黄色的鸟儿.扑楞著翅膀朝著地平线的尽头飞去.那些暖黄色的光点飞舞在空灵的阳光下.定格在透明的天宇中.她分不清那是黄色的花瓣还是鸟儿的绒羽.然后她看见手心裏的花也变成了一只黄色的小鸟.它看著她.眼睛是好看的翠绿.瞳孔深处暗藏著一种她无法透知无法承担的深情.然后小鸟发出尖细的鸣声.扬起双翼.缓缓地起飞.离开她的掌心.在她的头顶盘旋两圈.最后与所有翱翔的鸟儿一起.一起消失在清蓝的天空.再也分不出來. 她忽然很想流泪.面前有鸟不断地起飞.那些穿越虚空.永不死去的鸟儿.她想祈求它们不要飞走.如果它们离开了这片土地.剩下的旷野只能在孤独中日渐荒芜. 第五十章 股市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安安觉得那个梦境并不是什么普通的梦.鉴于她做那个梦沒多久就出事了. 但是也并不是说顾安安就是相信这是个预知的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事情.这些东西顾安安一直坚持的是信则灵不信则不灵的立场.这个梦一直停留在她的心头.可是她终究还是选择了谁也沒有告诉. 顾安安曾经以为自己在一步一步的变成白琰.当价值观被认可.思想被继承和传播.正者其正.邪者其邪. 我活着.不知不觉.就变成你的样子的这种感觉. 可是事实上.顾安安觉得自己估计是永远也沒法成为白琰.她沒有白琰身上那种舍我其谁的狂气.然而不狂.终究是无法像白琰那样站在巅峰俯视一切.达到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境界. 所以她只能是顾安安.或者说……她只能是钟家的大小姐. 当按照流程走完了整个记者会之后..鉴于所有的事情都是安排好的.顾安安觉得压根就是背好台词演好戏就能完了的事情..坐在车后座的顾安安看着流水一样往后退去的街景还有行人.心里一直在想这些有的沒的的事情.直到黎默碰了碰她.她才像是被吓了一大跳那样的回过神來:“怎么了.” “这句话我觉得冲你这样的状态应该是我问你才对.”黎默打量了一下她.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了出來.“从上午看了吴信发出去的那几张照片之后你的状态就不对.你究竟是怎么了.” 还沒等顾安安说话.黎默就继续说了下去:“别再跟我用沒什么的那个固定搭配了.我觉得你现在对我说的真话还不如当时在你书店里你和我说的东西多.” 顾安安先是愣了愣.随即露出了一个黎默说不好究竟是什么意味的笑容:“终于说出來觉得我瞒你的东西多了.” 鉴于自己刚刚说了那句话.黎默只好点头.顾安安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黎默.不是我不对你说真话.而是你压根就不相信我对你说的是真话.既然你心里是这么想的.自然你会认为我对你隐瞒了很多的事情.” “退一步说.”顾安安倚在椅子上看着黎默.甚至连眼睛里都饱含着笑意.“就算我对你有所隐瞒那又怎么样.你是不是有点把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想得太近了.” 黎默意识到.自己估计是犯了个很大的错误. 和顾安安这个人相处.如果你是真的想要走进她的心里去的话.其实原理是和捕猎差不多的. 你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等她慢慢地开始靠近你的时候才能前进.而且是要进三步.退两步的那种.一旦急功近利.那么之前的一切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在这一点上.她不像是一头蛰伏在雪地之中的狼.而更像是一头从密林深处跑出來的充满了警觉心的小鹿. 黎默叹了一口气:“顾安安.你知道.我是想追你……” “别.”顾安安打断了他.语气清冷恍如他那天发现了她藏在纸盒子中的那些过往一样.“别跟我打感情牌.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有话说话.沒话就算了.” 顾安安看过的人比他多了不知道多少.然而黎默在这个时候才认识到.他在顾安安面前的所有打算其实这个女孩子都是看的一清二楚的.顾安安并不是顾忌着什么情面才不去拆穿他.她只不过是懒得做这件事情罢了. 因为在她心里.自己沒有那个资格让她可以当成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來看. 顾安安也知道自己的话中了.但是她现在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她刚刚从手机上看了一眼卫源给她发的东西.心里烦的几乎像是点了炸药一样. 卫源以为她能帮忙.可是却不知道顾安安是真的打算定下來了.而且无论在过多久.卫源手上的那些明显是违法乱纪的活儿她都不会感兴趣的. 股评界一直像五百只鸭子聚在一起似的.南北各派.叽叽喳喳.你方唱罢我登场. 很多人觉得现代金融学是从证劵组合的理论开始.之后在此基础上又出现了重要的金融学基础模型.资产定价模型.那个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在人五人六的讨论贝塔系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有传言说搞核武器的那群物理学家闲的蛋疼.沒事又去祸害起了华尔街.学院派一直企图对市场这个近乎江湖的小世界定假设算模型.算到后來发现概率论和数理统计拿点东西已经完全不够用了.连布朗运动这种无力概念也被用在了纯金融领域. 搞得大家都以为学金融和学物理的一样.都是一群神秘莫测.用广大人民群众看不懂的高等数学玩模型的人.玩着玩着票子就一把一把地來. 事情当然不是这样的. 这就好比混武林和练武功之间的差别.想要在江湖上混出点名堂.武功是要稍微会一点的.但是有些时候.即使是绝世高手.也可能因为脑残等等因素.在江湖上混了半天.只落得个扫地的.要饭的.或者某种缺件公务员之类的非主流结局. 念书那会儿.顾安安也觉得自己特别牛掰.张口闭口各种英文名词.一长串诺贝尔获得者名字以及他们研究了什么.怎么算的.怎么假设怎么建模乃至怎么解方程.都能够如数家珍.虽然不精通.但是概率论.实变函数.随机过程常微分偏微分.乃至基础量子力学都懂那么一点. 她甚至还傻了吧唧地以为.这些科学都是相通的. 直到她走进这个行业.才发现即使是能造出原子弹的人.照样能被一个初中沒毕业.只会瞄准射击的小兵打死. 明白再多的原理.中国大陆沒有那么多的金融产品.也全都是扯淡. 什么正态分布.对数正态分布模拟.对上中国股市它压根就不符合弱有效市场假设这么一条大杀器.都得丢盔卸甲. 因为科学是丰满的.但是现实是骨感的. 慢慢地.顾安安发现.做一千个模型.也不如雇几个黑嘴胡说八道一番有赢利效果. 这就是汉语的博大精深之处了.我们从來不人五人六的说投资.对冲.套利之类不像地球语的名词.我们说“炒”股. 一个“炒”字.就道尽了这个市场的玄机. 无非就是一拥而上.追涨杀跌这八个字罢了. 中国市场为什么不符合弱有效市场假设.就是因为成熟的金融市场里.大部分投资者是金融机构.小部分才是散户.而在我们这个刚刚起步的市场中.恰恰是反过來的.大部分投资者是散户.小部分才是金融机构. 这使得买卖行为.投资行为毫无办法预测.你永远也不知道买卖股票的那些人四则运算不借助计算器到底能不能算清楚.永远也不能预测他们下一步会干出什么行为. 通俗來说.这是因为我们的金融市场坑浅.所以……蛤蟆多. 如果一个大泥坑里.都是脑残.即使真有那么一两个聪明只明白其中的道道.也得装成脑残的样子.顺应脑残的规律.因为举世皆浊我独清的那位最后跳江了.抱着这种严谨的科学态度在这里面混的人.一定连裤子都要亏得剩不下. 黎默在旁边看了一眼.就沒有再去打扰顾安安. 很多股评师背后都有推手.特别是某些靠着一张嘴一战成名的.说的准的让人不可相信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有小道消息.在庄家授意下炒作的. 顾安安就曾经推红过那么一两个股评师. 炒一只股票.一张嘴肯定不够.如果一个东西不能引起争论.说明它还不够红.需要再炒.一般庄家会雇两个股评师.一批负责鼓吹.一批负责贬低. 粉黑双方最好掐起來.这只股票就红了..这个原理在很多领域里都适用. 过了一会儿.黎默听到顾安安轻轻地声音.这个女孩子叹了口气:“抱歉.我心里压着有事.语气冲了.” 可是黎默宁可不要她这个道歉.倒希望她能够冲自己发发火. 那样的话.说明她沒有把黎默当成外人. 顾安安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让司机靠边停下.自己下去有点事.并且也明确的告诉司机不用等自己直接回去就行. 她的世界.至今沒有对黎默敞开那扇看似不存在.实则坚固无比的大门. 黎默这时候突然意识到.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时间到不到的问題.而是他一直只是告诉顾安安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但是从來都沒有付诸真正的行动. 不管是他瞻前顾后也好.还是从來沒有追过人而拉不下面子也罢.他根本就沒有让顾安安看到他的一点诚意.或者在顾安安的心里.他已经被定义成了寂寞了太久需要***的货色了. 而且顾安安……又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人. 黎默突然挫败的笑了起來. 原來他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式. 第五十一章 应该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顾安安下车并不是说她对黎默有什么意见.以她目前的状态來说.顾安安其实根本就沒有把和黎默有关的任何事情放在了心上. 她只不过是想要在见吴信之前一个人走一走.让自己的思绪静下來罢了. 毕竟如果是让顾安安用现在的状态去见吴信的话.顾安安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直接把桌子掀到吴信的脸上去. 当然.前提是顾安安要掀的动那张桌子才行. 不知道走了多远.顾安安这才呼了一口气出來.然后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她就这么慢慢地在人來人往中漫无目的的走着.和不知道多少人擦肩而过.顾安安知道其实以自己现在的生活來说根本不用去抱怨什么有的沒的.但是生活.终归不过就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的一件事情. 如果连抱怨一下自己的生活的权利都已已经沒有了的话.顾安安觉得那么这个世界未免也有点苛刻过头了.甚至是期待大家都是圣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世界和平这个终极目标早就已经实现了. 顾安安慢慢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要是想谁也不欠谁的.怎么就那么难呢. 当一个人诸事顺利.认为一切都还不错.虽然沒有什么特别大的成就.但是也沒有什么特别大的篓子.一切都往好的地方发展的时候.他就会比较有空.也比较有心情. 这种时候.人一般看起來会比较自信.也会非常乐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经验.他通常会劝别人分享自己的经验.看得更远一点..就好像他自己的心胸有多宽阔似的. 而有的时候.这种装逼用的心胸其实不能够持续很长的时间.因为在牛逼的人也会遇到逆境.也会手忙脚乱.按下葫芦浮起瓢.也会焦虑. 人一旦因为某种原因开始焦虑.心胸就宽不了了. 这个逻辑非常容易理解.因为他的注意力因为焦虑而被高度集中在了一件或者是几件事上.分不出精力和时间去站在宇宙的制高点上去指点江山了. 也就是……俗称的“想不开”. 比如顾安安.她之前的状态.就是典型的想不开了. 这种感觉非常的难过.因为生理上的疲惫通常会引起心理上的抑郁.抑郁的时候总会想起很多不好的事.发生很多无中生有的担心.或者产生某种因为不自信而引起的过度自我膨胀. 很多人看了她完全遗传自母亲的.仿佛是从江南烟雨里生出來的眉眼的时候.总是会觉得顾安安是个文静的姑娘.可是只有顾安安自己知道.她和文静这两个字一点都挨不上边.高中的时候天天跟着一帮小太妹躲进厕所里抽烟.被教导主任发现了.那个离了婚的老女人骂人.顾安安就直接把门摔到了她的脸上.最后还是她父亲花了钱.靠着自己的身份才沒给她在档案里夹上一张记过处分. 后來她出国去读大学.仗着成绩好一点.就更是嚣张的不像话.大一的时候就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出去想要挣资本主义的钱.把屁都沒有的简历强塞给别人.非要让人接受我做实习.人家不要.就天天打电话骚扰.然后逃课跑出去上班.还沒來得及被老师发现.就先被派过來盯着她的人给发现了.偷偷地给她父亲打了电话.男人半夜三更的打电话过來把她臭骂了一顿.说不辞职就断了她的经济來源.顾安安后來算了算.发现还是來自老爸的经济來源比较重要.于是就给辞了. 大二的时候顾安安开始上投资课.沒事就听老师在她耳边忽悠什么capm.什么阿尔法系数贝塔系数.她觉得根本就是在放屁.那年暑假.顾安安偷偷带着自己的零花钱还有生活费跑到了深圳.打算去弄点股票的认购卷來.那时候去深圳还是要边防证的.她的户口又在家里.根本偷不出來.她就直接买了张假证去了. 顾安安在深圳街头打了两个地铺.连认购卷的毛都沒有摸着.哪个队都快排出地球去了.春运跟那个一比就压根什么都不算了.再加上那边又热.当天晚上就有点热伤风的症状出现了.过了一天就实在顶不住.就干脆回家了.后來才听说.她刚走的第二天.家里就闹事了.她父亲知道了以后整整两天沒有跟她说话.结果以后的零花钱生活费全部按月给她.力求让她受伤一分钱闲钱都沒有. 再后來……那就是个邯郸学步的故事了.有点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意思.跟别人学.沒学好.慢慢地就变成了现在这么个不伦不类的样子來. 因为她遇见了白琰. 当时顾安安想.白琰就是个混混.也是个混到了极致的.再见到白琰之前.顾安安从來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道行”这个词.那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气简直就像是把刚刚炼成的剑.出鞘见血.横冲直撞. 她曾经觉得这个世界上.能长成白琰那样.也就算是极致了.仿佛小女孩情窦初开了一点.下意识地模仿他.模仿他的动作.口头禅.神态语气.乃至于人生观…… 可惜还沒來得及修炼出关.这个无所不能的偶像就轰然崩塌.乃至于她化形不成.卡在半妖半人的状态里.这么多年一直走的磕磕绊绊. 直到现在.也沒弄清自己应该往哪边走. 直到……经历了这一场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关系之后.顾安安突然觉得.人这一辈子.真是过一年少一年.如果不能按着自己的心意活.是不是太苦逼了一点呢. 自己的心意又是什么呢.她想了想.觉得想不出來.正因为想不出來.才像是站在十字路口上进退不得.可是顾安安想出了个办法.她觉得自己应该随心所欲.怎么高兴怎么來.以后就跟着感觉走.不想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不去演. 这个死脑筋的姑娘终于把一个很多年都沒转过來的弯给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 不得不承认.这毕竟也是个进步. 对于和顾安安见面这种事情.吴信其实心里可以说的上是胜券在握的. 勾搭上了黎默又能怎么样呢.吴信坐在约好的餐厅里沾沾自喜的想道.不过就是个被家里提出來的负债累累的前总裁而已.还真以为自己钓到了金龟婿. 吴信对于顾安安的印象.其实还是停留在那个只愿意窝在自己的小书店里.胸无大志的平凡女孩子.鉴于连分手..或者说被甩了..这件事情顾安安都沒有什么大的表示.吴信认为其实她就是个包子. 而且是你怎么捏扁揉圆都不会发脾气的软包子. 所以当顾安安刚刚步入餐厅的时候.吴信其实沒有认出來她. 而直到这个全身上下有着一种让他无法直视的气场的女孩子坐到他面前的时候.吴信才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顾……顾安安.” “原來您日理万机居然还沒有把我的名字给忘了.”顾安安笑了笑.可是那笑意只在嘴角.最终还是沒有蜿蜒到她的眼睛里去.“我是不是应该五体投地感恩戴德.” 顾安安的手臂以一种优雅的姿态支撑在扶手上.指尖堆叠成一个尖塔的形状:“以我们两个的关系來说.寒暄就可以免了吧.” 吴信觉得自己背后有冷汗慢慢地滑了下來.就仅仅这么两句话.他就能感觉到顾安安已经轻而易举的掌控了整个谈话的节奏.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顾安安. 看到吴信似乎沒有立刻开口说话的yuwang.顾安安低垂了眼帘.露出了个微笑:“我就直说了.你要多少的封口费.” 当顾安安再次抬起眼的时候.她忽然灿烂的笑了起來. 一瞬间.她一身温婉秀丽尽数褪尽.呈现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大压迫感.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顾安安终于露出了她的内里. 那是一种久居人上.从出生开始.就对自己位于食物链顶点一事毫无任何怀疑.肉食动物才能够拥有的气质. 在这个女孩子的眼里.除了她自己和她认定的人.其他一切人.都不能算是人.只不过是供她支配的玩具或食粮罢了..吴信非常清楚地认知到了这一点. 顾安安脸上完美的笑容丝毫未变.可是她身上毫无掩盖的恶意.缓慢而确实的.散发着一种剧毒一般的压迫. 吴信觉得自己呼吸一窒.带毒的气息蔓延了过來.他心惊胆战的抬起眼看着顾安安的表情.女孩子扬起的笑脸越发灿烂.也越发的游刃有余. 吴信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理解了被蛇订上的小白鼠究竟是个什么感觉了. 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子.轻轻地把手从尖塔型转成了十指相扣.语气轻缓却一字一字咬的再清楚不过:“我推荐你考虑清楚再开口哦.吴先生.” 吴信忍不住.终于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五十二章 好地方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无弹窗广告)吴信甚至偷偷在桌子的掩饰下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以便于自己确认面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孩子.到底还是不是曾经和他谈过恋爱的顾安安. 坐在他对面气定神闲的顾安安自然是看出了吴信的想法.可是她只是笑.仅仅就只是笑. 曾经的那个顾安安或许真的喜欢过面前这个似乎能够带给她期望中的平凡生活的男人.可是那个顾安安早就已经被吴信亲手埋葬在了那一场似乎要倾覆整个城市的大雨里. 也就是在那一场大雨里.处在漫长的迷失状态之中的顾安安被黎默给捡回了家. 顾安安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微微走了个神.而当她回过神來的时候眼睛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了一点点温润的光芒. 一直在注意着她眼神变换的吴信忍不住愣了愣.就好像一块曾经被认为是一无是处的顽石.经过打磨之后终于露出了内里有着莹润光芒的璞玉來. 可是他却已经沒有了拥有这块玉的资格. 顾安安似乎有点等腻了.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觉得把自己有限的空闲时间浪费在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似乎有点太浪费了:“怎么样吴先生.考虑好了吗.” 吴信被突然开口的顾安安惊了一下.他装腔作势的清了一下嗓子.努力让自己的气势装的不是软弱.虽然他们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到底是谁的气势属于完全压倒地位:“你应该知道.我手上并不仅仅是有这些照片.” “啊.”顾安安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微微的愉悦.“当然.我希望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是你拥有的全部.” 吴信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來.他并不清楚顾安安到底知道他手里有多少东西.又到底是不是知道他已经和黎家搭上了线准备坐地起价:“你确定你付得起我想要的价格.” 顾安安轻轻地笑出了声音:“吴先生如果是真的想开一个天价的话.那么就是不想和我谈这笔生意.哪又何必跟我在这里见面呢.” 这样能够一眼洞穿自己究竟是在想些什么.而且能够这样轻易地控制住局面的顾安安.让吴信觉得无比的惧怕和陌生. 他从來沒有想到.顾安安会拥有这样的气场. 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炼成的气场. 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顾安安曾经面对他的时候从來都沒有把自己最为真实的一面展露在他的面前. 吴信定了定神.然后提出了一个数字.他本來以为顾安安大概会露出为难的神色和他讨价还价一番.毕竟顾安安手头就算有点钱.也沒办法一时半会儿就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來. 可是这个晚上注定是出乎他意料的一个晚上.听了这个数字之后顾安安居然只是在嘴角挂上了一抹浅淡的让人看不出她意图的笑容來.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开始吴信还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同意这个金额.”吴信这才发现.顾安安其实并不是一个人來的.旁边那桌的一个打扮的及其干练的姑娘听到了顾安安的声音之后站起身将一份合同放在了他的面前.“但是在你把所有的东西给我并且答应一字不提的同时.我希望你能够签了这份合同.” “你什么意思.”吴信不顾伪装.皱着眉头问了这么一句. “冷静一点.吴先生.”顾安安依旧只是笑.“既然要谈生意的话.双方都要拿出诚意來不是吗.” 她抿了一口自己那杯漂浮着柠檬片的冰水.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变:“我这边的诚意已经拿出來了.剩下的.可就全看你了啊.” “啊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顾安安放下了杯子.打量了一下吴信的神情之后笑意更浓.“你最近在做一笔大生意吧.” 吴信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顾安安的声音平静.“关键是.和你做生意的那个人和我父亲有点交情.” 有些话.点到即止. 吴信的手有些发抖:“这……让我再考虑一下.” 顾安安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來:“林岚.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保持着侧面对着吴信的姿势开口说话:“吴信.其实我很感激你.” 感激你让我能从这场大梦之中醒來. 女孩子低垂着眼帘笑着.嘴角的弧度虽然寂寞却又有着触目惊心的美丽:“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我的真名不叫顾安安.我姓钟.钟婧笙.” 钟婧笙. 钟家的那个……神秘到不能再神秘的大小姐. 顾安安走出餐厅的时候.毫不意外的看见了黎默.女孩子也沒有想去追问为什么是黎默开车过來.就径直走进车里坐了下來.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问:“你最近究竟在忙什么.” 有些特别缺乏安全感.喜欢依赖别人.或者很喜欢别人关注的姑娘.会很欢迎这句“你最近在忙什么”.但是顾安安这样的姑娘.有些话会踩她的进去.就比如说你最近在干什么.你做这些有什么用.我觉得你这么做沒道理.或者是你应该怎样怎样. 这些姑娘表面上看起來并不强势.他从來不会当面抢白别人.用命令的语气告诉别人你应该如何如何.仿佛就是电影穿prada的恶魔里那个老女人一样.踩着细高的高跟鞋的趾高气扬地走过. 但是她的强势是在骨子里的.一旦让她感觉到了你在以自己有限的智商來揣度别人的行为的时候.她连争辩都不屑于跟你争辩.直接就把你放到人类不能沟通的物种之内. 可是在这个时候.黎默突然明白过來.那些所谓追女孩子的技巧其实并不对.一时注意到了.不可能一辈子注意到.费尽心机讨好她一时.也沒有那个心机一辈子都讨好她. 技巧都是用來逢场作戏的.想要长长久久.非要以真心才能换真心不可. 这是一条漫长而愚蠢的路.需要走很久.非常艰难.风险极大.但是也会有丰盛的回报. 顾安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有意顾左右而言他地“哦”了一声.目光无意识地从车窗外地景物上扫过.她想.怎么说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好像所有的事都变成了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过去的.现在的.未來的.牵扯到很多人.很多的关系. 她不想说.怕一开口就暴露了现在这个让自己痛恨的.理不清头绪的软弱状态.不能露出自己的底牌已经成了顾安安骨子里的东西.这也是早年的职业带给她的.有人说这些金融从业者.每天做的事就像是一场说谎者的游戏. 顾安安总是很难逃脱德州扑克带给她的后遗症.无论手牌是什么.无论翻到了第几轮.无论是跟庄还是弃牌.都要不动声色.谁的骗术高.谁最坐的住.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过了不知多久.顾安安才轻声说:“一些……事.” 黎默偏头看了她一眼.发现顾安安略微低着头.手肘撑在一边.手指不自觉地揉着额头.表情有点阴郁. 她想了想.突然打了下方向盘.带着顾安安拐进了一条小路. “去哪儿.”顾安安问. 而黎默只是笑了笑:“好地方.” 将近半个小时以后.顾安安和黎默带着随便在路边上买的一塑料袋啤酒.到了他所说的好地方..那是靠着y市大学旁边的一个小胡同.黎默带着她钻进了一个栅栏..当然是沒有门的.不知道被谁见开了栅栏.正好能够一个人通过.然后他们通过漆黑的小过道爬了上去. 顾安安迟疑了一下:“哎我说.这地方让进的么.” 黎默拉了顾安安一把.一面她被脚下的东西给绊住:“当然不让了.不过这废弃了好多年了都.从我在这上学的时候就说着一直要拆要拆的.好像是产权上有点问題.到现在也沒拆.过來..” 上面是一个非常大的露台.好吧.原來不是露台來着.玻璃被人打碎了拆了.硬是整理出來了一个露天的小平台.居然还挺干净. 黎默看着这里略带怀念的说:“我们那会儿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上这來.都快成了传统了.不知道现在的孩子还是不是……果然还是.” 男人从角落里捡出了一个空了的啤酒罐子.回头看着顾安安:“这地方怎么样.” 顾安安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决定实话实说.给出了一个评价:“我觉得……这地方有点慎得慌.” 黎默啧了一声.似乎觉得顾安安有点不懂欣赏.然后也不挑剔.直接就坐到了地上.拍了拍旁边:“过來坐.” 他给自己和顾安安一人开了一罐啤酒.虽说是夏天.可毕竟是到了夏末初秋的时节.大晚上的气温还是降了下來.可是那些风全部被建筑挡住了.吹不过來.只有风灌进窄道的声音.车声.人声都听得见.但是又都那么远. 月光正好打在小小的露台上.顾安安就抬头去看.月光那么好.那么柔软.似乎能让人的心也跟着静了下來. 第五十三章 试试看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黎默喝了一口啤酒.笑了笑才继续往下:“现在不是最好的季节.春天还有盛夏才好.坐在这里的时候.周围就只有下面虫子和鸟的声音.这边挡得了西北风.挡不了东南风.正好冬暖夏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自己或者跟哥们几个过來坐一坐.喝几罐啤酒.就好了.” 顾安安看了他一眼.颇为不相信. 黎默补充道:“当然.还有个小仪式..你先喝.喝完再说.” 顾安安很快就喝完了一罐啤酒.黎默站起來.拿着空啤酒罐子说:“想象你所有的不顺心都装在这里面.然后大吼一声扔出去.” 顾安安愣了愣:“什么.扔哪去.万一砸到人怎么办.” “放心.砸不着.”黎默信誓旦旦的一挥手.“那边那小路都被垃圾堵死了.人不过去.要是你再扔远点.就进了y大里面.晚上那沒人..站起來.咱俩比赛看谁扔的远.” 顾安安:“……太二了吧.” “管用.真的你相信我.”黎默信誓旦旦.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特别深邃.可是顾安安觉得他们仍然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又囧又二的目光. “像这样.”黎默在原地來了个单臂大回环的动作.把易拉罐像一颗手榴弹似的给扔了出去.“到你了.” 黎默双眼放光地看着顾安安. 那一刻.顾安安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抽了哪根筋.居然跟着他一起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脚尖点地借力.然后猛地把手里的易拉罐也给扔了出去.那东西发出了“咻”的一声.沒入了y大的校园里. 这一对弱智儿童就在美好的月光和夏夜微微的凉风里.以这样一种毫无意义的活动祭奠着自己已经远去的青春.好像扔出的.都是生活中那些越來越厚重的烦恼. 突然.远处传來了一声叫骂:“嘿.往哪扔呢往哪扔呢..哪班的倒霉孩子.报你的学号姓名.非跟你们班导好好谈谈不可.太不像话了.” 黎默一把捂住顾安安的嘴.拖着她往外跑:“哎呦.坏菜了.大事不好.” 被捂住嘴的顾安安只好用眼神控诉他:你不是说沒人吗.. 楼下传來脚步声.大概是巡查的老师也知道y大的熊孩子们有这个传统.正好撞上了他们往学校里扔易拉罐.过來逮人了. 黎默轻车熟路.拉着顾安安上蹿下跳.两个人躲进了一个小缝里.提心吊胆地看着巡查老师用手电筒四处晃來晃去.骂骂咧咧地找了半天.这才一无所获的离开. 他们两个松了口气.一起面有菜色地偷偷下楼溜了. 坐回车里.黎默转头望着顾安安:“怎么样.舒服多了不.” 顾安安沉默了一会儿.打了个寒战:“二百五……其实是会传染的吧.” 黎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伤心了.我真的伤心了.” 顾安安伸开了两条长腿.非常大爷地下令道:“行了.小桂子.给朕开车.” “你要去哪.”黎默沒有搭理她那个莫名其妙的称呼.人家韦爵爷有七个老婆.他这个山寨的黎爵爷只想要一个老婆.还磕磕绊绊.各种不顺心. “往前开吧.我告诉你怎么走.”顾安安说. 黎默就遵照着顾安安的指示开.半个小时以后.顾安安说:“到了.” 男人抬头一看.发现这是一家电玩中心.目测规模是本市最大的一家.非常多的中二少年和中二少女进进出出.他看了顾安安一眼.终于承认她确实被今天晚上不知道抽哪门子风的自己给传染的有点二百五了. 顾安安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然后看了西装革履的黎默一眼:“脱衣服.” “什么.”黎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看到顾安安的手已经伸了过來.像个遇见色狼的黄花大姑娘一样抱住胸口往后缩.“你你你要干什么.我我我是正经人……哎哎.我自己脱自己脱.” 黎小媳妇在顾安安的魔爪下脱下了自己的紫装外套.就只剩下了里面的一件衬衫. 顾安安还是觉得他全身上下散发着某种端庄味.她有点头疼的看了看他.然后交代了一声:“等着.”拎着自己的包就出去了. 过了不到一刻钟.穿了一身圆领t恤加上宽松短裤的顾安安又钻回了车里.带了一个袋子.里面叮叮当当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她一下全部都倒了出來:“换上这个.” 十分钟以后.黎默被塞进了破布一样的.带着各种闪瞎人狗眼的装饰的紧身马甲里.领口打开了三个扣子.露出了大半个胸口.脖子上的领带也被顾安安给扯了下來.头发被女孩子的魔爪蹂躏了一番.变成了一个可以媲美鸡窝的造型.鼻梁上还被架了一个沒有镜片的眼镜框架. “怎么样.”顾安安问. “我觉得我像是被外星人给绑架了.”黎默一脸平静地点评着自己的新装束. 电玩城虽然基本都是那些玩意儿.不过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气场.吸引不同的客人.有些就是表面一堆破烂.推门进去一大堆赌博机在等在里面.來玩的都是叼着烟的猥琐大叔.烟雾缭绕.局部空气指数非常差劲. 有些比较温和.进去一看基本都是什么太鼓达人.乐动魔方.抓娃娃机什么的.一般消费比较便宜.儿童节那天会比较火爆. 剩下的就是这种.介于乌烟瘴气和健康向上之间.一进去就是震耳欲聋的音乐.跟人说话要用喊的.里面的灯光活像歌舞厅.各种跳舞机.真人或者人机cs.暴力游戏机.赛车等等……基本是除了ktv之外.本市不良少年逃课前往的扎堆场所. 虽然是身为一个前总裁.但是黎默的生长轨迹可以说是沒什么偏离正常的轨迹.甚至连酒吧都沒去过.现在他目瞪口呆.以猎奇的造型和纠结的表情看着跳舞机上群魔乱舞的少年少女.叹为观止地想.一辈子正经读书正经奋斗.干过最初个的事情也就是中学时候躲在厕所里吸烟.大学的时候抹黑往学校里面扔几个啤酒瓶子.沒想到都现在这个年纪了.居然被带坏了.. 他一开始觉得这是一场折磨.后來发现是痛并快乐着.再后來放开了.跟着顾安安上蹿下跳地从跳舞机上下來又被拖去打枪.赢了一大堆的游戏兑换券.都被顾安安挂在了他身上.在明明冷气充足的地方硬是弄出了一身大汗來. 直到半夜.他们俩才从噪音污染源里爬出來.顾安安走路略微有些别扭:“老了老了.脚脖子有点扭.” 黎默一路扶她坐到车上.把自己挂在一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蹲下來抓过她的脚腕.顾安安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黎默就在她的小腿上拍了一下:“别动.让你瞎蹦跶.” “这疼吗.” 顾安安默默地看着他摇摇头. “这呢.” 顾安安龇牙. 黎默在她的脚踝上敲敲打打.又转了几圈:“沒事.稍微扭了一下.沒伤筋动骨.晚上回去我给你敷一下就好了.” 顾安安好像突然哑巴了.乖乖地缩回脚.不知声了. 黎默关上车门.自己坐回驾驶舱里:“你在国外也是这么过的.” 顾安安贴在车窗上微微露出了个笑出來:“怎么可能.我读大学的时候可以说是在周围人看來清心寡欲到了极点好吗.连跟她们一起去夜店酒吧都很少去.” “怎么说呢.到了那个年纪就觉得对这些都沒什么兴趣了.或者说是故作高贵冷艳也沒关系.”顾安安换了个姿势.看着前方的车水马龙声音里有着清浅动人的怀念.“因为现在想想.其实我大学的时候也沒好到哪里去.” 那个时候疯狂够了.直接导致现在对于这些事情总觉得有点心理疲惫. 直到这个……有点过分二百五的夜晚. 顾安安觉得大概这个夜晚只能用老夫聊发少年狂來形容了.但是不得不说的一点是.经过这么一番闹腾.她有些堵在心里很久的东西已经开始悄悄地融化.她也开始重新审视起了自己和黎默的这段关系. 这段关系其实从开始的时候就不对等.那个时候她是黎默的老板.而到现在这种时候她又是被动的接受着黎默对她的喜欢. 一旦牵扯到感情这回事.顾安安就觉得自己就什么都理不清楚了. 无论是亲情.友情.更甚至于爱情. 所以她当时面对吴信的时候才会那么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那一段关系里面也是投入了真心进去.所以到最后才会变得那么失魂落魄在走在雨里的情形. 直到车开回了楼下.两个人之间都沒有再说一句话.当黎默熄了火准备下车的时候.他听到了顾安安恍如梦呓一样的一句轻语:“黎默.你喜欢我对吧.” 男人淡淡的笑开:“对.” “你其实不知道我这个人究竟有多么糟糕.”顾安安靠着车门叹了口气.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是你要是想……我们就试试看.” 黎默愣在了原地. 第五十四章 蛋饺陛下 (..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顾安安也沒有催促.就站在夏夜的凉风里静静地看着黎默.在夜色之下.那双眼睛里究竟酝酿着怎样的景色黎默觉得自己一点儿也看不清楚. 然后黎默突然笑了起來. “顾安安.”这三个字男人叫出來的时候有一种异常的温柔.“其实你的潜意识里是认为我对你就只是一时的兴趣.” 顾安安淡淡的反问:“难道不是吗.” “姑娘.”黎默叹了一口气.“我对你是真心喜欢.是真的想要娶你当老婆的那种喜欢你明白吗.” 这次.换成了顾安安愣在了原地. 男人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了手臂上.那件乱七八糟的马甲一上车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从身上脱了下來.黎默就这么只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衬衫面对着顾安安:“我仔细的想过了.我之前虽说一直在对你说我喜欢你.但是沒什么实际行动.我打算从现在开始好好地追你.啊当然我对这件事情也不怎么熟练……” “但是我还是想要好好地追你.” 黎默说这个话的时候.双眼亮的恍如夜幕中的北极星. “我要让你知道.我这次真的是认真的.我也会让你看到.我所说的一切无论是要拿回黎家也好还是怎么样也罢.我都是认真的.而且说得出就自然也做得到.” 人的一生里.家人是天生的.好坏看命.事业和财富一样.是可以奋斗的.唯独一个真心以待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城市里.人实在太多.而人与人之间的摩擦力又变得那么小. 顾安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的男人.突然觉得.人情冷暖.一点点的温情.也能让人觉得弥足珍贵. 年少的时候.总觉得爱情这东西一定要是山盟海誓轰轰烈烈的才好.而真正的爱情更是要可以以命相伴的存在.爱读的永远都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最后几幕.仿佛不这样.就算不得爱情. 再后來.发现渴望轰轰烈烈和做梦的年纪早已经过去.所有的热情被磨成一天到晚的柴米油盐.一年到头的报表分析.而期冀从小时候遥不可及的伟大理想变得现实而繁琐. 加薪.升值.衡量每个和自己略有交集的异性的种种条件.选择和被选择.速配.谈一场公式化的恋爱.结婚.家长里短.姑姨娘舅. 这些东西想起來总是让人觉得乏味.说來说去就是那一点鸡毛蒜皮.年轻的时候曾经那么的不屑一顾.然后慢慢地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把自己和别人一样埋在鸡毛蒜皮里.以便看起來不是那么的另类. 全世界都在宣传某个人的传奇.可是沒有人见过真正的传奇.人生最可悲的事情之一.就是一直梦想自己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可是长着长着.发现自己的生命越來越无趣.越來越琐碎.终于变成了一个自己都认为自己沒什么了不起的平庸之辈.然后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顾安安在那年白琰去世之后.其实就想要做一个这样的人.那时候她还说是什么大隐隐于市.可是归根结底不过是她不想要去面对摊开在自己面前的现实罢了. 她突然有点想哭.因为她发现.在这一年的夏夜里.在她往这条变得平庸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就在马上要变成一个不知所谓的寻常女人的时候.她收获了一份來自过去的压力.以及一个人的真心. 但是这份感觉并沒有持续太久.因为还沒等他们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岚就一个电话打到了顾安安的手机上. “我能问问是公事还是私事吗.”顾安安接起电话纠结的问. “私事私事.”林岚那边似乎在整理什么东西一样.听起來乱糟糟的.“我和老板要会本家那边两天.我家蛋饺交给你照顾几天.我马上过去你那里.” 顾安安愣了愣.觉得这个晚上的刺激有点太大:“你家……什么.” “蛋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岚有点奇怪.“怎么.” “……你考虑过你家蛋饺陛下的感受吗..” “在这件事情上…….陛下沒有反抗的权利……” “你自己都底气不足了好吗.” 当顾安安放下电话的时候.黎默才问:“林岚.顺便我能问一下……蛋饺是什么吗.” 顾安安一脸深沉的放下了电话.认真的回望黎默:“等下见到你就知道了.” 当黎默看到那只叫做蛋饺的杂毛猫一脸理所当然的挠了两把自己沒來得及放进屋里的西装外套的时候.他沉默了. 顾安安把林岚送了出去.一边关门一边跟黎默解释:“这是原來我和林岚一起捡回來的猫.本來是我们两个人轮流照顾.后來因为出了…….就给她拎回家养了.” 蛋饺高傲的甩了甩尾巴.似乎无比赞同的喵了一声. 就在半个小时之后.顾安安正为了洗澡这个事和蛋饺陛下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突然又有人敲门.因为黎默在洗澡.她拎住爪子勾着地毯宁死不从的蛋饺的脖子.把它丢进自己屋里的内置卫生间.锁上门.在一声惨厉的猫叫背景之中开了门. 一抬眼.顾安安就忍不住在心里扯出个冷笑出來.站在门口的是一男一女.女的她只在报纸上见过两眼.男的倒是知道..她的男.嗯……前男友吴信. 她快速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女人.很瘦.却也显得老气.一身珠光宝气衬得穿着家居服的她似乎有些平淡过了头.可是衣服也要和人相得益彰.这些东西在她身上只让人能感到她的心虚. 夸耀自己所拥有的物质条件.其实是人心里自卑的表现. 女人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极其冷淡的挑了挑嘴角.只问了一句话:“你是顾安安.” 蛋饺有卫生间幽闭恐惧症.正在疯狂地挠着门.嘴里发出各种咆哮.顾安安慢吞吞的向那边喊了一声:“您老别急啊.小的这就去伺候您沐浴更衣.” 也就在这个时候.顾安安的嘴就会格外的贫. 蛋饺:“喵嗷嗷嗷嗷嗷嗷嗷..” 然后她才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回答了女人的问題:“啊.沒错.” 说着顾安安还瞥了一眼吴信的申请.那个男人脸上是明明白白的害怕和退缩.看到这个情形.傻子也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是吴信的现任女朋友.也只能够是吴信的现任女朋友. 呃……除非吴信他妈长得特别年轻或者是吴信特别显老. 看到了顾安安完全不把她当成一回事的态度.女人似乎完全被激怒了.一张嘴就是一大串难听的话骂了出來.总归就是一个意思.让顾安安知道自己才是吴信的女朋友.别当时拴不住吴信.现在有了身份地位又想把他弄回自己身边. 殊不知顾安安只是拿她当个笑话看. 这个女人沒办法把自己怎么样.这是顾安安一眼就看出來的事情.虽然是有点气疯了.出來泄愤.但是智商武力值以及凶狠程度全部都弱爆了.阴谋诡计只精通男欢女爱的那一套.其他一窍不通.本身又生长在法治社会.嘴上说得狠.却还比不上张轩前妻敢当众刷人一巴掌.真要做出什么太离谱的违法乱纪乃至于犯罪的事情.其实也是需要一定的想象力和勇气. 这些并不至于让顾安安觉得生活绝望到简直活不下去的程度. 大概每个人的一生都有这样的几个瞬间.被绝望笼罩.想跟谁说说.却发现自己根本沒有力气开腔.更甚至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其实都是多大的事呢.可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就像是黑暗里对着自己冷笑的黑影.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把人的勇气和智慧都给笑光光了. 大概这就是不够强大的缘故.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每一个人都只是普通人.导线爱都还沒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顾安安经历过比这难过不知道多少的场面.区区这样一个女人.还不能奈何她顾安安. 尤其是在她似乎已经浴火重生的现在. 而她把吴信也拉过來一起和自己面对这个场面.实际上是有一种胜利者想要炫耀战利品的心理.可是这个女人终归沒有发现.顾安安看着吴信的眼睛里面除了同情就再也沒有一丝一毫的其他情绪. 毕竟找了一个这么样的人做女朋友.在顾安安看來是一件非常值得同情的事情. 所以在这个女人不歇气的大骂的时候.顾安安就直接一个电话把保安给招來了.客客气气地把这两个人给“请”了出去. 黎默出來的时候正好看到顾安安抱着双臂站在门口:“慢走啊您.下次再來.就不麻烦保安同志了.咱们直接110.公安那里见.” 女人忍不住咆哮了起來:“你怎么说话呢..勾引别人男朋友还有理了不是..” “呦.”顾安安冷笑一声.“这话难道不是应该问问您吗.” 顾安安拖着长音说:“我算是长了见识了.听过被害妄想症.但是沒想到居然有您这种.当全天下的人都有和您一样的癖好.而且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啊.您可真威武.不劳您费心啊.大姐.我自己现在有男朋友.不过说白了.也是他脾气好在加上我还戳在这里呢.否则看见你这么堵在我家门口欺负我.早就一巴掌代替您的父母好好教育教育您了.” 顿了顿.她又加上了一句:“当然.我更沒有捡人家用过的东西接着用的习惯.” 当顾安安关上了门之后.她忍不住就磨了磨牙:“逼着吴信要了地址跑过來跟我撒泼.这不是吃饱的撑着了吗……來了.蛋饺我还真把话给你撂在这了.敢咬我毛巾.我就把你变成毛巾.” 黎默看了看她:“你不害怕.” “害怕.”顾安安奇怪的笑了笑.“我怕她干吗.就她那小细胳膊细腿的.武力值能有多高.要是她想用社会地位还有钱來压我一头的话那就更好了.等她明天早上看了新闻就知道什么叫做班门弄斧了.” 第五十五章 谈谈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顾安安新來的助理叫展泽音.很快.这个名字很快就以光速在公司上下传开了. 这里必须要说个人.她是个女的..有的人可能觉得这是句废话.但请各位回想一下自己身边的朋友.无论男女.总有那么一种人.即使身边坐满了异性.他他或者她也不显得突兀.跟大家一起聊天聚会.感情好或者不好.熟悉或者不熟悉……这些都沒有什么关系.周围的人就是想不起來这个家伙是个异性. 比如顾安安之于黎默的朋友.就是个性别很模糊的人..那些人就只有在想起他自己的兄弟在追这个女孩子的时候.才会有意识地想起來顾安安原來还是个姑娘. 然而另一种人就截然相反.比如说展泽音.她即使一句话也不说.就坐在你旁边打开电脑对着一个excel表格敲敲打打.你也会无时无刻地不在想.我身边坐了个女的……女的……女的……然后有贼心沒贼胆地想入非非. 这和人品好坏沒关系.和性格好坏沒关系.甚至和长得是不是对的起观众也沒有太大的关系.它就是一种气场. 现在这个气场诡异的姑娘.搬进了顾安安办公室旁边的小隔间. 就在第一天整天坐办公室的工作快要结束的时候.展泽音看着顾安安开门出來.林岚走过來刚刚开口:“安安.马上就是周末了.晚上有空沒有……” 然后她的话音就被顾安安调回标准模式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顾安安脸上又不易察觉的疲惫.看得出來她本來想要把手机按了.结果目光正好扫见了來电人那里.她脸色突然就变了.急匆匆地给林岚打了个手势.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最近有点事……是我的一个朋友.” 林岚露出了一个理解的笑容.挥了挥手:“沒事.你先忙你的正经事.” 顾安安开始听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只是疲倦.可是越听脸色越沉.到最后顾安安已经变成了沉着一张脸.就像是别人欠了她八百万似的.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办公室.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把正在隔间小办公室里的顾安安和原本公司里的另一个助理小李和顾安安都给吓了一跳. 砸完了.顾安安自己也震惊了片刻.实在也是沒想到自己心里有那么大的怒气. 展泽音第一天就看到了自家老板这么暴躁的一面.吓得立刻噤声.惊异不定的看着小李.幸好这个时候顾安安恢复了一点理智.抬起头对她们笑了一下:“沒事.桌面有点松了.回头叫后勤的派个人过來看看就好了.” 然后顾安安顿了顿.转头看向了展泽音:“门卡什么的都领了是吧.有什么问題可以过來问我.现在下班了.你们先走吧.” 小李一直混迹人事部.已经颇有点小人精的端倪.一看苗头不对.一把拉住了展泽音说:“周末咱们公司有些同事们汇聚在一起.搞个小活动.你刚來.一起吧.就当是认识认识大家了.” 然后她转过头对顾安安说:“那……我们先走了啊.” 顾安安挥了挥手:“去吧.玩的高兴点.好好放松.下礼拜回來好好工作.” 被拉出去的展泽音有点不明所以.问小李:“怎……怎么了.好像有点心情不好.” “还能有什么事呢.”小李想了想答道.“估计也就是什么感情上的事情吧.不过这个人我也不是很了解.就是知道她是什么钟家大小姐.具体什么來路沒人说得清.她不是每天都在公司里.除了周末例会肯定出席.平时也不跟大家一起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过爱怎么着怎么着.人家高层的事情.跟咱平民老百姓沒关系.咱们朝九晚五.不立功不犯错.按点拿工资就齐活了.” 展泽音立刻很上道地说:“是啊是啊.你说的那聚会在哪里.用坐车么.” 顾安安其实非常不想接那个电话.可是现实却又让她不得不接.因为打电话的人是卫泽. “喂.” 顾安安其实是化妆的.这也是对别人的一种礼貌.只不过比较淡.平时不是很明显.今天她难得的多上了一点遮瑕膏.遮住了自己厚重的黑眼圈.她在办公桌上的小镜子里看了一眼.感觉自己出來的匆忙.粉底上的有些重了.脸颊苍白的就像是个女鬼一样. 顾安安仰头靠在了靠背上.感觉脖子有点僵硬..这个事实提醒她.就算外表上看上去再光鲜亮丽.她也已经不再年轻了.不再是跟同学通宵唱歌.第二天连觉都不用补.直接拍上一点化妆水就能够精神百倍地去上课的小姑娘了. 卫泽在电话里说.我在你公司楼下.能谈谈吗. 顾安安慢慢地走出了公司.看到了一个男人就站在公司大门的正对面.她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顾安安有一点轻微的脸盲症.以前工作的时候会很努力地几人.甚至有一份秘密资料.里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以及他们长相的特征..比如说谁谁有张鞋拔子连.谁谁脑袋上在哪个特定的位置长了一块秃斑.谁谁的斑秃的形状有比较像红海等等. 她退出江湖的那几年沒有这个必要.于是这个好不容易练出來有点成效的神功.慢慢地又退化回去了.她又恢复到了那种看谁都眼熟.看谁都想不起來是谁的状态里. 看了半天.只得出了这是个男人……还……有点骚包的结论. 男人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怎么样.晚上有时间么.可以找个地方聊聊么.” 听到这个声音.顾安安立刻就反应过來面前这个人是谁.男人却沒有露出半点不对劲的神色:“不记得我的脸了.我是卫泽.” 顾安安终于皱了皱眉.这个细微的表情使得她脸上的一点迷茫神色褪尽了.异常柔和的眉眼显得有些凌厉了起來:“你到这里來干什么.” 卫泽背对着一辆黑车.对她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上车來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顾安安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冰冷的笑容:“对不住.我们两个有那么熟吗.我还真沒觉得有什么好和你聊的.” 她说完.冷淡的点了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解开锁屏似乎有事情要干.转身就要走. 卫泽的目光闪了闪.突然在她身后说:“你知道王叔文吗.他最近娶了张轩的妹妹.他爸王成武联合了张家.正在想办法活动.想对和你关系不错手上的东西又足够多的白家老妈妈下手.” 顾安安的手指还沒來得及点开应用界面.脚步就猛然停住了. 卫泽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现在.我们两个之间有共同话題了吧.” 顾安安犹豫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尖因为刚刚在楼上发火的原因有点发红.停在了她黑色的手机上面.仿佛有了那么一点十指宛如蔻丹的意思. 然后她默不作声的转过身向停在那里的车走过去.卫泽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侧过身去.帮她拉开了车门. 这个男人严格來说长的算是英俊.只有笑起來的时候.本來就极薄的嘴唇抿起來像是一条线一样.在他的脸上划过.怎么都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车里已经有人了.除了卫泽之外.还有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个是司机.一个坐在后座上.都是一身黑.大白天的还戴着墨镜.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可疑人物一样. 顾安安的脸色冷了冷.但是脚步只迟疑了一下.还是非常淡定的一屁股坐了上去..这世界上能够让她吓得抱头鼠窜的只有一种.那就是蛇或者黄鳝泥鳅这种滑溜溜的软体生物.鬼不行.人更不行. 她旁边的黑衣男伸出手:“对不起.顾小姐.能暂时保管您的手机吗.” 顾安安看了他一眼.反问:“我要是说不行.是不是显得特别不识相.” 这个黑衣人一声不吭.只是执着地向她伸出了一只手.纹丝不动.活像是一块望夫石. 顾安安眯起眼睛看了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卫泽一眼.然后从兜里掏出了手机随手扔到了望夫石手上. 卫泽回过头对她笑了笑:“不用担心.要是坏了丢了.你要十个我都能赔给你.” “那是那是.”顾安安丝毫不顾形象的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抱在了胸前.“卫先生财粗气大.跟我们这种小老百姓不一样.别说一个破手机.就是一个加强连的法拉利摆在你面前.挨个开着出去滚钉床.你也不带眨眼的.” 卫泽认为她是觉得自己自由受限.炸了毛.于是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只是轻声细语地解释说:“出此下策.我也很抱歉.不过不止一拨人在盯着我.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说是不是.” 顾安安冷笑了一声:“我发现你有点被害妄想症.有个建议.说出來你别生气啊卫先生.” 卫泽回头看着她. 顾安安一字一顿地说:“药不能停.” 卫泽的目光波澜不惊地放在她身上.顾安安突然就觉得沒意思了.往后一靠.微微垂下目光:“说吧.你找我.是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当年张志的事情.”卫泽口齿清晰的说.“这个人当年跟我一起进去.沒过多久.你就低调离职.好多年了.都找不到你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安安细细的眉挑了挑:“你觉得是我陷害了他.” “不是你吗.”卫泽反问. 顾安安忍不住就笑了出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不说当年我究竟是在那里.就单单说中国的池子现在來看虽说不大.里面养着的大鳄也不少.顾安安算个什么东西.值当你给她扣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自谦了.”卫泽笑了笑.随后他的口气突然转阴冷.“黎鸿宾.卫源.张志.这三个人的名字我会记一辈子.就贴在我的床头.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早晨起床之后.都要把他们三个人的名字念个几遍.一定要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黎鸿宾是黎默的亲生父亲. “晨昏定省.玩4p.我说卫泽卫二少.口味未免有点太重了吧.”顾安安说. 卫泽无声地笑了起來:“是啊.我总是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才舒服.” 这时候.顾安安的电话响了.坐在她旁边的黑衣男人把她的手机递给了卫泽.他拿过顾安安的手机看了看.问:“一个叫林岚的人.你朋友.” 顾安安的脸色不动:“关你什么事.” “劳烦她等一等了.”卫泽把她的手机塞进了自己的兜里.扫了顾安安一眼.说:“周末有朋友联系.稳稳当当地在父辈的公司里生活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每天不操心.穿成什么样都无所谓.我觉得你挺会生活.” 顾安安翻了个白眼.简直就像要骂娘..心里想着要不是你们这群货三天两头來捣乱.我能生活的更好. 车一路往东开.好几次顾安安差点都以为它开出y市了.也许是因为人到了自己的家乡都会有点小宅.顾安安发现自己对y市东城的熟悉度还比不上一个彻头彻尾的外地人. 然车子在一家非常有特色的小茶楼门口停了下來.顾安安进去扫了一眼装潢.再联想一下这地段.就知道想要靠这东西赢利.肯定是不那么现实的.多半是哪个有钱的烧包开出來闹着玩的.起个时髦的名字叫做私人会所. “我朋友开的.”卫泽说.“这里清静.能说几句话.” “坐.”两个傻大个收在了雅间外面.卫泽非常客气地给顾安安拉出一把椅子.而在他的兜里.顾安安的手机响了一路.他把手机关上放到了一边.笑了笑:“你这位朋友真是够执着.” “对啊.一会儿她还很有可能报警.”顾安安总觉得卫泽身上有种掩盖不了的.微妙的娘娘腔.尤其是那股全世界都追杀他的劲儿.很有点当年掌管东厂的某种伟大公务员的那个意思.感觉有点倒胃口.于是懒得看他.低头看着刚刚服务员放下的茶水单.“有话就快说.” 第五十六章 敬谢不敏 .info[]“就问你一件事情当年你把我和张志弄下來干不干净张志有沒有翻案的可能” 顾安安眼皮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沒什么不干净的不过有沒有可能翻案……你要知道万事皆有可能这个要看他后面的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了” 卫泽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眼睛里有种晦暗不明的东西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开口说:“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当你想到自己在和他们呼吸着同一个世界的空气吃着同一个世界的食物就会夙夜不安咬牙切齿心里像被一把小火烤着是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顾安安低头吃自己的东西一边吃一边神游天外感觉这个人满足屁话实在是太污染耳朵要先吃够本才行 “所以其实他们想把张志活动出來也要看我答不答应”卫泽继续说“加上个卫源我也不怕这些年我认得很艰苦一方面感觉煎熬另一方面又是因为自己的羽翼未丰所以要忍住真是太不痛快了” 顾安安心想这货是从哪找了靠山來这么光明正大地过來显摆 她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几年前卫泽还有张志因为经济案入狱这件事确实和她脱不开干系但是现在如果按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她和卫泽的屁股应该是坐在一条板凳上的可是张志就算了卫泽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师兄 于是顾安安一声不吭地沉默着沒有开口问问了就代表有心参合一脚她沒有这个心恐怕也沒有这个力 这些人和事搅在一起换一个表达方式就像是一出江湖戏 在顾安安看來眼前这个就像是那个父母被害忍辱负重然后挥刀自宫的林平之而张志就是那个思想道德明显不过关一出场就参与害人之后得罪人太多被神不知鬼不觉喀嚓掉了的悲剧炮灰 而她本人就是那个无意中帮了身残志坚的少年一把的倒霉路人令狐冲现在林平之要去宰她的伪君子“师傅”岳不群可是偏偏导演就是忘了播出“师徒反目成仇”这一集她和卫源……总是还算有那么点的面子在里面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 “你别在意我就是说说”卫泽笑了笑忽然有些寂寞“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这么多的人我这么一出來把我认识的人挨个的都想了一遍发现除了你这个似乎只是萍水相逢连点头之交都不算却能够把我弄进去的人之外想找个能说话的人都沒有” 顾安安明白了自己就是來当垃圾桶的于是一声不吭的继续吃忽然觉得这个“卫平之”有点可怜心里想他究竟是图什么呢 “我们这些人”卫泽突然感慨了一句“读的书比任何人都多上的专业比任何人的分数都要高像你这种出国留学的恐怕竞争压力都要比别人大也自以为比任何人都聪明可是十年磨一剑练出來的本事却不是救世济人的本事而是你死我活的本事” 顾安安愣了愣突然发现卫泽的这句话说得……竟然有那么点道理 “你知道卫源最近在玩什么吗”卫泽突然笑了起來这么问到 顾安安依旧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一样地不开口 “他在玩房地产”卫泽说“无论他打得是个什么旗号他來y市考察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这有什么新鲜的”顾安安抬起眼睛看了卫泽一眼黄金房地产石油农作物这些东西都是非常司空见惯的 卫泽却依旧只是笑:“他是利用政府招标买通了一部分的关系难倒了南陈那边的一块建筑用地在其他地方也做了同样的事” 顾安安愣了愣:“他打算转行做房地产商” 卫泽笑了起來:“房地产商别开玩笑了你真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感觉都迟钝了不少你那个师兄那么性急的一个人就连做股票都逮着一堆垃圾股炒短线怎么可能去做房地产商这种项目时间长资金回笼慢的活” 顾安安皱了皱眉 “他拿到了地皮之后包装一下在手里拿一段时间做一些表面工程耍几天花腔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给别人资金立刻回笼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无风险套利从寻租再到转手沒有一条是合法的 顾安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盯了他多久了” “很久了”卫泽似乎也沒有打算对她隐瞒“我说过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的一举一动我都在看着” 他的眼神非常平静瞳孔里不知道是带了隐形眼镜还是周围的光反射的结果有种晦暗不明的光一闪而过像是一条不怀好意的毒蛇在幽暗的地方蛰伏等待着一击必杀 “但是还是不到时候动手”卫泽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我还要再等一等像你当年办我和张志的时候那样一步一步等他爬到了梯子的顶端自以为能够俯视众生了再一把把他脚下的梯子给拉走让他摔个万劫不复” 这话听着极其的刺耳顾安安用筷子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我沒有那么歹毒” “这不是歹毒”卫泽说“这是手段漂亮不怕你笑话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很崇拜你这回你……会帮我吗” “什么”顾安安睁大了眼睛“你觉得我有病是不是” 卫泽一笑不以为意的说:“也对” “行了我就不应该來听你说废话都听饱了”顾安安放下了筷子她这完全是得了便宜卖乖明明就是已经吃饱了的 她现在也完全想明白了:“张志出的來也好出不來也罢都跟我沒有一点关心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天塌下來还有高个子的挡着呢手机还我送我回去立刻马上现在不然我告你非法拘禁卫先生刚刚出來还等咬人应该不想闹出什么事情來吧” 她在这边不慌不忙的吃吃喝喝黎默那边都快急疯了打了好几遍手机都沒人接后來不知道为什么还关机了打家里的电话更沒人接 顾安安其实是个爱玩手机的当时窝在自己的小书店里的时候全身上下就只有手机最时髦那时候音乐手机才刚出來沒多久她就花了一个多月的工资弄了一个在手里黎默知道顾安安要么是手机上插着耳机边走边听要么就是做砸哪里低着头自己默默地玩着上面的游戏但凡是出门在外她几乎沒有听不见铃声而不接电话的 大概是因为顾安安给他发了条短信说在她联系他之前用林岚的手机联系她的短信的缘故心里像是时时刻刻绷着一根紧巴巴的弦于是不由自主地开始脑部这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不会是出门被车碰到了吧遇见打劫的了以前的罪过什么人绑票好吧……这个还有点靠谱 黎默简直就是坐立不安了起來干脆从司机那里拿了钥匙自己开车出去了顺着顾安安回去的路绕了一圈还上楼看了看家里有沒有人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就只能用自己的手机给彦叔打了个电话:“喂” “安安这么大一个人了”电话对面的男人似乎是知道他为什么打电话过來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不过是手机打不通……两个多小时你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黎默被他噎了一下:“你就不担心吗” 彦叔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轻笑:“安安是个成年人而且她处理事情的方式你不是沒有见过” 他点着鼠标大致浏览了一下林岚刚刚发给他的关于卫泽这个人的资料:“你放心吧” 黎默坐在车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不是你说一句放心就能放心的她当时给我发的短信……” “让你用林岚的手机给她打电话”彦叔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才说让你放心安安让你这么干就是说明她心里有底” 估计着黎默是真的有点急的沒了头绪彦叔这才微微叹了一口气放开鼠标之后说:“行了我知道安安跟谁一起出去了我把地址给你你要是想去接她就去吧” 顿了顿他又加上了一句:“但是你想好了这一去可真的是把你自己和安安绑在了一条船上她要是办什么事出了差错你也就摆脱不了了” 所以当顾安安见到停在门口的车的时候脸上微微闪过了一丝名叫惊讶的情绪 黎默刚想说话结果看到了连头也不回地走回來的顾安安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所有的话就都咽了回去顾安安连理都沒理给她开门的服务员步子大的简直是带着一股神挡杀神的戾气毫不客气的一把拉开了车门低头就是一句:“送我回家” 卫泽慢吞吞的从茶楼里走了出來对着不远处的顾安安说:“你不可能独立出去的曾经是做什么的终身就都是做什么的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还是要回到这个圈子里的然后选择一个阵营” 他又补充说:“选我比选卫源强多了我觉得他身上有种死味你觉得呢” 黎默清清楚楚的看到顾安安扶着车门的手在这那个男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瞬间发力骨节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发白然后她停顿了一秒好像在琢磨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似的 顾安安慢慢放开了自己的手转头看向了卫泽的方向 然后突然的就露出了一个笑容出來 卫泽开始还以为自己真的成功的说服了她可是他却听到顾安安轻柔的声音:“卫泽这句话我曾经对卫源说过现在也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多行不义必自毙”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一场风暴一样的深不见底“我顾安安只想要活着对这种事情恕不奉陪” 她钻进车里“碰”的一声摔上了车门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对黎默说:“开车” 黎默看了她一眼有伸脖子看了看那个奇奇怪怪的男人一眼露出了个微笑之后终于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开车走了 顾安安看起來心情很不好坐上车以后一个字也沒说转头望着窗外闪过的y市的夜色那些灯光明明灭灭地在她脸上闪过她的头发有点乱脸色有点苍白就像是石头刻成的一样 在黎默的印象里顾安安好像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非常讲道理好说话的姑娘哪怕是在她最为失魂落魄的那个大雨天里也是虽然偶尔冒一点小坏水但大部分时间都非常纯良就是那种不会和别人很亲近不会和别人勾肩搭背天南地北的胡侃不会大哭大闹大笑大叫也不像有些姑娘那么直接而真性情但是会让人感觉很有安全感很有分寸的人 她很少生气从來不让人下不來台黎默觉得即使和很多人一起出去大家都玩过了头醉的不知道东南西北顾安安也会是最后一个把每个醉鬼都扶起來安顿好送回家的那一个 直到黎默把车停到了楼下顾安安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声不吭地看着窗外黎默试探着伸出了一根手指在顾安安的肩膀上轻轻地戳了戳:“我说……” 顾安安转过头來眼睛里好像浮着一层光似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到了”黎默说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找了你一晚上还沒吃饭呢家里有吃的吗” 顾安安翻了个白眼 第五十七章 出去玩吧 .info[]黎默跟着顾安安身后慢慢地往楼上走开门之后本來打算扑上來讨要鱼唇的人类今天应该给予的抱抱的蛋饺陛下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软软的喵了一声之后就乖乖的坐下歪头卖萌 顾安安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她蹲下身摸了摸蛋饺的头之后打开冰箱门看了看发现又沒有什么东西了于是问黎默:“煮方便面行吗” “行”黎默黎大少表示他现在非常好养活 “两包够吗” “再给我加个鸡蛋”黎默解开了自己的领带“中午就只吃了一个三明治下去饿了” 顾安安想了想指了指厨房:“你自己煮吧我不会往汤里下鸡蛋大学的时候就不会一下锅就散” 黎默毫不在意地卷起了衬衫袖子进了厨房沒过多久就端着顾安安原來用來拌沙拉的大海碗出來满屋子飘的都是方便面的味道 顾安安忽然感觉自己又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之后也有点饿了一伸手把自己的马克杯给拿了过來伸到了黎默的面前:“给我半杯” 黎默:“……” “你就不能拿个碗去吗” “凑合了凑合了你怎么那么多事……”顾安安二话不说的端起了他的碗连面带汤的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大半杯一股带着垃圾食品味道的热气扑面而來她就觉得心情特别不好 “卫泽那个王八蛋”顾安安突然开口“说的话沒一句不显示他脑子有问題的带來的消息沒有一个是好的逼着别人听他放屁不说还敢沒收我的手机” 黎默差点让方便面给呛着:“什么” 顾安安家的客厅里铺着小地毯她就毫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捧着那一杯方便面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想要去倾诉的**可是又想不出从什么地方说起觉得心里很难受 黎默把碗往茶几上一放:“你自己跟他走的” 顾安安点了点头 黎默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來一口气说:“你……你是有病啊还是脑子进水了你是不是女人啊你人家的车就随便上不怕别人直接给你拐到山村去当媳妇” 顾安安:“……我觉得你有点想多了” 黎默非常怒其不争的伸出了手很想象平时拍哥们那样在顾安安的后脑勺上也來一巴掌可是突然发现降龙十八掌居然沒有着陆地点就只能纠结地缩了回來最后变掌为指在顾安安脑袋上戳了一下总结陈词:“你是缺心眼吧” 顾安安捂着头傻愣愣地看着他 “我有个表妹十岁的时候都比你懂事”黎默意犹未尽“都知道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晚上尽早回家” 顾安安低下头想了想撇撇嘴:“就他敢把我怎么样废了他” 黎默:“…….” 怎么觉得背后这么凉呢 顾安安像喝茶似的喝了一口方便面汤然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我……曾经有个朋友然后有一天他死了” 黎默因为顾安安这未免有点太像简介的表述惊悚了一下然后也就反应了过來顾安安说的多半就是白琰就听她接着说:“他家的另一位身体不好一直是在医院里住着去年也跟着他后面一起去了留了封遗书给我托我照顾他的老母亲死的时候除了一间小公司写的是他母亲的名字剩下的都留给了我就这老太太还被人给盯上了” “然后呢”黎默问 “我欠过他很大的一个人情就算不算这个人情凭关系说也是过硬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就把那两个人给折腾到了里面去了” 她说得十分轻描淡写黎默只能暗自擦了把汗顾安安接着说:“卫泽现在过來告诉我正打算有人把那个主要犯罪分子给捞出來具体怎么回事他沒说清楚不过我大概也有个数” 黎默想了想:“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顾安安仰面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被灯晃得有点眼睛疼眨了眨眼睛声音非常的轻“我到现在也沒想明白我应该怎么办” “我知道人要往前看”过了一会儿顾安安说“可是不知道这个‘前’是哪个方向我告诉你说黎默人早年走的不能太顺少年得意太多容易往死胡同里钻总觉得自己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时间长了就真的成了八万了将來有尴尬的那天” 黎默沒有打断她顾安安接着说:“之后我就离职了大部分钱都用來阶级斗争了剩下的勉强够我过一阵子就四处走了走过了一段不知所云的日子可是依然迷茫不知道我该干什么去我就回了这里随便开了家店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坐着依然沒想好以后到底要做什么本打算……干脆申请个大学出去念个博士回來然后找个大学教书算了可是你看看现在到底出了多少事我不想搀和又不放心正好今年的申请时间也过了我还是先混一年明年再说吧” “女博士”黎默的语气有些微妙 顾安安瞪了她一眼:“干什么歧视啊” “不不不”黎默摇摇头“怎么可能……” 顾安安扯出了个有气无力的笑容出來摩挲着手里的杯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啊虽然不知道多少人都羡慕我这个位置我也知道我骨子里是适合做这个的但是我就是觉得累” 她能看得纷乱的股市之下到底有什么玄机也能知道怎么试探市场合适了怎么样不合适了怎么样怎么和原來的客户现在的半个竞争对手处理关系如何平衡各方的利益纠葛她也能看透人心所谓的金钱或者是利益纠葛她的心里自然是有一本账可是顾安安就是觉得累 因为这样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 “这么说未免是有点矫情”顾安安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摸着蛋饺身上的毛“可是我心里还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人和猫一样是不能以一个单纯的标准來判定他或者她是好还是坏的每个人都是一个缺胳膊断腿的木桶总有那么一根木条长的让人仰望也总有那么一条木板短的让人连鄙视都要弯腰 黎默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发现顾安安居然反常的沒有炸毛:“我看你是最近事情太多心里堵了要不我明天带你去玩吧” 顾安安抬起头看他的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就写着就你能知道什么好玩的地方这几个大字 黎默从兜里掏出了张票还是张套票上面写着“生态嘉年华”顾安安拎起來看了看惊异的发现这还是郊外那个挺火爆的地方的套票:“你从哪弄來的” 打死她也不相信这是黎默自己掏钱买的 “我那个朋友好多年前就在城郊开了片荒山而且那个时候政/府不是鼓励承包荒山开荒吗有不少补贴后來他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发了这么个地方” 顾安安低头再次打量了一下那张票角落上写着单人票价和团体票价她想究竟是哪个吃饱了撑的沒事干花钱给人干农活去 不过她也清楚不但有人去还有人趋之若鹜的去 “你觉得出去一趟怎么样”黎默问 顾安安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沒办法违心点这个头所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大概就是有人天生不喜欢山水不喜欢植物不喜欢亲近大自然喜欢每天吃着汽车尾气生活在被一些文艺工作者描绘成什么“灰色的牢笼”的城市里 大概是因为被这个“灰色的牢笼”囚禁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难以适应自由自在的生活空间于是……这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顾安安本來想回绝了黎默这个提议毕竟她明天本來想去公司里查点账目但是她的情商在这个时候突然上线:“你这是……约我出去” 黎默面色如常可是耳朵尖却红的仿佛被人煮过了一样迟疑了一会儿他想起了自己曾经遇到过不少的姑娘一路走來的一把辛酸泪简直就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遇上个这么顺眼的姑娘于是对自己说矫情什么啊反正也都挑明了说了 所以他果断点头之后略微紧张的看着顾安安沉吟不语 黎默俯下身子手肘承载了膝盖上侧过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强烈的期冀小心翼翼地说:“怎么样” 顾安安突然觉得他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打开家门发现门口有一只迷路的小猫的人想收留它可是又担心吓着它只能拿出一根小小的香肠蹲下來低声下气轻声细语地哄着它进屋 她心里突然就勇气了一股流浪猫在寒冬腊月里走了不知多久又冷又饿的委屈眼眶一惹又觉得自己太丢人了飞快的压抑了下去装作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行啊” 黎默的嘴角扭了扭勉强不让自己的兴奋浮出脸皮显得太吓人直到顾安安拿起來装过方便面汤的杯子去厨房洗他才对着扒在茶几边上企图爬上去的蛋饺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蛋饺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继续用爪子去够茶几上的牛肉干长长的尾巴扫了黎默的脚踝一下不屑的表达出了自己的鄙视之情 顾安安沒想到自己周末的凌晨就要开始自己悲惨的一天 即便是彻夜加班或者实在是有安排顾安安是个不知道什么叫做早起的人作为一个在吃饭和睡觉之间毫不犹豫的会选择后者的人顾安安完全不理解在地平线上看见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情调 于是当黎默在凌晨五点的时候敲她的门的时候就让她彻底崩溃了 黎默在门外热情洋溢的问:“起來了吗快点收拾别吃早饭了留着点肚子吃野味咱们四十就出发争取七点前能到早晨山里空气好还有现挤的牛奶跟带着露水的水果……” “半夜被惊醒”的顾安安那一片空白的脑子里终于只剩下“尼玛”两个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盘旋不去 蛋饺趴在她的床头柜上被电话铃惊醒伸着脖子看着她因为顾安安还拉着窗帘的缘故猫眼睛在一片黑暗里会反光看起來就像两盏小灯笼 有那么一瞬间顾安安想起中学的时候懒得起床上课随口跟老师装病请假的经历可是黎默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完全沒等她说话噼里啪啦一通之后就以一句:“那我一会儿过來帮你拿东西”干脆利落的结束了单方面的一场对话 从头到尾顾安安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句“醒了”之外一句话也沒來得及说 她吐出口气颓废的抱着被子摔在了床上然后开始打滚:“我不想去……不想去……不想去……” 蛋饺舔了舔爪子淡定地张开嘴打了个大呵欠认定了她是吃坏东西脑残了 可是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想起一会儿还会有人上门來讨债顾安安就蔫了 她把自己从害了相思病一样和身体难舍难分的床单上拔起來然后飘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换衣服木然的拎起了蛋饺放在自己昨天晚上收拾好的背包上果断滚到了床上……继续闭目养神 第五十八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info好看的小说)请使用访问本站。清晨六点半.黎默再次兴冲冲地去敲顾安安的门.片刻.顾安安从楼里跟在他身后慢慢地往外走.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肩膀上扛着一只算不上小的喵.眼观鼻鼻观口地低着头下來.整个人冒着一股幽幽的怨气.好像是一团行动的乌云一样. 黎默侧头看了一眼抱着猫蜷缩在副驾驶上.一脸昏昏欲睡的顾安安.特意问道:“困吗.要不开广播听听.说不定就精神了.” 于是一阵嘹亮的歌声从车里飘了出來:“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顾安安痛苦的想.亲娘二大爷的.真不想活了. 应该说这个地方刚刚开业的时候.原生态这个词还沒有红遍大江南北.但是就被黎默的那个朋友敏锐的捕捉到了.被广播摧残了一路的顾安安下车后发现这个所谓的“生态嘉年华”的确非常的美.大门两侧铺了草坪.圈了一块足够大的停车场出來.顾安安就这么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个人野心不会小到哪里去. 正门反而不那么花哨.石头撑起.然后旁边又有一个小小的验票口.然后是巨大的葡萄藤架子支起的一条长廊.简单的地方简单.精致的地方精致. 山里的空气的确是要比城市里新鲜多了.即便它就只是y市这个平原城市郊区的一个小山丘.远远地就能听见里面的水声.天已经亮了.但是阳光却还在地平线以下.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植物的湿润.鸟叫声此起彼伏. 果然有带着露珠的水果和刚挤出來的新鲜牛奶.无添加剂.但是顾安安其实不太能欣赏这种原生态的美.她吃不出來带着露水的水果.和从冰箱里拿出來的有什么区别.甚至觉得刚挤出來不含一点添加剂的牛奶.在浓稠之中还带着一点腥味.煮过之后.上面还飘着的一层略微带油的奶皮.这让她觉得有点反胃. 可是呢……看着好像是“久在樊笼里”.终于“复得返自然”的黎默.顾安安又觉得扫他的兴好像不太好.就只能气喘吁吁.硬着头皮跟在黎默黎大少爷背后漫山遍野的乱窜.追着放养在山头的鸡.在一片咯咯哒还有羽毛乱飞之中捡鸡蛋. 对于顾安安这个吃货來说.唯一的安慰或许就是前一天夜里下了一场小雨.据说有野山菌可以吃. 鉴于游客们大多就是來玩玩.实在沒有什么能力去分辨什么有毒什么沒毒.所以野味都是这个地方提供的.并不对游客开放.中午的时候.黎默带着只剩下小半口气吊在胸口的顾安安走进了一个仿得农家小院.小院的主人端上了一口大锅.里面炖着一整只鸡.汤已经炖成了非常好看的颜色.用勺子搅一搅.里面露出各种野山菌.香气四溢. 山上放养的鸡的确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沒有用那些催膘的饲料.一整只鸡炖在锅里.汤却十分清亮.不像平时炖的.上面会浮起一层厚厚的肥油來. 走路走的连话都不想说的顾安安慢慢地喝完了一碗汤之后.总算是吐出了那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半口气.感觉自己备受摧残的小心肝总算是得到了一点慰藉. 生态园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湖.据说还是天然的湖.之后又被人工扩大了一下.湖边有近水的亭子.还有仿古的小船以及画出來的一个个留给游人垂钓的位置. 下午黎默带着顾安安在湖里划了一圈.本來他是想带着顾安安钓鱼的.但是一想到顾安安其实也算不上多结实的小身板.生怕她沒钓着鱼反而自己掉水里去了.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就顺着湖边一排的小亭子往回走. 顾安安抱着蛋饺那只总算不闹腾了的猫.迎面吹來了一点带着水汽的风.她终于感觉到了那她一点都不觉得亲近的大自然传递而來的宁静的感觉. 看着眼前几乎就可以入画的平静景色.顾安安的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了一个词..湖光山色. 这个时候.顾安安听见了自己身边的黎默开口无比闲适的声音说道:“其实我以前.挺羡慕那些有一座山.有一片林子.还要有湖.每天想种什么就中什么.想爬山就爬山.想游泳就游泳的生活.” 他低下头笑了笑.眉目深邃轮廓分明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好像是追忆一样的神情:“结果被我爸知道了以后直接把我揍了一顿.说我不好好读书.满脑子反动思想.可是直到现在.我还是想要.” 顾安安静静地听着.手上抚摸着蛋饺的毛.声音清浅温和:“我觉得挺好的.” 很多人都曾经有很多梦想.并且相当一部分人也有勇气去实现它们.这些有勇气的人里面.又会有一些人比较幸运.会慢慢实现了自己的目标.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然而往上爬的过程之中.还不因为越走越深的路迷茫.依然记得最初的最初.那个可笑又不自量力的梦想的人.却又那么的凤毛麟角. 黎默的脚步突然一顿.然后对顾安安说:“差点忘了.我托我朋友给你带了个惊喜过來.我去给你带过來.” 虽然这一天过得很累很坑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安安突然就觉得……似乎也沒有想象的那么坑爹. 她漫无目的地顺着湖边的小亭往前走着.心里迷茫地想.自己曾经的梦想是什么呢. 她路过过一个太惊心动魄的世界.输过也赢过.可是到最后.依然被人说是一个可悲的理想主义者.以至于突然之间不知道应该折往什么地方.少年得志.早早地一脚踏进了名利场.最终只落得个草草收场.仓皇逃离. 顾安安摇了摇头.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这纯粹就是闲的.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立刻僵住了. 只见黎默牵着一条摇头摆尾的大狗.正往这边來. 一条……狗.一条…….大狗. 顾安安和蛋饺如出一辙地炸毛了..妈呀. 她转身就想跑.可是突然又想起來.人越跑.狗就越会追.于是两条腿就像是长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黎默发现顾安安的目光有点发直.还以为她喜欢自己手里牵的这条金毛.他看顾安安挺喜欢蛋饺的.以为她对猫猫狗狗这些动物沒什么抵抗力.结果琢磨着琢磨着就想起了自己原來因为太忙了.托给朋友带到这里照顾的这条金毛了. 虫子可以挥到一边.山路可以咬着牙走走.可是大狗……就触及到了顾安安的忍耐极限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黎默带着狗走了过來.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有点抽筋.心里大声呐喊着.别……别过來. 结果黎默就过來了.带着一脸笑意对顾安安说:“这是我原來养过的狗.來.让她摸摸.” 金毛智商可能真的挺高.好像听懂了一样.伸着舌头往顾安安面前一凑. 蛋饺“嗷”的一声.尾巴上的毛都立了起來.一步窜上了顾安安的肩膀.沒站稳又滑了下去.只能用两只前爪死死地钩住了顾安安的衣服.摆出一副要掉下悬崖的造型. 顾安安和它的动作完全一致.“嗷”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到了黎默的身后.死死地扒住了黎默的胳膊. 金毛估计是以为顾安安在和它闹着玩.于是欢快的追了过來.黎默大概潜意识里觉得金毛沒什么危险性.也沒拽紧.手一松.愣是让这条大狗带着狗绳从他的手里脱出去了. 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只见大狗像是离弦之箭一样.追着一个抱着猫的女青年就飞奔出去了. 人被逼到极致的时候果然是会超常发挥.说时迟那时快.顾安安身手敏捷地一步窜到了湖边小亭的栏杆上.活像是突然无师自通地会了轻功一样.上蹿下跳飞檐走壁身轻如燕.居然一步都沒有踩空. 女侠啊.黎默看的目瞪口呆. 然后女侠的尖叫声就颤抖着从风中飘來:“救命啊.快把它弄走.弄走.” 终于.在好不容易反应过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的黎默和赶过來的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追回并带走了明显兴奋过度的金毛.把扒着一根大柱子不敢下來的顾安安给解救了. 顾安安下來以后却是一步也迈不开了.黎默吓了一跳.赶紧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扭着了.” 顾安安面有菜色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远方的金毛一眼:“我……我脚软.” 最后……顾安安是被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來面对这件事情的黎默给扶回去的.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跑了一天的原因.顾安安这次睡得意外的沉.直到她的手机催命一样的叫起來的时候.她都是一夜无梦的状态. 顾安安迷迷糊糊的一把抓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有气无力地开口:“喂……” 你以为生活会逐渐变得平静下來. 不好意思.风平浪静之后一般跟的都是大风暴. 第五十九章 商业欺诈 (..info好看的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顾安安坐在会议室里.阴沉着脸看着面前的这一份报告.而刚刚走马上任的王洁则是小心的观察着顾安安的脸色. 因为她再清楚不过.顾安安这个人平时不轻易生气.但是一旦她生气了.那基本这个事情就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而坐在旁边的一众高管也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在这种情况之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要是他们不知道面前这个顾安安的真实身份可能还好一点.但那天的新闻发了之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钟家大小姐.钟婧笙. 半晌之后.顾安安终于开口.声音虽然轻.但是却能够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她说的究竟是什么:“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语气极度的平静. 最熟悉她性格的王洁环顾四周.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开始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个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沒有.她要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就开口了.说不定也是要被扯进一堆烂泥里的. 所以王洁在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继续保持作壁上观. 顾安安慢慢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比的语气说道:“在座的平时可都是一个一个的精英啊.怎么到这个时候都是哑巴了.” 她怒极反笑.伸手敲了敲桌子上的报告:“感情给我看的报表都是假的.问了之后都是说什么运行良好.现在怎么又來说这话了.” “不公开发行的业务.”顾安安冷哼了一声.“你们难道原來都是沒学过经济法的吗.退一步说.就算当时全部都去睡觉去了.商业诈骗的常识也都是一点沒有吗.” 商业欺诈是指在市场交易、投资、服务过程中.通过虚构隐瞒事实、发布虚假信息、签订虚假合同以及夸大宣传等手段.误导、欺骗单位和个人.骗取钱财和各种物质利益.破坏市场经济秩序.损害人民群众合法权益的行为.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牟取利益为目的.以欺骗为手段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从法律上讲商业欺诈他是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的表示.通俗的说.用虚假的情况引诱对方做出错误的判断. 而商业欺诈之中又有预付金诈骗.破产诈骗.保险诈骗.涡炉室.信用证欺诈.伦敦金.赊账诈骗.层压式种金骗案.证券诈骗.分时度假骗局等等手段.而顾安安所说的不公开发行的业务就是典型的“涡炉室”. “这个方案当时是谁点头同意的.”顾安安微微转头问王洁道.“别跟我说是什么张轩干的好事.张轩那个人我不是不了解.这么简单的一个局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王洁知道顾安安肯定是要问这个的.所以也早就在公司里面查了一遍.于是就低声报出了一个名字.顿了顿之后又补上了一句:“但是这个方案通过沒多久.他就辞职了.” 听到这里.顾安安的眼睛里也染上了讥讽的神情:“你们就沒有察觉出來不对劲的地方吗.如果这个方案真正成功的话.那么对他來说不说升职加薪.至少奖金是不会少的.可是他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辞职了.” 不过是因为害怕如果自己再呆下去会被人发觉到什么不对.反正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可是这个公司……”终于有人开了口.顾安安看了他一眼.“当时我们也看过.是个实际存在的公司.” “世界上还有空头公司呢.”顾安安把注意力再次放回到了这份报告上面.看了看细节之后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王洁坐上了张轩的位置.大概这件事情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了.呵.你们倒是有本事.” 她深吸了一口因为空调的原因而极其冰冷的空气.稍微压了压自己心中的怒火.如果这不是白琰留下來的公司.估计顾安安也不会气成这个样子:“你们先回去查查自己部门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沒.王洁留下.” 当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顾安安极其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损失大吗.” “还好.”王洁给她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过來.“至少是我们可以承担的损失.大概那个人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毕竟如果数额太大的话.张轩肯定也是会发现的.” 顾安安慢慢地喝了口水:“你现在手里有沒有最近一年的报表.” “有.但是我不敢保证是沒有被人修改过的.”王洁在她旁边坐了下來.也是紧紧地锁着眉.“不仅仅是张轩的问題.像这次就是.” 顾安安沉思了一会儿.她其实沒有多少时间能在这边耗着.彦叔临走之前还给她留下了不少事情要让她去处理.能像昨天那样跑出去玩一天已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了. 最后她终于下了决定:“不管有沒有被人改过.你都发到我邮箱里.毕竟如果是真的改过.痕迹也是留着的.还有明细也都给我.” 王洁知道顾安安原來就是学这个的.也就一口答应下來.但是她的眉依旧沒有舒展开來:“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不急.”顾安安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下摆.“如果心里有鬼.在这段时间里也就会露出马脚.要是现在就开始处理.反而就真的找不到什么证据.”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是说给王洁听.又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把这里弄成了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就什么都不做.” 顾安安从会议室走出來的时候.就看到黎默在门口等着她:“怎么.” “沒什么.怕你一生气就气昏了头.”黎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顾安安.发现她的确是气的有点过.“你冷静点.” 顾安安无奈的摆摆手:“我知道我需要冷静.但是这件事情我着实冷静不下來……我回那边去.你手上还有多少事情.” “不多.但是估计沒办法跟你一起过去.”黎默想了想.“你路上小心点.” 顾安安扯出了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來:“放心.是司机开车又不是我开车.” 坐在车上的时候.顾安安忍不住又想起來白琰.她初出茅庐搞砸了一个大单子的时候.一个人偷偷躲进办公室里哭.正好让白琰撞见.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哭的像是猫一样的花脸.忽然笑了起來:“至于吗.哭什么.” 那样的举重若轻.淡定从容. 白琰为什么要帮她.顾安安困惑了很长时间.是人情投资.是别有所图……或者说.是他一时的心血來潮. 那时候对着傻乎乎不太懂人情世故规则.千挑万选不知道该怎么送礼.最后傻乎乎地买了一堆水果和补品的顾安安.白琰好像是被娱乐了一样.扒在门框上笑了半天才想起來让她进门:“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买蜂王浆的..你太有创意了.怎么沒再给我弄点虫草人参什么的呢.” 那个时候.他好像漫不经心地说:“你啊.下回也别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别送我什么礼了.这玩意冲厕所都得把下水道给黏住.记得承我一个人情就行了.以后有用的着你的地方.别给我支支吾吾忘恩负义.我就感激不尽了.” 顾安安至今记得. 她虽然只是个庸庸碌碌的小人物.沒有流芳百世或者是说遗臭万年的本事.但是也是知道.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一诺下了.必然就是千金不换. 一个人.如果连起码的道义都不知道怎么写了.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再得过且过的人.他的一生之中.也一定是有什么想要坚持的:必须拿到的一个项目.必须完成的一个指标.必须实现的一个梦想.必须通过的一次考试.或者……必须得到的一个人. 每当这个时候.我们就化身为蜗牛.一步一步地走.有一种从内心出发的动力.在艰难也要走下去.然后很多个这样沒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天加起來.最后走完看似遥不可及的全程. 人就是因为这样一个漫长坚持.琐碎而又伟大的过程.不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对于顾安安來说.白琰最后托她照顾自己的老母亲.就是顾安安必须要达到的一个目标.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向后仰靠在了汽车座位的靠背上.觉得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世界为什么就不能和平一点.大家都循规蹈矩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不出來兴风作浪呢. 随后顾安安又因为自己这个太过天真的想法自嘲的笑了笑.这种天真的想法她都多少年沒有出现过了.有些人天性中就是有着不安分的那一面.他们追逐着那些在他们來看再重要不过的事情.即便是把别人的生活搅合的一团乱也在所不惜. 第六十章 不是红颜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好看的小说)“是我.”卫源拿着电话.靠着窗户站着.一只手抱在胸前.西装的袖子略微有些褶皱.正如他的眉心.那里好像永远有一条打不开的沟壑似的.“……沒有.不是那支股票的问題.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卫泽这个人.” “嗯.我那个弟弟.”他低下头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单手点着.声音压得很低.即使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对方说了什么.卫源沉默了片刻.点点头:“给我留意一下这个人的动向……嗯.你说什么.” 他的嘴角偏薄.不笑的时候显得薄情.笑起來的时候又总像是别有深意一样.显得过于城府深沉.大概也算是相由心生.他的眼角一丝笑纹也沒有.目光甚至有些冷.只有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不过是一个毛都沒长齐的小子.我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窗台上摆着一株不知是什么品种的绿叶植物.卫源随手在花盆里弹了弹烟灰.手指拨了一下翠绿欲滴的叶子.对电话说:“还能有什么.不就当年我.黎鸿宾还有张志做的那点破事.卫源自己道行不够被人弄进去了.这也能怪到我们头上.成王败寇.这小子看不开这一点.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资本就像是水.随时可以一点痕迹也沒有地流走.从來都是锦上添花.落井下石.这个圈子.雪中送炭的少.” 白烟把绿叶熏得有些朦胧.卫源看了一口气:“沒有肉味.谁能够自动的就围上來.都不是开慈善堂的.各凭本事.沒有道义这一出……行了.我沒别的事情了.你给我盯着点卫泽就行了.我知道他现在很可能已经不在这个城市里了.我估计也掀不起來什么大的风浪.只是到时候咱们老哥几个别阴沟里翻了船就行了.” 挂了电话.卫源仰面往转椅上一躺.突然感觉这种日子有点沒头.他在笔记本上敲了几下.调出了那只股票的线來.炒垃圾股.实际上不需要提前建仓.一般不会涉及到太大的资金.进得快出的也快.不像绩优股那样稳定有利润.操作失误还有可能被坑在里面.不过……也无所谓. 他告诉过顾安安那一支股票的消息.但是以顾安安的眼力.她肯定能知道他们现在手里攥着的不仅仅就只有那一支.大量资金分流之后短线进入.速进速出.务必要让人觉得眼花缭乱.赢利只是顺带.并不是主要目标. 主要目标……还是那笔钱. 它曾经通过港澳地区的地下钱庄.境外汇票.汇款等等方式.离开大陆.进入到世界各地的账户中区.然后在两年不到的时间里.经过无数次的转账.进出各种投资机构.皮包公司.最后从海外归流回国.走私募渠道.在股市里走一圈.谁也别想查出这些钱的出处. 关于这种行为.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叫洗/钱. 像顾安安说的.炒垃圾股有一定的风险.技术含量不高.真正的技术活儿.是后面的东西. 资本圈生而原罪.谁的手是干净的. 卫源看了一会儿k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想再关注了.抬手合上笔记本.他突然觉得自己需要一点精神寄托.可是想了半天.大概是最近有些累.身体有些亚健康.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來. 他再次拎出手机.从头往后翻着通讯录.看见谁的名字都觉得倒胃口.终于.他还是倒了回去.手指停顿在了顾安安那里. 卫源暗暗地笑了一声.拨通了顾安安的电话.那边半天才接起來.他一声“喂”还沒说出口.就听见一声尖锐的猫叫. 卫源:“……” “死猫.把你的爪子从我电话上拿开.不知道偷听别人电话可耻吗..”这个说话的是顾安安了.里面传來了一个尖锐的划声.好像是猫爪子刮到了什么.卫源按了按耳朵.感觉嗡嗡作响.随后电话里又传來了一阵远远近近的好像是鬼叫的女人在唱什么的声音.感觉乱七八糟的. 半天.顾安安才接起來:“不好意思.刚刚是别人托我养一段时间的一只猫……卫师兄.” 卫泽问:“什么动静.” “猫……哦.还有我闲的沒事放的歌剧.” 卫源皱皱眉:“我听着怎么铿锵有力的.跟革命歌曲似的..你干什么呢.怎么沒上班.” “从公司回來喂猫.我不可能带着它上班去.”顾安安说.把音响声音弄小了点. 卫源笑了一声:“你这么敬业.拿多少工资.” 顾安安不生气.她好像特别不容易生气.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说的好听点.叫涵养到家.说得不好听……大概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 “反正我的钱够花了.”她毫无芥蒂地说.随后话音一转.问.“突然出手炒短线垃圾股.你给谁洗/钱呢.” 卫源一僵.过了片刻.低笑一声:“这话是怎么说的.” 顾安安顿了顿:“那个什么私募那头是谁我大概也猜得出來.跟他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我反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卫源歪着头.看着桌子上一个小小的摆设.突然问:“顾安安.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我又不出家.”顾安安翻了个白眼.“不过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那你相信丛林法则吗.”卫源又问. 顾安安不说话了. 卫源就笑了:“鬼怕恶人.这就是丛林法则.只要够呛.所谓因果报应.那都是不存在的.怕因果报应.说明你还沒有自信立在食物链的顶端.” 顾安安一手拎着电话.一手给蛋饺弄猫粮还有罐头.觉得跟这个男人已经沒什么话好说了.人家都立在食物链的顶端了.天是老大他是老二. 卫源接着说:“你知道为什么你怎么学也学不像白琰吗.” 顾安安倒罐头的手一顿.微微抬起眼帘.脸上一片冷漠. “你学不出他身上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卫源说.“不狂.就到不了他那个境界.” 顾安安撇了撇嘴:“吹灯拔蜡的境界.” 卫源低低的笑了起來. “你打电话给我干吗.消遣我.”顾安安心情突然变得很不好.狠狠地戳了两下猫粮之后换來了蛋饺陛下的狠狠一瞪.“有事说事.沒事我就挂了.” 卫源叹了口气:“突然想说话.不知道找谁.” 顾安安心里平衡了.心想有的是人找我來说话.钱赚多少.都迟早是别人的.只有日子是自己的.她问:“你老婆呢.” “还沒离.分居了.”卫源沉默了一会儿.“她是受不了我这个人.又舍不得我的钱.所以就这么半死不活的吊着.我实在也跟她……沒什么话说.” 顾安安一愣.忍不住失笑:“别來这套.我不是红颜.更不可能是知己.” 卫源追问:“我就一点可能都沒有吗.” 顾安安耸了耸肩:“你沒有的我有.你有的我也有过.我觉得自己有什么吸引力吗.” 卫源还真被她说中了.过了还一会儿.他才慢慢地接话:“至少我比你……现实一点.也比你成熟一点.” “是啊是啊.”顾安安站起身从蛋饺的食盆旁边走开.“我就是你说的那种死不悔改可悲的的理想主义者.咱俩啊.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她看了看时间.发现似乎耽搁的有点久.就飞快的对着卫源说:“再提醒你一声.小心卫泽.这个人我见过一次.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年轻人.挂了.拜拜.以后沒事别老给我打电话了.我一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平民老百姓.总被你们骚扰容易心里不平衡.” 挂上电话之后.顾安安拐到了书房里拿了点文件.想了想之后又给彦叔打了个电话过去:“彦叔.那个商业欺诈的事情你听说了沒.” 电话那边的男人似乎露出了一声低笑:“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黎默刚刚给我通风报信过了.“你怎么看.”顾安安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继续说着电话.“我总感觉这件事情沒有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 “他表面上看起來也不是很简单不是吗.”彦叔在那边签了份林岚递过來的文件之后.站起來看了看下面的车來车往. “你就别消遣我了.”顾安安坐上了车之后.把电话微微拿远了之后对司机说出了地址.“虽然这件事情可以说是王洁现在坐上了张轩的位置才查出來的.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是冲着我们來的.” “你要是想查.就放开了手就去查.”彦叔慢条斯理的对她说道.“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背后可是整个钟家.” 顾安安沉吟了一会儿之后才再次开口:“我是想查.但是我觉得现在还不能动.动了之后就只能够抓到表面上的东西.要查就查个水落石出.” 挂了电话之后顾安安想了想.翻开了手上那一份文件细细的研究了起來. 因为这件事.顾安安可以说得上是一夜都沒有睡好.第二天顾安安从睡梦中醒來的时候因为一直保持着蜷缩成一团的防御姿势.她稍稍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就觉得腰部刺痛. 她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然后自言自语一句:“活该.” 也不知道顾安安究竟是说自己这么呆着睡了一夜还是说自己原來所做的一切. 夏顾安安扶着自己的腰把自己挪到了床上.她伸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了一会儿后拿出了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扔进去的一瓶红花油.好在她身处的不是什么湿气特别重的地方.否则就这么在地上坐一夜.湿冷的潮气阴寒入骨就有她受的了. 顾安安掀开自己的外衣.把红花油在手心里揉热了之后开始往腰上揉.那里每一节骨头都像是锈住了一样难受.红花油被揉出了热量.特有的药香便在屋子里袅袅娜娜的飘散开來. 昨天晚上顾安安又梦到了白琰. 她一边揉一边忍不住让思维飘远.顾安安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一个作字就能概括的了的.什么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什么当时只道是寻常.不过都是矫情罢了.说的更白了不过就是自己作的. 想到这里顾安安脸上还是带着自嘲的笑容.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呢.这个世界上谁敢堂堂正正的站出來拍一拍胸膛说自己沒有作过. 沒有人. 活动了一下后发现刺痛的感觉缓解了不少之后顾安安站起來去把手上的药味给冲洗干净.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双眼还是有些发红发肿的自己.然后叹了口气:“活下去吧.” 不管经受过什么.好不容易走到这里.那就还要继续努力的活下去. 出门去公司之前顾安安想了一想.还是顺手给自己上了点眼药水让眼睛看起來不那么吓人.毕竟她不想在自己的外表上在费力去解释.在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崩溃是一回事但是在别人面前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黎默昨天晚上就直接睡在了公司里.顾安安上楼的时候顺便给他从楼下的星巴克带了杯咖啡还有熊爪糕.开了黎默的办公室门顾安安就乐了:“醒醒醒醒.该工作了.” 盖着自己外套睡着的黎默其实睡得很浅.顾安安一说话他就清醒了过來.他揉了揉眼睛之后打了个呵欠:“你都过來了.” “我今天还算起的晚的了.”顾安安看着他把西装外套放在了桌子上准备出去洗个脸刷个牙.自己就直接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我给你带了外套过來.你总不能穿着这件上面都是褶皱的再过上一天了吧.” 彻底洗漱完毕之后的黎默一边拿起顾安安带上來的咖啡:“你看我胡子要不要刮.” 顾安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男人之后摇了摇头:“沒事.” 顿了顿之后.顾安安再次开口:“你昨天一晚上有什么成果沒有.” 黎默喝了一口咖啡之后把几份报表交给了顾安安:“这几份我总觉得有问題.但是我毕竟原來不是学这个的.你过來正好.你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題.” 顾安安奇怪的挑起了眉:“你先告诉我怎么个不对劲法.” “太完美了.”黎默敲了敲那几份报表的复印件.“真的是可以进入教科书一样的完美.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头.” “不可能存在着绝对完美的报表.”顾安安翻开了报表开始仔细研究了起來.“虽然说美化报表是非常普遍的一种行为.但是即便是美化过.这个情况也是不存在的.” “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顾安安的眼神极冷.也极其锋利.眼波流转之后透着一股子利器才有的冰冷气息.仿佛一把剑.出鞘见血.“会计造假.” 所谓会计造假.指的是企业领导和财务会计人员在会计核算过程中.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准则制度.做假账和编制虚假会计报表的行为. 而且从会计信息反映的角度來看.会计造假表现为两种类型:会计事项造假和会计报表造假. 会计报表造假是故意谎报某些财务价值.造成增强获利能力的假象.从而欺骗股东和债权人等利害相关人. 会计事项造假通常旨在方便盗窃.或将公司的资产转变为个人所有或使用. 目前.企业会计报表造假主要有两种类型:一是虚增资产.虚增利润;二是虚增负债.隐瞒利润.前者主要是国有企业和上市公司.因为国有企业经营业绩的好坏.直接影响企业领导人的升迁;上市公司经营业绩的优劣.直接影响到公司股票价格的高低.后者主要是私营企业和个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因为这类企业不注重业绩.更关心的是如何逃避国家的税收.少接收政府有关部门的摊派. 而顾安安……其实原來也是干过这回事情的. 就目前的经济社会來说.会计人员与单位负责人在地位上是从属关系.也就是说单位负责人对他们的工作完全拥有领导权和管理权.有了这种天然的从属关系.会计人员的职业道德在单位会计工作中.能否发挥作用.和发挥作用的大小.也就不可避免地具有了从属性.单位负责人为了达到政治上和经济上的利益往往会向会计人员施压.致使会计人员违背现有会计法规.在会计工作中弄虚作假.因为这种从属性往往不以会计人员的主观愿望为转移.所以.要恪守职业道德.不少会计人员是很难做到的. 不同的经济人对会计造假有不同的利益动机.从近年的实际情况看.上市公司造假的动机源于三个方面:一是不断向资本市场“圈钱”.这是其造假的根本动机;二是提高公司股票市场价格并从中谋利;三是扭亏为盈.去掉“st”或“pt”的帽子.非上市国有企业造假则是根据需要随心所欲:向银行贷款时.就夸大资产和净资产的量.掩饰不良资产;向税务局申报纳税时.就蓄意隐瞒利润;向主管部门上报经营业绩时.就竭力虚增利润;企业改制时.就努力把净资产变为负数;同时还要把那些“回扣”、“小金库”在账面上“摆平”.民营企业造假的根本动机源于逃税.通过各种手段把收入隐藏下來.就是为股东“创造价值”. 但是顾安安可以肯定.这次的造假并不是为了股东创造价值.而且目的.可以说得上是恰恰相反. 第六十一章 林跃 (..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等顾安安在黎默那边忙完.再次回到自己家的公司的时候.正好赶上展泽音來给她送东西.她点了点头之后接过那份文件.还沒等说话.就被一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给打断了. “我说大小姐.您还真舍得回來了.” 顾安安转了个身.看着长相俊美.即便是穿着和周围來來往往的人差不多的西装也掩盖不住满身的荷尔蒙的男人:“你先别说我.林跃.你不是在总公司那边干着公关经理干的挺好的吗.怎么这个时候自己跑回了这里.” “还不是为了你吗.”林跃冲着她抛了个媚眼.沒电着她.倒是把路过的文员小妹给电的七荤八素.“你在这边.我还能到哪儿去.” 顾安安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小李和展泽音站在旁边.看着林跃快走几步追上了顾安安继续喋喋不休.小李目不转睛的盯着顾安安的背影.捅了旁边的人一下:“看见沒.这才叫范儿.这才叫气场.” 顿了顿之后她继续说了下去:“人不能打扮的有妖气.显得轻佻.让人看了也觉得不尊重.但是一个眼神一个笑.必须要有妖气.才能把人给镇住.就像咱面前的这位一样.” 展泽音沒有答话.默默地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林跃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副花花公子的模样.但是在公关这一块上却是实打实的一把好手. 他这次回來.其实也就是为了顾安安.不过不像他口头上说的那样.他回來是为了顾安安这次要打的第一仗. “那间公司的估值.以及他们主要产品的生产线的资产评估.我昨天已经发到各位的邮箱里了.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我们商量一下.再完善.这一步完成.下一步.就是要想办法.让他们把这个部分以一个低于这个估值的价格.卖给我们.” 顾安安说完这些的时候环顾了一下四周.彦叔给她留下來的这些人手可以说得上是她再放心不过的一群人.干什么事情也不用瞒着他们.于是叹了口气:“我最近手头上压的东西有点多.要是有哪里顾不过來的话.大家就多担待着点.”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林跃还是坐在那里冲着顾安安笑:“你婚礼什么时候.到时候我给你凑个份子钱.” “你就别打趣我了.”顾安安颇为烦躁的按了按自己的眼睛.“我总觉得再这么过下去.我非得近视不可.” 林跃不禁失笑:“你.近视.” “怎么.不信.”顾安安发了一条短信出去.用眼角的余光斜斜的看了他一眼.“晚上我请你吃饭.去不去.” “我先说好.要是什么五星级酒店或者是什么西餐厅的话那就免了.我一个人回家下点面对付了就成.”林跃说. 已经站起身來的顾安安看着他.脸上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嫌弃:“你不觉得你把自己看的太高了点吗.” 最终两个人去的还是林跃沒去总公司.顾安安也沒有躲进小书店的时候常去的一家烤肉店.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是每天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唯一的放松方式就是两个吃货一起出去吃遍大街小巷. 还是和当时一样.林跃负责烤.顾安安负责拿着筷子一脸饥/渴两眼冒绿光的等着吃.看到哪一块熟了就立刻下筷子夹起來吃掉.林跃抚额:“我说大小姐.您能给我留两块吗.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一点都沒改.” 非常淡定的吃肉的顾安安理都沒空理他:“土豆土豆.快点烤土豆.”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当年.林跃带着满是回忆的笑意说道:“我记得那时候你有一个巨大的活页夹.里面足有一百多页.里面搜罗了全程的外卖单.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这么一份近乎艺术品的收藏.前面是中餐.中间是日料还有韩餐.最后是西餐还有快餐.而且不单单是排版精细.而且旁边你还用彩色水笔标注了味道.订餐到外卖送达的平均时间.有沒有折扣和赠送配餐等等信息.可见你是全部都吃过一遍.” “那本子我到现在还留着呢.”顾安安端起附赠的大麦茶喝了一口.“你当时不还拿去复印了一份吗.据说复印室的人看你的眼光极其不对.” 林跃哈哈一笑:“那也是出自你的手笔好吗.话又说回來.不是我八卦.你跟那个黎家大少爷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顾安安一愣.然后难得的在林跃面前半低下眼帘不知道怎么描述好:“就……那么回事呗.他帮过我一次.那我也得回报不是吗.” “你在我面前还是这么说.”林跃本來拿着手里的东西就想直接敲她头上去.但是好歹反应过來自己手上拿着的是烤肉的夹子.就只好作罢.“顾安安啊顾安安.你说我是说你粗神经好还是干脆说你沒脑子好.” 顾安安不干了:“说好的不准人身攻击呢..” “我这算哪门子的人身攻击.”林跃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恨铁不成钢了.“他就那么明显的都表现出來要追你的意愿了.你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他算个什么事啊.能行就能行.不能行就不能行.你给个准话怎么就这么难.” 顾安安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要真的能这么轻易的下一句准话.我也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林跃皱起了眉.把因为他的走神差点烤焦了的肉翻了个身:“喜不喜欢.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怎么到你这里就弄得这么纠结了.” “所以我才说林跃你就是天生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顾安安放下茶杯.长舒了一口气出來.“感情上的事情要真的能够一句话作数.这世界上不知道要和平多少.” “我不知道我现在对黎默怀抱着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顾安安看着烤盘中滋滋作响的肉片这么说道.“所以无论这个时候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对我们两个來说都是极其不公平的事情.” “我站在我这个立场來说一句话.你是听得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罢.”林跃把肉夹到了两个人的盘子里.“你跟那个黎默.不合适.” 可是顾安安却摇了摇头:“合不合适其实说白了不是主要原因.而关键是……我愿不愿意.” “感情这东西.比起合不合适.更重要的是愿不愿意.这也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在婚礼上说上那么一句我愿意.” “你就一定要把事情分得这么清楚.”林跃喝了一口自己的酒之后还是皱着眉看着顾安安.“感情的事情.要是能够像你想象的那样分得一清二楚了.那也就不叫感情了.” 顾安安笑着摇了摇头:“林跃.你不是不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我能做到不把感情分得这么清楚才肯承认的话.当年白琰……” 剩下的话她沒说完.林跃叹了口气:“一晃就这么多年了.” 他话锋一转.就提起了他最近刚刚听说的一件事情:“我听说.卫泽出來了.” “对.”顾安安也沒问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毕竟做他们这一行的.谁手里能沒几条线.“还來找过我一回.” “他.來找你.”林跃眯起了那双无时无刻不带着电的桃花眼.“他想做什么.” 顾安安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们怎么听了这个消息都是一副要防止我做了那个即将要被大灰狼吃掉了的小红帽一样的表情.沒什么事……就是叙叙旧.” 林跃并沒有错过说叙叙旧的时候.顾安安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冷光.那道光芒那么冷.分明就是利刃出鞘时才能带出的光芒. 可是顾安安不愿意说出來这个叙叙旧的具体内容.林跃自然也就不会去追问. 顾安安想和他说的时候.自然自己就会开口了. 林跃一边把顾安安不知道盯了多久的土豆放到了烤盘上.一边继续和她聊下去:“他那个人……和卫源倒是走的两种路子.” 顾安安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缓过來了可以开始第二轮的战斗力.所以回答的就有点心不在焉:“差不多吧.但是他们兄弟两个骨子里到还是很像的.”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林跃招呼服务员过來再加一份冷面.“你要拌饭还是要其他的.他们两个人骨子里那种狂气都是一样的.” “我也要冷面.”顾安安戳了戳土豆.发现还沒有到可以吃的地步.“与其说是狂气.倒不如说是匪气.卫家兄弟两个哪怕打扮的在人模人样.也不能掩饰他们是两个衣冠禽兽这个事实.” 林跃被她的比喻弄得笑了起來:“你至于这么一针见血吗.我还以为你会说斯文败类呢.” 顾安安正色道:“你错了.像张轩那种人.是属于斯文败类的类型.可是就算他再怎么样.也是个败类.至少还是个人不是.” 第六十二章 挖墙脚第一招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跃因为顾安安的这个举例说明而愣了半天.回过神以后默默地开口:“……谢谢你还把我当成个正常人.” “咦.”顾安安夹着一块土豆对他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我以为我告诉过你了.在我心里你和张轩其实是一类人.只不过他在败类这一项的段位比你高而已.” 林跃彻底沒话可说了. 不过好在林跃和顾安安这么斗智斗勇互相拆台毒舌这么多年了.这点抗打击能力还是有的.每到半分钟他就缓了过來:“你果然是自恋型人格沒跑的了.” “不好意思.早八百年踏入这个圈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斯文败类了谢谢.” 林跃觉得自己还是去吃东西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顾安安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瞥了一眼來电人之后也沒有避讳林跃就在对面.直接就接起了电话:“嗯.有事.” 林跃就看着顾安安原本就极其温婉的眉眼.在她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就笼罩上了一层温柔.他其实已经看到了顾安安手机上显示的來电人.可不就是那个最近和顾安安连证都领了的黎默吗. 看着她的神情.林跃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顾安安这回.估计是真的陷进去了.而且自己都沒有发觉. 这个黎默.果然是好手段. 顾安安却是不知道林跃在这边究竟是怎么想的.对面的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她低低的笑了起來:“别瞎操心了.林跃开的有车.行我知道了.沒事.我沒喝酒.等下我开就行了.” 等顾安安挂了电话之后.林跃叹了口气:“我说顾安安同志.” “在.” “你知道挖人墙角的第一招是什么吗.”林跃一脸严肃的问道. “我不知道.毕竟术业有专攻.而挖墙脚这一技能显然是你的专业范畴之内林跃同志.”顾安安也努力的板出了严肃的表情來. 林跃几乎是语重心长的一字一句的继续.并且显然选择性的忽视了她那句我不知道后面的所有话:“挖人墙角第一招.在别人对一段关系开始比较稳定.生出轻敌之心的时候.慢慢地靠近.把自己放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上.温柔体贴.红颜知己.懂事知进退.只想享受权利而不想履行义务.是每个人的天性.不单单是在情侣关系之中.在任何一段关系里.履行义务的那部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來越明显.这个时候.一个只奉献不索取的田螺姑娘或者是田螺先生.就非常容易趁虚而入了.” 顾安安耐着性子听完了他的长篇大论之后迷茫道:“所以……你的重点呢.” 林跃几乎气绝:“我说了这么多你居然沒有找到重点.顾安安.你的学历是假的吧一定是.” “你居然侮辱我的智商.还可以愉快的玩耍吗..”顾安安炸毛了. 林跃觉得这个话題再不挑明就彻底被顾安安给歪掉了:“你不觉得黎默现在对你就是这样.” “觉得了.”知道了林跃到底想说什么之后.顾安安继续安心地开始她的吃货大业.“可关键是.他挖谁的墙角呢.” 林跃觉得自己回答不出來:“……这个……有待观察.” “观察你也观察不出來的相信我.能是谁的墙角.我爸还是彦叔.”顾安安露出了个笑容.“要我说你也就别操心那么多了.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什么.可是其实这种感觉也还好.我反正是已经过了只考虑爱情的时候了.综合一切因素來看.其实黎默这个人挺不错的.” 林跃愣了愣.然后扯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來:“顾安安.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怎么说呢.我还是当时的那一句话.个人有个人的活法.”顾安安耸了耸肩.“毕竟你不能强迫我去接受另外的活法.” 顾安安从來都是看事情看的如此明白.因为不这样做.她是沒有办法让自己能够安安心心的活下去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能够做到这样是非常累的一件事情.然而对于顾安安來说.有一句话其实是非常适合她的.. 是我自己选的路.即便是跪着我也会走完. “所以说.”林跃看着顾安安那双永远都那么坚定的眼睛.“你是准备答应他了.” 顾安安想了想:“差不多吧.反正最近我是真的打算松口了.” “我说你怎么就屈驾开始帮他对付黎家的产业了呢.敢情是想开夫妻店啊.”林跃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 “那不能.我就是顺手帮个忙.顺便摸摸行情.”顾安安说.“正常人都知道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生活上的伴侣和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必须分开.我不可能就这么长久的跟他在一起做下去.最多将來混个股东.年景好的时候给我点分红.权当买菜钱了.” 这些话她曾经跟卫源说过.可即便是现在对黎默的感情已经变了味道.顾安安依旧还是这么想的. 林跃觉得彻底打住这个话題.反正顾安安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一旦认定了一个方向.就是十头牛也拽不回來她.再继续下去也沒什么好谈的了就:“行了.不说这个了.就单单说这次的合并.我大概知道你想怎么做了.但是资金问題……” “这个你不用担心.”一谈到公事.顾安安立刻就严肃正经了起來.“我早就联系过了卫源.他手上有不少专门打算做这些事情的资金.他也说了.冲我们两个的交情.这些资金我随便用.就算不考虑白琰留给我但是被张轩给搞的一团乱的公司.单单就卫源还有我现在的这个公司來说.资金问題是绝对够用的.” 她慢慢地喝了一口茶:“下一步.就是看你的本事了.” 怎么把这些带着刺的钱.慢慢地注入到那家公司里面去. 这才是重中之重的一步.毕竟之前还都只是策划.从这一步开始就是慢慢地开始实施计划了. 这些事情顾安安可以规划的一清二楚.但是真的让她去做.却是一件几乎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林跃点点头:“这个我擅长.你不用担心.而且我也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其实我心里也清楚.要弄垮一个公司方法多的是.比如说什么民间非法集资.偷税漏税.会计作假.毕竟许多企业在早期形成的时候就使用过一些.被称之为不正当的手段.”顾安安无比平静的说.“这些门道我心里都清楚.可是这毕竟是第一仗.如果我把这些事情都操办了.一是可能來的不稳.二是…….对我将來也不好.” 就这么东扯西扯的聊了半天之后.两个人也起身结了帐出了烤肉店.顾安安伸手:“车钥匙交出來.我等下打车回去.” 林跃翻找了一番之后把自己的车钥匙交到了顾安安的手里:“要不还是把车停在你那.我走回去吧.你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一个人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就完了.” 可是顾安安却带着笑摇了摇头:“沒事.黎默说他來接我.” 林跃仰头望天:“顾安安你够了.别忘了你还沒答应那小子呢.” 从这家店开到林跃那里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两个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展泽音的身上.林跃笑了笑:“你怎么就看上那么个小丫头当你的助理了.我就不信你沒发现她看你的眼光有点怪怪的.” 正在开车的顾安安嗯了一声.不过林跃也看出來她沒把这件事当成个事情來看:“比较而已.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有过.” “你也别就这么不当一回事就过去了.”林跃收回了打量外面街景的目光.“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你别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能分得这么清楚.尤其是在工作和感情上面.” “我知道轻重.等过了这一段再说吧.”顾安安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哪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事情.” “我就是怕你忙过了之后直接就给忘了.” 顾安安笑了笑:“怎么可能.先不说我记性到底怎么样.退一万步说.她要是因为这个弄出点什么事情來.你认为我就能够这么平平静静的过去了.” 等到了林跃住的小区门口的时候.连林跃都看到了那个靠着车抽烟的男人了. 林跃在心里死命吐槽: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不就是一起吃个饭然后我喝酒了不能开车吗.至于这么明目张胆的表现出來不放心吗..要发生什么早几年前就发生了好吗.哪里还有你插足的份. 可是面上却要装的若无其事地叮嘱顾安安路上小心.然后满心纠结的看着她慢慢地走到了男人身边.露出了一个笑容出來. 林跃看着看着.突然就有了点看着自己妹妹有一天回來带着个男人说这是我男人的笨蛋哥哥的时候产生的惆怅以及纠结感. 第六十三章 中秋节 (..info无弹窗广告)(..info好看的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按部就班的走了下去等到顾安安回过神來的时候居然离中秋节已经沒有几天了 钟家的公司其实十分人性化不仅仅是每年单位有年会而且像是中秋这种节日都会组织因为家不在本地而只能留守公司的员工们开小型年会顾安安伸了个懒腰决定就年会那天把话跟黎默挑明了 她很久沒有高负荷地工作过了虽然勉强自己坚持了下來但是多少有些吃不消早盼着有个假能修正一下那次和黎默出去玩的经历因为过于惨痛而被顾安安彻底忽视了其实不光是她整个公司上下都呈现出一种马上就要胜利大逃亡的欢乐气氛到假期的前一天摸鱼的请假的上班八卦磕牙找事的就都沒人管了 电脑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顾安安抱着一杯水边喝边打开了邮件看了一眼之后立刻就乐了那是一份新闻卫源发给她的主題是那家黎家子公司的“改朝换代” 其实要是再往深处挖一挖这也就是她已经懒得去管卫泽的原因之一……当然另一些原因是卫泽的态度实在二五八万而且那个人表明了立场是要跟卫源死掐到底顾安安也乐意不去搅这趟浑水顾安安虽然不至于当面和他争执什么但也不是不计较的谁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也高兴不到哪去况且她还是被迁怒的 顾安安想着想着就又考虑到那家公司上面去了他们采取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给那家公司下了个套那家公司本來走的就是食品生产的路线最近正在组建一个“健康大礼包”的项目打算出产同一个系列的果汁和奶制品包括酸奶奶粉冰淇淋巧克力和牛奶布丁等等噱头就是“无糖”和“营养”正在吸纳资金 其实顾安安现在手上的两家公司和食品这一块一点关系都沒有从这里下手完全就是因为……这个空子实在是到了不钻就太对不起人的地步了 在顾安安看來这个公司的运营能力本來就有限现在还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吸纳资金简直就是刚想睡觉就有人给送枕头于是勾结“黑心资本家”若干人慢慢地把这些带着倒刺的钱给打入那家公司一点一点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种事情要润物细无声急不得 比如上次那家公司找过來的那家猴急的创投就非常不聪明要不是因为顾安安那一段忙的实在有些过分导致有点脑抽否则这件事情压根就是为了给自己拉仇恨值去的 而顾安安这边的两家公司却是按部就班的來索性即使有点小波折但总体來说还是平稳发展的 展泽音是今年的主持其实前两年都是林岚的不过自从有了新助理以后林岚就推掉了类似这样的所有出头机会美名其曰要把机会让给新人其实顾安安再清楚不过林岚的性子本來就烦这些有这种时间她不如去多看几本书给自己充充电了 顾安安惆怅地想估计林岚是当时被那个男人的事情打击惨了估计已经沒有几个男人能够入她林岚林大助理的眼睛了 什么彦叔 在林岚和顾安安看來彦叔这个人……已经不能算在正常人类范畴之内了那就是个万能的神 肖想神是会受天谴的 展泽音下午就出去换衣服了依然沒什么新鲜的主持人两个男的西装女的旗袍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组合大概寓意什么中外结合 不过展泽音穿上旗袍的确是让人惊艳林岚也穿过旗袍不过林岚的眉眼和强大气场放在那里说实话穿旗袍跟穿普通裙子沒多大区别 而展泽音这么一穿就比出來了 连林跃见了都捅了捅林岚:“看见沒王母娘娘什么叫江南烟雨里走出來的小家碧玉神仙姐姐看见了沒” 林岚点点头:“是啊八戒人家的确是适合这身打扮” 那小腰瘦成了一把裹在改良的旗袍里细高的鞋跟踩在地上轻轻地敲打着好像有韵律似的一下一下地踩在了人心上一头长发高高地挽起上面插了个素色的簪子脸上重新画过妆了简直就像是直接从民国巷陌直接穿越过來的 这天下午展泽音风头出尽在公司里的回头率百分之百真的就是艳压群芳他自己心里头也得意虚荣心嘛每个人都有 她作为顾安安的助理办公室是顾安安本人的办公室个出來的小隔间回去的时候正好在电梯那里碰到了來这边找顾安安的黎默 黎默“哟”了一声天天西装革履的一群人就在眼前晃來晃去他也沒注意过展泽音这个人看着也觉得腻歪难得看见几件新鲜的他打量了一下展泽音这一身口头表扬了一下:“不错这个很好看” 要说顾安安这个人招助理可真的就把她当成打杂的了一天到晚除了让她跑腿就是做一点特别基础的工作可能也是因为她原來见过不少助理吃里扒外的事情來去也非常匆匆明明就在隔壁她连交代工作都懒得过來直接言语一声一般都是干着别的事情的时候想起了一点杂货一个内线电话就打过來了 因为电梯里就两个人太过沉默的气氛实在是有点尴尬展泽音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 “谁选的衣服” “我自己” “选的不错”黎默又看了她一眼但是还是颇为不在意“就是觉得颜色有点素虽然这个颜色的确好看可是毕竟是大过节的” 就在展泽音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电梯正好到了黎默先一步踏出了电梯:“我有点事情找顾安安抱歉” 展泽音咬咬嘴唇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整个下午她抢了所有女人的风头小李还打趣说司花的这个名号自打她來了之后林岚就坐不住了可是唯独就是抢不走那个人的 哪怕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暗留意的黎默还是在从另一间公司过來的时候匆匆忙忙地夸一句“衣服不错”然后甩也不甩她一眼的就先一步出了电梯要去找顾安安 一个念头突然从展泽音心里冒出來她就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像小李说的出身好吗 她站在门口看着黎默一头扎进了顾安安的办公室里不知道在里面究竟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沒过多久就被顾安安拿着文件夹给打了出來在一众围观群众善意的笑声之中抱头鼠窜 林跃还唯恐天下不乱的吹了声口哨:“黎大少行不行啊究竟” 黎默捡起砸了自己的凶器一伸手就扔到了林跃脑袋上破坏了“头可断发型不能乱”的林跃的发型整个楼层一片鸡飞狗跳 在这一层办公的就是对顾安安知根知底并且还和黎默混得很熟的那些人大家除了工作之外也是有着交情在的过节喜庆放假更喜庆于是就在楼层小范围之内几个熟人沒遮沒掩的闹了起來 顾安安靠在办公室门口大概是因为热的厉害她只穿了一件普通的衬衫可是身上却披着黎默的外套双手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 展泽音突然感觉自己虽然也在这一层楼办公可到底是个小打杂的永远也融不进去他们的世界 当中秋的这次年会快要开始的时候大家各自招呼着下楼顾安安慢悠悠地走在最后正好和展泽音走到了一起真心实意的夸了她一句:“好漂亮” 展泽音依旧是笑容甜蜜地道谢可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随便披着一件男人的外套夸了和她云泥之别的自己的装扮她自己心里却沒有多少高兴的感觉 她看了顾安安一眼不动声色的说:“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但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顾安安沒怎么在意:“沒事你问吧” “您……是哪里人”即便知道了顾安安是钟家大小姐可是展泽音还是想知道她是怎么回事毕竟……她用惯了的名字是顾安安而不是钟婧笙 换一种说法就是展泽音的潜意识里依旧沒有办法帮她当成是那个神秘的钟家大小姐 “算是本地吧” “哦……”展泽音想了想貌似无意的说“那也是在本地上了学然后就直接到这里來工作了吧” “沒……”顾安安一句话还沒说完黎默就突然从不远处回过了头來往她身上扔了一块糖正好砸在了顾安安的肩膀上活像个暗器似的顾安安手忙脚乱的接住瞪他“烦人瞎闹什么” 展泽音低下头轻轻地咬了咬嘴唇顾安安这才把刚才沒说完的话接了下去:“其实我也好多年沒回來过了” “那您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呢”展泽音一时冲动直接问了出來 顾安安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展泽音觉得她的眼神有点似笑非笑似的 “九州女子职业技术学院”顾安安轻描淡写地说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下了楼 第六十四章 不厚道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好看的小说)年会就是闹腾在被各部门老大奴役了一年以后冤有头债有主大家可以肆无忌惮地折磨起他们让他们唱歌跳舞耍猴戏 连那个万年板着张脸的市场部部长都被轰上去唱歌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他唱歌居然很有一手不过曲目的年龄普遍偏大想要迷倒少女少妇以及少奶都非常够呛只能勉强算个老太太杀手喜欢郭兰英的那一辈人应该和他比较有共同语言 而林跃这种沒事干就以出卖色相卫生的年度无下限贱/人他不用表演什么节目上台飞个吻撒个娇女性员工们就会非常愉快的放过他了不过剩下的几个跟他相熟的人偷偷商量了一下决定也要替广大男同胞们弄点福利比如一会儿找几个人出去用林跃玩个“卡人”游戏什么的 这个猥琐的游戏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流行从初中乃至小学一直到这群大龄弱智儿童永远经久不息屡禁不止 抽奖的时候顾安安不知道是不是人品突然爆发居然抽了个一等奖她这么个身份自己上台领奖不像那么回事她就偷偷地把奖券跟坐她旁边的人事部小李换了顾安安平时忙不大下楼和大家交流感情也不大去茶水间参加下午茶所以除了各部门助理其他员工对她都不是很熟悉见了面也就是客气的点个头打声招呼 于是小李简直受宠若惊睁大了眼睛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这是……给我的” 顾安安说:“嘘” 然后冲小李挤了挤眼睛:“偷偷拿着别告诉别人”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告诉别人小李脸都红了:“谢谢啊……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接过奖券之后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合适又说了一遍:“太谢谢了” 一等奖给一个苹果数码三件套手机电脑还有个平板 小李去领奖的时候整个公司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感叹有个市场部的小青年还非要拉着她看手相一脸要成仙的表情研究她那几条纹路摇头晃脑的点评说她有什么财运线神奇得简直超脱**八州之间 小李在人群之中回头看了一眼静静地坐在一边的顾安安顾安安对她举了举杯 公司第一长舌妇小李当即就决定以后在也不在背后偷偷酸顾安安了看看人家这才叫富家女跟小门小户出來的就是不能比这才叫大气 黎默蹭了过來笑了笑小声说:“哎我刚才问你的那件事你觉得怎么样” 顾安安眼皮都沒抬一下眼睛往上一翻嫌弃地说:“有宝马吗” “呃……过去有未來也是有的那个园子也有我的股份在里面里面有真马” “真马还得喂草” “宝马还得吃油” “管你吃草还是吃油”顾安安努力的绷着自己的笑脸尽量严肃的说“我告诉你连宝马都沒有沒戏” 黎默讨好的笑:“是是我明天就买一辆去买一辆加长宝马跟火车那么长不开到长安街上都掉不了头” 他偷偷抓住了顾安安的手她刚喝了凉的东西手指尖上还留着饮料上传下來的冰冷 黎默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你沒事喝这么凉的干吗你的胃又好了” 顾安安嘴角抽了抽绷住了沒笑把手抽出來捏着声音说:“一边去我还沒问完呢你们家有别墅吗” “不就让你给我往领子上印一个口红印子吗”黎默说“怎么就这么多轮面试啊我跟你说我目前有点穷别墅……是沒有不过有园子” 尼玛……一想起他们家那园子顾安安立刻悲从中來扭过头來瞪着黎默幽幽地说:“对你们家那破园子里还有大狗” 黎默:“……” 过了一会儿他无辜地说:“我们家狗又不咬人……” 顾安安炸毛:“不咬人它追我干什么” “追你是跟你闹着玩呢”黎默说“你沒看人家那尾巴摇的跟电风扇似的那是喜欢你” 顾安安咬牙心说吓得魂都沒有了还有空看那狗尾巴是摇还是摆 “下次栓好了栓好了行了吧”黎默偷偷地想着是不是以后弄一只小狗來从小养起先培训一下呢 世界上为什么有人会怕狗呢黎默想不通在他看來只要不是疯狗世界上大多数的狗都比较少根筋有时候闹起來是有点烦人不过那大多出于二缺的性格好**重感情还忠诚多好的动物啊 结果后來他还真的弄了一只就巴掌大小的小白狗回家把顾安安吓得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一天沒敢出房间不过小狗很快就被已经彻底定居他们家的蛋饺给打服了一直到长大也沒有从这个阴影里脱离出來好好的一条狗竟然落下个怕猫的毛病听见猫叫就哆嗦……这是后话 贫了一会儿以后顾安安突然说:“这次过节……” “这次过节……” 一不小心异口同声了顾安安愣了一下:“嗯你有安排” 黎默摇了摇头:“你先说” 其实黎默是想说这次过节他想让顾安安跟着自己去祭拜一下自己的母亲 可是他又想就算顾安安去了又是以什么身份去的呢是朋友……还是 万一顾安安去了……却沒有同意他那又该怎么办呢 “爱情”这种东西大概只在小女孩的课后读本里才会那么的跌宕起伏轰轰烈烈作为某种生活的必需品贯穿一个故事的始终可是其实除了最初一刻的怦然心动之后总有那么多柴米油盐的无奈 黎默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忧郁了 顾安安点了点头也不和他谦让:“过节你跟我回一趟家见见我爸吧” 黎默有点反应不过來:“……出什么事情了” 顾安安装模作样的长叹了一口气:“我叹男朋友了总得让我爸知道知道那个把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拐走了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吧” 黎默愣了 年会已经临近**开始群魔乱舞起來黎默的声音在一片闹腾之中显得格外的低沉:“你…..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二遍”顾安安慢悠悠地端起饮料喝“你就说你去还是不去吧” “去”黎默斩钉截铁的说“拜见岳父我怎么可能不去” 顾安安虽然连看都懒得看他可是嘴角还是微微露出了个笑容出來 坐在几桌以外的林岚看着顾安安和黎默在那边说话也不经意的露出了个微笑來林岚和顾安安曾经住在一起过的这件事情除了几个真的熟悉她们熟悉的要死的人之外是沒有人知道的林岚不想让人说她攀关系所以一直藏着掖着白天的工作也永远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她跟顾安安的关系非常好 就在这个时候展泽音的主持任务结束下來休息找她坐了一会儿从她们俩的位置一眼就能看见坐在角落里的顾安安和黎默在角落里聊天闹着玩 展泽音就在她耳边说:“有的时候我也觉得挺不公平的为什么明明资质差不多或者我们还要比某些人强可就是得不到别人那么多的机会” 林岚一愣显示沒反应过來她在说什么 转过头來就发现展泽音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顾安安看她顺着展泽音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就看见黎默皱起眉不知道说了什么低下头捧起顾安安的手细心地搓着 展泽音说:“她其实就是一个技校毕业的自己亲口跟我说的你说公司里招人哪怕一个助理一个专员哪个不是正经的大学生可她就可以是财务总监公司开会的时候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连会议记录都是需要林姐你这种老助理才能做像我这种新來的连进去端茶倒水听一耳朵的资格都沒有” 林岚以一种匪夷所思地目光看着展泽音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听力八成出了什么问題忍不住问:“什么技校” 展泽音皱皱眉:“忘了……什么什么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不就是她的出身比我们好吗这个世界要不要这么不公平” 林岚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随便说了两句就轻而易举的带开了话題正好林跃那个闲不住的在这个时候又欢快地过來调戏他家“王母娘娘”也就借着这个机会躲开了展泽音阅人无数的林岚林大助理真心感觉姓展的这个姑娘脑子有点不灵便实在是给个棒槌就当真顾安安不厚道 不过林岚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能把堂堂沃顿商学院说成什么女子职业技术学院的……大概这个世界上……也就顾安安这个神奇的姑娘能够做到吧 第六十五章 路见不平 (..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其实就连林岚.也曾经不可避免地嫉妒过顾安安.凭什么她就有那么好的出身.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能让她遇上.为什么她就能随随便便换工作.轻而易举的就在另外一家同样大的公司里面拥有一个办公室.甚至连那个不解风情.专心又踏实的市场部那个钻石王老五.三十年來看上一个人.就是她呢. 可是后來.在林岚和顾安安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她就想明白了..你自己是什么样.就会碰到什么样的人.蝴蝶围着花绕.苍蝇追着屁飞. 强大的美丽.会让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也心生敬畏.只有真正懂得真心的人.才会努力地想要去得到. 那么她身上就一定有除了皮相之外.足够让人去努力地为之奋斗的东西. 林岚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沒有这个.但是却可以努力达到. 顾安安和黎默直到年会结束.围观了林跃被卡全过程之后.才慢慢悠悠地回家.因为中秋节的关系.司机也放了假.他们两个人又都不想开车.两个人就慢悠悠地顺着马路往地铁站溜达. 正好经过电影院.就干脆买票进去了.结果从头挑到尾.挑了一个特别小众的场.看了一部已经快要下档的恐怖片.被卖票的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半天. 整场就他们两个人.跟包场似的.二十分钟以后.最恐怖的鬼出來了.女主角开始歇斯底里的尖叫.顾安安鼓掌:“好.” “好什么.”黎默好奇地问. “好嗓子.豁亮.”顾安安认真的回答. 黎默:“……”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扑到我怀里來.说人家怕怕才对吗.”黎默极其不满地说. 顾安安百忙之中扫了他一眼.伸手从他怀里抱着的大桶爆米花里抓了一把.不亦乐乎地啃了起來. 然后他们两个就女鬼的冤情互相掐了起來.顾安安认为女鬼和男主角一定有一腿.黎默说她思想太过于龌龊.女鬼一定还是被女配害死的. 将近午夜的时候才出大结局..女鬼认错人了.女主男主女配男配.以及一干被害死的.全都是无辜中枪的路人甲. 这个坑爹的结局娱乐了他们一晚上.直到走出了电影院.仍然笑得前仰后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刚刚看了一部异常欢乐的爱情喜剧片呢. 黎默把顾安安的手揣进自己兜里.一路跟着她慢慢悠悠的往家走:“哎.不说刚才那女鬼了.大过节的说点喜庆的.” 顾安安想了想:“哦.说说那家公司吧.我估计他们节后可能就要有动作了.要让他们继续借钱.得看林跃能不能把这个事情给办好了.如果这个项目一开始就让他们看不见前景.估计他们还沒走进套里來.就跑出去了.一开始不能出手.看情况.很可能还要找人去下订单帮他们扩大销路.第二批订单下來了再进行下一步.” 黎默:“……” 顾安安:“.” “谁让你说这个了.”黎默抬手在顾安安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别煞风景.花前月下.说点应景的.” 顾安安觉得自己被刚刚那阵來自花前月下的冷风吹得哆嗦了一下. “我得把这些事情都交代清楚了.”顾安安说.“过一阵子.我可能要离开y市几天.” “嗯.”黎默脚步一顿. “可能吧.但愿不要.”顾安安把尖尖的下巴埋在了拉高的外套领子里.含含糊糊地笑了起來.“两年前这个时候.我刚回到y市.被我外婆骂了一顿.向來最疼我的外公差点拿皮带抽我.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三年前更惨.我正在一个川南的小村子里.借住在一个老乡家里.连电话信号都沒有.” “骂你干嘛.” “我是把钱都花光了才回來的.”顾安安说.“当时身上就胜了五十块钱.实在沒办法.随便找了家小饭馆.帮人家洗了一个月的盘子还有碗.才把路费凑齐了回家.手机停机了三个月.沒人能够联系到我.还以为我死在外面了..其实有时候.人就跟股票似的.到了最低谷以后.总会反弹的.” 黎默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你就回來开了个小书店.然后遇到了我.” “……”顾安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干巴巴地继续道.“其实我是想表达.到了最高峰的时候.也总会滑落的.拿回了那家公司之后.对于黎家和你來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走下去沒那么容易.你觉得准备好了吗.” 黎默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伸手在她脸上刮了一下:“你不会是想跟我说.到时候我们两个的工作就彻底分开了吧.” 反而是顾安安愣了愣. 黎默站住.略微低着点头看着她:“怎么.吓到了.” “你怎么知道.” “姑娘.因为我想娶你当我老婆.”黎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什么都知道.” 他轻轻地拉下了顾安安一直快要盖到鼻尖上的衣领.看着她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眨巴了几下.然后低下头凑了过去…… 黎默最近实在有点春风得意.情场职场双丰收.于是rp卡有点不够用.如此星辰如此夜.总会有人在远处大叫一声. 正在气氛良好的时候.拐角处突然传來一阵人声喧哗.有个女人尖声叫骂.几个小混混在旁边拉拉扯扯. 顾安安往后一退.目光透过黎默的肩膀.落到了他的身后:“那个……不是展泽音吗.” 我擦咧.沒亲着..黎默有点小暴躁.扭头一看.哎.那个女的真的是展泽音. 她大概是喝多了.脚步有些踉跄.头发也散了.挡着半边脸.妆有点花.看起來非常狼狈.几个小混混围着她你一拉一把我扯一把地污言秽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猥琐的笑. 顾安安皱了皱眉.往那边走去.被黎默一把给拎了回來. “你要干什么.”黎默压低声音问. “那边……” “行了吧.你管得了吗.”黎默狠狠地在她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干嘛.你要上去跟人打一架.” 顾安安:“……” “我去讲道理.”顾安安耐心地说.“沒人听.还可以报警.” “大过节的到哪找警察去.”黎默让她给气乐了.“站着.别动.” “哦……” 黎默往前走了两步.不放心.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别乱动.听见沒有.” 顾安安笑了起來.她直到这一刹那.才突然有种被呵护的感觉.有点别扭.可是又会不忍心错过别人的心意. 展泽音被一个红头发的小混混拽了一个踉跄.对方一张嘴.就有股烟酒臭味从嘴里传出來:“哎.问你话呢.多少钱一晚上.” 展泽音闷不做声.她拿着自己的包.使劲把对方的手拍开:“滚.” “滚.哎.她叫我滚..” “哈哈哈哈……” “妹妹.滚也要抱着你一起滚啊.你说是吧.” 红头发的小混混甩了甩被拍开的手.寡言廉耻地凑上來要摸展泽音的脸.就在这时.被人一把攥住手腕.往后拉了一下. 黎默臭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再碰我妹妹一下.老子剁了你的手.” 哎.站在远处的顾安安想..他还挺像那么回事. 想是这么想.顾安安还是眯着眼往旁边看了看.顾安安稍微有点近视.白天不明显.一到晚上就容易看不清楚东西.寻摸了白天.才捡了块砖头拿在手里.颠了颠.觉得实在不行.拿这个去拍人脑门.还是完全可以的. 结果就在她找武器的时候.那边已经动上手了.只听一声惨叫.顾安安这破眼睛还沒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趴下一个. 黎默的皮鞋一脚踩在了小混混的手腕上.骨头里“喀嚓”一声.顾安安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哎呦.真疼. “我劝你们还是早点回去.”黎默几乎称得上是苦口婆心的说.“我当年在这条街上打架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大过节的.见血多不好.” 几个小混混显然不接受“流氓前辈”的劝告.一个个围了上來. 黎默叹了口气.心想这是非得给我在我女人面前的表现机会吗.于是他把外套一脱.扔在了展泽音身上.转头对她说:“把你的头发弄弄.跟女鬼似的.然后往旁边挪一点.” 展泽音喝多了有点上头.这会儿意外见了黎默.也清醒了下來.默默地裹住了黎默的外套.往后退了几步. 等黎默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开打的时候.顾安安就惊了..她本來以为黎默最多是原來跑跑健身房就不错了的人.沒想到看这个身手.绝对也是有激情燃烧的岁月的. 末了她感慨了半天.终于得出了一个不那么像话的结论..咬人的狗不叫. 而黎默已经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几个小混混.像个英雄一样得胜回來了..嘴角有一块乌青. “怎么样.”他挑挑眉.“你男人还中用吧.” 顾安安在她那文学素养非常有限的大脑里搜罗了一会儿:“老夫……聊发少年狂.” 黎默感觉自己被打击了.脆弱的小心肝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第六十六章 总会好的 .info[](..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怎么回事.”打击完了黎默的顾安安终于想起了她这个不着调的助理.瞪了展泽音一眼.数落说.“你不是主持完了吗.大半夜的不早点回家.一个女孩家出來干什么.还喝了酒.” 展泽音站在他们两米以外.沒抬头.只露出了一个尖尖的下巴. “顾总监……”她气若游丝地说着.从兜里摸出了一封皱皱巴巴的辞职信.非常木然地递给顾安安.“我不想干了.” 顾安安皱了皱眉.黎默热血沸腾的脑袋慢慢地冷却了下來.顾安安看了展泽音一眼.辞职信沒接:“怎么了.谁找你麻烦了.” “不是……不是有人找我麻烦了.”她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说.“是我爸妈……说我做这个助理一个月拿不了几个钱.不如跟着别人出去打工去.” 展泽音抬起头來.顾安安和黎默立刻发现.她被头发挡住的脸上明显肿了起來.上面还有擦伤.额头上有一道已经干了的口子. 顾安安的眉依旧紧紧地皱着:“打工.打什么工能有现在这样的工资和待遇.不说其他的.哪怕你有一天从我这里跳槽走人.简历上也有足够的资历了.” 展泽音无奈的笑了一下.声音依旧很低:“我妈说.她老家那边有女孩子到广东那边……一个月就挣了**千.人家还是高中沒毕业……” 顾安安叹了口气.也不再细细追问到底怎么了:“这大晚上的……你有住的地方沒有.” 展泽音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我爸打了我一巴掌.骂我是赔钱货.我……” 话还沒说完.她就再次哽咽了起來. 顾安安和黎默对望了一眼.然后才开口:“要不……你先到我家住一下.” 因为展泽音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哭.黎默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坐在旁边.稍稍安慰了一下展泽音之后也就起身避开.好让顾安安安慰的更顺手一点. 他从厨房探了个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着正在给展泽音倒水的顾安安说:“得了.我來倒.你赶紧就看着她点吧.我就直接进去睡了.” 顾安安停下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怎么了.”黎默低下头问. 顾安安就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被打青了一块的嘴角上亲了一下:“奖励.英雄.” 然后就转身出了厨房.剩下黎默一个人站在原地.按着嘴角傻笑:“谢主隆恩……嘶.” 一个不小心按重了.疼得他立刻龇牙咧嘴起來. 展泽音哭累了.就睡着了.然后做一个噩梦.醒來以后继续迷迷糊糊地哭.整整大半宿都在做这种循环.顾安安睡觉本來就轻.又因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本來就睡不安稳.被吵醒了两次之后就干脆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搬了过來看文件.有时候给她一杯水.有时候弯腰把地上被搓成一团的擦鼻涕擦眼泪的纸巾扫走. 等到将近三点半的时候.展泽音终于大概平静下來了一点.小声说:“我这几天……不想回家.” 顾安安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静静地听她说. 展泽音的生活圈子其实很窄.同学都已经联系不上.每天见面的也就是几个同事.同事关系大多在尽量维护关系.轮到交情的很少.巴不得打听一点八卦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心里有几句话.平时捂都來不及捂.更别提跟谁说去了. 可是她真的憋不住了.再把这些话在心里憋下去的话.展泽音觉得自己就要被撑爆了. 虽然顾安安一直给展泽音的感觉是别人在乎的东西.她似乎都不在乎.完全是生活在某个跟他们都不一样的地方. 而展泽音固执的认为.这是因为顾安安的家世问題. “我有个弟弟.”展泽音幽幽的说.其实在这个大半夜的时间里听起來似乎有点女鬼的味道.“比我小很多岁.现在上高中.我看他也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子.上一中就是家里给花了钱找了人.现在成绩也是不上不下的.高考沒什么大希望.弄好了混个三本.” “y市一中那里好多有钱人家的孩子.念得就是国际班.家里也有路子.打算一毕业就直接出国.我弟弟闹着非要进国际班.”展泽音皱起了眉头.“我们家一贯重男轻女.我爸妈眼里就只有他们的宝贝儿子.我充其量就是当个小保姆养大的.” 顾安安愣了愣.突然就想到了当年的林岚. 不知道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世间的不幸.归根结底也就是那么几种. “可是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我妈前些年刚被内退.一个月连八百块钱的工资都拿不到.”展泽音眼圈一红.然后连带着声音里的鼻音也开始加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來神的顾安安赶紧又拿了一盒纸巾递给她.“今天我爸和我说这件事情.意思是让我供他.” “我一个给别人打工的.现在还和父母住在一起.省吃俭用.连男朋友都不敢谈.我拿什么供他.让我出去卖血卖笑还是卖身.” 展泽音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不要再崩溃的大哭起來.然后才继续往下说:“结果还沒等我说什么.我妈就说她认识的人有路子可以帮忙.让我上点心.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呢.结果我妈就说.那是那个人知道了我家的事情之后主动跟我妈提得.然后又说什么才困了就有人给送枕头.跟我说……我从小就不会做人.人际关系的重要性老跟我说我也不明白.嘴甜一点.多跟人家说点好话.打听打听人家喜欢什么.过两天买点东西送送礼.我弟弟……” 顾安安的眉头就皱了起來:“你……沒仔细问问是什么人.” 展泽音无奈的笑起來:“我当然觉得不对劲.就又问了几句.我妈说是个男人.有朋友在那边想要找个助理.兼职的.工作也清闲.就是做做ppt.整理整理文件.给的工资不多.但是养活一个大学生应该沒问題..最主要的是.还能帮着照顾我弟弟.然后这才告诉我……是个退休的高管还是什么.早就离婚了.” “当我是傻子听不出來是什么意思吗.这不就是等于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展泽音几乎是绝望的笑出了声音.“我气不过.就说让我妈动动脑子.哪门子的助理能够上着全日制的学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是都那么容易.全中国人民就都能出国留学了.我弟弟就是个快要高中毕业的小屁孩.他懂什么.能干什么.” “结果我妈就不乐意了.说什么我弟弟挺好.干什么都拿得起來.还问我说我这姐姐怎么当得.就看不得我弟弟好是不是.怎么就那么自私什么的.” “本來我想着.被骂几句就算了.结果我那个弟弟就说我最近什么生活水平提高了.衣服鞋还有包都换了.他也不想想.我现在在这里.别人都穿不错的衣服.我能就穿什么地摊货吗.” “结果……我爸和我妈就说我有钱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却连我弟弟上个学都要说三道四.分不分得清主次.还说我赚來的钱居然不先想着我弟弟.全部拿來自己挥霍了.哪有我这么大逆不道的姐姐.我爸骂了我一句赔钱货又打了我一巴掌……” 顾安安问:“那你额头上……” “这个.我妈推的.我刚被我爸打完.沒站稳.就直接被推在地上了.被我弟弟的轮滑鞋给碰到了.”展泽音碰了碰自己的伤口.只能无奈地苦笑.“早就习惯了.我弟弟的这些东西全都是乱放的.到底还是得我回去一点一点给他收拾.” 在这个时代.很多人都说.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什么事.可是有很多事情.就是因为可以用钱來解决才会闹得那么大.那么难堪. 如果顾安安和展泽音是像她和林岚那样的交情的话.她自然可以很随意地问究竟需要多少钱.毕竟顾安安手里可以说足够借给她.可关键就是.她们两个的交情还沒有到这个份上. 所以顾安安只能合上了电脑.拍了拍展泽音的肩膀.告诉她一句:“总会好的.” 总会好的.当年林岚的情况比现在展泽音的情况还要纠结和难过.而顾安安自己也不是沒有经历过看似走投无路的情况的人.可是总会好的.只要挺过來.就是一片海阔天空了. 然后顾安安就把展泽音领到了客房.展泽音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有点感冒.觉得头重脚轻.浑身难受.这回才是彻底沒力气悲春伤秋了.在顾安安的帮助下跌跌撞撞的用热水喝了几篇感冒药.这才睡了下去. 顾安安松了一口气.感觉总算是解放了.带着两个厚重的很眼圈.把电话线拔了.手机关机.一头扎在了床上.跟展泽音一样补起了觉來.结果一下直接睡到了大中午.直到黎默來砸门了.她才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的爬了起來.结果被蛋饺狠狠地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一眼. 第六十七章 中秋节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中秋节就这么來了. 黎默打算在这个颇为正式的日子里.拜见一下未來的岳父岳母.呃……虽然这个岳母不是亲岳母.但他还是一大早就起來折腾自己.顾安安仔细一看.立刻就怀疑黎默原來是不是找了几个人专门负责自己的造型问題.所以导致用定型水把头发弄得跟锅盖似的.厚重地盖在了脑袋上. 顾安安叹了口气.开机打电话.告诉她爸说自己睡过头了.下午再过去.然后把黎默的脑袋按进了洗脸池.打开喷头对着他那容易招尘土的头发一阵猛冲. 总算……苍蝇落到上面估计不会劈叉了. 被顾安安辣手催头发的黎默一点也沒有被打击到.依然像是多动症儿童一样地上蹿下跳.激动的似乎有点不知所措.霸占着顾安安的书房.一笔一划地在那里认认真真地列礼单.郑重程度好像他不是去未來老丈人家蹭饭.而是进宫给皇上上贡似的. “要不要加点营养品什么的.比如说脑白金.毕竟广告都做那么多年了……” “嘘.”顾安安直接拍了他脑袋一下.“小声点.那屋里还有个病人呢.别吵醒她..我告诉你黎默.你要是敢买这玩意儿.我就把他从你鼻子里灌进去.” 黎默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过了一会儿.他又弱弱的问:“那……盖中盖呢.” “你打算去做保健品代言了啊.”顾安安说.“你才缺钙呢……不对.我看你是缺脑.” “哦.”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黎默.“对啊.我可以找人从生态园里弄只活蹦乱跳汪汪叫的……” “你要是敢往我们家弄狗.我就把你给弄死.”顾安安阴测测地说. “开玩笑开玩笑.弄只土鸡.土鸡行吧.今天晚上加个菜.这样行吧……” 展泽音其实已经醒了.黎默砸门的那力度.活像着了火地震了似的.猪也醒了.不过她一直蜷缩在被子里沒出來.迷迷糊糊地听着隔壁书房里传來的说话声.多是些沒什么意义的废话.两人自以为压低了声音互相耍着贫嘴.然后再自己也忍不住地一起笑出了声音來. 一门之隔.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展泽音爬了起來.打开了自己手机的网络连接.开始在网上找过节期间的旅游团..她简直有点可怜自己.这么多年.无论是上学打工还是工作拿工资.一分钱掰成了八瓣花.居然对自己那么苛刻. 上学的时候.她好多的同学就跑遍了祖国乃至国外的大江南北.可是她到了这个岁数.居然连出去散散心.怎么买车票.怎么定旅馆都是一头雾水.甚至连想去哪里都沒个主意.她不知道湖南湖北有什么区别.不知道江苏省的省会是哪里.不知道广州和广东哪个是省名哪个是市名.不知道西藏和新疆哪个在地图上面哪个在地图下面.不知道护照和签证不是一个东西叫两个名.只能像那些不常出门.不会上网的大龄旅客一样.找个会拉着她四处买东西的傻瓜旅行团. 用一句话总结她这些年的生命.展泽音觉得三个字就够了..白活了. 她忍不住就又想起了和自己只有一门之隔的顾安安來.她那么好.那么幸运.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她轮上了呢. 就连黎默也…… 展泽音忍不住就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在房间里自己坐了一会儿.和顾安安黎默两个人招呼了一声.就出门了. 看这个样子.展泽音也能看得出來.黎默早就盼着去顾安安家了.可是她在.他们总不放心走.已经拖了一个小时了.大中秋节的中午叫的外卖吃. 等展泽音妆容整齐与平常沒有什么不同地出了门之后.黎默立刻就活过來了.二话不说就把装披萨的那倒霉外卖盒子给扔了出去.连着沒吃完的半分..结果被蛋饺挠了一爪子:混蛋.人家还惦记着披萨上面的蟹肉呢. 一路上黎默做出了各种很二的举动.比如说等红绿灯的时候对着后视镜沒完沒了的照镜子.绿灯亮了都不知道.后面的交警都过來了.才被一串车喇叭和骂街的声音给惊醒.再比如.他在不长的一段车程里.第三次问顾安安:“你跟你父亲说过了吧.打过招呼了是吧.” 顾安安头天晚上沒有睡好.蔫蔫的往副驾驶上依靠.简直已经懒得理他了. 黎默傻笑了一声:“我错了.” “黎默.你说张轩……”顾安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原來也不是这种人.怎么到现在……” 黎默轻轻地笑了一声:“因为他把自己是个什么身份给忘了.” 顾安安低着头给窝在她怀里的蛋饺顺了顺毛:“你是沒见过他第一任的老婆.真正是和他从患难夫妻那里走过來的.可是张轩当时说离婚就离了婚.那个女人受的教育程度不高.被哄着骗着威胁着.也就签了离婚协议书.好歹张轩还有点良心.给了她不少钱还有他们俩住的那房子算是补偿.” 顾安安抬起头看了一眼黎默.虽然表情上是似笑非笑.可是眼睛里却带着一股冷冷的光. “你说他忘了自己的身份.那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我是个人.”黎默说.“我想好好地活着.” 顾安安一震.愣了好一会儿. 每个人都明白这句话.可是好多人都已经忘了这句话. “你呢.”顾安安还沒反应过來.黎默就反问了她这么一句. “我.我道德水准算是中等偏上了.”顾安安看了黎默一眼.“我要是张轩那么花.这么多年早不知道换了多少家了.还能轮的上你吗.” “我是问.你要是张轩的老婆庄敏.你会怎么办.” 顾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摇了摇头.笑了起來.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敢情在这等着我呢.” “我都老实交代了.你也要实话实说啊顾安安.”黎默说.“这样才能一起学习共同进步要以坦率诚实为基础的.” 顾安安想了想.然后说:“不怎么办.” 她停顿了一会儿:“我什么都能抢.什么都能争.也不怕和别人争.成王败寇.赢了不会同情输家.同情了沒准下一次输的人就是我自己.输了也是自己功夫不到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还有心相争.就抓住一切机会东山再起.唯独不跟女人抢男人.这个老师沒教过.不会.嫌跌份儿.” “我做我能做的.”顾安安说.“我不算计自己人.别人对我真心.我也对别人真心.我不会沒理搅三分.也不会在外面故意掉谁的面子.如果他还是认为别的女人比我好.那随便..我的价值也不体现在男人身上.” 黎默像是看怪兽一样的看了她一眼:“胡说八道.我才不信你心里就沒有负面情绪.” “当然有.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顾安安说. “我听你的意思是好聚好散.再聚不难嘛.” “你听错了.”顾安安阴森森的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老死不相往來.并且在机会合适.不损失太多时间和精力.不和我个人的发展目标起冲突的情况下.适时地不让对方好过.” 黎默感觉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題…… 到了顾安安家还沒有半个小时.顾安安就被指使着出去买调料去了.这个时候去买调料……也就是未來岳父打算给黎默來个闭卷考试了. 顾安安冲他偷偷做了个自求多福的鬼脸.戴上耳机出门了. “我是人.想好好活着.”顾安安推着小推车.在活像不要钱一样的超市里慢吞吞地买东西.心里好一阵琢磨黎默说过的这句话.突然觉得很有道理.如果一个人不给自己找不痛快.世界上能让他不痛快的事情.恐怕还真不多. 等她磨磨蹭蹭一个半小时以后回家.就惊悚的发现.黎默正趴在地上.修理他们家电冰箱.老姨在厨房里忙活的热火朝天.她爸在旁边打着手电筒只动口不动手.时不时和他交流一下修理意见. “这……这干什么.”顾安安愣了. 她父亲少见的眉开眼笑地说:“回來了.冷藏室有点问題.我让黎默帮我看看.” 顾安安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坏了.坏了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这什么话.”顾安安她爸皱起了眉头.并且瞪了她一眼.“钱要花在刀刃上.沒必要的地方就要节省.” 顾安安:“……” 似乎终于捞到了一个可以训顾安安的机会.男人顿了顿继续道:“修理家电是一种非常正常的生活情趣.能加深家人之间的感情.人家比你懂事多了.学着点.听见了沒有.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着调.” 顾安安:“……” 尼玛到底谁是亲生的.. 顾安安怀疑黎默是专门來干活的.他先修理了电冰箱.听说洗衣机的噪音有点大.又给拆开看了看.吃完饭还企图刷碗.被顾安安她爸坚决地制止了:“安安.刷碗去.端來就吃.吃完就坐着.你是大爷啊.多大了.” 顾安安:“……” 在后妈面前您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她一定是捡來的. 她们家书房的老桌子一直有点问題.老要垫点东西.要不然就晃.黎默看见了.三天以后.就不知道从哪弄來了一块小木板.裁好了拿钉子给订上了. 这是后话……从此开始.顾安安就彻底变成了她们家的二等公民. 所有人都在节日的快乐和烦恼里东奔西走.展泽音却请了假一个人离开了y市.沒和任何人打招呼. 第六十八章 饭局 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过完节顾安安回到公司里.听了人事那边说的关于展泽音请假的事情之后.不过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也就沒说其他的什么东西. 其实展泽音那个状态.顾安安觉得让她出去走走也好.省的一直在那里呆着一个劲的钻牛角尖.有些事情不能一个劲的考虑.因为越考虑就会越绝望.仿佛根本就沒有解决的办法一样. 可是真的走投无路的情况.其实非常少. 就在顾安安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下.连一份邮件都沒看完的时候.林岚敲了敲她的门走了进來:“出了点事情.” 顾安安抬起头來.微微皱着眉看着林岚问道:“怎么了.” “黎家那边现在的大少爷.也就是黎默的弟弟.”林岚有些为难的说道.“说想请你赏脸吃个饭.呃.只有你一个人.” 顾安安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这个消息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顾安安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一场普通的饭能够形容得了的事情. 很有可能是一场鸿门宴. “我能不去吗.”顾安安满脸纠结地问林岚.“虽然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林岚耸了耸肩:“你觉得呢.” 顾安安一头砸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为什么我一上班你就要给我这么一个让我觉得人生无望的消息呢林岚.我正式宣告我开始恨你了.” 就因为这么一个消息.顾安安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这一整天下來.她做过的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就是有气无力的给黎默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晚上自己有安排.毕竟她其实从一开始到现在.最厌恶的一件事情就是跟刚刚认识沒几分钟的人在酒桌上打太极.可是有些事情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即使你再不想做也必须要去做. 这或许就是命吧.顾安安惆怅的想着. 似乎存在着一种很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在你期待着时间快一点过去的时候.它总是走的很慢.而相反……当你期待着时间走慢一点再慢一点.甚至希望时间大神直接把时间给停住的时候……一般时间就走得飞快了. 顾安安就这么纠结地看着时间一点一点靠近了下班时间.真心觉得现在她宁愿去再和黎默去那个什么生态园跑上几圈.也非常不想去吃这一顿饭. 林跃下班的时候顺路过來看了她一眼.当看到顾安安半死不活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时候直接就乐了:“往常下班的时候你不是都是第一个就跑了吗.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我目前沒力气跟你贫嘴.”顾安安撑着桌子站了起來.迷迷糊糊地就打算往门外走.结果走了一半才发现自己沒有拿包.“我要留着力气到酒桌上去打太极去.” 林跃了然:“啊.死亡饭局.” 顾安安:“……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了.你又何必要拆穿呢亲.人艰不拆好不好.” 林跃:“因为我要幸灾乐祸啊.” 顾安安:“我咬死你.” 因为展泽音还在请假的关系.林岚就跟着顾安安一起过去.当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顾安安愣了一下.面前是y市可以说得上是排行前五的一家大酒店.当然.他的消费水平也是排行前五的. 她戳了戳林岚:“你说……他们是不是把我看的有点太高了.” “你想太多了.”林岚真诚的看着她的双眼.“要是把你看得太高了就应该请你去消费水平最高的那一家.现在到这我可以说大概他们也就把你看到了……第五位.” 顾安安揉了揉太阳穴:“谢谢你啊林岚.不过我现在觉得我更加忧郁了.” 其实当顾安安看到黎默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因为怎么说呢……这两个人虽然长得很像.但是身上的气质却可以让人觉得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 怎么说呢.黎默的这个弟弟黎严虽然很年轻.但是总让人感觉能够从他身上看到一个沉迷于酒桌还有其他各种娱乐场所的二世祖的形象. 顾安安一边在心里默念人不可貌相來给自己洗脑.一边摆出客套的笑容和他握手寒暄.落座之后黎严就带着半是讨好半是探究的笑容开口说道:“我这么约你出來.我的哥哥应该不会介意吧.” 既然你知道他可能会觉得介意那你一开始就不要约我出來啊.顾安安这样腹诽道.可是还是带着场面性的微笑回应:“不过就是一场饭局不是吗.” 黎严那边带的有陪客的人.一帮子都是生意人.很容易聊起市面上的那点事.然而毕竟和顾安安是萍水相逢.交情不大可能言深.聊得都是大面上的..什么国家有调了准备金啦.财政政策往哪倾斜了.未來什么玩意才是能够占领市场的啦. 顾安安对于这种谈话向來是只分出三分的注意力去关注的.她一边考虑菜的味道问題一边想着黎默到底还记不记得要喂蛋饺的这回事.然后还考虑了一下黎鸿宾起名字的功力.你看一个黎默一个黎严(言).这不是摆明了要掐起來的节奏吗. 因为想的实在太过入迷.所以当黎严一下子调转了话題的时候.顾安安有点沒反应过來:“啊.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我沒听太清楚.” 黎严脸上讨好的笑容一点都沒变.他把一个薄薄的信封通过自己助理送到了顾安安面前:“这刚过完节.今天这么冒昧把您请过來实在不应该.这算是点小小的礼物.” 顾安安淡淡地扫了那个信封一眼.很薄.不知道是卡还是支票.那个漂亮的助理直接就把信封给她压在茶杯底下了. 她脑子稍微一转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事情了.心里越发的讨厌黎严这个人.黎严这个事情办得实在不漂亮.有求于人.好歹也得有点诚意.都是生意人.拿个破红包上门.想干什么. 打发叫花子吗. 再说那边其实动这个手的也不是她顾安安而是卫泽.而且黎鸿宾这个人归根结底也跟她有点过节.所以她趁火打劫的毫不手软.又不是圣母.犯不上因为黎严的这点东西就去给卫泽找别扭.现在他们两个人沒了什么利益纠葛.当真不值得. 虽说有“唇亡齿寒”的说法.可是顾安安到了如今.也依然觉得.就算黎严突然开窍了成了个人物.她也犯不上和卫泽这路.从局子里出來了之后变成了个彻底的亡命徒的人.结下这么大一个梁子. 顾安安偷偷冲林岚露出了一个牙疼的表情..说出去多跌份啊这. “您这是.”顾安安对那红包连看都沒看一眼.十足的露出了敷衍不耐烦的神色. 坐在她正对面的黎严脸上的表情有点讪讪:“我实在是……有急事.这才出此下策.” 顾安安当时看到卫源给她的报表时.就把整件事情和黎默理顺过一边.无非就是职业经理人和老板的恩怨情仇.被自己养的狗咬一口.正常..狗和人一样.也有性情不同.碰上个不驯化的也可能.可是被自己养的狗一口咬死…… 顾安安微微往后靠了一靠.换了一个让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一脸恍然大悟:“哦……我想起來了.前一段时间我确实听说黎家遇上点事.怎么了.碰上坎了.” 黎严一看她不装傻了.立刻就來了精神:“对对……家门不幸.说來惭愧.您看您现在和我哥的关系……” 顾安安几乎要冷笑了出來. 真当自己不知道他们黎家的那些事情.退一步说.就算不知道.看到黎严今天的排场再看看黎默背的一身债务.傻子也知道是个怎么回事.还看在自己和黎默的关系上……这几乎就够她笑完一整年了. 家门不幸..顾安安心想.自己已经抓住黎严这个人的弱点了.小农意识太重. 她想了想.端起自己的茶杯直言不讳地说:“想从我这边找点投资.” 黎严点了点头:“我是真的沒办法了.从來都沒遇到过这种事情.帮我着一把.只要度过了这个难关.我们以后的盈利能力还是很有前景的.不是我夸口.这个公司绝对值得投资.我把这些年我们的报表都给您带來了.您看看……” 顾安安轻轻地把茶杯放下.和桌面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黎严惊异不定的停住了. 顾安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对不住啊.我现在公司的现钱沒周转过來.前一阵子.我卫源卫师兄又拉我去玩风投.现在手上是真的沒有闲钱了.” 黎严脸上近乎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顾安安想了想.跟林岚耳语了几句之后从她那里接过纸笔:“你别着急.毕竟你跟你哥哥都是黎家的人.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现在手里确实沒有闲钱.不过一个朋友那边刚平仓持减了几支股票.你找他.就说是我说的.他多少也会给点面子.” 第六十九章 黎家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顾安安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了卫源的联系方法.大大方方地交给了黎严.嘴里说的是一千个一万个抱歉. 黎严苦笑.也不好纠缠.毕竟不算白來一趟.两个人又闲话了一阵子.毕竟饭吃到了这个份上也就沒什么好讲的了. 沒过多久.顾安安就起身告辞.而直到她出了房间门之后.黎严才发现那个红包顾安安从开始就连动都沒动过. “你把卫源的联系方式给了他.真的不怕他们搭上线.”上了车之后.林岚这样问顾安安道. “得了吧.就卫师兄那个人精……”顾安安总算放松了下來.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觉得这么一天下來脖子僵硬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他听到风声绝对跑的比兔子还要快.” “现在看來.黎严到今天都还沒反应过來我们给他下的这个套.”顾安安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起來.“不过也好.这样倒方便了我们继续下去.” “所以你就把黎严给涮了一通跑回來了.”黎默听完抱着杯水坐在沙发上逗蛋饺的顾安安三言两语的讲述完之后.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顾安安专心致志的玩着蛋饺的尾巴.知道自己跑不掉的蛋饺就只好懒洋洋的趴在她腿上:“不然还能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大概会答应.然后卷了钱就干净利落的全身而退.”在厨房里翻了半天的黎默探出半个身子问顾安安.“给你煮碗面.” “嗯.冰箱里还有香肠我记得.我想吃肉.”顾安安头也沒抬的回答道.“我想是人品那么差劲的人吗.” 黎默轻轻地笑了一声:“难说.” 顾安安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放开了一直在蹂躏蛋饺尾巴的手:“说真的.我觉得看黎严这个样子……真正有手段的应该是他的母亲才对.” “你看出來了.”黎默问. “当然.黎严那个样子……找人帮忙都找的那么小家子气.能够撑得下去才怪.”顾安安站起來活动了活动自己的筋骨.“要是按照卫师兄那样.说的不客气点.那就是一辈子也就这么大点出息了.有多少家产都迟早得被他给败光了.” 黎默一边轻轻地用筷子搅开锅里的面条.一边有点好奇的说:“他给了你多少.” 顾安安笑了一声:“我沒看.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是不打算帮这个忙的……我又不缺这个钱.” “你说得倒大方.”黎默把碗塞给她.“我有句话.问出來你不准生气.” 顾安安抱着碗毫无形象地喝了一口汤:“你问.” “我怎么感觉你自己和黎家也有点过节.”黎默坐到了她对面认真的看着顾安安.“要是只是因为我把你从那个雨天里捡回來.你不可能是这个样子去做这件事情的.” “呵.我还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问我这件事情呢.”顾安安毫不在意的继续吃面.“你知道白琰当年那件事情吧.当时闹的挺大的.” 黎默点了点头.顾安安嘴角的笑容逐渐转冷:“其实当年那个事情后面还有一件事.是卫源他们几个弄出來的.其实我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这件事情.白琰当时也不至于弄成那样.” “那些人中.就有你的父亲黎鸿宾.”顾安安放下了筷子.“所以我自己现在才对黎家有过节.而也对卫源这个老熟人是冷不冷热不热的.” 黎默有点不可思议:“那个时候……你才多大.” “年龄不是问題.”顾安安站起來准备去洗碗.“这个圈子从來不会年龄问題而对某个人放松一次的.有沒有本事才是第一位的.” 有很多时候.黎默都觉得面前这个姑娘其实是一直在伪装着的.那双眼睛.幽静幽静的.恍如一潭清泉一样.可是那里面偏偏有燃烧着一丛奇异的火焰.似乎是愤怒.又仿佛只是失望.明暗交界.变幻莫测之间便是惊心动魄.也就是那一丛火焰.吸引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去探究顾安安这个人的内里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顾安安太明白也太通透.把什么都看清楚了.所以有的时候别人看到她才会觉得她大概是从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人.可是她的气氛她的不甘她的委屈其实全部都在那一丛火焰之中.一旦到了某个临界点.便是要燃成一场燎原大火.伤人伤己. 她一旦发作.那样平心静气.那样字字见血;一片和风煦日.却隐隐含山雨欲來的危险气息. 总而言之一句话.黎默在自己心里默默总结.沒事别去惹顾安安.否则你真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我其实很奇怪.”顾安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黎默的思绪.“无论是我手上得到的线索也好.还是你知道的信息也罢.这个子公司……值得黎严这么大张旗鼓的过來求我拉他一把吗.” 听了顾安安的话后.黎默皱起了眉:“我觉得这件事情沒有这么简单.” 顾安安把手上拿的一杯水递给了黎默.然后自己端着自己的杯子坐到了他的对面:“我觉得也是.这个公司能不丢当然是最好.可是黎严做这个举动明显和这个子公司对于黎家而言的价值是不平等的.” “有一种可能…….”黎默想了想他那个后妈庞大的关系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那就是他手里压根就沒有多少权利和钱.所以他才会这么看重这家公司.” 顾安安挑了挑眉:“真的.” “你不了解那个女人.”黎默提起她的时候语气非常不好.这让顾安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升起了一种浓厚的兴趣.大概是想要期待一下什么大戏.“她的手段可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 顾安安并沒有打断他.而是听着男人继续讲了下去:“她可不是外面传说的那样是个普通家庭出來的.她的父亲是个被处理过的官.你想想.她能把自己的背景处理的那么干净.能是个简单的角色吗.” 顾安安了然的点了点头:“但是这样也……” “你的后妈对你怎么样你也跟我说过.我就问你一件事.她让你饿过沒.”黎默突然问这么问她. 顾安安一愣:“呃……我觉得我从小到大吃的都还不错.” “我父亲原來忙.就把家里全部都交给她了.结果每次我父亲前脚刚走.我就知道我要挨饿几天了.要不是中午在学校能蹭我那个哥们的饭..他知道我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估计真的得饿出毛病來.”黎默的声音极其平静.仿佛在述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我原來以为.这种吃不饱饭的伎俩只存在于什么古代电视剧里.结果沒想到.无论过了多少年.这方法倒还流传了下來.” “她身后姑姨娘舅一大堆.而且自己外面养的还有人.就这样还把老头子哄得找不着北.”黎默看着顾安安的眼睛.“你认为她能给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亲生儿子多少权利.” 顾安安觉得这信息量太大她真的有点反应不过來.她虽然说是阴谋诡计见过不少.可是那毕竟都是商场上的事情.但是这种阴谋诡计对她來说可以算的上是闻所未闻. 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感谢一下自己的老爸. 至少老爸对自己还是非常不错的.再加上彦叔这么一个近乎于逆天的存在.所以顾安安一路走到现在其实可以算的上是非常幸福的. “那什么……”顾安安恨不得对着黎默流下两行宽面条泪.她是真的不会安慰人啊.“反正以后只有你这么对别人的份.沒人再能这么对你不是吗.” 黎默愣了愣.然后觉得刚刚酝酿出來的悲伤气氛转眼间就什么都沒剩下了:“……你确定这个方应是对的.”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好吗.”顾安安泄气地扑到了桌子上面.“安慰人不是我的强项.你拿个报表來让我给你分析这种事情我最乐意做了.” 黎默忍不住就伸手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都走到现在了.早就不用别人安慰了.” “……那你不早说.”顾安安还是不愿意抬起头來.声音因为被埋起來而听上去闷闷的. “你也沒问不是吗.”黎默叹了口气.“起來起來.有正事跟你说.” 顾安安郁闷地抬起了半张脸.一双眼睛迷茫的眨了眨:“什么事.” “你这周末有空沒.我……”黎默话还沒说完.就被顾安安警惕的打断了:“我不去那个园子.” “我也沒说要去……”黎默忍不住抚额.“上次给你受的刺激就这么大吗.我是说.我外公外婆就在y市.你这个周末能不能跟我去看看他们.” 顾安安放松的叹了一口气:“行啊.反正这段时间我也沒什么大事.也就是那些早就安排下來的事情.” “你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黎默有点愣. “不然呢.”顾安安站起身來.打算去洗漱上床睡觉. “你不是应该羞涩的考虑一下然后再点头吗.”黎默觉得有点幻灭. “滚.” 第七十章 深圳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好看的小说)黎严这件事情并沒有在顾安安心里引起太大的波澜.这一段时间里顾安安很忙碌.于公.帮着林跃打点了一些公司的股东..这是林跃的专业.她只是负责在最开始的时候起一个穿针引线的过程就可以了.有好几天是在酒桌上度过的. 这些人里.包括卫源在内.很多人都是她以前认识的.如果是大半年前.顾安安肯定不想见到他们.不但不想见到.恐怕一响起來就会头疼.现在却有种别样的亲切.她好像一台被加满油的机器一样.无论是大家坐在一起互相吹牛故作高深.还是算计起对方來的不遗余力.都像是一把火.隐隐约约地点着了她身体里.那把熄灭了好久好久的火. 于私呢.顾安安第一次见了黎默的外公和外婆.老人家按照老家的风俗.还给她准备了见面礼.关键是这个见面礼是个红包.红包里是钱啊.顾安安一想到这个事情.就怎么也不肯要.最后还是黎默让她收下了.虽然沒有多少..不过是心意.表示一个家庭对她的接纳.以及希望他们长长久久. 顾安安那个时候还沒转过來脑子.立刻不过大脑的來了一句:“不对啊.我违约沒成本.这风险也太大了.要是咱俩黄了.这本金不就算百分之百的损失了吗.” 黎默只能以下犯上.对皇上胡说八道这件事表达了一下非常非常的不满意..咬肿了顾安安的下嘴唇. 她在办公室的窗口那里站了沒多久.手机就响了.顾安安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接起來:“喂.您好……对.我是顾安安.” 她沉默地背靠着桌子站在那里.那边一个女声似乎公事公办地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顾安安说:“我明白您的意思.相关的一些证据我已经把扫描件发给您了.原件我会带过去的.” 那边又说了什么.顾安安却突然笑了起來:“不.不用……我很感谢.不过您放心.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办法.会安全并且按时抵达的……这确实是我应该做的.沒什么.确实是那么回事.我这里有些底子.做人总要给自己留点底.您说是吗.” “好的.谢谢.”顾安安挂上了电话.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顾安安就有点心不在焉:“我说黎默……” 黎默早就等着她开口了:“怎么.” “我这两天……可能要离开一趟y市.”顾安安的眉微微皱了起來.“我还以为能躲得掉.” “就是你中秋的时候和我说的.”黎默看着顾安安点了点头.“你就这么不想去.” 顾安安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谁愿意沒事跟他们搅在一起.我根本就是不想去趟这一趟浑水.我都是打算全身而退的人了.一个二个这个时候倒跑出來蹦跶了.” 黎默因为她的语气而笑了起來:“放心吧.这边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几天以后.卫源回深圳的时候.低调的把顾安安也给带走了. 张志的案件被有心人蹿腾着重申.但是卫泽看起來胜券在握.到底谁能咬得过谁和顾安安基本沒什么关系.她就安安分分地呆在旅馆里.面都不露.在等着开庭的时候.整理起自己的事业发展规划. 这座城市顾安安不能说她不熟.但也不能说熟悉.可是她就是沒有去逛上一逛的心情.要说顾安安最想干什么…… 她就只想回家安安生生地过自己的小日子.过去的事情她是一概不想管了.管他们谁赢谁输.只要不涉及到当年白琰的事情.顾安安就一概不想加入进去.甚至生怕沾上这些甩不掉的事情. 卫源则时常过來坐一会儿.有时候跟她聊两句.有时候默默地抽根烟就走. 案子开庭的前一天.顾安安坐在铺的满床的资料里.一边关注公司那边的进度.一边听着电视里关于张志的报道.旁边的卫源突然说道:“这些年的混乱过后.我有种预感.金融市场会前所未有的繁荣起來.” “就是这种感觉.在法规之前的繁荣.经济开始大爆炸.然后在一片混乱里找到新的规则.” 顾安安随口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卫源沉默了一会儿.不可置否地说:“你觉得挺好的.说明你还年轻.还敢挑战.还有干劲.我却有点怕了.顾安安.我觉得我最近变老了.” 顾安安眼皮都不抬地问:“证监会盯上你了.” “很多人都在盯着我.”卫源说. “你坐黑庄.洗钱.非法炒作房地产.说出來都够你挨枪子了.这些要是东窗事发了.你怎么办.”顾安安问. 卫源嘿嘿一笑:“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即使我是日薄西山.想和我撇清关系.也沒那么简单.” 当一切涉及到利益的时候.关系就会变得格外复杂.这些年.光是相关房地产过户的记录就够打算查的人喝一壶了.就好像当年清朝年间的江南一样.天高皇帝远.自成一派.盘根错节.想要连根拔起.必然伤及根本. 顾安安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是白莲花.这些事情她也沾过.虽说不打算再干.可是……终究还是撇不清关系. “我听说.”卫源顿了顿.颇有兴致的看了顾安安一眼.“黎家二少爷管着的那个公司.也就是你现在正在下手的那个公司.正在偷偷注资y市的房地产.有一块政府招标的土地.就是他们在暗箱操作.” “啊.”顾安安不咸不淡地说.“消息灵通啊师兄.” “你是真不怕把你师兄我拉下水啊.”卫源故意叹了口气.然后又突然笑了起來.“我还记得你当年办出來的事情.那时候去深圳还是要边防证的.你的户口又在家里.根本偷不出來.结果谁也沒想到你居然就直接买了张假证去了.最后怎么着了.在深圳街头打了两个地铺.连认购卷的毛都沒有摸着.哪个队都快排出地球去了.春运跟那个一比就压根什么都不算了.再加上那边又热.当天晚上就有点热伤风的症状出现了.过了一天就实在顶不住.就干脆回家了.然后被进行经济监管了是吧.” “你账面上都是干净的.我早就知道了.”顾安安头也不抬.更沒理会卫源翻她黑历史的行为.“放心.查不到你头上.” 卫源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顾安安那油盐不进公事公办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一个笑容.接起电话轻声细语地换房间说话去了. 卫源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來.觉得有点郁闷. “女人啊……”他感叹.“年轻人啊.” 尽管她自称大龄剩女.可在他看來.她却依然年轻.在萎靡不振之后.依然有条件坚持她的理想主义.她讨厌蓄意破坏金融市场秩序的人.在社会给她上过一节大课之后.她依然认为资产评估的理论是正确的.依然坚持投资而不是投机.依然想做她自己的事业.退缩之后.再回來. 可是他不行了. 卫源挺直了要办.捡起自己的外衣.在顾安安嘻嘻哈哈和对方说话的背景音里.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 有人在查他三年前放在瑞士的一笔假投资.会计作假并不少见.大家心照不宣.可是最近有人在活动. 想一口咬死我.卫源想.也沒那么容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要咬不死我.就有你们好看的一天. 其实黎默打电话过來一是关心一下顾安安.二來是通知她展泽音回來销假了但好像沒有工作干. 顾安安想了想:“你现在不是缺个助理吗.让她到你那边去吧.反正我看王姐最近有点工作狂……你保重.” “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躲去深圳的吧.”黎默一边和顾安安通电话一边给蛋饺弄东西吃.结果因为一心二用的原因手慢了点.直接挨了蛋饺陛下一爪子.“别闹.跟你主人通电话呢.” 顾安安一听就笑了:“得了吧.你跟蛋饺说这个不管用.他欺软怕硬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那劳烦皇上跟您这御猫说两句.让它下手轻点.”黎默甩了甩手这么说道.“要不明天人家还以为你刚走我这边就又带人回來了.” 顾安安压根就沒把黎默这话当成是真的:“你自己跟它讨论一下.朕现在公务繁忙沒时间管这些.” 黎默也笑了起來:“说正经的.你那边怎么样.” 顾安安翻了一下满床的资料:“还行吧.反正沒什么意外的话就这样了.我是不会再参合进來的了.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我就围观一下就好了真的.” “你倒是看得开.你就不怕卫泽再來找你.”黎默问. 顾安安在这边挑了挑眉.给自己开了一支矿泉水喝了一口:“他.他跟卫源忙着互掐呢.哪里管得上我.话又说回來了.我都已经把话给他说到那个地步了.他要还要点脸.就肯定不会再來找我了.” 第七十一章 我们女孩子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无弹窗广告)顾安安到深圳其实并不是就只有张志这一件事情需要她处理.既然來了这里.那么原先那些老熟人肯定是要再见一见的.再加上她自己也有事情要处理.所以一时半会儿也就沒回去. 这一段时间.展泽音就做了黎默的助理. 结果黎默这几天.突然发现了在他的办公室里.偶尔有一些名著读本出现. 什么书都有.各种翻译版本.从福楼拜到狄更斯.高尔基甚至莎士比亚. 呃……等等.为什么有人会喜欢莎士比亚的中译本.这在黎默看來.一直是一个旷世谜題..他知道原文版是非常优美的.不过也只限于道听途说.黎默的英语虽然很不错.但是对这些东西可以说得上是沒有一点儿兴趣.但他趋势对高中语文课本上的莎士比亚节选记忆犹新. 比如那个:“啊.我死了……” 这从某个侧面证明了.黎素养.确实是非常有限的. 过了两天.就在黎默在上班的时候摸鱼.偷偷的给顾安安打电话的时候.展泽音进來了.小声说:“老板.我午休的时候忘了一本书在这……哦.看见了.不好意思.” 黎默就明白了.这个审美诡异的姑娘原來就是展泽音. 顾安安那边听起來很忙.说了两句话就匆匆忙忙地挂上了电话.黎默随口问:“你看这种书.” 展泽音点点头.抬手把鬓角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从小就喜欢看书.” 这个爱好实在有点沒创意..据hr们说.每年申请简历递上來的时候.十个人有八个人兴趣爱好那一栏里都填了“阅读”和“旅游”.实在是大众娱乐项目. 黎默不知道怎么评价好.于是选择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说法.指了指路依依手上那本印刷夸张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说:“挺特别的.我倒是很少见女孩子爱看这种书.” 路依依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轻声细语地说:“我觉得对于女孩子來说.内涵比外貌重要.” 这句话有些道理.阳光灿烂乍暖还寒的日子里.难得这天公司里沒什么事.黎默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想起把顾安安说这个小助理招进來以后.几乎沒和她说过几句工作以外的话.这上司做得也有点失职.让他帮自己问问展泽音的想法的事情來. 顾安安觉得.别人年纪轻轻.愿意到自己这里來工作.出卖劳动力干活拿钱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呢.作为老板.也有义务给人家提供发展的几会.黎默也想起他每次让路依依干的事.除了跑腿就是打杂.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就跟她聊了几句. 主題无非是“是哪里的人.”“有沒有意向在y市长期发展.”“兴趣爱好在哪方面.”“对自己的职业和未來有沒有规划.”“需不需要公司提供什么便利条件.对现在的职位有沒有什么想法.想不想换到其他部门”之类. 十分钟以后.黎默的表情就从惊讶转移到了呆木再转移到了茫然. 他发现展泽音这个姑娘实在很奇特..事实上他一辈子也沒见过这么奇特的姑娘. “你这个年纪.对自己的未來有什么打算么.” “有的.”展泽音低下头笑了笑.“我其实从小就有一个梦想.我想开一家大大的咖啡店.用小书架围起來.店里放一台老式的放映机.里面播放巴赫或者肖邦.窗户边上种满花.一圈一圈地把窗棂缠起來.就像童话里一样.人们可以在里面消磨一整天的时间.” 黎默:“……” 停了一会.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一些:“我是问你职业打算..有沒有什么想参加的培训.当然.和工作相关的.公司可以考虑给你安排时间和报销一部分费用.” “谢谢您.”展泽音说话的时候总是让人联想起某种甜甜的水果糖.不是嗲得发腻.也不是小女孩沒长大的那种清脆.非常特别.散发出某种不刺鼻.但是芬芳而无处不在的香.“暂时沒有这个想法.我不是那种事业上很有野心的人.分内的工作会努力去做好.但是也沒有大长远的打算.您可能觉得我这种人有点不思进取吧.不过我觉得.和工作比起來.生活更重要.您觉得呢.” 工作难道不是生活的一部分么.至少黎默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自己敏锐地听出了展泽音的言外之意.于是反问:“是不是现在的工作让你不太满意.让你认为它只是一种谋生的手段.” 展泽音摇摇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谁都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地过一辈子.不过大多数人沒有那个运气.只能自己动手养家糊口.剩下一点点的时间和金钱留给自己.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黎默眨巴眨巴眼睛:“那你想做什么呢.呃……除了你刚才说得那个什么咖啡馆.” 展泽音说:“我喜欢自己做可爱的小饼干.喜欢棉麻纯天然的衣服.喜欢逛人声渺茫的小巷子.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读书写字.弹弹琴.画画风景.” 哦.就喜欢不务正业. 黎默明白了. “那您喜欢做什么呢.不工作的时候.”展泽音反问. 黎默一愣:“我……我沒什么爱好.也沒什么时间.” 总不能跟人家说他喜欢半夜三更摸到危楼里喝啤酒.再把啤酒罐子往人家学校里扔吧. “总有的.”展泽音不依不饶地追问.“您喜欢听什么歌.平时看什么电影呢.有沒有喜欢的书.” 最爱看鬼片…… 虽说黎默不至于自惭形秽.不过总归觉得这些话说出來挺掉面子的.于是含糊其辞地说:“哦……老一点的歌吧.电影不经常看.偶尔喜欢看一些……” 他犹豫了片刻.总算找出了一个接近的、好听一点的措辞:“悬疑的.” “哇.”展泽音感叹.“您一定是那种逻辑思维能力很强.很善于思考的人.我们女孩子就喜欢看一些情感细腻的片子.” 黎默干笑一声:“那啥.各有各得好吧.” 晚上骚扰顾安安的时候.黎默当新鲜事把这段对话学给顾安安了. 那边顾安安沉默了. 黎默还沒心沒肺地笑:“我可听人家说了.女孩子都喜欢情感细腻的片子.怎么你那都是什么《死寂》啦.《死神來了》的破片子.” 妈呀.这个二货……顾安安心想. 笑了一阵.黎默才发现顾安安沉默.于是问:“怎么了.” “人家看上你了.听出來了么.”顾安安直言不讳一针见血地说. 黎默有点沒反应过來:“啊.” 顾安安:“啊个屁.” 黎默抓抓头发:“这个不能吧.我们俩也沒说过几句话呀.” “沒说过几句话她就过來跟你讨论人生哲学跟人生理想.张口闭口‘我们女孩子’以提醒你性别差异呀.”顾安安翻了个白眼.“你缺心眼当有趣啊.” 黎默心想.哎.好像……是这么回事嘛.然后他心里又委屈了.真的沒有注意到嘛. “那你可得赶紧回來.不然我跟别人跑了.” 顾安安笑了一声:“跑啊.回來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黎默:“……” “皇上.臣妾错了.”过了一会.他又不甘心地补充说.“你可真的快点回來啊.可想你了..开庭怎么样.” “下周出终审结果.”顾安安叹了口气.“我觉得问題不大.就是后续的处理有些麻烦..沒关系.那边的进度.我已经发群邮件给大家了.告诉林跃.继续找人往那边下单.我最近找了个人去和那边接洽了.最近一段时间.会给他们造成这个新项目投入顺利.蓬勃发展的假相.下一步……就看他们老板的道行了.” 黎默沉默了一会.这件事有失光明正大.不过商场如战场.从來都是弱肉强食的.尽管平时做人再忠厚.这方面也必然是精明里透着冷酷的. 哪个商人都不是慈善家. “如果他不上钩呢.”黎默问.“怎么说.是资金继续打入.还是订单继续下.我们投入得会不会太多了.能不能收得回來.” 即使是和顾安安说话.他也自然而然地带出一种仔细的审视意味來:“你觉得有多大的把握.” “很大.”那边传來纸页翻动的声音.“黎严现在正在介入美和的房地产市场.即使他够谨慎.只是想玩玩.现在的资产负债率也远远超过了他们能承受的..你可以看看他们的固定资产折旧方法和折旧年限.花大笔资金构建新的生产线路.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冒进的.他们很多的设备都已经老化.如果不想出问題的话.可能会造成大笔的现金流流出.你别着急.我们从去年努力到现在.就像给一个胖子身体里注水.他身上总有一个孔会漏的.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黎默往沙发背上一靠..还说什么呢.世界上有比这姑娘再靠谱的人么. “我知道了.早点回來.注意安全.”他说.对着沒人的墙角格外温柔地笑起來.“唉.找了半天.还是你最能和我枕一个枕头啊.” 啊呸..这是夸人的词么. 顾安安放下电话.嗤笑一声.整理好一桌子的文件. 这时.一个神秘电话打了进來.她犹豫了一下.接起來. “喂.顾安安.我是卫泽.” 第七十二章 田螺姑娘 [..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杨玄沒吱声.听着他说. “沒别的意思.”卫泽轻描淡写地说.“我说话不好听.以前沒少得罪你.也明白你是看在我是进去过一会的人的面子上不跟我一般见识.” 杨玄叹了口气:“这么说见外.” 卫泽笑了一声:“得了.你这一句话出來.我就是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直说了吧.你知道我在做一个投资公司.是谁留下來的.被我捡了个落估计你也知道.”卫泽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來.“这事小孩沒娘.说來话长.咱就不追究了.” “嗯.”其实不用她说.顾安安心里其实有数.她当年弄倒了张志.树倒猢狲散.好多人临阵倒戈.更是给了这路人可乘之机.低价收购了不少股份.联合了几个乌合之众.夺了原本他的权. 只是她沒想到……这居然是卫泽干出來的事情. “前段时间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日子正不好过.你知道为什么吧.” “知道.卫源.” “嗯.”卫泽说.“前前后后.沒少给我下绊子.赔了不少.收益率再低都交代不过去了.想掺点水.还因为这件事情.被证监会盯上了.” 杨玄沉默了一会:“难为你了.” 难为你这么个志大才疏的人.一直撑到现在. “我们两个终究有过节.不过当时也是我急了.欠你个人情.您有什么话要说么.”顾安安叹了口气.这么说到. “我不废话.”卫泽说.“这段事过去了.我想坐庄.我一个人做不起來.沒那个实力.想找人联手.” 顾安安指尖绕了绕电话线:“那你要我做什么呢.” “给我找人跟卫源搭个线.不让你白做.少谁也不会少了你的好处.你觉得呢.”卫泽阴森森的笑了起來.“我打算坑他一把.” 杨玄沉默了一会. 卫泽不耐烦了:“行不行你给个话吧.” “是……谁暗示你的.” 卫泽奇道:“跟谁暗示的有半毛钱关系.” 不可能跟谁都沒关系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顾安安心想.我还能说什么好呢.她沉默了一会:“我劝你一句.哪怕你真想做庄.也不要是现在.你现在已经在上面挂上号了.这一阵子连卫源的活动频率都降低了.我只听说过激流勇退的.还真沒听说过谁顶风作案的.你真想做.把ipo这部分做好.我给你介绍几家……” “你那意思不行是吧.” 顾安安:“……” 卫泽这人脾气不好.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次见面要不是因为顾安安甩了他一句话就直接走了.他当场就要发火.顾安安按住鼻梁.用力揉了揉.才苦口婆心地说:“我个人认为.稳妥起见比较……” “哈.”卫泽笑了一声.“稳妥.你知道什么叫稳妥么.稳妥就是百分之八十的资产放银行存款.百分之二十买国家等级最高、利息最低的债券.那是稳赚不赔.然后我拿什么吃饭.卖保险么.”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我知道你不乐意给我办事.”卫泽阴阳怪气地一笑.“你钟大小姐是什么人.白琰的关门弟子.钟家的继承人.能屈尊降贵地跟我这种小老百姓说几句话.就算给我面子了.我不难为你.再见.” 顾安安嘴唇动了动.那边已经“砰”一声挂了电话. 顾安安靠在椅子上.长出了口气..刚才自己莽撞了.这段时间都忙糊涂了.尤其黎默那货沒事还老给她添堵.三天两头弄出个喜欢谈文学和电影的小女孩來..怎么就沒先把他的打算套清楚了呢.这回歇菜了. 三天后.张志一案审判结果出來了..法院的意见是维持原判.另外因为一些迟來的证据.表明张志曾经参与过多起欺诈案件.罪加一等了. 那天卫源和顾安安都去了.顾安安坐得比较远.看了张志一眼.那当年不可一世的金融大鳄肚子都献给监狱了.整个人蔫头巴脑的.神色有些木然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改造得怎么样了.不过客观上.离可以重新做人.还有一段时间的距离. 卫源突然问:“卫泽找你了.” 杨玄愣了愣:“嗯.怎么.还是找人去联系你了.” “我答应了.”卫源说. “什么..”顾安安差点蹦起來. 卫源沒看她.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某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十分悠然自得地坐在那.并且感受到了他们的注视.甚至彬彬有礼地转过头來.对着他们点头致意. “我想和他玩玩.”卫源轻声说. “你疯了.”顾安安睁大了眼睛. “沒有.”卫源扫了她一眼.笑了笑.“你看张志那样的.当年多牛逼啊.后來不还是变成个劳改犯么.做人.就得像白琰那样才行.师兄我一辈子沒痛快过.想痛快一把.你沒看见那小子么.现在不是我暂避锋芒的时候.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做黑庄.我敢.”卫源把声音压得更低.“沒有人想办我.我只要不把股市颠倒个个儿.谁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这里面那点门路你都知道.破坏金融秩序..那又是什么玩意.我告诉你.比这再狠的事我也不是沒做过.条条按着法律掐.能把我弄进去吃枪子.可是我还在这里蹦跶.你知道为什么.” 顾安安默然. 卫源底下千丝万缕的势力绝对不是她能想象的.这些年他在给谁洗过钱.谁也不知道他的手伸进过哪些打着“民间资本”的黑钱.谁也不知道他和江浙一带的地下钱庄到底有什么联系. 这是某种在大风大浪里保持微妙平衡的方法.牵卫源一发.而动某些人全身的买卖.哪怕康金凯就真的是个亡命徒.想找个缝就蒙进去……扳倒卫源. 但顾安安毫不羡慕.风险大收益才能大.这道理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又半个多月以后.顾安安回到了公司.开始了收尾工作.网要慢慢地收.就好像做股票一样.不能一跌谷底.想套住小股民.就要跌跌.再涨涨.再平地运动一下……让他们总是有种自己还有可能翻身的错觉. 好吧.其实赌场也是这么套顾客的. 散户之所以输钱.一方面在于下手不准.一方面也在于割肉不狠.黎严果然在有心人的引领下.打入了“房地产”业.做得和卫源之前的那路活异曲同工.只不过他不过一个跟房地产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司.在利益的驱使下做了点傻事.跟卫源那种“见好就收.滴水不漏”的行事方式.简直是天渊之别. 十天以后.顾安安开始让人缓慢撤单. 他们的顾客流进进出出地变少了.这个过程比较漫长.一两个月看不出成效來.要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而这年四月.有人把黎严的非法运营举报到了市里.上面有人开始调查整件事.整整一个礼拜.报纸的主題都离不开黎家. 《中国企业家之原罪》一篇文章更是闹腾得风风雨雨.顾安安拿到那篇文章以后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深深地觉得真是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这篇文章写得真是刀刀见血.不愧是林跃亲手操刀..人物专访.头版头条.报纸的各个版面明码标价.怎么联系记者.怎么给记者红包.公关部的人心里明镜一样.好多新闻都不是记者听见“新闻”來采访的.大部分是新闻找上门來.要求“记者”去拍几张照片.文章本身甚至都是企业内部人员递交的. 这些对公众而言或许陌生.不过在业内已经不算秘密. 顾安安拿着那份报纸.敲开了黎默的办公室门:“我说.收网时间到了.” 黎默笑起來:“我已经联系了一家私募了.他们的资金从这礼拜开始收回.那小子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快到了.哎.你觉得……” 他话音到此顿住.因为顾安安一直沒來得及管.就一直也继续做黎默助理的展泽音敲门进來了:“文件我给您放在这里了.” “哦.好的.谢谢.”黎默说. 展泽音甜甜的一笑:“不是.我应该做的.顾总监最近看起來很累.我那里有几包桂圆红枣茶.要不要冲一杯补一补.” 瞧这小姑娘.嘘寒问暖.温柔体贴. 顾安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摇头道谢. 展泽音看了她一眼:“那我不打扰了." 顾安安拉了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黎默.你知道挖人墙角第一招是什么么.” 黎默干笑一声:“要不这样吧.我回头换个助理.反正本來也就是你的助理.你说是不是……” 顾安安摆摆手:“我沒那个意思.人家干得好好的.换走算怎么回事..策划书我标了加密.发进你邮箱里了.最近我可能还要出趟差……先把事安排好了再走.” “嗯……是我自己的事.”顾安安说.“几个朋友.大家商量了一下.打算注册一家公司.专营资产评估、管理和并购专卖的业务.大本营就在y市.虽然是挂在我家下面.不过有些手续什么的需要现在去办一下.” 黎默张了张嘴.觉得憋屈极了..从他的内心來说.是非常不想让顾安安走的.可是当初自己一时嘴快.都答应过了.呸.这事闹的. “走了.”顾安安冲他挥挥手.“晚上请你吃饭..在家.” “是啊……”黎默蔫蔫地说.“还是我做.” 顾安安带着笑走了..林跃传授的挖人墙角第一招.在别人对一段关系开始比较稳定.生出轻敌之心的时候.慢慢地靠近.把自己放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上.温柔体贴.红颜知己.懂事知进退…… 只想享受权利而不想履行义务.是每个人的天性.情侣关系里.履行义务的那部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來越明显.这个时候.一个只奉献不索取的田螺姑娘.就非常容易趁虚而入. 不过田螺姑娘..顾安安想.你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么. 第七十三章 大英雄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无弹窗广告)当然这顿饭后來沒吃好.因为林岚了. 这个被林跃一直戏称为王母娘娘的姑娘回來的时候脸上沒有妆.皮肤状态十分一般.草草梳着马尾.有些憔悴.但精神不错. 顺便一提.在林跃口中.顾安安的昵称一直是齐天大圣. 顾安安正咋咋呼呼地跟黎默抢一块牛肉.她突然打开门进來.看见黎默也不吃惊.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哦.你也在.” 顾安安趁着黎默愣神的工夫.一筷子戳进了牛肉里.嗷呜一口咬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嗯.你怎么了.” 黎默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安安的无耻行径.简直无语.蛋饺爬上饭桌旁边的小凳子.正眼巴巴地等着别人喂给它一块牛肉.结果顾安安就一口吞了.立刻怒了.“啪叽”一下给了黎默一爪子. 黎默郁闷了.他想知道为什么是顾安安吃了牛肉.挨抓的居然是他. “给你带的.”林岚从包里抽出一套化妆品递给顾安安.“客户送的礼物.你好歹也学学化妆.” 黎默站起來.帮着顾安安接过來.蛋饺的瓜子就钩在了他的衣服里.一路惨叫着慢慢滑下去了…… 恭喜……年度最佳惨猫. “呦.挺丰盛啊.”林岚也沒有客气.一屁股坐在顾安安对面.从餐厅下面的小柜子里抽出一副碗筷.“我不客气了啊.” 她夹了两口点评说:“黎默做的吧.安安做的不是这个味道.” 顾安安:“……” "对了.安安.”穆晓兰眨巴眨巴眼睛.说.“有事找你帮我出个面.我最近要结婚了.” 顾安安觉得自己有点幻听.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啊.” 李伯庸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跟彦叔.” 林岚脸色一变:“黎默别逼我问候你大爷啊.你可不是我上司.” 顾安安踩了黎默一脚..会不会说人话. 蛋饺在桌子底下.直接蹦到了黎默脚上.用自己的重力狠狠的给予他一击..动不动猫道.. 黎默毫无节操地点点头:“是是是.对对对..那个……跟谁结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打听那么多干嘛.”林岚扫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安安.那个人回來了.我不想见他.” 顾安安了然了:“他怎么还有脸回來.” 林岚耸了耸肩.沒有说话. 她或许应该感谢那个男人.如果沒有他.她或许一辈子都只是y市里万分不起眼的一个小职员.朝九晚五偶尔加班.总是拿着不多的钱.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想说不敢说.想做不敢做.庸庸碌碌.最后变成了一个平凡的女人.慢慢老去. 生命怎能沒有变化. 那些剧烈的、甚至让人觉得快要活不下去的痛苦.都像是一场破茧的过程.是不幸.但也是幸运. 大江南北.千秋万代.一辈子.并不只是一种活法. 顾安安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你要是觉得心累.我最近打算跟一些朋友一起办一个公司.你觉得有兴趣.可以过來帮忙.刚开始怎么样我不敢说.反正赚双份钱.彦叔也不会说什么的.” 林岚的动作一顿.片刻过后.她笑了起來:“安安.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你们那活.我干不了.沒那么多心力可劳.” 顾安安并不介意.只是笑了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林岚摇摇头:“不了.有些事.其实不试也知道结果.不试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这一辈子总共才多少年.说不定过几年得了个什么病.就忽然身残志坚、要不英年早逝了.舒服一天是一天.你说是不是.” 这个让黎默眼红.乃至于若干年间被无数应届毕业生眼红的职业机会.就这么被穆晓兰轻描淡写地拒绝了.尔她从未曾后悔过. 想想你这一辈子要的是什么.高工资.社会地位.西装革履地奔波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机关算计或者辛苦谋划. 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动心.有的时候并不一定是最好的. 可惜这道理大多数人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明白. 那个男人或许这一辈子都是别人的情伤.心上却总是长长久久地留下了一颗朱砂痣..林岚. 她或许漂亮.或许不那么漂亮.这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子是在是太多了;她出身普通.沒有一个有钱有势的老爸.沒人宠着她.让她像小公主一样长大;她智商中等.普普通通.沒有名校出身.沒有让人仰望的学历.甚至沒有让人不可替代的一技之长. 她实在让后人横看竖看.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是林岚对于他來说.就是一个穷极一生也抵达不到的奢侈品.她浮光掠影的走过他的生命.曾经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与他渐行渐远.总是觉得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女人.却总是差那么几厘米.失之交臂.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同理可以应用于展泽音. 她一直是个让人趋之若鹜的女孩.是那种别人多和她说一句话.也大多是别有用心、分外讨好的.很少遭到这种冷遇.那天在黎默办公室偶遇顾安安以后.展泽音突然接到顾安安的邮件.用非常诚恳的口吻建议.出于对她的职业生涯未來考量.希望她考虑一下是不是换一个部门工作. 展泽音咬咬嘴唇.犹豫了片刻.敲响了黎默的办公室门:“黎总.我可以进來吗.” 收购计划正进行到关键收网时刻.林跃那边传來消息.大概黎严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私下里要请林跃吃饭.资金來源岌岌可危.新生产线不断遭到打击.无论是源还是流.都超过了他们的控制.而房地产市场的行为被行政调查.更是给那间公司雪上加霜. 那边大概除了跪地求饶.沒有别的办法了. 黎默刚放下和顾安安的电话:“进來” 展泽音低着头.我见犹怜地红着眼眶.坐在了黎默对面:“黎总” 黎默一看:“哟.这怎么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展泽音眨巴眨巴眼睛.眼泪就挂在眼睫毛上..这可是个技术活.在睫毛够长的基础上.全看眨眼的力度.力气大了就掉下來了.小了沾不上去. 要么怎么说术业有专攻呢.古人诚不欺我. 黎默生命中接触的最多的女人.无外乎他妈、他外婆、他妹和杨玄.真说起來.这四个女人谁说话的时候都沒有哭哭啼啼的习惯.一个个都是各个领域的战斗机.以至于黎默看着展泽音.感觉自己突然低估了广大女同胞的敏感程度.有些不知道怎么好了. “这……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呢.沒有.我对你的工作沒什么看法.挺好的.主要是为你自己的前途考虑.” 黎默随手把钢笔插进笔筒.有些苦口婆心地说:“你想.你还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在我这里当助理.确实是能学到一点东西.但是肯定学不到太多.每天做的事都很单一.给不了你发展机会和锻炼机会.你在职场上怎么升值呢.” 展泽音低头不语.楚楚可怜. “当然.”黎默沒敢把话说死.“主要看你自己的意愿.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展泽音立刻抬起头來.目光闪闪地说:“我……我还能留下给黎总当助理.” 好像她问的不是能不能给黎总当助理.而是能不能进什么了不起的国家部委似的. 当然.如果对面坐的是顾安安的话.心里八成就会腹诽一句.姑娘.您是不是忘了您的工资是从我这里开. “我其实野心很小的.”展泽音梨花带雨地说.“真的黎总.只要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不要受太多的刁难就好了.在社会上不容易.我总觉得.一低昂是我做了很多很多好事积攒出來的一点运气.才能在黎总这里工作.遇上您这么好的上司.” 黎默就算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突然遭到比人这么明晃晃的恭维.也稍微有点齁不住地脸红了一下:“过奖了啊.” “真的.”展泽音破涕为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把眼睛.“您在我心里.就像个英雄一样.我沒有什么大本事.只想在您的羽翼下做一点利索能及的工作.像小蚂蚁一样能踏实地活着就可以了.” 话说到这份上.也沒别的好讨论的了.黎默最后问:“真不愿意换岗.专员可比助理工资高.将來还有机会升职做到主管或者经理.跟现在可不是一个等级.” 展泽音面带哀求的看着他:“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活像她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样.黎默只得挥挥手.让她出去.答应不再提给她换岗的事. 他虽然觉得这姑娘有点烂泥糊不上墙.不过心里那一点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却还是得到了某些隐秘的满足. 毕竟……顾安安可从來沒有说过他像什么大英雄. 反过來还差不多. 第七十四章 赌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黎默有点疲惫地抹了把脸.打开了顾安安给他发的邮件. 不管一个人有多么的强大.多么的无所畏惧.他依然会有疲惫的时候.无法免俗.可能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能仅仅是因为体内激素的变化..被说男人沒有大姨妈. 这种情况下.特别是男人.他不需要被人告诉他怎么做.不需要建议和指导.他需要一个人安慰他.站在一个特别微妙的立场上..对他的事完全不明白.却又无比亲密的立场上.告诉他自己以他为荣. 就好比福尔摩斯的推理一杨.直说结果.大家都会觉得他很牛逼很神奇.而一旦别人了解了过程.就会明白.这其实沒什么.任何人都能做到. 这种太过于的“了解”.很轻易地就会让一个不够强大的人感到心虚. 这个角色顾安安做不來的.鉴于他们虽然不是同行.可是顾安安扫一眼资料.就知道他们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怎么样.缺钱不缺钱.甚至于哪个部门有问題.那个地方成本控制沒做好. 很早很早以前.黎默喜欢去咨询顾安安..不问白不问嘛.人家是专家.有不会甩脸色不告诉.可是现在.他发现者越來越难.鉴于那不是一个不相干的“专家”.而是即将成为他老婆的女人. 本來老婆眼里就无英雄.可也总不能沦落到狗熊的地步啊. 至于诉苦.那就更不用说了.人家虽然比他年轻.可是经历过的风浪却并不一定比他少.顾安安什么时候说过累.什么时候抱怨过苦.什么时候找人哭诉过这事办得不易.换谁是黎默.谁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以求包养的态度把那点鸡毛蒜皮的烦恼说出口. 他突然有一丝疑惑了. 黎默已经三十多岁了.尽管社会上还管他叫“青年才俊”.可是这个“青”跟“青少年”的“青”显然是两码事.他不再希望有个手拉着手的小姑娘跟着他大半夜压马路撒娇.不再做梦有个天仙林妹妹一下子掉进他怀里. 他会开始考虑婚姻.以及生活. 他喜欢顾安安.特别特别喜欢.一辈子从來沒这么喜欢过一个女人.可是长长久久地这样和她把日子过下去.能行么. 这个疑虑就像一道阴影.压在了黎默这个“成熟男人”思虑过重的心上. 这个周末.本來应该是非常普通的二人世界时间.却被一通电话给搅合了. 黎默开车送顾安安穿过大半个市区.才來到一家酒店旁边.这家酒店的名字他也知道.基本上是户州最贵的地方.进來败家准沒错. 顾安安刚要下车.被黎默一把给按了回來. “你再跟我说一遍.里面的人是谁.” “我师兄卫源和上回你看见过的那个卫泽.”顾安安坦然地说. “他们俩不是不对付么.”黎默绞尽脑汁地回忆这两个人的关系. “你死我活.不共戴天.”顾安安言简意赅地总结. “我说怎么个意思.”黎默皱紧了眉.“都这样了在一块开房干什么.当然.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问題都不大..关键你搀和什么.” “他们想玩一把大的.探探对方的底.”顾安安用食指轻轻地竖在嘴边.“嘘.我是仲裁.”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万一他们俩火拼起來了呢.”黎默想了想.“要不你给他们打电话.就说你有事.不去了.” “还火拼.”顾安安乐了.拍了他脑袋一下.“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这跟你说正事呢.”黎默拉下她的手腕.“我敢说他们俩在里面做的肯定是违法乱纪的勾当.你敢打赌不.” 顾安安:“……” 她当然不敢打赌.因为里面那两位虽然不至于抄刀子火拼.也确实做的不是什么正经勾当.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黎默不由分说.“要么你就别去.” 她想了想.试图讲道理:“沒有这样的啊黎默.都到这了还这么多幺蛾子.你说你跟进去算怎么回事.” 这句话立刻刺到黎默敏感带了.他突然皱起眉头.难得一见地在顾安安面前沉下了脸色:“什么叫‘我跟进去算怎么回事’.顾安安.你是不是觉得带着我一个高不成低不就还带了一身债务的人出门.特别掉面子.” 顾安安一愣.发现他并沒有开玩笑的意思.于是有些茫然地问:“这……又是从哪说起的.” 黎默大概有一点察觉到自己的无理取闹.他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沉默地走下车.给她拉开车门. “沒什么.”他低下头避开顾安安的眼睛.蹭了蹭鼻子.有些瓮声瓮气地说.“天干物燥.最近有点上火.冲了.” 顾安安皱皱眉.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下站住脚步:“要不你一起过來吧.大半夜地开车回去也挺冷的.他们也沒什么正经事.全当看西洋景了.” 黎默看了她一眼.沒动地方.顾安安一把拉过他的胳膊.把他拽了一个趔趄.一路拖着他往里走去:“磨蹭什么呢.能不能干脆一点.” 是啊.能不能干脆一点呢. 黎默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纠结些什么.他反省自己.觉得最近有点小心眼.有点不那么“爷们儿”了.可是克制不了.每次看见、想起顾安安.都要小小地纠结一下. 卫源背对着门.屋子里的床早给改成了一张大赌桌.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站在一边.负责洗牌发牌.听见门响.也沒回头.懒洋洋地对后面说:“來啦.” 倒是卫泽站了起來.风度翩翩地冲黎默一笑:“这位先生倒不是第一次见了.” 可惜他无论怎么风度翩翩.也难掩其中一股逼人的邪气.就是有那么一种人.从外表上就能叫人看出來..他心术不正. 黎默一眼就明白了.他今天晚上被顾安安带进了一个赌局. 周末到宾馆开房间聚赌.原本是一些交易员的休闲娱乐项目之一.别看一局也就一两百甚至五十、二十块钱起价.看似沒多少钱.真玩起來.一晚上几万乃至十几万.实在是太稀松平常了. 因为在中国大陆赌博是非法的..电视里那些警察突然冲进门把赌博的一桌人抓进局子的故事不是虚构的.如果窝点固定.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家里.反而是酒店. 毕竟酒店也想多在这些肥羊身上揩些油. 黎默沒弄清楚.这两个大祸害怎么大老远地跑到y市來赌博了. 顾安安却心知肚明.黎严公司的事兜出來以后.有一股势力借机想翻旧账.直指卫源他们..这波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和卫泽有关系.卫源亲自到户州城來.可能也有这个原因.至于卫泽…… 顾安安认为.那完全就是一只追着屁飞的苍蝇.逮谁咬谁的疯狗.是沒有任何逻辑可循的. 发牌的姑娘非常有眼力劲儿地让了位置.顾安安毫不客气地坐下.大马金刀地把扑克牌拿在手里.洗了一圈. “你给掌眼.我们俩都放心.”卫源对黎默点点头.转向顾安安.“怎么样.” 顾安安手法老道地检查着扑克.头也不抬地问:“玩什么.” “老规矩.”卫泽阴恻恻地一笑.“德州扑克.行吧.” “行啊.”卫源表情平静.盯着桌上的烟灰缸.好像要把那玩意看出一朵花來.“你说了算.咱爷儿俩先过两招.大头戏往后错错..那小妹.麻烦你给我们弄点提神的吃的喝的东西过來.再给……黎先生上一点宵夜.别怠慢了客人.” 先前洗牌的小姑娘一声不吭地退出去了. “一百起.行不行.”卫泽问. 卫源露出一个冷森森的笑容:“卫泽.我这个做哥哥的多一句嘴.要我说.国外都是蛮夷之地.打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你别跟着学那一套.” 他从桌子底下掏出筹码扔到了桌子上.眉眼不动地说:“一千起.先热热身.一会吃饱喝足了咱们再玩.夜还长着呢.” 顾安安连眼皮都不抬:“那按你这么说.我也就不用跟你多说什么了.反正是小家子气不是.” 卫源也知道她心里窝着火.这不过是找个源头出來罢了:“安安.我也沒说你.你当时跟着白琰学的.你跟我说实话.一千起对你來说算得上是什么.” 顾安安终于把头抬了起來看了卫源和卫泽一眼.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师兄.都是年轻不懂事的时候的事情了.谁现在还像那个时候一样呢.” 轻轻的一句话.就把过去的那些事情都给掀了过去.摆明了就是不想和他们继续就原來的事情说下去了. 毕竟原先的事情.都可以算的上是一笔烂帐.谁对谁错众说纷纭.谁都是认为自己是对的.认为对方是错的.真要拿上來说.那估计就必须要打起來了. 而且就算他们三个想要摊开來说……也不会在这么个场合里开口.毕竟再怎么样.这里还坐着个黎默.当年那些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就最好能少一个. 第七十五章 德州扑克 (..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德州扑克脍炙人口.可惜黎默完全沒听说过..他连本国国粹麻将也搓不利索.哪里还有余力去懂洋鬼子的东西. 从这方面來说.黎默还真是个好男人.吃喝嫖赌.一样都不沾.连外卖都不叫.除了抽点烟……现在也不知道抽点好的.门口小超市十头八块地随便买一盒就能凑合.中华跟最苏烟这种的.对于现在的黎大少來说已经算是别人送的“奢侈品”了. 拉出來简直一个五美四好新青年.除了赚钱和奋斗.沒有什么能触动到他的. 卫源提议一千一局.实际上只是第一个下注的人最低可以从一千开始.黎默看了两圈.明白了他们的下注规则..前一个人下了.后一个人如果不放弃.要跟注的话.必须至少是前面人的两倍.最高无上限.直到所有的公共牌都揭出來.大家谁也不认输的话.就翻牌比大小. 他背着手.在旁边看了两轮.实在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趣味來.于是沒意思地往旁边一坐.踏踏实实地吃起酒店送上來的那份宵夜來.并得出一个结论..这两个家伙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几圈下來.两个人之间來往的筹码很快累计到了十万以上.卫源稍微输了卫泽一头.不过赢的不见高兴.输的也不见不高兴.一上了牌桌.就好像进了商场一样.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之一.被拉來当荷官的顾安安已经无聊得打哈欠了. 黎默记得在顾安安那里看过一本书.名字就叫《说谎者游戏》.讲的是华尔街的尔虞我诈.这两个人简直就像上演了真人版的一样. 都是他妈烧得. 就在时钟已经指到午夜.黎默已经快睡着了的时候.顾安安开始发新一轮的牌.卫泽却突然坐正了.然后他看了自己的牌一眼.把自己的筹码往前一推:“all.” 顾安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公共牌还沒动.这是盲注. 德州扑克这东西.虽说本质上和石头剪子布沒什么区别..都是比大小.但是大小比较复杂.一般來说.真玩起來幺蛾子还是很多的.有些数学好的人会算概率.有些数学不好的会装作很厉害的样子.下大注忽悠别人认输.种种技巧不一而足. 像卫泽这样的.显然不是好学生派的..鉴于他连公共牌是圆是扁都沒看见.干出这样的事.有的时候是瞎玩.有的时候……是想玩把大的. 卫源眯起眼睛看着他.他这个时候可以认输.卫泽踢馆.他可以不接招.那就什么也不损失.继续打和平牌. 不过……通常这么做的.是顾安安.肯定不是卫源. 这个男人是被成功捧起來的.声名、面子、钱、权利.这些是铸成他血肉的东西.他走到了这一步.不需要模仿.就和当年的白琰出了奇的像. 白琰从楼上跳下去.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不能想象自己失去了这些.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他们曾经都不是输不起、付出不起的人.可是越走越高.于是摔一跤对于他们來说.不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爬起來”的问題.而是一摔到底.万劫不复. “跟.”他愉快地笑起來.稍微坐直了些.看起來就像个纵容小辈胡闹的长者.早玩腻了一加一的游戏.终于能进行一点符合他智商的活动一样. 这一局终于吸引了吃饱喝足的黎默的注意力.他的目光在卫源推出來的筹码上扫了一眼.黎默的心算能力很好.立刻知道.卫源推的筹码代表的现金.差不多能买下一半的他们想收购的黎严手上的那条生产链. 他这么想着.却也忍不住跟着紧张起來. 卫源对顾安安扬扬下巴:“翻牌.” 顾安安一根手指按在了公共牌上.手掌悬空:“想好了.撕破脸皮了.” “怎么说话呢.”卫源笑了一声.“翻吧.” 顾安安慢慢地翻开三张牌.抬眼去看这二位的表情.卫源挑了一下眉.上身放松.又靠回了椅背上.对卫泽伸了伸手:“弟弟.请吧.” 卫泽一点表示也沒有.脸上的肌肉像是全僵死了.似乎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再次加注. 卫源毫不犹豫地跟.好像他有多求之不得一样. 黎默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想的却是:你媳妇怎么沒打死你呢. 黎大少一辈子大概也就这点觉悟了. 卫源敲敲桌子:“安安.转吧.” 顾安安依言翻开了第四张牌.双手垂到了桌下.十指交叉. “还跟么.”卫源笑呵呵地问. 卫泽却突然笑了:“一般电影演到这时候.就该拿不是钱的东西下注了.” 黎默一听就炸毛了..什么. 他立刻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什么谁赌一只手.谁赌一个脑袋.输了得当场见血.这使得他下意识地把手插/进兜里.握住了手机.预备着他们一旦提到人体的哪个器官.就马上报警. 卫源问:“你说怎么玩.” 卫泽往前凑了凑:“这么着.咱们制定个规则.我下什么注.您说了算.我要是不敢.这桌上的筹码您拿走.反之一样.然后咱们摊牌.输赢有定论.顾安安跟这位黎先生给做个证.您看怎么样.比方说……我想看看您去年六月杭州分部的一部分账目.这本來是不合理的.但是赌博么.赌得就是个不合理.您说是么.” 这句话让黎默又把按在手机上的手松开了.鉴于这个条件听起來还比较安全..而且他意识到.万一条子來了.他跟顾安安算怎么回事呢.黎默那异于常人的脑子里开始回忆.聚赌显然犯法.那围观聚赌的……是怎么规定的來着.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上了贼船了. 黎默决定.从这出去以后.要和顾安安好好聊聊这事.他是个正经生意人小老百姓.心理承受能力有.但是比较有限.对付几个小混混可以.再高段就虚了. 卫源蹭了蹭鼻子.慢条斯理地撕开一个纸盒装的牛奶:“也行.是个主意.” 他想了想.过了一会.头也沒抬地说:“我听说你娶了个洋妞.她老爸是个了不起的人.连带着让你也吃了裙带关系的好处.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回來跟你叔叔伯伯辈的人叫板.是吧.” 卫泽脸颊抽搐了一下:“不敢当.” “人到中年.要开始养生了.要少烟酒.多奶蔬了..哦对.我还听说……”卫源喝了一口牛奶.砸吧两口.好像觉得沒滋沒味似的摇摇头.“禄顶证券的老总是某个……嗯.的小舅子.最近似乎在您老丈人名下的工资.投了不少钱.什么來着.哦……钢材是吧.还是有色金属來着.看我这脑子.” 顾安安一愣.海外投资很多时候不是真心为了投资.有时候是为了挂假账.有时候是为了洗钱.天高皇帝远.用途实在很多.而卫源提到的某人.跟资本圈牵扯紧密.除了大鳄.还有可能是某个政界人物. 利益和权利就是这么盘根错节.这玩意模型是算不清楚的. “有小一个亿吧.”卫源凑过去.弯起眼睛笑起來.小声问. 卫泽眨眨眼:“您怎么个意思呢.” “沒意思.别误会.”卫源用手在自己的牌角上捻了捻.淡淡地说.“这笔交易是从你手里出去的.我知道.要是哥哥我不幸赢了.你能把那合同手续什么的.给我看看不.权当让我开个眼.” 一阵难堪的沉默蔓延开來.卫泽被反将一军.他仿佛是中过风.脸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阵子. “过分了吧.”倒是顾安安打破了沉默.她伸手敲敲桌子.“二位.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别忘了这还有我们俩活物呢行不行.有些事你们乐意打听.不代表别人也愿意听.” “我们都相信钟小姐的人品.”卫源不痛不痒地笑了笑. “哎哟不容易.我自己都信不过自己.”顾安安冷笑一声.“我感到我纯洁的内心遭到了污染.” “行啦.你也别装白莲花了.”卫源瞟了她一眼.“你还想出淤泥而不染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了面部表情非常紧绷的黎默一眼:“还是你怕在人家面前露原型..都快一块过日子的人.别藏着掖着了.黎兄弟我告诉你.你这媳妇年轻那会也沒少上赌桌.一晚上输一栋房子的事她也不是沒办过.” 杨玄眼角一跳.真想揍卫源丫的. “她现在不这么玩了.”黎默警告地扫了顾安安一眼之后.轻描淡写地对卫源说.“天天上班打卡.下班自己回家做饭洗衣服.连逛街买东西的时候都少.不劳您费心.” 卫源笑了.毫不在意.抬头问卫泽:“怎么样.跟么.给个准信.不跟我可走了.” “跟.”卫泽看了他一眼.目光像毒蛇一样.“就是不知道哥哥敢不敢.” 卫源笑了起來. “这天底下.”他说.“我不敢的事.少.” 卫泽往前倾了倾:“钟小姐.请.” 顾安安慢慢地翻开了最后一张牌. 第七十六章 争吵 [..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好看的小说)赌桌上下一时悄无声息.卫源轻轻一笑:“弟弟.请吧.” 卫泽眼角神经质地抽动了几下.摊开了自己的牌. 卫源看了.却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不单如此.他还摇了摇头.仿佛有多遗憾一样.其他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盯在他的一双手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轻描淡写地放下牌.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捻. 顾安安一眼扫过.口气略微平淡地说:“三条对两对.卫泽先生.你输了.” 翻开的最后一张牌正好给卫源凑了一个三条.不然卫泽两对他一对.算起來还是卫源输了……不过说实话.总而言之.这两个人手里的牌都不算多大. 按黎默的理解.还以为他们俩这样有恃无恐地牛逼哄哄.是谁拿了最大的牌. “啧.”卫源一点心有余悸的感觉也沒有.似乎还有些意外一样.“我牌运向來不佳.沒想到今天竟然赌场得意.多谢弟弟手下留情啊.” 卫泽一言不发..这是明智的.依照顾安安的揣测.他大概一张嘴就会问候卫源祖宗十八代. 但是大概是因为想到卫源的祖宗十八代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所以卫泽才沒有把话给说出口. 卫源披上大衣.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房卡.得了便宜就散.准备离场.然而.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回头卖了个乖:“弟弟.我也觉得小赌怡情.不过.玩玩也就算了.这是个玩意.当不了真.我侥幸赢你一局.其实输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轻蔑一笑.好像老鹰嘲笑蹦跶着想跟它比比看谁才是年度跳高之王的麻雀似的.快活地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开门关门走人. 顾安安拎起自己的衣服.扫了卫泽一眼.带着黎默走了..她和卫泽确实也沒什么话说.但是突然更深刻地理解了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未到的时候”如同弄人的“造化”.你知道他不是东西.知道他迟早有一天要还.满满地以为自己是那个正义的复仇使者.可是有时候.也许充当的角色只是个炮灰而已.真正的复仇使者还在半路上. 黎默一路沉默得吓人.异乎寻常地把车在凌晨的街道上开得飞快.顾安安却窝在车座上.闭着眼打盹. 要和她谈谈.必须要谈谈.大脑里一片空白的黎默反复重复着这句话.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卫源轻描淡写的几句玩笑话.以及一个晚上的经历.让他突然间发现.顾安安好像來自一个他不了解的星球似的.他们的思维方式、处事风格.都和他那么的不一样. 虽然同在商场.可是有时候实业和金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产业.中间隔着实体和虚拟的天堑鸿沟. 他们彼此利用.彼此共生.彼此牵制.黎默却第一次得以在这些人的生活空间里窥视一眼.只一眼.就震惊地一步不敢向前. 用一句不知道哪里流行起來的话说“我的生活你不习惯.你的生活我压根沒听说过”. 我该怎么办呢.黎默痛苦地想. 钱对于黎默來说.是一切奋斗的终点.是他的目标.來之不易.一点一滴他都很珍惜.无论是私人生活还是公司运作.都尽可能地想把它们花在刀刃上.可是对于卫源还有卫泽乃至……顾安安.它有更复杂的含义. 他们斤斤计较.无利不起早.有的时候一毛不拔.却又私下里疯狂得让人咂舌.黎默第一次见卫源的时候.那个男人一个人在街道上匆匆走过.乍一看.气质平常得近乎朴素.衣着中规中矩.却直到今天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他第一次见到顾安安.她正专注的看着一本书.抬起头來的时候甚至还冲着他迷茫的眨了两下眼睛.礼貌周全.温婉得好像水乡里长出來的姑娘. 黎默感觉一夜之间.他的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直到他把车开到了顾安安家楼下.才心情复杂地把顾安安推醒.小声说:“到了.” 顾安安看來是真睡着了.皱皱眉睁开眼.好像有点不知今夕何夕..凌晨的时候人是最疲惫的.一睡着了清醒过來就不容易. “等等.”黎默按住她去推车门的手.“外面太冷.你醒一会再下去.” 顾安安摆摆手:“沒事.” “有事.”黎默按住她手腕的手劲大了些.“另外我得跟你聊聊这件事.” 顾安安一愣.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她立刻清醒了过來.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黎默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良久.他才轻声说:“我跟你说句正经话.顾安安.这话我本來应该找个好时候说.不过今天晚上实在是忍不住了.” 顾安安抬头看着他. 黎默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就在你自己的公司里干下去吧.工资不是问題.等我以后拿回了黎家之后就更加不是问題了..无论于公于私.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但是我利润有限.肯定沒有你原來那个时候手里的现钱多.你要是觉得不够花.我可以养着你……只要你不一晚上输一套房子.我还养得起.” 顾安安打了个哈欠.口气淡淡地说:“我当时旅行的时候.干的一份工作一个月只给我两千还不包吃住的时候我照样活得下去.就是少给国家贡献点税金..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败家子是吧.” 黎默的表情松动了一点:“我当然沒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安安转过头來看着他.“憋着跟我理论憋了多长时间了.一块兜出來吧.” 黎默于是不再拐弯抹角.痛痛快快地说:“我不希望你离开你自己的家族产业.甚至是离开我去单干..我的意思不是说你非要留在这里.你随便去做别的愿意做的工作也一样.哪怕你自己开一家加工厂.在y市给我唱对台.我都沒意见.我就是不希望你回到你们那个圈子里.” 顾安安的眼睛里一丝睡意也沒有地盯着他. 她的上眼睑弧度特别明显.拖出长长的眼尾.眼线被睫毛渲染得非常清晰.总是难以分辨她究竟有沒有化妆.有点桃花.却沒有顾盼间眼神乱飞的潋滟.反而不大引人目.只有冷冷地看着别人的时候.才叫人注意到她那种特别的眼神. 有几分像卫源的.或者……黎默沒见过的白琰的眼神. 黎默心里一冷.顾安安却微微缓和下语气:“吓着你了么.这个你倒是放心.确实有一部分交易员喜欢赌博.我年轻的时候参加过.不过也只是入乡随俗.沒瘾.打发时间而已.早不跟他们一起混了.而且卫源和卫泽这两个奇葩.也只是……” “不是赌钱的问題.”黎默严肃地打断她.“我当然知道你沒这个毛病.但是顾安安.你们干的都是些什么事.钻体制的空子.欺上瞒下.违法乱纪.各种关系盘根错杂.整个一张利益网.你就不怕有一天把自己网进去.” 顾安安挑挑眉. “你不怕我怕.”黎默伸手敲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我就是个小老百姓.我胆小.行不行.我虽然是个商人.但是也喜欢踏踏实实地.干多少事得多少钱.你们这种能长久么.” 顾安安反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算违法乱纪了.我做的是正当法律范围内允许的事.不说对社会有多大贡献.至少促进了流通……” 黎默抬高声音打断她:“对.今天晚上那俩人还扩大内需了呢.你说政府怎么沒给他们俩发个锦旗表彰呢.” “你别这么阴阳怪气好不好.”顾安安再好脾气.也终于露出了一点不耐烦. “我是在关心你.”黎默这一嗓子几乎是吼了出來.“路边随便拉个三姑六婆妹子的.给我钱我都不说.他们是好是坏关我什么事..” 顾安安深吸一口气.试图在清晨和睡眠不足的低血压里搜罗出一点理智來.心里却升起一把小火來..这么多年了.哪个敢当着她的面.对她的事指手画脚过. “你先冷静冷静.”顾安安伸手去推车门.放缓了声音.“我们明天再讨论这个问題.好不好.” 敷衍..明目张胆的敷衍.当他混了这么多年不懂看人脸色么. 黎默简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地一拍方向盘:“我在跟你很严肃地说这件事.沒看玩笑.也沒跟你找茬.顾安安.我是站在未來想和你共度下半辈子的男人的立场上说话.你能不能大发慈悲赏给我一点认真态度.我对你的人生是不是一点影响也不构成.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沒有一点点地考虑过我.” 顾安安也火了.她本质上就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格.可是总觉得成年人了.要有一点人际交往的能力.在外面不要太显露自己画皮下面的东西..照黎默这意思.是不让她一辈子他说东她不往西.除了“好”就是“是”啊. “你怎么不要求我像日本妇女一样给你拿拖鞋九十度鞠躬.天天守在门口说‘欢迎回來老公’呢.”顾安安轻轻地说.“黎默黎大少爷.你够了吧.” 她一转身狠狠地推开车门.摔上后扭头就走. 第七十七章 本质 其实黎默对于顾安安的性格一直有着极大的误解在他看來顾安安是个本性不坏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温吞的姑娘可是实际上顾安安的性格完全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他在车里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可是黎默突然感觉到有种紧迫感尽管以他的年龄來说他已经算是很成功了可是还不够他想……还不够 他就像是一株迫切想要长得顶天立地的树外面的世界那么大而他立足的地方这么小 他曾经沾沾自喜因为自己只是一个从黎家长大的大少爷到最后却比那些普通的年轻人活得都要更努力有房有车沒贷款有自己的事业虽然还沒有老婆……不过也只是暂时的 而现在他突然发现时间不够了比如无论他获得多么大的成功走过多远多了不起的路在卫源和卫泽甚至是在顾安安的面前这些都是不够的 他在这一年夏天的时候认识顾安安现在又到深秋已经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晕了头甚至感觉自己这一辈子沒准就这么定下來了 从黎家出事了之后他像是脖子上被套了根绳子一样玩命工作可是市面上风刀霜剑举步维艰这不算困难当年创业之初的时候比这困难百倍的日子也有那时候他还年轻生活里还有无数希望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车里空气不流通容易造成人的烦躁和多心黎默感觉自己有点抑郁症了 他虽然做不到卫源那样步步为营但是死皮赖脸还是会的老爷们儿一个死皮赖脸地缠着别人也沒什么了不起的老婆和脸皮哪个重要呢这不言而喻 但是需要有一个前提就是对方对自己也是有意思的死皮赖脸地缠着缠着真能缠出点什么來否则就是自讨沒趣了 不要脸一回事不要自尊是另外一回事 黎默现在感觉就很不好因为他突然觉得……那句之后就沒了回音的表白可能就是扔进水里的一块石头激起两圈涟漪沒了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想顾安安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或许人家根本就沒意思黎默算个什么玩意呢穿衣服只会穿黑的藏青色那一路的深色西装跟白衬衫除了规矩一点花也变不出來分不清不同的领带袖扣有什么区别更连块名表都不知道带 他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很努力、比任何人都努力地活着以期望做出一番事业來可是或许他自以为的事业在别人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有再多的钱比人也觉得他是个土财主 他沒有像顾安安那样的出身一辈子也成不了那种挥金如土的大少爷一辈子也学不來所谓文化底蕴下的那种风度翩翩在卫源他们这些人看來他就是一个草根 顾安安有事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可是她对自己只字不提黎默只能想出一个理由她看不起自己觉得告诉自己也沒什么用他连她的烦恼是什么都沒资格听那其他的还有什么戏呢 夜幕降临在y市上方黎默突然之间不知道要去哪回家么家里也只是和顾安安相对无言外公和外婆在见过顾安安以后认为他已经找到了人生的目标也就不再操心他的终身大事安心回老家了他的哥们最近忙得很一下班就沒了影子本來……是想和顾安安出去玩玩的 我该怎么办呢他想着干脆放弃还是…… 他这么想的时候好像有一根巨大的针在他的胸口狠狠地捅了一下似的捅得他整个人都恨不得要缩成一团 鬼使神差地黎默从兜里摸出一个一块钱的硬币放在手心里颠了颠他小时候同桌是个小笨孩考试一不会就自己抓阄决定选哪个就这么一路混下來正确率居然出奇得高靠着狗屎运大神保佑居然一次都沒有留级过 于是他决定扔一个硬币让老天决定黎默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懦弱可是感情不是市场不是努力就有收获的强扭的瓜不甜他不希望自己好多年來第一次这么投入地付出感情就血本无归 那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帽 正面就放弃反面就是有希望继续努力黎默对自己说 然后他手指一弹硬币高高地飞向屋顶……最后掉进了副驾驶座位后面贴着门的那个缝里 面对这个操蛋的小概率结果黎默呆呆地面壁了片刻然后突然猝不及防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一转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去 顾安安的心情……其实很不好 本來今天晚上卫源和卫泽那个赌局她就是打心底里觉得厌恶有什么事不能好好的说非得拐弯抹角好像不是这样就说不了正事一样而且卫源非得三言两语把她也给拽下去好像死活要拉个垫背一样 她抹黑把包放在了鞋柜上面顺着这个事情又想到了黎默刚刚跟她说的那些话上面去了一下子就变得更加烦躁黎默这个人其实是非常大男子主义的一个人他表面上说着了解自己是怎么想的可是实际上却又希望自己就在他的目光所在范围之内活动最好规规矩矩的上班下班最好还能回來做饭 可是对于顾安安來说这些都是另外一个世界之中的事情了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看到的东西都是和金融有关的顾安安根本就不可能接受最普通的平凡人的生活 黎默推门进來看着顾安安问:“你觉得……我们两个还能这样过下去吗” “这件事情取决于你”顾安安说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大概是客厅里的灯光映到了她的地划过了一层冷光非常非常的……让人窒息 他从沒有见过这么……犀利的女人 于是李伯庸突然笑了起來走到了顾安安的面前 杨玄愣了愣疑惑地看着他沒顾得退后 黎默说:“那啥……这么多年真有男人敢喜欢你么” 顾安安的手指在蛋饺爪子上的肉垫上按了一下猫咪收起來的指甲被按了出來蛋饺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着她可笑地举着一只小爪子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变成凶器了 “肯定是”黎默点评“我都觉得你有点吓人不像个姑娘” 顾安安低头看了一眼蛋饺的爪子心想是挠他呢还是挠他呢还是挠他呢语气非常平静地问了一句:“有‘姑娘行为守则’这东西么还规定长成什么样才行” “那倒不是”黎默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这件事该怎么形容最后他终于搜肠刮肚出一句最不像人话的“那什么不是都说兄弟如手足情人如衣服么假设说哈……情人真是衣服那有的人是壮门面的礼服好看有的人是中规中矩的西装标准有的人是舒适款休闲装居家你么……” 他看了看顾安安给出了评价:“有点像奇装异服” 这话音刚落说时迟那时快黎默就觉得眼前一黑只见一大团毛茸茸地东西奔着他的脸就來了打算给他糊上一层猫皮 黎默慌忙用胳膊护住脸:“哎哟别啊毁容了毁容了” 突然坐了一回云霄飞车的蛋饺:“喵” “奇装异服是吧”杨玄咬着后槽牙笑了笑拿回蛋饺推开房间门准备进房间“那也比挥着六指的爪子裸奔的强” 黎默:“哎六指的手是哪个兄弟” 顾安安:“我那人渣哥们儿林跃” 远方的林跃打了个打喷嚏中枪了 在顾安安快要进入房间的时候忽然叫住了她:“哎顾安安” 顾安安:“……” 她回过头來:“有事情” “我想穿奇装异服”黎默看着她说 杨玄呆了片刻 夜风微微掀起他的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双看似不藏心机却别有深意的眼睛仿佛还带着一点突然之间决定豁出去了似的笑意 “真的”黎默补充 “我靠”顾安安突然转身就走撂下一句“以下犯上应该拖出去斩了” 她想了想放下了蛋饺让它自己去玩然后转身认真的看着黎默:“黎默你觉得你喜欢我什么” 还沒等黎默回答顾安安就抬手示意他听自己把话说完:“你看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是个普通的书店小老板而时至今日你也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其实是缩进了一个硬壳里不去接触别人也不让别人接触我你说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可是黎默现在你看到了真实的我你想一想……你到底喜欢的是顾安安还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钟婧笙” 看着黎默语塞顾安安却轻轻地笑了起來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一样:“你看你也不能不假思索的回答出來不是吗黎默我觉得我们彼此最好都要先冷静一下比较好你觉得呢” 第七十八章 请客吃饭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黎默沒有想到顾安安会在这件事情上也能够做到这么冷静的处理.他皱了皱眉头.问顾安安:“你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面也能做到这么冷静.” “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至少要有一个保持冷静來处理这件事情.”顾安安因为睡眠不足而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而努力的保持着冷静來陈述一切.“而现在看來.这个人显然不是你.” “顾安安.你如果每一句话都适当的带上一点感情的话你是不是就不能好好说话.”黎默说. “我说了黎默.等我们都冷静了之后再谈.”顾安安按了按自己已经开始发疼的太阳穴.在心里无数遍的告诉自己冷静.“我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当顾安安关上门的时候.她终于在脸上露出了烦躁无比的表情.她抓了两把头发之后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滚了几圈.然后觉得这一切除了糟心之外她就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了. 等第二天早晨黎默起來的时候.顾安安已经在那里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自己的手机.发现他起來了之后头也沒抬的说:“卫源说要请我们吃饭.说是今天晚上.我已经答应了.” “是啊.你已经答应了.”黎默的声音听起來非常不自然.“你从來都是这样答应的不是吗.” 顾安安终于抬起了头.微微地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黎默.你说话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吗.” “你听错了而已.”黎默也坐了下來开始吃他自己的那一份早餐.“我晚上开车去接你.” 晚上的时候.卫源把顾安安和黎默带到了y市一个非常有名的大酒店里.酒店的名字就特别霸气.起了个名叫“天下一坛”..据说做佛跳墙特别出名.这是卫源一个老朋友开的.当年成立的时候.他也是参股人之一.算是小半个东家. 里面那叫一个金碧辉煌.老板品位不高.恨不得把人民币当墙纸用.唯恐别人不知道这是富人吃饭的地方. 酒店经理亲自出來迎接他们的大股东之一.殷勤地把三个人让进雅间.端茶倒水. 卫源其实是很仗义的.唯恐这两个人不自在.连菜单都沒让别人上.直接走到后面交代服务员菜式.这才回到包房里.黎默正好出去抽了根烟到门口.正好听见顾安安和黎默在说话. 卫源说:“我來y市考察.也到了回深圳的时候了.最近联合了几个私募还有一家基金.打算做一只股票.我牵的头.你过來.坐庄这事就交给你.我能做主.算是欢迎你回來.” 蛋饺站在杨玄腿上.两条前腿扒在桌子上.顾安安不想惯出它上桌子的毛病.于是把它的脑袋按了下去.顿了一下.才说:“谢谢师兄好意.但是……” “不想來是吧.”卫源苦笑一声.“你怎么那么轴呢.我可跟你说.最近有谣言.说国家可能在考虑批准融券融资和金融期货的事..其实也不算谣言.金融市场发展下去.这都是迟早的事.估摸着也就是这四五年的光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顾安安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这意味着我们国家的金融市场越來越活跃了.里面的机制、规则会越來越完善.总有一天.我们会有规范的、成熟的对待资本的市场机制和政策.到那时候.我们国家的金融市场会高度开放.人民币将不再被管制.会像美元一样有离岸市场.我们可以像美国人一样.把人民币也像美元似的.发得全世界都是……” “啊.对.你羡慕这个.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像美国人一样无耻地四处借钱花.然后借着贬值欠债不还.”顾安安打断他说. 卫源懒得理她:“这只是一种发展趋向.你愿意我们的金融市场永远紧锁国门么..将來这里面会有更多能玩的东西.也会有更多机遇.更多的资本.” 顾安安勾起手指.转了转茶杯上的把.突然用一种异常平淡的语气尖锐地说:“我用不着那么多的资本.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 卫源一皱眉:“你别学白琰说话.老惦记一个死人.你有沒有点出息.我跟你说过.胜败乃兵家常事……” 顾安安突然摇摇头笑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这茶还不错.我看够得上二百块钱一壶了.今天托师兄的福.” “顾安安.” “是啊.我也觉得那小子挺死得其所的.”她轻描淡写地说.把一缕清汤挂面一样毫无雕琢的头发塞到耳后.“起码黄泉路上还有个国债期货陪着他一起呢.说不定过些年.他们俩还能一起投个胎.” 黎默听了一会.感觉这两个人说的都是人话.可是组合到一起.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很费解. 黎默一直是个做实业的人.而直到现在他才开始意识到.顾安安和黎默口中说的“炒股”.跟他以及他的朋友干的并不是一种事.起码他只听说“红的是涨.绿的是跌.红了就赚钱.绿了就赔钱”.沒听说过还有谁“坐庄”. 他想.股票不是只能买和卖么.什么叫“做”一支股票. 黎默想象不出來.于是隐约明白了点. 这就好比同样是玩电脑.上“学计算机专业”的人和开电脑扫雷空当接龙的人.做的其实是不一样的事.同样是炒股.专门在什么证券里工作的人.和每天对着电视关心红还是绿的他们.做的也是不一样的事. 服务员已经开始准备上菜了.正端着盘子走过來.一看他站在门外不进去.顿时立正了.眨巴着眼看看他.又看看雅间的门.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出來了. 他一进门.顾安安就停止了刚才的话題.卫源大大咧咧地指挥着服务员上菜.殷勤地让这个让那个. 可惜顾安安完全顾不上提筷子.因为传说中的“松鼠桂鱼”一上桌.蛋饺就疯了.蹦到椅子上.玩命地用爪子挠桌布.不把那盘子东西抓挠到自己面前誓不罢休似的.顾安安在它爪子上敲了一下.蛋饺立刻呲牙示威.眼看又一场人猫大战即将打响…… 忽然.它面前伸过一根筷子.黎默夹了一大块鱼肉在它鼻子前凑了凑.蛋饺立刻原地起跳.跟着那块鱼肉往前一扑.扑到了地上.肉块也掉了下來.它得逞地瞄了一声.无视服务员绿油油的脸.低头享受大餐去了. “给它吃呗.怪可怜的.”黎默淡淡的说道. 顾安安看了黎默一眼.也沒有再说其他的话.可是那目光落在卫源的眼里.他忍不住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黎默或许不知道.可是卫源再清楚不过.原來顾安安在烦躁的时候.永远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那个让她烦躁的存在的. 过了沒多大一会功夫.卫泽的助理就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过來了.三个人一只猫不大像话.连酒席都凑不满.又來了三个.气氛就立刻热络了起來. 尤其是带过來的这姑娘.叫穆雨.顾安安也见过.也是个助理.二十多岁.打扮得挺像那么回事.往那一坐.敬这个让那个.一刻不带消停.简直是专门练出來地技能.一会就把气氛炒热了. 黎默冷眼旁观.发现顾安安跟她还真是挺强烈的对比.顾安安今天沒去公司.基本素面朝天.一条牛仔裤一件随便挽起袖子的衬衫.坐穆雨旁边.看起來就像是个來蹭饭的大学生.别人不问她.她就不会主动开口.但是开口就不露怯.一旦需要她反应.她会反应得很得体.而且非常会避重就轻. 那种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的气场.以及敷衍又不叫人感觉到的本事..卫源的助理突然有种错觉.好像那坐着的不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姑娘.是个传说中高上高下.來去无踪的隐士高人似的. “你就打算这么过下去了.”卫源突然开口问顾安安.顾安安一愣.沒反应过來.卫源就接着补充了一句.“行了你别瞒我了.我能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顾安安低垂下眼帘.看着碗里的那一筷子土豆丝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那我还能怎么样.” “我也不是挑拨也不是怎么样.”卫源喝了一口茶之后认真地看着顾安安.“跟我回深圳.你的舞台不应该是这里.你值得更好的.任何意义上的.” 黎默也皱起了眉头.这个话里话外的意思太过明显了.什么叫做任何意义上的. “卫师兄.我和你不一样.”顾安安终于也抬起了头直视着卫源.“你一直在追逐着对你來说是更好的东西.可是这个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因为你总会看到比你手上更好的东西.而你永远也会抛弃手上的现有的.” 顾安安略微偏了偏头.脸上带着天真的疑惑:“可是师兄.你有沒有想过.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失去一切.一无所有.” 第七十九章 分道扬镳 .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被这么问了一句的卫源只是愣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然后就低头笑了起來:“你还是一点都沒变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对我这么有敌意.” “敌意.”顾安安似乎有些意外的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准确來说.是卫师兄你对我怀抱着敌意吧.” “这么说倒也沒错.”卫源喝了一口茶.“从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们两个就是对彼此怀抱着敌意的吧.” 顾安安放下了筷子.放松的靠在椅子上直视着卫源:“你到现在才认识到这一点吗.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两个吵得那一架不就能知道这件事情了吗.我们两个根本就是三观不同吧.” “三观不同所以根本就沒有好好交谈的可能.按你的话应该就是这么说的吧.”卫源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这么说.“顾安安.其实你不适合金融.我倒觉得你比较适合踏踏实实的去做实业.” “不适合又能怎么办.”顾安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东西一样笑了起來.“这条路我难道还能中途退出吗.你看.我退出了四年.最后还是回來了.” 卫源一针见血的指出:“但是你是为了什么回來的.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为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决定了要怎么走.”顾安安最终对着卫源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从酒店出來了之后.顾安安站在冷风里裹紧了自己的外套.然后想了想之后.对卫源说:“师兄……我还是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也是时候收手了吧.” 卫源笑了笑.帮顾安安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安安.我退不出來.也不会想退出來的.我跟你不一样……你是钟家大小姐.而我就只是卫源.” 看着黎默开着车过來.卫源笑着推了推顾安安:“去吧.你的骑士來接你了.公主殿下.” “你和卫源说什么了.”当黎默沒开出多远之后.他便这么生硬的问窝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的顾安安. “沒什么.就是普通的聊天罢了.”顾安安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样说道.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抚摸着蛋饺的毛. “聊天.”黎默冷哼了一声.“聊天用得着帮你整领子拍头吗.” 顾安安皱起了眉看了黎默一眼:“黎默.你能不要这么捕风捉影.看什么都不顺眼吗.” 虽然应该是一句反问句.但是顾安安那种冷静平淡的语气听起來像是她只说了一句普通的陈述句而已. “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这么说吧顾安安.” 顾安安终于把自己的心情展露在了脸上.她紧皱着眉.眼睛里闪耀着的是少见的烦躁:“黎默.你有完沒完.” “这句话应该是我來问你才对.”黎默猛地把车停在了楼下.掏出一根烟点燃.“你在查展泽音.” “是又怎么样.”顾安安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展泽音……要不是林跃告诉我.我可能还真的想不到这一点上去.” 黎默冷笑了一声:“我倒觉得是你们几个看她不顺眼而已.” “这就袒护上了.”顾安安哈的笑了一声.“还是说你骨子里其实有打抱不平的基因存在.” “袒护.顾安安你还敢说这不是看她不顺眼.”黎默也转头直视顾安安.“直说吧顾安安.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存心想要把展泽音当助理用过这一段时间就找个理由辞退她.” 顾安安松开了抱着蛋饺的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猫毛:“黎默.你不如承认.从那天晚上跟我一起去了那场赌局之后.你就对我存在着偏见好了.” “在你看來.我们这些涉足到了金融业的.都是一群违法乱纪无视市场规则的人.沒有一个人是例外的.也就是说……你认为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我沒这么说过.”黎默烦躁的接了这样一句. “但是你敢说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顾安安平静的反问.冷静的好像在和黎默争吵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顾安安.你在这个时候就不能带上一点感情吗..”黎默终于冲着顾安安吼了出來. “感情.如果我不带感情的话你认为我还会在这里和你继续交谈吗.”顾安安叹了一口气.“黎默.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不是吗.你喜欢的.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看到的那个我.那个名字叫做顾安安的壳子.”顾安安背靠在车门上低着头这么陈述道.“但是当你看到这个壳子里那个名为钟婧笙的存在之后.你害怕了.却想要把我重新变成你所见的顾安安.这样你就可以继续把这场戏顺顺利利的演下去了.” 还沒等黎默开口反驳.顾安安就继续说了下去:“而既然这样.我想我们也沒什么冷静下去的必要了.你想要的不是真正的我.就算我现在说我真的喜欢你你也不会相信.那么我想……我们也到了应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黎默愣住了. 直到半晌之后.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语言功能一样慢慢开口:“……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顾安安因为背靠着车门低着头.黎默根本就看不清她的面容.也不知道顾安安到底用怎么样的表情來陈述这些话.“我们两个到了应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黎默不死心的追问. “讨厌.”顾安安摇了摇头.“不.黎默.我可以说一句.我对你的感情可以说得上是在我的认知中最靠近喜欢.甚至是爱的的感情.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表明了……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两个是沒办法在继续保持着这种关系了.” 看着黎默沒有再次开口说话.顾安安轻轻地打开了车门.准备走进夜风之中.但是她终究还是沒能就这么潇洒的走掉.想了想之后.她低声地说:“黎默.我对你说过的所有的话……沒有一句是假话啊.” 第八十章 辞职 (..info无弹窗广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好看的小说)第二天的早晨.整个公司二层都弥漫着一片低气压..一封辞职信摆在了王洁面前. “怎么了.什么情况.”林跃被众人派出來踩雷.他试探着敲了敲王洁办公室的门.里面沉默一片无人应答.于是推开门缝探出个头來.只见黎默面色阴沉地坐在他的椅子上.眼睛盯着那封辞职报告.简直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來.顾安安则一言不发地坐在他对面.表情非常淡定.眼观鼻鼻观口. 林跃就像个小真空一样.同时被三个人忽略了. 过了不知多久.黎默才压低声音说:“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闹不痛快.” 顾安安抬起头.平平淡淡地说:“我什么时候因为私人感情影响过工作.只是现在收购案已经沒有什么我能做的了.接下來就看你们的谈判人员能把价钱压到多低.替你办完这件事.也就对得起我拿的工资.该功成身退了.我还有自己的事呢……” 她看了黎默一眼.接着轻轻地一笑.翘起二郎腿:“黎大少.” 完了..林跃立刻得出一个结论..这是吵架了.而且闹得不轻. “有什么话好好说.”公关主管走进來.打算充当一次和事老.“动不动就闹辞职算怎么回事呢.还有黎大少.你也是.到底是什么弄得让人家不痛快了.你道个歉不就得了.多大一个老爷们儿了.还闹脸酸.你让人笑话不.” “不了.”顾安安轻描淡写地说.“我那边的公司已经注册成立了.刚开始事多.我就是神人两边也兼顾不过來.一直压到现在.也是因为那个案子沒做完.我不放心.不过现在可以去做我自己的事了.” 林跃一时沒反应过來:“啊.什么公司.” 顾安安从兜里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了过去:“专业资本运作.以后多照顾.” 作为公司的顾问.公司专门给她印过名片.是原來张轩亲自吩咐前台联系做的.然而那张颇费精力设计的名片早就被换下去了.林跃难得呆愣地看着手上这张简洁大方的名片.第一反应居然顺从了花花公子的本能..哦.原來那个太花哨的.她不喜欢啊. 黎默狠狠地一拍桌子:“顾安安.” 顾安安点点头:“您指教.” 黎默简直七窍生烟..这个女人很少和人吵架.从來不会胡搅蛮缠.并且她总能让别人感觉自己才是胡搅蛮缠的那个.他向來不算拙嘴笨舌了.却让她气得有那么足足一分钟.连句整话也说不出來. 终于.黎默挤出一句话:“我在你心里.其实就连个屁也不是.对吧.” 顾安安仓促辞职.本來就是就是心里赌气.她性格总是比同龄人稍显内敛.喜怒不大上脸.并不代表感情就不丰富.再大龄的女青年.她也还是个“青年”. 听见这话.顾安安心里冷笑一声..是屁又能怎么样.她想.就是惊天动地的罗圈屁.它能挡得住我顾安安想干什么. 她心里那根反骨一鼓作气地壮大了起來.脸上仿佛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平淡坦然、雷打不动地看着黎默. 林跃算是看明白了..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种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逼急了就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地冲着你冷笑.非暴力不合作.简直堪称折磨人的第一把软刀子. 遇到这种闷骚性格的男人.尚且让人牙根痒痒恨不得揍得他满地找牙.这样的女人.更是让人觉得就剩下死路一条. 黎默心里一片冰冷.他沉默了两秒钟.两颊绷得紧紧地.像是咬着什么东西一样.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顾安安.”他说.“我第一次遇见你这么狠心的女人.” 顾安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得.我还算是让您长见识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林跃拦也拦不住.正好门口碰见展泽音要进來递东西.把展泽音吓了一跳:“顾问.您这是……” “走人.”顾安安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把外衣拎在手上.漫不经心地对展泽音摆摆手.“不用送了.反正你以后就跟着黎默.” 身后一片摔东西的声音. 从那天以后.再也沒看见顾安安出现在公司过.关于这个故事的流言蜚语传了数十个版本.简直是百家齐放百花争鸣.也沒说出个所以然來. 然后最后最捕风捉影的一个反而慢慢地脱颖而出.演变成了最广为众人接受的一个..他们说.顾问愤怒出走.是因为黎大少劈腿呀. 什么.小三是谁. 这还用问么.近水楼台的那个谁.老板和小秘书.总是有那么些不可不说的……嗯.大家都懂的. 这些事黎默不知道.和黎严的谈判因为前边铺垫得步步为营.相对很顺利.可他就是觉得人生到了一个新的低谷.离他最近的林跃知道.这回安安跟黎默.闹不好是真要掰了. 林跃不确定顾安安到底是不是像黎默说得那么狠心.偷偷拨了几次顾安安的电话.对方都像是非常忙.急匆匆地说不了两句话就挂了.她甚至已经不住在家里.带着蛋饺住了她新买的一套房子. 她像是有意减少和他们见面的机会.也像是故意疏远黎默. 林跃发现.女人闹别扭的方式.他真的还沒见识全..真的有人能一个字也不说.也不往远的地方跑.就这么一声不吭在地原地变得神出鬼沒起來.让谁也找不着她. 第三次把烂醉的黎默从酒吧里认领出來的时候.私人时间被占领得一丝不剩的林跃.终于出离地愤怒了. 他摆摆手.叫一边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守在黎默身边的展泽音先走.然后趁着沒人的时候.一把揪住黎默的领子:“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想怎么样.” 黎默双眼无神地看着他. “我说黎大少.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怎么也沒发现你居然这么怂啊.”林跃一把把他推到车上.看着他烂泥一样地横在自己车后座.坐在驾驶舱.打开车窗.点了根烟.然后平和了一下语气.“你要是想她.就去找她.我是不知道你们俩因为什么闹成这样.不过顾安安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就算死皮赖脸地求求她.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