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信仰》 1.01、为你而来 六月的宁城。..info 黄昏。 暮色从天边漫卷而来。 最后一车献爱心的访客离开,喧嚣了一天的福利院渐渐安静下来。地上散落的果皮彩纸,墙上装饰的气球和半落的“庆贺六一”的横幅,透着股酒阑人散的空寂,无端令人唏嘘。 保育员们应付了一天的访客,此时均是筋疲力尽。 沈婂帮着她们全部清扫完毕,已过了整整一个小时。 天已黑透。 “陈院长,我先走了。”她背着包,拎起一只黑色垃圾袋,打算出门时顺便扔到路边的垃圾房里。 “小沈!”院长陈梅从办公室里追出来,将一盒饭团塞到她手里,“忙了一天,肚子饿了吧,吃完再走。” 沈婂确实饿了,但仍然有些犹豫:“这是访客送给孩子们吃的吧。” 陈梅微笑:“放心,是我自己做的。” 沈婂这才接过,咬了一口卖相极佳的鸡肉饭团,由衷赞道:“好吃,院长手艺真好。” 陈梅道:“小沈,今年大学毕业了吧。” “嗯,已经答辩结束,只差领毕业证。” “工作呢?联系好了吗?” “哦,已经定下来了,在嘉仁律师事务所,过段时间就去报道。” 陈梅微微惊讶:“这家律所名气很大。不错,小沈,你好好干,一定前途无量。” “谢谢院长,承您贵言。那……时间差不多,我先走了。” 辞别陈梅,沈婂快步出了大门。 刚走下台阶,迎面驶来一辆车。车前大灯明亮刺目,沈婂不适地抬手挡了挡脸。等车停下熄火,她才皱眉望过去。 这个时间福利院一向鲜有访客,若是以献爱心为名将孩子吵醒,对于累了一整天的保育员们而言无疑又是一场灾难。 驾驶座的门从里面打开。 车上下来一个人。 灯光有些昏暗,那人的身影笼罩在夜色里,白衬衣米色裤子勾勒出一个修长清瘦的身影。 他缓步朝沈婂走来,仿佛静静走过时光深处,容颜从黑暗中一点点浮现。 沈婂有一瞬间的怔愣。 “你好。”他开口。 声音清润,又有着成年男子特有的磁性质感,如羽毛般拂过心头,听得人心尖微痒。 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一眼她提着的垃圾袋,目光似月色般宁静。(..info无弹窗广告) 沈婂下意识捏紧袋口。 “抱歉,这么晚打扰。我找院长,不知道她在不在?” …… 沈婂没有离开福利院。 她扔完垃圾便回来候在台阶一侧,仰头望着夜空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陈梅将男子送出门。 男子向陈梅告辞,缓步走下台阶。 转身的瞬间,他似有所感,目光与门侧阴影里的沈婂相撞。 沈婂的心咚的一下。 薄薄的月色中,他神态沉静谦和,只是微微朝她颔首,随后返身上车。 车子在夜色中很快驶远。 “小沈,怎么还没回去?太晚路上不安全。” 她收回视线,冲陈梅一笑:“落了点东西,回来拿的,这就要走了。院长,这么晚了还有人过来看孩子?” “你是说刚走的苏先生?不不,他是替人寻亲来的。” “寻……亲?” 陈梅叹了口气:“五十多年了,当年的收容领养登记簿还是土法制作的宣纸,已经发黄发脆,不当心就要翻烂了。” “都这么久啦,还能找到么?” “也算运气好,几个人一起翻档案总算查到了。孩子是从暨城孤儿院转来的,当年被扔在城里的车站,脖子上挂着一串红豆串成的珠子,约摸是家里人放孩子身上的。我刚才看苏先生的样子,似乎托他来的人并不知道有红豆珠子这回事。也难怪,好不容易抱个孩子回去养,哪个不是希望孩子和原来家里断个干净,谁还能留下个珠子等着将来认回去。” …… 沈婂第二天回了老家红豆镇。 中学时沈父调职去了宁城,她跟着离开老家,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 家里有一幢两层的自建房,临着街,还是父母结婚那会儿盖的。多年无人打理,屋子里里外外都落了灰。沈婂并不打算久住,所以只打算简单清扫。 她站在屋内,静静地环视整间屋子,仿佛审视着一个与她无关的另一个人的过去。 一切都被时光洗涤得近乎陌生。 周围热心邻居看到老房子来了人都围了过来,冲沈婂一通打量才问:“丫头,这是沈家的房子,这么多年没人回来,你是……” 邻居说的是方言,沈婂已十年没回来,乍一听到家乡话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愣了一瞬,习惯性地用普通话回答:“我是沈家人。” 她的脸上绽放出盈盈笑意,眉黛间的秾滟俏丽让老邻居依稀觉得几分熟悉。没一会儿,邻居便有了头绪:“原来是婂婂丫头!我就说啊,你和你妈简直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长得这么标致!” “回来好啊回来好啊,咱这镇子山好水好空气好,还有千年红豆树保平安,没事就该回来看看。唉,丫头,你爸你妈呢?他们没跟你一起回来?” 沈婂怔了怔,平静地说:“爸爸不在了,妈妈……暂时不会回来。” 邻居愣住,一时没接上话。 “奶奶,我从宁城带回来一些特产,挺好吃的,我给你拿一些出来。” 邻居回过味来,忙道:“这怎么好意思……哟,是盐水鸭啊,我小孙女爱吃,谢谢你啊丫头……” 沈婂笑盈盈地送走邻居,才拿起包准备出门。临走的时候从行李袋中取出一把方格子折叠伞。这伞已经有些年头,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并不显得旧。 沈婂想了想,最后还是带着伞出了门。 红豆镇有个红豆村,村里供着一棵千年红豆树,远近闻名。上世纪八十年代,政府将它列为重点保护文物,并在红豆树四周筑围墙,建成红豆院。 每年五月,大批慕名而来的游客进入红豆院观赏红豆开花,也有年轻男女来此祈福定情。 这时候已经过了花期,也不是红豆采摘季,红豆院里游客寥寥。 沈婂下了公车,进红豆院转了一圈便很快出来。 附近挨着一排特色饰品店,沿河一家独栋茶馆,黑瓦白墙,木格花窗,颇有几分古意。 六月的午后已有几分暑意,她出来一会儿身上出了不少汗,口也有些渴,便举步进了茶馆。 在吧台点了一壶花茶,转身去里面找位置。 此时茶馆里的人不多,空气里漫着清淡的茶香。 沈婂的目光扫向沿河靠窗的一排位置,看清楚后,视线不由定了定。 那里静静坐着一个人,桌上一整套宜兴紫砂茶具,正十分娴熟地温杯、冲泡。他的样子悠然自在,出色的五官在茶烟袅袅中有一丝朦胧,透着水墨般雅致深远的韵味。 沈婂情不自禁地望着他,带着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 一声杯盏破碎的声音突然炸响,原本闲适的茶馆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沈婂不由地将目光转向旁边一桌。 那里原本对坐着一男一女,此时女子依旧坐着,只是表情掺杂着惊讶与惶恐。而男子已经站了起来,手冒青筋,表情愤怒。显然,摔杯子的便是此人。 “玲玲,我不同意分手!”他激动地冲对坐的女子喊。 叫玲玲的年轻姑娘缓过神,脸上露出一丝讥笑:“当初说好的,好聚好散,你这是要食言?” “我不管,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分手?” “感情淡了,不想继续下去了,就这么简单。” “不,不会的,你明明还是爱我的!你是不是嫌我穷,嫌我不会赚钱?” 玲玲拿起包,站了起来,冷声说:“随便你怎么想。总之,我们到此为止,何强,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眼看着她就要离开,何强突然从地上捞起一块碎瓷片抵在自己脖子上:“玲玲,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不要我,我宁愿死——” 此时,茶馆里里外外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服务员更是慌慌张张地打起报警电话。围观群众窃窃私语,也有人出声劝着这对分手男女。 “小伙子不要冲动!爹妈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还等着你养老送终呐!” “散就散了吧,小伙子长得也齐整,还怕将来没有小姑娘惦记?” 当然也有很多劝玲玲的人。 “姑娘,这小伙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快劝劝他,不要随便伤了自个儿!万一闹出人命也不好收场!” “现在这些年轻人啊,怎么说分就分!” 何强的目光带着几分悲痛和希冀,他热切地盯着她,激动地喊:“玲玲,你别走好不好?你留下来,留下来,我会一直对你好——” 众人苦口婆心劝着玲玲,玲玲不为所动,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嫌恶:“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想不通我也没办法,命是你自己的,你爱活不活!” 看客一阵唏嘘,纷纷拿指责的眼光看向玲玲。 玲玲转身就要走,何强原本的惶恐转化为疯狂和偏执:“玲玲,我不准你走!你要是敢走,我……我……”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那种最原始的电话铃音,声音很大,一下子吸引了众人注意。 铃声来自邻桌的年轻男子。 原本他已经站起,想要避开这场闹剧,这时一个电话打来,他下意识地去接,余光忽然瞥见何强扫视而来的眼神,癫狂中略带狠厉。 他预感到不妙。 只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何强一个箭步冲向他,手中的碎瓷片抵在他光洁的脖颈处。 众人倒吸一口气,玲玲顿时目瞪口呆。 2.02、为你而来 何强表情扭曲:“玲玲,你不就是嫌我没钱,没办法帮你买好包买好鞋?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你就一直盯着这小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戴的手表很贵吧!你是不是就想跟这种男人?他们这种人除了有几个臭钱还有什么?能跟我一样一心一意对你吗?玲玲,我这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要是不和我好,我就杀了他再自杀!” 被挟持的年轻男子皱着眉,表情微冷,却一声不吭。 无关人士被殃及,围观群众又后怕又同情,几个胆大地大声劝何强把人放了,不要将事情闹大。 玲玲张目结舌:“何强!你……你就是个神经病!” 她突然庆幸自己提出了分手,和这么一个脑子犯浑的人处下去,还不知以后他还会搞出什么蠢事来,简直丢人现眼! 她是不信何强会伤人命的,他不敢! 玲玲盯着何强,目光挑衅:“还杀人呢?你要是敢杀人,刚才就自杀了!你不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懦夫吗,平时叫你杀只鸡都不敢,你倒是杀个人给我看看啊?” 何强被刺激地双眼通红,手下一个不稳,尖利的瓷片在年轻男子的脖颈上破开了一道口子。 男子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围观众人不停地劝着何强,何强表情癫狂,直直瞪着玲玲冲她吼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答应,一定会后悔!” 玲玲扭过头,挤开人群就往外走。 这时右手手腕处突然传来一股痛意,她吃痛地转过头。 一个年轻女人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旁,在无人察觉的隐蔽处捏紧了她的手,妍丽的面容,表情微冷。 玲玲听到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飞快地说:“告诉何强,你是开玩笑,不会跟他分手。” “你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玲玲下意识反驳,感觉手腕的痛感骤然加剧,忙低叫:“你给我松手!” 女人没有放开她,声音低幽透着森森寒意:“我是那位被你们无辜牵连的先生的律师。刚才这里的人都看见了,你故意用话刺激何强,教唆他杀人。如果那位先生因此伤了、残了,你就是教唆犯,是故意杀人的共犯,信不信我可以告得你把牢底坐穿?” 玲玲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的话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一时间有些发懵,气势也弱了下来。她幼时看多了港剧,从此对律师们的印象便是一张嘴即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此刻再观身旁女子笃定的表情,心中已经动摇。 她们这边的对话来往只是顷刻之间,在其他人眼里也只是有人在劝说玲玲罢了,并没引起多少注意。 众人只看到玲玲突然站出来,对何强挤出一丝笑,放柔了声音说:“阿强,你看我真是开玩笑开过头了。我没有要和你分手,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目中的分量。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你这么在乎我……你看你是不是先把人放了,我们回去慢慢说,别让人看了笑话……” 何强被玲玲急转而下的态度分去了注意力,抵在男子脖颈处的瓷片便稍许松了松。 男子隐忍多时,看中机会便快速出手,抓住何强的手一扭。 何强痛叫一声,手里的瓷片落地。 等他察觉不对,想要和男子动手的时候,刚才还在玲玲身旁的女子已经朝何强背后扑过去,利落地将他压在地上,反扭手臂。 整个过程就在瞬息之间,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女子已经将何强制伏。 民警恰好在这个时候赶到,立马给何强上了手铐,带人的带人,问话的问话,场面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其中一位民警给见义勇为的女子比了个大拇指:“美女,身手不错!练过?” “学过一点防身术……” “怎么称呼?” “我姓沈。” “哦,沈小姐,还要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民警说到这儿,看了看四周,惊讶道,“不是说还有个受害人吗?人呢?” …… 沈婂从派出所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镇里的公车末班在晚上六点,她错过了最后一班。所幸派出所离家不远,步行二十多分钟就能到。 一边往家里走,她一边回想今天的事,越想心里越是懊恼。 那时候经民警一说,她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 第二天她一大早又去了那间茶馆,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她带着心里仅有的一点希冀在茶馆里待了足足五天,甚至问过常来的茶客,却没有打听到一点线索。 她有些气馁。 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老家,学校里还有些事要处理,事务所也是要报到的。而周围邻居对她这些年的经历过于好奇,每每遇上都要关心一番,她应付得有些吃力,不得不考虑回宁城。 这一天,她在茶馆耗了半天,回去的时间比之前都要早。 下了公车,拐个弯,快到家门口时远远看到一辆黑色的suv停在树荫下,车牌是宁城的。 她心中略有一动,快步走到车前,向四处张望。 这时邻居周婆婆从她家大门出来,看见沈婂连连招手:“婂婂,回来得正好,你家来客人了!小伙子在外面晒了好大一会儿太阳,我出门见了就把人请到家里坐了坐。” 周婆婆身后的大门,缓步走出一个修长笔直的身影。 他有一双异常漂亮的眼睛,秀美如湖水。当他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你的心会不由得荡起涟漪。 沈婂此刻就被他这么注视,然而她的承受力比之常人要更弱一些,寻觅多日的人居然自己找上门来,她心如潮水甚至不可救药地泛滥成灾。 她有些痴愣愣地回视着他,看到他轻薄的唇线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温文而客气地开口:“你好,沈小姐。我姓苏,苏承。” …… “苏先生,我刚回来没几天,家里还没来得及备茶叶,介不介意喝白开水?”将苏承请入家中,沈婂从厨房倒了开水出来。 “不用这么客气,说来是我打扰了,客随主便。”苏承笑了笑,端坐在沙发上稍稍打量了下房间布置。这里还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装潢,家具有些陈旧,摆件不多,显得有些空旷,确实是许久未住人的样子。 沈婂虽然在请苏承进门之后表现得一直很镇定,但她心里其实是不平静的。在对方的视线落在沙发一侧的五斗橱的时候,她开始偷偷打量他。 关于过去,她有很多都记不清了。 记不清他的脸,他的声音。 对他唯一的印象还停留在厚厚的日记本里。那本日记记录着她整个少女时代零零碎碎的大事小事,沉闷、乏味。 而苏承,是这段岁月里唯一的亮色。 她时时翻看关于他的那几页,就像反复回味喜欢的小说里最经典最美丽的桥段。 那一个缠绵的雨季,那一双被雨水润湿后白的几乎发光的手,以及手中递来的一把雨伞。她总在无人的时候想象那一个画面,仿佛做着一场美梦,而这个梦终有实现的一天。 时隔多年再次相遇,她一眼便认出了他。 清隽的眉眼,秀挺的鼻骨,优美的唇,斯文优雅的风度,她喜欢的他居然都有。沈婂感到如此不可思议,仿佛是一种命中注定,心里有些慌乱,有些陌生,也有一种暗暗的期待。 苏承收回视线,沈婂察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禁坐直了身体。 他仿佛没有察觉她的异样,面色平静地说:“沈小姐,我们之前见过。” 沈婂的心“咚”了一下。 “前几天,在红豆院外的茶馆。” 沈婂的心立马凉了半截。 原来,他还没认出那晚福利院门口的,就是她。 “我记得。那天真是惊险……我看见你当时受了伤,还要不要紧?”她忽而想起,视线划向他的脖颈。 “处理过了,只是小伤。”苏承下意识地碰了碰伤口。伤口不在要害处,而且伤的很浅,经过简单处理后已经没有大碍。若非她提起,他都快要记不得自己受过伤。 从沈婂的角度没有办法看清他的伤处,既然他说没什么事,她就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 “那天警察要请你做笔录,才发现你已经走了。” 苏承的表情微微一滞,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掩饰了不自然:“我遇到点事,走得比较急,所以没来得及向你道谢,当时要不是你劝住人让人引开何强的注意,我也不会那么快脱困。” 劝? 沈婂笑容中透出一丝尴尬。 “苏先生是特意来谢我的?”她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是一方面。我还有件事需要向沈小姐确认。”他微微收敛笑容,“在上门拜访沈小姐之前,我找人调查了你家里的一些情况。” 沈婂微愣。 苏承的表情含着歉意:“我知道这么做有些冒昧,不过这关系到一位我非常尊敬的长辈的遗愿。” 沈婂混乱的思绪里突然变得些许清明。 她联想到福利院的不期而遇,故而正了正神色。 苏承平静地说:“魏长泽伯伯,也就是那位长辈,上个月因病离世,他唯一的心愿是死后能够回到家乡,将骨灰葬在故土。他被收养前年纪小,不太记事,这些年来因为工作的关系也没有刻意去寻亲。直到病重,他才跟我提起。而根据我这些天调查得到的消息,他当年出生在暨城的红豆村。” 3.03、兄弟 红豆村历来就有给孩子戴红豆保平安的风俗,沈婂记得宁城家中的抽屉里也有一串,收在绣着胖娃娃图案的红色锦囊里,大约是她小时候戴过的。.info[] 早在陈院长提起红豆珠子的时候沈婂便有了预感,此刻听到他的话并不觉得奇怪。 不过尽管苏承表现得很淡然,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出他眼里深埋的一丝哀痛。 她想安慰,却拙于表达。 她听见苏承低缓的声音:“当年江南闹饥荒,农村地区养不活孩子就将孩子送走,红豆村也是同样的情况。于是我找人一户一户打听,几经辗转,才将线索落在沈家。问过几户老人才得知沈家早已迁出村子,听村里人说是搬到了镇上。” 沈婂点头:“爷爷奶奶很早就去世了,爸爸是独子,他们死后我们就没有回村里。” “据我查到的消息,我基本确定魏伯伯和你爸爸是亲兄弟。”苏承认真地说,“本来我只是猜测而已,直到刚才看到了照片。” 沈婂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他说的是摆在五斗橱上相框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子很年轻,穿着一身警服,看起来英姿飒爽。沈婂回来做打扫的时候翻到了这个相框,便顺手放到了五斗橱上。 “这是我爸爸的照片,有什么问题?”沈婂将相框拿在手中,疑惑地问他。 苏承眼也不眨地注视着照片里的人,目光复杂:“魏伯伯和你爸爸长得很像,几乎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说着,他取出手机,并调出一张相片,放到茶几上推向沈婂:“这是我和魏伯伯的合影,你看一下。” 沈婂迟疑着拿起手机。 这款手机像素非常高,不过因为是翻拍的关系,效果并不是那么好,但也足以让沈婂认清楚里面的人。 那是她没有见过的苏承。 背景是一栋极具西方艺术气息的建筑。尖顶设计,青色的外墙,屋顶覆着一层薄薄的雪。俊秀少年身穿卡其色的开司米大衣,围着厚厚的围巾,犹带青涩的面容正冲着镜头微笑。 他的眼神干净明澈,仿佛有星光坠入眼底。 沈婂的目光如胶水一般黏在上面。 “怎么样,像不像?”苏承的声音传来,她猛地回神,不着痕迹地将关注点落在照片中的另一人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看,她瞬间吃惊地瞪大双眼。 照片里的中年男子衣着考究,气质温文尔雅,乍一看上去和爸爸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很快发现这个人除了肤色更白一些,身材更瘦一些,他的五官与爸爸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忽然觉得眼晕,低声喃喃:“即使长得完全一样,也不能证明两人就是兄弟,或许……只是巧合?” 苏承听清她的话,露出一丝苦笑。 他存有魏伯伯生前采集的血液样本,原本以为征得沈家人同意后,可以做dna对比,以此确定与沈家的血缘关系。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调查过后,发现沈家居然只剩沈婂一人。 他得知消息后心知不妙,并因此专程咨询专业人士,对方的回答无疑坐实了他的想法。 “你们要做的是叔侄间的亲缘关系鉴定,这项鉴定属于父系鉴定,依赖于y染色体的存在。因为同一血缘关系的男子,y染色体都是一样的,根据这一点就可以判断两人是否来源于同一父系,比如叔叔和侄子、兄弟之间、祖孙之间都是可以做的。如果是叔伯和侄女,很遗憾,我们真的无能为力,毕竟这种疑难亲缘关系鉴定只能同性之间才可以做。” 苏承将这段话原原本本转述给沈婂的时候,尽管极力掩饰,沈婂依旧察觉到他眼里的忧悒。 她不忍心见他难过,踯躅片刻,坦言:“爸爸生前签过器官捐献志愿书,去世的时候把肝脏捐了出去。” 苏承表情一怔,抬头,那一双轮廓优美的眼直直望向她。 她被他眼眸中细碎的微光击中,下意识把心里的话说完:“如果你可以找到被捐献的人,或许可以提取肝细胞……不过,这是不是太麻烦?况且,也不一定可行……” 说到这里,她有些抱歉地看了苏承一眼,显然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然而苏承不这么想,本以为走到了死胡同,没想到下一刻便柳暗花明了起来。 他快速拿起手机,拨号之前没忘记对沈婂表达谢意:“多谢沈小姐把这件事告诉我,如果你不介意,我现在需要打个电话。” 他的声音温和,表情也十分克制,但嘴角掠起的一丝弧度已泄露了他心底的喜悦。 沈婂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连忙摇头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不介意的,你随意就好。” 她看着苏承几步走到门口,微侧着身和人通话。 外面是日薄西山的光景,瑰丽的晚霞旖旎过半边天空。他微垂眉眼,在漫天艳光下侧面的轮廓线条仿若墨笔勾勒的山川一般明秀起伏。 沈婂忽然感到一丝恍惚。 日记里稚嫩的笔触拼凑的豆蔻年华,在这一刻鲜活起来。 十三岁的她像被魔法控制的麻瓜一样,在路边看到他的身影便挪不开眼睛,一路注视着他的背影,无知无觉地跟着他走进便利店,在他拿起一罐冰咖啡的时候下意识也拿了相同品牌的一罐。 然后他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清浅笑意,山明水净一般的清澈温暖。 那是他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和她说话。 “你妈妈没有告诉你吗?小学生不能喝咖啡哦。”他用了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跟她说话,她立即羞愧地低下了头。 她没有告诉他,她的妈妈已经不要她了,还有,过了这个暑假,她就要升初二,早已不是小学生。 那时候她就像颗豆芽菜般,比同龄人矮上许多,直到上了初二才突然间开始蹿个子,后来居上超过班里大半女生。 只是当时没有胆量说,等到想说的时候,她已经找不到他了…… 苏承打完电话进屋,沈婂才回过神来。 “怎么样?” “问过了,这个方法可行。虽说会有些麻烦,在我看来还不是问题。” 两人对视,都情不自禁地笑了。 苏承的笑里带着雨过天晴的明朗,沈婂则是…… “苏先生……” “嗯?” “这个魏伯伯是你的……” “他是我父母的故交,看着我长大。” “我……我能不能要一张他的相片?” 沈婂的脸有些红,不过苏承没有察觉。 “我的手机里只有这一张合照,他的相片都在美国加州的公寓里,如果你不急着要的话我找人寄过来。”对他而言,魏伯伯十有八九是沈婂的亲大伯,她向他索要一张亲人的相片,并没有什么不妥。 “不用不用,你手机里的那张合照已经可以了。”她咬唇,有些不好意思。 苏承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于是沈婂脸红红地和他交换了手机号码,并成功拥有了一张苏承,不,是魏伯伯的相片。 她心中雀跃,决定把苏承的脸放大打印出来,每天看上一百遍! 当沈婂沉浸在美好幻想里的时候,苏承看了看时间,提出告辞:“接下来我还有不少事要办,寻人以及做鉴定都需要一些时间,等我有了眉目再联系你。你如果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沈婂回神,“啊”了一声,便恋恋不舍地将人送出了门。 “你走好。”她看着他上车,发动车子,开车离去,隔壁家的周婆婆听见声音走出门来,冲她道:“婂婂啊,客人这么快走了?怎么没留人吃顿饭?” 沈婂一愣,留苏承吃饭? 是啊是啊,为什么她没想到? 原本她有一个机会,可以邀请他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分享同一桌菜,甚至可以通过同一盘菜分享彼此的口水…… 哇!那画面太美,她光想想都要粉红泡泡到处飞了。 然而,她真的只能想想而已。 这一晚她懊悔得直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醒来,因为再也不需要去茶馆蹲守,她的时间便空了下来。翻出舍友的电话让人帮自己领了毕业证,又联系事务所的主任,请了假推迟入职的时间。 一切安排就绪,她翻出苏承的照片,笑眯眯地一直看啊看。 看到激动处甚至在床上闷头玩起倒立。 沈婂就在这种亢奋的状态下过了小半个月。 期间她没有和苏承联系,虽然担心或许事情不顺利,也不敢打电话打扰他。 直到苏承再次出现。 六月底,一连多天阴雨绵绵,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气息。 沈婂正在午睡,梦里也是这样的雨季,雨幕中的那一把伞,那一个人。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揉着眼看到屏幕上的来电照片,与梦里的虚影重合,一时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然后她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清润的,犹如古典弦乐优雅的低鸣,即使透过电磁波也能隐约察觉他的好心情:“沈小姐,有没有打扰你?如果你在家的话,能不能开下门。” 苏承来了? 沈婂一个激灵,立即跳下床,连鞋都忘了穿,匆匆跑下楼:“我在,你等等,我马上下来!” 4.04、遗产 苏承站在门檐下,身后的雨顺着屋檐滚落飞溅到他身上,连墨色发丝都仿佛沾了水汽,黑的发蓝发亮。(..info棉、花‘糖’小‘说’)他侧着身站着,双眼望着雾蒙蒙的街景,心神却不知飘到哪里,唯有唇角微微弯起的弧度泄露出淡淡喜悦。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转身望过去,秀美如湖的双眸仿佛蒙着薄纱烟幕,悄悄勾动人心弦。 沈婂的心又不争气地“咚”了一下。 看样子每天十几个小时跪舔照片还没让她对他的相貌产生免疫。 “沈小姐……” “哦,请进请进!” 苏承忽然垂眼。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视线正好落在自己脚上。 白嫩的脚丫子踩在地砖上,受到注目礼,脚趾顿时羞涩地蜷起来…… “不好意思,你先坐,我马上下来——”她慌慌张张跑上楼穿鞋,顺便还到卫生间里梳头洗脸换衣服,上上下下打理满意了才心情愉快地下去见人。 虽然她一连做了好几件事,但因为舍不得某人等,所以动作非常迅速。 苏承才坐了一会儿便见她一身清爽地出现,姣美的脸上盈着笑意:“苏先生,是不是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苏承点了点头:“我找到了人,而且他也同意配合我们。” 沈婂有些吃惊。 毕竟器官捐献双方的资料都是保密的,他这么快把受捐赠者查出来,还说服对方提取肝细胞做dna对比,光是想想也知道过程多么困难。 她忽然有种感觉,对一般人来说无论多困难事情,到他手里似乎都会显得特别简单。 沈婂心中赞叹,不忘问:“那么鉴定有结果了么?” 苏承凝视她的眼,语调有一股耐人寻味的深邃:“你不想知道是谁接受了肝脏移植?不想看受赠者当时签署的协议书?” 沈婂理所当然道:“这些按规定需要保密,我没必要知道。” 苏承沉默。 片刻后他问:“你不怕我骗你?” 沈婂疑惑地看着他:“在这件事上,你有必要骗我么?”她家中人口凋零,她与他相比更是一穷二白,和她认亲能有什么好处? 苏承认真地看着她,无声地笑了一下:“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的笑容让沈婂心跳加快,她掩饰般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说:“大家的目的相同,都想要知道一个真实结果而已,没什么信任不信任的。” “无论如何,我很庆幸今天坐在这里和我分享最终结果的是你。”他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这是兄弟关系鉴定结论书,你可以看看。” 沈婂把结论书翻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复杂的医学专用词一时间有些眼晕。 这时苏承清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为保万无一失,鉴定员做了三组对比:双方y染色体基因座完全相同,可以确定来自同样的父系关系;线粒体dna遗传基因完全相同,可以确定是相同的母系关系;另外还做了常染色体dna鉴定,已经能够完全确定魏伯伯和你爸爸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外面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声音衬得屋内格外安静。 沈婂:“爸爸他……从来没提过有个哥哥。” 苏承:“他出生的时候,魏伯伯已经离开好几年。” 沈婂将文件合上递还苏承,然后问:“那么……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苏承将文件收回,略略思考才说:“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我希望能以你的名义为他立碑。” 触及沈婂略带怀疑的眼神,他笑笑说:“当然,作为交换,你有权继承魏伯伯留下的遗产。” “遗产?”沈婂眨了眨眼睛,连忙正色,“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以我的名义。魏……伯伯,他的子女呢?”还有这次寻亲,论起亲疏,根本轮不到苏承这个故交之子。 苏承一怔,眉目间渐渐蕴起淡淡思悯。 “魏伯伯一生未娶,没有子女。” …… 沈婂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正当她无措犹豫时,便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婂婂姐!” 她抬头,才发现隔壁周婆婆家的小孙女铛铛在门口探头探脑。 “是铛铛啊,快进来!”沈婂笑着站起来冲她招手。 铛铛见屋里有陌生人,咧嘴冲他露出一个淘气的笑容,然后提着手里的篮子对沈婂说:“婂婂姐,这是我姑妈家种的水蜜桃,好婆让我拿来给你尝尝。我今天已经吃了三个了,好甜好好吃哒!” “谢谢铛铛,重不重?来给姐姐拿吧。” “好!真的重死啦!” 沈婂笑吟吟地接过,取出水蜜桃后又将空篮子还给铛铛。 铛铛接过篮子,瞥了眼沙发上面露微笑的苏承,背过身冲沈婂一阵挤眉弄眼。 见沈婂一脸疑惑,铛铛便踮起了脚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好婆说,下雨天,留客天,让你留客人吃晚饭。” 沈婂:“……” 铛铛圆满完成任务,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苏承也站起来准备告辞。 沈婂鼓起勇气:“苏先生,不如留下来吃一顿饭再走。” “不了,我要亲自把魏伯伯的骨灰接回来,另外还有其他安葬事宜需要安排。我希望魏伯伯可以早一点入土为安。” “好……等一下……”她突然想起抽屉里的那把雨伞,于是匆匆取了跑出门外。 苏承已经走到街对面上了车,沈婂冒着雨冲了过去,拍了拍车窗。 车窗降下,她把伞塞进去:“这雨下不停,伞你带着!”说完,她也不等苏承反应,便低着头飞快地跑了回去。 车子在雨中缓缓驶离。 沈婂低头看手机,手机里是刚收到的一条短信,来自苏承。 ——谢谢你的雨伞。 她自嘲地笑笑。 隔壁的周婆婆撑着伞出来,看见沈婂便是一阵摇头:“小伙子又走啦?唉……婂婂丫头,谈对象不是这么谈的。这么精神这么气派的小伙子我老婆子看了都喜欢,你要抓住。” 沈婂愣了愣,看到周婆婆折返回去才双脸爆红想要解释:“误误误会……他和我不是……” 铛铛从送完桃子就一直赖在家门口没进去,这时候她跑过来,也没管沈婂结结巴巴,高兴地说:“婂婂姐,那个哥哥好帅!他开的车是保时捷,保时捷都要好几百万!” 沈婂被铛铛转移了注意力,也不结巴了:“这你都知道?” “我家里好多汽车杂志,上次去同学家里也看到一辆,好酷好帅!我以后长大了就要嫁一个开保时捷的帅哥!” 沈婂觉得好笑:“你这么小就这么有志向?” 铛铛理直气壮地回答:“老师说,志当存高远!我很听老师话的!” “你为什么不努力赚钱自己开保时捷?” 铛铛嘟嘴:“那我还要去学开车,多麻烦!” 沈婂:“……”其实你就是想要一个免费司机吧。 …… 苏承的事情办的很快。 因为在美国的时候已经举行过魏长泽的告别仪式,所以这一次,苏承找人看过风水确定墓地以后便简单地将骨灰下葬。 到场的除了苏承和沈婂,只有几个协助办事的人员。 沈婂依照承诺以侄女的名义为他立了碑。 这一天,天空依旧飘着雨丝。 苏承立在墓碑前面,表情肃穆,眸中隐有水光。 …… 从墓地回来以后,苏承对沈婂提起了遗产继承的问题。 “这些年魏伯伯一直在美国工作生活,他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都在国外。如果你没有时间,我可以让遗嘱执行人来国内和你见面,有些必要的手续需要你签字同意。” 沈婂略微苦恼:“情感上我真的不能接受这种类似于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况且,虽然他是我大伯,但我从没有见过他,对我来说他只是个陌生人,我受之有愧。” 苏承觉得有些好笑。他见惯豪门巨富为争夺遗产耍尽手段丑态百出,现在居然有人在他面前拒绝这样一笔对于普通人来说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沈小姐,我内心十分希望你能和我去一趟美国,如果你了解魏伯伯的生活环境,了解他的工作,你会喜欢他,崇拜他,为自己有这样一位血缘长辈而骄傲。” 沈婂并没有领会他话里的深意。 苏承也不多作解释。来日方长,她总会明白。 “你先不用这么快下结论。魏伯伯在世上已经没有其他亲人,这只是他的一点心意。死者为大,我希望你可以理解。” 沈婂知道苏承是好意,她表示需要时间考虑。 苏承离开后,沈婂在老家也没什么事,准备过两天回宁城。 次日早起,她和往常一样穿着t恤运动裤沿着街道跑步。 街道上车不多,很久才开过一辆。沈婂一边看着风景一边跑,这时一辆面包车由远而近驶来,她本来没注意,后来车子突然一拐,失控一般越过车道冲着她急速撞来…… 5.05、车祸 沈婂眼皮一跳,几乎本能地立刻往外跳开,随即就地一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整个过程几乎在弹指之间,车轮带着漫起的灰尘呼啸着从她身旁滚过,她感觉脑子一阵轰鸣,紧接着有片刻的空白。 等街道恢复清净的时候,沈婂撑着地缓慢爬起。她的视线有些晃,只看到周围围着几个早起买菜的老人,而差点撞到她的面包车早已失去了踪影。 老人们很热心,有两个还伸手扶起她。 “刚才那部车子,吓得我血压都要升高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撞到,还好小姑娘反应快啊!小姑娘,你觉得身上哪里不利索?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沈婂摇了摇头。她没有被撞到,膝盖有些疼,应该是滚到地上的时候磕到了。另外手肘上有一些擦伤,并不碍事。 “哎哟,那人开个车子都不长眼睛哦,莽莽撞撞,差点撞到人了哎!” “还很伐懂事,一句话都不说就跑了,良心黑啊!” “唉,小姑娘?是不是脚痛不好走打电话给家里人,不要紧,好公好婆没啥事体,可以送你家去。” 沈婂笑了笑:“谢谢,我打110。” 镇上派出所离这里并不远,所以警车没多久便到了。 车上下来几位民警,刚巧其中一位前些日子打过交道。 “我还当谁呢,这不是沈小姐么?”他值了一夜班,正要回家睡大觉,临了一个电话过来,要出警。还以为什么大事,交通肇事不是应该找交警么? “沈小姐你没事吧,这肇事的车主呢?” 沈婂沉默了一瞬,而后回答:“跑了……” “看见车牌了吗?” “没……” 民警也沉默了一瞬,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你有没有受伤?” “我躲了过去,没撞到我。.info[]” “既然没出什么事,那就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就结了吧。”民警语气轻松。 沈婂笑了笑,沉声说:“笔录肯定要做的,不过我希望能调取监控查出肇事车主。我怀疑……这是谋杀。” …… 一天后沈婂接到来自暨城公安局的电话,挂上电话后她急急忙忙出了门。 因为涉及刑事案件,所以红豆镇派出所接警后转给了城里的刑侦大队,而为她和在场的几位老人作笔录的是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警员方晓敏。 到地方后接待的依旧是方晓敏,她请沈婂坐下,开门见山道:“沈小姐,根据监控显示,我们查到了肇事车辆车牌。但是车管所登记的这个车牌是一辆红色马六轿车,不是银色面包车。而且这阵子大雨,小区积水,马六车主发现车牌不见,刚补办了车牌。” 这显然是有预谋。 沈婂昨天说是谋杀,确实有这个可能。 “马六车主为女性,三十三岁,淘宝店主,家住xx村xx幢x0x号,事发时有不在场证明,可以排除作案的可能。” 听到这里,沈婂问:“肇事的面包车找到了么?” “出事地点虽然是镇上,但毕竟是农村,不是所有地方都按监控的。”方晓敏顿了顿,问沈婂,“沈小姐有没有什么线索?” 沈婂一怔,摇头。 “沈小姐是律师?工作中会不会比较容易得罪人?”方晓敏问得很直接。 “我不是律师,是实习律师。而且……我还没正式上岗。” “……” 调查缓慢,并且没有任何进展。沈婂在老家也耗了很长一段时间,按计划应该回宁城了。 因为脑子里装着事,她一夜没睡好,早上起来头也是晕沉沉的。 吃过早饭,她到隔壁和邻居道别。 铛铛非常不舍,拽着她的衣角非要和她交换微信号。 “婂婂姐,我会经常发微信给你的,你一定要回我!” “好。” “要回得很快很快!” “嗯……如果我在做事的话恐怕没有办法及时回复。” “没关系,正确率最重要!” “?” “我有好多暑假作业还没开始做,不会的题目我会拍照发给你,你要教我哦~” “……” 沈婂背着包站在公车站台,准备坐车到市里的汽车站买车票回宁城。 七点以后,阳光便露出狰狞的面目,空气里渐渐爬满汗湿的味道。 她绕开站台人潮拥挤的遮阳处,站在太阳直晒的空地,眼巴巴等着公车。 一辆红色polo停在站台前,车窗降下,开车的姑娘冲人群喊了一声。立马有个小伙子挤出站台从沈婂身边跑过,兴冲冲地上了车。车子飞快地离开,只留给站台一缕不绝的尾气。 站台上的人开始变得躁动。 沈婂仿佛听到了人们的心声: “切——有车了不起啊!” “呵呵……” 没多久,又有一辆小车接了人离开。 人群里开始抱怨。 “公交车怎么还没来?” “我要投诉!” 沈婂默默发呆。 这时候身旁有人问她:“你坐公车上班?” 沈婂眼一抬,便见身旁站着一位化着精致妆容脚踩高跟的年轻女郎,正兴致勃勃地打量她。 “你……和我说话?” “当然是你。这里除了我,就你一个年轻姑娘,不和你说话我跟谁说?” “……” “我刚才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女郎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沈婂不想搭理她,敷衍地“嗯”了一声。 女郎以为沈婂在回答她坐公车上班的问题,一听便更来劲了:“天这么热,坐公车多挤,怎么没人送你啊?我男朋友每天早上来这里接我上班的,我都说不用了,又不顺路。他偏不肯,说坐公车不安全,还不配我的气质,只有他的宝马性能好又安全,我啊就该坐那样的车……” 沈婂默默看她一眼。 这时候一辆宝马三系靠边停了下来,副驾的车窗降下,探出一张满是青春痘的男人的脸。 “哎呀,我男朋友来了,我得走了,拜拜!”女郎笑着对沈婂道别,踩着高跟不慌不忙扭过去。 沈婂擦了擦汗。 一台已经行驶过站台的黑色suv突然倒退了回来,稳稳停在白色宝马前面。 黑色锃亮的车身,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以及字母加翅膀的独特标志,让一干焦躁等车的人静了下来,连后面刚要上车的年轻女郎都忍不住顿了顿,视线飞快扫过车尾,低声叫:“妈呀!bentayga!这款已经上市了吗?不是要到十月份吗?” 在人群莫名期待的眼神中,车后座的车窗不负众望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白皙清隽的脸。 “沈小姐,这么巧?” 沈婂没想到竟然一大早便遇到苏承,心里默默欢呼一声“lucky”。 她快步走到车前,笑意盈盈地说:“是苏先生啊,早上好。” 苏承见她背着包,提着袋子,便问:“等车?要去哪?” “回来待的有点久,准备回宁城。” “正好,我也回去,不如一起。” 于是在苏承的相邀下,她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顺理成章地开门上车。 站在宝马旁的女郎又羡又妒,跺了跺脚一扭腰钻进了男友的车里。 啧,好歹有车坐有空调吹,不必坐公车跟人挤! …… 车里的空间很宽敞,冷气开得足,真皮座椅的设计让人坐上去感觉非常舒适。 而且,能和苏承坐的这么近,沈婂心里乐开了花。 6.06、红豆词 她冲苏承道了谢,苏承淡笑说:“不必客气,顺路而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这时车子路过红豆院,高大的牌坊,白墙黑瓦,古意森森。 他朝窗外看了看,然后说:“这里风景不错,空气也好。” “嗯,大概是因为有千年红豆树吧。每到开花的时候,都是成千上万的人过来。听说今年五月份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树枝上绽放了白色花朵,连老树旁边的两棵小红豆树也开出白色小花。这种盛况可不多见,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对了,你难得过来一次,有进去看过吗?” 苏承摇了摇头:“还没有。” “啊,真可惜。不过没关系,下次你过来,给我电话,我带你玩。” “不用了,今天你也可以带我参观。”苏承吩咐司机,“许然,掉头,回红豆院。” 沈婂微微愣住:“啊?” “抱歉我忘了问,你赶不赶时间回宁城,如果不赶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做一回导游陪我进去逛逛。” 看着苏承脸上的笑容,沈婂连忙摆手:“我时间很多的,一点也不赶。” 车在路边停稳。 两人下车后便往红豆院走。 脚下的道路笔直,两旁是枝繁叶茂的树木,清凉的绿意驱走了阳光的暑气。 沈婂走在苏承前面,指着院外白石上雕刻的大字“红豆树坞”兴致勃勃地讲解:“其实这个村子是叫‘红豆树下’,‘坞’在方言里发音同‘下’,有人自作主张将“红豆树下”写成了“红豆树坞”,好像这样就可以增强它的诗意或者文化内涵一样,我认为这是画蛇添足,‘红豆树下’本身就是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 “红豆树下?”苏承似在回味,然后笑了笑,“水乡平原上,红豆树下一处诗意村庄,嗯,确实不错。” 沈婂听了雀跃地回头:“是吧是吧!英雄所见略同哦!” 虽然沈婂多数时候在他面前表现得很文静腼腆,然而她毕竟是个刚毕业的女生,交谈中难免露出活泼跳脱的本性。[..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让这段日子来一直笼罩在魏长泽过世阴影里的苏承心情阳光了一些,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和她相处的原因之一。 红豆院很小,进了大门便能看到苍劲古树。蓊郁的树冠上,缀满未熟的豆荚,碧绿碧翠,阳光照射下,泛着晶亮的光泽,仿佛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 “虽然现在花谢了,豆子还没成熟,不过这棵古树一千四百多岁了,还是仙人种的仙树,多看几眼都能沾上仙气呢。” 苏承抬头看了看,侧过脸颇有兴致地问沈婂:“仙人种的?” “嗯,就是修《昭明文选》的梁代昭明太子萧统。” “萧统是仙人?” 沈婂摊手:“怎么不是呢,他都仙逝那么多年了,不成佛也该成仙了!我猜他是成仙人的。” “嗯?”淡淡好奇的声音。 沈婂沿着回廊碑刻走在前面,听到声音边回头,理所当然道:“相思相思,没有情何来思,佛家讲究五蕴皆空,他要是想死后成佛也就不会亲手种下相思树了。” 沈婂顺道讲起红豆树的典故:“据说一千多年前这里有一家香山观音禅寺,香火鼎盛。有一只小白狐长年聆听佛音,听了五百年便有了灵性,一朝化形成人,还是个机灵可爱的小美人。太子萧统来香山寺,是代父诚心礼佛,顺便修一修《文选》。谁知当他得闲在古塘集市视察民情的时候,偶遇纯真可爱的白狐美人。当时白狐美人正和一位高僧讲经论释。你想啊,小白狐学习佛学知识学了五百年,又聪明伶俐悟性高,当时世上还能有人比她更懂佛法?当然是no!她就是那个时代佛学界的no.1!” 沈婂比了比大拇指,说得声情并茂:“白狐美人侃侃而谈,其出尘的美貌和超绝的才思动了太子心境,太子跟踪白狐到她住的草庐。一个是光风霁月、皎皎如青竹雪兰的王孙公子,另一个是纯真良善、才华与美貌并重的白狐佳人,彻夜的谈佛论释就这么渐渐变成了谈情说爱。” 不知什么时候,几名游客走进长廊,听到沈婂说的故事,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婂正编得开心,一下被打断有些不高兴。 “小姑娘,你说的故事很有意思,不过寓意不太好。人妖终究殊途,你看昭明太子最后也没有和白狐在一起吧,只能亲手种下一棵相思树缅怀佳人。” 沈婂挑眉笑:“没听过一句诗吗?北宋诗人秦观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虽然秦观生得晚,没有机会将这句诗告知萧统,但萧统双商高呀,白狐佳人可以修炼成仙,他三十而立,却英年早逝,不就是为了死后成仙,和白狐长长久久在一起,做一对世人称羡的逍遥仙侣?” 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捧场地鼓起掌。 沈婂心满意足,转身看向苏承,他也正看着她,目光清澈,眼里有淡淡笑意。 不知怎么,沈婂就脸红了起来。 “其实这是我瞎说的,我觉得原来的故事太悲伤。” “嗯,还是你说得好。我也是俗人,希望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他的目光落在碑刻上,轻声念了出来,“病里春归人别久,不为相思,也为相思瘦……刘大白的诗?” 沈婂也看了过去,点头:“是他送给妻子的《别》里的句子……你也知道刘大白?”沈婂惊讶,她认识的人,大多对刘大白这个名字陌生。她也是进大学后一段时间死命泡读书馆偶然知道了这位诗人。 “他是鲁迅同乡好友,曾经官至南京zf教育部次长。”苏承的声音很淡。 沈婂叹气:“他还是现代天才诗人,对妻子用情至深,却被妻子背叛的可怜人。” 苏承摇头,眼里有些复杂:“他并不可怜,他与妻子分开后还是遇到了真正把他放在心里的人。” “啊?是吗?我不知道……那我祝福他。” 苏承低头笑。 笑得沈婂又开始脸红心跳。 ——好吧……刘大诗人早就飞升成仙啦…… 他们绕了回廊一圈便回返。 外面的特色铺子琳琅满目,沈婂和苏承说了一声便一个人去了铺子。 “姑娘,这些首饰都是用千年红豆树结的红豆做的,戴多少年都不蛀不烂不霉,而且越戴越鲜艳。我们这儿都把它当作吉祥物,小孩子从小戴,可以趋吉避凶,平平安安。像你这样的年轻小姑娘戴着,不仅保平安,还可以让你遇良人,姻缘长长久久!” 店里的大婶舌灿莲花地推销店里的东西,沈婂仔细看完店里饰品,问:“老板,这里只有这些吗?” “都在这儿啦,怎么,姑娘?都看不上?” “这些红豆跟我家里的不一样,我明明记得那串豆子颗颗心形,又红又漂亮,看着就有一股灵性。” “姑娘,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啊!这是千年古树,哪能年年能开花结豆子?它上面的豆子多金贵,现在有钱也难买咯!你家里有就好好收着,说不定还能做个传家的宝贝!” 沈婂失落地走出铺子。 苏承坐在车里等,见她上车后闷闷不乐,便问:“没买到想要的?” 沈婂察觉他语气里的关心,忙摇头,笑:“没有特别要买的,我只是看看而已。” 车子一进宁城,沈婂便接到大学舍友贝珊珊的电话。 “婂婂!你怎么还没过来?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不是说好我帮你领毕业证学位证你请我吃饭?别说话不算数啊,我为等你这顿饭早饭都没吃!” 贝珊珊一声吼,整辆车都抖了抖。 沈婂看到苏承忍笑的表情,有些尴尬,连忙转身轻声对贝珊珊说:“马上就到了,你先点了吃。” 没给贝珊珊抱怨的机会,她快速挂断电话,对苏承讪笑:“不好意思,我大学舍友,学习过声乐,嗓子比较好。” “没关系。本来想请你顺道吃顿饭,既然你有约,以后有机会吧。” 沈婂笑容一僵。 ——能说我现在就有空么? 7.07、追随你的脚步 苏承将她送到海底捞门口。(.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沈婂下车辞别苏承,却忽然被他叫住。 她转身,看到他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这是你的伞,物归原主。” 沈婂默默望着这把伞和握住伞的手……和日记里描述的一样好看。 她很想说,它在你手里才是真正物归原主。可是一抬头,看到他认真的样子,她终究说不出口。 那些珍藏的记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独。 飞快地伸出手,想拿走后快步离开,却因为伸手太快不小心碰到了苏承的手。 在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回味这瞬间相触的温热,“啪嗒”一声,伞掉落在地上。 苏承在被碰到的那一刹那松了手,反射性地收回,动作极其突兀。 面对沈婂略带惊讶的眼神,苏承表情有些僵:“抱歉……” 沈婂垂头把伞捡了起来,扯出一抹笑说:“没关系,是我不小心。” 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她内心的悲伤逆流成河:他不给我碰,连手都不给我碰! …… 苏承望着沈婂进门,转身上车找出柜子里的消毒湿巾把手来来回回擦了几遍。 “苏先生,去公司还是回大宅?” “回公寓。” 进了家门,苏承立刻进了浴室,整整洗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而另一边,沈婂见到贝珊珊的时候,她已经点了一桌子菜,正往锅里下得开心。 沈婂怏怏不乐地在她对面坐下,咕咚一声,半杯酸梅汁下肚。 “怎么?渴成这样?喏,你的毕业证都在袋子里,我圆满完成任务,你自己收好。”贝珊珊忙里抽空,指了指位置上的袋子,“唉,你那是什么表情,活像刚上坟回来一样。别以为摆出这种表情就可以逃了这一单,是你说好要请我的!” 沈婂眨了眨眼:贝珊珊还真神了,连上坟都猜得到。虽然并不是上坟吧,下葬也差不多了。 “你对我眨眼干什么?卖萌装无辜啊,我可不吃这一套!……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这单我请我请!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为你办事还要请你吃饭……” 沈婂:“……”她好像什么也没说。(..info) …… 吃得差不多,贝珊珊瘫在座椅上懒懒开口:“我爸妈给我在这买了房,我住惯了宿舍一个人住一套房子嫌冷清,要不你来陪我?” “我家里有房,干嘛空着不住。” “我不收你房租!而且我这是新房子,小区环境也好,哪里不比你那老小区好?” “我家离事务所近,上班方便。” 贝珊珊丧气:“好吧,千好万好不如早上多睡一会儿好。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沈婂还在吃水果:“我请了假,反正最近事务所里事情不多,再过段时间吧。你呢?面试还顺利吗?” 她刚说完,便收到贝珊珊幽怨的一瞥:“顺利?连面试通知都没有,我怎么顺利?” “你爸不是给你介绍好工作了?”沈婂惊讶。 “他介绍的是机关单位的文职工作!我学的是计算机啊,是技术人员,专业不对口,我四年努力不全白费了?” 沈婂点点头,鼓励她:“那你继续投简历,适当放宽要求,凭你这几年的成绩,会有很多公司要的。” 贝珊珊拍在桌子上,支着下巴,轻声叹气:“但愿吧……也不知道当年选了这个专业有没有错。话说,我还是高中的时候看了‘微微一笑’,羡慕贝微微迎娶了肖大神才孤注一掷选了这个专业。你看啊,我贝珊珊的名字,不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双胞胎呢。我和原作的大大还是老乡,方言说的一样吧。我学校里的成绩,整个院里女生中也算数一数二。就是这颜值……”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感慨地说:“你说说看,和贝微微比也不差吧。至于这胸器……” 沈婂微笑。 贝珊珊刚要指过去的手讪讪收了回去:“你别瞪我呀,我这是天赋异禀你瞪我也没用。总而言之,我简直就是复制了贝微微的前半截人生,怎么就复制不了大学后的生活?起早贪黑地渣游戏怎么就遇不到我的‘一笑奈何’?哎哟喂!我的肖大神你究竟在哪里哇?我都毕业了你怎么还不出来与你的‘庐山珊珊’会晤?你就是吱一声也好哇!” 正当她自怨自艾陷入幻想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她听到对面的沈婂轻轻问了一句:“‘肖大神’是谁?” 贝珊珊条件反射地回答:“不就是肖奈嘛,游戏id‘一笑奈何’。” 沈婂点头:“哦,我不玩游戏,不知道。” 贝珊珊这才停止了顾影自怜,用一种我遇见外星人的眼神瞪着她:“你听过贝微微吗?” 沈婂动作一顿,想了想:“既然不是你双胞胎姐妹,那么……”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贝珊珊,轻声问:“是你堂姐?” “哈!哈!哈!”贝珊珊大笑三声,接收到周围食客的眼神之后立马停了下来,用一种颇为复杂的语气问沈婂:“当初你选法学专业难道不是因为‘何以琛’?” 沈婂:“……”何以琛是谁? 她聪明地保持了沉默,但贝珊珊已经敏感地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 她很想吐一口老血,但是周围环境不允许。 她憋着一口气,颤巍巍地指着沈婂:“我原以为我们是同道中人,以二次元偶像为目标不断追求我们的梦想……你有你的何以琛,我有我的肖奈,我们惺惺相惜,激流勇进,纵横宁大法律系计算机系……然而,我直到今天才明白,这一切,原来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沈婂捧场地鼓掌,然后把她的手按下,拿起自己的包站了起来:“行了,吃的差不多了吧,我去买单。” “唉?不是要我请吗?”贝珊珊反应过来,立即笑成了一朵花,“果然是我辈中人,抢着埋单。快去快去,我把这个难得的表现机会让给你了!” ……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家。 沈婂住的小区已经有些年头,还是她爸爸当年单位分的福利房,六十多个平方,一家三口住得勉勉强强。后来她妈妈走了,她爸爸单位里的待遇慢慢变好,家里有条件换大一点房子,她爸爸却不想走了。 后来她爸因公殉职,这个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她也无心折腾了。 沈婂回卧室睡了一个午觉。 迷迷糊糊梦到了日记里的某个场景。 那是初一的暑假。六月底七月初,她去学校帮老师誊写期末考试成绩。 没想到刚进校门便看见一群高三毕业生从对面走来。 男男女女几群人,热热闹闹一片,她第一眼便从一群男生中看到他。 “苏承,你这分数上清大都绰绰有余,居然和我一样选了宁城大学?说!是不是暗恋老子?” “行了小二,多大脸?你以为你是苏承的那颗小青梅,还敢肖想他?是吧,苏承!” 苏承淡淡地笑。 最先发问的人长长“哦——”了一声,“原来是为了小青梅!那专业呢?我选的计算机,不如和我选一样呗,兄弟们就不用分开啦!” 身旁的男生嗤笑:“有点出息行不?还不分开呢,要不要这么肉麻!” 苏承笑着说:“前两天去图书馆,偶然翻了一本书,书里写了一个发生在1926年的事件。日本水手打死了人力车夫陈阿堂,中国律师吴凯声挺身而出,积极提供法律援助,最终为受害家属赢得了赔偿。哦,吴凯声是上海法租界会审公廨出庭的第一名中国律师,曾先后为陈延年、廖承志和陈赓担任过辩护律师,是个非常可敬的人。” “说了这一大堆你到底啥意思?你选了法学?” 苏承微笑,却没有回答。 他们从沈婂身边走过。 沈婂垂着头,帽檐挡住了阳光,也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听见他们笑闹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缓缓转过身,抬眼,只看到他清瘦修长的背影,逆着光,越来越淡…… 她突然醒了过来。 匆忙翻开日记本,看着那布满岁月痕迹的稚嫩字体,不知为何,眼泪缓缓滑落。 正如贝珊珊选择计算机专业有她的执着,沈婂苦读多年,考上宁大法学院,不过是因为一段故事,一个讲故事的人。 那时候她还懵懂无知,只想追随他的步伐,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风景。也许有一天,她就可以不用站在后面看他走远的背影。 …… 沈婂看着电话簿里排在第一的号码,果断按了下去。 8.08、临行 随着等待音响起,她开始有些紧张。[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电话被接通,传来苏承清润低沉的声音,语气有淡淡的惊讶:“沈小姐,你找我?” 他很意外会这么快接到她的电话。 因为上次分开时他不合时宜的举动,很可能对她造成某种程度上的心理阴影。他至今还为此感到抱歉,并准备过段时间等她不介意的时候再联系她。 然而她这么快主动给他电话,似乎也已经忘了让他苦恼的失误,这让他颇为意外。 沈婂吸了口气,轻声说:“苏先生,我打算接受伯伯的遗产。” 苏承惊讶一瞬,很快便笑道:“这很好,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去一趟美国。” “最近都有时间,不过,我证件不齐,也还要申请签证,恐怕需要等一段时间。” “没关系,这些都交给我办理,不会太久。我需要你的证件,你现在方便吗,我可以过去取。” “哦,我方便。” 他们约在沈婂家小区附近的咖啡店。 苏承推开玻璃门,轻灵的风铃声响起。他抬头环视,便看到靠窗位置坐着的年轻女孩。她的侧脸轮廓优美,肤色白皙,即使没有化妆都呈现出一种被柔光打过的精致秾丽,惹得周围的许多男士频频侧目。 苏承快步走过去,道了声歉:“抱歉,我来晚了。” 沈婂站了起来:“不晚,我也是刚到。” 他们坐下来,服务生上完咖啡,沈婂将证件袋递给他:“用得到的证件都在这儿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苏承接过,认真地检查完,笑:“已经齐了,等我办完手续就可以出发。(..info无弹窗广告)” “真的不需要我本人去办理么?”沈婂有些迟疑。 “不需要这么麻烦,我会很快办好。”苏承喝了一口咖啡,准备告辞,却看到对面的女孩将一个工艺雅致的木盒子取出,打开盖子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细绳,上面串了几粒宛若宝石一般的红豆,颗颗心形,鲜红欲滴,看起来有些特别,却说不出特别在哪里。 “这是……”苏承一瞬间迷惑。 沈婂将木盒推到他面前,双眸明润盈洁,声音柔软:“这是我在红豆院外的店铺买的,只是很普通的玩意儿,希望你收下。” 苏承抬眼看着她。 她笑了笑,落落大方的样子:“在我们那里,红豆是趋利避害的吉祥物。参观过红豆院的游客,通常都会买一点回去留作纪念。我是个负责任的导游,希望红豆院留给你的也是美好的印象。” 她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裙,长发梳成马尾,发尾带着卷散落在肩头。斜阳西映,她雪颜墨瞳,眼神坦荡自然,让有些许揣测的苏承怔了怔。 知道自己多想,他才没有推辞。 “昔有暨城周刚直,赠双红豆与友人刘大白,刘大白当作珍品藏之,欣喜之余更作诗《双红豆》。今日我获赠红豆足足九颗,岂不是要在此高歌一曲?”苏承难得玩笑,表情轻松,扬着眼尾,笑如优昙绽放。 沈婂有些失神,又听到苏承说:“红豆院很有意境,萧统和白狐的故事也很有意思。沈婂,谢谢你。”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知为何,这么普通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确有一股独特的味道,非常动听。 她低头,笑容微赧。 抿了一口饮料,她抬眼轻声说:“那个故事是我在图书馆看到的,当时只找到了上册,没看到结尾。” 苏承由衷道:“你说的结局很好。” 她牵了牵唇角,笑容渗入一丝落寞。 其实下册出版后,她第一时间在网上下了单。 故事的最后,昭明太子死了,白狐不知所踪。 而昭明太子亲手种下的相思树,蓊郁葱茏,矗立千年…… …… 沈婂和贝珊珊相约看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 她赶上最后一班公车,下车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一段路灯正在维修,晚上黑漆漆的,也没什么人。 夏夜的风声浅浅吹过,本该是酿着暑气的风似乎变凉了些…… 她猛地停住脚,目光冷厉地射向身后。 漆黑的小路上,除了她,没有别人。 她把手伸进包里,握住修眉刀,快步走进小区大门。 …… 苏承的速度果然很快,不到一周的时间,所有手续都办理完成。 “我订了后天上午的机票,你告诉我具体地址,我后天来接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机场就可以了。” “不麻烦,你住的小区我顺路。” 沈婂看着窗外的天空,垂眼笑:“好吧,不过机票的钱我得给你。” 电话那头静了静,她听到他低缓的声音:“上回你送我重礼,我没有推辞,我想我们已经算是朋友。” 她想起那时他叫她的名字,原来还有这个意思。 八年的时间,她终于让他认识自己,并成为朋友。 她的心里有一种难言的喜悦。 苏承说:“既然是朋友,就不必在机票钱谁出的问题上计较。况且,是我找到你,希望你和我去美国,所需费用理应由我支付。你说呢?” 他的语气诚挚而柔和,沈婂心里软了软:“好吧,谢谢。我过会儿把具体地址发给你,那么,后天见。” “好,后天见。”苏承挂断电话,返回屋里。 范存美坐在沙发上喝茶,保养得宜的脸上红润有光。 “谁的电话,讲了这么久。是不是交了女朋友,也不带回来让妈妈看看?” 她的语气里有埋怨,更多的却是期待。可惜长子还是那副微微带笑的表情,不咸不淡地说了声:“不是。” 范存美有些失望:“承承,你都27了,身边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想当初你爸在这个年纪,你都上幼儿园了。” 苏承有些受不了范存美不管他年龄几何都叠着音叫他小名,她一唤“承承”,便如魔音穿耳。 视线停留在手机,他装作随意地回答:“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年龄到了不都要结婚生子,这是人伦大事,从古至今不会改变。唉,妈妈把你生得够优秀了,用你们年轻人的话,就是标准的高富帅,怎么偏偏到现在还找不到女朋友?你爸若是泉下有知,都要怨我咯。” 听着范存美的唠叨,苏承毫无同情心地出卖了亲弟弟:“不是还有苏继?” “阿继?他才二十岁,领结婚证的资格都没有。” “二十岁已经成年,一切都好办,先办酒席,到了年龄再领证也是一样。” 范存美有些失语。 她想起什么,带着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承承啊,你不会还在想着佳曦,所以才……” 苏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妈,我还有点事,下次再来看你。” 眼看他要走,范存美最重要的目的还没达到,连忙喊住他:“承承,妈妈老了,一个人打理这么大的公司精力总是不济,你什么时候过来帮帮妈妈?” “再等等吧。”他走了两步顿住,决定还是交代一下自己的行踪,“后天我要回一趟美国,如果打不通电话我应该是在飞机上。” “美国?你才回来多久啊,又要去?不是已经辞了那边的工作吗?” “嗯,还有些后续事宜没处理好。”他含糊地说完,不等范存美深究,快步走向大门。 “哎——承承,别忘了抽空去大伯那儿看看你爷爷!” 9.09、硅谷之行 出发的那天,苏承接到沈婂,两人一路坐车到达机场。(..info) 可能是暑假的关系,出行的学生非常多。等候区的座位全部坐满,还有几排参加暑期夏令营的小学生就地坐着,等候带队老师办理手续。 虽然大多数学生都安安静静地看书或玩手机,但也有个别调皮捣蛋,趁着老师不注意互相打闹。 沈婂跟着苏承经过等候区时,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正好走在她旁边,这时候两个男孩子从他们的队伍里跑出来,拿着手中的玩具冲了过来。 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里,前面的男孩子一边回头做鬼脸一边往前跑,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一下子往孕妇身上栽过来。 孕妇因为身体原因行动本就迟缓,加上被惊到来不及做出反应,那一瞬间沈婂步伐急转,飞速挡在了孕妇身前,同时伸手拉住了男孩的一只手,温声说:“小朋友,没事吧。” 小男孩已经半跪到地上,膝盖磕到地面,眼里包了一包泪,但还是忍着摇了摇头。 这时候男孩的老师找了过来,对沈婂及孕妇连连道歉。 孕妇表情有些惊魂未定,缓神以后也对沈婂一阵感谢。 沈婂微笑摇头。 她的余光看到苏承已经走远,身边站着一位地勤小姐。 他微微低头似乎说了什么,地勤小姐便快步过来,满目热情地询问孕妇和孩子需不需要帮助。 沈婂冲苏承走去。 “还是你想得周到。”沈婂笑言。 苏承摇头:“哪里有你反应快。” 被他夸奖,沈婂心中暗喜,表情还是谦虚的:“我离她近,不然哪有这么及时。” 苏承笑了笑:“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碰到?” “我很好,就是小朋友膝盖磕疼了,不过你已经让地勤过去了,应该没事。” “时间差不多,我们先办登机手续。” …… 托苏承的福,他们走得是贵宾通道,在vip候机室坐一会儿,便可以直接登机。 虽然在美国待不了多久,沈婂还是翻箱倒柜地找好看的衣服收入行李箱。 毕竟是和苏承出行,她不能穿得太随便降低他的格调。因此这两天除了翻旧衣服,还特意出门买了好几件新的。 昨天激动得很晚才睡着,今早睡过头,等接到苏承的电话已经来不及吃早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所以当肚子大唱空城计的时候,她注意到苏承望过来的眼神,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这时候她听见他招来工作人员,用清润低沉的嗓音说:“请给我们上一点点心。” “好的先生,请稍等。” 看着工作人员步履轻快地离开,沈婂面色赧然。 “我们要坐十多个小时的飞机,空腹容易晕机。”苏承注意到她的不自在,似乎非常随意地解释了一句。 等点心上来,沈婂随手拿了薯条低头往嘴里塞。 “薯条很好吃?” 沈婂塞了满嘴不好回答,只能点头。 苏承笑了笑,将一块精致的小蛋糕放在她面前:“尝尝这个,味道也很不错,而且胃里会更舒服一点。” 沈婂这才意识到吃土豆容易胀气,她谢过苏承提醒,拿起蛋糕慢慢吃,心里忍不住感慨:好体贴好温柔啊。 …… 吃到六七分饱,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她看了眼号码,是暨城的区号。心中一丝疑惑掠过,她立刻接起:“你好,请问哪位?” “是沈婂沈小姐吗?我是暨城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警员方晓敏。” 面包车撞人的案件因缺乏线索,所以进度一直很慢,此时方晓敏突然来电,让沈婂略感意外:“原来是方警官,是,我是沈婂。是不是事情有进展了?” 苏承原本在用平板浏览新闻,闻言抬了抬头。 沈婂此刻心思都在这通电话上,并没有注意他。 电话那端的方晓敏说:“是这样的,沈小姐。昨天有农户在自家农田边上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车牌,正好是肇事面包车的车牌,我们接到消息后立即赶去现场查看,但是面包车去向暂时还没有线索。” 沈婂轻声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方警官,如果接下来查出什么麻烦你通知我。” 挂断电话,她抬眼,正对上苏承清湛的目光。 “抱歉,我不是故意听你讲电话。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沈婂并未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苏承,不过既然他问起,也没什么必要隐瞒,于是她把那天清晨晨跑时发生的事都说了,包括警察的调查结果。 听完,苏承的眉头微微蹙起:“事情发生后,还有没有出现什么不对的情况?” 沈婂沉思一会儿,才缓缓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回到宁城后,每次出门我总感觉似乎有人在跟踪我。不过等我回头的时候,都没什么发现。后来我也比较注意,尽量少出门。” “你的住处安全么?” “我那个小区虽然老,但从前是爸爸单位里的福利房,虽然这些年陆陆续续地好多熟人都搬走了,但是安保做的一直不错。” 苏承点点头:“这事我知道了,看来这次出行也要保持警惕。” 沈婂略感意外,这时登机的时候到了。 苏承订的是头等舱,他们从贵宾通道登机后,由空乘引导落座。 虽然两人的座位相邻,但头等舱内每个位置都隔着走道并不是紧挨着,所以尽管飞机平稳飞行后沈婂看到苏承一直在用平板,却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内容。 她将座椅往下调,半躺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剧。因为缺少睡眠,没过多久便感觉一阵困意袭来…… 苏承抬头时正好看到沈婂的睡脸,他拉下遮光板并唤来空乘,低声吩咐了几句,漂亮的空乘便贴心地为沈婂盖好毯子,关掉了视频,然后脚步轻轻地离开。 沈婂睡了个好觉,醒来时脑子有些迷糊,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她转头看向左侧的苏承,他同她入睡前一样,依然安静地垂眼看着频幕。不同的是遮光板已经拉下,只有头顶的灯光淡淡笼着他,白衣黑裤,肤光如玉,侧面的轮廓线条仿若墨笔勾勒的山川一般明秀温润。 她仿佛还在梦境之中,沉迷地看着他,一眨不眨,若非地上滚来的一支铅笔,也许能看到天荒地老。 “对不起。”右侧过道的年轻女子站起来要捡笔,沈婂已经弯腰捡了起来,递过去:“给你。” “谢谢。”年轻女子伸手接过,另一只手上的画板因为她的动作朝这边侧了侧。沈婂无意中瞥见,雪白的画纸上描画的人物,白衣黑裤,栩栩如生,那样清致古雅,不是苏承是谁? 察觉到沈婂惊讶的目光,这位穿着优雅职业装的年轻丽人面色微红。她收好画纸,朝沈婂微微点了点头,便坐回了位置。然而沈婂还是注意到她时不时递过来的目光,带着含蓄的钦慕和羞涩。当然,是越过她看苏承。 “醒了?”苏承放下手中的工作,微笑着看向她。 “啊?是!”沈婂捏着腿上的毯子,后知后觉地发现睡着的时候有人为她盖上了。 这个人不会是…… 她心中一动,轻声向他道谢:“这个毯子……谢谢。” “不用客气,我让空乘给你盖的,顺便关了视频。”含蓄低回的嗓音仿佛风吹过垂枝一般悦耳,沈婂心头微软。 果然是他。 她突然有些怅然。 这样外貌隽秀气质脱俗的男子本就稀有,偏偏还举止得体,对人周到又体贴,简直是稀世珍品,哪个女人不爱呢? “饿不饿?”苏承问。 沈婂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上飞机前自己刚吃饱,现在居然又感觉饿了。 苏承看出她的疑惑,好脾气地解释:“我已经吃过饭,你睡得很香,不忍心打扰,所以没叫醒你。空乘把饭热一热,你随时可以吃。” 她从前没坐过头等舱,当然不知道饭能随时吃。而且空乘还为她端上了经济舱没有的凉菜和沙拉,连咖啡都比星巴克讲究很多。当然她不敢多喝咖啡,她还打算接下来一直睡到目的地为止。 如愿以偿,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飞机已降落在圣何塞机场。 两人顺利地出了关,上车后,苏承对沈婂道:“我在附近有一处房子,今天你也累了,我们先休息,明天去斯坦福。” “斯坦福?”沈婂惊讶,“伯伯生前在斯坦福大学工作?”不会还是教授吧,全球top5大学的教授?亿万富翁最多的大学?虽然看过他的照片,全身上下一股浓浓的书生气,但斯坦福的教授,她莫名感到一阵压力。 “不是。”苏承微笑着否认,“他只是在附近工作。” 沈婂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是那里的毕业生。” “……” 沈婂缓了缓神,然后鼓起勇气问:“你也是从斯坦福毕业?” “不,我在宾大的商学院读管理。” 管理?最初他在宁大读的明明是法学,虽然只读了一学期,怎么出了国就换了毫无关系的专业? 沈婂虽然不解,却也不便现在问出来。 她想起手机里的相片,于是换了个问题:“你给我看过你和伯伯的合影,是不是就在宾大?” 苏承笑:“你还记得?我读书的时候魏伯伯常到学校看我,不过他很忙,所以有假期的时候我会过来找他。” 十多分钟的路程,车很快在一栋小别墅前停稳。 这里碧草如茵,白色栅栏里种满月季和紫花石蒜,连空气里都飘着花香。 她竟然有机会住进苏承的房子,好想把这么美妙的时刻用手机录下来! 10.10、油烫鸭 “在想什么,怎么不进来?”苏承已经进门,回头微笑着看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哦,我看到一群蚂蚁在搬家,看得有些入神。” ——沈婂,在苏承面前要矜持! 她尽量笑不露齿,亦步亦趋地踏入屋内。 别墅已被人打扫过,窗明几净,阳光铺满木地板,仿佛能闻到原木的清香。 苏承在一楼给她安排好房间,为她倒了水放在桌上:“你先休息,我在二楼,有事的话你打我电话。” 同一栋房子里还要打电话? “可是,”沈婂为难道,“我没有开通国际漫游。” “是我欠考虑,那么……不如你上来找我。” 沈婂察觉他的表情不太自在,心中揣测他可能比较注重个人隐私,二楼属于私人领地之类的。于是她提议:“不如我加你微信?这样联系比较方便。” ——终于说出来了!唉,早想交换微信号了。 “微信?wechat?”苏承想了想,“我以前习惯用whatsapp,不过我可以下载,你等一下。” 看着他低头取出手机,安静又专注的样子,沈婂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用心险恶。她当然知道他不用微信,因为她保存过他的手机号啊。 两人在别墅里休息了一天,中间苏承接到电话下楼开了门。沈婂正好休息好,看到客厅里立着两个身量高大的陌生华裔男子,便好奇地问苏承:“有访客?” 苏承笑笑:“我托熟人请的保镖,这段时间会和我们住一起,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当然不会介意,不过,保镖?”沈婂满目惊讶,她的生活圈里还没人壕到需要请保镖。 “嗯。”苏承表情很自然,“他们很专业,你放心。” 晚饭的时候苏承开车到市中心的一家中餐馆吃饭,随行的还有两个保镖。他们另开一辆车跟在后面,到了地点,在苏承沈婂旁边另开了一桌。 这里是一个装修得很普通的店面,到了饭点,人也不多,不过看起来很干净。 经营餐馆的是一对中国夫妻,老板娘见了苏承,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十分熟稔地问:“苏先生,你来了,还和以前一样?” 苏承看向沈婂:“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沈婂连连摇头:“没有,我吃东西不挑。(..info无弹窗广告)”终于可以面对面一起吃饭啦,就是吃土她也愿意! 老板备菜的时间,沈婂问:“你以前常来这里吃饭?” “嗯,工作闲暇的时候会特意开车过来。” “特地过来?” “因为这家餐厅比较干净,客人也不多,而且有一道菜做得非常地道。” 这时候老板娘上了几盘凉菜,蒜泥海带、醉虾、芹菜雪耳拌腰果和一盘闻起来就非常香的鸭肉。 “这是什么鸭?以前好像没见过,不是酱鸭,也不是烤鸭……” 苏承笑了笑:“是油烫鸭,属于川菜,不过这里的是地道的徐州做法。小时候家里的保姆擅长做这道菜,味道几乎一样。” “油烫鸭?”沈婂点了点头,“放在油锅里煎炸?” “油炸是最后一步,首先鸭要用花椒、盐、料酒腌渍几小时,然后用卤汁煮卤至熟。卤汁也比较讲究,鲜汤里要放精盐、料酒、糖色汁、生姜、大葱和香料。生姜要拍破,大葱挽结,糖色汁要用碎冰糖放锅中炒至熔化呈棕红色时,掺入开水搅匀。最后一步是将卤熟的鸭放入热油锅中,炸至皮酥且呈棕红色时捞出,再刷上一层饴糖。我曾经看到保姆在家里做油烫鸭,因为油锅是家用,尺寸不够大,她拎着鸭头,用勺盛热油往鸭子身上浇淋,味道一样好。” 他的声音清润而低沉,将制作方法缓缓道来,听在耳里,仿佛不再是家常普通的柴米油盐酱醋茶,而是出离尘世的琴棋书画诗酒花。 沈婂真的有些饿了。 她在苏承鼓励的眼神下尝了一口。 外皮酥脆香甜,鸭肉软嫩多汁,吃起来十分鲜美。 “好吃……” 苏承笑了笑,提醒她别忘了蘸酱料:“酱料是秘制的,不过有点辣。” 沈婂稍稍蘸着吃了一点,便立即受不了地吐舌头喝水。 “好辣……但是很鲜……” 这顿饭沈婂不知不觉吃了很多,吃完她才发现自己太不注意,居然被苏承的声音诱导,每只菜都扫了大半。她真的很想告诉他她平时饭量很少的,但是此时此刻,如此辩解似乎太没有说服力。 察觉沈婂纠结的表情,苏承不明所以:“怎么,是不是没吃饱?” 沈婂:“……” …… 第二天,苏承开车和沈婂前往旧金山湾区南部的帕拉阿图市。 途径斯坦福大学时,苏承介绍:“魏伯伯学生时代就住在大学的研究生村,离这里两个街区是惠普公司总部,再有六七公里是谷歌总部,还有苹果和英特尔。我们的目的地也不远,大概十分钟就到。” 沈婂听见这一串享誉世界的网络科技公司,突然灵感来袭,问了一声:“难道伯伯生前就是所谓的码农?” 苏承闻言低笑一声,笑得沈婂有些脸红。 “我……说错了吗?”贝珊珊明明说过,他们这专业以后的职业就是码农啊。 “不,你没说错,他曾经是。”这含糊地回答让沈婂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等他们的车进入一个类似休闲公园的地方,看着公园里四散的各具特色的建筑和每一栋建筑上让人熟悉的logo,沈婂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 “cool公司?”沈婂举起自己的手机,“就是生产这款手机的公司?” “嗯,魏伯伯生前一直在这里工作。”他将车停好,对沈婂道,“他的办公室还在,我约了律师和你见面,谈一谈遗产继承的问题。” 两人下车后,正好看到一名外籍男青年骑着园区里提供的自行车晃晃悠悠地过来,看到苏承时脸上明显有惊喜的表情。 “嘿,cheng!怎么有空回来?你不是回中国了吗?”男青年停下车,快乐地招呼起来。 苏承微笑:“是,不过关于sandy,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所以必须过来一趟。” “哦,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sandy居然不在了,他是那么让人尊敬,智慧又风趣,没有他在的cool是那么无趣!cheng,难怪你要辞职。” 苏承摇摇头:“不是,neil,这并不是我离开的主要原因。况且,即使没有sandy,cool还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公司,前途远大。” “当然当然!”neil一扫颓唐,笑了起来,“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是谁,怎么从没见过?女朋友?” 他们用纯正的美式英文交流,沈婂听得专注,知道sandy就是魏伯伯。不过neil明显误会了她和苏承的关系,她面上不好意思,心中却是窃喜。 苏承很快把误会解释清楚,便带着她走向一幢环形建筑。 路上遇见的人与苏承都有些熟悉,彼此打过招呼,他们毫无障碍地进了门,走过布置得十分具有艺术气息的展示大厅和大办公室,然后便有一名金发美女迎面走来,目光落在苏承身上立即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cheng,sandy办公室的门我已经帮你开了,你现在就可以过去。” 苏承点了点头,对沈婂说:“走吧。” 沈婂跟着他步上楼梯。楼梯两旁有公司简介,包括发展历史以及这些年来取得的骄人成绩。虽然这家公司与苹果一样,在全球赫赫有名,但沈婂实际上对它并没有多少了解,所知道的不过是很多认识的人,包括自己都用过它生产的手机和电脑。 多多少少,她的心里还是怀着一股敬仰的心情。 二楼有很多办公室,他们进的那间并没有什么特别。保镖留在门外,门内苏承指着沙发让她坐。 没过多久,刚才见过的金发美女便端了两杯咖啡进来。 沈婂向她道了声谢,大致猜出她是位秘书。 等她出去后,苏承说:“这是魏伯伯的办公室,一会儿律师会过来。” 沈婂闻言环视一周,这间办公室的东西已经被清理过,除了电脑及基本的办公用具并没什么带有明显个人痕迹的私人用品。 她对这没有特别的好奇心,反而心理一直装着他和neil的谈话。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听你朋友的意思,你之前也在这里工作?” 苏承淡笑:“是,大学毕业后我过来,做软件开发。” “你学的不是管理吗?”从法律到管理,又到软件开发,这行业跨的是不是有点大? 他看出她的疑问:“受到魏伯伯的影响,我对这一行比较感兴趣。” 好奇心被满足,沈婂轻轻“哦”了一声。俗话说隔行如隔山,这句话看来不适用在他身上。似乎,他学什么都是轻而易举。 交谈的片刻,秘书引着魏长泽的律师turner及其助理进来。 11.11、亿万继承人 相互介绍过后,turner开门见山:“我受sandywei生前委托,成为他的遗嘱执行人。..info按照sandy的遗嘱,他会将所有遗产留给与他血缘关系最近的亲人以及他看中的后辈cheng。不过,cheng已经明确表示拒绝。” 沈婂惊讶地看向苏承。他极力劝她接受遗产,自己却不要? 苏承点头。 turner微笑,将目光落在还未来得及将惊讶收起的沈婂身上:“因此,现在唯一继承sandy遗产的只有你,他的侄女missshen。” 沈婂沉默。 “在此之前,我收到cheng发给我的所有证明文件,依照法律程序,已经证明你的合法身份。所以,sandy名下的房产、股票和其他非房产财产总计26亿美元将由你继承。” “二……二十六亿……美元?”沈婂忽然觉得晕眩,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 turner放慢了语速:“这是初步估值,毕竟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财产是艺术品收藏和股票,包括cool23%的股份,还有一些迪斯尼及其他公司的股份。sandy除了是cool的创始人之一,还非常善于投资,他的个人资产除了来自cool,还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于金融投资,这些资产还包括海外的需要进一步点算核实。sandy非常有头脑,所以,missshen,作为她的侄女,你很幸运。” turner和sandy有些私交,彼此之间也很欣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说的这话也完全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来说,也是希望沈婂作为他的遗产继承人不要辜负他的馈赠。 沈婂觉得口有些渴,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可是手有些不争气地开始抖。一不小心,咖啡就泼到了她手上。还好,咖啡已经不烫。 “没事吧?”苏承面露关切,将纸巾盒递给她。 沈婂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 turner接下来还说了很多,她晕乎乎地听,大致的意思是魏伯伯生前不了解他的血亲的情况,考虑到继承人可能一下子继承大笔遗产不知道如何经营,所以他在遗嘱里交待除房产及收藏的艺术品以外,其他资产都交由私人银行打理,沈婂每月可以从银行账上支取10万美金。满三年后,私人银行会取消这种限制,她可以自行支取现金,或自己另作投资,或继续由私人银行打理。 约好后天与银行的人见面商谈具体细节,苏承便送走了律师。 “没想到魏伯伯在遗嘱里加设了遗嘱信托,他做事一向周到。”苏承有些感慨,转眼注意到沈婂的表情,他玩笑一般问了句,“怎么,你不会是觉得每月10万太少?” 沈婂很想翻个白眼,不过介于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生生忍了下来。 “如果这样还算少,我觉得我可以上天了。” …… 晚上,她实在睡不着,于是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苏承刚工作结束,下楼准备喝一杯水再睡觉,发现沈婂还没睡便问:“这么晚还没睡,睡不着?” “不,其实我在梦游。” “嗯?” 沈婂面无表情:“今天一整天我都在梦游。梦到突然有一个硅谷大佬的亲伯父留给我一大笔遗产,遗产数额比中彩票还不知道高了多少,然后我想大概明天就会梦醒,梦醒了一切就好了。” 苏承喝了一口水,闻言笑了笑:“对你来说,突然间继承这么一笔巨额财产,确实比较匪夷所思,也许在以后的生活中会带来一些意外困扰。但总体上,这并不是一件坏事,魏伯伯也是怀着一份好意立下这样的遗嘱。” “那么,你当初为什么拒绝接受他的好意?”她和伯伯虽有血缘羁绊,却彼此从未见过一面,甚至她从不知道他的存在,更别提有丝毫的亲情可言。他对于她来说只是陌生人而已,接受陌生人的大额遗产馈赠,她受之有愧。 但是苏承不一样,伯伯是他父母的故交,他们一直有联系,甚至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苏承是他看中的后辈,沈婂也能看出苏承对伯伯的敬仰和孺慕。虽然他们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有这样深厚的感情做基础,苏承接受遗产合情合理。 苏承垂眸凝视手中的玻璃杯。 他的手骨骼修长,肤色匀净如瓷,连指甲也修剪的干净漂亮,如同珍藏的艺术品,在淡色灯光下掬着一捧风花雪月。 沈婂不觉看呆了。 “我不接受,确实有一些私人原因,请原谅我暂时无法告诉你。”苏承微微仰起头喝水。他的衬衫已经解开两粒扣子,喝水的时候露出的脖颈线条优雅,洁净如玉,连锁骨都格外精致性感。 沈婂莫名觉得有些热,赶紧也拿起杯子喝。 “你……早点睡……我先去睡了。”一口气喝完大半杯,她忙不迭回了房。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怪只怪,今晚月色太美。 …… 沈婂早上起迟了。出了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她在楼梯下往上望了望,没发现什么动静,才转而去厨房觅食。 白色的餐桌上已摆好早餐,香烤乳酪三明治和芦笋培根卷冒着浓郁的香气,盛果汁的玻璃杯下压着一张便笺。水墨青山的底色,字迹清峻超逸,仿若他的人一般。 她取了便笺。看清上面写着几行字: “沈婂:我有事出门,中午回来。我做了早餐放在餐桌上,你若要出门走走,玄关置物柜上有钥匙,别忘了拿。苏承留” 沈婂小心地把便笺收起来。 他写给她的字条,意义非凡,一定要留作珍藏。可是,他居然把家里的钥匙给她,这也太大方了点。 她是否可以认为,他很信任她? 沈婂喜滋滋地坐在餐桌前,准备享受苏承亲手为她做的早餐。 12.12、亿万继承人 品相这么好的早餐真是不多见啊,应该拍下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于是她用手机多角度拍下了照片传到微博上,写下:男神为我做的早餐,好开心~ 她的微博名叫“鲜橙绵绵冰”,除了几个彼此不相识的僵尸粉之外,认识的人中只和贝珊珊互粉。不过贝珊珊一向喜新厌旧,只在刚注册的时候每天写心情玩转发求互粉,几年下来微博早已长草。 沈婂并不担心她会看,所以自从和苏承在此相遇,她便开始记录下每个和他有关的新鲜事。 比如上一条:第一次和男神吃饭,男神推荐的菜好棒!当然,推荐的人更棒! 上上条:住进男神家,男神家好漂亮,床好软好舒服,好想夜袭肿么破? 上上上条:和男神一起候机,地勤小姐总是偷看男神,只怪男神太有魅力。 诸如此类。 沈婂发完微博,便认认真真享用起早餐。她将光盘行动实施到底,又将杯盘洗干净才坐到沙发上玩手机,坐的位置当然是昨晚苏承坐过的地方。 铛铛发来几道数学题,她看了一眼将答案发给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铛铛秒回:“谢谢婂婂姐,么么哒!” 她无奈地笑。 这时候突然听到门铃响。 她心下疑惑,苏承身上有钥匙,那么还有谁会来? 保镖之一在看显示屏,她也跟了过去。画面里是一个陌生的亚洲女孩。女孩年轻漂亮,脸上满是期待的笑意。 “沈小姐,这是附近的住户。需要我请她离开么?” 沈婂稍一迟疑,说:“不用,还是我自己出去看吧。”说不定这个女孩子和苏承认识。 隔着白色铁艺大门,女孩见到她表情一怔,然后面带费解地问:“我昨天看到cheng的车,以为他回来了,他不在吗?” 沈婂下了台阶,将大门打开,客气地说:“他刚刚出门,现在只有我在。如果你找他有事,我可以帮你转告。” 女孩脸上虽有笑容,但是眼里明显透着一股敌意:“你是cheng的女朋友?” “……我不是。” “哦,那你是他的女佣?我是cheng的邻居imaiyuka,这是我做的sushi,请你转交给他。” 沈婂:“……” 中午苏承回家,顺便把午饭也带了回来。 沈婂正要上桌吃饭,想起上午的事情,连忙把冰箱里的保鲜盒取出:“给你。” “寿司?你做的?”他把盒盖打开,五颜六色,做工十分精致。 沈婂见他似是感兴趣的样子,缓缓摇头:“不是。你出去的时候,你的邻居送来给你吃的。” “我的邻居?” “嗯,好像是叫金井友香,很漂亮的日本姑娘。”还是对你十分有心的漂亮姑娘。 “不认识。” “嗯?” 苏承把寿司推开,语声淡淡:“我和附近的住户从无来往。” 沈婂怔了怔。 她发现自收到寿司以后心里所有的郁气忽而一扫而空。 “那……这盒寿司怎么办?” “你喜欢就吃,不喜欢就扔了吧。”苏承顿了顿,“当然,我更青睐一句话,陌生人的东西不要吃。” 沈婂:“……” 最终,这盒凝聚着日本姑娘无限爱心的寿司进了厨房垃圾桶。 …… 翌日,沈婂和苏承、turner以及私人银行负责人徐耀文,相聚于荣生银行旧金山分行的贵宾接待室。 各种协议文件应接不暇,满篇满页的专业词汇对于一般人来说看起来总会有些费力,不过沈婂看得非常快,眼看着她一会儿便翻到最后一页,连turner都露出惊讶表情:“沈小姐,这些条款你真的看清楚了么?” 沈婂抬头:“看过了,没问题。” turner耸了耸肩:“我上次就发现了,沈小姐的口音和我太太一样,典型的rp口音。你是在牛津长大?我太太的家族是英格兰南部贵族。” 沈婂的脑中忽然有片刻的空白。 回过神时看到turner带笑的目光,她才说:“不,我从没去过英国,不过我平时喜欢听bbc。” turne挑了挑眉。 签字的时候,沈婂握着笔突然顿了顿,而后抬头傻傻问了一句:“是签中文还是英文?” 其余人面面相觑,随即一个个轻笑出声。 沈婂闹了个大红脸,懊恼地闷头快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份份文件签完,也到了告辞的时候。 等到从银行出来,沈婂才大舒一口气。 苏承为他打开车门,见到她的表情便是一笑:“怎么?” “我刚才太紧张了,手心里都是汗,差点连笔都握不住。” 苏承上车后发动车子:“嗯,毕竟是一笔大交易。” 他侧脸看向沈婂,见她愣愣的样子,双眼蕴起一抹戏谑的笑意:“难道不是么?” 沈婂会意,“噗嗤”一声笑出来:“是啊,我现在可是亿万大富翁!以后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坐拥巨额财产,过那种每天醒来都为怎么花钱而烦恼的日子。这人生还真是百转千回,我不会被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丧失了斗志吧。” 她的眉头皱起来,嘴巴嘟着,似乎在烦恼。她是那种一望过去便可知的漂亮女孩,雪颜墨瞳甚至过于妍丽抢眼,而此刻的样子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可爱的孩子气。 苏承看在眼里,回答:“你不会。做一天亿万富豪简单,做十年,做一辈子就不简单。去一趟拉斯维加斯就能让人一无所有。” 沈婂惊讶:“我可没有那样的嗜好。” 苏承目视前方,出口的话带着一丝安抚:“我只是打个比方。不过,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总该学会成为一个与之匹配的人。” 13.13、相亲 “苏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 沈婂回头看了看紧随其后的保镖车,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也该学你请保镖?钱多了招人眼红,有钱也要有命花啊。虽说我学过一点功夫,但双拳难敌四手,是不是要以防万一?” 苏承听着,有些忍俊不禁:“财露了白才招人眼红,你现在是隐形富豪,照常过日子就行。” 沈婂也忍不住开起玩笑:“可是你知道我有钱啊,还有turner和银行的人。” 苏承低笑:“rx,我们都是守法公民。” …… 因为涉及跨国遗产继承,后续还有许多手续需要办理。沈婂在硅谷又逗留了半个月,回国的时候已是八月的尾声。 下了飞机,第一脚踩实地面的时候,沈婂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还是宁城好。” 苏承在她身侧半臂的距离,闻言只是笑了笑。 沈婂有些担忧:“虽说回来好,可是我有些担心,毕竟红豆镇出的那件案子到现在还没有眉目。我平时也没得罪什么人,这几个月里周围也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唯一有什么不寻常的就是我继承了魏伯伯的遗产……应该不会跟这个有关吧?” 毕竟关乎自身安全,她下意识捉住了苏承的手臂,却没有注意到他全身瞬间僵直。 因为有过甩开她的尴尬经历,又或许这些天来两人一直住在一起,相处多了,他觉得可以尝试着忍受。[.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所以尽管心跳加快,后背冒汗,隔着衬衫被她碰到的部位冒着鸡皮疙瘩,他都尽可能忽视,忍住不抽回手来。 “你……放心,不会再有相同的事情发生。” 他语气笃定,有一种让她安心的魔力。不过沈婂仍好奇地问:“哦?怎么说?”说话的时候她捉着他的那只手终于松开,苏承终于得以喘息,缩回手后又悄悄按捺擦拭的冲动。 “如果你还是害怕,我可以为你请保镖。”他用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哈哈,还真请保镖啊,算了吧,我一个刚毕业的小人物,上班下班跟着保镖,也太招摇了。”沈婂摆了摆手。苏承已经打了包票,她自己平时再多注意点也没什么了,何必多此一举? 不过,想到今天一回来就再也无法每天都看到苏承,她心里又失落起来,以至于在回家的路上争分夺秒地偷看他。 “我能不能拍一张你的照片?”她忍了一路,眼看快要到家,终于忍不住了。 苏承略微诧异地看向她。 她讪讪一笑:“我想起来还没有存你的手机来电头像。”他大学时代的照片虽然也好,可是现在的照片她也好想要啊! 苏承好脾气地问:“需要我摆个pose吗?” 沈婂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这样就好。”侧面也好迷人好迷人,真的! …… 到家以后,沈婂洗了个澡,又休息了一会儿。 她想起在机场免税店内为贝珊珊买的一些化妆品,便把化妆品拿了出来,打电话给她。 那一头贝珊珊很快接了电话,中气十足地说:“你呀,终于晓得给我打电话了。” 沈婂笑吟吟地回答:“是啊,出去玩了一趟给你带了些礼物,要不要?” “当然要,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如果你现在有空可以过来拿。” “好嘞,等着!” 在等贝珊珊的时候,沈婂刷了一下微博,依旧是千篇一律的内容。诸如某明星升级做妈妈,啥啥重要会议在某地召开,某城市又有儿童失踪,急转寻人等等。 沈婂顺手点击转发。 往下看则是“本省某县原县委书记魏长河涉嫌受贿贪污挪用公款等罪行,被提起公诉”的标题。这两年防腐力度空前加大,类似案件很多,已经屡见不鲜,她也没有多在意。 刷完微博又追了一集美剧,伊人姗姗来迟。 她二话不说给了沈婂一个熊抱,然后就开始倾诉。 “婂婂,你知不知道,前阵子,我老家亲戚托熟人在这里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我出门早,打算先去苏美广场购物。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正好碰见一男一女在路边撕扯。女人大着肚子,拉着男人的手,哭着喊着不让他走,求他不要抛弃她和孩子。那场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我看那男的长的人模狗样,居然是一个抛妻弃子的大渣男!” 贝姗姗表情愤怒:“要不是我开着车,红灯变成了绿灯,我早就冲过去手撕渣男了。” 沈婂比了个大拇指,不忘称赞一句:“女中豪杰。” 谁料贝珊珊没有像以往一样洋洋得意,反而表情阴郁了很多。 她说:“婂婂啊,你肯定想象不到我的相亲对象是谁?” 沈婂饶有兴趣地回答:“该不会就是你遇上的那个渣男吧。” 贝珊珊顿时热泪盈眶地握住沈婂的手,激动道:“你看,不然怎么说我们是成为最好的闺密呢,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进了约好的咖啡厅,看到那张桌子前坐的人的时候,天呐,简直无法回想我当时的心情。” 沈婂诧异:“这人不是结了婚吗?怎么还能去相亲?这介绍人也太不靠谱了。” 贝珊珊耷拉着头:“这年头相亲市场这么火,还不就是因为靠一个‘骗’字。一米六八的身高说成是一米八,淘宝店主可以美化成企业ceo。你不也帮我普过法,骗婚不是罪嘛。” 沈婂讪讪一笑:“那后来你怎么办,一走了之?” “好不容易遇到了惩奸除恶的机会,我会那么容易放过?”贝珊珊不屑道,“我全程带笑地听他唱独角戏。等到我点的意面上桌,立马毫不留情地往他头上倒,并免费赠他‘渣男’称号。哼哼,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14.14、爱情和事业 沈婂捧场地鼓起掌:“女王!英雄!” 贝珊珊抱拳谦虚道:“过奖过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说这渣男要是心眼小,准备报复你,怎么办?” 贝珊珊娇俏地翻了个白眼:“哼,怕他?” 沈婂笑了笑,随后想起正事:“对了,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我正想和你说呢,我收到一家it公司的面试通知,让我下周去面试。” “是吗,那你可要好好准备。” “当然咯!”她傲娇地抬抬下巴,“没有爱情,我更需要事业。” 沈婂在家休息了三天。 这期间,每当想起苏承的时候,她便对着他的照片发呆。好多次想打电话给他却苦于无话可说。即使是遗产继承问题,苏承早已安排专业律师办理,有问题直接找律师即可。 她有些丧气,理智告诉她应该让自己忙起来,于是她收拾收拾去了事务所报道。 嘉仁律师事务所的规模并不大,但是因为专业,所以在业界有些名气。 因为主任给她安排的师父韩瑞英律师正在国外出差中,所以沈婂暂时没有被安排硬性的工作任务。但是,即使没有工作任务,也不意味着她现在就无事可做。 其他一些律师或助理见她闲着,就会时不时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安排给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于是,她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便往哪里拧。 上午帮这个整理结案的材料、归档入库,下午要帮那个打印资料、端茶递水。甚至第二天,前台陆丝丝因为家中急事请假,沈婂被拉过去充当了一整天的前台,手忙脚乱地接电话、接待来客。 工作三天,虽然比较累,但也基本上把所有人认了个脸熟。 跟沈婂关系比较近的,自然是和她同一批进的实习律师赵一聪、顾蕴桐等人。不过他们现在有师父带着忙案子,经常不在事务所。所以,与她年龄相仿且平日交流最多的反而是前台陆丝丝,毕竟她帮陆丝丝代过一次班嘛。 这一天刚吃完午饭,沈婂开始打印资料,不一会儿便听到专做刑事案子的陈平律师喊了她一声:“那个新来的实习律师,叫小沈吧,过来跟我出去开个庭。” 沈婂迟疑了一下:“陈律师,我正在帮姚律师打印资料。” 陈律师仿佛没有听到,又喊了她一声:“动作快点赶时间。” 沈婂又想说点什么,这时候在另一台打印机上打印的一位律师助理好心地说道:“陈律师让你去你就去吧,这些资料我来帮你打印。” “那谢谢你啊。” 对方笑了笑,却对她报以同情的眼神。 沈婂快速回了位置拿上包跟着陈律师出去。 下楼以后,陈律师问她:“会开车吗?” 沈婂大学的时候已经拿到驾照,虽然没有车经常上路,但是此刻被问起来也不敢露怯,便条件反射地回答:“会。” 陈律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并把车钥匙丢给了她。 陈律师的案子在宁城下面的一个县法院开庭,开车大概要一个多小时。 沈婂并不认识路,便打开手机导航。 刚开始的时候,车开的有些慢,渐渐地她便找回了开车的感觉,接下来的路程便也顺了许多。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沈婂看了一下时间,刚好用了一小时十五分钟。 她轻舒一口气:离开庭还有十五分钟,总算没出什么意外。 庭审的过程比较沉闷,不过沈婂听得比较认真。 这是一件故意伤害案件,案情比较简单。 犯罪嫌疑人李某和受害人赵某,因为口角在村口打架。李某将赵某的一条腿打断,而陈律师正是李某的辩护律师。 案件发生的时候,正好有几位村民在场,因此案件事实比较清楚,证据也比较充分。基于犯罪嫌疑人李某主动投案,且有悔过情节,法庭酌情减刑,宣判李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判决下来之后,受害方亲友情绪比较激动。 沈婂跟着陈律师出了法庭,受害方亲友便将两人堵在大门口。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了农用工具,人手一把铁铲,面色愤怒地用乡音怒骂陈律师和沈婂。 陈律师见的多了,也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竟然连应付都懒得应付,自个儿径直往前面走。而后面的人立即追了过来,其中一人甚至举起铁铲,朝陈律师的背砸了过去。 陈律师五十多岁,长得比较瘦小,身体又单薄,哪里承受的住如此猛烈的一击? 幸好沈婂反应快,当即冲过去反手将铁铲截住。 陈律师回头吓了一跳。 这时候法警跑了出来,将那群闹事的人拉走。 沈婂趁此机会和陈律师一起快速上了车。 因为这件事,陈律师对沈婂的态度好了许多,不再像来的时候一样端着架子。甚至向沈婂表示颇为欣赏她的身手,希望沈婂以后跟着他做案子。 虽说沈婂身手比一般人好,但毕竟是女孩子,也只是懂得自保而已。像刚才被那么多扛着家伙的人围堵,若非是在法院门口有法警看着,她也不能保证两人会没事。若以后跟着陈律师做刑事案子,说不定三天两头就会受到生命威胁,她可招架不住。 因此她只能打着哈哈以图敷衍过去。 这时候陈律师有电话进来,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刚巧免去了沈婂的尴尬。 而陈律师说话的声音也不免进入了她的耳朵。 “老章,我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才接的这起案子,真是吃力不讨好。刚从法院出来,就有一帮人拿着家伙把我堵住,那么长的铁铲要往我身上抡啊!幸好我身边带了个实习律师,身手不错,给我挡了下来……人家还是小姑娘,要是在我这儿断胳膊断腿破了相你说怎么办?” 15.15、他在约会 那边不知又说了什么,陈律师道:“行行,我知道了。(..info)总之这次接了这个案子算我吃点亏。下次?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吃饭?最近案子多,有空再聚聚吧……” 沈婂这才明白为什么陈律师会接这种小案子,原来是因为犯罪嫌疑人是他同学的老家亲戚。 毕竟陈律师是本城颇有名气的刑辩律师,一般接的案子都是大案。这种小案子,基本上都是扔给下面人做的。 车回到事务所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不过陈律师又让沈婂留下来帮他将今天的材料归档。 一切做完之后,沈婂才得以离开。 刚出了办公室,她便接到好友贝珊珊的来电,她说自己在事务所楼下等她。 沈婂刚一下楼,就见贝珊珊哭丧着脸奔了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做嘤嘤哭泣状。 沈婂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几秒钟之后才想起,今天不是珊珊面试的日子吗?难道没有面试上? 她只好耐心安慰道:“没事没事。嗯,不就是一份工作嘛,再慢慢找,机会多得是。” 贝珊珊抬起头抹了抹眼泪,哭叽叽地说:“面试成功了啊,怎么会不成功呢?像我这种内外兼修的人才,哪个公司忍心拒绝?” 沈婂听她这么说就不理解了:“那你还哭什么?该不会是……喜极而泣?” 贝珊珊表情阴郁,许久后才在沈婂疑惑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说:“那家公司的老板是我之前遇到的渣男,就是那个抛妻弃子,后来又跟我相亲,被我泼了一盘意面的大渣男。(..info棉、花‘糖’小‘说’)” 沈婂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一种黏人的猿粪,怎么偏偏就让你碰着了?你俩这梁子可结大了,以后在他手下干活,你哪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我知道啊,所以才想哭嘛。” “好了好了,把眼泪擦擦,今天我请你吃饭。”沈婂拉着她一起过马路,“虽说现在在你面前的不是坦途,但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通天大道也是人走出来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贝珊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立马又满血复活:“虽说老板比较极品吧,但是我不能跟钱过不去呀。我都有勇气泼他一盘子意面,还有什么可怕他的?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反正我做我的活,他不满意,大不了开了我。没这份工作,还能拦着我找下一份?再说了,我这么优秀的人才,也许他早就被我的无敌魅力征服了心甘情愿聘我为公司效劳也说不定啊。” 沈婂暗自抹了把汗,深觉为她担心是多余了。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西餐厅。 因为菜品精致,环境优雅,这家餐厅格外受情侣欢迎,当然,这种类型的餐厅一般价格不菲。 若是以往来这样的餐厅,沈婂肯定会肉疼,但是今非昔比,从下月开始,她每月就能收到银行汇来的一大笔钱。因此对于在这种餐厅消费,她还是颇有几分底气的。 她让贝珊珊放开胆子点菜,自己去了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后,她忽然看到一个背影,高挑修长,仿佛有几分熟悉。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那人单手解开西服的扣子,侧身坐在一旁的餐桌前。 抬头的瞬间,露出沈婂朝思暮想的隽秀脸庞。 居然是苏承! 沈婂的心脏剧烈一跳,浑身血液仿佛开始不受控制地快速流动。她忍了一周没去骚扰他,眼下吃个饭居然碰到了,有什么理由不去打声招呼呢? 然而,当她调整好面部表情迈出去一步后,脚立马又收了回来。 苏承风姿淡雅,气质太过出众,以至于一开始她没注意,在他对面还坐着一位十分俏丽的年轻女性。看两人的神情姿态,似乎带着一点生疏。 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夜晚,在这样一个充斥着香槟玫瑰的西餐厅,有这样一对相对而坐的年轻男女,难免不让人想入非非。 何况苏承居然穿着西服,她竟是第一次看他穿着如此正式。前些日子见他都是简单的衬衣西裤打扮,式样休闲,显得他清俊高雅又温文随和。而西装加身的他,有棱有角,多出了一份让她陌生却迷恋的精英气质。 她的眼前开始不可抑制地冒起粉红泡泡。 及至看到苏承露出一个淡而有礼的笑容的时候她才猛地回神。 ——苏承不会是在相亲吧? 她虽然抓心挠肺地想弄个明白,但也不好意思在这时候过去。看他们两人气氛似乎不错,万一自己一个冲动跑过去惹了苏承不快,那真是得不偿失。 可是就那么眼睁睁看他们聊得投机,她自己却像被架在油锅上煎熬一般,真是忍无可忍——吸口气继续忍! 于是她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虽然被挡住,目光却控制不住地时时落在苏承那桌的方向。一边吃一边神思不属地应付贝珊珊的抱怨,连大厨精心烹制的菜品都拯救不了她荡至低谷的心情。 好不容易看到苏承站起离开,沈婂眼睛一亮,却看见他不知说了什么,女伴掩唇笑得花枝招展。虽然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相宜的社交距离,但沈婂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冒起酸水。 “婂婂,看什么啊像要杀人似的?”贝珊珊扒完最新八卦已经口干舌燥,察觉沈婂异样才后知后觉地朝门口望去,不过见到一对男女离开的背影而已。 沈婂见两人扬长而去,想想还是不甘心,于是猛地站了起来,拿起包包匆匆对贝珊珊说:“我突然有事,先走了!” “喂——”贝珊珊想说想走可以,把单买了,但一转眼沈婂已冲出大门,她只能朝天翻个白眼。 16.16、试探 沈婂出门后四下找苏承的身影,但显然人已走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掏出手机,犹豫地编辑了几条消息,想来想去不满意,手一抖,发出去的竟是国人标准问候语:“你吃饭了吗?” 她连忙按了撤回,哪知半分钟过后,苏承居然打了电话过来。 沈婂一个激动,按了红色的挂断键。她暗骂一声自己,伴着小鹿乱撞一般的心跳连忙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的很快。 “沈婂?”苏承的声音通过电磁波传递而来,清润动听如弦音低鸣,听得她心跳仿佛又快了几分。 她握紧手机,稳了稳呼吸,小心翼翼的开口:“是我……抱歉不小心挂了你的电话。” 他似乎笑了笑,隔着电话沈婂仿佛都能看见他此刻弧度优雅流畅的下颚和唇边淡然的一点笑意。 “我看见你发来的信息,怎么,还没吃饭?” 果然,短信还是被他看见了。 沈婂暗叹一声,一时嘴快就把实话抖了出来:“我刚才好像在栖园路的一间西餐厅看见你了,本来想打个招呼的,后来看到你好像在约会,就没敢打扰。” 话一说完,她立马就像把自己揍一顿。 正忐忑不安时,苏承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嗯,是我。” 沈婂本来以为既然一时犯傻试探了,最好的结果就是试探出苏承和女伴的关系,可显然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沈婂想想自己也不是他什么人,普通朋友罢了,最多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规规矩矩地住了大半个月,还是楼上楼下的关系。这么私人的感情问题完全没到互相交待的地步。 沈婂有些丧气,觉得今晚的行为真的有些太过了,便惴惴地说了声:“那你忙你的吧,我先挂了。” “等等。”苏承突然出声,“下个月10号有空么?有个朋友送了我两张周杰伦演唱会的票。” 沈婂心一颤,她可不可以认为他是在约她? 转而一想,他这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安静美男子居然喜欢“哼哼哈兮”的周杰伦? 画风有点不对啊。 沈婂意识到自己想得有点远,连忙把思绪拉回来。 “也许、大概……那天不需要加班的话我应该有空吧。不过我入职没多久,也不需要经常加班……”虽然总是巴不得苏承主动约她,但苏承真的这么做了,她又不自觉像个傻白甜的小女生一样扭扭捏捏起来,连话都说的颠三倒四。 幸好苏承不会让她继续尴尬,反而顺势问了句:“你已经上班了?” “是,入职不到十天,就在栖园路的嘉仁律所。如果以后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找我啊,我给你打个八折,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实习律师。”沈婂开起玩笑。 苏承出国前也在宁大法学院就读,据说成绩优秀,曾代表学校参加过国际大学群英辩论会获得“最佳辩手”称号。虽然早已转行,但他起点这么高,就算有需求怎么也轮不到她。 苏承似乎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随兴地应了一声:“好。” 这个晚上沈婂因为太高兴而失眠了。 幸好第二天比较空闲,她插科打诨地眯了一会儿。下午姚律师扔了件起诉材料给她,让她跑一趟法院。 姚律师大名姚雪惠,三十多岁,专做民商事案子。在业界默默无闻,但一直不缺案子。原因无他,嫁了个好老公呗。 据说对方自己开公司,混得很不错。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姚律师理所当然成为自家公司的法律顾问,拿着高薪不说,她老公还凭着自己的人脉经常为她介绍案源,工作生活别提多滋润。 沈婂有时候还挺羡慕她的生活,不过想得深了,她隐隐觉得那不是自己的风格。这就是种感觉,说不清。 不过她如今完全没必要羡慕别人的生活,金钱对她来说唾手可得,她大可不必费心拓宽案源往自己身上揽案子挣钱。这么说来其实她已经比其他初入社会打拼的年轻人好多了。 从法院办完事回来,走到单位楼下正想进门,总觉得路边停着的一辆车有点熟。沈婂留意过苏承的车,他似乎偏好suv。一款是虽然满大街乱跑但仍然很有格调的保时捷卡宴,另一款是离开红豆镇时她坐过的似乎还没在国内正式上市的宾利哪个型号。 路边停着的就是一辆黑色卡宴。 虽然告诉自己不可能是苏承,但她仍然习惯性地回头。 仿佛与无数次购物刮奖券结果都是谢谢惠顾不同,这一次命运终于眷顾她。 她看到男子低头从车中下来,抬起的脸庞映着天光,眉目秀隽,肤色白净得仿佛自带柔光。 “苏承?”她惊喜地叫出来,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你走么来了?” 没想到昨晚才告诉他单位地址,今天他就找了过来。 苏承抬了抬手:“刚好今天有事路过这里,就把这个送来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衣,袖管熨得没有一丝褶皱。伸手时露出一截白皙手腕,配着一款百达翡丽的双面纪念版手表,整只手如玉雕一般极其具有观赏性。 沈婂顾不上流口水,顺手接过他手里的两张票。 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又碰到了一起,沈婂感觉苏承的手好像抖了抖,却没有太过留意。她此时满心的注意力都在拿到手的演唱会门票上面。 “你还特意把票给我啊?”沈婂有些感动。 “早点给你,你也好约朋友一起去看。” 苏承的语气云淡风轻,却仿佛化为千钧之力一般在沈婂眼前落下一个霹雳。 “啊?” 见沈婂吃惊地样子,苏承一怔:“怎么?没有朋友喜欢周杰伦么?” “不不不,当然不是!周杰伦那么受欢迎!”难道不是他约她一起去么,怎么睡了一觉就变成她要跟别人去看? 17.17、案件 沈婂最近心情比较阴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起因和导、火、索以及根本原因都在于苏承。 原来她真的是自作多情,他压根没有和她一起看演唱会的意思。 她趴在电脑前叹了一口气。 正好被路过的赵一聪看见。 “怎么唉声叹气的?” 沈婂抬眼,见他从外面进来,笑:“没什么,开庭回来了?是不是下午还有个庭,真忙啊。” “还好,不及顾蕴桐。对了,她人呢?我回来的时候路过85度c,给你们带了奶茶和点心,吃吗?” 活泼的小助理乔米听到,笑着凑过来:“聪聪哥,就给她们俩带呀,有没有我的份啊?” “有有有,少谁的都不能少了我们米米大美女!”赵一聪油滑地接过话,将一份奶茶配甜点递过去,米米笑嘻嘻地接过和他打趣。 沈婂见他俩聊起来了,便自觉取了两份跑去找顾蕴桐。 顾蕴桐和她师父通常在独立的办公间办公,沈婂知道她师父不在,意思意思敲了下门便推门而入:“蕴桐,赵一聪给我们带了点心。” 顾蕴桐正埋头敲键盘,闻言抬了抬脸,黑色的框架眼镜几乎将半张脸遮住。 她习惯性地扶了扶眼睛,语气平淡地说:“放着吧,我一会儿吃。(..info$>>>棉、花‘糖’小‘說’)” 沈婂知道她性格偏冷,见谁都如此,便不以为意。将一份甜点放在桌上后自己也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上,一边就着奶茶吃提拉米苏,一边刷微博。 刚刷新了一下,便看到一个关于小学生劫杀女老师的新闻。 “头条新闻v:【守校女教师被劫杀,凶手竟然是2名小学生】18日,湖南某某县2名中小学生抢劫小学宿舍楼,持木棒殴打52岁女教师,并用布条堵嘴致其死亡,后将尸体藏至床底。” 因为2名嫌疑人均未满十四周岁,无法依据法律加以审判,为此,这条消息的评论区几乎炸翻天。 “皮皮的大大:未成年人保护法必须修改,不满14岁的杀人案件不少了,都知道有这个保护,从而杀人时临危不惧,现在十几岁的孩子长得比我都壮,假如还是一刀切说带回家教育,将来不知道还有多少小孩子会因此动杀机。” “文文123: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全称是未成年人渣保护法。微笑.jpg” “我是国宝我怕谁: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关到成年,然后在18岁生日当天枪、毙。” “tata:他还是个孩子,千万别放过他。” “草莓味:回复@tata:评论就服你。” …… 在声势浩大的讨伐声中,有几个不同的声音冒了出来。 “土肥媛:规定十四周岁以下未成年不负刑事责任的是刑法!刑法!刑法!关未成年人保护法鸟事!” “yq:回复@土肥媛:你说出了我的心声!每次出事大家都攻击未成年人保护法,看得我好想开普法课堂。抱抱.jpg” “卡卡show:回复@土肥媛:多谢提醒,希望问题引起关注的同时对法律完善更有帮助。” “土肥媛:回复@卡卡show:学术界对刑责年龄的下调是有讨论的,但对于一条法律的修改,需要众多专业人士经过严谨的讨论才能得出结果,况且法律学术与实务也有很大的差别,反复修改不利于树立法律的权威性,因此下调刑责年龄需要谨慎再谨慎。” 虽然有一些理智的声音存在,但舆论总体偏向于“杀人偿命”的观点。 沈婂又往下翻了翻,不经意地扫到一条评论。 “顾蕴桐yentl:现行法律虽然有滞后、有缺陷,但法律是会进步的。在大家的努力下,相信不久的将来刑法中关于未成年人刑事责任的部分会有所改变。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不会缺席。” 沈婂眨了眨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名字,忍不住抬头,看向埋在电脑前噼噼啪啪打字的人。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不会缺席。’美国大法官休尼特的名言,用在这里还真是精辟。”沈婂想笑,她本以为顾蕴桐这么专注是在写材料,没想到竟然跟她一样在刷微博。微博名还是本人的真名,这风格实在很顾蕴桐。 她忍不住在这条评论后面点了个赞。 顾蕴桐抬头,扶了扶眼镜:“你也在看微博?” 沈婂吸了口奶茶:“都上新闻头条了,评论区乱的很。” “网络的优势就是让非专业人士对专业问题发表所谓‘意见’,无知反而让其更加有恃无恐。”顾蕴桐严肃地发表完看法,便不再理沈婂,继续埋头打起了字。 沈婂吃的差不多,笑了笑便开门出去。 出去后看到陈律师从外面进来,沈婂礼貌地问候了一声。 谁知陈律师眼睛一亮,立即笑着说:“小沈啊,我的助理小刘还在病假中,最近有个案子蛮大,你没事的话跟我走一趟检察院。” 事实上陈律师接的这个案子她早有耳闻。 案件有些敏感,是关于三名未成年人涉嫌强-奸一名少女。 按年龄大小排序,三名嫌疑人依次是:熊某,十六岁;于某,十五岁;张某十三岁。 基于张某的年龄是不需要负刑事责任的,而熊某、于某同是未成年,即使罪名成立,量刑时也必然会从轻或减轻处罚。因此当时新闻一出,也像今天小学生杀人案一样引起了舆论的叫嚣。 陈律师受于某父母委托,成为嫌疑人于某的辩护律师,广受舆论关注,因此压力不小。 这几天沈婂跟着他跑检察院、走访证人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可以松口气,贝珊珊一个电话打来,她重新振作精神,拿起包打车赶去贝珊珊家。 18.18、烤鹅肝 贝珊珊叫了外卖,沈婂一到便叫她一起吃饭。[..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沈婂往桌上一看,惊讶:“点的日料?这家的套餐可不便宜。” 贝珊珊往嘴里塞了一个鳗鱼握,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吃点好的,改善下心情。” 沈婂在她身边坐下,不客气地夹了块烤得流油的鹅肝放入嘴里,一咬下去,顿时汁液横流。 她又吃了一块,才心满意足地问:“心情不好?” “还不是那个渣男,居然在帅哥老板面前嘲笑我、坏我形象。”没等沈婂问,她便滔滔不绝数落起来,“真是太没风度了,以为我不知道,就在别人面前说我坏话。他以为他是谁啊?又不是公司真正的老板,不过仗着那么一点同学关系顶个总经理的头衔而已。对了,婂婂,我还没告诉你吧,我们公司的幕后老板是个帅到没天理的大帅哥!那品貌、那气质,甩了大渣男不知道多少条街。只不过大老板是朵高岭之花,一般人近不了身。要不然,嘿嘿……” 看着贝珊珊一脸荡漾的笑,沈婂由衷地说:“你可以努力争取。” “我跟他之间差了点微妙的缘分,光靠努力是没有用的。”贝珊珊喝了口大麦茶,继续说,“还是说说大渣男吧。今天我第一次在公司看到老板,一眼就惊为天人。主管派我给他泡茶,没想到我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大渣男的声音。你知道他说我什么吗?那个不要脸的混蛋居然当着老板的面,讽刺我胸大低头看不到键盘,没法写程序!” 沈婂口里正含着寿司,这一下差点噎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贝珊珊咬牙切齿:“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啊,这要我怎么忍?我立即就冲进去了,大声质问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还录用我?他居然恬不知耻地说,他人格高尚,要给我重新做人的机会!” 她一想到这些便气得肝疼。 后来和自己一起入职的几个同事在茶水间讨论帅哥大老板,她忍不住跟着赞了句:“真的好帅好喜欢!”没想到却被路过的大渣男听到,还冷笑了一声:“喜欢又怎么样,反正他看不上你!” “大老板站在他旁边,作为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他凭什么嘲笑我?最可恨的是他居然和我的二次元男神肖奈同一个姓,还干着同一个行业!这是亵渎!亵渎我男神!” 沈婂一边品着美食一边配合地充当贝珊珊的情绪垃圾桶,思绪却忍不住飘到自己男神身上。 此时,被她心心念念的男神苏承今晚回了苏宅吃饭。 饭后范存美旧事重提:“前阵子和你见面的姑娘最近和你联系没有?” 苏承苦笑。 自从他和沈婂回来,连时差都没来得及倒便被亲妈紧急召唤,扔给他厚厚一叠适婚女性资料。年龄职业、兴趣爱好、身家背景渲染得如同招标广告,配着的相片更是随随便便一张都可媲美明星海报。 他知晓母亲苦心,即使内心颇为不愿也只能乖乖配合。 那晚在栖园路被沈婂撞见的约会,已是他回来后赶赴的第三场相亲。 对方的相貌、谈吐,甚至是学历、家世,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符合多数男人对婚姻另一半的美好想象。然而于他而言,每一次相亲,都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尽管对方在言语中处处流露出对他的好感,他依然无法接受。 范存美看见大儿子的表情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心中暗叹一声,语气徐缓很多:“没关系,还有许多女孩子很不错,你一个一个去相,总会有相中的。” “妈,你明知道这是白费功夫。” “怎么白费功夫?你就是和女孩子接触太少。从前你的身边只有佳曦,所以才对其他人无意……”范存美一时口快说了不该说的,立马便看到儿子双眉皱起。 她也发愁:“承承,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女孩子可以?” 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纤秀身影,三次无意中与她碰触,他的忍受力一次比一次提升。况且,她也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与他相处最多却可以相处得极为自在的女孩。 范存美见苏承没有表示,一时间又急了:“我听说你在外面成立了一个科技公司?家里的公司放着不管,成天和一帮浑小子混在一起,你该不会是看上其中哪个不敢跟我坦白吧?” 苏承表情愕然。 范存美从沙发站起,沉声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先把话摆在这里。半年内,我要看到儿媳妇进门。” …… 半年内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对这个几乎算得上胡搅蛮缠的要求,苏承深感无力。 这一晚他没在苏宅过夜。 约肖迩出来喝了一杯,半途肖迩被人叫走,他又坐了一会儿。 出包间的时候,一个窈窕身影猝不及防跃入眼帘。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隔壁包房传出的歌声让面对面的两个人同时怔了怔。 年轻女子率先回神,语带惊喜道:“苏承,你回来了?” …… 苏承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淡色的嘴唇轻抿,露出一抹清雅笑容:“嗯,回来了。” “是打算一直留在宁城,不走了?” 苏承抬眼,静静注视着她,颔首。 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已过去九年。 从前的她面容尚有一丝稚气。可能由于家境的原因,即使比他还要年长两岁,在他面前也偶尔会显得畏缩。只有在谈起盛钧俨的时候,那双眼睛才会发光。 他早该发现的。 苏承自嘲地笑笑。 “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他淡淡问候。 “钧俨在这里应酬,喝多了,让我接他回家。”她语含埋怨,却掩不住浓浓的担忧,“我都跟他说了多少次了,少喝一点,他从来不放在心上。” 她与以前不同了,更加漂亮优雅,话语里也多了几分底气。这些都是盛钧俨给她的,他们的生活应该很美满。 “不跟你说了,钧俨该等得急了。下次有时间,不如大家约出来聚聚。” “好。” 他们错身而过,错开的不只是方向,而是人生。 他明白,一切都过去了…… 19.19、临时助理 沈婂跟着陈律师调查取证忙了大半个月,连十一假期都没有好好休息。(..info无弹窗广告)眼看案件即将开庭,陈律师让她试着写本案辩护词。她为此挑灯奋战两个晚上,好不容易写完可以歇歇,她忽然发现明天就是十号了。 周杰伦的演唱会! 她对演唱会本没有多大兴趣,原以为是苏承借此同她约会,事后证明自己一厢情愿,她便更提不起兴致了。何况最近也没空,未免资源浪费,她将票赠给了贝珊珊。 演唱会当晚,沈婂整理完材料,看了下时间,准备洗洗便睡。 电话铃音突然响起。 她看了眼,原来是贝珊珊。 沈婂想着演唱会大概刚散场,便随手接了起来,问了问:“演唱会怎么样,好看吗?” 可能是周围太吵的缘故,贝珊珊的声音有些大:“我偶像的演唱会从来都是最好看的!对了,婂婂,你告诉我,你给我的门票是哪里来的?” 沈婂笑:“位置这么好的票,凭我自己当然是抢不到的。实话说吧,是一个朋友送的。” “你哪个朋友?” 沈婂察觉到她似乎心情焦躁,连忙问:“你怎么了?这票有问题么?” “你知道我今天请同事一起看演唱会,坐我旁边的是谁吗?” 沈婂眨眼:“是哪个名人?” “美得你!还名人呢?”贝珊珊一声咆哮,“是肖渣男!” “嗯?怎么是他?” “我也想知道怎么会是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还说我的这两张票是他送给帅哥大老板的!说我偷老板的票,我差点和他打起来!气死我了!” 沈婂静了一瞬:“你说的帅哥大老板不会是苏承吧?” 贝珊珊凌乱了:“你们居然认识?” “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我有一个暗恋多年的人。还没来得及告白,他就出国了。” 贝珊珊:“……” 沈婂弯了弯唇,一双墨瞳轻盈泛光。 她说:“他是苏承,他回来了。” …… 作为陈律师的临时助理,沈婂跟着他再一次来到犯罪嫌疑人于某家中。 陈律师被聘为于某的辩护人时,便第一时间介入案件,为于某申请了取保候审。因此这些天来于某除了无法出宁城,生活于他似乎并没有多大改变。 然而,这也仅仅是表象而已。 于家位于宁城一个颇有名气的别墅区,父亲经商,常年在外。母亲是个普通的富太太,平日里逛街喝茶做spa,却对唯一的儿子关心不够,一味溺爱。 如今出了事,于父只知责怪妻子不履行教养责任。于母红着眼,一言不发,只是哭。 除于家人之外,在场的还有一位年轻女子,留着肖似鲁豫的发型,看起来漂亮又知性。 她介绍说:“我是东东的舅妈,童佳曦。” 因为陈律师要问于浩东一些问题,童佳曦上楼把人叫了出来。 这不是沈婂第一次见犯罪嫌疑人。 上次见面的时候于浩东还在打游戏,对陈律师的询问答得含糊其辞、颇多敷衍,甚至在同一个细节上被问多次后发怒,指着陈律师的鼻子大骂:“我爸花那么多钱请你来是给我打官司的,不是来烦我的!” 沈婂和陈平齐齐愕住。 于父气极,一脚踹在于浩东身上,爆喝一声:“小兔崽子!不想活了是不是!要死就去死,做出这种龌龊事,把老子的脸都丢光了!看我不打死你!”说完,拎起被踹倒在地的于浩东拳打脚踢起来。 “于耀华你干什么?”于母尖叫一声,立马冲过去拉扯于父,“你把东东放开,你打我!打我好了!” “看你把儿子教成了什么样子,到现在还不知悔改!慈母多败儿!我连你一起打!” 喝骂声哭喊声充斥于客厅,眼看一场混战就要开始,陈律师冲沈婂示意,沈婂点了点头,一个箭步上去,瞅准间隙便将于父出拳的手牢牢钳住。她盯紧于父的眼,冷声道:“于先生,请保持冷静。如果你再继续下去,我和陈律师恐怕要成为你涉嫌故意伤害的目击证人。” 沈婂本人对这一家子全无好感,但对于父教训于浩东的行为颇为赞同。只是出于职业素养,她有必要阻止任何在她眼皮子底下可能出现的意外。 那日于家一团乱,陈律师和沈婂什么工作都没做便先行告辞。 后来沈婂陆陆续续又见过于家人几次,于浩东经过教训已经学乖,陈律师问什么便答什么,但言语之间对同案犯熊某颇多袒护,显然极其信任。 “是那个女人不听话,熊哥才要教训她的。” “我也觉得没什么,本来那女人就不是什么好货,多给点钱打发就得了。”瞥见于父暴怒的青筋,于浩东不由地缩了缩脑袋。 “一开始的时候我在旁边打游戏,等到他们俩爽完了,那个女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熊哥让我上,我……我就……” “他叫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于父一个巴掌扇过去,于浩东白嫩稚气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个红印。 于母一声哭叫,立马扑过去挡在于浩东面前,童佳曦皱着眉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于父瞪着于母,放出狠话:“你就惯着他吧,这小子的事我不管了!”说完便气冲冲得出了门。 于母转过身抱住儿子,眼里满是心疼:“东东,疼不疼啊,让妈妈看看。” 于浩东瘪着嘴不说话。 于母心疼得又冒了眼泪,一个劲儿哄儿子。 童佳曦表情略为无奈:“二姐,陈律师和沈律师还在呢。” 于母反应过来,立马对陈律师道:“陈律师,你一定要帮帮东东,他还那么小,不能坐牢啊!” 早知道干什么去了? 沈婂暗叹。 按照于浩东的说辞,熊某毫无疑问适用轮-奸这一加重情节的规定。于浩东虽可能仅成立普通强-奸罪,一般而言也要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要想不坐牢,有本事让受害人在法庭上翻供,说她是自愿的。”沈婂凉凉地说。 20.20、同一屋檐下 她实在看不惯这一家人。.info于父平日里不管孩子,除了给钱就是给钱。于母更不得了,不分青红皂白护儿子,护着护着都要上天了。 陈律师瞥了她一眼。 沈婂注意到他的表情,乖乖闭嘴不言。 谁料于母却动心了,犹豫着问了一句:“给她钱她愿意么?” “对对对!她要多少钱,反正我爸有钱!”于浩东伸长脖子跟着嚷嚷。 沈婂立即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瞧着这对母子。 童佳曦皱着眉,悄悄拉了拉于母的手。 于母不理她,一个劲儿瞅着陈律师,眼里一片殷殷期盼:“陈律师,你看……这成么?” 为了防止沈婂再说风凉话,陈律师只好开口对于母道:“买通受害人作伪证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于母终于老实了。 从于家出来,沈婂和陈律师回了单位。 才坐下片刻,便接到暨城公安局刑警大队警员方晓敏的电话。 沈婂第二天请假回了趟暨城。 在公安局待了小半天又匆匆去车站坐车赶了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天来回奔波,沈婂有些疲惫。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初秋的雨带一点凉意,落到脸上,反而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坐下,给苏承发了条信息。 苏承正在和几个部门主管开会。近日市场部打算收购一个大热ip的游戏版权,在选择购买原创小说还是由其改编的漫画版权方面争执不下。 安静的会议室内,手机震动的声音有些明显。 苏承瞥见信息的内容,眉头微蹙。 众人见他表情,纷纷屏息,唯有肖迩翘着大长腿漫不经心地喝着咖啡。 这时候苏承抬头,淡淡地说:“我们这次策划制作的游戏只需用到原小说整体情节,而非漫画人物形象,因此取得原小说授权即可。时间差不多,散会吧。” 众人长吁一口气。 苏承拿起手机率先走了出去,肖迩随即跟上,赞了一句:“不愧是宁大法学院的高材生,原来这就是跨专业的好处,咱连法务都省了。” 苏承没有回头:“跨专业还有个好处就是思路广,我有意向开发法律机器人,具体由你负责,明天我们详谈。” “哎,你要不要想一出是一出,我手上还有两部手游的策划方案等着我写代码,哪里有空?” 苏承脚步不停:“没空晚上加班。” “你最近手上也没什么项目,也不知跑来跑去忙些什么。你是老板,是不是该做表率给我们看!” “我若事事亲为,还需要你干什么?” 肖迩表情一噎,察觉他步伐加快往外走,便问:“兄弟,这么早走人?范女士又安排了相亲?” 苏承不答,走进电梯按了键。 眼看轿厢的门渐渐闭合,肖迩只来得及问一声:“我加班有没有加班费啊” 电梯已关闭。 苏承独自走进停车场,手机拨通沈婂的电话:“我们有必要谈谈,你现在有空么?” “有空。” “你在哪?” 沈婂报了地址。 “我现在过来,你等我一会儿。” “好。” 雨越下越大。 沈婂原本坐在公交站台上,随着等车的人越来越多,她怕自己被前面站着的人挡住,让苏承过来时看不到她,于是站起走到了边上。 这时候有一群人从马路对面挤过来躲雨,原本人满为患的站台开始推搡起来。 沈婂原本在想事情,不设防之下正好被人从后面撞到了背,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便被挤下站台,完全暴露在雨中。 大雨当头浇灌而下,她一个激灵飞快地回头,目光冷冷地锁定那个占了她位子的年轻男人。 “对……对不起啊。”那人也是被别人推了一下才撞到了沈婂,此刻被她这么望着,偏偏还是个漂亮姑娘,下意识就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你过来吧,我让你。” 说着,他用力往后挤了挤:“大家让一让啊,没看见人在外面淋雨呢!” 站台上虽有人不满,也只是嘴上抱怨了一句,都跟着往里面挤了挤。 沈婂觉得特别没意思,反正都淋湿了,还凑过去招人嫌? 那人见沈婂不动,忙喊道:“美女,过来啊——” 一声鸣笛声突然响起。 沈婂下意识转过头。 黑色的suv缓缓从雨中行来,刚好停在沈婂身边。 副驾的门从里面推开,随后是那个熟悉的清润的嗓音。 “沈婂,上来。” 她毫不犹豫跨上车。 车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冷热交替之下沈婂不由地打了个喷嚏。 苏承将纸巾盒递给她,顺手开了暖气。 “谢谢。”沈婂擦了擦脸,又擦了擦脖子和头发。无奈水还是滴滴哒哒地落下来,真皮座椅和她下面干净的脚垫都染了一层湿意。 她有些抱歉:“那个……你的车被我弄脏了,对不起哦。” 苏承正专注开车,随口回了句:“你要帮我洗么?” 沈婂没想到他会有兴趣开玩笑,倒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她说:“可以啊,等天晴了,你来找我,我帮你洗。不过先说好,我这方面不专业。” 苏承笑着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正想说话,却注意到她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肌肤,文胸带子若隐若现。 他立刻把脸转了回去,而后开口:“现在是下班高峰,路上比较堵。我家在附近,抄小路很快能到,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沈婂没想过跟苏承这种光风霁月的男子回家会有什么不妥,何况两人在美国时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大半个月,若苏承真想干什么也不用等到现在。 当然最重要的是,沈婂打心底里不介意和苏承发生点什么。甚至可以说,她一直在期待能发生点什么。 所以她很自然便答应了。 和苏承说的一样,车在下一个路口便拐入了一条巷子,五分钟后便转了出来,不远处是个新建成的别墅区,当初开盘时广告铺天盖地,据说其中有几栋几乎被炒成了天价。 下车的时候沈婂又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苏承带她进了屋:“你的衣服都湿了,不如先洗个澡。” 21.21、撞见 沈婂刚进屋的时候便被这栋别墅熟悉的装修风格以及家居摆设惊讶到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里和苏承在美国的那栋房子布置相差无几,这一点导致沈婂一瞬间差点记不起自己到底在哪。 习惯把房子装潢成差不多风格的人往往比较恋旧,这让沈婂对苏承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不过也因为房子格局相似,她对这里多了几分亲切感。苏承建议她洗澡的时候她自动自发地进了一楼的客房,仿佛回到圣何塞的夜晚她去自己房间睡觉一样自然。 苏承想起客房里并没有任何沈婂能换洗的衣物,沉思片刻,他拨了肖迩的电话,让他买一套女士衣物过来。 肖迩一听到他又要差遣自己就骂骂咧咧,紧接着脑袋一个激灵,立刻兴奋道:“兄弟,你这是有情况啊!这么多年身边没一个女人,还以为你准备当和尚呢,没想到一出手就不得了……” 苏承不想听他废话,当下挂了电话。 …… 肖迩为了早点去兄弟那里一探真相,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附近商场。 苏承在电话里没说要什么牌子什么尺寸,他就随便找了家精品专柜让导购挑了一款各色美女都能驾驭的裙子,每个尺寸都来了一套。 买完衣服,肖迩兴冲冲往外走,刚出门就碰上下班来逛商场的贝珊珊。 他满手包装精美的纸袋,上面明显的女士品牌logo别提多招眼。 贝珊珊眼一瞥,目光立马不屑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死渣男,不知道又有哪只无辜的兔子掉进了他的坑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她撇了撇嘴,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 肖迩虽没听清她说什么,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他现在没时间跟她斤斤计较,没得大庭广众失了风度。 看着贝珊珊的背影,他嗤笑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 从商场出来,雨已经停了。 交通状况好了不少。 公司离苏承的房子近,肖迩开车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地方。 苏承给他开了门。 他正要进去,却立马被挡了出去。 他不干了,冲着两扇门之间豁开的缝隙叫:“兄弟,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这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幸幸苦苦为你办事你居然连门都不让我进?” 苏承从门里伸出手将袋子勾了进去,淡淡道:“不太方便。” 眼看着门在眼前一下子合上,肖迩“艹”了一声。 他不就是特意来看那个让他不方便的人的吗? 八卦没看成,他只能悻悻离去。 苏承拿了衣服,正想着怎么给客房里的沈婂送,这时大门忽然一声轻响,苏承转身,正看到范存美一身气派地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在苏宅帮厨的秋嫂和司机许然。 秋嫂和许然手上都拎着东西,在范存美的指挥下准备往厨房送。猛地一个照面,几人都愣了一瞬。 “承承,原来你在家啊。”范存美笑着开口,一边挥手让两人继续干活。 苏承长眉微蹙:“妈,你怎么来了?” 范存美将手拎包往沙发上一放,面色如常地坐了下来:“怎么?不回家里看我,还不许我过来看你?” 苏承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来的时间有些尴尬。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范存美意有所指,“我让你努力给我找个儿媳妇,你倒是被吓得不敢回来了。” “最近比较忙。”苏承随口道,想着得快点把范存美送出去。毕竟沈婂进去的时间不短,万一出来正好被范存美撞见,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范存美自然不知道他心里的为难,自顾自说道:“你以前最爱吃蟹,最近秋蟹上市,我给你带了一些过来,让秋嫂帮你做……对了承承,你手里那么几大袋是什么?” 范存美的视线终于从儿子脸上落到他手里。 著名女装品牌的logo撞入视野,范存美“咦”了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说下去,突然不知哪里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点儿犹豫,却十分悦耳:“苏承,我忘了这里没有我可以换的衣服,怎么办?” …… 沈婂熟门熟路地进客房浴室后,看到浴缸的位置、摆放的洗漱用品如同预料般与在圣何塞房子里的一模一样,忍不住笑了笑。 她本来想简单冲个澡就好,但是平日里她是习惯泡澡的。刚淋了一身雨,此时浴缸对□□力实在太大,她几乎难以抗拒。 把湿衣服都脱了之后,她很快躺到了按摩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熨帖着肌肤,她舒服地长长叹了口气。可能因为太过舒适,今天又一大早跑了趟暨城比较疲惫,她的眼皮很快耷拉下来…… 醒来的时候,发现水已经凉了。她怕苏承等得急,连忙飞快地重新冲洗了一下。等到上上下下冲洗完毕,她看着洗衣篮里的湿衣服才猛然想起没衣服换了。 沈婂只好裹着浴巾去客房的衣柜里碰碰运气。 打开衣柜一看,预料中的空空如也。 到底不是在圣何塞了……她安慰自己,没关系,大不了厚着脸皮求助苏承借套他的衣服临时穿穿什么的。 心中打定主意,她紧了紧包在身上的浴巾,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庄重些。不过浴巾就那么大,上面庄重了就照顾不到下面,她只好往下再挪挪。 往镜子里瞅瞅,浴巾遮到腿根处,动作小一点不至于走光。上身也不算太糟,这可多亏她没长像贝珊珊那样吸引人眼球的一对大白兔,否则,自己看着都想犯罪了。 她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若无其事一点。 一鼓作气将门打开,冲着苏承的背影便喊了一声:“苏承,我忘了这里没有我可以换的衣服,怎么办?” 22.22、面拖蟹 沈婂觉得,再没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栋别墅隔音太好,她在房间里根本没注意到外面有人说话。开了客房门,从她所站的角度也只看得到苏承一个人。哪里知道她刚喊完话,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贵妇,惊愕万分地盯着她。 她惊吓之余立马缩进了门里。 …… 墨菲定律里有一条: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苏承没有看范存美的表情,拎起纸袋疾步走到紧闭的客房门前,静静地敲了敲门。 几秒之后,门打开一条缝隙。 “苏承……”弱弱的声音。 “嗯,这是衣服,你试试看。” 门又打开了一些,从里面伸出一只白嫩的手,从苏承手里接过袋子后飞快地缩了回去。 门又关上了。 苏承神色如常地从范存美身旁走过,这下范存美端不住了,连忙拉住儿子,语气又惊又喜:“怎么交了女朋友都不带回来给妈妈看呢。妈要是知道你有了女朋友也不会催着你相亲,要是让她知道了该多不好啊。”说到这里,她语气又带了几分埋怨。 苏承知道,范存美是误会了。他解释了一句:“她只是我一个朋友。” 范存美怨怪地睨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你的地方不是向来不许外人踏足的?大白天把人家女孩子领回来又洗澡又给人买衣服,天知道你们关上门干过什么事。原本我还奇怪了,今天居然这么早回来。不过你别有压力,就你这年纪早该做点什么了,我可盼着我的孙子呢!” 苏承知道已经解释不通了,便识趣地闭口。 范存美没打算放过他,追着问沈婂的名字,年龄、职业等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把能说的都说了。范存美大致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看看时间不早,也不想留在这里讨人嫌:“今天不方便,我就不碍着你们了。下次抽个空,带女孩子回家让妈妈好好看看。” 她喊了秋嫂和许然,交待儿子厨房里还蒸着蟹,让他和沈婂趁热吃,又不忘提醒了一句:“蟹是凉性,女孩子家多吃了也不好,你要看着儿媳妇,不要贪多。” 居然连儿媳妇都叫上了…… 苏承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返身进屋走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缓缓打开,沈婂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脑袋,见到面色如常的苏承后,又带着几分警惕的神色往他身后瞧了瞧。 苏承察觉她的心思,笑笑说:“人已经走了。” 沈婂终于不再扒着门,她松了口气从里面出来,懊恼地说了一句:“那个……苏承,我有没有给你惹什么麻烦?”她刚才那模样实在不能见人,在苏承家里被人看到对苏承的个人声誉总是不太好的。 苏承静了静,然后安慰一句:“没事。” 沈婂知道他是风度修养俱佳的人,即使别人给他惹麻烦也会绝口不提,所以又惴惴地追问了一句:“真的没事吗?会不会对你的日常生活造成影响,比如工作啊什么的?”虽然她只看了对方一眼,但那位穿着打扮都极其气派,万一是苏承的客户,要是因为误会让她对苏承的人品产生怀疑坏了生意那该多不好。 “不会有影响,”苏承低笑一声,“那是我妈。” 他的笑很放松,沈婂跟着点点头:“哦,原来是伯母。” 转而她又觉得不对,居然是苏承的妈妈? ——怎么办?第一印象啊! …… 沈婂新换上的衣服是一条剪裁贴身的深青色连衣裙,设计极为简单,却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年轻女子轻盈曼妙的身体曲线。她从苏承手里接过袋子后便发现里面有好几条不同尺寸的同一款裙子,甚至还贴心地备上了内衣。 心中起伏不定,她有些不好意地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这条裙子的钱……” 他接过话:“不用给我,裙子是我送你的。” “嗯?” “生日礼物。”他笑笑。 沈婂有些惊讶。下个月确实是她的生日,他曾坦言调查过她,但没想到会记住她的生日。 她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甜蜜,脸上微微发烫。 “谢谢。” “不客气。” 两人都愣了愣,然后都笑了出来。 气氛很温馨,苏承问沈婂喝什么,随即想起圣何塞的那段日子里,沈婂几乎把橙汁当水喝,便又说:“橙汁怎么样?刚才我妈送了一些橙子过来,果园里刚摘下来的,很新鲜。” “好啊。”沈婂很高兴苏承记得她喜欢橙汁,她见苏承要去厨房,连忙道,“我来榨吧。” 苏承没跟她客气。 沈婂熟门熟路地从厨房的柜子里翻出了榨汁机开始榨汁。 苏承记得范存美让秋嫂做了蟹,他打开蒸锅看了看,红彤彤的大闸蟹蒸了一锅,显然没考虑到他的胃有多大。蒸锅旁的煮锅里也有吃的,他把玻璃盖揭开,立即一股香味飘入鼻中,连忙着榨汁的沈婂都被吸引,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好香啊,这是什么?” “是面拖蟹,主料是活蟹、面粉和毛豆。”他将面拖蟹从锅中盛出,声音不疾不徐,“‘面拖’实际上是‘炸’的一种,在大闸蟹外面均匀地裹上一层面糊入锅炸制。不过秋嫂做的面拖蟹面糊比较稀,可以当成汤汁喝。烹制过程中蟹的鲜美渗透到面糊里,滋味独特,营养也很丰富。” 他将面拖蟹盛到了碗里,白瓷汤碗里,蛋黄色浓稠的汤汁点缀着莹润碧绿的毛豆,橙黄色的大闸蟹裹于其中,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振。 沈婂有些眼馋:“挺新奇的做法。” 苏承笑着看了她一眼:“这是江南地区的传统名菜。” 沈婂小声说:“嗯……可能小时候吃过吧,我不太记得了。”她垂眼,继续榨汁。 苏承微笑邀请:“我再做两个菜,你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沈婂在圣何塞的那段时间里见识过苏承的厨艺。 他不是个经常下厨的人,但偶尔兴致来了会弄一桌菜,开一瓶好酒同她小酌。 沈婂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吃货,但他做的菜对她有极大的诱惑力。 所以,从前听说的那个关于抓住男人的心和男人的胃之间关系的论断,她以为同样适用于男人追求女人。 最后菜端上桌,除了肥美膏黄的清蒸大闸蟹、鲜味四溢的面拖蟹,还有一盘碧绿的素炒茄子,一碗嫩滑的虾仁炖蛋。此时再配橙汁就有些不合适了。苏承取来十年陈的绍兴花雕,给沈婂缓缓倒上。 “喝花雕还是该用北宋瓷杯,汝窑、官窑、钧窑的都好,只可惜前几年好不容易得了一套又被人要了过去,现在只好拿元代景德镇青花满釉充数。”他晃了晃杯中酒,说得轻描淡写。 沈婂觉得捏在手中的酒杯一下子沉重了几分。她带着几分品鉴的眼神落在酒杯上,认真琢磨了几分钟。 在这方面她完全是个外行,自然没看出什么道道。黄酒喝在嘴里还是那个味道,但总觉得又金贵了些。小心地将酒杯搁在桌上,她盛了几勺面拖蟹的面糊到碗里,喝进嘴里,混着蟹膏的肥美和毛豆的清香,果然极不一般。 她对吃蟹并不热衷,却在此刻喝完一小碗后连着又喝了一碗。 23.23、吻 苏承在吃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让沈婂惊讶的是他吃蟹的方式。 苏南一带很多人爱吃蟹,但吃相通常不太文雅。沈婂也是顾忌这一点,不敢在心上人面前露拙,所以只喝喝面糊解解馋,清蒸的大闸蟹她是不会碰的。 然而苏承并不。 沈婂大学时泡图书馆看杂书,看到古代上流社会吃蟹讲究,发明食蟹工具叫“蟹八件”,赏菊吟诗啖蟹极为风雅。现在的人吃蟹当然没这么讲究,因为用“蟹八件”拆完一只蟹至少得半个小时,多数人没有这样的耐心。当然,苏承不属于这样的多数人。 他吃蟹用蟹八件,沈婂却不觉得他附庸风雅。 他的手白净修长,动作极为娴熟,表情也很怡然,甚至可以称之为享受。这并非表演,也绝非炫技,而是一种植根于骨血的风雅。 沈婂忽而有了兴趣,取了一只大闸蟹向他讨教如何用蟹八件。 可惜她在这方面似乎有所欠缺,即使苏承已经极为耐心,她还是学的乱七八糟。 “不学了,这么精巧的吃法不适合我。”她认命,抛却女孩子的矜持用起了手。 苏承并不强求,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一套方法,即使用手剥,只要吃得开心,都是一种乐趣。 他发现沈婂用蟹八件的时候虽然手忙脚乱,但如同每次见她吃饭一样,杯碗放得整整齐齐,擦嘴的餐巾纸也叠在一边,从不乱放,显得非常有教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苏承想起沈婂的家世,自小父母离异,母亲扔下她不管,父亲因工作顾不上她,后来又早早离世。她的家庭环境并不幸福,能长成今天这样实在不容易,他忍不住对她多了几分怜惜。 沈婂正在跟被她用工具肢解的乱七八糟的蒸蟹作斗争,察觉苏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冲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笑容看在苏承眼里,有点纯然无辜的味道,他的心无来由地又软了几分。 他将刚取出的蟹膏和蟹黄放在碟子里,推给坐在对面的她,轻描淡写地说:“吃这个吧。” “啊?”沈婂满脸惊讶,“你不吃?” 苏承道:“还有很多。” “嗯……谢谢啊。”她有些不敢置信,苏承竟然为她拆蟹?这样的桥段好像只有在狗血剧的情侣之间才会发生。 她的心脏开始怦怦乱跳,忽然有些渴,她顺手拿起酒杯便喝。酒液入喉,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开始喧嚣激荡,却带来一阵舒爽的感觉。虽然她喝不惯这种酒,但仍是忍不住一连喝了几小杯。 虽然喝了酒,沈婂却感觉头脑越发清醒。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联系苏承的目的,等两人吃的差不多了,她才有些犹豫地开口:“今天我接到暨城公安局的电话,说我那个案子已经查到嫌疑人了。是邻县的前县委书记……魏长河?” 苏承脸上的散漫表情一扫而空。 他擦了擦手,抬眼注视沈婂,目光带着歉意:“很抱歉,我一直没告诉你。” “他和伯伯的关系是……” “魏伯伯的养父母在收养魏伯伯几年后才有了魏长河。从法律上讲,他们是兄弟。” 虽然沈婂已有所猜测,但猜测得到证实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所以,魏长河加害我,只是为了伯伯的巨额遗产?”如果遗嘱继承人死亡,伯伯的遗产只能按照法定程序继承。他上无父母,下无子女,魏长河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苏承的眉微微蹙着,语音沉郁:“豪门争产自古有之,兄弟阋墙、骨肉反目已经屡见不鲜。魏伯伯的遗产丰厚,魏长河动贪念也并非不可能。是我之前太欠考虑,错估魏长河为人,以为魏伯伯生前惠泽及他他已该满足。我忘了人性的贪婪,害你陷入危险,是我的疏忽,我很抱歉。” 沈婂摇头:“这不是你的问题,毕竟,以他的名望地位,没必要为此犯险。” “魏伯伯和魏长河关系不算好,养父母去世后,他再没回国,和魏长河基本没什么联系。在他离世前,想起这个没有血缘的兄弟,感激早年养父母的收养之恩,特意馈赠了他一笔不菲的财产,谁知反而激起了他的贪念。”苏承苦笑,“我们出发去美国前你说差点发生车祸,那时我就想到了魏长河。为了防止他在国外买通杀手,我才请了保镖保护我们在美期间的安全。” 沈婂这才明白当初他安排保镖的用意。 她适时提出疑问:“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回国后你反而没有采取其他措施。”她想说的是,既然在国外都要请保镖,那么回来后不是更应该做好安保措施? 苏承也不瞒她,声音缓缓的,音质清澈而沉稳:“我们还在美国的时候,我便得到消息,因匿名人士检举,魏长河被纪委带走调查。我们回国时,他已经被检方以涉嫌贪污的罪名逮捕。他尚且自顾不暇,自然不会再有所动作。” 沈婂捏起酒杯,一口酒下肚,笑了笑:“如果罪名成立,恐怕即使得到了遗产他也没地方花了。” “自食恶果而已。”苏承抿了一口酒。他今晚喝的不多,反倒是沈婂,一连喝了好多杯。绍兴花雕度数低但后劲大,说话的时候沈婂还双眼清亮、掷地有声,等苏承喝了两杯再看过去,她已经双颊染晕,眸泛水光,一脸醉态。 她还在喝,一杯一杯,仿佛上了瘾。 苏承倒觉得没什么,她醉了可以在家里住下,反正楼下客房多。不过到底是女孩子,喝多了伤身,他便温声劝了一句。 此时沈婂觉得有些晕眩,身心却很舒畅。 苏承的话听在她耳里是清晰的,但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想说好,嘴却不合时宜地发出傻笑声,控制不住。 苏承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便自顾自收拾起碗筷。 沈婂趴在桌上,一手撑着脸,半眯着眼睛,就那么傻笑着看着他。 屋里的灯光柔和,他垂着眼,睫毛格外纤长柔顺,侧脸的轮廓如水墨线条般优美雅致。 她看着他将碗筷端起,玉雕一般白净修长的手,清瘦高挑的身形,转身的侧影仿佛雾里看花一般,有一种静静的美感。沈婂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跟着他进了厨房。 苏承背对着她在操作洗碗机,因为垂着头,海蓝色的衬衣领子上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灯光下看起来肤色光润细腻,惹得醉酒中的沈婂有些渴。 苏承听到身后有动静便转身看过去,看到沈婂直愣愣地站在眼前便有些惊讶:“怎么跟过来了?” 察觉她舔了舔唇,他本想再问一句,是不是想喝水?可惜还来不及问,面前那张一脸醉态的女孩的脸忽然放大。一股淡淡甜美的气息混着酒的香气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女孩柔软的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仿佛将全身挂在他身上一般。 他被眼前的场景震住,唇微张着,下一秒,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被女孩吮-住。 24.24、公主抱 陌生的气息,陌生的触感,陌生的温度。[.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全身仿佛顷刻间被冰雪冻住,灵魂抽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她咬住,唇齿纠、缠在一起,却什么都做不了…… “苏承……我喜欢你……”她含糊地发出声音。 仿佛巨雷在耳边炸响,苏承刹那间神魂归位。 他一把将沈婂推开,逃一般出了厨房,上了楼,脸色发白地冲到洗手间里开始一遍一遍刷牙。 不知刷了多少遍,他终于停下来,开始用消毒洗手液洗手。洗完手,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如长了刺一般,想从身体里拔去。 他干脆洗了个澡,企图将一切恢复如初。脑中却时不时浮现那一刻呼吸相闻的奇异感。 他觉得头皮发麻,赶紧将脑中影像甩去,穿上衣服,出了浴室。 苏承在卧室内坐了片刻,才推门下了楼。他本来不想下去,但沈婂醉了,被他推开后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他隐隐有些担心。 客厅里没有人,他将目光转向厨房,恰好看到她靠着墙歪坐在厨房地板上,一动不动。 苏承心头一跳,疾步走过去,才发现她半歪着头,眼帘阖着,睡得正香。 还好。 他轻舒一口气。 初秋的晚上,让一个女孩子躺在厨房地板上睡一夜总是不好,如果着凉了怎么办。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开始无措。 要是家里有个保姆就好了。然而,他根本不可能让外人侵犯他的私人领地,何况保姆还是异性。如果打电话找肖迩过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妥。 若是自己来…… 他光是想想便觉得有些胸闷气短。 正当他脑中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时,地上的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苏承回神,却见沈婂依旧没醒。 他苦笑,决定自己牺牲一回。 他找来手套戴上,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弯下腰,一只手伸了出去碰了碰她。 顶住心中巨大的排斥感,他抿起唇,木着脸扶稳她的肩,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穿过她的腿弯。 人生第一次抱女孩子,对其他人来说这般温香软玉在怀理应心头荡漾,于他而言却极其难忍,甚至恨不得立即抛开。不过苏承到底是个有风度的男人,这种事他是做不出的,他只好僵硬地伸直手托着她,确保她不会碰到他怀里。 用最快的速度进了客房,苏承如甩掉烫手山芋一般将沈婂丢在床上。 幸好客房的床很大很软,沈婂又睡得沉,她调整了下睡姿,又安静不动了。 苏承长长吁了一口气。 他将被子挪过来,草草地盖在她身上,然后关了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房间。回卧室他忍不住又洗了个澡,坐到床上的时候脑子里飘入沈婂说的那句话——苏承……我喜欢你…… 他疲惫地按了按额角。 看来,以后必须和她保持距离了…… …… 第二天沈婂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疼。睁眼看了看房间,才想起昨夜和苏承一起吃饭的时候多喝了几杯酒,两人聊到魏长河,然后……她甩了甩头,有些茫然。 看来她那个时候就醉了,至于之后的事情自然不记得。 苏承一大早已经出去,餐桌上摆放着一盘火腿西士多和一杯牛奶,还是温热的,散发着香气。沈婂知道是苏承留给自己的,她环视四周,确定苏承不在,才拿出手机对着早餐“咔嚓”“咔嚓”多角度拍起来。 白色的餐桌邻着纱窗,早晨的阳光,窗格子上爬满的藤萝,布景如此清新温暖,不需要任何美化都漂亮得让人陶醉。 沈婂将图片发上微博,便心满意足地享用起来。 吃完后将杯盘洗干净,她发了条微信给苏承:“谢谢你的早餐,我去上班了。” 许久,苏承回了三个字:“不客气。” 沈婂接下来忙了好一阵子。 于浩东的案子也进入了庭审阶段。 因案件性质特殊以及犯罪嫌疑人系未成年,法院并未公开审判。 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经过整整十一个小时的漫长庭审,沈婂从法院出来已经筋疲力尽,只想赶紧回去吃饭睡觉。 然而媒体的嗅觉永远是最灵敏的,不知他们从哪里得知了开庭的时间,一行人刚出来,便被闻讯而来的记者团团围住,一个劲地向他们询问庭审结果。 近来未成年人犯罪颇受社会关注,此次轮-奸案显然成为典型个案,频频登上各新闻网站头条,成为社交网站热门话题。再加上有记者挖掘出于浩东家世,父亲的财势,母亲娘家的显赫,更让舆论哗然,在微博上引发一场骂战。 舆论攻势来势汹汹,连辩护律师们都惨遭攻讦。有偏激网友大骂辩护律师无道德无底线,指责其为犯罪分子之帮凶,以法律作为谋财工具。 包括陈平在内的几名律师对此并无回应。 此次庭审因案情复杂,最终结果尚需交由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择日宣判,因而面对记者的问题,无人做出应答。 不过对于沈婂等人而言,当证据全部提交上去的一刻,结果就已经出来了。无论最终如何宣判,他们都已经尽职尽责。 一周后,判决终于揭晓。 被告人熊某强-奸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于某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于涉案人张某不满十四周岁,自然是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公开宣判后,此案结果上当日微博热搜。不少网友暗指于浩东量刑过轻,不能放过。于浩东母亲于夫人同样无法接受判决结果,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宝贝疙瘩要在牢狱里待上四年,当即表示会上诉。 25.25、待客 沈婂见到了受害人,十六岁的花季少女,面色雪白,低着头,稚嫩纤细的身躯藏在父母身后。[.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的母亲眼里有泪,回过身轻轻抱住了她。他的父亲和代理律师在交谈,神色有些激动。从他频频扫视而来的目光里沈婂读出了他的愤怒和不满。 被告方认为判决太重,受害方认为判得太轻,社会舆论更同情弱者。 情感上来讲,沈婂也很同情那个小女孩,如果是她自己遭遇同样的厄运,她是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的。只是这件案中,基于自己的立场和专业的考量,她不得不尽责为于浩东寻找有力证据。 而当控辩双方拿出所有证据的时候,当那场案件的所有细枝末节呈于法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仿佛读了一本绘声绘色的黄-暴小说,血淋淋的,连灵魂都在震颤。 心在左右摇摆。 幸好陈律师的助理休完了病假,已经回来上班,之后的事和沈婂已经没多大关系了,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一连几天,她都过得很清闲。再没有人时不时地让她干这干那,她终于混成了一根半老油条。听听茶水间里的八卦,看赵一聪和小助理打情骂俏,在q、q里听陆丝丝传授恋爱秘籍。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自从那天早上离开苏承家后,沈婂空闲时会发短信给他。有时是一句问候,有时是一则小笑话。苏承不忙的时候会马上回复,大多数时候短信石沉大海。 她上论坛发帖:“男神总是不回我消息怎么办?他是不是嫌我烦不想理我?急!在线等!” 受冷落的人生连帖子都是冷嗖嗖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等了好半天,才有人回了一条:“楼主心里明白还发什么贴。” 沈婂如被泼了冷水一般,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食不下咽地独自吃完午饭回单位。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她玩着手机才跨出一步,便听到陆丝丝惊喜的声音:“婂婂——” 沈婂一愣,抬头,看到前台站着一个略胖的男人。灰白的头发,脸顺着陆丝丝的目光转过来,露出一张饱经岁月的脸庞和一双蓝色的眼睛。 她的脑中飞快地掠过另一双眼睛。不似这双浑浊,更年轻,更美,仿佛晴空一般蓝得清澈剔透,如蓝钻一般耀目,却又空洞冰冷的眼。 她记不清在哪里见过那双眼。 “婂婂!” 沈婂瞬间回神。 她看到陆丝丝冲她招着手,脸上的表情宛如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 “什么事?”沈婂心知她遇到了问题,疾步走过去。 陆丝丝连忙凑到她耳边,眼瞥着旁边的外国老人低声道:“我吃完午饭回来,便见这位外国老先生站在这里。我用英语问他有什么需要?他当没听到,还用很蔑视的眼神看我。我……我的英语有那么糟吗?难道他听不懂?好不容易他终于开口了,妈呀,听起来像是在说中文,但我完全听不懂啊,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完全无法沟通!” 沈婂看了眼一边的老人,他皱着眉,很不满地瞪着她俩。他好像听到她们的交谈,似乎也懂一些,沈婂尴尬地笑了笑,便听到老人不快地说:“泥……泥们……”半天没挤出下一个字。 他似乎也不耐烦了,叽里呱啦冒出一长串话。 陆丝丝有些晕,茫然地看向沈婂:德语?法语?西班牙语? 沈婂没有接收到陆丝丝眼里的讯息,她在老人说完后便开口:“抱歉,先生。我的同事不会说法文,如果有什么需要,希望我可以帮助你。” 老人愣了愣,随后便收敛了怒气,冲沈婂点了点头:“我想请一位当地的律师,帮我处理和旅行社的纠纷。” “没问题,请跟我过来。”沈婂将老人引入接待室,为他上了杯咖啡后便出了门。 前台的陆丝丝还在愣神,见沈婂过来忍不住问:“婂婂,你刚才和他说的是……” “法语。” “你还会说法语?没听说啊。”陆丝丝眼里有惊叹。 沈婂微微皱眉,想了想,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丝丝,我们所里哪位律师会法语,并且擅长民事合同类的案子。这位老人和旅行社解约的时候起了冲突,你帮他看一下合适的律师。” 毕竟正事要紧,陆丝丝想了想:“严律师应该可以,他刚好没出去,我拨内线给他。” 沈婂进了大办公室。 正值午休时间,里面的人围成一波正在聊天。 她刚进去便听到赵一聪可怜兮兮的声音:“……看样子这个周末又要一个人过光棍节了,有没有哪位美女赏个机会让我脱单?” “哎呀,聪聪哥,我才不信你没女朋友,上次我还看见你和大美女逛街。”小助理乔米嗲着声音说。 “误会误会,是上周苏美广场那次吧,我是陪我姐,亲的!”赵一聪喊冤,“不信你问桐桐!” 恰好经过的顾蕴桐顿时被几束目光罩住,停步望了过去。 乔米嘟了嘟嘴:“为什么要问顾蕴桐呀,你和她什么关系?” “我是她表哥,是吧,桐桐?” 顾蕴桐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往外走,正好和沈婂打了个照面。 沈婂冲她笑了笑:“出去?” 顾蕴桐扶了扶眼镜,“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聪聪哥,顾蕴桐可没搭理你,原来你是骗人的。”乔米不满地瞪他一眼。 “我骗谁也不会骗你们,那真是我亲姐,要我打电话给她确认一下?” “就算是你亲姐吧,你嘴巴那么甜,那么会讨人喜欢,想约人过节还不容易?” “这也要看什么人了。”赵一聪唏嘘,随后语气一转,笑眯眯地说,“比如说我要约你,米米,你答应吗?” 乔米脸一红,口是心非地抛下一句“想得美”甩头就走,余下几人哈哈大笑。 沈婂旁听一会儿,忽然得到启发。 光棍节正好是她生日,上次苏承请他吃饭还送她一套衣服当生日礼物,她说什么也该回请一顿,顺便庆个生?虽然她对过生日很无所谓,但能借机会见见苏承也挺不错。 她怕发消息可能又会石沉大海,于是当即便出去给苏承打电话。 26.26、偶遇 电话响了三四次便被接通,随后她听到苏承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沈婂?” 他的声音有些哑,呼吸似乎比平时急促一些。 沈婂似乎听到那边有些吵,便问了一句:“苏承,你在哪?我有没有打扰你?” “我在马术俱乐部。”他的呼吸渐渐平缓,然后问,“有事吗?” 他的语气淡淡的,沈婂甚至敏感地从中嗅出一丝疏离的意味。这似乎更证实早先的猜测。可为什么呢?她做了什么才让他采取这种态度对她?难道那晚醉酒后她做了什么? 沈婂大学的时候也宿醉过,第二天醒来贝珊珊也没有说什么。所以她一直自傲自己酒品很好,醉了就睡,也不会麻烦别人。 所以酒醉之后对苏承说些或者做些什么不合适的,真的不太可能。 她琢磨着,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苏承比较忙,自己也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她想要趁自己生日那天吃饭的时候探探苏承的意思。 沈婂定了定神,开口邀请:“苏承,这周六晚上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她本来想再加一句,那天是我的生日。但想来苏承应该是记得的,所以也没必要再提了。 苏承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沈婂听到他说:“那天晚上我要回去陪爷爷吃饭,抱歉。” 事实上,陪爷爷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他完全可以换一个时间。老人家一向开明,绝不会为此对他产生不满。不过自从他察觉了沈婂的心思,就没有办法再像从前一样心无旁鹜地去见她。 他并不想伤害沈婂,因此不希望她陷得太深。..info 于他而言,这是一份注定将辜负的感情。 沈婂怔了怔,然后说:“哦,是这样啊,陪老人家重要,那么以后有机会吧。” 苏承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低落,他皱了皱眉,声音放柔:“还有事吗?” “哦,没有了没有了,你忙吧。” 沈婂挂了电话后苏承才挂。他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又休息了一会儿,才从俱乐部离开。 最近他比较忙,成立了一个研发室,着手研发法律机器人。事实上在美国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筹备了,只不过魏伯伯突然去世,他不得不中断这项工作。 魏伯伯弥留之际劝他回国,他听从了,并回来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公司各项事务已经上了轨道,是时候继续这个项目,事实上,这也是魏伯伯的遗愿。 沈婂是魏伯伯的侄女,仅这一项理由,他便会时常照应她。况且和她相处感觉不坏,他很愿意和她来往。但前提是仅仅作为朋友而已。 …… 沈婂下班后魂不守舍地回了家,发现冰箱空了,只好去附近的大超市买菜。 晚上逛超市的人很多。 沈婂在货架前挑菜的时候,一抬眼便看到前方几步外站着一个挺着肚子的年轻女子。 她的丈夫推着推车,另一只手护着她,表情小心翼翼,时刻注意着来来往往的人,以免磕着碰着。女子脸上带着笑,完全沉浸在幸福当中的样子。 当沈婂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的时候,女子也发现了她。 她只好走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周老师,你好。” “是沈婂啊,好久不见了。”惊喜的声音。 “嗯,周老师,恭喜你要有宝宝了。” 周楠扶着肚子,笑得温柔:“谢谢。这小家伙在里面可调皮了。” 周楠是沈婂的大学英语老师,教了沈婂大一大二整整两个学年的英语,沈婂那一批是她执教第三年遇到的学生。 说起来,她教过那么多学生,大多数名字和脸总是对不上的。大三大四不安排英语课,学校又那么大,如果不是刻意,很难遇到。两年的时间,足够让她把教过的学生忘记。 然而沈婂给她的印象太深。遇到这样的学生,恐怕每一个语音爱好者都会暗自窃喜吧。 她记得那是开学后的第一堂英语课。她如往常一般,踏进教室走到讲台前。 上课铃响之前,教室里都是闹哄哄的。学生们基本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永恒不变的是,在大学课堂上,后排的位置总是最受欢迎的,前两排往往倍受冷落。当然,这个定律也非永远正确。偶尔也会有一两个意外出现。 沈婂便是那一个意外。 她独自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靠着窗低头看手机。和周围的许多女生一样,她穿着t恤,扎着马尾,似乎看上去并不起眼。 然而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的她沉默又安静,与教室里其他闹哄哄的学生相比,有一种诡异的格格不入的感觉。 周楠做完自我介绍后,准备找一个学生读课文,检查下预习情况。毫无意外,大多数学生在听到她的要求后都低下了头。 她笑了笑,原本打算和从前一样抽个学号,目光掠过第一排的时候,她看到女生的课本虽然摊开放在桌上,但她的视线并未落在上面,竟堂而皇之地在看一本中文书籍。 虽说大学课堂管理很松散,老师遇到这种事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毕竟是大一的第一堂英语课,将来的四级证书和学位证书是挂钩的。周楠自问是一个对学生负责的老师,并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因为考不过四级而后悔。 于是她向前走了几步,朝着沈婂开口:“第一排最边上的女生,请把课文读一遍。” 教室里一下子静了静。随后,所有学生的目光“刷”地转向了角落的位置。 沈婂意识到老师点的是自己,抬起头,缓缓站了起来。 周楠看清她的脸,当时就想,这么漂亮的孩子,真希望她的学习态度也能一样漂亮。 沈婂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将书页翻到了第一课,扫了眼课文的长度,便不疾不徐地朗读起来。 教室里极其安静,除了女生清晰而流畅的读书声。 她的发音和腔调堪称华丽。不是美音,而是那种居住在英格兰东南部,且具有特定社会背景的人群之间所发的rp口音,带着一点硬度,和一点傲慢的优雅。 周楠几乎是惊愣地瞪着她朗读完全文。 沈婂放下书,默默地朝她看过去。周楠对上她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让她坐下。 在全班学生的注视下,周楠默默吞了吞口水,挤出一抹微笑,用一个词作为评价:“perfect!” 27.第 27 章 沈婂眨了眨眼,随即沉默地坐下。(..info$>>>棉、花‘糖’小‘說’) 其余学生眼里有惊讶,却并没有感受到周楠这个评价打心底里流露的真诚。 那天,周楠回去后兴奋地对当时的男友现在的老公说:“honey!我今年带的学生里有个超棒的女孩子,居然说一口标准的rp,当年我在苏格兰上学的时候都没有机会认识这样的人!现在居然在国内遇到了,还是我的学生!天!我这种语音爱好者都不知道应该教她什么!她肯定是从英格兰来的,从小在publicschool读书!不仅特别有钱还有相当好的家世背景,如果不是具备这些条件根本无法进入这样的学校。也只有这样的学校和家庭出身的孩子才能理所当然地拥有rp口音!” 她的男友无法理解她的激动:“也许,她只是听多了bbc。” 周楠使劲儿摇头:“不可能!bbc根本没几个能说rp的播音员。拥有这种口音的人不到英伦三岛人口的百分之二!虽然可以模仿可以学习,但是根本找不到可以教的老师。老外老师哪里懂什么音标,而会说rp的都是有钱人的后代!谁没事会去教人学口音?就算愿意教也要有机会碰上!就算碰上了,他懂得怎么解释发音问题吗?” 她的男友有些哑然:“这么说来,你的这个学生还真是一个稀有品种。” 周楠至今还记得当初澎湃的心情。 她和沈婂分别后,对推着购物车的老公说:“还记得四年前你评价我的某个学生为稀有品种么?” 她老公茫然。 周楠提醒:“就是那个rp口音。” 她老公恍然大悟:“记得,不会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子吧。别说,长得还真漂亮。” 周楠横眉扫过去。 “我错了!老婆你最漂亮!” …… 与周楠的偶遇,不免勾起了沈婂过去四年的一些回忆。 那时候她是相当不合群。尽管最初的时候极力想要融入女生之中,但总是不得其法,偶尔还会闹出点让她们觉得匪夷所思的笑话。直到后来换了宿舍,认识了计算机系的贝珊珊,情况才有所好转。 说起来,之前她的生日都是和贝珊珊抱团过的,本来以为今年可以向外发展一下,无奈现实无情地打碎了她的美梦,她只好继续约贝珊珊。 谁知打电话给她,对方笑声荡漾:“不好意思啊婂婂,我已经有约了。” “这么快有情况?” “哎呀,哪里快啦?都认识一个多月了。你生日我缺席是很不够姐们,可我们不能继续扮演一对和谐的蕾丝边儿了,这是没有前途的。” “……” “乖,听我的,把自己脱-光光钻进帅哥大老板床上,包你立马脱单!” 沈婂沉默了一瞬:“你的节操呢?” 她大言不惭:“已经碎成了二维码。” “……” 尽管如此,今年的生日注定不同寻常。 沈婂接到大学班长肖雪的电话。毕业后大家虽然各奔东西,但也有不少留在宁城发展。肖雪毕业前保了本校研究生,时间相对宽裕,又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便一力承担了所有人的联络工作。 网传同学聚会是个名利场,比工作,比地位,比钱财,甚至比另一半。然而那也至少是五六年后的事。他们离校不过四个月,又不是有火眼金睛,哪能看得出谁是龙谁是凤? 当然,沈婂是他们中的例外。在短短几个月中从一文不名的大学毕业生瞬间变为亿万身家的隐形富豪,这种时运不是谁都能碰到的。 不过,她没有那种一朝翻身后盼着出席聚会一雪前耻的小心机。 她和班里的同学关系很一般,参加这种聚会实在折磨人,因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便有些犹豫。 肖雪似乎早有预料,连连劝道:“给点面子啊,这次聚会可是我一手操办。大家都是同学,毕了业也要联络联络感情,在社会上混,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再说又有土豪同学掏钱,咱只管吃吃喝喝,不要有压力哈。” 肖雪算是班上女生中对她不错的,即使是出于班长的职责,沈婂还是很感激。她都这么劝了,沈婂再不答应也说不过去。问好时间地点,居然正好是光棍节那天。得了,也没机会一个人过生日了,就当同学们为她庆生吧。 聚会当日,她随手换了条裙子稍作打扮便去了约定的酒店。 进了包厢,发现已经到了十来个人,其中有几张陌生的脸,必然是某些同学携带的家眷,沈婂早有预料,也是见怪不怪。 她进去后淡笑着和众人一一打招呼,男生们对她很热情,女生那边也算融洽。 肖雪正好进了洗手间,出来一看到她便热心地喊她过来坐。 肖雪的位置正对着包厢门,身旁坐的是傅青青。傅青青最初和沈婂一个宿舍,彼此不对盘。等到沈婂坐过去,傅青青隔着肖雪抖了下面皮,挤了个笑容给她。 到底是出了社会的人,表面功夫进步了不少。 沈婂也对她笑笑。 傅青青却瞪大眼睛,眨巴眼惊呼道:“沈婂,肖雪,你俩撞衫了呀!” 沈婂穿的这身正好是苏承送她的裙子,她本来想好好珍藏的,不过毕竟今天是她生日,她穿心上人送的礼物出来心情也能愉快一点。 至于肖雪如何穿戴,她开始倒没注意。不过现在被傅青青这么装模作样地叫出来,还郑重其事地用“撞衫”这个词,至于么,又不是明星怕什么? 肖雪反应也快,她凑过去搂主沈婂的肩,笑嘻嘻地说:“这证明我们俩审美一致,心有灵犀!” 说着又掏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来,沈婂,咱照一个,姐俩好!一、二、三,cheese~” 傅青青见她们完全不搭腔自然觉得没趣,便和身边的男友你侬我侬起来。 他男友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打扮,眼神却有些轻佻,时不时瞥向沈婂和肖雪的方向。 傅青青察觉,话题又不知不觉往沈婂身上带:“我这个同学呀,一开始还是跟我同寝室的呢。那时候她可有趣了,大家一起打扫完卫生,铺好床,就想要歇歇喝点水啊。我才把刚买的矿泉水拿出来,一转眼就看到沈婂拿了杯子去接自来水喝,当时我们几个都惊呆了。” 这时候不光她男友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全桌的目光都一下子聚集了过来。傅青青捂着嘴笑,目光落在沈婂身上,眼里藏着一丝轻蔑。 沈婂不动声色,又听她继续讲:“后来还是静霏劝她自来水不卫生不能直接饮用,她才作罢。还有一次,静霏心情不好想喝酒,这也没什么,谁上了大学不借个酒消个愁的?她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道理,还问静霏满了十八岁没有,不满不能买。咱都知道静霏上学早比我们还小一岁,但是哪家店规定不到十八就不能买酒喝?又不是缺钱!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傅青青讲的起劲,也有两三个女生听了抿嘴笑的,有些人不动声色低头玩着手机。 肖雪刚要说话,某个长得圆头圆脸的男生笑呵呵地开口了:“青青啊,沈婂是关心静霏,人多懂事的姑娘,知道爱护同班同学,女孩子嘛,不就该少喝酒!” “罗浩你也不差啊,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爱护沈同学。”傅青青笑得无辜,“大学那会儿不会还暗恋过人家吧?” “是啊罗浩,可别不好意思承认。”有女生附和。 罗浩哈哈大笑:“这都被你们看出来了!我说啊,就那会儿班上暗恋沈婂的男同学不少吧,不信你问问在场其他男同胞。” 被拖下水的男同胞们部分表情不太自然,部分不动声色地笑笑,还有一部分则跟着罗浩起哄。 作为话题中心的沈婂,只是很淡地笑了下。她可不认为自己在学校这么受欢迎,这会儿大家多半是善意地为她解围而已。 肖雪却笑嘻嘻地道:“暗恋咱婂婂很奇怪么?婂婂英语好,还代表我们院得了多次英语演讲比赛的大奖,为我们院争了光,老师也喜欢她啊。” “老师们喜欢的学生可多了。”傅青青故作天真地笑,“比如你啊,肖雪,专业成绩好才被保研吧。还比如静霏,辩论赛拿的奖项也不少。话说回来,沈同学好像从来没拿过年度奖学金吧。” 本以为傅青青已经长进了,没想到依然不放过损她的机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婂觉得自己跟傅青青真没什么深仇大恨,也不知怎么就到了这地步。也许人天生就有那种对非同类人的排斥感,只是傅青青表现的更强烈一点。 气氛有点沉闷,连另外两桌的人都静了下来。 罗浩嘿嘿说了一句:“奖学金没拿过的多了,像我旁边这位兄弟,哪年专业课不挂一两门,大四不还是顺利过了司考?奖学金,锦上添花的东西,也不是那么重要是吧。” 他旁边的男生听他提到自己,连忙表态:“罗哥说的不错,沈婂也是我那一批考过的,所谓一证在手,天下我有,反正咱都毕了业去了律所,其他早没啥好计较的了。” 又有几个同学出声附和,企图插科打诨把话题带过去。毕竟大家难得出来聚聚,不想闹得不开心。 然而傅青青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心声,又或许是察觉男友看沈婂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她又慢悠悠地开口了:“听你们说到司考,我又想起一件趣事。应该是大一的第一次专业课随堂考吧,老师批改后把卷子发了下去。你们还记不记得,那时候他还笑着打趣,说他曾经有个香港来的学生,司法考试过后找他哭诉,说卷四主观题根本来不及写,答了一半卷子就被收走了。” 有人笑着接过话:“这件事倒真记得,还挺有意思的。后来老师才想起来这位香港学生惯用的是繁体字,笔画多当然更费时间。” “是啊,不过老师后来又开玩笑,说我们班也有人满张卷子写的繁体,幸好题不多,时间又充足,不然……”傅青青捂嘴笑,意有所指地瞥向沈婂,“想来是老师提醒得早,某人司考才能一次性过。不过我也真不明白,我们班哪来的香港同学,没事装模作样学古人写繁体?这不有毛病吗?” 原本回温的包厢气氛再次僵冷了。 大家多多少少都记得这件事,不明真相的家属也被人小声解释了原委。不过多数同学都是当老师在说笑,今天被傅青青这么一提,都瞬间恍然大悟。 一些人转头看向沈婂,这里面有些目光带着嘲弄,有些则是单纯的惊讶,原来沈婂还有这个特长?当然也有人听了一笑而过,人爱写什么字体就写什么,没什么可在意的。 沈婂垂着眼,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水中。 肖雪有些看不上傅青青,今天什么日子,需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贬损沈婂?男友还在旁边看着呢,也不知道收敛收敛,简直愚不可及。 她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傅青青只作没看到。 这时候她身旁的男友突然笑了笑。他摸着下巴,挑眉看向沈婂,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整个包厢的人听见。 “沈小姐是归国华侨么?” …… 在场众人表情一阵愕然,然后有人笑着打哈哈:“兄弟,不错啊,挺有幽默感。来来来,这杯敬你。大家还愣着干什么,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多数人反应过来,也应和着:“对对对,倒酒倒酒!” 气氛在几人的起哄下渐渐热闹,傅青青男友说的话被大伙当成转移话题的善意玩笑。 沈婂也被肖雪倒上酒,接着肖雪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道:“我这第一杯酒呢要敬敬罗浩,多谢土豪同学对这次聚会的倾力赞助,让我这个过气的班长还有机会为各位效劳。我这杯先干了,罗浩,你随意啊!” “班长都干了,罗浩哪能随意?是男人,一口闷了!”男同学们抢着给罗浩满上。 罗浩笑呵呵地干了。 肖雪不停歇,端着酒杯一圈敬了下来,还脸不红气不喘,沈婂暗自佩服。肖雪开了个好头,大伙情绪也放开了,包厢里一片闹腾。 沈婂吃了点菜,余光瞥见傅青青正在看她。 两人目光相触之时,傅青青撇过脸,腻着声音和男友说起话来。 因为肖雪不在位置上,两人离得又近,说话声就自然而然飘到了沈婂耳朵里。 “何希,下周你有空吗?我爸妈要来宁城看我,我想让你们见一面。” “下周我要出差,如果回来的早我再告诉你。” “你要出差啊?去哪里?”傅青青声音急切。 这时候一阵铃音响起,男人拿起手机站了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 傅青青看着男人拉开包厢的门走出去,表情有些不安。回过头见桌上同桌有几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恐怕是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了。 她肚子憋着气,笑得有些勉强:“他从德国回来没多久,和朋友合开了家公司,事情多,经常出差,我挺担心的。” 也不知是否为了免去她的尴尬,离她较近的一个女生顺势接了茬:“你男朋友挺有本事啊,这么年轻自己开公司了,长得又这么帅,你们怎么认识的?” “对啊青青,这满场带家属来的你家那位可是最亮眼的,你眼光真好!”另一个女生露出羡慕的表情。 傅青青顿时心情转好,也不藏着掖着,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和何希的认识经过。 然后沈婂就听到了一个离奇的关于约车的浪漫邂逅。 话说傅青青毕业后在一家公司做法务,有一次加班太晚便用打车软件约了专车,没想到司机竟是个满身名牌的帅哥。傅青青虽然挑的是辆不错的车,但也没想到如何希这般条件优秀的人会放下-身段做专车司机。 她当时就心动了,便想摸清何希的底细。 何希自称在德国的时候便经常让人搭顺风车,回了国也不介意在下班的时候顺便载个人,他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他出国太久,国内已经没什么朋友,说不定还能因此认识些人。 如此,傅青青之后便经常约他的车,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悉了,并在半个月前,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我们就是这样开始的,跟很多人一样,也没什么特别。”傅青青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眼里的得意却遮掩不住。 桌上的女生很捧场:“哪有啊青青,我闻到了命中注定的味道,真的很浪漫,我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人呢。” 都是初出校园的女孩子,在被社会的冰冷现实泼了第一盆冷水之后越发渴望王子公主的童话能在自己身上上演。甚至有女生傻傻问了一句:“哪个打车软件啊,这么好?我也想试试。” 沈婂有些听不下去了,她确定以及肯定曾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样一篇推广某打车软件的软文,但她没兴趣揭穿傅青青的谎言。 包厢里的洗手间有人,她干脆出了包厢。 被傅青青套上无数光环的何希正背靠着墙打电话,看到沈婂从里面出来便冲她眯了眯眼,眼神稍显挑-逗。 沈婂沉默着从他身边走过,听他用和现在的表情完全迥异的宣誓一般的口吻对电话那头的人保证:“……我怎么可能还有别人,我心中只有你一个,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心剖开给你看……” 他的口吻坦然,似乎丝毫不怕让沈婂听到。 因为。 他说的是德文。 带着一点拜仁口音。 …… 沈婂面色不改地静静走过。 身后的人还在通话,甜言蜜语信口拈来,毫不费力。 沈婂无声笑了笑,转身进了女士洗手间。 刚进去便看到洗手台前侧对着她的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黑色的小礼服,精心烫染过的头发,镜子里的模样也美,只可惜神态带着几丝挫败。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相触,对方一个错愕转过头:“婂婂,你怎么在这?” 沈婂走到洗手台前,将手放在出水口下方:“你不是抛下我和人约会么,我只好偷偷跟过来见识见识情敌。” 贝珊珊用水抹了把脸,水流滑过白嫩的脸蛋,衬得表情愈发阴郁:“约什么会?哪来的情敌?我还真希望有个男人站出来和你会会。” 沈婂惊讶:“这么快黄了?” “黄什么黄?压根儿就没青过。人把我当闺蜜呢,还把我带到他们的部门聚会上,连肖渣男都在场。我今天又是spa又做头发,这么隆重地对待人生第一次约会,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我就知道,老天爷赐给我美貌的同时还给我聪明的大脑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在这儿挖了坑等着我呢!” “老天爷忙着呢,哪有功夫理你。” “没有吗?他真的没有吗?如果没有,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在三次元看上一个男人却闹出这样的乌龙!早听说公司里美术的都是基佬,我还傻不愣登地陷进去。”说到动情处,她甩了甩头,悲愤地怒吼一声,“呜呼!天地不仁,以我为刍狗!” 沈婂默默叹了口气。 她用纸巾擦干净手,走到贝珊珊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劝她的同时轻描淡写地文艺了一把:“想开一点,谁都会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只是某些时候我们会暂时迷路,错把中途当终点站而已。” 贝珊珊脸色稍缓:“你的语文水平又提高了。” “还好,多读了几本书而已。” …… 贝珊珊把脸洗干净重新上了妆。 “我先回去了。”她说。 “这么早走?我那边大学同学聚会,剧情跌宕起伏,要不要过去凑个热闹,有些人你还认识。” “不了,我回我那包厢。”贝珊珊整了整头发,“我不想让某些人看笑话。” 贝珊珊离开后沈婂也出了洗手间。她和贝珊珊不是同一个方向,走到包厢不远处发现何希已经进去了,门口站着肖雪和一个高个子男性。 两人在谈话,肖雪挎着男子的手,模样看起来十分熟稔。 沈婂走过去,随口招呼了一声:“男朋友?” “哈哈!哪能啊?这是我哥,亲的!”肖雪大笑,又忙着帮两人介绍,“我哥,肖迩,他刚好也在这边,就来和我打声招呼。”又拉着沈婂的手冲肖迩道:“这是我同学,沈婂。顺便提一下,我俩今天恰好穿了同一款裙子,就你送我的这条。” 肖迩本来也没怎么注意沈婂,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经她一提,才察觉两人穿得裙子相同。 肖雪的裙子还是那次帮苏承女人买了后,多下来不合尺寸的,后来苏承又丢给了他,他一向没退货的概念,秉着绝不浪费的原则又丢给了他妹。 别说,穿得还挺合适。只不过,和身旁的美女相比就有些不够看了。 “人姑娘穿得比你好看多了。”他调侃了一句。 肖雪立马炸毛:“就知道你没好话!快走快走,忙你的去!”她推着肖迩,看他嗤笑着转身离开脸色才缓了些。 她当然不是因为肖迩贬损她而生气,她是怕让沈婂误会她哥在撩、拨她。 “婂婂,我哥就那样嘴不带把门的,你可别生气,他没有别的意思。” 沈婂见肖雪面露歉意,笑笑说:“生什么气?你哥挺有意思的。” 肖雪听她这么说就放心了。 “我们进去吧。”沈婂开口。 “唉——等等!”肖雪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道,“我跟你说啊婂婂,你刚出去那会儿,任静霏来了。原本联系的时候她还说法院比较忙不来的,没想到……” 沈婂微微一怔,随后弯了弯唇,随口道:“她也是我们班的,当然应该过来。说来我那时候有事,让人帮着代领了毕业证,连我们班的散伙饭都没吃,现在人来了也该和她见见的。不是你说的么,同学之间要多联系,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任静霏现在不是申城某区法院的助理法官么,前途无量啊。” 肖雪没想到当初沈婂和任静霏闹得那么不可开交再大度也会有气,没想到居然这么想得开。 “那个……”她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欧嘉尚。” 沈婂眨了眨眼:“欧嘉尚是谁?” 肖雪表情愕然,随即转过身,默默推开了包厢大门。 她觉得,她操这门心真是太闲了…… …… 沈婂当然没有忘记欧嘉尚。这自然不是她对他有什么想法,不过当初换宿舍,归根到底都是因为这个人。 她当年初入宁大,发现各方面都极度不适应。不光是吃住条件,还有与同学交流,以及学习方面都感到障碍重重。教室里,她基本不开口说话,说的最多的是英语课。因为周楠总是点她读课文或者回答问题。其余课上,她沉默得如同一尊蜡像。 宿舍里,她也总是融入不了其他女生的话题,什么洋洋啊诗诗啊冰冰的,还有什么“你妈喊你回家吃饭”,暗语么?不好意思,她妈不会喊她回家吃饭。 当她诚恳地问出自己疑问的时候,同宿舍的傅青青、任静霏等人都会用奇异的眼神打量她,好像她是来自外太空的不明生命体一样。傅青青更是直言不讳地嘲讽:“你以前一直住山里?” 沈婂皱眉:“不,我初一就搬到了宁城。”日记本里是这么写的,应该没错才是。 不过她们显然不太相信。 沈婂为了融入同学之中,决定多去图书馆看书,获取相关知识。书上看不到的,就上网,观赏流行的电视剧和一些经典电影。慢慢地,同宿舍其余三人聊天的时候她也能插上一两句了。宿舍关系逐步改善,三人出去玩或是有什么活动的时候也会顺便叫上她。 然而,好景不长,欧嘉尚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欧嘉尚当时在东大的建筑系读书,比她们大两届,据说是任静霏从小到大的邻居,传说中的青梅竹马。任静霏嘴里的欧嘉尚被各种溢美之词堆砌起来,以至于沈婂第一次见到本人的时候实实在在失望了一把。 欧嘉尚到底少年英俊,又幽默风趣待人随和,这类男生往往极易受女生追捧。他每次来宁大,任静霏总要为穿衣打扮纠结大半天,宿舍其余人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所以尽管是四人一起结伴见欧嘉尚,但另外三人总会找借口离开留他们独处。 后来不知怎么的,欧嘉尚来宁大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到后面几乎不来了,任静霏为此低落好久。 然而某日,沈婂在宿舍里戴着耳机看电影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欧嘉尚的电话。 她没深想他怎么会有她的号码,估计是问任静霏要的吧。 “沈婂吗?我是欧嘉尚。” “哦,你好……是找任静霏么?不好意思啊,她出去了,没和我在一起,你可以打她电话。”任静霏手机没电了吗?不然干嘛打给她? “不是……我找你。” 沈婂愣了愣:“找我?”她和他好像话都没说过两句吧。 “嗯。”他说,“你在宿舍?” “我在。” 那边踌躇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你们宿舍楼下,想请你帮个忙。你能下来吗?” “……好的,你等一下,我这就来。”虽然沈婂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帮他的,但是人家找上门来了,曾经还请她们吃过几顿饭,若是力所能及也该尽量帮一下。 沈婂下楼后看到了欧嘉尚,他站在花坛旁边,眉清目秀,很是俊朗。见了沈婂,便叫她一起进了旁边的小花园里说话。 欧嘉尚表情有些忐忑,眼神却很亮。他说了很多话,甚至引用了古文里的句子,沈婂理解起来有点困难,已经不太记得了。只知道他的意思归结起来,大概是……他喜欢她? 说好的要帮他的忙呢? …… 欧嘉尚说完还从兜里掏出一个首饰盒,看包装,居然还是蒂凡尼? 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沈婂真怕他下一秒要像电视剧里的场景一般跪下向她求婚。 幸好,事后证明她是多想了。 她还记得里面是一条纯银雪花吊坠,挺精致的,价格不会太便宜,欧嘉尚坦言是他做两个月家教赚来的。 沈婂听任静霏提过欧嘉尚一家很节俭,自己的生活费都是打工赚的,平时穿衣吃饭都很省。 沈婂当时就想,这该吃了多久的泡面才买上的? …… 这个时间小花园里还有其他人,她怕让人知道了彼此闹得太尴尬,想委婉地表达拒绝的意思。 然而,她在肚子里默默组织了半天语言都感觉不是很妥。 脑子里电光一闪,她回忆刚才看的某部经典影片里的台词,嘴一张便背了出来:“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 欧嘉尚的表情有些懵。 “那个……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我喜欢的style……我喜欢的是像大圣一样的,自带光环的优秀男纸汉……”沈婂不知道如何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急起来,舌头都打了结。 她努力的方向好像有点用,欧嘉尚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他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去,手中的吊坠在阳光下发着光。 沈婂觉得还是别为了伤和气太留余地,于是说:“这个吊坠你收回去吧,过阵子该圣诞了,你可以送任静霏啊。”她一定盼着你的礼物。 欧嘉尚垂眼,声音有些飘:“我不过圣诞。” “哦……那你退了吧,钱不好赚,不要浪费。” 她是真心站在他的角度考虑如何经济实用地处理吊坠,不知道是他理解错了还是当时的场景被人看见后不嫌事大地传了出去,最后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后来变成某男向s女告白,被s女拒绝,原因是s女嫌男生家境贫寒,买不起她喜欢的项链。 沈婂听到谣传的时候还不知道说的是自己,直到傅青青找上自己为任静霏出头才知道麻烦大了。 据说女人之间翻脸往往是为了男人,沈婂深以为然。 当任静霏借傅青青的嘴揭开欧嘉尚的父亲是申城政-府副部级干部的时候,沈婂仿佛看到所有人鄙夷嘲讽的眼神。 作为一个“山里来的”,又极度“虚荣”的女生,她再次被孤立了。 她想过解释,但她心累。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她不想断腿,于是她后退一步,换了宿舍。这一换便遇到了自称二次元少女的贝珊珊,从此,天也蓝了,花也红了,她的世界终于平静了。 …… 沈婂跟着肖雪进了包厢。 包厢里正是热闹。 三桌人几乎围到了一处,被拥在中间的显然是姗姗来迟的任静霏和欧嘉尚。 沈婂自拒绝欧嘉尚之后再没见过他。 据傅青青偶然一次“不设防”地“说漏嘴”,他没过多久便跑去德国读了master,成功拜得建筑界最高奖普利兹克奖获得者为师,第三年便独立设计stuttgart市政广场并一举成名,成为欧洲建筑界新星。 青年才俊,众望所归。 沈婂却对此并无多少感触。 时隔四年再见,欧嘉尚看起来成熟很多,气势与从前也不一样了。与任静霏站在一起,俨然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才子佳人。 沈婂进去的时候正听到有人问欧嘉尚是不是回国工作了。 欧嘉尚答:“导师在申城有事务所,目前我全权负责那边的工作。” “既然都回了申城,静霏等你那么多年,是不是该有好消息了?” 欧嘉尚沉默。 任静霏带笑的声音:“放心,订了日子一定通知大家。” 在一片道贺声中,欧嘉尚神情冷静,仿佛置身事外。 他的眼神掠过在场诸人,忽然攫住门边的沈婂,不动了。 任静霏虽然应付着旁人,神思却从未从他身上离开过。此时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立刻发现了远远站着的沈婂。 她立即站了起来,仿佛见到久违的老友一般,迎了过去:“婂婂,好久不见。” 她笑得格外大方,如同当初所有芥蒂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妄想一般。 沈婂制止自己深想下去,淡笑着回应:“嗯,好久不见,静霏。” “最近怎么样?” “一切都好。”沈婂顿了顿,“你呢?” “我?工作有点忙,不过已经上了轨道。听说你在嘉仁?” “嗯。” “嘉仁在申城有分所,说不定某一天我们会在庭上见。”她的嘴角扬着,笑容里有几丝顽皮的意味。只有站在她对面的沈婂才读出女人之间特有的挑衅。 今日的助理法官和实习律师,明日的法官和律师,无论哪种关系都谈不上立场的对立。然而,在这一刻,如果把包厢比作真正的法庭,她们显然各自代表了控方和辩方,是完全的对立,纯粹的对手。 沈婂忽而有些热血沸腾。 她笑了笑:“我很期待。” ……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颇感意外,特别是某些等着看好戏的人,多多少少有点失望。 聚会仍在进行中,菜源源不断被端上来。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沈婂闷头吃菜,却敏感察觉到有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停下筷子,抬头,发现看她的人正是旁边一桌的欧嘉尚。 这时任静霏凑近欧嘉尚和他说话,他才静静收敛了目光。 …… 聚会到了尾声。 沈婂被肖雪灌了两杯白的,头有些晕,想着早点回去歇息,便辞别了众人第一个出了包厢。 刚走到电梯前准备按键,便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电梯门被擦得锃亮,如镜面一般映出男人俊朗的脸。 “沈婂。”欧嘉尚叫住她。 她怔了怔。 而后从容转身,迎上他的目光。 “嗯,有什么事吗?” 她静静站在那里,身姿纤秀,容颜似雪,那样飘逸,那样美。 他的气息有些不畅,仿佛回到当年宁大女生宿舍的花园里,他压抑着激动而忐忑的心情,词不达意地向她诉说他的爱意、他的情怀。 垂下的手渐渐握紧、成拳。 他抬眼,目光如剑一般指向她。 “这几年,你找到像大圣一样的,自带光环的优秀男子汉了吗?” …… 沈婂感到有些尴尬。 因为在欧嘉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包厢里的人都出来了,此时一个个正站在他身后,与沈婂面面相觑。 欧嘉尚自然不会没有发现。 他没有回头,即使知道身后的人群中有一个任静霏。 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地注视着她,让她无从躲避。 沈婂沐浴在各种微妙的视线之下。 气氛有些僵,即使是肖雪罗浩这般习惯活跃气氛的一时间也无从开口。 “如果……”欧嘉尚见沈婂面露为难,似乎松了一口气,口吻缓和了许多,“如果还没有,那么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另一个从他面前,齐齐打断他。 “嘉尚!”任静霏焦虑的声音。 “谁说我没有?”沈婂平静的声音。 她早有心上人,只不过最近他似乎躲着她而已。 欧嘉尚没有理拉住自己的任静霏,他直视沈婂,语气沉沉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我想见见他。” 任静霏脸色发白,目光已经控制不住瞪向沈婂,先前好不容易塑造的温婉大度形象顷刻瓦解。 身后的看客,已有按捺不住兴奋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好啊,找个时间吧。”大不了再舔着脸约苏承,约不到就去他家门口蹲守。总之,办法都是想出来的。 正在此时,电梯“叮——”地一声开门。 沈婂下意识回头,正看到打开的电梯门中缓缓走出的人影。 白衣黑裤,肤光如玉,浑身焕发着清冷的香气,犹如从古典画卷中走出一般。 视线猝不及防地碰撞,苏承清冷的眼里露出一丝意外。 “沈婂?” 清润低沉的嗓音电光火石间激发沈婂的灵感。 她冲他盈盈一笑,三两步走到他身侧,以极度强硬的姿态挽住他的手臂,抬头笑说:“你来接我啦?” 苏承全身在刹那间僵直。 沈婂微笑回头,对着面有冷色的欧嘉尚说:“这下不用另找时间了。介绍下,这是我男朋友,苏承。” 28.第 28 章 沈婂回想起这一幕,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勇气。(..info无弹窗广告) 幸好苏承风度绝佳,没有拆自己的台,不然场面必定难以收拾。 苏承当时被沈婂挽住的时候全身是僵硬的,听到她说自己是她男朋友的时候思绪更是混乱的。他有些不明所以,但结合眼前场景,很快凭着敏锐的洞察力察觉出气氛的不同寻常,脑子迅速做出判断,开始配合起沈婂。 他尽量忽略身上异样的感觉,让自己放松,嘴角动了动,露出一抹清雅的笑。这个笑容融化了他周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瞬间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他向众人点了点头,神情坦荡,语气诚恳:“我是苏承,有幸见到各位,多谢你们对婂婂的照料。” 本来场面有些尴尬,他一说完,便有机灵的同学接了话试图化解尴尬。 “哦,苏先生,你好你好,说照料的什么也太见外,我们和沈婂都这么熟了,互相照应是应该。” 有人跟着附和了几声。 沈婂虽然预料到苏承会配合自己,但真的这么做了,她除了松口气外,还忍不住暗自窃喜。 他居然叫她婂婂! 没想到这个寻常的叠音从他嘴里念出来竟是如此温柔蜜意。 两人此刻仿若真正情侣一般的姿态,让她心中柔软的一塌糊涂。她抬头悄悄看他与他们交谈,正好碰到他低垂的目光。 两人都怔了怔。 沈婂忽而感觉双颊微烫,下意识垂下头,却被苏承瞥见低头时唇角泄露的赧然的笑意。 苏承有些汗颜,心思急转,本想就此带着沈婂告辞,没想到一片寒暄声中,离他最近的一位男子突然出声:“苏先生,你好,我是沈婂的朋友,欧嘉尚。” 他的声音刚落,任静霏便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他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将她的手拂去。 任静霏咬了咬唇,却没有说什么。 其他人早在欧嘉尚开口的时候便不说话了,苏承察觉到这些,又感觉沈婂挽着他的手臂紧了紧,他立刻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回到欧嘉尚身上。 “幸会,欧先生。”他客气地说。 欧嘉尚道:“我在申城gm国际建筑师事务所任职,在业界小有名气,不知道苏先生做的是哪一行?” 他虽然态度彬彬有礼,但说的内容却有些咄咄逼人了。 沈婂有些担心,她直觉自己这次给苏承添麻烦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她。 她听见苏承不疾不徐的声音:“我做it,不若欧先生年轻有为。” “过奖。不知苏先生在何处高就?” “高就谈不上,有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而已。” “苏先生谦虚了。”欧嘉尚说,“苏先生的公司做不做游戏?我空闲的时候也玩一点,也许还是你们游戏的玩家。” “我们公司刚成立不久,游戏还在做,不久前收购了网络小说《仙界》的游戏版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等明年游戏做出来,还希望各位给一点意见。”面对欧嘉尚明显的挑衅,苏承面上始终保持着微笑,举止更是一派从容,让在场不少人对他产生了好感。 欧嘉尚还想说什么,这时候肖雪突然拨开人群,惊讶地望着苏承问:“苏先生,你的名字是继承的承吗?” 苏承点头:“是继承的承。” “啊!原来是你!”肖雪喜道,“我知道你的,你是我们的师兄啊,当年你也是我们宁大法学专业出去的。听说你读了没多久又申请了宾大沃顿商学院的学位,跑去读了管理?只花了四年就将本硕学位全部读完,实习期间便参与著名跨国公司并购案并提出关键性策略促使收购圆满成功。毕业后本该去华尔街投行工作,结果你偏偏谢绝了高盛的高薪聘请,跑去西海岸的硅谷做起了计算机。我现在用的cool这款机型还是你参与设计研发的。师兄,我说的没错吧?” 肖雪的话如连珠炮一般冒出来,这非同一般的光辉履历,砸得在场众人都有些懵。 苏承也没料到有人对他的经历如此了解,心中颇感意外,于是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肖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些都是肖迩告诉我的。” “肖迩?”苏承微讶,“你是?” “我是肖雪,肖迩是我哥。” …… 在外人看来本该是一场情敌间彼此实力的较量,发展到最后有了意外的走势,变成了师兄与师弟师妹的见面会。 不过也多亏肖雪爆料,让大家清楚苏承的条件与欧嘉尚相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傅青青脸色有点阴,她没像其他人一样围过去和苏承攀谈。她和何希站在一块,任静霏和欧嘉尚站在另一边,除了何希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另外三人都沉着脸不发一语。 “时间这么早,接下来我们去唱歌怎么样?”肖雪大声提议。 “好!去!” “走!唱歌唱歌!” 大家纷纷响应。 “婂婂,别回家了,跟我们一起去吧。师兄,你也来!”肖雪拉住沈婂的手热情相邀。 沈婂有些为难。让她一个人去当然没问题,苏承的话,今天他已经帮了她大忙,难道还要陪她去下一摊继续演戏? 沈婂想拒绝,没想到苏承比她先出声:“好,一起去吧。” 肖雪高兴了,立马又去喊那头的任静霏和傅青青:“你们也过来啊,一起热闹热闹!” 最终所有人一同转战楼下的酒吧。 肖雪订了一个豪华大包,大家唱歌的唱歌,打牌的打牌,拼酒的,猜拳的,兴致都很高。苏承被男生们叫过去玩扑克牌,赢的没奖励,输的要罚酒。 苏承心算能力不错,十几局下来其他人多少都喝了几杯,他竟然连酒杯都没机会碰。 “师兄,你可真是深藏不露!不行不行,再这么下去我们可都得喝趴了。我看得换个规矩!”那人眼转一转,立马朝不远处和肖雪聊天的沈婂吼了一嗓子,“沈婂!过来!苏师兄叫你替他打牌!” 沈婂过去了才弄清楚怎么回事。 这是输怕了要换人啊。 不过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招实在奏效。 沈婂打牌很利落,几乎不带考虑就出牌。不知道的人看那架势还以为是老手,实际上她牌技奇烂,第一轮下来就害得苏承被灌了一杯。 她挺不好意思的。这可真不能怪她,她也是被逼上阵。 苏承察觉她眼里的歉意,低声对她说:“没事,你尽管玩。” 沈婂硬着头皮继续,不出所料,局局垫底。 苏承喝了一杯又一杯,连开始提议换人的男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为了公平,连忙让位给自己的女友。于是整张牌桌上的男人都换成了女人。 很遗憾,直到散场,沈婂都没有成功扳回哪怕一局。 苏承很安静。 除了脸色有些泛红。 甚至与众人道别的时候他还保持着翩翩风度,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酒量。 因为喝了酒,他们叫了代驾。 坐上车之后,沈婂自觉报了自己的住址。 车迅速发动,没一会儿便汇入周末繁忙的车流。 …… 车厢里很安静。 沈婂憋了老半天,终于低声对苏承道:“抱歉,我给你添麻烦了。” 当然,道歉是一回事,后不后悔又是另一回事。想想傅青青和任静霏复杂的目光,肖雪更是恭喜她交到这么好的男友。尽管这并非事实,她心中仍旧很高兴。 至于欧嘉尚,她后来倒是没怎么注意他。 她对他从来没有什么心思,更何况还有任静霏在一旁虎视眈眈。她诚心祝愿他们能走到一起,早日步入婚姻。 沈婂的思绪拉的有点远,等收回来后才发现苏承似乎没有回答她。 她转过头,见他静静靠在椅背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钮扣子已经被他解开,露出一截修长的脖子。脸孔微红,半阖着眼,眸子里含着几分薄醺醉意。 沈婂忍不住问:“苏承,你醉了?” 苏承从酒吧出来便有些恍神,此刻终于听到沈婂的话,几乎下意识回答:“没有。” 声音还是清晰的,所以沈婂信了他的话。 “今天谢谢你了,让你陪着我这么久。” “不用谢我,我们是朋友。” 沈婂美好的心情在听到“朋友”这个词的时候就有些淡了。 她微有失落地“哦”了一声,然后说:“你今晚过来是有事吧,不知道有没有耽误你。” 苏承感觉头隐隐发胀,他按了按额角,缓缓开口:“公司里一个部门聚餐,我陪爷爷吃完饭刚好有时间就去看看。不是多么重要的事,你不必在意。” “啊,我想起来了,今天在那儿遇见贝珊珊,她也跟我说了。嗯……贝珊珊,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恰好在你的公司上班” “嗯,我知道,是你那个学过声乐的朋友。” “对,就是她。”沈婂没想到几个月前她无意说过的话他都记得,心里小小雀跃了一把。她突然想到今晚肖雪提过,她哥哥肖迩也在同一家公司,似乎还和苏承交情不错。电光火石间,沈婂一个激灵:贝珊珊嘴里的“肖渣男”不会说的就是肖迩吧? 沈婂本想问苏承,没想到车子突然一个刹车,沈婂不自觉往前面弹了一弹,随后肩膀一沉,苏承竟滑到了她身上。 “抱歉,刚才有辆车窜出来——”代驾连忙解释。 “啊?没事没事!”沈婂哪有心思追究代驾的责任,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好吗? 苏承竟然靠在她肩头!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还没起来? 沈婂有些懵。 她感觉全身发麻,却不敢动一动。 两人的脸离得实在太近,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的鼻息,带着一丝酒气的熏染,熏得她两耳发烫,浑身如同被火烧。 “……苏承?”她小声唤他。 “……嗯。”他难受地呻-吟一声,却没有动。 沈婂被他低沉而柔软的这一声酥掉了半边身子。 她赶紧捂住心口,让自己平静下来。 苏承很明显已经醉了,若是自己先回家,放着他不管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于是她让代驾直接开去苏承的别墅。 因为是业主的车,所以保安很自然放行了。 苏承身上有钥匙,沈婂开了门,便和代驾一起把他扶了进去。 沈婂知道苏承住二楼,但她从未上去过,也察觉他个人比较注重隐私,未经他允许还是不要随便进他卧室。 于是他们把他送进了一楼的客房。 沈婂送走代驾,等回到客房的时候发现苏承已经完全睡了过去。 她轻手轻脚地过去帮他掖了掖被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的睡相很好,双眼轻闭,纤长柔顺的睫毛如敛翅的蝶。壁灯昏暗的灯光笼在他身上,领口露出的肌肤温润光洁,锁骨性-感得要命。 沈婂有些心痒。 她吞了吞口水,目光不小心落到他的唇上。他的唇色偏淡,因为醉酒的缘故,此时意外的红润,像勾了一抹桃花,诱着人去亲吻。 沈婂如着魔一般,一点一点弯下腰,靠近他…… 29.第 29 章 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花开的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样柔软的触觉,亲密的贴合。 唇齿相依间,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空气里隐隐透着躁动,她有些无法自、拔,舌尖凭着感觉挤了进去…… 她感觉到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皮肤下的血液疯狂地流淌…… 苏承睫毛颤了颤。 沈婂仿佛被惊醒一般立马弹了回去。 她的心如擂鼓,一下比一下剧烈,仿佛就要从胸口跳出来。 苏承没有醒来。 他偏了偏头,又静默不动了。 沈婂高悬的心落了下去。 她突然感觉有些羞-耻,这是乘人之危吧? 越想越觉得自己心虚,她再不敢看苏承,立刻逃出了他的屋子…… …… 沈婂凌晨两三点才睡着。 她睡得不安稳,一晚上反复做着两个梦。 第一个梦是她趁苏承睡着的时候偷亲他,另一个更不得了,她居然酒后耍流-氓,在苏承忙着洗碗的时候强吻了他,甚至蛮横地宣布她喜欢他! 她满头大汗地醒来,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回想起和苏承亲吻的感觉,她的脸热辣辣的。 如果被苏承知道,也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 会接受呢还是会像第二场梦一样把她推开? 沈婂仔仔细细地回想着第二场梦,越回想越是心惊。 梦里的她同样穿着苏承送的裙子。这条裙子她一共穿过两次,一次是昨晚为参加同学聚会换上的,另一次便是苏承送她衣服的时候,他们一起吃了蟹,还喝了酒? 说起来她根本不记得醉酒后的事,如果用梦里的场景把时间点连接起来,还真是要命的连贯! 难怪苏承从那次见面以后便慢慢疏远自己! 他对她虽好却从未表现出有发展更深层次关系的意思,这一下子被她捅出来怎么可能不把他吓跑? 真是喝酒误事,沈婂无比懊悔。 当她挖空心思想着如何补救的时候,门铃突然响起。 沈婂被吓了一跳。 报应不会来得那么快吧。苏承难道也做梦梦见被她偷亲所以亲自找上门来了? 下一秒,她立即自我否定了。被她强吻都能装作不知道只是慢慢疏远她,偷吻而已,不至于吧。 门铃声越发急促。 沈婂连忙披了件衣服,快步出了卧室。 老式的房子只有一扇木门,没有猫眼。(..info) 沈婂隔着门问了一句:“谁啊?” 门铃声终于停了,然后她听见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低迷:“是我,珊珊。” 沈婂不自觉松了一口气,连忙把门打开。 贝珊珊面色憔悴,发丝散乱,依旧穿着昨天那件黑色礼服裙,却再没昨天的神气活现,带着满身隔夜的酒臭和香水的味道,像游魂一般飘了进来。 “有水吗?”她把自己埋进客厅的懒人沙发,闭上眼,有气无力地说。 沈婂见她情绪有些异常,也不多问,去厨房倒了水递给她:“喝吧。” 沈婂也为自己倒了水,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喝起来。 贝珊珊拿起杯子,却在入口的一刹那浑身一颤,又皱着眉把杯子放下。 “怎么了?”沈婂见她捂着嘴,双眉皱着,不禁有些奇怪。她凑近一看,才发现她的唇破了,估计被热水烫疼了。 “你没事吧?”沈婂知道贝珊珊失恋,但没想到她会为此自残。先前她没注意,等贝珊珊把外面的风衣脱下,她才发现她光裸的手臂上青紫交错,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婂暗自唏嘘,她本想套几篇鸡汤文来给她开导开导,但贝珊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话,惊得沈婂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说:“婂婂,我把肖渣男睡了。” …… 沈婂以为自己强吻苏承已经够勇猛了,没想到贝珊珊比自己更狠,一言不合就把肖迩给睡了! “咳咳咳,”沈婂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压惊,连忙问,“怎么回事?你不是跟他相看两相厌么?”难道失恋后自暴自弃了? 贝珊珊双眼无神地说:“昨晚我们都喝醉了,不知怎么搞到了酒店里。醒来就发现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果然是喝酒误事! “那……他是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你还指望他来根事后烟?我会给他这个机会么?”贝珊珊不屑地撇嘴,“我把身上所有钱都砸他身上了。” “……” 贝珊珊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只觉得全身酸痛:“算了,气也出了,就当被狗咬吧。” 沈婂有些失语。 这心也真够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眼一瞥,又看见贝珊珊身上露出来的皮肤,青痕累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狗也真够烈的,咬得挺狠……” 贝珊珊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甩过来,沈婂立马闭嘴,跑回房间拿起手机玩。没想到一开机便看到一条来自苏承的短信。 …… 苏承第二天清早起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疼。 他发现自己躺在客房里,身上盖着被子,床头柜上还搁着一杯水。他有些渴,便拿起杯子喝了。第一口下去才发现是杯蜂蜜水,想来是特地泡给他解酒的。 他昨夜喝得不少,纵使平日酒量不错也没撑过去,在车上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车上除了代驾便是沈婂,送他回来的也只能是她了。 从客房里出来,看到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他拿了起来,给她发了条信息:“谢谢你送我回来,蜂蜜水我喝了。” 沈婂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 莫名有种大灰狼诱骗小白兔的感觉。 当然,大灰狼是她。 …… 周一的时候,沈婂接到通知,她的师父,韩瑞英律师即将从国外回来。 主任把沈婂叫进办公室,滔滔不绝讲了一席话。大致意思是韩律师先前出差,是为了苏美集团在国外的一个并购项目,因为涉及跨国并购,项目本身又比较复杂,所以出去的时间久了点。不过虽然耗的时间长,结果还是很让人满意的。 他们所虽然在业内名声不错,但和国内一流的大所还是有些差距,所以从前没什么机会搭上苏美集团这个超级大客户。这次韩律师参与苏美的项目也不过偶然,没想到发挥了出乎意料的作用。因此,苏美集团特聘韩律师为专属交易律师,邀请她长驻公司。而沈婂作为新分配给她的助理,自然要跟着这个师父跑。过两天,等韩律师回来了,她便要跟着她走马上任。 沈婂挺惊讶,没想到自己刚熟悉律所的人没多久,好不容易从螺丝钉混成半老油条,居然又要被发配到另一个地方。 她跟同期的顾蕴桐和赵一聪说起这件事,赵一聪一脸惊叹:“听说苏美集团美女如云,连董事长年轻时都是个大美人。唉,怎么去的人不是我?” 连顾蕴桐都点了点头:“跟着韩律师去苏美能学到很多,珍惜机会。” 事实上沈婂也不是不期待,只不过想到以后可能没办法天天和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些不舍罢了。 三天后韩律师回了律所,沈婂终于和这个师父见上了面。 韩瑞英四十多岁,不苟言笑,见到沈婂后只是点了点头,问了下一些她的情况便没说什么了。倒是她身边的另一位助理时慕比沈婂大不了几岁,笑嘻嘻地格外好相处。 这一天,沈婂把自己的东西都整理了下,搬去了市中心的苏美大厦。 苏美集团经营业务颇广,涉及地产、金融、贸易等方面,旗下甚至包括享誉全国的大型购物中心苏美广场。作为宁城的龙头企业,苏美集团的大楼自然是十分气派,来来往往都是精英人士。 沈婂花了几天熟悉了最新的工作。 这一天她忙着查资料错过了午饭时间,等到赶去餐厅的时候只剩下了残羹冷炙。 经过几天观察,沈婂发现苏美集团对员工待遇很不错,特别是集团餐厅提供的员工餐不仅品种多,味道还特别好,有时候连公司高层都会在这里招待客户。 她本想随便吃一点,没想到这时候从餐厅外行来一行人,个个衣冠楚楚,连餐厅主管都战战兢兢迎了出去。 沈婂快速瞥了一眼,瞥见为首的是个穿着深色职业装的中年女性。脸没看清楚,但是气势非凡,猜想这应该就是集团董事长范董吧。 她快速地选了几个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婂,你怎么在这儿?” 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她诧异地回头,便看到前几天才见过的罗浩同学向她大步走来。 沈婂站了起来:“罗浩?你这是……” 罗浩是从那行人中走出来的,当他过来的时候,那行人也停下脚步望了过来,包括董事长范存美。 范存美听到“沈婂”这个名字的时候便愣了一下。她怎么着都不可能忘记未来大儿媳的名字! 难得大儿子开窍交了个女朋友,她自那天匆匆一瞥之后便整天念叨着大儿子把人带回去让她看看,偏偏大儿子跟她装傻,整天推三阻四不让她见。 这下好了,也不用经过大儿子了。 范存美平日在公司里算是个冷面老总,此时她朝下属交待一句“把客人带去包厢”,然后便一反常态地带着满脸慈爱的笑意,冲交谈的两位年轻人徐步走了过去。 她的下属看到董事长的表情都暗自纳罕,想想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不过和人谈成了一个项目,这对于董事长来说寻常得犹如吃饭喝水,至于这么高兴? 那头沈婂和罗浩还在说话。 罗浩解释:“我爸有个项目有意和苏美合作,我就跟过来见见世面。倒是你啊沈婂,你不是在嘉仁实习?才几天不见怎么跳槽到苏美来了?” “我师父韩律师受聘于苏美,我自然也跟过来了。” 罗浩“哦”了一声,正要开口,却注意到他旁边又来了一个人:“范董?” 他微有惊讶。 范存美笑了一声:“你们认识?”走近看沈婂,果然是那天在大儿子家里见过的女孩子。今天她穿着得体,看上去漂亮又精神。范存美越看越满意,只差当面叫声“儿媳”领回家了。 沈婂乍看见集团大老板出现在眼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她听完罗浩介绍两人是大学同学后,便朝范存美礼貌地唤了一声:“董事长好。” 她微垂着睫,唇角维持恰到好处的弧度,态度不卑不亢,任谁见了都要心生好感。然而此刻,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掀起何等的滔天巨浪。 眼前这位笑容慈爱却气势十足的董事长,怎么长的这么像苏承的妈妈? …… 范存美并没有给沈婂太多惊疑的时间。 她微笑地看着她,笑如春风拂面,连嗓音也是长辈般的和蔼可亲:“婂婂,还记得我吗?我是承承的妈妈,在承承的别墅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30.第 30 章 简直是晴空一个霹雳。[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沈婂很想无辜地眨眨眼,说那个丢脸的人不是我。但是,她不敢在给了苏承妈妈一个衣不蔽体的印象后再加一个睁眼说瞎话的罪名。 后背冒出冷汗,她抿了抿唇,有些赧然地开口:“我记得。没想到董事长是苏承的妈妈,上次是我失礼了。” 范存美笑:“叫什么董事长啊,太客气了。你是承承的女朋友,叫我伯母就可以。” 女朋友? 她以那种形象出现在一个单身男子的房子里果然容易被误会。 虽然她觉得这个误会很甜蜜,但是如果被苏承知道自己见过她妈妈发现被误会还不解释,说不定会觉得自己死皮赖脸不知羞,更想远离自己了。 她暗叹一声,刚想说话,站在旁边的罗浩突然出声道:“苏承?原来苏师兄是范董的公子,这世界还真是小。” “怎么?小罗先生也认识承承?”范存美感兴趣地问。 “这不前几天大学同学聚会,苏师兄作为沈婂的男朋友也来了嘛。后来才知道他还是我们早几届的师兄,也是从宁大法学院出去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转专业学管理,毕业后又跨行做起了it,还做的那么有声有色,我们班同学都佩服死了!” 儿子被夸奖,做母亲的哪能不高兴? 范存美笑呵呵道:“他啊就是兴趣范围广一点,每样都试着做做,能做的像样多半是运气罢了。再说他比你们年长,等你们再过几年,取得的成绩不会比他差。” 罗浩自然知道范存美说的是谦虚话,他可是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要做苏师兄那样的人才,除非重新回炉锻造一下智商。 沈婂见两人聊起苏承,刚要出口的解释只好又憋回肚子里。 她忘了罗浩也以为她是苏承的女朋友。如果现在说不是,聚会那天的戏不就白演了? 她在心里很不由衷对苏承说了一句对不起。 当她暗自窃喜的时候,范存美扫了一眼桌上搁着的餐盘,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她笑着对沈婂道:“婂婂,今天要不是这么巧遇见你,我还不知道你在这儿工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看你这饭菜还没动过,正好我也准备吃饭,不如进包厢和我一起用一顿便饭。” 高层招待客人的包厢有专门的厨师做菜,也不像普通员工餐一样限制供应时间。不过董事长要招待客人,她一个小员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进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董……”她刚说了一个字,见范存美一个嗔怪的眼神过来,立马心虚地改了口,“伯母,您太客气了。我已经打了饭菜,不吃浪费。” 范存美道:“有节俭意识是好事,不过你看这饭菜都凉了,吃了对胃不好,何况你还是女孩子。如果让承承知道我让你吃了冷食,恐怕他又要怪我了。” 范存美说得煞有其事,让唯一知道内情的沈婂汗颜不已。加上一旁的罗浩也在搭腔要和她一起吃饭,沈婂万般无奈之下只有赶鸭子上架。 直到进了包厢,她才发现除了公司几个高层和包括罗浩在内的对方客户之外,她师父韩律师居然也列席其中。 韩瑞英看了一眼她便移开了目光,而沈婂被范存美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位置。 这一行人过来吃饭之前范存美的秘书便已经安排好了菜色,不过等所有人都坐好的时候,范存美还是让餐厅主管送来了一份菜单。 她把菜单递给了沈婂,温和道:“婂婂,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不用客气,尽管点。” 桌上除罗浩以外的众人都是一阵诧异,尤其是范存美的下属。开始他们猜不透董事长今天为什么心情好,现在这么一看,敢情是因为这个陌生的小员工? 他们抓心挠肺地想搞清楚此乃何许人也,竟然能让以冷面著称的更年期老总一再软化态度,不简单啊。 不过再观老总态度,似乎并没有向他们介绍的意思,所以他们好奇心再强也只能憋着。 罗浩也看出范董的意思,便没有多嘴说出来。 沈婂察觉桌上大半人投来的复杂目光,心里有些窘。不过她懂得长者赐不可辞的道理,因此没有拒绝,翻开菜单随意点了几样。 热腾腾的菜一盘盘上桌,香味扑鼻。 虽然范存美说的是吃顿便饭,但是到底不是一般的档次,海鲜以及时鲜蔬菜都有不少。 毕竟是工作餐,因此没有人喝酒,众人以茶代酒,在饭桌上谈起项目细节。 范存美谈事的时候没有忘记沈婂,时不时关心地问上一句“这个菜怎么样,合不合胃口”,那架势倒是比招待客户还要上心,连韩瑞英都忍不住朝沈婂看了好几眼。 沈婂已经饿过头,反而感觉不到饿了。不过不管喜不喜欢,她还是认真吃完范存美夹给她的菜,让范存美很是欣慰。 饭后范存美和客户还有工作要谈,沈婂和她告了别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时慕过来说韩律师找她,她猜测着可能是因为中午吃饭的事。如果是工作上的安排,韩律师只要让时慕转达即可。 果然,她进了韩律师的办公室后韩律师便很直接地问她:“沈婂,你认识董事长?” 这个问题对沈婂来说不太好回答。她知道韩律师的意思,就是想弄清她和董事长的关系而已,但她总不能继续瞎扯自己是董事长公子的女朋友吧。 没有对董事长解释清楚是事出有因,在韩律师的面前再这么说是不是有些不知羞? 所以,她只是含糊地点头:“之前见过一次。”毕竟董事长在饭桌上对她那么照顾,是个人都能猜出她们关系不一般,如果直接说不认识也太过牵强。 韩律师沉默地盯了她几秒钟,随后摆了摆手:“出去吧,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多问问时慕,或者也可以找我。” 沈婂心中惊讶,韩律师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她心知这是董事长的面子,微笑着向韩律师道了谢才转身离开。 …… 范存美当天回到家便立即打电话给大儿子让他回来。 苏承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实验室,本来打算晚上加班的,摄于母亲淫威,只好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 他和下面的工程师交待过后便换了衣服开车回苏宅。 范存美今天心情很好,见到苏承又开始嘘寒问暖起来。 苏承倒是有些意外,从前段时间开始,母亲一见他就问怎么没带大儿媳回来? 他虽然头疼,但也渐渐习惯了她的问候方式,今天怎么就绝口不提了? 范存美没让他疑惑太久,很快就用一种很不经意地语气说道:“我今天和公司里一个小姑娘吃了顿饭。是嘉仁律所的人,公司的律师助理。” 苏承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范存美笑了笑,继续说:“小姑娘长得体面,又很有礼貌,名字是叫沈婂。承承,如果我没有记错,你那女朋友好像也是这个名。” 苏承终于将筷子放下。 他用餐巾压了压唇角,直视母亲的眼,淡淡道:“妈,你有话直说吧。” 范存美这下不乐意了,什么态度? “我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要我怎么直说?跟你讲过多少次妈妈要见沈婂,你是怎么说的?你忙!她忙!你没空!她没空!要不是我今天恰好碰见,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你领她回来让我见一面!承承,先前你不交女朋友就罢了,现在都有婂婂了,怎么就不能满足一下妈妈的心愿?”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什么,语气一变,似是质问:“你这么推三阻四,该不会根本不想对婂婂负责吧?” 苏承表情一噎。 他沉默许久。 最终,在范存美惊怒的目光下坦白:“妈,这里面有误会,我和沈婂从来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 苏承回到别墅后给沈婂打了个电话。 沈婂看到是他的来电惊喜地接了起来,声音欢快道:“喂?苏承?” 苏承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问:“你今天见过我妈?” 沈婂笑:“是啊,我没想到伯母就是董事长,她叫我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 苏承的声音带着歉意:“抱歉,沈婂。我妈一直误会我们的关系,希望她今天的行为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 沈婂愉快的心情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便烟消云散了。 她的心跳仿佛静止了一瞬,然后才缓缓跳动起来。 “哦,没什么的,上次同学聚会你也帮了我。何况,后来我也有机会跟董事长解释,是我没说明白……” 她短促地一笑,企图掩饰声音里透着的一丝尴尬和一丝低落。 苏承听出来了,他皱了皱眉,却无力为她做什么。 “沈婂,我已经和我妈解释清楚。”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沈婂忽然感到喉咙有些干涩。 她抑制不住地连续咳了一阵,听在苏承的耳里有几分撕心裂肺的意味。 他下意识地关心一句:“你怎么了?咳嗽这么厉害?” 沈婂赶紧喝了一口水,等平静下来后才说:“没事,我刚才在喝水,呛到了。” 苏承有些不信:“如果生病,一定记得看医生。” “好……我知道了。” 沈婂的鼻子一阵发酸。 她现在十分希望结束这通电话,她的眼泪就快憋不住了。可是苏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婆婆妈妈加了一句:“家里有药吗,有的话先吃一点。” “有,马上吃……”快挂吧快挂吧。 苏承似乎也知道没什么可交代了,于是道了声晚安:“早点睡吧。” 沈婂结束这次通话的时候正站在窗边。 窗外的乌云遮住了月亮,天空黑得如一团墨。她怔怔望着窗玻璃,里面映出来的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湿满面…… 31.第 31 章 沈婂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苏承。(.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等到苏承的工作略略空闲下来的时候,他翻了翻手机,发现自上次通话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11月15日。 中午十一点半,她发来一条:“明天我要换地方上班了。怎么办?现在心里有点不安。” 半个小时后,他回了一句:“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换哪个环境都不用害怕。” 她几乎秒回:“嗯嗯,我会记得。谢谢!” 当时他手头还有不少工作要敢,刚想退出对话界面,却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醒。 下一秒,提示便不见了。 然而信息没有发过来。 到了吃饭的点,实验室的工程师结伴出门前喊了他一声。 这时微信顶部又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他往日都和他们一起吃工作餐,这一次不知怎么出口的却是:“你们去吧,我还有工作急着做。” 工作是多,但吃饭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他有点弄不明白自己当时的心情,就那样什么都不做,看着聊天框顶部的提示出现又消失几度循环,信息始终没有发过来。 半晌,对话框终于彻底不动了。 他又十足耐心地等了等,最后确定她不会发过来后才退出了对话界面。 苏承站了起来,换好外出的衣服,独自去附近餐厅吃午饭。 点完餐,他打算用手机看一下新闻,伸手摸了摸口袋,没有,大约是换衣服的时候忘了带出来。 饭后他回到实验室,果然在工作服的口袋里找到了手机,led灯闪了闪,提示有新消息。 是沈婂发来的微信,在十分钟之前。 “苏承,同事送我两张电影票,今晚的,我借花献佛想答谢你最近对我的帮助。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 他终于知道她写写停停纠结了半天为的是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发出吃饭之外的邀请。 单身男女一起看电影,除非有亲戚关系,否则总会有那么点暧昧的色彩在里面。 苏承可以想象出她鼓起了多大勇气才把这条消息发了出来。 他有心成全,理智却很快回归。 这次答应了她给她希望,下次呢? 他迅速做了决定,输入一行字:“不必谢我。你除了是我的朋友之外,还是魏伯伯的侄女,无论基于哪一种关系,我都应该出手相助。(.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何况最近我都要加班,抱歉。” 他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一个表情符:=^_^=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三天后,他在得知母亲和她见面的那一晚便打了电话给她,委婉地表明自己和她不可能。 …… 回忆至这里,苏承恍了一下神。 他想,自己到底是把她得罪了。 …… 他一路开车回家,注意力有些分散。 等到回神时,才惊觉自己走的方向并不是回家的路。 上一个十字路口本该直行,他却往左拐了。而这条路再往前一点便是苏美大厦。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怔了一下。 十二月底,五点多天已经黑了。赶上下班时间,放眼望去,车辆连绵不绝,车速缓如蜗牛。 前行的机动车道一共有三条,苏承走的是最中间那一条。 虽然路很拥堵,但毕竟还在慢慢挪移。但过了一会儿,前面的车辆彻底不动了,甚至最左边车道的车开始往右边挤了过来。 交警在旁边指挥,让左边和中间车道的车都往最右边的车道汇入。 苏承打开车窗,外面乱糟糟的,混着车主们的咒骂声和汽车的喇叭声,吵得人头疼。 他想,约摸是前面出了事故,才不得不让所有车并入一条车道。然而这个过程对所有司机来说都十分痛苦。当苏承好不容易一点一点汇入最右的车道的时候,他前面一辆白色的轿跑移动了几米又停了下来。 再往前五十米是十字路口,遇上红灯得等好一会儿。 车更堵了。 苏承往前望了望。十字路口拐角,在他前方右侧正是苏美大厦。尽管已过了下班时间,大厦大半层楼的灯还是亮着,在黑沉沉的夜幕下十分显眼。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联系人界面,翻到s,看到沈婂的名字。 他盯了一会儿,又放弃了。 他把手机拿开,抬头。 前面的车流依旧静止不动,有些司机从车里出来,蹲到非机动车道与机动车道中间的花坛里抽起烟。 这时候,他跟着的前面那辆白色轿跑,副驾驶的门被里面的人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弯腰从里面出来。 她手里捧着包,很大,可以放很多文件的那种。 出来后,她将落到面前的发丝往后拨了拨,露出一张熟悉的秾滟俏丽的脸。 沈婂? 苏承的心微动。 接着,他便看到那辆车驾驶座的门也打开了,出来的是个帅气的男孩,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冲着沈婂挥了挥手。 沈婂也回以一个笑容,跟他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绕过花坛。 非机动车道上电瓶车来来往往,比起机动车道自由畅快了许多。 她双手捧着文件包,站在花坛边上,右脚刚一伸出,便有一辆电瓶车横冲直撞地冲过来—— 苏承突然打开车门,正要冲过去的时候才看到沈婂已经被人拉了回去。 千钧一发。 电瓶车已经开过去,车上的人留下的几句咒骂声被各种喧嚣声覆盖。 苏承惊魂未定。 他朝沈婂望过去。她正被人搂在怀里,搂她的人正是从白色轿跑下来的男孩。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苏承的心上重重拨了一下,闷重的嗡嗡声挥之不去。 他收回目光,上了车。 车窗外,男孩扶着女孩的肩穿过非机动车道,将她送到路边。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沈婂冲男孩摆了摆手,便转身朝苏美大厦的方向快步走去。 男孩回了车上,苏承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的脑子现在很空,连神经都有些木木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空而已。 等了好大一会儿,车流终于动起来,不过依旧前进的很慢。 在路过苏美大厦地下停车场入口的时候,苏承拨动右转转向灯,缓缓离开直行车道,往停车场的方向开去…… 沈婂临下班前接到律所主任的电话,让她回一趟律所取几份文件给韩律师。 主任强调比较急,于是沈婂只好立即打车过去。 取了文件正要往回赶,刚好遇到赵一聪准备回家。 赵一聪的家和苏美大厦同一个方向,他说反正顺路,便顺道载了她。 快到苏美大厦的时候前面路段出了车祸,道路变得拥堵,他们被堵在路上十多分钟。 沈婂想反正已经很近,和赵一聪说了声便提前下车,准备自己走过去。 谁知差点被一辆电瓶车撞到,幸好赵一聪及时赶过来拉住了自己。 赵一聪将她松开后忍不住数落了她一番:“妹子啊,你要看路!刚才多惊险啊,要不是我你现在准得躺着进医院抢救!” 沈婂脸色有点发白:“谢谢你啊,幸好有你。” “唉,谁教我人好呢。别谢我了,我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你过马路。”说着,他便皱着眉左右环顾,扶着沈婂穿越人流快速走到路牙上。 沈婂跟他道了谢才和他告别。 回到苏美的时候她那一层楼的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唯有韩律师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沈婂将取回的文件送进去,便回到工位开始把今天余下的工作做完。 当她准备拿起包离开的时候,韩律师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看样子也准备下班了。 “韩律师。”沈婂打了声招呼。 韩瑞英点了点头,脸上虽没有笑意,但态度是温和的:“还在啊,怎么不早点回去?” “刚做完事,正准备走。” 沈婂跟着韩瑞英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往下,轿厢里很安静,依稀可以听见钢索摩擦的声音。 韩瑞英突然开口:“听时慕说,过几天司法局组织了实习律师培训?” “嗯,在秋山,三天两夜,从周三到周五。” 韩瑞英点头:“去之前别忘了把剩下的工作转接给时慕。” “哦,好,我知道了。” 这时候电梯“叮”得一声,一楼到了。 因为大多数人都已经下班,一楼大厅看起来很空旷。 韩瑞英先一步出了电梯,沈婂紧随其后。 “你怎么回去?”韩瑞英回头问她。 沈婂刚想回答“坐公车”,头一抬,却看到不远处来客等候区的沙发前缓缓站起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外面配着v领羊毛线衫。黑色的大衣闲闲搭在手臂上,站起来的时候姿态优雅却很随意,看起来异常修长挺拔。 “苏承?”沈婂足足愣了三秒,看到他朝着自己的方向缓步走来。 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白皙的面容有几丝倦意,但眼神很亮,唇畔的弧度十分柔和,风度亦是妥帖斯文。 “下班了?”他微笑着问。 “嗯。”沈婂挺意外会在这儿遇见他,不过,毕竟他是董事长的儿子,偶尔过来也无可厚非。 这时候苏承的目光落到沈婂身边的韩瑞英身上:“这位是?” 沈婂反应过来,连忙介绍:“这是我师父,韩瑞英律师。韩律师,这是……”她的话音顿了顿,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在她略略犹豫的间隙,另外两个人倒是同时开口了。 韩瑞英:“这一定是你男朋友吧。” 苏承:“我是苏承,范女士是我母亲。” 32.第 32 章 话落,在场三人齐齐一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沈婂连忙道:“不是的韩律,苏承只是我朋友。”眼神不小心与苏承清湛的目光相触,她略略惊慌地移开了,垂眸望着地板,耳朵有点红。 苏承脸上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 韩瑞英早在听到苏承的自我介绍之时,便结合那日董事长对沈婂的特殊关照理清楚了他们的关系。她观察入微,沈婂的解释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缓了缓眼里的惊讶,她十分难得地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原来是苏少,幸会。” “不敢,韩律师是沈婂的老师,自然也是我的长辈,叫我苏承就可以。” 眼前的年轻人虽出身权贵,却温和谦恭,举手投足间透着不动声色的礼仪风度,连韩瑞英都忍不住对他产生了好感。 她不动声色地笑笑,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因他的谦辞而直呼他的名字。不过苏承说的这句话,似乎更让她确信他与沈婂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韩瑞英看了下手表,便开口和他们告辞。 沈婂见她神色,就知道她并不相信自己的话。 当着苏承的面,她已经很诚恳地解释过了,至于对方怎么想她也没法控制。 两人和韩瑞英告别后,底楼大厅又恢复了安静。 沈婂先开了口:“抱歉,韩律师好像误会了我们,我会找机会跟她解释清楚的。”事实上有些人比较自负,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力。沈婂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影响韩律师的判断,所以这句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 苏承“嗯”了一声,情绪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 沈婂愣了一瞬,便听到他问:“在这儿工作还适应么?” “还好,同事们都很好相处,韩律师也对我挺照顾的。”虽然,这是董事长的面子。 沈婂心中略感复杂,说到底,她沾的还是苏承的光。 有两个保安经过大厅,走到了电梯口,按了键。见两人杵在那儿不动,扫了他们几眼才进去。 沈婂觉得他们站在这儿有种怪异的尴尬,便扯了个笑容,对苏承道:“你是来找董事长的吧?我不耽误你时间,先走了。”她将包背到肩膀上,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送你。”苏承叫住她。 沈婂有些惊讶,略微犹豫之后才问:“你不等董事长吗?” “她说今晚还有个会议要开,暂时走不开,让我别等她。”事实上,母亲前两天和他打电话的时候就说要去欧洲出差,得一周后才回来。所以,他就是想接人也接不到。 他面上风轻云淡,心中却无奈至极,自己居然有一天沦落到要在她面前撒谎的地步。 幸好沈婂只是个小员工,不太可能知道母亲的行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他听到她感慨地说了一句:“董事长好忙啊,管理一个这么大的公司真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所以她总抱怨我不孝。”苏承笑了笑,看见电梯来了,于是对沈婂道:“我的车在负一楼,走吧。” 他按着按钮,沈婂进去后他才跟进去。 从一楼到负一楼,电梯很快到达。 苏承的车停在电梯旁,沈婂过去的时候想了想,准备去后座,但是苏承和从前一样帮她开了副驾座的门。她迟疑一会儿,便坐了进去。 车在街道上行驶得很平稳。 车厢里很安静。 苏承偏头,目光掠过身侧的沈婂。 她正看着窗外,似乎在出神。 “饿不饿?”他率先开口,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沈婂收回目光,转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有一点儿。” “正好我也饿了,回去也不知道吃什么,不如一起找地方随便吃点?”他面色从容,语气是温和的征询,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怕被她拒绝。 ——在他无数次找借口拒绝她的邀约之后。 沈婂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低声道:“好。” 他暗暗松了口气。 “这附近有一家餐厅不错,有没有兴趣?” “你决定吧。” …… 正值晚饭时间,餐厅里人很多。最中间的地方布置着圣诞树,松树枝头挂了小礼物和闪亮的彩色灯泡,地上有玩具麋鹿和圣诞老人,周围用木头栅栏围起来,看起来十分精致具有童趣。 两人点好菜,喝着茶。沈婂被热闹的气氛感染,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过圣诞了。” 苏承笑问:“打算好怎么过了吗?” “还能怎么过,往年都和贝珊珊吃吃喝喝,今年大概也差不多吧。”她说完,似乎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翻到了日历,然后皱眉道,“平安夜居然是下周四?” 苏承见她表情不对,便问:“下周四怎么了?” “我要去秋山参加培训,为期三天,正好撞上了。”沈婂略感无奈,“反正培训的人多,大家一起凑合着过吧。” 他们说话的时候,旁边有一桌四人,年轻的父母带着一对儿女,男孩手上挂着餐厅送的铃铛,不停地摇啊摇,他的眼便盯着铃铛笑啊笑,声音如铃铛一般清脆。年轻女人在喂小女儿,男人温柔地看着他们笑。气氛温馨又甜蜜。 沈婂目露羡慕。 苏承察觉,温声道:“你小时候过得一定也很幸福。” 沈婂微微一怔。 她抿了抿唇,说:“嗯,很幸福。”大约是吧。 “你呢?”她问。 “我小时候父母都忙着做生意,逢年过节才见得到人。平日里除了我和弟弟,也只有保姆照顾我们的生活。” “你还有弟弟?”沈婂微感惊讶,“从没听你提起过。” 苏承声音低缓:“嗯,他和我相差七岁。我去美国读书的时候,他小学还没毕业。这些年来我们很少见面,不过母亲说他很独立。” “真好,我都没有弟……”沈婂随口说了一句,突然脑子里似有什么闪过。 她摇了摇头,恰好服务生开始上菜,她便被眼前的菜转移了注意力。 一顿饭吃下来,彼此有的没的聊了很多,气氛越来越好。 直到苏承开车送沈婂到家,他才恍然察觉时间过得这么快。这种感觉太奇妙,仿佛只在久远的从前才有过。 他看着沈婂松开安全带,开了车门,跳下车,然后笑着和他说再见。 他忍不住打开车门下来。 沈婂的表情似是意外:“还有什么事吗?” 一阵夜风吹过,有点刺骨的寒,却让他的脑子恢复了清醒。 他顿了顿,说:“没事。今晚谢谢你陪我吃饭……早点睡。” 沈婂听完,眼里升起盈盈笑意:“是我该谢谢你,别忘了是你请的客。好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她朝他挥挥手,转身绕过花坛,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住宅楼。 她身上穿着那件雪白的羽绒服,夜色中步伐轻盈。 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希望她能稍稍停下,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只是可惜,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洞里,她都没有停下来哪怕只有一秒。 毫无留恋。 仿佛对他的所有感情都已经释然。 苏承独自站在车旁,目光随着楼道从下而上亮起的感应灯,一点一点往上移动。 到四楼的时候,其中一间屋子的窗亮了。 他终于回身,坐回车里。 将身体靠在椅背上,他疲惫地按了按额角。 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一个曾被他委婉拒绝过的女孩。 他苦笑。 真是报应。 …… 沈婂回到家后稍稍洗漱了一番,便窝到沙发上和贝珊珊视频。 贝珊珊捧着个全家桶在看电视,接通视频后便调低了电视的音量,但手里的鸡翅没舍得放下。 沈婂惊讶:“这都几点了,你还在大吃大喝?就不怕辜负你那完美的身材?” “怕什么,我天生丽质。”贝珊珊嚼着鸡肉,声音含糊,“再说我前阵子写游戏demo忙成了狗,差点瘦成一道闪电,你还不让我补回来?” 她的眼一瞥,正好瞥见电视里推送的圣诞广告,突然想起来:“婂婂,这次圣诞你得自己过了。公司下周组织我们出去放风,就圣诞那几天。” 沈婂摆摆手:“我那几天也要去秋山培训,无所谓。” “你吃苦用功,而我在外面浪,好姐妹不能同甘共苦我怎么好意思?”贝珊珊终于舍得把美食放下,得意道,“不如我告诉你个消息?据说前段时间公司招了一批工程师做什么研究,总之那什么研发室建在外面,我也没去过。就是人事的那边透露啊,新招的人中还有几个美女博士,听说身材还很火爆。帅哥大老板一直在那边的研发室忙,你说这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不小心擦出了火花,你后悔都来不及!” 沈婂不为所动。 贝珊珊惊讶了:“我说,你都一个多月没联系他了吧。当初你说要静一静,我就劝过你,那些感情出了问题的男女就是说好彼此静静,静着静着就莫名其妙分道扬镳了。何况现在是你一个人的单恋?别告诉我你放弃了,姐会瞧不起你!” 沈婂听了,笑出声来:“你真以为我放弃了?不过是我的追求从浓烈变成悄无声息而已。” 她冲视频那头的贝珊珊眨了眨眼:“事实证明,效果非常显著,鱼儿上钩了。” 贝珊珊兴趣上来了:“行啊,快说快说。” 沈婂也不卖关子:“我今天在公司看到他,开始还不太敢肯定他是不是来找我,直到我试探他是不是来找董事长,他居然顺口说了是。他以为我不知道,董事长昨天就飞去了欧洲,走之前还和我约好回来一起喝茶。” 贝珊珊大为惊奇:“婂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耐,连未来婆婆的路都走通了!” 沈婂谦虚:“哪里哪里,参考了几本恋爱秘籍而已。” 当然,除了恋爱秘籍之外,最重要的是必须有钢铁般的意志。她得控制着自己不去找他,不打电话,不发信息……这个过程对她来说绝对是世界第一煎熬。要不是手上有他的照片解馋,她早投降了…… 另外一头,苏承第二天没去实验室,直接去了公司。 肖迩见了他,连忙过去跟他谈了会儿正事,最后才附带提了一下:“最近几个手游推出后市场反响不错,为了犒劳大家我组织了出行活动,下周四就出发。” 苏承没有在意,随口问了句:“去哪?” 肖迩拿了本旅行社的册子出来:“还没定,就在这里面找吧。” 苏承随手一翻,正好翻到介绍秋山温泉的一页。 他的视线顿了顿,然后不动声色地开口:“就这儿吧。” 肖迩凑过去一看,嘿!这秋山可是最近的一个景点了,就在本市郊区!他本来还打算率领大家冲出包邮区啊! 他把手搭在苏承肩上,调侃道: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33.第 33 章 正值饭点的餐馆,笑骂声、呼喝的声音汇成一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徐再刚进去,便被迎面而来的热气熏模糊了镜片。她干脆将眼镜摘下,朝着忙得团团转的老板娘要了一碗牛肉面。 餐馆地处a市闹市区,周围是成片的写字楼,但是大多数白领们并不愿意到这里用餐,虽然这家店菜做得不错价格又便宜,显然他们都怀疑这里的卫生。但这当中并不包括徐再。 徐再省钱,也爱吃。 这家的牛肉面劲道十足,高汤鲜滑,牛肉熬得酥烂,加上秘制酱料,让人吃着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了。她一连吃了一个月,依旧钟爱如初。 此刻徐再正满头大汗地闷头吃着牛肉面,对面的人吃完走人,不多久又坐下一个。 此时用餐高峰已过,那人刚坐下,老板娘便拿着菜单过来询问对方点些什么。 男人没有接那张薄薄的覆着塑料纸的菜单,瞥了眼徐再只剩下三分之一内容的碗,淡淡地说了一句:“给我来碗一样的。” 声音清越,有种柔软的韵味。 徐再好奇地抬了下眼皮,便看见对面的男子十分年轻,穿着很普通的t恤牛仔,白净的脸,长而浓密的睫毛,眼睛的颜色偏浅,却异常明亮,面部轮廓很柔和,十足的帅哥一枚。 徐再毕业不久,审美观还没有成熟起来,对于这类长相精致秀气的花美男异常没有抵抗力,于是眼睛不受控制一般直盯着男人看。 对于她电力十足的打量,对面的帅哥起先大度地不加计较。但是,直到他将整碗面吃完,见对面的女孩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时,他好看的眉微微皱了起来。 将一张十元纸币扔在桌上,男人正准备起身走人,却听女孩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谁,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男人的刚跨出去的长腿微微一顿,回头看了眼徐再,眼里露出些许嘲讽,有些傲慢,有些不以为然。 当他再次跨出去的时候,女孩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桌子:“哦――没错,就是你!俞亮,你是不是俞亮?” 餐馆里某些小女生纷纷投给她鄙夷的一瞥:“天啊,这女人的搭讪方式还真是老掉牙!姐姐,咱高明点行不,帅哥有这么容易搞定就不能称之为帅哥了!” 岂料本已走到店门口的帅哥突然转了回来,有些困惑地看着徐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徐再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连忙激动地指着自己对他道:“俞亮,我是徐再啊,咱小学初中都是同班,初中三年还是同桌呢!”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男人绷着的脸终于松了,朝她微点了下头,淡淡道:“徐再,我记得你。” 徐再没有因为他不冷不热的态度退却重见老同学的热情,急忙付了钱,便跑到他身旁,叽叽喳喳道:“哎,我就知道你记得,怎么说都是九年的老同学,三年的革命同盟,忘了我你还成啥了哈哈。” 两人沿着路边走,这条巷子年代已久,路边有些坑坑洼洼,徐再只顾着讲话也没有在意路况,走着走着便被一块凸起拌到了脚,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倒去。 只是还来不及惊呼,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叶某人眼明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又因惯性使然跌入了他的怀里。 “没事吧?”俞亮低低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出的热气钻入徐再的耳,她非常不争气地脸红了。 他的胸膛比以前宽广,人也长高了不少,自己在他身边居然只到他的下巴。 徐再后知后觉的发现,阔别九年,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年别扭害羞的男孩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俞亮是在一年2班的课堂上。 他比同年龄的孩子都要瘦小,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衣服似乎年代久远,边缘已被时光磨破,却洗的干干净净。那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嵌在过分白皙的脸上,比女孩子还漂亮几分。 只是他不爱说话,同学找他玩他也不搭理,大多数时候都沉默无比。 他坐在徐再的左前方,在无须注视黑板的时候,总是垂着眼,目光仿佛落在面前的铅笔盒上。没有时下流行的卡通图案,也没有多种功能,只是一直最寻常的蓝色金属铅笔盒。 徐再虽父母早逝,寄人篱下,但是姑父姑妈家境小康,在经济上从没有亏待过她,凡是表妹有的她都有。所以她无法理解男孩为什么如此爱惜这只铅笔盒,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拂过,仿佛正在拂去上面微不可见的尘埃。 正值饭点的餐馆,笑骂声、呼喝的声音汇成一片。 徐再刚进去,便被迎面而来的热气熏模糊了镜片。她干脆将眼镜摘下,朝着忙得团团转的老板娘要了一碗牛肉面。 餐馆地处a市闹市区,周围是成片的写字楼,但是大多数白领们并不愿意到这里用餐,虽然这家店菜做得不错价格又便宜,显然他们都怀疑这里的卫生。但这当中并不包括徐再。 徐再省钱,也爱吃。 这家的牛肉面劲道十足,高汤鲜滑,牛肉熬得酥烂,加上秘制酱料,让人吃着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了。她一连吃了一个月,依旧钟爱如初。 此刻徐再正满头大汗地闷头吃着牛肉面,对面的人吃完走人,不多久又坐下一个。 此时用餐高峰已过,那人刚坐下,老板娘便拿着菜单过来询问对方点些什么。 男人没有接那张薄薄的覆着塑料纸的菜单,瞥了眼徐再只剩下三分之一内容的碗,淡淡地说了一句:“给我来碗一样的。” 声音清越,有种柔软的韵味。 徐再好奇地抬了下眼皮,便看见对面的男子十分年轻,穿着很普通的t恤牛仔,白净的脸,长而浓密的睫毛,眼睛的颜色偏浅,却异常明亮,面部轮廓很柔和,十足的帅哥一枚。 徐再毕业不久,审美观还没有成熟起来,对于这类长相精致秀气的花美男异常没有抵抗力,于是眼睛不受控制一般直盯着男人看。 对于她电力十足的打量,对面的帅哥起先大度地不加计较。但是,直到他将整碗面吃完,见对面的女孩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时,他好看的眉微微皱了起来。 将一张十元纸币扔在桌上,男人正准备起身走人,却听女孩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谁,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男人的刚跨出去的长腿微微一顿,回头看了眼徐再,眼里露出些许嘲讽,有些傲慢,有些不以为然。 当他再次跨出去的时候,女孩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桌子:“哦――没错,就是你!俞亮,你是不是俞亮?” 餐馆里某些小女生纷纷投给她鄙夷的一瞥:“天啊,这女人的搭讪方式还真是老掉牙!姐姐,咱高明点行不,帅哥有这么容易搞定就不能称之为帅哥了!” 岂料本已走到店门口的帅哥突然转了回来,有些困惑地看着徐再。 徐再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连忙激动地指着自己对他道:“俞亮,我是徐再啊,咱小学初中都是同班,初中三年还是同桌呢!”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男人绷着的脸终于松了,朝她微点了下头,淡淡道:“徐再,我记得你。” 徐再没有因为他不冷不热的态度退却重见老同学的热情,急忙付了钱,便跑到他身旁,叽叽喳喳道:“哎,我就知道你记得,怎么说都是九年的老同学,三年的革命同盟,忘了我你还成啥了哈哈。” 两人沿着路边走,这条巷子年代已久,路边有些坑坑洼洼,徐再只顾着讲话也没有在意路况,走着走着便被一块凸起拌到了脚,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倒去。 只是还来不及惊呼,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叶某人眼明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又因惯性使然跌入了他的怀里。 “没事吧?”俞亮低低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出的热气钻入徐再的耳,她非常不争气地脸红了。 他的胸膛比以前宽广,人也长高了不少,自己在他身边居然只到他的下巴。 徐再后知后觉的发现,阔别九年,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年别扭害羞的男孩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俞亮是在一年2班的课堂上。 他比同年龄的孩子都要瘦小,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衣服似乎年代久远,边缘已被时光磨破,却洗的干干净净。那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嵌在过分白皙的脸上,比女孩子还漂亮几分。他比同年龄的孩子都要瘦小,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衣服似乎年代久远,边缘已被时光磨破,却洗的干干净净。那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嵌在过分白皙的脸上,比女孩子还漂亮几分。 34.第 34 章 “恬恬啊,你怎么还没回来,都跟你说了今天你外公要宴请你小表舅,我都已经准备去酒店了,你还不给我快点回来!”惠恬恬两手不停打字,肩耳夹着电话,“嗯嗯啊啊”地敷衍母上大人。(.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电话那头的谢宜兰明显察觉到女儿的心不在焉,想到自己如今在谢家的尴尬处境,心酸之下又是一阵大吼:“惠、恬、恬!你给我把工作放下,马上回来!做不到以后就别回来了!” 一阵“嘟嘟”声传来,惠恬恬随手将电话放一边,两眼盯着屏幕“啪嗒、啪嗒”继续录入数据。 半个小时后,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惠恬恬扫了一下来电显示,皱眉接起:“妈,我还在忙……”谁知这话刚落,那头便传来母上大人“嘤嘤”抽泣:“恬恬,妈妈年纪大了,管不了你了是不是。想当年你那死鬼老爸脚一蹬丢下咱娘俩不管,是我省下一粥一饭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啊。现在你大了,瞧不起妈妈了?连妈妈的话也不听了是吗?” 惠恬恬的手一顿,终于离开了键盘,无奈:“妈,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我的事情还没做完,而且别人都在加班,你叫我怎么一个人先走?”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和妈妈说话的口气吗?我只是叫你陪我去酒店吃一顿饭,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何况做东的是你外公,我们娘俩如今衣食住行全靠你外公,怎么你就不懂讨他欢心?” “妈,外公他根本不喜欢我……” “那还不是你老是和思琳吵架,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都没有!”谢宜兰嗓音尖利,刺得惠恬恬耳朵疼。 千金小姐?你见过年年穿亲戚旧衣的千金小姐?你见过被舅母当佣人使唤的千金小姐?你见过被亲亲表姐用石子扔、唆使狗咬的千金小姐? 想起往事,惠恬恬恨得牙痒痒,口气便不好了些:“他们请客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还不是坐在旁边当隐形人,连陪笑脸的资格都没有。” “你……你……”谢宜兰气急,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也知道咱娘俩被人瞧不起啊。.info[]你爸走的早,我这身子骨也总不见好,你还不争气,连个高中都考不上,要不是你外公出钱给你上了个中专,毕业后又帮你找了个轻松的文职工作,我看你去扫大街都没人要!”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惠恬恬耐心耗尽,“啪”地一声掐断电话。是啊,就这么个每月一千五的文职工作还是靠那个家才弄来的。受人点滴恩惠当涌泉相报是不是? 看着屏幕上不断闪动的鼠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进经理室陪着小心向刘经理请了个假,在众人愤怒幽怨的眼神中率先撤离。 “妈,对不起,挂了你的电话,我已经出来了,正在拦车,是哪家酒店,我马上到。” 惠恬恬认错态度良好,谢宜兰的怒气平复下来,报了酒店地址,便殷殷叮嘱起来:“恬恬啊,不要怪妈妈,妈妈是为你好。你不知道你的小表舅难得来一次江城这么个小地方,咱怎么说也是亲戚,不能失礼对不对?而且宁城谢家可不是咱江城谢家可以比的,在古代那是本家,是嫡系,你小表舅年纪轻轻可是那一辈最说得上话的人物,听说宁城的老爷子是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的,周围接触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你看啊,你都二十了,法律上也是能成家的年纪了,小姑娘就是要趁年轻找个好归宿。你也知道你外公外婆不管事,你舅舅舅妈就更别指望了,如果能借这次机会让你小表舅认个脸熟,说不定还能帮你介绍个条件好的对象……” 惠恬恬没想到母上大人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随即又涌上一股无力感。 世事艰难,长大后她才明白孤儿寡母在这样的社会求存如何艰难。因为爸爸早逝,她从小受人白眼,妈妈带她回娘家后,舅父舅母不喜,连外公外婆都不给她们好脸色看。妈妈只能处处陪笑脸,换得她们在这个家中的一席之地。 她没有多大的野心,只希望多赚钱,能够养活多病的妈妈,可以带着妈妈离开谢家。但是昂贵的医药费,不断上涨的物价,还有从不见涨的薪水,逼迫她不得不继续赖在那个家受人唾弃受人白眼。这样的自己,即使如妈妈所说小表舅屈尊降贵为自己拉红线,人家也不会看上她啊! 惠恬恬冷冷一笑,这时出租车缓缓停下,她付完车资,下车。 刚要随迎宾进入大厅,又有车到。 她看见年轻的迎宾小姐脚步一顿,然后非常不敬业地、视她如无物一般,丢下她同其他几个迎宾一起迎了出去,甚至在经过她时很不小心地撞到了她的肩膀。 惠恬恬眉一蹙,揉了揉肩膀转回身。 这一看,正好看到从黑色加长版宾利车里下来的男人。 那人身量高挑,衣着讲究,在五星级酒店辉煌的灯光下有一种葱蔚洇润的清贵卓然感。这一种类似于古代钟鸣鼎食之家才能培养的精贵气质在江城实在少见,加上男人一张精致文雅的脸,难怪连见惯世面的迎宾都失态了。 惠恬恬愣了两秒,才认出这个男人正是外公的座上宾,她的小表舅,宁城谢家继承人――谢云卓。 谢云卓刚下车就引来了酒店大堂众人的注目,迎宾们更是争先恐后地涌上去。 谢云卓淡淡扫了她们一眼,这一眼极轻、极淡,甚至有几分随意,却让那一波春心萌动的迎宾立即停下了脚步。 这时大堂经理匆匆过来,恭恭敬敬为他引路。 谢云卓微微颔首,经过人群时脚步突然一顿,视线穿过众人向旁边扫来。 看热闹看得起劲的惠恬恬猛地发现谢云卓看的是自己,那一双形状优雅的眼,漆黑的眼眸中,似是有无数的光晕在流转。倏地,一声“恬恬”,从他的薄唇中逸出,清水似的声音。随着这一声唤,萦绕周身的冷傲之气也收敛了许多,透出些许温润的感觉来。 惠恬恬一阵惊讶。 她完全没有想到谢云卓记得自己。 宁城谢家和江城谢家确实同根同源,但这都得上溯到多少代之前了。而像她这种徘徊在家族边缘、寄人篱下又没有能耐的小辈,和备受瞩目的谢云卓更加没有什么交集。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且大多在家宴之上。筵席座位也是论资排位,两人距离宛如银河两端,压根连交谈的可能都没有。所以谢云卓叫出自己的名字甚至让她有几分“受宠若惊”。 惠恬恬和谢宜兰不同,谢宜兰为了生活得更好可以折了面子处处钻营。惠恬恬还年轻,有着属于年轻人的骨气,虽然从小备受“高贵”亲友的欺凌,对于这一类人相当不齿,但是谢云卓毕竟是长辈,基本的礼貌还是必须有的。 于是惠恬恬勉为其难蹭了过去,扯了扯嘴角礼貌问候:“小表舅,好久不见。” 这是一个被鲁先生文学作品无数次渲染过的民族,这更是一个国人乐忠于围观的时代,惠恬恬可以感觉到周围无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这让从来都是隐形人的她微感不适。 “嗯,好久不见。”谢云卓淡淡应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随即又问,“肩还疼不疼?” 惠恬恬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方才自己不小心被迎宾撞了一下。她没料到谢云卓这么关怀小辈,其实两人虽不是同一辈分,但年龄不过差了十岁。加上谢宜兰方才的提议,惠恬恬微微不自在:“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没事了。” 抬头回答的时候因为距离得近,她看到谢云卓漆黑的眼,如河底暗藏礁岩一般深不见底。 他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惠恬恬还未来得及捕捉,便听到他道:“以后出门要注意,现在不少年轻女孩子心浮气躁,在岗失职,毫无职业素养,连个道歉都没有,你要是被磕坏碰坏可不好。” 沉郁的声音传来,他身旁的大堂经理弯腰赔礼:“抱歉谢先生,是我们的员工失职,我会作出处理。” 惠恬恬注意到刚才撞到她的迎宾立即红了双眼。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一句话就能断了人生计。事实上,处于劣势阶层的自己和那个迎宾又有什么区别? 惠恬恬知道谢云卓这么做是为她,但她实在消受不起。 35.第 35 章 惠恬恬注意到刚才撞到她的迎宾立即红了双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一句话就能断了人生计。事实上,处于劣势阶层的自己和那个迎宾又有什么区别? 惠恬恬知道谢云卓这么做是为她,但她实在消受不起。 于是她放软声音:“小表舅,我真的没事,她也是不小心的,原谅她一次吧。” 谢云卓静默一秒,唇角寥寥一点笑意:“听你的。”微微的无奈和些许的温柔。 惠恬恬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感,不过她没有在意。 大堂经理讪讪地擦了一把汗,随即将两人往电梯引去。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转身的刹那,惠恬恬瞥见刚才那个迎宾感激地看着她。惠恬恬笑了笑,跟着谢云卓离开。 电梯里,惠恬恬低头静默地站着。她能感觉到谢云卓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视线极具穿透力。她不解,又有些尴尬,不自在地往旁边蹭了蹭,然后装作看电梯楼层一直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恬恬,你该毕业了吧。”沉默忽然被谢云卓打破,惠恬恬僵硬地笑了笑,恭恭敬敬地回答:“我工作两年了。” “两年了啊……”谢云卓低低道,随即又问,“哪个单位?” “是舅妈介绍的,在保险公司做理赔。” 谢云卓眉心一蹙:“保险公司很忙吧,是不是经常加班?” “还好,习惯了。”惠恬恬无所谓道。比起回那个冷冰冰的家,她宁愿在公司加班。 谢云卓刚要说什么,这时电梯门开,经理在身侧引路,两人出了电梯走向宴客厅。 眼见宴客厅越来越近,惠恬恬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和谢云卓一起出现的效果。特别是亲亲表姐谢思琳,她那么崇拜仰慕的小表叔今天对自己可是关怀备至,如若是被她知道了,可就有好戏看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惠恬恬莫名一阵期待。 2、狼来了 谢云卓进门的时候自然是引起一番轰动。 舅舅连同他的堂兄弟们当即迎了过来,脸上笑纹深刻得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连平时严肃冷漠的外公面对谢云卓的到来表情都温和了不少。 男性长辈们在一起客套,恭维之声此起彼伏。谢云卓弯了弯唇,笑容如湖面上的涟漪,很浅很短暂。是控制得恰到好处的礼仪。 他举止斯文,应答得体,惹得不少年轻女孩频频瞩目。 惠恬恬颇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盛况。 她几乎不敢相信,本以为是简单家宴,但是眼前衣香鬓影裙履风流的场景是怎么回事?除了江城谢家子弟,居然连舅妈娘家亲戚都来了,还有两个姨妈夫家的众多亲戚,认识的不认识的整整坐了三四十桌人。 惠恬恬甚至注意到,来客中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女孩,个个打扮得娇俏明丽,含羞带怯地坐在各自母亲身边,不时打量被众人环绕的谢云卓。 惠恬恬心中讶异。她听说小表舅办事途径江城,出于礼貌拜访亲戚而已,可是眼前的一切让这次宴席显得格外不简单起来。 她茫然又好奇,而此时,终于有人发现了她的到来。 “惠恬恬,你怎么和小表叔一起过来的?”咄咄逼人的语气带着被娇宠的傲慢,说话的正是她的亲亲表姐谢思琳。 谢思琳的话并没引起长辈的注意,她和几个表姐妹走向惠恬恬,气势凌人。 战斗模式开启,惠恬恬竭力保持微笑,却克制不住心底对谢思琳的厌恶,语气也不免透出一丝刻薄来:“怎么,我和他一起进来有什么不对?” “凭、你、也、配?” 惠恬恬才二十岁,许多情绪上的事还亟待修炼。 这一句极具侮辱性的话差点让她当场发飙。 虽然双方刻意压低声音,没有影响交谈的众人,但谢宜兰在女儿出现的一刹那就看到她了。 彼时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谢云卓吸引,她却是频频留意门口。毕竟一大家子人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早早到齐,唯有不孝女迟迟未至,她担心有人嚼舌,不免心下惶惶。 直到看见谢云卓身后的女儿,她才彻底放下心来。随即又奇怪起来,女儿怎么会和谢云卓同时出现。 困惑只是一晃而过,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欣慰。无论如何,女儿能和谢云卓一起过来说明她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 刚把提着的心放下,下一刻就看到思琳几人气势汹汹地质问女儿。 谢宜兰怕生事端,察觉到女儿的怒气,赶紧起身走过去。 这时候也不知道女儿在思琳耳边说了什么,思琳洋洋得意的脸一下子冷了,居然不顾贵客在场便扬起了手,眼看就要朝女儿脸上落下。 她平日里再三嘱咐女儿凡事不要冲动,多想想自己的处境,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女儿到底太过年轻。 这说到底还是自己命不好,年轻时贪恋恬恬她爸的出众外表,不顾家中反对执意出嫁,没想到结婚没几年她爸就去了,她自己从小身体不好,为了养活恬恬只好投靠娘家寄人篱下。 只是可怜了女儿,从小跟着她备受欺凌。或许受欺负多了,女儿愈发变得桀骜不驯起来。还好自己看的紧,没让她走上歪路。 谢宜兰迟疑的那会儿,惠恬恬紧盯着谢思琳快要落下的手,她是有时间躲开的,但是她偏不。 亲亲表姐不是一直想在谢云卓面前保持矜持乖顺的一面吗,好啊,她就是故意刺激她,要她在偶像面前丢尽脸面! 然而,意料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一只白玉般骨节分明的手截住了谢思琳的攻势,手腕上一块昂贵的爱彼手表,纯黑色表面,衬着格外洁白的肤色,那只手美得如同传世珍藏的工艺品一般。 手的主人眉眼异常俊秀,脸部轮廓清瘦文雅,唇边甚至凝着一抹笑,看起来彬彬有礼,可是说出口的话并不客气:“这是哪一辈的孩子,谢家家训‘举止要安和,毋急遽怠缓;言语要诚实,毋欺妄躁率。’没有人教过你么?” 惠恬恬对谢云卓一直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态,今天遇上时态度也较为敷衍,但这一刻,谢云卓的形象在她眼里一下子变得光辉璀璨起来。 谢思琳是谁,江城谢家继承人的掌上明珠,这一辈最受宠的孩子。 谢云卓与江城联系再少,也不可能不认识谢思琳。何况以往谢云卓到访,谢思琳必定巴巴地跟着长辈去见他,以他的处事能力,连惠恬恬这个隐形人都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谢思琳? 惠恬恬心里通透,谢云卓不过是借机教训谢思琳罢了。 谢家其余众人当然也是心如明镜,恬恬受思琳欺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受一点委屈也是见怪不怪。 只是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谢云卓居然会出手帮恬恬,出手还罢了,长辈教训小辈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他说的话有些过了,明显下了江城谢家的面子,不免让众人有些尴尬,更别提被当众教训的谢思琳。 眼前的是她最最喜欢的小表叔啊,可是现在小表叔居然说不认识她,还暗示她没教养! 谢思琳平日备受娇宠,自大惯了,受了这种委屈当即便哭了,推开众人掩面跑了出去。 “思琳――”谢家长嫂担忧女儿,向众人招呼一声便追了出去。 这下子可好了,好好的一次宴客转眼变成了闹剧。幸好席间长辈打圆场,谢云卓由主家请入席,坐在谢老爷子下手。惠恬恬也在混乱中被谢宜兰拉到一边,此刻和谢宜兰坐在角落一桌。 这一桌上的人惠恬恬并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亲戚朋友,桌上两个年轻的女孩好奇地看着她,又低头一阵窃窃私语。 惠恬恬无视她们的视线,在开席后自顾自吃起来。 不过谢宜兰并没有这么容易放过她,在女儿帮她盛了一碗汤后,按住了她的手,低声询问:“你和你小表舅是怎么回事?” 惠恬恬有些无奈:“妈,能有什么事。小表舅人好,看到我被欺负当然就帮我了。” 谢宜兰见谢云卓不过寥寥数次,不过谢云卓给人的印象便颇为君子,所以谢宜兰也就半信了。 “那么你们怎么会一块儿进来?” “酒店门口正好遇到,当然就一起来了。” 谢宜兰一下子就乐了:“那和你小表舅谈的怎么样?有没有和他提提给你留意对象的事?” 惠恬恬暗自翻了个白眼。她妈也真是病急乱投医,让她一个小姑娘向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未婚男性长辈提这种事, 36.第 36 章 这时候也不知道女儿在思琳耳边说了什么,思琳洋洋得意的脸一下子冷了,居然不顾贵客在场便扬起了手,眼看就要朝女儿脸上落下。..info 她平日里再三嘱咐女儿凡事不要冲动,多想想自己的处境,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女儿到底太过年轻。 这说到底还是自己命不好,年轻时贪恋恬恬她爸的出众外表,不顾家中反对执意出嫁,没想到结婚没几年她爸就去了,她自己从小身体不好,为了养活恬恬只好投靠娘家寄人篱下。 只是可怜了女儿,从小跟着她备受欺凌。或许受欺负多了,女儿愈发变得桀骜不驯起来。还好自己看的紧,没让她走上歪路。 谢宜兰迟疑的那会儿,惠恬恬紧盯着谢思琳快要落下的手,她是有时间躲开的,但是她偏不。 亲亲表姐不是一直想在谢云卓面前保持矜持乖顺的一面吗,好啊,她就是故意刺激她,要她在偶像面前丢尽脸面! 然而,意料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一只白玉般骨节分明的手截住了谢思琳的攻势,手腕上一块昂贵的爱彼手表,纯黑色表面,衬着格外洁白的肤色,那只手美得如同传世珍藏的工艺品一般。 手的主人眉眼异常俊秀,脸部轮廓清瘦文雅,唇边甚至凝着一抹笑,看起来彬彬有礼,可是说出口的话并不客气:“这是哪一辈的孩子,谢家家训‘举止要安和,毋急遽怠缓;言语要诚实,毋欺妄躁率。’没有人教过你么?”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惠恬恬对谢云卓一直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态,今天遇上时态度也较为敷衍,但这一刻,谢云卓的形象在她眼里一下子变得光辉璀璨起来。 谢思琳是谁,江城谢家继承人的掌上明珠,这一辈最受宠的孩子。 谢云卓与江城联系再少,也不可能不认识谢思琳。何况以往谢云卓到访,谢思琳必定巴巴地跟着长辈去见他,以他的处事能力,连惠恬恬这个隐形人都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谢思琳? 惠恬恬心里通透,谢云卓不过是借机教训谢思琳罢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谢家其余众人当然也是心如明镜,恬恬受思琳欺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受一点委屈也是见怪不怪。 只是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谢云卓居然会出手帮恬恬,出手还罢了,长辈教训小辈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他说的话有些过了,明显下了江城谢家的面子,不免让众人有些尴尬,更别提被当众教训的谢思琳。 眼前的是她最最喜欢的小表叔啊,可是现在小表叔居然说不认识她,还暗示她没教养! 谢思琳平日备受娇宠,自大惯了,受了这种委屈当即便哭了,推开众人掩面跑了出去。 “思琳――”谢家长嫂担忧女儿,向众人招呼一声便追了出去。 这下子可好了,好好的一次宴客转眼变成了闹剧。幸好席间长辈打圆场,谢云卓由主家请入席,坐在谢老爷子下手。惠恬恬也在混乱中被谢宜兰拉到一边,此刻和谢宜兰坐在角落一桌。 这一桌上的人惠恬恬并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亲戚朋友,桌上两个年轻的女孩好奇地看着她,又低头一阵窃窃私语。 惠恬恬无视她们的视线,在开席后自顾自吃起来。 不过谢宜兰并没有这么容易放过她,在女儿帮她盛了一碗汤后,按住了她的手,低声询问:“你和你小表舅是怎么回事?” 惠恬恬有些无奈:“妈,能有什么事。小表舅人好,看到我被欺负当然就帮我了。” 谢宜兰见谢云卓不过寥寥数次,不过谢云卓给人的印象便颇为君子,所以谢宜兰也就半信了。 “那么你们怎么会一块儿进来?” “酒店门口正好遇到,当然就一起来了。” 谢宜兰一下子就乐了:“那和你小表舅谈的怎么样?有没有和他提提给你留意对象的事?” 惠恬恬暗自翻了个白眼。她妈也真是病急乱投医,让她一个小姑娘向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未婚男性长辈提这种事,她妈是觉得她有多厚脸皮不害臊啊。 惠恬恬没搭理她妈,谢宜兰在席上也不好意思追问,讪讪一笑,便琢磨着今天的事一起,父母兄嫂又该给她脸色看了。 筵席吃到一半,多数人也算饱了,于是都开始闲聊起来。 惠恬恬那一桌两个中年大妈的交谈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们似乎有所顾忌,声音比较低,惠恬恬隐隐听到“谢云卓”、“才俊”、“相亲”、“麻雀变凤凰”之类的词。 她有些困惑,于是低声问身旁的谢宜兰:“妈,她们在说什么?小表舅怎么了?” “这事啊,不就是你小表舅三十了,宁城的老爷子命他早日成家么?” 惠恬恬又问:“那她们说什么相亲?小表舅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不是已经订婚了吗?” 谢宜兰叹了口气:“那门亲前些日子已经退了。” 惠恬恬惊讶得瞪大双眼:“怎么回事,不是说对方家世显赫,人也温柔漂亮吗?” “那门亲是宁城老爷子做主定下的,是世交家的孩子,据说当时宁城老爷子对那姑娘非常满意,谁知道过了这些年,那姑娘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被发现吸毒,而且生活作风不检点,到处勾三搭四,这样的姑娘谁家敢要?还不赶紧把亲退了。” 惠恬恬目瞪口呆:难怪今天来了那么多不认识的女孩子,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的视线穿过众人,瞥向主桌的谢云卓。 他含笑应对一干赞誉之声,容仪举止,风雅从容,举手投足间折射的光华璀璨,足以迷倒半场少女少妇。 那一晚的筵席除了开始那点不和谐外也算是宾主尽欢,筵席散,谢家舅舅为拉近与宁城谢氏的关系,将谢云卓安排在谢家老宅过夜。 客随主便,谢云卓自然颔首道谢。 离开酒店前,惠恬恬匆匆上了趟洗手间,回来时谢宜兰已经坐别人的车走了。酒店门口还有一台姨妈家的车,但并不顺路。她也不好意思让人专门送她回家,于是惠恬恬招手准备打车。 谢云卓此刻也在酒店外不远处,正和几人道别,看到惠恬恬在打车便走了过去。 惠恬恬面前刚停下一台出租车,便听到有人喊她。 她回头望去,正看到谢云卓脚步不稳地向她走来。 谢云卓肤色洁白如瓷,酒后微醺,带着霞光之色,眼神也不如早先的锐利,蒙着一层青雾般,似醉迷离。 “恬恬,坐我的车。”低沉的嗓音,带着酒醉的隽柔。 眼看他一步没有踩稳将要倒下,惠恬恬连忙走过去将他扶稳。 瞬间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袭来,掺杂着淡淡的酒味,让惠恬恬一阵迟疑:“可是你喝酒了,能开车吗?” “有司机开车,放心。”他刚说完,那台黑色加长宾利已行至眼前。 司机下车为他们打开后座的门,惠恬恬小心翼翼扶着谢云卓坐进去。两人坐定后,车子缓缓开启,瞬间汇入繁华城市车流之中。 车后座十分宽敞,进口真皮座椅也让人感到极为舒适。 谢云卓坐上车后没多久便睡着了,身体摇摇欲坠,不大一会儿就靠向旁边的惠恬恬。 惠恬恬自问也算尊老爱幼,况且谢云卓今天又帮了她不少,于是她大方地借肩膀给谢云卓。 也许这个姿势并不舒服,睡梦中谢云卓的头动了动,一晃之下脸居然紧贴着她的颈项。 车内温度有些高,惠恬恬一上车便把外套脱了。现在身上穿的打底衫领子比较低,谢云卓喷吐在自己脖子上的气息让她感到有些痒,有些不自在,身子忍不住往门边移了移。 谁知这一移谢云卓的身体也跟着一晃,身体更是往下倒,他的脸便一下子埋在了她的胸口! 惠恬恬惊呆了! ――她居然被埋、胸、了! 3、狼来了 惠恬恬很震惊。 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驾驶座的司机,见他专注开车没有注意后面微微放心。头一次和年轻男性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虽然对方醉了,也让惠恬恬尴尬不已。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长辈呢。 真是罪过罪过。 她小心翼翼地托住谢云卓的头,想要将他移开,可看到他转过来的脸上紧蹙的眉,她一时有些不忍心。 她怎么都算是个有恩必报的人,于是她忍了忍,可是再怎么知恩图报也不能让 37.第 37 章 身旁谢云卓淡淡一句:“喝多了,多亏恬恬一路照顾。[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众人似乎明白过来,不过看向惠恬恬的目光更复杂了。 惠恬恬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抱棵大树好乘凉么。有谢云卓罩着,谢家人再要欺负惠恬恬和她妈也得掂量掂量了。 人群中的谢宜兰无比欣慰,和惠恬恬一起回到家后不停夸她好女儿,有本事。 惠恬恬觉得自己不过走运,正好讨这个长辈喜欢。 第二天周六,惠恬恬还要去公司值班。 单位比较远,所以她上班都起得很早。 出门的时候要经过主楼,几个园丁在园子里修剪花草。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让惠恬恬惊讶的是谢云卓居然也在花园里。 他立在沾湿带露的扶桑花叶下,蓝色海岛棉衬衫,米色粗布裤子,身量修长略显清瘦。在秋日的晨光里,白雪青竹,芝兰玉树,仿佛一幅定格的画。 连准备出门买菜的小保姆都呆呆地看着他。 惠恬恬暗自唏嘘:小表舅真是好颜色,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配得上他。 心里想着,便笑嘻嘻上前打了个招呼。 谢云卓回过头,隽秀的面容,直挺的鼻梁,漆黑的眸子荡着几许温和。 “这么早?”他笑了笑,薄唇弯起的弧度仿佛天边月。 惠恬恬点头:“今天要去公司值班。” “吃过早饭了么?”略带关切地询问。 “我都是外面买了路上吃。” 谢云卓不置可否:“先吃早饭,过会儿我送你上班。” 惠恬恬一惊,连连摆手:“不用了,小表舅,怎么好麻烦你。”小表舅对她这么好,她都不好意思了。 “亲戚间哪有说什么麻烦的,就当陪我好了。”谢云卓这么说,惠恬恬也不好拒绝。.info[] 等司机把车开来,两人去了江城最有名的餐厅喝早茶。 惠恬恬时间不多,所以简单点了几样吃得很快。 吃着吃着就不小心噎着了。 一杯水递到她面前,她赶紧接住喝了几大口。 “慢慢吃,别急。”低低的嗓音带笑。 惠恬恬放下杯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对面,谢云卓用餐不紧不慢,白皙漂亮的指骨,握着精美的刀叉,仪态优雅,仿佛古代贵族。 用餐完毕,谢云卓送惠恬恬去公司。 惠恬恬担心迟到,不时看着窗外。 谢云卓见她这么焦急,淡淡一笑,安慰似的拍了拍她放在腿上的手:“放心,一定准时把你送到。” 他的手温热而干燥,触到自己的时候,惠恬恬猛地想起前一晚两人在车中的光景,微微感到不自在,手不由得缩了缩。 谢云卓不经意地笑了笑,开口问:“恬恬,想不想换份工作。” 惠恬恬一愣,摇头:“工作不是这么好找的,我学历低,现在的单位对我来说已经不错了。” “学历不是问题,只要有能力。”谢云卓温和道,“如果介意学历,可以读夜校。” 惠恬恬有些动摇。 “我名下有几间公司,最近在招人。待遇还可以,你可以去试试。” “我可以吗?”惠恬恬眨眨眼。 谢云卓唇边含笑:“你这么努力,可以慢慢学。不过公司都在宁城,如果你愿意去,我会提前和负责人打声招呼,也好帮你安排住宿。” 惠恬恬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寄人篱下的日子她早就过够了,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想放弃。况且小表舅介绍的工作待遇一定不会差,她想多赚点钱存起来买房,这样就可以把妈妈也接出来了。 可是想到自己去宁城后,妈妈要一个人面对舅家人冷漠讥诮的嘴脸,她心中一阵迟疑。 谢云卓看出她的犹豫,循循善诱:“你外公和舅舅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对你妈妈怎么样,如果你还不放心,也可以接她一起过去。” 惠恬恬当然不会真的把她妈也带去宁城,既然谢云卓都这么说了,她妈在这里也不会受什么气。毕竟有谢云卓罩着。 她不是小孩子,她知道舅舅家对谢云卓百般殷勤是因为生意上有求于人,只要谢云卓一句话,谁还能让她妈受气。 惠恬恬十分感激地看向谢云卓:“小表舅,谢谢你。”她觉得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遇上小表舅这个贵人。 谢云卓微笑地目送惠恬恬离开。 她的背影窈窕,冰蓝色的连衣裙如水般轻盈,乌黑的发丝飘荡在纤细的腰间,仿佛情人的抚摸,看得谢云卓心头微漾。 恬恬,你永远不知道你有多么美丽动人。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谢云卓留恋地收回视线。 周围有许多上班的年轻白领偷偷看他,看着他站在黑色的豪车旁,一手贴着裤缝,一手放在腰侧,清雅带笑的面容,一眨不眨地目送女孩离去。 她们的心狠狠一跳,然后酸溜溜地带着遗憾的心情看着眼前的男人坐上车,离开…… 4、进狼窝 谢云卓事务繁忙,当天中午就离开了江城。 临走前把安排惠恬恬去宁城的事知会了谢家众人,还特地问了问谢宜兰的想法。 谢宜兰当然是万分感激。 她想着女儿窝在这个小地方确实也没啥出息,去了大城市发展机会多,有她小表舅在女儿也吃不了亏。更重要的是宁城是省城,青年才俊多,女儿的择偶范围更广。 谢宜兰再三谢过谢云卓,等谢云卓离开后,谢宜兰的三妹谢宜竹酸酸地冒了一句:“二姐把恬恬教的真有本事,这才多久,就讨了云卓喜欢,还安排去宁城的大公司。我们家言言怎么就没这能耐,眼看研究生就要毕业,工作都没有着落呢。” 谢宜兰自然听出谢宜竹讽刺恬恬学历低,她按下心中怒气,故作谦虚道:“哪里是恬恬有本事,只不过正好和云卓投缘而已。言言成绩好,毕业了大公司都该抢着要的。” 谢宜竹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嘴。 谢思琳从昨晚开始心情就没有好过,得知小表叔要让惠恬恬那个拖油瓶去宁城工作更是气得摔碎了一只杯子。 凭什么啊?明明她才是江城谢家的千金小姐,小表叔怎么会无视她处处帮着那个拖油瓶? 谢思琳心中又是懊恼又是不甘。 她已经大四,马上就要找工作。虽说毕业出来可以直接进自家企业,可是她心里清楚,家里不过表面光鲜,这些年公司年年亏损,工厂效益低下,甚至出现了几次重大事故,见过几次报,加上工商环保部门频频施压,公司的未来越发堪忧。 谢思琳没那个能耐和想法力挽狂澜,为了保证今后依旧体面的生活,她急需找个好男人嫁了。宁城权贵富豪居多,谢云卓周围更是不缺优质未婚男青年。如果能搭上一个…… 可是偏偏让那个拖油瓶捷足先登! 这里谢思琳在房里发飙,那边惠恬恬终于干完活下班。 到家后就把去宁城的事和谢宜兰交代了,想要问问谢宜兰的意见。 “这事啊你小表舅临走前就已经交代过,现在合家都知道我女儿要去宁城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别傻了不去啊,你看看你言言表姐,说不定毕业后找的工作还不如你呢。” “妈,我不就是怕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没人陪么?”惠恬恬说出心中顾虑,谁知谢宜兰马上乐了:“傻囡,妈妈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要你到宁城好好工作,再带个体面的女婿回来,我就算熬到头了。” 母女俩私话了半晚,便各自睡了。 周一的时候,惠恬恬一上班便提交了辞职报告。 经理平日里对她还不错,惠恬恬这份工作也是因为舅母和经理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才得到的。 所以经理问辞职原因,惠恬恬也不隐瞒:“我小表舅在宁城帮给我找了份工作。” 经理对谢家那点关系自然清楚,了然地拍了拍她的肩。人往高处走嘛,小姑娘有更好的出路她也不能阻拦。 有了经理的帮忙,惠恬恬的交接手续很快办完。 一个星期后,惠恬恬收拾行李去宁城。 亲戚之间早就告过别,谢老爷子也难得慷慨派了一台车送母女俩到车站。 毕竟女儿头一次离开自个儿,谢宜兰临了生了许多离别愁绪,亲眼看着女儿检票去月台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惠恬恬年轻活泼,开始虽有不舍但很快被出门的欣喜替代。 38.第 38 章 韩亚宁这一句话稍显累赘,却不妨碍周围经过的学生听清楚并充分理解。..info 又一次成为众人焦点的惠恬恬刚要点头,这时一台黑色宾利车由远而近,很快在她身旁停稳。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司机下车走向惠恬恬,微笑道:“先生看到恬恬小姐,让我过来接你。” 惠恬恬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小表舅眼神这么好,这么远都能发现她! 司机将后座车门打开,惠恬恬刚要进去,想起身旁呆若木鸡的韩亚宁,问司机:“我朋友可以一起去吗?” 司机笑容亲切:“先生一定很高兴认识恬恬小姐的朋友。” 那就是不介意咯! 惠恬恬立即眉开眼笑地拉上韩亚宁飞快地钻进了车……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车子停在宁大附近的餐厅。 惠恬恬和韩亚宁由服务生带路进了包间。 司机瞿杨待两个女孩坐定后才道:“先生在隔壁包间有应酬,稍晚时会过来。你们尽管点喜欢的菜,慢慢吃。” 瞿杨出去后两人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瞅了一眼,随即惊了惊。 相视片刻,都很拘谨地点了两三只价格最便宜的菜色便让服务生出去了。 等到包间里只剩下两人时,惠恬恬惊叹道:“宁城物价好高,这么一盘清炒时蔬都要68块。亚宁,你受苦了,平日里不会吃不饱肚子吧。” 韩亚宁翻了个白眼:“我平时勤工俭学虽苦了点也不至于吃不饱饭吧。你以为食堂的菜价能和这里比?这里的菜可是出了名的贵。” 她笑:“哎,我平时路过这儿可是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今天亏了你,我还能进来蹭一顿饭。我可真信了谢云卓是你小表舅。”这一路下来看到的阵仗总算让她消化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惠恬恬弯唇:“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info$>>>棉、花‘糖’小‘說’)今天虽然让你体验了一番这家店的服务,不过我也不敢点贵的菜,小表舅帮了我很多,我不好意思让他破费。等我赚了大钱一定请你来这里大吃一顿!” 惠恬恬夸下口,韩亚宁捧场叫好,两人就在这种愉快的气氛下开始进餐。 吃到一半,服务生将门推开,谢云卓出现在门口。 他眉目清朗秀致,唇边笑意温煦,灰色西服随意搭在手臂上,露出雪白袖口上式淡雅的黑钻袖扣,稳重、低调的精致与奢靡。 一声“恬恬”,低低淡淡的性-感温柔,韩亚宁瞬间被酥倒半边身子。 惠恬恬立即放下筷子站起来,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小表舅。” 谢云卓颔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坐下,随即对韩亚宁道:“你是恬恬的朋友?” 韩亚宁既紧张又兴奋,平时口齿伶俐的人看到偶像瞬间开始结巴:“我……我是恬恬以前的……同学,我……我叫……叫韩亚宁。” “韩小姐,别紧张。我不吃人。”一个在众人眼里高高在上的人开起玩笑,自然有与众不同的效果,惠恬恬当即笑出了声,这一笑又让气氛轻松不少。 韩亚宁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等她坐下后,谢云卓又温和地询问了几句,墨黑的双眼不经意扫过桌上的菜,眉间瞬间熨起一丝褶皱。 他淡淡说了一声“抱歉”,便出了包间。 等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服务生,手上托着菜盘,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将菜品端上桌,最后还有两小盅滋补辽参分别摆在两个女孩前。 惠恬恬吃惊:“小表舅,这些是……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这么破费?” 谢云卓只是道:“你们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他目光淡静,不着痕迹地扫过惠恬恬的胸,唇不自觉的紧抿,侧脸线条干净苍秀,却莫名凝出一股冷峭的意味。 惠恬恬不敢继续推辞,点点头便静静地吃起来。 谢云卓见韩亚宁没有动筷,妥帖相询:“韩小姐,是不是这些菜不合胃口,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再点。” 韩亚宁受宠若惊,对谢云卓连连摆手:“不不不……菜……菜很好,我都没吃过,一定……一定很好吃。” 什么叫没吃过所以一定好吃? 惠恬恬听她说的有趣,一下子就被逗笑。 可是她口中含着菜,这一笑立即被呛住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小表舅将餐巾递给她,她瞥了一眼小表舅平静含笑的表情,暗自吐舌:又在人家面前丢脸了! 经过这一打岔,韩亚宁自在不少,胃口也放开。 没过多久,韩亚宁便吃得饱饱。 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瞬间表情一变,登时就站了起来,向谢云卓连连道歉:“对不起啊,谢先生。我忘了下午还有课,不好意思要先走了。” 谢云卓客气道:“招待不周。韩小姐以后若有时间,不妨多和恬恬聚聚,恬恬在宁城朋友不多。” “谢先生放心,恬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巴不得天天见她呢。”韩亚宁和谢云卓说完对惠恬恬挥了挥手便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惠恬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包间里只剩下她和谢云卓。 谢云卓见她吃得差不多,便让人上了茶水,递给了惠恬恬。 “谢谢小表舅。”惠恬恬笑嘻嘻接过。 谢云卓眼底蕴起一丝笑意:“江城的工作都交接好了?” 惠恬恬乖乖点头:“都好了。” “什么时候到的,行李呢?”低柔诱惑的嗓音,问得仔细。 惠恬恬嘿嘿一笑:“早上九点就到了宁城,亚宁非要来接我。我把行李放在旅馆了,打算明天向小表舅报道呢。” “哪一家旅馆?我让瞿杨去拿。”语气淡淡却不容辩驳。 惠恬恬本来和韩亚宁约好晚上两人一起睡旅馆卧聊,谢云卓话一出口,她只好顺从他的意思。 两人坐到车中的时候,惠恬恬见谢云卓闭目休憩,便拿出手机给韩亚宁发了短信:晚上约会取消,小表舅帮我退了房。 没多久手机震动,韩亚宁发来的消息:你小表舅对你真心好,感恩戴德吧。 惠恬恬:这么羡慕我,我把小表舅分一半给你哇? 韩亚宁:千万别,不如你牵线搭桥为我俩做媒那才感激不尽。 惠恬恬:花痴!小表舅是要配仙女的,小辣椒靠边站。 韩亚宁:怒!老子就是仙女,老子是比小龙女还仙的九天玄女! …… 两人你来我往聊个不停,谢云卓睁眼,侧眸静静瞧身旁打字打得正欢毫无所觉的惠恬恬。 她低着头,粉色的唇如柔软的玫瑰花瓣,唇角娇娇地翘起。漆黑的发垂落肩头,露出白皙精致的耳垂,仿佛深海名贵的珍珠,剔透晶莹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云卓平静而克制地收回目光,骨骼雅致的手压了压额角。 ——无碍。 来日、方长…… 6、进狼窝 卓远集团去年收购了一家网络公司,谢云卓为惠恬恬介绍的工作便是这个公司的财务助理。 惠恬恬在保险公司的时候因为机构简单,人员较少,所以做理赔之余还兼一些财务工作,也算有这方面经验。而且财务助理薪水是原来单位的三倍,兼有双休,惠恬恬对此感到很满意。 网络公司有员工宿舍,谢云卓认为惠恬恬住宿舍委屈她,所以另外为她安排了地方住。 可是等到了地方,惠恬恬才发现这里环境清幽,出入皆是豪车,显然是极为高档的小区。 “小表舅,我不能住这里。”惠恬恬下了车便停在门口。 谢云卓闻言顿步,回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他身量高挑挺拔,站在台阶上俯视她的时候让她感到一阵压力。 “怎么,不满意这里?我还有几套房子,你可以挑喜欢的住。” 他语调云淡风轻,话里的意思却让惠恬恬有些诚惶诚恐起来。 眼看着他吩咐瞿杨要去什么花园,惠恬恬赶紧拉住他,焦急道:“不是这样的,小表舅,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怎么可以再赖着住你的房子。公司不是有宿舍吗,我觉得住宿舍挺好的。我以前上学没机会住宿舍,听亚宁说宿舍里很好玩的,我很羡慕她。” 惠恬恬的手白皙小巧,接触的一刹那谢云卓感觉到令人战栗的柔软与滑嫩。他清黑的眸子黯了黯,思维有一瞬间混乱。 他抓住了她话里最后几个字的意思,语声淡淡,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你很羡慕韩小姐? 39.第 39 章 车子停在宁大附近的餐厅。 惠恬恬和韩亚宁由服务生带路进了包间。 司机瞿杨待两个女孩坐定后才道:“先生在隔壁包间有应酬,稍晚时会过来。你们尽管点喜欢的菜,慢慢吃。” 瞿杨出去后两人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瞅了一眼,随即惊了惊。 相视片刻,都很拘谨地点了两三只价格最便宜的菜色便让服务生出去了。 等到包间里只剩下两人时,惠恬恬惊叹道:“宁城物价好高,这么一盘清炒时蔬都要68块。亚宁,你受苦了,平日里不会吃不饱肚子吧。” 韩亚宁翻了个白眼:“我平时勤工俭学虽苦了点也不至于吃不饱饭吧。你以为食堂的菜价能和这里比?这里的菜可是出了名的贵。”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她笑:“哎,我平时路过这儿可是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今天亏了你,我还能进来蹭一顿饭。我可真信了谢云卓是你小表舅。”这一路下来看到的阵仗总算让她消化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惠恬恬弯唇:“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今天虽然让你体验了一番这家店的服务,不过我也不敢点贵的菜,小表舅帮了我很多,我不好意思让他破费。等我赚了大钱一定请你来这里大吃一顿!” 惠恬恬夸下口,韩亚宁捧场叫好,两人就在这种愉快的气氛下开始进餐。 吃到一半,服务生将门推开,谢云卓出现在门口。 他眉目清朗秀致,唇边笑意温煦,灰色西服随意搭在手臂上,露出雪白袖口上式淡雅的黑钻袖扣,稳重、低调的精致与奢靡。 一声“恬恬”,低低淡淡的性-感温柔,韩亚宁瞬间被酥倒半边身子。 惠恬恬立即放下筷子站起来,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小表舅。” 谢云卓颔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坐下,随即对韩亚宁道:“你是恬恬的朋友?” 韩亚宁既紧张又兴奋,平时口齿伶俐的人看到偶像瞬间开始结巴:“我……我是恬恬以前的……同学,我……我叫……叫韩亚宁。” “韩小姐,别紧张。我不吃人。”一个在众人眼里高高在上的人开起玩笑,自然有与众不同的效果,惠恬恬当即笑出了声,这一笑又让气氛轻松不少。 韩亚宁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等她坐下后,谢云卓又温和地询问了几句,墨黑的双眼不经意扫过桌上的菜,眉间瞬间熨起一丝褶皱。 他淡淡说了一声“抱歉”,便出了包间。 等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服务生,手上托着菜盘,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将菜品端上桌,最后还有两小盅滋补辽参分别摆在两个女孩前。 惠恬恬吃惊:“小表舅,这些是……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这么破费?” 谢云卓只是道:“你们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他目光淡静,不着痕迹地扫过惠恬恬的胸,唇不自觉的紧抿,侧脸线条干净苍秀,却莫名凝出一股冷峭的意味。 惠恬恬不敢继续推辞,点点头便静静地吃起来。 谢云卓见韩亚宁没有动筷,妥帖相询:“韩小姐,是不是这些菜不合胃口,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再点。” 韩亚宁受宠若惊,对谢云卓连连摆手:“不不不……菜……菜很好,我都没吃过,一定……一定很好吃。” 什么叫没吃过所以一定好吃? 惠恬恬听她说的有趣,一下子就被逗笑。 可是她口中含着菜,这一笑立即被呛住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小表舅将餐巾递给她,她瞥了一眼小表舅平静含笑的表情,暗自吐舌:又在人家面前丢脸了! 经过这一打岔,韩亚宁自在不少,胃口也放开。 没过多久,韩亚宁便吃得饱饱。 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瞬间表情一变,登时就站了起来,向谢云卓连连道歉:“对不起啊,谢先生。我忘了下午还有课,不好意思要先走了。” 谢云卓客气道:“招待不周。韩小姐以后若有时间,不妨多和恬恬聚聚,恬恬在宁城朋友不多。” “谢先生放心,恬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巴不得天天见她呢。”韩亚宁和谢云卓说完对惠恬恬挥了挥手便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惠恬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包间里只剩下她和谢云卓。 谢云卓见她吃得差不多,便让人上了茶水,递给了惠恬恬。 “谢谢小表舅。”惠恬恬笑嘻嘻接过。 谢云卓眼底蕴起一丝笑意:“江城的工作都交接好了?” 惠恬恬乖乖点头:“都好了。” “什么时候到的,行李呢?”低柔诱惑的嗓音,问得仔细。 惠恬恬嘿嘿一笑:“早上九点就到了宁城,亚宁非要来接我。我把行李放在旅馆了,打算明天向小表舅报道呢。” “哪一家旅馆?我让瞿杨去拿。”语气淡淡却不容辩驳。 惠恬恬本来和韩亚宁约好晚上两人一起睡旅馆卧聊,谢云卓话一出口,她只好顺从他的意思。 两人坐到车中的时候,惠恬恬见谢云卓闭目休憩,便拿出手机给韩亚宁发了短信:晚上约会取消,小表舅帮我退了房。 没多久手机震动,韩亚宁发来的消息:你小表舅对你真心好,感恩戴德吧。 惠恬恬:这么羡慕我,我把小表舅分一半给你哇? 韩亚宁:千万别,不如你牵线搭桥为我俩做媒那才感激不尽。 惠恬恬:花痴!小表舅是要配仙女的,小辣椒靠边站。 韩亚宁:怒!老子就是仙女,老子是比小龙女还仙的九天玄女! …… 两人你来我往聊个不停,谢云卓睁眼,侧眸静静瞧身旁打字打得正欢毫无所觉的惠恬恬。 她低着头,粉色的唇如柔软的玫瑰花瓣,唇角娇娇地翘起。漆黑的发垂落肩头,露出白皙精致的耳垂,仿佛深海名贵的珍珠,剔透晶莹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云卓平静而克制地收回目光,骨骼雅致的手压了压额角。 ――无碍。 来日、方长…… 卓远集团去年收购了一家网络公司,谢云卓为惠恬恬介绍的工作便是这个公司的财务助理。 惠恬恬在保险公司的时候因为机构简单,人员较少,所以做理赔之余还兼一些财务工作,也算有这方面经验。而且财务助理薪水是原来单位的三倍,兼有双休,惠恬恬对此感到很满意。 网络公司有员工宿舍,谢云卓认为惠恬恬住宿舍委屈她,所以另外为她安排了地方住。 可是等到了地方,惠恬恬才发现这里环境清幽,出入皆是豪车,显然是极为高档的小区。 “小表舅,我不能住这里。”惠恬恬下了车便停在门口。 谢云卓闻言顿步,回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他身量高挑挺拔,站在台阶上俯视她的时候让她感到一阵压力。 “怎么,不满意这里?我还有几套房子,你可以挑喜欢的住。” 他语调云淡风轻,话里的意思却让惠恬恬有些诚惶诚恐起来。 眼看着他吩咐瞿杨要去什么花园,惠恬恬赶紧拉住他,焦急道:“不是这样的,小表舅,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怎么可以再赖着住你的房子。公司不是有宿舍吗,我觉得住宿舍挺好的。我以前上学没机会住宿舍,听亚宁说宿舍里很好玩的,我很羡慕她。” 惠恬恬的手白皙小巧,接触的一刹那谢云卓感觉到令人战栗的柔软与滑嫩。他清黑的眸子黯了黯,思维有一瞬间混乱。 他抓住了她话里最后几个字的意思,语声淡淡,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你很羡慕韩小姐?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读宁大。” “啊?”惠恬恬目瞪口呆,随即心中一丝向往闪过,很快消失。 她扯了一抹笑:“不用了小表舅,我觉得工作挺好,可以比亚宁早几年赚钱。还有,小表舅你真的不用特意为我安排住这么好的房子,而且住宿舍可以和同事增进感情啊,我希望可以很快融入进去。” 亲戚做到这个份上,小表舅简直成圣人了。可是惠恬恬脸皮再厚也不敢继续占他的便宜。她觉得如果谢宜兰在场,同样也会婉拒小表舅的好意。 谢云卓见她立场坚定,便没有多说。 万事不可操之过急。 他明白。 惠恬恬办完入职手续后去了宿舍。惠恬恬办完入职手续后去了宿舍惠恬恬办完入职手续后去了宿舍 40.第 40 章 吃到一半,服务生将门推开,谢云卓出现在门口。 他眉目清朗秀致,唇边笑意温煦,灰色西服随意搭在手臂上,露出雪白袖口上式淡雅的黑钻袖扣,稳重、低调的精致与奢靡。 一声“恬恬”,低低淡淡的性-感温柔,韩亚宁瞬间被酥倒半边身子。 惠恬恬立即放下筷子站起来,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小表舅。” 谢云卓颔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坐下,随即对韩亚宁道:“你是恬恬的朋友?” 韩亚宁既紧张又兴奋,平时口齿伶俐的人看到偶像瞬间开始结巴:“我……我是恬恬以前的……同学,我……我叫……叫韩亚宁。”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韩小姐,别紧张。我不吃人。”一个在众人眼里高高在上的人开起玩笑,自然有与众不同的效果,惠恬恬当即笑出了声,这一笑又让气氛轻松不少。 韩亚宁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等她坐下后,谢云卓又温和地询问了几句,墨黑的双眼不经意扫过桌上的菜,眉间瞬间熨起一丝褶皱。 他淡淡说了一声“抱歉”,便出了包间。 等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服务生,手上托着菜盘,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将菜品端上桌,最后还有两小盅滋补辽参分别摆在两个女孩前。 惠恬恬吃惊:“小表舅,这些是……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这么破费?” 谢云卓只是道:“你们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他目光淡静,不着痕迹地扫过惠恬恬的胸,唇不自觉的紧抿,侧脸线条干净苍秀,却莫名凝出一股冷峭的意味。 惠恬恬不敢继续推辞,点点头便静静地吃起来。 谢云卓见韩亚宁没有动筷,妥帖相询:“韩小姐,是不是这些菜不合胃口,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再点。” 韩亚宁受宠若惊,对谢云卓连连摆手:“不不不……菜……菜很好,我都没吃过,一定……一定很好吃。” 什么叫没吃过所以一定好吃? 惠恬恬听她说的有趣,一下子就被逗笑。 可是她口中含着菜,这一笑立即被呛住了。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小表舅将餐巾递给她,她瞥了一眼小表舅平静含笑的表情,暗自吐舌:又在人家面前丢脸了! 经过这一打岔,韩亚宁自在不少,胃口也放开。 没过多久,韩亚宁便吃得饱饱。 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瞬间表情一变,登时就站了起来,向谢云卓连连道歉:“对不起啊,谢先生。我忘了下午还有课,不好意思要先走了。” 谢云卓客气道:“招待不周。韩小姐以后若有时间,不妨多和恬恬聚聚,恬恬在宁城朋友不多。” “谢先生放心,恬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巴不得天天见她呢。”韩亚宁和谢云卓说完对惠恬恬挥了挥手便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惠恬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包间里只剩下她和谢云卓。 谢云卓见她吃得差不多,便让人上了茶水,递给了惠恬恬。 “谢谢小表舅。”惠恬恬笑嘻嘻接过。 谢云卓眼底蕴起一丝笑意:“江城的工作都交接好了?” 惠恬恬乖乖点头:“都好了。” “什么时候到的,行李呢?”低柔诱惑的嗓音,问得仔细。 惠恬恬嘿嘿一笑:“早上九点就到了宁城,亚宁非要来接我。我把行李放在旅馆了,打算明天向小表舅报道呢。” “哪一家旅馆?我让瞿杨去拿。”语气淡淡却不容辩驳。 惠恬恬本来和韩亚宁约好晚上两人一起睡旅馆卧聊,谢云卓话一出口,她只好顺从他的意思。 两人坐到车中的时候,惠恬恬见谢云卓闭目休憩,便拿出手机给韩亚宁发了短信:晚上约会取消,小表舅帮我退了房。 没多久手机震动,韩亚宁发来的消息:你小表舅对你真心好,感恩戴德吧。 惠恬恬:这么羡慕我,我把小表舅分一半给你哇? 韩亚宁:千万别,不如你牵线搭桥为我俩做媒那才感激不尽。 惠恬恬:花痴!小表舅是要配仙女的,小辣椒靠边站。 韩亚宁:怒!老子就是仙女,老子是比小龙女还仙的九天玄女! …… 两人你来我往聊个不停,谢云卓睁眼,侧眸静静瞧身旁打字打得正欢毫无所觉的惠恬恬。 她低着头,粉色的唇如柔软的玫瑰花瓣,唇角娇娇地翘起。漆黑的发垂落肩头,露出白皙精致的耳垂,仿佛深海名贵的珍珠,剔透晶莹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云卓平静而克制地收回目光,骨骼雅致的手压了压额角。 ――无碍。 来日、方长…… 卓远集团去年收购了一家网络公司,谢云卓为惠恬恬介绍的工作便是这个公司的财务助理。 惠恬恬在保险公司的时候因为机构简单,人员较少,所以做理赔之余还兼一些财务工作,也算有这方面经验。而且财务助理薪水是原来单位的三倍,兼有双休,惠恬恬对此感到很满意。 网络公司有员工宿舍,谢云卓认为惠恬恬住宿舍委屈她,所以另外为她安排了地方住。 可是等到了地方,惠恬恬才发现这里环境清幽,出入皆是豪车,显然是极为高档的小区。 “小表舅,我不能住这里。”惠恬恬下了车便停在门口。 谢云卓闻言顿步,回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他身量高挑挺拔,站在台阶上俯视她的时候让她感到一阵压力。 “怎么,不满意这里?我还有几套房子,你可以挑喜欢的住。” 他语调云淡风轻,话里的意思却让惠恬恬有些诚惶诚恐起来。 眼看着他吩咐瞿杨要去什么花园,惠恬恬赶紧拉住他,焦急道:“不是这样的,小表舅,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怎么可以再赖着住你的房子。公司不是有宿舍吗,我觉得住宿舍挺好的。我以前上学没机会住宿舍,听亚宁说宿舍里很好玩的,我很羡慕她。” 惠恬恬的手白皙小巧,接触的一刹那谢云卓感觉到令人战栗的柔软与滑嫩。他清黑的眸子黯了黯,思维有一瞬间混乱。 他抓住了她话里最后几个字的意思,语声淡淡,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你很羡慕韩小姐?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读宁大。” “啊?”惠恬恬目瞪口呆,随即心中一丝向往闪过,很快消失。 她扯了一抹笑:“不用了小表舅,我觉得工作挺好,可以比亚宁早几年赚钱。还有,小表舅你真的不用特意为我安排住这么好的房子,而且住宿舍可以和同事增进感情啊,我希望可以很快融入进去。” 亲戚做到这个份上,小表舅简直成圣人了。可是惠恬恬脸皮再厚也不敢继续占他的便宜。她觉得如果谢宜兰在场,同样也会婉拒小表舅的好意。 谢云卓见她立场坚定,便没有多说。 万事不可操之过急。 他明白。 惠恬恬办完入职手续后去了宿舍。 下午私人银行那边有个贵宾理财会议需要谢云卓亲自主持,所以他让瞿杨开车送她到宿舍收拾房间。 和惠恬恬合住一个小套间的是行政部的杜林曦,因为是上班时间,所以并不在里面。 等一切安顿好之后,惠恬恬接到了谢云卓的电话。 “饿了吧,想吃什么。”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温淡从容,却有一丝隐秘的疲惫。 惠恬恬略有察觉,于是关心道:“小表舅,你这么忙,我不能再占用你的时间,晚饭我随便吃点,你好好休息吧。” 电话那头的谢云卓唇角弯了弯,他站在会议室外,有加班的女职员刚好经过,正好看到他唇边那抹浅笑,竟比这晚秋的夜色还迷人几分。 惠恬恬自然看不见这抹笑,只听到他“嗯”了一声,然后温和地说:“你也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打我的电话。” 惠恬恬挂了以后也给谢宜兰打电话报平安,并把谢云卓为她安排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恬恬啊,你小表舅对我们有恩,他管着个大集团,平时那么忙,身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料。作为小辈,你要好好孝敬他,不能不懂礼数知道吗?” “知道了,妈。这些道理我都懂,总之小表舅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行了吧。” “你呀,又耍嘴皮子。”谢宜兰无奈地笑笑,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41.第 41 章 卓远集团去年收购了一家网络公司,谢云卓为惠恬恬介绍的工作便是这个公司的财务助理。 惠恬恬在保险公司的时候因为机构简单,人员较少,所以做理赔之余还兼一些财务工作,也算有这方面经验。而且财务助理薪水是原来单位的三倍,兼有双休,惠恬恬对此感到很满意。 网络公司有员工宿舍,谢云卓认为惠恬恬住宿舍委屈她,所以另外为她安排了地方住。 可是等到了地方,惠恬恬才发现这里环境清幽,出入皆是豪车,显然是极为高档的小区。 “小表舅,我不能住这里。”惠恬恬下了车便停在门口。 谢云卓闻言顿步,回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他身量高挑挺拔,站在台阶上俯视她的时候让她感到一阵压力。 “怎么,不满意这里?我还有几套房子,你可以挑喜欢的住。” 他语调云淡风轻,话里的意思却让惠恬恬有些诚惶诚恐起来。 眼看着他吩咐瞿杨要去什么花园,惠恬恬赶紧拉住他,焦急道:“不是这样的,小表舅,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怎么可以再赖着住你的房子。公司不是有宿舍吗,我觉得住宿舍挺好的。我以前上学没机会住宿舍,听亚宁说宿舍里很好玩的,我很羡慕她。” 惠恬恬的手白皙小巧,接触的一刹那谢云卓感觉到令人战栗的柔软与滑嫩。他清黑的眸子黯了黯,思维有一瞬间混乱。 他抓住了她话里最后几个字的意思,语声淡淡,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你很羡慕韩小姐?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读宁大。” “啊?”惠恬恬目瞪口呆,随即心中一丝向往闪过,很快消失。 她扯了一抹笑:“不用了小表舅,我觉得工作挺好,可以比亚宁早几年赚钱。还有,小表舅你真的不用特意为我安排住这么好的房子,而且住宿舍可以和同事增进感情啊,我希望可以很快融入进去。” 亲戚做到这个份上,小表舅简直成圣人了。可是惠恬恬脸皮再厚也不敢继续占他的便宜。她觉得如果谢宜兰在场,同样也会婉拒小表舅的好意。 谢云卓见她立场坚定,便没有多说。 万事不可操之过急。 他明白。 惠恬恬办完入职手续后去了宿舍。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下午私人银行那边有个贵宾理财会议需要谢云卓亲自主持,所以他让瞿杨开车送她到宿舍收拾房间。 和惠恬恬合住一个小套间的是行政部的杜林曦,因为是上班时间,所以并不在里面。 等一切安顿好之后,惠恬恬接到了谢云卓的电话。 “饿了吧,想吃什么。”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温淡从容,却有一丝隐秘的疲惫。 惠恬恬略有察觉,于是关心道:“小表舅,你这么忙,我不能再占用你的时间,晚饭我随便吃点,你好好休息吧。” 电话那头的谢云卓唇角弯了弯,他站在会议室外,有加班的女职员刚好经过,正好看到他唇边那抹浅笑,竟比这晚秋的夜色还迷人几分。 惠恬恬自然看不见这抹笑,只听到他“嗯”了一声,然后温和地说:“你也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打我的电话。” 惠恬恬挂了以后也给谢宜兰打电话报平安,并把谢云卓为她安排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恬恬啊,你小表舅对我们有恩,他管着个大集团,平时那么忙,身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料。作为小辈,你要好好孝敬他,不能不懂礼数知道吗?” “知道了,妈。这些道理我都懂,总之小表舅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行了吧。” “你呀,又耍嘴皮子。”谢宜兰无奈地笑笑,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稍晚些时候室友杜林曦下班回来,她比惠恬恬大几岁,性格随和,很好相处,惠恬恬总算放下心。 第二天一大早惠恬恬跟着杜林曦坐公司班车上班。 财务部人员不多,带她的是有些胖胖的杜燕,笑起来很可爱。 惠恬恬前一天报道的时候是瞿杨陪着去的。 公司负责人以为惠恬恬是瞿杨的亲戚,所以也没太在意,只和财务部经理稍稍打了声招呼让她略作关照。 “惠恬恬,这份文件给我复印五份。” “惠恬恬,这个报表扫描一下给我传真到这个号码。” “惠恬恬,打印纸没有了,去行政部领一箱过来。” 惠恬恬一整天下来忙得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杜燕安慰她:“新来的都这样,过一段时间就好。” 惠恬恬自然清楚,还是感激地对她笑了笑。 “对了,你小心秦亦如,她是经理助理,脾气不太好,平时别惹她。”惠恬恬受教地点点头。 第一天平安过去,第二天事情就找来了。 秦亦如将一份文件甩在惠恬恬桌上,面无表情道:“这是技术部下一年度的预算表,你拿去技术部签字。” 惠恬恬一愣,刚要说话,秦亦如便踩着高跟鞋进了经理办公室。 对面的杜燕滑动转椅到惠恬恬身边,低声道:“这份预算被技术部退回来好几次了,预算比去年低,技术部经理根本不会同意签字。秦亦如明知过不了关,只好找你了。” 杜燕说的明白,柿子捡软的捏嘛。 惠恬恬忐忑地进了技术部。 一个大办公室内坐了二三十人,男性,个个面无表情地盯着显示屏。 惠恬恬问了靠门边那张位子上的人:“你好,请问经理办公室在哪?” 那人看了眼惠恬恬,目光稍许茫然:“你是?” “我是财务部的惠恬恬,有份表格需要你们经理签字。”惠恬恬弯唇,笑容清甜可人,那人脸颊微红,指了指最里面的办公室:“就在里面。” 惠恬恬道了谢,便向经理室走去。 等她进了经理办公室,外面一干人突然骚动起来:“美女啊,没想到财务部又来了个小美女。可惜了,注定和秦亦如一样失望而归,咱老大可不稀罕美女。” 外面讨论得热烈,惠恬恬望着办公桌后熟悉的面孔,吃惊道:“瞿大哥,怎么是你?” 眼前坐在大办公桌后的男子浓眉大眼,面目俊朗,赫然是瞿杨的样子。只是他的表情比瞿杨冷一些,看上去略显差异。 惠恬恬迟疑地补上一句:“或许,你认识他?” 男子拧眉注视着她,然后语调平静道:“你是说瞿杨?他是我哥。” 惠恬恬恍然大悟:“难怪你们长得这么像,昨天瞿大哥还帮我搬行李收拾房间呢。” 瞿灏沉默片刻,问:“你是谢先生的外甥女,惠小姐?” 惠恬恬不好意思地笑笑:“是表外甥女啦,你叫我恬恬就好。” 瞿灏当然不会用这个略显亲密的称呼,他的表情缓和了一点:“听大哥说你进了财务部,是不是有什么事?” 惠恬恬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正事要办,连忙将预算表格递给瞿灏,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这是明年技术部的预算数据,你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可以签个字吗?” 惠恬恬看到瞿灏眉头一拧,想起秦亦如屡次败退,也没抱多大希望。 没想到令她大跌眼镜的是,瞿灏只是低头思索片刻,便拿起钢笔刷刷地在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惠恬恬抱着表格离开技术部的时候还有点恍惚,当然没有察觉到几个技术部宅男垂涎的眼神。 等她圆满完成任务归来,秦亦如盯着桌上瞿灏的签字,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办公室里静的可怕。 秦亦如也没说话,起身拿着报表进了经理室。 惠恬恬一回到座位上,杜燕便凑过来,一脸惊讶:“你是怎么办到的?瞿灏这个人出了名的面冷无情,咱经理过去都不留一点情面的。” 惠恬恬自然知道对方是因为谢云卓的关系,也不多说,只是笑嘻嘻道:“我就是把表格交给他请他签字啊。” 杜燕狐疑地看着惠恬恬,上上下下打量,忍不住轻声嘀咕:“难道瞿灏喜欢你这样的?原来他偏好脸嫩的……难怪秦亦如讨不到好……” 从此以后公司里隐隐传出瞿灏追求财务部新人的流言。 当事人都没有注意,直到一周后传到卓远总部大楼谢云卓的耳中。 他近来一直忙于公事,无暇关注惠恬恬,一直忙于公事,无暇关注惠恬恬 42.第 42 章 他抓住了她话里最后几个字的意思,语声淡淡,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你很羡慕韩小姐?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读宁大。” “啊?”惠恬恬目瞪口呆,随即心中一丝向往闪过,很快消失。 她扯了一抹笑:“不用了小表舅,我觉得工作挺好,可以比亚宁早几年赚钱。还有,小表舅你真的不用特意为我安排住这么好的房子,而且住宿舍可以和同事增进感情啊,我希望可以很快融入进去。” 亲戚做到这个份上,小表舅简直成圣人了。可是惠恬恬脸皮再厚也不敢继续占他的便宜。她觉得如果谢宜兰在场,同样也会婉拒小表舅的好意。 谢云卓见她立场坚定,便没有多说。 万事不可操之过急。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他明白。 惠恬恬办完入职手续后去了宿舍。 下午私人银行那边有个贵宾理财会议需要谢云卓亲自主持,所以他让瞿杨开车送她到宿舍收拾房间。 和惠恬恬合住一个小套间的是行政部的杜林曦,因为是上班时间,所以并不在里面。 等一切安顿好之后,惠恬恬接到了谢云卓的电话。 “饿了吧,想吃什么。”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温淡从容,却有一丝隐秘的疲惫。 惠恬恬略有察觉,于是关心道:“小表舅,你这么忙,我不能再占用你的时间,晚饭我随便吃点,你好好休息吧。” 电话那头的谢云卓唇角弯了弯,他站在会议室外,有加班的女职员刚好经过,正好看到他唇边那抹浅笑,竟比这晚秋的夜色还迷人几分。 惠恬恬自然看不见这抹笑,只听到他“嗯”了一声,然后温和地说:“你也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打我的电话。” 惠恬恬挂了以后也给谢宜兰打电话报平安,并把谢云卓为她安排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恬恬啊,你小表舅对我们有恩,他管着个大集团,平时那么忙,身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料。作为小辈,你要好好孝敬他,不能不懂礼数知道吗?” “知道了,妈。这些道理我都懂,总之小表舅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行了吧。” “你呀,又耍嘴皮子。”谢宜兰无奈地笑笑,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稍晚些时候室友杜林曦下班回来,她比惠恬恬大几岁,性格随和,很好相处,惠恬恬总算放下心。 第二天一大早惠恬恬跟着杜林曦坐公司班车上班。 财务部人员不多,带她的是有些胖胖的杜燕,笑起来很可爱。 惠恬恬前一天报道的时候是瞿杨陪着去的。 公司负责人以为惠恬恬是瞿杨的亲戚,所以也没太在意,只和财务部经理稍稍打了声招呼让她略作关照。 “惠恬恬,这份文件给我复印五份。” “惠恬恬,这个报表扫描一下给我传真到这个号码。” “惠恬恬,打印纸没有了,去行政部领一箱过来。” 惠恬恬一整天下来忙得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杜燕安慰她:“新来的都这样,过一段时间就好。” 惠恬恬自然清楚,还是感激地对她笑了笑。 “对了,你小心秦亦如,她是经理助理,脾气不太好,平时别惹她。”惠恬恬受教地点点头。 第一天平安过去,第二天事情就找来了。 秦亦如将一份文件甩在惠恬恬桌上,面无表情道:“这是技术部下一年度的预算表,你拿去技术部签字。” 惠恬恬一愣,刚要说话,秦亦如便踩着高跟鞋进了经理办公室。 对面的杜燕滑动转椅到惠恬恬身边,低声道:“这份预算被技术部退回来好几次了,预算比去年低,技术部经理根本不会同意签字。秦亦如明知过不了关,只好找你了。” 杜燕说的明白,柿子捡软的捏嘛。 惠恬恬忐忑地进了技术部。 一个大办公室内坐了二三十人,男性,个个面无表情地盯着显示屏。 惠恬恬问了靠门边那张位子上的人:“你好,请问经理办公室在哪?” 那人看了眼惠恬恬,目光稍许茫然:“你是?” “我是财务部的惠恬恬,有份表格需要你们经理签字。”惠恬恬弯唇,笑容清甜可人,那人脸颊微红,指了指最里面的办公室:“就在里面。” 惠恬恬道了谢,便向经理室走去。 等她进了经理办公室,外面一干人突然骚动起来:“美女啊,没想到财务部又来了个小美女。可惜了,注定和秦亦如一样失望而归,咱老大可不稀罕美女。” 外面讨论得热烈,惠恬恬望着办公桌后熟悉的面孔,吃惊道:“瞿大哥,怎么是你?” 眼前坐在大办公桌后的男子浓眉大眼,面目俊朗,赫然是瞿杨的样子。只是他的表情比瞿杨冷一些,看上去略显差异。 惠恬恬迟疑地补上一句:“或许,你认识他?” 男子拧眉注视着她,然后语调平静道:“你是说瞿杨?他是我哥。” 惠恬恬恍然大悟:“难怪你们长得这么像,昨天瞿大哥还帮我搬行李收拾房间呢。” 瞿灏沉默片刻,问:“你是谢先生的外甥女,惠小姐?” 惠恬恬不好意思地笑笑:“是表外甥女啦,你叫我恬恬就好。” 瞿灏当然不会用这个略显亲密的称呼,他的表情缓和了一点:“听大哥说你进了财务部,是不是有什么事?” 惠恬恬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正事要办,连忙将预算表格递给瞿灏,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这是明年技术部的预算数据,你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可以签个字吗?” 惠恬恬看到瞿灏眉头一拧,想起秦亦如屡次败退,也没抱多大希望。 没想到令她大跌眼镜的是,瞿灏只是低头思索片刻,便拿起钢笔刷刷地在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惠恬恬抱着表格离开技术部的时候还有点恍惚,当然没有察觉到几个技术部宅男垂涎的眼神。 等她圆满完成任务归来,秦亦如盯着桌上瞿灏的签字,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办公室里静的可怕。 秦亦如也没说话,起身拿着报表进了经理室。 惠恬恬一回到座位上,杜燕便凑过来,一脸惊讶:“你是怎么办到的?瞿灏这个人出了名的面冷无情,咱经理过去都不留一点情面的。” 惠恬恬自然知道对方是因为谢云卓的关系,也不多说,只是笑嘻嘻道:“我就是把表格交给他请他签字啊。” 杜燕狐疑地看着惠恬恬,上上下下打量,忍不住轻声嘀咕:“难道瞿灏喜欢你这样的?原来他偏好脸嫩的……难怪秦亦如讨不到好……” 从此以后公司里隐隐传出瞿灏追求财务部新人的流言。 当事人都没有注意,直到一周后传到卓远总部大楼谢云卓的耳中。 他近来一直忙于公事,无暇关注惠恬恬,听到助理司远的报告后,手不自觉地压了压额角,眉梢尽头是隐约的疲倦之色。 “把接下来的安排推后,我出去一趟。”低幽的声音,料峭清寒。 黑色的宾利出现在大厦外面的时候正值下班时间。 大门口人流不断。 惠恬恬出来的时候身旁除了室友杜林曦之外还有几个技术部的宅男。 他们盛情邀请惠恬恬一起吃晚饭,惠恬恬摇头拒绝,然后和杜林曦上了班车。 谢云卓神色莫辨,不动声色将一切收入眼底。 “员工宿舍男女在同一栋楼?”冷冽的声音,如腊月寒雪。 瞿杨点头:“员工住宿的不多,所以没有分楼。” 他顿了下,又道:“技术部都是单身汉,基本都住宿舍。” 谢云卓抿唇,嘴角熨出深刻纹路。 瞿杨本以为会等来什么指示,没料到还没有等他出手,便出了事。 两天后的下午,办公室里突然接到电话,宿舍楼着火了。 这消息一下子急坏了好多住宿舍的人,虽然惠恬恬的重要证件每天带着,但是宿舍里还有她的衣服啊喜欢的抱枕啊小家电什么的,火灾一起不是什么都没了吗。 她和一些人跑回宿舍,宿舍不算远,走过两条街就看到那栋大楼冒着黑沉的浓烟。 消防车已经到达,外围也封了路,惠恬恬甚至看到有记者在为新闻播报拍照取景。 因为火灾发生在工作时间, 43.第 43 章 公司负责人以为惠恬恬是瞿杨的亲戚,所以也没太在意,只和财务部经理稍稍打了声招呼让她略作关照。 “惠恬恬,这份文件给我复印五份。” “惠恬恬,这个报表扫描一下给我传真到这个号码。” “惠恬恬,打印纸没有了,去行政部领一箱过来。” 惠恬恬一整天下来忙得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杜燕安慰她:“新来的都这样,过一段时间就好。” 惠恬恬自然清楚,还是感激地对她笑了笑。 “对了,你小心秦亦如,她是经理助理,脾气不太好,平时别惹她。”惠恬恬受教地点点头。 第一天平安过去,第二天事情就找来了。 秦亦如将一份文件甩在惠恬恬桌上,面无表情道:“这是技术部下一年度的预算表,你拿去技术部签字。” 惠恬恬一愣,刚要说话,秦亦如便踩着高跟鞋进了经理办公室。 对面的杜燕滑动转椅到惠恬恬身边,低声道:“这份预算被技术部退回来好几次了,预算比去年低,技术部经理根本不会同意签字。秦亦如明知过不了关,只好找你了。” 杜燕说的明白,柿子捡软的捏嘛。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惠恬恬忐忑地进了技术部。 一个大办公室内坐了二三十人,男性,个个面无表情地盯着显示屏。 惠恬恬问了靠门边那张位子上的人:“你好,请问经理办公室在哪?” 那人看了眼惠恬恬,目光稍许茫然:“你是?” “我是财务部的惠恬恬,有份表格需要你们经理签字。”惠恬恬弯唇,笑容清甜可人,那人脸颊微红,指了指最里面的办公室:“就在里面。” 惠恬恬道了谢,便向经理室走去。 等她进了经理办公室,外面一干人突然骚动起来:“美女啊,没想到财务部又来了个小美女。可惜了,注定和秦亦如一样失望而归,咱老大可不稀罕美女。” 外面讨论得热烈,惠恬恬望着办公桌后熟悉的面孔,吃惊道:“瞿大哥,怎么是你?” 眼前坐在大办公桌后的男子浓眉大眼,面目俊朗,赫然是瞿杨的样子。只是他的表情比瞿杨冷一些,看上去略显差异。 惠恬恬迟疑地补上一句:“或许,你认识他?” 男子拧眉注视着她,然后语调平静道:“你是说瞿杨?他是我哥。” 惠恬恬恍然大悟:“难怪你们长得这么像,昨天瞿大哥还帮我搬行李收拾房间呢。” 瞿灏沉默片刻,问:“你是谢先生的外甥女,惠小姐?” 惠恬恬不好意思地笑笑:“是表外甥女啦,你叫我恬恬就好。” 瞿灏当然不会用这个略显亲密的称呼,他的表情缓和了一点:“听大哥说你进了财务部,是不是有什么事?” 惠恬恬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正事要办,连忙将预算表格递给瞿灏,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这是明年技术部的预算数据,你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可以签个字吗?” 惠恬恬看到瞿灏眉头一拧,想起秦亦如屡次败退,也没抱多大希望。 没想到令她大跌眼镜的是,瞿灏只是低头思索片刻,便拿起钢笔刷刷地在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惠恬恬抱着表格离开技术部的时候还有点恍惚,当然没有察觉到几个技术部宅男垂涎的眼神。 等她圆满完成任务归来,秦亦如盯着桌上瞿灏的签字,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办公室里静的可怕。 秦亦如也没说话,起身拿着报表进了经理室。 惠恬恬一回到座位上,杜燕便凑过来,一脸惊讶:“你是怎么办到的?瞿灏这个人出了名的面冷无情,咱经理过去都不留一点情面的。” 惠恬恬自然知道对方是因为谢云卓的关系,也不多说,只是笑嘻嘻道:“我就是把表格交给他请他签字啊。” 杜燕狐疑地看着惠恬恬,上上下下打量,忍不住轻声嘀咕:“难道瞿灏喜欢你这样的?原来他偏好脸嫩的……难怪秦亦如讨不到好……” 从此以后公司里隐隐传出瞿灏追求财务部新人的流言。 当事人都没有注意,直到一周后传到卓远总部大楼谢云卓的耳中。 他近来一直忙于公事,无暇关注惠恬恬,听到助理司远的报告后,手不自觉地压了压额角,眉梢尽头是隐约的疲倦之色。 “把接下来的安排推后,我出去一趟。”低幽的声音,料峭清寒。 黑色的宾利出现在大厦外面的时候正值下班时间。 大门口人流不断。 惠恬恬出来的时候身旁除了室友杜林曦之外还有几个技术部的宅男。 他们盛情邀请惠恬恬一起吃晚饭,惠恬恬摇头拒绝,然后和杜林曦上了班车。 谢云卓神色莫辨,不动声色将一切收入眼底。 “员工宿舍男女在同一栋楼?”冷冽的声音,如腊月寒雪。 瞿杨点头:“员工住宿的不多,所以没有分楼。” 他顿了下,又道:“技术部都是单身汉,基本都住宿舍。” 谢云卓抿唇,嘴角熨出深刻纹路。 瞿杨本以为会等来什么指示,没料到还没有等他出手,便出了事。 两天后的下午,办公室里突然接到电话,宿舍楼着火了。 这消息一下子急坏了好多住宿舍的人,虽然惠恬恬的重要证件每天带着,但是宿舍里还有她的衣服啊喜欢的抱枕啊小家电什么的,火灾一起不是什么都没了吗。 她和一些人跑回宿舍,宿舍不算远,走过两条街就看到那栋大楼冒着黑沉的浓烟。 消防车已经到达,外围也封了路,惠恬恬甚至看到有记者在为新闻播报拍照取景。 因为火灾发生在工作时间,大家都在公司上班,所以没有人员伤亡。火灾发生原因尚未查明,但员工的住宿问题迫在眉睫。 公司负责人到达后虽然承诺会给大家安排好地方,但一时之间也有些犯难。 瞿杨是跟着负责人到达的,因为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火灾上所以没有多少人看到他。 惠恬恬当时也是愁眉不展的,直到瞿杨在她身边喊她才反应过来。 “瞿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她很惊讶。 瞿杨笑了笑:“谢先生知道这里出了事,他抽不开身,让我过来接你。” 惠恬恬一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依靠小表舅。 她看了眼浓烟滚滚的大楼和周围焦躁的同事们,莫名的又有一丝庆幸。 7、狼之吻 瞿杨将惠恬恬带去了别墅区。 惠恬恬下车后看到这栋独立的白色小洋房,一时间有些惊讶:“瞿大哥,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瞿杨为她打开门,笑道:“谢先生平时住在这里。” 房子里陈设简单而雅致,黑檀木番龙眼家居,柔软的羊绒地毯,墙上装帧名贵的画,落地窗外是婆娑的天竺葵花叶,花枝摇曳,绿意盎然。 环境自然是很好,但…… “那……这……”难道小表舅要和她一起住?惠恬恬瞪大眼睛,茫然地望着瞿杨。 瞿杨笑了笑:“谢先生的意思是这里离你工作的单位近,上班比较方便。而且地方大,房间也多,可以让你住得舒服点。” “可是……我住这里方便吗?,不会打扰到他?”惠恬恬还是有些迟疑。 虽说小表舅前阵子退了婚,但是这个年纪,总是不可能不交女朋友吧。要是在这里住下不小心撞见了什么,该多尴尬啊。 瞿杨一愣,转眼便看出惠恬恬的意思。他微笑,笑容里带了点莫名的深意:“恬恬小姐,这里除了你之外,不会有别的女孩子进来。何况,这里其实也有我的一点私心。” 惠恬恬疑惑地看着他。 瞿杨苦笑道:“这房子平时有钟点工,不过谢先生有时回来得晚,饭菜都凉了。他对自己的身体又特别不上心,经常忘了吃饭,胃也不太好。如果恬恬小姐可以住这里,也可以时常照料一下谢先生,对不对?” 惠恬恬情不自禁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她当然不会拒绝。毕竟小表舅对她有恩,她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瞿杨见她接受,心底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带惠恬恬看过二楼的客房后,稍微离开了会儿,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小区保安,手上提了很多袋子。很多袋子 44.第 44 章 十一月底的时候,同事们搬去了新的宿舍。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正巧碰见了原来的舍友行政部的杜林曦。 “小惠,你怎么不住宿舍了,现在宿舍条件比以前好了,男女分了楼,房间也比以前宽敞了很多。” 惠恬恬咽下一口菜,道:“杜姐,我也挺喜欢和你一起住的,不过我有亲戚在宁城,一定要我搬去住。我妈想着我一个人在外有亲戚可以多照应,所以就催我住过去了。” 杜林曦听了,挑眉笑着,似是不信:“真的是亲戚?不是男朋友?” 惠恬恬突然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小表舅? 男朋友? 把这两种身份联系起来……她连想都不敢想! 这种想法不仅挑战道德伦理的底线更是对小表舅深深的侮辱! 她刚想义正言辞地反驳,不料杜林曦突然碰了碰她的手让她往旁边看。 这一瞧就看见瞿灏拎着饭盒往这里走。 惠恬恬才恍然杜林曦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在试探自己和瞿灏的关系。 居然连行政部都开始有这样的流言。 惠恬恬无奈又无语。 恰在此时,瞿灏抬头看到前面的惠恬恬。 毕竟是谢先生宠在心上的人,就算看在自己大哥的面上也不能无视吧。 他扯了抹生硬的笑,朝惠恬恬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他那边云淡风轻走得潇洒,食堂里却一时间闹翻了天。 “看到了没,看到了没?面瘫冷气机笑了哎!还冲财务部新来的那个谁点了头!” “这是世界第九大奇迹吗?” “你没听说冷气机和那个谁在谈恋爱啊,笑一笑点个头算什么,没人的时候啊可是会……”嘈噪声变成私语,惠恬恬隐隐听到kiss什么的,她真是欲哭无泪。 对面杜林曦又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不必解释”的表情,惠恬恬也懒得继续说了。 谣言止于智者,她姑且这么安慰自己。 天气渐冷,她的衣柜需要添置新衣。 正好韩亚宁给她打电话,聊天的时候说起她兼职的苏美百货周末有优惠促销,惠恬恬打算到时候去选购几件冬衣。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打电话的时候谢云卓就在旁边翻杂志。 然后他放下杂志起身去了书房,拨通了助理司远的电话。 第二天司远便跟着谢云卓到了别墅。 谢云卓在书房开视讯会议的时候,他将一叠目录递给了惠恬恬:“恬恬小姐,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惠恬恬将装帧精致的目录打开,发现里面都是高定女装,各种风格,设计独特,价格必然不菲。 她有些为难。 这必然是小表舅的意思,可是,她总觉得自己一直在接受他的馈赠,而她并没有为他做过多少。 单方面的接受让她感到忐忑和羞愧。 司远看出她的犹豫,缓声道:“谢先生近来也要添置衣物,往年都是我为他选购。不过今年事情实在太多,一直推到现在才有空为他购置。我的眼光比较单一,常年黑白灰来来回回这么几件,相比谢先生也要穿腻了。听说现在的女孩子品味都很好,恬恬小姐又是先生的表亲,是不是可以给点参考意见?” 本来惠恬恬便知道拒绝小表舅的好意是不太容易的事儿,现在听司远的意思,衣服不是白给的,她也要为此做出一定贡献的。 惠恬恬当下就接过了男装那叠目录,开开心心勾选起来。 实在是小表舅长得太好,穿什么都有范儿,挑选起来毫不费力。 司远看着沙发上女孩一边哼歌一边挑选的样子,喝了口茶,掩饰唇边的笑意。 ----- 元旦过后,同事们开始为即将到来的集团年会蠢蠢欲动。 公司是前年被卓远集团收购,所以这些老同事有幸参加了一次。 杜燕兴致勃勃地对菜鸟惠恬恬道:“你不知道,当初听说公司被卓远收购我心里有多激动哦!卓远是有名的福利好待遇高啊!而且大股东三少年轻有为,不拘一格降人才,给了年轻人无数的施展机会。就你那个……” 她似模似样地咳了咳,道:“那个谁,你懂得,若是没有三少的提拔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稳坐技术部一把手的位置?” 惠恬恬暗自擦了把汗。 身旁又有人插话:“杜燕啊,有胆啊,还敢叫那位三少?谢董,谢先生,连商场上的老油条见了都要这么称呼一声,你这是活腻了吧。” 杜燕讪讪一笑:“这不是顺口就说了……” 接下来话题就开始围绕谢云卓展开了。 据说谢云卓在宾大读书的时候也在高盛实习,做投资的同时积累了大量人脉,结识了如今已成为荣生控股主席的荣致谦,并由此展开了合作。 金融危机爆发时,荣生银行是硕果仅存的几家没有遭受损失反而借此更添雄厚资本的金融机构。当然,作为合作人的谢云卓也在这场金融风暴中获利颇丰。 他以令人大跌眼镜的白菜价收购了濒临破产的美国第九大投行贝尔莱德,将之拆分重组,在美国注册了卓远集团,并于纽交所挂牌上市。 谢云卓出身宁城世家谢家,他是老来子,出生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优秀的成年兄长。 他的到来并没有被谢家老爷子寄予厚望。谢老爷子看中的继承人是长子谢云崇,而谢云崇也没有让老爷子失望,不仅眼光独到且做事大胆出色,这些年来一直是老爷子的左膀右臂。 谢家次子谢云礼从政,多年来在地方上也颇有政绩。 相比两位兄长正值壮年春风得意,谢云卓当时不过是个青涩文弱的少年。虽然自幼聪颖,知行识礼,但在众人眼中也仅仅是一个豪门三少的角色。 直到谢云卓在华尔街声名鹊起,老爷子才开始注意到这个长久以来被他忽视的幺子。 但此时的谢云卓再也不是那个庇荫于家族的谢家三少,再也无需受制于家族羁绊。 他一手缔造卓远集团,已成为这个新兴金融王朝的开创者、□□者。 他是王。 他是人们尊称的谢先生――谢云卓。 ------ 惠恬恬在此之前对谢云卓并没有这么深刻的了解。 她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小表舅是她七岁那年。 那一年爸爸意外身亡,妈妈带她回娘家。 过年的时候,江城谢家受邀参加宁城谢老爷子的六十岁生辰的寿宴。 在宁城谢氏的庭院,树和草坪上都铺着一层雪,白雪皑皑的世界里,他牵着一只高大的萨摩耶,身上穿着纯黑色羊毛大衣,古典扣,鹿皮靴,肤色白的晶莹,更衬得那双眼黑亮清透。 远远的一道剪影,仿佛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电影海报,黑与白,经典与永恒的定格。 惠恬恬记得那时候表姐妹们都特别喜欢他,聚在他身边一个赛一个大声地叫他小叔叔、小舅舅。他弯着身亲昵地揉了揉她们的头,唇边绽出的微笑温柔而腼腆。 惠恬恬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蹲下,玩雪球。 次年同样在那个地方远远地见过他,第三年的时候谢云卓去美国读书,此后偶尔回来,仅有几趟到江城谢家做客,不过惠恬恬没有机会见到他而已。直到三年前第三次在家族聚会上见到早已成年的他。 所以在惠恬恬长达十年的记忆里,谢云卓一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甚至她淡忘了他的相貌,只在脑海里刻着最初那一个模糊的剪影。 周围的讨论声打断惠恬恬的回忆。 杜燕捧着脸向往道:“去年谢先生没有参加年会,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机会见到他。听说他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呢。” 几个年轻同事听了,都是满脸痴醉的表情。 惠恬恬心里突然滋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优越感。 几天后惠恬恬下班回别墅,远远看见瞿杨提了一个行李箱出来,正往车子后备箱里放。 惠恬恬和他打声招呼便进了门。 此时谢云卓刚从楼梯下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弯臂整理bvlgari纯银袖扣,一举一动皆是优雅利落。 惠恬恬和他打了个照面。 “回来了?”他抬眼,眸中漾着温和的笑意。 惠恬恬应了一声,好奇道:“小表舅,你要出门?” 谢云卓颔首:“正打算打电话给你,首:“正打算打电话给你 45.第 45 章 她刚想义正言辞地反驳,不料杜林曦突然碰了碰她的手让她往旁边看。 这一瞧就看见瞿灏拎着饭盒往这里走。 惠恬恬才恍然杜林曦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在试探自己和瞿灏的关系。 居然连行政部都开始有这样的流言。 惠恬恬无奈又无语。 恰在此时,瞿灏抬头看到前面的惠恬恬。 毕竟是谢先生宠在心上的人,就算看在自己大哥的面上也不能无视吧。 他扯了抹生硬的笑,朝惠恬恬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他那边云淡风轻走得潇洒,食堂里却一时间闹翻了天。 “看到了没,看到了没?面瘫冷气机笑了哎!还冲财务部新来的那个谁点了头!” “这是世界第九大奇迹吗?” “你没听说冷气机和那个谁在谈恋爱啊,笑一笑点个头算什么,没人的时候啊可是会……”嘈噪声变成私语,惠恬恬隐隐听到kiss什么的,她真是欲哭无泪。 对面杜林曦又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不必解释”的表情,惠恬恬也懒得继续说了。 谣言止于智者,她姑且这么安慰自己。 天气渐冷,她的衣柜需要添置新衣。 正好韩亚宁给她打电话,聊天的时候说起她兼职的苏美百货周末有优惠促销,惠恬恬打算到时候去选购几件冬衣。 打电话的时候谢云卓就在旁边翻杂志。 然后他放下杂志起身去了书房,拨通了助理司远的电话。 第二天司远便跟着谢云卓到了别墅。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谢云卓在书房开视讯会议的时候,他将一叠目录递给了惠恬恬:“恬恬小姐,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惠恬恬将装帧精致的目录打开,发现里面都是高定女装,各种风格,设计独特,价格必然不菲。 她有些为难。 这必然是小表舅的意思,可是,她总觉得自己一直在接受他的馈赠,而她并没有为他做过多少。 单方面的接受让她感到忐忑和羞愧。 司远看出她的犹豫,缓声道:“谢先生近来也要添置衣物,往年都是我为他选购。不过今年事情实在太多,一直推到现在才有空为他购置。我的眼光比较单一,常年黑白灰来来回回这么几件,相比谢先生也要穿腻了。听说现在的女孩子品味都很好,恬恬小姐又是先生的表亲,是不是可以给点参考意见?” 本来惠恬恬便知道拒绝小表舅的好意是不太容易的事儿,现在听司远的意思,衣服不是白给的,她也要为此做出一定贡献的。 惠恬恬当下就接过了男装那叠目录,开开心心勾选起来。 实在是小表舅长得太好,穿什么都有范儿,挑选起来毫不费力。 司远看着沙发上女孩一边哼歌一边挑选的样子,喝了口茶,掩饰唇边的笑意。 ----- 元旦过后,同事们开始为即将到来的集团年会蠢蠢欲动。 公司是前年被卓远集团收购,所以这些老同事有幸参加了一次。 杜燕兴致勃勃地对菜鸟惠恬恬道:“你不知道,当初听说公司被卓远收购我心里有多激动哦!卓远是有名的福利好待遇高啊!而且大股东三少年轻有为,不拘一格降人才,给了年轻人无数的施展机会。就你那个……” 她似模似样地咳了咳,道:“那个谁,你懂得,若是没有三少的提拔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稳坐技术部一把手的位置?” 惠恬恬暗自擦了把汗。 身旁又有人插话:“杜燕啊,有胆啊,还敢叫那位三少?谢董,谢先生,连商场上的老油条见了都要这么称呼一声,你这是活腻了吧。” 杜燕讪讪一笑:“这不是顺口就说了……” 接下来话题就开始围绕谢云卓展开了。 据说谢云卓在宾大读书的时候也在高盛实习,做投资的同时积累了大量人脉,结识了如今已成为荣生控股主席的荣致谦,并由此展开了合作。 金融危机爆发时,荣生银行是硕果仅存的几家没有遭受损失反而借此更添雄厚资本的金融机构。当然,作为合作人的谢云卓也在这场金融风暴中获利颇丰。 他以令人大跌眼镜的白菜价收购了濒临破产的美国第九大投行贝尔莱德,将之拆分重组,在美国注册了卓远集团,并于纽交所挂牌上市。 谢云卓出身宁城世家谢家,他是老来子,出生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优秀的成年兄长。 他的到来并没有被谢家老爷子寄予厚望。谢老爷子看中的继承人是长子谢云崇,而谢云崇也没有让老爷子失望,不仅眼光独到且做事大胆出色,这些年来一直是老爷子的左膀右臂。 谢家次子谢云礼从政,多年来在地方上也颇有政绩。 相比两位兄长正值壮年春风得意,谢云卓当时不过是个青涩文弱的少年。虽然自幼聪颖,知行识礼,但在众人眼中也仅仅是一个豪门三少的角色。 直到谢云卓在华尔街声名鹊起,老爷子才开始注意到这个长久以来被他忽视的幺子。 但此时的谢云卓再也不是那个庇荫于家族的谢家三少,再也无需受制于家族羁绊。 他一手缔造卓远集团,已成为这个新兴金融王朝的开创者、□□者。 他是王。 他是人们尊称的谢先生――谢云卓。 ------ 惠恬恬在此之前对谢云卓并没有这么深刻的了解。 她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小表舅是她七岁那年。 那一年爸爸意外身亡,妈妈带她回娘家。 过年的时候,江城谢家受邀参加宁城谢老爷子的六十岁生辰的寿宴。 在宁城谢氏的庭院,树和草坪上都铺着一层雪,白雪皑皑的世界里,他牵着一只高大的萨摩耶,身上穿着纯黑色羊毛大衣,古典扣,鹿皮靴,肤色白的晶莹,更衬得那双眼黑亮清透。 远远的一道剪影,仿佛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电影海报,黑与白,经典与永恒的定格。 惠恬恬记得那时候表姐妹们都特别喜欢他,聚在他身边一个赛一个大声地叫他小叔叔、小舅舅。他弯着身亲昵地揉了揉她们的头,唇边绽出的微笑温柔而腼腆。 惠恬恬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蹲下,玩雪球。 次年同样在那个地方远远地见过他,第三年的时候谢云卓去美国读书,此后偶尔回来,仅有几趟到江城谢家做客,不过惠恬恬没有机会见到他而已。直到三年前第三次在家族聚会上见到早已成年的他。 所以在惠恬恬长达十年的记忆里,谢云卓一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甚至她淡忘了他的相貌,只在脑海里刻着最初那一个模糊的剪影。 周围的讨论声打断惠恬恬的回忆。 杜燕捧着脸向往道:“去年谢先生没有参加年会,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机会见到他。听说他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呢。” 几个年轻同事听了,都是满脸痴醉的表情。 惠恬恬心里突然滋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优越感。 几天后惠恬恬下班回别墅,远远看见瞿杨提了一个行李箱出来,正往车子后备箱里放。 惠恬恬和他打声招呼便进了门。 此时谢云卓刚从楼梯下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弯臂整理bvlgari纯银袖扣,一举一动皆是优雅利落。 惠恬恬和他打了个照面。 “回来了?”他抬眼,眸中漾着温和的笑意。 惠恬恬应了一声,好奇道:“小表舅,你要出门?” 谢云卓颔首:“正打算打电话给你,我要离开一周去瑞士参加会议。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惠恬恬笑嘻嘻地答应,看着谢云卓将西装外套穿上。 硬朗挺括的外套完美熨帖着他优雅高挑的身材,那种商务精英的冷锐、凛然的气势立刻凸显出来。 惠恬恬蹙眉看了看,然后突然抬手握住斜纹真丝领带,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角度。 她突然靠近的一刻,谢云卓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微微抬头,眼神认真纯净,长而密的睫毛轻轻地眨,如羽毛轻轻撩动他的心弦。 “好了。”她笑着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似是满意。 这场景极其美好,令人联想到一部部温馨的家庭剧。谢云卓心底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 “小表舅,你不知道。” “嗯?” 46.第 46 章 惠恬恬在此之前对谢云卓并没有这么深刻的了解。 她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小表舅是她七岁那年。 那一年爸爸意外身亡,妈妈带她回娘家。 过年的时候,江城谢家受邀参加宁城谢老爷子的六十岁生辰的寿宴。 在宁城谢氏的庭院,树和草坪上都铺着一层雪,白雪皑皑的世界里,他牵着一只高大的萨摩耶,身上穿着纯黑色羊毛大衣,古典扣,鹿皮靴,肤色白的晶莹,更衬得那双眼黑亮清透。 远远的一道剪影,仿佛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电影海报,黑与白,经典与永恒的定格。 惠恬恬记得那时候表姐妹们都特别喜欢他,聚在他身边一个赛一个大声地叫他小叔叔、小舅舅。他弯着身亲昵地揉了揉她们的头,唇边绽出的微笑温柔而腼腆。 惠恬恬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蹲下,玩雪球。 次年同样在那个地方远远地见过他,第三年的时候谢云卓去美国读书,此后偶尔回来,仅有几趟到江城谢家做客,不过惠恬恬没有机会见到他而已。直到三年前第三次在家族聚会上见到早已成年的他。 所以在惠恬恬长达十年的记忆里,谢云卓一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甚至她淡忘了他的相貌,只在脑海里刻着最初那一个模糊的剪影。 周围的讨论声打断惠恬恬的回忆。 杜燕捧着脸向往道:“去年谢先生没有参加年会,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机会见到他。听说他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呢。” 几个年轻同事听了,都是满脸痴醉的表情。 惠恬恬心里突然滋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优越感。 几天后惠恬恬下班回别墅,远远看见瞿杨提了一个行李箱出来,正往车子后备箱里放。 惠恬恬和他打声招呼便进了门。 此时谢云卓刚从楼梯下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弯臂整理bvlgari纯银袖扣,一举一动皆是优雅利落。 惠恬恬和他打了个照面。 “回来了?”他抬眼,眸中漾着温和的笑意。 惠恬恬应了一声,好奇道:“小表舅,你要出门?” 谢云卓颔首:“正打算打电话给你,我要离开一周去瑞士参加会议。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惠恬恬笑嘻嘻地答应,看着谢云卓将西装外套穿上。 硬朗挺括的外套完美熨帖着他优雅高挑的身材,那种商务精英的冷锐、凛然的气势立刻凸显出来。 惠恬恬蹙眉看了看,然后突然抬手握住斜纹真丝领带,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角度。 她突然靠近的一刻,谢云卓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微微抬头,眼神认真纯净,长而密的睫毛轻轻地眨,如羽毛轻轻撩动他的心弦。 “好了。”她笑着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似是满意。 这场景极其美好,令人联想到一部部温馨的家庭剧。谢云卓心底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 “小表舅,你不知道。” “嗯?” 惠恬恬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我啊从前常常看到思琳在舅舅上班前在门口为他整理领带。我虽然不喜欢思琳,但是心底一直很羡慕她,羡慕她可以为爸爸打领带。你知道我爸爸已经不在,所以今天你替我圆了一个梦。谢谢你啦!” 言下之意便是,她把英俊潇洒,年轻有为的谢云卓看成是…… 谢云卓眸中的笑意一下子退去,面色变得冷若冰霜起来。 他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便出了别墅,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很快发动,飞快地驶离惠恬恬的视线。 惠恬恬茫然地在风中站了许久,直到李阿姨叫她吃饭才有些反应过来。 ――她似乎把小表舅看得太老了……>_<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谢云卓不在的期间,惠恬恬的生活并没有多大变化。 每天上班下班,按时睡觉。 就是某天洗澡的时候,她发现身上奇怪的痕迹淡了,也没有增添新的痕迹,她很自然的归功于自己睡觉变得老实了。 后来韩亚宁约惠恬恬逛街。 春节临近,商场在搞促销。 上次惠恬恬挑选的新衣司远早已送到,如今已挂满衣柜,所以这一次她只是陪着韩亚宁逛。 韩亚宁平时省吃俭用,这次开开心心地逛了许多专柜,最后买了一件粉色大衣过年穿。 两人逛累了,便找了家甜品店吃甜品。 韩亚宁吃完便低头刷微博。 刷着刷着,她突然“呀”了一声,然后拿着手机给惠恬恬看。 原来是一条被疯狂转发的微博。 “陪领导去瑞士参加冬季达沃斯论坛,晚餐会上看到两个超级美颜的帅哥。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异国他乡,能看到这样一幅美景真是太让人窝心了!”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西装熨帖的男子,两人皆是身材高挑仪容文雅。他们站在一起似在低声聊天,其中一人微侧着脸,鼻梁到下颚的线条优雅利落,仿佛一笔勾勒,唇角噙着的笑意是惠恬恬熟悉的温淡柔和。 “是小表舅啊。”惠恬恬出声。 “你怎么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惊讶。” 惠恬恬无所谓道:“他临走时告诉我去开会,我一直都知道。” “我不是说这个,我惊讶的是谢先生受邀参加冬季达沃斯论坛。是达沃斯论坛啊!”韩亚宁激动道,“虽然它经常被批评为银行高管等高端人士相互间及与世界领导人‘勾肩搭背’的地方,但是,你知道成为它的成员门槛有多高么?” 韩亚宁兴奋地看着惠恬恬。 惠恬恬一脸无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表舅本来就很优秀。” 韩亚宁愣了愣,随后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上次他来学校做了讲座反响很好,连老师都在课上讲了一些他经手的项目的案例让我们学习,还推荐我们去图书馆借相关书籍阅读。” 她说着从包里翻出一本书:“这是我前天借的,里面写到了金融危机的时候你家小表舅收购全美第九大投行贝尔莱德的经过,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周,霸气外露啊!” 韩亚宁将书打开,指着某一页给惠恬恬看。 惠恬恬好奇地凑了过去。 2008年3月,贝尔莱德遭遇前所未有的挤兑风潮,经过政府救助依然毫无起色,唯一的方法只有出售。 谢云卓所在投行参与竞标。但他们提出的收购案并没有比另一家竞标者的方案有竞争力。 谢云卓面对出售方淡淡一笑:“这是我们认真核算的结果,收购是理性的事,没有必要勉强自己。” 第二天,谢云卓突然撤消了收购申请。 因为他发现贝尔莱德在过去惹上的一系列诉讼还没有终结,他并不愿招惹这种隐藏的风险。 同时,另一家竞标者因为无法筹集到足够的款项不得不取消收购计划。 贝尔莱德的ceo求助于谢云卓。 谢云卓最初提出的收购方案是每股8至12元的价格进行收购。此刻,他转头望着他的下属,低柔的嗓音:“将收购价格降至每股4美元。” “这简直是在抢劫!”贝尔莱德的ceo得知报价后急的跳脚。 “2美元。”谢云卓唇边笑意煦和。 贝尔莱德的ceo脸色铁青。不过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虽然价格极低,但总比申请破产保护后一无所有来得好。 当晚《华尔街日报》网站发布这则消息,华尔街一片哗然。 读完这个案例的惠恬恬也是万分震惊。 “小表舅简直是趁火打劫。” 韩亚宁却一脸憧憬:“这叫做商业策略。” 惠恬恬一噎。 ----------- 第二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惠恬恬发现房间里浴室的水管漏水,因为太晚找不到人修理所以去了楼下洗澡。 洗完澡才发现居然忘了带衣服下来。 这间浴室平时没人用,当然也没有可以裹身的大浴巾。而替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打湿,她也不愿穿着湿衣服出去。 唯一的一块毛巾普通大小,遮住了上面就遮不住下面。 想了想家里没有其他人,于是她索性用小毛巾随意挡了挡,就这么躬身弯背地开了门,准备溜上二楼去。 这间浴室平时没人用,当然也没有可以裹身的大浴巾。而替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打湿,她也不愿穿着湿衣服出去。 47.第 47 章 所以惠恬恬去厨房拿了个三明治出来就对谢云卓道:“小表舅,周一事情多,我怕来不及,先走了啊。” 谢云卓看了她一眼,颔首。 惠恬恬如得了特赦般快速离开。 一边走一边感慨:就算是亲戚吧,一男一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总是不方便的。 她打算过年回家和妈妈说说是不是应该搬出去?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这一天公司里大家心情都不错,惠恬恬听他们在讨论年会的事,才想起不就是今天吗? 上周五下班前杜燕还特地提醒她别忘记带出席年会的小礼服,她昨晚神思恍惚就没顾上这件事。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连衣裙,樱花色,罗马领,古典大摆的定制款,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下午办公室里的人都无心工作,有些甚至请了假出去做头发。 杜燕照了照镜子,又瞥一眼惠恬恬,问道:“你不去美容院做个脸?” “我这样挺好……”惠恬恬随口道。 杜燕凑近她,嗤笑一声:“你看这对熊猫眼,昨晚没睡好吧。年会上哪一个不是光鲜亮丽,你就不怕丢人?” 惠恬恬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杜燕直翻白眼:“小姑娘,你没救了……” 下班的时候惠恬恬和杜燕等人赶到碧晶酒店。 会场布置得豪华,红地毯,彩色气球,香槟玫瑰,还有来来往往笑容得体的男女。 “不知道谢先生会不会来?”看着衣香鬓影的人群,身旁有人悄悄问。 惠恬恬生硬地扯了抹笑:“不知道嗳……” “他不来是常态,来才是变态。大家可把眼睛放亮点,总公司那边的青年才俊可不是一个两个,何况很多合作单位的高管都会到场,就算成不了朋友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周围人一片附和之声。 秦亦如一向和她们几个混不到一起,踩着岌岌可危的高跟鞋身姿摇曳地和人攀谈去了。 杜燕也碰到了总部的熟人,在一起熟稔地谈笑。 没一会儿,惠恬恬身边只剩下杜林曦。 两人凑在一起,喝点东西,讲讲笑话也算自得其乐。 直到公司副总上台讲话,周围才渐渐静了下来。 讲话内容千篇一律,无非是总结过去展望未来,顺便做些表彰。 惠恬恬站在边上心不在焉地听着,不经意一瞥,便看见有几个人从侧门进来。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所以几人进来的时候相当低调。 惠恬恬靠门比较近,恰好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走在最中间的那人仪容风雅,内敛矜持,虽有一张绝世好脸,却稍显冷漠。 惠恬恬忽然想起这个人她曾见过,就是两天前微博照片上和谢云卓站在一起的男子,不过那条微博在发表后不到二十分钟便被强制删除了。 这时,惠恬恬注意到男子走路的姿势稍显怪异,似乎不良于行。 惠恬恬用胳膊肘蹭了蹭身旁的杜林曦,指着那行人悄声问:“那边中间个子最高的是谁?” 杜林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看清来人,便激动地低呼:“god!是荣生银行的荣致谦,他居然也来了!” 惠恬恬记得,谢云卓和他似乎有过合作。 这时荣致谦和身边的人走进贵宾通道,在二楼贵宾包间前,身后的人为他打开门。 他没有动,掩着唇低低咳嗽几声。 “荣先生……”担忧的声音。 “没事。”荣致谦制止助理的劝说,面色如常走了进去。 直到荣致谦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惠恬恬才问:“荣先生的腿……” 杜林曦遗憾道:“听说是意外受了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不过以他的条件,就算腿不好,离过婚,照样是无数女人心目中的香饽饽,受欢迎程度绝不比谢先生差。”杜林曦十分中肯的评价。 此时台上讲话已经结束,众人四散。 惠恬恬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门口的瞿杨。 “瞿大哥?”惠恬恬惊讶。 “谢先生让我过来找你。”瞿杨微笑。 “他也来了?”惠恬恬诧异,不是说通常他都不会过来的么。 “谢先生要为你介绍一位朋友。” 惠恬恬点点头,便跟着瞿杨往二楼走。 等瞿杨在一个包间门口停下,惠恬恬才想起来这不是荣先生来的地方么。 果然,门被打开后,惠恬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和谢云卓交谈的荣致谦。 她走到谢云卓身边的时候还是稍感不自在,不过谢云卓却很自然地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为他俩作介绍。 惠恬恬很礼貌地叫了一声:“荣先生。” 荣致谦笑一笑,清润的嗓音:“这么见外,你叫云卓舅舅,我和他同辈,你该叫我叔叔才是。”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宇间的清倦冷漠一下子消失,让人倍感舒适。 可是惠恬恬立即听出了他语中的戏谑。 这么年轻好看的男子,让她叫叔叔,还真是有点叫不出来。可她明明叫小表舅叫得毫无压力的…… 最后惠恬恬别扭地喊了声,换来荣致谦一阵别有深意的低笑。 谢云卓笑容颇冷地横了他一眼。 他这才止住笑,又忍不住低咳起来。 谢云卓将水递给他。 荣致谦很快平息下来。 既然已经介绍过,谢云卓便没有留惠恬恬。 惠恬恬出了包间,深深呼出一口气。 楼下这时候气氛异常热烈,惠恬恬下去了才发现是在进行抽奖。 每个人进门时会被发到一个号码,号码被抽到了即可得奖。 奖品有各类家电啊手机电脑啊,甚至还有汽车。 人多是贪便宜的,更遑论不劳而获的东西。 可想而知此刻得奖的人有多激动了。 当最后一个获奖者领完车钥匙,台上主持人又让副总抽了几组号码,每一组两个人。 被抽到的人必须一起跳一支舞。 如果那一组不巧是同性,不好意思,其中一人必须客串异性。 于是当两个高大的男人牵着手跳舞的时候,那诡异的组合和别扭的姿态,看的人皆是哈哈大笑。 这种噱头当然是年会不可缺少的。大家辛苦一年,总得放松放松,何况这种活动还能增进同事间的感情。 可是当抽到最后一组的时候,惠恬恬就笑不出来了。 其中一个号,居然是她自己。 她无辜地被杜燕一行人推上了台。 但是另一个被抽到的人却没有出现。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似乎在说:“我看到瞿灏是这个号……可是他人呢?” 惠恬恬突然觉得这又是上帝给她开的一个玩笑。 主持人不断重复着叫着号码,惠恬恬心中默默祈祷瞿灏不要出现。 她可不想在总公司出名! 台下和惠恬恬同一公司的人,得知和惠恬恬跳舞的应该是瞿灏时,一个个都哄笑得忘形。 他们在台下整齐地嚷着:“瞿灏!瞿灏!” 惠恬恬站在台上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总公司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过瞿灏的大名,it怪才,出名的冷面阎王。这种从来对女人不假辞色的冰块,若是当众和小美女热舞,那是多么难以言喻的画面啊。 想想就是一阵热血! 于是全场几乎所有人都开始高喊瞿灏的名字,一声高过一声,连主持人都兴奋地大喊:“瞿灏!86号的瞿灏在哪里?我们请瞿灏上台,和这位惠恬恬小姐共舞一曲恰恰恰!”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就在惠恬恬欲哭无泪的时候,扩音器爆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声音。 随着,一声惊叫响起:“谢先生――” 台下的人俱是一脸震惊。 惠恬恬茫然回头,看到谢云卓不知何时已站到主持人旁边,手中是一张号码牌,赫然是86号! 谢云卓长身玉立,风雅容仪,在满场惊叹唏嘘中淡淡一笑,清水似的嗓音:“抱歉,各位。这个号码……是我的。” 谢云卓立处锦绣繁华,笑意清寒目带桃花,视线划过场下众人,瞬间酥倒半场年轻女子。 惠恬恬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比起陌生的瞿灏,谢云卓毕竟是她的长辈,她的恩人,她更愿意和他跳一曲。 不过和小表舅一起跳恰恰恰,惠恬恬有些难以想象。 此时对于场下诸人来说,谢云卓的出现已经非常意外, 48.第 48 章 可是,我知道小表舅已经全看见了。” 韩亚宁难抑心中激动:“那他什么反应?” “他还能怎么办……他把外套给我盖住,然后就回房休息了。”惠恬恬心中苦闷,恨不能戳死自己,怎么就那么犯傻什么都不穿就出去呢? “喔……”韩亚宁八卦之火顿时熄灭,“他都不在意了,你还纠结什么。” “我怎么能不纠结,被看光的是我!” “那快点洗洗睡了吧,睡一觉啥都忘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韩亚宁的劝说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惠恬恬整晚都没有睡好,于是一大早便顶着黑眼圈出了房门。 本以为自己起的够早,没想到一下楼就看到餐厅里的小表舅。 惠恬恬本打算在谢云卓出现之前早早上班的,可他居然比自己还起得早。 惠恬恬发了一会儿愣,就在这时,谢云卓目光离开报纸,若无其事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惠恬恬一下子惊醒,见谢云卓神色平静,与往常无异,她才僵硬地笑了笑,道了声早安。 不过要让她毫无芥蒂的和小表舅面对面吃早餐,她心里还有些别扭。 所以惠恬恬去厨房拿了个三明治出来就对谢云卓道:“小表舅,周一事情多,我怕来不及,先走了啊。” 谢云卓看了她一眼,颔首。 惠恬恬如得了特赦般快速离开。 一边走一边感慨:就算是亲戚吧,一男一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总是不方便的。 她打算过年回家和妈妈说说是不是应该搬出去? 这一天公司里大家心情都不错,惠恬恬听他们在讨论年会的事,才想起不就是今天吗? 上周五下班前杜燕还特地提醒她别忘记带出席年会的小礼服,她昨晚神思恍惚就没顾上这件事。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连衣裙,樱花色,罗马领,古典大摆的定制款,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下午办公室里的人都无心工作,有些甚至请了假出去做头发。 杜燕照了照镜子,又瞥一眼惠恬恬,问道:“你不去美容院做个脸?” “我这样挺好……”惠恬恬随口道。 杜燕凑近她,嗤笑一声:“你看这对熊猫眼,昨晚没睡好吧。年会上哪一个不是光鲜亮丽,你就不怕丢人?” 惠恬恬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杜燕直翻白眼:“小姑娘,你没救了……” 下班的时候惠恬恬和杜燕等人赶到碧晶酒店。 会场布置得豪华,红地毯,彩色气球,香槟玫瑰,还有来来往往笑容得体的男女。 “不知道谢先生会不会来?”看着衣香鬓影的人群,身旁有人悄悄问。 惠恬恬生硬地扯了抹笑:“不知道嗳……” “他不来是常态,来才是变态。大家可把眼睛放亮点,总公司那边的青年才俊可不是一个两个,何况很多合作单位的高管都会到场,就算成不了朋友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周围人一片附和之声。 秦亦如一向和她们几个混不到一起,踩着岌岌可危的高跟鞋身姿摇曳地和人攀谈去了。 杜燕也碰到了总部的熟人,在一起熟稔地谈笑。 没一会儿,惠恬恬身边只剩下杜林曦。 两人凑在一起,喝点东西,讲讲笑话也算自得其乐。 直到公司副总上台讲话,周围才渐渐静了下来。 讲话内容千篇一律,无非是总结过去展望未来,顺便做些表彰。 惠恬恬站在边上心不在焉地听着,不经意一瞥,便看见有几个人从侧门进来。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所以几人进来的时候相当低调。 惠恬恬靠门比较近,恰好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走在最中间的那人仪容风雅,内敛矜持,虽有一张绝世好脸,却稍显冷漠。 惠恬恬忽然想起这个人她曾见过,就是两天前微博照片上和谢云卓站在一起的男子,不过那条微博在发表后不到二十分钟便被强制删除了。 这时,惠恬恬注意到男子走路的姿势稍显怪异,似乎不良于行。 惠恬恬用胳膊肘蹭了蹭身旁的杜林曦,指着那行人悄声问:“那边中间个子最高的是谁?” 杜林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看清来人,便激动地低呼:“god!是荣生银行的荣致谦,他居然也来了!” 惠恬恬记得,谢云卓和他似乎有过合作。 这时荣致谦和身边的人走进贵宾通道,在二楼贵宾包间前,身后的人为他打开门。 他没有动,掩着唇低低咳嗽几声。 “荣先生……”担忧的声音。 “没事。”荣致谦制止助理的劝说,面色如常走了进去。 直到荣致谦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惠恬恬才问:“荣先生的腿……” 杜林曦遗憾道:“听说是意外受了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不过以他的条件,就算腿不好,离过婚,照样是无数女人心目中的香饽饽,受欢迎程度绝不比谢先生差。”杜林曦十分中肯的评价。 此时台上讲话已经结束,众人四散。 惠恬恬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门口的瞿杨。 “瞿大哥?”惠恬恬惊讶。 “谢先生让我过来找你。”瞿杨微笑。 “他也来了?”惠恬恬诧异,不是说通常他都不会过来的么。 “谢先生要为你介绍一位朋友。” 惠恬恬点点头,便跟着瞿杨往二楼走。 等瞿杨在一个包间门口停下,惠恬恬才想起来这不是荣先生来的地方么。 果然,门被打开后,惠恬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和谢云卓交谈的荣致谦。 她走到谢云卓身边的时候还是稍感不自在,不过谢云卓却很自然地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为他俩作介绍。 惠恬恬很礼貌地叫了一声:“荣先生。” 荣致谦笑一笑,清润的嗓音:“这么见外,你叫云卓舅舅,我和他同辈,你该叫我叔叔才是。”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宇间的清倦冷漠一下子消失,让人倍感舒适。 可是惠恬恬立即听出了他语中的戏谑。 这么年轻好看的男子,让她叫叔叔,还真是有点叫不出来。可她明明叫小表舅叫得毫无压力的…… 最后惠恬恬别扭地喊了声,换来荣致谦一阵别有深意的低笑。 谢云卓笑容颇冷地横了他一眼。 他这才止住笑,又忍不住低咳起来。 谢云卓将水递给他。 荣致谦很快平息下来。 既然已经介绍过,谢云卓便没有留惠恬恬。 惠恬恬出了包间,深深呼出一口气。 楼下这时候气氛异常热烈,惠恬恬下去了才发现是在进行抽奖。 每个人进门时会被发到一个号码,号码被抽到了即可得奖。 奖品有各类家电啊手机电脑啊,甚至还有汽车。 人多是贪便宜的,更遑论不劳而获的东西。 可想而知此刻得奖的人有多激动了。 当最后一个获奖者领完车钥匙,台上主持人又让副总抽了几组号码,每一组两个人。 被抽到的人必须一起跳一支舞。 如果那一组不巧是同性,不好意思,其中一人必须客串异性。 于是当两个高大的男人牵着手跳舞的时候,那诡异的组合和别扭的姿态,看的人皆是哈哈大笑。 这种噱头当然是年会不可缺少的。大家辛苦一年,总得放松放松,何况这种活动还能增进同事间的感情。 可是当抽到最后一组的时候,惠恬恬就笑不出来了。 其中一个号,居然是她自己。 她无辜地被杜燕一行人推上了台。 但是另一个被抽到的人却没有出现。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似乎在说:“我看到瞿灏是这个号……可是他人呢?” 惠恬恬突然觉得这又是上帝给她开的一个玩笑。 主持人不断重复着叫着号码,惠恬恬心中默默祈祷瞿灏不要出现。 她可不想在总公司出名! 台下和惠恬恬同一公司的人,得知和惠恬恬跳舞的应该是瞿灏时,一个个都哄笑得忘形。 他们在台下整齐地嚷着:“瞿灏!瞿灏!” 惠恬恬站在台上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总公司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过瞿灏的大名,it怪才,出名的冷面阎王。这种从来对女人不假辞色的冰块,若是当众和小美女热舞,那是多么难以言喻的画面啊以言喻的画面啊。 49.第 49 章 下班的时候惠恬恬和杜燕等人赶到碧晶酒店。 会场布置得豪华,红地毯,彩色气球,香槟玫瑰,还有来来往往笑容得体的男女。 “不知道谢先生会不会来?”看着衣香鬓影的人群,身旁有人悄悄问。 惠恬恬生硬地扯了抹笑:“不知道嗳……” “他不来是常态,来才是变态。大家可把眼睛放亮点,总公司那边的青年才俊可不是一个两个,何况很多合作单位的高管都会到场,就算成不了朋友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周围人一片附和之声。 秦亦如一向和她们几个混不到一起,踩着岌岌可危的高跟鞋身姿摇曳地和人攀谈去了。 杜燕也碰到了总部的熟人,在一起熟稔地谈笑。 没一会儿,惠恬恬身边只剩下杜林曦。 两人凑在一起,喝点东西,讲讲笑话也算自得其乐。 直到公司副总上台讲话,周围才渐渐静了下来。 讲话内容千篇一律,无非是总结过去展望未来,顺便做些表彰。 惠恬恬站在边上心不在焉地听着,不经意一瞥,便看见有几个人从侧门进来。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所以几人进来的时候相当低调。 惠恬恬靠门比较近,恰好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走在最中间的那人仪容风雅,内敛矜持,虽有一张绝世好脸,却稍显冷漠。 惠恬恬忽然想起这个人她曾见过,就是两天前微博照片上和谢云卓站在一起的男子,不过那条微博在发表后不到二十分钟便被强制删除了。 这时,惠恬恬注意到男子走路的姿势稍显怪异,似乎不良于行。 惠恬恬用胳膊肘蹭了蹭身旁的杜林曦,指着那行人悄声问:“那边中间个子最高的是谁?” 杜林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看清来人,便激动地低呼:“god!是荣生银行的荣致谦,他居然也来了!” 惠恬恬记得,谢云卓和他似乎有过合作。 这时荣致谦和身边的人走进贵宾通道,在二楼贵宾包间前,身后的人为他打开门。 他没有动,掩着唇低低咳嗽几声。 “荣先生……”担忧的声音。 “没事。”荣致谦制止助理的劝说,面色如常走了进去。 直到荣致谦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惠恬恬才问:“荣先生的腿……” 杜林曦遗憾道:“听说是意外受了伤,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不过以他的条件,就算腿不好,离过婚,照样是无数女人心目中的香饽饽,受欢迎程度绝不比谢先生差。”杜林曦十分中肯的评价。 此时台上讲话已经结束,众人四散。 惠恬恬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门口的瞿杨。 “瞿大哥?”惠恬恬惊讶。 “谢先生让我过来找你。”瞿杨微笑。 “他也来了?”惠恬恬诧异,不是说通常他都不会过来的么。 “谢先生要为你介绍一位朋友。” 惠恬恬点点头,便跟着瞿杨往二楼走。 等瞿杨在一个包间门口停下,惠恬恬才想起来这不是荣先生来的地方么。 果然,门被打开后,惠恬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和谢云卓交谈的荣致谦。 她走到谢云卓身边的时候还是稍感不自在,不过谢云卓却很自然地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为他俩作介绍。 惠恬恬很礼貌地叫了一声:“荣先生。” 荣致谦笑一笑,清润的嗓音:“这么见外,你叫云卓舅舅,我和他同辈,你该叫我叔叔才是。”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宇间的清倦冷漠一下子消失,让人倍感舒适。 可是惠恬恬立即听出了他语中的戏谑。 这么年轻好看的男子,让她叫叔叔,还真是有点叫不出来。可她明明叫小表舅叫得毫无压力的…… 最后惠恬恬别扭地喊了声,换来荣致谦一阵别有深意的低笑。 谢云卓笑容颇冷地横了他一眼。 他这才止住笑,又忍不住低咳起来。 谢云卓将水递给他。 荣致谦很快平息下来。 既然已经介绍过,谢云卓便没有留惠恬恬。 惠恬恬出了包间,深深呼出一口气。 楼下这时候气氛异常热烈,惠恬恬下去了才发现是在进行抽奖。 每个人进门时会被发到一个号码,号码被抽到了即可得奖。 奖品有各类家电啊手机电脑啊,甚至还有汽车。 人多是贪便宜的,更遑论不劳而获的东西。 可想而知此刻得奖的人有多激动了。 当最后一个获奖者领完车钥匙,台上主持人又让副总抽了几组号码,每一组两个人。 被抽到的人必须一起跳一支舞。 如果那一组不巧是同性,不好意思,其中一人必须客串异性。 于是当两个高大的男人牵着手跳舞的时候,那诡异的组合和别扭的姿态,看的人皆是哈哈大笑。 这种噱头当然是年会不可缺少的。大家辛苦一年,总得放松放松,何况这种活动还能增进同事间的感情。 可是当抽到最后一组的时候,惠恬恬就笑不出来了。 其中一个号,居然是她自己。 她无辜地被杜燕一行人推上了台。 但是另一个被抽到的人却没有出现。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似乎在说:“我看到瞿灏是这个号……可是他人呢?” 惠恬恬突然觉得这又是上帝给她开的一个玩笑。 主持人不断重复着叫着号码,惠恬恬心中默默祈祷瞿灏不要出现。 她可不想在总公司出名! 台下和惠恬恬同一公司的人,得知和惠恬恬跳舞的应该是瞿灏时,一个个都哄笑得忘形。 他们在台下整齐地嚷着:“瞿灏!瞿灏!” 惠恬恬站在台上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总公司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过瞿灏的大名,it怪才,出名的冷面阎王。这种从来对女人不假辞色的冰块,若是当众和小美女热舞,那是多么难以言喻的画面啊。 想想就是一阵热血! 于是全场几乎所有人都开始高喊瞿灏的名字,一声高过一声,连主持人都兴奋地大喊:“瞿灏!86号的瞿灏在哪里?我们请瞿灏上台,和这位惠恬恬小姐共舞一曲恰恰恰!”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就在惠恬恬欲哭无泪的时候,扩音器爆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声音。 随着,一声惊叫响起:“谢先生――” 台下的人俱是一脸震惊。 惠恬恬茫然回头,看到谢云卓不知何时已站到主持人旁边,手中是一张号码牌,赫然是86号! 谢云卓长身玉立,风雅容仪,在满场惊叹唏嘘中淡淡一笑,清水似的嗓音:“抱歉,各位。这个号码……是我的。” 谢云卓立处锦绣繁华,笑意清寒目带桃花,视线划过场下众人,瞬间酥倒半场年轻女子。 惠恬恬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比起陌生的瞿灏,谢云卓毕竟是她的长辈,她的恩人,她更愿意和他跳一曲。 不过和小表舅一起跳恰恰恰,惠恬恬有些难以想象。 此时对于场下诸人来说,谢云卓的出现已经非常意外,如今他要和年轻漂亮的女职员共舞一曲更是大大的意外。所以大家根本不介意他们这一对到底是跳恰恰、伦巴、探戈或是百姓健康舞。作为谢氏特聘的主持人自然也不会没眼色到得罪金主,他伸手打了个响指,钢琴师十指轻轻滑过,一曲施特劳斯的华尔兹圆舞曲如流水般轻灵响起。 从小生活在谢家,惠恬恬陪着谢思琳学过一些舞蹈、绘画,也曾有名师指导,不过以她在谢家的处境,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并不是她需要的,所以她没有坚持学下去。 此刻虽然没有忘记舞步,但面对场下的各色眼神,她感到极为紧张。 谢云卓看出她眼里的怯意,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跟着我。” 双手相触,似乎有一股暖流传达心底。 惠恬恬轻轻吸了口气,便随着谢云卓的舞步旋转、旋转。 这一曲华尔兹两人跳得极为规矩,没有火花,没有暧昧,仿佛课堂范例。原本某些想要借此哄闹一番的高层都没了由头。 一舞结束,众人捧场地鼓起掌来。掌声一波接着一波。 惠恬恬得到一个小礼品,逃一般地下了场。 杜燕一群人立即涌过来, 50.第 50 章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似乎在说:“我看到瞿灏是这个号……可是他人呢?” 惠恬恬突然觉得这又是上帝给她开的一个玩笑。 主持人不断重复着叫着号码,惠恬恬心中默默祈祷瞿灏不要出现。 她可不想在总公司出名! 台下和惠恬恬同一公司的人,得知和惠恬恬跳舞的应该是瞿灏时,一个个都哄笑得忘形。 他们在台下整齐地嚷着:“瞿灏!瞿灏!” 惠恬恬站在台上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总公司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过瞿灏的大名,it怪才,出名的冷面阎王。这种从来对女人不假辞色的冰块,若是当众和小美女热舞,那是多么难以言喻的画面啊。 想想就是一阵热血! 于是全场几乎所有人都开始高喊瞿灏的名字,一声高过一声,连主持人都兴奋地大喊:“瞿灏!86号的瞿灏在哪里?我们请瞿灏上台,和这位惠恬恬小姐共舞一曲恰恰恰!”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就在惠恬恬欲哭无泪的时候,扩音器爆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声音。 随着,一声惊叫响起:“谢先生――” 台下的人俱是一脸震惊。 惠恬恬茫然回头,看到谢云卓不知何时已站到主持人旁边,手中是一张号码牌,赫然是86号! 谢云卓长身玉立,风雅容仪,在满场惊叹唏嘘中淡淡一笑,清水似的嗓音:“抱歉,各位。这个号码……是我的。”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谢云卓立处锦绣繁华,笑意清寒目带桃花,视线划过场下众人,瞬间酥倒半场年轻女子。 惠恬恬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比起陌生的瞿灏,谢云卓毕竟是她的长辈,她的恩人,她更愿意和他跳一曲。 不过和小表舅一起跳恰恰恰,惠恬恬有些难以想象。 此时对于场下诸人来说,谢云卓的出现已经非常意外,如今他要和年轻漂亮的女职员共舞一曲更是大大的意外。所以大家根本不介意他们这一对到底是跳恰恰、伦巴、探戈或是百姓健康舞。作为谢氏特聘的主持人自然也不会没眼色到得罪金主,他伸手打了个响指,钢琴师十指轻轻滑过,一曲施特劳斯的华尔兹圆舞曲如流水般轻灵响起。 从小生活在谢家,惠恬恬陪着谢思琳学过一些舞蹈、绘画,也曾有名师指导,不过以她在谢家的处境,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并不是她需要的,所以她没有坚持学下去。 此刻虽然没有忘记舞步,但面对场下的各色眼神,她感到极为紧张。 谢云卓看出她眼里的怯意,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跟着我。” 双手相触,似乎有一股暖流传达心底。 惠恬恬轻轻吸了口气,便随着谢云卓的舞步旋转、旋转。 这一曲华尔兹两人跳得极为规矩,没有火花,没有暧昧,仿佛课堂范例。原本某些想要借此哄闹一番的高层都没了由头。 一舞结束,众人捧场地鼓起掌来。掌声一波接着一波。 惠恬恬得到一个小礼品,逃一般地下了场。 杜燕一群人立即涌过来,一个个表情激动。 杜林曦兴奋地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又蹭又摸:“谢先生握过的手嗳,我一定要多摸摸,蹭蹭仙气。” 另一个女同事一把将她拉开,自己挤到惠恬恬身前,手抚了抚惠恬恬的腰,满脸陶醉:“谢先生揽过的小蛮腰耶,小惠,你好幸运……” 女同事们叽叽喳喳,将惠恬恬团团围住,不停对她上下其手。 惠恬恬哭笑不得,又感慨谢云卓在女性中无穷的吸引力。 好不容易应付过这波人,她无意中一瞥,正看到不远处秦亦如不屑的眼神。 惠恬恬朝她笑笑,秦亦如冷哼一声,头一甩便离开了。 因为惠恬恬成为有史以来年会上唯一一个和谢云卓共舞的人,所以这一晚不论她做什么、走到哪里,都有无数各色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而她本身与谢云卓的特殊关系,惠恬恬并不愿在公司受人瞩目。 惠恬恬有些无措,于是和杜燕一行人交待一声便先行离开。 出了酒店门,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惠恬恬一个哆嗦。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正要去路口打车,一台熟悉的雷克萨斯渐渐行来,稳稳停在她身侧。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惠恬恬看到里面谢云卓半明半暗的脸。 “小表舅……” “上车。”淡淡的口吻,仿佛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 惠恬恬苦笑:如果此刻被她的同事看到,一定会尖叫至死吧。 虽然如今她能得到这份工作依靠的是小表舅,但她并不希望从此以后一直凭着这份关系升职加薪。她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她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更上一层楼。 依靠别人,是捷径,更是人情。 人情债难偿。 谢云卓为她做的已经足够,甚至远远超过她所期盼的。 生在谢家,成为谢氏家族举足轻重的人物,谢云卓并不可能是天生的慈善家。商人重利,他是商人,更是顶级商人。她知道往后会偿还他的人情,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偿还得起。 谢宜兰身为谢家人,不顾家中反对和人私奔,几年后落魄归来遭到家族摒弃。原因只有一个,她享受谢氏所给予的一切,却没有对谢氏有所付出。 谢氏为她安排好的亲事,原本可以令谢氏走出困境,谢宜兰的逃婚,是为不忠,因此遭受家族排挤,受人讥嘲。 在这个家族里,他们享受的一粥一饭,并非理所当然。所以惠恬恬很早就知道,得到的,将来更需加倍偿还。 她如今便因此而惶恐。 不是她不信任谢云卓的人品,而是,她下意识远离一切不确定。 坐在安静的车中,她再次深思,她是否应该早点搬出去。有些恩情,承受的少一点是一点…… -------- 这天以后又工作一周便是春节假期。 上班的这几天,虽然因年会那支舞让惠恬恬成为话题中心,但这并未持续多久,也没有给她带来多坏的影响。 她如常上班、下班,提前买好回家过年的车票。 上班最后一天,惠恬恬晚上回到别墅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她收拾地很仔细,也很干净,因为过年回来她不会继续住在这里。 谢云卓无声无息地靠在她的房门边看她忙碌,并不阻止。 次日惠恬恬带着行李出门。 谢云卓的车已停在门外。 瞿杨把她的东西装入后备箱,惠恬恬打开车门,便看到里面衣着讲究的谢云卓。 她愣了愣:“小表舅?” 谢云卓面色柔和:“春节期间比较忙,抽不出时间去江城拜年,现在去一趟,也算全了礼节。” 意思是她可以搭顺风车了。 “可是我已经买了票。”惠恬恬一脸纠结。 谢云卓微笑:“公司报销。” 惠恬恬一噎。 这次惠恬恬回江城,因为同行的是谢云卓,所以到家后受到了不错的待遇。 谢思琳看到她一身高定裙装,和谢云卓讲话时自然熟稔的姿态,更是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春节前公司比较忙,所以惠恬恬一时忘记买礼物回家。幸好谢云卓早有准备,各类名贵的礼物都以惠恬恬的名义赠出。 卡地亚珠宝,爱马仕围巾,古奇的包包,包括各种补品等一送便是几十份,明眼人都看得出真正买单的是谁。 原本大家认为谢云卓为惠恬恬安排工作不过是基于一种上位者的同情心,如今见他对惠恬恬的态度,自然也收起了原来的轻视之心,连带着对谢宜兰也好了很多。 江城谢家的人本就想巴结谢云卓,这一晚便召集了亲朋在酒楼设宴。 这一次谢宜兰母女俩再也没有被安置于角落,她们同谢宜梅、谢宜竹两家同坐一桌。 “恬恬,这次回来可是大变样,小姨妈都快认不出来了。”谢宜竹话里有些不是滋味。 “想来在宁城有云卓照应,生活上不愁,工作上也顺风顺水。哎,谁叫我们恬恬讨人喜欢呢,想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是有恬恬一半聪明懂事就好了。” 谢宜兰看着谢宜梅笑道:“大姐,恬恬也是托云卓的福,她还小,天真的很,想来就是这一点投云卓的缘。”言下之意是我女 51.第 51 章 谢云卓立处锦绣繁华,笑意清寒目带桃花,视线划过场下众人,瞬间酥倒半场年轻女子。 惠恬恬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比起陌生的瞿灏,谢云卓毕竟是她的长辈,她的恩人,她更愿意和他跳一曲。 不过和小表舅一起跳恰恰恰,惠恬恬有些难以想象。 此时对于场下诸人来说,谢云卓的出现已经非常意外,如今他要和年轻漂亮的女职员共舞一曲更是大大的意外。所以大家根本不介意他们这一对到底是跳恰恰、伦巴、探戈或是百姓健康舞。作为谢氏特聘的主持人自然也不会没眼色到得罪金主,他伸手打了个响指,钢琴师十指轻轻滑过,一曲施特劳斯的华尔兹圆舞曲如流水般轻灵响起。 从小生活在谢家,惠恬恬陪着谢思琳学过一些舞蹈、绘画,也曾有名师指导,不过以她在谢家的处境,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并不是她需要的,所以她没有坚持学下去。 此刻虽然没有忘记舞步,但面对场下的各色眼神,她感到极为紧张。 谢云卓看出她眼里的怯意,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跟着我。” 双手相触,似乎有一股暖流传达心底。 惠恬恬轻轻吸了口气,便随着谢云卓的舞步旋转、旋转。 这一曲华尔兹两人跳得极为规矩,没有火花,没有暧昧,仿佛课堂范例。原本某些想要借此哄闹一番的高层都没了由头。 一舞结束,众人捧场地鼓起掌来。掌声一波接着一波。 惠恬恬得到一个小礼品,逃一般地下了场。 杜燕一群人立即涌过来,一个个表情激动。 杜林曦兴奋地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又蹭又摸:“谢先生握过的手嗳,我一定要多摸摸,蹭蹭仙气。” 另一个女同事一把将她拉开,自己挤到惠恬恬身前,手抚了抚惠恬恬的腰,满脸陶醉:“谢先生揽过的小蛮腰耶,小惠,你好幸运……” 女同事们叽叽喳喳,将惠恬恬团团围住,不停对她上下其手。 惠恬恬哭笑不得,又感慨谢云卓在女性中无穷的吸引力。 好不容易应付过这波人,她无意中一瞥,正看到不远处秦亦如不屑的眼神。 惠恬恬朝她笑笑,秦亦如冷哼一声,头一甩便离开了。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因为惠恬恬成为有史以来年会上唯一一个和谢云卓共舞的人,所以这一晚不论她做什么、走到哪里,都有无数各色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而她本身与谢云卓的特殊关系,惠恬恬并不愿在公司受人瞩目。 惠恬恬有些无措,于是和杜燕一行人交待一声便先行离开。 出了酒店门,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惠恬恬一个哆嗦。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正要去路口打车,一台熟悉的雷克萨斯渐渐行来,稳稳停在她身侧。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惠恬恬看到里面谢云卓半明半暗的脸。 “小表舅……” “上车。”淡淡的口吻,仿佛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 惠恬恬苦笑:如果此刻被她的同事看到,一定会尖叫至死吧。 虽然如今她能得到这份工作依靠的是小表舅,但她并不希望从此以后一直凭着这份关系升职加薪。她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她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更上一层楼。 依靠别人,是捷径,更是人情。 人情债难偿。 谢云卓为她做的已经足够,甚至远远超过她所期盼的。 生在谢家,成为谢氏家族举足轻重的人物,谢云卓并不可能是天生的慈善家。商人重利,他是商人,更是顶级商人。她知道往后会偿还他的人情,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偿还得起。 谢宜兰身为谢家人,不顾家中反对和人私奔,几年后落魄归来遭到家族摒弃。原因只有一个,她享受谢氏所给予的一切,却没有对谢氏有所付出。 谢氏为她安排好的亲事,原本可以令谢氏走出困境,谢宜兰的逃婚,是为不忠,因此遭受家族排挤,受人讥嘲。 在这个家族里,他们享受的一粥一饭,并非理所当然。所以惠恬恬很早就知道,得到的,将来更需加倍偿还。 她如今便因此而惶恐。 不是她不信任谢云卓的人品,而是,她下意识远离一切不确定。 坐在安静的车中,她再次深思,她是否应该早点搬出去。有些恩情,承受的少一点是一点…… -------- 这天以后又工作一周便是春节假期。 上班的这几天,虽然因年会那支舞让惠恬恬成为话题中心,但这并未持续多久,也没有给她带来多坏的影响。 她如常上班、下班,提前买好回家过年的车票。 上班最后一天,惠恬恬晚上回到别墅后就开始收拾行李,她收拾地很仔细,也很干净,因为过年回来她不会继续住在这里。 谢云卓无声无息地靠在她的房门边看她忙碌,并不阻止。 次日惠恬恬带着行李出门。 谢云卓的车已停在门外。 瞿杨把她的东西装入后备箱,惠恬恬打开车门,便看到里面衣着讲究的谢云卓。 她愣了愣:“小表舅?” 谢云卓面色柔和:“春节期间比较忙,抽不出时间去江城拜年,现在去一趟,也算全了礼节。” 意思是她可以搭顺风车了。 “可是我已经买了票。”惠恬恬一脸纠结。 谢云卓微笑:“公司报销。” 惠恬恬一噎。 这次惠恬恬回江城,因为同行的是谢云卓,所以到家后受到了不错的待遇。 谢思琳看到她一身高定裙装,和谢云卓讲话时自然熟稔的姿态,更是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12、狼之吻 春节前公司比较忙,所以惠恬恬一时忘记买礼物回家。幸好谢云卓早有准备,各类名贵的礼物都以惠恬恬的名义赠出。 卡地亚珠宝,爱马仕围巾,古奇的包包,包括各种补品等一送便是几十份,明眼人都看得出真正买单的是谁。 原本大家认为谢云卓为惠恬恬安排工作不过是基于一种上位者的同情心,如今见他对惠恬恬的态度,自然也收起了原来的轻视之心,连带着对谢宜兰也好了很多。 江城谢家的人本就想巴结谢云卓,这一晚便召集了亲朋在酒楼设宴。 这一次谢宜兰母女俩再也没有被安置于角落,她们同谢宜梅、谢宜竹两家同坐一桌。 “恬恬,这次回来可是大变样,小姨妈都快认不出来了。”谢宜竹话里有些不是滋味。 “想来在宁城有云卓照应,生活上不愁,工作上也顺风顺水。哎,谁叫我们恬恬讨人喜欢呢,想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是有恬恬一半聪明懂事就好了。” 谢宜兰看着谢宜梅笑道:“大姐,恬恬也是托云卓的福,她还小,天真的很,想来就是这一点投云卓的缘。”言下之意是我女儿直肠子人单纯,没有你们家子女心里那么多弯弯道道。 惠恬恬受不了桌上的暗潮汹涌,见谢宜兰暂时受不了欺负,悄悄站起来准备进洗手间避避。 谁知刚起来便被主桌的舅舅叫了过去,要让惠恬恬给谢云桌敬酒。 敬酒的事往常是绝轮不到她的,如今有她一份也是因为谢云卓在。 她并不推却,笑嘻嘻地给谢云卓敬了一杯,又不忘其他长辈,一个个敬过,也全了礼数。 外公外婆也难得给了她好脸色看。 她暗暗呼出一口气,退席去洗手间。 身后响起外婆的声音:“云卓,这丫头年纪小,有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 “恬恬做事认真,很好学,和人相处得不错……”出了包间,后面的声音便听不见了。 之前敬酒喝的是红酒,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看着镜子里满脸红晕的自己,惠恬恬忙用凉水扑了扑脸。 一抬眼,正看到镜子里身后怒瞪着她的谢思琳。 惠恬恬用纸巾将脸擦干,转过身目不斜视地朝门口走去。 谢思琳心中有气,拖油瓶这些年吃他们家的住他们家的,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嚣张? 于是她追上惠恬恬,在她身后嚷道:“惠恬恬,你别得意。以为自己巴结上小表叔就能翻天了吗?你不过是个野种!” 惠恬恬已走到门口,她本来不想惹事,此刻谢思琳无端挑衅让她忍无可忍,她回头 52.第 52 章 春节前公司比较忙,所以惠恬恬一时忘记买礼物回家。幸好谢云卓早有准备,各类名贵的礼物都以惠恬恬的名义赠出。 卡地亚珠宝,爱马仕围巾,古奇的包包,包括各种补品等一送便是几十份,明眼人都看得出真正买单的是谁。 原本大家认为谢云卓为惠恬恬安排工作不过是基于一种上位者的同情心,如今见他对惠恬恬的态度,自然也收起了原来的轻视之心,连带着对谢宜兰也好了很多。 江城谢家的人本就想巴结谢云卓,这一晚便召集了亲朋在酒楼设宴。 这一次谢宜兰母女俩再也没有被安置于角落,她们同谢宜梅、谢宜竹两家同坐一桌。 “恬恬,这次回来可是大变样,小姨妈都快认不出来了。”谢宜竹话里有些不是滋味。 “想来在宁城有云卓照应,生活上不愁,工作上也顺风顺水。哎,谁叫我们恬恬讨人喜欢呢,想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是有恬恬一半聪明懂事就好了。” 谢宜兰看着谢宜梅笑道:“大姐,恬恬也是托云卓的福,她还小,天真的很,想来就是这一点投云卓的缘。”言下之意是我女儿直肠子人单纯,没有你们家子女心里那么多弯弯道道。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惠恬恬受不了桌上的暗潮汹涌,见谢宜兰暂时受不了欺负,悄悄站起来准备进洗手间避避。 谁知刚起来便被主桌的舅舅叫了过去,要让惠恬恬给谢云桌敬酒。 敬酒的事往常是绝轮不到她的,如今有她一份也是因为谢云卓在。 她并不推却,笑嘻嘻地给谢云卓敬了一杯,又不忘其他长辈,一个个敬过,也全了礼数。 外公外婆也难得给了她好脸色看。 她暗暗呼出一口气,退席去洗手间。 身后响起外婆的声音:“云卓,这丫头年纪小,有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 “恬恬做事认真,很好学,和人相处得不错……”出了包间,后面的声音便听不见了。 之前敬酒喝的是红酒,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看着镜子里满脸红晕的自己,惠恬恬忙用凉水扑了扑脸。 一抬眼,正看到镜子里身后怒瞪着她的谢思琳。 惠恬恬用纸巾将脸擦干,转过身目不斜视地朝门口走去。 谢思琳心中有气,拖油瓶这些年吃他们家的住他们家的,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嚣张? 于是她追上惠恬恬,在她身后嚷道:“惠恬恬,你别得意。以为自己巴结上小表叔就能翻天了吗?你不过是个野种!” 惠恬恬已走到门口,她本来不想惹事,此刻谢思琳无端挑衅让她忍无可忍,她回头,咬牙道:“你说话放尊重点。” 谢思琳轻蔑道:“凭你一个拖油瓶,一个野种,有什么资格让我对你尊重?哼,你妈就是犯贱,好好的未婚夫不要,偏要跟个瘪三,还生个不要脸的贱种。” “不准你说我妈!”惠恬恬被她气炸,正要向谢思琳走去,可是此刻头突然一阵晕眩,身体不自觉得摇了摇。 谢思琳看出她喝醉,洋洋自得:“我就说了怎么样,你们母女都是犯贱!”她说着还不忘推了惠恬恬一把。 惠恬恬本就站不稳,被她用力一推,就直往门外倒。 地上铺着大理石,惠恬恬这么倒下去恐怕就要磕着后脑勺,可她脑中混沌,根本来不及抓住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有一双手,稳稳将她扶住。 “小表叔!”谢思琳瞪大眼睛,有些惊慌。 惠恬恬这才意识到身后的是谢云卓。 谢云卓眉头蹙着,黑眸深邃不见底。他低眉看了看惠恬恬,问:“没事吧。” 惠恬恬抿唇,眼里犹有怒意,此时缓了缓气,道:“喝太多,头有点晕。” 谢云卓见她无碍,才淡淡瞥了眼一旁的谢思琳,口吻异常冷漠:“又是你。” 谢思琳哑口无言。 小表叔终于记得她了,可那种奚落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她想要辩解,可谢云卓压根就不打算理她,扶着惠恬恬的肩回了包间。 谢思琳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跟了过去。 三人相继回来,惠恬恬回到谢宜兰那桌坐好。 谢思琳跟着谢云卓到了主桌,老太太笑呵呵地招谢思琳到她身边:“琳琳啊,奶奶刚才和你小表叔说好了,过年后你就去卓远总部实习,怎么样?” 这件事谢思琳早前已求过老太太,她在惠恬恬去宁城时就萌生了这个想法,此时得知小表叔答应,自然高兴。不过方才她又惹了小表叔,不知道他会不会反悔。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谢云卓,见他神色不变,没有开口,才小小地松了口气。 想想惠恬恬去的不过是卓远下面的子公司,而自己去的是总部啊,她有些得意,不忘开口奉承老太太:“谢谢奶奶,你对我真好。” 老太太知孙女得偿所愿,自然也高兴:“奶奶不对你好对谁好?你啊,应该谢谢你小表叔。” 谢思琳垂头,怯怯地朝谢云卓道谢:“小表叔,谢谢你。” 桌上长辈们见思琳这样,只当她害羞,还不忘取笑她,帮着她对谢云卓解释小丫头被惯坏了,不懂事。 谢云卓在众人面前一直是彬彬有礼的,他笑了笑,清贵而含蓄,却没有看谢思琳一眼。 谢思琳顿时有些丧气。 不过她想到惠恬恬去了宁城便住在小表叔家中,以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去了宁城小表叔自然也不至于为难她。 可是当她和老太太提到住宿问题时,谢云卓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公司会安排员工宿舍。” 谢思琳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语气有些委屈:“可是恬恬她都没有住宿舍……” 谢云卓似乎没有听到她的抱怨,神色不动如山,眉宇间的情绪淡到了极致。 气氛有些尴尬。 有长辈见此,不忘圆场:“恬恬年纪比你小,云卓多照顾一点也是应该。思琳啊,你也快毕业了,要多锻炼锻炼。” 谢思琳撅嘴:“我不要……我才不要跟不认识的人住那么小的地方。” 谢思琳之母见不得女儿受苦,刚要开口为女儿说话,却被丈夫打断:“我在宁城有套房子,就在市中心,琳琳上下班很方便。” 众人都隐约看出谢云卓对谢思琳有些不喜,此刻有了妥善的解决方法,自然连声附和。 谢思琳没有按照预想的接近谢云卓,晚宴回家后又砸碎了一只杯子。 那晚主桌的对话自然而然传了出去。 惠恬恬本来要说服谢宜兰让自己搬出小表舅家,但因为谢思琳一事,她若是再提出,恐怕会落了小表舅的面子。 她可不想惹小表舅生气。 所以心中虽然有些犹豫,终究没有对谢宜兰说出口。 第二天是除夕,谢云卓一大早便要赶回宁城。 因为走时天还未亮,所以他谢绝众人送行,不过惠恬恬还是在谢宜兰地催促下早早起了。 谢云卓似乎早已预料,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放在惠恬恬手中,温和道:“在瑞士买的,还没来得及送你。” 惠恬恬下意识地要推却。 谢云卓却道:“是新年礼物。” 惠恬恬再无理由推脱。 目送车子远去,惠恬恬回了房,小心翼翼地将礼物拆开。 是一块白色的爱彼手表。 她记得小表舅平时戴着的是一款黑色的爱彼手表,这一款女式的要小巧很多,相同的都是价格不菲。 她有些头疼,觉得自己欠小表舅的越来越多,可又毫无办法。 -------------- 这个新年是惠恬恬住到谢家以来过得最舒适的一次,她明白这一切全是因为小表舅。 谢宜兰也时不时在惠恬恬耳边念叨小表舅有多好多好,要女儿好好听他的话,以后一定要报答他。 惠恬恬被念得耳要生疮。 终于熬到了初七,惠恬恬吃过午饭便拖着行李箱赶去车站。 谢思琳是实习生,过了十五才需要去公司报道,自然不会和惠恬恬同行。 惠恬恬乐的开心。 回到宁城后她独自打车回别墅。 别墅里很安静。 她记得李阿姨过了元宵才会过来,而厨房里果然什么都没有。她都不知道这些天小表舅是怎么过的。 惠恬恬去超市买了些菜,简单地做了顿午饭,刚要动筷,便听到门外汽车的引擎声。 53.第 53 章 惠恬恬早上到公司的时候,桌子上居然放了一大束红色郁金香。 杜燕蹭过去,表情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一大早就看到放这儿了,男朋友送的吧。可怜我孤家寡人,又是一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惠恬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情人节。可是,我真没男朋友。” 原先她和瞿灏的传言,因为她一次次认真地澄清,加上两人后来确实没有什么接触,所以慢慢平息了下去。 “如果没有男朋友,就是追求者。快,看看有没有卡片之类的。”杜燕催促之下,惠恬恬仔细找了找,并没有发现什么卡片。 “想追求你还怕人知道,这年头还玩暗恋,早不流行了。”杜燕有点酸酸地说。 惠恬恬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这天上午事情比较多,等惠恬恬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吃过了,餐厅里只有寥寥几人。 她刚点完餐准备吃,突然有人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低着头很快速地吃着饭。只不过他头埋得太低,几乎要埋进餐盘里。 惠恬恬瞧了几眼,慢慢吃起来。 那人几分钟便把饭吃了,却一直坐在对面不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惠恬恬吃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对面的男子突然开口:“惠恬恬。” 惠恬恬一愣,回头。 男子戴着黑框眼镜,中等个子,此刻神情似乎有些紧张,连脸都有些红了。 惠恬恬挺讶异:“什么事?”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那人低头,搓着手,看起来有些局促。 惠恬恬蹙眉,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她从前在学校里也是时常收到情书的,工作后也不乏人追求。 不过她一直觉得自己年纪小,没必要过早地思考这么深奥的人生问题,所以从未接受别人的示好。 而谢宜兰一次次叮嘱她在宁城好好找个对象,也被她当作耳旁风。 她觉得嫁人的事情不急在一时,若是当年中考没有失利,顺利考上高中的话,现在她应该也和韩亚宁一样是在校学生,学习都来不及呢,还谈什么恋爱。 想到这里,她有些黯然。 对面的男子此时终于鼓足了勇气,深吸了一口气对惠恬恬大声道:“我是技术部的阎涛,我对你一见钟情,已经喜欢你很久了。可是以为你是老大的女朋友所以一直不敢追求你。后来听说这是误会,我想试一试和你表白。今天我想请你吃顿晚饭,下班后我会在大门口等你。” 他说得很快,完全没有给惠恬恬拒绝的机会便逃也似的跑出了餐厅。 惠恬恬有些傻眼,周围稀稀落落的几个人看着她窃窃私语。连打饭的老阿姨都吆喝了一声:“小姑娘,那小伙子不错的,要把握住啊!” 惠恬恬顿感脸颊燥热,低着头匆匆出了餐厅。 谁知一回到办公室,迎来的是一道道戏谑的眼神。 “小惠,行情不错嘛,听说刚才在餐厅里被人表白了?”杜燕不改八卦本色,头一个出声调侃。 周围几个同事连声附和。 惠恬恬感慨科技社会信息传播之迅速。 有个女同事突然出声:“我刚才遇到前台的小郑,听她说今天刚到公司的时候居然看到瞿灏手捧着一束红色郁金香进来,看似心情不错的样子,还和她打了声招呼,她震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 一阵哄闹声响起。 “行啊你!还跟我们说你和冰块没啥关系,明摆着早上的花是冰块送的嘛!” “就是就是,敢做不敢当,算什么女汉纸!” “哎,我真可怜刚才和你告白的小伙子,没戏了哟。” 惠恬恬被她们闹得又是惊讶又是不解。 瞿灏送花给她? 不可能吧…… 惠恬恬在无比纷乱的思绪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乘电梯到楼下,刚跨出电梯,突然瞥见大门口一个稍显瘦弱的身影。手中捧着一束玫瑰,一动不动站在门边像根木桩。 阎涛! 伸出去的一条腿赶紧收回,正好阻碍后面往外挤的人群。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错了,我要到负一楼的。”面对众人埋怨的视线,惠恬恬连连道歉。 电梯下到负一楼的时候,电话响起。 一看来电显示是小表舅,她立马接了。 “恬恬,下班了吗?”电话里谢云卓的口吻有些漫不经心。 “下班了。小表舅你今晚回来吃饭吗,我多买点菜。” 谢云卓低沉的嗓音:“李阿姨不在每天都让你忙。今天我正好路过公司,在外面随便吃一顿吧。” 挂断电话后,惠恬恬穿过地下停车场出了大楼,避过大门在路边找到了熟悉的黑色宾利。 惠恬恬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谢云卓闲闲靠在真皮座椅里,深色西服挺括领子,眉间凝着薄薄冰霜。 见惠恬恬坐进来,清清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闭眼假寐。 惠恬恬瞬间察觉到谢云卓心情似乎不好。 她抬了抬眼,正好与后视镜里瞿杨的视线相撞。 瞿杨给了她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便移开视线专注开车。 车厢里很安静,气氛很压抑。 惠恬恬一动不动地端坐着,连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 车子在城中最好的餐厅停下。 门童躬身打开车门。 谢云卓下车后回转身,向惠恬恬伸出手。 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匀称,衬着钻石袖扣的璀璨光芒,别有一番雍容尊贵。惠恬恬一瞬间又联想,将来能有幸和这双手牵手一生的女子该是如何的优秀迷人。 想法一息而过,惠恬恬乖顺地将手交给他,下车后又规矩地挽着他的手臂,一路坐观光电梯上楼。 许是时间还早,周围还没有其他客人。 惠恬恬将外套脱下,露出里面赫本风的黑色连衣裙。 一字领微微露肩,雪白肌肤中一点红痕犹显暧昧。 谢云卓看在眼里,眉间冷意淡了许多。 惠恬恬敏感地察觉谢云卓心情转好,这才出声问:“小表舅,你想点些什么?” 谢云卓淡淡道:“你想吃什么,我随意。” 这时候身旁侍者突然格外热心地提议:“先生小姐,你们是今天的第一对客人,如果点豪华情人节套餐,我们将附赠一瓶02年出产于长岛酒庄的lenzoldvinesmerlot。” 惠恬恬听到情人节套餐什么的时候刚想解释一句,接下来又听到可以获赠一瓶听起来似乎挺高大上的红酒的时候,立马闭了嘴,稍显犹豫地看了眼谢云卓。 虽然和小表舅的关系被误会让她很尴尬,但是基于人与生俱来的贪意,她下意识地觉得小小牺牲一下小表舅的名声也没什么。再说了,周围也没人认识他们。 不过对上谢云卓清湛无波的目光,惠恬恬有一种心思被拆穿的自卑感。 白皙晶莹的耳瞬间如被霞光晕染,看起来更加娇嫩了。 谢云卓眼光微微颤动了一下,便对侍者微微颔首。 惠恬恬如愿以偿,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漫开。 谢云卓见她开心,目光也柔软起来:“早上的那束郁金香还喜欢么?” 惠恬恬眨了眨眼,一瞬间的疑惑后立马反应过来,诧异道:“原来花是小表舅送的,我还以为……”所以说来送花的其实是瞿杨而不是瞿灏。 “以为什么?还是说,你在公司有追求者?”谢云卓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惠恬恬连连摆手,她可不希望让小表舅误会自己乱交朋友:“才没有,我还小呢……” 此时侍者上了菜,开了酒。 惠恬恬肚子饿,便不可客气地拿起刀叉吃起来。 谢云卓握着酒杯的颈,只是看着她。勾起的唇角,凝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惠恬恬似乎听到他低低的呢喃:“已经二十岁……不小了……” 优雅的钢琴曲,醇香的美酒,以及柔和微黯的光线,一切都让人倍感放松。 惠恬恬喝了酒有些晕陶陶,不过头脑却异常活络,叽叽喳喳地对谢云卓讲公司里发生的趣事。 灯光下,谢云卓目光如水,含蓄而认真,唇边的笑意隐含宠溺。 一个笑嘻嘻地说,另一个含笑倾听,从开始到最后,全场只有这一桌客人。 惠恬恬有些醉意,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最后谢云卓签单离开,惠恬恬自然而然挽住他的手臂。 谢云卓看在眼里,眉间冷意淡了许多。 惠恬恬敏感地察觉谢云卓心情转好,这才出声问:“小表舅,你想点些什么?” 谢云卓淡淡道:“你想吃什么,我随意。” 这时候身旁侍者突然格外热心地提议:“先生小姐,你们是今天的第一对客人,如果点豪华情人节套餐,我们将附赠一瓶02年出产于长岛酒庄的lenzoldvinesmerlot。” 惠恬恬听到情人节套餐什么的时候刚想解释一句,接下来又听到可以获赠一瓶听起来似乎挺高大上的红酒的时候,立马闭了嘴,稍显犹豫地看了眼谢云卓。 虽然和小表舅的关系被误会让她很尴尬,但是基于人与生俱来的贪意,她下意识地觉得小小牺牲一下小表舅的名声也没什么。再说了,周围也没人认识他们。 不过对上谢云卓清湛无波的目光,惠恬恬有一种心思被拆穿的自卑感。 白皙晶莹的耳瞬间如被霞光晕染,看起来更加娇嫩了。 谢云卓眼光微微颤动了一下,便对侍者微微颔首。 惠恬恬如愿以偿,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漫开。 谢云卓见她开心,目光也柔软起来:“早上的那束郁金香还喜欢么?” 惠恬恬眨了眨眼,一瞬间的疑惑后立马反应过来,诧异道:“原来花是小表舅送的,我还以为……”所以说来送花的其实是瞿杨而不是瞿灏。 “以为什么?还是说,你在公司有追求者?”谢云卓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惠恬恬连连摆手,她可不希望让小表舅误会自己乱交朋友:“才没有,我还小呢……” 此时侍者上了菜,开了酒。 惠恬恬肚子饿,便不可客气地拿起刀叉吃起来。 谢云卓握着酒杯的颈,只是看着她。勾起的唇角,凝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惠恬恬似乎听到他低低的呢喃:“已经二十岁……不小了……” 优雅的钢琴曲,醇香的美酒,以及柔和微黯的光线,一切都让人倍感放松。 惠恬恬喝了酒有些晕陶陶,不过头脑却异常活络,叽叽喳喳地对谢云卓讲公司里发生的趣事。 灯光下,谢云卓目光如水,含蓄而认真,唇边的笑意隐含宠溺。 一个笑嘻嘻地说,另一个含笑倾听,从开始到最后,全场只有这一桌客人。 惠恬恬有些醉意,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最后谢云卓签单离开,惠恬恬自然而然挽住他的手臂。 惠恬恬喝了酒有些晕陶陶,不过头脑却异常活络,叽叽喳喳地对谢云卓讲公司里发生的趣事。 灯光下,谢云卓目光如水,含蓄而认真,唇边的笑意隐含宠溺。 一个笑嘻嘻地说,另一个含笑倾听,从开始到最后,全场只有这一桌客人。 惠恬恬有些醉意,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最后谢云卓签单离开,惠恬恬自然而然挽住他的手臂。 54.第 54 章 惠恬恬如愿以偿,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漫开。 谢云卓见她开心,目光也柔软起来:“早上的那束郁金香还喜欢么?” 惠恬恬眨了眨眼,一瞬间的疑惑后立马反应过来,诧异道:“原来花是小表舅送的,我还以为……”所以说来送花的其实是瞿杨而不是瞿灏。 “以为什么?还是说,你在公司有追求者?”谢云卓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惠恬恬连连摆手,她可不希望让小表舅误会自己乱交朋友:“才没有,我还小呢……” 此时侍者上了菜,开了酒。 惠恬恬肚子饿,便不可客气地拿起刀叉吃起来。 谢云卓握着酒杯的颈,只是看着她。勾起的唇角,凝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惠恬恬似乎听到他低低的呢喃:“已经二十岁……不小了……” 优雅的钢琴曲,醇香的美酒,以及柔和微黯的光线,一切都让人倍感放松。 惠恬恬喝了酒有些晕陶陶,不过头脑却异常活络,叽叽喳喳地对谢云卓讲公司里发生的趣事。 灯光下,谢云卓目光如水,含蓄而认真,唇边的笑意隐含宠溺。 一个笑嘻嘻地说,另一个含笑倾听,从开始到最后,全场只有这一桌客人。 惠恬恬有些醉意,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最后谢云卓签单离开,惠恬恬自然而然挽住他的手臂。 一个高挑俊美雍容风雅,另一个身姿窈窕气质甜美,男俊女俏的搭配早已成为他人眼中的风景。 穿着蓝色制服的服务生目送他们离开,互相感慨着,这位先生好大的手笔,为博女友开心一笔包下整个餐厅。若是有人对她们这样,即使不在情人节,她们也会开心至死。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两天后便是正月十五。 惠恬恬没有假期自然不会回江城。 本来她想随便在别墅一个人吃饭看元宵晚会的,但是下班后发现谢云卓已经在家,并让她回房换身衣服跟他去谢家老宅。 惠恬恬到达的时候才发现这次并不是简单的家宴,宾客很多,除却亲朋好友之外,也有不少谢氏商场上的伙伴。 他们到的比较晚,多数人已经到场,并且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客套。 惠恬恬和谢云卓进去的时候不意外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谢云卓是谢家老三,他的出现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当他和一个气质颇好的年轻女子同时出现,就很难不让人惊讶了。 众所周知,谢云卓一向洁身自好,从未有过绯闻。从前还有个未婚妻,但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因此有些不明所以的商业伙伴都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惠恬恬。 惠恬恬来过这里几次,谢家不缺眼利之人,自然认出这是江城谢家的外孙女。 “咿?这不是恬恬么?”说话的是谢云卓的长姐谢宜芳,她无比熟稔地拉过惠恬恬的手,似惊似喜:“才一年不见,越长越标致了。你啊,来了宁城怎么都不来找表姨,要不是今天云卓带你来,我们还不知道你在这儿呢。” 惠恬恬和这位表姨从前可没说过一句话,此时被她这么热情地招呼已是不太习惯,只好礼貌地回应:“表姨您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来来,你那些表姐妹们都在偏厅呢,你们这么久没见,也好一起说说话。”她说着,又叫来女儿罗珊珊,“珊珊啊,带你恬恬表姐一起去偏厅。” 罗珊珊是个有些害羞的女孩儿,以往与惠恬恬也没什么交情。 惠恬恬对她笑了笑,看见谢云卓周围围满人,也就没有打招呼,跟着罗珊珊去了偏厅。 谁知一到地方就看见谢思琳正一脸笑容地和大表舅家的谢思颜说着话。 本以为她会过了正月十五来宁城,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谢思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惠恬恬。毕竟以惠恬恬在谢家的尴尬地位,是很少有机会在这种场合露面的。不过转眼一想小表叔对她那么偏心,带她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谢思琳心里没来由的发堵。她虽然极度厌恶惠恬恬,但在宁城谢家这么多年亲戚面前也不愿弄出丑来,所以她只是不咸不淡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包括谢思颜在内的其他表姐妹们和惠恬恬关系不亲,大家都客客气气地和她交谈几句,便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惠恬恬不是能说会道的人,也没谢思琳那么自来熟,所以接下来她找了个角落,安安静静地玩着手机。 罗珊珊也不爱凑热闹,坐在惠恬恬不远处的沙发翻着杂志。 那一头年轻女孩子们凑在一起聊得正欢。 “我在外面好像看见曹熙媛了。” “是不是长得像陈慧琳,刚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留学回来的那个?” “对,就是她。听爸爸说,今天的宴会主要是安排她和小叔叔见一面。”谢思颜低声道。 “啊!这不就是变相的相亲?” 虽然她们声音不高,但还是被不远处的惠恬恬听见。 惠恬恬对此并不惊讶。小表舅原先的婚约已经退了,也该是再找一个的时候了。 筵席开始的时候,惠恬恬终于看见了曹熙媛。肤白貌美的女子,气质很好,一看便是出身良好。 惠恬恬本来该和其他表姐妹们同坐一桌,但是入席的时候谢云卓将她领到了他那里,紧挨着坐在他旁边。 进餐时觥筹交错,惠恬恬因为和其他人不熟,夹起菜来难免拘谨,只偶尔吃一点自己面前的菜。谢云卓时不时注意着她,和身侧的宾客交谈的间隙将一些合她口味的菜挟进她的碟子里。 往常在别墅里两人吃饭相处时比较随意,谢云卓时常为她夹菜。她当他是长辈,从不推辞,也渐渐习惯。但这一互动落在席上宾客眼里却极为稀罕。 开始对惠恬恬有许多猜测的宾客因为谢宜芳的一句话将将释然,此刻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起了善意的玩笑。 “云卓对外甥女如此照顾,将来对老婆必定更加体贴。不知哪家的女儿,有幸嫁得你啊。” 一些人眼神戏谑,看向曹熙媛。 她刚好坐在惠恬恬和谢云卓对面,此时微微红了脸颊,笑了笑又看一眼谢云卓,似是期待他的反应。 惠恬恬也侧目看他。灰色细条纹衬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眉眼清贵,侧脸线条优雅利落,连唇角微含的笑意都蕴着一丝风雅妥帖。 “恬恬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异地谋生,平日里没人照顾,我多多照拂一下也是应该的。”清水似的嗓音,语调不疾不徐,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不着痕迹略过了宾客的调侃。 曹熙媛面上似有失望一闪而过,很快便莞尔一笑,抿了抿杯中的饮料。 桌上其他宾客都不乏眼色,见谢云卓对曹家女儿似乎无意,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别的事来。 邻桌的谢思琳一直关注着这一桌,所以当她听到小表叔说完那一番话后,心里越发愤愤不平。 她也是一个人在外啊,怎么不见小表叔给她夹菜让她住到他那里去?小表叔分明是偏心! 可是她再不满也不敢当众撒气,毕竟宁城不是她的地盘。 因着在江城和惠恬恬发生冲突几次三番被谢云卓撞见,谢思琳已被父亲训斥过。来宁城之前,老太太也特意叮嘱,谢云卓看重惠恬恬,要她和惠恬恬好好相处。 谢思琳面上答应,心中却极为不齿。 不过她也不至于当众和她叫板,让人看了笑话。 一切委屈先往心里吞,出奇制胜才是硬道理。 那一日筵席散场有点晚。 等宾客们相继离开,谢云卓才带着惠恬恬和家人告别。 谢云卓大哥谢云崇欲挽留其在家中住一晚。 谢云卓笑意淡淡:“恬恬明日一大早还要上班,住这里距离远,恐怕来不及。” “恬恬她……” “她住我那里。”谢云卓一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在谢家人心中激起千层浪――谢云卓的别墅连他们都从未被允许踏入一步啊! 谢思琳一直在旁跟着,此时看到其他人脸上难以掩饰的惊讶,心中又是一阵暗恨。 她就知道会这样,所以才没告诉表姐妹们惠恬恬住在小表叔家里的事。同样是江城谢家的人,自己还是谢家长辈的掌上明珠,哪一点都比惠恬恬强。恬恬强 55.第 55 章 惠恬恬第二天起迟了。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已经接近八点,平时她都差不多到了公司。 她匆匆忙忙下楼,看到小表舅已经吃完早餐,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 她快速地和小表舅问了声早安,便去厨房拿了片面包含在嘴里。出来的时候小表舅已经不在客厅,黑色加长宾利停在大门口,瞿杨站在一旁,看到她后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恬恬小姐,请上车。”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惠恬恬正愁赶不及上班,看到这一阵仗,很明显是小表舅特意在等自己。 她对瞿杨笑了笑,便坐进了车内。 她的嘴里还嚼着面包,脸颊鼓鼓的,谢云卓将保温杯打开,递给惠恬恬。 惠恬恬顺手接过,仰头喝了一口。 是温热的豆浆,豆子的香味浓厚,很解渴。 吃完面包,她又猛灌了一口,才把杯子还给谢云卓。 “小表舅,谢谢啊,今天睡过头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毕竟那是小表舅的公司,员工迟到被大老板看见总是不太好吧。 因为起的匆忙,惠恬恬没来得及梳头,只是用手扒了扒,鬓角几缕头发顽皮地翘了出来。 谢云卓看了她一眼,十分自然地伸手。白皙修长的指轻柔地撩起一缕黑亮的发丝。 他忍不住微微向她倾身。 惠恬恬本来正急切地张望着路况,突然感觉谢云卓靠近了自己,一回头,正巧和谢云卓四目相对,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公分,几乎呼吸相闻。 她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小表舅,怎么了?” 谢云卓的睫毛浓密而纤长,包裹着墨黑的瞳仁,乌沉沉的看不见底。 “头发乱了,理一理。”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后背靠回真皮座椅,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惠恬恬经他提醒,小小惊呼一声,连忙翻开包包拿出镜子照了照,又用小梳子梳服帖。她不爱化妆,但保持仪表整洁是最起码的礼仪。 谢云卓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直到车子缓缓停在大楼前。 惠恬恬冲谢云卓道过别,便匆忙推开车门下去。 走出几步远的时候,突然发现周围很多人看着她。 这时候已接近八点半,再不上楼恐怕就要迟到,可她分明感觉周围一些人是和她同一公司的,这时候居然谁都不动,只是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她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时间思考,抬头打算步上台阶。 可她刚抬头,就发现台阶最上面树桩似的站着一个人。 手中一束红玫瑰,花瓣有些蔫,此刻因为倒栽着有一片花瓣渐渐飘到了地上。外套有些皱,拉链开着,脸色憔悴,看着惠恬恬的双眼即使透过镜片都能看出红红的血丝。 “阎涛?”惠恬恬一瞬间惊住。 她想起阎涛自情人节那天起每天都约她一起吃饭,不过惠恬恬没有答应。但是下班时都能看到他捧着玫瑰站在楼下大门口等着,也不顾旁人的议论。 惠恬恬有些苦恼,每次都为了避过他从地下停车场绕出去。 可是今天他一大早怎么堵在大门口?看那样子,似乎昨晚没回家,等她等了一整夜! 惠恬恬目瞪口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 “惠恬恬,为什么你总是躲着我?我只想和你吃一顿饭,为什么你不答应?”阎涛突然将花束扔开,急步走下台阶,一把捉住惠恬恬的手腕,手指着不远处仍静静停在一旁的黑色豪车,黑色的车膜只能让人隐约辨出里面坐着的是位男性。 “是不是连你也看不起我嫌我穷,没别人能耐让你坐豪车?你一大早让别的男人送过来是不是因为昨晚就和他在一起过夜?”阎涛不顾一切地咆哮,虽然看起来瘦弱但手的力气很大,紧紧捉着惠恬恬,惠恬恬的手腕很疼,几乎就要被他捏碎。 她挣扎着:“你放开,阎涛,我们好好说话。” 阎涛根本不听她的话,他的脸扭曲着,表情十分痛苦:“我真没想到你是个这么虚荣的女人,可是我还是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我真的不想放开你,如果你答应我以后不……” 阎涛说到这里,突然被不知何时窜出来的几名保安压制住。 惠恬恬终于得以解脱,她连连后退几步,蹙着眉揉着被捏得发紫的手腕。 阎涛在几个保安的禁锢下无法接近惠恬恬,只能通红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瞪着她,眼里似乎还含着泪,一声一声叫着惠恬恬的名字,在保安的押解下被带去了保安处。 惠恬恬只觉全身一阵鸡皮疙瘩往外掉。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路旁,方才停着那台车的地方如今已经空了。 惠恬恬再也顾不上别人异样的眼神,低着头匆匆跑进大楼。及至扔在地上的那束蔫了吧唧的花,她微微绕开,快步走了进去。 不过小半天时间,这件事便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闹得公司里人尽皆知。 中午在餐厅,四周各色目光让惠恬恬倍感压力。 她将饭菜打包,提了餐盒匆匆回办公室。 食之无味。 惠恬恬刚把餐盒扔进垃圾桶,办公室陆陆续续地回了人。 杜燕欲言又止,惠恬恬垂头刷着微博也不说话。 “小惠……”杜燕终于忍耐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你和技术部的阎涛是咋回事啊?听说他在追你,还等了你一整夜?” 惠恬恬没有吱声。 杜燕不好意思再问,但是接收到周围几人催促的眼神,她僵硬地扯了个笑:“小惠啊,听说阎涛被辞退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这下惠恬恬没心思继续装着刷微博了,她诧异地抬头,问:“他被辞退?” 杜燕见惠恬恬搭理自己了终于放下心来:“原来你还不知道啊。听说是因为今早和……在门口拉拉扯扯,有损公司形象,被负责人知道了,很快就被炒了。” 杜燕说到一半的时候明显有些尴尬,惠恬恬却听出了她的意思。 两人在门口发生冲突,为什么被问责的只有阎涛? 惠恬恬绷着脸。 杜燕察言观色,也不敢继续问,只是惋惜道:“阎涛去年才毕业,进公司还不到一年,这么快就被辞退,对他未来的发展总是不太好。而且我听说他家境不好,一个单亲家庭,和他-妈相依为命。他的性格是有些孤僻,我也没想过他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不过我看,他对你也是一番真心,你……” 惠恬恬听了开始几句话对阎涛还有些怜悯,甚至有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可后面渐渐听出杜燕的意思,便忍不住打断她:“杜姐,我相信你也是明理的人。感情的事不是一方强加给另一方对方就必须接受。我和阎涛才见过几次面,对他也不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有必要继续了解他,接受他。我对他没什么想法,一直都是,所以你不必为他做说客试图说服我。” 杜燕哑口无言。 一旁作壁上观的秦亦如突然哼了哼:“说的动听,还不是因为勾搭上了金主,看不上阎涛。” 惠恬恬蹙眉:“你胡说什么?” 秦亦如不屑地笑:“我不过是对早上碰巧撞见的一幕发表几句感想而已。” 惠恬恬忍无可忍,她真的受不了别人讲污水往她和小表舅身上泼:“送我来的是我的小表舅,你听清楚没有!” 她一字一顿说得郑重,却听见秦亦如一声嗤笑:“哎哟,这年头不流行干爹,流行小表舅了么?” “你思想龌龊!”惠恬恬气极,却苦于不会说什么骂人的话。 秦亦如却含了怒意,气势汹汹走近惠恬恬。 两人之间的气氛涌动,似乎一触即发。 众人看着察觉出不对,连忙一个拉住一个劝着,好不容易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惠恬恬情绪极度低落。 晚饭吃了几口便没有吃了。 谢云卓夹了一些平日里她喜欢的菜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惠恬恬用筷子一下一下划着,却没有吃进嘴里。 “没胃口?”温和的口吻。 惠恬恬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公司里的事不顺心?” 惠恬恬垂着的睫毛颤了颤,点点头。 “我以前说过,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告诉我,我可以陪你一起想办法。”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告诉我,我可以陪 56.第 56 章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挂断电话后,惠恬恬找到谢云卓,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他。 谢云卓的动作很快,让人联系学校办理手续。 当然,惠恬恬入学还必须参加一次考试。 考试在六月份,还有四个月不到的时间。考试内容虽和正式高考有所出入,但因为时间紧,加上惠恬恬基础薄弱,还是颇让她感到头疼。 谢云卓早已考虑到这一点,给她报了个补习班。地点在卓远总部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上课时间每天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来回正好可以坐谢云卓的车。 惠恬恬没想到他考虑这么周到,连报补习班的钱都给了。 她不仅在小表舅家蹭吃蹭喝,还让他给自己付了报名费。惠恬恬觉得自己老是占着小表舅的便宜很不好意思,于是道:“小表舅,报名费我以后还给你。” 谢云卓没想到惠恬恬会跟他计较钱的事。 他知道她手头紧,而钱对于他来说偏偏是最不缺的。所以他只是笑笑:“钱的事别放在心上,就当做过年给你的红包。” 惠恬恬惊讶:“可你已经送了我一块手表。” “一码归一码。”谢云卓的语气不容拒绝,惠恬恬只好妥协。心里又为自己所欠添了一笔。 趁着空闲去公司办离职手续,同事知道她辞职反应自然是不同。 杜燕算是和她关系好的,也只是惋惜了一下。 至于其他人什么想法,她也懒得管。 几天后她精神饱满地去了补习班。 补习班位置在市区繁华地带的一栋商务楼中。 惠恬恬在前台签到后便被领进一间教室。 教室面积很大,说是教室反而更像是一个豪华套间,除了有黑板和几张写字桌之外,有宽大的真皮沙发,旁边的水晶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茶点,隔出来的一间屋子里甚至还有健身器材供学生学习之余放松锻炼。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 在此申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其他网站不得转载。转载即侵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此申明及于《独家信仰》全文,包括文案。谢谢! 讲台前摆着四张写字台,两张一排,共两排。 惠恬恬来得最早,便挑了第一排右侧的座位坐下。 写字桌并不是一般学校里用的那种,而是实木的,非常宽大,椅子也是质量极好的转椅,坐着让人感到十分舒服。 惠恬恬签到的时候领了书,因此也不浪费时间,翻开先预习了起来。 九点还差十分钟的时候,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老师进了教室。 她气质温柔,和惠恬恬打了声招呼后,两人就聊了一下。 惠恬恬本以为这是英语或语文老师的,聊过之后才知道居然是数学老师。 两人聊得正欢,教室里又来了人。 来者是个画着浓妆的女孩,红色头发,穿着也很时尚。 惠恬恬知道这是和她一起上课的同学,于是礼貌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可女孩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到第二排左侧的位置坐下,翘起腿对着化妆镜瞧个不停。 女老师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也不多说,看到上课时间到了就直接开始讲课。 起初惠恬恬还担心自己会听不懂,但是半堂课下来,她发现这位老师虽然年轻,但是讲课很耐心仔细,并且深入浅出。不仅如此,她还总结了不少更简单的公式,遇到同类的题目套一下就能解答出来。 下半堂课的时候女老师出了题目让学生自己做。 斜后方的女生照完镜子后便一直在玩手机,因为开的静音,倒也不影响惠恬恬听课。 她照着女老师的方法完成的习题居然全部做对了,她感到很有成就感,于是更加认真地听课。 上午课程结束,附近餐厅会送来午饭,很精致的菜色,荤素搭配,味道也很好。 套间里有用餐的餐桌,惠恬恬中午一个人吃,而那个一上午都在玩手机的女孩子钱莎莎一下课就离开了。 吃过饭后惠恬恬又做了一些习题,然后到套间里的休息室里睡了一会儿。 下午钱莎莎踩着上课的点进教室后低头又玩起手机,惠恬恬也见怪不怪了,认真听老师讲课。 下午四点课程结束。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自习时间。 钱莎莎不意外地离开了。 惠恬恬则低头抓紧时间复习起来。 虽说她参加的不是高考,题目也没有高考那么难,但是毕竟她脱离学校已久,很多知识都忘了。初出捡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困难,当然有很多知识还是以前中专院校里没有学过的,对于新知识的接受她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离考试不足四个月,她自然分秒必争。 六点钟的时候,她将几本书收拾进包里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一声“恬恬”。 十足温润的嗓音。 惠恬恬回头,竟然看见谢云卓微笑着站在门口,西服严整,长身玉立。 “小表舅,你还上来接我啊,我可以下去等你的。”惠恬恬笑嘻嘻地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谢云卓空出的那只手顺势拿过她的包,神色温和:“我来问问老师,你学的怎么样。” 惠恬恬顿时有一种被家长盯梢的窘然感觉。 “问完了吗,怎么样?” “嗯,夸你表现不错。” 惠恬恬顿时理直气壮起来:“我可是很认真的。” 谢云卓低头沉沉地笑开:“有这个觉悟才好,可别半途而废。” “有小表舅盯着,我怎么敢?安心,一定不让你失望。”惠恬恬做着保证,和谢云卓一起乘电梯下楼。 谢云卓在附近的餐厅订了位置。 刚进餐厅,惠恬恬便眼尖地看见谢思琳和几个人在里面聊着天。 心情一下子变糟。 她拉着谢云卓快步往里走,试图对谢思琳视而不见。 但是如意算盘终是打错了,谢思琳一看到谢云卓眼睛就亮了,甚至忽略了他身边的惠恬恬。 “小表叔,真巧啊。”谢思琳站起来,异常乖巧地问候。 “谢先生。”她身边几个年轻男女也一同站起,十足震惊的表情。 惠恬恬见谢思琳脸上略带得意的笑容,很快回味过来,这是在同事面前炫耀自己是皇亲国戚呢。 她侧目看向谢云卓。 他脸上挂着生疏有礼的笑,微微颔首。 “小表叔,既然遇到了,一起吧,我们还没开始吃呢。”谢思琳殷勤地邀请。 “不打扰你们,我和恬恬还有事谈。”谢云卓不咸不淡的拒绝让谢思琳有些发窘。目光落在惠恬恬身上,她似乎才发现惠恬恬的存在,于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声:“恬恬也在啊,听说你辞职了。” 惠恬恬很高兴看到谢思琳吃瘪:“这么快就听到消息啦,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不过现在是用餐时间,不方便深入探讨这个问题,以后有机会聊。” 惠恬恬说完,笑嘻嘻地对谢云卓轻声道:“小表舅,学习很消耗能量的,我真的很饿了,快走吧。” 谢云卓笑了笑,也不多话,便携着惠恬恬离开。 谢思琳盯着惠恬恬的背影眼中冒火,她身边的同伴却惊讶地问:“谢先生身边的女孩子不就是年会上和他共舞的那个?啊,原来是谢先生的女朋友!” 谢思琳终于收回视线,拧着眉不屑道:“胡说什么,小心祸从口出。” 17、 次日惠恬恬到达补习班的时候刚过八点半。 令她惊讶的是自己并不是第一个到。 就在她位置的正后方坐着个男生,对方正趴在课桌上打着盹,自然没有注意教室里来了人。 惠恬恬也不好打搅他,于是轻手轻脚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默默背着英文单词。 她昨晚温书到很晚,现在也有一些困意,不过她丝毫不敢懈怠,在人中抹了点清凉油,便感觉清醒很多。 钱莎莎踩着上课的点进教室以后,老师便开始了一天的课程。 只是让惠恬恬惊讶的是,坐在她正后方的男生居然一直都在打瞌睡,连老师讲课的声音都没有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直到中午下课,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男生终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醒了。 这时候惠恬恬正在旁边的小餐桌上吃饭,看到男生醒来,礼貌地提醒:“你是在这儿吃饭还是出去吃?” 男生本来还有些懵懂,听到女生清甜的声音立刻望了过去。 一见到惠恬恬的样子,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亮:“嗳,你也是来这里上课的?没想到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同学,的女同学 57.第 57 章 此为防盗章 “刚才那部车子,吓得我血压都要升高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撞到,还好小姑娘反应快啊!小姑娘,你觉得身上哪里不利索?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沈婂摇了摇头。她没有被撞到,膝盖有些疼,应该是滚到地上的时候磕到了。另外手肘上有一些擦伤,并不碍事。 “哎哟,那人开个车子都不长眼睛哦,莽莽撞撞,差点撞到人了哎!” “还很伐懂事,一句话都不说就跑了,良心黑啊!” “唉,小姑娘?是不是脚痛不好走打电话给家里人,不要紧,好公好婆没啥事体,可以送你家去。” 沈婂笑了笑:“谢谢,我打110。” 镇上派出所离这里并不远,所以警车没多久便到了。 车上下来几位民警,刚巧其中一位前些日子打过交道。 “我还当谁呢,这不是沈小姐么?”他值了一夜班,正要回家睡大觉,临了一个电话过来,要出警。还以为什么大事,交通肇事不是应该找交警么? “沈小姐你没事吧,这肇事的车主呢?” 沈婂沉默了一瞬,而后回答:“跑了……” “看见车牌了吗?” “没……” 民警也沉默了一瞬,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你有没有受伤?” “我躲了过去,没撞到我。” “既然没出什么事,那就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就结了吧。”民警语气轻松。 沈婂笑了笑,沉声说:“笔录肯定要做的,不过我希望能调取监控查出肇事车主。我怀疑……这是谋杀。” …… 一天后沈婂接到来自暨城公安局的电话,挂上电话后她急急忙忙出了门。 因为涉及刑事案件,所以红豆镇派出所接警后转给了城里的刑侦大队,而为她和在场的几位老人作笔录的是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警员方晓敏。 到地方后接待的依旧是方晓敏,她请沈婂坐下,开门见山道:“沈小姐,根据监控显示,我们查到了肇事车辆车牌。但是车管所登记的这个车牌是一辆红色马六轿车,不是银色面包车。而且这阵子大雨,小区积水,马六车主发现车牌不见,刚补办了车牌。” 这显然是有预谋。 沈婂昨天说是谋杀,确实有这个可能。 “马六车主为女性,三十三岁,淘宝店主,家住xx村xx幢x0x号,事发时有不在场证明,可以排除作案的可能。” 听到这里,沈婂问:“肇事的面包车找到了么?” “出事地点虽然是镇上,但毕竟是农村,不是所有地方都按监控的。”方晓敏顿了顿,问沈婂,“沈小姐有没有什么线索?” 沈婂一怔,摇头。 “沈小姐是律师?工作中会不会比较容易得罪人?”方晓敏问得很直接。 “我不是律师,是实习律师。而且……我还没正式上岗。” “……” 调查缓慢,并且没有任何进展。沈婂在老家也耗了很长一段时间,按计划应该回宁城了。 因为脑子里装着事,她一夜没睡好,早上起来头也是晕沉沉的。 吃过早饭,她到隔壁和邻居道别。 铛铛非常不舍,拽着她的衣角非要和她交换微信号。 “婂婂姐,我会经常发微信给你的,你一定要回我!” “好。” “要回得很快很快!” “嗯……如果我在做事的话恐怕没有办法及时回复。” “没关系,正确率最重要!” “?” “我有好多暑假作业还没开始做,不会的题目我会拍照发给你,你要教我哦~” “……” 沈婂背着包站在公车站台,准备坐车到市里的汽车站买车票回宁城。 七点以后,阳光便露出狰狞的面目,空气里渐渐爬满汗湿的味道。 她绕开站台人潮拥挤的遮阳处,站在太阳直晒的空地,眼巴巴等着公车。 一辆红色polo停在站台前,车窗降下,开车的姑娘冲人群喊了一声。立马有个小伙子挤出站台从沈婂身边跑过,兴冲冲地上了车。车子飞快地离开,只留给站台一缕不绝的尾气。 站台上的人开始变得躁动。 沈婂仿佛听到了人们的心声: “切——有车了不起啊!” “呵呵……” 没多久,又有一辆小车接了人离开。 人群里开始抱怨。 “公交车怎么还没来?” “我要投诉!” 沈婂默默发呆。 这时候身旁有人问她:“你坐公车上班?” 沈婂眼一抬,便见身旁站着一位化着精致妆容脚踩高跟的年轻女郎,正兴致勃勃地打量她。 “你……和我说话?” “当然是你。这里除了我,就你一个年轻姑娘,不和你说话我跟谁说?” “……” “我刚才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女郎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沈婂不想搭理她,敷衍地“嗯”了一声。 女郎以为沈婂在回答她坐公车上班的问题,一听便更来劲了:“天这么热,坐公车多挤,怎么没人送你啊?我男朋友每天早上来这里接我上班的,我都说不用了,又不顺路。他偏不肯,说坐公车不安全,还不配我的气质,只有他的宝马性能好又安全,我啊就该坐那样的车……” 沈婂默默看她一眼。 这时候一辆宝马三系靠边停了下来,副驾的车窗降下,探出一张满是青春痘的男人的脸。 “哎呀,我男朋友来了,我得走了,拜拜!”女郎笑着对沈婂道别,踩着高跟不慌不忙扭过去。 沈婂擦了擦汗。 一台已经行驶过站台的黑色suv突然倒退了回来,稳稳停在白色宝马前面。 黑色锃亮的车身,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以及字母加翅膀的独特标志,让一干焦躁等车的人静了下来,连后面刚要上车的年轻女郎都忍不住顿了顿,视线飞快扫过车尾,低声叫:“妈呀!bentayga!这款已经上市了吗?不是要到十月份吗?” 在人群莫名期待的眼神中,车后座的车窗不负众望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白皙清隽的脸。 “沈小姐,这么巧?” 沈婂没想到竟然一大早便遇到苏承,心里默默欢呼一声“lucky”。 她快步走到车前,笑意盈盈地说:“是苏先生啊,早上好。” 苏承见她背着包,提着袋子,便问:“等车?要去哪?” “回来待的有点久,准备回宁城。” “正好,我也回去,不如一起。” 于是在苏承的相邀下,她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顺理成章地开门上车。 站在宝马旁的女郎又羡又妒,跺了跺脚一扭腰钻进了男友的车里。 啧,好歹有车坐有空调吹,不必坐公车跟人挤! …… 车里的空间很宽敞,冷气开得足,真皮座椅的设计让人坐上去感觉非常舒适。 而且,能和苏承坐的这么近,沈婂心里乐开了花。 而当控辩双方拿出所有证据的时候,当那场案件的所有细枝末节呈于法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仿佛读了一本绘声绘色的黄-暴小说,血淋淋的,连灵魂都在震颤。 心在左右摇摆。 幸好陈律师的助理休完了病假,已经回来上班,之后的事和沈婂已经没多大关系了,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一连几天,她都过得很清闲。再没有人时不时地让她干这干那,她终于混成了一根半老油条。听听茶水间里的八卦,看赵一聪和小助理打情骂俏,在q、q里听陆丝丝传授恋爱秘籍。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自从那天早上离开苏承家后,沈婂空闲时会发短信给他。有时是一句问候,有时是一则小笑话。苏承不忙的时候会马上回复,大多数时候短信石沉大海。 她上论坛发帖:“男神总是不回我消息怎么办?他是不是嫌我烦不想理我?急!在线等!” 受冷落的人生连帖子都是冷嗖嗖的。 等了好半天,才有人回了一条:“楼主心里明白还发什么贴。” 沈婂如被泼了冷水一般,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食不下咽地独自吃完午饭回单位。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她玩着手机才跨出一步,便听到陆丝丝惊喜的声音:“婂婂——” 沈婂一愣,抬头,看到前台站着一个略胖的男人。灰白的头发,脸顺着陆丝丝的目光转过来,露出一张饱经岁月的脸庞和一双蓝色的眼睛。 她的脑中飞快地掠过另一双眼睛。不似这双浑浊,更年轻,更美,仿佛晴空一般蓝得清澈剔透,如蓝钻一般耀目,却又空洞冰冷的眼。 她记不清在哪里见过那双眼。 “婂婂!” 沈婂瞬间回神。 她看到陆丝丝冲她招着手,脸上的表情宛如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 “什么事?”沈婂心知她遇到了问题,疾步走过去。 陆丝丝连忙凑到她耳边,眼瞥着旁边的外国老人低声道:“我吃完午饭回来,便见这位外国老先生站在这里。我用英语问他有什么需要?他当没听到,还用很蔑视的眼神看我。我……我的英语有那么糟吗?难道他听不懂?好不容易他终于开口了,妈呀,听起来像是在说中文,但我完全听不懂啊,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完全无法沟通!” 沈婂看了眼一边的老人,他皱着眉,很不满地瞪着她俩。他好像听到她们的交谈,似乎也懂一些,沈婂尴尬地笑了笑,便听到老人不快地说:“泥……泥们……”半天没挤出下一个字。 58.第 58 章 《劫爱记》文/云水流觞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沈婂下车辞别苏承,却忽然被他叫住。 她转身,看到他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这是你的伞,物归原主。” 沈婂默默望着这把伞和握住伞的手……和日记里描述的一样好看。 她很想说,它在你手里才是真正物归原主。可是一抬头,看到他认真的样子,她终究说不出口。 那些珍藏的记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独。 飞快地伸出手,想拿走后快步离开,却因为伸手太快不小心碰到了苏承的手。 在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回味这瞬间相触的温热,“啪嗒”一声,伞掉落在地上。 苏承在被碰到的那一刹那松了手,反射性地收回,动作极其突兀。 面对沈婂略带惊讶的眼神,苏承表情有些僵:“抱歉……” 沈婂垂头把伞捡了起来,扯出一抹笑说:“没关系,是我不小心。” 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她内心的悲伤逆流成河:他不给我碰,连手都不给我碰! …… 苏承望着沈婂进门,转身上车找出柜子里的消毒湿巾把手来来回回擦了几遍。 “苏先生,去公司还是回大宅?” “回公寓。” 进了家门,苏承立刻进了浴室,整整洗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而另一边,沈婂见到贝珊珊的时候,她已经点了一桌子菜,正往锅里下得开心。 沈婂怏怏不乐地在她对面坐下,咕咚一声,半杯酸梅汁下肚。 “怎么?渴成这样?喏,你的毕业证都在袋子里,我圆满完成任务,你自己收好。”贝珊珊忙里抽空,指了指位置上的袋子,“唉,你那是什么表情,活像刚上坟回来一样。别以为摆出这种表情就可以逃了这一单,是你说好要请我的!” 沈婂眨了眨眼:贝珊珊还真神了,连上坟都猜得到。虽然并不是上坟吧,下葬也差不多了。 “你对我眨眼干什么?卖萌装无辜啊,我可不吃这一套!……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这单我请我请!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为你办事还要请你吃饭……” 沈婂:“……”她好像什么也没说。 …… 吃得差不多,贝珊珊瘫在座椅上懒懒开口:“我爸妈给我在这买了房,我住惯了宿舍一个人住一套房子嫌冷清,要不你来陪我?” “我家里有房,干嘛空着不住。” “我不收你房租!而且我这是新房子,小区环境也好,哪里不比你那老小区好?” “我家离事务所近,上班方便。” 贝珊珊丧气:“好吧,千好万好不如早上多睡一会儿好。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沈婂还在吃水果:“我请了假,反正最近事务所里事情不多,再过段时间吧。你呢?面试还顺利吗?” 她刚说完,便收到贝珊珊幽怨的一瞥:“顺利?连面试通知都没有,我怎么顺利?” “你爸不是给你介绍好工作了?”沈婂惊讶。 “他介绍的是机关单位的文职工作!我学的是计算机啊,是技术人员,专业不对口,我四年努力不全白费了?” 沈婂点点头,鼓励她:“那你继续投简历,适当放宽要求,凭你这几年的成绩,会有很多公司要的。” 贝珊珊拍在桌子上,支着下巴,轻声叹气:“但愿吧……也不知道当年选了这个专业有没有错。话说,我还是高中的时候看了‘微微一笑’,羡慕贝微微迎娶了肖大神才孤注一掷选了这个专业。你看啊,我贝珊珊的名字,不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双胞胎呢。我和原作的大大还是老乡,方言说的一样吧。我学校里的成绩,整个院里女生中也算数一数二。就是这颜值……”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感慨地说:“你说说看,和贝微微比也不差吧。至于这胸器……” 沈婂微笑。 贝珊珊刚要指过去的手讪讪收了回去:“你别瞪我呀,我这是天赋异禀你瞪我也没用。总而言之,我简直就是复制了贝微微的前半截人生,怎么就复制不了大学后的生活?起早贪黑地渣游戏怎么就遇不到我的‘一笑奈何’?哎哟喂!我的肖大神你究竟在哪里哇?我都毕业了你怎么还不出来与你的‘庐山珊珊’会晤?你就是吱一声也好哇!” 正当她自怨自艾陷入幻想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她听到对面的沈婂轻轻问了一句:“‘肖大神’是谁?” 贝珊珊条件反射地回答:“不就是肖奈嘛,游戏id‘一笑奈何’。” 沈婂点头:“哦,我不玩游戏,不知道。” 贝珊珊这才停止了顾影自怜,用一种我遇见外星人的眼神瞪着她:“你听过贝微微吗?” 沈婂动作一顿,想了想:“既然不是你双胞胎姐妹,那么……”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贝珊珊,轻声问:“是你堂姐?” “哈!哈!哈!”贝珊珊大笑三声,接收到周围食客的眼神之后立马停了下来,用一种颇为复杂的语气问沈婂:“当初你选法学专业难道不是因为‘何以琛’?” 沈婂:“……”何以琛是谁? 她聪明地保持了沉默,但贝珊珊已经敏感地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 她很想吐一口老血,但是周围环境不允许。 她憋着一口气,颤巍巍地指着沈婂:“我原以为我们是同道中人,以二次元偶像为目标不断追求我们的梦想……你有你的何以琛,我有我的肖奈,我们惺惺相惜,激流勇进,纵横宁大法律系计算机系……然而,我直到今天才明白,这一切,原来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沈婂捧场地鼓掌,然后把她的手按下,拿起自己的包站了起来:“行了,吃的差不多了吧,我去买单。” “唉?不是要我请吗?”贝珊珊反应过来,立即笑成了一朵花,“果然是我辈中人,抢着埋单。快去快去,我把这个难得的表现机会让给你了!” ……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家。 沈婂住的小区已经有些年头,还是她爸爸当年单位分的福利房,六十多个平方,一家三口住得勉勉强强。后来她妈妈走了,她爸爸单位里的待遇慢慢变好,家里有条件换大一点房子,她爸爸却不想走了。 后来她爸因公殉职,这个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她也无心折腾了。 沈婂回卧室睡了一个午觉。 迷迷糊糊梦到了日记里的某个场景。 那是初一的暑假。六月底七月初,她去学校帮老师誊写期末考试成绩。 没想到刚进校门便看见一群高三毕业生从对面走来。 男男女女几群人,热热闹闹一片,她第一眼便从一群男生中看到他。 “苏承,你这分数上清大都绰绰有余,居然和我一样选了宁城大学?说!是不是暗恋老子?” “行了小二,多大脸?你以为你是苏承的那颗小青梅,还敢肖想他?是吧,苏承!” 苏承淡淡地笑。 最先发问的人长长“哦——”了一声,“原来是为了小青梅!那专业呢?我选的计算机,不如和我选一样呗,兄弟们就不用分开啦!” 身旁的男生嗤笑:“有点出息行不?还不分开呢,要不要这么肉麻!” 苏承笑着说:“前两天去图书馆,偶然翻了一本书,书里写了一个发生在1926年的事件。日本水手打死了人力车夫陈阿堂,中国律师吴凯声挺身而出,积极提供法律援助,最终为受害家属赢得了赔偿。哦,吴凯声是上海法租界会审公廨出庭的第一名中国律师,曾先后为陈延年、廖承志和陈赓担任过辩护律师,是个非常可敬的人。” “说了这一大堆你到底啥意思?你选了法学?” 苏承微笑,却没有回答。 他们从沈婂身边走过。 沈婂垂着头,帽檐挡住了阳光,也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听见他们笑闹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缓缓转过身,抬眼,只看到他清瘦修长的背影,逆着光,越来越淡…… 她突然醒了过来。 匆忙翻开日记本,看着那布满岁月痕迹的稚嫩字体,不知为何,眼泪缓缓滑落。 正如贝珊珊选择计算机专业有她的执着,沈婂苦读多年,考上宁大法学院,不过是因为一段故事,一个讲故事的人。 那时候她还懵懂无知,只想追随他的步伐,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风景。也许有一天,她就可以不用站在后面看他走远的背影。 …… 沈婂看着电话簿里排在第一的号码,果断按了下去。 然而苏承并不。 沈婂大学时泡图书馆看杂书,看到古代上流社会吃蟹讲究,发明食蟹工具叫“蟹八件”,赏菊吟诗啖蟹极为风雅。现在的人吃蟹当然没这么讲究,因为用“蟹八件”拆完一只蟹至少得半个小时,多数人没有这样的耐心。当然,苏承不属于这样的多数人。 他吃蟹用蟹八件,沈婂却不觉得他附庸风雅。 他的手白净修长,动作极为娴熟,表情也很怡然,甚至可以称之为享受。这并非表演,也绝非炫技,而是一种植根于骨血的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