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王朝》 序章 :幕启——天下第一军 帝国名昭,昭国立国已三百年,渐近末年,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新皇江山十八岁登基,在位五年。 他锐意改革,力图中兴日暮的帝国,削藩,治贪,勤勉政事日夜不殆,在他手中,整个朝堂的气象为之一新。 可惜,帝国沉珂难治,庞大的皇室宗亲如同巨大无比的吸血虫,无数的地主阶级和官僚不断的进行着土地兼并,诸侯各自拥兵自重,塞外游牧民族侵略不止,海外贪婪之辈接踵而来。 叛乱,无可避免的爆发。 江山在位第三年,一场官逼民反的小小农民起义,短短三个月从数百人变成百万流民大军,他们如蝗虫席卷大好河山,帝国前后投入八十万大军之多,却几乎全军覆没。 昭帝国强大的假象被毫不留情的撕扯掉,那不堪一击的虚弱让野心者泛滥而起。 陈学静静的埋伏着,在山的一侧,如同毒蛇安静。 他在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今年,陈学已经二十五岁,眼神却比八十岁的老者更加深沉有智慧。 脸上风尘扑满,峥嵘之气被束缚在有些瘦弱的身躯里。 在陈学的身后,有着同样如山石而存的数千战士,个个气势内敛,恍若普通这山石,气息不露分毫。 可若细看,会发现他们的兵器锋利如神兵,纤毫不沾血,身上的铠甲伤痕斑驳,乃是历经百战之象。 这群战士,个个体内都有着爆炸性的力量,是这大地之上最精锐的一支部队,没有之一。 他们也是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一支部队,名作――日月军。 日月军此次埋伏的目标,是最善战之地的辽云总督东方墨与占据最繁华之地的江淮督抚北门寒,如今破碎的大地之上,最强大的两大诸侯。 北门嫁女,东方称尊,今日便是在天河平原迎亲结盟之时。 一旦结盟,天下三分之一的军队也是最强大的二支军队,将化作整体。 以北门之富有,东方之善战,足以所向披靡,盖压群雄,统一之势渐露征兆。 这,对于任何有志于山河的军阀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可是敢挑衅两大诸侯联合的力量,没有。 旌旗如云,人潮如海,天河平原汇聚了近二十万的大军,谁敢挑衅? 平原百里外,山脉高耸,便藏着陈学的日月军。(..info好看的小说) 天下间没有任何军队具备百里之外袭击两大诸侯而不被毁灭的,百里,大部分军队一日一夜的行军距离,足够让两大诸侯为之或战或退,游刃有余。 然而已经消失众人视野足足二年的陈学以及他的日月大军,依然有着至今不坠的威名,如今再度出世,将血染山河。 陈学耐心无比的等着,等着这场结盟迎亲的狂欢的黑夜到来,那时候的日月军将在黑夜里掀起惊天的杀戮,势必要趁着这所有人都认为最不可能的时机,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杀掉如今大地最强势的两大诸侯,让这片大地再度进入到最混乱的时刻,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一切,便如同二年前,他带着名声不显的日月军潜伏了足足半个月,极为精准的预判了帝国皇室大军与诸侯大军的决战结果,截住了带着皇帝江山以及帝国财富撤退以求东山再起的金吾卫十万军。 四千日月军,一战成名,十万金吾卫化作踏脚石。 陈学把手中刀尖送入到皇帝江山的心脏时候,看见的那双充满无比的遗憾和不甘的双眸,犹自记得江山问‘为什么都要杀我?’ 陈学如此平静的说了四个字‘志大,才疏’。 金吾卫灭,日月军残,然各大诸侯却无一人敢再主动挑衅赫赫威名的陈学,让陈学得以带着帝国财富隐忍发展。 十八岁之前的陈学,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才,因为他从小过目不忘,这让他生出了当秀才,考举人,做进士,成为八面威风的官员的梦想。 理想很丰满,现实对他,太残酷。 户籍制度让他离不开生他养他的洛镇去其他地方参加科举,家境贫寒的现实更让他拜不了大贤,入不了官院,结交不了权贵,所以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屁民。 屡次考试,怎能避免得了早已腐化堕落的社会的种种暗箱操作。 结果,早就在考试之前就已经内定,当然中考之人,肯定不可能会是无权无财的陈学。 所以,自认有才的他,不得不牵着瘦马游历天下,以图寻觅到破境的机遇。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十八岁。 十八岁那一年,他遭遇剪径的强盗,被逼入了沙漠,再遭遇了沙尘风暴一路逃,乱了方向,深入不知何处。 那一年,他看见了海市蜃楼。 一梦千年,若非是梦,他怎么会在那个幻境一般的图,阅读了浩瀚如沙的藏书,见证了一个文明的起起落落。 是千年的时光,才让他看完了如此浩瀚的书籍。 一切,印在脑海,深刻而不忘丝毫。 他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不老,更不死。 这样的经历,就是一场梦。 当梦醒来,一切如烟花消失无踪。 千年若一瞬,他看到了进入之前的那阵吹来的沙旋风,看见了那对着自己左肩的红艳烈日。 一切,如昔。 若脑海中,不是多了一个文明的知识,他会笑一笑,梦,总会醒。 可是,醒不来的梦,还是梦吗? 新知识,让他轻易的辨明了方向,轻易的找到了绿洲,出了恐怖的沙漠。 那一年之后,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人才,必须是天才,天纵之才。 少年心性,总经历磨难,总存着几分美好。 他勘探山川,找到金矿,以为富甲天下。 他养殖珍珠,打磨珠宝,风靡一时。 他锻造新型钢铁,锻造兵刃可称神兵。 …… 他逃亡,只能逃亡。 财富,是罪恶的源泉,出现在他身上,就是他被出卖,被坑害,被灭口的唯一理由。 知道没有足够的势力,是绝对保不住自己的财富,他行事开始变的越发低调,特别低调。 少量的财富,一点点汇聚,他有了属于自己的队伍。 低调的发展,让他拥有了一支不弱的护卫队伍,渐渐足以自保。 就在他继续进行种田计划,让自己的力量慢慢蜕变的时候,内战大规模爆发了。 在他眼中屡屡发布不合时宜的,属于符合后世潮流却不适合当今时代的政策,引发无数既得利益者的反弹的皇帝,只能用【志大】可【才疏】四个字形容,执行力是最彻底的硬伤。 而帝国大军一次次战败,让陈学一次比一次深刻的明白,没有一只足够强大的军队,千万不要干蠢事。 可惜,愚蠢的人太多了,多到让陈学发疯。 他被征兵,被拉壮丁,处处皆战火的乱世,种田战术,彻底失败。 一次次悲哀的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力量,未来发展的种子,被愚蠢的朝廷大官,被无耻贪婪的叛军反复的蹂躏摧残。 他满腹经纶,有志经略天下,可惜没有地盘,没有时间。 霉运,似乎一刻就没有远离过自己。 在这个看背景的时代,腐朽而贪婪的时代,宗亲,师徒,各种各样的纽带关系,构成一张张无形却严密到让人难以呼吸的网内,他艰难的呼吸着。 从军,于一个小兵开始,努力当上了队长,靠着战功,再当上了营长,偏将…… 可惜,不经意间流露的锋芒,让庸者嫉妒,让能者不安。 天可怜见,外战外行,内斗内行的猪队友,绝对是挥之不去的噩梦,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蠢事。 他总掌握不了大权,总得不到自由。 无论投靠谁,得到的都是利用。 无论做出多少功绩,被抢功是再平常不过,背黑锅是理所当然。 深深腐朽的时代,让他感觉是如此无力。 最终,他得到了解脱,因为边疆游牧中极为强悍的匈奴族趁着帝国内乱入侵,他终于在别人以送死的目光注视中,带着一万新招募的少年军加入到对抗匈奴的战斗中,再不受掣肘的战斗着。 等到匈奴退去,山河破碎,皇室败退,叛军势大的时候,日月军历经百战已悄然成型,一战成名,夺取了海量财富,退居被毁灭的边疆城池等待再一次的机会到来。 二年时间的蛰伏,日月军更加强大,可惜已近极致,资源的枯竭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而破碎的天下,让他难以获得想要得到的资源,发展难以一飞冲天。 若中原定,天下定,他夹在新的帝国与游牧民族之间,生存环境会更加恶化,发展速度会变的更缓慢。 所以,他必须让中原继续乱下去,越能乱中取利,可以留给他更多的发展时间。 而具备统一天下气象的东方墨,就必须要灭掉,哪怕付出巨大代价也在所不惜。 夜越来越深,日月军的奔跑速度比起骏马也丝毫不弱。 他们奔跑无声,纵然铠甲在身,兵戈在手,却轻盈若燕。 天下第一强军之名,非其莫属。 五千日月军在夕阳时便开始奔跑,六个小时之后,下弦月,夜幕重,天边似有阴云重重而来。 黑甲寒兵的日月军如水渗透,无声而绝杀。 带着震慑性质的欢宴已是尾声,或酣畅,或宿醉,外松内紧,如黄雀的东风墨,似是在期待有让他开刀的不速之客。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等到的是早已消失的日月军。 日月军的锋芒,比他所想象的,锋利何止十倍,他所构建的防御网一一破碎,纵大军合围,却难阻日月军靠近。 陈学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换得他深深一叹。 “你,藏的太深。似你这般,有我之位,该是何其惊艳!” 陈学在重围之中,提刀杀到了东方墨身前,当冰冷的刀刺入到东方墨体内,不言不语的陈学,终于有了回应:“我,唯缺者,时间。” 东方墨在陈学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野心,那是让整片星空都失去光彩的野心,如此之强,如此之大,在死亡的那一刻,他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什么,惊呼而嚎:“若得其时,血染帝国,我看见了鲜血,哈哈,无穷无尽的鲜血,吾儿……” 话未落,天地变。 星沉月隐,亘古难现的时空之星,成为星空唯一闪亮之星,星光落,正照陈学。 当陈学再睁眼,高贵非凡,富丽堂皇之处,正是帝国皇宫。 光可鉴人的铜镜,映照的脸庞,如此熟悉,却非是自己。 那一双曾无限遗憾和不甘的眼眸,从没有在陈学的记忆中消失。 陈学疯狂的笑了起来。 记了文明,逆了时光,乱了身躯,世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笑,更离奇的事情。 太监宫娥跪地而不敢起。 远处,似有嘀咕议论,新皇即将登基,乐的疯了。 七年后的陈学,如今的江山,融为一体,成为山河破碎之前的帝国最后一任皇帝,三百年昭国的唯一主人。 第一章 :‘仁\’之荒谬 昭王朝是一个与宋明有几分近似的王朝,它所处的世界,也是与从刀耕火种到开启宇宙星际大航海时代的炎黄文明类似的世界。(..info无弹窗广告) 坐在龙椅之上的江山,俯视着跪拜的朝臣,强大的征服欲望难以遏制。 卑微的陈学之身,与登极的九五江山之尊,实现梦想的路,注定天壤之别。 新皇登基,繁文缛节,数不胜数。 从日出到日落,恍若提线木偶任由安排的江山,在细细的感受着每一个接触到的人。 朝臣,太监,万邦来朝的使者…… 太极殿内,新皇第一道圣旨,非是大赦天下,而是减免赋税。 最为穷困之川府之郡,以及云滇,贵西三郡免税三年,湘江,山东二郡免赋税一年。 圣旨出,皆曰圣明,新皇即位,恩出于上,泽被天下乃是应有之义。 减免赋税,大赦天下,提拔朝臣,历来便是新皇的三把斧头。 然而,这一次,宣旨的太监念完第一道圣旨之后,再无声音。 朝臣久等而无讯,不禁抬头仰视,却见新皇半睡半醒,似是已魂游天外。 内阁首辅,年已六十却老而弥坚的三朝元老文仲,眼神如刀的刺了一眼江山身侧,脸色忐忑不安,汗如雨下的太监。 “皇上,皇上,醒醒……”太监低声动着嘴唇,不敢高声语,怕让皇上丢人,自己丢脑袋。 可,更不敢不语,跪拜的朝臣已经跪了快半个时辰,那一个个冰冷的眼神,奈何不了皇上,要自己的命绝对不成问题。 “散朝了吗?呃……”揉了揉眼睛的江山,似乎回了神,正了正身子,颇有气势的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上奏。”文仲伸直身子,扬起脖子,显得有些恼怒。 “诶,卿家怎么还跪着……” “咳,众卿家何至守礼如此,还不快快平身。”不着调的新皇帝,终于想起了他一直忘记的重要事情了。 朝臣一个个缓缓站起,腰酸背痛,脚发麻,身翩翩,对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的这百位有资格面君的朝堂大臣,一跪就是一个小时,可算是去了小半条命。 他们低头的目光,显得特别的气愤,表情自也显得难堪。 虽言天赋皇权,然至此帝国衰弱之时,文臣权柄极重,武将各自跋扈,唯有帝王如同受气包,权利缩水,一言九鼎成空谈,文臣自不惧于帝王。 “陛下,如今普天同庆之际,微臣斗胆建议陛下宣旨大赦天下,以彰显陛下恩德。我朝以仁善治天下,给天下罪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正能显示陛下仁慈宽厚,爱民如子之心。”文仲言辞凿凿,情深意切,似是江山拒绝,就不爱民。 江山刻意流露的肤浅与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眼眸藏着锋芒,注视着大公为民的文仲,心中一阵冷笑。 多少日后的反王,此刻就呆在监狱中。 自己减免五地的赋税,正是想让这日后最为混乱的五个地域多安静一段时间,以让自己可以深种田,这个时候大赦天下,和自己的目的完全相悖。 而且,大赦天下,本身就是对法制的践踏。 没有经历法制的文明洗礼,怎会理解这种收买人心的莫大弊端。 这简直就是给自己找罪受的脑残行为,还是迷糊打个呵欠过去为好。 再加上这个看起来忠心为君为国的首辅,有一个十九岁的孙女,而这孙女即将嫁人。 嫁的对象,名叫东方墨。 呵呵。 “首辅之意,是说我若不大赦天下,就不宽厚仁慈,也不爱民?”江山硬着脖子,显得有些气恼的反问。.info “微臣不敢如此断言,只是新皇登基,有此惯例。从立国太祖开始,至今已传承十二帝,莫不如此。还望陛下莫要违背了祖制。”文仲并无放弃,看着江山的眼眸,貌似尊敬,实有不屑。 “祖制不可违,还望陛下慎重考虑。” “大赦天下,利国利民,请陛下慎重考虑。” “还望陛下慎重考虑” …… 朝臣纷纷出列,恭敬的头颅,进谏的忠言,似是满朝尽忠臣。 江山嘴角微微上翘,看着这场逼宫。 真把自己当成养在深宫的稚子。 他很清楚朝臣想要的不是大赦天下,而是一个下马威,一个文臣治天下,君王垂拱无为的姿态。 江山做羞恼,愤怒,与害怕之态,站起身,伸出手指,似是有些颤抖,有些色厉内荏的说着:“你们,你们,你们欺人太……此事,我会‘好好’的慎重考虑。你们不会想逼宫,让朕现在就答应你们吧?” “臣等不敢,只是万民求恩心切,还望陛下早有决断。”文仲嘴角微笑,胜利的笑。 “哼,退朝。”江山拂袖欲离去,显得恼羞成怒的样,颇为符合一个少年的血气之勇。 “陛下且慢,臣有本要奏。”礼部侍郎张吉高呼。 “陛下,万邦来朝,使者正在殿外请求觐见陛下。陛下此刻若退朝,岂不寒了万国使者之心。” 江山眼睛微微眯起,内心嘲笑之声不绝。 他坐下,挥手,示意朝政继续。 “宣高利使者觐见” “宣日岛使者觐见” “宣波斯……” 使者一波前来,又一波而去。 一样的送上礼单,一样的恭敬下的不屑,一样的窃喜。 短短一个小时,江山的御案之上堆满了礼单。 他翻看着礼单,表情显得越发的愤怒。 最终,他忍不住,丢了一份礼单给张吉,正是来自于日岛使者的礼单。 “麻布十匹,铜镜一对,桌椅板凳一套,还是最次之红木的,其余的屏风,珊瑚,还是有瑕疵的。张侍郎,你说说,这份回礼,我们应该怎么准备?” “依祖制,理应给与日岛这十二不征之国回赠黄金百两,白银万两,珍珠一斗,丝绸千匹以彰显我昭国隆恩浩荡,泱泱大气也。”张吉疑惑不解的看着愤怒的江山。 江山失笑:“朕登基大典何等隆重,区区日岛竟然敢以不足百两纹银作为贺礼前来,这难道不是对我这个皇帝的侮辱吗?” 张吉摇头:“陛下谬也,正所谓君子重义,小人重利,事关国体又怎能以区区财物可以评定。况且日岛不过蛮夷小国,拿不出重礼不过是理所应当之事。我天朝昭国仁义道德,要的只是他们的臣服,要的是宗主国的荣光,何必在乎一点蝇头小利。” “近三万白银的回礼,是蝇头小利?我这里收到二十二份国书,是不是全部都以此类标准而回礼?”江山想笑,却怎也笑不出。 “大抵如此。”张吉并无觉得几分不对,大国爱面子,吃亏是荣耀,这观念早就根深蒂固。 “诸位臣工,可有对张侍郎之话,有不同意见者?”江山目光扫过,问出。 诸臣讶异,就连文仲亦是不禁多看了江山两眼,觉得这个君王很奇葩。 如此重利丢人的话题,竟然还扯着不放,实在太没有君王气度了。 不过,许多大臣目光交流,竟然隐约有一种喜悦。 这种易怒,还在青春期,没有城府,缺乏手腕,思想单纯,而且还有点不务正业的君王,岂不是正适合士子大展拳脚? 要遇到一个强势而又有手段和能力的君王,才是文臣之悲哀,因为那必定意味着他们的权利会被大大的削减。 这,可是万万不能接受。 如今,国家已垂暮,无论文武皆恋权而贪财,一想到手中权利会缩减,那绝对会红了眼。 所以众多大臣不惜在今天顶撞江山,也要试探出江山的性格和手段。 很明显,大臣们是成功的,所以他们很欣慰。 户部侍郎沈居出列:“启禀陛下,微臣户部侍郎沈居有话要说。” 哦,难倒这朝堂还有一个明白人? 江山忽然内心来了兴趣,道:“沈侍郎但说无妨。” “而今帝国天灾不断,百姓生活困苦,这是上天对我们昭国的不满。要平抑苍天之怒,当行仁者之道。微臣觉得,这一次我们给诸多朝拜之国的回礼应该加倍。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仁,以友爱之心兼济天下,以轻利之心显君子之德。德重,则礼存,礼存则天沐,天沐则百姓安。”沈居言辞铿锵,显得慷慨激昂。 江山有点悔,悔的肠子都有点疼。 仁字,人旁有二,一群二货的人说仁,真是能让人气的肚疼。 几个深呼吸,他不气了,本来早就在未来那些年知道这昭朝臣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德性,早就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了。 他只是后悔,怎么还会对这些人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幻想呢? 自己真的太蠢了。 “说的好啊。”江山大声的肯定着,问:“去岁一年,我朝收赋税多少?又支出多少?” 这是沈居的本职工作,自然不可能不知。 沈居流利回答:“去岁因旱涝频发,总所收赋税只纹银一千八百万两,陕南地震,赈灾用去二百万两,边镇九军用去五百万两,皇室宗亲用去四百万两,常备军以及禁军用去……” “告诉朕总支出是多少即可,不必一一算来。”江山摆手。 第二章 :帝王三问 “总支出,二千四百万两,国库用了往年的库存以弥补开支。今年陛下登基,施行仁政,必能风调雨顺,赋税一定可以大大提高,到时候……” 沈居话未完,再度被江山打断。 皇帝就有这个权利,可以随意打断臣工之话,任由沈居不满,却不能说出个不字。 “告诉我,如今国库,还有多少钱?” 沈居皱眉,直接说钱,太俗气,然不得不答:“如今国库尚有存银一百二十万两。” 江山哈哈笑起:“堂堂昭帝国,子民三万万,疆土千万里,竟然国库只有一百二十万两,沈侍郎果然会打理国库啊。呃,不对,以爱卿刚才所言,翻倍回赠朝拜之使臣,支出至少需要近一百三十万两,也就是说我国朝还要欠着钱给这些蛮夷小国回礼。好啊,真的是好建议,哈哈,朕有你们这群好大臣,果真是天大的‘福气’。回礼之事,内阁商榷着办,然后把结果递上来。事先如此,退朝吧。” 江山起身,再不想理会一群蛀虫蠢夫的股肱大臣。 仅仅一次朝会,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被自己鸠占鹊巢的倒霉蛋仅仅在治国三年之后,就被几百农民起义给毁掉了大半河山。 有这样的一群大臣在,何愁山河不破,帝国不灭,战士不亡。 君王含怒离去,群臣私下却弹冠相庆,深觉属于他们掌控的时代,依旧将继续延续下去。 却不知此刻,回到内宫的江山,脸上的表情,却平淡如水。 这与之前朝堂之上那喜怒形于色的稚子之态,完全判若两人。 养心殿,帝王修心养性之处。 锦衣卫,昭王朝成立已超过一百年的特务机构。 最污秽的机构首脑们,已经有五十年没有踏足过养心殿。 锦衣卫指挥使,佥事,南北镇抚,以及十八卫所千户总共二十三人难得齐聚,更踏足养心殿内。.info 这似是荣耀,却更是忐忑。 锦衣卫有内斗,彼此明争暗斗已成常例,却均不晓新任君王为何着急所有人前来这个特殊之地。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内心,不禁猜想人事必有变动,是谁捷足先得,得君王宠? 江山目光扫过这二十三个在特务头子,眼眸中的失望深藏。 比起自己在炎黄文明史上看过的那一个同名的锦衣卫,眼前的这一批特务,真的给异时空的明帝国锦衣卫丢脸丢的太大了。 无他,仅仅因为眼前这批人,身上缺乏杀气。 作为皇帝亲军,作为特务机构,作为世上最锋利的刀,最肮脏的手,没有杀气的锦衣卫,不是猛虎,只是鸡。 也不全是鸡,唯有一人,让江山多看了一眼。 那在五年之后,曾拼死护驾,曾杀死十五日月军,挡住自己三刀的千户阳图,身上的杀机便是若隐若现。 “朕有三问,自潜邸之时便寝食不得解。今登极为帝更是辗转不安。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是帝皇最为倚重的左右手,理应为朕排忧解难。若是你们可以为朕解答三问,我必珍之重之。若不能为朕分忧,那要你们何用?”江山冷笑。 “主子放心,属下对主子赤胆忠心,必将不惜一切也要为主子排忧解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info锦衣卫上下,永远都是主子最忠心的奴才。主上有问,属下必能够给主子找到满意答案。”锦衣卫指挥使张刚一脸谄笑,引来其他同僚或羡慕,或不屑的目光。 “是吗?”江山笑容更冷,挥了挥手,早等待多时的太监鱼贯而至。 一张张笑桌子相隔二米而摆放,文房四宝皆在案上。 “朕之三问,皆在案上。你们各自落座,答吧。”江山淡淡说着。 似乎,气氛不对。 锦衣卫的首脑,并非全部都是脑满肠肥的庸才,这个新主子似乎别有想法? 然不管如何,他们直属于江山统管,是真正的天子之军,任免罢黜甚至杀戮,只需要江山一句话的事,任何臣工都无法置喙。 形势比人强,二十三人分别落座,只能看到身边人的影,却绝对看不到案桌之纸上字。 第一问:以何法治理国家,以保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第二问:如何聚敛财源,强军富国,成就泱泱天朝? 第三问:如何扫清边患,开疆拓土? 如是三问,已成千古难题。 历代帝王都在苦苦追寻答案,每朝的科举,总会有所涉及此论。 这是属于文臣的策论,这是属于帝王的国策,却绝对不属于锦衣卫的考虑范围。 无论指挥使也好,佥事,镇抚也罢,看到这三问,头瞬间都炸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坑爹啊。 这三问的答案,多不胜数,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哪一个文人不对这三问来一番高谈阔论,绝对不配说是一个地道的文人。 江山有言在先,若不能替他分忧,则留他们无用。 所以,落笔者尽管有些别扭难言,为保权位,为固圣宠,绞尽脑汁思索答案。 事情并不难,答案很易得。 因为这一代的锦衣卫和文官牵绊很深,可以说成为了文官的狗腿子,知道一些精辟的策论,丝毫不奇怪。 唯有阳图,落笔艰难,任由墨汁滴落,额头汗水渗出,却难写一字。 最终,思绪良久,他毅然放弃答题。 落字寥寥,曰‘刀,不应有思,唯君命从之。’ 一炷香时间过去,金锤敲钟,清脆悦耳。 卷收,君王笑,和谐君臣,若佳话。 “不错,答的非常有水平,朕之股肱有此见识,实在是让我惊之喜之。恩?竟然有人交白卷,竟而如此欺君,是想九族尽诛而死吗?”江山脸上暴怒。 随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阳图身上,其他人的目光,幸灾乐祸,震惊鄙夷,纷纷而落,看着这个竟然敢对君王交白卷的人,真的是胆子大上了天。 “你们且先去席暖阁休憩,等下朕有重任交付于你们。至于这胆大包天竟敢欺君的阳图,就留下来,若不能给朕一个解释,朕只能诛其九族以儆效尤。”江山怒火冒起,这是震怒,眼含杀机,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谁也无法想到,在一个深闺长大的皇帝,竟然可以有恍若实质的杀机。 那眼神,让这夏日的炎热,变的冰寒,如阴气自脚窜心,身上鸡皮起,疙瘩密布,如斯胆颤。 指挥使也好,佥事也罢,对于胆敢触怒江山的阳图,此刻都充满了排斥和不满,甚至隐隐欣喜,期待这让他们被波及而经历胆寒的阳图被九族诛灭。 太监过来,带着锦衣卫二十二首脑去了养心殿百米侧,阳光普照的席暖阁静候。 “你有何话说?”江山问。 阳图一脸苦涩,有过后悔,有过挣扎。 锦衣卫,早已经不配作为皇帝的刀子,自己还苦苦的支撑这份理念做什么? 早就应该知道,这个世上,家族四代献身于锦衣卫的希望,已经是绝望的。 新皇又如何? 如此年幼,不过是和历代帝皇一般,重视了不该重视的东西,忽略了不该忽略的东西。 锦衣卫不是臣子,只是家奴,只是冰冷的刀。 自己早该心冷,却抱着那么一丝幻想,终于把自己的家族都搭了进去。 苦。 阳图声音,有些沙哑,轰然跪下,目,似有泪光:“属下有罪求得一死,只望罪不及家人,还望吾皇开恩。” “阳图,自你祖辈开始就加入了刚成立的锦衣卫,至今于你已是第四代。三代直系均死于任上,因为你们拒绝和文臣相交。你们阳家太固执了,固执到不肯丝毫改变。阳图,朕再问你,给你个机会重答朕之三问,你的答案,会否改变?记住,这可是拿你之九族之命作答,慎重!”江山面无表情的看着阳图。 阳图如在地狱之中行走,纵不惜性命,然却不能不顾及家族之性命。 父亲,爷爷,祖父均为锦衣卫为死,可是家族却并不仅仅只有四人。 奶奶,母亲,以及母系之后的宗族,以及自己刚出生的孩儿,还有二个不到二十岁的弟弟,这一切可以舍去吗? 因为自己的固执,让家族所有人陪着一起消亡,值得吗? 阳图磕头,磕到头破,磕到血流,却不敢答。 生死无惧的他,流血不痛,流泪却一定是痛到了极致。 他不知如何回答,一是几代人坚守的信念,一是亲人的性命,他无论如何取舍,都是一场灾难。 他不清楚这个新皇,年幼的帝王,为什么会让自己流泪? 自己可以为他死,他知道吗? 当额头的血留下,渐渐的迷糊了自己的双眼,阳图看见了一张笑脸,一张错觉的笑脸。 无情的帝王,怎会笑的如此阳光与开心? 逼死他最忠心的属下,为何可以笑起来? 耳畔,响起的威严声音,召回了阳图飘飞的魂魄。 “阳家善武,我想知,你手中之刀,可利?” “刀锋过,无敌。” 无可战之敌,也无活着之敌,这是阳家的骄傲,也是他们一直代代能栖身锦衣卫的根本原因,总有些脏事,需要一些真正有能力的人去做。 第三章 :君有命,莫不从 江山自是听出阳图之傲,能够杀死十几名强化过的日月军战士,能够挡住自己数刀的人,绝对有资格骄傲。 傲气不失,忠贞永存,江山如何不笑? 逆了时光的福利,便是他清楚,那些人能用,那些人不能用,这是上苍赐予他的福利。 “我想杀指挥使,佥事,以及你的其他同僚,你可敢动刀?”江山问。 “君有命,莫不从。”阳图身体颤抖,想到了事情的转折。 “他们是你的同僚,也是你的朋友,你也能动刀?”江山似责备。 “君令至上。”阳图声音激昂起来,他没有说这些同僚欺压他,他也不需要说这些同僚早已不配做锦衣卫,不配称为君王之刀。 哪怕这些同僚都如自己般忠诚,只要君王下令,他依然动刀。 理由,解释,都不需要,只需要君令。 君令至上,四字便是一生之信念。 “我要杀德高望重的首辅文仲,要杀重清名守礼仪的六部尚书与侍郎,要杀尽无数兢兢业业经营权势的官吏,掀起一场染血杀戮,你可敢杀?”江山笑容,有些灿烂,能将如地狱般的杀戮说的如此灿烂,其心之残酷,比天山寒冰更冷。 “锦衣卫是刀,杀人不问善恶,不问老幼,不问男女,不问尊卑,只问,君,是否欲杀之。”阳图的头已经抬起,透过迷糊了眼的血,看到的是一片血色的世界。 他看着这个血色世界中,灿烂笑着的君王,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发自内心的笑容。 若君王真的想要杀自己,何须对自己说这些犯了天大忌讳的话。 若不杀自己,那便是机会,家族几代人的性命和信念所期待的机会。 脖子,硬着。 腰,直着。 眼神,化作刀,锐着。 而心,如锋芒,寒着。 他在等待,等待君令。 江山为君,君有令:“席暖阁,一个不留。” 阳图由跪化趴,五体投地,亲吻了江山的鞋面。 再度站起,已是脱胎换骨,内蕴的杀气,冲霄而起。 腰间,久不曾现锋芒的寒陨陌刀出鞘,这是重刀,也是霜刀。 刀寒之间,犹若霜气缭绕,刀身自陨石而锤炼,自有山川阡陌之重,如信念于手而不减。 席暖阁内,二十二人各自成小圈子,盘算着自己那花团锦簇的答案,不输于进士,举人,甚至状元的答案,该得到君王怎样的赏赐和重用。(..info无弹窗广告) “幸好,当初我们和文臣交好,多长点见识,多结交人脉,果然是有备无患。哈哈,新君一朝,我们地位依然稳固,可喜可贺。”张刚感慨说着。 佥事王政跟着哈哈笑起,有些调侃之味:“只是可惜了不识时务,食古不化的阳家,又要死人了。真是一群贱骨头,脑筋就是不会转弯,竟然敢欺君,真是活腻味了。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打手狗腿子,办一些肮脏事还是很有用的。” 南镇督抚海阔内心鄙视了一下王政,好歹喜好强抢人妻的王政的命,也曾被阳图所救过,而今如此薄情。 不过,阳图和自己无统属关系,虽是一把绝好的刀和挡枪的盾,但死了,和自己也无碍,犯不着膈应王政,而这次答卷,自忖掌握的不多,答的似是而非,肯定没有几乎和文臣穿一条开裆裤的王政答的出彩。 地位上,只怕依然在王政之下,所以巴结一下总归是好,因此出言附和:“王佥事何苦忧心,阳图还有二个弟弟,据说天赋极高,武艺不输于阳图。到时候特招一人进入我锦衣卫,阳家每代必出一人加入我锦衣卫,这是传统,想来他们一定不会拒绝的。君上立威,株连九族多半只是说说罢了,所以阳图虽死,但是我们不缺替补不是?” “哈哈……” 满堂哄笑,却无一人心伤同僚至死。 阳图之孤,如此不胜寒。 笑声之中,忽而阳光照进,满室皆暖。 却有一人,左手保持推门之姿,右手却持着半人之高的寒陨陌刀,身影在阳光下,似乎笼罩着一层红艳之光。 这是暖光,也是血色之光。 东城千户徐德靠门最近,站起来欲要喝骂,却只见一道寒光划过,眼睛被寒光之中反射的光芒刺痛,却不及闭眼。 那一颗头颅落地,滚滚而动,如此惊骇。 狗腿子持着宝刀,也不过是他们眼中的玩具。 然而,当奉君令杀人的锦衣卫持着宝刀,就是地狱来的修罗。 只可惜,没有人能够明白同样一个人,同样一把刀,却有如此巨大的区别。 至死他们也想不到,任劳任怨从不曾半点违背的阳图,竟然会对他们挥动了手中的寒陨陌刀。 人头落,血流,屋外烈日,屋内刀寒。 锦衣卫,从来之应该是君王之刀,从来不应该有思想。 一直走在错误的道路上,错了太久。 今天,阳图第一次杀的如此快意,如此激动。 仅仅只用了十分钟,这是个远比江山意料中更短的时间。 且不说从养心殿到席暖阁来回走路就要三分钟,就说一人面对二十二人,纵然武力超群,但是也能说几分钟就能尽诛。 锦衣卫可是特务机构,可是天子亲军,没有武力想要在这样的机构混下去,何其难也。 这是个冷兵器的时代,也是重视个人武力的时代,想要在锦衣卫立足,手无缚鸡之力怎么震慑一群豺狼虎豹。 然而,事实上,江山发现自己错了。 依然错的离谱。 就好像今天还对朝堂上那些朝臣寄于了一分期望,总有忠臣良将可为己用的希望,只能化作绝望。 堂堂特务头子,竟然在如此强大的人数优势上,比绵羊还要易杀。 阳图花费的几分钟,不是因为这些人难杀,而是因为这些人都在逃命,时间都浪费在追人上面去了。 耻辱,天大的耻辱。 江山没有开心,只有愤怒,他的咆哮,让阳图的头,低的越发之低。 是的,耻辱。 阳图同样为自己同僚羞耻。 “锦衣卫全国共有十二万四千三百余人,即日起,你为锦衣卫指挥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管你杀多少人,给我整顿锦衣卫。这种无能,怯懦的锦衣卫,我要它永远消失在历史中。” “你们是属于我的亲军,是独立于六部的存在,理应是世上最锋利的刀。阳图,这把刀已经在凡俗蒙尘太久,今日我要你助我让它尘尽光生,惊颤山河万朵。你可敢应命?” 阳图半蹲而跪,行俯首礼,右手落心,誓说:“君令,以吾命为之。” “禁军五万,金吾卫十五万,各地常备军一百二十十万,边镇北漠与南疆九军共九十万,锦衣卫密探遍布天下,当知何人可用。我许你于天下各军挑选可用之人以充实锦衣卫队伍,只要你看中,谁敢不放人,我就敢替你要了他的命。另外,各地三教九流也好,罪犯良民也罢,不问背景,资历与过去,只要你看中,均可入我锦衣卫。我只要求一点,一个月内,你必须给我一支全新的队伍,一支真正的锦衣卫。我要用这把刀做事,以及杀人。若做不到,我要你九族之命。”江山面容冷酷无情。 阳图身躯,不再颤抖,他相信这一次,君王是真的会杀自己的九族。 但是,不再害怕。 自己一定可以办到,君王已给了如此许诺,还办不到,那死,当死,因为这一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城西明巷幽深处,平民之所,有一宅院。 院落深深,虽简朴,却有树高耸,直立昂扬,性高洁。 阳光穿透树叶,洒落庭院之处,点点斑驳之中,一个老太坐在藤椅,有些心绪不宁。 这是一个没有花的院子,这也是一个没有柔情蜜意的家庭,这里,只有辛勤劳作的妇人,练武不缀的汉子。 这里,奢华远去,宁静而肃然,便是阳图之家。 老太太是阳图之奶奶,皱纹满面,老态龙钟,眼神颇为浑浊。 她的目光,总看向院墙外。 阳苏氏乃是阳图之母,目光时而也偷偷看向院墙之外,却更多的伺候着老太太,为她摇扇驱蚊,宽慰老人之心:“母亲不必担忧,图儿虽被陛下突然召进宫内,然锦衣卫是天子亲军,面圣是荣幸。” “老太我虽老朽,但也知历任帝王,可从无召集所有锦衣卫头目于宫内之事,更允他们不解甲卸兵入宫,这是有大事要发生啊。阳家的男儿,都是犟种,向来不得帝君之喜。已经二个时辰了,二个时辰了……”老太太声音,似是萧索,与这炎夏,恍若两重天。 阳苏氏何尝不知今日之事,实在太过蹊跷。 阳家入锦衣卫已百年,可入宫面君,这是百年来首次。 太过耿直一根筋的阳家,从来不是帝王喜爱之家,因为阳家男人,杀性太重,重到与这醉生梦死的【盛世】格格不入。 阳家男儿,前赴后继,从他们出门那一天,家里的妇人就有永不再见的心理准备。 只是,那份牵挂,如何能割舍? 就在庭院内,男人们练武成狂以此忘却担忧,女人们在树荫下,看着墙外的空洞而忧虑时,门扉动,嘎吱而响。 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帘。 鲜血,凝固在阳图的脸上,显得很吓人。 额头血瘀之痕如此鲜明,狰狞之伤,可怜之相。 回来,就好。 院内,人心如此。 阳图目光扫过院内,奶奶,母亲,抱着自己刚出生孩儿的妻子,一个十七岁,一个十九岁的弟弟,目光如一,担忧之中带着如释重负。 今日起,这个家,只怕日日夜夜,这种担忧无法消泯。 可是,自己终于有机会,踏上了祖辈父辈苦苦寻觅和追求的那条路,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阳图来到老太太面前,砰然跪下,声音想洒脱,最终出喉却哽咽:“孙儿今日杀了人,并将从此走上不归之路。孙儿不孝,求奶奶包容。” 老太太嘴角嗫嚅,似是梗住。 阳苏氏却身躯颤抖,震惊万分。 “儿啊,你今日乃是进宫面圣,怎会杀人?杀的又是谁?” “锦衣卫都指挥使,佥事,南北镇府,以及十七千户二十二人,孩儿一刀尽斩于宫内。”阳图声音平静如暖风吹拂,不起波澜,却灼人。 砰然巨响,却是十九岁的阳殇听闻这话,手中百斤重锤失神落地,幸而未曾落于脚面。 嗖然一声,长枪如虹贯穿铁木之树,十七岁的阳武手中枪脱手,心中震惊如雷滚滚。 屋内骇然,莫敢话语,唯婴儿啼哭,声脆若雨滴,敲动人心。 老太太之气,终缓,不仅没有苍白,反而露出淡淡笑容:“吾孙非莽撞之辈,杀人自不会无因。想来,吾孙必有事要告我。” 老太太一话,如春风吹大地,散庭院萧索。 是啊,阳图若是冲动之人,也不会忍到现在才杀人,更不可能杀了如此之多的上官,而且还是在皇宫内杀人。 其中必有天大隐情,果真是人越老,越智。 阳图脸上,忽然灿烂笑起,比天上烈日更阳光更夺目,他的声音高昂而激昂,从未有过的意气风发:“奉君上令,诛贼二十二人。即日起,吾为锦衣卫指挥使,为君上清除积弊,做君上最锋利之刃。孙儿一求奶奶开恩,让阳殇,阳武入锦衣卫任佥事,二求奶奶开宗祠,孙儿欲祭祀祖辈,告知先辈阳家苦等百年之梦,今朝终有望。” 刹那,一道精光,熠熠生辉,老太太浑浊的双眸,前所未有的明亮,亮的如珍珠,如朗日。 “准。” 老太太只一字,千言万语,只一字。 家,虽再不太平。 然魂,不可丢。 祖祠开,腮边有泪落,老太太在灵位前,说着许多许多话。 第四章 :血弥神都 终昭国三百年,一直以文治武,文臣势大,太监群体从未能领略风骚,所以他们腐化的程度,比起锦衣卫,差远了。.info[] 没有重视,也就无所谓收买。 皇宫内,并无什么惊人秘密,值得群臣觊觎。 这一点的发现,让江山有些诧异,在布置好了锦衣卫的棋子之后,他本待好好的理清宫内数千太监这个群体的弊政,以牢牢掌控这群可以随意生杀予夺的家奴。 然而,事情比他想象中的容易许多。 太监的权利,全部来自于皇帝,这让他们的忠心,比起锦衣卫更易得。 而历来太监缺乏权利,让外臣对他们没有什么拉拢心思,这让太监们一直以来都很受伤。 权利是一种毒药,江山微微的释放出一点苗头,就让几大太监头目呼吸加速,眸中无法掩饰的火热。 从微末而起,经历无数苦难的陈学,如今的江山,在看人待物上,有着极为精准的判断。 这是一群在现阶段极为适合去利用开发的力量。 清理拥田超过二百万亩的皇庄,整理拥有铁,盐资源的四大皇商之所有资料,以及实施宫禁,不得再有片言传出宫外…… 种种动作,无不说明江山这个帝皇有所重托,有所图谋。 作为太监的,不怕主子有野心,就怕主子甘心平淡与平庸,伺候这种主子的太监,将泯然而无味,翻不起风浪。 席暖阁血腥未散,皇宫内已然喋血不休。 闻到腥味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御马监等头目,纷纷出重拳,所有有所违逆,涉嫌于宫外传递消息者,无论是否有证据,有怀疑,便足以杀人。 彼此都欲抢先立功以得赏识,暗地里的竞争与监督,都盼着找到对方马脚以打击竞争者,期将来能得大权。 锦衣卫二十二位头目死于宫中,这样的消息,是瞒不过这些在宫内消息灵通无比的头头,可以肯定如今的主子,是真的是一个冷酷好杀的人。 所以,投其所好,自是杀人,自是遵令而行。 整肃皇宫,稳定帝都,强化密探,妥协朝政,粉饰天下太平,这是陈学在意识到自己成为了昭王朝的帝王江山之后,定下的第一个目标。 欲速则不达,自己登临至高位,再非当初的微末,手中可以操纵的资源极其之多。 只要给自己更多的时间,不需要多久,哪怕只一年,自己也能攒下一份惊天的基业。 脑海中装着一个强盛胜过昭王朝千百倍的,能够开启星际大航海时代的炎黄文明,如果做不到改天换地,简直可笑到荒唐。 这继位的第一年,江山天下最为风平浪静的一年,无论赤地千里的大旱,还是百年不遇的长河水难,以及沧海桑田的地龙翻身,未来多灾多难的天变,将会把外强内弱的昭王朝推向风口浪尖之上。 这一年,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太多,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太多。 江山没有闲暇,没有骄傲,只有紧迫。 仰望头顶的天穹,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看世界就在眼前,踏遍每一颗星辰,那是何等的神话时代。 此生,若不能飞天,怎甘心? 而炎黄文明的时代,绵延了六千年,才开启了星际大航海时代。 以昭王朝的基础,不过相当于炎黄之明。 而炎黄之明朝之后千年,才能真正做到遨游星空。 自己有千年吗? 纵然有着无数的知识,可那仅仅是属于自己,不属于时代。 人生短短百年,若不知,也就不求。 已知,怎甘心可望不可即? 时不我待! 苍穹,我一定上九重。 谁阻我,诛! 江山负手远眺,对山河语,对亿万人语。 如斯坚定的眼神,藏匿住了内心,最深沉的一抹忧虑。 京都,亦称神都,有三百万常住之人,加上往来游商与游客,可谓繁华喧闹,一派盛世之象。 然而这几日,神都却颇有一股古怪之气氛在荡漾。 年轻的皇帝,在第一次上朝就与大臣们闹的不欢而散,据说是愤怒离去,拂袖之间是怒难自抑,传为一时笑谈。 本来,这也不算个事。 以前的几任帝王,就没少被文臣所欺,甚至有帝王还在金銮殿龙椅上被气哭的事。 文臣欺君,那不是事,要是皇帝欺臣,才是新闻。 然而,真正让神都为之长谈且不安的是血腥气息。 神都最近死的人,似乎有些多了。 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散发,就连狗都不止的狂吠不安。 锦衣卫一夜变天,二十二位头领全部死去,这并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神都的锦衣卫有足足万人之多,据说如今只剩下不到三成。 其余的七成,去哪里了? 有的被发现,成为了尸体,更多的,却生死不明,因为没有目击者,也没有看到他们的尸体。 但是,只要不傻,都明白这种生死不明的消失,只有一种结果罢了。 满城的哀伤无法掩盖,这些人背后,都有家庭,都有宗亲,都有各种各样的关系。 因此,他们在闹,在争,企图掀起风浪。 然后,风平浪静。 许多人发现,闹的凶的,争的狠的,都如同他们的子嗣亲人,消失不见,生死不明。 这似乎,牵扯的人,就更多了。 偌大的神都,竟然都弥漫着血腥气,可以想想,到底得死去多少人,才能如此浓郁而不散。 然而锦衣卫不得人心,文官不爱,武将不喜,百姓厌恶,本来他们唯一可以得到的支持,也是最坚实的支持,来自于皇帝的支持,却因为他们忘记了自己的立场,忘记了自己的本职而失去。 没有了皇帝,他们实际是脓疮,是多余的渣滓。 一百年,锦衣卫从来没有如此深刻的领悟到这一点。 江山只用了七天,用了十二万人的命,告诉了锦衣卫这个事实。 很痛,也很刻骨铭心。 京城肃清,各地的锦衣卫分支也相继遭遇血洗。 有人说,这是天子被文臣欺辱激怒之后的发泄,无法对文臣发火,所以殃及到锦衣卫。 虽然杀戮极重,然而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不属六部管辖,而且还有着监管天下官员的职责,这让文臣武将都没有心思给死去的锦衣卫讨一个公道之心。 满朝的凉薄,百姓的拍手称快,比起杀戮,更让腐朽的锦衣卫幸存者寒心。 他们低下头,羞愧难言,再不恨冷酷若修罗的阳图,只怪自己当初,迷了心窍。 迷途知返的锦衣卫,开始蜕变,在黑暗中,他们渐渐张开了如厉鬼一样的双眸,盯着世间一切的阴暗。 神都的秩序,开始出奇的好。 因为那些混迹的浪荡子,擅长各种坑蒙拐骗的下九流,欺行霸市的黑道人物,统统被阳图一扫而空。 有能者入了锦衣卫,无能者化作了花肥。 监狱里,经历了人满为患,再到空空荡荡。 这样的一个过程,没有引起文臣们的警惕,他们的目光,何等关注过这些下等之人。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在官本位的时代,没有官身,生死管那么许多做甚? 末年的昭王朝,早已经是一个明哲保身,一个党争不断,一个穷奢极欲的时代。 文臣们取得了胜利。 已经连续罢朝一周的江山,终于再进金銮殿,再坐龙椅上。 一直被搁置的使臣朝拜回仪议案得以通过。 双倍于以往之祖制,掏空了国库的回仪,让各国使者眉开眼笑,让朝臣沾沾自喜。 君王的让步和妥协,无疑说明朝堂的大权还是在文臣之手。 这一点,太重要了。 第五章 :丹成飘香 “朕这几日,屡次思索众爱卿所言之礼,之仁,深有所感。(..info)因此,朕有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从明年起,年年皆允许方外之国朝贡,而且回仪以今日为标准进行赏赐。不过朕有一要求,朝贡之国必须真心前来朝拜,否则便是意图践踏我天朝之尊严,必诛之。这真心,便以进贡之礼而定,昭王朝以农为本,所以朕要的真心,便是我王朝所没有的果实,蔬菜,粮食种子等等。只要凑齐十样无有之物,皆为真心,可受回仪。” 江山的话,听起来很像气话,一个生气的人,赌气所言。 这种让帝国吃大亏的事,怎能年年而为? 文臣面面相觑,有些无奈。 这一次为之,是为示威,可为。 要多次为之,君王不心疼,他们这些大臣反而心疼,因为君王的钱袋子,早就被这些大臣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想劝谏,却没想到跪拜的使臣们都是人精,个个大声磕头歌颂。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地。 野外,荒漠,海洋,有太多太多昭王朝所没有的种子和食物。 想要凑齐十样,不要太简单。 而且江山还没有要求这些种子食物的数量,一样种子一颗,凑齐十颗就能换回三万两白银,这比抢劫还来得快,不赶紧答应下来的人,都是傻子。 再细细回味江山的话,这可是年年都允诺的好处。 天,这是要发家致富的节奏。 谁敢挡,那就是和这些使臣有不共戴天之仇。 双方的斗鸡眼,瞬间爆发。 文臣劝谏,使者歌功颂德,各不相让,彼此由狼狈为奸,变成了生死之敌一般。 江山在龙椅上,淡淡冷笑。 利益,才是无往不利的利器。 这一点,从不会失手。 江山真正想要的,是一些新的高产作物,可以让昭王朝摆脱饥荒的食物。 想要发展生产力,不接近食物问题,是万不可行。 昭王朝如今没有马铃薯,也没有番茄,更无玉米与辣椒。 这些高产作物,也许有,也许更可能是无人知其用。 帝国内,已有锦衣卫负责打探搜寻,帝国外,重利之下,这些使臣总会有希望带给自己惊喜。 区区金银,与未来大计相比,根本不足以并论。 甚至,在江山心中,更信一句话‘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想到江山的野望究竟有多大。 文臣包括管理文臣的内阁,很快就平息了愤怒,因为江山罢朝了。 而且,如同昏君一般,一罢朝就是一个月。 对于史书上来说,这样的君王,绝对没有什么好名声,对于满口仁义道德的臣民来说,这样的君王是应该被口诛笔伐的。 然而,当这些文臣发现他们的建议,他们对国事的批拟都得到了准奏,甚至最为重要的,对于官员的任免上,江山也不曾故意设卡为难。 对于内阁呈上的奏章,江山的批复,通常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准】。 一个字,却代表权柄的转移。 一个暴躁爱杀人的皇帝,一个小心眼,孩子气的皇帝,在群臣眼中,是一个很好的提线木偶。 在如今的朝臣口中,江山不务正业,是昏君之象。 而在他们心中,这样的江山,才是最好的帝王,舍得分权放权的帝王,是贪恋权势的文臣最大的放弃啊。 朝廷,只有小风与小浪,不过是几大文官集团的利益倾轧罢了。 今日我奏你贪腐,明日我举报你道德腐化,狗咬狗的一嘴毛,他们乐此不彼的上演了一轮轮的春秋。 而有所见识的武将,则拼命巴结文臣,以求的更好的资源和条件,加速自己的武备以应对摇摇欲坠的昭王朝。 丝毫不需要怀疑,任何的乱世,武将的嗅觉,绝对比文臣更敏锐,他们的心思注定更加阴暗,因为只有武将,才能有资格在乱世改天换地,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 这一点上,文臣是万万无法与武将相比。 至于在他们眼中当了鸵鸟的江山,在皇宫内做点什么事,重要吗? 皇宫内城之内,已成铁桶之地,无片言飞出。 对此,文武只是略微诧异,随机抛开,专注争权夺利。 皇宫内城,早已经对他们而言,没有了丝毫的敬畏和神圣感。 江山,这个世人眼中的昏君,此刻又在做什么? 干净,宽敞的行云殿,穹顶高且明亮,能承接日光落。 这里已近后宫,属比较清幽之地。 江山不好色,已有皇后与妃嫔,却不得他踏足半步。 后宫,安静而萧索。 行云殿,却热火朝天。 高高的丹炉,是江山之父重新炼丹师企图炼制灵丹妙药而遗留。 这些江湖骗子,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江山清理一空。 然丹炉留存,丹火旺盛。 各种药材堆积如山,整个皇宫库存的七成之药材,都被堆积到了行云殿,然后变成了一堆堆的废丹被清理出宫。 行云殿内唯有江山一人,任何太监靠近这里,等待的都只有死亡这一个结果。 哪怕误闯,也唯死。 这里,是禁地,也确实是不容别人踏足之地。 赤身裸体的江山,沐浴在深蓝色的木桶药液之中,浑身发痒,脸时而发红,时而露出一丝痛苦的扭曲。 时间,慢慢过去。 这里的阳光,从明晃到黯然,已微微幽暗。 日,近黄昏。 丹炉之火,依旧保持着那股不变的火苗,不曾热,不曾冷,如此恒定的温度来自于江山所设置的一个小小的自动燃料添置机关。 未来的世界,不应该是一个只靠经验的世界。 一切,都有着足够的精准数据支撑。 从零开始,江山很清楚其中的难度,所以他需要大量的药材来找到可以对比与借鉴的数据标准,以完成日后标准化的流程。 药香飘逸,带来筋骨的舒畅,引发身体的渴望。 江山睁开眼睛,出了已经渐渐变成黑浊之色的浴桶,伸展了一下筋骨,脸上喜色渐胜。 精英强化液,这是自己当初的日月军能够成为天下第一强军的秘密武器。 那时候资源匮乏,想要炼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条件,相对而言比较简单易得的精英强化液,则容易许多。 而今为帝王,有着一个国库的药材可以调用,许多记载中的强化丹药和药方已经可以进行。 炼丹,从生疏到熟练。 今日,丹香浓,气息引动身体渴望,这是这一炉潜力丹终要凝丹而成功的征兆。 丹成,则香敛。 江山熄丹火,开炉鼎。 八粒丹药在炉,呈现深沉的碧绿色,属于生命的颜色。 丹通透,若细细嗅之,草木清香,让神清而目明。 入口,淡淡清甜,然瞬间如火在腹部燃烧,五脏六腑无一不痛。 潜力丹,激活血脉,刺激细胞,释放出身体封存的潜力,这是能够让人脱胎换骨的丹药,也可以叫做基因药品。 第六章 :江山布局 炎黄世界能够进行星级大航海,征服一个又一个星球,其中极为重要的一点,便是被不断开发的强大身体支撑。 江山身体欲裂,如被焚烧的痛人让他无法安定。 剑出,若惊虹,招招杀伐,却是堂皇大气。 黄昏下,行云殿,有龙腾之影。 江山酷杀,是因世道腐坏已久,在他心中要建立可以大踏步前进的时代,唯彻底的改革。 他拥有一整个文明的体系,足以支撑社会的前进。 需要的,只是一群帮助他去将这些文明一一实现的人。 在实现这一点之前,他不想去讲理,也不想去温水煮青蛙。 他懂得太多,这让他底气足到不惧天地崩溃。 酷杀的,不一定是天性薄凉。 剑,自古便为君子之器。 刀,为百战之兵。 好剑而非刀,遵循本心的武器,江山想要的,是一个乾坤盛世,而非是一个真正的修罗王朝。 君子于内,屠夫于外,剑术翩然如游龙之惊艳。 这一个月,朝堂党争夺权,江山则强自身。 行云殿的门打开,一个月未曾踏出半步,就连批阅奏折,也在行云殿随手而准的江山,在晨曦照耀,朝阳温暖之时而出。 恭候在殿外的二个太监,守候一夜,精神疲惫却不敢懈怠。 因此当江山走出之时,他们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 “你们,做的不错。”江山离开,留下两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太监在感动。 皇宫内,敢尸位素餐的太监,真不多了。 这一个月,秉承江山意志严厉治宫,几似以治军之法而为的皇宫,多少倒霉的太监宫女被杖毙。 能接触到江山的太监,自是百里挑一,更不可能懈怠。 可是,做了是一回事,得到最高主子的表扬和肯定,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很明显,这两个值守太监坚守了一夜,得到这句肯定,未来的前途,必定踏上了阳光大道。 御书房内,江山高坐,面前奏折高叠。 随手翻之,亦不过弹劾,调官,升官,各地哭穷请求减赋,朝堂无银请求加赋…… 如是种种,看的江山冷笑连连。 朝堂的三大政党已在这些奏折中渐渐摸清,最为文秀之地的西江党,最为富饶的江淮党,以及拥有最强军事力量的辽党,求官,求权,求财,简直每一天都在刀光剑影之中。 没有谁,在奏折中,真正求过民生安康。 江山心中,早已对这些人宣判死刑,不过此刻远不到其时。 任由他们唱戏,江山只默默积蓄足以翻桌的力量。 手中,最后的一张奏折,细细看之,瞳孔凝缩,江山的手,竟然微微的颤抖。 江淮盐政遭遇盗匪之患,死伤惨重,这一季度应该上缴百万两赋税最终只有百两纹银。 呵呵。 呵呵。 呵呵。 江山只想笑。 笑声,冷。 盐之暴利,早已不需赘言,然而如此暴利的专营项目,如此繁华的江淮之地,赋税只有百两。 江山眼睛眯起,藏起的精光,有刀一样的锋利。 这是在试探王朝的容忍底线。 这也是贪得无厌,胆大包天,把帝国当自家钱袋的无耻。 如此匪夷所思,荒唐至极的奏章,竟然能够通过内阁的决议而放到自己的面前,这朝堂从上到下的胆大贪婪与腐败,再一次刷新了江山的认知下限。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的利益交换,江山不想去过问。 但是他很清楚,若是不刹住这一股风,势必成患。 有样学样,只怕帝国盗匪之奏章将堆积如山,帝国财政崩溃就在今年。 今年,绝对不许大乱。 思忖良久,江山传旨,将阳图召进了皇宫。 半个时辰之后,阳图入宫,身上的气势已尽数内敛,这是内家修道有成之兆。 从他眼眸中,却能看见那能够摧天彻地的锋锐之气,这是杀人盈野的可怕之蕴。 就连江山,面对这一道目光,都不禁感觉眼眸有些生疼。 这是强者遇到可堪为敌的人时的自发本能感应。 阳图有些疑惑的看着君王,不清楚君王身上,怎么会有让自己心悸的气息。 第一次面君,君王身上并没有这种百战而强的气息,而现在,却给自己带来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这并非是阳图有心将江山作为敌人,而是强者相遇的本能气机交锋。 阳图疑惑,因为他更强大了,比起以前强大至少一倍,这得益于君王所赐的神奇药液淬体。 可是,似乎君王的蜕变更加彻底。 难倒,君王还是一个比自己更适合沙场的习武天才? 阳图疑惑,江山反而渐渐释然了,虽然自己蜕变的更彻底,更有更强大的潜力丹的辅助,但到底阳图已近三十岁了,习武时间之长远超过自己。 “你对锦衣卫的整顿,我很满意。能够在财政支持如此困难的情况下,完成锦衣卫的整顿补充甚至扩编,你比我想象中的更优秀。”江山称赞。 “君有令,属下不敢言苦。”阳图说的非常真切,只是眼眸里,藏着忧愁。 他想开口,去不知如何开口求助。 锦衣卫血洗近半,然后强抓三教九流,更从各地军队调集了许多精英,队伍变的更庞大,也更精锐,可惜费用开支也急剧增加。 之前靠着血洗同僚之后吵架获得的财富来支撑,腐化的锦衣卫身家都不薄,暂时还能支撑一两个月,可是缺乏稳定的财源,如今的发展被迫停止,之后就算单纯的维持,都面临难题。 阳图很清楚如今国库的情况,国家财政已然捉襟见肘,江山这个主子其实也没钱,这让阳图难以开口求救,以免给江山带来困扰。 锦衣卫之后该何去何从,阳图有些迷茫。 只是他把希望寄托在了江山身上。 他不相信一个敢出手如此彻底的清洗锦衣卫的主子,会任由锦衣卫如流星崛起又熄灭。 阳图坚信,自家的主子只是缺乏一些时间罢了。 自己再坚持坚持,再省省,努力多支持一两月,给主子更多的时间吧。 “你可是在担忧财源?”江山忽然问起,脸上带着笑容。 “啊,主上,我……”阳图忽惊,想解释点什么,却看着江山那真切的眼睛,有些羞愧的低着头:“给主上添忧了。” “哈哈,除了这件事,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事,能让你这样的修罗为之忧愁的。我原本以为你早就应该来的,没想到坚持到现在你还没有开口求我。懂得为我分忧的人,太少太少了,你的心,极其难得。但是,你谨记一点,你是我的刀,若遇事难决,自当寻我处理,而不是强自硬撑着。我永远都不想看到这把刀被折断的时候,好心,忠心,却不一定能办好事,你当警戒。”江山告诫于阳图。 阳图心微颤,明白江山之意。 自己,做的虽然无错,但是有些事情从来不是无错就是对的。 “属下谨遵主上教诲。” 江山看到阳图听进去自己的话,也不在苛责这个真正的能臣,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剩下的,相信阳图自然会想明白。 什么事情该他撑着,什么时候不应该硬撑着,中间的度,在乎一心之领悟。 “今日召你来,有三件事需要你去办好。第一:控制一家傀儡商行,南海之边设立盐场,我要利用海水提炼精盐。你只要负责搭建好盐场框架,肃清周边环境即可。第二:查清楚浙江与江苏两郡最大最富有的盐商是谁,给我满门杀了,财产全部收归于你,当做经费。另外浙江布政使,以及江苏布政使,寻觅机会,也如盐商,满门诛灭。呵呵,堂堂江淮繁荣之地,经营专营之盐政竟然只缴纳赋税百两,欺君如此,怎能容存。他们说江淮之地盗匪遍野,记住,你也是盗匪的一员,只是盗匪,绝非锦衣卫。第三,着手无论组建也好,拉拢或者控制也好,放手而为,必须要在半年之内拉起一支队伍,这支队伍需要在甘兰之郡起义反昭,将甘兰之地彻底变成国中之国。”江山眼中,野心的火焰开始燃烧。 阳图吃惊的抬头看了一眼江山,实在想不通这个主子行事,怎么如此离经叛道。 不过,只看了一眼,看到那野心的火焰,他低下头。 刚才,不过是极度意外的条件反应。 他点头,目光坚定,面色从容而不改:“君有令,属下必行之。只是甘兰之郡有边军甘镇十万大军镇守,属下不畏难,只怕时间仓促,无法完成君令。” 这便是求援,自己无能解决的事情,就不应该强撑,这是江山今天为他所敲的警钟,他谨记。 哈哈。 江山大笑而起:“尽管去做就好,昭王朝的军队,哈哈,和你想象中的,绝对不同,大不同也。” 第七章 :四宫太监 阳图带着一丝疑惑离去。 边军,是帝国精锐之军,是最善战之军,怎会和想象中不同? 在君王的口中,似是极为不屑甘兰郡之边军,怪哉。 心中虽疑惑,可不会英雄到他的执行力。 他,只要活着,就会是君王最锋利的刀子。 江山看着昂然离去的阳图,这一去,自己心中的版图,将缓缓拉开序幕。 杀盐商,杀一郡最高指挥官,只有奉天子命,有着莫大权限的锦衣卫,才有可能做到,除此之外,任何刺客都难以完成这种艰巨的任务。 所以,只要人死,矛头必指向锦衣卫。 可惜,没有证据,他们只能恨,却不能反。 家大业大,越不敢轻易反抗朝廷。 哪怕凶手是锦衣卫,成为一个不公开的秘密,那份震慑力,足以让天下任何蠢蠢欲动,企图挑衅朝廷底线的人为之蛰伏,为之恐惧。 对于王朝而言,这样的行事作风,会失去人心,会让朝野动荡不安,会让天下生恨,因为这样的朝廷,很不讲理,很残酷,很冷血。 可惜,对于江山控制的昭王朝,江山不怕造反。 他不是原来的江山,只懂修修补补,只求祖宗江山能够继续延续下去。 如今的江山,灵魂属于微末而起的陈学,属于多了一个文明的野心者。 当初是一个小小草芥他都敢图谋山河,更别说如今的帝王之身。 造反,起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哈哈,来吧! 江山内心,一直充满了渴望,渴望战斗,彻底肃清这片乱世的污浊。 然而他忍着,如今力量还不够,他还需要时间。 震慑天下,便是争取时间。 任由朝堂风云起,也是争取时间。 然而真正的伏笔,却在世人不知之时,慢慢的埋下。 一方伏笔,乃是只能把根寄托于帝王的太监。 江山再传令,四大太监匆匆前来御书房叩首。 重新整顿的太监,以东西南北中为序,以中为首,以北为尊,依次次之。 北宫太监,便是以前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权势在太监群内属最大的温岚。 南宫太监,名魏然,西宫太监为张振,东宫太监为高强。 皇宫太监与宫娥分四份,四人各管一份,分四宫之位,并非是以皇宫四面方位而定,只是借方位以排序。 四人年岁均已过四十,在古时这样的年岁,已显老态。 而如今,这四大太监,却显得有些青春焕发,小跑之间带着风声,不见疲态,眼眸深藏精光,而松弛的肌肉,也变得紧实。 这,有重返青春之兆。 四人叩首,如此诚心,他们与阳图一样,享受到了药液的洗练,拥有了渐渐强健的体魄。 江山的随意一次出手,就让他们的人生发生了改变。 从古至今,那一任帝王,会对太监如此用心? 没有,从来没有,昭王朝的太监,实在太没有存在感了。 所以,他们对于江山的崇拜和臣服,是如此热切。 “一个月过去了,我交代你们办的事情,现在给我一个准确的结果。”江山看着精气神都大为改变的四大太监,脸上带着笑容。 宫内,属于死忠于自己的力量,也是必须强化的力量。 伏笔,此处已落。 然而这几个领头者是否真的能够大用,却需要看他们是否能够给出满意的答卷。 这一点,四宫太监都非常清楚和明白。 中宫太监缺位,便是主子对他们的考验,只有最有能力的人,才能登上中宫之位。 而没有能力的人,只怕活着都是奢侈。 他们懂,想要得到更多,就必须付出更多。 答卷,便是一次考核。 四人恭敬的按序递上了一个小本本,如奏折一般的本子上,写着许多许多的东西。 四宫太监,各自忌惮的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内心都在忐忑对方小本本上写了什么。 这一切,只是因为江山吩咐的任务,有些坑爹。 坑爹到,他们除了做好自己,相信自己之外,不能相信其他任何人。 江山紧抓宫内的保密工作,他们的任务,有二个,第一个便是保证自己所管辖的区域,没有被收买的宫娥太监与宫外有勾连。 第二个便是监察其他三个区域,是否有宫娥太监与宫外有所勾连。(..info无弹窗广告) 任务,看起来很简单,却很要命。 只有做好了自己,他们才能不被别人抓住痛脚,而只有抓住别人的痛脚,他们才能踩着同行往上爬。 地位,在江山重整皇宫之后,就已经说过,绝对不是一成不变。 无能者,只有忠心,只能泯然。 而有能者,无忠心,只有死。 无能,无忠者,死的很惨。 只有又有能力又忠心的,才能得到重用。 江山已经不需要再对这四人重复这一点,君王说的话,便是圣旨。 说一次,记不住,那触犯了,死去也不能怪责谁。 现在的江山,不会不教而诛,却更不会心慈手软。 小本本,记事繁多,颇为详细。 有的很有条理,有的却显繁琐,四宫太监的能力,便由此凸显。 江山称赞,只因为这四人办事,确实是真正的用心无比。 皇宫太监加上宫娥奴婢近六千人。 而现在,一个月时间,再度被清理了七百人之多。 要知道,这已经是第二次清理皇宫,无论是谁都会开始刻意的藏匿自己的行迹,不会再如之前那般大意。 但是,依然被挖了出来,这便是竞争的成果。 “温岚,你的举报有赏之法颇为实用。魏然你的统筹追溯之法,让我眼前为之一亮。张振你的株连恐吓之法,倒有点雷霆之效,高强之检举减罪是法,破有仁心。这一次,你们确实用心,也用脑了。” 江山对此肯定着。 四人眉开眼笑,各有喜色。 “但是既然是竞争,自然有个高下。魏然之法,更显才能,且效果更佳,能够追溯以往,从无数的信息中提取出核心,找到与宫外有所联系的凭据,这便是本事。魏然属第一,温岚第二,高强仁心为三,张振为第四,因为你的残酷,只会让隐藏的异心者藏的更深,隐患极大。” 第一个任务,已评定。 第二个任务,便是监管。 人总有查漏补缺,疏忽大意之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便是如此。 失去监管的部门,面临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腐败。 宫内,容不下腐败之辈。 你们的监察结果,我都已经细细查看,在谨守自身的前提下,你们还能做到监管,真的让我很佩服。 尤其是张振,你在第一个任务中,挖出的曾出卖皇宫消息的人只排第三,但是你却在其他三宫中寻找到这样的人的数量而第一,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张振之外,以魏然之成效最大。 这让我不得不称赞你之才能。 温岚第三,仁心高强排第四。 综合两个任务的评论,我现在重定四宫之位。 即日起,魏然你为北宫,温岚为南宫,张振为西宫,高强为东宫。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启,现在开始,我需要你们做的,就是以练军之法,教导你们宫内之人习武。 强身术,杀敌术,你们以此为本,进行操练,三个月之后,各出五十人进行对抗。 以结果,定你们四宫之位。 江山随手扔下了八本书。 书内字迹墨痕未干,尚有余香,里面内容不多,言简意赅,却是取自炎黄文明的基本修身之术,以及简易的军中杀人之术。 桌前,锦盒打开,潜力丹静静躺在里面。 “强身药液,想必你们已经很清楚有多么神奇。然而我手中的丹药,是远超过强身药液的神丹,是足以让你们脱胎换骨,飞檐走壁的宝贝。” 江山很有些自豪感。 潜力丹,可是自己辛苦一个月才摩挲出最佳火候和炼制顺序,最终成丹。 效果毋庸置疑,自己亲身体会过,绝对是超一流的。 这种丹药,极为珍贵,除了自己服用过一颗,只剩下八颗。 然而,既然有了成功的开头,就不难继续复制成功。 潜力丹对这个世界任何人都珍贵无比,但是最自己这个唯一知道配方的人,只是一个拉拢人心的利器。 这一点,只需要看身下,原本有激动,也有黯然等各种情绪的四宫太监,都以极度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就知道这种诱惑有多大。 “魏然,三颗。” 魏然激动的身躯发抖,有些睿智的眼神,变的浑浊,因为有闪闪的泪光。 太监并非无智,相反,宫内一直以来都是各种争斗的名利场,生死局,一不小心就可能身死人亡,他能活的滋润,智慧极高也懂藏拙。 可是面对江山,他藏不住,也不需要藏。 这个主人,实在是他一生最大的机缘。 双手颤抖的接过潜力丹,远胜于强身药液的丹药,传说中的灵丹,无论有什么效果,那都是做梦一般的。 丹药入手,落喉,他迫不及待的吞下了一颗。 这虽然有点失礼,但是他却清楚江山这主子,是不会计较这么点小节的。 相反,越是迫不及待的证明丹药之效果,却越能激发同僚的竞争。 自家的主子,对于竞争的要求,简直苛刻而执着。 这很好,真的很好。 浑身抽搐,身内燃烧如火,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经脉游走。 魏然很痛,痛的在地上打滚,发抖,甚至七窍都开始渗透血液,看起来很可怜。 三宫太监入眼,心惊而胆颤,不明原由。 江山似不察觉魏然打滚的凄凉和哀嚎的痛苦,大声的喊着:“温岚,二颗。” 温岚回神,恭敬的接过丹药,有些害怕,有些忧心。 犹豫了十几秒,他看着依然打滚不止的魏然,看着君王似是有些戏虐的眼神,他一咬牙,也吞服了一颗下去。 君王要杀自己,岂会用这种小手段,被江山杀的人那么多,何必对自己演戏? 若是自己畏惧了,害怕了,无疑说明自己不信任君王。 就这样的十几秒犹豫,其实已经让自己的形象大大跌损,再犹豫下去,这皇宫就没有自己的地位了。 从北宫变为南宫,他已苦涩。 所以,此刻的温岚抱着死亡的心态吞服下了潜力丹,然后地上打滚的人,再多一人,而且叫的更加凄惨。 “张振,一颗。”江山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高强,以及脸色异样潮红的张振,继续发着看起来更像毒药的潜力丹。 张振小跑上前接过潜力丹,手动似残影掠过。 潜力丹已入喉,没有一分一秒的迟疑,比起温岚,他果决了太多。 江山看他的眼眸,也不由的更加专注。 第八章 :惊世惨案 张振看着江山眼神忽地明亮,深感自己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性残酷,喜杀伐,有这暴虐因子的张振虽然能力不及温岚,更不及魏然,但是他更狠,对别人狠,对自己狠。 不管看起来再痛苦,再难受,张振却敢肯定,这样的痛苦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自己的资质很差,比其他三宫太监都差,因为他小时候的日子非常苦。 从小就遇到继父的毒打,遇到狗咬,遇到混混欺负,遇到…… 多灾多难的童年,就是一场苦难史。 所以,他的身体内隐疾很多,入了宫,身体健康更是差。 能够一直混在宫内步步高升,靠的就是这一股狠辣劲。 强身药液,让他的呼吸,前所未有的畅通了许多,但是没有人知道,在第一次淬炼强身药液的时候,他咬着毛巾,都把嘴给咬出了血。 那种痛苦,比起眼前所见,更痛。 所以,他不惧怕痛。 高强孤零零的站着,有些茫然的看着地上三个打滚的同僚。 以前,是对他们很排斥,很防备,是没有同伴之情的。 然而此刻,看着他们如此痛苦,却不由的生出一种怜悯,一种他自己都有些鄙视的怜悯。 强身药液他也用过,他的身子素质在四人中算是最好的,并没有经历太多痛苦。 他性格比较温和,没有受过太多的苦,能够在艰难环境下生存,那是因为他运气很好,一直很好。 他有些不明,有些哀伤的看着江山,并非哀伤于自己没有得到潜力丹,而是想说,却不敢说,能否让这几人,不要这般痛苦挣扎哀嚎。 江山不发一言,只是用手敲着桌案,冷漠的注视着三个忠心耿耿的太监在痛苦。 对于高强的,充满对同伴怜悯,对自己哀求的目光,江山没有解释的欲望。 各自,有着各自的性格和智慧。 高强,在仁,但是好运不减。 张振冷酷,敢博,虽智慧不高,但是这狠劲就足以做成许多事,若不意外的话,只怕下一次的四宫比试,西宫张振的排名,又有提高。 温岚老辣圆滑,守成足矣,开拓进取之心不足。 魏然倒是个极为有才之人,也懂是时势,算是四人中,最出类拔萃者。 皇宫内,果然能够混出头的人,都不简单。 江山很欣喜,能够在身边挖掘出这一批人才。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现存的太监里面,还将催生出更多的人才。 四宫想要保持自己的地位,自然就必须要借助更多的人力量,不需要自己去点破,他们也能领悟到这一点。 江山对于皇宫太监的未来期待,可绝非困锁皇宫,而是欲用他们去监管未来的天下各军。 太监群体不会再扩充,终此一代而亡。 但是在太监群体消亡之前,他要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等太监群体成长起来,光明正大的安插进各个军队之中,担任类似‘政委’的角色,既宣扬忠君思想,也监督军队动向,绝无统军之权,却有汇报军队情况之责任。 这样的监督军队的‘眼睛’,非柔弱的,不忠心的人能够做到的。 强武的太监,在接到命令之后,可以充当杀手角色。 而忠心的他们,出现反叛的几率,也是最低的。 江山为此,不惜付出一些代价,包括强身药液,包括潜力丹…… 半个时辰之后,御书房内,哀嚎停歇。 重新站立的三人,无一不是惊喜若狂,可以感受到一种新生的力量,让他们真正的感受到了一种强大,一种青春。 这是身体内部的改变,而绝对淬炼的筋骨肉。 这种变化,太逆天了。 与收获相比,这点痛苦简直不值得一提。 温岚有些遗憾自己的圆滑保守,失去了北宫之位。 张振则恨自己不够努力,做事情不够到位,所以依旧只是西宫。 潜力丹,说是神丹,绝对不会错。 无论如何,一定要再得到。 表现好,一定要表现好,夺得北宫之位,张振暗暗发誓。 自己能力不够,比不上他们,没有关系,天下自有无数能人在。 自家主子可从来没有说过必须依靠自己一人之力。 体验过,对潜力丹的思念,简直就是销魂蚀骨。 自己年幼的伤害,中年的衰败,此刻统统远去。 张振的眼神,变的凶险,变的阴鸷,比毒蛇更可怕。 魏然仰头,面对张振的挑衅,镇定的笑着。 他不惧挑战,哪怕再凶狠又如何,这等神物之前,谁会让步? 自己的才能,看来再不能藏拙,必须完全的释放出来,魏然如此告诉自己。 到今天,他实际依然有所保留,这是他一直的生存之道,但是这一刻,他决定撕下所有的伪装,表现出最惊艳的自己,一定要保住北宫之位,谁也不能夺走。 皇宫内,风暴再起。 清理,监督依旧进行,然而更多的话题,是轰轰烈烈的大演武。 无数的银两,从四宫太监的小金库中飞出,购回来不少的草药。 这是强身药液的草药,为了演武,没有人会吝啬。 挑选,一直在进行,各种测试,谁都很严格。 这可是关系到潜力丹,这可是传说级的丹药啊。 天,再不卖力,再不拼命,是傻子? 这种火热,在魏然一周以后,突然能贴着高大的宫墙飞速奔跑,简直就是身轻如燕,飞檐走壁的侠客风范的时候,如火山爆发了。 四十三岁的魏然,这个年龄在昭王朝这样的时代,很多都已经腰酸背痛脚抽筋,想要奔跑都有些难度,更别说飞檐走壁的神话。 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传奇带来的影响力,以超乎江山预计的速度在发酵着。 不过这一切,没有影响到江山的既定计划。 想要稳定天下,只要手握三样,则不乱。 一为兵,二为财,三为食。 要养兵,则首要需要财。 然而如今近乱世,食物比钱财,更重要。 朝会召开,朝臣终于见到了已阔别一个多月不曾相见的皇帝。 实乃,群情汹涌到江山不得不出面的地步。 江淮两郡有公文,惊世惨案发生。 传承五代的浙江盐商苏晚一家八百三十七口满门被杀,江苏盐商领袖饶西一家一千一百二十人,除了外嫁的二个女儿,外出游玩的一个儿子及仆人共十五人逃离之外,余者皆亡。 刑部侍郎张伦的启奏,说的是声泪俱下,一场人间的惨剧,在他的口中,娓娓道来。 那种惨烈,那种血腥,那种恐怖之景,骇人听闻,震人心魄。 江山听了,都为之暴怒:“江淮两郡的治安竟然已经如此败坏,两地的官员都该死,该死。给我查,用尽一切力量也要给我查一个水落石出。我昭王朝立国三百年,从无如此骇人听闻,丧尽天良的惨案出现,这是对朝堂的挑衅,无论是谁,朕绝不姑息。” “四大内阁,六部尚书,你们身为国家重臣,朕之信任,万民之望,告诉朕,为什么会有这等惨案发生?浙江布政使,江苏布政使无能,都给我罢黜了,另选贤能治理地方,稳定社会为要。” 江山的咆哮,在金銮殿内不断回荡。 群臣面面相觑,表情显得古怪。 刑部尚书王科出列,递上奏章,开始朝奏。 “陛下,微臣有奏。今日微臣接到江淮刑科急奏,饶西外嫁的二女,以及侥幸逃生的儿子以及仆人,全部被截杀,无一生存。饶家至死已彻底灭亡,这是满门杀绝的屠杀,这是令人发指,千秋万世都将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可耻行为。臣以为,无论这些冷血无情的侩子手背后的支持者是谁,都应该承受国法的处置。无论是谁,都必须给群臣,给万民一个交代。” 王科的目光,特意的看了江山一眼,目光中有恨,有畏惧。 然而,恨意更重。 一切,如同之前江山所猜测,群臣不傻,自然清楚能够出动如此隐秘的力量进行满门灭杀的人,当今之世,唯有锦衣卫这庞大无比的鹰犬敢为之。 王科眼中稚嫩的新皇,已经露出了他的獠牙,而且如此冷酷霸道,这让他心寒。 必须制止,绝对不能放任新皇继续残酷霸道下去。 王科说完,朝中江淮党一脉唇亡齿寒,大臣纷纷下跪,要求严惩凶手,用国朝一切力量,也要诛尽如此丧尽天良的侩子手。 这真的是诚心实意,这真的是想着哪怕翻天覆地,也要刹住这个灭门之风的架势。 朝臣,江淮党唯一人站立。 当朝首辅文仲,双目泪流,表情伤感,双目更有火焰燃烧。 他看着惺惺作态的江山,没有跪下来求皇帝严惩侩子手,只是弃车保帅如何能够给这个傲娇,小心眼,且做事酷烈暴躁的皇帝一个足够的教训。 今日皇帝可以借口锦衣卫私下作乱为舍弃,明日照样可以继续灭门。 这样的教训绝对不够,因为自己得到了密报。 得到了如今满朝重臣都没能得到的密报。 掌握江苏镇海军五万的震东将军北门寒,便是自己的门生,最得意的门生。 这是一员儒将,关系之近,还在北门寒幼年。 江淮,是文仲的根基所在,他文仲就是江淮党的领袖。 若江淮被皇帝如此嗜杀灭门,日后他这首辅何以让江淮人信服。 “陛下,臣有奏。” 第九章 :朝堂争风云 文仲声音,震若雷响,惊的满朝侧目而视,不清楚这个首辅大人,情绪怎会如此暴烈。 “原来是首辅,国之股肱重臣,且不知卿有何奏,如此激动?”江山看似关切的问着。 “浙江布政使曹天海,江苏布政使李彦,两大布政使齐齐命丧,连带家人奴仆全部被杀。别说我朝三百年,就是上数千年,也从未有过朗朗盛世乾坤,一省之长被贼人满门灭绝之事。这是乱世之兆,亡国之兆。”文仲疾呼,情绪澎湃时,更引出口中鲜血喷出,越发显得忠臣为国,病累为民,煌煌之正气,不可直视也。 文仲一席话,如同在这朝堂投下了一颗导弹,掀翻了所有人淡定的内心。 内阁次辅,西江宿老孔业花白胡须颤动,本是半睁半闭的双眼猛然张开,显出一副睿智精光。 他紧紧盯着文仲,问:“首辅所言,可为真?” 文仲昂首,高亢回答:“此乃国朝从未有过之大事,吾怎敢胡言。” 孔业跪地,痛呼:“一郡之首,竟遭灭门,国之不国,何以存续?我朝,实已到存亡之秋也,求陛下大索天下,追出真凶,换子民一个公道,还天下一个太平。” 四大阁老,六部尚书,二十四侍郎,十三御使,十二将军,神都四城知府,十八侯爷,三十六勋贵,此刻齐齐跪下,一目扫去,黑压压的一片。 这是除了皇帝登基之时才会全部出列的阵容,今天听闻朝堂有惊天之事而齐聚。 若说刚才两大盐商灭门,死去二千多人,只是让江淮党三十多人为之不安惊惧,有一种唇亡齿寒的痛楚而下跪的话,此刻两大布政使被灭门,就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危机。(..info) 一方布政使,那绝对是诸侯级别的存在,论及地位,此刻朝堂中只怕有一半人的地位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而且这还是昭王朝最繁华之地的两个布政使,地位就更重了。 可是说,哪怕百万里雪花银,都换不来这样的一个布政使之位。 而就是这样真正位高权重的人,竟然会被灭门。 这就相当于一把刀,挂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头顶上,如此可怕,当真是足以让人寝食难安。 这一刻,没有了党争,只有合作。 大索天下,追杀真凶。 众臣口中,众口一词,汇成一股庞大的声浪。 今日,果然要掀起滔天巨浪。 不少朝臣抬头看着江山的目光,如狼一样的凶狠。 在他们眼中,这个君王,出格了。 只要不傻,一定可以明白,能够做到杀死盐商满门的,可能是民间力量,但是能够杀死布政使的,绝对只有官方力量才能做到。 布政使已经是一方首脑,能够动他们的人,唯有中央。 而中央如此众多的首脑,却无一人得知风声,那么最可能,也会是唯一的结果,那就是出手的人,是这个当初被群臣气的负气避宫一个月的少年皇帝。 文臣怎么对皇帝,那都有无数的道理可讲。 但是皇帝竟然无故杀重臣满门,那就应该被口诛笔伐,吊在耻辱柱上鞭笞。 无疑,之前江山的退让,让他们心中已经确定,这个皇帝很好欺负。 江山一声长叹。 长长的叹息,叹入到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分不清这是为谁而叹息? 为何而叹息? 江山抽出一份奏折,丢给了首辅文仲:“若只说盐商之死,我还只是有所警惕的话,布政使之死,就已经让朕出离了愤怒。朕已经隐隐感觉,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企图扰乱我朝纲,乱我君臣之心。文仲,将这份奏折,给诸位臣工念来。“ 文仲诧异的从地上捡起奏折,表情显得有些迷糊。 这还需要猜测吗? 十有八九,这就是你所暗中主导的杀戮,就是为了树立你的尊严,或者说,是为了出一口你心中的恶气。 只是,此刻君有令,众臣之前,他不得不从。 打开奏折,文仲的脸色瞬间发青,发紫,双手攥紧,显得愤怒,愤怒,愤怒。 “文爱卿,为何不念?”江山声音冷厉说着。 文仲双手用力过度而有些颤抖,而奏折也变得有些。 孔业,王科…… 所有人的目光,都奇怪的看着文仲。 不明白,不就是念一份奏折,为什么文仲像是在面对着杀父仇人一样,又是咬牙切齿,又是忐忑不言。 文仲苦涩,有一种说不出的苦味在口腔,想开口,却又无法说出话,就如得了失语症。 “看来文爱卿操劳国事以致身体有恙,孔爱卿,劳烦你接过奏章,给诸位臣工念上一念。”江山眼神,有些不屑的看着文仲。 孔业对奏章甚是好奇,从文仲手里接过一看,却瞬间明白。 这一道奏章,四个阁老都曾看过,这是浙江布政使曹天海曾上过的奏章。 “微臣曹天海启奏陛下,浙江去岁至今,匪患猖獗,杀人劫财,屡禁不止。地方盐政深受其海,有多位盐商全家蒙难,更有盐仓被劫,运输中断,盐政陷入困境,举步维艰。臣大胆,将部分盐政赋税用来抚恤与匪患战斗英勇牺牲者,以及投入到各地布防之中,以期待剿灭匪患,还我宁静河山。今科盐税,统计节约一百三十两,已全部押解入京,还望陛下体恤民情,勿以银少为恶。臣曹天海,叩首,谢君恩。” 朝内,哗然。 欺君至此,同样骇人听闻。 一季度盐税,竟然只有一百三十两。 这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更无耻的是,曹天海竟然还敢站在道义的高度,以万民安宁为盾牌,隐约有要挟之意。 若是江山严惩于他,就是不愿意匪患评定,不愿意浙江安定。 这等嚣张姿态,就差没有明说不屑于少年皇帝了。 虽然如今跪拜的这些大臣,其实心中也没有江山几分重量。 但是内心轻视看不起是一回事,你这种太过赤果果,太过霸道,简直把人当白痴一样的看不起,那就是天大的问题。 这一刻,大家似乎明白曹天海为什么会被满门诛杀了。 从江山的角度来看,不杀曹天海不振君纲。 不如此,怎能扬眉吐气,绝对是该大杀特杀。 但是,从臣子角度看,理解归理解,同样是不希望这么暴烈的手段出现在君王身上。 随时满门被杀的危险,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 还是上一朝好啊,江晔皇帝治国十八年,没有杀过一个大臣,这样的朝廷才是和谐的朝廷,大家想骂皇帝就骂皇帝,想指点江山,就跑马圈地,了不起退出朝堂,做一个逍遥富家翁。 这一朝,不安定,太危险了。 群臣依旧不满,只是心中,却再没有了之前那强烈的仇恨,没有了想要反君逆转乾坤的野望。 毕竟你都如此欺负皇帝了,还不允许皇帝发怒杀人发泄一下吗? 锦衣卫死了多少人,那可是让全城都笼罩在了血腥味中的发泄。 而真正的理由,毕竟造反是技术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干的,也不是这群腐败的朝臣能够玩的下来的。 就算气血上头,有了这心,但是稍微冷静,就会发现,其实就这样维持着,也不错的。 如今权势也有,财富也有,皇帝虽然暴躁不爱理会朝政,但是这样的朝廷,不是最逍遥自在的。 只要不触及这个少年皇帝的逆鳞,其实还是能够过的下去的。 君不见已经快一个月了,朝廷内不也是相安无事吗? 这死的人,都是太过欺君了,换谁谁也受不了啊。 如此一想,金銮殿内的温度,在嗖嗖的下降。 文仲难以念出奏折,便是想到了这一节,曹天海这奏折,实在是太欺君,太无法无天,取死之道尽在这奏折之中。 难到刚才自己引发的万众之怒,此刻依然冰雪消散。 朝臣,终归难以齐心。 第十章 :俯首为囚 孔业给文仲投来一个看起来很同情,其实带着嘲讽的眼神。(..info好看的小说) “臣……”文仲不甘心就此吃个闷亏,大声开口,想要继续挽回局面,至少也要让锦衣卫付出绝对的代价,最好能够裁撤掉,想来群臣一定也希望如此。 谁也不希望被监视,随时性命不保,不愁得不到足够的支持。 再加上锦衣卫这一次做下如此血案,正是最佳时机。 可惜,文仲刚开口,却被一声猛烈的拍桌子声音打断。 江山轰然的落掌,震的御案上面的奏折与笔墨纸砚齐齐跳动起来。 江山站起,一副激昂愤慨的模样大声的咆哮:“诸位臣工都听见了吧,我昭王朝如此忠心为国为民的布政使,百姓爱戴的父母官,竟然就这样满门被杀。这杀的不是曹天海,是朕,以及朕的千万里山川,亿万名子民。盗匪大患已如此猖獗,让浙江官衙皆无能为力,想来曹爱卿必然是因为大力的清理匪患,才会被匪患如此凶残的报复。浙江文官有罪,镇守浙江与江苏的镇海军更有罪。” “朕决议,调集镇海军统领北门寒入京受审。江淮两郡匪患猖獗如此,两郡布政使皆上奏言不可遏制,这是我朝奇耻大辱。如今更发生如此惨绝人寰的灭门案,更是不容姑息。内阁立即拟制,非要严惩这些尸位素餐者尤其是北门寒,必严惩不贷。另外寻觅敢作敢为的良将继任镇海军统领一职,并且迅速从百官之中选出良才继任两郡布政使一职。国不可一日无主,郡不可一日无布政使。内阁万万不可懈怠,必须在三日之内,给朕选出合适之人才,务必要稳定江淮局势,控制镇海军扫清匪患,还我宁静山河。” 江山声若洪钟,说的正义凛然。 文仲脸色惨白,万没想到这个少年皇帝竟然在这里藏了一刀。 这一刀,藏的好深。 把盐商之死,布政使之死全部推到了匪患之上,更借机把北门寒这得意门生给拉下了水。 就算所有人都猜到真相又如何? 曹天海上的奏折就说了,匪患猖獗,杀死盐商数名,难倒就不能再杀两名? 衙门难以遏制,自然他也有被匪患杀死的可能性? 他是给杀死自己的凶手,都提前的给找到了足够的理由。 而江山抛出的这个诱惑筹码,很大。 这是给西江党以及辽党一份可以插手到富饶繁华的江淮两郡的最好机会。 纵然得不到布政使之位,但是江淮党想要保住这几个重要大位,付出的代价必然庞大,真正的有些伤筋动骨。 这一刻,朝堂内,迅速分化。 出了江淮党恨江山恨的牙齿痒痒的,西江党和辽党都有些乐见其成。 江山此刻表明的态度,无疑在说,大权我依然先交给你们,不插手你们怎么分配这官位,但是千万别脑残的敷衍我,侮辱我智商。 这件事情,在江山这里,也算是给盖棺定论了。 大臣们,想要各自追究的,尽情去弄,私下里去弄。 想来也都明白了,私下里,想搞什么都可以,江山懒得去管。 哪怕,是找锦衣卫的麻烦,江山也隐约有不予理会的心思,否则不会依旧把大权交给江淮党。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江淮党,绝对会发了疯一样的报复锦衣卫。 可是江山却对锦衣卫的事,也就是幕后凶手的事丝毫未提,那其实就是一种潜意识的态度了。 朝堂退,然风波未平。 金銮殿,从来都是一个四处透风的宫殿。 有关于今日金銮殿内发生的故事,详细到了每一个表情,都被传的绘声绘色。 国朝惨绝人寰的灭门案,江淮布政使如此欺君的奏折,还有明里,暗里的君臣交锋,传遍了天下。 继小气,暴躁的名声之后,少年皇帝江山又多了一个屠夫的称号。 这个称号,让昭王朝陷入了恐慌,随后是异常压抑的沉默。 文仲以及江淮党被嘲笑赔了夫人又折兵,其他郡县的奏章变的客套尊敬许多。 从表象上来看,昭王朝更有凝聚力了。 而内地里,大家却越发肯定昭王朝没有未来,一个好屠杀,无德,暴躁而小气的君王,在王朝国势已然如此艰难的时刻,没有想过去拯救王朝,却只顾着和朝臣斗争,没有发布过任何有利于万民改善生活的国策,这样的王朝,只会走向崩溃。 靠杀戮是绝对维持不了王朝统治的,多少的案例告诉了世人这一点,霸道终难持久。 王道,才能千秋万世。 没有治国才能的君王,得不到野心者畏惧。 昭王朝肯定会崩溃,但是三百年底蕴,谁也不清楚到底昭王朝还可以支撑多久。 谁能够独领风骚,没有人敢打包票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但是却都可以肯定,谁要第一个跳出来,谁一定是第一个死的。 不需要朝廷,这些野心者自己也会借剿灭之机扩充实力。 所以,大家都在沉默,都在耐心的等,造反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天下之罪,莫过于此,永世不赦,谁不惧之? 北门寒很愤怒,很怨愤。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躺枪了。 严格说来,他一直在广积粮,深筑墙的发展自己的镇海军。 他是野心者,也有志于这个天下,坐拥江淮之富有,又有座师为当朝首辅,更有权倾天下的江淮党的支持,他的造反条件真的好的不能再好。 只是,造反的心,他去不能说出,说出来,是得不到支持的。 文臣很少会造反,只有武将才最容易在末世兴风作浪。 就如文仲,已经是当朝首辅,权倾朝野,就算换了新的朝廷,他做到巅峰,也不过是如今之位置,怎么可能喜欢发生改超换代的事情呢? 他结党营私,扶持武将,不过是一种本能的自保,而非是真的为了造反。 而江淮党许多官员,同样是这般的想法,他们如今的位置已经很高,就算改朝换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想要得到现在的位置,几乎是不太可能。 这一点,同样适用于西江党和辽党。 所以搞出了如此惊天大案的江山,才会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之后,敢行此杀戮之事。 他早已笃定这些文臣之心,除非逼到绝处,他们绝对不会主动想到造反。 无论自己杀再多人,没有触动到他们的权势,他们依然会视若无睹,甚至为了权势,他们还会全力的帮助自己维护天下安稳。 有野心的北门寒,就成为了躺枪的倒霉蛋。 他的野心正在生根发芽,却没有想到厄运天降。 一道圣旨下,他竟然为锦衣卫背了黑锅,要去京城受审。 他注视圣旨许久许久,发现现在要造反,实在看不到希望,光是存在于江淮如死神的锦衣卫,就足够让他心惊胆寒的,更别说精锐的边军,各地的驻军,这一百多万大军想要灭掉自己区区三万的镇海军,简直太容易了。 为了满门性命,他不得不俯首被囚。 第十一章 :太后之怒 文仲有愧,三司会审中尽力保护于他,终免死刑,最终贬为平民,镇海军的统领职位和他再也没有关系。.info[] 而当他在离开帝都,准备继续潜伏在江淮,以待良机东山再起的时候,锦衣卫的刀,送了他一程。 这个未来大地之上,最为强大的二大诸侯之一的北门寒,就这样被莫须有的盗匪牵连而丧生。 主导这一切的江山,在给锦衣卫下了绝杀令之后,就开始了种田生涯。 总揽天下盐铁交易的四大皇商,在不声不响之间,家主都已经换了人。 动手的人,自然是锦衣卫这把刀。 相对于死去的盐商和布政使,皇商虽然名头极响亮,但是关注的人反而不多。 因为皇商,实际上算是皇帝的产业,赵李孙杨四大皇商都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赵家有两位公主下嫁,李家有女嫁给过王爷,孙家有藩王入股,杨家是勋贵暗中支持。 这些人,算是皇室内部的人,为皇室分支,以及勋贵侯爷带去庞大的财富。 唯独,属于皇帝的那一份财富,越来越少。 各种理由,财物混乱,假账频出,天灾人祸种种,就把皇室蒙在鼓里当傻子糊弄。 却没想到,撞上了真正的铁板。 四宫太监监察四大皇商的账目和底细,内幕让他们忧心忡忡。 江山却只笑笑,浑不在意。 却不想,朝廷那一次明争暗斗的风波还没有过去,锦衣卫就已经再度下手。 不过,杀的人,却只是最主要的极大管事者。 总共四大皇商,死的人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十个人。 这简直就是仁慈到家了。 可是如果细论,死的人,有公主,也有王爷,还有勋贵,那分量可就太重了。 暗地里,皇商背后的操纵者欲聚兵闹事,想要搞出风波,将名声已臭的江山再度推到风口浪尖。 在这些人眼中,自己是天潢贵胄,怎能被杀? 而且夺人财路,本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就算国家毁了,对于这些皇室宗亲,以及早已经腐败只图享受的勋贵,那都比不上自家利益受损来的重要。 可惜,一切都熄灭了在萌芽时期。 当锦衣卫配上绣春刀,就这样在他们的府邸前悠悠的散着步,一切的野心和愤怒,都如冰雪消散。 群臣势大尚不敢动,武将有重兵却不敢反,只有私兵与家丁的勋贵和皇亲宗室,面对杀人如麻,动辄灭门的锦衣卫,而且已经盯上了自己,就在门口晃悠的锦衣卫,恐惧如潮水一般袭来。 他们缩起头,都盼着别人有勇气暴乱,自己嘛,还是先忍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祖宗的话,是很有哲理的,这个时候必须学习。 京城勋贵有三十家,都有开国之功,无一敢动。 全国有皇室宗亲超过五万人,拥有的仆人,私兵超过百万,与四大皇商有利益关系的大有人在,却也无人敢动。 都盼着别人动,却没有人主动跳出来。 江山得到锦衣卫奏报,只是不屑的吐了八个字:“无胆无能,不足为患。” 收拢了皇商,财富一下子爆表,且不说价值近千万白银的金银珠宝,江山最为看重的,就是四大皇商遍布天下的营销网络。 这对于未来的敛财致富计划非常关键。 四宫太监,被分配各自管理一处皇商,算是又一次的考验。 此刻的皇商运作,已近乎停顿,各地的不反抗不合作的软刀子,那是杀人不见血。 这就需要考验四宫太监的能力的时候。 选才,用人,由他们自行发挥。 江山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不会去关心更多的细节。 他只是掌舵者,此刻人才匮乏,自然是先把身边能用的人用到极致。 以后的路,随着计划的步步实施,不愁无人才可用。 江山所需要的,已经不再是有着经天纬地,鬼斧神工的大能之才,只需要能够管理一方,造化一方的小才就足够了。 治国的良才,现阶段江山完全不需要。 因为没有这样的人才,能够适应江山管理渴望建立的国家。 未来治国之才,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培养,这急不来。 而目前最急的,是种田,也是目前江山推开朝堂,孜孜以求的目标。 皇城一角,戒备森然,百亩之地,暖棚处处。 此刻已是夏末秋初,过了播种的时节。 然而仿照大棚的建议构造,以及奢侈的药渣与粪便的配合制造而成的新型强化化肥,营造出了一种逆时节生长的环境。 从全国各地收集的所有粮食物种,光是水稻品种就有十二种,小麦九种,这是作为昭王朝最重要的主食作物。 江山进行的,便是种田,也是杂交。 高产的主食作物,将堪比百万大军之重,更利在千秋。 半亩一棚,两百暖棚显得春意盎然姿态。 谁也想不到,在所有臣子和百姓心中,无所作为,性酷爱杀的帝王,却能够如同农民一样的调制着不同肥效的肥料以找到最佳配比。 任何更现金的文明,都必须有一个因地制宜的过程,就如同炼丹,纵然材料和配方比例都完全知道。 但是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时空,哪怕是比对寻找到同样的材料,却也有着一些细微的内在差异,这就需要重新去组合,去实验找出真正适合的新配方比。 恶臭弥漫,江山却充若不闻。 暖棚内,已种植大半个月,有的杂交品种死去,有的却显得生机盎然。 当协作的太监都对恶臭鄙夷,对劳作而叫苦,江山却完全的沉了下心,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二百暖棚的呵护之中。 这番真诚姿态,自天地有帝王开始,从未诞生若江山这般农民之帝。 太后诞辰,盼着江山前去问安庆贺,宫内妃嫔皆至,唯有江山,礼到人未到。 而他之礼,便是在超效的复合化肥滋养之下抽穗的新型杂交稻谷。 传闻太后震怒,呵斥江山不孝。 皇宫内,隐约有风波起。 太后次子,江山之亲弟,年已十六岁,就藩京北之郡的江川,进献了锦绣之屏,百鸟朝凤,端是高贵非凡,美轮美奂。 太后差人告知江山,她思子之心深浓,今年除夕,盼与次子共度,要江山允许江川年底回京团圆。 按照王朝旧制,藩王不得随意离开封底,更不能擅自进京,否则视为谋逆之罪而不可赦。 太后对于江山登基之后,无问安,无示好,不闻而不问的冷漠姿态给气伤,这是极为鲜明的表达了太后对自己的不满。 虽说换帝一事几无可能,但是江川若回京,朝堂内必然会潜流暗涌。 毕竟,江山和群臣之间的关系,比起上一任帝皇,那可差的太远。 彼此之间,如今说的上是仇恨敌对也不为过。 只是大家都恪守着最后的忍耐,江山不夺权,群臣不劾君,勉强维持。 江山将最大的二大盐商以及江淮二郡布政使满门杀死,手段之狠辣,心性之毒,让群臣为之心寒忌惮,真要逼到绝处,这群欲求不满的大臣们,就算是真的研究废帝之事,也非不可能。 文臣专权已久,这便是他们的骄傲。 骄傲到,帝王的存在,已经是如此薄弱。 后院起火,群臣必喜笑颜开,专心看戏。 江山听到传讯太监转述了太后的要求,只是沉默了数秒,便爽快的答应了太后的要求,允许对自己皇位有最大威胁的江川入京团圆。 太后懵住,对江山的态度,更似不喜。 宁愿让藩王入京,也不愿意对低头多一些尊重,实在是让母子本就淡薄的关系,更疏远。 江山却只是微苦笑。 太后恋权,自江山的父亲,帝国上一任皇帝开始,她作为太后就独断后宫,且更宠于江传这小儿子。 可惜,若非帝国纲常不能乱,而江山同样是亲生儿子,只怕这个后宫权势太后,真要谋划换立太子之事。 当江山登基,陈学之魂取代原本的江山,成为昭王朝的主宰,后宫这大本营,江山必须肃清。 四宫太监的设立,彻底的剥夺了他母后的权利。 而真正隔阂,也让江山不想去面对这个便宜母后的原因,是这太后身边的几个服侍她许多年的侍女和太监,都被生生杖毙。 因为,这些人最靠近后宫权势之主,所以消息最灵通,是大臣们最先攻克收买的目标,多少后宫的消息就是被他们泄露出去的。 恋权的太后,如今在后宫权势不如一个太监头头,她认为最中心的奴仆还被杖毙,这无疑挑衅了她操持后宫二十年的权威。 她坚定的以为,这是对自己尊严的挑衅,是对自己的无视和不尊重。 她砸烂了许多东西,大骂江山不孝而不休,更屡次传召要江山前去问安想好好说教说教。 可惜,得到的都是国事繁忙,没空。 天下谁不知,江山一月不上朝已是常态,上朝才是古怪,这样的皇帝,竟然也会国事繁忙,简直荒谬至极点。 太后更怒,后宫妃嫔,齐齐噤声。 第十二章 :下厨的皇后 江山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四宫太监在手,太后乱不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江山确实在操劳国事,不上朝并非不为国。 他没有任何的心思去投入到繁琐无止休的宫斗之中,炎黄文明的书籍,记载了多少的宫闱之事,宫斗之漫长,之冷酷,牵扯到多少帝王的心血。 江山的态度,只有一个,任你闹,任你跳,若犯戒,必惩。 太后虽自由,但她身边人若听她的命令而犯禁,第二天一定是个死人。 化身武林超级高手,有重返青春,更有飞檐走壁之风范的四宫太监,对江山的崇拜刻入到了骨子里,对他的命令执行的非常彻底。 太后,以前是个人物,现在,不过是个象征物。 有嗜杀而冷酷的四宫太监在,宫斗之事,江山置于一侧而安枕。 眼前的金黄色,暖棚的抽穗,才是世间最美妙的色彩。 超级复合肥,成本极为高昂,但是效果极为显著,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催发杂交的稻种和麦种抽穗,以此可早断杂交之效果。 时间快一个月过去,天气转凉,无论温度还是水分,江山都遣派太监随时增温,加水,以保持最佳状态。 再有半个月,这些暖棚内的杂交品种,就将渐渐的面临收获。 那时候,最优良的品种,将被选择出来,成为江山下一步真正种田计划的利器。.info[] 江山擦了擦汗水,伺候了十亩长势最好的暖棚的稻种,除草,施肥,杀虫,从朝阳,到此刻日当中,温度不高,却在繁琐操劳之中疲惫。 回到凉亭坐下歇歇,不经意,却看见了桌上的一碗粥。 杂粮粥,没有御膳房所制作那般入目精细,有一些黏糊,清香之下,淡淡的焦糊之气息。 这,更似普通农家小粥,甚至有所不如。 粥内,一颗红枣颇大。 江山入口,脸色更加怪异,红枣竟没去核。 生手。 “小顺子,这粥是谁给送来的?” 随侍太监,十五岁的伶俐小顺子,给了江山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皇后。” 江山脸色颇为古怪,脑海中浮现一张有些模糊的俏脸,这是属于原本的江山之记忆。 若非这一碗粥的提醒,那一个女孩的存在,几乎淡漠到消亡。 江山有些无奈的笑着。 摇着头,不去想这些有些糟心的事。 端起粥,一口口喝着。 丝毫没有精细口感的粥,味涩而淡焦灼,火候有些过重。 这口味,在皇宫内,极其难得。(..info好看的小说) 要是御膳房的人做出这样的粥,等待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杀头。 口感,回味,涩中带苦。 有点像小时候,饥荒时,每年生日,母亲都煮着的那一锅野草粥。 用尽心思,却依旧苦涩。 一是手艺限制,这是不沾阳春水的皇后。 一是材料限制,贫苦人家的粥,总难以甜蜜。 有心了。 江山喝完粥,看着后宫之方向,有些感慨。 稍作歇息,江山投入到了新品种的杂交作物之上。 站在巨无霸的巨人肩上,他省却了太多太多的摸索过程,这让他觉得自己再耽误任何的时间,都是一种极度的浪费。 日头渐渐西下,苏语大声的咳嗽着。 炊烟呛着喉咙,她咳到眼泪流出。 “皇后,要不还是我来吧。”侍婢着急的眼泪快要流出,不明白如此高贵的皇后,为什么要做这种卑贱之事。 “不要,我自己可以的。”苏语很有点倔强。 添柴入灶,火势渐升,人参入锅,鸡肉酥烂,八宝香飘,苏语如此专注。 夕阳温和而唯美,端着新炖出锅,有着进补之效,更有吉庆之意的八宝鸡珍汤装在食盒中,她小心翼翼的提着食盒来到皇城南侧之农庄。 远看那个挺拔而俊朗的少年身影在暖棚内,不惧那恶臭,不避讳那等贱业,苏语总感觉自己和他的距离,理应更近。 他并非和自己当初所想象的,是那么遥远,遥不可及的距离是让内心有些活泼的自己也不敢轻易去靠近的。 但是今天,鼓起勇气的接近,却看见如农民一样在地里操劳的江山,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主动的做些什么。 江山是指点天下的皇帝,本来不应该在田地里耗费光阴,这是在史书上被恶批的嗜好,是不务正业,是荒唐,是昏君的表现。 可是偏偏,苏语就是喜欢这样的江山。 这样的男人,那专注的身影和眼神,还有那熟练的动作,一切一切,都仿佛未出阁之前,她常常溜出家门,看见那些佃户,看见满地的葱郁,那些勤劳的人,也是这般容易亲近。 与土地有着爱的人,内心都是善良的,苏语一直这样认为的。 所以她幸运的被选为太子之妃,她父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学会宫中礼仪,一定要端庄,要笑不漏齿,要细步慢摇,不能粗鲁,不能放肆,不能…… 太多太多的不能,让她感觉很压抑,很压抑。 放下食盒,她深深的看着远处,无论愿意或不愿意,一辈子都属于他的江山,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江山摆弄好最后的嫁接,起身舒展下筋骨。 侧目,正好看见转身的女子,那窈窕的背影。 “等等。”江山出暖棚,冲苏语喊着。 苏语停住脚步,心莫名的一紧。 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出了嫁入当时还是太子的江山之府邸的时候见过,之后,她再也没有和江山有过更多交集。 以前的江山也好,现在的陈学也罢,都是一心扑在天下的人物,儿女情长对于他们,不想更多的投入。 只是此刻,江山却想叫住这个一直被自己委屈的女孩。 也许,只是想说声谢谢。 身为皇后,在后宫没有任何权势之念,任由冷宫一般的生活在继续,不争不吵不闹,这样的皇后少的快绝种。 哪怕今日,皇后素手调羹汤,却只是悄悄而来,默默而去,这让江山,很想认真的看看这个女孩。 清丽的脸庞,有着些许的稚嫩,若远山之黛眉,有一种画中淑女之精美。 但是,那双眼眸,却有着灵动,特别的有神。 这样的神采,不是安静的女孩所拥有的。 安静的淑女,眼神倒映的是一汪静静的湖水,能够将你的心沉入进去。 而苏语的眼神,在瞬间让江山看到了惊喜,忐忑,害怕,排斥,以及不安。 如此种种情绪,尽在一双眼眸,如何宁静? “皇后。”江山说着。 第十三章 :种地的皇上 “臣妾参见陛下。(..info无弹窗广告)”苏语参礼。 江山看着变的有些毕恭毕敬的苏语,忽然心里有些烦躁:“何必如此多礼,以后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苏语有些委屈的扁着嘴:“陛下叫臣妾皇后,礼便不可废。“ “苏语。“江山眼睛,来了精神。 “江山。”这一次,苏语答的坦然,蹙眉稍解。 江山哈哈笑起:“果然是个喜欢不守规矩的女孩,够大胆。以后就这样,直接叫名字,自在点好。” 苏语眼里有笑,显得开心,却还是有点拘谨的‘嗯’了声。 “为什么来了就走?” “怕影响到你。” “怎么会?” “你一直,都不想见我,所以我怕……” “这……没有的事,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随便逛逛。我看你也还没有被皇宫礼仪荼毒太深,别把自己给束缚紧了。” “真的可以吗?”苏语忽然笑起来,露出虎牙。 “我说可以,就可以。就算你想出宫散心游玩,我也允了。这皇宫就是个大大的囚笼,你是我的妻子,怎能让你被困守囚笼。这天大地大,多的是美景,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看看。” “江山,谢谢你。”苏语感动,泪流。 “我母亲都没这样纵容过我。” “恩,因为你没有给她煮过杂粮粥。”江山不懂如何哄女孩开心,但是转移话题,还是有办法。 “那我回家一定试试。”苏语信了。到底只是个还不满十六周岁的小姑娘,出身小户人家,心思性格依旧单纯。 “准了。哈哈,这次给我带来的是什么?总不会还是粥吧?”江山好奇。 “是山参八宝鸡珍汤,不仅滋补,还有吉祥之意。江山,趁热喝吧。我炖了很久的,肯定炖的酥烂飘香,而且绝对没有一点点糊。”苏语有些自得。 “这么说,你是知道你今天的粥,有些糊了?”江山笑起。 苏语眼睛转啊转,脸庞的红晕扩散,有点点小尴尬:“我学了一个上午的,以后,以后一定不会糊。我学东西都很快的,从小我父亲就夸我有慧根呢。” 江山取出调羹,尝了一口鲜艳浓郁之色的鸡汤,有些微汤,不过香味却浓到其时。 入口,一股热力散发。 江山目光看着苏语,看着她的忐忑不安,好奇问:“为什么要自己下厨?这些事情,让御厨来做不就好了?”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做妻子的,理应在今天给夫君庆贺一番。”苏语很不解的看着江山。 我生日? 江山懵了,不是应该再过二个月吗? 啪。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真的是晕了头了,自己脑海中记得的生日,那是属于陈学的,而不是如今被鸠占鹊巢的江山的生日。 看来宫内的那些个老太太们,是真的对自己怨念极大,尤其是江山的生母秦太后,竟然也丝毫没有给她儿子过寿祝贺的意思。 “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等你过生日,你想要什么,我一定尽量满足你。”江山很认真的看着这个一生,都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女人。 王朝时代,作为皇后,一生无论息怒哀乐,都必须和皇帝绑定在一起,没有任何的其他选择。 这也是江山对她愿意多亲近一点的缘故,若是江山真的不理会,苏语的一生注定会孤独寂寞而凄惨。 “我的生日,正好是优昙节那一天。你说我可以出宫,那一天,你可以陪我一起出去吗优昙节非常非常的热闹的,有好多好多人,猜谜,游船,花灯,还有数也数不尽的好吃的和各种好玩的。我也就九岁那一年随着父亲来到神都参加过一次,那时候感觉好幸福。” “优昙节?除夕之前一周。好吧,如果那一天我没有重要事情必须处理的话,我的时间就都属于你啦。”江山看着开心起来的苏语,心情也晴朗起来。 “江山,你真好,一点也不像她们说的很凶,很可怕的样子。以后每天都给你做饭菜的带来给你,好不好?” 江山再喝一口鸡汤,很认真很认真的表情,严肃到苏语都有些害怕的时候,才缓缓说着:“如果下次,你记得在汤里放盐的话,那你就可以继续来。” “啊,我没放盐吗?” “啊!” 一声掩着嘴唇的尖叫,满眼歉意的苏语,脸红的如九月的枫叶,有一种想要触碰之美。 江山摇摇头,这种没有争斗,没有机心,如同家庭温暖的相处,其实比任何食物都重要。 中午一碗唤醒回忆的粥,晚上如同好友的聊天,一天的疲劳,渐渐的消散。 时间在继续的流淌着,一晃半个月过去。 新的杂交水稻和小麦品种都已经被确定下来,从最初的亩产不到三百斤的水稻,提升到了亩产九百斤,而且抗旱抗虫之力都提升许多。 小麦也不例外,同样的得到近三倍产量的提升。 这之后,便是正式在皇庄建立暖棚,并且开始育种,从小范围到大范围的进行扩散种植。 皇庄,乃是属于皇家的田地,只有近三百万亩的土地分散京城四周的地域。 对于如今土地兼并极为严重的社会而言,拥有数百万亩土地的富商和官员大有人在。 早在一年之前,就有人上奏折谈何如今的首辅文仲在家乡江淮之一县大肆圈地,有着各地田地七百万亩之巨。 皇庄早已经腐朽,人浮于事,瞒上不瞒下的各种贪污挪用,让皇室根本就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可惜,此刻的皇庄,却早已经被四宫太监给从上到下的血洗一遍。 如今近秋收,却还有不少田地属于荒芜,这便是如今属于帝国的乱象。 皇室的土地尚且无人耕种,实在是农民需要缴纳的租子太严重,八成要上缴给地主,二成只能让一家人艰难活命。 若是天道不好,粮食歉收,更是活命都难,可以说种田的风险,已经越来越大,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来很可能反而无法活下去,这让人心思变。 帝国厚实的底子,就是随着一次次的土地兼并被掏空。 皇家土地尚且有部分无人耕种,天下各地抛荒的情况就更加严重。 实在是地主阶级宁愿抛荒,也不愿意降低租子让农民种植。 那些无法种植土地的农民,就纷纷的被各路野心者所掌控,成为了劳力,成为了苦力,成为了打手护卫,简单点说,成为了一条失去了自由的狗。 今年风调雨顺,大部分农民还很艰难支撑,而大户人家的‘狗’相对而言不算很夸张,但是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可以肯定迟早大乱将起。 皇家新稻种下地,暖棚搭建,以首开先河的雇佣制度来招揽百姓种植,一时间劳力爆棚,皇室开支大大增加。 鹰扬马蹄急。 一支自南海而来的庞大车队进京引发不小的围观。 第十四章 :风起朱雀街 这是最近臭名昭彰的锦衣卫所护卫的车队,车行走,水波做响,引人遐想连连,以为当是有极为珍贵的海产品在内。 谁也想不到,锦衣卫竟然会跨越一千三百里路,只为从南海带海水回京。 京城内,围观者众,勋贵跑马,文臣横轿,这是一个特权的时代。 一方运着包铁的木桶被马撞翻,威远侯之子张嵩挥鞭打在民夫之脸,瞬间殷红血迹而现:“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敢挡住爷的道。” 木桶倒,水流出,腥味中带着咸味的海水洒满了宽阔的朱雀大道。 一时间,骂声一片。 没有海产品,只有海水,味道还几有恶臭,实在是让人烦躁。 张嵩再度挥鞭,鞭笞民夫以泄心中大火。 这是故意找茬来撞,一群勋贵看见锦衣卫车队入京,以为必有大财,心生好奇所以想要一看究竟。 没想到,竟然是无用的,散发臭味的海水,实在是倒胃口。 鞭影斜空,落风声,凶戾。 刀光寒,斩空,鞭断。 惊恐的民夫眼神心有余悸,绣春刀的锦衣卫冷冷看着张嵩。 “锦衣卫的车架你也敢故意找茬,活腻味了吗?”锦衣卫百户张南丝毫不怵。 “哈哈,什么时候锦衣卫也敢正眼看爷了?爷的先祖随着开国大帝打下了这盛世山河,也才有了你们这群怂货脓包,狗仗人势的家伙出现。(..info)你们只是奴才,懂吗?还敢威胁爷,爷鞭子下死去的锦衣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现在给爷跪下磕头百个,我就饶你一命。否则今天我就要你的人头去当球踢。”张嵩嚣张大笑,脸色却看起来非常愤怒。 勋贵好面子,自己鞭子被割断,他已经在心中判了这个张南的死刑。 “磕头,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除了陛下,谁敢让我磕头?你年少纨绔不要紧,可万莫要给你的家里惹事,否则你的逍遥日子就算到头了。”张南铮铮而言,眼神凶厉。 去江浙,去南海,他手中染血的刀从未停止杀戮,否则也不会负责押运这十八车海水以及几车如今工艺所制造出的粗糙海盐和各地不同的粗盐,细盐。 张南不清楚这些为什么会被阳图指挥使如此慎重的交付给自己,但是他只要明白,这是圣上所需要的东西,那就足够了。 圣上有令,必从之。 这是新生的锦衣卫的第一条纪律,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纪律。 张嵩纵马冲撞车队,便是破坏圣上交代的任务,行军一千多里都没有遇到意外,没想到入了京城,和皇宫相隔不过千米,反而出了事情。 简直就是一种打脸行为。 张南要是怂了,锦衣卫的脸,这段时间杀伐果决竖立的威严,就荡然无存。 哪怕死,张南也不敢丢了如今的锦衣卫的精神。 鲜衣怒马的张嵩,如何是张南这杀人如麻的百户对手,很快就被张南打趴在地上哼哼着。 远处看戏的一群勋贵瞬间怒了。 这竟然敢有人挑衅勋贵的地位,奴才还打了主子,简直就是翻了天。 一大群打手奴仆,浩浩荡荡的几百个人提着刀枪棍棒与板凳,更有趣的是还有人顺手捡起了板砖就冲了过来。 欺压良民,以多打少,他们实在是拥有十足十的经验。 一场小规模的争斗,迅速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械斗。 战斗力超强的锦衣卫面对人数多他们几倍的奴仆,依旧占据上风。 朱雀大街四面的楼阁生意爆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实在太多了。 很多人在知道锦衣卫竟然和勋贵们打斗上了,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的精力旺盛无比。 传言里,已经被渲染成恶魔,侩子手一样的锦衣卫,面对着恶名满京城,神憎鬼厌却无可奈何的勋贵之后,谁死谁伤,那都必须拍手叫好的。 “回府,调集家将。”张嵩已经变成猪头,整个人彻底走样,脸上硕大而深的鞋印,真难以判断是锦衣卫下的脚,还是中了自家人的黑手。 几个忠心的奴才,一瘸一拐的向着威远侯府而去。 他们不是孤独的。 同样看起来凄惨难言的几只奴才队伍,向着各自的主家而去。 张南眉头紧皱,锦衣卫已渐露疲态,毕竟这里是京城,打伤打残不要紧,真要是打死人,尤其还是勋贵集团的人,真不是他这个百户有胆子下的决定。 勋贵堵路,回去召集家将,车队遭遇冲击,再拖延下去,说不定这车队都将被破坏。 自己受罪不要紧,绝对不能让陛下下达的任务失败。 三色烟花升空,张南决定求援。 锦衣卫如今有着严格的分权和等级制度,没有得到命令,哪怕是其他的锦衣卫注意到这里的大战,也不敢随意加入进来。 阳殇正在大院挥舞着重锤练身,在服用了潜力丹以及浸泡了强身药液之后,他的进步让他自己都害怕。 没有一日,不在用心的强化自己,消化这极其难得的机遇。 他是被阳图留守在神都的佥事,地位仅次于阳图。 一般锦衣卫无大事,绝对不敢来打扰他,而神都因为江山殿一直避让,锦衣卫虽然有些受压迫,倒也无大事发生。 可是此刻,三色烟花腾空,这是求援讯号。 竟然在锦衣卫的大本营,陛下亲军所在的神都求援,这让阳殇简直怒不可遏。 随着烟花升空,锦衣卫的新任千户也赶来报道,并极快的给他讲述朱雀大街发生的事情。 “竟然有人敢破坏陛下车队,还对锦衣卫动武,反了天啦。点齐一千卫队,随我前去镇压。我就不信这皇城还不是陛下的天下了。”阳殇提着百斤重锤若无物,奔跑向着朱雀大街而行。 千户紧随其后,一只只精锐的锦衣卫卫队跟在其后。 如今京城内真正的锦衣卫只有不到二千人,都是大浪淘沙之后留存的真正精英,而且被阳图严厉的操练约束,战斗力惊人。 至于锦衣卫收拢的其他编外人员,虽然挂着锦衣卫的招牌,但是这个时候,阳殇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些人。 打听消息还可以,真要战斗,还要看锦衣卫自己真正的底蕴。 这时候,就是展示武力的时候,绝对不允许出现纰漏。 阳殇浩浩荡荡前去,其他各个大街路口,一支支私军也不断汇总而去。 从上空俯览神都,会发现有如百川汇海,朱雀大街就是海洋。 第十五章 :道骨仙风一太监 神都内的勋贵有数十家,都是有着爵位的开国功臣之后,不过这些人享受特权三百年,早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敬畏,而坚定的认为,他们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应得的,并且应该永远的保留下去。 皇权但有触碰到他们利益,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天下许多军队,都与这些勋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是皇权忌惮之地,也是他们骄傲之处。 但是真正重要的是,一直没有足够手腕能力和决心的帝皇出现过。 家天下的皇朝,从繁荣到凋零,几乎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 纵然偶尔中兴,最终也会走入毁灭。 能存在三百年,昭王朝已经是这片名广袤的大地上,生命力比较顽强的。 此刻,是再一次的勋贵与皇权的碰撞。 历来胜出的勋贵,自然不会示弱,他们知道只要自己足够强横,总有许多顾忌的皇帝,都会予以退让,这是先辈们的成功经验,不能不学。 勋贵好养家奴,家将,家丁,随便一个勋贵拉出几百人是非常之轻松。 参战的勋贵十三家,十三条路,一万一千多人,有持刀,有拿枪,还有菜刀铁棍等日常金属,这是有主力,有辅兵,力求声势浩大引动世人关注,最终逼皇帝让步。 历代帝王,谁不怕这种群体性事件? 一个不好,就臭名远扬,甚至埋下隐患导致帝国不稳。 所以,以和为贵的类似儒家思想的潮流,是朝堂的重臣历来学习的重点,也是处理事情的最常见态度。 勋贵不怕闹大,文臣见怪不怪,很想看到皇帝出糗,看到锦衣卫吃瘪。 而神都百姓,看热闹绝对不怕事大,摆好板凳,磕着瓜子,就是一场好戏。 实在是,锦衣卫他们也恨,勋贵更恨,世上再没有比看着两个让人恨的人拼个你死我活更吸引眼球的。 皇宫内,江山正在夹着青菜入口,一旁的苏语托着腮,看的入神。 这已经是皇宫内最常见的一幕,家常便饭的皇帝,吃着厨艺渐渐变得美味的皇后的饭菜,话不多,总是很安静,但是两个人都没有觉得什么别扭和奇怪。 魏然为北宫太监,宫外大事他的信息得到也最快。 江山饭未吃完,魏然已匆忙来报:“锦衣卫自南海回,勋贵威远侯之子张嵩故意冲撞车队,撞翻一辆水车,海水洒地,引发百户张南呵斥,进而两方械斗。勋贵相继参与然败北,回去召集家将家丁上万人围堵朱雀大街要打杀张南。锦衣卫佥事阳殇已带千人卫队前去支援,并派人入宫传讯于陛下,说……” “不必吞吞吐吐,有什么话直说无妨。”江山眼神,渐有冷。 “阳殇说,若无陛下旨意收兵,锦衣卫今日要血洗朱雀大街。”魏然说着这句话,心砰砰的跳动起来。 要何等的豪杰,泼天的胆量,才敢以千人面对勋贵万人之兵,更敢放话在这神都,这仅仅相隔皇城千米之远的朱雀大街血洗勋贵。 光是听着就极度带感,再想想那样的画面,简直是难以抑制的热血沸腾。 做锦衣卫,做太监,做陛下的鹰犬,就是要有这样的气魄才不枉一生。 魏然抬眼看了一下江山,渴望着一个回答。 这不仅仅影响着锦衣卫,也影响着未来的太监行事之风格。 如今的北宫太监在自己的训练之下,已经在向着武林高手的境界发展,飞檐走壁早已经不再稀罕,一叶渡江的传奇,魏然自己真的好想去挑战一下。 如果说,潜力还能再度被开发出来的话,不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太监,只用来做伺候人的奴才,想想都是天大的浪费,魏然绝对不相信江山这样的雄主,这样暗中策划了许多看不懂,但是不明觉厉的大事的主会闲置资源。 太监群体一定有未来,只是江山不说,自己难以猜度到。 今天,就是一个判断,判断陛下内心,到底是雄心为重,还是妥协为上。 “哦,这么热闹。很好,神都好久没这么的火热过了。魏然,传我旨意,接车队入宫。今日四城府衙,以及金吾卫和禁军全部都休假,去好好的参观这样一场武斗。另外,将朱雀大街方圆十里列为武斗之地,在明日太阳升起之前,武斗之地生死自负,官府概不负责,更不追究。”江山摆摆手。 魏然低头离去,内心激动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完全可以想到,这道圣旨一处,朱雀大街会是怎么样的一个血战场。 陛下不仅够狠够果决,而且远超出自己想象。 这是要把神都的天,捅出一个窟窿来。 朱雀大街,空容六辆马车并排通过,长约五百米的之宽阔,是神都最有名的街道之一。 而此刻,这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所围聚,周围的商铺,阁楼,乃至更远处的楼阁,只要能够看到这里的地方,都已经挤满了人。 锦衣卫一千二百人,阳殇手持白金重锤站在张南面前,极为不屑的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勋贵私兵。 “跪下,道歉,交出罪魁祸首,否则今日我要你们锦衣卫全部横尸当场。”六十岁的中山王徐春眼睛朝天看,根本就没把阳殇放在眼里。 他带了足足两千私兵,而且有正规武器,还有铠甲,第一人中山网可是太祖的异性兄弟,战功极其卓著,所以中山王历来便是勋贵之中的领头羊。 今天这事,极度的挑衅了勋贵的高贵,所以中山王虽懒得动,但是也不得不出来活动一下。 知晓兵法的他,可不想给锦衣卫一个机会,万一被锦衣卫掀翻了,哪怕后面在朝堂之上逼迫锦衣卫付出代价,可是自己的面子也折损了。 锦衣卫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徐家近百年来使唤惯了的一条狗,如今这狗换主人了,还会反咬一口,徐春想做的,就是一巴掌拍死这条狗。 阳殇只是冷笑。 他心中杀意虽然高炽,但是他此刻却忍住。 阳殇在等,等陛下的旨意,到底今日之事是要闹到多大,他需要有一个明确的命令。 他的大哥阳图,弟弟阳武,奉君命前去甘兰之郡做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这便可以看出君上的杀伐之性有多强。 一点都不在乎打不起来,只是想知道,到底会打到什么程度。 高傲的勋贵,高贵的中山王。 哼哼。 口舌之争对于锦衣卫,是从来不需要的。 只有手上的刀子,才是锦衣卫说话的工具。 锦衣卫似乎怂了,引来一阵倒喝彩。 然后,一骑快马自皇宫而出,一方明黄尊贵的圣旨被托于手。 朱雀大街人潮拥挤,传旨的魏然无法顺利前进。 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整个人自马上飞腾,如白鹤凌空,飘逸绝伦,颇有绝世高手之风采。 脚踩头,凌波踏人浪而行。 好! 万众欢呼。 啪啪啪的拍手叫好之音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狂欢的海洋。 这种热情,几乎将魏然融化。 他眼里有泪,此生从未如此万众瞩目,更没有被人如此的欢呼叫好过。 这是何等潇洒,何等写意,何等风流之一幕。 脚踏黄鹤楼之顶,若随时破空而去之神仙,无论从任何角度看,他都有一种仙风道骨之感,谁也不会联想到那猥琐的太监。 嗓音的独特,也充满了一种刺破云霄的锐利。 第十六章 :无法的圣旨 “圣上有旨意,命车队速速进攻不得延误。.info[]另朱雀大街方圆十里之内,列为武斗之场,生死各安天命,官方概不负责,更不追究责任。即刻起,四城府衙,金吾卫,禁卫军休假,可来此自由观战抑或参战。钦此。” 魏然的音浪传遍数十里,满场寂然,继而疯狂。 文臣大怒,痛斥昏君,这种鼓励治下子民混乱厮杀,是历代无道之军也不敢为之的荒唐。 这是要被铭记在史书,遗臭千秋万载的恶名。 何止文臣,整个神都听到这个飞速传播的圣旨,都感觉皇宫里的少年皇帝疯了。 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这不是把国法彻底的给践踏,又是什么? 这还要不要最基本的伦理道德的底线了? 这是和类似儒家的昭王朝治国之法彻底相违背的命令,这是乱命,这是要开启帝国灭亡的序幕吗? 儒生长哭,臣子伤痛,百姓抬头看看远处的宫殿,看看头顶的天,不明白世道,怎会变的如此陌生。 与圣旨的冲击力想必,飘然若仙人风采的魏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而更不重要的,却是原本的主角,勋贵徐春等十几家近万人以及阳殇千人锦衣卫。 天,似要变了。 文仲召集兵部尚书,侍郎等重臣,指挥着金吾卫急忙赶来这朱雀大街。 他们有极度不祥的感觉。 圣上的诏书,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这于礼不和,于法不和。 他们乐意看到勋贵和锦衣卫血拼,哪怕两败俱伤都没关系。 但是明面上,他们绝对不会去鼓励更不会去支持,而且一旦闹大,他们还会想办法去压制,让彼此妥协。 群体性事件,是臣子们最头疼,最不愿去公开处理和面对的事情。 轻则身败名裂,重则遗臭万年。 杀神白起遇到赵国降军四十万,如此大的群体性事件,为了国家,为了秦国的地位永固,他悍然下令坑杀俘虏。 秦国得到最大的利益,最终一统天下,莫不与此相关。 但是,做出来最重要的决定的白起,却死无葬身之地,甚至死后名声被儒家一再抹黑,可为是丢了命丢了名,对白起何其不公。 皇宫内,江山在回忆着这样的一份记载。 他的对面,有些忧心的苏语,最终问了出口:“江山,你这样一道圣旨,恐怕会引起很大非议。” “你可以直接说是千夫所指,万民唾骂,我会被永远钉在昏君的耻辱柱上。”江山不屑的说着。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苏语完全不解了。 “这群文臣,这些天下人,任由事情闹大,想当表带子还要立牌坊,我不过是把心里的阴暗心思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罢了。.info[]他们骂我的欢,骂我的痛快,可是我敢保证,他们一定会纵容勋贵和锦衣卫杀个天翻地覆再出手。” “你问我为什么想要这样做,不过是和他们打一个预防针罢了。和我以后要做的事情相比,今天的事情不过是正席之前的开胃小点心罢了。让他们提前适应一下的刺激,以迎接崭新的一个新时代到来。这个世界的变化,将会在我的手中,以超乎任何人想象的极限改变着。雨沐,以后你发现,今日之局面,看起来严重到极点,其实不过尔尔。” 江山说的如此轻松,杂交水稻和麦子实验成功,改革的最为重要的一环落实。 等待皇庄将种子大规模的培育出来,一场巨大的改革序幕就将从此拉开。 江山期待着这一天的早点到来,而在之前,他必须要让这个时代体会到,一种改变,一种脱离了他们掌控的改变,已经发生。 一场优胜劣汰的竞争,将会以残酷的方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时候的残酷,将会千百倍于此刻。 而且,没有任何回头路。 陈学以微末的农民,蛰伏数年就能先杀死帝王,后灭掉最大的诸侯东方墨,只要再给那时候的陈学十年时间,他一样有希望锻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日月军,最终定鼎天下,推动改革。 然而现在,陈学变成了江山,成为了昭王朝的帝王,无疑省却了十几年的时光。 从鸠占鹊巢,在铜镜中确定自己成为了江山之后,陈学内心就明白一点。 如今的他,唯一的敌人,不再是当初忌惮的东方墨,北门寒,抑或其他诸侯。 他的敌人,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那就是时间。 最富有的未来诸侯北门寒死的如同野狗,只要想,江山随时可以调令东方墨回京,然后秘密赐死。 还有脑海中许多的诸侯反王,他都可以提前诛杀。 但是,没有必要。 顺手为之不妨一做,刻意为之,江山没有这个心。 当初就能够杀死他们,如今自己的优势太大太大,碾压他们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只要再稳定局势哪怕只有一年,江山就不怕这大陆沉沦,血染山河,也能做到逆转乾坤,重立新皇朝。 时间,才是敌人。 江山所做的一切,只是与时间在抗争。 他怕的,只是时间到了,他老死了,却还没有完成脑海中,所构建的那样一个帝国,那个宏伟的,甚至超乎炎黄世界鼎盛时期的帝国。 那样的梦,太伟大了。 这让江山的步子,不得不迈的更大。 温水煮青蛙,润物细无声,做不到,江山的时间,让他没有信心去这样细细缓缓的改变这一切。 要建立新的房子,最好的方法是把一切推倒重来,而不是在原有房子基础上修修补补改改,那样的新房子,不是江山所想要的。 然而,这世间,又哪里有这样残酷的人,敢想着把人世间推倒重来,重新建立一个新世界。 当初的杀神白起,一生指挥杀人过百万,也不敢与国内朝臣对抗,被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给活活坑死。 想要做到真正的恶魔,比十八层地狱恶魔更加恐怖的杀戮的人,那样的心,该是何等冷酷绝情而坚毅。 江山不敢对任何人说这样的梦想,太残酷,如灭世。 但是,他却一定要去做。 谁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雨沐,陪我去望天阁看一看朱雀大街的武斗,愿意去吗?”江山问着。 今天将会是改变京城局势的一幕,他想和身边最亲近的人一起感受。 苏语表情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的点点头,眼睛看着江山,就是支柱。 望天阁,乃是天枢阁计算天罡之时,观察星象变幻,为国占卜吉时的机构。 这里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建筑,阁楼之下,有着一只五十人的精锐禁军守护,绝对不能容许闲人进入。 江山治宫,天枢阁已被冷落,门前冷落车马稀,只有聊聊几个人还能留在望天阁。 看着江山进来,几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敬畏的跪拜着。 “我与皇后登顶欲观朱雀大街,我之前打磨出的千里镜,可有安装好?” 第十七章 :残暴无休 天枢阁阁主元淳风连连点头:“千里镜三日之前已经安装完毕,当真是天地神物,皇宫数百里的大小亭台楼阁,若在眼前一般。(..info)陛下真乃天神下凡,才能寻得如此神物,这是王朝……” 一连串的马屁拍下来,江山早已经牵着苏语上楼而去。 制造玻璃的技艺并不难,材料易得,主要是配方罢了。 配方于江山,脑海中多不胜数。 千里镜,却不过是打造出的高倍望远镜,能收神都方圆五百里的天地于眼前,在这王朝时代,确实匪夷所思,难以想象。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一只精锐的禁卫军日夜守护在这望天阁下。 而实际在这望天阁内,还有负责打扫卫生的几个太监,却才是真正的守护者,个人武力变的突出,是如今太监群体发生的最大改变。 有异心者,一次次的被诛灭,剩下的都是对江山死忠者,而且非常明白他们的所有改变都来自于江山,更是不可能叛变。 江山将双眼凑到千里镜前,转动方向,调整焦距,正好将宽阔的朱雀战场尽收眼底。 看了少许,侧身让于苏语:“雨沐,你也来看看。” 苏语疑惑的看着这个新鲜之物,凑眼看过去,却一声尖叫起来。 她的眼前看到的画面,是一颗人头如同西瓜爆开。 百斤的巨锤,将活生生的一个人给砸成一堆软骨。 脑袋崩开,脑汁四散,血狂飙,人狰狞,如此直观之一幕,对从未体会世间丑陋的苏语,是一种精神上如海水一般的冲击。 在她失神的眼眸中,一颗颗脑袋爆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被砸碎。 鲜血,残肢,哀嚎,她能感受到死亡的那些人痛苦绝望的眼神和不舍。 这是一个地狱般的场景。 刀光闪耀,让她全身发寒。 铁锤舞动,更是让她瑟瑟发抖。 阳殇抬眼,目光看向望天阁,武者敏锐的第六感让他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 不过转瞬,他就继续投入到最为酣畅淋漓的战斗之中。 却不知道,有一个女孩,如一张白纸纯净,却被他饱含杀意的眼神冲击而跌倒。 江山护起跌坐在地,身躯发抖,面若金纸的苏语。 “闭上眼睛,这一切只是一个梦,梦醒了,一切都会过去。”江山的声音,带着一点催眠之术,今天起意带苏语来观战,就是想确定以后该以怎么样的方式,对待这个简单的女孩子。 是让她生活在宁静的世界,还是随着自己体会真实的世界。 看苏语如此的惊恐害怕,江山明白这一切,对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来说,还是太过残酷了。 以后,还是为她营造一个安静的,平和的世界,让她看到真善美,也就好了。 催眠缓缓发动,苏语的精神,渐渐的平息下来。 不过,很快她的情绪再度紧张起来,她抓着江山的袖口,问:“江山,你会感到害怕吗?” 江山摇头:“我一点也不害怕。” “为什么?”苏语震惊的看着江山。 江山目光,看向阁楼之外,无尽的天地,说:“因为,这是属于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苏语失神,情绪波动渐渐平息,精气神,在这一刻,化作那一双依赖的眼眸,化作那一句寸心芳草的话:“你,会保护我吗?” “会的。”江山点头。 “那我也可以做到,不怕。你的世界,也是我的世界,我是你的皇后,我要好你一起分担。” 苏语握着手,咬着嘴,再度把目光凑到千里镜前。 汗水,如雨落。 牙齿咯咯打颤,手指搅动衣袂已扭曲不成形。(..info好看的小说) 她的心脏跳动速度一直快,很快,快到有些呼吸不畅,头晕。 然后,便是真的晕了过去。 外柔而内倔的你,让我怎生待你才好? 江山抱着昏迷过去的苏语,有些无奈的摇头。 对待这个唯一的皇后,他真觉得比再研究一次杂交水稻要轻松千百倍。 不过,真的喜欢她做的饭菜,没有精致的浮华,只有可口而温暖。 朱雀大街的战斗,他只看了几眼,就从双方的精气神,判断出了强弱之势。 一如猜测,无法尽情的发挥人数优势的街斗,武力,士气是极为关键的。 在这一点上,锦衣卫完败勋贵的家将爪牙。 中山王一退再退,挡在他面前的,是无数的人盾,而冲着他来的,是那一柄可怕到做噩梦的重锤。 一锤出,骨肉碎。 一排排的家兵被轰击爆开,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怕了,发自内心的害怕,眼前的这个重锤的佥事就如同狂暴的泰坦,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死在他重锤下的家兵超过三百人。 求援,必须求援。 徐春看着身边心胆俱丧的其他勋贵和兵将,个个脸上都带着畏惧,情知再这样下去,只怕会全军覆没。 “梁康,你立刻去金吾卫找我儿徐良,让他带着他的卫队立即赶来平乱。”徐春咬着牙,一生从未经历如此惊慌失措险些命丧的遭遇,这让他又怕又怒。 梁康心惊却不敢耽误。 金吾卫有十五万军,分为十二卫队,乃是守卫神都的常备兵团,分别驻扎在神都各处兵营之内。 徐良乃勋贵之后,得蒙荫而入了左将军卫,统领着一万两千兵士,这也是勋贵一直以来都很傲娇的缘故。 勋贵与军方,关系极其亲密,世代有子孙入军为官,代代得享富贵。 徐良本就因为自家父亲有卷入到朱雀大街的战斗而多加关注,此刻再得到家奴梁康带回来的讯息,心中不由的怒火高炽,带着左将军卫就赶往朱雀大街。 按照规定,金吾卫十二卫队没有虎符是绝对不能私自调军出动,否则视为谋逆。 可是江山的圣旨给了徐良以及许多人合理的借口。 今天给他们放假,他们也就得以自由离开军营。 再有只要做好了生死自负的心理准备,允许任何人参与到朱雀大战的武斗之中。 自然他们的加入,就是合理合法的。 没有虎符不要紧,当今天下还是昭王朝的天下,虽然垂垂欲倒,但只要没有倒,就有无上的效力,比起虎符更有权威。 在徐良的左将军卫队加入之前,已经有不少的府衙之人,还有各族豪强也卷入到了朱雀大街的战斗之中,而根源则是因为锦衣卫太强势了。 一万多的勋贵私兵竟然被一千多的锦衣卫杀的连连败退,溃不成军,满街铺满的都是勋贵私兵的尸体。 这让人不由的忧心,要这样的架势下去,锦衣卫只怕气焰更加不可一世。 对于文臣而言,锦衣卫这种天子亲军,负有监察百官之职的特务机构,威胁比起勋贵们大了太多。 锦衣卫的壮大,必然威胁到文官们的权势和地位,一个蛋糕已经被勋贵们瓜分了一些,再多一个锦衣卫,如何容忍? 所以,私下里,包括首辅文仲,都在暗中指使一些狗腿子投入一些力量帮助勋贵私兵,更有大着胆子铁了心要搞臭皇帝名声的官员,暗中鼓动一些人进入朱雀大街烧杀抢掠。 皇帝不是说了吗,今日朱雀大街方圆十里内任何违法的事情,都不会追究也不会维护,所以,罪恶的火焰就这样被煽动起来。 有人抢了钱跑了。 有人杀了以往看不顺眼的看客跑了。 有人吃了霸王餐,摸了良家女,也跑了。 跑了的,安全。 进来的,继续发财。 抢几件兵器,弄点死人财,也是有盼头的。 总归是有人喜欢铤而走险的。 罪恶,在杀戮刺激下,如此飞速的萌芽。 锦衣卫的精锐力量,已经全部调集起来。 朱雀大街彻底成为战场,酒楼茶馆各种物业彻底被摧毁,无数看热闹的看客,成为了局中人。 真的有很多无辜的人在朱雀大街上哀嚎。 没有办法,看热闹的天性,让他们忘却了圣旨上,所冷酷宣告的死亡通知,是如此的恐怖。 朱雀大街十里内,拥挤人群超过五万人。 而死去的人,更超过了万人。 这里,是何其拥挤,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鲜血。 从古至今,就算亡国之战,在一国之都城,也没有发生过如此惨烈的战斗。 店铺起火,浓烟飘散整个京城。 神都已经是无人不晓朱雀大街发生了史无前例的杀戮。 皇帝亲口允诺的杀戮,荒天下之大谬的圣旨,造就了修罗一样的地狱。 多少人痛苦流泪,大声哀嚎。 因为他们有亲人在朱雀大街,或经营,或看热闹,此刻生死两不知。 哪里,火海连绵,房屋一间间起火,然杀戮不止。 多少人逃命一样的远离朱雀大街,但是却也有人蜂拥而入其中。 十里,乃是分割线。 仙风道骨的魏然,带着精挑细选的二百太监分散在十里之处,拉出了一个隔离带。 入隔离带,生死自负。 出了隔离带,依旧还是青天与王法。 徐春被浓烟呛的眼泪流,徐良却已经快要发疯了。 第十八章 :地狱人间 左将军卫队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可是神都的店铺众多,街道纵横,不可能容纳上万人冲锋,只能分批战斗。 而锦衣卫丧心病狂的点燃了周围的建筑,更让这战斗的可移动位置变的狭小。 这场战斗,充满了一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概。 徐良坚定的认为,若是宽阔战场,几个冲锋,想要打垮锦衣卫是非常简单的。 可是在神都,发挥不了人数优势的左将军卫,却反而被更加团结,更加有杀气,手段更凌厉的锦衣卫给杀的哭爹喊娘。 丢人,太丢人了。 手下竟然残败,而且还有兵士吓破了胆,跑到了隔离带之外。 这是当斩不赦的逃兵之罪,可惜现在他已经没工夫去管理逃兵的事。 他得努力稳住阵脚,稳住军容。 都是他,徐良眼睛看着百米外,那挥舞重锤,杀人如麻,简直就是战神临世的阳殇,心中一阵阵的恨。 自己严密的军容,就是被他一把重锤给轰开了缺口。 自己高昂的军队士气,就是被他一个人给摧毁的惶惶不可终日。 这简直就是一个该被千刀万剐的屠夫,锦衣卫果然是一个罪恶的,如同地狱一样的机构,不然怎么会出现一个如此冷血的杀人恶魔? 战斗,每一刻都以人命为背书。 朱雀大街的对垒未休,消息已经插上翅膀,传遍了山河大地。 一日,兵戈未止。 一队队衙役,一群群家奴,一支支军队,一个个各怀鬼胎者,他们让朱雀大街的战斗,一直持续不休。 日落,天色黯淡,今夜五月,只有乌云盖顶,如此压抑之星空。(..info) 月黑风高杀人夜。 勋贵门,文臣们都不愿意给疲惫不堪的锦衣卫以休息的机会,他们太可怕了,杀了太多的人,要是再让他们休息好了,以后想要杀死锦衣卫,就是在做梦。 所以,金吾卫继续战斗,不止是徐良的左将军卫队,还有左卫三个团,右卫两个团,左威卫一个团,右威卫…… 金吾卫十二卫队,一百零八个下属团,就有二十四个计二万五千余人在各个勋贵家主的调动下参与了进来。 与此同时,一千属于文臣管理的四府官兵衙役与二千家奴,加上勋贵自家蓄养的一万八千的私兵都投入了进来。 最后,甚至还有三千守卫皇宫的禁军分支也卷入其中,这其中有着文仲的影子在。 文臣的势力以及渗透到守护皇宫,属于皇帝最后一道防线的武装力量里面,可以想见这个世道,文臣的权势已经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而锦衣卫,全部精锐投入,也不过二千五百人不到,面对总计超过五万人的敌人,竟然还处于上风地位,不得不说是一个真正的神话。 文臣丢人,武将无颜,势要雪耻。 所以,这一夜,依旧用鲜血来书写。 夜已深,子夜之时,两军摸黑而战,虽有火把却往往成为别人攻击的目标。 这是让双方都有些心惊胆颤的战斗,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影子的战斗,太过考验一个人的心智。 阳殇大喘着气,呼吸间都有些上火。(..info无弹窗广告) 手膀子更是早已经肿大不堪,汗水把衣服湿透了一遍又一遍。 鲜血,在他身上凝固一层又一层。 他太疲惫了,从正午杀到子夜,杀了上千人,体能早已经完全超支,只能站着,不能坐着,一旦松懈,他就再也站不起来。 他身后站着的锦衣卫们,个个如同这般,都已经是凭借意志在战斗了。 战斗到今天这个地步,面对超过五万敌人,杀死了至少三万,自身损失不过千人,这样辉煌的战绩,足以让整个昭王朝侧目。 他忽然明白陛下为什么允许他大开杀戒,血洗神都。 自己的敌人,就是一群渣,渣滓。 空有庞大的人数优势,还有着守护神都的正规军队参战,面对更擅长单兵作战的锦衣卫,竟然会败的这么凄惨,简直丢人到了极致。 陛下这是要用锦衣卫这把刀,让整个昭王朝都看看,如今的帝国到底已经腐朽,虚弱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这样的军队,不堪一击,这样的神都,随时可能沦陷。 都是一群渣滓。 阳殇再度咬着牙,忍着痛,突出一口血沫,提起手中巨锤欲要投入战斗。 这一战,自己已经没有丝毫的遗憾了。 他不仅仅证明了自己,完成了陛下隐隐的嘱咐,更不需要担心远去甘兰之郡准备竖立反旗的大哥和弟弟。 王朝的军队,以装备好,战斗力强闻名的神都金吾卫都如此之差劲,就算边镇大军时而有战斗,又能强盛到哪里去? 边军吃空饷,杀良冒功,而且对异族入侵从无大胜,就已经很能说明一切了。 像自己之前,对金吾卫不也同样抱着一股信任的心态,认为他们是值得相信的精锐大军,如今看来,却是一群草包脓包罢了。 “兄弟们,无论死去还是活着,都可以骄傲的说,你们创造了一个神话。以区区二千多人,杀的五万多人,尤其还有精锐的金吾卫加入,同样被我们杀的落花流水。他们都是脓包,都是懦夫。你们手中的刀,可还能握住?要是还能,就随着老子再去杀他个痛快。”阳殇骄傲的声音,对着身后,疲惫到一阵风快要吹到的锦衣卫们刺激着。 “老子?我才是老子,我今年三十了,你才是个十几岁的嫩娃。老子之前一直不服你,这么年轻凭什么一下子就能当上佥事。可是现在,老子心甘情愿陪你去死。” “呸,你个乌鸦嘴的张麻子,老子李铁头三十二岁都还没说话,你蹦跶个什么劲。佥事,我可不想死,我前几天才刚娶了第二房小妾,我要死了,她如花似月的身子,不就便宜了别的王八蛋了。所以佥事,你带着我们去把他们全部杀完好不好?杀完了他们,我们就活了,我还有媳妇,张麻子还有女儿,佥事也还有兄弟,所以啊,我觉得还是让敌人去死更好。” “对,杀光他们我们活。” “对,让敌人去死。” “哈哈,好你个李铁头,我答应你的要求了。自己死不如敌人死,敌人活,怎有自己活着好。看来你们的觉悟都很高嘛。不过,在锦衣卫,只有老子,才能叫做老子,谁都不许跟老子抢。”阳殇痛快至极的笑着。 有这样一群生死相随的同僚,何等幸福。 “真是一群铁汉子,让杂家真是不得不为之佩服。阳佥事,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圣上有旨,好生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四宫隐杀卫就可以了。” 魏然如同鬼魅一样的飘在了阳殇面前。 阳殇认出这正是早先,凌波踏空,踩踏人浪,如叶翩飞,脚踩黄鹤楼顶,仙风道骨若神仙之流的宣旨太监。 这是自己人。 而且,还是个有些可怕的敌人。 太监失去了子孙根,也就失去了无数的杂念,更在修习武道上,有了异于常人的进步。 今晚,就是江山对这四宫太监各自组建的隐杀卫的一次考验。 时间,提前了。 但是,四宫太监的心,却更加火热起来。 夜夜锻体淬炼的他们,更家渴望得到神奇的潜力丹。 独得三颗潜力丹的魏然,今日竟然如神仙凌尘,风采之胜,古往今来的太监从未有之。 那万众欢呼,崇拜、仰视的眼神,刺激着每一个太监的内心。 夜已深,有着多少人,枕着身上或内心的伤痕入睡。 可是却有着这样一群人,再黑夜之中,成为了真正的王者。 他们眼神是如此的火热,当鲜血喷发在他们的脸上,点燃的是兽性,是兴奋。 手中的刀都是颤抖的,心都是狂跳的,唯一有一样,是如此的坚定。 那就是刺与斩。 刀斩,剑刺,如此简单的两个动作,再黑夜中不断循环的上演。 今晚,注定是一场鲜血染出的盛宴。 第十九章 :隐杀卫处子秀 徐良的手臂低垂,整个人显得很急躁,很不安。(..info) 白日一战,他被阳殇的重锤給击伤,导致手臂至今肿胀疼痛,而最让他心痛的是自己的左将军卫,一万二千人尽数带来,但是到了此刻,剩下的人还不到五千人。 这是火辣辣的打脸,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围惊慌失落的战士,更不知道如何对金吾卫的上官,对天下武将交代。 因为,他实在是太丢脸了。 身为如今天下勋贵之魁首,徐家丹书铁券,享尽尊荣,这都是徐家祖宗在沙场用一次次的辉煌胜利所博取到的。 可是如今,一代代传承的骄傲,竟然在今天被锦衣卫彻底的践踏在脚底下,只要明日日出,自己还没有能够杀绝锦衣卫,自己的名声将臭不可闻,而徐家也将丢人到天下,成为世间嗤笑的对象。 区区两千多的锦衣卫,竟然打的徐家领导的整个京城勋贵大军死伤无数,惨败而归,哪样的后果不是他能够承受下来的。 徐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儿子。 最后背黑锅的人,一定是自己,徐良此刻非常的恨,恨最初惹事的败家纨绔张嵩,也恨自家的父亲徐春,更恨锦衣卫与皇宫内的皇帝…… 他恨了太多人,唯独没有恨自己。.info[] 兵备松弛早已经是常态了,自己又不是特例,战斗力稀松,怎能够恨自己,怪自己? 刀戈响亮在耳畔,鲜血的味道越来越重,他骤然的惊醒过来:“都围过来,都不要乱动,不要乱跑,不要害怕,我们人多……” 可惜,黑夜里,死神的靠近,绝非已经军心涣散的左将军卫人所能对抗的,尤其是根本看不见人,只能捕捉到残影,只能盲目的战斗着的时候,这种恐惧被不断的放大。 逃兵的出现,加速了这种恐惧。 徐良自己也怕了,随着耳畔的兵戈之音越来越少,他知道一群要命的敌人在靠近。 他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怎能死在这样的黑夜。 这一刻,他抛弃了之前内心的所有不甘和愤恨,与能够保命相比,其他通通都不重要了。 魏然眼神在夜里,如视白昼,这是内气已成之兆。 他冷冷的看着混在士兵群里想要开始逃跑的徐良,内心忍不住的鄙夷。 白天就不像个战士,晚上更是胆小如鼠,陛下说的果然没有错,如今的这些军队,都是一群废物,必须清洗。.info[] “徐将军,这么晚了,到处乱跑,可不是好习惯哦。” 魏然道骨仙风的出现在徐良面前。 徐良周围,几十个战士打着零星火把,照耀着魏然的面容。然后个个傻眼。 这是今天宣旨的太监,这也是今天一鸣惊人,脚踏人头,轻盈若燕飞临黄鹤楼巅之‘神仙’。 “你是太监,太监竟然也敢搀和进来?你怎么会习武的?你是要来杀我的吗?今晚哪些鬼魅一样的杀手,是不是都是你们的人?陛下如此绝毒的对付他的将士,绝非仁君,这是要逼得天下勋贵造反吗?”徐良身躯在剧烈的颤抖着,看到魏然献身,他身体如坠冰窟。 徐良用着一连串的问题,与其是问,不若是給自己内心找一点支撑,要是天下知道帝国的皇帝竟然在夜晚派出太监刺杀他的将军,杀了这么多将士,而且许多都是有着背景的勋贵之家,这是要逼反天下,江山这个新君,怎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知道,天下军队,一半以上都和你们勋贵有所牵连,不是门生故吏,就是嫡系旁枝,你们的潜势力极为庞大,在你们眼中,绝对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若敢伤害你们的利益,江山就将不稳,所以你们才这么有恃无恐的,对吗?”魏然此刻的心情,只有仰慕,对皇宫内,江山的仰慕。 “难倒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徐良明显听出了不对,可这明明就是天下勋贵的共识,大家共同进退,拥有动荡天下的能力,历代帝王无不为此而屈服,而忍让。 “当陛下嘲弄的对我说如今你们勋贵之时,我虽然极为尊崇陛下,可内心其实依旧存了三分疑惑,历代以来,皇家莫不是因此而忍让于你们。可惜,今晚,我却相信了陛下,完全的相信了。因为你们勋贵真的堕落的太可怕了,你们完全就是一群垃圾,垃圾再多,也是垃圾。今日二千锦衣卫就能灭你们五万人,天下间,有十万锦衣卫,你们勋贵的军队又有多少?享尽富贵早已经失去了进取之心的你们,又有几人敢真的扯旗造反?哈哈,送你们入坟墓的,是你们自己的弱小。弱者,是没有反抗的权利的,这是陛下对奴才们说的原话,今日我转述给你。叙旧已尽,让奴才送将军上路吧。“魏然笑的特别的不屑。 一字如刀,字字穿心,将徐良的骄傲彻底的粉碎。 残影出,在火光中,魏然化作无数个,尽情的用手中的一柄拂尘,扫过士兵们细嫩的喉咙。 徐良怒刀斩,却被轻易的扫断,身躯如落叶,凋零于低。 拂尘如刺,入他脑海。 弥留之际,他内心凄然‘弱者,是没有反抗的权利的。’ 原来,我以为的强,却是这般的弱。 魏然右手震,散拂尘之血,不再多看死去的徐良一眼,高不可攀的将军勋贵,如今不过如尘土,真的太弱了。 跟着江山这样的帝君,真的是每天都在强大,这样的人生,才是最有意义的。 我还得,继续努力下去,绝对不能让别人超过了自己。 魏然窜入黑暗,继续杀戮。 皇宫内,却显得安宁,禁卫军有些瑟瑟发抖的听着宫门之外的朱雀大街隐约传来的嘶吼呐喊和兵戈相击的声音,从白天到黑夜,对于禁卫军是一种何等的心灵煎熬。 同样倍受煎熬的,是刚刚苏醒过来的苏语。 苏语看着自己的绣床,富丽奢华,却空空荡荡。 头很痛,心脏也很压抑,夜深沉的寂寞吞噬着她的快乐。 她想起了在望天阁内,用千里镜看到的一场场杀戮,胃忍不住抽搐,再度呕吐起来。 伺候的宫娥很快前来为她收拾,端上了一碗清淡养身的药膳粥。 她强忍着脸色的苍白,咬着嘴唇,问宫娥:“陛下,来看过我吗?” 第二十章 :丈母娘的御夫术 宫娥恭敬道:“陛下抱着娘娘回宫的,后陛下招来太医为娘娘诊断,确定娘娘并未大碍方才离去并嘱咐奴婢等一定要好好照顾娘娘,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语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 他还是在关心着我! “陛下如今在那里?”她忍不住问。 宫娥摇头,苏语苦笑:“我真是睡傻了,你怎可能知道。还是我自己去找陛下吧。” “娘娘,此刻早已过子时,只怕陛下已经就寝。”宫娥劝。 “他若睡,我不扰,他若没睡,我必相陪。明天朝堂只怕有一场天大风波,今晚他极可能难以入睡……” 苏语迈着有些虚弱的腿,穿过层层宫墙,在一个太监带路之下,才找到了江山。 不过看到的江山,却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没有丝毫的伤神和愁容,似乎明天朝堂的天大风波,没有给这个男人带来一丝一毫的困扰。 江山的深情是如此的专注着,在江山的面前是一个建议的蒸馏设备,全是他自己用各种材料搭建起来的。 这是一座偏殿,堆放了许多的特制木桶。 苏语走近,就闻到一股腥咸之气息,让有些空虚的胃部变得更难受。 她不敢打扰正在专注进行着蒸馏的江山,一直等了一刻钟,看到江山在精馏设备的尾端刮下了一层层细白如沙的精盐,才终于和江山的眼神对视着。 面对着堆放几乎满了整个偏殿的木桶,这引发了勋贵和锦衣卫大战的导火索,看到了江山在这一堆奇怪的设备中刮出了细白如沙的精盐,她眼神变得有些呆滞。 江山伸出食指,沾了一些盐放在口里,品尝了一下,脸上露出欣喜神态。(..info) “我能尝一下吗?”苏语弱弱的问着。 “当然可以。”江山走进苏语,摊开了手掌,手掌上细白如沙的精盐,若雪之纯。 “这真的是盐?我从没有尝过如此纯的盐,看起来好美。”苏语惊讶着,也不顾嘴里咸咸的感受,反而围绕着江山操作的这些复杂的设备转了起来。 “江山,这都是你做的?” 江山点点头。 “我家也贩卖盐,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盐。”苏语先是脸色一喜,很清楚盐代表的利益。 不过随后她脸色有些暗淡了下来:“江山,稻谷也好,盐也好,都很好。可是你是皇帝,今天又这么乱,我觉得你应该更多的把心思用在朝政上。我父亲说,男儿当志在天下,要我以后多劝劝你尽心为国。” “是不是觉得我太不务正业了?”江山哈哈笑了起来。 苏语点头:“我是你的妻子,那么你做什么都支持。可我还是你的皇后,皇后就应该劝陛下操劳国事,为天下万民谋福祉。” “你觉得什么样的国度,才是最幸福的?”江山问。 “少有所养,老有所依,吃的饱,穿的暖,民风淳朴,路不拾遗,人人平等,互敬互爱……”苏语如背书一般。 “你觉得,如今的王朝,做到了哪一点?”江山嘴角,泛起嘲弄的笑容,耳熟能详的的盛世目标,被读书人念了不知几千个年华,何尝实现过。 苏语哑然,细细想来,一个也无,不由的沮丧。 “知道如今的王朝已经病入膏肓了吗?皇室将覆灭,我成为亡国之君,你成为亡国之后,而叫嚷着天下大治的那些文臣,将会依附于那些野心的武将,开创一个新的王朝,然后再继续用你刚才所说的幸福国度去愚民,继续几百年的统治,然后再被推翻……” “不,觉不可能,王朝不会被推翻的,你也不会成为亡国之君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语摆手,紧紧抱着江山,手放在江山额头,感受温度。 “我没发烧,也没说胡话。你在深闺,不知民间浑浊疾苦……”江山有些无奈的看着着急的苏语。 “谁说我只在深闺,我有时候也偷偷的……”说了半截,发现自己说漏了醉,忍不住抬头,却看见江山似笑非笑的模样,知道这个夫君,并没有怪罪自己那时候的年少囧事。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江山问。 “说就说,小时候我也偷偷的跑出去玩过,虽然乞丐多了点,但是总有些恶霸欺负人。但是我也看见了那些高谈阔论,满腹经纶的书生,看见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侠,看到了大公为民,严厉执法的官员,还有带上带着笑容和热情的摊贩,还有心情耕种的农民,大家各安其职,很融洽很尽责,一点都不像亡国之相。”苏语撅起嘴,反驳着江山,因为江山的亡国论,让她心里好沉重。 “你父亲是一方县令,还做着盐业的买卖,你以为你真的能够偷偷的出去玩?你以为有人敢欺负再你父亲管辖的地域欺负你?天下,远远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以后,我会带着你,拨开层层的乌云,去看一看真正的河川,到底是什么样的。”江山笑着。 苏语似懂非懂,聪慧的她,想到了自己以往的偷偷出家游玩,轻松的确实就如旅游。被欺负被调戏了,有豪侠拔刀相助;被人讹诈碰瓷了,替人主持公道,总会有官差及时出现,接近种种问题。那些意气飞扬的才子,总是那么有气质,那么亲近自己…… 想着,想着,似乎看不清楚过去,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世界要真的这么好,那么朱雀大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自相残杀? 不过,不过。 苏语指着周围的木头:“江山,既然你说要亡国了,为什么还不操心国事,努力的国家变得更加强大,却把精力投入到这盐,还有那些稻谷上面,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江山难得耐心的解释:“天下若要安定不乱,一需粮,二需盐。有盐有粮,民生便可维系,所以想要强国,第一需要解决的事情就是粮食,第二就是盐。” 苏语两眼放光:“那这么说来,你研究稻谷,研究制盐,都是为了巩固国本。那是不是要不了多久,天下就不会缺粮,也不会缺盐,然后王朝就不会乱更不会亡了?” 咳咳,江山摆手,咳嗽了两下,自家的皇后,真的是很单纯。 “不,天下大乱,最迟明年就一定会爆发。我不会用我的粮和盐去改变这一进程。” “这是为什么啊?”苏语想哭了。 “日月昭昭,昭王朝若不能如日月闪耀在星河,我怎甘心?我要彻底的扫荡旧的时代,淘汰所有不能追随我脚步前进的人,无论多少人阻挡,我都将彻底的粉碎他们。我要积蓄力量,我要存贮粮盐,我更要赚取无数的金钱去支撑我的改革。”江山傲然说着。 苏语看着霸气侧漏的江山,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着。 她知道自己智商不足以谋国,更不能在国事上帮助江山分毫,可是她的心,却依然跳动的厉害,因为她不仅仅是皇后,还是江山的苏语。 “我,帮你管钱,好不好?”苏语羞怯的问着。 “呃,这是为何?”江山忽然感觉,自己跟不上这个思维跳跃极大的女孩了。 “因为,因为,母亲说,要帮男人管好钱袋子,才是一个合格的好妻子。我做你的皇后却没有办法帮助你操劳国事,我对治国一窍不通。可是,我还是你的苏语,你的妻子,我可以帮你管钱啊,我从小就跟着我母亲学会精打细算……” 江山听着这个说着岳母那管的岳父连私房钱都存不到分毫的光辉事迹的苏语,从她口中说出的那些御夫经,以及让钱生钱的生意经,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难倒,你母亲在你出嫁之后,没告诉过你,不能再记得这些心得吗?”江山忽问。 想着管皇帝的钱袋子,这可比争宠出格许多,想要让一个皇帝成为妻管严,江山不相信这个岳母真的这么大胆子。 “啊,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出嫁之前,母亲好像交代过,她交代了好多好多事情,我一下子忘记了。江山,你能当做没听见吗?”苏语哀求。 “哈哈,你个钱迷啊!也罢,以后你就替我管一部分钱,要是表现的好,我再让你管更多。”江山无奈笑着,真不信这个有时候小迷糊的皇后,真能理财。 “你放心,我管钱,妥妥的。”这一刻,苏语容光焕发,眼神里的自信,让江山都看的有些恍惚。 日渐破晓,一张小小的软椅,一床暖暖的锦被,兴奋了一夜,围着江山问了无数无数有关钱的问题的苏语,疲惫的睡着,脸上还带着甜甜笑容。 江山则看了看这个坚决要陪着自己熬夜的女孩,有些心疼的为她盖好被子。 没有尔虞我诈,只有最单纯的嫁夫从夫,以夫为天的苏语,迷糊,贪财,内心坚韧,却还带着纯真,这样的女孩在身边,总是让他感觉心情放松了许多。 需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他不希望自己的家,也这样的勾心斗角,就这样,就很好。 第二十一章 :联合逼宫 一桶桶的海水化作粗盐,然后再化作精盐。.info 这里不仅仅有着海水,有着日光晒出的粗盐,有着自己给阳图带去的设计图制造出的工具淬炼出的精盐,还有来自边疆的青盐,来自各地盐场提炼出的细盐和粗盐。 昭王朝九种盐,来自各地,均汇聚在江山面前。 盐是国政,更是他手中攥着的一柄无比锋利的刀,要赚取巨额的金钱,就要彻底的打垮各地的盐政。 什么样的品质,什么样的价格,会引动后面的哪些利益团体,都是江山需要去定夺的,在这一点上,没有人敢替他做决定。 任由手中的细盐从指缝如沙流泻,江山在根据自己构建出的新型惊艳蒸馏器完善着自己的计划,外面传来了叩拜之音。 挥手,侍奉太监开门,迎入了四宫太监。 “皇后在睡觉,声音轻点。”江山看着面色激动,一身杀气的四宫太监,感到身旁入睡的苏语,身躯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 这是被这几人没能收敛好的杀气所刺激的自然反应。 四人磕头,汇报一夜战果。 四百余人夜袭,回来的人只有二百,不过半数,但是却让朱雀大街的乱军全部崩溃逃跑,救下了疲惫困乏的锦衣卫。 “所有活下来的人,一人一颗潜力丹,你们三人,一人三颗。魏然,你为北宫之首,又杀了叛军之将徐良,你当得四颗。一应奖励,等到四宫****之日,一起发放。”江山对这支成立不过三个多月的太监特工队的表现,是深觉满意。 去了根的人,果然更偏执,也更容易修习格斗绝杀之术。 太监身体的残缺,导致心理出现了阴暗,特别适合做杀手之类的特工。 “谢主子重赏。”四人激动,他们可是知道遍布天下的锦衣卫正源源不绝的运输着一车车的药材入宫,炼丹之殿已成为重中之重,这是皇宫的春天,也是自己等人的春天。 今天大杀四方,飘然若神的感觉,爽到嗨了。 “主子,奴才有话想说。”魏然进言。 “说。” “今夜之战,奴才大获全胜,可是这却是王朝的悲哀。拱卫神都的金吾卫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这是我王朝之耻辱。(..info)奴才以为,如今军中蛀虫太多,尸位素餐者众,若不能严加管理,只怕军队未来会成为祸害。”魏然一话,其余三宫皆是恍然,也钦佩这见缝插针的水准。 锦衣卫和太监,都是皇帝最忠心的奴才,而金吾卫却已成为敌人,勋贵满天下,傲气已入骨,若是不趁着这个时候掌握金吾卫,只怕勋贵真的就会起兵谋逆,逼迫皇帝妥协。 虽然以江山的智慧,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一点,但是作为奴才的如此为主子着想,怎么也给自己的形象加上了大大的分,这就是其余几宫羡慕之处。 江山笑着看了一眼魏然,饱含了肯定。 看来魏然的地位,短时间内确实无法撼动。 “都回去,做好应该做的事情,各司其职绝不许懈怠。其余的事情,自有朕操心,一群酒囊饭袋的勋贵,一群贪权恋财的文臣,他们从来不会是我的敌人。” 暮鼓有晨钟,朝霞映碧空,深秋的天,阳光下总感觉和煦温暖。 苏语被钟鼓报时的声音惊醒,有些羞赧的看着负手望云霞的江山,虽然不说,但是她明白今日对于江山,是一场战争。 “我相信你,没有人可以打败你。”苏语举起小拳头,为江山打气着。 江山笑了起来,看着盲目相信自己的苏语,这种被信任的感觉,如同这朝阳,很暖。 而当江山走到了金銮殿,高坐在龙椅上,脸上开心的笑容已敛尽,只有平静的嘲弄。 红肿着双眼的大臣们鱼贯而入,而且到的人特别多,京城大小官员上百人,勋贵之家但凡有勋爵,这一次都已前来,甚至金吾卫十二卫的郎将除了已经死在了朱雀大街的徐良之外,另外十一人都到了。 这些人,有至少近三分之一是没有资格在不宣召的情况下进入金銮殿,但是今天最讲究规矩的文臣们,却齐齐的选择了忽视这样的一个规矩。 一百八十人,将金銮殿挤的满满当当的。 照例的跪拜之后,君臣之间的争斗便迫不及待的拉开。 “臣,东城府尹萧恩泽有事启奏陛下。臣弹劾锦衣卫百户张南,千户左文,江洪等六人以及佥事阳殇。昨日锦衣卫在卑职的辖区擅起争端,因为意气之争竟然拔刀威逼功勋之后,打伤威远侯及众多侯爷,更恃强凌弱杀害良民,焚烧酒楼屋舍,抢劫诸多百姓钱财,东府衙役阻止却被其所杀,勋贵家丁为阻止如此众多暴乱之徒却同样被其逞凶杀害。拱卫神都的金吾卫左将军卫郎将徐良,心忧局势之糜烂,为了稳定……” 萧恩泽边说,便流泪,不多时已泣不成声。 “神都之内,天子之侧,竟然发生如此血腥残暴之事,实乃亘古所未曾听闻之事。数万良民与将士就这样死再了惨无人道的锦衣卫的屠刀下,若不严惩之,则神都乱,天下乱,国之不国,民之不民也。臣恳求陛下将所有侩子手斩首,以正国之律法迢迢,天理昭彰。” “臣,中山王徐春有事启奏陛下。”徐春已是暴怒,看着江山如看仇人,不去管江山是否准奏,就出列,悲愤激昂的说了起来:“臣之先祖三百年前追随太祖起兵,历经十二年战争,二百余战,屡次救主,伤痕累累,终于打下这大好的河山,那时候的君臣是何等相睦。太祖感念臣先祖之忠心,赐予徐家丹书铁券,非谋逆不得斩。如此浩荡之恩情,徐家铭感五内,三百年来徐家永远都是陛下最忠心的臣子,最坚实的盾牌。任何人想要伤害到陛下,都会是我徐家的敌人,想不到如今,三百年的情谊,竟然换来了陛下的一旨诏书。为了鹰犬,竟然舍弃了忠心的臣民,舍弃了帝国最坚实的藩篱。吾儿徐良为神都之安危日夜操劳,自承接左将军卫郎将一职之后,从不敢片刻的懈怠,因为我们时刻铭记着我们是陛下最忠心的臣子,是要为陛下守护王朝千秋万世的人。” “可是,吾儿死了,没有死在和异族血战的战场上,却死在了陛下的鹰犬刀下,死在他赤胆忠心,为了守护神都之安定和平之下,死在了保护万民福祉不受侵害的拳拳爱国之心下。陛下,臣有苦,臣有痛,臣恨啊!” “恨先帝在朝,君臣亲如一家,天下和平繁荣,共建太平盛世。臣还恨没有能追随先帝远去,以至于看见如今陛下倒行逆施,嗜好杀戮,引得神都大乱,君心离心,举国动荡。先帝啊,为什么我当时没有跟着你一起去啊,否则就不用见到这大好河山如今变得如此****污浊。” “臣有恨,大恨啊!”徐春扬天长吼,其声也哀,其情也痛,闻着流泪,听着心碎。 随着他一口鲜血扬天喷出,更是让金銮殿内人人仇视于江山。 这都把一个如此大忠臣逼到这种地步,这的君王绝对是昏君,暴戾之君。 “臣有罪,臣有罪啊!”当朝首辅文仲出列,大声的悲叹着。 第二十二章 :天子剑 “臣受先帝所托,委任为首辅一职,本就有为陛下分担国事,查漏补缺,辅佐君王成为一代圣贤明君,让天下得以太平,让万民得以安定。可是臣担重任却未能尽责,让陛下屡屡犯下大错,以至于如今竟然出现朱雀记惨案,数万人生灵涂炭,无数家庭支离破碎。臣一,恳求陛下允许罪臣辞官,二求陛下下罪己诏,挽回天下万民之心,三求陛下严惩凶手,如此丧尽天良的侩子手锦衣卫,当一个不留,全部枭首以平民愤;四求陛下宽厚以待勋贵,万不可再伤帝国藩篱之心。” “臣金吾卫大将军常飞,求陛下尽诛锦衣卫,以慰为国而尽忠的万余袍泽之亡魂。” “臣金吾卫将军白安,求陛下尽诛锦衣卫。” “臣金吾卫将军卫辽,求陛下尽诛锦衣卫。” “臣定海侯张通,求陛下尽诛锦衣卫。” “求陛下尽诛锦衣卫。” …… 六部,勋贵,将领,齐齐跪下,重口一次,尽诛锦衣卫。 他们,代表了如今帝都的绝大部分力量,从民政到军事,联合起来足以将神都改天换地。 江山很清楚这群跪拜求着自己诛杀锦衣卫的文武大臣的力量,从萧恩泽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言送于勋贵身上,他就知道文武这一次是彻底的合流。 第一次,足以改变朝堂的风暴到来。 这让江山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来。(..info) “首辅文仲,中山王徐春,大将军常飞,你三人起身,朕有话欲问你们三人,再定是否尽诛锦衣卫。”江山点出三人,正是文官之首,勋贵之首,以及真正有能力改朝换代的金吾卫十二卫之统帅大将军常飞。 “朕第一问,三位爱卿可否告诉朕,昨日朱雀街战场,锦衣卫一方多少人?他们面对的又是多少人?他们杀了多少人,自己又死了多少人?我想如今满朝文武齐声喊诛,对这具体的战况肯定是了若指掌吧?否则,连具体战况都没搞清楚就喊打喊杀,未免太过草率和荒谬,三位爱卿可以为然否?” 对于这第一问,三人目光对视,对于关注了战斗一夜不眠的人来说,搞清楚这些,并不难。 这已经出离了民政案件,而属于战争范畴,汇报的是常飞。 “锦衣卫屠夫人约二千五百,金吾卫以及诸多良民和差役五万余人共抗屠夫。今日清晨战休,朱雀大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粗略算来,竟然有四万五千余人死在了朱雀大街十里之地。屠夫锦衣卫虽死伤详细不明,但至少折损尽半。我金吾卫十二卫已经枕戈待旦,随时愿意为陛下清除这等丧尽天良,惨无人道的屠夫,以还陛下清誉。”常飞不忘抹黑锦衣卫。 跪拜的文武之臣,内心更是迫切的等待着江山的屈服和妥协。 没有听见吗? 金吾卫十二卫十几万人已经准备好绞杀锦衣卫了,如果不傻,都能够听出金吾卫话中,隐约的逼宫之意。 实在是昨晚金吾卫的尊严,都被锦衣卫给彻底的践踏在地上,徐良固然成为了天下笑柄,他这个大将军,也逃不掉一个窝囊废,无能之名。 啪! 江山猛然的一拍桌子,震的金銮殿内轰然炸响。 “锦衣卫不过是我手中的鹰犬,区区二千余人就敢对阵勋贵之强大私兵,对阵守卫京都的精锐金吾卫,不过死伤千人,却能杀的你们近乎全军覆没。勋贵私兵也就罢了,到底只是家奴,可是常飞,朕将如此重要之职位交托于你,等于将这整个神都的三百万人的安危也交付于你手上,你就是如此回报朕之信任?金吾卫成笑谈,整个天下也都将怪责朕用人不明,用了一个如此之庸才蠢材,你让朕之名声扫地。所谓君辱臣辱,以死谢辱。锦衣卫之事,朕自会与满朝文武有一个交代,但是你,常飞,朕之大将军,你想好了怎么对朕交代了吗?” 江山突然发难,常飞脸色惶恐。 “微臣万死难赎其罪,只求能让微臣的袍泽亡魂得以安息,愿接受陛下任何惩处。”常飞情深意切,袍泽情深的说着。 不知情者,会为他感动。 而跪拜的两个将军,则都不约而同的瞥了瞥嘴,但凡这个大将军真有一分袍泽之情,也不会让金吾卫堕落的这么丢人现眼。 江山冷眼看着再度跪下磕头请罪的常飞,不怒而威的气势压的众人呼吸急促。 常飞请罪,却把锦衣卫带上。 锦衣卫若灭,则代表皇帝妥协,那么文武合力让皇帝惧怕,自然以后真要治罪,再来一次合作,板子也就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哐当一声,天子剑抽出,江山剑若惊鸿,投掷斜入常飞额前,几缕头发随着剑锋而飘落,将常飞骇的倒退跌坐着。 鸣响的天子剑,如江山此刻的眼神般锋锐不可言道。 常飞丑态毕现,堂堂大将军,居然脸色苍白,跌坐于地,这份惊惶恐慌,就连徐春和文仲看着都觉得有点瘆的慌。 有人在思索为什么江山投掷之剑如此精准,如此有力,就像一个剑中皇者,引人心折。 更多的群臣,目光都在注视着天子剑。 天子之剑,行天子之法,剑出则必有人头落,这往往是天子赐予臣民去督办某些事情所给与的护身之物,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之权威。 已经有太多年,没有出鞘的天子剑,竟然依旧这么锋利。 可,天子为何出剑,才是众人心中所猜测。 “将军白安,可敢持天子之剑,代朕当庭斩杀这个毁朕清誉之无能之辈?他若死,你之过朕既往不咎,且继任大将军一职,代朕重振金吾卫。” 跌坐的常飞惊心,不假思索就骂起:“君上乱命,白安你敢动手,本将就杀你全家。” 白安畏惧的看着常飞,长久的压迫让他不敢冒犯常飞的淫威,而且他知道金吾卫十几万人都已经悄然的聚集在一起,一旦有大事发生,指不定这皇宫就要变天。 自己站在这个如此嗜杀的皇帝一边,风险太高了。 除了还剩下的一千多锦衣卫,神都没有一方势力站在皇帝这一边,实在是看不出希望。 文仲的眼神犀利,徐春的眼神冰冷,都在盯着白安。 白安额头汗水滴落,实在没有勇气去拔起这一把天子剑,他猛然对着江山磕头:“陛下,大将军倍受将士爱戴,是个称职而忠诚的大将军,微臣不敢杀。而且诛杀大将军,需要通过内阁廷议,君上下旨,才能杀之,否则便是乱命,乱了朝堂的纲常,这会让朝堂动荡,君臣离心的,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威胁,又见威胁。 江山笑容依旧在,看着渐渐稳定下来的常飞那谦卑之下桀骜挑衅的目光,没有丝毫动容。 “将军卫辽,可敢执天子剑为朕诛杀毁朕清誉的大将军常飞,以及抗命不遵的将军白安?若不想做叛逆,不想金吾卫继续无能窝囊下去,若敢替朕执掌金吾卫,重振声威,就立刻取下二者人头,否则,你与之同罪。”江山冷喝着。 第二十三章 :死谏尽【忠】 “陛下,你擅杀臣子,不审而杀,实是昏君所为。而且不诛杀罪恶滔天,罄竹难书的锦衣卫,却反诛杀陛下的股肱重臣,实乃谬也。为江山社稷之重,臣求陛下收回成命,尽诛锦衣卫。”文仲不能再任由江山如此猖狂威胁下去。 节奏必须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中才是。 今日文武齐心,更有金吾卫相助,改朝换代不过一念之间,这让文仲看起来惶恐,内心却安定异常,逼宫节奏一步步进行,势必要逼迫江山下旨尽诛锦衣卫,然后再下诏罪己,让皇权尽数落于臣权,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可是没想到江山一出手,就是针对常飞而来,金吾卫可是最大的一方臂助,若没有金吾卫在,锦衣卫的恶魔身影就太可怕了。 死伤一千多,杀死四万多人,如此惨无人道,毫无人性的恶魔,文臣谁不心惊胆颤,这可是连中山王之子都敢杀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底线,是足以威胁到所有人姓名的存在。 “陛下近日操劳国事,以至神思不清,难以理政。还望文阁老能够带领内阁替陛下分忧,拟定诛杀令诛灭叛逆锦衣卫,我金吾卫愿顺从朝廷旨意,替陛下分忧,为百官与良民平安,诛尽所有锦衣卫之人。”常飞声音突然高亢的响起来。 他已经完全看出来,江山这个皇帝是真的要他的性命。 就算要不走性命,肯定也能够要走他的大将军之职位,要知道常飞的荣华富贵全部都来自于钻营了三十年才得到的这个大将军的位置。 皇权可以一再去挑衅,但当皇权真的决心要夺走自己的职位,却最终一定可以被通过。 不行,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决定兵谏,彻底的倒向文官,反正自打有内阁分君权,圣旨若没有通过内阁廷议的,就属于中旨,是否执行,自由度非常大。 这是君权的悲哀,却是常飞的一线生机,今日彻底帮助文官战胜君权,日后不愁文官不保自己的荣华富贵。 “手持天子剑,踏破千重山。万军莫能敌,黑水白河间。卫辽,你怕了吗?”江山一声爆喝。 卫辽身形骤动,天子剑被他拔起,在常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剑穿喉,剑尖拔出,带出血珠如线,落于不曾防备丝毫的文仲脸颊,引得他呼吸停滞几乎晕厥。 天子剑血斩,跪地的一颗人头落,白安的头慢慢的滚到了徐春的面前,让这个第一勋贵呼吸急促,心脏加速,害怕下一刻死的人就是自己。 江山哈哈大笑了起来:“今日起,你便为金吾卫之大将军。下去吧,手持天子剑,为朕好好的清理不堪一用的金吾卫。” 卫辽磕头,转身出宫,丝毫不去看朝堂中那无数憎恨,愤怒,仇视,鄙夷的目光。 等到走出金銮殿,晒着太阳,才感觉自己背上早湿透。 卫家也是功勋之家,先祖就曾拿着开国太祖的佩剑,与游牧民族在黑山白河间战斗,可谓战功赫赫,万军莫能敌,这是卫家最辉煌的时期,屡屡被卫家人挂在嘴边。 自己有忠君爱国之心,却也能和光同尘,但是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死。 他想起陛下的冷笑,心中的寒冷,让阳光都晒不暖。 “能够训练出锦衣卫的陛下,怎会是这么容易妥协的?这趟浑水,我还是避得远远的才好。”自言自语的卫辽,返回到被聚集在西城校场的金吾卫驻地,却发现这里早就已经有十几颗人头落地。(..info无弹窗广告) 酷毒的张振笑眯眯的看着手持天子剑而来的卫辽,拿出了圣旨,名正言顺的做了监军。 卫辽亡魂大冒的看着这一颗颗熟悉的人头,九卫之郎将,还有七个都尉,可都是金吾卫真正的实权人物,一半以上都有勋贵背景。 难怪,难怪啊! 他一声长叹,不想去细问到底在校场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自己赌对了,若没有拿起天子剑,自己这一刻,已是死人。 朝堂内,风波依旧未休。 血腥的气息,刺激到了文臣敏感的神经。 礼部侍郎张吉泣血长呼:“陛下昏庸无道,不遵礼法,烂用杀戮,君臣乱,朝纲乱,天下大乱。微臣愧为主管礼法之礼部侍郎,不忍看到君王道德败坏,看到王朝礼乐崩坏,走入那穷途末日之时。今日微臣死谏,若陛下不听忠臣言,独断专行,微臣就撞死再盘龙柱上,也不忍见到王朝倾覆的那一天。” “臣礼部尚书李煜,愿死谏陛下,恳求陛下为了朝纲,为了天下,为了亿万黎民百姓,能够幡然醒悟,不要再固执的错下去了。若陛下不听忠言,微臣今日,愿以一腔热血,唤醒陛下的良知。” “臣,愿死谏。” …… 江山的心,越发冷漠。 换做任何君王,面对朝堂重臣齐齐的死谏,一定都会害怕。 对于已得天下所有的君王,名声是他们唯一能够流传千百年的东西,哪怕是真正的昏君,也爱惜名声,也爱惜羽毛,也渴望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今日朝堂之事传出,江山的名声必将臭不可闻,甚至遗臭万年,没有哪朝哪代的帝王能够逼得所有大臣都得死谏的地步。 而且,这里是帝国的中枢,这里若乱了,若死了,那么帝国政令不通,运转不畅,帝国之天下必然会乱象纷呈,甚至出现起义,造反等等事情。 这是历代君王最为忌讳的一点,凡君王,没有不重视手中之君权者,哪怕不与臣子争权,但是一旦有人威胁到皇权,他们都将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杀绝一切造反者和谋逆野心者。 文官治理天下,若天下文臣知道了今日朝堂,帝王逼死重臣的事情之后,一定会群起反抗,声势涛涛,难以阻挡,帝国糜烂一触即发。 这是足以威胁到皇权统治的大事件,历朝历代没有任何君王敢做这样的事情,敢逼死自己的所有重臣。 自古至今,没有,一个都没有。 哪怕是亡国之君,也没有能够有魄力做到这一点的。 所有改朝换代时有发生,但是以文治天下的文臣们,却能转身一变,再入新朝继续为新的皇帝歌功颂德,不去管消亡的皇室是怎样凄惨的命运。 在文仲的眼中,在李煜眼中,在所有文臣武将眼中,对于这种终极手段的抗争出现,无论再暴虐的帝王都必须妥协,否则下一刻他的皇位就可能不保。 这一点,在历史上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可谓是图穷匕见,屡试不爽的必杀技 江山猛然站起,声若雷霆咆哮:“国家养士三百年,为的是让你们为君分忧,为万民谋福祉。可是你们动辄以性命胁迫君王,枉负均恩,枉负国恩,实乃愚不可及,蠢到极致。张吉,你来回答朕,是不是我不尽诛锦衣卫,你就要撞死盘龙柱上?” 张吉内心寒冷,抬头看着江山那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真的感觉自己实在不应该当这个前锋,自己惹的可是少年皇帝。 少年,都是有着强烈的逆反之心,有着极度冲动和不理智的思维,而江山自登基以来虽然多次退让,但是逆反之心尤其强烈。 上一次就大开杀戒,只是因为文臣太过理亏,最后才偃旗息鼓。 这一次,朱雀大街死了这么多人,这个君王的杀性之重,千古罕见。 昭王朝三百年,何时有过在金銮殿就杀死二个将军的先例,此刻面对江山那杀气腾腾的眼光,他是真心怕了,真不想就这样无辜的死。 自己本来只是想博一个清流名声,以后传出去,整个天下都会说自己勇于谏言,是爱国爱民的大忠臣,这对于前途极为有利,可要真的死掉,不能啊,绝对不划算的。 任何王朝末世的文臣武将,基本都没有几个是愿意为国尽忠的。 要真的多,那王朝还会走向末世吗? 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事实。 张吉愿意做姿态装忠臣刷声望,但是绝对不愿意真的撞枪口死去,他心中,有牵挂,有目标,是绝对不愿意死。 尊严可以丢,入了官场本就一身黑,可是真要丢了命,他绝对不会干。 可惜,他的心思被文仲,孔业等阁老看穿,此刻他们那严厉的目光,尤其是还有自己的顶头上司李煜的阴狠目光,他悲哀的发现自己要是敢退缩,那是自绝于文官团体,今后再难以晋升,甚至保住现在的官位都是奢望。官位一丢,万事皆休。 文臣治国的国策已经持续了三百年,早已经根深蒂固,他不敢自绝于同僚,所以只能咬着牙,拼一回,赌的就是这个少年皇帝不敢拿他的龙椅宝座做赌注。 第二十四章 :神之妙笔乎? “锦衣卫之罪罄竹难书,罪大恶极,当尽诛以谢天下。若君王继续袒护,实乃买下了王朝动荡,天下民心逆反,三百年山川毁之一旦的祸根。求君王为天下黎民,为王朝无数兢兢业业的忠臣们稳定乾坤,荡平邪恶,诛除逆贼。”张吉几乎就是明着说了。 江山你这个皇帝啊,快别袒护锦衣卫了,再袒护下去,这个王朝都要动荡不安,天下百姓都要造反,三百年的昭国都将有亡国之祸。 你要是还想坐稳你的龙椅,就必须杀锦衣卫,否则官僚团体,天下官绅一体的集团,都将不会信服,势必要反对你。 你是皇帝,要是真的造反了,你的至高无上的权利就没有了,说不定脑袋都没有了,所以还是妥协吧,杀了锦衣卫,你好我好大家好。 江山看着眼睛焦灼的张吉,那大义凛然之下的怯懦,更是让江山嘴角冷笑的弧度扩大。 张吉的媚眼,注定是抛给了瞎子,因为江山只问:“若不尽诛锦衣卫,卿是否要撞死盘龙柱以死谏?” 张吉脸色比苦瓜还苦,刚才的话都这么明白了,而且还小心翼翼的绕过了死谏的话,没想到江山反而不依不饶起来了。 他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滴滴落下,深秋的天,对他比烈日还要灼热伤神。 一方是要他命的天子,一方是掌握他前程的文官,他内心天人交战。 就在这个时候,江山的手再拍御案,怒道:“张爱卿,朕的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张吉目光看向待人而噬的江山,就入一头金龙,正凌空扑来,利爪轻轻就能撕裂自己的身躯,他两眼一翻,昏迷了过去。 “呵呵,这就是朕的忠臣,协助朕治理国家的股肱之臣,实在让朕失望透顶。” 江山不相信张吉真的昏迷,如此恰到好处的昏迷,可真有点神来之笔。 再胁迫一个昏迷的臣子,实在是自己都提不起一丝兴趣,张吉这般姿态,已是妥协了。 江山的目光,转向另外一个死谏的重臣――礼部尚书李煜,内阁之下首推六部,六部以尚书为首,位高而权重,可谓是文臣官职之顶峰。 “李爱卿,朕且问你,你是否决意,若朕不尽诛锦衣卫,你便也撞死盘龙柱是,以你的气节为朕的名誉抹黑,让整个朝堂衮衮诸公的形象,都因你而成为奸佞之臣?” 江山一句,字字诛心。 自古需要大臣死谏者,无不是君王犯下极大错误,而朝堂重臣如奸佞而不劝,所以需要以这种极端方式让天下醒目,让文臣气节回归,更重要的是,让世间都知道,君王是昏君。 王朝的时代已经传承了数千年,这种死谏的传统,绝大部分时候都出现在了一个王朝即将走入末世的时候。 江山这话,不无斥责李煜邀名,欺君,负国,坑同僚之罪。 这话出,就连文仲也不得不多看江山几眼。 这种抢占道义高度的行为,这个好杀冲动的少年皇帝,竟然也懂其中三昧? 有江山这一句话在,李煜的行为就有些变了味道。 但是若李煜屈服,才真的是彻底的毁掉了自己。 张吉可以装晕,李煜却不能,身为一部尚书,为天下之典范,是成功者的榜样,他的一举一动都将被无数倍的放大在天下人的眼中。 他只要晕倒,那么明天他就没有资格再担任尚书一职,因为他已经是老大,是幕后者,退无可退,一退就是悬崖。 李煜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昏迷的张吉,这个只肯占便宜,不肯背黑锅的下属,只要今日过去,绝对不能再留下了。 “陛下,臣为礼部尚书,当为陛下正国之法。法若乱,则天下乱,天下乱,则国不存,国不存,则陛下安在?臣为陛下之安危,为社稷之安危,为天下亿万黎民之安危,愿死谏,求陛下诛杀制造骇人听闻,敢子啊天子身侧杀官、杀兵、杀民、杀商之锦衣卫,以正国法,以定天下。若君王一味袒护如此逆贼,臣愿一死,也不愿意看到山河烽烟再起,王朝被沸腾的民怨,被朝野失德离心,三百年昭王朝河山被取而代之的那一天。”李煜悲愤而激昂的说着,哪样的神态和语气,是何等赤胆忠心。 如果江山真的杀了他,那就真的是不顾山河社稷的昏君,这个名声将进一步的被加深。 之前江山的诛心,被他三言两语给扭转,给亮出了刀刃。 若不杀锦衣卫,王朝就会被取而代之,这话说的已经太直白了,这已经是真正的逼宫了。 三百年文臣治理天下,这个天下就是文臣的,不是帝王的。 虽然没有说破,但是这些高高在上的文官,内心都有这样的一种认知和骄傲。 他们相信,只要他们联合起来,就足以改朝换代,昭王朝虽然没有出现过更换君王之先例,但是昭王朝之前的时代,可没少出现过权臣掌握帝君,朝代更替一言可决的案例。 这就是文官们,在金吾卫已经出现了意外的情况下,依旧敢穷追猛打的底气。 这天下,若少了这些文官,天下大乱立刻就会发生,他们坚定务必的相信着。 所以,当江山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的时候,他们全部都中了魔咒一般傻掉。 “李煜,李爱卿,朕尊重你的气节,也尊重你的选择。所以,你可以立刻死谏于朕了。”江山微笑着,轻轻的说着。 撞,还是不撞? 盘龙柱上,龙纹凸起,坚实的石柱,外面是鎏金的金龙盘旋而上。 论起坚固,这是刀剑难伤。 论起雄伟,二人合抱的圆,给人一种擎天之感。 不需要丝毫的怀疑,人头是绝对没有盘龙柱坚固。 李煜脸上,开始了【变脸】之技。 他没有想到,自己都说到改朝换代,江山依然如二愣子的要逼死他,这是怎样的败家子,才会把祖宗的江山,才会把至高无上的皇权如此的儿戏? 自古以来,就算最昏庸无道的君王,也没有谁敢无视所有臣民的意见,做这种完全是脑残傻缺的事情,这完全不是君王,这就是比愤青还愤青的大傻帽热血少年。 他没有张吉的厚脸皮,也没有张吉对于江山这种二缺热血傻帽行为的预估,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死谏。 不死谏,岂不是说自己所有的表演都是作秀,自己其实也不过是贪生怕死之辈? 无论如何,死谏是必须的。 但是程度上,自己可真不能太傻,。 谁想死? 谁都不想死啊! “天子昏庸无道,微臣死谏明志,只求朝政清明,天下安康。” 如杜鹃啼血的哀鸣中,他做出了玉石俱焚的壮烈姿态,狠狠的冲向了一侧的盘龙柱。 然而当头磕碰在盘龙柱上的时候,那一刹那,他做出了急速的一个停顿。 因为额头距离盘龙柱已近,所以短暂停顿之后,他撞上盘龙柱的声音依旧非常响亮,头部昏昏沉沉,一股液体流出,经过脸庞,顺着嘴唇而下,有股温热的腥味,这是鲜血的味道。 他瘫倒在地上,那最后一丝挣扎,让他保住了命,虽然受伤严重,但是不致命就行。 向来今天之后,他的名声就将传遍天下,引为道德楷模,流芳百世。 无论未来天下如果改变,有这样的护身符在,自己的荣华富贵都将安稳如山。 这一撞,值得了,他如此想。 文仲挤眼,逼出几滴泪水,就要痛骂江山。 群臣也是群情激昂,都看出了一点猫腻,这种刷后世声望的行为,简直就是太作弊了,踩着君王的名声而流芳百世,实在是太划算了。 他们也打算演上这么一处戏,所以朝堂开始炸锅。 没想到,江山却悲痛的大声吼了起来。 “李煜爱卿,你是忠臣,是良臣啊。朕错了,朕不该如此试探于你的。朕怎么能怀疑你对国家,对皇室的忠心,对朕,对万民的忠心与苦心。你若就这样走了,朕痛失一位擎天之助。” 江山哀痛的诉说着,这等无耻瞬间秒杀群臣。 这节奏,让他们太不适应了。 一直刚烈,暴躁,性格热血的不能再热血的皇帝,也开始不犯二了? 不能啊,这要不犯二了,还怎么刷声望啊? 文仲进言:“陛下且莫太忧心,李尚书尚且未亡,陛下有这种幡然醒悟的姿态……” 话未落,江山忽然大喜:‘李尚书还未死,太好了。“ 他一声大喊:“温岚,你这个奴才,还不赶快滚进来,【小心】的抬着李尚书去寻御医救治,这等忠臣,万不能真的失去,这是国家之不幸也。“ 昏厥的张吉,手指忍不住抖动起来,他在大大的后悔,自己怎么就只想到装晕,怎么就没有想到死谏而不死这一招呢? 这可是真正的神之妙笔啊! 他想哭了。 错过了如此一桩天大的机缘,只可惜君王看起来妥协了,自己也再没有这机会了。 悔的肠子都痛了。 第二十五章 :假戏若成真 温岚极通人心,于心战一道别具一格。(..info无弹窗广告) 听到了江山口中,加重的小心二字,他就明白了所有。 作为江山最重要的奴才,他需要做的就是听命。 他非常急切的靠近昏沉于地,额头流血不止的李煜身旁,显得是真的想救人的姿态。 可是他的左手,却搭在了李煜后背的一处死穴,以一种小心翼翼想要抱起李煜去救治的,谨小慎微的呵护表演,将体内的内劲打穿李煜的死穴。 李煜只敢一股阴寒无比的气息从背部传入,身体猛然刺痛,可是意识在飞速的沉沦,一片黑暗笼罩着他。 生命最后的刹那,他只看到了温岚那关切眼眸下,藏着的冷漠讥笑。 “陛下,李尚书似是没有了呼吸。“温岚一脸惶恐的放下刚被抱着的李煜,然后冲着江山磕头。 “胡说,李煜尚书怎么会死?”文仲大怒,踹开温岚,来到李煜身前,刚才他还可以看到李煜的手指在动着呢。 小心翼翼的把手指放在李煜鼻前,竟然真的没有了呼吸。 再摸心脏,也无跳动,整个身体,从前胸到后背,别无伤痕。 文仲心中,可没有什么武林高手的概念,他只能感叹李煜演戏太过投入了,所以真的把自己给弄死了。 只是,内心总有隐隐约约的不妥。 “陛下,李尚书真的去了。”文仲不得不说出事实。 文武再哗然,没想到李煜竟然演戏这么投入到把命都丢了。 动弹手指头的张吉,瞬如木头而不动,是真不敢动。 对于自家顶头上司,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的更深刻,这是一个何等惜命,又何等精明的人,怎可能会失误到把命都给丢了。 而且,躺在地上后悔的自己,可是切实的听到了江山的口中,那有些加重的【小心】,这一联想起来,一个惊人恐怖的猜测出现。 他眼角,是真的有泪珠流出,真的哭了。 不过不是悲伤,是欣喜的哭了。 还好自己没有想到撞而不死的绝技,而是想到了装晕,不然死的人就是自己。 事情转折到让肠子都痛了起来。 乖乖,这个朝堂真的太危险了,老实人根本就呆不下去啊。 这一刻他对江山的阴狠,惧怕到了骨子里。 “文仲,朕命令你与内阁尽速的拟定封赏事宜,李煜爱卿如此忠君为国,朕必将重重赏之。朕年少气盛,冲动行事,身边就是缺少这样不惜死谏的忠臣辅佐。李煜去了,可是张吉还在。对于这样的忠臣,朕不能寒了他们的心。朕欲让张吉继任礼部尚书一职,想来李煜李爱卿知道后继有人,走的也更加欣慰。这些事情,都由文首辅操心一下吧。拟好了章程,传于朕阅览即可。”江山长叹,认错,颇有明君气度。 地上躺着的张吉,眉心忽然被天大的馅饼砸中,在这种只有两个人被点名死谏,而一个就义,一个昏厥的特殊情况下,自己继任乃是名正言顺的。 谁让自己,带头死谏,坚持死谏,被君王点名威逼死谏却还不死,这简直就是让人没有反对的理由。 幸福来的太突然,他决定要抱着江山的大腿了,至少没有改朝换代之前是如此,不然被坑死如李煜,就太苦逼了。 文仲长叹气,虽然内心隐约有不妥,但是君王这般表态,他无法挑出半点刺,只能点头。 “李尚书求仁得仁,死亦光荣。可是罪魁祸首锦衣卫却绝对不能绕过,臣还是那句话,请陛下尽诛锦衣卫,否则微臣也将死谏于殿前。” “呃,真的死谏?文首辅快快撞向盘龙柱。朕的朝廷竟然又多了一个如此光照千古的忠臣,实在是极为欣慰啊。哈哈,死谏出忠臣,朕果然是天才。”江山哈哈大笑起来,眼神放光,如此期待的看着文仲。 文仲羞怒。 忽然,江山摇头摆手:“不妥,刚才李煜爱卿如此大忠臣因未能及时救治而亡,这是我的一大损失。可一而不可再,温岚,你给我【小心】伺候着了,等文首辅一撞上盘龙柱,你就立刻送去找御医救治。” “恩,我想的实在太周到了。”江山自夸,然后手指文仲:“文首辅,证明你是大忠臣的时候到了,尽管撞吧,朕的朝廷实在是太需要一些真正的忠臣了。你看一看这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平时一个个说忠君爱国,可是当要他们真正的表示忠诚的时候,却畏首畏尾。这天下只有李煜,只有张吉才是臣值得信赖的臣子。不过现在,我又多了一个完全可以信赖的臣子,那就是文首辅,你绝对不会让朕失望的,对不对?” “对不对?”三个字,从江山口中说出,含着兵戈杀伐之音。 在这一刻,三个字,带来了千军万马,带来的沙场战鼓,带来了刀兵相击,碧血染青天之画卷。 文仲心神恍惚,抬眼看着江山,却看见的是一脸稚子模样的期待,哪里有刚才那百战君王,纵横沙场,气吞山河之势。 是自己的错觉吗? 他不禁回头,看见了老狐狸一般的孔业,和最善兵战之道的勋贵之首徐春,看到的都是一样的震惊和不安。 自己不是错觉。 那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君王这是要逼死自己? 位极人臣,享尽人间一切荣华,他怎么会真的愿意死谏,还不是被江山刚才的妥协姿态给迷惑住,才上了套想捡一个便宜。 难倒,刚才江山都是在做戏,故意让自己放松警惕? 如今是赶鸭子上架,死谏成为了江山口中是真忠臣还是假忠臣的唯一标准。 这要是放在其他帝王身上,那简直就是一个耻辱的行为,这会遭遇到千夫所指,百官排斥。 但是放在江山身上,这个少年君王,二货暴君,还有名声吗? 他还在乎什么好名声吗? 人们只会说他肤浅,说他二货,说他残暴,反正能够想到的恶评,他都跑不掉。 但是,偏偏朝堂经过江山这么一搅合,这么一装傻,刷声望的死谏事情变成了有点儿戏的装忠臣 第二十六章 :二货暴君 朝堂齐心协力,团结逼宫的沛然之势,被二货暴君这么混不吝的一搅和,总感觉提不起劲,很乏味,很无聊。.info 似乎,看戏凑热闹反而成为了主流。 如现在这般,自己身后的大臣们,就一个个眼神怪异的看着自己,表情说不出是笑呢,还是笑呢。 自己的同党,盼着自己撞而不死的刷下声望。 自己的政敌,盼着自己撞而死去的少个大敌人。 反正江山的个性脾气,是真的被摸透了,这就是一个二货暴君,只要别和他对着干,就啥事都没有,千万别硬犟着,自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info好看的小说) 死了这么些人,总算可以给江山的个性定出结论语了。 文官们,是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 而现在是收官的时候了,就看文仲的命,能否换来锦衣卫的覆灭,这次的朝争,就算告一段落。 文仲心中是百味俱有,他无奈的看着江山:“微臣死不足惜,却愿得陛下一句话,锦衣卫诛或不诛?” 江山叹:“锦衣卫虽然犯下滔天大罪,可是他们也立下了天大功劳,没有他们怎么能够知道我们王朝的军队,守卫神都的金吾卫竟然都已经无能至此。军队乃是护卫国家之根本,军队若崩坏,则天下难安。昭王朝看似四海升平,可是东有海盗年年进犯,西有匈奴控弦数十万逼迫,北有蒙古部落犯边,南有不服王化的南越诸国肆虐,没有一支支强盛的军队,如何保家国平安。若非锦衣卫这一战,我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军队,我们的柱石竟然已经腐败弱化到了这等惊悚的程度。所以锦衣卫虽有罪,但也有功。” “可功不抵罪,锦衣卫必须严惩。”文仲内心也是暗骂,金吾卫的表现实在是太丢军人的脸了,正规军上万人,竟然奈何不了区区二千余特务,这天大的笑柄无论如何掩盖不了。 “那将参战的锦衣卫尽数发配于最苦最贫瘠的甘兰之郡,遇赦不赦,永不许回京,可好?”江山妥协。 甘兰之郡在西北之地,不仅仅有强盛的匈奴出没,也有女真,鲜卑,羌族等部落存在,更有极善骑射的蒙古入侵,这里人少地多,土地虽肥沃,但是却常常被掠夺,导致整个甘兰之郡都非常萧条荒凉。 文仲想起自己前不久看到的一份奏折,镇守甘兰之郡的边军急报,有民变时而发生,更查到异族有难以过冬的一些部落,正聚集在一起,随时可能入侵甘兰之郡,要求王朝给与粮饷与武器以备战。 这个时候,锦衣卫被永久发配过去,不啻于是送入火坑,正好让他们强盛的战斗力发挥出一点余热。 文仲沉默了,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是完美的,但也是可以接受的。 他很欣喜文臣的权威,再一次得到了体现。 次辅孔业,中山王徐春,刑部尚书王珂等都对他透以赞赏的目光,他这个首辅当的果然称职。 就在他内心为江山的妥协而飘飘然的时候,一个声音将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文首辅,你到底还死谏不死谏?到底做不做朕的大忠臣,真忠臣了?”江山期待的看着他。 文仲脸色变的几位阴沉,内心破口大骂。 你都妥协了,我还死谏个毛。 这么高风险的事,谁愿意谁做,我都是首辅了,目的也达到了,脑残才会想着去自残。 “陛下,文首辅之忠心,日月可见,天地可证。” 说话的是次辅孔业,可谓是专业补刀三十年,早已经炉火纯青。 忠心,就是死谏。 不忠心,就是欺君。 文仲沉默的看着身后的朝臣,盼着谁出来为自己说个情,绕开这个话题,可惜看到的全是期待和好奇的眼神。 在满腔悲愤之中,文仲大义凌然,忠贞不二的撞向了盘龙柱。 然后,他被温岚【小心】的抱着,却没有撑到跑出金銮殿,就气息微弱至极,最后在孔业,徐春等文武见证之下,满眼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生的光荣,死的伟大。 忠贞永在,正义长存。 江山带头,为死去的文首辅大哭,大赞着。 终于从‘昏迷‘中幽幽醒来的张吉,看着又一个被【小心】呵护而死去的重臣,感觉这个秋天,真的冷爆了。 这一场深秋的朝争落下了帷幕 锦衣卫一战成名天下知,被传为神一样的特务,虽然参战者都被发配到了甘兰之郡,但是却没有人敢鄙夷他们。 金吾卫被踩在脚底千百遍,名声顶风臭了十里,这让江山之后的军队改革阻力小了许多,军队都已经垃圾到这程度,要改革自是理所当然之事。 真正最大的看点,来自于死谏。 江山这个昏庸之主的名声,可以真正的留在青史,遗臭万年。 二货暴君,人人提起就摇头,哀叹王朝再无希望。 天字第一号忠臣――礼部尚书李煜,天字第二号忠臣――当朝首辅文仲,以死谏成为传奇,成为人人交口称赞的良臣,忠臣,提起他们都要竖起大拇指却也不免再痛骂二货暴君。 整个朝堂的变革,似乎并不大,依旧是文官执政,主宰天下政务。 这个时代已然属于文官,死去的首辅很快被神补刀的孔业所代替,内阁依旧运转正常,天下间没有因为少了两个大忠臣而陷入停滞运转。 王朝的土地兼并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官员们每一天想的,就是如何贪财,武官们想的就是怎样继续吃空饷。 时代,没有因为出现了一个二货暴君而出现新的气象。 要说改变最大的群体,却是天下的勋贵一族。 徐春变得异常低调,连掉着其他飞扬跋扈的勋贵们也跟着低调起来,除了接受一些被开革出金吾卫的兵将,他们再无嚣张之举。只是他们的触角,在暗中不断的伸向帝国各地的军队之中,书信,飞鸽,使者…… 往来不绝的联络,无数条线布满了千万里的山河,而隐约所有的线条都最终指向了一个目标――北郡王江川。 第二十七章 :乌合之众 神都东校场,八千人肃立而不敢言语,七万人分散校场各处,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喊着统一的口号在训练着。.info[] 江山高坐校场检验台上,在台下有着十五人,乃是右将军卫的郎将,副将,偏将,以及十二队正。 十五人双手被缚着跪拜于地,脸色灰白黯然。 郎将梁峰大声哀求:“求陛下再给微臣一个机会,求陛下开恩。” 江山挥手,眼神冷酷无情的看着他:“我给了你们一步登天的机会,你之前不过一小小都尉,一跃而成右将军卫的郎将,还记得朕当初说过的话吗?” 梁峰猛烈的点着头:“微臣记得,陛下说军中无出身,能者居之,只要有能力带领出一支强军,哪怕一个小兵也可以自荐成为将军。” “难为你还记得,想必你忘记了朕还说过,每月一次卫队****,谁若最为垫底,从将军到队正,统统人头落地。朕记得右将军卫可是底蕴不薄,在以往十二卫中也是排名靠前的,在你们的手上竟然排名垫底,着实让朕吃惊。” “无规矩不成方圆,想得到的越多,承担的风险也就越大。梁峰,你平民之身份,想要在军中成为一卫郎将,本来是绝无可能之事。可是你让朕失望了,所以你必须死。” 督军卫,给我斩了! 江山无情的下令。 早已经习惯了斩头的督军,自打被江山在金吾卫建立起来开始,就双手沾满了血腥。 十五人还想动弹,分辨,各种求饶甚至不忿,却都只能永远的沉默下去。 刀光斩落,人头飞起,鲜血如水柱飙起。 西校场皆震其威,为之心惧,为之肃然,训练起来越发认真而不敢丝毫懈怠。 “令右将军卫全数集合前来。”江山吩咐着卫辽这金吾卫大将军。 卫辽看着还在飙血的十五具尸体,吞下了一口口水,对江山是越发敬畏。 这个主子实在是太残暴了,人命在他眼中真如草芥。 令出,人至。 两个方阵,一阵有七千人,小跑步而来,队列整齐森严,颇有其徐如林的感觉。 这在之前的金吾卫是绝对无法做到的,已经很有精锐的气象。 而另外一个方阵,是以飞奔的速度前来,队列拉的很开,只有九百五十人却跑出了大军冲锋的气象。 而且从二百米外跑来,加上迅速整合在一起,排列出整齐无比的队列,时间不过只是过去了三分钟。 这在以往至少也是一刻钟才能做到的事情,而且还做不到如此整齐划一。 这简直就是精锐啊。 可惜,这群人脸上,却藏着忧心,眼神微微瞅向死去的梁峰等人,是同样的悲伤。 八分钟之后,两个方阵都整齐的站在江山面前,没有人敢东张西望,也不敢交头接耳。 眼前,长官的人头不断刺激着他们的肾上腺素,有些胆小的,虽然站的直,却不自然的都有些颤抖。 眼神不敢随便看,但是睁着的双眼,那份惶恐畏惧却是如此明显。 他们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其他十个卫队在拼命训练的同时,余光也不禁看向这边,猜测这群袍泽的命运会是怎样? 遇到暴君,简直就是金吾卫的灾难。 这灾难从徐良带着左将军卫参与到了朱雀大街的杀戮,然后几乎全军覆没开始就不曾停止过。 先是被召集到校场肃立,隐隐是要去做一件大事的金吾卫,被张振带着二十个太监拿着圣旨,召集众多郎将都尉宣旨,然后直接将不愿服从圣旨交出兵权的将军们直接杀死。 那杀的一个突然,一个干净利落,光是看着就有点炫目,根本就没有给将军们一点反应的机会。 谁能想到太监们的战斗力如此强大? 谁能想到在十万军中,太监们竟然敢当众斩将? 哗然之后,是死一般的沉默。 失去了知道内幕的将军们的领导,太监们又有着圣旨在手,监军名正言顺,而真正的原因,却是金吾卫早已经失去了锐气,不敢去做逆天之事。 再之后,入宫的将军卫辽回来,才知道原来大将军常飞,将军白安因为图谋兵变,已经被当场斩杀再金銮殿。 这场灾难,并没有就此结束。 江山入军营,才是更大灾难的开始。 大量的病残和年龄偏大者被逐出兵营,十三万五千的金吾卫,经过这一番驱逐,剩下的不过只有八万人。 这些人闹事,却根本无法抱成团。 尤其记得那一天,杀气腾腾的百余太监,带着九百抽调出的金吾卫精壮青年组成了督军卫,然后杀的南营,北营两大军营血流成河,所有鼓动者,挑唆者,有不满反抗者,统统被杀。 刀都砍到卷了刃,留下来的金吾卫将士内心为袍泽悲哀,不过一千多人竟然杀了三个时辰,在两大营杀死了超过一万人之众。 其余的人,不是跪地投降,就是逃离了兵营。 挑头闹事者均死,沉默的兵将只能接受被驱逐的命运离开了金吾卫这旱涝保收,福利待遇均优厚的编制行列。 暴君陛下的一句【乌合之众】至今还留在金吾卫所有人的心中,成为了最深的痛。 左将军卫被彻底的剔除了局,金吾卫十二卫,从此变成了十一卫。 再之后,便是如今让金吾卫闻风丧胆的每月****。 每一卫选千人训练一月然后对垒交战,排名最末者,从将军到队正,均斩首。 连续两次排名最末者,取消卫队编制,所有人被彻底驱逐出金吾卫。 暴君的军令,没人不相信。 可是当事实真的出现在眼前他们才知道,自己依然是低估了事情的残酷。 真的是说人头落,就人头落。 除非想叛乱,否则的话就必须服从君令,原本人人都想进的金吾卫,如今成为了烫手的山芋,都想远离。 可惜,叛乱的勇气,不是一般人敢有的,君权三百年,绝大多数人心中对于君权依旧敬畏极深,再加上金吾卫战斗力连他们自己人都叹息,名声臭到了天下,真提不起冒着被诛九族的危险去叛乱的心。 更加上如今有恐怖如杀神的督军卫,有着从小兵,队正等微末职位一跃而成为郎将,都尉的存在,他们的崛起本就依靠的是江山的恩赐,怎会反叛? 在暴君的种种手段下,金吾卫的蜕变他们自己还难以清楚,可是却被掌控的越来越严,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第二十八章 :严苛治军 “看到台下的人头了吗?他们是你们的将官,可是他们无能,这便是他们取死的唯一理由。(..info好看的小说)作为排名垫底的右将军卫,要是下一个月再排名垫底,你们都将被遣散,逐出金吾卫,再无资格为朕守卫神都。现在,你们只有唯一的一个机会,那就是自救,在下一轮的****之中,用别人的人头,铺就你们的青云路。” “我给你们一步登天的机会,让你们做到十年,二十年也坐不到的职位,我所唯一要求你们的,就是强大起来。无论你现在是一个小兵,还是只是一个小队长,只要你有信心带出一支强军,你就是高高在上的都尉,郎将。如果带不好,我就要你们人头落地。如今金吾卫十一卫,你们死亡的可能性是十一分之一。这个可能性并不可怕,所以现在是你们最好的机会,最有机会改变一生命运的机会。愿意当新任的郎将,副将,偏将,还有进行****的千人队之十二队正的,自己主动站出来。只要不怕死,我都愿意给你们这个机会。” 江山鹰扬虎视的眼眸,藏着熊熊的烈火。 这份灼热,燃烧了这初冬的寒冷。 一步登天的机遇摆放在眼前,若换做有野心者,有自信者,别说十一分之一的几率会死,就算有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几率会死,也绝对会敢于一搏。(..info好看的小说) 一个小兵,想做郎将,这就相当于炎黄文明中,一个列兵想做一军司令,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但是这一刻,江山所需要的是彻底的洗涤金吾卫的拖沓,懒散,油滑,敷衍的不作为之风气。 金吾卫完全就是一盘散沙,不下重药是绝对无法从根子上改掉一身的毛病。 只有让他们发现身边的战友,都是会要了他们性命的敌人,他们才会时刻警惕,才会发了疯的训练起来。 蜕变,必须从激发他们内心的血性开始。 有句话,江山一直比较赞同,那就是不想当将军的小兵,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兵。 若是足足近万人的军队,竟然找不出几个有野心,有自信的战士出来,这样的军队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恍若时光的轮转,当初还是陈学时候,为了求得一方权柄,不惜远走塞外,日夜苦战,那时候的自己的条件何其之不利。 而今这些将士,天大的机缘就放在眼前,他们还不懂的珍惜,真的就是无药可救。 幸好,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info无弹窗广告) 每个人内心,总是藏着或多或少的野心,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报告陛下,俺张大牛想当这个将军。”一个相貌壮实,面相憨厚,眼神却有点狡黠的黝黑少年举起了手。 这是在大方阵中的一员,连入选月战之队伍都没能进入,属于被梁峰所认为不够精锐的人。 可是,这家伙却在满场陷入寂静,都在怕下一个被斩首的人就是自己的时候举起了手。 “好,即日起,张大牛便是右将军卫郎将。”江山从这个黝黑的少年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这是属于朝气,也属于野心。 少年,总是壮志满怀,总是渴望天下扬名。 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江山不怕有野心,就怕都无能。 看到最高的官位被这样一个二愣子的人抢走,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相继举手。 毕竟,这风险不过十一分之一的死亡几率,却能够一步登天,青云直上,从此人上人。 这种诱惑,实在太可怕了。 不过举手的人多了,也就没有了如此轻易的得到官位。 一番简单的应对考核,让江山微微满意的,得以升官,其他人只能继续默默无闻。 自古至今,军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简单粗暴的管理,偏偏在出了江山这个暴君之后,似乎一切不合理,都变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这样的军队,卫辽很怀疑到底能够有几分战斗力。 没有培植心腹亲军的机会,没有能够熟悉全军,习练战阵的机会,这样的将军怎么掌控军队? 就凭借那短短的一个月吗? 而且,看看提拔上来的人,好多都是一些连大字都不识的土包子,兵书长什么样估计他们都没摸过,能知道兵法,计谋,知道天时地利人和吗? 卫辽看着右将军卫中仅次于张大牛这新科将军的副将白球,内心有些哀鸣。 这可是和自家颇有些渊源的白家之浪荡子,看那近两百斤的体型,就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货色。 吃的脑满肠肥,也就一张嘴能说的个天花乱坠,平时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坑蒙拐骗样样拿手,唯独军人应该有的风格,和他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天,这样的军队,还是等着解散吧,好过丢人现眼啊。 只是想来,自家的那个白家老朋友,怕是免不了要办一场丧事了。 “这一次执法之后,其他十卫必有触动。你传我令下去,若谁怕死,可以自动辞职离开军营,我概不强留。之后的继任人选,就按照我刚才的章程,谁最大胆,谁最怕不死,就让他来当。除了月战的一万余人,其余队伍继续给我进行操练军列,务必要把纪律两个字训练成本能。一个月之后我会再来检验,若是让我失望了,我就必须得考虑换个人来替代你,懂吗?”江山冷厉的话,惊醒了卫辽飞散的思绪。 他瞬间脸苦的比黄连还苦。 自己操心的,果然太多了,虽然靠着金銮殿一搏,成为了朝思暮想都渴望的大将军一职,可这个职位再不是之前的优渥闲差,可以威风八面又无风险,如今这个职位可是真正的火山口,亚历山大。 可是,当了一个月的大将军,除了在江山来检阅的时候做孙子,其他时候是真正的说一不二,就算是督军卫也不会和他对着干,这种权势在手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哪怕危险再高,他也舍不得松手。 所以,他只能坚定的点点头,已经瘦了足足八斤,肚腩都瘦了一半,这都是日夜在这校场训练几万人的军列所导致的。 他可以发誓,往上数十任大将军,绝对都没有他这么敬业的。 只是看来,还不能让这个暴君主子满意。 他低头看了一下小肚子,有些不舍的说着:“对不起了,为了我的人头和位子,只能牺牲你啦。” 第二十九章 :清雪之‘饥饿\’营销 江山处理完金吾卫的事情之后,刚回到皇宫,为江山管理三大皇庄的北宫太监高强,就喜笑颜开的抱着账薄前来。 “主子,喜事,大喜事啊。”他一脸谄媚。 “恩?喜从何来?”江山问。 “第一喜,主子暖棚之水稻和大麦已然结种,种子之丰收足以满足皇庄十万田之用,甚至还要多出许多。” “第二喜,皇庄售盐获利极丰,截止今日,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总获银两近三百万两之多,可谓是天大之喜事。”高强双目灿灿,极为崇拜的看着江山。 几乎逆转了天时的暖棚,加上特殊的肥料,竟然能够让稻谷麦子不仅仅逆时节生长,更亩产达正常的三倍之多,这不是神迹,无法解释。 而皇庄竟然在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靠着锦衣卫输送而来的精盐,在皇庄分布在神都千里的九大城八百商铺内贩卖,获利达三百万两之巨,更是亮瞎了他的眼。 江山简直就是一个充满了无数神话光芒的活神仙,是所有太监们最崇拜,最信仰的主啊。 “精盐竟然卖出了这么多,看样子南海那一边的进展非常顺利。获利三百万两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完全无成本的买卖,加上精盐最为暴利,赚区区银两不足挂齿。再等半个月,想来江淮之地的盐战爆发,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暴利。总归要让天下的人在除夕前,都能吃上盐才好。” 江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高强点头,他知道锦衣卫已经在私盐和官盐最为集中的江淮两地布局了许久,大量的精盐和人员都已经蓄势待发。 一场属于盐业的战争,将会在每年除夕前,江淮两地靠着盐大肆掠夺资本的盛宴中爆发。 夺人财路,不共戴天。 那时候的影响,远远不是皇庄如今这九城的打打闹闹能够比拟的。 主子就是主子,大手笔,不得不服。 “主子,这获利的银两,该如何处理?是交予娘娘管理,还是存到内库之中?说来娘娘也是奇才,这一次精盐能够获利如此之巨,和娘娘的指挥是分不开的。”高强赞着。 江山并无妃嫔,只有皇后苏语一人。 听到高强赞着苏语,江山疑惑:“和苏语有什么关系?” 高强眉飞色舞起来:“主子不是让娘娘参与皇庄的管理,让奴才多多辅助娘娘吗?没想到,奴才的脑袋比起娘娘,就不是爹妈生的,简直蠢到家了。奴才想着尽快挣钱给主子,所以大量的铺货,价格也适中,这样买的人一定多不胜数。可是娘娘却不允,她说我们精盐洁白如雪,是天下第一等的盐,卖的多了,卖的低了,显不出我们精盐的身份。所以外面最好的青盐卖一斤五十文,而我们的盐,定名为清雪,卖一斤二百文,而且还限量发售,买的迟了,就只能等几天才有。” “最开始奴才是一点都看不懂啊,这么的贵,怎么会卖的出去?奴才当初可是只打算卖七十文一斤的。可是没想到,在第一家店铺卖断货要歇业三天之后,整座城的富商贵胄都疯了一般的涌向其他的店铺。歇业的店铺越多,他们就越疯狂。盐又不能当饭吃,奴才实在是想不到他们一车车的拖着银子过来,换成一石石的盐走,到底是为了什么?主子你可不知道,如今外面真像是疯了一样,好多人都在挥舞着银票要买外面的‘清雪’。若是娘娘肯敞开买,奴才估计至少赚的钱还能翻倍。” “你这榆木脑袋,要真敞开卖了,只怕这些疯狂的人也就冷静下来了,‘清雪’也就不再是那么高不可攀。这妮子我还真没想到,就是为了让她不那么寂寞,她竟然就给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江山由衷赞着。 这像是炎黄文明里说到过的品牌的饥饿营销吗? 江山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这么一个念头。 “咳,高强,以后经营的事就由皇后做主,你听命办事就行。若非是我的计划必须进行,我还真打算把所有钱给她,让她去折腾。不过现在,这笔钱有大用。你现在需要办的事情便是和阳图去沟通,将这笔银子全数的交给阳图,让他去湖广,以及河南等地购买粮食,半数入京,半数入甘兰之郡。以后的皇庄收益按此进行,直到我新的指令下达。” “遵主子令。”高强恭敬的应着。 几百万两银子,全部用来买粮食,如今行情是一石米一两银,主子这是要堆满整个神都吗? 不过这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情,他需要做的,就是完美的执行主子的命令。 如今的生活忙碌有意义,而且威风八面,比起以前简直就是两重天。 不紧抱江山大腿的人,都是真正的傻缺。 得好好的想想,在哪里建立一个这么大的储粮基地,这可是内库买粮食,不入国库之仓,必得独自存储。 国库是国库,内库是内库,这两者可是截然不同,万不能弄错。 江山走远,留下高强冥思苦想。 这个冬天,忙忙碌碌的人太多太多。 北郡之主早早的踏上了前来神都的旅程。 五万禁卫军,只有二万五千人在更替的进行着各种苛刻的军事训练,而剩下的人,都被当做了工人,去到了皇城之后五十里的巨大兵工厂,新改组的兵器司所在之处,五千人担任了巡逻,护卫,以及免费的劳动力。 还有多达万人,因为无法满足江山的训练要求,成为了矿工。 神都向南八十里远之地,有着巨大的黑金石,这也就是煤炭。 这个资源极其丰富的露天煤矿,因为煤炭的价值根本不被人认知,而有的人用了后中毒而死更被传为不详。 江山早就想染指这样的极为容易开采的露天煤矿,可惜那时候的陈学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资格和条件来开采,所以尽管早就在勘察天下矿脉的时候找到了这里,却一直只能坐视它荒芜。 现在,禁卫军成为了煤矿工人,日夜给他挖着煤炭输送到兵器司。 在第二轮的比拼中还是输给了魏然的温岚,精通心术人心,便被派来负责管理兵器司和这龙兴煤矿,许多次的发现端倪,果然出击,掐死了反抗的星星之火。 一把从独有的高炉之中炼化出来的钢铁,经过九折九叠的锻打,锋利程度远胜当前兵刃的长刀,就是温岚眼中最珍贵的宝物。 温岚手挥下,层叠的三十张柔韧树叶一分为二。 切刚断玉不足为奇,但是能够将柔韧之物如此整齐的切割,就是真正的锋利无双,否则绝难斩柔至此。 “小顺子,立刻将这把刀给主子送去。总不能让杂家被其他几位比了下去。这把宝刀,可是第一把,这是王朝当兴,才出此神兵利器。若非我重任在身,没有传召不得回宫,这种报喜的好机会可落不到你的手上。快去吧,莫要让主子把我们给忘记的太久了。” 第三十章 :宝刀北宫 小顺子十五岁,特精灵,根骨也极好,关键是,他是隐杀卫的队长。 四宫隐杀卫是四宫太监手中最核心的力量,由此便可知道这个小顺子,地位几何? 他甜甜的应着,接过龙兴刀,感受那彻骨的锋寒,脸上不由的浮现火热。 要是他有这刀,就不会输给了横练金钟的小桂子,最终让小桂子代表魏然成为了第一隐杀。 不过,既然有了第一把,就会有第二把,第三把…… 他飞奔的身影,如燕而行,轻盈而急速。 行至半途,发现几人鬼魅隐匿,耳聪目明的他,似是听见了兵器司三字。 这段时间,可没有少过探子出没在兵器司周围,新组建的兵器司与世隔绝,有着严密的防守,就算是兵部的人都插不上手,六部尚书外加阁老都对此大有微词,不过江山宣布这里的费用一概由内库承担之后,朝堂大臣只能哑然不语。 探子最多的,是来自于一些死士,都有着一些军中行伍的痕迹,不难推断是出自勋贵一脉,只有他们才对军事重地如此关心。 这里成为了探子和太监隐杀卫的角逐之地,被杀光一批又一批,却杀不绝。 江山越是严密的封锁兵器司,反而越是引得勋贵们前赴后继想要查个底朝天,可以说江山自打朱雀大街的血案之后,和江山的关系是彻底的走入了冰点敌对之中。 既然看见,那便顺手清理了,小顺子如鹰扑下,手中的刀迸发出三寸刀气,极其慑人。 一个不曾防备的中年男闪躲不及,身体竟然被整齐的斜着切割成两半。 “三弟。”一个狼眼之目的高大男子痛声高呼,手中一把阔剑向着小顺子斩杀而来。 另外几个男子身上气势也极为不凡,而且彪悍善战,更结成阵势,剑术招式也非常精妙。 小顺子顿感遇到了强敌,眼前这五人绝对不是死士。 死士没有这种热血,也没有这种精妙的剑术和阵势。 勋贵豢养的死士,更多的如同杀手,而这些人,却如同高手。 “你们,来自于江湖?”小顺子脑海中灵光忽然乍现。 “想不到你一个小小太监,竟然能有如此刀法,招招进攻要害,夺人性命,果然是心性凉薄毒辣。可怜你如此绝佳根骨,却不修品德,今日我必杀你。”高大男子剑光再转,狂暴之剑气勃发,一股苍狼猛扑之气势迎面而来。 其余几人随之配合,剑光急促,如群狼吞噬。 小顺子身上顿起疙瘩,这是剑寒,也是杀势,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运用出这种势,未伤人先夺魂。 不敢再保留,小顺子怒刀斩,这是军中战技极为常见的一招,但是却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力量,才能用出这一刀的精髓。 刀吐芒,若虎啸。 铿锵之碰撞,刃断,而气迸。 高大男子手中剑被斩断,刀气延伸到他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若非他躲闪的快了一个眨眼,他的手臂就将不保。 其余四人手中剑同样被斩断,不过却无伤。 小顺子这一刀,主攻便是高大男子。 腹部,肩部都遭遇刀气刺伤的他若破絮飞起,吐出大口鲜血,随后身如箭,头也不回的向着皇城方向狂奔。 “追。”几人顿时欲动。 高大男子摇头:“莫追,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们已经露出了行踪,被猜到了来历,绝对不能再停留下去。想不到我们北郡沧浪派六长老联手都还留不下一个小小太监,传言出去,实在无颜。” 沧浪派,北郡武林名门,弟子上前,苍狼剑法大开大合,颇有霸气,更有绝学沧海剑一叠一层浪,三叠翻江,五叠倒海,在武林可谓名声遐迩。 “大哥,这不能怪你,实在是他手中的刀太过锋利,否则刚才的群狼剑阵就能将他留下。”老二张齐摇头,面色不忿。 高大男子莫冲感叹:“想不到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兵,而且竟然还持于一小太监之手,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也由此可见,暴君的皇宫又该是何等的龙潭虎穴。意外撞见的这个小太监,已经可以窥视到暴君爪牙的底细,难怪这里会被封锁的如此之严,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要是再任由暴君持续下去,这天下间又该多出多少残忍暴虐的恶徒出来。回去吧,把这件事情汇报上去,为了天下之安定,我们武林人士也不能再袖手旁观,势必要早日驱逐暴君。” 江淮惨案,朱雀大街惨案,金銮殿血案,暴君无道,视人命若草芥。 张齐愤愤不平的说着。 数万条人命如烟尘散去,我还听闻暴君治理金吾卫,大开杀戒,杀了足足几万人。 这样残暴的君王,不曾关心百姓安危福祉半分,却一味提起屠刀杀百姓,杀忠臣,杀将士,离心离德,早就应该被郡王取代。 我们北郡蛮夷不侵,百姓安康,官员勤政,一派太平盛世之景象,郡王虽然年幼,可是却有大智慧,真正心忧天下,为国为民无可挑剔。 反观暴君,我们一路走来,民生凋敝,官员贪婪,豪强辱人,百姓朝不保夕,连口饭都艰难,更别说活的像个人,由此可见暴君的统治到底有多么的腐败。 这天下我看要是再持续下去,迟早生出大祸。 “这一次我们北郡武林上千人离家而至神都,不就是为了辅助郡王重整乾坤吗?我听说曾三次击败蒙古族大军入侵的万里卫,已经化整为零悄悄的渗透到了神都。我相信暴君罪恶到头的日子,一定不远了。快回去,我们要把这里的情况早点汇报上去,以让郡王早作准备才是。” 莫冲草草的给自己的手臂止血之后,带着死去同伴的尸体,几个人腾跃之间,越走越远。 江山看着跪拜在自己眼前的小顺子,眉毛蹙起。 “你的伤势可严重?” 小顺子脸色已非常苍白,可是却坚定的摇头:“主子,奴才伤势无碍,属于贱命好活,歇养几天就没事了。这把刀是温宫主所督造,九折九叠才锻造出的第一把神兵。属下无能,险些让这等神兵受辱,还请主子责罚。” 江山接过刀,约有十二斤重,刀刃薄,狭长,适合快速的挥刀斩杀。 刀刃对眼,顿觉寒气逼人,隐约有一种阴森恐惧之感,这是兵刃之锋利,足以对自己带来极大威胁的气场。 第三十一章 :你的江山 “万莫想到高炉淬炼的钢铁,竟然能锻造出如此宝刀,科技的力量还是如此的极度可怕。.info[]温岚做的非常好,我非常欣慰,必将重赏。你能够在几个武林高手的围攻下遁走,给朕带回如此宝刀和如此重要的信息,同样居功至伟。这一粒潜力丹,待你伤势恢复再行服用。今日怎么败的,来日就给我把这一切找回来。隐杀卫不会输于任何人,懂吗?” 小顺子眼睛发亮,心跳加快,顿觉断掉的肋骨都不疼了。 他磕头:“谢主子赏,奴才日后必亲自雪耻,誓要捍卫隐杀卫不败之荣耀。” 小顺子离开后不久,魏然奉命赶来。 江山将手中刀丢了过去。 魏然赶紧接住,一入手,就感觉那彻骨的锋寒,双目异彩涟涟。 体内内气爆发,刀芒暴涨一尺,一式力劈华山。刀芒飞出落于地面。 瞬时间砂石飞起,宫殿坚固的青石板出现了一道蔓延三十米的沟壑,足足有半人之深,更有一颗大树被波及而断,直接倒下压着一方偏殿。 魏然嘴巴大大睁开,极度惊诧之后,双眼一抹泪,跪在江山脚下:“主子,奴才一时兴起,毁坏宫殿,求主子责罚。” 江山抬起脚,一脚就把他踹的如球一样滚出老远。 “我让你试刀,你给我拆房子,真长脸了你。限你今日之内把这一切都给我恢复原样,否则这把刀你就别想要了。” 主子,这把刀是给我的? 魏然此刻就是个无赖,丝毫没有仙风道骨气派。 江山狠狠一瞪眼,他瞬间明白自己还处于闯祸中。 奴才保证,日落之前一定让这里恢复原样,奴才以人头保证,求主子万莫改变心意啊。 “刀给你,而且这样的刀以后会越来越多。不过这是第一把,其中的愿意我不说明白,你也应该清楚。四宫之首,你魏然若不做出成绩,势必难以服众。”江山说着。 闻弦歌知雅意,最懂察言观色的魏然毫不犹豫的说着:“主子有什么吩咐,奴才一定给主子办的妥妥的,绝对不出半点纰漏。” “神都最近来了许多江湖豪侠,其中颇有异心者,你去丹殿支取潜力丹百颗,五十颗给温岚送去,想要得到更多的宝刀,少不了他的督造。另外五十颗当做给隐杀卫的赏格,企图对我不利的武林豪侠,击杀三个有名有姓者,就可以拿走一颗。要是不够,你再和我汇报。我倒是想看看,这天下豪侠,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我这暴君的脑袋。.info[]” “主上放心,北宫隐杀,从不失手。”魏然表情阴鸷,当他站起身走出宫,依然是陆地神仙之流,仙风道骨,丰韵超然,只是笑容,让冬天显得冷了许多许多。 优昙花,若莲,圣洁,盛开之日不过短短数日,却清香悠然,十里可闻。 每当优昙花开,便是优昙节,意味着距离最隆重的除夕之日,已经只有一周时间。 苏语青蓝淡雅的出现在江山面前的时候,看着江山一脸茫然的表情,跺着脚,显得有些娇嗔。 “大清早撅着嘴,这是要闹哪样?谁敢惹我的皇后生气啊?”江山笑着问。 “是你,是你,还是你。”苏语眼睛微红,委屈到眼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 江山离开正在炼制通窍丹的丹炉,走到苏语面前,捏了一下她白嫩的脸蛋,半是怜惜半是无奈的问着。 你说我得罪了你,可是我记得我这半个月基本都在这丹殿内,没有惹过你什么吧? 我到底错在那里了,你也得说出来让我明白啊! 苏语对江山的亲昵显得有些羞涩,但随后还是忍不住扭头哼了起来:“你都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什么日子? 江山摇头,是真不知道。 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这比之潜力丹更上一层楼的,能够让各个经络贯通,让内气流转更加畅通的通窍丹,就花费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能够匹配的药材,试验药性最终找到最合适的配比。 这已经半个月,外面的风风雨雨,江山基本上都不曾去过问,那里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好像,是要到大年夜除夕了吧? 应该还没有到,不然早有太监前来奏报了,真正大事件,自然有人会及时通报的。 没有,就代表一切尽在掌握。 今天是优昙节,你答应过要陪我的,你都忘记了,我不高兴了。 苏语哼哼着,真性情,小刁蛮,怎么看都可爱。 呃! 江山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几个月前吃这妮子送的没有放盐的鸡汤,答应她陪她过优昙节的事,还真给遗忘了。 似乎,还忘了什么事? 想想,再想想。 江山在追溯之前的记忆。 苏语看着江山发愣,以为他不想陪自己,伤感的让眼眶打转的泪珠滴落:“你若忙,我不打扰你就是。我走了。” 苏语转身假意准备离开,江山没有反应,她更伤心,还以为这几个月,自己爱上他,他也是真的怜爱自己呢。 没想到…… 哭了。 苏语越走越委屈,泪珠流的越发多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江山忽然恍然记起,当初苏语曾说优昙节那一天还是她的生日。 难怪自己忘记了这一天,她会这么委屈。 真是无论哪一个时空,忘记妻子的生日,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正要认错,却看见眼前没有了苏语,苏语都已经走到了近十米外的殿门口了。 这又是闹哪样? 江山足尖轻点,若清风掠影,眨眼就出现在了苏语面前,却看到苏语已经是梨花带雨。 “要不要这么委屈啊?你可是朕的皇后,是要母仪天下的,可不能随便就哭。”江山用温润的手为她抹掉泪珠。 “要,我就要。我不要做皇后,我只是江山的苏语。你都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也忘记了我的生日,我为什么不能委屈?”苏语小嘴依旧撅着。 “好吧,我认错,今天任打任罚,由你决定了。今天我只是你的江山,这样总可以了吧?”江山看着她的泪痕,心忍不住有些微疼。 第三十二章 :三求二拒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出宫,我要出宫去。到时候我做佳人,你做才子,你来追求我,哇哈哈,一定会好浪漫。你第一次追求我,我拒绝你。你再追求,我再拒绝。然后你再追求,我才勉为其难的接受你。好不好呢?”苏语破涕为笑,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就狡黠不已。 江山说不出个不字,光是看着她的笑容,就不想去拒绝。 “我只是你的江山,你说怎样,那就怎样好了。” “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啊,不对,你还在炼丹,等你丹炼好了,换一身才子书生装,然后我们再出去。”苏语窃喜的说着。 一声长叹。 江山做好了被折腾的准备。 一个做梦都想着出宫游玩,明明自己已经允许,她却一直谨守规矩留在宫中,不会做出任何失礼行为,对于如此好动单纯的十七岁女孩,真的是一种严苛的自律。 偏偏,她这个该放纵的时候还想着自己的丹炉。 这种温柔,守礼,持家,更能发家的女孩子,真的就是个克星啊。 “一刻钟之后,丹炉之火弱上三分,丹炉内会有果香散发,到时候左转机关三圈熄灭丹炉,然后把丹药取出放置再白玉匣中。“江山吩咐着殿内另外的丹炉前炼制潜力丹的太监。[..info超多好看小说] 炼丹的太监有十二人,负责丹炉三个,日夜不停的炼制潜力丹。 除非死亡,否则这十二人绝对不允许离开丹殿半步。 “这下,可以走了吧。”江山笑着。 苏语笑的更快乐,刚才的委屈,早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换了书生服,拿着一把纯属装酷的折扇,年岁不过十八的江山,看起来清秀儒雅,有一种翩翩书生气质,眉清目秀,满腹经纶,便是女子最常在闺中幻想的才子。 淡蓝水色长裙,身上无一贵物,却显得气质高雅。 眉黛之间有山水之秀美的苏语,一双眼睛盈盈含笑如通心而语。 胜雪的肌肤,清丽的容颜,唯在额际正中点上的胭脂红,有一种别样荡人的美。 胭脂红,为君为容。 无论是陈学还是江山,都不曾经历过情爱,自然不懂额际一点胭脂红的寓意。 两人行走在热闹繁华的大街上,靠的并非太近,而是有一段三四米的距离。 没有牵手,也没有挽着胳膊,因为苏语还等着江山三求二拒绝再牵手呢。 江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书生范,放下一大堆的重要事情,专门跑来逛街浪费时间,真的好吗? 明显,是极好的。(..info) 看着欢快的如换了一个人的苏语,这是个佳人,可绝对不是个宁静的佳人,而是一个好奇宝宝,看着一切都特别特别开心。 在皇宫里,他不记得自己有看到过笑的如此开心的欢颜,就为这,就足够了。 自己是不是对她,真的太缺少关心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该送点什么,表示一下呢? 没有送女孩礼物的经验,想做点什么的江山,感觉这比自己炼制一炉新丹药要麻烦太多太多了。 正在踌躇犹豫之间,一个带着猥琐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一个看起来颇为俊朗的书生,对着江山抱拳说道:“兄台真是好眼光,观前面这位姑娘,眉眼未开,灵秀天成,气质不凡,必是仍然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不瞒兄台,小弟庄花花虽年岁不大,却久经花丛,对于男女那点事颇有心得。只要兄台你愿意舍小弟一点银两,小弟我必为你出谋划策,夺得美人归。“ 庄花花? 江山瞥了一眼,感觉真的貌相,如此俊朗相貌气质的人,一开口就盖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猥琐味。 不过他所说的对男女之事精通,江山还真的不怀疑。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庄花花这样的男人,还真的对上大多数女子的口味。 你倒是说说,你想要多少银两? 庄花花嘿嘿一笑:“不多,不多,只要百两就好,不过,是黄金。” 江山抬脚就走。 一两黄金十两白银,普通三口之家一年的开支也不会超过三两白银。 这真的是把自己当冤大头了。 “兄台,所谓千金易得,美人心难求。难道在兄台心中,如此极品美人,还不值区区百金吗?”庄花花 “她比万金更重,不过你觉得我是一个能随便拿出百两黄金的人吗?”江山疑惑难解,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暴发户气质啊,都是让绣房选最普通的材料做的衣服。 虽然不算是穷书生,可是和土豪也差太远了吧。 穷文富武,庄花花在内心腹诽着这个让他感觉到一种高山仰止的少年,却嘴边堆笑:“有的人就算是在茫茫人海中,也如黑夜里的萤火虫,是如此醒目。公子你就是这样的人,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你和这芸芸众生不同。试问如此独特的人,怎会拿不出区区百金?” “能把拍马屁的话说的如此之清新脱俗,看来兄台也不是俗人啊。吾名陈学,你若能够帮我讨得她欢心,别说百金,就算千金,万金,给你又有何妨。”江山忽觉眼前这个猥琐的俊朗家伙有几分意思。 吾? 万金。 果然不是简单的家族公子。 “看哪位姑娘举止活泼,颇为纯真,可以考虑从英雄救美的方面入手,必能大大增加好印象。再看那姑娘气质高雅绝非庸俗之人,那正是我辈文人大展身手的时候,只要找准路子,一篇伤春悲秋的诗赋或者一曲慷慨激昂的音律,必有触动她芳心之处。再看她年岁不大可秀美绝伦,且未出阁,可以想见她平时过的一定很自律,这样的女子都有一颗压抑的心,你若能制造一些浪漫惊喜,必能如奇兵突出,直接击中她的心房。有此三策,公子抱得美人归的几率大大增加。”庄花花侃侃而谈,简直就有指点江山的架势。 江山不禁认真的瞅着他看了几眼。 这个猥琐的花花公子竟然真的有料,基本把握住了苏语的个性。 江山自己也是看人的高手,又是苏语的夫君,自然明白苏语是什么样的性子。 这三策,还当真是极为实用,颇有一针见血之效。 想到今天要三求二拒,这花花公子到来,正有恰到好处的奇。 第三十三章 :花策万金 “哈哈,果然不错,这三策值百金,可千金,万金,远不值哦。你若还有策略,可尽说。若无,百金自会付你,公子可先行离去了。”江山还想考考这个花花公子。 今天为了让苏语开心,弥补自己的过失,江山是真的打算万金博红颜一笑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被万金刺激的庄花花,竟然真的说出了让他震惊不已的话。 “有一策,值千金。这女子虽气质不凡,但我细看发现她身边并无护卫跟随,这要么说明她是私自跑出来的,要么就是背景来历其实并非太大。不然的话,无论如何,都会有护卫存在。我之策,便是用强。我看她时而回眸看着你的眼神,有着丝丝好感,若引诱再用强,虽有伤天良,但是兄台若是真爱这姑娘,想来为了名节,她也不得不追随于兄台。哪怕她之父母知道这事,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兄台这个女婿。纵一时之恶,换来百年之好。这一策,千金。” “万金之策,又是如何?”江山眼神微眯起,看不出喜怒。 “兄台若能有万金付我,必然家产豪富来历非凡,那何须如此费心。有如此好的教养与气质的女孩,婚姻大事一定是由其父母做主。就这姑娘的服饰衣着来看,她家纵非普通,却也绝不是权贵之家。钱能通神,兄台,拿下她的父母,她自然是你的人。此策直捣黄龙,一击必杀,值万金。”庄花花傲然说着。 江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若苏语不是皇后,还未嫁给自己,万金之策简直堪称必杀技。 皇家不就是搞定了她的父母,所以她哪怕并非自愿,也不得不嫁。 计策说来,并不新鲜,但是从庄花花口中听来,却仿佛乾坤在手。 因人而成策,这个花花公子竟然短短时间把苏语给看个通透,还找上了自己这个冤大头,出言之策,策策切中,实不简单。 这就如兵书,人人都读,每一条计策都烂熟于心,但是最后的名将却少之又少,更多的人只会纸上谈兵。 泡妞的技巧说来说去也就那些,但是能够条条切中要害,完全符合苏语情况,这就如战场名将,极其难得。 “黄金万两,我给你。不过今天,你得配合我演戏。戏不多,你之前三策都给我一一上演就行。只要能让美人倾心,到时候黄金我一两不少的送到你手上。”江山有黄鼠狼看鸡的眼神。 “兄台,你忒不地道了,哪里有事全办好再付钱的道理。我是看你也不像是个无信之人才会把所有计策都对你说出,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了。现在还要我配合你,无论怎么说,定金你得先付个六七成吧?”庄花花内心生怯,实在是江山眼神太犀利。 久为至尊上位者,不经意的眼神,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 “你没得选择,不是吗?要么配合我演戏,我给你黄金。要么你就离开,分文不得。你可要考虑清楚,是配合呢,还是配合呢?” “我真信了你的邪,算你够狠。若是事成之后你不付钱,我就真瞎眼了,回去之后必找南疆巫蛊刻你的名字,诅咒你一万遍啊一万遍。” “甭废话了,第一策英雄救美,我看你就本色出演,让我痛打一顿就行。”江山根本不鸟庄花花的威胁。 “兄台,你在侮辱我吗?你是说我是恶棍纨绔,花花公子吗?你这事污蔑,更是诽谤,我……”庄花花炸毛了。 “黄金万两。”江山重重的说了这四个字。 庄花花瞬间泄气,变得无精打采:“你够狠。” 苏语身后不远有江山,内心就感觉无比的踏实,虽然对江山只知道一鳞半爪,但是仅仅知道的这些,就足以知道江山是一个何等才情惊世的人。 她的夫君根本就不是外界传闻的暴君,昏君。 只是江山从不在乎这些名声,不屑去做这等分辩罢了。 锦衣卫的战斗力很可怕,但是更可怕的是皇宫内的太监,一个个速成的武林高手让苏语看的目瞪口呆,若不是江山不愿意让她学武沾染血腥,她真想也能高来高去的飞腾着。 不过每天服用的潜力丹,到是让身体充满了说不出的旺盛精力,耳聪目明,思维敏捷。 她的夫君,是最厉害的,天下最最厉害的人,有他在身后,就是万邪不侵。 今天,只想痛快的玩耍放松,更期待感情木讷的夫君,会怎样去做到三求二拒呢? 真的好期待呢! 苏语偷偷的向后看了看,看到唇边带着微笑的江山就在身后相隔几个人不过四米远看着自己,就觉得好甜蜜。 唯一的不太乐意,就是周围走过的女子,目光也留意到了江山,看着江山的眼神,停留的明显很久。 江山气质太出众,就算一身凡衣也很惹眼,苏语略微有些幸福的烦恼。 “姑娘,猜谜吗?只要猜中,这一个个精致漂亮的灯笼就都是你的了。”热情的老板,在冲着苏语打着招呼。 最好的销售对象,就是这样的美女了,气质好,形象好,意味着不差钱,更意味着一定会有人乐意为她们买单。 回过头的苏语,被一盏九层玲珑灯给吸引住。 九层天阙,云雾若隐若现,红红的烛光映照,上面的仙人显得别有灵韵,尤其是那手里持着红线的月老,代表着姻缘的红线,那可是女儿心中最美的梦。 商家刻意在灯笼图案上凸出月老,内心存的就是借助红线姻缘,引动男女情思营销,可谓是精明至极。 苏语细看谜语‘一轮明月挂半天,才子佳人并蒂连,荷花池畔酉时会,细读诗书不言会。’ 这是一首颇为有柔情蜜意的诗,看的苏语有些陶醉。 只可惜,她对诗实在是不通,兴趣在很小时候就被母亲给影响,只在金银上有超乎寻常的天赋,在诗歌上是让教授她的私塾夫子都摇头叹息朽木。 所以,此刻看见这诗,极美,可却猜不出谜底为何? 第三十四章 :祸水红颜 自然而然的,她的目光回头看向了江山,希望江山帮自己解围,取得自己特别想要的这盏灯笼,然后送给自己。 自己接过灯笼,再傲气的拒绝他。 光是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只是,似乎,江山没准备走过来,正在准备打出约定手势唤他过来的时候,另外有女子已经靠了过来。 女子极美,有一种祸国殃民的魅力,任何男人多看一眼,都会沉醉在这种美丽之中。 她的魅力,就连苏语也无法与之相抗。 这一刻,苏语感觉有些窒息,反而不想要江山过来了。 “好漂亮的花灯,好有意境的谜语。”女子自言自语的赞着。 “小姐风姿非凡,能来小店,是小店的福气。若小姐看上了这盏花灯,我立刻双手送上。”四十岁的老板,表情都有些微微颤抖的。 如此美丽的女子,还是毕生第一次见到。 要是以后传扬出去,如此美女喜欢自家的花灯,这名声可就大了去。 北门恋摆手:“老板,一切还是按规矩来。直接送我,这不合理,我也不需要。我还是尝试解谜,享受一下这个过程更好。“ “小姐高雅,是我唐突了,唐突了。”老板顺坡的道歉着。 就在北门恋专注花灯的时候,远处一个剑眉鹰目的男子奔跑了过来,看见了北门恋,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恋妹,这神都人太多,可万莫再不告而离,否则我好难找你。(..info无弹窗广告)” “鼎哥哥与人谈事,我自不好打扰。况且小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里又是天子之地,怎会有意外。”北门恋声音极为细腻柔软。 “你呀,总之不能再擅自离开我的视线,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过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这你是明白的。”东方鼎一往情深的说着。 “鼎哥哥,小妹不过是一个家破之人,不值得鼎哥哥如此看重。”北门恋脸上,忧伤的让人心疼。 “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公道?呵呵,小妹已经不信这个词了。” 苏语在一旁感觉自己有些多余的,眼睁睁看着别人秀恩爱,特别没劲。 她感觉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刻意捉弄江山,不然现在就可以堂堂正正的牵着他的手,不会有一种孤单感觉了。 灯谜猜不到,她转身准备离开。 却听见东方鼎说:“好有寓意的月老,好漂亮的花灯,待你鼎哥哥为你破解这个谜,把这花灯送你可好?” 话音刚落,却又有一个声音再苏语耳边响起,不过显得就猥琐了许多。 真的是再好看的气质,再俊朗的样貌,都挡不住这话里的猥琐气息:“这位姑娘可是想要花灯却被诗谜所阻?小生不才,区区一个举人,为春闱而来,算是薄识经书,料来解答区区谜语,应是手到擒来之事。姑娘且稍待少许,看小生这就为姑娘取来花灯。” “如此美妙花灯,如此花容月貌,如此良辰美景,如此月老红线,真可谓是天作之合,地上没有天上仅此一对。自远看姑娘,我便为你的容颜所倾倒,为你的气质所折服,如果能够和你并蒂齐飞,那真是愿醉死在温柔乡里。你这朵娇艳的牡丹花,就是小生心中最圣洁最美丽的话,我多想捧在手心里,好好的呵护你,照顾你。我们做朋友吧,然后恋爱吧。一周之后我提亲,一个月之后我们就正式结婚,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抱上可爱的小宝贝,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哈哈,我人生的巅峰,竟然就这样不经意的来到了,我太激动了。” 庄花花滔滔不绝的说着,然后嫌恶的挥手:“小子,请让开一点,看小生来为这位姑娘解谜。要知道你阻挡的可不仅仅是一盏花灯,更是一份姻缘,一个家庭。” 东方鼎青筋暴起,对这无赖痞子的庄花花恨不得一刀斩了。 偏偏身旁,北门恋却突然笑开了花,对庄花花的近乎流氓表现,有着异样的眼神。 苏语被调戏,怒上心头。 什么一周提亲,一月成婚,明年就生孩子? 这对于一个女孩子,简直就是最赤~裸~裸的调戏,简直不可忍。 抬起脚,狠狠的踹了出去,没有想到庄花花身形灵活,竟然轻巧躲开:“我说姑娘,这就想着和我肌肤相亲了,实在是让我太感动了。别急,等我把礼物取到手,立刻就和你恩恩爱爱。” 口花花的庄花花,可绝对不敢心也花花。 万金的主顾就在不远处看着,嘴上占点便宜都得讲就点分寸不能进行人身攻击,要是身体再占便宜,他可以肯定那个不怒自威的少年,绝对不会让自己有好果子吃的。 这是一场戏,他演的很卖力。 灯谜诗在他眼睛里一扫,内心默了几下,便得出了谜底。 谁料想,东方鼎竟然和他同时说出了谜底――有好酒卖。 “小子,这可是关系到一份姻缘,一个家庭的花灯,你真的要和我抢?”庄花花不爽了,借助一个道具,可以加深调戏的戏份,更能让人记住这场英雄救美。 这可是万两黄金的买卖,是足以将他整个人给埋在金山银海中的买卖,必须要做到无可挑剔,否则说出去,掉价啊。 “滚。”东方鼎怒目而视,虽略微差异于庄花花竟然在那么短时间内就猜出谜底,但是对他却极度的看着不爽。 “嘿,你看我这暴脾气,我可告诉你,我要发起火来的时候,可是连我自己都害怕。最好别惹我知道吗?书生一怒,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什么后果?” “哼,不怕告诉你,书生一怒,才华锦绣。惹红颜哭,让仇人卒。你真想要自作自受?我看你身边这姑娘倾城容颜,可要好好珍惜,不要惹我怒了,把你的红颜抢走,到时候你气死,也只能说你一声自作自受,何苦呢?” “混蛋,你找死。”东方鼎手摸向佩剑,就要出剑伤人。 “鼎哥哥且慢,我倒是很想知道,他如何一怒,能让我哭,能让你气死?”北门恋满脸好奇模样走近庄花花,表情猥琐,语气更猥琐,偏偏眼神清明,这样的男子装疯卖傻靠近苏语,必有目的。 她没什么想追究的心,只是单纯的好奇。 一个气质高贵,清丽灵秀的女孩,一个相貌英俊才思敏捷的书生,偏偏是上演这种调戏的戏码,不得不说好奇心害死猫是真的。 庄花花脸色闪过一抹苦。 这剧本不对啊。 不就是一个花灯吗?怎么还不依不饶起来了。 第三十五章 :那一个强吻 庄花花就是想恶心走这两个明显身份不凡的人,毕竟和自己这样的一个痞子混混之流争锋,传出去名声真的超级不好。 而且,他笃定东方鼎绝对不会和自己太过争抢,以免在如此美艳到让自己都心动的女孩面前丢分失格,所以等到东方鼎踩自己,自己躲闪逃跑再纠缠不休,必让他烦死而袖手。 最后必是这两个身份非凡的男女不屑和自己争抢而离开,到时候花灯属于自己,自己的形象又变得极臭,再反过来调戏一下苏语,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江山过来,一脚踹飞自己,装的半死不活的,看着雇主大献殷勤,一切水到渠成,多好。 偏偏,这如此容颜倾世的女子,怎么会对一个如此无赖的自己表现出好感兴趣,还靠近自己,这还要不要自己这样的兼职演员混下去了? 恶向胆边生的庄花花,眼眸一转,计上心头。 实在是此刻,苏语已经打算离开了,再不搞点大动静,黄花菜都凉了。 “我可真怒了。姑娘你可敢近前听我细说三句话,若我说完,你不哭,他不气个半死,算我是垃圾废物,立刻滚的远远的。可是姑娘,还有那小子,我们可说好了,如果我做到了,你们不得再纠缠下去,这盏花灯,必须属于我的。” “哼,跳梁小丑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info[]”东方鼎直接无视了他。 可是庄花花的目标,本来就是好奇心起的北门恋。 北门恋还真不信世上有人能够三句话把自己说哭了。 所以她面对庄花花挑衅的眼神,点头应下:“若你真的能够做到,事情到此为止,我们离开,花灯归你。” 庄花花哈哈笑起来,特别猖狂,有小人得志之感。 “法不传六耳,姑娘靠近些,听的清楚些。我第一句话就是‘姑娘气质隐含锋芒,这是将门子女才有的气息,所以我猜测姑娘出自将门之中” 北门恋眼神发亮,对庄花花戒心渐淡,没想到自己的来历,竟然被这个看似花花公子的书生给一猜即中,果然不是普通之人。 “第二句话‘我从姑娘眼中,看到藏的很深的伤痛,以及更深的一抹仇恨。若是我猜测的不错,姑娘是遭遇到了极为悲痛的变故,有一个暂时无能为力去报仇的敌人。”庄花花再说。 他和北门恋的距离,几乎是已经正面相对感受彼此呼吸了。 北门恋却丝毫没有在意这点,她的双目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震惊形容。 竟然有人,在这么短短时间,通过自己的双眼读懂自己的内心,这简直就是知己,是知音,一下子让她的心都无法宁静下来。 庄花花侧头,在她的右耳哈着一口气,继而说道:‘我的第三句话就是,我已经猜到了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就是――’ 这一刻,庄花花提高了音量,也卖了个关子。 内心早已经激荡不宁的北门恋,听到自己的名字竟然也被猜测出来,如何能够忍住内心的震动而转过头,想要正视着庄花花。 可是却没有想到,她转过头,等待她的是张华华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嘴唇。 两张嘴唇就这样碰撞在了一起,庄花花更在那千分之一个刹那,伸出舌头舔了北门恋的整个嘴唇。 “啊!”北门恋花容失色的尖叫。 “我杀了你。”东方鼎刀出鞘,疯也似的砍向庄花花。 “真甜。”庄花花由衷赞着。 刀若狂风卷,一刀更比一刀猛烈,刀光闪过,地为之裂开。 纵在人群,东方鼎刀狂却未伤无辜,控刀之术已经堪称一流。 而真正更牛的,还是花花公子庄花花,身形若泥鳅,滑不留手。 更似柳叶,在狂风中飘动却不沉也不碎,随风摇摆,看似危险却无性命之忧。 江山愣住。 他知道庄花花这家伙极其精明,志在花灯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让自己英雄救美的戏码,有更多的唯美故事可以回味。 毕竟太乏味的英雄救美,那基本上效果泛善可陈。 当穿插了更多的,富有转折和戏剧化的东西在里面,更让人喜欢去传颂去美化,哪样的一场戏,才值得万金。 对这家伙的敬业程度,江山是欣赏的。 包括调戏时候,不能过线的行为,这家伙明显是避讳着,很识趣。 可是,他也演的实在是太入戏了。 北门恋的美,让江山的眼睛都为之一亮,只是他不恋女色,所以不会去生出占有的贪念。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江山不知道北门恋的美,有多么大的影响力。 庄花花竟然吻上了北门恋的唇,而且还那么无耻的用舌头席卷,更敢说【真甜】二字,这是拿命来演出啊。 看到这一幕的江山身形都凝视待发,江山非常清楚佩剑的东方鼎,就凭身上那那股沙场鹰扬之气,就不会是坐视女人受辱的男人。 要是不救,那可真是要看到别人英雄救美了。 但是刚要动,庄花花竟然表现出极为不俗的轻功身法,影挪之间浑然如一,已是精深难测,说是武林一流高手绝对不为过。 一个文才过人,相貌俊朗,气质洒脱,更有玲珑心思的书生,竟然还有这么高绝的轻功,这让江山对他的好奇心越发重了起来。 江山现在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强烈的收揽之心,就冲着他的五策追女,以及三句吻红颜,就值得去期待这家伙的手段,用来整治那些文臣武将,必然顺手无比。 “混账。”江山脸色愤怒,刚还看戏,忽然看见东方鼎的剑气,在久攻无果,暴怒之下难免外泄,苏语衣裙上飘飞而动的衣带就被剑气割断小半截,绞碎成无数碎片。 别人惊叹于东方鼎剑术超强,可江山却在怒他竟然敢波及苏语。 之前观剑势,东方鼎不泄露分毫,是难得英才,可是现在却乱了心,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兆头,因为这意味着他可能会伤及无辜。 无辜,江山的冷酷心肠是没有心思去拯救。 但是,苏语在无辜的群体内,那就谁都不能去伤。 一缕精纯至极的内气凝喉,嘴唇开,做佛门金刚怒吼。 一股无形的音之线,如箭一般刺入到东方鼎的脑海:“立刻给我滚,否则死。” 苏语生日,他不想染血,可若东方鼎不识趣,他不介意让隐杀卫悄无声息的杀死他。 一国之君,想要杀死险些危害到皇后的逆贼,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就算没有理由,江山想杀谁,那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这是王朝,昭王朝,江山暴君之名,就是自杀戮而来。 第三十六章 :英雄救美 东方鼎内心乱,脑袋嗡嗡而鸣,短短几个字炸响在整个脑袋,极痛。 一口鲜血从口中迸出,逆乱的气机让他受到了反噬。 好可怕的强者,竟然不出一招,就凭一道传音就震伤自己,难怪进京之前父亲叮嘱神都卧虎藏龙,绝对不能惹是生非。 庄花花疑惑的看着骤然吐血的东方鼎,刚才隐约感受到一股异常的波动出现,然后转瞬即逝。 难倒,和这有关? 难倒,和那个人有关? 他情不自禁的看向江山,看到的是一双冷厉的眼神。 “鼎哥哥,你怎么吐血了?愿赌服输,是我自己中计,不关他。都是我的错,不要再打了,我们立刻走。”北门恋泪珠无声落下,被强吻,名节辱,如今身侧好友又突然受伤吐血,她心中已明白,再下去,事情只会更坏。 东方鼎狠狠的盯着庄花花看了一眼,记住他的容颜,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但是这里,藏着猛龙,他只能撤。 因为和一个花花公子争斗而被波及,最后毫无价值的死在这里,他死也不甘心。 苏语看着眼前的幕幕,既是惊奇,又感乐趣。 她本是胆大,再加上有护身符江山在,自是把这当做一场戏,而且现实比戏文里面演的更精彩,着实有些过瘾。 可是当庄花花提着月老花灯来到她的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这出戏并没有因为北门恋和东方鼎的离去而结束。 “为了你,我愿意抛弃人世间的整座花园,只愿摘你一朵鲜花。我能做别人眼中与恶人对抗的英雄,却只在面对你的时候做一坨牛粪。红颜再美,不及我眼中的你美。花灯再美,比不过你一个眼神的动人。刀与剑,阻止不了我想和你生个孩子的愿望。和我认识,恋爱,然后结婚,生孩子,走上圆满人生的巅峰吧!”庄花花情深款款的提着花灯,半跪在苏语面前。 这可是真的彻底豁出去了,男人对女人半跪,那可是彻底的没有一丝丝的尊严了。 庄花花为了演戏全套,是真的很拼了。 但怕真的弄假成真,话里的庸俗是必须要有的。 想来,任何气质高雅的女人,都受不了这种俗气,恶心吧。 “我看你已神智失常,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你该回家吃药了,千万别放弃治疗。”苏语就差没把白痴两个字,直接说出口中了。 庄花花怒了:“我为你抢花灯,斗恶霸,更放弃尊严求你芳心,你却敢如此辱我。我告诉你,我要生气了。我一生气起来,可是连我自己都害怕的。” “哦,你想怎样?像刚才哪样再骗人?” “不,软的不行,爷来硬的。好久没试过当街强掳良家少女回去糟蹋了,这一次你既然被我看中了,就是你的不幸。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娘子,别怪爷不懂得怜香惜玉。哈哈哈哈……”一连串的贱笑,淫~笑之声发出,真是让人听了就有点心里发麻。 “你,竟然如此无耻,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苏语配合着柔弱,她知道江山一定会救自己的,正好可以假装柔弱,让江山表演一出英雄救美。 这样想想,内心还是有点小激动呢。 就这样调戏人的一方,和被调戏着投入的演出,竟然都在期盼着江山英雄救美。 这个时候,江山自然不可能再让观众失望。 谁料,一个彪形大汉站出来:“姑娘莫慌,看我张二屠夫前来救你,就这花花败类,我分分钟都打趴下了。” 然后,他冲着庄花花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而去。 然后,他很不幸的被庄花花一拳头打的昏迷了过去。 再然后,南方霹雳腿出来英雄救美,被庄花花一腿干趴下。 独臂刀门,八卦门,铁砂掌…… 江湖侠客真不少,一个个都在踊跃的英雄救美,完全就没有江山什么事。 庄花花无比无奈的看了远处同样有些无奈的江山一眼,这都什么事嘛,还有完没完了,这个简单的任务,怎么就变得这么的复杂起来了。 终于,干倒了十八个对手,江山姗姗出场。 早已经变得极为苦逼的庄花花,装作精疲力竭,被江山一腿给踢到空中,然后飞呀飞呀飞,飞的好远好远,似乎,是逃了? 大侠啊! 高手啊! 真人不露相啊! 江山一出手,众人就知有没有,如此多侠客都被打倒,江山一腿,就让恶棍负伤逃跑,简直就是少年英杰,一代宗师之范儿。 江山弯腰,提起庄花花放在地上的那一盏九层花灯,走到苏语的面前,认真的说着:“花灯如心,红线系你我,永不断。让我牵着你的手,可好?” 苏语鼻尖酸酸的,感动的好想哭。 可是她不哭,她高抬着头,仰视四十五度角:“谢谢公子相助,容我再考虑考虑。” 说完,她小跑着离开,怕江山看见她不争气的泪水。 江山无奈的提着花灯跟着。 早有心理准备了,这算是一求一拒了。 看样子,效果是非常不错,这妮子眼圈都红了,庄花花果然是个难得的人才。 这一刻,江山都忍不住在猜测,最后做铺垫当踏板衬托自己威武不凡的十八侠客,是不是也是托来着。 真的演的太出色了,这出英雄救美,要是自己也完全是旁观者,一定也忍不住喝彩。 跟着脚步欢快的苏语走过了几条街,看着她一路吃了起码十五种不同的小吃,真心是服了苏语怎么有这么好的胃口。 这时候,一个斗笠男靠近江山:“兄台,我刚才的表现,还算给力吧?为了你,我可真是拿命去拼,你看是不是该付我一点酬劳了?” 斗笠男,竟然便是远飞的庄花花。 江山从身上摸出一颗天天当零食在吃的潜力丹,递给了庄花花:“二千金,先给你一颗,尝尝。” 尝尝? 二千金? 庄花花顿时骂了。 你这是仙丹啊,还是妙药啊? 二千金一颗的丹药,你坑死人不偿命是不? 还尝尝,这东西还分口感的吗?是不是有水果味,还有香草味啊? 面对庄花花一顿吐槽,江山眉毛都没眨一下,因为他现在的身上是真没多少金子。 不过对于这些吐槽,江山很认真的解释了一下:“甘草味,微甜,回味带苦,当零食吃吃,有益于身体健康。” “你个天坑。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才会觉得你是个守信的人,没想到我这么拼命的配合你追妹纸,你就拿这么个破玩意忽悠我。”庄花花不忿的骂骂咧咧着,一口吞下丹药,冲着江山摆手,示意爷不陪你继续玩了。 十,九,八,七…… 江山心理默默的数着倒计时。 潜力丹能够将细胞活化,激发出身体的潜能,尤其对于习武的人,更是有着神奇的助益,越是境界高深,对于身体的变化感觉就越是敏锐。 潜力的释放,带来的改变是巨大的,甚至可以帮助他们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潜力丹,而习武者更是做不到。 庄花花丝毫不次于一流高手之境,除非不吃,吃了就跑不掉。 想要招揽这样的一个天才,不下点血本,可真不行。 甭看江山是自己的当零食吃,可不是绝对的心腹,这种丹药是一颗都不会外流。 江山缓步的走着,当倒数到三的时候,心急火燎的庄花花已经跑回到了江山面前。 境界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高一点? 江山笑的很开心。 庄花花却一脸苦闷:“我说兄台,你太不厚道了,你怎么能够这样坑老实人呢?” “值两千金吗?” “值。” “那还想要吗?” “想,可我更想要黄金。” “这,等着吧。”江山没想到,庄花花竟然也是个财迷,黄金的魅力竟然超过了潜力丹。 招揽一事,似乎不够顺利嘛。 第三十七章 :黄鹤楼前 黄鹤楼,鹤立鸡群的耸立在新建无数房屋商铺,重新恢复了繁荣的朱雀大街上。 作为少有的几家没有在上次朱雀惨案中被一把火点成灰烬的建筑,黄鹤楼今日是士子齐聚,名媛流连。 士子文人相聚,怎能缺少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这种保留性节目。 若谈国事,怎能离得开暴君这个话题。 若谈暴君,必然离不开助纣为虐的锦衣卫。 若谈让人闻之色变的锦衣卫,朱雀大街是必须要提。 既然提起,不若亲临。 优昙节,本就是少男少女的盛世。 血案当日,更有宫内传旨太监,仙风道骨一般,踏着人浪而来,独立在楼之巅,如此遗世独立的风采,至今还被当做传奇一样的传颂着,这实为惊世骇俗的朱雀大街惨案下,难得的一抹亮点。 黄鹤楼并不高,只有三层,不过面积很广,消费极高。 尤其是进入,普通人家十年的家用,也不够在这里吃上一顿家常菜。 这里,自然成为了达官贵人,名流富商聚集之所。 黄鹤楼每往上一层楼,消费就贵上十倍。 不知不觉走到了朱雀大街的苏语,看着鹤立鸡群的黄鹤楼,脑海中,不自觉的响起了哪一盏九层花灯,那一首动人的诗句,还有别开生面的谜底――有好酒卖。 黄鹤楼前,挂着许多喜庆灯笼,其中一个,便有这诗。 虽无猜谜之活动,却暗藏广告之意,可谓文气雅致与商业俗事融合一体,匠心独具,让苏语也不禁思索,是不是也该给自己管着的皇庄,也弄高端的广告诗出来,提升一下品位。 正在思索间,不想眼前出现两个熟人。 北门恋有些敌意的看着站在黄鹤楼前的苏语,一种说不出的心绪复杂在心。 虽然被占了偌大的便宜,她内心却并无恨庄花花,反而更敌视庄花花调戏献媚的苏语。 被庄花花算计,那是智不如人,无所怨言。 可是庄花花明显更重视苏语,这就让她心里很不平衡,论气质她们各有千秋,论相貌那是妥妥的北门恋胜出,论到对男人的吸引力,更是甩出了苏语的小清新几十条大街。 为什么庄花花却更重视苏语而不重视自己? 女人的心思,果真不能猜,猜也猜不明白。 她怎么也想不到恋恋不忘的庄花花,就在十几米远处,带着斗笠一脸苦涩。 东方鼎更想不到自己爱的北门恋,此刻内心竟然向着庄花花,竟然对苏语吃醋,不然非给气炸了不可。 “想不到竟然在这里还能看见姑娘,当真是相逢即是有缘,不若我们一起登楼而上,谈诗论赋,听听名士清流谈论国事,指点江山,亦是难得之乐事。”北门恋主动相邀。 东方鼎眼神有些阴沉了下来:“姑娘且莫怪恋妹唐突邀请,今日黄鹤楼不同往日,一楼尚无妨,二楼席面已是一桌百金,而我们要去的三楼,需要的不仅仅是金银,而需要文才,答上对联方可登楼。我绝非有看清姑娘之意,只是怕到时候因为没有说清楚,惹来姑娘无悔,平白生怨,可就苦也。” 东方鼎这话,是真的在劝诫了。 面对那一首灯谜苏语久思而不得答案,可以看出文才有些欠缺,若随自己去了三楼,自己等人进入了,她却被拒绝,那不是平白的得罪了她。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东方鼎隐隐感觉这个苏语绝对不简单,那一声怒吼震脑,不早不晚,刚好出现在自己没有控制好剑气,伤到她丝带一截之时出现,这绝对不是单纯的一个巧合。 再加上竟然能够再自己狂怒霸剑斩下依然不伤分毫的花花公子,也不会是一个单纯的花花公子? 他对于苏语的调戏,必然有其他目的在。 这次进京,他非常不愿意招惹是非,他很清楚自己父亲离开家来到神都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明白底细,背景莫测,风险莫测的人,是他不愿意去结仇的目标。 可惜,他极懂兵法,却不懂女儿心。 “鼎哥哥,你这可是在小瞧人了。我看这个妹妹相貌灵秀,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区区对联的门槛,对妹妹来讲,不过是淡若浮云,怎可能阻止妹妹的脚步。就怕妹妹不肯赏脸共聚,抑或羞涩不愿意与文士名流和各家名媛相识,那自是不好勉强的。”北门恋语带机锋的刺激着苏语。 东方鼎脸色更阴沉,感觉身旁的恋妹妹,特别的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原因,她为什么会刻意针对苏语? 苏语也非是真个老好人的好脾气,从之前的花灯,再到如今的黄鹤楼,这个女子明显都和自己在斗着。 自己并不惹人,但是别人主动招惹,苏语做的就必须是还击,这是她身为皇后,必须要有的行为,不然这简直就是将皇家威严扔地上踩。 “既然姐姐你如此看中小妹,小妹自然不会让姐姐失望。三楼是吧?姐姐且先上,妹妹随后便至,今日倒是要好好的见识一下所谓名士风流,是何等模样。” “既然如此,那姐姐就在三楼,等候妹妹到来,可别让姐姐等太久了。”北门恋感受到苏语不经意流露出的高贵,心中一痛。 曾经,她也如此高贵,如今,却是飘萍,这让她的心情越发不美。 苏语看着北门恋如高傲的天鹅,仰着头,在所有火热的目光注视下登楼,眼神从柔和,变得期待。 诗文自己不行,可是还有心中无所不能的江山。 手卷着柔美的兰花指,在自己背后梳理了一下被风吹起的长发,如画中人儿梳妆,显得特别静美娴雅。 远处,正在应付着庄花花旁敲侧击要打听自己来历的江山,看见苏语如此动作,神态一凛,快步走了上前靠近苏语。 这是苏语在召唤自己上前,看来一定是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 江山靠近,还未说话,苏语抢先说了:“小妹想上黄鹤楼三楼,但是需要对对联。公子满腹经纶,可愿意相助于小妹?” 江山顿时明了,这妮子还是不想暴漏亲密关系,看来这种欲擒故纵还没玩过瘾。 不过自己今天的任务,不就是陪她玩个开心吗? “姑娘有令,小生怎敢不从?再说姑娘在小生眼中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女子,这天下任何地方,只要姑娘想去,就没有能够阻挡姑娘去路的人或物。区区黄鹤楼,且看小生手到擒来。”江山自然的傲娇着。 江山身后,庄花花的脸色古怪,说不出是震惊还是嘲讽。 天下任何地方? 还真敢说如此大话,就算是皇帝,有些地方只怕也难以去,仅仅塞外就是一个禁区,这世上不服王化之地可极多。 可是,明明在自己眼中,江山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背景,让江山可以将二千金一颗的丹药当做零食呢? 是真的零食,那种随意给出的姿态,绝非作伪。 看不透啊,实在是看不透。 他丝毫没有往皇帝的身份上去想,实在是没人会觉得一直久居皇宫,连朝政也完全置之不理的皇帝会微服出访。 而且更重要的是,江山的暴君名字实在太臭,谁会联想到如此儒雅请求的陈学身上? 看不透江山,但是庄花花明显感觉这个万金主顾,和这个清丽灵秀的女子,有一种罕见的默契,这其中没有证据,但是总觉得不对。 刚才那画中梳妆之兰指秀发,固然极美,但好像更是一种信号,不然怎么主顾会一下子靠近过来,正好赶上这姑娘有要求? 有奸~情! 靠着直觉,庄花花给出了结论。 潜力丹也好,剩下的八千金也好,庄花花都得死缠江山。 所以,当庄花花取下遮住面部的斗笠,露出那俊朗的样貌的时候,着实把苏语吓了一跳。 “这是,无耻登徒子?”苏语指着庄花花,问江山。 第三十八章 :男女殊途 她自然不会喊打喊杀,毕竟庄花花是跟在江山身后,说不定就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info 作为皇后,虽年岁不大,涵养可是不缺的。 “姑娘,容许我重新自我介绍。我叫庄花花,举人一枚,如今是陈学陈公子的雇工。”说着,庄花花促狭的递出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江山无奈的耸耸肩。 “原来,是陈学公子。想不到陈公子果然有才有德,这般无耻下流的胚子也被你折服而愿意改过自新。人非圣贤,孰能无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苏语很认真的说着:“恩,吊书袋的感觉,果然很爽快。.info” 江山眼神和庄花花对视一眼,均感哭笑不得。 原来,苏语说了大堆,只是为了显摆一下,掉书袋的大义凛然的爽快感。 奸~情,大大的! 庄花花内心鄙夷着这两个人,这都瞬间接受自己,还给自己找到了一大堆的理由,这种默契,没有奸~情绝对不可能。 黄鹤楼内可以说座无虚席,一楼无包间,人声鼎沸,个个高谈阔论,说着天南海北各方事。 走入进来,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富商与官员同坐,公子与小姐对饮,可谓是各得其乐。 至于普通人,还真没资格在今日进入。 苏语走入,就如从九天的净土,入了这浑浊的凡尘,顿时引起了一大堆火热的眼光觊觎。 “姑娘,这里已无座位,不若到我这里坐一坐,聊聊人生可好?” “姑娘,到我这里,我有银,有铺,有别墅,可以好好说说这世间繁华。” “姑娘,世上还有飞檐走壁,刀光剑影,所谓一剑光寒十九洲,如来万剑一杯愁。那是另外一个武侠的世界,且坐我身旁,我为你讲述你所没有看到过的精彩世界。” …… 苏语大大瞪着,看着一大群对自己献着殷勤的男人,这般的热情可真的是有些哭笑而不得。 江山很好的充当了护花使者,手中折扇大开,上书四字【果然有才】,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在冬天扇着,显得极为有风度的站在苏语身旁,挡住了所有热情者。 好在经过了上一次锦衣卫在朱雀大街那一场震惊全国的杀戮,如今参与杀戮的锦衣卫虽然尽数发配边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锦衣卫就没有了人。 不少编外人员得以转正,全国其他地方也陆续调集了其他锦衣卫,加上之前的锦衣卫凶名,如今这京都的治安好得不得了。 表面上,是谁都不敢胡乱惹事,锦衣卫可是连官员,连郎将,连勋贵都敢杀的,一杀就几万人,如今谁敢惹锦衣卫? 所以,哪怕是骄傲如东方鼎,也不敢在神都惹事生非,就算想杀庄花花,也绝对不敢随便伤及无辜。 黄鹤楼正是那场残酷大战的中心点,距离皇城又近,是锦衣卫出没最多的地方,谁都不敢乱来,纵然是贪婪苏语的美色,只能言语相邀请,发乎情止乎礼而已。 一路上二楼,已经是雅致许多。 这里,包间甚多,这上面的客人档次就更加之高。 而欲上三楼,却有文人挡路。 两个青年文人,颇有书生意气之态的坐在三楼之雕龙玉砌的半圆廊柱之前。 一副对联,贴在两侧。 黄鹤雅风今夕在,有钱无才莫进来。 士子可谓是昭王朝最高贵的一群人,就算是勋贵的地位也无法和文臣士子相提并论。 江山看着这幅对联,深感有意思。 意思在有钱无才四字。 有钱明显是前提,这说明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是真理。 再之后,只说才,未说权。 那便是权贵,无才亦可进。 世间最贵者,莫过于权,更是亘古不变之真理,如此雅风之会,竟然也不敢拒绝权的进入,只限制才,说明才不入权。 短短两句对联,当真道尽了人间的诸相百态。 “姑娘三人,可是想要进入雅风聚会?”左边身着绫罗,微微瘦弱的公子,眼神藏不住的贪婪。 右边书生,显得颇为富态,衣着朴素,却眼神清明,他对于旁边的绫罗书生的话,明显有着叹息和鄙视,却默不作声。 “到了这里,自然是要进入三楼的。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拦路狗?爷进入这三楼,从来畅通无阻的。”说话的,是雇工庄花花。 他一看到这绫罗书生的贪婪眼神,再注意下江山的皱眉,就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 黄金极重要,潜力丹也重要,江山可是一座移动的金山银山。 “今日这黄鹤楼三楼,已被当朝首辅孔业孔阁老包下,以做天下士子交流之所。看到旁边的对联了吗?这可是前首辅文仲文先师写下的对联,文先师死谏为国,天下皆赞其忠。可别怪我江阴举人高衙没有提醒过你,今日无论你是什么地位,都必须地按照规矩来,否则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姑娘,若非看你花容月貌,一般人我都绝不会告诉她,我父亲是当朝阁老高贺。我从不来不是一个喜欢用家庭背景来炫耀的人。我这种低调的人,是最看不惯像他那种半壶水响叮当,一天到晚尽会惹是生非的行为。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简直就是愚蠢傻缺到了极点。我最鄙视这种没有一点修养,以为有了几个钱,有了一点样貌就天大地大自吹自擂的人。如果要交友,一定要交那种有着家学渊源,又有真才实学,还要行事低调谦虚,绝对不随时把我父亲是阁老这种话挂在嘴边炫耀的踏实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真正值得交往的。姑娘,你说是不?”高衙洋洋自得的‘低调’着。 江山想了想,江阴阁老,朝中真有一人,号称是墙头草的高贺。 这个阁老就是一个万金油,在内阁中充当润滑剂,很少发表自己的什么建议,属于沉默的狼,阴狠的很,从普通文臣一路晋升阁老,真的是不通权势争斗是绝对走不到这个地位。 越沉默,越阴狠。 想不到,教出来的儿子,竟然如此的【低调】。 第三十九章 :学霸李甫 “谢谢公子好意,不过我还是想凭才能过关。(..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我才疏学浅,不知道可否找人相助?”苏语问。 “这怎么行,我行事是最为公正无私的。只要姑娘你愿意告诉我你的芳名,年龄,以及与我相约黄昏柳树下,我一定会秉承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严格’的考核于你的。”高衙眨巴着眼睛,现身说法,演绎潜规则三个字。 “真够无耻的。我说这个胖书生,你倒是考考爷,看看你们这到底有多难?”庄花花知道,和一个无耻的人打嘴炮,是最无聊,最无聊,最无聊,没有比之更无聊的事了。 你永远不会赢也不会有结果,因为对方实在是无耻啊! 除非动武,否则说啥都扯淡的。 在这三楼动武,庄花花想了想,坚决的放弃。 胖书生叹息,推了一张纸出来,写着:“烟锁池塘柳。” 庄花花看了再看,然后,看了一看,跟着一看再看,最后两只眼睛看成了斗鸡眼。 眼神从自信到颓废,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人生。 哥,你真不是玩我吧?这样的对联,也是人能对上的? 告诉我,这个狗屁的对联,到底是那个王八蛋想出来的? 庄花花恶狠狠的看着胖书生。 胖书生无辜的指了下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瞬间,庄花花炸毛了:“哥,真是你丫想出来的?你说你肥头大耳,一看便是酒囊饭袋,这种把爷都给彻底难住的对联,是你这家伙能够想的出来的?” 胖书生被庄花花掐着脖子,脸色有些涨红的分辩着:“娘亲说,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做学问。” “哼,姑娘,你看我说的没有错吧,有些人就是半壶水响叮当,答不上对联就动手,简直有辱斯文,丢人至极。姑娘还是看看我这幅对联吧,这可是一副更难的对联。不过我相信以姑娘的诗情才赋,一定能够对上这幅对联的。”高衙洋洋得意的说着。 淑女多守礼,名媛多谦逊,所以高衙对苏语的沉默是越发满意,可不能让苏语真个答不上来而离开,只要进去了,有的是机会接触和套出底细。 这种如画一样的美人儿,简直就是极品啊,除了之前进去的那个火一样燃烧的祸水红颜,满场的名媛美人,没一个让他这么欣赏的。 一张纸,推到了苏烟面前,上面写着上联:“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远处,悻悻然放下学霸级胖书生的庄花花侧过头来看着苏语面前的这幅对联,顿觉内伤,一口鲜血都差点想喷出来。 这也太性别歧视了,作弊要不要这么明显。 这小孩子蒙学时候的对联,敢做的更夸张一些吗? 苏烟一愣,然后有些犹豫的说着:“你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这样可以吗?” 高衙激动的伸出手想握着苏烟的手,却被苏烟知机闪过,脸上不觉惭愧的笑着:“想不到姑娘竟然是如此才学过人,比起某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可要强上千百倍。雅风诗会,正是为姑娘这样的人存在的。快进快进,欢迎之至啊!” 苏烟回头,狡黠的冲江山眨了下眼睛,就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这也是,这是黑幕,这是潜规则,我要投诉。”庄花花恶狠狠的嚎叫着。 “”再唧唧歪歪,就当你是闹事者,别怪惊动了衙役请你去吃牢饭。要是再闹大一点,锦衣卫来了,呵呵,你的人头就保不住了。暴君,呃,咳咳,天子身侧,谁敢闹事?”高衙斜眼看庄花花。 “给我对联吧,我也想试一试。”江山走向高衙。 高衙手一指,我这里只考女子,男子在隔壁考。 江山不置可否,懒得和他纠缠,转向胖书生:“该不会也让我对这个对联吧?” 胖书生摇头,推过来一张纸,写着上联“海到无边天作岸。” 江山看了看对联,抬起头再认真的看了一眼胖书生:“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胖书生有些拘谨说着:“李甫。” “不知这句上联,也是兄台所创?” 胖书生含蓄的点了下头。 “有意思,哈哈,且容我思索一下。” 江山想了想,然后提笔,落字:“山登绝顶我为峰。” 将纸推回给李甫。 留着这张纸,谁也不要给,锦绣经纶满腹,怎能受制于区区草包庸人,日后若心不改,自有一番新的天地。 江山这话,意有所指。 一旁的高贺,听到江山暗骂自己,内心大恨自己刚才示意李甫提高的难度太低了,应该也让他尝尝【绝对】的滋味。 李甫看着江山的对联,手指微颤,小心翼翼的把这张纸折起来放入怀中,然后躬身:“请公子入。” 天下间,敢以如此霸气之势做对联,写的浑若天成,字字有冲霄凌云之势,这样的少年,天下绝不多见。 李甫不需要问名,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留名在江山的心。 终于,看到了曙光了吗? 他不知道,但是心难得的激动着。 庄花花一脸悲愤的看着甩下自己离开的江山,看着属于自己的那根本无解的绝对,还有一旁横眉冷对的高衙,是留也不是,走也不爽。 那可是还有八千金,不看紧了,偌大神都找一个人可不易。 转身,他决定去二楼好好的等候着,就是平白花上大笔钱,有些心疼。 孰料,刚走下楼梯,却看见一个熟人。 然后,他哭丧着脸,跟随着二个人走上了三楼,然后畅通无阻的进入其中。 这就是免考的‘权’。 三楼本也是一个个的包间,不过包间都是活动的,用各种精致名贵的木板所隔离出来。 今日,大半的包厢都被拆除,留下的是一片极为宽敞的观光之地。 这里,有着许多案桌放着美食与美酒,凭窗而看,可以看到喧闹繁华的朱雀大街来来往往的人流。 远眺,可以看到小半个神都,以及尊贵无比,气势磅礴,代表世间权利极限的皇宫。 虽然看不清楚皇宫的具体之景,但是仅仅这样远眺,就能够感受皇宫的壮阔豪华所带来的心潮澎湃。 这才是黄鹤楼最为吸引人的地方。 神都建筑,越是靠近皇宫,越是不允许过高,若是能够窥伺到皇宫内院场景的建筑,都会被彻底的拆除。 神圣,庄严,帝国的心脏,蕴含无穷的想象和神秘。 士子风流,指点江山,能面对皇宫,说着那些意气飞扬的经纶,当是士子人生一大乐事。 这里可以容纳二百人的宽阔之楼阁,却只有八十余男女在各自谈论着,吟诗作赋,或而管弦之乐。 此刻,正有一激越之琴音响起。 第四十章 :万古一疯 苏语走了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北门恋盘腿坐着,身前小桌有焦尾古琴。 纤手拨弄,琴音激越,动人心弦。 越往前,越有一份高亢。 然而高亢之中,藏着无法化解的哀怨和愤怒。 这让阁楼所有的交谈,都为之闭言,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这样一个倾城红颜的脸庞。 有将军令的豪迈大志,也有广陵散的悲愤之恨,更有十面埋伏的杀机暗藏。 这样的一曲琴音,藏着人世间的梦想与现实。 苏语不太懂琴音,但是她这一刻也听的有些怔住。 她的心有些堵的慌,有些难受的想要呼喊,她在琴声中有些窒息痛苦,忍不住想要远离。 江山从后面缓缓走近,把手上的花灯递了过去。 苏语看着江山,看着他的花灯,接过手,忽觉周围无形的压力,冰雪消散。 果然,没有能够拦得住江山的地方。 果然,他是疼爱自己的。 果然,有他在身旁,自己就什么都不怕了。 江山看着眉毛舒展开来的苏语,也是微笑着。 北门恋的琴音,已有入魔之兆,这个女人心中,似乎有着极深的故事,她用琴音催动着痛苦悲伤仇恨等种种负面情绪,让人感觉到一种无法宣泄的怒。 而只有快乐,幸福,才能化解这一种怒。 红颜祸水,也许这个女子,最为适合这四个字。 江山如此评价北门恋,却也仅仅如此,不起贪念,不欲占有,所以可以如此平静的说着。 只要北门恋没有碍着自己什么事,她想去兴风作浪,想去祸害人间,和自己半毛钱关系没有。 如果碍着了自己,那就顺手清理了。 对于敌人,江山从来不会想着仁慈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北门恋是被他顺手给弄死的北门寒的独生女儿。 她心中愤怒,仇恨,都是冲着暴君来的。 不知道,所以江山很淡定,就算知道了,江山也懒得去多想。 东方墨也会造反呢,其他地方几十路反王都在招兵买马着,就连阳图,奉了自己的命也在甘兰之郡准备着,就带自己一声令下就开始公然叛乱。 这世间想造反的人多了去了,这是王朝末世,是野心者最多的时代。 江山若只想延续王朝的统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将他们一一掐死。 但是江山要的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一场彻彻底底改变这个世间的变革。(..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野心,天下间无一人可以猜到,他可以肯定自己要说出来,只会得到疯子两个字。 江山笑了笑,看着窗外连绵不休,金碧辉煌,如龙盘曲的皇宫,听着耳畔的激越琴音,心中非常的平静。 他欣赏庄花花有很多方面,但是真正最触动他的,是一句话。 是被江山所摒弃的千金之策,那最后一句话‘纵一时之恶,换来百年之好’ 江山想要得到的,何止是百年之好。 将整个社会搅乱,让沉渣泛起,让天下大乱,让神州陆沉,从一片废墟中,重新依照自己的意志,打造一个全新的昭王朝。 疯子,前古未有的疯子。 江山的眼神,淡淡的孤独着。 提着花灯的苏语,心莫名的有些不安,她最怕看到江山的孤独。 她陪着他,站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看着商户万千,看着皇宫伏龙,看着神都繁荣…… 雅间内,乃是真正的权柄之贵。 当朝次辅萧恭听着北门恋的琴音,不禁一叹:“如此琴音,声动九天,其情哀悯,世间动容,当可谓是一奇女子也。” “萧兄,吾儿对这个女子一见钟情,非她不娶。不知萧兄对此有何见教?”东方墨显得很恭敬的请教着。 萧恭手指东方墨:“你呀你,我们相交二十年,有什么事就直接问,何须拐弯抹角。再说这是你的家事,你这当父亲的不做主,却来问我做什么?” 东方墨一身叹。 不瞒萧兄,今日你我以朋友身份来此相聚,吾儿之婚事,我是真想问问你。 我曾与北门寒相交一阵,他非是无能庸才,反而胸有韬略,志向高远,有着让我也为之佩服的领军之才。他所带领的镇海军,当可谓是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军,可是万莫想到,如此之雄才,竟然会被这般儿戏化的杀掉。 萧兄不知,我当初知道北门兄死去之后,是寝食难安。 江淮盐商之贪婪,那是世所共知的。 什么盗寇劫掠,侵扰,全部都是狗屁,有北门兄镇守的江淮,根本就没有盗寇能够生存。 他们企图侵吞国税,历年来的税银是一次比一次少,这一次欺负新君年弱,根基不稳,竟然敢荒天下之大谬,竟然税银只有区区的数百两。 这群胆大包天的蛀虫,这群贪婪无耻的奸商,还有那些狼狈为奸的官员上下勾连欺君,与北门兄何辜? 他不过是区区镇海军统领,根本就没有资格去管这些肮脏事。 万万没有想到新君手段如此暴虐冷酷,一出手就是灭门数千人,现在想起来,我还是为这种酷杀的手段而胆寒不已。 北门兄不过是被牵连的无辜之人,却在押解进京的途中被酷吏折磨至死,死的渺若尘土,不起半分波澜。 我若是北门兄的家人,心中之愤怒,同样是倾江河难灭。 若处于私谊,我非常愿意接纳北门恋入我东方家中,既照顾了北门兄的后人,也全了我儿子的一桩心事。 但是,你也听到了这琴音,北门恋虽是女子,可心气极其高傲,偏生祸水红颜之像,对君王的仇恨之深,若入东方家,只怕家宅从此再难安定。 我心之踌躇,真是百感交集,不得不求萧兄给个主意。 “祸水红颜!”萧恭话里,深深的感叹这四个字。 “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就看东方贤弟你是怎么想的啦。” 说着,萧恭话音却停顿看向四周。 萧兄有话直说无妨,今日这里进入的所有人,都有我的人进行观察,绝对不会混进来不应该进来的人。我们这里的聊天,有我带来的亲信守护四周,任何人都不会窃听了去。我今天约萧兄,就是想听一些真正的实话。昭王朝的天,没有人比萧兄更知道风云的变幻。 第四十一章 :暴走的花花 萧恭点头,表情转为严肃。 说到难,难在君王之身,臣子忠君报国,君辱臣死是天理。江淮盐商借盗寇之名欺辱新君,你我皆知其中内情到底是什么,但是从法理,从明面上看,君王迁怒于北门寒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因为他本身就有肩负着维持江淮安定的重任,有盗寇肆虐,官府不能敌,自然该当他出马清绞。 江苏布政使,浙江布政使均上奏言盗寇之患,无疑就将北门寒放在了火山口上,新君诏令其入京合理合法。 至于他路上被酷吏折磨而死,这世上被酷吏折磨而死的官民又何曾少过? 所以,这恶名落不到君王的头上,在北门寒的死亡之事上,应该憎恨愤怒的人,其实是江淮的盐商和官员。 可是北门恋却知其中底细,暗恨君王也是情理之中。有一个如此憎恨君王的人在家中,一旦传出风言风语入君王耳,以如今君王【暴君】之名,东方家势必会被尽诛连坐。 所以,娶北门恋入门,难就难在她对君王的仇恨上,动辄就有灭门之祸。若是平日深藏心中不发一言也就罢了,可似她今日之琴音,只怕懂曲之人都会知道她心中有天大之仇与怒,想要她闭口不言,难也,红颜为祸水,便在此。 “那易呢?”东方墨皱着眉,再问。 萧恭想了想,说着。 说易也易,只要让因她而带来的灭门之祸再非祸患,此事自然容易至极。 北门寒治军严谨,镇海军对于他都是甚为尊敬。 他虽然含冤而死,可威信却仍然极大,再加上继任他之统领职位的,依然是江淮党的人,而且还是个无能之辈,比起北门寒差远了。 因此令子若娶北门恋入门,通过她间接去掌控镇海军,当是轻而易举之事。 五万镇海军,处于江淮最繁华之地,可谓是一股极其强大的臂助,光是粮草兵器就能让你的辽云边军再强三分,而且日后天下若乱,更能为辽云边军持久输血,无疑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银库在手。 若是东方贤弟你本就有志于天下,那么就算北门恋,一旦失败也是满门灭族之祸,所以北门恋嫁给令公子,这事说易,也极易,更有大益。 现在我话已说完,就想知道东方贤弟,你觉得这事,是难好,还是易好? “世间俗人也知趋吉避凶,我又怎会舍易取难?我之心忧者,其实只有三个字,看不懂。”东方墨这话算是彻底交心了 萧恭话,问你是想要造反,还是想要做重臣? 不会舍易取难,自然是易好,易好,自是心有反意。 这已算是真正的大逆不道,不过两人却未有丝毫变色。 “看不懂?所指何事?”萧恭问。 东方墨一口饮尽杯中烈酒,重重的吐了两个字“暴君”。 “你可一定要等我哦。”江山和苏语,如璧人倚着窗,看着云卷云舒,却不成想身后传来了猥琐的声音。 连头都懒得回,,两人都知道这肯定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混了进来的庄花花。 这么好的气氛和情调,庄花花简直就是太多余了。 不远处,有人冲着庄花花一个瞪眼,他只能屁颠屁颠的走了过去,最后进入到最僻静的一个包间之中。 外面,有着神光内敛的武林高手守护,便知包间内的人不仅和武林瓜葛极深,而且一定非常之不凡。 “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家伙的?”苏语好奇的问着江山。 “他,是一个妙人。”江山笑着,把和庄花花认识的所有事说个通透。 苏语眼睛瞪的大大的,先是气愤,后有羞涩。 难怪觉得江山开窍了,原来背后有黑手。 羞涩之后,苏语傲娇的扬了扬眉:“今天你为我花了万金,看来是为我才被坑的份上,我就暂时不和那个竟然从我手中抢金子的无耻混蛋计较。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夫君吃亏的,这万金我一定要想办法给你赚回来。” “呃,好,我信你。”江山很想说我不在乎万金,但是想到自家妮子这视财如命的个性,还是顺着她来更好。 今日,她可是寿星,不惹。 “王爷,这便是我提起过的庄花花。虽然没有一个正形,但是论学武天赋仅次于我,论韬略诗赋,治国安民之才,他胜过百倍。” 包间内,说话的男子眉若剑,目若星辰,整个人,就是一把出窍的神剑。 一身素白,洁雅高贵,如天山雪,如尘上雨。 “连云城,我说了我现在还没兴趣去参与你们的大事,你就欺负我打不过你,所以就赶鸭子上架是吧?”庄花花一脸不爽的坐在团席上,形象忒坏,就差没有脱鞋抠脚丫子了。 连云城看了惫懒无比,非暴力不合作的庄花花,忍不住有些苦笑摇头。 “呵呵,能够让云城大哥也摇头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庄花花庄先生,还请原谅云城大哥强迫于你,都是我听他说起你,实在是难忍心中渴望一见的冲动。不知道庄先生为什么如此排斥于我?在北郡你就避而不见,在京城若非巧遇,只怕也难见庄先生一面。” 十六岁的江川,身形修长而匀称,一双眼睛容纳山川万里,身上气息昂扬雄伟,让人有心折屈从的人格魅力。 “可别叫我先生,你是北郡人人称道的贤王,我只是山野的一个浪荡子,如何当得起这两个字。别听连云城这家伙吹嘘我,那是因为他们家还欠着我们家黄金十二万两,这一拖就是几十年,所以他才想着把我给卖了,以后好不还债。” 庄花花苦着脸继续说着:“都是欠债的见了债主,都像是耗子见到猫。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碰到一个如此大牌的欠债者,逼的我这个债主都只能到处逃窜。你说我们家挣点钱容易吗?那可是十二万黄金啊,我们庄家命苦,为什么我母亲会是连家的女人?我想讨债啊,连云城,你说,什么时候还债?” “不是十二万两黄金了。”连云城严肃的纠正着。 “什么?你们还债了,哇哈哈,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吗?”庄花花忽然幸福起来了。 对于贪财的人,没有什么比一笔不能收回来的债更牵肠挂肚时刻揪心的。 “是二十万两黄金,我陪王爷来神都之前,找姑父又借了八万两黄金。”连云城平静的说着。 我掐死你! 第四十二章 :论钱天下 庄花花暴走了。 双手如鹰爪掐向连云城,然而被连云城一个剑鞘化作神龙给直接打趴下。 庄花花再动,若猛虎扑去。 然后,连云城剑鞘化作神龙,又给打趴下。 红了眼睛的庄花花气息爆发,身若龙形,气势磅礴无边,整座雅间都被无形的力量所压迫。 他轰然的冲向连云城。 然后连云城剑鞘化作神龙,继续给打趴下。 趴在地上难以起身的庄花花,满面含泪怒骂:“你个死怪物,还不是不人,怎又强了这么多?” 连云城认真的摇头:“你一心只在黄金这些俗物之上,从未专心修习武道,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误入歧途。” “狗屁,既然你们不在乎这些俗物,那干嘛还找我们家借?还一借就那么多,小爷我赚点钱容易吗?”庄花花极度委屈中。 “习练武道,总归还是离不开天材地宝。黄金散尽,境界归来,才是正理。”连云城说的如此理所当然。 “我了个去,就没见你把强盗逻辑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的。你要真有本事,那就自己去挣钱,我努力赚了这么多年的钱,都快被你这个败家子给败光了。”庄花花恨的牙齿痒。 “咳咳,庄先生且莫生气,云城是我的大哥,他的债就是我的债。二十万两黄金,我日后保证替云城大哥还与庄先生。还请庄先生莫要再气,以免伤了两家感情。”江川劝着。 北郡第一富豪之家庄家,传闻富可敌国,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财富。 而没有依靠官场势力却能生存下来,庄家靠的就是连家。 终日有云雾缭绕的白云城内存在着这样一个特殊的家族――连家。 这个家族传承久远,人丁不旺,却从无人敢欺之。 因为他们是武林第一家,代代出天骄。 如今这一代的连云城,更有天下第一剑客之名,自出道以来从无败绩,不过二十五岁之年龄,就已有成为天下第一的气象。 不知多少觊觎庄家财富的权贵和豪侠,都在夜色中被斩去人头。 连家杀人,神出鬼没,从不曾被发现,也无人敢惹,哪怕有兵千万,有高手如潮,夜里来,夜里去,只带走人头一颗。 连庄两家,渊源极深,自然连云城和庄花花这两个带着亲戚关系的兄弟俩,这些打闹不过是无伤大雅。 “你真的愿意还债?”庄花花眼睛发亮,身上的疼痛也懒得去管。 “古之有语‘君子一诺千金’,我自比君子,自不会食言。”江川笑着。 二十万两黄金,二百万两白银,他这个时候是绝对无法拿的出来的,但是日后他却一定会拿出来。 能够收纳连家这样的武林第一家,多少钱都值得。 只有亲自见识过,才知道在这样风雨飘摇的时代,有连云城这样的人在身侧,是何等的底牌。 “哈哈,贤王果然敞亮,比某些人,可要爽快多了。来来来,都坐着干什么,喝酒啊,今天得好好的喝上几杯。”庄花花来了精神。 江川执着酒壶倒酒,这是礼贤下士的姿态,连云城不会干涉。 但是,不妨碍他打击庄花花:“你若敢收,我就再找姑父借五十万两黄金。” 庄花花真个气的手指都发抖了,他指着连云城半天,终于软了,一下子装可怜:“哥,我亲亲的表哥,你能不刺激我的心脏吗?黄金是我的命根子,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连云城不为所动:“舍弃这些外物吧,你的才能就算不在武道上,那也可以辅助王爷治国安天下,而不是日日为了这金银而奔波荒芜。” “你懂个p,你们连家是天下武林第一家,自然不会缺了银两,有的人送上门。可是你知道你穿的这身衣服,是最贵的千丝云锦,一件衣服就要三千两,还有你这把龙溟剑,光是材料就耗费黄金三万两,加上请动欧阳子大师为你锻造又花了二万金,从小到大,为了让你修行更快更强,搜集的天材地宝耗费了我们庄家十八万两黄金,这些都是没有和你们报账的。要是没有这么多的金银,哪里有你这天下第一剑客的威风。” “咱们且不再说你,就说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这是优昙节的黄鹤楼三层,一个雅间知道是什么价格吗?至少是百金才勉强能够坐在这里,要是没有钱,你连进来这里都没资格。我知道你看不起金银俗物一心修剑,但是你不能指望人人如你吧。吃饭要钱,喝酒要钱,穿衣要钱,旅行要钱,就连追个心爱的女人,娶个美丽的媳妇,那都得要钱。养家,糊口,育儿……人只要活着,就绝对离不开钱。” 你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混蛋,怎么会知道钱的重要性? 只要有足够的钱,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得不到? 天下百姓只要有钱了,还会生活艰苦,还会朝不保夕,还会衣不蔽体,还会流离失所,还会如今人心思变想着造反吗? 狗屁,都是狗屁。 什么治国之道,安民之策,都是野心者的谎言。 只有钱才是世间的真理。 一个君王只要能够让天下人都有钱,那这天下就是理想的国度。 只要能让天下大部分人有钱生活,那这就是太平盛世。 让一半的人能够有钱生活,这也是中兴之世。 要是只能让三成的人能够有钱生活,那这就是昏庸之世。 要是只能一成或者更少,这就是乱世。 懂吗? 这天下是否安定,靠的是钱,而不是其他狗屁的残暴,仁德…… 当今君上头顶着一顶暴君的帽子,可是我敢说,只要他能够让如今天下再多二成的人能够有钱生活,那这天下就绝对乱不起来。 昭王朝九成以上是农民,他们是天下间最可爱的人,也是最能忍耐的人。 他们只要能够有钱过一过最最基本的日子,就绝对不会想着去造反。 他们的梦想,是如此的简单,是如此的朴素,可却是如此的难以被实现。 这狗日的世道,已经糟糕透了,我也烦透了。 我不想管这世间沉沦起落,我只想赚钱,有了足够的钱,无论谁得到天下,大不了我献出大部分家产让他稳定时局,我依然可以活的很滋润。 哪朝那代的朝廷会拒绝一个如此忠心舍得付出钱财的富商,不大量的赏赐下来,这样的朝廷还如何说起恶心的道德文章? 所以只要你们连家继续这么牛叉无敌下去,我庄家的安全就无忧。 我只管去赚钱,你只管去练武,大家各得其所不是很好吗? 管这个虚伪到让我牙疼,堕落到我眼疼的时代做什么? 简单一点,轻松一点,有什么不好的? 第四十三章 :国士论 庄花花彻底的暴走了,实际也是在表态,是真的不想搀和到江川的事情上。 江川想要庄家投靠,也许是看重庄家海量的财富,也许是看中自己的才能,但是庄花花知道自己的理念,与时代相隔是有多大。 士农工商,商为最末,以经商为耻的观念依然大行其道,当官是最至上的。 而实际上,最基本的农民,却偏偏过的是最苦的。 江川将北郡治理的井井有条,四民各安其职,经商的经商,种地的种地,政治清明,官员廉洁,武将敢战,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桃源胜地,就连强盛的蒙古大军都被击退。 江川的才能是真的堪比开国之君。 可是偏偏,江川的北郡不过是沿袭的以往历朝历代的规矩,和自己的理念完全不同。 让商业取代道德文章,让那些文臣士子钻研如何赚钱,这国家选材更偏重于经济建设,这可能吗? 庄花花从江川的所作所为看出了否定的答案。 贤王之贤德,让北郡都在感恩戴德,人人能够过一个好年,就是最大的恩赐。 就连一直不愿意搀和到政治中的连家,都靠向了江川,就是想辅佐江川重整山河,让这乱世结束,让百姓不再受苦。 这是极其伟大的情操,庄花花是非常尊重的。 但是,这不意味着自己也要加入其中,所谓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只能躲。(..info) 江川大大张着嘴,显得极为震惊。 庄先生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当真是让我振聋发聩,为之深省。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竟然用金钱来判断一个时代的,虽然很俗,但是很形象很直观,我细细想来,事情竟然真如先生所言这般。这让我越发肯定先生是治国之才,否则不会对国事朝代总结的如此精准。 这个时代确实存在了许多的弊端,如今百姓生活疾苦,朝堂诸公却依旧在争权夺利,却不肯用心治理国家,而家兄暴虐,动辄株连灭族,再这样持续下去,王朝必将引发大乱。大乱一起,烽火连天,不知道会有多少家庭流离失所,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埋尸荒野,大好的人间将变成地狱。先生真忍眼看着这样的悲惨之事到来吗?万民的眼泪,无边的尸骨,无数废弃的家园,难倒都不能让先生为之侧目,为之奋斗而阻止吗? 庄花花眼神闪过一抹痛苦,沉声正视江川,问:“依你看来,这天下弊端何在?又该如何治理?” 江川挺直了一下身子,知道自己还是击中了这个看起来混世子一样的大才的恻隐之心,这一问就是真正的考校了。 “天下之弊端,莫过于君王失德,君王乃亿万子民之脑,若失德则天下必乱。.info其次,众多重臣尸位素餐,只会争权夺利却无一人心向于民。再之后便是官员贪腐成风,胥吏欺压百姓甚苛,各种苛政猛于虎。再就是官商勾结导致亏空国库,导致国家财富日益凋敝无力改善国情。另外国之民抛荒严重,这是地主贪欲过剩所致,也必须为之严惩。” 我若掌管国家,必将选拔有才有德之人入朝,让朝堂真正成为治国之处。 再推行严明之法,严惩贪腐之官,提拔有清名者为一方父母官,做到真正爱民如子。 严打官商勾结,保证国库的赋税水涨船高。 轻徭役,减赋税,安国安民,打击奸商与利欲熏心的地主,以国法之权威,保证朝堂的律令得以贯通,让农者有其田,商者有其铺,工者有其位,士者有其职,大家各司其职,做好本分工作。 只要律法公正,天子与庶民同罪,可让天下民心安。 只要税收稳定,奸商畏惧,官商不敢勾结,人人有田有粮,可让天下民生安。 大致治国框架,便是如此,其余还有很多细节,均会一一完善。 我相信,只要让国之民相信国家真心为民,必能携手共创出一个新的盛世。 “外敌入侵如何?”庄花花问。 “打,面对外敌,决不妥协,当战则战,有我一朝,绝无和亲,绝无称臣。”江川雄心勃勃。 “贪财受贿却有能者,与清正廉明却无能者,若为阁老,王爷选谁?”庄花花问。 “阁老为天下万民之榜样,怎可选其贪婪,更不容其受贿。清正廉明乃是治国之根本,纵然能力差点,但是瑕不掩瑜,自选后者。不过我之朝堂,必选兼具二者优势者为阁老,我有这个自信能够选到真正的良才治国。”江川自信的说。 我可以肯定,王爷你若为国家之君,则天下太平,乱世之像必将会中兴。 王爷是真正的治国之才,我自叹远不如也,所以只要王爷坚持下去,你可以得到你一切想要的,我会衷心的期待中兴王朝的那一天的到来,到时候我必将我庄家金山做锦上添花,送于王爷收万民之心。 “为什么?庄先生为什么要拒绝我,能否给我一个明言?”江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还是被拒绝了。 王爷可知天下占据田产最多的地主,是什么人吗? 庄花花问。 “是各地豪强,这些人贪婪成性,肆意的压榨农民,导致农失其田,天下不稳。我以后必将严惩这群人。”江川有些咬牙切齿的说着。 这时代,宗亲是主流,各地都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家族在。 宗内族老的一句话,比起王法在这些地方更有权威,王令不通,和这些人的存在大有关系,再北郡的时候江川就没少和各地的宗族豪强交锋,提起就是满腔怒火。 “王爷谬也,王爷视野只在北郡,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些豪强宗族,可放眼昭王朝,真正占据天下之天地最多的,却是你们皇族。皇族至今历三百年,开枝散叶,繁衍昌盛,一代代下来,人口多达十万人之众。而皇族大多有封地,有例银,有种种特权,还不纳税。就在山东一郡,胶鲁王一家人口多达三千人,而田产拥有超过七百万亩。他还仅只是如今一百三十王其中之一,这天下被侵占的田产,你们皇族至少占据三分之一之众。” “这怎么可能,七百万亩,胶鲁王叔怎有如此财力购置?是不是庄先生你弄错了。”江川震惊。 庄花花瞥了瞥嘴:“胶鲁王一半的田产都是我们庄家帮忙收购的,数目上怎会弄错。至于胶鲁王爷怎么有如此财力,我很想说,现在的王爷要侵占田产,还需要花钱吗?呃,也对,一文钱买一亩田的事情,我们帮王爷做过不少次。我们只是商人,收钱跑腿是理所当然的。况且我们不做,自然会有人代替我们做,所以王爷不用这么愤怒的看着我。” 各地的藩王,皇亲,已经是吸附在昭王朝身体上,最大的一个蛀虫。 我想请问王爷,该如何治理他们? 第四十四章 :诗文斗共饮酒 等到再过五十年,百年,他们的数量还将继续庞大下去,要知道他们人口众多,而且田产众多,金银众多,特权众多,所以繁衍能力也是多多益善。 你,敢对他们举起屠刀吗? 他们可都是你的沾亲带故的亲人,你少点例银他们都会说你无情无义,你要改革收他们的钱,他们会怎么对你? 当今君上惩治飞扬跋扈的勋贵一族,结果引发朱雀大街的惨案,然后被天下人称之为暴君。 不知道王爷你若下手治理更庞大,关系也更亲近的皇亲,又会被称作什么呢? 皇亲特权不除,他们的贪欲就一日不会停歇,但是你若敢动,他们必群起而攻之。 说实话,我是真心的为当今君上叫好,杀伐淋漓,如此痛快。 二千多走狗一样的密探,竟然把神都所有勋贵都给踩在脚底下,这种气魄当世无双。 若不是他从不理会政事,只有暴君之名,没有明君之才,我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坐到王爷是身前。 我真心的想问王爷,你敢收皇亲的权吗?你敢对他们动刀子吗? 江川有些颓然的坐着 到底还是年幼,纵然早慧,可是却不可能面面俱到。 他真的想不到皇亲一族已经堕落和庞大到了这种地步。 勋贵难再封,皇亲年年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世道,这难题,棘手。 他思索了许久,面对庄花花眼神带着的嘲弄,热血上头,忽然大叫:“我有乱民。” 庄花花眼神刹那亮了起来,不过看到江川眼神的闪烁,知道这不过是这个少年一时间的热血,内心并没有真正的坚定,兴奋的心也慢慢的沉寂下去。 他起身,拱手:“若将来,真能看到王爷说的‘我有乱民’四字的一天,我必捧着金山来为王爷贺。” 说完之后,庄花花转身离开,连云城未再阻拦。 该说的都已说完,如此圣明的贤王竟然都不能让自己这表弟倾心辅佐,庄花花的心气,实在是太高了。 “他是真正的治国良才,只是他想要的,我是真的还做不到啊。”江川显得有些难过。 乱民,自然是杀官造反才为乱民。 既是乱民,杀死皇亲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只要皇亲大量的死去,田产自被收归国家还之于民,庄花花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只是这样做,一旦败露名声臭千里,比起暴君更臭不可闻,这和他所秉承的仁德治国的理想是完全背道而驰,绝非君子所为之。 尽管想到,却不能做,这就是他只能坐看着一个大才离去而无能为力的原因。.info 他也怕,怕庄花花久在身旁,用市侩的商业思想侵蚀道德,用商家最喜欢的釜底抽薪,斩尽杀绝的商战之术影响到治国之理念。 有些人,可以一见变成知己,如江川与连云城。 有些人,注定只能擦肩而过,若江川与庄花花。 众星拱月被环绕的北门恋,看着才子佳人而立的江山与苏语,眼神倍觉不爽。 她忽然巧笑:“今日大家相聚黄鹤楼,既是有缘。有缘千里来相会,何不以黄鹤楼为题,大家作诗赋与歌舞,共庆今日之约,共欢今日之喜。不知我这提议,大家觉得可好?” “哈哈,北门姑娘有此雅兴,自无不可之理。今日本就是雅文诗会,行诗做赋乃是题中之义。不过大家兴致高昂,何不再加上小小彩礼,更添光彩。不知北门姑娘可愿意与优胜者同饮三杯,琴瑟共鸣一曲凤凰吟。大家说,好不好?”王逸大声的问着。 “哈哈,论诗词歌赋,只怕没有人能与王兄这等西江狂草才子相提并论。不过若有如此彩礼,我便绞尽脑汁,也要博上一搏。自古千金难买美人一笑,万金难求红颜共鸣凤凰吟,这等天赐良机,何能错过?”文山中大笑着,看向北门恋,有着不加掩饰的火热。 “文兄谬赞了,你江淮烟波之地,自然人才风流。文兄你又有着四大才子之名,我怎敢言能胜之?”王逸恭维着。 余者名士,才子,共鼓掌而呼,名媛之流却是满目嫉妒羡慕恨。 东方鼎手放在剑柄上,很想一剑斩杀了这群风流才子。 凤凰吟,乃是男女相恋者才会共奏之曲,怎能随意与人相和? 且饮酒三杯,本就有所歧义,历来洞房交杯,才有共饮三杯之说。 两者结合在一起,这就是比起庄花花要更高雅,更隐晦,美化了十倍,百倍,却依然不掩盖其本质的――调戏。 “恋妹妹,他们不安好心,不要答应。” 北门恋却轻摇头,径直走到了娴静如画的苏语面前:“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只有小妹一人,这彩礼未免显得单调。不若再多一人怎样?我这位妹妹清雅灵秀,若是轻饮三杯,加一抹腮红,必然美不胜收。不知大家觉得然否?” “大善!”王逸率先鼓掌。 “妙,实在是妙。”文山中高声称赞。 瞬间万众瞩目,所有目光聚焦在苏语身上。 苏语摇头:“不,我不会与人同饮三杯,更不会共鸣凤凰吟。” “妹妹这话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轻浮?还是觉得满座名士风流,却在你眼中,只是下流?”北门恋语若刀,给苏语吸仇恨。 “除了我,谁都没资格与她同饮共鸣。”江山冷声说着。 若非苏语很想见识这种弄风做雅的诗会风流,江山是转头就走,对于这种诗会半点兴趣也没有,这对于国之强盛毫无价值可言。 国朝盛世,重视文治无可厚非,可如今乱世将至,这些人还醉生梦死,空谈国事,言之无物,实在是一群蛀虫,可偏偏他们的背景,所代表的阶层,却是这个时代最精英的层次。 “哈哈,够狂傲,我现在真想见识一下兄台之才,是否能够当得如此豪言?”王逸冷笑起来。 他本狂傲,西江本就是出了举人进士最多的地方,在文华一途,他不屑年轻一辈任何人。 “有趣,太有趣了,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人更比一人傲。今日以诗会友,自然以诗论位。王逸兄,你的狂才之名,只怕今日要拱手让人了。好了,彩礼已下,大家各展所能,为这雅文诗会添上一份墨香,留下几分可以流传后世的意韵把。”文山中不再管苏语的摇头,强当做默认,不然的话,只怕北门恋这祸水红颜也拒绝,那可就鸡飞蛋打。 短短几句挑逗人心的话,就将这件事强行定调子,真不做司仪太浪费人才了。 北门恋巧笑着,就算苏语不愿,群情之下,也由不得她。 苏语嘴撅起,内心怒火起,实在是没想到北门恋还在招惹自己,真当自己好欺负吗? “要不要,我杀了她替你出气?”江山一旁随意的问着。 第四十五章 :百年一诗 北门恋的命,还真不如苏语的一个笑容。 苏语感受江山这随意一句问话的真诚,忽然笑开了花,心中所有怨气都没有了。 一个比自己还美几分的女人,却在自己心爱的男人心中,草都不如,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今天是我的生日,不许喊打喊杀。今天我只要快乐和幸福,我不生气了真的不生气了。”苏语摆着手解释着。 江山耸肩,由的苏语去。 就知道这妮子的心,生日见血杀人一直视为不吉。 今日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山如此说。 苏语甜甜一笑,这种被宠着的感觉,就如现在照在身上的阳光,在冬天,不灼热,却暖心。 “你的第二求,可想好了吗?”苏语手臂依着窗,期待的问着。 江山脑海,想到的却是庄花花这混蛋的第二策,难倒还得剽窃下另一个文明的诗? 看着苏语期待的眼神,他知道答案会是什么。 “高槛危檐势若飞,碧云神城共依依。青山万古长如旧,黄鹤何年去不归?” 文山中大声吟唱,声惊四座。 待到吟唱完毕,已是颇有得色。 其他还在苦思冥想的才子,顿时苦了脸,这可真是太打击自信心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佳人媚眼频频顾,为文山中而情醉。 “小弟狂妄,刚才忽有所思,竟然略有所得,就大胆抛砖引玉了,不足之处还望大家多多指正才是。” 虽然口中谦逊,文山中却是高昂着头,拔得头筹,而且超水平发挥,这可了不得。 只要看此刻北门恋也是深深的看着自己,周围名媛倾慕,同伴羡慕,顿时飘飘然也。 “四大才子之名果然不凡,看来文兄是有备而来啊。”王逸夸奖着,却暗有所指。 指着文山中一定早就做好了有关黄鹤楼的诗句,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出这种佳作。 这番明褒暗贬,也就文人玩的最熟练。 意在言外,心领神会,其他人似乎有所领悟,对文山中的关注立刻少了许多。 文山中心中暗恨王逸拆台,江淮党和西江党朝争的势头早就蔓延到了两地的举子文人身上。 “那不知王兄可有所得?不如写出来,也让我们大家共同鉴赏鉴赏一番。可莫要等到太阳落山,美人迟暮,那可就大煞风景了。” 这就是在激将了,逼王逸早点写出来,否则一再拖延,无疑王逸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而且美人迟暮这话都出来,已经算是露骨的嘲讽王逸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嫉妒。.info 我就算有备而来,那也是能让美人一笑。 你虽然临时抱佛脚,可要拿不出东西,让美人等到天荒地老,简直就是罪人。 文人骂字不用脏,却在语中藏着刀光剑影。 王逸顿感亚历山大,凝神屏气,苦思冥想着,说到底文人相争,还是得拿出诗文才有底气。 谁家琴里弄忧愁,黄鹤归来识旧游。 汉树有情横北斗,蜀江无语。 一字一字而成句,王逸越吟越有神,待得后来已是自信从容,有凌压文山中之气势。 最后三字‘抱南楼’落下,王逸已是狂态毕现。 “小可不才,虽不能七步成诗,但听北门姑娘琴中有感,特有此作。还望姑娘赏鉴一番,可好?”王逸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北门恋,一抹占有的目光闪过。 他已在期待着与佳人共饮,来一首琴瑟合鸣的凤凰吟,传出去必是佳话。 方今天下美女众多,可是美到北门恋这等祸国殃民的地步的美女,却是何其至少,他提议的彩礼,哪里能够为他人做嫁衣裳。 “王公子果然大才,谁家琴力弄忧愁,是小妹不好,让如此良辰美景之时,平添了这么一分忧。说不得今日,要与王公子举杯以致歉了。”北门恋浅浅一笑,话里却已在说,今日这诗只怕以王逸为尊了。 “北门姑娘且莫心急,如今这里名流汇聚,自有隐士高才,谁更优胜,尚未可知。”文山中见不得王逸狂傲压过自己,两人之诗看似半斤八两,可偏偏王逸第一句切入了北门恋之前那震惊全场的琴音入内,意境上反而略微胜过自己一丝。 自己不能胜,那也不能让死对头王逸胜。 “哦,既然如此,小妹就期待着各位公子的佳作。”北门恋顺水推舟,她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未来的精英权贵心中都留下自己的身影,她能够复仇的武器,也就剩下自己的绝色容颜了。 “哈哈,论天下之才,舍我其谁。北门姑娘且听好了,我已经想好了一首惊天动地,鬼神皆泣,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此之后,黄鹤楼再无诗的绝妙好诗。今日你之三杯浅酒,琴瑟共鸣,非我莫属也。” 这已经不是狂,而是嚣张的气焰,高衙如雄伟的公鸡,昂首阔步的走近了北门恋。 北门恋很好的藏着内心的一抹厌恶,然后妩媚一笑:“既然高公子如此自信,小妹洗耳恭听。” 高衙意气风发的用眼神横扫四周,看着认识的人那眼中的不屑,看着陌生的人眼中的震惊,他只管着自己的骄傲。 不管愿意不愿意,今日他这个风头是出定了,这可是一诗值千金,肉疼的。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高衙刻意做停顿,眼神再看,果然是一大片的嫉妒羡慕恨。 略微咳嗽两声,他朗声继续吟诵着。 黄鹤一去不复返。 江山一呆,这水准,高的可以,他不禁侧目看了看得意洋洋的高衙,目光最后落在和自己不远的胖书生李甫身上,好奇的问:“这是你作的?” 李甫摇头,很实诚的说着:“现在不是了。” 江山似笑非笑。 作诗还分以前现在? 看来是作诗者换了人,以前属于李甫,现在属于高衙,这种能够让自己名声远扬的好机会,他竟然拱手让出,实在是由不得江山不惊讶。 “他威胁你?”江山问。 李甫摇头:“不,一诗千金,很划算。” “你缺钱?” “很缺。” “为何?” “妹妹胜我聪慧,却身有奇病,每日都需要老山参吊命。” 江山沉默了一下,问:“若我能治你妹之病,你把命卖给我,可好?” 第四十六章 :千古一文 “好。”李甫毫不犹豫的点头,老山参是真的极贵,一根指头长的就要百两银子,巴掌大的万两银子都难以买到。 这是真正的吊命之物,非大富大贵之家,是真难以维系。 而江山,其实也没有把握真能治病,不过提供老山参的钱,是不缺的。 江山是真正的欣赏李甫的才华,这简直就是炎黄文明里,堪比那些最璀璨的诗圣诗仙的牛人,留在自己手上,就是一个文化界的核武器。 区区金银换来这种极品大牛文人,怎么看都值得。 恰好这时高衙的最后一句诗,在他刻意的犹抱琵琶半遮面之后出口。 白云千载空悠悠。 刹那,整首诗意境一下子空灵高端大气。 满场先是寂静,然后是排山倒海的鼓掌。 就连深知高衙底细的文山中也不得不为这诗高贺,否则就是砸这文会的招牌。 内心里知道高衙肯定是买诗又怎样? 这是一首未经流传出来的诗,谁敢说不是高衙原创的? 这诗一出,真的是从此黄鹤楼无诗,盖压绝顶了。 “高公子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佩服,佩服。”王逸眼神不忿的看着高衙,却不得不恭维。 高衙是次辅之子,今日又尽出风头,自己从西江之地赶来神都,准备不久后的春闱之试,高衙这人暂时还是莫要得罪为好。 “恭喜高公子今天可以与如此红颜同饮,琴瑟合鸣,让人羡煞啊。”文山中也赞着,他和高衙是同一派系都属于江淮党,知根知底,可绝对不会在这个拆台,打压西江党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高衙这个草包,共饮还可以,后面想要共奏凤凰吟,简直就是天大笑话,他敢打赌高衙一定会想出十万个理由来推辞掉共鸣之事。 “高公子文采斐然,让小妹实在是大开眼界。且待小妹问一人,看他是否有更好佳作,这谁最优胜,想来也可有个定论了。”北门恋看见表情淡然的苏语,以及一直目光只停留在苏语身上的江山,嘴角带着邪魅的笑容走了过去。 “哦,还有人能得北门姑娘这么看重,那我倒期待的很啊。”高衙傲气冲天,他根本不相信还有人能够强过自己这首。 江山看着北门恋带着人又把矛头指向自己,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屡次被挑衅,他是真烦了这个自我感觉太良好的祸水红颜。 偏偏今日是苏语的生日,很多阴暗的事情,不适合用在这个特殊日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啊,既然想比,那就比个痛快。区区黄鹤楼,如何装得下我的情怀。” “笔墨纸砚伺候。” 江山一声大喝,刚从包间走出来的庄花花闻言一震,瞬间狗腿子一样的去找来笔墨纸砚放在江山面前,更堆着笑亲自磨着墨。 这可是一座金山,刚听到晴天噩耗,连家竟然又借走了八万两黄金,这心痛的哇凉哇凉的,这得赶紧找回来点损失才行。 江山提笔,略一思索,然后落字,笔走龙蛇之间,顿显非凡气象。 北国风光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青史名将,尽输文采 太祖圣君,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耶律阎罗,纵马止戈黑水谯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最后一字‘朝’落下,锐气惊天,狂风吹动,满天云聚云散,已是风起云涌之势。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便是此般景象。 江山搁笔,长长舒缓一口气。 从未一刻,如此畅快。 “这一诗,为天下而写,为你而送。”江山的眼神,落在苏语身上。 苏语瞬时脸红,已有人将江山的这首诗慢慢念出,这是何等气魄惊天的诗句,她已醉。 这一拒,她好艰难。 内心,早已经千肯万肯,太想太想扑倒他怀里。 扭头,苏语头也不回的跑下了楼,一次比一次更惊喜,她又哭了,却又更期待他的下一【求】。 江山无奈的看着苏语又跑掉了。 这妮子明明很感性,偏偏又倔强,真让人脑袋疼。 还好,只是偶尔惯着她一次,那就惯到底。 江山头也不回的追随者苏语的身影而离开,留下的是满楼震惊失语的文人骚客与名媛淑女们。 “这,好像是反诗啊?”有人如此说。 “这诗,格局好大。” “好狂妄,天下第一妄人,非他莫属。” “傲娇什么,还不是喜欢上了一个点了胭脂红,已心有所属的女子。”不少人酸溜溜的这般说着 他们对苏语兴趣不是那么大,就是因为苏语额际一点胭脂红,代表女子心有所属,这种暗喻有主的女子,不是他们的菜。 北门恋嫉妒之心起,听着这首诗,如此羡慕苏语。 “我说陈兄,你慢走,还有我呢,等着我啊。”庄花花还在沉浸于这首诗的宏大壮阔之意境中,却没想到江山丝毫不留恋的离去。 他到底知道这首诗代表了什么吗? 这简直就是开天辟地第一次有人把改天换地写的如此波澜壮阔,激荡人心。 你别作这么无所谓的姿态,让人,尤其是靠诗吃饭的文人很受伤。 庄花花看见江山离去,第一反应就是追债,然后第二个想法,就是将这卷诗纸收起当做私人收藏,这以后还不价值飞速狂飙。 可没想到,他刚动起来,同样意识到江山写下了诗句的这张纸的价值的高衙是最先扑过来想要占有的。 要不怎么说无耻的人总能占到最多的便宜,江山一走,这就是无主之物,谁更无耻,就能抢占先机先得到。 等到其他文人都反应过来,庄花花只能一声叹息的放弃了。 这是纸,抢不得,毁掉了就一文不值。 还是赶紧去追江山,八千金还没到手,这个更实在。 雅间内,连云城忽然眉毛挑动,身旁剑鞘鸣。 “怎么了?”江川问。 “有一股至强锋锐之气,引剑灵示警,当是一绝世高手在外。”连云城目光严肃的说着。 第四十七章 :他骗了天下人 “恩?竟然能让你说出绝世二字,我倒真要见上一见了。”江川起身,推开雅间之门,却看到不远处一群才子佳人若疯狂一般。 靠近之后,连云城的目光很奇怪,自己的危机感,竟然来自于一张纸。 “王爷,就是它让我感觉可怕。”诚实的连云城,忠于自己的感觉说着。 北国风光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 江山如此多娇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一字字读来,一股登临九霄,傲视苍穹的豪迈之气顿生心中,江川眼神亮若星辰,不禁大赞:“国之大才,气魄之盛,当世之雄也。” 再看落款,陈学二字。 诸位可否告诉我,陈学是哪位高人?我愿以师之礼待之。 满场你看我,我看你,还真没有一个人知道陈学是谁。 “莫非如此高才已经离去?”江川有些忐忑的问着,这诗字透纸背,能够让天下第一剑客的剑自鸣示警,那股锋锐穿透天地 能够写出这样的诗之人,绝对当的上世之奇才。 值此乱世,伤春悲秋之流于世无大用,唯有这种有滔天大志,豪情纵比天高的人,才是真正能够改变乱世的贤能。 他从众人的目光中,看到了让他失望的答案。 “诸位,这张纸,可否让本王代为收下,日日细看之。本王先多谢大家的承让成全之心了。”江川越看越喜欢这首诗,不惜搬出王爷的名头强行收下。 这楼阁,又有谁敢拒绝皇上的弟弟,最有实权的北郡王爷的小小要求呢? 没有。 这纸被江川小心翼翼的卷起收好,放入怀中,然后匆匆下楼,要去寻找飘然而去的陈学。 另外的雅间内,同样感受的傲一股非比寻常的锋锐之气的东方墨,皱眉和萧恭说了下异常,然后走出了包间。 东方鼎将事情详细的和东方墨说了一遍,同样引得东方墨目光异彩涟涟。 这样的人才,简直就是乱世之中真正的至宝。 没有大才情,没有大气魄,是引发不了天象,更不会锋锐透纸出,让自己都为之不安。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想不到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奇才,吾欲得之啊。走,我们这就去寻他。”东方墨深深说着。 “东方贤弟且慢,先让贤侄好好的说一说这个陈学,还有那个女子的样貌,我总感觉贤侄刚才所描述的形貌,我有些似曾相识。最好,是落于丹青,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才好。”萧恭眉头紧缩,反显得忧虑。 东方墨讶然不解。 东方鼎倒是干脆,取来笔墨纸砚,随着东方鼎和萧恭进入雅间,就开始画了起来。 他吟诗作赋不行,但是兵法韬略无所不通,绘制山川地理之图早已经是精益求精,描摹人物肖像,自也是画的栩栩如生。 很快,一个眉清目秀,儒雅翩然的男子之相,以及一个面容有山水之美,气质却高贵优雅的女子样貌,同样跃然于纸上。 萧恭目光久久注视着画中两个人,倒吸着一大口冷气,却一直不言语。 “我观萧兄之表情,莫非是认识这两人。如此大贤之能,萧兄表情为何如此严厉忌惮?”东方墨极其不解。 “他是不是大贤之才我不知道,但是他有另外一个绰号,东方兄听了,一定知道,而且会比我之心更加惊讶。”萧恭表情阴沉若水的说着。 东方墨看着一直淡定从容的萧恭,几十年相交从未如此失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极度不妙的感觉。 他端起桌上美酒,想要借助酒,让心之愁绪淡掉。 脸上努力想笑笑,却发现怎么都无法挥散那一抹阴云:“萧兄请说,倒是真的很想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何等人物,让你忌惮至如此境地。” “暴君” 萧恭说。 噗嗤! 东方墨口中酒刚入喉,猛然喷出,全喷在萧恭脸上,自己也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旁的东方鼎如中雷厄,麻木不能语。 萧恭这下子淡定了,平静的擦去脸上的酒液,再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一口饮尽,然后再倒一杯,依旧一口饮尽。 如是七杯,在半醉半醒间,他的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智慧之明。 “看来,他骗了整个天下。”东方墨直接提起酒壶往嘴里灌着,然后眼神如刀的瞪着东方鼎:“鼎儿,无论如何,只要天下未大乱,北门恋绝不可能入我东方家门。” 东方鼎失魂落魄的走出去,不一会抱回来一个大酒坛子。 然后,便放浪形骸的喝着。 一个父亲口中如此称道的大贤,竟然是人人口中唾骂的暴君,这世事之荒谬,以此为最。 有如此惊世之气魄的人,怎可能只是一个暴君,一个昏君,唯一的结论只能是,江山有所图谋,谋者甚大。 这个时候东方家若跳了出来,那极有可能遭遇灭族之祸,为了儿女私情,东方墨不能容忍这种风险,自己也不敢如此冒险。 为什么他竟然会是暴君? 从来认为醉酒误事而不愿多饮的东方鼎,彻底的醉倒在黄鹤楼。 东方墨心疼的看着军事天赋远胜于己的东方鼎烂醉,却说不出一句劝言。 萧恭摇头:“动辄诛九族之罪,如何谨慎也不为过。看来,今后行事,得更加小心才是。幸好,幸好今日看到暴君的另一面,否则我们如何死的都不知道。江淮灭门案,朱雀大街惨案,金銮殿死谏案,每一件事情看似粗暴荒唐,但如今换个角度,却发现我们却是一叶障目不见天山。” 暴君好可怕的心机,如今我再回头看这事,却不由的手脚发寒。 他,骗了天下人! 借助江淮灭门案,不仅仅得到抄家的近千万两白银充实内库,更让天下臣民心惧,不敢再伸手赋税之事,让国势得以延续,而偏偏文臣太过理亏,死也白死,还连累了北门将军无辜枉死,甚至再一细琢磨,我甚至觉得北门将军之死,说不定也是暴君暗中授意,那就说明他对各地手握重兵的将领早有防范之心。 再看朱雀大街惨案,且不说我一直难以理解导火索的那一支车队所运海水究竟为何要不远千里运送入京,光是锦衣卫表现出来的强悍战斗力,就让人对暴君的畏惧多上五分。 然而从那一道圣旨,怂恿勋贵与文武共诛锦衣卫的圣旨,现在看来也是颇多怪异之处。 若非他早已经看透了勋贵私兵和满城衙差的不堪一击,怎会纵容事情越闹越大。 若非是他深知金吾卫已经外强中干,怎敢放任金吾卫上万人加入到这场厮杀之中。 厮杀的结果震惊天下,恐怕东方贤弟你也想不到,守卫神都的精锐之军金吾卫,竟然已经腐败堕落到如此程度? 第四十八章 :必杀技 东方墨点点头:“确实一点都没有想到,当我听到这一战果的时候,我甚至生出了带军马踏山河,直扑神都的念头。(..info无弹窗广告)金吾卫一万多人,竟然被区区二千锦衣卫杀到全军覆没,简直弱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萧恭点头,一叹。 你如此想,天下各地的将军们自然也会如此想,甚至一些原本没有野心者,见到金吾卫如此虚弱,也会滋生出不应该有的野心。 不瞒东方贤弟,我也是在朱雀大街之后,才深感这个世道是真的病入膏肓。 军队本应该是最强大的武器,最坚固的基石,可是却垮到连区区散乱的特务机构都打不赢,这样的王朝真的到了彻底崩塌的时候,若非如此想,我也不会和你说起逆乱之事。 毕竟我已经位极人臣,就算改朝换代也不够如此,怎愿这天下真的大乱起来。 但是,朱雀惨案之后,君王却有了足够的理由整顿军队,这段时间军营一直被严肃的整顿,文臣根本无法插手进去,我想这就是暴君刻意放松制造的朱雀惨案的真正目的。 让天下人都看到金吾卫的虚弱,那样的话,他就能堵住悠悠众口,谁也不敢阻止他改革军队,因为军队的虚弱,实在是太耸人听闻了。 至于金銮殿血案,那本是一场文武联合逼宫的前戏,不仅文臣,还有勋贵,更有金吾卫大军齐聚,誓要逼到暴君彻底的裁撤锦衣卫,尽诛朱雀大街的参与者,更要让天子下罪己诏,从此权威丢尽,权柄俱落文臣之手。 若君王执意对抗,一场政变在所难免,而继任者甚至都讨论过了,北郡之王江川便是最为名正言顺的继任者。 一个懂得仁德道义的贤王,比起时刻会要去文武人头,丝毫不讲究温和手腕的暴君,无疑才是我们心中称职的君王。 可是结果如今你也知道了。 一轮的连消带打,机锋多转,君王于不可能中,竟然让将军卫辽当场反戈,借助天子剑杀了常飞和白安,从而让最大的一个威胁金吾卫站在了他那一边。 我至今都还没太看懂这个戏法,到底是怎么变的,卫辽的反戈,来的实在突然,一把天子剑竟然就改变了局势。 再之后,装疯卖傻,或软或硬,以忠君之民,逼得文臣死谏,竟然活活坑死了一个尚书,一个首辅,现在想想,就不寒而栗。 本以为局势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没有想到江山暴君的面具下,却将局势操纵在他的手里,当杀则杀,当硬则硬,最后以发配锦衣卫为代价,就将一场逼宫的戏码化解的烟消云散。(..info) 可笑当时我们个个还弹冠相庆,认为取得了胜利。 万万没想到,今日再反过来看,我们只是一群沐猴而冠的戏子罢了。 萧恭话中,带着浓浓的萧索。 “我就是不懂,如此聪慧之国君,为何就不愿用温和之法治理国家,非要用如此残酷的手段。宁愿背负百世骂名,也要霹雳而行。他这般行事,岂不是存心要逼得天下大乱吗?天下哪有这般的贤明国君,看不透,看不透,真个不透到心烦意乱。从来,从来,从来不曾有任何君王敢拿自己的帝位冒险。”东方墨双目赤红,说不出是怒还是哀。 离开黄鹤楼,一路奔跑的苏语,就是一个风一样的女孩。 只有奔跑,才能让她的泪水,变成细碎的雨点飘散在风中。 今天这么幸福的日子,怎能哭呢? 不能哭,所以跑。 跑了很久很久,很远很远,再一处风景怡人的湖边,看到湖水中的倒影,她笑着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回过头,看见的是不疾不徐的江山。 他果然,就在自己身后。 倍觉守信的男人,真的好可爱。 江山看着不远处苏语灿然的一笑,回之以微笑,总算是稍微安静了,他倍觉女人的小倔强,还真是不好应付。 现在就差最后的一求了。 想到这,他回头,看着追在自己身后的庄花花。 现在,想想你的第三策,务必要足够惊喜,只要你做到了,八千金,是要金子,还是丹药,立刻奉上。 江山把难题丢给了庄花花。 庄花花脸色大喜,金山闪烁光芒在向自己招手。 不过随后,他脸色一垮,为难的埋怨着:“说的轻巧,你在黄鹤楼弄出了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诗来送人,这么浩大的惊喜,想要超过简直就是折磨人。咱们能稍微的降低点要求不?” 江山鄙夷一眼:“你觉得呢。” 庄花花骂开:“你妹的,我这个追求完美的人都主动降低要求了,你还傲娇起来了。第三策,浪漫惊喜是吧,行,加钱。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只要你肯掏钱,我就给你搞出一个宏大的场面出来。”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你尽管去做,花多少钱,我报销。”江山慨然答。 庄花花瞅了一眼江山:“你这话,是不准备现在掏钱了?难倒你泡妞还要我给你垫钱,天下间那有这个理,我才是债主,是你欠我的钱。” 越说,庄花花越是咆哮开来了。 江山微笑起来,一句话,让庄花花趴下了:“你有选择吗?” “呸。欠债的都是大爷,大爷。先给颗丹药,让我也当零食吃,款爷一下,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江山也不多言,取出一颗潜力丹,轻弹指,落入庄花花手中。 甘草味,口感好,甜到心痛。 庄花花咬牙切齿的咀嚼着。 千月湖,极为广阔,是神都最大的一座观景湖泊。 这里在优昙节的时候,是最为热闹之时。 优昙花在湖中层叠而开,一片一幽香,一花一梦乡。 夜色渐黄昏,苏语抱膝坐在湖边,感受着一股宁静的温馨。 这里,有着各种花灯放在湖中,然后随着水流缓缓的漂着。 闭上眼睛,默默的对着象征一个生命轮回的优昙花许下了愿望,苏语轻轻的将手中的九层玲珑花灯的烛火点亮,然后放入千月湖中,让自己的愿望,伴随千月湖的水流淌着。 身后十米处,庄花花再度认真的和江山确认:“你真的确定没问题?这可真的有风险,别弄巧成拙。要不行别勉强,我再换其他方案。” 江山摇头:“你不是说了吗,这个方案对女孩子是必杀技,是最浪漫的。我相信你的专业,所以就按照这个来。” “行,我再和你详细说说……” 第四十九章 :最浪漫的事 黄昏渐没,有几颗星星出现,一弯浅浅月挂在天际。 千月湖的夜,倒影着月,特殊的水流波动,形成无数月之折射影,可谓是美不胜收。 优昙节的夜,在千月湖看夜月,是少年少女们必然保留的一个节目。 苏语很安静,她穿的有些单薄,起风,有点微凉。 可是她却挂着甜甜的笑容,期待时间走的慢一点,她可以享受这种等待的幸福更久一点。 却又希望时间走得更快一点,她想早点见到江山的第三【求】。 她相信江山,比相信人终究会死这永恒定理更相信,因为他是她的江山。 爱情中的人,是没有理智可以言语的。 今天,只有感动,不需要其他。 他会再给自己怎样的惊喜呢? 他写下了天下,却只送给自己,多霸气,多温柔。 简直就醉了。 很多人都看见了湖边安静坐着,目光游离再优昙花上的苏语,有的人前去搭讪却被无视。 也有的人,曾上黄鹤三楼,认出了这个眉目如画的女子,自然也就寻到了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江山。 笔落惊风雨 诗成泣鬼神。 一文写出了天下,在神都已渐渐成为了文坛传说。 有人开始靠近江山,各种寒暄套近乎,得到的却只是连敷衍都欠缺的冷淡。 他们看不懂江山为什么会如此喜欢一个眉心点胭脂的女子,以如此才情天下何等女子不可得? 看着苏语那般安静的等待,完全就是等待情郎相约的模样,都为江山惋惜。 “原来妹妹竟然在这里,一日三会,想不到我们缘分竟至如此。”容颜倾城的北门恋,来到苏语面前,看着冰凉的石板,稍一皱眉,也学着苏语坐下,不去管不雅与不洁。 “确实缘分,姐姐也是来这里许愿吗?”苏语对北门恋已无气,若非她,怎能让自己两次被江山感动落泪。(..info) “我已没有许愿的资格,满天神佛若真有灵,也不会坐视人间悲惨,所以我已不信他们。”北门恋摇头,却是好奇的问:“陈公子才情倾世,对你也有情有意,妹妹为何不接受他?能让妹妹点上眉心胭脂红的幸运儿,又该是何等之惊艳,姐姐真想见上一见。” 苏语微笑着:“姐姐会见到让我甘心点上胭脂红的他,他等下就会来到的。” 北门恋看着苏语眼神中,浓郁到溢出的幸福眼神,心中嫉妒到发酸。 明明自己从那方面看都比苏语更有吸引力,为什么陈学这样的才情惊世之男子眼中只有他,为什么击碎自己心防,夺走自己初吻的庄花花也只装疯卖傻的调戏她? 为什么一切的奇男子,都在她身边? 她幽幽问:“妹妹气质如此静雅高贵,不知来自何方能孕育出妹妹这样的灵秀人儿?” 苏语淡淡一笑:“我父不过是一方小小县令,倒是姐姐,气质让人心折,多少风流名士见到姐姐眼睛都不转了呢,想必来历一定不凡。只是我听姐姐的琴音,让心哽咽,是不是姐姐遇到什么难事了?” 北门恋眼神变得黯淡:“暴君无道,滥杀无辜,我父亲是镇海军之统领却被暴君无故株连而死,母亲闻讯,日夜流泪忧伤而逝。姐姐如今不过是一个家破之人,无能报仇,只能做一飘萍四处飘荡,不及妹妹之自在甘甜。世间的爱情,浪漫,幸福,都已经离我而去。我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定要报仇。你说姐姐我是不是有点自不量力?” 苏语诧异,嘴巴张大,沉默。 良久,方才开口:“姐姐和我说这些做甚?我不过是一介女流,这等恩怨,我不知何以言对。” 北门恋摇头:“妹妹何必如此菲薄,若是你真有心愿意帮助下可怜飘零的姐姐,可以帮我和陈学陈公子牵线吗?他这等才情倾世之人,性格之孤傲,非妹妹不能让之折节。只要妹妹愿意帮这个忙,姐姐就感激不尽。” 苏语抱着膝盖的手指,不禁用力攥了下衣裙,压抑下内心的激动,表情开始转冷。 陈学就是江山,是自己的夫君。 这个女子几次算计自己,已不想计较,如今看江山根本不理会她,又想从自己这里来个曲线救国,真把自己当成玩偶了吗? 怎样的脸皮厚度,才能说的出这样的要求。 苏语张开嘴,想要冰冷的拒绝,却被眼前一幕惊住。 千月湖上,忽然有九百九十九只孔明灯同时升空,引来一片喧闹惊赞。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极为开阔的千月湖,竟然有快舟出现。 非有莫大权势者,怎敢在这个时节驾驶快舟入湖。 千月湖周围数千人此刻齐齐凝望,都意识着必有事发生。 快舟十八之数,呈现一条直角排列。 其中一边方向正对着苏语。 快舟上,一个巨大无比的孔明灯,如同升空汽艇一样,火光冲天,在这初夜显得特别的明亮。 火光照耀的图案,绘画者姻缘的月老,手中的拿一根红线,便是最浪漫的姻缘线。 千米之内,均能清晰可见这巨大之孔明灯。 一个人儒雅气质,相貌清秀的书生飞出,点着水,俯首从湖水中摘下一朵花开正盛的优昙花,然后身影翩若惊鸿,一个纵跃凌空而起,脚踏再这巨大的孔明灯上。 这人却是已经在远处静候着的江山。 江山脚尖轻点,再度飞起。 其余快舟,相继的飞起如此这般巨大的孔明灯。 一样的月老,一样醒目的姻缘线,在夜空点缀出一番盛景。 而真正惊爆一地眼球的,是已经飞腾到高空五十米,只能看到一个小小影子的儒雅清秀书生。 一个人竟然能够踏着孔明灯沸腾到如此高空,这是何其不可思议之事。 非只是普通人看呆了,就算是武林豪侠,也看的怔住。 导演这一切的庄花花,嘴巴大张着。 这太不科学了,这轻功也太离谱了,他以为借助孔明灯的上升之力,能够升到三十米,已经是自己想象的极限了,就算是自己最擅长的轻功,也不过能够做到如今这程度。 就算这个高度,他都再三的告诫着,要知道一个不小心乱了气息,从三十米的高度摔下来,就算不死也伤,而面子是彻底的给丢了。 万米想到,江山竟然直上五十米,要知道越高,能够借助的浮力不仅越小,而且危险也极大,对气息的考验史无前例的。 也许,自己那位号称百年不出一个的妖孽表哥连云城能够做到。 但是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江山,又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呢? 鬼才,妖怪? 庄花花看呆了。 北门恋看的捂住了嘴巴。 苏语则看的心惊胆颤,双手合着,嘴里不断的祈祷着:“不要,不要,不要。” 半点浪漫是没有感觉到,只有担忧,只有害怕。 她真的不需要心爱的人如此冒险为自己带来惊喜,他平安,安好,才是一切幸福的根本啊。 江山如雁飞行,在空中掠过,飞腾到第二艘快舟放出的孔明灯上。 然后第三只孔明灯,第四只…… 一连九只之后,他已经来到了直角的拐弯,而这时候他所在的位置,依旧在三十米的高空。 能够在空中如此轻巧腾挪近百米,这份轻身之巧已经算是独步武林了。 另外直对着苏语的九只快舟也惊呆住,不过却幸好记住了自己的任务,这可是锦衣卫的外门之人,心理素质到底过硬,被指派参与放孔明灯虽然很诧异,但是服从命令在锦衣卫已经是本能了。 一个个孔明灯按照顺序先后升空。 江山如踏着火红的天梯,从天上一步一步的走了下去,这场景真是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帅酷到了极点,引来了周围无数人的惊声尖叫。 形象清秀的江山,在夜色中火光映照下,如谪仙落凡尘。 江山脚踏最后一只十米高的孔明灯,然后飞起,衣袂在风中飘飘,如一片树叶,以轻柔姿态落到了苏语面前。 右手递出了一直握着的优昙花,如此专注的看着苏语。 与此同时,整个千月湖十里之地,烟花腾空。 成千上万道烟花,照耀的这个夜空美轮美奂。 整个神都三十七家烟花作坊的所有烟花,花费了足足九万两白银,足够将这个夜空点缀出火树银花不夜天。 如此美丽的夜晚,如此酷炫天路献爱,无尽绚丽绽放的烟花做点缀,江山看着苏语,认真的说着:“这是我所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苏语再忍不住,猛然的扑到了江山的怀抱里。 眼角泪珠婆娑,抬起头,看着这张清秀的面孔,有着微微的汗水,她动情的吻上了江山的唇。 这是初吻,是她的,也是江山的。 一吻惊情。 良久,嘴唇微肿起的苏语,才不舍的离开江山的唇,眼神化作柔水,浓浓情深的对江山说。 我所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江山愣住。 我所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刚才被苏语点燃激情,第一次吻上女子的唇,那么甜蜜。 可是,这都不及此刻,如此平淡无奇的一句话所带来的内心触动。 与苏语心中最浪漫的事情相比,自己所以为已经是浪漫极致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满天的烟花,轮回夙愿的优昙花,都不过是过眼的云烟。 只有怀抱里的女孩,只有这一句平淡的话。 这就是所有。 第五十章 :青史第一恶 整个千月湖都在喝彩,真的是征服神都的告白。(..info) 这场浪漫事,不知感动和促成了多少男女。 而一切的源头,却早已经牵着手,在这神都的各个街道穿梭着。 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饿了。 好动劲上来的苏语,彻底的抛弃了矜持,大胆的牵着江山的手,精力极度充沛的欣赏着夜里的神都。 苏语的心中只盼着今天永远都不要过去才好,所以不到子时是绝不考虑回皇宫。7 逛至万国大街,这是异域风情之街道,来自天南地北各方客商,还有许多国家的商人使者聚集之处。 论文化底蕴,朱雀大街为最。 而论及商业气氛之浓烈,当以万国大街为最。 吃的心满意足的苏语,看着热闹无比的万国大街,各种肤色,相貌各异,却都能说着一口夹生的王朝官语。 女真,鲜卑,蒙古,匈奴,南越,日岛,波斯…… 数不尽的新鲜货物,看不尽的各色服饰,赚不完的金银。 苏语回眸,看着江山:“我说过,要为你赚钱的。你等我,看我带给你惊喜。” 江山一愣,想说不必,苏语却已经跑开。 这里,自然也有着皇庄,江山只能无奈的等待着,看着这个倔强的妮子,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我说陈兄,盛惠黄金二万两,不拖不欠,立马付账,我立马走人。” 敢向江山要账的,自然只有庄花花。 “有这么多?”江山笑问。 “我的演出费不算?创意费不算?我自掏腰包的利息费不算?我陪着你们晃荡了一天的辛苦费不算?你违约一拖再拖的违约金不算?”庄花花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扳着。 “呵呵,等着。等她玩够了,你的钱我立马付。”江山说着。 要把庄花花收揽,有苏语在,这事暂且搁置一旁。 要先付款了,这个一肚子鬼点子的家伙溜了,再找可不容易。 能够随便掏出上万两黄金的人,不可能等闲视之。 庄花花怎也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眼中的猎物:“欠债的真是大爷,我的爷。我怎就信了你的邪,让你越欠越多了呢,这个社会想找一个诚信的人,怎么就这么的难。我的命真的好苦,比黄连还苦。” “你可以继续计算着违约金走嘛。”江山这话,不知道是安慰,还是伤口上撒盐。 呸,你以为我会便宜你,你不说我也给你计算着,还是复利。 庄花花恶狠狠的吐槽着,若非是江山那一首词,将他整个内心都给征服,他是绝对不可能干出再贴钱帮欠债者泡妞这种蠢事。 想到这,他实在忍不住好奇了。 “我说陈兄,苏姑娘到底是你什么人,怎么你们明明已经是浓情蜜意,还要搞出这么多幺蛾子出来使劲的折腾?” 江山看到庄花花好奇的目光,有些苦笑说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呃,这个嘛。 其实她是我的妻子。 今天是她生日,我很早就答应她陪着她一起出来玩。 结果我忙碌着,给不小心忘记了。 所以为了哄她开心,就答应了她要追求她,来一个三求二拒。 男人嘛,答应了的事,就必须要做到,我正在发愁怎么做好这事让她好好开心一下,结果你就冒了出来。 你之三策,深得我心,看你这么有经验,就正好拉上你来帮忙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我是一个守信的好男人,你觉得呢? 庄花花顿感脑袋斯巴达,酝酿许久,最终还是吐出了一口痰在地上。 “你们,真闲的蛋疼。都已经是夫妻了,还搞追求的戏码,也不觉得腻味吗?你们这样的浪费金子,真的觉得好吗?而且,你一看就是很有身份的人,追求女孩子没什么关系,可是对自己已经成亲的妻子搞出这么多花样,这要传出去,可真不是什么美谈,因为你几乎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了一遍,你们还敢玩的更恶趣味一点吗?” 天下人如何看,与我何干? 只要她开心,就行。 江山淡淡的回应着。 “爷,你要不要这么嚣张啊?要知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流言蜚语毁掉一生啊。” “不要紧,我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了,再多一点,也无妨。” “爷,你真是爷,能告诉我,你的身份是啥不?” “世人之公敌便是。” “你还敢无耻一点吗?” “好吧,千秋青史第一恶人,怎样?” “我给跪了。” 庄花花彻底服了,难怪能写出那样霸气侧漏的诗,这不是神经大条极限的人,还真没戏。 问不出个所以然,他只能不断的猜测着。 如此豪奢,绝非普通阶层能够培育。 富商,没有这种底蕴和气概。 各地世族,也许最强大的几大家族有这么一丝可能。 官员之子,却不敢当众写出这种类似反诗的大不敬之诗,敢蔑视青史名将也就算了,连开国太祖都不放在眼里,这要是较真起来,觉得足以砍头的大罪,官员之子不可能不懂这点避讳。 那就是勋贵之后? 勋贵之后早已经腐败堕落,而且勋贵跑马遛鹰还行,文不成武不就,也不成。 出自武林世家,连云城这表哥,就有这般惊才绝艳。 只是,庄花花对武林可谓了解甚深,没有江山这样的一号人物存在。 那就是皇亲一系最有可能。 敢如此放浪形骸,张狂率性,挥金如土,这只有皇亲如此气魄。 见识到了江川之后,庄花花觉得皇亲之中,也许还真藏着其他的人杰。 除了皇亲,就只有天下将门之后,能够有可能培育出如此人杰。 乱世出英雄,将门多人杰,这并非不可能之事。 只是看着江山依稀的容颜,似乎和江川很有点神似,是皇亲的可能性最大。 江家皇室看来是气数未尽。 出了个北郡王江川有雄主之像,如今又遇到极有可能还是皇亲的江山,更是气度非凡,胸怀更是宏大张扬。 到了这个时候,庄花花仍然不敢把这个自称陈学的江山,往暴君方面去想。 实在是暴君给国人留下的印象,太恶劣了。 苏语从皇庄一座商铺出来,一个巨大的台子被搭上。 琴声响起,古典美女登场。 鼓声响起,草裙美女登场。 笛声响起,清丽如雪的美女们登场。 琵琶想起,一群魅惑的少妇登场。 一轮轮的隐约,一批批风格各异的美女,很快这个二十米长,八米宽,二米高的舞台下面,挤满了无数双眼放光的男子,和各种目光复杂的女子,还有许多贪财的人群。 每一次舞蹈结束,铜钱在天上飞,再飞一会儿。 这真的是扔钱,天女散花的铜钱雨,几乎引起践踏事故。 一刻钟的舞蹈,聚集了近二千人围观而来,这是共性,哪里越热闹,来的人也就越多。 更加上这里还有钱雨, 这么一会,抛洒出来的铜钱,累计起来都已近千两。 盖着红绸的招牌被拉开,左侧竖着的招牌写着,皇室独家,金银满地;右侧招牌写着,普天同庆,送钱到底;横批是,独一无二。 第五十一章 :吞金巨兽 如果仅仅是这一幅俗气的对联倒也没什么。 关键是,整个招牌,全是用白银打造。 而招牌上面的字,全是用的真金所熔炼而成。 这下,可真的就是亮瞎了一大群人的双眼了。 这般炫富,可真不是一般俗气的人能够想的出来的。 可偏偏这万国街,俗人最多,逐利者比比皆是。 “你娘子这是想做什么?”庄花花眼神看的直了,他就喜欢这样有冲击力的照片,这几个招牌,大气磅礴,金银之光夺目,虽然只值几千两白银,但是这视觉效果一等一啊。 贪财的庄花花,是看的痴了。 江山则是闷着,他自己都不清楚苏语想做啥,怎么回答庄花花。 苏语站在台上,无数的灯笼光照下,风采出众。 随着她手一招,身后一个个的箱子抬了上来,然后一一打开。 瞬间整个台子闪亮起来。 三十箱白银,十箱黄金,一箱百斤,这就是十三万两白银,真堆成一座小山。 三个同样由金子铸就的道具被搬了上台,真的是要将土豪进行到底的节奏。 整个场面,都为之失语。 见过炫富,没见过如此俗气霸道的炫富。 平时提起几千两几万两似乎很平常,但是真看见眼前的小山,那疯狂劲一下能冲昏脑袋。 可惜,这里是皇庄店铺,属于皇家产业,谁也不敢捣乱。 锦衣卫的凶名,在神都是闻者色变,小二止哭。 “今日是我生日,所以决意与大家同贺。之前区区百万铜钱不算礼,这三台财神机才是真正的大礼。(..info)它们依次为铜,银,金。铜者,十个铜板可得一,总共只有三百个名额。大家看到了财神机里面有三百颗标注了数字的铜球。等下我摇动财神机,将陆续出来十个号码。第一个号码送银一两,第二个二两,到第十个,送银十两。” “银者,只有二百个名额,一两纹银可得其一。摇动财神机,将陆续出来八个号码,第一个号码送金一两,第二个号码二两,到第八个,送金八两。” 金者,这是属于我们真正的大礼,名额有限仅仅百个,一两黄金得其一。摇动财神机,将陆续出来五个号码,第一个号码送金五两,第二个号码送金十两,第三个号码送金十五两,第四个号码送金二十两。 重点来了,大家挺好,第五个号码,我们送金三十两。 大家排队上前,一人限购五个号码,多了不卖,少了后悔,先到先得,卖完立刻开奖。 大家,走过路过,发财机会,错过悔过。 开始吧! 一张张桌子拜访在前,一叠叠印制好的,带着顺序的和数字的不同材质纸张,分在八张桌子上。 远处,庄花花算计着,眉头紧皱,感觉不对啊。 这铜球,和银球,可都亏的不少啊。 这能掏金子的人,又极少,这怎看都是赔本至极的买卖呀。 赚钱,哪里来赚的? 开一场赔一场。 铜球财神机是普通的游客,至少有了仙女散花的铜钱,都不缺少这点钱。 再加上早就安排好的一些托,瞬间就呈现出人潮人浪。(..info) 三张桌子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锦衣卫客串的护卫,是维持秩序的杀手锏。 而精通算学的商人和游客,则开始蜂拥向了银球财神机。 第一轮很快售馨,铜球财神机首先转动起来。 三百个胭脂球被人工摇动起来,有一个小洞在正中底部刚好可以容纳一颗胭脂球进入。 进入洞中的胭脂球顺着一根下滑的管道滚动出来,被苏语握在手上,展示在众人面前,高喊:“六号。” 一个九岁小孩愣头愣脑的大笑起来:“姐姐,是我,是我。” 苏语愣住,手上拿着一两银子,有些无语的看着小男孩:“小家伙,拿了钱赶快回家,一个人在外面揣着银两不安全。” 她其实想说不允许小孩子购买财神彩,但是想到很多纨绔是从小就挥金如土,这可是一大财源,所以她没有明说,但还是不希望这种普通人家小孩前来买。 可她怎也没有料想到,这个小孩竟然给了她一个惊人至极的回答。 “姐姐,我算过的,只要我一直买一直买,肯定不会亏的。你是真的财神姐姐,我母亲生病了,需要钱。我在你这里捡到好多好多铜钱,但是还不够。我不想回家,我还想要买,你能保护我吗?”小男孩纯真的眼神,不掺杂丝毫杂质。 江山眼神带着欣赏,这小男孩的话,似是触及到了概率学。 不系统,但是有了这个倾向。 三百个球,售价十文,能够收回到的银两不过只是三两银子。 而她的彩礼,却足足有五十五两银子之多。 也就是这么一圈下来,无论开出什么样的结果,苏语都一定会赔出五十二两。 同样的道理,银球财神机也是一样,虽然只开出八个数字,但是总赔付金额达到了三十六两金子,而卖二百人,总共收益不过是二百两白银,也就是二十两金子,亏损白银一百六十两。 这可是真正的财神机,只要你一直买,数量足够多,那么概率上来说,你是一定会赚钱的。 小男孩年岁不大,竟然有这种直觉,这就端是可怕了。 苏语没想到自己隐藏的噱头被这小男孩的直觉看穿,她冲着小男孩点头:“告诉姐姐你的名字,我就准许你一直参加。” “姐姐,我叫祖冲之。”小男孩腼腆说着。 “好吧,祖冲之,把钱放好,在姐姐这里谁敢抢你的钱,姐姐就替你教训谁。今天姐姐生日,说了是普天同庆,所以你可以放心的参加,参加多少次都可以。财神会眷顾你的。”苏语点着头。 “陈兄,你好像娶了个败家娘子,这样搞下去,真的好吗?”庄花花震惊于小男孩的数字天赋,这是天生的算账好苗子。 但是他更惊诧于苏语,这不是说出赚钱,怎么变成赔钱买卖了。 这就连自己,都好想一直买一直买,买到地老天荒才罢休。 这世上,还有如此有良心有人品,真个送财神的商人? 那还是商人吗? “我有的是钱,任她去败一生也败不尽。”江山隐隐知道了苏语的打算,却还没有想通透,不过和他所说的一样,他并不靠女人为自己赚钱。 苏语愿意赚钱,自己鼓掌,她去败家,自己送上金山。 只要一切没有触及底线,江山对这个妻子,有着近乎无尽的纵容。 “爷,你真这么有钱,能先把我的债还我吗?”庄花花一脸鄙夷的看着豪阔的江山。 江山摇头。 “懒得理你,我还是先去取点利息,银球财神机,我来了。”庄花花舍掉江山,也加入到了排队的行列之中。 一个个小球滚落出来,一个个满面欢喜者上台领奖。 尤其是铜球的第十个中奖者,十两银子,那就是一万文,比起投入的十文钱,那可是足足千倍的收益,这可真算是瞬间暴富。 三两银子可以让普通农家过上一年的日子,十年银子就是三年用度。 当足足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乞丐拿到手里的人,人群刹那疯狂了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财神机的消息从这小小的店铺传遍了整个万国街,再继续以疯狂的传播速度传向了整个神都。 来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包括官员,包括书生,也有小孩,还有淑女。 形形色色的人将这里围聚的水泄不通。 官府衙差前来,变成了维持秩序的苦力,大量的锦衣卫也在赶来,实在是这里,才短短一个时辰,就已经聚集了上万人。 上万人是一个什么概念,层层叠叠,数不尽,看不穿,没有尽头,整个神都的焦点完全的汇聚在了这里。 祖冲之在排了三次队伍,三次中奖之后,已经再也没有机会继续参与铜球彩财神机,因为排队的队伍很整齐的在护卫队钢刀下排出了近二百米的长龙,早已经看不到尽头。 他咬着牙,加入到了银球财神机同样长达百米的队伍中去。 第五十二章 :财神机 排位不易,铜球财神机三百个数在三分钟内就会全部卖完,然后开奖时间再掌控下会用掉五分钟,最后二分钟颁奖,整个流程十分钟一轮。[..info超多好看小说] 银球财神机二百个数会在二分钟内全部卖完,可是开奖时间在掌控之下却会延长到八分钟,取代苏语进行颁奖的美女们,会用煽情的话语,给每一个上台领奖的男人送上秋波,女人送上恭维,足足会用去十分钟时间才完成颁奖,整个流程完成需要的时间是二十分钟。 金球财神机,是属于有钱人才能排列的队伍,这里的的一百个数,会在一分钟内卖完,售票的人动作干净利落,收钱迅速,出票迅速,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而开奖也只会用到二分钟时间。 之后黄橙橙的金子,迅速的送到中奖者的手中,没有更多的话,金子的光芒就是世间上最耀眼的光芒。 五分钟,一套流程将完全的结束。 一次买五张,二十分之一的中奖率,那是三台财神机里中奖率最高的机器,最开始能掏出黄金来买票的人并不多,排位置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轮到自己。 所以二三轮下来,只要一次买五张票的大部分都中奖。 一两黄金,换来至少五两奖金,甚至更多。 这可是黄金,只要运气好,连连中奖,一点都不比抢钱来的慢。 唯一慢的,就是要排队。 当黄金财神机也排出了长达八十米的队伍,今晚这里,已经是整个神都的核心,无可动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语看着密密麻麻的长龙,嘴巴也是微微张开着。 在众多呼喊着再增加财神机的要求中,她一挥手,直接再度开始在旁边搭建一个又一个的台子,至于会挡着别的商铺,别开玩笑了,锦衣卫提着绣春刀都当守卫了,整个神都也就没有人敢有丝毫意见。 新的台子搭成,五个铜球财神机,五个银球财神机以及足足二十个金球财神机迅速就位。 人潮中,传来阵阵的欢呼声。 这真的是一个与民同庆,普天共喜的好日子。 当时间慢慢的流逝,过去了一个半时辰,这里的人流量丝毫没有减弱。 庄花花已经看的眼珠子都掉下来。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明白苏语的算计。 这哪里是傻,这简直就是真正的商界王者。 一个半时辰,一百八十分钟,苏语的金球财神机已经进行了三十六轮,每一轮她只能赚到二十两黄金,可是三十六轮下来,她却能够赚到七百二十两黄金左右。 也就是说一台财神机,苏语在一个半时辰内,能够毫无意外的赚取到七百二十两黄金,她总共摆出了二十一台,那么就是一万五千多两黄金。 而在这一个半时辰内,她所付出的是六台铜球财神机,一台铜球财神机在一个流程中会亏损掉五十二两,六台就是三百一十二两。 十分钟一个流程,总共进行了十八个流程,亏掉了五千六百两左右的白银。 而同样的计算下来,白银财神机二十分钟一个流程,按照进行九个流程计算,总共亏损的金额是九千两白银左右。 两者亏损总计不过一万五千两左右的白银,可是这两种财神机却能够为她持久不衰的带来庞大的人流量,从而继续保持这种狂热无比的气氛,继续让这里成为整个神都最夺目的的焦点所在。 而她赚取了一万五千多两黄金,这直接的差价,那可是至少一万三千两黄金以上。 这可才过了一个半时辰,还这长长到看不到尽头的长龙,庄花花丝毫不怀疑自己这些人是会一直不断循环更替到直到苏语主动的撤掉财神机,否则真有一点要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第五个球是,八号。”一个火辣美女大声的喊着,手中的胭脂球对着所有火热的目光。 八号? 庄花花低头。 自己手里的特制纸,序列二十,选号为八号,可不就是自己中奖。 丝毫没拖延,他一个蜻蜓点水冲了过去。 检查好票,黄橙橙的,十两一锭的三锭金元宝被美女放到了他手里。 他没有在继续排队,一看身后排着二十米的队伍,他只能叹息。 放好金元宝,他飞身回到了江山身旁,竖起了大拇指:“我从没有这么服气过一个人,但是今天我佩服了两次。一是在文才上彻底服了你,二是在商业上,服了你的娇妻。不牛不行,哪怕我这个看出猫腻的人都玩的这么疯狂,更别说其他人了。” “别说是你,我也惊讶。”江山目光,止不住的喜。 他没有想到,完全不需要自己去提,苏语竟然就已经弄出了业界良心版本的【彩票】。 真是信了她的邪。 庄花花深深的感慨着。 明明看见她大把大把的赚着金子,比抢钱都还要来的快,可你信不信,万家生佛,菩萨心肠这样的溢美之词,一定会被冠加在她的身上。 铜钱财神机和银钱财神机,那可真的是扎扎实实的在送钱。 只要运气不太差的人,多多的来上几轮,想要保本那是极为轻松的事。 可正也是因为如此,这两种财神机前排队的人,太多太多,越是传扬开来,来排队的人就越多,像这种一直坚持购买的人,简直就是发家致富的最快途径。 可苏语刻意的制造出一种耗时更长的时间差,让人在排队过程中失去耐心,不少人排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却只能看着别人兴高采烈的拿着银子走,自己吹着寒风受着煎熬。 这样一来,机器数量最多,人数相对较少,但是中奖率最高的金球财神机就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在金球财神机你要么不中奖,只要一中奖,那可真的是十年不愁吃喝。 金子光芒的刺激,无数暴富者就在眼前,身后还有无数人在抢着等着机会,你若再不下手就没有机会的危机下,他们往往会热血上头,不顾一切的去购买。 在金球财神机上赚钱,赚的是不缺钱的人的钱,对平民百姓而言是丝毫没有伤害,苏语名声自然水涨船高。 在财神机的面前,任何理智的人都会失去控制,都会失去冷静和理智。 若不是有锦衣卫这尊凶神镇场,这里早已经暴乱了起来。 在业界良心版本的【彩票】型财神机面前,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比别人的运气好,这真的就是一个最为单纯的运气之比拼。 人人机会平等,也就是人人都有机会,谁不想去尝试一下? 服了,真的是不服不行。 这人的脑袋,怎么就可以这么聪明? 庄花花长吁短叹。 他已经在琢磨着将这个模式在昭王朝其他地方进行推广,到时候还怕自己不赚几座金山银山回来。 苏语略微有些疲惫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来到了江山的身旁。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我没想到会来这么这么多的人,我一忙起来,就……”苏语歉意的眼神看着江山。 江山摸着她的额头,轻轻的摩挲了两下:“展眉,欢笑。” 苏语笑起,看着江山身旁的庄花花:“你今天好像运气不错啊,我看你都领奖三回了吧?” 第五十三章 :天下公敌 “小赚黄金三十二两,确实还算是不错。不过与你一比,我就是萤火虫比皓月了。”庄花花显得有些沮丧。 “哈哈,没关系,我这也是赚钱还债嘛。他欠你多少债,今晚肯定都给你还上了。我还得谢谢你,让他这个木头都开窍了。”苏语一脸幸福。 “没事,我也是收费了的,大家互惠互利嘛。”庄花花看起来很风轻云淡,实际上内心是嫉妒羡慕恨,有一个如此懂得赚钱的老婆,简直就是陈学这木头天大的服气。 刚还是还以为陈学看上苏语是苏语的福气,没想到如今观念彻底扭转了过来。 在庄花花内心,那可只有金子才是世间最美的颜色。 苏语看着始终微笑的江山,伸出手,想要拉着他。 忽然身后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沉着脸色跑了过来:“掌柜,我刚得到消息,在南城汇云商号也搭起了台子,推出了福禄寿财神机,虽然粗糙无比,丹模式和我们的基本一样,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围观。这样下去,我们这里的人气可就要开始消散了啊。” “什么混账汇云商号,我这里还没有开始卖牌子授权,他们竟然就敢做同样的事情,这是想要与姑奶奶我打擂台。你立刻带人去警告他们,立刻把摊子给我收了,否则我就把他们统统的送到牢里去。”苏语此刻如同雌虎。 “可是汇云商号背后,有萧恭萧阁老做后台,我们是不是要往上报?”管事原本是掌柜,只是因为苏语来了后,才变成了管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语掌管皇庄数百商铺,但是真正知道她身份,真正见过她的人却少之又少。 这个管事能够见到苏语,也是因为早在半个月前苏语就开始筹谋今天的事情,地点选在了人流量最多,商业气息最浓郁的万国街,才让管事和苏语稍微熟悉。 可是他对于苏语的真实身份却不清楚,只知道来历不凡,却不敢想象是娘娘。 毕竟是一国之母,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实在是有些太骇人听闻,传出去名声有损,所以苏语的真实身份是个谜。 “阁老又怎样?和我抢生意就是不行,我们不抢别人的生意,他们就应该感恩戴德,竟然敢动主意到我们头上。你只管拍人去警告,事后我自然会处理好。”苏语一瞪眼,生意场上无仁慈,这次要是怂了以后就什么事情都干不下去了。 她自忖已经是非常仁德了,没有和其他商家打对台戏,卖一个盐也是高高提交,不与他们争夺固有市场,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利欲熏心,主意打倒自己头上。 这当真是苏语可以忍,皇后不能忍,皇庄代表的可是皇室尊严。 “是,我立刻去办。”管事恭敬的低头说着,转身就待离开。 一个平静却让他心跳的声音,就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响起。 “不用去通知了,回去继续做好你眼前的事就可以。” 管事回头,诧异的看着江山,然后看向苏语,直到看着苏语点头,才不解迷惑的离去。 “你这是?”苏语等着管事离开,疑惑看着江山。 江山微笑着:“已经到了子时,今日你生日已完。有事情,也可以放开来了。“ “你的意思是?“苏语问。 “杀了。“江山轻描淡写说着,眼神却闪过一抹冷芒。 他极度清楚这种【彩票】财神机对这个世间的影响会是多么强大。 炎黄典籍里,不知多少笔墨用来诉说它的利弊。 苏语发达无比的商业思维提前无数年,超时代的弄出了【彩票】雏形,如果不能严格控制在手中,泛滥开来的话,整个社会的财富与人心都将发生质变,这比起一场大地震还要可怕。 江山不喜欢这种会脱离掌控的变数存在。 “什么,杀了?杀谁?”没想到跳将起来的不是苏语,反而是一旁盘算着自己也去大规模复制模式聚敛财富的庄花花。 “都杀了。”江山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这已经不仅仅在回答庄花花,也是在下着命令。 暗夜中,神都锦衣卫之指挥使很明白,这是君令。 君令至上,别说阁老在暗中支持的商会,就算是阁老本人,只要江山说,锦衣卫的绣春刀就要取走其人头。 “这样,会不会让你难做?”苏语关切的问着。 庄花花简直要疯了。 这是难不难做的事情吗? 这是杀人的大事。 还是在神都杀人,杀有一朝阁老做背景的人,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 就算是将门之后,就算是皇家背景,也没有这么嚣张跋扈的吧? 看苏语这不担心人命,只担心江山会不会难做的表情,他感觉忽然又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两个人了。 “既然你都亮出招牌,皇室独家,那自然是独一无二。谁仿冒,尽诛之。我相信世上,没有人敢再看不见这四个字。”江山如此平淡。 “这可是人命,你一句尽诛之就真的全杀了?谁给你这泼天的胆子?”庄花花感觉自己金山银山满屋的梦想,才刚开始做,忽然就破碎了。 “你莫非也是想模仿?”苏语睁大眼睛,看着情绪不对的庄花花。 干嘛不模仿? 谁不想模仿? 这简直比抢劫都还来得快? 世上还有比这更好赚的钱吗? 这简直就是最暴利的营生,这是真正的财神机,属于商家的财神机。 只要肯细琢磨,可以从这个模式上面不断的升华,我想过了,我还可以把奖金设置的更高一些,然后买的人更多一些,不过买的成本降低一些,这样的吸引力会更大,而且就算没有买中他们也不会伤筋动骨。 我还可以让他们自己去选择号码,还可以不限注码…… 你说说,这简直天下间最有前景的行当,为什么不想做? 和财神机一比,哪怕获利极为恐怖的盐铁和海外贸易都比不上。 我是举人,可我更是商人,我为什么不想做? 我为什么就不能做? 你们要不要这么霸道,动不动就杀人,这天下这么多商家,难倒你们还能都杀绝了吗? 吃独利是会撑死你们的,你们将会是天下公敌的。 苏语摇着头,看着越来越激动的庄花花:“我劝你千万别私自做,可以花钱给我买授权,然后才能做。不然的话,你私自做了,我夫君真的会杀了你,甚至包括你全家的。” 江山的回答更干脆:“我早就已是天下公敌。” 言外之意,独食是吃定了,天下公敌什么的,哥早就不在乎。 更藏的深的话就是,你要敢模仿,敢私自做,你就得死。 第五十四章 :命好苦哟 “天下公敌,真是好大的口气,你凭什么底气和能耐做这天下公敌,你以为谁都能做暴君吗?”庄花花破口喋喋不休的骂着。.info[] 可是,说着说着,随着暴君二字出口,他看见了苏语眼神的一个敏锐带着惊异神采的变化,还有江山那淡定到让人看了蛋疼的表情。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声音变得特别小,小的如蚊子之细的看着苏语,轻声问:“你夫君是暴君?” “当着夫君的面说他是暴君的,除了大臣们,你算是第一个,有胆色。”苏语有些幸灾乐祸的赞着。 她知道江山想要收揽这个有才有智却少点德的家伙,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情。 坑爹哇! 天坑啊! 庄花花泪流满面,内心扬天大骂。 这对小夫妻,实在是诲人不倦,坑人不厌。 自己早该想到的,早就看出了许多蛛丝马迹的。 可是,都被暴君这两个杀伤力极大的绰号迷惑了,导致一叶障目不见天山,悔啊,恨啊。 他咬了下舌头,疼痛让他清醒。 “爷,我突然想起我还有急事要办,你欠我的钱,我就不要了。就这样,再见,呃,是再不相见。”说完,他一个急闪,就要开溜。 谁料,江山动作更快,挡在他前面幽幽说着:“想被灭族,你可以再走。” 太欺负人。 庄花花耷拉着脑袋,如霜打的茄子,特别没了精神。 这是真不放过自己的节奏了。 “爷,我知道你留下我,肯定不是想要杀我,不然何必这么费事。你直说你看上我那一点了,我改还不行吗?” “幽默风趣,可改变不了你的命运。跟随我,帮我,否则就以你刚才的诽谤君王之罪,就可以诛杀你全族。”江山笑着,表情却一点看不出再开玩笑。 “老爹啊,我错了,我不该和你怄气,不然就不会一气之下出门没看黄历了。我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会落的如此悲惨的命运。老爹啊,若有朝一日,我臭名昭著,你可一定不要不认我啊,我这都是为你们才屈服于暴君的。” 边哭边嚎,庄花花是说的肝肠寸断。 江山不同于江川,他可以没有顾虑的拒绝江川,却没有一点能耐和勇气敢拒绝江山。 一者贤王,重名声,而且自家表哥还是贤王的最强之刃。 一者暴君,几万人说杀就杀,首辅尚书说逼死就逼死,这是冷酷无情的暴君,这是天下的公敌,是亿万民的主宰,手掌千万里山河,根本没有庄家逃生之地。 “纵得一时恶,换来百年之好。”江山好笑的劝着。 “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曾在哪里听到过?”庄花花凝住。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妹的,这可不就是自己出言献策时候的第四策,千金之策。 当时自己用这句话为千金之策辩护,没想到现在被他用这句话还给自己来嘲讽。 就是嘲讽。 命好苦哟。 在暴君手上办事,那真的不要遗臭万年也迟早被千刀万剐。 这世上,他觉得谁都可能做皇帝,唯独暴君,是肯定长命不了了。 天下大乱已近在眼前,早已经千疮百孔的昭王朝落在了一个从不理国事的暴君手上,不亡国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了。 “一时恶不可怕,我跟了你,还有可能好吗?我怎么感觉如此绝望?” “你死不死我不知道,但是就算天下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死。我不死,则王朝不灭,别说百年之好,就算千年之好,也非浮云。” “若有异族入侵,你当如何?”庄花花忽问,他从刚才江山的这句话里,感受到一种无法形容的惊诧,自傲或是自信,他不清楚,但是他却问出了曾问江川的问题。 “先守,后攻,然后灭之,让世上再无异族。”江山说。 “你敢低调点不。” 心中腹诽了一下,庄花花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听到的,最带感的答案。 “天下****,最根源在哪里?” “吃不饱。”江山说。 “你敢多说几个字吗?” 庄花花心中,又忍不住的腹诽起来,但是面对暴君,他不敢斥责啊。 这可是拿着脑袋在开玩笑啦。 “你想过如何治理天下吗?” “都吃好。”江山说。 庄花花脸苦的要命,哀怨的眼神看着江山。 这不像是纳贤的姿态啊,好歹装一下礼贤下士,多说几句话呗,到底谁在招揽谁啊? 有些无语了。 庄花花还是问出了最最关心的问题:“你对金钱怎么看?” “越多越好。”江山风格简洁。 “难倒你不觉得很俗气吗?”庄花花不得不啰嗦的问着。 “是很俗。”江山点头。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吗?”庄花花感觉要崩溃,一次说几个字,这是玩哪门子的深沉。 “呃,越多越好。”江山再说。 庄花花愣住。 再听到越多越好四个字,感觉却又不同。 很俗,但越多越好。 意思连起来,其实就非常的明确了。 似乎,是同道中人啊,他内心恍惚,有一种见到组织的感觉。 “你真是暴君?” “你又犯了诽谤君王之罪了。”江山说。 “债多了不愁,虱多了不咬。如今这天下处处破破烂烂,官吏徇私舞弊,贿赂欺瞒成风,豪强鱼肉乡里独霸一方。勋贵特权在身,飞扬跋扈。皇族队伍庞大,吸食国家血液;富商为富不仁,官商勾结大肆侵吞国家之财。种种弊端,你准备如何解决?你要说出一点条理,我这脑袋就卖给你啦。”庄花花认真的说着。 和考验江川不同,从简单到困难,他想摸清楚江川的底限。 而面对江山,却在他心中,从难往易,关系着他屈从于江山之后,该展现哪一方面的能力去辅助他。 最后的话,随便找一个有野心者都能说出个条理。 与其说考验江山,不若说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台阶下。 至少,咱也是心向国家,追随一个有志于改革王朝的君王的。 “都杀了。”江山如此说,眼睛都没多眨一眼。 庄花花却感觉整个身体,从头到脚,每一根寒毛都竖立了起来:“你疯了吗?你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群体吗?光是他们自己本身的数量加起来都有几十万,算是他们的亲人,至少过百万,这么多人,你能都杀了?” 江山却摇头说:“你错了。” 第五十五章 :一对疯子 “你倒是说,我那里算错了?光是和你们皇室有血脉关系的皇亲人数就超过十万,他们谁不是家兵仆从如云,就他们的总数加起来都要超过百万了。.info更别说遍布全国从郡到城,到县以及村镇都生活有豪强宗族与地主,这些人的数量加起来也超过百万。算上其他的人,这数量只少不懂。就算你说绝对不会是人人都是坏人,都反对你统治,可是我说的数量绝对没有夸张?”庄花花不能容忍江山否定自己的判断。 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的离谱。 和暴君,就不该讨论这个话题。 实在是太伤自尊了。 江山说:“我说你错,是说你算的太少了。帝国三年前曾做过人口统计,是三万万人。而帝国人口统计一向是有着隐瞒户口躲避赋税的传统,所以人数只会多不会少,就算是有四万万人也不奇怪。你严重的低估了在乱世之中,你所说的这些人的影响号召力。一方豪强举兵起义,几天时间滚雪球一样壮大百倍千倍绝不为奇。在我的敌人判断数量上,你太过于保守了,这会严重影响到以后的具体应对策略。” “今天屡次挑衅皇后的那个女子,锦衣卫已经查出叫做北门恋。她的父亲叫做北门寒,被我顺手弄死了,北门寒曾经统领的五万镇海军和江淮党牵扯太深,注定是我的敌人,这就是一人为敌,一军为敌,五万敌人迟早兵戎相对。而边军就我知道的几个野心勃勃的将领,比如东方墨,方庆涵等都迟早会反,这就又是几十万。远的且不多说,说最近的,我的弟弟江川,北郡之主,据闻有雄才,欲要匡正乾坤,若不夺我位他是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目的,这样算来北郡有民四百万,军十五万,都是我的敌人。” “其他的,我也懒得去数,放眼整个天下,在我眼中,基本都是敌人。所以,你只说了区区百万,大错特错。” 庄花花嘴角蠕动。 几次想破口大骂,又怕惹怒这个暴君,直接被灭掉。 可是不骂,却内心实在是太不爽了。 最后他憋着一肚子火,咬牙切齿的说着:“既然你知道这么多有反意的人,为什么不防范于未然,将他们或调离或斩杀,不然哪怕圈禁起来也好啊。我实在是看不懂,你内心什么都明白,却为什么什么都不去管,什么都去放任?” “从古到今,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放任自己的皇权受到威胁。哪怕是少儿皇帝,木匠皇帝,戏子皇帝,当有人敢染指皇权的时候,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挥舞下屠刀。你怎就敢如此放任?天下一旦大乱,全部都反对于你。翻开六千年的青史,我都不曾看到过有任何一个君王,在成为天下公敌,被所有阶层所痛恨讨伐之后能够避免当亡国之君的。” “你一定有大阴谋对不对?你一定在找一个机会,把他们全部聚集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对不对?你一定不会让天下大乱,你会让民生安定下来,对不对?” 江山眨眼,迷茫着问:“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了? 庄花花手指自己,扬天问天,俯首问地。 我真的想太多? 这是什么回答,这是什么态度? 好想开溜,好绝望的感觉。 “那你说,你到底想怎么对付这些人吧?”庄花花懒得继续绕圈。 “杀了。” “这么多人,都杀了?” “杀。” “那被他们驱使的人呢,也都杀了?” “也杀。” “那以后有反对你的人呢?” “都杀?” “无论多少人?” “全杀。” 暴君,你是我祖宗,你是天上地下最牛的大爷,求求你放我离开吧。 我只想赚点小钱,胸无大志,别有才能,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把。 我发誓,我立马离开神都,永不再来。 你要觉得不够,我离开昭王朝,我出海去,我保证在你有生之年,我绝对不回来。 我小心脏受不了这个刺激,放了我吧。 可怜我上有八十岁的老妈生病需要我去照顾,下有三个月的孩儿需要我去喂奶,中间还有九房妻室要依靠才能活下去。 你就大慈大悲,当做积德行善,行个好,让我走吧。 庄花花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了节操。 他已经是灵魂都在冰凉颤抖了。 杀性如此之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是要把整个天下杀空的节奏啊。 除非是疯魔癫狂,神经错乱到无药可救的程度,没有人敢真的想着毁灭天下。 这样的君王,是注定会被毁灭的啊。 是注定。 注定的。 我不想死,真不想死啊! 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未来,等待死亡的靠近,好可怕。 庄花花哭的稀里哗啦,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很多的抱负,很多很多想象的美好。 他不疯,所以受不了这么疯的想法。 “我离开,做一个聋子,哑巴,我求你了,祖宗诶。” “你觉得,可能吗?”江山反问。 “不可能,我知道的太多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庄花花已经可以想象到未来的悲惨。 “我到底是信了哪门子的邪,才会被上天如此惩罚我。天啊,不要如此折磨我啊。”庄花花对天哀嚎。 “天,亦可踏,无尽的繁星,也不过是旅途的开始。”江山看着星空,无数繁星,轻语。 “真的可以去到星星上?”苏语默默的走到,再度让她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的江山身旁。 她同样震惊于江山杀性之强,但是她更心疼江山的孤独。 他就是她的天,是她的心中的一切。 所以,她要站在他这一边,陪着他,无论他做什么。 “有的星星很枯寂,有的星星也会有生命。繁星亿万,根本难以数尽。但是却可以肯定,我们绝对不是这片浩瀚星空中,唯一存在的生命。苏语,我想踏足到这片无穷的苍穹中去,感受一颗又一颗的星星。你会陪着我,一起去吗?” “你去哪,我去哪,除死,不离。” “不,纵死,亦不离。” “恩。” “一对疯子。”地上的庄花花如此骂着。 第五十六章 :太后训子 神都一直都是有着最多传奇的地方。(..info) 每年的优昙节都会有无数的佳话被传颂。 今年,一个叫陈学的少年,一首无名诗冠盖天下,壮阔之势堪称天下第一。 每每读来,都会让人慷慨激昂,心绪南宁。 后有少年在千月湖踏天路,送优昙,抱得美人归,成为了一个经久不衰的爱情传说。 然而,让整个神都陷入疯狂痴迷的,却是财神机的出现。 已经持续了一日一夜,万国大街的门前依然排着不见尽头的队伍。 一传十,十传百,这里已经成为了财富之地。 不到这里,已是孤陋寡闻,已是枉为神都之人。 火热而疯狂的气氛在燃烧,在传染。 一个小小少年祖冲之,从地上捡到的十文钱,最后逆天好运到得到三十两黄金,可谓是创造了一个真正的财富神话,激烈着一个又一个的人。 而小小少年用这钱不仅仅治疗好母亲的病,更被纳入了皇庄之中,成为了重点培养的对象,可谓是鱼跃龙门。 在财神机制造出来的的辉煌火热气氛下,位于南城,名列十大商行之第三位的汇云商号,竟然一夕之间被锦衣卫以窃取国库之重罪尽数抓捕,然后斩首,除了最基层的帮工,但凡有点职务的,总共一百四十二人一个都没有逃掉这个厄运。 其中被杀的掌柜,还是当朝次辅萧恭的侄子。 只要有点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杀死。 模仿了皇室独家的财神机,企图跟风而行,以掠夺之法夺得金山银山。 却没想到皇室手段折磨酷厉狠绝,才刚开始还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锦衣卫杀绝了。 一时间,有异心想模仿的商号全部都偃旗息鼓。 而当这股风传到了神都之外,有不怕的商家看着如此之暴利,也忍不住开始变相的模仿起来。 短短七天时间,全国因模仿抄袭财神机而被灭门商家多达一百一十家,二千多人命丧。 锦衣卫再度成为了恶魔被声讨,江山的暴君之名更加让人咬牙切齿憎恨咒骂不已。 这一年的冬天,来的比往年更冷一些。 住在宁慈宫中的秦太后,感觉是特别的孤寂。 今天是除夕夜,本应该是皇宫最为热闹喜庆的日子,但是比起往年早就收礼收到各种手软,接受奉承听到耳朵起茧的烦恼比起来,今年显得太悠闲了。 先帝的妃嫔对秦太后保持了礼节性,也仅仅礼节性的问候。 皇宫内的太监们,也没有再搜罗各种奇珍异品给她,宫外的大臣们也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个秦太后。 看着眼前恭敬站在身旁的二个儿子,十九岁的江山,十七岁的江川,一样的英伟不凡,意气飞扬,可是怎么看小儿子,都更顺眼更舒心。 而大儿子,就是导致今年两鬓生出几缕白发的罪魁祸首。 没有他接管后宫,尽收皇宫之权,自己怎么会落寞如此。 后宫的事情,就不应该由皇上来操心,江山管的实在是太多了。 母亲,儿臣这次给母亲带来了一串金珊紫金木手链,色幽黄,藏着暗金色,散发奇异凝香,常闻之可以让脑清目明,肝胆不损,延年益寿,健康长久。 江川极为尊敬的递过一方锦盒,盒子打开,幽香淡淡散发,缺有提神醒脑之效,对于老年人最常得的记忆力下降,老年痴呆的状况大有助益。 秦太后鼻尖嗅着,顿感内心的烦闷消散了许多,忍不住眉开眼笑:“还是川儿更懂爱戴母亲。” 说着,还特意瞅了一眼表情淡然的江山,看着江川的眼神就更温柔了。 母亲,孩儿难得回京看望母亲一次,除了金珊紫金木手链之外,孩儿还带来了其他的礼物。 他拍了拍手掌,很快有护卫抬着各种宝物进入。 今天的冬天比以往更冷,孩儿担心母亲膝盖痛痒难忍,所以亲自猎取了沙漠之狐,取起至柔顺滑的皮毛,制作成了这一张护膝。母亲只要盖在腿上,不仅风寒不侵,且合母亲之高贵典雅。 七尺血珊瑚,海中之极品,孩儿特托人从海外为母亲带回。 放在母后屋内,不仅美丽夺目,而且珊瑚红光蕴含神秘力量,足以百邪不侵,母后身体必将越来越康健。 龙吟碧波珠,深海奇物,其白无暇,浑若天成,亮若辰星,这天下非母后,不能拥有这般圣洁之物。 云深十八锦缎,天下丝绸之最极品,在云深雾绕之地,借助天地灵气而淬炼,轻无物,若云烟,飘渺灵胜仙。 这一匹锦缎,便耗时三年方成,孩儿入山寻数日方求得,母亲若裁之为衣,穿于身上,比之九天仙女,更美更清灵。 波斯太阳神石,传为太阳之焰落于凡尘而困其中,象征着无比的尊贵,也象征着上天恩宠。 孩儿漂泊在外,无法侍奉母亲跟前,所以只能为远方默默的思念。 这些礼物,都是孩儿对母亲的爱。 只愿母亲受天之宠,容颜不老,延年益寿,长寿百年。 秦太后已是笑的合不拢嘴。 每一样礼物,可谓价值万金而难得。 更难得的是,有了江山做对比,江川这样的体贴思念,简直就让秦太后感觉幸福来的太猛烈。 “吾儿有心了,实在有心了。儿行千里母担忧,我真恨不得能够日日见到吾儿才好。皇上,以后每年除夕,都让你弟弟回神都陪我这个老人家,不知道你意下如何?”秦太后阴不阴,阳不阳的问着江山。 “如母后所愿。”江山随意的答应着,然后看着江川:“母后在皇宫内难免孤寂,我事情太多,难以在母后身前侍奉孝顺。来日你若心系母亲,除夕之时尽管回京,我这个做哥哥的,保你一路平安。” 江川的脸色,忽然一凝。 秦太后眼神也闪过阴霾。 最后四个字,一路平安,可是已有所指。 “哥哥说笑了,我乃昭王朝北郡之王,若奉召回京,又怎会不平安,哥哥你说是吧?” “你记住这话就行。” “是,臣弟谨记就是。” “弟弟就是弟弟,什么臣弟,今天是家宴,没有君与臣,只有哥哥和弟弟。”秦太后冲着江川一瞪眼,表情显得很不悦 “母后教训的是。”江川显得很顺从和恭敬。 秦太后目光看向江山,眼眸有些失望,这个大儿子,就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自己,更别说这样顺从给自己。 “今日是除旧迎新之日,孩儿虽然没有弟弟这样用心精巧,搜罗世间奇物给母后,但是孩儿也确有一物要赠与母亲。” 第五十七章 :十年丹 江山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盒递给了秦太后,锦盒虽然精美,但是算不上什么高贵稀奇之物。 秦太后接过小锦盒,打开之后,发现是一粒蓝绿色相间的丹药,有龙眼般的大小,触手微凉。 “这是什么丹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秦太后脸色有些不喜。 如果真的是极为珍贵的丹药,那就不应该放在这种材质普通的锦盒之中,显得不够尊重。 而就以江山这大半年的表现,她也不相信江山真的会费尽心思给自己收罗珍奇。 “这是孩儿近几日有所灵感所炼就的丹药,刚好在今日清晨炼制而成,我取之名为【十年丹】,若所料无错的话,这丹药应该能够让女子十年内容颜常驻。”江山微笑说着。 “啊!”一旁一直做小媳妇的苏语,失声惊叫,看着秦太后手里的丹药,眼神闪过火热。 随后,又平静下来,装作一副淡定从容姿态,只是嘴角的笑容,出卖了内心的激动。 没有女子,不渴望容颜常驻,哪怕今年苏语才十七岁,也渴望无比。 不过聪慧的脑袋,立刻就想明白了,江山既然能够炼制出第一颗,就一定能够炼制出第二颗,自己是他的苏语,一定不会少了自己的。 秦太后脸色,却显得不太好看。 “你是说这颗十年丹,是你这几天炼制出来的?你会炼丹为什么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知道?你堂堂一个帝王,登基以来不理国事就醉心于炼丹之术,你是想要炼制长生不死丹吗?十年丹,十年容颜常驻,你这丹以前可曾有过?炼制出来之后,可曾有别人服用过?你凭什么肯定它能有此神效?” “你一直以来不理国事,我还可以说是你年岁尚轻,不知如何治理国家,所以还在学习处理国政。(..info)但是这不应该成为你痴迷炼丹的理由,我不希望我的孩儿,在这天下多了一个暴君之名后,还多一个道君之名。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叛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继承你父皇给你留下的这片盛世河山。千万里的疆土,三万万子民,都指望着你这样的一个君王能够给他们带去幸福安康。” “母后不期待你能英武若先皇,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够让天下安定,不要再轻启杀戮了,这都是你的子民。你就是他们的君父,当爱民如子,而不是动辄灭门。自古以来只有那些暴君亡国之君才会视天下百姓如屠狗,生杀予夺一切随心。” 这颗丹药,不管是不是十年丹,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服下,因为这都是你的孝心。 我也不盼着真能让我十年容颜常驻,这丹药在我心中,更像是一颗毒药。 吾儿,母后希望这是你最后的一粒丹药,你的所有精力都应该放在国事上,而不是在这些旁门左道之上。 江氏昭王朝三百年的山河,绝对不能葬送。[..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可以对我这个老太婆不理不会,但是对朝廷却绝对不允许再不闻不问。 今日,我这个早就应该安享天年的老太婆,本就不该多啰嗦,也不希望以后还啰嗦你。 马上就要辞旧迎新,我希望这一年你所有的荒唐都划伤一个句号,明年开始我希望看到一个振作奋发的皇帝,而不是暴君,更不是道君。 秦太后说着,一仰头,就将手中的十年丹吞入喉咙中。 这番姿态,让人内心不由的折服,包括江山,内心都难免触动。 秦太后之前的问话,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根本不相信从来没有表现过炼丹天赋的江山,能够炼制出什么十年丹。 实际上对于一个新手炼丹师,最开始炼制出普通丹药都是极其之难,更别说简直就是一个传奇的十年丹。 江山在几天时间炼制这种丹药,更像是一种敷衍式的关心,更像是一种不怀好意。 这丹药,在秦太后心中,更如一颗毒丹,这是新手最常炼制出来的东西。 “母亲,不要。”江川看见秦太后真的仰头的时候,就忍不住变色惊呼,却没想到秦太后动作如此之快,竟然真的吞下。 他侧过头,看着一脸淡然的江山,眼神掠过一丝恶感和恨意:“哥哥,天下最重者乃父母心。母后一生所爱,便是我与你。哥哥喜欢炼制丹药,做弟弟的无法干涉,但是我真心期望哥哥不要再将母后当做试验品。哥哥想要找人试药,可以找弟弟。弟弟愿为哥哥试药,绝无任何怨言。” “好与坏,又怎是眼前一时可以定论。”江山如此平静。 江川一下子被噎住,转过头重重的哼了一声。 却不想,突然看到脸色大变的秦太后。 “母后,你这是怎么了?” 秦太后摆手,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平静的江山,说:“你们安坐。“ 说完之后,她匆匆离去,却是去了厕所。 家宴之桌,山珍摆满,可江川却毫无胃口。 江山没心没肺的吃着,时而还有苏语给夹菜,倒真有家的感觉,唯独江川却恍若外人,格格不入。 气氛凝然,一直过了一刻钟,秦太后还没有返回。 江川再也忍不住前去寻,走了五分钟,得闻太后已经回寝宫,内心更是担忧。 走了一段路,来到太后寝宫之前,却被拦住。 秦太后的贴身侍婢摇着头拒绝了江川的进入看望。 直到江川屡次追问,这个贴身侍婢才倍加显得尴尬的说着秦太后回寝宫的原因。 却原来是肚子一直翻腾不休。 几次蹲厕,早已经体力不支,虚弱难耐,只能回寝宫歇下,饶是如此,肚子依旧不适,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不适合再去家宴,也不适合见这个爱子。 江川紧紧的握了拳头,太后的饮食起居都是非常严格细致的,这种情况是就难以发生。 一定是那颗狗屁的十年丹。 母亲虽然厌恶哥哥,却只是借助自己来给哥哥施加压力,让哥哥有紧迫感,要有承担,去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纵然自己才是母亲最爱的儿子,但是纲常在母亲心中同样的重要,不逼她到极点,是不会真正愿意换君。 江川早就明白这一点,所以只是说了这天下,只是旁敲侧击,却没有真正挑明。 只是江山真的让他太失望太失望了。 一路走来,早已经乱象纷呈,帝国之乱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这样的情况下江山作为帝王不思国事,竟然痴迷于炼丹。 这是真正的要将江氏三百年的王朝给彻底葬送。 本来就存了取而代之之心,如今更亲眼看着母亲遭受江山的毒丹迫害,内心愤怒的火焰更是高涨。 他绝对不愿意再看到帝国如此颓废衰败下去,绝对不愿意看到天下生灵涂炭,不愿意看到江氏的王朝崩溃,更不愿意看到母亲如此痛苦。 江川脸色冰冷的返回家宴之地,正好此刻江山吃罢起身欲离开。 “母亲身体因你之丹药而有恙,难倒哥哥没有什么想对我这个做弟弟的说吗?” 第五十八章 :论国与君臣 “排毒养颜本就是意料之中,只要稍加药膳调养,自然无碍,弟弟你无须担心。”江山轻描淡写的回答着。 “最好如此。若是母亲的身体,因为你的丹药出了事情,我只怕会影响到我们亲兄弟的感情。”江川努力压抑着怒火。 “哦,难倒你真的觉得,我们是亲兄弟?呵呵,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这次回京是打算取我而代之呢。看来是我这哥哥误会了你,你带着你的几千精锐之卫队化整为零进入神都,还有五湖四海的武林豪侠混入神都刺探我之机要之地肯定也是误会,你想必一定是特别的带着他们来看看这神都的烟花是不是格外的璀璨一些,对吗?”江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江川全身骤然冰凉,脸色显得僵硬的笑着:“弟弟不清楚哥哥在说什么。” “是吗?哈哈,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懂的。”江山笑起。 江川岔开话题,表情显得很严肃的说:“哥哥可知天下已经是民怨沸腾,民不聊生,凋敝已久,大乱将至。若不再加以疏导治理,天下将烽烟四起,届时生灵涂炭,血染山河,我昭王朝也将摇摇欲坠。哥哥忍看王朝山川,亿万子民在痛苦哀嚎而置之不理吗?” “我即位已经大半年,对具体国事从无干涉,可天下若真若你所言,即将发生大乱的话,那你觉得,应该负责任的是满朝文武,还是朕?”江山眼神,渐渐转为嘲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君王乃天下之主,天下乱,主之责无可推卸。” “可是文官集团一直有句格言,叫做圣天子垂拱而治,国事尽与仕大夫,天下必将长治久安。既然君王已经垂拱而治了,该为天下大乱负责的人,不是文官集团吗?” “文官之责无可推卸,但是君王为天下选贤任能,怎能尽数托于他人之手?” “选贤任能?有道理。那我以哥哥的身份问你,你觉得这渐呈末世的天下,和如今朝堂的满朝重臣,可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天下日渐萧条,他们必须为此负责。” “那你觉得,我把他们全部撤掉,如何?”江山好奇的问着。 “什么?这怎么可以,这样的话,国家会马上陷入混乱之中。治国如烹小鲜,绝对不能急,得徐徐图之。就算要更换,也要一步一步来,万不能让国家动摇。[..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川摇头坚定说着。 “那你觉得,要把他们全部更换掉,需要多长时间?”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觉得有个十几年的时间去过渡替换,必能润物而无声。” “想不到弟弟你的中庸之道学的很出色。可我却不想等这么久,既然你也觉得天下大乱和他们有密不可分的关系,那么他们就是犯下了滔天大罪。辜负圣恩,让我江氏王朝陷入如今之颓废萧条之境,他们罪不可赦,当诛灭九族。所以,等过了新年,我准备把他们的九族全部诛杀以谢罪天下,然后再如弟弟你刚才所谏言,选贤任能,选拔一批真正有才有德能够为朕治理好天下的人才出来,你觉得哥哥这想法,可好?” 江川眼神,若见鬼一样的看着江山,整个身躯都在止不住的发抖,说话的声音带着颤音问:“哥哥你是说,将满朝重臣,全杀了,而且还要诛九族?是弟弟听糊涂了,还是哥哥说错了?” 江山眉头皱起,双目等着江川,如电光之闪耀,饱含了滔天的怒火。 “江川,吾之亲弟弟,朕之北郡王,你的胆量气魄竟然如此之小,实在让我不屑。我让他们荣华富贵权倾天下,我让他们管理千万里河山,亿万子民,我将所有国事托付与他们,官员任免,钱财用度,民生民策……所有事情,朕无一事插手,可是你今晚却来告诉我,天下民怨沸腾,民不聊生,极有可能会发生天下大乱。” 难倒说享受了如此荣耀和特权的他们,治理好了天下可以青史留名,治理不好天下却要让朕替他们背黑锅,然后他们拍拍屁股,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甚至准备为新的君王继续卖命? 呵,天下哪里有这般轻巧之事。 享受了天下最荣耀的官位,最煊赫的权势,那么就肩负起了重如天山的责任,这份责任比天还大,需要他们用生命去承担,去完成。 若是做不到这一点,他们凭什么高官厚禄,凭什么良田十万亩,家仆奴婢千人,银两百万,受尽世人之尊崇畏惧? 江川,你来告诉我,这天下王朝,什么时候给过这些重臣以绳索约束他们必须执政为国为民? 江川哑然。 天下文官历来不仅有刑不上大夫的规条,更有一旦政争失败致仕,政敌将不予斩尽杀绝的潜规则,至于说治理不好天下就杀头,这简直就是荒谬无聊的笑话。 文官们怎么会给自己制定这样的一条要命的规矩,想想都知道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是再想想,他们当侍郎,当尚书,当阁老,一条政令将改变成千上万的人。 而若是没有治理成功,那么天下自然歌功颂德,若是命令导致种种恶果,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失误,一笑泯之,继续高官厚禄,甚至还有不断办错事,不断在升官的奇葩事是屡出不穷,在如今的朝廷,选择一颗合适的大树,依靠某一个政党,比讨好君王和百姓更能享受权势。 想了想,江川摇头:“若都依哥哥所言,那么天下之官员,将投鼠忌器,怎敢去改革天下,怎么敢去推成出新适应时代。没有人不犯错,不应该一犯错就杀头,否则天下官员都将不作为。” “是啊,历代君王都如你这般想,怕天下官员群起而反对,怕他们所有人都不作为,所以什么都不敢去做,什么都只能迁就这些人。” 江山的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失望,这失望,不仅仅是对历朝历代君王的失望,也包括了对江川的失望。 江川感觉心里憋的慌,却无言以对。 第五十九章 :江湖剑客 江山摇着头,继续说着。.info 你们总是害怕手中的权势失去,总是害怕着这王朝崩塌,这世世代代传承的皇位被人夺走,所以你们妥协,你们平衡,你们讲着为国为民,然后真正的内心,却还是为了自己。 你们不是不知道天下间的弊端究竟在哪里,但你们只能充耳不闻,只能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不敢去揭开伤疤,不敢去真正触碰这一些让你们都觉得恐慌的弊政。 江川,你怎么会不知道如今这朝堂的满朝重臣,才是天下大乱的根源,是我们王朝身上最大的寄生虫与蛀虫,在不断的吸取着我们的养分。 肥了他们自己,却根本不去管王朝早已经外强内虚。 江淮惨案想来你也知道的很清楚,世人皆传我是暴君,是昏君,是无道之君,可是他们谁去细细想过,堂堂国之重器――盐税,两郡布政使竟然敢沆瀣一气,一个季度交纳的税银才区区几百两。 天下官员欺君至如此,可有被天下人声讨? 天下人无视君王,贪利之心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谁又说过他们半句怨言? 他们只会骂我,却不会骂官员,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些官员掌握了天下,掌握了喉舌,掌握了民意,他们说什么,就代表天下人想什么。 天下人只知官员,因为生死与富贵都在这些官员手中掌握。 他们不知道君王,更不知道君父,那对他们太遥远了,只是存在于脑海的一个不经意的小小角落里去。 “江川,朕问你,官员管民,朕垂拱而治,你说这天下亿万子民将反,是朕之过,还是官之过?” “官之过。”江川没必要昧着良心。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把一切责任推到我的身上?” “因为你是君王,你应该管理这些官员臣子。” “若满朝文武均反对朕执政呢?” “这怎么可能?你是君王,执政乃是理所当然之事。” “若,反对,当如何?” “商榷,更替,裁撤,分化,总有许多办法,能够将权利平和的夺回来。”江川谨慎的说着,王朝有史以来,便是君王与大臣的博弈。 武将权重,则收兵权,当做富贵闲人养着。 文臣权重,则进行分化管理,竖立与之敌对的政敌,掌握平衡之道。 ********,全在一个平衡之上。 妥协,退让,明争暗斗,这是从来不曾停歇的暗战,也是人心险恶最淋漓尽致的地方。 天子若圣明,自然能够掌控朝堂压制重臣。 天子若中庸不爱国事,那么重臣权倾天下,皇权被一再淡化。 这是王朝的规律,如此循环往复的上演着。 江川虽然对如今的朝堂大臣心中也极为不满,但是他知道天下之文臣就没有几个干干净净的,要是真的如江山所言都杀了,那其他人投鼠忌器,唇亡齿寒之下,瞬时之间,天下就将大乱。 自古至今,再昏庸的君王,再嗜杀的君王,也从没有动念想过要杀满朝重臣的,这样天下谁还有人敢做帝王的臣子? 长久下去,这个王朝崩溃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男儿不可一日无权,当享受到了皇权的至高无上之后,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言放弃? 他们追求长生不到,追求千秋万代,都是希望把权势永远的握在手里。 所以他们会发自灵魂的拒绝任何会威胁到皇权稳固的事情发生。 为此他们可以做出种种最匪夷所思的事情出来。 似江山这样,谈笑间,山河破碎风飘絮的君王,自古至今,从未有过。 “你觉得,天下间有没有一个人若失去了,这个世界都将会因为他消失而改变?”江山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江川摇头。 “既然世界不会因为谁的消失而改变,那么谁认为他真的不可或缺,我就让他真的缺了。我是个急性子的人,我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快刀斩乱麻。若这天下一旦大乱,所有与之相关的臣子,我会全部诛灭。你所说的********技巧,也许许多年之后你会看到,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几天有空,多陪陪母后,她确实很孤寂。” 说完之后,江山移步而出。 今日说了许多,却只因江川乃是他之亲弟弟,虽然没有感情,但却是血脉上不可分割的亲情。 是非曲直,言尽如此。 江川脸色沉如墨,感受到自家哥哥不会更改的杀机,内心寒冷。 这要真的让江山杀了满朝大臣,天下所有士子文人都将视江川为敌人并且不可化解。 这国家,也就再也没办法拯救了,包括自己,也没有办法洗去天下文人和江家的隔阂与仇恨。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江川走出了皇宫,回到了王爷府。 府内,他将皇宫内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最亲信的护卫连云城。 连云城云淡风轻的脸上,也不禁骇然。 诛杀满朝大臣的九族,这等旷古奇闻,简直将他的心境给彻底的击打个粉碎。 再有想象力的也不敢相信那样的画面。 这话如此出自其他人的口中,倒也可以当做一个神经病,疯子一般的笑话来听。 可是,作为一个动辄诛人满门的君王,江山的暴君之名,却让人丝毫没有怀疑的相信了这一点。 “王爷,若他真的如此做了,那无异于将王室自绝于天下。此事,万万不可任由之。”连云城从不过问江川的政事,但是此刻也不得不谏言。 “我何尝不知道如此?但是我只是藩王,而他是君王,我以何奈之?”江川叹息。 忽然整个人单膝跪在了连云城面前:“我前后思之,唯有一个办法,就是取而代之,且宜急不宜缓。他已经注意到我带着卫队和你们进入到了神都,再不行动只怕就没有任何机会。今日乃是除夕夜,是皇宫守卫最松懈的时候,求先生以武入皇宫,尽量将吾兄带出皇宫。若事不可为,先生无须顾忌。天下亿万子民需安,万不能再承受暴君肆虐。” “王爷请起,我非为你,而为天下人闯宫。王爷且稍坐,以我手中剑,天下均可去得,无须担忧。”连云城扶起江川,自信说着。 “如此,便祝先生好运了。我已经和首辅孔业以及次辅高贺达成了共识。他们背后的西江党和江淮党都不愿意看到天下大乱,愿意帮助我改天换日,掌握乾坤。母后虽然也有爱子之心,丹其实对吾兄是大大的失望,若真走到那一步,她也必会支持我。如今事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日后有所罪名,本王会一肩承担,绝不至损害先生清名。” “我一江湖剑客,要那清名何用,只要能让天下变得和北郡一样人心安定,我于愿足也。”连云城起身,负剑而去。 第六十章 :刺秦 皇宫历来是天下守卫最严密的地方,对于江湖侠客而言,那就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纵然是天下第一剑客,闯入皇宫也绝非易事,而且一旦败露,就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这份侠义,由不得江川不为之敬佩。 除夕的神都极其热闹,连云城路过朱雀大街,看着在朱雀大街人潮汹涌的财神机,他的脸色变得极为冷厉。 再神都这几天,他看着这个东西制造出一次又一次的轩然大波,如今已经不仅仅在万国大街,神都十二条最繁华的街道都由了这东西出现。 多少血案与人头,诉说它的罪恶。 如山的金银,暴漏了这财神机的贪婪本质。 这是祸害天下人心的机器,从来不应该存在于世间。 连云城没有能力去阻止财神机的出现,甚至可以想象到当这东西在天下泛滥开来的时候,会造就多少贪婪成性,渴求一朝暴富的人群,也会让多少人倾家荡产,卖儿卖女。 他绝对不会感谢江山对神都之外的财神机进行的赶尽杀绝,这只是这个暴君还没有将他贪婪的手脚向着天下蔓延罢了。 这罪恶的财神机,最初的出现就是在皇庄,如今全天下都知道,这是皇室的禁脔之物,是贪婪吸金之物,是应该下地狱之物。 暴君存在一天,天下就一日受苦,一日不得安宁。 北郡王还念着兄弟情,希望自己只掳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暴君。 可是这样的暴君,绝对不应该存在于世间,他让这天下,生活的太苦了,他更让这天下,充斥了太多的罪恶。 吾之剑,必杀之。 御书房,江山正在看着来自江淮的密报。 锦衣卫策划的盐战取得了预料之中的大胜,早在半个月之前江淮盐商就开始大量的囤积盐,并且惜售,制造盐短缺的假象以准备哄抬价格。 锦衣卫暗中行动,整个江淮的私盐贩子上百家,以及掌控运输渠道最广的漕帮都在锦衣卫的屠刀和金钱的威逼利诱之下,结合成了一个整体。 从最普通的细盐,到质量更上一筹的精盐,四个等级,几乎将整个盐业不同层次的盐品种打尽。 就在优昙节的时候,这场大战一下子打响。 先是市面上一些店铺出现了少量的盐,还是平价卖出,这让那些盐商们丝毫不犹豫的给进行了收购。 就这样一批批的盐刚出现在市场就被大盐商给一网打尽。 他们要垄断货源,才能掌握定价权,自然不允许市场上这些小商家出来捣乱。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理,锦衣卫在江淮暗中收买的上百家商铺每日都售出了少部分盐,让这些商家一次次的吃下去,继续吃下去。 等到他们赶紧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已经囤积了太多的盐,要是收手势必大亏特亏,所以收购依然在咬牙进行着。 而暗地里,这些盐商出动了爪牙想进行报复恐吓威胁,挖出背后的阴谋者。 只可惜,他们的人只要出动,几乎就是全军覆没。 哪怕最后出动官府依旧不济于事,三个县令,一个知府的人头,就是锦衣卫暗中下的黑手,不仅仅震慑了那些企图为盐商出头的官员,也让更多的人相信了锦衣卫这神秘卖家的实力。 盐商们开始变得倍加团结,已经投入了上百万辆白银,若是任由这样小商铺出售盐,那么他们的亏损就将彻底没有挽回的机会。.info 所以,他们无法从阴暗手段拿下锦衣卫,只能从商战来战。 一方大肆的收购,一方不停的出售,比拼的就是底蕴。 随着风波的继续,短短的四天时间,不仅仅江淮盐商被牵扯进来,其他看到腥味的晋商,河南商帮,潮商,徽商都纷纷出售抢购盐。 要知道盐是国之本,每年出产的盐是有定数的,哪怕有私盐存在,也不会有太大的量。 以几大商帮的实力,就算是吃下天下盐十年的量也不是难事,所以不管这些小商家卖出的盐有多少,只要他们库存一空,那么盐就势必会价格暴涨。 加上天下从来都是盐粮不愁滞销,想要亏本几无可能。 如今竟然有人如此大量的售盐,而且还只是比普通的市场价格高上一点,这种光明正大囤货的机会,可没有几人愿意错过。 只要这卖家一断货,盐的价格就将水涨船高,在江淮两地盐商卖不掉,可以运到王朝其他地方,这天下就没有任何地方不缺盐的,根本不愁卖也不愁卖不出价格。 闻到腥味的猫越来越多,大量的商家来到了江淮开始了这场围绕着盐的超级商战。 漕帮日日出船,运来一艘艘的盐,然后由私盐贩子送到江淮个个暗中控制的店铺中去。 事件不断的升温,让财神机的出世之轰动也为之黯淡。 从优昙节开始销售,短短五天时间,卖出的钱唤回的钱就多达二千万两之巨。 而后,距离今日除夕只有二天,奏报入京虽未明结果,但是毫无以为真正的大决战,应该就在这两天进行着。 南海的盐用新型的晒盐设备提炼,早已经堆积如山。 为了这场盐战,这些盐全部都被储存着,就连皇庄也只出售一些最上品细白如雪的【清雪】走高档路线售出。 全国大部分商帮都卷入其中,江山就算知道南海之盐堆积如山,可是真的能不能抵挡住这些商人庞大的购买力,他这一次心里也陷入踌躇中。 若单纯的江淮盐商,击垮他们的购买力,是绝无问题。 但是江山发现自己还是疏忽了食盐在这个时代的庞大诱惑力。 闻到腥味的商家太多了,要是食盐被他们购买一空,南海又入冬,盐业减产,这场价格战的最后胜利者只怕就是这天下盐商。 只需要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就能迅速的聚敛天下百姓的财富来为他们买单。 这与江山的真正目的,彻底的打垮这些人的经济能力可就背道而驰。 打仗打的是金钱,是后勤,是底蕴。 天下将乱,江山收天下最富有之江淮之地的盐商之财,无疑是增加自己底蕴,并且弱天下之财的犀利手段。 商业在江山未来的版图里,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地位。 若非绝对之必要,他绝对不希望用极端手段去干涉商战,从而让合法的商业竞争蒙上政治的阴影。 江山揉了揉眉头,看来只能期望南海的盐储量不要让自己失望,务必要打赢这一仗。 “夫君为什么皱眉不解?我给夫君炖了莲子灵犀羹,可以排毒养颜,让青春常驻。夫君可要趁热喝了。”苏语脉脉温情的看着江山。 江山看着苏语从侍女盘内端过来的莲子灵犀羹,一阵苦笑。 “你想要十年丹就直说,何须借羹说事。” “母后不相信夫君,可是我相信啊。自从优昙花节,你回宫之后就一直在丹殿忙碌。辛苦几日几夜却是为了母后炼制十年丹,这份孝心不可谓不重。只是我知道,夫君不是一个喜欢言语讨喜的人。只要以后母后发现容颜不再苍老,必然会明白夫君的苦心。你就是一个只喜欢做事,不喜欢说事的人。”苏语走到江山身后,用手指为江山按摩着头。 “她是我的母亲,我夺去了她很多东西,也希望还给她一些东西。至于你,今天就算是说再多好话,十年丹也不能给你。”江山摇头。 “我就知道,十年驻颜的丹药这么神奇,肯定很珍贵很珍贵,夫君不能炼制出第二颗也是正常的。我可以等,只要夫君别忘了我就是。” “你呀,鬼灵精,要真是这样,你今晚何必专门去熬这一锅让我排毒养颜,青春常驻的莲子灵犀羹。十年丹我有,但是你却必须等。你现在年岁尚轻,样貌还在变化,还没有到你最美的时刻。等再过几年,你觉得到了最美的时候再来找我,我肯定给你。你总不希望以后十年,都是这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吧?” “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快喝,我可是熬了一个时辰才熬好的。等你喝好,陪我去赏月,然后看烟花,好不好?”苏语撒娇。 上一次,你为我放的烟花,好美。 “好。” 江山端起碗喝起。 连云城没有想到高高的宫墙没有能够阻挡自己的脚步,森严的巡逻禁卫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踪影,却偏偏被一个伺候花草的十七八岁的小太监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明明在他的身后轻柔的飘过,却引起了这个小太监的警觉。 小太监骤然的回头,眼神中充满了厉芒。 第六十一章 :有女伤城 当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小太监的嘴巴张开,就欲要大声吼着。(..info) 不管是任何理由让自己被本不应该发现自己的小太监发现,连云城能够做的就是挥动手中剑,剑鞘电闪而至,直迫小太监的咽喉。 这是一击必杀的剑势,虽剑不出鞘,但是凭自己的剑力,足以轻易的夺走普通人的性命。 为了刺杀暴君,他也顾不得仁慈之心,从来他都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愚钝之客。 但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小太监虽然迫于剑势无法再张嘴,但是却躲开了自己的攻击。 那灵活至极的身法着实让他惊讶。 剑转,急攻。 一把花锄在小太监手中如同一把阴狠暗器,竟然发动反攻,迎接上他的剑鞘。 两人交手有若闪电之快,三秒之间交手十余招。 没有碰撞,只有那极快,极险的变招与攻击。 当剑鞘终于点到这个小太监心脏,震碎了他的心,看着这个小太监那依旧凶狠的眼神,连云城的心中不禁浮上一丝阴霾。 这小太监的身手已不逊色于武林中的二流高手,但是在攻击术却阴狠毒辣,招招毙命,简洁高效,一切攻击只为夺命而生,这让他的危险程度直线提高。 难怪别人常说皇宫是卧虎藏龙之地,一个区区小太监就有如此之身手,这里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可怕一些。 不过再可怕,也阻止不了自己杀他之心。 他不死,天下要死的人就太多太多了。 一路逼近御书房,死在连云城手里的太监已经有九个之多,而且身手一个比一个更强一分。 前进的路变得坎坷,却也让他相信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只有暴君身边,才会需要这么多的强者潜伏保卫着。 自己的动作得加快,否则等下被自己杀死的人就将暴漏,那时候再想刺杀,就真的看不见希望。 月光下,桂树之上,人融于树借夜色潜伏的连云城,正好看见江山被一个清丽女子牵着手从御书房走出,而他们面前只有一个婢女。 好机会。 虽然可能会误伤宫女和清丽女子,但是没想到机会就这样真实到了眼前,也顾不得其他。 剑鞘若猛虎扑来,而在剑鞘之后,是恍若高山雪域之倾绝一剑。 剑气光寒,寒彻九州。 整个院落刹那陷入窒息而冰寒之境。 苏语全身颤抖,抬眼看见那电光之速,有若猛虎飞来的剑鞘,以及后面那亮的让天上星月都失色的耀眼剑芒,一种莫大的恐惧不由自主的出现在内心。 她面无血色,双手猛然的一推江山的胸膛,要站在江山的身前抵挡这一剑。(..info好看的小说) 她看见了这个剑客眼中那一抹冷酷,但是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夫君。 哪怕用生命去保护他,她也甘愿。 谁料,她的双手如此无力,江山身体安稳如山,根本不被她推动分毫。 相反她整个人被江山左手提着往后一扔,便若腾云驾雾的飞回到了身后的御书房内。 江山右手吸力起,书房内悬挂于壁的天子剑剧烈颤动起来,剑从剑鞘中飞起,飞向江山的右手。 连云城眼神瞳孔猛然一缩,他看到了江山右手以气取剑,这是何等高妙的武道之境,只有武林之中超一流高手才能做到如此程度,怎会出现在一个少年暴君身上。 但是再多的惊讶,也不足以让他畏惧,他必杀之。 可是,今晚他注定要经历一次次的震撼。 走在江山身前的那个普通宫女,在感受到剑鞘凌空飞来的时刻就猛然的抬起头。 瞬间判断出有刺客之时,她的神情气度发生了天大之变化。 她有些显得粗糙的右手猛地拔下了自己头上显得有些偏长的钗子,握在手心如同握着一柄短剑,气芒凝聚在钗子上,散发出一种幽光,极为森寒。 焚绝。 她口中,若鬼阴冷的吐着两字,整个人化作一个无双刺客,以钗子做剑,身若光,剑气冷艳绝杀,钗子之尖划着剑鞘,一分为二,擦出了一道极其亮丽的火花,将这电闪之猛虎击碎于无形,更无所畏惧,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冲着剑鞘之后的连云城咽喉而去。 气芒吐,豪光绽夜,比夜更深沉。 那等决然,丝毫无视直逼心脏的剑光,而只是为了保证在自己被穿心的那一瞬间,手中的钗子将同时洞穿连云城。 连云城内心一沉,看着眼前宫女竟然化身一流高手,以死换死在这样一个瞬间。 这个狗暴君,怎么有这么多人拼死维护他? 混蛋,他剑光于不可能之间翻转,身微侧,震荡之力出,将她的身体给震飞开来。 而就在剑招变化这刹那,一抹冷光擦着耳际而飞。 这是脱手钗子,好阴绝的女子,竟然早就存了脱手之心,若是自己变招晚上那么千分之之刹那,这一绝杀之式就将伤到自己脸庞。 钗子是这个宫女唯一的武器,而且明显绝非凡品,否则也不可能将自己百炼钢的剑鞘给一分为二。 可是就这样的武器,不仅仅用命做诱饵想要让自己以为她要以死换伤,更真的以死士姿态脱手武器,让自己陷入绝境。 若自己只是哪怕准超级高手,这一次也必然负伤。 幸而自己的剑术和内气都胜过这宫女太多,所以应对的方法也变得更灵活。 宫女如败柳,被剑气震伤而飞,摔落在地上呕血不止,身体的骨骼也为之破碎。 只是她的眼神,充满了忧虑和狠辣,咬着牙坚持要站起,继续挡在最崇敬的君王身前。 她是隐杀,从被魏然选为隐杀的那一刻,她的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君王。 她的名字叫伤城,很平常的一个女子,只是个父母都死在一场把整座城都变成了一座空城的瘟疫中的孤儿。 所以入宫的她,被取名叫伤城。 因为普通,因为过往的悲惨,所以越发懂得感恩。 进入隐杀,她体验到了一种从未有体验过的生活,那是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世界。 她何其幸福,能够成为君王最信任的人,能够淬炼体魄,能够挖掘潜力,能够飞檐走壁,能够获得无数的尊重羡慕的眼光,更被君王信任,在暗中以侍婢身份担任皇后的贴身护卫。 这一切的信任,这一切都荣耀,这别样精彩的生命都来自于君王。 她和所有隐杀卫一样,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底的交给了把他们当做一个人看的江山。 为他战,为他死。 想刺杀他,得问过我。 伤城呕血站起,身体再度冲向与君王战斗在一起的连云城。 第六十二章 :皇城之巅 “你的伤势,上去也是添乱。[..info超多好看小说]|经|典|小|说||好好休息,竟然有人敢闯进皇宫刺杀,天上地下,老奴也必不容他。”魏然手持着兵器司锻造出来的神兵——破军刀,没有了仙风道骨之气,眼神阴煞,如同阎罗。 他在感受到皇宫内有杀气之后瞬间警醒,飞速赶来,却看到眼前让他睚呲欲裂的一幕。 而同时赶了过来的,还有温岚,高强,张震三人。 今日大团圆的除夕夜,他们这四宫太监都被召回来享受难得的休憩。 却没想到,竟然被人摸进皇宫刺杀。 若非君王剑术超绝,只怕此刻他们都只能含恨自刎以谢君恩。 “魏然,你堂堂北宫之尊,守卫皇宫之安危,竟然让刺客闯了进来,你等着严惩吧。” 魏然冷着脸,不发一言。 终于看到江山一剑逼退了步步杀机的连云城,魏然斩下惊世刀光。 刀光之利,风声嘶吼如伤,地面一条裂痕随着刀光蔓延。 连云城眼神熠熠闪光,这一刀中他感受到了一种足以斩碎山岳的力量。 听着风声,就知这一刀之锋利,是无物可当。 地面之裂痕,是如此之恐怖。 这是一个高手,比之刚才那宫女更强的高手。 战! 连家之连城剑法从来未曾有过敌手,天下寻一敌而难求。 这般凌厉到世间仅见的刀,让他整个人的斗志熊熊的燃烧起来。 至于江山,他必杀的目标,从刚才的一轮交手,他不得不承认,只要江山不逃,自己耗到百招之后,能够将他杀之。 但是,江山是君王,怎可能在自己的皇宫内和自己单打独斗。 所以,刺杀江山的期望已经落空。 事情到了这一步,那就战,战到极致,能够先行诛除这些凶厉无双的爪牙也是大好之事。 这段时间他带入神都的江湖豪侠,死去者不下百人,都是被江山的爪牙所袭杀。 这些爪牙不除,江湖不安,应除之。 气定神闲,神魂圆融如一,手中的剑术出神而入化,高山仰止的剑势,带着那股高傲孤绝逼向魏然。 刀气剑气相交,浩荡的元气爆发,将庭院炸出一个十米的深坑。 地面斑痕爬满,金戈碰撞的铿锵更是响彻整座皇宫。 那一声的脆,如鼓,如锣,吹响了巅峰之战的序曲。 禁卫军迅速赶来,弓箭手,长枪手,队列森严,气氛凝然,已显出精悍之态,被江山往死里训练了几个月的禁卫军,已呈现脱胎换骨之势。 被上百弓箭遥指,连云城冷喝:“敢战,随我来。” 说完,他一个梯云纵,翩若飞鸿临宫殿之上,然后极速而奔,飞至皇宫大殿最高之屋顶。 如此之高度,禁卫军的之弓箭将难以构成威胁,其余兵士更鞭长莫及。 “想逃,天涯海角也不能让你逃了。”魏然冷声喝着,身不停留的追杀而去。 其余三人也没有丝毫犹豫的追了上去。 这样的绝世剑客太危险了,禁卫军在这样的人物面前如同虚设,若不能除掉,必将随时威胁到皇宫的安危。而去这样的人,除了皇宫之外,天下何处地方不能去,天下何人不能杀? 神都夜已深沉,辞旧迎新的烟花,开始在神都的天空绽放出美丽的色彩。 无数神都之人,都出来看着这美丽无比的烟花,许下着心愿,无论以往日子再如何的艰难和不顺,此刻看起来都是一团喜气洋洋。 今晚除岁,寄托了对马上到来的新的一年最美好的愿望。 整个神都充满的是喜庆的色彩,是属于欢乐的海洋,有着各种各样的节目在大街小巷表演着,庆祝着。 然而,当人物不经意的在烟花照耀下,看到了皇城之巅那纵横飞腾的身影,那高来高去,恍若神仙之流的战斗,激发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巍峨的皇宫之巅,是整座神都最高之处。 竟然有人在皇城之巅战斗,这就已经是个最大的奇闻。 更别说那根本和绝大多数人不在一个世界的惊艳之战,是如此之震撼。 而最有吸引力的,却还是作为幕后背景的烟花。 不断绽放的烟花是如此唯美,却照耀着不似人间之景。 尤其记得上一次,烟花绽放在优昙花节,传闻那是有人踏天路。 传说已不可追。 新的传说又出现在烟花中,这等事,怎能不看。 人潮如洪,竟然纷纷靠近皇城。 王爷府,江川坐立不安。 忽然有侍卫进来报告,说皇城之巅有惊世一战,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侍卫就向着皇城而去。 苏语已从御书房跑出来,紧紧的抱着江山,脸上无法掩饰的惊骇和后怕。 “没事的,下一次,不许再那么傻,知道吗?”江山安慰着大受刺激的苏语。 苏语点头,却又摇头,不说话,只哭泣。 江山拍了拍苏语的手,牵着她走着。 知道今天这事,对这个从未经历这种险恶的女孩,是一个绝大的刺激。 幸好敌人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否则的话,要是冲着其他人,只怕难以生还。 江山的目光,远眺皇城之巅。 这样的绝世剑客,太可怕了,还不是如今只修武大半年的自己所能比拟的。 就算自己有逆天的淬炼液,有潜力丹,更有通窍丹这种种神奇药材的辅助,却依然追不回时间带来的境界差异。 这样的敌人,当杀。 他看着忍着巨大伤痛,鲜血吐出染红自己衣衫,倔强走到自己身前想要继续守护之责的伤城,目光流露出许多感慨。 就在最初的一剑,伤城挺身而出的气势,还有应敌之果断和坚决,都让自己为之侧目。 她输的很惨,只是因为她选择的手段太过惨烈,若不能见效,等待的命运就是唯一一死。 可在当时,她这样的选择是最为正确的。 若这个剑客不是强到难以想象,伤城就能成功的将他给拦截下来,为自己创造离开的时机。 败的光荣。 江山对伤城,认真的说着。 伤城红着眼,缓缓的摇头:“败了,就不配荣光。奴婢学武不精,不能为主挡住刺客,这是奴婢之辱。求主上给奴婢机会,洗去今日之辱。凡刺杀我主者,天涯海角必杀之。“ “伤城,你,不要。“苏语到现在都难以接受自己的贴身侍女,竟然是一个高来高去的高手,如今看到她伤的这么重还想要战斗,忍不住担忧着。 “要战,也要等你伤势好了再战。他的剑术太强,只怕今夜是留不下他了。你想雪耻,为我诛敌,日后自有机会。这些丹药你收好,你的天赋极强,日后修武所需要的资源我会着人给你送来。从今以后,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习武变的更强大,然后唯一的目的,那就是追杀他。他不死,我纵不惧他,然皇后,太后,以及许多人,都防备不住这样的一个刺客。只有千里杀贼,没有千日防贼。记住你的使命了吗?”江山厉声问。 伤城跪下,恭敬的双手接过江山递来的小小锦盒,坚定说着:“伤城必倾尽一切为主上诛敌。” 锦盒内,放着的是一颗十年丹。 这对于女孩子而言,是比任何修武丹药更宝贵的丹药,材料之珍稀,比起通窍丹更为甚之。 然而刚才伤城的决然一击,着实将自己也给震惊了一下。 这丫头比上次自己见识到的力量,更强上三分。 这样的人,江山不介意施加以更多之物。 至于其他丹药,自然会有人随后送上,以四宫太监的潜力,以后进步的空间已不大,这个时候还能够和那绝世剑客厮杀,一是占据了兵器之厉,二是占据了人数之优势,否则早就落败身亡。 自己堂堂国君,总不能丢下天下,万里去追杀这样的一个剑客。 所以能够克制这样的一个具有莫大威慑力的剑客,就成为了必须考虑的问题。 伤城,年岁二十,水灵乖巧,而且忠心不二,天赋极为卓越,而心性更是在刚才展现的淋漓尽致。 只要她再继续强大着,这样的一个绝世剑客就将永无宁日。 “想不到,你还是走上了这一步。”江山心里微微叹息,然后牵着苏语温柔说着:“走吧,我们去看看母后,只怕今日之后,她老人家会心伤许久。” 苏语似懂非懂,不过被江山握着的安全感,让她只想跟在他身边。 皇城之巅,连云城飘逸若仙,剑光孤绝万里仭,让星月之芒,满天烟花,为之点缀。 他手中剑之芒壮阔而富阳光,形似婉约而内涵道劲,孤绝如白云之城,落天下之尘,九天十地,俱在一剑之中寒。 可是他的眼神却充满深深的忌惮。 从未逢一败的龙溟剑独有古拙而透劲之力,却偏偏奈何不了对面几个太监手中的宝刀。 那每一次刀剑交锋的声音,都能听出一种龙吟虎啸。 自己手中宝刀耗费数万金,想不到今日竟然遇到四把同样超凡的宝刀。 然而更让他忌惮的,是这些太监的招式。 直刺,斜劈,竖砍,圆弧,折步,崩搅,拦扫,钩挂,缠云,三叠之劲,种种刀术都极为简单,但是一旦这些刀术圆融的组合起来,却是极其可怕的杀招。 不为切磋,和武林豪侠的普通招式所不同,这些刀招全部只为杀人而存在。 他们如同戾虎,也如怒狮,更似阴蟒,在这黑夜让刀光多出了遍体生寒的阴冷。 由刀而观人,你们必定是心性狠毒,毒辣无情之辈。 徒自具有如此强之武道,却不思为国为民为天下造福,却反而依仗凶刀辣手,帮助暴君助纣为虐,荼毒天下,你们将被天下人唾弃辱骂,遗臭万年! 连云城冷喝,头高昂,气凌云。 魏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君上所给的,与天下何干?君王要我杀谁,我就杀谁。” “你敢行刺君王,我必株连你九族。不必怀疑,我们隐杀卫言出必践。”补充的,是性格酷烈的张振。 “燕雀怎知鸿鹄之志,天下人,怎能知晓我君王之圣明。似你这般绝世天下,却也行此下作刺杀手段,与有何颜面与我们论天下?”高强眼神阴寒。 “不管你是谁,我敢保证从此天上地下,再也没有你容身之地。”温岚斗志如火,他在兵器司,是如此深刻的感受到江山的能量是如此巨大。 每一次抚摸着刚锻造出的兵器,他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所有人都可以不明白君王,但是他却明白,不断铸造出一批批锋利与厚重的兵刃出来的君王,拥有的必是宏图大志,跟在君王身旁,可以深刻的感受到这些天下人的可笑,可以无时无刻不享受那种风起云涌的壮阔。 可是,竟然有人行刺君王,这就是所有太监宫女,所有隐杀卫的不共戴天之敌。 能够在今天万众瞩目,能够在这盛世烟花中,站在皇城之巅手持神兵利器,与绝世剑客一战高下,试问古之太监,可曾有过这般璀璨? 四宫太监对视,对彼此心意自是灵犀相通。 今天,他们的一切都是来自于江山,来自于这个有着暴君之名的君王。 君以国士待之,必以国士报之。 惊云一刀。 魏然人刀合一,大喝而斩。 刀气渺云,山河沮丧,天地低昂。 一式刀,横空,破浪,惊云,势不可挡。 孤仭万壁之剑为之退,剑光转,阴阳玄,刀气随剑动,落于殿外。 百米外,刀气与剑气迸发,宫墙崩塌,乱石穿空,烟尘起,无数碎石如器。 霎时间,围观者中,多达百人受伤,厄运者额头被碰,鲜血淋漓,稍好者也浑身疼痛,说话难言。 众围观者退,再退。 在高四十九米的皇城之巅战斗,刀气落下还能飞出百米之远,更击碎厚实坚固的外城宫墙,这等惊世之威,已经是天威,已经不可想象之威能。 这一战,在仰望中,成为了传奇。 人力之强,竟然可至这般境地。 昭王朝尚武之心,由此烟花中、皇城巅,武林传奇始。 盛世烟花,夜胜白昼明,久久凝视,若有期。 第一章 :雷霆怒 新年第一天,四位内阁大臣统统被召进皇城太和殿。|经|dian|小|说|| 空荡荡的金銮殿内,只有至高无上的江山在俯览着首辅孔业,次辅萧恭,高贺以及徐欧四位阁老。 “昨日皇城之巅的战斗,想来几位爱卿都已看到。仗剑闯入皇宫欲刺杀朕者,身份已查明,是北郡武林第一世家连家之子连云城。朕决意令北郡龙腾军出动,将连家满门诛灭。另北郡王治理无方,导致这等江湖客竟然也敢刺杀于朕。朕欲将他禁足神都,夺去北郡之王之称,北郡一应官员尽数更替。不知几位阁老可愿为朕拟旨?”江山带着冷笑问着。 孔业心惊胆颤,内心大呼苦也。 篡位之事,万不能事先露出蛛丝马迹,现在却因为一个剑客而引来暴君之怒火,甚至牵连自身,这下所有打算都被打乱。 之前江淮盐商少了税收,就被暴君诛了满门,甚至还牵连了有些无辜的震东将军北门寒,可见这位暴君动辄满门和大搞株连是有传统的。 他硬着头皮解释着:“北郡王治下数百万人,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况且事情发生在神都,更非北郡之王能够掌控之地。这一场刺杀震惊天下,但却是江湖侠义客的个人行为,似那等绝世剑客,只怕也不是区区利益可以驱动的。青史有载,君王失德方有刺客生,微臣斗胆,乞求陛下仁德治天下,宽宥万民之心。” 砰! 江山猛然拍桌,引发雷霆震。 “果然大胆,首辅的意思是说我失德,我昏庸,我让他们人恨之久也,所以才会有刺客出现,想要为天下安定而杀我?君王遇刺,你们竟然不思为君分忧除敌,竟然还把罪过推到朕之身上,是觉得我更好欺负吗?” 孔业气短的低头,直呼不敢。 但凡想要谋反的人,都会装一下孙子。 之前,不过刻意顶撞,表现出与往常一般的姿态,让君王相信自己还是以前的自己罢了。 如今,顺着江山的怒火,他自然软弱了下来。 “萧恭,你来告诉朕,朕之两点要求,内阁能够通过吗?”江山直接点名。 萧恭出列,内心却在心电急转,别人不知道江山的英明神武,他却是知道。 这个一直深深隐藏起来的暴君,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昨晚的皇城之巅那场战斗,他也全程看了。 那等完全不似在人间的力量,如此绝世倾城的剑客竟然没有能够刺杀成功,这是一奇。[..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第二奇尤其恐怖,那就是四大太监都是他所认识的人,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有什么武艺,可是昨夜竟然变成了如此强大的刀客,这等发现如同十二级狂风,吹的他的心现在都还乱的不行不行滴。 已经被紧锁内廷大半年的皇宫,究竟还有什么天大的变化在隐藏? 他知道西江党和江淮党都在与北郡王合谋着改天换地,但是在自己的压制下,辽党却无人参与其中。 因为他知道,这事极难成功,暴君虽然残暴,却绝对不昏庸。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忽然品出了这一次独独召集内阁入这金銮殿的味道所在。 只怕,这里会成为一些人,最后一次进入金銮殿。 这里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位,从此有些人,再也没机会进来了。 他高昂着头,声音洪亮的说着:“圣人有云,匹夫一怒,血溅七步。君王一怒,流血漂橹。圣天子乃是万民之主,刺杀天子,当诛九族。北郡之王幽禁,连家九族尽诛,连家所在地之官员,尽数株连以震慑天下。臣建议此事宜重处罚,以让天下知道君王之威严,不可触犯。” “哈哈,这才是朕的股肱之臣。高贺,你来说说你的看法。”江山再点名。 出身江淮党的高贺,一贯是墙头草,他毫不意外的说着:“君王之威严绝对不能冒犯,所以此刻必须追杀,连家必须尽诛。而至于北郡王,臣认为应该详查,若北郡王真的和刺客有所瓜葛,那么北郡王应该接受处罚。若是北郡王和此刻并无关联,那也不应连坐,说不定刺客背后是另外有黑手,就为了挑动皇家血亲内斗。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必须要把整件事情查个彻彻底底。” 江山听着,不露喜怒,实在是高贺一大堆废话,说了等于没说。 他的眼神,投向最后的一位阁老,西江党的徐欧。 徐欧是一位激进党,是一个渴望变法,以让自己能够成为青史名臣之人。 只是可惜,他的变法,实在是脑袋一热就拿出来,根本没有系统性,可实践性,比如他一力推行的青楼法,要求全国各地的青楼都必须缴纳税收,按照商业税收二十抽一来收取。 青楼一直游离在商业和农业之外,昭王朝从未在这个无烟产业收到一分钱。 可是天下间青楼万座,是名士文人最好附庸风雅之地。 他想着,若将青楼也纳入其中,这不是一个巨大的税收源泉吗? 恩,他很用心的推敲着,然后提了出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顶与民逐利的帽子就压的他大喘气,更别说要他拿出详细的计税方式。 青楼消费,有几家老鸨子会公开,那背后都是有一群利益集团所在。 若是给的高了,那惹其他人眼红 给的低了,明眼人一看就是敷衍,徒自惹来所有人嘲笑。 就好像江淮布政使缴纳的盐税几百两,只要不是傻子,都可以看出来这彻底的敷衍和蔑视。 若江山咬着牙忍了,无疑就说明他软弱可欺。 若不忍,现在这顶暴君无道的帽子,他是怎么都摘不掉了。 徐欧出列,慷慨而言:“臣认为刺客入宫刺君,绝非一人可为,必有同党。臣建议金吾卫立刻出动,封锁九门,严查所有武林中人,然后拿入刑部大牢严加审讯拷问,必能找出同党。至于行刺的那个绝世剑客,昨日他虽然逃走,但是乃是吐血受伤而逃,臣建议刑部派出所有捕快,循着蛛丝马迹,一定能够把他给挖出来。一人之力,怎敌我王朝十几万大军之力,只要捕快发现他的踪迹,大军出动镇压,必能为陛下雪耻。” 第二章 :君逼臣反 “神都数百万人,徐爱卿,你觉得捕快们有希望能够找到这样的剑客吗?金吾卫封锁全城捉拿江湖客,又会让神都陷入怎样的混乱,你想过吗?”江山问。.info[]极品小说舒适看书 “为陛下捉拿此刻,子民必当理解。至于追查,捉拿,微臣相信只要有一个极为得力的指挥者,必能让此刻上天入地,无所遁形。微臣推荐总捕头钟离,他屡破大案,缉盗无数,有他出马必能事半功倍。臣相信只要给他节制捕快,衙役之权,统一调度搜寻,并在适当时候能够暂时取得金吾卫的配合之权,臣担保只要刺客还在京城,不出十天,刺客人头必能为君上呈上。”徐欧自信满满。 “爱卿竟然如此推崇这个钟离,看来此人必有非凡之处。既然如此,朕便允了。一日不除这等恶贼,朕是寝食难安。你们内阁就好好的商榷一下,拟出条款,然后送朕之前审阅。就先这样,散了吧。”江山摆手。 出了金銮殿,天气格外的寒冷。 徐欧目光看了一眼沉默着的萧恭问:“不知道萧阁老,对于钟离担任缉捕刺客总指挥一事,可有看法?” 萧恭目光看了一下,然后摇头:“我反对。” 恩? 孔业和高衙的目光,齐齐的落在排位第二的萧恭身上。 内阁办事处,四位内阁在商榷着,气氛显得有些古怪,原本至少表面和气的内阁,萧恭今日却明显表现出了一副不合作的态度。 吹胡子瞪眼睛,最终投票而决。 萧恭甩袖离开,少数服从多数,他显得多余。 “萧恭今天吃了火药了,我们提什么他反对什么,谁惹了他?”徐欧一肚子不爽。 “我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孔业幽幽说着。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锦衣卫的手,伸的太长了。”高衙冷漠说着,第一次如此明确的政治主张,因为他的妻子娘家,就是江淮两郡如今排名第一的盐商许家。 江淮两郡的盐业大战还没有最终的结果,但是无疑有了锦衣卫背后操纵,江淮两地的百姓是真切过了一个低价盐的年,这让盐商们的利益大大的损失了一笔。 而且如今更已经骑虎难下,不得不继续扛着,一旦扛不住崩盘,那损失足以让许家倒退五十年。 这由不得他有其他选择,来自江淮两地的书信堆积可以烧上一天一夜。 “希望一切顺利才好。”孔业轻轻说着,然后三人私下,在幽密的一处会所,见到了北郡王江川,也见到了那拥有超凡力量的绝世剑客。 …… 在另外一处幽密的院落,萧恭敲开了门,见到了东方墨。 “立刻离京,返回辽云之地准备应变。暴君在逼反北郡王,而内阁几位大臣已有换君之心。神都的天,马上就要变了,十日之内,必有一场惊世之乱。从今以后,这天下只怕永无宁日。你速速离开,这个时候绝对不宜搅合其中。”萧恭表情严肃至极的说着。 “君逼臣反,怎可能?”东方墨难忍心中惊骇。 “这有什么不可能,昨夜皇城之巅的战斗,你难倒没有看到身体生寒吗?暴君手里握着我们谁也想不到的底牌,若非昨夜那个绝世剑客,天下间谁人能够知道暴君手上有如此强大的太监?我这时才惊觉,朱雀大街血案,不是金吾卫太废柴,而是锦衣卫太强大,他们也一定是暴君秘密培植下的杀人机器,就如同那些太监一样,战斗力如此之强,金吾卫则能在这种狭隘战场匹敌。” “有些事情越想,我就觉得越可怕。暴君的心思太深沉了,我们看不透,猜不出,却绝对不是昏君也不是庸者。他早就看出了这满朝大臣都不堪一用,所以从他登基第一天开始,只怕就谋算着要将我们连根拔除。如今他手中力量想必已经足以平乱,所以才会一再的逼反。你知道昨夜北郡之王‘巧遇’我,对我说了什么话吗?” “什么话?让你支持他篡位做君王?”东方墨疑惑。 萧恭摇头:“非也,他只是告诉我,陛下亲口说,满朝昏庸,年后当尽诛以谢罪天下。” “陛下疯了!”东方墨身体颤抖着。 “陛下疯没疯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会这样做。所以那些还在于犹豫的文武,只怕都会为了自保而立刻投入到北郡王一旁。试问,这不是陛下欲逼反群臣是为何?” “那干脆我们也加入其中,一起反了吧?” “不,我要逆势而行。陛下给我的威胁感太强了,就算是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陛下一人让我恐惧。一头猛狮,不是千百头绵羊聚集在一起就能对抗的。我逆势而行,附和陛下,看能否求得一线生机。如此多的重臣将死去,我若你能够留下,无疑将成为我们辽云党最大的臂助。其实若非君王太过阴狠残暴,倾心辅佐于他,也并非不能为之事。只是陛下太爱杀人了,动辄灭门,在他的朝廷为官,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实不敢托付也。” 东方墨内心松了一口气,幸好暴君残暴,吓住了萧恭。 否则辽党就少了一个魁首,反而多了一份掣肘,自己的野心,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既然如此,我这就回去,整军备武,应天下之局势。神都之事,就尽数拜托萧兄了。天下人,辽云所有人,都不会忘记萧兄的。”东方墨长揖着,尊敬万分。 “去准备吧。最多等三天,我就会上书陛下,言北郡王有反意,所谓缉捕刺客指挥使钟离,就是为了光明正大调集力量,更影响到金吾卫的一个阴谋。希望我的逆势,可以让君王留我朝,只是从此,我的名声,也将遗臭万年。罢了,罢了。”萧恭声音,不胜萧索。 站在暴君一旁,出卖贤王,出卖满朝同僚,这是自绝于天下文人,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得到暴君的赏识认可,这等牺牲对于一个阁老而言,已经算是倾尽一切了。 东方墨默然,他正是清楚萧恭的牺牲,才会显得如此尊敬。 这真的是为了辽党,忍辱负重,倾心尽力付出所有,不得不敬。 第三章 :政变风云 新年,本该是休憩,本该是一年最悠闲的时光。|經|典|xiao|說|| 昨夜的皇城之巅的战斗,被无数次的传诵成了传奇。 然后神都人没有想到,这场传奇之战对他们的生活影响竟然会如此之大。 有官身的衙役,捕头等纷纷被传召复职开始进行工作,而工作的重点是追查连云城的下落。 昨夜那剑客到底有多强,那是无数人所目睹。 别说一百一千衙役,就算是上万的衙役都留不下这样的绝世剑客。 至于说捕头虽然更精锐,可是人数更少,凑在一起够不够给连云城上盘菜,就算是钟离这总捕头也不知道。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去统领这些所有的衙役和捕头,这可是人数多达三千的力量。 关键是,他还有在特殊时刻可以要求金吾卫予以配合的权利,虽然不能指挥,但是却能够分散掉金吾卫的一定军力。 他算是一招伏笔。 而最大的作用,还是要掩饰一些阁老和贤王背后的大动作,自己闹出的动作越大,他们背后的大动作就会越不显眼。 这可是要谋朝篡位,自己作为江淮党的一员,背后同样有盐商背景,没有盐商支持,他也到不了今天的地位,所以自己没有选择,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否则的话,暴君之残暴,会让自己的一切,都从这个世上被抹去。 被当牛当马的差役和捕头,都很清楚他们绝对不可能是哪个飘逸若仙的绝世剑客的对手,但是上面命令极其严苛,他们只能一再敷衍式的奔波。 高强度的工作,加上又是新年,被如此驱使,心里的怨气不可谓不重。 而除了他们,被他们骚扰破家的商户与百姓,则更是怒气汹汹。 整个神都,被闹的人心惶惶,一地鸡毛。 神都内,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才传出了许多流言。 有流言说陛下遇刺,精神失常,要牵连满朝大臣,要诛灭所有大臣全族。 还有流言说,有贤王之称的北郡王即将被幽禁神都,而天下武林人士都将遭遇朝廷大军的围剿。 还有流言说暴君的爪牙锦衣卫又在某某处强抢民女,肆意妄为,以杀戮百姓为乐,抢劫富商地主之财…… 暴君的种种罪恶可谓是罄竹难书,引起天下民愤极大,天下恐将发生暴乱,从此山河破碎,血流成河,百姓将永无安宁之日。 …… 流言蜚语满天飞的时候,一条真正有轰动性的消息传了出来。 不止是因为这是一条轰动性的消息,也不止是因为上奏折的人是当朝次辅萧恭,而是因为奏折上写的内容。 北郡王欲反,首辅孔业、三辅高贺、四辅徐欧,以及众多朝臣都已投靠北郡王密谋篡位。 消息一传出,神都立刻暴乱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百姓们感觉真的要变了天,而墨士文人都破口大骂萧恭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竟然靠出卖同僚换取富贵。 而真正震惊失神的,却是正在紧罗密布进行调兵遣将的北郡王以及文臣武将。 “不能再等了,立刻发动。”江川在中山王府,如此坚定的说着。 文武齐聚中山王府,均默然点头。 政变的真正力量,还是在于勋贵。 文臣授权,内阁批红,勋贵拿着伪诏前往离京城向东南二百里外的津天之郡调集白河军八万,向西一百里的古内郡的蒙山军十万人入京清君侧。 这两只大军,都有着大量的勋贵后裔在其中,不少担任着主要职位,虽然统帅之位不是勋贵担当,但是有了伪诏,他们就能趁机夺权。 这些人已经日夜兼程而来,即将到达京城,而与此同时勋贵的家将兵丁也是数万,早已齐齐操练好,随时出击。 本来计划是在夜里行动,可是没有想到这才到下午,竟然就被萧恭这游离在政变之外的阁老给捅破了这一层天。 已经有太监前往金吾卫驻地传旨,而皇宫禁卫军也开始戒严皇宫。 若再不发动,暴君的屠刀就将落下来。 “命令钟离立刻请求靠近西直门的金吾卫求援,就说城内发现了刺客。然后制造全城****,吸引西直门,安定门和宣武门的九千金吾卫的注意力。然后威远候会率领一万家丁进攻这三门,而我则带着聚集的勋贵四万私兵猛攻朝阳门与东直门,力争在一刻钟内夺下这两道大军入京之门户。一旦清除掉这两道门驻扎的一万金吾卫,就交由王爷分出一部精锐进行守卫。我会带着私兵全力直扑皇宫,势必打出一条通道。还望王爷将这位绝世英豪借于我才好,有他之剑,想来一定能够夺下一道门户。” “只要等到两大清君侧的大军入京,任凭金吾卫反应过来进行反攻,我们都将彻底的镇压住。如今金吾卫总人数不过只有七万余,加上禁卫军也不到十万,怎么也不可能是我们二十多万大军的对手。暴君无道,天下共诛之,相信只要战斗陷入僵持,失去人心的暴君必会被他的军队抛弃。” 中山王徐春胸有成竹的说着。 群臣点头,包括江川也为之认可。 将门第一人,徐春的策略说不上惊艳,但是绝对可行。 若直接扑向皇宫,皇宫有近二万禁卫军随时守护着,一时半会想要拿下,根本不可能。 禁卫军虽然在众人印象中,也很废柴,但是勋贵私兵大部分都是被淘汰的金吾卫的油条老兵,战斗力也勘忧。 如果陷入僵持,金吾卫袭击而来,整个政变大军都将会陷入崩溃之地。 真正值得期待的,还是打着清君侧而来的两支善战之军。 白河军和蒙山军总共十八万大军,而且还是时有参加战斗的大军,才是真正的勋贵底牌。 这两处最靠近京城的大军,耗费了勋贵的所有资源,是勋贵最终极的底牌。 一朝发动,若不能成功改天换日,勋贵团体的末日就将到来。 先佯攻,分散守城金吾卫的注意力,再集中主力,快速的夺门,确保进城之路畅通。 只有如此,才能坚持到两只大军的到来,才能有实力谋朝篡位。 本来他们不必如此惊险布局,只需要再等一个时辰,两支大军赶到之后,自然集浩荡大军直扑皇宫,打金吾卫和禁卫军一个措手不及,大事可定也。 可没想到,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被萧恭给破坏掉。 一份奏折,引发君王大怒,禁卫军已经紧密布防,外城校场驻扎训练的金吾卫也有太监前去传旨,只需要半个小时,这些金吾卫就将赶到城墙下。 正如江山所言,一切真的无法再继续等下去,必须立刻发动,否则这场政变就将胜负难料。 这可是赌上了九族之人的性命为注码的局,若胜,都有从龙之功,若败,以暴君之名,他们所有亲人都将被全部诛灭。 对于所有人而言,这都将是他们一生之中,最惊心动魄,也是赌注最恐怖的一局。 只许胜,不许败,胜负难料,这样的四个字,就是一把钝刀,切割的他们的心血淋淋的。 第四章 :陌刀阵 “如中山王所言,立刻行动起来。极品小说舒适看书孔首辅,舆论就交于你。务必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哥哥的残暴,尽全力煽动城内百姓站在我们这一边,让士子都倾向于我们,最好借助舆论的力量,将金吾卫和禁卫军的军心都给打散,若能倒戈,那便是极好的。”江川这一刻,杀伐果断,给了所有人莫大的信心。 孔业点头:“拨乱反正,还天下一个清明之世,是我辈文人理所应当之责。教化天下,弃恶扬善,反暴君,拥贤王,这是天下所有人的心声。” 神都,大乱。 破门入户,劫色夺财,但有反抗,就是痛打,就是鞭笞,就是杀头。 被利用的浪荡子混混们,充分的演绎着什么叫做恶霸。 他们四处行动,杀人放火,让神都充斥了暴力好混乱。 装着四处救火的官差,徒劳无功。 带着一百捕快,钟离急匆匆赶到了西直门,找到了西直门的金吾卫都尉想要求援,却没想到等到的是张大牛提着的一把厚重无比的大刀。 一刀挥下,钟离连人带刀都被斩成一堆碎渣。 这一刀之力的沉重,重达五百斤。 张大牛咧开嘴,傻呵呵的说着:“五十斤的母刀,用起来真带劲。” 白球站在张大牛身后,纠正着:“将军,是陌刀,源自古战时最霸道的军刀之名。” “一刀砍的他老母都不认识,不是母刀是什么?你个废柴肉球,提把刀都费劲,真给我右将军卫丢人。”说着张大牛转身,对身后同样提着陌刀的三百亲卫吼着:“小的们,都给俺上,把他们都砍的他们老母都不认识。” 白球以手掩面,痛苦呻~吟着:“我是用脑袋混饭吃的,不是卖肌肉的。” 然后,他被张大牛狠狠一巴掌拍在肩膀上,顿时矮了半截:“肉球,你刚才说什么,鸡肉什么的,你请俺?” 白球再听到肉球两个字,身上肥肉颤抖了一下,有些哀伤。 他憋屈的看着粗鲁无比的张大牛,忍着白眼说:“张将军你月俸百两,是我二倍之多,就别和属下开这个玩笑了。” “俺的钱是留着娶美人的,你的钱是用来花天酒地的,不找你请客找谁?再说了,谁让你家里这么有钱,以后我要是没有这么高的月俸,这日子还咋过呢你说。”张大牛憨声大起。 “陛下不差钱。”白球艳羡的说。 “你怎知道?” “你手上的这把陌刀,至少值这个数。”白球竖起一根手指。 “十两?”张大牛眨着眼。 “你说在说冷笑话吗?”白球翻了白眼。 “难倒,百两?这玩笑可不好笑,我还没有听说军中有价值百两的兵器。”张大牛一副我读书少,但别蒙我的姿态。 “呸,至少一千两,而且有价无市。这是陌刀,而且比传说中的更沉重更锋利,大巧不工,拙而不凡说的就是它。主上能够给我们配备三百陌刀,你觉得像是个差钱的人吗?至少我知道,以兵部的能力,绝对锻造不出陌刀。所以,只要紧抱着陛下的大腿,钱只会越来越多,多到你数到手软。”白球一脸傲娇姿态。 张大牛举起陌刀,放在自己眼前,铮亮的光泽,带着逼人的寒气,倒映着一张憨厚的脸庞。 这玩意,一千两? 他猛然一口亲吻了陌刀,接着张开双臂,狠狠的抱着白球。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还是有点用的。等这一仗打完,你要没死,我就请客。今儿个张大牛,真呀嘛真高兴。哈哈。” “放开我。”白球涨红了脸,被张大牛发开的时候几乎无法呼吸。 他破口骂:“说什么狗屁话,我是副将,是动脑的,是参谋型,别指望我冲锋陷坚。要不是我帮助你排兵布阵,就凭你的猪脑子,能够在十一卫****中从倒数第一爬到正数第一的位置吗?所以谁都能死,我不能死,你得保护我,知道不?” “尽扯犊子,俺要冲锋,哪里有空管你。要不,哪凉快你去哪呆着?”张大牛认真的问着。 “你个憨货。”白球郁闷着。 秀才遇到兵,我有理和你说不清。 让陌刀队回来,我们右将军卫可就这么三百宝贝疙瘩,这群捕快前来诱我们分兵,必然是想要攻打我们驻守的城门。 叛乱的大军很快就要到来,不能白白让陌刀队顶在前面消耗了。 这一战,我们要建大功,想来陛下绝对不会吝啬给我们重赏的,到时候你想娶多少个美人都随你的便,反正银子有的是。 张大牛看着在他和白球闲聊这短短时间,被陌刀队屠鸡一般给灭掉的捕快,一声爆喝:“陌刀队,回阵。第一府军上前步盾,第二府军投枪准备,第三府军护住两翼,谁敢冲阵,都给俺灭了。想想你们拿的月俸,陛下浩荡恩德在上,谁敢退一步,俺就砍了谁脑袋。” 白球眼中,张大牛从憨厚,蜕变成了指挥若定的大将军,真正百战沙场的将军,这股威武悍勇之气,发自内心。 想到第一次和这个憨货冒着生命出头,担任了人心惶惶的右将军卫的郎将和副将,那时候真的是提着脑袋博前程。 结果没想到,这个憨货看起来憨憨傻傻,但是训练战士还真有一套。 简单点说,就是苦练。 挥刀千次不算多,跑步十圈刚开始,动作一个个重复千百遍,盯着风吹日晒未曾片刻休息。 其实只要看一个简单的数据,就知道他的训练,到底有多苦。 选拔一千人,最后陪着他参加月战的人,只有八百人。 其余两百人,或残,或死。 残废的,是身体承受不了这种苦,缺胳膊少腿,留下永久残疾。 而死的,则更多,是害怕了,畏惧了,想退出。 然后,这是个狠人,任由这些人聒噪,等全部跳出来,都记在脑海中,然后请求督战队配合,一个下午,一百零三颗人头血淋淋的滚着。 那一次****,右将军卫从倒数第一,升到了第八的位置。 再之后,一路飙升,诚然和自己布阵有关,但是没有兵士的勇猛,也不可能逆袭到第一之位,最终被陛下器重,允建陌刀阵。 现在想起那让一身酥麻的药浴,都有一种酣然舒畅的感觉。 ?*.|d!**.\ 第五章 :皇宫复仇之战 陌刀对虽然如今只组建了三百人,但是这可是真正三百虎猛之士,从新年第一天开始,他们就秘密的被调集来到了这西直门守卫应敌。免费小说门户 想不到如今,果然有人敢叛变。 像陛下这样不仅实禄发放,而且兵士俸禄更是提高五倍,自己这些将官更是提升十倍的俸禄,加上价值无法估算的药浴,以及手上价值千两的陌刀,这样的陛下,若不为之效死,难倒回到以前那种蛀虫一样的窝囊将领手下当差吗? 经历了强大和金钱刺激,金吾卫已经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怯懦无能下去。 能者上,无能者死,已经是金吾卫的唯一信条。 自己算是幸运的,一跃成将,而且坐的很稳。 而其他卫队,有只想权却无能的自荐者,可都是人头轱辘的滚着。 血腥残酷的竞争,让大部分金吾卫由内而外的蜕变,而一些垫底的卫队,则成为了牺牲品。 没有同情和眼泪,他们不够强,就是唯一悲剧的理由。 要立功,要更强。 白球握着拳头,臃肿的脸,微微眯起,几乎看不见眼珠子,但是却闪烁一抹让人心悸的寒光。 他和大智若愚的张大牛不同,他出身将门,早有野心,此刻遇到机会,自然锋芒毕露。 皇城之巅那一战轰动天下,白球每每听人说起,都恨不得以身代之。 太监算什么狗屁,以前从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武力。 可是陛下宠信太监,他们就能够如神仙一般,拥有非人的力量。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想想让陌刀队能够手持五十斤重的陌刀却如菜刀,就知道陛下到底有强大的能量可以改变一切。 自己也要抱大腿,陛下越强,自己也就越强。 而自己表现的越突出,越强,自己得到的东西也就越多,未来就能变得更强。 强,是无止尽的。 就看能不能去获得。 军人的功劳,就要在战斗中得到。 所以,他渴望敌人快点到来。 而一切如愿,听说西直门的情势发生了变化,总捕头钟离竟然被轻易斩杀,这让被打乱了计划的勋贵们一肚子怒火。 威远候带着五千私兵,二千官差直扑而来。 镇守在西直门的驻军是二千人,他这可以说是真正的要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击溃驻军。 驻军金吾卫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在朱雀大街早已经被证实了,丢脸丢到天下,臭名远扬,谁放在心上? 当初是队友,如今是敌人,威远候有极大的信心,将**的金吾卫彻底的打败,别以为被暴君训练了几个月,就真的脱胎换骨。 军队要是这么容易练成,那勋贵们还有什么底牌自傲数百年? 然而他没有想到等待着他的是右将军卫的铜墙铁壁。 只抓阵型和纪律的普通卫队之人,虽然进攻上有错欠缺,但是防御上,森严的队列那就是移动的城墙。 反观另外一方战斗,在最主要的朝阳门的争夺上,叛军却势如破竹,金吾卫的抵抗意志并不强烈,边战边退,最后直接弃了朝阳门而去。.info[] 这让江川和徐春都有一种重拳打在棉花上,丝毫不着力的憋屈。 “徐公,你请带着所有兵将直扑皇宫,连云城将率领所有的江湖侠义之士随着你一起打入皇宫。我率领我北郡精锐之士留在这朝阳门迎接援军到来。这群金吾卫虽撤而不乱,其中必定有诈。我们不能再等了,皇宫必须尽快攻破,若能够顺利入宫,今日之事可算定了泰半。”江川表情,显得有些急躁。 徐春点头,老而弥坚的他,也同样感觉到不对劲。 金吾卫的战斗力,比起以往提升了许多,不然也不能做到面对十倍的兵力却依然败而不乱的撤退而去。 “我一定会全力拿下皇宫,吾儿徐良不会白白死去。今天,就是为吾儿讨回公道的时候。”徐春挥舞手中长刀,徐字旗下,勋贵跟随。 “入皇宫,复仇。”徐春大吼。 复仇! 勋贵几乎个个和江山有仇,朱雀大街死的人最多的,就是勋贵的人。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他们是不会去想江家王朝养了他们三百年荣华富贵的恩德,因为他们觉得这是这是他们的祖先出生入死打下来的王朝,这王朝理所当然就应该有他们的富贵,并且将持续到天荒地老。 当江山对这群腐朽的阶级开始动刀子的时候,瞬间就变成不共戴天的仇人。 只是勋贵们不像文臣,喜欢耍耍嘴皮子。 他们要么不动,要动就是动武,直接掀翻了这个皇帝宝座。 复仇! 几万人厉声大吼,颇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然后大军如同潮水一样的向着皇城而去。 皇宫内,一片寂然。 秦太后听见皇宫之外的喊杀之声,心脏揪痛,拉过自己的贴身侍女就追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声响?” “反了,勋贵和文官们都反了,他们带领好多好多人在攻打皇宫。太后,外面该怎么办,怎么办?乱军会不会把我们给杀了?”侍女一直侍奉太后许多年,算是心腹,这个时候却显得特别六神无主。 “勋贵和文官皆反?”秦太后如中雷劈。 历来天下出现大规模造反,必然是皇帝昏庸无道不得人心所致。 “慌什么慌,没有一点出息。就算叛军再疯狂,难倒还会奈何我这个老婆子不成。立刻陪着我去见皇上,要是事不可为,也一定要保住皇上的命啊!”秦太后脸上也焦急,不过却强自镇定着。 秦太后感觉皇宫绝难守住,勋贵群体具有多么强大的能量,自己可是知之甚清。 当初自己的夫君,先皇陛下不就对勋贵是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明知道他们飞扬跋扈,肆意践踏国法,做出了无数恶事,却偏偏因为他们掌握了数量庞大的私兵以及在天下各个军中都有瓜葛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投鼠忌器,对他们一忍再忍。 而现在他们叛变了,甚至连文臣也跟着叛变了。 文武都背叛朝堂,可以想见这个皇帝做的有多么的失败。 秦太后能够想到的,都是那些亡国之君,只有他们才会被自己的文武丢弃反叛。 这样的亡国之君,是没有生路的。 她虽然很不喜欢江山,但是江山也是她的亲儿子,血浓于水,她也想倾力保护他的性命。 这场叛乱的背后,她隐约已经猜出,一定有自己小儿子的身影在。 作为曾经掌权后宫的太后,虽然如今权利被江山剥夺,但是她的敏锐性和智慧还在,她清楚很多看不见的事情,背后藏着的算计和身影。 她急匆匆的带着侍女,向着御书房而去。 谁知道,刚到碧桂园,还未出后宫,就被太监拦截下来:“对不起,太后,奴才是奉旨行事。陛下说若太后要出去,就让奴才转告太后,‘今日皇宫不宁,为防意外,母后暂居后宫为佳。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为敌,母后无须为孤担忧’。” 太后又怒又气,化作一声叹息,恨恨的转过身去。 “乌合之众,这个时候了都还这么张狂。” “但愿他们真是乌合之众,才好。” 太后声音,说不出是埋怨,还是祈祷。 “江山,他们一定是乌合之众,对不对?”在神武门前,苏语问着。 江山笑起。 ?*.|d!**.\ 第六章 :神武血 在江山的面前,是七千禁卫军守着神武门,十米之高的城墙上,不断的有叛军攀爬进来发动攻击,而且撞木一次次的撞击,让整个皇宫如同雷震。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叛军喧嚣之声响彻整个皇宫,就气势而言,完全凌驾在沉默无言的禁卫军之上。 鲜血渐流成河。 这是一场一旦败,就输掉天下的战斗。 苏语相信江山,但是却更害怕江山自己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江山拍了拍苏语拉着自己绣角的手:“无须担心,乌合之众来再多,也不放在我眼里。你既然不愿意离开回到后宫,那就安心的站在我身后,我保证今天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你。” 随着禁卫军手中的弓箭射完,叛军的攻势瞬间变强。 而这个时候,厚重包刚的宫门被打开,叛军如潮涌进。 神武门开,徐春倍感惊喜,没想到意料中应该非常棘手的神武门,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打下来。 他被簇拥着跨入神武门,却看到二十米外,排列的整整齐齐的七千禁卫军,手持着寒光闪的特别耀眼的长枪之禁卫军肃立。 而禁卫军身后,是至高无上的帝王江山。 他眼睛瞪的大大的,万万没想到正主竟然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一想到无论是抓住江山,还是杀了江山,自己都能够一手改天换地,这份**燃起,他整个人就热血沸腾到不行不行。 “哈哈,暴君,想不到今日我竟然能够打进来吧?你的末日到了,昏庸无能,残暴不仁,今日我替万民讨伐于这无道暴君。” “想不到风水轮流转,转的这么快。看来暴君也知道今天就是他的死期,所以早早的来找死好投胎了。” “不懂妥协,不通时务,一味只知道杀戮的暴君,早就应该有死的觉悟了。我五个儿子,三个战死在朱雀大街,都是这个屠夫的冷酷,才让我差点绝后。今日只怕他会后悔当初的残暴,早死对他是个解脱,不然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 勋贵们一言一语,对江山说不出的仇恨。 自打江山登基,对勋贵就不曾重视,而且一直以来各种打压勋贵,更和勋贵结下了血仇。 如今,所有的仇恨,此刻爆发出来,就是一场滔天之乱。 江山看着一群小人得志的勋贵,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嘲弄,扬天嘲笑起来。 “暴君,你笑什么?”徐春怒吼,极度不爽,都这个局面了,这个暴君怎还敢如此猖狂的笑,他不是应该害怕求饶,应该跪在地上发抖吗? “可笑一群从不曾游过沧海的蚍蜉,若非要你们主动跳出来让我一次杀个干干净净,你以为你们能够活到现在?” 长枪队,向前。 江山令。 一排百人,一队十排,踏着整齐如一的步伐,步步逼近叛军。 在并不开阔的皇宫,在神武门前,这样的布阵刚好是最密集,也是最能保持攻击的军阵。 踏步声,若雷震。 地面微颤抖,那二米的长枪,枪头的寒光是如此之耀眼,这枪头绝非以往那种暗沉的枪头能够比拟。 如此森严,队伍之间的间距如此整齐无比,大大出乎所有叛军的预料。 而他们更注意到禁卫军的身体虽然有些微微的颤抖,眼神也有点犹豫,但是却不影响到他们的行动。 这是有着一种强大的力量,在束缚他们害怕的内心。 这种力量,叛军还看不懂。 但是江山却知道,自己将纪律融于他们的生命,化作他们的本能,已经初见成效。 而现在,就是要借助叛军这一方磨刀石,让他们彻底的洗去身上的犹豫和忐忑。 光有纪律,不足以成为强军,这只是基础。 只有胜利,不断的胜利,才能铸就强军的灵魂。 那么现在,就是胜利的开始。 刺! 江山大喝。 已经逼近的长枪队出枪,猛刺。 枪如林,刺金戈,甲破人亡。 收枪,回,再刺。 江山只说了一个开头,后面的对于长枪队,早就已经形成了本能。 他们的训练内容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刺。 将最简单的事情,做了十万遍,百万遍,也就能做到出神入化。 长枪队发现自己面前的敌人,凶神恶煞的敌人,竟然一个个就在自己的枪下毫无反抗之力的死去,这种发现,让他们全身颤抖,从脚底到脑海都在发抖,灵魂更是不由的一个激灵。 见血了,杀人了,而且胜利了,一切发生的如此平淡。 有一种如在梦中,但是却被血腥味道刺激鼻腔,那种无与伦比的真实感,让他们身上开始缠绕着杀气。 出枪更稳,更快,杀人也就越多。 有滚在地上躲开的,没关系,还有第二排的长枪手会补上一枪。 有强势冲破他们的长枪,杀到他们队伍里的。 不要紧,杀了第一排,还有第二排的立刻补上,冲到那里,都会有无死角的后续长枪攻击而来。 能够轻易刺穿铠甲的枪头,是如此之锋利。 新型刚才的锋利度,以这一排排被扎死的叛军生命来背书。 新式兵器的力量,在迫不及待的宣布着,它们来到了这个世界。 徐春提着刀,斩断了扎入到自己肩膀的一根长枪,忍着痛退到队伍之后。 刚才他看着战士们一个个战死,士气一落千丈,他怒了。 仗着武力突出,悍勇不减,他趁着一个战士出枪半途的时候,侧身而进,强势逼近,正要斩杀第一排战士,却没想到后面又以杆强以有出无回的闪电之姿态刺来。 出神入化,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如此顺其自然的刺枪,攻击速度是如此之快绝,就想呼吸一样的本能,是最难以抵抗的。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战士被轻易的扎死。 他努力再侧身,微蹲下,错过了致命一击,却也没能全部避开。 枪尖扎穿了他的明甲,擦着他的肩膀而进。 痛,极痛。 肩膀渗血,没伤骨,可伤肉更疼。 他咬牙拔出被斩断的长枪枪头,左手指轻轻一抹,顿时开出一条血口。 看见受伤不断渗透的鲜血,他震惊到无言。 这是神兵利器的品质啊! 看着一眼望去,至少三千长枪,什么时候神兵利器也能量产了? 这玩笑,开的太大了吧? 难倒就凭借那个新整合出来的什么狗屁兵器司,就能够搞出这么强大的兵器。 而且,为什么禁军纪律这么的好? 不怕死,及时补位,没有喧闹,如此沉默的像死神一样。 这还是自己印象中的禁卫军吗? 似乎没有看到他们应该有的骄傲和浮躁啊。 这么冷静,平静,是这世界出幺蛾子了,还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他感觉一切,好像如此的不真实。 长枪队,退! 刀盾手,进! 江山令再出。 逼上前已经快到神武门的大门被撞塌之地的长枪队,迅速转身,小跑着回到身后队列之中。 而与之在队列中交错的,是二千左手持着盾牌,右手拿着雁翎刀的刀盾手。 而在禁卫军身前,倒下了足足四千的叛军,一枪致命,如此干脆。 四千尸体,让两军之间的二十米距离,堆满了尸体,如此之惊心动魄。 长枪队退回,才有闲暇去后怕,不过更多的却是在不可思议之后的兴奋。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兴奋,因为他们自身的死亡,还不到二百人。 这样的战绩,在他们的眼中,是如此辉煌,是如此难以置信,哪怕知道是事实,依旧难以消化。 他们撤回,目光都不禁看了队伍最后,那高高站着,表情平淡如水的少年,心也为静了下来,只是他们的内心,此刻却倍加心甘情愿的为他而战。 无论是提升五倍的月俸,还是如今杀敌如鸡的荣耀,都是身后的这个男人给他们带来的。 而且,他还如此淡定。 这就是智珠在握,这就是胸有成竹,这就是乾坤于手,这就是胜利在望的底气啊! 名正言顺的跟着他,人一生所追求的,都能够得到,有什么理由不为他效命至死? ?*.|d!**.\ 第七章 :白河军 九城之外,鹰扬马蹄急。.info免费小说门户 箫素带着八万白河军直扑而来,前面是一万骑兵,后面是七万步兵,浩浩荡荡而来。 遥望着远处的神都,他内心油然而生出一种急切,这是为将者的征服**。 昭王朝三百年,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带军踏入神都。 这里可是帝国的心脏,哪怕箫家是帝国中仅次于中山王的侯爵之家,也依然不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但是今天,他的白河军,不止要马踏神都,还要打破皇宫。 将皇权践踏在自己刀剑下,想想就很激动。 他恨不得让队伍赶路再快,更快,最快。 忽然,他感觉地面在震动。 他脸色一变,这是大规模的骑兵冲阵,才会引发的共振。 而且,应该是比较精锐的部队才可做到。 因为做的是要命诛九族的买卖,他有点杯弓蛇影。 白河军的骑兵也从惊骇中反应过来,慌忙的摆出了戒严的姿态。 这个时候,他们万分期待身后的步兵早点靠拢,不然有些脱节的大军,只怕承受不了冲阵。 难倒,是金吾卫? 不对,金吾卫没有那么多的骑兵。 难倒是其他地方的勤王大军? 他放眼远眺,一片黑压压的云朵,慢慢的向着神都移动而来。 蒙山军杨迪,脸色有些着急,这份着急,在他半个时辰前得到了徐春派出的哨兵传达的的命令,要他不顾一切立刻赶来的时候,就已经存在。 匆匆几句话,他却感觉到了神都的局势一定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自己非常清楚,自己是接下的伪诏前来入京,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更何况自己出发前,还斩杀了蒙山军原主将,强行夺取了这个主帅之职。 本想着由文武配合,悄然入京,一举定鼎。 可是没想到,神都局势竟然起了波澜,这让他心里蒙上了阴影。 这等九族尽诛的大罪,一旦失败,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将化作浮云。 不过自己有选择吗? 没有。 杨迪的父亲,是徐家的家将,杨迪自己也不过是徐春培养的一个棋子。 这等关系,无法撇清,只能跟着一条道黑到底。 他目光远眺,渐渐靠近神都不到十里,发现了相隔二十里,同样逼近神都的另外一支军队白河军。 不过白河军脱节的军阵,还有那疲惫的军势,布的漏洞百出的战阵,让杨迪连连摇头。 既然是白河军,那便是盟友。 城内大战,到底拼的是人数,是气势,想来丢尽了脸面,名声臭天下的金吾卫,就算是面对白河军,也只能抱头鼠窜吧? 在两支军队各行其是,逼近相临城门的时候,皇城大门打开。 北郡王江川大大的舒缓了一口气。 终于盼来了这两支大军,这神都局势,当定也。 然后,皇城大门刚打开,远处忽然有骑兵从侧面而出,堵截了他们的后路。 这是金吾卫的骑兵。 人数不多,不过只有一万骑兵。 骑兵出现在箫素的身后,如闲庭信步的一步步踏着马蹄靠近。 而杨迪同样遭遇到了堵截,箫素要进的朝阳门,而自己要进的是东直门。 因为东直门不仅最近,而且城门大大的开着。 可是,在守卫朝阳门的江川打开城门之后,张大牛带着一万余所有原本分驻城门的金吾卫,从东直门城门中缓缓的走出来。 都是步兵,却走出了厚重如山的气势。 而在杨迪的身后,也有三万金吾卫排列出五个方阵逼近。 这是要以步兵战骑兵,还准备前后夹击,一举吞没的节奏。 杨迪仰头大笑,笑到眼泪水都流了出来。 这也太扯了。 前后步兵加起来不到五万人,可是自己拥有十万人。 而且自己的是骑兵,对战步兵有着天然不可替代的巨大优势。 这应该是何等狂妄无知的将领,才敢做出如此白痴的布阵。 王腾,你带着第一卫八千人给我向前冲,一举踏破他们的步兵之阵。 董虎,你带着第二卫和第三卫队一万五千骑,给我向后冲,发挥出骑兵恐怖的冲击速度,一举将他们给粉碎。 杨迪冷酷的下着命令。 两个将领面带喜色,欣喜若狂而去。 这任务,怎么看都不像有难度的。 骑兵想战就战,想退就退,步兵根本就是靶子,而去骑兵冲击起来,至少有五百斤之力,足以将任何步兵给装成一堆碎肉。 没有一个骑兵,看见企图合围自己,分散的军阵步步逼近的步兵,不露出轻蔑的笑容。 二十里外的箫素,就没有这样的戏虐精神。 金吾卫的骑兵,手里拿着寒光耀眼的长枪,如同洪流一般,向着他的白河军冲了过来。 没有丝毫的交谈,没有问,没有说,当朝阳门打开那一刻,是杨迪最放松的那一刻。 金吾卫骑兵出现,逼近,然后将他们欣喜无比的心情,打入到谷底。 靠的近了,已经靠近了后面的步兵。 看着疲惫的步兵脸上惶恐紧张的表情,金吾卫骑兵同样紧张,只是他们开始策马奔腾。 长期残酷苛刻的训练,让他们习惯了整套动作。 冲锋,靠近,握着枪的末端,微微的收缩,然后,刺出。 刺出要快,收回的速度更要快。 几乎是刚用力刺出,就立刻要准备收回来,所以刺出只用八分力。 但是足够了。 借助人马合一的力量,八分力足以将挡路的步兵轻易的刺穿。 他们身上薄薄的护甲,挡不住锋利无比的枪头。 一个个血洞,瞬间出现。 一米五的长枪,足以让他们在步兵攻击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整套流程。 马不停步,人不停枪。 当遇到重重步兵形成阻截的时候,王强需要做的,就是一生大吼:“死!” 死,酣畅淋漓的宣告。 配合世上十成力的刺枪,足以将手中的长枪,彻底的洞穿整个躯体,从身后露出枪头,然后扎入到另外一个人的体内。 手中的刺枪,带来了更直观,也更恐怖的杀伤效果。 王强可以看到,当自己闭着眼睛喊出了一声“死”字,同时刺出了毫无保留的一枪,再睁开眼睛,看到长枪一下子将一个敌人脑袋刺穿,然后更扎入到后面一人的胸部,更借助马力,将两个人的尸体挑飞起来的时候,挡在自己面前的敌人个个流露出恐惧害怕,然后就是拼命的躲开自己,给自己让出了一条路。 冲锋向前的路,又开始变得顺畅起来。 手臂酸麻,很痛。 但是,这种让人畏惧,害怕的感觉,这种一路冲锋不停的感觉,真的好爽。 杀! 他喊起了劲,杀红了眼。 耳畔,响起了同样在呼应着自己的杀。 杀,是会传染的。 ?*.|d!**.\ 第八章 :蠢哭了 王强杀到了一个似乎是将领,身着明亮铠甲,骑着高头骏马,看起来颇有男儿雄壮之气的人面前。|经|典|小|说|更|新|最|快| 只是,这个像是将领的家伙,怎么在害怕? 箫素全身发抖,他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只有二十米远的这个小兵,由衷的生出恐惧。 一身全部染上了鲜血,在这个小兵头上,还有红的白的液体,和半固体。 这是,鲜血,还是脑汁。 他只感觉看到了恶魔。 他怕听到这个小兵口中的杀字之音。 因为自己的步兵队,就是这样被他们吓跑了。 自己的骑兵队,就是这样,被他们喊杀中,穿了糖葫芦。 他拨转马头,看着向自己挺枪冲来的小兵,拼了命向城门逃去。 朝阳门,三千亲卫,精锐北郡之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处的战斗,半天无法回神。 城墙上,江川以手扶额,痛苦难以抑制的泛滥。 堂堂八万的白河军,竟然就这样败了。 喧嚣尘上的杀之音,就如一般般利剑,刺的自己的心里血淋淋的。 混蛋箫素,领军无能至死,竟然还敢丢下本就人心惶惶的大军逃跑。 江川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极大的悲哀。 当初听到朱雀大街惨案的时候,他是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区区几千锦衣卫,竟然杀到金吾卫和勋贵私兵几万人几乎全军覆没。.info 那时候,他也为金吾卫的战斗力而悲哀。 这一次叛变,他并没有太将金吾卫放在眼中,调集白河军前来,也只是为了让胜券更大。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如今悲哀的对象,竟然会换做白河军。 该怎么办? 软弱无能的金吾卫,怎么会从兔子变成猛虎? 白河军完了,朝阳门该守还是关闭? 自己该何去何从? “关闭城门,立刻关闭。”江川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不能让溃败的白河军入城。(..info好看的小说) 否则的话,从后面追杀进来的金吾卫,就将裹挟着败军,将自己的队伍瞬间冲垮。 自己只带了三千亲卫入程度,看金吾卫骑兵的冲锋之势,是万不可抵挡。 他此刻心里,不得不明白一个事实。 自己如此顺利的夺取了朝阳门,不是金吾卫战斗力太差,而是他们原本的目标,就不是自己而是援军。 从始至终,自己那位暴君皇兄,目标似乎都锁定在了白河军以及蒙山军身上,否则绝对解释不了自己夺城之战为什么如此轻松,而金吾卫毫无斗志就撤离,却又在面对白河军的时候如此勇猛。 是了,是了,自己蠢了,所有人都蠢了。 江川哭了,被自己蠢哭了。 锦衣卫遍布天下,自己的皇兄又怎么会不知道两大军队的调动。 亏的自己等人当初要小心翼翼,要尽量掩饰,却没想到,却不过是皇兄主动的放纵罢了。 不然的话凭借金吾卫如此战斗力,想要封锁皇都击杀自己和勋贵们,根本就不是一件难事。 战场的双方表现,让江川想通了,却真不愿意去想通。 不是昏君吗? 不是暴君吗? 不是应该众叛亲离吗? 为什么他可以如此傲娇的放任两支军队攻到神都? 为什么他敢视满朝文武和自己,为可悲的猎物? 为什么。他如此自信金吾卫可以挡住援军,而禁卫军能够挡住勋贵私兵和无数的家丁衙差…… 整个神都内部,自己皇兄能够依靠的就是禁卫军。 而整个神都外,他能够依靠的也只是金吾卫。 天上地下,他都没有第二支军队,没有援军,没有支持者,怎敢如此胆大放任这一切? 难倒他不知道,今日叛乱一起,天下已永无宁日吗? 真的是太疯狂了,太疯了。 江川嘴里不断的骂着。 可是他骂的,远远没有箫素这般的声嘶力竭。 “快开城门,放我进去。” “你们这群王八蛋,我是白河军郎将箫素,快给我开门。” “江川,你个王八蛋,我是来助你篡位的,你竟然过河拆桥。” 箫素看着身后,越来越近,杀的自己的亲卫队不断后撤的金吾卫骑兵,似乎能够感受到那种轻易洞穿护甲,一枪穿心的恐惧,开始大声喝骂。 看见江川不动于衷,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死神,他做了一个惊世的举动。 他冲着江川,推金山倒玉柱的跪了下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凄厉哀诉:“北郡王,贤王,求求你开城门,他们要杀人的。求求你,不要让我们为了你流血又流泪。求求你给我们一条生命吧。” 他哭的动情,情深而意切,眼泪和鼻涕,是哗啦啦的流。 江川怒火不打一出来,看着城墙内外,都因为他无能懦弱的这个举动而动摇的军心,不禁握紧了拳头。 弓来。 他怒喝。 亲军一人,立刻给他递上了一把非大力者难开的硬弓。 持弓在左手,右手搭着特制羽灵箭,箭头指向跪拜的箫素。 “你是开国大将箫楚的后代,只能在战场上,怎能跪着生。你若再敢侮辱武将之尊严和荣光,本王此刻赐你死亡。现在,站起来,返身带着你的人坚强的战斗。” “就算英勇战死,天下百姓都会记得你的牺牲。” “未来,本王保证让你箫家继续荣华富贵,绵延百代。” 江川一声声大吼,如同惊雷响彻,城内亲卫队有些被消散的军心,再度凝聚。 城外,却出现了江川想也想不到的变化。 箫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听着江川铁了心要自己和身后一群死神战斗的宣告,他终于淡定了下来。 然后,他举起手臂,极为鲜明,极为突出,极为不屑的让拳头中的中指,迎风招展。 ******。 老子没活够,不想死。 他回头,对亲卫队,对逼近的金吾卫骑兵慷慨激昂的吼着:“我们投降。” 呱呱呱。 满场,无数人心中,感觉有乌鸦飞过。 原本沸腾的战场,莫名的冷却了下来。 王强冲的最快,马不停蹄的闯过听到了投降而不再反抗的亲卫队的队伍,将手中的长枪指着箫素:“你说,投降?” ?*.|d!**.\ 第九章 :生猛的小兵 箫素一脸谄媚的笑着,如小鸡啄米,不断点头:“是的,我们投降。更新最快我可以立刻下令,让所有的白河军投降于你们。他们抛弃了我们,我们也不会再给他们卖命。” 城墙上,江川眼睛一阵发黑。 没想到将门之后,勋贵中的权贵箫素,竟然投降。 可以说所有勋贵的脸,都被他一个人丢个干干净净的。 再也忍受不住,江川跨步,弯弓,羽灵箭如流星飞出,带着一丝极为利落的破空之音直接刺穿了箫素的铠甲,将他从背部射了个对穿。 然而,却没有欢呼声。 所有人都傻眼的看着城墙外,捂着喉咙在哀嚎的箫素。 在江传弓箭飞出的瞬间,这个小兵,就已经捅出了手中的长枪,刺穿了箫素的喉咙。 “队长说了,当官的一个不留。” 王强很不在乎的嘀咕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抬起头,看着城墙上高高在上的江川,没有畏惧,只有渴望。 “队长还说了,杀死当官的,有重赏。现在的队长,不骗人的。” 王强遗憾的转身,远离紧锁的城门,继续去寻找那些穿着不凡的将领队正。 他只有一个很朴素的心愿,那就是多杀人,多拿钱。 不骗人的队长,给出的银子最实在了。 以前,实在是有些穷怕了。 现在的日子才好,实实在在的银子,只要很卖力,敢拼命,银子哗啦哗啦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一想到队长一个月可以拿二十两银子,他的口水就哗哗的流出来。 自己一个月才二两银子,虽然比以前一年拿到的都还多,但是就不能有对比啊。 银子,我来了。 王强滴着口水,哪怕手已经肿胀,依旧不停的挥舞手中长枪。 普通的兵也值一两银子呢,这种穿着更好的亲军,至少二两,王强如此认为。 而王强的队长萧如海,终于也冲了过来,鬼哭狼嚎的挥舞起枪开抢。 这可是五两银子一个,这都是亲卫,杀一个就是钱,可不能都便宜这些混小子了。 江川想不到,他所看到的,英勇善战,堪称下山猛虎的金吾卫骑兵队,敢这么拼命的战斗,其实原因说起来很多,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在他们心中不差钱又讲信用的君王江山,在战斗之前就开出了赏格。 敌人最低一两,最高百两,无上限,无拖欠,战事一完立即兑现。 这样的承诺,简直就是世上最激情的c混药,将整个金吾卫的热情都给点燃了。 王强属于闷骚男,平时表现的平平常常。 没想到,这个闷不吭声的小家伙,竟然战斗起来这么猛。 萧如海眼神好复杂的看着一枪扎死了箫素的王强,这一看就是个将军,可是值百两。 他这是要发啊! 萧如海觉得自己的位置要不稳了,这个闷葫芦,表现的太逆天了,已经严重威胁到自己这个队正的权威。 呃,不,都是这群废物敌人太不经事,好歹一个将军,逃兵一样,还磕头求饶,还傻不拉几的投降。 这可是移动的金山银山,放眼看去都是银子,枪一扎就是银子入袋,这脑袋傻了的人,才会接受投降。 萧如海狠狠的冲着死去的箫素吐了一口唾沫,遗憾的看了看关上了大门的城门,和站在城门上的江川,这一看就是至少百两银子的货色,可惜了! 他带着遗憾,转身向着四处溃逃的白河军追杀而去。 这场景就像是――猎豹捕羊。 江川憋到内伤。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打量猎物一样打量着自己的凶恶眼神,还有那种吃定自己的遗憾之情,这让堂堂北郡之王情何以堪。 他自负雄主,从小就有雄心壮志要改革天下,要强盛昭王朝,要让国泰民安,要让四夷臣服,而他一直努力,一直实现梦想。 很早时候他就不顾秦太后的依依不舍,选择就藩到了北郡,然后费尽了所有心思,打退游牧之军入侵,让境内安康,盗匪绝迹,可以说内心非常自傲。 他已经在幻想,等着自己取代了哥哥江山,该如何治理这个国家。 设想了很多很多,总之绝对不会像江山这样残暴昏庸,治理国家怎么能如此肤浅,如此没有规矩。 不讲究丝毫仁义道德,动辄屠人满门,肆意逼死重臣杀死勋贵,而且还大肆搜刮民间财富,不仅仅没有丝毫有利于国计民生的政策,反而让矛盾更加冲突尖锐,这样的君王,只会被天下人所唾弃。 等到江山下台自己执政,必将变法改革,重现昭王朝的生机,成为名留青史的中兴之君王,甚至他还想过,成为比开国圣君更耀眼的存在,打造出一个更繁华,更强大的昭王朝。 然而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哪怕略微有所波折,都还在掌握之中。 可梦想的破碎,就在眼前,不经意间降临。 他看到的,不只是白河军的软弱,而是看到了勋贵们的堕落。 如果不是箫素领军无方,导致骑兵和步兵脱节,从而被金吾卫从后掩杀。 如果他再小心一些,这场战斗陷入纠缠之战,他不会败。 如果,他败了,却还有勇气,有骨气战斗下去,金吾卫也不可能胜的如此轻松。 太多的如果,说明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国家养了三百年的功勋之臣,真的成为了国家的蛀虫,成为了军队的吸血鬼,成为了一群废物。 他们把持高位,他们贪婪吸着兵血,可是带出来的兵,却如此羸弱不堪。 白河军如此,那么蒙山军呢? 江川的心绪难安。焦躁的看着远方。 忽然,一个亲军匆忙的跑了回来,脸上显得慌乱,害怕。 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 他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蒙山军也被打败了?” 亲军先是茫然,然后使劲的摇头:“王爷,不是,不是蒙,蒙山军。” 使劲的吞了一口唾沫,亲军艰难的把气喘匀了,一脸沮丧的说着:“是皇宫,我们败了。禁卫军已经杀出皇宫,在四处追杀我们。中山王的一只胳膊都被砍断了,现在整个大军乱作一团。连先生攻入皇宫,可惜还是没有能够打败禁卫军。他让我来通知王爷,快撤。” 撤? 连先生真这么说? 不可能,禁卫军不过只有二万余人,我们可是聚集了好几倍的力量,怎么会失败? 我们有连先生,还有那么多武林豪侠,怎么可能会被追杀? 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在骗我? 江川感觉有一种世界崩塌的感觉。 几倍的大军,竟然不仅没有攻破皇宫,反而被追杀出宫,连领军主帅的手都被砍断,可以想见输的有多惨。 他忽然好迷茫,不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d!**.\ 第十章 :暴君太强 亲卫哭丧着脸说:“王爷,快走吧,属下一路回来的时候,发现有好多好可怕的太监,他们比武林豪侠都恐怖,一个个阴狠毒辣,还手持神兵利器,根本就没有人挡的住他们。【sogou,360,soso搜免费下载小说】大街上全部都乱作一团,军队都各自逃命去了,再不走,只怕他们杀到这里,都走不了啦。” 江川身体摇摇欲坠。 ‘噗’的一下,大口鲜血化作血雾喷出口中。 集结! 开城门,突围。 江川下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一旦出城,那就意味着他和这皇城再没有任何关联,他的帝王梦,就这样碎了。 他不甘心,但是情势比人强。 这个时候的金吾卫骑兵,已经跑的比较远,分散在各个地方去追杀逃跑的白河军,甚至还有胆大的已经在向着东直门方向而去,要去那里攥取更多军功。 城门开,精锐北郡之亲军丝毫没有停留,疯狂的向前冲,正好死去的白河军留下了不少战马。 江川率先骑上了战马,然后在几个亲卫的护卫下,非常低调的开始狂奔而逃。 随后不断的有亲卫找到了战马,然后上马。 他们精通骑术,非金吾卫可以比拟。 加上一心想逃,金吾卫的骑兵发现追击他们很吃力,而且不讨好,渐渐也不关注他们,更多的心思放在步兵身上。.info[] 反正都是一两银子一个,杀步兵轻松简单也快捷多了。 当江川奔跑出三十里,只能遥远看着神都的轮廓的时候,他身边聚集的亲卫队,仅仅一千五百多人,足足少了一半。 打马狂奔,他眼眶飘着泪花,头也不回的向着北郡而去。 神都,他不忍多看一眼。 直到半日之后,连云城返回,才带给了他神都的更多消息。 禁卫军够不够强,连云城不好判断。 但是,勋贵是真的腐化堕落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他却是完全可以肯定。 打打顺风仗看起来还行,可是一旦进攻受阻,顿时热情如冰雪消融,看见死尸他们会尖叫,战斗受伤,他们会哀嚎。 一个人逃跑,就会带动一群人跟着跑。 围攻皇宫的战斗,也就最开始的时候像模像样一点,连云城更是孤身飞跃高高的宫墙,凭借手中之剑杀出,将禁卫军给杀的连连败退,轻松打开了紧闭的宫墙。 然后上万人追着不断后撤的禁卫军,杀的个不亦乐乎,根本算不上什么紧密的阵型。 而当他们一步步逼近皇宫内宫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在大军的侧面,跑来了四千余禁卫军,是从神武门过来。 他们的到来,有着转折性的意义,不仅仅代表着神武门之威胁已经解除,更代表着反攻的号角吹响。 刚才还节节败退,如同受惊的兔子的禁卫军,神情为之而大变。 他们的军阵变得森严,也变得可怕起来。 尤其是从神武门赶来的禁卫军,经历了一场堪称大胜的杀戮,他们有理由蔑视这一群乱糟糟的叛军。 踏步,向前,出枪,刀斩。 一轮轮的配合与进攻,几个回合下来,杀的叛军人仰马翻。 而最为犀利的武林高手们,也遭遇到了强劲的敌人。 四宫隐卫全部齐聚,依旧只保持着每一卫一百人的编制,战斗力却一直在提升。 他们借助大军的掩护痛下杀手,与禁卫军可谓配合得非常完美。 而武林豪雄则因为有了一大群的猪队友,不仅没有帮上忙,反而帮了不少倒忙,弄的是顾此失彼,很快就被杀死一大批。 人数少,他们很有优势,但上万人的混战,他们就显得不够瞧了。 连云城剑动风云却也改变不了整体被不断碾压的局势。 而随着宫城外,传来惊人的消息。 禁卫军竟然追杀中山王徐春的叛军核心主力,一路追一路杀,仓皇失措的徐春连胳膊都被砍掉一只,整个勋贵集团完全的慌了神。 此刻,天已是黄昏。 宫外全是被打散的叛军,以及成建制在追击的禁卫军。 宫城内,是依然在做最后抵抗的武林豪雄以及数千勋贵私兵。 连云城见局势已不可挽回,而等待的援军迟迟未到,抓过队伍里的北郡亲兵,让他传讯给北郡王,若事有可为,就带援军前来,否则就立刻逃。 而实际上,在连云城内心,只有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撤。 三倍于禁卫军的叛军,在禁卫军毅然舍弃了宫门的防御优势的情况下,却依然败的如此凄惨,这一场叛乱,深刻的暴漏了勋贵们彻底腐化堕落的事实。 原本以为的僵持战,需要援军到来才可能会攻破的宫墙,需要依靠文臣大肆的宣传,引动更多的人参与声讨,打破这种坚持,以及制造舆论,为江川登基引导风向。 可是没有想到,战争结束的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禁卫军太强,金吾卫太强,太监太强? 种种念头一闪而过,却化作最后的一个画面――江山。 是这个暴君太强。 他故意放纵这场叛乱,一定是。 难倒非要杀人,非要杀无数的人,这个暴君心里才会满意吗?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在默默的问。 江山却没有回答任何人的心思。 他在苏语的陪伴下,悠闲的走入后宫,根本不去管外面厮杀到血流成河。 在江山看来,当进攻神武门的叛军崩溃之后,这场皇城内的叛乱,就已经结束。 至于神都保卫战,姑且如此说,江山的心里,并不如此认为。 这世上几乎所有人都对帝国的军队有着一种虽然堕落**,但是三百年天下,总会有着一些敬畏存在于心里,所以对这些军队都有一种虽口中不屑,心中依旧重视的心态。 江山相信,今天过后这天下人不止会只指责金吾卫绣花枕头,更会抨击天下各方军队。 因为他们,真的腐朽到底了。 后世那些枭雄,无一不是用一次次战斗,用一条条生命去洗去这些腐朽,重新打造崭新的强军。 至少此刻,天下军队,无一能战。 这个结论,江山没有提前说,以后也不需要说。 ?*.|d!**.\ 第十一章 :如此首辅 后宫,秦太后在宫门一直徘徊,走来,走去,如热锅上的蚂蚁。免费小说门户 可惜,有太监把守,她不能离开后宫,所以只能在这最近的地方,能够更快的得到皇宫叛乱的消息。 她回去寝宫,却又走来,便是放不下。 她不清楚放不下自己的大儿子,还是在担心自己的小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更偏向小儿子,可是祖宗伦理法度,却不容。 从未有一刻,心理如此的焦急。 然后,她猛然的抬头,看见挡住自己的身影。 “江山,你胜了?”秦太后问的自己都有些怀疑。 江山很明白,在所有叛乱者眼中,自己九成九都会输,天下谁会给一个臭名远扬的暴君卖命,那还不是众叛亲离,墙倒众人推的结果。 微笑着,江山说:“让母后担心了,孩儿法统归心,安然无恙。至于弟弟,也会安然无恙,母亲无须挂忧。” “你竟然真的胜了。”秦太后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 有些失魂落魄,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失去的权利,依旧拿不回来,她又开始讨厌江山。 江山不以为意,冲着苏语淡淡笑着。 苏语握着江山的手,传达一种安慰。 今天,整个神都陷入了无比的慌乱,所有的人都在盼望着暴君被推翻,可是却看看禁卫军大索全城,追杀‘正义之师’抱头鼠窜,人头滚落。 门户不敢开,最怕听到敲门声。 大街上一旦有人,不是禁卫军就是叛军。 至于那些趁机打家劫舍的人,谁去管呢? 和关系帝位传承的大战相比,他们太渺小了。 然而一道圣旨在无数宣旨太监的口中,传遍了整座神都。 非文臣,非勋贵,官不得入其家,民众遇侵,杀之无罪。 历来,没有鼓励百姓杀人的圣旨,尤其还是在京城,暴君又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有些被混混流氓侵入家里的良民,忍住不住内心的愤怒,杀人之后惶恐,然却想不到,官差不曾理会之。 有些人,却在继续沉默忍着欺辱,官差同样很冷漠的摇头,不为民出头。 圣旨有令,当自卫,不反抗而受辱,白死,咎由自取。 若自卫,伤人甚至杀人,亦可无罪。 暴君的圣旨,从来都是这样的引发滔天非议。 这一天,很多人的家被毁,其中不少是败兵冲入作乱,甚至杀人放火无所不作。 真正的禁卫军,却没有一个人敢无视江山的圣旨闯入民宅。 被四处追杀的叛军发现,他们一旦进入民宅,官军就不再过问,这个发现如同瘟疫一样的蔓延开来,超过三万叛军进入民居,如同水滴如海。 平民百姓与叛军的争斗,不断的发生,顺民的谦卑,在遭遇到残暴一次次加身的时候,开始点燃血性,这场保卫家的战斗,没有胜利者,只有带血的刀,不断的闪耀在神都的血色之夜。 这一夜之后,神都很多很多人,都开始学着拿起自己的刀,捍卫自己的人生。 平民的争斗被官军放纵,然而叛乱的文臣,勋贵之家,却是遭遇到了封锁。 杨迪逃走了,带着五万骑兵,亡命的逃走。 因为他的兵器断了,因为他的马被斩成两半,因为他遭遇到了张大牛的陌刀。 那是魔鬼一般的力量,是如此可怕。 这是一支不可力敌的军队,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他们怎么可以拥有这么锋利的刀,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一刀斩下,兵刃断,人头落,坐骑亡。 杨迪是反应快,在瞬间翻身坠下马躲过一劫,但是胯下的西宛良马却被从中斩断成两半,那种场景,刺激着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三百陌刀队,提起刀,斩下,再提,再斩。 如此简单的重复,却将冲锋的骑兵队完全的瓦解。 地上全是马的尸体,而且都残缺不全,断掉的兵刃更是多不胜数。 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是金吾卫? 怎么可能会臭名远扬? 一定是幻觉。 一定,是没睡醒。 不管了,保命第一。 他逃了,逃的理所当然,逃的心安理得,打不过,不该逃吗? 站在徐春一边博一个锦绣前程是没有问题,但是要陪着他一条路走到黑,走到死,那就对不起,他是绝对不会奉陪的。 将门,是真的丧失了武将应该拥有的英勇无畏。 张大牛目瞪口呆的看着翻身夺过自己人的马,然后头也不回就逃走的杨迪,破口大骂:“你个混球,给俺滚回来,让俺再砍一刀,我的一百两啊!” “人都走远了,别浪费力气了。”白球摇着头。 “说你个球。”张大牛极为不满,瞪着眼睛看着白球,说着:“他们还有这么多人,怎么就逃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冒充的?这么不经打,一下子就逃跑了。” 白球想了想,认真的说着:“也许这就是陛下为什么有信心让我们以少欺多的原因。只是,我觉得,他们不值这么多钱,你觉得呢?” “就不能陛下是好人吗?”张大牛闷哼一声。 “暴君是好人?”这个念头在心里打了一个圈,白球想到即将到手的大笔银子,决定不和银子过不去,很认可的点点头。 叛乱之战,叛军近二十六万,而属于暴君的部队,只有不到一千的太监,二万余禁卫军,不到八万的金吾卫,总计十万左右。 然而,无论皇宫之战,还是城外大战,都以暴君的彻底胜利告终。 神都知道,乃至天下人都将知道,帝国的主人,依旧是暴君。 一场来的快,结束的更快的战斗,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太阳依旧会升起。 勋贵们,文臣们,战战兢兢的等着最后的末日到来。 依着暴君动辄灭人满门的作风,他们这些参与了谋逆大案的人,势必将被诛灭九族,这意味着至少要有近十万人头落地。 满朝文武几乎都加入到了这场叛乱,他们是庞大的群体,此刻却绝望的呆在自己宅院,等待屠刀落下。 这一天,皇城的大吕钟响了九次。 非天大之事,大吕钟不会九响。 江山一个人坐在龙椅上,能够上朝的人屈指可数,其中就有几个旧人,乃是取代了李煜成为礼部尚书的张吉,以及杀死了常飞,白安,升任金吾卫统领的卫辽。 “张吉,首辅若由你做,如何?”江山平淡的问着。 ?*.|d!**.\ 第十二章 :破而后立 啪的一下,张吉跪拜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就这么到了身前。 这是做梦,都不敢梦的梦。 他太熟悉江山用人的风格了,只有别和他顶着干,一切随你干,这样的大臣有什么做不好的。 能做,必须做啊! “微臣,必为陛下尽忠,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恩,懂事,那今日开始,你就是首辅了。”江山说的太轻巧了。 张吉内心,是瞥了又瞥,自古至今,哪里有一朝首辅,如此轻描淡写就决定的。 不过,自打江山任帝王,这世上打破常规的事情,又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桩,毕竟能够出现一个朝堂,只有不过区区三五人站在金銮殿,这也是自古至今从未有过之事,而且更是真正的大事。 “想办法招一些人,人少了,看着空荡荡的。张吉,替朕拟定旨意,这次春闱之事,就一月之后提前举行。这一届,就为特旨恩科,想来那些读书人多半不会配合,所以招人就不拘一格降人才。无论是谁,只要想参加,都可以来神都参加。恩科考核的地址,就放在朝阳门。那一天,我亲自做考官,过者入城,再至神武门,再过者入宫,进金銮殿,如仍能过关,立授官职。”江山心,带促狭。 张吉擦着额头的汗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朝阳门,神武门,可都是叛军死亡之地,死人的鲜血让这两个地方都渗透了血迹。 这带着明显的示威算不得什么。 真正让他几乎崩溃的,是这恩科,还是近乎千年延续下来的科举制度吗? 有这么儿戏的考核吗? 不限制资格,年龄,性别,啥选择都不要了,这是在彻底推翻帝国的士子基础吗? 这天下,不大乱才是奇怪的事。 张吉点着头,脸色苦的吞了黄连一般,他已经上了江山的船,从他被提升为礼部尚书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文官集团已经容不下他,所以叛乱这事,他直接就被派出在外,连一个普通的捕头都被通知参与,他却一直被无视,就代表了彻底的边缘化。 如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至少目前看来,暴君活的还是很滋润,反而那些文官,人头即将落地。 江山取出二份折子,里面是他早就所写好的内容。 一份丢给了张吉这新出炉的首辅,一份丢给了卫辽这如今的武将之首。 张吉打开,看了后,直接就准备跪了。 这是改制,模仿炎黄现代文明的制度结构进行的改制。 只看上面的,军政分离,虽依旧还是六部,却已经细分出了更多更庞杂的分支机构,更让每一个机构都有了监督。 而监督军队和民政的结构,是如今王朝最臭名昭著的锦衣卫。 除了锦衣卫这陛下亲军,天下还有一支部门,也同样具有监督之责,那就是独立于六部之外的御史科。 这是能够对锦衣卫进行监督的部门,一旦通过他们的审查决意,就可以对锦衣卫的罪行进行审判,并提交结果给内阁审批。 内阁依旧存在,只是从四位内阁,扩大到十二人。 一个很简单的循环克制出现。 锦衣卫很恐怖,文臣武将都怕。 文臣无法再节制武将,武将自有兵部一部从上到下的管理。 卫辽看着走着上的新朝堂设计,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这是给武将解开了绳索,他们管理上有兵部,武器和财源上,都有分割开来的工部和户部支持。 财政上的独立,让他看到了武将真正的荣耀。 这是让自己从此看见尚书和阁老,都不必再卑躬屈膝的架构,必须拥护。 张吉是傻了,他不乏恶意的猜测,江山这个暴君故意放纵叛乱,是不是就为了一举清空朝堂,然后好实施这新的制度。 这种破天荒的改革,阻力之大,恐怕除了彻底被血洗的神都,其他地方都不可能会支持的。 这是要与天下为敌啊。 难倒,暴君想要杀遍天下吗? “好了,带回去慢慢看吧。这一次恩科,就照着上面的官位选人,至少先充个样子,天下那么多的人,官位却只那么多点,我就不信不会有人心动。“ “这天下,从来不发想走捷径的人以及有野心有抱负的人。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朕这一次,就是给整个天下一个机会,看看到底都有哪些狂徒,敢随朕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朝代。”江山豪迈的笑着。 笑着中有对着这空空荡荡的金銮殿的嘲讽。 这是,在讽刺那些叛乱他的人吗? 张吉整个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直到退朝,他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今天,实在是比起叛乱带给他的震惊,更大。 转身,他迷迷糊糊的离开。 他隐约觉得,应该离开,不然会有大麻烦。 只是想不起这麻烦来自何处。 直到,江山悠悠的声音再度传来:“差点忘记说了,张首辅,那些叛乱文臣和勋贵,你随便选出一半的人来满门诛杀然后抄家。另外一半的,人放走驱逐出神都,钱财尽抄,分文不许带走。兵部尚书卫辽会带着金吾卫配合于你的。” 快走出大殿的张吉,啪的一下,瘫软跪地上了。 终于想起麻烦在哪里了。 今天说了不少事,唯独没有说起那些被困起来的叛乱的人。 战争昨夜就结束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些叛乱的官员的家,那是被困住,一只蚊子都飞不走。 只是江山耐人寻味的只困不杀,让人充满了各种遐想,甚至有人在猜想江山会不会担心国家政治陷入混乱,从而天下大乱,而选择释放浙西叛乱者。 毕竟法不责众,毕竟没有了这些文臣,这天下的政事机构真的就完全乱套了,这是真的会天下大乱的。 上朝之前,张吉无数次猜测江山会怎样处理这些叛乱分子。 但是一直被江山各种奇葩消息震撼,所以下意识的忽略掉了。 没想到,猛不丁的出现,竟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随便挑出一半来杀? 这个权利,给的也太重了,这也让自己立威还是交投名状? 这可真的是想杀谁就杀谁,还是满门尽杀的那种。 这天下,还有比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更爽的吗? 绝对没有。 然而,这样的爽感,后果是极度严重的,那就是他会顶着暴君的佞臣之名,随着暴君一起被天下唾骂,生死都洗不清这种瓜葛了。 江山可以无视天下,有些胆小的张吉,可没有这么强壮的心脏。 今天,都不知道跪倒几次了。 这个陛下,实在是太让他看不透,太让他敬畏而害怕了。 张吉回到家,愁眉依旧不展。 妻子罗玉素正在家里担心他,看见他回来,顿时欣喜,问:“相公回来了,陛下可有为难夫君?” ?*.|d!**.\ 第十三章 :逼反天下 “为难,大大的为难。【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没看见我到现在,还是一筹莫展吗?”张吉微微有些叹气。 “是什么事情,让相公这么为难?” “陛下让我去杀人,而且要杀很多人。这些人杀了以后,只怕从此我就臭名远扬,遗臭万年。” “相公如果真的这么为难,不若挂冠离去,也好远离这里的漩涡风波,我也不用每天都在为你提心吊胆着。” 张吉摇头,握着罗玉素的纤纤小手,感觉那一如既往的滑腻,坚定的说:“当初我矮穷挫,你却独独选中我做你的相公,甚至敢与我私奔,敢以刀自戕,逼你父母答应嫁给我。当时我的誓言,怎能忘却。我要让你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永远不后悔嫁给我。就算外面再苦再难,我也将撑下去。” 罗玉素眼圈红,也摇着头:“你知道,我从来不奢求这些。当初,选择你,只是因为,你是真的爱我。” 张吉啪的一下,给了自己一个轻轻的耳光。 “我怎么又和你讨论这事,我知你,你也知我。所以,我知道,我其实并没有选择。刚才,也是发发牢骚,你别为我担心。” 罗玉素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圆滑很见风使舵,内心自尊极强,性格实则坚韧,也便不再劝说早就说烂的事情,转而好奇的问:“陛下让相公去杀谁,让相公如此为难?” “满朝文武,杀一半,而是是杀满门那种,这动辄就是上万人头落地,你说我要这样做了,和暴君的名声一样,真就遗臭万年了。”作为文官,张吉还是很在乎名声,所以忍不住有些叹息伤感,毕竟对于文官来说,名声往往比才华,更加重要。 罗玉素先是被骇,良久心绪稍安,带着疑惑说着:“莫非是陛下想要相公交‘投名状’,让相公自绝于天下文臣一脉,所以,故意把这种事情交给相公来办?” 张吉思索好一会,才无奈的摇摇头:“刚开始我也这么想,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绝对不是我们所认为的这般。若是要‘投名状’,那我未免有些太高看自己的价值了。实话说不怕娘子笑话,我在陛下眼中,地位只怕比之一只蚂蚁也强不了多少。一个动辄能够诛杀满堂朝臣的暴君,是不可能在乎一个趋炎附势的我。” “那陛下,到底为什么会要夫君杀这么多的人?而且,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很奇怪的地方,可去说不上来。”罗玉素也皱起了眉头。 张吉瞥了瞥嘴,有些讥讽的意味说着:“当然古怪了,我们这名扬天下的暴君,竟然只杀一半人,而另外一半全部放走,只是逐出神都完事。历朝历代,参与谋逆之罪,那个不是全数尽数的。暴君也会仁慈,当真是古怪到不能再古怪了。“ “娘子,你说这脑袋成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暴君做的这些事,简直太扯淡荒谬了。这些文武之臣,他要么全部杀了,要么就全部放了。这杀一半,留一半,难倒活下来的人会感恩于他?而且敢参与谋反的人,哪一个不是根基深厚,这些人要是放走了,只会无比的憎恨于他。到时候他们离开神都,满怀着仇恨和不甘,对于这些失去了财富,失去了地位和权势的人,没有比这更让痛苦和愤怒的,他们一定会兴风作浪,一定会再度叛乱。陛下这个命令,这是要逼,逼,逼……“ 说到这,张吉猛然睁大眼睛,似是看见了厉鬼,整个呼吸都急促起来。 额间,汗水瞬间开始渗出。 惊慌失措,恐惧,种种表情浮现在脸上。 “相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罗玉素慌张摇着张吉的身体,怀疑他中邪了,眼圈忍不住,就有泪水落下。 一滴滴泪水,滴落的声音,在青石板上,特别清脆。 而呼喊的声音,饱含了担忧和深爱。 重重的吞了一口唾沫,张吉喉间咽下了跳动的心。 他似笑非笑,如鬼如人,脸色青,眼神震,嘴嗫嚅。 缓缓抬起手,他擦去了罗玉素的眼泪,将这个美艳可人的妻子,紧紧的抱在了怀抱里。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 罗玉素环抱着张吉而不动,她感受到自己枕着的胸膛,那心脏跳动的频率,一如当初的洞房花烛。 张吉捧起罗玉素的脸庞,凝视着这钟爱一生的容颜里,点缀情深的双眸。 “别为我担心,只是我突然想到了,暴君为什么要下这个命令了。而我也突然想到,他为什么会让我来执行这个命令。” “为什么?”罗玉素睁大眼睛,不明白什么样的答案,会让他如此惊慌。 “暴君这是要逼……”张吉长长的,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 似如此,才能让他的心,稍微的安定一下,能够说出那四个字。 逼反天下。 张吉如此肯定,坚定。 罗玉素张大嘴巴,也如上岸的鱼,被扼住了喉咙,失去了活力。 “暴君,并没有打算从仁,而是要将残暴进行到底。我所能想到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答案。” 这个答案很惊讶,很无理,很不可思议,甚至完全不应该存在。 但是,这却是唯一真正的理由。 是我太笨了,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从他敢逼的神都文武大臣都参与宫廷政变这样荒唐无忌的行为开始,我就应该懂的他是一个无底线的人,是一个什么都敢去想敢去做的人。 我太笨了,我早就意识到,却一直不敢真正去面对,去承认。 罗玉素握紧情绪激动的张吉的手:“相公,这不能怪你。毕竟,青史万年书,也不曾有过如陛下之人。” 张吉忽而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悲凉,笑的惬意,笑到泪流:“是啊,青史万年书,无一人似他无法无天。” 娘子,这是一个属于暴君的时代。 这是一个,和以往全然不同的时代。 这,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启。 而你的相公,沧澜郡风铃路张吉,将站在这个全新时代的最前沿。 因为我是。 当朝首辅,张吉! 泪落尽,豪情满怀。 对于张吉,似是经历了一个轮回。 一天时间,带给他的改变,比起以往三十年,还要来的强烈。 他终于感受到了,新的时代的召唤。 ?*.|d!**.\ 第十四章 :倍儿爽 当朝首辅?罗玉素眼眸睁大到几乎凸出,嘴不禁喃喃惊诧着。【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 张吉看着罗玉素完全被震住,无法相信的表情,顿时觉得一股骄傲。 天下,除了皇帝,便以首辅为尊,这对于天下任何人,都是最高的地位,是一生梦想的巅峰。 只要能够守住天下,只要昭王朝依旧存在,那么他就是世间的巅峰,就是给自家娘子带来无上荣耀的人。 江山这个暴君的船,他这一刻,是死踏不下了。 “夫君,你怎么进一次宫,就成为了首辅?“若非看见张吉眼神清明,她一定怀疑这个枕边人鬼上身。 “这不是重点。”张吉摇头。 “那重点是什么?”娘子问。 “重点是,我能不能当好这个首辅,这才是重点。抄家灭门是暴君给我的第一个考验,若我不能体会到他的考题,不能懂他真正的目的,我就已经失败了,这首辅,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张吉眼神精光闪,在天大的权势面前,他终于不再藏着锋芒。 “我墙头草,我没有气节,我见风使舵,我庸碌无为,种种评价都在我身上。可是,因为我坚定的站在了暴君的身边,所以他给了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这是以往的朝堂,绝不可能会给予的。我领悟不到这一点,也就不值得暴君再多看我一眼,也许下场会很惨,因为他很从来不仁义。” “可是,我不怪他,首辅这个位置,值得让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既然是想要逼反天下,就如同策划推动了这一场叛乱,将文武大臣名正言顺的一网打尽一般。虽然我搞不懂这个暴君凭什么敢和天下所有人为敌,但是他既然都敢用至高无上的皇位去做赌注,你相公我,难倒还不敢为了首辅的位置,陪着他进行这样一场惊天豪赌吗?” “想要逼反天下,有些人就不能杀,比如前首辅孔业,作为文治天下的领袖,西江党的魁首,他在天下文人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声誉。只要他不死,天下文人都会反对暴君,而文人是整个王朝的根基,也是统治阶级,他们反对暴君,这天下必反。而同样的,中山王这唯一封王的异姓之王,勋贵的领袖,也不能杀。勋贵根系和党羽遍布天下,在军中早已经根深蒂固,有他反对暴君,天下大军也将会站在文人一边。” “按照这个规则来选择,越是对王朝的统治影响力越大,越能够让天下****的人,越是不能杀,其他影响力不大的人,那可就只能祭旗,让人再一次深刻的体会暴君的残暴,从而让人更恨他……” 罗玉素看着如同焕发新生的张吉,有一种恍若初见,那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曾高谈阔论,也曾想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那时候的才情孤傲,和入了官场之后的谨小慎微,唯唯诺诺,判若两人。(..info好看的小说) 相隔了八年,终于再见到当初怦然心动的少年。 一切,就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罗玉素有些恍惚的说着,以至于没有听清楚张吉在耳畔问什么。 不过,重要吗? 不重要了,只要他能做回自己,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好。 为了让自己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他戴上了太多的面具,伪装的太久,若不是那个深宫里的暴君,强行的撕下了他的面具,自己的心,什么时候能够如此释怀。 他,为了自己,实在是牺牲太多太多。 一份誓言,让他低下了头。 而今天,一切,重新来过,重新,陪着他走。 庭院里,张吉依然在兴致高昂的说着,分析着,打算着,从杀人,到治国,再到新制度…… 说不完的话题,他的思维彻底的释放。 轻快的笑声中,美若玉素,痴痴倾听。 东城校场,烈日骄阳。 六万八千金吾卫成二十二十个方阵,军容整齐,一目远眺,如林如海。 一张九龙罗玉伞下,江山静静的看着这支脱胎换骨的军队。 卫辽侍奉在侧,显得意气风发。 当初让天下嗤笑的金吾卫,经历了神都平叛,谁还敢说他们弱不禁风,**垃圾? 卫辽眼神,有些敬畏的看了一眼悠闲坐着的江山,这个名扬天下的暴君,用他那残暴到让人发指的竞争手段,竟然真的让这一支随时可能会叛乱的大军,成为了一柄无双的利剑。 经历了前日的大战,金吾卫如获新生,以前的埋怨,痛苦,和各种不满,竟而烟消云散。 当战场上,他们靠着整齐的方阵,靠着平日训练了无数次的单调枯燥的动作,刺出了手中枪,斩下了手中刀,一个个敌人飚着鲜血死亡,那合不拢的眼珠,畏惧恐慌的眼神,都让他们觉悟到自己的蜕变。 没有对比,就没有进步,也没有觉悟。 他们打败了白河军,打败了蒙山军,三倍数量的差距,步兵对战骑兵的劣势,都没有阻挡他们辉煌的大胜。 他作为金吾卫的郎将,最高的长官,理所应当的骄傲着。 更何况,昨日在金銮殿,自己可是成为了军部最高长官,新出炉的兵部尚书,未来妥妥的是超然的内阁中的一员。 这样的人生,当真是幸福堪比阳光,万丈红艳。 如果,这样万丈红艳的人生,再加上一点金色的光芒,会是什么样? 卫辽会告诉所有人,这会是一种窒息的心跳。 窒息时刻,心跳越来越快,那种迫切,那种渴望,超乎一切。 魏然带着督卫队,搬来了一箱箱的金子。 阳光下,金色的光芒,成为了这世间,最灿烂的色彩。 言出必诺。 四个字,很简单,但是在这金色光芒的闪耀下,却显得不简单。 真正的金子,庞大难以想象的财富,贪婪的人心,践行的诺言。 没有文官可以这么慷慨。 没有武将愿意放弃兵血。 没有帝王,可以放手金山银山。 没有一个人,可以淡定的面对眼前的金光。 校场,二十二个方阵,呼吸都变得急促,心跳如此之快,眼神火热,脸,更是兴奋。 若非极为严格的军律,他们的方阵,已乱。 若非苛刻到极点的惩罚,他们怎能耐住激动而不言不语,甚至连头都不敢偏,不敢和身边的战士分享心中的喜悦。 卫辽得到江山眼神示意,站到台前。 他只说了一句话,今天这舞台,不属于他。 自己,只是个抛砖引玉的人,他很明白这一点。 不过没有关系,无论谁知道自己黄金万两的赏赐之后,都会一样的有觉悟。 堂堂正正的赏赐,拿的理所当然,心安理得。 这感觉,倍儿爽。 金吾卫,太长脸了。 ?*.|d!**.\ 第十五章 :一个实诚的人 卫辽气纳于丹田,淬炼的体魄,潜力的开发,一股浩荡的内气流转,开口便是雄浑若惊雷,如狮子吼,声传全场。【百\|度\|搜\|經\|典\|小\|說\|更\|新\|最\|快】 “陛下有赏,有功者得,叩首,谢陛下赏。” 谢陛下赏! 万军叩首,场面恢弘大气,若山崩海啸的声音,穿透云霄,如此雄壮哉。 卫辽退后,江山立于高台。 俯览姿态,风吹皇者龙袍,江山看着跪拜默然的金吾卫。 不需要刻意宏亮,他的声音在风中,若神语,入耳不震,却明。 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军律如山,有诺必践。 你们是帝国的军人,军人这两个字,是一份荣耀的象征,也会是你们一生的职业。 为朕披坚执锐,为帝国陷阵杀伐,哪怕百万伏尸,血流成河。 你们敢吗? 江山喝问。 敢! 将士齐心共鸣,一股金戈之气,直上九重惊云霄。 我绝对不允许你们玷污军人的职业性,更不会让你们以后后悔选择了这一份最荣耀的职业。 今天,我让你们欢呼。 以后,也只有欢呼,没有泪水。 坚持走下去,你们都将是青史中,最为伟大的——职业军人。 江山语气中,峥嵘,铿锵,声声入心。 职业军人,四个字,数次重复,烙印如他们的内心。 虽然将士还不理解,但是却无法再忘怀。 点名,散金! 江山干净利落的结束了这一场演讲。 军队,从来不是依靠演讲来统治,江山已经走出了培养职业军人的第一步,其他的荣耀感,归属感等等,都将在一次次战斗之中,为他们带来。 这些需要行动,而言出必践的赏格,是最重要的一步。 树立诚信,不弄虚作假,在军队这个最为特殊的群体中,需要的,只有最基本的纯粹。 金吾卫十一卫队,每一卫队分为普通战士和精英战士两个方阵。 一个个太监,抬着盛载金子的箱子,来到这些方阵面前。 军中督卫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军薄,然后太监唱名,将士上前领金。 江山很贴心的为他们都准备了大小不一的锦绣袋子。 魏然这督卫队的一把手,就站在了右将军卫精锐方阵之前。 第一个念到的名字——张大牛,斩首总计三百一十二人,包括副将一人,都尉三人,骑兵八十,步兵五十,捕头,衙役…… 杀敌赏格总共合计赏银一千三百一十两,折合黄金一百三十一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另张大牛身为卫队之首,带领卫队大战而胜,得所有卫队杀敌赏银的百分之一,计银两四千二百两,折合黄金四百二十两。 总计获得赏金五百三十一两,张将军,我所念战功若无误,请点数黄金之后按个手印。若有异议,可立即提出,我们会再次核实。 魏然面带笑容的看着张大牛,这个异军突起,从一个小兵一跃成为将军,而且还从最后一名杀到第一名,更最先获得训练陌刀队的怪才,他是真的很欣赏和佩服。 太监可以帮助陛下清理一些敌人,但是不可能帮助陛下征服所有人。 但是军队,却可以。 魏然从金吾卫还是一群垃圾的时候,还是他们一步步蜕变到如今,渐渐有强军之势,这其中的变化,便是陛下的雄才伟略之功。 想必有了今天的分赏,这金吾卫是彻底的归心,不说斗志飙升,就算是面对再多敌人,他们也敢冲杀而去。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真正的凭借自己的战功获得了真金白银,获得了以往他们想象不到的财富。 这种军功之争,比之流血人头落的处罚,更加有刺激性。 只怕以后,他们只恨杀的人少,不会觉得杀的人多。 而为了多杀人,更强大,他们不需要任何督促也会亡命的提升自己。 权势和金银,是这世间永恒的追求。 没有人能够摆脱,太监需要权势,军队需要金银,江山,能够给与他们一切,怎能不让他们俯首帖耳,为之死战。 张大牛张大了嘴巴,惊诧的看着魏然,楞住不动。 “张将军,可是有异议?”魏然和蔼的问着。 “会不会,赏的太多了?亲娘诶,这可是五百多两黄金,怎么会有这么多?”张大牛是真傻眼,甭说他,整个右将军卫,都傻眼。 这放在以往,几乎就是右将军卫除了将军,其他所有人一年能够实际拿到的饷银。 而今,竟然打了一场其实算不得太过艰苦的战争,一个人就得了这么巨大的饷银,这能够瞬间秒杀昭王朝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魏然恭敬的冲着江山所在之地抱拳行礼,说:“这都是陛下恩赐,将官为一军之首,与所领之军荣辱与共,休戚相关,所谓军辱人辱,军荣人荣。一军之荣辱,便是看战争的结果。你们右将军卫胜利了,所以你这个将军,理所应当得奖。这个赏格,陛下说了,以后会延续下去。只要是你右将军卫的将士杀敌得赏,你都将额外得到百分之一的奖励。” “张将军,以后战场就是金矿,能否富家天下,就看将军杀人几多了。” 魏然如愿以偿,看到了张大牛变得猩红的眼睛。 天下任是谁,发现满天下都是金子,也会发疯的。 “陛下让杀谁,我就杀谁,杀了再杀,俺就是这么一个实诚的人。”张大牛憨厚笑着,盖了手印,提起五十多斤的黄金,那是轻巧不费劲。 魏然捕捉到张大牛笑容中,一闪而过的凶狠,这个大智若愚的浑厚汉子,谁要真当他傻,谁就真傻了,能够从一个小兵,站稳脚跟成为一个将军,还是十一卫队第一将军,整个大军只有十四人,其中将军,只有五人,而他,则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有了他成功的崛起,才激发了后来者的勇猛,相继脱颖而出不少有才有勇之将。 翻着军薄,魏然不再去看杀心被激起的张大牛,继续念着后面的名字。 这一次右将军卫是真的太出色了,凭借只有三百人的陌刀,竟然彻底击垮了蒙山军的骑兵攻击,死一个骑兵,那可是赏银五两,一个步兵才一两,可以想见骑兵的优势到底有多强。 而就是这样的情况下,陌刀队的横空出世才显得如此耀眼璀璨,以蒙山军作为踏脚石,右将军卫前途不可限量。 可以说现在念到的每一个人,以后的未来,都将是辉煌的征途。 ?*.|d!**.\ 第十六章 :言出,如法 副将白球,杀敌为零,所得赏格为全军赏银的二百之一,计黄金二百一十两。.info-\经|典|小|说|书友上传/-看最新更新章节若无异议,请领走赏金之时盖手印,若有异议,可立刻提出,督卫队会进行再次核实。 魏然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很顺口,但是心里觉得怪的慌。 同样的,张大牛则是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陌刀队以及其他精锐队员,也都憋着笑,只是不敢如张大牛这样放肆。 白球二百五十斤的体型,胖的猪一样,整个就是圆球,可以说战斗力就是个渣渣。 而他这样的人都能够存在于金吾卫,可以想见以前的金吾卫到底有多黑暗。 可是以前白球是靠背景栖身于金吾卫,那么现在,他就是靠着他的脑袋栖身着。.info[] 靠脑袋栖身的人,自然不可能提刀杀人,魏然问有没有异议,这不明摆着,有才奇怪。 白球很明白魏然脸色的古怪,以及张大牛笑声的嘲讽,以及战士憋着难受的笑,颇有一些唾面自干的厚脸皮。 他就是靠着脑袋吃饭,不允许吗? 他体胖,他骄傲,至少今天,他就没那么冷。 这是胖子在冬天的特权。 二十一斤黄金,被他傲娇提着,回到队伍中,笑的眯起眼睛几乎看不见的脸上,浮现似笑非笑的表情。 顿时,气氛冷了。 精锐战士,想起每次这个参谋型的副将,那指定的一个个惨无人道的训练计划。 谁说胖子善良来着? 眼前这个胖的如球的胖子,就是个腹黑的主。 有赏,自然也有罚。 在一箱箱的金子被搬空的时候,右骁骑卫队却置身寒冬,太阳也照耀不暖他们的身体。 冷酷无情的督战队,在一个个的点名。 从卫队将军到队长,几乎是一网打尽,甚至还包括了五百战士。 三百督战队手持锋利的军法刀,将这些被点名出来的战士全部逼跪不得动弹一分。 卫辽站在督战队之前,表情不像刚才在高台之上那般光芒万丈,而是冷若寒霜。 这一战,金吾卫十一卫队均有出战,十大卫队战功显赫,杀敌无数,唯独你们右骁骑卫队竟然面对敌人攻击一退再退,甚至出现返身逃跑之事。 因为你们的无能,让蒙山军打开了缺口,足足跑掉了四万多人。 因为你们的无能,让这场辉煌的胜利,被玷污,被侮辱。 “肖栋梁,你枉自成为栋梁,成为右骁骑卫队的将军,你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陛下有令,斩!” 肖栋梁眼神带着恐惧的抬起头看着脸色沉如墨的卫辽,哀诉:“求大将军为我求情,实在不是我不尽心,而是敌人困兽犹斗,数万人选择了我这方阵作为突破口。我们右骁骑卫队九千人,足足战死了二千人才不得不后撤。不是我们无能,是敌人逃生意志太强。我们已经大胜,我只是想为陛下保存更多的英勇战士,我这不是逃跑,是战略撤退,是避免无谓的牺牲啊!” 卫辽眼神,骤变阴冷,大声喝问:“军律第八条,是什么?” 肖栋梁略思索,回答:“军律第八条,凡战时,将有令,军向前,死战不得退,直至……” 说着,他脸色大变。 “怎么不继续背下去?我看还是我来给你补充。军律第八条,凡战时,将有令,军向前,死战不得退,直至,死尽。若违令而退,当重罚,造成后果严重者,立斩。” 卫辽蔑视的看了一眼肖栋梁,这是金吾卫的老将,带领的右骁骑卫队算是以前金吾卫的精英,所以在重新整肃的金吾卫中,他的战绩虽在倒数,但却不曾落到倒数第一,位置依然安稳。 可惜,他的亦步亦趋,他的保守谨慎,在如今大家都在飞速前进,每一天都在比拼谁更加强大的金吾卫中,显得太拖后腿。 这一次,排名比他更靠后的卫队,可以说承受的压力比他小很多,所以没有出现逃兵。 这样的解释,不用问,相信肖栋梁以及这些逃兵心中,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可惜,这是个事实。 当时拼命想要突围的蒙山军,无论选择了那一支卫队所在的方阵进行突破,都会带来巨大的压力,都可能逼的他们不得不自保而撤开封锁线。 毕竟像张大牛这样的精锐卫队,还是太少了。 可惜,这统统都不构成赦免的理由。 有权,有财,前途一片辉煌,位极人臣,翻云覆雨,种种尊贵都在向自己招收,卫辽很清楚自己的未来,只有保住江山,保住他的皇帝宝座财能得到。 从来没有一个将军,可以如此正大光明的豪富,每个月光是月薪就是黄金百两。 这么多的钱,就算是天天声色犬马,也绰绰有余。 可是若江山不再是皇帝,自己的一切都会被剥夺。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靠道德文章,礼义廉耻,绝对保不住帝位,被平定的叛乱已经向天下人证明了这一点。 军队的刀,才是主宰天下的一切。 暴君之名,名扬天下,人人唾骂,包括江山自己,也曾直言,不讳忌任何人直呼自己暴君,不以言获罪,是暴君又一个极为鲜明的特色。。 就是这样在文武心中,臭名昭著,昏庸糊涂,暴躁冲动的暴君,却依然帝位稳固,反而是那些造反的文臣武将,此刻正在锦衣卫的虎视眈眈之下,随时等待被满门抄斩的命运。 军队,是一切的基石,从破天荒的赏格,到史无前例的高月薪,都说明了江山对金吾卫的重视。 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什么,才能保住荣华富贵,才能获得那滔天权势? 不需要思考。 没有第二个结果。 只能做的,就是和当初在金銮殿做的事情一样,拿起天子剑,斩杀君王敌。 逆了陛下所制定的军律,那么就当斩。 “违令在前,放走大部敌军以致众多将士不能立功得赏,整个右骁骑卫队蒙受耻辱,更在此刻,依旧不知悔改于后,愧对君王之恩德,当立斩以明军律。” 所有怯懦,胆小,畏战者,斩。 督军。 举刀。 斩! 卫辽冷酷的声音,如同寒风吹过,吹的每一个人的心,都为之寒冷。 一颗颗人头落地。 一道道血柱飘起。 在整个校场,金光闪耀,人人欢庆的时候,右骁骑卫队他们得到的,却只是敬畏。 对军律的敬畏。 对陛下的敬畏。 言出,如法。 ?*.|d!**.\ 第十七章 :谄媚了 校场散发的血腥味,让其他方阵欢庆的情绪绷紧,看着一颗颗滚落的人头,看着那些死去的同袍,心中不由的鄙夷,庆幸,警惕,各种情绪不一而足。-\|书友上传/-看最新更新章节 队正萧如海出列。 卫辽站在满地的人头前,大声的喊着。 一个二十一二的青年站出来,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卫辽,整个右骁骑卫队三十二个队正,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被斩头。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右骁骑卫队队正萧如海,斩敌一百六十二人,其中都尉一人,队正五人,骑兵四十,步兵一百一十七人,总计获银四百六十七两,因为所属卫队本阵溃败,赏银减半,为二百三十四两,折合金子二十四两。因战功卓著,可破格提拔为右骁骑卫队副将。” 卫辽目光深深的看着脸色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心中不由的惊叹他杀敌之猛。 承认萧如海因为善于骑马被编入了骑军中,骑兵队这一次大放异彩,几乎将白河军杀个精光,骑兵的战绩都堪称优秀。 可是能够杀一百多人,这累也给累死的战绩,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普通青年能够干的出来的。 金吾卫藏着的璞玉,真的不少。 十数万人里,总会有一些出挑的人。 看着这个猛将有些失魂路牌,卫辽很理解,所以很大声的再度提醒:“队正萧如海,告诉本将军,你是否愿意接受右骁骑卫队副将一职?” 萧如海双眼放光,哈喇子流出,原来不是幻听。 “愿意,当然愿意。”萧如海激动的握着卫辽的手,绵绵的情意,通过冒汗的手,传递给了卫辽。 一股恶寒,真心不喜欢娈童的卫辽,受不了男男之间的激情,一脚把这失心疯的家伙踹到在地,警告着:“再敢摸本将军的手,剁手。” “嘎嘎。”萧如海爬起来,笑的依旧灿烂。 当金子在手,更是灿烂到没了边际。 真金白银,比什么承诺都真实。 看着地上滚落的人头,那不瞑目的肖栋梁,刚才还有的兔死狐悲的心思,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不是这个无能怕死的家伙,怎么会让自己的赏银少了足足一半,这可是沉甸甸的金子啊。 本阵溃败,附属分支队伍战绩减半,本阵军士战绩更只有四分之一。 厌恶失败,绝对会成为每一个士兵的本能。 升官发财死上司,简直就是人生的春天啊! 他笑的极度开心之后,忍不住在想自己的下一个顶头上司,右骁骑卫队的郎将,会是谁? 要是如肖栋梁一样的坑爹货,那可就是晴天霹雳,万不能与之妥协。 不过,按照刚才自己胜过的尿性,似乎是以军功而封赏。 这还有谁比自己更英勇神武? 事实上,答案是,真的有。 萧如海听到卫辽接着念出的这个名字,是慢慢的吐槽。 “小兵王强出列。(..info无弹窗广告)”卫辽大声喊着。 王强傻不楞的走到卫辽身前。 “列兵王强,杀死主将一人,特赐赏银千两,副将二人,都尉三人,队正八人,骑兵一百三十人,步兵三百一十五人,军功冠绝诸卫,当属第一。君上恩令,共赏黄金千两以彰勇武。”卫辽念着,念着,心肝都在颤抖。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战神啊。 一人图灭一支大队的节奏。 这也太可怕了。 卫辽目光深深的注视着傻傻模样的王强,看着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怎么就在战场上这么可怕,竟然连天生神力的张大牛都给比拼下去了。 而且,这么可怕的一个战场杀神,竟然没有被肖栋梁选入精锐卫队,而是丢到了骑兵队伍去。 这没眼光到这个程度,肖栋梁真的该死。 卫辽念着心颤,整个右骁骑卫队,整个校场听到这个消息传播而至的所有将士,都有一种心惊胆颤。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骑兵队实在是太出色了,不仅仅杀的白河军全军覆灭,更随后攻击蒙山,杀的蒙山军仓皇逃窜,最后更一路追杀逃出神都的叛军,杀了个尸山血海,流血百里,可谓是战功赫赫。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如此可怕。 一个人一场战斗杀了近五百人,这样的战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黄金千两,是一个天文数字,但是在这样的战绩面前,也变得不那么抢眼。 “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可以杀掉这么多的敌人吗?”卫辽看着王强,实在没忍住好奇。 王强一脸难为情的模样看着卫辽:“队长说,敌人都是银子,谁抢到就是谁的。我家穷,一直都穷,所以我就抢,快点抢。然后,不知不觉,就杀完了。” 不知不觉。 就杀完了。 卫辽忽然灵魂如被冰水浇透,一个冰冷,汗毛直立。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从这么一个有些腼腆,难为情,似乎有些脸红尴尬的少年口中听到,卫辽感受到的,却只有害怕。 不知不觉,就杀完了。 天下间,军队的口号中,他再也想不到一句,比这句简单的话,更霸气的。 卫辽深呼吸,喘气,静心,才敢再直视这个傻傻的少年,大声问:“列兵王强,战功显赫,可破格提拔为右骁骑卫队郎将。告诉我,王强,你可有信心接任?想清楚了,做不好,是会死人的,就好像你脚边的人头,就是例子。” 王强脸色犹豫,目光转向了一旁满满吐槽脸的萧如海。 萧如海想说,这个傻不楞的二愣子,怎么可能做的好郎将? 能杀人是一个好兵,但是做将领,可不止需要会杀人这么简单。 他很想吐槽卫辽,呃,不,卫辽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他想说,圣明的暴君,做这样的提拔,真的很草率。 王强是绝对没有领军的才能的,不懂管理绝对是他的致命伤。 这个二愣的家伙,也明白这一点,这才把目光看向自己,这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了,谁让自己和他关系亲近呢? 每次发饷银给他,他都恨不得抱着自己亲两口的火热眼神,蛮让人受不了的。 好吧,好吧,没有王强,还有李强,张强…… 想一想,和这个性格是真憨厚的人做搭档,其实也不错。 轻轻咳嗽了一下,在卫辽点头同意他说话之后,萧如海决定劝王强同意:“做郎将,月薪百两,遇战可获全军杀敌赏格的百分之一作为奖励,恩,保守估计一场战斗下来也会上万两。” 同意。 我同意。 大将军,我做,谁抢我杀谁。 我一定做一匹好狼,好狼将。 王强满面激动到桃花朵朵开。 卫辽一怔,内心叹,死穴。 再看一眼露出果然如此表情的萧如海,再叹,绝配。 一个视军功为金钱的郎将,加上一个心里灵通,配合默契的副将,主将影响军队的杀伐之气,副将调度让全军不乱,这样的军队,少了勾心斗角,多了真正的昂扬杀戮之气。 绝配啊。 他内心,不由的再度看了一眼远处高台上静默站立的江山,觉得这个暴君,太有眼光了。 这是一个英伟无边,胸襟宽广,气魄恢弘,君临天下的绝世――暴君。 这一刻,卫辽谄媚了。 ?*.|d!**.\ 第十八章 :辰海气象生 这里,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很有诗意,叫做辰海。免费小说门户 外有禁卫军,内有隐杀卫,更有锦衣卫在外围清理探子,辰海固若金汤。 禁卫军与金吾卫不同,他们是天子亲军,地位几与锦衣卫并论,天然便有守护皇室的重任,可以说是属于皇室最可靠军事力量。 江山对于禁卫军的要求极度苛刻。 五万禁卫军,被他剔除了近乎一半,然后送去挖煤,炼矿。 剩余的二万多人,轮番来到这辰海进行残酷的训练。 如果说金吾卫是江山心中的职业军人,是属于常规部队,那么禁卫军就是属于特种部队,必须是最精锐最强大的。 军律的操练他们已经铭刻在心,面对叛军寸步不退,在皇宫神武门一战,为自己正名。 进入到山谷,江山感受着一股热火朝天的忙碌之气机。 这里,和神都的萧索和惶恐,呈现出了两个世界。 温岚一脸喜气的给江山汇报着:“主子下,这数日,我们锻造出陌刀二百,斩马刀四百,寒刀一千。每一柄都堪称吹毛断发,乃不可多得的神兵,这一切可全奈主子炼钢之法的功劳。” 江山看着山谷内,不断从高炉流淌出来的红艳钢汁,如感受到这个时代的脉搏呼唤。 他有技术,脑海中曾看过的东西,如此深刻的浮现脑海。 只可惜大环境不到位,很多基础的配套,就如那种超级耐火砖,就尚欠缺几分火候,否则的话,这钢铁的纯净度将再度提升。.info “做的好,不过这速度,已经慢了。准备抽人再建高炉,至少要扩大十倍。你让禁卫军配合你,将这里百里内,都给圈禁成为禁地。”江山吩咐着。 温岚当即点头应了下来,不过随后,有些为难说着:“主子,再建高炉是没有问题,各种材料都容易得,上次主子赐下的炼钢秘籍,这些匠人日益研习,进步颇大,相信不久之后,更加锋利耐用的军刀,将会呈现在主子面前。但唯一的难题,就是铁矿不足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神都附近的铁矿就算全部挖了,也不足以支撑十倍的高炉,就算支撑二倍都难。而要从外地挖矿入京,这运输上就非常的困难,加上如今形势复杂,只怕会生出事端,耽误了主子大计。“ 江山笑着摆手:“尽管去做就行,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解决运输问题。至于安全问题,这满天下的人都不服我,想要给我的车队找点麻烦是常理之事。不过,这正好就是吾之禁卫军的实战之训。不经历千百战,他们怎么配成为我的亲卫之军?” 温岚欣喜的拍着马屁:“原来主子早有计较,是老奴太杞人忧天了。主子智慧高远,深谋远虑,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呵呵,你这话,听起来倒是蛮舒服的。不过,赶紧办正事,选一批伶俐的匠人前来,我今天教授他们另外一项足以改变天地的神物――水泥,的制作之法。”江山踌躇满志说道。 “是,奴才马上去。”温岚情绪激动的飞奔而去,钢铁这等神奇的改变,已经在战场上发挥了恐怖绝伦的震撼作用。 如今,竟然再度听到足以改天换地的神物的出世,温岚的心是扑通扑通跳着。 跟着这样的一个,陪着他疯狂,陪着他改变这个世界,果然是最幸福最激动的。 每一天,都有新的惊喜。 半日时光,江山把三十六种水泥制作之法全部传授出去。 对于他而言,这只是一场背书。 而对于倾听着他讲述的一百八十学徒,则是一场听道的盛会。 水泥的制作方法,并不算严苛,各方面要求也容易达到,但是它们能够发挥的作用,是极其的恐怖。 江山最需要的,就是道路的修筑。 水泥路的修建,可以让整个天下变得快捷而高效起来。 坑洼的路,崎岖的路,阻碍了天南地北的交往。 小小的水泥,就能让天下平坦。 撑过了登基第一年,江山回思,经历了朝争,经历了战争,研究出了高产稻种和小麦,也提炼出了无数的精盐,更满天下的收购了近千万两白银,足够整个神都人吃上五年的粮食。 金吾卫,禁卫军,锦衣卫,四宫隐杀,算一算,今年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真的很大。 这一次的起点,太高了,高到江山不愿意去浪费一点点的时间。 回想起来,江山脑海,想起了一个面容温婉,实则灵动的容颜。 真的得多亏了她,赚钱太厉害。 清雪盐就带来数百万两的收益,而更为夸张的财神机,有着独家垄断权,哪怕整个神都都陷入风雨飘摇的不安中,财神机依旧有着无数的人流。 江山没有告诉视财如命的庄花花,为什么他会如此残酷的在帝国境内镇压其余的仿冒财神机的家族和势力。 财神机不会给社会带来实质性的的进步和改变,它只会让人陷入不劳而获,陷入一夜暴富的幻想之中,乃至于为此不顾一切的追逐。 赌是藏在人性中最深沉的地方,是最难以根除的。 别说如今苏语是设置的八成返奖率,就算设置成三成,甚至一成,也有无数的人蜂拥而上,他们会如此坚定的认为,他们就是那个幸运的人。 赌性,会让人失去所有的理智。 若不能将它牢牢控制在手中,江山无法想象,这世间的财富会以怎样的速度,向着那些贪婪的蛀虫身上汇聚。 从财神机出现那一刻,江山就明白,无法阻止这种东西的存在。 那么,就让它掌控在自己手上。 最多,让骂名更臭。 但是银子,落在了自己手上。 短短一周,近千万两白银入库,这还仅仅是搜刮的整个神都。 昭王朝承平三百年,穷的是国库,富的是官员和士子以及无数的商人。 老百姓,从古至今,都没有和富裕沾边。 如今江山手中,可谓掌握了海量的金银,光是皇庄带来的受益,就已经抵得上一年赋税。 更别说如今依旧还在等待收尾的江淮盐业大战,已经收回现金超过二千万两白银之多。 这一切的进展,才是让江山决意尽快推动整个天下的变革的原因。 有钱有粮也有兵,一万年太久,他现在只想争个朝夕。 这一夜,江山在辰海过了一夜。 听着耳畔,永远不曾停歇的敲打兵刃的锻造之音,他睡的非常安稳。 第二日,日出。 禁卫军已经在辰海的训练营里开始了特训。 俯卧撑,单双杠,负重跑…… 特制的铁丝网,哑铃等各种器材应有尽有。 这里,是兵器司,江山提供图,这里聚集了数千工匠就能将它化作实物。 王朝的工匠,从来没有说偷工减料,敷衍了事者,每一个绝对都是兢兢业业,对任务不敢有丝毫折扣的良心工人。 所以,禁卫军的训练,也就变得异常艰苦。 这里,有一半的御医时刻等待着救援他们,而且还不断有更多的良医被招纳到辰海。 锦衣卫每一天,都会送来各种人才。 从工匠到医生,从孤儿到工人,他们在不断的让辰海变得庞大起来。 ?*.|d!**.\ 第十九章 :寻找一个答案 喝过简单的一碗热粥,江山认真看了禁卫军的训练。(..info好看的小说)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 一群无所事事的军人,被一点点的磨练出来,变成了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在江山暴君的名声下,他们只能用命来训练,来求个前程与未来。 金吾卫用的是钱,尽收心。 禁卫军,江山用的,则是突破人体极限的力量,来让他们彻底的臣服。 一如绝世剑客连云城,单剑闯皇宫,来去自如,无人能够留下他。 这便是达到了人体极限的力量。 而这,还不够。 江山要的还很多,禁卫军,就是他培育的杀戮机器。 “继续保障他们的训练所需,等待他们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体能训练目标之后,就开始进行战斗技能训练。将格斗术传授于他们,同时也要将忠诚深刻在他们脑子里。”江山吩咐着赶来的温岚。 温岚点头。 论及对帝王的忠诚,太监们无疑是最为忠诚的,由他们进行监控和洗脑,那是最能发挥他们特长。 禁卫军和隐杀卫有很多类似的地方。 温岚看着这一支散发着凌厉煞气,肌肉硬如钢铁,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的男人们,都会有那么一丝丝恍惚的时候。 只可惜,这样的阳刚,和太监再也没有关系。 禁卫军是阳刚之极致,那么隐杀卫就是阴柔之极致。 两者已然在江山所列出的系统训练方法之下,渐具雏形。 作为奴才,作为军队,他们不需要去搞清楚江山为什么懂的这么多。 听从命令,强大自己,无论是禁卫军,隐杀卫,还是金吾卫等,都把这当做最重要的信条之一。 而最为重要的信条,从来只有一个,忠诚于江山。 半日时光渐渐过去,江山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辰海。 此刻,正是烈日高照之时。 此刻,寒冬在烈日下,传递着温暖。 此刻,鲜血在流淌。 苦苦等待了三天的命运,终于迎来了审判。 神都乱了三天,恐慌了三天,有人出城避难,有人在家遭祸。 这里,就是世间百态的缩影。 金吾卫已经从金山银海中,走到了最亢奋的时代。 他们代替了锦衣卫,充当了侩子手,破门抄家灭族,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新任首辅张吉,兵部尚书卫辽联合抄家。 神都数百官员,一半血流成河。 午门口,特意搭建的屠夫台,是如此的显眼。 十二神兽闸刀高高挂起,一旦落下,人头落地,干净利落,极具视野冲击。 臂膀宽大粗壮,身上肌肉爆发的屠夫们,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送上了闸刀口。 再胆大的人,看到满地的人头,汇聚成河的血,都会生出由衷的恐惧。 人在这种恐惧下,往往会走入两种极端。 要么沉默中等待爆发,要么疯狂中投身其中。 没有人,面对这种场面会无动于衷,再冷血也会被激发内心最深处的情绪,鲜血是唤回野性最霸道的媒介。 有的人憎恨暴君无道,想要推翻暴君统治。 有的人开始反思,为什么会这么多人死去?为什么文武联合起来,都奈何不了暴君? 为什么暴君杀的人,没有平民? 有人发现了这一点,然后像瘟疫一样散播开来,很难说其中没有锦衣卫的影子存在,但是江山一直以来,杀了许多许多人,但无一是针对平民。 也许,有人说,富人商人难倒不是平民? 这话,明面上绝对错不了,但是内心,从来没人当回事。 富商能代表平民,那真的是天下大兴的辉煌盛世了。 只有无耻和无知的人,才会把敲骨吸髓,一顿饭比平民一年费用还高的富商当做平民来批判江山。 似乎,只要安稳守法,这个暴君也不会滥杀无辜。 似乎,这个暴君,从来没有对平民横征暴敛,也没有加税加赋,甚至上台第一件事,就是减轻赋税,之后治理国家大半年,没有任何一条旨意,是针对平民的。 在数万颗人头落地的屠场面前,人的心思,变得特别多,特别杂,也特别敏感。 神都,渐渐的沉默起来。 野心者,如孔业,如徐春等,都被驱逐出了神都。 神都外,孔业带着三千仆人奴婢和家人,正在艰难的向着西江方向而去。 孔业眼神,丝毫不掩饰深深的仇恨,回头看了看如神龙盘踞的神都,这座帝国的心脏,这座自己掌握权势,位极人臣的地方,他一定也会再回来的。 然而,孔业不会去想,为什么他能够养活得了三千人的家业? 他只会去想,自己被抄家抄走的三百四十多万两银子,还有不计其数的古董字画,这是在剜心割肉。 徐春也同样回头,跟在他身边的人,也多达二千三百人,其中大部分是属于私兵。 勋贵豢养私兵是传统,培养自己的狗腿子是保持勋贵颜面荣光的一个方式。 以前他的私兵近五千,可惜这一次叛乱,死了一半多。 徐林是徐春如今最大的儿子,徐家七子,前后死去了死人,只剩下三人,其中一个才八岁,徐林是老大,十七岁。 “父亲,为什么暴君会放我们所有人离开?”徐林离开了神都,终于有勇气开口说话了。 被困在家,他每一天都在害怕屠刀落下来。 丝毫不用怀疑暴君的暴虐,动辄就诛人满门的暴君,对待徐家这叛逆之首,那还不九族全诛灭才怪,就算是圣明之君也不会容忍谋朝篡位,更何况江山乎? 所以一直忍耐恐惧几乎发疯,最后却被锦衣卫放行,路过午门,看着堆积如山的人头,徐林脸色苍白到呼吸困难,麻木的颤抖到走出了神都,才敢大喘气。 徐春看着有些娇惯的大儿子,耳边已经完全苍白的头发,诉说他内心这几天的痛苦煎熬。 他哀伤的摸着徐林的头,看着分道扬镳的孔业车队,有些冷漠而渗人的说:“为父这几日被困家中,一直就在想暴君为什么要逼的满朝文武造反?更思考为什么我们文武联合的力量,竟然会会如此轻易的惨败。后来,我找到了答案。” “什么答案?”徐林匆忙问着。 ?*.|d!**.\ 第二十章 :天下蛀虫 “因为他是暴君,他很残暴。更新最快因为残暴,所以他懂的刀的锋利,剑的无情,而我们勋贵武将世家的刀剑都已经钝了,这些文臣们自诩的文采风流仁义廉耻,更是脆弱的如一张纸。我们站在了正义的一边,可是暴君却站在了力量的一边。所以我们败了,败给了这个开始崇尚残暴的世界。孩子,记住了,永远记住,并要代代流传下去,武将杀人的刀,无论什么时代,都绝对不许钝。我们刀要利,剑要寒,尚武之心,绝不能失。”徐春眼神利若剑光,寒而冷。 徐春一个激灵,身上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看着徐春冷冷的眼神,慌忙点头。 “堂堂第一将门世子,中山王后裔,你竟然连一个眼神都会害怕。看来我错了,我们徐家也错了,我们真的失去了血勇,所以我们惨败,被逐出了神都。为父断了一条胳膊,可是却看清了这个世界,暴君一日不死,这天下一日战乱不休。徐林,从今以后,你和你弟弟,都下马而行,做一个最苦最累的士兵,我要让你们经受最苦难的考验,让你们成长起来,终有一日,带兵打回神都。我们没有死,所以我们没有结束。” 徐春冷喝着脸色失去血色的徐林,回头再凝望了神都一眼,不甘心的留下了宣言:“暴君,你放我,不就想要我们继续当你的磨刀石吗?我这块磨刀石一定会再回来,将你的刀给砸断,我一定会看到你后悔的那一天。” 这次被驱逐出神都的人,浩浩荡荡近八万人。 而其中算的最形单影只的,是前次辅萧恭。 作为一本奏折开启了这场勋贵逆反的大幕的导火索之人,萧恭本来应该得到江山的重用,因为满朝重臣只有他揭穿谋反,大肆声讨文武逆乱无德。 他的奏折,是真正的投名状,江山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寒了天下人的心,将这样一个有大功的人也驱逐取出去,为了表现忠心,这位次辅可谓是自绝于天下文武之列。 就连萧恭自己,也觉得首辅的位置,非他莫属。 谁知道,当他发现自家的宅子,和那些叛乱的文武一样,都被锦衣卫给监控起来。 京城的锦衣卫那绝对是杀神中的杀神,甭看被逼的发配到了甘兰之郡一批人,这么几个月下来,锦衣卫队伍的进步和成长,那可是再上了一个台阶。 他们在,战败者们还真没有一个敢再动弹。 政变已经失败,再挣扎,也不过是徒劳无功,再加上敢反抗的,基本都被杀的精光,所以神都安宁。 然而萧恭,却无法安宁。 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也会被监视? 政变数日,张吉这墙头草竟然成为了当朝首辅,而自己等到的,是什么都没有。 连圣旨都没有,问候一声也没有,江山似乎都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 而他想要走出家,就需要面对那一把把的绣春刀。 直到此刻,他也被列入到了驱逐出神都的队伍之中,所有人都如避瘟疫一样的躲着他,他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怎么会被君王给嫌弃了? 江山既然有了暴君之名,不去解释,自然也是正常的小事。 在江山看来,虽然萧恭最后政治投机成功,但是他与辽党瓜葛实在是太深。 东方墨这被监视的第一号造反头子和萧恭关系莫逆,两人更相约在优昙节,虽然看起来不过是一次寻常聚会,是老友相逢。 可若知道东方墨早有反叛之心后,就不会觉得这种见面很正常了。 正所谓王莽谦恭时,天下谁知道他是逆臣,只会夸赞他大大才忠心,江山就算说东方墨会反叛,也没有人信,更何况江山还没有必要对别人去解释。 真正的顾忌,却非仅仅是萧恭和东方墨的关系,而是若留萧恭在朝堂,他本就已经是次辅位置,又立大功不可能降职,首辅之职位又关系到自己以后的宏图,需要一个真正心向自己的人,否则的话各种改革会明里暗里生出无数波澜。 论及政治手腕,江山自认是拍着马也绝对追不上萧恭这样浸淫政治数十年的老狐狸。 首辅位置太重,江山许多机密都不可能隐瞒到首辅,可这些机密一旦外泄给叛军,比如军械的制作,军队的训练等等,身为首辅实在有太多的机会可以伸出触角去打探。 这样的风险,江山绝对不愿意冒。 如今水泥在制作,更有最灵慧的一批匠人正在研制火药以及更深层次的火枪技术。 这些要是流传给了叛军,对于现阶段的江山,绝对是一种灾难。 说不得,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送萧恭离去。 不过和其他人不同,萧恭可以带着他积攒下来的一百六十三万两白银和收藏的字画古董离开。 江山看着张吉呈报上来的奏折,抄家四百二十一户,得地契田庄一千四百三十万亩,白银二千八百二十一万两,黄金一百七十六万两,珍珠百担,古董字画一万余件…… 如此种种,他看的触目惊心。 “我们王朝的大臣,可真的是豪奢富有,十年国库也不过就这些钱。张吉,你告诉朕,他们总是对我说,对天下人说,君子重德而轻利,要性情高洁,要视钱财如粪土。要谨守己身,重德重道,不贪污,不**,不取不义之财。” “呵呵,你告诉我,这么多钱,他们是怎么存下来的呢?” 江山呵呵笑问。 张吉额头汗水滴落,咬牙,直视江山那逼人寒光,说:“满口道德文章,实则大奸大恶,他们欺君,欺民,欺天下,罪在不赦,实在当诛。臣建议明令传天下,将他们的罪恶一一揭露,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丑陋和虚伪。“ “好,张首辅有心了,这事就交由你去完成。务必要天下所有人都知道,这群道德君子,到底都有着怎样的罪。”江山朗声说着。 张吉点头。 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消息公告天下之后,会引起天下人怎样的一种震惊和愤怒。 年俸不过千余两的首辅孔业,凭什么能够拥有数百万两的银子,以及不计其数的珍宝和田产? 这些叫嚷着好德好名好仁的清官们,都是何等的贪婪。 ?*.|d!**.\ 第二十一章 :三寸不烂 张吉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曾是附和着要掏空国库的一员,他现在,是深深的鄙视摒弃以往的同僚。.info[]【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 实在是太黑了,太贪心了。 自己家产不过十万银,已经是有些寝食难安,已经是良心道德有亏,却没想到,自己的同僚一个个,贪婪到这般触目惊心的程度,不抄家是真的看不出来,事情竟然已经到了这等程度。 如此豪奢富有,他们贪了多少,**了多久,又蛀食了王朝多久? 他们造成的破坏,时刻都在影响着整个王朝。 难怪如今的王朝呈现了乱世征兆,有这样的一批大臣文武在朝肆意贪婪腐蚀国家,怎能不沦为人吃人的乱世?实在是能吃的,都被这群肥大的硕虫给吃了,留下无数平民难以维系生计。 天下,自从进入到了暴君年代,就从没有平静过。 神都文武重臣联合逼宫,白河军和蒙山军十八万人杀入神都,天下哗然。 臭名远扬的金吾卫一洗耻辱,全灭白河军,更将十万骑兵蒙山军杀到仓皇逃跑,存者不足一半之数,可谓是一战成名,是真正的威名。 陌刀军从青史记载中成为现实,出现在了战场,挡着披靡,让天下侧目。 野心者,无不按捺内心的躁动,无法想象,几个月前还弱到成为耻辱的金吾卫,怎么就诞生出了最强步兵陌刀队。 不止陌刀队,金吾卫的骑兵也冲锋凌厉,攻击极强,防御极高,完全就是战场的可怕尖刀。 神都强大的军事力量,让群雄不得不缩回头颅。 任凭行走在回西江路上的孔业如何的劝说,也没有大军再进行‘清君侧’的军事政变。 所谓的文人造反,十年不成。 孔业满嘴的仁义道德,满嘴的天下苍生,靠着无数的嘴炮去说服那些军阀,说的嘴都肿大起泡,也只收获到了一些盘缠。 不见兔子不撒鹰,箫素战死在朝阳门,而逃走的杨迪也没有得到好的结果。 一个瘦弱的女子名曰伤城,夜里一剑,将终于回归到驻地而松懈入睡的杨迪人头枭首,一直到第二日,才被部将发现他死在了床上。 两大反抗暴君的军阀,率先冒出头却死的干干净净,谁会这么傻,再当出头鸟? 孔业一路大骂着暴君残暴不仁,一路宣传着仁义道德,号召天下人反对暴君统治。 不得不说,有非常多的人都在积极的响应和宣传,尤其是文人们,是最积极的。 他们不断的串联,不断的密谋,不断的恶化江山,不断的宣传着北郡王的正统。 然后,他们继续不断的,不断的,不断的…… 走了二百里路,历经了十二天,孔业见了许多人,听着他们同仇敌忾,听着他们意气飞扬,听着他们痛骂同诉,听着他们种种计划盘算,然后,便没了然后。 文人嘴炮无敌,可怜孔业却找不到一只军队去支持他起兵。 堂堂首辅,感受到了事态的炎凉,那些以前拼命阿谀奉承的人,都对自己有些淡淡的排斥感,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早就是人精的自己,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他接下来要去见的,是一个皇室宗亲,东陵王江涛,是江山的叔辈,是江山他父亲的亲弟弟,是宗亲里面,非常有权势的一位。 孔业得不到军阀的支持,没有军队愿意在这个时候去和强大的金吾卫对抗。 文人的支持全在嘴上,真要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他们给不出。 孔业不得不好好的审视一下暴君的无形威慑力,他原本以为暴君名声已毁,臭名远扬,仁义道德理智信他一样都没有,这样的君王绝对应该被天下所抛弃,所废除。 自己出来振臂一呼,应该从者云集,应该讨逆军一波一波潮水一样的涌来。 万民应该欢呼,士子官员应该倾心竭力,各地驻军应该任凭指挥参与拨乱反正。 要知道,这可是暴君啊! 他才登基不到一年,就杀了几十万人,被灭门家族数百,而且还弄出了奇淫技巧,用财神机搜刮天下之财,控制锦衣卫四处迫害商人,动辄抄家,如今更把整个神都的文武一网打尽,这样的君王,还不反,更待何时? 为什么,他们不反? 孔业很受伤,很痛苦。 一想到身边已经跑掉了一半的人,一想到自己一生苦苦的积累化作乌有,一想到自己站在最高处俯览天下的权势地位一去不复返,他的心就如此的痛。 在奢华的客厅,孔业见到了最后的希望。 “王爷,而今暴君无道,迟早会累及整个皇室。到时候天下人心皆反,只怕暴君一人会害得王爷以及无数皇亲都受到牵连而遭遇祸端。孔业不才,愿意为王爷摇旗呐喊,拨乱反正,联合天下皇亲罢黜暴君。”孔业劝说着。 “孔阁老远来是客,且多休养几日,再论国事也不迟。”江涛显得有些犹疑。 “正所谓唇亡齿寒,若因为暴君一人,让天下人都痛恨起皇室,只怕王爷如今的荣华富贵都将化作乌有。我并非为我自己而来,而是为天下,也为王爷而来。暴君心性何其狠毒,而且何等自私,这样的人没有丝毫的感情,他继续执政下去,只会让天下处处烽火。想想死去的几十万冤魂,想想历朝历代那些被取代的皇室的宗亲最后的下场,王爷,不能再坐视局势恶化下去了,否则江家皇室迟早会被天下人舍弃。王爷,你是暴君的亲叔,是天下皇室宗亲的代表,你登高振臂一呼,那绝对会让天下之军群起而响应的。”孔业脸色有些严肃的说着。 这王府,广阔,而且处处奢靡。 这似乎是天下皇亲的标准,怎么奢华怎么来,怎么富贵怎么来。 孔业非常了解这些皇室的心思,他们最怕的,就是失去。 江涛眼神变得阴冷,被孔业触动心思,说:“阁老此话有些过重了,虽然我那侄儿却是闹的不太像话,但是到底他是正统,而且这天下安定,只要他之后一心从良,重贤任德,想来也不会闹出太大乱子。王朝三百年天下,可没有谁敢动摇江家的地位。” ?*.|d!**.\ 第二十二章 :昭报算术题 “王爷谬也,正所谓风起于青萍之末,暴君的残暴,正是最这个世界最大的伤害,如今天下的人都在痛骂暴君,民间的怨恨越发的积累起来。更新最快只要一点点火星,就会形成燎原之势。这个时候如果王爷还是毫无作为,那么不仅仅会被天下人当做敌人,平白的为暴君承担怒火,还将错失率先登高一呼,万民归心,改朝换代的最佳机会。”孔业放杀手锏。 改朝换代? 江涛的心,猛然的跳动起来。 又显得贪婪,又显得犹豫。 “阁老说笑了,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如今天下需要一个英雄来结束暴君的统治,谁成为这个英雄,谁就能成为新的帝皇之尊。况且王爷本身就是皇室最尊贵的血脉,你继任大位是顺理成章之事。现在欠缺的,就是一个领头人,天下人渴望英雄的出现,这样的英雄也必将出现。如果王爷不率先站出来,那么也一定会有其他人站出来。北郡王江川这次返回北郡,他可是参与了逆乱之事,我敢保证,不出半月,他必定会重整旗鼓,树立反暴君的大旗。若王爷还不敢主动站出来,千载难逢良机将彻底失去。” “如今的神都,是外强内虚,没有了我们这些臣子,神都的治安一片混乱,整个天下也是政令不通,各自为政。时间越久,神都将会越乱,趁势而起者将多不胜数。” “王爷,越早站出来,越能成为英雄。(..info好看的小说)自古英雄,谁不是有着广阔的胸襟,和超人一等的胆魄,王爷本就是天潢贵胄,是暴君的亲叔叔,你拨乱反正,正当其责,正适其时,不要再等了,王爷。”孔业越说,信心越大,不怕江涛不动心,一旦动心,这事就成了。 现在天下,真的就是孔业所说的,欠缺第一个造反者,而且是造反不被灭者。 以如今朝廷政令不通天下的情况,大乱是必将会到来的。 他希望的,就是出现第一个有影响力的人出来造反,至于是谁,不重要。 只要造反成功了,他们文臣就能再度被重视起来,他这个文臣的领袖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回到权利的中枢。 江涛站起身,热血澎湃。 他伸出手,紧紧的握着孔业的手:“阁老一席话,点醒梦中人啊。是我糊涂,犯下了亲亲相隐之过,总想着是我的侄子,不能对他太过苛刻。没想到,我护全了他,却害了天下。我实在错也。” 孔业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胡须,做出智珠在握之状,忍着被江涛握着另一只手的恶心,戴着面具说话,他早已经炉火纯青。 “王爷果然是有大仁大德之心,为了天下亿万子民的大爱,而甘愿舍弃叔侄的小爱,实在是让我佩服万分。来日青史书卷,必有王爷之名。.info[]我更盼着王爷登九五,让天下再安定三百年。” “有阁老这等股肱栋梁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不若我们现在就来细细商量一下……” 正在说话间,江涛的管家有些匆忙的走了进来,有些忐忑的看着江涛,欲言又止。 江涛看出端倪,招过管家。 管家在他耳畔私语,递过一份特殊纸张――昭报。 昭报,乃是朝廷邸报的变种,在江山登基之后才出现的,属于锦衣卫下属的一个情报机构。 昭报存在于每一个锦衣卫所在的地域,属于暴君江山的独家发言机构,历来发表的东西不算多,也没有什么为他名声摇旗呐喊的事情。 有时候半月一刊,有时候一月一刊,没有一个定数,篇幅也有长有短。 以往刊登的,大多是一些简单的数学知识,一些简化的字体书写。 这些本应该明扬天下的学术,却因为文人的抵制和污蔑,根本没有流传到民间。 然而,绝大部分的富商和官员,都会去购买这样的一份昭报,这毕竟是为帝国最高统治者代言的报纸,谁也不敢真的忽视。 而这一次的昭报,却非常有趣,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目。 有一官年俸九百二十两,积累家财三百四十万两白银,那么现在问题来了,陛下有问,需要多少年不吃不喝,才可以攒到这么多钱? 陛下再问,若为官只二十二年,他又是如何赚到如此多钱财? 昭报刊登了此类数学题足足三十二人,虽未点名,但知道这昭王朝官场的人,都能够很轻易的对号入座。 这些如果是一场巨大的风暴,那么刊登在昭报最后面的一段通告,才是真正的飓风袭来。 陛下心忧臣子赚钱太过用心,以至于疏忽国事,所以自春闱恩科之后,有品阶的官员,年俸禄增加十倍,并且以后每年,年俸都以增加一倍的速度递增,直至所有臣子都不用操心赚钱也能成为巨富为休。 这也许是打脸,也许是讽刺。 也许,可能是真的。 江涛看着这份昭报,久久不言语。 他心惊于这些大臣身家的富裕比起自己这地方之王也犹有过之而无不及,需要多少的心黑贪婪,才能聚敛如此庞大的财富。 江涛更看不透,江山这个暴君一下子就涨了十倍月俸,这简直就是疯了,国库只怕都难以支撑这么庞大的俸禄。 军队还要不要养了? 天下灾祸还要不要赈济了? 民生工程,还要不要进行了? 粗略一算,按照江山的这个设定,帝国一年赋税的四分之一,都将会成为官员们的年俸。 而军队历年来至少要占据四分之一还多,这还仅仅是平时,若遇到战事,金山银山都不够。 还有天下宗亲的例银,那也是近帝国赋税的四分之一。 算一算,帝国赋税看起来很多,年年都近二千万两白银,但是帝国能够支配的,却只有几百万两。 这些银子,支撑千万里疆域根本就不够,不然帝国也不会显得疲弱不堪,如今再少掉几百万两,这帝国是真的要乱了。 江涛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的这个侄子,非要搞的天下大乱是做什么? 难倒他以为提高官员俸禄,就能让他们诚心拥戴吗? 不可能的? 现在做官,谁一年不贪污个百倍年俸的银两,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 像孔业这样的巨贪,那更是至少数百倍,甚至上千倍的年俸入袋,才算是符合其身份。 要收心,暴君就不会逼反文武重臣了。 看不懂啊,看不懂。 江涛叹息。 “王爷为何叹气?”孔业隐隐有些不妙,总觉得刚才江涛瞅着自己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有一官年俸九百二十两,积累家财三百四十万两白银,那么现在问题来了,陛下有问,需要多少年不吃不喝,才可以攒到这么多钱?” 江涛好奇的看着孔业,期待他的答案。 ?*.|d!**.\ 第二十三章 :那些年的绰号 孔业闻言色变,眼神空洞。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他双目泪流,跌坐在地。 暴君杀人好狠毒,这是要毁了孔业最大的本钱――名声。 一个做官二十二年的自己,竟然有家财数百万两,这无疑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自己是一个巨贪。 这么多银子,至少需要几千年不吃不喝才可能攒出来。 好狠的暴君,夺去了自己一生的心血,还将自己的名声也给践踏了。 “王爷,这是污蔑,污蔑。”孔业疾呼。 “我那侄子,暴君之名,杀人盈野,可曾说过半句假话?他需要对谁撒谎吗?”江涛并非想揭露孔业的虚伪。 只是他能够想到的,天下人也都能够想到。 能够将满朝文武杀掉一半,放逐掉一半的暴君,一个根本不在乎名声的暴君,需要撒谎吗? 整个天下,谁值得他去撒谎? 没有,我行我素,无法无天的暴君,根本不屑于对任何人说谎, 他就是性格这么鲜明。 他就是那么霸气。 要么不说,言出必真,这是妥妥的暴君形象。 孔业知道自己完了,一时间心如死灰。 江涛摇着头,准备离开,孔业失去了最大的底牌――名声,利用价值对于自己就小了很多,没必要对他太客气了。 可就在江涛离去不远,孔业忽然尖叫起来。 “王爷,且慢,我明白了。暴君这是在逼反天下啊,他向着天下宣布乱命,这是让天下百姓也相信他绝对不是个仁德之君,是一个有能之君。无论是民还是官,都可以轻易的看出暴君无能治国,所以他们的心思会更加思变,会更加想着推翻王朝统治。若不出意外,春闱之后,就是天下大变之时。王爷,万万不可久等,否则的话,春闱一定,天下皆乱,王爷难为那独占鳌头的救世英雄。” 江涛愣住,脚步一顿,心思就开始飞跃起来。 自己能看出这最后的涨俸禄的隐忧,没道理其他人看不出来。 江山在这一条上,是半点英明没有体现出来。 那么,换个角度来说,这是要逼反天下,就变得顺理成章。 难倒,自家那侄子,竟然敢与天下人为敌? 他真的敢? 这一刻,江涛反而感觉害怕起来了。 他注视着急切的孔业,久久无语沉默。 东陵王府内,东陵王天人交战。 神都皇宫内,苏语不解的问着江山:“江山,为什么突然要给他们加十倍俸禄,这会吓着他们的?而且,他们也不会感恩啊。” 苏语从商业的角度出发,提出了疑问。 这天下,能够直接询问江山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那是因为,我不喜欢不教而诛,我名正言顺的给他们涨了十倍的俸禄,他们要是还贪婪无休止,我杀了他们,也就怪不得谁了。”江山淡淡笑着。 “果然,还是残暴啊。”苏语万万没想到江山竟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她惊咦出声,实在是因为天下如今几乎无官不贪。 这又得杀多少人? 她好想劝劝江山,却还是无法开口,因为她知道,江山内心,自有丘壑,远比自己有主张,有见解。 江山看着苏语显得欲言又止的黯然模样,为这丫头的善心而摇头。 殊不知这天下,亿万子民也许值得去哀怜,但是这些官员,却绝对不值得。 尤其是十倍俸禄之下还孜孜以求的去贪污的,更是不值得。 江山脑海中想起的,是炎黄文明的四个字‘********’。 他很中意,也很认可,所以推行天下,势必进行,如今的金吾卫和神都内的一些官员,便已是如此。 至于禁卫军,那耗费的丹药,都是无底洞,耗费十倍于金吾卫不止,早已经是高薪中的高薪。 “努力给我赚钱吧,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的很。我的钱越多,改革这天下的脚步,也就会越快,也许就能少死许多人。”江山笑着说。 苏语急急的点头:“嗯嗯,我最近一直在研究你给我写的那本‘货币银行学’好深奥,不过我好喜欢,写的好精辟,让我读的欲罢不能。我愚钝,好些地方还没能读明白,不过我一定可以全部想清楚的,等我读透了,我准备的中央银行,也应该可以建立起来了。那时候,我给你赚好多好多数也数不尽的钱,然后你就可以少杀很多很多人了。我会努力的,一定会。” “呃,好志向。”江山赞。 “江山。”苏语开始撒娇。 “恩?怎么?”江山有些不适应。 “那个,你能教教我吗?你是我的百科全书,只要你教一下我,我就懂的更快,然后就可以快点帮你赚钱,我最近卡在了那个价值尺度,流通手段,无限法偿,还有最难懂的那个通货膨上胀,到底该怎么去理解,才是最合适的,我好笨,都搞不太明白。你帮帮我嘛,好不好?”苏语摇晃着江山胳膊,在她心中,能够编写出如此经济神书的江山,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百科全书。 江山额头出汗,他听得懂所有的名词,但是听不懂这些名词代表的意思。 他所做的,不过是抄书匠,把脑海中记载的东西撰写出来罢了,真要让他去教,那死了干脆。 不过,这些事情,至关重要。 经济学到底有多重要,他知道的太清楚,无数书籍那是历历在目。 和平年代的经济争夺战,战争年代的经济掠夺战,一个完整的工业基础和商业基础,对社会太重要了。 想要让国家越打越强,商业就绝对不能被荒废掉。 把所有压力都压在了苏语一个十七岁丫头身上,实在是也显得太苛刻了。 江山脑筋急转,随后洒然一笑。 “要说学习能力,我正好想到一个真正的天才,如今正在洪文阁的李甫,让他去编写初级教材在目前看来实在有些浪费了,就把他调在你身边,让这超级学霸给你讲解。另外户部尚书庄花花一肚子花花肠子,你也可以抓来一起研读。你们两个超级财迷,加上一个超级学霸,吃透一本货币银行学还是没有问题的。呃,等回头我再给你撰写一些辅助的经济学原理的书籍出来,你就能触类旁通了。这是一个很系统和完整也非常伟大的行业,我要操心国事,实在是无能分心。以后,就靠你们多多领悟了。” “好吧,我听你的。那我现在,就可以去抓小胖子和花美男吗?”苏语失落一闪而过,随后兴奋起来。 “花美男?庄花花。”江山想起这个被自己‘虎躯一震,纳头便拜’的超级财迷,也是个商业天才的可怜孩子,被自己突然任命当了户部尚书之后,那满目的委屈,变成了一股狂喜,然后失心疯的跳起了波斯艳舞,好美的动作,好妖娆的表情,直把所有人给笑抽了。 魏然足足给这家伙打了十二个耳光,才算唤回来他几乎丢失的魂魄。 不过,可以理解,一个普通的举人,还是仕途无望一心商路的举人,突然一下子位极人臣,还掌管天下财富,没乐死,算魂大。 那天之后,这个新任的户部尚书,就多了一个花美男的称号,自家这灵动的皇后,很有爱给人取绰号的恶趣味。 自己被取的绰号――百科全书,实在是不威风,不提也罢。 “花美男在读小学数学教本,等他读完肯定会哭着喊着求你教他新式记账法,到时再让他研究经济学,先去看看洪文阁的小胖子吧。”江山建议。 恩,那我去了。 苏语走的干脆洒脱,真是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江山目送着苏语离开,脸色才渐渐由晴转阴。 魏然出现在江山身前,低着头等待命令。 “传令给卫辽,让他转达军令给王强,令王强带着右骁骑卫队,全部骑马出征,目标镇海军,赏格不变。如果右骁骑卫队这一次不能建功,取消番号,全军斩首。”江山冷酷说着。 ?*.|d!**.\ 第二十四章 :山河赋 右骁骑卫队,王强站在卫辽身前,憨厚的望着这个大将军,不明白气氛怎这么严肃。更新最快 萧如海则是感受到非比寻常的战意。 这才过了半个月,就再度在大将军面前,感受到一股杀气,莫非是又有战斗了? 心中,似忐忑,也似期待。 卫辽看着一个憨厚,一个精明的正副将军,面无表情的念着圣旨。 今江淮之镇海军袭杀锦衣卫,图谋造反,着令右骁骑卫队骑兵出征,不胜不归。赏格不变,军律第一,若败,全军皆斩,番号撤销。 王强憨憨的接过圣旨,表情没啥变化,反而萧如海,脸色显得颇为紧张。 “萧副将,你可是怕了?”卫辽问。 “为陛下诛杀叛逆,何惧之有?只是我们距离江淮之地足足八百余里,路途遥远,如此远征,并非怕苦,只怕不能完成诛杀叛逆的重任,有此踌躇,还望大将军莫怪。”萧如海苦着脸解释,没想到,这一次的任务难度,这么高。 “王将军,我看你表情淡然,可是有信心完成任务?要是遇到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对我提出,我会尽力满足于你的。”卫辽目光,从圆滑的萧如海脸上转过。 “难度?没有啊。陛下让杀谁,我就杀谁,这可都是银子。我只负责杀人,其他事情,萧大……萧副将负责,我不管的。” 终于想起萧如海的告诫,在上官面前,那得说官职,不能说萧大哥。 “看来,还得落在萧副将身上,有问题可就赶紧提,三日之内你们必须出征,若不能胜,可就都是一个死。所以,这一次你们没退路,陛下有旨意,虽然不准你们劫杀良民百姓,但是却也特别允许,敢阻挡你们兵锋的敌人,都可杀,而且都算银子。镇海军盘踞江淮,根深蒂固,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你们前去必然会遭遇许多明里暗里的阻截。可以说你们的敌人绝对不是明面上的那五万镇海军,也许是十万,也许更多。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一次,你们会发财,但也是会非常之危险。”卫辽诉说着。 “都算银子?没问题,大将军,我们一定完成任务。”王强眼睛霎时间发亮,精光闪闪。 萧如海看着完全少了一根弦的王强,叹了一口气,这家伙到底知道不知道这次远征面对的可是八倍之敌人,甚至更多,以如今右骁骑卫队不到七千的数量,劳师远征八百里,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恐怖,更别说还是去叛军的大本营。 “我们需要新型的压缩军粮,我们需要双倍的战马,需要最锋利的寒刀,还需要一份抄家令。要是谁敢帮助叛军,我们有权利抄家诛杀叛逆。” “前面的都可以,抄家?不行!抄家这事已经被锦衣卫承包了,这次锦衣卫在江淮两地击败了无数盐商,盐商背后鼓动操纵镇海军以武力报复,导致锦衣卫死伤过百。这才有了陛下这道圣旨,令你们去诛杀叛逆。萧副将,不必把你的敌人想的太可怕,我猜想陛下这一次派你们前去,也不过是想要让你们锻造一番。毕竟帝国的军队是什么样,半月前的那场谋逆之乱,你应该感受的到。烟花之地,花团锦族,十里江淮连云舟,这样的地方,军队能够强大吗?你们右骁骑卫队已经让陛下失望一次,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陛下失望。”卫辽的表情,变得冷酷起来。 萧如海神情一凛,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这个大将军看穿了。 不过,军人嘛,为自己的将士争取更多的福利,是理所当然之事。 看穿了也不要紧,无伤大雅。 实话说,他内心也没有太看重镇海军,就是距离太远,加上右骁骑卫队掌控在手不过半个月,虽然有雪耻在激励着他们不断的成长,但是若再加上抄家的重利,那绝对是军心可用,人人必拼死而战。 可惜,锦衣卫这群吃不饱的毒蛇,竟然都预定了这些人。 可以想见,那该是怎么样的一座座金山银山。 王强则没有去关心身边的明暗争锋,他很单纯,平时刻苦严苛的训练部下,战时提着枪,只管向前冲就好。 其他事,想太多,他会头疼的。 所以,在他的影响下,整个右骁骑卫队,都变得有些呆萌。 听到要出征,而且是出征最富有地域的江淮之镇海军,个个在一阵心悸之后都感觉打了鸡血。 上一次金山银山的赏格和他们无关,但是这一次,那口水哗啦啦的流。 这可不是空头支票,而是真金白银。 江山的信誉,在金吾卫中已经是无限的拔高。 好多人晚上都要枕着自己的金子入睡,怎么枕都觉得不够,都想多看几眼。 好多人更把钱丢会家里,迎来惊爆一地的眼球的荣耀。 有钱,就是大爷。 他们个个出去,那都是个个叫爷,再不用为买丝绸发愁,买书籍发愁,买米买肉发愁,看上什么,一个字,买。 就是这么豪阔,这就是如今的金吾卫。 他们的根,就在神都,所以他们影响了神都几万个家庭几十万个人。 而这影响还在慢慢的扩散。 从耻辱抬不起头,到爷,转变就是那么突然,就是那么高不可攀。 以前人们对他们爱理不理,如今他们已经有了让人高攀不起的姿态。 说起自己是个职业军人,是金吾卫,迎来的都是羡慕的目光。 谁让奖金高,谁让月俸高,谁让地位也高。 唯一没有能够参与这场盛宴,依旧蒙受耻辱的右骁骑卫队,日子就难过了许多。 对比起之前一起训练的同袍,他们心中憋的那口气,一直支撑他们努力奋斗雪耻。 现在,机会到来,想着能够让家人一脸羡慕,让母亲欢笑,妻子光荣,儿子大赞父亲真棒,邻居路人竖起大拇指说,哇塞,你竟然是金吾卫的,好棒。 那样的未来,想想就很激动。 远征,很苦。 可是有梦想,就一切都不会苦。 背负了新型的压缩军粮二十斤,足够吃饱半个月,带着一杆长枪,一柄吹毛断发的寒刀,拉着两匹马,穿着提神的新式军装,他们马蹄声响,求战心切,疾奔出神都。 神都从不曾安静,陷入军管的这座都城,一直都没有能够松开那根绷紧的弦。 大多数的衙门都陷入到了空荡的局面,大批的普通衙役被临时接管衙门,可惜大多数人都无有经验,管理一片混乱,然后他们被撤职,再换。 今天你当县令,明天我当主簿,衙门这民生部门,就是孩儿的脸,多变。 民生纠纷案件多发,治安却出奇的好。 锦衣卫的巡逻,那简直就是婴儿止哭的存在。 随着大批的文臣武将或被杀,或被诛,整个神都人心惶惶了半个月,终于有了些安定。 然而,滚滚烟尘中出京的右骁骑卫队,却让神都人的心再度的提了起来。 这是又要起战争了? 战争一响,黄金万两,这可是劳民伤财的大事。 他们不关心死多少人,因为最近死的人太多太多,已经麻木了,他们怕的是一次次打仗,会让国家财政枯竭,然后会把脑袋动在他们的头上。 他们怕,很怕,历代每次君王好战,国家必穷困,各种苛捐杂税多不胜数。 如今,暴君好战之性格,天下人尽皆知。 神都人怎能不怕暴君把目光投向他们的钱袋子,尤其是富商,更怕。 大批的官员被抄家,这让这个暴君多了一个绰号,叫做抄家子。 这是一个特别喜欢抄家的暴君,简直就是有钱人的噩梦。 最近暴君抄家得了几千万两,暂时不会动他们,但谁又知道帝国继续这样好战下去,内战不休不止,耗费金银如洪流而去,更听说如今官军的俸禄提升了十倍,这可了不得,官军的人数可是数十倍于官员,这就算是有几千万两,也不够发几年的。 忧啊,太忧了。 富商们是如此害怕打仗,平民们是如此害怕缴纳更多税收,都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注视着渐渐远去的右骁骑卫队。 然而,他们的噩梦,似乎真的到来了。 代表这皇室,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帝的皇庄,放起了满天的烟花。 鞭炮声响,以前非高官显贵不能入住的安国大街,如今改了名的财神街,正式向整个神都,亮出了它们崭新的容貌。 大红的幔布被扯下来,金光耀眼的人像在阳光下,简直就是威武无敌的战神。 这是足足有二十米之高的巨大人像,重达十万三千斤,全部是用黄金熔炼铸造。 人像是江山,手持天子剑,斜指,剑锋向上,目光看向投向了前方,上空。 一种傲然,一种凌越之姿,扑面而来。 在江山的身侧,有着一面山河壁,用白银为壁,刻画了如今的昭王朝山河,一直蜿蜒延伸,一直无边无际。 山河壁起首侧,有一诗。 北国风光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青史名将,尽输文采 太祖圣君,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耶律阎罗,纵马止戈黑水谯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这首诗,乃是用的极为珍贵的深红之血铜所熔铸,鲜血若血,透发煞气,光是远观就能感受到一种尸山血海,再靠近,更仿佛有血腥气味萦绕在鼻尖,看的越久,越惊心动魄。 搜罗天下的工匠,制造出了一个奇迹。 开放的财神街,再一次震惊了整个神都。 耗费超过二千万两白银的巨大建筑,自揭开帷幕开始,必将成为神都最耀眼的建筑。 文仲的住宅,孔业的住宅,王珂,沈居等高官的住宅,如今都被连成了一片。 一网打尽的高官们,贡献出了占地面积最广,也最繁华的长长大街。 山河壁前山河赋,何等雄壮哉。 若不是金银衬托,当被文臣歌颂千秋。 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明白,早已经流传到了天下的山河赋,竟然出自暴君之手笔。 奈何,如此文华之君,却信仰手中屠刀? 文人长叹之。 商人却忧患难解。 不是因为皇庄正式改名为江氏集团,而是因为这个江氏集团在今天邀请了神都所有商人和士子前来观礼并引发如此巨大轰动之后,推出了一种叫做‘债券’的新鲜东西。 ?*.|d!**.\ 第二十五章 :商业科之火 战争债券,赌一场战争的胜负。|经|dian|小|说|| 短期债券,全赌型,无止损,无上限,皇室以最终战损为股本,与天下共分战争受益。 一千白银为一股,按比例分成最后的净收益。 入股超过总股本一成,可以查询战争账目名册。 长期债券,稳固型,无亏损,返还利率固定,一年期年百分之三,三年期年百分之五。 长期债券,用于发展军事,着眼未来,与胜负无关。 短期债券,专注某一场战场,战胜按本金分红,可若战败,则本金收益全无。 战败之标准,出战之军,全军覆没。 第一场战争,右骁骑卫队出征江淮镇海军。 一个个美丽的妙龄女子,在给众多富商贵人讲述债券,讲述这第一次推出的,买右骁骑卫队的短期债券,和长远型的长期债券。 每一个被邀请进入这江氏集团的人,内心都想骂娘。 右骁骑卫队的编制不到万人,而镇海军编制五万,两者相隔数百里,再加上镇海军的底细大家太清楚不过,那是江淮根深蒂固的势力,背后有无数的支持者。 无论怎么看,右骁骑卫队都是以卵击石。 虽然说如此大军出动,断然不可能瞒得过镇海军的耳目,但是如此大张旗鼓的把国之重器当做儿戏赌局,这个帝王也简直太不把国事当一回事了。(..info) 古之烽火戏诸侯,也没有如此之荒唐。 短期战争债券看不到一丝希望,再看长期战争债券,似乎很靠谱,保本还有净收益,那是妥妥的钱生钱的好事。 可是,只要不傻的人,通过朱雀大街血案,通过朝阳门和神武门的篡位之战,就知道这个帝国已经不再太平,风雨飘摇的末代王朝,怎么可能让人相信皇室还有偿还的能力? 再说,这可是帝国时代,万一帝王赖账,商人们可有资格去讲理? 这两个债券,无论怎么看都极度的坑爹,都是暴君用来搜刮民间财富的手段。 传闻暴君身边,有一个慧若猫,狡若狐的皇后特别会捞钱。 财神机这日进一座金山的主意,就是皇后想出来的,这个债券搜刮民财,也一定是皇后鼓捣出来的新玩意。 一个暴君,一个狐后,帝国人民简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苦也! 买,那是买什么都血本无归的。 不买,锦衣卫亲自上门邀请,还赶上江氏集团的开幕典礼,如此大场面,敢不给皇室面子? 左右都是死,也就破财免灾。 大多数人咬咬牙,随便蒙着购买这么一股,就当缴纳保护费了。 只有少数人,看着后面那高高屹立的金色雕像,在思索着。 “给我买一百股短期债券。” 一个肥胖的男子,走路都大喘气,可是走到登记台,却是一副斗牛眼,气势汹汹模样。 登记的窈窕女惯性的说:“短期债券一股,一千两。请问是现金,还是银票?” 啪! 肥胖老爷一拍梨花木桌,高昂着头:“我买一百股,不是一股,右骁骑卫队必赢,必赢。银子我刚才已经全部存入到你们江氏集团的什么银行里面,这是银票。看清楚了,我买一百股,一百股。” “那是老吝汪东财?” “可不是吗,请人吃顿饭不见半点油星,喝杯酒还是最劣那种,他疯了吗?” “我看有点,这可近乎他全部家当。有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恰好知道一点。” “快说。” “他十七岁的女儿,听说和右骁骑卫队副将萧如海勾搭上了,军汉都寂寞,说不定早就成好事了。” “恩,这么一说,还真可能。这老吝最惧内,而他娘子只有一个女儿,平时宠的很。这是急了眼,要是右骁骑卫队败了,只怕他怀孕的女儿得守节而死,他这一家,不毁也差不多咯。” “可怜的土老财,卖了一辈子酱油,这一次,掉缸里去了吧。我真看不到半点希望,算了,我还是买一股,图个心安。” “呵呵,跟上。” “不过话说回来,这债券是坑爹玩意,可我看这江氏中央银行,是蛮有意思的。就这开具的银票纸张,摸着就独一无二,想要仿制可太难了,带在身上比带金银好太多。至少在神都,处处都有分号,这个倒很便民。” “得了吧,仿制?暴君的名头可是让小儿止哭,财神机的事听说天下间诛杀了不下百家满门,如今天下谁不知道财神机是日进金山,可是谁敢染指。帝国一日有暴君,暴君的东西,就没有人敢动的。我敢说,只要谁敢动心思仿制这银票,谁家妻儿老小都得一起去死。” “哎,不得不说,就因为这一点,在这神都,我还真蛮信任这银票的,百两,二十两,十两,五两和一两五种面额,还分金银两类,不记名,见票即付,实在是方便。有暴君在,无人敢仿造,要是出现褶皱破损,还可以无条件给你兑换新的。虽然不敢兑换太多,可兑换个千八百两银子,还是无伤大雅。” “暴君这名声唯一的好处,就是让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了没有人敢仿冒他的东西。可叹我等全部屈服在皇权霸道之下,不知道是否可悲,还是可喜?” “管这许多做啥,宠辱不惊,看神都风起云涌,去留随意,任天下争锋沉浮。我们,低调赚钱,才是王道。” “赚钱啊,也不知道这各种名目的摊派和税收,能否少一点才好,今天东家衙门来,明天西家帮会过,后天南家打个秋风,这日子可真是烦到没有一个头。” “难倒,你们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我们朱雀大街的商户,呵呵,还是不说了,想来你们以后也会知道的。” “鄙视你。” “一起鄙视。” …… 京城的风波,有着越演越烈的姿态。 每一天都有种种新鲜的东西,在冲击着神都三百多万人的神经。 轰轰烈烈的打击城狐社鼠的行动,让神都人有些猝不及防。 当世最强大的黑社会集团锦衣卫,竟然对他的同类下起了毒手,许多平日里名声臭,行事无忌,欺压商户百姓的各种帮派社团,都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虽然没有到灭门牵连家人的地步,但是城狐社鼠的主力被一网打尽却是必然的。 强大的锦衣卫再一次向世间证实了它的无情霸道和凶狠,有组织有纪律,还有武器有装备,他们在朱雀大街一战成名,如今这次清洗,都已经算不上是战争了。 这就是大炮打蚊子,太浪费了资源了。 不过,这只是在锦衣卫自己如此认为,神都人,都在惊诧,都在害怕。 不明白锦衣卫为什么再度举起了屠刀。 直到这场清洗之战,以三千城狐社鼠的人命为代价,让锦衣卫圆满完成了一次练兵为结束,新的皇命传扬开来,才知道这竟然是在为新的商税扫平道路。 ?*.|d!**.\ 第二十六章 :骁骑远征 新成立的商业科,隶属于户部。【百\|度\|搜\|\|更\|新\|最\|快】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明显针对天下一直被忽视的商业而成立的商业科,第一把火,就烧向了向各个街道,各个阶层的商户伸手最频繁的大小黑社会性质团体。 这一次的锦衣卫清洗,就代表了皇室最坚决的态度。 谁要挡了路,就直接从精神到**,都给毁灭了。 神都人,麻木了。 因为这,就是暴君最鲜明的特点。 温言细语的劝说,和风沐雨的国策,从来就不曾出现在暴君字典里。 罢了,这一次,好歹是清洗的这些毒瘤,一些黑社会人员,和良民无关。 虽然手段依旧残暴到发指,但是至少神都人发现,对自己还是很有好处的嘛。 良民上街更安全了,商户们也少了许多需要阿谀奉承,每个月都要缴纳不菲保护费的无奈和痛苦。 社会风气,隐然良性上涨。 第二把火,商业科把禁令下达到了神都数十个衙门,不允许他们再伸手找任何商家征收名目繁多的税赋。 这把火,对于如今神都整个高官被一扫而空的情况下,几乎没有阻碍就被通过了。 多少高官都被暴君杀了,如今那个当官的还敢和暴君顶着干。 任性而粗暴的治国方式,让江山的政令,在他的军队所控制的范围,推行的顺畅度,超乎以往任何时代。 第三把火,也是让商户们日夜难安,惧怕商业科对商人下重手的火,终于烧了起来。 所有经商者,都需要挂上商业科办法的商牌,每个月均需缴纳固定资产的十分之一作为税收,这个政策,一年内保持不变。 更多收税细则,商业科则会慢慢完善,不过最开始,依旧秉承着最暴力最直接的手段来进行,说太多,太复杂,谁心里都没个谱。 江山给出了许多商业税收的书籍,商业科的人想吃透,没个几年功夫是别想。 还好都是一群半大不小的穷书生,从民到官,江山随意的提拔来应数,靠着数量堆积出能者,最开始的选择,就不允许太复杂了。 这样的税收一出炉,顿时哗然。 越是大商家,越是叫苦,一座上好的老字号酒楼,不值个几千几万两银子? 那一个月税收就几百几千两,不得死个人? 一时间,整个神都商业圈,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这对于小商家,比如卖糖葫芦的,成本几个木箱就十几文钱,收个税收拿个几个糖葫芦也就算完事。 哭的是大商家,这像是放血剜肉,让他们都忍不住想要离开神都,另开商路。 只是,做生意,都是做生不如做熟,在这地方什么基础都打好了,这往往是几代人,或者几十年的功夫,就这样轻易舍弃,谁甘愿呢? 不到万不得已,都舍不得走。 可商业科的税收,一下子比以往名目上征收的,高了何止百倍。 幸好,当他们咬着牙,想要熬过这最开始的艰难,等待着暴君的****被推翻的那一天的心态等着商业科上门。 结果却发现,商业科确实是按照固定资产进行计算的税收,不过对于拥有固定商铺的商户,占固定资产最大头的地价,则是免收的。 也就是说,一座朱雀大街,寸土寸金的酒楼,如黄鹤楼,价值超过五十万两白银,它的信誉度,它所代表的尊贵地位,它所留下的文人墨宝和诗文,都让它价值倍增。 而且光是它处于最繁华的街道,所占的地皮就值二十万两白银。 无形的资产,值得只会更多。 而固定资产,桌椅建筑,和酒楼建筑材料等等计算,不过五万两。 而每月税收,是五万两的十分之一。 最终黄鹤楼缴纳的一月税收,是五千两,除了这个税收,再不用对任何人纳税,否则直接去商业科举报,自然有锦衣卫的屠刀会前去问候。 谁要敢闹事,商业科也会同样出面维持。 治安,被商业科全权负责。 对于黄鹤楼这样的高级酒楼,一顿饭百两银子太常见不过,一天的流水账都是几万两银子。 这里,五千两银子,对于他们而言,是真正的毛毛雨。 而且,还不用再对背后的保护伞输血。 商业科也许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整个王朝,锦衣卫的绣春刀,已经是一把修罗刀。 黄鹤楼的老板几乎高兴的疯掉了。 他背后有后台,而且还是当朝的一个阁老,否则黄鹤楼怎么会如此风生水起,还没有什么人找麻烦。 可是,如今阁老全军覆灭,他只能等待着另外的高官前来插手,这也算是潜规则了。 官商勾结,才能无往而不利。 但是如今,至少商业科政策不变的情况下,是没有任何官员的手,能够伸的进这黄鹤楼,每年他就省下的上缴分红,就多二十万两。 而且这酒楼,还是他能够真正说了算的。 据人说,当他拿到那块商牌的时候,哭晕了。 据很多人说,他们都很庆幸这次官员被集体清理,新的官员还未上任,他们的产业没有再被荼毒的时候,就来了如此强硬的保护伞。 绝对不可能再有人怀疑暴君的决心和屠刀,已经杀光了一批朝臣的暴君是不会在乎杀光第二批朝臣的。 这是最最常见的一种思维。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不可能吗? 恐怕绝对没人会这么的认为。 从惶恐不安,到心思安定,甚至盼望着商业科的到来,神都的商业经历了一场惊雷骤雨的洗礼,暴君用他蛮横的手段,狠狠的蹂躏了他们的心脏,然后,这日子,过的竟然更轻松了一些,头顶上少了许多祖宗,少弯下了许多腰,精气神都在回归。 神都的风云时刻影响着整个王朝,政令的缺失让许多地方陷入了混乱。 而江淮镇海军举起反对暴君的旗帜,则如平地一声雷,惊醒了天下。 打着‘驱逐暴君,安我河山’的镇海军在两淮盐商和政客们的支持下,公然宣布不再受暴君节制,并将拥立远在北郡的北郡王江川为新的帝君。 他们开始了对锦衣卫的兵锋相对,并前后杀死了不下二百的锦衣卫,从锦衣卫手中夺走了不下三百万两白银和足足一百八十艘载满粮食的大船。 神都派出了右骁骑卫队竟然远征八百里,着实让镇海军笑个半死。 右骁骑卫队出京的人数很快就被镇海军探查清楚,不过只有六千八百人,连七千都不到,而且没有携带丝毫的攻城器械,全骑兵出征。 这是在打速战速决的主意,这是在藐视五万镇海军的存在。 ?*.|d!**.\ 第二十七章 :权与美色 镇海军主将墨云沧,一股英气,头有绣巾,腰间配玉,颇有儒将雅致之风。-\|书友上传/-看最新更新章节 “墨叔叔,千万不要小视右骁骑卫队,暴君阴险,心思之深,深不可测。他敢派右骁骑卫队前来,一定是有杀手锏。我们镇海军占据地利,这是最大的优势。只要我们踞城而守,来的如此匆忙的右骁骑卫队无论藏着什么样的杀手锏,都不可能速战速决,那么就一定会被耗死在处处皆是敌人的江淮。”北门恋着浅红之妆,显得娇艳欲滴,风华绝代姿容,让满室皆春。 春风吹,吹过心,痒了情,着了魔。 墨云沧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侃侃而谈的北门恋,越看越欢喜,伸出手,握着小手,如此滑腻柔软。 那低裙的浅红之内,有着一抹碧绿,这是抹子,抹子里面,是腻白,是饱满,也是月半弯。 恨不得,一手握紧。 恨不得,扑倒人间春色。 恨不得,颠倒这龙凤鸳鸯。 一直到佳人目光闪过怒,紧紧用力抽出手,才不舍的回神。 可惜,虽然美极,但现在自己却不敢强行占有,实在是看上北门恋的人太多,有些人自己也得罪不起。 若是强行占有这有女神之名的女人,一旦传出去,自己这权位就难保,就是镇海军内,也难以立足。 带刺的玫瑰花,挠的心痒痒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他坚定的摇摇头:“不,这样的战斗,只会让人耻笑我镇海军无能。我们五万镇海军,人数是他们的七倍,并且我们以逸待劳,他们是劳师远来早已疲惫,而且天下人皆反暴君,人心尽在我们这边,所以人和一途,我们占定了。再来战场在我们江淮,每一寸地形我们了若指掌,而他们却只在神都打转,地利一项,我们也占了。再就是天时,何时刮风,何时有雨,我们自然尽在掌握。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都在我们这里,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胜?” 若这样巨大的优势之下,我们还选择据称而战,这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镇海军一群无胆鼠辈,不敢应战吗? 你愿意,看到你父亲费尽一生心血的镇海军,被人如此蔑视耻笑吗? 况且,若我们避战,他们则可以获得极其难得的休养之机,这种让敌人变强的机会,能够给他们吗? 不趁敌人疲惫攻击,反而让他们能够自由休息调度再战,这像一个将军应该做的事情吗? 你不懂军事,也不懂民心。 我们避战守城,这江淮如此多的城池,我们又能守几个? 没有大军驻守的城池,又怎经得起他们的荼毒? 他们会发疯的来攻击我们驻守的城池吗?不会,他们这群贪婪无耻的暴君之爪牙,会和锦衣卫一样,肆意的掠夺我们江淮的财富,将我们的百姓当做猪牛一样肆意宰杀。 如此下去,我们的亲人都将遭到厄运,我们镇海军的军心也将大乱,当是不战自溃。 这里,是我们的根基,他们可以瞎闹,暴君可以不把这里当做一方国土,可我们必须把这里当做一方家园去守护。 所以,我们没有选择,必须攻击,一举击溃他们,要让整个江淮都看到我们的实力和决心,要让整个天下都看到王朝的虚弱,看到暴君的无道昏庸。 右骁骑卫队一败,叔叔敢肯定,这个天下一定会大乱起来,反对暴君的人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我们镇海军将扬名天下,而你也可以看见暴君被打落尘埃,为你的父亲报了如此血仇。 侄女,你说,现在我们是该应战呢?还是应战呢? 北门恋忍着内心反胃,无视墨云沧那贪婪火热的眼神,依然摇着头:“我不知军事,但我知道暴君。他既然派了右骁骑卫队前来,就一定有把握。我说服不了叔叔,只是希望叔叔在战斗时候能够更加小心谨慎,万莫被敌人钻了空子。” 墨云沧哈哈大笑:“侄女,多虑了。我着人给你采办了苏云十三绣,似你这般绝色倾城,还是刺绣更美,男人之间的战争,你不懂,也不适合你。” 北门恋默然,转身离去,内心早已经打定主意无法被改变的墨云沧,她改变不了。 而且如墨云沧所言,真的没有从右骁骑卫队身上看到半点胜利的条件。 天时地利人和都输了,右骁骑卫队还能赢吗? 别人也许不行,但是傲青史名将,轻历代帝王,说出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暴君,莫名的让她感觉寒冷。 财神机风靡整个万国大街的时候,她看到了指挥若定的苏语的风采,那火爆的场面,那金子流水一般的入怀,她要是还猜不到江山和苏语的身份,就真的太笨了。 这样傲视穹苍的帝王,怎么可能会如此糊涂? 内心,很不安啊! “恋,为什么这么愁眉不展?”如玉公子,偏将古宇看着皱眉的北门恋,心疼。 北门恋看着眼前这个像公子更多过将军的古宇,有些苦涩的笑着。 古家世代为将,在这江淮两郡也是望族,而北门家却是后起之秀,虽然底蕴不及古家,但魄力更强,锋芒更盛,后来居上,成为镇海军之将军。 古家和北门家本有亲事之意向,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口,但是双方都渐渐有了这一种默契。 只可惜,襄王有梦。 “古宇,我内心很不安。我明明看不到一点败的希望,但是总感觉一种危险的气息。我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了,但是我很希望你能和墨叔叔建议一些,尽量不要和他们正面对战。我相信我们绝对可以耗死他们的。我们耗的起,右骁骑卫队根本就耗不起。” 古宇脸色浮现一抹阴霾,冷笑起。 对世交好友的女儿,都有垂涎之意,他算什么叔叔,哪里值得你叫这一声墨叔叔? 战争的事情,是男儿的事情。 你放心,叔父的仇我一直没有忘,这一次正好用这右骁骑卫队的人头祭旗,这一战之后,我会带着叔父和我们古家苦心经营的镇海军杀向京城为你报仇。 我希望,当暴君被我斩于剑下的时候,我能够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求你做我的新娘。 古宇痴情的看着北门恋。 北门恋流着泪,点着头,离开。 她早已经发过誓,谁能杀了暴君,她就嫁给谁,嫁给古宇也是嫁。 她的泪,却非感动,而是心悸。 她找到了一丝不安的理由,镇海军内部,面和心不合,大战将至,内部却依然不齐心。 只可惜,她明白自己女儿之身,无论是墨云沧还是古宇都已经把镇海军当做他们自己的势力,自己不过是他们争夺的筹码罢了。 能够被重视,除了美色,却不过是父亲残留的一些威望还在,镇海军中还有不少对父亲忠心耿耿的人在。 暴君,你的残暴,会有报应的。 她看着天际一抹残霞,映照着忧伤的孤影。 第二十八章 :暗影重重 江淮两郡,最大的盐商当属杭城――陈家。【百\|度\|搜\|\|更\|新\|最\|快】 陈家屋舍宽广,连绵起伏,若十个官衙之广,更有明珠生辉,楠木为柱,碧池十二,珍鸟飞,彩鱼游,凝玉做之风铃,附庸着风雅。 今日,造价十万两的豪奢客厅,宾客齐聚。 天下商帮,大半云集于此,商议之事,当以右骁骑卫队远征而来为首。 陈宪倾听着,应和着。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盐,都是一等一的精盐,这是财富,足以让天下财源滚滚而来的财富。 这一次,大家齐聚,便是有一个默契,那就是贩盐,也就是瓜分地盘。 如此之巨大的盐,想要在国内消耗完,需要不小的一段时间。 而想要利益最大化,更不能全部敞开卖。 论及销路之广本以晋商为首,但是如今晋商却也在倾听着陈宪的意见。 只因为陈宪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能够让他的商路,深入到蛮夷之地,而非晋商如今能够拓展的普通层面。 天下皆商,无一处不可贩卖,他们这次,被锦衣卫给逼上了绝路,那么就不得不考虑后路。 一番商定,合欢而散。 夜渐深,陈宪却星夜出,只若普通人,乘着快舟而下,直至乌衣镇已过子时。 敲开一处官衙后门,带到暗室,有人看着江淮地形图,如此认真专注,以致无困意。 “苏大人,抱歉,来晚了。”陈宪显得恭敬着。 “不要紧,谨慎无大错,老夫安稳了几十年,靠的就是这个谨慎二字。你们几大商帮,商量出什么结果了吗?”苏澈问。 “粮储,盐售。”陈宪答。 “乱世将到,储粮无错,乱世最重要的就是粮食。否则我也不会发动暗子帮助你们这么快行动起来,扣押下锦衣卫这百条大船之粮食,这可是比金银更重之物。” “至于盐,天下从来就没有充裕过,这次售出,必将大赚。不过时机必须要快,否则乱世一起,这盐的渠道就将大大的缩水。盛世盐,乱世粮,总归是有得必有失,天下事,诚然如此也。”苏澈微微叹了一下,很快藏好自己内心浮起的感慨。 “盐之利,虽有损,然却另有途,只要出塞外,自可得巨利。我已经与其他商帮商定好,浙商打通塞外路,晋商阻止车队,其他几大商帮会发力响应举事,给暴君以巨大的压力,让他困守神都,等待灭亡。”陈宪目光炯炯的看着苏澈。 苏澈微怔住,随即洒然一笑:“盐在塞外,有多少都是不够的。你放心,其他地方难说,西南广漠疆土,都将只有欢迎的战士,没有劫掠的盗贼。不过,兵器必须要随之一起运过去,否则光是盐,我无法保证你们毫发无伤。” “这是自然。”陈宪虽然不明白苏澈到底和塞外那些游牧民族有多深的瓜葛,但是知道这是个手眼通天的人,在塞外的能量,超乎想象。 自己的发家,看似是盐业,其实更多的是对方的扶持,多少次的竞争,都是对方暗中出手,或杀,或毁,让自己前面的绊脚石一个个倒下。 有些秘密,不敢去想太多。 陈宪只希望能够一直这样富贵下去,可惜这一次,锦衣卫出手太狠,几大商帮联合出手才堪堪和对方战平。 可是随着神都政变的轩然大波传开,天下动荡,暴君凶威一时之间,让天地动容,人人生惧。 作为和锦衣卫正大光明的打了一场事关数千万银两的商业战争,不止是他,所有的商人内心都忍不住的害怕。 本来,大家心里都有底,虽然锦衣卫很牛气,但威风也只是在神都,在那帝国的核心。 这江淮,是属于盐商的。 江淮党政变,大家隐隐都有所感觉,暴君的所作所为,没有人认为可以长久下去。 锦衣卫,在商人心中,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随着暴君的落幕,也将被轻易的灭掉,到时候这些流水一样花出去的银子,都会回来。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白河军,蒙山军近二十万大军惨败,两大将军均被斩首,这就实在太震撼人心了。 到了这一步,天下人都畏惧暴君凶威的时候,最没有退路可以走的就是江淮盐商,和锦衣卫结仇如此深,怎么会被暴君轻轻放过? 再加上锦衣卫大肆收购粮食,从水路转运而走,那浩浩荡荡的船队,满载的粮食,引起了一些幕后者的眼红。 这才有了镇海军破坏规矩的插手,厮杀,凭借地利和人数优势,将锦衣卫很快的杀到零散四逃,也才有了如今的暴君震怒,派军远征。 “右骁骑卫队从神都而来,镇海军准备做何应对?”苏澈看见陈宪有些走神,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只是一掠而过。 “墨沧海打算正面一战,战场就定在安西镇。这里地形起伏波动较大,路面多有尖锐石,对骑兵的速度是一种莫大的克制。镇海军则会摆好阵势,弓箭步兵以及骑兵都将出动,以五万人战区区七千疲惫之师,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我比较认可他的决定,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一边,就连我这个不太懂军事的人,也知道这一战,实在没有败的理由。暴君,是真的太自傲自大了,以为胜利一场就能一直胜利下去。只怕这一战之后,暴君所带来的威压就会烟消云散,人们不再恐惧于他的凶威,天下大乱,改朝换代,为时不远也。”陈宪此刻,颇有点指点天下之气概。 实在是,天下人,皆如此认定,所以说起来,那是满满信心。 “安西镇,江浙第一门户之镇?”苏澈瞬间闪过安西镇的信息,回头,看着挂在墙壁上的地图。 这里,地势起伏较大,多有泥沼和锐石,而且安西镇后,有数条河流纵贯,大量的船只来往,对于骑兵而言,是极为不理想的局面。 哪怕最不利的情况下,镇海军自负难以战胜,那也可以通过这些船只入河顺流而撤,直入钱塘江,只是骑兵的右骁骑卫队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骑着马追着船。 这可谓是战可胜,退可无忧的地形。 兵家之道,墨沧海确实非庸才,虽然骄傲了些,不过苏澈很理解。 理论上,踞城而守是最适合的战斗方式,耗也绝对能够耗死他们,只是这种战斗方式,虽然最好,也最没有技术含量。 武将争功争名乃天性,更何况苏澈知道墨沧海的野心,断然不会如此的消极战斗。 只是,能够制造出能够让自己三天三夜不曾安然入睡,至今依然辗转反侧的那一场神都政变的辉煌胜利,暴君会看不到这一点吗? 他为什么要派出右骁骑卫队前来送死? 想不通这一点,他眉头皱紧的更加厉害。 暗室,也因此变得更加幽静,黑暗。 第二十九章 :格调寂寞帝 三天后,右骁骑卫队在夜里,来到了距离安西镇不到三十里之地。亲亲 而在他们前面,已经有镇海军早就安营扎寨,等待着他们的自投罗网。 王强下马,待到呼吸喘匀,才小口的喝着水,吃着压缩的粮食。 军营有律,极速运动之后,不得暴饮暴食,一起,要有松有驰。 “强子,你不怕吗?”萧如海仰望星空四十五度角问着身旁的王强。 “怕。”王强咬了一口干燥无味的果仁酥饼,含糊不清的说着。 “没有人认为我们会赢。”萧如海目光忧伤,从天上的星空,仿佛看到了情窦初开的那娇滴滴女孩,现在他整个身体疲惫不堪,双腿内侧磨烂,出发之前的热情若冰雪消散。 不赶路这八百里,是不会体会到这一路,到底是靠着怎样的意志在支持着。 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每一刻都在末日的煎熬中度过。 他丝毫不怀疑,这个时候有敌人前来进攻,右骁骑卫队会瞬间崩溃。 “我知道。”王强手已勒出深深血痕,却依旧还是不在乎的喝着水,赶来一天的路,着实口渴的很。 萧如海听着王强蛮不在乎的回答,终于转过头,不再看星星而是怒看着这个比自己笑了五岁的主将:“你知道败了,就是死吗?我们都会死,你难倒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想听什么?” “今晚的星星很好看?”王强学着刚才萧如海的模样,也四十五度角看着星空,没发现什么不同啊,和赶路的这几个夜晚都一样,不对,似乎更明亮了一些,这预示着明天,会是一个晴天。 “和你这榆木脑袋真的没有什么好沟通的,我就不应该对你感叹。和你搭档,我没有死在敌人手里,而是被你气死的,我有这预感。”萧如海怒骂一声。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胃口依然很好的王强,在慢慢的吃着干燥无味的粮食。 “你恨暴君吗?”萧如海的声音,幽幽在夜色中响起,说不出悲喜。 “不恨。”王强很认真的答,答的很清楚。 “为什么?他派我们来送死,你知道吗?我自己都看不出胜利的机会,他只是想让我们送死,想要人以为我们很弱,以为他很弱,让天下人都不再怕他。然后这天下就会有很多很多伪君子道德贩子和野心勃勃的世家,将门起兵反抗他。然后,这天下就大乱,然后他就可以大杀天下。他一定是这样想的,他就是这样残暴。我看穿了,你知道吗?我看穿了,我真的看穿了。”萧如海大声的吼着,显得很失态。 “你看穿了什么?”王强眼神不解的瞅了他一眼。 萧如海看着依旧淡定的王强,痛苦的抱着头蹲在地上。 “你怎么还这么平静?你脑袋,真的是木头。想知道我看穿了什么吗?我看穿了暴君就是破军星,就是贪狼星,就是七杀星,就是魔头,就是屠夫,就是修罗转世,他想杀人,杀好多好多人。” “这是世所共知的,不如此,他怎么会是暴君?”王强依旧那么淡定的让萧如海抓狂。 “可是,他想杀人,还偏偏喜欢让人反抗他,非要把人都给逼来站起来反抗他,他杀人才有快感。他就是个最疯狂最疯狂的疯子,他非要激怒敌人,俯首任他杀的他看不上,非要像现在这样,逼反江淮,再名正言顺的派我们来送死。然后,我们一死,天下都反他,他就有理由平乱,就可以大杀四方。只有我们才知道,未来的金吾卫,禁卫军会有多强,他们就算是战死,也会拖着几倍十几倍的人下地狱。我们只是弃子,弃子。”萧如海有些崩溃的想哭。 右骁骑卫队都很沉默。 都明白,明天就是战争开始的日子,许多人也许都再也看不到明天。 也许,是所有人。 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许多的牵挂。 在生死大战到来前的这个夜晚,他们不自觉,会学着萧如海,仰望星空,想起那些舍不得丢下的人。 八百里征途,消磨了热血,苦难一样的路途,若非有王强和萧如海身先士卒的坚持,根本无法坚持到这里。 痛苦,灾难,茫然…… 情绪万般而起,却因明日死战。 咔嚓。 咔嚓。 吃东西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的响在萧如海的耳畔。 他抬起红肿眼睛的头,怒上心头,伸出双手,掐着曾是他麾下小兵的王强:“就知道吃,你个吃货,你知道我刚才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还吃的下?“ 王强用力的吞咽下喉咙卡着的干粮,平静的掰开萧如海的手,直视着对着他咆哮的那忧伤眼眸,如此不解的回答:“这样,才可以逼的我们更强,不是吗?” 萧如海的表情,如川剧神奇曲目――变脸。 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 如此交替,可以想见内心的挣扎变幻。 良久,他犹疑不定的问:“你自己想到的?” “这也需要想?‘王强反射性的反问,说明他觉得这是根本不需要去思考也可以得到的答案。 但是,看到萧如海变得涨红如猴子屁股的脸,这是羞恼吗? 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吗? 萧如海再度蹲下,抱头痛哭,自己竟然被一个憨如木头的家伙给鄙视了。 是的,绝对是鄙视。 这么高深的问题,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他却说的如此理所当然,这是在讽刺自己胆小,讽刺自己蠢笨,讽刺自己看穿了,却没有真正看穿。 哭够了,他才咬着牙站起来,对着天空大声骂着。 暴君,你到底有多寂寞? 有多寂寞? 寂寞! 随着声音的飘散,右骁骑卫队从一头雾水,渐渐的明白了。 主要还是亲卫队在给不懂自家将军发什么疯的同袍转述着对话。 然后,寂寞,便成为了江山又一绰号。 暴君,寂寞帝。 要是不寂寞到无聊透顶,怎么会逼反天下,怎么会要所有人都来反对他,然后再出兵去灭掉丫的,与其说是想磨练他的军队更强大,在这些军人眼中,不如说江山是真的闲的很蛋疼啊。 大好的平静河山不要,非要搞的处处烽烟战火,不是寂寞想要寻找个对手,又是什么? 士兵心中,都有些崇拜的看着萧如海。 一语道破天机,果然是识字之将,就是懂点内涵。 他们再看天空,似乎看到了江山那高处不胜寒,巅峰无人敌的寂寞面容,能够将寂寞发挥到这么高的层次的,古往今来,也就这么一人了。 这寂寞的格调,太高了。 一寂寞,就是千里远征。 一寂寞,就是天下烽火。 这境界,高到没有边了。 低头,吃饭,喝水,明天还要为寂寞的暴君一战。 第三十章 :夜尽天明 “恩,你排解忧愁的办法,很有效。“王强看着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哭笑不得也算笑的话)的士兵,对萧如海竖起拇指。 萧如海回之以中指,怒斥:“我是说真的,暴君就是闲的蛋疼,寂寞无聊空,玩什么不好,玩天下大乱。我他么,他么,竟然,竟然,恨不起他。“ 说着,萧如海又哭了,哀嚎:“我的汪小花,别等我了,找个好人,你就嫁了吧。” 呜呜咽咽的哭了半天,萧如海抬头,看着安静的擦拭着长枪的王强,怒火又蹭蹭的冒起来:“我都这么伤心了,你就不知道安慰下我?” 王强疑惑的眨眼:“你不是对我们都说过,看见男人哭,直接鄙视,多孬种的男人,才会和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男人流血不流泪,以后你要看见我们哭,直接就踹死我们。我是不是,也应该鄙视下你,再踹你?” “你……” 萧如海竟无言以对。 狠狠的擦干了泪痕,不和从不知,男儿流血不流泪,只因未到伤心时的憨脑袋说什么叫做最后的告别和思念。 他沉了声,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问:“强子,你恨暴君吗?” “不恨。” “为什么?” 王强如抚爱人的擦拭亮的清晰倒映他容貌的枪头,缓缓抬头,一双眼睛,如最纯净的水,让萧如海如同看见了天上那明亮的星辰。 他知道,自己会等到一个答案,他也想知道这一个答案,知道一个可以坦然赴死的理由。 “暴君,给了我机会。” 没他,我知道我永远只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兵,而不是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战士。 你说明天会死,我不反对。 但真的死了,是因为我们自己不够强。 谁说战场上,我们就一定会死? 我们有希望的,有的,一直都有。 王强深情的目光,看着手里的枪,这是他最信任的伙伴,是如此依恋。 谁说木头脑袋不懂爱? 只是,萧如海发现,自己是和正常小娘子谈恋爱,而这个憨厚木头,却是和自己的兵器谈恋爱。 一声长叹。 萧如海表情,也平静了下来。 人,都需要在巨大无比的压力,尤其是死亡威胁面前,给自己一个发泄压力的机会。 刚才的怒,不过是一种宣泄。 理由,才是信念的支撑。 强子,你是对的。 萧如海说:“暴君虽然残暴,但是他给了太多人机会,这便是一世恩德。我恨不了他,只因我不愿承认,我感恩于他。如你,如我,本如尘土,却不想今生有机会,做一回流星。(..info无弹窗广告)不管怎么样,我们也算耀眼了一回。” 不! 王强摇头。 恩? 萧如海疑惑看着他。 王强说:“我不做流星,只做土财主。” 萧如海笑到抽抽,一巴掌拍在王强的背上,哈哈笑起:“只要明天不死,我们都可以做土财主,大大的土财主,躺在金子上睡觉打滚都没问题。到时候我请你去人间阁好好的**一回,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春满人间。” “上次,你就这么说。”王强不屑撇了撇嘴。 “很贵,好吗!” “一夜百两呢!” “诶,我就看不惯你这态度,信不信我糊你一脸?” “你还敢白眼?” …… 萧如海唠唠叨叨的声音,在夜色下,渐渐的安静下来。 第二日,霞光起,照亮山河。 风微微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寒冬还未过去,天依然有些冷。 醒来的右骁骑卫队,很快的完成洗漱,吃过乏味的,却也可能是最后的一顿早餐,开始骑上马, 这十来天时间,他们已经习惯了如何与马快速的融合在一起。 更习惯了,随时进入状态。 心中藏着的那股雪耻的气,在支撑着这场艰苦而漫长的征程。 马已经疲惫,中途死去的战马,超过了二千匹,都是上等的好马,却也经不起这样的疯狂赶路。 这一路征程,真的很痛苦,很痛苦,身体完好无损的,一个也没有。 大腿血肉模糊,手勒住缰绳几乎断掉。 幸赖江山的暴君之名,让他们在选择做逃兵,不仅自己更累及全家都会遭到厄运,或者坚持下去直至无法坚持的时刻死去,两者选择,只有第一。 六千多人的队伍,只掉队了一百人,不得不说,在死亡威胁下,确实是能创造出以往所难以想象的奇迹。 苦难,造就坚韧。 曾以为经历了新军规严苛训练,已经够坚韧,但是他们出来才发现,原来,自己所以为的极限,却只是一个瓶颈。 寂寞的暴君,果然是想要用无数的敌人,打造出一支强军。 自己会是强军吗? 活着,并且胜利,就是。 王强战斗前的动员,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肯定。 活着,胜利,我们就是强军! 马疲乏,人更是每一根骨头都在痛苦的呻~吟,镇海军,甚至天下每一个懂军事的人都没有猜错,全力赶路,不对江山命令打折扣的右骁骑卫队,是一支疲军。 可,这只疲军,握枪的手,却沉着,有力。 马蹄声响,队伍如风,向着安西镇呼啸吹去。 镇海军阵列出,弓箭手在前,盾牌手在后,更有拒马桩,以及刀兵,长枪队,和后面的五千骑兵。 多兵种混合,战术选择实在太多。 有机动,有防御,可攻可守,颇具气象。 墨沧海看着远处烟尘,此刻天近正午,正是视野最好之时,极其自信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终于等到了这群送死的家伙。 连续赶路十天,跨越了八百里,就算是骑兵也是一个莫大的成就。 铁人,也会被累塌,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他们搞出什么伪装,不担心他们玩什么阴谋诡计,在自己的地盘,在早已经得到了充足情报,做好了充足准备的情况下,他们唯一的结果,只有死亡。 现在唯一思考的就是怎么才能够胜利的更辉煌。 这可是反抗暴君征讨的第一战,一旦功成,乱了天下,日后新君登基,青史必会对这一战大书特书,可以作为自己一生得意之功绩。 “将军,末将请战。此刻他们匆忙赶来,立足未稳,末将愿意带着骑兵卫队冲杀向前,必能将他们一举击溃。”古宇眉目秀,身着甲,明亮的铠甲,显得特别英伟不凡。 第三十一章 :传令,蓄势 “骑兵卫队?看来古将军很有信心,既然如此,那么这首战,就由你开始吧。我在这里,等待着你破敌立功。”墨云沧笑着。 等到古宇转身,墨云沧的眼神,才流露出冷厉,不屑。 这里是江淮,是步兵战场,也是水师战场,唯独不是骑兵战场。 虽然镇海军保留了五千骑兵编制,但是骑兵可以说是镇海军最薄弱的一环节。 烂船还有三斤钉,想要抢攻,也不怕磕掉门牙。 也罢,等你败了,我再站出来趁势抢攻,有你之败,才映衬我之胜。 不仅败敌,还立威,以后这镇海军,看谁还敢阳奉阴违? 古宇脸色带着激动的回到骑兵队伍中。 他没有办法等待,疲惫而且虚弱的右骁骑卫队,怎么看都不值一提。 若是让墨沧海指挥若定而胜,只会让墨沧海的威信更高,此消彼长,自己势必更受压制。 而若自己抢先进攻,打垮了右骁骑卫队,那么这名声和功劳,都是自己的。 天下间各种赞誉,将接踵而至,自己必将闪耀,必更得战士拥戴敬佩。 无论是为了军中之权,还是为了美人之色,他都必须要去争取。 “对方有一个知兵的主帅,这各个军阵布置的很有条理,我讨厌这样的军队,难啃。”萧如海毫不犹豫的吐槽着。 “蓄势,冲锋,有进无退。”王强看着前面绵延的各个军阵,眼神变得严肃,手握紧长枪,渴望冲刺的激昂。 “你疯了,我们没可能冲个通透的。” 萧如海一惊。 “传令,蓄势。”王强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 “我们可以暂时绕过他们,可以避其锋芒,调动起他们来。他们一定会追来的,他们视我们为囊中物,不会放任我们离开的。只要我们假意绕路,他们就会动起来,就会有破绽。”萧如海还想劝。 “我是主将。”王强严肃说着,然后回头,对着亲卫队大吼,‘蓄势。’ 蓄势。 短短两个字,代表的,就是战争序幕的拉开。 这是正面冲锋,骑兵最强冲锋的势。 蓄势,人控马,手握长枪。 身上着轻甲,大部分地方材质很普通,只有几处要害,挂上了新型钢铁锻造出的钢片护甲鳞。 头上,带盔。 威武雄壮,便是神都金吾卫。 手臂抬起,长枪枪头微低高于水平线,背微弓着,身体保持极为容易刺出长枪的姿势,等待一个号令。 此刻,镇海军动。 五千骑兵拿着长刀气势汹汹的离开本阵扑了过来。 萧如海大喜:“舍防御而攻击,对方大意了,实在是太小看我们。这是好机会。我们可以和他们刻意纠缠,不急着一下子击溃他们,然后逐步将战场逼向他们本阵。只要靠的近了,我们发动极速冲锋,就有机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说过的话,我记得,你却忘记了。”王强摇着头。 “什么话?”萧如海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被否定了。 “你说,战争,简单点,是最好的。”王强将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如同一面旗帜。.info 声音高吼:“有进无退,冲刺!” 说完,纵马,如疾风闪电冲在了最前面。 亲军随后,没有一点拖延,没有一点犹豫,开始了惯性而麻木的,高速冲锋。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当时只是小兵啊。” 萧如海这句辩解,只能留在了心里,奔跑的太快,说话都显得太累赘。 有进无退四个字,是一种精神。 骑兵精神,全速冲锋,不杀通透,不停步。 地动山摇,整齐的马蹄声,没有因为地面的坎坷起伏而凌乱。 一路八百里,他们经历了太多,适应了太多,这不是旁观者所能了解。 心存死志的人,只若一道霹雳,劈不开这眼前的厚厚帘幕,就沉沦在黑暗中,永久的遗憾。 手中的长枪,就是唯一值得信赖的力量。 快,很快,冲锋起来的速度,比起先冲锋的镇海军要快上三分之一。 这是一个惊人的超越,骑兵对垒,超越了这么大的差距,已经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相隔五里的距离,恍惚就是一个眨眼,就已经过去。 古宇冲锋本在最前面,想要最威风,可是听到对面山崩海啸的马蹄声,他由衷的惊惧,速度竟然不由的变慢。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快? 怎么可以这么整齐? 怎么气势可以如此强盛? 如一道划破黑暗的霹雳闪电,快绝狠绝。 镇海军骑兵卫队的速度不知不觉都慢了下来。 他们都感受到排山倒海的气息扑来,这是海浪淹没了他们的心灵。 骑兵的冲锋,就是这么的强悍。 然而想要出一只优秀的骑兵,难,极难。 古宇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原本以为的弱到不堪一击的兔子,会成为呼啸下山的猛虎。 他想不到答案,分神的瞬间,寒毛树立。 冲到最前面的王强,大喝“刺!” 枪平平刺出,却将古宇的长刀轻易的刺出洞,更将他整个人给震的倒飞下马。 一枪之力,足四百斤。 古宇下马,咳血,然后被密密麻麻的马蹄踩过,再也不需要去想刚才想不明白的问题。 镇海军骑兵队冲锋向前,滚滚洪流之势,势不可挡。 整个镇海军骑兵卫队竟然如同一张纸糊的,轻易就被一层层的刺穿。 不断单调而重复的响起的那一个‘刺’字,成为了战场上死神的呐喊。 站在骑兵战场五里外的高坡上,墨沧海全身发凉。 这战斗,完全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们怎么没有疲惫?怎么可以如此悍勇? 骑兵卫队,怎么这么不中用? 放箭,快放箭! 墨沧海大声命令着。 此刻,骑兵队逃走在前,完全崩溃状态,本能的想回本阵就活,而他们前面,却是冲锋最快的王强和他的百人亲卫,他根本就没有去管就再在自己身旁向着同一个方向,却是逃跑的骑兵卫队。 他没有关注任何被他超过的对手,直到此刻他眼前已经没有了敌人。 有的,只是那四千弓箭手。 他已经可以看见弓箭手手中的弓箭拉开,那箭羽是雁翎,是上等箭,可以很好的破空,无声,更可以借助风之力达到更快的飞行速度。 这是一支精锐弓箭手队伍,第一念头,王强反映过来。 咬着牙,他冲的更快,身上的马,已经在流出血,这是他制造的伤口,刺激马最后的潜力,冲刺这最后的一段死亡距离。 他没有和萧如海解释为什么要如此决绝的冲锋。 因为他,找不到解释。 难倒说,直觉? 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战场,他能够想到的,就是冲,冲的越快越好。 因为他现在是骑兵,骑兵追求的就是速度,速度就是骑兵最大的优势。 那么,任何的策略,都会降低这个优势,唯有最简单的,最直接的,不顾一切的狂冲,可以将优势最大化。 他口拙,他没有学过兵法,他知道萧如海说的,也许都是对的。 但是,他只是认为,这样什么都不想就冲,是最好的选择。 他是主将,他这样想,那么这支右骁骑卫队,必须也这样想。 除非,他死了,或不再是主将。 如今,他没死,而且还是主将,那么就只有冲,再冲。 下一刻,就会死。 在乎吗? 冲! 冲! 冲! 战场上,他只是最简单的――王强。 第三十二章 :名动天下 箭雨飞起,向着前军坠落。(..info) 镇海军的弓箭队发起了攻击。 锵。 右手如电闪而动,枪头刺出幻影,空气也能听到灼热的摩擦之声。 王强不会太多枪术,只会最简单的刺枪术,所以面对箭雨,他能够挡下的不多,依旧有落网的箭落在了他身上,传来了碰撞的铿锵之音。 恩? 他眉头皱起。 竟然,还能皱眉。 一个闪念,他发现至少有四支弓箭落在了自己身上,但是除了一点如同蚊虫叮咬的疼痛,他没有其他不适。 这箭,比自己想象中,无力许多。 怎么会这样,他没空去想。 他纵马跑的极快,在仅仅经过了三轮箭之洗礼,他一马当先就杀入到弓箭队伍中。 手一抖,就刺穿一个洞。 马不停,一瞬撞翻一人,便是一滩肉。 人刺命,马撞人,人马冲,人命陨。 不过短短二十个呼吸,死在他手枪下的,超过三十人,被马冲锋撞飞而死的,也有十人。 这简直就是猛虎入羊圈。 刹那,弓箭队伍崩溃。 亲卫队追上被微微阻截了冲锋之势的王强,随着他,杀穿了弓箭卫队,跃马而过据马桩,踏着盾牌卫队的阵营而入,竟无一人敢阻挡这个冲锋的战将。 一丝缝隙,就是整个军阵的溃败。 没有人敢站在一马当先的王强面前,那么也就无人有资格再挡住右骁骑卫队。 山坡上,墨沧海仓皇而逃。 再不逃,就逃不了,几万的镇海军,骑兵队不堪一击,弓箭手攻击凌乱,盾牌阵竟然被吓破了胆,竟然没有人敢再阻挡王强,那么军阵就不再是阵,随后跟来的右骁骑卫队大杀四方,如屠狗一样的收割人命。 就是那么简单的刺,最简单的几式刺枪之术,被他们无数次释放出来,用镇海军的人头做了背景,显得如此出神入化。 一切,恍惚朝阳门外的那场与白河军的对垒,那是一场屠杀。 原本以为,早就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的镇海军,占尽了所有的有利因素,右骁骑卫队面对的是足以克制自己的军阵,是足以克制自己的军械,是足以克制自己的大军。 自己这边一切都被敌人摸透,但是敌人什么情况,自己都不清楚。 这样的战斗,任是谁,都会极度迷茫,都会不自信。 可是,战斗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不管了。 没有心思去想。 跟着主将冲就是了。 冲到了头,不要紧,折返过来,再冲。 如是三个来回,镇海军鲜血,染红了安西镇的土壤。 五万镇海军伏尸数十里,逃走者不足三千,而镇海军主将墨云沧则被王强毫不费力的一枪从后背给刺穿心脏而亡。 被刺后背,这对于一个战士是耻辱,意味着这是逃走时候的伤。(..info) 而对于主将,这更是羞辱。 日头依旧烈,远处尚有炊烟升起,这是在做午饭。 从烈日当空,到此刻依旧还在有炊烟,时间过去了不过一个小时。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七千的右骁骑卫队将五万各种准备,各种针对的镇海军,杀到全军覆灭。 下马,深呼吸。 萧如海看着和自己一样茫然无比的战士,从彼此眼中,都能看到那种尤在梦中的震惊和迟疑。 知道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忽然哭了起来,大声吼:“娘,我没死,我没死。” 谁也不会去管他的失态。 有人问袍泽:“我们这,是胜利了吧?” 袍泽纠结说:“应该是胜利了。“ 胜利了! 不知道是谁如此肯定的说了一声。 随后,一声声咆哮响起。 胜利了! 三个字,足以说明一切心绪。 刚才战斗,他们就意识到了,只是战斗的本能,不允许他们有任何杂念。 直到此刻,战休,他们才恍惚从杀人机器,变成了人。 一个个或痛哭,或咆哮,直到有人自豪的吼‘我杀了二十三人,赏银二十三两,谁比我多?’ 笑声会传染。 瞬间爆笑声起,一个个的开始炫耀起来。 气氛,热烈而高亢。 萧如海走到了平静站着的王强身边,挠着头,忍了下,没忍住,还是问:“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只有不顾一切的冲锋,才能够将他们的士气打垮?要是按照我之前的步骤,他们一定能够调整过来,我们很难这样快速而彻底的胜利。” 凭感觉。 王强说出了三个。 萧如海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完全无法想象,答案会是这个。 只是,蹦跶了好一会,等到心绪的激动过去。 他也笑着,尤其是看着王强裂开的虎口,身上还卡着的箭头,以及浅浅的鲜血,笑的更开心,说:“春色满人间,等回去,哥带你去破处。” 王强楞了下,腼腆而羞涩的点头。 安西镇一战,江淮震动,天下震动。 一时间,江淮之地风声鹤唳,有投诚者,也有据城死守顽抗到底。 天下许多有意叛乱之地,都已经准备好反旗,却不得不再收好,这暴君麾下军队的兵锋,也太可怕了。 出头鸟,让别人去做。 野心者开始蛰伏,似乎天下又进去了安定。 御书房,接到锦衣卫飞鸽密信回报的江山,知道了安西一战的战绩,怒气,手掌落,震的整个书桌上的文案全部跳了起来,一个清晰的手印,印刻在了书桌上。 苏语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正好看到飞舞飘动的奏折,顽皮的飞向书房各处。 “江山,为了什么事,这么大怒火?”苏语惊诧的问着,记忆力,他还没看见江山发过这么大的火。 江山气息渐敛,从刚才的暴躁,渐渐变得冰冷的平静。 不过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罢了。 江山平淡的说着,将密报递给了苏语。 苏语放下安神汤,看着上面锦衣卫的密报更疑惑了,想了好一会,才有些犹豫不定的问:“你是在说镇海军?他们是叛军,你怎么会……” 是啊,苏语怎能不疑惑。 江山这个暴君,竟然会对叛乱的镇海军说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这要传出去,谁都不会信,这话一般用在长者对晚辈,一般用在关系亲近的人身上,带着一种关怀,一种期望。 江山并没有让苏语疑惑太久,自顾自的解释起来。 我给了镇海军,给了整个江淮充足的时间,我告诉了他们右骁骑卫队的底细,告诉了他们出征的一切,所有的情报如此透明,而他们可以想出无数办法,做出无数种有针对性的措施来应对我的平叛。 镇海军的主将但凡争气一点,会死的这么难看吗? 五万人,竟然连通过水路逃走的短暂时间都没有能够得到,在早早得知敌人情况下,做了如此多的准备,竟然全军覆没。 这天下的军队,实在是比我所认知的,更无能,无能。 他们这一败,江淮都将恐惧战栗,谁还敢叛乱? 镇海军在如此巨大的优势下被消灭的如此轻易,这天下又谁敢轻易叛乱? 可恶,实在可恶。 苏语听着江山的咆哮,额际皱起一道道黑线。 果然,自己还是想歪了。 第三十三章 :将略 江山怎可能同情镇海军,他是在气愤镇海军被消灭的太轻易,这天下野心者都会惊惧害怕,都会又开始蛰伏起来,这样的话,自己这个暴君丈夫,还如何去正大光明的杀人。 哎。 昭王朝摊上这么一个渴望战争,渴望杀人的君王,绝对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苏语不知如何开解江山,镇海军的不争气,已是事实。 不过她想到了一点,有些心惊。 “江山,你这话,对八百里平叛,立下辉煌功勋的右骁骑卫队,颇为不公平。他们若是知道你希望镇海军更争气一点,只怕会离心。” 江山理解苏语的慧言,这是要自己不要伤了自己功臣之军的心。 龙不与猪为敌。 江山如此自傲的说着。 我着力培养的职业军人,就是必将腾飞九霄的龙,若他们的敌人都是镇海军这种猪,那这绝对不是荣耀,而是耻辱。 一个人拥有什么样的未来,那要看他选择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若与市井小民为敌,一生平庸。 若与豪强为敌,则可为贵族。 若与朝堂重臣为敌,则可为人上人。 若与这王朝为敌,则可为枭雄。 决定未来的,是他的眼光,是他的野心,是他的敌人。 人若此,军队也如此。 我的金吾卫,若敌人都是这样的猪,何以配称之为龙? 江山霸气侧漏着。 苏语目光,闪烁小星星,有些小心忐忑的问:“江山,你的敌人,又是谁?” 这个问题,她很早就想问,却问不出答案。 感觉是朝臣,是武将,是文人,是豪强地主,是天下人…… 你无法准确的说出,他的敌人究竟是谁。 似乎,江山的敌人,无处不在,他总是对各个阶层如此充满侵略性,充满了扩张性和杀性。(..info) “苏语,你觉得,我与这个时代为敌,可好?”江山淡淡的笑脸上,有着对整个时代的讥讽。 苏语哑然,放下奏折,端起了桌上的安神汤,体贴的说着:“江山,药不能停。呃,不是,是汤不能停,该喝汤了。” 江山默然的享受着这一份温馨。 只是,怎么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呢? 安西镇,本是江淮两郡笑看镇海军将右骁骑卫队埋骨之地,然后如今却成为了右骁骑卫队的驻地。 这一支制造出了辉煌大胜的军队,已经停留在安西镇足足五天时间。 这五天时间,他们的身心都从疲惫中复苏,凭借一口血勇之气,创造了神迹的战绩,再加上五日休整,精气神已达巅峰,再也没有初来时候的忐忑,担忧,害怕,恐惧。 胜利,是男人最荣耀的勋章,是一切胆魄的根源。 萧如海看着在小雨中不断挥舞自己的刺枪的主将王强,不由的佩服这个傻愣家伙的毅力。 风雨无阻,朝夕不曾歇,简单的几招刺枪之术,竟然刺出了雷霆之势。 恍惚间,萧如海看见了一条银白色的猎豹在不猛扑,撕咬,抓裂…… 一个冷颤,他感觉一股寒气入体,身体不由的抖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这初春的天气还是很冻,还是被王强的枪势所惊。 “真是邪了。”他摇摇头,想要将刚才的视错觉甩掉,走到已收枪暂歇的王强身旁,问:“都休整五天了,我估摸着也该有新的命令下来了。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命令?” 王强摇头。 萧如海本来也没有期待王强能够猜到,只是用这话起个话头。 “我们接到的任务是平定叛乱,消灭叛乱的镇海军。原本以为会非常非常难,没有想到,狗屁镇海军太不经事,竟然被我们几枪就给消灭的干干净净。” 王强点头,闷葫芦开口说:“是挺废柴的。” 萧如海苦笑。 好吧,这个愣货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点。 要说镇海军,那军阵布置的也是蛮有气象,说明镇海军主将是一个知兵之将,不是那种庸才。 而且战士的队列和技巧上,也可以感受到是训练有素的。 这支镇海军,其实并非是那么的废物。 然而,到底帝国承平三百年。 三百年没有内部战事的环境,这些军队虽然训练有素,但是没有经历过实战,就好像一块璞玉一样,需要更多战火淬炼。 可是右骁骑卫队在王强的指挥下,完全就是一柄重锤,直接不符常理的直接全军进攻,有进无退的风格,加上冲锋凌厉,气势完全压住了镇海军,更重要的是死亡带给这些和平的战士太强烈的刺激。 任何正常人初次面对死亡,还是大规模死亡,都会由衷的恐惧。 也许,多见是几次,就会麻木。 如神都人,见到再多的死尸都不会有什么太大感觉了,实在是死的人,太多,一直不曾停歇。 十二神兽闸刀下,那可是上万人头。 神武门,朝阳门,那可是十万人头。 太多太多人头,让右骁骑卫队处之淡然,杀戮无情,反而镇海军害怕,恐惧,一败之后,军心全无。 王强这愣货又冲的太快,根本没有给敌人任何挽回局面的机会,以快打乱,这才有了安西镇这场辉煌胜利。 不管任何理由,既然胜利了,那就是最终的结果。 可是,冷静休整了这几天,以他对暴君的个性了解,只怕这个暴君绝对是不会满意于这样的战斗,就和自己之前所猜测的一样,他太寂寞了。 像这种看起来完全提不起刺激感的战斗,完全一边倒的碾压,暴君看着肯定不过瘾。 说不定,会整出其他的幺蛾子。 没办法啊,在暴君的麾下吃这口战争饭,不了解暴君的脾性是混不好的。 可若是不在暴君麾下作战,看看这天下各军,一帮的窝囊废,反叛更看不到希望。 况且,是暴君给了自己这个一步登天,发财升官的机会,除了暴君,天下谁可能会给? 退万步说,自己想不在这神经病的君王麾下继续干下去,有的是人愿意替代自己,至于愿意跟着自己离开的人,哎,左思右想也找不到啊。 末世人命贱,暴君不把军队当人,这天下,又有谁把平民当人呢? 想想,还是暴君最公平,最舍得,也最有魄力。 既然想明白了,暴君是最好的选择,那么萧如海就难免想要表现的更好,表现的更多。 这是一种本能的求上进。 这个时候,正是最佳的上进机会,天知道暴君哪一天不再发神经病了,以暴君如此杰出的治军能力和恐怖的后勤力,那么这天下肯定会安定下来,再想越级升官,那就没指望了。 再这么一想,哪怕这夜深了,萧如海也无法安然入睡。 似乎,暴君神经病,反而是自己的好事。 这事情给转变的,怎么就如此突兀,如此之让人觉得坑呢? 想了想,萧如海对王强说着自己的猜测。 我觉得吧,让我们就这样带着一身荣光,没有伤筋动骨的回到神都,肯定是不太可能了。 因为暴君太寂寞了,他想看到精彩的战斗,想要把我们锻造成一支强大的军队,自然不想看到我们的对手,都是这种,你说的,很废柴的猪一样镇海军。 我们如此强大,映照的原本应该是精锐的镇海军如此废柴,这会让天下人害怕恐惧的。 天下一旦害怕了我们的战斗力,那么他们就不太容易敢叛乱,就会像伸出头的乌龟一样,把自己的头颅缩回到厚厚的壳里躲藏起来。 他们不敢叛乱,我们的暴君还怎么理直气壮的让我们四处作战平乱呢? 没有战争的王朝,对于我们那个奇葩的君王而言,是很寂寞的。 寂寞,是原罪啊。 所以,我觉得,我们肯定会还要参加战斗。 就是不知道,这敌人会是谁呢? 那些在背后兴风作浪的盐商吗?镇海军都没了,他们也不够看啊。 不过,除了他们,这江淮两郡,又哪里有敌人呢? 莫非是那些不作为,甚至参与叛乱的官吏? 也不够看啊! 只知欺上媚下,横征暴敛,贪财好色的官员们,能够有狗屁的战斗力。 实话说,我真睡不着,因为想不通。 想不通,这心不安。 强子,你说暴君会不会派我们去北郡?那里可是如今唯一最有可能会叛乱的地方了。 王强摇头:“没有造反,就没有杀戮。” 萧如海噎了一下,看着王强,眼神古怪的说着:“怎么你现在说的话,越来越有味道了。” 王强认真的点点头:“晚上吃的果木腊鸭,盐太多了。” “嘿,我说的不是这个味道。”萧如海怪叫一声。 “味道不是味道,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王强鄙夷的看了一眼萧如海。 萧如海自负才思敏捷,此刻竟然无言以对。 第三十四章 :至孝之女 右骁骑卫队依旧在训练,休整的五日,严苛的训练依旧不曾停止,哪怕是夜里,有人警戒,有人入睡,却还有人在训练着。(..info) 换班制的训练,夜里的平静刺枪,白日里的激情呐喊,一切,都像是奔跑的战车,上了轨道,就无法停下来。 右骁骑卫队自从落入到王强的手中,他要求萧如海制定的训练计划,出了勤,就是苦。 就两点,让右骁骑卫队一步步的蜕变。 以往,大家内心会有怨言,但是经历一场生死大战,从原本以为的死亡,到如今的无法想象的大胜,他们已经体会到这种严苛训练的好处。 他们自发的训练着,自发的挑战着自己的极限。 他们必须要强大起来,才能在暴君麾下活的滋润,活得荣华和富贵。 刺枪如风,月寒如清泉而洗世间。 右骁骑卫队没有发动进攻,只是凭借的驻扎在安西镇,就让江淮两郡日夜不安,不知道自己头顶上的屠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苏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求求你救救我。”陈宪一脸灰败的哀求着。 苏澈眼神阴霾,思索了许久,说着:“暴君之个性,天下皆知。(..info无弹窗广告)如天下安定,则江淮盐商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如今必须让天下乱下来。墨云沧自傲自大,死不足惜,可是他这一死,却葬送了镇海军,葬送了天大的机遇,百死不足以赎罪。现在你们想要保命,为有集合所有的力量,坚守杭城。杭城乃是浙江之重城,城高难破,防御完善,有兵丁官差数百人,再加上你们的仆人工人,足以凑出六七千人。以官府名义号令全城抗击暴君,再有你们辅助,施加以重金,必定可以募集数万人参与防守。” “右骁骑卫队虽然大胜,但改变不了他们是骑兵的事实。他们没有攻城的力量,他们打不下杭城,那么就算他们肆虐了整个江浙,天下依然会群起而叛乱。你们的唯一生存希望,就是留住这一点星星之火,绝对不能让叛乱被消灭。去吧,重赏出勇夫,哪怕倾尽所有财产,也要保住一座重城,保住生还的希望。” 陈宪有些肉疼的点点头,却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若没有苏澈背后谋划,这江浙的官场会屈膝投降,自己的人头,会很快的被当做赎罪的礼物送出去。 告别了苏澈的陈宪,拼命的赶回杭城,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做最后的努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澈看着陈宪的背影,完全的消失在夜色中,转过身,回到密室。 密室内,有一相貌粗犷,与昭王朝相貌微加不同的勇士,正在出神的看着一把刀――寒刀。 “乌达,可有看出什么?”苏澈问。 叫做乌达的勇士,面色激动的指着寒刀:“三王爷,这是卑下所见过,最锋利的刀,比起我们的月牙儿还要锋利。” 乌达说着,从身上取过一把弯刀,指着弯刀上刃的一点米粒大小的缺口。 苏澈倒吸了一口冷气。 月牙儿只有族中少数勇士才能拥有的宝刀,价值非常之重,一直以来都被视为勇士的象征。 可是现在,这个米粒的缺口,很明显是两把到相互碰撞所形成。 “想不到这次让你混入到镇海军中,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发现。也不枉我族中十三个勇士战死在安西战场。你带着这把刀,立刻出发返回族中,告诉可汗,万万莫要轻视昭王朝,让他再耐心一点。我一定会尽力打探出这等神兵的来历。整个战场,整支右骁骑卫队竟然都拥有这样的兵刃,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苏澈的脸色,有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乌达点头,深深知道这样的神兵竟然成为常规兵器,这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光是兵器之利,就足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胜负。 若非右骁骑卫队有如此锋利的兵刃,怎么可能如此势如破竹的攻破镇海军的军阵,怎么可能让蒙古王族的勇士拼死也难敌? 带刀而走的乌达,走的悄无声息。 心绪南安的苏澈,走到庭院中,看到那满天繁星,倍感压抑。 清冷的风吹过,让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 他的身体一直很健康,不惧严寒酷暑,可是这个时候,一点清风,就让他感觉寒冷。 “老爷,怎么这段时间一直看你愁眉不展?该吃药了,女儿让锦衣卫松来的药,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吗?难为女儿相隔千里,还想着你。”一个相貌素雅,眼神明亮的妇人,走路没有普通女孩子那种柳之摇摆纤细,却有一些梅之素雅高洁,轻步走到苏澈面前,递给了苏澈一瓶明秀琉璃,大气非凡的药瓶。 苏澈接过药瓶,倒出一粒丹药放入口中咀嚼。 甘草味,入口苦,回味甘甜。 一股潜流,缓缓的改善着身体。 美妇人早已经见惯不惊的看着自家相公入睡一般,站着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十几分钟之后,苏澈才睁开眼睛,眼神显得更加的明亮。 “夫人,你的肤色更加白皙了,就像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苏澈脸色微笑的看着美妇人。 美妇人惊喜的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庞,笑的娇艳如花。 十年丹。 听说当今天下,只有太后能够服用一粒。 美妇人骄傲的说着。 我们有个好女儿啊。 苏澈笑容里,藏好了一丝伤痛,有些思念的说:“快二年没见到女儿了,很是想念。等到这里风平浪静之后,我们去神都见见她吧。” 美妇人神色一愣,一闪而过一丝的心疼。 她笑的有些勉强,有些小小的哀求的看着自家相公,说:“女儿带信来,说她过的很好。我们去见她,于礼不合。做夫木的,知道她过的好,不就一切都好了吗,何必去打扰她呢。” 苏澈有些心软,内心为之动摇,可转眼,冰冷涌上。 “女儿至孝,我们不去看她,她也会来看我们的。至于什么于礼不合,我们的女婿,什么时候讲究个理法呢?” 美妇人看着苏澈坚定无改的眼神,刚才的满腔欣喜,化作烟云散。 老爷,那可是我们的亲闺女啊! 幽幽的声音,藏着多少的担忧。 第三十五章 :征途 苏澈转身,不愿去看融化钢铁的幽怨眼神。 嘴里,不断回味的甘甜,提醒着他,当初布下的棋子,用亲生女儿做的棋子,此刻竟然拥有了如此恐怖至极的资源。 民族与私人亲情,他苏澈早在三十年正稚嫩之时,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赛过月牙儿的寒刀,脱胎换骨的潜力丹,如山如海的精盐,如狼似虎的军队,无孔不入的锦衣卫…… 如今的这个昭王朝,明明已经进入到了末世,明明蒙古族等待了三百年的复兴之日到来,怎能够就此魂断? 那白山黑水间艰苦生存的子民,那荒凉的沙漠和草原,那冬天的彻骨寒冷,那夏天的夺命酷暑,上天对于蒙古族,是何等的苛求。 当初先祖征战中原,最远打到了黑水谯,疆域之辽阔,堪称史无前例,那是蒙古族最强盛的时代,天下皆臣服。 然而昭王朝的兴起,却是踏着耶律阎罗死亡之后,陷入内战的蒙古族的尸骨而起。 苦寒的岁月,磨练了蒙古族的坚韧,从最高处摔落的痛,藏在了血液里。 苏澈,亦不过是千万渴望复兴蒙古族的一员。 他改变不了这份大势,正如太阳,无可避免的会再度升起。 朝阳升起,早早就已经开始了训练的右骁骑卫队,总是能够看到最美丽的霞光。 严容觉得自己来的已经很早了,但是没有想到,这才刚出朝阳,这支忽然声名鹊起的右骁骑卫队,竟然都已经开始了训练。 他可以肯定,换做是镇海军,不日照屁股绝对不会开始训练。 而这还算是好的,他曾见过不少的军队,日上三竿也不开始训练的,大有所在。 果然,胜利并非侥幸。 靠近驻地,严容被戒备的士兵拦下,哪怕出示了锦衣卫的腰牌,依旧无法进入其中,只能在驻地外,看见这整齐严整的军队的一角峥嵘。 锦衣卫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拦下过,但是严容却很清楚,锦衣卫可以纵横许多地方,但是有些地方,却是不能放肆。 主上的军营,就是锦衣卫无法去硬闯的地方。 锦衣卫看起来威风八面,但是只有真正成为锦衣卫的骨干,才会知道如今的锦衣卫,规矩是一天比一天多,只是这些都不足以对外人道。 正在喝着稀饭吃着粗粮的萧如海和王强,听到了士兵的汇报,眼神对视,露出了一种期待。 两人匆匆走向驻地外,亲自去把严容迎接了进来。 入军营,严容等着王强将右骁骑卫队有官职的队正,都尉都叫齐了,才清了清喉咙,朗声说着:“陛下有旨,令右骁骑卫队除恶务尽,诛杀参与叛逆的盐商张岭,杨河,陈宪等三十八人,攻击路线仙取乌义,再去华金,后攻江镇,再取南京,最后转道直攻杭城。锦衣卫将协助清理漏网之鱼,直至所有叛逆伏诛,方可回京。” 严容将手中,飞鸽传来的圣旨递给了王强。 盖着的皇印,代表着江山的意志。 王强恭敬的接过圣旨,冲着严容笑了笑,充满了善意。 严容神思微微有些恍惚,做特务的,真情还是假意,瞒不过双眼。 这个笑容,如此单纯,这样单细胞的人,能够当好将军吗? 右骁骑卫队,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支军队? 他来之前想了千百次,却都想不到,会遇到一个如此单纯的将军。 “从今以后,我们就和大人共事,锦衣卫的名声远扬天下,我们是早就敬佩不已。今日能够有幸一起诛杀叛逆,荣幸之至啊。我是副将萧如海,还望大人以后多多照应才是。”萧如海一脸谄媚的看着严容。 严容看着笑的很灿烂的萧如海,嘴忍不住微微张开。 这笑容真假。 看看笑的单纯的王强,笑的假到发毛的萧如海,他心中叹着。 真是一对奇葩组合。 “我叫严容,不过是小小千户,论地位,将军大人,你可折杀我了。这一次镇海军叛乱,背后的主谋就是这江淮两郡的盐商们,正所谓除恶务尽,他们在这里盘根错节,背景极深,若不能一次根除,势必会野火复燃。这一次的仗,不好打啊,我们要做好苦战,硬战的准备。”严容说的是一个慷慨激昂,也是义愤填膺。 一想到死去的近两百属下,他就牙齿痒的恨不得生吞了这两郡盐商。 “都是钱啊,是得都杀了。”王强理所当然的说着。 萧如海是憋着哭装着笑,在严容面前,可得给傻愣的王强兜着。 要是普通的战斗,他自然有信心,再来场野战,就算来十万镇海军他也不怵。 可惜,暴君这次,是真的玩的大了。 不仅要右骁骑卫队攻城,而且攻城顺序都定下来了,这是生怕对手太过无能,太过软弱,所以设置了如此多坎坷。 心中不止千万次的吐槽着暴君,但是回归到现实,他却明白,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走。 暴君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诛杀这些盐商,说好听点是练兵,说不好听点,那就是自傲自大,根本就是视天下人如无物,寂寞到山无棱天地合,非得给自己找个可以视之为敌的敌人才不孤独。 “陛下命我们诛杀叛逆,这是对我们的器重,我们右骁骑卫队誓死也要完成任务。属下仔细想了想,陛下定下的方针是极好的,如此鲜明的规划好了讨伐的顺序,这是何等雄视天下的气魄。我们身为陛下的军人,怎么也不能弱了这股子气势。所以我建议,打快速歼灭战,绝对不能给敌人太多的准备机会。就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以雷霆手段彻底的震慑敌人,才能防止那些有心者有火中取栗的愚蠢想法。” 萧如海腹有韬略的大肆谈着。 君王出招,还不允许自己见招拆招吗? 他拿出一张简陋的江淮地图,用手指颇像那么一回事的说着:“乌义距离安西不过五十里,我们半日可至。这里城墙低,守兵不过区区官差豪强,不足为惧。不过我们都是骑兵没有任何攻城器械,所以当务之急,乃是攻取这里。” “镇海军驻地乌商?”严容颇为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如海。 第三十六章 :春了个闱 这个油滑,甚至有点谄媚的家伙,却有一颗聪灵心思。 驻军大营,器械完备,想要制造出一些简易的攻城器械根本不难。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能够懂得这一点的人,绝对不会是傻子。 军事策略,自己可不够资格参与,严容只是微笑着并不表态,目光落向一脸期待的王强身上。 自己的命令,除了配合右骁骑卫队进行抄家之外,还负有一个督军的秘密任务。 这任务,便是贯彻军律,攻城战的艰苦往往会让攻破城池的军队集聚无数怒火,一旦城破军律就会抛之九霄云外,化作修罗恶魔一样的作恶。 江山不在乎这支军队变成修罗,但是却在乎这支军队,是否还在掌控中。 严容的任务,便是为此。 若是胜利的右骁骑卫队丧失了严格的军律,无论立下再大的功劳,自己的一支笔写下的密报,都将是他们的索命绳。 考验,对于右骁骑卫队,不仅仅在于攻城,更在于攻城之后。 这些话,却是不会说出。 “我只管杀敌,其他事,你决定。”王强很干脆的说着。 萧如海很想对王强翻一个白眼。 现在说的这么敞亮,一旦真正战斗,又变成你是主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前面和镇海军战斗,你之前也说排兵布阵什么的,都听我的。 结果呢? 结果呢? 你一句,你是主将,就不要命的冲上去了。 还好。 还好是赢了。 可是,下一次你真的就不会再这样疯吗? 外人在,还是号称无所不察的锦衣卫,萧如海可不想让这群背后的眼睛盯上自己,所以他对王强的态度,可是非常非常之尊降,比如此刻,那如遇到良主认可的贤臣般激动的表情,就让严容看的有些作呕,也让王强一头雾水。 “萧大哥,你病了?” 王强很实诚。 他一直都是个很实诚的人。 萧如海满面通红,严容憋笑到抽抽。 时间,过的非常快,转眼春闱到来。 这是昭王朝的一件大事,如今的朝堂几乎是瘫痪,民生政事那是很难出神都。 而就算神都,治安管理靠的也是军管,这虽然让治安出奇的好,但是终究非长久之计。 官衙的无所琐事,根本不是那些个军队可以搞定的。 民生,是大事。 江山也如此认为,所以早早就让张吉去满天下的招人。 然而,当朝阳门前,江山高坐城墙,迎着让万物复苏淡淡春风,俯视而观时,看到的,却是三教九流。 文人们大多数都自恃身份,怎肯与走夫贩卒为伍。 张吉看着城墙下,一个满脸横肉的胡须大汗,这小眼神看着江山,就充满了一种担忧。 这可不就是自己以前那条街,贩卖猪肉最有名的朱大才。 他有名,是因为他下刀子太准了,说一斤,一刀下去,不会多一两。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整个区十三屠户,唯此一人耳。 只是,一个三十多岁,大字不认识几个的屠户,竟然也跑来参加春闱,哎。 哎。 张吉再叹。 伐薪烧炭南山中,烧的一手好炭,都六十岁的老翁,怎么也来了? 还有那个画****栩栩如生,堪称狼界第一才子的伯虎,士子之中不堪与之为伍的人,怎也来了? 如此种种,真是人间万象,各类人才齐聚啊。 难倒招他们来杀猪烧炭画****吗? …… 张吉对这场王朝第一场春闱,充满了足够的担忧。 若非没有从江山脸上看见暴怒的表情,他早就跪下请罪了。 朝阳门,城墙极高,雄伟壮阔,从城墙下看城墙上,金碧辉煌的御驾,如真龙腾。 天子临,气度非凡。 金銮驾,九龙嶂,旌旗招展,战士着甲,好一派雄壮。 风中,泥土的香味里有淡淡的血腥,这是未曾完全散去的血液,所散发的余味。 这里,死的人太多,数万人的命在这里陨落。 站在这里,看着地上斑驳的伤痕,看着依然殷红的地面,那种肃杀,可以让人的腿为之颤抖。 “阿翁,你怎么来了?”朱大才向着卖炭翁问起。 卖炭翁常给朱大才送炭,偶尔也得到朱大才送与一些猪下水,关系倒也显得有些不远不近了。 “我送炭,听人谈起,说那些个文人看不起我们,看不起皇帝,要集体罢那个什么围,让皇帝的脸丢尽。如今老头我入城都不用交入城税,也不用被那些个混混盘剥,比以前要多赚好几十个文。做人要感恩,所以我就一定要来凑凑数,不能让人看了咱们皇帝的笑话。” “嗯嗯,可不是这个理吗?我最讨厌听那些文人们的啰嗦鼓噪,个个说话鼻孔朝天,一点都看不起我们这些三教九流的。真的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当初也差点成为了一个文人,哼,文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这次也来这个春闱,也做一次春。”朱大才半羡慕半不忿。 “算了吧,你个朱屠夫若不是得了百文赏,会丢下你那堆猪肉才奇怪。”摇着折扇,扇中美人均绝色而半遮掩的才子,不屑的道破天机。 “哼,难倒你这个老赊欠我肉的色狼,是打算还钱了吗?正好,你也应该得了那白文,一并就把账还了吧。” 伯虎咳嗽了一下,不屑的撇了下嘴:“不想看最新一期的金瓶梅插图了吗?” “呃,你又有新作了?”屠夫两眼发亮。 卖炭翁心中有些灰暗,这春什么围,似乎很不靠谱啊。 他是真的想着来为江山撑面子的,毕竟这个名声恶的一谈糊涂的皇帝,可是让自己的收入翻了一番呢。 只要有钱赚,谁管你的名声呢? 再说,来就有一百文,那是必须来啊。 “诶,王兄,你不是上次还在痛骂暴君,说他残暴不仁吗?怎么这次也来参加春闱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倡导集体罢考,坚决不来春闱的那几个发起者,不就有梁兄你吗?怎么,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们百姓点灯吗?” “好了,你们都别说了,你们一定猜不到我刚才看见了谁?” “谁?” “高衙。” “他不是被驱逐了吗?” “他这是想自杀吗?” “他还以为他爹是阁老吗?” …… 第三十七章 :六道新朝 人过万,人山人海。 江山面前,何止万人,足足近三万人。 一目扫过去,可以用密密麻麻四个字形容。 “来的人还是不少嘛。”江山赞了一声张吉。 张吉心中腹诽,听闻皇庄花了很多的钱,一人百文,可够普通人吃上一个月的大米了,来的人能不多吗?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对江山说。 不管怎样,来的人越多,江山这个暴君也就越有面子。 “这都是圣上声威昌隆,才有万民归心。那些对陛下有偏见的人,以后必定会后悔的。这可是陛下威服四海以来第一次恩科春闱,势必要在青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张吉依然谄媚,不过谄媚的更有档次和艺术性了。 他知道这次来的文人其实并不多,很多名气很大的人都刻意的抵制江山这个文人公敌,来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投机取巧或是声名狼藉的人。 他不得不说,却春秋之法,一笔带过,以免江山到时候发现来的都是一群不堪一用之辈,怪责自己办事不力。 江山摆手,站起来,俯视城墙下如蚂蚁的数万人,充满了磅礴的朝气。 爱卿说的话,深得我心。今日势必会被青史做铭记,因为这是他们最有机会鱼跃龙门,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机会。 他们一定会为错过今天而后悔一生。.info 世上,从来也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如此轻易就可以直上青云的机会。 我保证,没有来的人,未来明白了自己错过什么,一定会捶胸顿足,痛哭流涕。 哈哈。 传我令,开六道,纳贤。 金吾卫鱼贯出城,分列六队。 队伍前,各有巨大无比的牌子。 将,兵,官,差,师,工。 六道,为将为兵,这是军之考核。 为官为差,这是政之考核。 为师为工,这是海纳百川,聚拢所有一技之长者之考核。 史无前例的考核,让人看了听了,都傻眼。 伯虎无所谓的走到了官道,反正也是缺酒钱缺的慌,才凑个数的,所以也就不在乎这考核到底是什么,都是走个过场。 自己的声名早就一片狼藉,贫寒出身,为了生活为了读书不得不从事一些特殊行业养活自己。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做了,就一辈子都洗不掉这种臭名。 从画出了第一幅******开始,他就已经不奢望能够进入官场。 那些伪君子们,不知道多少个夜里,拿着自己画的栩栩如生的****画,看的是如痴如醉,不顾廉耻的催更。 但是,转个头,却一个个变成到了道德君子。 虚伪无耻的文人啊。 可偏偏是这个时代的基石和主宰。 “你想做官?”一个人冷不丁的问着他,惊醒了他的遐思。 “诶,你不是东城绸缎庄的王掌柜吗?我这件袍子,还是三年前找你帮我做的呢。”伯虎失声叫起来。 这也太离谱了吧。 好歹这是考核最重要的官,找一个地位低下的商人来当考官,也太荒谬了吧。 呃,不过,似乎暴君荒唐的事,不是一件两件,也不差这一件。 王掌柜瞪了伯虎一眼,看起来很严肃的警告着:“别以为认识我就可以走后门。给我认真点,想做官,你就得拿出真才实学,先过了我这一关。” 说着,王掌柜拿出了一张纸。 纸张上,写着一张对照表,是如今昭王朝大写的数字和江山照搬而来的阿拉伯数字。 1对应壹,2对应贰…… 看起来很不起眼,不过对于还没有阿拉伯数字的昭王朝,这可就是一件地破天荒的事。 伯虎有些傻眼的看着这一张纸,实在是搞不清楚这是在考验什么 “记好了吗?”王掌柜问。 伯虎点头,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记不住呢? “那好,再记住这张纸。”王掌柜再度推出一张纸。 这是四个符号,加减乘除以及乘法口诀表。 “记好了吗?”王掌柜再问。 “记好了。”善于画****画的人,那心窍灵通是肯定的,这些东西无比陌生,可是怎能难得住自己。 王掌柜点点头:“不是鲁钝的人,能接受新鲜东西,你有资格进入最后一关考验,若再通过,就能够通过我这一关。恩,过了我这一关再差也能拥有一个官身,皇后娘娘是这样告诉我们的,所以让我们一定要严格。现在,这几道数学题,你来做一下……“ 伯虎双眼冒金星,不敢相信的看着数学题,更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官身…… “再不做题,就代表你弃权了。哎,看来你的智慧也有限嘛,做不到学以致用,可不够资格通过我这一关,我绝对不会因为你穿着我们绸缎庄打折促销,买一赠一的白云衫就会让你通过的,我是个有原则的掌柜。“王掌柜很有优越感的说。 “做,我会做,马上就做。”伯虎醒过来,入魔的扑向了那几道小学非常简单的数学题。 朱大才选择去了师道,反正也是走个过场,师道够近啊,不用多走。 然而,他没想到自己表现出了手提量重,分毫无错的本能之后,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一个什么质检大师。 这一个月十两银子,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的吗? 我真的只是来打酱油的,要不要这么刺激心脏。 这可比杀一只猪,来的刺激多了。 别吓我,朱大才双泪汪汪的看着考官。 考官则是有些尊敬的看着他,这份眼力劲,这份手感,那是妥妥的大师。 考官自己是一个铸造师,铸造弓箭的,以后铸造的武器,都要经过质检局的关口,这个看起来满身油腻的彪形大汉,这可就是自己以后需要小心伺候的爷字辈了。 卖炭翁走入了工,这是最不起眼的一道,也是最卑微的一道。 早已经知晓天命,看淡了生死,他只是走向他觉得,最符合自己的一道,也算对得起自己拿的那一百文。 拿钱就要把事办好,不能亏心,这也是个有原则的老者。 然而,他最终,成为了一位师傅,月薪十五两,被选入到了辰海,成为了燃料的大师傅之一,因为他的炭烧的真的好,对于燃料火候掌握,颇有几分绝学之味道。 “陛下,锦衣卫急报。”一个太监,匆匆走到兴致高昂的江山面前。 江山嗯了一声。 太监躬身而退,很快神都如今的锦衣卫最高长官千户来到江山面前,极为恭敬的低头,地上了封印有火漆的密信。 “浙江飞鸽急报。” 第三十八章 :血辅 千户短短几个字,吸引了江山以及江山身边的几个大臣的注意力。 张吉顿时留心起来,耳朵抖动,恨不得听到所有的风声。 若说现在王朝有什么事情是最大的,非江淮两郡的叛乱莫属。 江山拆开密报扫视而过,眼神变得有些冷厉。 看到张吉这装作不动,却眼神一直偷瞄的神态,顺手就将手中密报递了过去。 知道江山秉性的张吉,可没有谦虚的意思,表面功夫对于这个喜怒无常的帝王,那完全是自找罪受,都不在乎别人当面叫他暴君的人,繁文缛节什么的,是最要不得滴。 卑职锦衣卫千户严容急报,右骁骑卫队于七日之前夺下镇海军答应,五日之前快马进攻乌义镇,半个时辰即破城而入。 入城之后,反抗者皆被杀之,县令投降,被杀,盐商张家率全家一百零四口投降,被杀。 杀戮持续半个时辰,伏尸三千,然钱不擅取,人不纳降,民不乱杀,军律肃然。 当日,出城直奔华金重镇,疾奔三个时辰,虽已马困人乏,然而右骁骑卫队作战勇猛,攻城悍不畏死,仅仅凭借简易的云梯和飞爪以及撞车攻城,不过一刻钟,竟然攻破了华金重镇。 华金城内,人人畏惧,不敢与之为战。 军心已被夺,士气已失,不堪一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城破之时,一目看去,跪着如云,拜者如雨,然参与守城反抗者皆被以叛逆罪诛杀。 现在大军正在转向江镇,依旧是急行军,观领兵之将,副将萧如海为参谋,有速战速决之态,而主将王强身先士卒,有进无退,堪为骑兵之魂,实为一员良将。 张吉在字里行间,似乎看到了一只纵横无敌的骑兵正在江淮大地上肆虐无忌。 一日之内,连克两城,这等战绩,威风赫赫。 他还不知道,右骁骑卫队的攻城顺序早就被宣扬开来,可以说无论乌义还是华金抑或即将被攻击的江城,都早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上了名单的人,是一个都活不了,这不仅仅是要让他们反抗,而且是要他们反抗到底。 江山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大军一到,你必死无疑,所以想要活下来,你就必须反抗。 反抗,才能制造出一场精彩的碰撞。 然而,战斗是很精彩,是一边倒的精彩。 人性,果然太平许久,已经弱不堪言,在萧如海刻意制造的凶威和杀戮刺激下,这些人的恐惧心理,活命的心理,战胜了一切。 张吉的脑海想象到的是右骁骑卫队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威风,而江山看到的,却是万民伏首,明知将死依旧侥幸投降的奴性。 这种懦弱,这种奴性,已经刻画在了他们的灵魂里。 就算是自己用最可怕的死亡威胁,用生存的一线希望给予他们动力,依旧不能让他们觉醒强大。 江淮若如此,天下皆如此,那这世间,看似繁华,不过一瞬之间的泡沫,彩虹照耀七彩缤纷,然而一拳打出,烟消云散。 “朕的首辅,你有何看法?”江山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吉。 张吉本待夸耀一番右骁骑卫队的战绩,如此辉煌的战绩是怎么夸都不为过啊。 简直太长脸了不是? 先是一战全灭七倍于己的镇海军,然后更一日之内连克两城,这简直就是三百年来王朝第一强军。 呃,似乎三百年来,王朝的大战都是在边关,都是以守城为主,可比性不强。 那放在三百年前的立国之战,那也是首屈一指,绝对一顶一的牛逼不解释啊。 这可是拍马屁的绝对好时机。 可到底已经是首辅,这心态的转变,滋养出了不同凡响的感知,也可以叫做揣摩圣心。 从刚才递给自己密报的淡然,到现在笑的阴阴的感觉,都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不开心,肯定不可能是因为胜利的右骁骑卫队,那么必然是因为叛军败的太快了,所以不开心。 这似乎,太不合常理了。 天下还有君王不希望早日平定叛乱的? 可是,这可是千古不曾有过的暴君,被天下人唾骂,却依然稳坐皇位的暴君,绝对不能以常理推断。 嗯,不走寻常路,一定错不了。 张吉有了判断,变得义愤填膺的说着:“陛下,这份急报看似是捷报,但是臣却看到了天大的隐患。大军不足一战,城墙不堪守御,若然未来外族乱起,他们何以挡住滚滚铁骑。窥一豹而知天下,观一叶而晓春秋,我们帝国太平的太久了,以至于国民都失去了血性,都失去了勇气,都失去了用于抗争的刚烈之气。这必须地改,必须的必啊!” 嗯? 江山嗯了一下,看着说的慷慨激昂的张吉,似乎又看了不一样的他。 这首辅,似乎越来越称职了。 嗯。 这次,江山肯定的点了下头,张吉这番话说的靠谱。 张吉先被嗯了一下,以为是不满,心砰砰跳动着。 后来看到江山笑容缓和,再加上那一个点头的恩,踏实了。 果然赌对了,跟着这个暴君混,还真不能走寻常路。 所以,当他听到江山再问:“爱卿觉得,要如何才能激发天下人的血性呢?” 他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莫若战不休,血不止,刚烈自醒。” 说出口之后,他脸都绿了。 然而没等到他圆场,江山就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盛赞:“爱卿有才,就依爱卿所言。” 江山转身离去,千户跟随江山身后,并悄悄在背后给张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张吉欲哭无泪,想要追上去说:“陛下,你听我解释啊,你听我解释……” 好吧,他不可能去得罪江山,自然也不会追上去。 但是,这么一顶要让天下战不休的黑锅,扛在身上真的好重。 完了。 江山是暴君,自己这个首辅,今天这话一出,也就成为了血辅,再来个凶臣,杀将,厉兵,恶奴…… 好嘛,修罗王朝,也就是如此。 轰轰烈烈,花样百出的春闱还没结束,一道圣旨再度引发了帝国的一场地震。 北郡之王江川,当今陛下的亲弟弟,被暴君以谋逆叛乱的名义,命令他进京受审,以国法论罪,若不从之,则大军不日将讨伐于他。 第三十九章 :丰台县令 这圣旨,还没有到北郡,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明显是出自暴君的授意。 江淮城接连被破,已经引发了天大波动,暴君的挥下军队也太能征善战了,骑兵攻城竟然有手到擒来之势,谁还敢跳出头来? 眼看天下又要走入平静,暴君这旨意,是要逼死江川啊。 以国法论罪,那么无论哪朝哪代的国法,对于谋逆罪都只有一个结果――杀。 江山会甘愿受死吗? 天下间,只怕没有人会甘愿受死,更何况还是一个有志于改变天下的贤王,更主导了那一次的神都叛乱,怎可能会入京受审? 那么这圣旨,实际就是一份宣告。 投降是死,所以你一定要挣扎,一定要反抗,一定要叫。 你越挣扎,越反抗,叫的越大声,我就越舒服。 这画面,嗯,很少儿不宜。 然而听到这个圣旨传播的人,都忍不住脑海中浮现这样的画面。 这是觉得太无赖,非得要制造出点动静才舒坦的节奏吗? 天下有暴君,难安也! 果然,圣旨入北郡,江川接过圣旨,怒气生丹田,当天就宣布自立,反抗暴君恶政,以‘诛暴君,定乾坤;安民生,复仁义’的口号,号令天下各郡各军一起起兵讨伐暴君。 北郡拥有控弦之士二十万,而且曾多次与游牧民族作战,比起镇海军那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而最让人关注的,是江川的身份,那可是暴君的亲弟弟,他都起兵反对暴君,可以想象暴君到底有多么的不得人心。.info 野心者,都在期待一场天雷碰地火的战争爆发。 暴君的军队实在太强大了,先是锦衣卫血洗朱雀大街,再是金吾卫和禁卫军一举平定叛乱杀到血流成河。 这之后,远征的金吾卫一只不甚起眼的右骁骑卫队,竟然连战连捷,战绩辉煌耀眼,这是吊炸天的节奏。 如今,终于出了一个有分量的对手。 要是北郡的定海军能够打败金吾卫,那绝对是年度最值得庆幸的大事。 可惜,金吾卫没有出动,定海军宣布叛乱之后,也没有开始出征,都有一点秣马厉兵,等待大战到来的节奏。 大家你望我,我望你,天下间,似乎只有北郡勇猛无畏的抗衡暴君的残暴。 一时之间,江川的仁义名声,响彻大地。 然而江川却不快乐。 他愁着脸,不解的问连云城:“为什么没有人起兵响应?” 就如同孔业所认为的那样,这应该是一呼百应的事情啊。 暴君如此不得人心,名声如此之恶,怎么就没有几个人起兵呼应呢? 连云城只是认真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神思早已经飘渺云外,思索更强剑道,对于自家主子的问话,他绝大部分时候只有左耳进右耳出的耳朵,以及不开的嘴。 和一个剑客论天下,这实在是对牛弹琴。 江山也这样问:“为什么天下人没有响应北郡王的叛乱呢?这是为什么呢?” 张吉可不敢和连云城一样傲娇,他擦拭了下额头的虚汗,想了想,有些犹豫不定的说道:“也许,枪打出头鸟这句话太有名了,那些人都太聪明,都想在背后捡便宜。让别人在前面冲杀个头破血流,他们在背后攥取胜利果实,嗯,道德家们的猫腻,大多如此。” “那如何才能更热闹点?”江山问起。 张吉只觉春风吹的心哇哇凉,实际上在这内殿,只有暖风。 可是江山这‘热闹‘两字,着实让他血液冰凉了好一阵。 这动辄血流成河,天下大乱的事,竟然用热闹两个字。 这比起古时候烽火戏诸候的昏君,都要来的更恶劣千百倍啊。 “所谓墙倒众人推,雪中送炭者少,锦上添花者多。我们可以稍微敛一下兵锋,低调一点,如果能够假装败上一场,就更好了。微臣可以肯定,他们的胆子就会瞬间的大起来。” “不可。”江山直接摆手:“军队是我手中之利剑,岂有自毁长城之心。是胜是败,当由他们自己决定,怎可有命令他们假败之意。军之魂,不可败,此意莫要再有。” 真是个懂暴力学的君王。 张吉赞了一声,看起来假败是最好的办法,只要军队不再那么可怕,野心者就会瞬间出现在大地每个角落。 现在暴君能够依然安坐皇位,不就是历次大战从无败绩吗? 这个建议是最有有效的,却非是最好的。 不过,接下来的策略,就显得血腥许多。 自己这个血辅,看来真的是一条路,要走到黑无止尽,因为他很清楚,这个策略,暴君一定会接受的,只不过他似乎喜欢看到自己配合他说出来。 所谓跟风,所谓造势,所谓愚民盲从,不外乎就是一窝蜂。 天下平静,却潜流涌动,不外乎是觉得先出头的是傻子。 可是只要出头傻子多了,那些自诩聪明人是绝对会坐不住的。 任何事情一旦成风,就会失去理智,财神机如此,造反,也如此。 陛下若下诏,让各地驻军将领回京述职,让各郡布政使和通政使回京接受官察,想来天下势必【热闹】。 江山猛的叫出一声好。 “爱卿不愧是朕的股肱之臣,就依此策而行,你代朕拟旨。” 张吉躬身退下。 江山看着院落新发芽的树叶半饷,唤来了北宫太监魏然:“你传密令给阳图,让他起义吧。没有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这乱世也太不像话了。” 魏然也是一头虚汗,没想到竟然会接到如此命令。 他藏好心中一抹古怪别扭,没有犹豫的应了声:“遵旨。” 魏然离开后,江山回到御书房,翻看着今日锦衣卫送来的,关于神都新的官差上任的汇总情况。 大部分情况,让江山看的皱起眉头,没有从政经验是硬伤。 不过,还是有亮点。 南城丰台县令,人号色界之狼的伯虎,第一次坐上了那以往,只能远远嫉妒羡慕恨的官椅上,头顶上清正廉明四个字,从内心,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其强烈的自豪感。 这可是只有官员,才能坐在其下的牌匾。 自己,成为了官员,昭王朝的官员。 不管这官位来的多么的荒唐,总比那些买官卖官的途径来的干净。 真的,是官了。 不相信,却不得不信。 衙门外,鼓声响起,这是告状。 今日,县令失去了一个多月之后,终于归位。 真正的考验,来了。 伯虎如此对着头上的牌匾说,那数学题考验了自己的接受新东西的能力,也考验了自己是否能接受王朝新格局新气象的心态,那么现在,就是考验自己是否有资格当好县令的时候。 来啊,升堂。 伯虎大声吼着。 威武! 衙役胥吏等除了战死,并未被谋逆所波及,处斩抄家者,皆是有品的官,无品的吏连被江山处斩的资格都没有。 也许这是衙差们唯一庆幸自己职位卑微的地方了。 水火棍敲打着地面,如此整齐威风。 这是伯虎第一次升堂,也是这些被迫卷入叛乱的衙差们的一次新生,意味着他们从此,依旧是官门中人,以往的一切错,俱成浮云,不用再忐忑暴君的秋后。 县令就位,衙差威武,告状者终于抬头可见青天。 堂下跪拜两人,乃是两个农户。 一者年迈,一者尚在壮年。 “谁为原告,谁为被告,所告何事,速速道来。”伯虎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待着斗智斗勇的民生案件的考验了。 第四十章 :葫芦官司 县令之上,大量高官位置还空缺着,这个时候再不懂得抓住的人,绝对是傻缺,傻到天字第一号那种。 哼,有的人一定会后悔这一次的傲娇。 伯虎内心充满了强大的战斗力。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蜕变和诱惑,哪怕当初他声名狼藉,哪怕他当初受尽鄙视,但是一旦坐上了县令的位置,一旦有机会继续攀登更高的权势,他就会从内到外的蜕变。 不能接受蜕变者,都将被淘汰。 伯虎如此认真的领悟着。 壮年庄稼汉跪拜,诉之。 他是原告,却是因为家中一头耕牛被盗,这可是他大部分的身家所在,为此日夜焦急,痛苦煎熬,徘徊在附近农田寻找。 却不想,竟然真的找到了自家失窃的耕牛。 然而,问题来了。 耕牛基本都是一个模样,壮年的牛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就是个普通大众货。 老汉坚持这是他的耕牛,壮年拿不出证据证明这是自己的牛。 如果说那牛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亲切,以及竟然会眼泪汪汪算证据的话,自然是另当别论。 可惜,动物不能说话,难以作为证据信服。 壮年不甘心,为此告状,却赶上了衙门整顿,新官未上任,一直耽搁。 如今,县令即位,他便迫不及待的前来告状。 “青天大人,我叫大牛,我的耕牛叫小牛,我从小养大,感情深厚。试想一下如果这不是我家的小牛,怎么会对我恋恋不舍,怎么会对我流眼泪的?”壮年说的动容。 伯虎听的点头,确实如此。 但是,这真不能当证据,喜欢对外人撒娇,却对自家主人不太爱搭理的宠物是真的不少,自己以前附庸风雅养过画眉,那挫鸟不就每次去丽春院见到美女就雀跃不已吗? 老汉看着伯虎在点头也急了:“青天大人,万万莫要听他胡说。那日吹起大风,是我的耕牛眼睛进了飞屑才流泪,不止是牛,就是老汉我也流泪了,难倒说老汉对这个无赖也有感情吗?况且,他敢说他当时不也是红了眼睛,几乎流泪了吗?这完全不能当做证据的。左右街坊邻居都知道,这是老汉赖以为生的耕牛,怎么会是这个无赖的,他这是要老汉我的命啊。” “胡说,我眼红,是因为我找到了我们家小牛,不是因为飞屑迷眼。”壮年怒斥。 他重重的磕着头:“青天大人,小牛也是我的命啊。没有它,我如何种地?我一家五口的生计可都指望那几亩薄田。若没有小牛,地难种,我家五口将难以度日。小民以性命担保,这绝对是我家小牛,求大人主持公道。” “大人,耕牛是老汉我的命,求大人万万不要听信这厮一派胡言乱语,若失耕牛,老汉这日子,也没法过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 伯虎有些愣住,这戏码好熟悉。 不过他回转想想,却也是明白。 耕牛不便宜,普通的耕牛至少也要十两银子,这对于一个农户而言,是真的大部分的身家了,若失去了耕牛,地难种,糊口难,身家几乎一夜清空,这对于他们可就是天大的事。 从叙述中,他是偏向壮年的。 不为其他的,就位他叫小牛的时候,他总听成小妞,这绝对不是自己时常流连花街柳巷的后遗症,而是他真的是情真意切,把耕牛当成了自己最亲密的伙伴,才会有这样的姿态。 而老汉,则是平淡许多。 当然,也完全也不构成证据。 那么问题来了,壮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看见老汉偷牛的人证没有,物证? 牛眼泪算吗? 明显的,没有证据,壮年说破天,也无法支持他。 看着底下都在眼泪汪汪,闹生闹死的一老一少,他猛然一拍惊堂木。 身为擅走偏锋,不走寻常路的自己,怎么可以被眼前的困难所打败。 他猛然站起,气势强绝。 目光扫过,满堂寂然。 威武! 衙差们适时的用水火棍敲打着地面,有节奏的声音,越发显得他这个官老爷威风八面。 围观的大票观众,为之肃然,一股脑的敬佩,羡慕的目光抛洒而来。 伯虎很享受这种敬畏的目光,他朗声说的是正气乾坤。 如今正值春耕,耕牛之重若性命,命之贵,若山岳湖海之重。 此事详情,本县自然会查个清清楚楚,还双方一个清清白白的公道。 不过法为第一,情也需并重。 那头叫做小牛的耕牛,就先由本县收容,作价十两。本县给出二十两,你们双方一人十两。这样的话,就相当于你们两人都得到了一条耕牛,大家都没有损失。而本县嘛,蒙圣上看重,提供有很充足的办公经费,所以这个亏,还是吃的的。 不过,本县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两人谁现在要是认错了,本县保证既往不咎。 可是谁要是拿走了银子,却被本县查出来是在妄言欺骗于我,那罪名可就重了。 以你们拿走这十两银子来论罪的话,可以让你们蹲大牢一年,外加杖责五十大棍,那可是要伤筋动骨的哟,想清楚了,这钱,是拿呢,还是不拿呢? 壮年失望中带着欣喜,坦然的拿走了十两。 老汉则显得犹豫了一下,也硬着头皮拿走了十两银子。 然后,伯虎享受了全场复杂的目光。 有多复杂呢? 有看外星人的感觉。 这么和稀泥的审判办法,亏公家来公然补个人,这是傻货吗? 不知道,这会遭天谴的吗? “青天大人,草民有状要告……” “青天大人,草民也有状……” …… 一时间,告状者云集而来。 其中,最有代表性,也是最有争议的,莫过于布庄少爷徐天宇与粮庄老太太张氏的案子。 这本已经是一桩陈年旧案,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被上一任的县令审判过。 说来并不复杂,清晨的街道,人流并不大。 徐天宇送货到店,经过路口,遇到了摔倒的张氏,出于好心上前扶起了老太太。 不想老太太伤的似乎有些严重,看着周围有些冷清,没有几多行人的壮阔,于是他出于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的信念,用自家送货的车,将老太太送到了医馆。 然后,麻烦便来了。 老太太骨折,近乎瘫痪,六十多岁的老人已经算是很年老了,身子骨脆弱,一摔倒就要去半条命。 老太太的儿子,粮庄东家赶来之后,不多时就一口咬定是徐天宇撞伤了老太太。 徐天宇没想到做好事被冤屈,十八岁的年纪,正是热血之时,当即不服,严词反驳。 然后,便是一场官司大战。 张家问,不是你撞的,为什么这么热心肠的送老太太去就医? 徐天宇这才后悔,好心也是被指责的理由。 他找不出证据来证明不是自己撞倒的老太太,和他一起送货的两个工人,按照避嫌原则,做的口供不作数。 当时路面行人少,他也没能找到目击者。 然后,当事人张氏,口口声声的咬死了徐天宇,说就是他撞的。 那叫一口坚决,如刚如铁。 尊老爱幼是传统,在两人都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民众偏向了信任伤的近乎残疾的老太太。 正赶上县令的姨太太,是出自张家,最终县令以情理出发,以臆断作为证据,判决徐天宇败诉,赔偿张氏医药费伤残费各种费用,五十两。 对于徐家而言,五十两算不得多。 但是,对于一个商人而言,败诉本身就是很可怕的事情。 官家在百姓心中,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权威。 官府判了徐家败诉,意味着徐天宇是在骗人,那么徐家的信誉失去了信誉的徐家,毫无疑问在商业圈,信誉是何等之重要。 徐家败诉,败的不是五十两银子,是整个信誉,从判决开始,生意就一落千丈,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大部分的平民都不再去徐家布庄买衣服。 徐天宇一日一日的喊冤,生猛的小伙子,如今一眼看过去,都有点像老头子,精气神都消褪,双目呆滞,这告状都近乎本能了。 这得多深沉的怨念,才能几乎被逼疯了,还坚持告状的、 伯虎看见徐天宇第一眼,就为这孩子心里默哀三秒,曾经多么青春热血,家里有钱不愁吃穿,觉得人世间一片阳光,如今形如枯槁,和一个废人差不多了。 这打击,太狠了点。 第四十一章 :冤如六月雪 你们的案卷,本县已经仔细查看过了。 按理说,这已经定案的卷宗,要翻案也应该是往上级府衙告状,但是如今府衙主官空缺无从审案,正所谓特事特办,本县今天,就冒天下之大不韪,接下了你的这桩案子。 天下间的传说故事可以是非不明,但是一旦上了本县的官衙,就必须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对是错,绝对不能含糊其词。 徐天宇,本县问你,张氏之伤,如此严重,到底是不是你所为?你可要想清楚了,本县断案有一个原则,若是坐视诬告,罪名往往从重发落。 徐天宇木然的叩首:“草民有冤,确实未曾驱车撞伤张家老太太。” 伯虎一拍惊堂木:“传张氏。” 张氏年岁五十有六,看起来颇有点丰润之态,拄着拐杖,看着跪拜在地的徐天宇,有着一闪而过的蔑视。 而扶着她的,是张家掌柜,也是张氏的儿子张栩。 张栩更显富态,大肚翩翩,就是眼睛偏小,咕噜咕噜转,显然心思灵活。 “草民母亲腿伤极重,需要拐杖才能走路,还望青天大人怜悯,能赐母免跪。”张栩跪着求情,一副孝子之态。 伯虎摆手,示意小小礼节无须在意。 随后双方继续陈词,供述证据。.info[] 可时隔半年,早已经有物是人非之感,徐天宇依然没有找到证人,他唯一的证据就是,老太太身上的伤势,绝非是运货的马车所撞而致,这一点,药铺的药师给出了证明。 既然非是马车所撞,那么自然无责。 然而张氏却认定一口反驳,自己身子骨脆弱,受到马车惊吓所以受伤,而且就是被马车所撞,只是马车是将她撞到,然后她的伤势摔倒之后受到撞击所致。 马车是诱因,摔倒是事实,受伤无可辩驳。 药铺药师的证明无可非议,但是这却丝毫不能帮助徐天宇洗脱责任,就好像一个人轻轻一推,把一个人给退下了悬崖。 那么这个人身上的伤势,绝对是来自于悬崖的山石,而不是来自于这个人的手所导致。 可是,证明了衰落悬崖的人的伤势非人的手所为,就能够证明推人下悬崖的那个人无罪吗? 显然,张家的这一番辩驳,实在是给力太多。 这有罪啊,绝对有罪。 徐天宇眼神更显灰暗,苦心求药师,终于弄到的一份证据,似乎也毫无作用可言。 他已经可以猜到这一次告状的结果啦。 抛开常见的官官相护不说,自己这边没有确实的证据,是最大的硬伤。 就算是真的青天大老爷,那没有证据也不可能替自己翻案啊。 可是,就这样沉沦到死,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徐天宇抬头,看着一脸纠结难断的伯虎,双目竟然流泪,而且是红色的血泪。 伯虎如中雷击,此案他内心是偏向于徐天宇,这只是一种臆测的判断,以他对上任县令过往卷宗的研读判断,那就是一个无能且贪婪之辈。 若是徐天宇真的完全属于过错一方的话,绝对不会只简单的赔偿五十两银子这么简单,尤其是县令还和这张家有亲密关系的情况下。 就冲着这一点,他就觉得事情有所不对。 可是,没有证据,难破这葫芦案。 就在纠结难以破局的时候,他看到了抬头看着自己的徐天宇,小小年纪,就有了白发,没有少年应该有的意气飞扬,只有沮丧悲哀和痛苦,以及衰老。 如同枯槁的他,似乎丧失了一切的活力。 而今,血泪流,若六月之飞霜,若非绝望到了最深处,断不会如此。 折断年轻一辈脊梁,让善心人蒙受无止尽的屈辱和痛苦吗? 不,伯虎以往受尽鄙视,很清楚这是一种多么痛的痛。 “徐天宇,本县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还有没有其他证据呈上堂前?若没有,后果很严重,你可知道?” 徐天宇木然的摇头:‘草民,有冤。“ 有冤,却无证据,有证据,就不会喊冤。 到底,这不是极度狗血的草菅人命的血案,血书,拦轿,告御状什么的,完全不够资格。 五十两银子的官司,还是太小了,上不了场面。 县令就算判错了案件,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最多就是一句轻轻责备,说辨事不明罢了,这是得到的远远大于付出的。 而平案的上官,不仅仅要冒着违背官场官官相护的潜规则,得罪一大批同僚,更可能得不到什么褒奖,毕竟只是小案件,普通纠纷,在升迁和名望上加分都不多,这是付出的远远大于得到的。 所以,这事也难怪一拖再拖半年,依旧是如今这个局面。 嘭。 伯虎一拍惊堂木,当堂辩论到此结束,暂做歇息,随后宣判。 回到后堂,伯虎从后门出,找寻到了锦衣卫一负责这片区的小旗。 嘀嘀咕咕了好一会,伯虎才返身又回到了县衙。 县衙内,围观者早已经麻木了,徐天宇到衙门伸冤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次次被打板子。 究其原因,还是证据不足。 而现在,只怕又免不了一顿板子。 而这个喜欢和稀泥的官老爷,只怕和不了咯。 毕竟,这已经不是钱的事情了。 休息了半个小时,伯虎慢悠悠的回到堂前,衙役们再度喝着威武…… 本县思虑良久,这次告状者徐天宇,国有法,方有天下方圆。一切均要依法办事。法有规定,谁告状,谁举证。你证据不足,不足翻案,对于本官这个判案结论,你可认可? 伯虎大声喝问。 徐天宇低垂下头,默然应了。 世间事,莫若心如死灰。 本官早先有言,这已有定论之案,若要本官再审,必须付出代价。徐天宇,本官罚你银两五十两,以做妄告之罚,你当吸取教训,不得再一再生事,你可服? 徐天宇不答,沉默的跪着。 嘭。 伯虎怒,拍惊堂木,震全场。 徐天宇依旧不动容,心死已无惧。 服,我们服。 群众中,一个中年,带着几分憔悴,急急忙忙的喊着。 “我是徐天宇的父亲,我代表他,服了,服了,我们再也不告了,不告了。” 徐良一脸哀伤的看着死灰一片的徐天宇,老泪纵横而下。 第四十二章 :如此审案 “交了罚银,就速速离去吧。”伯虎说。 徐良唤过仆人,取来了五十两白银,交给了伯虎,唤着:“儿啊,走吧,不要再执着下去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徐天宇茫然而麻木的摇头:“我没做错,我是做好事,我真的是在做好事。” 其情也真,其言也哀。 张氏以及他儿子,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离开,周围同情徐天宇的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可不太善意。 伯虎走到张掌柜面前,把五十两银子递了过去:“本官不是贪财之人,这罚来之银,便做让你们再上公堂之赔偿吧。老人家腿部伤残,来一次实在太折腾了,必须补偿的。拿着银子,赶紧回去吧。只要没做过的事,就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张掌故惊呆了,这竟然能有银子拿? 五十两可不是一笔小数,前面十两银子就能逼死一个平民,就算商人,这也是要攒许久。 张掌柜手里惦着的,是三个月的利润。 嘴里推辞着不敢不敢,但死抓住不放,最后顺水推舟就给拿走了。 一边提着银子,一边扶着老太太离开了官衙,民众摇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出半点所以然,只是觉得这个县衙老爷,太与众不同了点。 啥时候,官衙也会流行补偿制度了? 有进无出的罚银,冤枉你也最多一句道歉,打伤打残怪你命薄,这就叫来问问话的工夫,竟然拿走这么多银子,这实在是,太古怪,太古怪。(..info无弹窗广告) 丰台县衙有个古怪县令的消息,一下子传播开来。 却说张掌柜满面欣喜,红光散发,拧着银子说不出多快乐。 “你个没出息的家伙,还不赶快的搀紧了我。我现在可还拄着拐杖呢,别光盯着钱,落人口实知道不?”老太太低声喝骂着。 “是,还是娘你聪明。这下子这徐家又败诉,赔了钱折了名声,是就真的倒了。等我们把那块三街道交汇的生财旺铺从徐家手里买过来之后,我们的生意肯定能过越做越大。”张掌柜踌躇满志,却还是听话把银子放入怀中放好,双手搀扶着老太太。 走着,走着,几个小孩嬉闹。 一个小孩不小心撞到了张掌柜的怀抱中,抬起头,无辜的小眼睛瞪大着,然后赶紧在张掌柜发火之前跑了开来。 “哪里来的野孩子,这么没有规矩,撞伤了人,赔死你们……”他喝骂着,脸色突然一变。 不对,似乎有点轻。 是的,走路轻了许多。 一下子少了五斤的东西,怎能感觉不到? 他伸手入怀,发现银两被盗,瞬间怒了,看着还没消失的小孩子,撒腿就奔跑过去:“站住,抓小偷啊。” 开玩笑,谁敢抢他的银子,那就是要他的命啊。 绝对不能放过,绝对不能。 老太太也急眼了,这可是五十两啊。 “追上他,打死这个天杀的小混蛋,小贼胚子……“ 老太太在后面也大声吼着。 忽然,背后听见马嘶声。 竟然是马儿受惊,向着它冲撞而来。 马车之上的马夫惊慌,提起缰绳制止,然而马儿站起,双蹄高高的举起,忍不住的就要落下。 这要是落下,那就算是一块木板,那也能够给踏平了,更别说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脆弱老太太。 张氏瞬间感觉一股冰寒,一股死亡的威胁。 那马儿的嘶鸣,那马夫惊慌喊着的‘躲开’,还有那高过头顶,一片阴影笼罩的铁蹄…… 瞬间,张氏尖叫一声,拔腿就开跑。 一连跑出十米才喘气。 也是这时候,马蹄才落下,咔嚓一声,将老太太的拐杖给直接破成碎片。 马背上,惊慌失措的马夫,早已经换了一副冷厉嘲弄的神情。 这可是一匹军马,训练有素,否则也不会在老太太跑出这么远,才落下马蹄。 不过,这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只是来协助下丰台县令罢了,现在全城依然处于半军管状态,锦衣卫协助官衙,那是情理之中的事。 必要时候,出动军队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老太太惊魂未定,就待要破口大骂,却看到这个马夫气度不凡,尤其是笑容,来的冷厉阴寒,她心畏惧,却憋不住这口气,还是骂了:“你们当街纵马行凶,这是触犯律法的,你们要赔偿,要赔偿。” “好啊,我等你来告。”锦衣卫小旗平静的说着。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两个衙役已经走到了老太太面前:“走吧,跟我们再回一趟县衙。” 锣声响,这是官府在审案,允许旁听的讯号。 刚才离开的徐天宇以及他父亲徐良,追小偷而去的张掌柜,和残疾老太太都被官差给请了回来。 这消息一传开,县衙顿时人山人海。 这才刚审判还没过一刻钟呢,竟然又要重审这个案子。 这实在是太有话题性,太有幺蛾子了。 古怪县令,又会搞出什么样的古怪呢? 很快,答案揭晓。 面对无数好奇的目光,伯虎高坐堂上,惊堂木再拍。 张氏,你不是腿部有残疾吗? 当着本官的面,你竟然也敢装出伤情,这让本官很生气,很不耻。 你不是被马车所撞倒吗? 根据你们双方卷宗内的描述,徐天宇的马车当时的速度,比起今日冲撞你的马车的速度要更慢许多。 而你今日,却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依旧能够脱身,为什么当日却无法脱身? 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在马车到来之前,你就已经受伤方才会被徐天宇的马车所碰上,抑或者,你根本没有没有被马车所碰撞。 本官今日找你们回来,不是为了之前案子翻案,因为刚才的推论,也只是本官的主官猜测,依然缺乏足够的证据。 但是,本官讨厌被人欺骗,我想不通,所以就要让你们一起陪我难过。 张掌柜,你不是孝子吗?你来为本官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让你母亲装着腿部残疾? 为什么今日能躲过迫在眉睫的马车碾压,却躲不过上次缓缓而行的徐家马车? 你,给本官一个满意的解释。 伯虎犀利的眼神,落在了张掌柜身上。 张掌柜一屁股跌坐地上,额头汗水嘀嗒流着。 惊魂未定的张氏,这才发现,自己的拐杖没了,自己的逃命,反而害了自己和儿子,她一片痛苦和悔恨。 同样是臆断推测,之前双方都没有足够的证据,都不能让人信服。 然而,这一刻,同样是臆断,伯虎这个县令的逼问,就显得犀利许多。 第四十三章 :保护善良 稍微有点智慧的人都可以从这句话中,推论出一千一万种假设理由,但是却都摆脱不了张氏说谎的嫌疑。 而张氏装残,就已经将她的名声丢大街上去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和暴君一样,完全不在乎名声。 对于普通人,名声就代表着生活的绝大部分。 当堂做假证,欺骗县官,误导于我,非法获取巨额补偿。按律法,当判刑三年,杖责八十。 来人啊,给本官用刑,子代母过,将这张家粮行的掌柜杖责八十,投入大牢。 伯虎独断专行,直接宣判。 群众一片哗然,这真的是重判,判的够狠。 不过想想,一个县令就是一方父母官,这权威高高在上,尤其现在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不开眼的欺骗,还被拆穿,你不倒霉谁倒霉? 张掌柜瞬间就疯了,开始磕头求饶:“大人,小人错了,小人错了,求大人开恩啊。” 张氏也不顾年迈跪下了,这要真这样触发,三年之后,自己尘归尘土归土,这儿子只怕也落不到好,三年黑暗的牢狱足以毁掉人一生啊。 “都是老妇人妄作聪明,都是我的错,求求大人饶过我的儿吧,他是不知情的,不知情的啊。” 伯虎猛然再拍。 竟然还敢欺骗,不知情? 他当真不知情?你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官让他罪上加罪。 若他真不知情,怎敢丢下你一人在大街上而去追那小偷? 若他真不知情,那丢下残疾难以独行的你,就是不孝,不孝者当罪也,后果更严重。.info 而若他知情,那你就是在本官面前撒谎。 张氏,你想清楚了? 他到底知情还是不知情? 张氏整个就慌了神,这县官,挖坑好深,横竖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群众眼镜,也雪亮了起来。 事实真就在眼前,这张家信誉绝对不行不行滴。 而张家欺骗,那连带着之前的案子,纵然没有证据,也不妨碍思维跟着一边倒。 张掌柜也算是明白了过来,这一切是个局,这县令压根就是想挖坑埋了自己。 如今跳进了坑里,想要躲过那八十能够养上大半年的杖责和毁一生的黑暗牢狱,只能给这个县令他所想要的真相。 “母亲,说了吧。” 张氏哭泣,后悔不已。 县令伯虎为什么要坑张家,不外乎就是之前的案子罢了。 说好不提那个案子,那儿子就得入牢狱受苦受难。 若提那个案子,同样名声扫地。 左右一权衡,看着儿的哀求眼神,张氏说出了真相。 那天,她不小心脚嗝着一块凸起的石头而摔倒,这摔倒姿势不对,导致身体严重受伤。 徐天宇好心,送了她救治,然而当张掌柜到来发现救她的人是徐家少爷,而他刚好眼馋徐家那一座三街旺铺,可是料想徐家是肯定不会卖的。 问明老太太,确认当时街道没有几个行人之后,两人就简单定计,想要利用少年人血气方刚的弱点,激化矛盾,搞臭徐家名声。 名声一臭,生意势必惨淡,到时候无论是自己台前,或者找人在幕后趁机收购,也都是很有可趁之机,而且还能在此之前赚上一大笔医药费。 然后,事情就这样开始了。 双方都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就拼后台拼关系,张家更胜一筹,徐家败北。 然而,犟脾气的徐家少爷,竟然为此入了魔,拼命的要找回一个清白,事情也就越闹越大,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徐家衰败的很快,可张家却必须保持低调了。 这个时候要再趁火打劫,张家指不定就得跟着搭进去。 却没想到,古怪县令一来,张家真个就搭了进去。 真相大白,徐良砰的一下,磕起了响头,直把头都给磕出了血,起了老大一个包。 徐天宇这傻子,呆滞的眼神,慢慢有了神采,终于裂开嘴,开着憔悴不堪的徐良,说了声:“爹,我真的没骗你,我是好人。” “是的,好孩子,你是做的好事。”徐良抱着徐天宇。 伯虎走下堂前,走到两人面前,面对着他们,也面对着围观而来的上百民众。 本官今日断案手法,并不值得提倡,可谓处处皆可诟病。 但是,本官看到一个报告,发生这起案件的桑普街,老人跌倒不再扶,孩童摔倒绕路走,这道德和善良的滑坡,是本官不惜一切也要找到一个真相的唯一理由。 这件事情的伤害,绝对不止是这五十两银子。 你们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善良,好心,被贪婪所践踏,这是天地之间,绝对不被允许的事情。 各位乡亲父老,本官像大家保证,尊老爱幼,救死扶伤,纵有罪,当轻判,若无错,绝对不误判。 所谓贪婪,掩盖不了善良。 所谓虚假,遮掩不住真实。 只要敢去揭开这个盖子,只要敢有勇气找出一切的真相,那么一切蒙蔽,无所遁形。 徐良,你即刻统计你们在这次事件之中所遭受到的所有损失,记住,是所有损失。 绝对不能让你们再流血流泪。 大家说,对,还是不对? 伯虎大声喝问,这一刻他升华了。 对! 满大街都响起了这个声音,实在是太解恨了。 人们不仅仅赞这件事,更赞伯虎这个人。 实话说,这个案件确实让很多人都不太敢做好事了。 这代价,太高了,葫芦案,折腾死一个家。 但是现在,痛快啊! 张掌柜面如死灰,听到这群众呐喊欢呼的声音,想要辩解没这么个赔偿法,也开不了口。 自家得到的,不过是五十两银子。 然而,听这县官的话,要赔偿的远远不止这些。 万恶的封建制度,这县官就是法的化身,惨了,惨了。 徐良思绪许久,报出了一个数字,一千两。 他们家这半年,日益凋零,亏损的名声和金银,绝对超过一千两,这还不算一家人身心饱受创伤,这更是多少钱都买不来。 要不是真相揭露,自己儿子的犟脾气一辈子走不出来,那真的就会毁掉一生的。 一千两,绝对不过。 伯虎瞪着张掌柜:“一千两,合理吗?” 张掌柜如被猛虎盯着的绵羊,敢说半个不字? “合理,绝对合理。” 伯虎宣判,张掌柜赔偿一千两给徐家。 徐良站起,大声对着所有乡亲说着:“今日我儿沉冤得雪,这便是我最快乐之事。所赔银两,并不在徐某人心中。哪怕白手起家,我有信誉在,有人品在,有众位乡亲的支持在,我依然还能打造出又一个徐家布庄。这一千两,我将全部用来修建丰台县的街道,让众位乡亲出行,再不会磕磕盼盼,徒生伤势。” 群众顿时热情如火山喷发。 我们支持你。 支持善人。 支持善良。 “儿啊,你觉得爹这样做,可对?” 徐天宇点头:“对的,对的,善良就应该得到欢呼。” 散去吧! 伯虎挥手,散了这一场官司,负手走回了庭院,万众的欢呼,太带感了。 这样的官,好踏实的感觉。 他满脸欣喜。 第四十四章 :父债子偿 三日后,丰台县又一场倍受关注的官司展开,这下子慕名而来的观众,多达三百人,那真的墙内眼睛墙外耳朵,完全是水泄不通的局势。 只因为,这次依然是重审,审的依然是曾宣判过的案子,也是第一个案子――耕牛案。 一老一少再度被带到了堂前。 十两银子,两位拿的可烫手啊? 伯虎的开场白,就充满了火药味。 他已经把案件当成了一场别类的战斗,企图蒙骗他的人,就是他的敌人。 老头忐忑不安,壮年心有千千结。 两人都不明白,怎么又被叫了回来,莫不是找到事情的真相了? 就好像那个老太太一案? “张大牛,你说说,你的银子都花到哪里去了?” 伯虎问着。 张大牛坦然的说着:“小人又买了一条耕牛,用了九银二百文,尚有余钱,愿交还青天大人。” 伯虎摆手:“不急。” 目光转向老者:“老人家,敢问你的银子,都花到哪里去了?” 老者紧张,说话忐忑而哆嗦,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伯虎轻笑一声,也不逼迫,拍拍手掌:“来啊,把赵二宝给我带上来。” 一个有些贼溜的瘦弱中年,被两个衙差带上了大堂。 “老人家,可认识这个赵二宝?” 老者瞪大眼睛:“青天大老爷,这是老头子那不争气的儿子啊。但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让大人你给抓到了县衙。老头子愿意为他顶罪,求官老爷开恩啊。” “荒唐,法无情,必有所依,岂有顶罪一说。你的儿子也没有罪,所以老人家不必担忧。只是,你儿子很背运,竟然三天内输掉了十两银子。你们家可不富裕,这笔钱的来历,本官很好奇想知道知道,所以就把他带来了。”伯虎淡淡的说着。 “官老爷,我玩的是财神机,是不犯法的。而且银子是我自家的,没偷没抢,不应该抓我啊。”赵二宝大声辩着。 呃,财神机是皇庄的产业,是自家那暴君敛财的工具,还真不能说违法,而且还不用缴税。 如今全城出禁赌,唯有财神机生意兴隆,难怪赵二宝说的如此大声激昂。 要是因为他赌博抓了他,这是在拆暴君的台。 谁说民愚钝呢? 赵二宝这么一吼,就有点坑伯虎了。 伯虎则是冷笑。 他自然不傻,这自家主子的赐给官衙的办事经费,又被财神机给收回去了,这一来一去,自己落个好名声,主子也有钱提供更强力的办公支持。 计较这一点,完全就是找死。 他一拍惊堂木,大喝:“本官早就有言,你并非有罪。本官也非质疑你去玩财神机,那是风险于受益并存的行业,本官管不到也不会管。我要问的是,你这笔银子,从何而来?十两银子,你们的身家也不过如此。告诉本官,是否是用的本官赔偿给你父亲的银两?” 赵二宝楞了一下,疑惑说:“正是这笔银子,难倒官老爷反悔?那不是赔偿给我们的吗,我们可是用耕牛来换的,这笔银子,来源正当。” “老人家,可是如此?”伯虎问老者。 老者听到赵二宝把银子全输光,一脸灰败:“我儿好赌,不孝,大不孝啊。” 伯虎冷哼一声。 声音越发宏亮的大声说着。 张大牛要春耕,难倒你们家就不用春耕了吗? 你不是说耕牛就是你的性命吗?为何会任由这个败家子将你的命拿去赌博?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如今正是春天,你为农户,拿到银两不去再买耕牛,却任由败家子如此挥霍,你的命就是如此之轻贱吗? 本官许你们银两,是因为你们皆言耕牛皆是尔等之命,所以悲天悯人的我,才会救你们一命。 你们以为,公库的银两真的有这么好拿的吗? 耕牛所属尚未查清楚,所以这银子是给你们两方的买命钱。 钱在命在,钱不在,则命不留。 张大牛的耕牛在,他的命就在。 而老人家你的银子不在,则你的命就不在。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的命属于本官,你可有话说? 伯虎一番长篇大论下来,绕的人晕头转向。 想想,很有理,实际却是诡辩之术罢了,瞒不过聪明人,却对付普通人足以。 老者低垂着头,认命的点头。 毕竟从衙门拿到钱,拿到补偿,自己还是第一人,这钱果然太烫手。 只是,怎奈这儿子,这二宝,哎。 赵二宝则显得有些无所谓的态度,老父亲命属于衙门,但是衙门敢杀人吗? 这可是犯罪的,再傻的人,也不相信衙门敢这么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自己老爹属于衙门,正好家境艰难,衙门说不定还会帮忙养着呢,如此想想,怎么觉得很美好呢? 但是,接下来,赵二宝发现自己想太多了,也想太好了。 “赵二宝,你可是孝顺之人?” 伯虎忽问。 这还能有其他答案吗? 封建王朝,还有人敢宣称自己不孝吗? 那必须是孝顺啊,妥妥的孝顺。 赵二宝茫然的点头,然后就听见了伯虎大叫一声好。 正所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老爹欠我们衙门一条性命,你这儿子替你父亲偿命,是理所当然之事。 本官呢,也不喜欢养闲人,更不养废物赌徒,所以这命还是要早早收回来的。 来人啊,将赵二宝押入到监牢内严加看管,等本官上书刑部勾决,早日处斩,我看就在春天吧,也不用等秋后了。 恩,事情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老人家,现在你的命依然属于你了。 对了,好像你还是很艰难的活命啊,那头耕牛现在还在我们县衙后宅看管着,你就牵走吧,这一次可要看牢了,至少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前,你的命又属于我们县衙了。 老人家,你觉得,我这么仁慈,可好? 老人家傻眼了,泪崩中,这好端端的日子,怎么就一下子变成处斩? 这跳跃性,也太大了吧。 然而,若赵二宝的性命属于了县衙,那县衙怎么处置,还真的没地方去说理去。 这弯弯给绕的,所有人全部云里雾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说不上来。 只是知道,赵二宝这惫懒好赌的货,似乎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赵二宝已经吓傻了,这怎么绕到自己身上,就变成处斩了? 自己有这么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污染土地,生存的每一天都如此严重的污染市容市貌,以至于如此神憎鬼厌? 当然,这是旁观者的脑补。 当事者赵二宝,脑海中想的就是一个事,不能死。 “青天大老爷,大老爷,老爷,爷……我不要死,我不想死,我没犯罪,不能处斩我啊。”赵二宝痛哭流涕的哀求着。 伯虎一身鸡皮疙瘩:“哎,你却不知你赌输掉的十两银子,就是你的索命绳子。那是你老爹用命换来的,只要偷牛官司一日没有水落日出,他拿走的银子,就是他用命来典当的。这不是普通的借贷,懂吗?” 赵二宝摇头:“不懂。” 伯虎怒喝:“不懂,那就是死有余辜,死也白死。” “爷,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我就是好赌了一点,我不要死啊,不要。”赵二宝哀求着。 伯虎叹气摇头:“你,还是不懂。” 老人家,你懂了吗? 伯虎转过头,问着哀伤不已的老伯。 老伯沉默了半饷,也不懂,却说了句懂了。 不懂,儿子没活路,懂了,儿子才有活路。 这必须懂的懂。 伯虎为此欣然:“既然懂了就好,以命借债,自然以命相还,这是当时的特殊环境下确定的契约。你拿走了钱,就代表了你的命属于了我,因为当时说的非常清楚,没有耕牛你们就没有了命,所以我这是救命的钱。而今,钱没了,自然就要到了偿命的时候。父债子偿,老人家这不孝子花光了救命钱,自然就该替父偿命,这是天理,也是人伦。大家说,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皆是高呼,对。 是对啊。 挑不出毛病,至少,短时间内,这些普通人想要找出毛病,是不可能。 聪明人听出问题所在,但是敢出头和一个明显挖坑的县官去理论吗? 不敢,那便只能应和,对! 死亡威胁下的人,脑海总是转的特别的快。 赵二宝本就是个机灵人,救命的钱,这个词听到伯虎反复的提起之后,终于明白这坑在哪里了。 只有这钱变成不是救命的钱,才会是普通的借钱,属于普通的借贷,而不是以命抵押的借贷关系。 可是,怎么样才让这钱,不是救命的钱? 至少伯虎也说了,案子水落石出之前,这钱都是救命的钱,那么只要水落石出,这耕牛有了确切归属,自然这钱也就变得普通了。 这其中,想想总感觉很不对,但是官差已经来拿人了,他一想到传说中可怕的监狱,每年各种被虐死的犯人,就忍不住发抖,也来不及细想,就大声吼到:“老爷,慢,慢,我有话说。” 伯虎举手示意衙役稍等,目光有些和颜悦色的看着赵二宝:“这人一向好说话,脾气好的很,所以你想说什么,就大胆的说吧。反正说完之后,等着处斩,也就没机会说话了。” 赵二宝整个人从身体到灵魂,都在这个笑容下战栗了。 他颓废,沮丧,痛苦,哀伤,后悔,各种表情齐聚之后,说出了那句话:“大牛家的耕牛,是我偷的。” 老者听到儿子交代,捂着脸,满满的痛苦。 事情打开了话匣子,也就说的顺畅了。 耕牛确实是他偷的,他毒瘾犯了之后,不仅仅败光了家里的少少积蓄,更把老父亲的耕牛也给偷偷卖掉,然后,又输完了。 回家看着老父亲一脸绝望的神情,却又生出后悔之意。 毕竟无法耕田,自己以后吃啥? 所以他到处游荡,终于找到了张大牛家,这家的牛和自家的牛,看起来就一个模样。 这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再多叙述了。 老汉知道偷牛是大罪,自然必须拼命的为儿子隐瞒。 而张大牛丢失了视若性命的耕牛也是急了眼睛,拼命的想要寻找回来。 然后,这案件就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伯虎送了一口气,心情高兴之下,张大牛新买的牛被送给了老者,小牛则被他牵回到了自己家里,至于赵二宝,这下子他的命,是真的属于官府了。 耕牛,乃是封建王朝的重器,是民生绝对不可或缺的重要畜物。 偷窃耕牛,按照旧朝的法律,杖刑一百,牢狱十年。 这罪行,远比偷窃十两银子要重,目的就是为了重重的震慑盗窃耕牛者,以免误了春耕夏种。 判决出,民皆服。 老者本应同判刑,却被教训之后放回,更为了生计,得到了赞助的一头耕牛,这可不需要他再用命抵押了,实实在在的赞助。 儿也未死,虽然刑重,到底比处决好了太多。 张大牛则抱着自家小妞一阵猛啃,口水哗啦啦的,就像见到了心爱的姑娘。 嗯~ 一阵的恶寒,伯虎挥手,散了这场官司。 江山合上卷宗,脑海中回味着这两个案件,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第四十五章 :剑玉关 提起笔,江山做出了简单的批示。(..info好看的小说)。 呈上来的卷宗,不知伯虎这一个丰台县令,而是一批新晋的县令以及民生官吏。 其中不乏许多愚昧,无能之辈,做出了许多荒唐可笑之事。 若怀柔县令指鹿为马,错案百出。 房山县丞大肆捞金,贪渎不厌。 …… 半月时间,大千世界,各色人等,在官位上,上演了人间百态。 有清官,有能吏,有贪官,有庸才。 朱砂一笔,勾勒的不仅仅是生死,更是一方地域的未来。 强者上,弱者汰,官位再非铁打,江山的王朝,不需要的就是柔情与官官相护。 江山揉揉脑海,继续落笔朱砂。 天下官场是最大的染缸,能够将一个人隐藏的本性显露无疑。 尤其是当这些新上任的官员发现江山所赋予他们的权利,真的能落在实处的时候,更是有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激动与雀跃。 在还保留着一定程度的军管状态的神都,是没有人敢抗拒江山的命令。 他所任命的官员,不管过程再怎么荒谬,再怎么违背常理,依然有着不可动摇的权威。 所以,大权在握的考验,是直指人心,是逼问生平。 御笔一勾,便是前途似锦。 一划,便是打落尘埃。 江山笑容中,带着冷漠。 大浪淘沙,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神都人体会到这种荒唐选官的方式,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多么大的影响。 无论愿意或者不愿意,他们必须接受这样的一种模式。 当意识到生活必然因为这一批批新上任的官员而改变,当看到身边那些无数的普通人,竟然成为了新贵,拿着丰厚的薪酬,拥有被仰视的权势,没人可以平静的对待。 无能的官员,必然落马,他们的退位将引发更多人的疯狂角逐。 成功者,更上一层楼,失败者留下的教训会为后来者警醒借鉴,从而让后面的官员质量越来越高。 宽进严处的选官,必将得到真正的能吏,若伯虎,虽出格,然定民生,安民心,所用手段尽在国法允许之内,便是一员合格之官。 有一个人成功,就将会有更多的人成功。 只要这神都,一日处于自己的掌控,一切都会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以自己的构想去发展。 陛下,甘兰之郡有急报。 江山在踌躇未来的官场,门外响起了太监带着宏亮嗓音的报告。 甘兰之郡,地广人稀。 这里,靠近桑干沙漠,气候干燥,时常有风沙吹过。 驼铃声声摇动,精壮的汉子,带着一箱箱的货物,通过剑玉关,他们将货物送到更远处的地域。 塞外有绿洲,有沙漠。 关内有良田,也有草原。 关内关外,如是两个世界,通过商队,联通彼此。 镇守在剑玉关的守军,是一个肥差。 既然是肥差,自然需要竞争上岗,没有背景想当个守关的士兵都难。 每过一支商队,无论出关,还是进关,都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雁过拔毛,骨头里都能榨出几两油的守门官吏,眼睛很毒辣。 张则三十岁,看起来方正之面相,但是心眼灵活,实诚的人是不会懂得贿赂守将的姨太太,从而得到这个守门的苦活。 风沙吹的脸庞粗糙,烈日晒到身上脱皮,守城门的官员,不像守城墙的士兵可以偷懒躲在阴凉处。 他们必须坚守在第一线,因为他们很忙,因为进出的商队络绎不绝,因为他们这剑玉关是甘兰之郡最为重要的枢纽之城。 每一支商队,都是肥羊,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怕晒怕风沙怕苦,就将任由银子被别人夺去。 自己的搭档李三子有些中暑了,但是依然很卖力的检查商队,因为他的第八房姨太太看上了一座有泉眼的小宅子。 小宅子不太值钱,可一旦有了泉眼,就完全不同了。 甘兰之郡,水可从来都不曾富过,缺水才是常态,虽然没有到滴水如油的地步,可是今年的天气特别的热,水的价格可一直攀升,想痛快用水洗澡,那得是富人,那得是官员。 张则不想买宅子,但是他想买书,想请一个更有名望的先生来教导自己已经十岁的顽皮孩子。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总归要读书,要走科举,才是正途。 张家想要光宗耀祖,光大门楣,靠自己是不可能了,只有靠那个顽劣的孩子。 书籍很贵,因为纸很贵,印刷术昭王朝已经有了,但是造纸术还属于很初级阶段。 对于士子领导的王朝,让纸张或者深入说,让书籍成为廉价品,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 这意味着人人皆可读书,皆能入仕途。 这怎么可以? 不论有意还是无意,纸张一直很贵,所以书也很贵,想要读书,对于普通家庭而言,是一笔昂贵的负担。 所以贫苦的家庭,能够读到的书,只有寥寥的几本类似中庸,三字经,论语之类的书籍,而且不少人一生也许读过的书,也只有这几本。 因为科举,往往考的就是这几本书,所以他们也只读这几本。 狭隘的书籍选择,为科举而读书的人,他们的目光变得偏执,变得狭隘,变得坐井观天。 日复一日的研读,思维被不断的洗脑,固化。 不关心民生,不关心世事,更不关心实际的社会百态,读死书成为了硬道理,一切因为科举,也因为他们只能有这样的选择。 如今的新王朝,已经不需要这样读死书到顽固的士子文人,但是除了神都,天下各处的理念,依然未曾改变。 王则自打发现自家孩子对这些科举的书籍毫无兴趣之后,就忧心忡忡。 这样子下去,怎么得了,不爱好读书,是不可能考上科举的。 不说头悬梁锥刺股,凿壁偷光,程门立雪这等苦求经文的典范,至少也要做到专注二字。 可是自家小子,每次听到授课的私塾老实教导识文断字,讲解经纶就打瞌睡,真的让他愁白了头发。 这可是张家未来的希望,绝对不能让这孩子再这么糊涂下去。 爱子心切,又舍不得打,张则有些固执的认为,这是请的私塾老师学问不够,自家孩子这么聪明都学不进,肯定是老师不好。 至于买书,那是必须要让孩子知道,学问之美,在于锦绣文字,说的白日见鬼,阿呸,是说的繁华三千人间绝美。 让孩子见的更多,他就会知道学问到底有多深奥,有多美丽。 作为心眼灵活者,张则可是很清楚,学问大的人,那可都是了不起的人,不仅仅人聪明,眼光还高。 比如,会当凌绝顶,比如飞流三千尺,你想想,眼光不高,能看到这么高的山,这么高的水? 开阔眼界绝对没错,知道的越多,就会越有兴趣,一定是这样的。 他要找好老师,要找好书,都需要好多好多钱。 这钱,怎么来,那必须动脑筋了,哪怕盯着阿谀的名头,走夫人路线,也得谋一个好差事。 毫无疑问,很辛苦很累,尤其是想拿到更多提成的城门官,就是一个好差事。 尽管大头必须得上缴,但是留给自己的那份额,依然很可观。 这次说什么也要买几本真正的好书,比如锦诗三百,秀词八百章,听说可都是珍品好书,一本就要三两银子呢,贵到天了,可是还不能还价。 学问无价,人书店的老板,别看是个商人,可是清高着呢,嘴里说出的话,那就是这个理。 这些很贵很贵的书,才是好书。 那个什么一个铜板一张的昭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书。 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哪里像是学问。 不过买回去当厕纸,可就很高大上了,一张昭裁剪成书籍大小的四方纸,可足足有十张,太划算了。 对于官员,这可真的是福利。 可就是自家那小子,偏偏就喜欢上面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看起来,就傻了,像个傻子的追问自己,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圆的? 真是个傻子,天圆地方都不知道,要是个圆的,还不早就一头掉进大窟窿里了。 更离谱的是,竟然还天真的问自己,用一根长长长长长的杆子,是不是就能把整个世界都给翘起来? 真的傻了,必须纠正他的错误。 买,再贵也得买,昭报就该是用来上厕所的,闲来可以当笑料瞅瞅,但是绝对不能认真看,应该认真看的是诗,是文,是锦绣华章。 看看文人说的,就是雅致。 啥时候,家里才能出一个文人?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必须行动。 想到这里,张则大喊一声,停住。 在他面前,有一支准备出关的商队被拦住。 “打开箱子,我要细细检查。”张则的眼睛很毒,来往看过的人多不胜数,可是这支车队里面的几个护卫,很精壮,眼眸里杀气藏着,这是善战的人,杀过人的人,这样的人在甘兰大军中也非常少,出现在一支商队,更少。 战士与护卫,沙场厮杀,和恶奴欺辱弱者,那气场是完全不同的。 这样的商队,报关的文书,写的竟然是普通的瓷器,丝绸这些寻常货物。 哼,骗鬼呢。 就清单上的这些东西,可不够请动这样凶悍的护卫。 嗯? 商队护卫有几人目光不由的转向大声喝住他们,并要求开箱检查的张则。 目光冷厉,一抹寒光,似欲夺命。 张则打了一个冷颤,初春就变得炎热的甘兰之郡,头顶的烈日,竟然都没能让自己感觉到温暖。 果然不是寻常商队,富贵险中求,越是这样的商队,越容易榨出油水。 张则硬着脖子,顽强的对峙着眼神。 李三子也是机灵人,一看张则姿态,就知道逮着了肥羊。 “干什么?比凶悍吗?这里是剑玉关,大军就在不远处,随时来个几万人淹没了你们。告诉你们,都给我放老实一点,爷专治各种不服。张二娃,你个混球还打盹呢,给我吹哨子,把咱们兄弟叫来。看这群王八羔子还敢横不?”李三子大大咧咧的吼着。 张二娃是个十三岁的小子,长的憨厚傻愣,刚做了个好梦还流着口水,忽然被吼醒,先是楞了下,然后取出脖子上的那个骨质的哨子就要吹。 这是回灵哨,一旦吹响,声音呜咽中带着沉闷,能传出很远,让人听了全身难受。 哪怕是再喧闹的环境,也能感受到回灵哨的存在。 这一吹响,可就是示警,附近巡逻的卫队就会迅速警戒前来支援。 “误会,绝对是误会。莫吹,千万莫吹。“胖胖的商队老板满脸对着谄媚笑容的说着。 额头渗出了汗水可是笑容,那可是谦卑的很。 他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刚才逞凶的几个护卫,然后若狗一样的躬身来到李三子身旁。 一锭成色十足的纹银足足五两,从他的手,滑落到李三子的手中。 第四十六章 :匈奴有谋 李三子掂了掂银子,喜上眉梢,走近张则,小声说:“大哥,五两雪银,放吗?” 昭王朝的白银,成色并非一致,雪银是最纯的九九,市面上普遍流通的白银,不过八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并非铸造技术不过关,不过是银两铸造监管的缺失,衍生出了大量的黑色利益。 能用雪银的,都不会是普通百姓。 掌柜这是贿赂,也是无声的警告,否则李三子也不会这么快就来问张则。 张则沉吟了一下,扫过看似谦卑的掌柜,木然表情却藏着凌冽气息的护卫,回头看着李三子:“白底蓝靴,色纯质亮,上等皮毛精心所制。马腿短瘦弱,然眸亮蹄扬,肌理细密,当是最适合短途冲锋的追云驹。刀把垂饰,骷髅头骨,鞘柔且韧,当藏宝刃。三子,听哥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们绝对见不到光,因为他们是外族。做完这一票,我们想要的,都能拿到。” “外族?”李三子瞬间一惊。 这剑玉关虽然来往缺失有不少外族人,但是普通的外族人根本不会引起张则的注意力,更罕见有商旅会请外族人进行护卫。 昭王朝富有,而且没有什么侵略野心,对蛮夷之地不屑一顾,可是对于外族人而言,昭王朝就的个性就显得羸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有他们侵略昭王朝,不曾有过昭王朝侵略他们。 所以,傲气属于昭王朝,傲骨属于外族。 很难想像,精锐的外族战士,会对普通商人卑躬屈膝做护卫。 事有反常即为妖,李三子本能的感觉有些危险,可是随后却是激动起来。 他相信张则的判断,更相信富贵险中求,自己衣服武大郎的模样,却能睡好几个潘金莲,靠的不就是自己的金银流水哗啦啦。 为了维持大大的后宫,李三子化身成了彻底的奸商。 谈判的事,他可比张则更难受,骨头里榨油的事,简直就是练成本能了。 李三子迈着粗大腿,走回掌柜身前,第一句话,就把这掌柜吓的魂飞魄散:“里通外国,贩卖禁运品,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官,官爷笑话了,小的怎,怎敢做这种大大大逆不道之事,这其中有误会,一定有。”掌柜眼眸的慌乱,虽然强作镇定,却依然没有瞒过李三子。 这种表情,真的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实在是李三子这句话,着实戳中要害,诛九族的威胁下,谁不动容。 李三子心哇的一凉。 自己只是习惯性的恐吓一下,可看这表情,似是真有这么回事。 来往过境的商旅,有些犯禁的事是难免的,钱给的到位,睁一只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这可是通敌叛国之罪,而且看商队的规模绵延百米,成两排,足足一百多辆马车,这可做的够大,也够疯狂。 脖子微微一凉,李三子感受到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那些被张则判定为外族战士的护卫,不经意的眼神,就如刀插到自己身上。 这是群杀人的人啊。 妈蛋,这就算叫来人,自己指不定也先被砍死了。 真指望守城的士兵,算了,李三子想想那群陪着自己吃喝玩乐无所不精,行军打仗半点不会的家伙,只觉这天气,阴嗖嗖的凉。 这真的不是自己不爱国,不想立功,实则是,哎,现实逼人。 李三子挺直腰杆,既然决定不动武,那还是走流程。 一吓二唬三怀柔,银两哗哗兜里流。 “哼,是与不是,你自己清楚。想动武,也可是重城剑玉关,不怕死尽管来,你们刀子一出窍,几万大军顷刻之间就会到来。我告诉你,最好放老实一点,人能走,可货能走吗?配合点,把箱子给打开,让我开开眼,要是没有违禁品,立马放你们出关。” “军爷,不,不敢,我们怎会想动武。都是一群粗鲁汉子,不识礼数,让军爷见笑了,见笑了。东亭,还不快给军爷道歉。”掌柜喝着护卫队的首领,眼眸眨了一眼的焦灼。 “军爷,请见谅。”东亭微微低头,笑容很阳光,让李三子看了是嫉妒羡慕这股帅气。 一番交谈,唇枪舌剑。 李三子顺利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足足一袋子,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甚为满足。 袋子之内,乃是黄金。 冒着事败被牵连的风险,自然是狮子大张口,足足五十两黄金,也就是五百两纹银。 张则吞咽了一口口水,看着远去的商队,陷入了短暂的深思,一闪而过的担忧,很快被黄金的色彩淹没。 “主子,对不住,刚才属下无礼了。”离开五十里,掌柜忐忑的面对公孙东亭。 公孙东亭摆手:“你有何罪之有,这么多年多亏你在中原经营扎根,才让我们有了如今的满车刀剑铁器,你有大功于我们匈奴。这一次我来中原,便是想见识这强大的昭王朝的虚实。盛世繁华下,早已经是满目疮痍。官员贪,商贾狠,王孙更是无法无天,新皇昏庸残暴超出史书任何一人。中原,大乱起,这便是我们的匈奴千载难逢的机会。城门口,我是故意试探一番,就连八年前,挡住我匈奴铁蹄大军的剑玉关,也已经贪腐成性,明知我们身上有犯禁之事,却钱能通神。观一隅而知天下,昭王朝,腐朽了,从根子上腐朽了。回去之后,我就将向父王建议,整合大军,兵进中原,到时候还少不得你们的策反呼应。” “愿为主子,效犬马之劳。”掌柜徐福一脸激动。 卖国只为财,这些年财源广进,已是富甲一方。 若日后匈奴入关,自己岂不是更加龙腾虎跃,来一个富可敌国。 想想,都激动。 对于如今的官场,徐福太熟悉了,只要有钱,收买几个人,关键时候里应外合,那就是奇功一件。 “对了,你记得留意,这趟买卖回去之后尽量多收集一些粮食。这天,来的太干燥,太反常,草原上的草久久不生,中原的粮种迟迟无芽,大旱只怕无可避免。囤积粮食不但会让你大发一笔,更能制造出粮荒,让天下陷入恐慌和暴乱,从而牵扯主昭王朝的所有注意力。这样的话,我大军入中原,就更加畅通无阻。我期待,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暴乱席卷天下的那一刻,那时候便是我大军铁蹄马踏中原的时候。”公孙东亭眼眸深邃,回望剑玉关,野心如火燎原而起。 第四十七章 :将军有略 世上有远见者,绝非公孙东亭一人耳。 辽云之地,有着富饶的河套草原,有着宽广的黑土地,也有着绿色覆盖的崇山峻岭和生产各种珍贵草药飞禽的辽云十二州。 这里,有着昭王朝最精锐的边军――辽军。 辽军建制二十万,分为二部大军,一者为幽辽军,八万,镇守幽州要塞;一者为燕辽,十二万军,镇守在燕州要塞。 两方大军本无统属关系,但是幽辽军总督是徐仓,乃是前任次辅萧恭的弟子门生,是一员儒将,而燕辽军总督是东方墨,和萧恭平辈论教,也算是徐仓的半个老师。再加上徐仓的上位,背后便是辽党出力,而辽党领袖,在朝文为萧恭,武则为东方墨。 因此,徐仓统领的幽辽军很大程度上,都对燕辽军低下了半个头。 实打实的战绩,燕辽军也确实不负盛名。 辽云之地最大的外患是契丹族,契丹族曾诞生过史上最强大的天骄耶律阎罗。 这是一个曾经入主中原,开创了史上第一个以少数名族入主中原的伟大人物,南征北讨,独霸天下,征服的铁蹄一直延伸到了遥远的黑水谯。 过了白山黑水之间的黑水谯,就是更遥远的天竺与波斯之间地。 虽然契丹族的统治,不过只持续了不到五十年,但是那时候的疆域之广阔,千古未曾有之。 哪怕如今诸多少数民族崛起,加上昭王朝修建庞大的要塞城墙守卫河山,内部纷争不曾断绝,他们依然在这天地间,三百年不曾褪色,强盛至今,是昭王朝最大的外患之一。 天下此刻若评精兵,当属辽军。 辽军武备,历来精良,训练也一日不曾休停。 东方鼎自打从京城回来,就开始玩命的训练着军队:“都给我端正了,用尽所有力气刺,把它当成你们的敌人。快,准,狠,要是做不到,最终死的就是你们自己。都给我刺起来,刺枪一千下,完不成通通罚跑十圈。” 远处,萧恭站在东方墨的身旁,有些忧心的问:“这样的训练,未免太过苛刻了,士兵这样下去,会撑不住的。” 东方墨却摇摇头:“这孩子内心憋了一团火焰,不让他发泄一下,只怕会做出傻事。至于严苛,倒也不必担忧。极限是用来打破的,听闻金吾卫的训练,可不比这轻松,而且完不成,不被开出就斩首,相对而言,我们这里算是轻松的。以前我以为我很会练兵,已经把他们训练到了极致,可是金吾卫的蜕变和辉煌战绩,让我惊醒过来。最初我让犬子选择一支千人队伍训练,没想到,极限真的被打破。有些人淘汰了,但是更多的人变得更强大。说起来,我在兵事上,不得不佩服暴君。” “暴君身上,却是有这太多的大隐秘。这个是气魄滔天的雄主,唯一缺点,就是耐心太差了。多一点耐心,手段多一些怀柔,这天下乱世很可能就被他一手扭转。如今,一切无法逆转。天已半月无雨,日头高照,春种延误,今年粮食减产已成定局,可各种税收,地方不曾减少分毫。如今各地民心不稳,暴君新政引发各地官吏和豪强不满,暗流早已经涌动。更加上他刻意逼反北郡王,树立起了一面造反的旗帜,大乱现在只是缺少一颗火星。而这颗火星,便是效忠于暴君的官军大败。”萧恭说话,有些缓慢,便思索便说。 我被驱逐回到了辽云之地,想了很多很多。 暴君在进行一场惊天豪赌,用昭王朝的国运做赌注,用他的皇位做赌注,赌他不败。 遍览天下诸军,真正可为暴君所用之军,依然不过是驻守神都的金吾卫和禁卫军。 以一城之力对抗未来天下无数大军,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暴君一定还有筹谋,等他棋子出,这天下风云,必将真正的激荡开来。 那时候,便是你的用武之地。 扑灭他的棋子,以最快的速度打破神都,则无论暴君有多少的手段,都将成为亡国之君。 否则的话,我们难逃棋子之命运。 萧恭微微叹息,他不甘心权威尽数失去,暴君已明摆着不会让他回朝,那么只要暴君不被推翻,他一生与权势无关。 东方墨点头,称雄天下,金鼎称帝,乃是男儿之极致。 他这个梦,做了二十五年,一日不曾忘怀,手握如今天下第一雄兵,又逢暴君乱天下,这时还不敢一搏,他枉为男儿。 天,比所有人预计的,更热。 大旱,来的比所有人预计的,更漫长。 全国除了少数地域,大部分地域已经足足一月不曾下雨。 河流枯竭,春种抛荒,民生凋敝,水贵如油。 二月春风似剪刀,这时候本该是杨柳细细的时候,然而杭城,此刻兵荒马乱,大军压境。 在江浙两军征战,哪怕是速战速决,出征的右骁骑卫队依然耗去了太长太长的时间。 他们的凶名,彻底的震慑了江浙。 抄家者过百,斩首着数千,死于攻城战争者,更近五万之数。 他们给江浙两军带来了一场又一场的再难。 官员被杀,政务混乱,富商逃亡,匪患滋生。 最惨的是商业断绝,秦淮河水如血染,千里碧波难渡船。 杭城,是最后一站,所有憎恨右骁骑卫队,所有被生活所逼迫的富商,官员,豪强,甚至亲属死于战乱的平民,都聚集在了这最大的重城之地。 这里,守城者前所未有的多。 因为这里,是路线图谱上,最后的战场,因此在之前,成为了避难所。 一月大旱,本就让生活凋零,战火不歇,更是让江浙嚎哭。 二十米高城墙,五米厚的花岗岩,滚油与金水,长枪短刀与弓箭,杭城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 盐商们的雪花银,以及和银子一样雪亮的盐,泼天的洒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为了活命,富有的商人们,肉疼的掏出了身家。 城墙下,军队经过一个多月的征战,数量不减反增的右骁骑卫队,足足有三万人,聚集到了杭晨之下。 其中本阵战士只有五千余人,这是有正规编制,随着他们从京城而来的核心战士。 而其余的二万多人,都是这一个月,或招或逼聚集的精壮男子。 这个想法,来自萧如海。 真正要他们这群骑兵,一个个城市攻过去,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暴君只是给出了要求,却没有限定方法。 萧如海自然不怕犯禁私自招募辅军,暴君出题,自然要允许属下解题,这是一个考验的过程,一个斗智斗勇的过程。 要真的像王强这样死板的话,右骁骑卫队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要灵活作战,灵活。 萧如海再度唠叨起了王强。 因为王强又打算发动攻城,被他给拦下了。 千万别开玩笑了,这可是杭城,光是这城墙,就比之前的哪些城墙搞了二三倍,更别说敌人数量多,准备的又这么的充分,光是上面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就得抹把汗。 甭看这些人之前没有受过什么军事训练,可是用来守城,那当个普通战士用,是毫无问题的。 真要傻不楞的攻城,会死的很惨的。 让我想想办法,千万别冲动,千万别! 萧如海卖力的劝着蠢蠢欲动的王强,至于一旁淡定看戏的锦衣卫千户,拿着小本子,继续记录着这支军队所发生的一切。 第四十八章 :世道沉沦 河南之地,烈日高照,土地干裂,见者叹息。(..info好看的小说) 老农坐在田埂,皱纹满面的他,眼神浑浊,戴着的破草帽也遮不住枯黄的心。 心,就在土地上。 这是和命相连的土地。 可是今年的土地,等不到雨水,春种不发芽,一年白忙瞎。 不远处,一个少年扶着有些扭曲的手,呲牙咧嘴的走了过来:“爹,怎么又坐在这里,回去吧,你就算从早看到晚,地里也不会冒出水。” “你又去和张家村的人打架,是吗?不是不让你去吗?都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你还去凑什么热闹。”老农生气的呵斥。 “爹,张家村在上游截断我们的水源,不争水,我们怎么播种,怎么秋收,怎么交税?”少年边说话,便抽抽。 “哎,回去吧,家里的跌打酒不多了,别再去打了,官府一定会帮我们想办法的。听说如今他们领上了十倍的俸禄,应该不会再对我们那么苛刻了。”老农如安慰自己。 “哼,苛政猛如虎,喂不饱的狼,会大发善心才怪,这个世道,就不是人过的。”少年强力吐槽。 回到家不久,少年还在用跌打酒推拿脱臼的肩膀,农村山野人生的贱骨头,挨打受伤家常便饭,看医生,那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为之。 “哟,王老头,烧柴准备做午饭了?”门外来了个帮闲。 地主家可以划归为走狗一类的帮闲,对于王老头一家,可是大人物。 “也别招呼我了,我就是来通知一下,地主家也没余粮,你家去年还欠的一百斤租子,大老爷善心,就不收利了,不过你们必须这个月把租子交上来。要是交不上,可就不能怪大老爷心狠,有钱的典当,没钱的拉人。男的做奴,女的为婢。村东口李瞎子家那水灵灵的的姑娘,可卖出个好价钱,足足三两银子,把他们家欠了二年的租子都给还清了。我看你家这小子也有几两肉,做做苦力,凑合百斤租子卖了吧。你看这大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不跟着大老爷,想过日子,难咯。”帮闲唏嘘的说着。 王胜双目瞬间圆睁:“你说什么,水灵妹妹卖给你们白家?” “卖给我们白家怎么了?大老爷家大业大,家丁近百,良田千亩,方圆百里谁不知道大老爷的名声。小子,告诉你,别耍横,你这样的热血小青年,我见的多了。大老爷的手段出来,管叫你哭爹喊娘。最后别做傻事,牵连到你家老头。哼,话交代到这里,好好去做准备。记住这个月必须交租。”帮闲大摇大摆的走了。 王胜重重吐出唾沫,呸的一声,极为咬牙切齿:“白毛猪会好心才怪?如今粮价节节上涨,一定是想收去倒卖好赚大钱。我家春种都没办法,他还要提前收租子,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男的为奴,女的为奴?啊,水灵妹妹,不行,不行。” 他迈开腿就要走出门。 王老农喝住:“孩子,你要干什么去?” “爹,白毛猪为富不仁,贪花好色,家里又有凶婆娘最喜欢吃醋下毒手,这些年多少好姑娘被他给糟蹋之后出不了白家庄。我不能看着水灵妹妹跳进火坑,我得去救她。” 说完之后,他风一样的跑开。 老农张开嘴,举起手,最终无力的垂下,低声说:“孩子,胳膊拧不过大腿,你那有什么能力救她啊?救你自己,都难。“ 说着,老农慢慢的蹲下来,长满老茧的手,摸过粗糙的脸庞,擦掉浑浊眼睛流下的泪水。 “老天爷啊,你怎么就不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只想活下来,活下来啊。” 河南凤县,走镖为生的李栋,习过武艺,双目有神。 相貌堂正,棱角分明,乃是铁铮铮的汉子。 他有善名,从不亏待下人和帮手,虽然赚不了大钱,但是日子过的倒也自在。 可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那今年二十四岁的娇妻,俏的如花似玉,少妇的风情,竟然无意间被路过的县令的公子看上了。 喜好人妻的堕落官二代,给他开出了足足百两的高价要买他的妻子。 当时愣住了许久许久的李栋,沉重的给了答案:“要五百两。” 县令公子徐百气的变色,可是李栋精壮,属下走镖的都很魁梧,十几人的力量,让徐百恨恨的离去。 李栋也算是有点名望的,光天化日强抢人妻徐百还真有点发憷,思前想后,徐百找来了白家庄的庄主,狼狈为奸的二人,开始计划着坑蒙拐骗,栽赃嫁祸,一定要把这李栋先给弄到衙门里去收拾。 “夫君,我们为什么要夜里离开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李栋妻子不解的问着打点行囊的李栋。 “****的烂人徐百看上了你,要买你回去。我故意说了高价拖住他,但是他的名声又恶又臭,手段阴狠的很,我们若不赶紧走,只怕迟早会被他给弄的家破人亡。三个月前的徐寡妇,半年前的张豆腐家,还有一年前的徐屠夫家,可都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的世道,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主持一个正义。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都是一群豺狼虎豹,我斗不过他们的,快收拾东西,连夜走。离开这里,离开的远远的。”李栋恨恨无比的说着。 “可是这天下官员一般黑,我们又能去哪里?”娇妻双目含泪,神情的凝望着李栋。 李栋心一疼,一股颓然之气生,是啊,天下官员谁不黑? 前些年难得出一个好官名赵明,只上任了不到一周,结果案子审到白家庄奸淫掳掠的恶事,就被罢官去职,如今归于田农,还天天被地痞流氓各种欺负。 赵明归农,家被烧,儿媳被恶霸轮番侮辱而死,儿子为之发疯成傻子,这就是清官,好官,如今的下场。 天下的官场,容不下好官啊,自己就算离开了这里,丢下了所有基业,又如何能够躲的过更多的魔爪。 娇妻太柔美是一种错吗? 不,错的是这个世道啊。 他怒气上头,一拳打在了结实的梳妆桌上,桌上放着有耳钉,砰然的一声震动,耳钉入肉,手骨折,皮破,血流。 娇妻笑了,笑的很温柔,一如最初为这个阳光的男人心动时候的温柔。 爱的就是他的阳光,就是他的刚强。 卑躬屈膝,如鼠逃窜,委屈憋苦的相公,不是她所想要看到的,永远不想。 “夫君,你去准备马车,我这里离开收拾好,然后我们就可以尽快的离开了。”娇妻吩咐着。 李栋眉头皱起,妻子竟然没有给自己包扎伤口,可以前的关心,完全不同。 他有些不舒服,但是从不会乱想,因为他信任她。 转身出门,走下楼梯,他摇着头,想尽力的甩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可是,怎么想,心里就怎么憋闷。 他心口堵的慌,咚咚上楼,却看见妻子已经倒在血泊中,自己送她的订婚的朱钗,叉进了咽喉。 梳妆桌上,只有几个血字。 因我而起 随我而终。 珍重! 第四十九章 :朝廷大军,究竟怎么了? 杭城内,流言飞语,有降者无罪,有败者吵架灭族。(..info) 这自然是萧如海的手笔,瓦解敌人内部的战意和团结。 至于是不是真的投降就免罪,没上暴君所列黑名单的,他还有几分把握。 从者宽大处理,这点政策,他还是有信心不会犯禁。 稍微的夸大一下,让那些主逆也生出侥幸,势必攻城更易。 流言和离间,是不可能一下子见笑,毕竟大部分的盐商都被绑架在了战车上。 杭城城墙,厮杀争斗,辅军与守军展开了一场场的拉锯战。 辅军没有退路,因为他们身后,就是能够轻易夺取他们性命的右骁骑卫队。 只有前进,才能搏出一条生路和前程。 至于守军,受金钱刺激,受暴君动辄全株的凶名所震慑,也不敢放弃,只能拼命的守住城墙。 守住了,就是一个富贵,就是一场天变。 双方的拉锯战,持续很久,足足半个月,各自死伤近万人,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然而,这个时候的天下,却已经烽烟四起。 河南凤县最先树立起反旗,事起法场。 法场处斩者,乃是在春花楼刺杀了凤县县令的公子的李栋,李栋面对自绝性命以让他免灾的娇妻,内心悲戚哀痛之后决意复仇。 最终,寻觅良机,杀死仇人,被官府擒住,暴怒的县令等不到刑部批文,便决意将他尽快斩首示众。 而在法场救了李栋的人,却是年岁不过十六岁的王胜。 一切不过是一次巧合,王胜在春花楼杀死县令公子,意外的让被白家堡俗称白毛猪的白庄主逼迫为奴,然后强自送到县令公子身边侍奉的李水灵。 李水灵一良家弱女子,长相水灵灵的很招人心疼,当时李水灵正面对失身的危险,恰好赶上了李栋前来刺杀。 而同时,王胜为了救李水灵,一路奔波百里,来到这家白毛猪所开的妓院,想要救走自己心上人,正好目睹了这一场刺杀和战斗。 人单势孤的王胜明白自己跳出来,也只是多一个死人。 不过有恩必报,况且李栋也很爷们和血性,冷静下来的王胜,打探清楚了之间的所有事,默默的离开。 这之后,李栋的事情不断的暗中传播,让县令暴跳如雷,决定杀一儆百。 而白家堡这些年做的恶事太多,内中藏着太多的不满。 加上各个地主都在强行收粮以囤积居奇,想赚取黑心利润。 却不知道如今灾年景象,他们这么做,是在引火烧身。 法场处斩,李栋想起死去的亡妻,痛声对天大呼:“天道不仁,世道沉沦。公道可在,正义何存?” 他的哀伤,如瘟疫蔓延。 幸福的小康家庭,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沦落到如今之绝境,怎让人不生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info 叹息声,咒骂声交汇,人民的愤怒被逐渐的点燃。 最终,撺掇了几个同样苦大仇深的小伙伴的王胜,在侩子手落刀的那一刻跳了出来。 有人带头造反,有人跟着起哄,场面极度混乱之下,局势一下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官兵镇压,在混乱中被打死踩死。 而民众被反击的官兵杀死,更是让群众红了眼。 谁也想不到的叛乱爆发,王胜救下了李栋,李栋则带着自己的哪些趟子手,走上了没有回头路的造反之路。 县令被无数憎恨他的人给生吞活剥,官衙被打破,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金银,证明了这个官衙到底有多贪婪。 占领了县衙,李栋当上了反王,王胜等当上了自封的将军,拉起了零散的不过只有三四百人的队伍。 凤县叛乱,管辖凤县的平定府瞬间惊呆了。 平定府知府瞒下这等骇人听闻之大事,这要传到朝廷,他这个知府必然要担上罪过,被牵连到乌纱帽,可就要了命。 尤其是如今的朝廷,竟然真的拨付了十倍的俸禄下来,都被他给私吞了。 这可是天大的摇钱树,要追责丢了官位,他能悔到肠子发青,痛不欲生。 他急令兵房差遣守备军三千人匆忙赶往凤县平叛,然而行路匆匆,立功心切的守备将军带着三千兵赶路三天,不曾好好歇息,在守备将军眼中,官兵比天大,区区几百个毛贼,手到擒来。 然而,当距离风险不到三十里的大树林里,却遭到了埋伏。 李栋深知官府绝对不会放任他们造反而不管不顾,他不可能丢下为了救自己而踏上杀官死路的王胜他们,所以他必须为大家谋取一条生路。 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这是武林中人过招常用之法,他不懂兵事,但也知道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带着几百人偷袭,效果出奇的好。 数量好几倍的官军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被完全的打蒙了。 而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些官军看到同伴真的被杀死之后,如女子一般尖叫呼喊者数不胜数,完全就有点失心疯的架势。 守备将军看到自己的队伍如此不中用,恨的牙齿痒痒。 平时欺负人,个个耀武扬威,天下无敌一般,如今见到血,见到死人,就吓的丢了魂。 他知道自己要是败了,回去之后一定没有好果子吃,所以他大吼一声,回到长刀,一连斩杀造反的农民三人,让这群兵士为之敬佩,局势渐渐稳定。 而这个时候,李栋提着九环刀就冲着他杀了过来,李栋的武艺更在守备将军之上,常年走镖的镖师,无论技艺还是经验,都更在太平将军之上,一连十三刀,刀刀狂风怒斩,竟然将守备将军手里的长刀给斩断。 守备将军衣襟被划开,魂瞬间吓没,扭头就开跑。 不是自己不给力,实在敌人太强,丢了面子丢了官,也绝对比丢了命强。 他逃跑的丑态,让刚刚有了点信心的官军为之失望惊恐。 李栋挑起被斩断的长刀刀尖,一个旋风连云腿,将刀尖如弓箭射出,从守备将军的后备刺入,前胸透出,力道之道,角度之精准,可见一斑。 官军见之大骇,亡命而逃。 李栋提刀带着反军一路追杀,刀起头落,干净利落,杀出了赫赫声威。 官军逃回平定府,只回来了八百人不到,个个一脸惊恐害怕。 平定府知府大骇,晕厥在地,醒来之后急令封锁消息,紧逼城门。 他怕逆贼杀过来,也怕消息传开丢了乌纱。 他想要办法,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然而,他办法还没想到办法,这边大胜而归的李栋,则振臂一呼,从者上千,盘踞凤县,不断的壮大声威,更操练部署,准备攻打白家堡。 如果说杭城的战斗让人看的惊心动魄,凤县的造反,让人觉得忐忑不安,那么来自于甘兰之郡的谋逆,则如狂风呼啸,完全震惊了王朝。 一群群训练有素的马贼们忽然聚集在了一起,杀到了枫雪关。 甘兰之郡有主要城池三座,一为剑玉关,与塞外相连,是防御外族入侵的雄关,城高兵众,气魄雄伟,城中繁华却是为军队服务。 另有枫雪关,毗邻甘兰之郡唯一流经的天水河,是甘兰之郡农田最为密集之处,是为产粮主要区域。 第三城,为嘉陵关,是贯穿内陆三郡的要道,是入中原的最后门户,交通便利,商业发达,是达官贵人们最喜欢居住的地方。 这一次,被攻击的是枫雪关,八千马贼入夜而来,城内守关之将早已在之前被内应骗去喝花酒晕厥,提前混入的马贼内应杀了毫无准备的守门士兵,打开了城门。 三百年没有遭遇战火的枫雪关,美丽的枫雪关,陷入铁蹄之中,被惊呆的官军前来平乱,却轻易被碾碎。 战斗零星的持续到了天亮,百姓哆嗦着不敢出门,官军瑟瑟发抖,城中知府的府邸化作一团灰烬,官衙被在熊熊烈火中化为乌有,大量的官员在夜里就被马贼们杀入府邸灭了个干净。 日正当空之时,枫雪关,已经换了主人。 这一次的马贼,和以往不同,不但入了城,不但劫财杀人,更有盘踞之意。 安民告示出,马贼摇身一变,自任为官,治理一方,将这枫雪关当做了革命的基地。 这等做法,简直犯了天大忌讳。 甘兰之郡的布政使得到消息,震怒万分,这要不尽快平乱,传到朝廷,甘兰之郡所有官员,都少不了被训斥,倒霉的将背上永无法翻身的黑锅。 但凡叛乱,怎么可能不出现抄家灭祖之事? 尤其是暴君还是最喜欢杀人吵架,对官员几乎是没有什么容忍性。 官场震动,守卫在剑玉关的大军,迅速抽调出一支二万人的精锐之军前来枫雪关平叛。 按道理说,装备精良,步骑配合,作为正规军,精锐军队的剑玉军,不可能会输给马贼,尤其是兵力还占着如此大的优势的情况下,更没有理由谁。 毕竟民不与官斗,贼与不军战,精锐军队,怎么可能打不过一群流寇? 然而,事实却让人大跌眼镜。 马贼守城,守的破绽百出,却偏偏安稳如山,因为剑玉军攻城不仅显得我行我素,不懂变通抓住马贼的破绽,这个其实可以理解,一直以来剑玉军都是作为守城一方连训练,对于如何攻城的演习,真心没有。 所以,尽管知道该怎么攻城,可是想要实践出真知,还是需要很长一段适应过程。 然而真正让马贼守的安稳如山的,是剑玉军的士气并不高,攻城的时候,那一锅锅的金水,滚油,箭矢,木头,石头,带来了的伤亡,让他们害怕自己就是下一个。 死亡密集的出现在身边,是一件非常让人恐惧的事情。 甘兰之郡已经八九年没有经历战争,战争的残酷,对于这一批吃空饷,享受太平的官员,是很陌生的,对于这些营养不良,训练不勤,外强内干的士兵,依然很陌生。 当初参与过大战的老兵,很多都在这漫长的八九年时间被各种淘汰掉。 就连军中大小官员都轮换了好几批,抽兵血的抽兵血,吃空饷的吃空饷,无能者上位,善战者无用。 一切花团锦簇,真到了血淋淋的战场,作为主动攻击的一方,才发现,一切后悔都来不及了。 攻击了一天,剑玉军偃旗息鼓,安营扎寨,士气低落。 城内,阳图摇头不已,他摇头自己借助锦衣卫的力量,用各种手段,或威胁或收买整合了大小马贼群十六之,纠结了八千人攻下了枫雪关。 原本异常忐忑这是一场极为艰难的战斗,然而出人意料的顺利入关,更趁夜色突袭各大官员府邸,让关内的官军失去领导而陷入混乱,最终慌慌而逃。 而守城毫无经验的马贼群,面对前来讨伐的剑玉军,顶着精锐之名,剑玉军让阳图好一阵的担忧。 可事实证明,他是杞人忧天。 这群官军的士兵和战斗力,明显和自己想象中的相去甚远。 这‘精锐’二字,用到他们身上,真的太多水分了。 他想起自己离开京城之后,君王对自己神秘的说的那句话,昭王朝的军队,和自己想象中的大不同。 真的,大不同。 他的眼神,渐渐坚毅起来,他开始明白君王派之前来这里的用意。 这天下的气象,自己身在锦衣卫,怎会不知? 在君王登基时候,已经出现了末世之像,乡野之间骂声怨言和愤怒早已经聚集。 迟早有一天,这些所有的不满会熊熊燃烧,瞬间爆发出来,那时候天下将处处战火。 而昭王朝的军队,若都是这样的不堪,那王朝何以存续? 被动的等待这样的命运,不若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与其等到所有的不满如同火山一样的慢慢喷发出来,不如自己如同的点燃这一切,让所有的不满和野心,都提前爆发出来。 这样的伤害,无疑会变得更小。 而提前掌握了主动的自己,乃至君王,都有了更多的力量,更多的时间来强大自己。 听说以前的无能的金吾卫,被锦衣卫在朱雀大街杀个血流成河,从此一臭千里的金吾卫,如今竟然都咸鱼翻身,先帮助君王平定神都叛乱,打败蒙山军和白河军十几万人,之后金吾卫的一支卫队竟然远征叛逆,打的天下失声。 这就是成功,君王计策的成功。 提前用这些无能的官军作为弃子,为君王锻炼出更强的军队。 大浪淘沙之后,才是真金。 昭王朝有这样魄力和雄才的君王,是王朝之大幸。 乱世用重典,杀性不重,如何荡涤乾坤? 君王做的,绝对不会有错的,自己只要追随他的脚步,就一定可以看到新的,真正强大的王朝出现,而非是末代乱世。 枫雪关的攻城之战接连进行了三日,守城的马贼渐渐的掌握到了守城的技巧,而攻城的剑玉军也掌握到了攻城的技艺。 双方都在飞速的提升,然后局势却依然没有明朗。 入夜,万籁俱静。 枫雪关的城门却大大的打开着。 五千马贼倾巢出动,谁也想不到守城一日,本应疲乏休息的他们,竟然会聚集所有力量,只留下少部分人看守城门,守住后路,就全部出动进行偷袭。 阳图一马当先,马裹棉,嘴套袋,无声无息的狂奔。 守城累,但是攻城更累。 三日的时间,一直只守不攻,就是为了麻痹剑玉军,让他们不自然的忘却马贼真正强悍的看家本领,那就是正面战斗。 骑兵冲锋,纵然官军做好了拒马桩,布置好了铁刺网,安排了岗哨,但是依然没能阻止狂冲而来的马贼群。 又是一轮完全的出其不意,就在大部分的剑玉军都陷入梦乡,恨不得早点恢复白日消耗一空的体力的时候,噩梦降临。 马贼群付出了足足五百人的生命,堪比一日守城战死的人数总和,顺利的攻进了营寨之内。 这一夜,马踏联营。 这一夜,剑玉遭劫。 这一夜,震惊朝野。 剑玉军一万六千人,近乎全军覆灭。 马贼群伤亡,仅一千人。 当两万剑玉军已成往事,八千马贼群还存五千八百人,笑傲甘兰之郡。 朝廷的大军,竟然又一次轻易被覆灭。 上一次是镇海军五万人,再上一次是蒙山军十万,白河军八万,再再上一次,是金吾卫一万人,这一次,是剑玉军二万人。 许多人不禁要问。 朝廷大军,究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