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州春秋》 第一章 方舟 公元2210年,星期五,中国,久全城,航天中心。 李赫,中国宇航员,坐在会议室中,旁边依次坐着他的5位组员。接到通知,让他们在此准备召开一次重要会议。6个年轻人一言不发。 陡然间,灯光熄灭,室内一片漆黑,一束光从前方屋顶投下。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全息影像。影像中,是一位老人,满头白发,一身白色工作服。 老人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各位朋友,你们好。我叫霍同,是一名物理学教授,国际科研团队“雷姆利亚工作组”的组员,专门负责监测世界生态环境。从工业革命时期开始,由于环境污染、核战争、生化灾难,地球已经受到不可逆转的破坏。10年前,我们得出推断,地球行将毁灭,新的宜居行星却始终未能发现。人类文明,即将走到尽头。”言至此,霍教授已然哽咽。 会议室一片死寂。 李赫轻声问道:“霍教授,末日啥时候来临?” 霍教授顿了顿,只是简单的说了两个字:“后天。” “天呐”,众人一片骚动。 霍教授:“从10年前得知这一切开始,国际上就开始启动人类自救计划,代号“方舟”。伊始,几乎所有国家都参与了该项计划。好景不长,许多国家因为争端、战争闹掰了,纷纷退出这一计划,致使“方舟”半道夭折。无奈之下,各国只能各自开展自救行动。” 组员冯云诺问道:“霍教授,方舟计划到底是啥?” 霍教授解释:“传说,上古时期有一艘方舟,曾经庇护一家人逃过了末日大洪水。” 组员姜瑜插嘴:“您是说我们也造了一艘船?” “是”,霍教授答道。 “在哪?” “在天上”,霍教授眼中熠熠生光:“我们国家通过数年来的不懈努力,终于建成“方舟”。她是一座太空空间站,可持续运作约1亿年;同时,通过深度睡眠的手段,可让人类在几千万年后苏醒,而不会衰老死亡。如果幸运,人类将可以看到下一次地球文明。”霍教授语气中明显带着激动。 “请问,谁将登上方舟?”李赫问道。 “你们”。霍教授目光缓缓扫向每个组员。 “什么时候?”组员贾丽问道。 “现在”。 “啊——!”众人猝不及防。 霍教授:“一会儿,你们将乘坐航天飞机,登上方舟。很抱歉,没有时间让你们和家人朋友说再见了。” 众人黯然。 组员华德问:“我们国家只有这一个方舟吗?” 霍教授:“是。” 华德:“其他国家有方舟吗?” 霍教授:“据了解,包括我国在内,共有4个国家,各建成一个方舟。” 霍教授的全息影像消失,会议结束,灯光亮起。 会议室广播响起:“请6位宇航员,迅速前往登机楼,接受重要任务。” 6位组员迅速起身,一路疾跑,穿过长廊,抵达登机楼。6位组员迅速完成登机准备工作,登上航天飞机,随着指挥中心倒计时结束,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航天飞机载着6位组员飞向太空。 第二章 火种 6位组员,驾驶航天飞机,远离地球,抵达太空空间站——“方舟”。 航天飞机与方舟对接成功,6位组员进入对接舱。舱门外,一架眼球扫描仪依次鉴别6位组员: “冯云诺,1号组员,女,中国航天员,前特种兵,准许进入。” “姜瑜,2号组员,男,中国航天员,植物学及农学硕士,准许进入。” “李赫,3号组员,男,中国航天员,历史学硕士,准许进入。” “贾丽,4号组员,女,中国航天员,物理学博士,准许进入。” “华德,5号组员,男,中国航天员,机械及动力学博士,准许进入。” “骆一曼,6号组员,女,中国航天员,电子信息工程学硕士,准许进入。” 6位组员进入方舟空间站,有条不紊的进行各项调试。不时有人望向窗外的地球。 过了一会儿,驾驶舱的全息影像自动开启,又是霍教授。 “欢迎你们安全抵达方舟。请大家将方舟的防护罩开启,并调至自动运行状态,然后,进入各自的密封舱,开始长期的深度睡眠,等待任务的下一步指示。” 骆一曼:“可以等到后天再开始吗?” 霍教授:“不可以。我个人也不希望你们因此做噩梦。毕竟,这个梦要做很久。” 众人默然。 霍教授:“祝各位旅途愉快,一切顺利。” 众人告别:“再见,霍教授。” 众人的长眠之旅,就这样拉开序幕。 不知过了多久,空间站灯光亮起,6个密封舱缓缓打开。众人从沉睡中惊醒,挣扎着爬出密封舱,晕眩不已。好一会儿,众人才缓过劲来,这时,全息影像开启,霍教授如约而至。 “各位朋友,你们好。现在是公元6497万2210年。是的,离你们上次苏醒,整整过去了6497万年。你们看到的不是我,是人工智能模拟我的影像。但是,依然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霍教授说。 “我们也很高兴见到您”,众人齐道。 冯云诺:“霍教授,地球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教授嘴角抽搐了一下:“6497万年前,也就是你们登舱入睡后的第三天,发生了全球范围的海啸、地震。一周内,地表上绝大部分的动植物以及人类均告灭亡。半年内,数以百计的地下避难工事以及深海“方舟”也相继覆灭。如今,唯一流传下来的,只剩包括我们在内的三艘太空“方舟”。” 骆一曼:“不是有四艘吗?” 霍教授:“其中一艘“方舟”在运行30年后,突发故障,发生爆炸。方舟上的宇航员全都在梦中牺牲。” “唉——”众人哀叹。 霍教授:“人类悲剧不可避免,但生命还在继续。地球经过千万年的自我净化、生命演变,又诞生了新的物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新纪元的人类已经出现。” “好啊——”众人又悲又喜。 霍教授似乎也被众人的情绪感染:“现在,将你们唤醒,就是要交给你们一个伟大而艰巨的使命。” 冯云诺:“什么使命?” “重返地球。” 众人旋即肃立,聚精会神的等待指示。 霍教授:“重返地球,是整个方舟计划的核心部分。现在,第一阶段已经来临,我们需要派一位组员返回地球,执行任务。” “派我、派我——”众人争先恐后。 霍教授示意众人安静,说道:“此次任务,将由冯云诺执行。”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冯云诺敬了个军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众人羡慕不已,“具体是什么任务啊?”姜瑜问道。 霍教授:“现在,地球上出现了原始人类。但是,他们没有科技,没有文字,不会种田,不会盖房子,甚至连火都不会使用。总之,新人类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冯云诺。。。。。。” “在。”冯云诺应答。 霍教授:“你的任务,就是教会新人类捕猎、织衣、盖房子、说话、使用火和工具。简而言之,你的任务,就是把火种传给新人类。” 冯云诺:“让我这个老母亲,带这么一帮娃娃,有的辛苦了。” 霍教授:“任务已传达,稍后将由降落舱送你重返地球。” 冯云诺:“收到。” 霍教授:“我们会把你送到新人类最多的部落,并随时关注你的动向。这些是你的必要装备,后面,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说完,一台转盘仪器上发出皎洁的荧光,缓缓形成一块燧石,一把青铜长矛,以及一件齐膝的兽皮长褂。 片刻整顿之后,冯云诺换上兽皮长褂,手执长矛,活脱脱一个人猿泰山,众人忍不住嬉笑打趣。 冯云诺与其他组员依依惜别,然后登上降落舱。她望着窗外的地球,轻声说道:“地球,我回来了。” 降落舱脱离方舟太空站,沿着预定轨道,飞向地球。须臾功夫,传来一声巨响,冯云诺已经成功降落到地面。舱门缓缓开启,冯云诺走出降落舱,看向外面的世界。 一群半人半猿的新人类正围着她! 冯云诺环视四周,约摸有几十号人。那些人被从天而降的冯云诺惊呆了,鸦雀无声。 方舟上的其他组员通过全球眼观测仪的大屏幕,正看着冯云诺的一举一动。霍教授突然说道:“各位组员,为了成功完成方舟计划,请你们回到各自的密封舱,等待下一次任务,我们再将你们唤醒。” “再让我们看看嘛。”众人一边嘀咕着,一边很不情愿的回到密封舱,再次陷入长眠。 这一刻,正是新纪元的元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密封舱再次开启。众人苏醒,霍教授也如约而至。众人迫不及待的问:“霍教授,云诺咋样了?” 第三章 开天 霍教授:“她已经离开了人世。” 众人伤心不已。 李赫:“现在是什么时间?” 霍教授:“现在是公元6497万2487年,也就是新纪元277年。离上一次你们苏醒,正好过去了277年。” “哦——”姜瑜问道:“我们想知道云诺在地球上发生了什么。” 霍教授:“好,我们对冯云诺的所有动向都做了记录。现在,将向各位播放她的一些节选片段。” 大屏幕开始播放冯云诺的任务历程。 冯云诺降临地球,与一众新人类相对无言。 降落舱发出一阵轰鸣声,缓缓升空,沿着预定轨道返回方舟太空站。 新人类望着远去的降落舱,震惊的目瞪口呆。 夜幕降临,新人类聚在一起,吃着各种水果。冯云诺孤零零坐在远处,没人敢靠近她。 突然,人群中爆发一片骚动,继而响起阵阵狼嚎,他们被狼群包围了! 狼群慢慢靠近。冯云诺迅速起身,用燧石点燃一捆树枝,又相继点燃周围的几堆野草,将人群与狼群隔开。狼群显然对火十分忌惮,不敢靠近。冯云诺来回挥舞点燃的树枝,将狼群驱散。 人们看着远去的狼群,又是高兴,又是兴奋。他们将冯云诺团团围住,向她顶礼膜拜。 镜头一闪。 冯云诺开始教导新人类捕猎、织衣、盖房子,还教导他们生火,利用石头及动物骨头制造工具,饲养家畜家禽。 冯云诺教导新人类说话,告诉他们天上飞的叫鸟,地上走的叫兽、水里游的叫鱼。 告诉他们,北有黄河,南有长江,东有泰山,西有昆仑。 告诉他们,一年有阴晴旱涝,四季有春夏秋冬。 告诉他们,人有喜怒哀乐,天有日月星辰。 。。。。。。 镜头又一闪。 冯云诺成为这个部落的领袖,并把部落命名为“大华族”。 大华族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千百号人。冯云诺准备带领大华族开拓新的栖息地,她发现沿河一带有片平原,果树茂密。但是这里已经驻扎了一个部落,以熊为图腾,自称“大熊族”。冯云诺多次与大熊族协商,欲将两个部落合并,共同生活。大熊族始终拒绝,甚至对大华族进行侵扰。 冯云诺决定反击。大熊族民风彪悍,大华族虽然人数稍多,仍多次强攻未果。冯云诺就将族人分为三队,先派一队进行骚扰,大熊族见大华族来袭,全员集结出战,尚未交兵,冯云诺命令撤退。大熊族见大华族退兵,也退兵解散。冯云诺又派另外一队前去骚扰,大熊族再次集结迎战,冯云诺再退兵。大华族三支队伍轮番出战,而大熊族每次都是全员出动,冯云诺都在接战前退兵。如此反复多次,大熊族见大华族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就渐渐懈怠。 冯云诺见时机已到,全体集合,号召族人:“胜败就在今天。兄弟们,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家人,为了你的朋友,让我们并肩奋战,不胜不归!” 大华族在冯云诺的带领下,士气高昂,一路势如破竹,杀进大熊族腹地。大熊族因疏于防范,只得束手就擒。大熊族首领死于乱军之中。 冯云诺对所有大熊族的俘虏说:“各位朋友,你们的首领已死。愿意投降的,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大华族的人,大家一起生活,一起战斗,不分彼此。不愿投降的,杀无赦。” 大熊族纷纷投降。 镜头又一闪。 大华族人口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兼并的部落也越来越多。 一日,冯云诺正在用膳,有人匆匆来报:“大王,不好了,有人叛变了!” 第四章 神农 冯云诺不慌不忙:“不着急,谁叛变了?” 那人喘着粗气:“大驼族、大牛族、大鹰族都叛变了。听说前段时间,这三个族长就聚在一起,偷偷密谋,现在真的叛变了。” 冯云诺笑了:“知道了,你下去休息。” 冯云诺通知下去,七天后全体集合,商讨平叛之事。众人领命,各自回去待命。到了第六天,士兵在营地发现一个人鬼鬼祟祟,抓住一盘问,竟是叛族派来打探消息的间谍。众人正要将他处斩,冯云诺赶来,下令:“赶紧松绑。” 冯云诺让人把他带到跟前,问:“你是谁。” 那人说:“我是大牛族的,族长囚禁了我的家人,让我来打探消息。如果打探到消息,他就放了我的家人;如果不成,就杀我全家。我是被逼的,求您不要杀我。” 冯云诺:“好。我不杀你。我不仅不杀你,还要救你的家人。你回去告诉你的族长,三天后,我会去攻打你们大牛族。” 那人连连千恩万谢:“谢谢大王不杀之恩,谢谢大王救我全家。” 冯云诺:“不过,你得为我做件事。你回去以后,暗中告诉族人,这次我大华族出兵,只为杀那三个族长而已。等我兵到,你们只要乖乖投降,就不追究你们叛乱的事,以后大家还是一家人。” 那人连连点头:“大王,遵命。您一向对我等不薄,我回去后一定照办,告诉族人重新归顺于您。”冯云诺就把那人放了,另外暗中派人混入大牛族,散播上述言论。 三天后,冯云诺集合将士,浩浩荡荡向大牛族进发。大牛族的岗哨远远望去,只见漫山遍野都是大华族的士兵,像一朵乌云,从天边黑压压的铺天盖地而来。大牛族众人吓得魂不附体,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大牛族族长被生擒,带到冯云诺跟前。 冯云诺:“我一向对你们不错,你这个叛徒,竟敢蛊惑族人谋反。你的族人无罪,但是你罪无可赦。今天,我只杀你一个,让大家知道,叛乱都是你一个人的错。” 说完,大牛族族长就被斩首示众。冯云诺:“各位大牛族的兄弟,你们都是好样的,帮我抓住了这个叛徒。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是一家人。” 大牛族阵阵欢呼,重新归顺。 冯云诺如法炮制,又相继平定了大驼族、大鹰族。从此,大华族愈加壮大。 镜头又一闪。 新纪元37年,冯云诺外出狩猎,偶遇黑熊,力战而死。 方舟太空站。 大屏幕的画面缓缓散去,众人热泪盈眶,一齐向冯云诺鼓掌致敬。 “冯云诺圆满的完成使命,她是人类的英雄。”霍教授接着说:“现在,我们将开始执行第二次任务。” 众人受到鼓舞,纷纷请战。 霍教授:“执行本次任务的人是,姜瑜。。。。。。” 姜瑜:“到。” 霍教授:“如今,新人类已完成第一阶段的进化。而这次任务,你需要教导新人类学会耕种,还要教导人类学会写字。” 姜瑜:“遵命。” 更换装束后,姜瑜与其他组员一一道别,然后乘降落舱飞向地球。其他组员正在张望,霍教授说:“各位,睡觉时间又到了。” 于是,大家又钻进密封舱,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密封舱开启,组员们再次苏醒。 一样的全息影像,一样的霍教授。 华德:“霍教授,现在是啥时候?” 霍教授:“现在是新纪元669年。离上一次你们苏醒,过去了392年。” 贾丽:“姜瑜去世了吗?” “是。”霍教授:“我们将简要回顾姜瑜在地球上执行任务的一些片段。” 大屏幕开始播放姜瑜的任务历程。 镜头一闪。 姜瑜返回地球,加入大华族。姜瑜发明了犁、镰刀、磨盘等农具,又教导大华族种植五谷,耕种蔬菜,缝制布麻衣裳。从此,大华族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 姜瑜教导人们辨识草药,让他们对症下药。从此,新人类告别了无药可医的年代。 大华族幅员辽阔,族人之间传递消息,往往要往返多日,经常误事。姜瑜又制造车轮,发明马车、舟船。 姜瑜发明纸笔,教导人们书写文字。从此,新人类告别了只会说、不会写的年代。 镜头又一闪。 多年后,姜瑜被推举为大华族的首领。 在大华族的东边,有个叫大夏族的部落。大夏族的首领叫公孙轩,他经常派族人到大华族学习农耕、医药。大夏族逐渐崛起,时不时与大华族发生纠纷。 春夏之交,两族之间又发生争执,大华族的人失手打死了大夏族的人。公孙轩一声令下,对大华族宣战。 战争打响,大夏族异常骁勇,连胜三阵,将大华族逼退到一个叫佐卢的地方。姜瑜鼓舞族人,顽强抵抗。公孙轩将部队分为七支,日夜不停冲击大华族的营寨,双方各有死伤。 就这样,大华族苦苦支撑了三个月。一日,姜瑜正在阵前,带领族人抵抗大夏族。忽然,阵地后方杀出一支大夏族的队伍,前后夹击,姜瑜与大华族只得束手就擒。 第五章 地道 姜瑜被绑缚至公孙轩面前。 姜瑜:“刚才那支队伍是哪里冒出来的?” 公孙轩笑了:“我一边命人日夜不停在阵前攻打,另一边,暗中派一支人马,挖地道到你们阵营的后方。” 姜瑜潸然泪下:“我输得心服口服,你杀了我吧。但是求你放过大华族。” 公孙轩笑了,给姜瑜松绑:“我怎会杀你,我很佩服你。你就像神明一般的人物,你教会人们农耕、治病、写字。你太了不起了。” 姜瑜:“那我的族人呢?” 公孙轩笑了,双手握住姜瑜的肩膀:“战争本非我意,只是族人一时气愤,不得已为之。如今,战争既然已经结束,大华族和大夏族就应该摒弃前嫌,和平相处。我建议,两族合并,你看如何?” 姜瑜思索片刻:“好。从今天开始,大华族和大夏族结为世代联盟。” 公孙轩笑了:“从此以后,我们就叫华夏族。” 镜头又一闪。 公孙轩成为华夏族的盟主,姜瑜则是副盟主。 将至年关,公孙轩与姜瑜正在殿前议事,一位老者前来报官。 公孙轩:“老人家,请问您有何事报官?” 老者:“我儿子已经两天不见踪影,求大人帮忙寻找。” 公孙轩:“你儿子是不是和朋友远游了?” 老者:“不可能啊,我儿子过几日就要结婚了。” 公孙轩:“你儿子是否外出打猎?” 老者:“我儿子在家务农,从不打猎。” 公孙轩:“你儿子是被人杀害了吗?” 老者:“我儿子力气很大,别人不太可能打得过他。” 公孙轩陷入沉思,一时难以决断,只得叫老者先回去。 姜瑜思量许久,忽然召唤随从:“来人,公布出去,我想挑选一些人作为侍卫,待遇从优。” 消息一公布,当即有许多人来竞聘,姜瑜命令挑选其中精壮之人。选好以后,姜瑜亲自考察众人。他看到一个人反穿棉袄,命他脱下,里面全是血迹。 姜瑜大声斥问:“死者力气很大,凶手必是身强体壮之人。你衣服都是血迹,快说,你为什么杀人?” 那人惊惶:“我没有杀人,血迹是以前在战场上留下的。” 姜瑜:“战争是在春秋时节之间,哪里需要穿棉袄。还不从实招来。” 那人只得俯首认罪:“前几天,我俩因为钱财争执,我失手将他打死。大人,我是无心的啊。” 姜瑜:“尸体在哪?” 那人:“我一时害怕,抛尸在池塘里。” 姜瑜命人去打捞尸体,此案告破。公孙轩笑了:“姜盟主真是明察秋毫。” 消息传开,人人对姜瑜交口称赞。 镜头又一闪。 在华夏族东边,有个大黎族部落,首领名叫姜尤。 大黎族时常侵扰华夏族,华夏族多有死伤。公孙轩、姜瑜率领华夏族起兵反抗,怎奈大黎族勇武善战,华夏族屡战屡败,一路败退至佐卢。大黎族大兵压境。 公孙轩、姜瑜在大帐中连日商讨,也未想出对策。 一日,公孙轩召集诸将:“我军与大黎族连日厮杀,死伤惨重,敢问谁有退敌良策?” 诸将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对策。 姜瑜长叹一声:“既然如此,不如退兵求和。” 公孙轩眉头一皱:“姜盟主何出此言?佐卢已是我华夏族腹地,正是奋起反抗之时,岂可轻言退兵。” 姜瑜讪笑:“打又打不过,那只能求和。不如向姜尤多进献一些珍宝,双方退兵。” 公孙轩阴沉着脸:“今日之会,是让大家出谋划策,驱逐外寇。姜盟主左一个求和,右一个退兵,可是要动摇军心?” 姜瑜瞟了公孙轩一眼:“我是心疼将士们,此时求和,将士们还能活着回去。” 公孙轩青筋暴起:“姜盟主,依你之见,我军必败无疑?” 姜瑜:“要是能打胜,你还会带着我们一路灰头土脸逃到这里?” 公孙轩厉声喝道:“姜瑜,你这是在质疑我吗?” 姜瑜怒道:“你有本事去找姜尤比划比划,冲我嚷嚷,算什么本事?” 公孙轩大吼:“来人,把姜瑜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以示三军。再敢妄言退兵求和的,立斩不赦。” 几个大汉将姜瑜拖出去。姜瑜一边受刑,一边骂骂咧咧。将士们甚是意外,在一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晚上,公孙轩正在帐中苦恼,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忽然,一侍卫在账外急报:“大王,不好了,姜盟主带着手下兵马,投敌去了!” 公孙轩大惊,冲出账外:“你说的可是真话?” 侍卫:“千真万确,看守军营大门的将士们都看到了。姜盟主带着一队人马,直奔大黎族大营而去。” 公孙轩暴怒,将长矛掷于地上:“姜瑜小儿,竟做了叛徒。传令下去,紧锁营门,严密巡视,再有擅自出营者,杀无赦。” 那边,姜瑜带队一路直奔大黎族大营,姜尤听到回报,将姜瑜请至大帐。 姜尤见姜瑜身上伤痕累累,衣服上血迹斑斑,非常诧异:“姜盟主怎伤成这样?” 姜瑜眼红耳赤:“大王,这都是公孙轩那个混蛋干的。”然后,姜瑜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姜尤,说着说着,已是涕泪齐下。 姜尤听完,将姜瑜扶起:“姜盟主受苦了。公孙轩这种暴君,人人得而诛之。姜盟主不必担心,先在我这里养伤,日后我必定帮你报仇雪恨。” 姜瑜千恩万谢,退出大帐,到一旁安顿。姜尤命间谍前去华夏族大营打探消息,确认姜瑜所言非虚,姜尤喜不自胜。 数日后,姜瑜伤已养好,被姜尤召去议事。 姜尤:“姜盟主,伤好了吗?” 姜瑜:“谢大王关心,伤已经痊愈。” 姜尤:“不知姜盟主今后有何打算?” 姜瑜:“既然公孙轩那个狗贼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我愿追随大王,剿灭公孙轩。” 姜尤喜笑颜开,握住姜瑜双臂:“姜盟主前来归顺,是上天赐我。不知你有何杀敌妙计?” 姜瑜:“公孙轩善打地道,之前我大华族就是在此地,败于他的地道战。如今,公孙轩连战连败,必然会再次利用之前的地道,打入我军后方。只要大王您事先布好埋伏,必定大获全胜。” 姜尤哈哈大笑。姜瑜问:“大王,您笑啥?” 姜尤:“不瞒姜盟主,其实我先前就料到此事。如今姜盟主能推诚布公,足见是真心归顺于我。哈哈哈。。。” 姜瑜惶恐,跪拜说道:“我愿誓死追随大王。” 入夜后,公孙轩带着人马攻打大黎族大营。大黎族都在营前奋战,军营后方无人看守。在零零星星的火炬照射下,大黎族大营后方是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一片沙土松动,出现一个洞口。先是一个人头探出,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蹑手蹑脚的爬了上来。须臾功夫,陆陆续续百来号人从这个洞口鱼贯而出。 迟疑间,忽然灯火四起,人马骤至,将他们团团围住。 第六章 五州 姜尤从人群中走出:“你等鼠辈,我已等候多时啦。” 华夏族将士退无可退,只得死战,无奈寡不敌众,片刻功夫,就被全部诛杀。 姜尤一边命人填了地道,一边赶赴营前,遥指公孙轩:“公孙轩,你派来挖地道的士兵,已全部被我诛灭,你还不快快投降。”公孙轩只得带着人马撤回大营。 姜尤看着华夏族落荒而逃的背影,哈哈大笑:“姜盟主,这次胜利,都是你的功劳。” 姜瑜作揖:“恭喜大王,大王神勇,诛灭公孙轩指日可待。” 姜尤狂笑不止:“诸位将士,今日大胜,理应设宴庆祝。大家务必尽兴,一醉方休。” 宴会上,交杯错盏,大黎族纵情欢娱。 酒过三巡,已是醉倒一片。姜瑜不胜酒力,趴在餐几上,昏醉过去。旁人拿凉水泼他,也无反应。姜尤一边嬉笑,一边命人将姜瑜抬回大帐歇息。 转眼到了下半夜,宴会上的人群早已醉的横七竖八,姜尤也喝的恍恍惚惚。突然,营门前一阵巨响,厮杀声四起。 账外有人急报:“不好了,大王。华夏族杀进来了。” 姜尤大惊:“怎么回事?” 来人答道:“适才将士们正在饮酒祝贺,姜瑜带来的那些士兵不知为何,突然四处杀人放火,还赚开营门。而后,公孙轩带着众多人马趁机闯进我军大营。我军将士醉的醉,死的死,眼瞅着敌人就要杀到了。” “来人,准备迎敌。”姜尤大声呼喝,但是帐中的将士们早已醉倒在地,不省人事。姜尤撑着长矛,想要起身,不料脚下一软,竟俯倒在地。公孙轩带兵杀到,擒斩姜尤。 这时,姜瑜半醉半醒,被人搀扶着带到公孙轩面前。 姜瑜:“大王,你怎么这会儿才到,我都被灌翻了。” 公孙轩笑了:“斩杀姜尤,多亏了您的苦肉计。” 众将高呼:“姜盟主,姜盟主。。。。” 诛灭姜尤后,华夏族一路乘胜追击,尽数收服大黎族。 华夏族凯旋归来。庆功宴结束后,公孙轩将姜瑜邀至帐中,两人举杯对酌。 酒过三巡,公孙轩屏退众人,对姜瑜说:“华夏族能有今日成就,姜盟主可谓劳苦功高,不知您今后有何打算?” 姜瑜:“多谢大王赏识,我希望继续为您效劳。” 公孙轩笑了:“人生苦短。姜盟主为华夏族呕心沥血数十年,劳累有加。何不多置办一些房产、钱财,享受荣华富贵。” 姜瑜:“我还未老,还想为华夏族贡献一点绵薄之力。” 公孙轩笑了:“华夏族能有姜盟主这样的人辅佐,真是大幸。”说完,起身为姜瑜斟满酒,姜瑜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姜瑜忽然觉得腹中绞痛,继而口鼻流血,瘫软在地。姜瑜指着公孙轩:“酒里有毒?” 公孙轩狞笑:“教百姓农耕习字,是你姜瑜;帮百姓主持公道,是你姜瑜;诛灭姜尤,是你姜瑜。有你姜瑜在,我公孙轩能有一天安心吗?本来想给你机会,让你功成身退,既然你不开窍,就不要怪我无情了。你死后,我会跟大家说,你是为了尝试草药,意外中毒而死。我会给你风光大葬,让你世世代代受人景仰。你放心去吧,哈哈哈哈。。。。。。” 姜瑜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公孙轩,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新纪元303年,姜瑜中毒身亡。 方舟太空站。 大屏幕的画面渐渐散去,众人悲痛不已,一齐向姜瑜致敬。 “姜瑜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她将永垂不朽。”霍教授接着说:“现在,我们将开始执行第三次任务。” 李赫:“这次是我吗?” “是的。”霍教授:“如今,华夏大地诸侯并立,连年征战,民不聊生,新人类有灭亡之危。” 李赫:“我的任务是啥?” 霍教授:“现在,共有五个诸侯国,分别是东方的青国、南方的荆国、西方的雍国、北方的冀国,以及居中的豫国。人称五国,也叫五州。你的任务就是让这些国家,合而为一,结束战争。也就是,让华夏实现大一统。” “大一统!”李赫惊呼。 霍教授:“现在,豫国的国君姬文正在招贤纳士,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李赫整顿好装束,准备出发。临行前,李赫对众人说:“伙伴们,备好香槟,等我回来。” 随后,李赫乘坐着降落舱,飞向地球。 半炷香时间,李赫降落到一片荒野。他走出降落舱,在晨曦微光下,隐隐约约看见远处有一座城池。 李赫不紧不慢地朝那座城走去,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来到城墙边,只见墙上刻着两个大字——“凯奉”。 城门边上,一群人围着一张布告,议论纷纷。李赫挤过人群,见布告上写着:“豫王欲招揽天下贤才,五州有才之士,凡能献策富国强兵者,我王许诺加官进爵、重重有赏。” 有人嘀咕:“侯门深似海,面见国君哪有那么容易?即使有强国之策,恐怕也难以呈到御前。” 一位贵公子打扮的人说道:“你有所不知。如果有人想要献策,可呈帖子到王府,但是送帖子的人成千上万,豫王不一定看得到。好在不止豫王发出招贤令,狄处和姬成两位侯爷也发出告示,广纳贤才。你要是真有治国妙策,也可以到他们的侯府递上拜帖。” 李赫进入城门,映入眼帘就是一幅大都景象。房屋矗立,人群攒动,酒馆茶楼比比皆是,路边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赫找了一间客栈,安顿住下。他叫来店小二:“你们凯奉最大的酒馆在哪里?” 店小二:“客官,要说凯奉最大的酒馆,那就非“杜慷居”莫属。不仅凯奉本地人常去,还有很多其他国家来的人。” 李赫问了路,优哉游哉的来到杜慷居。果真宾客满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有贵公子,也有农夫;有佩剑的侠客,也有执卷的书生。 李赫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个小菜,一壶酒,自饮自斟起来。旁边一桌坐着四个青年,正在那里高谈阔论。 一个高个子说:“我们豫王为何突然发布求贤令?” 一个矮个子故作神秘:“你们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们豫国和荆国打了一仗,一败涂地。豫王非常恼火,痛下决心招揽人才,就是为了富国强兵。” 一个胖子说:“我们豫国人才济济,求贤可以,我们豫国人自己就能搞定,凭啥要招揽其他国家的人?” 一个瘦子说:“就是,我们豫国一向是中原大国,礼仪上邦,难道还要听从荆国、雍国这种蛮夷之国来的人指手画脚?可笑至极!” 矮个子:“不过听说,前些日子,狄处狄侯爷向豫王推荐了两个人,都是我们豫国人。一个叫李馈,还有一个叫什么。。。。。。卫起。” 胖子:“李馈、卫起?怎么从没听说过。” 矮个子:“哈哈哈。。。听说他们两个都是一介草民,你们当然没听说过。” 瘦子:“草民?他们懂个啥,狄侯爷和豫王是不是老糊涂了?” 高个子吓了一跳,感觉捂住瘦子的嘴:“你个蠢货,怎可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 胖子环顾四周:“都小声点,莫要被人听见,到豫王面前告我们的刁状,到时候可没好果子吃。” 高个子:“不过,我也听说姬成姬侯爷向豫王推荐了几个人才,据说推荐的是姬尚、田泽、李克这几位大师。” 瘦子一听,兴奋起来:“对嘛,姬尚这几位大师,才是真正的贤良,如果我豫国能请他们出山,辅佐朝政,豫国崛起指日可待。。。。。。” 李赫吃饱喝足,回到客栈,取来纸笔,写好拜帖,准备去姬成侯府登门拜访。 一炷香时间,李赫来到姬侯府门前,果然墙高院深,气派不凡。李赫向门卫递上拜帖:“门卫大哥,烦请帮我通传一声,听闻姬侯爷招贤纳士,草民李赫欲献治国之策,特下拜帖。” 门卫捏着拜帖,撇了李赫一眼,问:“叫什么名字?” “李赫。” 门卫:“可有官职?” 李赫:“没有。” 门卫:“可是贵胄之后?” 李赫:“不是,小人一介草民。” 门卫一甩手,将拜帖扔到李赫脸上,叱骂:“何方刁民,侯爷府也是你这种下等人该来的地方吗?” 第七章 侯门 李赫恼了:“你这什么态度,我应侯爷号召,特地前来献策,你竟然如此无礼。” 门卫冷笑:“我们姬侯爷那是何等尊贵之人,招纳的也是名满天下之士。你个无名鼠辈,不知羞耻,扰我侯府清净。来人,给我把这小子扔到大街上。。。” 说罢,两个门卫一左一右,上前想要逮住李赫,李赫好歹是专业训练的宇航员,三拳两脚就把俩门卫撂翻在地。 李赫非常得意,挽起衣袖,说:“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看大爷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 门卫非常淡定的看着李赫身后,李赫感觉身后一阵寒意,扭头一看,不知啥时候背后围了十几个壮汉。 李赫赔笑:“各位大哥,冷静,君子动口不动手。。。” 。。。。。。 深夜,客栈。店小二正在打烊,猛地听到大门一阵声响。店小二赶紧跑到大门前一看,李赫被打的遍体鳞伤、鼻青脸肿,趴在门板上。 店小二:“大爷,您咋这个样了?” 李赫气若游丝:“被。。。被狗咬的。” 店小二:“那狗是闹了多大饥荒,把您老咬成这样。”一边说,一边把李赫搀扶回客房。 李赫上了金疮药,在客房躺了两天,才把伤治好。 李赫又来到杜慷居,兀自喝着闷酒。猛地听到旁边传来似曾耳熟的声音,扭头一看,又是那高矮胖瘦四个人。 矮个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不住叹气。 胖子问:“任兄,你可是遇到啥烦心事?” 矮个子:“唉,我前两天去拜帖,谁料那些狗奴才不识英雄,把我轰了出来。” 李赫一听,猛的呛了一口酒。那四个人扭头,莫名其妙看着他。李赫赶紧埋头吃菜,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瘦子叹了口气:“任兄,莫要丧气。不瞒你们说,前两天我去狄侯府拜帖,怎料侯府门前排了一长队,都说是去献计献策的。我是从早晨排到晚上,都没轮上。” 矮个子:“那只能怪你自己不懂行情,你要是循规蹈矩,自然是要乖乖排队,那得等到何年何月。。。” 高个子:“莫非任兄有高招?” 矮个子故作神秘:“狄侯府门前侍卫以高统领为首,这个姓高的贪财如命,你只要打点打点。。。”说完,眨了眨眼。 其他三个恍然大悟:“任兄,高明,小弟们佩服佩服。” 李赫饭毕,打起精神,回到客栈,又写了一封拜帖,然后径直来到狄侯府。 侯府门前,果然排起了长龙。李赫挤到府门前,只见台阶上居中站着一侍卫,手执佩剑,仰着头,俯视门前众人,左右整齐站列两排护卫。 李赫凑上前:“这位大哥可是高统领?” “正是。你是何人?”高统领用眼角瞧了李赫一眼。 李赫:“高统领果然器宇轩昂,在下李赫,久仰高统领大名。” 高统领冷冷回了一句:“你来此何干?” 李赫:“小人听闻狄侯爷发出招贤令,特来拜帖,献治国之策。” 高统领白了李赫一眼:“去去去,你没看到这么多人,都是来拜帖的,到后面排队去,莫要在此喧哗。” 李赫陪着笑,上前握住高统领的手:“小人远道而来,还望高统领关照。”一边说,一边偷偷的将一个钱袋递给高统领。 高统领不动声色的掂了掂手中的分量,立马挤出笑容:“哎呀,原来是李赫公子,有失远迎,你稍候,我马上叫人通传。”说完,高统领暗暗收下钱袋,再将李赫手上的拜帖递给旁边一侍卫,送进了侯府。 过了一盏茶功夫,侯府门内出来一随从,朗声问道:“谁是李赫?” 李赫喜出望外:“小人正是李赫。” 那随从:“随我来,侯爷要见你。” 终于,李赫进了侯府。 狄侯府内,别致不失庄严,动静相宜。李赫跟着随从,穿过庭院,来到偏厅。李赫进了厅门,狄处狄侯爷正在等候。李赫拱手作揖:“草民李赫,拜见狄侯爷。” 说完,李赫抬头看去,只见狄侯爷浓眉大眼,眉宇间透着威严,威严之中又不失随和。 狄侯爷:“这封拜帖是你写的?” 李赫:“正是小人所写。” 狄侯爷微微一笑:“有意思,别人来我这里拜帖,都是洋洋洒洒几千字,你倒好,就写了八个字。” 李赫:“小人以为,言不在多,而在于精。” 狄侯爷微微点头:“不过,你写的这些,还需一人鉴别。” 话音刚落,门外通报:“侯爷,李馈李上卿到了。” 狄侯爷:“快快有请。” 随后,走进一位长者,容貌瘦削,不苟言笑。 李馈:“下官李馈,拜见侯爷。” 狄侯爷:“李大人免礼。你看看,这位小兄弟,名叫李赫,前来献治国良策,这是他的拜帖。” 李馈双手接过拜帖一看,不禁眼角一动,满脸惊讶,脱口念道:“欲要强国,必先变法。” 狄侯爷:“不知道李赫公子所说的变法,究竟是什么,愿闻其详。” 李赫:“想我豫国,地处中原,正是四战之地,易攻难守,而四周又有诸侯环伺。豫国要想立足,必须强国;而要想强国,必先变法。小人以为,变法之策有两条。” 李馈:“哪两条?” 李赫:“一是鼓励农耕,奖励垦荒。民以食为天,强国必须先要丰衣足食。” 李馈:“第二条呢?” 李赫:“二是稳定粮价。丰收时,国家以平价收购多余的粮食,以备饥年;歉收时,国家以平价出售往年储备的粮食,稳定民生。” 狄侯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李赫被笑的莫名其妙。 李馈正色问道:“李赫公子,你可是豫国人?” 李赫:“是。” 李馈:“你可认识豫王的身边近臣?” 李赫:“小人一介布衣,怎会认识?” 李馈:“你可认识狄侯爷府中之人?” 李赫:“不认识。” 突然,李馈厉声喝道:“前几日豫王殿下召见侯爷与下官进宫密谈时,说的正是这两条!你究竟是哪国派来的奸细,快从实招来。” 李赫吓得面色铁青:“冤枉,小人不是奸细。” 李馈:“来人,把这个奸细打入大牢,严刑拷打,看看他究竟是何来路。” 第八章 变法 门外进来两个护卫,一左一右钳住李赫,拖着就往门外去。李赫吓得一身冷汗:“救命啊,冤枉啊。。。” 急切之间,李赫高呼:“等等,狄侯爷,我不是奸细,我还有一策。” 狄侯爷一听:“且慢,姑且听他一说。” 李赫声音颤抖:“在下还有一条计策,就是选贤任能,除豫国之蛀虫。” 狄侯爷:“蛀虫,何谓国之蛀虫?” 李赫缓了缓神:“变法之策再好,只有全国推广,全民遵循,才能落到实处。如今,我豫国要想选贤任能,必定要做到赏罚分明。多劳之人多得,不劳之人不得。有功之人,加官进爵;有过之人,按律处罚。 当今,我豫国有许多贵胄名门之后,因为祖上对国家有功,谋得爵位;即使后人游手好闲,甚至犯法闹事,也不会受到刑罚,依然可以不劳而获、空享俸禄。这些人就是国之蛀虫。只要有这些蛀虫在,就会让那些遵守变法的人,让那些真正为豫国尽心尽力、出谋划策的人觉得不公平。长此以往,变法必定成为一纸空谈。” 狄侯爷思忖半晌,向李赫一抱拳:“李公子所言极是。刚才是我不辨是非,误会了你。”说完,狄侯爷与李赫握手,发现李赫手心全是汗。李赫非常尴尬,狄侯爷哈哈大笑,彼此心照不宣。 第二天一早,李赫来到狄侯府,李馈已在偏厅等候多时。 李赫向李馈行礼:“拜见李大人。” 李馈:“老身在这里向李公子赔罪,昨天我真是失礼,冒犯了公子。” 李赫没料到李馈平时不苟言笑,居然会道歉,连忙回礼:“不怪大人,是小人言语唐突,大人也是为豫国尽职尽责。” 言谈间,狄侯爷驾到,对李赫说:“李公子,豫王召见,我与李大人这就进宫。公子尽管在我府内休息,等我们回来再详谈。卫起和中山羊将军正在后院,你可去拜会他们。” 李赫送走狄侯爷和李馈,慢悠悠的向后院踱去。后院墙边上搭了个擂台,两个将军正在台上切磋剑术。看到尽兴处,李赫在一旁不禁鼓掌喝彩:“好剑法。” 卫起、中山羊两位将军听到李赫喝彩,连忙收手,其中一位问道:“公子,可懂剑法,敢问尊姓大名?” 李赫拱手:“小人李赫。” 那位将军拱手还礼:“在下卫起,昨日听侯爷说,有位李公子献了治国良策,想必就是阁下,幸会幸会。” 李赫:“侯爷抬举,小人实在愧不敢当。卫将军声名远播,小人初到凯奉,就听闻卫将军大名。” 卫起得意的笑起来。李赫向另一位将军行礼:“拜见中山将军。” 中山羊连忙回礼:“李公子无须多礼。” 卫起:“李公子既然也通晓剑法,不如你我二人切磋切磋。” 李赫心中骂娘:“我只是吃瓜群众,躺着也中枪。看这家伙膀大腰圆,剑术好像十分了得,我这上去,十有八九要被捅成马蜂窝。” 卫起见李赫半天不挪动,等的不耐烦,催促道:“李公子快请,莫非看不起卫某?” 李赫硬着头皮上了台,正在焦虑,突然灵机一动:“卫将军,刀剑无眼,比剑恐怕会伤了侯府的和气,不如我们比试摔跤,大家点到为止。” 卫起:“李公子说的极是。”说完,解下佩剑。 两人比试起来。李赫身型壮硕,与卫起缠斗在一起,竟然不落下风,中山羊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 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两人依然难分高下。李赫渐渐觉得体力不支,心想:“卫起果然了得,只能智取,不可光用蛮力。。。” 忽然,李赫对着卫起身后作揖行李:“小人拜见侯爷。”卫起一放松,转身看去。李赫一边心想“哈哈,你小子中我计了”,一边冲向卫起。 就看到擂台上一个人影,从空中划过,一头栽进灌木丛。 傍晚,狄侯爷与李馈回府,李赫、卫起、中山羊出门迎候。狄侯爷抬眉一瞧,惊讶道:“李公子,你脸上的擦伤是怎么回事?” 卫起、中山羊哈哈大笑,李赫自嘲:“献丑了,献丑了。” 狄侯爷在大堂摆下酒宴,众人坐定。 卫起:“侯爷白天进宫,敢问与豫王商议结果如何?” 狄侯爷:“今日,陛下召见姬侯爷、李大人与我,还是商议变法之事。大王决定不日就推行励农耕、平粮价之法。我还向陛下推荐了李公子的削爵法,陛下听了,非常高兴。” 卫起:“李兄弟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初来乍到,就能为侯爷立功献策。” 李馈眉头紧锁:“依我看,削爵法恐难施行。” 卫起:“李大人,此话怎讲?” 李馈:“豫王听了削爵法,问姬侯爷意思,姬侯爷说了一句“恐怕削爵要寒了士族贵胄们的心”。豫王听了,似有所思,就不再提了。” 卫起:“姬成这家伙,就是怕我们立了大功,抢了他风头。” 狄侯爷狄处斥道:“不得无礼。姬侯爷与我等皆是为国尽力,何来嫌隙。” 宴罢,众人向狄侯爷告退,各自回府。 李馈见李赫独行,招呼道:“李公子,可否赏脸到敝府一叙?” 李赫很是意外,不好拒绝:“在下荣幸之至。” 于是,两人同车而行。李馈正襟危坐,一言不发。李馈不知该聊些啥,觉得浑身不自在,挠起背来。 李馈:“李公子是否身体不适?” 李赫尬笑,说道:“不知道为啥,在下觉得如芒在背。” 李馈一怔,想了想,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过了一盏茶功夫,车马来到李馈府前。 李馈领着李赫走进府门,进了书房,李馈问:“李公子真是豫国人?” 李赫:“在下不敢欺瞒李大人,小人确实是豫国人。” 李馈盯了李赫半晌,看的李赫心里直犯嘀咕。过了好一会儿,李馈缓缓说道:“也罢,是豫国人也好,不是也罢,只要真心为我豫国效力就行。豫王发出招贤令,本就是招揽四方才士,不分彼此。” 李赫连忙作揖:“小人李赫,愿为豫王、为狄侯爷、为李大人效犬马之劳。” 李馈:“好,今后我们就是同僚了,应当齐心协力为狄侯爷、为豫王尽忠职守。不知李公子有何打算?” 李赫:“我想助豫国成就霸业。” 李馈浑身一震:“成就霸业?。。。愿闻其详。” 李赫:“长期以来,诸侯混战,民生凋敝,唯有统一华夏,将五州合而为一,才能平息战火。在下不才,愿为天下和平,一统大业抛头颅、洒热血。” 李馈听了李赫的豪言壮语,震撼不已。半晌,李馈赞叹:“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李公子豪情壮志,老身真心佩服、佩服。” 李赫:“李大人过奖。” 谈完事,李馈送走李赫。李赫刚走,忽然从里屋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这小子好狂。” 第九章 论道 李馈故作嗔怒:“心雨,你个小丫头,怎么偷听我们说事?” 李心雨端出一碗汤,撒娇说道:“爹,女儿看您回来的晚,特意给您炖了一碗汤,才不是故意偷听。” 李馈边喝边夸:“好,好。还是女儿好,贴心小棉袄。” 第二天,狄侯爷与李馈再次进宫面见豫王姬文。李赫与卫起闲来无事,结伴去杜慷居喝酒。 酒菜上齐,两人开怀对饮。忽然,李赫看到对桌坐着那个姓任的矮个子和那个高个子,那两个人正在聊天。 高个子:“任兄,最近凯奉可有什么大动静?” 矮个子:“不瞒你说,还真有大事。听说豫王连日与姬侯爷、狄侯爷商谈,好像在谋划什么变法的事儿。” 高个子:“变法?啥玩意,闻所未闻。” 矮个子:“变法具体是啥,我也没打探到。不过我还听说,豫王打算委任一个丞相,专门主持变法。” 高个子:“豫国是要改天换日啊。只恨我一腔热血,却报国无门。” 李赫、卫起听罢,挪到对桌,对那两个人说:“拜见两位兄台。” 高矮二人赶紧起身回礼:“幸会、幸会。敢问两位尊姓大名?” 李赫:“在下李赫,这位就是卫起卫将军。” 高个子:“久仰二位大名。小人东方虎,这位是在下的朋友,叫任佐。” 四人坐定,对饮而谈。 李赫:“适才,我们无意间听到二位公子交谈,提到变法之事,请问任公子消息从何而来?” 任佐故作神秘:“小人别无所长,就是朋友多,自然消息灵通。至于消息来源,就不方便说了。” 东方虎拍拍任佐肩膀,对卫起、李赫说:“任兄祖居凯奉,遍识三教九流,没有他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李赫问任佐:“前些日子,我看见你们俩还带了两个朋友,也在杜慷居这里喝酒。他们是谁?可否引荐给我认识?” 任佐又是故作神秘:“李公子莫急,以后你自然会认识他们。” 卫起插话问道:“敢问任兄,我与李兄弟闲来无聊,凯奉可有什么好玩的去处,推荐推荐。” 任佐想了想:“听说今晚,姬尚姬大师要在自己府上设宴,届时有不少达官贵人出席,姬尚要与众人谈经论道。” 李赫与卫起互相打了个眼色。 酒局结束,李赫与卫起回到狄侯府。 俩人见过狄侯爷与李馈。狄侯爷:“今日,豫王殿下想要委任丞相,主持变法,问我和姬侯爷的意思。你们有何看法?” 卫起:“李馈大人熟知变法,自然是不二人选。” 狄侯爷点头:“老臣也是向陛下极力推荐李大人。” 李赫:“不知姬侯爷怎么讲?” 狄侯爷若有所思:“姬侯爷也主张李大人担任丞相,真是意外。” 李馈向狄侯爷行礼:“多谢侯爷知遇之恩,若下官有幸担此要职,一定赴汤蹈火,不负豫王与侯爷的重托。” 会毕。李赫与卫起离开狄侯府,结伴来到姬尚府邸,果然是车水马龙,贵族名流云集。李赫、卫起远远张望,只见来访之人,纷纷递上请柬,进了姬府。 李赫、卫起躲在街角幽静处,见迎面走来两个贵公子。李赫上前行礼:“请问二位公子,可是到姬府赴宴?” 其中一个贵公子:“正是。” 李赫:“请问赴宴的请柬,去哪里领?” 贵公子蔑笑:“请柬自然是姬尚大师专程派人送来,只有我等上层名流才有。你等市井小民,莫非也想附庸风雅?”说完,两个贵公子大笑起来。 李赫与卫起对视一笑。 李赫、卫起穿着刚才那两位贵公子的长服大袍,得意洋洋的走到姬尚府前,拜上请柬,大摇大摆走进姬尚府。 李赫悄悄问卫起:“卫大哥,我们是不是把那两个小子绑得太紧了?” 卫起:“没事,死不了。我已经用布条把他们两个的嘴堵上,深更半夜的别人发现不了。” 街角小巷中。那两个贵公子被扒的精光,双手双脚用粗麻绳捆着,扣在竹筐底下。 李赫、卫起进了大堂,只见宾朋满座,人声鼎沸。他俩担心穿帮,默默的找了个后排的座位坐下。 忽然,众人齐刷刷起身行礼,原来是姬尚大师到了。姬尚在主位坐定,而田泽、李克两位大师也在两旁落座。姬尚示意众人坐下,酒宴开始。 酒过三巡,姬尚示意众人安静:“先师在时,曾经以“仁”教诲我辈。老朽以为,博览群书,坚守信念,虚心请教,关注时事,仁就在这其中。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众人纷纷发言,有虚头巴脑说的不着边际的,有巧言令色拍姬尚马屁的。众人说个没完,李赫不耐烦了,起身朗道:“在下以为,所谓仁,就是关爱他人,就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李赫一席话掷地有声,顿时,众人安静下来。姬尚不禁侧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公子高见,敢问大名?” 李赫作揖:“小人李赫,拜见姬大师。” 姬尚:“真是后生可畏,公子一席话,让老朽受益匪浅。” 宴会上,三位大师继续与众人论道。李赫坐下,洋洋得意对旁边说:“卫大哥,我刚才说的可好?”没人回应。李赫连忙扭头一看,卫起不知何时离开大堂,也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李赫担心卫起出事,赶紧悄悄溜出大堂李赫在姬尚府中找了半天,都不见卫起人影。李赫心里正犯嘀咕,忽然听到卫起压低嗓门唤他:“李贤弟,我在这里。” 李赫四下一看,原来卫起趴在墙头上,正往后院张望。李赫借着栏杆纵身一跃,也上了墙,趴在卫起身边:“卫大哥,你上墙来干嘛?” 卫起:“嘘,小声点。我听说姬尚有个女儿,名叫姬月,长得可漂亮了。你看,那边书房,看书的那个姑娘就是。”说着,卫起手指往前一指。 李赫顺势看去,果然书房内有个姑娘在看书。那姑娘风姿绰约,又不失大家闺秀的气度。 李赫咽了咽口水:“卫大哥,你在这里偷看美女,被嫂夫人知道,那还了得。” 卫起不禁抿嘴:“提她干啥,真扫兴。碰不能碰,看看总行吧。” 突然,高墙那边闪出一队护卫,指着李赫、卫起两人怒喝:“墙上两个毛贼,哪里来的?” 李赫、卫起大惊,麻溜下了墙,向庭院方向抱头鼠窜。情急之下,李赫躲在假山的石头缝里。护卫逐渐围拢过来,李赫又急又怕,扭头一看,卫起正一头钻进灌木丛中,却露了半截屁股在外面。 李赫冲着灌木丛大喊:“毛贼在这!” 护卫们循声向灌木丛扑去,李赫趁着这一刹那的间隙,夺门逃出姬府。 大街上,李赫一路鼠窜,护卫们在后面一路追赶。不知不觉,李赫竟跑到了李馈府院外。李赫往身后一望,追兵还隔了好一段距离。李赫来不及多想,借着墙根一跃,翻过墙头,跳进庭院。不料,李赫刚刚落地,竟踩到一块青苔板,脚底一滑,几个踉跄,随后跪倒在地。 李赫猛地发现,鼻子前面竟站着一位女子。 第十章 武卒 李赫抬头一看,只见这位姑娘身材窈窕,清秀而不失英气。 俩人相对而视,沉默无言良久。 突然,墙外传来一阵喧闹声,打破了俩人之间的沉默:“那毛贼咋没影了?给我到这府里搜查。”随即,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赫这才发现自己还跪着,连忙站起,对着那姑娘尴尬的笑。 那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身向大门款款走去,令仆人打开大门。 门外一护卫:“姬尚府搜查贼人,可在你们府中?” 那姑娘:“不在。朝廷命官的府宅,岂有贼人?” 护卫起了疑心,蛮横的说:“以防万一,还是搜一搜的好。”说完,就要招呼众护卫闯进李馈府。 那姑娘挺身而出:“大胆!李馈的府邸,你们也敢擅闯?” 护卫不依不饶:“那贼人在姬尚府闹事,我们是奉命抓捕。” 那姑娘:“你们可曾亲眼看见贼人进了我李家府邸?” 护卫一愣:“没有。” 那姑娘:“你们可有官府的海捕文书?” 护卫心虚起来:“没有。” 那姑娘:“你们一没有看见贼人在我李府,却擅自私闯,这是无礼在先;二来没有官文,这是枉法在后。姬尚大师德高望重,断然不会行此下策。必是你们这些奴才擅自行动,姬大师平常是如何教导你们的?” 那些护卫没想到这姑娘看起来瘦弱,却有如此胆识,再不敢往里闯。那护卫心有不甘,也只得向那姑娘拱手致歉:“我等失礼,多有打扰,请姑娘息怒。”说完,领着众人退去。 见众人远去,一直躲在暗处的李赫,上前向那姑娘致谢:“谢谢姑娘解围。敢问姑娘芳名?” 那姑娘:“我叫李心雨,李馈正是家父。” 李赫猛地惊醒:“李姑娘,快带我去见令父,有大事。” 李赫跟着李心雨,见到李馈,将今晚在姬尚府发生的事悉数相告。李心雨在一旁听了,偷笑不止。李馈恼了:“你们两个,简直胡闹,擅自闯进到姬尚府就算了,还不好好论道,却去爬墙偷看美女。” 李赫羞愧:“李大人,是我们不对,您后面再骂,现在先想办法把卫大哥救出来要紧。” 李馈稍加思索:“卫起的确将才难得,你现在随我去向狄侯爷禀报,看看他如何定夺。” 李赫随着李馈来到狄侯府,又将今晚在姬尚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狄侯爷又好气又好笑,思忖良久,对李赫说:“无妨,明天一早,你直接去姬尚府谢罪讨人,姬尚大师是学界泰斗,素来喜爱才学之士,必不会与你为难。” 第二天一早,李赫早早来到姬尚府,请门外的侍卫通报,说是李赫拜访。 不一会儿,府中奴仆出来,带着李赫去见姬尚。姬尚本来一脸严肃,一看到李赫,立马笑颜逐开:“这不是昨晚论道之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李赫公子吗?” 李赫连忙行礼:“承蒙姬大师记挂,晚辈倍感荣幸。今日前来,特向大师道歉,昨晚,晚生与朋友前来赴宴,极为尽兴,忘乎所以,一时失了体统,搅扰了贵府的清净。晚生在此向大师诚挚谢罪,恳请大师对我朋友网开一面。” 姬尚笑了:“年轻人嘛,年少轻狂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李公子不必担忧。来人,将李公子的朋友放了。” 须臾功夫,卫起被带了进来,脸上还有些淤青。李赫向姬尚大师致谢拜别,与卫起一齐出了姬尚府,上了马车。 卫起正襟危坐,一言不发。李赫心里惶恐:“卫大哥,您的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卫起也不答话,只是狠狠盯着李赫。李赫被盯得心里发毛:“卫大哥,您倒是说句话。” 卫起冷不丁蹦出一句:“谁是毛贼?” 李赫连忙赔笑:“卫大哥,误会,别生气。小弟我当时想,与其我们两个一起被抓,不如留一个回去搬救兵。您看我今天一早就来了,我是特别担心大哥受了皮肉之苦。。。。。。” 卫起不等李赫说完,怒吼一声,扑了上去。 马车发出阵阵剧烈的晃动。。。 李赫、卫起回到狄侯府,向狄侯爷请罪。狄侯爷旧事不提,就问了卫起伤势如何。卫起:“谢侯爷关心,末将粗人一个,这点皮外伤不算什么。” 卫起无碍,狄侯爷宽心了许多。狄侯爷见李赫一直低着头,遮遮掩掩,心里纳闷:“李公子,是否有事,请抬头说话。” 李赫支吾半天,只得抬头,只见右眼偌大一个黑眼圈。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狄侯爷言归正传:“好了,说正事。今早豫王召集百官,已宣布由李馈大人担任丞相之职,主持变法工作。” 李赫、卫起纷纷向李馈道喜。李馈向狄侯爷拜谢:“承蒙豫王、狄侯爷赏识,委以要职于在下。李馈一定竭尽所能,以报答大王与侯爷您的知遇之恩。” 狄侯爷:“豫王殿下已经正式批准励农耕、平粮价之法。对此二法,陛下赞赏有加,就连姬侯爷也多有美言。但是,豫王言语之间,似乎还有不尽之意。” 李馈琢磨片刻:“变法,因战败而起。如今,这两条变法皆是整顿内政,并无强军之效。豫王殿下莫不是还要我们献上强军之策?” 狄侯爷捋了捋胡子:“李大人此言有理。各位可有什么治军之策?” 众人沉默半晌。李赫应答:“不如推行“武卒”之法。” 狄侯爷:“什么是武卒之法?” 李赫:“我豫国地处中原,常受四国侵扰,而将士人数有限,难免首尾失顾。小人以为,兵在精,而不在多。不如打造一支精锐之师,就叫武卒好了。” 卫起:“如何打造武卒?” 李赫:“首先,挑选精壮之士。从头到脚身披头盔、重甲;这些人必须能够拉开十二石的弓弩,背的动五十只箭矢,手持长矛,腰佩利剑,携带三天口粮;还能够在半天时间之内,跑完一百里路,才可以入选武卒。” 李馈:“条件如此苛刻,恐怕无人会来应选。” 李赫:“入选武卒的,就分他土地,并免除他全家的徭役和赋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狄侯爷思忖片刻,赞道:“武卒之法甚好,李公子果然才略过人。明日,我就将武卒之法禀报给陛下。” 另一头,姬侯府内。姬侯爷正与一个年轻人密谈。 那年轻人:“侯爷,今日在大殿,豫王陛下宣布李馈做丞相,您怎么不提出反对?说到变法之事,您反而还大加赞赏,这是为什么啊?” 姬侯爷微微一笑:“田错,你有所不知,狄处和李馈那些人,正在一步步走进我设的局。” 第十一章 军旅 田错不明所以:“侯爷,敢问您设的是什么局?” 姬侯爷慢悠悠的说道:“首先,我豫国地处四战之地,若想保全,必须富国强兵。狄处那些人主张变法,追根究底还是要壮大我豫国,我们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再者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豫国要是灭亡,我们也要遭殃。” 田错点点头,但还是心有不甘:“可是,看着狄处那些人出风头,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就是来气。” 姬侯爷:“变法之事,成败难料。成了,我们坐收渔翁之利;败了,我们可趁机将狄处、李馈他们拉下马。即使变法成了,狄处也必定会得罪很多人。何况,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狄处倘若果真立了绝世之功,必定会受到豫王殿下的猜忌。” 田错恍然大悟,连呼:“侯爷英明。” 第二天,狄侯爷进宫,向豫王姬文献上武卒之法。豫王姬文听后,连连点头称赞:“武卒之法甚好,即日施行。至于领军之将,不知狄侯可有合适人选?” 狄侯爷回禀:“起奏陛下,卫起、中山羊两位将军久经沙场,必可担此重任。” 豫王姬文:“两位将军战功卓著,的确是不二人选,我准奏。知我心者,是你狄侯;解我忧者,也是你狄侯。自我即位起,狄侯你就对我襄助良多。你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我必定应允。” 狄侯爷连忙拜谢:“为大王尽忠,是微臣的本分,大王平素已赏赐良多,微臣岂能贪心不足,惟愿大王安康,豫国强盛就足矣。” 狄侯爷告退,回到府中,召来李馈、李赫、卫起、中山羊等人,告知今日宫中之事。卫起、中山羊很是振奋,一齐拜谢狄侯爷。 狄侯爷:“明日起,卫起、中山羊两位将军开始选拔武卒。”卫起、中山羊领旨。 武卒军的募兵公告挂出去后,豫国青年个个振奋,纷纷踊跃报名。卫起、中山羊连日来在校场测试选拔。测试项目很是严苛,应试之人十有七八都落选。经过重重筛选,终于挑出数万人,编入“武卒”军。 另一边,由于李赫连续献上削爵法、武卒法,狄侯爷赏赐给他一套府院。府院甚是气派,奴仆众多、资财充盈,李赫很是高兴。李赫想将府院稍微修葺一番,又不懂凯奉的行情,正在烦恼,猛地想起任佐和东方虎俩人。于是,李赫叫来二人,拜托他们操持修葺之事。任佐、东方虎爽快应允,不几日,大功完成,李赫很是满意。 随后,李赫将任佐、东方虎二人推荐给狄侯爷,狄侯爷见任佐消息灵通,东方虎颇有谋略,就将二人收归麾下。 过了旬月有余,卫起、中山羊率领武卒,准备向城西军营开拔,开展长期训练。李赫、任佐、东方虎受狄侯爷之命,随军出征,辅佐卫起、中山羊二位将军。临行前,李赫发现李心雨竟然也随行而去。 李心雨换了一身戎装,佩剑跨马,英姿飒爽。李赫上前问:“李姑娘,此番行军,多有艰辛,只怕你一个女孩子,受不了这种苦。” 李心雨:“多谢李公子关心。我自幼随家父周游列地,这点风霜之苦,算不了什么。” 武卒军来到营地后,卫起给众人安排任务。任佐负责勘察地形、传递情报;东方虎负责辎重粮饷调配,而李赫做随军参谋。多日来,卫起、中山羊忙于练兵,李赫闲来无事,一边跟着将士们训练;一边与李心雨、任佐一行,游山玩水,勘察地形,倒也惬意。 李赫见李心雨跋山涉水,身手矫捷,连连称赞:“没想到李姑娘居然能有如此身手。” 李心雨:“小的时候,家父四处游学,我跟着他也走遍名川大山。家父遍访名门,然而那些士族大家见我父亲出身低贱,都不予起用。所幸后来遇见狄侯爷,家父才被拜为上卿;如今,家父更是受豫王器重,委以丞相之职。回顾以前,真是恍如隔世。” 李赫:“李大人博学多才,必能建功立业,留名青史。” 一日,卫起宣布:“今日,进行一项测试,检验前段时间训练的成果。测试的要求是,所有将士全副武装,一路跋山涉水,限时抵达目的地。能够完成任务的,有赏;不能完成任务的,将被开除。” 于是,全军整顿装束,蓄势待发。李赫也换上全副戎装,加入测试的行列。卫起劝阻李赫:“贤弟,此去颇为艰苦,你是参谋,没必要参加测试。” 李赫执意要去:“卫大哥,我以前也经过长期训练,这点小小测试,岂能难得倒我?” 全军出发。一路崇山峻岭,披荆斩棘;半途之中,有人负伤不能前行,有人力竭而选择放弃。半日下来,仅有半数武卒顺利抵达目的地,受到卫起的重赏;而那些没有完成任务的,都被剔除出武卒,一部分人被划拨到其他部队,一部分人被遣散回乡。 李赫咬牙坚持,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但也是精疲力尽,瘫坐在地。卫起很高兴,拍着李赫肩膀:“贤弟,果然是条汉子,感觉可好?” 李赫梗着脖子,回答:“没问题,这场测试不过如此。” 晚上,李赫的帐篷内传来阵阵惨叫声。 任佐一边给李赫上药酒,一边说:“李公子,忍着点,这是我一个熟人相赠的祖传药,有活血化瘀的神效,保你药到病除。” 李赫痛的龇牙咧嘴:“任兄,你轻点,哎呀呀。。。” 俩人正兀自涂药,账外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声。任佐连忙出帐一看,原来是李心雨。 李心雨看着李赫那副窘态,笑的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李赫由任佐、李心雨护送,向卫起、中山羊两位将军辞行,准备回凯奉。任佐驱马,李赫、李心雨同坐在马车中。李赫半坐半躺,浑身不舒服。李心雨什么也不说,就是看着他笑。 李赫打破尴尬:“李姑娘,你平素有什么爱好?” 李心雨:“我对书画略知一二,但更喜欢游猎,略懂一些骑射之术。” 李赫:“李姑娘文武双全,真是难得。” 李心雨:“记得有一次,我随家父去拜访名师。天色已晚,只好投宿到荒郊外的客庄。那个客庄的院墙很高,庄内只有我和家父两个人。 不料,半夜来了十多个强盗,想要杀人越货。那伙强盗堵住客庄大门,但是又不知道庄内有多少人,不敢贸然闯进来。有几个强盗就想先进庄打探虚实,刚巧我身边带着几只弓箭,就躲在屋内,隔着窗户,张弓搭箭,射死了几个强盗。 那些强盗急忙躲避,过了一会儿,又想闯进来,但我的弓箭已经射完。我一时情急,高声喊道“拿箭来”,然而将屋内的一捆麻秆扔在地上,听上去像是弓箭落地的声音。那伙强盗果然中计,叫道“他们还有很多弓箭,快撤”,就灰溜溜的逃了。” 李赫赞道:“李姑娘好谋略,佩服佩服。” 李心雨:“不说我的事了,李公子,说说你吧,你是哪里人?” 李赫犹豫片刻,说道:“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很遥远,你们都没听过,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地方。我很早以前就离开故乡,一边做工,一边游学。” 李心雨:“你的家人呢?” 李赫:“很久没看到他们了,希望他们安好。” 李心雨:“你有朋友吗?” “原来,我在家乡也做过官差。大家即是同事,也是战友。后来,大家各奔东西,但是依然彼此记挂。”李赫看了看天空,眼中含泪,接着说:“现在,我来到凯奉,认识了卫大哥、中山大哥、任兄弟、东方兄弟,还有你李姑娘,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李心雨沉默半晌。 俩人一路谈笑,回到凯奉。 马车在李馈府前停下,李赫扶李心雨下了马车。突然,背后传来一身断喝:“你简直是胡闹!” 第十二章 丞相 李赫、李心雨吓了一跳,连忙回头一看,原来是李馈。 李馈:“心雨,你也不跟为父说一声,就擅自去军营。军事重地,岂是一个女儿家该去的地方?军中多有险阻,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早死的娘交代?” 李心雨挽着李馈的胳膊撒娇:“爹,别生气嘛。女儿成天闷在家中,也无事可做,就想去军营中散散心。而且有卫大哥和李公子保护,怎会有事?” 李赫连忙解围:“丞相大人,令千金此去,卫将军照顾极是周全,并未遇到险阻。” 李馈这才消了怒气,与李心雨回府。 第二天,李赫、任佐前去面见狄侯爷,狄侯爷安排二人到李馈的丞相府办事,李赫任丞相府主簿,任佐为从事。二人欣然领命。 李馈在丞相府招募下属,多是一些才干之人,许多人都曾犯过事,有些甚至是被贬官还未复职的。任佐觉得很奇怪,就去问李馈。李馈说:“有才能又没有过失的人,豫王殿下、朝廷自然会重用;至于那些有才能、有抱负、但是犯过事的人,如果我不起用,他们就要变成废人了。” 于是,短时间内,丞相府聚集了一大批有才之士。 一日,边远的几个郡县呈报,因连年的战乱、灾荒,有许多战俘、灾民流落当地,最后聚众结为盗寇,四处侵扰,令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李馈召来众人商议。 李赫沉吟良久,禀道:“李丞相,下官以为可派人对这些盗匪的头头,加以重赏厚犒,要么让他们留在当地,务农经商,化为良民,不追究他们以往的罪过;要么让他们入伍,随军征战。” 李馈觉得此计甚妙,立即着手执行。一段时间以后,这些盗匪基本消散,周边郡县人人安居乐业,豫国的军力也得到增强。豫王姬文听说以后,对李馈、李赫等人加以重赏,朝野上下也一片称赞。 又一日,李馈派遣官员到外地郡县担任郡守。送行时,李馈对那个官员说:“你到了那里,要特别留意监狱和集市。” 那个官员说:“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比监狱和集市更重要的吗?” 李馈:“监狱和集市是安置不法之徒的地方,你把这两个地方治理好,就能管好这些不法之徒,让百姓安居乐业。” 某天,丞相府收到线报,军中有将官整顿军纪,因执法太严,兵士们不堪其苦,正密谋兵变。李馈急召众人商议,李赫建议:“如果处罚那个将官,那以后将军们还如何统帅士兵?如果逮捕那些谋反的士兵,恐怕会加速兵变。下官以为,不如提拔、调离那个将官,解了他的兵权,那些谋反的士兵自然会心安。” 李馈深以为然,立即向豫王姬文禀报。豫王姬文大加赞赏,依法执行。 李馈平素喜欢吃鱼,很多人争着买鱼送给他,李馈一概拒绝。任佐不解:“丞相,您喜欢吃鱼,为什么不接受别人送的鱼?” 李馈:“如果我收下他们的鱼,就要对他们低声下气,还要为他们办事还人情。如果做了违法的事,我的丞相之位就会被罢免,到时候,还会有谁给我送鱼? 再者,我受豫王、狄侯爷重托,担此丞相要职,主持变法,岂可因为一点小小的个人嗜好,而废了君国大事。所以,不如我自己买鱼吃。” 一日,李赫正在府中歇息,姬尚府的奴仆送来请帖,说是姬尚让李赫过府一叙。李赫颇感意外,去了姬尚府。姬尚正在庭院中泡茶,李赫与他隔桌对坐,俩人一边品茶,一边畅谈。 姬尚:“李公子,你最近在丞相府任职,感觉如何?” 李赫:“丞相府事务繁忙,所幸李丞相智略深远,同僚们也恪尽职守,大小事务大多能妥善解决。” 姬尚颔首称许:“听闻李公子献计,解了盗寇、兵变之患,朝野上下莫不赞许。想不到李公子年纪轻轻,却能立此奇功,实属可贵。” 李赫拜谢:“姬大师过奖,这并非在下一人之功。豫国能安定强盛,上赖豫王、百官治理有方,下靠兵士、百姓各安其业。在下只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姬尚笑了:“李公子立了功,还能保持谦恭,难得,难得。。。不知李公子喜欢治学,还是喜欢治政?” 李赫:“小人以为,治学与治政并不矛盾。治学,是为了学以致用,更好的为家国效力;治政,也应该时常自省,不能荒废治学。在下以为,人生在世,应当知行合一,知中有行,行中有知。” 姬尚点头:“此言甚合我意,老朽常与学生说“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就是这个道理。李公子真是我的忘年之交。” 一番畅谈,李赫拜别,正欲离开姬尚府,忽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琴声,琴音缭绕,李赫不禁驻足倾听,惊为天人。良久,李赫问身边的侍从:“这是何人弹奏?” 侍从:“这是我家小姐弹奏?” 李赫:“可是姬月姑娘?” 侍从:“正是。” 李赫还想继续听下去,又恐有唐突,只得恋恋不舍的离开。 李赫来到丞相府,到处寻找任佐。这时,有人急匆匆进府,上报李馈:“不好了,丞相,王宫着火了,豫王下落不明!” 第十三章 学堂 李馈接报,急忙领着众人赶往王宫。果然看见宫内起火,一群护卫、宦官正忙着灭火。李馈拦住护卫,询问豫王姬文的下落,都说不知道。一会儿,狄侯爷、姬侯爷等文武百官也都赶来。过了许久,宫内大火总算被扑灭。 众人正在焦急之间,远远望见豫王姬文领着一队护卫登上塔楼,豫王姬文站立于帷帘之后。护卫在塔楼上,对下面的百官招呼:“大王到。”众人如释重负,纷纷向豫王姬文行礼请安。 李赫拉了拉狄侯爷的衣袖,耳语了几句。狄侯爷点头,对着塔楼上禀告:“宫内发生火灾,群臣想见一见大王圣颜。” 于是,豫王姬文拉开帷帘,靠着栏杆向下俯视。众人往上仰视,确是豫王殿下,于是人人心安。 百官退散,李赫找着任佐:“任兄弟,闲来无事,我们不如去杜慷居搓一顿,好酒好菜随你点,我做东。”任佐喜出望外,欣然跟去。 李赫叫了包间,好酒好菜备齐,与任佐开怀对饮。酒过三巡,任佐开口问道:“无事献殷勤,李兄可是有事要问在下?” 李赫嬉笑着脸:“任兄哪里话,你我二人很久没有在此相聚,今日高兴,自当开怀畅饮。”说完,又给任佐斟满一杯。 紧接着,李赫凑近任佐耳边,悄悄问道:“任兄,你可认识姬尚的千金女儿,姬月姑娘?” 任佐笑了:“李兄原来是要问姬月姑娘。想那姬尚是学界泰斗、贵族名士。而姬月从小生于名门,长得漂亮不说,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不知多少名门公子上门提亲,都被她一一拒绝。莫非,李兄你也想去凑个份子?” 李赫连忙掩饰:“哪里,哪里,姬月姑娘出身高贵,岂是我这种凡夫俗子高攀的上?。。。不知道姬月姑娘平时都会去哪里消遣?” 任佐:“姬月是大家闺秀,自然常和一些名门千金相聚,她们聚会之地,是不允许外人、尤其是男子出入。不过,姬月常随父亲姬尚,去学堂求学读书。” 李赫心底一亮:“任兄,你真是消息灵通,凯奉城中的事情,没你不知道的。” 任佐得意非常:“那是,在凯奉,就是有人打个喷嚏,我都能知道。。。李兄,莫怪兄弟说话难听,以你的资质条件,只怕配不上姬月姑娘,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个心。” 李赫连忙给任佐斟酒:“任兄说的是,说的是。来来,不说这个,我们只管喝酒。” 李赫、任佐俩人喝的伶仃大醉,摇摇晃晃出了杜慷居,在街上闲荡。迷迷糊糊,俩人竟来到狄侯府门前。任佐一时忍不住,对着府前的马车一阵狂呕,稀里哗啦把刚才的酒菜,全部吐在了马车上。 沉默半晌,马车里走出一人,竟是狄侯爷! 狄侯府的高统领一把将任佐扣住:“禀告侯爷,任佐酒后失性,吐了您满车都是。任佐如此无礼,请侯爷罢他的官职,将他驱逐出凯奉。” 狄侯爷和颜悦色:“任佐不过是一时醉酒,并非有意为之。如果因为这点醉酒的小过失,治他的罪,他以后哪里还有容身之地?不过是一辆马车,换洗干净就好。”说完,让高统领放了任佐。 任佐、李赫感激涕零,对狄侯爷千恩万谢。 一日,天高气爽,李赫换了一身新衣,前往姬尚的讲学堂。李赫拜过姬尚,自称是来习经学道。李赫眼角瞄见姬月也坐在学生之中,就在姬月后面那一桌坐下。 姬尚在台上讲学,讲到得意处,在书写板上写下“姬说”二字。李赫向前俯身,靠近姬月耳边偷偷说道:“以前我在老家求学的时候,我的老师姓胡,也喜欢在板上写字。有一次,老师讲解“仁”道,他先说了姬大师、田泽大师、李克大师几位对“仁”的见解,在黑板上写下“姬说”、“田说”、“李说”。最后,他又讲自己的见解,并在板上写下两个字——胡说。” 姬月听了,不禁嫣然一笑。 姬尚正说的兴起,瞅见姬月和李赫窃窃私语,问道:“李公子,刚才好像听到你说什么“胡说”,可是老朽哪里说的不对?” 李赫被抓个正着,支支吾吾:“不是,小生哪里敢讲大师的不是。。。这个,刚才那个胡说。。。”急切之间,李赫回道:“姬大师,刚才在下是和姬月姑娘谈起我的一个朋友,我那个朋友生性张狂,又喜好书画。有一次他来找我喝酒,酒过三巡,他对我说:“世人都说我疯癫,那是他们不懂艺术,你给我评评理,他们是不是胡说?”” 姬尚问:“你怎么说?” 李赫:“我从众。” 在一片欢笑声中,众人下课。李赫跟上姬月:“姬月姑娘,你可是要回家,不如我送你一程?” 姬月婉拒:“多谢公子,我与家父同行就好。” 李赫悻悻的与姬尚、姬月拜别,然后独自回府。 一晚上,李赫翻来覆去,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李赫又来到姬尚的讲学堂。今天,姬尚教学生们练习书法,其他学生都在埋头苦练,只有李赫一个人在那里傻眼,不知如何下笔。 姬月见了,很好奇:“李公子,你怎么不写?” 李赫很尴尬:“我书法实在写不好。” 姬月笑了:“听公子与我父亲论道,也是饱学之士,怎会不懂书法?” 李赫硬着头皮:“千真万确,我怎敢向你隐瞒。以前,我写了一篇文章,给朋友看。那个朋友看了,说我怎么写的毫无章法,我就跟他说是我喝醉的时候写的。后来,我又写了一篇文章,拿给那个朋友。” 姬月问:“你朋友怎么说?” 李赫:“我朋友问我,你又喝醉了?。。。” 放学后,李赫又跟上姬月:“姬月姑娘,前些日子姬大师邀我过府一叙的时候,听见你正在练琴,琴音曼妙,我打心底佩服。” 姬月很高兴:“李公子也通晓音律?” 李赫:“我爱听琴,但不会弹,不知姬月姑娘可愿教我?” 姬月沉吟半晌,李赫满心期待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姬月答道:“时辰不早了,我先跟家父回府。教琴之事,我以后答复你。” 李赫与姬月道别,一边在心中回味,一边去往丞相府。 在丞相府门前,李赫遇到任佐。俩人正要进府,看见李馈坐着马车而来。李馈急匆匆下了车,招呼俩人跟上,往府中大堂而去。 三人进了大堂,却发现空无一人。李馈又好奇又愤怒,唤来侍从:“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人都到哪儿去了?” 侍从禀报:“今天,众人都告假,没来办公。” 李馈:“个别一两个人请假就算了,怎么全部都请假不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侍从惶恐:“小人不知。” 任佐:“丞相息怒。小人猜,可能他们都接到田错邀请,到他府上赴宴去了。” 李馈紧锁眉头:“田错?就那个纨绔子弟,去他府中干嘛?” 任佐:“小人听说,荆国大臣米巫叛逃,到了我豫国。田错受豫王、姬侯委托,接纳了米巫。今天,田错在家中宴请文武百官,为米巫接风洗尘。” 李馈一脸不高兴:“这事我也听说了。米巫是荆国贵族,当世名流,为他接风洗尘,也是尽我地主之谊。但是,有必要为了他,个个荒废朝政,人人都去吗?” 任佐:“丞相有所不知,一个米巫怎能让百官乱了规矩。大家去赴宴,其实不是为了他,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馈更不明白了:“不是为了米巫,难道是为了什么更重要的人?” 任佐神秘兮兮:“米巫这次叛变,逃出荆国,是为了一个人。这次他来到我豫国,把这个人也带来了。而且,百官贻误公事,前去田错府赴宴,也是为了这个人。” 李赫被勾起了兴致:“是谁啊?” 第十四章 艳后 任佐眉飞色舞:“天下第一美女,郑少姬。” 李馈啐了一口:“荒唐!不知轻重。色迷心窍。你们两个,马上去田错府,把那些个色中饿鬼给我逮回来。” 李赫正要回绝,被任佐一把拉上,坐上马车,直奔田错府而去。 路上,李赫问:“这个米巫和郑少姬是怎么回事?” 于是,任佐娓娓道来。 郑少姬,青国人氏,自小就长得妖艳绝美,远近闻名。郑少姬还没出嫁时,就与堂兄私通。私通不到三年,她那堂兄就一命呜呼了。后来,郑少姬嫁给了青国的重臣姜夏。婚后不到九个月,郑少姬就生了个儿子,名叫姜舒。过了几年,姜夏英年早逝,郑少姬成了寡妇。 后来,青国大臣孔宁和易行,听说了郑少姬的艳名,就时常去她府中拜访。一来二去,郑少姬与孔宁、易行二人又勾搭上了。有一次,郑少姬将贴身的香囊赠给易行,易行非常得意,就到孔宁面前炫耀。 孔宁妒火中烧,就心生一计,跑到青国国君姜贷那里,盛赞郑少姬的美艳。青王姜贷听了,果然心痒难耐,就偷偷跑去和郑少姬私会。从此,青王姜贷沉溺美色,不理朝政。 后来,姜贷、孔宁、易行三人就时不时去郑少姬府中寻欢作乐。青王姜贷爱屋及乌,还给郑少姬的儿子姜舒谋了个官职,执掌兵权。每次,只要这三个人来,姜舒就托辞外出,落得个清净。 一天,姜贷、孔宁、易行三人居然一同前来,拉着郑少姬就进了里屋,纵欲寻欢。姜舒在屋外听到声音,忍无可忍,悄悄派兵士将府院团团围住。 然后,姜舒带着几个家丁,闯进屋去,只见屋里四个人衣衫不整。孔宁、易行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从狗洞钻出府院。孔宁、易行逃的匆忙,没穿衣服,赤身裸体的。孔宁、易行二人不敢回家,就逃到荆国去了。青王姜贷也想逃,被姜舒手起刀落,一刀砍死。 孔宁、易行逃到荆国,见了荆王米悼,一边陈述姜舒是如何弑君、大逆不道;一边又极力推崇郑少姬的美色。孔宁、易行二人还怂恿荆王米悼讨伐姜舒,为青国除害。 青国此时旧王已死、新王未立,国中一片大乱。荆国军队在孔宁、易行的带领下,居然长驱直入,直捣青国首都令咨。青国军队抵挡不住,打开城门投降。荆国军队捉住姜舒,当众处死。 后来,青国的权臣陈和带领青国军队,击退了荆军。陈和趁机篡夺了王位。荆军在撤退过程中,烧杀抢掠,还将郑少姬一并押送回荆国。 荆王米悼见了郑少姬,心痒难耐,想纳郑少姬为妃子。当时,荆国重臣米巫劝谏:“郑少姬是个不祥之人,红颜祸水,跟她在一起的男人都会受到诅咒而死,青国差点因为她亡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一定要她?” 荆王米悼不舍,但还是扛不住米巫再三劝谏,就把郑少姬赐给了荆国的另一个重臣熊襄。 没过多久,熊襄在和青国的战争中战死沙场。熊襄的尸体还没找到,他的儿子熊耀就急不可耐的把郑少姬给收编了。米巫久慕郑少姬美色,他偷偷找到郑少姬,倾述相思之苦。郑少姬被米巫的真情打动,俩人常私下幽会。 后来,米巫想了个计策,让郑少姬向荆王米悼请求回青国,找寻熊襄的遗体,以告慰亡夫在天之灵,荆王米悼同意了。米巫又借着出使豫国的机会,绕道青国,与郑少姬碰头,一起私奔到了豫国。 荆王米悼听说米巫居然带着郑少姬私奔了,想到之前米巫对自己的劝谏,原来是一场骗局。荆王米悼气不打一处来,感觉受到了莫大的欺骗和耻辱。于是,荆王米悼下令抄了米巫一家,把他的妻妾儿女全部杀光;还下令抄了熊耀一家。 李赫听了,啧啧称奇:“葫芦娃救爷爷。。。” 任佐不解:“啥?” 李赫:“挨个去送。” 过了半炷香时间,马车来到田错府。任佐兴冲冲的进了府,李赫很不情愿的在后面跟着。进了宴会大堂,只见田错、米巫、郑少姬在大堂主位上坐着,田错居中。底下文武百官,饮酒作乐,觥筹交错。更有乐师弹奏、歌姬伴舞,好不热闹。百官一边喝酒,一边色眯眯的盯着郑少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李赫和任佐在堂下列坐。看着众人丑态,李赫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李赫一边喝酒,一边仔细端详郑少姬。只见她面若桃花,身姿妖娆,尤其是一双狐媚眼,摄人心魄。李赫不觉心中也荡了几荡,暗自惊叹。 酒过三巡,李赫见任佐只顾着欢饮,就推了他一把:“丞相是叫我们来捞人的,你咋光顾着喝酒?” 任佐醉眼惺忪:“今天难得大家欢聚一堂,你这个时候驱赶众人,岂非败了大伙的兴致,犯了众怒?” 李赫想了想:“我有办法。” 李赫端着酒杯,走到田错桌前,深深作揖:“田大人,今天有劳您为米巫大人接风洗尘,大家都很尽兴,李丞相特命小人前来,向大人致谢。”田错很高兴,与李赫对饮。 李赫又来到米巫桌前,拱手行礼:“米大人,久仰大名,能得到米大人您这样的当世豪杰,实在是我豫国的福气。李丞相特命小人前来犒劳您,小人先干为敬。”说完,李赫、米巫俩人一饮而尽。 李赫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挪到田错身边,耳语了几句。田错听完,神色大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田错起身,宣告众人:“今日,有劳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为米巫大人接风洗尘,在下深表感谢。米大人远道而来,有些疲惫,应早做歇息,今日宴会先到这里。各位先回,来日方长,以后再聚。” 于是,田错领着米巫、郑少姬匆匆离席,众人也很不情愿的离开了田错府。路上,任佐问:“李公子,你刚才对田错说了啥,他怎么脸色都变了,还叫停了酒宴?” 李赫悄悄说道:“我跟田错说,来的路上看到姜舒,说要来找妈妈。” 李赫、任佐领着众人回到丞相府。李馈铁青个脸:“今日早朝,豫王殿下下令,叫丞相府牵头,协同廷尉府,彻查前些日子发生的王宫失火之事。” 众人哗然。任佐:“我听人说,前几日宫中大火,虽是烧了偏殿,豫王与两位王子无恙;但是死了好些个宦官和宫女,连豫王殿下最宠爱的嫱妃,也被大火烧死。豫王为嫱妃伤心了好几天,所以下令彻查。” 李馈:“不管怎样,毕竟王宫遇险,而且人命关天,不知谁愿意担此重任,彻查此案?” 李赫一听,心想:“涉及皇家私密,这种烫手山芋,还是不碰为好。”李赫正想找个间隙开溜,眼角瞅见任佐正诡谲的盯着他笑。李赫被盯得心里发毛,猛然感觉背后阵阵凉意,扭头一看,众人都盯着他,诡谲的笑。 李赫回过头,见李馈也盯着他。李赫赶紧捂住肚子:“哎呀!丞相,下官突然腹痛难忍,请允许下官告病回家,歇息几日。”说完,李赫就要逃走。 李馈面无表情:“李主簿,听说近日来,你和姬月姑娘走动频繁啊。” 李赫被当场唬住:“啊?” 李馈:“姬月姑娘要是听说,你一边和她郎情妾意,一边又偷偷去私会郑少姬,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第十五章 皇家 李赫差点跪下来:“丞相,你不能这样,是您叫我。。。” 李馈打断李赫话头,自顾自话:“郑少姬是天下第一妖妇,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李公子把持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李赫见李馈颠倒黑白,有苦说不出,知道避无可避,只得无奈的说:“得丞相驱驰,小人责无旁贷。破案之事,小人必定圆满完成任务。” 李馈捋了捋胡须:“李公子不愧是我的得力干将,老身倍感欣慰。。。你肚子不疼了?” 李赫强颜欢笑:“不疼了,不知道咋回事,听丞相一席话,小人的病全好了。” 众人在旁边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李赫对李馈说:“启禀丞相,小人对查案之事不甚内行,请务必再指派一位断案高手,助我一臂之力。” 李馈:“这次查案,廷尉府的从事宋惠,将协助你。宋惠破案无数,你可随时向他请教。他已经在王宫勘验现场了,你去吧。”李赫领旨而去。 李赫悻悻来到王宫,跟着宦官来到火灾现场。但见断壁残垣,一片焦土,宋惠正在现场勘查。李赫上前行礼:“宋大人,在下是丞相府主簿李赫,丞相特命我前来,协助您彻查王宫失火一案。” 宋惠回礼:“下官见过李主簿。这里就是当日火灾第一现场,也是嫱妃的寝宫。如你所见,此处已被烧得精光,而嫱妃以及众位宦官、宫女也被烧死。我已命人将众位死者的遗体运回廷尉府,后面将进行验尸,如有发现,定向您汇报。” 李赫:“宋大人不必多礼,您是查案高手,我是外行,还要向您多多请教才是。” 李赫在现场四处溜达,但见满目疮痍。不经意间,李赫看见地上有根好似烧焦的缎带,就捡起来端详,问宋惠:“宋大人,这是啥?” 宋惠:“回禀大人,这是死者烧焦的大肠。” 李赫扒着墙根,吐了好几回。宋惠静静的站在一旁:“李大人,你还好吗?” 过了好一会儿,李赫总算呜哇呜哇的吐干净了:“还好。没事,宋大人,让您见笑了。” 谈话间,忽听宦官一声通传:“王子殿下到。”话音刚落,就见在众人的簇拥下,一位王子衣袂飘飘,缓步走来。 李赫、宋惠连忙行礼。那位王子说:“两位不必多礼。我也是偶然路过此地,不知两位有何发现?” 宋惠:“启禀殿下,大火将现场烧得一干二净,暂无发现,还须废些时日详查。” 王子:“辛苦二位,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大人查案了。”说完,在众人簇拥下,又衣袂飘飘而去。 李赫问:“这位是谁?” 宋惠:“这位是大王子姬英。豫王殿下共有两位王子,还有一位二王子,叫姬缓。” 于是,宋惠先回廷尉府验尸。李赫也回到丞相府,向李馈汇报情况。 第二日,李赫一早来到姬尚府。姬尚已经去了讲学堂,姬月正在府中。李赫跟着侍从,进了后院,只见姬月正在弹琴。李赫在一旁默默倾听,但觉意境深远。过了好一会儿,姬月一曲弹毕,李赫赞道:“姬月姑娘,你弹得真好,真是绕梁三日。” 姬月:“李公子也精通音律?” 李赫:“略知一二而已。” 姬月问:“李公子可会弹琴?” 李赫:“我不会,还望姬月姑娘教我。” 姬月欣然应允。幽静庭院中,一个教琴,一个学琴,好不惬意。 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李赫与姬月依依惜别。李赫刚出姬尚府,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一个奴仆上前向李赫行礼:“李公子,我家米巫大人请您过府一叙。” 李赫诧异不已,但又觉得米巫是当世名流,以后又要同朝为官,不好拒绝,只得上了马车,前去米府。 李赫跟着奴仆进了米府偏厅,只见酒菜已备好,却空无一人。奴仆告退,留李赫一个人等候。等了好一会儿,李赫正不耐烦,看见郑少姬从里屋走了出来。 李赫愈加惊诧:“米大人邀我前来,敢问夫人,米大人何在?” 郑少姬妩媚一笑:“公子莫急,稍坐片刻,我家老爷被豫王殿下召去议事了。” 李赫只得硬着头皮坐下。俩人遥相对坐,郑少姬一边劝酒,一边向李赫暗送秋波,还不时以言语挑逗。李赫只得装傻,一个劲的埋头吃菜喝酒。 郑少姬见李赫无动于衷,不禁觉得扫兴,问道:“李公子是否喜爱听琴?” 李赫:“莫非夫人会弹琴?” 郑少姬:“我略懂一二,请公子权且听之,莫要见笑。”于是,郑少姬唤来奴仆,摆上琴具。只见她拨动着纤纤玉手,弹奏起来。李赫倾耳细听,只觉得琴声中有股绵绵情意,妩媚而又不艳俗。 李赫暗暗称奇,抬头看向郑少姬,只见郑少姬也正用娇媚的眼神看着他,李赫不觉心中荡漾。 一曲终了,郑少姬来到李赫身边,就要向他怀中倚靠。李赫赶紧起身回避,拱手行礼:“夫人,天色已晚,小生不便久留。今日误了米大人的邀约,是小生失礼。他日若在朝堂相见,小生必向米大人赔罪。小生告辞,夫人勿送。”说完,李赫逃也似的离开米府。 李赫上了马车,不觉长吁一口气:“幸好我早已心有所属,不然今天真要牡丹花下死。” 米府内,郑少姬独自一人站在厅中,看着李赫远去的方向,陷入沉思。忽然,从里屋传来一个声音:“夫人,你怎可让他离去?” 郑少姬回头一看,原来是田错。郑少姬慌忙行礼谢罪:“怪我办事不利,让李赫跑了。” 田错板着脸:“夫人,你可要再加把劲,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郑少姬低头不语。 李赫回到府中,躺在床上,回忆着姬月眼中的光彩,不觉沉沉睡去。 第二日,李赫来到丞相府。李馈再三催促:“你快去廷尉府找宋惠,他已有重大发现。” 李赫赶忙赶往廷尉府,找到宋惠。宋惠领着李赫进了殓尸房,只见房中摆放着数十具尸体。宋惠禀报:“所有尸体都已烧焦,极难辨认。幸亏我找来宫中管事的宦官、宫女,总算认了个大概。李大人,跟我来。你看,据辨认,这具戴着耳坠的尸体,正是嫱妃娘娘。” 李赫问:“尸检时,在嫱妃的遗体上,可有何发现?” 宋惠:“嫱妃娘娘是被谋杀的。” 第十六章 尸检 李赫大惊:“谋杀?” 宋惠指向嫱妃尸体的颈脖处:“李大人,你看这里。嫱妃颈脖处有明显的掐痕。而且我做了尸检,发现嫱妃肺中和气管中都没有草木灰烬。一般的活人,在火灾现场,一定会吸入大量的烟灰。所以,嫱妃一定是先被人掐死,然后才被火烧焦。” 李赫连连点头。宋惠又领着他走到另两具尸体前:“李大人,这两具尸体,据辨认,是嫱妃的两个贴身宫女。根据尸检,她们两个肺中与气管中也没有草木灰,明显是死后才被火烧。你看,她们一个被利剑刺穿胸膛;另一个被利刃刺穿腹部,还被斩断一截大肠,就是你昨天在王宫中捡到的那根。。。” 李赫顿时觉得胸中翻涌,连忙打断宋惠的话头:“宋大人,我们还是看看其他尸体吧。。。” 宋惠心中好笑,又带着李赫逐个查看。有的是先被谋杀,然后被火烧焦;有的是被绳索捆绑,被活活烧死。李赫看着这些尸体的惨状,心中凄然。 李赫正要跟着宋惠离开殓尸房,猛然看见嫱妃紧握着右手,手心中好像有个发光的东西。 李赫叫住宋惠,使出吃奶的劲,把嫱妃的右手掰开,原来是块玉石。 李赫拿着玉石细细端详,陷入沉思。宋惠激动不已:“李大人,这块玉石,有可能是嫱妃临死前,与凶手搏斗,从凶手身上摘下来的,只要我们把它拿到王宫,一一请人辨认,必能揪出凶手。” 李赫沉思半晌,劝阻宋惠:“看这块玉石,成色极好,应该不是普通宦官、宫女可以佩戴的,必是出自尊贵之人。如果我们贸然拿着这块玉石进宫查问,保不齐会让人察觉。即使有知情人,也会为了自保,而不敢说出实情。就连我们自己,恐怕也会有性命之危。” 宋惠:“李大人,那我们该咋办,难道不查了?” 李赫犹豫片刻,痛下决心:“查,必须要查。但是我们要想办法,既要查出真相,又要避免危险。” 宋惠:“李大人可有良策?” 李赫:“随我来。”说完,李赫带着宋惠,直奔王宫而去。 李赫、宋惠来到王宫,在管事宦官的引领下,逐一勘察了其他宫殿,还取走了不少珠宝玉石,封存在廷尉府。李赫让宋惠传令下去,两天后让王宫中的各管事宦官、宫女前往廷尉府,领回今日封存在廷尉府的珠宝玉石。 李赫回到丞相府,向李馈禀报了案件进展。 然后,李赫马不停蹄的又去了姬尚府。姬尚讲学未归,姬月早已在府中等候多时。李赫学琴,姬月在一旁指教。弹了许久,李赫不时看向姬月,一时走神弹错了。姬月羞笑,用竹条轻轻抽了一下李赫。 李赫:“这让我想起一个故事。” 姬月:“什么故事?” 李赫:“很久以前,有一个国王,很喜欢弹琴,可他实在弹的太差,宫中嫔妃和满朝大臣都无法忍受他的琴声。国王找遍朝野上下,竟然找不到一个知音。于是,国王从监狱里拉来一个死囚,对他说:“只要你说我的琴弹得好,本王就饶你一死”。于是,国王开始弹琴,弹了一半,那个死囚表示有话要说。” 姬月问:“那个死囚说了什么?” 李赫:“那个死囚说:“陛下,求求您别弹了,我甘愿一死”。” 庭院内,李赫、姬月俩人一边练琴,一边嬉闹。 天色渐晚,俩人依依惜别。李赫刚走出姬尚府,就看见昨天米巫府派来的那辆马车,李赫心想:“又来,还没完没了了。” 李赫与米巫府的侍从一番寒暄,李赫终究还是推脱不过,坐上马车去了米府。李赫来到昨天那个偏厅,又是只有郑少姬一人。 李赫坦然安坐,与郑少姬遥相对饮,边吃边聊。 李赫见郑少姬衣着单薄,就说:“夫人,你穿这么点,应该很冷吧,还是多穿点的好。” 郑少姬稍觉尴尬:“我不冷。李公子,你说我这身穿的,好不好看?” 李赫:“好看是好看,但还是多穿点的好。可别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郑少姬:“李公子是不是讨厌我?” 李赫没想到郑少姬居然有此一问,愣了半晌,诚恳的说:“我没有讨厌夫人,只是不了解罢了。的确,我有听说夫人的一些故事;但是,大家都是芸芸众生,都是为了生活,没权利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别人进行道德绑架。” 郑少姬盯着李赫。良久,郑少姬叹道:“谢谢公子如此坦诚。我知道,在世人眼里,我就是个荡妇。” 李赫:“夫人没必要作践自己。很多时候,都是男人做错事,把错推到女人身上。” 郑少姬自顾自的说起来:“我与堂兄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奈有些宵小之辈竟说我们有不伦之恋,堂兄知道以后,郁郁寡欢,含恨而去。后来,我有幸嫁给姜夏,夫妻情深,还生下孩儿姜舒。天有不测风云,夫君突然病故,只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孤苦无靠。”说到情深处,郑少姬哽咽起来。 舒缓片刻,郑少姬接着恨恨的说:“这个时候,孔宁、易行那两个狗贼,趁机打起我的主意。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就范,就把我儿子姜舒杀了。我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办法,只好委身事贼。后来,青王姜贷也是个好色之徒,我不敢忤逆他。。。可怜我儿姜舒,为了给为娘出一口气,把姜贷杀了,却也惨遭毒手。”说到这里,郑少姬已是泪透丝巾。 良久,郑少姬恢复平静:“再之后,荆王米悼将我赐给熊襄,我与他虽无夫妻情意,但也算有了依靠。我本想相夫教子,了此残生,怎料熊襄不幸战死沙场。熊襄的儿子熊耀是个无耻之徒,竟罔顾礼仪想要霸占我。我不堪受辱,本想一死了之,幸好遇到米巫大人。他几番宽慰我,最后我与米巫大人两情相悦,就来了豫国。” 说完,李赫与郑少姬都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李赫:“夫人,谢谢你倾诉衷肠。如果您愿意把我当朋友,以后尽可相邀;你、米巫大人还有我,三个人畅谈才好。而且,还是白天方便;像这样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多有不便,要是传出去,对你、对米巫大人、对我影响都不好。” 郑少姬心中感谢:“多谢公子拿我当朋友看。之前多有失礼,请公子原谅。” 于是,俩人继续用膳。忽然,郑少姬问:“李公子,听说你最近在查王宫失火之事,进展如何?” 李赫见郑少姬问的突兀,心中警觉,望向郑少姬,只见郑少姬向里屋方向打了个眼色。李赫顿悟,不露声色回道:“说来奇怪,我与宋惠大人勘察了现场,还做了尸检,发现有些人身上有伤,有些人没有伤痕。我与宋惠猜测,极有可能是殿内的宦官、宫女争执,继而发生打斗,不慎将灯火打翻在地,将众人活活烧死。真是悲剧。” 用完膳,米巫还没回府,李赫向郑少姬拜别。李赫推脱要逛逛夜市,就独自步行离开。李赫走出米巫府好一段路,趁四下无人,又偷偷溜回米巫府门前,躲在街角盯梢。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工夫,有人从米巫府中走出。李赫定睛一看,原来是田错。 李赫心中思量:“原来是你小子。看来这件事跟姬成姬侯爷有关。” 田错上了马车,果然朝着姬侯府方向驶去。 两天后,王宫内各殿的管事宦官、宫女,一齐来到廷尉府。李赫将所有珠宝玉石摆放在一起,还偷偷的将嫱妃手中那块玉石,掺杂在这些玉石之中。李赫与宋惠默不作声,只是站在一旁,任由宦官、宫女们挑选。那些宦官、宫女对宫中器物都很熟悉,自行辨认起来。 半炷香时间过去,珠宝玉石基本都被领走,可那块玉石却无人问津。李赫正失望之际,忽然听到一个宫女问:“这块玉石我见过,怎么没人领?” 第十七章 遇刺 李赫连忙捡起那块玉石,将那个宫女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姑娘可认得这块玉石?” 那个宫女:“认得,见了好几次。” 李赫:“王宫内玉石无数,你怎么会认得这一块?” 那个宫女:“我们在宫内伺候主子,保管财物正是我们的本分。这块玉石虽不是我殿中之物,但因为见过多次,而这块玉石又很特别,所以记得。” 宋惠:“这块玉石哪里特别?” 宫女:“这块玉石在光照之下,隐隐约约会看见形似兰花的血色纹路。” 李赫将玉石举起,对着光线仔细端详,果然能隐约看见兰花状的血色纹路。李赫激动不已,问那个宫女:“这块玉石是谁的?” 宫女应答:“这块玉石是姬英王子殿下的。” 李赫、宋惠大惊失色。 宋惠声音颤抖的问:“此话当真?” 宫女:“千真万确,这块玉石本来镶嵌在姬英王子殿下的腰带上,很多人都见过,不信你可以问他们。。。奇怪了,这块玉石怎么会在这里?” 李赫半晌无言,嘱咐这个宫女:“谢谢你,这块玉石我后面会亲自送还给姬英王子殿下。你回去以后,千万不要对别人说起这块玉石;毕竟这是姬英王子随身佩戴之物,如果被人知道来过廷尉府这种污秽之地,恐怕你会受到责骂。”那个宫女听了,唯唯诺诺而去。 李赫、宋惠相对无言。 过了良久,李赫问:“宋大人,你怎么看?” 宋惠心中挣扎许久:“李大人,下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都听您的。” 李赫:“今天的事情,你跟谁都不能透露。否则,豫国恐怕会大乱,我们也有身家性命之危。我们可以写结案呈词了。我们就写,嫱妃的两个贴身侍女因为争宠,发生争斗,不慎打翻灯火,将嫱妃与殿内所有宦官、宫女都烧死了。那两个贴身侍女也畏罪自杀。” 宋惠稍加犹豫:“好,就按李大人您说的办。” 李赫回到丞相府,独自一人呆坐许久。任佐进来,见李赫无精打采,问道:“李兄,你可是遇到什么难事,怎么魂不守舍的?” 李赫:“任兄弟,你可知道姬英王子为人如何?” 任佐:“怎会不知。姬英王子自小饱读诗书,恭谨孝顺,又礼贤下士,文武百官与黎民百姓莫不交口称赞。豫王百年之后,姬英王子继承王位,那是众望所归。” 李赫心中唾弃,又问:“那另一个王子姬缓呢?” 任佐不屑道:“姬缓王子就差多了。姬缓生性懦弱,又沉迷诗词文章。有一次,豫王殿下问他如何治国,他说施政以仁,以礼化民。豫王气的大骂“当今乱世,杀伐四起,当以王霸道杂之。你不思强本进取,竟用此腐儒之言”。” 李赫默然。 深夜,狄侯爷、李馈、李赫在狄侯府密谈。 李赫据实相告:“王宫失火之事,我与宋惠俱已查清。火灾当晚,姬英王子偷偷闯入嫱妃寝宫,欲行不轨。嫱妃挣扎反抗,姬英一怒之下,将嫱妃掐死。姬英又命令随从杀了嫱妃的两个贴身侍女。 随后,姬英派人铲除殿内一众宦官、宫女,或是直接用利刃杀死,或是先用绳索捆绑起来;然后,姬英派人一把火烧了嫱妃寝宫,将殿内的活人、死人烧个精光,毁尸灭迹。” 说完,李赫将那块玉石递给狄侯爷。狄侯爷、李馈听了,心中地震山摇,久久无言。 狄侯爷黯然道:“我豫国不幸,遭此变故。这件事谁也不准传出去;否则,我必将泄密者碎尸万段。” 李赫拜别狄侯爷,出了狄侯府,独自走在街上。路过一僻静处,李赫正在沉思,忽然,窜出一群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剑,将他团团围住。 李赫又惊又怕,逃无可逃,竟然仰天痛哭:“我李赫一世英名,没想到竟要命丧于此。只可惜我大功未成,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对不起我养的那盆花儿,我以后再也不能回去给你浇水了。。。爹,娘,孩儿不孝,没能传下咱老李家的香火。我现在下去,真是愧对你们。说来,也好久不见你们两位老人家,我想你们啊。。。” 这伙蒙面人没想到李赫居然鬼哭狼嚎起来,面面相觑。李赫接着哭嚎:“各位大哥,麻烦一会儿动手的时候,给个痛快,留我个全尸。不然,我怕下去以后,我爹娘认不出我。。。” 一个领头的蒙面人狞笑:“李赫,莫要鬼叫,我们还要提你的首级,回去领赏。你的死期到了,看我一刀。。。” 话音未落,不知何处又窜出一拨人,电光火石之间,已将这批黑衣人全数砍翻在地。李赫惊恐望去,原来是狄侯府的高统领,带着手下前来营救。 李赫看着满地尸体,瘫坐在地。高统领一把搀起李赫:“李公子,可有受伤?” 李赫惊魂未定:“多谢高统领相救。。。你怎么来了?” 高统领朗声大笑:“自从你开始查办王宫失火一案,狄侯爷就派我等在暗中保护你,今晚果然被我逮个正着。” 李赫:“狄侯爷真是料事如神。。。多谢高统领救命之恩。” 高统领看着满地死尸:“可惜没留个活口,不然,定要问出他们是受何人指使。” 李赫:“高统领休要自责,小生能保全性命,全赖您搭救。。。高统领,可否赏脸,带兄弟们一齐到杜慷居痛饮一番。小生做东,你们只管敞开来喝。” 高统领很高兴,爽快应邀,带着一众部下,跟着李赫来到杜慷居,通宵作饮。 天明后,那批蒙面人的尸体被街坊发现,赶紧报到官府。廷尉立案调查,发现这些蒙面人都不是凯奉人士,是外地的无业游民,无档可查;而凶手也寻觅不到。于是,此案不了了之,成为一桩悬案。 过了一段时间,李赫再未遭遇刺杀,料想应该是姬英接到王宫失火案的结案呈词,已然心安;且不敢再打草惊蛇,以免露出马脚。于是,李赫又开始去姬尚府,和姬月练琴。 旬月之后,李赫琴技大有精进,姬月称赞:“李公子悟性极高,琴技大有长进。” 李赫很开心:“是姬月姑娘教得好。。。今天天气尚好,不如我们去逛街,你想买什么,我送你,权当报答教琴之劳。” 姬月还在犹豫,李赫一把拉住姬月,就奔出了姬尚府,上了大街。 凯奉大街上,商铺遍地,人群蜂蛹,好不喧闹。李赫陪着姬月,随性闲逛。俩人一会儿看看街边的新奇杂货,一会儿又去观望杂耍表演,好不惬意。 李赫、姬月俩人正在兴头上,忽然围过来几个浪荡公子。其中一个领头的色眯眯的看着姬月,完全没把李赫看在眼里:“哎哟,小丫头长得好俊啊,是不是孤单寂寞啊,让哥哥来陪你。。。”说完,就要上手拉扯姬月衣袖。 李赫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那个领头的,怒斥:“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如此无礼,还懂得礼义廉耻吗?” 姬月拽了拽李赫,轻声说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还是走吧。” 李赫正要带姬月离开,旁边几个跟班的浪荡公子将他们堵住,纷纷起哄起来:“哟,英雄救美啊,逞英雄啊,今天我们定要教训教训你。” 李赫忍无可忍,与这群公子哥缠斗起来。半盏茶功夫,这群公子哥被打的鼻青脸肿,落荒而逃。 姬月很感激:“李公子,你真厉害,把坏人都赶跑了。。。你没事吧?” 李赫一回头:“没事。。。就这几个小喽啰,岂是我李赫的对手。” 姬尚府。传来李赫一声惨叫:“姬月姑娘,你轻点。。。” 姬月正在给李赫上药酒,李赫眼角、嘴角上都是淤青。李赫一边强忍疼痛,一边对着姬月尴尬的笑。姬月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不觉已是黄昏,李赫与姬月依依告别。 不料,李赫刚迈出姬尚府,一群侍卫就上前将他团团围住。 第十八章 用兵 李赫正在惊慌之间,一个侍卫发话:“李公子,我家大人请你过府一叙。” 李赫:“哪家的大人?” 那个侍卫:“田错田大人。” 无奈之下,李赫上了马车,跟着侍卫,去了田错府。 李赫进了田错府,直入大堂,见田错早已等候多时。俩人寒暄了几句,也不多说,各自在堂下就坐。李赫见堂上主位空着,料想过一会儿必有重要人物登场。 坐不多久,果不其然,姬英王子就从堂外衣袂飘飘而来。李赫心里蔑视,表面恭敬,起身行礼:“见过王子殿下。” 姬英依然气场十足:“李公子免礼,请就坐。” 于是,三人各自坐定。一边饮酒,姬英一边对李赫嘘寒问暖,极尽礼贤下士之能事。李赫镇定应对,对姬英也是不吝谄媚奉承之言。 酒过三巡,姬英开口问道:“听说李公子主持查办王宫失火案,敢问案情进展如何?” 李赫假装半醉半醒:“启禀王子殿下,案情俱已查清。其实是嫱妃的两个贴身侍女,为了争宠,竟然大打出手,不慎将灯火打翻,造成宫殿失火,众人都被烧死。可怜嫱妃娘娘,也没能逃脱这场大火。此案详情,下官已告知狄侯爷与李丞相。” 姬英面不改色:“听说,有些死者身上有伤痕,是否确有此事?” 李赫镇定以对:“据推测,应是那两位贴身侍女打斗时,其他宦官、宫女上前劝架,结果被利刃误伤。火灾发生后,这两位贴身侍女也畏罪自尽。” 姬英盯着李赫双眼,暗含杀气。半晌,姬英悠然道:“李大人尽忠职守,查案有功。如今真相大白,足以告慰嫱妃在天之灵。” 李赫:“下官受豫王、丞相重托,自当全力以赴。如今案情告破,下官侥幸,不辱使命。” 随后,姬英依旧谈笑作饮。 忽然,姬英问李赫:“李大人,听说你今日在闹市之中,被几个贵公子纠缠,还受了伤?” 李赫:“确有此事,谢王子殿下关心。” 姬英:“那几个家伙,其实是我豫国的王室子弟,平时骄横惯了。今天,他们对李大人多有得罪,我在这里谨表歉意。” 李赫连忙避席行礼:“下官岂敢受殿下大礼,实在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诸位贵公子。” 姬英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也不应答。 宴罢,李赫向姬英拜别,离开了田错府。 姬英望着李赫远去的方向,脸色阴沉,默然不语。田错上前问道:“王子殿下,刚才为何不趁酒席之间,将李赫斩杀?” 姬英阴冷答道:“李赫已经将此案告知狄处和李馈。李赫贱命一条,取他性命只在反掌之间;然而狄处和李馈深得父王信任,不可轻动。无论他们是否探得本案内情,只要他们缄口不提,本王子就暂且留他们一条性命。” 第二天,豫王姬文收到结案呈词,虽然心中犹有疑惑,却也不深究,只是重赏了李赫与宋惠,然后择吉日将嫱妃风光大葬。 李赫与姬月的交往渐入佳境,愈加缠绵。俩人或是读书念诗,或是练琴,或是逛街,或是出城踏青,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快乐的时光,总是去的快。转眼到了秋收季节,拜变法之功,豫国粮产倍增,百姓富足,国库充盈。豫王姬文大喜,嘉奖了狄处、李馈等人。 一日,前方传来军报,武卒军训练已有大成,卫起、中山羊将军与东方虎也回到了凯奉。 狄侯爷在侯府内设宴,为卫起一行接风洗尘,李馈、李赫等人也到场,大家欢谈畅饮,好不热闹。 见大家高兴,狄侯爷向大家宣布:“今天,除了为卫起、中山羊、东方虎接风,祝贺他们顺利归来。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昨日我狄处又喜得一子。” 众人纷纷祝贺,欢喜无限。任佐这时已是喝醉,摇摇晃晃挪到狄侯爷面前,行礼祝贺:“侯爷喜得贵子,普天同庆。下官无功受禄,受之有愧。。。” 狄侯爷赶紧打断任佐的话头:“废话!这事儿能有你的功劳吗?”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酒宴散去。 第二日,狄处、李馈进宫面圣。回来后,狄处召集李赫、卫起、中山羊、东方虎等人过府商议。 狄侯爷面色凝重:“今日,豫王殿下召我、李丞相与姬侯爷进宫,先是对粮产大收盛赞了一番。然后,豫王话锋一转,谈到对外用兵之事。” 卫起:“敢问侯爷、丞相,你们对用兵之事,有何意见?” 狄侯爷:“豫王态度坚决,姬侯爷也在一边推波助澜,用兵之事,势在必行。现在,我们急需商榷战略方向。” 大家七嘴八舌,各抒己见。狄侯爷一时难以裁决,甚是为难。 李赫对狄侯爷说:“我豫国地处中原,被四国环绕。如果同时向四国开战,只怕我豫国兵力难以为继。下官以为,不若攻其弱点,各个击破。” 狄侯爷听了,眼睛一亮:“如何各个击破?” 李赫:“周边四国中,东方的青国、南方的荆国、北方的冀国,国力、军力都在伯仲之间;而西面的雍国略逊一筹。下官认为,不如先集中兵力,攻打雍国。攻下雍国后,再审时度势,逐一剿灭青、荆、冀三国。” 狄侯爷大赞:“李公子此言甚妙。我明日就进宫,向豫王殿下献策。” 另一头,姬侯府内,姬侯爷与田错正在密谋。 田错:“侯爷,今日大殿上,豫王提起用兵之事,您怎么还顺水推舟,岂不是助长了狄处、卫起、中山羊那帮人的嚣张气焰?” 姬侯爷悠悠道:“你懂啥?败了,狄处难辞其咎;胜了,狄处功高震主。而且,老夫自有办法钳制他。” 第二日,狄侯爷、李馈进宫面圣。回来后,狄侯爷再次召集众人。 狄侯爷:“今日,我有三件喜事要告诉大家。” 众人振奋。狄侯爷:“第一件事,豫王采纳了李公子的策略,即日讨伐雍国。” 狄侯爷顿了顿:“第二件事,豫王有旨,任命卫起为大将军,掌管武卒军,总领伐雍之事。”众人纷纷向卫起道贺。 狄侯爷清了清嗓门:“第三件事,豫王下令,任命李赫为军师祭酒,也就是前线参谋,随军出征。” 李赫心里叫苦不迭:“这是喜事吗?” 众人哄笑,纷纷揶揄李赫:“恭喜李公子,贺喜李公子。。。” 已近黄昏,李赫无精打采的刚刚出了狄侯府,就被米巫府的奴仆请去赴宴。李赫进了米巫府,果然大堂内只有郑少姬一人。李赫也不多问,就桌坐下,自顾自的吃喝起来。 郑少姬:“听闻李公子即日就要开赴前线,讨伐雍国。我特地备了酒席,为公子送行。”李赫谢过郑少姬。 过了一会儿,郑少姬又问:“李公子,听说你博闻广见。依您所见,当今豫国,都有哪些盖世英雄?” 李赫思索了一会儿:“豫王雄才大略,狄侯爷礼贤下士,李丞相深谋远虑,卫起将军兵略无双,他们都是当今盖世英雄。” 郑少姬:“您觉得姬侯爷可是英雄?” 李赫:“姬侯爷高不可攀,小人不甚了解。” 郑少姬:“那姬英王子可是英雄?” 李赫:“姬英王子智计深沉,岂是我这种凡夫俗子可以揣度的。” 郑少姬哑然。沉默半晌,郑少姬提着酒壶和酒杯上前,给李赫斟酒。李赫接过酒杯,一抬头,陡然看见郑少姬正在用口型跟他打哑语。李赫瞬间读懂: “酒里有毒。” 第十九章 河西 李赫心中一凛。郑少姬又向里屋方向打了个眼色,李赫顿时明白过来。 生死攸关之际,李赫猛地一个箭步上前,撞翻酒壶、酒杯。李赫一把将郑少姬拥入怀中,不由分说热吻起来。许久,李赫才将郑少姬放开,振振有词道:“夫人,我对你早已倾慕已久。此去前线,必要建功立业;回来后自当与夫人长相厮守。夫人,等我回来。”说完,李赫逃也似的离开了米巫府。 郑少姬惊魂未定,呆立良久。这时,姬侯爷与田错从里屋出来,瞠目结舌:“想不到李赫这小子还是个多情种子。夫人果然了得,厉害,厉害。。。” 第二日,李赫来到姬尚府,邀姬月到上河园游船。船到湖心,李赫向姬月说起伐雍之事,姬月又气又急,俩人唧唧喳喳吵了起来。吵到最后,姬月道:“你是不是非要随军出征?” 李赫:“王命难违,不得不发。为我豫国安危,伐雍势在必行。” 姬月更生气了:“好啊,你就去做你的忠臣孝子吧,还来找我干嘛?” 李赫拉住姬月,还想辩说。姬月一甩手,竟不小心将李赫推落湖中。李赫水性好,浮出水面。姬月气愤难下,也不等李赫上船,命船夫快快把船开走。船夫见姬月眼神吓人,不敢多说,就划船而去,留下李赫一人在湖中。 偌大一个上河园,只见李赫一人缓缓游向岸边。 李赫失魂落魄的回到府中,刚进大堂,就看见卫起在堂下坐着。卫起见李赫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很惊讶:“李贤弟,你怎么如此狼狈?” 李赫没好气的说:“天有不测风雨。” 卫起听了,莫名其妙。李赫无心多聊,独自进了房间沐浴更衣。换洗过后,李赫回到大堂,问卫起:“卫大哥,明日就要出征,你不在家中陪嫂夫人,到我府中干嘛?” 卫起神秘兮兮:“今天,我一个朋友来找我,我们只好来你府中暂住一宿,叨扰贤弟了。” 李赫无暇多想,任凭卫起在府中逗留,回屋歇息去了。 第二天,李赫一早坐上马车,等候卫起。过了许久,卫起钻进车厢,李赫正要寒暄,发现卫起身后还带了一个女子。 李赫连忙问:“卫大哥,这就是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朋友?” 卫起嬉皮笑脸:“这是陈息姑娘。” 李赫仔细端详,只见这位陈息姑娘倒也貌美,目如秋水,面若桃花。李赫无心多问。于是,三人驾着马车直奔军营。 众将就位,全军集合完毕。狄侯爷、中山羊、任佐等人也来送行。豫王姬文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开始誓师:“西方雍国,蛮夷之邦。残暴虐民,罔顾廉耻。。。” 众人听说卫起带了个漂亮女子随行,起哄起来。任佐:“卫将军,莫非是怡舞楼的陈息姑娘?” 卫起嘘了一声:“低调,低调。。。” 李赫:“卫大哥,你带上陈息姑娘,要是被嫂夫人知道,她能轻饶了你?” 卫起挺起腰板:“莫要跟我提那个黄脸婆。她就是来了,能拿我怎么样?” 誓师结束,全军出发。大军行至半路,忽然哨兵来报:“不好了,卫将军,您夫人听说了陈息姑娘的事儿,从凯奉赶过来了。” 卫起吓得脸都白了:“前有雍军,后有夫人,仓促之间,无路可走,如何是好?” 李赫笑了:“不如降雍军。” 须臾之间,只见浩浩荡荡的武卒军前头,卫起的夫人昂首挺胸,跨马先行。卫起跟在后面,垂头丧气,脸上还有一个大红五指印。 李赫从队列后方赶上卫起:“卫大哥,小弟已经派人将陈姑娘送回凯奉了。” 卫起又难过又害怕,拱了拱拳,说不出话来。 数日后,武卒军来到豫雍两国边境——河西地区。 卫起问李赫:“李贤弟,我军已到河西地区,马上要与雍军开战,你有何妙策?” 李赫:“雍国,蛮夷之邦。雍国民众狡黠善变,投降、反叛只在顷刻之间。我以为,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如此才能保得长治久安。”卫起深以为然。 豫军来到林津,包围雍军要塞。雍军要塞建造得墙高垒深,豫军久攻不下。卫起到营前查看,回头对李赫说:“我军围住雍军,雍军拼死守城。我军不如先撤退,雍军见了,必然出城追击。我军可于半道埋伏,一战可定。”李赫大赞高明。 于是,卫起下令撤军,雍军果然出城追击,中了卫起的埋伏。随后,豫军一举攻下林津。 卫起下令,严明军纪,与雍国百姓秋毫无犯,还教导百姓进行农耕水利。于是,林津百姓咸服。此后,卫起让一部分林津百姓,潜入雍国其他城池,散布雍王残暴,豫军仁义的言论。旬月之间,雍国上下人心惶惶。 卫起又率军攻向辰城,守城的雍军顽强抵抗,豫军久攻不下。卫起正在犯愁,李赫向他进献一计。 随后,卫起命令士兵扮成农夫,背着农具,下地耕田。雍军以为卫起久战无功,豫军不再有作战之心,无奈之下才去屯田。渐渐地,雍军开始松懈戒备。卫起趁雍军不备,偷偷调了一部分兵力至雍军后方,然后突然前后夹攻,一举拿下辰城。 进城后,卫起照样安抚百姓,收拢人心。 卫起又转而攻打桦县。卫起命人在丝帛上面,画上老虎头像,再让士兵把丝帛蒙在脸上,然后擂鼓呐喊,冲向雍军。雍军见此情状,还以为是什么神兽鬼怪,一片惊慌失措,被豫军迅速击溃。 进城后,卫起依然抚恤民众,收拢人心。 一日,军营中。卫起找到李赫:“李贤弟,我手下第一猛将,听说你摔跤功夫了得,特来向你讨教。” 李赫心想反正也闲来无事,不如摔跤,权当消遣,于是爽快应邀。不料,来人虎背熊腰,身材魁梧,李赫见了,心里暗暗叫苦。其他将士想看热闹,纷纷起哄,李赫只好硬着头皮上。两人缠斗了半盏茶的时间,李赫终究败下阵来。 那猛将:“李军师果然功夫了得,末将佩服。” 李赫:“惭愧,还是将军神力。。。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那猛将:“末将叫金币。” 李赫:“金币?。。。” 金币:“小时候我爸家里穷,生下我与弟弟二人后,家里就更穷了。于是,我爸天天想着发财,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李赫:“哦。。。你弟叫啥?” “金条。”金币说。 数月之间,豫军一鼓作气,连下数城,一举占领了河西地区。于是,狄侯爷上表推荐,豫王姬文准奏,建立河西郡,卫起被任命为河西郡守。 一日,有人回报,一个雍国的岗哨靠近河西郡,对豫国农民造成很大威胁。卫起再三思量,小小一个岗哨,不值得派大军讨伐;但是又像喉中鱼刺,非拔不可。卫起正踌躇间,李赫对他耳语了几句,卫起连呼“妙计”。 卫起在北门外放了一个车轮,并发出布告:“谁能把这个车轮搬到南门,就赏赐田地、屋宅。”开始,人人怀疑,无人响应。后来,有个人壮着胆子一试,把车轮搬到南门,卫起立即按布告所说,对其进行赏赐。 卫起又放了一筐红豆在东门,并发出布告:“谁能把这筐红豆搬到西门,就赏赐田地、屋宅。”旋即,有人就把这筐红豆搬到西门,卫起依旧奖赏。 卫起又发出布告:“明天攻打岗哨,谁能冲锋陷阵,就加官进爵,赏赐田地、屋宅。”于是,百姓们争先恐后的踊跃报名,然后一窝蜂扑向那个岗哨,不到一个上午就把那个岗哨攻下。 李赫志得意满,前去巡视。不料,岗哨上一个雍军从昏迷中醒来,看见李赫骑着马,就一个冷箭射去,正中李赫肩膀。众人大惊,冲上岗哨,乱刀将那个雍军砍死。李赫觉得肩膀疼痛,继而酸麻,低头一看,伤口处正涌出黑血,众人惊呼: “箭上有毒!” 第二十章 河神 不知过了多久,李赫醒来,晕晕沉沉,发现自己睡在大帐,帐内空无一人。李赫正在犹疑,任佐从帐外走进来。李赫问:“任兄弟,我是不是死了,你怎么在这里。。。莫非你也归天了?” 任佐:“呸,一来就咒我。你活着呢,就是昏迷了好几天。” 这时,卫起从帐外进来。李赫:“我记得自己被箭射中,还中了毒,怎么没死?” 任佐:“多亏卫大哥帮你吸毒,你才侥幸保住一条性命。” 李赫挣扎着想坐起:“多谢卫大哥救命之恩。” 卫起连忙扶住李赫:“你我是兄弟,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莫要跟我客气。你安心养伤,狄侯爷下令,过几日送你回凯奉休养。” 数日后,李赫由任佐护送,回到凯奉疗伤。连续多日,李赫都呆在府中,甚是清净无聊。 一日,深夜。李赫正准备早些就寝,忽有奴仆来报:“有客人拜访。”李赫让奴仆将客人迎进书房,客人进屋后,李赫相迎,竟是姬月。 姬月望着李赫,眼含泪光:“你受伤了?” 李赫眼中含笑:“不碍事。” 灯烛微光下,李赫、姬月俩人紧紧相拥。 几日后,李赫箭伤痊愈,被狄侯爷、李馈召去议事,中山羊、东方虎等人也在场。狄侯爷:“据前方探报,青、荆、冀三国见我豫国在河西地区攻城略地,心生嫉恨,已经陈兵在我国边境,想要对我豫国施压。豫王担忧,命本王献计拒敌。各位可有良策?” 李馈:“据回报,此次青、荆、冀三国出兵并不多,应该只是试探。下官以为,值此伐雍之际,应与其他三国保持友好。不可迎战,只可坚守。时间一久,青、荆、冀三国自然退兵。” 狄侯爷:“李丞相所言甚是。只是该派何人前往边境御敌?” 李馈:“我豫国与青国相邻的东境,以及与荆国相邻的南境,城池坚固、兵精粮足,只须派一偏将,即可固守。唯有与冀国相邻的北境重镇令樟,因常年治理不善,导致民生凋敝,故而不时受到冀国侵扰。下官以为,应当派一位持重有谋之人,前去镇守令樟。” 狄侯爷:“丞相可有人选?” 李馈:“东方虎先前在武卒军中任职,处理粮饷军务;近期又在丞相府任职,经办之事无不妥当。下官以为,东方虎实在是镇守令樟的不二人选。” 狄侯爷捋了捋胡须:“本王也以为东方虎是上佳人选。东方虎,你可愿意前往令樟,排除国难?” 东方虎连忙行礼:“承蒙侯爷、丞相赏识,小人必当全力以赴,誓死保卫令樟。” 狄侯爷微笑:“难得东方虎能有如此担当,本王甚是欣慰。我即日就会向大王举荐,由你驻守令樟。” 东方虎谢过狄侯爷。任佐对狄侯爷说:“小人听说,令樟之所以民生凋敝,都是因为贪官、豪强搜刮民财;更可恶的是,他们还以河神娶亲的名义,将民间女子强行送到河中,害得这些女子沉尸江底。于是,令樟的百姓为了活命,纷纷出逃。” 狄侯爷皱眉:“诸位可有良策,应对河神娶亲之事?” 李赫寻思片刻,禀告狄侯爷:“下官有办法。” 第二日,豫王姬文召狄侯爷、姬侯爷进宫,商议退敌之事。狄侯爷举荐东方虎镇守令樟,豫王姬文准了。豫王姬文还下令东方虎即日启程,赶赴令樟。 狄侯爷又向豫王姬文推荐了自己的儿子狄靖,镇守东境,抵御青军,豫王姬文准奏。姬侯爷不甘人后,连忙向豫王举荐了自己的儿子姬喜,镇守南境,抵御荆军。豫王笑了,也予以准奏。 东方虎抵达令樟后,正值河神娶妻的仪式即将举行。东方虎对当地官吏、豪绅说:“河神娶妻,我如果能看看,那是三生有幸。届时,请你们通知我,我也送送那个新娘。” 河神娶亲当日,令樟大小官员、豪绅全部在河边聚集,东方虎也到了,围观的群众有几千人。东方虎对为首的官员说:“把那个新娘叫来,我看看她长得咋样?” 那个官员连忙把新娘带过来,东方虎见新娘哭泣不止,就对那个官员说:“这个新娘长得太丑,麻烦你去跟河神说一声,就说我们要给他找一个更漂亮的新娘,过几天再给他送过去。”说完,命侍卫将那个官员抛入河中。 那个官员沉入河中,再也没上来。东方虎站在河边,装出一副焦急等待那个官员回来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东方虎又对为首的豪绅说:“这位官员怎么去那么久还不回来?你下去催催他。”说完,又命人将这个豪绅抛到河中。那个豪绅沉入水底,再也没浮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东方虎佯装等的不耐烦,对另一个官员说:“这个豪绅怎么也去那么久,你下去催一催。”于是,命侍卫把这个官员也抛入江底。 如此反复,东方虎将五六个官吏、豪绅抛入水底,这些人没一个活着回来。东方虎对其他官吏豪绅说:“你们还有谁愿意下去催一催的?” 剩下的那些个官员豪绅吓得面如死灰,纷纷跪地,磕头求饶,把额头都磕破了,血流一地。东方虎这才说道:“看来河神很好客,要留他们很久,你们都各自散了吧。以后,河神又想娶亲了,再来通知我。”于是,众人一哄而散。从此以后,令樟再也没有人敢讲河神娶妻的事儿了。 从此,东方虎一边积极筹备御敌,一边带领百姓开凿水渠,灌溉农田。渐渐地,令樟百姓越来越富裕,原先逃离他乡的人也逐渐归来,令樟人口越来越多。冀军见令樟在东方虎的整治下,民生安定,防御妥当,只好草草收兵。 然而,令樟当地的一些官吏心生忿恨,向豫王姬文告发东方虎,说令樟府库无余粮,军库无兵刃。豫王姬文大怒,亲自前往令樟视察。果然发现府库、军库空空如也。豫王姬文唤来东方虎,严词质问。 东方虎回禀:“府库无粮,因为粮食全部在百姓家里;军库无兵刃,因为令樟人人皆兵,兵器都在百姓手里。大王若不信,请随我上鼓楼看看。” 东方虎领着豫王姬文上了鼓楼,擂起鼓来。第一阵鼓声之后,令樟百姓个个披甲执锐,迅速集合到鼓楼下;第二阵鼓声之后,又一批百姓用车装载着粮草,集结到鼓楼下。 东方虎对豫王说:“既然已经召集了百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反攻冀国。”豫王姬文准许。于是,东方虎率领着这支半兵半农的队伍,一天内连下冀国三个乡镇。豫王姬文叹服,对东方虎大加褒奖。 一日,李馈收到奏报,凯奉城中有些富商、贵族勾结,私造假钱。假钱不仅质量上乘,真伪难辨;且已在民间流传甚广。众人建议,应将市面上的钱币全部加以收缴,并一一检验,收缴的钱币归官府所有。 李馈说:“假钱横行,不过是造假者的罪过,如果一一追验,那么连守法的平民百姓也要受到损害。我以为,安民为本,官府不可与民争利。” 于是,李馈发出告示,凡是有发现假钱的人,都可将假钱上交官府,官府予以如数兑换真钱。于是,假钱之事被平息,凯奉也安然无事。豫王姬文得知后,大加赞赏。 又一日,丞相府收到凯奉府尹的奏报,说最近凯奉周边出现许多强盗。李馈下令,暗中查访。不久,探子回报,原来都是凯奉城中的名门贵族,不仅私养死士,甚至还纵容这些死士聚众为盗。 李馈接报,愤怒不已,召集众人商议。众口纷纭,一时难以决断。李赫揣摩良久,向李馈献上密计。于是,李馈依计行事。 李馈先将凯奉城中的名门贵族召集,以礼相待,假装不知聚盗的内情。李馈对他们说:“我一介书生,不知强盗之事,只能仰赖各位,为凯奉解忧。” 于是,李馈将这些名门贵族任命为保安总管,将凯奉周边地区分配给他们,各自管辖一块区域;并发出命令,如果限期内没有查出强盗之事,就以放纵、窝藏强盗的罪名论处。 众人惶恐,当场招认:“凯奉周边某某地方,强盗是某某人。”于是,李馈责令众人记下姓名,收录为名册,并妥善收藏起来。 其后,李馈命人在凯奉广布告示:“凡是强盗,须在一个月内到廷尉府自首。过期不来自首的,都处以死刑,其家人沦为奴隶。”告示贴出几天后,强盗们都纷纷前来自首。李馈按照名录,一一核对无误。李馈仅仅是罚没了他们的赃款,却减免了他们的刑罚,责令他们改过自新。从此,凯奉周边的强盗销声匿迹。 李馈将此事上奏豫王姬文,豫王姬文面色阴沉,默然不语。李馈见状,禀道:“大王,前有私造假钱,今有聚众为盗,祸首皆是名门贵族。这些贵胄之后,上对陛下未建寸功,下对豫国四处为害,实在是留之无益。微臣斗胆,请陛下恩准削爵之法。” 豫王姬文正在犹豫,忽然殿外传来一个声音: “削爵之法,祸国殃民,实不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