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2053》
第1章
2053,7月。(..info)
宋宁贤6月3号进的山,7月12号这天,她刚从山谷腹中的射击场回来,刚把枪扔到桌上,还没去洗澡,大厅的屏幕就闪了闪。
“父亲来电。”冰冷的机器女声道。
“嗯。”宋宁贤走到了大厅中央,仅一个应声,屏幕亮起,里面出现了宋父的身影。
“爸。”
“回来了?”刻板严肃的宋父对小女儿难得缓和了下表情。
对于员工来说,他是个有些不通人情的老板,对于他们宋家直系唯一的女儿,他倒是个慈父。
宋家男人,对自家女人女儿都是有一些纵容的。
宋宁贤与唐知泽离婚后,家族更是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更是让她为所欲为。
这也是宋宁贤一个明年就30岁了的女人,天天过着随心所欲,想去哪就去哪,想呆哪就呆哪生活的原因。
“嗯。”宋宁贤对父亲随意地点了下头。
宋家基因经过几代漂亮媳妇的改造,到宋宁贤这代得到了基因突变,原本长相平凡的宋家人这一代还长出了几个帅哥美女出来,宋宁贤身为直系一代,没给家族丢脸,很长脸地长成了个美人出来。
可惜,美人虽美,但前夫还是另有所爱,跟她离婚的时候,手段那叫一个狠,而唐家比宋家还势大一点点,他们这个圈子里,离婚本来就是匪夷所思的事,唐知泽又把离婚的事闹得几家人都知道,弄得宋宁贤那段时日灰头土脸,他们这一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宋家最受宠的女儿,被一个圈外人给干掉了。
唐知泽要离婚那年,宋宁贤对他基本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其实只要唐知泽那时候主动提离婚,她肯定眼也不眨地答应。
哪想,他在外头的女人找上门来,已经不怎么出现在家里的男人迅速出现在了她面前,帮着那女人一起对付她,宋宁贤名声扫地,这才避而不见人。
宋宁贤22岁跟唐知泽结婚,27岁离婚,到现在29,这两年基本都是从深山老林中度过的,她倒不是怕在外头丢人,而是省得一出去就收获同情眼光,她其实无所谓别人怎么看她,只是不喜欢连累家族都成了悲情角色。
唐家跟宋家有商业合作项目,那合作项目至少也得再过个七八年才能完工,宋家投资太大,一半的身家都在这个项目上,不好跟唐家彻底撕破脸,她也只好躲着点。
其实她跟唐知泽离婚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事让唐家欠着宋家一个人情,这是要还的。
宋宁贤以前个性随和,是个跟谁相处都有话可以说的人,只是这两年一个人单独住的时间久了点,又离群索居,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人显得冷漠了一些。
宋平对这个女儿,心疼有之,愧疚有之,所以这个原本可以回家让妻子打的电话,他亲自打了。
他就是想跟她说说话。
见以前爱笑的女儿脸色有些冷漠,宋平看了好几眼,口气更是缓了,“回家吧,你不是说7月15不安全吗?”
华国传说,2053是世界末日。
之前,也有1999,2012,2036这几个世界末日的说法。
但它一直都没有来。
这一两个月来来,宋宁贤也是接到了在天文局的同学给她的电话,他说太阳系会发生人类难以预料的巨变,星际空间磁场大受干扰,地球恐怕要受大面积波及。
她之前跟家里提了个醒,没想到她没怎么记着,她爸记得很牢。
只是,她还真没觉得这场可能受到波及的突变需要她躲回家里去。
“我没事,山里很安全。”这是她外公舅舅家在的地方,出不了什么事,有事她去外公家就是。
“回来吧,你妈担心。”
说到她妈,宋宁贤沉默了下来。
她要是不回去?
算了,一想她要是不回去,她妈肯定立即打电话过来,在屏幕里拍着大腿大哭,完全不怕丢人。(..info无弹窗广告)
宋宁贤其实也不怕她哭,她早被她妈玩的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给玩坏了,心情不好充耳不闻,心情好还能即兴配合几句,跟着她演……
但她来了瞳市山中避暑,她外公外婆是知道的,她刚进山的时候还进来跟她住了几天,后来他们要去看疗养院突然病变的老友,说了等他们看完老友回来,还要与她一起住一段时日。
外公可受不了她妈那一套,每次听她妈打完电话,老爷子就会气轰轰地朝她打来电话,拍着胸口痛诉:你妈要逼死我这个老子,老子不活了!
宋宁贤觉得她不孝仅到她没皮没脸的妈为止,对于老一辈,像她爷爷和她外公,她是一万个不会不孝的。
她甚至有些宠着这些越老性格越古怪的老家伙。
宠到老家伙们其实都还有点怕她,正事上从来不敢跟她过份,她说的话,比她父亲和叔叔们的都要管用那么一点。
为免一件小事最后又演变成一场家族大战,连带外公那老头子也要拖下水,宋宁贤扯了扯嘴角,“好。”
“7月15之前到家?”
“嗯。”
“那就好,爸爸工作去了。”
“爸,再见。”
宋平见确定好女儿回家的时间,就挂断了电话,心里也松了口气。
女儿这两年除了过年,基本就不呆在京都的家中,别说妻子想见她,就是他这个老父,都有些想她了。
正好借机让她回来多住几天。
**
宋宁贤是开车进的山,但她现在所处的瞳山离京城远,开车是开不到家了,只能开车进城,坐飞机回家。
她也没拖拉,去洗了个澡,就跟她大舅打电话,说她要回京的事。
“你不是不回?”宋大舅还挺惊讶。
世界末日的事,外甥女还提醒过他,另外也叫了她那堆搞农产品的同学,把他们家的仓库堆了个满,所有的钱还是她垫的。
“我爸打电话来了。”
“嗯,那就回吧。”宋大舅没把这所谓世界末日当回事,但姐夫都来了电话,外甥女肯定是要回的。
宋宁贤的母亲娘家也姓宋,宋外公宋外婆都是教书的,退休后有那么一些退休金,也是分到了孙子外孙的基金里当他们的零花钱去了,两老基本穷得响叮当,出去逛个街,小老头给小老太太看上个值点钱的,还得给儿子打个电话,让他先借着点用。
宋大舅也是个当老师的,五十了也还是个副教授,升正还有点遥远。
宋大舅性格跟他爹一样,为人正直,人不蠢,但心眼正,不走歪门邪道,所以也是个饿不死,但不可能有金钱挥霍的命。
对于宋大舅这个不合时宜,不想变通的性格,宋爷爷还是挺喜欢的,也不觉得这老宋家迂腐,当年让宋平娶宋母,他看上的就是宋外公家的这家风。
轮到宋宁贤这一代,宋宁贤就比较操心了,自己家是不需要她操心,但外公家都是干这有前途但没钱途的职业,又特别疼爱她,所以为着他们,她十来岁的时候就开始自己挣钱了了,拿着她爸给她的不多的那点闲钱到处投资,倒也挣了不少。
不过,也不多就是。
对挣钱这种勾当,宋宁贤有天赋,但对钱的心思也不大,挣的差不多了,比上比不上无妨,比下稍微多点,就成了。
这也是她同学说这次的事会闹得有点大,她也能毫不眨眼,把钱全买了食物分作两批,两边两宋家一人一批的原因――当然她也不是缺心眼,这些东西也是她囤的,回头没所谓末日,拉回大卖场继续卖就是,她有渠道销货,亏不了她就是。
“我先过来市里,去把外公外婆接回家,我再坐飞机回去。”宋宁贤在电话里道。
“不用这么麻烦,我去让你表哥接。”
“表哥不是出差?”
“我打电话给孙益,让他带他们回。”
“我去接,我正好开车出山。”
宋大舅在那头笑,“好,你要去接就去接吧。”
说着又补了一句,“他们也高兴,就是别让他们拉着你到处去见人,耽误时间。”
宋外公最爱的活动就是带着宋宁贤到处炫耀,宋宁贤听了也是笑,道,“知道了。”
说完电话,宋宁贤收拾了点东西,就开了她改装过的悍马出了山。
事先她打了电话给宋外公准备,她开了五个小时的车,转了几条小路,才到了一所疗养院前。
宋宁贤让孙益,也就是照顾二老的人在门边等。
宋外公一见到宋宁贤,拉着个老脸,很不高兴,“为嘛不进去嘛?为嘛吗?我都跟老洪他们说了你来接我们了,让他们看看你怎么了?我就喜欢让他们看看你,你长这么漂亮,有嘛不好让人看的嘛。”
宋外婆狠狠瞪他一眼,打他,“死老头,老不休。”
“贤贤,来,喝口水……”宋外婆骂完,还没上车,就在车边就拧开了盖,给宋宁贤喂水喝。
“哎哟,什么嘛。”宋外公怪声怪气地叫,还斜眼看老太婆。
宋宁贤一直在笑,就着瓶口喝了口水,对着后面就说,“孙哥,把我家这老两祖宗请上车。”
孙益也是好笑,这两老小孩在路边已经吵了小半天了,这宁贤一到,更吵了。
“我来开车吧。”孙益扶好人上了车,走到驾驶座,要给宋宁贤换着开。
宋宁贤一想,也没拒绝,就爬到了后座,坐在中间,把手摊开,一人给了一手,“那,一人分一半,别争了,争得我脑门疼,开大半天车了,我困得很,让我睡会。”
这时宋外公还要说话,被宋外婆越过宋宁贤,挥了一巴掌,老实了。
“哼哼,哼哼……”饶是如此,在宋宁贤的笑声中,老人家还是哼哼叽叽了好几声。
第2章
二老是疗养院的专车接进来的,他们走的时候,宋舅舅给老院长打了电话,老院长了二老到门口,就又被二老送回去了,不过,老院长还是让给摘了两筐子黄瓜西红柿,又给装了筐土豆红薯给了二老。
这都是疗养的老人们闲着无聊自己种的。
宋宁贤车大,三箱大筐装下也不挤。
宋外婆还偷偷反手去拿了个西红柿过来,拿纸巾仔细地擦着,把西红柿一直握在手上,等宋宁贤一睁开眼,老太太就笑眯眯把西红柿递到了外孙女眼前。
宋宁贤吃的时候,西红柿还带着她外婆手上的余温。
这时候,宋外公已经睡着了,靠着外孙女那瘦削的肩膀,老爷子睡得不亦乐乎,还打着鼾。
宋宁贤打电话通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到了疗养院已经是接近三点了,想来老爷子老太太为等她来,午睡也没睡。
“你睡不睡?”女人家总是要统筹大局顾及大局些,外公睡了,外婆是肯定不睡的,宋宁贤知道她没睡,怕她累着,撇过头问了一句。
她想让她睡会。
“不困。”宋外婆也靠上了她的肩。
他们退休后,因儿子儿媳和孙子都忙于工作,两老是宋宁贤照顾着,他们也习惯了依靠她。
“那你闭着眼睛养养神。”宋宁贤笑着道,在外婆还黑得发亮的头发上碰了碰。
打小,这边的老宋家就疼她,尽管她是个外孙女,但从小就是当着一家人长大的,她跟这边和跟和她爷爷他们一样亲。
可能因为两老这边需要照顾多一点,她的心思还放在这边多一点。
毕竟,爷爷那边人多,不缺她照顾。
“你中午吃的干粮呀?”宋外婆点了头,又问。
“嗯。”在外没什么讲究的,吃点能饱肚就行。
宋宁贤从小什么都吃过,吃得多了,反而没什么口腹之欲。
东西只要不难吃就好,当然也不能太难吃,不过难吃的她也不是吃不下,她从小不娇气,自然知道非常时刻,能填饱肚就好,太挑剔不是什么好事。
宋家的人里,男多女少,都不娇气,宋宁贤也没那毛病。
可能也是她太会照顾自己了,什么毛病也没有,女人一旦无所不能,男人就不爱了,想爱也不敢爱――以上是宋宁贤亲哥说唐知泽跟她离婚的主要原因。
敢情我好还是我毛病了?
宋宁贤听了当时好笑地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宋宁武听了就直叹气,“你看看,离婚离得像你这么淡定,唐知泽能不心寒?”
宋宁贤当时听了直发笑,甚至对唐知泽是有些不屑与看不起的,也就觉得他配跟那种女人在一起,所以也就根本没跟宋宁武解释,她之前还是很爱唐知泽的,也很女人,也曾示弱过……
一个女人该为一个男人做的,她都做了。
所以他非要离,说明他是真一万个看不上她,她做够了努力,之后也无所谓了。
她是个从来只往前看的人。
“什么口味的?”宋外婆还笑眯眯问。
“咸的。”
“多粗糙啊,我觉得那个孜然牛肉的不错……”宋外婆劝外孙女吃干粮也要挑口味。
“好。”
“电话。”冰冷的机器女声又响了起来。
提示女声千千万,宋宁贤就选了这个不带感情的,宋外婆每听一次,都要打个激灵。
“谁?”
“唐知泽。”女声在顿了一几秒后,刻板地道。
这时,整个车子都静了。
宋外婆鼓大了眼,宋外公也是一个跃身,“王八羔子在哪?”
说着气得额上青筋直跳。
宋宁贤看着他演了一会,深觉自己母亲的演技肯定是跟她老子,也就是她外公学的……
这表现力,太强。
“好了,安静,我要说电话。”宋宁贤没什么诚意地拍了下老头的头,就朝前头只对她的声音能作反应的手机道,“接语音。”
一会,唐知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宁贤。(..info好看的小说)”
“嗯。”宋宁贤客气地应了一声。
唐知泽是透过她的公司合作人找上她的,之前他们也有近两年的时间没说过话了。
这也是这两天她频繁想起唐知泽这个人的原因。
打算老死不想往来的前夫,突然又张口跟她说人话了,好久没想起这个人的宋宁贤也就难免顺带想想往事。
宋宁贤在离婚后,撇弃了一切唐知泽能联系到她的通讯方式。
她是真没打算跟唐知泽装再见也是朋友的戏码。
这次唐知泽强硬地通过合作人跟她联系,一听是公事,宋宁贤也就没挂他电话了,对他还挺客气。
她对客户,向来有礼,当然也不会因为唐知泽甩过她,她就恶言相向。
“你的货到了,帐我已经让人转你公司帐户上了。”
“还有事?”宋宁贤淡淡地道,如果只是后期工作,唐知泽不需要向她报告。
“我还想要一百吨麦粉。”
“一百?”宋宁贤挑了挑眉,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嗯。”
“没货。”宋宁贤拒绝。
“我知道你有。”
“国家有限制。”
“这个我可以解决。”
他当然有渠道解决,宋宁贤失笑,摇了下头,平缓了口气,淡道,“我是有粮产公司的朋友有这个数量,但他已经不卖了。”
他想囤粮,可她朋友也还要吃饭呐。
她不可能不顾朋友。
看唐知泽连她都找上了,看来,天文局说的那事,八*九不离十了。
宋宁贤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你找国粮部,他们那边有,你要是有关系,找他们多要点。”宋宁贤想打发了他的电话,开口道。
“他们没……”唐知泽冷酷的声音在那边如机器声一样地响起,怕是上位者当久了,他的声音也越发的没有了感情,“已经当储备粮封锁起来了。”
宋宁贤一听他这口风,也就心里有了数。
看来,国家已经启动应急机制了。
现在外头这么平静,看来还是老惯例,瞒着大众,别引起恐慌。
“五十吨,”唐知泽又转过了话,重新开出条件,“我给你救生装备。”
唐知泽的主公司是研究生化这边的。
宋宁贤眯了眯眼。
“等会,我打给你。”宋宁贤说着,手指在手腕上一按,没通过语音控制就挂断了通话。
两老知道这是正事,已经坐直了身,不打扰外孙女。
前方的孙益把车开得更稳了。
宋宁贤在拔通老朋友的电话时,跟孙益讲,“紧急情况,孙哥要是想,打电话把你家人接到我外公家,只限直系家人,还有,跟刘叔也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刘叔是照顾两老二十来年健康的家庭医生,一直都负责两老的健康,早就亲如一家了,不能撇下他。
“让小孙说他的,我跟老刘说。”宋外公小声地道,启动了他的通讯工具。
他是老人家,不太习惯语音控制这种工具,自己拿出手机,用指纹启动密码后,就给老刘小声打电话去了。
这边宋宁贤已经接通了老朋友何操的电话。
“先前我跟你说的事,应该是真的了,国家已经启动了应急机制。”
“真的?”何操本在开会,听到这话,已经站起了身,朝外快步走去,飞快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嗯,透口风的人跟我朝你要粮。”宋宁贤这个二道贩子向来当得很尽职。
“没有了。”何操想也不想地道,然后顿了一下,又补道,“你自己要,我还能给你一些,纯私人的。”
说着的同时,他在示意跟过来的秘书耳边道,“跟我爸他们打电话,说我有红色紧急会议要开。”
“五十吨,拿救生装备换,唐家制造。”宋宁贤淡道。
何操沉默了一下,只一下,就道,“好。”
宋宁贤这个女人,从来不跟她的朋友们说虚话,她能帮朋友的就会帮,要朋友帮她的,她也绝少了给人好处。
这个女人从不爱说废话,但做事公道得让人无可挑剔,她做人,只给人多,从不给人少。
这也是何操这么一个不屑女人的大男子主义者,能把宋宁贤当一个平等的朋友对待的原因。
“你列个表,等价交换。”宋宁贤又给了提示。
如果之前粮食不能跟唐家出产的天价装备比,那么,现在,就可以划个差不多的等号了,何操完全可以多要点。
“谢谢。”何操诚心诚意地道。
“十分钟后给我?”宋宁贤嘴角勾了勾。
“是,如果可以,能多给我十分钟?我要跟我父辈那些人商量商量,你知道,何氏集团不止是我一个人的。”
“嗯,等会给我回电话。”
“好。”
宋宁贤挂断了电话,看到两老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好笑,“愣什么啊?给舅舅打电话了?”
宋外公跟宋外婆对视一眼。
“说吧。”
“疗养院,你外公,还有几个老伙计呢,孤家寡人的,你外公怕出个事,咱们在家瞎担心……”老头子不用多说,老太婆就把他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宋外公连点头。
“是你张爷爷,以前还救过我的命的,外公跟你说过的……”
“我知道,”宋宁贤伸出手掌,看向宋外公的眼睛眯了眯,嘴边的笑却是冷的,“仅限张爷爷,家里院子只能住那么多人。”
“知道了,我这就给张爷爷打电话,让疗养院的人开车送他过来。”宋外公得了令,眉开笑眼地打电话去了,连给儿子打电话的事都忘了。
宋宁贤摇摇头,拿起电话,先给家里人打,再给舅舅家打,又通知了她另外几个朋友,同时,开保安公司的朋友解决了她外公家的安全问题,给他们家派了五个全方位,事情了结前不会离开的保镖。
五个保镖,再加上两老养老住的地方还挺安全,宋宁贤也就稍稍安了点心,暂时能放心回帝都。
第3章
到二老所住的小别墅已经是晚上九点。
宋宁贤跟她大舅说了会话,等到朋友派过来的保镖到了位,又跟他们队长说了会话,跟他们走了一道他们院子的防范线,这才上了孙益开的车,去机场。
她表哥宋宁源回来得晚些,一路急赶回来也没见到她,挺失望的。
表妹有持枪证书,他是做这方面研究的,特地透过研究所,按她的持枪编号给她买了几把她用得趁手的武器回来,没送到人,只好等下次见面再说了。
宋宁贤到了机场,因到的晚,到了普通舱口办登机手续,刷了身份证明后,空服小姐客气地道了声,“请您稍等一会。”
不一会,就有人来接了宋宁贤走了特殊通道。
“宋小姐。”机场今天的值勤经理在通道口等着她。
她今晚坐的是鹏飞航空。
鹏飞航空是唐知泽表哥王鹏的公司,她设的保密机制对普通员工还是保密的,但对大头不管用,一点就清楚她是谁了,宋宁贤之前有意避开鹏飞航空,就是不想跟以唐知泽为中心的那群人有什么瓜葛。
但她得到确切消息急着赶回去,又半夜只有鹏飞航空有飞帝都的资格,她只好选择这个了。
宋宁贤下了机,机场里有他们宋家的车,同时,王鹏就站在她家车旁边,看到她就笑。
机场的光源很亮,足够她看清王鹏眼边的眼纹。
“鹏哥。”宋宁贤朝他先开了口。
宋家来接她的安全顾问余通这时一声不吭,看着宋宁贤。
“通叔,你去帮我去拿下行李。”
老顾问说了声“好”,打手势让带着的两个保镖看紧点,先走了。
“小贤……”王鹏也笑着开了口,人往光源不太亮的那边走了走,宋宁贤跟了过去。
“鹏哥这是来接我?”站定后,宋宁贤笑着开了口。
“哪,算不上,”王鹏笑着摇了下头,“我刚办公室出来,等会还得回去继续工作。”
他说得很是轻描淡写,像是宋宁贤值得他耽误工作特地过来见一面。
宋宁贤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这两年,很少见唐家与唐家有关的人。
生意上要是有来往,她也是交给合伙人去处理。
她对他们避之不急,唐家人也应该知道。
这时候特地来见她,她都不知道是给她还是打她脸。
“我们有好久没见了吧?”王鹏朝宋宁贤又笑着道,“你还是这么漂亮。”
宋宁贤微笑不语。
王鹏一直都觉得唐知泽为个普通女人跟宋宁贤撕破脸是他所做过的最不明智的事,宋家的宋宁贤,撇开她的家世不谈,光她的为人就是他的助力。
他非要找个添乱的,而不要个助力?
王鹏也只当他表弟本事大着,喜欢有挑战性的。
王鹏其实也不是不喜欢他表弟的那个女人徐雅,那女人在他表弟面前娇得很,对着他说话又嗔,是个男人都好这口,也可以理解他表弟那种强势的男人喜欢徐邪那种温香软玉……
但那种,调剂下口味可以,但入正堂,那就差得远了。
至少王鹏就不会找个这样的。
他老婆也是大家闺秀不添乱那种。
但王鹏吧,也不是个好人,当初唐知泽对付宋宁贤的时候,他也不是没帮过手,这时候见到宋宁贤,他也是有点尴尬的。
但,这时候,他也顾不上那点尴尬了。
谁叫宋宁贤手上资源多。
她看着是宋家最不管宋家生意的人,但实质上,不显山露水的宋宁贤没进家族企业,但手上掌握着众多渠道,尤其是民生资源这块。
这块以前没多大用,但乱世里,用处就大了。
几大粮食产地的负责人,都跟她有交情,谁知道什么时候用得上她,这就是王鹏再忙,也要过来露个脸,跟她打声招呼的原因。
但宋宁贤只笑,不怎么说话,也无意跟他聊天,王鹏几次开头都得不到回应后,笑着自嘲道,“看来我真是来讨嫌了,你见着我还笑得出,算是给我面子了。”
宋宁贤轻笑了两声,还是没接话。
他们之间又沉默了下来。
王鹏也无话可说了。
这时候余通已经拿了行李过来,打开了车门,宋宁贤往那边看了看,朝王鹏微笑道,“鹏哥,那我走了。”
“好,再见。”
“再见。”
王鹏看着那温和得就像清晨的轻风那样让人察觉不到气息的女人上了车离开,他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一下,那边就接起,“有事?”
“我刚才看到小贤了。”
那边沉默了下来。
王鹏习惯了他这种一说起宋宁贤的沉默,他这个表弟,在宋宁贤还是他妻子的时候,谁提起她,都是这副沉默不语的样子,离婚后,更是。
就像对于她,他跟谁从来都无话可说。
“她挺好的,看起来比以前还好……”王鹏拿出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听说你之前跟她打电话了?”
唐知泽还是没说话。
“她跟你没发火吧?”
唐知泽这时候已经从健身器上坐了起来,赤着脚下了地,站到了落地窗外,看着天那边慢慢升起的亮光,从旁边的桌子上的烟里抽出了一根,叼在了嘴里……
“她就是个看着跟谁都没脾气的人,我跟她说起了以前的事,她也没跟我发火,站那笑着,就好像谁都没对不住过她一样,她根本就不在意……”王鹏在那头说着。
唐知泽点燃了烟。
他当然知道她不会在意。
这两年,她不见他,但他还是知道她的。
她这两年避不见人,但事业比之前做得还好……
好到他爸在他面前一谈起她,就要叹气的地步。
她足够优秀,这是他们唐家人忘不了她的原因。
但从来不是他的。
**
宋宁贤一下车,就看到她妈在大门口打着哈欠。
五点的夏日早晨,天蒙蒙亮,宋母穿了条浅色的裙子,披着条水墨画的丝巾来回走动着,她是个古典美人,走宋家古香古色的大门口,给地儿添了几分仙气。
是她改变了帝都老宋家这一代的基因,宋宁贤跟她哥宋宁武,一个漂亮,一个有点小帅气,都是她的功劳。
老宋家老大,现在的宋家掌门人宋平,因此对她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宋母日子过得很省心,老得很慢,好日子全写在她脸上。
她这些年过得最不好的,就是宋宁贤离婚那段时间,女儿离了婚,还小产了,怕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乱说,女儿流产的事,还得藏着掖着,宋母天天摸着眼角气出来的眼角纹在家撒泼滚地,天天喊这日子没法过了,古典美女的气质荡然无存。
谁都拿她没办法。
后来直到为躲清静的宋宁贤离家,宋母才恢复了过来,跟女儿一样,当过去的事从没发生过,只是,从此也不见唐家人。
唐家送来的礼,一概不收。
宋母溺爱女儿,从小就是女儿的跟班,宋宁贤上幼儿园,她都要自带椅子去守着看半天,但宋宁贤离婚后不回帝都,要守着老宋的宋母也没催过她回来。
就是有些想得紧了,在老宋面前哭哭啼啼完,难掩伤心,还要在视频里再跟女儿哭一道……
这时候宋宁贤要是不回来,她哭不死宋宁贤,也会把周围人折磨得够呛,逼女儿就范。
宋宁贤回来的时间不对,宋母还困着,车近了也没回过神来,直到女儿喊“妈”,她才转过身来,一看女儿站跟前,中长的黑发迎着晨风飘着,洁白衬衫随意地插在了浅蓝色的牛仔裤里,下面的军靴整洁干净得就跟新的一样。
一看就知道,她把自己打点得很好。
“舍得回来了?”宋母哼哼,随后掩不住满心欢喜,又眉开眼笑,“你在飞机上睡没?”
宋宁贤先拉过她的手,拖着她往里走,没回答她的话,先问,“爸呢?”
“那……”宋母心不在焉往书房那边指了指,又凑近女儿的肩,小狗一样地在她身上闻,见她身上没有硝药味只有清香味,很满意地直点头。
她最讨厌的,就是女儿不像个女人家,一身的火药味,没有女人味。
她最喜欢的,也就是女儿现在的这个样子,又美,又够女人。
“哥回来了?”
问到在唐家那人手下卖命的宋宁武,宋母嘟了嘴,不高兴了。
“啧。”宋宁贤一看她妈还嘟嘴,拿手压了压,“别演。”
“我就是不高兴,你别跟我提你哥,那是个判徒。”宋母先嘟嘴,现在连跺脚也来了。
“哎哟……”一看她演上了,宋宁贤笑出了声。
其实只要她妈别演过份了,宋宁贤也愿意惯着她。
“宁贤……”
母女刚进去,门口就有人在叫宋宁贤了。
“田叔来了?”门口是照顾她爷爷的老人,宋宁贤回过头,朝人就笑道,“爷爷叫我?”
“是。”老田有些不好意思。
他知道宋宁贤是坐夜班的飞机回来的,刚下车,就又要去老爷子那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息会。
“妈,我先过去。”
宋母这时候已经不复先前娇态了,她跑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出来,都是刚才准备好的,一杯牛奶一杯维生素泡剂,两杯都有些热,她也顾不上说话,边走边吹着,到了女儿旁边尝了尝,觉得温度还有些热,但也不烫了,把那杯感觉不太热的给女儿,看着她喝着又吹起了那杯热的,“赶紧喝。”
宋宁贤也赶紧着接过就喝,一喝完,又接过她妈小跑着拿过来的水漱了漱口,朝老田点了下头,率先走在前面。
她知道,如果末日的事真要成定局,这种危机时候,她这方面的力量,就要动用起来。
她有关于民生生计这方面的生意,有利于帮到老宋家一些事,这也是在确定事情后,她急着在13号就赶回帝都的原因。
第4章
“爷爷。”
宋爷爷没有与大儿住在同一幢屋,宋家祖屋四幢屋,一主三侧,老爷子住在北边的主屋。
宋宁贤家的在东侧,她的两个叔叔分了西侧那一边两瞳小屋。
一进院里就看到了在打太极的宋老爷子,脚下跑了几步,进了院子里。
宋老爷子没先应声,打完手中那招,才停下,朝宋宁贤招了招手,“喝茶。”
宋爷爷的话刚落,一脸倨傲的宋奶奶端了个盘子过来,也不看宋爷爷,把盘子有点重地扣在桌子上。
她脾气不好得很。
宋宁贤已经过去抱了她的腰,亲热地喊,“奶奶……”
两家四老,都是老宝贝,没一个歇停的,都得宋宁贤耐着性子哄,再加上一个好爱演的妈,宋宁贤就算远离帝都,这操心的事也没个完。
“喝什么茶,喝粥,一大早喝茶也不怕伤了胃。”对着宋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宋奶奶一转身,对着孙女口气就好了,“一大早的,喝粥养胃,别听你爷爷的。”
说着打量宋宁贤个不休,见孙女气色还算可以,她脸色就更好了些,眼里透出了点慈爱。
这时候,门口有了响声,宋氏集团的财务总监,也就是宋宁贤的堂弟宋宁泉来了。
“都过来……”宋爷爷对老太婆的忽视熟视无睹,老夫妻吵吵嚷嚷一辈子,早习惯了。
“姐。”
“来了……”
宋奶奶起了身,对着孙子说,“奶奶给你端碗粥去。”
“谢谢奶奶。”
茶桌边,宋家最主要的两个孙女孙子都在,宋爷爷把椅子拉开,“过来坐,你们商量着。”
“姐,”宋宁泉边坐边讲,“大哥呢?”
宋宁武跑野外集训去了,一个大公司的副总裁,隔三差五地就跑出去不管公司的事,也难怪宋母喊他叛徒。
这么大岁数了,不结婚不说,还让他爸一把年纪了,还要留在公司里替他卖命。.info
“打电话了,没接。”
宋宁泉想了一下,“那我等会再打一个。”
如果他这堂姐的消息无误,是15号会有巨变的话,那得叫这大堂哥回来,不管在哪个深山野岭,也得把人给掏回来。
“等会……”宋宁贤还没点头,她的手机信号就响了。
不等语音报信,她直接接通了手机,走到了一边。
是她天文台的同学陶治。
“宁贤……”陶治在那边的声音有点喘。
“陶治。”
“我这边有事,长话短说,先前我跟你说的事是真的,15号地球会被波及,科学院的首席说是太阳爆炸,会有无数我们不知道的射线透过地球表面到达地球,我这边,这边……”陶治在那边的喘气声更重了,像有人在追着他跑,“这边回不去了,我爸妈就拜托给你了……”
不等宋宁贤说话,陶治那边“嘀”了一声,跟着陶治那急喘声就断了。
宋宁贤迅速回了座位,跟宋宁泉说,“我报街道号码,你迅速调人过去,把我同学父母接来。”
宋宁泉是宋家这代的精英,想也不想,就操起了电话。
宋宁贤这边已经打通了陶治父母电话。
“叔叔阿姨,有事发生,陶治暂时回不了家,托我照顾你们,我得把你们接过来。”
她曾经给陶治父母找过医生治过病,陶治父母相信她得很,她仅说了一句,那边愣了一下就答了“好”。
是陶父应的声。
“是我家的人,他到了之后,叔叔你给我打个电话,我确定后再放他们进家。”
“好。”陶父在那边明显深吸了口气。
“那好,叔叔有话等你到了我家再说。”
宋宁贤知道陶父有话要问,还是迅速挂断了电话。
“宁泉,统计一下,家里具体有多少人。”
“好。”宋宁泉打他助理的电话。
“必须快。”
“小贤……”宋爷爷看着已经从手腕上解下微型手机拆成正常型号的宋宁贤。
“爷爷,是太阳爆炸,可能会有射线光,我们需要防射服,我得在政*府的人找上唐家之前,让唐家留够我们家的份。”
“我跟老唐打电话。”宋爷爷已经反应过来了。
宋宁泉在打电话的间隙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一下。
“好。”
宋宁贤这时已经透过手机的紧急频道,给她圈子里的合作伙伴和老友都发出了第一手的消息……
只一秒,宋宁贤的手机就冒出了好几条消息,物以类聚,他们想的都跟宋宁贤一样,他们要唐家的防射服。
再两秒,五人连接了视频,宋宁贤看着四个好友,简短地道,“我们家正在跟唐家联系,你们报最少的数量,我尽量,给你们十秒确定。”
这时候,没有时间浪费,她要打时间战,抢在政治之前。
“8。”
“1。”
“15。”
“3。”
四个人,何操报的数最大,要15具。
“何操,”宋宁贤没有跟何操假客气,很直接道,“你们家可能得用食品跟唐家交换。”
何操什么也没话,直接点头。
他知道。
“珊珊。”宋宁贤看向李珊珊。
“我用罐头。”李珊珊也简短地道。
她家有全国排名前十的肉类加工厂。
“田凡和张小度的,我来拿。”这两个是她的合作伙伴兼老友,理该分到她头上。
田凡跟张小度都点了头,没跟她客气。
宋宁贤说完就摁掉了电话。
这时候,宋宁泉的统计人数到了,“只算我们三家和爷爷奶奶的,爷爷2,大伯4,我爸3,小叔4,一共13,算叔公他们几家的,一共78。”
“能要到这么多?”宋宁泉看向宋爷爷。
宋爷爷打给唐家老爷子的电话一直不通。
“我来。”没时间浪费,宋宁贤打了唐知泽的。
唐知泽正在跟政府的人联频说话,宋宁贤打的是他戴在手上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号码,抬头朝视频上的人一额首,站起身来走到了一扇门口,打开了门进了里面一间房。
与他坐在一起的唐老爷子瞥了他一眼。
唐知泽关上门,没作声响接通了电话。
“唐知泽?”
“嗯。”他淡应了一声。
“我要112具能防r级以上射线的防射服,有?”
前妻还是一样的不爱说废话。
看来她也得到消息了。
“没。”唐知泽淡道,“给你80。”
全唐氏,也就一千具。
整个世界,也不过五千。
现在r级上以的防射服有市无价。
“用买的。”
唐知泽习惯她的说话方式,知道她这是在跟他谈价钱。
“你说。”
“肉罐头和米。”
“数量。”
“你说个数。”
“二十万罐头,三十万吨面粉。”
“好。”宋宁贤顿了几秒,在这边跟何操和李珊珊迅速沟通过后,给唐知泽个准话。
“什么时候拿货?”她又道。
“今晚。”
“几点?”
“十一点。”
“好。”
宋宁贤在确定时间后,挂断了电话。
唐知泽看了眼断了信号的手机,嘴角冰冷地翘起。
她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什么废话也不多说,谈生意都这样。
唐知泽收了手机进了会议室,在他父亲耳边说了句话。
唐老爷子看着脸色不改的儿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倒大方,一百多具就这么给出去了。
**
“姐。”
宋宁贤一放下电话,宋宁泉就看了过来,连带电话没打通的宋老爷子。
“112具,减掉何操他们的27,家里的78,只发宋家人,我留7具要用……”什么男朋友女朋友,就没了。
她多要的,要给陶家父母和她外公一家。
多一具都没有。
宋老爷子动了动嘴,到底没问出孙女怎么跟唐家小子还有联系的话来。
这时候,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给大哥打电话。”非常时刻,她大哥必须回来帮着她爸主持大局。
“我定位找。”
“嗯。”
宋老爷子接了话,“唐老头不接电话,怕是出事了。”
“全国只有他家有r线以上的防射服,被人找上,难免的事。”宋宁贤淡淡地道,懒得去想唐家的事,与老爷子道,“爷爷要是精神还好,去帮我爸爸和叔叔他们一把?”
后天就是15号了,他们还有公司的事要处理。
“我等会就去。”
宋奶奶早端过了粥碗,一声不吭在旁坐着,这时候,把凉了的粥放到孙女孙子手里,“喝,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宋宁贤笑着点头,宋宁泉却有一些忧心忡忡,皱着眉喝了口粥,看向宋宁贤,“姐,你说会是什么情况?”
宋宁贤想了想,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看一步走一步了。”
第5章
“国家什么时候会公布?”宋老爷子问。
宋宁贤摇了下头,“不管如何,也没几天了。”
“我去你们那。”老爷子已经站起了身。
“奶奶……”宋宁贤拉了宋奶奶,要带她一起去。
“不了,奶奶要准备一下。”宋奶奶没答应,如果说的是真的,家里的事,她得安排一下。
“好。”宋宁贤亲了亲她的额头,引来了宋奶奶的一笑。
“走就是。”宋奶奶推她。
到了宋宁贤住的地方,宋父已经跟宋宁武联系上了。
集团已经调了飞机去接人。
“爸。”
“爸。”
第一声爸是宋平叫的老爷子,第二声是宋宁贤叫的。
“回来了。”宋平摸了下女儿的头。
“来跟我说说,公司你怎么安排。”老爷子已经坐下,宋平就跟他报告了起来。
宋宁贤暂时管不到事,回了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她三叔宋可。
“三叔。”
“丫头回来了?”
“回来了,三叔,我三婶他们呢?”
“去外公家接宁亭和宁立去了。”
宋宁亭宋宁立是双胞胎,十二岁,这时候正是放暑假的时间,就被他们外公家的人接去过假期去了,宋可不放心,确认了消息,就让老婆去接儿子们去了。
人还是放在家里才安全。
“等会就回来?”
“我让你三婶接了人,把话说清楚就回。”宋可朝大侄女走来,他是宋家的小叔,没结婚前就代大哥带过孩子,大侄女他也是带过的,感情向来好,他走近就道,“如果是真的,事就要多起来了,你得多忙了。”
宋宁贤笑着点头。
“唉,还是生女儿好……”宋可想要女儿,可宋三婶生过一对双胞胎后,肚子一直没动静,他们查过,两个人身体都没问题,还做过几次试管婴儿,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宋家还是没有再迎来个小公主,一家都很遗憾。
宋可叹着气,去书房了。
书房那边,宋家二叔宋明把门打开了,宋宁贤看见,高高喊了一声,“二叔。”
宋明笑着扬手,朝侄女打了声招呼,看着宋可走了进去就关上了门。
一家当家作主的,就此商量起宋氏集团的命运起来。
宋氏是家族企业,宋家人本性低调温和,除直系外,就是旁系,感情也都不错,很少出现窝里斗的事。
直系出了决策,哪怕有不解疑义处,旁系也是很拥护的,不会没事就给当家的们找茬。
这也就省了不少事。
**
“姐。”宋宁泉在外面一直打电话,宋宁贤看到后就转了个身,去了厨房倒了杯水,走近给了堂弟。
宋宁泉接过,一口饮尽,把手中的电话说完挂断后,喊了宋宁贤一声。
“累了?”
“没。”宋宁泉摇摇头,“姐你等会要出去?”
“嗯,跟何操他们碰个面。”
“姐,你要把外公他们接过来?”
“不了。”宋宁贤笑着轻摇了下头。
她是想接,但不能接,她不能开这个例子。
宋家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有亲朋戚友,都接过来,那还不得乱了。
“那我让人准备,当晚拿到防射服就送过去。”
“谢了。”宋宁贤肩膀朝他那边歪了歪,碰了下他的肩膀,笑道。
宋宁泉摸了摸头,有点傻地笑了一下。
外面的人都不太明白他们这些兄弟姐妹的感情,宋宁泉也想过,大抵跟家里的气氛有关,大的不乏照顾小的,小的再叛逆,也不会太忏忤逆长辈,一家人住一块,也难免有个小争小吵,但过了就过了,谁也不可能拿那个当血海深仇算。
该友爱的时候,就得友爱。
这时候宋母打电话来了,说她在帮奶奶做事,宋宁贤报备了一下出门的事,就让宋宁泉遥控指挥公事,她带了他去见人。(..info好看的小说)
何操不在帝都,赶过来还要个把小时,李珊珊跟张小度田凡他们恰好都在。
“我弟,你们见过的。”
“珊珊姐,小度哥,凡大哥……”宋宁泉一个个打招呼。
“刚才是你打电话跟我们要肉的?”等他们在园子里落了座,李珊珊让服务员下去,她自己动手给人泡茶,嘴里还不忘问宋宁泉。
“是的,谢珊珊姐。”他亲自打的电话去,李家的人知道是他,还是把库存分给了他一些。
李珊珊点头,“你姐之前要了不少去了。”
“嫌我要得多啊?”宋宁贤笑。
李珊珊笑而不语。
“这心眼小的……”宋宁贤已经半躺了下,接过张小度拿过来的削好皮了的苹果,啃了一口,翘着腿老佛爷似的。
“别上赶着侍候她,你看她老佛爷样。”李珊珊给张小度抱屈。
张小度单手握拳抵嘴,轻咳了一声,掩了笑,跟宋老佛爷说,“家里还缺人吗?我们那还能调些保安过去。”
张小度就是是宋宁贤的合伙人。
在他这里,宋宁贤说一不二。
要他命,他都给。
“到时候看。”宋宁贤想了想道。
“到时候就来不及了,你还是先要几个吧。”田凡开了口,他挨着李珊珊坐,接过李珊珊泡好的茶,递给了张小度,张小度递给了宋宁贤。
何操不在,他们这几个里,就是宋宁贤是老大了。
但在外面,何操是代表他们这个小团伙出面的人物,宋宁贤以前是因为跟唐知泽有婚姻关系,不能太打眼,离婚了,她也不爱抛头露面,所以她的公司还是张小度一肩扛,这两年,几个人里,她跟他们一块儿玩的次数都不多。
他们都还以为她从此就要在深山老林修道升仙,不入凡尘了。
“不知道情况,只能到时候说。”宋宁贤一口茶,一口苹果,吃得挺悠闲。
“也是,要是像之前那些传言的人会变丧尸,到时候多几个人,就是多添几口丧尸的事……”李珊珊泡着茶,漫不经心地道,“你跟唐知泽约在什么地方?”
“还能什么地方,京郊化工厂那。”李珊珊假装不经心,宋宁贤回答得也快。
说完,似笑非笑看着李珊珊,“怎么,觉得我跟唐总会死灰复燃啊?”
李珊珊毫不犹豫不屑哼了一声,“我倒是想看你们死灰复燃是怎么个样儿……”
说着,把泡好的茶给了宋宁泉,还叮嘱了一声,“小心烫。”
“谢谢珊珊姐。”宋宁泉拿过杯子,又窝在了椅子里,紧闭着嘴,看他们唇枪舌剑。
“说真的啊,”李珊珊敛了神情,她跟宋宁贤是姐妹,男人不好说的话,她好说,“唐家生化科技全球首屈一指,你也别太得罪你那前夫了,要是真有末日这种扯淡的事,以后还真得跟唐家有不少合作,那时候他可是甲方,主动权在他那。”
“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你没看,离婚之后可是我夹着尾巴四处逃窜。”宋宁贤对她的说法不以为然。
李珊珊又毫不犹豫翻了个大白眼。
外面的人是看着宋宁贤被个小三赶出唐家的,但他们再明白不过,宋宁贤虐唐知泽虐得有多深。
她跟唐知泽离婚那天,因为唐知泽碰了下她的手,她恶心得把早上的饭当着所有来见证他们签离婚手续的人吐了出来。
她那吐得那叫一个干脆,就是唐知泽那种泰山崩于前也还能笑一笑的男人,当场脸都僵了……
这老佛爷吐完,扑到他们中间有洁癖的那个人面前,把他的洗手液和消毒纸巾掏了出来,直擦了好几道才心满意足抬起头来,整理她那把腰束得只有一把的小红裙,把唐知泽无视得彻底。
宋宁贤不是个大嘴巴的人,她从不跟谁说她跟唐知泽的事,也不怎么跟唐知泽出席宴会,也不怎么邀请朋友去她家,所以外人还真不知道她那几年的婚姻状况是什么样,但李珊珊是从那天从唐知泽的面无表情,眼神虚空中看出端倪来了,这两人,她这好友未必是个那弱势的……
不过也是,宋家的大小姐,再弱能弱到哪儿去。
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宋宁贤再会怎么让她那前夫难过,这时候也不能太发挥她的功力了,要不然,以后他们要找唐家合作,哪来的不费力的渠道找?
“你省省……”李珊珊哼笑了一声。
宋宁贤笑了笑,“我有分寸。”
宋家是做钢铁重金属生意的,跟吃喝不沾边,以后她还要跟她这些做日常食品的朋友有来往,就不能断他们后路。
李珊珊提醒完,也不多说了。
宋宁贤只比她厉害,门道比她多,手腕比她强,她说了有分寸,那就是有分寸。
“那今晚要不要我们跟着去?”田凡接着说。
“我带宁泉去,你们在外头等着。”宋宁贤也知道他们要等着拿东西回去,但她不好带这么多人进唐氏生化,唐氏也未必肯。
“那行。”田凡确定完这边,就跟李珊珊张小度说起了物资的事。
田氏是做水果生意的,干果鲜果都做,他们家生意做得大,全国联锁,他是太子爷,跟他爸一起经营公司,他是半个当家人,亲自出来拿防射服,一是不放心交给手下人来干,二是,来跟伙伴个谈生意的。
友情归友情,谈起生意来,个个都是亲兄弟明算帐。
宋宁贤看宋宁泉在旁一言不发,神情专注地看着他这些大哥大姐们凶残地讨价还价,就知道他在认真观摩着,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了一旁的张小度,头一偏,就睡了起来。
张小度在李珊珊打算用一车厢的干粮换他们公司一车库的武器后,哼笑着说了声,“你做梦……”
说着把身上西装给脱了,盖到宋宁贤身上,挽起袖子,继续跟他们杀价。
那两人扫了看着已经睡着了的宋宁贤一眼,见张小度杀气冲天,当下一个冷笑,一个皮笑肉不笑,跟张小度厮杀了起来。
第6章
何操是近7点的时候到的,他在路上已经跟他们说了民航延误的事。
“估计接下来是完全不能飞了。”何操在电话里说。
张小度已经定好了菜,同时给李珊珊和田凡联系私人飞机回去。
李珊珊家大,必须回去。
田凡是要联系飞机把他父母给接到帝都。
何操到的时候,菜已经摆好,大家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都在忙着手中的事。
“你回去的飞机定了?”
“从总公司调了一座待命。”何操一坐下就先喝了碗粥,一口气喝完,朝身边的李珊珊苦笑说,“不知道怎么样的,老感觉不对劲。”
他们之间,何操商业直觉最灵敏,平时也是个不动如山的人,见他这么说,李珊珊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我还是让我爸再加紧防范度。”
说着也不坐了,挑了里间的休息室,视讯去了。
田凡听了炸舌,手指一弹,又把电话打了出去,加重语气叮嘱他父母什么东西也不要收拾,赶紧上机过来。
“什么时候走?”何操问宋宁贤。
“何大哥。”宋宁泉忙跟他招呼了一声。
“宁泉。”何操笑着点了下头。
宋宁贤正在跟她舅舅发加密信息,头也没抬就说话,“9点走,还有时间,吃完饭就走。”
“我看国家是打算明早就跟民众说了。”
“嗯。”
见宋宁贤心不在焉,何操也没再说话,先吃饭。
宋宁贤让她舅舅带着外公外婆搬去她山间的别墅住,同时又找好了可靠的人护送他们一起去,把食物也同运去。
确定事情会让她安排的做好,她没关断通讯,把手机也没戴回腕上,而是拿在手中,随时等着有问题处理。
这时她抬起头,朝已经都坐回位置的所有人平静道,“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都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好的准备就是。”
“嗯。”在坐的都脸色沉重,但也还算平静。
他们已经是这个国家头一批知道消息的人,虽然具体知道的时间仅短短两天,但之前宋宁贤做准备的时候也拉上了他们,加上这两天加急办的,他们已经比太多人有准备了。
这里面都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你家的门店明天还开吗?”李珊珊问何操。
“开。”何操点头。
“我爸说也开。”李珊珊笑了笑。
这时候,越正常越不打眼。
不过明天肯定是要引起轰抢了,但他们的库存从前天收到消息后就不再发出去了,经销商那接下就收不到货源了。
也不知道15号会发生什么事。
李珊珊想着,看了低头操纵手机的宋宁贤一眼。
宋宁贤今天穿的休闲的白衬衫,脚下还是军靴……
李珊珊往桌下看了看。
再抬头,道,“宁贤你今天带枪了?”
宋宁贤嘴角勾起。
那就是有带了。
“带枪见前夫,有创意。”李珊珊没诚意地夸奖了一句。
宋宁贤总算忙完了跟她哥宋宁武的沟通,恰好抬头,笑着接了一句,“唐氏的只比我更高级。”
“那你还不打点主意。”
“正有此意。”
李珊珊摇头,“你还真不把自个儿当外人。”
宋宁贤笑而不语。
唐氏的是激光枪,不是一般的武器,她当然想要几把防身。
但也要看唐氏给不给。
不过唐家欠宋家,这点面子应该会给。
**
一行人开了两辆车,保镖倒占了四辆。
除去领命的和压阵的,还有两辆跟在左右,随时待命。
他们是9点走的,晚上城市里已经没什么车了,车一出城红绿灯少了,就开得很快,不到十点半,就到了唐氏化工的外围。
到了之后,宋宁贤才打电话。
“我看到你们了,车开进来。”唐知泽在那头道。
宋宁贤看到大门打开,挂断电话,率先开了进去。
开了一段小十分钟的路,到了唐氏化工的内部酒店,已经有人等在那了。
宋宁贤开过减速带,车就慢了,那边高大的唐知泽已经往这边走,他今天穿了军绿色的短袖,下半身也是军靴,他帮宋宁贤开车门的时候,看到了宋宁贤今天穿的衣服,嘴角扯了扯。(..info好看的小说)
宋宁贤朝他点了下头,就下了车,也没看他关车门,而是走到了台阶上,看着她的伙伴们下车。
“上车。”
唐知泽不知怎么的想抽烟,拿出一根叼上点燃,对着唐氏的几部内部巡逻车淡道。
“唐总。”何操要打招呼,却发现唐知泽没空,他耳边还挂着麦,时不时嗯一声,便没打扰了。
唐知泽跟在宋宁贤身边没动,等她上了首位的车,他也跟着坐在了身边。
宋宁泉自进唐氏后,那温文尔雅的公子哥脸上的笑就有些淡了,他在他堂姐上车后就跟着坐了上去,坐在了她后面。
何操他们都识趣,上了另一部。
“啧。”李珊珊上车等车发动后,看着前面的车轻啧了一声。
就是离婚了,宋宁贤还是女王。
唐知泽还是万事她为先,为她开车门,等着她动他才动。
这待遇,也就宋宁贤觉得天经地义,甚至不以为然了。
李珊珊万分明白唐知泽可不是什么绅士。
她就亲眼见过唐知泽看着穿高跟鞋的女人倒在他面前,眉眼不眨,完全没有伸手要扶的意思。
“张小度,我觉得有戏。”
“嗯?”张小度正眯着眼打量着唐化内部,闻言只用鼻子应了一声。
“唐家的这条路断不了。”
“嗯。”张小度这次倒点了头,淡道,“那当然,他欠她不少。”
李珊珊看了跟宋宁贤最近的朋友一眼,见他没打算多说,也没多嘴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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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辆车上,宋宁是贤没开口,不过眼睛没闲着,四处打量。
她有差不多三年没来这个基地了,变化还挺大。
“行,我等会跟你联系。”这次唐知泽总算把电话说完,摘掉耳麦,“你做好准备了?”
“我爷爷他们在忙着。”宋宁贤听话是跟他说的,点了头。
“那就好。”唐知泽淡道。
他鼻间还能闻到她身上的淡香味。
她换香水了。
比以前的更淡。
不知道是什么香味,他闻得出,但说不出来味道。
静了一会,他的电话又响了。
唐知泽看了下人名,直接挂断。
不一会,车停了下来。
“你们在外边等着。”要进化工楼,唐知泽朝接着下车的那几位道。
他根本没给他们跟他握手的时间。
但这几位都知道这时候跟唐知泽要防线服,无遗已经是从血盆大口里拿肉吃了,而且是拿得安全无比,谁都没有废话,直接点头。
他们能进来,估计也是唐知泽看在宋知泽的面子上。
“姐。”宋宁泉却犹豫着看向宋宁贤。
“宁泉也不能?”
“不能,他没身份识别。”
宋宁贤顿了顿,低头挽袖子,就没说话了。
唐知泽是抽空过来带她的,也不废话,直接朝大门走去。
他先按指纹,再识别眼虹膜,然后在大门升起的x射线中穿了过去,宋宁贤也是跟着他的那套,经过安检,穿过射线进了大门。
这次即使是张小度,也挑了下眉。
居然还留着她的身份识别?
田凡也玩味的笑了起来,朝宋宁泉道,“看来唐家还有咱们小贤的一席之地。”
但很显然,宋宁泉不太喜欢听他这么说,抿着嘴一言不发。
他还记得他姐两年前离婚时的样子,宋宁泉自有记忆起,就不知道他姐有这么狼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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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上到大楼内部,宋宁贤才知道这栋大楼保留着她的进入权不算,她的最高安全级别还是在。
等进了激光部,唐知泽让她进去后,她看了眼唐知泽,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人挑了几把激光枪。
她挑拣的时候,临时受命的唐氏实验室里的科学家快速地跟她介绍性能,在他的介绍及建议下,宋宁贤也没多挑,给自己挑了两把,给家里几个家各挑了一把,加起来十来部,激光室的激光枪,还是被她拿走大半。
“等会我派人送你回去。”唐知泽说了这句,又闭了嘴,领着她往前走。
宋宁贤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打小就认识,小学初中在同一个学校,直到后来结婚,他在她记忆中,已经存在25年了,其中有近十年的时间,他们亲密无间。
所以哪怕离了,那点子不靠语言也能明白对方意思的默契还在。
对于现在的她,唐知泽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
他们毕竟要比在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熟悉对方。
宋宁贤一直很安静,跟着唐知泽经过重重安检,到了防辐射实验室。
唐知泽进去后,就被人拉到了一边说话去了。
实验室一派繁忙,没人多看这以前的唐夫人一眼。
直到唐知泽事毕,又带了宋宁贤走。
这一次,他带着她走了地下安全防范楼层。
他们走的是楼梯,唐知泽拉了一扇又一扇的门,嘴里冷冰冰地跟宋宁贤说着随机密码的转变要点,说完,走过去,又回来,让宋宁贤再按一次,通过后,接着下一道门。
他根本没给宋宁贤说话的机会,宋宁贤一路紧皱着没,没问问题,也没抗拒。
再上楼后,两人在恒温的空气里走出了一身的热汗。
防辐射服已经到了门口,工作人员已经搬了出去。
“记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唐知泽揉揉头,也没看宋宁贤。
“什么意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宋宁贤终于问出口。
“这个基地离你家最近,安全楼层是这几年才建出来的,去年才完工,你实在没地方去,带他们来这避难也可以,你已经看到冷冻柜了,人不多也可以吃个三五年。”唐知泽说完看了眼手中一直震动不已的手机,“我有事,先走。”
宋宁贤皱着眉,看着他离去。
心中有不解,但也没叫住他。
就这样吧,她也没必要把他弄得通通透透。
他们之间的那点感情既然已经断了,那就断得彻底点,少牵牵扯扯的让她恶心。
第7章
国家反应的比宋宁贤以为的还要快一步,他们开车还没进城,就听到了声震天际的防空警报声。
人们在睡梦中被惊醒。
街道上的电子屏全亮。
头发发白的主席双手握着,站在银灰色的金属讲台前顿了一下,才告诉他当政的这个国家的民众,太阳将在后日爆发,科学家们已经确定了这个事情,受到波及的地球会发生巨大的,现阶段科技手段不可估量的地震,海啸,人们将持续非常严重的恶劣极端天气,而大气层受到毁灭性破坏的地球也会遭受严重的辐射。
老人站在讲台前,向全国人们致歉,坦承他们送到太阳系周围的卫星和由科学家组成的飞船已经陨落,所在船上的人在一个小时前,已经随飞船消失在了星际,化为了灰烬。
地球危机,迫在眉睫。
夜晚的人们震惊着听着这个消息,大家都有共识知道,当国家领导人在半夜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是因为危机已经近在眼看。
电视讲话没有多久,科学家们上台说话,告诉民众防范措施。
全城的灯这时候已经全部打亮,仿如白昼。
“珊珊,何操,你们快去机场,保镖跟你们走。”宋宁贤知道,现在就乱起来了。
“机场已经不许有飞机起飞,”几人相连的通讯频道里,李珊珊的声音有些焦急,“宋宁贤你有渠道没?”
宋宁贤哑然,顿了下道,“我试试。”
她试着联系了她在机场那边的朋友,很快从对方完全否定的口气里得到了答案,“不能。(..info)”
李珊珊在那边长吐了口气,“知道了,我先跟我爸爸联系。”
所有机场都已关闭。
宋宁贤这边想送到她外公那边的防射服也受到了阻碍,但这个时候宋宁泉已经找好了家中赞助的车队队长,对方是孤家寡人,一直受他们资助长大,这时候接到宋宁泉的电话,愿意快车把东西送到。
“到明晚应该能到。”宋宁泉一确定好,就跟他姐说。
“嗯。”宋宁贤摸了摸坐在副驾的他的头。
同时脚下没停,油门往下踩,一路超速,收获无数电子眼的闪光媚眼。
所有人心情沉重,只有田凡还有点欣喜,他爸妈听话,已经在十点他们还在去唐氏的路上就已经到达京都了,现在他们已经回了他们在帝都的家。
“我先走一步。”田凡带着他的保镖,在进城不久后跟他们分道扬镳。
何操那边也是决定连夜开车回东何省省城,李珊珊也是准备开车回老家。
他们得回家人身边。
宋宁贤一到家,发现他们家的防护墙已经伸了出来,宋家是独立别墅区,加上是老宅,防护墙设在两墙中间,由钢铁所制,全高十米,威如城堡。
一进去,宋宁武站车道上狂抽烟,一连接着好几口,耳麦挂在耳朵上,皱着眉不知道在听谁的电话。
“不行,温棚我们谁都不让。”
宋宁泉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有人动他们家无土栽培区的主意了。
他们家在郊区有一个小基地种菜种粮,供应是的员工食堂的日常。
依他们家公司的原则,这个无土栽培区以后还是要供应员工的。
卸磨杀驴从来不是宋家家风。
“回来了?”宋宁武一见妹妹,口气好了点,但还是残余着几许火药味。
“怎么回事?”
“易主任说要征用我们家的栽培区。”
“呵。”宋宁贤轻笑。
“哼。”宋宁武也冷笑了一声。
什么年头,都有人敢把手伸得太长。
他们进了家门,现在家族的几个领头都在客厅,见到他们三,宋爷爷神情好了点,但也没时间跟他们说话,继续接先前的话商量员工的安置。
公司有防震区,员工们可以住进来。
公司旗下的商店,也可让员工囤粮,直至货完。
但宋氏员工派来代表也打来电话,说他们先去超市囤吃的,公司的暂留。
一家人商量好,宋老爷子也开了视讯,跟员工们交待,公司所存物资由董事会交给公司工会,也简略地说了几句大家齐心协力共度难关的话。
宋家已尽全心,员工代表也很是诚心诚意地感谢了才董事长和董事局成员。
时间紧,双方都没有说虚话,就切断了通讯。
宋家确实也已尽力,一个白天,宋平带着两个弟弟,就把员工的安置做了个较为妥当的安排。
宋宁武天一亮,也要带宋宁泉去公司安排安置。
宋平他们明天也是全天候在董事会上班。
只有宋老爷子这些老一辈,能留在家里。
这其中,倒没有宋宁贤什么事。
她能把防射服拿回来,家里人觉得她已经做得够多的了。
接下来的事,是宋家男人的事。
**
7月14。
宋宁贤在这天上午帮着家里做了一些安排,检查了地下室跟电路。
下午实在精力不济,打着哈欠睡了几个小时。
起来后,又跟她舅舅他们通了电话,被她外公逮住,跟她说了些注意事项。
不过一个白天,全世界大乱。
华国科技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名列世界顶尖,华国领袖深夜的一通全国联讯,更是把全世界领袖吓得够呛。
他们其实还没有那么确定。
但经华国这么一说,这些年已经领略华国科技的诸国也不再犹豫,全民防灾。
所以即使宋外公到了深山住着,也不碍他在网络上获取各种生存信息,跟外孙女说了大半个小时,也意犹豫未尽。
也就在宋宁贤睡着的这段时间,宋家近80人,住进了宋家老宅。
深夜,7月15凌晨,在全世界的人的关注中,末日没有到来。
3点,没有动静。
5点,华国第一科学研究出来的消息是数据还在一个危险的波点,但已经连续15个小时没有异常。
7点,已经有多半人去睡了。
还是没有异常。
下午7点,网络上一边倒,狂骂科学院全是神经病。
连首领也骂上了,翻出黑历史,一条一条列十宗罪。
住进公司防震区的宋氏员工也有所波动,毕竟防震区简陋,不及家里舒服。
要是虚惊一场,这时候也可以回去了。
但宋宁武作为总公司副总,在屏幕上告诉员工,至少三天后,大家才可回家,公司才会恢复正常上班。
宋氏对员工的待遇是一经录取,只要留在宋氏,从生管到死,员工比起别的公司的员工,忠诚度在外界都被妖魔化了,精神自由的大多数华国人民很不喜欢看着福利好,实则精神控制严重的家族企业。
但进宋氏的,都毫无例外接受了宋家的这种规章制度――上面的命令,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当夜只差1秒近12点。
科学家们所说的太阳攒积的有数万年废力爆发……
在感觉到波动的那刻,陪着两老的宋宁贤眼睛瞪大,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抛到了半空中……
他们做的所有准备,全都没用……
地球完了。
第8章
宋宁贤醒过来时,四周安静极了。
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什么也看不到……
她试着摸着地站了起来,身体一阵阵的晕眩,差点踉跄倒地,转瞬间,她眼前有了点光亮,她眯了眯眼,一会,她的眼睛看得清东西了。
四周一片废墟,他们宋家能防震的老宅,全然倒塌了。
她所站的地方,是房子的一处角落,她的头顶上,稀稀落落一阵的声响,在能看到清东西后,她的耳朵也能听得见声音了。
“爷……”身上也能感觉到疼了,宋宁贤摸了摸头,手伸到眼前,是一片血红。
爷爷两个字,就叫了一个字,她就没叫了。
不远处,有一双腿,被倒下来房梁压着。
宋宁贤看清楚了那条腿上所穿的鞋子。
是她爷爷的。
她茫然地看过去,看到了不少藏在废墟下的尸体。
“爸爸……”她喊了一声。
“妈妈。”
没人答理她。
宋宁贤双腿发软,倒在了地上。
好一会后,她又重新站了起来,向她最近的老爷子走去。
不知花了多少时间,她找齐了爷爷奶奶,还有她爸爸妈妈,共五十人宋家人口的尸体,在这期间,她没有遇到一个活口。
天一下子就黑了,突然明亮的天空,仅在一秒之间,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宋宁贤还来不及多想,就感觉到了身体一阵哆嗦。
天气骤然降了二十度不止。
空气里,那还在倒塌中的房子,不知哪传来的嗤嗤声的火花声,占据了整个黑夜。
这就是末日?
脑子已经麻木了的宋宁贤跌倒在地,这一跌,让她清醒了些,她甩了甩头,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在一片黑暗中,她找错了三个地方,终于找到了白日确定的宋家地下室,在陷塌了一半的地下室里,她找到了救急灯光,找到了医药箱,也找到了吃的,还有保暖的冬日衣物。(..info)
宋家的人死了,救急物品还在。
说是能抗住十级地震的房子都塌了,只剩了东南的那一个角,而她却活着。
**
宋宁贤在一片空地里,用了三天,翻出了一百多具尸体。
找到了两个还有一口气息的……
她大哥宋宁武跟她堂弟宋宁泉。
她大哥找到的时候只有胸口是温热的,他半边脑袋血肉模糊,宋宁贤先替他打上了激生素,小心地把他从废墟中挖了出来,再清洗了伤口。
她大哥的一只眼睛,是彻底毁了。
宋宁贤把他移到了地下室之后就没移动他了,给他吊着药,继续找人。
她是在二叔二婶的尸体下面找到宋宁泉的,找到的时候,她二叔的手还抱着妻儿,一手一个。
但她二婶断了气了。
在角落的堂弟还剩一口气,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宋宁贤没有挪动他,仅给吊上了激生素。
接着就是继续找人。
经过三天,她已经摸清了这白天夜晚的规律,白日长达18个小时,夜晚6个小时。
早晚温差巨大,目测有40度上下的差别。
地球磁场可能遭到了破坏,手机还有电,但一开就是乱码,进入不了程序,更别说通讯联系人。
宋宁贤也无暇管这些。
等她在第四天的中午,正在给自己打强心针继续找人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动静。
她走到了她堂弟的角落,对上了宋宁泉的眼睛,在那双茫然的眼睛中,宋宁贤走回了地下室,拿上水和药再回来,跪在了早晨掀开的棉被上,喂了他喝了消炎药。
“你身体被震过,我不知道能不能动你,你感觉好了,自己再动,动不了就再躺会。”宋宁贤不太想说话,说过话后,就坐在了那被晒得发烫的棉被上,就着宋宁泉边上那点余荫,打算歇一会。
天上的太阳格外的刺目。
找到宋宁泉后,她给做了个防紫外线的伞架在上面,在不能确定他能动之前,他只能凑合着呆着了。
说起来,不是说太阳爆炸吗?地球成了废墟,太阳居然还在头顶上,比以往任何时刻还要耀眼光辉夺目,宋宁贤不无讽刺地想。
“那一堆,”宋宁贤指着被她用油烧掉了的尸体,跟宋宁泉说,“是家里人。”
天气太热,尸体发臭,只能烧了。
宋宁泉那茫然的眼睛,慢慢地沉了下来。
宋宁贤把手中那瓶发烫的水甩了甩,自己喝了一口,又给宋宁泉喂了一口,“你先躺着,我再去找找。”
中间她给宋宁泉又喂了趟药,喂了几口水,又加了瓶激生素,等到天黑,她又找出了三十来具尸体,没一个活口。
天要黑的时候她去地下室抱了被子过来,要给宋宁泉,宋宁泉说了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姐,我爸妈呢?”
“死了。”
接着是长长的寂静。
“姐。”
“嗯。”
“我能动了。”
宋宁贤伸过手去,在他额上摸了摸,“明早动。”
**
四处一望无际。
那绿树成了枯木,在猛烈的阳光下,就像垂垂老者驼下了腰。
宋宁泉弯着腰被扶到了地下室,激生素的水份让他失禁了几天,他身上一片骚臭,宋宁贤给他提了一桶水过来,就打算出去。
“大哥活着?”宋宁泉在她走出去之前问了在角落床上的人。
“嗯。”
宋宁贤一顿,往角落看去,眼睛暗了暗。
她已经把她找到的最好的抗生素都用在了他身上。
她尽了全力,她大哥能不能活着,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宋宁贤从不喜做无用的事,悲伤软弱这种东西,在她脑海里不过也只是几秒就过的事,她应了声就出了门,继续找人。
要是能多找到一个活的,就多一个活口。
过了能抢救的最佳时段,那就全是死人了。
这时候没有什么时间浪费。
中途她回地下室吃干粮。
宋宁泉躺在他们大哥身边,自己给自己打上了激生素。
地下室的激生素放了十箱,这是个好东西,是2040年瑞典一个医学家发明的好东西,能治愈各种病毒炎症,修复多种受损细胞,连对艾*滋都管用。
它算是万能药,就是有点贵。
他们宋家买了十箱,一箱才十瓶,一箱卖八十万,这两天,两个人用了一箱多了。
“姐。”
宋宁贤要出去的时候,一直睡着的宋宁泉醒了过来。
“饿了?”
宋宁泉看着把脸上头巾摘了下来的堂姐,她眼睛依旧清亮,气质还是没变,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懒懒的,像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气息。
但她的脸是红肿的,明显的晒伤。
看仔细了,他忘了说话。
“怎么了?”见堂弟不说话,宋宁贤笑了笑。
“我爸妈呢?”宋宁泉伸手拦了眼睛,问。
“装盒子里了,那……”宋宁贤指了指床边不远的几个腾出来的干粮盒子,“爷爷奶奶,你大伯伯母,都在那,都是分开装的,外头还烧了几堆,我也不全都认识,到时候就当一家人埋了就是。”
家族的人,她也不是个个都认识,就认识些长辈,和平时还有些来往的平辈。
认不全,但都是一家人,都烧了。
家里请的那些人,帮佣保镖员工这些人,也都是一堆堆收拾了,不能全叫上名字,有些刨出来了,也缺脑袋缺胳膊缺脚的,认不出人,但也一块了烧了,到时候一起埋。
宋宁泉脑袋僵硬地往那堆盒子看去。
宋宁贤就出去了。
她出去之后,才给自己打的强心针。
这是用来救急用的,也不能老打,但还好负作用少,对她来说,算管用。
宋宁武当天晚上就醒了,醒来后发现一只眼睛没了没怎么样,听说父母死了后,从床上跳起,宋宁泉没拉住他,床本来不大,宋宁武就倒了下去。
把激生素都带到了地上,针管差点跑了出去,他这一动,还回了血。
宋宁贤忙了一天,躺在地铺上裹着被子在假寐,她大哥的这一动静,让她睁开了眼,见宋宁泉费力地扶他起来,她细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从棉被出来,裹上军大衣,走过来扶起了他。
宋宁泉胸口被砸了一道,淤血没散,不能老弯腰。
“别闹。”宋宁贤扶了她大哥起来,也没力气再说话。
“我们都是大姐刨出来的,爷爷他们的骨灰都是她烧出来的……”宋宁泉见她回去又躺下后,在宋宁武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大姐累成这样,就别给她找麻烦了。
宋宁泉的话让宋宁贤模糊一笑,睁开眼,对上了她大哥看过来的眼。
昏暗的畜电光里,宋宁武却看清楚了妹妹眼中深深的疲惫。
“睡吧。”他头往后一仰,脑袋倒在了用衣服做的枕头上,双眼无力地看着上空。
那一刻就是灾难电影也不曾有过的震动之后,他居然还能活着,他都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
“电子设备不能用,磁场乱了,卫星这些东西可能没了,我试过,20世纪初的短距离对讲机也不能用,现在昼夜温差在3,到40度,家里还能用的汽车我找到了几部,有两部好的,用电脑控制的不能用,用汽油的机械车可以动……”宋宁贤说到这,左右看了看,嘴角一勾,“地下室的电也没了,没有冷藏效果,这么热的天,真空包装的食物也撑不了几天。”
宋宁武与宋宁泉都怔了。
宋宁贤说到这,乐了,“还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食物都质变了以后,吃什么?
这末日,果然是再拍无数电影出来,也没有哪部电影能完全描绘得出来的。
光那场地震,再好的特效,再炫的4d情景,也不能描述出一二来。
先前他们做那么多的准备,现在看起来多傻。
第9章
宋宁武醒过来的第二天就下了地,宋宁泉也一块,把自己用衣服从头裹到尾,出去搜人。
一整天下来,只找到尸体。
傍晚烧尸,这一天多了两个人,宋宁贤也没打强心针,感觉好了点,但当天晚上,又爆发了次大余震,地下室上面她做的防紫外线的薄壳脆弱不堪,等不及他们逃出去,就砸在了他们的头上。
还好,她做得薄,没砸死自己人。
等她把薄壳从头上掀开,就往外边跑,宋宁武跑得不比她慢,中途遇上她,还试图过来要背她,被宋宁贤踩了一脚跃过去后,皱着眉跑了出去。
身体没恢复,比妹妹要弱的宋宁武很不高兴。
宋宁泉跑出来后,学着宋宁贤盘腿坐在了地上,这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臭的味道,随着寒风打在他的脸让,让他的头又闷又疼。
宋宁贤把手中握着的手电筒关了。
“亮着。”在徒然变黑的那一会,宋宁武粗嘎地说了一句。
谁也看不到,这让人心慌。
宋宁贤轻叹了口气,又打开了手电筒。
“省电。”她道。
这种蓄电筒,她找到的不多,不过一箱子五十个,而他们如果没死,有无数的黑夜要过。
宋宁武就着那点灯光看着淡定自如的妹妹,一手伸过去,抱她抱到了怀里。
隔着军大衣,宋宁贤笑了,朝宋宁泉招手。
宋宁泉在地壳运动中爬了两步,坐到了她的身边。
“姐。”
宋宁泉从怀中挑出了麻辣牛肉口味的能量棒,塞到了他手中。
宋宁泉接过,愣了一下,他戴着手套,不好撕能量棒的口子,就用牙齿咬了,咬着能量棒里的香辣的肉。
吃了两口,脸上就有了泪。
他爸妈也是这样,可能就生了一个儿子,明明家里坐着金山银山,但他们觉得哪个东西好,总会要留给他。
现在,他们死了,而他活着。
姐说他爸死的时候,一手握着他妈,一手握着他。
宋宁泉吃到半路,低头把脸埋到了手套里,在一阵天翻地覆的震动中,号啕大哭了起来。
灾难不是让人慌张,就是让人麻木。
如果说昨晚宋宁武还觉得一切震惊得让他不想相信,那么今天,他就像个家长一样,脸上戴着理智沉稳的面具。
“让他哭,哭一会就好了。”他对妹妹道。
宋宁贤扯了扯嘴角,点了下头。
“树都枯了,”在堂弟的哭声中,宋宁武拿过妹妹手中的手电筒,指着原本宋家的那块绿荫地说,“再这样晒下去,地里长的不会有几个活物。”
“嗯。”
“东西都会变质。”
“没错。”宋宁贤赞同。
“你说外边有多少活口?”
“应该有一些。”地震的时候,他们家的人是在家里,但在户外避灾的,应该有不少躲得过。
倒是像他们这种以为自己家的房子抗得住震的,死了不少。
他们这大片东区都是富人区,想来活着的不多,她这几天就没在附近见着一个活口。
不过,因为科学家说有大量不知名的辐射入侵,所以,为避辐射,就是觉得自家房子只在平均条件的平民,也会选择躲在房子里。
具体有多少人活着,没亲眼见到,谁知道。
再说,活着不一定是幸运的。
在这样的条件下,活着可不是件易事。
在全民医疗的华国,大家已经习惯了脑力发达,四肢不勤,连家务都依靠机器人的生活,这样凡事要靠自己的日子,有几个人受得住?
宋宁贤算是个严格要求自己的,凡事亲历亲为,也不过几天,她就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样的高温下,尸体太多,温疫会盛行,”宋宁武淡淡道,“这几天我们把地下的医用品整理出来,把预防针打了,就出去看看。”
“嗯,明天还有一天。”要到明天,才过了7天的最佳黄金抢救时段,宋宁贤还想努力一下。
知道家里有人活着,有在干正事,就是老爷子在地底下知道了,也会安心些。
“嗯,再加两天,家里这块地,我们也可以清出来了。”宋宁武说到这闭上了眼睛,不想让弟妹看到他红了的眼睛。
宋宁泉已经没哭了,“我记得在备物资的时候,有生命探测仪这一项。”
“放地下室哪一块?”他们家的地下室现在只有食物和医药物品这一块是没被埋下的。
“放在医药物品的左侧。”
“那我们明早找找。”
“水和药物,这些我们找出来,要另外找地方放。”宋宁武又道,他一样一样给弟妹安排着,说到中间,发现妹妹在他怀里睡了。
而地还在震着,只不过比刚才小了。
宋宁武在低头看到累得眼底全是一片青黑的妹妹睡过去的脸就发起了呆,忘了说话,等他抬起头,对上宋宁泉发怔的眼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过一手,重重地摸了把他的头发。
“我知道的,我知道,大哥你放心。”他知道的,他会坚强。
**
宋宁贤醒来的时候,身边没人。
左侧那块有动静,她起了身,看到她大哥跟弟弟在那边忙着,也没急着过去,她先去拿了牙刷干刷了牙,最后含了一口水,把口给涮了,把剩下的那大半瓶水一口气给喝了下去,拿了根营养棒嚼着,去帮忙去了。
昨晚的那场余塌,又把下面的东西压严实了,宋宁贤见到东西不好抬,她先去了外面去清理最后一块地方。
差不多中午,宋宁武他们就把东西找了出来。
一个下午过去,找到了两具尸体,也没找到人。
再过了两天,也还是只找到尸体,没有活人。
他们就是不想承认,也知道,他们三个是仅活下来的。
“把能清理的清理出来,把东西藏好……”宋宁武这一夜,手里摆弄着妹妹给他的激光枪,跟姐弟两人道,“我感觉已经有人往我们这边来了。”
“感觉?”宋宁贤在摆弄她的军刀,听到瞥了她大哥一眼。
什么时候,她哥靠感觉说话了?
“上午有人在拿望远镜往我们这边看,这个我熟,我在野外经常这样盯梢野兽……”宋宁武把激光枪试了试,确定光束能射穿地下室那块挡太阳的断墙后,把枪给了堂弟。
宋宁泉接过,把枪别在了裤子中,抽出衬衫,用下摆挡住了它。
“遇到对手,不许心软,这是末世,不是之前咱们呆的那个太平盛世。”宋宁武直接对宋宁泉命令道。
宋宁泉点了头。
“你我就不说了。”宋宁武看了眼靴子和身上都藏有枪的妹妹,就没再多说了。
她出去找人都要带着它们,警戒心比他还强,他没什么可以跟她说的。
再说了,她跟唐知泽一起过了那么多年,经过了那么多事,又常年没荒废手脚,就是是个女人,身手就是比他这个当大哥的,也差不了太多。
宋宁贤勾了下嘴。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搬石头。”宋宁武说到这,也是自嘲一笑。
“哥,不是说大震过后有大雨?”宋宁贤没打算睡,趁着大家还有点精神,把她的怀疑一说,“可今天都是第十天了,我未见过一滴雨,再说这一震,火山这些不爆发?可我没感觉到火山爆发的样子,这老天爷除了晒,天上就没见有什么东西飘过来。”
华国的小学生都知道,现在地球上活跃的活山有多少府,现在这么大的地雷,它们都没爆发?太不科学。
火山爆发绝对会影响大气层,可这天气明亮得就像被清洗了一空,亮得刺眼,连墨镜都挡不住那闪闪发光的光芒。
“你怎么想?”宋宁武这几天就光想着找人,把东西藏好,给他们安排后路,还真没想到大体环境这些事去。
“我只能想是没爆发,至于这事科不科学……”宋宁贤嘲讽地勾起嘴角,什么是科学,她这种智商的脑子想不通,只能按常理来判断事情,“管它的,但没爆发的话,它总有一天会爆发的吧?”
“应该会?”宋宁泉在脑海迅速算过了一遍,“活跃的活山也有一个爆发的累积期,这几天没爆发,过几天也还是会。”
“现在十天了。”宋宁贤嗯了一声,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大雨将至。”宋宁泉肯定地说。
“空气剧烈变坏,温疫横行……”宋宁贤心不在焉地道,眼睛看着他们的那一堆药品。
“想活着没那么容易。”宋宁泉也看向了那边。
“明天我出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藏东西的地方。”宋宁武已经确定明天把盯他们的人找出来,一枪崩掉。
这时候,他很不喜欢有人鬼鬼祟祟地盯着他们。
既然那人不出面,那就说明他心怀不轨。
对付敌人,他向来舍得下死手。
第10章
一大早,宋宁武就出去了。
宋宁贤站在她那辆被一块钢板和水泥堵在里面的车前。
车没坏,顶多就是上面会被砸凹了。
车是她自己找人改过的,她开了好几年,有感情了。
再一个就是车确实不错,材质都是特质的,而且也算来上是机械车,可以吃油,也可以靠太阳自动能转换能量发电。
现在太阳这么毒,恰恰好。
这车当年唐知泽不喜欢,他喜欢她开线条柔美的,最好是艳色的车,唐先生那品味,后来小三上门逼宫,她也就完全了解了……
宋宁贤当年也算是听了他的,把车改过后,见他确实不喜欢她开这车,就把车开回了娘家留在了家里,后来离婚又开上了,开之前又特意改装过一次。
车是顶级好车,设计师都未必能用得上这车,都是她真金白银弄出来的,如果能弄出来最好。
“姐,你想弄出来?”宋宁泉看她站车前太多,远远地走了过来。
“底盘高,能走不少不好走的路,我开它穿过沙漠。”宋宁贤点头。
现在找出来的那辆没坏的,也是好车,不知道是亲戚家哪位的收藏,但还是比不上她这辆经过两次顶级改装的。
“应该没坏?”宋宁泉上前碰了碰那一块镶着钢板的墙壁,里面的车子看着还没坏,就是灰扑扑的,已经看不出它原先的美貌来。
“应该。”
“我想想办法。”
宋宁贤看了他一眼。
车子众多震碎的东西压在了上面,最外边还有一块就是十个人联手都未必抬起起的钢墙,最前面,也是一堆的碎片,把车头都埋住了,前后左右都找不到空间把它挪出来。
“你怎么想的?”
“我去找几个雷管,那东西我昨天翻东西,找到了一些。”
宋宁贤失笑,“好,你拿过来,我琢磨下方向。”
有这个,那就方便多了,把空间炸开点就好办了。
到中午,两姐弟总算把车左边最易开的方式给炸了几个口子出来,这时候宋宁武回来了,手上还拖着个小孩子,用绳子绑着人脖子,牵狗一样地强牵回来了。
“哥……”宋宁泉摘了手中的手套,看着牵了个人回来的宋宁武,眼睛微眯了眯。
宋宁贤正琢磨着下一个炸的地方,现在离车太近,怕雷管放得太近,又得给爱车给毁次容,她对带回来的人也不感兴趣,看了一眼就没看了。
“昨天那人?”宋宁泉墨镜下的眼睛眯着没动,看着那头发上一根毛都没的光头小孩。
小孩看出来他在打量他,向他吹了口哨,“嗨,帅哥,啊,尼玛的,呕呕呕……”
宋宁武手中的绳子一拉,拉得小孩双手扯着脖子上的皮带圈,怕自己给这王八蛋勒死了。
“闭嘴!”宋宁武懒得看那小孩一眼,回头跟宋宁泉说,“就是那个,叫康乐。”
“康氏国际?”他们家旁边只住了那一位康家的。
“这个是?”康氏的当家人宋宁泉认识,但没见过这个小孩。
“他小儿子,有自闭症的那个。”
“自闭症?”宋宁泉笑了,“这个要叫自闭症,我们都得叫多动症了。”
“老*子只是不爱出门!不爱出门你*他*妈懂不懂?”康乐叫嚣。
宋宁武手中绳子一勒,那满嘴脏话的小孩又呕吐去了。
“哥,你带他回来干什么?”
“他身上发热,应该是高烧,他那边没药,我带他过来打个激生素。”
“老子……老子没病。”康乐挣扎着喊。
宋宁泉看他满脸通红,原来不是晒的,是病的。
“嗯。”总是条人命,也是邻居,还是个无杀伤力的小孩,不好不救,宋宁泉知道情况后就没兴趣了,回头帮着他姐继续弄车。(..info)
“老子没病,就是打针,我也要那个女人打。”这两个男人,看着一个比一个不好对付,就跟网络上说的一样,宋家的男人没人性,法西斯再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康乐宁肯死,也不愿意跟宋宁武去打针,要打也要那个女人打。
身为中间唯一的那个女人,女人宋宁贤这时候回过头来,看向那小孩。
她戴着墨镜,身上穿着件紧身的白t恤,t恤脏了灰,灰了一大片,下面是紧身长裤和军靴……
女人身材很辣。
不知道脱*光了怎么样。
康乐觉得他还是有些挑剔的。
有些女人看着辣,脱*光了其实不怎样。
“要我打?”宋宁贤被人指名道姓,有点乐。
雷管的硝烟味透过口罩,钻进了她的鼻子。
这让被太阳晒得头昏的她脑袋更昏头昏脑了。
“凑合吧。”康乐挺不屑,她脸被口罩挡住了,谁知道她是什么鸟样,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上,就用她了。
宋宁贤口罩下的嘴角一勾,摇摇头,没说话。
宋宁武干脆拖了他走。
“喂,你没听到,咳咳咳……”康乐的话没说完整,就被宋宁武拖着走了。
“现在的小孩。”宋宁泉轻嗤了一声。
宋宁贤听了笑了笑。
能有心情说人,看样子,弟弟算是回过神来了。
他们中间,她哥跟她都是野外训练营出来的,二叔家就宁泉一个宝贝,训练营太没人性,就没让他去过。
论抗压力和抗打击力,经过训练的跟没经过训练的,是有区别的。
在这一方面,堂弟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这是末世,按这几天的情况来,以后只会越来越坏,他还是尽快适应的好。
这对他自己好。
宋宁武没一会就出来,过来帮他们弄车。
“那孩子呢?”宋宁泉问了一句。
“昏了。”他打昏的。
等退烧了,就把人扔出去。
“周边还有人吗?”一声爆炸之后,满天的飞扬起,灰雾中,宋宁贤抽空问了一句。
“没,我走了走,就看到了这个小孩。”
“这运气。”
“说是地震的时候,他正逃家,从窗子那吊了根威亚溜出去,没半分钟就地震了,背着一身的装备跑出来了。”
“装备?”
“逃家的。”
“好打算。”宋宁泉摇摇头,这逃家还逃出一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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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弄了一下午,把车弄了出来,宋宁武进去检查了下车子,发现除了车外表被砸得东凹一块,西凹一块,没哪不好。
车子总算弄好,三个人回地下室休息了一下。
那康乐在呼呼大睡。
等他醒过来,这也快黑了。
宋宁武他们正在喝水,看到他,宋宁武多嘴问了一句,“饿了没?”
康乐却不断地看着摘了口罩的宋宁贤。
小孩不断朝她打量,宋宁贤微微一笑,看得康乐眼睛都直了,眼睛直往她胸部那打转。
“你叫什么名字?”康乐朝宋宁贤挑下巴。
宋宁贤懒懒一笑,朝她哥看了一眼。
宋宁武犹豫了一下,“天快黑了。”
宋宁贤耸耸肩,没说话。
她从不是个善良型的女人。
但她哥发话了,就暂且这样。
但过了一会,等康乐故意坐到她这边的地方来,手肘还往她胸部那碰的时候,宋宁贤就觉得她应该动手了。
她一巴掌煽了过去,那小孩还没从有人居然打小孩,居然还是个女人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就被宋宁贤拖着扔了出去。
而且是拖出去扔了百米,关了灯,再摸黑走回来的。
她这几天已经摸黑走习惯了路,方向感强,在黑夜中也能行动。
小孩在后面已经回过神来,屁滚尿流地在哭喊,骂她毒女人,恶女人,biao子类的千年未变的国骂也都出来了。
宋宁贤回了地下室,宋宁泉正在跟宋宁武说话,看到他姐回来,继续跟他哥说之前的话,“那望远镜这些东西,咱们能拿一个吗?我们备的那些被埋得拿不出来了。”
毕竟,他们给那小孩打了激生素,算救他一命,拿个望远镜不为过。
宋宁贤回来看了看被那小孩坐过的地方,忍了忍,就没打算换了。
她之前男人被人用过后,就有点小洁癖,自己的地盘顶多允许家人靠近,她的容忍力,也就在家人范围内了。
这是她睡的地方,被那小屁孩坐过,还挺恶心的。
但非常时刻,那些太平盛世有的毛病,还是收收的好,宋宁贤未动声色,就又坐了下来……
“换个。”宋宁武看她那神色,起身就要去找新的垫子过来给她。
“不用了。”宋宁贤阻止了他。
宋宁武看着她,宋宁贤再次摇摇头,“真不用,哥。”
她那臭毛病,还是改了的好。
这夜宋宁贤适应着改,半夜未睡,抗不住要睡的时候,头也是偏着那小孩没碰过的那边睡的……
天亮得早,宋宁武看着妹妹扭得一边的身子,没说话,冒着清晨太阳仅刚出来,还没退散的寒气往外走去。
半路碰上裹着他们的军大衣窝在路上睡的康乐,他眼也不眨地穿了过去。
他也不是惯着熊孩子的人,只是看小孩年纪小,碍于宋家家风搭一把手。
不是他见死不救,小孩不想活,他想死就由他死,他又不是他爹妈,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
第11章
车弄好了,但没车钥匙,还好车子能认她指纹,也能开。(..info无弹窗广告)
宋宁贤昨晚就把车里吸太阳能的按扭打开了,还好,太阳能的蓄电池不用经过太复杂的转化过程,磁场的影响不大,中午的时候,车子就能开动了。
要是不行的话,这时候哪弄油开车去。
这年头,可没那么多的石油好弄。
等到下午宋宁武回来,宋宁贤让他们上了车,商量接下来的事。
这时候,就是地下室也是热的。
他们刚上车一会,宋宁泉就对着车外说,“姐,你看。”
就见康乐那个小孩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直往他们的地下室那边跑。
记性真不错。
去过一次就记得方向了。
三个人谁也没动。
宋宁泉看了看堂哥堂姐,心里为那小孩叹了口气。
大哥看着会救人,但仅因为他是受这种教育长大的人,并不代表他就是那种救人为命的人,堂姐就更没必要说了,按她自己说过的话,那就是这世上就没她做不出来的事。
“车子充好太阳能后,把空调开了,快变质的先搬到车里……”宋宁贤仅扫了一下窗外,就又调回了眼睛,看着后座那还算大的空间,“堆半个月一个月的食物,紧着点吃,应该能行。”
“嗯。”
“姐。”
“你要不要去你外公家看一眼?”宋宁贤说了一句。
宋宁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头。
“那先去你外公家,再去三叔那边外公家,人死了,也总得带个信过去。”宋宁贤看着后座,淡淡道。
瞳市那边,也留了一台经她改装过的悍马,让给了她舅舅开。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瞳市离京都远,车开过去的话,开高速也要两天左右。
不知道路有没有坏。
不过就是坏了,到时候想办法就是。
瞳市她总得去走一圈。
现在得把帝都这边的情况安排好。
那小孩抱着一大堆东西跑出来后,宋宁泉拔出了枪,按下了车窗,往车外一射……
外边一声尖叫,小孩倒在了地上,伴随着他身前身后的东西,一块儿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扬起了一片灰尘。
宋宁泉打开车门,长腿一伸,把小孩身边的东西捡了回来,放到了后座,边放边跟兄妹说,“吓尿了。”
其实他也吓了一跳,他姐拔的是激光枪,不是普通子弹枪。
一道激光打来,就是射偏了没打在身上,大人都能吓死,何况小孩儿。
宋宁贤微笑了下。
看着他姐看似平静,实则恶魔的笑,宋宁泉摇了摇头。
宋家的这个女人,百无禁忌。
半辈子,也就吃了一次亏。
从此之后,心就更狠了。
**
宋宁武找到了地方藏他们带不走,以后能用得着的东西。
他们开了两趟车,就把找出来的能用的东西都藏过去了。
家里人的骨灰,被他们埋在了隐密之处,等以后,如果还有以后,再好好安置他们。
现在只能先把他们藏起来。
最后一趟是把东西装车上,然后等天黑,明天上午让车再充一上午太阳能,车子就能用36个小时的太阳能,中途要是白天,还能边开边冲。
下午他们就要去市中心的地方,找宋宁泉的外公一家。
宋宁泉外公以前是这个市的副市长,负责城市安全这一块,几年前退休后,被返聘在了市政府当安全顾问专家,一直住在市政府。
宋宁泉就一个外公。
他外公也就他妈一个女儿。
人死了,得报个信。
中午他们吃了留下的那点东西,就往外走,宋宁泉是走在最后的,上了楼梯后,他往空荡荡的地下室看了一眼。
太阳罩已经收了起来,被放到了车顶上,现在的地下室充斥着阳光,那因挪走东西的干净地面与旁边灰扑扑的地面对比起来,突兀得很。
这就像他们之前与现在的生活一样,以前有多干净,现在就有多零乱不堪,两个极端。
**
宋宁武开车,宋宁贤走在了她身后,不过车子没钥匙,得她指纹开,她在快到车旁时快走了几步,跟上了她哥。
他们走近后,看到了背着背包的康乐。
身上背着个,地上还有个。
“这个给你们。”康乐把手中抱着的盒子给了他们。
宋家三个人都没动,康乐伸着手,一直没缩回,脑袋高高地昂着,就差快要反过去了,还不忘用眼睛看着这愚蠢的三兄妹。
他一举抱着不放手,额上的汗滴进了眼睛里,他也没眨眼。
挂在胸口的墨镜也没戴回去,就拿裸眼对着他们。
宋宁武怕他再看下去,眼睛都要瞎了,对付这么个小孩,吓唬下就够了,他死在谁手上,也不能现在死在他们宋家的家里。
现在地底下,还瞒着他们老爷子他们。
“收回去吧。”宋宁武终于说了一句,示意妹妹打开车,他则双手一动,把小孩从车门边扯了开来。
宋宁贤打开了车,那被捉住手甩到一边的小孩却把盒子往宋宁武身上一扔,“给你们。”
说着就往那刚打开的驾驶座上钻。
他身手确实不错,没两秒,就跑到了一半。
可惜车门边站了个女魔头,直接抬起脚,把他踹飞了。
“带我走,我都给你们,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们……”康乐吃了一嘴的灰,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直流,那浮夸的小孩这时候脸上流出两条灰泪,声音已经然歇斯底里,“我所有的宝贝都给你们,求你们带我走。”
**
“留在这不挺好。”就像之前几天那样,如鱼得水。
这是富人区,每家每户都有不少东西,还饿不死他。
“我就要走,要你管!”
宋宁武失笑,上了驾驶座。
示意弟弟也坐上去。
“这里没人,我要走,这里全都是死人。”康乐见车门都关了,扑了上来。
宋家的人如果就像传媒说的那样,全都是冷血动物,他也想起来了,那个女人是谁,她就是那个自己不生孩子,还杀了愿意给她丈夫生孩子的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的女人……
那个姓唐的婚外出轨是不对,但她连人家肚子里有6个月了成型了孩子都杀,听说人孩子没了之后,她还冷血地说了句“活该”。
那句话传到了网络上,宋家名声更是毁于一旦,可后来还是让宋家危机公关过去了。
这女人,就应该那时候被网民搞死,就是没搞死,也应该被地震砸死了,被她差不多弄死三次了的康乐恨她恨得要死,却不得不扮可怜,使尽了小命大哭,“宋大哥,宋二哥,宋姐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抛下我,这里全是死人,我害怕。”
“他多大了?”被叫姐姐的宋宁贤上车打开了冷气,被冷风一吹,口罩也摘下来后,整个人就痛快得多了,也有心情说话了。
现在的孩子一个个长得太着急,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孩,其实也不过十三四岁左右,现在这个看起来有十三四岁的,她估计也不过在八*九岁左右。
现在的小孩也太聪明,一个比一个还会骗人,现在看起来哭得有多伤心,事后骂起人傻*逼起来就有多用力。
宋宁贤对所有觉得别人帮他是应该的小孩都没兴趣,也就提不起什么喜欢不喜欢了,看着狠命拍着车门勾了下嘴角,对她哥道,“开车吧。”
宋宁武也有些不耐烦,要转方向盘。
这时候只见康乐一个打滚,倒在了车头前。
宋宁泉忍不住皱起了眉,“我下去看看。”
“等一下。”宋宁贤喊住了他,对宋宁武道,“哥,你把上面的天窗开一下。”
天窗是两层的,一层钢化玻璃,一层特质车皮,开了后,在后座的宋宁贤站了起来,拿出枪,正要射的时候,那底下的康乐见情况不对,一往上看,居然看到了那个女魔头,立刻尖叫了一声,屁滚尿流地往旁边滚。
宋宁贤也就没再动手了。
不拦她的道就好。
小孩这种性子,以后见着人了,有得是人收拾他。
开车动了,宋宁泉后视镜里看到康乐在跳脚大骂,还竖中指。
“身体不错,哥,你浪费了一瓶激生素。”宋宁泉平铺直述。
激生素这种万能药,失去了科技手段不能再造后,怕是千金难求一瓶了。
他们给一个会跳着脚竖中指骂他们的小孩打了一瓶,实在不符合他们宋家在外专*制霸道的形象了。
“臭小子。”被堂弟挤兑了一句,宋宁武也不在意,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朝后面看去,“小贤你要是累了你先睡,快到地方的时候我们叫你。”
内后视镜里,宋宁泉看到他姐嘴角一勾,没一秒,就躺倒了下去,一个弯身,就猫在了椅子里。
那凝固的状态,不仔细看,她就像用这个姿势已经睡了很久一样。
第12章
车停下来的时候,宋宁贤就坐了起来。
前面的路断了。
如宋家被夷为平地一般,四处已没有高楼。
阻碍物堵死了大路。
宋宁武连调了几个头,都没找到可能通过去的小道,又打了个转,见妹妹坐了起来,道,“看看a级那边那条路,那边是别墅区。”
别墅区的大路宽,房子离得远,倒下来的房子碍不着什么事。
车调了个头,又开回了一半的路,从另一条道择道走了。
这是宋家附近,还好他们路熟。
一路开出去,不见什么人,开出东区这一片仅供富人住的山区,他们在路上总算碰到了人。
那人没想到还能看到车,直到车开近,他脸上都一片茫然。
那是个年轻男人,背着个包。
包还是某大牌珍藏限量版的,在破败的环境里,华丽得突兀。
“去哪?”宋宁武停了车,朝他问。
那年轻男人忙点头,点完头之后才听明白宋宁武的话,他扫了眼车里衣着整齐的二男一女,双手搭着轻窗挺为着急地问,“你们去哪?”
“市中心,也只能送你到市中心。”宋宁武仅能提供他能提供的。
“啊,那,那我上……”
宋宁贤把后面的车门给开了。
那年轻人爬了上来,宋宁贤看到了他脸上还没干的泪痕。
“你家哪?”车一开,宋宁泉头往后看。
“润谷。”
润谷是山里头那片最老的养生区。
当初开发商把那卖出了天价,比他们家住的还深。
“房子没了?”
“没了。”
宋宁泉顿了好一会,才道,“家里人呢?”
“还有一个我。”那年轻指了指自己,凄然地笑了。
还留了一个他。
“你们哪的?”
“宋渠。”
“宋家人?你宋家武宋先生?”那年轻人回过神来,看向了宋宁武。
宋渠那个地方只住了宋家一家,而宋宁武是宋家的招牌,宋家的新闻由他出面接受采访。
难怪刚才一看就觉得熟得很。
“我叫宋宁泉。”宋宁泉介绍。
“宋宁贤。”宋宁贤温和地笑了笑。
年轻人善谈,从言谈举止看得出来,名门之后。
这种人,好打交道。
宋宁贤习惯跟这种人相处,无论是交朋友还是捅刀子,都痛快。
“我知道你们,我叫秦英,你们应该听过我爸的名字,他叫秦昆。”
“知道。”宋宁武点头。
秦昆谁不知道,卖房子的,市中心最高的那座入天际的200层的楼就是他们家盖的。
“我也要去市中心,我爸在那,15号那天他还在上班。”秦英撸着鼻子,把哭音给强制压了下去,才用比较平静的声音接着说,“我妈我跟我爷爷奶奶死了,我小姑一家自好住我家,也没了,我那晚在林子里写生,没在家,就躲过去了。”
车子里静了。
宋宁贤从她给兄弟备的包里翻翻,翻出了条烟,拆了一包扔在了秦英身上。
又给了个打火机。
秦英说了声谢谢。
他坐在空调车里抽了两根烟,抽完后,又道了声抱歉,就没再抽了,他看车里的三个宋家人都不再说话后,靠着椅背,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他爸说过,宋家人古板,但也够仁义,绝不趁人之危。
这是城里众多人都爱跟宋家人做生意的原因。
这边宋家人问清楚了他们要知道的事后,也不在别人伤口身上撒盐,继续问下去,各自沉默,宋宁武专心开车,宋宁泉和宋宁贤则看着车外。
一路过去,狼藉的一片照映在猛烈的太阳之下,毫无生机。
**
出了这片区,他们看到了不少人,还为数不少。
城里的情况,跟宋宁贤预料得有些偏差,活人不多,但也不少,也有人在开着车。
但这些人里,都是年轻人,而且每个人看起来身手都不错,他们的身体包裹在衣服里,但行动很敏捷。
一路不少人在拦车。
宋宁贤试了试手感,把一柄袖珍枪拿出来放到手中。
旁边秦英正好醒来,看到枪,抿了嘴。
他是个学画的。
他不会开枪。
“我不会开枪。”秦英有些忧郁。
他冷不丁说了这句,宋宁贤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们这些人,会开枪的不少,但也有不会开枪的。
家里看得太宝贝的,自然舍不得孩子吃这些苦。
他们家堂弟就是这样。
“学着点……”宋宁武手上没客气,前面有人拦车,他在操纵台上点了两下,没减速,反而加了10个点的数,一路往前飙去,畅通无阻。
那拦车的遇见横的,早闪到了旁边。
城中基本全是高楼,密集度高,房子震毁了,无地可塌,除了弯了身子,空中两两相交,地面倒没毁多少。
除了成千上万的车,还堵在路中间。
宋宁武看前面没人再拦车,但前面的废车越来越多,路也是通不过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减了速,接着先前的话跟秦英多了两句嘴,“以后用得上。”
秦英点头。
看到车速减了,他问,“这里停吗?”
“不。”宋宁武淡道。
手中的方向盘急速打了个圈,车里一片震动,秦英没坐稳,在车里弹跳了起来,险些撞到车顶。
这时候宋宁武已经调了个方向,往回路开,另外找路去市政府。
先前那些本三三两两走在路上的人,突然不见了。
有两辆开在路上的车,却朝他们开了过来。
宋宁泉也摸上了自己的枪。
“等会要下车的话,我下。”宋宁贤看到了他的动作,淡道。
堂弟处理这种事没经验,还是她来。
“姐……”可她是个女人。
进城看到的活人里,可没一个女人。
“我来。”宋宁贤朝弟弟笑了一下,戴上了口罩。
宋宁武没管这姐弟交流,而是安排秦英,“等会我们会找个近一点的,安全点的地方放你下车……”
说完,又问了一句,“你是要去秦岭吧?”
他爸上班的地方。
“是,谢谢。”秦英感激道。
宋宁武微笑,“见到你父亲,请代我向秦先生问好。”
“一定。”秦英没料他还这么镇定,这种时候了,教养一点也没丢,一愣之后,朝宋宁武真诚地笑了笑。
宋宁武都如此,他秦昆的独子,不一定比他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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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武开车猛,其实宋家人骨子里都有些相似,那就是不怕事,所以,宋家的教育惯来是强制子孙自制,强□□养,就怕没个规范,宋家子弟就如开闸的野兽般肆无忌惮,但就是如此,宋宁武每年也要抽空去一趟深山野岭,宣泄精力。
全家人就剩他们几个,他心里哪是没事,只是把事给藏了,这时候一见有人上门挑畔,也不想问来由,车子调好头后,就冲那那冲过来的车撞去。
车上还有外人,宋宁贤定好身形后,身子在空中一个转弯,迅速抽出了安全带,给那有些吓住了的秦英把安全带系好。
车子迅速往前飙去,宋宁贤也在冲速里,又收好了身体,这时车窗门一开,她发射了手中的手枪,打在了车胎上。
一切不过几秒之间的事。
后面闪过去的车被爆了车胎,他们的车子冲进了另一条还能开的车道。
宋宁武的车速忙了下来。
车窗也在这时候升了上去。
宋宁贤坐了下来。
脸上还有点轻松。
对于不用下车就能解决事情这件事,她觉得还是比较满意的。
宋宁武开了一会,后面就没车跟上来了。
他笑着朝妹妹看了一眼。
知道他们有枪,想来也没几个人想硬碰硬。
那些人一看明显就是团伙,他们能不停车就不停车,车上有药品,他们家的药品都是特殊通道买来的,就是太平盛世别人想买也未必买得到,更何况现在这种世道。
再好的人,见着这些东西,也得起意。
这时候,就别挑战什么人性了。
**
宋宁武左拐右拐,挑了最靠近秦岭天下那幢楼的地方,让秦英下车。
秦英知道他们进城有事,本来还想托他们帮忙,一块去找他爸,但想了想,没开这个口。
他有亲人要找,他们肯定也有亲人要找。
让别人不去找亲人,帮着他个不熟的人找亲人,这种事他开不了口。
下车后,他真诚地又道了声谢谢。
能路边捡到他,把他送到这,宋家人已经够好了。
冲着这声谢谢,宋宁泉把自己身上的那柄刀子给了秦英,并道,“我以前也不杀生,我妈是佛教徒,家里经常吃素。”
但以后,他可能不会了。
看得出来,秦英以前也是肩不能挑,手连重物都没拎过的人。
他们以前被家人保护得很好,但现在他们不能了,他希望秦英能自己保护好自己,不枉自己以前被人曾那么宝贝过。
“把包换一个。”宋宁贤想了一下,把装杂物的环保包给腾了出来,东西倒到她那边的座位上,她移到了靠打开的车门这边,把袋子给了秦英。
秦英一愣,看了看手中提着的包,苦笑着解释了一句,“在一堆东西里就翻出了这一个整的,还是我妈的。”
“好运。”宋宁贤点头,没听他听说,就拉上车门。
靠他这边的宋宁泉也跟他挥了下手。
车子扬长而去,秦英紧了紧手中的刀,回头找了个地方,呆在被东西挤出了一个角落的地方,把他的包换了。
他把放在包里最里头的那把枪拿了出来,放到手中惦了惦,深吸了好几口气,别在了腰间,拿衣摆挡了。
**
“哥,他能行吗?”开走走不远,宋宁泉问。
秦英是跟他有些像的,同是家中独子,被父母溺爱长大,哪怕长到二十来岁能独挡一面的年纪,也还是被家里当孩子对待。
他跟秦英不熟,因为宋家的生意跟秦家的生意交集不多,秦家又是外地入主帝都的,不在他们家的世交范围内,但城中这个圈子不大,他听过秦家这个公子哥的名字,相对应的,秦英应该也听过他们的。
秦英是学画的,学的还是水墨,宋宁泉记得他的毕业画展很成功,当时他们宋家也受到过秦家的邀请。
这样一个只会拎画笔,一看就是过惯了富足生活的人,能活下去?
“别小看人,”宋宁武温和地道,他是宋家的接班人,从小跟城中富家子弟厮混长大,自然知道像他们这种人,当面能声色犬马,背过身,拎刀拿枪也不在话下,就是家里舍不得没经过历练的,也因为从小见识得多了,比一般人要知道世道的真谛多了,每个人都有那么大的家业在眼前摆着,除了天生的废物,要继承家业的人自小就被精心关爱,接受精英教育,有几个是真单纯愚蠢的?末日来了,他们可能一时之间适应不了物资匮乏,环境徒然大变的日子,但他也相信,用不了几天,他们的见识与心态绝对要比普通人更快地适应这个时代,但这些,不用他特地说明,宁泉自己再过一段时间也能从自己身上体会得到,宋宁武也没打算多说,仅道,“你看,你之前不是跟他也差不多,不过没几天,你不已经会打枪了?”
宋宁贤在此之前,特训过了他半天。
不过半天,宋宁泉的枪法就有些准头了。
“是姐教得好。”一家人也有客气的时候,宋宁泉夸了一句。
宋宁贤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道,“多练练。”
他们只能教,但学还是要靠他自己。
学得好了,才是他自己的。
他们尽管会护着他,但他们再会护着,他们也不是万能的,也会有力有不逮的时候,到时候,他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自己的本事才是他自己的。
“嗯,我知道。”宋宁泉说着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
车七八拐八拐,已经离市政府不远了。
他外公还活着没有?
“宁贤,你来开车,我下车探探。”不远了,开着车不方便,宋宁武打算下车去看一下情况,首先就要找个地方把车藏起来。
这种事,在车上是看不出来的。
“城里应该还活着不少人。”经过一路对房子的观察,宋宁贤已经看出了个大概,城里的高楼就是骨架震塌了,但因楼高,砸下来也有另一个座相对矮小的高楼挡着,以此类推,除了下面的最惨,中间和上面的那些高楼因为有空间,如果人没被震死的话,相对死亡率,就要比他们这些住低层的人就要低一些。
地震来得太快,仅一下,就是骤变,他们这些住低层的,都来不及跑,房子一倒下,也无空间躲避,反而比钢筋高楼要惨。
第13章
市政府这边因高架在半空中的高轨不密集,高轨没砸下来,路上还空着,车子还可以行进。.info
现在全城断电,也没有监视器看全城路况,在宋宁武下车边走边看的这段路程,开着车的宋宁贤想了一会,问宋宁泉,“我们用车开到瞳市的可能性多大?”
帝都有交通管制,每天能出来的车就那么些数,所以现在这路上没太多车堵着路,算是还能开。
但外面就不知道了。
“应该不大,外面没帝都的城市规划好。”宋宁泉老实道。
哪怕高轨疏散了大部份运输压力,但地面上的车辆还是快与人一样多。
华国这些年的人口相对有些减少,但还是有10亿。
刚才一路开来,路上没几个人,但宋宁泉老觉得不止这些,他们的车开过去时,不少窗子里冒出了不少眼睛,宋宁泉相信他哥他姐应该都感觉到了。
要不他姐刚才也不会说那句话。
“嗯。”宋宁贤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宋宁泉看她不语,也就没问。
不一会,刚才不见了的宋宁武出现在了停下的车前,对他们说,“跟我来。”
说着就指路,宋宁贤照着他的指示开到了一处停车场,居然是驻守在城里的警卫部的。
“宁武……”居然有人迎他们,那是一个穿着淡绿色t恤的男人。
只是衣裳挺脏的,一靠近就能闻近汗臭味。
宋宁泉靠近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宋宁贤却无动于衷,朝明显认识她大哥的人笑了笑。
“我妹,宁贤,宁贤,你应该以前见过他,吴祖,大哥的同学。”
“不太记得了,真是抱歉,吴大哥好。”宋宁贤伸手,坦然道,她是真没对这个大哥的同学有印象,她大哥带了太多同学回过家了。
美人婉尔一笑,吴祖把有汗的手往裤子上擦了擦,并不在意她不记得他的事,他也不过只见过这位有名的宋大小姐的一次,握着她的手朝她苦笑道,“换以前,哥肯定要换最帅的那身衣服来见宋大小姐。”
宋宁贤乐,“你这样也挺帅。”
她以前经常参加野练营,军人见得多,跟他们处得都很好。
喜欢她的男人确实不少,但相处长了,见她没那个意思,也释怀得很快。
宋宁贤这人确实够有性格的,但她做人痛快,讲仁义,开得起玩笑,也帮得起他们的忙,招男人喜欢,也招他们尊重。
“来,喝口水。”宋宁武从不担心妹妹的待人接物,她只要想让一个人喜欢她,不过几分钟的事。
当然相反,她看不上的,她连冷眼都不会施舍一个。
他从车上拿了一瓶水过来,吴祖见到接过,朝宋宁贤歉意一下,一扭瓶盖,一瓶水一口气喝完,喝完还舔舔嘴,道,“他妈的,贵水吧?”
“家里最好的。”宋宁武点头,拿出烟来给他点。
“擦。”吴祖低咒了一声,接过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都忘了抨击有钱人的奢侈了,“好烟!”
他抽了一口,又连着紧抽了三口,才像过足了瘾一样地叹了口气。
宋宁武总有好烟,抽一根能提神半个夜,以前没少蹭他的烟抽,后来毕业了蹭不到这少爷的,也买不起这价格贵的,只有时不时出任务回来,上头赏一包才抽得上。
现在还能抽上一口,一时之间,他还以为回到地震前了。
“还有水跟烟吗?”吴祖问。
“有,要多少?”
“我那五个人,给五瓶水,五包烟吧,回头把人给你们找到了,有什么事你再叫我们。”水跟烟不算多,他们出去了也能找到着,现在这兵荒马乱的,已经没有规章了。
“这里挺空。”宋宁贤扫了一遍空旷的操场,微微笑道。
吴祖知道她是问怎么警卫部没几个人的事,换别人,他懒得说,但宋宁贤毕竟不一样,也没藏着掖着,“前几天都调回总部去了,现在四处在找幸存者,我们也是,刚上班十四个小时了,快天黑了,就回来这边休息了。”
“现在活着的人还挺多?”
“不少,但也不多,”吴祖直言,“你没闻到人尸味?”
他这么一说,宋宁泉有些犯恶心,他确实闻到了。
吴祖看了笑了一下,对宋宁武他们说,“已经清了不少了。”
要是早几天来,他们看到的可不是这个景象,那是四处都是无孔不入的尸臭味。
“所以,政府启动了救急程序?”几人走向阴凉处,宋宁武开口问。
“嗯。”
“那活着的人呢?”
“大多都幸存者基地去了,人民体育大礼堂那,也有不愿意去的,我等会就要带你们去那边,葛老应该在那边,那边有临时搭建的医疗场所,伤员都往那边送。”宋宁泉的外公,吴祖也是认识的。
吴祖是城市警卫部的小队长,政府的人不能说每个都认识,但多多少少要认识一半,宋宁泉的外公又是管城市安全的,是吴祖的直属上司的顶头上司,怎么可能不认识。
“现在能打电话吗?”宋宁武想着政府总比他们要有办法一些。
“不能,科学院那些还活着的说,磁场影响太大,这段时间,有些牌子的通讯器一开机就爆炸,还有核武器那些的应急机制自动进入深睡程序,说是外界影响让它们会自闭个二十年,二十年后才会进入打开模式,你说这些鬼东西,厉不厉害?”吴祖说到这摸了把脸,这时候,警卫部一处简单的防幅射棚的门打开,里边出来了人,“队长,你同学来了?”
“来了。”
几个看起来就不干净的大男人看到清清爽爽的宋宁贤眼睛不禁一亮,跟宋宁贤握过手后,有个看起来没交过女朋友的,还有点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
“哥,姐……”宋宁泉抱了水过来。
“给这几位小兄弟。”宋宁武拍拍他的肩,让他发水。
宋宁泉点头,朝那几人笑。
“我叫章小强,你叫我小强就好。”近1米9的大汉接过水,笑着道。
“你好,我是宋宁泉。”
“行,多谢。”章小强介绍过后,另三个又跟宋宁泉自我介绍了一下。
一行人客客气气的。
城里吃的多,警卫部拉了一车的吃的放在这边,相反宋家那一厢吃的没什么优势,只有市场上那些没有的东西才算得上好东西。
吴祖招待他们用了顿热食,用的是太阳能锅灶煮的。
宋家三个好久没吃到热呼呼的饭菜了,吴祖的队员中有个是炊事员出身,那厨艺不是吹的,随便一弄,吃得让人想舔盘子,就是宋宁贤这种不重口欲的,也多吃了两碗饭。
在去体育馆前,宋宁武给吴祖留了一箱激生素。
吴祖觉得受之有愧,但又舍不得推出去,犹豫了一下就留下来了。
跟宋家人做朋友也好,做交易也好,就这点好,从来不吃亏。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宋家公关明明所向披靡,却从不在他们人缘好的这点上作文章。
吴祖带了两个队员,送他们去体育馆。
吃饭的时候,吴祖已经把城里大概的情况跟他们说了。
市政府跟市中心这边的搜救工程已经完成了,活着的人都安置在体育馆,但国家政府也是没了不少人,现在倡导群众自救。
因为接下来,政府也是有心无力,科学家说这种白日四十,晚上负四十的日子,将越发的严重。
宋宁贤他们之前担心的火山爆发,按科学院的那些人说,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了,说火山爆发将伴随着强烈的地震,不会比之前的小。
“真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活下来了吧,可是这问题一点也没有少……”吴祖苦笑,他情况算是好的,他家里人当时是在政府的露天避灾营里,所以都活了下来,本来这是值得庆幸的事,但接下来的灾难,还不知道躲不躲得过,一家老小六口人,除了他就是他爸是青壮年,他爷爷奶奶妈妈妹妹都是需要照顾的,现在只能还是把他们放在露天营里,不敢带在身边。
露天营里安全是安全,但夜里能冻死人,怕地震东西砸身上,连隔温棚也不敢打,只能睡暖袋。
他们大男人的,睡个一年半载的也不成问题,可老的老,体弱的体弱,睡久了,真容易出事。
所以宋家给的这箱激生素,对他有大用处,用来应急救命的,这时候宋宁武还能把救命的东西给他,吴祖确实感激。
“找到人我们再想想去处躲这一道,多谢你了兄弟。”宋宁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找到葛老,葛老可能能提供好的避灾场所。”这也是吴祖刚才没提议他们去政府避灾营的原因。
毕竟那边的避灾营被全帝都的公务员家属瓜分完毕了,按他的关系进去,可真分不到什么好地方了。
宋家能量比他大,他们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
“吴哥,”宋宁贤一直半垂着眼听他们说话,半路她开了口,“搜救的时候,你听过有关我们葛外公的事吗?”
吴祖顿住。
听过?
还真没听过。
是死是活,完全不知情。
“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宋宁武看到宋宁泉也僵住了,朝姐弟俩笑了一下。
坐在宋宁贤身边的宋宁泉没吭声,但手却抬了起来,不断地揉着眉心。
家里人死得太多了,如果再来一个,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想才好。
吴祖这几天都在忙救援的事,宋宁武他们来的时候刚好来得及时,正值他跟他的小队休息,恰巧碰到,一说话,正好能帮上忙,但葛顾问到底有没有事,他是正不知道。
市政府救援他也去了,但他负责的只是南边的一小块,并不在葛顾问住的那一块。
不过他听了不少救出来的人的名字,其中并没有葛老的名字,他不好说太多,只能沉默。
第14章
谁都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年轻,更何况,宋家的三个人都是宋家的精英,如果不是天灾,他们这几人就是宋家下代的掌门人。
嘴里没说,但他们也明白这种事,凶多吉少。
到体育馆的路是开辟出来的,一路畅通,隔段距离还能看到个把政府的人。
这个城市还是活着的。
“现在很多东西都变了,”吴祖又挑起了话题,“怎么变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九成的科技会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用不上,听说磁场紊乱对人体也会有一定的影响,就是成年人,也会有成为畸形人的可能。”
宋家三人都看向他。
吴祖耸肩,“这些来自我的消息渠道,信不信,你们看着办。”
“科学院出什么事了吗?”宋宁贤想起了她一个电话之后就没了消息的同学。
吴祖看了她一眼,“大小姐消息也灵通。”
“科学院起了内轰,有人说公众有知情权,有人觉得没必要,其中反对派拿枪轰了支持派头的脑袋。”
“内哄?”宋宁武哑然,“这时候还内哄?”
“我国特色。”吴祖讥俏地翘了翘嘴角。
宋宁贤低下头掐了掐鼻子。
陶治也是下落不明,被她接过来的陶家父母却死在她家。
有那么几年,没干过这么次的事情了。
宋宁贤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车一路开到体育馆,途中景象,再末日不过,从城中心到城东,无一幢还矗立完整的房子,四处黑烟滚滚,偶尔还能听到爆炸声。
来到重工业工厂较多的城东,不见人影,但凭声音,就尤身在最激烈的交战战场。
偶尔有幸跳的黑鸟在天的那一头飞过,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让人心惊肉跳的灰意。
下了车,吴祖找了人看住他们的车,又跟人寒暄了几句,带了他们去找负责人。
走到一半,吴祖回头,左右看了眼宋家人,顿了顿,问,“你们还跟唐家有来往没有?”
这下,宋宁武也好,宋宁泉也好,都下意就皱了眉。
宋宁贤倒还好,淡笑,“怎么?”
吴祖看向她,想起宋家差不多的全军覆灭,因他们是朋友,说话很含蓄,“唐家留下来的人挺多的,他们现在是政府最主要的帮忙方。”
说是帮忙方,但说是一方的倡导者也不为过。
唐家保留下了巨大的科研队伍,比科学院留下的那群人少不了几个。
可以说是掌握资源巨大的那一方,连政府都得跟他们合作。
“唐知泽在这?”说起前夫,宋宁贤倒不尴尬。
再见还是朋友在他们之间行不通,但再见是仇人,按他们的为人处世,也不可能到这步。
她是避着人,省得人说三道四麻烦,但也并不是说她害怕见到人。
很多她家人无法释怀的事,她早让自己释怀。
“没有,他在指挥中心,就是原来的高建部,离这还有两里路。”
“嗯。”宋宁贤朝一路向他们介绍市里情况的吴祖笑了笑。
大哥的朋友还是靠谱的,人不错,也没有因忌讳不去说有些事。
都这时候了,人的生死和未来都摸不着边,再去计较恩怨也太扯淡了。
“你别去找他。”宋宁武却冷了脸。
宋宁贤失笑,“我不会,大哥放心。”
“他找上门来也别搭理他。”宋宁武知道唐家的那个人,未必会找妹妹,但还是说了一句。
他也不可能来找吧?
要是,就不是唐知泽了。
“姓徐的女人要是找上门来,告诉我。”以防万一,宋宁武把他要说的都说了。
“告诉你干什么?”宋宁贤倒有心情开玩笑,“一枪轰了她?”
“不,”宋宁武神色也淡淡,“打残。”
打残了就行。
“你也是,避不开了,打残了就行,后果哥来收拾。”
宋宁贤笑了起来。
他们的话也没避着吴祖,吴祖听到内部八卦,也是笑了。
宋宁武这脾气,十年也没变。
看着跋扈,但最暖人心。
他们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一块混,先前都不是很喜欢这个宋家的富家子弟,不过也没两年,就都被他收服。
宋宁武的人格魅力,从来都经得住考验。
他一直给人一种千变万变,他宋宁武都不会变笃定。
现在再一见,还是如此。
吴祖直接带了他们见了负责人,负责人在办公室忙得很,跟一堆来请示的人说话,趁着门打开,吴祖挤进去想跟他说话,他嘴里一直说着“等等,等等,有事去排队,按次序来……”
他身边的助理也这么说着,推着吴祖去排队,嘴里还说,“吴队长,抱歉,按规章办事。”
吴祖回头一看,看到宋宁武朝他点头,也就等了。(..info好看的小说)
等了一个小时才临到他。
宋家三人也站在墙边,当了一个小时的壁花。
一直只有让人站的份的人,如今站了一个人小时,都还挺习惯,一直安安静静的,不说话,更不打扰人。
吴祖见他们淡定,先前还有点焦躁,后来也不了,临到他,他就说明了来意,“葛老的外孙,来找葛老。”
那负责人是原本的副市长,幸存下来的,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往吴祖看向的方向看去,“宋家人?”
说着不等吴祖反应,快步往明显是宋家人长相的三个人走去,“宋宁武先生?”
“易市长。”宋宁武一早就认出他来了,与他握手。
“宋宁泉先生。”
“易市长。”
轮到宋宁贤,易市长笑了笑,伸手过去,“宋小姐。”
“你好。”宋宁贤微笑。
“你好,你还是风彩依旧。”易市长说得很诚心,没有丝毫冒犯之意。
“你也是。”还是很给她面子,宋宁贤笑意加深了一点。
“不知道你们一路过来有碰上去宋家搜救的搜救队?”外面还有人等着他处理事情,易时亮直接说。
他问的人是宋宁贤,宋宁贤看向宋宁武。
“搜救队?”宋宁武看向易时亮。
“是的。”
“没有。”宋宁武淡淡道,“我们今天刚出来,没碰上什么人。”
“这……”易时亮也觉得不对,转身去了门边叫助理。
“出什么事了吗易市长?”宋宁武问。
“他们去了3天了,这边一稳定,唐先生就从他那边抽出了人组成了个安全队伍去找你们……”易时亮说了几句,这时助理过来,他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就回头与宋宁武说,“一直没看到人?”
“没。”宋宁武简单地道。
“那可能是出事了。”余震不断,在路上的化工石都是活动的炸弹,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你刚给唐知泽送消息?”宋宁武现在所在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什么安全小姐身上。
“是,”易时亮笑笑,帝都谁人不知唐宋恩怨,可现在看情况,唐家居于明显的优势,不知道宋家人怎么处理,“唐家现在是政府合作伙伴。”
宋宁武脸色冷冷,没说话了。
宋宁贤轻咳了一声,显示了存在感后,还是微笑着跟易时亮说,“易市长,还麻烦你找一下我们的葛外公。”
如果不是只有易时亮这里有高级干部的消息,宋宁贤还真是觉得没必要来这一趟。
唐家剩一半,他们宋家三个人,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比较。
不怪她大哥脸色不好。
这已经很衬得他们宋家的无能了。
“哦,忘了,看我。”易时亮狠拍了下脑袋,又急走回办公桌。
他办公室助理赶紧把幸存者名单打开放到他面前。
易时亮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又把不长的名单再找了一遍,抬头与宋家三个人遗憾地摇了下头,“葛老不在体育馆。”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就是宋宁贤嘴角一直挂着的淡笑也不见了。
“抱歉。”易时亮非常真诚地说一句。
“易市长,易市长……”外面的敲门声不断。
“多谢帮忙,那我们先走。”宋宁武首先回过神,客气地说了一句,看了弟弟一眼。
宋宁泉脸色惨白,眼睛无光,除此之外还算好,至少他站得很挺直,也没有失态。
“等等,宋先生,你们能不能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会,等会我来见你们?”易时亮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把话说得太急了。
他得留住他们。
“不麻烦你了。”
“宋先生,”易时亮是真忙,门外不断的敲门声代表着外面的急事,他没有什么时间耗在宋家人的手上,只能速战速决,顾不上得罪宋家人了,“你看,派去搜救你们的人还没有消息……”
总与他们有点关系,宋家人不至于不得吧?
“那搜救队是唐家人派过来的?”
“嗯,是。”易时亮不动声色。
“我会记得跟他道谢的,谢谢,易市长。”宋宁武有礼地说完,转身往门边走。
易时亮见留不住他们,懊恼地扒了下头发,看向宋宁贤,“宋小姐。”
走了两步的宋宁贤停下来,她倒不是个讳疾忌医的,见喊她,她回头淡问,“唐先生有留下什么话吗?”
“唐先生很关心你们。”易时亮见她停下,赶忙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唐知泽在这时候还非得管宋家人的死活,而现在宋家人可不领这个情。
但他就是派了六个顶级的搜救人员过去,易时亮也是知道宋家人的重要性的,更是知道眼前的这一个的。
所以他最好是把人留下。
唐知泽那里他也能讨个好。
“见到他,我会向他道谢的。”宋宁贤笑了笑,这次带头先走了出去。
一出门,宋宁武的步子就加快了,看着背影就带着怒气。
宋宁泉也是皱着眉,加快步子跟在了他之后,他还回头看了看他姐,见她陪着吴祖走,知道有她应酬吴祖,就加快了步子跟在他哥背后。
唐家之前就要比宋家要好一些,尤其他们涉及的产业是高科技,所以宋家名声是一直在唐家之下的,之前他姐离婚案一直很被动,也是跟唐家身份地位比他们家高所致。
现在仅仅是从言语上就已经是天差地别,他哥一时转不过来,难免的事。
就是他,现在脑子也是如被针扎。
宋家两兄弟匆匆地快步走了,不一会就离开了后面走得不算快宋宁贤跟吴祖的视线。
吴祖见宋宁贤一直看着宋家两兄弟离开的方向,轻咳了一声,先开了口,“应该走得不远,车子停在哪他们也知道。”
“谢谢你,吴哥,以后有什么事是我们兄妹帮得上忙的,到时候招呼一声就好。”宋宁贤收回眼睛,跟吴祖客套。
人没找到,但人情还是要还的。
“哪的事,我跟你大哥讲不了这些个。”吴祖摇头。
“就是句话,帮不帮得上还另说,就是到时候有事我们真帮得上的,你也别客气。”宋宁贤淡淡地说着,心思没在这,但话还是依旧说着。
“行,那我收着这话了。”吴祖也没再推辞。
老实说,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宋家这是没回过神来,要是回过神来了,按他们家的人脉,就是只有三个人,也比外面那活着的三千个人强。
再说了,听刚才那口气,唐家可还是……
吴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垂眼看着地上,还是不急不缓走着的宋宁贤。
宋宁贤这个女人,外面说起来她窝囊,被个小市民的女儿从唐夫人的位置上挤了下来,但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也是明白当年真离婚的时候,唐家那一位是挽留过的,只是这一位不肯罢了。
听说她当年把结婚戒指都送给了那个叫徐雅的,徐雅也不敢要。
后来唐家在跟宋家的合作上,尽管唐家秉持的是公事公事,但明眼人都知道,很多事都是以宋家为主。
所以,前妻尽管是前妻,那前妻得像她这么占便宜又彪悍的,真不多见。
第15章
宋宁贤他们在车边见到了宋宁武,宋宁武已经恢复了平静,还朝吴祖笑,“多谢你陪我们走这一趟。(..info好看的小说)”
“不客气。”
“那我们送你回去?”
“你们今晚去哪?”
“还没想好。”
“要不要再联系下你们家认识的那些人?”
“嗯,我是这样想的。”
“兄弟,我也不跟你打哈哈,老实说,唐家跟你们有合作关系,就是冲着合作伙伴这条线,你们找他们也说得过去。”
“知道了。”宋宁武笑着点了头。
吴祖却还有点担心,“我知道这话不应该是我个这外人说的,但宁武,这不是争口气的时候。”
宋宁武有多看不惯唐知泽,这八卦网站上都有专题报道。
听说两家的联合会议,两人都要隔得老远,王不对王,要不然,有得是一场好架打。
“行了,知道了。”宋宁武见吴祖再三叮嘱,又笑了笑。
“吴哥,”宋宁泉见他哥笑得勉强,插了嘴,“我们送你回去吧?”
吴祖点点头。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都已经换了保暖外套穿,这保暖外套还是宋家出品,穿身上,能根据温度调节保暖效果,能抵御零下十度左右的寒冷。
现在零下四十,穿着在车里,还算过得去。
夜里的车比黄昏来那会开得慢,不到一个小时的路,开到了一个小时开外去了,这一路上,谁也没说话,除了后座的宋宁贤还跟吴祖还交谈两句,除此之外,别无声音。
把吴祖送到之后,吴祖绕到车头,跟宋宁武告别,本来他还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了。
得了,他一介草民,还是别操宋家这样的人家的心了。
吴祖耸耸肩,往他们那保温棚里跑。
宋宁武打着灯看到吴祖摇他们这边摇了下手,进了房子,他才关了前灯,调转车头。
“姐。”宋宁泉挤到了后座。
“饿了?”宋宁贤没什么吃饭的心思,掏出了一包压缩干粮给他。
宋宁泉接过干粮,心不在焉地扯包装。
“别想太多。”宋宁贤拍拍他的头。
她不是太会安慰人,想了想,又说,“你还有我们。”
宋宁泉摇摇头,“没有,之前去之前,也只是说去看看。”
帝都两百万人口,现在统计下来的人口也不到三十万,这死亡率高达近百分之七十,能活下来的全是运气。
去找,不过是要个明确的消息,要么狂喜,要么死心。
他早做好心理准备了。
“姐,我们明天做什么?”宋宁泉把还带着水份的肉干放到嘴里嚼,也放了一块到他姐嘴里。
宋宁贤顿了一下,还是吃了。
算了,不想吃也得吃,得有体力。
“去城外的工厂一趟,那里还有我们的员工。”宋宁贤开了口,还问了前面一直缄默不语的是宋宁武,“哥,是不是?”
“嗯。”宋宁武点头,这次总算开了口,“吴祖说到宋氏集团的路况还算好,但有些路应该是堵了,夜里不好开车,我先找个地方停车休息,我们就在车里对付一晚。”
他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后座的宋氏姐弟无异议。
“好。”
宋宁武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停车,宋宁泉一等车停,就下了车去撒尿,没一会就回来了,一进车就跟宋宁武说,“大哥,晚上少喝水。”
说着又跟宋宁贤说,“姐别吃咸的东西。”
宋宁贤看了看车外,模糊一笑。
这种天气,解决生理问题确实成问题。
她一直没怎么喝水。
“你看我们去了?”相对宋宁贤这个温柔的姐姐,宋宁武就显得直接了,一挑眉就说,“这些野外生存都有教。”
宋宁泉不说话了。
宋宁贤摸摸他的脑袋,对前面明显还带着火气的宋宁武说,“哥,火气别对着自家人发。”
比起宋宁武的直接,宋宁贤更简单直接。
宋宁武就像被捅破的气球一样,一下子就萎靡了起来,狠狠拍了方向盘一拳,“该死的。”
宋宁贤就要冷静得多了,“唐家人本来就多,加上亲戚,就更多了,死了一半,至少也得死了两百人。”
死的人比她家多。
所以没什么好气的。
不过就死亡率要大很多这点,确实值得计较就是。
他们家这次还是失算了。
但也是跟自视甚高,觉得家里的房子能抗震有关。
当初承建部的也是说,他们的房子,能抵御地球最大震级的地震。
每幢防震材料,光造价就近亿的房子,确实也值得这种宣传口号。
只是跟大自然相比,人类任何铿锵有声的宣言,都不堪一击。
但这时候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他们那边的房子里,除了走出他们三个人,一路过来,也只碰到了个秦英。
“姐……”
听出了他话里的犹豫,宋宁贤看向他,“嗯”了一声。
“唐家真派人了?”宋宁泉把玩中手中的水瓶,看着宋宁贤道。
“应该吧。”
“你觉得会不会?”
“可能,我不确定。”宋宁贤见弟弟看着他,宛尔一笑,解释道,“我们结婚后就不太交心了,离婚现在看倒像是命中注定,我不是太了解他的行事手法。”
反倒是她一直做事光明磊落,被他看了个明明白白。
也许看得太明白了,没什么新鲜感,这才需要有另外新鲜的刺激。
唐知泽有多爱徐雅,宋宁贤倒不觉得,顶多不过就是胜在新鲜罢了。
而且她也听说了,唐知泽也不止徐雅这一个女人。
徐雅身上,多的不过是个把她扫地出门的帽子而已。
至于这帽子让她有多风光,也未必。
她宋宁贤看着狼狈,不过也只是看着狼狈罢了。
躲着也是为了躲清静。
但徐雅就未必了,社会场合里,不管是她宋宁贤的朋友,还是她的仇人,只要是没把自己的身份降低到跟徐雅一个水平的,都不可能给徐雅好脸。
宋家人也不是吃素的,暗地里也没少让徐雅使绊子。
综合起来,她倒是有了两年安静,徐雅小姐这是过得是好是坏,也就她自己明白了。
不过不知道徐雅还活着没有。
“那他为什么要找我们?”
“鬼知道。”宋宁武在前面冷哼了一声。
宋宁贤笑。
有人在的时候,她是个爱笑的人,这能中和她性子里的冷漠,这一直是她人际往来中的有用利器。
只是以往看起来有几分明媚的笑意变得淡了起来,其实让她整个人更让人觉得疏冷了。
她不知道,而宋家的两个男人,谁也没有什么心思去仔细观察人,尤其还是身边最信任的亲人。
对他们来说,宋宁贤变成什么人,都是他们可以交付性命,永远都无偿付出的亲人,所以她是什么样,他们还真是不在乎,不在乎也就没那个心去在意些没用的。
“来,我告诉你怎么用刀。”激光枪总有用掉能量的那天,而且听吴祖说的,磁场会造成人身体一定的损坏,变成畸型,宋宁贤怕激光枪这种有能量的东西是最影响人体的,决定不到非常时刻,这玩艺就不拿出来用了。
她顾忌的,宋宁泉也明白。
“姐,我老觉得这是在逼我们回到农耕冷兵器时代。”什么高科技的东西都不好使,连车子都包括在内。
在前方的宋宁武若有所思。
宋宁贤给宋宁泉身上指点着人要害的位置,告诉他跟人近身相博时要注意的点,说了几条后就他的话也说了几句,“高科技的能源原料最初也是采自地球内部,都快把地球的底都挖穿了,高科技更是让它无所遁形,人类都快把它用得枯竭了,它要报复下,也说得通。”
宋宁泉沉默。
“早几年就说大气层的变化跟百年前相比就有很大的差别,”宋宁武在前面也接了话,“我们建了能防紫外形的房子,防幅射的衣服,但地球确实被影响到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地球了,我们缩龟在房子里,看来不过是掩耳盗铃。”
就是现在他们的飞船能飞出银河系,地球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让人类随便适应生存的地球了,现在看来不过是更难而已。
“嗯。”这种大局的东西,宋宁贤向来造不成影响,也不过问,不过摊到头上,她也是其中承担的那一个。
科技让人生活更便捷,她享受了便利,承担“结果”也不为过。
“人类会不会全灭?”死亡都已没有眼前的问题深刻,一直觉得自己如置梦中,现在因心头的这句话沉重得抬不起头的宋宁泉困难地道。
他希望他是在做梦,但并不是。
这一次,宋宁贤都不答话了。
她垂下眼睛,玩着手中的匕首。
她也不知道这块土地还给人类留下生机没有。
现在仅是个开头,人类文明说是损失了一半也不为过。
如果磁场变化会影响人的细胞,造成畸型,那么哪个活着的人都逃不过。
还有食物,现在市场上的食物大都是合成食物,就是其中有一半是有原料的,原料也都被催化了,加了太多的化学因素。
尽管这些以前说对人体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现在看来,受到磁场影响的人类身体就未必有过去那么安全了。
他们距离农耕和冷兵器时代太远了,就是想回到那种变因不大的易于人类生存的社会,现在也找不到那么一个地方。
宋宁贤还是去何操和李珊珊的家去做客,才亲眼知道田地长什么样,要不然,以前一直都是靠图片跟影像才知道他们吃的原材料是怎么长成的。
宋宁贤是个理智的人,就是因为理智,所以她不想给弟弟太过于负面的回答,所以沉默不语。
前面的宋宁武听了也是沉默了一下,回过头说,“这个倒不用担心,天无绝人之路,你看人类什么被天灾打败过?总会找到路的。”
宋宁泉点点头,“我知道。”
第16章
第二天早上等气温高了,他们往西郊宋氏工厂开去。
他们在市里有设总部,但现在没人了。
工厂在西郊,占地五百亩,里面有设备齐全的生活设备。
工厂除了办公大楼是高楼,其它都是低楼,但逃生通道跟大门都是大打开的,比住宅要大,不过看地震那一瞬间的速度,在房子里的人想逃也逃不出来。
如吴祖所说,路不是太通,开到一半,绕了几条路,全是堵。
空里也不好闻,到处都是臭味。
可能是温度太高,臭的味道也是成倍地增长,尤其是西边这边的建造是老城区,楼矮,塌得很厉害,可就是隔着水泥钢筋,腐烂的气息充斥到了空气里。
这边的人死得太多了,路边都能随处见到死尸。
宋宁武的车再打了个转,躲着一具尸体把车擦边调了个头,又往前开去。
他们不是没想过徒步,但刚才一下车,臭味跟高温把他们又轰回了车上。
等又开回原处,宋宁贤看着前面那被车子和房子碎块都住的大路,甩了下手中勾着的口罩,“没路了。”
“那下车?”宋宁泉盘算着下车的可能性。
车过不去,只能走。
但走的话,实在太热了,现在的气温比之前更是高了十度不止。
晚上也太冷。
昼夜温差比之前扩大了。
白天会晒死,晚上会冻死。
再好的隔热与保暖衣物也解决不了问题。
“不能走,会晒伤。”宋宁武否决。
车里空调还能用,太阳能至少难保障温差问题。
“那回城里?”宋宁泉戴着墨镜看着外边炽白得人眼睛不能直视的天空,就是隔着墨镜,那亮度还是让他眯了眯眼。
宋宁武没说话。
宋宁贤也没吭声。
兄妹俩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前去与后退哪方面比较符合实际情况后,宋宁武先开了口,“先回城里,再看看情况。”
最主要的是他担心,会有新一轮的地震就要到来。
今天这天,亮得实在比离谱还要离谱。
“回吧,哥,你往空旷的地方开。”宋宁贤也觉得不对劲。
决定好了往回走,三人都不再说话,等开到城里,宋宁武把车停到了一个四周都是车,但周遭没什么相临的高空建筑的地上空地。
宋宁武把车停下后,真是生平第一次觉得面对困难的时候他觉得吃劲,“去总部看一看?”
说完他都觉得这个提议可笑。
总部根本没人。
工厂在郊外。
现在这个世界上跟他最有联系的人,全在他的后面。
**
“唐家帮得上忙。”宋宁贤先开了口。
她说得很冷静。
但内视镜里,宋宁武的眼睛冷得发光。
宋宁贤还是很冷静,“他们的主力一直在研发上,所以保安力量也是全球首屈一指。”
人才很多。
如果唐家有易时亮说的那样威武,那么他们还保留了不少人才。
“他们凭什么帮我们?”宋宁武开了口。
“我们还算是合作伙伴吧?”宋宁贤淡道,“再说了,我们家只是人死得多,不还有我们?工厂资源也是我们的,他们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宋宁贤知道宋宁武排斥跟唐家见面,尤其这种处于弱势的时候。
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觉得伤面子。
合作关系嘛,双方提供对方所需,很简单的事,不要用感情去左右,把它变得复杂就是。
宋宁贤一直都是个很果断的人。
其果断,从来不逊于宋宁武。
如果她不是无心家族企业,另外跟唐家的关系也影响了她的身份,宋宁武也知道爷爷父亲都想让她进公司决策层。
这时候妹妹冷静也平息了一点宋宁武那发热的脑袋,尽量冷静地想起他们有的,唐家没有的可以作为交换的东西来。
宋宁贤想得比他快,“唐家也有纺织业,但他们针对的是高科防幅,不是普通人穿的,隔热和保暖这些衣物,是我们公司的主发产品,现在都用得着,现在活着的人这么多,需求量也大。”
所以通往西郊宋氏集团的路,唐家也走一走。
“市面上也有。”宋宁泉提出。
“但找不到所有活着的人穿的量。”宋宁贤温和地道。
“大哥……”宋宁泉点头,看向宋宁武。
“高建部是吧是?”良久,宋宁武说。
“嗯。”宋宁贤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头靠着椅背,淡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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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部那边是现在唐家的指挥中心。
政府也有人在里面,但占不到三成,这边的指挥中心还是以唐家为主,政府也还有另外的完全不对外开放的指挥中心。.info[]
高建部有块巨大的空地,里面以前是停直升飞机的,现在飞机不见影踪,全成了简易的防震棚。
宋宁武的车开到离路还有一千米的地方就不许开了,他直接下了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看着那穿着笨重的防射服的路管人员朝他走来。
等人走近,把靠嘴边的头盔掀开一点,宋宁武看着那个年轻人就直接开口,“你好,我叫宋宁武,想找唐知泽。”
那个年轻人一愣,眼睛往车里看。
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坐在窗那头的宋宁贤探过宋宁泉,把车窗开了,朝外面微笑了一下,就又把车窗升了上来。
她露了个一秒钟的脸。
外面的路管人员掉头就要转,转过身想起宋宁武,连忙道,“您等一会,我马上叫人去通报。”
说着人就奋力地往前跑了。
只是防范服太笨重,跑起来太难看,速度也不快。
宋宁武扯了扯嘴角,坐回了车内,脸色还算平静,就是他不开口,让人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他会见你?”沉默了几秒后,宋宁武转过头看她。
她与唐知泽的事,他们没怎么过问过,之前是因为他们感情太好,好得明眼就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感情,之后暴发矛盾,其实也是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从来不知道,也未曾真的会觉得唐知泽竟然会外边有人,但那个时候情况非常的坏了,妹妹孩子都没有了,他们更不好开口跟她问唐知泽的事。
现在看情况,好像妹妹挺有信心觉得唐知泽还是会像以前那样把她当回事,仅露个脸,就让人毕恭毕敬了。
宋宁武有点弄不懂。
唐知泽如果还对她这么有感情,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唐家跟宋家也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他不是就是弄死她,也非那个徐雅不可吗?
“会见我们吧。”宋宁贤也没那么肯定。
但想来还是会见的。
毕竟,再怎么样,她也曾经为他付出过一切。
感情里尽管讲不了什么谁欠谁的,但不讲感情,但讲公事,她也曾经无私为唐知泽奉献过不少,还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那种,也就唐知泽知道而已。
当然这些他可以不当回事,也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但宋宁贤不觉得来个末日,唐知泽的人品就这么烂了。
他尽管不是个可以与她能走一辈子的男人,但怎么样也曾经是她看上过,爱过的,怎么说也有些她看上的优点。
而那些优点,也不是他们离婚就会没了的。
宋宁贤也成不了个离个婚,就把人全盘否定,用感情用事决定脑容量大小的女人。
她这话没落音多久,大门那边就跑来两个讯猛的人,这两个没穿防射服,飞一般来到了车边。
有人敲了车窗。
宋宁泉开了车门。
前面的宋宁武没开。
宋宁贤又探了下身子,看到有人摘下了口罩,一看,居然是唐知泽身边的助理闻人。
“夫人。”闻人欠身。
两年不见,以前严肃古怪的闻人还是那个闻人,就是人黑了不少。
宋宁贤知道跟他说话最好是直接说,所以点头道,“不是夫人了,叫宋小姐就好。”
闻人从善如流,恭敬道,“宋小姐。”
这称呼是可以变的。
只要地位没变就改变不了什么。
“我们能进去吗?还是走进去。”
“开车进去就好。”闻人躬身。
“嗯。”宋宁贤点头,关上车窗,示意宋宁武开车。
简单几句话就放了人开车进去,跟着闻人助理跑过来的小助理喘着的气还没平,就见车已经开进门了,他小心地看了面无表情看着车进了停车场的闻人助理一眼,这时见他又跑了起来,赶紧的也跟着往前跑。
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闻人助理一听工作人员说宋家的人来了,以前的夫人也来了,撒腿就往这边跑来,他这个当小助理的,也只好跟着跑。
冒着站在太阳底下五分钟就能休克过去的大太阳又往回跑,小助理昏头昏脑的,都不知道他陪着跑这一遭干嘛。
就为了陪着大助理过来说两句话?
操*蛋。
**
宋宁武的车开了进去,也没人来接应,还是闻人又跑了过来,“请你们等一下,我这就去……”
他喘着气还没说完整,那边得到了通报的王鹏走了过来。
“宁武。”王鹏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鹏哥。”宋宁武也提了招呼。
王鹏手里车里探了探,赞道,“还挺凉爽。”
“空调还能用。”
“这舒服。”王鹏跟宋宁武的关系不算好,但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这时候两个熟人说话也都挺熟敛,外面的人听着也觉得他们亲近。
所以跟着王鹏的两个唐氏的工作人员也是心里有了数。
“知泽在开会,让我来迎迎你们。”王鹏笑道,“下车吧,吃饭了没有?”
宋宁武笑了笑,没答话,往后看了一下,示意他们下车。
“喝点粥吧。”王鹏主动帮他开门,眼睛往后看。
听到他们兄妹三人来了,开会的唐知泽走到门边把他叫出来,让他来招待,王鹏当然要尽十二分的热情。
现在老爷子都不管事了,唐家就他表弟说的算,上层资源全在他手里,王鹏与他感情好,自然能沾光,也愿意为他做点事。
他要给宋家脸面,他就帮着给。
这时宋宁泉先下了车,打开车门让最后的宋宁贤下。
“宁贤,宁泉。”王鹏着重点在前面一个,后面那个也没忘,最后眼睛还是在宋宁贤身上,“又见面了。”
说着不经心看了宋宁贤两眼,见她白衬衫上沾着灰,杏色的短靴也不干净,脸上还戴着口罩,挡了半边脸……
看着也还是有点狼狈的。
但她就是这么站在这,也仿如一阵轻风袭来,在炽烫的空气里,显得尤为的突兀。
难怪就是离了婚,唐宋两家撕破脸,她避而不见,他那表弟还是对她与过去无异。
她太特别,不忍让人改变对她的态度。
“外面太热,去防震屋吧,那里有空调。”烈阳之下王鹏也不多寒暄,赶紧带了他们往里走。
唐知泽住的地方靠里边一点,要多走几步。
外面实在太热,没做太多防范的王鹏也顾不上说话,等人进了唐知泽的房子,等吩咐了人拿冰水和水果过来,他关了门才跟宋家的人说,“都坐,别客气,都自家人。”
宋宁武听到这句自家人,勾起了嘴角,看着王鹏的眼睛似笑非笑。
王鹏还是自在,也还热情,“坐,坐。”
这是间简单的客屋,也没什么摆设,就一个长桌,两个对立摆着的沙发,另一边是健身设备。
宋宁贤只扫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会客室,而是某个人的私人往所。
个人风格重得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
第17章
“阿贤坐。.info”王鹏又说。
宋宁贤笑了笑,挺给面子,“多谢鹏哥。”
这次见面,她比之前在机场见王鹏的时候多了些热情。
毕竟她是来跟人商量事的,不是来摆谱的。
宋宁武不喜唐家人,但只要没触到爆点,他跟唐家人也能客客气气,这时候见妹妹热情,也知道他这时候再耍脸色也不像话了,也朝王鹏道了声谢,“多谢。”
“谢谢王先生。”跟王鹏不帮熟的宋宁泉也接着道。
他见唐知泽的时候都不多,更何况是王鹏。
“别客气,别客气,坐坐坐。”
送水的人很快,就几句说话间就把水和水果送来了。
王鹏倒了杯冒着凉气的冰水放到宋宁贤面前,“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水,喝两口解点热。”
说着又把冰西瓜挑了一小碟,放到了她面前,其态度不可谓不殷勤。
“谢鹏哥。”宋宁贤朝他点点头,“你忙你的,我自己来就好。”
王鹏笑笑,又给宋宁武和宋宁泉倒了水,“知泽在开会,你们等一会,可能要点时间才能散会。”
宋宁贤点点头。
“你们还有冰箱?”宋宁武喝了口冰水就问。
“京城供电系统全部瘫痪了,备用系统也跟着一起没了,靠油发起来的电,我们这还有点油。”王鹏解释。(..info无弹窗广告)
“了不得。”宋宁武淡道。
他们工厂那也备着点油,不知道到时候他们到的时候还在不在。
现在电磁紊乱,油是个好东西。
“没办法,一群人要养,没点本事谁给干活?”王鹏摇头笑了笑。
他们说着时,地上突然摇了摇头,同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铃声,三声急促的警报声,是地震急警。
这时候说话的人都站了起来,宋宁武已经抓了妹妹的手,另一手拉了宋宁泉就往外跑。
“快,快,快,地震来了……”外面响起了乱七八糟的人声。
城市里也同时响起了尖锐的防空警报声。
宋宁贤在匆忙中戴上了墨镜口罩,不忘回头帮哥哥跟弟弟戴好。
她手指灵活,走动间也帮他们戴好了防晒装备。
等到出去,空地上已经站了许多人了,有人朝王鹏走来,“王总,来这边。”
说着看了宋家兄妹一眼,同时步子并没有放慢。
“宁武,阿贤,你们跟我来。”王鹏脚步也是快,宋家兄妹也并不慢。
他们到了空地上那块巨大的银色圆盘时,已经有不少人踩在了上面,王鹏解释,“防震盘,如果地裂地陷,这个东西能减震防陷。”
他们刚上去,前方有人带着一群人大步往这边走。
有人已经在喊,“唐总。”
皮肤晒得古铜,仅着一件墨绿色t恤和迷彩裤军靴的唐知泽一脸漠然地走了过来,脸上就戴了个墨镜,他步子太快,跟得上他的人不多,一群人中有九成是跑着跟着过来的。
“知泽,这边。”王鹏喊。
唐知泽往这边走来。
宋宁贤抬头看了她大哥一眼,果然见她哥把嘴抿紧了。
她摇了下头。
“宁武,宁贤,宁泉……”唐知泽大步过来,没走近手就伸了出来,停下的时候,手刚好伸到了宋宁武面前。
宋宁武也就顿了刚才那么一下,这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把私怨带进来让人看热闹,这时候他在唐家的地盘上给唐家难堪对他们宋家人来说只能是不利,他早已没有那么冲动,唐知泽的手一停,他的手就伸了过去,跟他握了握,“叨扰了。”
“没。”唐知泽摇头。
他走过来,和说话的时间也不过不到十秒,这时候大地已经大动了起来,圆盘也在动。
宋宁泉在那边已经抱住了姐姐,宋宁武也抱了过去固定他们。
这时候已经没有在看他们了,这时候大地的动震说是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不到一秒之间,不少人就倒在了圆盘上。
巨大的声响响起,让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这次地震的时间很短,但在当场所有的人来说却很长,不到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天空就响起了炸雷,闪电也尤如横空出世,劈向了空中,天当即也黑了起来。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眨眼之间,天象恐怖得就像整个大地都要为之沉没,碎烈,吞噬。
“快进房子,快要有酸雨,有强大的腐蚀性。”这时候已经有人大喊,但城里的防空警报声一直在尖刻地响着,他的话在众多的声音里响得并不清楚。
但这里的人都是唐氏的人,早前做过训练,一等有人回过神往没倒下的房子里疯跑,剩下的人也就跟着了。
这时候就是有人说话也听不到,这时候唐知泽的助理闻人拉过宋宁武的肩膀,在一片嘈杂的声音对着宋宁武吼,“你们跟我来。”
说着时,他看了朝伤员走去的唐知泽一眼。
唐知泽像是知道,恰好回头,朝他颔了下首,点了下他房子的方位,就又回过头去看他受伤的员工去了。
**
这次逃到房里花的时候比之前逃出去的时间还短,就是宋宁武这种体格好的大男人也喘了几口气,跟着进来的王鹏更是扶着墙壁不断地在调整呼息中。
这时候,外边的闪电越来密了,雷声一声比一声响还更惊人心魄。
就在这时候,门边有人抱着个人进了门来,是唐知泽抱了刚才被跌倒的伤员进来。
有医生提着急救箱跟着小跑着进了唐知泽的房子。
“趁雨还没下去检查下房子的固定。”唐知泽一放下人就朝门边道。
“是。”有人大声应了声。
唐知泽也走到了门边去敲防震房现在的韧度。
宋宁武本来双手握腰在喘气,这时候已经去了墙边,跟唐知泽一样检查起了房子。
这时候房子里又挤进了一批人,宋宁贤怕挡着人的路,走到了一角。
刚站定,本来还在对面的唐知泽大步走了过来,拉向她的手。
闪电在他的脸上不断地闪耀,屋子里已经有人亮起了手电筒的强光,这些光线的汇交,让宋宁贤看清楚了他戴着墨镜的脸。
他没有什么表情。
走过来的时候说了句什么,因雷声太大,宋宁贤并没有听清楚。
唐知泽的手伸了过来,宋宁贤在第一时间就往边上闪了闪。
他并没有碰到她。
但在这时,她身边有了人,没有空间容她再躲,唐知泽的手再次伸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被他抓住了手臂。
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唐知泽就拿过了身边人手中的手电塞到了她手中,然后大步几下,把她拉到了一扇门前,一脚踹开门,扔东西一样把她扔了进去,转身就走了。
宋宁贤拿着手电筒迅速扫视了一眼,发现是卧室。
还不等她仔细打量,空气中泛起了寒气?
冷得这么快?
他们的衣服还在车里。
宋宁贤本来要跑出去,但这时候已经听到了外面护音器的大喊声,“雨来了,外边的人赶紧进防范棚,快快快。”
仅听声音,外面已然兵慌马乱。
宋宁贤止了往外跑的脚步。
**
“宁贤在那间房。”雨打在房顶的恐怖声音里,好似万物都静了,连紧密的炸雷声也歇了,那一片静得充满死气的静谧中,宋宁武身边的人开了口,指了指一个方位。
宋宁武没动。
宋宁泉站在他身边也没动。
唐知泽提醒了一句,见他们没动,就也不动了。
这时候不断地有人在叫唐总,要请示事情,唐知泽在走之前拍了下宋宁泉的肩,“那间房子里有衣服,让你姐穿一下。”
宋宁泉在这时只有几束手电光的视线里点了下头,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这前姐夫,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唐知泽这时候已经去跟他团队里的科学家首席商量起了接下来的动静,他们离宋氏兄弟不太远,在雷雨声的间隙,宋氏兄弟这边偶尔能听清楚几个字。
火山,气温……
宋宁武的脸色凝重得很。
“大哥……”宋宁泉开了口。
“你去跟你姐说一声。”
“好。”宋宁泉没迟疑,就朝门那边走去。
房子除了客厅大,其它地方都不大,不一会宋宁泉就走出了客厅,靠着依稀的光线看到里边的一间房子门前靠着个人。
“姐?”
“是我。”
宋宁泉快步走进,说了来意。
宋宁贤听了是让她来穿衣服的,她笑了笑,问,“雨还要下多久?”
宋宁泉摇头,“不知道。”
宋宁贤沉默了起来。
“姐,穿吧。”
宋宁贤抬头,听了阵雨声,冲宋宁泉说,“知道了。”
“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等我会。”宋宁贤没打算等着,她多少知道唐知泽把她放到这的用意,这个不大的防范房里挤了不少人,也就这间小卧室有点空间。
她不是个爱跟太多人呆在一块的人。
但此时非彼时,她要是想知道更多的消息,还是往人多的地方呆也好。
宋宁贤也没矫情,打开手电筒去翻了下那简易的衣柜,找了个变温服穿在了身上。
还好这衣服能保暖,但轻薄,穿在身上也不打眼,就是长了点,她没选择那件明显是冬天穿的保暖服。
一屋子人估计这时候穿保暖衣的没几个,她要是穿出去,特别是特别,但估计也能在不少人的心里长出刺来。
她还能收敛点就还是收敛点,有时候唐知泽那看似对她独一无二的好心里也是藏了毒的。
第18章
客厅里唐知泽那边的亮光足一点,宋宁贤刚出来,后来才进来的唐氏科技团队的首席见到她就是一愣,停了跟唐知泽的说话,老头儿朝宋宁贤走来,手还在身上的白袍上擦了擦,一靠近就拉着宋宁贤的手握了握,说,“好久都没见你了。”
“沈科。”宋宁贤朝他笑了笑。
沈文皑是她为唐知泽从国外挖回来的科学家,她对他算有救命之恩,不过自从他进了唐氏实验室签了保密协议后,宋宁贤为唐夫人的那段时间都很少见他,除了年终庆功会上见一见。
离婚后联系就更是没影的事了。
没想老头儿还对她挺热情。
“阿贤,很高兴在这里能见到你。”老头儿彬彬有礼,很是诚意地跟这位前唐夫人道。
她与唐知泽的离婚是他从未料到过的,但男女的事都是说不定的,他也从未过问过,但在这里能见到她,沈文皑是真高兴。
他是欣赏这个曾帮助过他的人的,如果有可能,他能回馈的时候也想回馈一二。
“我也是。”宋宁贤失笑。
醉心科学的人就是这点好,恩怨分明。
“沈科。”那边沈文皑的学生叫他。
“您去忙吧。”宋宁贤朝他点了下头,就往她兄弟那边走去了。
她刚走近,闻人就搬了个椅子过来。
宋宁贤朝他道谢,“不用,多谢。”
她朝他笑笑,往旁边站了点。
三人这时候都站在了角落里,这时候天上的雷声又响了起来,宋宁贤靠着墙壁,宋宁武和宋宁泉站她身前,替她挡住了往他们看过来的眼神。
“怎么回事?”宋宁武朝他妹妹皱了眉,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脸,但他的声音明显不好。
雷声轰隆不已,宋宁贤仔细听着雷雨声敲打在房子上的声音,一直没有说话。
周边谈话的声音嘈杂不已,不一会,已经没有人住他们这边看来了,唐氏的人有他们自己的事干,就算对前夫人好奇,也不过是那么一会,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自救才是最重要的。(..info无弹窗广告)
闪电雷鸣了好一会,那雷声才弱了下来,有隔音效果的房子这才显示出它的效果出来,外面的声音稍微小了点,房子里的声音就显得更大了。
他们不停在谈论地下室能不能用和火山爆发之后接下来的后遗症,还有食物饮水的问题。
这时候可能雷声小了,谈话能有效些了,房子里亮起了几盏灯,一群人又分好队,挤在了一块继续谈论。
不过,他们又意识地远离了宋氏三人的角落。
宋宁贤透过兄弟两的肩膀往那些人打量,心里算着她认识的人,嘴里回答之前她哥问的问题,“唐知泽任ceo的时候唐氏的实验室不是组建过?”
“嗯……”宋宁武侧了下头,“你跟我说过你要帮忙,帮了不少?”
“是帮了不少,”宋宁贤微笑,眼睛从唐知泽身边的团队转到他不远处他堂弟唐长远带的团队身上,“不过我没跟爸妈和你说清楚,他的整个团队基本上都是我从国际院里挖出来的,费了我不少劲。”
花尽了她的人脉与金钱,也让她欠了不少人情。
可能这也是唐知泽现在还优待她的原因吧,毕竟,看样子他还是靠着这些人在运转唐氏。
“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宋宁武怒了。
“唐家不是一直觉得欠我的?”宋宁贤的眼睛冷静地转到她哥身上,“不说比说好。”
说了,唐家反倒没亏欠感。
唐家的决断力,和在国内与上层的关系一直比他们家强,她还希望唐家带着宋家走一段,而不是因为他们婚姻关系的破裂而决断,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哥,你好好利用这点,我也是。”宋宁贤靠近他,突然在他的额角亲了一下。
宋宁武苦笑,“你就不能,不能……”
宋宁贤知道他什么意思,笑着摇头,“不能。.info”
她要是能软弱一点,她就不是宋家的宋宁贤了。
宋宁泉护着他们说话,这时候往唐知泽那边看去,对上他前姐夫的视线。
唐知泽嘴上还叼着根没点火的烟,看到宋宁泉,还朝他点了下头。
宋宁泉客气地回点了一下。
唐知泽的眼睛在宋氏兄妹身上打了个转就收了回去,跟人说起了话,宋宁泉回头跟他姐说,“姐,这就是唐家一直对我们宋家退步的原因?而不是因他出轨?”
宋宁贤轻拍了拍堂弟的脸,“嗯”了一声。
“那事他们还不知道?”
“嗯?”宋宁贤听到这顿了一下,想了想朝宋宁泉说,“你说孩子的事?”
宋宁泉看着她。
“有必要的时候说出来。”宋宁贤先是哑然,然后笑着摇了下头,淡然道。
是的,有必要的时候可以说出来。
这确实是她曾经有点介意的伤口,但已经释怀。
但只要能让唐家觉得欠她的,她就可以利用上。
现在徐雅生下的孩子已经鉴定出不是唐知泽的,是唐知泽生死兄弟的,唐家尽管让那孩子姓了唐,但到底不是唐家真正的血脉。
他们为了别人家的孩子,逼死了自己家的,宋宁贤倒不在乎唐知泽怎么想的,就是想知道唐母怎么想的。
唐母想死了要个孙子,可她想死了得到的孙子居然不是她的亲孙子,但跟她儿子联手亲手逼死了那个有可能出生的亲孙子,她是真想知道老太太知道后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估计好看得很。
“阿贤……”宋宁武不赞同。
“哥,反败为胜要紧,我们的人已经不如他们的人多了。”宋宁贤朝唐家的那些人抬了抬下巴,“能用上的尽管用上就是,这不是我们耍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唐家欠我的,不是吗?”
欠多少讨回多少就是,她也没想着占便宜。
她也是有她的合作态度的。
“姐,目前还用不到你说的,我们目前阶段谈合作吧,大的东西有大的用处,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宋宁泉轻声道。
宋宁贤赞赏地看着堂弟,“对。”
她也是这么个意思。
她握的筹码是用来打翻身仗的,现在还不到那一步。
宋家兄妹在这边窃窃私语,好一会才停,直到他们说完,闻人手中拿了几包干粮和几瓶水过来给他们。
外面的雨这时候小了。
“水有点冷。”闻人给宋宁贤水的时候提醒道。
“多谢你。”宋宁贤微笑道。
闻人朝她躬了一下腰,没说什么就走了。
王鹏这时候手是也拿着吃的过来了,摇着头跟他们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天才黑,不要一黑不亮就好。”
宋宁武透过窗看着外面,沉默不语。
宋宁贤扭开水瓶的盖,喝了一口,又把盖子盖上,随意地开口,“老爷子和唐伯父他们现在还好?”
王鹏没瞒她,点头说,“地震那天他们按知泽的意思住的防震棚,但棚子还是压下来了,我姨父为了护着老爷子受了点伤,老爷子也是腿被砸了,现在他们都在另一处的保密区治伤。”
说完又补了一句,“那边安全,有专人陪护,你放心。”
宋宁贤听得深深地笑了起来。
她当然放心。
她之前跟老爷子的感情是非常好,她待他就跟亲爷爷一样,可是,就是她从小到大孝敬了二十来年,老爷子最后也还是跟大家一样选择了他的“孙子”。
当然老爷子要孙子是人之常情,宋宁贤也不怪他,不过,曾经他们之间的祖孙情份也算是没了,现在他是什么样子,宋宁贤是不在乎的。
至于唐父,他们从不怎么亲近,就更谈不是在意不在意了。
他们是死是活,她还真没王表哥口里说的那么在乎。
宋宁贤笑而不语,见她不说话,王鹏也不说话了,这时候正好有人有事找他,他朝他们示意一下就转身跟着去了。
不一会,宋家的三个人正在吃东西时,唐知泽走了过来。
他开口的声音有点哑,一开口就道,“等会还可能降温,我们这边等会要出去拿另外一些房间的保暖衣和一些设备,你们要回车上一趟拿点东西吗?”
“我们回车上过夜,车里的暖气还能用一晚。”宋宁武把干粮一口塞到嘴里大力咀嚼咽下,道。
他没打算跟唐氏的人长时间呆一块。
“这几天估计都是雨,这雨要下一段时间,车是用太阳能的吧?”唐知泽揉了揉眉心,朝宋宁武平静道,“还是回房子吧,至少房子还有点保暖效果,车的能量还是省着点用,下面还会发生什么事还不知道。”
宋宁武听了哼笑了一声,朝他点了点头,舔了舔嘴腔沾着的干涩的干粮,道,“行,那麻烦你了。”
“车里衣服保暖效果怎么样?今天到了晚上的温度会较之前几天还要冷上一点。”
“冷上多少?”
“大概十到二十左右,零下七八十度这样。”
“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出去?”
“再等一会,那边还在算,趁雨小一点,雷电少的时候出去,行动时间在五分钟内,够用?”
宋宁武算了算车停下的地方来回的时间。
宋宁贤一直在听着没说话,等到她哥朝她点下了头,她开了口,“可以。”
“你去?”唐知泽皱着眉头朝她看来。
“车是我的。”宋宁贤简单道,“没有钥匙,只有我的指纹能开。”
唐知泽没说话,掉头就转,不一会又回来,把手上的热感指纹对应器递给宋宁武,“用这个,把指纹输进去,等会我派我的人去你们车上拿你们要的东西。”
他没给宋宁贤,知道她不会答应。
第19章
宋宁贤确实没打算接受,宋宁武拿着对应器沉吟。.info[]
“外面下的是酸雨,有一定的腐蚀性。”
宋宁武这时拿着对应器按了下宋宁贤的拇指,淡道,“我去。”
唐知泽看了他们兄妹一眼,“那你们准备,等会叫你们。”
说着就走了。
他走后,宋宁武挑眉问姐弟两人,“这几天在这耗着?”
宋宁泉看了看那些唐氏的人,这其中也有人看向他们。
“姐不是有不少认识的人?”宋宁泉慢慢地说着,隔得远的人都看不到他嘴皮的掀动,“留几天也好,看看情况,大哥你说呢?”
宋宁武“嗯”了一声。
他是必须要回工厂去的。
那里是他最后的资本。
如果唐家帮得上忙,多留几天也无妨。
“阿贤。”
宋宁贤看向她哥。
宋宁武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有哥在。”
所以不需要她向姓唐的低头。
宋宁贤明了他话里的意味,笑了起来。
这就好。
“哥你出去把这个穿上,把帽子戴上。”宋宁贤脱了身上的衣服。
唐知泽的身材比宋宁武稍稍还高大一点,宋宁武能穿上。
宋宁武接过衣服后都懒得问一句,把衣服就穿在了身上,等会去车上把衣服找来,弟弟妹妹都有得穿。
他们说话间,地上又震了几震,房子又抖了抖。
宋宁贤跟宋宁泉淡笑道,“等一会,姐带你转转。”
带他认识些人。
“好。”
“把这个吃了。”宋宁贤把剩了三分之一的干粮放到弟弟手里。
“姐。”
“啪”的一声,是宋宁武拍了下宋宁泉的头,又听他简言了一句,“吃,你姐心里有数。”
宋宁泉身为最小的那个,无奈地接受了兄姐的那点好意。
太冷,又饿,他确实也需要把肚了填饱点脸色才能好看点,等会也好被他姐带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宋总,可以走了。”闻人又走了过来,说了一句要走的时候迟疑了一下,问宋宁贤,“宋小姐你需要果汁吗?”
宋宁贤笑了起来,谁也不知道她笑是什么意思,只见她笑了一会,一脸忍俊不禁地摇了头。
闻人讪讪地走了。
他就知道,夫人未必需要他这种殷勤。
老总都讨好不了的人,他哪能。
“这闻人先生有点意思。”宋宁泉说了一句。
“嗯,”宋宁贤给他解惑,“以前也稚嫩过,做错过几件事。”
“你给他说过情?”宋宁泉在一定程度上也很了解他姐。
宋宁贤呵呵轻笑了两声,这声音有点大,不远处的一些唐氏人还能听到她的笑声,不明白这位一直高冷的前夫人怎么在这种时候笑起来了。
可够古怪的,吓傻了不成?
“没有,没说过,不过指点过几句。”宋宁贤笑着道。
不过唐知泽身边的人后来也只剩闻人这个老人了,她真帮过的几个人后来去了唐氏的各分部,平时也没联系,现在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他认旧?”
“未必。”宋宁贤淡淡道,“都要看唐知泽。”
他是什么态度,底下人也是什么态度。
没看那些看她不善的唐家人,不也不敢前来挑畔。
宋宁武听他们说了几句,瞥了他们一眼,扔下句“好好呆着”就去了门边。
这时雨点确实小了。
门被打开,一阵狂风吹进来,屋内被风刮到的人都慌忙闪躲。
“go,go,go……”
一行人冲了出去。
门紧紧被关上,但就是这不到十秒的开门,狂风还是把里面的人冻得够呛,不少人已经蹲伏在地,跟人抱着取暖起来。
宋宁贤这个角落恰好躲风,但是周边的温度也还是受到波及冷了不少下来。
唐知泽刚才也跟宋宁武出去了,这时候唐知泽的堂弟唐长远走了过来。
唐长远长得跟唐知泽有点像,但矮半个头,气势也也没唐知泽凌厉,相对温和了不少,看起来也还有几分儒雅。
宋宁贤以前跟他处得不错。
而且,他们离婚的时候唐家一群落井下石的人里没有唐长远和他另外的几个哥哥和弟弟。
唐家的男性算起来其实都不错,都还挺顾面子。
就是女人都不怎么带脑子,就是带了,也把那份聪明转变成了对她的攻击力――不过这点也没不好理解的,女人看女人能有几个看得顺眼的?尤其自我感觉好的女人看另一个看着风光不下于她们的女人。
“宁贤,”唐长远走近后叫了一声,长吁了一口气,把手上的衣服递给了她,“先包一下,别冻着了。”
久别相逢,唐长远的话里没有生疏,看到先前的沈科和现在的唐长远,宋宁泉也就明白为何他姐一定要来唐家了。
她跟唐知泽的那些年毕竟不是白跟的,唐氏的人至少有一部份是她认识的,而且其中不乏还认她的人。
依他姐的为人处世,她以前没少给这些人好。
宋宁贤没推托,把衣服接了过去裹到身上,这是件保暖衣,还能对付现在零下二三十的温度,比身上的衬衫好的不是一点半点,她舒了口气,把拉链拉上,朝唐长远说,“最近怎么样?”
“以前老样子,现在你看到了……”唐长远身子左右转了转,耸了下肩,“丧家之犬。”
说着又问,“伯父他们呢?”
“你们派了人去找我们?”宋宁贤不答反问。
“嗯,我爷爷的意思。”
“人回来没?”
“没,失踪了。”
唐长远说到这顿了顿,眼睛试探地看向宋宁贤,这次聪明地不再问话了。
“他们没了,我们过来找你哥谈点事。”宋宁贤轻描淡写。
一刹那,唐长远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好一会,还是宋宁贤打破了安静,先开了口,“我王鹏说过了了,你爷爷他们都好?身上的伤恢复得不错了吧?”
“挺好挺好。”唐长远忙道,说完沉默了两下,摇头苦笑了一声,“爷爷要是知道了,怕是得伤心。”
宋宁贤扯了扯嘴角。
伤心难免,再如何,唐宋两家也是世交,子孙撕破脸,但老一辈的情份还是有一点的。
“节哀。”唐长远半天又憋出了这句话来。
“谢谢长远哥,”宋宁泉跟他熟,客气地回了一句道,“我代家人及大哥谢你了。”
说着回了一个半礼,头低了下去。
唐长远又是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看向宋宁贤,见她半垂着眼,在不亮的灯光中,她那张瘦得两颊都凹进去了的脸显得格外的苍白。
他突然知道了这个人没有她表面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唯恐再说下去越说越错,朝他们歉意地笑笑就转身走了。
他在人群中找人,没找到他大哥,这才想起他大哥出去了,等找到王鹏在一角跟人说话,他连忙找了上去,说了宋家的事。
王鹏也是诧异。
他刚才接见宋家这三人,宋家的人都正常得很,宋宁武还有力气暴怒,宋宁贤也还能挂着她那不冷不淡的笑,宋宁泉也还是跟以往一样冷静……
听长远这话,竟是……
“你听明白了,你把原话给我说一遍。”王鹏忙问。
这宋家老一辈的要是没了,可是大事。
“鹏哥,”唐长远无奈,道,“我没听错,要是听错了,大嫂也会指正我,没有谁会凭白无故说长辈死的,尤其大嫂那种人。”
“你等着,我再去问一下。”王鹏拍了下头,赶紧往宋宁贤那边走了。
之前光顾着说他们这边的情况了,完全忘了问他们那边的。
看着王鹏走了过来,宋宁泉在他姐耳边轻问,“跟他们说了好吗?”
会不会被轻视?
“必要性示弱。”宋宁贤轻启了嘴,说了几个字。
王鹏已经走近,脸很凝重,“宁贤,抱歉,我刚才跟是长远了说了件很不好的事,我想过来确定一下……”
“嗯,家祖,家祖母,家父母他们没了。”宋宁贤没说宋家人就剩他们几个了,仅说了一点。
但就这一点,也让王鹏的脸更凝重了。
他想也没想,朝他们欠了半腰。
宋宁贤跟宋宁泉也欠腰还了礼。
三个人站起身后,王鹏叹道,“宋老爷子,宋老夫人,宋伯父跟伯母竟然不幸罹难了,斯人已逝,幽思长存,也请你们节哀。”
“谢谢鹏哥。”宋宁贤淡道,看向门,不打算把话题继续说下去。
这时候不是详细谈论长辈死亡的好时候,更不是表达幽思的好时机。
“知泽还不知道呢,我等会还得跟他说一下。”王鹏说到这叹了口气,“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不会推托。”
那是宋家的主心骨,竟然没了,王家跟宋家人的关系因他姨母对宋宁贤的刁难这几年来有些不好,但之前也是世交,他们家的老爷子虽然也不在了,但王鹏也还是记得他们好的时候宋家老爷子的好的。
那是个心胸宽大的男人,做事有他自己的那一套准则,也可能就是因为太过于遵从他的那些准则了,所以宋家一直都做不大,资金都花在了没必要的事情上,养出了不少过好日子的人,但公司却一直在原地踏地,业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增长,直到宋宁武上任才稍稍好了一点,但也没有好太多。
宋宁武在他看来也只是个守成的,所以他也明白宋宁贤为何在离婚后不出现在公众视线里让唐家为难,因为断了跟唐家的合作,宋家的资金链就会断掉,到时候宋家就会产生巨大经济危机,走向死路。
在金钱跟势力上,宋家总是要差唐家许多,所以这也是宋宁贤一直坚持自己事业的原因吧?
王鹏看向宋宁贤的眼睛是带着可怜的,宋宁贤转回头时看到他这种表情,不由挑了下眉……
怎么回事,王鹏居然这么觉得她可怜?她表现得很需要人的同情?
宋宁贤有趣地挑了挑嘴角。
第20章
“节哀。”有人在叫王鹏,王鹏拍了拍宋宁泉的肩,走了。
还是被轻视了。
宋宁泉看了王鹏一眼,转头看向他表情未变的姐。
他是弟弟,尤其现在长辈们都不在了,宋宁贤护着他的心又加重了一分,但现实容不得他们跟过去一样自在,宋宁贤朝宋宁泉笑笑,道,“忍忍。”
“能忍的时候忍忍。”宋宁贤想着又说了一句,她自己都不是怎么擅长忍耐的人,也就不苛责弟弟跟她一样了。
宋宁泉嘴角微扬,“姐我知道,你别操太多心。”
宋宁贤拍了下他的肩,“好,跟着。”
说着就领着宋宁泉主动出击了。
她先朝没动的沈科走去。
沈科一群人说着话,见到她带着人来,一群人让开了位置,让她进来,沈科也是朝她点头,“晚上还要继续冷,你多准备点。”
“多谢沈科。”
“宋小姐。”宋科的老队员,也就是以前宋宁贤挖过来的张姓科学家,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叫了宋宁贤一声。
“张科?”宋宁贤手伸了过去。
“好久不见。”张科学家笑眯眯地握了她的手一下,赞扬道,“你看着还跟以前一样年轻漂亮,我老跟我们团队新来的成员说,要是都长成您这样,很容易当女神。”
说着就叫来一个小丫头,“小珊,快来看你女神。”
一个小个子的女孩这时白了他一眼,不过快步了几步走到了宋宁贤面前,朝宋宁贤伸出手,客气地道,“宋小姐,我叫李珊。”
“我们队里的天才美少女,是我们沈科现在最得意的门生。”张科补充。
“张科实在太抬举我了。”李珊无奈。
宋宁贤也是笑道,“别把我当女神,现在的女神都是用来被离婚的,我还想好好嫁次人。”
她一说,边上好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到一半觉得不对,想起这位“女神”被离婚的人是他们老总,一个个笑容半路止在了脸上。
这时宋宁贤笑过就拉了她弟弟过来,跟他们介绍,“我堂弟,宋宁泉,宁泉跟人打个招呼,尤其跟美少女。”
宋宁泉忙伸出手来跟人握手。(..info)
“沈科。”
“张科。”
到李珊面前,宋宁泉一本正经,“美少女。”
美少女哭笑不得,与他握手,这次笑容总算有点羞涩了,不好意思地道,“别听张科胡说,他老爱开我玩笑。”
“我们团队跟之前被你挖过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有不少新成员,我来跟你介绍一下。”宋宁贤确实是张大科学家的女神,现在也是,所以跟身为首席,必须要保持绝对的忠诚的沈科不一样,平时这个团队里人缘好,爱开玩笑的张胖子科学家就跟宋宁贤介绍起了他们队伍里的人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女神明显是过来认识的人,他就介绍人给她认识。
“之华,尼鲁,约翰,这几个你是认识的吧?”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老成员都跟宋宁贤握了手,朝宋宁贤也笑得亲切。
接下来的是新成员,在周围的都没逃过张科的毒手,都被拉着跟宋宁贤姐弟介绍了一遍,宋宁泉也在他姐后把这些人的手握了一遍。
等唐知泽带人抢救了东西回来,就发现他的前妻把他顶尖的那些个科学家,无论老旧又认识了个遍。
他前妻的眼睛笑得都发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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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知泽连看了在跟人谈话的宋宁贤几眼,后来回来的宋宁武加进去了,谈话也没终止,反而一群人在宋宁武的代替下说笑了起来,她则退到了一步,懒懒地靠在墙壁上,看到他看她,还朝他抛了个眼神。
唐知泽笑了笑,收回了眼睛,继续吩咐人东西的发放。
保暖衣和食物,还有加热器这些东西都是必须在短时间内归置好的。
这时候他见长远朝他走来,以为他要说宋家兄妹跟他们的人聊成一锅粥的事,他没等唐长远开口就道,“随他们去。”
聊几句不是什么大事。
唐长远摇摇头,一脸凝重地看着他,“大哥,有个事得跟你说。”
唐知泽看他一脸凝重,把手中的笔记本交给助理,带他走到一边,避开了身边的一群人,“说。”
众人见他们兄弟要谈话,也避开了点。
唐长远说了宋家人的事。
“老爷子老夫人,还有宋伯父他们都没了,还剩下多少人我们没问,但看样子应该不多了,他们家现在出来的就他们三个,连个保镖也没带在身边。”唐长远揣测道。
唐知泽听着垂下眼,又转过头,看向宋宁贤那边,看她靠着墙壁,一脸笑容听一群人说话,完全看不出宋家所经受的大恸出来。
“大哥……”见他不说话,唐长远又叫了他一声。
“正常对待他们就好,”唐知泽只一眼就收回了眼睛,跟唐长远说,“他们是来找我谈事的?”
“是,大嫂是这么说的。”
“嗯,什么事?”
“没跟我说,我看是打算跟你直接说。”
“我知道了,还没事没?”
“没了。”
“去忙吧。”唐知泽朝他点头,漫不经心地去掏出裤袋里的烟盒,去拿的时候发现自己手上还戴着皮手套,伸进裤兜有点困难,他抬手用牙咬掉手掉,拿出烟盒掏出了那根过镶了过滤嘴的烟,把烟盒放了回去,戴上手套后把烟叼在了嘴里。
他这抽烟也反反复复的,事出前半年她说她可以要孩子了,他就想着把烟戒了,他抽的是烈烟,总归不好,没戒多久就出了事,婚离了这烟又抽了起来,后来又戒了一段,但止不住嘴痒还是会抽。
现在烟还是有,偶尔他也抽一根,但身边烟民太多,烟不够用,他得起带头作用不抽,犯了烟瘾只能叼着了事。
“老总,”闻人拿着笔记本过来,“现在发东西?”
“嗯。”唐知泽点点头。
闻人朝准备好了的人一扬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已经有人排队领衣服了,宋家人那边的谈话也终止了。
唐知泽犹豫了一下,问了闻人一句,“还有什么事?”
闻人见他往那边看了一眼,忙摇头,“暂时没什么事。”
唐知泽没吭声,朝宋家那边走了过去。
人一近,那明显在交谈什么的宋家三人就停止了嘴里的话,朝他看来。
唐知泽朝宋宁武先开了口,“你们是来找我谈事的?什么事?”
宋宁武很直接道,“我们去我们家郊外工厂的路堵了,想来问问你,你们这边有什么办法没有?我们工厂有不少保暖隔热的衣物,都是顶级品。”
他们是需要宋家研发的衣物,他们也能做出这种东西来,但没太多材料做出所需的成品……
这笔生意可以谈。
唐知泽点头道,“我要至少三千套,要保暖隔热分开,但只能算一套。”
也有保暖隔热于一体的,但综合作用的衣服作用没有单独保暖隔热的效果大。
“可以。”唐知泽单纯谈生意,宋宁武也很直接。
他们的库存量一般都在五万件,他们有那个数量。
“行,我想想办法,路上暂时没什么办法过去,空中还能想点办法。”唐知泽朝他们道。
“打算做简易飞机飞过去?”宋宁贤这时候开了口。
唐知泽总算看向她,朝她点头,“嗯,办法之一。”
说着看了看周围,“等这场酸雨过去再说,得等几天。”
“那这几天就得麻烦你了。”宋宁武非常客气,只是脸上没个笑。
唐知泽也不多说,朝他点点头就走了。
接下来是王鹏过来,又给他们拿了些吃的过来,还拿了一个简易的加热器加热水。
这个加热器不需用到电,是这几天唐家的实验室用他们库存的电池临时做出来的简单装置,一块电池能加热二十次两杯的热水。
“量是小了点,但有口热的喝就行,是吧?”王鹏没等宋家人说话就把东西介绍了一遍,又说了这句。
“可不就是,谢了,王总。”宋宁武接过东西朝他道谢。
王鹏无奈,以前他们也玩得好,可惜年轻时还好好的关系,却随着长辈的原因和后来不断发生的事情变坏了。
以前的兄弟变成了宋总王总,真是让人五味杂陈。
“这吃的也拿着。”
“行,”宋宁武也不说他拿够了吃的,没回绝这好意,把他从车上拿的一条能提神振气的烟,还有两瓶激生素给了王鹏,“这个你也拿着。”
这些有量有质的东西就是放唐家王家来说也是好东西,一般普通人够不着。
王鹏一眼就看出了这样东西,犹豫了一下,也拿上了,点头道,“行。”
没想到宋家也有这东西。
想想也不奇怪,宋宁贤是卖这些个的,她是亚区的总代理商,以前他们除了从这些东西的总部拿到一定数额的货,另一部份还得从她手下拿。
现在这东西缺得很,就是他们家也没什么太多存货,尤其激生素这种救命的东西,有一瓶算一瓶。
算起来是他占便宜了。
宋家拿这两样东西出来,够他们在唐家吃喝好一阵的了。
王鹏拿了东西去找唐知泽,把东西放他面前,“你看着办吧。”
宋家是打算跟他们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就跟之前一样。
就是末世了,也一样。
宋家人就是不可能被改变的。
如果他表弟还认为跟宋家这样迂回下去,还能跟宋家保持一定的关系,王鹏觉得他还是醒醒的好。
这是末世,不是之前那个太平盛世了。
“宋家想跟你算清楚,你就跟他们算清楚就是,就是欠宁贤的,你还她一个人就是了,别把私事当成了公事处理……”王鹏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尽量心平气和地道,“再说你当初事情都做出来了,跟宁贤也就这关系了,何必牵牵扯扯?她又不会领你的情,既然当了恶人,何不把恶人做下去?知泽,你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辈,宋家人只想跟你谈公事,你就谈公事就是。”
王鹏说了一堆,唐知泽脸色也没变化,听到这仅抬了下眼皮,眼神冷静地看着王鹏,“你的意思是,让我当那个恶人,你代唐家去当那个好人?”
王鹏哑然。
他们几家的事,还真是公事与私事分不开,哪是想掰扯开就能掰扯开的,王鹏烦躁地揉了揉额头,说,“能让一步就让一步吧,当初要不是你那么糊涂,现在能到这地步?你还少混帐了不成?”
越说越火,王鹏在发脾气之前干脆走人了。
他的话也不在理,说起来是说不清楚,其实混帐的也不止唐知泽,当初他亲妹妹王嫣也没少对他这个表嫂干缺德事的。
第21章
半夜不少人都睡了过去了,宋宁贤靠在角落,左右有哥哥弟弟的体温,坐的地上也铺了毯子,脚能摊开,也不比车里差,她睡得早,睡到半夜才醒,她的习惯睡眠时间是七个小时左右,她是晚上九点开始睡的,算算现在应该是凌晨三点左右。
宋宁贤把头从保暖衣的领口抬了起来,又静坐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站了起来,跃地躺了一地的人群去了窗边,看着黑得不见光影的外面。
就是夜晚也还是灯光通明的的城市很久不见这么浓墨的黑了。
这就是未世?
长得就像没有希望。
宋宁贤看了两眼,就着客厅里唯一的一盏灯光的余光想退回原地,却在走了几步后,发现了有个人在站着。
宋宁贤不为所动,往他们的位置退。
但那人却走了过来,声音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的低沉,“过来喝口水?”
宋宁贤顿了一秒,点了头,跟着他走过地上不少躺着的人体,跟着他走了过去。
唐知泽领着她走的地方是先前她来过的那间小卧室。
“进去还是在外面?”唐知泽在门前顿了一下。
他门边还躺了几个人,是闻人那群助理,现在空间已经不大了。
宋宁贤没说话,脚先进了房间。
房间里这时候也是一片漆黑,她走进去两步,唐知泽打开了手中的手电筒。
房子的床上也有人,是沈科和另外一个老科学家躺在床上休息,唐知泽手电灯指了指他先前躺的位置,示意宋宁贤过去。
宋宁贤一屁股在靠墙的那边毛毯上坐了下去,也拉过了明显唐知泽的毯子盖到了腿上。
这天够冷的,这房子还有一定的保暖功能,也不知道现在外面冷成了什么样。
唐知泽在一边烧水,不一会拿了两个冒着热气的瓷杯过来,宋宁贤接过其中一杯,“谢谢。.info”
唐知泽没说什么,朝她伸了伸手中杯子,“我能坐下?”
宋宁贤拍了拍她旁边的空地,这是他的地盘,她可没打算雀占鸠巢。
“最近还好?”唐知泽坐下后,伸了伸两条长腿,喝了口热水后淡问。
“还行。”宋宁贤点头,跟他闲聊,“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沈科他们还在算,我也在等具体的数据再决定下面的规划,要不准备得再多,跟之前一样都是无用功。”
“嗯。”这倒是。
“你们呢?”
“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宋宁贤简单地说,“目前就是想回工厂那边。”
“看看员工?”唐知泽翘了下嘴角。
宋氏总是员工死活最重要。
宋宁贤知道他话里什么意思,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这种理念的不同,怎么说都没用。
唐知泽说完话,也知道话里的嘲讽意味太浓了,沉默了一会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也知道现代社会,重利益比重人情要简单干脆些。”
他们重员工如何,他们养五千个员工,其中五十个能知恩图报就了不得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宋氏员工为了利益出场宋氏集团的事情发生。
现在末世,还能指着他们能听他们兄妹的话?
尤其在宋氏老一辈掌权者都没在了的情况下。
唐知泽对他们回工厂的事不怎么乐观。
“如果有需要的地方,你让你大哥来找我谈。”唐知泽揉了把眉头,两年没见了,他跟他这个前妻说话在以前的干涩中还带了份艰涩。
她看着跟谁都能无话不谈,但是,她浑身都是坚持,典型的宋家人,连对她示好,都像是在求她。
“行。”见他揉眉头,宋宁贤摇头笑了笑,别过头喝了口水。
要换以往,她还会坚持把话说下去,怎么样也见不得他烦,有问题解决问题……
但现在他是什么样的都不关她的事,她就不多管闲事了。
这时候睡一角的唐长远醒了过来,他们边上有个电筒,唐长远眯眼看了一会,才迟疑地轻说了一句,“嫂子?”
宋宁贤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等唐长远从一边爬了过来,宋宁贤让了让位置,让他靠在了她边上,把手中喝了两口的杯子给了他。
唐长远喝了两口把杯子给了她。
宋宁贤这才说,“以后别叫我嫂子了,你真嫂子在着,可别叫岔了。”
唐长远差点被暖口的热水呛死,都不顾屋内还有人,连咳了好几声,咳完无奈地跟宋宁贤说,“好,我不叫你嫂子了,你也别恶心我行不?”
就那样的,生下的孩子能冠唐姓,他已经是瞎了眼了,还叫嫂子?
他一辈子都叫不出口。
“她在我们爷爷那边,大伯母现在跟她也不对付……”可能是夜晚,又是末世,现在还紧紧相靠在一起,唐长远褪去了人多的时候跟宋宁贤的生疏,跟人生中教会他射枪,教会他追女孩子,带会他冲浪的长姐道,“大哥真爱日子也难过,你放心。”
为真爱跟身边女人离婚的唐知泽听了胃一阵冷抽,他闭了闭眼,靠在墙壁上不想说话。
唐长远继续说着,“爷爷也后悔了,不过也知道你们老宋家的脾气,之前他打过电话找你,听说你没接,老爷子也伤心来着。”
“嗯,我不是很常接电话,那天错过老爷子的电话就没打过去了。”宋宁贤解释了一句。
是错过了,不是故意不接。
不过也没想着回就是。
老爷子帮着唐知泽打压她,还跟宋家商量他们离婚的事情,她之前确实有点不能接受。
可能过往她跟唐老爷子感情太好,以至于等到他为了孙子豁出老脸都不要之后,之前的感情有多重,后来受到的被背叛的感觉就有多浓。
老实说,她现在觉得老爷子挺活该的。
她也没打算成全唐老爷子那点愧疚心,事情他既然做了,那就受着。
就跟她也承担了她的结局一样。
“贤姐……”唐长远很肩膀碰了碰她。
“说。”宋宁贤笑了一声。
她这两年避着唐知泽和唐家人,是为免有些人歇斯底里,宋家人也不太平,但并不是她跟唐知泽的关系断了,她跟所有唐家人的关系都得你死我活。
尤其现在就更没必要了。
宋宁贤还是继承了宋家人多一个仇人不如多一个朋友的家族作风。
“爷爷是真后悔来着,要是知道你来找我们来了,肯定让你回来。”唐长远老实说道。
“那不可能了。”宋宁贤笑着说,“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唉。”唐长远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毕竟之前他们家确实做得过份了,而且他大伯大伯母为了压住他大嫂不反弹,硬是以与宋家的合作关系威胁她滚出京城,不得对外说任何一句有关于他们离婚,有关于唐家的话来。
之前做得有多狠,事实真相出来后,就有多尴尬。
“不过,”宋宁贤跟唐长远聊了两句,总算找回了点当年跟这些弟弟们相处的自在情况了,说话间也有点玩笑意味,“你们是怎么搞的,让个怀的不是你们唐家崽子的女人闹成了这副样子,个个都纸老虎了?”
说着她伸了伸唐知泽那边的手肘,碰了碰他,扭过头去开玩笑问她前夫,“唐老大,我说你就这么想要孩子?别的男人搞大的肚子至于你动手打我吗?”
唐知泽面无血色,连嘴唇都白了,闭着眼睛不说话。
胃疼得他额着上都冒了虚汗。
宋宁贤看他喉咙急剧抽搐,看他不想说话,也就收回了眼神。
“大哥打过你?”唐长远的声音怪了。
“嗯,你哥真爱说我把她孩子给弄流掉了,你哥一冲进门就煽我耳光,”宋宁贤把手中只有余温的水喝了两口,把剩下的塞到唐长远手里让他喝下,嘴里感慨道,“你哥当时那熊样都吓着我了,我当时就想至于闹这么难看吗?我又不是不离婚,你说你贤姐是那种巴着男人不放的女人么?”
唐长远是真不知道唐知泽还打她的事,喝完水苦笑道,“那女人就是手段多,姐你又是个不爱跟人说这些的,当时我大哥也是被骗着了。”
宋宁贤笑笑,轻描淡写,“哪是,是你哥真想跟我离了,要不这么蠢的手段,蠢货都不会信。”
她什么为人,别人不清楚,唐知泽能不知道?
她会为了个出轨的男人去做堕别人的胎?
她顶多不过是弄残他而已。
她说得很是随口,旁边的男人却重重喘息了一声。
引得唐长远朝唐知泽那边看了一眼,见他头上冒着泠汗不说话,戴着皮套的手紧紧握住,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忙往唐知泽那边伸身,“大哥,你胃又疼了?药在哪?”
床上的沈科他们也起来了。
宋宁贤见人围了过来,走到一边,见他们找药的找药,烧水的烧水,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她是不太想这时候提起旧事,但不提,唐家人就会有那个本事,把欠她的变成她欠他们的。
她可不想看到有那么一天。
第22章
宋宁贤回到他们那角落,宋宁武跟宋宁泉醒了,她躺回他们中间,靠着她大哥的肩,没等她大哥先问就说,“找我玩心理战术去了。”
“嗯?”宋宁武摘掉手套摸了下她的脸,见是热的就放了心,把手套重新戴上。
宋宁贤在他耳边说了现在的唐家嫡曾孙唐赵不是唐知泽儿子的事。
这事瞒得紧。
但经有人传到了她耳朵里。
宋宁贤不蠢,大概知道是唐老爷子找人到她这里放出的风声,她要是接了唐家递过来的棍子,不管怎么想的再回唐家,也能在唐家找条出路出来。
之前知道唐赵的真相后,唐老爷子还是想她回去。
换个报复心强点的,或者是不甘被个爬床的女人赶出唐家的,那时候回去也可大出一口恶气。
但宋宁贤不觉得唐知泽值得她大动干戈再和他和唐家那些人蛇鼠一窝,她对吃回头草那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也就没把这当回事,她还是觉得现况比较好,让唐家欠宋家的只会让宋家得利,她回去了,对宋家也有害没有什么太大的益处。
虽然说她是被唐父唐母和徐雅赶出了帝都,钻去了深山老林避祸,但也是这两年,她事业版图扩充了几倍。
现在看来虽然都没了意义,但再没意义,也比回唐家浪费光阴的强。.info[]
这事确实瞒得紧,宋宁武跟唐家还是经常有联系的,还是头一次听说,他听完来不及反应,又听到妹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那边的老爷子之前想我回去,现在估计也还有这个打算……”
宋宁武完全不由自主地嗤笑了一声。
唐老爷子这可是打得一手好如意算盘。
他还清楚记得他来他们宋家跟他爷爷谈离婚,他爷爷气得差点摔倒的事。
还想让宁贤回去?
除非他们宋家所有的人全死绝了。
“唐知泽估计也有。”宋宁贤又说了这么一句。
她也不是高估了自己魅力,而是觉得在这种时候,唐家找她回去其实也是一本万利的事情,一来,他们宋家老当家的们不在了,但宋家的人脉还在,二来,她的人脉也在。
她在国内的人脉可能没唐家的好,但在国外某些领域,要比唐家的强。
有些人只认她这个中介商,像生产激生素的那家就是。
宋宁贤非常清楚自己的价值。
“哼。”宋宁武也没多说,这时候他已经冷静了起来,脑子里盘算着尽快回他们工厂的办法。
“哥,姐……”他们说话的声音极其小心,声音只动嘴,细如蚊吟不算,还怕有人看得懂唇语,说话都是避着明处的,宋宁泉在他们身边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看样子他们说完,就叫了他们一声。
宋宁贤侧过头去,在堂弟耳边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宋宁泉也是不动声色,安静地听完后动了动嘴皮,“他们唐家打的倒是一手的好主意,他们是想现在接纳了你,还想我们感恩戴德吧?”
宋宁泉现在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唐家的操行。
宋宁贤刚刚以玩笑般口气把唐赵不是唐家子的事情在唐知泽唐长远面前揭露了,为的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唐家人,唐老爷子打的主意没戏。
她以前没告诉家里人,为的就是知道家里人知道后,跟唐家的关系闹得更僵,现在告知了,见他们也还冷静,心头的那点担忧也没了,同时也释然,知道比起她的心思,她的这个大哥这个堂弟还要厉害一点。
有些事,一旦他们回过神来,担负起责任了,他们比她更知道要怎么处理。
宋宁贤也是一直这么认为的,比起宋宁泉的猜测,她是笑着直接点了头。
唐家从老爷子那代一直在化生领域风生水起,超过老爷子的唐知泽更是比老爷子还要更杀伐决断,就这样的唐家人,跟他们谈温情,还不如在身上割几刀出血跟那鳄鱼共舞来得强。
在宋宁贤看来,唐知泽刚才的胃疼更是装得可以。
换以前,她确实会心疼。
可惜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
唐先生也就只能演给他自个儿看了。
接下来宋家三个人都没说话了,各自想着事。
这一天黑,到了第二日早上也还没亮,到了中午天依然黑着,唐长远中午给宋家的人送来了吃的,就着是午饭时间,他在他们面前盘腿坐下了。
唐长远手上带了块夜光表,他把表调亮,放在了中间,跟宋宁武说,“宋大哥,就用这点光吧,有比没强,省得把水灌鼻眼里去。”
宋宁武没搭他的话,只冷冷地翘了下嘴角。
宋宁贤倒是笑话了他两句,“也就你能有这把水灌鼻眼里的本事……”
唐长远本来就是来没话找话的,见宋宁贤搭话,心里也松了口气,嘴里也是笑着回道,“贤姐也不是不知道,我这粗心大意惯了。”
这话搭得并不高明,谁都知道唐长远是唐老爷子为开始的三代里的第二号人物。
现在他舍得下身段来跟宋家的人搭话,也还是让周边黑暗中唐氏的人又多看了宋家的人几眼,尤其是宋宁贤,不少人心里都想这以前的少老板娘还真是了不得,离婚这么久了,那一位还在老辈面前献殷勤,可她在唐氏的地位一直还在着,就是现在这种年头,唐家的人居然还特把她当回事,也不知道传说中的能耐到底是不是真的。
“吃吧,水都要凉了。”宋宁贤搭了话,也不打算多说了。
不过等吃完,唐长远在起身前说了让她过去跟沈科他们聊聊天的话。
宋宁贤也知道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管唐家人怎么打算的,他们确实也想跟沈科聊聊接下来的天气变化,所以就从善如流地点了头。
这次唐长远带他们到了客厅一角的沙发处,有人已经挪出了地方让他们坐,沈科他们也是一直坐在那,中间还摆着一盏小灯,这里俨然已经是整个房子里最好的地方了。
“宁贤,两位宋先生……”沈科和张科,还有天才美少女都在,又跟他们三人客气地打了一番招呼。
唐知泽也在,身边空着一个不大不小的位置,唐长远没等他们坐,就指着位置跟宋宁贤说,“贤姐你坐我大哥身边吧,他那张椅子还能坐个人。”
第23章
唐长远说得自然,宋宁贤没等人有什么反应,就坐在了唐知泽身边。
宋宁武也就瞥了他们一眼。
有助理这时候端了几杯热水过来,先给了唐知泽,唐知泽接过两个杯子,给了宋宁贤一杯。
“谢谢。”宋宁贤自然接过,喝了一口。
等宋宁武他们在另一边坐下后,宋宁武先开了口,“沈科,你估计要几天这天才亮?”
“这个我猜不准,”沈科揉了揉发白的鬓尖,“没有具体的观察,准确的数字,我也得不出精确的答应。”
沈科忧心忡忡,“现在大气层被破坏了大半了,这天不黑,其实对人类也有好处,宋先生没发现,现在我们的皮肤都是赤疼的?”
宋宁武顿了一下,看向妹妹和弟弟。
“有点。”宋宁泉点头。
是有点,他还以为是自己不行,一直没说。
看在场上的表现,看来大家都有这个问题。
“我也有点……”唐长远也点头,“我问过了,在场晒过太阳的人都有。”
王鹏也“嗯”了一声。
“我们在坐的人所穿的衣服都是经过防幅处理的,是吧?”沈科看向宋宁武。
“我们穿的是我们家生产的防幅衣物。”宋宁武没否认。
“我们都出现了皮肤赤疼,外面那些没条件穿的呢?”沈科说到沉痛得眼睛都红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现在外面活着的人,只要晒过太阳的,绝大部份怕是出现了皮肤溃烂的问题,这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解决,按我说,这天不亮有天不亮的好处,好歹老天没绝人类的后路。”
众人都被沈科说得默然了起来。
专攻生物化学这一块的美少女科学家李珊那双眼睛在不强的灯光下也是红成了一片,她勉强笑了笑,“我之前那几个小时拿自己和沈科做了实验,沈科是没晒过太阳的,我晒过,我现在细胞的再生能力比沈老的再生能力要差近一倍,虽然接下来的实验还没做,但我能感觉到我的体力随时间递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她是年轻人,而沈科已经七十岁了,细胞的再生能力却比沈科差一倍,而且只会越来越差……
“你们都有这种感觉?”宋宁武突然问。(..info好看的小说)
“是。”张科在那边也黯然地点了头,“我们昨天发现了这个问题,就开始了调查实验,晒过问题的差不多都有这个问题,除了唐总和远总,王总……”
“你们没?”宋宁武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唐知泽。
唐知泽点点头,“只是皮肤感觉到疼痛,但没感觉到衰弱。”
“什么原因?”
“沈科猜是我们几个以前打过激生素,细胞再生能力比没打过的强。”唐知泽淡道。
“宁贤?”宋宁武突然想起了妹妹。
他跟宁泉打过,而且还是好几瓶。
他不用多说,跟他倍儿有默契的宋宁贤朝他点了点头,跟他肯定她是打过的。
宋宁武确定后也没多看她一转,转过头问沈科,“您确定?”
“小珊等会会做第二轮实验。”
宋宁武看了看客厅临时搭建的小实验室,之前那半天他们在那捣腾,原来是在弄这个,能在这么简单的实验室里能得出这个结论,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吓着了。
但眼前这群人都是顶尖的科学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宋宁武点头道,“那现在看来,激生素是个好东西了。”
难怪唐家要拉拢他妹妹。
宋宁武尽管不喜欢唐知泽,但也知道唐知泽这个人会给足他跟宁贤的面子,这点教养,唐知泽有,他也有,他们这个圈子的很多人都有,但是,这是本身所具有的素养,算不了什么事,而且这其中也有他们唐家欠他妹妹的原因,这算不了什么特殊待遇,他妹妹也不是那种谁欠她她就要跟谁甩脸色,跟人保持距离,恨不得撕了人吃的样子来,要不然,她也不会让他们来找唐家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而如果因此唐氏的人觉得因此他妹妹跟唐家的人分不开,那宋宁武也只能让他们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
“是,这个东西我们手里还有点,不过,这本来是个限量的东西,我们整个唐氏加一块也不到五十箱,不过五百瓶,而激生素生产商却在冰国,还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沈科苦笑,“估计没几天,全世界都会发现这个问题。”
到时候,激生素可就是全世界活着的人都要激烈抢夺的东西了,但愿那个科技发达的沿海小国现在还健在。
“我们家一共只存了十箱,用了两箱,送了一箱,还有拆了几瓶零的,现在六箱多……”宋宁武交了个底。
宋科只看着宋宁贤。
宋宁贤朝沈科摆了下手,“别看我,沈科,我只是生产商亚区代理人,不过一个中介商,往年他们给你多少货,连手都没到就都卖出去了,我给家里存的十箱都还是跟人求来的。”
“你还是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的。”沈科推了推眼镜。
宋宁贤摊手,坦白,“如果给我个能联系人的电话,电脑,我现在就联系。”
众人再次静默。
气氛压抑起来。
如果晒过太阳的人真的会产生病体,日渐衰弱,那么地震存活下来的人,又再次要受到死亡的号召。
“在找到联系方式前,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宋宁贤见他们不说话,先开了口。
如果事情真有这么严重,等死是不行的,只能想办法。
“沈科,张科,李科你们继续加紧实验,准备好资料,等会我送到政府那边去,一起想应急之策。”唐知泽揉了揉发青的眼眶,“想点能解决问题的办法,瑞典太远,就是现在联系上了,有现货,送过来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而照你们之前的分析,细胞再生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死亡的速度,大家都没那个时间等到激生素的到来。”
事实确实如此。
沈科以首的一干科学家都红了眼。
他们整个团队都有小两百人,现在挤在屋子里的四十来号人其中不过三个曾经用过激生素的,另外几个屋子里的,加起来可能还不到十个。
而整个唐氏还活着二千多个精英员工,底层员工更是有一万来人……
五百瓶500毫生的激生素,一人分一滴都不够分。
除了唐氏,外面更是有不计其数的人。
“是,想办法,想办法……”沈科已经无心再说话,猛地站起身往那小实验台走,长时间的工作和思虑让这个老人疲惫不堪,走两步差点跌倒,还好有盯着他的学生赶紧扶了他,搀扶着他过去了。
宋宁武没料到只是过来想问几句话,却问出了这等事情出来,等到科学家走了,在场只留下唐知泽,唐长远和王鹏后,他揉了揉脸,沉着声音道,“如果真有这么严重,我们得想个对策。”
他们宋家也有员工要顾。
自7月15发生地震以来,直到昨天,每天的日头一天比一天长,这几天没晒到太阳的人没几个。
唐知泽沉默。
能想出来的对策,都只是猜测,短短时间里哪有什么好的对策。
就是有好的解决办法,研究也是需要时间的,他们能等到起吗?
“贤贤,全国的激生素加一起,一共能有多少?”万千思绪中,宋宁武抓了他能想到的事情赶紧出口。
“life公司每年四季只给四万瓶的数量。”
“整个亚区?”
宋宁贤点头。
自激生素面市以来的这七年,它在全球市场一直是有市无货,她能弄到四万瓶,已是life一年销售量的五分之一了。
如果不是她爷爷认识的瑞典老科学家那边的关系,她根本搭不到这根线,弄不到这么多货。
“在华国的流通量?”
“两万到两万五左右,其中两万是我直接向华国市场出售……”
另外五千左右,是华国人从亚区他国的市场抢来的数量。
不缺钱的国人向来喜欢去国外抢好东西,往往高价得之,能抢夺一部外的国外市场份额。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宋宁贤不说,在座的几个人心里也明了。
“就和按两万五算,也不多。”
宋宁贤摇摇头,“不可能有两万五,其中有至少有一万是医院的预定,得手的那一刻就用了。”
哪等得了现在。
有几个人能囤得起这种救命的东西?钱囤得起,人命可囤不起。
按她说,现在唐氏的库存都算是全球之最了,按life公司的生产量,以及一生产好就告罄的速度,生产商都未必囤了有唐氏这么多。
想着宋宁贤就看了唐知泽一眼。
她记得她每年只提供给唐氏十箱百瓶的数量,唐氏是怎么囤到五十箱的?
唐知泽对上她的视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激生素的办法是行不通的,如果事情有沈科他们认为的那么严重,我们目前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两位宋先生,还有宋小姐,非常抱歉,”美少女李珊这时候突然手里拿着针筒走到了他们面前,非常歉意地说,“你们都是打过激生素的人,我们想抽点你们的血做个实验,作个对比,不知道宋先生宋小姐能不能帮个忙,拜托了!”
说着就鞠了一个躬,眼红疲惫的小姑娘的腰一弯就弯到底,见者心酸。
宋宁武眼睛一缩,眼睛从她身边转到了唐知泽身上。
宋宁泉也如是。
两兄弟的脸在这一刻变得神奇的相似――冷漠又谨慎至极。
宋宁贤却在这时候垂下眼,脸色淡淡地打量着手上戴的保暖手套……
第24章
宋家人不说话,李珊有点无措地看向唐知泽。
这时候王鹏开了口,朝李珊笑了笑,“抽我们的不行吗?”
“王部,你和唐总他们的已经抽过了……”
“样本不够?”王鹏挑眉。
李珊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想多做几份试验对比……”
她歉意地看向宋宁贤。
宋宁贤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李珊见她笑,松了口气。
宋宁武张了口,“抽我的应该够了吧?”
“这……”
“我跟我妹妹同父同母,血型一致,需要两份?”宋宁武朝小姑娘微笑了起来,英俊的男人笑起来的时候有点笑纹,彰显出成熟男人的魅力,显得格外的迷人。
李珊智商再高,也只是个跟小年轻谈过一两场恋爱的小姑娘,见此有点不好意思,回头往沈科那边看去。
沈科正皱着眉头专心手下的调剂调配,因这不是专业实验室,他动作更是小心谨慎,根本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多谢,李科,你帮宋先生他们抽吧。”唐知泽这时候发了话。
李珊看了他一眼,朝宋宁武试探地看去,见宋宁武撸起了袖子,连忙走了上去。
等抽完宋宁武的,她手下还有两根针管,她看向了宋宁泉,宋宁泉温和地朝她一笑。
见他没动,李珊有点失望,回头看唐知泽一眼,见他朝她点头,她还是走了……
果然,宋家人也不过如此。
话说得再好听,做事总要留着一手,比谁高贵?
想起宋宁贤跟宋宁泉还叫她美少女,背过身去的李珊细不可闻地轻轻嗤笑了一声。
实验台那边,当沈科助手的张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背。
**
宋宁武放下刚摘起抽血的袖子,宋宁贤这时候已经从唐知泽这边走了过来,她也没忌讳,在兄弟之间挤了个位置出来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块先前塞在裤兜里的能量棒,“冻死了,拿开水烫烫看咬不咬得开。”
“给你哥进补啊?”宋宁武玩笑道。
“我去烧水。”宋宁泉起身。
“就抽了一小管,没事。”宋宁武把能量棒抽走,给了宋宁泉,“宁泉你装你兜里,你姐减肥。”
宋宁贤笑着摇头。
宋宁泉接过能量棒真塞了自己裤兜里,坐椅臂上跟宋宁贤道,“姐你别减了,够瘦了。”
宋宁贤失笑,点了下头,不打算把这玩笑话接着往下说。
宋家人自家人自在地说了两句,再回过头,宋宁武脸上的笑就没那么迷人了,眼睛也冷厉了起来,看着唐知泽皮笑肉不笑地道,“要是再抽,唐总让你那美少女来抽我的就是,家妹身子虚,经不住你们家的针。”
宋宁贤听了微微一笑,往唐知泽看去。
唐知泽仅淡漠地点了下头。
王鹏也知道他们这边的人突然出来要抽血,对宋家人来说可不是什么示好的手法――宋家人是仁义,但再仁义,为天下人贡献血样,那也不是唐家的人说了算的,还轮不到唐家来做宋家人的主。
是唐氏的人没规矩了点。
“走吧。”宋宁武拍了拍宋宁贤的手,打算走。
宋宁贤摇了下头,没动,倒是开了口,问唐知泽,“先前我们跟你说的事,是需要天亮了再做计划?”
“没光线,只能如此。”
“那行。”宋宁贤站起身来,跟他们家的人说,“等雨小点,我们去车上等消息吧。”
反正车还是好的。
至于这里头毕竟是唐家的地盘,放眼望去哪个都是唐家人,昨天还来,毕竟初来乍到,大家还有个互相揣摩的时间,这时间过了,边边角角的各种小冷箭就要放出来了。
唐知泽听了这话也马上站了起来,“不是说过……”
“哦?”宋宁贤挑眉看向他,还向他送了个飞眼,嘴角全是笑,等着唐知泽的话全部说出来。
唐知泽立马闭嘴。
宋宁贤比谁都知道怎么刺他的心。
他敢多说一个字,她就能当着所有人的面以双倍刺之。
“你看着办吧。”唐知泽深吸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快步往里头走,走了几步,就又知道自己气过头了,走里边根本没什么事,他就又转过身,往沈科那边走了。
一路上,他没看这边一眼。
但就是如此,他跟宋宁贤之间之间弥漫的紧绷气息也影响到了周边的人,原本在小声交谈的人都停止了嘴里的话,不少人自认为不着痕迹地朝他们看来。
“走吧。”宋宁武嘴边扬起了点笑,也不管雨大不大,朝堂弟一扬头,“宁泉把东西都带上……”
说了又朝在皱眉的唐长远笑着说,“你大哥魅力还是不一般的大啊……”
说着摇头失笑,牵着宋宁贤的手就往门边走。
“宋小姐……”这时候突然有人叫了宋宁贤一声。
宋宁贤回头,就见张科那个胖子不知道从哪拿出把伞肥颤颤地跑了过来,把伞塞她手里,笑得眼睛不见缝,“就一把,望女神笑纳。”
宋宁贤哈哈笑了一声,倾过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了。”
胖子张顿时都傻了。
等到宋家人打开门冲了出去,“砰”的门关了,胖子张还傻傻地看着门,然后举起手摸了摸被亲的那个地方,由衷感叹,“我得多长时间不洗脸才够啊?”
李珊这时候脸都冷了,之前表示得害羞还有点小俏皮的小女生不自觉地咬着嘴角朝他们的老总看去,却只见在沈科另一边的人叼着烟,手里拿着沈科的数据报告漫不经心地翻着。
殊不知她看着他,另一头还有人在看着她。
唐长远看了几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张科回来路过他的时候,他拉了下张科,简单地说,“给沈科换个男助手。”
女助手太感情用事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想起老爷子身边那位也要死要活的女人,唐长远不由哼笑了一声。
都什么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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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三人作死跑回了车上,把打湿的衣服换了,车里的暖气都开到最大了,还是冻了好一会才暖和过来。
还好他们运气不算差,过了这个夜,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雨竟然停了,天也微微亮了,不过亮得非常不妙,慢慢地天上清晰了全是一片血红,放眼望去全是这个血云的样子……
“是不是太阳打在乌云上映出的样子?”宋宁泉擦着车玻璃,拿着望远镜看了又看道。
宋宁贤拿过他手中的望远镜打量了几眼,问他,“宁泉你皮肤还疼吗?”
“还有点,大哥,大姐,你们呢?”
“有点。”宋宁武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臂,“还行,没烂,贤贤你说沈科说的是准的吗?”
“他科研四十来年了,他不开玩笑。”别的人不敢肯定,但沈科是她曾经费力挖过来的老科学家,他什么为人她还是敢肯定的。
这也是刚才她一眼就看出李珊动机不纯的原因。
如果抽血是沈科的意思,那个老头儿只会自己来找她抽,由他开口,她不会拒绝,而不是派个学生来冲到他们面前吓他们一跳。
不过,再动机不纯,也不值得说破。
“现在去找他们?”宋宁武看房子里出来了不少人,透过车子看着那些不断打量天空的唐氏人,宋宁武想跟唐知泽谈事情的时候是由他出马,还是由妹妹来。
宁贤去谈的话,其实他们的主动性更大点。
毕竟她跟唐知泽从小时候到离婚,实在也是在一起很多年了,她要是真想对付他,比谁都知道他的软肋。
“现在不……”宋宁贤摇摇头,靠着椅背透过玻璃看着那些出来的唐氏人,嘴里慢慢地道,“等他们商量完。”
“商量完?”
“雨停了……”宋宁贤敲了敲她那边的车玻璃,看着肟脏的地下,又转回头,淡道,“唐家老爷子那,怕是也有消息来了。”
“他们要商量过,才会决定要不要跟我们合作?”
“姜是老的辣,老爷子之前打的主意没成功,这个时候可能还是想再试一把吧……”宋宁贤猜。
“让你回去?”宋宁武扭过头,眉头扭成了一块。
“哥,”宋宁贤朝他平静地道,“你再想想,老爷子家他们家是什么人,他们会允许一个生的不是唐家子的女人呆在他们唐家吗?”
宋宁武点头,这点他之前就奇怪了,唐家的每一个人,都不是那种把污点留在家里刺眼的人……
“他们有不得不留下她的原因……”
“什么原因?”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太具体的,原因好像也是出在了老爷子身上,老爷子答应过人什么,之前小度只帮我查到了这,”宋宁贤笑了,又牵起嘴角笑道,“不过经由此我却猜出老爷子要我回去的大概意思,老爷子应该是等着我大发神威杀回去,把徐雅给赶出唐家呢。”
唐家做不得的事,指着她回去做呢。
第25章
宋宁武没出声。
“姐,我们的事得跟唐老谈?”宋宁泉开了口。
宋宁贤摸了下他的头发,见弟弟居然不像以往那样排斥她拿他当小孩,又狠狠地重揉了两下。
“得谈,不冲这个,皮肤的那件事也得跟唐家牵扯……”这次是宋宁武开了口,他揉了把眼睛,“工厂那是爷爷爸爸他们的老部下守着,不是在等着我们找去就是想办法往城里来找我们了。”
自家的人自家信,宋宁武从小在公司长大,自家公司的人员成份是什么样的,除了长辈,他们这一辈里,就是妹妹也未必有他清楚。
“嗯。”宋宁泉点点头。
他是宋家人,是被培养出来跟他大哥一块管公司的,自然明白他哥对他们家族公司的责任感。
不为别的,就为这细胞病变的事,他们也得跟唐家交锋。
“哥,我们兵分两路吧,”宋宁泉提出他的意见,“我去城里逛逛,打听下消息。”
他们家在城里也是有不少认识的人的,奇人异士也认识一些,他们需要帮手,而不是家里仅剩的两个男人做什么事都在一块。
如果真的只剩他们也就没什么了,可他们还有些人要顾。
宋宁武听到犹豫了下。
“我去。”宋宁贤觉得这事还是她来的好。
“姐,你这两年的重心不在京城,家里认识的一些人的关系你不太清楚,”宋宁泉跟她解释道,“我是去特地找几个人的。”
宋宁贤没出声,看向宋宁武。
宋宁武朝她点头。
“而且你留下帮哥,比我留下帮要强,唐家的人你比我知道要怎么应付。”宋宁泉说到笑了笑,跟他大姐淡道,“姐我不小了。”
他也知道兄姐护着他的意思,他们对弟弟妹妹向来都是嘴硬心软,但现在不同往日,迟早他都是要走出这步,独立担当的。
宋宁武仅点了下头,朝宋宁贤示意,“给泉泉准备装备。”
被叫泉泉的宋宁泉摸了摸鼻子。
宋宁贤拿过一个反手就能从背包暗扣那掏东西的背包,把吃的和水装了进去,又把刀子插进了弟弟的靴子,又朝他道,“检查一下你的枪。(..info)”
然后又拿了三瓶激生素放进了背包,“以备不时之需。”
顺道把输液管也放了进去。
“嗯。”宋宁泉点头。
“伞给你,”张科给她的是特殊的伞,宋宁贤敲了敲那把伞,“这是有特殊装置的伞,你按这里……”
宋宁贤把开口给他看,“这是打开全部装置,就可以成为一个帐蓬,这伞布也结实,能接受很大的冲击力,就是天上下冰块也砸不坏。”
所以这也算是一顶顶级帐蓬了。
宋宁贤是打开伞的地一刻才知道这是张科的小杰作,她曾经调查过张科,也就知道张科爱捣鼓这些个小研发。
宋宁泉接过看了看,“难怪姐要给他个吻。”
宋宁泉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吻不是给伞的,那位张先生只是人夸张了点,不是没用的猥亵男,你记着别小看其貌不扬的那些人,一定不要轻视他们。”
人都是视觉动物,长得不好,能力再强也会被下意识忽视,可越聪明的人越对这些情绪敏感,不计较的还好,计较的,早晚会让他们找着机会报复。
“姐,我知道了。”宋宁泉刚才那句是开玩笑的,见宋宁贤说得认真,连身上的漫不经心都收了起来,他赶紧表态。
“别小看任何一个人,多注意点。”宋宁贤再叮嘱他。
“嗯。”
确定他是把话听进去了,宋宁贤又拿了个巴掌大的简易医药箱放了进去,“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自己还有要添的吗?”
“没有。”
“那三天内回来?”
“好,三天。”
“把裤子换了。”宋宁贤从他们带来的衣物中找出两条新的裤子,都是外裤。
里头的那头是保暖又隔热的,白天穿,还有一条是完全保暖性质的,晚上再套上去。
宋宁泉接过裤子,眼睛往她那瞅。
宋宁贤笑着下了车。
宋宁武伸出长手拍了下他的脑门,笑骂,“还怕羞,你姐姐小时候还带过你,洗过小鸡鸡……”
那能一样?宋宁泉决定充耳不闻,手脚飞快地换起了裤子。
他换好衣服背起背包下车,看到他姐正在跟唐氏好像认识的人在说话,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过去,宋宁贤这时朝他看过来,朝他点了下头。
“去吧。”她说。
宋宁泉点头。
宋宁武也下车了,对她说,“我送他到门口,等会就回。”
宋宁贤说了声“好”,目送兄弟走了一段,收回眼睛与刚上前与她搭话的人继续说,“也就是,现在大气层还遮挡了很大一部份的紫外线?”
黄贡,也就是宋宁贤以前也认识的唐氏实验室里的科学家点头,他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有深爱的妻女,宋宁贤帮过他的妻女,刚才是黄贡的妻女让他过来给宋宁贤送点东西,她们认为她没有吃的。
宋宁贤现在手中那个布面上绣着小熊的小包就是那对爱心母女送的。
“是,不过只有一大半吧,”黄贡抬抬头,“还有些紫外线是挡不住的,像我们现在就完全曝露在那些能透过云层下来的紫外线下。”
宋宁贤顿了顿,问,“你知道沈老那的科研结果了?”
黄贡疑惑看她。
宋宁贤说了皮肤的事。
黄贡点头,“还没知道,不过之前我已经有点猜测了,巨变过后的太阳带给地球的磁场跟以往很不一样,它散发出来的能量肯定与之前有所不同,之前,我不知道这种变化带来的结果是什么样的,但现在看来,坏的影响先发生了。”
黄贡不止是一位生化专家,他还是一位人文学者,在他的认知里,就是末世没有来临之前,水质和环境的变化让人类的癌变数量以非常快的速度每年递增,每多大棚里出来的菜和被饲养出来的肉的基因看着没有变化,但要拿这年的和这些东西二十年前的基因去对比,就会发现还是有细微差别的,而空气对人类的影响更是新生了好几个癌症……
对于未来,全世界的科学家都想过通过科技手段去解决,如治百病的激生素的出世,这些都是好消息,以至于人类从来没有真正绝望过。
但黄贡知道,总有一天,有些问题是科学无法解决的。
他心里有数。
“你夫人和怯怯是打过激生素的。”这个宋宁贤有数,她是拿激生素救的她们,但黄贡她就不知道了,“你有没?”
黄贡摇摇头,又一脸坦然道,“我有很多同事都没打,外面也有很多人没经过激生素治疗。”
不止是他一个。
宋宁贤见他一脸坦荡,笑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了。
黄先生这个人是有点私心的,但他的私心都放在了妻女身上,一直没分点给自己,作为一个科学家,让他承受跟人类同样的命运,他是能接受的。
“好,”聊了几句,宋宁贤也不打算再聊下去了,黄贡毕竟是唐氏的人,要注意影响,“那黄科替我多谢黄太太,还有你家小公主,告诉她回头见面了,我请她吃糖。”
黄贡笑着点头,“谢谢,怯怯很喜欢你每年送给她的糖,你公关部那位来送东西的小姐说是你特地为她挑的口味,怯怯每次听了都要拉着她问你很多事。”
“告诉她我也爱吃。”宋宁贤眨眨眼,家里小孩儿多,她对哄小孩儿还是有一手的,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愉快。
“好。”黄贡失笑,没再多说,朝宋宁贤挥挥手就走了。
他刚去沈科那边,听说宋家人是昨天在下午的时候冲回车上的,看起来是唐家人好像跟他们有所争执,这时候他身为唐氏人,在这种非常时刻也不好多跟她接触,把他们小家对她的心意尽到了就行。
**
宋宁武回来的时候,宋宁贤已经回了车上。
“有人拦没有?”他一上车,她就问。
“没有,”宋宁武淡道,“想过来不敢过来。”
“呵。”宋宁贤轻笑了一声。
“刚才那个?”
“黄贡,以前我替唐知泽找的人才,我照顾过他妻女一阵子,他们家的人都很不错。”对于像黄贡这样的人,宋宁贤从来不吝啬赞美,当然也不吝啬资源。
“他妻女听说我被赶到了车上,觉得我没饭吃,把自家的一些小零食整理了一包给我……”宋宁贤打开包裹,撕开真空包装,拿过一块还带着冰意的肉干给了她哥,“尝尝,说是猪都是自己养的,这脱水的蔬菜干也是用水一泡就开,种子都是黄贡去深山老林的崇农者家换的,是几十年前的种子。”
华国自农村都进入彻底的城镇化后,农业进入大生产环境,整体社会也进入大工业时代,城里也有一部份人相当不信任以及不喜欢科技生活,又回归到了自然,用金钱跟政府租下了一些在森林保护区中的地,过着传统的方式过着农耕生活,这些人被称为崇农者,后来本国种田的农民也被列入了里面,在华国只要是还按着传统,靠单个家庭进行耕种的人家都被称为崇农者。
黄贡妻子也是个崇农者,不过因黄贡工作的原因,她一直跟着他居住在城市里。
“这味道挺正……”宋宁武吃了一块,还想吃一块。
“嗯。”宋宁贤也没拦着,按现在的天气,这包装一旦拆开,半个小时内不吃完就得变质,她自己也拿了一块到嘴里嚼着,把剩下的给了宋宁武。
“看吧,”宋宁武接过,嘴里塞了块肉,“别跟唐家学。”
不是所有的人都狼心狗肺,跟唐家的操行一样。
宋宁贤笑笑不语。
其实她也不讨厌唐家,对于唐家她有她自己的认识。
在那些靠着绝对的权利和私欲站在金字塔顶端,却给民众传达好的善良能斗过任何邪恶的普世价值的那些顶尖家族中,唐家也是那其中的一位,而在这个家族里,她学到了许多,她曾跟他们同处过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彻底见识过了弱肉强食的她才有了今天这个样子。
可以说,她的成长唐家是有功劳的,尤其等会可能就要见到的唐老爷子,更是以身生动地教会了她许多东西。
要不如此,她怎么能成长到有可能跟他对峙的这天?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下午还有两更,那个一块发。
谢大伙儿。
第26章
这一上午,闻人过来送了趟东西,宋宁贤问了他两句话,给了他瓶补充能量的维生素。.info[]
没激生素好,但也是好东西。
闻人本来不想接,但东西实在是好,也就收下了。
等人走后,宋宁武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宋宁贤跟他说了一句,“往后没那么多好送的。”
哪有那么多的礼要回。
宋宁武看了看后备箱他们整理带出来的东西,想着家里地下室藏好的那些,估计也顶不了什么事。
人太多,东西太少。
到中午的时候,地面上的温度过来了,大雨过后的高温闷热让人喘不过来来,还好车里的太阳能接收还算可以,但如果空调一直开着损耗,也支持不了太久。
所以当唐长远过来请他们进房子,宋宁武和宋宁贤就下了车。
关了空调,至少走的时候能保证车子有能开。
唐长远带了宋家兄妹进了会议室,进去的时候,唐知泽在着。
“喝水。”唐知泽给了宋宁贤瓶水,把一个没削皮的果盘拿着放到了他们兄妹面前,就转坐了到了一头,接过首席秘书丁磊递补过来的文件看,嘴里道,“等会爷爷过来,你们先吃点东西。”
宋宁贤笑了一下。
“水果是爷爷让人先送过来让你尝两口。”唐知泽说这话抬起眼皮看了宋宁贤一眼,又看了宋宁武,接着又回到了文件上,偏了下头跟丁磊说,“叫他们再等一会,就说我这边会议还需要点时间。”
政府接过他们送过去的报告来了人,唐知泽暂时没时间接待他们。
他把文件合上给了丁磊,跟那对坐着一个漠然,一个笑而不语的兄妹说,“合作的事,爷爷说他过来旁听,你们的意见?”
宋宁武点头,“当然,老人的意见要听。”
“嗯。”
唐知泽点了下头,看了没动的果盘一眼,就没再说什么了。
**
唐老爷子一进来,身边身后跟了不少人,他是唐长远迎进来的,王鹏也跟在他身边,他旁边还有几个唐家子弟。
见到宋宁贤,大的叫阿贤,小的叫贤姐,都还算自然,就跟他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龌龊,不过也不复往日热络。
唐老爷子跟宋宁武先打完招呼,这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衣着跟以往一样整洁,一丝不敬,发白的头发梳到脑后,依旧给人一种权威又睿智的感觉。
“小贤……”唐老爷子见宋宁贤站在不远处朝他笑而不语,他叫着就伸出了手,“过来让爷爷看下。”
说着话时,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心疼。
会议室本来就三四个人,现在挤满了一在堆的唐家人,众目睽睽之下,宋宁贤走近了两步,朝老爷子微躬了□,起来跟他道,“听说您受伤了,现在好得怎么样了?”
“还好,”唐老爷子身边的老司机白洱忙道,“老爷子一接到消息,说你来找知泽了,一定要过来看你。”
“坐,坐,坐,都别傻站着。”唐老爷子一挥手,站着的众人就动了。
“小贤,到爷爷这边来坐吧。”他又道。
众人都在找位置,唐老椅子那边已经摆了两张。
宋宁贤跟着她哥动,找了一张下首的,跟着他坐下,才朝首座的老爷子微笑颔首,“不用了,谢谢您。”
唐家有人出了声,“贤姐好久不见,派头跟以前一样足。”
宋宁贤转过头去看,是唐家有名的小刺头唐明华,现在应该也有二十岁了,小刺头找成了大刺头了。
“明皇小皇帝这小嘴,还是跟以前一样讨贤姐喜欢,”宋宁贤笑着跟他说,“我还记得前两年你嘴太脏,我还拿强性肥皂帮你洗过嘴,看来那次还没洗干净,有时间贤姐再给你做个售后?”
她挑眉问他。
唐明华脸色一变,这女人,被赶出去了这嘴还敢这么厉害?
他正要再还嘴,唐老爷子这时突然厉色出声,“明华!”
唐明华皱着脸一脸不痛快,恨恨瞪了宋宁贤一眼,到底是没说话了。(..info无弹窗广告)
宋宁武这时候笑了笑,朝唐老爷子道,“老爷子,你们家的小辈还是喜欢在主事的人商量事情的时候插嘴,这教养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宋宁武这话让整个会议室沉默了一秒,紧接着,唐长远的亲大哥唐长遥冷着脸跟宋宁武道,“宁武,你这样跟我们爷爷说话,这就是你们家的教养了?宋爷爷平时就是这样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我爷爷死了,”宋宁武手指点了点桌子,淡道,“我现在坐在这里,就是代表整个宋家说话,长遥大哥,请问你接下来是要以唐家家主的身份跟我谈我没有有教养的事?”
这一次,换唐长遥的脸色糟糕了。
唐老爷子唐昆这时把眼睛从言辞辛辣的宋宁武转到了一直淡笑不语的宋宁贤身上,默而不语。
宋家这兄妹,这是要把谱摆到跟他同一个位置上啊。
就两个人,对着他们一群人都毫不示弱,这就是宋家人的孤勇……
“那换知泽跟你说话,宁武你觉得如何?”看在宋老头的面子上,唐昆还是需要给他这两个小辈一点薄面,哪怕他们没给他面子。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兄妹两把唐家的气势压住了。
再势单力薄,他们在气势上还是把自己合作者的位置摆正了,哪怕是他们自己来找他们商量事的。
这还差不多,宋宁武也没想爬到唐老爷子身上去,听了这话就点头,“听唐老董事长的。”
这次,他连老爷子都不愿意叫了。
话至此,唐家两家的楚河界限就摆出来了,唐家是唐家,宋家是宋家。
这种微秒的气氛也只有聪明的人领悟得出来,到场的唐家人来的绝大部份都是人精,只有资质差点的唐长遥还不屑地哼了一声,前面挑刺头的唐明华都明白了宋家人掌握了主动权,正懊恼自己刚才的出声是不是被宋家人利用了。
他要是忍下不跟宋宁贤拌那个嘴,那么教养不教养的话就起不了头。
他就不应该上宋宁贤的当。
**
“宁武,小贤,有事说事吧,你们年轻说,我这老骨头就在一边听着,你们说你们的就是。”唐昆这时候叹了一口气,自嘲地摇摇头,双手握百桌前就不说话了。
唐知泽一直冷冷地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们的动静,直到这时候才张口,“我们能提供你们一架简易的直升飞机,不过油不多,时间要控制在三个小时内,条件就是那三千套衣服,还有,我们需要life的联系方式。”
宋宁武听了“哈”了一声,大拍了一下桌子,正要说话的时候,被宋宁贤阻止了。
“行。”宋宁贤拦住她大哥的手,朝他们道,“拿笔过来。”
站着的助理迅速拿了纸笔过来。
宋宁贤把脑子里记下的电话号码写了出来,“给我发货的城市要写?”
“麻烦。”唐知泽客气地说。
宋宁贤把城市也写了出来,把本子一推,笔一放,背也躺了回去,淡道,“提醒一句,他们认人。”
不认他们的话,就别怪她了。
唐知泽这时候已经接过了本子,看了眼号码,就把本子合上,“飞机在两个小时后就会到基地这边来接人。”
“油还是有三个小时?”
唐知泽看了她一点,淡淡地点了下头。
“你们还能用电话联系到外界?”宋宁武突然问。
“政府那边有办法,”唐长远这时候开了口,朝宋宁武解释道,“这是政府要要的,我们怕他们找你们麻烦,所以我大哥才先跟你们要了。”
说着就叹了口气。
这么一解释,这还是他们唐家好了?
宋宁武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原来是这样。”
“贤姐,大哥这人不爱解释,你是知道的。”唐长远跟宋宁贤说完,又朝老爷子无可奈何地道,“爷爷,你看大哥大嫂……”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好几个唐家人都朝他看去。
唐明华更是奇怪得不行,转头轻声问身边集团的执行长唐陆,“怎么回事?”
唐陆朝他摇摇头,示意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宁武,宁贤,”王鹏这时候作为王家的当家人也开口说话了,“在这种非常时刻,我们三家能不能放下过往的成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合作的事?”
“只要够诚意,我们会谈,”宋宁武看向他,很直接道,“没诚意,如果你们觉得在华国我们找不到比你们更好的合作者不得不屈就于你们,那么你们现在就可以死心了。”
“宁武……”
“王总,唐总,”宋宁武淡道,“我们不是来求你们的,三个小时的飞机,换三千套现在外面人的求之不得提的也罢,还有life总部的消息,怎么说都不像我们宋家求你们,还有老爷子,你们家以前老我们做的事,可能末世来了,您和您的后辈们没一个记得,但我们家可还没忘,所以您也别跟我妹妹装亲近了,两年前你怎么把她赶出唐家的,现在用不着我当着你们的面再跟你们说一遍吧?”
“当时我只是跟你爷爷协议知泽跟小贤的离婚,毕竟当时他们已经没有了感情……”唐昆皱了皱眉,有点不快地跟宋宁武道,“小贤当时不也是想离婚?”
宋宁武听了笑了,“你是不是忘了说一句,当时我妹妹可是……”
“哥,唐老董事长,”宋宁贤这时候突然插了句嘴,打断了他们的话,淡笑着说了一句,“还是谈合作吧,都这时候了就别吵了。”
“老董事长,”宋宁贤说完朝唐昆点了下头,道,“当年我也是答应了你的要求走了,婚出离了,你也答应过我跟宋家的合作如常,宋家的利益不变,现在虽然年头不一样了,但我们还是按之前的良好合作关系来继续合作,你看行不行?”
“行。”唐知泽这时候出了声,做了主,他看了老爷子一眼,说,“爷爷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帮我先去招呼一下政府的人?”
第27—28章
唐昆看了他一眼,这两年孙子的权力已经不比当年,他已经全权接过了他手中的权利,而他们之间的感情却不如当年了。(..info)
他不想在这时候跟他这个孙子计较什么,这种时候,全家得上下团结一心,而他这个长孙就是他们家的主心骨,他得给他面子。
“那好,你们年轻人谈着。”唐昆脸色未变,还笑了一下,一脸笑得很慈和地让人推着轮椅出去了,还一路招呼了他们唐家的那些小辈跟着他一块儿去见人。
这次出去,唐家就没什么人跟宋氏兄妹打招呼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只剩唐长远王鹏这两个人后,唐知泽站起身来,朝宋宁武走来,“合作愉快?”
“我没觉得有什么愉快,”宋宁武没握他的手,冷冷地看着唐知泽,“别用你们用来压小人物的那套压我们……”
“这次我要的确实是有点多,”唐知泽也懒得跟宋宁武讲什么道理,漠然地道,“宋总忘了,激生素要是有,你们宋氏也能用,政府有他们的渠道,不妨先用用他们的,我们还是别只顾着眼前的这点的好。”
说完,也不跟他们再多说,朝门边急急等着人走去,带着人走了。
唐长远也急忙跟了出去,只剩下王鹏在会议室内,他尴尬地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才朝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嘲讽目光短浅,此时正呆若木鸡的宋宁武道,“话虽然难听,但这时候确实不是什么斗气的时候,宋总你说是不是?”
宋宁武转过头,翘起右嘴角,笑容里带着点危险性,“可不就是。”
王鹏摸摸鼻子,看向一直镇定坐着的宋宁贤。
就是老爷子走的时候,她也没起身。
她不是个没礼貌的人。
之前就是见着他,也还挂着点虚礼。
这时候她的完全冷漠,只能说她跟老爷子的芥蒂并不会因为老爷子对她的示好消失。
王鹏以前认为宋宁贤是宋家最不硬,最懂得变通的那块石头,之前唐家人对她做的事就是他这半个局外人看了都觉得心堵,但她的公司还是没跟唐家断了来往,她还是跟唐家做着挣唐家钱的生意。
这说明她并不是个冲动的人。
这也是老爷子今天来的主要原因,以为她会放□段。
但事实让所有人都失望,包括判断有点失误的他。
现在想想,确实还是知泽的方式好点。
把所有的条件和利益摆到他们面前跟他们谈,反而这还能跟宋家人关系好点――要是想着一毛不拔用感情利用他们,用宋家人重情重义的软肋拿捏他们,宋家人也不缺那点宁为玉碎的风骨。
王鹏心中五味杂陈。
“飞机大概三点左右到?”宋宁贤见王鹏不说话,先打破了安静,笑着问了一句。
“嗯。”
“那我们在这里等?”
“嗯。”王鹏走到了她身边坐下,缓了一会,推心置腹地跟她说,“我们几家什么样你也知道,都习惯花最小的本钱争取最大的利益,也最喜欢放长线钓大鱼,我知道在你们这里这套行不通,你们宋家人做事跟我们不一样,并不是说不懂我们的这一套,只是,你也知道,就像你们宋家人不可能改变你们的行事作风一样,我们也并不会改变我们的。”
宋宁贤听了点头,叫了她哥一声,“大哥你也坐会吧,时间还早。”
宋宁武看了王鹏一眼,走了过来,人却走过妹妹,在王鹏那边坐下了。
王鹏看了看门边,这时候还有唐家的人在守着,见那个人是唐知泽身边的人,朝人看了看,那看门的守卫朝他点了下头,王鹏这才开口说,“但我想跟你们合作,坦陈地合作,一是一,二是二,你们宋家哪天要是觉得我不厚道,不想合作了,你们可以单方面毁约,你们看行不行?”
“鹏哥你说说看,”宋宁贤该强硬的时候就是死也不会让她改变主意分毫,但该软的时候,她也比谁都放得□段,现在宋家需要合作者,再怎么能做的事情她会去做,更何况现在只是多说几句话,“怎么个合作法?”
“以物换物,以需换需,”王鹏说到这又笑了笑,“只要是我们王家有的,你们可以先要,我们要的,只要你们觉得公平,就给我们,如果不公平,就还是你们说的算。”
“这是什么生意?”宋宁武笑了,搭上他的肩,“王总,你都不像王总了。”
王鹏摇摇头,自嘲道,“哪啊,我还得挂在唐氏下跟你们合作,就是换东西,也得先跟知泽打声招呼。”
“那你现在说这话的这通招呼打了?”
王鹏点头。
“还真打了?”宋宁武笑了,靠近王鹏轻声说,“我听说那爷孙面和心不和好久了,难道是真的?”
唐知泽还真要跟唐昆对着干了?
王鹏对宋宁武的幸灾乐祸不为所动,扯了下嘴角。
“你是唐知泽的人?”宋宁武乐了,眼睛却是冷的,“就是说,唐知泽要换个方式,不通过唐家,通过你跟我们家合作?”
王鹏没想他两句话就把事情全说出来了,耸耸肩道,“你们看着办,我也是刚刚才想清楚站在知泽这边的。”
老爷子毕竟是老了,而且把关系闹得跟宋家这么僵,最擅于给人面子的宋宁贤都能这么不给他面子,老人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刚才的话,是唐知泽让你说的?”
王鹏沉默。
这确实是唐知泽先前跟他说过的。
对于宋家的人,他那表弟也确实是知道怎么解决他们,以前他与宋宁武的见面,都是他避着宋宁武几分,大家都当他是愧对宋家,现在看来,按之前他对宋宁武的态度,倒是未必对宋家愧疚,而是确实避着些,与宋家人的冲突少点。
宋宁武口气不好,宋宁贤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说话并不插嘴,神情甚至算得上悠闲。
宋氏是她大哥的,合不合作,得他说了算。
也就是说,得他先过了他心里这关。
要不然,她说得再多,做得再好,不过是淡了他们兄妹情份。
唐家是个好的合作者,但还不值得她拿跟她大哥的感情作赌,非跟他们合作不可。
宋宁武在做出决定前站了起来,跟宋宁贤说,“跟哥说几句。”
说着带头找到了会议室另一个尽头。
宋宁贤跟上。
“我觉得可以合作,而且唐家的资源是我们急需的,唐知泽那个人也确实有点手段,各方面他都拿捏得住,跟他挂在一起能省不少事,”宋宁武觉得嘴痒很想抽烟,但没烟抽,又烦躁地扒了把头发,“你怎么说?”
“哥,我没事,”宋宁贤伸手把他的头发整成帅哥头型,嘴里道,“你别老觉得好像他一伸手,就能把我伤得体无完肤。”
难道不是吗?宋宁武很想这么问。
他记得她小时候差点断了腿,腿快没了也没掉一滴眼泪,但没了孩子的那一晚,她躺在病床的白色床单下蜷缩成一团,哭得连床都在抖动。
那是他第一次见他妹妹这么哭,哭得那么痛苦,哭得那般狼狈。
宋宁武哑着呢不说话,宋宁贤叹了口气,道,“真没事,就是我曾经为谁懦弱过,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宋宁武涩然地笑了笑,干干地道,“那就好。”
“别再想了,就这样决定吧。”宋宁贤亲了亲他的脸,来了个友爱的安慰,笑道,“再说了,其实跟他合作我还习惯些,唐总别的地方我就不多说了,但他这个人还是很知道怎么跟人合作的。”
他见鬼做鬼事,见人就做人事,遇着神仙了,他也会按着神仙的那套来跟神仙合作,为了争取最大的利益化,他完全不吝于利用他所有能利用上的,包括他自己。
“那个徐雅……”宋宁武提起了他最不想提起,觉得脏嘴的那个名字。
“哥你觉得她会给我找难受?”
宋宁武没怎么否认,“她单个不敢对上你,但有为她出头的人不是?”
“那我们看看再说。.info[]”说再多,她哥也不安心,宋宁贤还是觉得用事实说话比较好,也就不多说了。
宋宁武见她笑着摇头往回走,知道她没当回事,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这事他还是得很上心不可。
回头他得找唐知泽好好谈谈,两个人单对单谈谈,不能有妹妹在场。
“这事先这么定吧,”宋宁武回去后对王鹏轻描淡写,“不是还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换的吗?”
**
天空响起了飞机的声音时,宋家兄妹马上就出了门,看到三十年前的老式飞机出现在上空后,爱好这些的宋宁武吹了声口哨。
宋宁贤一眼看出了这是唐知泽的藏品。
他一直都喜欢收藏这些东西,更早期的,他仓库里都有……
看来他那一仓库的东西还没毁掉。
唐知泽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出来了,他出来手里提了个包,给了宋宁武,“你们用得上的……”
说完见宋宁武不接,直接扔他脚边,转过头对那女人淡道,“要不要派几个人带去?你自己挑,我身边还是原先的那几个老人。”
说着朝后点了点头。
以前他的那群保镖就全过来了,排成了一排,朝宋宁贤看来。
都是老保镖,以前跟着他回家住的那些。
宋宁贤见到这些好久不见的人,之前她见到的人就闻人和实验室的那些人,没想到这些老保镖还在,感觉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不由笑了起来,连听他们喊她“太太”,她都不觉得反感,反而朝他们一个个微笑点头示意。
作者有话要说:第28章
“谢谢,”宋宁贤朝唐知泽道,“下次。”
去自家地盘,带唐家保镖?
还是免了。
宋宁武蹲下地,打开了包,见里面是些医药,站起身朝唐知泽点了下头。
飞机停下,他们花了一点功夫把车里的东西放到了飞机上。
宋宁贤在宋宁武拿最后一趟东西的时候走向了一直没走的唐知泽身边,跟他说,“宁泉要是提早回来,帮我说一下。”
唐知泽点头,“我们这也派个代表过去,王鹏……”
他转身叫人。
王鹏已经带了两个保镖过来,身上也带着些东西,跟宋宁贤道,“阿贤,得你关照一下了。”
这个宋宁贤倒没推托,嗯了一声。
“这个你拿着。”宋宁贤要走的时候,唐知泽又拿出把枪,给了宋宁贤。
他这一而再,再而三,宋宁贤再不拿他的行为当回事也不行了,她没拿枪,直接看他的脸,血红的光线下,唐知泽那张性格十足的脸更是英俊异常。
宋宁贤知道,在外表上他的出色引出来的狂蜂浪蝶是他们婚姻破裂的最大原因,以前她认为外表这种事有是好事,在他那里,她不觉得有谁能比得上她的重要,所以在男女之事上她不是很防,就是因为没防,对他太有信心了,才出了后面的事,他说她在其中的疏忽就是放纵,她也有错,她当时没承认,现在也不打算承认,因为她顶着她这也算漂亮的脸,到处也都有爱慕者,想勾搭她睡一晚的更是多不胜数,可她没,他的理由在她这里不是理由。
他认为的很多道理,在她这里都不算道理。
她能承认的就是他们的不合适。
她已经把过去忘了,她也不管唐知泽怎么想的,她忘了,他也得忘。
不管是为了什么他要表现得对她这么余情末了,她不希望再看到有下一次,“我们离婚了,你可以表现得我们认识了二十多年,但不要表现得你很想我再睡回你的床上,ok?”
唐知泽呵笑了一声,嘴角挑起,无比讥俏,“这么明显?”
“嗯,”宋宁贤点点头,转头问王鹏,“他背后看我的眼睛是不是跟我没穿衣服一样?”
王鹏笑了,想了想,还真敢讲道,“差不多。”
是真差不多。
“你觉得他还能睡得到我吗?”宋宁贤诚恳地问王表哥。
“难。”
“不是难,是不可能,”宋宁贤倾过头去亲了亲唐知泽的嘴,指了指他身后的一群保镖,淡道,“我跟他们睡一轮都不可能再跟你睡,懂?”
唐知泽低头看着她的挑畔的淡粉色红唇,头往前伸。
宋宁贤退后一步,往旁边一看。
王鹏赶紧往后退。
宋宁贤可惜地摇了摇头,信手去抓旁边的一个保镖。
还没吻上,就有人拉上了她的手……
宋宁贤回头看向他。
“该上飞机了。”唐知泽抿着嘴,额头青筋爆起,拉着她就往前走。
那头宋宁武也气势汹汹地走来。
唐知泽把人扔了过去,头一次跟宋宁武这么对峙,“管好你妹妹,别是个人就亲。”
以前亲哥哥,亲弟弟,老人小孩哪个都不放过,还说不得她,都他*妈什么毛病。
说完转头就走了。
宋宁武走过去就要踢他,保镖围了上来……
“姓唐的!”
“该上机了该上机了。”王鹏“我*操”了一声,扔下包过来拉人,跟宋宁武道,“都装几天的文明人了,宋总你再装会。”
宋宁武被拉了回去,这时候宋宁贤已经上了飞机,正舒服地坐在靠里那半躺着。
王鹏跟着宋宁武上机,在两个保镖挤进驾驶座后,他坐好就跟宋宁贤讲,“你故意的吧?”
故意在唐老爷子还在基地的时候,显示她在唐知泽面前的存在感?就是她不回唐家,也可以把他最好的孙子耍得团团转?
宋宁贤笑而不语。
王鹏一哑,“示威呢这是。”
“示什么威?”宋宁武冷哼,拍着前面的椅子,“该开了。”
直升机飞了起来,老古董发出了一阵轰隆声。
嘈杂的声音里,王鹏朝着兄妹俩吼,“你们能拍着胸脯跟我说,你们宋家这两年的业绩没涨?你们就没靠着这场离婚占了主动优势?”
宋宁武踹了他一脚,“那是老子谈判得来的,老子公司出的力少了你们唐家的?”
“我,王家的。”这老古董真不是人坐的,王鹏指着鼻子说了这么一句就东倒西歪,等再坐起来,发现宋家兄妹身子根本没怎么动,他皱了下眉,也不再说话了,老老实实找了个安全栓抓着。
**
京郊宋氏集团。
7月30,午。
大雨过后,天空变成了血红,齐阳下了安全梯,有些严肃的脸上眉头深锁,安全塔里的水只够一千来人三天的饮水了。
昨天下的雨水他们收集了一点化验,根本不达标,就是经过三检处理也达不到安全水的饮用标准。
就是用来洗东西都不行。
“齐总,”他下来后,保安部的部长助理在下面等着他,跟他汇报,“地库的通道已经抢救出来了,艾总已经带了人下去看过情况了,情况良好,地下的成布只是被压,艾总说完全可以用,只有上面的几匹有些损失。”
“嗯。”齐阳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情况,仅点了下头,没多作表示,“你们裘部长还在机库?”
“是,裘部长说还有一样东西得现做,还得推迟两天。”道路被堵了,他们要是去东区找董事长一家汇报公司情况,只能往空中想办法,无人飞机也因为受到磁场影响不能再开,只能做简易飞机。
但简易飞机这种东西也不是说做就能做好的,离大地震事发半月,保安部的一半人赶工,也只做出了个大概出来。
“我去看看。”半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不是宋家人的作风,齐阳想飞机还是得尽快做好才好。
齐阳是人事部的老总,他是宋氏集团“初阳计划”的受益者,受宋氏资助从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宋氏工作,从23岁做到30岁,到去年才接替人事部老总的位置,成为宋氏人事部新的老总。
他是被董事长宋平一手提拔上来的,本来715董事长要让他也去老宅住几天,但他还是留在了公司办公,没想这一留,半个月没联系上了。
外部情况越来越严峻,齐阳希望能尽快联系到公司的掌权者,等候执行董事局下一步的决策。
齐阳一进机库,保安部的艾龙海就朝他嚷嚷,“齐总,中午能给顿热饭吃不?天天吃能量棒,舌头冷得都不管用了。”
齐阳是董事长的人,艾龙海是老董事长的人,两人是宋氏的新旧两代的骨干成员。
齐阳点头说好,“你把你的那些石油给老章就是,有油他会给你们做好几顿热饭热菜。”
艾龙海翻了个白眼。
就那点子石油……
“这时候要是有柴就好了,”艾龙海的一个部下叹了口气,从飞机上跳了下来,脱了满手机油的手套,拿出先前咬了半根的能量棒出来咬了半口,喃喃,“我是真想吃口热饭啊。”
他身边休息好,跟他替换的同事在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用鼻子哼笑了一声,“美得你,有吃的就乐呵吧,咱们公司的库存还不知道能顶多少天呢。”
“齐总,还能顶多少天啊?”有人一听这句话,抬头就问齐阳。
一千多个人,他们库房再大,之前老董他们往库房里存的储备再多,也禁不住一千多个人耗啊。
“食物能坚持半年,饮水有点小问题……”因为他们有单个的存水系统,瓶装的饮用水储备不多。
现在系统还有用,没被震毁,系统的运转是按照老工业时代的机械原理和新能源能量功能来设计的,每五年只要更换一次新能量油就行,他们去年换的新能量油,所以只要系统没坏,他们还能用几年,但自来水停了,水的来源就有问题了。
“水有问题啊?”有人问。
“咱们公司不是有净化系统吗?齐总,天上下的雨水能不能存起来净化?”
“你傻啊,你能想得到齐总不到?齐总,是不是老天下的水不给脸,净化不了?”有工人在喊。
齐阳点头,“不过这不是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你们先把飞机造好,其它的事就是我们临时决策层要想的事了。”
“得,我想管,也得我能得管起啊。”保安部正在咬能量棒的小伙把一根吃干净了,把包装袋扔垃圾桶里,戴上油污的手套,自嘲道,“反正公司饿不死我就行。”
他戴起手套继续干活,见他收拾好了,有个想休息一会的从机翼上跳了下来,找了个椅子坐了,掏出他的干粮吃了起来。
齐阳从箱子那掏了瓶瓶装水,放到了小伙身边。
小伙指了指旁边密封杯,“齐总,我那有热水。”
食堂的章厨师长虽然没法给他们做顿热饭吃,但好歹用那不多的储电能一天给他们烧几趟热水,还是能保证有口热水喝的。
瓶装水不多,省一瓶是一瓶。
齐阳拍了拍小伙的肩,“好小伙。”
伙计一笑,受了,把干粮飞机吃完,打开杯子喝了一口热水,就又上他负责的机翼了。
这时候机舱里的艾海龙跳了出来,也不跟齐阳隔空对话了,手套也没脱,坐到齐阳身边就问他,“董事长那边还是没消息啊?”
齐阳摇摇头。
“你担心啊?”
“你不担心?”齐阳反问。
艾海龙没吭声,过了几秒拿手臂戳了戳他,“齐总,给我来品烟抽抽呗?”
齐阳不抽烟,但身上带着烟,掏出那包烟,摘了半截给他,拿火机给他点上,跟他说,“我们周边有树林,再不济,公司里也有树,我跟老章的意思是要是这几天还联系不上上面请示,就先砍些树,做点热食给老小发一下,他们的胃没我们结实,老吃冷的长久了也挺不住。”
“我看成,就是这事董事长知道了也不会怪我们。”艾海龙跟宋平以前是小学同学,知道他那老同学根本不计较这些,“树没了,再栽就是,顶多被政府罚些款,说实话,现在政府都自顾不暇,哪有闲情管咱们砍多确少?”
“嗯。”齐阳点点头,无论如何,在宋家人没到之前,他得把公司给人管好了。
第28章 发错
唐长远说得自然,宋宁贤没等人有什么反应,就坐在了唐知泽身边。
宋宁武也就瞥了他们一眼。
有助理这时候端了几杯热水过来,先给了唐知泽,唐知泽接过两个杯子,给了宋宁贤一杯。
“谢谢。”宋宁贤自然接过,喝了一口。
等宋宁武他们在另一边坐下后,宋宁武先开了口,“沈科,你估计要几天这天才亮?”
“这个我猜不准,”沈科揉了揉发白的鬓尖,“没有具体的观察,准确的数字,我也得不出精确的答应。”
沈科忧心忡忡,“现在大气层被破坏了大半了,这天不黑,其实对人类也有好处,宋先生没发现,现在我们的皮肤都是赤疼的?”
宋宁武顿了一下,看向妹妹和弟弟。
“有点。”宋宁泉点头。
是有点,他还以为是自己不行,一直没说。
看在场上的表现,看来大家都有这个问题。
“我也有点……”唐长远也点头,“我问过了,在场晒过太阳的人都有。”
王鹏也“嗯”了一声。
“我们在坐的人所穿的衣服都是经过防幅处理的,是吧?”沈科看向宋宁武。
“我们穿的是我们家生产的防幅衣物。”宋宁武没否认。
“我们都出现了皮肤赤疼,外面那些没条件穿的呢?”沈科说到沉痛得眼睛都红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现在外面活着的人,只要晒过太阳的,绝大部份怕是出现了皮肤溃烂的问题,这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解决,按我说,这天不亮有天不亮的好处,好歹老天没绝人类的后路。”
众人都被沈科说得默然了起来。
专攻生物化学这一块的美少女科学家李珊那双眼睛在不强的灯光下也是红成了一片,她勉强笑了笑,“我之前那几个小时拿自己和沈科做了实验,沈科是没晒过太阳的,我晒过,我现在细胞的再生能力比沈老的再生能力要差近一倍,虽然接下来的实验还没做,但我能感觉到我的体力随时间递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她是年轻人,而沈科已经七十岁了,细胞的再生能力却比沈科差一倍,而且只会越来越差……
“你们都有这种感觉?”宋宁武突然问。
“是。”张科在那边也黯然地点了头,“我们昨天发现了这个问题,就开始了调查实验,晒过问题的差不多都有这个问题,除了唐总和远总,王总……”
“你们没?”宋宁武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唐知泽。
唐知泽点点头,“只是皮肤感觉到疼痛,但没感觉到衰弱。”
“什么原因?”
“沈科猜是我们几个以前打过激生素,细胞再生能力比没打过的强。”唐知泽淡道。
“宁贤?”宋宁武突然想起了妹妹。
他跟宁泉打过,而且还是好几瓶。
他不用多说,跟他倍儿有默契的宋宁贤朝他点了点头,跟他肯定她是打过的。
宋宁武确定后也没多看她一转,转过头问沈科,“您确定?”
“小珊等会会做第二轮实验。”
宋宁武看了看客厅临时搭建的小实验室,之前那半天他们在那捣腾,原来是在弄这个,能在这么简单的实验室里能得出这个结论,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吓着了。
但眼前这群人都是顶尖的科学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宋宁武点头道,“那现在看来,激生素是个好东西了。”
难怪唐家要拉拢他妹妹。
宋宁武尽管不喜欢唐知泽,但也知道唐知泽这个人会给足他跟宁贤的面子,这点教养,唐知泽有,他也有,他们这个圈子的很多人都有,但是,这是本身所具有的素养,算不了什么事,而且这其中也有他们唐家欠他妹妹的原因,这算不了什么特殊待遇,他妹妹也不是那种谁欠她她就要跟谁甩脸色,跟人保持距离,恨不得撕了人吃的样子来,要不然,她也不会让他们来找唐家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如果因此唐氏的人觉得因此他妹妹跟唐家的人分不开,那宋宁武也只能让他们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
“是,这个东西我们手里还有点,不过,这本来是个限量的东西,我们整个唐氏加一块也不到五十箱,不过五百瓶,而激生素生产商却在冰国,还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沈科苦笑,“估计没几天,全世界都会发现这个问题。”
到时候,激生素可就是全世界活着的人都要激烈抢夺的东西了,但愿那个科技发达的沿海小国现在还健在。
“我们家一共只存了十箱,用了两箱,送了一箱,还有拆了几瓶零的,现在六箱多……”宋宁武交了个底。
宋科只看着宋宁贤。
宋宁贤朝沈科摆了下手,“别看我,沈科,我只是生产商亚区代理人,不过一个中介商,往年他们给你多少货,连手都没到就都卖出去了,我给家里存的十箱都还是跟人求来的。”
“你还是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的。”沈科推了推眼镜。
宋宁贤摊手,坦白,“如果给我个能联系人的电话,电脑,我现在就联系。”
众人再次静默。
气氛压抑起来。
如果晒过太阳的人真的会产生病体,日渐衰弱,那么地震存活下来的人,又再次要受到死亡的号召。
“在找到联系方式前,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宋宁贤见他们不说话,先开了口。
如果事情真有这么严重,等死是不行的,只能想办法。
“沈科,张科,李科你们继续加紧实验,准备好资料,等会我送到政府那边去,一起想应急之策。”唐知泽揉了揉发青的眼眶,“想点能解决问题的办法,瑞典太远,就是现在联系上了,有现货,送过来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而照你们之前的分析,细胞再生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死亡的速度,大家都没那个时间等到激生素的到来。”
事实确实如此。
沈科以首的一干科学家都红了眼。
他们整个团队都有小两百人,现在挤在屋子里的四十来号人其中不过三个曾经用过激生素的,另外几个屋子里的,加起来可能还不到十个。
而整个唐氏还活着二千多个精英员工,底层员工更是有一万来人……
五百瓶500毫生的激生素,一人分一滴都不够分。
除了唐氏,外面更是有不计其数的人。
“是,想办法,想办法……”沈科已经无心再说话,猛地站起身往那小实验台走,长时间的工作和思虑让这个老人疲惫不堪,走两步差点跌倒,还好有盯着他的学生赶紧扶了他,搀扶着他过去了。
宋宁武没料到只是过来想问几句话,却问出了这等事情出来,等到科学家走了,在场只留下唐知泽,唐长远和王鹏后,他揉了揉脸,沉着声音道,“如果真有这么严重,我们得想个对策。”
他们宋家也有员工要顾。
自7月15发生地震以来,直到昨天,每天的日头一天比一天长,这几天没晒到太阳的人没几个。
唐知泽沉默。
能想出来的对策,都只是猜测,短短时间里哪有什么好的对策。
就是有好的解决办法,研究也是需要时间的,他们能等到起吗?
“贤贤,全国的激生素加一起,一共能有多少?”万千思绪中,宋宁武抓了他能想到的事情赶紧出口。
“life公司每年四季只给四万瓶的数量。”
“整个亚区?”
宋宁贤点头。
自激生素面市以来的这七年,它在全球市场一直是有市无货,她能弄到四万瓶,已是life一年销售量的五分之一了。
如果不是她爷爷认识的瑞典老科学家那边的关系,她根本搭不到这根线,弄不到这么多货。
“在华国的流通量?”
“两万到两万五左右,其中两万是我直接向华国市场出售……”
另外五千左右,是华国人从亚区他国的市场抢来的数量。
不缺钱的国人向来喜欢去国外抢好东西,往往高价得之,能抢夺一部外的国外市场份额。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宋宁贤不说,在座的几个人心里也明了。
“就和按两万五算,也不多。”
宋宁贤摇摇头,“不可能有两万五,其中有至少有一万是医院的预定,得手的那一刻就用了。”
哪等得了现在。
有几个人能囤得起这种救命的东西?钱囤得起,人命可囤不起。
按她说,现在唐氏的库存都算是全球之最了,按life公司的生产量,以及一生产好就告罄的速度,生产商都未必囤了有唐氏这么多。
想着宋宁贤就看了唐知泽一眼。
她记得她每年只提供给唐氏十箱百瓶的数量,唐氏是怎么囤到五十箱的?
唐知泽对上她的视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激生素的办法是行不通的,如果事情有沈科他们认为的那么严重,我们目前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两位宋先生,还有宋小姐,非常抱歉,”美少女李珊这时候突然手里拿着针筒走到了他们面前,非常歉意地说,“你们都是打过激生素的人,我们想抽点你们的血做个实验,作个对比,不知道宋先生宋小姐能不能帮个忙,拜托了!”
说着就鞠了一个躬,眼红疲惫的小姑娘的腰一弯就弯到底,见者心酸。
宋宁武眼睛一缩,眼睛从她身边转到了唐知泽身上。
宋宁泉也如是。
两兄弟的脸在这一刻变得神奇的相似――冷漠又谨慎至极。
宋宁贤却在这时候垂下眼,脸色淡淡地打量着手上戴的保暖手套……
作者有话要说:发错章节了,明天早上替换,实在抱歉得很,见大家见谅。
第29章
“齐阳,来了……”这时候保安部的裘部长从工具房出来。
“裘部长……”齐阳忙站起。
“等我一会,小茶,小茶……”裘部长高声喊他技术工,“你过来一下。”
“来喽,救总。”在飞机底下的精壮汉子小茶从底部滑出躺板露出个头,“啥事?”
“工具房去一趟,有个东西我得跟你琢磨一下,你先去。”
“中。”
尤小茶点头,赤着膀子就往工具房走,途经齐阳,小茶同志立定,跟齐阳行了个军礼,“报告齐总,赏口烟呗?”
尤小茶不愧为艾海龙带出来的好徒弟,口气跟他师傅学了个十成十。
齐阳摇头,把刚摘了半截给他师傅的另半截给了他,还给他点了火,跟尤小茶说,“小心点,机房呢。”
“部长,允许我抽完再进工具房呗?”得了烟,小茶嘻皮笑脸得跟他精壮威猛的形象不符,黑帮老大第一小弟的形象,刹那变成了清朝剧里点头哈腰的奴才样。
“去吧。”裘部长狠狠地拍了下他的头,惩罚给了,话也应了。
“再给五天,五天我给你弄出来……”裘时洋四十多岁了,从部队出来后就进了宋氏,他跟艾家兄弟和齐阳稍稍有点不同,他们等于是宋氏从小到大养出来的,他是差点上军事法庭栽了被老董事长和董事长父子几人救出来的,但论起忠心,谁也没差谁多少。
现在宋家人一个也没出现,他很担心。
14号他们还在公司安排员工的各项事情,下午还给运了几批食物进来发放,15号才回家,裘时洋见他们宋家人全部回了家,连在基层锻炼的宋氏子弟都回去了,本来那天他就打电话跟宋董说了,让他们也放几个人到这边看看,别全家族的人都呆一块,分散点来。
可老总说全家人到了,等于是开家族聚会,大家难得全部聚在一块,家里也安全,做好了准备,没事。
裘时洋说不通,也觉得按宋家人的本事,不至于出事……
可现在半来个月都没一点消息,他也有些慌了,总有不好的预感。
“差不多,辛苦您了。”齐阳看裘时洋眼睛边还有眼屎,就知道他压根没睡。
裘时洋摆摆手,也不跟他多说,进工具房继续忙去了。
“齐总,”门打开,保安部的人喊,“有人找,是隔壁天雷公司的雷总。”
齐阳扬眉,大步往他那边走,“雷总?”
“是,说是来问问我们公司这边情况怎么样了,他那边也乱。”
“把人请进来了?”
“进来了,在东面的那个会客厅里。”
齐阳点点头,“行,我这就过去。”
“那我忙我的去了。”
“辛苦了。”
保安部的小伙都是裘时洋精挑细选过的人,每个都活龙生虎,就是面对危机,也要比公司其它人多几许活气,听了朝齐阳行了个军礼,大步跑开了。
齐阳急忙往东会客厅走。
天雷公司是生产光缆电线的公司,公司持有人雷光鸣跟他们宋总关系特别好。
雷光鸣是个白手起家的人,在中年突逢一场大事故,公司赔掉了巨额赔款,最后公司不堪重负倒掉,还欠债累累,那时候讥笑他的人到处都是。
齐阳记得当时最让他深刻的是他们老董事长在会媒体的公开场合这样跟人讲,说那些嘲讽雷光鸣的人,就是穷其他们一生,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雷光鸣落魄时的样子,更别说与他风光时比,让雷光鸣别在意那些风言风语。
没多久,他还把宋氏边上的一幢属宋氏地产的楼房暂借给了雷光鸣开公司。
雷光鸣开始东山再起,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公司尽管没有达到以前的龙头地位,但好歹也是又占回了一点份额。
雷光鸣公司有点盈额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还掉租凭宋氏楼房的租金,以当时市面最高价还的。
齐阳急走了五分钟才到东会客厅,推门进去,雷光鸣正站着,不断摸着头上没多少头发,近乎光关的头。
“齐总……”见到他,雷光鸣连忙过来。
齐阳跟他握手,“雷总,你们公司情况怎么样?”
“抱歉现在才过来,”雷光鸣握着他的手真诚地说了一句,又回了他的话,“我们那情况稍微有点不好,死了不少人,我刚把尸体的事处理好了,这就黑了两天,我怕以后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情况,放心不下,想过来问问,你们这边呢?宋董他们怎么样了?”
“老董事长他们都在家,那那让他们当家族聚会过了,一家人都回去了,”齐阳苦笑道,“半个月都没联系了。”
“竟是这样?”
“我们想进城问问,路被堵了。”
雷光鸣忙出主意,“我那还有辆能爬坡的悍马,齐总你看……”
“路上我们都试过了,现在在造飞机。”齐阳解释。
“啊,那有主意就好……”雷光鸣摸摸头,想着自己能帮的,想起吃的,连忙又问,“你们公司还缺不缺吃的?”
“这个还不缺,”齐阳说,“公司之前给家属员工就发了一批,又调了货过来让大家买了一批,公司另外还给员工准备了一些库存,吃的不碍事,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水还缺一点,雷总公司要是有,可不可以跟我们换一点?”
“吃的我们也有,瓶装水也有,你等一会,我这就叫人给你们送一车过来,我那还有两个车厢的水还没卸,我用的是用油开的卡车,正好可以开过来。”雷光鸣一开有帮得上的,紧了紧身上的保暖衣就往门边走。
“雷总,你们公司还有多少人?”
“唉,本来有两百个人,现在不到五十个,就四十九了。”雷光鸣愁得眉头都快要皱得眼睛里去了,“死得太多了,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你们公司的伤亡呢?”
“也没了近半千。”
“这么多?”雷光鸣吃惊。
齐阳点点头,苦笑,“都是家属楼的,在防震棚里的没事,那时候大家都掉以轻心了,以为不会出事就回家住去了。”
雷光鸣也苦笑,“老天发威,谁挡得住。”
“雷总你开车来的?”
“唉,开车来的,我们公司跟你们这边的路还通着,谢天谢地……”两家离得再近,也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走路走得再快也要一个多小时去了。
“正好,你带几十套保暖衣回去发吧,你看这天上虽然有着光,但温度可冷了,我看到了晚上怕是要比前几晚还冷……”
雷光鸣看看天上那恐怖的天,缩了缩肩膀。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衣服他确实得要,要不然公司里剩下的那几十个员工晚上怎么办?地震没震死,反倒冻死了,那可真是死得憋屈。
“你等会,我去库房叫人给你准备衣服,雷总,隔热一身,保暖一身,两样为一套,六十套可以?”
“完全够了。”雷光鸣忙点头。
“那好,你把车开到库房这边……”齐阳这时候扬声叫了个人出来,“来个人带雷总去咱们库房。”
有人答了声“好”,齐阳就小跑着去了库房那边去了。
雷光鸣开着车被人带到了库房刚停下,就有两个中年妇女抱着衣服过来了,他忙下车把车门打开,让她们放到后面。
“雷总你这车吃油吧?真不错。”库房的库管组长梅琳羡慕地朝雷光鸣说。
“我记得你们公司也有几台老式吃油的车吧?”
“有,不多,才几辆,不够用啊。”梅琳摇摇头,“我们艾部长还说,外面的路不好走,有车也不管用,我们想去找我们老董回来都没得路走,可把我们愁的。”
“是啊,可愁了,我们老董还说等716回来给我们主持晚会,这都好几天了,也没见他带着董事长他们过来看看我们,老董事长可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宋氏老董事长的忠实拥泵说着眼睛都红了,“可别出事的好,公司还有这么多人要他管呢。”
“唉。”梅琳推了推同事,让她别说了,带着她进了库房。
“大家都在猜老董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我们都感觉情况不太好,这一震什么消息都没有……”带路的员工跟雷光鸣解释说,又悄悄问他,“雷总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雷光鸣摇摇头,“也不太好。”
不一会,齐阳就把给雷光鸣的衣服弄好,送了他到大门口。
“我一回去就把水给你们送来。”雷光鸣怕天气作妖,等等怕出事,想回去了就把人家要的水过来。
“麻烦你了。”
“哪的话。”
雷光鸣也不再客气,踩了油门就往回赶。
第30章
飞机上。
飞到一大半,快接近京郊公司的地方,宋宁武跟宋宁贤换了个位置,坐在了窗边,拿着自家的望远镜不断往外看。
这时候,宋宁武已经无暇他顾。
飞机是老古董,轰鸣声太重,但喉咙要是放大了说,还是能听得到声音的。
王鹏在一片嘈杂声中大声吼,“阿贤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唐氏跟王氏都是看在你们宋家和你的面子上合作的?”
他跟着来,已经是唐王两家最大的诚意了。
地方没到,但王鹏必须让宋家的这两兄妹明白。
不管到了底下是什么形情,他都得让这两兄弟随了唐王的情。
不是到了地面上,宋家公司没了,他们帮的忙就不是忙了。
宋宁贤很明白他的意思。
可以说,她非常明白他们那套运作程序的意思――资本家罔顾资本跟人合作,说到底,一是不顾资本上层的利益,二是不顾资本底层员工死活。
这一直都是华国本土操作方式跟新时代资本操作方式的冲突。
前者在后者看来太矛盾,后者在前者看来,太不符合本身发展需求。
这也是宋家人跟唐家人的区别。
前者重长远,重情怀,后者简单一重利益,重生存。
谁好谁坏,都不一定。
宋宁贤个人向来不觉得谁坏,也没觉得谁能好到取代谁,世界一直多元化,只有野心大的,才想着以一物取代万物。
所以到头来,她还是觉得自家不伤万物,尊自身本身,也尊万物的想法才是最妥当的。
这时候她听王鹏嚷嚷,微微地笑了起来。
越是危难时刻,谁是难看清人的本尊面目。
古人诚不欺人也。
**
飞机在宋氏集团的上空落下,宋宁武收拾好了望远镜,神情肃穆了起来。
等飞机停下,飞机坪上已经有许多人了。
宋宁武一下飞机,跟上前的业务部,产业部,保安部,信息部,和人事部,员工工会六大部门领导人简单地说,“办公室,紧急会议。”
“是。”六大部门到齐的领导人齐喝了一声。
“公关是人事部负责?”宋宁贤这时候说了一声。
人事部负责人齐阳出来,“是。”
“找个人,来招待一下唐氏化工与王氏航空的代表王总一下。”宋宁贤要参加会议,先要把王鹏给人招待一下。
“矍弈……”齐阳朝后叫了他的助理。
“齐总。”矍奕迅速过来。
“这是唐氏化工与王氏航空的代表王鹏王总,你招待一下。”
刚跟信息部艾部长过来的矍奕眼睛亮了,“好。”
王氏航空的?那是再懂飞机不过了。
老总总该懂一点吧?可以请教这老部怎么造飞机。
保安部那帮孙子,一个简易飞机都让他们折腾半个月了,也没弄出个样子,完全可以从这王总嘴里套套话。
就是造飞机的套不出,别的也能。
矍奕一直以下一任人事部老总的要求严格要求自己,见到王鹏,表面笑得谦恭,一口一个“王总你好”,心里已经打上了跟这王总推上置腹,甚至要把对方家中房子保安密码也要问过来的主意了。
“鹏哥,等会过来见你。”宋宁贤见到停机坪不少人,心也安了,跟王鹏握了下手,又朝矍奕道,“哪个部门的?”
“大小姐,人事部的。”矍奕一看年会上才出现在视频里的人一说话,眼睛亮了,笑容大了。
“叫什么?”宋宁贤笑了。
“大小姐,我姓矍,叫矍奕。”
“你好,矍奕,叫我宁贤就好,麻烦你代公司招呼王氏航空王总了。”那边大哥已经去跟公司保全部和信息部祖父和父亲的人说话去了,宋宁贤就解决她这边的事,“王总是来跟我们谈合作的,你帮公司好好招待一下,等宋总跟我从会议室出来。”
“你放心!”听她这么一说,矍奕满脸严肃,还跟王氏航空的王鹏鞠了下躬,“王总,很荣幸接待您。”
王鹏笑了笑,这时候他不复飞机上的狂放了,点头淡道,“麻烦了。”
这时候,没跟信息部和保安部过去的齐阳深锁着眉头看着宋少总说话的那方,但人还是没过去。
宋宁贤看了他两眼,走了几步,走到了一角。
齐阳也跟着她。
“齐阳,”走到一角后,人事部带来的那些人有意识地挡了他们,让王鹏那边看不到他们,宋宁贤笑了一下,朝跟过来的齐阳道,“公司情况怎么样?”
“还好,”齐阳把公司死了多少人,食物和水,还有公司员工健康情况的事情通报完,跟她说,“就这样,飞机没到之前,裘总和艾部他们都想着要去东区找你们。”
宋宁贤点点头。
她说起来是个跟三教九流都能打交道的人,但本性对谁都还是有点淡,除了对着她那几个好友能稍微热络点,对谁都无可无不可,而对齐阳这个曾经为她付出一切,现在也正在付出的人来说,她以前对他的态度比冷淡还要冷酷,就为了齐阳能死心。
但现在这个时候,明显齐阳还在为宋氏劳心劳力的时候,她有些拿不准应该要用什么态度了。
不是哪个人,为了点小恩小情,就能死心塌地把自己的一生送进去的。
宋宁贤以前不把他放在眼里,是因为她不需要齐阳对她的那点心思需要继续下去,越冷酷,可能对这个人越好。
但现在……
她看着齐阳那张眼敛垂下,等着她说话的脸,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这么寡情冷漠下去了。
这个人从小到大这么卑微地看着她,不过是想求着多靠近她一点而已,也没想占她多大便宜,倒是她防他防得有点过于刻意。
宋宁贤扯了扯嘴角笑了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您客气了,职责所在。”齐阳淡淡地道。
他知道宋家大小姐防他。
不过他无所谓。
他本来也没肖想过她。
不过是偶尔能看一眼,就算一眼而已。
哪怕知道她离婚了,他也从没觉着自己有过可能过。
当年被她知道他的心思,也是他太年轻又醉酒,而她太聪明,见过太多为她神魂癫倒的男人,见过太多为她痴迷的眼,为她痴心的人,不过见他失态的几眼,就能看破他从小瞒于心底最深处的那些不可见光的欲望。
但她不说,他也就当她不知道,哪怕事情在她眼里,在他眼里,已再明显不过。
就像这一刻,他不靠近宋少总,而跟着她过来。
可这又如何,比不是那些为了她可以从几百楼上跳下,仅为了跟她宣示他爱她的浪荡公子哥……
就是她知道,她也不可能放在眼里。
宋宁贤顿了顿,又问了他先前说一的那一句,“你们皮肤已经出现问题了?”
“嗯,手臂已经溃烂,等会公司医院那边的负责人会跟宋少总说的,他说这个问题很大。”齐阳对缓了一下,还是把事说了。
她跟少总是亲兄妹,少总曾经为了她,可以跟唐氏的那一位单身独斗,就为了给她出口气……
想来能跟少总说的,也能跟她说。
但齐阳也明白,这也是他藏了私心。
这位大小姐并不管集团的事。
他就是有事,也只能跟少总先说,而不是跟她。
齐阳说完这句就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宋宁贤瞥了眼他,也没多说,往她大哥那边走去。
宋宁武已经站在了有人拿过来的椅子上,跟他们宋氏的员工大声道,“我来了,接下来的问题我会尽全力解决,我爷爷跟我爸,二叔三叔他们现在不能过来,大家能不能像支持我爷爷一样支持我?”
“能,能……”
“能!”
“宋总放心。”
“少总放心,老董老总他们不来,我们听你的。”
“行,有大家这句话就行了。”宋宁武也不多说,下了椅子,跟裘时洋道,“裘叔,准备开会吧。”
裘时洋点头。
这边宋宁贤看着王鹏被人带走才动脚,这时候她大哥已经走在最前了,身边围着一群人。
天气很冷,她看到了裹着宋氏员工制服的人不断出来跟她大哥打招呼,走在后面的宋大小姐也是勾了下嘴角,那嘴边的笑不再那么虚伪。
这让她在齐阳眼里好看了起来。
齐阳一直在跟着她,他本来要跟在宋宁武那个少总身边跟他说事,但挣扎过后,他还是选择留在了这人的身边。
他很少见过她身边少人的情况。
她无论去哪,身边也是围着一堆人的。
哪怕知道时不如以前,冷不丁地看她只一个人,齐阳却觉得不习惯……
他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边,跟着她匆忙跟在一群人的身后,那心平静依旧。
第31章
王鹏不断地摸鼻子,宋宁贤对他笑而不语。
他们不是不可以自己联系政府,她透过王鹏,透过唐家联系,不过是给唐家面子而已。
毕竟,唐家资源在那,可以说不逊于政府多少,完全没到与它作对,堵自己路的时候。
只要能坐在一起,大家就都是好朋友嘛。
心不和无所谓,面和就行。
大家互利互惠。
“行吧……”王鹏见他们都不说话,自嘲一笑,道,“不过这事我先回去跟知泽商量下,怎么个引见法,还得他来不是?”
“那当然。”齐阳见宋宁贤不语,他点了下头。
**
第二天,王鹏就带着唐家的二千套和他的那一千套衣物回去了。
临走,王鹏说明天就让飞机过来到这边待命。
宋宁武推了他,“多谢,如果要联系,我们这边有方法可以进城。”
王鹏迟疑了一下,没多问,“那行。”
他走后,宋宁武跟宋宁贤回了房子,路上跟她说,“飞机这几天弄好试飞还要两天,只能让宁泉在那边多等几天了。”
“嗯。”
“你这阵子跟齐阳呆一块吧,”宋宁武简单地说,“公司这边需要你,我就跑外边的事,政府那边我去接洽。”
当然是他去最好不过,宋宁贤也点了下头。
“齐阳……”宋宁武这时候叫了身后跟着的齐阳一声。
齐阳快步上来,“宋总。”
“我把我妹妹交给你,你能让我放心不?”宋宁武问他。
齐阳呆了。
好一会都没说话,有点淡的脸上愣愣的。
宋宁武没见过这么傻的齐阳,不由皱眉。
宋宁贤倒是笑了,两个嘴角都往上翘,提点她哥,“齐阳以为你是要把我嫁给他。”
宋宁武皱着眉看了齐阳一眼,又看了宋宁贤一眼,这时候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拍了下齐阳,“看不出啊,我还真没看出来。”
齐阳也回过神来了,也不由皱了下眉。
“隐藏得不错……”宋宁武回过头看了下他笑得还挺开心的妹妹,“要不要考虑一下?”
宋宁贤失笑,先走了一步。
宋宁武跟齐阳跟在身后,走了几步,宋宁武撇头对齐阳说,“这下我倒是放心你了,不过我妹子不好追,需要帮忙的时候你说一下,我这还有点特权可以帮点你。”
宋宁武平时是个爱开玩笑的,齐阳习惯得很,点头回了一句,“多谢宋总的,我会的。”
齐阳就是这样,再大的玩笑到他这也波澜不惊,宋宁武搭着他的肩一副哥俩好,“我说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
宋宁武这就没话了,但到了只有两兄妹的私下,宋宁武整了整脸,严肃地跟宋宁贤说,“别逗他玩,人家是真报恩的,爷爷跟爸都特别欣赏他,他对我们公司是有贡献的。”
“我有逗?”宋宁贤稀奇。
“就是没有,以后也别……”宋宁武说完就要去办事,走到门边又走回来,跟她讲,“你是真的可以考虑下他,他没你看到的那么弱,公司很多私下的事都是他在处理,那些事也是,所以你可以跟他玩真的,但别玩假的,别逼他跟别人。”
宋宁武这么郑重其事,秒间从好妹妹被打成坏妹妹的宋宁贤哭笑不得,“知道了,行了,我不会半夜强了他天亮就抛弃他的。”
宋宁武亲她的额头,笑道,“那就好。”
反正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过了,妹妹心里有数,有个分寸就好。
临走时,他玩笑道,“可以半夜强了他的,别天亮就抛弃就行。”
宋宁贤对他做了个再不走就揍的手势,宋宁武故作慌不择路地跑了。
等他一走,宋宁贤的笑容就淡了。
坐椅子上没多久,齐阳就拿了他的资料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宋宁贤看他手上的资料有不少是新手的,翻资料的时候随意地问了一句,“昨晚没睡?”
齐阳没说话,翻到中间给她说,“这是我到昨晚统计的名单,我们公司现在一千三百九十五人,皮肤有反应的有一千一百个人,其中反应最重的是小孩,刚才已经有发烧送到医院的了……”
宋宁贤的心沉重了下来。
“这是现在主管人员和骨干人员的名单,你先看着,我先去趟医院那边,有什么要问的,等我回头就来给你解释。”齐阳把资料放下,跟宋宁贤道。
“嗯。”宋宁贤点了点头。
等齐阳飞快走到门边,一直看着他穿着保安部大衣背影的宋宁贤突然说了一句,“我那热水没了。”
齐阳顿住了脚步,过了一秒道,“等会让人给你送过来。”
“那个,能给我找个女员工过来吗?”
“嗯?”
“我有点事想问问人。”
齐阳回过头,“有什么事?”
宋宁贤见他一脸有什么都可问他的样子,笑了,含蓄地道,“你给我找个小姑娘过来就好,随便一个。”
齐阳皱眉,脚没动,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看她在耍什么把戏。
宋宁贤突然有点无可奈何,看着齐阳一副无所不能,没什么是他解决不了的样子,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肚子疼……”
“我肚子疼……”宋宁贤又说了一次,她本来不想说的,但天冷,她好像也有点现在不能动,也不能出去找那些阿姨大姐,就干脆说了。
她也是刚才那么一会才发现的……
齐阳狐疑地看她……
宋宁贤什么也没说,又指了指自己肚子,神色很坦然。
齐阳眯了眯眼,眼睛飞快从她的肚子移到她的脸上,然后就又飞快转回了头。
“知道怎么回事?”他速度太快,快得就跟按了弹簧一样迅速敏捷,宋宁贤还真是笑了。
而回答她清脆笑出来的声音的是齐阳快速走出门,门被关上的那不轻不重的“砰”的一声。
就是空气寒冷,现实沉重,宋宁贤还是被他的反应逗得连续笑了好几声。
没多久,就有人送了热水和东西过来,还有新的里面穿的贴身衣物。
宋宁贤见到新的内衣裤,不由挑了下眉。
来送东西的人是昨天宋宁贤见过的梅琳梅大妈,见宋宁贤挑眉,笑着说,“我猜你用得上,就都带来了。”
“谢谢你。”宋宁贤确实需要干净的衣物,她抱着资料夹去了卫生间去换了新的内外衣,出来后,见梅琳没走,手里还提着个开水瓶。
“你喝点红糖鸡蛋,刚煮没多久……”梅琳见她出来才敢倒东西,怕冷得太快喝了就没那么好了。
宋宁贤又对她道了谢,等东西吃下去,身上还出了点汗,又跟梅琳道,“这次麻烦你们了……”
也不知道齐总是怎么跟女性下属交待这些的,还交待得这么周到。
齐总还真是挺严肃负责的,这种事都处理得这么好。
想想,宋宁贤又笑了笑。
只是眼睛一移到资料上,就有点不好瞧了。
**
那小孩危在旦夕,临时决策层跟医院负责人的意见在十分钟内达到统一,他们用了一瓶激生素。
这东西太少,昨晚宋宁武跟医院负责人萧剑经过一晚上的商讨也没把这事定下来,倒是因有了一个必须救治的对象,这事就定下来了。
那就是谁先病发,那就谁用。
谁活谁死,看运气,看自己。
决策层对这个主意最后都没意见,虽然说保留决策层是最好的主意,但是,如果他们对这个小孩见死不救,如果下个小孩是他们的孩子,那怎么处理?
孩子病发是最快的,决策层有孩子的那几个人,现在顶多只能祈祷自己的孩子病发在前头……
等激生素一打完,萧剑带着人在房子里观察小孩动静,宋宁武等人退了出来。
一出来后,裘时洋等人才想起自己的事来。
大人溃烂得慢,但是,保安部也有些已经很接近高烧的人了,不过是因为大人意志力强,现在撑得住一些而已……
“裘叔,威哥,龙哥,”宋宁武一出去沉默了几秒,就回过头跟他们说,“如果激生素确实是救命的东西,我这两天得出去一趟,麻烦你们今晚把飞机给我准备好,行不?”
“保证明早能飞。”裘时洋都没怎么就点了头。
艾海威跟裘时洋说,“我今晚到信息部的人全部过来,你到时候看着安排。”
裘时洋“嗯”了一声。
“齐阳,你能来跟我说一下我们认识的那几个人的详细资料吗?”
“资料在大小姐那,现在过去我跟你说。”齐阳知道他是想用上他们的特殊渠道了。
这时候,政府确实才是大头。
而且听他们兄妹的口气,政府也有办法联系外面。
宋宁贤没过多久就见到他们回来,等宋宁武把情况一说,她沉吟了一下,“那我得去。”
“我们先前说好了。”宋宁武耐心地看着她,他们刚刚才说好,她管内,他主外,她也是点了头的。
“我得去,毕竟瑞士那边一直是我在负责他们的亚洲区,如果能联系到他们,我们有优先权。”宋宁贤跟他哥分析道,“我不去,你说你拿什么占优势?”
“政府里面我们有些可靠的人可以用。”不止是唐家有,他们也有,只是她从不涉及到公司这块,所以才不知道太多而已。
“是,人是有,我知道……”宋宁贤刚才翻了资料,心里有数,但有些话她必须也得说出来,“但这时候他们都有点自身难保了,他们就是想帮我们,也是有心无力,他们怎么帮?”
第32章
“那……”
“齐阳再多辛苦几天,”宋宁贤说到这看了齐阳一眼,又淡笑道,“再说我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宋宁贤有自己的事,公司她没想动过,偶尔听长辈们讲讲,知道的也就那么多,更保况这两年她很少在家中,对公司的了解更是少之又少。
“嗯。”齐阳点点头。
他们兄妹要决定的事,没什么他插嘴的份。
宋宁武没犹豫多久也点了头。
事关自家公司员工的人命,哪是他想作态度的时候。
裘时洋说定会办好,半夜宋宁贤就听到了一阵阵轰隆的声音。
她起身就往门边快步走去,中途遇到一人,“碰”地一下,两人撞上了。
“丫头?”
“哥,是我。”
“打个电灯如何?”他们总该用得起这个吧。
“嗯,忘了。”
妹妹很淡定,哥哥翻白眼,“我也忘了,那摸黑?”
“可行。”这时候不是比懒的时候,但因为是在自家地盘,两人防心少了点,还是摸黑走到了门边。
两人都是经过训练的人,摸黑也是走得畅通无阻,没几秒就到了门边。
这时候一阵电光朝他们射来,兄妹俩往后一看,看到了齐总,好像面无表情地站在那。
“正好。”宋宁武打开门,一阵寒风吹来,就是两人心里有个准备,都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呼……”宋宁武长手一个反转,把妹妹推到了身后,由他当着风。
门一开,轰隆声更重了。
“是裘总他们在试飞机。”齐阳上前,把手电筒放到大小姐手里,脱□上刚披上的大衣,给那身上就穿了件保暖毛衣,就敢出来勇试零下四十度气温的大小姐穿上。
宋宁贤对男人的这种殷勤早习惯了,很自如地伸手穿上,不过扣子还是自己扣的。
宋宁武也习惯了有些人围着妹妹打转,无所不做,对齐阳这态度看在眼里也不觉得有什么,他转头对齐阳道,“造好了?”
“裘总打了包票的事都会及时做好。”裘总在齐总眼里,那是能顶天立地的男人。
“那这是摸黑试的……”宋宁武拿过手电筒,朝那黑得没有边际的黑夜射了射,手电筒的强光射去,不过只能看到三米之间的视线。
齐阳默然。
“fuck。”宋宁武骂出声,拿着手电筒就往机库那边走。
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这要是出人命怎么得了?
宋宁贤也跟着上去了。
齐阳关了门也紧跟而上……
一行人到了机库,裘时洋那帮天才还真是在摸黑试飞机,一群人在黑鸦鸦的天色里不断骂着娘,一个说左一个说右,一个说那谁你长眼睛没有,撞着老子了……
宋宁武听得胆颤心惊,给这群爷们跪下的心都有了。
不过等他打着电筒跑过去的时候,空气中有点远的轰隆声近了,这时候,空中一束强光打了下来……
很多人在强光下拦着眼睛,嘴里却不停地在发出欢呼声。
那愉悦的欢呼声让宋宁武绷得紧紧的嘴角松驰了下来,不过还是骂了一句,“这群兔崽子。”
差点没把他吓瘫。
适应了强光之后,吊炸天的保安部和信息部一群爷们吹起了口哨声,还是裘总和艾总镇定,两难兄难弟站一块发现了前来的兄妹,就快步朝他们走来。
“宋总,成了。”裘时洋走过来第一句话就说。
宋宁武抬起手指对天空指了指,“就这天气,这能见度你也敢试?”
“不试,明早你亲身试啊?”裘时洋淡道。
总不能让去想办法救他们的遗少开着架没试过的飞机去拼博吧?
中途要是掉下来,那就要让想看宋家热门的人着实看个饱了。
裘总不太懂说话的艺术,身为属下也还是很直截了当,保留了以前身为军人的口无遮拦。
宋宁贤抬头看看,见飞机在稳定降落,回过头对两总说,“手工活不错。”
裘时洋就喜欢这样跟他讲话的人,他对大小姐点头,“两百来个人,十来个小时的功劳,我们尽了全力。”
他们做好了他们身为宋氏员工的事。
“接下来,就看宋总和宋小姐的了。”裘时洋擦擦冻得发疼的脸,朝他们道,“屋里说话吧。”
“走吧。”宋宁武跺了下脚,先走。
宋宁贤跟在他们之后,跟身边的齐阳说,“树砍了没?”
“砍了。”
“米有?”
“有。”
“给大伙做顿热的。”
“好。”
“嗯,”宋宁贤沉吟,“先缓过一阵,我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弄到煤。”
现在还有煤这种东西?
齐阳顿了顿,又淡道,“知道了。”
大小姐什么人都认识一些,尤其是大小商贩,弄到煤也不是不可能。
**
几人商量了一下,又安排了保安部的几个跟着他们,因飞机不大,挤作一团也只能六个人走,保安部有个小伙异想天开,说他可以挂在底部跟着。
他一同事,看了看自己强壮的手臂,也前来报名。
裘时洋一人扇了他们一后脑勺,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最后还是连着飞行员和两兄妹还有保镖,一共六个人。
宋大小姐还得坐她大哥腿上。
一大早上有点光线了,一行人勉勉强强挤作了一团,等坐稳,齐阳忍了又忍,对着飞机里的人说,“要不宋总跟小姐下来一个?”
这要是出事了,宋家怎么说还有个活口,而不是都没几个人了,又得赔上俩。
“谢谢齐总。”宋宁贤一看她哥松动,对着凑到她这边门边的人宛尔一笑,又凑过头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宋宁武拉了她回来,笑骂,“你这爱亲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小时候他爷爷说她不爱亲近人,惹喜欢她的人伤心,结果大小姐生气了,养成了个见到某些特别喜欢的人就亲一口的毛病。
当然想刁难人的时候也爱乱亲,就像现在这样,把人吓死了,她还觉得没什么事。
见齐阳被亲得皱眉,这时候又被妹妹亲了一口的宋宁武摇摇头,“这毛病什么能改改?”
“下辈子?”宋宁贤给了个时间。
“开吧。”裘时洋也因齐阳的话愣了一下,但想想他都坐上面,要死的话也是天意,剩下的人接着打拼就是,所以他拍了拍身边徒弟的肩膀,让他开飞机。
“齐阳,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宋宁武赶紧说了最后一句,看到了齐阳点头。
飞机一起飞后,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主要是嘈杂声太大,就是嘴对着耳光吼,也未必听得清是什么。
不过造飞机的材料不错,都是他们公司自主产的隔寒材质,自家的飞机自己人当然很舍得很料,用的都是顶级的,外面响得就跟手雷轰了一个又一个,但里面的温度还是不错。
**
飞机一路都没什么事,他们先到了唐氏基地,算是先打个招呼,最重要的是宋宁泉可能在这里。
他们一下飞机,果然看到了宋宁泉。
宋宁泉一看到兄姐,还看到了自家公司的人,那是完全不由自主地长长地吐了口长气。
还好,他们家还有主力。
前来迎人的有唐长远和王鹏,另外,让宋宁贤见到了个熟人,她老同学孙男。
宋宁贤见到他就走了过去,“男男?”
现在改名为孙中川的孙男眉头皱得能皱死蚊子,见到她,就是她还是个美人,他还是毫不客气地道,“你还是跟以前那样不讨人喜欢!”
“哦,那无所谓,你喜欢我就行。”宋宁贤无所谓地耸耸肩,凑上去就抱了他一下,在他的脸边亲了一下。
她觉得她几天亲人的频率好像有点太高了。
可能日子不好过,她也需要出卖色相了。
“现在喜欢了?”宋宁贤亲完就问。
宋家大小姐的讨好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孙中川撇撇嘴,还勉强道,“还行吧,凑合。”
宋宁贤松开他,这时候孙中川却狠狠抱了下她,跟她说,“你等着你老同学帮你报仇!”
唐知泽那孙子,看他怎么整治他。
宋宁贤听了想了一下才明白他可能指的是什么,不过她也没问,这不是当务之急,“你来做什么?代表政府来的?”
她一说就说准了,孙中川点了头。
宋宁贤这下还真是有点惊讶了,退后两步看了看孙中川。
孙中川翻白眼,“你什么眼神?”
“看不出啊。”宋宁贤知道他是政府明文通过的激进派头头,但孙中川那嘴实在是太喜欢骂人了,从上面骂下面,连政府本身都没例外,他连不好招惹,时间一大把,没事就爱上街抗议的贫民都敢骂,骂他们不工作等着领政府救急金,活该一辈子又穷又废,没用到家里的老鼠都嫌他们不体面,他们要不是贱民那这世上就没贱民了,而骂上面的人他也是毫不嘴软,就是他的上司也被他骂拿着纳税人的钱不干正事,满脑子不是睡哪个女人就是要搞垮哪个对手,根本不花时间在解决问题上,成天干些青少年荷尔蒙盛茂时期才干得出的蠢事,反正这上上下下就没个他喜欢的阶层,就连他们宋家都被他指名道姓骂过,他一直没出什么事,没被人联手干掉,宋宁贤都觉得奇怪,现在还能代表政府出来,这是政府没人了还是怎么?
可能是派他出来遇魔杀魔,遇神杀神的?
孙男男的战斗力从小到大可不是一般的强……
宋宁贤一下就觉得她刚才见到老同学那欣喜的一亲还是亲得相当的好,相当的狗腿,相当的棒,她连忙一笑,正要试着弥补,就看孙中川已经被她的眼神招惹得没好气地开了口,“你看得出什么?瞎了一辈子的眼,看看你死心塌地跟着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货,就你那样烂的眼光,还敢拿来看我?你就少丢人现眼了,没见我们班的女同学天天敲锣打鼓满世界庆祝你找了个爱劈腿的男人,还恋爱了十几年呢?哼,被人甩了还不敢出来见人,我活这么久,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丢人的没用女人……”
他说话不带停的,从第一个字说到最后一个字连口气都没喘,宋宁贤深深地看着他,在他说完之后掏了掏耳朵,跟孙男男讲,“我们之间还能有友谊,这也是我活这么久,一直觉得很奇怪的事。”
第33章
宋宁贤话里隐约有那么一点笑意。(..info无弹窗广告)
孙中川就喜欢她这一点对很多事都不在乎的无所谓。
她心大,有底气,而这些不仅仅是她的家族给予她的,而是她本身就是这么个人,能承受,承担,也能理解许多一般人都理解不了的东西。
她很聪明,也够聪明,知道自己的底限和别人的底限在哪。
所以他们能成为朋友,能成为那种多年不联系,一联系必有事,也不用多问就会尽全力帮忙的朋友。
当然,他们都是那种不可能轻易找人帮忙的人,不论是他们,还是唐家,他们这些人对于分寸都拿捏得准,不会凭白无故让人帮忙。
孙中川嘴利惯了,就算知道她躲起来有她躲起来的理由,但孙先生对于体贴女人这种事向来没什么兴趣,仍自发挥他的特长刻薄地道,“不仅你奇怪,我也怀疑,我就是把这份好心施舍给那些社会蛀虫,听他们天天白日做梦也不应该留给你。”
宋宁贤弯了弯眼睛,“那继续。”
孙中川哼了一声。
孙中川大名鼎鼎,所以就是他们两人一来一往,边上的人都听到耳朵里了,也没有一个想搭嘴的,生怕惹了火往自个儿身上烧。
“走了……”宋宁贤推了下他,从裤子里掏出块真空包装的黑巧克力,“给你。”
她记得男男同学很好这口。
孙中川眼睛一瞥,接了过来,也从他那里掏出个被真空袋装着的苹果,“趁凉吃,刚从化学冰库里拿出来的,我早饭兼午饭的饭后水果。”
宋宁贤接过,还真是凉。
这一早上,气温也上来了。
她没客气,撕开袋子就咬了一口,“现在吃个新鲜果子可真不容易。”
“嗯。”
他们走在一群人后面,除了宋宁泉跟着他们,身边也没什么人,一直等进了充当会议室的防防震棚,现在会议室所有人的眼睛就放到了最后进门的几个人身上了。
孙中川已经大步过去了他那方人马处,他刚走近,秘密就帮他推开了椅子,孙贵公子爷一坐下就折衣袖,看起来就像是要大动干戈了。
宋宁泉这边跟着他姐往他们大哥处走,在路上跟他姐说了一句,“孙家也只剩了他一个,他祖父和父母是在地震不久后的24小时内被故意谋害的。”
孙家也是背景根深蒂固的一个政治家族,可惜躲过了地震,没躲过背后虎视眈眈的敌人。
孙中川身为孙家的独根,现在只剩了他一人,他不慌不乱,跟以前无异,老实说宋宁泉也有点佩服他。
换他,就是家人丧命于天灾,如果身边没兄姐在前面挡着,他心态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放得平……
痛苦这种东西,不是所有人都能深藏于心,一丝不露的。
宋宁贤听了心里一怔,但面上没显,平静地坐于宋宁武的身边。
她对面,就是唐知泽。
她把最后一口苹果咬了,回头找了个垃圾筒扔了,再回首,就见到唐知泽在看着她。
她朝他挑了下眉,嘴角微弯。
她是个美得很奇特的女人,但从不张扬。
但这时候她还能笑得出,并且笑得妩媚,带着她惯有的勾人的诱惑力,还在彰显个人魅力,不张扬也成了极度的张扬。
唐知泽看着她笑,没挪开眼。
他也有点不想挪开眼,哪怕这看在别人的眼里,他再伪装也显得明显。
他有很久没看到她这个人了,或者可以说他很多没看到过她这么笑了,他们分开得并不愉快,以至于他后来有时候想起她这个人的时候,恼怒有时甚至多于对她的想念。
对于她,他想念,但从不想象。
但再不想象,也没想到,她再见到他能这么轻松,就像那个分手的时候恨他恨得想要他命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唐知泽知道她的个人修复力有多强,也知道她仅仅只靠自己还是能过得比任何一个人都会好,她从来不把她的喜怒寄托在过往,寄托在某个人身上。(..info)
他们都说她很爱她,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在她心里,没有谁比得上她自己的重要,她对他所谓的爱,也是建立在他能让她满意的基础上。
如有一天,他让她失望,那么她会走得义无反顾,头出不回。
而事实就是这么发生了。
她想走,她要走,所以,连句为什么她都不屑问。
他以为她既然要走,他没必要怀念她的――可现在她还是在他眼前这么笑着,唐知泽冷静地想起了以前他迷恋她的那段青春时期,心想其实他们都没变,变的只是时间,变的只是事实。
事实就是他们从以前的在一起,变成了现在的不在一起。
而她眼里心里都已没有了他……
是真的没有了,所以还能得她勾人的戏谑眼神,而不复往日的温暖深情平和。
她现在就是把他当一个普通的,对她存有异心的男人对付。
而他明知,也还是看着她不放。
唐知泽的眼睛转为深遂,他确实是个相当英俊的男人,尤其在这种一群穿得整洁又有品味的男人当中,即便是对外貌要求向来相当看重的孙中川也要逊色他几分,被这么个男人盯着,宋宁贤看在场的人眼睛都随着他的注意看过来,嘴角笑意更是加深。
她转过脸,朝在场的人笑望过去,从王鹏的低头轻咳,看到唐长远的敛眼,还看到了孙中川的不屑撇嘴……
她回过头,直视唐知泽,笑道,“唐总,我看大家都等着我们旧情复燃。”
唐知泽淡漠一笑,“嗯。”
说着往身边的闻人一点头,“人到齐了,关门吧。”
“是。”
会议由唐知泽的这句话开始,一进入会议,先前唐知泽与宋宁贤造成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缠气氛顿时就没了。
会议一开始就由孙中川跟唐知泽直接对掐,孙中川火力直射,逼唐氏让利,让出他们的科学家队伍,这个时候为国出力,唐知泽很冷冰冰地说那他唐氏的人,政府能个个都能让他们活?
“难道你就能?”孙中川不无讽刺,“谁不知道,唐先生的承诺连屁都不如。”
唐知泽知道他是在拿私事在攻击他,不过,哪怕前妻坐他面前,他也眉眼没动,淡道,“唐某自认在公事上,从未行差踏错过半分,孙先生要是对此有所怀疑,外面就全都是我唐氏的员工,欢迎孙先生去问。”
“哦,对了,”唐知泽翻翻前面的文件夹,然后利落合上,“你要的我方首席团队也在其中,欢迎孙先生过去询问他们的个人意见。”
“我就不去问了,”孙中川勾起嘴角,言语极尽讽刺意味,“唐先生收拢人的手段我早就见识过了,我就不去自讨没趣了。”
说着,漫不经心看了宋家兄妹那边一眼,“不知道宋小姐怎么个看法?”
在场的人听了,就是宋宁武也是背后略微一直。
宋宁贤早知道事情得扯到她身上来,难免的事,早就做好了准备,听了话她笑了笑,朝孙中川道,“我们打算向民众捐助2万套保暖隔热的衣物。”
表完态,她就闭了嘴。
她是觉得孙中川亲切,也乐意跟政府亲近,所以这句话还是倾向于帮着孙中川的。
但她也没得罪透唐家,她也知道往后的局势不容乐观,政府这时候还尚在,肯定要管民众死活,但等环境恶化到了它也无力管辖的时候,政府的力量也会转化为个人的力量,到时候还是要到群雄割据的时期――谁强谁就能生存。
她看重眼前的利益,也看重以后的发展。
现在,他们宋家得有命,以后,他们宋家也得有命才有人活着可以笑……
宋宁贤从来都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这一点,她跟唐知泽是很相似的。
她也知道唐知泽懂她的见机行事,想必也不会在这事上跟她做文章,闹不愉快。
果然,唐知泽看都没看她一眼,对孙中川就道,“不用拉着你的老同学进来跟我作战,她是我前妻,但也是合作伙伴,我跟政府争取的利益会跟他们宋家对半分。”
宋宁贤听到这句,讶异了一下。
就是一直一言不发的宋宁武,也看向了他。
不过因为这事有利于宋氏,宋宁武也还是继续没发声,不动声色地看向孙中川。
孙中川脸色顿时不好了,冷哼了一声,“就你们这种态度,还想让我们给你们提供渠道去瑞士那边?”
“我们是合作,我们能提供瑞士联系的方式。”
“你还不如直接跟我们合作。”孙中川干脆转向宋宁贤,“何必跟你前夫合作?他能拆你第一次台,就能拆你第二次。”
宋宁贤听了一脸恍然大悟,就是没说话……
唐知泽看了她一眼,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他向孙中川简单地道,“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之后唐氏会全面退出与你们和宋氏的合作,如果你们两方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那么会议到此结束。”
会议室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唐氏这次退出合作,是可行……
但它全面退出合作,那唐氏提供的人力物力,还有它背后的资源也就都没了,唐氏甚至在强震之后保有强大的石油储存,还有他们公司新开发的巨大能量源,只要简单的装置就能照明,能加热东西,而且完全不受磁场干扰。
孙中川来此,本来就是打新能量源的主意的,但他也知道这是唐氏的立足之本,他也只能是打打主意,要不要得到,还看得以后的努力,现在唐知泽一耍狠,他现在只能先这么着。
“唐先生这话严重了,”孙中川又如沐春风一样地笑了起来,就像刚才的尖刻针对完全没发生过一样,“刚才我是说笑的,哪想到唐先生这么当真。”
说着就往宋家人看去。
宋宁贤笑笑不语。
宋宁武这时候慢条斯理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开了口,“唐总啊……”
作者有话要说:好几天没碰电脑写稿,还真是有点想念打字的感觉……
第34章
他说得慢,唐知泽看向他,点头,“宋总。(..info)”
宋宁武笑笑,“咱们还是讲正题吧,激生素这个东西,政府跟我们一样现在应该都缺得很吧?”
宋宁武最后这句是看着孙中川说的。
孙中川也严肃了下来,他们那方这次来了五个代表,听到这话后,面面相视了一眼,然后看向孙中川。
情况确实很严峻。
“你们能提供什么?”孙中川这次换了张非常严肃的脸,“我们有一架能确保直飞瑞士的飞机。”
“确保?”
“是,30年代留下的高机械产物,作为历史突破文物一直保留在军部。”孙中山口齿非常清楚地道,“我们已经经过试验,之前派它作业救过民众,关于它的性能及安全性这一点,唐先生应该心里有数。”
唐知泽漠然地看着他,无动于衷。
孙中川也无所谓他的态度,他只管表明他这边的筹码,“我们能安全护送你们到瑞士进行谈判,另外我们也会进行全程保护。”
能保证长时间飞行的飞机确实是个好东西。
但……
“瑞士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宋宁贤开了口。
她嘴边的笑没了,双臂松散地抱于胸前,那微微上挑的眉毛也垂了下来。
她的话让谁也无法忽视,也不容人乐观。
这次是唐知泽先开了口,“我们猜大洋那边的情况可能比我们认为的要糟糕点,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一试。”
总不能看着这么多的人等死。
“我跟life总部的销售负责人是朋友,如果能见到人,我可能要到一部份,但是,life的制造情况就算没有对外公告,你们也知道激生素是个每年都限产的东西,就是总部也不可能太多存货……”宋宁贤的眼神锐利了起来,“大家现在是个什么主意,也好说出来让我听听。”
如果是奔着配方去的,那她就得另寻他法了。
她有不可能去做的事情。
这一次,孙中川跟唐知泽对视了一眼。
宋宁贤是必须得去瑞士跑一次,整个亚区都没有比她更熟悉life公司的人了。
这也是孙中川一见到她,就允许临时出现的宋氏兄妹进入谈判会议的原因,之前他来本来是跟唐知泽来谈的。
孙中川跟宋宁贤是朋友,所谓朋友就是那种知道有些事,最好是一点也不用触及对方底限,他知道这种事上他要是敢对宋宁贤有所欺瞒,或者逃避,那么就算以前他们还是朋友,她也不会跟他撕破脸,但不会再是之前的那种朋友了。
他有难处,她能理解。
但他要欺骗,她理解归理解,但他已不在她能推心置腹的朋友范畴了。
孙中川懂她,因为他也是类似这样的人。
他这次先于唐知泽开了口,“我们确实打了配方的主意,因为这样才能方便大范围内生产,才能救助更多的人,现在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已经等不到瑞士那边再生产了,如果全世界范围内都需要这种药品,就是有你,想来瑞士也不能担保我们的需求量。”
宋宁贤默然。
孙中川接着道,“再则,我们先是只是这样打算,说句不好听的,宁贤,我们甚至不知道life还存不存在,我们只是现在主意打得好,到时候要怎么样,都得见机行事。”
他们还不至于在没见到人之前就撕破脸,不能合作。
“要是找到了,”孙中川再提供可能性,“到时候你做你要做的,我干我们要干的,你看怎么样?”
跟孙中川一起来的皱眉看他。
他们可不是这么个意思。
大难当前,只有个人服从国家的。
但碍于现在孙中川才是代表,有异见的人还是没出声。
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可能只有这样才能让宋家人答应,而且也必须说,这也是另一条出路,按宋家人的性子,他们对朋友都仁义,更不可能对国民见死不救。
对方怎么想的,宋家几个人心里也清清楚楚。
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死板,一成不变的事情,只有人愿意与不愿意之分。
就是利用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但孙中川这么说出来,他们是能接受些。
“所以是要去瑞士一趟?”宋宁武开了口,“让我妹妹跟着一块去?”
“我也会去。”唐知泽淡道。
“大哥……”唐长远在旁边皱了下眉,但在唐知泽瞥了他一眼后,他还是把阻止的话咽下去了。
算了,现在连爷爷都管不着他了,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想必也是改变不了。
“如果要去的话,我也同机,”孙中川笑着跟宋宁武说,“宁武大哥放心,我这个人有多惜命你是知道的,不管成与不成,我会带着宁贤回来的。”
他之前去跟民众对骂掐架,那都是要带着是上百警察上阵的,只要能保他安全,他根本不管别人是怎么说的。
孙中川的惜命那是举国有名,就是带不上警察,他都会公开向保安系统招“义工”保护人身安全,有很多保安公司为了打响名头,对他的要求无所不应,这更是让孙先生的名头响得比谁都高调。
宋宁武认识他很久,在公事上跟他打过交道,孙中川对他也自来尊重,他对孙中川与对别人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毕竟也算是半个当弟弟一样的人物,“如果我们兄妹没来,你们也是按个程序开会?”
“差不多吧,”孙中川点头道,“这点是一样的。”
至于让唐氏付出更多点这也是他们的重点,不过唐知泽其实不好对付,就是孙中川擅长跟人硬缠死斗,也不得不承认唐知泽太有底气,以至于完全不怕跟他们对上。
而他们在现阶段确实不能跟像唐家这样的家族起龌龊,这种救人的时候容不得太胡来。
“唐总之前跟我说的是真的?”宋宁武看向唐知泽。
“哪句?”
“利益对半分。”
“嗯。”
唐知泽点了下头,点完头也没说什么了,也没多看宋家人那边一眼。
他相信他现在付出得多一点,给的利益足一点也没事,想来宋家人也会对得起他抛出的橄榄枝。
他也知道,宋宁贤在其中也还是会怀疑他对她的好的是要索求回报,不过她这样想也没事,说来说去,他确实会有回报。
**
会议之后进到非常琐碎的确定方案,宋家人不好搞定,唐氏那边更是对合约的每项要求精益求精,精细到每个字眼上,而政府这边派出来的代表团哪个都不是容别人占他们便宜的,也是各种要求列出来,而且他们毕竟代表的是多数人的利益,根本不容他们有什么后退,也不容唐宋两家的人要求更过份。
所以这会议从伪装的平和到激辩根本没花什么时间,到中间因为激生素这种还没得到的药品的分配,孙中川已经是撸起袖子拍桌子跟他们骂他们混帐,说一条生物链上最底层的人要是都死了,让他们这些资本家哪去找压榨的底层……
“到时候你们就得可怜到自个儿啃自个儿肉了。”孙中川看可怜虫一样地地看着他们。
“劳你费心,”王鹏皮笑肉不笑,“我们自个儿有自个儿的工人养活,还用不着养群你所说的吃饱了饭就会摔碗骂娘的底层蛀虫。”
王鹏这话毒。
孙中川听了毫不犹豫地翻了个大白眼,“不管如何,就是你们这些看着牛*逼轰轰的人物全死光了,这些人也依旧能活不少下来,王总你这是高高在上得太久,把脑子也搞废了吧?”
只有不断死去灭绝的高等动物,草覆虫却依旧还可以不断往前进化……
这就是赤*裸*裸的事实。
不说他不是看不起所有的底层,在孙中川来说,他仅是看不起那些端起政府的碗吃饭,吃完饭就摔碗骂娘骂政府的,对于那些希望能摆脱命运,乐于争取,通过努力得到好生活的人来说,孙中川给予的从来都是帮助,但就是他骂的那些蛀虫,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也是民众,是他宣誓要服务的人民,他可能怒其无用骂他们,但还容不了王鹏这么说他们。
“我们要是死光了,孙厅长可能也活不了多久。”王鹏还是皮笑肉不笑。
“呵……”孙中川冷笑,“这个就不劳王总费心了……”
眼看他们越吵越没营养,宋宁武插了嘴,“按分成就是,政府八成,我们两家各分一成,我保证我们家的用完之后的全部捐助民众。”
唐知泽听了举了下手,淡道,“附议。”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孙中川跟王鹏的脸色都不好,这俩之前就有仇的人再通过这么一吵,想来之间的闲隙就更深了。
一天就这么就各种细节讨化完毕,到了晚上入夜,天一黑气温骤然又变冷了几十度,这场会议才草草结束。
孙中川还要赶着回去。
走之前,宋宁贤上前跟他拥抱了一下。
孙中川也重重地回报了下她,就带着人上了车,在黑夜中随车急驰而去。
他走后,宋宁武来了宋宁贤身边,把妹妹身上的大衣拉紧了点,低头看着她道,“这次就你自己去行吗?”
“多派几个人跟着吧。”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裘时洋眯着眼,已经想出了她要带着去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捧场。
明天上午见。
第35章
第二日早上,宋宁泉跟着飞机回了宋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同时过来的有齐阳和艾海威。
这边裘时洋还带着他的徒弟古永。
这是宋宁贤前去瑞士的人员装备……
唐知泽那边带了保镖组,闻人也在其中。
他们决定是8月5号动身,不过之前他们要前往政府基地搭乘那座飞机。
8月4号这天下午,两派人马准备从唐家基地出发。
出发之前,基地上突然开进了一辆车子,有人进了基地。
齐阳在给宋宁贤检查身上装备的时候,她听到外面有人哭闹的声音,听着还耳熟,她不由掏了掏耳朵。
这是徐雅来了吧?
总有女人那么“率性”,能哭得人尽皆知,越多人看,哭的花样越是百出。
对于这点,宋宁贤自愧不如。
房子里几人都在检查身上所备物品,没人关心外面的动静,不过古永检查完他师傅和他自己的之后,去外边跟自己人查他们前往政府的车的情况回来后,跟他们少总和宋宁贤说,“唐总养的一个女人来哭,被人一巴掌打昏了,现在冻在外头也没人搭理,啧。”
古永感慨了一声,但没有同情。
这个时候还能哭闹的女人,他不觉得需要什么同情。
越强的人,心就越硬。
宋宁武闻言把眼睛从清单上抬了起来,“唐总打的?”
“哪,他手下一个保镖。”
宋宁武眯了下眼,“那女人叫什么名字?”
“姓徐,我没看到人,猜就是那个徐雅。”大小姐以前跟唐家的那点恩怨,外面看热闹的外人都知道,古永身为裘时洋最为看重的徒弟,等于就是裘时洋亲儿子,他哪能不知道详情。.info[]
这也是他一进门就说这事的原因,让大家乐乐。
徐雅这个人,他们是没把这个人本身当回事的,不过因为她背后有人撑腰,之前不得不把她当那么回事……
“他们崩了?”宋宁武问宋宁贤。
宋宁贤正捧着齐阳端过来的热水在喝,听了转向宋宁武,“这个我不知道,不过这不是早晚的事?”
徐雅是年轻貌美,现在也不过25吧?人也是够温柔会撒娇的,也懂得示弱会哭,千娇百媚的女人,男人很难不爱。
但持美行凶的女人,要是靠美貌横行霸道的话,那就只能是她能让人新鲜多久就能得意多久一途了。
宋宁贤对徐雅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对徐雅最深的印象就是这女人挺会哭的,每次到她面前哭得都像她欺负了她,旁边人越多,她演的委屈程度就越深,就跟宋宁贤有多对她有不住似的。
宋宁贤前几次被徐雅找上哭笑不得,这年头可能小三上位的事情太多了,弄得现在的小三个个底气十足,活像是原配抢了她们男人一样,千不是万不是,都是原配的不是。
不过,之前徐雅演得再厉害,她也懒得说话,不觉得徐雅这种人配她说什么,不过就是徐雅在她面前哭多久,她就能让人以十分钟一巴掌地换算,哭十分钟就打一巴掌,哭二十分钟就打两个巴掌……
宋宁贤自觉自己还是挺怜香惜玉的,要是换个男的到她面前这么闹,她给的就不是巴掌了。
她从来都没把徐雅当回事,就是徐雅借此说她被她这个恶毒原配打得流产了她也懒得跟这种女人多说一句话,她不觉得徐雅这种人配她解释什么,现在见她这个下场,更不觉得有什么了。
徐雅这种人的命运,在徐雅找上她的那一刻,或者在她千方百计爬上唐知泽那种男人的床的时候,已经让她自己给注定了。
“嗯……”宋宁武沉吟了一下。
“哥,你可别瞎动手,都这时候了,别挪手做别的事。”宋宁贤看她大哥有落井下石之意,提醒了他一句。
宋宁武不由笑了笑。
之前小贤小学同学,他们一个区长大的欧飞菲也是被一个女人抢了男人,不过因为那男的家势跟她家的差不多,所以欧家在离婚当日,把那女的收拾得毁了容,子宫也毁了,□□也弄没了,并且逼着那男的和那女的结了婚,让他们真真爱爱过一辈子,这男的以后还敢另外找女人,他们家就帮着收拾那男的……
老实说,宋宁武喜欢欧家的处理方式。
但他们老宋家做不出这种事,唐家也不好收拾,就是如法刨制,对女方动手,而不是对男方,也未免太小人了……
宋宁武看着跟他古板不近人情,实则一生比起严以律人更严以律己的父亲宋平比起来要开通一些,他跟宋平相比手段更为圆滑狠绝些,但就是他比父辈懂得更为变通,但他骨子里还是宋家人,做不出放着强的不敢对付,反倒先欺负那弱势些的人的事。
他是谁都想收拾,哪方都不想放过。
但如果唐家都动不了,动个看来已经无势可仗了的女人,也显得他们宋家太无能了。
宋宁武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干不出这种事来,也就歇了心思,眼睛又放回了清单上。
见他调回头,宋宁贤也就放下了心,继续喝着热水。
这热水里还点了点红糖和姜,也不知道齐阳随身带着这些是怎么想的。
不过他坦荡得很,也不扭捏,所以宋宁贤连调侃也省了,因为估计就是她恶意调戏齐总,齐总估计也无动于衷。
无趣得很。
**
唐知泽上车前后都没看倒在空地上的徐雅一眼。
甚至连瞥半眼都没有。
从徐雅从来到倒下,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王鹏不由看了唐知泽一眼。
他是最近跟唐家走得很近才知道了唐家真正的内况,之前以为住进唐家大宅的徐雅就是没结婚,也是上位了,但经过这段时间看来,以前他还是没看准事实。
徐雅跟她儿子,在唐家都不如何。
之前他看徐雅端杯水给唐老爷子喝都要下跪,谦卑得不像个儿媳妇,比女佣还不如,而见唐知泽一言不发,连眼皮都不动,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在他们来说,徐雅就是凭肚子上位,她最大的地位也不过是个给唐家生了儿子的女人,她被人看不看得起,还是得看当家人的心情跟脸色。
唐家不是谁想攀就能攀得起的,徐雅敢进来,也得做好为她凭唐家得到的锦衣玉食,在外地位的高人一等这些东西付出代价的准备。
王鹏不觉得徐雅在唐家的地位低下有什么,她享受了什么就得付出什么,就是他们这些家族的亲儿子亲孙子,不还是该为家族牺牲的时候就得牺牲。
外面是有很多人千方百计想爬进豪门大族的大门,但爬进来就得守高门大院的规矩,没有哪家的饭是凭白无故让人吃的,尤其像这徐雅这种靠色上位的,没背景没本事,日子难过点不难想象,要好过,那才叫稀奇。
徐雅在唐家是什么样王鹏都不觉得奇怪,但是,前面几日他住在唐家,看到徐雅生的儿子甚至不被允许出现在唐知泽面前后,他就知道这事还真没他以为的那样简单……
“你走了,她的日子是不是更难过了?”王鹏开了口。
徐雅敢这么出来闹,他看是豁出来来的,看那司机对徐雅维护充满私人感的样子,看起来那人可能还是被徐雅勾来的,而不是唐家派来送人的司机。
她这么一闹,而且是在这么一个出行的日子里闹,以后日子怕是得更难过。
女人不长脑袋是真可怕。
“嗯。”唐知泽应了一声,脸色很淡然。
“老爷子和我姑姑现在都不喜欢她?”王鹏揉了揉因几夜没睡,困顿不已的眼,又问了一句心里憋了几天的疑问。
他看比起唐知泽的无视,老爷子对这个女人才算是针对,而见到徐雅眼睛跟刀子一样毒的姑妈看起来对她何止是恨。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一句?”王鹏无奈。
“她算计了老爷子跟我妈……”唐知泽从善如流多说了一句。
“算计了老爷子跟姑姑?”王鹏震惊,手停在了半空,整个人傻极。
唐知泽被他那蠢样引得嘴角往上翘了翘,语气平和,“也算计了我,她跟我的好兄弟忠诚一起算计了我们整个唐家,老爷子凭白捡了忠诚的儿子当孙子。”
这事唐知泽之前没刻意瞒过谁,但老爷子一直在瞒着,他也没有见谁就得说上一说的习惯,现在见王鹏问过,他就顺便把事情带了出来。
老爷子怕出丑想瞒,但他是不想的。
就是他跟宋宁贤复合,有了他们的孩子,那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而不是这个孩子才是,至于老爷子打的让宋宁贤对付那对母子,把事情全推到她身上让她解决的主意,唐知泽想最好在老爷子明言之前就让他闭嘴,要不然让宋宁贤那性格,会当场恶心得再吐给他看也不怪。
第36章
王鹏惊讶至极,唐知泽在这时却是在想宋宁贤。.info[]
自从他们订婚后,他很少这样频繁地想起她来,尤其在人还近在眼前的时候。
他爱她,哪怕离婚的时候,他也知道他这一生之中不可能有什么女人能比得上她的重要性……
但知道归知道,做归做。
老爷子拿宋家要挟她,不许她开口出言,更不许唐家离婚后的女人转眼就找男人,他是默许的。
他确实可以睡数十上百的女人,但不允许她在她离开后转眼就投入别人怀抱,他承认就是用逼的,他也不会让她真洒脱如她的性子。
男人该有的劣根性,他哪一样都不少……
他可以在任何时刻都保护她,哪怕离了婚,他也会给她应有的一切,她就是不是唐知泽夫人了,她在他这里还是会享有一辈子唐夫人的地位,但是,她没有为他做到的任何一件事,他还是计较着,也还是不可能允许她有别的男人。
唐知泽知道宋宁贤现在对他是个什么看法,但问题不大,他现在要做的是步步蚕食,宋宁贤再心硬,他也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
只是在这些之前他还有工作要处理,所以他不着急,也没什么好着急的。
唐知泽垂下了眼,脸上一派沉穆。
王鹏见他再怎么震惊,他表弟连多余的一丝表情也欠奉,更别论还多加解释什么,他惊讶过后摇了摇头,叹道,“我当初还以为你离婚是因为真的倦了旧爱,爱上新欢。”
所以宁肯跟宋宁贤离婚。
这句话让唐知泽回首看了王鹏一眼。
他微翘了下嘴角。
他眼是冷的,笑意很淡,“鹏哥当我没见过女人?”
就这么一句话让王鹏闭了嘴,不能再说下去。
他当初还真是当唐知泽没见过女人,小半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所以放着家中好好的女人不要,偏要为了新鲜,为了朵用过就可以扔的野花闹得满世界都是风雨。.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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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贤上车前,宋宁武突然伸手拉了下她,跟她叹气道,“小贤啊……”
“嗯?”宋宁贤转头看他,她因为要去政府基地,可能要见不少熟人,所以还上了点淡妆,嘴上抹了点口红,眼角也描了笔眼线。
本来十分的姿色,稍一提点神,就有十二分了。
她美得让人心悸。
所以就是宋宁武这个亲哥冷不丁地见她一回首,也被她的脸孔惊艳得顿了下声音,然后他失笑不已。
得了,这样的妹妹,哪怕末日了,她去哪都不可能任人鱼肉。
“别欺负人。”所以,宋宁武换了张面孔,语重心长,弄得裘时洋的徒弟古永闷笑不已,不断地拍打着齐总的后背。
宋宁贤看了看自家人的几张脸孔,见他们脸上都有笑意,宋大小姐干脆停了上车的步子,问他们,“我什么时候爱欺负人了,谁能跟我说说?”
她自认从小受祖父,父亲等长辈影响,就是帮着家门前打扫大路的物管保洁她都能道一声多谢,她手段是狠,不过向来都是遇软则软,遇硬则硬,她手法再多,也跟欺负人无关,怎么他们自家人现在都一副很是认同的样子?
除了齐阳……
齐阳还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
见裘叔他们都一副你什么人自个儿清楚的样子,宋宁贤问他们齐总,“我爱欺负人?”
齐总扯扯嘴角,拉着车门就道,“上车吧,唐氏那边快开车了。”
“你先回答我。”
齐阳不语。
“还是你们谁能说说我作风问题?”宋大小姐平时是不太计较这些的,但人都要走了,她也不介意跟她大哥闹一闹。
她知道对于必须她上路,他心情沉重得很。
他们宋家,实打实的只有三个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
而她是其中的唯一一个女性。
“上车吧。”那边唐家的车按了喇叭,齐阳又开了口。
“还是你说吧……”
齐阳还是没开口。
宋宁贤突然笑了,朝齐阳道,“你再不说,我就让你一路不好过。”
她说着看了看唐家车那边,跟齐阳说,“你知道我前夫有多小心眼不?”
齐阳撩了撩眼皮。
“上吧。”宋宁武突然插了嘴。
宋宁贤听了笑,对宋宁武道,“以前我亲你一口,唐先生回家后都要去健身房打一小时的拳……”
“现在他不关你的事了。”宋宁武赶紧推她上车。
“你真不说啊?”宋宁贤笑着上车,还对齐阳道。
齐阳扯扯嘴角,就在这时,宋宁贤冷不丁地亲了齐阳嘴角一口,偷到了腥后,她朝宋宁武眨眨眼,“好了,哥,这下你就不用担心我的旅途寂寞了。”
宋宁武无奈,“我们又没招你。”
宋宁贤轻笑了一声,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大哥,回头见。”她道。
宋宁武没忍住,重重地抱了她一下。
她一直都是他最坚强的妹妹,但如果可以,他宁愿她一生活得就像个永远都不沾染世事的公主……
可惜,从小到大,她都没如他想象的像个公主那样地过上个一天。
这一次,她不像公主,反倒要像个王子一样去以身涉险屠龙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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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唐家的车开得很快,宋家的车跟在其后,其中加快了两次速度才跟上。
后面,齐阳跟古永一左一右坐在宋宁贤身边。
宋宁贤把齐阳给的政府人员名单又在心中默了一遍后抬头见还没到目的地,问前面开车的裘时洋,“裘叔,你对这次出行的预感如何?”
裘时洋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几秒之后摇了摇头,“不如何。”
尽管现在是科技社会,人类第六感之类的东西不如具体数据演练后的结果,但裘时洋作为特殊部队能活下来的战士,他的感觉往往比精密的仪器还要管用一些。
宋宁贤这时候也点了头,在远离宋宁武之后,她也愿意把说得糟糕一点,“我也觉得不如何。”
她有时候也靠感觉用意,而这种感觉在有那么几次也救过她的命。
“怎么说?”齐阳接了口。
“激生素的事并不会顺利……”宋宁贤说到这往玻璃外看了一眼,淡道,“还是会有很多人死去。”
齐阳古永都沉默了下来。
事实上就是她不说这句话,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有人在死去了,就是他们自己本身,身体也在不断地恶化……
古永甚至因她的话,摸了摸口袋里的激生素瓶子。
他在走的时候得了到瓶,如果有高烧,他就必须用上这瓶发的。
就是国外有药,在得到药物之前,也还是会有很多人在这段时间死去。
就是不死于这种突发的病,也会死于天气的恶劣,物资的匮乏……
“做好的准备,做最坏的打算吧。”开车的裘时洋在前面说了一句。
“也是。”宋宁贤淡笑点了下头。
“阿贤……”坐在副驾的艾海龙这个时候叫了宋宁贤一声,说,“咱们就尽人事,听天命,你爷爷以前老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还当老爷子太消极了,现在想来这跟消极没什么关系,就是有些事不管它有没有答案,咱们就得去做,不管好坏都得去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听说是老爷子说的,宋宁贤笑了起来,连眼睛里都带了点笑。
齐阳转头不小心看到她的笑眼,当即就又转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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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近两个小时才到政府基地。
宋宁贤下车后,看到了不少乌泱泱的人,这才第一次感受到那次强震后关于人群扎堆的热闹……
之前稀稀落落看到的人,与之前的文明社会完全两个样。
政府基地出现的人群,才能让人感觉出人类社会的样子……
宋家人起先跟在了先停车的唐家人身后,但唐家那边,闻人还是有意识让宋宁贤走在他们当中的中间,被察觉到他意图的唐知泽知道后轻瞥了一眼,闻人就又带着人,把宋宁贤挡顾其后。
宋家人也就松了口气。
宋宁贤跟先前那样半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一举一动都不出奇。
她作为女性,如果被人知道她是男人,出现在这样一个队伍中还是很打眼的。
唐知泽刚才那举其实是帮了她。
枪打出头鸟,她能收着点还是收着点,就是真的扎眼,态度收着点也比出尽风头要少招人惦记些。
齐阳和古永是一直都在拿身体挡着她,就是闻人太明显的一举,险些置她于浪尖之上。
宋宁贤戴着帽子墨镜,脸上还戴着口罩,大衣又是简单款,光从这外表看不出太多的女性特征,所以一路被人挡着进了办公大楼,也没被人看出她是个女人。
但等进了大楼,见到政府主要官员,她把脸上的伪装一摘,脸上现出笑,这就显出很多的不同来了。
“董秘书长,谭委员……”唐知泽一路在跟人打着招呼,宋宁贤也不遑多让,就近跟相识的握起了手,脸上微笑不断。
见到她的笑,一连数十日绷紧了神经的官员们见到美人愉快的笑颜,他们也不好再沉重地板着张脸,跟她握手的时候都尽量客气。
“宋小姐。”
“委员长叫我宁贤就好。”
“宋小姐。”
“您好,很荣幸见到您……”
宋宁贤带着自家人一路打招呼过去,中途跟唐知泽错和,两人眼睛仅只扫了对方一眼就相互错身,向各自还没打过招呼的另一半相继伸开手。
这一刻,两人出奇的相像。
第37章
来接见他们一行人的是政府要人,简单的会面过后,唐知泽要求去见飞机,这边也没推托,让孙中川带着他们去,不过同行还有另一位机要秘书长。
按宋宁贤判断,政府这边应该是把激生素的事至少一半的权利交给了孙中川,孙中川一系在其中把握了主动权。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毕竟在政府的人当中,她跟孙中川是熟人,熟知彼此行事规矩,能少不少麻烦。
“你们连顿饭都不管啊?”艾海龙也认识孙中川,在走了一断路后,调侃孙男男。
孙男男笑,“管是管,不过你们能上缴你们车里的物资?”
艾海龙立马摸鼻子,不说话了。
他脑子一时短路,忘了孙先生的厉害了。
前面唐知泽跟秘书长在低头交流着什么,看得了他们交情很好,至少好过他与孙中川的。
宋宁贤一到外面就不怎么说话了,偶尔抬头看看四周也是安静得很。
一路走了十来分钟,地方越走越森严,他们通进几个把守严密的关卡,这才来到了停机坪。
此时的空地上,停着一座银灰色的庞然大物。
这就是以前风靡一时的机械战机了。
“上去看看?”秘书长笑着朝他们开了口。
可就是在这时,天上的红太阳突然一下子陡然大亮,亮得刺眼,就像要吞噬挡住它的乌云,要把大地烧透……
“红色警戒,红色警戒……”有尖锐的机器女声在扬声器里响着,可也就是那么一会,一阵大风吹来,在空地上所有的人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那太阳的刺眼度此时居然一点也没减少,突兀得可怕。
宋宁贤倒下后被人拉着,就是如此,也被那阵妖风一股气就吹了近五米。
这个时候她什么声音也没听到,只听到了大风的声音。
紧紧抓住她手的人把她把住后,又带着她往旁边拖,眼睛根本睁不开的宋宁贤也用尽全力跟着他的移动,心里暗暗低咒,等回去后一定要吃成个大胖子,而不是被风一吹就是好几米,一世英名一秒就完蛋。
说时迟那时快,大风吹来不过几秒间,头顶上的太阳光度这时候就减少了一半,而奇怪的大雨就下来了,那雨点砸在人的身就像有半斤重,所幸这时雨点大,风稍微小了点,那拖着宋宁贤的人一个弯腰,就把宋宁贤扛在肩上,大步往机坪旁边的仓库那边跑去。
这时候,宋宁贤好像听到了点人声。
但风雨太大,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途中宋宁贤险些被摔了下来,吹来的风和打在身上的雨水让她差点滞住呼吸,那奔跑中的人有好几次都因急速行进差点失手,还好最后稳住了身体。
冲过急风骤雨,总算到了安全地带,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的宋宁贤总算睁开了眼,这时候也发现她被放下的地方身边也坐了三个人。
是孙中川和秦秘书长,还有艾海龙……
而放下她的人这时候冲去了门边。
艾海龙这时候喘着气,对她道,“裘总和古永还在外边,齐阳去搭把手。”
艾海龙说着话说抱着手臂没放,宋宁贤顾不得身上凉得牙齿打颤,一个翻身就半滚到艾海龙身边,说,“龙叔,你怎么了?”
艾海龙摇头,勉强笑道,“没什么?”
宋宁贤干脆不再问,托住他那只被抱住的手臂,坚决地拔开他捂着的那只手,去看艾海龙的手……
不过只挪开那捂住的位置,一股带着化脓味道的恶心气味就充斥在她的鼻间。
宋宁贤抖着手,抽出靴中的小刀,把染湿了那一块位置的衣服用刀给划开,不一会,一大块烂得不成形的腐肉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的眼睛迅速移到了艾海龙裸*露在外的手上。
“叔,激生素在哪?”宋宁贤当机立断,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艾海龙也是惊讶地看着自己烫红泛着奇怪的红色鼓块的手,说话的声音都停了两下,“裤……裤袋……”
宋宁贤立马掏他的裤袋,还好那小瓶激生素跟输液管都在一块,她马上熟练地给艾威龙扎上药,一手举高提高着药瓶。
艾海龙这次彻底安静了下来,他扫了一遍完全好像在一秒间就进入糜烂的身体,头往后重重一压砸在了墙壁上,然后就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他没有结婚,但他有三个侄儿一个侄女,孩子们虽然是他大哥大嫂生的,但那几个孩子也差不多是他一手带大的,等于是他自个儿的儿女一样,他走之前,他们都没有发烧,也就没有进行药物治疗……
现在连他这个大人在一刻那就秒间恶化了,孩子怎么逃得过?
现在如被火烧的艾海龙悲怆得无法言语,身体上的痛苦完全比不过心里的纠痛。
他就是这时候把自己的这瓶让给孩子们其中的一个,也来不及了。
“秘书长,”孙中川这个时候把眼睛转么了秦秘书长的身上,他看着呼吸不顺的秦秘书长,全身湿透的人勉强撑着墙壁面站起来,“你等一会,我这就叫人背你回去打药。”
秦秘书长满脸通红,宋宁贤从他的脸上迅速看到他的手上,见他手上的红疙瘩跟艾海龙身上的一样,眼睛不由暗沉了一来。
果然人算从来都不如天算……
从地震开始,他们就从来没跑赢过老天爷。
宋宁贤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人类的渺少。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上又响起了巨雷声,那一道雷劈下来,就像要把大地劈个粉碎,巨雷声过后,宋宁贤的耳朵刹那就听不到什么声音,但还好这时候她脑子还够用,从身上带的小万能包上掏出耳塞塞进了耳朵里,又迅速把艾海龙的塞上。
这时候外面又跌跌撞挤了好几个人进来,齐阳跟裘时洋古永他们进来了,同时还有唐家的人……
这时候秦秘书长已经在地上抽搐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撑着墙壁在喘气的唐知泽迅速走到了他身边,从背后的背里拿出了激生素,给秦秘书长打上……
一直盯着秦秘书长的孙中川也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这时候人就能救。
孙中川与秦系一派算是对手,但孙中川也敬佩这个他需要叫叔叔的秦家人,他虽然是秦家人,但他从基层走到委员会秘书长这个位置,绝大多数原因是因为他杰出的能力。
这样的对手,他不介意多几个,哪怕斗得输,他也自认会心服口服。
他从来深恶痛绝的只是那些没能力,只会躲在阴沟里算计人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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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裘时洋扑过来接过了宋宁贤手中的瓶子,朝她道,“你去给齐阳古永打,他们不行了。”
宋宁贤耳朵里塞着耳塞,听不到声音,但还好她看得懂唇语,看明白后,她一言不发就往靠近门边倒下的人跑去,迅速从他们的口袋里掏出在出发前给他们发的激生素,给他们打上。
还好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人,从放东西的一致,到能全力配合她的行动,自己高举着瓶子,都省了不少麻烦。
那边也在抢救人,警卫们在把所有人都纳入屋内后就关上大门,这时候外边的声响就隔绝了一半,宋宁贤掏出耳塞后在黑暗了大半的光线中听到了不少□□声。
政府基地的警卫们不行了。
宋宁贤先看了看自己人,再次确保他们都打上了激生素,她撑起身子又往艾海龙那边走去。
艾海龙的情况是最糟糕的,齐阳古永跟他一致。
如果他熬不过去,齐阳古永也有危险,她必须看着点。
艾海龙情况确实不好,他陷入了昏迷,嘴唇不停地在蠕动,翻来覆去叫着他侄儿侄女们的名字……
这时,仓库里的应急灯开了,光线大亮。
宋宁贤从万能包里掏出水,喂了他喝了一口。
“裘叔,你如何?”
“我没事。”裘时洋之前受伤打过激生素,他倒是没问题,然后他扫了宋宁贤一眼,见她只是冷得打冷颤,皮肤没问题,这才收回眼睛。
“条件有限,只能他自己熬过去,你去齐阳他们那边,这边有我。”裘时洋说完就拍了艾海龙的肩膀,有节奏性带着安抚拍,“小艾,小艾,咬牙挺过去,我们还得靠你活着帮我们的忙……”
宋宁贤又要转身,转身后,看到从唐知泽那边朝她抛了个东西,她下意识就把东西接到手里,定睛一看,居然是烈酒。
她苦笑,朝唐知泽那边点了下头,唐知泽朝她动了动嘴皮,“喝。”
吐出一个字后他就转过了头。
宋宁贤把肚子里的胀气吐出,摇摇头就喝了一大口,迅速扭上瓶盖就往齐阳他们那边跑去。
齐阳古永这边的情况是齐阳无大碍,他脸居然都不太红,但是古永情况就比他糟糕多了,一直在不停地抽搐,就宋宁贤离开的那半分多钟里,齐阳要举着两个瓶子,还要拿半边身体压住不停在抖的古永。
“我来。”宋宁贤一过去就把人压住了,还好她瘦归瘦,但力气还是有一点,不过就算是这样,她压住块头大的古永使尽全力还有点吃力。
仓库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大了,没有打药的那些进来的警卫一个个痛苦地嚎叫了起来。
宋宁贤听得不由闭了闭眼睛。
“你还有没有水?”齐阳这时候突然说了句话。
宋宁贤看他。
齐阳整个人都是冷静的,声音跟也平常无异,“你给古永喂点水。”
宋宁贤收拢心神,拿起了水喂人。
古水一口气把那大半瓶水喝完了。
宋宁贤无声地看向齐阳。
齐阳居然也秒懂,朝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渴。
这时候古永的抽搐就少了些,掐着他两只手腕在头顶的宋宁贤忙低头去看,见古永居然昏了过去,她不由脸色大变。
齐阳一手举着药瓶手去探他喉间的脉膊,朝她道,“没事,有气。”
宋宁贤一个闭眼,翻身靠到了墙上。
这个时候,她才觉出了全身的无力和手脚的僵冷。
但她不能放任自己无力下去,现在就她和裘时洋是两个好好的好人,她只缓了一秒就咬了咬舌尖,振作起了精神,拿起刚才的那个瓶子,一口一口地把烈酒全咽了下去,等腹中烧起了一团火,这才真好受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要开始好好更新了,会每天二到三更,如果有事不能正常更新,如果我当天也没上来请假,可能是受条件限制不能上网,还请大家见谅一下。(当然基本上这种不可控的情况很少发生)
还有昨晚回复留言,有同学没回复到,有点小失望,所以我打算这章下面的所有留言都会回复,不过希望大家手下留情,说点“今天天气很好”的话,也好让我能回答些“是啊,天气真好”之类的寒暄,要知道要是问剧透,我肯定装死,要是问我是高是矮之类的问题,我肯定更会装死,嗯,其实我这觉着我这么一说,已经杜绝了太多人想出口说话的欲望了,想来连撒个花都不乐意了……
*
不管如何,大家早上好。
下章更新见。
第38章
本来外衣是有防水功能的,只是雨水来得太快太急,一下子脖间就下去,湿了个透心凉,现在气温猛地下降,仓库也有一定的保暖功能,只是看着满地打滚的警卫,鼻间充斥着糜烂的着血腥味,宋宁贤不敢掉以轻心。
“裘叔,你们过来。”宋宁贤想想,还是对看过来的裘时洋说了唇语。
自家人还是呆在一块比较安全。
“会不会透过空气传染?”齐阳困难地咽了咽口水,道。
宋宁贤勾了勾嘴角。
传染又如何,也躲不过。
那边唐知泽已经带着无异的唐氏人员查起了警卫的情况,这个仓库进来了至少十余位警卫,就百裘时洋拖着人过来后,那边已经传来了死讯。
“气息没了。”唐知泽说完这句话后站起身来,朝那个警卫敬了一个礼。
他当过一段时间的军人。
说完他就朝下一个走去。
宋宁贤这时候站起身来,往唐知泽那边走。
“有什么我帮得上的?”她问。
这时候,唐家出力,她也得代表宋家出力,冷眼旁观是最让人诟病的。
唐知泽摇摇头,仅说话间,身着迷彩的警卫痛苦地把牙齿咬进了手里,血液流出了一地……
唐知泽拿出药瓶往这个汉子嘴里塞了一粒药,低声道,“挺住,兄弟。”
宋宁贤看他手里拿的是维能素,维持体能的一种药物,也顺手把她包里的掏了出来,转过身去找别的病员嘴里塞药了。
“有后备力量过来吗?”
在喂过一圈人的药,手下至少摸到了两具断了气的尸体,再回唐知泽会和,宋宁贤问。
闻人已经跟在他们身边,拿过一瓶水给宋宁贤,简单道,“短时间可能不会有,这个时候应该是集体发作病情了。”
宋宁贤默然,对闻人摇了摇头,没接水。
唐知泽掏出烟来叼着,把闻人手里的那瓶水放到她手里,对她道,“过来的路线你记着了?”
宋宁贤点头。
“雨小点你就冲出去,去车上换身衣服。”唐知泽看了看他们那边的人,“你们那边有人跟你过去?”
“我自己就行。”
“让闻人跟着你。”
见她要说话,唐知泽淡道,“非常时刻。”
宋宁贤不禁皱了下眉。
但不得不说,唐知泽知她甚深,她是个从不拿自己安危开玩笑的人。
以前家人宝贝她,她得替他们宝贝好自己,现在家里就剩三个人了,她更得宝贝自己。
宋宁贤在沉默一秒后,道,“看情况再说。”
唐知泽没说话,转过身跟一头想跟他商量事情的唐家医生商量事情去了。
他随行队伍里的人数最齐,从医生到战略指挥家和急救人员,样样没漏……
宋宁贤这边相衬之力,势单力薄。
她快步回了他们的角落,途经呻*吟的政府警卫,她轻吐了口气。
怎么救?
根本没激生素了。
“怎么样?”她一过去,裘时洋就问。
齐阳这时候居然还清醒着,听到说话声音抬起了闭着的眼睛,看了宋宁贤一眼。
宋宁贤看着他满是血腥的眼,探了探他的心跳,听了几秒急跳如雷的心跳声,她不由诧异齐阳的呼吸居然没有什么大异常,她看了齐阳一眼,见齐阳看着她一动不动,她无奈地笑了笑,打出了唐知泽塞到她手里的水,喂齐阳喝。
齐阳没动嘴。
“喝吧。”宋宁贤温和地道。
齐阳还是没动。
宋宁贤笑了,摸了摸他的嘴角,眼神柔和,“喝吧。”
齐阳闭上了眼,别过了头。
宋宁贤轻吐了口气,她多少知道齐阳的意思,不过也没勉强。
不过齐阳表现得这么明显,还真出她的意外。
她之前还真不以为齐阳是这么率性的人……
见他不喝,宋宁贤盘腿坐下,把前夫给的水喝了几口,转给了裘时洋。
裘时洋随身的包在刚才那阵大风中因救古永被吹走了,他现在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接过宋宁贤的就喝了两口,剩下的那半瓶小心翼翼地喂了他半个儿子喝。
宋宁贤又探了下古永的心跳,见古永的心跳声比齐阳的还乱,她眉头紧蹙。
“师,师傅……”古永喝过水,竟然争开了眼。
“臭小子,挺住。”裘时洋见他居然睁开了眼,眼刷地一下红了。
“遵令,长官。”古永勉强朝他一笑,呼吸声更重了。
**
雨居然越下越大,透过玻璃往外一看,天居然全黑了。
那十几个警卫在半小时之内已经死了五个。
但是,警卫中也有心跳趋向于正常人的人,被唐氏的医生发现的那一个皮肤尽管溃烂,但心跳指数渐趋于平缓……
这一发生,让仓库里所有清醒的人精神大振。
半清醒过来的秦秘书长因此抓着孙中川的手,嘎哑着喉咙道,“小孙,去给上面通个气,去,去,就是没药,也有可以活的,别都当不行处理了,让大家保持一个信心。”
“您冷静些,现在不能出去。”唐知泽拿着医生递过来的血液管在看,听到这话朝秦秘书长说,“天完全黑了,外面的风雨分分钟能弄死人。”
孙中川这时候跟唐知泽摇头说,“还是得想办法去一趟,我们的医疗队伍像张医生这样敢下定论的不多,现在多争取一秒就能多给人一些信心,秘书长的话是对的。”
话是对的,人也必须出去。
现在警卫们有事,就他一个没事,他必须得去。
唐知泽看了身高还行,但身材削瘦的孙中川一眼……
孙中川是能连续几年上帝都贵公子排行榜的人,这种人身上能有多少肉?
“夏石……”唐知泽叫他的队员,“你去给前方报个信。”
窝在角落闭目养神的夏石听了也没说话,悄无声息地往门边走去。
孙中川没料他这么直接,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
这份情,他不想领,但看样子不能不领……
孙中川跟着去了门边,跟那站在门边试图破门而出的人简单道,“我来。”
这里的控制钮,只有内部人员知道,还好他对下面的事从不假于人手,哪方面他都记得一点。
孙中川打开了门,门渐渐升起,不过就一两秒间,外面的大风夹着雨水就着那点缝隙就吹进了仓库,说时迟那时快,夏石已经戴上了一顶帽子,一道灯光从他头上发出,他一个打滚,从刚开了一点的门下滚出,如闪电一样冲进了急风暴雨的黑夜……
孙中川迅速关上了门。
从开门到关门不过短短几秒,那吹过来的风和雨就让仓库气温陡然又下降了好几个温度。
**
仓库里就是看着情况最好的唐氏人员也都在发抖。
唐知泽往前妻地边看了一眼,见她垂着眼盘腿坐着也没动静,就是脸白得吓人。
他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他里面的那件也湿了,弄干很麻烦,他把外衣脱下找后勤队员要了速干筒,把衣服塞了进去。
后勤是保证整个队伍的物资的,他是个生来谨慎至极的人,任何时刻都会做最坏的打算,所以才被唐知泽纳入他的队伍,但就是他是个想得再多的人,他准备的最大物资还在他们的车上,没运到机坪这边来,身上带的都是单人份的,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老大用了他的单人速干筒,真心觉得有一个太过于了解他的老大绝不是什么好事,根本没办法吃独食不算,还得被抢东西。
能随身携带的速干筒三分钟能把衣服烤干,唐知泽烤干外衣后,提着速干筒去了前妻那,在她对面坐下,把衣服给了她,“去换上。”
他指了指一座停在仓库里的飞机,让她去那后边换。
宋宁贤一路看着他走过来,看到速干筒,笑了笑,“这东西都有?”
唐知泽点头,“去吧。”
宋宁贤看他。
唐知泽面无表情,眼睛里也没有东西,就这么算是还有点冷漠地看着她。
宋宁贤看了他两眼,勾了勾嘴角,也没去看现在躺在她身后的齐阳,还是拿起了衣服站起了身。
她冷得不行了。
月事中的身体可经不住这么冷。
唐知泽见她起身,拿起速干筒给她,简单地说,“电量只能用三次,已经用过一次了。”
宋宁观翘了下嘴角,接过速干筒就往飞机后走。
她衣服小,塞作两次甩干也就行了。
她看唐知泽也是知道她现在在什么时期。
估计之前齐阳给她泡姜糖水的时候就看出端倪来了。
但他就是不动声色。
他就是不动声色,非要甩干他的衣服,然后走到他们面前来当着给她泡姜糖水的齐阳给她衣服,指挥她动……
而不是叫她过去到他们那边空处做这些。
他对付对她存在异心的男人的心思还是那样不着痕迹。
这是他的本能,还是?
宋宁贤不想多想,但就是她不想自作多情,但唐知泽透露出来的意思太明显了,明显得她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而偏偏,他现在还真有点逼她步步就范的意思。
看来不能再按着他的节奏走了,要不然,又得再彻底撕破脸才能摆脱这个想对她为所欲为的男人,宋宁贤在穿上干透的贴身衣t物时冷冷地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有两更,看明天能不能多更点。
明天见。
第39章
宋宁贤过来后,唐知泽拿过东西就走了。
外面风雨不停,仓库里的气温越来越低,也没有人过来接应,仓库里只有警卫低浅的呻*吟声。
宋宁贤就是全身裹着干透的衣服也冻得够呛,裘时洋他们不一会也冻得脸部发紫,她凑过头去跟那靠在墙壁上的裘时洋低声道,“得想得办法把车上的东西拿过来。”
“等一会我去。”齐阳突然开了口。
宋宁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手上已经没几滴了的激生素,没说话。
古永这时候已经打完了,一直在喘着粗气,听了这话咧开嘴角笑,气喘如牛,呼出来的气都带着股热风,在寒冷的气温里漫开了一阵白雾,“齐总,还是我去吧。”
齐阳拍拍他。
激生素是强效修复细胞的功能药,在打过药后,都要有一个一到三天的静躺期,这也是宋宁贤之前没想着一伙人都回车上的原因,现在见他们一个两个都想动,不由挑眉,开玩笑道,“还不如我们现在一起冲到车上。”
一起找死。
齐阳听懂了她言语后的讽刺,看着这一位见谁都端着张笑脸,实则内里对谁都疏冷的大小姐,淡道,“我还行,反应不是特别大,脉博也正在趁向于正常。”
说着把手腕放到了裘时洋手里。
裘时洋听脉,半分钟后,脸上有讶异。
等数过后,他朝宋宁贤道,“齐阳的脉博跟古永的完全不一样……”
这时候,唐家那边有人向他们看来,有人报告了跟人在交谈的张医生,张医生也跟着往这边看,看起来很蠢蠢欲动。
宋宁贤两手搭上古永和齐阳的手,见一人心跳如雷,一人的心跳不急不缓但每下格外强壮有力,也是诧异,“差这么多?”
裘时洋也不解。
“每个人的身体状况都是不一样,这跟先天的基因有关……”张医生这时候已经迫不及待地过来了,手里还提着简易的医用箱,一把就蹲在齐阳面前,回过头就对宋宁贤道,“宋小姐,我能抽一管你下属的血吗?”
宋宁贤摇头,“不能。”
张医生满脸的遗憾,但毫不气馁,“那我能现在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吗?我就看看他的身体。”
宋宁贤这次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看向齐阳,见到齐阳点头,她才跟张医生说,“行。”
抽血这种能把一个人分析得透彻的事当然不可能,但看看外部情况这些还是可以的。
宋宁贤得掌握着这个分寸,即不拒人千里,也不可能让人知根知底。
齐阳的身上除了些红纹,皮肤没有过大损伤,同古永身上那些暗色的疙瘩相比相差甚远,张医生在检查过后困惑不已,“一样的药?”
张医生的助手掀开自己的衣袖,看了看自己鸡爪一样的手臂,再捏了捏齐阳手臂上的肌肉,羡慕地说,“早知道我也发病时打。”
齐阳的骨骼明显增强了力度,从他捏紧时肌肉的鼓动就可以看出。
小助手从小习医,就是用肉眼,不用几眼也能看出齐阳现在的不同来……
助手都看得明白的,张医生当然也看得懂,听了他也朝古永看了看,也看出了古永的力道有所增加。
不过没等他们在这边弄个明白,警卫那又出了紧急情况,张医生被叫了过去。
**
齐阳等了几分钟就站了起来,“我去。”
宋宁贤抱臂不语。
齐阳没动。
直到她朝他颔了下首,这才朝门边飞快走去。
裘时洋这时候还不忘开玩笑,“看在咱们当员工的还算听话的份上,你就别生气了。”
宋宁贤摇摇头坐下,对古永说,“你如何?”
“还不行……”古永又喘了口气,“齐阳牛*逼。”
不过他也不算不服,他看着比齐阳健壮,但真跟齐阳打起架来,不管是赤手空拳还是玩枪,就是玩战斗机他都玩不过齐阳。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的,年少的时候他还不服,但输的年头多了就麻木了,齐阳比他牛*逼这个事实也刺激不到他什么。
古永说着话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裘时洋是冻得嘴唇发紫,他是干得发白,他体力的热量让他不惧寒冷,但也快把他蒸干了,就齐阳那个怪胎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就是他逞强,能外表看起来没事,古永都服他。
宋宁贤看他难受的样子,觉得债多了也别去愁了,起身去了唐知泽那边冷眼旁观了一阵,见他们缺止血药跟抗生素,她把她有的这几样从她的万能包里拿了出来,给了闻人。
闻人在拿之前飞快看了唐知泽一样。
在救人的唐知泽根本没看这边。
“给我两瓶水。”宋宁贤笑。
就是在这种时候,在这种灰暗的光线,充满死亡气息的气息里,她还是笑得很好看。
闻人看得心都哆嗦了一下。
他垂下眼又往老总那瞄了一眼,然后朝宋宁贤点点头,转过身去找后勤陈小衣。
陈小衣看到他,眼睛瞪大,“又要啥?”
“水。”
“夫人要啊?”
闻人点头。
陈小衣再舍不得,也只能问,“几瓶?”
“能给几瓶就几瓶。”
陈小衣挑挑拣拣,还嘀咕,“我就看不惯你们对她这百依百顺的样子,我看除了脸长得好点,也没别的嘛,就是平易近人,可他们那些人不是最喜欢拿这个拿捏人了,你们傻的对她这么好?”
他是后来被唐知泽收归唐氏的,没跟过宋宁贤,所以对宋宁贤的感觉不坏,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平时谈到这个前任boss夫人,知情的都一副忌讳莫深的样子,现在见到人,就是不是她亲自要东要西,但到她手上的东西一样也没少,小衣很烦这种看着一身的清高,但占尽所有便宜的女人。
闻人听他噜嗦,眼皮都没抬。
陈小衣再觉得宋宁贤假得可憎,但他跟着的老大可是对她一门心思,他再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她,所以还是拿出了三瓶水来。
这水是小号装的,三瓶不过抵一瓶半的大瓶,但看着瓶数多,无论是用看的还是用说的都过得去。
闻人见他拿的不多不少,也没废话,转身快步就走到了宋宁贤面前,“您看够吗?”
他有意不够再去拿,但宋宁贤接过之后就朝他点了下头就走了。
陈小衣之前他已把各人的分配物资给发了,现在人都围在boss身边跟着救人,就他看起来闲一点,他就挨近了闻人,啧了一声,道,“连声谢都没有呢……”
闻人知道陈小衣跟实验室的李珊交情好,陈小衣刻意针对宋宁贤也没什么好说的,之后他因他的针对吃了亏,到时也就会识趣了。
人都是不经一堑,难长一智。
**
“小贤,”一直拿眼在密切关注警卫动静的裘时洋在宋宁贤再次回来后跟宋宁贤小声道,“我看那边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变化,你看,不打激生素就能活这事,有没有可能?还有齐阳和古永的变化……”
宋宁贤淡道,“异变?”
“嗯。”
裘时洋也点了下头。
关于异变这种事,两人接受程度都很高。
这些年来,无论是国外还是本国,还是各大科技公司私下都秘密进行过很多人体高能试验,虽然这些试验大都都是失败告终,但是他们都知道某国曾一度试验成功的超级战士就是完全靠人体的机能爆发的,纯粹只靠药物激发,而不是靠机械。
裘时洋想到这时看了一眼喝水的古永,眼睛紧缩了一下,随即,他非常随意地斜过身,拿身体挡住了古永拿水的手。
“小贤……”同时他轻声叫了一声。
正在往唐家那边看的宋宁贤向他们看来,等近距离的她看到古永手中的有机塑料制成的水瓶被他降解成一块软绵绵的透明东西后,她眉头紧锁……
古永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放下。”宋宁贤让他别举着手傻看。
古永连忙把举在半空中的手放到地上。
裘时洋已经去摸那块东西,回头对宋宁贤说,“热的。”
“拿这个试试……”宋宁贤给了古永。
古永看她,大个头有点傻。
“再融一下。”
“怎么融?”古永虚心请教,他是真不懂。
“你刚才是怎么融的?”
“它就融了,它在我手上停了一会就成这样了……”古永轻声地“我靠”了一声,还是拿过了那把小刀。
但他一见那把小刀是精制的,把那小刀给了他师傅,“师傅,你到你那挑把给我,换一把。”
裘时洋仔细打量了一下,“嗯”了一声,收了宋宁贤那一把,从自己军靴里掏了最差的那一把出来。
这时候这师徒还计较这个,宋宁贤一时都忘了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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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古永把刀给融了。
融完之后也不惊讶,就看着宋宁贤。
就跟宋宁贤是万能的一样,什么都知道。
宋宁贤看着古永渴求的眼睛,揉了下脑门……
她跟自家这些赞助,或者半赞助长大的差不多同年龄段的人平时也不太亲近,一则是因为人的时间就那么多,她从小到大都有自己的圈子,很少跟他们这些人接触。
再则自家长辈也不愿意他们这些家族子弟与被赞助的孩子太过亲近,倒不是别的,而是因为不管如何他们家都是赞助者,只要是个一般孩子对于帮助他们的人都存有报恩心理,本来宋家是正常的资助,宋家人也没想着挟恩让他们报恩,弄到最后反倒让那些被资助的人成欠他们的就不好了,不利于他们健全的心理成长,所以从各方面来说,宋宁贤只跟齐阳古永这些人在一年当中某个特定的时间有几次见面,见面的时候尽管大家相处也很愉快,但熟还真是不太熟。
她是没想到古永能这么信任她。
就跟齐阳好像什么时候都能为她豁出命一样。
那是一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信任,以及看重。
看着古永热切想得到答案的脸,宋宁贤干咳了一声,莫名有点愧然。
她知道她是承了祖荫,而她自己的所做甚少。
当然也是还来不及做,她还年轻。
可现在长辈们都不在了,已经到了她该承担起他们的责任的时候了……
“阿贤。”古永叫她。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你就当特异功能?”宋宁贤也不敢不懂充懂。
“嘿,行,那还真好……”古永看了地上一滩高温的铁水,跟他师傅和宋宁贤小声讲,“不知道齐阳有没有,师傅,你说我这次能比齐阳厉害些不?”
被学霸齐阳打击了小半生的学渣突然觉得翻身在望。(..info无弹窗广告)
“他刚才就出去了。”裘时洋实事求是,还关爱的摸了下徒弟的头。
他还得缓,小齐总一溜烟就出去跑腿去了。
谁强谁弱,一眼分明,他徒弟还是别去比的好。
刚想翻身的学渣听了他师傅的话,绝望地低声爆了句粗话,“这孙子……”
不过就是这种时候,他也没忘压低了喉咙说话。
宋宁贤看着看似粗鲁的古永,突然也明白了为何裘时洋要带着古永。
这大个头看着块头大,但看着没脑子的样子,实则心思未必比齐阳差多少。
这边开着小会,那边的人也忙得很,不断传来惊呼声。
裘时洋和古永被他们叫得频频往那边看。
“老师,你过来看……”小助手激动的声音大叫起来后,古永没忍住,想起身往那边去看个究竟,但被裘时洋拦住了。
“我去。”裘部长朝宋宁贤使了个眼色,快步往唐家人扎堆的地方去了。
“唐家人就这么厉害?”古永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宁贤瞥他一眼,开玩笑地道,“怕了?”
“怕个鬼。”古永哼了哼。
然后他看着宋宁贤,一动不动,“大小姐,老家主他们是真没了?”
宋宁贤被他看得垂下了眼,轻“嗯”了一声,“没了。”
古永也就没说话了,只是他红得泛了水光的眼睛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情。
他也是初阳计划出来的孤儿,老家主每一年过节过年都要来看他们,每耐心地听他们讲话,会为他们答疑解惑,对他们来说,他是智者,也是最亲的亲人。
那个小时候把他抱到腿上,让他好好长大,做个顶头立地的男人的老人没了,古永那天晚上知情的时候,蹲在地上拦着眼睛哭了一场。
就是再确定一次,心也像千斤巨石压住了一样难受。
**
裘时洋过去也是猫在一边,他以前是狙击手,蹲一角就跟路人一样让人忽视,但他刚蹲下看了几眼,唐知泽那边就朝他看过来了。
裘时洋朝他笑得露出了八粒大白牙。
但没等他散发够友好气息,唐知泽就一眼带过去了,继续跟他们团队的医生说话,“也就是说他们细胞已经自组成了另一种细胞?”
“对。”张医生激动得满脸通红,“这将产生异能,老板,我上报现在就回实验室。”
他紧紧抓住手中的血管不放。
“秘书长?”唐知泽问身边的政府要人。
秦通看着挺过来的警卫也是一脸安慰,他惊讶,但一步步爬上来的政府要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可比的,这时候还还是冷静自持得很,“这血液我们可以提供给你们,但是你们的实验报告我希望你们能第一时间如实报告给我们。”
“这个当然。”唐知泽点了下头,回头对助理讲,“你记下,及时给秘书长送过来。”
“是。”
那被他们观察的警卫头上不断地冒雾,裘时洋盯着他没放,看到那个人身上不断地冒发雾气,然后四周还有薄冰出现,他眼睛不由缩了缩。
这跟他徒弟的情况不同。
“裘部长……”有人把那警卫围住后,唐知泽靠近了想走的裘时洋。
“唐总。”裘时洋朝他扯了下嘴角。
“你们那边如何?”唐知泽问。
裘时洋耸耸肩,“就那样。”
唐知泽往古永的方向看去,不过也就只看了靠着墙壁没动的古永一眼,眼光倒是放在他前妻身上多了两眼。
不过也因此,他语气顿了一下,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跟裘时洋淡道,“你们的人去取东西去了?”
“嗯。”裘时洋虚应了一声,没具体讲。
“这瑞士看来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了……”唐知泽也就穿了件保暖的内衫,外面也没置什么,就这样在唐氏的人打着冷颤的时候,他说话还是有条不紊,不冷不淡,“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
“这个不是我说了算。”裘时洋坦然道。
唐知泽当然知道是谁说了算,回头又看前妻一眼,对裘时洋勾了勾嘴角,顿了一下又道,“有什么事你们还是自己也拿个主要,裘部长以前的丰功伟绩不比谁差。”
她是个能顶事的,但到底是个女人,事情还是别全压她身上的好。
唐知泽是好心,但听在裘时洋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这就这不劳唐总费心了。”
唐知泽一听也是嘴角一勾,宋家人呐,哪怕不是姓宋的,就是被宋家收纳进去的,到最后也免不了染上宋家人的德性,好像死活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他们那一身风骨……
唐知泽再明白宋家人不过,也懒得对他们有什么想法,但这时候毕竟不是之前的和平年代了,而且就是以前的和平年代,他暗中也要替她打点些关系,现在他就是想打点,也没有太多闲力可供他调谴的了,现在光忙唐家的事,他就得用上全部力量和全部精力,已经无多余之力浪费在她身上了,只能跟宋家人有话就说话,让他们多为她注意些,“她是个爱逞强的,责任心重,现在这环境裘部长心里也有数,要拼的时候就还是别让她出头的好,这一出头可没什么人能救得了她了,宋家就剩那么几个人,你们要是真感怀宋老爷子一生清骨,那就多替他留个子孙也好,裘部长你说是这个理不?”
唐知泽也不管裘时洋怎么想的,他丑话先说在前头,她不想做的事,他先替她做了,哪怕她事后知道了冷笑于他的多管闲事,觉得这是他对她的专制,厌恶于他对她的控制也无所谓。
他就是成了前夫还大男子主义又如何?她能活着厌恶他才是最重要的。
唐知泽很平静。
可能也是他太过于平静了,裘时洋反而没什么话说,他默然地看着每句话都是为他们宋家小姐的前姑爷,很不解地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跟她离婚?”
就这为她操心操肺的样,说他不在意她,谁能信?
裘时洋也是男人,也经历过女人,知道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操心到这地步,这哪只是一般的感情……
可就这样也离婚了?还是为了个样样都不如她的女人……
唐知泽这样的男人会为了一时新鲜做这样的蠢事?
裘时洋是真的万分不解。
“我们离婚有我们的原因,”裘时洋口气还算好,唐知泽也不介意多说两句,“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裘部长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只是宁贤的事你们要多看着点,有关她的事,你们可以跟我联系,她的事还是是我的事。”
宋家人他是不可能全部搭救的,但有关于她的,还是她要的东西,唐知泽没打算不管。
就是她压根儿也不想跟他复合,该做的他还是得做。
“唐总,我们家那一位大小姐知道你怎么想的吗?”裘时洋呵呵笑了。
他们离婚两年,宋家跟唐家底下就暗潮汹涌了两年,他们少总跟唐知泽也没少闹情况,开个会打一架的事更时有发生,两家看着如果不是多年的交情在还有合作在,就真是只差见一次就闹一次了,可就这样闹了两年,现在前姑爷还来扮深情,就是知道他们家那位小姐有让男人挖心掏肺讨好的本事,裘时洋也还真是不习惯前姑爷这“凡事为她我都可退一步”的嘴脸。
真有这么深情,早当年干嘛去了?
第41章
“她怎么想的不重要。”唐知泽淡道。
裘时洋摇摇头,不置一词就走了。
他毕竟不是当事人,只是宋氏下面一个老员工,当家人的事,还轮不到他说什么。
就是他想刺唐知泽几句,也没必要,怎么说唐家现在实力确实要比宋氏好,裘时洋也不想为了一时之气断了那位大小姐的后路。
年长的人天生顾全的要多些。
裘时洋回到他们那个地方,古永问裘时洋,“师傅,你跟唐家那老总在说啥啊?”
裘时洋把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古永听了直翻白眼,“狗拿耗子。”
宋宁贤倒没说话。
裘时洋见她淡笑不语,顿了顿,问了句,“你怎么想的?”
“挺好的。”宋宁贤还笑了笑。
古永见她笑容还挺美,有点不明白她这个人是怎么想的,不禁摸了摸鼻子。
他们宋家这一位小姐,还真是没脾气了点,难怪唐家让她不许呆在帝都,她就两年都没怎么在。
可就他对她的那点了解,他以前真没认为她是这样的人。
而现在亲眼看到,古永有点郁闷,就好像真的弱唐家几分了一样。
古永觉得憋屈,脸也拉了些下来,据宋宁贤观察,这一位还真不是什么颜色都放在脸上的人,见他在她面前不掩饰,可能也是因为心里对她亲近,宋宁贤这个人虽然天生就不太喜欢对人表示亲近,但后天在长辈的教育下,对那些对她好的人还是要多几许包容和耐心,也会愿意花心思去对待他们,见古永跟被人占了便宜一样,她解释了两句,“你就当这是他们欠我的,在还。”
对她来说,唐知泽对她有这个态度才是好的。
她主动来见唐知泽,多少也为的是这个。
要不然真按她的性子来,她还是希望与这个人永生永世不见面的好,他们的过往因有些事的不可挽回,每每回想起来都鲜血淋漓,就是她逼自己释怀了,那些过去也不会真的过去,如果她要是真想对自己好,这个人她还是别见的好。
可她来了,带着目的而来,所以能达成目的自然才是最好的。
要不然,也枉费她必须天天面对着这个人,就算不想过去,过去也还是会时不时在她眼前飘过。
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她就是再逼自己豁达,也免不了这一遭。
“你不觉得憋屈?”见她冷静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她不憋屈古永却憋屈得受不了了。
宋宁贤想了想,换了种古永能接受的说法,“就是憋屈,但这种憋屈如果能让我救不少自家人,我还是愿意的。”
说完还朝古永笑。
古永顿时不好意思极了,但还是不以为然地道,“犯不着你一个女人为我们牺牲。”
他这话说得就有点没良心了,裘时洋拍了下他的脑袋,骂他,“没他们,你能活?你刚才打的激生素是天下掉下来的?你没看见那堆在一边的尸体……”
裘时洋说这话时眉头都扭成了一块,显得严苛至极。
古永缩了缩脑袋,就不敢说话了。
“唉,还年轻,还在拿赌气当饭吃的年纪……”裘时洋转头想为自己一手带出的徒弟说两句,说完之后想起宋宁贤不过也是与自己徒弟年龄一般大小,这话就说不下去了,他被堵得难受,又转地头,狠狠地抽了古永一脑袋。
古永抱头,喊,“你怎么老打我?我这刚活过来你就招呼我,你还让不让我过点好日子了?”
“有力气了?”裘时洋冷冰冰的,裘长官这个时候脸冷如黑罗煞,“有力气还不滚出去接应齐阳,正等着学霸解救你一生啊?”
古永听了欲哭无泪,明明还有点难受,但还是硬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是死都决定要赌这口气,不让他师傅看扁了他。
他现在可也是有特异功能的人了。
宋宁贤见他们师徒这时候都不忘了打闹,微笑看着他们。
这就是多几个人活着的好处,多一个人活着,就多一分生气。
**
大门剧响后,是唐氏那边的人飞快去了门边开门。
孙中川把开门的方式交给了他们。
但开门后,见进来的人居然是齐阳,不是政府的人,开门的陈小衣忍不住有些失望,而且面露了出来。
齐阳瞥了他一眼,飞快代他去把门关上了,朝人道,“政府的人很快就过来。”
说着就背着大背包往他们的人那边走。
一走过去,就把手上抱着的拿防水布包着的大衣给拆了防水布,把大衣给了宋宁贤。
男人呐……
宋宁贤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些男人,不管是明恋的暗恋的,做起蠢事来,都一样一样的。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仅摇了摇头,就把身上那件唐知泽的换了,换了齐阳带来的那件。
这个时候,那边的唐知泽突然看过来一眼,不过只一眼就又转过头说事去了。
宋宁贤跟没察觉到一样换好了大衣。
大衣一上身就有温度,她绷紧的神经就松驰了下来。
“裘叔,你们的。”裘时洋和古永的齐阳也替他们带来了。
“宁贤你转下背……”男人换衣服就没那么复杂了,古永刚站起来就又倒下去了,这时候也不能动。
宋宁贤依言转过了背,对已经换了一身简洁的防水迷彩装的齐阳挑了挑眉,道,“你怎么这么快跑过来的?”
齐阳看了她一眼。
宋宁贤看着忙碌不休的唐氏人那边,嘴轻微动着,声音很小,“古永刚才发现了他有融化很多东西的力量,从塑料到精刀都行,你呢?”
说着她转过头,看着齐阳沉默冷峻的侧脸。.info
齐阳是个就是小时候都有些严肃的人,见到她的时候倒不拘谨,就是爱用他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宋宁贤从小到大见多了对她太多存有想法的男人,不难从这样的人这样的眼睛里看出她的影子来,所以齐阳能在别人面前瞒得好好的暗恋在她面前不堪一击,一个眼神就足以明了他的心思。
但他不提,她也不说。
如她对所有对她存有想法的人的态度一样。
“我出去后,发现风雨的阻碍对我没用,我能顺着它们走。”齐阳开了口,也是嘴唇微动,声音有点小,仅够身边的人能听到。
唐家那边的人有看得懂唇语的,她说话嘴唇的弧度不大,他也一样。
还有雷电也一样。
但刚才外面的雷电小,齐阳吸引了它们的力量之后身体是有点明显的区别,力量有所增加,但更多他一时之间也料不准,也就没打算跟她说。
等对于风雨的掌控力,一个来回已经够让他试验出来了。
“嗯。”宋宁贤点了点头,脸色很是宁静,跟无事人一般,“那就是你们都异变了,警卫那边有几个没打激生素的活下来的人也异变了,不知道会不会跟你们一样。”
说着她就往唐知泽那边走。
齐阳还提着的背包放下,转身放到了裘时洋面臆,朝师徒俩示意了一下,跟在了她身后。
“情况好了些吗?”宋宁贤这次过去是问具体情况的,所以利用“特权”,直接走到了唐知泽身边问他。
唐知泽瞥了她和她身后的齐阳一眼,点了下头,“活下来了,而且细胞也发现了重组情况,具体细节要进实验室。”
说完他朝齐阳说,“你是之前没打过激生素,这次自己抗过来的?”
“我刚打了。”齐阳淡道,他也不怕唐知泽那就算平淡说话也强迫压人的气场,还看向秦秘书长,“秘书长刚才也打了?”
秦秘书长动了动手,脸上没显出什么神情,淡然地点了下头。
他本来也没什么,但听唐氏的人说宋家那边可能发现了异能者,也就是那两个打了激生素的人都有异况后,没有发现特殊情况的他有点不舒服。
是他年纪有点大的原因?
警卫和宋家的这两个员工也好,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他五十有余了,在生命力这事上来说,他确实开始已经在走下坡路,是比不上年轻人了。
但他把这点小小的沮丧埋得好好的,所以也没人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动静来。
“秘书长没发生什么特殊情况,你们那边如何?”这次唐知泽直接问宋宁贤。
他们已经过来看了好几趟了,该说点什么了。
“他们如何?”宋宁贤朝在喘着粗气,幸存过来的警卫。
之前她看到他脸上的红色斑斓已经褪色很多了,看得出情况在好转。
“很好,力量有所增加,细胞的再生能力非常强,张医生说如果普通人在力尽后恢复体力的时候是一到好几天,这一位士兵的大概只需要一小时到几小时不等。”
“这结果就出来了?”宋宁贤微讶。
“嗯,张医生之前对人体力量这一块有所研究……”唐知泽简单道,对她不厌其烦,不让她把话带过去,“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是他在短短几句话里第二次说起了。
他从来不会被她的话带偏主题……
宋宁贤是谈判高手,把人带到沟里回不来是她的职业能力之一,但从来都不在唐知泽身上有什么用。
她曾经很爱他,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更多的是因为唐知泽确实一直出色到不断吸引住她的眼光,让她眼里除了他,装不下别的人。
她从不喜欢需要去驯服的男人,她喜欢与她旗鼓相当的。
但是那个时候她也没有把未来想得太长远,也就没想到他们真的有对立的一天,以至于以前相互之间有多了解,现在对于对方就有多难对付。
齐阳在旁没说话,因为唐知泽就是眼睛盯着宋宁贤说的,明显也让她答。
他这个时候插不了嘴。
宋宁贤被唐知泽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前夫那张这时候依旧英俊十足的脸,感慨地摇了摇头。
食色性也,于女人也一样。
男人的外表从来也都是利器。
如果不是她见多了风景,见惯了英俊男人,如果不是她对他确已心如磐石,被他盅惑也容易……
“有点小变化,不过之前我已经拒绝了张医生的抽血检查了。”宋宁贤见带不过去,那就直接直面问题。
再转弯也避不过去,不过是让旁人多看几道她的小心思而已,不见得是真聪明。
“什么小变化?”前夫对前妻不是一般了解,当然逼迫起她来了,也跟别的对她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唯恐她不快的男人一样不同,他是从不手软。
宋宁贤嘴角笑意加深。
唐知泽知道她的笑意背后带着薄怒,但他还是没放松,眼睛从她脸上移到齐阳身上,又迅速放到了她脸上。
他需要知道宋家的这两个异变是什么情况,他才好在第一时间掌握主动权。
但他知道他前妻不会那么配合。
而要她配合,只能不断地跟她谈,谈到她想配合为止……
“我把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他再道。
果然,宋宁贤一听又是一笑。
他知道她讲究公平,这是他们老宋家的规矩。
“他们的力量也有所变化,好像也有异能出现,可能要等进一步的发现才知道具体情况。”宋宁贤没把嘴闭得太紧,按她的判断,现在有警卫的存活,齐阳古永不可能是特例,早晚会现出真章,现在说出点不见得是坏事。
“按你的判断,是什么异能?”唐知泽不紧不慢地一步步逼问。
看他有条不紊的样子,宋宁贤微微笑地看着他……
唐总的节奏啊向来掌握得好,一不小心就得被他带着走。
“按我的判断,就是有些事我也得瞒着你点,哪怕你是我亲爱的前夫……”宋小姐毕竟不是真正的高岭之花,她是生意人,而且是从唐家出来的生意人,对付什么人就什么态度,如果唐知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是女人,所以跟他是男人对待人和事的手法不一样,但程度还是差不多,所以她还朝他挤了挤眼,笑靥如花,神情狡黠调皮不算,语气里笑意还止,“再说你也不是什么事都告诉我不是,你还能把你们这边出的实验报告也给我一份啊?”
以消息换消息,到刚才他们的谈话就已经差不多了。
再进一步,不是她小气,而是他唐总太贪婪了。
唐知泽很久没见她这么轻快过了,哪怕知道她是拿出这态度出来对付他的,他在微愣之后是暗哑,随后自嘲地摇了摇头。
没了他,她还真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是什么样的还是什么样,一点也没变。
反倒是他的日子,变得太多,如此,心也就更冷了。
就是对她,明明想顺着她下结,但他却还是发现就是面对他最中意她,以往最爱她这副样子的脸孔,他还是对她冷得起心肠,“到时候你想要也会给你一份,但现在你不把你们这边的情况跟我们通个气,到时候你们就是想知道,可能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他说完之后有一阵恍惚,突然之间也想起,就是之前他也未曾对她柔软过――那天她含着双泪问他把家族给他的压力转嫁到她身上来对她公不公平的时候,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这是她该承担的。
所以她必须接受徐雅和徐雅的肚子。
之后她回他一个“滚”,他回她的是一个巴掌。
而那一巴掌,打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感情,从此之后,她头也不回,他也不屑于挽回这个他付出一切却还是对他保持着冷心冷情的女人。
哪怕冷静过后,他还是会一言不发当背后那个为她扫清一切障碍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唉,写完我也是发现了,感情戏实在是太多了。
第42章
唐知泽的话让宋宁贤笑了起来。
她前夫还是一如既往地箭指中心,不论面对谁。
她还真是喜欢这样的男人,以前欣赏,现在也欣赏……
这世上像样的朋友不会太多,对手也一样。
宋宁贤笑着点头,“当然。”
他们老宋家守得住底线,也付得出代价。
也一如既往。
唐知泽看着她,脸色渐冷。
他们宋家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输得起了,他以为她明智,但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再想想。”唐知泽没断她的后路。
当然,他自认为的忍让,换到宋宁贤那里就不怎么以为然了。
一个人也好,一个家族也好,真正的立足之本从来都是自己的本事,他们跟唐家合作得起,可不是因两家之间的那点子私情,这一点,唐家再明白不过,也做得再顺手不过,可是到了有些关键起,他们往往都会给她,或者别人一种他们手下格外留情,都是因为他们看重过往情义的原因。
唐家玩这套玩了几乎一个百年,从唐老爷子到唐知泽手里都这德性。
宋宁贤也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惨痛的教训,才看明白这家人的根本。
当然她也不会对此冷潮热讽,这种嘴舌之事平时拿来调侃一二,算是调剂,但没必要触别人逆鳞,让人恼羞成怒。
毕竟,确实还得再合作。
宋宁贤笑笑就准备带着齐阳走。
刚走一步,唐知泽突然叫了齐阳一声,“齐总……”
齐阳转头看向他,“唐总。”
唐知泽叼着烟,一手插着裤袋走到他面前。
他们齐高,所以视线是平视的,也就是在齐平的视线里,唐知泽的眼睛从淡然变成了凌厉,气息压人。
他脸也是冷的,上位者的气焰在这刻展露无遗,“我记得齐总是宋氏初阳计划的受益者?”
被点明是孤儿身份的齐阳无动于衷,“唐总好记性。”
“好好报恩。”唐知泽朝他一笑,笑意冰冷。
齐阳淡道,“当然。”
宋宁贤此时抱臂在旁看着,嘴角也含着抹不冷不淡的笑。
前夫还不是前夫的时候,对付她的暗恋者喜欢动手,现在到底是年纪大了,居然动起了嘴。
果然两年没见,人还是变了点。
不过齐阳不喝唐氏的水,但对唐知泽还算淡定。
宋宁贤见他没像个毛炸小子一样被刺激得暴跳如雷,多少是有点满意的。
而她也见不得齐阳就这样被欺负,怎么说他都是他们宋家的人,就是唐知泽还是宋家的姑爷,他都不能跟齐阳说这么不客气的话,更保况他还是前姑爷,齐阳基于身份不能报复过去,她还是能的。
宋宁贤这人虽然是个生意人,但她讲究颇多,有些东西她放得下也舍得下,但有些东西,不能放不能舍的,她也会拿住不放。
她一向都是按自己的心意活,没有哪次例如。
就如有些仇,她认为可以当面报的时候,她就会当面报。
“你们也是,”宋宁贤在两男人还面对面平视着,假装什么事也没有的时候,开玩笑地跟身边站着的闻人说,“你们当初这些借唐总钱和势上位的,可得给唐总卖一辈子命才行,要不按咱们唐总的心眼,你们就是少报一分,不得撕了你们吃了?”
她是开玩笑,但唐知泽周围的人,无论哪个都是收了唐知泽的钱和恩的,凡是听到了这话的人都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虽然他们做事都有回报,但唐知泽确实以前就是掌握他们命运的人,现在末世了就更加了,他们说是依附于他,但哪个人不是拿出真本事卖命的?
他们就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就是到了时候必须为了他们做的这份工作豁出命去,那也是因为他们的职业素养要求他们的必须做出选择,而不是唐总是他们的主人,他们是他的奴隶。
虽然说事实上唐总也没那个意思,但听宋宁贤这么一说,他们听了心里是真不舒服。
有心里明白的,如闻人就知道这两夫妻在斗法,只能心里暗暗叫苦,嘴上更是一句话都不敢搭。
大boss和夫人,哪个都不好惹。
他们离婚后,闻人在最初的那段时间也想过两个人分开过可能对所有人都好,那段两个同样强势的人要是再纠缠下去,代价就不是唐家跟宋家的面和心不和了,大boss有逼疯夫人的能力,可夫人也有分分钟把boss逼得理智全无的本事,两个再多纠缠一天,那就是得出人命了。
boss让夫人难过,夫人也敢毫不犹豫在他的心上插刀,两人狠起来要是谁都不管不顾,最后教训最惨重的无非就是他们这些身边人。
徐雅是真运气好,遇上了夫人这个以家族利益为重,就是气得狠了,也要把理智凌驾于感情之上的女人。
要不她现在哪还有命留着……
而惜命的闻人更是想多活几年,哪怕被宋宁贤点名道姓了,也是低着脑袋一声不吭,哪有平时作为唐总身边第一助理的果决冷酷。
宋宁贤不过一句话就让周围所有人都不自在了起来,但唐知泽不为所动,一动不动看着敢对他前妻起心思的齐阳,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见过太多对他女人起心思的男人,齐阳在其中是毫不起眼的一个,可能齐阳他外表上还过得去,但知道前妻胃口的唐知泽知道她不会拿齐阳这种人当回事,她打小交友广阔,小学一个国际夏令营,她就能让众多长得独天独厚的小洋鬼子围着她的帐蓬不放,只为了与她说上一句话,她见过的好看男人多了去了,她就算是跟人交男性朋友,也是如孙中川和何超,田凡之流,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自身背景教养来说,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她从不跟她不是同一阶层的人交朋友,因为她自小就信奉人以群分,什么样的人就得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不同阶层的,有人就是穷其一生都跟不上她一天的脚步,她认为那样的人没必要交来浪费彼此的时间,打击彼此的人生,再重新确定人以群分这句话的真谛。
齐阳就是那种穷其一生也不明了她一天脚步的人物,唐知泽知道她看不上齐阳,就是再惨,就是死一百次,她也不可能放低身段去屈就齐阳这样的人物,但他还是见不得齐阳对她的那份殷切的样子。
他配不上,最好是滚远点。
宋宁贤离他们不远,她的话齐阳也是听到了。
他知道唐知泽的恶意点醒,也知道宋宁贤对他的维护。
但他更清楚明白宋宁贤对他的维护不是因她喜欢他,而是因为他是宋氏员工,她作为宋家人,有义务维护他。
宋家人的真,宋家人的好,齐阳再明白不过。
他毕业后,不止一次,老家主都让他重起炉灶单干,认为他的才干不应该浪费在宋氏这种因家族信念注定发展有限的家族企业里。
宋家是真的有风骨,哪怕看着再高高在上的宋宁贤,从小到大跟他们这些宋氏受益者在一块相处的时候,也会认真听他们这些一无所有的孤儿的说话,也会在了解详情后真心对他们讲有关于她对他们的意见。
她给过他们这些人不少有关于她自己的意见,当然前提她都会说一句这是她的片面之词,仅从他们参考。
但她的建议确实都是有用的,不少问过她意见的人因她的话受益不少。
齐阳的亲妹妹齐灵,在年轻想结婚的时候因择偶的问题因见不到宋宁贤,就致电宋氏负责宋宁贤这一块的公关,虽然在一段时间内没联系上宋宁贤本人,但还是在有一天里联系上了她,而宋宁贤在听过他妹妹向她救助的疑惑后,这个只对她妹妹有几面之缘的宋家小姐当日从国外飞到国内,在跟他妹妹接触后了解了她的详情,然后才给出了她的意见……
虽然他妹妹是基于对宋宁贤的盲目崇拜,觉得她无所不能,什么都是好的才接受了宋宁贤的意见嫁给了宋宁贤认为更妥当一点的男人,虽然他妹妹确实因为她的意见哪怕少走了弯路,一直在受益,但这些也没影响齐阳对宋宁贤的观感和判断。
宋宁贤是典型的宋家人,宋家人对他们的自己人,和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抱有负责的心理,从不推卸责任,从不敷衍。
现在唐知泽明显刻意刁难他,她站出来针对唐知泽,也是因为责任。
齐阳一向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清楚自己在宋氏的定位,在定舍弃个人所有的一切,做出了在宋氏度过一生的决定后,他不觉得有什么人会比他清楚他于宋氏,于宋宁贤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唐知泽的态度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别说他清楚知道宋宁贤因他是宋家的人,不可能对他无动于衷这一点,就是哪天宋宁贤完全变了样,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他都不会因她的变化有什么变化。
这一些,唐氏的唐总当然不懂。
他只懂她不顺他的心,他就必须要驯服她。
就是她不满,她不快,他也完全可以当没看见,没听到。
就是她因为过于崩溃哭出了声来,就因为哭的时间哭的事情不顺他的心,他都觉得是她在为难他。
齐阳很难说自己不嫉恨眼前的这个人,他当然嫉恨,他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女人曾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妻子,甚至为了他,那个被众星拱月的女人还为他妥协过,卑微过,甚至还自我否定,怀疑过自己,更甚至还为他号啕大哭,彻夜流泪。
那都是他穷其一生都得不到的情感,年前的这个男人却毫不可惜地浪费了,然后还在他面前还这么咄咄逼人。
他当然恨。
可他也知道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难堪,然后也让她难堪,让人觉得宋氏有那么卑劣恩还没报,却肖想够不着的千金小姐的人。
所以他一言不发,任由他嘲弄,任由她维护。
哪怕这两样,都是他不想要的。
唐知泽还在看着齐阳,齐阳也还是在看着他……
他们没不耐烦,女主角嘴边的笑却明显嘲弄了起来,话也不好听了,“我知道我姿色尚存,但这种关头,两位先生是不是该计较点有用点的事?”
她一句话两个人都带上了,也算不偏不倚。
唐知泽先别开眼,看向她,说的话也不像一个争风吃醋的男人,甚至听起来还很冷酷,“宁贤,肖想你的癞□□太多了,别因为是自家人就掉以轻心。”
说完,他就朝秦秘书长走去。
宋宁贤眼睛微张……
她正在惊讶,还没回过神来反击,孙中川已经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立定,“阿贤啊,你这前夫有点不好对付,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之前跟他接洽的官员被他压制的原因了。”
宋宁贤回过头,看着她亲爱的孙男男同学无言了半晌,然后才有点叹息地道,“你是傻的真当我是因为反击无力无避走帝都的?”
“难道不是?”孙中川反问。
宋宁贤又无言,过了好几秒才勉强答道,“你说过之前要帮我报仇的。”
这次换孙中川无言了。
他之前是真没怎么跟唐知泽打过交道,不知道这人为人处世这么会拿捏人七寸,所以才大放了厥词,现在见唐知泽救人毫不手软,秒间把控全局的能力,他就知道真要跟唐知泽对打没那么容易,而且就他的立场,他也不可能真跟唐知泽对着干。
孙中川一时词穷。
宋宁贤却不忍为难他,在他脸上不好看之后,拿肩膀碰了碰他的,跟他道,“现在唐氏整个都在他手里,他哪是那么好对付的?我都在他手里占不了什么便宜,别说你了,这心放宽点,以后路还长着。”
路长着,就更需要好好谋划,现在认清了,比一直认不清好。
宋宁贤不是个歹毒的人,她跟孙中川是因为彼此时间和交际圈后来没交集,所以来后不怎么来往,但早年她跟孙中川是有那么几分真情义在的,这时候她也不忘真提点他几句。
她作为唐知泽身边曾经最亲近的身边人,是最明白唐知泽不过的。
从她花尽一切力量带回来的沈科等人现在完完全全成为了唐知泽的人,就可知这个男人的手段。
他再装得好说话,再偏激,还会为她这个前妻“争风吃醋”,看着有无数的弱点,可真不说明他真有那么好对付。
这都是他给人提供的陷阱罢了。
谁信谁傻*逼。
孙中川无言了好久,好一会才说,“我怎么觉得你们商界比我们政界还复杂?”
他们是坑人埋人没商量,都得看过往恩怨和对方表现,但他看他们商界,那是戏中戏中戏还有戏,一般脑子的人,根本搞不懂他们。
“呵,”宋宁贤听了轻笑了一声,跟他交耳轻言,“你多存几个心,多给自己留个后路,不必因跟我的义气跟唐家不对付,我这里有我的对应之策。”
孙中川听了心中动容。
他喜欢宋宁贤,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他们上中学的时候,他因为一时风头无两被人群起攻击栽脏陷害,是一直没说话的宋宁贤找到了证据,让人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才洗清了那群宵小之辈对他的诬陷,他是事后查了又查,才查清楚了帮他的人是宋宁贤,而这事宋宁贤从没主动跟他说过,而从那之后,他是在心里真把宋宁贤当了真正的朋友。
没想到多年后,这个跟他来往不多,还得他主动打电话才会跟他说几句的同学,所做所为还是跟当年一样,哪怕末世把人变得面目全非,她还是不可能变。
作者有话要说:想哭,我的剧情完全死了……
什么时候才能展开我想象的翅膀?我这写的是末世剧情文,不是狗血感情文啊……
第43章
门大响,宋宁贤带着齐阳去了他们那边。
她转身的时候笑容就没了,脸色淡淡。
如果会有女人因唐知泽表现的在意欣喜若狂,但以前她未曾,现在也不可能。
任何事情都有多面性,唐知泽现在手握太多资源,他表现得对她太过在意,给她带来的只是无穷的麻烦。
“阿贤……”他们走回之后,政府的人也冲了进来,又带来一阵冷意。
宋宁贤闭了闭眼,感受了一下那阵风雨带来的温度,然后睁眼,道,“温度又降低了。”
刚叫了他一声的裘时洋小声地道,“古永应该稳定了。”
古永也不动声色朝宋宁贤看去。
宋宁贤安排,“等一会他们要是要走,我们也回车上。”
“还是要跟唐氏打交道?”少总和飞机应该是回宋氏了。
“看情况……”宋宁贤在他们身边会下,看着训练有素的政府的人给大家发衣和发吃的,见很快轮到他们,她淡道了一句,“见机行事。”
政府的急救人员很快过来,拿来了真空面包和水。
宋宁贤带着他们几个人站了起来。
“多谢。”
送食物过来的人解释,“你们身上有穿的,衣服就没拿过来了。”
“谢谢。”宋宁贤还是道了谢。
这时候,孙中川快步过来,朝她道,“这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我们打算现在就回办公大楼,你们跟着?”
“嗯。”宋宁贤见孙中川现在有点时间,可能等他一回到办公大楼就未必有了,连忙与他说,“你们什么时候能去我们公司运衣物?”
孙中川犹豫了一下,“这个不是我负责,我回去帮你问问,尽快给你答案。”
“好。”
孙中川就走了,这边裘时洋脸色也松驰了下来。
他们就是不跟着政府的飞机回宋氏,就是政府的人帮他们递个信,公司也会派人来接他们,这样就避免跟吃人不吐骨头的唐家过多打交道了。
裘时洋老实说还是有点怕唐知泽的。
他尽管比唐知泽年纪大了十几岁,但唐知泽进军队是当头的,他是被头领导的士兵,有些时候论起算计人心,他是比不上唐知泽的,还真是有点怕不知不觉中就被唐知泽算计了去。
连他们大小姐对他也是一副忍而不发的样子。
“给。”齐阳这时候从背包里拿出雨衣给了宋宁贤,转头对另两个道,“你们的我没带,等会我背宁贤走,你们跟上?”
他询问地看着裘时洋和古永。
“师傅我背你。”古永赶紧表孝心,只是表得不够彻底,被他师傅抽了一脑袋。
“老子没残废。”
说着他就迎上了“残废”了的宋宁贤的笑眼,裘时洋无奈,“不是说你。”
宋宁贤点点头,她没打算逞强,之前她差点被风吹走,比起被吹走,有人背实在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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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那边又来了次人确定他们是否准备好,问他们是否要乙级防辐服,那大家伙笨重,光本身就有近两百斤,这次他们带来了三具,可以分给宋家一具。
宋宁贤拒绝了,没必要的时候不需要浪费资源,这个可以给更需要的人。
来人看得出来是个管事,朝宋宁贤温和地笑笑走了。
他走后,裘时洋拍了下他的大块头徒弟,“学着点。”
走到哪都有人给她好脸,这是本事。
古永无奈地点头,没点醒他师傅那是人家大小姐有身份底气在撑着,他学只会画虎不成反成犬。
不一会,一切各就各位,政府的人在喊着大家做好准备,开门的倒计时开始。
唐知泽在倒数“10”开始快步往这边走来。
“准备好了?”他在宋宁贤面前立定。
“嗯。”雨衣下的宋宁贤的声音有点沉闷。
唐知泽扫了眼她身上把人包裹得严实的雨衣,脸也被玻璃挡住,见没什么大问题他也“嗯”了一声,问,“夏石身手不错,我让他过来拉你?”
宋宁贤摇了下头,拒绝了。
裘时洋这时候开了口,挺无奈,“唐总,别当我们是死的。”
他这越殂代疱得也太厉害了。
唐知泽顿了下,朝他颔首,“抱歉。”
说完又看了宋宁贤一眼,确定她没问题转身就走了。
古永在他转身后就翻白眼,“德性。”
活像他一出马就横扫天下似的。
别说少总见他一次就想打他一次,他也想。
在出门前,宋宁贤提醒了齐阳一句,“藏着点,别冲得太快。”
说完又想了想,道,“别人倒了你也跟着倒,反正我穿得严实,摔不坏。”
古永跟宋宁贤见得少,每次见面宋小姐都表现得很高贵冷艳上档次,根本没见她使过坏,见她把话说得很顺溜,完全不像头次干的样子,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站在他们头顶上屹立不倒了,别人干得出来的事他们干得出,别人干不出来的事他们也干得出,难怪这些年国情风风雨雨,老牌豪门还是来来去去那几家,这些人家里专出人精,怎么可能倒。
古永盯着她不放,宋宁贤还在心算着等他们出去之后他们的站位,她把站在门口的人看过一遍后,对他们道,“等会我们跟到孙先生身边,另外也可以走护卫队旁边,唐家那边尽量远着点。”
她怕唐家那群厉害人把齐阳古永看透了。
现在齐阳跟古永算是他们宋氏的好牌,不能让人看得太明白。
“好,”裘时洋点头,朝她道,“齐阳我放心,古永我管着。”
宋宁贤点点头,这时候倒计时到了最后一个数字,“出发”一出,门大打开来。
这次门升到了上空,而不是只露出一点位置,风雨秒间刮进了仓库,宋宁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抱在了怀里——说句实话,她对当女人这种事一点意见也没有,也觉得身为女人更是件妙不可言的事,但在这种时候,还是觉得自己的虚弱也确实太让她无力了。
**
在一阵混乱中一行人还是冲了出去,还好路上有一半距离是有建筑物挡着的,这样有个障碍物挡着风雨,原本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也只延伸到了二十分钟,他们最终还是冲进了政府办公大楼。
政府办公大楼比较阴森,只有重要办公室和走道亮有应急灯。
这原本是一座古早的军事基地指挥大楼,说是地基都是几百年的老石打成的,也是被列为历史保护遗产遗留下来的,这种老古早的屋子,反而在地震下幸存了下来,比什么都□□。
但也因为年数大,屋子很阴森,尤其在这种黑沉的天色,冰冷的气温当中,屋子的第一处都似透着寒气。
宋宁贤被放到一个角落后,她扶着人站了好一会,才觉得摆脱了一点晕眩。
这时候她脸上的口罩已经被摘下来了,连体雨衣还没脱,雨水顺着她的腿而下,很快跟另外几个人身上掉下来的雨水汇集,流成了一滩小河滩。
“怎么样了?”齐阳只看着她不说话,开口说话的是全身湿透的裘时洋,说话还有点喘,但看起来他还要比看着干爽,但脸上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的宋宁贤要好太多。
宋宁贤被人护得很好,但风雨太大了,就是齐阳把她放在背风的那面倒着走,那失了大半力道的风雨一路作用到她身上还是让她觉得血液一直在倒流,哪怕现在缓了一点过来,也是张了好长下嘴才找着自己的声音,“裘叔,我看我还真是得靠你们了。”
这种恶劣的天气?几个人能活得下去。
宋宁贤敢说现在这屋子里的人都是顶尖的强者,而她在女人当中也是身体素质最好的那一拔人,可他们都狼狈,她更是被人护着都喘不过气来,这种恶劣的环境多来几次,她看真没几个人受得了。
大自然太会逞威能了。
“他们进去了,我们也去?”齐阳看到唐氏那边的人进了安检处,他问宋宁贤。
就在宋宁贤喘气的这两三分钟里,唐家那边的人已经跟政府的人接洽完毕了。
齐阳没跟在他们身后,但进门后见唐家的人看着尽管狼狈,有那么几个人虽然需要被搀扶,但大体上情况还是好的。
唐家果然实力不俗,光体能就不逊专业的政府军。
接他的判断,那接应他们的护卫队可以说是军队里再好不过的精锐小队,可这一路来唐家一行人的表现可以说完全不逊于他们,甚至有几个比小队里的精锐兵还要出色,不过他也没觉得多奇怪,这毕竟都是些唐知泽带去瑞士的人,没两把筛子反而怪了。
而他们的小队不过四个人,相比唐家确实也太不起眼。
齐阳有点明白为何一路宋宁贤都在使用微笑外交,这个时候她只能把自己当武器用,才能显示宋氏的存在感,要不风头都被唐家抢去了……
政府的接待人员很快朝他们过来。
宋宁贤来不及回齐阳的话脸上就显出了微笑,朝人笑着看去,道,“吴主任,抱歉,又要打扰了。”
“宋小姐哪里的话,”见到美人得体的笑,来接待的要务处主任吴博朝她也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有几许说不出来的疲惫,“快进去稍作休息吧,等会很多事还要找你商量下才行。”
“情况不好?”宋宁贤没噜嗦,跟着他就走。
到了安检处,吴博带他们走了特殊通道,没让他们进行安检,因此换来了宋宁贤一个点头。
吴博也回了一个。
宋家人要是只员工来,这是肯定要检查的,但宋宁贤或者宋宁武还有宋平这些老一辈的人来,该有的特殊待遇还是要给他们的。
宋家对国家一直有贡献,只是近十来年来,走在世界顶尖科技前沿的唐家夺去了他们的风头,宋家这些以往被政府厚待的人就显得好像没什么存在感了,但事实上该给他们的政府也没忘,吴博在要务处主任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虽然说对唐家确实很客气,但也没怎么忽视过宋家等几家的人。
过了安检处,吴博苦笑着回答,“情况是很不好,刚才那一个小时,仅做了一个初步统计,我们就失去了近八十位工作人员,他们个个都是我们的重要官员,掌管着很多要务,在失去电脑数据后,他们的存在对我们来说就是我们最后的财富了,他们没了,现在连替代者都找不到。”
这于国家来说,是完全不可估量的损失。
宋宁贤沉重地摇摇头,又问,“那有挺过来的吗?”
“这个也有。”吴博点头。
宋宁贤看了他一眼。
吴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什么来。
宋宁贤想接下来政府有得乱,政府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要是一心为民的有了超能力,这对民众来说可能会是个好消息,要是为一己之私的人有了超能力,他以特殊能力上位,那么政府就不可能有那么和*谐了。
之前人人都相同,只能抱作一团对抗天灾,现在本来就分阶层的人类就更要分三六九等了。
接下来也没有人说话,宋宁贤他们很快被带到了一间休息室,里头还有壁炉,壁炉里居然还烧着柴。
“这都是森林树木老化下来的柴,本来堆在基地里等着转运出去作他用,没想到现在有了用处。”吴博看她眼睛划向壁炉,解释道。
“我们这有专门烧水的锅炉处,等一会就有人给你们送热水来,”吴博说着看了看裘时洋他们,“你们需要几套衣物?”
“三套,多谢你了,吴主任。”宋宁贤朝他道。
“会尽快送过来,你们先休息一会。”吴博说完就走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忙。
就是屋子里窗户紧闭,玻璃也都是隔音的钢化玻璃,但外面风雨的声音传进人的耳朵里还是像正在激战的战场,无处不硝烟,齐阳古永他们已经走到一角脱身上的湿衣服去了,把壁炉的那角让给了她。
宋宁贤在壁炉前脱掉雨水,盘腿坐在了前面,把手伸进去烤了烤,火的热度一下子就传到了手上,一片赤疼。
她不禁深呼了口气。
齐阳很快过来,他有一米八六的身高,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盘腿坐着的宋宁贤有点不太好看,他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她盘腿坐了下来。
宋宁贤开了口,“你也烤烤火。”
说着让出了点位置。
齐阳坐那没动。
宋宁贤也没催,“我们跟政府的合作可能还是跟不上唐家……”
齐阳过来就是听正事的,听了“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但也不用太着急,”宋宁贤说到这,也没法伪装平静,她伸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轻声道,“政府能不能维持下去,还得看接下来的动静,很多时候很多事,人都是有心无力的。”
华国几十年来一直致力于国力民众,政府的力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公平公正,但也不可避免的,政府再管用,也只能在需要用到它的力量的时候才有用,它本身要是不具备那个力量了,它的存在也就没了。
“不知道军队能活下多少人来,”齐阳听她的话差不多了,就说起了他的,“我国有两千万士兵,其中有五百万是精锐军,他们都不是常规士兵,像裘叔那样身体素质的人很多。”
他们是最有可能活下来的。
而三军总司令现在还好好的,只是没呆在这个政府大楼里。
齐阳怕就怕他们宋家搭不上的那种关系,唐家能搭上。
唐知泽本身就认识那个人。
如果唐知泽真的搭上了,他们宋氏成为附庸的可能性太大了,看唐知泽的样子,他也并没有打算放过宋氏,或者说,放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好,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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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宋宁贤听了直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人真是天生跟女人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冷不丁的还会截然相反。
齐阳想的是整个华国他们宋家在其中的位置,而她想的在这么一大个国家里,保全他们宋家这样小小的一个公司。
想的说来是一样,但其实情况完全不同。
你要是去跟人争,去跟人抢,当然顾忌的要多,要费不少力气和心思,但你要是只守着自己的二亩三分地,很多事情就不是事情了。
齐阳担心唐家跟掌握最强的那些人的人直接勾钩后,他们宋家的生存空间就少了,但于宋宁贤来说,无论谁当家作主,她只要在人身边拿好她该得的那份就好。
多余的担扰,就跟多余的野心一样,是没必要的,也是多余的负担,没必要为了个想法就先把自己束缚住了。
当然宋宁贤也知道自己性格一半还是随了爷爷父亲一辈,守成之心有余,攻进之心不足,这在以前这套还行得通,但在以后怕也是未必。
宋宁贤知道自己和自家的缺陷,所以就是笑,也是笑而不语。
齐阳看着她笑靥如花,眼睛因笑意慑魂夺魄,就是他心境如万年死水般平静,因此也不禁赧然了起来。(..info)
他低下了头。
宋宁贤却很自在,嘴角还翘着,微微笑着。
这时候送衣服的过来了,还有人送了热水过来,宋宁贤等裘时洋换好衣服坐在一块喝热水的时候,跟他们道,“等会可能会有人来叫我,要是开会的话,可能你们不能跟着进去。”
“为什么不能?我们没几个人。”古永开口就道。
裘时洋拍了下他的肩,让他稍安勿躁,跟宋宁贤道,“首脑会议?”
“应该吧。”宋宁贤颔首。
“那我们站门边总可以吧?”裘时洋想想刚才他试的古永的力气,觉得非常时刻就是闹大了,他们也不是完全趋于弱势。
这幢大楼看起来是坚固,但就是门是钢铁做的,古永也有办法穿墙而过。
宋宁贤点头。
“那你就去吧,我们跟着就行。”裘时洋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就跟影子一样不作声的艾海龙,“海龙你怎么说?”
艾海龙沉默点头。
“龙叔?”宋宁贤有些担心地叫了这个自缓过神一直缩在他们身边不言语的人一声。
“宁贤,你看……”艾海龙在古永发现异能的时候还在昏迷当中,他的激生素是最早打完的,但他人是最慢才有反应的,说着他看了看门边,见门黑黑的一片,也没有脚步声,他伸出的手心突然冒出了一团火出来。
“我操……”古永忍不住说了句粗口,“龙叔你不吭声是因为得了这么个宝贝?”
裘时洋也是惊了,但还不忘抽古永一记,然后吞吞口水跟艾海龙道,“难怪你不怕冷。”
这人都能生火了,还怕什么冷?
艾海龙摇摇头,“是不太怕。”
然后他看着宋宁贤。
宋宁贤先前以为他醒过来见古永和齐阳都有变化,就他没有,而且他是完全昏迷了过去很长一面时间才醒来,所以有点失落才没说话,现在看来,是老海龙被自个儿吓着了。
“龙叔这个好。”宋宁贤在震惊过后很快就回过了神,还开玩笑,“有你们站外边我就不怕在里面跟人掀桌子了。”
“你在里头招呼一声,我们马上就冲进来。”见艾海龙也有了异能,古永已经在摩拳擦掌了。
齐阳这时候看了她和裘时洋一眼。
裘时洋收到他的眼神后,也开玩笑地说,“看来就你们这些没打过激生素,还有临时打的激发了异能,我们这些先前没事的,反倒成了普通人。”
都是自家人在场,裘时洋也懒得打机锋,把话直接说了出来。
“啊?”古永心里也有点想法,但听他师傅直接说了出来,还是有点傻,然后摸了摸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们兄妹几个都是先前打过了的,”宋宁贤也很实际,“我没变化的话,可能他们也没,不过唐家那些人,他们的精英团队肯定有一些是打过了的,像唐知泽带出来的就全是……”
身为头脑人物是有特权,但有时候特权也并不代表是好事,是福是祸还不一定。
像这次就是如此。
宋宁贤心态还算好,她得失心不重,所以哪怕就是这个时候也能拿自家的情况与唐家的比一比。
相比他们的领导层只有裘叔没有,新一代领导层像齐阳古永这些都有,而且他们公司没打激生素的那些保安部和信息部强壮的小伙子如果都激发出了异能,那他们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而且宋宁贤还是相信自家公司的向心力的。
他们家跟别的家不同,就是曾经出有被背叛的事,那也不过是几十年间出一两例,拿那个概率来否认宋氏员工对宋氏的向心力,以前老爷子不屑,换她也一样不会认同。
“唐氏打过激生素的多……”宋宁贤这一提点,裘时洋也会意过来了,“这样他们发现异能的概率?”
古永一想,乐得咧开了嘴,“唐家那群贪生怕死的,肯定个个都打了……”
这样的话,唐家就没一个厉害的,能打架的了?
古永乐得哈哈出了声。
古永笑得往后仰,艾海龙一直燃着手心的火,嘴角也有点笑,跟他们说,“你们看,我这个时间还很长,而且我现在全身都是力气,没有哪里有一点不舒服的地方,刚才我看古永跟洋哥扳了下手劲,我觉得我光手劲也不会比古永小。”
“来,试试。”古永当场就伸出了手。
艾威海熄了手中的火就与他握,古永先还下意识躲了一下,被艾海龙抓住手,还稀奇地道,“还不烫?龙叔,你神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从昨天中午开始老腰就又不行了,坐不得躺也不舒服,理疗回来后也没多大效果,一直趴着打字,打得眼睛都疼……
现在真的是老腰老胳膊老腿都不中用了,唉。
第45章
两人试了两手,还是艾海龙先赢过了古永。
古永喃喃,“真比我厉害,怎么搞的?”
他皱眉,“难道昏迷的时间越长,力量越大?”
说着就朝齐阳道,“你跟龙叔试试。”
齐阳笑笑,正要点头,然后就又往门边看去。
“有人来了。”他道。
宋宁贤挑了下眉,往门边看去,过了十几秒,她才听到脚步声。
她回过头,“之前你听得到?”
齐阳点了下头。
宋宁贤这次深深地看了齐阳一眼……
齐阳是根本连昏迷都没有,他一直清醒,连高烧都好几像就那么几分钟,不知道那几分钟里,他身体有什么变化,以至于能变这么多。
“你还有千里耳?”古永尽管岁数跟齐阳差不多,但这一串时间下来,他一惊一乍得就像个大男孩,没有齐阳这个学霸一半的稳重。
两人性格差得还是挺远。
宋宁贤笑着看了满口气都是不服气的古永一眼。
古永这时候都不忘了压低口气说话,也算是小心。
齐阳给古永倒了最后那点热水,淡道,“快凉了,赶紧喝吧。”
古永拿着他的杯子分了他一点,又分了一半给他师傅,也不吭声,一口气把水喝干了。
这时候政府的工作人员已经站在了门口,“宋小姐,我们领导有请。”
**
宋宁贤一进会议室就感觉到了一阵热潮,屋内温暖得她穿不住身上那件能呆在零下四五十度气温里的保暖大衣,她进去没几秒就动手拉拉链,就在这时候,跟秦秘书长在说话的唐知泽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帮她脱大衣。
“谢谢。”宋宁贤道了声谢。
“这边。”唐知泽拉了长型会议桌左侧的第二张椅子出来。
宋宁贤瞄了眼会议室的情况,见大都是政府官员,还有几个算是政府官员,也同样是以前代表帝都几户人家的代表人物,他们身兼二职,必要时候可以随时转换。
那些人看到她看过来,有对上她眼神的,朝她点头致意。
宋宁贤也回以点头,算是简单的招呼。
等她在椅子下坐下,秦秘书长已经在首位坐下,稍微提高了嗓音,“大家都坐下吧。”
“吃东西没有?”唐知泽坐下后低首朝她那边问了一句。
宋宁贤没说话。
这时候,有人推开了门。
闻人拿了个密封瓶过来,放到了宋宁贤面前,之后一言不发又走了。
“喝两口。”唐知泽道。
如果不是他动起手来,能秒间不认人,而她也见识过,宋宁贤多少都要被唐知泽这幅面目触动一二――他做起这些事来就是她知他甚深,也委实讨厌不起来。
但厌烦还是有点的。
他太擅长把他们弄得好像不仅余情未了,而且还藕断丝连了。
她深信今天这次会议过后,不少人都会觉得他们还有一腿。
宋宁贤深笑没动。
这时候坐在她对面的吴博开了口,笑着跟他们道,“没想到你们关系还这么好。”
宋宁贤更是只笑不说话。
这时候不是她说不好的时候。
唐总也真是掐得准。
唐知泽也没说话,只是朝吴博点点头,然后把那瓶盖给扭开了,放开了宋宁贤面前,声音也软了点,“喝两口吧。”
盖一扭开,宋宁贤就闻到了一阵香甜的牛奶味,里面叫了蜜糖。
她不着痕迹地撇了下嘴,也没再推拒,就接过了杯子喝起来。
她虽然觉得唐知泽做的这些这太多余,但倒也不是不习惯,以前在一起这么多年,唐知泽对她的时候是真好,现在在这个时候还能给她煮杯牛奶也不算什么特别的事――他们好的时候两个人都忘乎所以,他给她的都是最好的,她就是拿命赌,也要给他对等的好,就是因为曾如此倾命深爱过,以至于时光一流逝后来他态度有一点变化,她难以接受,而他更是觉得够了,当时除了离婚,他们要是再多纠缠一天,都好像要执枪把对方的心□□成空洞才会罢休。
这时唐知泽见她喝了起来,也收回了眼睛,跟吴博笑笑,还开了点玩笑,“都两年没见了,这个时候总算见了,不顺着点,我怕下面见想见她也难了。”
那边武警部的司令,也是跟唐家交情不浅的张家张军这时候也以熟悉的口吻道,“那你们还离婚?”
“呵。”唐知泽笑着掏出烟,给张军扔了一根,笑笑不说话。
张军接过烟,了然一笑,也不说话了。
要说他们这些人为了外边的女人被闹过事的也不少,说实话,离婚的也有,但那些都是没多少感情的,哪像这两位,那是谈了十几年的恋爱才结婚的,打小就确定了关系,中间唐知泽更是没跟他们一块玩过什么女人,没想到,这而立之年就失手了,一失手居然还是离婚。
虽然说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孩子的事,但现在这年头就是宋宁贤不能生如何,试管婴儿就是,两家最后闹那么难看,张军都觉得唐老爷子糊涂了,为了个外面的女人的肚子,把好好的孙媳妇逼得跟他就差反目成仇,好好的世交弄得一见面就没个好脸。
宋家的家风那是没得说的,宋宁贤这个人更是做人没问题,张军这个身后女人无数,没把女人怎么当回事的也觉得这老婆要是娶在家中,该有的面子一分都不能少她的,也就唐老爷子有本事说不要就不要,还亲自上门打脸。
“阿贤啊……”张军这时候朝宋宁贤说,也开玩笑一样,“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能饶了知泽就饶了他吧,现在这年头了,像他这样的尽管不怎么顺你的眼,但拿来当苦力使唤也是可以的嘛。”
宋宁贤笑着咽了口里的牛奶,跟张军也轻松道,“哪使唤得起,你们都使唤不起,我哪使唤得起?唐总能耐军哥也不是不知道,哪天我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他卖谁都不会卖你。”张军罢罢手。
“军哥这是要给我打包票?”宋宁贤挑眉。
张军就不说话了。
他是不敢打什么包票,唐知泽这个人就没他干不出的事,虽然他也讲合同精神讲道德底限也讲公平原则,但是到了必要时候,这个人的杀伐决断是不逊于他的最顶头上司的。
就是太平年代,唐知泽手里不是没有过人命,就是自家人他要动手,那也不过一两句话的事,连眼睛也不会眨。
张军见识过,见宋宁贤也了然于心的样子,他也就笑笑不说话了。
宋宁贤这小丫头片子,从小就敢自己闯,见识阅历还是本事不比他们这些家中的男性接班人弱,之前张军还猜是不是她太强了,两个相同的人在一起没意思他们这才离。
但现在又亲眼见到他们坐在一起,张军觉得他们还是配。
两个就是眼睛不对视气息都一致的人,要说他们是那种离婚了然后见面就要你死我活的离婚夫妻,还真没有哪一处是像的。
“不过,你还是对我手下留情点的好,”张军不说话,宋宁贤转过头对唐知泽调侃,“老爷子在我们离婚后说欠我们宋家一次这句话我是还记得清清楚楚,不能年头紧张点,你们就又翻脸不认人了。”
唐知泽的脸色依旧淡然,脸上那点淡笑没有因宋宁贤的话有什么变化,他仅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脸上笑意还是未变。
再难堪的话到他那里也像拳头打到棉花上,什么反应也没有,宋宁贤心中哼笑了一声,棒着杯子喝那点接下来的。
秦秘书长这时候无奈道,“你们叙完旧了没有?叙完了能谈正事了?”
“谈吧,”张军这时候脸上的笑没了,他摸了把脸,跟宋宁贤说,“阿贤,听说你们宋家的员工出现了异能?”
宋宁贤听到这句话,心里有种“总算来了”的感觉。
她就知道张军之前拿话围着她打转,套近乎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捧着杯子点点头,“是有,你们呢?你们人多,出现的异常情况更多吧?”
他们一行人加起来也不过五个人。
就是全有异能,能比得过这里超过五万的驻军军队里的强人?
宋宁贤之前听了齐阳的话,就知道政府的情况可能没她以为的那样糟糕,或许政府是更糟糕了,但里面的有些人可不……
宋宁贤相信齐阳的判断,还有他的耳朵。
唐知泽听到这,听到前妻把他想听的话带出来了,也接话淡淡道,“我们这边是全打过激生素的,我们这边的科研人员说先前注射过激生素的人可能都不会激发出像未打过激生素的人那样的异能,所以我们这边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也不好研究,不过先前我救的那几个都熬过来了,想来现在驻军里也有不少士兵都熬过来了吧?”
而且,就是说未打过激生素的人能挺过来的消息也是他派人送过来的,不管如何,唐知泽这次都要拿上他应该得的。
他不断提供第一手的消息给政府,这不是白给的。
他现在是商人,商人最讲究回报额。
第46章
唐知泽很给面子,并没有指出现在坐在首位的秘书长也是他救的。.info[]
“知泽啊,你对政府的帮助,我们是知道的,”这时候国家安全局发言人王开亚开了口,一派的官腔,“现在正是我们官民需要团结一心的时候,你对我们做出的贡献我们一直是记在心里的,你也知道,现在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把眼前这个问题解决好,这个,我们也都需要你和宋小姐两家的全力支持了,我想按你们两家对国家的贡献,继续帮助政府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王开亚,坐他对面的前妻前夫都笑了。
笑容很是一致,一致深遂,眼睛微眯。
这让张军和首座的秦秘书长都忍不住拿拳抵嘴,轻咳了一声。
唐知泽先开了口,微笑道,“那当然。”
宋宁贤微微颔首,算是也表了态度。
发言人爱说好听话,他们当然不抗拒。
只是这话说出来,一来唐知泽不会执行,二来宋家仁义不等于会把自家保命的粮拿出来贴补别人。
政府说的话要是太堵人,那就是没太多诚心要谈下去了。
话至如此,唐知泽看向首位,挑眉,“秘书长也是这意见?”
秦通虽然是秘书长,但王开言说的话却是总理的意思。
华国军政合一的那一位虽然还没开口,他没开口,总理的意思是政府的意思,他不可能在这时候给上司没脸。
而且,唐知泽私下肯定有手段,他用不着这时候还唐知泽的那点情,于是听了就点了头,“政府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那我知道了。”唐知泽很平淡。
“那今晚能不能请唐先生的科学家团队进入政府部门协助我们?”王开言说着,看向宋宁贤客气地道,“还有宋小姐家里的那几位员工,是否也能提供我们一些数据?”
宋宁贤听到这话腺上激素飙升,差点吹口哨。
她这两年谈的都是老生意,见的都是老合作对象老客户,真是有那么几年没有人敢跟她谈这么空手套白狼的生意了。
她微笑看着开王言,脸孔在这刻美得出了奇,在王开言不为所动的眼神里,她转头看前夫,笑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带你的人过来?”
唐知泽没看她,看着王开言,“这种天气不利于人出行,还得请王主任多等几天。”
“我们会派出相关人员把他们安全带到。”王开言很硬气。
这时候唐知泽看向张军。
张军又咳了一声,低头看着桌面。
这是政府明显要唐宋两家合作了,而且态度很强硬,并不怕得罪他们。
唐知泽这才看向宋宁贤。
宋宁贤正好笑着,刚唐boss终于转过头来舍得看她,她调侃地朝唐知泽眨了眨眼。
她敢打赌,之前政府可不是这么对待唐知泽的。
但现在他都在政府了,而且是前去瑞士也没必要了,他最大的利用价值就是被关住拿来谈条件了……
当然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政府也是机智,这时候的唐家团队可没什么战斗力,在政府的地盘上,也只能任凭他们鱼肉。
见她这时候还眨眼,唐知泽摇摇头,回过头对王开言淡道,“我拒绝。”
“是吗?”王开言也淡定,“唐先生不介意回不去?”
政府并不是上下都成一派,张军跟王开言跟的人就完全不一样,但是饶是他跟王开言混的不是一个派系,但还是为王开言对于唐知泽的太不够了解汗颜了一把。
唐知泽有太多不怕的,最不怕的就是不怕死。
“不介意。”王开言的话后就是唐知泽的话,引得张军摸了把脑门。
有时候他们这些部门的人也邪门得很,明明最不应该做的事最不应该说的话,就是普通民众都懂不应该坏的事,他们就是有本事做出来说出来。
宋宁贤更是因此笑了出来。
她心情看起来挺好,还跟唐知泽调侃,“当然我威胁你敢把你新欢带进大宅我就要你的命,也没让你没带人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知泽听了转向她,只是眼睛是往下垂的,平和地道,“当年我被你气糊涂了,你也知道我一跟你生气也跟普通男人一样。”
一样没理智。
“这时候你们就别谈情说爱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中川无奈地道,“说点有用的,你们两个要怎么样才跟我们合作?”
“我之前还想借政府的光安全回我们公司呢,”宋宁贤毫不介意拿前尘旧事出来调侃,也不介意代唐知泽先跟政府撕破脸,“以为我们公司的捐助能买几张路票,现在看来不行了。”
她说着耸了耸肩。
“你不答应?”
“鬼才答应……”宋宁贤淡淡地道,觉得脚跟痒痒。
那里是她藏枪的地方。
她说着就看了看背朝墙对着他们站着的一圈警卫。
这时候宋家的大小姐就一改平时淡定寡言的高冷模样了,特别主动热情地跟唐知泽交流,“你猜他们异变的有几个?”
“全是?”唐知泽扫了他们一圈。
“嗯。”宋宁贤沉吟了一下,又问,“你要是死了,你们家接替你的是谁?”
“长远。”
宋宁贤就更满意了,还挺高兴地亲了下唐知泽的脸,说,“这就好,不是你的私生子就行。”
唐长远跟她关系不算特别好,但真不算坏。
被她已经定为了“死人”,连接班人都问去了唐知泽扯了扯嘴角,她柔软的嘴唇跟她恶毒的语言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般配。
“我们等会要走。”宋宁贤这次转过头,直接看向首位的秦通,淡淡地道。
秦通没说话。
“就如唐先生刚才说的,这么不好的天,不利于出行,宋小姐还是先在我们这避避风头的好。”
宋宁贤对他的话就像没问到,跟秦通说,“会议还有什么要讲的?没有我就不坐了,得准备下回去的事。”
秦通没说话。
在坐的谁都没有。
没有人想到是宋宁贤先发力。
都以为她会跟在唐知泽后面捡便宜。
她起身后,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就不对头了,有人听到了背后警卫身上发出的肃杀气息。
宋宁贤看着这些精英,脚下脚步未停。
在她离开桌子几步后,王开言突然道,“宋小姐,如果我的口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先向你致歉。”
“王主任客气。”
“还请宋小姐留步。”
“王主任客气……”
随着宋宁贤两步,空气中明显有气息在动,就在有人朝她朝走过来的时候,唐知泽的手动了,他微微地朝玻璃那面举了举手,做了个简单的“攻击”的手势,随着几声沉闷的“砰”声,然后那偌大的几块半面防弹玻璃顷刻倒塌。
风雨随之进来。
房间的温度陡然下降了二十度不止。
宋宁贤“咦”了一声,去找她的大衣。
衣帽架在房尾,离门不太远,她转了个方向去拿大衣,无视那些瞬间绷了起来,拿枪指着她脑袋的警卫。
这次会议开得很不成功。
非常的不成功。
不管是试探还是真的要胁,唐家及宋家都表示出了他们的强硬态度。
要务处的吴博脸色这时候难看得要命,他看了眼王进言,见王开言脸色比他还难看,他皱了眉,朝唐知泽开了口,“知泽,你这是什么态度?”
“吴主任知道我为人的。”坐在靠窗边的唐知泽,任风雨吹着也不动如山的唐知泽淡道。
他向来都是别人怎么对我,他就怎么对人。
他当过兵,所以不少人都知道他就是死,也得拉不少人陪葬才行,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你这是威胁!”
唐知泽没理吴博,而是沉默地看向秦秘书长。
宋宁贤这时候已经穿上了大衣,默不作声地靠着墙壁。
她不是太愿意出风头的人,这算来是家风,是她骨子里天性的性情,另一方面也有后天跟唐家学的原因,就是要死,也得看有人先死在前头,确实证明没什么活路可走了,那才做最后奋力一博,这也是她在进屋之前严肃叮嘱自己人在没听到她的提示后别显现异能的原因。
所以她就是以身涉险,也要逼唐知泽先出面。
唐知泽不爱说狠话,所以他觉得说够了之后就直接对上这屋子里看样子还是为首的秦通。
透进来的风雨不一会就让先前温暖如春的屋子如置冰窖。
秦通看着唐知泽,缓慢地开了口,“我得请示上头。”
唐知泽宛尔,“正好,我也想跟总理说说话,好久没见他老人家了。”
**
这场会议开得确实失败,离开屋子后,宋宁贤见到身边围着不少警卫,当着他们的面就跟齐阳开了口,“我们的车停在哪?”
齐阳淡道,“大门前的停车坪,五分钟能到。”
“那行。”
宋宁贤带着他们往外走。
政府一开始就没有诚意,事情不太妙。
合作这种事得双方有意愿才行,光她抛媚眼,对方要当瞎子那也没办法。
王开言出来后就听到了宋宁贤的话,没忍住就道,“这就是出了名的仁义之家?国难当头居然没一点牺牲精神也敢谈仁义?连个能舍己救人的普通百姓都不如,居然也让你们挂着这牌子挂了几十年。”
宋宁贤听了掉过头,还没说什么,手就被齐阳拉住了。
她看了看拉住她手腕的手,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静,对着王开言说话的时候尽管没笑,口气还算平和,“王主任就当我们管好自己人死活,就当是为国为社会造福了,至于牺牲精神?王主任,我觉得那东西这时候还是不要提倡的好,还是大家都尽量活着,有一个活着的就活一个,活着了才有力气帮助别的人活着,人活着还是积极点的好,牺牲精神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宋家从来不让人去牺牲,喜欢自己活得好好的,才让人在有闲力之余去帮助别人,而不是让自己过不好去让别人过得好。”
就如她不会牺牲她自家的员工,去换取政府所谓的“滔天大义”一样。
第47章
“宋小姐别后悔的好。”
“当然。”
王开言不赘述,宋宁贤也一额首。
这时她往外走,警卫都围了上来……
古永他们都捏紧了手臂。
这时候,外面起了轰隆的爆炸声,不过就是这样,那些堵住宋家人的警卫也还有一半没有放松。
这个时候,齐阳扛起了宋宁贤。
古永开道,迅速出击打伤拦截他们的人,这时候大楼里也响起了爆炸声。
王开言在大声怒喊唐知泽,就是张军也带着怒气去看那无法无天的人。
而宋家人趁乱打伤了拦他们的人迅速出去了。
古永和齐阳的速度非常快,而刚才受令溜出去执行命令的艾海龙在大门外接应他们,这时候警卫人员各就各位面对又突然爆发的“灾难”,已经没有太多人在拦他们。
裘时洋已经开了车冲了过来,他们一上去,车速飙到最高。
政府那边被命令看住他们的人已经持枪赶到,就是这时候,他们中间也有人镇定有余地拿枪射他们的车轮胎。
“我操,我操,我操……”一片火光中,古永激动地骂着娘,拿枪突突扫着后方。
枪声不断响起。
不过几秒,车子就飙了几百米。
开车的裘时洋把车速飙到了最高,宋宁贤绑着安全带也还是要拉住安全栓才能稳住身形,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刚才把她扔到车上的齐阳居然不在车内。(..info好看的小说)
宋宁贤见古永把身体抵在副驾驶座的前面不断对后面开枪,她也顾不得齐阳在哪,抽出鞋中的枪探出头,眯起眼就射了两枪。
她探出头才发现齐阳就在车顶上……
“龙叔,大永。”齐阳在车快冲到大门前朝里面大叫了一声。
艾海友和古永得令,按之前商量好的那样从车里翻了出来闪电一样往大门前冲,用并不熟练的异能把大门融开,就在车子冲出大门的那刻,他们跳上了车子,迅速关上车门。
齐阳直到车子冲离大门之后才大力拍了下后面的车门,宋宁贤就在他拍门的那边,连想也没想就把车门打开,短暂之间,齐阳一个翻脸就钻进了车里。
他手里同时握着一把子弹,进到车里后,他一时没握住,把手中带血的子弹掉了出来,同时急喘着气闭上了眼。
军队里人并不是吃干饭的,阻击他们的都是神枪手,就是在黑暗中他们也是差不多百分百中,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没让车胎被他们打爆。
“把后面的灯打开。”宋宁贤的话还没完,后半车厢灯已开。
她飞快检查了齐阳的心跳,在短时间内确定齐阳只是脱力,手上血肉模糊后,就拿过艾海龙准备好的药箱给他处理手心的药。
“齐阳你这是什么能力?”艾海龙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子弹,对着灯光看了看。
齐阳无力说话,宋宁贤给他消毒的手法并不温柔,车子太快,她手法不准,把半瓶带有刺激性的消菌药倒在了他手上,闭着眼睛的齐阳眉头皱得中间都有了个深洞,可见痛苦至极。
古永往后看心里都发怂,在一片雨水敲打车顶的声音中抽着气嚷嚷,“阿贤你手下留情,别外人没干掉咱们,他先死你手里。”
肉都烂了,消毒水进了血肉里,得多疼!
“抱歉。”宋宁贤没什么诚意地为自己的失误道了声歉。
齐阳没说话。
“海龙你来替我一会。”又开了十分钟,确定后面没人追之后裘时洋才说话。
他没什么力气了。
艾海龙下车跟他换了位置,裘时洋爬到了后座,跟宋宁贤他们挤在一块。
“下步怎么说?”
“尽快回公司,”宋宁贤淡道,“就算用走的。”
他们必须在一起才能商量出好对策。
“他们会专门对付我们吗?”
“不可能专门……”宋宁贤摇摇头,“他们乱着呢,而且现在还有个唐氏挡在我们前面。”
裘时洋没说话,起身看了看在她另一边闭目不语的齐阳,齐阳本来一声不吭地半躺着,就在这时候睁了睁眼,朝裘进洋摇头示意他无事。
“之前还想着跟他们合作,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本来是想跟政府交换资源,但这么一闹难了。
宋宁贤倒没裘时洋那么肯定这事,“看谁当政。”
齐阳在那边开了口,“他们还在博奕,我们管不着他们那边的事,现在要想的是公司还剩多少人,怎么养活,食物只会越来越少,资源也是,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搜集物资和寻找可持续发展的方法。”
要不,吃的喝的总有用尽的一天。
“我们公司还剩多少物资?”
宋宁贤见他有力气说话了,干脆问。
“之前有一千人,吃的能支撑半年。”
现在可能不止半年。
这次能活过来的应该不多,之前仓库那些身体素质强悍的士兵的存活率也不过三分之一。
“那些存储的大部份都是有机干粮,不容易坏,但我们公司附近没有水源,我们找不到活水利用,只能喝现有的水。”最初的公司就是选址在最干涸的地方,这也是宋家第一家主的诚意,他们用自来水当公司用水,然后净化后再循环利用,就是花巨额的资本也不给环境造成任何污染。
但之前的环保理念却成了他们最致命的地方,他们有全球首屈一指的净化系统,但现在没有任何水源。
净化系统里的存水量估计现在都用完了。
“现在水还有多少?”
“不多,之前已经快没,是隔壁天雷公司的雷总送了我们半个月的饮用水。”
“看来用水是个问题。”
“少总他们应该在想办法了……”
宋宁贤想了想他们公司的地方,附近还真没什么河流或者大型自来水厂储备地之类的水源,她不禁苦笑了一声。
自家长辈们也是心大,做什么事都求无愧于心,但有时候也无形中堵死了自己不少路。
“先回家吧。”裘时洋这个时候说了一句。
“嗯。”宋宁贤也不说话了,闭目养神。
这时候她透露出了一丝疲惫来。
齐阳在车灯中看了看她的脸,她的头发现在乱得很,她一侧头,有一半蓬松地拦住了她的半张脸,让她的脸显得过小,也过于苍白削瘦。
“关灯。”齐阳闭闭眼,朝前方小声地说了一句。
开车的艾海龙关了后面的车灯,车速慢了。
齐阳的眼开下,在黑暗中看着他那只被她放在她腿上挂着的伤手。
听说爱她的男人哪怕是被她利用,大都也是心甘情意被她利用的,从不对她诟病半句,就好像那个田凡一样呆在她身边多少年都对她无怨无悔,什么都为她做了,也没让人从他嘴里听到有关于她一字半句的不是。
齐阳之前与她隔得太远,只懂爱不爱她是他自己的事,与她无关,并不太懂怎么有关了还能并无所求。
但现在懂了。
第48章
天亮之后,雨点小了。
怕有人在路上堵他们,他们的车子绕了不少路,绕到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去他们公司,最后车不能走,离公司还是有点远。
比先前宋宁贤去过的最靠近他们公司的那条路要远近一半的路。
就是有人追他们,他们舍得绕远路,但追的人可能就没那么舍得付出代价了。
所幸雨小了。
车里先前准备的物资多,但也是五人份的,还有一些公用的,现在古永能拿三个包,背一个提两个,把他师傅的都提上了,总算能当个孝顺徒弟了。
公用的先前也是打包了起来的,艾海龙也是背一个提两个,齐阳那也把剩下的提上了,最后就剩裘时洋跟宋宁贤身无一物,就身上还挂着个万能包。
宋宁贤挽上裘时洋的手,跟他笑道,“我们总算能享福了。”
裘时洋哭笑不得,拍了下她的头,“这都能说笑?你才多大。”
宋宁贤笑了两声,有她前面的话作铺垫,这笑得也不算突兀。
在这沉重的气氛里有人笑,就是一目看去尽是倒塌的房子,不断往上升的黑烟,谁也不知道那些钢筋水泥下埋了多少尸体,一行人绷紧了一夜的神经也稍稍松了点。
没有人心里是轻松的。
但路还得继续走下去。
齐阳走在最前面指路,一路绕过了众多险道,走了大半天,他们才稍作休息。
这时候温度达到了最高,一场雨把乌云驱散了大半,太阳猛烈,就是古永以为自己有了异能无所不能,中间打了一阵赤膊,太阳还是把他的皮肤晒得赤疼,只好又穿上了衣服,所以一行人还不敢把衣服全脱了,都穿着长袖,就是宋宁贤热得胸口憋气,也是里一层外一层地穿着。
直到入夜,宋宁贤才好过了点。
齐阳那边迅速把她的帐蓬扎好,她进去换好衣服出来,整张脸都是红的。
她这没昏过去,还是中途休息的时候给自己打了针强心针。
裘时洋那边也不好过,他心脏有点小问题,受不了强心针的药效,所以一等能休息,他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这鬼一样的天气。
宋宁贤从自己的帐蓬出去,进了一个充当公共场所帐蓬,里头古永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师傅喂水喝。
“怎么样了?”宋宁贤开口。
“我想明天背着我师傅走。”古永见她来了,说了他刚做好的决定。
“也好。”他有这能力,宋宁贤不反对。
齐阳这时候也看了眼宋宁贤。
宋宁贤一眼就看明白了,摇头,“我就算了。”
她还有力气,也还有点办法,趁还可能的时候得适应。
以后的天气可能会越来越糟糕,她太过于依赖别人了,不过是置以后的自己于死地,没什么好处。
宋宁贤当然也有软弱的时候,但不该软弱的时候,她知道坚持只对她有好处。
没几个人会喜欢负累。
她也知道自己这性格也被很多人诟病,其中说她说得最狠的还是女人,说她完全不像个女人。
但宋宁贤一路走来,这性格还是成就她事业的最重要原因。
比起那些一边嘴里喊着男女平等,一边却让人因她是女性要对她一路开绿灯的女人来说,实际点还是有好处的。
宋宁贤不是女权主义者,可以说女人做不到的事需要男人去做的时候,她完全不介意让男性去做,从不硬扛,但她也不是依附于任何人的女人,她的事情由她做主,所以对于多数没男人就活不了的女人来说,她失去谁得到谁,顶多就是生活中多了谁或者少了谁,日子可能会因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有些改变,但那不是她的全部。(..info)
人生来死去,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其实一路上也是如此,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那才是自己的成就。
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她的生命是完整的,没什么缺失,也就没什么她是做不到处理不了的。
要知道狗吠的都是自己的影子,越缺的才喊得越厉害。
见她淡然,齐阳也没勉强,收回了眼睛。
艾海龙正用他的火在烤不绣纲,里头是他们用水煮的干粮,看起来像糊糊,但一热起来就冒出了很大的香气。
他们带的盆不大,也是利于行走的简易装,一盆煮好,古永想让他师傅先吃一点再“昏”,硬生生把人折磨醒了。
裘时洋被掐醒后,看到古永的脸,骂了声“兔崽子”,半闭着眼睛把那一盆煮好的浓稠糊糊吃得一干二净,就又放心地昏了过去。
艾海龙煮了五次,才算把一伙人的晚饭问题解决了。
宋宁贤吃在中间,她只吃得进一半,另一半给了古永。
古永有一半垫底,但最后一份轮到他的时候没两分钟他就把一盆吃的都进了口。
宋宁贤看着他吃完后,冷静地回眸,跟负责他们人事问题的齐阳齐总道,“齐总,咱们再商量一下库存的问题?”
如果有了异能就代表食量也得增长,那他们之前的结论也得推翻了。
她挺冷静,齐阳也是,他按自己的食量估算了一下,“估计之前的半年也还是半年。”
宋宁贤摇摇头,笑笑没说话,过了一会她道,“回去之后确定人数,我们把吃的分一分。”
齐阳看她。
“到时候怕有人来借粮,不给不好。”宋宁贤喝着水,含糊地道。
她吧,还是跟长辈那一辈有点不同,在自己人死活与别人死活之间,她首先会选择自己人,她没有什么一视同仁的好习惯。
他们宋家牌子太大,不管高低的人,他们都友善待之,到时候肯定有幸存者朝他们借的,他们兄妹的可以借出去,饿饿肚子也活该,谁叫他们姓宋,但员工就没必要跟着他们一起受名声所累了。
她含糊说完,在场还清醒的三个人都没说什么。
不管如何,对他们和他们底下的人来说,当家作主的人头脑清醒,比不清醒要好多了。
“我们是没问题,”古永这时候舔完他的盆,突然开了口,“阿贤,我是说我们这些人没问题,像齐阳跟我,都初阳计划里的人,还有我们几个一同长大的,也没问题,我师傅和艾叔他们就更没问题了,但不是公司所有人的都没问题。”
他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但宋宁贤指的是公司其他员工的忠诚度的问题。
毕竟如果真的有了了不得的异能,不是谁都能屈居于人下的。
“那也得分,之前也是为大家一起囤的……”宋宁贤淡道,“就是他们要离开公司不呆在我们兄妹身边,该给的都给他们,有个善始善终也好。”
也当是结个善缘。
“你管人事,你算算会有多少人会离开公司?”趁有时间,宋宁贤想先跟齐阳他们把事情商量个大概,省得到时候还要再盘算。
“说不好,我只能确定管理层的会留下。”齐阳管人事,也会揣测人心,但人心这东西不好揣测,有时候会因过大的外因刺激会变得面目全非,拿他们公司的情况来说,要是他们只能靠公司活着,底下人当然安份,但如果不靠公司活着,他们自己就能得到更多,谁愿意被管着?
再说普通员工也是拿钱干活,公司以往的福利再好,他们也付出了相对应的工作,他们觉得公司给的福利与他们的能力不对等了,要离开也无可厚非。
毕竟没什么人情牵制,他们也不欠公司的。
而管理层的,一来大多数都是宋家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忠诚度不是外人能相比的,另一个,做到管理层的人,不管能力还是阅历跟一般人是有区别的,判断力自然也不一样,眼光也要比普通人放得宽放得远一点,更是知道一个人单打独斗与团结的区别。
“那不多。”宋宁贤淡淡道。
“到时候看吧。”齐阳也神色淡淡。
他觉得要是有人离开,这样也好,在这乱世里,如果宋家剩下的这三个人都没什么特殊能力,他们身边不可控的人和事还是少点的好,利于他控制他们身边的情况。
一夜休息,到第二天裘时洋情况好了点,非要走路,被古永一巴掌拍昏,背在了背上。
古永拿行军带把他师傅背在背上,就像背了个老父亲,这让他沾沾自喜,“我就说了,等他老了,我该报的仇一个不落全会报,让他少抽点我脑袋,叫他不听!”
齐阳看他,“这话裘叔醒了,我说给他听一下。”
古永踢他,“你敢!”
艾海龙在旁摇头,“少说两句,免得老裘醒来抽得你找不到东南西北。”
古永缩着肩膀回头,见他师傅没醒,嘿嘿笑了两声。
一行人说了几句话,但等起步,一遇路过无数糜烂恶臭的尸体,就没有人再有心情说什么话了。
这种情况昨天他们已经看到麻木,但有时要是看到腐烂的小尸体,有些看着不过刚出生不久的小孩子腐坏在妈妈的怀抱里,或者保护他们的人的身下,那些蜷缩的身躯让就是让如裘时洋与艾海龙等经过不少事的男人也是眼睛泛红。
活着的人是有,但死的人太多太多了,多得让人胸口一直泛疼。
死亡是最让人无力的事情。
第49章
本来就算走路也不过半天的事因道路的不通他们走了两天,到第二天晚上入夜才到了宋氏边边上的天雷公司。(..info好看的小说)
天雷公司看到人就朝里面报了信,雷光鸣一见到他们,自己开了车送了他们回宋氏。
路上齐阳跟雷光鸣说了外边的情况,听到政府可能出面也要在确定情况稳定之后才会接手下面的问题,他叹了口气,“等到那时候还能剩几个人?”
“靠自己吧。”裘时洋拍了拍他的肩。
“我倒是没做那个打算。”雷光鸣一笑,他是经历过失败的人,知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才最稳靠。
没多久就到了宋氏,宋氏的电大门不能用了,齐阳那段时间换了大锁,旁边有保安部的人轮流守着,雷光鸣的车有他们公司的标识,保安一见熟悉的标识就站到大门前提着喉咙正要喊是不是雷总的人,就看到他们公司的几个老总就回来了。
保安一瞪眼,往后嚷,“跟少总说,公主携忠臣大将回国了。”
那保安嘴里大嚷着就往前跑,迅速把锁给开了。
“主公你回来了?”说着就去给他们裘部长献殷勤,可惜裘部长身上没什么东西,就腰间挂了个万能包,但就是如此,保安部的小组长余勇都想解下来自己背,被裘部长爱的巴掌狠拍了一掌才松手。
“少乱。”裘时洋拿他们保安部的活宝不是很有办法,以前还可以罚他跑个百圈举个重,现在人都吃不饱,他也舍不得瞎折腾他这些个手把手带出来的手下。
“再叫灭了你。”古永干脆堵了余勇的嘴。
“最近公司如何?”齐阳边走边问。
这时候来了不少人,这边宋宁贤邀请雷光鸣,“雷叔喝杯水再走。”
雷光鸣摸摸脑袋,迟疑了下答应了。
他还是想从宋家这里多知道点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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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的情况居然不算坏,因为在那场狂风暴雨中员工们都在安全区里休息,而宋宁武跟宋宁泉一回到宋氏后,也按照了他们公司医院院长的请求,给各位发放了必备的退烧药跟强心剂,这两样东西在关键时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一场浩劫下来,他们存活了至少四分之三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而且,里面发现异能情况的统计下来居然有四百人,而这四百人中间,裘时洋跟艾海威掌管的保安部和信息部居然有近三百人。
这也是保安部的余勇见到人就雀跃不止的原因。
他也有异能,还是冰系异能,他有把空气凝结成冰的能力,就凭着这个他这两天就给公司造福不少――余勇平时就是个乐于助人的人,这次这么能干脆地帮到人,还能帮到公司上层解决了用水的燃眉之急,他乐得走路都蹦蹦跳跳,一东北高大小伙子这欢跃的小姑娘样,简直就是让人不忍直视。
他跟裘时洋最亲,见到人没半分钟就把自己有异能,如何为公司发光发热的事情说出来了,说完就亮着眼睛看着裘时洋,求夸奖。
裘时洋也没忍住,拍了下他的肩,“干得好,回头年终我给你颁贡献奖。”
“那奖牌至少给个银的呗?”金的不敢想,银的余勇还是想要一个的。
裘时洋想也没想,“至少得银的。”
余勇顿时笑得眼睛就成了一条缝。
这时齐阳在宋宁贤耳边轻言解释,“初阳出来的人。”
宋宁贤了然地点了头。
初阳计划扶助的人不少,但人才培养出来了她祖父也不并要求他们入宋氏,最后另谋高就的,被人挖走的不少,是年轻人都有野心,来宋氏的其实并不多。
但既然都做出了来宋氏的决定,服务于宋氏,宋宁贤是不怀疑这些人对宋家的忠诚度的。
除了大门边有应急灯,宋氏内部是没有灯光的,他们靠着手中的应急灯行进,走到半路,就看到宋宁武跟宋宁泉匆匆而来。
“阿贤?”
“姐。”
“我们刚从跟政府那回的,哥你听听我有没有做错。”宋宁贤没避讳雷光鸣,一路上把她在政府做的事都说了。
雷光鸣是个几十岁了在他们老爷子面前比他们亲爸都要孝顺的人,他常来往于宋家,也等于是他们的叔叔。
这种不该瞒的事情,也还是让他知道点的好。
宋宁贤说完,他们一行人进了屋子。
“你没做错,”宋宁武进去后等妹妹坐下,把临时穿身上的大衣脱下罩到她膝盖上跟她说,“出去了,不管老少,就得你护着他们。”
宋宁贤也知道他不会怪,但她鲁莽不鲁莽,这事还真不好说。
“这两天我们这没动静,他们应该没派人过来,自己都应付不过来,民众都还没帮助,怎么可能分神对付我们?”宋宁武拍了拍,让她安心。
“雷叔,我明天还要去找你,既然你来了,我就把话先说了,你们公司就二十来个人了,你看看有几个人跟你,要是放心我们这边,就把人带过来吧,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互助,要是情况不对,你到时候再走就是。”昨天雷光鸣又拉了一车吃的喝的过来,宋宁武不能让人光表示,自己这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回去看看,我那边都是新员工,我只是个老板,他们跟我,我跟他们都没什么太深的交情,有些事不好说。”雷光鸣不是没想过把家当拉过来跟着宋家过,但他那边情况没解决完,就不想把有的没的人一块带走宋氏。
给人添麻烦就不好了。
“好。”宋宁武也没太过勉强。
“姐,你看依唐家现在的情况唐家会怎么做?”
“唐家武力还是足的……”宋宁贤对前夫也是够了解,“他的安全意识向来很强,他有一批对他忠心耿耿的人马,这些人就是有异能了,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异心。”
“但他们都打了激生素。”宋宁泉淡淡道。
他们宋家的三个人没有,唐家没有的更是一大票,他丝毫不担心。
宋宁贤一想唐家那些个凡事都以强者为尊的人知道自己没异能的心情,笑了,“他们家现在应该挺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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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确实挺热闹的。
宋宁贤走了,但唐知泽被强留了下来。
消息被政府送到了唐家,他们要唐家的科研团队。
唐父还好一些,第一念头就是把儿子的人找过来商量对策。
他这边商量对策,那边唐母知道后,路上遇上给唐老爷子端茶送水的徐雅,一把掌就刮到了她脸上,一句话也没说,嫌恶地看了徐雅一眼,就闯进了正在议事的唐父的书房,无视里面正在商量事的人,对着唐父就拍桌子,“你必须把知泽救回来。”
唐父无奈地看着她。
唐母眼睛通红地看着他,然后保养得就像三十出头的妩媚女人就冲到了唐父怀里,哭道,“老公,吓死我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把知泽带出来。”
“我这不就在想办法?”
“别让那些人阴谋得逞……”王凤雅还在哭,对她来说,唐家人的任何一点点迟疑都是在夺她儿子的权。
她就一个亲生的儿子,她带着庞大的嫁妆嫁进唐家,可不是为的便宜别人的。
王凤雅貌美,而且舍得下大家小姐的身段讨好唐父,唐父这些年来跟她感情甚笃,对她也算是一直捧在手心上护着,心底也知道她本性,知道她这时候哭也算不上真哭,有一些是哭给他哭,更多的是哭给唐家别的人看。
但他以前不可能把唐家给别人,以后更不可能把唐家让给不是他儿子的人。
唐父器重儿子,也非常爱眼前的妻子为他生的儿子,就算她不说,他也不容她有什么闪失,就是对她的为人处事还是有些担心,提醒她道,“你别让人觉得他们不看重知泽。”
“你是没看到他们的嘴脸……”王凤雅说到这冷笑,但也还算知道房间里还有别的人,说话的声音很轻,眼睛也垂了下来。
“唉,之前你怎么对他们的,现在也一样,风雅,行吗?”唐父这几日筋疲力尽,但还是打起精神安慰怀中的娇妻。
“知道了,我不会冲动了。”刚才给了妯娌脸色看,在路上也还是冲动了一把的王凤雅朝他歉意地笑了笑。
唐父也并不太介意这个,在唐家他的地位能让她比别人都放肆,只要不是长久的就好,一次两次她还是受得起,众人就是敢怒也不敢言。
“不会了就好,现在出去吧,我跟雄英他们商量下带知泽出来的事……”
王凤雅这次好像才感觉出房间里另外有人,转过身一脸惊讶,随即一脸歉意,“抱歉,我……好了,不打扰你们的正事了,我这就出去。”
说着就快步出去了。
门口她的生活助理易秘书正在等着她,看到她还有点小心翼翼,“夫人我们现在去哪?”
王凤雅听了别了别头发,风情万种地转了下眼睛,看到她身上,“还能去哪?”
说着就往客厅走去。
王凤雅其实是个好主顾,不发脾气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滴水不漏的社交女王,但这只是不发脾气时候的假像,她要是发起脾气来了,那个被她发脾气的对象下场能不被她挫骨扬灰才怪……
而且,更难的是,唐家的老家主还是现任家主也好,都愿意为她撑腰,连下任家主都是她的儿子,这里里外外真没什么人愿意得罪她。
前少夫人被她不喜,在她手底下支撑了十几年,居然是结婚了好几年后才被她折腾散,易秘书私下都有些佩服那个宋家出来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发了两天烧,傍晚一身汗起来发现家中还停了水,那滋味,啧。
不过一身恶臭实在没法继续躺了,咱码一点就算一点,大伙别嫌少。
第50章
第二天宋宁贤睡到中午,起来后拿过宋宁泉递给她的资料夹,听他的简报。
“这里,”宋宁泉指了指书面上的数字,“成人居多,18岁以下未成年的在这……”
宋宁贤看了看数字,十六岁的有30个,男22个,女8个,16岁以下的不过13个,而3岁以下的没有。
之前她看过的资料里,3岁以下小孩是有50个。
“都在这?”
“都在这,这里,”宋宁泉指着死亡人数的岁数统计给她看,“有两个3岁以后小孩打过激生素的,在802那晚还是没有挺过来。”
发生事件的那晚是8月2号,简称802。
“也就是说,激生素不是万能?”
“身体素质如果没有达到一定条件,如幼儿,是。”
“嗯。”现在总共统计下来的人口是1038个,宋宁贤舔了舔干涩的嘴,问,“尸体怎么处理?”
“寥院长的意见,火化。”
宋宁泉说到这顿了顿,“瘳院长也说了,帝都死亡人数太多,如果不能进行彻底的打扫消毒,过不了多久就会疫病横行。”
庞大的死亡数量,活的人还风雨飘摇,怎么打扫?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不适合求生?”
“是不适合,而且我们这是行政中心,各种生活物资产地都不在本地,一旦各种生活系统瘫痪,长期会有更多的困难。”连水也是南方北调过来的。
“外边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宋宁泉沉默了几秒,淡淡道,“总得去看看才知道,早走比晚走好。”
“这么多人都带出去,在交通不便的情况下没那么容易。”
“所以大哥的意思是在这几天我们商量个可行性方案出来。”
“嗯。”宋宁贤轻额了下首,“我先想想。”
“好。”
宋宁泉把公司的具体情况都给他堂姐说了就出去了,宋宁贤拿着纸笔一下午坐在桌前没动,等到齐阳给她来做简报的时候,就看到她腿搁在桌上,双手交岔,眼睛漠然地看着窗外。
“来了……”听到声音,没听到叫声的宋宁贤回头,对站在门口没动的齐阳叫了一声。
外边可能很热,齐阳穿着件黑色背心,脸上的汗水还往下掉,但他脸孔英俊阳刚,这样居然不显邋遢,反倒男人味更足。
“嗯。”齐阳走了过来,把手中冒着冰冻的水结的杯子放到她面前的桌上,把另一手的资料夹给她,“资料。”
“多谢。”宋宁贤接过打开一看,见是物资清单,她看了两页,抬头问没走的人,“还有事?”
“嗯。”
“自己拉张椅子坐。”
齐阳没动,先开了口,“下午要开全员员工会,你要不要发言?”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少总的时候是想走的就一起走,不想走的就留下,但想走的必须服从命令安排,另外还有相对应的纪律约束。”齐阳说到纪律又顿了顿,“纪律很严苛,所以这次会在员工会议上一并提出,供大家讨论,那个纪律表在清单表的后头。”
宋宁贤翻到最后,看了一眼,第一眼看到是非常严厉的惩罚措施,她不由垂下头,看得仔细了起来。
等她看完是好一会后了,基本上跟着离开帝都的人不轻松,每个人都得各司其职做出相对应的工作,就是未成年,也必须帮助大人做后勤工作,而且,每个人必须打点自己的行李,就是父母也不得帮忙。
这近百条纪律里,有很多条都很没有人情味。
“这些是我昨晚定的,我先前给少总看过了,少总说你要是没有意见,我们下午就照这个讨论。”这是齐阳来向她做简报的主要内容。
由他操刀列出的各项纪律跟宋家的行事作风相比来说显得很无情,但这种时候这种事必须有人来做,齐阳不介意由他来担当此任。
宋宁贤看了看末尾的制订者写的是齐阳的名字,她拿过笔把那名字划掉,写上了“安全委员会”五字,把笔夹进本子放到桌上,“那就按这个讨论。”
齐阳见她根本没多问,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宋宁贤被他黑得不见底也不见光的眼睛看着,笑了,“怎么?”
齐阳是个有趣的人。
长得也好。
就是不闪光。
这跟他的为人也有一点相同,脏活累活都干了,也得不了几句好,想来每个人到他面前的时候不是抱怨就是救助,而不是夸奖他尊重他。
这种不会表示自己的人性格相当的不讨喜。
宋宁贤是跟他截然相反的人,她虽然也什么都干,什么责任也能承担,但她做了什么,相对应的就要得到什么,别人错待她一毫一厘都不行。
她是个能给别人好脸,那必须是别人先给她好脸的人,要不然谁也休想得到她的好意。
她这小半生过得算是很恣意了,她一生顶多也就算是在唐家的事上栽了个跟斗,说起来那都是为过去的情爱买了一次彻底结束的大单,放到现在来看都算不上代价,尤其相比她那些必须为豪华的家世,富裕的生活要束手束脚过一辈子的同龄人来说。
所以齐阳不是她向来欣赏的人,虽然她也知道她跟齐阳不同,她是有资本恣意,他没,但是齐阳过了,他那种过于容忍性的沉默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结果,只会让被他在意的人毫无忌惮地利用。
例如那些依靠他的人。
更如她。
而她更了解齐阳,而她确实是齐阳在意的人,她知道她对这个男人的影响,所以利用他起来利用得更彻底。
但宋宁贤是个做坏事也会做得天经地义的人,她从来不伪装自己的意图,在需要利用人的时候也不会为自己的心思梳妆打扮,这次也不例外,“很多事我不会只让你出头,哪怕你愿意,例如这件……”
她大力翻开了那面被她改了制订人名字的纸。
“但有些事你不愿意,我也会让你去做,你愿意?”她挑眉问。
“例如?”齐阳沉默了几秒,问。
“例如?”宋宁贤宛尔,想了想淡淡地道,“例如我让你杀人的时候。”
说完她往椅子后靠,双手枕在脑后笑了起来,“嗯,那还会让你像个没脑子的刽子手。”
“你会答应?”她眼睛微亮,嘴角微微地往上翘。
齐阳看着她,眼睛没动。
她应该知道她这样笑的时候最好看不过。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拒绝这样的女人,尤其那人心里还有她。
齐阳心跳如雷,但面无表情。
他合上桌上的文件夹,点点头,“我知道了。”
“可就算你做了,你也不会得到什么,”宋宁贤说完也是失笑了,她拿过桌上的冰水喝了两口,觉得自己真是坏得够可以,而且就算如此还是一点也不想收手,“我以前并不欣赏像你这类人,可能以后也不会改变胃口。”
“嗯。”齐阳淡淡地点了头。
宋宁贤看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当自己的敬告已经完成了,坏女人也使完自己的手段了,就朝他勾勾手指,“过来。”
齐阳看了她一眼,见她亮得就如极星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他只顿了一秒,就依她所意走到她面前俯□,两手撑在她面前。
宋宁贤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记。
然后她又靠回了椅背上,微笑着跟他说,“还好你的脸长得还顺我的眼。”
“别这样……”齐阳在她温热的嘴唇离开后舔了舔嘴,还是冷静地跟她说,“以后别乱亲人了。”
“哦?”宋宁贤听了他跟她前夫差不多一模一样的口吻,差点狂笑,因此眼睛更亮了起来。
齐阳被她笑得迷了眼,心也乱跳,但理智还是在,他淡淡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也可以被你控制,但你不需要在人前亲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齐阳淡淡地道,说着低下了头,轻柔地附上了她的温热的嘴唇。
她就是如烈焰一样把他焚烧怠尽,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不想让别人说她是个轻浮的人,更不想让人说她是利用色相牵制他。
有些东西,她无需承担。
那都是他的事。
“现在是谁在乱亲?”他停留在她唇上的时间不久,等他抽离,宋宁贤笑问他。
“我。”
“你主动点也好……”宋宁贤扬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你要走的路还远。”
她并不怎么欣赏他这种人,可能也谈不上有多少的喜欢在意,但她不介意他站在她的身边。
欣赏喜欢是一回事,但不欣赏喜欢,也无碍于有个人站在她身边,陪在她身边……
她以前多爱唐知泽,不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到了该散的时候就得散,不应该继续在一起有无数的理由,而有些人她不一定欣赏,不一定要爱到午夜梦回都会想起他,但他如果能呆在她身边陪伴她,她不会抵触这种人的靠近,也不介意把她的好分给他。
宋宁贤悠悠的口气这次着实让齐阳愣住了,甚至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听到的意思,是他以为的意思?
看她但笑不语,眯着眼睛就像狡黠的狐狸一样的样子,齐阳不禁摇了摇头。
“我会努力,但你看着办。”齐阳直起了身,在一句主动权全交给了她的话后离开了房间。
宋宁贤脸上的淡笑淡了。
等到她起身,椅子突然一响,她回过头,看到刚被人紧紧抓住的椅臂突然松垮掉在了地上,扬成了一阵木灰,她两个嘴角就又深深地翘了起来。
第51章
下午的会议宋宁贤参加了,但并不打算发言。
会议是四点开始的,这时候的气温比日正当午的时候降低了一点。
他们是在仓库开的。
仓库不如防震棚还有隔温效果,里头有点闷热。
但仓库够大,能进得了千余人。
这次未成年也到了。
宋宁武主持的会议,没几句就进入了正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会在8月10后离开帝都,愿意跟我走的人留下,不愿意的人现在就走。”
“为什么要走?”有人喊。
“廖医生?”宋宁武侧头。
宋氏附属医院负责此事的廖副院长又好脾气地再说了一遍他的预估。
之前大家轰轰隆隆的,可能没听清楚他的话。
“可能到9月,或者用不到9月,只要再下两场雨,我们帝都就会疫病横行,现在外面死的人太多了,滋生了太多不可预料的细菌。”
“难道外面没有死人?没有细菌?”有人问。
现代社会人人想获得知识的渠道太多,只要会用网络的人都能把以前古代人一辈子才能学到的知识三分钟一扫而遍,谁都不好那么蒙骗,也没那么好对付。
“我们要去寻找人比较少的地方,例如我国的那些种植区。”廖医生儿科医生出身,有着一副好脾气。
华国确实有人少的地方,自从2022年全国城市化后许多地方已经没有人居住,那些地方成了农场,有不少人去过那些地方旅游过,一望无际的农田看起来赏心夺目,但小城镇与小城镇的间隔却达近千里,从一个镇到达另一个镇,车速最快也要半天,按城际班车的速度,那就是差不到一天的时候,早间出发傍晚到达。
没有人就这个话题再问了。
“还有没有问题?”宋宁武问下面,他脸孔淡漠,这时候他身为宋家第一长孙的魄力与气场就出来了,他说话没有人敢针对他问什么,底下一片鸦雀无声。
宋宁贤看到此景嘴唇微扬了扬。
她是个爱别人给她面子,她也愿意给别人面子的人。
她对人的好,从来不无缘无故。
如果他们宋家三人豁出了命去保护的人不给他们脸面,哥哥弟弟怎样她无所谓,她是肯定不可能对此一味包容的。
“没有,那就是愿意走?”宋宁武说完见下面没人出声,侧头对身边的堂弟说,“把资料发下去。.info[]”
因为没电,复印机这些东西都不可用,所以人事部这边的人出动了二十个人,手写了一百五十份资料。
齐阳的人事部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哪怕是在这年头。
“大家仔细看完再跟我说,一个个都看完了再说。”宋宁武见底下人交头接耳,提高声音把话说了两遍。
他眼是冷的。
有往台上看到的人声音静静止了,连带着那些聒噪的也停了声音。
华国几十年全民教育下来,素质教育再进步,有些场合靠个人素质还是不如靠权威管用。
会场安安静静了好一会。
过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齐阳抬手,“有想问的可以问了。“
“那个,我想问一下。”有人站了起来,齐阳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是普通员工中的异能者,平时以胆大心细著称。
“你说。”齐阳道。
“纪律规则前面说,这些纪律只针对跟着迁徙的人?”
“嗯。”宋宁武开了口。
“公司任由我们选择?”
“当然。”
这时候不少人都看向这个人。
“公司说我们可以带走自己的物资?”
“当然。”
“那我退出。”那人一脸壮士断腕。
“好。”宋宁武可没让他再表演,指着门温和地道,“那现在你可以出去了,等会齐总会把你的档案整理好给你。”
有了一就有了二,普通员工中的异能有九成都是准备要走的,他们倒不是对公司有什么意见,而是这几天下来,他们力量增加,所需食量也一并增加,但公司发给他们的配额却还是跟以前一样,即便是跟着走了完全了工作量,食物也不会多发,只会发放基本需求量。
就是宋总解释这是为了走更远的路,而不是一时之间就把食物消耗完了过朝不保夕的生活,他们还是觉得不公平。
在提出他们超额完成工作量能不能得到额外回报被否决后,原本不想走的都想走了,他们觉得凭他们的能力可以过得更好。
他们这些人中,其中有能制水,有些能发电,有些能隔空取物,他们自信出去了合成一团,在外面还是能有一些立足之地的。
当然这其中也免不了有人的煽动,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了的。
陆陆续续的快到天黑,就走了差不多80个异能者。
“你们没发觉?”宋宁贤倾过头去问齐阳。
这么多人,她看这是先前就商量好了的。
“少总说不用管。”齐阳也小声回了一句。
宋宁贤笑了一下。
她这算是第一次直面公司这种事。
她也知道,这是前夫对他们兄妹举动不以为然的原因。
要是知道他们还让人带物资走,可能更啼笑皆非。
但——这些又何妨,就当结善缘了,趁他们还结得起的时候。
齐阳瞥了眼她嘴边的笑,就又回头看着底下,刚毅沉着的脸上让人打探不出喜怒。
剩下的就是要跟着走的人了,人事部的骨干没十分钟就把新统计的人数再三确认送了上来,除去刚才走的80个人及其家属,现在还有760个人,其中未成年占40个。
接下来的员工讨论是孩子的问题,有家长提出孩子可能负荷不了章规里所例的工作量。
现在普通家庭的孩子大多娇生惯养,在全智能年代,家务都有机器人,就是真干起活来即便是大人也未必能干么哪里去,何况孩子。
“都必须适应,适应不了的就留下。”宋宁武简洁地回答。
底下的员工大都脸色都不太好。
一是会议时间太长,现在晚上,他们饿了,另一个是最近的恐惧与劳顿把他们折磨得精神气都没有了,而且章程里的规矩都是以工换食,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完成上头发放下来的任务,他们只能靠自己谋取食物。
这对他们来说太难以接受了。
好日子过久了,即使是这几日也能有正常食物的发放,出去了反倒没有,他们接受不来。
见大多数上脸上的神色,宋宁武淡淡道,“想留下的现在就可以提出。”
“我们没力气走,”员工中有年纪较大的提出,还挺委屈,“如果连食物都不保证,现在连代步工具都没有了,我们光靠脚能走得了几步?”
“就是,就是。”有人附议。
“你们前期还有发放的物资做底,如果一时半会适应不了工作量,等适应过来了就差不多了。”宋宁武沉着道。
他一步一步带他们求生存,已经算是手把手教他们怎么依靠自己立足了,甚至还有他这个强大的支撑力在,如果这样都带不活他们,他也无能为力了。
他们宋家人爱当好人,可不是爱当没有原则的老好人。
“可那是保命的,东西也不多……”那中年男人还是有点不满,道,“如果老董事长和老总还在,他们就不会这样对我们。”
人群因这句话静默了几秒。
宋宁武不是从公司基层出来的,他从小受的是精英教育,一毕业就进入了管理层,领导业务部为公司未来的生计开辟新路,他跟这些员工们也就跟业务年轻员工还和得来一些,跟其他部门不太熟。
说话的人是后勤部的。
后勤部也算是齐阳在管着。
宋宁武瞥了齐阳一眼,见齐阳不动如山冷静地看着下面的人,他收回眼神,跟人点头道,“家祖家父已不在世,现在宋氏我做主,不服从我命令的可自行离职。”
一时之间没有人吭声。
宋宁武继续道,“想留下的也可以,我还会另放一部份物资下来,公司也暂借给你们居住和使用。”
“那我们还要一个能提供水的水系异能者。”有人因他这句话大胆地喊了出来。
“也可以,只要你们能找到人留下。”
“等一下,宋总,我们想肖伟他们商量。”
肖伟是之前走的第一个异能者。
“好。”宋宁武好说话得不可思议。
这样蹉商下来,到了半夜,跟着宋宁武走的居然不到400人,仅430个。
原本牢不可破的信息部,保安部,人事部,业务部的那些人因一些个人的原因,还留下了一部份,其中还有三个异能者。
有些是有家小的拖累和阻碍,不得不留下。
但跟着宋家人要走的,430个里,有350个是异能者,另外80个是家属。
这次会议是直到凌晨才结束,宋宁武把所有还剩下的公司物资按人数分了,最后多的人分走了大半,他们仅能带走小半。
而这小半只能维持异能者半个月的饱腹,留在原地的员工再次分了跟他们一样的份量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些他们能吃至少三个月,加上之前发的那些也能维持半年了,省着点还能更长。
如果要是跟少总他们走,他们发的食物还必须自己带,还必须完成上面的人对他们硬性规定的工作,而且就是小孩子也根本不允许大人帮忙,必须自己完成自己的份额,虽然他们也想这可能是为了孩子们好,可现在他们都这么衰弱了,也没异能,可能出去没几天,不是晒死在白天就是冷死在黑夜,还不如呆在安全的地方,有一日过一日,有命在,兴许以后还有转机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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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事情一商议好,宋宁武他们就准备要走的事。
跟他们走的人不多,还不到一半,宋宁武做为宋家这代的家主对这些人没什么意见,他知道任何时候人都是以自己为重的,再说任何事都有利弊两面,宋宁武不敢保证跟着他离开就能过得比不离开好,自然也尊重不跟着他的人的选择,他们有他们的顾虑,说来谁都没什么可诟病的,不过他多少还是为自家那些不知道在天国哪一处的长辈们有些心酸,他们未必不知道在有利益冲突的时候那些被他们关照过的人不会念及过往,当然依他们的心胸也不会在意这些,但在感情上,那是肯定有些难过的。
是人都有私欲,只在人类的七情六欲没灭绝,存在绝对公平公正没有私欲的乌托邦永远只能存在于纸面上传说里,不可能存在于现实,无论谁试验都会失败。
不过因此宋宁武也松了口气,他们带走的除了家属全是精英,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是他们的家属也不是不敢承担责任的,就是其中他们家中的7个小孩也都是有些娇气,但至少他们身上有那份勇敢,而其中的2个女孩子知道她们要跟着离开,当际就跟着妈妈回去收拾他们的行李去了。
他们的孩子被教得很好,至少勇敢这点是宋宁武所欣赏的。
跟着他们要走的人都有东西可收,但宋家的三人可没什么东西。
艾海友把他的徒弟尤小茶派来给宋家兄弟打下手,尤小茶跟宋宁泉熟,所以被宋宁泉要去了,而宋宁武这边,裘时洋怕宋家现在的老宝贝疙瘩出什么意外,直接把古永给了宋宁武。
至于宋宁贤,面对大小姐似笑非笑的脸,谁也没提起这事,尤其在她身边还有齐阳的情况下。
大小姐一句话都无需说,谁都知道她不好侍候。
所以宋宁贤平时表现得再有亲和力,一到正经时候,谁都当她是高岭之花,不爱带她一块玩,她笑得再美丽,亲和力也还是不如端着上位者,贵公子姿态的两个兄弟。
“也就你不嫌我妹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见齐阳给妹妹列了一份必备清单,连某些特殊用品都在上面,宋宁武见后拍了拍齐阳的肩,说得意味深长。
齐阳听了摇摇头,不说话。
“少总,你这样不会让人认为你卖妹子求队友啊?”古永酸溜溜地道。
齐阳瞥了他一眼。
自他出去一趟回来,好多人都知道他暗恋那一位女神了,不过宋家兄妹都不怕人知道,他当然也无所谓,就是他以前的这些朋友同事把他的暗恋当得手,见面都要刺他几句,就是他想当不存在都不行。
“少总,你看我,我也不差的。”古永握起结实的拳头晃了晃,让宋宁武看他的肌肉。
“不行,你脸不过关。”宋宁武还是知道他妹子对长相是有一定的要求的,古永就长了一副四肢发害,头脑简单的样子,哪怕他头脑不简单,但看起来像个猛夫的人,他妹子见到他唯一的念头只能是想拿他练手,练练身手。
“这个看脸的世界!”古永捶胸,悲愤不已,跑过去蹲到茶几边继续往巨无霸背包塞东西,不想跟宋少总玩了。
“看还缺哪样。”齐阳从头至尾很平静,话未低一个音也未高一个音,他把清单给了宋宁武。
宋宁贤在她自己的屋内正在睡觉。
“你去给她,我去睡会。”前半夜开会,后半夜商量事情,这时候也天亮了,宋宁武转身去自己那房想去眯一会。
齐阳在她门前敲了一下,没等到反应,正要转身,门就拉开了。
“给。”齐阳把清单给了她。
宋宁贤靠着门边的墙,接过单子揉了揉眼,粗粗扫了一眼就把单子往他身上扔,“行。”
说着她手一甩,门“砰”地一声关了。
那关门声响得房子嗡嗡听,一听就是力道不小。
房子不大,客厅离宋宁贤房间五步远,那边还在客厅沙发旁边处理事情的宋宁泉听到沉闷的关门声抬起头,跟齐阳解释,“我姐有起床气。.info”
齐阳点头。
古永听了“啧”了一声,嘀咕道,“还好我没真看上,谁作死喜欢高岭之花啊。”
根本不好侍候啊,是个男人都会望而生畏啊,也就齐阳那雷轰不动的性格能吃得消她。
说实话,他有时候看着大小姐都怕,尤其她似笑非笑的时候就觉得她能吃人似的,整个人都能吓软。
**
在8月9号这天,宋氏包括宋家三人在内的433人准备离开宋氏集团――一行人准备骑着自行车离开。
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在这几天里,以裘时洋为首的几个作战经验,求生经验都非常丰富的“老人”带着一群人窝在机库里改造了以前公司拿来运动比赛的山地车。
宋氏福利好,为员工准备的山地车不仅数量可观,质量也更是可靠至极,裘时洋和艾家兄弟等人做了点调整,更方便折叠携带就更是好上加好了。
就是遇到骑不过去的路,可携事的自行车扛在身上也不太占空间与费力。
他们也为留下的员工改了几辆,另外也把改造的手艺教给了他们。
临走时,宋宁武也跟留下来的人发言说话,他笑笑跟前来送别的人道,“我们走的路虽然不同,但情义之前在,现在也在,我希望以后我们见面了还有,我希望下次再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还在,能跟我打声招呼,相互之间都能问声好。”
不少人因此哭了。
宋宁武也是感慨万千,跟最前方异能最为出色因此为首的肖伟握了握手,“尽量照顾好他们。”
肖伟动容,“我会的,少总放心。”
肖伟成了这些留下来的人中的一个小团队的领导者,他也跟宋宁武主动承诺了不会动留下来的人的东西,但以后他出去找的东西必须以他们这些出力的人的分配为主。
这其实跟宋宁武对跟着他的人的方法一样。
但就是因为能留下来,有避风之所,不想离开安全地方的人为了安全感还是选择留下来而不是跟宋家人走。
“保重。”宋宁武一一跟几个因家人留下的异能者握手,拥抱了一下。
“抱歉。”跟宋宁武交好的阿宁因他的拥抱红了眼。
阿宁跟有几个留下来的人也算是宋家着重培养起来的,如果他们只是单身一个人,或者家里人不反对,他们也愿意跟宋宁武走。
人生有太多的不得已,在亲人跟情义之间,这种亲人只有他们保护的时候他们只能选择亲人……
“加油,”宋宁武给说抱歉的人的是鼓励的眼神,“把家里撑起来,你们就是我认为的最棒的宋氏人了。”
最后宋宁武让留下的每个人都保重自己,这次临别,宋宁武对他们的各种祝福还是让许多人哭了。
宋宁武毕竟是宋家人,他是按宋家当家家主的标准培养出来的,他开阔的心胸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是这里面平时心胸最小的人也明白他把该给他们的都给他们了,能在这时候还能仁厚至此的人,也就骨子里流着真正宋家人血脉的人能做得到了。
宋宁武在临别前的发言让留下的人想起了宋家人的好,因此等他们骑上车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人哭着喊,“宋总你们就留下来吧,依你的本事,在这里会带领我们走得更好的。”
宋宁武朝这些人笑笑,朝他们一颔首,带着大部队骑着车走了。
人生有聚有散,有时候有些人是必须要散的。
**
一路骑去,宋氏一行人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收集物资,以及看能不能顺便救到人,他们在翻找食物的同时会在可有出现人的地方注意些,如果能见到活人提供帮助自然是最好。
这也是那些留在公司不愿意走的人心里最不太愿意做的事。
对他们来说,他们自己都有些吃不消这鬼一样的天气,不想搭上命去救别的人。
这时候,宋家人仁义那是他们宋家人的事,他们不愿意替宋家人承担这个责任。
而且一路上他们每个人要背负自己的行李,谁能有那么多的力气还去救人?
留在公司的人是对宋宁武这个决定最有意见的人,但过跟过来的都服从命令的,可惜他们就是有相救之意,但一路行来,他们见到了无数尸体,却没在那些钢铁水泥之下见到什么活人……
这715不过一个月,曾经再发达不过的文明社会荒凉得就像人类久不在这片土地上居住过一般。
而暴露在阳光下的食物全都是坏的,只有在某些特地的阴凉处储藏的真空食品才能食用,宋家出来的人十有五六都经过特训,有众多寻找可用之物之处的经验,但一路找来拼拼凑凑,除了当日的食物,也只能找到多余的几天的存粮。
他们每个人身上那个特地多带的多功能存物包在走了一个星期后都没有装满五分之一。
而这一个星期,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晒伤,就是英明神武,再英俊不过的宋宁武宋总脸蛋上也晒出了两朵红花,引得晚上见她哥一摘防晒口罩就露出脸上两朵花的宋宁贤看着人闷笑不已。
别人或许还要看在宋宁武领导人的份上不敢笑他,但宋总妹子可不怕,这几天晚上休息的时候一见到她哥脸上那两朵花,吃着吃着东西就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也就是你是我妹……”换个人,他早收拾上了,宋宁武见她连笑了好几天了,回头跟宋宁泉说,“你可别晒成我这德性,你姐可没什么同情心同胞情。”
宋宁泉摸了摸自己没晒伤的脸,“嗯”了一声。
他姐有偷偷私下给了他她的防晒乳。
他哥没有。
不过队伍中的那几个小孩都有。
齐总给她准备的好东西,她是一点都不吝啬都用到他们身上了。
跟小孩子一个待遇的宋宁泉尽管不是小孩了,但对他姐这份“爱心”还是受用的,所以也就没跟他大哥坦白他用了防晒乳,晒着谁了都晒不着他。
第53章
尽管有可以在崎岖路上行走的自行车,但一行人的速度并不快。
他们暂定的方向是往南方走,虽然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比北方差,但现在全中最主要的种植地都集中在南方。
原本的粮产大少东北等地都已经成了化工地了。
一路的食物大多都腐坏了。
太阳太大,一行人不是没想过去找防晒乳,但这些东西皆多也是变质了。
走的路越多,大家的心也就越沉重。
但人类真的是种随着环境变化的动物,先前那些晒伤最严重的人过了半个月竟然自愈了起来,同行的廖医生给过检测,恢复得最好的异能者的新生皮竟然比之前的厚了一层。
“这也算是变异的一种?”宋宁武问来跟他说这个的廖医生。
“不,我比较倾向于是人类跟随环境一起的进化,与变化的环境一起同化了。”
宋宁武无语,“有这么快的进化?”
以前不是要个几十几百年的?
“以前太阳也不会变得这么奇怪。”廖医生指指外头还刚刚起的太阳,现在是早上,他们还呆在休息的屏蔽处。
他们一圈人围在一起开会。
“这是好事?”裘时洋问了句。
“好事,至少天没绝人的后路。”廖医生是这么认为的,“但有一点,异能者的变化要大点,身全素质差点的可能还有点难关要过。”
廖医生就是没有爆发异能的。
他甚至还给自己涂了晒伤药,虽然有见效,但根本不如异能者恢复得快。
那些没有异能的被晒伤的成年人也一样,恢复得没有那些有异能的快。
小孩子因为被保护的好,身上也没受伤,但廖医生的估计是他们如果被晒伤了,自愈效果应该是最低的那批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就是说身体素质不好的容易被晒伤,而且难痊愈?”一直默而不语的宋宁贤开了口。
“可以这么说。”
“嗯。”宋宁贤若有所思。
不过在第二天她停了身上的防晒乳,在昨天开完会之后她就把东西分给了孩子们的家长。
不到第三天,第二天的晚上她就被晒伤了。
白天气温高达四五十度,这样的天气里多穿一件衣服都是窒息,她只能用薄薄的一层衣物把自己包裹起来,这阵子每天全身都有涂防晒乳不见得如何,偶有一点晒伤也是睡一晚就好了,但只一天没涂,她就是穿了防晒的深色衣服,也还是没有挡住强烈的紫外线。
她之前科学院的同学警告她的看来都是真的。
幅射真是要人命。
“这样的紫外线下能有存活的生物,稻谷小麦能?尤其晚上还这么冷。”宋宁贤涂了一层薄薄的晒伤药,也没多涂,她倒不太关心自己被晒伤的事,而是涂好药跟大家呆在一起的时候想起了今后的生存问题。
“那就得建立温室了,建在防辐射里的温室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宋宁泉说。
“成本太高。”宋宁武摇摇头,又点头,“不过我们有技术。”
说着嘴边有点笑,他们信息部又叫技术部,这次主要骨干全来了。
然后又叹气,“南方那边没我们要建房子的材料。”
现在科技技术主要掌握在北方。
他们公司就是有原材料也运不过来,而且没机器。
“到时候再想办法,南方也还是有几家小科技公司的,他们应该有现货……”南方的技术向来要比他们北方的这些科技公司差很多,所以一直都没发展起来,一直都以低廉的价格在南边小打小闹,宋宁泉发言,“就是他们造的质量差点,但还是有点用的。”
“蚊子腿也是肉。”跟着他的尤小茶摇摇头,他是冰系异能者,用了点小小的异能就把几桶水冰起了冰水,分给余温未降的大家喝。
说着就捅起另一个空桶,去别的地方给大家送“温暖”去了。
这边开会还在继续,宋家这一行人的气氛好,宋宁武带着大家有商有量,有问题一起解决,就算世道艰难,但这么些日子下来,小孩还是老人都没事,成年人更是自己难解决自己的问题,大队伍里没出什么大事,人心安稳得很。
“到时候到了南方再说。”宋宁武这时候推了推一路过于安静的妹妹,“你在做试验?”
他看他妹妹是打算拿自己以身涉险了,晒伤了也不怎么涂药,他告她这么近,闻到的药味几近于无,想来也没涂多少。
“嗯,我看我适应要几天,接下来陈大婶她们和孩子也可以按着来。”总不能一至涂防晒乳,因为这东西早晚有用尽的一天。
只有适应才是最省事的。
“慢慢来,循序渐进。”
“嗯。”宋宁贤也没打算硬来。
她身体素质一群女人和孩子中最好的,这也是她不怎么涂药的原因,在可控范围内试试她的接受底限在哪步。
这样到时候给身体素质差点的人提供意见的时候也接近些。
而且药省点也是一点,这些人到时候用得上。
**
大半个月他们只骑了近千里的路,这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了生还者,但可能因为他们队伍的过于庞大,不少人都躲着他们。
他们也只是过客,犯不着去惊忧幸存下来的当地人,见他们怕,宋氏队伍里的人也没有去跟这些人打招呼。
“我看那些末世电影里,主人公能开车,一路不是杀丧尸就是救活人,就是看着落魄也英雄,怎么到了我们这,人没救几个,白天不是热得要死晚上就是冻得要死,天天发愁明天去哪找吃的,怎么一点也不潇洒?就是有异能的电影里那些主角也是天天升级,大杀对手,手下小弟无数,怎么到我这,我就得天天琢磨着怎么把盆捏得薄一点好煮汤呢?”古永正在用他的金属异能捏一个适合的灶盆煮汤,这几天他过得实在太不像一个英雄了,嘴免不了就碎了起来。
他越说越沮丧,盆一捏好,小心翼翼地放在灶火上,又可怜地跟艾海龙说,“龙叔你也好可怜。”
多大的火都能发得出,一掌扑出去就是一串的火焰,可惜他也没什么用武之地,这天气已经够天干物燥的了,龙叔一发威,那他们所经之地都得成燎原了,所以他最大的用武之地还是用来煮饭吃。
一煮还是一大锅,用不了几分钟,比他们同行以前管食堂的章大厨师长还厉害。
章苗伟正在把冰柜里拿出来的真家包装的肉切碎,还好他们同行的有冰系异能,能把收好的食物冰冻起来,这能保存好长一段时间,提供他们一行人所需。
要不按这么热的天气,他们天天白天暴露在太阳底下赶路,就是能保存一会的东西也保存不了多久。
“行了啊,别念了。”章苗伟见他念个不停,朝蹲着的古永踢了一脚。
说着拿起切好的干肉和一把面条挤到灶前,把东西放到一旁放盐等东西的小钢桌上,跟艾海龙道,“海龙帮我把锅底热一下。”
等锅热了,章苗伟朝外大吼自家有水系异能的儿子,“小焰……”
章焰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嘴里还含着块冰。
现在虽然入夜了,但白天的余温未散,还是热得很,12岁的章焰经常带着一干小孩跑到他们小茶叔叔屁股后面要冰吃。
但知道他老子要做饭,他要了一块就往回跑,还好赶回来了。
“洗个锅。”
章焰花了两分钟才给锅里注了一小盆水。
他异能小,但他宁武叔说了,熟能生巧,任何技艺多用才能进步,他也就不厌其烦地跟着他当厨子的爸练这个,反正每天做饭他们父子俩是铁定的搭档。
洗好锅,又是热锅热油,章苗伟给人先开小灶煮把面,等被煮出香味的干肉味一起,古永直吞口水羡慕不已,“我也想当大小姐。”
天天有小灶吃。
“你这眼皮子浅的……”艾海龙边使着火边取笑古永。
艾家兄弟都跟着来了,艾海龙尽管没结婚,但他嫂子跟三个侄子一个侄女可是典型的弱势群体,这一路要是没宋宁贤看管着,早病倒了,哪会大小姐一身的晒伤,可他们身上没有。
他们队伍找出来的最好的防晒霜这些东西也都是用到了身体比较娇弱的家属身上,而且大小姐拿自己当试验,摸清适应规律给女人小孩用的事虽然没说,但大家心里都有数,嘴里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能不感激?
章苗伟给她开小灶,谁都没意见。
她做了那么多,他们回报点也应该。
“唉,我就是也想吃口香的。”古永在自家人面前不掩饰,笑嘻嘻地说。
“我煮的大锅饭不香?”章苗伟斜他。
“香,香,香。”古永哪敢得罪大厨,立马见风使舵,不提这茬了。
章焰趴他背上笑话他,“古永叔你哪天要是能把话从头坚持到尾,我就服你!”
古永背过手拍他的屁股,笑骂,“小孩子懂什么。”
第54章
队伍里也就宋宁贤能享受特殊待遇,但谁也没话说,宋宁贤也没那么娇气,但有好的也不推拒一句,她正正常常,别人反倒更不觉得有什么了。
说来宋宁贤就是这点好,无论跟什么层次的人在一起都不矫情,该低调的时候就低调,该光芒万丈的时候谁的风头也不逊,只要心正,别妄想着在她身上花一分钱就想着有千万的收成,就是跟她在一起就是什么好也得不了,也还是能得个自在的。
一行人中小孩子最爱跟她在一起,大人要跟她捎话,他们最乐意去跑腿,因为无论如何宋大小姐不会让他们空手回,怎么样也要打发他们点小东西走,不是小糖果就是小玩具,再不济身边没东西也会寻块石头来,跟小朋友一块儿打磨成个小鸡小猪小兔子的让他们带回去……
越小的小孩,越爱跟宋宁贤在一块。
反倒是他们的女性长辈,也都是不错的人,对宋宁贤总有那么点距离感,尊重有余亲近不足……
同性之间还是比较相斥的,尤其面对宋宁贤这种强势的女人她们总有比较心理,或多或少的总有点远着宋宁贤。
相较女人,宋宁贤向来比较得男人好感,对这种情况早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这种人也不是没有女性朋友,像李珊珊就是跟她对掐完也可以相互躺在对方身上喝酒聊天的好闺蜜,说来这年头像她这样的女人不多,但算起来也不少,所以她能得男人喜欢,也还是有几个女性好友的,但她能跟女人能成为好友的前提是她们跟她有一样强大的心理,闲暇可以把酒言欢,但公事一旦有对立面了也会分分钟就会为各自代表的利益分掐得你死我活,外人看她们像怪物,她们倒是相处其乐融融,这么多年来,她们那个小圈子就算聚得不频繁,但还是挺稳固的。
至于男人更喜欢她一点,这就更自然了。
有貌有财,人还随和不难相处,要是不喜欢她这种反倒喜欢貌丑还难侍候的那才是怪事。
宋宁贤向来很有自知之明。
也知道小孩子跟她在一起也就是贪图那点轻松愉快,那点好。
章焰给她来送饭,宋宁贤手上恰好有齐阳送来给她垫肚的热巧克力,她不太喜欢太甜的东西,放一边没喝,章焰来了就给他了。
章焰见她吃饭,也不稀罕那杯巧克力,就接过杯子小心地喝了一口,然后好多天没喝过这么浓郁的饮料的章焰小同学满足地喟叹了一声,跟宋宁贤讲,“你比我妈对我都好。”
宋宁贤听了笑,拍了这小没良心的脑袋一下,“没有这么算的。”
“嘿嘿。”章焰也不小了,自然知道他亲妈是最为他好的,平时对他管东管西也是为他好,要不然换个别人能对他这么用心?
“唉,贤姐,”章焰跟个大人一样地跟宋宁贤有商有量,“你啥时候跟咱阳哥好啊?”
“得看。”对付这群小东西,宋宁贤游刃有余。
“我看咱们大哥群也就阳哥长得配你点,你就收了他吧。”章焰人生第一偶像就是齐阳,这事也就他爸知道,当然也免不了拐弯抹角为他男神说说话好,帮点小忙。
小粉丝觉得贤姐跟他男神蛮配的。
“早晚收了他。”宋宁贤拿起碗吹了吹汤,喝了一口淡淡道。
“咱能早点吗?”章焰有点着急,他贤姐长得不是一般的好,这天天在大哥群面前晃,那些单身汉一见到她,就没哪个眼睛不直的,就是平时最爱装*叉的那个冷酷兄,一年到头也不说两句话的也会背后猛盯着她瞅,别以为他不知道!
“这事急不了。”宋宁贤乃谈判桌上第一姐,忽悠晃点人那不是一般的拿手。
“唉,你不急,那我怎么这么着急呢。”
“喝你的东西……”齐阳这时候进来给宋宁贤送东西,他耳目比一般人强,早把那几句话听明白了,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就抽了章焰脑袋一下。
章焰拿手揉头,喊,“我说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改改这乱抽人的毛病,抽蠢了负责啊?”
“嗯,负责,抽蠢了改明儿叫你爸送过来。”
“嗤……”章焰朝他嘴牙咧嘴。
他对齐阳向来没大没小的,齐阳也不在意。
也就他亲爹信任他男神是齐阳,要是换个人,就他对齐阳这说一句就要顶一句半的态度谁信?
“行了行了,”章焰见他来了,他应该也可以滚了,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故作不耐烦地道,“我不说你了,懒得跟你吵,我先走了。”
说着就往门边走,没两步又回来拿巧克力杯,又忍不住朝一男一女两大人语重心长地道,“不是我说你们啊,两个人都不小了,该结婚就结婚,趁年轻把孩子生下来,老了就轻松了……”
齐阳听了嘴角一翘,手一扬作势要打,章焰朝他扮了鬼脸,护着手中的巧克力杯赶紧小跑了出去。
**
“怎么说?”章焰跑出去后,宋宁贤搁下筷,拿起齐阳拿过来的水果罐头吃了一口。
罐头来之前可能被冰过,外沿还冒着小水滴。
“你吃完面再吃。”齐阳提醒。
宋宁贤没理,继续吃着冰罐头。
白天太热了,热得人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这几天身上连药都没擦,晒得浑身疼,也就吃点冰点的时候好受点。
食物如果不是人身所需,她都不想勉强自己吃一口。
宋宁贤说的是瞳市的事。
现在他们呆的是京郊的一个小县城,再往南去,就离瞳市远了。
瞳市在这个县城的西方。
她准备单独要去瞳市那边去找他们外公外婆,而不是让大部队跟着她一起走,浪费时间精力。
她在瞳市找到人,就带人过去汇和。
她提出后,她哥没答应,齐阳裘时洋他们也没,说是跟大伙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大家一起去。
宋宁贤先前觉得这个没必要,这种事还是公归公,私归私的好,现在队伍团结,那也是因为他们一直在做对的举措,大方向都是为了大家,如果是为了他们外公去了瞳市,中途要是出点什么事,那队伍的向心力就不好说了。
这种事情还是分清楚的好。
但他们说要商量,宋宁贤也不是什么一言堂,只有她说的算,也没什么意见。
之前他们就是在商量,宋宁贤也没呆在身边听,现在见齐阳又过来了,知道事情大概有了个结果,就问了一句。
齐阳见她把一碗冰罐头吃完揉了下肚子,不禁摇了摇头。
还好他没让尤小茶冰得太过,要不她肚子哪吃得消。
“你哥说他带小分队过去,由你和泉少带着大分队走。”
“那怎么可能?”宋宁贤笑着摇头,平静地道,“大部队得跟着他。”
只有他才管得住,而且一路上也得他出面。
她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比起由他带领大部队,她要带好大部队做的事就要更多。
她前去瞳市反而要轻松些。
由她大哥带人接原计划去南方,而她带人去瞳市,然后在中间城市相会那才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案。
“你们就商量出这个来?”宋宁贤看他。
听她口气里的不以为然,齐阳默然。
“我去跟我哥说说。”宋宁贤起身往外走。
齐阳看了那碗她只吃了小半碗的面,温和地道,“吃完再去吧。”
想把那半面碗视而不见的宋宁贤听了瞥了碗一眼,撇撇嘴,还是坐回去了。
她就跟吃毒药一样把半碗面吃了,碗一搁下就直犯恶心,完了没忍住跟齐阳说,“齐总我能跟你撒个娇吗?”
齐阳呆了呆,想像了一下对她对他撒娇的样子,他见过她跟宋宁武撒娇的样子,那柔柔□□的样子和轻轻慢慢的口气让人心里跟被猫抓似的。
他瞥了她一眼,又飞快地别过眼,“直接说。”
还是别撒娇了。
她其实光眼波转转他就有点撑不住了。
她可以说是不喜欢他,没必要把对付男人的手段用到他身上,他消受不起。
“再给我弄瓶冰罐头,没罐头冰水也行,我这想吐。”宋宁贤也直快,飞快说出要求。
齐阳一声不吭就走了。
守门边的艾家最小的那个小男孩艾仁就窜了进来,伸出没几天就晒得黑黑的小手,把他手中分到的那小碗冰糖水递给她,“贤姐姐,给你喝。”
小情人送每日的份例来了,宋宁贤笑着接过碗,把五岁的小男孩抱起坐到腿上,“一起。”
她喂了他喝一口,艾仁就举着碗往她嘴边送,宋宁贤也喝了一口,亲了亲他光滑的小额头,嘴角往上翘着,眼睛弯了起来……
她多喜欢这些孩子啊,可惜了,去了瞳市就要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们了。
第55章
“贤姐姐,我喜欢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朋友临走前被宋宁贤塞了粒带着柠檬味的钙片,还不忘表白。
宋女神蹲□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道,“我也爱你。”
她蛊惑人心向来有一手。
小朋友笑着扬起张小红脸高高兴兴走了,齐阳拿了杯冰水过来,宋宁贤接过一口喝尽。
水其实还是不太冰,只是有点凉意,难为齐阳这时候还惦记着她身体了。
因为明天就要分道扬镳,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天,宋宁贤去找了宋宁武把这事决定一下。
“这事还是我去吧,队伍得你和宁泉带着才行。”宋宁贤还是先前那套说辞。
宋宁武还是不答应,摇头,“我把事情安排一下,由你跟宁泉带着也是一样。”
她本事未必比他差,就是不爱带头管事,宋宁武要是在,他也不会让她劳累,但非常时刻只能非常选择了。
“我带裘叔跟齐阳走,再让他们挑几个愿意跟我走的,你看行吗?”宋宁贤说着看向宋宁泉,“齐总那边的事跟你是共知的?”
“嗯,都通过气。”宋宁泉点头。
“那就这么决定,你看行?”
宋宁武看着她,有点无奈,“就一定要自己去?”
“主要是我跟他们不熟,由你带比我带好。”宋宁贤看了看那些愿意跟他们出来的人,大多数都是年轻力壮的年轻人,还身负异能,而她是个女人,而且还姓宋,一个长得还不算错还有点地位,但能力却不足的女人呆在一群光棍汉里能起什么好作用?
她不觉得在这时候去挑战他们对宋家的忠诚。
人性是最经不住挑战的东西。
宋宁武看了看妹妹,像是看出了点什么来,顿了下轻描淡写地道,“你想太多了。”
宋宁贤笑着看他。(..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彼此心里都明白大环境对人的影响足以让圣人成恶魔。
宋宁武被她似笑非笑地看了几秒,干脆伸手拦了她眼睛,没好气地道,“你既然要去,你自己挑人去。”
宋宁贤就知道自己出马,鲜有不成功的事情,微笑着点头就要去找人。
宋宁泉这时候说,“姐,你把大外公他们带回来,我们在中间站等你。”
他外公没了,但他希望宋外公他们还在。
他们宋家的亲人已经少得可怜了。
“嗯,看姐的。”宋宁贤顿住了脚步,给他整理了身上的大衣,笑着道,“替姐照顾好咱们大哥和你自己。”
宋宁武在旁边跟赶人似地挥手,“赶紧走,少废话。”
宋宁贤没几步就走远了,宋宁武看着她背影好一会没说话。
“姐心里有数,大哥你别担心。”宋宁贤站他身边说了一句。
宋宁武自嘲笑笑,“担心又如何?总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身份在这,前景在这,容不得他们有什么多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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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最终还是按宋宁贤的主意来。
带走齐阳也是宋宁贤的考量,一是齐阳是一群人里能力最强的,所以就是他在队伍里对她在哥小弟的帮助也很大,但她还是选了他。
至于裘叔裘时洋,他的大局观和经验也是宋宁贤最为看重的,有这么一个老手在身边,能抵得过十个强兵。
再说两人都是出色的领导者,愿意跟他们走的人也有,由他们带人跟她走,宋宁贤完全不用考虑她后背的安全问题。
宋宁贤让裘时洋跟齐阳每人挑四个人带着。
这晚裘时洋跟齐阳都没法睡,宋宁贤也是,先是把她试验的皮肤适应过程心得跟廖医生交待完毕,确定后又自行整理随身物资,药物跟能量棒她都带了一些,还有一些衣物,帐蓬等,加起来一个背包也是快四十公斤重了。(..info)
宋家两兄弟帮着她一块整理,等包打包完,宋宁武提了提包,“再加个几公斤,就跟你体重差不多了。”
清晨的时候,裘时洋跟齐阳那边也都准备好了,临走前宋宁贤跟艾家兄弟去告了个别。
艾家兄弟都有异能,而且本事都不小,保安部跟信息部现在都是由两兄弟接管,有他们在,宋宁贤也放心。
“去就是,这边有我们,”艾老大跟宋宁贤直接道,“除非我死了,要不你们老宋家的这两个兄弟出不了任何事。”
宋宁贤点点头。
华国古时轻生死,重离别,但这些年来科技发展到了一定的阶段,离别不过是眨眼就能再相聚的事,反倒是生死之事更可畏,宋宁贤走的时候跟自家兄弟拥抱了一下就趁着天还未亮就骑车走了,走的时候谁也没多说一句话,静悄悄的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宋宁贤的背包到齐阳的身上去了,一路骑去,天大亮,高温又起,又得脱衣服。
还好这几天宋宁贤严格要求自己,皮肤也对紫外线有了个适应性,而且她的耐热力跟地球未震变之前也是有了天差地别的差距。
之前四十度能热得她喘不过气来,现在就是五十度,她也不再热得两眼昏花,呼吸滞住。
他们往西骑了两天,不过只绕过了一个工业小镇――因为大地震,整个化工为主的小镇被化为了平地,四周都是有毒的气体。
还好他们带了轻便的防毒气面罩。
这个工业小镇一个幸存者都没有,一个钢铁铸成的小镇都被泄露的化学物质腐蚀成了平地的地方,也是找不到一口能吃的。
这块地方,就是科技社会重建,再用最先进的科技治理这块地方,这块土地至少也得经过二十年的处理才能再用。
华国西边有几个重工业地区,是当地经济的支柱产业,可现在看来,这些地方周围是找不到活的生物了。
要是地球再惨烈下去,这些地方将会成为无人区。
宋宁贤外公虽然也在工业大省,但他们所住的地方还好靠近森林保护区,离最近的重工业产地也有一千多里。
绕过一点人气也没有的工业小镇,再骑了一百里,裘时洋开口让大家下车,洗澡换衣服,把身上的衣服烧了。
宋宁贤把半长的头发也剪了一半,只到耳下一点,因此脸也显得更小了。
因为摘了防毒面具,齐阳是这几天第一次看到她的脸,看着她被晒成了小麦色的小脸,好一会都没移开眼睛。
宋宁贤见状挑眉,把自行车上安的后视镜拉到脸前看了看自己的脸,见自己姿色没减,很轻易就原谅了齐阳的目不转睛。
裘时洋也是忙好自己的事过来一看,这时候他也看清楚了宋宁贤那张脸,见她瘦得清奇,脸可能连他一个手掌的大小都没有,显得羸弱无比,从来没见过她这等形象的裘时洋也是愣了……
在他眼里,宋家的这位姑娘一直都是再强悍不过的存在,哪见过她这副脸孔。
“瘦得太过了。”裘时洋摇摇头。
“大家都一样。”身处毒地,这两天谁都不可能好好吃饭,能往嘴里塞口能量棒都得拿食物放进防毒面具里抵着嘴吃两口。
“后面的路要好走些,吃几天好的,齐阳你到时候去找找,看周边有没有什么能吃的。”裘时洋拍了下齐阳的肩。
“嗯。”
这时候歇下,宋宁贤也不忘说事,“裘叔,这几天余震不断,你看是不是会再震场大的?”
“唉,”一路骑来也不太平,裘时洋这时候也把心中的猜测也说了出来,“前几天不是说冰岛那边的火山爆发才引起的大灾?我猜如果那边都免不了,日本岛也免不了一灾吧?”
“裘叔,”裘时洋带过来的人,名叫王伟明的小伙子插了句嘴,“我看不是免得了免不了的问题,715那场地震我看至少也有十二三级吧?日本我看是早沉了,我们这连续不断的震,可能就是它们的火山一直在爆。”
日本岛早就岌岌可危了,这次可能免不了一劫。
还好早年日本借用技术跟投资的名目移出了相当一部分的国民出去,要不按王伟明看,日本的下场会跟他们这边的重工业小镇的下场一样,一个活口都不会有。
这一路来谁的心都是沉重的。
日本也是顶尖的科技大国,它跟华国打擂台打了这么久,两国无论是从政治上的外交关系来说还是从彼此民间的友好程度来说都没怎么好过,一直都是吵架吵个不停,但这时候日本可能的彻底沉没没有让在场的人心里好过一点,王伟明说完火山的话后甚至叹了口气,“没人最糟糕,只有更糟糕,裘叔,北边这边确实没法住人了,要是不治理,西北这边和东北那边的毒气迟早要漫延到帝都的。”
包围帝都的几个大省都是重工业产地啊,帝都就算作为行政中心能暂时免除大范围的毒性危害,长久了还是逃不过。
“西南那边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这时候齐阳带着的齐小猴说了一句。
那边全是核工厂。
“那边倒是不用担心,我们国家早几年前又做了一次安全评估,科学院说过就是地球全部毁灭,我国核泄露的事情也不会发生。”裘时洋说到这吁了口气,“看来去南方比呆在北方有活路,不出来看不知道啊。”
南方几省都是种植大省,又是平原地区,就是大震,它们那边的波及也是最小的,也是最利于生存的地方。
王伟明这时候也是心有戚戚然,“还好我国地大物博。”
还有地方让他们去。
作者有话要说:嗯,大家好。
来更新了。
第56章
宋宁贤带的人不多,但小团队能力俱全,其中还有一个具有治愈异能的队员,是个显得略有点阴沉的高大女人,名字叫戚芳,年纪倒比宋宁贤小1岁,但她体格较大,身高也将近1米8,宋宁贤在她面前就显得有点单薄了。
戚芳也是裘时洋的徒弟,任职于宋氏的保安部,她不爱说话,加上粗犷的身材,也不跟一般的女孩子玩,又因她不擅交际,所以素来没什么人缘,跟同一个部门的同事也交情淡淡,可裘时洋是什么人都带过的人,戚芳那点不讨喜在他眼里不算什么,所以一直把戚芳当徒弟关照着,什么好事也不忘把她一把,这样也就把戚芳给养熟了,把裘时洋当父亲一样对待,再忠诚不过。
加上她还身手不凡,还有异能,裘时洋这次再三询问过她意见后就把她带来了……
按宋宁贤的性子,他这徒弟就算性格不讨喜,想来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宋大小姐见过的人比他多了去了,要是这点容人之量也没有,老宋家也就不会这么宝贝她了。
身为小团队中唯二的女性,宋宁贤对戚芳也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是戚芳还要比她厉害一点,她也没什么关照戚芳的,她也没有什么事让戚芳帮忙,体力活也好还是用脑子的活计也好,她一概都推给人事部的万能主管齐阳那去了。
说起来也奇怪,她不是个容易跟人接近的人,利用人的时候也讲究个你来我往,并非只占便宜不吃亏,但可能因为齐阳无所谓她怎么对他,她在警告过他后他都没索求利益,这就更让她用起他来更是肆无忌惮。
宋宁贤这几天对待戚芳就跟对待其它队员一样没有什么不同,所以等这夜终于落定可以在一个叫梓林的小城镇里休息时,戚芳来找她商量事,她态度依旧,平静从容,招呼戚芳,“你坐。”
戚芳坐下,跟宋宁贤道,“我怀孕了。”
宋宁贤微愣,想了想,“那你是想回大部队,还是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她波澜不惊,戚芳嘴边闪过一丝浅笑。
她摇头,“不是这个事,我是不知道要不要生。”
宋宁贤看向她。
她之前看过齐阳给她的戚芳的人事资料,她对戚芳本人的印象是她是个相当沉重的人,她年幼时父母死对相互之间的砍杀,而戚芳亲眼目睹了那场悲剧,以至于不喜说话,性格阴沉……
她恰巧看到了戚芳嘴边一闪而过的笑,觉得之前她对戚芳的印象可能还是太过于书面化了。
再细细看戚芳这个人,可能因为她过于强大给人的威摄力让人觉得她强横阴沉,但仔细看看,她其实是个五官分明,还有点冷艳的女人。
谈不上什么阴沉。
宋宁贤这还真是第一次这么看清楚戚芳这个人。
“因为环境的问题?”宋宁贤问。
“嗯。”戚芳觉得跟着宋宁贤也不错,她很少看到这样毫不费力就可能完全沟通上的人,尤其她还是个女人。
她又补道,“这事孩子他爸还不知道,我想先找你商量下,如果要打掉,那就没必要通知他爸了。”
宋宁贤见她这么说,就知道这也是个骨子跟外表一样强的女性,她笑了笑,温和地看着戚芳,“孩子他爸这次也来了?”
戚芳点头,“就马益。”
马益,齐阳带的人,有水系异能,全程为他们提供水的那一位。
而且他的水系异能跟章焰小朋友的不一样,他的具有攻击力,是实实在在能拿来充当武器的异能。
裘时洋为她选的队友都相当的强悍,马益就是在整个出来的宋氏精英团队里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这样的人,瞒着他决定他孩子的生死,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以不告诉他吗?”宋宁贤问了一句。
“免得留不下,他伤心。”戚芳看着宋宁贤坦然道,“他比我想要孩子多了。”
向来是他在意的事情比她在意的多,戚芳不忍他伤心。
“嗯?”
“跟他商量,可能十有八九就是留下,我不想生出一个注定会连累我们往后半生的孩子出来。”戚芳相当的冷静。
这年头的女人有时候比男人更冷静果断多了,宋宁贤看着戚芳那平静坦然的样子,略为思索了一下,“这事我不敢先下定论,你自己具有治愈异能,你觉得你多大的把握能生下一个安全的孩子?”
“3成的把握。”所以她来找她来了。
“3成……”宋宁贤皱了皱眉。
戚芳没说话,她盘腿坐在同样坐姿的宋宁贤面前,就是坐着她还是高宋宁贤半个头,她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女人低着头思考着一言不发。
宋宁贤想了几秒,还是抬头跟戚芳说,“你找你孩子爸一起过来,我再给你们拿主意。”
戚芳没动。
宋宁贤看着她,淡淡道,“我来拿主意。”
她来承担拿主意的结果。
戚芳还是没动。
夜晚很黑,宋宁贤的帐蓬里只有一盏瓦数15的应急灯灯光,可就是在这样的暗淡的灯光里,宋宁贤看到了戚芳带有一点泪光的眼睛。
她知道这个外表看起来像女汉子的女人没她表面的那样无动于衷。
“去吧。”宋宁贤又说了一句。
“多谢。”戚芳这次走了,再来时,她带来了马益。
戚芳路上说了她怀孕的事,马益一见到站在帐蓬面前等他们的宋宁贤,不等宋宁贤说话就急急道,“孩子差不多应该有三个月了,应该是地震前怀的,安全得很。”
“要不要进去再说?”
“先前怀的,应该不受磁场影响……”马益满脸通红,拳头都握起了,根本没把宋宁贤的听到耳朵里,只急于表明自己的立场,“戚芳本身还具有治愈异能,她本向就很强壮,孩子在她肚子里再健康不过。”
马益是个比戚芳还要高半个头的男人,牛高马大得很,他压抑着声音说这些话的时候,胸口因此震得嗡嗡作响。
宋宁贤看了他一眼,现在是黑夜,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十度了,很冷,这时候她就着帐蓬里那点光看到了马益脸上冒出了斗大的汗滴……
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牙齿都上下碰着咯咯作响。
这不是冷的,而是因害怕而起。
宋宁贤沉默地转向戚芳,发现这个女人也没有了刚才的镇定自若,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那轻轻地上下触动着。
这是一个抚慰的手势。
“怎么回事?”齐阳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走近后,见宋宁贤身上没披大衣,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盖到了她身上,然后问那站在她面前的两个人,“出什么事了?”
马益跟戚芳一时都不说话。
过了几秒,马益很开了口,声音竟然还着泣音,“这孩子我想要,哪怕生下来是个怪物。”
“什么孩子?”
“我有了,可能两个月到三个月的样子,今天才发现的……”戚芳这时候开了口,声音听起来比马益的镇定多了,“孩子不怎么活跃,我觉得生不下来,来跟宁贤姐来讨个主意。”
齐阳一时无话,转头看向宋宁贤。
宋宁贤这时候已经拿准了主意,朝他们说,“先怀着吧,能生下来就生下来,生下来要是不行,你们也得听我的,及时安乐死。”
她漠然说完,马益已经哭了出来,转身就紧紧抱着戚芳呜咽出身。
齐阳抿了抿嘴,脸孔线条因为显得相当冷峻。
等马益跟戚芳一走,齐阳直接跟宋宁贤说,“这是他们的私事,你不应该替他们拿主意,就是拿主意,安乐死的话也不应该是你说的。”
他说得毫不客气,宋宁贤嘴角扯了扯,没说话就钻进了帐蓬。
齐阳跟着进来,脸色铁青,“你当你是救世主?”
宋宁贤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把他的大衣拉下来扔到枕头处,整个人也躺了下来,半垂着眼看着不远处的保温杯,伸手够了够……
“你别以为现在如他们的意了,后头他们还会一样感激你,等出事了,他们承担不了那个后果的时候只会怪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帮我拿下杯子。”宋宁贤够不着杯子,打断他,指挥他。
齐阳瞪她。
“杯子。”宋宁贤再提醒。
齐阳皱眉伸出长手把保温怀给了她。
宋宁贤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热水,见他没在她喝水的时候叨叨,奖励他地把杯子伸了过去,“喝两口?”
齐阳没看杯子,只直直看着她,大有要把这个事情跟她说清楚明白之势。
“喝两口吧,别渴着了。”喝了才有口水再跟她没完没了地叨叨。
见她嘴角带笑,脸孔在昏黄的光线下温柔无比,整个人不带一点棱角地半躺在那,这刺穿了齐阳一直以为无坚不催的心肠。
他接过杯子没有喝,但沉默了下来。
见他无话可说的样子,宋宁贤在静默了几秒后开了口,她淡淡道,“他们想要那个孩子,都想要,那就生下来试试,既然他们要我拿个主意我就给他们,如果我现在说让他们把孩子拿掉,他们可能更不愿意接受。”
“你就不应该拿这个主意。”齐阳开了口,声音有些哑。
“我是领队,怎么能不拿?”宋宁贤失笑。
她倒是想不拿,可哪有那么容易不担责的领导者好当。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让他们找来我,”齐阳看着冒着雾气的水杯,伸手朝她讨了杯盖,把杯子拧紧盖严实了,“我来处理。”
第57章
宋宁贤摇摇头,先是但笑不语,然后淡道,“那孩子是活不下来的。”
戚芳自己都没把握。
想起他们刚刚经过的化工重镇,他们绕出来后防毒面具里一层黑色的油垢,齐阳默然。
“走一步看一步吧。”宋宁贤淡淡道。
这种看老天爷赏脸活命的年头,个人的意志改变不了太多客观事实。
“队员之间的事我来处理。”
见他固执不松口,宋宁贤扯了扯嘴角,说不出是讥讽还是别的,“你还真是不介意把脏活累活揽上身。”
这才是救世主。
齐阳无所谓她口气,握着保温杯把里头的水,把指头□□指线口,加热了水放在地上就出门去了。
他出去后裘时洋在等着他。
齐阳把马益戚芳的事说了。
“那孩子……”裘时洋看他。
“难。”齐阳简单地说了一句,就转道走了。
他得去看看马益。
他们带来的人不多,他务必要在她把事情办妥之前把人给稳住。
他不是个喜欢出什么意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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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益戚芳的事队伍里很快就知道了,小团队里的人员简单,知道马益在乎这孩子,嘴上什么都不说,但行为之间还是照顾戚芳多一点,路难走,行动本来就慢,所以在行路方面也不用迁就戚芳什么,就是大家都有意识把有营养的食物让给戚芳来吃,这天四处找幸存物的时候也会刻意找些对孕妇好的营养物品。
梓林是个小镇,但跟全国所有城镇化的小城市一样,房屋密集,道路不宽,地震后的路没有几条是相通的,在经过这个小镇末端的地方他们总算见到了活人,而且是大批的,但是不等他们前去跟人沟通,这些人中间的年轻人就指着他们的装备大喊,“他们有车,有包。”
说着十几个人就朝他们跑来。
他们身后还有二三十个闲散人士……
裘时洋他们当机转身就跑。.info[]
“用火烧他们,快,杰子……”领头的年轻人风一样地朝他们跑来,边跑边吼,吼得脸孔都变型了。
他声音还没落,一道火朝他们烧来。
马益的水也扑了过去。
“他们也有异能,孙建历,孙建历,劈他们,劈他们……”
“快劈。”
“弄死他们。”
“亮哥,他们身上的衣服得给我一套……”
“快劈,他妈的,别废话,劈就有……”
一道雷电急速地朝前方快速行进的山地车劈来,宋宁贤往后从护目镜里看了那些疯狂的人群一眼,见她身后的几个人已经齐齐出手,她也懒得管那么多,压住了山地车的飞升器,抬起车头,冲过了一道倒在路中央的阻碍。
山地车在另一头安全着陆,她并没有减速,依旧往前冲。
等骑了差不多二里多地,她才降下车速,回头看去,见几百米有几辆车骑来,看样子后面也没有追兵,这才慢慢停下了车。
齐阳他们很快就跟上来了。
“那纯粹就是一帮土匪!”齐小猴一停下车就摘下头盔摔在地上,气愤不已地道。
宋宁贤抽出车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朝队友们看了看,笑笑没说话。
他们的装备就是换没出事之前,人人都能分期买几件奢侈品的时候都是让人眼热的东西,走哪都会让人多看一眼,更何况现在。
车也好,还是他们身上的衣物还有背包也好,都是高端货,是招眼了一点。
之前他们没遇上什么人,还是太掉以轻心了。
“原地整装再走。”齐阳也看出了问题所在。
他先带人找了个躲太阳的地方,一个还剩了个壳的小铺子,停好了车,四处碰了碰墙壁,见没有临时倒下的危险,就跟裘时洋他们说,“去找些布过来修饰一下。”
“哪有布?”齐小猴举手。
齐阳默看了他一眼。
齐小猴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好吧,别人家里找?死人身上扒?这都叫什么事。”
说是这样说,还是停好车,四眼观看那些残破的屋子,看去哪能找到破布出来,最好是别真从死人身上扒。
“裘叔和戚芳留下。”齐阳说都没说宋宁贤,朝队伍里的男性颔了下首,分好队就四处找东西去了。
没被指名道姓的宋宁贤很识趣地没动,裘时洋这时过来跟她说话,“越往南边走,活人就越多,到时候你哥他们遇上的问题也就多了。”
“嗯,难免的事。”哪里有人,哪里就有问题,这个避免不了。
齐阳他们很快就回来了,手上一堆布。
队伍里的几个人都是经过特训的,伪装点东西完全不在话下,宋宁贤这头有齐阳帮着动手,她就没动手了。
经过几天的实际操纵,身为齐阳女神的宋宁贤还真没打算要什么脸了,也把她的公平原则扔到了脑后不打算捡起。
齐阳跟她之间的那点事,在场的人也都在知道,只是两个人都没当回事,平时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互动,顶多就是齐阳管的事有点多,但看起来都不像献殷勤,所以连好奇他们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都各做各的事。
戚芳这头也是马益把她的事抢去做了,得已坐在宋宁贤身边,跟她一块扮四体不勤。
齐小猴迅速给自己90l的背包缝了个小丑布罩,用的是脏了一大块黑色污垢的白布,看起来还真有点小丑的样子,只是这个小丑的脸是黑的。
他手脚最后,做完不忘让宋宁贤评价,“贤姐你看如何?”
宋宁贤表示认同,“挺好看。”
至少让人一时之间想不起里面藏了个用刀子捅都未必捅得破的纳米包。
“阳哥……”齐小猴叫齐阳。
但在齐阳瞥了他一眼之后,他就不看齐阳了,摸摸鼻子走到单车前去给车装饰去了。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汽车声,不等齐阳说什么,能跑得跟风一样快的速能者齐小猴正容,“我去看看。”
一等齐阳朝他点头,他就飞一样地跑出去了。
宋宁贤见他迅速消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消失的那个方向。
先前都是自己人,异能比来比去也确实有强弱之分,但可能因为身体素质都差不多,除了小孩之外,大人的异能差不多都相差不大,但经刚才那个追他们的人和齐小猴的身手相比,齐小猴强他的明显不止一点半点。
看来这异能也是分阶段的。
齐小猴消失得快,回来得也快,回来就跟大家操上了,“我操,有人开了飞翼车!”
自从2038年全世界都建立空中行道后,飞翼车也普及了起来,但那是一种完全靠磁力在空中飞行的车子,现在全球磁网中断,磁轨消失,飞翼车怎么飞?
“怎么飞的?”裘时洋反应得最快,齐小猴话一落他就接上来了。
“就那么飞来了……”齐小猴指指他们的东面那边,“朝刚才追我们的那伙人飞去了,就跟无人机一样。”
齐阳刚才蹲着在装扮车,这时候也站了起来,眯眼朝齐小猴指的方向看去。
“阳哥你千里眼?”王伟明也跟着起身,不忘调侃一句。
“我看是唐家的车。”齐小猴凑近齐阳,小声地说了一句。
他是齐阳的人,自然是向着他的。
说着还不忘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瞅了宋宁贤一眼。
宋宁贤这时候也是走到了门边靠近太阳的地方,朝东边看去。
“猴儿说是唐家的车。”齐阳见她走到身边,淡淡转述。
“新型能?”宋宁贤抱着双臂,眉头微拧。
没有磁场,磁轨消失,按磁力飞行的飞翼车应该说是无用了,现在只有一种可能是有人发明了不用依靠磁轨运行的飞车。
宋宁贤知道唐家有个部门是主打这方面的研究的,要说是唐家真研究出了这种飞行器,也没什么不可信的……
唐知泽的野心从小到大都大到什么东西都填不满。
他研究出什么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是需要吃惊的。
只是,不吃惊是真,但如果给她带来麻烦,她的烦恼是免不了了……
“现在的问题是那车是来干嘛的?”裘时洋开了口,把问题拉到他们眼前,“唐家是来探查西部重镇的情况来的,还是别的……”
说着他就看向宋宁贤。
宋宁贤明白他的意思,他怕是来找她的。
“唐知泽这么快从大楼里出来了?”宋宁贤说到这摇了摇头,淡笑道,“出来了也不奇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找我的,先等等。”
“如果是来找你的,可能宁武他们也被他们找到了,如果他们有这种不依靠磁场飞行的飞车的话。”裘时洋眉头深锁,看得出来完全不轻松。
他是亲眼见过唐知泽对她的态度的,唐知泽的深情裘时洋嗤之以鼻,但宋宁武兄妹跟宋家的人脉却确实是唐知泽需要的。
宋家一行人看似没有丝毫波涛就离开了帝都,但暗中观看他们的人也有那么几波,其中也有政府那边的人,看似他们还是被政府的人找上门来了,但最终跳出来为难他们的人一个都没有。
这不能不说是宋家人得人心的结果。
唐知泽如果非要找宋家的人,也符合他向来不择手段索取人才的为人。
他手下那群精英,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他契而不舍弄来的。
更何况宋宁贤虽然跟他离婚了,但他们相处了那么久,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对她的向心力也不小。
如果他需要一个跟他并驾齐驱的帮手,她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当初他们家少总这么急于离开京城,未尝不是有躲他锋芒的意思。
裘时洋的话里有深深的担扰,而他的担扰看来也不是无风起浪,他的话说完没多久,飞车发出的特殊声音就往他们这边来了,其中还包括了紧随而来的直升机的声音……
第58章
飞车跟飞机,这在连短距离对讲机都受干扰的时候算得上大手笔了。
宋宁贤也没带人躲,如果专程是来找她的,躲也没用。
唐家有飞车,那么感知人类热感源的探测器就更不在他们话下了,躲哪都逃不过,不如姿态好瞧些,也省点力气。
宋宁贤一行人在她的带领下就这么看着飞车跟直升机停在了离他们不远的空地上,随即,上面下来了八个人,手上都有枪。
闻人带队。
宋宁贤示意裘时洋他们,“大家也把枪拿出来吧。”
说着就朝闻人走去。
“夫人。”闻人还是很恭敬,未近腰已先弯。
宋宁贤也懒得刻意提醒他不应该这么叫了,淡道,“来找我的?”
“是,先生说有事要找您商量。”
“什么事?”
“夫人回去就知道了。”闻人依旧一板一眼。
宋宁贤看他是比先前还刻板了些,不由多扫了他一眼,嘴里温和道,“现在不能跟我说?”
她脾气不算太糟糕,就是有脾气,也从来不对着跑腿办事的下面人发,认为这无济于事,不过这倒让下面的人,只要不是先主观讨厌她的,都对她挺客气。
她先尊重了人,人也不乏尊重她的。
闻人就是其中的一位。
宋宁贤要是对他恶声恶气,他反而好办事得多,可她客客气气,他就有些为难了。
他为难地看着宋宁贤……
宋宁贤笑笑也就不追问了,换下一个问题,“我要是不去见他,他说什么了?”
“先生说你最好去见一趟,事情商量完了如果你决定还是要往南方去,他会把你送回原地。”闻人松了一口气,说到这,他声音低了点,“是好事。”
宋宁贤摇摇头。
“您外公他们,我们会派人去找,您只要提供一些信息就好了。”闻人说到这看了看他们的交通工具,“这可能会比您亲自去找要快多了。”
“如果我不去见,你们打算怎么做?”宋宁贤又再重复。
闻人刚放松一点的脸,渐渐又刻板了起来。
他身后跟着的保卫队握枪的手也往上提了提……
这让宋宁贤嘴边的笑意加深了点,眼却冷了下来。.info[]
“能借一步说话?”就在裘时洋他们也把枪双手端起,剑拔弩张的时候,闻人突然道。
宋宁贤先带头走到了一边。
闻人把事先唐知泽所写的字条拿了出来,“老板说如果你决意不回去,把这个给你。”
宋宁贤打开纸,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异能可诱发。
宋宁贤平静地把纸合上,“你老板有异能了?”
闻人点了点头。
“挺快。”
闻人听不出是赞美还是别的,也没说话只扯了扯嘴角。
“我还是不回去了。”宋宁贤把纸给了他,淡淡道,“代我恭喜他。”
闻人皱眉。
见他又为难,宋宁贤笑看着他,“还是说要跟我先打一架,你们才走?”
闻人沉默,过了几秒,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出来的声音显得有点小,“就是把你‘请’上车,你也不可能真跟我们一道去见先生,对吗?”
听他的意思是打算活捉她,宋宁贤笑,但又点了头。
闻人又在沉默了十几秒后才开了口,“那我们回去了。”
她说得这么坚决,闻人也不敢勉强,用眼角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他上车前犹豫了一下,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个包放在了地上,然后谁也没看,上车后没几秒,车跟直升机就都走了。
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来去之间总共连十分钟都不到。
“这是来抽疯的?”齐小猴骂了句粗口,去查看那个包,见里面是药品,武器,还有各种能量棒,就起身把包提来放到了宋宁贤面前。
“真是来送东西的?”另一个队员舒文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裘时洋踢了踢那个包,看向宋宁贤。
宋宁贤没说话,转头对齐阳道,“我跟你说点事。”
说着走到一边,把唐知泽的话说了。
“这也就是说,上次没被激发出异能的也能有异能?”齐阳听后神情微变。
“嗯。”
“知道了。”齐阳朝队友们看了一眼,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我去告诉他们?”
“行。”
宋宁贤也没打算瞒着他们。
齐阳走之前看了宋宁贤一眼……
宋宁贤莫名看懂了他的意思,淡道,“东西不是唐知泽送的。”
齐阳顿了顿,也忍了忍了,最后他看了看地上,嘴巴张开,“那是他助理送的?”
宋宁贤翘了翘嘴角,先他一步朝队友走去。
应该是闻人送的不假。
再严肃的男人有时候也是忍不住的。
如闻人,如他。
**
小团队听到他们所具有的异能可以被诱发出来后,平时队伍里最沉默寡言的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开了口,“挺好的。”
宋宁贤看了眼这个叫钟乙乙的小伙子。
钟乙乙见她瞧他,肩膀缩了缩,但还是道,“这样大家就都能适合这年头了。”
有异能,活下来的普通人不就更容易活下去了吗?
宋宁观这次是真心笑了起来。
他们老宋家啊……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心软的人多了去了。
“当然争斗也就更厉害了……”裘时洋这时候淡淡地接了一句,又不紧不慢地道,“不过不知道这种诱发成功率是多少。”
他这话把钟乙乙拉回了现实,他也是挺过来有异能的,知道有这突如其来的本事得熬过什么样的痛苦,这还是天赋异能,如果是要经过人为诱发的,危险性应该不可能比他们经历过的少。
“裘叔说的挺对的。”宋宁贤接了一句。
“唐家的实验室一直都挺厉害,”这时候马益开了口,他看了裘时洋一眼,又从齐阳身上看到了宋宁贤身上,“他们做过很多起死回生的实验,这次如果研发出了诱发异能的药剂,也不是那么奇怪的事情。”
那是一个专出奇迹的公司,奇迹多了,也没那么值得惊讶不是?
宋宁贤微笑着点了点头。
马益这时候又看了戚芳和戚芳的肚子一眼。
宋宁贤瞥了他们一眼。
在她没开口之前,齐阳先她开了口,看着马益道,“你想去?”
马益迅速收回眼睛,看向齐阳,他本意欲反驳,但看过来的时候,除了齐阳,宋宁贤跟裘时洋他们都看着他,他就又闭上了嘴。
先前没反应过来的王伟明和齐小猴这些队友这时候也在齐阳的话后反应了过来,吃惊地看向马益。
马益可是初阳计划出来的人。
平时表现得比他们还对宋老董事长他们还要尊重。
他想去唐家?
马益在朋友们吃惊的视线里心中五味杂陈,他伸出大掌拦了拦眼睛,忍着心中的酸楚,竭力平静地道,“戚芳的肚子都不怎么动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你们跟我是朋友,你们就知道我多想要一个孩子,多想要一个家,可现在,现在……”
说着他怕忍不住哭,把头转了过去。
戚芳这时候轻吐了口气,紧紧抓住了她男朋友的手。
“只有一线生机,我都想求一求。”马益在忍住眼睛过后掉回头,压抑地道,又转向戚芳低声地道,“你的意思呢?”
戚芳看向裘时洋。
裘时洋叹了口气,“你们自己的事,你们看着办吧,你们跟着来都是你们自己的意愿,走也是,由你们。”
齐阳指出来也好,他们现在就在,比一路存有异心跟着他们的强。
**
戚芳跟马益最终还是选择走了。
小队伍里尽管有人对他们有意见,但走的时候,队伍里的人还是出来了两个人,送他们离开梓林镇。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后果也得由他们自己担。”裘时洋看着他们消失,把这句挂在嘴边说了十几遍的话又说了一遍。
宋宁贤看了他一眼,眼睛在扫过他平头里掺杂的银丝后,原本想应的声也就止在了嘴边。
齐阳在看不到单车后就转过眼召开小队开会,简单地道,“少了马益,我们用水有问题,得商量一下。”
裘时洋本来担心马益他们的脸就紧绷了起来。
不管马益是为了什么走的,他于他们这个团队都算得上是背叛。
对宋宁贤就更是了。
除了送人的那两个人,全体开会。
“从今天开始,找水以后也是我们的重点之一了……”齐阳先开了口。
“现在的水大多都不干净,”跟马益交情最好的齐小猴绷着脸,生硬地道,“马益这是要断我们的后路,早知道他这德性就不应该带他。”
“事情已经发生,想解决的办法吧。”王伟明拿手推了推他,示意这时候他就别抱怨了。
马小猴瞪了他一眼。
“暂时应该没有多大问题,我包里有一瓶净水剂,省着点用,也能用两个月……”宋宁贤开了口。
齐阳看了她一眼,他记得他当时因为确定马益的忠心,没在他们的行李里带上这个东西。
宋宁贤没跟他解释什么。
他做他的。
她当然也有她的后手。
她要真是什么事都靠别人的女人,死个一百来遍都不够用。
“净水剂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污水问题,那喝水的事就可以解决了。”齐阳接着道。
“那个包里好像也有这个……”齐小猴突然想起,就把包拖了出来,还果真有这个东西。
不仅是有净水剂,然后还有两瓶激生素,连茶叶包跟咖啡粉包都有,甚至还有几个手电筒……
这一大包东西,有三四十不同的东西。
宋宁贤看了看,一半是必需品,一必是她平时喜欢的,她拔弄这些东西的时候嘴角微抿,在嘴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人就是这样,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样样都分明,都能从一而终。
跟她对立的,不乏有在某个瞬间真心为她的时候,跟她站在一边的,再忠诚的心也有秒间被瓦解的时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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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这次上路之前,齐阳晚上找了几个人说话,他的帐蓬扎在宋宁贤的旁边,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帐蓬口有黑影,他走过去看了看,见是她,半晌才道,“怎么没进去?”
宋宁贤笑道,“等你呢。(..info)”
“进去吧。”齐阳无动于衷。
“说会话吧。”宋宁贤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
齐阳在顿了几秒后,坐在了她的身边。
“我高中的时候,有个男同学为我跳了楼,从十二层的教学楼跳下来,如果不是摔气垫上,脑浆都要摔出来……”宋宁贤在他坐下后跟她讲起了以前的事,“他跳之前非要见我一面,我当时正在休息,不想搭理他,有人打通了我的电话让我劝他下来,我觉得他打扰了我的休息时间,又对他这种逼我就范的态度挺讨厌的,说了句你赶紧去死就掐断了电话……”
齐阳“嗯”了一声。
这事他也有所耳闻。
“唐知泽曾经说像我这样的人,也就他能要了……”宋宁贤说着把头靠在了齐阳的肩上,把身上盖着的大衣往上拉了拉,淡道,“但事实上像你们这样的傻瓜还是挺多的。”
齐阳没吭声。
“没必要对我太好,我未必领情。”宋宁贤最终把她的话说了出来。
“嗯。”齐阳又“嗯”了一声。
在她靠了他一阵之后进了帐蓬,他也就回了他的。
他觉得宋宁贤可能知道了他派人去唐家卧底的事情,所以才说了刚才的那番话。
听起来挺为他着想的,实际上却还挺无情。
不过是她不爱他,不想为此付出代价而已。
齐阳本来也没想。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看了她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了。
宋家人就是惩罚分明的少总,她亲哥做出来的最无情的事情,比也她做的最有情的事情真有情多了。
**
再往西骑,一行人就谨慎得多了,加上他们的伪装,一路上再遇上活人,见他们跟他们一样的落魄,就是他们还多了辆能骑的车,但眼红的人却没那么多了。
能帮人的时候他们也帮,不过不再是主动去搜救了,主要是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们一路上也真没救上几个人,再这在事情浪费时间也显得过于执着了。
不过时间越久,一路上能找到的吃的就很成问题了――在恶劣的气候下,大多数的东西都坏了。
等过了一个多星期,他们又绕过一个重工业大省城之后,他们包里带的吃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就是连水,他们一天也顶多就喝一个水瓶的水量,只能说是解渴,不到身体舒适的地步。
马益走了,他们这将近十天的时间连个澡都没洗。
对此,齐阳的打算是再在路上找一个水系异能者跟进队伍。
队员个个附议,赞同不已。
这一路来他们也见了不少人,看起来还有个别人比他们中间的人还强上那么一丁点,就是不知道具体异能是什么样子的,齐阳提出来,他们就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齐阳。
齐阳也不是个随便说话的,这话他说出来后,在这日他们进入禹西省的市级城市后,他消失了近一天,然后在当晚真找了个水系异能的人回来。
是个年纪不大,不过18岁的男孩,长得还挺养眼的,姓宁,叫宁小帽,齐小猴王伟明在围观了他放了一大桶水后,两人围着齐阳怪叫。
“齐总我看这帅哥长得比你好,还比你年轻,你看……”王伟明拍拍齐阳的肩,一脸你就要下岗退休了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齐哥你命休矣,小鲜肉更讨女神中意!”齐小猴更直接。
被齐阳捡回来的宁小帽茫然不已,直到齐阳用电把水加热水,抬去一间小黑屋,有女人出来进小黑屋的时候,看清楚了那张女人的脸,才知道刚才那几个大哥在说什么。
宁小帽是个开朗的,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跟没一会就熟悉起来的刚认的两个大哥有点窘然地说,“我才18啊。”
那位姐姐看着美丽,看怎么说也有25了吧。
她脸蛋尽管美丽,但看她那神态就知道,那可是个过尽千帆的主,宁小帽可对充当老草吃嫩牛的那头牛没兴趣。
“怎么的,还觉得我们家女神配不上你?”调侃归调侃,可见宁小帕不待见女神了,齐小猴可不高兴了。
那可是他家齐总,他齐哥的女神。
“这……”宁小帽摸摸鼻子,无奈,“这不是这样说的,我不是小么,人家也未必看得上我。”
“这倒是。”现在的大学生贼精,齐小猴也不跟他计较,见他说的话也还不讨人厌,就此放他一马了。
**
宋宁贤对齐阳找回来小朋友没兴趣,以致于宁小帽跟宋宁贤真打交道的时候是三天后,当时宋宁贤伸了把手,把坐在齐小猴自行车后摔往空中的宁小帽给抓住,定在了地上,这才没摔残他那瘦弱的身板……
他们在这天中午刚想穿过一个看起来安静不已的城镇时遇到了劫匪。
前面齐阳等去打架了,又是闪电又是空中飞人的,宋宁观做为其中战斗力最渣的人,很有眼见力地没上前凑热闹,把除了能生点点水,也没别的本事的宁小帽拖到了后面,找了个安全点的屏障后,就没再往前靠了。
宁小帽挨她挨得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味。
“你还喷香水啊?”宁小帽闻到味道后,眼睛都瞪圆了。
这老女人也太有闲情逸致了点吧?
他们都说她是他们的领队,可看她隔两三天就要烧水洗澡的,他看是齐哥的情妇才是实情。
“喷啊,怎么,香吗?”宋宁贤见小年轻那惊讶至极的样子,见他瞪圆了眼就跟小仓鼠一样,就抽空逗弄了他两句。
见她挨过来,不敢跟老大抢女人的宁小帽连连后退,嘴里机关枪地一样扫,“别别别别别别……”
宋宁贤笑着朝他挤了挤眼,见小男孩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也不再逗弄他,安安心心地躲在她选的屏障后等着英雄从天而降解救美貌女子。
等齐阳他们把想抢他们破烂背包的人赶走,找到他们后,宋宁贤正在啃花生糖,一边的宁小帽看着她直咽口水。
“太甜了。”花生糖本来是宋宁贤掏出来给小年轻吃的,可小年轻避她如蛇蝎,根本不要,她只好自己吃,吃了半天也就咬了两口,这时候也不好扔吃的,见到齐阳来,见到消耗品,一等齐阳拉她起来,她就赶紧把糖塞他口里了。
这糖甜得她牙疼,她可是连喝咖啡也不加糖的,实在不好这口。
现在小情人们都不在她身边,齐总给她找的这些糖她也无处消耗,看来只好重塞回齐总的嘴里。
宁小帽见她把吃了一半的糖放到齐阳嘴里,铁证如山,这下证实了宋宁贤确实是齐阳情妇的猜测,不禁暗自替自己庆幸不已,总算是没有上老大爱红杏出墙的女人的当,没有被她泡到,踩老大痛脚。
要知道他可是见识过了老大的实力,已经做了好牢牢抱住他大腿的决定,像她这样的女人再来十个,也引诱不了他改变主意。
宋宁贤不知道这时候她已经被小年轻当成了爱红杏出墙,勾引小鲜肉的老大的情妇,在没浪费糖之后就松开了手,赶紧往她扔下的自行车走去,想拿车上挂着的水杯喝几口水,去去嘴里的甜味,更不知她此举看在宁小帽眼里,那是铁铁的做贼心虚,想逃离作案现场。
齐阳瞥了宁小帽一眼后就跟在了她身后,宁小帽见了心里闪过一道道“英雄难过美人过,是个男的都惦记着身下那块肉”之类的腹诽,心里也难免对救过他一命的齐阳起了那么点轻视之意。
在他眼里,宋宁贤美则美矣,但也就脸蛋有料身上没料,还不到值得男人神魂癫倒的地步,他这个老大这跟着她一步都撒不开手的样子看起来挺没出息的。
宁小帽这头胡思乱想,齐阳则跟着宋宁贤没放,见她拿水漱牙,就把背包打开,拿了漱口水给她。
宁小帽见了更是目瞪口呆,往身边过来的齐小猴小声道,“你们这东西还给她带?”
这得多公主病啊?老大还没甩了她可真是奇迹。
自宁小帽加入队伍,和队伍里生平最爱好天马行空的齐小猴合拍的人就来了,可齐小猴再天马行空,也还是知道队伍里每个人本性,尤其宋大小姐本性的人,可不敢跟嘴里轻视不已的宁小帽一卦,作为老队员,他也没忘跟宁小帽提个醒,拍拍他的肩道,“没办法,谁叫她是老大,她要什么,有得是人给她送过来。”
宁小帽还当他里嘴里的老大是齐阳,大家碍于他的情面只能忍这个看起来不好侍候的女人,听了齐小猴的话他还挺同情他们的,回拍了下齐小猴的肩,一脸安慰地跟他说,“你们辛苦了。”
第60章
等靠近瞳市,又过了几天。
宁小帽在几天后很及时地领悟了宋宁贤确实是个领队的事实。
但在这几天里,他也没掩饰他对宋宁贤的鄙视。
所以以至于宋宁贤开会,给他们讲解行路图,安排大家怎样应对沿路各种事情的措施后,他确实愣住了。
住开完会,他见宋宁贤齐阳去了一边,小心问齐小猴,“她真是老大啊?”
“要不你以为?”齐小猴被齐阳叮嘱带着他,对他有问必答。
“你不是说假的?”
齐小猴翻了个白眼。
宁小帽这才害怕起来,又抱着侥幸心理,他又没鄙视人鄙视到人跟前去,她应该不知道。
不过等到齐阳落单,他还是老老实实去找齐阳道歉去了。
齐阳拍拍他的肩,笑道,“没什么,别担心。”
“真的?”宁小帽听到他的话总算松了口气。
“嗯。”齐阳再次点点头。
宁小帽这次心里就像放下块大石头,高高兴兴地去了,再见到宋宁贤的时候虽然还有一点尴尬,但总算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不过不管他什么反应,怎么认为,宋宁贤确实没放在心上,对于她来说,宁小帽只是临时的队友,双方各取所需,做好对方所需就行。
换句话就是说,她没把宁小帽放在眼里。
**
一靠近瞳市,宋宁贤的决断力就出来了,队伍里不再是齐阳排布每日的行程,而是换成了她直接统管。
一路来的路程尽管大多数都是齐阳和裘时洋在处理,但这两个人以她为首,每一项决定都是经她点头之后才执行的,队伍里的人都知道,所以这次她直接出面,大家接受起来也很顺其自然。
队伍现在已经不再进行搜救这种事了,他们一路来受到的攻击与受到的欢迎的比例是十比一。
科技时代人对人的接纳其实比以前更低,私欲为上的年头,自己的命永远比别人的命贵重万倍,尤其在恶劣的环境里,经过长时间科技文明洗礼的人类放眼望去,四处都是要自己命的恶人。
在这种环境里,圣母都寸步难行。
不过宋宁贤也知道这是因为他们一路来遇到的年轻人居多的原因。
地球物况天择,选择留下了身体素质最强硬的人活了下来。
但这只是选择了身体,没选择智商。
年轻人冲动鲁莽,说好听点是热血,说难听点就是蠢,眼光短浅。
宋宁贤是个喜欢跟人互利互惠的人,但路上遇多了这样的年轻人,她也干脆变得简单粗暴了起来。
人都要自己给自己断后路,她也没必要像个教导主任,像他们爹妈一样告诉他们做人。
所以这一路来基本上能绕行的就绕行,不能的时候就以暴制暴。
但能出来站大马路上横冲直撞的都是不好惹的人,所以他们一路来打的架挺好。
等到达瞳市,他们一路来的小冲突至少也有二十场了。
一进入瞳市,这天晚上她在一间收拾好的房间洗澡,听到外面突然出现了动静,她飞快穿好衣服冲出去,发现是那群尾随他们几天了的人在挑畔,齐阳他们都冷着脸在对付他们,见队友们都恶狠狠的,宋宁贤也开始上阵。
她这二十来场的架也不是白看的,以至于宁小帽看到她拿刀子抹别人脖子后,吓得连话都说不出。
她是真的在杀人。
而且杀的是具有异能的。
宋宁贤第一个杀的人挑的是异能比较薄弱的一个年轻人,是力量型的,她借力打力,在那人抓住她往地上摔的时候一个反身坐在了他的肩膀上,左手截住他的眼睛的同时,右手的刀就已经割破了他的喉咙。
全程不到十秒之间。(..info无弹窗广告)
这次架打得很快,在宋宁贤干掉最近的另一个用冰块攻击她的人后,这场打斗就算完了。
她还没来得及拔出她的枪。
但也算是把她最近琢磨出的几个法子用了两个,不算太遗憾。
跟着他们的六个人,这次死五重伤一,还有一个活着。
在队友收拾尸体的时候,宋宁贤走到了抱头躲在角落的宁小帽面前,见他抱着头不抬头,她拿脚踢了踢他。
天色这时候还有点余光。
宁小帽脑袋被狠狠踢了一脚,头疼欲裂后终于抬起了头,看到了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宋宁贤。
他害怕宋宁贤,看到宋宁贤脸的那刻迅速移开了眼。
宋宁贤也不介意,对他说话的口气还称得上温和,“你还有几个队友?”
宁小帽吓得浑身哆嗦。
她知道?
还是说,他们都知道……
宁小帽不敢往下想。
“老实点。”宋宁贤又踢了踢他,笑了笑就走了。
如果不是水系异能难找,她也懒得跟宁小帽这样爱上跳下窜的人打交道。
可惜一路看来,宁小帽这种的居然还算是有点脑子的……
**
这晚齐阳难得进了宋宁贤的帐蓬。
宋宁贤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晚饭,晚饭齐阳也给她加了料,是煮开的面条。
齐阳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动手。
以前的齐阳没什么看见宋宁贤打抢格斗的机会,只听过这位大小姐是身手难得的好,至于怎么个好法,齐阳心里没有数,毕竟她瘦削的身材摆在那,夏天穿裙子的时候,腿上跟胳膊上都没有明显的肌肉。
但他现在心里有数了。
这一位确实是身手好,会的都是杀人的身手,见血封喉,只讲究技巧跟结果。
他大概也知道她现在显露身手的意图。
如果老人活着,就得靠她了――在这种时候,就算她姓宋,沾着她祖辈的光,也还是得靠能力说话。
比起靠着情份,还是强者的威摄力更被人忌惮以及认同一些。
就如唐家。
“更爱我了?”齐阳一直沉默地看着她吃饭,宋宁贤把最后一口汤喝完,见他还不说话,把钢碗放回他手里的时候调侃了一句。
齐阳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你枪法很准?”他终于问。
“嗯。”宋宁贤点了点头,见齐阳看着她不放,她嘴角笑意加深,加了一句,“很准。”
她的枪法是在真正的战场上见过人血的,不单单是训练场上练出来的。
就是齐阳的速度和控制雷电风雨的力量很强,但如果他们对立,宋宁贤也不觉得她毫无招架之力。
这段时间她的冷眼旁观,不仅仅是在琢磨怎么对付别人,就是对付齐阳的方案她也想出了几个。
“我知道了。”齐阳点了下头。
“所以以后你可以稍稍离我远一点,不要护得太紧,我也好练练我的身手,好久没动,身体都僵了。”
齐阳没吭声。
他知道他们这些人家自有他们一套训练下代人的办法,跟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不同,但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像宋宁贤这个等级的。
她都是这样的,那么唐知泽就更加了。
更何况他还进过部队。
宋宁贤见他不吭声,也不走,也没摧他,而是把她的两把贴身的枪拿了出来检查子弹。
她还有几把激光枪,但每把只能用三次,那是用来救命的,她目前没有用的打算。
齐阳看着她熟练地动着枪,手上筋骨随着用力地突起隐下,很是好看。
“你们到底是怎么离的婚?”齐阳突然想问清楚,这样的一个女人,唐知泽是怎么会跟她离婚的。
“嗯?”宋宁贤抬头,稍微有那么一点诧异。
齐阳可不像是那么关心她以前私生活的人,她也不觉得他是个需要跟女人问为什么的男人。
她微愣之后,看齐阳定定地看着她,看起来很平静,但他喉咙间鼓动的喉结却出卖了他……
她把枪搁到一边,慢条斯理地回答,“他有了别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他家里人不想我们在一起,”宋宁贤还真是头一次跟别人讲真正的原因,可能这事真是过去了,就像过去了很久一样,更像是发生在上辈子一般,她说起来心中一点波澜都没有,“他妈不喜欢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认为我夺走了他的儿子,他爷爷倒是喜欢我,但是再喜欢我,知道我打算要到他孙子正式接手唐氏后才要孩子,他就不那么高兴了,他爸更简单,因为我拒绝了由唐氏的团队打理我的财务,他就觉得我心不在唐家。”
宋宁贤说到这,看着齐阳的眼底全是笑,“你看,我跟他离婚其实有很多原因和理由,他有女人那条反倒是最不重要的那条。”
所以他爱不爱她,她爱不爱他,在最初是他们在一起的原因,但到最后却都不是理由,于真正的事实也最无关紧要。
他们这样的人两个人结合走这一趟婚姻已经很不容易,婚姻本来不是靠相爱就能解决得了所有生活的,他们还没学会掌握彼此妥协的度,还没调节好自身的问题,身边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使出大招给他们造成各种麻烦,生怕他们过得好,所以不离都难。
对于离婚,宋宁贤没什么后悔的,也不觉得错过唐知泽有什么可惜,唯一可惜的,可能就是那在她计划里来到,却在计划外悄悄消失的孩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第61章
宋宁贤没有问齐阳为什么问这些。(..info)
她冷眼旁观看着齐阳“越深越陷”,但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
可能她得到过的“真情”太多了,像他们这样的人,为人要死要活是真,但翻过脸不认人也是真。
每一刻都是真的。
就是没什么永久。
所以没必要为别人的一时真情感动,也没必要为了一时的冲动就把一个人当永远的敌人。
那种为了一个人或者一时情绪付出一世代价的事情不可能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发生……
宋宁贤眼睛里有着笑意,但那笑光带着冷意。
齐阳伸出手靠近她,手在快要摸到她的脸的时候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就这么看着宋宁贤。
宋宁贤没动,只是眼底笑意渐褪。
齐阳收回了手。
“我先出去了。”他朝宋宁贤笑了一下,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出去了。
花虽娇艳,但底下全是刺,要是真伸手采摘,只能碰一手的刺。
她亲不亲你,要不要你,那是她说了的才算,他想要的,他要的,全当不了真。
齐阳以前看得明白,没想挨近过。
现在还也还是看得明白,可能就是挨得太近了,反而更想靠近了,理智管不了太多用,他确实有想亲近她的时候。
他大学毕业的时候曾听一个女孩跟他说过,那些站在巅峰的人,爱情之于他们只是无聊时的消谴,若谁为它粉身碎骨不惜一切,连他们自己都要笑话自己。
那是群不相信真爱的人,所以她说他注定得不到他想要的那个,就是哪天等到了海枯石烂他终于得手了,他也捂不热那种女人的心。
两个属于完全不同世界的灵魂,挨得再近,最终只会让人看清楚他们谁都不属于谁。
那个喜欢他的女孩说的话,齐阳一直都明白。.info
现在更明白了。
连那个被她多次承认深爱的男人在她再谈起来的时候她都没有丝毫波动,这足以证明她的心跟理智坚不可破。
这样的一个女人,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能捂得热她的心?
还是爱不成呐,靠近了也没用。
他于她,也只有跟着她这一途了。
就这么着,不近不远着吧。
**
进了瞳市后,宋宁贤只花了大半天就找到了她外公他们住的地方,她没在原地找到他们,但找到了他们留下的线索。
线索是她表哥宋宁源用密码写下的,他们所有的人都安全,现在就呆在她之前的山间的别墅里。
宋宁贤因此大松了一口气。
她决定在瞳市休息一晚后就去山间找人,但没打算把所有人都带去。
等找到人他们还要返回瞳市去往南方,一行人全去也只是浪费体力。
经过磋商,宋宁贤带齐阳跟王伟明走,裘时洋带着人在瞳市等。
有裘时洋还有齐小猴钟乙乙这些裘时洋带出来的人在,宋宁贤也就不担心管不住宁小帽。
因为这次不带宁小帽走,他们随身的物品中水占据了大部份重量。
这天他们要走的时候下起了雨,因为他们身处工业地区,下的雨有强烈的腐蚀性,就是身体不受损,淋过雨后头发等也会脱脑,他们还是穿起了简易装置的防范服,虽然无碍于行动,但骑车是不行了,只能步行。
天气也变冷了,跟之前的高温截然不同。
宋宁贤直觉这雨没那么容易停,所以干脆把自行车留下,免得带在身上没骑的机会反而累赘。
这突如其来的雨也打断了他们的计划,但自从地震开始,宋宁贤面对了太多计划永远不如变化快的情况,很快就又调整了方案,把要带的东西又重新分布了一下重点,药品跟衣物第一,水反倒成了其次。
半小时物品重装,重新上路。
裘时洋见她下雨也要走,让她考虑停雨后再去的话也就没说。
谁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
如果等它停,不知道要等到哪天去了。
现在这样的环境,耽搁一天都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天人永隔,何况是耽搁几天。
宋宁贤就这样带着人,冒着越来越大的大雨走了。
齐小猴看着她领着齐阳跟王伟明而去,转头跟裘时洋说,“裘叔,有时候我都忘了她是个女人。”
她坚决得就像一把正在射程中的子弹,没有谁收得她的发势。
“齐阳不是她对手,”齐小猴摇头,满脸同情,“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你在担心什么?”裘时洋问他。
都两个世界的人了。
齐小猴沉默,没有回话。
但他看着那几个人的背景的眼满是忧虑,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齐阳是真的能为她不要命。
可他的拼尽全力,在她眼里可能也只是不过如此。
他够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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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他们走了一天,直到晚上居然也只到了靠近城郊的五环外,一路来他们在路上没遇到什么人,但躲在暗中觑瑜他们的人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但就那么几个,不像之前的发现的是一大波。
瞳市跟他们一路经过的地方一比,简直可以称得上绝对的死城,活人的存活率接之前的人口数量相比,低得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瞳市的建筑毁坏相当的严重,瞳市是一个老城市,它的建筑多数都在五十年之上,是华国最先的那几批地产热潮后的建筑产物,那个时候的建筑质量远远不如30年后的新建筑物,它们的搞震力一般也顶多就在七级左右,有大多数甚至远远低于这个标准,而瞳市的就在标准之下,他们所到之处,除了后来所建的几个新建筑,绝大多数都被互为平地,连高楼也如被从人腿上掉下的裤子,瘫在了地上成了一团软绵绵的瘫状物。
这样的城市,存活率反而是最低的。
这相当的可怕。
这雨下得大,天黑得也早,不到五点,天就黑成了一片,他们在老城区里没找到还幸存的房子,只能把帐蓬架在空地。
但这样大的雨,如果晚上还这样继续下一夜,他们的帐蓬可能支撑不了一夜的冲击,宋宁贤在架帐蓬的时候只考虑了几秒,就做了个双保险的决定――把两个帐蓬重叠架在一块,这样的话,有双支架和双布的帐蓬架起来的抵抗力要比单帐蓬好一些。
一行三个人,宋宁贤觉得架一个帐蓬就好了,一个帐蓬挤挤也是能放下三个睡袋的,现在天已黑,在大雨中架起一个就要浪费他们三个人众多的体力,再架一个,也只是一个单的,晚上会不会倒还说不定,三人挤一个最省事。
宋宁贤做了决定,另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按她的话办事。
架帐蓬的时候宋宁贤充当那个打光照明的,也没费什么力。
晚饭是齐阳利用他的电力煮成粥的能量棒,里头加了点米,没有煮烂,尝起来了有点生。
但这已经是齐阳毁了好几十个电能加热器的东西能做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他虽然能生电,但“电压”不稳,烧坏了好几个锅了。
好在一路来坏一个就能捡一个,这种东西一般往大超市商场之类的地方找,总能找到那么几个,这东西还不算稀缺,还够齐阳用来练手。
宋宁贤睡在最里头,临睡之前,她数维生素吃,然后按老习惯拼命的她的枪,还有冷兵器――几把足以当暗器使用的刀。
这看得隔着齐阳的王伟明盯着她不放,她身边就放了个应急灯,她就在灯光边做的这些事,王伟明看不清楚她的脸,却足以让他看明白她在干什么,他看着她老练的手法看得眼都直了。
等她收拾好要躺下时,王伟明开了口,声音满是崇拜,“贤姐,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她甚至还能生孩子。
“你会的我不会。”宋宁贤躺下笑着道。
王伟明倒在地上,在砰砰啪啪的雨声中叹气,“你要还有异能还能了得?你得去外星球才能找到得配得上你的男人。”
宋宁贤笑了起来,转过脸去看他,却先看上了齐阳的侧脸。
齐阳没有在看她。
他仰头躺着,眼睛闭着,无动于衷。
宋宁贤看着他平静的脸嘴边笑意加深,自那天起,齐总需要还是多方面照顾她,甚至还是会为了照顾她的胃口会晚上出去找点东西回来为她加餐,但他不再频频看她了――不,应该说是,他放在她身上的次数少了,他并不那么愿意看她了。
这就是感情的不稳定性。
这也是宋宁贤利用它,但从来没想过依靠它的原因。
她越过齐阳,笑着跟也转过头看她的王伟明说,“外星球估计现在也没几个活的了。”
2040年名为“亲吻一号”飞船的太空旅行传回来的报告证明有生物的星球都与太阳这颗恒星有着很大的关系,能见到光亮的地方才有向阳的生物,而一片黑的星球上,生存物基本接近于零。
现在太阳剧变,受到冲击的绝对不止地球而已。
按宋宁贤的理解,地球受到这么大的冲动,甚至他们尖端的科技都没料准这次变化,他们应该是赶上了宇宙重组次序的时候了……
她跟王伟明稍微解释了一下她的想法。
不过只是稍微,王伟明却叹了口气,说,“宁贤姐,我之次还想打败齐阳跟他争一争你,跟你来场姐弟恋,但我现在不行了,我这种学渣就应该找一个学渣的妹子相依相爱过一辈子,谁也别嫌弃谁的好。”
什么都懂一点的,骗不了的,你眨下眼她都能知道你心里那些弯弯曲曲的,实在罩不住啊。
第62章
一夜大雨,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帐蓬上一层厚厚的黑色油垢。.info[]
宋宁贤戴着皮手套沾了点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样的环境,活得干净的能有几个。
“你说会不会还有再变异的可能,哪怕是你们?”齐阳靠近后,宋宁贤问了一句。
用不了做什么试验,宋宁贤也知道现在的气侯环境已经越来越不适应人类生存。
长期以往,要么死掉,要么适应。
如果适应的话,人类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才适应得了这种环境。
齐阳他们这些异能者也可能也是物种进化的一种,但宋宁贤身为还没异变的人类,这段时间她的身体对环境的适应已经够让吃惊的了,如果变成齐阳他们一样,她可能也不会有太多的惊喜――没有人会在短时间内习惯自己突然从变通变成超能力者,惊恐会冲淡惊喜。
“嗯,有可能。”齐阳在考虑怎么把帐蓬收好,在看了几秒后,还是就决定就这么打包塞进背包。
东西是不能丢的。
齐阳跟王伟明冒雨收帐蓬的时候宋宁贤把头上的头盔掀开了一点,抬头让雨水打在了脸上。
王伟明看到,轻声问,“宁贤姐又是在适应?”
“嗯。”
“啧。”王伟明轻叹了一声,碍于齐阳,他只在心里补了一句,“真狠。”
她对自己太狠了,一个敢拿自己当试验品试验环境的人,真不知道要怎么说她。
他都有贪生怕死的时候,她好像就没有。
一个连人性的本能都能牢牢控制住的人,尤其还是个女人,王伟明不得不说,也就齐阳这样的人敢去喜欢,而他对她这种人只有本能的害怕,哪怕她长着一张能让男人掉以轻心的脸。
**
宋宁贤在当夜发起了高烧,她在察觉后从睡袋里钻了出来,推了身边的齐阳一下。
一天未停的赶路让王伟明睡得有点昏迷,等到被他们惊醒从睡袋里探出脑袋出来后,就看到齐阳在给宋宁贤插药。
宋宁贤浑身烫得足以煎蛋,躺在齐阳的怀里重重喘息着,察觉到王伟明那边的动静后她睁开眼,朝王伟明笑了笑。
王伟明就着帐蓬里那点微博的应急类看她脸胀红得就像血就要从皮肤里喷出来,他迅速坐起,惊道,“怎么了这是?”
“退烧药要不要吃?”齐阳给她吊上了激生素。
“等一会。”宋宁贤又闭上眼,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过了两个小时,宋宁贤的烧没退。
激生素也没起效果。
宋宁贤在尚还余一点神智的时候叫了齐阳一声,“齐阳。”
“嗯。”
耳边响起了齐阳的声音,她听得不是很明白。
“我要是死了,”宋宁贤舔了舔刚喝完水,还尚余一点凉意的嘴唇,嘴角微勾,“能帮我找到我外公外婆他们吗?”
“能。”
“带他们去见我哥他们。”宋宁贤说完,头一偏,就彻底地昏了过去。
王伟明以为她死了,呆坐在那忘了动弹。
齐阳一直抱着她,在她的头往下掉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紧缩了一下……
直到王伟明结巴着叫了他一声,他才探出去手,去探她的鼻息――炽热的呼吸打在他的手指上时,齐阳的心跳也从近乎静止猛地跳动了起来。
“没事。”他抬起头,嘎哑地跟王伟明道。
王伟明听了闭上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老天,大小姐要是死在他们身边,这事要怎么交待?
第二天宋宁贤还是没醒,但他们离他们要到达的地方不远了,再走个7小时左右就能到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所以他们没有原地停留,齐阳背起了宋宁贤继续行进。
山路不好走,王伟明就是没背人也在路上走得东倒西歪,如果不是有树木挡着,身体素质比以前好百来倍,他能把自己摔几十次人事不省。
宋宁贤在这天中午的时候气息就淡了下来,心率也慢慢接近于停止。
齐阳找了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山洞,给她打了一针退烧针。
“要不我们再停一晚。”下午三点的天眼看就要全黑了,王伟明把头盔摘下来,把一路捡来的柴用刀劈开,迅速架起了火堆。
齐阳没说话,手一直搭着她的心脉,良久才抬头跟王伟明点头,“好。”
“齐哥,你吃一点。”王伟明一直没说话,等把速食肉热好,把钢盆递给齐阳的时候才说了一句。
他眼睛看了宋宁贤一眼,但迅速转过。
宋宁贤的脸已经从胀红变成了紫黑,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但难看得让人不敢看第二眼。
王伟明在公司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不少认识的活着的人转眼间就变成死人,他眼前死了太多人,他以为他都麻木了,可这时候还是怕看着宋宁贤从眼前死去。
“谢谢。”齐阳没拒绝,摸了摸她枕在他腿上的头,把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扯了扯,盖住了她的脖子,接过了盘子。
她醒着的时候很好看,宋家人里她是长得最出色的,齐阳知道她不是自负的人,但如果现在醒过来看到她自己的脸,估计都得恼羞成怒。
她的脸枯瘦又紫黑,就跟前几年出土的那具几千年的黑尸一般……
齐阳这种对容貌不是太过于挑剔的人都觉得她难看。
王伟明吃完他那份,火上的热水也开了,他把水倒出一份给了齐阳,“齐哥……”
齐阳接过喝了两口放到一边,等到他把盘里的几块肉吃完,一边的开水恰好还温着。
宋宁贤已经不能自行吞咽水了。
就是她昏迷不配,齐阳也没太放肆,喂水之前用凉水漱了下口,才含了口温水,把她的嘴挤开喂了进去。
就是如此昏着的人也没喝上几口,有一半的人从她的嘴里溢了出来,齐阳边喂边拿着毛巾擦……
王伟明先前本来不敢直视宋宁贤的脸,但在看了这情况几眼后,就一直看到齐阳喂完水。
齐阳喂完水,又在医药箱挑挑拣拣。
王伟明苦笑,“大人物不是笑到最后的人吗?最不济就是作为反派boss,咱们大小姐也应该是被咱们玩到死的人物,病死是不是太不符合小说情节了?”
王伟明是个爱看小说的,齐阳跟他初中高中都是同宿舍,他不太看但也被王伟明口述过众多经典小说,知道那些富家女最后都死于非命的桥段,而在他们这些人对宋宁贤这些名媛私下的议论里,宋宁贤一直都是那个表面功夫最好,心思却最恶毒的蛇蝎美人。
男人们接近不了她,更不可能得到她,很愿意私下贬低她,这样就好像得不到她也是因为他们看不上她这样的人。
齐阳听了笑了笑,“你都说了不符合小说情节了。”
说着摸了下宋宁贤那种冰冷的脸,如果不是还有点浅微的心跳,说她现在死了也不为过。
但齐阳知道她还是留着一口气的。
看齐阳毫无阻碍地摸着她的脸,王伟明叹了口气。
他对齐阳真是心服口服,换他就没办法像齐阳这样冷静。
齐阳碰了碰她的鼻息,嘴里漫不经心地继续道,“换她们这种人的说法,就是活到最后的人才是主角,只有活着的才有本事书写历史,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所以才对自己这么狠?”王伟明半晌憋出了一句话。
“算是吧……”齐阳笑笑,看着腿上那张脸淡道,“不过就是她死了,她也不会当自己死得没价值,她好歹也是个试验品,可以让后来人不干像她一样的蠢事也是她的价值。”
王伟明这才听出来,齐阳当她做的事是蠢事……
一阵后,他摇头,“你既然嫌她干的是蠢事,为什么不阻止?”
齐阳笑了。
他从宋宁贤的脸上移开,看向王伟明,温和地朝王伟明说道,“我阻止干什么?不是我阻止了,就可以给她另一条命。”
他给不了她更好的选择。
王伟明无语。
“外面的普通人,会……会不会死得更多?”半晌王伟明抹了把脸,难掩身上的沮丧。
“嗯。”齐阳靠着潮湿的墙,疲惫地闭上了一直睁着的眼,轻应了一声。
天气太糟糕了。
“齐哥……”良久的沉默后,王伟明受不了这窒息的气氛,叫了齐阳一声。
齐阳睁开眼看着他,浅淡的火光里,他的眼亮得就像闪耀的黑钻。
那双眼睛太闪耀,以至王伟明看不明白他。
但等他的眼睛往下移,看到他的手一直放在她的脸上的时候,王伟明想这应该就是真爱了。
“齐哥,你跟我说说呗,你喜欢她什么?”王伟明不想去想外边现在的黑夜,他每天身处的环境又再日益变得糟糕,今天是宋宁贤死了,明天可能也临到他。
那种就是地球不死,人类也要灭绝的绝望一天天地在加深,在黑夜里,绝望尤其更甚。
他现在不想去想这些事,也不愿意去谈这些事。
“以前大概是她长得美,现在大概是她长得丑。”齐阳笑笑道。
王伟明的语气是不安的,他还算是镇定。
王伟明因他的话笑了起来,嘿嘿傻笑了两声,还嘲笑他,“你这眼光……”
他说这话的时候,地又动了起来。
但他们都没有动。
齐阳没动,王伟明也没有动。
这一次地震过了一分多钟才停歇人,但这不是他们经过的最强余震。
他们途中经历过的最长一次余震有五分多种。
震多了,人都懒得跑了。
求生欲望已没有那么浓了。
第63章
8月25日这天早上,宋宁贤还是没醒。
齐阳背着她上了路,之前宋宁贤给地图很详尽,就是没有她的带领他们也不至于分不清道路。
他们在这天中午的时候就到达了宋宁贤所说的山中别墅。
别墅是巨石打造的,因为没有了防罩器的折射,别墅原貌就显露在了空中,灰色的原石在灰沉沉的雨幕显得更是阴沉。
进入别墅区,路就好走了,齐阳他们加快了步子,王伟明先一步冲了过去敲了门。
他刚冲到门前,大门同时打开。
齐阳的速度也很快,几秒间就背着人到了大门前。
这时大门前一个口中还叼着烟的男人正看着他们,王伟明正大声扯着喉咙跟人说话,但雨声太大,声音不亮,就是齐阳站他旁边都不太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
那青年男人根本没看他们,眼睛在看到齐阳背后的人后,把嘴里的烟一扔,就伸过来手来抱人。
齐阳顿了一下,抿着嘴没说话,背过身去让人把人抱到手里。
青年男人,也就是宋宁源一抱到表姐就往里头冲去。
等到了大客厅,正在壁炉边上站着烤火的宋外公见他抱了个人冲进来,抬了抬手中的枪,“来的是谁?”
“爷爷,是大姐。”宋宁源一把人放下就冲去拿医药箱。
这时候正在壁炉边的椅子里昏昏欲睡的宋外婆也惊醒了过来,手中握着的枪一抖。
“老婆子……”宋外公正要叫人,外头走进了两个人,两老夫妻什么话都没说,手中拿着枪都对准了进来的人。
“是大姐的人。”宋宁源已经把医药箱拿了过来,拿出了听诊器挂上了耳朵。
房子的隔音相当的好,齐阳他们进来就没听到雨声了。
“我是齐阳,宋氏集团人事部的部长。(..info无弹窗广告)”
“我叫王伟明,老先生老夫人好。”王伟明也随着齐阳一样垂了下头问候。
“大门关上了?”宋宁源听着心跳,嘴里问了一句。
“关上了。”
宋宁源没再说话,宋外公宋外婆这时已经急步过来。
齐阳在边上说了情况。
“退烧针,激生素也打过?”宋宁源摸着脑袋焦躁不已。
这时候楼上的宋大舅跟宋舅妈听到动静也下来了,手中都握着枪,见到宋宁贤人事不醒的样子更是惊讶。
齐阳又把事情简略地说了一下,“宁贤来找你们路上病了,我给她打过激生素和退烧针,没什么用。”
宋大舅看向宋宁源。
“有心跳声……”宋宁源把听诊器给了他爸。
**
9月10号。
宋宁贤在半个月的昏睡后醒来,第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老人的脸孔,她笑了。
9月15号,她在床上躺了五天后终于能下床,也终于照到了镜子,看到全身镜里瘦得就像干尸的自己,她跟身边的外公外婆玩笑道,“难为你们了,抢救成功了一具干尸,回头给你们发奖金,一半归到年终奖。”
年终奖就是压岁钱,宋家宋宁贤是最会挣钱的那一个,所以一等她过了18岁,她每年都给老人发钱。
有时候她兴致来了,连宋大舅都有。
宋外公听了捅了捅手中的拐仗,先挑他的年终奖,“今年不要钱,那些没用的也不要了,你给我发多点子弹。”
“行吧。”宋宁贤动了动骨头还有点疼的手。
她醒来后试了试,发现她身体里多了场巨大无比的空地,什么东西都放得进去,也拿得出来――王伟明跟她科谱,说是空间。(..info)
王伟明很激动,说她发大财了。
宋小姐是个奇葩,她会挣钱会跟人调情,三岁就相信外星球有外星人,十三岁跟着唐知泽混就知道弄死外星人的一百种方式,但就是从不信这种空间之类的东西。
她算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所以有了空间后,她这试了好几天,觉得她脑子也该多开几个道,该充满想象力一点。
宋外婆可不在乎什么年终奖不年终奖,见外孙女有了力气,她只关心她想关心的事,拉着外孙女到椅子上坐下,“我给你化个妆。”
“化妆?”
“你这样没法下去见人。”
“见人。”
宋外婆一扁嘴,不说话。
“见那个小帅伙。”宋外公补充,故作不经心,“那个小伙我看对你还挺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宋宁贤顿了顿,明白了那个帅小伙就是齐阳,笑了。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这雨下了也有二十多天了,裘叔他们也过来了,说他们在市里见到的那几个活人都死了。
她是唯独那个活下来的。
而在这样的气氛里,说点无关紧要的事确实有益于身心。
“改日。”宋宁贤接过外婆手中的粉饼,亲了亲她的脸,起身对着镜子抹了点口红,没动粉饼。
她现在这脸色,不是粉饼能遮盖得了的。
宋外婆见她不动脸,也无可奈何。
下楼的时候她也悄声问,“什么时候结婚?”
“改日。”
“改到哪天?”宋外婆很熟外孙女那外交官的那一套。
“咱们能办得起婚宴那天。”
宋外婆就不说话了。
宋外公在旁边听着皱了下眉,老人的眼看向了隔间玻璃的外面,那倾盆的大雨还在下着……
**
因为裘时洋他们过来,宁小帽也过来了,他们这边,宋宁贤有异能的事也就齐阳跟王伟明还有裘时洋知道,再多的就没告诉了。
宋外公跟宋外婆在第一次异变的时候就有了异能,宋宁源跟宋舅母也是,全家唯一没有异能的就是打了激生素的宋大舅。
宋宁贤经过的那一场,宋大舅也没有异变,大家商量出来的结果就是宋大舅一直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没晒过太阳没淋过雨,所以相对受环境的影响少点。
宋家这边还有不少宋宁贤囤放在这里的物资,有吃的雨再下也能活,但宋宁贤醒来后一直在想她哥那边的事,想着再过几天看看,如果雨还是老下个不停,她还是要走。
别墅这边用的,如果只是她外公他们几个人,可以用两到三年,再说她舅母也有水系异能,喝的也不成问题,山中的这个别墅除了死静没有人气,还是相当安全的藏身之处。
她比较倾向于老人留在这里,省得还要跟她东奔西跑。
这晚开会,宋外公第一次听到宋宁贤的打算,不赞成,“我们就是等你才呆在这个地方,你这几天睡着,不知道山里的野兽越来越多,你弟弟跟齐阳出去帮我看了一下,那些野兽的个头长得比你还大五个倍,这种地方能安全到哪里去?”
宋宁贤惊讶,看向表弟。
宋宁源摘下口中的烟,朝表姐点头,“我就看到了一只猴子,有我两个大,很恐怖,齐阳见到的更多,他说蛇都长了几十米长,行动特别灵敏,爷爷说山里面藏着的这种东西很多。”
齐阳这时候见宋宁贤朝他看来,他点了点头。
宋爷爷的异能就是能看到,应该说是能感知到很多远处的东西,宋宁贤到的那几天他就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他们,本来算好了有亲近的人要来,他们一直在等,但因为宋宁贤的病情齐阳他们多耽搁了一天,他们还是多等了一天才等到了人来,因情况不对,全家因此警备不已,这也是齐阳他们进来看到他们全家都手中都握枪的原因。
“要走就趁早走,”宋外公是个老学者,论起想象力,比他缺乏个人情调的外孙女还要强,接受力也不比她弱,他敲了敲手中被改造过的拐仗,“现在这雨下得太邪乎,森林在疯长,再过几天我们可能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
别墅附近几里地地上都是在铺了沥青之后又上了水泥的,就是这样都长出了草,外边的情况已经不容小觑了。
宋宁贤却不知道这些。
她这几天就在养病。
而她开了个头,下面的事就由宋外公带着人商量去了,宋大舅是地理教授,宋宁源是部队的高科技武器人才,齐阳的能力更是能让他在雨中的森林穿松如入无人之境,等他们这几个人商量起来的时候,旁听的宋宁贤觉得她就昏迷了几天,对这世界就一无所知了。
这些人明显也不太想让她管事,她也就没多嘴,听他们商量。
齐阳这几天都在外面跑,实在勘察,他知道的情况最多,他说的也最多,宋宁贤听他说到他今天早上出去,他们走进来的路上已经长出了荆棘丛之后,不由又看了齐阳一眼。
齐阳对上她的眼,嘴里话没停,“跟老先生说的一样,如果现在不出去,雨再下一个月的话,我们就找不到路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基本上一天一更到两更左右。
最近频繁出状况,如果没更,还请追文的同学们谅解一二,谢谢。
第64章
次日清晨,宋宁贤一起床走到了窗前,外面阴沉沉的天,雨幕庞大。
别墅建在山谷中的小山的山顶,位处高地,水都往下流,下面还有两条河流往两边引水,所以才没被这从没停过一天的雨水覆盖。
不远的山林在阴暗的天气里也带着一层灰色,看不出什么绿意来。
宋宁贤拿手擦了擦玻璃上的水雾,眯眼看了下外面的车道――确实有草从坚实的水泥地里长了出来。
这时候门边响起了声音。
宋宁贤走到门边,听外面没有声音,问了句,“谁?”
门边没人吱声。
宋宁贤没打开门。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过来,齐阳的声音响起,“你来干什么?”
“我过来找宁贤姐问点事。”
“这是二楼……”
“抱……抱歉……”宁小帽说完,就又响起了一阵下楼的脚步声。
宋宁贤把门大打开,朝床边走,“几点了?”
“7点。”齐阳看着她上了床裹紧被子,把手中刚冲的牛奶给了她,跟她说,“我打算把宁小帽放到瞳市。”
“嗯?”
“他对你太好奇。”
“小鲜肉还年轻,”宋宁贤一口气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到一边,跟他说,“确实是个不稳定因素,但这不是你真的想法吧?”
齐阳关上了门。
“他出现的时机很巧,我后来才想到的,”齐阳拉了把椅子坐下,淡道,“马益戚芳走后我们队伍需要一个水系异能,然后我就去找了,他的水系异能没马益的厉害,但也与他的身体素质很吻和。”
“那,有什么不对的?”
“裘叔说他们在瞳市被围击过,宁小帽落单,他回头救人的时候看到了宁小帽的攻击力,跟平时跟我们表现得不一样。”
“你怀疑他是双面间谍?他可能还是唐家那边的人?”
“还有一点我没想通,”齐阳淡道,“他先前的那群合伙人看样子跟他很熟,是长时间相处了的熟。”
所以他之前根本没怀疑过宁小帽还可能另有一种身份。
但裘叔的话他是信的。
而这几天,宁小帽对她的异能特别的好奇,宋家的人这边已经有所不满了。
宁小帽一直表现得很轻浮,但他再轻浮这也是末世,他表现得不像是不懂事,而像是故意的了。
齐阳不得不怀疑他。
“如果是,唐家对我的兴趣也未免太大了……”宋宁贤想了想自己的利用价值,觉得还不至于唐知泽这么大动干戈,至于是为了他对她的感情,是为她好就更扯淡了,他要有这份心,离婚那两年都够他表现的,到这种唐氏需要人用的时候还派人过来跟着她“保护”她,她脑子坏了都觉得不可能,“我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关注我,你帮我想想。”
她也好,宋家也好,她都没想到有被唐家紧迫盯人的地方。
“前提是宁小帽是他们的人。”齐阳很严谨。
“是,前提是,你就这么想吧。”这时候门被敲响,是宋外婆,宋宁贤连忙叫了她进来。
齐阳去开的门。
宋外婆一看到是齐阳开的门,眉开眼笑,把盘子给了他,“你们吃吧,先吃着,我再给你们做一份。”
“老夫人……”
齐阳刚叫了她一声,老太太已经身手敏捷地走了,还不忘把门给他们带上。
齐阳有点无奈地把餐盘端了过来。
“你现在是金龟婿,”宋宁贤接过餐盘,不忘调侃,“我外公外婆恨不能你现在就跟我求婚,当然我要是跟你求婚他们应该也满意。”
齐阳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的话,反问道,“我听说唐氏科技里很多别人都进不了的地方你都进得去?”
宋宁贤本来在咬着一块面包,听了这话忘了咀嚼,她想起她去唐氏拿防射服那天唐知泽带她走过的路。
“嗯。”她点了点头,咬了口面包。
“我听唐氏有一个地下钢铁城市……”
“嗯。”宋宁贤又点了点头,淡道,“但那里面的绝大多数都是生化武器,一旦进入应急模式,就跟核工厂一样会进入冰冻层,如果是进入深度冰冻层,至少五十年不会面世,谁都打不开,这个东西没有特权。”
那是唐氏严格按照世界安全组织和国家标准建立的安全措施,她尽管因为参与到其中有进入里面的特别权,但没有解开冰冻层的权力。
这一点,就是唐知泽也没有。
“嗯……”齐阳对这个没有表示兴趣,紧接着说,“你和唐总尽管离婚了,但你在唐氏的很多权利还是被保留了下来吧?”
“嗯。”宋宁贤咽下面包,喝了口果汁,笑着点了下头。
“如果有些人想取唐总代之,先不想通过他,找到你去的话,你是不是能帮人得到很多东西,例如打开唐氏的武器库之类的地方?”
宋宁贤这下也没吃东西了,把面包放回盘里,拿起餐盘里的温毛巾擦了擦手,点头道,“按唐知泽的习惯,应该是。”
她前夫在他们相处的十几年时间里习惯拿她当保险栓,备用密码,离婚后他要是没改这习惯,她也不意外。
“我往这个方向想,那么唐家对你有兴趣的人确实应该很多,而且,”齐阳说到这冷静得很,冷静得不像对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有一丁点的兴趣,“你说过前期唐老董事长对你很好,跟你闹起来,到宋家要跟你们家解除婚姻那年才坏起来?”
宋宁贤默默地看着齐阳,又点了下头。
“你有没有想过,那时候唐总快把整个唐氏都控制在手了?不可否认,你们的事业尽管当时是分开的,但每次你都是倾力帮他,他要是要求在绝对掌握唐氏的时候你帮忙,你绝对会答应,是不是?”
宋宁贤这时候也是听明白齐阳想说的话了,“你是说唐家那老头想让我们离婚,不是因为他要孙子,而是因为我太厉害了?”
“你也说过,你们离婚不是因为你们感情首先出了问题。”齐阳淡淡地道。
宋宁贤笑了起来,她看着齐阳失笑不已,这时候她没有了吃早餐的胃口,在近两分钟的沉默后,她朝齐阳道,“也许。”
齐阳也看着她,见她从刚才满脸的荒谬转为了平静,也转过了头,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分析了他所想的,他能告诉她的都会告诉她。
至于她怎么想,他就管不着了。
第65章
齐阳的话本身内容没对宋宁贤造成什么影响,虽然知道有另一种真相对她客观看到事情有一定的帮助,但也仅限如此。(..info)
她确实从不回头看,从没想过要再去回味一下与唐知泽爱过的那场余味。
不过他们是怎么分的,但分了就是分了。
齐阳走后,宋宁源进来了。
他在门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齐阳下了楼,宋宁源确定他走得远得他听不见他们的话,就跟他表姐说,“这哥们还挺冷静。”
看起来不像爱他表姐爱得不行的样子。
宋宁贤笑着点头。
宋宁源在她身边坐下,宋宁贤把她外婆拿来哄她的巧克力掰了一块放到了表弟嘴里,宋宁源“嗯嗯”嚼着,咽下跟她说,“外公说让你去地下室把东西都收了。”
宋宁贤点点头,“给外公他们的衣服做好了?”
她把齐阳和她穿的防射服拿了出来,给两老改做了两件贴身的。
要不这么大的雨出去,她不放心。
别墅里原本还有两件,正好可能给她大舅和大舅妈。
“差不多了,”宋宁源的异能是火,但基于他也是高科技人才,很多科学原理是共通的,几件防射服的改造他还是搞得定的,“我们过两天再走,我爸说再呆两天看看,看森林里的动物能不能吃,等会我就叫齐阳跟我去弄只回来。”
“弄只什么?”
“能吃的!”
“囤?”
“我爸就这个意思。”宋宁源叹,“姜还是老的辣,什么都敢吃。”
“我舅舅想得对!”宋宁贤笑着点头,长辈们活的时间长,懂的不会比他们这些年轻的少。
如果她家里的那些人都在,每个人都发挥自己的所长,也许他们的前景可能比现在要好太多……
“我穿件衣服。”宋宁贤不想再想没法挽回的事,下了地拿了件衣服穿上,跟表弟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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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舅还真是荤素不忌,差了人去“打猎”,又叫人去把那些疯长的植物拔了些回来,窝在厨房做试验,还让儿子捉口活的过来让他试吃的。
宋舅妈是个很美的女人,她是美院的老师,宋大舅娶了她之后就没让她下过厨,厨房都他包了,让她的手只管画画,谁也没想到她也还有异能,现在蹲厨房里给她老公洗菜洗得不亦乐乎。(..info)
“老公,我以后保护你啊。”
宋宁贤正打算进厨房看动静,就在门口听到她舅妈笑嘻嘻地讲,“你看你以后是不是要对我更好点?”
“行吧。”她大舅明显的在敷衍他老婆。
宋宁贤走了进去,跟正跟她老公讨价还价的舅妈笑着道,“舅妈,你这是不打算要宁源了?”
“儿子不好,靠不住,老公要紧。”宋舅妈抿紧一笑,“我把他赏他以后媳妇了。”
宋宁贤见到案板上有南瓜,那南瓜有五个足球大,看着就是新鲜摘下的,她看了一眼,“舅,哪摘的?”
“你那温室里,这个是能吃的,等我给你煮南瓜粥。”
“我这几天吃的南瓜粥就是温室里的那些做出来的?”
“我们试过的,别怕。”宋舅妈安慰宋宁贤。
“没怕,”宋宁贤从身后抱了宋舅妈一下,又凑到宋大舅身边,看他拿着手术刀在剖一只放大版的鸡,“这哪来的?”
“山鸡,你那个齐总抓的。”
“齐总成我的了?”
“嗯。”
宋宁贤哭笑不得,正了正脸色,跟他们说,“你们别听别人乱说,你们看齐阳像是要非我不娶吗?”
她知道他们是看中了齐阳的能力。
但宋宁贤觉得按她现在的能力,还真不需要保镖。
宋大舅跟宋舅妈对视了一眼,这次,宋舅妈先开口,“你外婆说你这个人从不爱跟人亲近,也就我们能近得了你的身,那天齐阳送你过来,你表弟要抱你上楼休息,你明明昏迷了,一下子还反应过来从腰上里拔出了枪,最后还是齐阳抱你上去的。”
宋宁贤听了怔了一下,抓了块生南瓜片嚼了嚼,回过味后来说,“不是这回事,宁源肯定当时抱着我的腰了。”
她有个谁碰她的腰就朝谁拔枪的习惯,根深蒂固,是从以前想占她便宜的男人身上培养出来的本能,为此她还经过深度催眠的作战训练,让她就是在睡梦中也能做出反击来。
这事也就唐知泽知道。
她表弟是不知道的。
但看样子,她被齐阳背了一路过来,齐阳居然没被她打死,也算他运气好。
“腰?”
“嗯,我以前在野训队,都是男人,为此做了个腰部意识训练,谁碰我我都会做意识反击。”宋宁贤解释了一下。
她对以后的情况不怎么乐观,以后可能还会昏迷也说不定,先给家里人提个醒。
“唉,当时我还跟你舅舅说你一个女孩子进什么野训队,现在想想,学的好。”宋舅妈听她说起她以前受的训练,忍不住摇了摇头。
外面的大雨依旧在下着,天色昏沉。
宋大舅这时候把锅里蒸的包子拿出来两个,老婆跟外甥女一人发了一个,宋教授英俊沉稳一如末世前,“咱们也不差,就是他哭着闹着也把他扔进了军校。”
宋舅妈听了小声地笑了起来。
当年他们夫妻嫌儿子碍着了他们的夫妻生活,一等他十八岁就扔进了军校,当时宋舅母偶尔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太过份,现在想想这事做的太对。
宋宁贤知道来龙去脉,听了朝她大舅竖了个拇指。
说笑间,宋外公也拉着宋外婆来了,一家人挤进厨房,在被明火薰得不复以往明净的厨房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了起来。
客厅里,没出去的裘时洋不断往门边看,嘴边也有点笑。
宁小帽也没出去,见裘时洋回过头,他有些羡慕地朝裘时洋道,“他们感情真好。”
裘时洋点头,“宋家人感情都好。”
“大小姐她外公他们也姓宋啊……”宁小帽见机跟裘时洋闲聊了起来。
“嗯,不是同宗,可能五百年前是同一个祖宗也说不定,”裘时洋耸耸肩,“要不两家哪能处得像一家人。”
“呵呵,”宁小帽挠头傻笑了两声,“是啊,我听说老爷子老太太都有异能,不知道大小姐的异能是什么?”
“还不死心啊?”裘时洋起身,坐过去,拍了拍宁小帽的肩。
宁小帽笑嘻嘻地道,“我好奇嘛,裘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啥事都想知道一点。”
“别太好奇了,”裘时洋淡淡,“你看着大小姐什么事都不管,什么事都不计较,但杀起人来就她是不眨眼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大小姐是好人,她只会对不安好心的人下杀手。”
“对,她只会对不安好心的人下杀手,”裘时洋意味深长地看了宁小帽一眼,“你知道就好。”
宁小帽被他这么看了一下,本来想再说句什么,但摸摸鼻子后也没说了。
这些人,实在有点不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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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宋宁源跟齐阳王伟明他们打了几只兔子和山鸡回来。
这些其实都是森林野生保护动物,以前宋宁贤打枪,带养殖的进山练手也不会打这些野生的主意,现在看表弟跟齐阳他们一打就是一连串的回来,连个活口都没有,那种滋味真不好说。
宋宁源还不忘只给表姐报忧不报喜,“姐,我们能对付的就这些个小东西了,猴子太灵活,一只有我们两个大,我们还追不上,山猪太大,牙尖得能把两个人对捅穿,看着害怕,蛇太长,身上油滑油滑的太恶心,咱们看着就想躲,至于你以前放生的那条金虎我们今天也看见了,它一虎啸我们就撒开腿丫子跑了,我就来得及跟它打了声招呼,都来不至向它致敬。”
被他这么一报告,一行狼狈回来的人有几个忍不住笑了,齐小猴摸着在丛林中穿梭被树叶打伤的鼻子也笑着调侃道,“宁贤姐,那些个太凶悍了,就说猴子,以前我还嫌弃它不想跟它当兄弟,现在估计是它嫌弃我,不想跟我结拜了。”
宋宁贤也不禁笑了起来,问宋宁源,“那条老虎在?”
“在。”
宋宁贤点了点头,“它以前也是野生的,野得很,别惹它。”
那条老虎是她从沙特那边带过来的,是沙特某个追求她的人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不爱好养这些,老虎运回来后就放生到她的别墅这边了。
她在这边住的时候,偶尔在森林里还跟它打个照面,一直人不犯虎,虎不犯人。
“姐你都不知道它现在有多大了,邪了门了,它现在足足一米半高了行不?”宋宁源说着啧了一声,“老实说如果不是怕它撕了我吃了,还真想给这哥们敬个礼。”
“把东西放进来。”见他们说个不停,宋大舅站在厨房门口开口了。
宋宁源忙进去送东西去了。
齐阳手上没东西,站宋宁贤面前跟她说接下来的事,“大型的难猎到,我看它们的样子比之前几天又长大了不少,这里的野生动物太多,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要不,等这些动物摸索到了这个别墅,他们可能要面对更多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不定,问这个的人也出现了,我本来是觉得有些事自我调解就好,自行处理好了就行,觉得没必要跟看文的同学像个怨妇复读机一样老说自己哪哪不行不行,大家是来看我文的不是来看我表演苦痛的,但想想在处理的这段时间里更新不定可能还是给追更文的大家带来了一定程度的纳闷,我觉得就是八婆点,也还是需要对一直在追我文的伙伴们再解释一下的。
我这一两年身体应该可以说是非常不好,尤其以今年为最,没特别大的毛病,但身体还是因过去的过拼和作息习惯不好留下了不少根治不了只能注意的问题,我本身没有哪一天是舒服的,每天骨头都在疼,加上背部严重变形,一坐下超过一个小时,就会耳鸣,心悸,喘不过气来,情绪激动,有时候甚至大脑空白,手脚僵硬,每天不是精神病胜似精神病――你们看,我以前不注意作的孽,现在老天爷毫不客气地反馈给我了,我暂时拿这些“报应”没办法,正在解决中……
我自己本人是想更新的,我每天都乐观地觉得我明天一定会有好的精力好好工作,因为我现在就靠这个吃饭,我每月都有很大的必要性支出,如果不写,受损的不会是任何一个人,只会是我,相信我,每当我闭一只眼睁一只眼偷瞄银行帐户信息和收益的时候,我的苦恼足以让我忧愁得让我把我的头发拔秃当师太,要知道我世俗心未死,真心还想靠双手在红尘中好吃好喝地打滚些年头,蹉跎些年头。
而现在事实离我的理想的能好好工作的状态还有一点距离,你们也知道的,现实这个老巫婆,从不会因为人乐观就会对人好一点,没拍手叫快都算是她厚道了。
我每天也在努力想办法恢复状态,什么办法都在尝试,我也相信我会处理好这个问题,把状态调整对,只是如果没有,还是希望觉得还可能看下去的同学们能对最近的更新的频率包容一下。
再次,给大家造成困扰,非常抱歉。
第66章
“它们也变异了。.info”
宋宁贤走到了窗边。
“嗯。”
“那这两天走,等会吃饭的时候把时间定一下。”
吃过饭,大家把时间定了下来,之后除了两老和宋大舅夫妇和宋宁贤,其它人都出去了,宋宁源说大家先去熟悉下地型,也练练手。
人一走,宋宁贤去了地下室。
别墅的地下室开了裂,但看着还算牢固,下面有宋宁贤的枪库,之前没电她进不去地下室,地下室的门都需要密码才能打开,要不然就是古永来都未必融得了,但齐阳这两天功力渐长,再加上表弟制作了个简易转化程序,房子里就又通了电,她就又打开了门,把地下室她以前的库存装了进去。
地下室大,之前有人给她送这些货都是一批批的来,每批数量庞大,还有军火商为了跟她礼尚往来,知道她喜好冷兵器,每次都会送一些过来。
地下室里小型火箭都有。
所以她真不需要什么保镖,就是哪天心情不好,不爱跟人近身博击,扔颗火箭也能让她清静好几天。
宋宁贤装了大半武器,剩下的也还有不少,她叫了她外公他们下来,宋外公他们下来后,看着那一排排族新的枪械,看得眼睛都红了。
“外公你等会给大家分一下。”宋小姐很土豪。
宋外公朝她走过来,直奔她背后的冲锋枪,笑得眼睛都挪不开了。
宋大舅先是去翻子弹,见子弹有两大箱,他舒了口气,跟宋外公他们就说,“我先上去拿个背包装点子弹。”
说着就冲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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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定好是9月20,也就是后天走,19号这天,宋宁贤带了枪跟大家一起出去练手,就是宋外公他们也来了。
他们第一次见到了宋宁源所说的几十米长的蛇,人类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一行人打草惊了蛇,加上有老人,逃得不快,最后被蛇追来,齐阳,王伟明,宋宁源等有异能的人一起上,花了近两个小时,才把这条蛇打死。
最后,他们根本没走多远就又掉头回去了。
这次回来,宋外公跟宋外婆的心情就沉重了很多,宋外公的异能是意识,宋外婆是治疗,都是辅助工能的异能,战斗力却不足。
而外头要比他们想的要凶险得多。
坐在客厅里,宋宁源先发了话,“明早我起个早,把路线再摸一次,回来再来接你们,爷爷奶奶你们看行吗?”
宋外婆不说话,宋外公看向宋大舅。
宋大舅朝儿子点头,“就这么办。”
“我跟宁源一起。”齐阳这时候开了口。
“谢了。”宋宁源拍了拍齐阳的肩膀。
“把宁小帽带着,”宋宁贤这时候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刚才打蛇,宁小帽就一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她,宋宁贤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直接道,“我不放心他,齐阳你帮我盯着他。”
宁小帽就在原地,听了眼睛都瞪圆了,他本来想说宋小姐你怎么能这样,但看到宋宁贤直接朝他看过来的眼睛,他反倒无话可说了。
宋宁贤很冷,大有你废话一句我不介意让你完蛋的感觉。
“不要跟我讲什么道理,”宋宁贤朝他颔首,“你要离开我很欢迎,你要继续留在这里刺我的眼,那就要守我的规矩。”
宁小帽无话可说,帅气的脸上有着敢怒不敢言的委屈。
但谁也没把他这委屈看在眼里。
毕竟,在这些人里,他才是陌生人,而且是心怀不轨的陌生人,没把他撵出去也是因为这些人还有能力活着,还能讲究点人权,至少在他没做出错误的事之前也要把他带到瞳市才行。
这天晚上去睡觉的时候,宁小帽找到宋宁贤,对她说,“你要是冤枉了我,你就不感到惭愧吗?”
宋宁贤笑笑,“你觉得我会?”
“你不喜欢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如果你怀疑我,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拒绝我入队?现在你们利用完了我,你们有了水系功能的人就打算用完就丢,这就是大家所说的宋家的家风?”宁小帽气得脸都胀红了。
宋宁贤看着宁小帽年轻帅气的小脸蛋,笑了笑就走了。(..info)
宁小帽的脸这下更胀红了,狠狠踢了墙壁一脚,那墙因这一脚都抖了抖。
楼上,王伟明钟乙乙齐小猴还有他们另一个队友高乐多把这情况看在了眼里,齐小猴先感叹,“咱们大小姐还真不怕得罪人。”
“有得罪人的本钱呗。”高乐多说。
“你这话说的……”王伟明拍了高乐多后背一掌,“怎么不说宁小帽不怕得罪咱们大小姐啊?”
这都他主动上门挑畔了不是?
一般人都是下意识同情看似弱势地位的人多,高乐多也一样,听了脑子转过弯,笑着说,“这不,战斗力不在一个级别,而且像宁小帽这种人,他真的是间谍的话,要是玩点阴的,也够让人喝一壶的。”
“这种人就是你搭理他,把他当祖宗,他要让你吃一壶的时候还是会让你吃一壶。”裘时洋走了过来,扫了他们手中的枪一眼,“收拾收拾就去睡吧。”
他也去找了宋宁贤。
宋宁贤正在二楼的会客室那烤火,她面前还有茶,看到他来,给他倒了一杯。
裘时洋喝了一口,叹道,“出去了可没这种好日子过了。”
“要有的时候会有的。”宋宁贤没觉得这就是最后的好日子了。
“我过来……”见她就跟平常一样,裘时洋沉吟了一下,又开口道,“是有些事想单独跟你说说的。”
“你说。”
“我们这就几个人,小猴伟明他们也都算是我的子侄,他们也服齐阳,我们这次出来跟着你的人挑的都是有责任感的,所以再出岔子也出不了大的……”裘时洋说到这眉头紧锁,“现在就是不知道你哥那边怎么样了。”
宋宁贤没说话。
“毕竟我们来瞳市也有两个多月了,下雨下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们在不在乌市等我们。”
他们之前商量好就在中转站乌市会和,但裘时洋却没之前那么乐观了。
宋宁贤中途生病,是靠着药物跟精心的抢救才活过来才异变的,像他就没有,而齐阳他们这些人的异能却日益增加,他不知道她哥他们能不能吃得消那一群武力天天都在变化的手下。
齐阳跟他都出来了,艾家兄弟那也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现在隔这么远,也没什么消息,只能到了乌市在说。”宋宁贤说到这扯了扯嘴角,“现在担心太多也没用。”
裘时洋“嗯”了一声。
“裘叔的意思是,我们要加快点速度?”宋宁贤看向他。
裘时洋点了点头。
他没明说,但宋宁贤知道是两老的问题。
她外公外婆尽管健康,也有异能,但年纪确实大了,所拥有的异能也仅是贴补了一点体力,跟年轻人是不能比的。
“嗯,加快点也行,我等会跟我外公他们说一下,会让他们跟上速度。”
“我的意思是要不让大家轮流背他们,你也知道按他们现在的体力,背个人影响不了什么。”
宋宁贤笑了笑,也没拒绝,“看看再说。”
她下楼去找了宋宁源。
宋宁源听了她的话后跟宋宁贤说,“我给我爷爷奶奶他们组装两台电动车,有道的时候让他们骑着走,姐你看怎么样?”
“挺好。”
“就是……”
“装我空间就是。”
“唉,姐,你这个空间到底多大?”
“很大。”宋宁贤闭眼感知了一下,那就是个无穷的黑洞,她进不去,但好像塞多少进去都可以,里头就像一个永恒不动的质子空间,进去的是什么东西,出来的完全一模一样。
“到底多大?”
“我把你弄死,你进去替我测一下?”宋宁贤诚心诚意地问表弟。
她那只能装死物,她表弟要是非要一个数据的话,她只能这么办了。
“算了。”宋宁源摇头,“我去给爷爷他们弄电动车去。”
宋宁贤也跟着他下了地下室,把看着有用的又装了一遍。
半夜宋宁源催宋宁贤去睡,宋宁贤上楼看到齐阳在客厅里,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有着一堆动物的尸体,厨房里也有灯,她走过去看了看,原来是她大舅又在弄吃的。
他们没找到活*口,宋大舅又英勇地拿自己当了试验,煎了几块肉吃完,见没事,正在给他爹妈跟媳妇煎。
看到宋宁贤,宋大舅问她,“要吃不?”
动物油脂的香味让宋宁贤闲置了几个月的嗅觉突然灵敏了起来,她没点头就过去把平底锅里的煎肉拿叉子叉了起来,咬了一口。
没一会,她就把一块肉都吃完了。
宋大舅看着她就笑,“齐阳身手不错。”
“再不错也不卖身,咱们是讲究人。”
“嗯,听你的,”宋大舅也不勉强她,说实话,他跟老人家他们是无所谓的,已经活了几十年,他们该体味的都体味过了,要是活不下去了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就是小辈们还小,他还是希望该受到保护的就受到保护,外甥女本事他是相信的,但她再有本事也只是一个女人,先天上还是不如很多强势的男人,所以就算是自私他也希望她身边有个强悍的保护者,而齐阳近在眼前,能力比宁源还要强上几倍,他们看着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她不要,他们也从来只建议她如何,不会让她去做什么,所以还是以她的意见为主,“你看着办就行。”
“知道了。”宋宁贤看着她大舅煎肉,自行动手切了另一块放到了锅里。
过了二十分钟,她端了盘子煎肉出去给了正在切肉的齐阳。
宋宁贤看到的是一只野猪,也不知道齐阳是怎么摸黑打到的。
“你装一下。”齐阳接过她递来的盘子,对着他切好的那半边猪跟她说。
宋宁贤手一挥,就把东西给装进去了。
全息影像都没她这么玄乎。
“你眼睛在夜里能看清东西?”宋宁贤从脚边抽出刀子切肉,随口问。
“嗯。”
“齐阳……”
“嗯?”
“以后找吃的就更难了,”宋宁贤淡道,“之前不管全球留下了多少食物,那些东西应该都质变不能吃了,能吃的就是活的动值物了,但我看它们的异变比人类的还强,而且我白天看过,它们的繁殖力很强,以前我没在我的森林里见到这么多的蜜蜂跟山鸡野兔。”
这片森林虽然是国家的,但归到了她名下,她有五十年的管理权,所以附近有多少的野生动物她一清二楚。
但仅仅她白天见到的那一些,就超出了之前她所知的数额,有些小的山鸡跟小山猴,一看就知道是最近生出来没多久。
“是挺难的,有不难的吗?”他反问。
“适者生存,强者为尊,”宋宁贤淡道,“有天你要是决定要走,你说一声就行。”
她把话先搁这了,齐阳要走,跟任何一个人要走一样,她是没有丝毫反对意见的。
齐阳听了没说话。
他见猪的另小半边被她切好,他去宰兔子。
宋宁贤拿过了另一只。
齐阳瞥了她剥皮的手一眼,十指白净纤长,筋骨分明……
他道,“我不会有走的一天。”
他确实不会走。
他没想跟她有什么关系,但也不想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是可以走,但他也明白,他哪天要是走了,对于她来说他不过跟那些背弃宋氏的人一样,她不在乎,但从此之后也情份全无。
他没想当她的爱人,但也没想过当她的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真心多谢给建议,以及霸王票的各位。
第67章
20号这天中午,宋宁源跟齐阳回来了,他们才打算走。(..info无弹窗广告)
宋外公前年刚满的60岁,但在人均寿命90的现在他还算不上高龄,就是他平时仗着拐仗,那也是个摆饰,他身体很健康,宋外婆也是,但是,他们刚出门不久,还是被绿得接近深黑的森林拦住了脚步。
齐小猴跟王伟明什么也没说,就先背起了他们,引得宋宁贤多看了他们一眼。
越年轻的人越无畏,她不得不说,如同齐小猴他们不会敬畏她一样,她也没把他们多当回事。
在她的认知里,他们是帮手,是手下,但要谈是伙伴,那他们就差太多了。
社会再公平,不同环境,不同教育背景出来的人,还是各不相同。
当然宋宁贤也知道他们这种人心深相比齐小猴之类的人要深沉的多,他们的爱恨有时候非常简单,但像她的这类人,心思只能更复杂。
被人忌讳也是应该。
宋外公他们本来有话要说,但还是被外孙女一个眼神制止了。
出去的时候,齐阳打头,宋宁源垫中间,宋宁贤压尾。
她没带人在身边,一路都是单兵作战,沿路还打了几个小动物塞进了空间。
天气寒冷,为了不影响身手,她穿得少,半路上就发起了烧,她吞了几粒退烧药捱着。
人的身体有适应机制,只要死不了,多适应几次,身体总会听话。
宋宁贤以前对自己再狠,也不过是每年让自己去参加一个月的野外训练,只要她学的东西能让她足以站在最上层的那波人里,再多的她是不会勉强自己了,但她这次是格外地狠,也没给自己什么喘息的时间,一波接一波地训练自己。
宋外公他们在看过她坚决的眼神后,什么也没说。
到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他们走到了宁小帽呆的地方,也是之前齐阳跟宋宁源先探好的路的终点。(..info)
宁小帽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吃了一惊。
一行人继续行进。
这时候森林的长势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走到更茂密的地方的时候,他们还需要打手电筒。
长到半空中的树林把光线全拦了。
走到中间,原先的公路被长出来的草和树林全拦了,几次走岔,他们一路靠着宋外公的意识沿着方向走,这才没走错路。
磁场的紊乱让指南针都不管用了。
太阳在上空也没了影踪。
一路一行人走了两天,才走出了那片越长越诡异的森林,中途靠着宋外公的意识他们规避了众多的危险。
宋外公的意识也得到了增强。
等出了森林,灰暗的天空依旧阴气沉沉,没有丝毫生气。
那些被毁坏的高速路上杂草从生,嫩的绿得发亮,老的老得墨黑,诡异得很。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似乎这天地间的声音都灭绝了似的。
这一路来,动物们都好像没有了嗓子,只有在死亡的那一刻才会发出沉重的声音――它们的慎重绝不比人类少几分。
这已是一个低等动物突然一夕之间就变得与人类智慧齐平的世界。
而人类更为可悲的是,那些以往被他们作为食物和玩耍对像的动物的身形和力量众多已经超过了他们,而他们已经没有了操纵它们的文明科技。
生物链全乱了,以前从低爬到高的生物链成一个圆圈变成了一条直线。
一行人从森林里爬出来,发现另一片没被森林覆盖的土地变得阴沉而且鬼意森森之后,没有一个人想说话。
不过一眼,他们似乎看了他们的死亡,整个族群的灭种――这个星球,几月之间就已经变得不再适合人类生存了,它的发展完全与人类的存活背道而驰。
当天四点,天就全黑了。
一直在黑暗的森林里的人走出来看到的天空还是黑色的。
光明并没有在前方等着他们。
**
“姐。”宋宁贤从两老的帐蓬里出来后,宋宁源找上了她。
这两天在森林里的战激让宋宁源身上找不处一块干净的地方来,他的头发被凝固出了几处疙瘩,脸上几处结了痂的血痕让往日那张干净周正的脸显得难看了许多。
王子突然就变成流浪汉。
宋宁贤也没好到哪里去,衣服是坏的,脸是脏的,以前远远看去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女人跌到泥地里,样子不过也跟寻常女人一样,再不可能让人惊艳。
“爷爷他们睡了?”宋宁源跟着她走。
“嗯。”
“你烧退了点没?”他递给她保温杯。
“好多了。”
宋宁贤喝了两口给了他。
“接下来还是按先前的速度,还是?”宋宁源说起正事。
“今天例外,明天还是全速行进。”宋宁贤跟他说,“我们现在去跟齐阳他们说一声。”
齐阳裘时洋他们挤在一个帐蓬里煮吃的,新鲜的肉加了盐,闻起来就香。
宋宁贤跟她外公他们已经吃过了,进去后给了她碗汤她也吃不下,端在手中跟齐阳他们说起了她的决定,“明天还是7点走,12到2点休息,下午7点停。”
众人没有异议,都点了头。
连宁小帽也是低着头不言语了。
帐蓬一片死气沉沉。
宋宁贤转过头跟裘时洋商量今晚值夜的顺序,她守9点到11点的,裘时洋守11点到2点的,后半夜最重要,就让齐阳跟宋宁源他们这些能力强的人守。
“宋小姐,”宁小帽在她的话后突然开了口,“我懂一点地理,全国地势图我都记在了脑子里,让我跟着宋宁源在前面看看路吧。”
不让他守夜,不让他做饭,宁小帽闲了两天,现在突然不想闲了。
“周边的地势图我也知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考考我。”宁小帽敛了他那张热血少年的脸,眼睛也深沉了起来,“进了市里,你们要把我放下也行。”
见宋宁贤看他,他补充,“我就想找点事情做。”
宋宁贤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齐阳。
“行吧,你跟着我。”宋宁源也没拦着,这边的公路被倒下的大山拦了,路根本不好走,是必须有人在前面踩点才能避免危险,宁小帽跟着他爷爷奶奶父母在一起他还不放心,还不如带在身边。
“小猴,你跟着宁源。”齐阳突然说。
齐小猴什么也没说就点了头。
宋宁源因为有家累,他爷爷奶奶父母都是需要照顾的,就算有表姐帮忙,但一路打探路也好,杀突然冒出来攻击他们的野兽也好,就是休息安营扎蓬煮饭他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尽了全力没的推托一点半点。
齐小猴这些人对这个表少爷还真是挺看得起,挺佩服的。
“对了,你懂周边的地势图?”裘时洋突然问。
宁小帽看向他,点了头,“全国图我都知道,宋小姐常住的那几个地方我记得格外清楚。”
“所以,你是唐氏的人?”
“算是,我是我们老板的人。”
“唐知泽?”
宁小帽对裘时洋的追问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唐夷,唐总五叔的人。”
“小子,怎么不装了?还有,你到底多大?”坐他身边的齐小猴把手挂在了他肩膀上。
“28。”宁小帽回答了后面一个问题。
“看不出啊!”齐小猴赞叹,掐了把他的小嫩脸,“我真的以为你只有18。”
就是宋宁贤也看了小鲜肉一眼。
宁小帽笑了笑。
“你是干什么来的?”齐小猴接着问。
“把宋小姐带回去。”宁小帽老实地说。
“干啥?那个唐夷看上我们家宁贤姐了?还有,唐夷是谁?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唐家有这个人?”齐小猴问题一大堆,嘴就没停。
宁小帽见他吊儿郎当,不敢答话,看向宋宁贤。
宋宁贤倒是神色淡淡。
齐小猴他们也看向她――不管内情是什么,肯定有八卦!
豪门恩怨诶!
宋宁贤见他们来了精神,不复刚才的生气沉沉,嘴角一勾,淡道,“没入户口的私生子,分不到遗产的那种。”
“谁的?!”齐小猴赞叹。
“唐老爷子的。”
“我艹……”齐小猴跟王伟明异口同声。
宋宁贤被他们逗笑,嘴角往上扬,不介意给他们多说点,“唐夷他妈是闻素素。”
“我艹!”这下换高大汉子高乐多骂娘了,他瞪着宋宁贤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睛里蹦出来了。
闻素素是全国乃至全世界都闻名的实力派性感女星,为人相当大方歉和,现在才35岁,是高乐多的女神,一直以来的女神,他以前甚至假公济私给她当过保镖,只为了近距离看她一眼!
高乐多那些娘骂得是充满真心真意,喉咙吼得蓬顶都抖了抖……
宋宁贤看向了他,对这个一路都对她冷眼的冷酷汉子扬起了嘴角,“她15岁生的唐夷。”
这下谁也没说话了。
闻素素是当年15岁出的道,演的还是12岁的小姑娘,厚爱仰慕她的人都说她是以童星出的道,向来对她不吝任何赞美,甚至有外国领袖有公众场合说是她最忠实的粉丝。
这八卦震得人昏头转向。
第68章
更多的宋宁贤就没说了。.info[]
像闻素素这样的人挺多,多数是人长得漂亮,家底不行,自己想出人头地,家里父母也不正气比她更想,闻素素是这种人里还算是聪明的,当年她爬上唐老爷子的床年纪还小,对她掉以轻心的结果就是小女孩把孩子都生出来找上门来,这事才被唐家的人知道。
她上唐老爷子床的时候才14岁,还生了孩子,这事不用她自己瞒,唐家人就得先兜着。
宋宁贤知道这事的时候也挺晚,唐家人瞒得深,也没人跟她说,还是后头唐家突然撕破脸,他们宋家彻底清唐家的底,打算跟唐家对干的时候才查出来。
而唐夷就当是唐家的亲戚养在了唐家,唐家这样的亲戚挺多的,无父无母的,或者父母有事不在国内的,就被寄养在唐家里。
唐夷还是招唐老爷子喜欢的,也在宋宁贤面前提起过这人几次,不过先前宋宁贤当唐老爷子喜欢的是子侄类的喜欢,这老人平时对小辈还是挺爱护的,而且她也不住唐家老宅,平时去吃个饭而已,唐夷也没上桌的身份,她也不是跟哪个唐家人都亲近,也就没看出个什么门道来。
但她听宁小帽这么一说,也听出点意思来,“老爷子认唐夷了?”
要不怎么敢以唐知泽五叔的身份自持。
“是,”宁小帽点头,看了宋宁贤一眼,又道,“他妈也住进去了。”
高乐多气息都粗了。
“嗯。”宋宁贤点点头,很淡定。
众人都看了她一眼。
看大家看怪物一样地看她,宋宁贤有点无奈,“你们不是很爱猜测上面的人是怎么活的吗?”
“那还能是真的?”高乐多快发疯。
“不能是真的?”宋宁贤也挺奇怪,“就是小老百姓,不是更混乱的?之前不是有个老头儿有三个加起来也不够他大的老婆?把小姨子睡遍的姐夫不是年年都有?那些说把办公室的人都轮了一遍的帖子都是假的?”
裘时洋听着都笑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齐小猴他们都呆了。
是,这些事情社会新闻天天都有,但……
“这些事能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就不能发生在有钱人身上?”宋宁贤弹了下呆了的齐小猴的脑袋,淡道,“普通人有的欲望,有钱人也有,就是他们时间少,又有钱,挑的对象质量高点,知名度也就上去了。”
嗯,同时,社会影响力也就上去了。
要是普通人,像老张搞了隔壁老王媳妇的这种,全国人民哪有兴趣想知道。
“宁贤姐,”钟乙乙是第一次见识这么“平易近人”跟他们谈八卦的宋宁贤,说话都吞吞吐吐了,“那你……你……你……”
“我怎么?”
“……”
“我有没有乱搞?”
钟乙乙尴尬地别过了头。
八宋宁贤的人不是没有,也挺多。
宋宁贤男性朋友多,国内国外都有,所以拍到她跟男人在一起的照片的概率很高,这些人无一例外在新闻里就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这也是齐小猴之前看到宋宁贤亲齐阳的时候觉得不舒服的原因,觉得哥们跟宋小姐不搭是一个,另一个,他也没觉得宋宁贤有多干净。
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她就乱亲人。
“觉得我很爱乱搞?”宋宁贤见他们精力都集中在八卦上了,都有了精神,也不在意拿自己当调剂品,很随意地问。
她口气没一点不快,大家虽然尴尬,但气氛还算好,虽然不接话,但都往她身上看去。
“还好,我目前只搞过我前夫一个,拍拖的时候太早,来不及之前多交往几个,性*经验不是很丰富,可能还不及在座的各位……”宋宁贤很谦虚,说到这微微一笑,“我以后会尽力多搞几个,满足各位的想象。”
齐小猴他们哗然,面面相觑。
“不会吧……”王伟明忍不住先开了口。
宋宁贤不介意打破他们的幻想,“至于你们觉得我乱搞,你们要是愿意也可以这么想,至于你们经常看到的那些我跟人亲脸的照片……”
说到这她笑了起来,看着这一群年轻帅哥们,“你见过我跟我的朋友们亲脸,但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见过我有亲你们哪个吗?”
“当然,除了你们齐总。”宋宁贤转头,朝齐阳挤了下眼,抛了个飞眼。
这里头,也就齐阳够资格让她亲一下了。
不过,以后也不会亲了就是。
她毫不避讳跟这些人说她只亲她看得上眼的,也就是说,得够格,就算被她利用,他本身也得有利用价值。
她也就只差跟他们明说,他们差得远,就是她乱搞,这里面除了齐阳,也没个她看得上的。
齐小猴他们都不说话了,又面面相觑。
宋宁贤见说得差不多了,把手中已经冷了的汤倒到锅里,起身跟他们说,“好了,早点休息。”
说完就带着宋宁源出去了。
“姐,为什么要说穿?”宋宁源说的是后面她说的话。
“我不是假的自视甚高,我是真的自视甚高,”宋宁贤拉着手中的手套淡淡道,“不过是给他们提个醒,不是我必须要用他们,他们要做好哪天想死,我不会拉他们一把的准备。”
她说完回头看了眼表弟,对他道,“我们确实需要外力,但我们需要服从的外力,而不是自认为可以跟你平等平坐的手下。”
宋家以前的家风,在如今已经完全行不通了。
“他们也没那么差劲,老实说目前还挺好的。”
“但就是不服我们。”
宋宁源不说话了。
寒风吹来,吹乱了她头上的头,头发拦住了她的眼睛,宋宁贤伸手把头发拔到耳后,淡道,“不安定因素得先排除了。”
这世道再缺人,也不能是个人就用。
宋宁源轻“嗯”了一声。
天气一日比一日冰冷严寒,宋宁贤发现,她的心也没什么柔软之处了。
末世的人心都变得现实冷酷,她身为其中这一,也不例外。
他们干得出的,她一样。
**
他们再次起程,路途艰险无比,泥泞的路上杂草丛生,等走过大山的这段路进入市区,各处也无一完整之处。
他们在瞳市再没看到活人,宁小帽在原地停下,但在五天后,他又跟上了宋宁贤一行人。
之后的路就好走了一点,有些坚实的公路还残留了个样子,宋外公他们可以骑着简易的电动车行进。
他们一路往南走了一个月,雨没停,天气更是越发的寒冷,中途有几个沿河靠大型水电发电厂的小县城已经被洪水掩埋。
一行人绕了不少路,离乌市的距离并没有缩短,反而延长了许多。
眼看每天的日间气温到达了零下四十,路上的冻路根本不容人行走,就是这个冬天过完,他们也走不到乌市。
经过几日的艰难行走,他们只能去找个能过冬的地方停下来休整,再走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以前的末世电影,末世小说都是假的,人真的身临其境了,就是个个身赋异能,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时候多过于大开大放的英雄时间。
泥泞腐朽的大地带给人最多的只是麻木,见不到另外的人让每个人的心口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那么多密密麻麻的人口,就像一夕之间全在世界上消失了似的,他们现在居然走一个月都没见到除了他们之外的活人。
所以当在走了一个多月后终于见到了另一队的活人,不管是什么人,在前面打探路的齐小猴他们在见到人之后第一意识就是振臂高呼。
等到他见到来人有二十多个后,一个愣然,这才拔腿往后狂跑,去报告后面的宋宁贤他们。
他的脚步很快,那些后面的人的脚步不比他慢,等齐小猴跑完回来刚说完,宋宁贤他们就看得见他们的影子了。
“大舅,你带外公外婆先到后面找个地方躲一下,宁源,你跟过去。”宋宁贤迅速跟表弟说了一声就大步往前。
齐阳朝裘时洋跟王伟明点头,让他们跟上,他则快步跟上了宋宁贤。
两方人马越走越近。
近得足以看清对方的人马了,宋宁贤停下了脚步。
那对面的人看到宋宁贤,挑起嘴角笑了,“贤贤?”
“西宁,”宋宁贤见到人,看着那吊儿郎当的人脸上的邪笑,那熟悉的感觉立马就袭击了她的脑海,这真是让她久日没什么感觉的情绪焕然一新,“你怎么在这?”
“找你啊,美人……”王西宁,也就是以前宋宁贤的追求者之一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朝宋宁贤快步而来,不过,在他想定在宋宁贤面前耍帅的那刻,他被宋宁贤身上至少沾了几层血的脏衣服刺激得定住了,目瞪口呆,话都没过脑子就冲口而出,“你怎么脏成这怂样了?”
第69章
宋宁贤似笑非笑看向她。
王西宁摸摸鼻子,咳漱了一声。
两人走到一边说话,王西宁曾经为了追宋宁贤跟唐知泽撞过车,打过架,被唐知泽收拾得很惨,但这都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他对宋宁贤是一点意见也没有的,因为宋宁贤在其中也不会偏帮男朋友什么,完了他进医院,她也会来医院看他一眼,就算让他以后别干那些蠢事了,也是说那没用,那个感动不了她,让他把功夫放到别的女人身上去,泡个比她更美的女人也不在话下。
王西宁就喜欢这种女人,没办法,死心塌地的喜欢。
所以一从唐知泽那边知道她的路线,就是知道唐知泽那孙子在利用他,他也义不容辞地带着他的人马来了。
他这还真有点为美人不顾一切了,但哪想到美人容貌看着依旧,但完全没以前那样让他见一次就惊艳一次,真是吓了一大跳。
但一走到边上,多看了她几眼,他又情人眼里出西施,又觉得她哪都好看了。
“刚才我说错话了,我看你还是越看越好看,”王公子出了名的对美人毫不吝啬赞美这词,面对喜欢的女人,那嘴更是能说,“不管穿什么衣服,不管怎么看,扎人堆里你都是最美的那个。”
宋宁贤见他一点也没变,一时之间还挺有点感慨的,说话的声音也带了点笑,“真的是来找我的?”
“再真不过,一句不假!”王西宁举手发誓。
“怎么找来的?”
“还不是唐知泽那孙子,说你来瞳市那边去找你外公他们去了,又不安好心地给了我周围几个地市的最新地图,这不摆明了他自个儿不行,让我来英雄救美吗?我一想你在外头孤苦伶仃的没人帮忙,收拾了一下就赶紧来了。”王西宁忙表白,不忘贬低唐知泽,抬高自己。
宋宁贤知道他的来意也没他说的那么简单,这世道了几个人能当情圣?王家公子王西宁就更不是这样的人了。
不过王西宁不说,她也不先提,只问帝都那边的事,“唐家还在帝都?”
“在……”王西宁说到掏出保温壶,拿手上热了热,给了她,“你喝两口,看你小脸冻得。”
那花花公子腔调让宋宁贤失笑摇头,不过也没拒绝他的好意,把带着温度的保温壶放到手中暖手,淡道,“你也有异能了?”
“有,还算不错,回头给你看看……”王西宁说到这个,颇有点自喜,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显得他整个人更邪气了。
“你的是火电,还是?”
“电。”
“唐知泽?”
“他……”王西宁说到这不屑地哼了声,见宋宁贤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也不像是关心,顿了顿还是有点不情愿地道,“好像是能操纵土什么的。”
“嗯。”
王西宁见她有点不以为意,轻啧了一声,有点不甘愿地提醒了她一句,“别看不起土系异能者,他从废墟里扒出了不少好东西,他那个能力还有点强,别的土系异能就能翻翻土,他的能起房子,还能钻土里遁地。”
“这么强?”宋宁贤挑眉。
“可不是。”王西宁有点含糊。
“那现在帝都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政府现在也没有多少救援能力了,有几家人都围着唐家过去了,唐家代表他们与政府合作,他们目前正在一个生存者基地出来。”王西宁说到朝宋宁贤叹了口气,“你知道我过来找你,其实也还是有点事要说的吧?”
宋宁贤笑着点了点头,毫不介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听说你哥他们已经去南方了?”王西宁见她毫不介意,心里更是舒服。
他说了,他就喜欢这样的女人。
她就是变丑了,在他眼里也最好看。
“对,去了,我现在就是过去跟他们汇合。”
“这鬼天气,现在人都走不动了。”王西宁的声音低了点。
“可不是。”宋宁贤也叹了口气。
“政府跟唐家的人也打算往南方那边去,北方现在太冷了,零下几十度太要人命了,听说南边,就是北回归线那一条线上的气温要比北方这边要好得多。”
“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宋宁贤不禁精神一振。
“十有八*九是真的,我花钱买来的消息。”王西宁点头,说到这,他瞥了宋宁贤一眼,舔了舔冻得发紫的嘴,跟她继续道,“我想着,你们家人应该也不多,要不,我们两家合作?”
宋宁贤看着他,“跟唐家出了问题?”
王西宁耸肩,“唐孙子看我收拾过他几次,看我不顺眼呗。”
宋宁贤摇头。
王西宁也没想糊弄她,叹气说了真相,“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爸跟唐知泽他爸不对付,之前我爸为了我们家也找上去了,哪想到我妈从他们家回来就瘫在床上动不了了,我爸去要个说法,唐家的人根本不见他,你也知道现在这形势,我们家也从他们家手里讨不到什么便宜,只能受着,他们那条道我们家也不想走了,我就让我来找你们家了,想跟你们合作。”
他没去找宋宁武,而是来找宋宁贤,也是因为跟她熟,存着来帮点忙日后更好合作的心,另一个他也知道宋宁贤这种人,只要对她好,她再怎么样也不会太下人的脸,跟唐家那群畜牲完全两个样。
“王阿姨病了?找人看了?”宋宁贤听他妈出了事,先问了一句。
王西宁见她第一句就是问他妈,心中被宽慰了一点,他妈以前就是个富贵太太,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瘫了一动都不能动,自她出事,王西宁一想起她心中就没好受过,现在听宋宁贤问起,心中也难受,但面上还是吊儿郎当地一耸肩,没事人地道,“有医生说是中风,我爸现在在她身边守着她,回头等找好地方了,我就接他们过去,到时候找个好的有治愈异能的医生施个法,应该就没事了。”
宋宁贤看着他没说话。
王西宁被她了然的眼睛看得转过了脸,过了几秒又转回头,继续不正经地道,“我妈躺会也好,她出了名的火爆性子,我还真怕她出去见谁炸谁,现在可不比往年喽,卖我们家面子的人可不多了,趁这段时间让她修身养性会也好。”
“那边的人拦着?”宋宁贤淡道。
王西宁摸了把沾着雨水的脸,顿了下道,“也不算,我们家现在是墙倒众人推……”
他也没再掩饰,往后看了看那二十几个人,朝宋宁贤道,“不瞒你,那就是我们家的主力队员了,其中一大半都是我们王家这边的亲戚,我爸那边还有五十来号人,战斗力就我这队的一半。”
说到这他自嘲一笑,“行不行,你看着办吧,我也不勉强。”
说完,他又朝宋宁贤自以为英俊地抛了个飞眼,“不行也别担心,我以后还会一直当你是我女神,爱你到天荒地老永不变。”
“我们家也就那点人,”宋宁贤怎么可能推找上门来的势力,“你们要是看得上,我们当然欢迎。”
见她没几句话就答应了,王西宁心里的舒畅不是一般言语能道的,他也不多说,张开双手就是对着宋宁贤一个熊抱,把人抱到怀里不说,还把她抱了起来打了个转,嘴还往她脸颊边凑,“我就说了,亲爱的你这次一定舍不得拒绝我,像我这样的痴心汉子你再找个一光年都找不到第二个。”
宋宁贤笑着推了下他的肩,等王西宁把她放下,她就发现,她那队人马和王西宁那队人马看着他们都看直了眼。
尤其齐小猴他们,看完她还看齐阳,看向齐阳的时候一脸的默哀。
**
王西宁带来了助力,也带来了帝都那边的情况。
帝都那边的情况不见得好,但还是比宋宁贤先前预估的要好太多,异能的再次引发没有让帝都死太多人,很多人在政府和唐家的帮助上克服了第二次危机,而同时帝都那些藏在角落的生存者也自动出来了,按王西宁的说法,帝都一次性出现了十万的异能者,而且有超强战斗力的人数至少到达百位以上。
而这些人里,军队占半成,唐家居然也占了近五十位,如此可见现在唐家的战斗力。
王西宁这么急于来找宋宁贤,也是因为现在帝都的天空非常不好,而且从政府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就是接下来北方的气温会越来越低,可能出现非常严峻的冰河情况,几年都会得不到好转,所有再困难在北方的人都必须立刻向南方转移。
这让本来准备找个地方把这天气熬过去的宋宁贤一人不得不重新上了路。
她也做好了会半路跟从帝都转向南方的人遇上的准备。
但就是做好了准备,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从帝都出来的人,而且,还是跟她非常有关系的一行人――唐家如唐母的那堆女人。
第70章
要去楚南,必经辰河市,而且要过楚辰大桥,楚辰大桥下面就是楚江。
楚辰大桥有1500米长,这是楚江上沿路走最短的路线了,宋贤齐跟队伍里的人商量过后,也没觉得楚辰大桥还存在,但他们必须过去看一看。
因为如果这天气江面起冰冻住了的话,他们只要再加一层冰,再加上楚辰大桥的残留柱子,他们完全可以安全渡江。
就是没被冻住,只要桥的结构还在,他们能想的办法还有很多。
他们这么想,代表别人也会这么想,等10月底,宋宁贤这一群人到达楚辰大桥后,就跟唐家的这一行人碰上了。
唐家这次的转移,唐知泽不在,是唐长远带的头。
楚江的情况比他们想的要差些,江水还没被冻住,唐家的人比宋家一行人早来半天,正在想渡江的办法。
唐家的那些人王西宁看两眼也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他跟宋宁贤对视了一眼,他就先带人去接触去了。
齐小猴看到这两人又“眉目传情”的,啧了一声,看他哥们齐阳那无动于衷的样子,都懒得说什么了。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急哪门子的劲。
等王西宁回来,还带回了唐长远。
唐长远一见到他们,就忙和宋外公他们打招呼去了。
宋外公看到唐知泽就没好气,但对唐长远这些“无辜”的唐家人,他也不好一竿子打死,还是跟唐长远打了声招呼。
“小唐。”
“诶,外公,这是外婆吧?”唐长远一一叫过去,宋大舅跟宋舅妈都叫上了,“大舅,大舅妈。”
唐长远在这边还没说上两句,唐句那边来人了,是唐家的一个助理,过来就跟唐长远说,“长远,夫人说宋小姐来了,让宋小姐去见见她。”
唐长远一听这句话就不说,朝宋宁贤就看过去。
宋宁贤那头跟王西宁在说,“他们是打算建道过江?”
那来人说的话她听在耳里,但根本没当回事。
“是,他们已经在动工了,你看那两道堤筑间的土墙。”
宋宁贤看了看他指的方向,扯了下嘴,看向了唐长远。
她不得不跟唐长远商量下借道的事。
唐长远见她走过来,讪讪地笑了一下……
他伯母跟他这堂嫂一直不太对付,但他这堂嫂一直还是挺忍让的,结婚后也不住本家,跟他大哥搬出去了住,也就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有什么事才回来住几天,不过就这几天,他那伯母也不会怎么消停,往往都是嫂子忍了或者一走了事结尾。
现在都离婚了,他伯母再想到她面前摆婆婆的威风也是不能够了。
看她刚才根本当没听见的样子就知道了。
宋宁贤走过来跟唐长远站在一块,看着不远处那在原本的堤筑的道路,跟唐长远直言,“我们想借你们的光走在后面,不知道你们这边有什么条件?”
唐长远有点无奈地道,“本来造好了就是让人过的,姐,没什么条件,你走就是。”
宋宁贤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唐长远事多,没一会就走了。
他们那边的人多,两个多小时就把桥搭好了。
宋宁贤这边也没闲着,在旁寻思了另几个方案。
果然也没出她所料,唐家那眼皮子浅的唐大夫人在他们的人全过运之后,留了她自己的人在最后面,阻拦他们过去。
宋宁贤再次为自己对唐母恶毒及愚蠢的了解鼓了下掌。
她没犹豫就召了王西宁先去交流的那些人回来,拿出了备用方案。.info[]
她从空间里放出了救生船,一条船上只能载五个人,一行人二十八个,六趟就可以过去了……
她拿出勾绳让齐阳套墩,沿着桥墩借力使力,方法虽然蠢了点,但他们这边暂时还是有使不完的力气的。
王西宁也跟唐母有仇,懒得搭理唐家那小家子气,也不跟唐家人的争辩,反正这丢的是唐家的人,他先带了人上了船,第一批过去的。
宋宁贤跟齐阳商量出来这个办法比他们先前认为的好用,齐阳的眼睛本来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眼厉力气大,一套一个准,桥尽管长,但没用十分钟就送走了第一批,等六批都运到了对岸,也不过一个小时。
宋宁贤带着外公外婆大舅和舅妈最后上岸,她上岸的时候唐长远就站在江边,脸上难掩尴尬。
“贤姐……”唐长远长吐了一口气过来。
宋宁贤站他面前定住,示意宋大舅带着外公他们先走,这次她先开了口,跟唐长远说,“千万别来跟我说你是来给我交待的。”
唐长远头疼地摸着脑袋,过了好一会才说,“大伯母确实过份了。”
见他半天挤了这么一句话出来,宋宁贤也是笑了,跟唐长远真心道,“你们家最好是一直站在巅峰不倒。”
要不,他们家能找出个死了有全尸出来的都难。
宋宁贤说完就走了,懒得跟唐长远多嘴。
那头齐阳在等她。
宋宁贤自认不是个好斗的人,她喜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这次有点不太想再秉持息事宁人那套了,她跟齐阳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唐家那些人,有落单的,就不要手软。”
杀一个算一个,算她头上。
“女人也不例外。”宋宁贤说到,想起那些就是和平时代也玩弄人命如儿戏的唐家女人,她不禁好笑了起来,“尤其女人要注意。”
不注意,怎么死在她们手下的都不知道。
“嗯。”齐阳点点头,看她一眼,见她没什么要说的,等她进入队伍,他就去前面打头阵去了。
唐母王凤雅得知宋宁贤用了个蠢办法过江,冰冷的脸动都未动,仅用鼻子哼了一声,“蠢女人。”
“阿姨……”徐雅抱着儿子挨着她,嘴里不断地说着宋宁贤的坏话奉承她,“我刚过去看了那姓宋的一眼,你都不知道她现在丑成什么样了,又丑又脏,男人婆都要比她有女人味。”
王凤雅不喜欢徐雅,但奈何徐雅不要她那张脸,攀不上高枝,就又利用起低枝来了,如果不是徐雅爬上的床是她侄子,她等着看他妈的脸色,她早让徐雅有多远就滚多远了。
见徐雅还不忘讨好她,她也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次倒没有让她一边去。
她还等着拿徐雅刺激宋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
她儿子就是要个娼货,也不会要她。
她连娼货都不如。
王凤雅想起她曾经对宋宁贤说过的话,一想起宋宁贤当时那张愤怒的脸,她就想再对那贱*货再说一次,让那贱*人知道,就是再过一万年,她也看她不顺眼,她永远也别想着当她王凤雅的媳妇,进她唐家的门。
一想她儿子曾经,现在都为了那个贱*货跟她顶嘴,作对,她就恨不能扒了那贱*人的皮,别说让给她好处受,就是她死了,她把她的脸踩扁了都消不了她心头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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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宁他妈以前也是跟王凤雅玩得好,只是后来他妈因为他跟唐知泽的事跟王凤雅闹翻了,两人在社交场合一般都是有她没我,那个时候王西宁他爸还是全国最大的奢移品经营商,跟唐家还是可以抗衡的,他妈讨不了王凤雅什么便宜,但也让王凤雅占不了什么便宜。
只是世道一变,他妈也为了家里人跟王凤雅去低头,最终就闹了个瘫痪还不能找唐家不是的结果,完了帝都的医生都不愿意冶疗她,唐家欺负人到这步,王西宁也自认了倒霉,但没想到王凤雅有这么蠢,在逃命的路上还这么一路的得罪人。
渡江后,宋宁贤的脸色就不好,王西宁等把他的人的防卫布置好后就走到了后面跟在了宋宁贤的身边,跟她说,“别不高兴了,你就信哥哥一次,那种人不得好死。”
他早晚会找个时机把王凤雅给杀了。
那种女人活在这世上简直比末世还让人不可忍。
宋宁贤脸色不好是被王凤雅刺激得想起了以为不会再想的事,两年多前她还是太年轻了,太把自己当回事太没把别人看在眼里,所以在签字离婚前没注意就让王凤雅推了她一把,之后她顾着那点脸面又赶着签字离婚就走了,也没跟王凤雅闹开,怎么想也没想到孩子因此就这么没了……
她以为她都不会再记起孩子是怎么没的这件事了。
她一直当是自己的错,是她没注意,保护好孩子,所以活该她遭了报应失去了孩子。
为了活下去,她强迫自己忘了这件事,甚至找了医生催眠。
可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一刺激,以为忘了的全都清晰了起来,她甚至清楚记得她签字的那天早上王凤雅找到她喝早茶的地方,说她连个卖身的女人都不如,活该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那恶毒的嘴脸,还有她趁她起身绊倒她,笑得装模作样的得意眼神……
想想,她当时怎么就忍下了呢?
真是窝囊。
第71章
宋宁贤心里装着事,但也不想让人看出来,对着王西宁的话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王西宁在她耳边悄悄道,“这世道,谁知道呢。”
他跟她说过,唐母可没有异能力的,她跟唐家的一大票无用之徒一样,都是唐家用高科技跟药物保下命的,就是后来唐知泽有办法开发异能,但这群先前疯狂拿万能药保命下来的人在头几个被爆体后试都不敢试了,现在如果不是靠唐家的那几个领头的和保镖们,能走得多远?
要是落单了,更是连多活一秒的机会都没有。
宋宁贤没说话,不过转过头亲了王西宁一口。
王西宁眉开眼笑,更是把手搭上她的肩,哼起了小调。
太监齐小猴在前头转头看到,忤了忤皇帝齐阳,再次急起来了,“你看看。”
说话之间其实也有点艳羡。
宋宁贤就没这么亲过他。
这爱亲人还挑剔人,真是一点也不亲民。
这时候下午五点,天已经快全黑,宋家这个队伍人少,加上宋宁源裘时洋带的先锋队已经把今晚他们扎营的地方找好了,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扎蓬做晚饭。
这段时间来他们行路辛苦,但吃的还算好。
主要是宋宁贤那有不少存粮,尤其是肉,盐和调料之类的东西宋宁贤也不缺,至少队伍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还算是有。
光就这一点,王西宁带来的那些人就对她心服口服。
他们沿路确了不少树,尽管都是湿木,但宋宁贤拿出来都是干的,异常寒冷的天气里想把干木头点燃了不容易,但王西宁带来的人中有强大的火系异能,还有原料,点燃几个火堆还不成问题。
这锅上一架上,宋大舅这以前的教书匠就出来当大厨了,身后还跟着宋外公宋外婆和有水系异能的宋舅妈打下手,这几个战斗力弱的一路上也没让自己闲着,小年轻们当主力,他们当后勤。.info
宋宁源也跟着一块忙,他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他家里的就四个了。
食物的香味起来,宋宁贤还呆在她的帐蓬里练功,等帐蓬被人拉开,见是齐阳拿了吃的过来,她朝齐阳道了声谢,接过了钢碗。
她以前齐阳会走,没想齐阳就在外面盘腿坐下了。
这段时日,每个具有电系异能的异能者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异能大小,加上有转换器的存在,光亮已经不再是问题,现在他们的临时营地里到处都摆放着应急灯,算不上灯火通明但能见度还是挺高的。
宋宁贤见这段时间不怎么跟她接触的齐阳坐下,拿着碗喝了口汤,抬眼看他,用眼神问了一下他有什么事。
“唐家那边刚来了人……”齐阳说事。
“……”宋宁贤继续吃她的东西。
“说要换点东西。”
宋宁贤胡拉喝了口汤。
“我拒绝了。”
宋宁贤这次点了点头。
“那以后也这样?”
“行。(..info无弹窗广告)”宋宁贤拿筷子把肉夹到嘴里嚼了嚼,想了想说,“明天拿点米熬点肉粥吧,好久没吃米了。”
她存的粮不算多,还有一半是直接不能动要给她大哥的,所以能吃的少,他们也就能四五天能吃一顿粮。
“还有找找那些植物有什么是能吃的,光吃肉下去也上火。”
“好。”齐阳说完事就起身。
宋宁贤见他起身,打算毫不犹豫要走,就叫了他一声,“齐阳。”
齐阳回头。
“你真不考虑跟我交往?”宋宁贤直接问,问得很坦白。
她倒不是因为齐阳最近不跟他接近想拉拢他,正好她之前跟他所说,他要走就可以走,她无所谓。
之所以说这话,是因为齐阳够自制。
宋宁贤以前不是没接触过这样的人,也如她之前所认为的那样,这样的人太像修道士,恪守的东西让她觉得无趣,但以前她认为无趣的人,现在却是最适合她的。
现在她见到的只王西宁,而且王西宁还不算讨厌的。
但追求她的人中,讨厌的也有,不择手段的也不乏其是,她怕以后那些个打不死的风流公子以后会接二连三地出现。
毕竟帝都临时又多了那么多活口,他们也是其中之一也不一定。
她当然不怕,但怕麻烦,更怕这些人现在还在唐家的下面,而唐家看她不顺眼的女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有些事她得先杜绝了,先把自己交待了出去,也好打算有些事情。
说白了她需要一个男人站在她身边,而那个人如果是齐阳再好不过。
齐阳看了她一眼,几秒后摇摇头,就又打算走。
“如果是我命令你呢?”宋宁贤又道,口气淡淡。
还没回过身的齐阳看向她。
“我需要你。”宋宁贤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把钢碗递给他。
齐阳犹豫了两秒,弯下腰,把碗接过,然后朝她点了头,这次他说了话,“好。”
“那就这样定了。”宋宁贤说完就把被褥里的保暖包抽了出来,给了他,等齐阳充好电,她把包塞到被子里,朝他点了下头就从里面把时帐蓬拉上了。
把交往之事再快速不过地决定后,她继续练她的功。
剩齐阳找回营动火堆边,看着那旺盛的火苗看了半会,在十分钟后,他露了个快得不能再快的一闪而过的淡笑,就转身找人跟他一起去守营地的口子那块去了。
他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但她既然说了,那就她说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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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们喝了米粥,宋宁贤拿把能用的保温杯都用上了,给她外公外婆留了小灶,让他们中午喝。
宋外公宋外婆笑呵呵的,这一路来小的们护着他们,也让他们干活,没让他们觉得是累赘,对宋外公来说,当然是还想多活几十年,对他这个老骨头来说,末世就末世了,能活得不一样他也接受,他比谁都乐观,以前他还跟宋外婆要吵几句嘴,现在这荒唐的年头一来,他比谁都护着宋外婆,走哪都要带着他,生怕老婆子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出什么意外。
宋大舅也是个孝顺儿子五好丈夫,这左左右右的事情忙得不停,也没空想别的,就是没异能,精神也好得很。
他们几个最要紧,他们好了,宋宁贤跟宋宁源也就不用操那么多的心,只管一致对外就行。
早上他们吃完早饭,唐家那边又来人了,唐长远又来了。
宋宁源去见的他,见到唐长远都叹了口气,“你是怎么好意思的?还是说你们唐家都不带要脸的?”
宋宁源说话直接,唐长远半晌都不知道怎么答话才好,半天才道,“我是想来跟交流点事情的……”
“没什么好交流的。”就是跟人合作,宋宁源也没打算跟唐家的人合作。
他不管他姐之前跟唐家的恩怨,就冲唐家昨天做的那缺德事,他真没觉得这家人有什么值得合作的。
他们这再而三地上门,他都只能当他们唐家天生的不要脸,要不都没法解释。
“还有,来给你们送点歉礼……”唐长远也想立马就走,但他身为这次带头行动的负责人,不是想如何就如何的,就是拉下脸,有些事他也得做了。
他说着就挥了挥手,让手下人抬了起来,怕他们不收,连忙道,“是两箱枪火还有一箱保暖衣。”
宋宁源对着他皮笑肉不笑,“你当我们是要饭的啊?唐总。”
唐长远沉默了几秒,道,“帮我跟宁贤姐说声抱歉,这事我会再来跟她道歉的。”
“别了,你道歉没用。”宋宁源懒得再多说,见他要走,也加了一句,“带着你的东西滚,以后少到我们这里来丢人现眼了,除非你们想跟我们大干一场。”
说实话,宋宁源见识过他们队伍的人的力量,而唐家那边也不过三百人,一大半还都是没异能的普通人,真干出来,他们也不怕。
他爷爷说了,他们这边有的一个能顶他们四五个,齐阳更是能横扫他们一大波。
宋家人软硬不吃,他们留下的东西,没一会就被他们的人扔到了他们前面,砸得结了冰的路面都扬起了冰碴子。
唐长远砸到把脸上的冰碴子抹去,忍了又忍,才把心里那团火气忍下,让带来的手下把东西重新抬起。
他这时候都不知道是该怪他那作死的伯母,还是怪这个时候一点也不给他面子的前嫂子。
唐长远恼怒宋宁贤不给他面子,但之后又因自己的这个念头觉得自己可笑了起来――可能是之前那位大嫂对他太过宽容了,所以一旦有一天她不再那么慷慨,他就觉得怨恨了起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曾有那么孩子气。
那么一秒间,唐长远突然深深怀念起了曾经那位带着他撒野,教会他众多东西的那个姐姐起来……
第72章
宋宁贤深知只有一个人足够强大了,才能在诸事上占领主导地位,有绝对的主动权,才不会被人倒着打,这也是她一路一刻都不放松修炼自己的原因。(..info好看的小说)
而这种坚持到现在也到有用的时候了,尽管她进不了她的空间,但现在她对她空间的控制力就是保守估计,也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她能自如地操纵着藏在她空间时的东西,也能把她空间的黑洞里的某种空气杂质挥出来,例示风刃,她之前操纵着一股黑刃了出来的时候,把内胆是恒温铁的保温盒一劈两半。
仅仅只是一小股,她只挥了一个指头,力量也控制在最小。
宋宁贤这几天一直在练操纵力,因跟唐家的突然遇上,她打算这几天晚上就找齐阳一起出去练练更大劲的。
这事她没想瞒着齐阳。
也可以说,跟唐家的遇上推动了她对齐阳的“要求”。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都这年头了,再扭扭捏捏地“谈情说爱”,哪个人有这么多的闲情逸致。
而对于齐阳对她的“言听计从”,宋宁贤也难得的觉得还挺喜欢的。.info
她这个时候还真不希望有跟她作对的人。
宋宁贤这次没打算跟着队伍在中间偏后一点压尾,她把宋宁源调到了中间陪着家人,让他休息几天,她打几天头阵。
压尾的就交给了王西宁一队,裘时洋跟齐小猴还有宋宁源就围着宋外公和宋大舅他们几个。
动身之前宋宁贤找上了易装了的宁小帽,跟他说,“你想好了跟着谁?”
宁小帽缩缩肩膀没说话,过了几秒跟她道,“我是唐五爷的人。”
意思就是现在唐五爷不在,他不过去,哪天遇到了正主,他就会过去了,带着从他们这边得来的消息。
宋宁贤是这么理解的。
“但你得走了吧?”宋宁贤挺客气。
宁小帽这几天都缩在队伍里不吭气当自己是空气,就是想跟着他们一道走,现在见藏不住了,心里也五味杂陈。
但宋宁贤都出马了,他知道跟这女人来什么都没有,就沉默地点了点头,走到了一边。
齐小猴在后面看得有点不忍,低下了头。
宋宁贤给了宁小帽一把枪,还给了他两发子弹,给他的时候还开了句玩笑,“给你,不是让你以后对着我开枪的。”
宁小帽先前还没什么,听到这句话眼角都红了,强忍着泪把东西装到背包里,起身后张嘴又闭嘴,最后道,“我妈在人手里,对不住了。”
他没了之前的装傻充愣,这次背着背包,快步往前走的影子特别男人,很快就消失在了一行人的眼中。
宋宁贤回过头,对已经整装待发的人群说,“走吧,走快点。”
他们少人,能走在前头。
宋宁贤打算这次使点儿坏,不打算让人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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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贤带头,一行人的步调还加快了点,宋外公他们坐着冰撬被人拖着也不费力,他们脸上还有头盔戴着能避风,就是天气真的冷得穿多少都不管用,但中途喝点姜糖水也能暖和一会,他们也撑得住。
他们很快在另一边就超过了也起程的唐家那一队。
宋宁贤的队伍在这一天中午都没做什么停留,但到了下午,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寻扎蓬休息的时候,宋宁贤就在最近的一处最适合留宿的地方藏了几个定时炸弹。
虽然浪费了点,但想想能吓着人,宋宁贤也就不管了。
估计以后博斗,估计也还是靠异能,冷兵器的多。
之前跟唐家差不多同路的时候,她就让齐阳算过唐家的脚程,也就是等差不多天黑的时候,唐家就会到达此处,找这个最佳地方住宿。
宋宁贤是一旦下定决定就真正的心狠手辣,当然她也得这叫以牙还牙。
她这个人因为挂着宋家人的皮,所以在外的名声还是接人处事挺公平的,但熟知她的人都知道她骨子里的狠绝绝不逊于她以前的丈夫唐知泽。
商场如战场,她在商场一直毫不懈怠,就是在家事上面,因从小到大家人的教育跟影响,确实太过软和了些,之前种种考虑加在一起,以至于在唐家面前一败涂地。
但这时候宋家不用跟唐家合作了。
她也完全不介意跟唐家作对了……
至于跟唐家的合作,有机会她当然也合作。
但,在合作之前,不如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也好在谈判桌上占据有力位置。
挨打可得不来什么有利地位。
把炸弹藏好后,他们一行人的脚步更快了,他们必须离这个作案地方更远点,宋宁贤不想好好的夜晚不休息不练功跟人打架。
她现在还是比较喜欢不费力的以牙还牙。
宋宁贤开始显示本性,王西宁在旁边看得high得找不着北,一路快走都不忘在宋宁贤耳边热切地表达他的爱慕之情,“贤贤,我就爱你这下多大的手都不眨眼的样儿,特酷,特好看,特狂野……”
王公子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地亢奋,差点抱住宋宁贤狂吻,但不幸被一阵风吹在了路边,没一会儿,宋宁贤就走远了。
王公子还跟吃药了似的撒欢儿追,但可能是天快黑了,他这里的风尤其大,他越跑风的阻力越大,不一会儿他就有点吃力了,没跟上。
前面宋宁贤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快走步调,等王西宁在后面喊她个不停,她回头看了看,见人离他们至少也有两百来米了,她朝齐阳笑了笑。
齐阳依旧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地看着前方高度警惕着,活像那股拦住王公子的风不是他使的力一样。
宋宁贤对齐阳的小动作还挺乐观其成的,她说的交往又不是说假的,而齐阳表现出点在乎来,正和她意。
第73章
晚上就是他们隔得远,有耳目灵通的,都说听到了爆炸声。
王西宁笑得很幸灾乐祸。
宋宁贤也只是开了个头,她都是当着王西宁的人埋的炸弹,根本就没想藏着掖着。
她也希望唐家人主动找上门来好,她现在也挺想当着唐家人的面打她想打的人的脸的。
她对人有多好,也可以对人有多坏。
她讲究的太多,唯独不讲究怎么报复的方法。
宋宁贤第二天急着赶路,没像之前那样埋炸弹了,办法用第一次的时候是好办法,对着蠢人用第二次也不失为好办法,但对聪明人就没必要了。
唐家人毕竟不是个个脑子不好用。
但她也蔫坏,沿路指使队伍里的冰系异能者制造假路附着薄冰的假路,美其名曰为锻炼异能,但她还是给了实际好处的,造一条一公里一望无阻的岔道,给小队伍一次十公斤的肉,并且宋大舅还提供香喷喷的食物加工,而他们走的正确的道路则沿路被他们炸开了,宋宁贤还不往把炸口“做旧”,显得痕迹是老久以前的。
他们一路供造了三条之样的假路。
足够让唐家人走错路,还要困惑个一两次了。
队员对宋女神的报复方法皆抱以诡异的沉默。[..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西宁一路都是“卧槽”个不停,看着宋宁贤的眼神从狂热到疯狂狂热,落地下跪求婚没有百次也是每天必有一次了。
不过他也不是没看出宋宁贤跟他们那边的那个什么齐阳的变化。
之前宋宁贤身上的包袱是自己背的,这两天都是给了齐阳,而齐阳接过去的手也太理所当然,所以众人看在眼里,想在心里,但嘴里却什么都没说。
这天下午还不到四点,天又黑了。
王西宁在队员帮着他扎帐蓬的时候过去凑到宋宁贤身边讨教,“明个儿你想用什么办法?”
宋宁贤想了想,“暂时没想到。”
王西宁“啧”了一声,“你这是还得靠灵感?”
宋宁贤微微一笑,“不靠灵感,但我舍得下血本。”
宋宁贤确实是个舍得下血本的人,做“假路”的办法用过后,她在他们再次过河的时候,在毁坏的桥墩上使用了重力结构的炸弹,那是一种以力道触发的炸弹,只要炸弹上的施重力量超过五公斤,炸弹就会自动爆炸,然后只要引燃了第一个炸弹,接下来的炸弹就会以先前炸弹爆炸的声贝为然点,在三秒之内启动爆炸程序……
也就是说,只有第一炸弹爆炸了,就会有无数个炸弹等着你,足以让整个桥面及桥墩被炸得粉碎。
唐家人就是不是死就是残,那渡河的话他们也要一把死力,多费点功夫了。
因为炸弹安置有技巧,所有炸弹全种都是宋宁贤跟宋宁源是两姐弟安放的,等宋大小姐放好炸弹,拍拍手叫大家继续赶路的时候,迎面又迎了好几十双听宋宁源解释完重力炸弹原理跟启动方式,对宋大小姐崇敬又震惊的眼睛。
王西宁都不跪了,叉着腰连连摇头,一点公子哥形象也没有了,“还是拿来当女神吧,我娶得起也惹不起。”
他可不敢说他要是娶了宋女神,他一辈子都不会做一件对不起她的事。
男人该有的劣根性,王西宁自问他哪一样都不少。
他还是当个浪荡的追求者好了。
“嗯,我也爱你。”宋宁神把他这话当他会爱她一辈子,但不会跟她在一起听,这也难得,她对成为别人心中永远的朱砂痣还挺感兴趣的,所以也不忘投其所好,对王公子表示了一下。
不过她这话说完,与她隔了点距离正在跟队员说话的齐阳突然回过头,非常明标明确地看了她一眼。
宋宁贤后知后觉,想起她主动要求人跟她交往,她现在也是有男友的人了……
王西宁见她低头摸鼻子,心中也翻起了巨大的酸意,他朝着齐阳就是瞪眼,然后挑畔把手搭宋宁贤肩上,嘴里则问宋宁贤,“你真跟他了?”
“嗯。”
“他有什么好的?一看就是凤凰男,小心他靠你上位就蹬了你。”
“嗯?嗯,没事,我不让他上位就是。”
“嗤……”王西宁不屑冷哼。
这么不服气?
宋宁贤回头看他,嘴边全是笑,“那你打得过他?”
王西宁耸了耸肩,还是不以为然。
打不打得过,有时候不是靠个人单纯的武力就算数的,他一个王西宁打不起他,难道十个王西宁打不过他?
他有人。
“好,这个也不算,”他们这种家庭出来的人脑子构造基本上也是共通的,所以王西宁的以为宋宁贤仅他一个耸肩就看出来了,又说,“那你有听到我不让你上位,你不会跟我心生芥蒂的涵养?”
“那不是涵养,那叫没本事。”王西宁没好气地说,“你看等哪天他翻了天,能跟你平起平坐了,他能不跟你翻脸?跟你翻旧帐,算总帐?”
宋宁贤笑了起来,也不忘附和,“倒也是。”
“那我还是别让他翻了天得了。”最后,宋宁贤总结。
“早晚有一天会的,没有哪个自以为有点本事的男人甘于位居女人之下。”王西宁愤愤,专心诅咒。
他是可以得不到女神,但也见不得女神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
那头齐阳早回过头去了,王西宁知道他耳目比一般人灵敏听到他说什么,但也不忘把声音提高了两个音,故意说给他听。
宋宁贤因此还笑了两声。
见她轻松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各种分析也没让她怎么着,王西宁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嗯。”宋宁贤也无谓地耸了下肩。
可能没期待,也就无所谓齐阳是什么样了。
齐阳好自然好,他就是哪天真翻了天凌驾于她之上跟她作对,她也不觉得需要为此痛彻心扉。
不爱,反倒轻松。
也就因为齐阳这不远不近跟着她的距离,让她觉得齐阳的侧脸还挺好看的……
第一次对他有了难得的纯粹对男人的好感。
作者有话要说:上半截。
不出意外,晚上还有下半截。
第74章
宋宁贤不知道因她的这一路的动作导致的唐家的具体损失,当唐家那边的人因过于轻敌,也可以说是因为长期的盲目自大缺乏必要的警惕性,就是有了唐长远这还算靠谱的唐家人领着,他们一路也死伤了众多人。.info
其中唐母王凤雅被炸弹波及受了重伤,差点死掉,但就是没死,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脸被炸得毁容了,耳朵掉了半边,一条腿不能走路,就是唐家的队伍中有强大的治愈系能的医生的修复,她的腿走路没问题,她的脸也恢复了七八分的样子,但她一只耳朵是彻底地长不出来,没了。
王凤雅一路上都在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让宋宁贤不得好死,她过于激动,以至于唐长远必须给她下药让她安静,一路让人抬着她走。
如果不是那个医生是他堂哥的人,唐长远面对已经疯了的大伯母,有时候想不如就这么算了……
有这么一个母亲活着,他堂哥未来的路只会更艰难,难道他们还等着看宁贤姐对他们低头吗?
唐长远很冷静,他堂哥可能还觉得他对宁贤姐还是爱的,宁贤姐对他是不可能没有爱的,但他已经不这样觉得了。
下了狠手的前任唐知泽夫人,已经完全不在乎跟他们结仇了。
等他们再次见面,按她的性格,不会因为他们的伤亡愧疚,只会诧异他们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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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了几天,宋宁贤在中途经过一次大树林的时候又做了一次小小的埋伏。
树林里有变异的动物,里面变异得有两三个人大的猪羊狗不胜其数,她亲自上阵动手杀了明显是一个队伍里看起来最小的那只猪,把最强大的那些都留了下来。
她杀那只最小的,不是因为它最弱。
她杀猪之前,身上喷了唐母最喜爱的香水――这东西她空间里藏着不少。
国际品牌卖得最好的就那几个牌子。
而唐家那些女人们身上喷的也无非就是这几种。
宋宁贤在杀那条小猪的时候是喷的唐母生平最爱抹的,然后,在拖着猪甩给齐阳,两人一块飞跑的时候,把唐家女人喜欢涂的那些全都砸在了凶残围过来的猪群和野兽间。
野兽有再灵敏不过的鼻子。
宋宁贤不觉得依唐母和唐家女人那种无论何时何刻都不忘张扬,根本不知道收敛为何物的性格,在有这么多人护着他们的一路上懂得什么叫低调。
她们就是不打扮得珠光十色,也必会收拾得像个高人一等的贵妇人――这就是他们嫁进唐家最顺她们心的东西了,哪可能舍得丢弃。
而香水这种提升她们魅力与诱惑力的东西,她们要是舍得丢了,宋宁贤都要为这些个女人拍两下掌。
宋宁贤干完这个,身边跟着她一块撤退的队友还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所以她砸的香水瓶是香水炸弹,等那些演变为真正的野兽追得越来越猛,眼看一点也没有受到“炸弹”的波及,这次也来狩猎,差点被一只猪的獠牙啃下半条路的齐小猴在逃出生天后朝宋宁贤虚弱地喊,“宁贤姐,我的宁贤姐,你刚抛的是什么东西啊?它怎么不炸啊,哎哟我苦命的腿,差点被猪啃了。”
“跑你的。”跟着的钟乙乙见他这时候还废话,差点踹他一脚。
等一行人跑出树林,宋宁贤往后又不要钱地扔了个两个炸弹,连带扔了几瓶香水,就很确定这些个香水味足以让那群动物铭记了。
王西宁不愧为追过宋宁贤最百折不挠的人之一,别人都不知道怎么开个头想,他停下只喘了两口气,就明白宋宁贤是什么意思了。
等唐家的那群人经过这个必须要经过的要道,他们不受到这群疯了的野兽的攻击才怪。
王西宁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伸出拇指,狠狠地朝宋宁贤摇了好几下!
他服!
她一路来的这些个主意,足以把唐家那些人逼疯。
王西宁是佩服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古人老人唯独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了,这女人一旦狠起来,那些个心思根本不是男人能对付得了的。
等王西宁的队员从王公子这里得到宋宁观打的主意,再经他们传到宋宁贤这边的人过来后,齐小猴他们看着宋宁贤的眼睛又变了。
齐小猴甚至吞着口水跟齐阳建议,“哥,要不咱换个女人爱?”
这个女人太强悍了,心深太思了,脑袋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就是齐阳一个人能对付十个人,也挺不住啊。
齐阳轻瞥了他一眼。
“齐哥,我觉得你真的需要好好想想。”齐小猴已经完全死了对宋宁贤的心了,连想得到她一个吻的心都没有了。
他还是别去招她的好,要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齐阳“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想还是不想。
那头宋宁贤等他靠近,笑着问他,“小猴又劝你跟我飞啊?”
齐阳点了点头。
“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宋宁贤对这个终日沉默陪伴她的男人终于有那么一点兴趣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她把事情全交给齐阳做了,而齐阳做得一分都不差,甚至在前两日她白日短暂休息,把头靠在他肩上他也不知道躲,也不在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一腿且他一点也不僵硬后,她是真有点想明白他脑子里到底是装的什么了。
是不是想的跟她想的一样。
“不飞。”齐阳按着她的口气回,口气淡淡,神色也淡淡。
“以后会有更多人说你想吃天鹅肉的……”宋宁贤靠近他,粉色的薄唇在他的嘴间若近若远地移动着,“尤其我的前夫,他要是知道你跟我有一腿,可能恨不得撕了你的肉煮了你的骨头吃,齐先生,你说,你要不要后悔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半截。
各位晚安。
谢谢你们还陪着我这个文。
我会好好写的。
第75章
“嗯。(..info好看的小说)”
“嗯?”
“应该还有你的。”
齐阳淡定得不可思议,宋宁贤一听他的话也是哑然失笑,“对,还有我的。”
还有她的肉她的骨。
可不还有她的,就冲她一路对唐家的所作所为,唐知泽想对她扮情圣都难。
他就是还想,唐家人也不可能让他能。
但怎么说,既然做了,那就是做了。
宋宁贤是个下了决定,做任何事都不会怎么后悔的人。
见她笑,眉眼一点阴霾也没有,齐阳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碰了碰她湿润的嘴。
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坚不可催的女人,她身上的每一个都是软的。
他知道她是真的不在乎。
齐阳之前以为这对他不重要,以为她爱不爱谁,恨不恨谁,都不关他的事。
但等到确切知道她确实对那个人已经毫无感情的这一天,他才知道他还是会因此心潮汹涌――他还是在意得很。
原来他再把自己置身事外,当个旁观人,也还是她的俘虏。
也难怪她对他这么自信了。
**
越往南去,路就越好走。
气温也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这天气好了,人也就舒服多了,宋宁贤让队伍的步子也慢了下来,他们抓紧了时间猎杀一路过来的猎物。
之前宋宁贤以为地球的巨变没给人留多少喘息之地,但这是错的,丰沛的雨水滋养了更多的危机,但也给活下来的人提供了食物。
只要没死掉,只要有力量,强者在这时代还是可以活下去。
食物链一下子就冲到了最顶端,剩下来的就是强者与强者的对决,弱者很少有能活得下来的,这是活生生的物竞天择,而对此宋宁贤早就习惯了,他们的世界先前本来就是强强对决,她早就习惯了竞争,所以对此一点不适应都没有。
宋宁贤的能力稳步增长,但一行的队员们发现她的空间就好像无底深洞,抛进去多少的肉都能装得下,而她本人步伐轻松后,别说齐小猴这些本来就跟着宋家的队员,就是王西宁那边的人也跟她靠近了起来,一天没什么跟她交涉的,也会过来跟她说说话,博个眼熟,套个近乎。
她就是比无强大的后备粮,只要她在,他们就不会缺吃的。
这些人尽管都是活下来的,也身赋异能,但他们也会有疲得爬不起来的那天,也会有受伤不能动弹的那天,而等到那个时候,这个能提供食物的女人就是再坚实不过的后盾了。
慢慢这些人什么也没说也有了共识,一般情况下,都会下意识护着宋宁贤一点。
宋宁贤点也看出了这点来,她没逞能,但每次队伍的大任务她都会跟着去,她空间激发出来的异能必须有个对敌的过程才能让她随心所欲。
她需要经验,而不是仗着点小本事而把大本事给丢了。
被别人保护虽然没有什么不好,但这些个“别人”也会有死的一天,他们要是死光了,那等于她也就得死。
她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手里。
这一路他们从北边过来的时候因为宋外公的直觉没有走错什么路,又加上绝对的武力,一路上没受太多的波折。
而进入南方更是畅通了很多,还没进入跟宋宁武汇合的乌市,他们沿路就已经得到了很多信息,南方的伤亡应该也大,但一进入南方,一路上他们都看到了非常多的指示牌,上面详细写了很多大家前往北回归线的五省路线……
华国如今的版图上,有南东,南西,云西,湾岛,百弯五个省份的地方在北回归线上。
一旦进入南方版图,感受到的生机就多了起来。
宋宁贤一路也很注意她跟她哥的联系方式。
一路他们穿着笨重的衣服,走路就很慢,因为要注意信息,脚步更慢了下来。
王西宁有点担心后面的唐家人会跟上来,跟宋宁贤提了这事。
宋宁贤什么话也没说,就从空间里把她的轻型火箭拿出来让王西宁看了看。
王西宁一脸“我服”。
王西宁的跟班老风见了嘿嘿笑,“这个好,到时候他们聚齐了就一锅端了。”
宋宁贤不是没想过这事,都这时候了,不是我活就是你死,讲那么多虚的都不管用――但唐家那庞大原科技队伍,一个轰不好全轰了也不行。
她还有些人是想要捞到自己这边来的。
而干掉所有唐家人,她更是琢磨过,她也不怕干出这事来死后有那孬种往她坟前撒屎骂她恶毒女人,但还是有点怕杀不光,留下几个杀不死的劲敌,反倒后患无穷。
她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不能保证斩草除根,她还没厉害到那一步。
所以这一路,她只是小杀小惩,没动什么真章,也还是给自己和唐家留了合作的机会。
绝对的强大下,唐家就是恨得要死,就是男人们都学会跟女人一样脱衣擦地耍泼,她也不觉得能改变事实什么。
反正唐家不跟她合作,政府还是会的。
就是政府的这波人员不喜欢她,谁能保证一下波的主事者不喜欢她?
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谁都喜欢的。
老风的话让宋宁贤微微一笑,口气很是温和,“到时候看看吧。”
老风特别喜欢她这云淡风轻的口气,跟她说,“宁贤妹子,我要是年轻个十来岁,能跟咱们王公子你家那齐总打擂台,我也追你。”
宋宁贤哈哈乐,跟他道,“老哥,我也……”
她还没散发出博爱精神,也说一句我也喜欢你,在一边研究着他们眼前的山势的齐阳突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宋宁贤虽然什么出格的事也没干,但莫名心虚,那就句就在她的笑笑之下不了了之了。
过了这个山就到乌市了,齐阳见她没再把喜不喜欢,爱不爱的挂在嘴上后,又回过头,皱着眉头研究着眼前这倒掉一半,把河流都挡住了的乌山。
这头王西宁又抬起头用他这段时间用得过度频繁的鼻子又冷冷地哼了一声,看着齐阳的背影那是轻视又鄙视,等到跟宋宁贤说话,他简直就是恨铁不成纲了,“你看看你,一跟男人谈起恋爱来就跟那些昏头昏脑的女人一样糊涂,你还要不要你的性格了?”
宋宁贤被逗得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看着近在眼前倒塌的大山,笑而不语。
山都有倒下的一天,人真是要及时行乐啊,要不然什么都不会有。
作者有话要说:上半点。
晚上不出意外应该有下半点。
第76章
“宁贤……”在宋宁贤看着山脉的时候,王西宁突然叫了她一声。
“嗯?”
“你要真是个普通女人就好了。”王西宁看着靠着他肩膀的人道。
她要真是个普通女人那样,跟他哭,跟他闹,吵得多凶打得多狠也还是会回头,他就是把命搭进去都会死追她,非把她娶到手不可。
可她不是。
他要是对不起她,她只会走。
要是再欺负她,她更会还手。
她不是哄哄就能对付得过去的女人。
“哈哈。”宋宁贤大笑了两声,回过头,笑着调侃道,“唐知泽可能跟你想的是一样的。”
以为女人只要被男人占有了,打了标签,就不可能再有别的男人。
除非是他不要了,扔了,不在乎的,他才无所谓那个女人是什么样子,是狗是人都无所谓。
王西宁自嘲地笑了笑。
他大概是知道唐知泽为什么要跟她闹,跟她分的。
妻子太优秀,也不是非他不可,这对于一群群女人前仆后继,什么脸都不要都要勾引他的男人来说,妻子的强悍就是他心中拔不出的刺,这时候会对她的特别深厌痛绝又视而不见,还会想那些扑上来的女人能为他放下任何自尊,而他娶了当老婆的女人却高高在上得像个女王,从不为他妥协。(..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男人的劣根性会拿一个勾勾小指,是个老男人就拿钱睡到的那种女人的千依百顺,拿去跟一个跟他并驾齐驱的妻子比较,然后外面的野花总是香的,家里的女人永远是最不识趣,最不懂他的心的。
“你太好了,我们配不上。”王西宁偏过头,有些伤心地吻了吻她的头发。
是真的配不上,他就是声称是最迷恋她的,最打不死的追求者,一追就是十来年,可这十来年,他对她的追求也不妨碍他睡*各种明星模特,一夜情更是不胜其数,他追逐新鲜肉*体的时候想起她的时候都没怎么心虚过。
他是真的爱她,但他的爱情也就这样了。
“不是配不上,只是不适合……”宋宁贤倒没那么喜欢自作多情,不管什么年头,从一而终的感情和信念都是稀罕物,能坚持下来的不多,大多都是随自己的欲望随波逐流,而资本好的,有能力捻三搞四的,面对穷出不层的诱惑,有几个人能守得住?
她之前以为唐知泽能,但还是失败了。
她也没什么后悔的,毕竟爱过。
选择齐阳,是因为齐阳这个人是个有担当的男人,首先他自己就桎梏住了他自己,他不会允许自己犯基本性的错误。
这是以前宋宁贤挺看不上的特质,因为这种男人会因为原则把自己搭进去,最好能成就的事情不会太大。
但,以前她看不起的,成了她要利用的,而且是她自己主动跟他搭上的。
就像她以为跟唐知泽能过一辈子,却结婚没几年就离婚了。
谁知道以后她还会打破什么以前坚持以为的……
想想,也怪好玩的。
人生充满了这么多的不确定性。
见她笑得神情飞扬,王西宁忍住了去吻她额头的冲动,久久,他叹了口气,声音难掩惆怅,“要不当兄弟得了?”
宋宁贤更是大笑出口,伸手搭上他的肩,朝着那回过头的齐阳抛了个媚眼。
她怎么可能当他兄弟。
她还是挺享受女人这种身份的,被人爱恋,被人保护,被人放在心尖尖上迷恋着,然后两个人彼此属于对方,享受着两个人才懂的私密空间,然后两个人一起被人嫉妒或者憎恨。
那才是她想要的身份。
女人,女人和男人,两个人。
这是她要的。
这也是她能给齐阳的。
她可能给不了以前她少女时候的情怀,但她能给他一个成熟女人最好的感情。
并不是她曾深深爱过唐知泽,她就给不了齐阳更好的感情。
那头齐阳对上她上的媚眼,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红唇,然后,眼睛坚定地看在了王西宁搭上她的腰间的手上,还瞥到了她放在王西宁肩上的手……
“ok。”宋宁贤无声地朝他说了两字,把手松回来,然后把王西宁搭在她腰上的手一个用力,就扳了下来。
她看着齐阳的眼里满是笑意――你看,我还是很诚恳的。
面对这样恶劣的女人,被人搅乱了一池春水的男人默默地又掉过了头。
不能跟她较真,一较真,她那就又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了。
**
接下来就是王西宁明白宋宁贤为何选择齐阳的时间了。
之前齐阳并不动手,一动手就是杀伤力极强,他的速度跟力量比起同样具有速度与力量的宋宁源来说,完全不在同一等级,打个比方来说,如果宋宁源的水平是在大学毕业阶段,那齐阳的就是博士生导师这个位置了。
但王西宁对此还不觉得怎么样,齐阳的杀伤力再强,在他眼里也不过就是个打手。
可这天齐阳在默默看着那道山半天,之后让他们退出五里地,然后在天雷闪电,狂风大雨了近两个小时,然后跟着齐阳的宋宁源通知他们可以过山,等王西宁带着他怕人走过一道劈开的山中道路,直直穿过山脉到达另一边后,他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样,我这身卖得值不值?”见王西宁一脸的五味杂陈,宋宁贤看着他还笑了笑。
王西宁见状连忙不屑,“还不是昏过去了。”
齐阳确实是昏过去了,但宋宁贤之前摸过他的气息,没死,所以很安心地让齐小猴背着他走在中间,而她跟王西宁打头,裘时洋带着钟乙乙他们压阵。
这天直到晚上齐阳都没醒过来。
扎帐蓬的时候宋宁贤没让扎齐阳的,把齐阳放在了他们的帐蓬里。
基于他们在一起的事实已经很明显,众人都没有异议,倒是宋外婆见这么明目张胆了,跟宋外公商量,等找开了宁武,得办几桌酒正式一下。
齐阳半夜醒来,怀里有温暖的身躯。
他没动。
但怀里的人动了。
安静黑暗的夜里,外面的雨声格外清楚,然后在这样的雨夜里,齐阳听到他怀里的女人用带着睡意的声音笑着跟他说,“你醒了?我让小猴他们把你放我帐蓬里,他们都当我要睡*你,你明天是不是要跟他们解释一下,你爬我帐蓬已经好几个晚上了?”
齐阳无奈,紧了紧她的腰,低着嗓子沙哑地道,“别闹。”
第77章
宋宁贤笑醒,把头从他颈窝处抬起,正想跟前几次那样非礼人,哪样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而齐总被非礼出了经验,在她一抬头间他就把唇印她嘴唇上了。(..info)
在一片漆黑中,准确无误。
宋宁贤在吻的前半段因此笑个不停,等到后半段才专心。
“找回你男人的尊严了?”一吻完毕,宋大小姐回过神来还不忘调侃。
齐阳是“被”她睡了之后,才明白私下的这个女人到底有多不正经。
当然,有多不正经,就有多迷人。
“没有。”齐阳抬起手,在黑暗中摸了摸她的脸,随即把人又揽入怀。
晚上这种零下的气温,寒气太重了,而她畏冷。
“那再找找?”宋宁贤提议。
“嗯……”齐阳揽着她的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感觉怎么样了?”
齐阳在慢慢,慢慢琢磨过后,判定她说的是他身体怎么样,这才道,“没有力气,神经有点疼。”
宋宁贤顿了一下,然后身子就往后面退,但刚动就被齐阳紧了腰,只听他道,“不过抱个人还碍不了什么事。”
宋宁贤这体贴不成,又是翘起了嘴角,一会儿她抬起头在他下巴上吻了吻,声音里完全藏不住的笑意,“你好惨,爱惨了我。”
宁肯被压得全身疼,也舍不得放开她一会。
宋宁贤不得不说,她还挺喜欢这样的。
她从来不是个没有攻击力的女人,她喜欢成为别人心中的朱砂痣,但比之更要紧的,她更喜欢成为她选择的人心中的心头宝。
她一直都知道,她配得到最好的。
“嗯。”面对她的话,齐阳无一不应。
不过也就是看似无一不应了,不过宋宁贤也还挺喜欢这种表象,至于更深次的,齐阳已经把她当成了他的女人,不着痕迹地想管着她这点,她其实也不排斥。
这世上任何喜爱都是带有占有欲的,无私的要么就是没本事提占有这两个字,要么就是喜爱都是假的。
齐阳要是不在乎她随意的“多情”,要么就是不爱她,要么就是忍得心理都不正常了。
这两者都不是宋宁贤喜欢的。
而现在的齐阳刚刚好。
宋宁贤有种找到再完美不过的情人的感觉,他们此时赤*裸相见也坦陈相见,再好不过。
**
齐阳这天醒了出了帐蓬忙碌,大家也没看出哪有不对劲,也就当他恢复了。
王公子对此难掩羡慕,但表示得相当不屑,还过来故意跟宋宁贤两个头挤在一块儿说话,招齐阳。
齐阳对此就多看了一眼。
宋宁贤倒跟平常一样,只是不再跟王西宁礼貌碰颊了。
王西宁半天挑畔了几天,见齐阳没动静,也没动静了……
直到要走的时候,那条路也没做什么手脚,王西宁奇怪,问宋宁贤,“这次不动了?”
宋宁贤摇摇头,走到齐阳的身边,勾起了自己的背包。
齐阳拿着她的背包不动。
宋宁贤淡道,“乖了,过两天再给你玩。”
说着脚一踢手一勾,一把包背一个翻身就背到了自己背上,身手漂亮干净利落,也收到了旁边瞅到的几人零碎的几声掌声。
“真不了?”众人出发,王西宁还在问。
宋宁贤看向他,“对唐家做的差不多了,再有也是后面的事了。”
她没有解释更多。
这是通往逃难地的最直接路线,能省至少半月一个月的功夫,她跟唐家有仇,小打小闹大打大闹都行,端看他们怎么玩,但是,这座山依唐家人的本事,唐家人还是翻得过,有些单个群体,势力不跟他们这么大的就费劲了。
宋宁贤不是好人,但这个年头,从对抗天灾外敌来说,能活下来的人多些,对谁都好。
她跟唐家过不去,是因为有私怨,但并不表示她得跟整个人类过不去。
她不说,王西宁也懂。
秒懂之后他叹了口气,“我之前也没那么心硬的。”
他曾经也是乐善好施,与谁都其名融融的王公子。
宋宁贤笑看了他一眼。
王西宁以前经营的形象不错,但是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有,再乐善好施对他来说也是九牛一毛,所以就是拔拔心疼,也就心疼那么一会。
但等到真正的生死攸关了,这时候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定性跟心境了。
谷底才能见真章。
**
他们进入乌市。
进入乌市的路也大都不好走,但宋宁贤跟宋宁源在多处已经发现宋宁武留下的线索了,而且还有最新的,写下的日期就在两天前。
宋家人还在乌市。
在等他们。
宋外公宋外婆知道后,宋外婆激动得直掉眼泪。
女婿那一大家族的人人就剩三个,他们心中岂能不悲痛?无非就是不想给小辈增添负担,一直强忍着而已。
现在能见到大外孙,家里的几个人都在一起了,是死是活都能知道对方消息,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
宋宁贤也是因此长吁了口气,她哥要是走了,她肯定不会怪,但在的话,就省了她带人再去找的功夫了。
不管如何,他们在一块有商有量才这正途。
宋宁贤一进入乌市的主城区,一路拿枪不停地向上示警,她打的是一连的两枪,这在他们的野训营里是再简略不过的信息,就是“安全”。
宋宁贤曾经用这个办法跟她哥联系过。
乌市已经能见到不少人了,看样子,在乌亮停留的人相当的多,她一路射着枪,身边还跟着一个庞大的壮汉队伍,哪怕她领头走在最前面,也没有人怎么敢靠近她。
宋宁武这个时候正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煮牛肉吃,昨天他们哥俩领着队伍杀了一条牛,那条牛加起来比他们小队的六十多个人还重,但也费了他们六十多个人的力量才杀死……
还好队伍里有冰系异能的队员,这牛他们也能吃个十天左右去了,受伤的还可以养养再去外面。
宋宁武正在指挥着宋宁泉把盐放进去的时候,就在这时候听到了轻微的枪声,就一秒他就竖起了耳朵。
“两声枪声,一直在放,你听到了没有?”宋宁武问宋宁泉。
他堂弟的异能在耳目上比他强些。
“听到了。”宋宁泉也往门边看。
然后问他大哥,“是姐?”
“你带着小孙他们煮着,我去看看。”
宋宁武已经掀门出门。
门外,受伤的艾海龙也是抚着胸口出来了,宋宁武往枪声的地方跑,看到他不停地朝他挥手,让他进去休息。
艾海龙看着他去了也就没动了,艾家的小男孩艾仁过来扶来,这段时间,同时间里失去了父母亲的艾仁脸孔上全是忧伤,他抬起小脑袋,轻声地问他的叔叔,“叔叔,是姐姐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一小点。
在我坚定不移的哭穷之下,应该是有不少同学都知道了我现在穷得眼冒绿光,双开文这种事都干出来了。
不管如何,文章有没有人看都要好好写,所以还是感谢还能订阅本文的所有同学们,至少没让我尴尬地唱着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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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宋宁武一直跑了一里多地,然后,见到了举枪对着天空的宋宁贤。
穿着军大衣的妹妹戴着帽子,脸孔就拦了半边,小脸蛋儿看在宋宁武眼里,以为她还是在她七八岁,跟在他屁股后面跟他玩突击游戏的年纪……
宋宁武鼻子一酸,朝她跑去。
宋宁贤也看到了他,笑着张开了手,然后看到她老哥从她身边跑过去,一举把她后面的宋外婆抱到了怀里打了个圈,大笑着吼,“外婆!”
卧槽,原来最爱是外婆!
宋宁贤默默地收回了手,把枪放到了袋中,整个人落寞极了。
她转过头,定定地站在那。
宋宁武抱完外婆抱舅妈,不忘甜言蜜语,“舅妈你越来越漂亮了。”
宋舅母被逗得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拿手抚着被冻得通红的脸蛋,“是吗?你舅舅都说我瘦了。”
“咦?嗯,是瘦了,”宋宁武细看了看,道,“瘦了更好看,大舅你说是不是?”
“那是,我老婆最好看。”宋大舅是经过时间检验的爱妻狂,估计在他眼里,他老婆就没有不好看的时候,就是睡醒来带着两眶眼屎,他也敢说那是不一般的风情。
宋舅母白了他一眼。
宋宁武松开她,又紧紧地抱了他大舅一下。
“小子,我家的小子!”宋大舅也重重地抱了下他在,在他背后重重地捶了一下。
“哥。”宋宁源也把手往身上擦了擦,不等宋宁武过来,他就先抱了过去。
“辛苦了……”宋宁武大力地拍了下他的背。
刚才外婆还在他背上,可见这一路他是怎么过来的。
“哪的话,该我做的。”宋宁源嘿嘿一笑,“见到你就好的。”
“嗯,会好的!”
宋宁武跟表弟接洽,然后才看宋外公。
宋外公正笑眯眯地,无比慈爱地看着他。
在宋宁武眼里,他外公一直是那个他使坏就会给他递工具,然后还收拾后腿的老头儿,他一生都像个老顽童,以前带着外婆一起儿满世界地玩,生了儿女,儿女不好玩就不管了,等到了有了孙儿外孙,他就又起劲了。
宋宁武一直都最爱跟他呆在一起。
所以之前是他最过去接外公外婆。
现在见到人,过多的情感化为了他凑过去的一句话,“外公,亲一个?”
“喽……”宋外公笑眯眯地把头移过去。
宋宁武在他已经在了深深皱纹的脸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哈哈大笑起来,看得周围的人都跟着一块笑。
等到外公他们都轮了一遍,宋宁武朝走过来的妹妹伸开手双。
宋宁贤走到他的怀里,无奈地说,“总算轮到我了?”
宋宁武“嗯”了一声,紧紧地抱妹妹抱在怀里,双眼垂下,掩去了眼中的泪光。
没有人能知道,他有多害怕她不回来。
要是连她都没有了,他也不知道带着宁泉还能支持多久。
**
接下来宋宁武跟自家的人打过招呼,又跟王西宁握过手,就带着他们前往他们现在营地的地方走去。
走了几步,宋宁武看了齐阳一眼,齐阳对上他的视线一动没动。
宋宁武在准备跟他说话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他的手,然后整个人都怔了,走着路的脚都顿了下。
跟他走在一块的宋宁贤也朝他的视线看去,看了眼齐阳扶着应急背包带子的左手,上面戴着她送的冠军戒,然后收到了他她哥朝她看来的眼神。
宋宁武皱着眉头看着她。
“就这么回事,我勾的他。”睡都睡过了,宋宁贤觉得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宋宁武走了好几步都没吭声,再出口的时候有些无奈,“真定了?”
“你不是也挺喜欢他。”
“说是这样说。”宋宁武还是有点无奈。
“我也挺喜欢他的。”
宋宁武看了眼她。
“要不也不会拿冠军戒给他。”冠军戒是她去年在沙特几个野营组织共同举手的比赛中的射击冠军戒指,含金量算不上高,因为也就那么些人知道这戒指的份量人,但在她这里还算是很重要的。
“随便你吧。”宋宁武叹了口气,现在这事也不最重要的,他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他抹了把脸,叫了齐阳一声,让他过来。
齐阳过来后,他把怎么去营地的路线告诉了齐阳,让齐阳先带着人走,他跟是宋宁贤走在了最后。
“有话?”等王西宁看着他们带着人也走在了前面后,宋宁贤看了他哥一眼。
“嗯。”宋宁武觉得嘴巴痒,一时之间想抽烟,但烟早就没了,他只好拿手揉了揉嘴,又顺便拿手洗了遍脸,揉得觉得疼了才放开手,跟宋宁贤开始说起了他们现在的情况,“艾大叔跟他老婆都死了,为了救大部队死的。”
宋宁贤没吭声。
“你有异能了?”宋宁武看着她。
宋宁贤点点头。
“我也有,我是光能,能把人的眼睛刺瞎那种,宁泉也有,他是木系,对一定的植物有控制能力……”宋宁武自嘲地笑笑,“但你知道我们的异能是怎么来的吗?”
宋宁贤看向他。
“是跟唐知泽换来的,他给了我们四瓶激发异能的药物,然后有三百多人跟他走了……”
“什么意思?”宋宁贤没听明白,“是你换的?”
“没,就是他要人,那时候我们还没进入乌市就遇到了大雨,我们经过的地方山体滑坡之后死了几个人,艾大叔就是那时候死的,之后就是我跟宁泉还有队里几个孩子发烧,唐知泽这时候恰好就过来了,他带了人走,那些人是愿意跟他走的,我也没拦着……”宋宁武说到脸色淡淡,但眼睛血红,“他们走之前给我宁泉打了药,我想他们并不想欠我们什么,妹子,你说是不?”
宋宁贤什么也没说,眼睛淡漠地直视着前方。
那三百多人是愿意跟着他们出来的,没想到,还没走到真正的南方就走了。
她笑了笑,清了清喉咙,道,“良禽择良木而栖,他们做出了对他们有利的选择,对谁来说都是好事。”
宋宁武点点头,漠然地扯了扯嘴。
“现在我们那还有六十四个人,加上宁泉跟我。”宋宁武说到这还笑了笑,“你回来就好了,我们大部队又有所增加了。”
宋宁贤也没什么笑意地扯了扯嘴角,也跟宋宁武说了戚芳马益那对小情侣的事。
宋宁武听了轻描淡写,“该走的都会走,他们自己愿意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个一小点。
等会还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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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宋宁贤的回来对宋宁武的队伍来说不啻是一个大惊喜,这时候已经中午,宋宁贤把空间里的调料罐都拿了出来,有宋大舅宋大厨在,还有没有离开的章苗伟父子,再加上旁边一大群可以帮忙的大老爷们,他们这一次做了一次完全力气全力的归来大宴,煎炸烹炒全都上阵,宋宁泉还默不吭声地扯了一大把野菜加来当蔬菜,众人从来没有吃得这么舒服过。
乌市活下来的人口多,后面也接二连三地来,再加上被水浸透的城市,现在的乌市连包盐都不那么好找了。
吃完,宋宁贤掏出几条烟,一人发了一包。
宋宁贤放在她山中仓库的烟不是普通人,而是药烟,里头的烟丝都是提神振气的药草,这本来是用来给她外公和大舅备的,但自出事后,外公大舅硬生生地戒了烟,烟一根也没抽,而宋宁贤空间大,把仓库里有用的东西都装在了里面,这药她有十箱,以后可以拿来给烟民们当奖励。
发完烟,宋宁贤就给他们发枪。
现在不用她明言,大家都知道她有一个藏着无数宝物的空间了。
宋宁武笑着看着妹妹大发福利,宋宁泉却有些担心,凑近他哥问,“姐这样是不是太打眼了?”
“能不打眼?”宋宁武淡淡道,路上他知道妹妹跟唐家发生的冲突了,看来以后更是不可避免,她现在这么做,一确实是要对得起这时候都不走的人,二是也让大家放心,跟着他们兄妹该有都会有,而且只会好不坏,这样下去,他们队伍也能不断地吸收人进来,反正不管如何,是跟唐家打擂台了还是到达到了北回归线站稳脚跟也好,他们需要人,但这些事现在不是跟宁泉说的时候,所以他嘴里也只是虚应了一句,“你看你姐什么时候不风华绝代的?”
宋宁泉被他哥说得笑了起来。.info
“别担心,”宋宁武拍了下弟弟的肩,“忙去吧。”
宋宁泉也知道兄姐都不是不谨慎的人,这么做想来也有他们的用意,也没再瞎担心,就去忙他自己的去了。.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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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贤当完土豪一掷千金完,就又受到了几个小孩的热情拥抱。
现在有小孩的只有艾家的三男一女和章苗伟家的男孩儿了,其它的有小孩的人都选择跟了唐知泽走。
这几个小孩现在身上穿的也破烂,宋宁贤空间里没小孩衣物,干脆把大人的撕扯开,她想给这小孩缝几身能穿的。
她先叫了队伍里的人烧水,给几个小孩扔到热水锅里搓澡去,她这头跟着宋外婆和宋舅母她们俩一起动手,飞快给这五个孩子做了差不多一身的衣服。
宋外婆跟宋舅母的手都灵巧,而宋宁贤的也不错。
宋大舅来帐蓬看她们,见她们十指漂亮地在衣间穿梭,跟坐在边上笑眯眯看着他们的老爸说,“啧,我们老宋家的女人!”
看看,这就是他们老宋家的女人!
宋外公笑着连连点头,眼睛都不带离开那几个女人坐的地方的。
宋大舅出去更是骄傲地挺了挺胸,恨不能见谁都说上一句“看看我们老宋家的女人”。
把孩子们收拾干净了,宋宁贤收获了几个小情人的香吻一枚,其中艾家的女孩艾妹妹拉着宋宁贤的手不放,等宋宁贤有事要去处理了,女孩儿才放开她的手,跟她说了一句“我以后也要成为像你一样的人”跑了。
宋宁贤听到这句话吓得心一跳,都没法装高贵冷艳了,愣了好几秒转过头跟来叫她的齐阳说,“我得跟龙叔好好谈谈这个事情。”
可不能像她。
她是没什么不好,但青出于蓝胜于蓝,她是前辈,是必须死在沙滩上的,后辈还是别像她,一定要比她强才好。
例如她做过的蠢事犯过的错,下一代可别犯才好。
他们队伍里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的女孩儿了,宋宁贤觉得得重点保护一下才好,能力要教会她,但思想教育更是要跟进。
齐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带了她进了帐蓬,跟她归纳了她哥现在这边的队员情况,把他们的名字和特长都说给了她听。
这是正事,宋宁贤也就认真严肃了起来。
**
他们没在原地多停留一天,下午就开始整装跟商讨接下来的路线图,他们在南东,南西,云西,湾岛,百弯这五个地方里,他们选择了南西作为他们的目的地。
南东,湾岛,百弯三个省沿海,按现在的海平线,他们非常容易被水淹掉,就是现在没什么事以后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而云西经过北回归线的地方多数被大山围绕,按现在的路况,进去相当的不容易,而南西尽管也是山势地区,但是南西有十几个市的地方是在北回归线地区,长达五百多公里,而且离他们现在的乌市也不远,是最适合他们现在去的北回归线地方。
之前有相当一部份人,也是做出了这个选择去了南西。
当夜他们在原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在丰富的一顿早饭后,就准备出发。
但等他们出发后,发现他们屁股后面跟了好几队人,一眼看过去有十几队,人数到达三百人以上……
走了半天路发现这群尾巴还跟着后,宋宁武也就明白这些往日的邻居是打算跟着他们这股东风走了。
有他们打头,他们在后面的危险就降低到一半以上了。
真是鸡贼。
宋宁武自异能被开发后,就没以前那么爱救人了,忙着队伍的吃喝问题都够他愁白了头发,哪有那么多闲人管别人的死活了,而他们这些邻居可能也是经过事过来的,能活到如今天没哪个队伍是好惹的,所以平时跟着他笑嘻嘻的,抢起他们队伍的吃的时候那叫一个翻脸无情,所以宋宁武在跟他们保持了距离日子好过多了之后,就一直没搭理他们。
没想到,这些人跟上来了,眼睛所看之处,还有更多的……
“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宰了吧?”在走了一天后,宋宁武见这些人扎营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挨他们挨得还相当近,有点哭笑不得地跟宋宁泉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全点完。
下面就是进北回归线,然后还有跟唐知泽带领的队伍正面冲突等事。
第80章
“去找人跟他们说说,”宋宁贤过来,跟他们说,“分工合作就一起走,不愿意的话,到时候甩开了他们就是。.info[]”
宋宁武想了想,点头,“等一来天左右吧,熟了点再说。”
要不才一天,人家说只是顺道,不是跟着他们,那是谈了也是白谈。
现在他们一路的人也有一百来个人,他们也分了队,十人一组共组成了十组,其中宋家人一个队伍一组,王西宁也加入了进来。
宋宁贤在晚上也跟王西宁好好谈了谈以后的事。
虽然王西宁说视她如女神,但这话在利益面前说到底也只能算是玩笑话,可听不可信,宋宁贤不可能把跟王西宁的合作建立在以往他是她追求者的身份上。
王西宁听到这话,叫了他们的副队长过来,“虞项,你过来一下。”
虞项过来后,他跟宋宁贤认真说,“签合同你还信不信?”
宋宁贤笑。
现在也没法律机构,合同有个鬼的约束力。
“我也不信。”王西宁听了点头说。
宋宁贤道,“我打算一进西南就选址,打算选在柳沧市这一块……”
柳沧市一面临湖,一面临山,吃的喝的都有,王西宁点头,“好地方。”
“但靠我们一家占一个市是不可能的,占半边都吃力,所以有同盟是最好了。”所以是同盟,不是收编,伙伴的忠诚跟势力是他们以后能联手占柳沧市的最重要因素。
而王家这两者前者还好,后面比宋家还缺。
而对于收编,宋宁贤倾向于收编个人或小队力量。
像王西宁这种不大不小的,同盟还弱点,比小队又强多了,反而是最不好商量的。
“这个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王西宁也没打算跟她兜圈子,直接说,“跟你们家是不能比的。”
说完想起宋家的吸引力跟宋宁贤个人的能力,现在帝都多活出了这么多人,谁知道有谁会投靠宋家。
比起投靠来,能与唐家相庭抗衡的也就宋家了。
他们这些人家也有点,但不能比,不在一个层次上。
“但不跟你们家跟唐家比,别的我还是能大鱼吃小鱼的。”王西宁把话说理相当的清楚,“但你要求我们这边的势力跟你们家的对等才能同盟,那就不可能了。”
“能吃吃小鱼就好了。”宋宁贤笑了起来。
“那……”
“西宁,我是信你的。”宋宁贤说完就站了起来,往他们那边走。
“就这样?”王西宁在她背后喊。
“够了。”宋宁贤朝他挥挥手。
几句话就够了。
王公子其实挺靠谱的。
不说他是先来找的她结的同盟,就说他这番自我认知,宋宁贤也觉得他的路不会短。
只有目光短浅的人,才喜欢自找死路。(..info)
王公子显然不在此列。
之前他们家不是也找了唐家,跟唐家不对付都低了头,想来跟他们宋家合作,他们更知道分寸。
而分寸感这个东西,不是谁都有的。
但王西宁有。
**
一路的问题很多,进入西南,他们必须进入山路,这跟之前他们来乌市的小打小闹不停,南方是多山地区,且动植物多样,而凶残程度比宋宁贤他们一路来见识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沿着的是原先的乌柳高铁铁路行走,这是进入柳沧最近的路了,但走过第一天的路,第二天到傍晚的时候,他们预计要走到乌市出去的乌夷山。
出了乌市的铁路边上都已经长满了疯狂生长的野草,已经有一个人高,先前路宽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在路边草没有那么疯狂的地方走着,等出了城市,铁道狭窄了起来,没被建筑侵占的铁路两边也全是一人高的不知名植物,他们就必须钻进其中行走了。
而这个时候,对有异能的人来说,这费不了什么事。
先是冰系异能的先把植物冻死,然后力量系的异能者用力量劈过去,一倒就是一大片……
跟在宋家队伍后面的人,是捡了大便宜了。
所以在这天中午,宋宁武就在跟在他们后面的人去谈了。
他们需要他们出力,轮流来处理一路上的问题。
很显然,对方拒绝得很干脆,宋宁武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跟大家一耸肩一摊手,“不答应,说是顺路。”
“那我们先休息一会,做点饭吃。”宋宁贤淡淡道。
中午他们起了锅做了灶,宋宁贤这时候倒没显摆了,肉是几十个队员飞进附近的山里去弄,调料是从背包里拿出来的,等锅灶弄好,就有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他们有水,有火,什么都有,一顿香喷喷的午饭也没费多大力就弄起来了。
那些跟着也休息的人不停地往这边看。
一会儿,他们也有了行动,派出了队伍中个子最小,看起来最瘦的那个人过来讨东西吃。
宋宁武看到这么个人先打了头阵过来,自嘲道,“惯的他们!”
都是先前对他们太好了,所以得寸进尺过来,一点脸也不打算要。
宋宁贤做这顿饭的主意就是跟人起冲突,见到人来,朝王西宁点了点头。
王西宁也没废话,拿起筷子点了他们队伍最魁梧雄壮的几个人,“你,你,你,去前面拦着,想冲进来的就踹。”
王公子再爱逞凶斗狠不过,所以说起这话来眼睛都亮了,看着那些往边瞧的人还舔了舔嘴……
那几个都是以前跟着他的人,再知道他德性不过,拿着大块肉啃着过去了。
宋宁贤之前已经跟王西宁招呼过了,这事王西宁出面,用不着他们,所以她安安心心地吃着饭,不忘把最嫩的那块肉挑给她外婆外公吃。
那派出来的人有点怕,不一会就退走了。
那些人可能知道他们打算来硬的,居然没什么人再过来了。
宋宁贤的如意算盘也是暂时落空了。
下午,这些人跟着他们的距离就远了点,但还是跟着,搭着顺风车。
快到乌夷山的时候,全队快步进入山中。
身后的那些人见他们快了,眼前就要被他们甩脱,竟在后面一群群地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各位亲爱的,说实话,我几天写的v章都不够各位给我的霸王票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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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自从雨季来临,天上就没有了太阳,而不需要光合作用的植物就像妖魔附身一般地疯狂,这本身就是极其不正常的事,所以宋宁贤一行人进入乌市的途中,绝不会选择植物茂密的树林附近。
但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山中打算过夜。
因为前往柳沧市的途中,这样的山路太多了,一半的铁路都是穿梭在山中,他们有一半的路程都在山中,就是想找个不邪门的地方歇着也没有。
这个没法逃避,只能面对。
一进入山中后,跟妹妹分析过现在山里凶险度的宋宁武见后面的人疯跑着跟了上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之前也是过去问,其实也藏着点好心。
可这些人非不承担自己的那份责任,打算无赖到底,那么等出事了,那么他们自己的问题只能自己解决了。
如果他们打算承担自己的那份责任,就是“队友”是临时的,相互之间帮忙,他们这边能帮还是会帮着的。
可只管占便宜,不管出力,那么这些人也用不了太久就明白,他们之间有人可能走不出这座山,一辈子都不需要出什么力气了。
没有太阳在上面的天色暗得很快,现在是黑夜长白天短,机械表显示下午四点的时间,天就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营地怎么选?”树林里被上空茂密的树拦住了那点微博的光,已经越来越黑了,队伍的速度慢下来了,王西宁走到了宋宁贤身边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宋宁贤抬头看着那些长得快入天际的大树,不答反问,“你说这些树会不会吃人?”
有些电影里就是这么演的。
“试试?”王西宁说着就扬放了一截电过去。
闪电劈得那棵大树呲呲地响,吓得走在他们前后的人就是一跳。
王西宁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大树没有动静。
“不吃人?”王西宁看宋宁贤。
没动静就是不吃人了。
宋宁贤摇摇头,先没做结论,这时候走在前面跟宋宁武低头说完话的齐阳停下脚步,等她走到了他面前,就跟在了她身边,把前面踏平的路又拿异能压严实了点。
只见他手一动,那些被冰冻住又被力量压倒,倒在地上的植物又往下压了压,见过他能电异能和指挥雨水的力量,还有他速度跟力量的王西宁忍不住问,“你这又是什么异能?”
他到底有多少会的?
这人也长得太奇怪了,别人都是要有也只有一项异能,双系的都是速度和异能,哪有像齐阳的这些的,这都快成所有异能集一身的妖怪了。
“也是力量的一种。”齐阳淡淡道。
他这个是后来跟她切磋的时候学会的,她利用空间的力量当刀子用,他用了同样的原理,也可以拿空气当刃。
只要有空气,他就可以作战。
但是也还是需要修炼,要不然也会脱力。
他当然不可能跟王西宁解释,就说了这么一句。
王西宁看宋宁贤抬头不断打量周围的样子,一点奇怪也没有,就没打算说话了。
他技不如人,讲多了反而嘴脸难看,尤其他们关系定都定了,他要是再跟之前一样的口无遮拦,她就是再不把这当回事,也不可能帮着他而不帮跟她睡在一块的齐阳。
这时候再往里走一天,就没什么亮光可言了,有火系异能者跟光系异能者点燃了火和光,现在看还是看得见的,就是气温陡然又变冷了下来。
而且被树林植物包住了的感觉让人不寒而粟,这时候原本走得有点散的队伍都不知觉放慢了脚步,一百来个人挤在了一块走路。
“齐阳……”宋宁贤见大家都缩着了肩膀,终于开了口,“你跟我哥是怎么商量的?”
宋宁武现在走在最前面领着大家。
齐阳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表,跟她说,“再十分钟后,我去后面看一看我们的来路……”
“嗯?”
“看来路被催倒的植物是不是又起来了。”
“这是什么鬼?”王西宁听了咒骂了一声。
齐阳继续淡道,“如果植物的复合能力超过我们的想象,那么睡在地上的话,可能会被这些重新立起来的东西埋住。”
“操……”跟在王西宁边的王家副队骂了声娘。
“连根拔起也不行?”宋宁贤问可能性。
齐阳没说话,只是停下步子,弯腰朝边上的一根常见的藤系拔起,他使着巧劲一点一点地拔,拔到最后,等根系出来了近两米长的长度后,根断了。
齐阳把断口拿给她看,“下面应该还有一段,拔不干净。”
也停下脚步看的王家两人打了个哆嗦,王家的副队虞项见鬼一样地说,“那我们现在踩的地下岂不是被这些鬼东西占全了?”
齐阳无声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朝他点了下头,“所以我跟宁武的看法是空中可能还安全一点。”
她一直往上面看,可能也是在打这个主意。
不过也安全不到哪里去,毕竟他们没长翅膀,千奇百怪的异能也没见有人是能飞的。
“那你们的泉公子能不能控制这些?”虞项又连忙问。
不知道为什么,植物系异能的人很少,他们整个队伍里,也只有宋家的宋宁泉有。
这个就是他在帝都,听说有植物系异能的人也很少。
不过想想也是,能控制植物的人就是只有草吃也饿不死,这异能不弱,比纯力量速度型的还实用,按这老天想让人类灭绝的势头,有的人多了才怪。
“这本来就是宁泉刚才试出来的,他说了不能完全拔除,而且就是被冰冻住了催倒,它们的生命力体怔也没有消失,他能一时控制它们,几分钟不成问题,但不可能时时都能控制住。”
这下已经落后于众人的几人都沉默了。
冻都冻不死,这都什么见鬼的东西?
“也不奇怪,现在气温对少也在零下三十,它们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宋宁贤就着火系异能的虞副队亮起的那点火光看了看周围那绿得发黑的植物们,十分淡定地道,“齐阳你现在跑远点去后面看看吧,早去早回,商量下今晚扎营的事。”
齐阳嗯了一声,背着应急背包往那已经黑掉的来路跑去。
见他冲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王西宁眉头又纠结地拧成了一团,他问宋宁贤,“他不是眼睛在黑夜里也能看得见吧?”
见宋宁贤点了点头,第一次见齐阳投身黑暗的王公子长叹了一口气,“好,我服。”
她确实给自己找了一个万能的枕边人。
难怪这么舍得□段。
第82章
宋宁贤这次没搭王西宁的脱了,她快步往前走,跟上了前面的队伍。(..info好看的小说)
她觉得非常不对劲。
按理说,这样的树林里野兽很多,但一路上他们都没碰到一只,哪怕是只小鸟小鸡都没有。
她匆匆上前跟上了宋宁武,跟他说了这事。
他们沿着铁路线进入山间至少也有半个小时了,宋宁武也一直心神不宁,直到妹妹说出,他猛地拍了下头,回头就要警告大家。
宋宁贤拉了下他,“小心点。”
宋宁武深吸了口气,原地站定,用正常的音量说,“大家听我说一个事。”
“自进入乌夷山,除了咱们自己的动静外,你们还有没有听到别的声音?”
宋宁武的声音一完,全场静了。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都惊了。
“好像……没有……”齐小猴先开了口,发现自己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压低了,他说着都觉得气氛恐怖了起来,干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吧?”
众人齐瞪他!
不是什么大事?这树林本来就是滋生野兽的地方,老远看见人类就鬼吼鬼叫,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正常吗?
齐小猴缩了缩脑袋,“瞪我干嘛,又不是我不让它们出声的。”
“大家都注意点,”宋宁武朝他们点头,“把家伙都抄到手里,今晚不开火,等会把熟食分到大家手里,宁贤?”
宋宁贤点头。
还好他们在外面的时候多做了点吃的存放着。
“ok,那现在大家还能走一阵?”
“还能。”
“报告老大!”宋家队伍里的小厨师举手。
“说。”
“后面跟着的那些人呢,我刚才还听见他们在我们后面追,怎么现在还没追上来?”章焰小同学认真发言。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大家又面面相觑。
齐小猴又是猛吞口水,不断往后看,“这人哪儿去了?”
此时暗无光线的树林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好些下来,大家拉了拉身上的保暖衣,有那火气壮不怕冷的都把拉链拉了起来,站在原地的人群都不安起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宋宁泉也皱着眉头看着地上,觉得地底下所有的根茎都在蠕动,就像肠子一样地动。
就好像……就好像是在进食一样。
宋宁泉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眼睛瞪大,他走到他哥和姐边上,在他哥和姐中间轻轻地把事说了。
而在场的人都有异能,而耳目灵敏的也不止齐阳一个,宋宁泉的话一完,听得清楚的几个人下意识就抬脚,惊恐地看着下面。
吓得他们旁边的人都也是跳起看着下面,有人跳起脚叫了起来,“什么?什么?下面有什么东西?”
“宁泉说下面的根茎现在在动……”宋宁武稳住感觉了一下,“我没什么感觉,你们呢?”
在场的除了宋宁贤,都是男的,这时候宋宁贤都淡定地蹲□去碰地,一群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叫唤了,有人感觉了一下讪讪道,“我也没。”
接着接二连三的人都说没。
“那后面的人哪去了?”有人这时候忍不住问。
明明跟在身后的人好像在他们一个不留神间就消失不见了。
这太让人不寒而粟了。
“等一会,齐阳呢?”齐小猴突然叫。
“我操,齐阳呢?”齐阳的好哥们古永也是吓得不轻。
“去后面看点情况去了。”宋宁武也觉得不对了起来,说着就往后走。
“哥,我去吧。”宋宁贤拦了他。
“你看不见。”宋宁武摇摇头,他的异能是光,自带灯光泡光环,至少还是能照亮他自己眼前的路的,“我去,你留下。”
“我跟你一起。”
“得,你留下。”宋宁武可不敢带她一块,他们兄妹做什么事最好是不要在一起,危险事有一个人去做就行了。
他们老宋家就这几个人,比熊猫还珍贵。
说着宋宁武就往他们的来路跑去。
后面宋宁贤也没法跟了,因为她外婆非常矫健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宋宁贤没法带外婆一块飞。
不过宋宁武没跑几步,他感觉前面有风吹来,不到一秒之间,有人快得不可思议地跑到了他的面前,然后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自制力就在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下。
宋宁武都来不及说话,齐阳已经开口,“快,我们必须往上面爬。”
“齐阳,什么意思?”有顺风耳听到急问。
“没时间废话了,先上树。”
齐阳说着就跑到宋外公和宋外婆面前,弯下腰就把宋外公先扛起,“嗖”地一下就窜到就近最大的一棵树上,蹬蹬蹬地往上爬。
宋宁武胆颤心惊,还来不及反应,齐阳把人挂到半空的树枝上,就又下来抱宋外婆。
宋外婆也不知道是不是胆子大,齐阳还没伸手,她就笑着开口拍齐阳的肩,“我骨头不比你外公好,你还是背我。”
刚才把宋外公一肩扛起的齐阳歉意地笑了笑,把身上背包解下递给了宋宁贤,总算对宋外婆温柔了点,把她背了上去。
这次不等宋宁武或者谁说话,感觉到后面有寒气逼来的人已经飞快爬上树去了。
“齐阳,快点,”还有几个小孩,宋宁贤不能先下去,向上喊了一句就对宋宁武说,“哥,你快上去接应。”
宋宁武这时候也来不及跟妹妹你推我让了,宋宁贤话一落,他就把齐阳的应急背包和妹妹的背到身上就往上爬去了。
齐阳很快,他本来就能借着空气浮行,在中途遇到宋宁武,把宋宁武一拖一抛,把人“扔”到了高处的一处树枝上,就飞快下了地。
“来,大小帅哥,小公主,快上你们齐叔叔的背。”宋宁贤也来不及多说,把最小的男生跟女生挂到齐阳的背上,本来还想多挂一个,那头艾海龙已经带着大侄儿往上爬了,跟宋宁贤摇头示意他们自己先爬。
这时候宋宁泉已经爬到中间了,宋宁贤见差不多了,地上就她最后一个,果决地窜上树……
这前后,他们总共也花了不到三分钟。
齐阳是所有人中速度最快的,他飞快地把只爬到中间的人往上带,等他把艾家大侄子也抛上去后,宋宁贤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没事?”他抚了抚她额前的头发。
宋宁贤点了点头。
这时候他们已经站在树上半空的位置了,而这些生长得太过于繁密的大树树冠很大很结实,此时三棵相临的大树托住了他们一百来人,而且看起来它们还“不为所动”得很,树冠除了树叶会因人的走动轻轻摇动几下,再没有别的动静。
而这些树木的上空还是黑暗一片。
只有他们这处用异能点头火光和白光是亮的。
宋宁贤看着那些因人的动作动个不停的树叶,觉得有哪个地方非常不对劲。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在这时候,有人在惊叫,“看,看下面……”
所有的人都往下看,然后在一片火光与白光之间,他们看到他们刚刚呆的地方那些被他们冰冻压倒的东西以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尔后,那些东西居然伸出了它们的枝头在空中不停地抽动……
那抽动的姿势又快又诡异,那枝头不停在空中“点”头的样子,让人的感觉居然就像是一头饥渴得从没有吃饱过的野兽在寻找猎物。
在树上的所有人在这刻吓得连气都不敢喘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齐阳刚刚一句解释都没说,只管让他们往上爬了。
作者有话要说:要奇幻起来了。
第83章
那些枝头在疯狂的抽动着的,这时候,蔓藤高的一种植物突然像知道上面有人似的,猛地往上窜来。
有人吓得脚下就是一软,队伍里的小女生艾妹妹吓得意欲尖叫,被抱住她的叔叔紧紧拦住了嘴。
一根枝头往他们这两棵树上空疯狂地扭,接二连三,一下子所有的枝头都对准了他们这边。
“妈妈的。”已经有年纪比较小的队员吓得哭着咒骂。
“它们上不来……”这时候齐阳平淡如水的声音响起,“够不到这么高的地方,大家不要惊慌。”
绝大部份的人已经吓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他们爬的树很高,都有十米以上了,算得上高空了,可那些鬼东西一窜,就已经窜到了五米之间的距离。
“它们是不是看得见我们?”有人咽着口水道,“我们要不要把火和光都熄了?”
“不能,”有人立马否决了他,“要不我们怎么被吃的是都不知道。”
“它们没长眼睛。”
“对,别熄,要是光都没了,我看我还是死了算了。”尽管同是男人,但男人里也有特别胆小的,这时候说这话的人都已经哭了起来,都快吓疯了,巨大的恐惧让他昏都昏不过去。
“哭什么哭。”到底是纯男人的队伍,这小子一哭,就被领着他的小队长一个利刀子眼递了过去,那小伙子赶紧把眼泪一收,把枪紧紧抱在胸前,不哭了。
“是上不来。”宋宁贤观察了一会,见那些东西停在了半空,没再上来了,也这么说。
但看它们在半空中那畸形扭动的样子,确实太让人恶心了。
宋宁贤脑子里一直想之前不对劲的地方,这时候她已经想出是什么地方不对头了,抬起头就对齐阳道,“你没发现,我们脚下的树叶没声音。”
它们只抖动,却没有抖动的声音。
她的话一出,她身边的人全部都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他们的脚下……
离得远的不明所以的,更是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脚下都不敢看。
“怎么办?”离他们近的齐小猴抖着声音问,“为什么它们只动没有声响?”
“后面的人是不是被吃了?”队伍里突然有人这么问。
他冷不丁地出声,声音还很大,吓得很多人都呆了,有人甚至因这个没站稳,如若不是身边的人拉着,差点掉下树去。
而他的偏差,让树上的人的恐惧达到了一个顶点。
没有人是好过的。
艾家的小女生艾妹妹已经怕得躲在叔叔的怀里悄悄地哭了起来。
“它们也会吃人吗?”章家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章焰蹲□,就要去碰那些叶子。
吓得他爸惊慌失措地把他抱起,冲着他就是吼,“你他妈给我老实点!”
这时候宋宁泉已经蹲□,手中抓着一把叶子闭着眼睛感受了起来。
这一次,两棵树上的人都看向了他。
他们这时候把希望寄托在了有植物异能宋宁泉的身上。
宋宁泉一闭上眼睛,先是感觉到一片死寂,慢慢地,那些叶子中间有友好的东西朝他的手心钻来……
“你跟底下的那些小树是一样的吗?”宋宁泉抓着叶子在心中默念。
不知道这棵树能不能像他之前见到的植物那样能跟他交流。
这时候,叶子突然发出了一阵类似人类的嗤笑声。
宋宁泉默默地感知着,又问,“我们能呆在你的枝干上面吗?”
“能,但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些东西。”
那就是住宿费了。
“你们需要什么东西?”
“你们?”叶子又嗤笑了起来。
“那,你?你需要什么东西?”宋宁泉迅速反应了过来。
“呵呵,”叶子又笑,但这次的笑声比之前的那声嗤笑声稍微好听了一点,“我要那个东西身上的东西。”
“哪个东西?”
宋宁泉的意念刚刚一发出,宋宁贤的头上突然伸下了一根细小的枝头,灵敏地朝她的脖子里探去……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闭着眼睛的宋宁泉身上,压根不知道宋宁贤身上在发生什么。
而宋宁贤也一直在关注堂弟严阵以待,怕他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当那根细小得枝藤从她头上冒出,伸到她的脖子的时候,只有回过头看她的齐阳恰好看到了这根小东西……
时间根本不允许他出言警示,他伸出手就快如闪电朝那根东西抓去。
他的手传来的风劲让宋宁贤迅速回过头,眼睛眯了眯。
但她人没动。
齐阳这时候就在她的脖子里把那根已经钻进去一头的东西飞快地扯了出来。
这一动一扯之间,不过几秒。
就在同时,站在他们不远处恰好也往外孙女这边看来的宋外婆失声惊叫,等到齐阳从外孙女脖子里扯出个什么东西来,而不是抓她的脖子暗杀她后,一时之间没熬这大惊大懈,倒在了身边的孙子身上。
宋宁源抱住他奶奶,赶紧朝他奶奶先前看的方向看过来。
而就在这时候,宋宁泉手中的叶子突然尖叫了一声,声音刺目得宋宁泉睁开了眼。
他有感知地朝宋宁贤的方向看来。
“齐阳,松开。”宋宁泉连忙道。
齐阳危险地眯着眼,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宋宁泉,“它碰你姐!”
“齐阳,松开,我等会跟你解释。”宋宁泉从叶子里感觉到了恶意,知道齐阳必须马上松手,要不然后果难测。
“松开,亲爱的。”知弟莫若姐,宋宁贤从宋宁泉的话里听出了十分的急迫,她倾过身去吻了齐阳的嘴角一下,同时伸出两手把他手指掰开,齐阳这时候的手下意识就是一紧,但在宋宁贤坚定的掰势中他还是让她扯出了那根细小的枝藤。
“好了,”宋宁泉又立马闭上了眼,歉意道,“对不起。”
叶子先是一片死寂,宋宁泉又道了一遍歉。
宋宁泉本身就是个好好先生,再温和有礼不过的绅士,道起歉来诚心又诚恳,可能叶子也经不住他这样的温柔攻势,在他连着几次的道歉后,叶子又再次跟他交流了起来,那传进宋宁泉脑海的意识竟然还带着一点委屈,“我讨厌那个东西。”
这次不用再交流,宋宁泉也知道“那个东西”是刚刚抓住了它的齐阳。
它把人称之为“东西”。
“对不起。”宋宁泉又道了一次歉,“能告诉你想要什么吗?是想要之前那个……东西上的什么东西?我帮你取来好不好?”
宋宁泉决定如果这棵大树要的只是他姐身上的什么东西,他可以让他姐姐拿出来,但如果是他姐姐的命,那就恕他无能为力了。
树叶又沉默了好一会,才又说,“好吧,我要那个东西身上闪闪的东西。”
它显得很勉强,好像如果不是宋宁泉在求它,它都不愿意再说的样子。
“闪闪的东西?”
“就是闪闪的东西啦!”树叶已经愤怒了起来。
这时候,两棵树上的人发现他们站的大树也动了起来,有人已经忍不住吓得惊吓了起来,艾家本来很坚强的小男孩艾仁这时候都忍不住哭了,抱住他的古永,这个宋家队伍里的厉害角色也是吓得血色全无。
“好,好,好,闪闪的东西!”宋宁泉了感知到了树动,这时候有队员怕他跌下去,弯下腰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宋宁泉迅速睁开眼,朝有两米远的宋宁贤喊,“姐,你身上有什么闪闪的东西没有?”
宋宁贤皱眉,“嗯?”了一声。
然后把脖子上的项链拉了出来,把那颗闪闪的东西也扯了出来,跟宋宁泉扬眉道,“钻石算不算?”
“是那个吗?”宋宁泉狂喜,赶紧闭上眼问手中的叶子。
“是那个啦,赶紧给我拿过来,我的我的我的我的!”叶子也在宋宁泉的手里疯狂地扭动了起来,就像在跳舞。
“是那个,”宋宁泉睁开眼,忍不住喜悦跟宋宁贤说,“姐,你赶紧扔过来,我有用。”
还好是钻石,这下他就不用急了。
宋宁贤伸手去解项链上的东西,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齐阳一眼。
齐总面无表情。
宋宁贤把齐总送她的“求婚戒指”摘下,没有直接扔给宋宁泉,而是先放到了齐阳手里,然后无奈地朝他耸了下肩。
这还是齐总在从了她的那天消失了一大个晚上给她找来的大家伙,足有八克拉,也不知道是从哪刨来的好东西,她嫌戴在手上又重又碍事,就找了跟项链串着挂在了脖子上……
没想到,就这样藏在衣服里,也被一棵“树”看上了。
宋宁贤不得不说,齐总的运气不是太好。
第84章
齐阳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转手就把东西往宋宁泉那边扔。
戒指不戒指,算了。
他还可以再去找一个更好的。
只要他伸过去的手,她不躲就好。
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宋宁泉接到戒指后连忙塞到握着树叶的手里,闭上眼睛,“是这个吗?”
这时候在他手上的手心突然合起了一团,把钻戒给包围住了。
宋宁泉听到一个羞涩的声音问他,“我好看吗?”
宋宁泉愣了一下。
好几秒后,他试探地问了一句,“很好看,你喜欢吗?”
树叶的声音陡地大了起来,甚至像是在尖叫,“我当然喜欢,我好喜欢……”
宋宁泉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才好,但他本身是个温和的人,这时候也不忘温柔地说了一句,“那你喜欢就好。”
刚刚声音奇大的树叶这时候声音低了许多,又好像带了点羞意,“你们可以一直呆在树上的,只要有树的地方,你们都可以呆着。”
“谢谢你。”宋宁泉听了就下意识诚心诚意地道了声谢。
但这次他说完,过了很久,树叶都没有再跟他说话了。
它切断了跟他的联系。
宋宁泉睁开眼,再打开手心的时候,树叶还在,但那颗大钻石已经不在了。
他抬起头,朝一双双看着他的眼睛的人说,“树叶说我们可以一直呆在树上。”
想了想,他朝宋宁武道,“哥,树叶在后面还补了一句,说只要有树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呆着。”
宋宁武一扬眉,“只要有树的地方?”
宋宁泉点头。
“所有的树?”这时候下面那些疯狂往上窜的杂草野荆的枝头像是知道够不着他们了一样,已经奄奄一息地倒了下去趴伏在地,就好像它们之前没有露出过狰狞的面目。
宋宁泉再次点头。
“那我们……”齐小猴举手,“这是安全了?”
所有的人又看向宋宁泉。
“应该是。”
宋宁泉见他这么说,一群人眼睛又睁大了,他无奈地肯定,“安全了。”
若是不安全,他们也无地可去,只能当是安全的。
“我这里也有钻石,还是一袋……”队伍里的人欣喜若狂,有在一路上搜刮了一袋金银珠宝的队员这时候也不敢藏私,连忙喊。
说着就解下他身上的包袱去掏,果然掏出了一袋钻石出来。
其中最大的居然有十克拉。
这下宋宁贤就奇了,怎么就看上她的了?
宋宁武也奇怪,接过那袋闪烁的钻石就过来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递给了宋宁贤,“你看看,是不是比你的那颗差?”
宋宁贤接过一看,发现这颗十克拉的钻石切割得相当的完美,不比齐阳给她的那颗差……
她给了齐阳,嘴里还不忘开句玩笑,“齐总,下颗再找颗比这大的,显得诚意足点。(..info)”
齐阳看她一眼,接过那颗钻石看了一眼,看清楚了就把它放回袋子里,把东西给人还回去了。
他这时候走到宋宁泉边上,“怎么回事?”
宋宁泉看他。
“怎么就看中你姐的了?”
宋宁泉这下问题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了,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说完想了下又说,“可能是因为戴在我姐身上好看?”
齐阳因为这句话笑了一下,笑完之后说,“说认真的,你能跟那……那树叶沟通,用你的方式判断,你猜它们是怎么想的?”
“可能我姐武力高,能力强,戴的东西也不一样?”宋宁泉还真是猜了猜的,只是太玄幻了,他怕猜得不准。
“嗯。”这时候刚才受到极度惊吓的人已经坐了下来,有人小心翼翼地靠着树背,见树背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安心地靠了过去,齐阳看到这样,也觉得暂时也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就这么着吧。
“东西算我借你的?”听清楚他们说话了的宋宁武拿着那袋钻石去问那个队员。
那队员开玩笑地道,“武总,拿大舅的二十公斤麻辣牛肉换成不?”
“真换啊?”宋宁武挑眉。
“换!”那队员一看有劲,斩钉截铁。
这年头,再多的钻石也比不上吃的。
而且宋大舅的麻辣牛肉那可是一绝,前面拿出来一人分了他们一条,他们一伙人差点为抢别人手里的那头打得头破血流。
他们也就当年抢女人的时候这么狠了。
“大舅?”一家人隔得不远,宋宁武一扬嗓子就能喊到人。
宋大舅那边正贴心地拿着温水喂宋外婆,听到喊叫也茫然,很快有人告诉了他怎么回事,他也扬着嗓子喊,“好。”
宋宁武掂了掂钻石袋,哈哈一笑,“成,成交了。”
那队员得了吃的,还想着这钻石能“贿赂”树,怎么算怎么划算,也舒了口长气,学着别人在大树上找了个靠背的地方盘下腿靠了上去。
宋宁武把得来的钻石袋也交给了宋宁贤,“你戴着,那……那什么要要的时候,你给一颗。”
宋宁贤上下看了自己一眼,无奈问他,“我成什么了?”
“谁叫人家只看得上你身上的。”宋宁武一耸肩,把东西给了她就忙他的事去了。
现在看样子是保住了一命,但恐慌已经深埋于心,估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敢把心彻底放下。
这世道已经太邪门了。
**
宋宁贤把吃的发了下去,然后宋家兄妹和几个小队的队长都围作一团,边吃边商量下面的事。
“后面的人我过去的时候已经死了,不过我看到了一部份的人随着那些站起来的东西到地底下了,没有看到全部的人,目测大概有六十个人左右,不过我看这些东西好像也不是都是一块的,”齐阳说到这也是觉得自己说得奇怪,但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到更好的说话,皱着眉继续往下说,“它们好像是一种类别就是一个团伙,然后在争……争人的时候还会抢,我看到一个有被三种不同的植物分做了三分,血洒得满空都是,但都被那些东西给吸收了,它们好像很喜欢人身上的东西,每个部份都很喜欢,吃这些的速度非常快准狠,是我们大家都想象不到的速度……”
齐阳的话一完,在场的人都停了吃饭的动作。
古永把哽在喉咙里的肉强自咽了下去,他舍不得吐,忍着恶心吞下去后,他开口代表大家说话,“齐阳,能不能等我们吃完再接着说?”
“行了,吃完再说。”宋宁武也是拿着他的碗停了进食,这时候干脆下了命令,也不边开会边吃饭了,免得消化不良。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一点。
晚上应该还有小半点。
第85章
虽然年头不好,一路宋宁贤也把自己当铁娘子练,但这吃的方面一向还吃得好,没为这个愁过。(..info无弹窗广告)
齐阳之前就对她已经够好的了,两人在一起后,别人看着没什么太大变化,但宋宁贤自己是知道的,就这时候了,这人都不忘泡杯温牛奶给她喝,也不知道他弄来的糖,还加糖,所以当别人都吃不下,齐阳还不忘看她的时候,她撇了下嘴,把碗里的肉都挑倒进了他的碗里。
她这心也不是铁打,没法听着人类四分五裂被人分吃了,还能若无其食地吃肉。
这晚上的主食就是肉,他们也没弄清楚这“树”的脾气,在上面也不敢架锅子上火,所以这肉都是隔着块铁板在火系异能者上热热分的。
除了这肉,大家也就一杯热水就着喝。
“宁泉给你的能吃的菜呢?”齐阳这时候问她。
宋宁贤没看他。
“给我把菜,还有把米。”
宋宁贤知道他要给她开小灶,动了动嘴皮,“等会吧。”
齐阳“嗯”了一声,也没多说。
这时候围坐在几根树枝上的人也没心情细嚼慢咽了,都是咬着肉就强咽了下去,一顿饭没几分钟解决了。
“那明天我们怎么走?”最后放下碗的王西宁开口,“按先前的方式还是?”
宋宁武看了看下面已经完全没有了动静的野荆杂草丛,一时之间也没个主意,朝在座的人都看了看。
“必须接先前的方式走,”齐阳开了口,“沿着铁路走是最快的方式,再不济,还有树上可以呆。”
“那它们要是突然醒过来吃人怎么办?”王西宁那边的一个小队长问。
没有人说话。
气氛又沉重了起来。
沉重得边上的人都频频往这边看。
这是谁都无法预测的事情。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什么时候会跳出来吃人。
“那也不能不走,一直留在这吧?”裘时洋开了口,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我们还能在这过一辈子?”
“能不能在树上走?”有小队长提议。
在场的人又都看向了宋宁泉。
宋宁泉见众人的眼光聚焦在了他身上,苦笑道,“我试试。”
说着把手摸到了树干上。
好一会后,他摇摇头,“找不到它。”
好几个没掩饰住他们的失望,长叹了口气。
“我等会再试试。”宋宁泉有些不忍。
“再说吧,我们再商量几个办法试试……”宋宁贤这时候开了口,不想他们把重担都压在宋宁泉身上。
见宋宁贤开了口,几个人又勉强提起精神绞尽脑汁想了几个方案出来,但最好的方案还是在树上按着铁路的方向走。
这山里全都是树,只要“树”允许他们走就行。
他们都是有身手有异能的人,就是宋家有几个弱点的,还有几个小孩,他们也可以轮流背着走,在树上行走完全不成问题。
而且那棵树不是说了吗?他们可以一直呆在树上。
在场开会的人都觉得那“树”这么说,肯定是这么个意思。
所以讨论到最后,十几个小队长,超出了一半觉得这个主意才是最好的。
“那我们试试?”宋宁武最后道,看向堂弟。
“试试吧……”宋宁泉也点头,犹豫了一下说,“我看那树也挺好打交道的。”
他的话没有人接,因为他们所有的人里面,也就宋宁泉能跟这些长得满世界都是的东西交流,他们连它们是怎么说话的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听它们说过话。
**
大家最后做了决定,所以在休息了七个小时后,他们就按着新方案往前行走。
他们一路没发现“树”对于他们走在它的身上有什么怨言,但铁路已经被长出来的东西盖住了,走在树上是很难发现铁路延伸的方向,很容易就走岔路,这时候就得有人下去探路了,而齐阳在第一次大家确定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时候,就下去探路去了。
第二次也是他。
第三次也是他……
等到四次五次,有人不好意思了,跟着齐阳一起下去。
一路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但众人也发现了在树上走的困难,那就是他们不知道路的方向,非常耽误时间,在树上走一天下来,有计算行程的人发现不如他们之前在地上走的一半的路多。
但为了安全起见,没有人提出回到原路的意见。
等他们就这样走了足足十天,他们才走出了前去柳沧市的第一段山区,才走出了乌夷山这段地界,进入到乌市相邻的第一个城市米市。
米市是个相当大的地区级市,下面还有三个市五个县,前去柳沧,就要经过它其中的二市三县,全程五百公里,其中前面的三百公里是在平原地段,但后面的两百公里是山区……
想想乌夷山的八十公里,他们在树上走了十天,前景根本不容人有丝毫乐观。
而他们进入米市后,见到了比乌市还更多的人。
等到了米市一行人才知道,为何这边的人生存率这么高是因为当天地震那一晚,米市在晚上九点突然断电,其后一直没有来电,然后通讯也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只要有防震意识的居民都跑到了户外防震棚,所以光米市的市区也至少有一半人,也就是五十万人口都活了下来……
当地政府居然也存在,还运营着。
前去打听的齐小猴他们回来把消息一说完,宋宁武还好,见过几个化工重地重省和瞳市这些地方也没几个活口的宋宁贤和宋外公他们好久都没说话。
南方活了这么多人,可那些地方,几千里地,也找不出上千个活口来。
同样是一个国家的人,怎么就能差这么多?
宋宁贤他们是属于悄悄进入米市市区的,他们在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前就把所有打眼的东西都交给了宋宁贤的空间,临时形成的先锋队也打量好了周围的生存模式,让他们从着装和装备这些方面都尽量符合当地人的形象。
还好华国自城镇化后,全国绝大部份的地方都倡导普通话,所以许多当地话都已经湮没在历史当中了,他们混入米市都不用考虑口音问题,直接普通话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下半截完,同学们晚安。
第86章
米市的小帮小团队很多,而且米市下面这么多城镇,随便一个城镇活下来也是数千人口,所以宋宁武一行人进入米市并没有引起太多的眼光。
南方这边的气温要比北方好一点,但是异常湿冷,所以人们身上穿的不比北方人所穿的少,宋宁贤这旧大衣一穿,帽子墨一戴,再加上她不矮的身材,谁也看不出她是个女的。
就是宋外婆这个让宋宁源这个孝孙子背着的老人家和艾仁这几个小孩也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毕竟不少家庭都有舍不下的老人小孩,走哪能不拖家带口一同走?
米市人口多,但生存状况非常差,这里有很多挺过二次危机也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而且为数不少。
这里也曾遭遇粮食危机,现在大多数能吃饱的人也还是异能者,而政府也早已放弃无偿救助,而是改为有偿发放粮食。
米市这边也有一个拥有巨大空间的异能者,而且也是女性,名叫曾诗诗。
目前米市正在准备一次向北回归线的迁移,而之前他们之所以没去,是因为无法放弃米市一个石油基地里一个冰库的面粉大米,而这些由真空恒温控制的粮食直到现在都没有毁坏,目前正装入空间里。
这是队伍进入米市政府基地,拿着在周边打的一只野猪跟政府以物换物的时候打听到的消息。
肉现在不值钱,他们一条重一千多斤的奇葩野猪,不过换回来了五十斤的大米。
“不知道有没有谷子?如果是种谷就最好了。”在临时用十几只野鸡租来的临时住处里,宋宁武抓了把大米,跟各位小队长说,“到了北回线那边就可以种了。”
“那我们找找,这边是种植大省,肯定还有。”
“听说不是受潮都不行了吗?”
“那这里有的地方还石油供电,什么事都有可能,存了心去找总会找到。”
“也是。”
这说来说去,也都觉得可行。
“我看只要是种子都可以,是不,武总?”有小队长问。
“对。”
“我觉得这段时间我们完全可以多去那些小地方转转,以小队为行动,”裘时洋也开了口,“尽量多找些能用得到的东西带回来,我们必须开始准备家当了。”
“对。”
大家其实对这些要求都支持得很,毕竟这关乎他们未来的生计,纷纷七嘴八舌各抒己见,这算是大家开的唯一一个意见完全统一的会了。
开完会,宋宁贤找了宋宁武,两兄妹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让齐阳隔开了别人的耳目,宋宁贤就开始跟他商量事情,“这里的普通人多,哥你看要是唐家人到了之后?”
她提到唐家人,齐阳朝她看了一眼。
宋宁贤瞥到,朝他一笑,还是看着她哥。
“你怕这些人被唐家人收服?”
“嗯,不算是这个意思,但他是个利益最大化的人,他手头开发出了药剂,肯定会带着一大堆上路。”在私情上,宋宁贤已不敢说她有多了解那个男人,但在利益上,她再明白唐知泽不过。
这方面宋宁武对唐知泽也知之甚详,因为在他们这些人来说,利益最大化就是本能,没有几个人懂得适可而止的美学。
商人就是这样,只有无利才不起早。
“那你的意思是?”宋宁武挑眉问她。
“我想我们也该行动了。”
“也要人?”
“嗯,先按精英计划来吧,要强的,弱的先不要。”
宋宁武听到这,他再听不出妹妹的意思就傻瓜了,他操了一声,“你打算以后撬唐知泽的墙角?”
宋宁贤嘴边有了点笑,“撬不撬的现在哪说得上,我看得上人家,人家未必看得上我。”
“看得上的!”宋宁武拍了拍妹妹的肩,朝她道,“我就没见过你想要的人不跟着你的。”
说完这话齐阳听着应该不舒服,他连忙跟齐阳道,“我说的是愿意跟着她做事业打江山的人……”
“别解释了。”宋宁贤笑着说。
她以前的公司,从副总张小度到下面几个经理,要说对她没心思,谁都不信。
但也仅止于爱慕,宋宁贤不拿这个说事,他们也不会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喜欢她就替她卖命,对于男人来说,成就与金钱很多时候都比女人重要。
而这些,齐阳清楚得很。
“你以前也是眼光差,那么多的随便你选,非得挑唐知泽。”宋宁武说起唐知泽的时候还是没好气。
“哈哈。”宋宁贤笑,由他抱怨。
其实选了唐知泽她没后悔,说实话比得上唐知泽的人不多,比不上唐知泽而比他更混帐的男人更是比比皆是。
她公司里的那几个骨干,也是挺花的。
何超他们这一群单身贵族,更没好到哪里去。
像齐阳只看着不吃肉的,她也见过,但天南地北满世界跑了这么多地方,齐阳这样克制到近乎修行的人也不超过一个手掌五根指头。
就是她亲哥,这么多年女朋友换过一个又一个,也没觉得爱谁爱到非谁不可。
有点本事的人更是放纵自己的欲望,都很舍得责怪别人,懒得检讨自己,这是绝大部份人的的通病。
她哥其实也有的。
宋宁贤这么一笑,宋宁武哪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又恢复了冷静,“说正经的,你这次是打算到唐知泽那里抢人了?”
“我们要在米市多呆一段时间,跟着米市的人走也好,”宋宁贤耸了下肩,淡道,“到时候要是唐知泽的人也到了,好戏就要开场了。”
“你觉得这次我们会在这里碰上?”
“嗯。”宋宁贤敲了敲自己的脑子,跟他道,“这里的直觉,你等会跟小队长他们说一下,也把我的打算说一声。”
“你不跟他们开会?”
“不了,”宋宁贤说到跟宋宁武淡淡一笑,直视他,“我打算抢了,以后我抢的人是我,你看怎么样?”
“你自己要组队?”宋宁武看着她。
“嗯,”宋宁贤点头,“带着外公外婆他们,我们家不能把仅有的几个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以前是我自身能力不强,只能跟着你,现在我另组一个队伍,你那边的压力我这边也可以分摊一点,哥,你看?”
“你确定你能行?”
“能行,对了,齐阳不跟着我,他还是归你。”
“你什么意思?”宋宁武皱眉,又有点吃惊,“齐阳能答应你?”
说着就看向齐阳。
他们的关系到了这步,齐阳居然无所谓她另行去组队而他不跟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错字明天改啊。
第87章
齐阳朝宋宁武简单地道,“我们商量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
宋宁武沉默了下来。
齐阳留下?
对他来说当然是好。
没有比齐阳更值得他放心的人,而且齐阳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如果只是不放心他,把齐阳留下,宋宁武就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宋宁贤往前走了两步,抱住了她哥哥,亲了亲他的脸,道,“你还记得我以前找你打过的一次架吗?唯一的那次?”
她是家族中难得的女孩,所有人都保护她。
所以在认识到她是被保护者这个事实后,她准备了很久,在她哥哥需要人帮忙当助手的时候,她打败了他,然后跟他一起去面对他的对手。
那个跟她哥哥约群架的男孩看到她的时候狠狠地嘲笑了他们,而她给予的回应是在之后的实地枪战中,在他身上打了两颗彩弹。
一颗命中额心,一颗命中裤裆。
那一次,他们兄妹是被人目送着离开的。
宋宁贤的话也让宋宁武想起了往事,他无奈地笑了起来,摸了摸她摘了帽子的头,她的发丝依旧柔顺,其实无论谁只光看着她的人,都想不出她内心是何样的强大,她的强大是与生俱来的,从小到大,她都是个不畏惧任何事情的人,对于她来说,任何困难都只是一场找到它的软点,然后彻底打败它的游戏,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对她唯一受的那次伤害才耿耿于怀,那个时候,她看起来没事,她告诉自己也没事,但宋宁武知道他的妹妹的伤痕一直没有痊愈,以至于她连反击的意识都没有,谁都以为她慢慢好了,连他们爸妈也这样认为,可他知道没有,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直到她对唐家伸出了手,宋宁武才看到了他以往那个无所畏惧的妹妹。
而现在,他的这个妹妹,把最好的留给他,想着要保护他。
“我记得,谢谢你。”宋宁武最终什么也没说,亲了亲她的额头。
“只是先借给你用用,”宋宁贤笑出声,“但他还是我的。”
“……”
“别担心。”宋宁贤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从小受追棒,但感情经历非常简单,从感情上来说,她其实是最像宋家人的,感情比较崇向单一,喜欢一个人不管喜欢的深浅,她都不会轻易换个人来爱。
再找齐阳,所有人都以为她随便,她哥表示得也像是她占了齐阳便宜,但他们心里都知道,她是选择了就会好好去经营的人。
所有人都可以随便,但她从来不是那种人。.info[]
“齐阳……”宋宁武突然叫了齐阳一声。
齐阳看着他,顿了一下就走到了他们边上。
宋宁武跟他说,“你以后觉得要是拿不住她的时候,你就干脆问她,她爱的是谁就好。”
齐阳点头。
“现在问问?”宋宁武见他点头点得这么干脆,玩笑道。
“你爱的是谁?”齐阳转过头。
宋宁贤哈哈笑出声,勾着他的头,给了他一个吻,随后笑弯了眼,“好吧,是你。”
齐阳知道她的这句话里可能没多少爱,但她给的,比他要的还多,所以他是真的不计较。
也不计较她会跟唐家人打交道。
因为只有直面他,他们之间以前的那些事,才算烟消云散。
**
米市活着的人多,没异能的人也多,弱者多的地方总是问题非常多,欺压跟□□,还有不甘与愤怒,这些负面的东西绝不会让一个地方好到哪里去。
小队开始分头行动后,宋宁贤暂时跟着齐阳一个组,两个人出去转了转,发现米市的问题比他们想得还要严重得多。
那些只能依靠自己的普通人过得相当的惨,他们被严重欺压不算,当中甚至出现了相当严重的传染病,而这种病只会夺走他们的生命,而对于性侵他们的异能者却没有任何影响。
“我倒有点不希望唐知泽来了,”在见了几天的惨状后,宋宁贤这天跟齐阳在树林解决了一个败类出来,朝齐阳淡道,“他在这里会得到不少信徒。”
他英俊,强大,被他救的男女很容易对他有服从崇拜的心理,会跟救世主无异。
“那我先去会会他?”齐阳挑眉。
宋宁贤笑了起来,上前去吻他,“早晚有一天的。”
齐阳知道她也只是在开玩笑。
她不是个什么善良之辈,但她觉得任何人都应该有公平的机会,在公平的机会里分出强弱,那才是她要的竞争。
用她昨晚跟他的话来说,欺负弱者并不会让她感觉更强大。
所以她不会介意有一些跟她势均力敌的对手。
两人在城里呆了几天,就下了城镇。
自从粮食也被“工业化”后,南方产粮基地的粮食已经能足够供应本国所有人口的吃饭问题,甚至每年都会多出一批存粮人道援助世界各处发生问题需要援助的国家。
南方的储粮基地之大,也居世界前列。
宋宁贤也是想趁此机会看能不能找到没有质变的谷子和米,但他们下乡走了两天,发现那些一望无限的农田里恶臭四起,在所有植物都疯狂成长的时候,好像只有稻禾这种东西没有变异,反倒糜烂在了田。
接下来宋宁贤跟齐阳没有往下走,他们队伍里有人找到了他们,说她预料的情况快要来了……
宋外公说唐家的人快到了,就在这两天。
宋宁贤跟齐阳赶了回去。
而等唐家人进入米市的那天,整个米市都轰动了。
从北方来了五万的人,身穿迷彩服,上面戴的全是军章……
军队的人来了,政府来了,他们有救了!
米市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陷入了国家派人来救他们的狂喜当中,其中异能者还好,普通人却因此大哭不休,不管外面的雨水会损坏他们的身体,他们不再畏惧,朝那些会救助他们的人的方向涌去。
因此,米市的街道出现了许多的人。
这也让宋家一行看清楚了这个城市到底还有多少存活者――还有多少怪物!
而他们亲眼见到连下水道都爬出人来后,就是当地的那些异能者,也惊异于他们平时从没想到过的地方,居然还活着这么多的人,这些从地下水道爬出来的人衣裳褴褛,大冬天里居然没有被冻死,这些人长着跟老鼠一样的耳朵,他们那些露出来的皮肤上,居然长着厚厚的一层毛……
第88章
宋宁武先带着人出去了,等他回来,宋宁贤也就差不多知道现在城市是什么情况了。
来的人确实是政府军,五万人是夸张了点,但实际人数也有四万人。
“还有男男同学也来了,我刚跟他见了次面,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宋宁武掏掏大衣兜,把一朵新鲜的玫瑰花掏了出来。
宋宁贤见了笑弯了眼,拿过花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笑着问她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来其实前次见面也没多久,但在这种末日里,小半年没见,如同小半生。
“挺好的,他现在是副指挥官。”宋宁武说话的时候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孙男男好啊,是真的好,比人是唐知泽的要好太多倍了。
“wawo……”宋宁贤挑了下眉。
“让你有空去见下他,他那有点事要跟你说。”宋宁武看他们的队员都盯着他不放,跟他们解释道,“政府军现在的副总指挥使是宁贤的老同学。”
队员面面相觑,之后不断有人吹口哨。
齐小猴是干脆拿着大拇指在宋宁贤面前翘了又翘,翘了又翘。
宋宁贤笑着摇头。
“抽个空就去见一次吧。”宋宁武道。
“嗯。”
宋宁贤等到了个好消息,趁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她到底有多少个好同学走了出去,示意一直一言不发的齐阳跟上。
“我晚上打算去一趟,你跟我一起去。”一般宋宁贤要齐阳做什么还是会用一用问句的,但这一次她直接通告。
去见老同学,总得把现在的男人带去介绍一下,以后也好商量事。
齐阳见过孙男男,也就是孙中川,也看过他们的相处,知道他们熟,但孙中川嘴巴一向毒,对谁都一样,所以他是不知道孙男男是真跟她是老同学,还是把真心掩藏在他的毒舌下。
齐阳也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小心眼了。
可能得到与远观还是不一样的,占有欲这种东西一旦冲破理智,再管制起来关住不放出来就不可能了。
见她让他跟他一起去,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宋宁贤见他不说话,想了一下道,“帝都这次来了这么多人,其中可能有不少我认识的,还有我之后组队,还要拉拢些人过来,以后不管你听到什么,如果你觉得有可信的,先别信,问过我再说。”
齐阳听了又点了下头,又沉默了一下道,“你别乱亲人就行。”
宋宁贤先前还在脑海里搜刮着词让他别在意她那些优秀的“男性朋友”,一听他这么说,被逗得笑了起来。
“什么叫乱亲?”她靠近他,贴上他的唇,低声道,“这样算不算?”
好一阵后,齐阳看着离开他的红唇,哑着嗓子道,“除了我之外,碰任何一个人都算。”
宋宁贤哭笑不得,不过,她还真有点喜欢这样的齐阳。
**
米市照样天黑得早,不得不说,宋家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在他们把米市的情况和政府军一行人和唐家人的大概情况摸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只有政府军那里知道他们现在也在米市。
孙中川并没有把这个消息给唐知泽。
当他见到宋宁贤跟齐阳的时候,他跟宋宁贤拥抱完,就笑着跟她说,“你前夫他妈现在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
宋宁贤笑出声来。
她听她哥说了,唐知泽他妈现在是一只耳朵,一条手臂都没了。
手臂倒不是她的功劳,而是中间一个侍候唐母多年的女助理给砍断的,可能她恨唐母恨得要死,砍完就把手臂扔给野兽吃了。
现在那些有治愈异能的人只管治伤,但可管不了器官再生,所以这没了的东西要是还在,还可能接上,可这要是没了,没了就是没了。
那女助理下手也挺狠的。
“又怪到我头上来了?”宋宁贤笑着调侃道。
“要不是你先炸了她耳朵,能让人知道器官不可再生的事吗?”孙男男用唐母那边可能有的口气嘲讽地说完,又笑着说,“你就受着吧,不是你做的也是你做的,有些人想怪起人来,就是转一万条弯道过去,她也能怪到她想要怪的人身上去。”
宋宁贤耸耸肩。
等坐下的时候,齐阳也坐在了她身边,挨着她。
孙中川给她倒热水的时候看了齐阳一眼,不动声色。
把水杯放到宋宁贤后,他话也平静,“你跟齐总?”
宋宁贤点头,笑看着他。
“挺快的啊。”孙中川朝齐阳看去,不过他没有试探齐阳,而是仔细地打量齐阳的五官,看完之后他也笑了,“之前没发现你这么英俊。”
齐阳也是笑了一声,“谢谢。”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喜欢他这个老同学了。
“不客气。”
孙中川回了个点头,他时间不多,等会还要跟当地政府部门开会,因此跟宋宁贤说道,“来,我们来长话短说吧,你们要不要考虑加入到我们之间来?”
“一起走?”宋宁贤扬眉。
“算是,有两种方案,一是跟我们走,有事随我们调谴,第二种方案就是正式加入我们的军队……”孙中川对她道,“我觉得前面一种挺喜欢你们的,第二种吧,对你来说,里面的规矩太多了,你应该也受不了太多人命令你,不过也不着急,你先看着办。”
“我回去开个会,到时候再告诉你。”
“行,对了,给你些东西。”孙中川让她来说事而不是跟她哥说,也是先让她去透个口风,后面的事再商量就是,另外也是要给她些东西。
“蔡哥。”他叫了他的警卫一声,示意他把东西拿来。
警卫凭空拿出了一个保温箱出来,交给了孙中川,孙中川打开箱子给宋宁贤看,“这里有二十支改造药,就是唐家研发出来的针对普通人开发新异能的药剂,这个你知道吧?”
“嗯。”
“给你这个。”
“你要什么?”宋宁贤也没客气,也没谈判什么,让齐阳拿过来就直接问。
“我听人说,你们队伍里有个强大的植物系异能者。”
宋宁贤看着他。
“这里,有几样种子,”孙中川递过来几个密封袋,“能不能麻烦你们那位异能者帮我们催发一下,看长来的种子是什么样子。”
宋宁贤接过袋子,点点头,“不能保证成功。”
“就是试试,”孙中川笑着点头,“不成功也是个答案。”
第89章
走的时候,孙中川犹豫一下,轻声问宋宁贤,“那个我能问一下,你们那位植物异能者能不能指挥那些东西?”
宋宁贤笑,“我倒是想能。”
要是能,他们就不用怕被凶悍的植物吃掉或攻击了。
她这么一说,孙中川也就知道了,长叹口气,“这世道啊。”
宋宁贤从来不知道他如此多愁善感,笑看了他一眼。
孙中川看到她调侃的笑,松了松领子,跟包得也像只熊的宋宁贤苦笑道,“我是真怀念以前那个能让我大骂特骂,还不用太担心阻击手瞄我脑袋的年头了。”
不像现在,他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谁不是。”
等宋宁贤跟着带路的人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在老同学耳边道,“你要枪不?”
孙中川挑眉,“什么枪?”
“你要的我可能都有。”宋宁贤含糊地道。
孙中川眼睛一亮,宋宁贤一看就知道他想要,便笑着说,“给你的,谢谢你的花。”
只是给他用,不是跟政府做交易,她可没那么多枪。
孙中川知道这是老同学在投李报桃,不禁失笑,“要。”
“哪几种?”
孙中川报了两种他用得称手的型号。
宋宁贤正好都有,点头道,“明天让齐阳给你送过来。”
“谢了。”
宋宁贤回去把事一说,事情一商量,大家都觉得前者可行。
“那哥你明天去找孙中川商量?”宋宁贤觉得这事尽早行动也好,早合作的话,他们在米市能得到不少东西,至少能从当地政府里捞到些他们在外面找不到的好东西。
“行。”宋宁武点头。
**
当晚事毕,宋宁贤躺在齐阳怀里打哈欠,齐阳倒精神得很,问她,“明天你打算去哪?”
宋宁贤听了笑,只笑不说话。
明天她哥去找孙中川,唐家的人肯定也知道他们也在米市了,齐阳问这句话,是怕唐家找她吧?
“怎么,你要跟着我去?”她实在太累了,有心笑,但无力这时候调侃齐阳,很直接就问道。
“嗯。”齐阳很坦荡。
宋宁贤把头闷在他的颈窝里闷笑了起来,她这时是又累又困又想笑,说了句“到处走走”还是睡下了。
剩齐阳抚摸着她光滑的背,眼睛看着天花板,兀自沉思着。
第二天一早,宋宁武出去了,宋宁贤准备到地下去看一看,知道她要去,齐小猴这些人纷纷也要跟队,跟她道,“你们不能再二人世界了,总得也带着我们出去溜溜见见世面。”
跟着这俩,有吃的安全还保得住,其实整个队伍的人都愿意跟。
“别忘了我。”王西宁也在,举着手很大声,还给宋宁贤抛了个飞眼贿赂她。
“十个人,你们7个,西宁,你们3个,给你们十分钟定人,十分钟后集合。”宋宁贤笑着道。
王西宁再举手,“亲爱的能再多给几个名额不?不够分。”
宋宁贤回了他一个飞眼,摇摇头先出门去了。
门里大家分扳手劲决定去留,飞快就选出了几个扳手劲强手出来了。
齐小猴输了,在房子里骂骂咧咧,“妈的使诈,等你回来,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玩巧劲赢了齐小猴的大块头在门外噗噗地笑,别提有多美。
宋宁贤一看大家乐呵得很,得,想着这轻松的氛围都难得,干脆从空间里掏出提神烟一人发了一根,还给大家一人分了包花生,跟那些没去成眼巴巴看着她的人一扯嘴唇露出白牙,“以后也这样,赢了能走的人都有晌发。”
输了的汉子们顿时个个嘴上都喷粗话了。
输了已经够惨的,她这样伤口撒盐也太狠了!
赢了的人没想到有这待遇,个个吹着口哨走了,留下没去成的人对着他们挥舞着老拳。
宋宁贤把去地下水道弄成了春游,但气氛也只轻松了没一会,等要钻进下面的时候,个个都敛了脸上的笑,舍不得吃的花生和抽的烟都藏好了,还让队里以前是伪装师的队员帮他们看了看装扮,确定无误了后,才一个个肃容下了地下水道。
去见那些奇怪的鼠人,这可不是开什么玩笑。
**
地下下水道远比下去的人还糟糕,里面阳暗潮湿只是其一,各种挑战嗅觉的恶臭味无所不在,下去后有些视力差的还必须跟着前面视力好的人走。
下水道里其实有点光,隔个一百来米墙壁上就会有一颗不知道是什么发光的石头在亮着,就跟夜明珠一样,但这亮光非常地低,不足以让人能清晰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一路都没有拿出他们的手电筒,走了十多分钟,他们遇了几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吃着发臭的动物肠子的鼠人后,这群用衣服把自己包裹了起来队员有一个还吐在了拦住嘴的口罩里。
等到了再里头一点,一行人发现一围耳风尖尖的人在分吃一个鼠人后,看着那些长得像人的人把一只全身是毛的老鼠拿着尖尖的手指撕扯开吃生肉后,队里一半想吐的人翻翻后退。
走在齐阳向后的宋宁贤也没忍,跟着这群飞快地往后撤。
这时候不用谁多说,一群人在进入地下水道,不到一千米后就按原路爬了出来,个个都趴在地上吐了个天翻地覆。
宋宁贤也是吐得连胆黄水都吐了出来。
等到吐好,看到狼狈不已的队员,宋宁贤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第一次下水道的行动失败了。
但也不是说没有发现,至少她是亲眼看到了那些鼠人有尖锐的指甲,她在地面上见过这些人,指甲并不明显,跟常人无异,可见这些鼠人的指甲是可以伸缩的。
而他们这一行吐得天翻地覆的人里,只有先走在最前面,和最后走在最后面的齐阳没吐,宋宁贤接过齐阳递过来的保温杯漱了口,又抬起头让齐总拿面巾把她的脸擦干净后,她喘着气虚弱地道,“你就不想吐?”
齐阳镇定地道,“还好。”
肚子里是翻滚了几下,但忍忍也就下去了。
“我找对男人了!”宋宁贤服了他,拍拍他的肩,又到一边把刚喝下的水吐了出来。
等一行雄纠纠,气昂昂走的人跟败兵残将一样带着满身的酸臭味回到他们住的地方,发现他们武总回来了。
而呆在他们的地盘上的,还有唐知泽的人。
就这样,宋宁贤带着一身酸臭味跟她前夫在前次的见面后,再次会面了。
宋前妻看到她那还是英俊得不可思议的前夫挑眉看向她的时候,哭笑不得地一颔首,朝他笑道,“来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早点。
第90章
唐知泽上下看了她一眼。.info
宋宁贤摊手,按老习惯朝他飞了个眼,也没想着去换衣服,走过去就跟在唐知泽身边的老相识握手,“姚夷。”
姚夷,也曾是宋宁贤的生意伙伴,她副总,助理张小度的哥们。
张小度那天本来在他们家,晚上见没动静就开车去处理事情了,后来宋宁贤在查宁泉外公的时候也注意过经张小度的动静,但一点苗头也没找到。
这次见到姚夷,她很惊喜。
“贤妹妹。”大她两岁的姚夷也笑道。
“那个,小度?”宋宁贤挑了下眉。
“活着,在后面。”
宋宁贤长舒了口气。
姚夷笑了起来,“他也在找你。”
宋宁贤摇头苦笑,“我们离开帝都的时候太狼狈,我没找他。”
小度是她的合作伙伴,是多年的好友,但当时她确实没有抛开宋家这边到处去找他。
但小度不同,小度以生活重心就是生意,还有她这个老板,宋宁贤不难想象他找她比她找他要急得多。
“你啊,对着他可别说实话,男人跟你们女人一样,哄着点就对你死心塌地。”姚夷摇头,觉得他那哥们太死心眼,这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但就是用蒙的,宋宁贤也还是蒙着他点好。
有点总比一点也没有强。
宋宁贤笑笑不说话。
唐知泽这个时候也在看着她,宋宁贤玩笑道,“我们就别握了吧?”
多熟的人,躺一张床上也睡过无数回了。
唐知泽笑了笑,看着她没说话。
宋宁贤的脸刚被齐总擦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见唐知泽盯着她不放,她嘴角笑意加深,“你妈身体怎么样了?”
唐知泽的脸上的笑总算是淡了下来,脸孔也变得冰冷。
“还好。”他淡淡道。
“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宋宁贤跟他打过招呼,就转身姚夷问。
“来求合作的,听说你们里面有植物异能者。”姚夷坦然道,“这植物系的异能者实在难找,我们那有个意识异能者说米市这边有个能跟植物沟通的,我们到昨天才知道这个人是你们宋家的。.info[]”
“你跟唐总?”这时候有人递了饮料过来,还是咖啡,宋宁贤拿过一杯递给姚夷,问着情况。
“我现在给他打下手。”姚夷耸了耸肩,“算是唐总手下。”
说着满足地喝了口咖啡,朝宋宁贤挑眉,“蓝山?”
“我那还有一些磨好的,等会你拿一袋回去。”宋宁贤点头。
姚夷点头,“放心好了,小度没从唐总,他还是看我们唐总一万个不顺眼,估计这事就是他进了天堂都变不了。”
宋宁贤大笑了起来,跟他身边的唐总打趣道,“你还是挺讨人嫌的。”
唐知泽勾了勾嘴角。
这时候姚夷也朝王西宁看去,“王少?”
王西宁慢吞吞地走这来,“夷哥。”
都是以前经常一块喝酒泡妞打球的人,熟得裤子都乱穿过,王西宁也没什么好招待他的,把先前没抽的那根烟拿了出来,“我藏的,好烟,给你分半根。”
说着就把烟一分为二,还比了比,把短的那截给了姚夷。
姚夷哭笑不得,不过蚊子腿再短也是肉,如今这些东西也没那么好见着,他还是拿了过去,跟王西宁交换情报,“你爸妈他们跟小度在一起,放心。”
王西宁这次是真松了口气,“夷哥,你是我亲哥。”
“那……”亲哥姚夷把手掌摊开。
王西宁“啧”了一声,把握在手里没多久的那截长的放了他手里,“我说夷哥,都这年头了,做生意就别那么狠了吧?”
“这年头讲人情能活命?”姚夷笑着调侃,把烟塞到嘴里,一甩手,手上窜起一团火,把烟点燃就深深陶醉地吸了口烟,半天都舍不得吐。
他们说着话,宋宁贤也跟着过来的宋宁贤和唐知泽站一块说着。
“他们打算拿我们需要的东西换我们帮他们做几项研究……”宋宁贤当着唐知泽的面把他们的来意跟妹妹说了一下,又淡道,“我刚才找几个小队长商量了一下,这事我们就不答应了。”
“嗯。”宋宁贤点点头。
唐知泽淡漠地看了宋宁武一眼,朝宋宁贤道,“你们打算加入政府军?”
“嗯,”宋宁贤没瞒,这事反正也瞒不下去,“你要研究资料,到时候找他们那边要就是,我们已经接了他们的活了。”
“不打算找第二家?因为偏见?”
“哈哈。”宋宁贤笑。
宋宁武挑眉,一脸奇怪,“唐老板也知道我们对你有偏见啊?”
他们那么多的人被他带走,没说有仇都是轻的了,宋宁武也不知道唐知泽是太自信还是觉得他们宋家太孬,所以才来得这么快,还亲自来,他都服了他了!
“谈谈?”唐知泽沉默地看了宋宁武一眼,转向宋宁贤。
他说完就走。
但宋宁贤没跟上去。
她笑看着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边的齐阳。
齐阳见她看他,还挤眼,意有调侃,带有问他见到她前夫兼初恋感觉如何的意思,他无奈地笑了笑,轻摇了下头。
这时候就别这么调皮了。
宋宁贤见内敛的齐总不配合她,她也无所谓。
她并不介意伴侣跟她是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说起来以前她还不知道性格完全相反的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但跟齐阳跟久了,见她再恶意满满他还是不动如山,也还是挺有趣的。
唐知泽感觉到没人跟过来,再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前妻眼带笑意在看着一个男人,他下意识就皱了皱眉。
“咳,宁……宁贤,”一直也没出声的闻人这时候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跟宋宁贤轻声道,“唐总有事跟你商量一下。”
“我不做主,有事找我哥商量吧。”宋宁贤听到话朝闻人友好地露了个笑。
她对闻人可一点意见也没有,老实说,她还挺喜欢这个对她总是流露出真正的善意的助理的。
闻人听了她的话就更尴尬了,回过头去看唐知泽。
宋宁武这时候讥俏地朝唐知泽扬声道,“唐总可别当我是死的,还是你觉得跟我妹妹谈更适合?觉得她更好骗?”
他说的话非常的大声,这时候在场没有上百人,也有八*九*十个人去了,所有人听了他的话之后就朝他们看来,本来三三两两一直在说几句的人群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回头改错字。
第91章
唐知泽这方带的人不多不少,但也有二十来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宋宁武这话一出,唐知泽本来散开站着的安全卫队就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
但在场的人谁没经过作战系统的培训?
他们动,宋方的人也动。
刚才本来经常的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宋宁贤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
唐知泽看向他们这边,很快朝他的保安队长摇了下头,朝宋氏兄妹走过来。
“抱歉。”他道。
说完直接面对宋宁武,“真的没有合作的可能?哪怕一点?”
“抱歉。”宋宁武也没什么诚意地回了一句抱歉。
“那我知道了,这就走,打扰。”唐知泽说完顿了一下,又问宋宁贤,“能借一步说两句?”
宋宁贤笑着摇摇头,不打算跟她英俊无敌,完美无缺的前夫再进进一步的交流。
怎么说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宜远不宜近。
估计以后可能因她的动作还会更坏,这时候她就别维持什么风度了。
那是个在他们之间早晚都会毁的东西。
“嗯。”唐知泽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宋宁贤一眼,没再说什么。
只是在走之前,他特意看了齐阳一眼,目视时间超过三秒。
时间不长,但也不短,足以让唐知泽那群手下跟着他多看了齐眼一眼。
唐知泽往外走,姚夷跟着他走了两步,路过宋宁贤的时候低下头笑着跟宋宁贤说,“他?”
宋宁贤笑了笑,也没有因他是张小度的哥们就没不敢承认,她很坦然地点了下头。
姚夷果然眉头就皱了起来,但对上宋宁贤嘴角的淡笑,他就知道这事不该是他管的,又看了王西宁一眼,见王西宁那个以往追宋美人追得最狠的浪荡公子一脸无所谓的笑,还朝他耸了耸肩,姚夷一挑眉就走了。
得,他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宁贤妹妹可从来不是个喜欢别人管她事的人,管多了,以后连见面开玩笑的交情都没有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家的人少,但他看得出来,战斗力可不一般。
留下的果然都是精英。
**
宋宁贤跟齐阳的关系自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所以唐家那些人一步一回头看着他们离开后,被人知道已经有了新欢的宋宁贤还跟身边的人开玩笑,“你们多给齐总些关心,不是我说你们,齐总长得也挺英俊阳刚的,一看就是个硬汉,你们不要老把自己家的目光送给别人家的男人!”
齐小猴听着噗的一声笑出声来,他正在喝水,把水都笑喷了。
他是真没想到,齐阳真跟宋宁贤在一起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得好太多,而且也挺顺其自然不让人觉得奇怪,宋宁贤表现得落落大方,齐阳也什么都没变,大家也都很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可真是……
“贤姐放心,齐阳我男神!”齐小猴忙跟他好友表白。
齐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齐小猴本来就不正经了,她还老跟他凑一块调侃开玩笑,两个人闲下来扯的皮都可以当相声听了。
“嗯,上点心啊。”宋宁贤外表女神,内在也女神,就是句玩笑话经她口出来也像跟镀了层金似的,不上档次都有点上档次。
齐小猴听了忙把手中的保温杯夹到腋下,双手捧心送向他,“齐阳我爱你一辈子。”
齐阳哭笑不得,摇摇头找笑看着他们玩闹的宋宁武说话,“唐家那边还是要注意下吧?”
宋宁武点头。
“我想自己去看一看……”齐阳看着宋宁武淡道,“你跟政府打道就好了,唐家那边我找个机会去摸摸底。”
“这……”宋宁武挑眉,看向妹妹。
宋宁贤又跟齐小猴贫了一句,这时候走了过来,朝齐阳笑着说,“想找上门先跟人练练手啊?”
“不知道外公怎么说……”宋宁贤回头去找他们家老人,想问问他有没有感觉到唐知泽的实力。
“外公他们不在,我怕他们生气,让宁源带他们出去转去了。”宋宁武提醒妹妹。
“也是。”宋宁贤一听,也知道她哥安排得妥当。
要不他们外公能出来跟唐知泽打一架,这可不是闹着玩着。
“唉,哈呢啊,”宋宁贤自发现跟齐阳说话有趣后,就单方面跟齐阳热络了起来,说话口气就跟个女流氓似的,珍藏多年只有家里人身边人才看得到的本性暴露无遗,“咱们打不过就跑啊,不争那口气,回来替我暖床那才是最要紧的。”
这话连宋宁武听了都听不下去了,指指妹妹朝齐阳道,“知道女神真面目了吧?”
更混帐的都见识过……
齐阳笑笑不说话。
“还喜欢吗?”宋宁武问他,凑过头去认真地问,“还喜欢得下去吗?”
宋宁贤在旁边听得憋笑不已。
被问的齐阳觉得宋宁武也没好他妹妹到哪里去,宋家人可能是把人当自家人了就难免变得捉狭了点,齐阳本来是来商量正事的,被宋宁武当着大家的面这样问,摇了下头还是挺淡定地回了一句,“我这不退货。”
宋宁武听了愣了一下……
操,闷骚的人居然还搭上话了?
宋宁贤这里已经笑出了口,齐阳见她笑得快上气不接下气,把人抱到怀里顺了顺她的肚子,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又摇了下头。
“行了,别看热闹了。”宋宁武也是好笑,见周围的人就要围过来跟着他调侃,一扬手就把他们挥走,“去去去,做你们的事去。”
说着就笑着朝妹妹妹夫道,“还不快滚,少到我这个没找到你们嫂子的人面前秀恩爱。”
**
这晚齐阳一到晚上就消失了,宋宁贤这晚没男人调戏,就去了她外公外婆的房间跟他们联络感情。
外婆抱着她,问她,“你喜欢齐阳了啊?”
“嗯,挺有趣的。”
“外婆就告诉过你了,不爱说话的男人也有丰富内心的。”
“对,您说的都挺对。”宋宁贤笑着点头。
“唉,”宋外婆看着她那张不复往日白皙,却更美得张狂的脸,也是叹着气道,“你这么漂亮,以前为了那个人非得把自己往清雅里整,去个晚宴也素素净净的,可你看你得来的是什么?现在呢?你就是你美得那天上去,你衣服上沾了点灰,齐阳也会帮你擦干净。”
那才是一个能成全她人生的男人。
“外婆……”宋宁贤笑着叫了她一声。
她外婆是现在喜欢齐阳,觉得齐阳适合她,就恨不得把齐阳捧到那天上去。
这没什么不好,她选了齐阳,也愿意家里人都喜欢他,但太过了就不好了。
宋外婆也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太唯心了点,但也并不打算收回话,鼻子还哼了哼,“反正唐家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今天要不是跟宁源出去了,你看我不打断他的腿!”宋外公也恨恨,还狠狠拍了下钢桌,疼得手抽抽。
宋宁贤连忙伸手投降,“我们不就我新欢旧爱发表什么看法了,说点有意义的?”
“说点有意义的?”宋外公听了嘀咕,脸色并不太好看,“外面惨的人太多了,怪物也那么多,长得奇奇怪怪的人,我都不知道他们以后会变成什么东西,怎么说?”
宋外公今天出去也见到了鼠人,还见到了肚子肠子都掉了出来,可居然还活着的普通人……
太奇怪了,这些人没什么异能,身上没一处好的,身上也没穿什么衣服,在这零下的气温里他们的事已经冻僵的,可就是这样的人也活了下来?
虽然感觉他们也活不过几天,也会死亡,但看着一具具这样的人爬在地上一步步四处游荡,艰难又痛苦,这感觉也实在让人觉得太可怕了。
“经由病变产生的各种种类会更多,”宋宁贤根据她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冷静地判断道,“现在还不知道这些情况会产生什么样的后续影响,但我们的生存环境已经是越来越恶劣了,我觉得我们一路到北回归线的挑战会很多,就是九死一生到了是北回线,到当地生存也不是件易事。”
“外面太可怕了。”宋外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拍了拍身边一声不吭的宋舅母的手,“你以后别出去了,你心善,见不得这些。”
宋外婆的治愈异能太弱,她也上前去救了那些奄奄一息的人,可她只能治愈表浅的外伤,而且就因为她的帮忙,那些行动不便,不许他们走的人包围住,差点没脱开身来。
惊吓之后又是一吓,就是她老人家以后也不敢随便出去给孙子外孙他们添麻烦了。
宋舅母一直被保护得很好,这天她跟着出去看了一圈,为没有办法也得不到救助可怜活着的人眼睛都哭肿了,他们帮忙还受到了攻击,这天回来心情一直沉重。
听婆婆这么说,宋舅母也不能让个老人家为她操心,强颜欢笑道,“妈,我没事,你别担心我,我就是没见惯这些,等日子久了就好了。”
宋宁贤也收了脸上的笑,安慰地在舅母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没事,”见外甥女也来安慰她,宋舅母流着泪笑道,“这日子太坏了,人心变得可能连人自己都不认识了,我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是还是有点难受。”
“难免的。”宋宁贤摸摸舅母的手,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事,环境在剧烈恶化,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到最后,能在活着的时候保证自己活得不是最坏,就已经是最好了。
第92章
齐阳晚上出去的时候换了身衣服,黑t恤黑夹克黑裤子黑军靴,现在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这样出去的话也很容易隐蔽。
也难免被她看到后吹了声口哨,齐阳见她过来,连忙举手投降,退到门边打开门就头出不回地走了。
他要是敢停留几秒,让她过来给他一个吻,他今晚就别想走了。
一路上他都穿了大衣,这晚把大衣脱了换了夹克,稍微有点冷,齐阳动了动身子稍微运了下气,那股寒气也消失了。
他最近的能力比他先前认为的还要增长得快,但与古永和小猴他们偶尔还会暴乱的气象不同,他的气息一直很平和。
齐阳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他的能力到底为何这般与众不同。
而他女人对这个现象一直赞叹不已,不过不是对他能力的赞叹,而是对她的先下手为强觉得满意不已。
她说她以前做生意做得最顺手的时候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被她当了“货物”的齐阳只能闭嘴,在她想要的时候表现得强一点也让她闭嘴。
不过,她觉得这很正常,齐阳也就没把这当回事,依旧表现得跟之前无异,所以除了她也就没有另一个人知道他已经能随着空气融入其中,基本上只要加以克制不暴露气息,就没有什么人能发现他。
齐阳进了唐家所在的位置,市米以前的政务大楼。
政务大楼有光,这里不缺乏异能者,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一直背光前走,他没有进楼走楼道,而是选择了背光面沿墙壁而上,不一会就爬了几米,到了三楼。
政务大楼一共有十层,但地震之后,再经异能者修建出来的政务大楼只有三楼可以用,但在废墟上重造的政务大楼已经是这个城市最好的房子了。
像他们所住的,不过是个简易的防震棚,她一进他们的房间他还得迅速隔开空间让外面听不到他们房子里的声音,要不然,被那些没有伴侣的尖耳朵知道他们私下的动静,他也就别想有什么简单日子过了。
齐阳的耳力很高,只要他凝神听,基本上十米之内的声音他都能听得很清楚,等他贴着墙壁爬到三楼,他贴着墙壁听了听,又往左移了二米,就听到了他所在的墙壁内的另一间房间的人的交谈。
里面那个先前还在说话的男声,也就是唐知泽在说,“那个齐小猴,前女友在我们这?”
“嗯,唐菲,七队队员,资料在这……”另一个声音道。
“boss,给,这里是你要的齐阳的资料,刚刚之前宋家那边的员工宁阳过来了,说齐阳的学妹也在我们这边,这里,你看,余沙沙,这是她的资料。”
“明天让她跟唐菲一起过来,习冬,你负责跟他们交谈。”里面唐知泽跟他的助理,一个有名的心理专家道。
他必须把现在宋家队伍的人员底细摸清楚,针对他们做一个攻破的计划出来。
“好。”习冬举手领了任务。
“还有,”唐知泽把手中的资料夹扔到桌子上,双手交岔淡道,“我前妻的异能是空间,我猜她那里不猜重型武器,你们跟她对上的时候不要激怒她,她动起来手来,不太看人的。”
在坐的人听了面面相觑了一下,有人抬手,问,“boss,我听说前夫人她人很nice的……
在座的人都知道前夫人爱吻人的习惯,知道这人的话意指这个,听到这都笑了起来。
闻人坐在唐知泽身边,听到笑意抬起了头,冷冰冰地看了这些人一眼。
被特助冰冷的眼光关照过的人都止了嘴边的笑。
“夫人是nice,不过她也不是阿猫阿狗都亲的。(..info)”闻人淡淡道,“能让她碰一下的人不是有身价就是有本事,再不济,也得有被她利用的价值,各位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被她碰一下再笑也不迟。”
“嗯。”科学组的负责人,也就是唐家科研的首席,被宋宁贤挖到唐家来的沈文皑的儿子沈怡也点了点头,“大家还是专注自己手头的事好,宋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我们来说。”
唐知泽一直脸色淡淡,听到这也朝他的员工们看了一眼。
员工们,尤其是那些先前笑出声来的年轻精英们都噤声了。
“抱歉,boss。”有人领先开了口。
“我不希望再有一次,”唐知泽这时候开了口,“她不是个没脑子的人,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面对她的时候都拿出你们最高的专业精神出来,要不然被她废了,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是。”
“好的,老板。”
“收到。”
众人赶紧表态,有人想揭过这事,连忙举手道,“接下来还是讨论那个齐阳的武值力?他的能力是速度和力量,这个大家怎么看?”
“他的情报不多,跟其它人一样少,宋家人很注意这个……”手里拿着情报的情报组组长吁了口气,“自从我们要走他们一部分人后,这些人就像在所有人的眼睛下消失了一下,就是我们用意识识别,也很难找到他们,更很难具体知道他们的个人信息了,现在只能从外部攻入,例如我们可以通过唐菲,余沙沙这些人与他们多接触,才能进一步拿到我们想要的消息。”
这样才能进一步制定他们的计划。
“这事习冬领头,温平,你负责跟进,没问题吧?”唐知泽问他的情报组组长。
“没问题。”温平摇头。
“那行。”唐知泽说到这顿了下,跟身边的闻人说,“你今天对齐阳的感觉如何?”
闻人,也就是唐家这边的意识异能者靠近老板轻声道,“没感觉到什么出来,我看他的时候,感觉他身上是白色的,就跟普通人一样。”
“不可能,”唐知泽摇头道,“她不可能选择一个普通人。”
闻人笑了笑。
他也这么觉得。
她那样的人,就是选来当朋友的,都不可能是普通人,何况是那种关系……
唐知泽说到这沉吟了一下,还看了闻人一眼。
闻人看他。
唐知泽迟疑了一下,还是用气音跟闻人说了一句,“可能是用来气我的?”
闻人听了想都没想就笑了。
笑到一半想起眼前这人是他老板,就把笑又收了回去,若无其事地道,“不太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
“要是能把我气死,她倒是做得出来。”唐知泽淡淡道。
毕竟她连他妈都已经动手了。
这倒是。
也有这种可能。
闻人点点头,也没否认。
房间里一晚上都在针对宋家的每位队员分析他们的个人情况,齐阳在外面听着,发现唐家对他们的人的了解还真是知之甚详,不比他以前这个人事部的部长所知道的少多少。
这会开到半夜才止,齐阳等他们全走了,各个都回到他们的所在之处没动之后,才趁天还黑着回了他们的地方。
他一进他们的房间,就听到床上有了声响。
他开了应急灯,就看到她打着哈欠看他,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向他伸来。
齐阳的眼温柔了起来,朝她悄声道,“等一会。”
他把衣服脱了,又动气暖了暖身子,这才钻进了被子。
睡袋里,宋宁贤摸着他温热的大腿,齐阳腿长又结实,摸几把还是挺占便宜的。
不过等她摸到那处的时候,还是被他抓住了手。
“等会还要去找你哥。”齐阳制止了她,她一胡闹,没一个多两个小时他就起不来,可唐家针对宋家的行动今天可能就会进行了,他一回来不是去找她哥商量事情而是进房间来看她,已经是太想见她了。
“那不还要等会?”这外面还天黑着,宋宁贤觉得还是可以稍微放纵一下的。
“不行。”齐阳抓着她的手不放,很无奈地道,“真有事。”
她起了个头,他那个尾就不好收。
宋宁贤见她手刚碰上没一会,他就起来了,这时候还非要说不行,她也是服了他了,不过不行就不行吧,他自己都无所谓,她也就不霸王硬上弓了。
“什么事?”不过如此,她还是凑上前吻了他一下。
齐阳不敢放开她的手,但没法拒绝她的吻,不过这个吻杀伤力也强,等到她喘不过气来往后腿的时候,他到底还是没逃脱,一个翻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听到她笑个不停,他只好当作没听到,等他加大了力度之后一会,她总算没笑只有喘气声了,齐阳这才欺声靠上前吻上了她的嘴,这才把她的声音吞进了他的喉咙里。
齐阳这次打算让她累得没法再折腾他,所以力气用大了点,速度也快了点,等到她奄奄一息用眼睛狠狠瞪他后,他这才放过了她,等她迷迷糊糊睡了,他这深吸了口气,才下了床穿好衣服,又拿了旁边那层干净的被子把她包住放到一边,换了新被单才把她放上去。
他出了门,这时候天刚刚亮。
他朝隔了几米的宋宁武的房间走去。
第93章
宋宁武一听齐阳说完,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起来把大衣穿在身上,平静地道,“开会吧。(..info好看的小说)”
剩下的这些人,他不敢说百分之分百忠诚,但都到了这份上了,这些人就是各有各的小心思,也只会死在他这里。
这会还是接着以前什么事都拿出来说的老规矩开。
一大清早的,大家聚集在大棚里开会,齐阳站在门口警卫,看着他们说话。
等齐小猴听到唐菲可能代表唐家来探他的底后,齐小猴当郎就砸了手中的杯子,骂,“妈了个八子的,操tm。”
宋宁武扫了他一眼,继续说,“还有一个余沙沙,是齐阳的大学学妹,你们也注意点,别见着漂亮姑娘就连脑子也不要了。”
齐小猴一听以前倒追齐阳的余沙沙也在唐家里,嘴里粗话不断,“他妈的唐家到底有多少人?”
“什么多少人?”有人不屑地接话道,“你没看到他要了我们一大半的人去了?我们之前本来就是同事,不是同一个部门的也都只同一个员工宿舍,想了解我们的底细岂不简单得很?”
本来也就是这么回事,大家都心里有数。
“武总,我们都知道了,这事你放心,我们心里都有数,”年轻一队里,人缘最好的那个队长开了口,“我们当初没走,反正就我来说,是没想着要走了,当年我是吃了你们家的饭才有这条命活下来的,没死翘翘把命还给你们家我是不可能走,我这里你放心,还有我那这个小队,你也放心。”
这小队长说完,就朝他的队员们看去,他们的队员们都朝队长点点头,示意他的话没错。
接着大家都表了态。
有人说得更直接,“我现在就是个光棍佬,要命有一条,要我当叛徒的话,这人生追求太高智商了一点,不适应我,武总你放心。
宋宁武听他们七嘴八舌说完,也没跟他们保证前途无量,就是跟他们说了句实在的,“我只能说我代表我们宋家带你们活到我们不行了的那天为止,至于其中你们怎么想,也还是由你们,但有一点你们要想清楚了,如果想出去,最后不要说我们这里面的任何一件事,就是被捉住了审讯,我也希望大家能保证这一点,要不然的话,我不能保证你们最后的结果,会比落在唐家的强。”
唐家有得是折磨人的手段,但他这里也不缺。
而他妹妹就更加了。
这些话说出来伤感情,但丑话说在前头,大家心里有个事,以后也知道该怎么掌握分寸。
**
宋宁贤睡到上午十点才醒,醒来后吃饭的时候齐阳才跟她说了这事。
她吃饭的时候不太爱说话,等到吃完,齐阳拿纸巾给她擦嘴的时候,宋小姐慢吞吞地接过了纸,也没擦嘴,要笑不笑地看着齐阳。
齐阳收拾着碗筷,这时候宋宁贤的小情人艾仁过来献殷勤,很快把宋宁贤吃完的碗筷拿起就要跑出去洗。
宋宁贤赶紧拉住了他,在他脸上香了一个,又给他塞了块巧克力,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这才放了他跑。
艾仁跑到门口,还脸红红地朝宋宁贤笑了一下。
宋宁贤朝他挤眼,逗得小朋友脸红红,耳朵也红了地跑走了。
宋宁仁这才起床,眉眼间的风情比过去更浓了点,就是穿得看不出身材出来,这脸也是女人味十足,往上翘有点丹凤眼的眼睛一甩飞眼的时候这时候更是媚意十足……
她的味道跟之前是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就是她爱开玩笑,爱抛飞眼逗弄人,也还是有些清冷孤傲的,但现在她这纯戏谑的眼睛都已经……
齐阳不说话,拿出昨天才找到的镜子出来,放在了她的眼前,让她自己看看自己的样子,看她看完之后还敢不敢随便对人抛飞眼了。
宋宁贤往镜子里一看,首当其冲的看到的就是自己媚眼如丝的眼睛,她看了当即就傻了眼,好半会才回过味来,调侃自己道,“嗨,一看性*生活就挺和谐。”
其实她过床后过一会眼睛就会好点,但还是跟以前不同了,齐阳不想点破,就坐在那擦她的那几把宝贝枪和匕首。
说实话,齐阳要点点什么,宋宁贤还无所谓。
但他一句话都不说,她就觉得自己有点过份了,好像有点对不住他,明明睡了他,还勾三搭四的感觉。
哪怕她那只是多年以来形成的习惯,并不是她真那么爱跟人亲近,她不过是爱挑逗人,彰显自己魅力而已。
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魅力的方式,她的其实也并不过份。
但齐阳就是不说话,宋宁贤也觉得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是有家属的人了,还是要顾忌一下家属的想法的,于是凑过头跟他说,“我改,改,行不?”
齐阳看她,还是不说话。
“真改!”宋宁贤一看他这酷酷的样子心里就痒,她真的是性*生活可能过于和谐了,对于齐阳怎么看都怎么顺眼。
“真改?”齐阳也不是个哑巴,见差不多了就挺认真地问了一句。
“真改!”宋宁贤一万个服了他,她以前老觉得她想对齐阳怎么样就怎么样,拿捏他不过是她几句话的事,可这些天来她深深觉得以前的自己对齐阳的认知还是太过于肤浅了,没把齐阳这个人完全弄明白,或者说,完全没判断出她有朝一日可能还真的会喜欢上齐阳这个型,以至于反过来还有点被齐阳拿住的感觉。
“嗯,谢谢你。”齐阳诚恳地朝愿意改的她道了声谢,非常认真地道了谢。
宋宁贤被他谢得哭笑不得,不过也没忘她想问的事,她凑过头去吻了吻齐阳的嘴,然后用捉奸的口吻很认真地道,“那余沙沙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先更这么点吧。
明天会更3千字以上的……
第94章
“学妹。[..info超多好看小说]”齐阳淡淡道。
“就这样?”宋宁贤挑眉。
“很聪明的一个女人。”齐阳想了想又道。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看得穿他的心思,余沙沙是其中少数中又最看得穿他的心思的。
宋宁贤一听这话就又扬了扬眉头,然后摸了下齐阳的嘴,“我觉得以后还是别在我面前夸别的女人聪明了。”
说着她又亲了亲他,看着他的眼道,“现在你是我的。”
齐阳“嗯”了一声。
宋宁贤想了想,难得的跟齐阳正经了起来,“我也希望你觉得你是我的,而不是我这么说你就这么以为。”
并不是她是他的多年夙愿,他吃着了就得供着哄着她,这样他们的路还是走不远。
人性这个东西,好的坏的每个人身上都有,齐阳再好也不可能例外,他要是对自己都不坦然,宋宁贤也不觉得他对她的喜欢有多有用。
他要是觉得什么事都只是按着她的心愿走,但他不是没有灵魂思想的木头人,也许哪天所有的不甘集体爆发,到时候吃亏的其实是她。
感情的事很难预料以后,宋宁贤也是个及时行乐的人,但比起之前,她现在还是挺注重齐阳的想法的。
可能心意相通了些,很多好的,她更愿意给他。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她更深层控制他的方式……
宋宁贤琢磨着自己的那点心思,当时就笑了,不等齐阳就说,“你还是认命吧,睡了我还是需要负责任的。”
她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嗯。”齐阳还是只点头。
宋宁贤觉得无趣,摇了摇头就要站起。
这时候齐阳拉了她的手一下,对她说道,“她很聪明,但并不是我愿意心甘情愿的那一种。”
“心甘情愿的那一种?我这种?”宋大小姐又很不要脸地把光芒往自己身上罩。
“嗯,你这种……”齐阳站了起来,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啄了啄,淡道,“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不可能有人比她更明白。
宋宁贤真没想到还能从他嘴里听到他说爱,齐阳这人就是那种哪天能上冰山给她摘花,但嘴里说句喜欢都不可能的人……
居然还是爱,不是喜欢。
宋宁贤这听了可真是五味杂陈。
不过她还真是知道齐阳有多爱她,两个人毕竟不是白睡的,齐阳的真面目她已经再知道不过了。
“那个,我还是问一下,”接下来的话有点不符合她的形象,宋宁贤说之前还尴尬地清了下喉咙,“你跟你学妹没睡过吧?”
她以前可真不在意这些事情,但现在有点在意了,还是问清楚的好。
“没。”齐阳听着真是被她逗笑了,见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了脸,他心里反倒暖了。
他知道,她在意才有私欲。
若不然,他是什么样的,她都只会无所谓。
**
下午又是开会,宋宁贤也没去参加,她之前本来就很淡化自己的存在,现在有了新的打算,就更加淡化了。
她对出风头一直以来没什么爱好,对于她来说,实力永胜于一切,而低调更是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必备条件,尽管她一个人没法走个几百上千年的,她现在甚至都没个后代把这继承下去,但一个人做人久了,就肯定只能按自己的方式活着,换种不可能也不会乐意。
自认为低调的宋宁贤下午也没闲着,唐家那边已经对他们这边动手,她也该小试身手了。
她从会议里把王西宁拉了出来,打算跟他组个富二代贵二代二人组,去跟他们同一号的人联络下感情。
政府那边是第一个要去的地点。
唐家是第二个。
王西宁跟她走在路上,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苦着脸跟宋宁贤道,“咱们就这么去?打起架来连个保镖都没有?!”
宋宁贤笑着瞥他。
王西宁崩溃,“至少带着齐阳吧!“
宋宁贤没说话,把一枚轻型火箭放他手上。
王公子赶紧把那枚杀伤力能炸掉一个大楼的火箭揣大衣里面,好东西,这放以前也是愿意花大价钱都并不一定买得着的好东西。
但得了好东西也不妨碍他嘴里叫丧,“我们这样的人,亲自动手算话吗?尤其是你!你至少护花使者也得带几个使唤吧?”
“你就是。”宋宁贤看他嚷得街边的人都朝他们看来了,拍了拍他的肩。
她拍得有点重,王西宁也就闭嘴了。
过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说,“政府那边没事,再怎么样孙男男也会罩着你,但去唐家真行吗?”
唐家的老妖婆发起疯来,那是上帝都想撕开身上的袍子跟她生掐。
“唉,没事,就是出事了,你就当看热闹。”宋宁贤觉得性*生活和谐真能改变生活,以前她还真不太愿意见唐家的人,一是没必要二是真觉得烦,纯心理性觉得见着那群人能让她心情坏几天,但现在一想到能见到他们,还可能当着他们的面撬走他们几个人,她感觉还挺愉快的。
他们一路上也遇到了几个劫伙,但战斗力太弱了,还有小孩子出来抱他们的大腿,两个也闪开了。
两个人在荒乱灰色的城市里一路走到了北来军的安置点。
王西宁给了人两根烟,让人去帮他们通报一声。
孙中川的护卫很快就出来领他们了。
王西宁把剩下的一大包烟给了他。
那助理把烟拿好,跟王西宁笑着说,“王公子还跟以前一样大方。”
王西宁自嘲,“穷大方,没办法,总不能让你们跑腿连点好处也不给。”
助理笑着点头,“可不就是。”
越穷的时候,只有物资才是最重要的。
孙中川是从会议上脱身来见宋宁贤的,宋宁贤摘了帽子跟口罩,他一看清宋宁贤的笑脸,就摇着头道,“我是听说了,你新欢唐总已经知道了,好像很不满啊。”
“我这不,今天过来去看看他,慰问一下。”宋宁贤笑着道,说着让王西宁把她给男男同学的东西给他。
是那天她说让齐阳拿过来的枪。
王西宁把装枪的背包给了孙中川,笑着道,“老同学,背包也给你了,好东西,行军包呐。”
被他叫了老同学攀交情的孙中川要笑不笑地看了奢侈品王家的王公子一眼,拍拍背包,“谢了。”
“我能转转?”宋宁贤提出来她来的要求。
“走,带你转。”孙中川知道她什么意思,带着他们就往他们的训练场地走,“不过只让你混个脸熟,多的就别了,你知道我是副总指,别下我的脸。”
“知道。”宋宁贤点头。
孙中川也不多说,别的人他不放心,但宋宁贤他放心。
这样的一个人,哪天就是你把她的血都放干净了,肉都刨了,骨头也碎成粉末,也未必能消得毁她的傲骨。
有些人活着就是再困难,她原本是什么样子的还是什么样子的。
宋宁贤跟着孙中川去见了一下政府军的训练情况,也见了几个团的团长,更多的她也没多看了。
但她所眼见到的,就是政府军也并不是过得都特别滋润,至少穿的和装备,比起还是太平盛世的时候要落魄太多。
当然,跟外面的人比起来,他们还是身在天堂。
孙中川也没多少时间,带她转了一圈就要走,临走前知道宋宁贤这就要去唐家,跟她说,“你要是去唐家搅乱一池春水的,我建议你放几炮就走,没必要现在就跟他们硬扛,他们内部问题多多,你让他们先乱着就是。”
“怎么个多法?”宋宁贤拉了他一把。
“嘿,”孙中川说着就是一乐,“他们家的女人活着的挺多的,他们家的那些女人?哈哈,一天摆十个戏台都不够她们演。”
说着就笑着走了。
这年头都不安份的女人,也就唐家还能有了。
孙中川得了王西宁好的助理见上官走了,赶着过去之前跟宋宁贤他们匆匆说,“唐知泽在清理家门,唐家的那几个女人天天闹,还带着子女一起闹,闹得还挺凶的,你们过去正赶上最热闹的时候了。”
说着也没时间多说,小跑着跟上快要走远的副总指。
王西宁一听,转过头就求宋宁贤,“亲爱的,咱们多带几个人吧?”
“没用,”宋宁贤双手□□衣服袋子,说着就往外面走,“带大老爷们有什么用?要带我也只带几个嘴巴好的,就你们这种的,也就在旁看的份了,要不然,你们能扔开面子上前跟她们拿爪子撩架?”
王西宁一想那个跟女人扯头发挠脸的场面,觉得那画面太美有点不敢想,老老实实地跟着宋宁贤去了。
跟女人干架什么的,还是交给宁贤妹妹这种专业人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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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贤一进唐家的地盘,唐家的人先还不知道她是谁,主要是现在天气太冷,男女穿得多一样,不仔细看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等宋宁贤摘了帽子和口罩,朝人笑着自报家门的时候,没一会,大楼的空地上就凭空出现了很多人。
其中不少都是跟宋宁贤见过面的,没有一些没见过面的也慕名而来了。
当然他们来参观她不是因为她是他们大boss的前妻,而是她一路对唐家先行队伍做的丰功伟绩。
手段太狠了。
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他们是真好奇长什么样。
宋宁贤一看到人群多了,连大衣都脱了,给了护花使者王西宁。
她大衣下面穿了一件紧身的毛衣,该凸的凸了,下面就是条简洁的靴裤,腿也挺长……
就这么一身,不显得太夸张,但也够让人看直眼了。
宋宁贤在众人的眼光中大大方方地进了大楼的大门。
那头已经有人知道她来了,唐知泽正在跟临时实验室跟人开会,一听人来了,皱着眉头脱了白袍就往外走,跟身边助理道,“把夫人她们看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错字回头改。
第95章
唐知泽在唐家自己的精英团队形成初期,宋宁贤是为其付出过相当大的精力的,也因为唐知泽现在的精英团队的骨干,不说有一半,至少也有一小半人是认识宋宁贤的。
宋宁贤见到他们就朝他们微笑点头示意,有那不好意思又热情的过来跟她握手,她也还是握的。
一路进去,也握了四五只手。
有些特意来看她亲人的没看到,还挺失望。
没几分钟,唐知泽就大步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来了。”唐知泽朝前妻点头,自然得就像她从没有离开过,她还是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要是宋宁贤还真对他还有一点意思,也会被他这态度勾得又扑上去。
这是个一直会吊女人胃口的男人。
宋宁贤不是不知道他以前的魅力十射,但如同她也有自己的爱慕者一样,她从不认为自己的男人有魅力需要提防。
两个人在一起,如果有一个不坚定,难免散场,这人心看是看不住的。
但他们的场散得太难看,宋宁贤对唐知泽在情感上无所爱恨,但对他们分手的方式还是耿耿于怀。
唐知泽分手的时候对待她的方式可以说是她做人最大的败笔,她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如此不尊重过。
这于她的骄傲确实是有损的,她也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来建议自信心,连自己以前认为是懦弱的人才会用到的心理治疗也接受了。
“来看看你……”本来宋宁贤也不介意跟他搞暧昧,弄瞎众人的眼,但现在有了齐阳,不为他着想,她也得为他们的关系负责,所以对着唐知泽伸出的手臂,她往后退了一步,若无其事地道。
唐知泽没抱到他想抱的人,扯了扯嘴角,点了下头,转过身往里走,朝跟着她的道,“有事?”
“来看看你妈。”宋宁贤笑了。
唐知泽回头就看到了她嘴角恶意的笑,从她鲜花的嘴唇看到修长的脖子,再从毛衣领子一直往下看,看到耸起处,他嘴角又勾了勾,淡笑了一下,随后眼睛滑过她的大腿,再看向前方,淡道,“没必要。”
他直接拒绝。
宋宁贤笑了起来,笑着道,“不报仇啊?我都送上门来了。”
唐知泽看她,“你没准备?”
果然不愧为跟她睡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男人,宋宁贤嘴角笑意更深,还不忘跟唐知泽秀一下她的实力,“带了两枚轻型a7火箭。”
足以把唐总在这里所有的人马给炸得灰飞烟灭,不比他们所经历的那场地震的威力少多少。
唐知泽听了扯了扯嘴角,他身边跟着的两个助理没沉住气,“呵”地一声倒抽了口冷气。
宋宁贤看向他们,见这两个助理她都没见过,友好地朝他们笑了笑,本来还打算抛飞眼的,但一想起答应齐阳的话,连忙垂眼伸手摸摸鼻子,这媚眼还没起头就胎死腹中了。
这时候不等他们多走几步,前方就有尖刻的嗓子在大叫,“那个……表子在哪,在哪!!”
宋宁贤一听,眼睛一亮。
王西宁见她眼亮得冒心心,伸手捂脸。
god,宁贤妹妹这也实在太爱好战斗了。
这时候宋宁贤往声音去的脚步都快了,轻快得就像在跳舞,同时嘴里也在笑着道,“阿姨,凤雅阿姨,是你吧?你在哪,我来看你了……”
唐知泽冷着脸快步上前去捉她,但一个眨眼,宋宁贤以非常快的速度从他眼前消失了,等他反应过来也以异能追上去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前妻站在楼梯口正笑意吟吟地看着他那个被手下人捉住不放的妈。
一个美艳逼人,身材高挑凹凸,一个戴着僵硬的假肢,嘴唇抿得只成一条线,脸上的粉扑得只剩一片死白,相视之下,连身体都变得佝偻了起来。
想起他妈,王西宁就是知道在唐家的地盘不应该过份,但还是痛快地吹了声口哨。
贱人也有今天!
“阿姨,好久不见了。”尽管上次她们间接也算有过交手,但自她离婚后,她们这还是真打头一次见面。
“宋,宁,贤……”唐母见到了宋宁贤,狠狠甩开了拉着她手,一字一句,眼睛怨毒地看着她,“你还敢来见我?”
“怎么不能?”宋宁贤笑着耸耸肩,回过头看到已经走过来的唐知泽,笑着看了唐知泽一眼,回过头朝她微笑着着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儿子想跟我上床上得快要发疯了吧?”
王凤雅想也不想,伸出了她那只还完整的手去抽宋宁贤的耳光。
但比她的手更快的是王西宁的手,他拉住了王凤雅的手,朝她恶劣地笑道,“大妈,长得丑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他这话一完,唐知泽就朝王西宁一脚踢来,王西宁本来想拿着王凤雅挡,但没料唐知泽的角度踢得太过刁钻,他来不及转身,唐知泽的脚就已经快要踢中来了……
说些迟那时快,宋宁贤也一脚全力踢了过来,跟唐知泽的脚在空中交汇,“砰”地沉闷地一声,王西宁拖着王凤雅被还尚存许多余力的一脚踹飞,而宋宁贤也因为反弹往后退了足足五六步才停住了脚步,而唐知泽的情况最好,仅退了两三步就稳住了身体,然后冲王西宁冲去,就在他打算把王西宁跟他妈拉开,把人往空中扔去的时候,宋宁贤见救人有点来不及,脸也冷了起来,冷嘲道,“唐知泽,你这孝子也别当得太蠢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你妈害死了你的儿子你知不知道!”
宋宁贤说到最后一句,喉咙简直就是用吼的。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眼睛湿了。
她以为她不在意了的。
唐知泽的手没有收住,还是就势把王西宁扔开了,但因为那个女人的话,他的手还是顿了一顿,等到王西宁都摔在地上的时候,他眯着眼睛看着宋宁贤,那锋利的眉头因此显得都凶狠了起来,“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少,将就看看,明天会更3千+。
第96章
“你孩子被你妈害没了。(..info)”宋宁贤说完,也淡定了,她甚至还恶劣地朝唐知泽笑,“离婚那天,你妈来找我,拿脚绊我……”
宋宁贤说到这也是好笑,“你们一个拿个不入流的女人来刺激我,一个恨不得我跌死,恭喜你们,我也希望你这辈子别绝子绝孙的好。”
说完拍了拍几下手板,给他们道完贺,也最后一次送走那个不属于她的孩子,她转头就朝王西宁看去,朝趴在地上目瞪口呆看着她的王公子叹气道,“起来吧,英俊男。”
王西宁见她刚才说的话那么劲爆,现在又调侃上他,他哭笑不得爬起来,一抹脸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唐知泽这时候快步向宋宁贤走了过来,王凤雅也吓住了,一脸魂不守舍地看着他们这边。
助理也在迅速清场。
但每个人离开前,都看了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老板前妻一眼。
“你再说一次!”唐知泽走过来的时候,身上有着沉沉的怒气,让跟着走过来的王西宁往后退了一步,见宋宁贤看了他一眼,王公子这才讪讪地笑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说实话,他能力确实一直不如唐知泽。
以前唐知泽还只是身手好的时候,他还可以带着保镖在他落单的时候群殴他,但那时候他都没讨着什么便宜,现在能力更是不如唐知泽了,还没保镖,他确实有点怕的。
“宋宁贤。”
听到他叫她,宋宁贤看向他,朝他点头道,“你没听错,我们曾经有过孩子,就离婚那几天没的。”
“你……”唐知泽喘着气,眼睛已经红了,他看着宋宁贤,最后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问她,“为什么没跟我说过?”
她应该知道他多想要一个孩子。
“因为你忙着搞小美人,没空跟我说话?”宋宁贤微笑着朝他道,靠近他,在那张她曾深情吻过无数回的嘴上停留了好几秒,听着他气喘如牛的声音,她接着淡淡道,“不过不管如何,孩子没了,听你说新欢的儿子不是你的?看来你真要绝子了,不过,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还真是希望你还能跟你的爱人生一个的,我想看看你们能生出个什么怪物来……”
说着她往后退了几步,也不管唐知泽怎么想的,朝王西宁说,“走吧。”
说着就竖耳听了听,朝人最多的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王西宁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赶紧过去了。
这时候宋宁贤已经走到了外面来看热闹的人最多的地方,把王西宁身上背的背包拿了过来,给她认识的人分了点烟糖酒,还有水果,甚至连不远处的闻人她都招了招手,给了他一大瓶装的水果罐头。
“宁队是吧?”她朝以前是唐家保镖的那个高大汉子喊了一声。
康宁拿着她给的那包烟,见她还记得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你好,好久不见了。”
他之前没在他们的临时基地见到她,所以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是有点时间了。”听着唐知泽在后面已经过来了,宋宁贤长话短说,跟这些人道,“我今天来是来挖墙脚的,有朝一日如果你们在唐家混不下去了,就来找我,专跟我,不是跟宋家,我这里不能保证给你们江山美人,但吃喝穿我能保证你们的。”
“宋小姐……”她话还没落音,拿着罐头的闻人急急过来,尽他唐家员工的职能。
宋宁贤看向他,突然温柔一笑,朝闻人道,“你也是,哪一天如果不想在唐家呆了,来找我吧,我不会把我自己奖给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你自己的队伍,一片你自己打下的地方,我只是个先期带头的,到了后期,是你们打下的我都还给你们,你看如何?”
她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她身边的那一群人都听到了,面面相觑。
只有闻人真的是急得脚步都有些不安了,朝宋宁贤苦笑道,“你还是走吧。”
“走?”唐知泽站在那里有一会了,他冷冷地看了那些围着她的人一眼,见他们在他的视线下避的避眼神,走的走,他现在也没心情去管这些人的想法,快步走过来就朝宋宁贤说,“空口无凭。”
别以为她说几句,他就会信。
宋宁贤听了愣了愣,再看向唐知泽里,眼睛毫无波澜。
她笑着摇头,朝王西宁说,“走吧。”
该说的都说了,她可以回了。
至于这个对她说空口无凭的男人,宋宁贤连那点嘲讽他的心都没了。
一个连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的男人,她不觉得跟他还有什么交集了,就是他们过去相识的二十多年近三十年的相识,都已经不重要了。
宋宁贤那一眼看得唐知泽当场就立在了原地。
等她走了,再也看不到人影了,他狠狠地捶向边上的墙,拳头穿墙而过,手中鲜血直流,但这样也还是没有让他的心好过点。
闻人送了宋宁贤走,一直出了大楼所在的那条街,他才停下脚步,跟宋宁贤道,“抱歉,我离不了唐氏。”
他父母都是唐知泽救的,他没办法离开唐氏。
“没事。”宋宁贤也只是给他个选择,刚才那番话也不是只对他一个人说的。
宋宁贤说完就要走,闻人在她走了几步后喊住了她。
“宁贤。”
宋宁贤回头。
“我知道你不会拿那种事开玩笑……”闻人说完,又犹豫了一下,朝她又道,“虽然来得晚了,但还是想说,节哀。”
宋宁贤听了微微一笑,朝他笑得云淡风轻,“都过去很久了,我都快忘了。”
如果不是为了搅乱唐家这滩浑水,如果不是想让唐知泽跟他母相见两相厌,她其实应该不会把这事说出来。
路上王西宁看了宋宁贤好几次,每次都欲言而止。
等到都上十次了,宋宁贤逮着了他的偷看,无奈问他,“怎么了,觉得流过产的女人当不了你女神了?”
王西宁见她还亲自说,摸摸鼻子好久都没说话,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他突然开口跟宋宁贤表白,“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爱你……”
说着他自己都笑了起来,“可能得不到你,反而越记挂,越觉得你完美。”
就是自我解嘲的样子,他都觉得完美。
宋宁贤被他说得笑了起来。
等快到了他们住的地方,王西宁突然问,“齐阳知道吗?”
宋宁贤摇了摇头。
“你不打算说?”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恐怕齐阳早晚也会知道吧?
“看吧,”宋宁贤说到这轻轻叹了口气,朝王西宁坦然道,“我跟他也跟任何一对世俗男女一样,该受的考验都是要经受的。”
经受得住,就继续在一起,经受不住,就是她再想和他在一起,如果不合适,她也还是会放手。
没有哪个女人轻贱自己讨好一个男人会有好下场,而她可以费尽所有余力去帮助她爱的人,但她从不会为此放低她对自己看重。
她自己一直才是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这点就是她自己都不可能改变这点。
“不不不,”王西宁说到这自己也笑了,“我不是说齐阳会介怀,老实说吧,我这种人可能还会介怀你为你前夫怀过孩子,但齐阳应该不,我的意思是这种事与其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还不如你亲自告诉他。”
宋宁贤点点头,没说什么。
西宁其实说错了,齐阳会介怀的。
他的醋劲不小。
而且,他确实爱她。
爱怎么可能没有私欲?
宋宁贤知道他会介怀,但她不知道他怎么处理。
所以这事她还是觉得顺其自然的好。
这一次,她不会主动操纵他的想法和行为。
不管如何,她得看他的反应才能做接下来的决定。
这个时候私情固然重要,但宋宁贤也没打算因着自个儿的那点私情就失去对大局的思考,她希望齐阳是真的准备好了跟她在一起,因为接下来他们面对的问题会更多。
宋宁贤回去后没事人一样,王西宁也收拾好了心情,跟人打屁说他们去唐家的壮举,不过他把内容全改了,吹嘘他举着火箭一脸英勇无畏带着宋宁贤一路打出来,途中更是为了保护他的美人受伤好几次,然后王西宁把唐知泽胸口踢出来的痕迹当作英雄救美的勋章给大家看了,宋外婆为此还疼惜地为他治疗了伤痕。
**
这夜天黑得还早,宋宁贤休息的时候齐阳没回来,不过齐阳经常回来得晚,出去办事,她也没奇怪。
但等到了差不多老时间的时候齐阳一回来,身上还带着烟气后,宋宁贤朝身上明显烟气重的人看了一眼。
她这一看就不得了,齐阳盯着她不放。
宋宁贤不由挑眉。
“刚王公子找我过去抽烟,我多抽了几根。”齐阳把外套脱了,坐到了床前。
宋宁贤一听有戏,就坐了起来。
齐阳帮着她拉枕头,让她靠着。
宋宁贤一见他还这么体贴,心里也有数了。
她朝他看去。
“他把事都跟我说了。”说到这齐阳摸了摸嘴,轻出了一口气,又跟眼前平静的女人说,“你喜欢孩子吗?”
“嗯?”
“你喜欢孩子我们就生一个,不管什么样的我们都生一个,我都会喜欢……”齐阳摸着她的脸淡道。
哪怕是个怪物他都喜欢。
“嗯?”宋宁贤觉得他有点跟不上她这男人的逻辑了,不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我们就生,哪怕怪点。”齐阳也知道这时候生孩子极其可能是生个怪物出来,所以她一直在避孕措施他也当没看见,但如果她想要孩子,哪怕怪他也做好为其负责一辈子的准备了。
“怎么回事?”宋宁贤越听越糊涂了。
“你会有个像艾仁他们一样的孩子的,”齐阳低头亲了亲她,“当然我们在之前得做点试验,看能不能生出正常孩子出来,我打算找戚芳他们了解一下。”
戚芳先前就有了身孕,算算时间也有几个月了,不知道会不会生出个正常的出来。
宋宁贤这次总算听明白了,跟闷骚的齐总睡一个被窝久了,总算也是有点明白闷骚男脑子的构造了,她啼笑皆非地道,“你觉得我对艾仁他们那么好,是因为我渴望孩子?”
这太扯了。
作者有话要说:错字回头改。
第97章
齐阳没说话。
“我对哪个孩子都好。”宋宁贤摇头,挽着他的头往他们的被窝拖。
齐阳亲了她的嘴一下,“我去洗洗。”
“算了。”宋宁贤让他进了被窝。
等齐阳进来,她说,“孩子的事再说吧,到时候有那条件了你想要一个我就给你生一个,生给你带……”
宋宁贤说着笑了起来,跟齐阳剖析心迹,“我是别人家的孩子看着个个都爱,要是天天让我带关着,我估计会打发他一边玩去,真不是那么爱小孩,所以以后要是咱两有了,你得当个奶爸才行。”
齐阳脸贴着她的脸,这时候亲吻了她好一会,才哑着嗓子道,“好。”
宋宁贤抱着他的脖子,满足地叹了口气,用手摸着齐阳有些粗犷的脸……
这个男人其实有着一个纯男人的长相,有着一张粗犷英俊的脸,这种脸越有年纪越出色,不像她前夫,是英俊中带着贵气,一看就是生活在云端上的男人,所以一眼看过去,世俗的审美会让人把眼光先放在他身上。
但他老子之后,未必及得上齐阳这样的,就算现在齐阳都未必比不上他了。
“我说怎么看你比以前更吸引人了呢?”宋宁贤看着眼前这张真能拔动她心弦的脸,也是好笑,“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她看齐阳确实是出色了不少,以前眉宇之间的沉稳现在全化了内敛,好像更有味道了些。
不过宋宁贤觉得这可能也是她吃齐阳的口水吃多了,脑了这方面不太好用所致。
齐阳正她又说说笑笑,眼神又沉了下。
不一会房间城的灯就灭了,黑暗中宋宁贤笑着调侃他,“今天可是你特别积极,以后可别跟人说是我老缠着了。“
再一会,她也就没空说话了,齐阳把她上下的嘴都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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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果然开始进行普通人改造计划,但这事是由政府出面的,因此米市是真正的扬起了一片生机,宋家住的地方周围的人因此都挤向了政务大楼。
而且,政府也出面,告诉民众要接纳前几天出现造成恐慌的鼠人,说他们本身是人类的一部份,只是因异能的进化方向不同,所以才出现了类鼠人的变化,让大家不必惊慌,以平常心对待这些本是人类的同类。
而鼠人也进入了政府的异能改造计划当中。
为此,宋宁贤去找了孙中川。
对于宋宁贤关于鼠人的攻击力的提问,孙中川摇头,“这个我就不能告知你了,而且试验还在刚刚初试阶段,我也没什么好告诉你的。”
宋宁贤顺便把堂弟催发的几枚种子给了孙中川,告诉他,“这几种长出来都会结果,但是也有一定的攻击力,我能告诉你的也就是这样了。”
“一定是多少?”孙中川忙拉住她。
“应该是在能力解决范围之内,更多的,我们也在初试阶段,我也没什么更多的告诉你的。”宋宁贤说完就笑。
男男同学苦笑,“别逗我玩,我们这么多人要养,如果想要维持次序让更多人生存的话,我们只能把让军队存活下来,有他们才有希望。”
军队当中绝大部份是受正规教育长大的,他们可以为了救民众的命牺牲自己,就是他们的司令,也并不是大腹便便坐在主*席位置跟人争权夺利,妄顾人生死之辈。
宋宁贤看着他。
“我没开玩笑,”孙中川严肃地看着他的老同学,“我投身政界,一直想要的什么你也知道,我就是成为谁的走狗,那也只是我理想的走狗。”
他不可能当谁的侩子手。
“sorry,只是你能帮帮我的话,我希望你能帮帮我。”孙中川把相求的话还是说了出来,“跟你接触的任务是我跟上面要求来的,我知道相对于所有人来说,我是最适合跟你谈论这个的……”
说到这,男男同学也不掩饰自己的无耻,耸耸肩跟她道,“谁叫我们还真有那么一点交情,而且你也不是个见死不救的。”
宋宁贤哭笑不得,沉默了几秒,跟他说,“行吧,下面有情况,我会接着跟你说,但是,我这也是有要求啊。”
“说吧。”孙男男搭上她的肩,跟她哥俩好,“咱俩谁跟谁,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啊,你让我跟唐家使点绊子,不用你吩咐,这活我天天干,但灭了唐家恐怕不行,他们家好几波人都是我信政府缺的,我抢也没抢过来,不过你放心,哪在他们家要是没用了,冲过去补刀的人里肯定有我一个!”
唐家这是有多不得人心啊……
宋宁贤听得还挺高兴,就是知道男男同学这大概也只是先说着玩,但真有那么一天,他还真的是会痛快上前补多的,“谢了。”
“说吧。”男男同学知道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鼠人的资料我们是真的要,如果有基因突变这些分析图,能给我一份就给我一份,还有,那些异变的动植物如果有的话,我也希望你能给我拿一份,与之相对的,我们一路碰的相对有利生存的事,我也会告诉你。”
孙中川沉默了一下,点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我现在不能答应你,得开会。”
他无奈地看着老同学。
“知道了,开吧,我相信你。”宋宁贤捶了下他的胸。
她觉得没他做不到的事。
看吧,他们距上次离开没多长时间,他就已经是副总指挥了。
**
米市突然进入了井然有序的治安中,路边那些垂垂危矣的普通人甚至一下子就从街头巷尾消失了。
这些人有一半在当夜就死了,然后进入了高温焚化炉里。
科学家用优化政策在优化存活的人类,那些已经不具备存活能力的人类在当晚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接那些人所说的话就是不再继续恶化环境。
这些人有相当一部份担心这些在普通人身上存活的病毒有朝一日会危及到异能者,因为他们发现这些普通人身上携带的病毒有相当强的生命力,而且日益进化着,终有一天会脱离普通人的身体,寄存在异能者身上。
这些内幕都是齐阳去打听回来的。
宋家队伍里的人每天听着齐阳打听回来的消息,没有一个人是轻松的,有人同情那些死者,也有人担心有朝一日他们会死于突变的病毒。
但这些情绪于他们眼前的生存来说也只是一时的想法,没两天,政府那边就来了消息,告诉他们,宋家需要派出人去协助他们执行一个任务。
第98章
这是一个前去米市下面一个有煤炭的乡镇运炭,以及搜救幸存者的任务。
政府那边点明了要宋宁贤。
宋宁武火冒三丈,看来妹妹是空间异能者的事到底还是没有藏住。
宋宁贤倒是淡定,来传消息的人说米市的另一个女性空间异能者也会去,所以说她这边应该还不算是最主要的。
宋家很快进行组队,随行人员由宋宁武跟齐阳来定。
宋外公嚷着非要跟着去,但在宋大舅的劝说下,不快地不再闹了。
唐家那边也要去一部份上,很快孙中川非常有同学爱地送来了唐家那边要去的人选,其中唐知泽在名单内,而宋家人这几天一直提防着唐菲和余沙沙都在名单里。
“小猴,这次你留下。”齐阳很快把上了名单的齐小猴划了下去。
齐小猴朝他吼,“那你呢?”
你不也有个好学妹!
齐阳看向他。
对前女友确实容易心软,被她清秀无害的外表迷惑的齐小猴灰溜溜地收回了眼睛。
他看着是个爱胡闹,爱玩爱闹的人,但为人真没有那么吊儿郎当,当年前女友吊着他为她的生活买单,另一面用他在她身上花的钱钓上了富商后,他因她哭的几滴泪,就把过去与她一笔勾销了,连钱一分也没要回。
在这上面,他确实没有什么话语权,也不怪齐阳划掉他。
齐小猴这次也没再闹,有些沮丧地找个角落去疗伤去了。
**
军方有轻型坦克,这种高科技武器需要的能量源政府手里还有一些,所以这次他们的出行有三辆坦克,所上面能坐的人也只有军方的人了。
其它人员都只能步行。
一等人在政府的政务大楼面前集合,孙中川就站台子前开动员大会了。
齐阳这时候在宋宁贤耳边道,“那个叫曾诗诗的也来了……”
米市的那个空间异能者?宋宁贤点了下头,知道她男人在偷听。
过了一会,齐阳在她耳边又轻声说了一句,“好像跟唐总挺熟。”
宋宁贤抬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轻启了嘴唇,“勾搭上了?”
齐阳淡定地点了点头。
宋宁贤失笑不已。
不过也不意外。
很少有女人不想扑到唐知泽身上去的,说实话她也挺能理解,就是风流一度,唐知泽也要比许多男人强得多。.info[]
尤其唐知泽要有意勾引,就更没有逃脱得了他的手段了。
“战斗力强不强?”宋宁贤轻问了一句。
“不知道。”齐阳这时候顿了顿,他听到他的学妹已经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了,所以他收回了耳朵,那望着台上的女人道,“余沙沙朝我们这边来了。”
宋宁贤挑了下眉,迅速转过了身。
速度快得齐阳都摸了下鼻子。
“哪呢?”宋宁贤挺好奇这个齐阳夸过聪明的女人。
“七点钟方向。”
宋宁贤调了半头,看向七点钟方向,然后看到一个看着顶多就清秀的妹子朝他们走来。
不得不说,等确定那人就是所谓余沙沙后,宋大小姐一下子就觉得这事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不是一个能跟她比的女人。
再聪明也不能。
宋宁贤回过头就朝齐阳道,“你眼光不错。”
知道挑长得好的暗恋。
齐阳有些无奈地笑了。
“学长……”余沙沙很快穿过了宋家的几个人走了齐阳的面前,“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好,想必这位就是宋宁贤宋小姐了?”余沙沙说着已经伸出手来,样子很谦卑地弯了点腰。
宋宁贤朝她点头,眼睛往台上看去,像是没看到她伸出的手。
余沙沙脸色一僵,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就收回了手,又若无其事地朝齐阳道,“抱歉学长,我现在是那边的人……”
她指了指唐家那边,然后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真心诚意地跟他道歉道,“因为我们老板跟你们老板之间的关系,所以我们那边打算派我出来跟你套套交情。”
看着余沙沙真诚的脸,齐阳也没说什么,朝她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抱了□前人的腰,低声道,“咱们要不要出去等?”
余沙沙看了眼他手放的位置,突然笑了起来,有些暧昧地朝齐阳眨了下眼,“学长,我这下总算明白我们boss为何要派出我来跟你交流了。”
齐阳没接她的话,只是朝她道,“回去吧,我们这边有事先出去了。”
说着就拉了宋宁贤的手,走在前头替她开路。
宋宁贤也就没有跟余沙沙说一句话,等到出了给他们让路的人群,她开玩笑和身边的古永说,“像不像目中无人的富家小姐?”
“妹妹,你没必要这样的。”古永拿她的恶趣味有些苦恼。
明明好好的人,非要装高傲。
“我从不跟对我男人有意思的女人交好。”宋宁贤倒是不介意自己表现得面目可憎点,她可从不是个把时间浪费在故作大方上的女人。
“嗯……”齐阳这时候竖了竖耳朵,然后朝古永靠过去,用了屏蔽在古永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等会你带三个人盯着唐知泽,他们那边装了几袋血,看看他们是拿来干什么的。”
“血?”古永不解。
“先看看,我暂时也不知道。”
齐阳说完,又在宋宁贤耳边说了一次。
“会不会引来野兽?”宋宁贤皱眉。
现在的野兽攻击力实在太强了。
如果唐知泽想对付谁,把她用在他妈身上的招用到他们宋家人身上也未尝不可能。
“有可能,得看看。”齐阳这时候看向她,再跟她确定,“你确定不把宁泉带在身边?”
把他带在身边,至少他能保证他们在大部份被树林覆盖的地方不受植物攻击,就是有攻击他们能也能提早得到警示。
作者有话要说:错字明天更新的时候改。
晚安。
第99章
“不带了,我们家就这几个萝卜,没一个就少一个。”宋宁贤笑着说。
宋家这次只出了十个人,每个人的能力各不一样,从水到电能等都有,还有一个小土系异能者。
同系能异能者能感应到对方的能力,宋方的异能者这次又看到唐知泽就一直拦着眼睛,嘴里一直嘀咕瞎了老子的眼之类的话。
队员鼓励他要越挫越勇,遇见厉害的更要干翻他,他干脆把墨镜戴在了鼻子上,视而不见。
现在的植物已经透过水泥地都能长出来,南方地区本就是种植区,泥地多,一等出了钢铁城市,那些路已经不成路,而树林眼见已经长出森林。
先前出城的时候,坦克速度很快,但一等出城,这武器就不如人腿了。
宋家队伍的人一直慢悠悠走在最后面,不过等到出了城,他们的速度就相对慢了的人就快了,一会就走到了前头,眼看跟唐家那边的人就近了。
两方人马都相互没吭声。
唐家的人那边还多些。
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宋宁贤这边都带了些干粮,没从她的空间拿,就是从她的空间拉出了锅子架在了火上面,煮了顿面条。
没错,就是面条,现在的人都吃不到的面条,宋家人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煮了,政府那边的负责人是一个少校同志,国字脸,一脸的严肃威武,但一听到小兵来报宋家在煮什么,他拿着一个大钢盆就过来了。
“同志,给打一盆。”少校同志当吃公家饭那样自然。
掌勺的章焰少年瞄他,瞄到军功章后,本来不屑的脸改了表情,还真给他打了满满的一碗。
华国几年前出了一个有特殊涵义的军功章,是一次核泄露事件爆发的抢救人员才有的,那一次抢救,部队出动了三个连,最近只活几十个人下来。
是这几十个人最终完成了那些核泄露事件,保全了近半个华国的安全。
这个军功章举国上下就没几个人不认识的,章焰这种热血少年当然更不可能不知道。
“谢了,同志。”少校同志很高兴,朝少年一点头,两手捧着钢盆喝了一大口汤就要走。
“你等会。”章焰跑去了他的背包旁,把宋舅舅给的那一包麻辣野兽肉给了这个少校,“给你。”
少校眼睛一亮,腾出一手拍了章焰的肩,“好小伙!”
他拿过肉就眉开眼笑地走了,刚才的严肃脸荡然无存。
章焰满脸无奈,回过身就朝他古永叔说,“现在当兵的可够炸的。(..info)”
这军功章戴那么明显的地方,瞎了眼的才看不到。
他不给军痞子占便宜就是了,还能不给英雄口吃的吗?
他爸说得对,他们宋氏里的人吃亏就吃在没别人的脸皮厚这上。
古永闷笑不已,指指他快去灶边,别让面给糊了。
不过宋家吃的也够招人的,不少人都往这边看来,不过最后也只有少校同志过来要了一大盆足够两个人大男人吃的面。
宋家这边人吃了一大锅的面,最后,又拿洗完的灶煮了一锅的咖啡,里面倒了两瓶的速溶,然后一等稍微凉点就一人装一保温瓶路上喝。
这待遇就是唐家的人也不停地往这边看,直咽口水。
少校半路也没忍,又过来讨咖啡喝,完了他打完手上拿的两个,脖子上挂的两个壶后就过来问宋宁贤,“宋小姐,你家还有啥啊?”
宋宁贤也看了他胸前挂着的军功章一眼。
少校不懂含蓄,真她咧嘴笑,国字脸上的严肃顿时就没了,“真哒!是真哒!”
还真哒,是真哒……
宋宁贤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么长得严肃实则抽风的,拦眼闷笑了两下才说,“好东西多得是,你要是给我分几个人,回头就给你抽红。”
说着就拉了齐阳一下,朝他就是一个明媚的笑,“齐先生,给我们的英雄一包烟哒?”
她学了少校的口气。
卖弄口气的少校干咳了一声。
齐阳知道她是要当散财童子摆阔,他一直在路上给她找了不少好东西藏着,之前刚进入米市出去的那几天也是找了不少,但他有种他找得更多也仗不住她摆阔,想让她撑住场面,以后他晚上还真是少不了出去多转转……
找了个败家娘们的齐阳心里微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了包烟出来。
少校一看,眼睛都亮了,“这个正好,谢同志了,我拿去正好贿赂我们司令给我升个官。”
“还升啊?”宋宁贤看着年纪比她至少要几岁的国字脸少校。
少校一本正经,“得升啊,我的目的是在三十岁之前升到上校,我是个有志向的人。”
宋宁贤被这少校逗乐了,等他一走,就去问齐阳这少校的资料。
“吴滔,二十三,少校,身上有特等功一次,一等功两次,三等功五次。”齐阳面无表情给她念,其实这昨晚他就已经说给她听了,她当时嗯嗯嗯地嗯个不停,他以为她听进去了,敢情没有。
“救火队员啊?”这么多军功都没死翘翘,宋宁贤顿时对他们的任务有安全感多了。
这少校完全是个福星嘛。
但宋宁贤还是小看了他们这次任务的危险性,下午他们必须进入一条公路前往目的地,作为打头阵的一群人就开始按二连三地要与冒出来的动作攻击。
先前还只是一些体型变大了的牛,等他们屠杀了这十几条体型有他们人至少六七个大的牛群后,他们迎来了一群完全有可以一脚就把他们踩死的象群。
一看到从前面的长满了野草的地方一步步挪过来的大象,想不明白的钟乙乙绝望地问身边的大队长裘时洋,“裘叔,这鬼地方怎么有大象?”
这鬼东西是从哪跑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更一点算一点吧,大家就将点看。
错字也来不及改了,我有急事现在就要出门,要到晚上才回来了,到时候可能要改一遍错字,如果看到有更新大家就不要点进来了。
最近确实更得太少,但是没办法,我这里也是各种事情,每天的事情完成后倒在床上那叫一个虚弱,每天早上起来走路都得扶墙,累惨了。
第100章
米市是典型的平原地区,哪来的大象动物,想来想去,估计也就动物园有。
那头少校同志一见大象来了,拿着喇叭就吼:撤,撤,撤……
说着他们的坦克就风一般地往后撤,逃命逃得比谁都快。
让人叹为观止。
“撤,往树林里撤……”这大象一个抬脚就能把他们咔嚓掉,根本不是硬扛的对象,宋宁贤一喊完,转身就往树林里带头跑。
她的速度是所有人最快的,宋家人一看领头的都走了,哪还有什么作战心理,一溜烟地跟在了宋宁贤身后。
齐阳最后压阵,背着裘时洋一会就跟上了大队伍。
宋家这边逃得飞快,大象看着比它们高的树林,转了个屁股,对着坦克们走去了。
少校同志一见逃的方式不对,扯着喉咙就喊,“同志们,逃错方向了,往树林里撤啊,撤!”
说着他自个儿就先开动跑了,跟着他来的都是他的老部下,很明白他们长官的作战风格,也是玩命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曾诗诗被部队最高的那个人一拎大人,就这么被人拎着也闪过了树林。
唐家的本来还要殊死一战,被逃命的逃到刹那战心全无,眼看大象就要逼近,他们看向了唐知泽……
唐知泽一个挥手,地上猛地起了个大坑,等走在前面的两条大象掉进去后,眼看它们爬起来,有往上走之势,见他尽力起的大坑也埋不了这些巨型的动物,他皱了皱眉,也是点了下头,“撤。”
唐家的人自持武力极强,但在两伙人玩命的逃亡后,不得不跟在了他们的屁股后面。
前面少校同志带着战友跟宋家人胜利会师。
“坦克不要了?”宋宁贤问严肃的少校同志。
少校一脸心疼,“要的,等会回去收,不收回来我上司扣我工资。”
宋宁贤笑了起来。
少校指着两他的两个兵,跟人说,“等会带诗诗小姐过去收啊。”
开坦克的人是他带出来的,逃命的时候不忘把坦克作了防卫装制,就是大象用脚狠狠踩几脚,坦克也坏不了,这时候一听上官发令,赶紧都点头,“老大你放心,咱绝让不了司令扣你工资!您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他们一张口,也是让人看出来了,一群人中估计没几个正经的。
这时候少校同志刚要跟宋家人联络感情的时候,嘴微张,他就突然凭空跳了起来,手中挥出光一样的刀子往前方劈去。
他动,部队所有的人都动了。
曾诗诗被几个士兵围在了中间。
而宋家这方,齐阳也是把裘时洋猛地放到了宋宁贤身后,让他们背对背,同时之间他也是抽出枪往前方跑来的猪群射去。
围在一起的所有人都动了,而悄悄潜伏过来的那些动物也凶猛地朝他们攻击过来了――这些会打埋伏的动作那敏捷的身手居然不比任何一个人类差,它们差只差在没有人类手中那么多的武器。
“小心……”看到一条蛇直接向宋宁贤的面部袭来的时候,不远处看到的古永失声叫了一声。
说些迟这时快,宋宁贤已经伸出了手,眯着眼睛在那条闪电一般的蛇在离她脸只有几厘米的时狠狠抓住了它的头,而那条毒蛇的蛇头突然之间变长了几厘米,眼看它的舌头就探到了她的脸上,就要咬上她的脸……
就在这时,裘时洋手中的刀子朝宋宁贤的脸部确来,蛇头秒间掉在了半空中,就是这样,那蛇头也伸出了突然变长的舌头,往裘时洋垂在空中的手臂伸来……
齐阳的风刃随之而到,蛇头刹那间变成了一团血雾。
而不等所有人有片刻的停缓,四面八方突然飞来了无数的蛇,而且为数众多,不一会很多人就咬了,人群中传来了惨叫声。
“往外撤……”有人在喊。
“来不及了,外面突然跑出来了数百条野狗……”是被逼进来的唐家的人气喘吁吁地在报。
“往树上去。”齐阳突然提起宋宁贤往最高的树上飞去,对着底下也是大吼,“树上安全系数高,往树上爬!”
所有人看到齐阳突然往空中升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尤其他是一手拖着宋宁贤,而宋家小姐手里还带着另一个宋家人,而齐阳就在空中停顿了半会,手一挥,就把这两个人扔了上去。
宋宁贤跟裘时洋同时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抱向了大树,跟大树来了个脸碰脸的接触,然后两个人都是碰得一阵的头昏目眩,差点没抱住树干摔下去。
这时候齐阳又粗鲁地扔了两个不太会高空行走的人上来……
部队那边的少校已经朝齐阳在吼,“我这边有两个受伤的……”
齐阳二话没说,一边使风刃杀蛇,又腾空走在那些攻击他们的猪群和狗群中间,把部队那两个看起来已经不行了的人带了上去。
这次他没再扔,而是把人直接带了上去。
看着能在空中飞的齐阳,那边挥出大洞葬狗群猪群的唐知泽眯起了眼睛。
“把我们的医生也带上去!”少校还在声嘶力竭地吼。
等到齐阳把医生也带上去后,那两个受伤的士兵都已经没有呼吸了,可这医生实在厉害,这两个人被他握住手只不过几十秒,竟然有进出的气了。
这时候所有人都发现蛇不敢往上空飞,都拼命地往树上爬,这时候就是被蛇攻击了也不怕了……
少校是所有人中最后被齐阳背到树上的,他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出的气了。
而医生为了救先上来的伤员也是一脸的惨白,但少校一上来,他什么也没说就扑到了少校身上,把最后那点力气留给了少校。
少校醒来后还是奄奄一息,所幸唐家那边踩着树干过来了一个人,接下了后面的治疗。
这时候,宋家的人第一次看到现在“医生”强大的治愈功能,而他们队伍里,有治愈功能的人就是宋外婆,可是她最多只能治疗一点外伤。
所以在场的宋家人秒间就懂宋宁贤想挖墙脚的心了。
他们也需要一个这样的队员!
这样的话就是不能百分之百能保证生存率,但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在,他们就是受再大的伤也不用害怕掉命了。
这样他们就是拼命也敢拼一些!
宋家的人没怎么受伤,因为其中有一半的人戴了头盔,宋宁贤本来也有,但因为要跟人交流不断说话,她就先摘下了,毒蛇攻击的时候根本没空戴,但这时候也老老实实地戴上了。
“裘叔,你怎么样?”宋宁贤这时候才有空去问队伍里没异能的裘时洋。
带他来主要是他以前在这一块某个营当过教练,熟悉这边的地型,他还知道好几个军*工*厂的布局。
他们需要他获取一定的物资。
但相对应的,他们也必须护着他点。
“没事。”裘时洋摇摇头,沉声道,“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
这世道必须先自己强才行,裘时洋没把自己当负累,也没想成为谁的负累。
他作战经验丰富,而且是个非常懂得配合的人,宋宁贤毫不担心他,听他这么一说就点了头,又拿出一弹夹的子弹给他,“你装着。”
“行。”裘时洋没推托。
齐阳那头也整顿了他们的队员很快过来了,跟宋宁贤道,“这树上我也不知道能呆多长时间……”
他说着话时,远处就传来了哨声。
那是宋宁贤跟齐阳都知道的他们自家人打招呼的声音,宋家的队员也知道,之前他们开会被通知了,现在听到这阵哨声,他们都奇怪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这时候,树梢动了。
它们在空中跳起了舞,但依旧一点声响都没有。
宋宁贤一脸奇怪地往前看去,好长的一会也没看到人。
部队和唐家的人也往他们这边看来。
没一会,唐知泽就往他们的树干这边走来,树与树之间是隔着距离的,只见他在空中几个弹跳,利落潇洒地落在了宋家这边的树上后,他第一眼看过去的是齐阳。
“齐总……”唐知泽朝齐阳点了点头,“好身手。”
齐阳笑笑,“唐总也不错。”
“刚才那阵哨声?”唐知泽往传来声音的那边看了看。
“是我们的人。”
“后备队员?过不来?”唐知泽这时候淡淡道,“要不要我们派人跟你们去接一下?”
“不用了,他自己行。”齐阳隐约知道是谁要来,还笑了一笑,“不用麻烦唐总了。”
他无意跟唐知泽多说什么,说完就往下看,打量战场。
这时候底下的猪群跟狗群还没散去,对着他们所在的上方咆哮。
尤其还有些猪,狗已经往上爬了……
齐阳往下看,唐知泽往宋宁贤看,见她也只往下看,他皱了皱眉。
正当他想说话的时候,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奔跑声,下面所有活着的猪和狗都疯狂地四处逃窜,而也就在这时候,地上那些不动的植物突然像有了生命似的在空中飞腾,用它们的枝头吞噬那些死去的猪,狗,蛇和那些没死但已经不能逃命,或者逃得不快的活物。
下面的空气中一片血雾……
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第101章
枝丫疯狂地扭动着,本来浓稠的血雾在不过几十秒后变变得稀薄了起来。
血雾被这些东西吃了。
这次来的人所有人基本上都见过这等情况,但一直身处米市城市中心被保护起来的曾诗诗没有,唐家带来的余沙沙也没有,两个人全都吐了。
宋宁贤担心地往前看去。
如果真的是有她家的人要来,这时候还是别来的好。
最后那些留在地面上的残尸,还有被那些枝丫逮住的活的动物全都消失了在这些鬼东西的“嘴”里。
前后不过三分钟而已。
直到那些枝丫“酒足饭饱”地在空中懒洋洋地飘动着,树上的人也一个没有人说话,他们安静地看着树下的那些鬼东西晃荡着慢慢恢复了原样,直等到它们没有任何动静了,这时候十分钟已经过去了,终于有人开了口,是部队里的那个少校,只听他哑着嗓子道,“贼老天吓吓老子了。”
他一开口,总算有人说话了。
唐家那边的一个人这时候也开了口,“吴少校,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少校抹了把脸,朝宋家人呆的那棵大树看来,“那什么,那齐总,你还有什么高招没有?”
齐阳摇摇头,朝他道,“这树上我们也不能久呆,这不是我们的地盘。”
“啥?”少校愣了。
“你们是怎么到米市的?”齐阳问他。
“杀过来的啊。”
齐阳点点头,“没在树上呆过……”
“没啊……”少校说到这朝唐知泽看去,他离唐家的人有点远,于是扯着喉咙就喊,“唐老板,咋回事啊?你知道这树上是谁的地盘不?”
唐知泽冷静地看着他,“宋家有植物异能者,能跟任何植物沟通,我们没有,现今我们发现的也只有宋家一人,我知道的不比他们多。”
少校看向宋家,还挺不好意思,“宋家的美女,还有美女那个,那个……”
“男盆友!”宋宁贤笑着给他补充。
“哈哈,男盆友,对,男盆友,”少校也笑了起来,“能不能跟我们多说一点情况?”
“这树有主人,它想让我们呆我们就能呆,不想让我们呆的话,我们只能下去,要不然……”宋宁贤耸耸肩,“你也看到下面的那些东西是怎么吃人的了。”
少校打了个冷颤,他本来是靠着大树的,这时候也挺起了腰了,干笑了两声,“这个也是这样的,我们侵犯了它们的地盘,是要跟它们打声招呼的,要不也太没礼貌了。”
少校确实挺招人喜欢的,宋宁贤看着他有趣,也是在齐阳怀里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他腿间,隔空跟少校聊起了天来,“老实跟你说啊,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不让我们呆,什么时候吃了我们。”
“那你们家那能跟它说话的人来了不?”少校也是哆嗦了一下,裹紧了身上沾了不少血腥的军大衣。
宋宁贤笑而不语。
“得,我知道了,这是机密。”少校还挺诚恳地道了声歉,“抱歉啊。”
宋宁贤笑着点头。
这时候唐知泽突然开了口,“你们是怎么来的米市?”
宋宁贤这时候来了劲了,朝唐知泽举起手,跟他道,“就这样,‘咻’地一下放了几颗火箭,坐火箭上来的,唐总应该很明白我们是怎么来的。”
宋宁贤这时候很愿意提起她炸他妈的事来。
唐知泽看了她一眼,就掉过了头,没再继续说话。
他知道她性格,这时候他敢搭上一句,她就能对他捅两刀,怎么狠就怎么来。
他对她有些心累了。
当年或许他们就不该结婚,也许各过过的,一辈子就是未婚夫妻也好过住在一起,把彼此最不堪的面目都露给了对方看,恩爱夫妻最终反目成仇。
唐知泽不搭话宋宁贤无所谓,眼睛只管往前面看。
齐阳知道她在等人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去看看?”
宋宁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担心来的可能是堂弟,所以还是点了下头。
他们家宁泉看似异能狂霸拽,比齐阳的异能还能干,但个人战斗力确实太渣了……
齐阳站了起来,同时把她藏在靴子里的小型激光手枪抽了出来,查看了一下能源,确定没问题塞到了她手里,“拿好。”
宋宁贤笑着挺直身体亲了下他的脸,很给面子地道,“遵令,英俊男。”
说完对他寄以厚望,“继续帅下去。”
这样她才好更爱他。
这时候她都不忘说族,齐阳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也不敢再跟她说下去耽误时间,一言不发就转过头飞下了空中……
树上的人都朝他看去。
只有宋宁贤对着跳下去的人“啧”了一声,跟身边的裘时洋道,“裘叔,我说齐阳怎么比以前冷酷无情多了?刚好的时候他是往前走三步要看我四眼。”
“少闹,”裘时洋听了笑着拍了下她的后脑勺,“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走三步看你四眼的?少自作多情了。”
宋宁贤一听连走三步看四眼都没有,自嘲地笑了笑,“得,魅力不比当年。”
古永这时候忙安慰她,“没,没,没,齐阳没走三步看四眼,那是他没长眼,我们有啊,我可是有走三步看五眼的!”
刚好的时候古永都不在他们队伍里,但古永这么给她面子,还是逗得宋宁贤笑出了声来。
那边唐家的队伍里,余沙沙好奇地朝他们看了过来,眼睛完全没有掩饰地朝着他们打转……
但她看得再明显,宋家的人就是看到了,也没有一个人朝她说话。
余沙沙眼神正好碰到一个宋家朝她看过来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那个年轻小伙吐了吐舌头,就非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
而离得不远的部队那边,刚才除了吐就没发声音的曾诗诗突然朝这边开了口,“宋小姐,还是叫你宁贤姐?”
宋宁贤朝人看过去,微笑道,“宋女士就好。”
曾诗诗“哦”了一声,淡淡道,“听说你也是空间异能者?”
第102章
宋宁贤笑着嗯了一声。
曾诗诗还要跟她说话,但宋宁贤已经转过头去,跟吴滔笑着道,“你们中间的这位大美人就是米市有名的曾诗诗了?”
政要精英见多了,宋宁贤想摆谱也是得心应手。
见她跟他说话,少校连忙笑着点头,“就是这个宝贝疙瘩。”
“少校言重了。”曾诗诗在一旁听了,淡淡一笑,别了别耳后的长发。
她穿得整齐,就是大衣也是那种专门设计给女户外野营爱好者的时尚军绿色大衣,长发顺着肩下来,耳垂间也是有着闪亮的钻石耳钉。
这年头,也就像她这样的人有资本讲究细节了。
曾诗诗说话,宋宁贤笑而不语。
少校同志等了一会,见宋家的美人不说话了,突然之间领悟了过来……
cao啊,这两个女人在干架啊。
但现实却是宋家的美人占据上方,她可是一个派系的领头人,她就是摆谱摆到他上司面前去,他那暴躁脾气的上司也未必一枪轰了她。
这人的身份跟他斜后面的那个女人不是一个级别的嘛,官迷少校同志智商跟情商向来全面发展,这时候也是笑着开口跟宋宁贤搭话,“那个,宋小姐?宁贤?”
见宋宁贤笑着点头,少校从善如流地道,“宁贤妹子啊……”
宋宁贤笑了起来,“叫姐。”
大他六七岁去了。
“中,姐,贤姐啊……”少校也乐了,很喜欢这看起来非常洒脱的妹子,“你别嫌我这军人说话粗,按我的意思,你也是个大宝贝,咱们副总指挥就特别特别的迷恋您!”
宋宁贤笑出声来,“别黑你们副指挥,我跟他老同学,他爱人就是祖国大业民生大计,我可不能跟他爱人比,这宠我可争不了。”
少校也是乐得两嘴往边上咧,“得,您也知道啊?”
宋宁贤也是笑得嘴不停地往上翘,正要跟少校同志贫几句的时候,这时候古永推了下她,她不由就朝齐阳消失的方向看去……
齐阳回来了。
身上还背着宋宁泉。
一见堂弟果然来了,宋宁贤摇了摇头。
宋宁泉是还没到树上就要下来,齐阳刚站定,他就从齐阳背上下来,故作镇定地看向他堂姐――大男人有手有脚还没受伤要被人背,他有那么一点承受不来,太损男人尊严了。
宋宁贤懒得管他想什么,对于他的到来却有些头疼,“你来干什么?”
“咳……”宋宁泉没说话。
他这一来,就是没有暴露身份,也离暴露不远了。
这里没一个傻子。
宋宁贤本来还想着隐藏着他的身份久点,能瞒一天是一天,现在他这么跑来不是找死吗?
“古永哥,”宋宁贤无奈叫了古永一声,“你跟着我弟啊。”
古永点头,二话不说就站到了宋宁泉身边,朝宋宁泉道,“泉总。”
“叫宁泉就好。”宋宁泉苦笑着摇了摇手,朝他姐看去,“姐,你们刚出来,那个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来了……”
他说着话时,大树上突然伸出一根枝藤,非常轻快地缠绕到了宋宁泉身上……
宋家人一见到这个鬼东西的时候就要动手,还是宋宁泉迅速朝他们摇了摇头,他们才勉强收住了手势。
这时候,不知是树小姐,还是树小伙把枝头探进了宋宁泉的耳朵,欢快地跟他道,“就知道你会来跟我玩,你真好。”
宋宁泉苦笑,在心里道,“谢谢你愿意留他们在树上。”
枝丫欢快地抖了抖,“你给我带闪闪亮亮,好玩的来了没有?”
宋宁泉看向他姐,叫了一声,“姐……”
宋宁贤揉头,“现在就要?”
这么多人的眼睛看着,他就要?
还不如他们干脆躺平了让人分了吃了得了。
“姐,是它叫我来的。”宋宁泉是个跟人打交道极为善为人着想的,有人跟他挖心掏肺也是因为他这个性格,他也知道自己的优势,所以从来不跟人讨价还价占人便宜,也不轻忽人家。
他做人的这个准则,放到对待“树”上也是一样的。
宋宁贤身为他姐,一起长大的亲人能不知道他性格?没办法,只好把手伸向背包,然后从空间里把钻石袋掏了出来。
“给。”她给的时候也是笑了起来,知道只能这么办了,她反倒痛快高兴了起来。
与其摆脸色不高兴,还不如痛痛快快的大家都舒服。
那枝丫这时候突然反过身来,朝她脸上碰了碰,然后又迅速缩回了宋宁泉的身上……
被枝丫冷不防亲了下脸的宋宁贤愣了一下,等到枝丫回去了,她笑着用手指弹了下那根细细的枝藤,笑骂道,“小调皮鬼。”
老娘的便宜也敢占。
宋宁泉把钻石握到手中,在心里跟人问,“你要几颗?”
“全要,全要……”
全要?
几十颗都要?
宋宁泉这个从下出生商界豪门的贵公子也不禁汗颜,一次要这么多就是他也供不起这活祖宗啊……
“能不能先要一颗,然后让我姐放回去,下次你要的时候再给你?”
宋宁泉一商量,枝丫没说话了。
“对不起。”一等几十秒都不见它说话,宋宁贤叹了口气。
“那一颗就一颗吧……”枝丫这时候别别扭扭,委委曲曲地开口了,“你让那个亮晶晶把它们养得好一点。”
“我姐?亮晶晶?”宋宁泉对它的话秒懂。
“我姐?亮晶晶?亮晶晶是我姐?”枝丫在重复他前面的话,后面又问。
“亮晶晶是我姐姐,不是亮晶晶叫我姐。”
“亮晶晶是我姐姐,不是亮晶晶叫我姐,亮晶晶……”
“那给挑颗最大?”发现沟通还是有误的宋宁泉非常不绅士地打断了它的话。
“好,好,最大的闪亮亮,亮晶晶……”枝丫这下又跳动了起来。
一直闭着眼睛的宋宁泉这时候睁开眼,从钻石袋里挑了颗最大的放在手中,这时候枝丫已经围着那颗出来闪烁得能刺瞎人的眼睛的钻石飞快地转起了圈来,不过只一会,这颗钻石就消在了它的缠绕间。
然后,这颗枝藤慢慢地往上收,往上收,一会就不见了。
宋宁泉闭上眼睛在心里叫它,也听不到反应了。
他一睁开眼,就飞快把钻石袋给了他姐。
宋宁贤也是一言不发把钻石袋收回了背包,放回了空间。
而齐阳这时候迅速地打量了下周围盯着他们不放的人――刚才钻石拿出来的时候太耀眼了,就是在没有光线的折射下,比原本的钻石光芒还要耀眼百倍。
这情况太不正常了。
她自把东西放进空间后就没拿出来看过,他也是不知道这钻石被她放在她的空间不过十来天,居然养出了这种光芒来,早知道他们就不应该这么大咧咧地把东西拿出来,让人就这么看在了眼里。
他还是失算了。
他也是有点明白,为何那“树”非要缠着要她身上的东西了。
第103章
齐阳看过去,最后对上了唐知泽的眼睛。
两人看着,谁也没有移开眼睛。
宋宁贤这琢磨着自己空间能量是不是大了点,把钻石都养成这模样了,时间一久,她这个背负着空间的正主是不是以后走哪都会自带光环?
齐阳给她的那颗,她是戴在了身上,所以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不过她塞的那些吃的,怎么没什么光环体?
想到这,宋宁贤突然扯了扯齐阳的衣服。
齐阳看她。
宋宁贤正要跟裘时洋说话,百忙之中抽空瞄了跟她前夫幼稚斗眼神的现男友,“我要跟裘叔说几句。”
齐阳下意识就按她的话发动能量给他们隔屏,然后拉了她的手。
宋宁贤也知道现在是跟外界断了联系了,问裘时洋,“裘叔,你最近体力是不是好了点?如果那天吃我从空间哪来的食物,你当天的体力是不是要比你吃外面的要好些?”
裘时洋听了都震惊了,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干涩地道,“真这样,我之前还以为是我那天休息得好一些才感觉体力充沛一些。”
宋宁贤听了也是好半会都没说话,然后她叹了口气,回过头朝齐阳叹道,“你们可真得把我供起来了。”
她是真的自带光环。
齐阳也是紧皱着眉头,如果她的空间真有这么厉害,进去的食物都能进化出能量,而且能被人体吸收……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怎么得了?
宋宁贤见他板起了脸,淡漠哥秒间变成了冷酷哥,拿手肘戳了下他,玩笑道,“以后你得看紧我点,要不我很容易被人拐走的。”
说着就跟也是一脸慎重的裘时洋笑道,“裘叔,这事你也别跟人说,让他们先瞎猜,哈哈。”
猜不中之前,关于她的传言肯定各种玄乎,或者各种扯淡,宋宁贤觉得自己还是有望在末日之后上人们口中的八卦头条,想想怪有意思的。
“知道了。”裘时洋随她的话。
“好了,收起来吧,齐帅哥,”宋美女不忘抓紧一分一秒调戏她男人,“你再隔下去,外面的眼珠子都得掉地上了。”
齐阳看了那些盯着他们不放的人一眼,皱眉松开了能量屏。
这时候,军队的人跟唐家的人还是看着他们没放。
他们没想到,宋家有这么多的能人!
明明他们没几个人!
不管是那个独一无二的植物异能者,还是那个能拿出刺瞎人眼球的空间异能者,还是这个居然能隔音的不知什么能量的异能者。
如果不是他们现在的处境是友非敌,都有人想发力去攻击一下他们,去试探一下他们身边是不是有无形的能量隔屏墙隔绝了他们与外界的接触。
宋宁贤跟裘时洋说话的时候是低着头挡了嘴形的,裘时洋说话的时候也是作了反刺探伪装,齐阳也一样,所以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宋宁泉看到他堂姐伸出拉他,就忙过来了两步。
宋宁贤给他扯了拉身上乱了的军大衣,拍了下他的小俊脸,“跟姐紧一点,别让姐当牛夫人去救你。”
被人抢走了就麻烦了。
“姐……”宋宁泉哭笑不得。
这时候众人听到她的声音,都往她看来。
“那个,各位,”宋宁贤打算蒙人了,也不跟堂弟商量就信口开河,跟他们道,“这树我们也呆不了太久,没给买路钱的小树苗还是会吃人的,咱们现在商量一下回到地下的事?”
宋宁贤没打算当冤大头,让大家留在他们家给的买路钱的树上,然后安安逸逸地算计他们老宋家。
当然要是加入他们老宋家,一起同甘共苦,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这一出声,众人哗然,有人已经扯着喉咙在喊,“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们刚才没商量好?”
宋宁贤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张嘴就扯的人。.info
欠你的啊?你谁啊我得给你商量好?
她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已经足以说明那个意思了,那扯着喉咙喊的男人被她这么一看,明明是个糙老爷们,脸上也火辣辣了起来。
“宁贤妹妹啊,”军方的老大吴滔少校同志这时候也开了口,一开口就讨人喜欢,“那我们商量下?”
说着就往地上看了一眼,一脸的胆怯,“妈蛋,这天上地上都是它们的地盘了,就不能给条活路啊,这些活祖宗。”
宋宁贤笑了起来,眉目明亮,“它们吃饱了好像能消停一会。”
“它们消停了,那些前面的呢……”少校指了指更远处一点的,它们可没吃着。
宋宁贤耸耸肩。
“真得下啊?”少校同志一步一步地来,“你们家给了买路钱也得下?”
宋宁贤被这个聪明得过份的少校逗笑了,眼睛里全是笑意,“就我们家给了买路钱的不用下……”
少校一拍大腿,“那我们也给啊!”
既然要,那就肯定给啊,这下去了没活路啊!
“我看你们留在外面的那两架坦克就挺好……”宋宁贤盘腿坐下,笑得格外美丽。
少校没想到美人一开口就这么劲爆,瞠目结舌。
美女不都是自持身份,说话都含羞带怯的吗?就算不含羞带怯,那至少也是温婉大方啊,宋家的美人这么狮子大开口真的好吗?
少校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副总指老说她是他最好的老同学了……
敢情他们就是一类,一伙的人。
全他妈吃*人不吐骨头!这嘴一张,整个世界他们都敢开口要!
“不行吗?”宋宁贤疑惑地问了一声。
少校结结巴巴,“不……不行啊,我老上司要是知道了我把他的心头爱给出去了,回头得拿机关枪把我射成筛子。”
一想他老上司还真会这么干,少校就哆嗦着打了个冷颤。
“那算了。”宋宁贤挺可惜地看了看地上。
少校也跟着她看了看,然后他国字脸威武不屈的脸上一脸的哭相,“妹妹,你就没别的看得上的了啊?”
“有倒是有。”
“啥?”少校对着剥削他份子钱的黑社会女老大一脸的迫切。
“你带着你的兄弟们归我就行了。”打算建立后宫的宋老大很诚恳地道,另外还给军队的帅小伙们帅哥哥们附送了一个她最温柔大方的官方微笑。
我cao,这也行……
年轻的少校同志听了肩都垮了,“我还是回去被打成筛子吧。”
被老上司打死了至少也会被追加为英雄烈士,比带人叛变按上叛国罪名要强。
说着还不忘垂死挣扎,追问了一句,“真的没有你要的,我们拿得出手的了?”
宋宁贤怜爱地看着他,“那你给我说说,你们还有什么是我看得上眼的?”
少校一看齐阳,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各位士兵,得,就是挑一个送去暖床,有着她身边那个一对比,他们这边的就是不是渣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坦克就坦克吧……”少校见挣扎不成,干脆豪爽一挥手,“现在这坦克就归你们了。”
总算是得了这句话,宋美人笑着点了头,差点就朝少校抛一个“你真棒”的媚眼,还好及时刹住了车,没给齐总丢人。
她摸摸鼻子把飞眼止了,就朝唐家那边看去。
军队的人解决完了,现在就轮到唐家了。
这买路钱嘛,归老同学管的军队她都没放过,唐家的就更加了。
自宋女神一开口,宋家的人就噤声了,一看自家女神打算拿唐家开刀了,也都集体把目光闪闪的眼睛转向了唐家,里面全跳动着我们很想跟人要好东西的烈火。
唐家的人被他们这么集体一看,都下意识绷紧了背。
宋家的这是要吃人啊。
“知泽啊……”宋宁贤一开口,那语气叫一个跟唐知泽再随和亲近不过,比多年老友还像老友。
唐家的人一听,心里骂娘的有好几个。
cao,前老板娘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那种,难怪公司里的前辈老说只要她坐上谈判桌,就是魔鬼得只能给她打下手。
之前在他们唐家的地盘喊得那么伤心欲绝,现在一开口,听听,听听!她这么一说,那像多年老友,灵魂伴侣的口气叫得让人以为她跟他们老板有多好。
前老板娘果然威武。
就这个语气,几个人能修炼到这地步?
唐家不少人心中因此五味杂陈。
而唐知泽却面无表情,听到她叫他后朝她点了下头,也不开口。
宋宁贤一见他这不变应万变的样子,心里也在骂娘。
以前她跟唐知泽是夫妻,肯定是爱屋及乌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再爱他这狂霸拽的样子不过了,但现在作为对手,而她身为一个表面完美,内心攻击力再强不过的谈判手,对方这样子在她眼里就成德性了,不编排两句都对不起自己。
让你装骚。
宋宁贤在心里不无嘲讽地想着,脸上却还是不以为然地跟唐知泽道,“知泽啊,尽管你是我前夫,但你也知道,公私不能混为一谈啊,现在既然少校都痛快给出了买路钱,你这边是不是也得意思点?”
说着也不等唐知泽说话,很干脆地道,“你别跟我装什么哑巴,你这套作为甲方的时候还可以耍一耍威风,但现在我是甲方,要么你们给我们想要的东西,要么你们现在就给我下去!”
说完,再随和温柔不过的前老板娘脸一下,秒间变晚*娘脸,翻脸比翻书还快,快得唐家的人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也瞠目结舌。
本来面无表情的唐知泽这时候脸更冷了。
第104章
“你要什么?”唐知泽终于开了口。
“你们的改造药,你现在身上带着份?”
唐知泽漠然地看了她一眼。
宋宁贤见他只摆名堂不说话,白眼都懒得翻,对着堂弟道,“宁泉,跟你的小朋友打声招呼。”
最好是把人都给吃了。
宋女神没什么同情心地想。
“等一会,”闻人这时候迅速地看了老板一眼,先开了口,“我们随身带了10份。”
要是换一个人来,宋宁贤真不会给唐家这面子,但这是闻人,是那个对她是真好过的闻人,她为自己的多情善感摇了下头,对闻人无奈地道,“好吧,这10份我要了,另外……”
说着她耸了下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要多的了,还有,你和你的那些同事,如果哪天真在唐家混不下去了,记得来找我。”
说着就拍了下古永的手,“古总,去拿一下东西。”
古永点头,一个跳跃就跳到了唐家那边去了,闻人见状看了唐知泽一眼,见唐知泽点头,就朝他们队里收着东西的人走去。
这时候少校同志开了口,跟宋宁贤诚恳地问,“宁贤美妹,你能不能也给我个友情价,看我长这么帅的份儿上!”
宋宁贤见他还想回收辆坦克回去,也是乐了,“你觉得是呆树上安全,还是呆坦克里安全?”
坦克里其实也挺安全的,封闭之后就是那些怪物也未必消化的了。
但他们也不能一直躲在坦克里不出来,少校没用一秒就又认命了,摸了摸脑袋跟她傻笑说,“看来我还帅得不够狠。”
“那是,至少也得比我家齐总帅一点那才行。”
少校看了齐阳一眼,啧了声,“那不行,我就是整个跟他一样的,我也没他厉害。”
他刚才是亲眼看见了的,他什么也没做,他们三个人说话那个地方就起了一堵无形的墙,那墙起来的一刹,那压力压得他无法呼吸。
这时候古永已经把药剂拿过来了,宋宁贤抽出一剂扔向了少校,朝他道,“帮我验验,好处就是晚上负责你们的晚饭。”
少校一听,朝她大力地竖了竖拇指,“好同志!”
说着也不管唐家的人在旁边看着,格外负责地叫来了他的兵,把试剂拿出来亲自动手验了。
等药剂达到指标,他把瓶子盖好扔了回去,朝宋宁贤竖拇指示意没问题。
宋宁贤这才把这一盒试剂放到背包,扔进了空间。
放东西的时候她就看向了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的唐知泽,诚心诚意地跟人家唐总建议,“下次有话用嘴说,别装高冷,都这年头了,多说句话还是好的,谁知道你下一秒还能不能活着说人话呢,你说是不是,知泽?”
“谢谢。”唐知泽突然说了话,还展颜一笑。
“你看,多好。”
见他一笑,曾诗诗跟余沙沙都忍不住朝他看去,宋宁贤笑着摇了摇头,反过头去亲了亲站在身边的齐阳的脸,低声笑着调侃,“你看你学妹也移情不恋了嘛,还是我最好。”
说着又亲啄了啄齐阳的嘴,愉快地笑了起来。
齐阳已经感觉到唐知泽的眼睛往他们这边看来了,但这个时候他眼里只有她调侃的笑脸,顾不上其它,在她忍不住又要亲过来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她的嘴,无奈地道,“别闹。”
就那么个女人,全是男人,她这是亲了又亲的,男人们都要变狼了。
宋宁贤被他的无奈逗得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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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晚很快就黑了,这时候谁都无心再走什么路,他们在原地停留了下来,宋宁贤也派古永带着他们这边的人去跟少校那边传送了一下在树上行走的心得。
唐家那边的就省了。
晚上小厨神章焰小朋友又会煮好料,不过宋宁贤为免打草惊蛇,所以晚上的肉是齐阳下地打来的,另外宋宁泉也人额外贡献,跟齐阳一道下去找回了好捆能吃的植物当蔬菜。
有样居然好吃得很,生生脆脆水水甜甜跟水果一样,宋宁泉说没毒,相信他的章焰小朋友就以身先试了毒,等自己没事就给他女神上贡了他认为最嫩最好好的样好吃的。
宋宁贤也不推抿,也当了一回实验体,等她吃了没事,就让大家也都吃一吃。
他们队伍里没个人,分吃还挺够的。
吃完见还有一点,就给少校那边送过去了。
少校那边看着早就眼馋了,见到宋家送来的东西,少校直咽口水,但自己还是忍住了没吃,把这样东西分给了今天受伤最严重的士兵。
宋宁贤因此多看了他眼。
齐阳这时候的武力也展现了出来,他扛了条至少目测有五百斤的牛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站在树上的男人很多人眼睛都盯着他没动。
等齐阳在下面以一己之力把牛的血给放了,把皮给剖下,内脏给扔了,没十分钟就干完了这些事把肉抬上来后,部队和唐家的人更是盯着他不放。
宋家人在树上已经有了经验,宋宁泉这边也是跟他的树朋友打好了招呼,所以把锅架在树上局部煮饭吃还是可以的。
章焰开始开工,他一边催动火力一边做麻辣牛肉锅,没半小时,料足的麻辣牛肉锅就香遍了整个树上方圆十米。
部队的人,甚至唐家的人都在吞口水。
少校因此显得更加谄媚,对着宋宁贤眼睛直冒星星,“宁贤妹妹,你人真好。”
说给吃的就给吃的,还做得这么好!
大大的有良心!
良心好妹妹啊!
这头章焰已经朝唐家那边吞口水的人喊了起来,“喂,大哥们啊,我跟你们说啊,想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们来我们宋家兄妹这边准没错,小弟我的手艺不是吹的,我家祖上十代都是当厨子的,至于怕没肉吃?更别怕,我们齐总打猎一把好手!水果更是不用愁,反正你们也看到了,也不怕跟你们说,我们家有提供水果蔬菜的神人!还有好香烟啤酒这两口的,我跟你们说,我们这边也多得是,我们家女神生平最爱的就是给家里的好汉子敬烟!你们是不知道,她要是心情一好,火都给你们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想来的赶紧来,来得晚了,到时候位置满了没你的地你悔都没地儿悔去哟我的哥哥们!”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你们。
晚安。
《+》
第105章
宋宁贤差点大笑。【轻小说】
章焰已经拿着勺在敲锅子了,“真的不来吗一碗吗哥哥们诶?”
唐家不少人摸摸鼻子,不敢再往这边看了。
等到煮好,章焰让部队的人直接把一锅都抬到他们那边去,还把一盆切薄了的牛肉片给了他们,特别豪气,“涮着吃,不够了再来,但吃了咱的饭,咱要讲江湖义气啊,知道不?”
部队来抬锅的兵哥哥秒懂,点着头就道,“懂,不给那边的人吃,一口都不给!”
章焰小朋友笑得露出小白牙,“哥哥您就是个懂事人!”
说着不忘朝他翘大拇指表扬。
部队那边的人说实话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话了,尤其是这种味道浓的麻辣火锅宴,章小神厨的厨艺也不是吹的,就是放到末世前,他这样的手艺放哪开馆子都是要被人挤破门的。
这边宋家的刚做好,围作一团要吃饭,部队那边的人已经把他们准备的大份全吃完了,又派了那个懂事人小兵过来拿肉。
兵哥哥过来就嘿嘿笑,给小厨子塞了一瓶午餐肉罐头,“我们少校给你的,我们也没啥好东西,你就收着吧。”
章焰犹豫了一下,收着了,又叹了口气,指着他们跟前摆的那两盆肉,“都拿走吧,把你们那边的空盆子拿过来。”
兵哥哥这下回了他一个大拇指,都不用人帮忙,一个人把两盆近三十斤的肉抬过去了,又一个飞盘,把他们十分钟就吃空的空盆子在空中旋转了过来。
古永接过,又只好去给章小厨子去打下手,片肉片。
齐阳那头给宋宁贤开了小灶煮了清汤牛肉面过来,宋宁贤看着火辣辣的油火锅,根本不看那清汤面,只管瞧着大锅,拿着筷子不断捞肉片。
这刚开餐,别人只动了两筷子,她已经动了四五筷了,齐阳看得明明白白,摇了摇头把她的手拉了下来,把筷子也取了,把面碗塞给了她。
“这没味……”贡献了麻辣原料的宋小姐的心此不在他身上,跟所有在场的人一样,心肝都在锅里。
“别吃多了,上火,最近肉都吃得太多了,你吃点面。”齐阳见她端着碗对着锅咽口水,也拿她没办法,拿回碗就喂她吃。
宋宁贤心不在焉吃了两口,最后见有人盯着她,这才回味过来……
她朝喂饭的齐阳挤了下眼,亲了他脸一口当作资赏,把碗拿了回来。
“注意点影响啊……”钟乙乙在他们对面酸溜溜地道,“这里一群的单身狗,齐阳你别刺我们的眼。”
宋家的人都笑着点头附和,就是裘时洋这时候也跟齐阳开了句玩笑,“齐阳你哪天还是把你们的喜酒摆了,大家也就没心思跟你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到了地方再说吧,”他开玩笑,齐阳却当真了说,淡道,“我跟宁贤也商量过,等到了目的地,我们就摆桌就当是结婚了,现在没这个条件就先忍忍。”
宋家人听得哗然了起来,“当真啊?”
“难不成不是真的啊?”古永一听替哥们翻白眼,“就是轮也轮不到你,死了你那贼心吧。”
章焰小朋友酸溜溜地道,“齐阳哥你先娶了我女神也不要紧,我等你们离婚就是。”
齐阳伸出手,隔着人拍了下他的脑袋,淡道,“你下辈子毛长全了都不可能。”
章焰朝他扮鬼脸,这时候另一棵大枝丫上的少校同志往这边嚷嚷,“宁贤姐,你们要结婚摆喜酒啊?那天一定要记得叫上我跟我这群伙计啊!”
“是啊,是啊……”已经有士兵腾出嘴里点头附和。
部队的人都狂点头。
这时候有人在这些声音里轻轻地哼笑了一声……
异能者本就要较常人耳聪目明一些,听到这声不合时宜的轻嘲笑,所有人都朝那个人看去,等部队的人看到是他们中间的曾诗诗时,看到是她,又看着她手上捧的那只满是牛肉片的碗,部队脸薄的人就先脸红了起来。
这吃着别人的,还这么笑人家……
这小姐还真是……
吴滔这种脸皮厚的都有点尴尬了起来,朝宋宁贤看去。
宋宁贤这时候正在跟她那碗清汤牛肉面做斗争,齐阳推了下她,她才反应过来看吴滔,看到吴滔少校一脸的尴尬,她笑了起来,“肯定叫上你们,到时候你们来就是,一人一抱烟一瓶酒。”
吴滔一听,一拍大腿,“有钱人!”
宋宁贤笑着,丝毫没客气地点了点头,这时候也不忘挖墙脚,“还是说一次啊,实在混不下去了,来我们家这,我们不缺吃的穿的用的,就缺人才。”
吴滔苦笑不已,“宁贤姐啊,你可别再说你们的宣传口号了,我这听了都心动得快要顶着叛国罪到你们家来了。”
“什么叛国罪?”宋宁贤不以为然地摇头,“只要你们肯来,长了这个口,我就跟你们副指挥说去,绝不会让你们背着什么叛国罪。”
她这话一说,部队的不少人都朝她看来。
吴滔一看军心晃动,一个利眼就扫了过去,破口就是大骂,“看什么看?谁敢叛国,老了拿枪轰了你们!”
他的兵崽子们被他吓得一个个躲他的眼睛。
少校同志收拾完他们,苦笑着朝宋宁贤不断拱手,“你可别跟我们说了,祖国还需要我们呐,没我们这些傻的守着,这世道也就真完了。”
宋宁贤点头,“我知道,行,我也不挖你们的墙脚,就是你们总有退役的一天,或者受了伤,也没办法冲一线了,就到我这来当训练官吧,吴少校,我这也是给你们一条可行的路。”
退役的老兵就是伤残,到她这里有用的地方也多。
吴滔一听这个就动容……
“到时候如果有这样的人就跟我说一声,我到时候去跟你们副指挥要人,用不着你们自己亲自出面,行吧?”
部队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本来抢着吃肉的人也停下了筷子,全都看向了吴滔。
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走在生死第一线,如果死了那就死了,不管了,可是要只是缺胳膊断腿的又不是死了,组织也不可能再重用他们,到时候他们就是退到后线,可吃的用的,就不可能跟第一线时的一样了。
到时候可能吃都吃不饱。
这时候唐家本来是背对着他们这边在吃干粮的,听到他们的对话,有人不断地回头朝宋家的人这边看来。
宋家仁义,末世前就全国有名。
没想到,就是末世的现在,他们家也还是这么做人。
这一下,之前本来就心动了的人就更心动了。
第106章
“你能提供得了这么多人的吃喝?”这时候,唐知泽冷不丁地说了话,冷静地朝宋宁贤看来,“你空间有这么大?”
他这话一出,本来还在吃着饭的齐阳什么也没事,平平静静地把筷子放下,站起身来,随一句话也没说,就跟一股急风一样冲向了唐知泽。【精彩轻小说阅读,就上】
唐知泽这时候也动了手,也冲向了他。
两人相撞的空中突然闪出了一片能刺眼人眼球的光亮出来。
“激光剑。”有人在低低地惊呼。
吴滔眯着眼睛看唐知泽连激光剑都拿出来了,敢要说这人不厚道的时候,突然有一片带着火光的白电朝把这激光包围了住。
如此同时,齐阳已经绕到了唐知泽的背后,奋力一使出了最后一截。
唐知泽的身体往下倒,这时候齐阳毫不放松,使出全部的力气最致命一击……
而唐知泽自己使力,飞快加速了自己往下坠的速度,然后一眨眼就掉在了地上,消失在了人的视线里。
这时候,宋宁贤对着要下去的齐阳一顿猛喝,“齐阳,你给我上来!”
这一声,宋小姐喊得那个叫气吞山河,喊得那个凶神恶煞。
妥妥的母老虎无疑。
本来快落到地上的齐了量个拔高,又跃了上来,落在了她的身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着他在空气中随意升降人群有不少人心里暗暗吃惊,他们观察了齐阳也算有天了,但亲眼见过后,还是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到了哪步。
“你们到底在干这时候?”这个时候,曾诗诗又开了口,她朝吴滔看去,冷冰冰地道,“吴少校,自己人打自己人,这样也行?你不能吃了别人的肉,就包庇人吧?”
吴滔一听,乐了,看着这美妞笑着道,“曾小姐,这里你是老大,还是我?”
他拿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要是觉得你比我老大,那好,你出面教训宋家动手的人,请……”
说着,他作了个“请”的手势,他的兵每个都是他带出来的,还有宋家愿意接收他们的老兵跟伤残人士的话在先,士兵们都很乐意地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来。
就是受指挥官命令保护她的四个特种兵都懒得看她一眼,当作没看见也没听到。
曾诗诗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给她面子,脸一下子就气白了。
宋宁贤一听有女人要教训她男人,顿时也不教训齐阳了,弹了下他的脸就道,“晚点再收拾你,现在你给我一边儿呆着去。”
说着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了她后面,挑眉对曾诗诗道,“行了,曾小姐,你也不可能是我家齐阳的对手,你要是不嫌弃,我们过两招?”
曾诗诗一听她这口气,脑袋就气得发疼,一咬牙就冷笑道,“宋女士既然这么说,您比我大这么多,我也要尊重您,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就娇喝了一声,朝宋宁贤跑来。
宋宁贤听到她的娇喝声,差点笑岔气。
这女人打架就是有点不好,爱乱叫,跟□□似的……
宋宁贤这时候本来打算等曾诗诗一近,就一脚踹她脸上,但她的耳朵这时候也听到了地上的动静,隐约间有人从地上冒了出来,她这时候也不再顾得上要耍威风,凭空变出了把火枪出来就往曾诗诗脸上射。
曾诗诗果然一下子就又娇喝着就躲开了。
女人最重要的是她那张脸,宋宁贤估计曾诗诗也不是那种豁得开,或者脑子清楚的女人,果然见她躲开,她手中的空间刃就往她的身上劈去……
“啊!”在下一秒,女人的惨叫声响彻了天际。
曾诗诗的身体往下一头栽去。
而在半空中,那从地上冒出来的人抱住了她,然后一个转身,就把她放在了唐家的医疗队里。
宋宁贤的那手下得很重,曾诗诗的半边腰都断了……
唐家的人用了两个冶疗师,才在短短的三分钟内把曾诗诗的腰给合上了……
这种伤势,一超过十分钟,整个人就没了。
唐家的人看着秒间就血流了满树的曾诗诗,被宋家那位前老板娘的凶残吓得都不敢去看她一眼。
唐知泽知道人没事后就转过脸,对着正在啃植物水果叶的前妻淡道,“身手不错。”
“谢谢,抱歉,伤着你的美人儿了……”宋宁贤也若无其事地道,还朝他露了个云淡风轻,没事人一样的笑。
说着看唐知泽的衣服也坏了,嘴角也有血,看样子也是伤了,她上下扫了英俊迷人的前夫一眼,朝后面就叫,“齐总……”
齐阳正在跟宋宁泉在小声地说着话,但眼睛一直在看着她,听到她叫就过来了。
宋宁贤“啵”了他的脸,“啵”了一声觉得不够,又“啵”了下,眉开笑眼地对他道,“干得好!”
齐阳也是看清楚唐知泽的伤势了,知道她在说什么,他都懒得多看那完全不像个男人的人多一眼,也垂头在她嘴上亲了亲,没说什么就又走回到了宋宁泉身边,竖起能量墙,接着商量事情。
宋宁贤夸完他,朝看着她不放的唐知泽笑着说,“要不我们也来过两招?我是不介意跟你打一场,让你为你的美人报仇。”
唐知泽听了笑了笑,“不是我的美人,再说也是她活该。”
宋宁贤嘴角笑意加深,“知泽,你这时候可别回头看,你美人都快把我们的树王子的地盘哭成泪海了。”
唐知泽也是一眼都没往后看,看着她一动都没动,眼睛也很深沉,从里面看不到任何一点东西来,过了好一会,等宋宁贤都不想跟他说话,要走到一边跟滔搭话的时候他才张嘴,“那天的事,我很抱歉,当时不是我不相信,而是我不敢置信,你知道我想要孩子想了多久,只差求你,刚才我救曾小姐,也不是她是我的美人,而是我尊重曾小姐是个有能力的杰出女性,不想她就这样死了,另外我也确实存了想让她也为唐氏服务的心,这才救了她……”
“如果你还是我的妻子,她这样对你,我也会亲自动手的。”唐知泽说完这句,嘴角略动了动,然后就转过了头,到了曾诗诗的身边,朝那流着泪看着他的女人道,“我也希望你不管是为哪边服务,对她还是尊重点。”
说完推开了要过来为他冶疗的人的手,朝大树的另一条走去。
没两步,他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枝丫间。
连余沙沙看着他的背影都痴了。
第107章
宋宁贤这头也没多看唐知泽一眼,而是朝少校勾了下手。
少校一看她招呼他过去,一个帅气的跳跃就过来了。
“招呼一下你们负责路线的主要人员,我们来开个会,看看下面的路怎么走,你看如何?”
少校立马转头对着他的人吹了声口哨,没几秒,他们部队就又过来了三个人。
“把小马也叫来。”少校对着第一个到达的安全官说。
“小马……”
“到!”
“滚过来。”
“好!”
就一个眨眼,一个黑不溜啾的矮个小伙子就冲到了他们面前,“长官好!”
“开会开会,都严肃点,听美女姐姐好好说话。”少校板起脸,还真别说,官威十足。
“行,那边说。”宋宁贤指了指隔了两棵树的大树。
这时候,宋家队伍有光能的队员就已经过去把树那边点亮了。
宋家人带头先走了过去。
因唐家人不稀罕跟他们宋家人合作,宋家人也没个叫他们的。
这年头的树已经长成妖孽了,上空的空间全部它们占据了,有些叶子大得坚实得人踩上去它们都不带动的,如果不是看宋家人的一脸的习以为常,老实说部队的人真不敢这么随便地踩在这些怪物上。
宋家人的有一半都到了,部队也来了六个,都盘腿坐下后,宋宁贤首先拿出了他们这边去往媒库的地图,“你们原本打算是按国家公路走是吧?”
“是,这是最快的……”少校示意他的后勤也把他们的地图拿出来,放到树上指给他们看,“一共四百五十公里,我们的预期也是在一个星期内到达就好。”
“但现在你们的坦克也不能用了。”
“是,光靠脚也行,我们的战士体能要比一般人好一点。”少校解释。
“行。”宋宁贤思考着,又示意齐阳,“给小伙子们一人分两根烟。”
败家娘们又手宽,齐阳拿过烟也没说话,先给部队的人发了,然后才临到自己人。
部队的人都是双手接过的,就是不抽的也恭敬地接了过来,回头孝敬队长。
“少校,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一带树多,公路两边都是有树的,所以这路也好走,但有一个问题是我们不可能彻底活在树上,树下怎么走,我们也还是给你们打前锋,但有一点,就是在到达目的地后,我们要自由离开五天,去办点我们的事,然后回程你们要是愿意等我们,你就等,如果不愿意,你们也可以先走,你看如何?”
“这……”
“你们考虑一下,还有这一路上,我们会把我们在树上得知的经验教给你们。”宋宁贤跟人谈判,喜欢亮出自己足够优秀的底牌,至少跟不跟她成交,那就是对方的考量了。
“还管饭。”这时候挨在裘时洋身边的章焰小心地补了一句。
少校失笑。
“我们商量一下。”少校这时候看了看他们的队员,见他们都点了点头,也没挪地商量了,直接对宋宁贤干脆道,“行,我也知道是你们做事磊落才跟我们这么一说,没什么不行的。”
他们就是自行脱队,说起来他也管不到他们。
毕竟他们不是军队的人。
“成。”宋宁贤这时候也有点沉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齐阳的手,“你跟吴队长他们说一下前几天我们下乡的见闻吧。”
齐阳点点头,把两边的地图并排放着,在两张地方指出了同一个地方,“这是我跟宁贤带着我们的人下乡去的地方,那边长着一种虫子,大概有我们一个巴掌这么大,这种虫子喜欢吃只人的肉,我们在这个地方发现了很多只剩干净的骨头跟皮的人,我跟宁贤探讨过,这种白白净净的虫子估计是以前的米虫进化来的,只是进化完了之后胃口也变了,还有一种绿色的害虫,也进化了,它们的掩藏性极高,危险也要比白虫子再高一个级别,那就是它们本身就有毒,而这种毒对异能者是有效的,我们队员有一个就碰到过,李西?”
上次也是单独带了队员下乡的宋家队员举了举手,然后把靴带解开,把新长出来的一片肉指给大家看了看,“我以前也是部队退下来的,经过特训参加过外部活动的队员,血液带有一定的免毒功能,但被这虫子扎了一下当晚我就起了高烧,靠着带的药逃过一命,当时我觉得不对劲就把腿上的一片肉都刮下来了,回来后还是烧了两天,另外……”
李西拿出锋利的刀子害了下手,然后有绿色的血滴从他的指头冒了出来,他把手指举到面前给吴滔他们看,“经过几天的发烧,我的血液从红色变成了绿色,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怪物,你们注意点就是。”
说完他把刀收了起来,把靴子扎好,然后把恢复如初的手指给了吴滔这些眼睛瞪大的人看,“还有,我的愈合能力也比以前强了。”
“嗯,这是我们能告诉你们的……”宋宁贤见李西说完,就朝吴滔淡道,“在我这里,关乎性命的信息我不会保留,如果你们有类似这方面的信息,也可以提醒一下我们。”
她不勉强人,只是如果可以,大家还是互帮互助的好。
吴滔吁了口长气,苦笑道,“乖乖,说实在的,贤姐,我们从帝都过来都是靠着大部队的人海战术过来的,我们铺了一条很宽的大路过来,单独面敌的经验说起来应该没有你们的强,坦白说了,这是我们末世以来,第一次进入丛林地段的单兵作战。”
说完是真的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你们的提醒,我们进入米市后并没有收集到这方面的信息……”
人吃人的信息搜集的到是多,但面对丛林怪物的这些有用的所有消息,还不如这两条来得重量级。
“我们是侥幸逃脱了,这是我们的队员李西……”宋宁贤指了指自己救了自己的命的李西,“他也是靠着丰富的救生经验才救回了自己一条命,当然就是他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也不介意跟大家分享他的变化……”
李西笑着举了举手。
他倒确实是个百无禁忌的人,他是什么就是什么,变成什么都是他自己。
政府跟部队,还有唐家的各种有利于人的成果确实都是藏着掖着的,都不怎么爱分享……
吴滔尴尬地笑了笑。
他也知道这时候只有大力施救人心才能更团结,但是上层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像他们这些基层只能执行上面的命令。
“我不是拿话刺你们,”宋宁贤严肃地道,“你们上面的事是你们上面的事,但我们进入第一线战斗的时候,跟队友合作才有更大的生机,唐家的人我管不了,你们也听过唐总跟我说话的口气了,他们就不是跟人,至少是跟我方合作的好对象,但我希望我们能,在进入危机的时候彼此扶助才可能让我们的存活率更高一些,而且你也看到了,按现在的情况来说,我们给你们的帮助要比你给我们的帮助要多,现在不是我们跟你们空手套白狼。”
少校他们几个人都点了头。
接下来他们就又重新把路线说了一遍,会开到最后,宋宁贤对着吴滔直接问,“你们那一位空间异能的女士,你确定她担得起重责?”
“她担不起也得担得起。”吴滔说得很平静。
他不管曾小姐跟唐家的负责人有多少眉来眼去,但她现在已经是政府的公共财富,已经不是她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除非,她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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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睡要树上的人都不塌实。
等第二夜大家往树上走了半天之后,吴滔这才明白宋宁贤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经过一处城镇时,看到了这种白米虫。
这种虫子铺落了树草没选择生长的一路,而它们的前方走着一群的人,这些白米虫甚至会成群成队地去狩猎,一群虫子运回猎物交给那些被它们“养”着的人类,而在人类麻木地生吃这些猎物的时候,它们就会爬上他们的身体,钻进他们的体内。
他们跟着这群不断往前走的虫子走了半天,就看到了这个景象……
而宋家人,哪怕宋宁贤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种虫子吃人肉的样子,之前她看到的只是人皮跟骨架,和钻出来的虫子才判断出这种结果。
她不知道这些虫子已经进化到自己养人吃人肉了。
而这只是其一,等下午走在树上心惊胆颤的人类看着这些虫子不停地往树上走的他们“看”来,还驱赶着人类朝他们走的时候,就是在异能者里都是佼佼者的这些人腿都是软的……
这些大虫子,到底已经演变成了什么怪物?
还有,它如果只是自然界里的一种虫子,还有会把人的血变成绿色的虫子,那么接下去,他们还会发现什么?
宋宁贤一路从北方过来其实并没有看到这种虫子,这时候她头脑还算冷静,低声跟齐阳探讨,“好像已经是具有智慧了,具有一定的识别能力还有判断能力,对危险性的警惕也高,假以时日,它们是不是还会进化?”
齐阳点头,“这些都是当地产物,我们要进入的北回归线我记得那里好像有超三千多种不同类的动物存在。”
“不止三千,”吴滔这时候面如死灰地在他们后面接了话,“这个我学过,你说的是常见动物,但光单纯的动物的话,西南一带不管大小之分的话现在存活的有近万种,各种昆虫植物加起一起超过二十多万种……”
“嗯,那米市呢?”
“米市常见活跃的农业害虫有二十多种,前年农业部出来的白皮书是这样写的,这些害虫的抗药性很强,跟二十年前相比已经有了相当明显的进化……”少校说到这,国字脸上一片冷汗,“但我不知道它们能进化成现在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没写够字数,怕大家等急,先更。
今天还有一更,补齐五千字。
我尽量在1点半左右把第二更更上。
第108章
等地上冒出来的虫子越来越多,而他们走的树上的枝丫都动了起来的时候,宋宁贤第一感觉就是不好,迅速朝宋宁泉看去。(..info)
这时候宋宁泉脸色未变,但鼻子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快步朝宋宁贤走来,在她耳边说,“姐,小树让我们下去。”
宋宁贤点了下头。
“树让我们下去,大家做好准备。”她朝裘时洋他们说了一句。
仅一句,宋家的队员就开始做下地在贩准备,头盔手套还有靴子全面跟人体缝合。
“给。”宋宁贤把齐阳的头盔拿给了他,在看到唐家那边的人后,她顿了下头,然后朝吴滔走去。
“少校,准备下地。”
“现在?”
“嗯。”
少校犹豫了一下。
“在个别情况下,它并不接纳我们,哪怕我们给它金山银山。”
“懂。”少校一转身就肃容,“各队员听好,列队!”
宋宁贤错过他,依旧往下走。
她走到了唐知泽的面前,对上唐知泽的眼睛开了口,“我昨天挺看不上你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唐知泽抬着黑眼看着她,点点头,“你说,我听。”
“行……”说就说吧,“在该与天斗的时候,你选择的格局还是在你以往的商业套路上,你集权,还是只信任你能掌控的,你甚至在想,打败我,你还是可以控制我,是不是?”
唐知泽笑了笑,眼睛却是冷的,没有感情。
“你还是选择了与人斗……”宋宁贤说到这笑了笑,“我们很像,但从我走向你跟你说这个问题,而你之前不是选择大方祝福我之间,我们还是不像的。”
对她来说,他为人太私欲化了,那种天地在她看来太小。
她昨天是真真正正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也第一次真正地看不起他。
她甚至在昨天他开口说那句话的时候觉得他跟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看不起的没用男人没一点区别。
她也是直到昨天才清楚,她跟他就是没有外界的那些纷扰,他们就是能多走几年,到最后还是得散。
他们选择的人生太不同了,在走过那段能共路的人生后,他们只能分道扬镳。
她一直以为夫妻两人是完全不同的个体,不在一起的时候各过各的精彩人生,不必重合,但还是不行,两个人的走的路不一样的时候,他们只会越走越远。
不同路,其实就是说他的路她走不进去,而她的路他也不想同行。
但他毕竟也还是优秀的,集权主义的男人就是有这一点的,在短时间内,他的号召力无人能出其左右。
因为相比优秀到自己控制自己的人来说,需要被人掌控才有所作为的普通人更多。
而他就是这些人的领导者。
他的格局从这方面来说,倒是挺大的。
这也是宋宁贤向他走过来的原因……
他们还是需要合作。
而她也拉得下这个脸……
她看着底下那些密密麻麻突然像凭空冒出来数万条,甚至几十万条的虫子,冷静地跟他说,“这还不到一个星期,这些东西跟我前次出来见到的数目完全是土壤之别,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唐知泽看着那些虫子笑了笑,嘲弄道,“代表有天人类也会成为它们的奴隶?”
“嗯,说实话,”宋宁贤说到这说笑了起来,“其实想想有天你会被它们这样捕捉,驱赶,圈养,我还挺开心的。”
唐知泽听她恢复了以往她跟他说话的样子,嘴边不禁有了点笑,因此,他的眼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但我挺不开心的。”他道,然后转头偏向她,“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为她做点什么,他还是做得到的。
“它们往上爬了……”宋宁贤看着地上道。
而这时候树叶抽动的速度加快了……
“姐。”宋宁泉在另一头有些不安地叫着她。
宋宁贤看向唐知泽,“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有一个,先火攻试试,老盐……”
“在。”
“麻烦你试试拿大火攻一下,注意远点,别烧着树了。”
“是。”
唐知泽的人,这时候一年中年男人沉声地应了一声,双手往前大力推,就有道紫光朝前方射了出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火了。
这道火落在了至少十米之处的路上,而被烧着虫子这时候尖锐地叫了起来,紧接着,所有的虫子都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叫得人耳朵直打鼓,心里直发颤。
而这时候,唐知泽闭上了眼,把手往下略沉了沉……
宋宁贤看到虫子最集中的那块土地往下陷了下去,而新的土从地上冒了出来……
“你睁开眼。”宋宁贤这时候苦笑着推了下他。
唐知泽睁眼,看到了黑色的甲壳虫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北方的地下没有这种东西。”
“这里是农作物集中地,土地本就肥沃……”宋宁贤指指那些新冒出来的虫子,“你能不能知道现在下面藏着多少这种东西?”
唐知泽闭了闭眼,几秒后他抬起头,朝宋宁贤摇头,“不能,我能察觉到几种并不多的虫子,但这种不能。”
“嗯,我曾经见过这种东西,挺会装死的。”
“我先下地去看看,宁泉说时间不多了……”齐阳这时候快步过来。
“你先等一会,这种虫子有多少?”宋宁贤朝齐阳点了下头,又问唐知泽。
唐知泽看向他们队伍里有意识异能的队员。
“老总,很多,多得你无法想象,我能感觉出的三里地里,全是它们的影子,我们好像进入一个被虫子占领的虫子王国了……”那头上冒着大汗的另一个中年队员擦着脸上的冷汗,无奈又愁苦地朝唐知泽和宋宁贤他们道,“我现在已经没办法感觉三里外的样子,所以我没法保证过了三里,我们就能逃出生天。”
唐知泽听了镇定地点了下头,朝宋宁贤点头道,“我们开个简会商量一下。”
“少校……”他朝吴滔喊去。
这时候那些尖叫得像少女一样的虫子居然密密麻麻地往树上爬了,吴滔根本没用到一秒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脸上已经出现了焦虑,“怎么办?”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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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贤想也不想从空间就拿出了石油就泼了下去……
“小焰,点火。”
“是,贤姐姐。”勇敢聪明的小朋友一把火就放了下去,顿时空气中就出现了一阵大火……
没一会,空气中就响起了一股香味,就像肉被煎了烤出来的那股肉香味。
那些虫子突然就像疯了似的往那股大火冲去。
连那些爬上树的虫子也好像发现了什么,背过身往下爬起了。
宋宁贤见真的有用,笑了。
“怎么回事?”刚过来的少校茫然。
“我突然这么一想,这们连人肉都吃,想来自己的肉也不嫌弃……”宋宁贤耸耸肩,又从她空间里拿出了一桶油给齐阳,“亲爱的帮我洒远点。(..info无弹窗广告)”
齐阳笑了起来。
“神啊……”少校见那些虫子跟不要命似的往火里冲,火边还真有吃烧虫子的,不由赞道。
宋宁贤点头,她这确实是神来一笔。
“我也去泼点。”少校有石油,转过头就去找曾诗诗了。
唐知泽跟宋宁贤站在一块,看着她低头往下看的笑脸,好久没有动。
等宋宁贤抬起头来看他,他张了口,淡淡道,“你现在挺好的。”
宋宁贤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
她现在确实过得挺好的。
“离婚的事,”唐知泽嘴角略扯了扯,“是我对不起你。”
确实是他做得过了份,所以连带整个唐家都敢对宋家施压。
“当时是想逼你生孩子……”唐知泽说到自嘲地笑了起来,“以为你会跟小垦一样,为了挽回老公什么也愿意做。”
小垦?堂妹,也算跟宋宁贤玩得很好的一个热情大方的知性女性。
之前她先生出轨有了孩子,她确实怀了一个,逼着人把胎打了。
但……
宋宁贤挑了挑眉,“怎么这么认为?”
她跟小垦可不是一个性格的人。
现在她也算明白了,为何小垦在出事后,有几次对她欲言而止,想来是想劝她。
但应该也知道她性格,知道她不可能做出跟她一样的事来,所以那话就没说出来。
她堂妹都知道的事,他不知道?
宋宁贤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爱我。”唐知泽很心平气和地说。
也因为他这份心平气和,宋宁贤说话也平静,“我当时确实爱你,但再爱你,有些事我也是不可能为你做的,我可以为跟你站在一起披荆斩棘,但我不会在站在你的面前跪下地给你舔鞋,事是不同的。”
说到这,她疑惑了起来,“你喜欢了我这么多年,喜欢我什么?”
连真正的她他都不明白,他到底喜欢她什么?
唐知泽无言。
“喜欢我漂亮,喜欢我本事强,喜欢我家世跟你差不多,喜欢我与众不同,喜欢我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却偏偏只喜欢你一个?”宋宁贤看着他问。
看清楚唐知泽若有所思的脸色,宋宁贤再次笑出了声来。
真是……
真是不知如何说才好。
原来她以为的相爱一场,竟是误会。
“你呢,喜欢我什么?”唐知泽说到这口气是非常的平静,“我就问问,我也想知道在你眼里,我曾经是个什么样的。”
“坚韧,虽然自大了点,但也因这份自大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份性格也注定让你会有成就出来……”宋宁贤笑着点头,“对,没错,我喜欢你的强大。”
“但现在就是不喜欢了。”唐知泽自嘲道。
“嗯,是,这样说也没错,”宋宁贤叹气摇了下头,“也是,当我发现我也在你那份自大里后,我就觉得于我你没什么意义了。”
想想,她也没算白喜欢过他一场吧。
至少他们能冷静地站在一起说这个问题,证明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比不上她现在的心头爱齐阳,但已经比很多男人要强一些了。
“嗯,我知道了。”唐知泽挥手让靠近来的手下远一点,示意他马上过去,然后他转回头来对着宋宁贤说,“那个时候,孩子多大了?”
宋宁贤脸的笑没了。
见唐知泽静静地看着她,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道,“五个星期。”
“很小。”
“嗯。”
“样子都没长出来……”唐知泽笑了笑,低着头长长地吐了口气,“可惜了。”
可惜没生出来,也不知道长得像谁。
也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真是太可惜了。
宋宁贤没说话。
这时候烧虫味越来越重了,唐家的人也在动手了,宋宁泉那边也在不断地往宋宁贤看,他们必须都要走了。
在宋宁贤首先迈动步子的时候,唐知泽扬了扬手,看着她先开了口,“以后真有什么要我帮的,来找我,如果我答应帮忙的话你就尽量利用我,但记住要快进快撤,如果哪天我真跟你作对跟你不死不休了,也不要同情我,有机会就动手了结了我。”
宋宁贤刚走了两步的脚停了下来,一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唐知泽刚才那一手在她面前隔起的能量屏。
唐知泽这时候走了过来俯到她耳边,“我研发出来的万能药之所以叫万能药,是因为它不止能激发人体的各项异能,就是缺点,也被放大了,就是我,有时候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之前也领教过了,如果有一天,我真变成了你最不喜欢的控制欲极强的自大狂,手就不要轻了,不要让我在你心里的那点好都没了。”
宋宁贤吃惊地看向他。
“honey,”唐知泽摸了下她的脸,“那个药能不用就别用了。”
在齐阳冲过来之前,唐知泽在她脸上最后亲了一亲,松开了屏障,人急速往后退,眼睛有点不舍地看着她。
是真有些不舍,他没想到,在她陪了他那么多年后,接下来的路,得他一个人走。
她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
上半点。
下午还有下半点。
第110章
“齐阳。.info[]”
在齐阳冲过去之前,宋宁贤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齐阳闭了闭眼,睁眼看着她,“我是你男人。”
他不可能看到她前夫亲她,还能表示大度。
“他在向我告别……”宋宁贤拉着他往回走,“下次他还敢这样,你就往死里打他,放心,我会帮你的忙。”
说着,她转回头,朝他嫣然一笑,“也只会帮你的忙。”
**
“怎么样了?”宋宁贤问宋宁泉。
宋宁泉现在手上有只枝藤缠着他,他无奈地看了小枝藤一眼,对宋宁贤点头,“可以继续呆了。”
“怎么,”宋宁贤玩笑地弹了弹树枝,“小朋友还怕虫子啊?”
树枝不能清楚听明白她的话,但感受到了她话里的嘲笑,它疯狂地在叫宋宁泉耳边咆哮,“她笑我,她在笑我,她笑我什么?”
宋宁泉安抚地拍了拍它,“没有,我姐姐的意思是你长得很可爱。”
小树一下就静了。
然后,它羞答答地问宋宁泉,“那她是喜欢我吗?”
“是的。”宋宁泉为了友好相处,善意的谎言是有必要的。
“她真好。”好像是更羞涩了。
宋宁泉无语,睁开眼睛看着他姐,“小树喜欢你。”
所以可以对它好点。
宋宁贤一听,从善如流,“我也喜欢它。”
说着老毛病犯了,低头就要去亲枝藤,被齐阳眼明手快,面无表情拿手挡在了她嘴前。
宋小姐立马回过了神,然后往地上疯狂朝火光里涌动的虫子看去。
“不知道好不好吃。”她喃喃道。
刚放火回来走到她身边的章焰一听一个踉跄,跟他女神结结巴巴地道,“贤姐姐,那……那个不好呼民,你要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可别说那些个吃人肉的东西。
光想想就恶心。
“挺香的……”宋宁贤摸了摸鼻子。
章焰欲哭无泪,“真的不好吃,我等会就给你烤真正的肉吃!”
宋宁贤笑着搭上他的肩,狠狠地揉了把他的头发。
“开玩笑呢。”
“姐,你别跟我开玩笑,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可当真呢,我舍不得把你说的话当玩笑话听,你对我来说,每个字字字金言。”
古永也是走了回来,听了这话目瞪口呆,一巴掌拍了过去,“你行啊你,撬你齐阳哥墙角,比你钟哥他们猴哥他们还厉害!”
“古永,别拉上我。”钟乙乙这时候有些忧心地从另一棵树枝上跳了过来,跟宋宁贤道,“烧得玩吗?”
“应该可以,它让我们呆了。”宋宁贤指了指树枝。(..info无弹窗广告)
钟乙乙这才舒了口气。
这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没一会雨越来越大。
这是他们自到米市后的第二场雨,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但浓密的树叶挡住了雨水,一时半会还掉不下来。
“下雨了,我*操……”古永骂娘,紧张地看着下面的火势。
部队跟唐家的人也都绷紧了身体往下面看。
但奇怪的是这雨一来,这些本来往火里钻的虫子突然转过了头,吓了树上的人一大跳,却见它们朝一个共同的方式快速地爬去了。
那挪动的速度,比冲向他们的时候还快。
“这怎么回事?”古永想也不想地看宋宁贤。
“可能怕雨?”宋宁贤看向齐阳,“你能去捉一只吗?”
齐阳点头就下去了。
那边唐家跟部队的人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一起跳下了几个人,飞快捉了几只虫子带了回来。
“唉,让我齐阳哥多捉几只就好,我们又不是不爱分享的人……”章焰见了,在齐阳跳上来之后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就差没说齐阳哥我也很爱你,我暂时没打算撬你墙角。
那种事,怎么样也得等他打得过他才能做不是?
“齐阳……”
“雨水。”齐阳这时候把虫子放到了地上,又把用无形能量接住的雨水往她面前放。
“好,你试,我看。”宋宁贤笑着点头。
这男人简直聪明得不像话。
聪明又贴心,怎么就让她拐到手了?
齐阳这时候弯下了腰,宋家的人都围了过来。
雨水刚放下去的时候,虫子没什么反应,但等雨水全浇到它身上近十秒后,它突然发出了刚才所有人听到的那种尤如少女的尖叫声。
那声音里透着无数的痛苦……
“它们不能沾雨水?”有人先开了口。
“再看看……”宋宁贤也蹲了下地,跟齐阳小声讨论,“你说会不会像人一样,它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要么死,如果没死熬过来的话,虫子就会变大?”
齐阳点点头,盯着虫子没说话。
这时候笼罩在齐阳能量罩里疯狂扭动的虫子突然不动了,但它在人的肉眼可看清楚的范围内澎胀了一圈。
宋宁贤的话是对的。
宋家围观的人看着这虫子皱眉的皱眉,骂娘的骂娘。
但在这个时候,在能量罩里的虫子突然又疯狂地扭动起来,只见它张着它那每期徒然变大的嘴往能量墙疯狂的撞着……
它又尖叫了起来。
“饿的?”宋宁贤猜,“所以它们喜欢吃人肉?”
只有人肉才能继续提供它们能量?
“有可能……”裘时洋这时候也忧虑地接了一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说,”齐阳接了他的话,“它们每次异变之后,需要大量的食物。”
所以它们才在一次次的变异后,圈养起了人类。
“我操,它们那么大的数量……”这时候就是裘时洋这个老大叔也不禁低咒了一声,“它们要是在周围找不到活人,是不是得往城里发展?”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打了个冷颤。
“裘叔,求别说了。”
“他们吃不吃那些动物的?”章焰这时候说了一句。
“不知道……”齐阳摇了摇头。
这时候吴滔跳到了他们这边的这棵大树上,跟他们苦笑道,“有研究结果了?”
宋宁贤站起身,朝他点头,“有点看法,你们呢?”
少校也点头,“你们说的我听到了。”
宋宁贤挑眉。
“情况不容乐观啊,”少校摇摇头,“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个虫窟吧。”
斗是斗不过的,杀不光啊。
他们也没那么多油。
“下面可能会有新的问题……”宋宁贤这时候朝唐家那边的人扬了扬下巴,“你跟他们的意识异能者多沟通多沟通吧,我觉得他知道的绝对要比我们认为的还多。”
光她外公那么一个老头那点意识能力,都能意识到这一次等着他们的绝对有超过五次危及性命的难关,她不信唐家那边的那个不知道。
第111章
他们没在原地多作停留,就下地往前急走。
唐家的那位能人说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
这时候他倒是感觉了出来,钟乙乙不是个好脾气的,跟队友嘀咕怎么遇上这群虫子的时候就没出来吱一声。
宋宁贤走过去就拍了他一巴掌。
钟乙乙开始的时候不服宋宁贤,但这一路过来已经服了,她这一拍他也知道是他乱说话了,他朝嘴做了个拉链的姿势。
一路大家开始急行军,务必要在天黑之前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扎营。
等走了一会,部队那边曾诗诗让人背了起来。
速度太快了。
这一次还是宋家人打头阵,齐阳冲在最前面,宋宁贤把队员的装备现在没必要用上的东西都收进了她的空间,轻装前行,所以他们的速度是整个队伍最快的。
他们一路一个小时冲了八十公里,这速度就是部队的异能者都有些吃力,后来还是后面部队的人跟唐家的人喊停,宋家的人都不会停下。
“太弱了。”看着后方喘气喘个不停,倒在雨水跌坐的人,古永摇了摇头。
就是他们这边没异能的裘叔,现在也没他们那么衰。
还是部队的杰出异能者呢。
唐家那边的,居然也只有唐知泽和他身后的五六个人站着了,大部份的也倒下了。(..info好看的小说)
宋家的人全是站着的。
宋宁贤琢磨着,好像他们这边有点太打眼了……
“裘叔……”宋宁贤动了动嘴角,裘时洋只瞥了一眼,一屁股就跌坐了下去,真喘起了气来。
他确实是累了,但还好,站着休息也行。
不过,坐着也不错。
“哥们倒几个?”这时候古永朝自己的队员一瞄,章焰小朋友先就一屁股坐了下去,说,“我早就想倒了。”
倒下也奇怪地摸了摸自己,心跳是快的,但还没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宋宁贤见小章焰都还没累惨,心里也觉得够古怪的。
她更古怪,她是跟齐阳冲在最前面的,现在除了身上出了点薄汗,一点感觉也没有,连心跳都没怎么加快。
她朝齐阳看去,牵上了他的手,暗中扣上他的脉博。
齐阳朝她摇了下头。
听着齐阳不紧不慢独特的心跳,还没他们做那激烈的事情时候他的心跳快,宋宁观是真奇了……
空间里拿出来的食物吃了就真有这么厉害?
这时候唐知泽往这边走了过来,眼睛也是看着他们的人没放,半路他跟少校汇合,两人一道走了过来。
“能休息多久?”宋宁贤首先开口,叉着腰喘气问。
“再十分钟……”少校还好,摘下的头盔下的头发微湿,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喘气。
唐知泽外表看着没事,但宋宁贤已经听出了他的心跳声是他们中间最快的。
看来,不过是自制力作祟。
“你们体力真好。”少校这时候有些羡慕地开了口,“我那些兵崽子天天被我操,也没你们的小朋友强。
章焰见说到他身上,毫无演技地倒在了地上,抱着肚子哎哟了一声。
宋宁贤被他那烂演技都快逗笑了,回过头看向少校耸耸肩道,“我训他们也训得狠,谁不跑过八百十公里的时速出来,都不给吃饭的。”
“看来你们家的这碗饭了也不好吃啊。”少校开朗地笑了起来。
“哪的饭好吃?”宋宁贤也笑。
“唐总,怎么说,咱们再往前走两个小时就行了?”少校这时候看向唐知泽。
唐知泽点头,眼睛掠过宋宁贤看在了齐阳身上,“差不多,再两百里外是最佳停留地点,但不排除像之前虫子那样没预料到的情况。”
站在宋宁贤他们身后的钟乙乙摸了摸头。
这时候唐知泽朝齐阳伸过手去,淡道,“齐部长……”
齐阳也没犹豫,握住了他的手,客气地道,“唐总。”
唐知泽握住了他的脉博的时候他反手一下反握住了唐知泽的……
随后,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唐知泽跟没生过事一样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齐部长好体力。”
“唐总也是。”
唐知泽微笑了一下,朝他道,“等会我们的速度还会再慢点,对不住了,这次得请你们配合一下我们的脚步,明天我们唐家打头,你们看如何?”
“没问题,后天我们来。”余少校也点头。
一队一队轮着来也公平。
商量了好事,唐知泽就走了回去,没两分钟,大部队又开始急进。
只是这一次,毫无演技的宋家队伍途中故作辛苦地哼哼了几声,被齐阳几个巴掌一挥过去,都不哼了。
主要是哼得太假了,自个儿都觉得假。
尤其后面的人体力跟不上,他们放慢了脚步,就更不觉得辛苦了。
这下宋家的人也觉出了不对来,裘时洋在跟宋宁贤对了个眼神后,就先跟古永说,然后古永就着他异能屏把事情就说了出来。
宋家的人这次终于知道他们的女神是个什么样的宝贝疙瘩了,章小焰很干脆就挪到了最前面,跟齐阳宣战,“齐阳哥,我跟要跟决斗!”
决定,抢女神。
宋宁贤笑着揉了他一把头发,“毛长齐了再说。”
女神一句话,把章小焰逗得脸都红了,脚打岔,在急速运动中差点跌倒。
**
在两个半小时后,他们才到达了唐家所说的安全地段,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但地段确实是好地段,这个地原本是个产沙场,方圆十里都是沙地,原本的厂房已经毁得差不多了,但厂子公议厅的大体结构还在,遮不了风,但挡得了雨。
这一群绝大部份在米市,甚至在全国都算高手的一进去,发光的发光,放火的放火,不一会,阴潮冷湿提会议厅也有了点人气。
宋家人一进去就收拾东西,没一会就收拾了块空地出来。
他们路在本来已经打了一条牛扛了过来,但宋宁贤想了一下,派出章小焰同学给部队送温暖,把牛给作料和他们送了过去。
他们晚上吃她空间里的。
章小焰飞快把部队的牛切好,然后火锅料还给了三包给他们,然后风一般地飞回了他们自己这边的队伍,煮他们的大餐吃。
但宋家的人没想到他们这一煮,竟引来了一只奇怪的来讨肉吃,会说人话的老鹰。
第112章
宋家的人是在饭吃到一半时发现这种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这块地方的上空,齐阳只感觉到一阵风吹来,等看到来物时,他想也不想,一道风刃就劈了过去。
那老鹰突然大叫了起来,“别打我,别打我,我是好鸟,不吃你们人……”
它大叫着,在空中扑达着比常态要大二倍左右的翅膀,语气里还有幽怨,“你们这些讨人厌的人类,一点爱心都没有。”
宋宁贤听着笑了起来。
宋家队伍里的李西也是笑了起来,朝老鹰招手,“我有爱心,你过来……”
宋宁贤这时候朝齐阳摇了下头,齐阳眯眼看了看那只老鹰,感知了一下它身上的能量,见在他可对付的范围内,就收回了眼。
那老鹰好像也知道威胁解除,一下子就冲到了跟它招手的李西身边,这老鹰停下还没站稳,就听它用谄媚的口气说,“好人,你给我口吃的吧。”
李西乐了,“为什么要给你吃?”
“你是好人。”
“我就是好人,我也不能随便把东西给人吃啊,再说这东西又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李西指了指宋宁贤。
只就那只老鹰毫不犹豫扭过屁股对着李西,踩着鸟步朝宋宁贤走来,再开口,开口一样的谄媚,“美人,赏口吃的呗。”
宋宁贤笑着看着这只登徒子鸟,问它,“你怎么会开口说人话的?”
老鹰鼓足双目,“说了有吃的?”
宋宁贤拿出了只碗,打了一碗放它面前,“说了就有一碗。”
老鹰转了转眼珠,见它面前的碗比人类手里拿的碗要小一号,但眼睛一转溜转到齐阳身上立马就回来了……
有吃的比没吃的强啊!
“我是动物园出来的,话是跟以前养我的工作人员学的,他死了那天我就会说话了。”老鹰说完,偏头看宋宁贤,“人类,我可以吃了吗?”
说着小碎步退了退,偏离了齐阳更远点。(..info无弹窗广告)
宋宁贤点头,然后看见这只老鹰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把整碗牛肉全吞了下去,然后连汤都一滴不剩,用舌头舔了。
吃完,老鹰发现他被人类打量了。
一群的人都盯着它。
老鹰嘎嘎地笑了两声,别扭地抖了两下翅膀,朝宋宁贤又移了两步小碎步,“美人,能多给两口吗?”
宋宁贤笑着指了指李西他们,“他们给我干活,我才给他们饭吃,来,跟我说说,你能干嘛?”
宋家人有在随手在喝汤的人听到这句话呛了喉。
连动物都不放过?
“我……”老鹰听后还真想了想,“我会飞……”
“嗯,这个确实了不起。”
老鹰高兴了起来,“那我飞一个给你看?”
说着就要动身,却被齐阳一个巴掌拍了下来。
“坏人!”老鹰尖叫了起来。
这真是一只聒噪的鸟。
宋宁贤这时候又给打了碗肉,放它面前,“吃了这碗肉,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前饲养你的人是怎么让你做事的,你就得一样听我的,明白?”
老鹰本来在地上跳动着要发飙,听到这句话,警惕地看了宋宁贤一眼,然后想也不想,展翅而去。
“怎么飞走了?”见老鹰几个转眼就不见了,一直盯着它的章焰傻眼,“肉都不吃了?”
“它是有主的鸟……”宋宁贤淡淡道,“听说我要做它的主人,就走了。”
不过也不可惜就是。
她不可能替别人养宠物。
“哦……”章焰挠挠头,“还怪可爱的,鸟会说人话我也觉得没什么奇怪的。”
当然没什么奇怪。
三维动物播外了这么多年了,电视上的什么动物都会说人话,人都被洗脑得就是条蛇会说人话也不觉得有什么,何况是只鸟。
而当今的宠物也被人类当人养,吃饭睡觉哪怕学习娱乐都在一块,动物的智力一旦过了那个点,比人聪明也不奇怪。
现在,这种情况很明显就发生了。
在大家分喝汤的时候,宋宁贤跟在坐的人说了说她的想法,说到最后,跟他们道,“以后遇见这些敌手了,别把人当动物看,就把它们当你们同样的人,或者还要比你们聪明一点的人看。”
“它们可怕就可怕在,”宋宁贤琢磨了一下词,道,“它们最可怕的就是它们的直觉,比起我们人类被三心二意,七情六欲蒙蔽的感觉,它们的直觉更直接达观,尤其是跟人类相处久了的动物,它们第一感觉就能知道我们的弱点,就像刚才那只老鹰,它首先靠近的是对人类动物一视同仁的李西,然后是我这个对它有私心没杀心的……”
“至于你们,”宋宁贤看了看他们的队员,温和地说,“它不靠近你们,没有选择你们,是因为你们对它无用,它怕齐阳,是因为齐阳确实可以杀了它……”
裘时洋点了头,问她,“我是看不出来,你看得出来它的杀伤力如何?”
“它躲过了齐阳的袭击……”宋宁贤淡淡道,“会说人话,会对人类使用低姿态,它走的时候选择的是我们的正斜方,你们看看那个地方,是不是我们出手最不方便,也离少校跟人唐家的人最远的地方……”
宋家的人闻言都抬了头,然后点头。
“它应该观察过我们一点时间了……”齐阳在这个时候开了口,“至少刚才在我们收拾的时候,它就已经站在某个地方观察过我们一会。”
“嗯。”宋宁贤也赞同。
“也就是说,”钟乙乙举手,“它是策划了出场跟退场才出现的?”
宋宁贤笑着点头。
古永“我靠”了一声,“都成精了!”
“这就是我想跟你们说的了。”宋宁贤见牛肉汤全喝完了,看老鹰的那只碗的没吃完,想也不想就收回了空间。
别浪费了。
“吃点水果?”宋宁贤问。
“这个可以有……”李西已经伸过手来。
吃水果的时候地,李西身边的朋友梁应拿手肘碰了碰他,咬了一口鲜美脆口的梨子,问他,“不生气啊?”
“生啥气?”
“那只鸟利用了你。”
“有什么气好生的,”李西淡淡道,“人类是高级动物,所以可以驱使利用比它低级的动物,等有天有动物能爬到我们头上来了,做好被人驱使利用的准备就是。”
说着,他玩笑道,“你曾经不是还想当你女神家能跟她同吃同喝同进的宠物猪狗吗?想想有一天你还真会有这么一个主人帮你把屎把尿的,你不觉得开心啊?”
梁应刹那胃口全无,大好的梨子一口都吃不下了。
不止他,在场的宋家队员只要把这话听进耳朵里的都没胃口吃东西了。
离他们比较近的部队那些官兵,本来还眼馋他们吃好东西,现在都不眼馋了――一想以前给人当宠物,被人摸这摸那,还要被结扎,行欢还要被主人们围观取笑还相互交换彼此养宠物心得的光景,一个个都觉得不寒而粟。
只有李西这个百无禁忌的,把梨子快快吃完,见梁应的咬了两口,看样子也没打算吃了,他笑了起来,拍了下他的肩,“吃不下别浪费,来我帮你吃。”
梁应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大大地咬了口梨,朝宋宁贤看去,“贤姐,不会出现这种事吧?”
还有人能聪明过人类去?
“不好说……”宋宁贤倒还算淡定,只是眉宇之间不轻松,“我们见过圈养人类的虫子了,也见过进退得宜会制定战术的老鹰,还有别的,我不说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会跟人沟通,换取等价物的大树,还有会用人海战术的动物群,这些无不表明,这些以前的低等动物已经向前进化了。
能不能进化得超过人类,在现在这个已经完全失衡的地球上,谁能知道?
宋家人的这次是真正吃不下手里的东西了。
少校那边少校也开了口,“贤姐,我能带几个人过来跟你们聊聊吗?”
宋宁贤点头,朝他招手,“都过来。”
少校带着他手下几个脑子灵活的人走了过来,算是夜谈开始。
大家都说起了人类进化后,其它动物的演变的各种可能性。
只是话题说起来很沉重,已经完全不需要去想象,他们就已经感觉到以前被人类控制的动物现在已经进化到了摆脱他们,反过来控制他们的地步了……
它们再往前一步,人类能不能跟得上它们?
说到一半,唐知泽也走了过来,给大家送上了热饮。
宋宁贤接过闻人递给她的那杯,笑着跟他说,“你们还能有这种东西?”
“我们队伍里也有个小空间异能者,就是装的东西不太多,所以大部份的物资还是得我们自己背……”闻人选了个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跟她轻声道,“我们最近在总结各种异能在人群中分布的百分比,植物系是最少的,空间异能者反倒比例不算最小的,能占到百分之二左右。”
“有百分之二?”宋宁贤还是第一次知道。
“是,但空间异能者也分大小,据我们现在的手头资料,政府掌握的那一位是最大的。”闻人详细地说着,然后又道,“你的我们就不知道了,现在你们家的资料是最难查的。”
“所以你们各种美人计?”宋宁贤笑了起来。
闻人也笑着点了点头,“一直以来不都如此?”
只要有用就行。
可惜对她的队伍不会有太大用,他们以前的老板娘是使这些阴谋诡计的老手,用了,她也会以毒攻毒。
第113章
“你们预估了风险值没有?”闻人开了口,宋宁贤也不乏问得直接了点。(..info好看的小说)
“做了一点评估,但不全,这次我们多带了一队人马,就是来进行评估的……”闻人这时候朝坐在唐知泽身边的张高道,“张高,来见一下宋小姐。”
“宋小姐。”张高起身,过来跟宋宁贤握手。
“你好。”
“你好。”
“这是我们评估组的组长张高,是两年前进唐氏的,一直在负责市场调研,他的统计学有一手。”闻人介绍道。
“张先生很帅。”
张高笑了起来,“久闻大名,你也很漂亮。”
“坐。”
“谢谢。”
宋宁贤挪开块地方让张高坐下,她现在半个身子都坐齐阳身上了,也不避讳,跟张高说着正事,“你能跟我说一下你们的前期评估?”
“好,我们唐总也说我们可以相互交流一下,互通有无,也能减少损失率。”张高点头,见宋宁贤笑,他也笑着接道,“我们科研小组最新出来的研发成绩就是动植物在一定范围内激出来的潜能会比我们人类快,这也是我们一路来遇到的劲敌为何这么凶残的原因,但它们的成长期,嗯,姑且称之为成长期吧,我们的预估是可能在一定时间后就会停止升级,如果这项研究能得到确定,我们人类大概就不会成为濒危动物了……”
张高顿了一下,见宋宁贤点头,接着道,“这次我带队伍来就是来采集标本的,但亲眼见到跟见到文字描述不一样,现场还是挺……挺骇人听闻的,你之前所说的那种人类可能被踩到食物链低端,被奴役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如果有些动物的智力跟异能达到了我们望项其背的地步,那么它们就是这个地球上的最高级物种了。”
宋宁贤听到,笑着点了下头,道,“好在我们现在还能领会到这些问题,脑子还算管用,但……”
“但有时候,是武力代表一切。”张高接了话。
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智力并不是最优越的。
宋宁贤朝张高点了下头,叹了口气,“所以全人类走向武力是自救的道路,要不然,可能就真无翻身之地了,没有主动权的生命体只能处于被奴役,被灭亡的地步。”
人类也许因此可能消失,或者有个别存活下来成为稀有动物。
张高也沉重地点了点头,看着宋宁贤欲言又止。
是的,所以他们的万能药有弊端,但这种药就是政府也不敢说不用,他们人类必须全民武装,才能面对越来越恶劣的自然局势。
要是真被踩到了底端,那就是一个物种的全民失败与殒落。
“现在我们就指望现在地球上还没有一种动物能与我们的智力相比吧,”宋宁贤笑了笑,说到这,朝在场的宋家队员说,“各位,没办法了,以后大家还是都别偷懒了,该练就练,都把当金刚使吧,就是牺牲了大家也别后悔,觉得可惜,想想要是人类失败了可能被奴役,我们因战斗死去反而是最体面的。”
宋家人这一次没一个人说什么,全都点了头,连最小的章焰也都郑重地点了又点。
是的,这已经不再是什么人类内部自己的问题了,而是族群能不能存活下来的事情。
这时候唐知泽朝宋宁贤看来,宋宁贤对上唐知泽这时候平静的脸,突然觉得跟她说开了的唐知泽没之前让她感觉到狭窄了。
张高看他们对视,也低头朝宋宁贤靠近,这时候他手一挥,让别人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唐总告诉你了?”
“嗯?”
“药的事。”
“嗯。”
“你之前来我们的那一趟后,唐总的情绪一直没平复下来,在出发之前,他又用了一次药,我们这几天都有点怕他被爆体,但之前几个小时,他身体各项指标又缓和了些下来,唐总跟我们说个人意志还是能管点用的,药还是会被发放下去,我在想,我们预期的危险其实也多了一种安全的可能性,你说是不是?”
张高说完,认真地看向宋宁贤。
他把宋宁贤也当是一个跟他同级别,可以沟通的专业人士了。
“嗯,你们再观察观察,不是有活的实验体在你们身边?”宋宁贤玩笑道,朝没被隔绝在外的齐阳说了万能药弊端的事。
齐阳闻言点了下头。
他知道她是想给裘叔用。
张高又跟宋宁贤讨论了一下万能药对于人类的推进与帮助,还有它可能带来的各种问题,但在短短的讨论后,张高与宋宁贤对于万能药使用的看法是一致的。
跟政府做的决定一样。
人类别无选择。
张高好像一直对这个问题有什么困惑,跟宋宁贤说完之后,他好像也心安了一点。
宋宁贤在看到她不断点头后,张高松了口气,她看向他,“你好像很担心副作用这个问题?”
张高苦笑,“研发出来这个的主要人物是我的父亲与我的哥哥,你可能之前没见过他们,他们是唐总两年前监狱里带出来的,一直秘密为唐氏工作……”
宋宁贤这下也就明白为何末世前唐氏突然在高科技领域独占鳌头了,有这么厉害的秘密武器,也难怪了……
“我父亲一直在担心,他们研制出来的东西可能没有拯救人类,反而会成为人类毁灭的刽子手。”张高说到这脸色沉重,“在这种社会问题上,因过往历史上很多科学家的前车之鉴,加上我们一家人都不是激进人士,所以我们一家人都很担心人类的走向不是往我们预估的好方向走,而是加快了人类的毁灭,但,我们一直别无选择,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做正确的事,还是错误的事。”
张高的话也让宋宁贤跟齐阳都沉默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太慢了。
然后等会还有小半点,在12点前吧。
第114章
张高选择了跟宋宁贤倾吐这方面的事情,一是因为他从宋宁贤身上看到了他能信任的人的特质,二确实是因为她是宋家人,看她待人处物,说话的方式,做人的风格,还有带领手下的方式,没有哪个方面不是他不欣赏的。
他对于宋宁贤跟他老板的那些感情纠葛完全没有兴趣,但他觉得宋宁贤会是知音,是他想跟她成为朋友的人。
所以闻人一招手,他马上就过来了。
张高很认真,身上有着那种做学问的真正有学之士的认真,宋宁贤从他身上也不难看出他父亲与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就是因为看得出,心情也沉重。
有些天才一样的人物,天生的天赋就已经注定要比别人担负的多,尤其如果他们还是理智主义者,不是偏执人士,他们承担的压力与痛苦绝对要比任何人都多,因为他们连逃避的出口都找不到一个。
除了承受,别无他法。
“我的办法是,看着办吧,”张高认真,宋宁贤也从半靠着齐阳的姿势坐正了起来,盘着腿跟张高语气平静地道,“走一步算一步,就当自己尽了努力已经是最好的作为,功过那是后人评说的,人死了其实什么也不是了,做好当下就是最好的,就我个人来理解,你父亲与哥哥已经做了一件相当具有前瞻性的伟大工作,你们会救活一大堆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士,而这些活着的普通人里,也许会有很多人会带领人类走向新的求生阶段,这些都是不可估量的力量,还有请张先生回头代我向你父亲和哥哥表达我的敬意,我个人是认可他们的作为的。”
张高因此笑了起来,朝宋宁贤重重一颔首,“谢谢。”
这样就行了,她的话很安慰人心。
唐知泽一行人临走前,宋宁贤看到他走了过来,这时候齐阳亲了下她的额头,就走到一边去了,挪了空间让他们说话。
宋宁贤笑看着齐阳离开,一直到唐知泽来到身边才回过头。
“你很理解你?”唐知泽看着不远处跟宋家人说话的齐阳的背影淡淡道。
“嗯,算,他在尽力试着理解我,与其说彻底理解我,还不如说他是在支持我……”宋宁贤笑着与他说,“他的心态比你的低,与我平视就可。”
而不是需要她高高仰仗,也不会让自己抬头才能看到她。
从心理上来说,他比唐知泽心理更强大,也更全面。
但一个人总是有自己的局限性的,自大能撑起最大的野心,而平和的心态就少了许多的攻击性……
而这个世界,不管是和平时期,还是现在的末世,都是存在掠夺的。
而末世更是如此。
客观地说,宋宁贤觉得唐知泽的性格在现在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开拓者。
而齐阳,其实更像一个耐心又强大的狩猎者,他会比唐知泽活得更长一些,能比他看到的世界更远一点。
他也不可能允许自己活得像唐知泽那样霸道张扬。
唐知泽看着她的笑脸,也是笑了笑,淡道,“我以前知道你特别,也喜欢你的特别,但……”
“但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我的优点是够份量的。”宋宁贤笑着接了话。
唐知泽点了头。
是这样没错。
他以前只把她当成了他的女人,一个爱他可以不进家族企业,自己努力奋斗与他并驾齐驱的女人。
那个时候,他喜欢她的方面很多,同样的,不喜欢的也很多。
但现在他已经算是全明白了,她一直成就的是她自己,而不是想跟他分庭抗衡,在感情上非要跟他分出个高低胜负的女人。
是他一直在比较在她心里,他爱她比较多,还是她爱他比较多。
比到最后反而输了她。
“明天开始,我会让我的队员过来与你们交流信息,”唐知泽想明白后,嘴角扬起了点笑,而这笑让他变得冷酷了起来,本来有点冷的人因此更显得无情了起来,“也会跟你们讨伦作战计划,你看如何?”
这才是真正的合作者应该有的方式,宋宁贤点头,还玩笑道,“收回你们的美人计。”
唐知泽又看了齐阳一样,微嘲道,“这么在意?”
这时候了,还这么在意?
“在意,”宋宁贤点点头,“末世杀人没有什么连带责任,我会放纵自己的手。”
到时候什么余沙沙死了,那就要脏她的手了。
她也看得出来,余沙沙其实现在对唐知泽的想法更多,但这种世道,女性更容易攀附强者,回头她要是觉得齐阳也同样的强大,加上她之前对齐阳的爱慕,她更会觉得她自己爱齐阳爱到不行……
但是,如果没有人放纵她这种认知的话,余沙沙还有一条自救的路可以走。
只要有人给她指了这条路,不过,当然也得她愿意走。
宋宁贤一直是个领导者,从领导者的角度来说,她愿意给人一条活路,等到人确定没能力走这条路了,她才会决定怎么处置。
虽然那会脏她的手。
唐知泽在看了她几秒后,讶异地说,“你是在为她求情?”
“不是在求情,是为了让你多一个能用的手下,而不是多一个靠跟你献媚才能存活的女人。”宋宁贤笑着道。
唐知泽皱眉,回过头看了他的队伍那边,看到余沙沙在他看向她后明显精神一振,他回过头就朝宋宁贤简单地道,“她不可能成为你说的那种人。”
她是个依附者,在心理上她已经臣服了男人,于她看得上的男人来说,这种女人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呵。”宋宁贤因这话哼笑了一声。
唐知泽也只从里面听出了嘲笑,然后有点无奈地看着她。
就是这个样子,她就是这个样子,永远都让他真正抓不到她……
不过,唐知泽又回头看了看余沙沙,很难想像有一天,他爱的人会成为那种女人。
这样一想,好像她成为现在的样子,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你要缺什么,跟我说一声,我那里有的尽量给你用来,不用以物换物我了,我妈那,你以后如果有可能见到她,就当不认识她吧,她也不认识你了……”
宋宁贤朝他看去。
唐知泽朝她拿手指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什么人都不记得了,用了药,这里不够用了,倒是爷爷,他用药熬了过来,他那几个外面养的情妇也挺能干的,以后你想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
“哦?”
“唐家现在为两派,主力跟着我,亲戚那些都跟着老爷子,”唐知泽淡淡道,“他们现在倒是听话得很,不过太听话了,什么时候反咬我一口也不知道,你注意他们点,他们要是用起旁门左道来,可能会让我们直接干一架。”
宋宁贤双手抱着手臂笑了起来。
这是很有可能。
他们不这样说开的话,都用不了什么旁门左道,光冲着他们之前的仇,一言不合就可以打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进场景。
另外,虽然这个文数据扑到了我不忍直视的地步,但这个文该写的还是写,该阐述的事情还是要阐述。
这个文的问题其实还是挺多的,前期感情戏太多,中期情节发展慢,很多东西稍微调整一下还是比较好,但现在也是没力气做更多的努力了。
不过问题再多,这个文的精髓还是在,后期会尽量避免前面出现的问题。
另外,唐知泽确实是男主角,他在后期会有比较杰出的表现,他个人的作为一直都不是在感情上,而是在这个人的能力上。
齐阳的话,作为不是主要阐述主题人物的第二男主,我看有评论说他是完美小说人物的男配,但其实他不是。
第一男主与第二男主最后的结局,是个人主义的第一男主,最终为公共利益牺牲了;而第二男主,却是成为代表家庭的守护者活了下来。
我一直是个信奉没有那么简单的人,也没有那么简单的故事的写作者,我个人笔力有限,但希望自己能一路能进步,也希望不负觉得我尚可的读者一路的喜欢。
再次多谢还在的你们。
第115章
唐家人的离开后,宋宁贤跟齐阳和裘时洋找了个地方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
宋宁贤开口把个中厉害都说清楚了。
裘时洋考虑了三分钟,说,“给叔药吧。”
宋宁贤看了他一眼。
裘时洋平静地道,“你叔我就是在和平时代也是经历过事过来的,对意志力的掌控要比普通人好一点,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就是出现大问题,他也会自我了结,不会给公众造成麻烦。
宋宁贤这一次点头了,但因为他们队伍里的人第一次用药,她找了唐家的人帮忙,而张高也很乐意答应了,带来了助手帮助裘时洋度过用药的冲击。
但裘时洋用药后的反应不大,这一点,引来了唐知泽跟吴滔的围观,连张高也是很惊讶。
他们在普通人身上试验过无数次,就是唐知泽这一种本身身体素质非常好了的,当场的反应也特别大,爆发起来一拳打下去,连地都能掏个半空。
而裘时洋只是身体抽搐了几下,再然后,除了看到他青筋爆起,他就没别的反应了,可见其痛苦完全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没演技的几个宋家人一听这些人的惊讶讨论,纷纷退到了这些人的后面,有那知道自己表演浮夸的,干脆拉下了帽子头盔,把脸都罩了起来。
他们知道那可能是他们女老大给他们吃的伙食的原因。
齐阳看到此,也是皱了眉。
这事早晚是瞒不住的。
他偏头朝身边的女人看去,见她脸色平静,他顿了一下,拉了她的手,与她五指交缠,“这一路我们尽量呆在一块?”
宋宁贤没看到他,但嘴角扬起了笑,也点了头。
裘时洋是在早上六点多的时候清醒过来的,他觉醒的是金属能力,还有力量。
大家围着他讨论了一番,接下来他们去打猎的时候,裘大叔跟年轻小伙们表演了一会暴雨梨花针,回来的时候,大家瞅裘时洋的眼光就不停了。
裘时洋这一手真的有用,只要手上有金属,他的远程攻击力可不比枪弱,而且他使用的武器都是可再生的,而子弹打完了,要是再造出来,可比针要一些,也废料一些。
宋家人这天早上吃的还是肉汤,里面加了点宋宁泉找回来的可食用植物,他们也给部队和唐家那边送了些去,算是昨晚他们帮忙的还记。
吃饭的时候,钟乙乙捧着饭碗跟宋宁贤说,“这些东西的繁殖能力太强了,我们刚进林子看到了一大群小猪小牛,看着没出生几天,有的眼睛还睁不开。”
“还都打死了。”章焰小朋友有些弱弱地说。
小动物们没出生几天,就被凶残的人类干掉了。
“那你还等着它们长大然后把你打死啊?”古永看他。
章焰小朋友就不敢说话了。
“我有一个问题,这些食肉食血植物不是会吃这些动物?为什么它们繁殖得这么快?理应不该这样啊。”这时候队伍里的梁应举手。
“它们好像有一个开关,”唐家那边有人开了口,“刺激到了才会吃东西……”
“扯吧,”宋家的人不答应,“你们没长眼睛啊,它们吃起东西来,哪个活口放过了?”
一大群逃跑的动物,有几只逃过了的?
“那如果不是这样,你能解释为什么森林里的动物反而特别多的原因吗?”
“可能……”有人提出,“可能只有几种是吸血吃肉的植物?”
这时,所有的人都看向宋家队伍里的宋宁泉。
正埋头喝汤的宋宁泉这时候把嘴里的汤喝了,抬起头来镇定地轻咳了一声,淡道,“这个之前我不知道,但接下来我会注意。”
部队的人跟唐家的人就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眼睛。
**
这一次是唐家的人在打头,唐家意识异能者的能力相当强,他们一路走的时候避过了几次小兽潮,但是这一路每个人的心情都相当的凝重,他们见到的动物类种越来越多,而且,他们一路上还看到了几个变异人,半身动物半身人的动物,而且这种动物明显是小群动物里的领头人,在发现他们后,这些人都躲开了。
自末世来,自以为见到什么都不会惊讶的一群精英人士还是傻了眼。
在又发现一个马身人首的人跑走后,张高制止了队伍里的人的追踪,快步往后走来,朝宋宁贤道,“宋小姐,你说这是种什么情况?”
宋宁贤也是一路都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没正常过,听张高这么一问,更是无语。
“基因突变?”齐阳在出了声。
“是有这种可能……”张高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在前面走的人,随后朝他们说,“我们那位异能者说它们逃走的方向危险相当大,他说怕是引诱我们的陷阱。”
他们脚下的路都是以前的公路,上面没长什么草出来,这也是宋宁泉认同的下面没有植物根系的地方,所以一路走来大家都还挺安心,一听到这话,压阵的宋家人都紧了紧手中的武器……
早上没下雨,路又好走,他们以为是没有危险的一天,可谁知道……
“这里有不少活人,”张高走着路,嘴里跟宋宁贤的话没停,“我们不知道有多少变异物种,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变的,宋小姐,我觉得这值得研究,我们唐总也答应了我可以进行研究……”
说完,这个已经迫不及待了的统计学科学家就又跑回他们的队伍,跟他们的老板商量接下来的事情去了。
“还真是……”古永看着那个无私来跟他们汇报情报,说完就跑了的科学家也是无语了。
“我想少校那边对这个情况应该也很重视……”宋宁贤这时候朝裘时洋叫了一声,“裘叔……”
在后方的裘时洋飞快跑了过来。
“这附近有什么大型的食品加工厂,或者粮仓没有?”
裘时洋点了头,“有。”
作者有话要说:上半点。
下午应该会有下半点。
第116章
“我们这一路来,有见到一个健全的人没有?”李西这时候突然开了口。
宋家的人都摇了头。
“米市的人看着都挺正常的……”李西又道。
“你忘了,那些地下水道的鼠人。”
“是,那些人也是突变的,而且变得悄无声息,我听地面上的人说他们以前从来不知道地底下还住着这样一群人。”
“我看是知道的,就是知道的人不多。”
“现在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李西,你的意思?”古永打断了钟乙乙他们的谈话,朝李西看去。
“市里那些异能者不是经常出来打猎?”李西有点奇怪,“这些人应该不是短时间内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吧?总应该有人看到,像我们前次出来,就发现了不少事情。”
“这个,我可以解释,”余滔本来注意着他们这边的谈话,这时候他从中间走到了后面,跟李西说,“市里打猎的,一般在比较附近的人都回来了,去得远的,就再也没回来过,政府那边记录的失踪异能者就有189个。”
“少校!”这时部队里有人突然惊叫出声,只见这时,旁边突然有道人影冲了过来,把一个士兵身上的东西抢走了就往前冲。
但这人刚冲出去一会,就被部队的一个帅气的小兵非常快速地抓住了手,那人一被抓住,那小兵却突然大叫了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
只见那个长了一个蛇头的人又跟一道线似的手里拿着那个被抢走的包又往前飘,但这时候唐家的人跟宋家的人都出了手,电跟火一并都攻击了上去,那人呜呜地发出声音,最终倒在了地上。
唐家的人首先靠近了这一个怪物,还没等他在这个东西面前站稳,就见这个有着蛇头的人突然吐出了长长的信子出来,朝他的脸上斥去,吓得唐家这个胆大的人脚步都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火球就往这东西身上丢去。
等再去看时,这蛇头人身的东西看样子是没气了。
等到唐家的医生过来确定此人确实没有心率之后,围过来的第一个人看着这东西就干呕了几声,朝着他们队伍里的医生就喊,“奶妈,这头是怎么长在人身上的!”
唐家的陶奶妈苦笑起来,“我怎么知道。”
他也快吓死了。
这外面长的都什么怪物!
就没一个地方是正常人类呆的。
“张队……”
张高过来,大家都给他让了点路,张高看到这个人身蛇头,整个人身扁得像一张纸的人后,眉头死死地锁了起来。.info
“太奇怪了。”半晌,他也只说出了这几个字。
他也觉得这些人变异得完全不在科学范围内了,还有点超出想象范围里了。
这头齐阳用了异能在宋宁贤耳边耳语,“有人要监听我们。”
“几个?”宋宁贤也竖起了耳朵,可惜她只听到远得树里一点声响,不能听出太大的动静来。
她耳力还是没有齐阳好的。
“很多,都在小树上,大树它们好像不敢上去。”
“你问问宁泉去,看他知道多少。”
齐阳点头,迅速朝宋宁泉进去。
宋宁贤看他们说话的时候,堂弟的眉头越敛越深,那边唐知泽都看出不对来了,朝他们这边就走了过来。
“怎么?”他先开了口。
宋宁贤很直接问他,“你们那个意识异能者本事到底有多大?”
“挺大,就是他告知了我们你们的方向,还有你们那些植物异能者的大概识别特别。”唐知泽淡淡地道。
“那他没觉出危险来?”
“有,但相对来说,这条是危险最小的。”
宋宁贤因此无话可说。
“怎么?”唐知泽看她皱着眉,看着她问了一句。
“有不对劲的地方,现在有东西在监视我们……”宋宁贤深吸了口气,“做好准备吧,裘叔……”
她回过头就交待自己人,“古永,你们都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可能被一些东西包围住了。”
“贤姐姐,给你……”章焰首先就把他请古永哥打磨得锋利的小刀给了她。
“自个儿拿着。”宋宁贤拍了下他的脑袋。
齐阳已经跟宋宁泉一起过来了,宋宁泉过来就跟他们直接道,“树先生说,下面的那些长得像我们的东西很多,大概有三百到五百左右……”
“什么?”唐家在一边听他们说话的人都傻了,“有这么多?”
他们三队的人马加一块也不到一百个人啊。
这仗怎么打?
“说是有这么多……”
这时,唐家那位一直隐于人背后,能力最强的意识异能者孙洋也走了过来,他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对不住”,然后跟他们又道,“是真对不住了,我刚才才意识到他们中间可能有人有反侦察能力,也就是说,他们有反我的意识,给我错误指示的能力,他们把我们包围住了。”
也就是说,他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圈套。
这下不止是宋家的人,部队那边的人都傻眼了。
这他妈什么情况!
孙洋一直自觉自己能力高超,但这一次,确实是意识得太晚了――他之前根本没有想到,会别人的能力超过他,给他错误的指示,把他耍得团团转。
“怪不了你……”唐知泽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朝军方跟宋家的人淡道,“这个决定本来是我们队伍里的三个意识异能者与我共同做的决定,是我判断错误。”
少校那边这时候也无奈地耸了下肩,“好,我们这边其实也附应了唐先生的决定。”
这条路宋家人是没参与的,因为他们中间就没意识异能者,现在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坑,本来还想着借此停留的机会去附近扫荡存粮的宋宁贤顿时也没什么好心情了,她叹了口气,跟裘时洋说,“裘叔,你能帮我画出附近粮仓的地点来吗?画出张就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延伸开去的地图……”
裘时洋点头,“能。”
“那里可能是这些东西的老本营……”宋宁贤这时候耸了下肩,道,“但愿干掉他们这些,等我们杀进他们的老窝,他们那里没几个人变异人了,还能剩点东西给我们挑。”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
第117章
“还记得我们来这趟是干嘛来了?”宋宁贤转过身就跟她的队员们扯着喉咙说了一句。
说来,这末世一来,她以往的高贵冷艳都被狗吃了一样,现在动不动就扯着嗓子喊两声,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这教官意味也太浓了。
她一直对当个没事就娇滴滴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娇娇女没兴趣,但对当个动不动就扯着喉咙说话威武雄壮的女汉子也不怎么感兴趣。
但现在她快将近于后者了。
“知道,老大放心。”
“女神放心,吃的我们的,用的我们的,呃……”有人喊完顿了一下,又大声补道,“敌人也是我们的。”
这话他当然是对着军队跟唐家的人说的,说完还不忘朝他们抛个飞眼,“我们不占人便宜的。”
军队有兵痞子起哄,“那你们还留啥给人?把美人留给我们?”
宋家的人这时候笑起来,“行,都留给你们。”
蛇头人身的美人,就看他们消不消受得住了。
**
末世的地震给地球上的很多硬性设备都带来了灾难性的毁灭,波及范围太广,虽然现在已没有科学仪器去推算震中震源的方位,但就宋宁贤眼睛所看到的过来,米市是她所见到的受地震影响比较小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
北方很多地方已经是寸步难行,但这里还是能看到几条比较算好的路。
但南方因是种植地,除了大城市跟市级城市高楼建筑比较多,像城镇房子就要矮很多了,尤其是那种农业小镇,住的都是平房,屋子也是集中在镇上,倒了也不占地,所以他们在走了近两天后所见到的路是越来越宽,除了那些浓密的树林之外,能走的大路其实是有很多的。
这也是部队先前带坦克来的原因。
宋宁贤这次把坦克从空间里拿了出来,先借给了部队的人用,然后自己的人也上去两个,跟着学操纵。
她先前收坦克的时候就自己去的,也没人看到,但这次她是当着众人的面把坦克拿出来的,所以看直眼了的人太多了。
部队的人看直了眼,还听到她带人进坦克的要求后,吴滔更是笑了。
这宁贤姐姐还真是会打算盘。
不过,他还是接受了,尤其在宁贤姐姐给出一枚轻型火箭,还有两架机关枪,两箱标准子弹之后。
“冲前面没问题吧?”宋宁贤问少校。
少校行了一个帅气的军礼,“放心。”
他们不打前锋谁打前锋?
他打了一辈子的前锋,还真没让谁前到他前面去过。
他们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声音已经是越来越大了。
就在宋宁贤还要说话的,齐阳拉了她一把,“来了。”
军方那边已经把队伍里的那两个女人推进了坦克里,吴滔跟阵狂风似的就进了门,门一关,坦克就冲上了前。
子弹狂飞。
而这个时候,那些藏在暗处的蛇人也都露出了真面目,这些人是真的长得太奇怪了,有的蛇人的舌头甚至能伸出十几米长来……
还好在外面的人都戴上了头盔。
“它们的唾沫有毒,还有腐蚀作用。”唐家那边有人在喊。
宋宁贤这边已经冲了出去,她跟齐阳的手法比队伍里的人都要精湛一些,宋宁贤基本上一个空间刃过去,都是把人的脑袋跟躯体划分开来的。
她眼神准,下手从不犹豫,所以基本是一挥手就是一个。
齐阳这时候已经是飞到了最后面,那里有一堆隐藏的打埋伏的东西。
宋宁贤则一直护在坦克前,宋宁泉在坦克里,她是不会轻易离开坦克的。
“嘶嘶……”蛇人一个个地倒在了地上,他们似乎只会发出嘶嘶声,没有人会说人话,所以在一片激烈的子弹声中,还有嘶嘶不断的叫声。
那种嘶嘶声听进人的耳朵里非常的阴毒,听不出新凄惨,但叫得人心里发麻。
“操。”他们这边发起的是猛进攻,打算来个速战速决,便蛇人那边的战斗力似乎不差,就是在他们猛烈的攻击下,还有有蛇人飞到了他们身边来,这个时候已经有好几个蛇人缠住了队员,人类的惨叫声也随即响起。
宋宁贤迅速飞到了被蛇人拿长舌头缠住脑袋的人面前,一个空刃劈了下去,也就是在她一个闪忽的时间里,有一个蛇人的舌头狠狠朝她飞来。
“嘶!”
宋宁贤左手一个空间刃过去,但这时候因角度的限制,她只避到了这个蛇人的腰身,而这蛇人的舌头已经缠到了她的脑袋上,那上半身也朝她回来。
在短短的时间内宋宁贤已经知道劈腰是劈不死这些东西的,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个蛇人在缠住她的脑袋后,它的手在下一刻就抱住了她的头,然后在下一秒,它的手就重重地扭着她的头……
如果宋宁贤没带头盔,她就被蛇人扭断了脑袋了,但还好头盔阻碍了这蛇人一半的力,这让她迅速抽出刀来,长手往上一捅,捅进了这个蛇人的脑袋。
“嘶嘶嘶……”但这蛇人的上半身还是死死挂在了她的身上,这时候,章焰冲了过来把这蛇人飞快扯到了地上,拿火攻击。
宋宁贤在下一秒就又用空间刃宰断了一个冲他们过来的蛇人。
蛇人太多了,就是以一对十,这场战争他们也打得格外的血腥凶残,以至于到只见零碎的几个蛇人后,人类就是躲在头盔下都闻到了那种带着强烈腥气的血腥味。
“快走。”这时候坦克里突然探出一个头,掀开头盔就对着空气大吼,“地下有动静了,那些东西又要吃人了,快去空地。”
这话一完,那人就飞快进了坦克,坦克也被关闭了起来,飞快地往没有植物的空地倒去。
这时候收到信息的人来得及的已经飞快往后退了,而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这时候也是往回跑,可是地下的动静速度太快了,冲在最前面的宋宁贤简直就是用尽了她身体内所有的能量,才一左一右,把章焰跟身边的另一个宋家队员抱着闪到了空地。
这一下,在几秒之间就全光了全部力气的她也倒在了地上。
第118章
宋家跟唐家都有一批人打前锋,好在双方人马的身手都不错,退回得及时,但唐家那边还是有人受了伤,在退回来的时候,被一个濒临死亡的蛇人甩了一堆毒液在手上,他的特制手套还是被毒液腐蚀了,退回来的几秒间,他的手就迅速变黑,如果不是唐家的医生立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人也性命堪忧。.info
宋家这边裘时洋在清点己方的人数,没见到齐阳,他迅速往四周看了一眼,朝勉强站起来的宋宁贤道,“小贤,不见齐阳。”
“后面去了。”宋宁贤说话还有喘气声,她干脆掉了头盔,一头的汗水从额头流向下巴,也顾不得擦,“古永跟李西你们过去看看。”
古永李西即刻点头,朝宋宁贤指的方向飞去。
齐阳这边已经从树林里退了出来,但他的情况严峻多了,他以一敌十,退出来的时候身上挂着两个只有一半的蛇人,身后还追着三个,古永跟李西到的时候,他更徒手把最后一个干掉,血雾在空中弥漫。
古永跟李西看得都直了眼。
“你没事?”古永看着齐阳手上没戴手套,沾了粘液还正常的手,奇怪地道。
齐阳点了点头,从裤子里抽出包湿纸巾擦手,见擦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不干净的就往身上擦了擦。
“走吧。”
李西看着那片血雾跟长了脚似的往树林里飘去,脸上那神情也是各种味道都有,他等着齐阳走过来就道,“都跟有灵性似的。”
都太聪明了。
李西本来是个挺随遇而安的人,现在对未来也有了一点忧心――他不怕自己死了,而是怕人类真这么完蛋了。
走了几步就是大路,齐阳这时候看到宋宁贤盘腿坐在地上,脚步也快了,朝李西匆匆抛下了句话,“别想太多,接下来还有恶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宋宁贤正在吃空间里拿出来的水果,这东西她昨晚吃了以前存的,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所以齐阳一来,她一句话都没说,把手上咬了一半的就给了他,自己另拿了一根。
宋宁泉一直躲在坦克里没事,但这时候也没少被他姐塞吃的。
宋宁贤吃了两根缓过了气,才招了自己的队友过来。
宋家队员默默地领过了自己的那份,围坐在旁边啃吃的,补充体力。
“他们打完仗还发补给?”吴滔那边的士兵看了眼红,还吞了吞口水。
这待遇实在太好了。
他们首长待遇都没这么好。
吴滔看了也眼红,他需要也躲在坦克里没费多大的劲,但抵不住他馋啊,他咽了咽口水,正打算要过去拿他英雄的身份要吃的,就看到美丽的宁贤朝他摇了摇手,让他别过去了,没得给他的吃的。
吴滔摸摸头,他还是要点脸的,也就没过去了。
他副官见他没敢过去,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威风呢?他的威风呢!
就知道对自己的兵崽子横。
唐家那边有小空间异能者,但装的东西不多,见到宋家这逃命都不忘发奖赏,这若是说没人心动这是假的。
唐家的待遇再好,再给他们准备和提升异能的药物,但吃的也是实实在在的。
尤其在这个年头,越没几样吃的,人越馋。
他们不缺肉吃,但吃肉已经吃得个个都上火了,哪样宋家的人有唯一的一个植物异能者,能找出能吃的植物来,真是让人不眼羡都不行。
两个队伍看他们的眼光实在都太热烈了,宋家的队员都默默地转过了背,围成了圈,低头吃自己的。
这种东西,就是想分也不能分,被人吃出来了,麻烦肯定少不了。
就是以后瞒不了,那也是以后的事。
现在能瞒几天就算几天。
呆一块久了的人都是有点共性的,宋家人也一样,当不了影帝,那鸵鸟心态间一个比一个好。
不过这头宋宁泉在吃完自己的后就去吴滔那边了,跟吴滔的后勤队长仔细地说起了哪些植物可以吃,怎么分辨它们的事来,这一说就是二十来分钟,说完,宋宁泉一起身,那些围着他听他说话的士兵就都站了起来,排成两排给他敬礼,让路。
宋宁泉朝他们微微一笑,也点头弯腰回了礼,这才回了宋家这边。
部队里的人目送这儒雅的俊公子哥走了,回头吴滔副官跟少校感叹地说了一句,“这才叫名门之后。”
哪是他们救回来的那些没本事,还老喊我爹是谁谁谁的人能比的。
“要不,你跟过去?”吴滔见副官带头造反,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
副官迅速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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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休息了两个小时,他们就往裘时洋画好的地图行进,这次半路转道也是想着与其被人围堵,干脆剿了人家的老窝,而且看样子应该还有物资。
不过这一次,他们必须上树了。
宋宁泉在跟“树”交流了近半个小时他们才上的树,一上去之后,树枝还摇晃了几下,让上去的人觉得有点不安。
这树本来是最静止不动不过。
宋宁泉有点尴尬地朝他看来的姐姐解释,“树先生有点不高兴。”
宋宁贤挑眉,这时候干脆勾下一条还在晃动的树枝,放嘴边亲了亲,问,“不高兴什么?”
被她亲吻了一下的那片树叶这时以人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蜷缩了起来,就好像它在害羞了一样。
宋宁泉好笑地看着他这个连“树”都调戏的姐姐,也拉过一条树枝闭上了眼,过了几秒,他睁开眼万分无奈地笑着道,“现在不生气了。”
说着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看了准姐夫齐阳一眼,有点尴尬地说,“它还让我告诉你,谢谢你亲它,它挺喜欢的。”
齐阳听了,平时再严肃正经不过的男人对着上空的茂密的树叶满脸威胁地眯起了眼睛。
第119章
宋宁贤却笑了起来,弹了下那蜷缩起来的树叶,“调皮鬼。”
这树叶抖动得更欢了。
宋宁泉无语。
他姐还真是……连树都敢勾搭。
唐家那边唐知泽也往这边看来,看到她的笑脸,本来漠然的脸也缓和了下来。
她挺快乐的,挺好。
“老板……”余沙沙这时候正好手里拿了块包装饼干过来,这时候她快步上来,挡住了他的眼前,笑着伸出手,“给,我这里正好有包没吃的饼干。”
唐知泽瞥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一边跟手下说话去了。
闻人朝负责余沙沙的小队长一扬头,也没说什么就转了脸。
小队长快步过来,勾上余沙沙的肩,耸耸肩跟她道,“来,你既然不懂,那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职场礼貌。”
她跟老板助理都未必能说得上话,居然还挡到老板的面前去堵他说话……
小队长觉得余沙沙这些年的社会经历也是白混了,脑子被狗啃了都不至于这么蠢吧?
**
上树后不久,一行人再行检查了下自身的装备,原地重整了五分钟就开始上路了。
一路上他们发现了更多的变异动物,矮丛植物中里那些原本个头只有一小段小指大的昆虫都已经变异成了有半个手掌大,它们成群结队,一出现都是上百成千,规模甚大。
唐家的张高不愧为高知份子,短短时间内他就观察出这些昆虫跟矮丛里那些吃肉喝血的植物是共生关系。
“它们要不是提供了这些植物生长的养料?要不然就是这些食肉矮丛植物的被奴役者……”张高身边的一个同伴边走边做记录,嘴里喃喃着。
他之前做记录不出声,这次出声,看来也是真的要信息共享了。
这次宋家走在了中间,前面有唐家,后面有部队,第一次享受了不用高度提高警惕的待遇,听着前方唐家的那小支科学家你一言我句的叨叨,古永也跟齐阳小声说,“看起来还是有点水平的。”
这群书呆子收拾得不错,武力不错,更扯的是他们还有学问,有胆色,这下一对比,古永也就明白这群人无论怎么过,也要比他这些个蓝领工人总是要过得好些了。
以前太平盛世,高科技社会还需要这些书呆子卖卖脑子,现在这年头了,他们居然还优秀,真是让人郁卒。
而且也没他想得那么呆,刚才作战的时候,这几个科学家也可是冲在最前面的,身手居然也不差。
古永话里的嫉妒无处掩饰,李西凑到他身边来,跟他讲,“你就想想,他们是万中挑一才选出来的,那些呆的笨的还躲在后围叫妈妈呢。.info”
古永没好处地瞪了他一眼,“去你的,少跟我扯犊子。”
李西从就是学霸,还是被人当成书呆子那样的学霸,再明白古永这种人的心态不过了,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挂着古永的脖子往前走,“古总啊,你去问问咱们家女婶,跟我们家泉公子,看看他们小时候是不是又美丽又学霸?”
前面长年位居学校十大贵公子,和十大学霸前三列的宋宁泉微笑了起来。
“能比吗,啊,这能比吗?你跟我说这个有意思吗?”古永扯着脖子就喊。
“哥,你看我怎么样?”李西朝他挤挤眼。
古永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怪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还成,凑活。”
“我这辈子,考得最次的名次是第三……”李西朝他抛了个媚眼,“哥我怎么样?”
古永把他的手一股脑就扯了下来,提脚往他身上踹,“给老子滚。”
章焰在一旁已经看得呵呵傻笑了起来,宋家这小10个人也是笑作了一团,让古永跪地求饶算了。
学渣非要找存在感,还不是同样被虐。
宋家人这边说说笑笑,前后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跟在后面的部队的人也凑到他们少校面前呵呵笑着说,“他们真有意思。”
吴滔嘴边也带着点笑,点了点头。
宋家人带队这作风,他也是很欣赏的。
他以前也带得不错,只是现在局势越来越恶劣了,他也没这心带着队友调剂气氛了――现在看样子,跟宋家人合作,真是不错。
至少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拖别人的后腿,也从不会回避自己的责任。
坦坦荡荡的,还真是有点君子作风。
难得的名不虚传。
**
宋家人这说说笑笑,途中也有人跳下树木取标本上来观察,有宋家人开了这个头,前后两队下树的人也多了起来。
大家也是发现,下面确实恐怖,但也不至于恐怖到一跳下就没命。
三个队伍的领头人都没制止他们的行为,大家心里都有数,他们迟早要面对这种生存状况,可能他们还是头一批面对大自然这种变化的人,作为各方面都要比一般人都要优秀一点的精英,他们这些人都没法面对的话,那剩下的人就可想而知了。
走了不过一个多小时一点,他们就已经看到了一些半倒塌的低层建筑,地震的毁坏是巨大的,这些由石头建成的相当于石头别墅的建筑也没有逃过一劫。
米市看起来不在震中位置,但再好的情况也不过是还只塌一半,不至于面目全非而已。
等看到第一个建筑群之后,裘时洋也停了步子,三个队伍的头又坐在了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我们需要一个先锋队伍先去探探情况,”宋宁贤先开了口,“裘叔,这个粮库一般的常驻工作人员是三百?”
“嗯,加上家属大概七百人左右。”裘时洋指着他划出来的地形图跟大家道,“左边这边是生活区,这边是工作区,这后面就是粮仓了,吴少校,你那边应该也有资料吧?”
“有,没比你的全,”少校这时候也直接比上地图的北方,也就是12点钟方向道,“这里还有一个加油站,左边这边还有一个隐性的太阳能储电装置,两边的中间还有一个小警务厅,因为这是一个隐形的大粮仓,这边的军事装备比较齐全。”
裘时洋呵呵傻笑了一声。
他们就是来搜罗物资的,被吴少校点出来这是个国家重要的一个储备基地,作为前国家公务人员,他还是挺尴尬的。
作者有话要说:上半点。
第120章
宋宁贤也轻咳了一声。.info[]
齐阳这时候已经在旁召集了人,朝她看来,“三,四?”
宋宁贤朝他点头,朝吴少校跟唐知泽道,“我们出四个,你们?”
“好,我们也四。”
“嗯,我们也一样。”唐知泽也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指着地图朝吴滔道,“有地下城没有?”
吴滔点头,“有,但这是军部内部机密,已经损坏,我们没有具体的地形图。”
说着他往裘时洋看去。
裘时洋也摇了头,“我没去过,我只在上面做过任务,只闻其名。”
“这种粮库,有一半的粮是藏在下面的吧?”唐知泽淡淡道。
地下粮仓都是钢铁打成,全封闭式的冰库,就是断电了,里面的粮食也能维持大概一年的时间不变质。
唐知泽也是明白了她为何对这个地方这么惦记了。
这里的粮食她要是收了,一年能养几万人。
“嗯。”吴滔点了头。
唐家也是负责军部的电子安全的,唐知泽再明白不过。
“电全断了之后电子程序就会进才封闭状态,只有重新发电才能打开这些地方……”裘时洋这时候插了话。
“我们这里有电能异能者,”这时候张高过来,朝老板道,“老板,我们出一位?”
“嗯,杨洋,你跟我。”唐知泽朝身后一额首。
唐家队伍里的一个年轻人飞快跑了过来,“老板,知道了。”
“杨洋,能顶半个电厂,是我们业务最熟练的电能异能者了……”张高拍了下杨洋的的肩,跟宋宁贤介绍道,又朝杨洋鼓励地一笑,“小伙,好好加油。”
“是,师傅!”杨洋特别热情洋溢地应了一声,还朝宋宁贤露出了一个特别花样美少男的笑容。
宋宁贤看着少男微笑了一下,朝唐知泽道,“你去?”
唐知泽点点头。
宋宁贤朝齐阳看去,“亲爱的……”
齐阳朝她看来,不用她多说就跟她连接无缝,“我去,还有古永,李西……”
古永跟李西朝宋女神也露出两个露出牙齿的笑容,只是一个太熊,一个太忠心耿耿――相较于古永对宋宁贤的又敬又爱,李西是真愿意为这个见他血是绿的也救了他,不把他当怪物看的女神抛头颅,洒热血。.info
“哈哈……”宋宁贤朝他们笑了起来,“跟着咱们齐总好好干。”
“好勒。”李西总是那个无怨无悔应声应得最干脆的。
“少校?”
“嗯……”吴少校沉吟了一下,问宋宁贤,“你们的是?”
“古永有能化金属的能力,李西是速度力量,他愈合能力也强,能当敢死队员,我家男人的话,”宋宁贤说到小小地笑了一声,挺含蓄地道,“他什么都会一点。”
少校看着她好像有那么一点不知道是羞涩还是得意的笑容都呆了呆,随后感觉到身边都冷了,眼睛瞥到唐家的唐总冷若冰霜,他呵呵一笑,赶紧道,“那挺厉害的,我见过了,你们齐总那速度跟武力那都是一流的,我还听说他耳力也不错吧?”
“还行……”宋宁贤笑着点头。
“有他跟着去,我就放心了。”
“你也打先锋?”宋宁贤扬了眉。
“你们都派出了最精锐的,我们怎么样也得跟你们般配下吧?”吴滔玩笑道,见她有些不赞同地摇他摇了摇头,他这笑也是顿了一下,然后跟她解释道,“没事,我去,我都去习惯了,我有后备队长,就是我出事了,也不影响接下来的任务。”
“少校!”他身边的副官有些不认同地叫了他一声。
吴滔耸耸肩,接着道,“那电跟融化钢铁的人都有了,那么……”
他接下来点了有冰,水异能于一体的队员,还有力量重武力的,还有速度跟应变能力极强的,另外还有一个,他带了曾诗诗。
而唐家出了一个电能之外,还出了一个医生,一个科学小队的科学家,还有一个说是后勤的能手。
宋宁贤一看他就知道他是唐家那位具有小空间异能的异能者。
但她也没挑破,也没必要挑破。
他们三个队伍都心知肚明他们是去干嘛的。
见者有份,谁能抢得多一点谁就能多一点,这时候都不太好讲客气。
**
队伍的人选出来后,就是各家安排各家的事。
宋宁贤给堂弟制定了个保姆团,他们走后,剩下的队员就是一个任务,那就是把他当珍稀动物护着。
宋宁泉倒不担心自己,他什么本事,他心里还有点树的,他只要在树上,就没几个人能伤得了他,但他对堂姐还是担心,“你就不能跟着我们第二趟去?”
打先锋实在太危险了,他老觉得那里面非常非常的不安全。
他看唐家那位意识异能者也是紧紧地皱着眉,自从他们来到这边后,他的眉头就没松开口。
危险,现在宋宁泉脑门里就这两个字。
“第二趟去,就不可能留什么给我们了……”宋宁贤笑着摸了下坐着的堂弟的头,她也蹲了下去跟他耐心地道,“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米饭,咱们以后好一阵子的口粮,要是被咱们吴少校跟唐老总分去了,到时候我们就是哭,他们也赏不了咱们几口啊……”
吴滔在那边听到了,哭笑不得朝这边扔了句话,“得,宁贤姐,别挤兑我啊。”
“姐,我觉得你还是第一趟去吧……”宋宁泉听她这一说,这越来越慌的心思并没有减少,他感觉不对劲极了。
这时候他干脆摸了把树枝,闭着眼睛跟树交流了出来。
过了十几秒,他更是满脸担心地睁开了眼,跟宋宁贤道,“小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它只说里面它都不敢进去,姐,你别进去了……”
小树都不敢进去的地方,她还是别进了。
第121章
“行了,啊。(..info好看的小说)”宋宁贤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换你,你要是能去,你不去?”
宋宁泉无言。
是,他不会不去。
他也只好看着他姐把背包拿出来重整装备,看着她仔细地检查枪械,他也无言地帮着检查了起来。
“大家来我这多领几发子弹。”宋宁贤又抬起了嗓子喊。
等人一围过来,她自我调侃,“你们没发现,我现在这嗓子狂野多了?”
宋家队员都笑了起来,章小焰小朋友还不忘拍马屁,“姐,你是我女王。”
“哈哈……”
宋宁贤依序把子弹从空间里拿了出来,“在负重范围内,大家能拿多少就拿多少,自己按自己的实力来拿啊。”
宋家以古永为首的人都围着她拿了起来,宋宁贤看他们都是多拿的,就又拿出来了一点,又问,“能多背只枪?”
“能,贤姐,能给只冲锋吗?”队伍里最不太爱说话,留下来当保姆的一个小年轻小声地开了口。
“当然。”宋宁贤毫不犹豫拿出了杆冲锋,交到了他手里,又给他提溜了几串弹夹出来,“该用的时候就用,不用给你姐省。”
那小年轻顿时就朝宋宁贤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有那么几分憨态可拘。
宋宁贤发现跟着她哥留下来的宋家人都是人才,每个人都有闪光点,她带出来的这几个就更加了,她什么也没说,拍了拍小伙的肩,转身跟裘时洋做最后的交待,“裘叔,交给你了。”
裘时洋点头,简单地道,“放心。”
**
大家在出发前,每队四个人都对地图做了最后的了解。
“行,那就出发?”少校在大家没有疑问之后问。
“好。”
少校作为领头的,第一个翻身敏捷地跳下了树,他们前方还要跃过一片矮丛植物,再走一段路才能到达那个粮仓。
宋宁贤在跳下树之前检查了一下齐阳的头盔,齐阳掀开面罩隔着头盔吻了下她的额头,宋宁贤笑了起来,把他的面罩推了回去,拉了拉他的手,推着他往下跳。
她送了古永和李西也下去后,朝弟弟跟裘时洋他们一挥手,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众人看着她在空中打了一个转就帅气地落了地,钟乙乙带头就吹了个口哨。
宋宁贤赢得了赞美,朝上比了个大拇指,跟上了等着她的齐阳。
“好了,古永跟李西,你们紧跟我跟齐阳。”因磁场的紊乱,连短距离的简单对讲机也有失音的时候,往往他们在外又戴着头盔,就是大家都要比以前耳聪目明得多了,宋宁贤还是不得不稍微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说话。
“好。”古永跟李西的嗓门相对她来说就要更大了。
吴滔跟见过了宋宁贤的身手,知道宋家的队伍跟唐家的队伍水平是差不了多少的,而他的队伍里因携带了空间异能者,但其人的战斗力不是跟宋宁贤一个等级的。
曾诗诗在这些战斗力恐怖的人面前说她是个弱女子也不为过。
“操……”前面,吴滔的队员赵小康这时候低咒了一声,有条荆棘缠了他的腿,他毫不犹豫就给宰断了。
呲。
空气中传来了怪异的声音。
就当大家都做好准备跟这些东西恶战的时候,十几个人突然往树上站的宋宁泉看去。
宋宁泉这时候站在高高的树梢上朝他们摇了摇手,“去吧。”
“走。”宋宁贤首先就开了口,知道这些鬼东西应该是被堂弟收拾了。
她率先走了几步,宋家的队伍就跟部队持平了。
“少校,我们打前。”齐阳路过吴滔的时候朝他作了个他们来前锋原手势。
吴滔也没犹豫就朝他们比了个感谢,好的手势,让他们上了前。
配合作战就是这样,强者永远都是打头的。
他们中间有个曾诗诗,确实不好打前锋了。
唐家那边做了压阵,他们很快就出了丛林到达了水泥压成的路上。
一切变得安静无声了起来,除了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和呼吸声,他们甚至都有些听不到丛林里那些隐藏的生物所发出的生气了。
而等他们靠那片粮仓越近,这种感觉就越来越重。
他们好像靠近了一个被隔绝的世界,前面的是前面的,后面的是后面的,完全两个不停的世界,而它们是分开的。
在离粮仓差不多还有两百米的时候,齐阳第一个停住了脚步,所有的人当下就立刻停了下来。
这时候吴滔作了个开会的手势,大家迅速围拢了过来。
“你们胸口有压重感没有?”
曾诗诗第一个举起手来,事实上,她已经有点喘气了,“我有。”
“我也有一点……”唐知泽队伍里的医生杨保浩开了口。
吴滔看向宋家的队员。
宋家人都摇了摇头,这个他们没有。
“我们出来的那块树林的动静你们还能不能听到?”
这个所有的人都摇了头。
唐知泽沉声开了口,“这里面应该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保浩?”
杨保浩是双科博士,当下就作出了回应,“老板,我只能说还有很多异能是我们当下没掌握的,如果有这种能渐进屏蔽的强大异能体,我觉得就现在的变异来说,这是毫不奇怪的。”
“那,多强大?”吴滔那边的赵小康问。
杨保浩想也不想地道,“很强大,这么大的范围能隔绝下来,如果有实体的话,那它就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生命体,越靠近它,它的能量肯定会越大。”
“那,我们还要不要进去?”赵小康舔了舔嘴唇,笑了。
妈的,如果真有那么强大,他们进去岂不就是去找死?
宋家这边都看向齐阳跟宋宁贤。
宋宁贤朝齐阳看去,齐阳这时候沉声道了一句,“听你的。”
“呵,”宋宁贤轻笑了一声,声音在头盔下微闷了一点,但还是听得出其轻脆,“我们还是进吧。”
这么大个粮仓,不进去看看,太浪费了。
再说,就是他们不面对如何?这种世道,不见得有个安全地带能让他们躲一辈子。
只有面对了,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抗过去。
第122章
“我们进,你们?”古永握着枪的手更紧了。
“曾诗诗,你是要走还是不进?”这种时候,吴滔也不拿曾诗诗的人身安全开玩笑了,如果这个女人不行的话,他还是不能带进去,哪怕一粒米也不得。
“我……我……”被吴滔私地下警告过老实了的曾诗诗皱了眉,下意识就往唐知泽的方向看去。
这时候唐知泽正拿着望远镜打量前面,压根没理会他们这边。
“我……”曾诗诗的气更不顺了,甚至有点赌气地说,“你们能保证我的生命安全我肯定能去。”
吴滔下想也不想地道,“小康。”
“在。”
“送曾小姐回去,带保山过来。”
“是。”
赵小康一应下声音,也不跟曾诗诗废话,扛着她就迅速往回跑,换人去了。
吴滔的小队伍也松了口气。
这时候不用分外留言保护这个空间小姐了,他们的注意力就可以集中到自己身上了,这样作战也不骨包袱。
吴滔清楚听见了队友的吐气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宋宁贤这边也是听了笑了,拍了下吴滔的肩,简单地说了一句,“我那地方可能没你们的选美冠军强,但还是能装些东西的,到时候分你们一半。”
吴滔一听都愣了。
唐家那边也是。
宋宁贤朝吴滔漫不经心行了个军礼,手往粮库那边扬了扬,“感谢国家。”
这可是国家的粮库,她得一半,分一半给国家也是应该的。
不管是跟私人还是跟国家,只有公平的买卖才长久。
宋宁贤从来都不是什么反社会份子,对她这种生意人来说,只有社会稳定,他们这种人挣出来的的钱才会值钱。
这些都是相辅相成的,她也该出她的这一份子,日后宰起政府来也不亏心。
“贤姐,”吴滔这次是真心笑了出来,“你怎么没从政?”
按她的身份地位还有为人手段,这从政了,当个美女官员简直就不是什么问题。
宋宁贤沉默了一会,然后淡道,“没意思,报纸上写的那些女官叫都跟性冷感似的,不太适合我的形象。”
说着,她拉过齐阳的手,搭在了她的翘屁股上。
在场所有的男人看了有一半忍不住喷笑了出来,也冲淡了一半沉重的心情。
这时候赵小康已经带了部队里身高快2米的勇猛大力士过来了,于保山一进来就弯下半个头,对着他们少校就吼,“少校,谢谢你!”
谢谢你看重我,这种重要时刻最后还是没忘了他!
吴滔嘴抽了抽,朝唐知泽那边喊,“没问题?”
“没问题。”
“go!”
“go!”
“go!”
**
三方人马全都是经过强度军事训练出来的人,这次他们的速度非常快,跟之前的小心翼翼相比,他们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已经冲进了粮库前面的加油站。
而加油站后方的大门也近在他们的眼前了,这时候一群人所能听到的声音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了,而每个人胸口都有了压迫感。
在几个简单的手势交流后,三方的意见是一样的,宋家做大前方的守卫,吴滔带人进加油站的超市,而唐家的守在门口做接应。
军方的武力不是催的,吴滔一个扬头,后来的于保山一伸手,超市的半壁墙都倒了。
宋家这边的古永一看,嘴巴都张大了。
操,真他妈的山外有山。
他突然有那么一点对人类的未来有信心了。
“老大……”墙倒之后,赵小康是第一个进的,然后朝他们少校道,“外部ok,我进内部。”
说着就猫腰进去了。
“拜托了!”吴滔跟唐知泽握手一扣一甩,半秒之后也进了加油站那看着有地下一层跟地上一层的超市里钻了进去。
“东南方向,没问题。”
“西北方向,没问题。”
进却的人迅速传来了消息,唐知泽这边也朝宋宁贤招手,“贤贤?”
宋宁贤带着她的人往后退,到了唐知泽身边朝他一颔首,跟古永说,“你跟李西在外面,我跟齐阳进去。”
“晨曦,你进,没问题?”唐知泽开了口。
“老总,没。”唐家的空间异能者王晨曦很快作了反应。
“杨洋,你跟着晨曦进。”
“好。”
他们说话时宋宁贤已经进了门,她所经之处,货架上的东西也随之消失,站在门口刚说完话的唐知泽看着她大步过去,一小半的东西跟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也消失了之后,他不禁眯了眯眼。
王晨曦赶紧闪了进去,但他发现宋家的那位女神经过之地留下的那绝大部分东西都是坏的……
他顿住了脚步还仔细检查了一下,回头就朝守在门口的老板非常用力地道,“全是坏的!”
全是坏的,没一样好的!
把着枪站在门口的古永跟李西抬起下巴看着前方的天空,当作没听见他们的话。
“跟上!”唐知泽大力一挥手,声音都大了。
王晨曦这时候也不多语,与杨洋选择了与宋宁贤相反的方向跑去。
宋宁贤这头也是忙个不停,她自己的空间她自己知道,除了她自己进不去不知道里头到底长什么样之外,这个空间是完全属于她的,那个深得不可底的黑渊是归她管的,无论她放进去多少东西,她就能拿出多少来。
而且这空间也长得跟她似的,挑剔得很,对新鲜美丽的东西才感兴趣,所以他们配合无间,只要她走过的地方,能挑出勉强还能用的东西出来。
等宋宁贤走到生活用品的那一块,看着琳琅满目的生活用品,她是真松了口气――就是末世了,但她觉得能做一个干净的人还是做一个干净的人吧。
反正了悄太缺水。
但她这刚把东西送来,就传来了吴滔那边的人的惨叫声。
齐阳想也不想,拉了她的手就往声音的地方跪去。
但他们刚到,只看到了地上的一摊血,而超市往下的电梯入口下方,吴滔正在下面凄厉地狂喊,“小康!”
作者有话要说:上半点。
第123章
“我们进,你们?”古永握着枪的手更紧了。(..info)
“曾诗诗,你是要走还是进去?”这种时候,吴滔也不拿曾诗诗的人身安全开玩笑了,如果这个女人不行的话,他还是不能带进去,哪怕一粒米也不得。
“我……我……”被吴滔私地下警告过老实了的曾诗诗皱了眉,下意识就往唐知泽的方向看去。
这时候唐知泽正拿着望远镜打量前面,压根没理会他们这边。
“我……”曾诗诗的气更不顺了,甚至有点赌气地说,“你们能保证我的生命安全我肯定能进去。”
吴滔下想也不想地道,“小康。”
“在。”
“送曾小姐回去,带保山过来。”
“是。”
赵小康一应下声音,也不跟曾诗诗废话,扛着她就迅速往回跑,换人去了。
吴滔的小队伍也松了口气。
这时候不用分外留言保护这个空间小姐了,他们的注意力就可以集中到自己身上了,这样作战也不骨包袱。
吴滔清楚听见了队友的吐气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宋宁贤这边也是听了笑了,拍了下吴滔的肩,简单地说了一句,“我那地方可能没你们的选美冠军强,但还是能装些东西的,到时候分你们一半。”
吴滔一听都愣了。
唐家那边也是。
宋宁贤朝吴滔漫不经心行了个军礼,手往粮库那边扬了扬,“感谢国家。”
这可是国家的粮库,她得一半,分一半给国家也是应该的。
不管是跟私人还是跟国家,只有公平的买卖才长久。
宋宁贤从来都不是什么反社会份子,对她这种生意人来说,只有社会稳定,他们这种人挣出来的的钱才会值钱。
这些都是相辅相成的,她也该出她的这一份子,日后宰起政府来也不亏心。
“贤姐,”吴滔这次是真心笑了出来,“你怎么没从政?”
按她的身份地位还有为人手段,这从政了,当个美女官员简直就不是什么问题。
宋宁贤沉默了一会,然后淡道,“没意思,报纸上写的那些女官叫都跟性冷感似的,不太适合我的形象。”
说着,她拉过齐阳的手,搭在了她的翘屁股上。
在场所有的男人看了有一半忍不住喷笑了出来,也冲淡了一半沉重的心情。
这时候赵小康已经带了部队里身高快2米的勇猛大力士过来了,于保山一进来就弯下半个头,对着他们少校就吼,“少校,谢谢你!”
谢谢你看重我,这种重要时刻最后还是没忘了他!
吴滔嘴抽了抽,朝唐知泽那边喊,“没问题?”
“没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
“go!”
“go!”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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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人马全都是经过强度军事训练出来的人,这次他们的速度非常快,跟之前的小心翼翼相比,他们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已经冲进了粮库前面的加油站。
而加油站后方的大门也近在他们的眼前了,这时候一群人所能听到的声音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了,而每个人胸口都有了压迫感。
在几个简单的手势交流后,三方的意见是一样的,宋家做大前方的守卫,吴滔带人进加油站的超市,而唐家的守在门口做接应。
军方的武力不是催的,吴滔一个扬头,后来的于保山一伸手,超市的半壁墙都倒了。
宋家这边的古永一看,嘴巴都张大了。
操,真他妈的山外有山。
他突然有那么一点对人类的未来有信心了。
“老大……”墙倒之后,赵小康是第一个进的,然后朝他们少校道,“外部ok,我进内部。”
说着就猫腰进去了。
“拜托了!”吴滔跟唐知泽握手一扣一甩,半秒之后也进了加油站那看着有地下一层跟地上一层的超市里钻了进去。
“东南方向,没问题。”
“西北方向,没问题。”
进却的人迅速传来了消息,唐知泽这边也朝宋宁贤招手,“贤贤?”
宋宁贤带着她的人往后退,到了唐知泽身边朝他一颔首,跟古永说,“你跟李西在外面,我跟齐阳进去。”
“晨曦,你进,没问题?”唐知泽开了口。
“老总,没。”唐家的空间异能者王晨曦很快作了反应。
“杨洋,你跟着晨曦进。”
“好。”
他们说话时宋宁贤已经进了门,她所经之处,货架上的东西也随之消失,站在门口刚说完话的唐知泽看着她大步过去,一小半的东西跟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也消失了之后,他不禁眯了眯眼。
王晨曦赶紧闪了进去,但他发现宋家的那位女神经过之地留下的那绝大部分东西都是坏的……
他顿住了脚步还仔细检查了一下,回头就朝守在门口的老板非常用力地道,“全是坏的!”
全是坏的,没一样好的!
把着枪站在门口的古永跟李西抬起下巴看着前方的天空,当作没听见他们的话。
“跟上!”唐知泽大力一挥手,声音都大了。
王晨曦这时候也不多语,与杨洋选择了与宋宁贤相反的方向跑去。
宋宁贤这头也是忙个不停,她自己的空间她自己知道,除了她自己进不去不知道里头到底长什么样之外,这个空间是完全属于她的,那个深得不可底的黑渊是归她管的,无论她放进去多少东西,她就能拿出多少来。
而且这空间也长得跟她似的,挑剔得很,对新鲜美丽的东西才感兴趣,所以他们配合无间,只要她走过的地方,能挑出勉强还能用的东西出来。
等宋宁贤走到生活用品的那一块,看着琳琅满目的生活用品,她是真松了口气――就是末世了,但她觉得能做一个干净的人还是做一个干净的人吧。
反正了悄太缺水。
但她这刚把东西送来,就传来了吴滔那边的人的惨叫声。
齐阳想也不想,拉了她的手就往声音的地方跪去。
但他们刚到,只看到了地上的一摊血,而超市往下的电梯入口下方,吴滔正在下面凄厉地狂喊,“小康!”
作者有话要说:上半点。
第125章
宋宁泉带着他们的人到达粮仓,发现整个超市都夷为了平地,一片粉碎。
“吴少校,你们之前的位置?”唐知泽非常快地出了口。
吴滔一闭眼,眼睛都没睁,就指出了他先前呆在的位置,睁开眼就把地方划分了出来,“这一块,11点钟方向走,是我队员跟齐阳消失的地方。”
唐知泽想不想往后面叫了他们的风能异能者,“小昆……”
“到。”
“我把这一块的灰尘扬起来,你吹走,打个配合?”
“老板,没问题!”
唐知泽点头,指了方向,“大家先往那边去。”
“谢谢。”宋宁泉在离开前,朝唐知泽说了一句。
唐知泽点点头,没说什么,一等人走开,他就扬起手了,那边唐家的风能异能者已经伸手把他扬起的碎沫往前吹去。
大家只见面前顿时一片灰尘,就像沙漠里扬起的十级风暴。
这十级风暴往前吹了三分钟,地上就出现了个大坑。
直等十分钟,宋宁泉突然大叫了一声,“前面,前面一米的地方,唐总,麻烦你!”
说着的时候,他已经冲了过来,站在了唐知泽的身边不远。
唐知泽迅速加快了手中的浮动力,而那边已经浑身热汗的风能异能者也是咬紧了牙,吹走宋宁泉指定的那一片地方的尘土。
等看到有人影后,宋宁泉想也不想地跳进了大坑,宋家的所有人当下没一个脚步迟疑的,都跟着他跳了下去,往前狂奔。
等他靠近几十具尸体的时候,看着那些卧在残余的灰尘里的尸体,宋宁泉着急地找着,但等再往前走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
跟在他身边的宋家人也全都屏住了呼吸。
此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是无数具身上沾着尘沫的尸体,它们蛇头人身,沾着灰尘的肉体还能看得见粉色的原色出来……
无数具一眼过去数不清的尸体就堆在了那被风吹开的大坑里,而那头的尘墙下,好像还埋着许多一样。.info[]
它们身上已经毫无生气,但无数具粉色的尸体如小山一样搬在人类的面前,人类还是集体失声了。
宋宁泉是第一个再提脚往前走的,他靠近这堆恐怖的东西,在最前面找到了他熟悉的人。
他在靠近他堂姐跟齐阳后,原本顿住的呼吸急切了起来,宋家的人这时候也是回过神扑了过来,宋宁泉这时候急忙抬头道,“等一会。”
他示意大家停住,自己轻轻地靠近了那一个趴在人腿上,一个盘坐的人面前,等发现他们两个人身上有淡绿的光芒缠绕在他们身上后,他当下就摘了头盔和手套,轻轻地往齐阳的鼻边靠近。
只一下,他就飞快抬起头来,朝裘时洋他们道,“还有呼吸!”
他这一说,在旁呆着的古永顿时热泪盈眶,忍不住跟身边的李西击了下手。
太好了,没有死。
宋宁泉在把手放到齐阳身上后,他就知道小树为什么叫他过来了。
齐阳现在身上被一堆数不清楚的绿色小颗粒全堵住了,连血液这些东西都被堵得不通,他可能帮着他引导,要不然的话,时间久了,齐阳就会被这些东西全塞住了,连脑子也会被这些东西侵占。
宋宁泉已经感觉到了这些东西不及时处理的危险,当下就对裘时洋道,“裘叔,我要帮他们清理体内的东西,你们能帮着守一下吗?”
“你只管做。”裘时洋简单地道。
“时间会有点长,大概时间我也估算不出,裘叔,你做好排班。”
“行。”裘时洋这时候已经掉头就安排了起来,“古永,你带着你的三个老人手,还加一个李西班,可以吗?”
“叔,没问题。”古永端了端手中没放的枪,满脸严肃。
“剩下的跟着我,我们两班倒,现在古永你带着你的人手值第一班。”
“是!”古永双脚立正,行礼。
他们飞快站好了第一岗,而宋宁泉已经盘腿坐了下去,把两手抵上了齐阳的背,双眼闭紧。
宋家的人严阵以往。
而唐家跟部队的人在领导人的示意下,军队的人带着赵小康的人先上去了,站第一道外岗,而唐家的人选择了离宋家人不远的地方,做外层的守卫。
这时候谁也没提起去粮仓的事。
而唐家的科学家小队已经行动了起来,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畏惧那堆恶心令人反胃的粉色肉山,而是提起了试验仪器迅速跑了过去。
赵小康被队友抱着了上面后,吴滔没感觉到他的心脉,摸不到他的心跳声,但他照旧,就是队友死了也毫不放弃,找了他们队里的医生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老规矩。”
尽全力再抢救一回,不管死没死。
“您放心。”军医脱了他的皮手套,一句废话也没讲就蹲下了身,尽全力抢救他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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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泉给齐阳和趴在齐阳腿上的姐姐做清理引导的时间很长,一天过去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才放下了手,倒在了地上。
齐阳跟宋宁阳也清醒了起来,宋宁阳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个翻身跃了起来,在众人瞪大眼睛的视线里,翻到半空的宋宁贤这才收住了身势,这时候完全不熟练自己身体异能的宋女神又一头栽进了那些尘沫里。
再抬起头来,灰头土脑。
齐阳看着她,朝她抽出手,等她走过来就给她抹脸上头上的灰,宋宁贤轻咳了一声。
她刚才有点太着急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放在空间里的水果,想放到弟弟嘴边让他吃的时候这才发现他昏过去了……
正当她思考着怎么东西喂进他嘴里的时候,宋宁泉悠悠地睁开眼,朝她看来,张了嘴。
宋宁贤想也不想就把空间里拿出来的那长长的,长得特别奇怪的植物塞进了他的嘴里,宋宁泉就着仰头躺的姿势,闭着眼睛用最后那点力气慢慢地嚼了起来。
嚼第一口,他就知道他姐姐空间里的东西又变了,那能量充沛得一下嘴就能感觉到出来,不像之前,还要一点时间的积累跟过度。
这时,唐知泽也带着他的人走了过来,他朝已经站了起来的齐阳一颔首,然后朝灰头土脸的前妻看去,“还好?”
“还行。”宋宁贤也知道刚才自己轻狂了,她一不小心,就好像把这段时间吸引进自己体力的异能给爆发出来了。
“宋小姐……”张高不等老板说,他先诚恳地开了口,“抱歉,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就问题?”宋宁贤轻咳了一声,把堵在喉咙里的尘土撇头吐了出来,还不忘从空间拿成出包纸巾包住。
要丢的时候,她看了看那堆恶主的粉色肉山,又轻咳了一声,反手给了齐阳让他处理。
“就问题。”
“好。”
张高立马高兴了起来,“谢谢你。”
宋宁贤觉得只要他不想把她解剖了当实验体,答几个问题还是可行的。
“抱歉,宋小姐,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到异能翻倍了,还是多了别的异能?”
“翻倍有感觉到,别的没有。”宋宁贤又忍不住看了那堆奇怪的,在今日依旧阴沉的天空下还泛着粉色的光的肉山,淡道,“你们也检测过这种东西了?”
“是,”张高很诚实地点了头,“我们已经按面积清算过了,这些蛇人有将近五万个。”
“五万?”宋宁贤当下猛地转过头又去看那堆肉山。
“土里还埋着不少……”张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所以我想知道,宋小姐跟齐总之前遇到了什么。”
“赵小康呢?”宋宁贤突然想起还有一人。
“还在睡……”一直站在一边静静听着他们说话的吴滔这时候开了声,朝向他看过来的宋宁贤沉着地一点头,“他醒过来一次,医生说他生还的可能性相当的大,还有,我能不能借你们的泉少一用?”
他觉得他的队友也需要宋宁泉的帮忙。
宋宁贤往地上的弟弟看去。
这时候闭着眼睛还在慢慢咀嚼的宋宁泉朝他们的方向打了“ok”,又做了个他需要休息一个小时的手势。
“当然,谢谢你,泉少。”吴滔真心诚意地道了声谢。
宋宁泉轻摇了下头。
这时候不等宋宁贤说话,已经知道她想让他跟张高仔细说一下的齐阳已经开了口,“张先生,我跟你说。”
张高看向了齐阳,朝他伸出手去。
齐阳握了他的手,简短地跟他说了一下他遭遇绿色大球的事,“我跟着赵队长过来,看到蛇人要把他扔进一个巨大的绿色大球,我阻止了他,之后被众多蛇人攻击,后来发现这些死亡的蛇人会被活着的蛇人丢进大球,然后里面迅速就会跳出一个新的蛇人出来,再之后就是我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的蛇人杀光,发现球体想攻击我,我作了反应,之后就是我赢了,再下来就是你们见到的事情了。”
张高听完,揉着额头理了理次序,“把赵队长扔进去,你阻止,但后来死的蛇人被放进去后,会有新的蛇人出来,这么说的话,那就是死的进去,活的出来……”
没有人接他的话。
张高喃喃,“那里面的这几万蛇人,有没有可能先前全都是人类,然后在这个大球里被改造成了蛇人?”
他的话说得在场的人类在阴暗的天色下,齐齐打了个哆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到这了。
谢谢你们。
我最近实在太累了,如果更新不及时,还请各位见谅了。
第126章
张高说着,眼睛直盯着齐阳不放,“齐总……”
“咳。”宋宁贤这时候搭上了张高的肩,笑了一下。
张高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是不能再问了,得到这里止了,他挠挠头,“抱歉。”
是他过线了。
宋宁贤就是喜欢跟高智商人群打交道就是因为这,大家有共识,知道进退,多好,跟不是同一阶层的人还要因为各方面的理解不同,掰扯半天都掰不清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宋宁贤放下手,拉了这时候把长得个性的水果吃完的弟弟拉了起来,拍了下他的屁股,“去救人吧,美男子。”
美男子咽了嘴里最后一口吃的,笑了,“姐,我再歇会。”
他现在还不行。
“行,去找个地方换身衣服。”宋宁贤把齐阳的衣服拿了一套出来给他。
齐阳比堂弟高一点,但两个人身体差不多……
宋宁贤把衣服塞到弟弟手里上下扫了他一眼,转头问齐阳,“哈尼啊……”
“嗯?”
“咱弟这身材是不是更有料了?”宋宁贤喃喃着摸了把堂弟的胸。
她记得之前小堂弟没这么结实的。
“姐……”泉总哭笑不得,拿过衣服走一边找地方换装去了。
齐阳没说话。
他怎么能知道宋宁泉之前是什么身材?
这时候,钟乙乙凑过头来报告,“女神,咱们泉总看起是威风多了,我看他胳膊小腹上都是肌肉,成块成块的,特别结实!”
“你怎么知道的?”古永斜眼看他。
“洗澡的时候看的啊。”钟乙乙跟看白痴一样地看他。
“哦……”古永拖着长长的音哦了一声。
唐家跟军队的人看他们这时候打起无聊的嘴仗起来,都无语地看着他们,没几秒,看他们还要继续下去,转身就走了。
他们可没那么时间看人瞎聊。
他们一走,宋宁贤就招集着他们的人手过来,给他们发吃的。
“吃一半,留一半。”宋宁贤淡淡道。
先拿到的已经在吃了,吃了一口,眼睛都瞪大,随即就知道为什么宋宁贤要在人走开之后才给他们东西了,迅速又闭了闭眼。
演技超浮夸。
宋宁贤看着都在心里叹气。
“省着点啊……”如果不是因为对前路不乐观,宋宁贤也不想这时候把她的特殊技能一再暴露出来,“不多的,你们吃的这些能量可都是来自我的能量。”
本来“咔吧”在咬着水果的宋家人当即又瞪眼了。
“别动不动跟外星人占领了你们脑袋似的……”宋宁贤拍了最小的那个的头,又摸了把小章焰灰扑扑的脑袋,“都把实力提高点,我看下面的路是真不好走。”
她觉得齐阳对付的都是小怪物。
“嗯,”齐时也开了口,淡道,“那个差点要了我命的绿球,我看只是个小怪物,接下来进入粮仓也好,还是下面的路,或者我们要去的北回归线,那些地方出现的怪物等级应该只会越来越高。”
“越来越高?你没开玩笑……”古永就差咆哮了,指着大坑外面就道,“那股怪风就差一点把老子撕碎了!”
再来个高级一点,他奶奶的岂不是得直接把他活吞了不可?
“所以才让你提高实力……”李西在旁懒懒地道,把他的长棍子水果掰作两半,一半吃着,一半装胸前的兜里晚上练功的时候吃。
一想还能碰到更厉害的,他还有点小激动。
他的实力也是一天比一天强了,也想试试对付大boss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会更高吧?”梁应咽了咽口水,有点不想相信。
“你就吃吧,养肥点。”李西轻抚了下老友那光滑的脑袋。
“帽子呢?”宋宁贤这时候也是注意到梁应头上的帽子不见了。
“怪风吹走了……”梁应迅速把昨天外面发生的情况说了一下,获得了帽子一顶,还是非常保暖的毛茸茸的军帽。
“好了,各就各位。”齐阳把罩住他们说话的能量屏撤了,“裘叔,我们是不是该带队员做一下勘察?”
“嗯。”裘时洋一脸若有所思地点了头,不等齐阳再说话就又直接分队,带着他们去做粮仓的勘察去了。
之前部队的人和唐家的人已经做过了,但他们有必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做一次熟悉一下,省得到时候逃命都找不到路线逃。
宋宁泉换了衣服出来,风度翩翩,在一群人中间干净得就像出现在贫民窟里的王子,等宋宁贤也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就又多了一位公主。
王子公主纵身一跳,就跳出了五米高的大坑,吴滔看到他们,还朝他们行了个军礼,“欢迎首长视察。”
“别美了……”宋宁贤走了过去,笑道,“你见过这么美的首长?”
吴滔没事,他身边的小兵没忍住,咧嘴就笑开了,“首长,你真幽磨。”
“幽默,好好说话。”吴滔甩了他脑袋一巴掌。
“我去看看赵队长。”宋宁泉开了口。
“唉,这边,帐蓬里。”吴滔亲自带了他们过去。
等宋宁泉进了帐蓬,见他一进去就把人扶了起来把掌放在了小康的背后开始给人治疗,他道了声“谢谢”就出了帐蓬,跟站在一边的宋宁贤笑了笑,“麻烦你们了。”
“哪的话。”宋宁贤摇摇头,沉吟了一会,跟他说起了她的预感来,“下面的事可能更麻烦一些,我跟齐阳粮仓里的怪物跟我们对付的这一只并不是同一体,你感觉到没有,这个地方的压迫力并没有因为绿球的消失跟着消失……”
吴滔听了顿了一下,眯眼点头道,“之前我们也做过推测,张高先生也说可能是能量的残余体还没消失,要几天才能消失干净,结界才会随之消失,但如果是你这个的思路的话,我更倾向于你们的说法。”
压迫力确实没少,但如果是绿色大球的结界的残余,它死了,那么压力肯定是要少一点的,但并没有。
而且,她跟她那个齐阳的能力,吴滔在见识过后,已经完全不敢小觑了。
他们说的话,他是信的。
“那进去的人数,你们还变不变?”吴滔问她。
“我们这边全员进入……”宋宁贤说到这耸了耸肩,“我倒是想把我弟弟留下来,但他并不是那脾气的人。”
还好,她哥还算是理智,没跟堂弟一起出来。
唐知泽这时候也上来走了过来,这次并没有带张高。
“嗨……”宋宁贤朝他打了声招呼。
唐知泽看着她干净了的脸,也朝她点了点头,走近后,看到她头发里的灰,他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抬起手,“头发里有灰,我帮你拍一下。”
他告知过,不等宋宁贤说什么,手就下去了。
宋宁贤有点无奈,等他拍了又拍,手好不容易下去后,她对他无奈地笑了,“下次别这样了,齐阳要是在这看到了,能直接跟你干架。”
她尽管可以看在以后的份上与他和平相处,可没打算和平到跟他当朋友。
就是这事她能答应,但她男人可不会答应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这点了。
我看看明天还能不能写一点更,两世冤家那要出繁稿,说是不久就要出,修改的地方挺多的,时间紧,我现在有点闲时间就去看那边的稿子了,再加上生活里的问题,每天累得一睡觉就担心自己会不会在半夜嗝屁,每天都想明天是新的一天,告诉自己再熬熬,熬过今年过年的时候就能休几天假这些话来当安慰剂了。
第127章
当夜温度又是直接零下,宋宁贤发现自己也是耐寒得多了,以往一到晚上怎么说也得呆在帐蓬里躲躲风,现在就是晚上站在风口,也不怎么觉得冷。
天黑后齐阳才回来,章焰先回来做吃的了,他晚上做的烤肉,还撒了辣椒面,兵哥哥们有火系异能的,都前来帮他放火,章焰头几批都给他们吃了,等到齐阳回来,小心眼就拿了自己家女神掏出来的肉,给大伙做了吃的。
宋宁贤还从空间里拿出了瓶国窖,给大家分了一小杯就肉吃。
章焰烤出了一大个盘子的肉,一群人十个也是够吃的了,他们吃的时候把帐蓬拉紧了不说,还让齐阳把外界隔了。
宋宁贤在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就饱了,这时候把空间里的水果拿出来分了分,一人也给分了小半截。
“明天,就要辛苦大家了。”宋宁贤给大家发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她说得随意,大家也都点了头。
他们也知道是要拼命了。
“贤姐,吃完我们就谈谈方案吧,”李西抿了口小酒,眼睛因烈酒快意地眯了起来,“到时候大家也好打配合。”
“行。”
一谈方案,宋宁贤看自己被列为了重点保护对象跟撤退对象,她摇了头,“我的战斗力还行,允许我把这个荣誉让给我们的泉公子。(..info无弹窗广告)”
泉公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在大家面前伸出了手,没几秒,他的袖中伸出一根小小的嫩枝藤……
“小树说有它,就不劳大家了。”宋宁泉笑了笑说,“请大家不要把这个荣誉给我。”
得,一看两姐弟确实不需要,众人的眼光就放在了章焰身上。
章焰小朋友本来是排在第三个要被保护的,现在见大家有意把他排在第一,急了,“都护着我干啥?能护我一辈子啊,爹妈们?”
李西第一个收回眼睛,古永他们也就没回说了。
现在的小孩太彪悍了,没个可以小看的。
“得,重来……”古永嘀咕了一句。
裘时洋这时候摸了摸章焰的头,低声跟他说,“尽量跟着你贤姐跟齐哥点,他们那边不安全,你来你古永哥和我身边,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孩子还小,更有更多的发展空间,还能活很长,长者们是要护着他一些的。
“嗯。”章焰点头,也没说感激的话,只是把头靠向了他裘叔。
他裘叔是个真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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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制定的配合计划直到半夜才歇工,宋宁贤跟齐阳出帐蓬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天上有亮光。
很明显的两个亮点,亮得跟星星一样。
可自从地震后,天上就从来没出现过什么星星了。
“齐阳。”她拉下他的手。
齐阳抬头,眯了眯眼,道,“是那只老鹰。”
“老鹰?眼睛夜里会发光?”宋宁泉这时候也抬起了头看向那两点,“也变异了?”
会说人话,眼睛夜里会发光,这变得还挺多的。
但一想那些蛇人,老鹰会说人话也不怎么显得奇怪。
“不知道它眼睛在晚上能不能看得见……”跟出来的李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充满困意地说了一句。
“能,它现在就在看我们,犹豫着要不要过来……”齐阳淡道。
“呃……”李西使劲睁开眼去看,也只看到了两个亮点,也没看到什么老鹰,只好耸耸肩。
他眼力可没齐阳的好。
“你招手让它过来,说我给它好吃的。”宋宁贤这时候开了口。
她话还未落音,这时候一道风劲朝他们扑了过来,不过几秒之间,那好像遥不可爱的亮光就以飞速向他们飞来。
宋宁贤在看到老鹰飞在他们可视范围内后嘴角翘了翘,等老鹰站在了他们竖立提入时灯柱上后,朝它向她跟齐阳的帐蓬招了招手,“跟过来。”
她没打算在大庭广众,众多帐蓬里跟老鹰谈话。
现在的人的耳朵,可都一个个利得很。
老鹰很人性化地点了下头,不等他们走几步,它又闪电一般飞向了他们的帐蓬……
“去睡吧。”宋宁贤朝出来了的队员挥了挥手,就与齐阳大步向帐蓬走去。
老鹰跟着他们进了帐蓬,一等齐阳把应急灯打开,它眼睛就鼓鼓的看向了宋宁贤。
它的眼睛在晚上是蓝色的,纯粹的蓝,蓝得发光。
宋宁贤在空间里拿出瓶水,给它倒到了碗里。
老鹰一个箭步就跨到了碗前,一口气把一碗水喝完,又非常人性地吐了口气,“舒坦!”
这时候,它见两个人类,女人类坐在那微笑看着她,男人类在拿着手上的东西在想什么似的,它立马把头定在了女人类的脸上,“我要跟你谈笔交易。”
“嗯,你说。”
人类这么痛快,老鹰反倒迟疑了一下,它偏头想了一下,觉得它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就精神一振,集中注意力跟这个聪明的女人类谈它的条件,“我可以带你们进地下粮仓,我的鼻子和眼睛超灵,我可以帮你们避过很多危险。”
“我们队伍里,也有这样的人。”宋宁贤笑笑说。
“不……”老鹰听到有跟它一样厉害的,它尖锐地尖叫了起来,两脚在地上不停地踩动,“怎么可能有我这么好用!”
“是吗?”宋宁贤摇摇头,“我也没见你有什么本事。”
老鹰冷哼了一声,“狡猾的人类。”
它飞得有多快,眼睛有多厉害,她难道没看到吗?
“反正,你们是能用到我的……”老鹰拍着翅膀不耐烦地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宋宁贤无奈地看着它,目光温柔,“那么,你能跟我说说,你想要什么吗?”
她问到这句,老鹰彻底犹豫了下来,很久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它跟宋宁贤郑重其事地说,“我只跟你,你别跟别人说,你得跟我保证,我才会跟你谈。”
第128章
宋宁贤弹了下老鹰的头,笑道,“说吧。.info[]”
“你得保证。”
宋宁贤指了指门,笑着说,“那你可以走了。”
老鹰是只动物,这没错,可她不歧视动物,她跟人都不保证的事情,也就不会跟老鹰保证。
不信她?
那也行。
反正,要么信,要么滚。
“狡猾的人类。”老鹰嘀咕。
宋宁贤抱着双臂微笑看着它,老鹰还挺会占在置高点跟人类说话的,智商确实不错。
“我……”老鹰看着那个男人往门边走,急了,“我说!”
“人类的坏毛病,别学太多了。”宋宁贤这时候又弹了下它的脑袋,淡道。
非得逼逼才就范,没什么底气非得充老大,她对这老鹰的印象说实话,从开始的有趣,觉得它有点乏味了。
“什么坏毛病,你们人类才……”
老鹰的话在美人冷下来的脸后消失了。
“来,谈生意吧。”宋宁贤决定不给只动物废话,直接道,“你能帮我们什么,想获得什么,现在就说,给你一分钟,一分钟不说清楚,你能飞多高我就能让你飞多高。”
说着她朝齐阳抛了个飞眼,齐阳看了看上面,老鹰吓得翅膀直扑。
这男人确实有那个让它能飞多高就能飞多高的本事,到时候可能把它碎尸了也不是不可能。
“那里面有个巨大的能量源,我要吃一点,这个能让我晋级,而且,我需要你们这边那个能跟圣树沟涌的人类在我晋级的时候为我提供生命力,我能做的就是能带你们避过几个危险的地方,那个地宫前面有一个蜂窜,还有蚁窝,老鼠窝,这几个窝点我可以带着你们避过去的,但别的,我就不能做到了,另外还有,我可以帮你们探路,我身形现在比你们小。”老鹰闭着眼睛一鼓作气说完,说完抬起眼,有点忐忑地看着人类。
“那个巨大的能量源,说说……”齐阳开了口,“是什么东西?”
“呃,我不太……”
齐阳看着它。
在巨大的威胁力之下,老鹰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我真的知道的不多,就知道那个怪物吃了一座核电厂的电能后变成的东西,它里面有无数的火性能量……”
而那些东西,它能吃,而且只要吃一点点,它就可以做一只能喷火的老鹰了。
“火性?”
“是。”
“再说明白点……”
“我怎么能知道这么多?”老鹰急了,“我知道的都说完了,你们到底行不行?”
见老鹰都跳脚了,宋宁贤止了齐阳的问话,跟它问起了晋级的事来,这没问不一要紧,一问也真是能吓死人,老鹰的嘴里那些蜜蜂,蚂蚁,老鼠都是能喷火的后,她眉头都皱了起来。
“你怕米这些东西已经没了?”齐阳把她抱到了怀里,让她靠着他的胸问。
“嗯。”
“但还是要去看一看的。”齐阳总结。
“是,不看怎么死心?”宋宁贤这时候握了握他的手,问他,“你怎么样了?”
“护一个你不成问题。”齐阳淡淡道。
宋宁贤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给老鹰指了个位置,就跟他睡了下来。
天已经太晚了。
第二日一早,宋宁贤抓着老鹰就去风子吴少校跟唐知泽,把老鹰扔到了他们面前,简单地跟他们说了他们昨晚得知的事情。
说完后她看了看表,跟他们说,“你们有一个小时的审问时间,九点集合,进入地下室。”
“嗯。”唐知泽抓住老鹰后就把它的嘴给按上了,老鹰在挣扎几下后,看向宋宁贤的眼睛都带着水光。
狡猾的人类,愚蠢的人类,过河拆桥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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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仓库的入口现在已经被堵死,吴滔那里有临时画出来的地图,但他们还是花了一点时间把倒下的水泥砖块建筑移开,把进入地下仓库的第一道铁门打开。
一打开,里面一阵火气就往他们扑来,在感觉到那阵烈焰后,宋宁贤想也没想,就脱下了头上的头盔,抽出了刀子给齐阳,“我们的防线服是不导电不燃烧的,但头发还是能剃了就剃了吧。“
宋家这边的队员在门边迅速集和,相互之间把头给剃了。
那边余沙沙跟曾诗诗活死都不剃光,她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所以到最后,也只是剪了短发。
为此,曾诗诗甚至说不想进去了。
但吴滔一说她一个人留在外面,她就彻底地发火了,“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能帮你们多少?你们分得清利益轻重吗?这个地方我们本来就不该去,你们难道忘了先前的目标?”
“不去,那吃什么?”她一吼,脾气还是有点暴的吴滔反倒好声好气了,笑着问她。
“你现在吃的是什么,以后吃的还是什么。”曾诗诗忍他,忍宋家的那个biao子很久了,这时候她是再也忍不住了,“还饿死了你不成?”
“那普通百姓他们,吃什么?”吴滔偏着头问她。
“早晚要死的,你管他们死活?早死早超生,”曾诗诗冷笑了起来,“你们以为那些弱者活着有多好过?别圣母了,他们好多都恨不得赶紧死,只有你们这些恶心的人还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哼哼……”
她哼哼地笑了起来,那不屑一顾的样子,看得军队的那些人都沉默了下来,沉默地看着她。
曾诗诗一点也不怕,抬起下巴孤傲地看着他们。
他们自为以了不起,可谁真的感激他们?
一群自以为是的东西。
在军队的人民公仆忍不住之前,吴滔突然扬起了手,那些脖上额头青筋直鼓的士兵们把手握得咔嚓响,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我知道了。”吴滔也做了决定,指指外面,“那你留下就行,曾小姐。”
曾诗诗这时候更是忍无可忍地朝他吼,“你难道不知道早说?我头发都剪了!”
曾诗诗猛地扎到地上,抓着她掉在地上的长发起来,朝吴滔歇斯底里地狂叫,“你看,你看,我的头发……”
“她被影响了,”宋宁贤这时候冷静地朝身边的齐阳和弟弟道,“受不了压力快崩溃了,去问问军队和唐家那边的医生,这种情况还可不可以抢救一下……”
如果不能,只能把她留在外面了,要不进去后,曾诗诗受不了这种无形能逼疯人的压力,疯掉不说,也会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
齐阳快步去了。
这时候军队的医生才知道曾诗诗可能是受了巨压磁场的影响,心灵崩溃了,赶紧上前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吴滔在知道情况后,狠狠地捶了墙一下,走到宋家人的面前就跟宋宁贤道,“现在就出现这种情况了,进去后怎么办?”
第129章
“你那边的心理素质都过关?”宋宁贤简单地道,“以前有阴影的,留下。(..info无弹窗广告)”
说着她皱了皱眉,低着头想自己的事。
她也是有心魔的,但……
但好在她有实力,估计能控制得住,所以就不提了。
吴滔什么也没说,往他的队员走去了,没一会,他们那边有5个人留下,曾诗诗也不去了,由留下的那两个人保护。
余沙沙那边在曾诗诗留下后,毫不犹豫就把头发拿刀子剃光了,大步走到宋宁贤面前说,“不是有头盔吗?”
“小姐……”梁应叼着嘴里的木棍,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铁门后面道,“那里面是火,衣服是绝缘防护体,头盔可不是,要是高温来了,您这是要把自己的脑袋放头盔里烤熟孝敬老天爷啊?”
余沙沙勉强牵了牵嘴角,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头就走了。
梁应是个嘴皮子不饶人的,这时候还不忘阴阳怪气地排挤了几句,“脑袋不灵光,就别出来秀智商了。”
他身边的队友拿手戳了戳他,小声道,“小声两句。”
梁应翻了个白眼,“要是真有问题,问就问了,我也懒得说什么,可这不明显是冲着咱们家女神来的吗?自己都不要脸,凭什么给她脸?”
梁应可一点也没放低声音,在场的人谁脑子都不笨,不用他说也明白余沙沙是个什么心理。
唐家那边也把余沙沙留下了。
“凭什么?”余沙沙也激动了下来,声音也大了。
“凭你现在不冷静。”闻人淡淡地道。
一个连上司命令都不尊重的人,到了里头私念一起,带给队伍的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女人就是很容易不专业,闻人说着话的时候心里也起了点厌烦,但很快就把这丝厌烦掩了下去,心里也提高了警惕。
他见到了像余沙沙这样的人,平时是绝不会对这种人起什么感慨的。
但今天……
那里面的东西还真是强大,能放大人类的私心杂念。
真是可怕。
闻人这时候迅速走到了唐知泽面前,跟他说起了这事。
唐知泽叫来了张高,他们也开了一个简单的会,唐家留下的人很多,他们本来有20个队员,但最终进去的是12个,跟宋家的这边快要差不多。
宋家这边本来是要把小章焰留下的,但宋宁贤在综合考虑后,还是把他带了进去。
章焰的异能是火,如果活了下来,他将在里面受惠不少。
利益总是与风险并存的,很多时候只能选择去赌。
**
最后一共五十人进入了地下仓库,军队占据多数。
一进去后没多久,大家就发现了异样,每个人喷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火,心里无名地烦躁,很快,队伍里的火系异能者灭了手中的火,拿出了手电筒。
地下通道很大,他们走了一小截,就看见了无数的门,走在中间的宋宁贤在进去后就打开了第一扇门,然后发现门内温度跟外面的差不了多少,但空气是完全不同的,里面的空气温和得多,她在检查过包装袋里的谷子没有问题后,很快就把它们收入了空间。
她从第一间就开始收,唐家的闻人很快就过来问,“现在就收,不会造成负担?”
“不会。”宋宁贤无暇跟他多说,而护着她的宋家人很快就把闻人隔开。
因宋宁贤的举动,队伍放慢了脚步。
唐家那边的空间异能者在犹豫过后,还是没有选择跟宋宁贤一样的动作。
他的空间是会损耗他异能的,而现在才是刚开始,他如果装了太多东西,最终会跑不动。
第一条通道的六扇门内的谷子,在半个小时内就被宋宁贤收走了,她收好之后,第二扇门也被打开了。
接着是第三道。
一路上他们没经历什么危险,但走到第三道的时候,空气又变得浓烈了起来,眼神好的,如齐阳,唐知泽还有打不死的吴少校清楚看到了空气着弥漫着无数带着小小火光的颗粒。
这时候,吴滔的脸上已经找到不丝毫笑意了,他在进入第三条通道后就顿住了脚步,跟走上来的唐知泽道,“唐总,你看得到?”
“嗯。”
“你知道这些微粒分子集成一体集体爆炸会是个什么情况吗?”
唐知泽算了算,淡道,“一颗a型导弹的威力?”
可以把华国对面的工业强国炸成一片粉碎的威力。
“谁知道,但总不会弱几分吧?”吴滔对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的齐阳道,“是不是,齐总?”
“下面的情况可能更危险……”齐阳淡道,“大家还是再做一个预估吧。”
情况比想像得还要糟糕,这已经不是什么探险了,大家都不是金刚不坏之身,现在的进去纯粹是找死。
齐阳说着看了看笑眯眯进了队员开了的门的爱人,等她背影消失就收回了眼神。
他是肯定要进去的。
让她放着这一个地下仓库的粮不敢,估计她接下来每天都会不高兴。
看着没脾气的人,其实脾气最大。
齐阳也是靠得近了才明白,以前她那些什么淡雅高贵都是假的,私下里,她可能就是那一件生意没做成,就会在家里琢磨着下局一定要扳回来的人。
想让她放弃即得利益和认输,在她自个儿没想通之前,挺难的。
“呼……”吴滔长吐了口气。
他身边的副官见状不对,硬着头皮道,“少校,你……你可不能撇下我……”
这打仗没队友,怎么打?
吴滔摇摇头,“不行,还是得撤出去一半。”
他的人最多,才第打一仗就要死大半的话,下面的任务就没人完成了。
到时候他就是死了,鬼影子都不好意思飘个回去跟他们司令报告。
他开始清点人数。
唐知泽那边又开了个简短的话。
看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一再地涮人选,所有的人的心都凉了。
宋宁贤又趁着这段时间,带着古永李西他们又是把六个房间的东西扫荡了,扫荡得跟着她的队员全都笑逐颜开,都不太注意军队跟唐家那边的人凝重的气氛了。
“你们也想想啊,该退的就退出去,要是退两个出去我觉得还好,能帮我把我们的小火焰给带出去。”宋宁贤在收完粮之后跟他们提了一嘴。
“咋老搭上我啊?我不就小你们几岁嘛,不能拿这个尽埋汰我吧……”章焰见老提他,哪怕是女神说的,也有点不高兴了。
他人是小了点,但本事也不小,再说他其实也有十三岁了,幼儿园小学初中都换过与被动换过三茬女朋友的男人了,人生经验一点也不比这些大人少好伐?
第130章
最终军队的人退出了二十个,只留下了吴滔与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小分队,就是他的副官也被他下令撵了出去。.info[]
唐家那边人数不变,宋家这边也是。
宋宁贤看向唐知泽的时候,朝他颇有点赞赏地点了下头。
她这前夫,不说别的,光这分担当与勇气,就可以甩不少男人十万条街了。
“姐……”古永看到唐知泽也朝这边点头的时候,朝女神嘀咕,“我家兄弟还在一边。”
宋宁贤失笑,回头朝正皱眉认真看着前方的齐阳看去,齐阳像是知道了她的视线,回过头来,严肃的男人朝她笑了起来。
样子顿时英俊了十倍。
宋宁贤笑着朝他走去,没跟古永说什么。
男人女人之间,爱慕这种东西,要是没得到,可能得心心念一辈子,可要是得到了,支撑两个人走下去的,都是双方对彼此关系的认知与责任感。
在齐阳那里,宋宁贤感觉到了尊重与珍惜,她知道齐阳跟他在一起后,每做的每件事,无不是为了长久与她在一起。
而她能给他的,就是如他所愿。
她的心大,大得能装下整个宇宙,但她的心同时也可以很小,小得只把一个人装进去,然后与他共度此生,与他分享她的生命和生活。
“怎么样?”宋宁贤站到他身边问。
“如果里面有东西以这些存在空间的物质攻击我们,我们的死亡率是百分百。”齐阳淡淡地道,“但也不是没办法……”
说着齐阳手往前一抓,顿时,他手中就出现了一个火球,他把这个小火球递给了章焰,“试试。[..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章焰下意识就咽了口口水,把这球体握到了手中。
“宁泉。”
齐阳的话一动,宋宁泉就把手放在了章焰的身上,这时候,在场的人都看向了这一大一小,然后看到章焰手中的火球消失在了章焰的身上。
“怎么样?”齐阳问他。
章焰试了试身上的异能,有点不确定地道,“好像……”
他动了动手,还是不能抓住那种感觉。
“再试试。”这一次,齐阳给了他一个更大的球体。
十几秒后,章焰迅速地道,“齐大哥,我觉得这些东西可以被我融化……”
“你们要不要试试?”齐阳点点头,朝军队跟唐知泽队伍中的火系异能者看去。
不等他多说,四个火系异能者就大步朝他走来。
而这四个比章焰强的火系异能者比章焰的吸收能力更强,而他们在几个巨球的吸收下,给了齐阳一个肯定的回答。
他们身体力的能量有明显的增加。
“可惜,要经宁泉这个载体他们才能吸收,这也是你的目的?”齐阳这话问到了一直被军队一个训兽的士兵拿住的老鹰身上。
被封了嘴的老鹰瞪他,等士兵把它嘴上的胶布扯开后,它闭着眼睛就朝这些人类大吼,“你们这些狡猾,不守信用的人类!”
“那你还要不要你的东西?”齐阳冷静地问它。
老鹰安静了下来,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几秒后,学乖了的老鹰朝宋宁贤看来,“你要我做什么?”
“那些老鼠,蜜蜂,蚂蚁在哪?”宋宁贤见老鹰也派得上用场了,示意齐间抓了个小火球,放到它眼皮子底下,“你要?”
“这个不要。”老鹰有点不屑地撇了撇嘴,朝宋宁贤道,“前面第四条通道就有一个大厅,那里就是火蚂蚁呆的地方,至少上次我来是这样子的。”
“你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老鹰瞪她,几秒后,“不告诉你!”
“跟什么人来的?”宋宁贤也不在意,这时候门也打开了,在齐阳示意他们家的人进去后,宋宁贤也紧跟其上。
军队的人飞快在前面进行安全清扫,他们的速度快准且专业,宋宁贤在收完这条通道的粮食后,通往第四条通道的铁门正在打开。
一直在她肩上的老鹰被齐阳粗鲁地抓了去撬嘴,逼问大厅的方位跟火蚂蚁所在的正确位置。
刚才收粮食的时候也没问到什么的宋宁贤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了锅,招呼小章焰,“过来弄点吃的。”
她把切好的那几盆肉拿出了一盆来。
宋家的人都看向了她,宋宁贤无所谓地耸耸肩,“吃饱喝足好打仗。”
先补一补吧,这样也死得慢一点。
生死之下,那那点异能曝不曝露出无关紧要了。
就是被知道了又如何?她一直是个强者就是。
反正身为强者,所面对的压力不会少,再多添一点也无所谓了。
宋宁贤很快就做了决定,而宋家人对她的决定震惊无比,但也不好说她什么,朝齐阳看去,而齐阳只是在他女人脸上扫了一眼,转过脸就去看门,见古永还愣着,拍了下他的肩,“那先歇会,吃完再说。”
军队的人和唐知泽的人在吃到快速简易的清炒牛肉后,才明白刚才为什么宋家的人都跟傻了似的。
他们觉得身体来凝聚了不少的莫名火气一下子就减了一半下来,连头脑都清醒了很多。
那种徒然之间的神轻气爽让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宋宁贤。
尤其唐家这边的张高。
“一人两碗,多的没了,再来,一人一个苹果,苹果先留着,到时候想吃再说。”宋宁贤把从她的山间别墅放进空间就一直没开过封的苹果拿了出来,一人发了一个。
苹果很大,把成年男人的拳头还要大一倍,是她放在地下室的特种苹果,拿到现在来看,个个都长得就像水晶宫里的皇后那样光彩夺目。
众人默默地把苹果接了过来,张高在接到后,就想凑到宋宁贤身边来,只可惜这个时候齐阳的眼睛看向了他,张高被他那双明明平静,但却好像藏了无数杀意的眼睛看得坐了下来,不敢再轻举妄动。
现在,军队的人跟唐家的人是知道宋家到底藏了几个大活宝贝了,无论是宋宁泉还是宋宁贤,都是他们队伍里没出现过的人。
第131章
“那个,哥几个……”宋宁贤在发完“补给”后,又笑着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们看,你们这又是吃又是拿的,你们是不是得意思下?”
“噗!”军队有小伙差点把嘴里那点舍不得吞的残渣渣吐了出来,还好赶紧把嘴闭上了,没浪费。(..info无弹窗广告)
众人又看向宋宁贤。
吴滔清了清喉咙,大有以身相舍之势,“你说!”
宋宁贤笑了,“我这不也是想给大家补点血,所以,所以啊,大家能帮我瞒一会就算一会。”
别出去了,嚷嚷得天下皆知。
大家一听,军队中的一小伙特认真地道,“宋小姐,你别担心,我们不会说的,以后就是有谁敢说,我们帮你教训他。”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宋宁贤乐了起来,说实话,好人卡被这种小伙发出来,那重量就重多了,听着舒服。
“谢谢。”宋宁贤朝那小伙子微笑点头。
那小伙刹那羞涩低下了头。
站她身边的齐阳瞄了女朋友一眼。
宋宁贤笑着垂下头,没再开屏逗得小伙子心慌意乱了。
“你还是得看紧我点……”在跟着齐阳走向门的时候,宋宁贤自我调侃,“我琢磨着以后喜欢我的人会越来越多。”
说着又拍了下齐阳的胸口,示意他心胸也得大点。
“我会管紧的。”齐阳淡淡地道,让古永上前。
老鹰委委屈屈地窝在宋宁泉的肩上跟了过来,在宋宁泉耳边叽叽喳喳,“坏女人,坏女人……”
哪是什么好人。
**
在宋家人行动的时候,军队的人跟唐家的人已经整装好了。
“火蚂蚁有多大?”宋宁泉朝肩上的老鹰问。
老鹰喜欢他,它还是被他从那个可怕的士兵身上救回来的,别别扭扭地道,“很大啦。”
“比你大,还是小?”
老鹰顿了顿,抖了抖身上的翅膀,小声道,“比我小一点点。”
众人看向老鹰,老鹰顿时跟老婆要被抢了一样浑身毛都竖起来了,眼睛圆瞪,“怎么?”
它就不能比它们大啊?
众人没理它,唐知泽朝他的人一颔首,“大家做好准备,见机行事。”
吴滔那边也给自己的人下了同样的指令。
开门的古永这时候已经融化出了一个洞,这洞一开,一阵带着强烈的火焰气息扑面而来……
齐阳当时就把手从洞口探了过去,回头道,“高温,至少60到70度。”
“得被烫死吧?”宋宁贤神色已经不好,“越往里去,里面就是烤炉了。”
最里面的温度绝不止这个度数。
“商量个方案吧,能去的都去。”唐知泽淡淡地道。
“小焰……”宋宁贤这时候把小孩儿抓到了面前。
章焰飞快把手探了进去,几秒后,他很肯定地跟宋宁贤说,“姐,我能,我没问题。”
说着就把手伸了回来,给宋宁贤看。
宋宁贤见他手没什么变化,简单地点了点头,带着他让开了位置,让军队跟唐家的火系异能者上前来试。
这几个人试过后,都觉得没问题。
唐家那个火系异能者甚至说,“挺舒服。”
“现在,冰系上,水系跟着。”唐知泽又开了口。
“你呢?”宋宁贤轻声问身边的齐阳。
齐阳朝她浅摇了下头。
他没事。
“嗯。”宋宁贤抱着双臂,看着人员一个个上去先试。
冰系的上前先把手伸进去没事,但一会,手就感觉到疼痛了。
水系的也一样。
接下来的是其它的,反应皆一样。
最后轮到唐知泽和吴滔,唐知涌试过后简单地说尚可忍耐,吴滔也一样,宋宁贤把手伸进去后,觉得温度要是再高十个指数,她也还是忍得下去的,也是给出了跟唐知泽吴滔一样的回答。
“但要是到了百度,或者往上,怎么处理?”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吴滔觉得这里面可能没那么好去了。
“要不,我带几个火系异能者进去?”宋宁贤不想放弃,这个粮仓有多大她心里已经有数了,这么大的一个基地的粮食保存得很好,连存粮的中央空调都没有坏,到哪再去找像这样的地方?
现在没变质的东西太少了。
“我也去。”吴滔也不想放弃。
虽然外头也有无穷无尽的动物和植物,但那些都是属于实力特别杰出的,但就是本事大的,一个人也未必弄得到成百上千的人的吃的。
到时候,光靠那几个优秀的,这局面是撑不起来的。
军队从来都是别无选择。
这世上如果有必须牺牲的人,那就是他们无异。
他们还有牺牲指标的。
“少校,我去就行了。”军队有火系异能的李希望上前一步,敬礼。
吴滔朝他一抬下巴,让他边儿去,朝唐知泽跟齐阳道,“咱们再商量下吧,还有泉少,能不能帮我们跟这只老鹰小姑娘再聊聊?”
老鹰顿时发飙了,尖着喉咙尖叫,“我是小伙子!”
“好吧,”说错了的吴少校摸摸鼻子,好脾气地笑了笑,“小伙子。”
啧,不是小姑娘,怎么这么爱贴高富帅的身?
他们军队帮忙带它的小伙子多精神啊,要是惺惺相惜,也是要跟他的小伙子无话不说那才叫英雄惜英雄吧?
“里面温度很高?那你进去没事?”宋宁泉安抚地摸了摸老鹰的毛,笑道。
“我也能吐火。”老鹰不太情愿地道。
这下大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长官,我想进去……”吴滔手下特别不要命的一个小兵嘴馋地把手里的苹果吃完了,连核都没丢全咽了下去,面无表情跟他长官道,“我不怕烫,要是烤熟了也没事。”
吴滔被气得笑了起来,都不想搭理他。
唐知泽朝自己的队员看去,“你们觉得?”
张异举手,“老板,我去。”
说着就朝宋宁贤看去,问她,“宋小姐,你说我们进去,能不能占到什么便宜?”
说着,他眼睛也往齐阳打转。
“应该能吧……”宋宁贤指了指他们队伍里的小章焰,“至少我能保证火系的能,你没看小伙子赶着要去送死。”
她所说的小伙子是老鹰,老鹰虽然聪明,但还没聪明到这份上,在宋宁泉笑着安抚它的时候,它还茫然地四顾,不知道宋宁贤在说什么。
第132章
这里的人都没个傻的,尽管宋宁贤跟齐阳没说,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之前在那场爆炸中,这两个人的实力是得到了提高的。
进去可能是死,但也可能是实力更进一步。
而且,宋宁泉在,宋宁贤的实力摆在那,他们队伍里也有治疗系的医生,在整个国家,他们想不出还有实力比他们更好的队伍。
如果有这样的装备都不进去拼一拼的话,以后的路怎么走?
到场的没有一个是懦弱怕死的,唐知泽跟吴滔还没怎么说,唐家那边的队员就已经表了态,“进吧,是死是活都行。”
要么死,要么活得更好。
“都确定了?”唐知泽看向他的队员,在看到他们都点头后,回头朝吴滔,宋宁贤点头道,“我们全员。”
“全员。”吴滔看他的战友们也是一个个视死如归的样,耸耸肩道。
宋宁贤笑着点点头,“那就见机行事了。”
**
古永加速了手中的动作,这一次他不再融洞,而是解决锁的事情。
这时候,在领队的示意下,大家都收好了手中的枪,宋宁泉也从老鹰的口中问出了火蚂蚁的大概情况,这些火蚂蚁不吃人,但以吞噬能量为生,它们是里面最大的那个能量源的附生物。
它们还会相互残杀,所以,只要在火蚂蚁身上切一刀的话,火蚂蚁的攻击力就会转移到受伤的同伴身上去,吸收它们的异能。
它们最大的蚂蚁,老鹰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最大的火蚂蚁很高大,它见过的那只堪比人类,而且,这种实力最强大的蚂蚁在一般情况下跟普通的火蚂蚁无异,只有在它做攻击的时候才会露出原貌来。.info[]
被老鹰喜爱的宋宁泉在短短的时间里就问出了军队训兽员一天多都没问出来的话。
宋宁泉为此奖励了他几块熟肉。
老鹰欢快地吃完的时候,门打开了,一阵热浪朝他们冲了过来,众人拦着双目,差点被那阵热浪冲倒。
这跟他们之前进的三个通道是截然不同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从最低等的一级危险突然升级到了十级那样。
齐阳跟唐知泽,吴滔是第一批反应过来的,齐阳拉着人跨步往前走了一步的时候,在漫天的红光里,唐知泽已经大步走向了前,把手中的一个塑料球滚向了前方。
那白色的塑料球飞快地朝前方驶去,在齐阳肉眼见到的地方,它停了下来,被一只红得发亮的巨大的蚂蚁的一只脚踩了下来。
“70米,1点钟方向。”齐阳眯了眯眼道。
宋宁贤这时候把自己的头盔干脆扯了下来。
这种温度里,头盔只能护住一时的安全,时间久了,脑袋就瓮中鳖,只会被烤熟。
“多大?”她把头盔扔到空间,招呼着自家的队员把他们头上的也给她,又朝他们道,“实在不行就跑,性命重要。”
“ok。”
“贤姐……”钟乙乙示意她往前看。
这时候,已经有成群的蚂蚁往他们这边来了,最后面站在门边的士兵把门拦了起来,紧张地看着这一群蚂蚁。
“我先试试……”裘时洋已经动手,朝最前面的两只蚂蚁动起了手,而牺牲的是他手中的一把飞刀。
那两把刀飞快刺向了最前头的两只蚂蚁的肚腹处,但在快要进蚂蚁的身上时,这两把快如闪电的刀突然在空中凝固,半秒后,它们掉了下来。
火红的蚂蚁一步一步地移了过来,而它们身后的蚂蚁越来越大,本来只暗红的环境越来越明显,红光满天,这时候,就是视线不好的人也看清楚了他们面对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一个大得就像足球场的大厅里,密密麻麻都是这种东西,每只蚂蚁最大的有半个人大,最小的,也要比老鹰的身子还要大一些。
老鹰在见到它们后,也鼓起了双目,拍着翅膀嗷嗷地叫,“它们又变大了,它们的实力又增强了。”
天啦,实在太可怕了。
还好它聪明,找了批人类来。
“我来。”古永也动了手。
“我也来……”章焰发射了自己的火球,但就在他的火球飞到一半的时候,本来不急不徐走着的蚂蚁突然凌厉地朝他飞来。
就在同时,看到了此景的齐阳手中的空刃往前劈去,把冲上来的火蚂蚁一劈为二,而在电光火石之间,那些向章焰冲来的火蚂蚁停住了冲势,扑向了那只死去的蚂蚁。
战斗开始了。
唐知泽跟吴滔也出了手,在离他们三十米距离的死蚂蚁越来越多,而冲向这个地方的蚂蚁越来越多,大厅里的蚂蚁也越来越多,很快就从尚有空间变得拥挤了出来,一片炽红的光景下,温度也以非常快的升势高了起来。
这发生的时间也不过十几秒。
被宋宁贤拉住了手的小章焰错愣地看着成堆,成千上万的蚂蚁,整个人都呆了。
“有火系异能的,暂不要出手,先看着。”宋宁贤猜测着,这怕是同性相吸,祸福相依了。
宋宁贤把齐焰扔给了裘时洋,“裘叔,你看着他。”
说着,她进入了劈蚂蚁的行列中。
唐知泽手里劈出的风刃是白光,力道很大,但劈过去的时候,不如齐阳的带着红火的光的风刃大,齐阳一道劈过去,就能把风刃所在线范围内的蚂蚁皆一劈为二,而他的只能是一次一只,而且,有时候一次还得补一刀才算完。
唐知泽眯着眼睛看了齐阳一眼,见宋宁贤也补了过来,在她没动手之前就开了口,“你等会来,轮流。”
一次把力气都使光了,他们没法应对下面的情况。
“嗯,后面的……”宋宁贤朝后面沉声说了一句,“先让我们来,你们等着跟进,先看着。”
宋宁贤说着一道空间刃劈了过去,她那道刃所在线路上,七八只巨大的蚂蚁纷纷倒下,而它们身上,刹那扑上了几十只蚂蚁。
它们扑上去的动作又快又狠。
“齐阳,杀那些上面的。”宋宁贤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不能让它们升级。”
异能一增加,这些蚂蚁就更难对付。
“宁泉……”齐阳这时候朝宋宁泉大叫,“把老鹰带进来。”
这些异能,必须要有吸引的人,要不这些元素就会存在着,终归会被蚂蚁吸引。
先让老鹰试试看,看它能不能吸引。
老鹰一听到这声叫,激动地拍起了翅膀,它盯着那堆死火蚂蚁的眼睛,已经红得就像两枚火球。
它要的东西来了。
第133章
“去。(..info好看的小说)”
老鹰扑上了前。
但它只进去十秒后,就又快速地飞了回来,落在了宋宁泉的肩上,这时候它的翅膀都是红的,连脚尖都是。
宋宁泉把体力的绿色气息放进了它的身体里,没几秒,老鹰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地又扑了进去。
宋宁贤见它没危险,朝齐阳沉声道,“你护着小章焰去,我来解决你们身边的麻烦。”
齐阳这时候一个转身就拎着小章焰,跟拎小猴子一样飞到了那堆争先来抢的火蚂蚁面前。
蚂蚁们只顾着它们眼前的大餐,这时候谁也没空来管这两个明显不好吃的人类。
章焰也是不到几秒从头红到了脚,他被齐阳拎回来的时候,大家都看着他光秃秃,红通通的脑袋,都情不自禁地摸了下自己的。
这都啥样了啊。
宋宁泉也很快安抚好顺通了小章焰身体内那些冒光的无数小小火苗,但小章焰刚甩开他齐哥的手,说自己行就扑了出去后,他眼前就出现了军队里的小伙李希望。
“少爷,您好。”李希望凑到跟前就是一军礼,然后把红脑袋往他手底升。
宋宁泉笑着摇头,把手搭上了他的脑袋。
“接着。”在唐家的火系异能者也去而复返后,宋宁贤扔了瓶果汁给宋宁泉。
宋宁泉身边的钟乙乙赶紧接好,打开,喂宋宁泉,“少爷……”
宋宁泉哭笑不得,拿过另一只手接过了饮料瓶子喝了一口,把手放到唐家的人的红脑袋上闭上了眼。
“我们能不能试一试?”古永上前跟齐阳和宋宁贤说了一句,同时手上也放到了他体办带融化性质的风刃。
他的力刃一避过去,火蚂蚁碎得非常的彻底,点点火光飘散在了空中,与此同时,后面扑来的火蚂蚁更多了,这引得几个主力手忙脚乱了起来。
古永看他一掌就引起了前扑后继,也是吓了一跳,不敢再动手了。
“古老大,你去试一试?”宋宁泉在解决了一大群扑来的火蚂蚁后,朝古永扬了扬头。
古永得了话,一下就扑进去了。
然后他也红着脑袋回来了,不过不是有异能,是被高温烫的。
“不行。”他回来有点沮丧。
“你歇一会。”唐知泽这时候突然回头对宋宁贤淡道了一句。
宋宁贤笑了一下,没吭声。
在旁边休息着,抱臂看着火系异能者跟宋宁泉的齐阳这时候懒懒地撩了撩眼皮,看了唐知泽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
宋宁贤的动作也没停,等到后面扑来的蚂蚁越来越多后,她觉得也差不多了,就走到了齐阳身边。
而齐阳去到了她的位置。
宋宁贤这时候调兵谴将了起来,“裘叔,你先上去十分钟,乙乙哥……”
钟乙乙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贤姐,别寒碜我。”
他先前跟大小姐有点不对付,这下可好,现在没事大小姐就拿他开涮。
“行,乙乙哥,你顶二十分钟,没问题。”
钟乙乙做了个坚决没问题的手势。
“西哥?”
李西掏掏耳朵,笑得特别的灿烂,“冲这声哥,咱怎么样也得顶半小时?”
“二十分钟就行了。”宋宁贤哈哈大笑,接着安排着他们家的人手,一个个轮着来,年轻人都顶二十分钟,裘叔年纪大,异能是后面才有的,先每次顶十分钟试试。
她飞快安排好了自家这边的轮换,唐家跟军队的也很简洁,把他们的人手也没用一分钟就安排好了。
唐知泽跟吴滔也退了下来。
厅里的温度持续升高,唐知泽退下后看了眼有条不紊发力的齐阳,又看了看手上能显示温度的简单装置,跟宋宁贤和吴滔淡道,“67度了。”
“嗯,我们的耐热能力好像也变强了?”没太大感觉的吴滔开了口。
宋宁贤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的,要不,这么高的温度,他们不被一下子烫死,也得被煮熟不可。
“啧……”吴滔还没感叹什么,这时候看到自己家的李希望又红光满面地扑出去,顺带还消灭了后面涌上来的几品火蚂蚁,顿时乐了,笑得牙齿全都露出来了。
看着他一脸为父者骄傲欣慰的表情,宋宁贤都觉得可乐。
这少校,还真是有趣。
带兵跟带崽似的。
吴滔转过脸过来看到宋小姐在笑,拿手肘碰了碰她,国字脸上全是笑,“漂亮姑娘,赏口水喝喝呗?”
宋宁贤实在不是个见什么都看得顺眼的人,但一旦入了她的眼,她对人好还真是毫无保留的,所以秒间就从空间里拎起了瓶水给他。
就一瓶。
吴滔接过,抿了两口,不喝了,笑嘻嘻地把瓶子递给了刚才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那战友接过瓶子,不好意思地朝宋宁贤笑了笑,拎开盖也是小心翼翼地唆了两口就把盖子盖上了。
宋宁贤见他们舍不得,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东西她少,也就不好开口让他们大喝特喝了。
这可是植物里流出来的汁水,放空间有一段时间了。
吴滔喝过东西后那是精神振了一振又一振,就知道这不是瓶普通的水,这位宋小姐又对他大手大脚了一次了。
“我说,”吴滔也不跟她讲废话,只是在拿手臂碰了碰她后,跟她玩笑地道,“以后要是打群架打不赢了,叫声我们就是。”
“哪敢,到时候你们得被通报批评了。”宋宁贤也玩笑道。
这时候火蚂蚁也是持续扑上来,死的蚂蚁往后算都有十米了,宋宁贤看他们就会得来,嘴里的话也轻松。
“怎么会?”吴滔不认同地摇头,“你跟我们副总指那么熟,到时候帮我们开个后门就是了。”
宋宁贤顿时乐了。
这吴滔少校,还真是不走寻常风。
这时候唐家的队员看着他们老板,见军队的人小心翼翼抱宝贝一样地抱着那瓶淡绿色的水,而他们这边一瓶也没有,他们是朝他们老板看了又看。
这同是战友,同是领头的,他们老板怎么也得有一瓶吧?
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老板淡定得很,根本无视他们,唐家的人,尤其以张高为首的,这个特别想知道宋宁贤空间秘密的见盯老板不成,就改成死盯宋小姐。
可惜,他们还是低估了他们眼前的这位宋小姐,要知道她曾经怎么样也是跟他们老板谈过恋爱结过婚还撕破过脸的人,这近墨者黑,他们老板能若无其事,她怎么说也是有点云淡风轻的本事的,所以张高眼睛瞪得快要崩出来了,宋宁贤也还是笑着跟吴滔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吴滔也是发现了,跟这位宋家的大小姐在一起,还真可以一块儿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他们军中现在其实也有这样的女英雄,但少,他从军这么久,见过的也就两个,没想眼成就有这么一个,遇见神队友的快感让吴少校紧绷的心情也是愉快了起来,他本来就是个无畏生死的,所以大厅后面的火蚂蚁是一丛又一丛地扑了过来,他眼睛看着嘴里的笑意也没改,“你说咱们这仗得打到什么时候去了?话说,咱们是不是也得想个办法分一杯羹,咱们打下来的江山,就便宜了这几个小伙子去了……”
吴滔说着,还指了指又扑回来的李希望。
李希望的眼睛里都带火,见到他们长官朝他笑眯眯地戳手,他不好意思地摸着红红的光脑袋,万分欣喜地朝长官敬了个礼。
他感觉,就短短的二十来分钟,他的异能就比之前进了一个级别了。
这个级别跟他之前的力量那简直就是成倍地增长了。
李希望不想浪费时间,把头又飞快地送了到了宋少爷的手下,没一会,就又撒欢地跑到了蚂蚁尸堆处,砰砰砰地十几道火光就发射了下去,震飞了一大波过来的火蚂蚁。
这功力,看得在扬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眼。
吴滔也是呆了,呆过之后狠狠地空中甩了下手,“我操……”
他妈的,他们军中要是几个这样的士兵,那简直了……
“这么多,这么多……”吴少校都激动了起来,指着前面一堆蚂蚁的尸堆,激动地跟宋宁贤和唐知泽道,“真的不能利用起来吗?到时候我们要是个个都能这么厉害,何愁以后见着横的了就得跑?”
“再看看。”相比之下,唐知泽就冷静得多了。
宋宁贤也是这个态度。
前夫前妻在这点上,认知其实是一样的――很多事不能只看一时的表现与成绩,后继力才是最重要的。
还是得多观察观察,再来探讨可行性就全面得多了。
不过唐知泽开了口,宋宁贤也懒得多说。
她有点怕搭唐知泽的口,怕唐总借题发挥。
她搭一句,唐知泽查搭上两句,看唐总现在这尿性,肯定就没完没了了。
齐阳又不是死的。
这个时候,宋宁贤对于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斗得跟两只疯狗一样的戏码完全不感兴趣。
唐总没这个知觉,任性,那她身为一个成熟的人类,只好掌控大局了。
总不能他蠢,她跟她男人得陪着他一块儿疯。
第134章
“小章焰,”章焰回来后,宋宁贤跟他说,“你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些蚂蚁焚化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好勒。”
宋宁贤眼睛跟着他,看到他真把蚂蚁化为灰烬,在章焰又回头看她时点了下头,“就这么干。”
要不这么多尸体会把这大厅埋了。
这时候火蚂蚁的攻击力更强了,偏厅内的温度猛地上升了不少。
宋宁贤也感觉到逼仄了,皮肤烫得发疼。
“宁贤姐,”满脸通红,满身大汗的吴滔过来苦笑,“我感觉我身体里的油都要被煎出来了。”
“但没有……”高温难耐,宋宁贤也深吸了口气,“正常情况下我们现在都死了。”
“你是说,我们的耐热能力……”
“再忍忍,实在受不了就撤退,我们不作无谓的牺牲。”
吴滔点点头,这时齐阳也加入了战场,看样子是打算速战速绝,他的人马也悉数冲上了前,他这边也不再观战,也是冲了进去。
蚂蚁的数量已经见少。
但蚂蚁死的太多,洞厅里充斥着能量,这也是导致温度又猛地上升的原因。
宋家的人也都冲上了前打最后一战了,整个厅里就宋宁贤留在了后方。
很快她就看出了他们家小队员的不对劲,章焰在一堆火蚂蚁中出招已经没有章法,动作疯狂。txt全集下载
“齐阳,把小章焰带回来。”她提高了声音。
没几秒,齐阳就把人提了回来,这时候的章焰双眼发红,握成拳头的手瑟瑟发抖,连嘴唇也是。
他在齐阳碰他的时候还攻击了齐阳。
“给他喂下去。”宋宁贤很快从空间里拿出瓶汁水,齐阳想也不想接过就塞到了章焰的嘴里。
“吴少校?把你们李少尉也叫过来……”宋宁贤镇定地朝吴滔出了声,又朝唐知泽看去。
唐知泽那边没用她说什么,一个眼神就把他们那边的火系异能者给支过来了。
军队跟唐家的人要比章焰的情况要好,但也看得出来他们的眼睛红得异于常人。
“喝吧。”宋宁贤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瓶。
李希望喝了半瓶就要拧盖,被宋宁贤笑看了一眼,李少尉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不好意思地道,“我觉得我好了。”
“喝完吧。”宋宁贤温和地道。
李希望犹豫了一下,还是又打开了盖,一口气喝完了。
唐家的那一位在喝完之后朝她道了声谢,鞠了下躬就走了,李希望跟着也要走,宋宁贤又拿出了瓶给他,见他犹豫要接还是不接就道,“奖你的。”
李希望又挠头,不好意思地笑。
“给你的队员们分着喝几口吧。”
李希望这才接了过去,接过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宋女神认真地道,“宋小姐,你真是好人。”
女神被发了好人卡,嘴边的笑意深了,点点头承认道,“好,我知道了。”
几个火系异能的一接战,齐阳又把钟乙乙他们带了回来,宋宁贤给他们发东西吃,嘴里叹气,“养不起。”
古永嘴里喝完一瓶,还在伸手,没把她的话当回来,“姐,再给个梨子啃啃,渴死我了。”
宋宁贤看了看他红得发紫的手,摸索着拿梨,问他,“烫?”
“可不是。”
“现在几度了?”
“89。”齐阳眼睛看着战场,嘴里回答着。
“这么高?”李西咋舌,“我们居然没成烤人?”
“嗯。”宋宁贤摸了摸身边的防温服,他们身上所穿的纳米服一般而言能承受150度的高温,最高能达180度不被损坏,所以就是他们成了烤人,也是包了包装的烤人。
她对这个挺满意的,有身衣服在身,就是死也能死得体面些。
“以后咱们还真能成刀山火海都能过的人?”古永啃着梨含含糊糊地说着。
他们现在其实都很不好看,个个脸如猪肝,也就宋宁贤这个异类中的异类顶多有点脸色绯红而已。
宋家的人补给过就又上去了,这时候的火蚂蚁已经少了很多,他们一上去,军队的人就换了下来做修整。
他们没再过来跟宋宁贤要东西,而是几个人拿着宋宁贤先前给的那瓶果汁,一人一盖地小心地喝着。
“嘎,嘎……”叫得像乌鸦的老鹰浑身红火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之前他消失在了大厅的尽头。
它停到了宋宁贤的肩上,“赏点水,赏点水。”
它的爪子都是红的,宋宁贤伸手摸了摸它的脚,却发觉冰凉一片,不禁挑眉,“怎么弄的?”
“嘎,嘎,喝的。”老鹰啄了下她的手。
“给就说?”
老鹰沉默了两秒,“给就说。”
狡猾的人类。
宋宁贤给它拿了瓶水出来,刚放到它嘴边没几秒,水瓶中就射出了一条水箭进了它口里,瓶子里刹那一滴水也没剩了。
老鹰喝完,得意洋洋看着宋宁贤。
“好厉害。”宋宁贤从善如流,拍了两下手,随即又道,“说吧。”
老鹰那红红的脸立马拉了下来,“能人性化点不?”
“能的。”宋宁贤微笑,抬手摸着它的脖子,在它火红,但柔软的小脖子上捏了捏。
她当然能,它再废物,她能人性地捏断它的脖子。
她还真没见过比人类还更擅长讨价还价的动物,见着了要是搞不定,难免就会把它给弄死。
老鹰不是人,但也人作为人的劣根性,吃软怕硬得很,觉察出温柔杀手的杀意后马上就道,“把吸进去的能量压到了内丹里就行,一定要吸进去就压,这样的话那些未变转化成自己能量的东西就不会损坏身体。”
它急急地说完,声音有些尖。
宋宁贤朝场内的章焰喊了一声,“听到了?”
脸胀还发紫的章焰高声回答了一句,“听到了。”
“美人,”老鹰识趣,这时候还多给了句话,“里面会比这里更可怕,里面的能量也是成万倍增的,我看你们真的未必能进得去。”
“你能?”宋宁贤挑眉。
老鹰摇摇头,老实地道,“我也不能。”
“但你带我们进来了,肯定是有办法的吧?”
“没有,”老鹰还是摇头,“我也是想看看你的能耐。”
宋宁贤含糊地笑了起来,“结果发现不怎么样?”
“是不怎么样,”老鹰叹气,两只黑溜溜的眼珠子滴答答地转到她的脸上,“也就你跟你那个小白脸强一点。”
第135章
“看来我们都要交待在这里面了?”宋宁贤笑叹道,她身边竖着耳朵听的那些人听到这话都耸了耸肩。.info[]
走到这步的人,也没半个是怕死的。
就是实力确实各不一就是。
李西靠过来跟宋宁贤道,“女神,为你,我万死不辞!”
“万年不辞!”钟乙乙也靠过来,大拍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就是,好东西能不能多给一点?”李西笑得格外英俊迷人,“这样我活得长一点,打架厉害一点,也好帮你忙啊。”
“嗯那。”梁应也凑过了他的大脑袋。
一排三男,都咧着腮梆子冲她笑。
宋女神抱着双臂朝他们瞅,乐了,“我先前还想得防着外面的狼,没想,家里头的狼先冒出来了。”
古永把果核都丢进嘴里嚼,听到这里“噗”地一声,果核卡在了他喉里,卡得他掐着脖子就跳脚,就地寻死。
裘时洋也在休息,看不过去,过来拉住他往他的后背猛地一拍,总算把古大憨给抢救回来了。
吴滔那边休息的大兵看着这边直乐,嘴角都咧歪了。
这一次没多久,李希望他们这几个火系的队员把火蚂蚁都灭完了,开始焚化起它们来,他们也按照老鹰提供的方法吸引能量,确定事半功倍,之前被反噬的事情就没再有状况出事了。
他们继续焚化,宋宁贤从空间里拉出了几个大锅,也拿了几桶水出来,之里的温度太高,水很容易就被蒸发,都是冰系异能者往里甩冰,一瓢瓢让大家畅饮的。txt小说下载
这次三队人马都有份。
因着水几队人马都围了一过来,宋宁贤开了口,跟大家平静地说了一句,“等会一起吃饭,商量下接下来的事。”
唐家的人都看了她一眼。
宋宁贤没回避,转脸看向他们,温和道,“既然你们也在,咱们都一根绳上的蚱蜢,不管你们以前对我有没有意见,暂时都放下,等活着出去了再说。”
“没意见啊,”唐家那边的杨洋不好意思摸着光脑袋说,“您还是我女神呢,真女神,真的……”
说到后面他都急了,怕宋宁贤当他是在说笑。
“这个我作证,”唐家的保护动物张高笑着说,“他是我队员,我再明白不过,他最不让人看的电子器屏保就是你。”
阳光天才少男因他师傅的这句话,脸都红了。
“齐哥……”古永这时候怪声叫了他兄弟一声,妈*的,这潜在情敌太多了。
唐家那边的人也怪叫了起来,这时候谁都当老板不存在。
唐知泽站在外围,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言语。
宋宁贤笑着看了那红着脸的美少男一眼,朝他眨了下眼,歉意道,“抱歉,我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夫,你要是来得早一点,我还能给你一个吻。”
杨洋的脸这时候岂早是红,烫得都可以煎牛排了。
吴滔也在那嗤嗤乐,他乐着还不忘拿着瓢往他家冰系队员背的恒温箱里装,心狠心辣得很。
只是这时候气氛太好,谁也不想管他。
“那暂时合作?”宋宁贤这次朝唐知泽伸出了手。
“合作。”唐知泽也伸出了手,握了她的。
宋宁贤朝他一笑,又朝张高伸去,跟唐家的人一一都握了手,暂时言和。
唐家其实也真没见过看她非常不顺眼的,来的人在见过她后就更不了,唐家的精英心气也高,并不看轻有同等能力的女人,跟宋宁贤握手的时候都很客气,宋宁贤也感觉到了他们的善意,不由多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得了张高一个颇为自得的笑容,引得宋宁贤不由失笑。
唐家的精英确实也有值得他们自己骄傲的地方,这个她从来不否认。
这世上太多的敌对其实不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很多时间,立场不同带来的敌对,比人与人之间的要多。
“等会咱们吃什么?”宋宁贤一说大家一起吃一顿,反应最为激动的就是吴滔了,他边给自己队员塞喝的,一趁宋宁贤空嘴里就问。
“太燥了,煮点蔬菜肉汤吃吃,再煮点饭。”宋宁贤打算把收着的有机粮也贡献出来包出来。
“姐,你是我亲姐。”吴滔上来就抓她的手,眼泪都要出来了,“粮呢?”
宋宁贤笑看着这活宝,吴滔的队员本来嘿嘿直乐,这时候都因为他们的上校个个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
他们上校也有点太不给他们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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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贤这次还拿了水果出来,只是她丑话难免说在前面,“前面可能很难,大家这顿都吃好点。”
什么意思,就不必她说明白了。
“活着出去的,到时候我再好酒好肉招待你们一场。”她平静淡。
“还要有水果。”唐家的那个叫杨保洁的补了一句,大家都笑了起来。
“好。”宋宁贤也笑了,齐阳这时候伸过来,刮了刮她的嘴角。
她嘴边沾着一点果屑。
宋宁贤也没看他,只是在他手离开的时候头一偏,轻触了他的指尖一下,又接着回头跟大家继续说,“大家把各自异能方面的消息整合一下,互通有无,我看火系异能者的进化现在就挺快的,现在咱们缺的就是信息的齐全……”
说着她看了围着圈在身边站着的人一圈,“里面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对我们是有利的,就当里面于咱们有用的东西多,咱们就相互合作一把,先把咱们的实力提升上来,你们看如何?”
没有人说话,但都点了头。
“那吃过饭后,原地休息五个小时,另外,我打算先出发一拔小队前去打打前锋,我们这边出我跟齐阳,唐总?”
宋宁贤看向唐知泽。
“我,杨洋?”
唐知泽朝杨洋看去。
杨洋立马肃容立正,“是,老板。”
“上校?”唐家的人有了,宋宁贤看向吴滔。
吴滔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朝他的队员们看去,他这一眼,他的所有队员脑袋一致,都朝他眼巴巴地看来,就是不远处正在焚化蚂蚁的李希望也飞快地跑了过来,生怕人听不见地立正稍息高喊,“报告!“
第136章
吴滔被他喊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李希望背后还一堆虎视眈眈的,像群嗷嗷待哺的狼崽子。..info
“赶着去投胎啊?”吴滔飞了李希望一记眼刀。
李希望憨憨地笑,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少校,我禁烧。”
吴滔哼唧了一声。
“报告!”赵小康也出来了。
“当我死的啊,一边去。”吴滔挥手。
“队长,您就歇会吧,让我立个功去。”赵小康也嘻皮笑脸,说着还往宋宁贤那边狂抛媚眼。
吴滔一看,还没埋汰上人,宋宁贤那边就笑着开了口了,“吴少校,你就留下吧,还缺个镇场子的。”
他们这边出了她跟齐阳,唐家也出了唐boss,确实缺个领头的镇场子,而且吴滔是两边都信任的,吴滔转念一想,点了头,但还是狠狠扇了赵小康脑袋一巴掌。
赵小康摸摸脑袋,不记仇地走了。
他们退到了门口比较凉爽的地方休息,五小时很快就过去,宋宁贤走的时候叫醒了裘时洋,哪想叫配了裘叔,古永也醒来了,她从空间里掏出了五个保温箱,给了四箱肉一箱水果还有几瓶水,往里加了冰块冻着,跟裘时洋说,“先留两顿的量。”
前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先留两顿吃的给他们个缓冲。
“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裘时洋点点头,“有不对的地方还是先传个话。”
宋宁贤笑着点头,接着说,“水的话你到了点让大家喝几口,这东西能保命。”
哪怕是近门口这余压也是挺大的,长时间下来神经会错乱,身体存有能量才好抵抗,这时候不是吝啬的时候,都是奔着活命来的,谁也没想拖谁的后腿,宋宁贤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行。”
那边唐知泽和吴滔他们也是起来跟他们的队员低声说话了,宋宁贤这边差不多,接过齐阳给她的水喝了几口,给他水瓶的时候朝齐阳笑了一下。
齐阳便凑过来在她嘴边轻吻了一下,不带丝毫谴卷的吻看得醒过来看着他们的队友神情温和。
不管世道怎么艰难,总有能温暖人心的温情存在。
唐知泽跟吴滔那边也商量好了,都往里面走,吴滔也跟在了身边,送了他们进了之前打扫好的战场才停步。
“你们的命要紧,”吴滔跟李希望和赵小康又简言了两句,“你们是我们的宝贵财富,活着回来才能再为人服务。”
“队长!”
见李希望还眼泪汪汪的,吴滔一巴掌又扇了过去,骂道,“机灵点,不对就逃命,走!”
前面宋家人唐家人都走了好几步了,李希望和赵小康赶紧走,李希望再崇拜他们队长不过了,往前大步走还不忘回头给他敬礼。
吴滔不动如山,等人见不到了,啐了一口,对身后冒出来的副官道,“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这样的爷们,怎么带出了这娘们的兵?”
副官没理他,皱着眉头看着前面思忖了一会,转头道,“先做几个应急方案吧。”
省到真出事了慌手慌脚。
吴滔一听就转身,“行,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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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贤没走几步,前面左右都有人,她身为其中唯一的女士,实力大概也没比谁差,但男士们的爱护她也受了。
越往里走,里头越黑暗,照明的探照灯这时候也是扑嗤扑嗤地响,听着就有点要短命,这时候里面的气息也越来越稀薄了,往前不到二十分钟,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氧气依薄得他们只能靠身上带着的氧气呼吸。
这时候一直没戴的头盔也罩上了脑袋,头盔也是防范装置,但它的内部是非常精密的电子设置,它起到的保护功能非常强大,但在地球如此电磁紊乱的时候,它现在也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它什么会因为出错而爆炸。
它要是戴在脑袋上出事,换谁都得死。
宋宁贤只戴了几秒,胸口突然一片心惊肉跳,她迅速在短距离传讯耳麦中快快叫了一声,“脱掉头盔。”
她余音未落就把头盔摘了一下,往前奋力一掷就往前扔,同时,往来路如风一般跑去。
紧跟其后的齐阳,唐知泽,李希望,赵小康飞一般跟在了她的身后,他们在往前拼尽全力地回奔时,后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们脚下的地,身边的墙也都在颤颤发抖。
“宁贤?”
耳边传来了齐阳的叫声,宋宁贤没说话,她往后伸了下了一点手,扣住了他的手,同时她往后看去,见李希望他们都跟上了,她脚下一蹬,跑得更是奋力。
“走。”走了十分钟的路,不到一分多钟他们就跑到了门口,见前面吴滔他们飞快朝里跑来,齐阳朝他们吼。
吴滔迅速转身,一群人飞快地跑出了第一道门,门后,震动的余威尚在,只是排山倒海之势不如之前强烈了。
“怎么回事?”宋家的人飞快朝宋宁贤,齐阳靠拢。
“里面的大boss怕是个智慧生物,”宋宁贤深吸了口气,朝宋宁泉等自家人道,“靠它越近危险性越强,而且里面的氧气依薄。”
“智慧生物?人?”唐知泽这时候走了过来,沉稳的男人脸上斗大的汗往下一串串地掉,但脸色未变,“如果里面没有氧气,它靠什么存活?”
一时之间没人回答他,张高跟在身边有点急,看他们不说话,沉不住气地道,“能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吗?”
唐知泽看了皱着眉的宋宁贤一眼,转过头去看张高,“刚才里面的那个东西对我们发起了攻击,针对我们的攻击。”
“真的?”张高诧异万分,搓着手道,“只针对你们?怎么个攻击法?老板,麻烦你给我具体讲讲。”
第137章
唐知泽沉吟了一下,转头看向齐阳,“威压?”
齐阳颔首。.info
唐知泽确定朝张高道,“类似精神施压的那种,比现在我们感知的强度大数百以上。”
赵小康,李希望他们脸上都有汗,看得出来还没回过气。
“要不要再远一点?”吴滔过来插嘴,“接下来商量下对策?”
他话一完,都点了头,转眼间他们又往外撤退了百米,眼看就要离留在外面的大部队不远了。
众人脸上都不轻松。
在快要离开这里面的东西那威压范围内时,一行人停了脚步,吴滔和他副官,宋宁贤跟齐阳,唐知泽和张高六人站在了一块,围在一块开小会。
“刚才进去,你们感觉离那个……”张高斟酌着用词,“呃,智慧生物有多远?能感觉到它的方位吗?”
可惜现在的很多感知仪器都不能用了,要不高科技真能帮助人规避众多风险。
“弄不清楚,”宋宁贤对这个很清楚,“我有留心测量,但没感觉出来,那个时候四方的威压都是相同的。”
她知道张高要问什么。
张高见她把话都说明白了,一时之间也是失语。
宋宁贤说着时,扣向了齐阳的手,没几秒,又把她的手伸向张高,“我们的心跳现在是紊乱的。”
她说着就又转过头,对身后站着的裘时洋道,“裘叔,给少校的两个人送点喝的,找个医生盯着。”
唐知泽这时候也把手把在了自己的脉上。
张高这时候把着宋宁贤的手沉着脸,十几秒后他看着按心跳率本应该是个死人了的宋宁贤,“你知道原因吗?”
“哪个?它是怎么杀我们的,还是我怎么还活着?”宋宁贤收回手,“前者不知道,后者我们现在的体态应该跟之前不太一样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下一步怎么办?”吴滔简短地道,“撤?”
“你想撤?”唐知泽看向他。
吴滔犹豫了一下,摇头,“太浪费了。”
浪费粮食,也太……
如果这东西真有那么可怕的话,不消灭它,它只会日益壮大。
现在全国最强的人也许没有全在这里,但说他们这一伙是最顶尖的也不为过,他们都对付不了的话,留给后来人,到时候处理就更难了。
吴滔是个被培养出来解决麻烦的人,他不太想留这么大个后患。
“我们对它一无所知。”唐知泽淡淡道。
吴滔笑了笑,看向宋家人。
他知道这时候得看宋家了,“你们说呢?”
宋宁贤也笑了笑,问不说话的齐阳,“你怎么想?”
齐阳看她一眼,过了几秒道,“是祸躲不过,麻烦不处理,它会自己找上门来。”
他没说出来的是,那个东西对他们几个很感兴趣,刚才他们要是没逃得快一点,也许就被他化为乌灰吞噬了。
宋宁贤点了头,沉默了半秒喃喃自语,“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没人说话。
“那现在怎么个处理法?”二对一,唐知泽认输,“粮库里的储备看来是不行了?”
宋宁贤还没点头,就听吴滔舍不得地说,“不行吗?”
那可是巨量的储备。
唐知泽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吴滔。
“怕是不行,比虎口夺食还难一点,如果要消灭它的话,我们不可能近距离,那就只能外围了……”宋宁贤接了话。
唐知泽朝她看过来,冷酷的脸温柔了点。
只有她永远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无论到哪步都跟得上他。
“我这里有轻型火箭,能给两枚。”唐知泽开了口。
“我这里一枚。”宋宁贤淡淡道。
吴滔顿了顿,“有用吗?”
“先执行,”唐知泽淡淡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多少够?”
“你能拿出多少?”唐知泽接过宋宁贤递过来的水瓶一饮而尽,朝她点了下头,“谢谢。”
吴滔脸色凝重,看向他副官,“最大额度是?”
副官沉着脸,算了好一会才看着众人说,“五枚,够吗?”
这是他们能给出的最高限度了。
“行,再商量下后手。”宋宁贤一听数量也知道他们是尽力了,都没藏着掖着,也许这场末日之仗能打得久一点。
这时候站在她肩上的老鹰眼睛骨碌碌地转,在它爪子微微地动,翅膀还没展开之前,他就被宋宁贤突然一手抓住了脖子。
宋宁贤看都没看它一眼,手下一使劲,老鹰“呱”地一声,就没声了,眼珠子直往上面翻。
宋宁贤随手把老鹰放到了身后的古永手里,淡道,“看好了,必要时候可以杀。”
她手一松,老鹰正松了口气想破口大骂,听到这句话,扬起的翅膀又缩了回来,头直往上掉。
那样子看起来颇有几分可怜。
“我觉得到时候能量波动会很大,”谁也没多看老鹰一眼,张高这时候道,“我们要计算射程,还有要考虑一下会出现的意外情况。”
“先往外走?”看样子是要退出去了,吴滔开口。
“也好。”张高一直也是打起精神在强撑着,如果可以,他也是想离开,到了外面他有更多的精神思考。
“你们走前面,”齐阳考虑了一下,“我们断后?”
他后面一句是跟宋宁贤说的。
宋宁贤点头。
吴滔他们也没多想,把人员都叫了起来,说了一声。
三方上司威信力都强,大家对他们的决定没有异议。
等人马往外撤,宋宁贤跟唐知泽他们,还有赵小康他们扬下了首,这几个人什么也没说,但步伐放慢了,跟宋宁贤他们走成了最后一个梯队。
果然,齐阳的感觉是对的,前面的人走出施压圈还没什么,但他们这时候也靠近外面的时候,后面扑天盖地的引力就来了,赵小康他们没提前做准备,还被吸离了原地往后退了十几步,被齐阳跟宋宁贤飞快抓住才稳住了脚步。
一时之间,大风聚起。
圈内圈外不过片寸之隔,就两副景象。
反应比一般人快的唐知泽也迅速拉住了杨洋,但此时他们被身后的强劲和向他们刮来的大风又往后退了两步。
一行人用尽了全力才挺住不被吸入身后的怪圈。
外面有人飞快地跑来,被齐阳朝他们做出的撤退手势拦住,古永及时拉住了想去救人的宋宁泉,“泉总,不行。”
宋宁泉喘了口气,看着他堂姐他们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这时候宋宁贤也朝他们做出了他们先走的手势,吴滔一咬牙,“先走!”
说着拉着圈外的人就往他们留下的大部队跑去。
如果这几个人都不行,那他们进去了也是送死,还不如先走,省得留在原地还要被当成人质。
吴滔把张高他们迅速送到了大部队,把肩章拆下别到副官胸前,“现在你带队。”
说着也不等副官说话,他朝原路飞快跑去。
副官只来得及瞥他一眼,就朝士兵吼,“还不快走!”
又朝张高道,“张博士,有劳,麻烦您在路上算出最佳距离。”
说着一挥手,不管是哪方的人,一块轰着走。
队伍急速往前走,即便是曾诗诗,余沙沙也是跑得飞快。
这时,吴滔也进入了怪圈,还不到一秒,做了准备的他就被吸到了宋宁贤他们的位置,如若不是齐阳及时拉了他一把,他就被吸走了。
吴滔在半空中像风筝一下被人扯了下来,顿时一身冷汗,他太大意了,他不知道那股力度竟有这么的强。
但还好他实力强大,一被拉下,迅速就找到了双脚立在地上的方式,没一会就把李希望拉住了,分担了齐阳的一部份压力。
“现在怎么办?”吴滔大吼,但说出来的话如蚊子声一样小,但他此时为说这句话胸口就像被千吨重的石压住了一样的痛,连脑袋同时也像被密密麻麻的针齐齐戳来。
吴滔咬住了牙尖,鲜血破了满腔这才保持清醒。
但就是如此,他的步子也往后大退了三步,又被齐阳狠狠扯住才立定了下来。
本来样子最好看的宋宁贤这时候也不好看了,她满脸的汗,拉着赵小康的手背手腕青筋直爆。
他们现在只能往后退,往前走一步都不可能,而后面那股吸着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强……
她勉强地别过脸,朝齐阳看去。
齐阳这时候在大风中朝她打了个他去去就回的手势,然后他松开了拉着吴滔他们的手,放松了脚下的力度,随后,不到一秒之间,他就风一样地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宋宁贤的脸孔刹那狰狞了起来,唐知泽看了她一眼,突然一个奋力,把手中的杨洋塞到了吴滔的手里,随后他也在片刻之间消息在了他们的面前。
吴滔在大风中往后看去,一时之间,被风刮得眼睛疼的他狠狠地闭了闭眼,这才忍下了心中的惊慌。
第138章
“贤姐?”吴滔奋力朝宋宁贤看去,但只看到了她眯着眼往后面看的脸。[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叫不出声音来,宋宁贤也无心思关注旁的,她的头往后拧着,狂风吹着她修长瘦削的身影,但她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尤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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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阳那一放松,穿过通道,在转弯处,他撞到了地下通道的石壁上,身边声音如山崩地裂,他都听不到他身体撞在墙壁上的声音,只觉得那一碰到瞬间,他胸口的血直往喉咙涌去。
就在强咽下喉口的血片刻,有人在他身边一点,靠近门那也被撞倒了,他在巨大的风力当中勉强转过脸去,看到了唐知泽。
唐知泽反应很快,齐阳不知道他的实力,但现下他知道唐知泽应该跟他还稍微差一点,唐知泽一口血喷出来后就往顶上飘,齐阳一个奋力扑上去拉住了他的腿……
唐知泽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在空中翻了一个半身,齐阳看离门不远,借力使力,很快就飘到了门那边,拖着唐知泽,连带着他也往里飘。
等进了门,这下不用他们再使力,大风跟吸引力引着他们往里进。
如同光速,他们这一次非常畅通地往里通,似乎在刚才那短暂的失误下,这里面那个让他们进去的人已经知道怎么这错误了。
除了风啸声和那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压,齐阳对其它的东西都没有明确的感知,很快,当他觉得难以呼吸的时候,他努力在压力中睁大了眼,往前看去。
他看到了前面有块巨大的白肉,它上下跳动着,就如能活动的肉块,在一片黑暗当,它闪闪发光,白得耀眼。
齐阳转念之间,就被附在了上面,同时,齐阳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生命力飞快地消失着,就在同时,他拿出早从腰间掏出的针铜用尽全身力道往它扎去。
这是一针足可以干掉数以十万计生物的毒素,是他前面在路途中在一个著名医药公司的实验室里掏出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他因着有这个,才放任自己飘了进来。
但齐阳这一针插进去的时候,在秒间被这块东西吞噬进去后,连片刻呼吸都不存的齐阳还是觉得自己大意了。
与此同时,唐知泽的手也捅进了那块巨大的肉块的边角――也不过片刻之间,突然地动山移,唐知泽的手飞快伸了出来,他放到了腰间的安全带,安全带的另一角勾角,勾在了他来时路上的某一根大柱上,飞速当中,他趁着那一肉块受重创,威压大肆减轻的同时勾住了齐阳冒在外面的脚,用力一拖,把他拔了出来,同时,他按下了腰间安全带收缩键,那可以承担千吨重的腰带飞速往外缩,把他们带了出去。
地下粮库这时候颤抖得非常厉害,就如发生了巨大的地震一般,足以承担十级左右地震的粮库,此前没在地震中毁坏的地下仓库这时候从那裂开的缝隙当中扑扑地掉着东西。
安全带是唐知泽在中途才趁机放好的,离出口还远得很,还好这个时候他们之前可能是重创了那块白肉,减少的威压让他们还能尚存几许力首,在安全带到达终点时,两个人想也没想,很快就朝出口冲去。
齐阳到达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他未婚妻就站在门口,看到他就毫不犹豫地朝他伸过手来,齐阳握住了她的手,同时往后伸出了手,把唐知泽带出了门。
宋宁贤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趁着那松懈的片刻已经把吴滔他们送出了压力圈,这时候他们谁也没说话,飞快地往前狂命地奔命着,那速度已然超过人体的极限,唐知泽被他们带出去之后,还没落地,他好几口血就已流了出来,双耳鼻间都流出了血。
齐阳扶住了他,一探他的鼻子就朝宋宁贤道,“还有气,药!”
宋宁贤弯下腰就从空间拿出了抗生素来。
“不够。”齐阳很快就抽出针筒给唐知泽打了几针,一小瓶就完了,打完他想也不想就道。
宋宁贤又拿出一瓶,齐阳给唐知泽又打了一瓶,打完之后他皱了眉,眼睛眯了起来。
“还是不够?”宋宁贤伸出手去探唐知泽的鼻子,碰到了一阵凉气。
“他不行了。”齐阳把针筒放下,揉了下额头,眉头死皱。
以唐知泽的实力,他刚才那一进去,确实是找死无疑,但是,齐阳也十分清楚明白,刚才是这个人救了他。
宋宁贤看了齐阳一眼,就一眼,齐阳没犹豫,就问她,“还有办法?”
宋宁贤简短地道,“给我个理由。”
“他刚在里面救了我。”齐阳想也没想道。
宋宁贤点头,拿过齐阳手中的针筒就往自己手臂扎去,很快,针筒就有了满满的一管血。
“我跟他同一血型。”宋宁贤抽出针筒给了齐阳。
齐阳眼睛微微一暗,但手上只停了不到半秒,就给唐知泽扎了进去。
“我的血现在应该有点用,”宋宁贤看着唐知泽淡淡道,“听天由命了。”
没用也没办法。
唐知泽哪怕是昏迷着,这时候嘴角也抿得死紧,宋宁贤看着他棱角分明冷酷的脸,突然想起来她很久之前就没怎么看过他笑了。
似乎在他们年少的时候,他还年轻幼稚,她才看过他痛快的笑。
后来长大了,她依旧随心所欲,他却漠然专横了起来,以至于后来他们过年一年比一年陌生,她觉得他贪婪无知,而他觉得她太不像一个好太太。
他们其实在很早前就不适合了,也就是因为太年轻的时候太相爱,以至于她用了好几年才承认和接受他不再是她所爱。
齐阳给他扎了针,抬起头来看到了他未婚妻看着唐知泽那审讯却无动于衷的眼神,就在这一眼当中他再明白不过她骨子里的冷酷无情,但他同时也感觉到心里的那一阵放松。
没感情就好,哪怕她能对她的前夫可以毫无牵挂地舍度,代表有朝一日,她可能也会对他这个后来者也如此,但这又如何?比起往后她可能对他的绝情,也好过于她在他的怀里,心里还想着别的人。
齐阳站了起来,也拉着她起身,淡道,“看他自己的了。”
这时候有人朝他们飞奔而来,是吴滔。
吴滔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我半路收到消息,射程已经确定好了,范围5公里以内,我们只有顶多十分钟,赶紧走。”
齐阳一个弯腰,就把唐知泽背在了背上。
5公里十分钟,于他们来说不是做不到,但还是需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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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山崩地裂后乌灰四起,天空中一片灰蒙,在这一片伸手难见五指的视线中,一小队人马还在往前疯跑。
吴滔在跑动中咳嗽了起来,甚至难以呼吸,就在他的一个晃神当中,他跌到了地上,这时候前面的人一跃就已过十几米。
“宁贤,后面有人断队。”齐阳也感觉到了一阵吃力,那种氧气被剥夺的感觉又来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昏昏欲睡的味道。
就像那块肉的味道,虽没靠近它时的浓烈,但这浓度这时候竟也相差无几。
宋宁贤也是感觉到了,她眯着眼回过头去,很快来到了吴滔的身边,把从空间里飞快拿出来的氧气罩罩到了吴滔脸上,把吴滔背在了背上。
齐阳在前面等了她几秒,等到了她,慢她半步跟在了她的身后,两人使尽了全力往前跑去,两人的呼吸大得如同破皮的风鼓,恶臭污脏的汗水自他们脸上成滴地往下掉。
他们在几分钟里,又跑出了2公里,在感觉到鼻边的空气比刚才的要让人舒服些后,两人更是加快了步子。
又一个三分钟,在感觉到鼻边的空气适合人类呼吸后,宋宁贤停下了脚步,她这时候也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所以她背着吴滔倒在了地上,那一会,她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的轻松,就好像如果就是这么躺着,哪怕下一刻断了气也是能接受的。
齐阳还是站着,他把唐知泽放下,把吴滔拉到了一边,他坐下把她拉到腿间靠着他的胸,拿衣服擦着她的黑脸,“贤贤,别睡,水。”
宋宁贤喘着气,一手奋力一甩,用尽最后的那点力气把一箱水拿了出来,等齐阳把一瓶水往她嘴里灌的时候,她一口气就喝掉了一瓶,狼狈又粗鲁。
等第二瓶喝到一半的时候,觉得算是缓过一口气了,她把手往齐阳嘴边送,齐阳看着她把那半瓶水全喝了,又打开一瓶,喂她喝了几口,等她摇了头,这才把这一瓶水又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唐知泽睁开了眼,宋宁贤恰好也朝他看去,那一刹那,他们四目相对,两个人一时之间,竟谁也没有挪开眼睛。
第139章
唐知泽没动,宋宁贤拍了拍齐阳的手。(..info)
齐阳朝唐知泽看去,唐先生眼睛一片赤红,连眼珠子都是。
“咳,活的?”宋宁贤轻咳了一声。
齐阳拉她起来,把她往后推了一下,走进了唐知泽。
“唐总?”
唐知泽看他一眼。
“能起来?”齐阳作好了应急反应。
等唐知泽点了头,慢慢起来甩了下头,齐阳往后退了一步,“如何?”
“水,谢谢。”
齐阳听到这句话才确定唐知泽还有知觉,大概就是病变也还有理智,一手接过宋宁贤甩过来的手递给了唐知泽。
他退回去的时候没转头,当着面退的。
比他们跑得慢了很多的吴滔也从后面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相互搀扶着,都是他的队友,见到唐知泽的眼他也愣了一下,但这时候他也无暇顾及太多,他的这几个队友都是强撑着一口气,生死气相隔之间。
“给。”没等他说话,宋宁贤就把救命的都拿出来了。
吴滔带着人冲了过去,处理好先前的两个,又扶了后面的来,匆忙之间都来不及道谢,只是感激地朝宋宁贤看了一眼。
齐阳也过去帮忙了,宋宁贤心里盘算着她的那些个东西要补充了,还有她的功能被发现的后续问题也要考量。
她能救得了身边的这几个,可救不了全天下。
而且,救的这几个怎么说都有脑子,要东西的时候会说请,别人不给也不会怨恨。
但人性这个东西是最经不住考验的,到时候谁都缺这一份,她给不出,等人群起而攻之,在法不责众的前提下,她就是那个牺牲品了。
“怎么样?”在他们救人的时候,唐知泽走到了她身边,宋宁贤看了眼细小的黑尘密布的前方,问了身边的人一句。
唐知泽一言不发,只是手往前一甩,一条闪电就从他手中飞离,与此同时,二十多米的地方出现了一条焦痕。
所有人的眼睛都往那发出“呲哒”的地方看去。
宋宁观更是头大,摸着接受了一辈子科学教育的脑袋,不知道这些个东西要怎么能常理去理解。求书网.qiushu
“异变吗?”
“嗯。”唐知泽总算出了声,低着看着自己的大手若有所思。
“恭喜。”宋宁贤摇摇头,朝齐阳走去了。
救出个实力强大的,还是她前夫,这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但把人救了到底是没错的,她也什么后悔的。
“贤姐。”吴滔见她在身边蹲下,喊了一她一声,他绷着脸,神色焦虑地看着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队友。
宋宁贤朝他点了下头,看着那小士兵嘴边流下的液体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救急的齐阳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朝吴滔摇了下头。
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一会,吴滔摸了把脸,勉强笑道,“好了,生死有命。”
说着他撑着地站了起来。
“立正。”
“稍息。”
“敬礼!”
浑身沾满了黑灰,连脸都看不到模样的小士兵静静地躺在那。
宋宁贤在齐阳拉她起身时低下头,在死去的小士兵额上轻吻了一下。
站起敬礼的队友脸边蜿蜒出了两条黑泪。
敬完礼,吴滔一言不发弯下腰,把没救过来的队友背到了肩上。
战场上,不是所有队友都死得其所,还都有坟墓的,但有条件,吴滔还是想给他们挖个坑,大家送送。
也许哪天他死了,想到有人也会这么对他,死也不孤单了。
**
他们很快与前面的队伍汇合了。
吴滔背上的人被来接他的队友背了过去,军队的人很沉默,唐知泽一靠近,就被他们唐家的人接了过去。
宋宁贤他们的队伍本来就他们几个,队友一集合,她开了口,“等会再往后退一点,我们收集一下物资。”
“还……还有物资?”古永摸了把脸。
宋宁贤摇了下头,“不是,之前我收集的那些根液,植物液都没了,救命的东西多准备点,还有肉多准备点也好。”
说完,她沉默了一下道,“前面只会更难。”
众人都没说话,齐阳先打破了平静,“后面弄不清楚的厉害东西会更多,这样算来,前面有没有安全区也不一定,但不试不知道,所以最好的应对方式是走一步看一步。”
“我也是这样想的,”相比其它的人脸色凝重,李西还是比较轻松,这个骨子里性格就很轻的人对生死看得不重,对未知的前路也不觉得那么可怕,他知道困难,但困难不会成为他的负担,不过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就跟好事不一定好,坏事不一定坏一样,走一步算一步,搞不好前面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天无绝人之路。”
说到这他耸耸肩,“就是前面真是绝人之路也没什么,这说明这地球不归我们用了,想想我们在这地方上横行霸道多久了?偷着乐吧。”
梁应听了直翻白眼,“偷着乐去死?李西你脑子能不能正常点?”
钟乙乙也笑了,“这话是听着不怎么对,但是吧,好像确实只能这么着了,是不是?”
章焰一直在听他们说话,这时候小朋友也嘿嘿笑着开了口,“我反正小,你们都让着我,我肯定是活到最后的,我反正不怕。”
裘时洋微笑着摸了下他的头。
“嗯,还有一个,”齐阳淡淡道,“我们这一次也还是在丛林中多呆一段时间,大家一定不要妄自行动,先一起把实力提搞下。”
他一一朝众人看去,“这是我们迟早要面对的。”
一路往西南去所遇到的危险只高不低,他们作为他们宋家队伍里精英,只能一开始就打前阵,磨练好战斗力,才能在面对危机的时候有还手的能力。
早晚都要面对的,必须一开始就全力以赴,生死的事不能存在一点侥幸心理,要不只有死这一个下场。
“懂,”古永点头,手从额间往前飞了下,“听从安排。”
“没有异议。”李西他们都点了头。
宋宁泉坐在宋宁贤一言不发,听到他觉得对的就点头,这时候他也点了头。
“那原地休息半个小时,等会行动。”宋宁贤见差不多,朝裘时洋点了下头,“裘叔,你们先休息,我跟齐阳去吴少校那边一趟。”
吴滔听他们说等会就要撤退,往丛林中走,他没多问,疲惫的军人哑着嗓子道,“唐家说里面的事情他们会有小组负责,我这边我要休整一下,还要开个会,暂时就不跟你们去了。”
“嗯,这也是我们自己的单队行动,唐家那边我等会去说。”
吴滔点头,“麻烦了。”
平衡小组本来是他的事,但宋家不是个坐壁上观,只看人死活的,这就省他的事了。
往后他要是能帮宋家一手的,到时候还回去就是。
吴滔这边因为之前留在原地的人出了事,也死了很多士兵,他有太多事要处理布置,宋宁贤说完后就和齐阳去了唐知泽那边。
唐知泽请了他们入帐篷。
张高还在用简陋的仪器检查唐知泽的血液,他们进去后,唐知泽正大口大口地吃着东西,看到他们,说了坐,问他们要不要也来一点?
宋宁贤摇了头,坐过去后跟他说了他们和等会撤退已经入丛林的事,“我要作一次物资储备,你们去不去?”
“我们……”闻人在一边犹豫了一下,看了唐知泽一眼,见老板不说话,他接着说,“不去了,我们还有些任务在身。”
“刚刚炸的那一块?”宋宁贤挑了下眉。
闻人点头。
“嗯,”宋宁贤道,“分不出人手?”
闻人听她这么一说,犹豫了,朝唐知泽看去。
“吴少校那有没有人跟你们去?”
“没有,我没提。”宋宁贤淡淡道。
唐知泽看着她没说话。
宋宁贤接下来慢慢地讲,“我希望就跟之前一样,各家的物资归各家用,我这里的东西,只会给我自己家的人使。”
所以,不去正好,但最好是别伸手就要用他们宋家人拿命博出来的东西。
她知道唐知泽不可能,但挡不住他那群手下怎么想的。
“您这样,”这时候唐知泽边上的一个中年男人,朝他看过来的宋宁贤和善地一笑,口气非常地温和,“会不会没有大局观了一点?毕竟,您现在身上的东西于太多人都是于人类有益的,能救我们很多人。”
宋宁贤笑了起来。
第140章
这中年男人宋宁贤不认识,这人长得挺朴实,穿得也跟大家都一样,只是眉眼间那点隐约的官威气依稀可见,但不是跟余滔是一路人,这也是宋宁贤第一次注意他,他出现在唐知泽身边,宋宁贤之前也看了他两眼,这下一听他话,手指痒得差点没把这人扣住往桌上砸。[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虎起来,也挺不是人的,但她忍住了,要笑不笑地看着这中年男人,翘起嘴角挺客套跟人说,“请问,贵姓?”
她心平气和,中年男人也是一笑,淡道,“免贵,木子李。”
宋宁贤嘴角又往上一翘,眼睛微微一眯,迷人又性感,转头朝唐知泽看去,笑容微隐,声音也微微放轻了些,“你的人?”
唐知泽没说话。
宋宁贤就当他是否认了,转头又看向了中年男人,笑得越发迷人,嘴角微启,“李先生……”
她说话间,拿微光枪往人脖子间射了一枪,光枪擦过中年男人的脖子,打入了后面的帐墙,一阵光亮射了进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中年男人眼角一跳,还算镇定地看着宋宁贤。
“您有儿有女吧?”宋宁贤微笑着问。
中年男人居然还是不动声色。
“有父有母?”宋宁贤接着淡淡道。
“都有?都没有?”宋宁贤看着他,笑容渐渐没了,“要是有,死绝了,您也入土为安了,我可能会到你的墓碑前再听听你讲讲大局观……”
宋宁贤说着站了起来,又转头向朝唐知泽,“吸血鬼要是没了价值,还是先干掉为敬的好。”
唐家一直屹立不倒跟当*局当*权者有关系,她也不想竖敌,但有些敌人如果避免不了,那提前应战也没什么关系。
她这话也算得上是挑拔离间了,唐知泽还是没说话,等她走了出去,他看向那中年男人道,“李常*务应该听说过,当年有人绑架她威胁我,一个佣*兵团的人被她干掉的事?”
中年男人板着冷脸没说话,唐知泽口气没变,依旧淡淡,“这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后续,其实当时其中有一个人逃走了,但后来他还是死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李*常*务还是没说话,鼻翼微张。
“我记得你是有个儿子?夫人挺漂亮?”唐知泽也起了身,压着他的肩,告诫了一句,“在对她动手之前,先把他们藏好了,藏得严严实实,藏到天涯海角,一定要藏到连鬼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说着就走了下去,留下那位李先生鼻孔进出的气越来越大,越喘越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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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贤出门迎来了阵冷风,天一黑,气温就变了,身后传来了温暖的气温,她伸了手,穿上了齐阳的外套,她自个儿又拿出件大衣,笑着看齐阳是,伸出手给齐阳穿上了。
齐阳没忍住,他们还没离开唐家的范围,但他还是微低下头,在她额间轻印了一记。
宋宁贤又是一笑。
相处得久了,她跟齐阳也越来越合拍,感情深浅现在未必能清楚,但她齐阳之间确实是适合的――哪怕在近代这几十年间经过了数次平权运动,男女之间的权利也越趋平等,但在大环境里,女性要是当出头人物其难度与付出还是要大于男性,更别说让男性心平气和地欣赏女性的强势,她与唐知泽分开的根本原因就是唐知泽骨子里还是把她当附属物,而在齐阳这里,她就算是他的未婚妻,真细究起来,他能力也未必弱上她半分,但他首先尊重的是她身为他boss的身份。
情爱大都靠一时冲动,但过日子讲究细节,个人本质的东西,才是决定两个人到底能不能过下去的主要原因。
“走。”齐阳这次走在前面,牵了她的手。
宋宁贤嘴角含着笑,头一低,让他拉着她往前走。
唐家带出来的这部份人还真不太知道原来宋家这位大小姐也很有女人味,也挺小鸟依人的,笑容也很温暖,不见得美得不可方物,跟高不可攀也没什么关系,她笑着被前面的人拉着走,看得出来她很喜欢那拉着她手的人。
很简单的喜欢,大部份人看见了心思没什么浮动,一时之间也没去想她是他们前老板娘。
宋宁贤回去看还有点时间,就跟齐阳倒下也睡了会,一到点清点好人数就往丛林间走。
这时已快入夜,晚上不见光的丛林要比白日危险得多,为了身为的灵敏,连笨重的防犯服都不能穿,而丛林中的藤木现在都有攻击性,如果不是有宋宁泉在,他们连夜入丛林根本就是在找死。
好在宋宁泉的能力也是非比寻常,那些吃人的丛林在他的控制下至少能有方式避开――他们跳动在高大的树木上,一段一段地截取藤木。
而动物的获取都靠暗杀,但相对起在夜间更占优势一些的丛林动物,人类明显要比它们少一些以命死博的兽性,哪怕靠着人类独有的智慧与合作性,宋宁贤一行人还是吃了很大的亏,在对战中就是她也受了伤,齐阳更是伤痕累累,个个都当自己是敢死队成员,攒经验值的古永等人也都各有损伤,等到他们逃出丛林回到了被清理好的扎营处,一行人也是死里逃生。
众人劫后余生,余滔队伍里的医生带着队友过来给他们处理伤的时候,救护员在挑肉里的碎布时手都是抖的。
宋宁贤把能救命的药都拿出来了,饶是这样,当晚宋家的一行人里,十个人里有五个人发起了高烧。
第141章
宋家这边的人出了事,唐家去侦查前方情况的队伍也是一夜未回,早上余滔过来欲言又止,齐阳正昏迷当中,宋家没几个人,他跟宋宁贤说了宋家也帮不上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中午余滔派过去的人没个回信,宋家发烧的人自身烧过了五十度,正常情况下人是早就烧死了,但不知为何这些人还活着,军队的队医已经是惶惶然不知所措,而堆在这些人身边的冰块数十秒就化成了水,宋宁贤空间里的水和刚采上的液体全往他们嘴里倒,也不知管不管用。
晚上这些人的情况好了一点,余滔才跟宋宁贤说了唐知泽带着人,和后面派去的人有去无回的事。
说话的时候,宋宁贤就站自家那些放在冰块的人身边,她身边就是齐阳和宋宁泉,这时候气息已趋平稳,余滔说话的时候她眼睛没离齐阳和宋宁泉躺的那块冰地,余滔话一落,她回过头来,“营地里还有多少人?”
“不到一百,有七十个是我的。”
“唐家去的也没回?”
“嗯。”这是余滔不得不跟她商量的结果。
他可以前去一探,但营地他想交给她,他不得不说。
“能再等等?”
余滔看着她。
“明早齐阳他们要是醒了,我去看看。”宋宁贤搓了搓拿了一天冰块的手,白天没注意,这时候才发现手冻得有点发紫,搓起来稍微有那么一点疼。
余滔沉默了半秒,“我去吧,就是营地想交给你。小说txt下载http://.80txt/”
宋宁贤也沉默了一下,最后道,“等会我,我去。”
她去是最妥当的,余滔实力不如她,而且余滔在营地,比她在营地的作用大。
这于各方来说才是有最益的。
“永哥。”宋家醒着的几个人里,除了宋宁贤和古永,还有章焰,李西梁应之外,另外的五个都折了,宋宁贤叫了盘腿坐在冰阵旁边的古永一声。
“姐。”古永过来。
“我去一趟,你看着点。”
古永看了余滔一眼,沉默地看向她。
宋宁贤笑了笑,没多说,章焰也过来了,她摸了下他圆溜溜的脑袋,“看着你裘叔,东西先紧着他,不对了多喂他几次。”
章焰点头,忙了一天的小少年眼睛鼓得大大的,“姐姐放心。”
都没有多说,宋宁贤走的时候跟余滔的副官接洽了一下,把唐家和军队派去的人员记了一下,走时跟他们道,“我没回来就别再派人了。”
她话后一片沉默,余滔送了她一程,看她走的时候她没说话,他也没说,等她的身影看不见了,余滔掏出只剩烟头的烟放嘴里咬了咬,吸吮着那点残留在里面的烟味,但嘴里依旧一片无味。
宋宁贤这一走,走了两天,带回来几个人,也背回来了还活着的几个人。
唐知泽是被军队派出去的人背回来的,他们这次出去的一共十八个人,仅活了八个回来,其余的皆因莫名窒息死亡,包括身先士卒做科学探究的张高等人。
回来的这几个人让营地一片静默。
唐知泽昏迷着,心口仅有一点微弱的跳动,也不知道救不救得活,先前给他打的那针激生素也不见什么成效,宋宁贤把他交给了闻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想了想,又回过头来,又拿了一针激生素出来。
她抽药,扎针速度都很快,闻人在她抽药的时候看了眼激生素的瓶子,在她把针头收回去站起身后道了声谢谢。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但她很快就消失了。
宋宁贤回了宋家那边,宋家的人还没醒,但胀红的身体明显趋缓了许多,宋宁贤看了一眼,把喝的又留了一部份,让剩下的人呆着,她自个儿去了丛林一趟。
**
齐阳醒时,宋宁贤正抱着宋宁泉拿勺子给他喂水,一勺水进去,她就拿毛巾擦擦他的嘴,齐阳看她喂了十几勺,抬起头来,他眼睛温柔地看了她一眼。
“醒了?”看到他醒过来,她嘴角翘起,语气平和,凑过身来吻了他的嘴角一下。
齐阳忍不住抱住她的头,把吻在她额上贴了一会。
守在一边的李西才知道他醒了过来,激动地跑了过来,压低的声音沙哑一片,“齐哥你醒了?”
齐阳站了起来,接过了她拿给他的衣服,往她指着的帐蓬走去。
宋宁贤听着他一路跟李西说话的声音,听了几句,低下头看了眼怀中苍白的弟弟一眼,拍了拍他的脸,“好了,你姐夫都醒了,你也该起来给姐走几圈了。”
宋宁泉昨晚就没怎么有气了,宋宁贤病急乱投医,连自己的血都给他输了一瓶,才维持着他摇摇欲坠的欲断不断的气息。
齐阳醒后,晚上即便连身无异能的裘时洋都醒了,宋宁贤靠着帐蓬的墙壁又守了宋宁泉半夜,半夜的时候她突然起身,去拉宋宁泉。
“宁贤?”齐阳迅速醒了过来。
“我背他去树林里走一趟。”宋宁贤的声音听起来即便有着劳累过度的沙哑但还是很冷静,没什么感情。
齐阳把手伸到了宋宁泉的鼻边,又摸了摸他的心口,顺道又听了心脉。
“我来背。”齐阳很快开了口。
宋宁贤犹豫了一下,没拒绝,只是率先起身打开了手电筒,掀开了帐蓬。
他们一出去,古永他们也从各自的帐蓬里出来了,宋宁贤什么也没说,仅朝裘时洋点了下头,叫了声裘叔就跟齐阳背着人走了。
晚上寒冷,天上无月光,一片漆黑中,宋宁贤在树木之间跳运,找了棵最大的树示意齐阳把人放下来,她把空间里所有的钻石都拿了出来,这些东西在手电筒下闪闪发光,格外耀眼。
她把人和东西都放下,跟齐阳挑了棵远离这棵大树十几米的树坐了下来。
齐阳坐在她身下,怀抱着她。
齐阳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宁泉已经无气,他姐姐想救他,什么法子她都会试一试。
这一次他们的发烧发得甚是奇怪,但白天军队和唐家的人也有些状况出现,这说明这又是一次集体病发,他们这一群人看来是走在了头一批,至于诱因是什么,想必现在人类已经乱得无法得知了。
第142章
天微一亮,宋宁贤稍一动,齐阳就去那棵树上看了一眼,很快就回来,“钻石不在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宋宁贤明显松了口气。
“人还没醒,再等等?”
宋宁贤点头,随即也过去了,两人择了棵近一点的树坐了一上午也没动静,齐阳中间回去了一趟打招呼,回来见宋宁贤靠着树闭着眼睛坐着,他就去周围打物资去了。
宋宁阳歇了一会,堂弟还是静静地躺在那,但她感觉到他身边让她都感觉到舒服的气息越来越多,她又坐了一会,也加入了齐阳。
这夜入夜,宋宁泉还是没醒来,留下齐阳,这次宋宁贤回了营地一趟,发现唐家的人和军队的人普通高烧,古永一行人都忙着照顾他们去了。
唐家和军队的人包括唐知泽和余滔都陷入了昏迷,宋宁贤把空间里刚放了不久的东西又都拿了出来,跟裘叔和古永他们交待了几句,回头又回了树林跟齐阳熬了个夜,一夜都在收集植物液体。
树林凶险,可能突然实力大增的齐阳气势迫人,他出了几次手后树林里的那些东西都躲着他走,而有灵识的植物枝藤一被他逮住就疯狂攻击并会自爆,这一夜过去,两人身上穿的防犯服也是毁了。
又是漫长的一夜过去,这一天天亮得非常晚,接近下午两点天色才有点灰蒙蒙的亮,与黑蒙蒙的夜晚仅有一点区别。
天色阴沉,压得人也阴沉,齐阳拿了喝的回去了,又拖了一条有近五百斤的野猪回去,但没半个小时他就回来了,跟宋宁贤说,“有几个没了,烧没的,看样子是集体病变。”
宋宁泉的气息好了许多,宋宁贤有几夜都没睡了,脑袋昏沉,靠着堂弟身边的那块树背接话道,“我们得回去。(..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城里也如此,那活着的人就不知道还有几个了,她管不了太多人的生死,但她大哥她是要管的。
“嗯。”齐阳点头,摸了下她陷进去的眼圈,见她又闭上了眼,他又左右转了转,发现没危险东西敢往这边靠近,就是有来这个方向的也是都避开了,他就又回了营地帮忙。
这一次没等齐阳再回树树,宋宁贤背了醒着的宋宁泉回来,齐阳是第一个看到宋宁泉脸的人,看到后怔了一下。
宋宁泉脸没变,变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球就像裹了一层灰银色的光幕,如果放在别的地方它的光华让人能目不转睛,但出现在人类的脸上就显得很诡异了。
但没有什么时间让人对他的眼睛奇怪不已,宋宁泉被宋宁贤背着去看了发烧不已的人,看了几个,宋宁泉朝他姐摇了摇头。
他试了,救不了。
清醒的人包括宋家的十个人不到三十人,宋宁贤把宋宁泉放下眯了半个小时的眼,就把空间里刚存的那些东西放下,又去了树林。
忙了三天,先是唐知泽醒了过来,接着又有一些人清醒,余滔他们也是逐渐醒了过来,醒来了之后无一不是实力大增,但没挺过来的人也有二十多个,军队的人死得最多,有近二十个,唐家的也有六个。
队伍中的两个女性,余沙沙和曾诗诗只有曾诗诗挺了过来。
宋宁贤说要往回走,唐知泽跟余滔都没有意见,也都没有休整,整和了队伍安排好次序之后就往回走。
他们这次算是出师不利,但回去之后的小城比他们离开时更阴森恐怖,他们花了不过四十八小时的行走就回了主城,倒塌凌乱的废墟当中没有人出没,但阴风吹在耳边就如千万人在他们身边似泣如哭,令人绝望恐惧。
整个城市就如地狱,让归城的人脚步更是怆惶,就是余滔这等铁汉经过众多生死场面的也是脸色煞白,身上的冷汗没一会就如雨下,汗水连眼都模糊了。
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就是以前还藏着的人地方只见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不见活人,一群人一进入离他们的扎营处不远的主中心,就慌急地往各自的地方慌跑而去,相互之间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宋宁贤一行人飞奔回去,没有多花时间就看到了自家的人,但情况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坏,一群人当中清醒的不到十人,死去的却有三十多个了,而多数活着的人已经奄奄一息,宋宁武也是只剩一口气。
一夜过去,又有几十个人没了。
清晨吴滔的副官过来,看到宋家拉拉稀稀的那几个人,再看看宋宁贤那连眼睛都不亮了的眼,忍住了求人的话走了。
军队那边又很快来了另一拔人,一行七八个人开着坦克装着火箭大炮过来,手握激光枪,要带宋宁贤走。
齐阳这次一声都没出,在领头人厉声喝着让宋宁贤跟他们走一趟后把这些人的武器都毁了,那领头的人气得煞白的脸一片绯红,沙哑着喉咙声嘶力竭,“你们这是不为国着想,想想……”
他话没完,人就飞了出去去。
后面的人惊骇地接着飞到他们当中的中校,有人还想开口,但对上齐阳冰冷的脸后一咬牙还是带人走了。
几天后,宋家的几百人醒来的不过十几个,宋宁武没醒过来,但也没死,单单靠着宋宁泉输给他的那点生息吊着一口气,宋宁泉为此每天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站起来不过一分钟就会倒下。
天越来越无光亮,夜越来越长,本来人数颇多的城市就如活生生的黑色地狱,黑夜中野兽的声音越来越猛烈,不需人去感知,危险已经明显趋近。
但这时候活着的人已经没有余力去感觉害怕了,过度的恐惧已让人麻木,怕是就是被野兽吞噬也无力恐惧喊叫。
这天孙中川亲自过来,看到不复往昔光彩的宋宁贤,同样人瘦面黄一阵风都能吹走的孙中川即便是苦笑都露不出,他在宋宁贤面前坐了好一会,久久之后重重地揉了下脸,叹着气道,“这次我们要彻底完蛋了。”
先前他还想着环境再恶劣,人也还是能斗一斗,可是一场病变一万人都活不过几个下来,被丛林野兽包围后,他们又有几人能逃得过?
说完他看着宋宁贤,宋宁贤灰暗的眼就如死水,这些日子过度的劳损让她疲惫得一个字都不想说,但在孙中川看着她还带着希翼的眼神里,她舔了舔干得发疼的嘴,“你们伤亡如何?”
孙中川哆嗦着嘴要说话,但好一会都没说出来,他捂着眼睛挡着眼泪,缓了好几口气才自持镇定地挤了几句话出来,“没几个,一地的,一地的……”
孙中川说不出来,粗喘着气,脸上冷汗直流,过了一会才又抖着嘴,上下牙齿打着颤挤着话,“几万人,大概有几百人活着吧。”
一地的尸体,数都数不过来,死的早几天的都烂了臭了,没人有力气去埋他们,满空的尸臭,他现在都能闻得到。
第143章
“呵……”宋宁贤抬起头,这样才感觉呼吸稍微好了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宁贤啊,”孙中川捂着眼睛哽咽了几下,接道,“我以前还以为我们就算能冲出宇宙。”
人类无所不能。
宋宁贤嘲讽地牵起了嘴角。
“嗯,我也以为能。”作为一个在人类里一直横行霸道的人,宋宁贤从未面对过如此大的无力,她觉得她也快被打败了,这黑暗压抑的一切让她看不到丝毫希望,她就是把自己贡献出来普渡济生,也拿眼前的这一切束手无策。
“真没办法了?”孙中川自语般呢喃,他松开了手,红得欲要滴出血来的眼睛看向宋宁贤。
宋宁贤摊开手,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有个类似空间的东西,能装些吃的,变异出来的东西能增加人的能力……”
宋宁贤冷静到近乎冷酷,她把自己当个物品一样分析给孙中川听,“里面能装多少东西,我没探过底,能不能救人?我试了,正常情况下,这地球不发作的时候有用,现在,没……”
要是有用,她就是拿自己半条命救她哥的也都行。
“抱歉,我不是救世主。”
宋宁贤说完,抱住了用手埋住脸,痛哭出声的孙中川。
她这个同学,对人类最恶毒,但也对人类最深爱不过了,宋宁贤的世界没他那么大,但对这时绝望哭出来的孙中川也是心酸不已。
“宁贤啊,宁贤……”
几秒后,孙中川恢复了冷静。
他走时,宋宁贤给了她空间里的一些东西,看着举步唯艰,连走路都蹒跚的孙中川,见不得一直活得趾高气昂,意气风发的老同学,宋宁贤舔了舔干得发疼的嘴,跟他道,“往好的方面看,活下来的或许更经得住折腾。[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优胜劣汰,自然界惯来这样无情,只是它温情脉脉了太多年,除了钻研地球史的科学家,无人清楚知道它的残酷。
史前能飞天入地的动物都已灭绝,何况他们这种个体日渐趋于弱小,无数年来依靠科技才在大地上立足的人类。
现在存活下来的,兴许身体里埋了抵抗这场灾难的基因链,也许能多抵抗一阵子。
孙中川没说话,近乎无神地带着他的助手走了,只是没走几步他倒了下去,被助手背了起来,宋宁贤看着他们远去,久久之后,直到齐阳站在了她的身边,她才长吐了口气,动了动僵硬住了的手。
“齐阳……”她看着灰茫茫的一片叫了他一声。
“在。”齐阳回了她。
“哪天我要是走在你前面,你想办法帮我烧成一把灰吧。”
齐阳沉默了几秒,道了声“好”。
宋宁贤翘起了嘴。
“要是你走在我的面前,我也把你带在我身边……”宋宁贤抓住了他的手,别过脸看向他流出了两道脸的脸,微笑道,“带你去我走的任何一个地方,也算我们一直在一起。”
齐阳抱住了她,狠狠地咬住了她的脖子。
宋宁贤抬起头来,眼泪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
这真是个令人绝望的世界。
一朝夕变,似乎没什么能救得了人类。
**
小城成了死城,不用想后面紧跟着来的那一大群是什么结果了。
唐知泽来找宋宁贤,说要单独跟她谈话,齐阳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只看了眼宋宁贤,就带着人出了简易房。
这时候已无人再想私情。
人走后,唐知泽坐在那也一直没说话,他的脸前所未有的冰冷。
宋宁贤找了瓶水出来递给了他,见他不说话,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她坐在了他的面前,静候他把话说出来。
“宁贤……”唐知泽接过水一会后,叫了她一声。
“嗯。”
“我要是告诉你,我有救一些人的办法,你怎么想?”
“挺好。”宋宁贤坐在他的对面淡淡道。
“如果救人的代价,是以我的命为条件?”
宋宁贤没有再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了他。
唐知泽也对上了她的眼,“你怎么想?”
宋宁贤没说话。
唐知泽再往上加法码,“那一些人,就是像你哥哥这样昏迷不醒的人。”
唐知泽看着她没动,宋宁贤也没动,过了几秒,她开了口,“你不是已经自己做好了决定?”
唐知泽一下就笑了起来,这让他的脸在这一刻英俊得不可思议。
“宁贤,你还是……”唐知泽笑了好几声才接道,“还是如此的冷静。”
“一点也不可爱。”他淡淡道。
“嗯,看着还性*冷淡。”宋宁贤接话道。
她知道唐家的一些人,还有他的那些个好朋友是怎么说她的。
所以他被可爱的人吸引,跟看着不性*冷淡的人上床,那是他的需求,这也是宋宁贤不沉醉过去的原因。
男人的动物*性是个吸引女人的好东西,但他能选择的范围只包括愿意被那点动物*性迷得团团转的女人,而她不在其中,当然只能分道扬镳,各过各的道。
宋宁贤确实对他毫无眷恋,她对失去唐知泽的过往毫不介怀,所介怀的是曾经自己那点软弱下的无能,现在唐知泽在她对面笑,她也翘了点嘴角。
“你应该爱我,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哪怕我们要怨偶一辈子……”唐知泽说道这也好笑地摇了摇头,“我以为我能让你变成这样。”
“你在很大范围内还是所向披靡的。”有的是女人前仆后继舔他的西装裤,也多的是同道中人的男性为他呐喊助好,他要扯闲篇,宋宁贤也跟他往下扯。
“呵。”唐知泽又笑了一声。
“所以我死,你并不遗憾?”他这时候的口气轻松了点。
宋宁贤连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从某一方面,并不遗憾,但从合作方来说还是有点遗憾的,至少在大领域方面,我们工作的方式合拍。”
“不过也不是无可取代?”
“不是无可取代。”宋宁贤承认,这世上有像唐知泽这样的男性,也有比他更优秀,更懂得与人类打交道的另一些男性,他们或许没他这么有魅力,但在工作上的能力却是不逊于他的,而且,他们没几个人可用了,如果唐知泽能救活一些?“再说,用你换很多人的命,就我来说,那很多人的天平更重一点。”
他在她这里不珍贵,实话伤人,但宋宁贤也还是说了出来,这是她能给他的最好的尊重。
“你就不怕我不救?”唐知泽脸上的笑容没了。
“你的决定已经做了,”宋宁贤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什么人替你决定什么,没有什么人能改变你。”
他要是真下了决定,连他自己都不可能改变,这一点,他们彼此都很清楚。
“嗯。”唐知泽突然伸出了手,把袖子捋了出来,指着他的血管与宋宁贤道,“我是唯一经过张博士改造出异能,还能达到顶尖程度的人,那段时候天灾才刚开始,但我们顶尖的科学家团队把一切能用的都用在我身上了……”
“当然,很多东西都是之前他们已经经过了几个实验阶段的,确实了安全性才开始实施,但就是这样,最后活下来的没几个,我是其中最强的……”唐知泽的拿出了针筒,抽出了一管血放到了宋宁贤的面前,“看出来有什么不同没有?”
宋宁贤看着针筒,看着那管浓稠的红黑血液,慢慢地变色,变成了红中带金的液体出来。
第144章
这点点滴滴的金色最终联成了一条直线竖在针管里,就像一条链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小说网.qiushu]
李西的血是绿色的,但是全绿,不像唐知泽这样还分出了两种颜色来。
等到血液稳定,没别的花样了,宋宁贤转到了唐知泽脸上,略挑了下眉。
“血能救人?”她简单地道。
唐知泽笑了一下。
宋宁贤也知道没那么简单的事,问他,“接着说?”
人来都来了,不是来跟她打哑谜的吧?
“张博士不在了……”唐知泽收回针管坐直了,淡淡道,“实验室现在清醒的只有两个人。”
宋宁贤没接话,等着他说完。
“我不是太信任他们。”
宋宁贤慎重起见,还是没接话。
唐知泽再不信任,那也是他实验室的人。
而她也并不想当唐知泽信任的那个人。
信任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并不认为她还能为唐知泽付出。
唐知泽看着脸色淡然,没动静的宋宁贤。
她的心啊,太冷,也太硬。
唐知泽又拿出针管,指着金色的那条线,“金链的形成有它们固定的组成模式,把它分离出来,每个人注射三组这样的基因链,它们就会在人体内形成基因组,基因组一旦形成,人体功能就会被改造完毕,最后觉醒的异能要看最后改造完毕占优势的细胞是哪种成份,不过大概应该跟我差不多。”
宋宁贤听到突然意识到了他要说什么,眉头皱了一下。
唐知泽看着她。
“你体内的金链不能再生?”她问。
她还是依然聪明得不用人多说,就知道大部分事情所有的来龙去脉。
唐知泽点了头,“异变完成后,每个异变者身体里的金链都是固定的。”
抽一组就少一组,抽掉大半就是个废物,全部抽掉,人也就死了。
“我体内大概有一千二百组为样的基因链……”唐知泽敲了敲自己的胳膊。
“抽掉两组或者几组,人会如何?如果注入人体,它的形成是速度是?”宋宁贤打断了他的话,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几组不会有太大问题,就是造成异能缺陷,影响也在可控范围内,如果注入人体,”唐知泽说的话越来越慢,他边思考着边说,“半个月就可完全基因改造,挺过来了,到完全稳定需要再半个月。”
“一共一个月就可完成再生,很霸道。”宋宁贤拿过了唐知泽手中的针筒,淡淡道,“那你至多能抽出几组?”
唐知泽看向了她。
“用不着你死,”宋宁贤瞄了唐知泽一样,云淡风轻地道,“抽掉几组先稳定几个人,到时候再往下注入这个东西,至少他们这段时间怎么保命,把城里不清醒的人聚到一块,我们来想办法。”
宋宁贤看着那条漂亮的金色链子,“至于别的,生死各由命吧。”
还不到把命都搭上的时候。
她把针筒还了回去,“这事找中川说一下。”
军方她也只信任她那个老同学。
先前抱了必死决心的唐知泽好久没出声,等到宋宁贤又看过来,他朝她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曾经的女人,在他以为前面堵得看不到路的时候,总能拉他一把,帮他拉过去。
“我也想从中川那调几个实验室的人用,”唐知泽也回过了神来,“他那头有几个忠心的下属,我这边的也有军方的人,但都是之前跟我合作的那一方的人手。”
“他们跟你施压了?”宋宁贤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着唐知泽的神色还是提了一句。
唐知泽扯了扯嘴角。
“等中川来了再说吧。”宋宁贤知道哪怕到人类快要灭绝了,只要没真正死绝,这些个利益纠葛的破事就绝对避免不了,“是今天谈还是你改天来?”
“今天。”
宋宁贤朝外喊了一声,“齐总?”
齐阳很快就进了门来。
“齐哥,得你去叫一声我同学孙中川。”齐阳一进来宋宁贤就简短地跟齐阳说了刚才她跟唐知泽的谈话,又把针筒从唐知泽的手里拿了过来,“给他看,尽快带他过来。”
齐阳“嗯”了一声,摸了下她的头就去了。
唐知泽看着齐阳的背影没说话。
宋宁贤这头给唐知泽留了点吃的,也出门去了,“你坐会。”
**
宋宁贤跟李西他们简单的开了个会,说了唐知泽的事。
钟乙乙对唐知泽是真没好感,哪他家大姐大是人前妻,也还是不留情面地开了口,“我觉得像他这种人还是死了的好,留着以后一等事情稍微平静点,出来搞事的也是他。”
那是个野心家。
宋宁贤笑了起来。
尽管这些人是她的,但他们想法从来都不是她的想法,他们看问题和做事的角度从来就没怎么相同过。
对她来说,就是以后唐知泽出来搞事,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物种的存活,社会的进程从来都不是靠和平演变而来的,从来都是武力当道,野心横行,才会激发爆发出矛盾,从而从一个进代进入到另一个时代。
留下来的,才是活的下来的。
大多数人都是活在现实当中,活得最赤*裸不过,嘴里和脑袋里向往的,却往往最是单纯不过。
当然,事情要是真轮到他身上了,干的事情也跟高尚没什么关系,更容易屈服于本身的人性就是。
不过这些人也很容易幸福,是一个社会构造起来最稳定的基础。
宋宁贤看着钟乙乙嘴角笑意逐渐加深,但把钟乙乙笑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因为曾经跟大姐大对着干过,后来服帖了对她更是添了几分敬畏,哪怕他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还是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往古永的身后凑了凑,躲了。
嘴时还嘀咕着,“难道我还说错了。”
宋宁贤不以为然,接着说,“如果人都放在了一块救治,出力的主方应该是我们,我需要你们做好准备,在野外获取大量的食物跟植物液体,我会让军方他们负担他们自己的那一部份,所以,现在你们要注意的是,在三方共同协作,安全能得到一部分保障的时候,你们要把实战经验提高上去……”
后面那部份才是她所关心的,“以后,怕是没什么城市了。”
动植物现在逼进小中型城市,人类又大量减少,用不了多久,连大城市都会被这些畸形的东西覆盖,他们将会生活在丛林当中,过的跟原始社会无异。
“返祖?”李西突然开了口,“贤姐,你是这是不是一定范畴里的某一种返祖?”
宋宁贤看向他,顿了一会道,“也许,是某一种程度的返祖,但我猜危险程度应该比当年的原始社会要高一点,人类进化了,环境也进化了。”
至少历史所记载的原始社会植物不会吃人,而当时的人类没有像他们一样用辗压的狂势掌控自然环境,宋宁贤想以往他们人类对自然环境的掌控有多深,现在这些东西破坏他们生存环境的姿态也就有多狠绝。
人类本身顷扎狠起来都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何况现在是不同物种之间的争斗,谁能给谁留情?这事人类自己都干不出。
宋家在场的这几个人在她的话后都沉默了下来。
宋宁贤看着这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也是沉默了下来。
她尽管在做她所能做的努力,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在颓败的现实之下,她所做的也只是努力,最后结果如何,也只有最后还活着的人知道了。
“都努力吧,”千忧万虑也改变不了事实片刻,担虑从来都不足以为重,宋宁贤看着她的队友们说着,“我要你们做的是在团体还存在的时候为团体做出自己应该要做的那一份任务,这是我需要你们承担的责任,一旦团体不复存在,也就是我们死伤大半后,只要是活着的,我也需要你们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当个勇者,活到你们尽全力能活到的最后一刻,不要认输。”
她站在了因她的话都站直了腰的人面前,朝他们笑了笑,“简单地说,我需要你们做出最有利于你们生存的决策,活到最后就是最大的负责。”
这样才不枉他们是活着的那一批人。
宋宁贤说完就出去了,她去看了看连呼吸起伏都不明显的宋宁武,在她哥哥的额头上落了个轻吻。
“你不要走,你是我哥。”
第145章
孙中川很快就和齐阳到了他们的地方,宋宁贤在外面等着他们。txt电子书下载http://.80txt/
天色阴沉沉的,也格外的冷,但空气是静止的,连风也没有。
这个城市除了那些逼近的野兽的喘*息声,长满了野草的废墟,还活着的麻木人类,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死寂。
死亡笼罩在这片寂静之地。
“走。”齐阳一靠近,就拉了她的手臂。
孙中川这次只带了一个副官来,指着他对宋宁贤道,“叫贤姐。”
“贤姐。”年轻的副官叫了一声。
“孙貌,我爸妈以前收养的孩子。”
“身体不好在医院住着不见人的那个”宋宁贤直接道。
孙家是有个收养的养子,但他有孤独症。
“是,现在好了。”孙中川摸了摸比他还要高一点的弟弟的头,“他是个好孩子,这次我发烧是他救了我。”
孙貌在旁羞涩一笑,还摇头。
宋宁贤大概懂了一点。
“宁贤,”在进门之前,孙中川拉住了宋宁贤,对看向他的齐阳说,“借几分钟?”
齐阳看了宋宁贤一眼,先进了门去。
“你先进去。”孙中川对孙貌说。
孙貌乖乖地进了门去。
孙中川拉着宋宁贤到了一边,离房子远了,压低声音开了口,“我是速度型异能者,能力没什么攻击性,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你说是不是?”
宋宁贤看着他。
“我要是不在了,我身后的一切都会交给孙貌,如果可以,”孙中川吐出了口长气,“就当我是不情之请,麻烦你帮我照顾孙貌一点,他还小。..info”
宋宁贤皱起了眉。
“我这是以防万一,先跟你打个招呼。”见她皱眉,孙中川反而笑了起来,搭着她的肩膀往回走。
“宁贤啊……”
“宁贤姐啊……”孙中川叫了她一声又一声。
宋宁贤这时别过头去,看着他,“你放心,你弟弟我会当是我弟弟。”
她这一句出来,孙中川反而无话可说了,喉口被堵得难受,鼻子也是酸涩不已,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
房子里的孙貌鼻子红通通的,高个帅气的男孩在脚步声近了之后飞快地擦了把鼻子,还低下头佯装不好意思,假装没听到外面的话。
齐阳和唐知泽看了他一眼。
宋宁贤他们很快进来,孙中川一坐下就跟唐知泽说,“怎么个合作法?”
他指着宋宁贤,“有她作为中介,我们最好是在一开始就开诚布公地谈,不要浪费时间,都这时候了,我们没什么时间可浪费。”
唐知泽点头,看着他,“李委长那?”
李委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以前是所有的人顶头上司,这个人压在他们头上,他们动作不得。
就是在现在,他还是掌控着绝对的能力,他那活着的异能者众多,不是随便就能反抗的。
“他要求你的是,”孙中川在路上就听齐阳把话说明白了,这时候也跟得上唐知泽的话,“让你牺牲?”
唐知泽点头。
“最后会救的都是他的人吧?”孙中川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委长下面的都是精英。”唐知泽笑笑。
“这事不好谈,”孙中川摇了摇头,“他也是我老板。”
他是副总指,他头上的总指可是委长的亲儿子。
唐知泽面无表情。
“但,宁贤的法子还是比较符合长久之计……”孙中川想的比宋宁贤的多多了,他转头跟宋宁贤说,“我答应来是有我的想法。”
“你说。”宋宁贤也知道这事只有各方有利可图才谈得拢。
她需要唐知泽活着,有他在,唐家那宋家还用得上,而孙中川这方面显然也得有他所图,才能让他去违抗他顶头上司的意思。
不过几句话,她也听出来了,那位委长的控制能力一如既往,如同他盛世在时一般。
“这一次,活下来了不少女性,相对来说,现在活着的十个人里,有四个是女性同胞,”孙中川快快地说着,“而昏迷不醒过去还有口气的,女性占百分之七十。”
他这话一出,宋宁贤还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她们的求生意志相当的强,一路上也是她们坚持住了没有放弃幼小,”孙中川揉了把脸,“她们柔弱,但生物竞择下来,她们却以她们的韧性取得了领先,宁贤,如果她们能活下去,我觉得她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她们能强大的生命力,也有能传袭人类的能力……”
“所以你想救她们?”宋宁贤淡淡道。
“是,”孙中川苦笑了起来,“但这事我跟老板的理念应该有所不同,是不是,唐总?”
他在人的手下当差,自然再明白不过那位长者的理念,那是个绝对的以强者为尊的老人,他不会公平对待所有的昏迷者,更不会公平对待那些女性昏迷者。
而这是与孙中川的理念是相悖的。
“你也了解他的,”唐知泽看了看门外,静坐了一会,确定外面没什么窃听的人才接着道,“他只信任忠于他的人。”
即便是他,那一位也觉得如果他能救他手下的不少人,那么他的牺牲是可行的,也是必要的。
“他手下还有多少人可以用?”宋宁贤也觉得这事没她先前想的那么简单了,就是她提供了可行之计,那一位未必有那么大的耐性。
“一千多。”
“一千三百二十三。”
孙中川跟孙貌的声音相继响起。
孙中川回过头朝提供了具体数字的弟弟一笑,转而对宋宁贤道,“对,一千三百二十三个,全军所有的人数。”
人数不多,但相比现在七零八落的宋家来说,多太多了。
“你们家呢?”宋宁贤朝唐知泽道。
“五百多个,”唐知泽道,“但不可能硬抗,现在家里的老人小孩都在他的地方住着。”
“那你家老爷子知道他们的打算?”
唐知泽笑了一下,算是默认。
“也是放弃你?”宋宁贤见他笑得冷硬,也有点吃惊。
“一个换几十个,也能优先救家里的人,这笔买卖也算值。”唐知泽淡淡道。
“他没事?”宋宁贤挑眉,这是该死的没死掉?
“没,那边给他吊着气在。”唐知泽看向她,“抱歉之前没跟你说清楚,如果你觉得这事不想再谈,也按你的意思。”
宋宁贤也就明白了之前唐知泽在她面前的那一点软弱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他家里背叛了他,不要他的命,他来她这讨在意来了。
“呵。”宋宁贤摇头笑了一声,跟孙中川说,“我们还是商量一下长久之计吧,你有什么办法能跟那位不硬碰硬?”
孙中川顿时肃穆了起来,“没什么好办法,我只能想出一个可行之计。”
第146章
“潜逃。..info”孙中川面无表情地说,“用调虎离山之计,逃。”
宋宁贤眉毛都挑高了。
“我这边会把上面不要的人送走,你们自己带上你们要带的……”孙中川淡淡道,“我有预感,这座城市没几天安宁了。”
这里将会被不断试探的动植物们所包围,到时候这些人不被送走,也将埋葬在这个城市里,孙中川不得不给那些昏迷不醒,将会被放弃的人类找条出路。
“你们走了,跟我们兵分两路,就可以不用对上。”
“不。”发出声音的是孙中川的弟弟孙貌。
孙中川转头,朝弟弟笑了一下,笑得很温暖,他摸着孙貌的头,微笑说,“我们家貌貌是个大孩子了,可以帮哥哥做事了。”
“不。”孙貌还是摇头。
“呵。”孙中川笑了一下,朝宋宁贤他们看过去,“你们的决定是?”
他没有多长时间等他们的答案。
“我这边没问题,”宋宁贤不想对上那几千个人,她没那个本事,不过,孙中川那边,“你确定?”
这可是背叛。
“我确定。”孙中川很肯定。
宋宁贤看了一眼一脸抗拒,不答应的孙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孙貌也抬起了头,看着他大哥大声道,“你要把人送走行,但不能我带他们走,你也要跟我们一起走!”
哪有这样的好事,没他留在那里圆场断后,他们怎么可能逃得了?孙中川笑了起来,避重就轻地道,“我随后就来。”
“你撒谎!”
孙中川没回答他,他看向唐知泽,“唐总的决定是?”
“我回去就清点人数。”唐知泽在这段时间内也做好了决定。
“那……”孙中川看向宋宁贤,“我能相信他?”
宋宁贤笑着摇头,她看向唐知泽,“等会商量好,我能把齐阳放在你身边不?”
她不怎么相信她前夫。
她这话一出,唐知泽的脸慢慢地淡了下来。
宋宁贤无所谓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唐知泽没说话,但点了下头。
**
他们只会了简短的两个小时做方案,唐知泽离开后,孙中川跟孙貌没走,两兄弟坐在一角小声地吵着架,孙貌是说不行,要么他跟着大哥一起留,要么他跟着大哥一起走,反正坚决不赞同两个人分开。
孙貌以前是个有孤独症的孩子,孙中川从小对他就相当有耐心,坐在那小声地跟他讲了半天的道理,但孙貌就是咬死了不行。
直到他们走,两兄弟也没定出个结果来,但宋宁贤知道这事最终还是会如孙中川的愿。
她这个老同学,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他就是知道他拯救不了这个世界,改变不了所有人,也还是对人类深藏温柔和希望。
他们走后,宋宁贤很快就和清醒的宋家人开了个会,取得一致意见把人员做了安排。
宋家现在活着的人很少,他们没什么负担,就算找不到车,他们也可以悄无声息地在这个城市的黑夜当中消失。
就是那些死了的人只能留在原地,不能跟他们走了。
宋家人开完会就动了起来,他们听完宋宁贤的三方会谈内容也觉得离开才是他们所想要的,军方人太多,而且那些人对他们的女当家明显有企图,一次弄不走她,肯定会有更周详有把握的第二次,他们斗不过;另一个,如果城市被动植物包围,这个城市也就不安全了,他们不能腹背皆受敌。
而且,他们也想选择跟那些被遗弃的人在一起。
宋家的这几个人习惯了商协着定主意,定主意的过程只要有多数人压过少数人的意见,那么少数人就会立马放弃自己的意见跟随大部队的脚步,而不是痴缠浪费时间,所以效率也高,不到一个小时大家就根据三方方案把他们单独的撤退方案做了出来,随后各人就去做准备了。
宋宁贤这边也陆续收到了大家需要她保管的东西,他们整个队伍轻装上阵。
入夜,宋宁贤去了孙中川那边,接收孙中川给她的东西。
过了两天,官方那边作出了一个把多数昏迷者聚集在一块照顾的决定,很快,这些零散住着的昏迷者被搬到了同一个帐蓬里做统一照顾,以节省人力。
随后,收到消息的宋家的这边做为第一个寻找安全地的方阵撤退小城,他们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盯梢宋家的的人毫不知情,他们作为耳聪目明的异能者都没察觉到宋家的动静,官*方大为震惊和愤怒,知情的当天就派出了人去追拿宋宁贤这个明显高出人一等的异能者。
同时,孙中川的上司软禁了孙中川,开始明面逼问孙中川那天去宋家的会谈内容,同时,唐知泽也被带到了委长面前,委长亲切温和地跟他进行了谈话。
但在没问出结果之前,那些在城市周围徘徊,蠢蠢欲动的动植物们一夜之间就密布了满个小城市,野兽冲进了城市咆哮,攻击有人类气息的住所,那些有自己意志,更有强盛的生命力的草木长满了整个钢筋水泥之地,当天它们还只是冒出了头,第二天活着的人发现它们已经有了攻击力,会吃血吃人,即便连人的骨头都不放过,被它们卷入了人类眼睛看不见的地方。
连委长所住的安全屋也都不再安全,那所特殊材制所搭成的房子底下也冒也了绿芽。
这时候已经无人去发现安置屋的人已经不见了。
而不远,离小城两百里的地方,宋宁贤带着孙中川和唐家的人住在密密麻麻连接成一片的大树上,静候着前去了小城的堂弟带着留下的孙中川跟唐知泽,还有她的齐阳回来。
等他们回来,他们将有新的路程。
第147章
孙貌之所以带着人转移,是因宋宁贤说她会保证会把他哥带回来,孙貌为此让宋宁贤写了保证书,宋宁贤在瞪了他几秒后,给他写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边动植物疯狂侵占城市,以往还会相互吞噬的双方都不再为敌,它们就像谈判好了的一样侵犯城市与人类。
宋宁泉得树皇后青睐,一路被一串闪着亮光的小树送进了城市,潜入了事先堂姐跟姐夫说好的地方。
齐阳果然带着孙中川和唐知泽的人等在军方的密室当中,密室不大,却挤满了二三十个人,在外被追赶了两天的众人臭气薰天,发光的树皇后进去后似是扁了下嘴,消失在了宋宁泉的脑袋里。
宋宁泉好笑地摇了摇头,把身上背着的背包拿了下来。
“少校,你看,它们走了……”余滔的一个属下盯着一小块打看外面情况的钢化玻璃,惊讶地喊出了声。
“姐夫。”宋宁泉把背包给了齐阳,“姐准备的水和吃的。”
众人本来还看着外面,这一下都看向了齐阳。
齐阳扯开了背包看了看,份量不够人数,得对半分。
余滔的头先凑了过来,这浑身都是恶心汁夜的少校笑着就说,“阳哥,你跟我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宋宁泉哭笑不得。
身上也不好的闻人走了过来,跟宋宁泉握手,“泉总,外面怎么样了?”
“一片绿。”宋宁泉敛了笑,淡淡道,又转头看了密室一眼里的二十多个人,“就你们了?”
“委长他们撤走了,”闻人点头,“我们留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他往后看了看,他们这边十来个,军方那边十来个,这就是他们这次所有另辟天地的人了,这当然比不过军方带走的大量的人才,但有宋宁泉这个逆天的不被攻击的人在,想来想多活一阵子也不是太困难。
“阳哥,我来分吧?”余滔这时一说,他背后十几双跟着他的眼睛突然一绿,在不大的密室里绿得发光。
齐阳笑着把余滔钻进背包的脑袋提了起来,把背包交给了说着话的闻人,“你来吧。”
闻人接了过来,往一边走,“请各位排队。”
这一带,就把盯着宋宁泉的人带走了,虽然他们还是回头依依不舍地看着宋宁泉,就跟看亲民的救世主一样,好奇又带信任。
这边就只剩下了宋宁泉,齐阳,余滔,孙中川,唐知泽五人了。
余滔的人帮着孙中川转移了昏迷的人,余滔也跟着孙中川留了下来。
孙中川这时候沉吟了一下,跟宋宁泉说,“你能带我们出去?”
“在一个时间点可以,午夜的12点到1点之间。”
“嗯?”孙中川看他。
“我这几天摸索出来的,具体的还不太清楚,这个点可能是那些东西,”宋宁泉朝玻璃外面抬了抬头,“休息的时间,或者说……”
宋宁泉摇了摇头,“消化,修炼的时间,一般这个时间点它们不会陷在沉睡当中不会攻击人。”
“你的小树……”余滔犹豫地开了口,“认人?”
他看着宋宁泉。
宋宁泉点头,“它已经尽力帮我了。”
要不他也出现不了在这里。
“它很帅。”余滔考虑了半会,选了说小树最爱听的话,他记得这小树最爱听好听话了,现在这些东西都有了灵智,一个说的不好得罪了还是他们这边的,那真是栽了。
宋宁泉笑了起来,他弹了弹在脑门跳动的小树,跟余滔说,“是漂亮,小树是皇后。”
小树这时候在宋宁泉的脑门里欢快地打滚。
“啊啊,是皇后,是是,漂亮的皇后。”余滔干笑,郁闷地搓了下脸,这一年多光干架都没怎么拍上司马屁了,现在马屁话都说的不顺溜了。
“那今晚走?”唐知泽开了口。
“泽哥。”宋宁泉叫了他一声,点头,“是,最快汇合。”
“你姐那边没问题?”
“没,”宋宁泉摇头,“地方很安全。”
是小树的树。
“嗯。”唐知泽点了下头,这时候闻人已经把东西分完了,拿了一瓶水过来给了唐知泽,唐知泽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瓶,还给了闻人。
闻人摇头,“你们都是一瓶。”
唐知泽的脸上还有血迹,宋宁泉知道他跟唐家现在是一分为二了,过程如何也不难想像,无非是亲人变仇人,再难看龌龊不过。
喝完水,唐知泽的一脸疲惫稍微好了点,拿着闻人发的半块压缩饼干到一边去吃了。
他们领头的这几个这两天根本没吃到东西,所有能即食的食物都被人带走了,找到的那一点都分给撑不住,受伤需要热量补给的队友了。
余滔顾不上找个地方吃,东西一到手里就狼吞虎咽了起来,一会就把水跟压缩饼干都塞到了肚子里,他用了一分钟吃东西,两分钟咋巴嘴,意犹未尽。
“给。”齐阳把分给他的一瓶水和半块压缩饼干给了余滔。
余滔是干活干的最多,吃的最少的,他见齐阳把吃的送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随后自嘲一笑接了过来,边吃边道,“阳哥,别笑话我,饿惨了。”
他现在的消耗力比以前强多了,又得没日没夜的干架,是躲到了密室后不用动才稍微好一点,要不都要饿的没神智了。
他以前出任务,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都没问题,现在饿了没两天,都想咬破自己手腕喝自己的血止饥了。
“等聚一起了,咱们烤顿肉吃。”宋宁泉拍了拍这年轻校官的肩,知道比起他们这些自给自足的,这些还能且敢冲在第一线的人承担的更多。
为人*民服务,最后却被长*官跟人民所弃,这些明知世事凶恶炎凉,却还是能坚持最初的信念,确实也是最可爱的人。
“管够?”余滔嚼着饼干贼笑。
“管够。”
“喝的也……”
“管够。”有个姐的泉总很豪爽。
余滔便笑得脸上鼻子眼睛都挤一块了。
第148章
“姐夫。.infotxt小说下载”宋宁泉跟齐阳走到了一边。
“路上安全?”齐阳朝他笑了笑。
“安全。”
“大哥怎么样了?”齐阳问着他关心的。
宋宁泉扯了扯嘴角。
齐阳也没说话,转过头看了外面一眼,“明早几点能到?”
“快的话,五六点。”
“它们休息的时间是一个小时?”
“那个点从米市退出去就好,到了外面有树,到时候叫小树再帮我们一下。”
“那辛苦她了。”齐阳看了看宋宁泉的额头。
宋宁泉这次真笑了一下,“小树也喜欢你。”
“替我谢谢她。”自小树那次吸了大袋钻头后它就能跟着宋宁泉走了,尽管小树救不了他们大哥,但有她在宋宁泉身边,齐阳也知道他女人也就真对她这堂弟放心,也放手,要不以往,哪怕堂弟这么大岁数了,她也有点跟带小孩一样。
宋宁泉轻笑了一声,敲了敲头。
宋家的泉总不是家里男人最英俊的,但他是最温和清雅的那一个,他像个贵公子,但又不拒于人千里之外,很多人都爱跟他接触,所以余滔那边的士兵有一个人刚把东西塞进嘴里就过来跟他说话,见宋宁泉温和细心地跟他解答他所问的,没一会,宋宁泉就被这些人围住了。800
齐阳让出了位置,退到了唐知泽那边。.info
唐知泽伸着长腿靠着墙还在那吃东西,齐阳也弯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们这几天都呆在一起,但齐阳基本没说什么话,两人开□□流也是为一些决策做确定,像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块的情况没发生过。
“她大哥不好,她这觉也睡不好吧?”唐知泽先开了口,有着这几天的相处,他也开始明白她应该是真喜欢齐阳。
这个男人能包容她,好的坏的都能。
“嗯。”齐阳点了下头。
“所以你这是盯牢我了?”唐知泽开玩笑地道,如果没齐阳的全力以赴,帮他解决了暗地里盯着监视他的四个异能者,他确实也不能坐在这里。
齐阳跟过来,也是为了最大地保障唐知泽能救助到宋宁武,他以一对四差点没命也是为了这个,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她也应该知道你能为她这样拼命吧?”唐知泽咽了口中的饼干,把瓶子里最后那点水咽了下去。
齐阳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唐知泽看向他,见齐阳已经闭上了眼似在假寐,他把瓶子立在了地上,想起他曾经跟人相爱的日子。
只是想想,那时间离他也太远了,原来两个人如果分得太难看,那些过去就远得跟上辈子发生似的一样――没有人愿意去回想,一旦回想,发现那些曾经真的什么都没留下了,连痕迹都在无声无息中消失怠尽而去了。
**
这夜凌晨,一行二十多个人在宋宁泉的引导之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小城,城市里充斥着糜烂又血腥的气息,这让离开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再回头去看这座被动植物吞噬的城市。
等离开了被藤状物包围着城市,外面的空气就要好多了,至少那些死亡堆积而成的恶臭味不再充斥在人的鼻间。
他们在五点之前就到达了聚集地,宋宁贤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等他们一到达,有几个女性异能者就给他们发新的衣服,她们还给他们烧了热水。
现在晚上的温度还是在零下,可现在的人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人了,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比以前要强壮得多,在零下的温度拿一桶热水澡擦擦身体,其享受比以前在根据体温调控的桑拿房还要舒服,更何况,等着他们的还有干净的衣服。
几个女性异能者是孙中川救的,她们这几天跟宋宁贤相处的不错,有个刚二十出头的妹子这两天还攒了一瓶从宋宁贤空间里拿出来的果汁,偷偷地塞到了跟宋宁贤说完话要走的孙中川的手里,不巧被宋宁贤看到,这小姑娘咻地一下脸就红了。
“小巧,你几岁来着?”这小姑娘脸嫩,这两天把脸洗干了,清秀又文雅,宋宁贤看着她的时候还想过这小姑娘还跟她弟弟挺相像的,没想,居然是看中她那毒舌老同学了。
“二十二,宁贤姐,不是那样的,”任巧连忙辩白,“孙指挥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是想报答他。”
“嗯,加油。”宋宁贤没多说,这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时候,但这种时候,每个人身边如果有人,不管是什么感情,有人相伴,有人相托,还有人会喜爱你,哪怕甚是怜惜同情都行,只要是感情都好,这比起真正的绝望要好得太多了。
在人类的世界里,能让一直对抗黑暗的,不光只是食物,还有人本身对这世间万物所有的一切感情。
“余滔说他的队伍里有军方的奸细,应该是针对你来的,还有监控唐知泽,具体是谁,是一个还是两个还不肯定,他还要观察一阵。”几棵树围成的天然浴场里,宋宁贤站在高处给他浇着水,齐阳抬起头搓了把头发,又趁着水流搓起了身上。
“老委长那是不可能轻易死心,”宋宁贤也明白这其中的道道,活捉了她,再把唐知泽拿到手里,都是有大利可图的事,“不过他放了奸细,我们也省了事,至少不用跟他对打,要不依咱们现在这点人也损伤不起。”
“嗯,所以我们决定这事先这么着,只是在奸细没查出来之前,你不要跟他的手下们混成一片。”她看着高冷,实则相处久了比谁都温和,那些士兵们也是贼精,久了肯定知道怎么跟她相处。
“你怕我跟人处好了,被背叛会难受?”宋宁贤又给他淋了一盆水,凑近他的头,在他耳边轻轻道,“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弱了?”
齐阳抬头,让她把手中的水浇到了脸上,他又重重地搓了几把脸,随后他甩了甩已经洗干净了的头和身体上的手,转过头,朝她的脸凑了过去。
第149章
齐阳他们回来后,他们又搬了处营地,是被几根巨大的树圈出来的一块地方,有众多的房屋,只是房屋里里外外都被蔓藤包围了,一行人到达时,这些蔓腾是黑黄色的,已然枯死。(..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800】
一行人清出了几十幢房间,把昏迷的那将近一千个人都搬了进去。
这些昏迷的人在这段时间也死了几十个,完全断了气,本来还会死更多的人,但在宋宁贤有天精疲力尽的时候,队伍里的一个生存者站了出来,她是一个跟宋宁贤差不多年龄的女性,两人能力属性也差不多相同,而她的能力好像还要把宋宁贤强一些,她拿出了众多物资给了宋宁贤,每一样都能救命,靠着她拿出来的东西,这些昏迷的人才没有一天几十个地死,若不然,单凭宋宁贤那点只能靠每天去树林攫取的物资是救不了这些人的。
只是这个女人很明显不想被人知道她的能力,她把东西给了宋宁贤,唯一的要求是不能揭露她的身份,让人把东西都当是宋宁贤的。
她不愿意别人知道,宋宁贤也就没说,这个叫刘子西的女性跟进队伍也只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如果保持平凡是她的生存之道,宋宁贤也尊重她,所以即便是齐阳回来了,她也没打算跟齐阳提半字。
这几天宋宁贤拿出来的那些东西齐阳心里不是没疑惑,他知道她空间里绝拿不出这等效果的东西来――之前如果有,她早拿出来给她哥用了。
但她没事人一样,齐阳也没问。
昏迷的人维持着生命体征,那边孙中川带出来的几个博士也在紧张地围着唐知泽调出基因链,多数人都在小树提供给他们的活动空间清理房子,没几天下来,几十幢房子被清理了出来,露出了它原本是个小镇的模样。
清除房子的人也发现了这小镇原本的名字――回仁镇。(..info)
回仁镇除了围着它的那些大树是活的,在里面所有的植物都死了,也根本不见动物,为此,小树不再出没在宋宁泉的身边,哪怕宋宁泉把队伍里所有钻石都拿到手放到了树上,小树也只蔫蔫地伸出枝头勾了下他的手,随即任凭宋宁泉怎么守着她,跟她温柔说话,她也不再出现。800
宋宁泉知道她要休息一段时间,不知道需要休息多久,但他对这个为他划出了一片安全区的异形生命体心存怜惜,他白天在回仁镇工作,晚上就回到树上,跟睡着的她说说话然后再睡。
这边唐知泽已经调出了二十组基因链,博士团本还想再多抽出几组,但还是被宋宁贤制止了。
尽管清醒的人现在还不到百人,回仁镇也被清理了出来,而刘子西身上的物资多到让宋宁贤都觉得惊讶,连被褥衣物等物都有数百件,哪怕活着的人醒过来需要,她也提供得出来――她给宋宁贤的,仅是她身上的一半。
刘子西这夜跟宋宁贤坐在一棵树上,把铁锅等物从她的地方划拉了出来,看着宋宁贤把这些东西都收了进去。
宋宁贤收好之后,刘子西给了她一瓶柠檬汁,宋宁贤接过来,道了声谢。
刘子西坐了下来,她手上也拿着瓶时果汁,她朝坐了过来的宋宁贤手上敲了下瓶,喝了一口果汁。
末世没半个月刘子西身边的人都死了,她父母为她弟弟要放干她的血,要她的空间给她弟弟,只是她的空间噬人,她的父母杀她不成反倒被杀了,她弟弟骂她是个魔鬼,但没几天他被一只蝙蝠叮了一口,她给他打了半个月的退烧药也没救活他,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没了。
从此她不再爱说话,跟着大流走,最初的那段时间她乱头脏脸,把自己裹在味道甚重的烂棉衣里活在难民群当中,甚至连下水道也住过,等到身边的那些人也好,怪物人也好一夕之间死了大半,她突然就不想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在沟道里,她又爬上了陆地,只是爬上了之后,那些活着的人看她的人脸虽然没把她当怪物,又测不出她什么,也就只当她命好逃过了一劫。
原本刘子西也还只是跟着大流走,活在活的人群里,当个怯懦的蠢人也无妨,只是看着这些人一天天死去,她突然觉得要是到最后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其结果与她不爬出阴沟没什么不同。
“你这是收了好几家商场吧?”宋宁贤见她是锅碗瓢盆都有,还是精品货,不由笑着调侃了一句。
“我家开商场的。”刘子西闷闷地说了一句。
宋子西是个不太开口,宋宁贤说上几句她也未必回一句,见她开了口,宋宁贤别过头看她一眼。
“远洋,听说过没有?”
“知道,我国百强企业位列八十六?”
见她记的这么清楚,刘子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做生意的。”宋宁贤微笑着说。
刘子西点头,“看得出来。”
“嗯?”
“你们这种人,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
宋宁贤哭笑不得,头一次见她话多,哪想是贬她的,她不禁自嘲一笑,道,“算是,我一坐谈判桌,我对面的恨不得摆十个测谎机把我围了。”
刘子西喝着果汁听着话,自己没说。
“我是个利字为上者,”这阵子她哥是靠着她身边的人活下来的,宋宁贤也就对她格外耐心,看刘子西明显很愿意听她说话,她便捡了些话出来说,“总是利字第一,从小家人对我也好,也没受过什么挫折,所以哪怕我自认理智,其实自尊心也大于天,很多报纸说我自私冷酷无情……”
她转头看刘子西,笑着问,“你看到过没有?”
刘子西点点头。
宋宁贤婚变的时候是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报纸头条,多数都是说她不好的,世道无数发展到哪个程度,只要是男女离婚,公众多数总是认为是女的有问题,最后宋宁贤在报纸上成了个跋扈又不支持丈夫事业,乱吃醋的泼妇,在各媒体上很是被各家当家主持人津津乐道指三道四了好一段时间,更不缺排队在公众场合说她活该的。
“其实也挺对的,”宋宁贤把水一口喝完,微笑道,“我这人很擅于活到最后,所以过程再乱再难,我也能一刀斩。”
刘子西沉默着,就当宋宁贤以为她还不说话,正要重新开口的时候,刘子西突然开了口,“你强,你身边的人也强。”
“有人会拼死护着你,”刘子西抱着膝盖淡淡道,“我不一样,我身边没有人,我再强又如何?我打得过一个对我有非份之想的,我能打得过一群?”
“那,”宋宁贤朝她伸出手,温和地道,“你何不如把我和我身边的人,变成你身边的人?”
刘子西看着她的手,从她的手移到了她的脸……
宋宁贤依旧温和地说着,“试试吧,路都是试出来的,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你总有一天会被人察觉,不如现在你就开始踏出来,让人觉得可以挡在你的面前为你死?”
“没人知道你的付出,你是得不到你想要的……”宋宁贤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孤独和渴望,她希望被人信任,更想得到安全感,她保护自己没有错,可对自己过度的保护也杜绝了别人接近她,她不敞开心,谁也暖不了她的心,“何不试试?再惨,不过是再被人类背叛一次,这世上都没几个人了,就是背叛,你就当是重温旧梦了。”
宋宁贤说得戏谑,刘子西嘴边划过了一道浅浅的笑意,但她还是朝宋宁贤摇了头,“我还要再想想。”
第150章
宋宁贤的锅碗瓢盆一发下去,齐阳就更确定这不是他女人的东西了。(..info)
小镇被清理了出来,曾经要去的地方也没人再提了,第一批救治的人有十男十女,宋宁武也在其中,但最终醒过来的人只有十五个,七男八女,而且他们各人的能力也不一,有很明显的强弱之分。
宋宁武是第一个稳定得最快的,他一稳定下来就让人来抽他的血,比照唐知泽,他抽出了二十组。
这二十组宋宁贤分了十组给唐知泽指定的人,和他们宋家的这边的五个人,这事引起了孙中川的不满,但是一个月下来,唐知泽所指定的十个人和宋家的这五个活了过来不说,且第一时间贡献出了他们自己的那二十组。
先前第一次救治的一些人到现在还以体弱能力不够,没有参与进来。
有了这几十个人的几百组,三个月过去后,那一千多个人活了八百多个人过来,宋宁贤在这些都活过来后停止放发了基本的生活物资,好在活过来的人私心是有了,但去外获取物资的时候还是比较拼命的。
不知不觉半年过去,天气越来越冷,镇子里每天都没什么人留下来,每天都出任务去获取食物。
这时候连动物的脚步都慢了,它们变得庞大无比,但行动却迟钝了起来。
孙中川的科研队伍说这天气还会冷到零下100摄氏度去,那是一个无法想像的数据,人类在这样的极地气候里能不能活下去完全是一个问题,以他们的目前的手段根本无法解决,也只能听天由命,但活着的人不想死,哪怕是死的麻木的也每天跟着队伍出发去猎取变异动物,去找煤矿等物。[.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现在人肉眼所触之地都变成了森林,没有人想离开有树王保护的回仁镇,森林里的树木每根也都有十几人手臂围起那么大,就是没有树王,人类砍伐它们也没那么容易。
在最近的一次出发当中,孙中川队伍里的一个地矿女学者和一位地理学家还真是给大家找出了一处煤炭来,于是这几天全镇人民都在建暖房跟搬运煤炭当中。
而这时他们地球的地质也发生了变质的变化,据学者的初步分析,土壤的成份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至于是哪些变化他们也不知道――在这个一天黑就要靠光系能力者发光照明的地方,他们连一件精密的仪器也没有。
而得回来的煤炭也比过去耐烧许多,煤炭本身不需要任何处理,一敲回来就能使用,且一块煤炭能燃烧至少二十四小时,等完全燃烧干净,它们就会变成薄薄的一层细灰,风微微一扬就能迅速消失在空气当中人的肉眼看不出其踪迹。
煤炭的发生让大家干的热火朝天,宋宁武每天都看不到人,他自己忙着不算,还要拉齐阳走,宋宁贤对背煤炭不敢兴趣,也对建石头暖房那种事也不是太感兴趣,不过等她连刘子西都找不到后,她也就只能跟她堂弟一块玩了,天天去更远的地方走走。
有醒来过来的小树女王在,两人能走得很远,但无论他们走多远,他们也没遇见除了他们之外的人类。
“姐,这个冬天过去,人类是不是会变得更少?”这天他们从原来的米市回来,连动物的足迹也没怎么看到后,一直沉默的宋宁泉朝宋宁贤开了口。
小镇活着的人类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煤炭的发现倒是让他们振作起了精神,可是天天都在外面的宋宁泉却越来越寡言了起来。
即便是醒过来的宋宁武也是做事的时候多,说话的时候少,齐阳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所以一家人里现在看着就宋宁贤的情绪最稳定,她跟末世前基本没什么变化,有条件还泡个茶,没事还要抓个生了崽的变异动物挤点奶,再到树上掏几个鸟蛋做点蛋糕。
“肯定。”宋宁贤一如既往地直接,不说虚话,她摸了摸弟弟的头,“我们能不能活着,也还得看。”
“姐。”
“说。”
“你就不怕?”宋宁泉无奈。
“也怕,但怕过了就不怕了,”离镇也不远了,宋宁贤打算明天就不出去了,她跟宋宁泉说,“你明天代你姐夫去给你哥使唤,把你哥替下陪陪我。”
宋宁泉揉头点头。
他闷闷不乐,跟着他的小树也是不太高兴,连身上的光彩都暗了,垂头丧气地坐在他的肩上,连宋宁贤去碰它它都不动。
当晚宋宁贤跟齐阳说了这事,“宁泉一个人呆得太久了,他看得太远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以后你们出去都带着他。”
“嗯?”齐阳这几天开山,事不是太大但一天停下来的时候不多,精神也是疲惫,听到这话本来闭目养神的人睁开了眼,看向了她。
宋宁贤玩着他的眼睫毛,“外面现在怕是没有几个人了。”
镇里一稳定,余滔队伍里那几个人就结伴逃走了,那些人反侦察的能力很强,在镇上也没被人发现破绽,走后也没留什么蛛丝马迹让人跟着的,但有小树的帮助他们也很快找到了这几个人,他们走了不过十几里远,自那以后就没什么人想离开树王给他们拓出来的领域,也只有宋宁泉还有那个本事往更远的地方看一看。
更远的地方其实是更大的死寂,这里没有让他们逃出生天的地方。
他们现在还活着,简直是侥幸。
“宁泉问我,我们是不是现在地球上最后活着的人类……”宋宁贤靠着齐阳的肩长吁了口气,“我说就算不是,也怕是最末的那几批。”
“很痛苦?”齐阳亲了亲她的额头。
“还好,”宋宁贤也是真觉得还好,风水轮流转,人类作为智慧生物已经统冶这个地球很久了,哪天规则要变也是自然的事,“我倒是觉得我能负隅顽抗到最后。”
哪怕处于劣势她也没有任由自然宰割的想法,所以也无所谓痛苦与否。
“他们痛苦,你难受?”
宋宁贤沉默了下来,她转过了头过来,齐阳摸着她的脸,脸孔比以前还要更是坚毅的男人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唇。
“是。”宋宁贤承认了。
她终究是人类,也是感情动物,她可以不被自然牵制,但她会被人类本身牵制住。
“那你信不信我?”齐阳摸着只有他手大的脸,淡淡道。
宋宁贤看着他想也没想地点头。
“那就交给我,”齐阳把她抱到怀里,让她躺在他的心口,“我替你带你们走到最后,就算是消失,也由我走在你的后面,行吗?”
第151章
第二天齐阳留了下来,两人什么都没干在被窝里躺了一天,宋宁贤看着齐阳睡了一天,她知道这些天全镇的人都早出晚归,谁都累,但谁也没时间偷懒。[..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相对而言她是比较好过的了,不说齐阳替她担的,就是她哥也是一个人把他们全家的事都做了。
晚上宋宁贤做了顿相当丰富的饭,还请了孙中川和余滔他们过来,唐知泽也带了闻人来了。
知道一桌子菜都是宋宁贤做的,其中煎肉有两大盘,居然还有涂了酱的烤肉,还拿能吃的植物拌了沙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宋宁贤去切水果,到厨房没一会闻人就进来了。
“宁贤。”
“来。”宋宁贤正好切了个苹果,给了他一边。
托刘子西的福,她现在空间里还有着一些稀罕东西。
“谢谢。”闻人拿到手里没吃,他看了宋宁贤一眼,犹豫着没说话。
“什么事?”宋宁贤把苹果切成瓣,看着他问。
“我出去一下。”同在厨房的刘子西端了她盘子放外走,她那盘桔子还没切,果盘里还放着把刀。
闻人看着她出去后苦笑了一声,也没犹豫了,朝宋宁贤说,“我老婆怀孕了,她是早期实验室出来的异能者,后来还受过伤,身体有点不太好,我想问问你,你那有没有奶粉,或者别的能补身体的……”
闻人三个月跟一个女性结为了伴侣,也没什么婚礼的,宋宁贤知道后给他送去了几身女性的衣裳和一些吃的当贺礼,现在听闻他老婆怀孕了,宋宁贤马上道了一声,“恭喜。.info”
闻人又苦笑,“来的不是时候,本来以为不可能有的。”
“让李医生看过了没?”
“看过了,主要是小愿想要,我也是。”闻人跟他妻子认识也很多年了,一直都是她在追随他,他先前对她没有什么心思,之前结为了伴侣心思也转到了她身上,现在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闻人来宋宁贤面前要东西也没过多纠结,最怕的是宋宁贤是真没,给不出。
如果真的没资源养得活孩子,他也只能接受结果了。
“李医生怎么说?”
“孩子还太小,目前检测不出来,而且现在没机器,就是有七八个月有很多的问题也不能提前发现,李医生说不排除基因突变,生出的小孩……”
闻人没接着说,不过宋宁贤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马上是冬天了……”宋宁贤朝他说,“你想清楚,你要的营养品等会给你,我这里先找找。”
闻人感激朝她一笑,他在厨房呆的时间也有点长了,道了声谢谢就出去了。
门边,宋宁武跟刘子西在外面等着,他出去后两人进了厨房,宋宁贤朝刘子西问,“你那有奶粉没有?”
刘子西拿出了一箱放在了桌子上。
“你别多说什么,他们要生就生,咱们能帮的就帮。”宋宁武开了口,本是刚毅英俊的男人经过末世的洗礼变得更像个哪处都不柔软的硬汉了,以前的那些风度翩翩也荡然无存。
“行。”宋宁贤又朝刘子西挤了挤眼。
刘子西被她抛媚眼,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又拿出一箱苹果出来。
她存的都是好东西,苹果箱子没打开就是一股浓厚的果香味。
“差不多吧,不够让他再来拿两次。”宋宁贤不太确定地说。
“你真要跟这败家娘们过一辈子?”齐阳这时候进来了,宋宁武当着亲妹妹的面问他妹夫。
齐阳过来是拿水的,听到这话一笑,俯身过去亲了一下宋宁贤的额头。
宋宁贤也不在意,还哈哈笑了两声,朝齐阳说,“亲爱的麻烦你拿去给闻人。”
齐阳点头把东西带走了,宋宁武也要走,临走之前指指她,再指了指刘子西,“你小心点别带坏了她。”
宋宁贤拿了个苹果砸他,宋宁武接过轻脆地咬了一口,瞪她一眼走了。
这夜宾主尽欢,要告别时余滔先来找了宋宁贤说话。
“这个冬天要是能过完,我也想找个老婆了,”余滔饭桌上知道了闻人有了孩子的事,跟宋宁贤说起话来也不无惆怅,“孩子我是不敢要,但老婆还是想要一个。”
“看上谁了?”镇上女人多,宋宁贤还真不知道他看上谁了。
余滔摇摇头。
“没看上的?”
余滔笑了一下,简短地道,“有。”
“谁?”
“我们三军以前的女上校,我们大队的副大队长。”
“了不起。”能当军营以军功为上者的大队的副大队长,那应该是个能力杰出的女英雄了。
“我是出发的头一批,她是押后的,也不知道她在哪,这个冬天要是能熬过去,我想自己去找一找她,找到了就求她当老婆,找不到也去给她立个碑,也算是给我自己一个交待。”余滔说完,神色淡淡。
他不嘻皮笑脸了,宋宁贤也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那等冬天过去我给你送行。”宋宁贤顿了一会道。
“谢了,姐。”余滔这次换回了嘻皮笑脸,朝宋宁贤轻挑行了个军礼走了。
他一走孙中川就走了过来,一走近就跟宋宁贤埋怨说,“你天天神不知鬼不觉的都哪呆着?谁也见不着你。”
“我在家啊。”
“你骗鬼啊,我来找你几次都没找着人。”
“那就是我跟我家泉少出去了。”
“我就知道。”
“找我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
“是你没事不会来找我……”宋宁贤要笑不笑地看着孙中川,“你们这伙人,哪个是没事会找我的?”
“还真有……”孙中川指指不远处跟齐阳和宋宁武说话的唐知泽,“我敢肯定那个肯定是。”
宋宁贤扯了扯嘴角,“有话快说。”
孙中川还是没进入主题,跟她扯些没的,“你说老唐是怎么跟你们家那齐阳处这么好的?他这半年也太放得开了吧?”
“英俊哥,”见孙中川半天不进入主题,宋宁贤搭上他的肩跟他语重心长地说,“你再不说就晚了,晚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不?”
第152章
“就不能让我缓缓?”
宋宁贤笑着塞了片水果进了他的口。(..info)
孙中川嚼了嚼咽下,“宁贤,我想去米市一趟,借你家齐阳哥一用,能行不?”
宋宁贤淡了脸上的笑。
“我不是烂好人,只是想去转一圈,要是有人还在那等着救命,你说人得多高兴?”孙中川说到这自嘲地笑了笑,“好吧,我是烂好心。”
他们这个冬天都未必熬得下去。
但他们都不能,那米市里如果有幸存者,那这个冬天过去,那就真的是一直没有人类的城市了。
宋宁贤也是笑了笑,朝外叫了一声齐阳,齐阳很快进来,宋宁贤指着孙中川,“他说想请你跟他去米市一趟,找找幸存者。”
“我先问一下你老婆的意见。”孙中川笑着说。
“好,算我一个。”
他回答得太快,孙中川都愣了一下。
“好了,你们聊着。”宋宁贤在齐阳脸上亲了一下就走了。
她走后,孙中川朝齐阳啧声,“了不得啊,母老虎也被你训成家猫了?”
“呵,”齐阳笑,淡道,“别让她听到了,我们几个人去?”
孙中川马上就严肃了下来。
**
宋宁贤出去后唐知泽和他身边的几个人还在,宋宁贤一出去他就朝她走了过来,跟她说,“中川跟你说了?”
“你也去?”宋宁贤挑眉。
唐知泽点头,“我想去搜一下物资,看能不能找到能用得上的设备,对了,我这头找到了能转换电热的方式,如果在米市能找到用得上的转换器,这个冬天我们的胜算要大点。”
宋宁贤这才觉得她挺唐知泽的意义总算出来了,言语间也不免轻松了些,“唐总,英明。”
唐知泽勾了下嘴角。
孙中川的人选在隔日就定了下来,去的人有五个,孙中川,齐阳,唐知泽,再加上余滔跟刘子西,镇子暂时交给宋宁武全权管理,闻人等辅助。
宋宁贤没想到刘子西要去,不过她看刘子西是自愿去的,便也没问什么。
刘子西走之前又给宋宁贤留了一堆急救用品,从吃的到医用物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吃的还管用,但医用物品不怎么管用了,现在他们进化到以前的药品都没用了的地步,就是出了事这些药也救不了人,还不如去外边砍棵汁多的植物喝它们的汁液来得有效。
但刘子西没管这么多,一股脑的往宋宁贤那塞了不少东西出来,解释道,“我知道几个密封的仓库,要是它们还在,我就把它们带回来,都是些穿的和一些家俱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食物,以后我们用得着。”
宋宁贤觉得刘子西才是末世女王,看她一个人坐拥多少财富?
等刘子西他们一走,宋宁贤就跟她哥献计,“要不你把子西给骗回家来?这样咱家至少在咱们这代是不愁吃喝了,还可以继续当富户。”
宋宁武没理她。
宋宁贤这主意一起,越发觉得好,“哥,你抓紧点啊,这么大块香饽饽,你不啃别人就抢了啊。”
宋宁武看着她,“妹,节操呢?”
她好歹也是名门之后。
“哥,”宋宁贤笑了起来,“节操啊?咱们这种人的节操不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能让自己活得人模狗样的?”
“认真点。”
“好,认真,”宋宁贤对她这个现在一心只想活命的大哥无奈了,“等子西回来,你还是跟她求婚吧,总不能让她带着嫁妆来跟你救婚吧?”
宋宁武皱眉。
宋宁贤看他还不懂,心想她大哥跟她进化的方向肯定相当的不同。
“子西喜欢你,我可跟你说,别逼她跟你求婚,她要是真跟你求了,你就等着我们笑话你一辈子。”
宋宁贤说完就走了,宋宁武叉着腰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自刘子西住进他们家的这段时间,他的吃喝都是她负责的事来。
孙中川这一趟出去去半个月,终于赶在了严冬来临之处回了镇子,但他们一个人也没带回来,且每个人都是浑身的伤。
米市那座小城已经没有人类了。
但好在唐知泽找到了能用的转换器,刘子西也找到了被子衣物等保暖的东西。
她回来后的一个星期里,全镇的供暖器已经做好,但范围小,几百人挤在了新建的三个大取暖房里,就在每个人都包得连眼睛都看不到的环境里,刘子西跟宋宁贤吼着说她要跟宋宁武结婚了。
宋宁贤听了两遍才听清楚,一听清楚就顾不得冷把脸上的围巾摘了下来。
“不是你跟我哥求的婚吧?”他们老宋家的脸都要被她大哥丢光了。
“你大哥求的,”刘子西丝毫没有羞怯地道,“不过我跟他说了只要他跟我在一起,以后我可以养他。”
宋宁贤听了朝刘子西举大拇指,往身后齐阳怀里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觉得我们家以后肯定有姑嫂问题。”
齐阳也是笑,顺水推舟道,“等气温回升我们就搬出去。”
刘子西坐在他们对面面无表情,“我对当恶嫂嫂不感兴趣。”
“我们感,”宋宁贤指了指她跟齐阳,“我对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齐夫人很感兴趣,我是时候享福了。”
坐她身边的宋宁泉听着都不好意思,推了下她,“姐。”
余滔带着他的人坐他们身边不远,现在人的耳朵都尖,宋宁贤的话他听得仔细得很,这时一场头朝不远处的唐知泽团队看去,跟背对着他们跟团队说话的唐知泽喊,“唐哥,我现在琢磨着你以前那婚离的也挺对的,谁家有这么个菩萨都供不起啊。”
这一间屋住的都是几家最熟的人,这时一个长坑上的人都笑了起来,宋宁贤听了怒而起身,拍着坑道,“开战!”
一伙人围了过来,跟她打起了牌。
外面现在已经冷到伸手就能成冰棍,谁也不能出去,除了吃喝拉撒睡的时间都是空的,不找点消谴,一天也真是难以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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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所幸做了双重保险,中途气温低到连煤炭都点不燃了,后来把室内的一个煤炭勉强烧起来保证了一定的温度供转换器运转,这才保证了几间保暖屋里的热气运转。
而这个冬天一过就是一年,他们存储的食物和空间系能力者里的吃的都差不多吃完,这个漫长的冬天才算是过去了,但在气温慢慢回升的这段时间里又是花了半年才回升到十度左右这样的气温。
闻人的妻子在这段时间生下来了一个长了一对招风耳,一双眼睛奇大的儿子,这孩子一生下来不到七个月就能走路,在屋里的人根本不能出屋子的时候他能出门爬一圈回来。
没有人觉得孩子长得奇怪,但却发现了他的神奇。
这漫长的寒冷日子过去,小镇的人们发现天空上居然出现了蓝天白云。
一出屋子,被水漫布的小镇要重新建立,但在被太阳晒得全身暖洋洋的天气里,小镇上一夕之就多了很多对结伴的夫妻。
而在小镇花三个月重建后,余滔说他要走,这一次他的副官和队友们没有跟随他,因为他们已经成了家,在小镇上有他们自己的房子。
余滔一个人走了。
余滔这一走,全镇的人都当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但不想一年后,余滔带了两个人回了回仁镇,也带回了让回仁镇所有镇民听了皆鸦雀无声的消息。
外面大半的陆地已成了海洋,回仁镇居民现在所住的地方海拔已达7500米以上,而他们这块海拔所住之处遥远的对面有一处众多人类生存的地方,这些人类成了一种智慧很高的长毛野兽圈养的猎物,每一天这些长毛怪都会挑出喂得最胖的十几个有异能的人类,让人类烹饪成各种食物供它们食用――这些长毛怪拥有人类的思维和智慧,更恐怖的是它们还有高出人类所有的异能。
余滔带回来的,就是那海的另一边的地方所逃出的异能者,其中一个就是他所要前去找的他心中的那个女英雄。
余滔带他们来是寻求帮助的,但回仁镇的居民听完余滔的话无一人为此出声。
坐在前面的宋宁贤没开口说话,站在人后门边,抱着女儿的齐阳也是没说话,在齐阳身边,抱着双臂倚着门的唐知泽也未语。
这时齐阳的女儿齐安见揪她爹的鼻子她爹也不吭声,无趣地扁了遍脚,粉嫩嫩的小丫头摇了摇肥嘟嘟的脚,手往唐知泽伸去。
“呀呀,咯咯……”齐安一进唐知泽的怀里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声笑也让余滔掉过了头,看向了他们。
唐知泽终于成了第一个开口的,他朝余滔点头,“我跟你们去看看。”
第153章
唐知泽的话后,有几个人也举起了手,都是没成家的小年轻,还有人见去的人有了几个心中也是异地,只是在看了看身边的自家人后,他们就再无举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大家回去想想。”在没什么人出声后,宋宁武散了会。
镇民走了出去,他们走在最后,唐知泽抱着齐安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妈咪。”宋宁贤一靠近,齐安口齿清晰地叫了她一声,手也朝她伸了过来。
“想好了?”宋宁武走到了唐知泽身边,这一年来他跟唐知泽的关系好了很多。
“嗯,我想去看看。”回仁镇是安乐窝,听余滔那么一说,更是末世难得的净土了,但它再安逸,也还是太小,呆一时半会还好,时间一长,唐知泽找不到他在这里活一辈子的理由。
他在这里无妻无儿,甚至连相互算计的亲人都没有,他没有留恋这里的任何理由,倒是他的心一直在蠢蠢欲动。
趁血还热,唐知泽是想走出去,而不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过同样的生活。
宋宁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妹妹一眼,她怀里的女儿正朝她笑着,笑容纯净,美好干净得就像天使。
宋宁武也大概明白唐知泽为何要走的原因。
“你看着办。”
余滔一行人回了宋宁武家,刘子西在家做了饭等他们,饭桌上余滔边吃边给他身边那个沉默的女人一直在夹菜,招呼跟他回来的队友。
刘子西把吃的摆了一桌,肉煎得很嫩,还涂了香料,米饭放了两大桶,左右各放了一桶,所以就算这些人的胃口很大,看起来也不是不够吃。
余滔吃到八分饱进食的动作才慢了下来,放下筷跟宋宁武伸了大拇指,嘴里道,“谢谢大嫂。”
刘子西正好又从厨房端了两盆水果出来,余滔看到,“大嫂,让他费心了。”
他一说,跟他回来的人也都朝刘子西看去,说的说谢谢,没说话的都朝她露了笑,刘子西笑着把水果盘摆好,把空盘子叠了起来,“不够就说,厨房里还准备了些。”
齐阳家里,齐阳跟宋宁贤商量,“我们家我去吧,我走后你带着安安跟大哥他们一起住。.info[]”
宋宁贤一直很沉默,安安闹她,她也只是拍了拍女儿,这时听齐阳把他的意思说了出来,她静默了几秒才接道,“这事也算我一个吧,把安安给嫂子他们,嫂子喜欢安安,会把她当女儿养的修罗武神。”
齐阳看着宋宁贤,半晌无语,但他终归明白他爱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也知道一如她所尊重他的所有决定一样,她要的也不过是同样如此,最终他选择什么也没说,而是把眼前的这对母女抱入了他的怀里。
宋宁贤一被他搂入怀,轻叹了口气,“还是去看看的好,哪有什么真正的安乐,那些怪物要是真这么厉害,迟早会过来,我们无法置身事外。”
她从来不想逞英雄,但有些事,总得有去做,才有后方的人的安宁日子。
晚上齐阳夫妇去了宋宁武家,说了他们的决定。
“把物资清一清,看能给我们挪多少出来,”齐阳跟宋宁武商量着,“宁贤去也正好,吃用的放她那,省不少事。”
宋宁贤把面前放着的茶一口气喝了,把杯子给了刘子西,勉强笑道,“老婆,麻烦你再给我倒一杯,多放点茶叶。”
刘子西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拿杯子走了。
宋宁武是不可能走的,刘子西身上有三个月的身孕,于感情于理他都不想走,这也是他知道他妹妹为何也要去的原因。
他们老宋家,不能每一个人都对这件熟视无睹,但这本该是他去的事。
“行吧,安安放我这,”宋宁武自嘲一笑,“反正你们就是在,我也是把她当女儿疼。”
“抱歉,阳哥,贤姐。”余滔坐在一边抹了把脸,作为求助者,他当然希望去的人当中有齐阳跟宋宁贤这对夫妻档,他知道这两个人有多勇敢,生死面前不会有比他们更义无反顾的人,这样的人才是决定成败的最大因素。
“谢谢。”余滔身边的麦芝姻也道了一句,声音显得有几分干巴巴,为此,宋宁贤笑看了她一眼,也因她这个笑,麦芝姻也多看了她一眼。
这世上怎么有那么一些女人,她坐在角落你都不太容易忽视她,她笑起来,更是倾国倾城,万种风情皆有之。
“准备东西要几天,也正好,趁这几天你们几个商量下战略,你们看?”宋宁贤朝在坐的人看了一眼。
“好。”几个人都点了头。
唐知泽到第二天来看余滔的时候才知道齐阳和宋宁贤要去的事,他听到后就顿了一下,也没觉得惊讶。
他们去也有他们的理由。
接下来几天几人商量去营救的布置,宋宁贤跟刘子西准备物资的事,这几天又多了些报名的,最后决定要去的多了二十多个,人数差不多有四十个。
这件事,谁也没准备押着谁去,都是自愿。
余滔也知道就是整个回仁镇的人去了,十有□□,都是去而不回,这是条送死之路。
宋宁贤花了差不多五六天的事就把物资准备好了,回仁镇的人都把家里腌制的肉拿了出来,做了一大堆压缩干粮,镇里的人也早归晚归,搜刮了一堆可食物植物和果子。
要走的前天,各家各户都往宋宁武家送了点拿手的吃的,要走的人晚上来了宋宁武家吃饭,与他们沾亲带点故的也都来了,挤满了屋子。
大家都还挺平静,未世到现在,人的神经不是被磨蹉得迟顿麻木,就是坚韧不催,悲喜已没有过去那么分明。
第二日一清早,一行四十余人的队伍踏着沉沉的夜光离开了回仁镇,他们的身后,刘子西被宋宁武搂在了怀里,伸手擦掉了眼边掉下的泪怒剑龙吟全文阅读。
这一次再次出行,宋家里也只有齐阳夫妇和李西来了,古永他们,哪怕是最不羁的钟乙乙也有了他们各自的羁伴,不能离开的理由,而余滔的旧部占了一大半,剩余的则是唐知泽手下的手。
队伍里只有宋宁贤跟麦芝姻是女人,宋宁贤这一年因为生养女儿过得太过于安逸,在上了余滔他们带来的船后还有点昏船,过了两天才缓过来,而同行的麦芝姻显然是个坚硬如石的女人,几天来即便是余滔都没什么话说,她总是默默做完事,然后一个人坐在那警戒着四方,就像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人一样,没有太多的人味。
这天上午,麦芝姻潜下了海洋下后,余滔走到了盘腿坐在船头身上,跟她说了麦芝姻的事,“自麦少将的队伍被怪物吃掉后,她就成这样了,她的爸妈还有几个亲人也在那个队伍里。”余滔说到这吐了口气,“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身边没几个人了,他们天天与那些长毛怪打游击战,见到陌生东西就下杀手,我都差点都被她宰掉。”
他说着摸了摸了头,心有余悸。
宋宁贤笑了笑,开了口,“她能跟海洋生物交流?”
她这几天看海洋里的那些大家伙都给他们的船让路了,这才明白余滔他们飘洋过海找到他们不是不无原因的。
“是,她的异能就是这个,与这些海底的家伙们有种特别的亲和力,多的我也不知道,只能你们看。”余滔找到人,跟他们处了一段,周边实在是没什么人了,他就提出来了去回仁镇找救兵的事,他把齐阳他们的能力说得举世无事这才打动了他们,但麦芝姻身边的这几个人到底有多大的能力他除了亲眼见识过的,别的都不太清楚,但他们不说,余滔他不准备问,他在找到人的那刻,就已经决定把他的命交给那个眼底溢满了悲伤的女人。
“嗯。”
“不怪我?”
宋宁贤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
余滔被她笑得摸起了鼻子。
宋宁贤没想到余滔也有这么一天,但……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再艰难也还是有人在坠入爱河,人类只要还渴望美好,总还是能存在不少年。
宋宁贤坐在船头试图以昏止昏,听什么看什么都觉得日子还有无限可能,无那边黑沉沉的海暗线看来都透着终有一天柳暗花明的味道。
余滔看到她还笑,等齐阳走了过来,拍着胸口跟齐阳骇怕道,“我贤姐是不是出问题了?”
齐阳拍拍他的肩,也是笑了。
余滔唯恐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耸耸肩走了。
齐阳走到宋宁贤的身后坐下抱住了她,在她耳边道,“再过四五天就能到了。”
“嗯。”宋宁贤别过脸,让他亲她。
“我好久没看到你出手了……”黑沉沉的海洋望不到头,齐阳在这一刻却觉得心里无比的踏实。
“哈哈,”宋宁贤笑了起来,很有自知之明地道,“我打起来乱无章法,你到时候看着点。”
“嗯。”齐阳也是微笑了起来。
他们身后,余滔跟唐知泽站在一起看着他们,余滔开了口,“唐总,是不是还在后悔?”
唐知泽低沉地笑了几声,眼角眉梢都是笑。
第 154 章
?白雪皑皑的早上总是寂静得很,天空中也没有飞翔的鸟儿,地上也跑不了什么活物,到雪越下越大的那几天,魏赖两家的人最期待的就是南边来人,不管什么人都好,总归是有事做。
天气太冷,他们在天山的山脚下都异常寒冷,这时能翻过天山过来的人也不多了,能翻过来的那可真都是绝顶高手了,但这时候他们启程也还不到时候,雪还没化,还一天下得比一天大。
营区冷清了几天,护卫都冻得哆哆嗦嗦在帐蓬里避寒,赖云烟就吩咐了赖绝他们去赖家的地方去拿些活羊和酒回来。
赖家的护卫这次也不掩掩藏藏了,羊在雪地上走不动路,他们就一人扛了两条回来,个个都是精壮的大力士。
魏家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毫无掩饰的赖家护卫,在喝了几天酒,吃了几天羊肉,打了几天架后,两家的护卫算是相识了。
魏瑾允也是抓紧时机要摸清那二十个赖家护卫的底细,都不来魏瑾泓的帐蓬吃饭了。
有了酒和羊,外面护卫们的喝酒声跟博斗声把营区弄得有了几许人气,每每快要到午时,外面就会有动静,这时主帐蓬里的主子不发话,大家也就没有了顾忌,闹腾得很。
算算时间,再过几天就要过年,吃喝又是少不了,这日早上赖云烟起来算了算,觉得赖家在天山山脚下养的那些可怜巴巴的羊,就要在这个漫长的冬季被他们消耗殆尽了,恐怕一条都留不下。
可省什么也不能省肚子,这时又不能说包养魏家人的费用太昂贵,只好憋住装云淡风轻。
为着她养病,赖家的护卫留了一大半下来,前路暂时一筹莫展,赖云烟把地图翻烂了,也常叫赖绝他们过来议事,先把打算跟他们合计好了,后面也好办事。
等新的羊到的时候,相隔数里,就有魏家人大步跑去帮着赖家人抬羊抬酒回来,这时也有与赖家相处得不错的魏家人笑道,“你们赖家沿路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都是银子。”赖家的护卫都是赖任两家所养,那心眼和嘴都不是笨的,对着人正儿八经地回道,“你们要是舍得花,也藏得起。”
这魏家护卫干笑了两声,不管再接话。
赖家的这些护卫常年隐藏在赖云烟身后办事,魏家人对他们的印象都以为不擅言语,沉默寡言,而现在面对面一接触,他们一开口,句句都要戳他们心头上,不是嫌魏家穷,就是嫌魏家假清高。
那说话的样子和神情,有八分像足了魏家的大舅父赖震东。
过年这天,外面闹轰轰地在杀羊,过了一会,就传来了打架声。
冬雨进了帐蓬道,“又打起来了。”
魏瑾泓在书案前看书,赖云烟在他身后的暖榻上闭目养眼,闻言没细问一声,眼皮都没动一下,道,“让他们玩。”
大冷天的,活动筋骨是好事。
魏瑾泓身为家主,多问了一句,“为何事?”
冬雨闻言笑,低头不语。
魏瑾泓猜怕是赖家人说话又惹火了自家的哪个人,遂即轻摇了下头,没问下去。
这事交给瑾允处置就好,他不能管。
他一管,身后的女人就会似笑非笑盯着他,大有他要是不公她就肯定会跟他对上之势。
才好了几日,他着实也是有些不敢惹她。
冬雨送了热茶出去后,外面的骂骂嚷嚷声就更大了,魏赖两家的护卫大都是大嗓门,一骂起架来,七嘴八舌一多,简直就像是两军对垒,连击鼓声都比不上他们澎湃。
但论嘴舌,被赖震严一手训练出来的赖家人确实要技高一筹,句句都要捅魏家人的痛处,连魏家人喝酒一碗要分作两次喝都是错,像个娘们。
魏家人骂不过,手一摔,两腿一跨,怒火冲天,“君子动手不动口,有本事,来……”
赖家人更不怕了,打架就打架,不等魏家人废话,人就扑上去了,言行一致得很。
打到半途,赖云烟往往都要出去偷瞄两眼,但怕自己被人看见惹了人的兴致,往往也只是偷偷摸摸的。
这次她听着热闹声也有些忍耐不住了,扶着魏瑾泓的肩膀起了身,就要往外去。
魏瑾泓抬头看她一眼,那有着三分笑意的嘴角这时有些无奈,“今天过年……”
“大人还不嫌热闹?”赖云烟惊讶道。
魏瑾泓干脆拉住了她,拉着她在身边坐下,“让他们闹闹就算了。”
大过年的,还是和气点好,她就别出去添油加火了。
“可惜没炮竹。”赖云烟有些可惜道。
往年都有的东西,有的时候不以为然,一旦没有了,怪不自在的。
“嗯。”魏瑾泓虚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赖云烟把手上的毛套取了下来,在炭炉上烤了烤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头还是不断地往窗口瞧。
外面白雪纷飞,只是帐蓬用来传光线的窗口被纸糊住了,看也看不太清晰。
魏瑾泓在处理公务,赖云烟也不扰他,渐渐一杯茶喝完了,她拢了拢身上的裘衣,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去躺一会。”魏瑾泓转过了脸。
赖云烟摇了一下头,“睡得太多了。”
越睡,脑子越不活络。
那一摔,还是把脑子摔迟顿了。
“我来整理吧?”赖云烟看着案桌上的书册道。
“好。”
赖云烟抬头朝他一笑,翻开了手边的册子一看,只看前面一页,后面也就不看了,如此一一根据内容归类,也算是心中对魏家收到的情报有个片面的了解,但又不算全面。
她其实也只是信口一说,但真把案桌上的东西全整理会,整个人都精神了。
魏瑾泓所知道的,比她以为的还要多一点。
“开春后,就真热闹了。”赖云烟摸着最后一本书册的纸角笑道。
魏瑾泓刚写完信,用镇纸压着等着晾干,闻言点了下头。
纸压不住火,善悟要尽善心,把消息一传去,来的人就多了。
天下大乱,皇上手上兵力守足皇城不成问题,但要守全天下那是不可能的事,皇上势必会有决择,不过那选择对平民百姓可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们要是料错了,这天下要是再收复,可不是什么易事。”赖云烟压好书角,笑道。
“不是易事,也不是难事。”魏瑾泓淡然道,“皇上有兵权,诸王也听他的候令。”
“呵。”赖云烟笑。
也是,这天下归根到底,谁的拳头硬就得听谁的话。
“你不喜欢京城?”魏瑾泓不经意触到她冰冷的手,回过神来拿上了毛手套与她套上。
“喜欢。”
“你以前想走。”
“不是想走,只是不想呆在一个不喜欢我的地方。”赖云烟诚实道,“我喜欢宣京的繁荣,我生长于宣京,房屋树木都是我喜欢的,哪怕是以前魏家我住的园子我都曾很舍不得离开,没有几个人想离开自己熟悉的气息,皆道落叶都要归根,何况是人?一个人要是在自己生长的地方都呆不下去,那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在这里无法再生存下去,他不能在这个地方得到自己想要的。”
“你想回去?”魏瑾泓怔仲了半晌道。
“如若有能回去的地方……”赖云烟笑着看他。
“活得久一点,就能。”魏瑾泓吻了吻她的额头。
赖云烟失笑,就势靠在了他的肩头,心平气和地道,“谁知道呢,走到哪一步就算哪,大人,谁都不知道以后的事。”
“你想世朝了?”
“想。”
“多久未收到震严兄的信了?”
“两月有余了。”
他一桩一桩地问,她一桩一桩地答,后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睡在了他的肩头。
魏瑾泓侧过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轻吻了一下她的额角。
他知道她害怕,半夜常睡不着。
**
开春融雪的那几天比下雪还冷,残雪化开,路上也危险,但他们还是正式起程了,为此赖云烟也是暗松了口气。
她虽不喜主动出击,但也不喜原地守候。
再往西去,雪全化了之后,路就好走了,马也能骑得快一些,他们一路快速赶路,用十天就赶出了一个月的行程。
再往后与祝魏两家的人会和,到达那天,赖云烟在丫环们的簇拥下进了一处小屋,尔后在屋中等着魏瑾泓那边的消息。
他们早前在书信中已知祝伯昆遇险,他出外时陷入了沼泽之地,吸了不少泥水进肚,现在四肢无力且高烧不止,尚有生命之危,而他们所在的当地小村庄的当地人在混乱之时居然抢起了祝家的女人,但被祝家的两位姨娘全杀了,现在小村庄的人跟他们陷入了敌对状态。
“夫人,三哥来了。”冬雨进来匆匆一福,就站在了门边,赖三儿随继进了门。
“怎样了?”赖云烟指着对面的蒲垫让他坐。
“祝家老爷命在旦夕,”赖三儿作揖谢过,沉声道,“易大夫说今晚要是过不去的话,祝老爷恐怕就不行了。”
“如此凶险?”赖云烟讶异。
“是。”
“唉。”
赖三儿走后,从祝家那陪着两位姨娘的白氏回来,两人一打招面,都相互愣了一下。
赖云烟哪怕行路一路也没有断了滋补的药,气色不错,加之穿了件任家绣娘精心缝制的紫蓝棉袄,外披黑色貂皮,身上完全不见赶路的憔悴疲惫,而白氏这段时日日夜操劳,身上那刚散发不久的光彩因多时不休息大打了折扣,眼睛下面有着浓重的眼袋,足损了五分美貌。
白氏是个对于容貌讲究不下于她的人,在她行礼后,赖云烟摸了摸她有些冰冷的手,对冬雨道,“把我那件未用过的狐裘找出来给荣夫人。”
“这怎可使得?”白氏忙道。
赖云烟拉她坐下就松了她的手,道,“这些日子没睡好?”
“诶。”白氏苦笑,低头搓了搓冰冷的手。
赖云烟取下了手套给她套了上去。
“说说。”赖云烟说完,又朝门边叫道,“秋虹……”
“来了。”秋虹正在门外给丫环们安排事宜,听到叫声,连忙进了门。
他们家小姐现在就只许她和冬雨伺候,别人都搭不上手,所以就算安排事情,她也不会离她太远。
“茶凉了,拿壶热的来。”
“是。”秋虹见是小事,松了口气,出门带着丫环去厨房,边走边安排。
一赶上人,事情就多了。
“多谢嫂子。”魏瑾荣带着魏家的另几位老爷在外面不知忙于什么事,把内务全交给了她,白氏带着赖云烟给她的那几个丫环操劳过久,脑子都有些麻木了。
刚刚安抚好祝家的两位姨娘,听她们说她这嫂夫人也是个真心狠的,不许她多带丫环,又把最没用的,对老爷心有暗想的几个丫环给了她来照顾这一大家子,她当下听了没吭声。
没想,说是几日后才到的人,今日就到了,她心下一惊,赶忙回来,看她对她这番作态,又见她神采奕奕,心下也颇有点为他人作嫁裳的冤屈。
白氏有些笑得勉强,赖云烟当她操劳过久,就让她下去好生歇息,府中的事让她来操管就是。
当晚听冬雨说白氏回去哭了后,她也当这是累的,毕竟一路确实太辛劳,只是当魏瑾荣回来后,白氏哭个不休,魏瑾荣二话不说前来见她,**行过礼就瞪着她后,赖云烟的脸也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
“嫂嫂回来后,跟我妻说了什么?”魏瑾荣眉头深锁,尽了全力才没让自己开口质问。
白氏哭个不休,一想前段时她累得肚中孩子都没了,他心中也是疼痛不已。
“怎么回事?”这话出自刚进门的魏瑾泓之口,他看了看脸色不善的堂弟,转头看向了面无表情的赖氏,掀袍在她身边坐下,脸色淡然地看着魏瑾荣。
“冬雨。”赖云烟也不知太多,干脆叫了耳观八方的丫环。
“是。”冬雨前走两步跪下禀道,“奴婢所知的是,夫人回来叫荣夫人说了几句话,说的是累着她了,让她回去好好歇息,还给了她一件没穿过的狐裘,荣夫人回去后哭了一回,等荣老爷回去后又哭了一回,后头荣老爷就来这了。”
冬雨刻板地说完后,赖云烟挑眉问魏瑾荣,“你当我欺负她了?”
她瞥了失去了往日冷静的魏瑾荣一眼,转头看向魏瑾泓,出了什么事了,让平日素来胸有乾坤的魏瑾荣这样失态?
“你们退下。”魏瑾泓对屋中的下人道。
“是。”
冬雨领着护卫退了下去。
“嫂嫂……”魏瑾荣这时朝赖云烟揖礼。
赖云烟朝他挥了衣袖,“坐。”
魏瑾荣质疑她很正常,她向来对魏家人也不是多好。
她用的人,办的事,都是魏家人魏家事,魏瑾荣能把她当魏家人才怪,所以她没什么可气的。
“兄长。”魏瑾荣苦笑了一声,道了一声,“瑾荣愧然。”
说罢,就把这两日不便说的事都说了出来。
原来一路在管着粮草的魏瑾瑜在前两日他们准备启程赶路时,把刚到不久的半数粮草不小心坠入了沼泽之地,找也找不回来,魏瑾瑜自斩了手指两指,说无颜面对兄长,愧对嫂子,留下书信就走了,魏瑾荣知道魏瑾瑜面对赖云烟心结,而这粮草大半皆来自赖家,他觉得对不起兄长,又让他在赖云烟面前丢脸了,遂就一走了之。
而赖云烟对魏瑾瑜向来也很冷漠生疏,看在别人眼里也是苛刻无比,怕她也是必然。
他找人未果,回来一听白氏是见过她之后啼哭不休,找了几日也找不到魏瑾瑜的人顿时心中怒火翻涌,如此有了前面冷面与她说话的一出。
赖云烟受了无妄之灾,粮草少了一半她头疼,魏瑾瑜不能承担责任一走了之还是她的错,她真是拿这些就她看来有些神奇的魏家人没什么办法。
“冬雨……”她揉着疼痛不堪的额头,叫了丫环进来,“三儿在外面吗?”
“在。”
“瑜老爷出去了几天,现在还没回来,让他带人出去找找,带马了吗?”最后一句赖云烟问向了魏瑾荣。
魏瑾荣摇了摇头。
“未骑马,去吧。”
“是。”
赖云烟支着头不断揉着,一时之间根本不想再说话了。
一旁听着就冷了笑容的魏瑾泓这时还是一言不发,魏瑾荣见他不语,苦笑道,“是我统管不当,兄就怪我吧。”
“现在谁在外面找?”
“世宇。”
“世齐?”
“在原地守卫。”
魏瑾泓深沉的黑眼盯着他,转了转手中的玉圈,“你想过没有,要是有悍兵突袭,你们带走这么多人去找人,世宇一人能挡住?”
“这……”这地方哪来的悍兵?魏瑾荣迟疑。
“祝族长出事,这个当口,你不应出去。”魏瑾泓的口气,神色都没变,但空气中的压力这时陡然加深了。
见他要教训人,赖云烟想都没想就起了身。
“去哪?”魏瑾泓迅速道。
“到外面喘口气。”赖云烟毫不客气地道。
她嫌养病日子乏味,现在看来,那可真是称得上美妙无比了。
问题从不会因为两个人好而减少。
**
当夜因祝伯昆的事彻夜无眠,祝伯昆醒来后,不止祝家人欣喜若狂,魏家也是松了口气。
毕竟祝家族长死地半途不是什么好事。
隔日,前面岑南王军来了消息,说找到了魏家的二老爷。
这时他们已与当地人已经水火不容,祝伯昆醒来后他提议上路,魏家这边魏瑾泓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应了下来。
不走不行,不能一路走一路杀,一个活口也不留。
这次行路因祝伯昆的伤速度有所减缓,赖云烟想想前路近数万里,也想过他们还没到终点就可全死光。
想来,准备得再充分,这粮草和兵力还是不足,人心更是不好把控,且不说底下人的,就说魏家的那几个人,经过这段时日,谁也不知他们心中在想什么。
“你二弟之事你必须跟他谈清楚,是走是留你要有一个决断,这是战场,不是让他用来意气用事的地方。”赖云烟跟魏瑾泓这晚说事,很是直接地与魏瑾泓道,“要是他跟我有嫌隙,我来跟他谈。”
魏瑾泓看向她。
赖云烟知道魏瑾泓不可能放弃魏瑾瑜,他谈不好,那就是得她这个受魏瑾瑜厌恶的嫂子出面了。
“我不指望他喜欢我,谈开了能不误事就好,粮草之事也怪不了他,祝族长也不是自愿摔到沼泽里九死一生的。”
赖云烟说得面无表情,魏瑾泓嘴角却悄无声息翘起。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赖云烟没好气地道。
魏瑾泓笑着把她抱入了怀,手心按着她受过伤的伤口,轻柔地抚弄着她的头发,他沉吟了一下,问道,“你知不知罗将军心悦于你?”
赖云烟没吭声。
魏瑾泓当她心知肚明,接着道,“他明天送瑾瑜过来。”
赖云烟抬头看他。
“到时会设酒宴招呼。”
赖云烟眨了下眼。
“你要是身体不妥,就在屋内歇着罢。”
赖云烟好笑,“所以你每次都要抱着我从罗将军面前骑马而过?”
魏瑾泓没否认。
罗英豪暗中相助她多次,虽从没有明说,但这是人情。
想必她心中清楚得很。
他也顶多容忍他们这样的距离,再近,他就必加干涉了。
路途太远,中间不知会出些什么事让他们距离更近,他只能防范于未然。
“要是他没提起我,我不出,他要是提起,我会待客。”赖云烟倾身吻了吻他温热的嘴,笑着道,“大人,罗将军的兵马可不比你我的差,我可不想让罗将军认为我寡恩薄义。”
喜欢她?这可是好事。
喜欢她的人不多,难得有一个,她可不想得罪。
“你是我的妻子。”魏瑾泓声音暗哑。
“我还姓赖。”赖云烟叹然,双手抱上他的脖子,叹气声止于他的嘴间。
他们都清楚,他们再相濡以沫,肢体再如何缠绵交缠,她都不会再为他忘乎所以。
**
“魏大人。”
“罗将军。”
“请。”
魏瑾泓迎了罗英豪进屋,罗英豪四下打探了几眼,回头与魏瑾泓拱手道,“失礼,打扰。”
“罗将军客气,请入坐。”魏瑾泓揽袖作礼,在罗英豪入座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舍弟的事有礼罗将军了。”丫环倒了酒退了下去,魏瑾泓举起了杯。
罗英豪看了丫环两眼,也拿来杯一饮而尽,道,“这是魏夫人的贴身丫环?”
“是。”春花在一旁小声福了一礼。
“魏大人,”罗英豪微微一笑,“不知夫人的病好了没有?”
“尚好,多谢将军关心。”魏瑾泓的垂了下眼,嘴角笑意不变。
“这段时日我寻了一些好药材,这次一并带了过来过给夫人养伤。”
“将军多礼,只是前面你给拙内留下的还没用完……”
“这次是这次的。”罗英豪打断了魏瑾泓状似温和的话,“是好药材,当地人用来强身补脑的仙人草,晒干了能当小点心嚼,就拿去让夫人吃着打发时辰罢。”
罗英豪上次也是不管魏瑾泓的推拒,留了一大堆药材离去,这次口气更是不容拒绝,魏瑾泓笑笑,再道,“我府良药甚多,就不劳烦……”
“拿去,特意寻来的,我看赖护卫他们也在寻,就多寻了点过来,王妃也嘱了我要对魏夫人多关照点。”罗英豪不怕魏瑾泓不悦,也不想跟魏瑾泓装蒜。
他没想跟魏瑾泓抢夫人,也没想置礼法于不顾。
不过就是他在,能帮着她一点就多帮一点,王妃嘱咐过,他也确实有那么一点挂心。
“多谢祝王爷祝王妃,多谢将军。”魏瑾泓朝东边揖礼,又朝罗英豪揖道。
“魏大人多礼。”罗英豪笑了一下,他的脸粗糙硬朗,笑起来也磊落大方,但这一笑中还是带着一两分讥俏。
魏瑾泓防他防得也太紧了。
罗英豪没有久留,喝过水酒后就骑马而去。
只是远远地往说是她住的屋子投去了一眼,不知她受伤的脑袋上长发可仍在。
他还记得当年在风中她扬起的长长黑发,忘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忘掉。
**
“他未提。”
赖云烟一人用了晚膳,靠在一角看着一旁的冬雨绣花,过了半晌,魏瑾泓回来了,丫环退了下去,他坐于案前翻看谍报,她刚想回榻上静歇,就听魏瑾泓说了这么一句。
赖云烟想了一下,才想起罗英豪来一事来,不由笑了一声,也起了捉狭心,“真未提?”
“未提。”魏瑾泓的声音如同往常一般温和,只是从赖云烟的视线看去,他嘴角可是无笑。
“唉……”赖云烟因此惋惜地叹了口气,引得魏瑾泓回头看她。
见到她眼中的笑意,魏瑾泓怔了一下,随后自嘲地一摇头,回过了身去。
都忘了,她其实没见过他几眼,恐怕人长什么样她都不清楚。
只有那个人,才是她心中的刺,一提起就会冷脸,哪还会笑得出来。
“生气了?”见魏瑾泓不语,赖云烟走到他身后跪坐着,抱上了他的腰。
要说魏大人这身体啊,也真是调养得很好,隔着衣裳都觉得暖人。
“没有。”魏瑾泓淡然回道,拉过她的手,让她坐于胸前靠着。
赖云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身上也有披风盖着,全身都暖洋洋的,心情也很是不错,于是多问了一句,“要我跟你二弟谈吗?”
“不需了。”魏瑾泓把京内今天刚传来的谍报送到她手中。
“咦?真不要?”赖云烟真惊讶了,她还以为这次得要她低次头,才能劝得了魏瑾瑜。
“我已于瑾瑜说清楚,明日他会前来与你道歉。”
赖云烟哑然,“于我道歉?跟我道什么歉?”
“抱歉把你费心带来的粮草丢了。”
赖云烟手握着谍报一直没打开,瞪了一会眼睛,见魏瑾泓看书写信两不误,一派没事人的样子,不由自嘲道,“看我这小心眼的,我还以为他把断了的指头也要算到我头上呢。”
“是吗?”这时魏瑾泓看她一眼。
“可不是。”赖云烟笑着道,“你们一做点好事,我就倍感受宠若惊,惶恐至极。”
魏瑾泓默然,拍了拍她的脸,又觉她不喜这作态,又低头在那脸颊补了两个轻吻。
赖云烟笑出声来,低头去看谍报,眼上那翘起的浓黑眼睫毛一闪一闪,在昏黄的油光下,散发着别样的安然神彩。
**
“瑾瑜见过嫂子。”魏瑾瑜行过礼,头也抬了起来,眼睛看向赖云烟。
赖云烟与他双眼相触,发觉这个这世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几眼的荣公子已老了许多。
没有了风度翩翩的败家子混帐模样,荣公子变成荣老爷,眼角纹比他兄长还多,眉眼之间有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凝重。
赖云烟知道他不好过,但真在这个她就算看不起,也当是弟弟辈看待的人身上看到沧桑,在那么一刻里,她着实也有些哑口无言。
在无声无息中,岁月把她认识的每个人都催老了,也把他们都变了。
上一世这个时间,她从来没见过魏瑾瑜,也就不知道失了父母与兄长庇护的魏瑾瑜变成了什么样子。
“嫂嫂。”见赖云烟看着他发怔,魏瑾瑜再道了一声。
“怎地觉得你变了呢?”赖云烟回过神,失笑道,“坐。”
“多谢。”魏瑾瑜选了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不再像之前那样闪躲在角落里。
“瑾瑜是前来与嫂嫂致歉的,嫂嫂一直为府中的事烦扰,一路为粮草费心,哪料弟弟不才,疏忽大意,犯了大错……”魏瑾瑜一字一句恭敬地说着。
不管内容真假,赖云烟都看到了以前不可一世的人终为他在意的人和事向她真低了腰。
“你恼我吗?”魏瑾瑜的话一完,在一片静默后,赖云烟看着魏瑾瑜温声问道。
魏瑾瑜等了半会没料等到这句话,抬眼看向她,见她神色温和,眼睛也温柔,过了一会他也平淡道,“恼又如何,不恼又如何,你终归是我的嫂子,是我的家人。”
第 155 章
?魏瑾瑜说完,屋子里安静半晌,魏瑾瑜就起身告辞。(更新)
虽说是家人,但彼此都无亲近之意,以后能维持不咸不淡的关系就已是不错了。
这世上有些关系不可能改变,是因为当事人根本不想改变。
魏瑾瑜恭敬说了告辞之后,赖云烟淡笑点了头,两个人的眼底都有着疏远冷漠之意。
说是家人,不过是摆脱不了罢了,可不说他们就是亲人了。
**
西去之路的四月褪去了最后一丝寒气,天气乍热,空气闻起来有几许蠢蠢欲动的意味,一行人前行的队伍中也杂事不断。
四月中,魏家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赖云烟带的一个武使丫环血崩在了路上,那落出的血胎看样子是有三个月出头了。
队伍未停,但引来祝家人不少目光,祝伯昆也派了人过来问了话。
夜晚扎营,易高景察看之后也与赖云烟禀道,应是三到四个月的样子。
统管丫环的冬雨再次犯事,在摇摇欲坠的油灯中,跪在赖云烟面前不起。
赖云烟翻丫环上禀的月事记册,这丫环上报的日子每月都有。
“以后注意点。”冬雨在帐蓬中长跪不起,赖云烟手支着头淡然道,口气中无责怪之意。
“奴婢罪该当罚。”冬雨猛地磕了一下头,磕得赖云烟眼皮猛跳了一下。
“罚了你,谁来侍候我?”赖云烟把册子扔到她面前,口气温和,“去查清楚,该怎么做,先想好了,再来禀我。”
冬雨又猛地磕了个头,道了一声,“是。”
她抬头起身,那牙已把嘴咬破溢出了血。
冬雨躬身往门边退,赖云烟平静地看着她,当冬雨退到门口之时,赖云烟开口道,“我身子不好,你们要比我活得久点才好。”
冬雨僵住了身体,她低头站了一会,面前有水滴从空中掉落到了地上,随后她低低再道了声“是”,安静退了下去。
跪坐在赖云烟身边的秋虹这时擦干了脸两侧无声落下的泪,若无其事笑着与赖云烟道,“您晚膳用得不多,呆会老爷回来了,您再陪他用点罢。”
“嗯。”赖云烟点头,侧头看她,见秋虹神态还算不错,脸孔没有操劳过度的疲态,她伸出手去摸了摸这个陪了她小半辈子丫环的头发,浅笑道,“你们是我的丫环,也是我的妹子,做什么都不要怕,知道么?”
“知道呢。”秋虹笑,见主子笑得开心,她把头依了过去,靠在了她的肩头,“您放心,我们定会陪着您。”
赖云烟拍拍她的肩,笑而不语。
她拖着她们把她们的命运与她的绑在一起,这二十来年间,她们为她劳心劳力,她怎可能舍得怪她们什么。
魏瑾泓回来得晚,赖云烟依在枕头间半睡半醒,他进帐后坐在了床榻边,她才多清醒了两分。
“还未睡?”
“炉上有汤,去喝了罢。”
魏瑾泓见她起身,把枕头竖起,让她靠得舒适点。
赖云烟扶着他的手靠好,再行催促了一声,“去罢。”
秋虹让她谴去休息了,她也懒于起身,魏瑾泓只能自己动手。
魏瑾泓待她躺好就起身去舀了汤,在炉火前站着喝了一碗,又舀了一碗吹凉,过来喂赖云烟。
赖云烟本欲要接过,但魏大人不松手,她也就没推辞魏瑾泓这刻意维持的亲密了。
魏瑾泓上床榻后,她靠近了他怀里。
他们现已行至有水源的草原,今夜扎营的地方不远处还有一处湖泊,赖云烟在他身上闻到了水气,一直没有全睁开眼睛的她这时伸手在空中一扬,摸了下他的头发,见还湿润,就把发带扯开了来,让他的长发散着。
其中一缕扬在了她的脸上,她有些发痒,还没来得拔开,就被魏瑾泓伸手帮她拿开了。
他温热的水碰到了她的有些冰凉的脸,赖云烟这时才完全睁开了眼。
“去沐浴了?”她问。
“和瑾允他们一起去的。”
赖云烟翘起嘴角看他。
魏瑾泓嘴角也微微翘起,“伯昆叔也去了。”
“谈什么了?”赖云烟笑意吟吟。
“祝家也未必少得了这些事。”魏瑾泓笑笑道。
赖云烟轻笑了起来,笑到最后她完全趴在了魏瑾泓的怀里,还忍不住亲了亲他在油光中更能蛊惑人心的眼,亲了几下,又觉得这人对女人的心思太稀奇,又乐不可支地亲了好几下才罢口。
“怎么了?”魏瑾泓微微有点错愣。
赖云烟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又笑了一会才道,“祝家不会有。”
魏瑾泓脸带疑惑看她。
“我看她们都是怀不上。”赖云烟在他耳边轻笑着道。
都是阴寒之身,来之前就被喂了药,伤了根底,能怀得上就怪了。
魏大人对朝廷多数之事知之甚详,可妇人的那点小心思小计算,他料来料去总是缺根猜对的弦。
祝家那边两位姨娘对丫环与护卫之间的暧昧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用此来拿捏护卫,她这边是管得严,可抵不住丫环的春心萌动,欺上瞒上。
她的贴身武使丫环在路上滑胎至死,而她事先根本毫不知情,可能祝家的人还比她更清楚,她这人可是丢大了。
祝家两位姨娘今晚没前来见她,怕都是忍了又忍了。
魏瑾泓半晌无语,等想好要低头说话时,怀中人已睡,嘴角还带着笑,似是做了什么美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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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程前的早膳,祝家两位姨娘带了丫环过来拜见,往常赖云烟把这事推托给白氏,这日就让她们进了帐蓬。
两位姨娘一进帐蓬见到魏瑾泓也在内,着实愣了一下。
她们没想到魏大人在帐内,魏夫人还让她们进来。
“我跟祝家的两位姨娘说说体己话,您先出去罢,呆会我来找您。”赖云烟扶着魏瑾泓起了身,给魏瑾泓打理了一下衣裳,温柔道。
魏瑾泓应了一声,没有去看那躬身往边上退的两位祝家姨娘,目不斜视出了门。
“魏夫人身子可好一些了?”这时肖姨娘忙不迭地说话道,“可是扰着大人和您了?”
“坐罢。”赖云烟摇头,含笑看她们。
“是。”两人齐应了一声,坐在了赖云烟半丈之外。
她们等了一下,见魏赖氏只含笑看着她们,似是在等她们说话,刚看到了魏瑾泓的祝家两位姨娘在简陋的凳上有点局促地挪了挪脚,在心中琢磨好了的那些挑不出什么错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谁知道那位魏大人此时是不是站在帐外。
“奴婢们就是来问问您的身子今日感觉如何,眼看这天气热了起来……”很快,肖姨娘笑道。
“是。”佟姨娘轻声附和。
赖云烟见两位姨娘识趣,重要时刻总算记起她是谁,她们自己是谁了,微笑回了话,“尚好,有劳两位姨娘记挂了。”
“这就好……”肖姨娘状似松了一口气,面对着笑意吟吟的魏赖氏,心下不安之感越来越重,尽力不让眼睛往帐门边瞥去。
这时冬雨掀了帐门进来,手上端着一碗药,祝家两位姨娘便就势起身福身告辞,赖云烟点头,“那就不留你们了。”
祝家两位姨娘走到门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只一下就如常往外走,这时赖云烟喝着药,眼睛盯着她们的背影,冬雨也一直顺着主子的眼睛盯着,等她们消失后,她问赖云烟道,“她们存的什么心思?”
“热闹嘛,是个人都想看,长路漫漫啊。”赖云烟咽了口中的苦药。
“那什么时候临到看她们的?”冬雨顺着她的语意往下说。
“看她们的不容易,”赖云烟把最后一口苦药喝完,拿起茶杯清了下口,“她们可比我能干多了。”
见冬雨脸色立马拉了下来,赖云烟不禁失笑,“急什么?你想要你们家主子跟个姨娘去争一时之气?”
“听说他们家抬夫人就这几日了。”赖云烟起身准备出门,冬雨站在她身后替她编着还未梳好的长发。
冬雨说完,见赖云烟不语,眼睛往跪在地上替主子整理裙角的秋虹看去。
秋虹便抬头看着没打算说话的她家小姐,好奇道,“小姐,她们这段时日老往您身边靠,是不是谁拿捏得住您,谁就是祝家族母?”
赖云烟笑出声来,拍了拍她的头。
这时掀开的帐门撩开没有盖上,不远处,离赖家护卫站着的三丈之处,白氏朝这边盈盈福礼,头上扎的白玉莲花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隔着距离,赖云烟扬了扬下巴,朝那亭亭而立的荣夫人微笑点头。
那神情,看在白氏的眼里,却有着高高在上的倨傲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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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打算是?”魏瑾泓在前方与子侄们在说话,魏瑾荣带着魏瑾允跟在了赖云烟的半步之后,与她在湖边慢慢走着靠近他们。
祝伯昆刚与他们说待到一下个肥沃之地,待休整的那几日,祝家会有桩喜事要办。
什么喜事,大家都了然于心。
湖对岸的祝家人往这边看来,赖云烟眼睛看了过去,家眷,护卫,牛马,她皆看得仔细无比。
祝家子弟中,有一两人敢与她对视,女眷中,有一个丫环敢对上她的眼,牛马不知她的眼光,只管低头吃草……
“嫂嫂?”魏瑾荣扫了对面一眼,又叫道了一声。
“船到桥头自然直,”祝家的两位姨娘正要上牛,看到她,两人一前一后朝她福礼,赖云烟翘起了嘴角,笑容看似温和,又透着几许冰冷,“这一路谁死都不过是眨眼之事,你们烦那么多身外之事作甚?”
魏瑾荣与魏瑾允对视了一眼,魏瑾荣刚已与赖云烟说了不少祝家之事,动了不少嘴舌,这时魏瑾允接话沉声道,“大嫂言下之意是?”
这时魏瑾泓朝他们走来,赖云烟扫了眼那以松柏之姿飘然而来的人,回过头与他们轻言道,“活到最后的才是胜者,你们只管想着以后之事就是。”
说罢,回了头,嘴边笑容温柔可人,与前刻之态完全截然不同。
那厢,带着祝家人准备出发的祝伯昆朝这边遥遥揖礼,正好正对着赖云烟,赖云烟脚往后退了半步,微微一福还了礼,抬起头来,正看到走到她身边的魏瑾泓朝对面还礼,笑容清朗,衣角长发在晨风中轻飘,那仙人之姿不知羞煞了谁的脸。
第 156 章
?下个地方,一个名叫扶达的小县城,虽说是肥沃之地,但这次这个地方已不是未成国的民族,它归属一个叫夷萨的小国。(更新)
他们接下来一年,就是穿过这个叫夷萨的小国,再往西进。
陌生的地方,连人都长得不一样,语言,吃食已与宣朝有着天壤之别,魏祝两家随身带的译官说来是百事通,但也只听懂得两句夷萨语:吃饭,睡觉。
而扶达只是夷萨的一个小县城,并不说夷萨语,当地的扶达人所说的是扶达语,于是那两句吃饭睡觉都派不上用场。
祝家要操办婚事,首先这置办什物都是个大问题,但祝家确也是能人居多,一个白天出去,晚上居然买回了大红的锦布。
秋虹与冬雨跟着白氏前去祝家那边打招呼,回来后,秋虹笑得连眼都找不着,“那锦布说是花了五十两金呢,祝家可有银子了,不愧为大富大贵之家。”
赖云烟看她笑得找不着北,问冬雨道,“怎么回事?”
“那锦布,看样儿似是出自咱们宣朝的南方……”冬雨淡淡道。
这时正在案桌上写信的魏瑾泓停了笔,抬头道,“舅父的生意做到这来了?”
扶达也埋了他们的暗桩?
“好似是有那么一两个掌柜来过这。”赖云烟不太确定地道。
看她嘴角微翘,就知她又在装神弄鬼,魏瑾泓低头,重提顿住的笔尖。
“那婢子退下了。”秋虹冬雨见赖云烟无事吩咐她们,老爷又在屋内,就先告退了。
“去吧。”
丫环走后,赖云烟坐回了魏瑾泓的身边,看他写信。
世朝已成婚,新来的信中说是娇妻已怀胎三月,赖云烟拿信看了又看,都没找到一点当祖母的喜悦。
宣朝现已开始小乱,民心不定,京都也不是很安全了,这个时候司氏有孕,要专心照顾,还有司家是寒士之家出身,司家乡下也来了不少家人投靠,魏家得挪去一些护卫给他们用,这样一来,魏家的就不够用。
见魏瑾泓给族中大长老的信中写到派谴的人马,赖云烟开了口,“你准备派多少?”
“两队。”魏瑾泓停了笔,回头看她。
赖云烟想了一下,“三队吧。”
魏瑾泓未语,候着她的下话。
“两队给司家,一队给司氏。”赖云烟笑笑道。
“无须,世朝身边有人。”
“他是个看重妻子的,现下司氏有孕,怕到时候有事也是顾不上自己了,多给他点人吧。”赖云烟淡淡道。
儿子顾及妻小是应该的,而做母亲的,只得替他多想点。
“世朝身边的那队人马,我让兄长派。”赖云烟对上魏瑾泓的眼,“你看可行?”
魏瑾泓点了点头。
“世朝身边的两队人马让他打乱用,”赖云烟又趴在了魏瑾泓的肩头,看他写信,“你跟他说说。”
“你不写?”魏瑾泓又重提了笔。
“呆会你写完了我再补两句。”赖云烟并不想与儿子长篇大论。
“好。”
魏瑾泓纵笔写完给长老的信放到一旁,赖云烟拿过又细看了一遍,回头再看魏瑾泓写给世朝的信这时已是写满一页了,她笑了笑,拿过一看,魏瑾泓那拳拳爱子之心真是跃然纸上,每处叮嘱都甚是细致。
自从接了世朝的信,魏瑾泓如赖云烟一样,也是隔一会就会拿信出来看看,只是赖云烟拿出来看是试图找点当祖母的喜悦,而魏大人则是每看一遍,嘴角就要翘得更高一点,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悦的。
对比之下,赖云烟都觉得自己是冷酷心肠。
这时她又想,无论是自己儿子也好,还是司笑也好,都是担当得起责任的人,哪怕是在乱世,应也是对好父母,护得住孩子。
多想想,忧虑褪半,也就有些释然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有他们的过法,她过多的忧虑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要说何话?”就在赖云烟神游还未回来之时,魏瑾泓开了口。
赖云烟见他已写好五张纸了,眼睛大略扫过内容,与他道,“你替我写罢,就说我盼他们安好。”
“就这?”魏瑾泓一愣。
虽说她写张世朝的信越来越短,但也不至……
“少了?”赖云烟扫着魏瑾泓写的,漫不经心地道,“那多添几句,就说我替我孙儿打的长命锁还锁在箱子里,让他过几年带着我孙儿来拿。”
魏瑾泓再愣,顿了一会才提笔把话加了上去。
赖云烟则放下手中信纸,抬头往随身携带的箱笼看去,喃喃自语,“也不知扶达人的手艺如何?”
要是好,就在此地打一条罢。
她并不掩饰她的冷淡之意,魏瑾泓也并不多语,只是在魏瑾荣他们进来谈事之前,与她道,“多笑笑。”
赖云烟脸上笑意因此深了起来,等魏家人进来,说到司氏有孕之事,她真真是眉开眼笑,任谁也猜不出她每拿出那封报喜之信,那眉头一次比一次皱得越深。
夜间魏瑾泓从祝伯昆那回来,说到了白日买锦帛之事,祝家已有人看出扶达的一些东西是出自宣朝了,祝伯昆想从她这里讨个能跟当地上说得上话的人去用。
“我舅父的人又未在此开店铺,早走了罢。”赖云烟揣着明白装糊涂。
“如此,我明日就去回复伯昆叔。”魏瑾泓点头道,知她不可能就这么把人拿出来。
祝伯昆要是逼迫,他也好回答,应她对他都如此。
**
扶达是方圆千里最易备粮草之地,但这不是宣朝,不是他们一声号令就可以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地方,那当地的麦子买得多一点,都有当地官府的人带着袒胸露乳的高大壮汉前来质问。
他们有通关的文书,但自进扶达后也没受到礼遇,据罗英豪传来的书信,夷萨国主并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可能在夷萨国他们还得脱一层皮,让他们万事小心些。
如此一来,赖云烟私下收集粮草之事就是难之又难了,赖任两家拢共就一个能通扶达语的可用之人,能给祝伯昆用就有鬼了,给魏家用都是没门的事。
在扶达停了三天,祝家也没透露出到底是哪位姨娘当夫人,就是两位姨娘都已闭门谢客了,任何人都不见。
这日早上赖云烟得了祝家两位姨娘都谢客的信,侧头与正在换衣的男人问,“到底是谁?不会两人都是罢?”
“过几日就知情了。”魏瑾泓刚出门练了一套剑术回来,擦拭过后鼻尖上还冒着汗,又问她道,“伯昆叔请我们夫妻去他那喝茶,你可要去?”
“提了几次了罢?”今日来请他们夫妻俩的声音大得住在最里屋的她都听得了。
“嗯,许多次了。”
“那就去一趟。”要不,也太不给祝家族长的面子了,旁边还有兵部的人在看着呢。
她与祝家,还是有着一些交情在的。
祝伯昆见到赖云烟时,赖氏装束还与在宣京时一样,一裘暗色繁花的长裙拖地,脸有薄脂,头上金凤耸立,一派贵妇之姿。
越往西来,每见一次这妇人,就像看到了京都。
手下之人之前有道这位魏夫人也不怕出门被人盯上,但后来也是见识了这位魏夫人的厉害,因这位魏夫人哪怕是西行的途中,那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一出面站于石头之上的那次,那日后的几天内,不知死了多少人。
与魏瑾泓这位温文尔雅闻名于世的玉公子截然不同,这些时日以来,祝伯昆越发觉得他身边的这位魏夫人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之气,只要那笑意吟吟的脸一沉,戾气尽现。
“见过祝族长。”
“魏夫人多礼。”祝伯昆微笑道。
他话刚一落音,那刚掩上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有仆从捂着胸口奔向祝伯昆,“不好了,老爷,扶达人反了。”
说罢,在地上猛烈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祝伯昆立马朝门外突然全跑来的护卫大吼,“出什么事了?”
这时有三十多个身型高大威猛的护卫一齐涌了进来,把不大的小篱笆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团团围住了他们三人。
只有这些人一人半个高的赖云烟惊讶地半张着嘴,在祝伯昆看向她的时候,她微瞪着眼睛抬头看着他惊讶道,“伯昆叔,什么时候扶达人成咱们宣朝的了?”
若不然,何谈得上反字?
“啊,这……”祝伯昆看着赖云烟,皮笑肉不笑地说,“怕是那下人失言了。”
赖云烟扬手碰了碰头上的头钗,垂眼笑笑不语,随即往后退了一个脚步,堪堪隐在了魏瑾泓的身后。
“伯昆叔这是何意?”他们是来喝茶的,下人都未带一个,现下这么多祝家人围着他们,魏瑾泓不得不就此一问。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开始,试试看能不能恢复每天两更的频率。
第 157 章
?“哈哈,是喝茶,请。”祝伯昆手一扬,满脸笑意,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魏瑾泓嘴角平了下来,扫了祝家的护卫一眼,祝家护卫这时眼观鼻,鼻观嘴,像是未看到他看他们一般。
很显然,祝伯昆在连上了几日敬酒之后,今日是不想善罢干休了。
“魏贤侄,请。”祝伯昆又扬了袖,魏瑾泓把眼神扫到他脸上,神色淡然走进了屋子。
扶达住处简陋粗鄙,屋中窗户狭小,不过三四个巴掌大的小框,便是大白日也多少阳光进来,屋内阴暗,这时祝伯昆屋中摆上的那些宣京带来的案桌器物在里面也失了华贵,不伦不类得很。
赖云烟一跟着进去扫了阴暗的屋子一眼,站在门边不动了。
“贤媳……”祝伯昆无比亲切地叫了赖云烟一声。
赖云烟翘着的嘴笑意因这声叫法显得更深了一点,此时她垂着的眼未抬,只是头一偏,朝身边的人小声道,“亲身就不进去了。”
“嗯。”魏瑾泓点了下头。
“咦?”祝伯昆像是刚刚了会,朝内屋一看,恍然大悟拍掌道,“里面太暗,便把桌子抬到院中来罢。”
说罢,连拍两掌,屋内便有两个大汉抬了案桌出来。
两人步伐一致,走路有风,威风凛凛,哪像是护卫,说是战场上来的身经百战的将军也不为过。
这一股风掠过赖云烟身边之时,赖云烟抬了抬眼,眼睛带笑看向了这两人。
她快年近不惑,但也因活得太久太长形成的惑人之姿也不是谁都能有的,便是魏家魏家荣魏瑾允他们也经不住她这样看,往往只要她眼睛带笑,刻意凝视过去,他们就会想都不想就低头。
可这两个护卫脚步未停,眼睛未眨,依旧一派威风走了过去。
因此,赖云烟笑容更是加深,把笑容最终落在了祝伯昆的脸上。
也不与魏家人相同,祝伯昆对上她的眼,脸上有着与魏瑾泓五六分像的温和笑容,赖云烟没收回眼神,他也微笑着回视着……
最终,赖云烟败下阵来,先收回了眼睛。
魏瑾泓这时恰恰好转过了头,温声对她道,“过去坐罢。”
赖云烟的笑容淡了下来,仅点了下头,不曾福礼道“是”。
祝伯昆见她不再温婉,脸上笑意深了深,再道,“贤侄,贤媳,请。”
任家富可敌国,最擅狡兔三窟,看来都不是妄语,这一路来任家不知挖了多少坑,埋了多少粮草,可就是一点都不拿出来,连与人方便都不曾,便是皇帝没下令,他也都想敲打几番了。
魏家不好说的,由他来说就是。
“谢伯翁。”魏瑾泓作了揖,姿态言语仍是君子如玉般温润。
赖氏跟在他身侧,眼睛已全然冷了下来。
夫妻同心?可不尽然啊。祝伯昆在心里带笑感慨,在他们坐定后,似是不经意与赖云烟道,“听说震严贤侄在扶达开了店铺?”
赖云烟诧异,“伯昆叔哪得来的话?我兄长可是朝廷官员,哪会做商人之事。”
“哦,忘了,”祝伯昆再次恍然大悟,“是你舅父家,南方任家。”
两句话,赖家任家全扯出来了,赖云烟看了看守成圈的祝家护卫,脸色更冷。
这么大的阵仗,看来不止是祝家对她不满了。
可能是在宣京的那位也有些强烈不满了,不知下了什么新的旨意。
“我舅父家?伯昆叔是在哪得的话?”前面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尽知道打别人的主意,占别人的便宜,赖云烟在心中冷哼了一声,脸上的神情显得更奇怪了。
“不是?”见她还不松口,祝伯昆非笑非笑地盯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魏瑾泓把她当惊弓之鸟,当成是怕猎人的兔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不仅连男人都敢斗,看样子,她是连皇帝都敢了!
祝伯昆的眼睛如刀子一般刮过赖云烟,落到了那无动于衷的魏瑾泓身上,眼里这时尽是嘲讽。
“妾身一个妇道人家,身子也不好,向来不管事,真是不清楚。”赖云烟一脸歉意,睁眼说瞎话。
“如此。”祝伯昆这时伸掌轻拍了一下,不远处的小门被打开,两个高壮的护卫拖了个人进来,刚进门口他们就扬起了手,那人在空中抛起,然后重重落在了赖云烟一臂之遥处,扬了赖云烟满脸的灰。
“咳,咳。”赖云烟拿帕挡嘴咳嗽了两声,眼睛往地上的那明显是尸体的人看去。
不是赖绝,也不是赖三儿,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是赖小宝。
小宝是赖绝的亲弟弟,赖云烟记得这个小孩以前每次跟他哥哥来跟她请安,磕完头叫完大小姐就会眼巴巴地看着她,等她给他封银,后来成了亲,生了孩子,他就带他的小孩来跟她请安了,拿她封银的便成了他的孩儿了。
他们一家三代,都是她兄长的忠奴。
现在,他就像块破布一样被人砸在了她的脸上,然后她还一声都不能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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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氏一直低着头咳嗽,像是犯了病。
祝伯昆打量她半晌,见她一个字都不说,微笑道,“这是我的人今晨辰时失手误杀的,不知贤媳可否认识?”
他看着赖云烟的眼神,这时就像看着戏耍老鼠的猫。
赖云烟垂着眼,见魏瑾泓放在腿上的手已捏成了拳,青筋爆起,她在心里嘲讽地笑了笑,咳声这时也不由自主变大了一些。
罢了,她的事,由她来解决,魏家还得在皇帝那儿装顺臣。
“今日这风也大了些。”赖云烟抬起头,拿帕在空中挥了挥灰,看着它们慢慢落定,落在了赖小宝的脸上。
她看了他几眼,回头与祝伯昆道,“认识,我从娘家带过来的家奴。”
“哦?”祝伯昆略挑了下眉,“贤媳可知道为何我的下人误杀了了他?”
杀了她的人,还当着她的面问为何“误杀”?赖云烟看着人上人之姿的祝家族长,嘴角慢慢扬了起来,“伯昆叔说是误杀,定有您的说法。”
“贤媳聪慧至极,贤媳聪慧至极!”当下,祝伯昆轻拍桌面连声赞道。
她嘴舌再不饶人,这下也得认输,算她还识点时务。
赖云烟笑而不语,祝伯昆打铁趁势,道,“今早我府下人赶早就出去采办粮草,不料在路中遇到了看似是咱们宣朝来的宣朝人,便上前问他是谁的人,哪料,此人一言不发就拔刀相向,我府下人躲了又躲,想问一个明白,哪料这人只管横刀相向,我府之人不得已反击,哪料一个失手,手势太重,那刀插中此人的胸口,一刀要了他的命。”
“竟是如此。”赖云烟淡淡道。
“不仅如此,”祝伯昆皱了眉,“我府下人还发现此人的牛车上有上千斤的粮食,十麻袋的风干肉,那可不是小数啊……,我多嘴问一句,不知贤媳从哪得来的干粮?”
总算是来了,赖云烟笑了起来,眼睛却看向了她的夫君。
魏瑾泓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喉咙间爆起的青筋出卖了他的云淡风轻。
这就是他当初帮祝伯昆,她的下场。
仅这一点,就可以完全把他们这段时日各自委屈求全得来的恩爱全撕破,露出狰狞的伤口,让她连喊一声疼的力气都没有。
“应是得了我的吩咐,从农户家采办的。”赖云烟漫不经心地扫过她要把拳头捏碎,青筋爆破的丈夫,笑看向祝伯昆道。
“你不是向来不管事?”祝伯昆讶异。
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教训啊,赖云烟笑着摇了摇头,有条不紊地接话,“自家的吃食还是要管的,伯昆叔应知我带了不少家奴,这么多肚子要填,不得不未雨绸缪。”
“竟是如此,”祝伯昆再次恍然大悟,“不知贤媳是如何采办的?”
“听说扶达人喜金银,拿金银换。”赖云烟轻描淡写。
“如此,”祝伯昆点头,“贤媳通此门道,不愧为赖家出来的千金,说来,我府粮草也不多了,你懂得在此地采办,不知可否帮衬叔父一把?”
“自当从命。”赖云烟轻轻颔首。
祝伯昆笑了,这次他笑得心满意足,“那就有劳贤媳了。”
说罢,他看向了一直一言不发的魏瑾泓,口气亲切感叹道,“瑾泓有此贤妻,真是羡煞吾等。”
魏瑾泓抬眼冷冷看向他,得来了祝伯昆温和的一笑。
“茶已喝完,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罢。”魏瑾泓抬头看看天,回过头去与赖云烟道。
“夫君说得极是,天色不早了,”赖云烟也抬头看了看天,侧头与他笑道,“该回去了。”
“伯昆叔……”魏瑾泓站起,两手相揖。
“贤侄……”祝伯昆也站了起来。
两两一揖,魏瑾泓带了赖云烟走。
走了两步,他在赖小宝的面前站定,回过头与祝伯昆道,“家奴我就带走了。”
“当然,明天我会带失手之人登门赔礼,请贤侄见谅。”祝伯昆笑道。
魏瑾泓颔首,朝被人放进来的魏瑾允道,“带人回去。”
“是。”魏瑾允低头应道,躬着腰进来,把人扛在了肩上。
赖云烟目不斜视,跟着魏瑾泓出了门。
几个人走了一会,快要到地方时,赖云烟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赖小宝的大嫂冬雨跪在魏家人驻扎的地界上,头朝东方趴着,久久未起。
第 158 章
?魏瑾泓看向她,她漠然地别过了脸,重迈了脚。千千>
她进了屋,魏瑾泓在门外站了一会就走了。
跟护卫候在门边的冬雨进了屋,她眼睛是红的,嘴角挂着勉强的笑,“您可要喝点水?”
“赖绝呢?”赖云烟用手指了指药匣子。
“去打点去了。”冬雨把匣子拿了过来,看着主子吞救心丸。
“嗯,准备柴禾。”
“是。”
不一会冬雨就来了,脸上干干的,眼也不红,看不出有哭过,只是额头是红的,看得出刚才磕了不少头。
“过来。”赖云烟朝她喊了一声,等她过来又道,“把手打开。”
冬雨依言打开手,指甲缝里一片鲜血模糊。
“去上点药,等会去带小宝上路。”赖云烟瞥了她的手一眼,挥手让她退下。
“是。”冬雨舔了舔干涩的嘴,在走之前道,“您可要用点吃食?”
“下去吧,我要静静,吩咐大田他们谁都不许进来。”赖云烟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睛懒懒道。
等冬雨下去了,她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走了好几步到了床榻,一头栽到了床上,疲惫地闭上了眼,嘴边慢慢地露出了一抹笑。
下午开始火烧赖小宝,到夜晚子时秋虹来报,说是烧好了。
赖云烟起了身,让秋虹给她穿衣。
魏瑾泓也相继下了地,赖云烟出门时他跟在了身后,踏出门的赖云烟停了脚步,回过头静静地看着在暗淡油灯里的魏瑾泓——哪怕人至中年,这千山万水一路来,也无人能夺他风采。
她变得苍老无比,他却似丝毫未变。
“你就别陪我去了。”赖云烟笑了笑,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带着自己的丫环和护卫走了。
她的人骨灰入盒,用不着一介外人在场。
**
在扶□云烟耗尽了手上所有的金银,在粮草备妥的当晚,祝伯昆抬了两箱子金子过来,说是祝家的那份。
赖云烟看着那箱子只够一半的金子,微笑着收了下来。
祝伯昆那边的喜事迟迟未定,魏瑾泓与祝伯昆商议着要走的时间,这时得了准信,说后日要抬肖姨娘为夫人。
赖云烟那日就把这两箱金子又抬到了祝家,当是贺礼。
这一切,魏瑾泓在其中一个字也未说。
祝家对赖云烟所做的事,魏瑾荣也难掩难堪,问过几次魏瑾泓的打算,得来的都是族兄的沉默以对。
祝家抬夫人当晚,魏瑾允扶了喝多了的魏瑾泓回来,走到屋门前时,一直弯着腰的人突然直了腰,对魏瑾允道,“去你那屋。”
魏瑾允便扶了去了他处,他以为族兄是要歇在他那,却见他沐浴好换了衣,连外衣都穿上了,不由微讶问,“您还要回去?”
洗净酒气的魏瑾泓点了点头。
“嫂子怪你怪得厉害?”魏瑾允送他,他们回去时满头的星光,映得魏瑾泓的脸苍白无比,魏瑾允看了几眼,低低地问他这几日明显笑得要比以往要少的兄长。
“没有。”魏瑾泓摇摇头。
“是么。”这毕竟是兄长夫妻的事,魏瑾允也就没再问下去。
“瑾允。”在快要到他们住的屋子前,魏瑾泓突然叫了魏瑾允一声。
“是,在。”族兄的口气让魏瑾允的腰绷了绷。
魏瑾泓顿了一下,远远地看了一眼守在屋门前的赖家护卫,转过头,靠近魏瑾允的身,淡淡地道,“以后你嫂子的人做什么,你都不要管,当作什么都不知晓。”
“是。”魏瑾允抬头,看着兄长清醒无比的眼,点了头。
“回去吧。”魏瑾泓拍了拍他的肩,嘴角翘起。
魏瑾允目送他进了屋,在满天星光中,他看到了赖家赖绝那冰冷无比的眼。
他朝人点头,那人也点了一下头,没有言语就隐在了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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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的喜事让一行人在扶达多留了十日,在起程之前,祝家的新夫人来见赖云烟,赖云烟见了人,没说几句话,一直都在咳嗽。
她这几日身体不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新上任的祝夫人肖氏在临走前很是关心地问道,“这样上路,你吃得消吗?”
现在肖氏的身份比不了赖云烟高贵,但辈份却要高一截,她话里带剌,赖云烟还不得不回,“劳祝夫人费心了,不碍事的。千千”
“如此就好。”她回答得轻巧,肖氏也像是大松了口气,穿着紫红的花裙,摇着头上栩栩如生的凤头钗,带着身边的老婆子走了。
走到门口,她带来的那几个丫环还在围着冬雨一口一个“冬雨姐姐”,叽叽喳喳地在说了一些前日从主子那得了什么,昨日在外头买了些什么的话,看到肖氏,她们一个一个眉开眼笑地请安叫“夫人”,有人明媚,有人娇憨,个个都别具风姿。
相比赖云烟院里那些容貌普通的丫环,肖氏的这几个丫环堪称得上国色天香,赏心悦目至极。
只可惜,这院里的护卫全是赖家的护卫,对于这千娇百媚的丫环个个都目不斜视,只有等到外头见到了魏家的护卫,那些男人的眼睛才会放到她们身上去。
肖氏领着丫环一路花枝招展回了祝家住的地方,她前去与祝伯昆请过安,坐到人的腿上,抱着大老爷的脖子,娇笑着道,“您是没看到,甭说脸,那赖氏的眼都是全白的,我看她吊着半条命,可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你这嘴……”祝伯昆失笑,惩罚性地拍了拍她的嘴,惹来了肖氏的不依,连声的撒娇。
祝家这边满是春意,魏家这边这阵子因着赖云烟的不断咳嗽一直都很是沉闷,易高景天天亲手给赖云烟煎药,也没断了她咳嗽的根,人没好,药也不能停,眼前就要起程,易高景的眉头皱得比谁都深,每天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祝家那边的人得了讯,说魏家的那名医乱了分寸,祝家还派人送了药材过来,这让易高景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眉头都快皱到鼻子上了。
起程这夜魏瑾泓半夜才回来,屋内还有灯,赖云烟还没睡,裹着披风半趴在床榻上拿着笔在地图上划划停停。
他看了眼炉上,见上面还煨着补汤,他喝了一碗,把另一碗吹凉,坐到床边喂了她喝。
赖云烟也是等魏瑾泓回来才回过神,看了沙漏,见离天明也不远了,这时肚中也饿,没几口就把汤喝完,热呼呼的汤一下肚,人也暖了不少,让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都准备妥当了?”她盘着腿,揉了揉脑袋问。
“嗯。”魏瑾泓把她揽到了怀里,让她靠着,把身体施展开。
赖云烟没抗拒,还在思索着一路上的事。
她这些天成天翻来覆去地想这些事情,虽然觉得不会有什么意外,但止不住多想一次。
“祝家现在高兴坏了罢?”魏瑾泓快要睡着时,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句。
“怕是。”魏瑾泓淡淡地回了一句,又问道,“睡一会罢?”
“也好。”地图上书写的墨渍已干,赖云烟收了起来。
没睡一会,好像只眨眼间天就亮了,赖云烟没歇息好,出去坐马车时一路咳得有气无力,像是咳重点就要断气似的,吓得魏家的下人频频往她这边看来,皆忧虑无比,不知当家夫人什么时候才能好,更怕她死在半路上。
白氏过来请安,赖云烟也没让她上车,等她问过安就让冬雨请她走了。
夷萨国一路平坦,皆半是草原,河流,地势很是好走,只是这是他国,且这国的国君对远道而来的客人看来也并不友善,他们再度起程半月就遇到了当地人的不少刁难。
他们所路过的水源,必有当地上会放牛羊过来淌水,夜晚扎营,也会有人过来偷偷摸摸,如若抓贼,改天必会有夷萨的武官带队过来嚎问。
因为谁也听不懂谁说话,其中自然是拳脚无数,夷萨人少,虽说身体高大威猛,但也不是宣朝这边的对手,但这地方毕竟是他们的,打败了回去,改天就能带更多的人来,宣朝这边的人又不好杀人,对这种不间断的骚扰很是烦不胜烦。
其中祝伯昆来跟赖云烟要过译官,赖云烟咳个半死,跟祝伯昆的师爷答了声“死了”,当晚就把“译官”的头送到了祝家那。
祝家当夜无话,第二日,肖氏过来找赖云烟,刚开口说了句,“昨晚有一事,把我吓得一夜未睡……”
话还没落音,赖云烟就咳出了血,丫环们全都惊了,把祝夫人请了出去,把易高景请了进来。
赖云烟这边重病,成天昏迷不醒,每日都睡在马车上,跟着队伍慢慢行过,那边整个队伍与夷萨人的冲突越来越激烈,当这天祝家的武将伤了夷萨的一个武将后,这冲突就破了顶,夷萨人再来的时候,带了数百人,他们拔出了他们腰间最锋利的尖刀,向祝家的人发起了他们最猛烈的进攻。
因魏家的护卫大半都守在了赖云烟的身边,一小半在前面与罗英豪探路,与夷萨人武斗时,魏家那几个剩下的护卫全守在了魏瑾泓的身边,祝家护卫首当其冲,对敌时全时是他们的人,最后死伤的也是他们的人。
夷萨人最后死了近百人撤退,而祝家这边死了一百三十个护卫……
“少了。”在马车内安静地自己跟自己下棋打发时间的赖云烟听后眉眼不眨,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她平静的脸色让人看不清她的悲喜,只能从她字面上看出她的不满意。
祝家那边回过神,得知死的全是他们的人后,祝伯昆掀了帐内的案桌。
祝夫人再去探魏夫人,魏夫人依旧在昏迷不醒中,不便见客。
祝伯昆见了魏瑾泓,魏瑾泓指着身边的那几个护卫,依然用他不紧不慢的语调与祝伯昆道,“我身边就是这些人,昨日也不比当时伯翁身边的人多。”
说罢,他幽深的眼睛直视祝伯昆,“若是夷萨人再来,就派我魏家护卫迎战,伯翁您看如何?”
“呵呵。”祝伯昆听了,当下气得笑出了声音。
第二日,后面在寻粮草的兵部收到消息赶了过来,分了一半的人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当日晚上扎营,岑南王军也派了人赶了过来,自然也就没有了魏家护卫的用武之地。
祝伯昆知道不对劲,但夷萨人与他们的冲突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前几日刚刚与夷萨有冲突的时候,魏家也是有人混在其中,只是在真正出事那日,皆半全护在了昏迷不醒的主母身边,这时指责魏家不担事,也指责不了多少……
他狐疑这事情跟赖氏有关,但这怀疑根本说不出口,因赖氏一路都在病着,在冲突初始就已经病了,还未激烈时,她就已总是昏迷,那日她也是真吐了血。
说她通敌叛国更是不可能,她是魏家的族母,别说说她通敌,仅透露出这么个意思,魏家就会与祝家决裂,而宣京那边不会对魏家如何,到是只会指责他祝伯昆的处事不当。
“我看她要昏迷多久!”祝伯昆当夜与师爷议过事,冷笑出声道,直觉让他根本不相信此事与赖氏无关。
**
祝伯昆深疑赖云烟,但这种怀疑在夷萨的大军围攻他们后荡然无存,他已无暇把祸因猜到赖云烟身上,因为事情闹大了。
岑南王的人也掉头回程,迎对战事。
岑南王中有通夷萨语的译官,经过几天的谈判,宣朝派了人与夷萨人回宣京,一行人被禁锢在了当地。
三月后,宣朝来了传旨之人,皇帝在圣旨中把祝伯昆与魏瑾泓骂了个狗血淋头。
宣京答应夷萨的金银物什,也陆续抵达夷萨。
夷萨国大胜一笔。
为此,一行人在夷萨多耽误了七个月,从初夏耽搁到了初冬,才得令可以前行。
而在这七个月中,昏迷不醒的魏夫人身体调养得当,百日咳也养好了,红光脸面。
宣京继续来旨骂祝魏两家的族长,哪怕他们开拔大营那日,传旨的人还让他们跪了一夜。
次日大队拔营,夷萨国那长得像熊的相爷带着他们互萨国最英武不凡的将军笑眯眯地看着肥羊们走远,目送他们远去。
魏家马车内,魏家主母与魏家当家的下着棋,嘴边笑意不停,哪怕急于赶路的马车颠簸不已,也没冲淡她的笑意。
一行人奉旨日夜不停离开夷萨,在这年深冬,他们到达了夷萨的边陲小镇——山月。
离开山月,他们就要进入连绵不断的深山森林,而日夜兼程的赶路让队伍元气大伤,个个疲惫不堪,恐难进入那野兽密布的丛林。
魏,祝,兵部,岑南王四家齐齐商议过,在原地休整一月,过完年再走。
夷萨这个叫山月的地方吃食以肉类为主,当地山民不多,都是猎户,且分散居住,没有在夷萨国内被多人盯上的可能,且山林野兽居多,觅食方便。
在山月驻扎后,半生都在丛林中带兵的罗英豪那边传话到赖云烟这,让赖家的护卫准备,过几天跟着他的队伍进山。
山月过去的乌山是最凶险的地方,赖云烟也顾不得被人觑破实力,让赖家三百的护卫全部现形,让他们与岑南王军进山勘察山势。
兵部,祝家,魏家也派了跟在罗英豪的后面,祝伯昆为了占据优势,拿祝王妃去跟罗英豪谈事,想多派人跟随罗英豪进山打头阵,但被罗英豪派了个小兵请了出去。
当夜,知道罗英豪那点小心思的祝伯昆跟师爷们议事时,拿赖氏说了几句,底下师爷会意,就此说了不少龌龊话。
罗英豪隔日听了探子的报信,磨了一天他的大刀。
在进山祭礼这天,在礼师拜过天地,众先帝后,罗英豪回手一刀,一刀宰了祝伯昆身边那个那夜笑得最大声,话说得最多的师爷,对刹那就铁青了脸的祝伯昆道,“我看他面相好,拿他祭一下山神,祭一下我的神刀,祝大人可有话要说?”
祝伯昆死死地盯住罗英豪,罗英豪事不关己地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祝伯昆突然笑了起来,“将军高兴就好。”
“那就好。”罗英豪一扬首,一抱拳,翻身上马。
祝伯昆面无表情看着罗英豪带着他的人,赖家的数百人,他们几家的几十人进山,刚要开口,就听到耳边魏瑾泓的声音响起,“伯翁有话要说?”
祝伯昆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转头要开口,见魏瑾泓低头与兵部留守的副将在耳语,突然想起,兵部与他交情好的主事袭将军现已跟罗英豪进了山。
他的笑容止了,正对上赖云烟看过来的眼。
“贤媳……”祝伯昆和善地叫了她一声。
站在后面,与女眷呆在一块的赖云烟福了个半礼,微笑着转过了眼。
这些时日久不见赖氏的祝伯昆在那一刻感觉背后一阵恶寒,他盯了赖氏一会,看她与魏白氏交头接耳,笑语吟吟,从她安然的脸色中完全看不出在大半年前,她是一个将死之人。
“贤媳意欲如何?”在她走向魏瑾泓,错过他之时,祝伯昆张了口。
赖云烟像是没听清楚,带笑看了他一眼,朝他浅福半礼,走到了魏瑾泓身边。
意欲如何?
在前面与兵部副将说话的魏瑾泓隐约听到了祝伯昆的这话,回头看他一眼,随后拉了身后的赖云烟一把,把她身上的狐披拢紧,继续跟副将商议打猎备粮之事。
意欲如何?与她两世,魏瑾泓再明白不过,她是打算一刀一刀割祝伯昆的皮,切他的肉,要到最后才让他断最后一口气,为此,她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谁都拦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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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摆的皮子缝一些到里面……”大太阳底下,赖云烟指点秋虹冬雨缝雨衣,“缝多些。”
秋虹冬雨点了头,赖云烟站起身去数皮子,刚数到半百,就看到白氏带着丫头走了过来。
“嫂嫂……”白氏福礼。
“来了。”赖云烟点了下头,指着其中最好的两张皮子道,“拿来着回去给瑾荣缝两张雨披,怎么缝问冬雨。”
白氏笑了笑,道了一声,“是。”
等丫环上前把两张皮子拿到了手,白氏笑道,“祝家那个小姨娘刚生了,生了个白胖胖的小公子,祝夫人说想请您过去述上一述。”
祝家要请,她就来传话来了?
真是不跟她一条心呐。
赖云烟牵了白氏的手腕,拉她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轻描淡写地问白氏,“是不是日子久了,你就忘了祝夫人把我气得吐血的事了?”
白氏当下笑意全无。
赖云烟拍拍她的手,“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别刚眨下眼,就什么事都忘了。”
“弟媳来只是传个话,没别的意思。”赖云烟话太重,白氏脸也沉了下来。
“那现在还传吗?”赖云烟笑着问她。
“弟媳失礼了。”白氏起身,朝赖云烟一福,“嫂嫂没别的事,我就先退下去了。”
赖云烟笑着点头。
白氏走了几步,没忍住心头之气,回过头与赖云烟道,“我也是为您好,您与祝王妃向来也交好,不管先前祝夫人身份如何,现在祝王妃也要叫祝夫人一声婶娘。”
她看不起祝家那位姨娘抬来的夫人,更看不起祝家的那些狐媚子,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可是,人家现在是夫人,日日为夫君操劳打点,而那再下贱的人也是拼着命为祝家生了儿子,再如何,她们所做的都比她多。
赖云烟从白氏的口里听出了怨气,她打量了白氏几眼,白氏见她无动于衷,再福一礼,一言不发退了下去。
“让她做的事太多了?”她走后,赖云烟问身边的冬雨道。
“怕是。”冬雨漠然回了一句。
“唉。”赖云烟叹了一口气,“那就收回来吧。”
说完,起身拿起了冬雨做好的一张雨披去找魏瑾允,让他带人多打些皮子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两更并作一更。
第 159 章
?乌山是里面不住人的深山老林,无论虫蛇树木,带毒性的居多,没有几天,进山猎兽的护卫已有人中了毒。
宣京所带来的解毒丸也不是什么毒都解得了,昨日进山的一人被毒蛇咬了一口,说是刚把瓶子掏出来,人就断了气,有药都救不活。
一路来经历什么地势,有什么凶险,魏瑾泓都是要去,因他要记录详细,留给后来者,也要把记志至京都。
这日他进山回来浑身的血,后面拖了条两条野猪,翠柏跟赖云烟说是老爷杀的,身上还有些小伤口。
温文尔雅的魏大人难得开了杀戒,身上还带了伤,赖云烟一时兴起,亲手替他上药。
正上着药,魏瑾荣就来了。
魏瑾泓看看快要日落的天色,撇头看赖云烟。
“请荣老爷进来。”赖云烟把白药小心地抹到他受伤的肩头,嘴里漫不经心地道,“晚膳迟些再摆。”
“是。”
魏瑾荣进来,看到魏瑾泓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先是微讶了一下,走近一看,见伤口不大,不由笑了笑,“还好没伤多大。”
替魏瑾泓绑上白布,赖云烟眼皮一抬,看着魏瑾荣直接道,“替你媳妇说话来了?”
“嫂子。”魏瑾荣苦笑了一声。
“她现在怨气大着,先前肚子里那孩子没生下,她这是怨上我来了?”赖云烟说得甚是淡然,魏瑾荣听得却是错愣。
“这……是何说法?”
“好好看看你媳妇那样,”赖云烟给魏瑾泓穿好衣,语气未变,“她要是再给我不懂规矩,我也就管不了她那么多了。”
要作死,她也不拦着。
“大嫂……”魏瑾荣哑然,“您这话从话说起?”
赖云烟从魏瑾泓身上松下手,笑着与他道,“你们家的人最爱跟我装傻,什么都是我不对,您看我这族母当得……”
魏瑾荣从未见她语气这般不客气过,脸立马冷了下来,见魏瑾泓皱眉看向他,他心下一凝,一揖就退了下去。
一到门边,就对自己的心腹道,“把夫人这阵子所做的事给我查清了。”
魏瑾荣走后,赖云烟看着敛眉的魏瑾泓道,“你们家这动不动就向我兴师问罪的习惯,什么时候改上一改?”
她不是个好欺的,都挡不住他们的得寸进尺。
走到如今看来,魏瑾泓也只能找她这样的了,要是换个另外的女人来,魏瑾泓不知要娶多少次亲,娶一个得死一个。
“你……”魏瑾泓本想说你教着点白氏,但对上她似笑非笑的脸,话就咽了下来。
她是教了的。
一路她都让冬雨帮着在教。
而白氏还是不与她亲近,确也不能全怪她,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做你的。”魏瑾泓笑了笑,提笔沾墨,打算把今日在山中所见的东西记下来。
赖云烟笑了笑,静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地冒出。
在他伸手去拭过后,她探进他的衣服,摸了下他的背,那也湿透了。
还挺能得住疼的。
“药有些猛,怕是要疼上半来个时辰。”赖云烟拿了她的帕,与他拭汗。
他前几日中的蛇毒看来还是没排干净,要不然刚刚进门喝下那杯药茶还没多久,就疼得这么厉害。
“无事。”魏瑾泓脸色倒是没变,在宣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赖云烟摸摸他的额头,见不怎么烫,不会有大碍,就起身出了门。
她带了护卫在一座小山头看着余晖落尽才回,刚到帐营前天上就已是满天星光,虫鸣声响破了天。
“老爷在候着您用膳。”秋虹守在帐外,这时忙过来答。
帐门外的空地上这时烧起了篝火,丫环们围作一圈还在缝衣,赖云烟看过去时,有个护卫假装不经意路过,往一个丫环背后扔了一个东西。
赖云烟一瞥,看样子是一块用树叶包着烤肉。
她不由笑了起来,脸孔也柔和了不少,带笑进了主帐。
“怎还未用膳?”赖云烟进去就笑着道,“丫环没告知你先用?”
“没等多久。”她也晚回不了多久。
赖云烟见他身上的青袍不是刚才那身,知道他换了衣裳,坐到他身边时她又伸手探了探。
“明天得再喝一次,断一下根。”
“嗯。”
这厢他们刚用完膳,魏瑾荣就过来了,一进帐门就道,“祝家下人来报,祝族长家的小公子发高烧了。(千千)”
魏瑾泓朝赖云烟看去。
赖云烟喝了口茶,漱了口,看向魏瑾荣,“让易大夫过去看看。”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笑得甚是深遂,“要是缺什么药材,不用来禀了,送给祝家就是,就说是我说的。”
魏瑾荣再次哑然。
“瑾荣,你媳妇爱替祝家的人传话,你今日也替嫂嫂传个话罢,”赖云烟微笑着客气问道,“可行?”
她说得甚是慢条斯理,眼睛里带藏着笑意,魏瑾荣尴尬地别过了脸,捏拳清咳了两声,才作揖道了声“是”,退了下去。
“你要管事了?”
魏瑾荣走后,赖云烟懒懒靠在背后的榻上,这时魏瑾泓回过头朝她问道。
“嗯。”
“大印放在哪,你是知道的吧?”魏瑾泓先是无声,过了一会说了这么一句。
赖云烟放下手中的纸册,朝背着油灯的光看着她的男人笑笑道,“知道。”
“那就好。”魏瑾泓点了下头。
到子时他吹熄了灯,睡到了她身边,摸了她的长发好一会,最终松了一口长气才睡着。
如今只要她管事就好,哪怕她的强势会引来风波。
**
“伯昆叔。”
“贤媳。”
见过礼,请魏瑾泓而来的祝伯昆道,“泓贤侄……”
“进山去了,”赖云烟拿帕抵下了鼻,神色淡然道,“我怕伯昆叔有什么事不能耽误,就过来走一趟。”
前几日叫她,她不过来,今日他请魏瑾泓,她倒是过来了?
祝伯昆冷冷地勾起嘴角,“贤媳平日不是素不喜出门的吗,今日怎地来了?”
赖云烟讶异看向祝伯昆,“这……”
她顿住,没一会就站直身,歉意道,“是我鲁莽了,还道……”
说到这,她又隐去了下半截没说,再道,“容妾身先告退。”
祝伯昆冷冷看着她惺惺作态,到她走到门边,他突然笑道,“贤媳来了,就不用走这么快,喝杯茶再走。”
“这……”赖云烟转身,犹豫。
“来都来了。”祝伯昆爽朗一笑。
“那妾身就不推拒了,多谢伯昆叔。”赖云烟带着两个丫环两个护卫重走了回来。
祝伯昆仔细看了她带来的人,见她身边之人都是赖家之人,也不管他的打量有多冒失,嘴边挂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赖家走了这么多人,没想到,还能有赖家人在她身边。
祝伯昆扫两眼,一勾嘴,赖云烟就知他什么意思。
但他们这些人,装糊涂已是本能,明白都当不明白,何况是不怀好意的嘲讽,那就更会装作什么都不懂了,脸上挂着笑,不是傻子都要当自己是傻子。
“不知伯昆叔叫我夫君来有何事?”下人奉上茶,赖云烟拿在手上笑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祝伯昆笑笑道,“只是朝中之事。”
不是你一个女人能管的。
“原来如此。”赖云烟了然。
“老爷,夫人来了……”这时门边的祝家丫环来报。
“进。”
“贤媳,你来了?怎地来了不叫下人叫我一声,让我来迎你一下……”祝肖氏一进来,就热切地走到了赖云烟身边,眼看就要握上她的手,但被冬雨上前挡住了身体。
“啊,这?”祝肖氏看看面前的丫环,无措地往祝伯昆看去,“老爷……”
“祝夫人见谅,”被人叫贤媳的赖云烟在冬雨身后笑道,“我今日有点风寒,怕传给了您……”
她话罢,冬雨就退开了身,露出了赖云烟笑靥如花的脸。
“贤媳身体有恙,还是不要出来走动的好。”祝肖氏微笑着回道,眼神尖刻。
“我还以为是伯昆叔叫我夫君有事,耽误不得,就过来看一眼。”赖云烟轻描淡写,眼神柔和,表现得表里如一。
祝家抬了个夫人又如何,就算是个夫人,想压住她也得看她愿不愿意。
其实被叫贤媳也无妨,只是别叫得这么话中带刺,惹人生厌。
她一路都是想跟这些女人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想过让她们自己学着用自己的能力去保护自己,可到头来的事实还是证明着她与这个年代的格格不入,肖氏她们所想的,所做的,都说明着她们不是同道中人。
说来也是,她们的安危富贵,哪怕是感情都是寄托在男人身上,依靠是她们的本能,或者说她们有她们的划算,她们有她们的生存方式……
人各有志,不能井水不犯河水,那么,就只能各自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
“肖氏……”祝伯昆出了声。
“老爷?”肖氏回头。
“坐,陪魏夫人聊聊。”祝伯昆敛了笑,淡然道。
“是,老爷。”祝肖低在赖云烟的对面坐了下来。
“小公子身子可好些了?”这茶不能干坐着喝,赖云烟开口问道。
“还好。”说到小公子,肖氏勉强笑了笑,朝祝伯昆看去。
“瑾泓什么时候能回来?”提起刚出生的小儿,祝伯昆的脸色也沉重了下来。
他本是跟魏瑾泓要还生丹,可哪料是这妇人来了。
“看这天色,如若再过半柱香还没回来,应是要到深夜去了,或是明天也说不定。”赖云烟看看外面快要落山的太阳道。
她话毕,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肖氏看了看沉着脸的祝伯昆一脸,朝赖云烟吞吞吐吐道,“说来,有件事想求一下你……”
“何事?”
“那,那个,我们想要一颗还生丹。”肖氏不好意思道。
赖云烟笑看向她,肖氏小心地对上她的眼,“不知可行?”
魏大人的好东西可真是不知多少人觑瑜啊……
“这个,我做不了主。”赖云烟笑着道。
祝伯昆看她一眼,还扬了下眉。
这个时候她就做不了主了?
这两面三刀的妇人。
还好他自一开始就没想从她手里要还生丹。
“是啊,这等大事,看来只能等魏大人回来了。”肖氏听到赖云烟的话,慢慢地直起了腰,看着赖云烟的脸笑意全无,没有了刚才刻意装的弱势。
赖氏这种不贤不德的人,只会狐假虎威,如若没有她背后的娘家还有那任家,怕是早被休了进了猪笼。
**
赖云烟搅了一趟浑水回来,魏瑾泓刚好回来。
“你去了伯翁那?”魏瑾泓与她对上面,见她不语,他先开了口。
不远处,祝家的师爷隔着魏家的人往他们这边看着。
“喝了杯茶,聊了几句。”赖云烟没多说就进了主帐。
她在帐内坐了半晌,翠柏回来了,跟赖云烟讨要还生丹。
赖云烟笑着摇头,把桌上先前就备好了的瓷瓶扔给了翠柏。
翠柏红着耳尖退下去了。
不多时高风亮节的魏瑾泓回来了,在他坐定后,赖云烟在他耳边轻声喃语,“药总有用完的一天,要是只剩一颗药,别人要,我也要,你给谁?伯翁要,我要,你给伯翁;瑾荣要,我要,你给瑾荣;白氏要,我要,你给白氏……”
她带笑轻语完,在魏瑾泓脸边一吻,无限感慨道,“怎么就有那么多比我重要的人呢,夫君,你许我的对我好,它长在哪里生在哪里,我还得走多少里路才能碰得到?”
“这不是一事。”魏瑾泓脸是白的,过了好一会才道,“伯翁知我手中有药。”
“你的药还是我配的呢,”赖云烟好笑,“为何他在我手里要不到,能在你手里要得到?”
她伸手去摸住他的心脏,感受着它的剧烈的跳动声,砰,砰砰,砰砰砰,一声比一声跳得快……
“他还说了我不少难听话吧?”赖云烟亲昵地脸贴住他的脸,感慨道,“你说你重生来这一世是干嘛来的,为天为地为家族?多感天动地啊,可惜了,你的妻子却需要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替她出气,你还能活得好好的,任由别人侮辱她,算计她,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魏瑾泓全身僵了,嘴唇抿得死死的。
赖云烟探过头去,看到他满是血丝的眼在那刻飞快地闭上了,她微笑了起来,继续在他耳边亲昵地耳语,“你难受吗?夫君,你可千万别难受,要知道你的难受一个铜板都值不了呢。”
她知道谁是他心中的刺,也知道怎么让他难受,但她一直都没有做,只是今天这口恶气实在是忍不下了,她必须要狠狠捅他几刀,才觉得自己扔给他的肉包子不是给狗吃了。
“你一直让我对你很失望。”赖云烟轻轻地说完这句,还轻笑了几声。
其实那孩子是活不下去的,那个小姨娘身体本就有寒毒,勉强怀的孩子勉强生的孩子,用还生丹也不过是拖命,他们心知肚明,可他还是给了。
“你是不是想起了上辈子你的那个痴子?”赖云烟继续往他心中扎刀。
“别说了。”一直不语的魏瑾泓疲惫至极地出了声。
“一颗不行,还有两颗,要不要我等会把那一盒子都送过去?”不爱他了,认命当他的同伴,在她还想着可以把这个人当亲人的时候,他还是跟他们魏家的人一个德性。
“云烟,别说了。”
赖云烟置若罔闻,“你吃的药,用的药都是最好的,天天煨补汤给你喝,我都喝你剩下的,说了无数次让你死,可现在活得好好的是谁?瑾泓,你的心就是块石头,也该被我捂熟了啊,可它怎么还是生的呢。”
“别说了,云烟。”魏瑾泓的声音哑了。
赖云烟盖住了他的眼,任由手心潮湿一片,这一刻,她的心也如被刀割般疼。
她这时候也不明白了,怎么就有这样的人,无论怎么比别人对他好,他就是养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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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天,魏瑾泓都没有出去。
祝家也不出意外,再来讨了还生丹,魏瑾泓带了易高景去了祝家那边一趟,算是把这事了结了。
随后,他叫魏瑾荣,魏瑾允与魏瑾勇过来议了一晚的事,魏家的人走后,几夜未睡的魏瑾泓靠着正在假寐的赖云烟闭目养神,等一会他还要进山,这次要比前几次久。
“夫人。”依赖云烟的吩咐收拾包袱的秋虹叫了她一声。
赖云烟睁开眼,“什么事?”
“这天看着要下雨,是带蓑衣还是雨披?”
“把缝好的那件带上……”赖云烟顿了一下,问身边的人,“你要带谁走?”
“瑾允,世宇留下,其余人我带走。”
“要走的有多少人?”她没细问,魏瑾允留下也好,赖家这边这次走了太多人,没留下多少。
“三十。”
“有三十张吗?”赖云烟问她的丫环。
“有。”秋虹福礼。
“都带上。”
“是。”
“我走五天,不出意外应是太阳落山之前回来,乌拉金暴毙,夷萨人这几天会过来,你呆在帐蓬内,我回来之前就不要出去了。”魏瑾泓闭着眼睛淡然道。
乌拉金是夷萨的大将军,对付敌人,他倒是向来心狠手辣得很。
“夷萨人来了,不管祝家人怎么说,你都不要张口,夷萨那边认为此前推波助澜的人是我。”魏瑾泓继续交待事情。
闻言,赖云烟睁开了眼。
此前夷萨人与祝家的风波,夷萨人猜是魏瑾泓?
“他们找上你了?”赖云烟想了一会,问。
不猜是她也是可能的,她一个妇道人家,在宣朝人眼里的能耐也不过是背后有娘家在撑着,何况是对宣朝不知多少的夷萨人。
“嗯。”
“你承认了?”
“呵。”怎么可能,魏瑾泓笑了笑,又接道,“你上次清的人不是皇上的探子。”
几月前赖云烟给祝伯昆送的“译官”的头,应该不是探子。
“那是谁?”自从小宝死了知道有内奸,她用了不知多少的办法在查,但一直查不出来。
上次杀的人,不过也是个假象。
“我也不知道,”魏瑾泓疲惫地叹了口气,“这段时日你务必小心点,兵部已经接到皇上的密令了。”
“我现在身边的这几个人,世代都是赖家家奴……”赖云烟谨慎措词。
“也是有假。”有世代的家奴,也有世代承袭的探子。
“呵。”赖云烟苦笑,她毕竟只是魏家妇,所带来的人里,没有真正的赖家人,所带的全是死士,家奴居多,能彻底安心放在身边的也是最有用的那几个,哪能只放在身边当护卫。
“瑾允在。”
“瑾泓……”
“嗯?”
“皇上是真的想要我死了?”赖云烟看着魏瑾泓的眼,平静地问。
她已接到消息,十娘子已从宣京起程了,算算时间,想来现在快到天山了。
“没事。”魏瑾泓抓紧了她的手,“你还有我。”
“这次不扔下我了?”赖云烟好笑,她想伸手去碰他的胸口,哪料手被魏瑾泓抓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不了。”魏瑾泓苦笑,他哪敢,他实在不想那晚的事情再来一次。
她太懂怎么要他的命了。
“皇上英武呐。”想想宣京里那位算无遗漏,在万里之外还能处处牵制他们的皇帝,哪怕魏瑾泓会
第 160 章
?魏瑾泓走了没两天,祝家那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就死了。
赖云烟派了冬雨去过问了两声。
这天下午白氏来求见,隔着点距离,赖云烟吩咐丫环道,“让荣夫人忙她的去。”
说着继续看着丫环缝衣晒药草。
白氏那边原本给她用的丫环也回来了,只留了一个伺候她,算是给魏瑾荣留了点面子。
这几日求见,赖云烟没工夫跟她敷衍,连近身都不让近了。
白氏要是有所怨言,那就去怨去,只要别到她面前发作,那就与她无干。
“夫人说现下有事,让您忙自己的去。”冬雨得了令,到白氏面前低着头念着话,言语木然。
白氏笑笑,道,“我候候,等嫂嫂有空。”
她这几日连着遭拒,身边冷清了下来,人也冷静了下来。
族母毕竟是族母,一朝令下,她谁人也使唤不动,丫环护卫还叫她一声荣夫人,但赖氏连冷着她几天,于是那声荣夫人也没多少尊贵了。
倒是祝家那边,这几日格外亲热。
自家族母冷淡,外氏与她亲热,白氏心下一冷,这几日在耳边徘徊的全是自家夫君临走前在她耳边所说的那句“好自为之”。
于是,再多的不甘也荡然无存。
真事到临头了,才发现其实只要人一句话,她就可从云端跌到泥里。
**
易高景带着药奴背着药篓匆匆从白氏身边走过,一行人好像没看到白氏一样急步穿过护卫,到了临时扩好的大晒场。
“夫人。”易高景吩咐好药奴依地方把刚扯好的药草晒上,转头走到尽头的一角,与赖云烟请安。
“今日如何?”赖云烟本是靠着秋虹在看秋虹绣衣,这时坐直了身,又朝易高景道,“坐着吧。”
赖三儿忙里偷空,这些日子拿木头做了好些个木凳子,大小都有,丫环们都有得坐,易大夫来了,赖云烟也不摆夫人的谱,与待自家人一样没什么区别。
“今日运气好,挖到了两根七八十年的老参。”
“倒好拿来进补。”
“是。”易高景点头道。
易高景这刚跟赖云烟说上话,魏瑾允就匆匆穿过护卫进来,他急走到赖云烟面前一揖,“夷萨来了一位来使,祝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你兄长不在,我不便见外客,替我与祝大人道个歉,让他多担待点。”赖云烟温声道。
“是。”魏瑾允应了声,转头就走。
赖云烟微笑了起来,连眼睛都有些弯。
她甚是高兴,只是笑得有些像这些在山中常看到的狐狸,看得易大夫都摸了摸鼻子,强止了嘴边的笑。
这位夫人,现在是完全不掩饰顺她者昌,逆她者亡的意图了。
“那药酒这几日快喝得了吧?”赖云烟问秋虹。
“有六十个日子了,可以喝了。”秋虹停下绣针算了算日子,答道。
“那给允老爷送两坛去。”对于识时务的人,赖云烟从不吝啬,魏瑾允是魏家难得的她说什么就应什么的人,哪怕允老爷一板一眼,看到她也是那个万年古板脸,但抵不住她看他看得顺眼得很。
“诶,晓得了。”秋虹应了声,拿绣花针在头发上别了别,又抓紧时间绣起了袄子。
她家小姐进山的冬衣全在她和冬雨手上,冬雨到处都忙,只剩她孤军奋战,实在不敢大意。
“你也拿一坛去。”赖云烟转头朝易高景说道,脸色相当柔和。
“是。”易高景有样学样。
赖云烟看他答得甚快,自己也有些哑然,过后又道,“快要进山了,等老爷回来,你要是愿意,你与紫兰的婚事就成了罢,日后让她照顾你,帮把手。”
紫兰是冬雨的远房表妹,跟着赖绝还学了几年武艺才来她身边的,这种知根知底还有能耐的丫环,赖云烟身边是少了一个就是少了一个,但这一路来易高景对她也算是尽心尽力,紫兰也愿意,她就尽成人之美之能了。
易高景对紫兰有心思近五年,但府中有赖家奴不嫁魏家奴的不成文规矩,而紫兰也因府中的前车之鉴摆在那,一直都咬牙不松嘴,不肯答应,现今赖云烟一提起,说得甚是轻易,易高景着实有些愣然。
但天大的好事就在眼前,易高景还没回过神,嘴上就道,“多谢夫人。”
“你愿意就好。”赖云烟见他一脸错愣,嘴却比神情快,也还是有点满意的。
**
当晚赖云烟正在清点她那些救命的药,点得甚是专心,冬雨进来帮她摆弄半晌,假装不经意道,“外面都道您要收拢老爷的心腹呢。”
赖云烟知道冬雨一直不走有话要说,听了她这话也是有些好笑,“都道?是谁在道?”
冬雨见她不在意,抿住了嘴巴。
她一脸漠然,显得比她这主子脾气还大,赖云烟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发,口气软和了一些,“是谁又在背后嚼我的舌根了?”
这前路难走得很,可这些细小的琐事是一桩连着一桩,不得安宁,都吃不好住不舒服了,可人的嘴舌还是断不了,她这傻丫头也偏偏还是在意得很。
说来她一直都是活在别人的嘴皮子上,算来一生都不算寂寞。
“您说还有谁。”冬雨嘴巴上不饶人,手却飞快地把赖云烟整好的药瓶子收到长匣中,又拿了帕子轻柔地与她拭手,替她揉白膏。
赖云烟看着自己保养得与在宣京无甚区别的手指,笑着与刀子嘴的丫环道,“我这也算是收拢罢,紫兰也是帮着我的,嫁过去了,定是会偏着我的,这怎么不算是收拢了?”
冬雨脸更冷了,“又不是嫁不到更好的。”
赖家的人里,论能力论样子比易大夫好的不是没有。
“这时候了,你还与外人置气。”赖云烟摇摇头,“祝家恨不得我们四分五裂,你还上当,再说了,我又不是没私心,事情都做了,别人说道几声又何妨。”
她这时候提出要嫁紫兰,确也是有一半私心的。
后面的路程她是要管事了,魏瑾泓虽也把族印给了她,但人心可不是她能盖个大印就会听她的,她现在要的是他不在,她想用的那些魏家人就得真听她的,不要来阳奉阴违那一套,要不然,碍她的事得很。
现在魏家里,魏瑾允这一支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易高景现在也没有什么问题,魏家现在就是荣老爷和魏瑾泓带来的师爷这两支大概不会听她的调令,一半一半,赖云烟有人可用,心中也安。
因她的人里有内奸,现在很多事她都不便差使他们,只得从魏家的人这里找补,也实乃无奈之举。
说来,祝家亲近白氏,确也是离间,白氏这几日主动找上门来,赖云烟没理会,一来确是懒于应付白氏在她面前耍的那点自作聪明的小心思,二来确也是剑走偏锋,让祝家知道她在魏家不是人心所归,她也不是个什么大度的族母。
魏家乱,祝家高兴,皇帝也是高兴的。
十娘子要来,她也打算把白氏留给十娘子当盟友,魏家有一半还在皇帝手里,皇帝要是没要了她的命,一想魏家跟赖家也不是那般心心相印,大概在魏瑾泓非要力保她之下,还能留她点活路。
这些掐着人心算的小算计,赖云烟自然不便什么都细说给丫环听,提点几句,也是让冬雨多一点分寸。
她也没想让冬雨改性子,丫环脾气大,但进退得宜,于礼没有什么差池,再说脾气大也有大的好处,要是事事让人挑不出什么错了,那就才真是错了,可能让人原本十分的防心,都要升到十二分。
别人道她是非,护主的丫环到处摆脸色,这总比是非不道出来,无脸色可摆的好。
明的总比暗的来得让人放心。
“有什么是您在意的?”冬雨说到这,眼睛都有些红。
“你知道我在意什么。”赖云烟拍拍她的头,“好了,忙去罢。”
“您也早点歇息,老爷嘱了我,让我看着您准时就寝。”冬雨说到这,脸色稍好看了点。
还好他们和好了,大老爷半生只她一人,小姐对他好一点,他便也能成倍地对她好,如今看来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赖云烟也知道丫环是怎么想的,见丫环这时提起魏瑾泓,脸上有点轻松,她哈哈笑出声来,让丫环退下去。
真正铁石心肠,不为感情所动的女人真是很少,一点好就可收买她的心,便是向来知道他们之间从不单纯的冬雨,现在也愿意相信起了魏瑾泓对她的深情。
贪得一晌算一晌,说来轻松,只是到头来,说这话的人往往比谁都贪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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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祝家又来人请赖云烟见夷萨来使,势必要拖赖云烟下水。
当日清早正值魏瑾允值令,魏瑾允带了祝家丫环回去,见了祝伯昆,对着祝家族长行礼过后就问道,“我兄长走前下令我大嫂不得出魏家营地,祝族长这请了又请,是要置我等于何地?”
魏瑾允素来刻板冷硬,只有见着了魏瑾泓这个族长,才不摆别人欠他三百万两的脸色,就连见着赖氏这个族母,他都不喜多看一眼,多说一字,现下祝伯昆再三犯了魏瑾泓临走前对他的吩咐,那说话的口气简直就像是前来打架的。
便是见着赖氏,祝伯昆也能拿话把赖氏治得死死的,可魏瑾允这一言不合就要动刀动剑的人祝伯昆反倒没什么话了,脑中飞快寻思了半晌,最后也冷了脸,脸色难看地让人请了魏瑾允出去。
魏瑾允走前还不痛快地皱眉看了祝伯昆一眼。
他走后,祝伯昆与哑口无言的师爷相视半晌,师爷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主意把赖氏那头缩头乌龟激出来,只得干笑道,“魏大人可真会用人。”
说来,都是魏瑾泓的错。
怪到魏瑾泓身上,祝伯昆也就有了与魏瑾泓游刃的理由,脸色也就稍好了一点,他心中想着等人回来要讨什么好处,还有信中与皇帝委婉透出魏瑾泓纵容赖氏的说辞,想了半晌,也就不觉得夷萨人有什么难对付的了。
毕竟兵部的人在,那是以一敌百的精兵,夷萨太小,非要与宣国打仗,那先前讨去的好处也就烟飞云散了。
打仗谁都打不起,那就只能一直耍嘴皮子,他们在山月也呆不到太长时间,到时一进乌山,就与夷萨没什么干系了。
这还不如就此拿捏魏瑾泓,赖氏背后的任家这些年不知派了多少人深入前方,便是西海都进去了人,一路无人比她更知避凶趋吉,就连一路接应之人也要比朝廷中人多,偏偏她不归顺,为他们所用,在有人取代她之前,他现在只能透过魏瑾泓利用她。
夷萨来使与祝家那边吵了起来,夷萨人吵不过心思颇多的宣国人,打也打不过,但仗着是本土作战,就地住下,说是要等魏瑾泓回来再行算帐。
魏瑾泓带人九死一生回来,还没把气喘顺,就被人请出去了。
走之前赖云烟给他换了一身暖身的袄衣,外披了一袭紫金长袍,还灌了他一碗姜汤,怕他半路被气得发抖有失君子之风,还塞了个暖炉在他衣袖中。
所以魏大人顶着一张因寒气入身有些发青的脸,穿着一身彰显殃殃大国富贵大气的衣裳,手包着精致的暖炉,脸上挂着温文尔雅,让人倍感舒心的笑,以垂死中人回光返照的风姿被魏瑾允领着去见客了。
赖云烟送他出门,对着他的背影看了又看,人走得看不见影了,对着身边人真心感慨,“带出去见客,还是挺长脸的。”
魏瑾荣病得更重,在雨林中泡了几天雨,在荆丛中滚来滚去,撑着一口气才回来的荣老爷听到长嫂的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缓了好一阵才勉强回道,“长兄怕你出事,日夜兼程才赶回来。”
一回来,就被她打扮好了推了出去,她还要说风凉话。
长兄有病在身,以她的嘴舌,找个说法推迟个一两天不是什么难事。
魏瑾荣话说得勉强,这时丫环端药过来与他喝,赖云烟看他喝下,见他脸色乌黑还勉强对她维持好脸色,口气也就好了,叹了口气与他道,“你懂什么,就是得让人看看你兄长要死不活的样子,才能让人知道他的难处,要不,什么事都他做了,还得不了好。”
他回来就算写记册写得吐血献给皇上,但皇上回头一看他活得好好的,他那点功劳也就不是功劳了,只会记着他护着她的那点过,心安理得地用着他。
“你等会也去,”赖云烟也没打算放过魏瑾荣,“到了时辰就说要找他回来写信入京,要不耽误了时辰,信就不能及时送给皇上了。”
说罢,看着魏瑾荣那病得只剩一口气的难看脸色,点头深深感慨道,“你们也真真是忠臣。”
祝家老爷在营地吃好喝好还找茬,他们出生入死只剩一口气还记挂着写信上京,在营中的钦差大人与兵部再偏心,想来也是定会为他们美言半句的。
“嫂嫂。”魏瑾荣被她感慨得脚都软了,被人下扶着坐在了凳子上。
赖云烟上下扫视他,看着他刚换好的干净的衣袍又道,“等会换上你的脏袍去,有人要是问起,就实话实话,说你兄长一回来就被我换了衣去见客了。”
魏瑾荣连勉强笑的情绪都没有了,无奈地看着他这位长嫂。
“接下来知道怎么说吧?”赖云烟循循善诱。
“您说。”魏瑾荣本来脑袋还有点清醒,现在是完全不清醒了,被她转晕了头,还怕会错了意。
“就说,祝大人日日来催,我怕极了祝大人,就让你兄长一回来就去送死去了。”
“嫂嫂!”
“嗯,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斟酌着说就是。”赖云烟不惜诋毁自己,泼脏祝伯昆。
“这会于您名声有碍。”魏瑾荣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掏出养生丸往嘴里塞,觉得这管事的长嫂比不管事的长嫂更让人目瞪口呆。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女人?
“我在你们这,哪还有什么名声……”赖云烟笑着看他,“就是你们兄弟几个,有谁认为我贤良淑德?”
魏瑾荣接过奴仆端过来的茶水低头就喝,没去看她那似笑非笑的脸。
**
“嫂嫂这样败坏自己的名声,那人来了,岂不是更……”回来的路上,魏瑾荣与魏瑾泓窃声私语道。
“咳。”魏瑾泓喉咙已哑,咳了一声当是应了声。
见他说不出话来,魏瑾荣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快到自己帐门前就止了步,目遂魏瑾泓远去。
翠柏跟在大老爷的身边一声不吭,送老爷进了帐门,也静站在角落沉默不语,等候吩咐。
魏瑾泓进了帐门就大咳不止,咳出来的痰中带血,易高景跪在他们面前替他把脉,写好方子,让人去熬药了后道,“恐得静养半月。”
“知道了,退下去吧。”
“是。”
“翠柏。”赖云烟叫了一声。
“是。”
“候在门外罢。”
“是。”
“你们也退下。”
“是。”
秋虹领着丫环们也退了下去,帐内只剩两人。
人走后,赖云烟褪去了温婉的面具,拿头抵了抵魏瑾泓发烫的额头,靠在了他身边。
魏瑾泓偏了偏头,把脸搁在了她有些冰冷的脸上,不一会,她的脸也有些热了,他睁眼看她,哑着噪子跟她说,“乌云不好过,罗将军的人死了近百。”
“哪有那么好过的,不说里头的毒蛇猛兽,”赖云烟把往下滑了一点的被子拉了上来,“单是过路,多下几天雨,找处不潮湿的地方扎营都难,在里面过上三四月,能有几个能人不得病?”
“你能过去?”魏瑾泓笑了笑。
“能。”他声音哑得不成形了,赖云烟用嘴碰了碰他火烫的脸,“你别说话了。”
“我已备妥了药,你再跟瑾允说说,他们应在林中暗杀不了我。”
“应?”魏瑾泓还是开了口。
“世事无绝对,有时生死有命。”赖云烟吐了口气,“身后之事我也安排好了,我要是死了,会有人把信给你,不能说我留了多少给魏家,但总归还是能帮上你一点。”
这时魏瑾泓闷笑了数声,脸因此胀得更烫。
赖云烟心中隐隐有些难受起来,她知道她要是死了,魏瑾泓也是有些孤单的,以后的路也不会比她在时更易。
她虽是个私心甚重的人,但往往就是因着这份私心,也能保不少人的命。
可惜对手太强大,容不得她藏私,要是真活不下去了,她死确也是件好事,能断了任家与官家的牵扯,任家也就被分离出去了。
“就几日,你就想好了?”魏瑾泓此时有了力气,坐了起来,靠在了床头,说话的声音也清朗了不少。
“总得做得万无一失。”
“你从不信我。”魏瑾泓捏拳剧烈咳嗽了几声,仰头睁开的眼暗淡无比。
“不是不信你,有些事你也没办法。”赖云烟说完,都有些不信自己把话说得这么坦白,进而都有些好笑起来。
跟魏瑾泓厮缠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她都承认有些事,这个人也没有办法。
他遇上她,娶了她,这两世于他也是不幸多于有幸。
“我们都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了,算算两世,都相识了六十来载,一甲子的光阴……”可能知道怎么斗都只有一线生机,死的可能性太大,人将要死其言也善,赖云烟碰了碰魏瑾泓滚烫的脸,眼里也多了几许柔光,“你负过我,我也对你不好过,你再不好,也成了与我最亲的人。”
说完,她也算是把这一辈子的软话说到头了,把头埋在了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魏瑾泓颈间,都无泪可掉。
第 161 章
?夷萨来使从宣国这方得到了些东西,他们大将军的死也变得不再那么悲凄了,没几天就告辞离开。[千千]
因要做进乌山的准备,上下都忙得很,因魏瑾荣回来,白氏似有了点底气,从以前的站着请安变成了哭着站着请安,就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引得来往仆从偷偷拿余光打量。
赖云烟满心满眼都是过乌山的事,实在对这时候还有闲心哭的白氏烦了,让冬雨带了两个强壮的丫头,把住白氏,扔到了魏瑾荣面前。
“我家夫人说了,她没空,荣夫人要是喜欢哭,就到您面前哭个够。”冬雨淡淡地复述了自家主子的话,带了丫环再施了一礼,就这么走了。
白氏惊呆,瞪着双眼都忘了哭。
魏瑾荣看着夫人,隐了嘴角的叹息,“你何苦去惹她。”
白氏万万没有想到赖氏敢这么不留一点情面,而看自家夫君好像都不生气,她那些本是告状的话一时就说不出口了。
白氏觉得自己劳苦功高,怜惜自己失去孩儿,很是不容易,可主母还敢不喜她,权力说要走就要走,已然愤恨不已,这下赖氏连脸面都不给她留了,就是应怜惜她的夫君好似也无话可说。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的吗?”毕竟是自家娘子,魏瑾荣叹着气也只能与她说明白,“你跟着来,有看到这上下是谁闲着的?”
她要跟着来,当然不能用一个废人的身份来的,帮着做了些事,好的都是她的,坏的全是主母的,魏瑾荣这时也觉得应把夫人放到府里,管着府中的那点方寸之地就可以了,何苦要把她带来,“我再是魏家的荣老爷,也不能与主母相提并论,也不是你对仗母的底气,更何况,她连族长都不怕,你还想爬到她头上去?”
“连您都说我!”白氏没料连魏瑾荣都说她,这次哭得真心实意,绝望悲苦。
魏瑾荣目视她一会,疲惫挥手,“带夫人下去。”
他日夜操劳,体力精力都在维持不住的临界点,实在没有力气再跟白氏好好说了。
听不明白,那就只能拘着。
想来,他那嫂子,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听白氏被拘了起来,不能出帐,赖云烟这日在帐中时,身边有个伺候的丫环幸灾乐祸道了声活该。
她本以为这话能得夫人的欢心,哪料夫人眼皮都没抬,站不得半会,就随着冬雨的一声退与另一个丫环退了下去。
“您不高兴?”砚台里的墨迹快用完了,秋虹在研墨时问了一声。
“哪不高兴了?”赖云烟抬头,微讶。
她是哪表现得不高兴让丫环发话了?
秋虹语塞,习惯性转脸看向冬雨。
冬雨正要出去办事,见秋虹看她,在临走之前替秋虹说了她的意思,“荣夫人被拘了。”
“我应该高兴?”赖云烟恍悟。
冬雨再敢回自家小姐的嘴,这次也没回了。
“是不想拘她的,”赖云烟想了想,心平气和地回,“她确也劳累,失了孩子心气一直都不平,一路险难,别说她心中日夜难安,就连你们也何尝不是?你们半夜就寝,也会因一路的艰辛心惊胆颤,她也逃脱不了,她以前一直没离过宣京,没吃过苦,我对她也没耐性哄劝,身边众人都疲于奔命,就是她的贴心丫环,也没那个心把她当宣京里的那个荣夫人毕恭毕敬,万事加起来,想得开的也未必能心平,想不开,自然也就觉得什么都对不起她,她这是心里犯了病,要换个地方,也就随她去了,可这时候,就是我死了都碍不着大家往西走,不是我不讲情面,而是就是我,也讲不起。”
她确也是铁石心肠,但事出必有因,前因后果能讲的她都得跟她的丫环讲明白了,她不是什么事都真敢混帐透顶,而她身边的人也无需去当那个落井下石的人。
冬雨秋虹齐齐沉默,一会冬雨因有事,福礼道了声知道了,就退了下去。
留下秋虹在静默半晌后,拍了赖云烟一记马屁,“是您肚量大。”
赖云烟摇摇头,笑看了丫头一眼。
什么胆量大?
不过是她活着有不易处,别人也有就是。
而她就算能了解别人的不易,但针对上她的利益了,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说到底,怕是只有菩萨才有能力去慈悲,去有大肚量,像她这种滚滚尘世中的庸碌之辈,早已被七情六欲玩弄于股掌,挣脱不得。(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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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被拘,祝夫人过来关心,赖云烟已不把自己名声太当回事,那也只是“太”,有些要顾忌的还是要顾忌,她毕竟还是一族主母,于是不能像往常一样老是推拒,就见了祝家夫人。
祝肖氏过来时,赖云烟正坐于底下工匠精雕的木椅上,乌山里有不少好树,再加工匠手艺,那椅子看起来跟魏家的家主一个气质,贵气又大方,穿得富贵讲究的赖云烟坐在上面,贵夫人的气派尽露无遗。
就是眼睛不能看往她身边别处,左边晒着兽皮,右边全是草药,大方前还有正在等着风干的药,盐渍抹在血肉上被太阳光一照,就像个刚收尽血气的屠宰场,一点风雅也无。
更何况,她后面还有几个丫环正在捉鸡捉免割喉放血在做膳食,个个手中拿着长刀,一刀抹下去,手中鸡兔仅动几下就无声了,死得干净得很,而那割喉的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其灿烂的程度能与之丫环们对自己手艺满意而露出的笑容相比。
“坐。”祝肖氏一进来就四下打量不止,赖云烟正关注跪坐在她脚边的秋虹正在绣的衣裳,看了祝肖氏一眼就随意道了一声。
她一声后,她身后站着的丫环就小跑了几步,搬了把椅子过来,刚好蹭到赖云烟脚边铺着的羊皮毯边。
祝肖氏低头,看了眼脚下旁边的羊毛毯,毯子不是新毯子,有些泛黄,但铺在这种肮脏的荒郊野外的还是奢侈了,尤其魏夫人那绣有金花的裙角放在上面,更是令人哑然。
这下周遭模样格格不入的排场,祝肖氏看了又看,想认为这魏夫人脑子有毛病,但奇异地,心中却有几分羡慕。
她知道如果能,她也想,哪怕会被人诟病有毛病。
这时一阵风吹来,赖云烟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偏头与祝肖氏道,“这几日风大了些,怕是过不了几天就要真冷下来了,外头也呆不得了,这阳光再好也晒不着了。”
赖云烟的闲话家常让祝肖氏抿紧的嘴松懈了一些,也笑着回道,“你一直是个会享受的。”
“唉,也没几天了。”赖云烟笑笑道。
祝肖氏不知道她所指的没几天是要进山,还是暗指别的事,仅就笑了笑,没接话。
秋虹绣完手上的线,又换了金丝在绣袖边的小花,袖边打的是几朵长叶与几朵小花接连的样子,拉开的金丝在阳光下耀眼无比,祝肖氏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样式真好看。”女人都对繁衣锦花有兴趣,祝肖氏笑着道,心中也少了些要与赖云烟嘴舌相间的心思。
“也就里裳能穿得好一些了,这外裳等进了山,也只能穿暗色的了。”赖云烟不无遗憾道。
“多备几套就是,”祝肖氏心思刚歇一点,但一有机会,嘴就不由自主不饶人,“您衣裳多的是,脏了一天换几身都够。”
赖云烟眼波流转,笑着点头,不忘自贬,“没别的能耐,心思全放在这些上面了。”br>
祝肖氏在心里大翻白眼,但因赖氏口气太好,本要针锋相对的心思真是淡了不少,这时也就笑笑,没接着唇枪舌剑。
“我这金丝还有点,你要不要?”见祝肖氏连连看了秋虹手中的线条好几回,赖云烟直接道。
“啊?”没见过她大方过的祝肖氏因她的直接愣了一下。
“要不要?”赖云烟再问了一次。
祝肖氏静了下来,赖云烟也没看她,又侧弯了点腰,手撑在椅臂的软垫上,继续看着冬雨绣衣。
“魏夫人如若有多余的,那就多谢你了。”相比赖云烟的直接,祝肖氏的回答显得有礼多了,还透着几分他们这些人说话应该有的虚伪。
“去拿一捆。”赖云烟没回她的话,朝秋虹就说。
“是。”秋虹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起身。
一捆?祝肖氏犹豫了一下。
她是来跟赖云烟斗嘴的,现下这情况有点要拿人嘴短了。
但到底还是抵不住金丝的诱惑,她还是没出言拒绝,对着回过头看她的赖氏还笑了笑。
赖氏手中的金丝确实是个稀罕物,先是赖氏有了,后来祝王妃有,然后宫中的皇后才有。
普天之下,也就这几个人有的东西,祝肖氏是姨娘出身,不得不稀罕。
“一路来晒黑了不少,我看魏夫人还很是白净,不知平日擦的是什么?”得了金丝,祝肖氏心中安定得很,头一次有点真跟魏夫人床话的心思了。
“涂些雪膏,常用些蜂蜜。”赖云烟看了看风韵犹存的祝肖氏,不由笑了,“我就这些日子才常晒些太阳,比不得你晒得多,白一些也不是奇怪之事,我看你现在也不用白了,头次看你时,还道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走,现在你这模样,我看能撑得过乌山。”
宣朝以孱弱为美,赖云烟这话实在算不上夸赞,因为她自己现在就像是一道风就能刮走,脸孔苍白削瘦,因气势过利眉眼间虽没引人怜爱的孱弱之气,但到底还是有一张不会让男人多为难的脸,现在身上多了些肉,脸上也丰腴了些的祝肖氏看了赖云烟好几眼,心中道这时候活着的肯定要比死着的强,才把赖云烟的话听成了恭维话。
“你多养养,也就好了。”赖云烟话里行间的意思都藏着她不是个长命的,祝肖氏装傻地回了一句。
这下她心下也了然,赖云烟肯定是知道了京中不想让她活的意思了,也肯定是知道了赖十娘要来的事了。
“可不是。”赖云烟笑,这时秋虹拿了金丝过来,见肖氏拿好,她开了口,问,“今日来是为着什么事?”
“就过来跟你唠几句家常。”祝肖氏拿到了金丝,嘴间有点笑。
赖云烟笑着看她,见祝肖氏不说实话,为了省事,她就直言了,语气温软地道,“荣夫人不懂事,被我家堂弟挽在帐中出不来,我知你们平日交情好,算得上闺中姐妹,但家中当家的发了话,祝夫人还是等她能出来时再去探望她吧。”
“要哪时才出得来?”祝肖氏就势问了一句。
“我哪知道,这个得看我家荣老爷了。”赖云烟笑着道。
见她把话推到了魏瑾荣身上,祝肖氏也不便把话扯到他身上去,岔过了此话,提起了别的无关紧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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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肖氏也不是个平白得别人好的,当日晚上,送了根价值千金的白玉簪过来,玉面洁白温润,丝毫瑕疵也无,算是罕物。
祝肖氏送东西过来当夜魏瑾泓正在,听了这一来一往,问赖云烟道,“这是何意?”
虽说面上两家夫人来往是正常之事,但这般稀罕贵重,就超出面子之情了。
“我就那么一送,她就这么一回。”赖云烟也没想祝肖氏会回这么大的礼,也好笑得很,“这祝夫人也是个大气的。”
也是个有点傲气的,不尽占便宜。
她口气好不好,魏瑾泓听得出来,听她语气像有点喜欢祝肖氏,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见魏瑾泓多看,赖云烟笑着给他空了的茶杯中添茶,“我现在这会是喜欢她的,她未必也时时看我不顺眼,也会觉得有一会看我不错之处,但要到见真章时,我们出手谁也不会比谁慢,别说是见真章,就是我暗中多说祝族长几句不是,她必定要想法子讨回来。”
女人那点相互欣赏,比男人情爱还更能见风就散。
“她说我几句,你也会讨回来?”赖云烟话中的最后两句让魏瑾泓停了手中的笔一会,忍了一下,还是把脑海中接着而起的话道了出来。
赖云烟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见魏瑾泓干脆搁了笔坦然看她,难得见他坦率,赖云烟一时也有了坦率之心,“那时要是看着你高兴,肯定是要讨回来。”
不引她不悦,她就能当他是心肝。
“要是不高兴?”魏瑾泓问。
“管别人怎么说你。”赖云烟从善如流,眉眼间全是笑。
喜欢时是宝,不喜欢时连草都不如,还要帮着埋汰,驱散心中恶气。
见她不藏着掖着,虽然话听来不舒服,但魏瑾泓还是尽力了解了一下她的话,然后点了下头,重新提了笔。
相处这么多年,用了许多年才了解她的行事作风,花了更多年去接受,现在日夜相对,试着接受的是她更细微的想法,她恼怒时的眦睚必报,无时无刻的算计,偶尔软弱后立马翻脸就不认人。
但也有温情,疲累回来时炉上的热汤,相拥时的体温,他思索事情时的静静相伴,大多时候再恼他,知他痛苦,也会退步不火上浇油。
不再去责怪她之后,她也不再句句带刺,哪怕一路艰难,也无一句抱怨,他再犯错,她虽也会往他心中捅刀报复,但不再去选一刀两断,两死不相往来。
这就是他们的两世,用了漫长的时间才学会相处。
归根到底,他们骨子里谁都没有变,但已拔了身上针对对方的刺,再立场不同,也有个时间能依靠在一起相拥入眠,也会找到契点让这点宁静维持下去。
他还记得那世她嫁他时的笑,也但愿在这世结尾,她有那么一刻能觉得他那么努力向她靠近过,而不是一味责怪,欲图改变她。
“没什么要说的了?”见他提了笔,赖云烟笑问了一声。
看到他点头,眼睛不离纸面,赖云烟觉得油灯下的魏大人有那么一点像她天真时,两人谁都不知谁真面目时爱过的那个男人,心中不禁柔情万千,在他身边静坐了一会,才离去去了另一张案桌做自己的事。
魏瑾泓已全神贯注于手中之事,没有抬头,也就没看到那一刻赖云烟的眼中一闪而过的一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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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休整一月即要拔营时,后方来了京中的信,信中皇上怜他的臣民一路辛劳,乌山险恶,让他们在山月过了年,等开春天气好了再走,夷萨之事也尽可不必烦忧,已有宣朝使臣赶往夷萨国都。
皇帝在信中大展一国之君怜臣惜下之心,接旨之人大呼万岁万岁万万岁,震飞了两侧林子里不少飞鸟,脆声叫着一飞冲天,山月冬鸟羽毛丰翼,色彩鲜艳,拖着长长尾巴往上空中展翅高飞时就如同神迹现世,如同皇帝亲临一般,于是大叫万岁的声音就更激动了,一声高过一声,而兵部上千士兵全是精壮之士,身体好喉咙大,他们一激动,声音大得都要喊破天,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激动不已,宣京与山月相隔数万里,君威也不可撼动,赖云烟跪伏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也还是听清了身后她的丫环们那虔诚的大呼万岁声。
她们是她最忠心的丫环,但在她之上,她们心中还有君王,那是比她更高更威严的存在,她就是能主管她们的生死,但也不可能与他相比。
哪天她死了,君王说她有罪,她们就会认为她有罪,死得一点都不会冤枉。
君王是主宰他们一切的神,君威不可撼动——高呼万岁的声音慢慢歇了下去,赖云烟的眼越来越冷。
送旨的人一到就断了气,不知跑死了多少马,日夜赶了多少路才到山月,及时送到了这封旨意,留下了他们。
等到开春,足够可以等到赖十娘的到来。
呼声止了,赖云烟搭着丫环的手站了起来,这时在她前面的魏瑾泓回头,朝她说道,“风大,回去歇着罢。”
祝伯昆也回了头,朝天揖手,语气铿锵,“皇上天威!”
他这一发声,手下人全都朝天揖手,齐齐道,“皇上天威!”
下面也纷纷学着大呼皇上天威,刚落下的万岁声,就被“皇上天威”取代,赖云烟在祝伯昆盯视她的眼神中弯下了腰,低下了头,对着那声“皇上天威”施了全礼,这时风又大了起来,把她长长的裙角吹得在空中飞起,就似要把她吞噬。
没有多久,后方来报,京中太子一行人与赖十娘等这些人不出十天就要来了。
这是赖云烟第一次听到太子也来了。
而魏瑾泓和祝伯昆,兵部,祝王军那边全都是头一次听说。
弄清情况后,几者都知皇上是把谁都瞒住了。
就在各方都在猜测皇帝之意时,下面的人知道太子来了,尤如皇帝亲临,刚因时间驱散一点的天威就又全拢聚了起来,言语相谈之间全是太子前来之事。
营中前些日子来的监察史对此满意不已,摸断了下巴处不少长须。
下面的人因此讯激动不已,魏家主帐内,赖云烟躺在皮袄制成的软榻上咳嗽不止,这次她是真病了,邪火入了心肺,易高景让她少忧少虑,吃药睡觉,这样才能好得起来,赖云烟笑着答了好,等他一退下,眼睛就紧盯着刚进帐门的魏瑾泓。
魏瑾泓一在她面前坐下,她呼吸都忘了,哑着噪子问,“查清楚了没有,煦阳也来了?”
“来了。”魏瑾泓搂住了她才说,看着她在他怀中一下子就僵掉。
“皇上,这是什么都想要啊。”回过神来,赖云烟大咳不止。
眼看着她好像要把心都要咳出来,魏瑾泓不断拍着她的背,等丫环端来药喂她喝下,他轻声道,“把你的书册都烧了罢。”
这次,不管如何,他都得保她的命。
第 162 章
?赖云烟把那几本她写的册子烧掉之前,把魏瑾泓没看过的让他过了目。
她记性没那么好,有些自己写的,隔得久了也记不得,留下提醒也是后患,还不由问问过目不忘的魏大人。
这时,她倒是挺相信魏瑾泓了,不过不信也没办法。
不多久,太子,赖煦阳,赖十娘到了,见过礼,赖云烟一直干咳不止,太子见她病入膏肓的样,提前让她退了下去。
当夜魏瑾泓回来时,外面还热闹得很,魏瑾泓喂她喝了次药,轻声跟她讲道,“你的那几个信得过的,让他们跟着世宇走。”
赖云烟没想到不过只两月,她最得力的那几个人,都需别人保了。
她笑着点了头。
第二日辰时,赖煦阳过来请安,还带来了魏世朝写给她的信。
在赖煦阳与她把脉之际,赖云烟拆开了信看,看完与侄子笑道,“一眨眼,姑姑都是当祖母的人了。”
赖煦阳把完脉,微笑看着姑母点头,从袖中拿出一个布袋,掏出三个黑瓶三个青瓶,瓶子很小,六个小瓶也只堪单手一握,赖云烟见了也笑了起来。
“姑姑知道怎么样用?”
赖云烟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姑姑,”赖煦阳温和地叫了一声,“您放心,世朝无事。”
赖云烟指了指身边的冬雨,让她去把瓶子收起来,等冬雨走到一边,她开口笑道,“你爹爹身子怎么样了?”
“很好,依旧每日晨晚挥刀舞剑。”赖煦阳看着发中有银丝的姑母,“不比您辛苦。”
“你来了,谁在宫中?”
“弟弟。”赖煦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这次就要全给他们了。”赖云烟说了一句,又笑着道,“你写信去劝劝你爹,让他别生气。”
“姑母做了决定了?”
赖云烟静静听着外面的人声鼎沸,太子一来,士气十足,走了半途而失了一半锐气的队伍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赖煦阳也跟着静听着不出声,两人静听半晌,赖云烟看着侄儿那黯淡下来了的脸孔,淡淡道,“给吧,只要你们好就行,姑姑已别无所求了。”
“知道了。”赖煦阳起身,磕下朝她磕了头。
“赖绝,赖三。”赖云烟叫了立在黑暗角落的两人。
两人往前踏出两步,跪在了赖云烟的视线里。
“跟大公子去。[千千]”赖云烟说完这句,嘴都有些哆嗦。
“姑姑……”赖煦阳抬头看她,满眼悲哀。
“去吧。”赖云烟闭上了眼,把抖着的手放进了被中。
为了这一个个的人,她不得不认输。
“孩儿走了。”赖煦阳磕头,不忍再看她,掩了眼中的湿意,带了跟了赖云烟半辈子的赖绝赖三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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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太子令人送了药过来,赖云烟就让赖煦阳过来了一趟。
上午见了赖家的人,太子表示满意送了药过来,晚上赖云烟就让赖煦阳把任赖两家的秘册送了过去。
太子接到册子,帐蓬内灯光一夜未歇,第二天早上起来,太子容光焕发,还召见了魏瑾泓,对其夸赞了一番,又听闻魏夫人昨夜咳了血,一直没醒,很是关心了几句。
说不得几句,就有魏家的人来叫魏瑾泓,说夫人醒了。
魏瑾泓苦笑告退,等回了帐中,看到醒过来的赖云烟,明知她病情有一大半全是装的,但看到她灰白的脸,还是忍不住道,“莫要入了魔。”
装得太像,就成真病了。
“太子怎么样?”赖云烟只问这个。
“应是没什么大碍。”
赖云烟笑了笑,她听得可不仅如此,听说一大早,太子合了他们任赖两家的暗册,道了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皇家真真是最会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任他们吧。”线路上的布置都交给了皇家,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处置,但赖云烟也是无事一身轻了,现在她的问题是怎么拖着病体过乌山。
“别想太多。”冬雨端来了药汤,魏瑾泓扶了她起来。
“呵。”赖云烟坐起身来。
魏瑾泓在帐内与赖云烟用了午膳,去了议帐,叫了赖十娘过来。
人到后,他仅抬了下眼看了一眼,手中写迹的毛笔未停,道,“大夫人身体有碍,未得我吩咐,你不得拜见。”
“家姐……”
“听到了?”魏瑾泓打断了赖十娘的话,抬眼道。
“十娘知道了。”赖十娘在他冷漠的神色中垂下了头。
“下去吧。”魏瑾泓这才缓和了语调,他语毕,翠柏就请了赖十娘下去。
不多时,魏瑾允掀帘入帐。
“坐。”无视堂弟的行礼,魏瑾泓指了案桌边上的凳子让他坐下。
“是。”魏瑾允开了口。
赖十娘虽嫁给了他小弟,但因一开始就得了魏瑾泓的话,自她嫁进,魏瑾允也没把她真当弟妹看,一开口就道,“她身边只有一个老婆子是我赖家人,小弟身边伺候之人也是她的丫环。”
“嗯。”魏瑾泓颔首。
“刚才赖家三百人去了太子帐。”魏瑾允又禀。
魏瑾泓听了这话沉吟了起来,她的人全交给了太子,剩的那三个从没见过外人的也跟着他的人去了前方,现在她身边无人可用,连帐外的人也是他的。
这时候,也只有他的人能保她了。
“青松。”魏瑾泓朝暗角的仆从叫了一声。
“老爷。”
“你带着魏宾他们过去。”
“是。”青松已经不再向以前那样有所疑问。
“话不用我多说了罢?”魏瑾泓看着他。
“老奴知晓。”青松知道,谁闯夫人的帐,哪怕是太子,也得从他们这些死士的身上踏过去。
“你的人收过来。”青松走后,魏瑾泓对魏瑾允道,“你嫂嫂那边你暂且不用费心了。”
魏瑾允点头,“那我跟随兄长。”
魏瑾泓微微一笑,顿了一下又道,“叫瑾荣瑾勇过来。”
魏瑾荣魏瑾勇过来,魏瑾泓对他们说道,“你们大嫂这身子只能静养,内务之事,就交给赖家十娘,你们看如何?”
魏瑾荣与魏瑾勇相视一眼,又看向兄长,见他神色淡淡,也没先开口。
他不说话,魏瑾勇也就更不会说,帐内一时之间就静默了一来。
一会,魏瑾荣长叹了口气,说,“也好,您不先说,太子那边也会暗中作梗。”
结果都一样,还不如他们族长这边先提。
“这是你大嫂让我交给你的。”魏瑾泓把一本册子给了魏瑾荣。
魏瑾荣翻开一眼,全是这些日子以来备好的冬衣粮肉,数量不少,看样子,她把赖家的那一份也归到了魏家人的下面。
“这些是外帐,你把这些东西先搬过去,现在分放到人。”
“嫂子是怕……”魏瑾荣犹豫,赖十娘就算是皇上的人,但怎么说也还是魏家媳,让她管事,不可能短魏家衣食。
“也就几件衣裳一些干粮,先分罢。”魏瑾允冷冷地插了一句。
“药也分?”魏瑾荣拿着册子问。
魏瑾泓颔首,“留作后用,平日要用的,还是先去内务领。”
“也好。”魏瑾荣知道这次便宜的是魏家人,他家大嫂,没想给她那堂妹留下什么。
赖十娘没多久就得讯她要替病着的主母管事,也知道没给她留下什么,闻讯她不由笑了,讥俏地翘起嘴角,道,“当我做不到她那样一般。”
又闻她帐中除了那两个老丫环和魏瑾泓能进入,连只虫子都不让飞进后,她对前去拜见的白氏道,“我家云烟姐姐,当真是嫁了个好夫君,便是到了这等蛮荒之地,也是捧在手上护在心上。”
白氏笑笑不接话。
赖十娘又若无其事道,“说来,嫂嫂病弱,身子也是一年比一年坏,荣嫂子,您看,咱们族长身边是不是得有个人伺候了?”
白氏还是笑笑,看着仅来两天说话就雷厉风行的十娘子,暗中感叹她们不愧为赖家女,嘴里则淡然道,“族长之事,不是我等内妇管的。”
“也是。”赖云烟低头理理身上的华裳,神情坦然。
她给自家夫郎添人都添得勤快,现下不过是提了个与主母分忧的话,自然不怕什么。
赖十娘有持无恐,白氏却是没有什么机会去见赖云烟,把话传给她替她添堵,于是仅就把这话说给了魏瑾荣一听。
魏瑾荣自然不可能把这话传到长嫂耳朵里。
赖云烟谁也不见,也就没听到什么难听话。
但这日是宣朝的大年,三十那晚,所有人都得出席,跪拜宣国,跪拜远方的皇帝。
赖云烟刚着装被丫环出来,祝家的那位祝夫人就走到了赖云烟身边,没几句,就带着十分的好心好意把赖十娘的意思说了。
赖十娘也站赖云烟身边,闻言一点也不恼,笑嘻嘻地望着赖云烟,眼神天真,一脸等待夸赞。
赖云烟当真是好笑,眼睛带笑扫过赖十娘一眼,这时太子带着魏瑾泓他们走过来,她转头就对祝夫人玩笑着说,“反正日日躺在床上也没什么意思,我家老爷要是要找别人伺候,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太子本朝她们边上的大道走去,这时恰好听到赖云烟的话,停下了脚步,讶异地看向了身边的魏瑾泓。
魏瑾泓摇头无奈一笑,隔着几人对赖云烟说,“不会。”
说罢抬头看了看暗沉的天色,眼睛只看着赖云烟一人道,“风大,赶紧过来罢。”
第 163 章
?母老虎醋话说得随意,眉眼都是笑,让人分不清真假,大老爷神情坦然,等她走过来,还挪了两步脚,站于她前挡了风,还低头回眸看她,眼睛里还是只有一人。
这时大风吹乱了他的发,身后女人身上的狐披长毛也只稍动了动。
众人皆瞧过去,可能这夫妻俩人日子过得久了,身上气息都是一样,两人眼睛相望,就算是两人脸上神态不同,这时看来都像是一个人,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侍女,也哪还插得进,这时不论太子,连祝伯昆一时也哑言。
魏瑾澂候在旁边,冷冷地朝十娘子看了过去,厌烦地轻哼了一声。
得了自家夫君当着众人的冷脸,十娘子那张娇笑如花的脸顿时便僵了下来。
太子看了魏氏夫妇一眼,在赖云烟朝他福礼后,对上她的微笑,略一颔首就往前走了。
以太子为首的一列人悉数跟上,后面的女眷要跟着赖云烟走,被太子带来的大太监拦了下来。
“再候会罢。”大太监板着一张惨白无血色的脸,鼻孔扬在了半空中。
站在最前的祝夫人退后一步,微弯了下腰,轻声道了一声,“是。”
大太监眼睛都没动一下,僵尸一般的脸翘在半空中,白得可怖。
魏大人带了魏夫人走,魏夫人身份摆在那,开国功勋之后,魏家主母,赖家家主胞妹,是能破例能跟于太子之后,但这些人该守的礼都得守着,别以为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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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从赖煦阳与魏世朝那里听过魏赖氏不少事,小时也偷偷见过她,他还不是太子时跟他候叔去过魏府,魏赖氏为以他是哪家的小世子,陪了他一下午,他吃点心她喝茶,讲了不少故事与他听,直到候叔来接他。
可惜他母后不喜她,他父皇也觉她心思过多,太子来的一路上,有几次想魏赖氏要是死了,后事会有点棘手,也有点可惜,但也仅仅只是有一点棘手,有一点可惜。
但现在魏赖氏把该交出的都交出来了,她笑的样子跟他印象中的样子有些不同,但让他记得住的三分柔美还在,所以对着这个擅长暗里藏刀的妇人,也还是有点乐意想起赖煦阳他们说过的她的种种好,也愿意回想起她曾对他有过的那次和善。
走到临时搭建起的祭台,吉时还未到,他们被迎进了帐中躲风。(千千)
“魏夫人也进来。”太子在弯腰进帐前说了一句。
站于帐门边的赖云烟闻言从魏瑾泓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笑道,“多谢太子。”
说罢,等魏瑾泓一动,她就跟着魏瑾泓,先于后面的祝伯昆与裘将军进了帐内。
见她进去,祝伯昆脚步一顿。
兵部的统领裘将军一见,转过头去看他身后的罗英豪。
罗英豪对着他就是一挑眉。
“着实让人费解。”祝伯昆走了过去,裘将军等了后面的人一步,在罗英豪耳边轻抛了一句。
罗英豪勾起嘴角笑,未答裘将军的话。
跟在他身边的魏瑾荣恰好看到他的笑,眼睛微缩了一下。
他们一进门,就听太子在讲,“这身子大夫说什么时候好?”
“老病,得靠药养着。”赖云烟答了一声。
“你坐着。”太子已经坐下,跟她说完这句见魏瑾泓还站着,又连忙道,“魏大人赶紧坐。”
魏瑾泓坐下来后,赖云烟笑看了太子一眼。
“魏夫人也坐。”太子微笑,可能年轻,气势看起来还不像他父皇那样有威压,笑起来还有个梨涡,实在可亲。
赖云烟被他们家占了那么大的便宜,想来也有点坐坐的资格,道了声“谢太子”就坐了下来。
太子见后面进来的人都站着,又笑道,“你们也坐。”
这日风大天境,蓬内挂了众多夜明珠又点了无数烛火,太子主座旁边更是明珠众多,烛火明亮,坐于太子左下手的魏大人这时正低头与坐下来的魏夫人摆弄她的长披风与裙摆,魏大人摆弄得甚是专注,众人坐下后看着他们,又一时无话,连太子都看直了眼。
众人眼睛都往他们这边看,看着魏大人头顶的魏夫人一抬头,见到他们也没妇人的矜持,还微微一笑。
“咳。”太子轻咳了一声,把众人眼睛引到了他身上。
“你好生养着,缺什么跟我说。”太子又看向赖氏说了话,话中有着两分真意。
帐内人都当这是赖氏识趣的结果,但太子对她和颜悦色,到底还是给她撑了几分脸,于是打量赖氏的眼睛都纷纷收敛了些,眼皮往下垂了一点。
赖云烟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乐得与人表面和睦,笑容便越发地柔,“多谢太子。”
说罢便垂下了头,把主战场交给了替她收拾好衣裙的魏瑾泓。
“多谢太子。”魏瑾泓朝主位的太子作揖,神情甚是柔和。
见他们夫妻俩都一样柔得似水,太子点点头,又轻咳了一声,往跪坐于最下首的伴读看去。
赖煦阳垂着头,太子料不准他在想什么,就别过了脸,与祝伯昆谈起了一路来的经历。
不多时,礼官进来请驾,太子带着众三品以上的官员去了祭台,赖云烟这次带着内妇跪在了下面的一角,听站礼官朗声念拜词。
拜词甚长,过半时,魏瑾泓微侧了下头,往下扫了赖云烟一眼,见跪于她前面的赖煦阳与魏家子弟替她挡住了前面的风,就收回了眼睛。
拜词过后就是繁琐的跪拜,祭礼一直维持了近两个时辰,直到天色完全大黑,四周篝火大起,太子向东洒了三杯酒才告终结。
这时赖云烟已昏了过去,祭礼一毕,就被偷偷爬于前的冬雨背了回去。
太子这边得了赖煦阳的话,顿了一会,半信半疑地道,“真有这么严重?”
他这话一出,身边皆老奸巨滑的人哪个不知他在疑,尤其祝伯昆,在太子话后虎目直逼赖煦阳……
“是。”赖煦阳简答了一字,又磕了头。
“魏大人……”太子看向了魏瑾泓,“你先回去看看。”
“多谢太子。”
太子这一天,从他们夫妻两人口里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多谢太子”,一时之间不禁宛尔,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魏瑾泓走后,太子沉吟半会,当着众官的面对赖照阳说,“你姑父姑母着实伉俪情深。”
赖煦阳淡淡一笑,太子自小见惯他这伴读宠辱不惊的样子,叫了他起来,就和祝伯昆等说话去了。
等到酒宴一散,太子回了帐内歇息,听内侍说赖大人去他姑母处时眉头紧锁,而魏大人的帐内大夫自一进去就没出来,他不由叹了口气,对身边老长侍说,“她一介妇人,偏生要做男人的事,这又何必?”
长侍,也就是大太监犹豫了一下,看太子朝他看过来,他回了一句,“许是身不由已,就如皇后娘娘为了您,也什么事都能做。”
太子顿了一顿,身子往榻后一躺,深思了半会,道,“如若只是在吊着气,就……”
说到这,他为自己难得的的心慈手软笑了起来,还对内侍说,“你不知,她年轻时有多美,江先生每次见过她好几天都会魂不守舍,如果可行,他连命都想给她。”
想起那位在临行之前跪于皇上面前为赖氏求情的江大人,大太监也叹了口气。
太子想起他的两位先生,魏先生与他父皇说过她是惊弓之鸟,江先生曾在大醉后说过“她害怕又如何”,再想起她今天白得像纸还笑得温柔似水的脸,一时颇有些感慨,“也是个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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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云烟半夜才醒过来,没料睁开眼,看到了赖煦阳。
“你怎在这?”
“您这样太伤身了。”赖煦阳答非所问。
“姑姑心里有数。”赖云烟想拍拍他的手,但发现自己手不能动,只好朝他道,“去歇息罢。”
这时坐于案前的魏瑾泓走了过来,见他过来,赖煦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跪安退了下去。
他走后,魏瑾泓便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在看公文?”赖云烟刚张嘴,嘴里就被塞了颗还生丸。
“不能吃太多。”一没注意药丸就咽在了喉咙口,这时候吐出来也是浪费,赖云烟吞下后无奈地说了一句。
装死也得有装死的态度,身边的这些个人里,没一个好糊弄的。
想来她醒得这么快,昏迷时也是被灌了药了,再补,精神就会好起来,到时就难装了。
“一天两颗,再好的药也是毒。”见魏瑾泓闭目不语,赖云烟补道了一句。
“天师说过几天有场冬雪,过后应是要启程了。”魏瑾泓手抚弄着她的长发,淡淡道,“春时山间潮湿,你这些日子还是多养些精力。”
要不按她现在的底气,到时在山间出事,到时吃再多的还生丸也怕是无济于事。
不装死,太子那边就不会软手,装死,到了山里也怕这真有病的身体出差池,这左右都讨不了好,赖云烟想着就好笑,笑道,“也不知为何,到这穷途末路了,反倒觉得有意思得很。”
难处都不是什么难处了,就想着活到最后,出完最后一着棋,看看大家的脸色,尤其是皇帝的,这世才好闭眼。
第 164 章
?魏家的内务交给了赖十娘,魏瑾荣先前紧跟魏瑾泓,年后就原地驻守,掌管原本归他管的内务。(更新)
太子又连赐了两次宫内秘药给赖云烟补身,那药确是好药,赖云烟身子不得不好一些起来。
赖十娘逮着时机来请安,来得次数太多,赖云烟不好不见。
这日让赖十娘进了帐内,赖十娘进前看着干净的暗金色的地毯,再闻到帐内驱虫散毒的薰香,抬目一看,主座上的堂姐脸毫无血色,但笑容格外刺眼。
“十娘给姐姐请安。”赖十娘往前一跪,施了大礼。
“起。”
赖云烟转头,“给澂夫人搬个凳子。”
冬雨冷冷点头,去搬来了给白氏祝氏她们坐的圆凳。
“谢姐姐。”
“无需多礼。”赖云烟淡淡地道。
“姐姐身边可好些了?”帐内太过安静,丫环走动的脚步都仿若无声,赖十娘清脆的声音一起,划破了这股带着威压的宁静。
赖云烟抬眼,看着神色如常的赖十娘,她曾有意亲近娘家来的妹子,但到底不是同路人。
说来赖十娘是个能干的,但还是太年轻,还不懂得有些资历是用年纪和世事熬出来的,不是用锐气就可以对付的。
“尚好。”赖云烟不冷不淡。
“姐姐可是对十娘不满?”赖十娘眼蓦地红了,眼睛里有了泪花,“可十娘也只是忠君之事。”
“别到我面前哭哭啼啼,给我惹晦气。”赖云烟靠着椅背淡淡地说,“有什么话就直话罢,别当着我耍心眼,我还没死,脑袋也还清醒。”
“姐姐是不信我?”赖十娘见她脸色冷淡,缓了一下,缓缓地问出了口。
赖云烟看她,“何出此言?”
“交由我统管内务,为何米粮之事荣爷却插了一手。”赖十娘脸也冷了下来。
赖云烟看着跟她扛上的小妹妹,轻描淡写,“因我不喜你。”
赖十娘呆住。
“既然知道了,那就出去罢。”
赖十娘没料到太子在此,赖云烟敢如此大胆放话,惊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被冷硬的冬雨拉着从帐内扔了出去。
“大胆……”赖十娘大叫,但挣脱不了力大如牛的冬雨。
赖十娘出帐后,又发出了几声叫声,带着些惊慌失措。
冬雨进来后,赖云烟握拳抵嘴打了个哈欠,懒懒问冬雨,“太子在哪?”
“先前看时,还在主帐。”
“跟太子报一声,说我等会去与他请安,让秋虹去做两样点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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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雪茶样子甚是新奇。”
“雪茶偏凉,冬日还是少喝为好,妾身今日带来也只是与您喝个新鲜。”赖云烟煮好茶,提壶倒了杯,放到了太子面前。
金冠玉脸的太子握杯饮了一口,与赖云烟微微一笑。
“这茶点也是我平日吃惯的,您尝一口,看吃不吃得惯。”赖云烟看着面嫩的太子,眼中有着那么些许慈爱。
太子点头,捏了块桂花糕尝了一块,“新做的?”
尝到嘴里还有着几许温软,太子吃完一块又重捏了一块。
“刚让丫环做的。”
“你还是爱吃这个。”太子笑了起来。
赖云烟浅浅一笑,没谈旧事,也捏了糕点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说着些野外天气的话,喝完半壶茶,帐外有人叫太子,赖云烟扶桌而起,朝太子福了福,“您忙着罢,臣妇先退下。”
“去吧。”太子挥挥手,朝她微笑。
下人进帐,说了要事退下后,近身的武卫又进来报了赖十娘见驾之事。
太子笑着摇摇头,大太监喝退了人之后,太子对跪坐在下首的赖煦阳说,“你们家,难有第二个像你姑姑的女子。”
赖煦阳跪拜,起身后浅笑道,“我父亲说过,家中有一个像姑姑一样的就够了。”
太子哑然,“倒也是。”
再来一个这般精于算计的,可真是得大动干戈才能休止了。
太子与赖煦阳聊得几句令其退下后,小太监跟了大太监也退出了帐内,让太子在帐内静思公务。
一出帐门,小太监跟大太监轻声唠磕,“干爹,太子就这么被魏夫人一壶茶两碟点心收买了?”
太太监未语,横眼往他身上刺了一下,小太监习惯性弯着的腰便更佝偻了。
“蠢货。”等走到无人看见的地方,大太监狠狠地拍了下小太监的脑袋。
“还请干爹明示……”小太监一手被大太监养大,尚还不懂太多弯弯曲曲,只能抓紧时机能问就问。
“就是没茶没点心,太子也不会帮赖十娘。”大太监冷冷地说着,手加重了力道狠狠往蠢货的脑袋上刮。
“是,是,是……”小太监扶着脑袋不敢逃,还傻傻问,“为什么不帮啊,十娘子不是咱们的人吗?”
大太监一口气险些没喘过来,他千挑万选,以为选个性情忠厚一点的好掌握,哪料这脑子是石头做的,一点弯也不会转,所以他一边提点,打人的力道更是凶狠,“这点小事都要用上太子,用上皇上,这样的人用来何用?”
“干爹……”小太监被打得疼得哭了出来,哭哭啼啼继续问,为自己增强领悟力,“那魏夫人为啥来么?她好生厉害,见着太子都不怕,太子也不生气。”
太太监打得手发疼,干脆用踢的,一脚狠狠踹他腿弯,把人踹到地上跪着,居高临下用那种白得像僵尸的脸冷冰冰地道,“她来干什么?谁知道她要干什么?你还瞧得出太子不生气,算你还没蠢到死,自个儿想去,午饭不许吃,想明白了来跟我讲才有饭吃。”
说罢,冷哼一声,挥袖离去,留下小太监捧着脑袋想太子大人夫人这些人之间的勾勾缠缠,半晌哭丧着脸道,“这些人是吃啥长大的,为啥他们的事,我一件都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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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魏瑾泓回来后,身后跟了一个魏瑾澂。
赖云烟看到他,就笑着朝他招手,“小左来了,坐嫂嫂旁边。”
“可用过午膳?”她问向魏瑾泓。
“用了一些。”
“可是未饱?”
魏瑾泓点头。
“快去抬上一些过来。”赖云烟朝丫环吩咐完,朝身边安静坐下的魏瑾澂笑道,“嫂嫂这里只剩些甜点心,你不喜,再捱捱,等会就上菜了。”
魏瑾澂摇了下头,“我不饿。”
赖云烟伸手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对他道,“今日你来了也好,正想问问你家中的事。”
“家中一切都好。”
“你那小侄孙呢?”
魏瑾澂迟疑了一下,“也好。”
说罢,看看兄长,见他面无凝色,才轻声与赖云烟道,“我一直在南边,要来西边才赶回京,未有去见过小侄孙。”
他日夜练兵选兵,甚少有时日回府。
“你啊……”赖云烟摸摸他的头发。
魏瑾澂甚有愧意,脸色不太好地道,“十娘子见过,知道长啥样。”
“是么。”赖云烟淡淡地回了一句。
“嫂嫂。”
“嗯?”
“你不喜她就别理她。”魏瑾澂非常干脆地说。
赖云烟心里叹息了一声,面上笑着点了点头。
皇帝家要是让她死,就会对赖十娘好一点,现在皇帝家对她没那么狠了,就不会因一个赖十娘折她的颜面。
十娘子还是年轻了,审时度势不及时,总是要吃亏才懂教训。
十娘子在魏家本来就站不住脚,魏家不喜她,现在当主母的也明言斥了话,心下再觉得委屈难堪,明个儿还得学白氏那般来向她告罪。
没有足够的底气,却想跟主母叫板,不知该赞她勇气可嘉,还是道她后生可畏。
“不谈这些了。”赖云烟转过了话。
“小左是来向您告罪的。”魏瑾澂还揖了礼。
见他一点也不把十娘子放在心上,赖云烟摇了摇头,嘴边挂着宽容的微笑,“不碍事,你是你,她是她,嫂嫂分得清。”
十娘子这么汲汲于生,赖云烟多少也能知晓她的意图,无非是出人头地,夫君敬爱之类。
要是她这位小堂妹不踩着她的头往上爬,赖云烟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她是那具十娘子必须踏过去才能功成的尸体,那丁点姐妹情份也就不够用了。
“嫂嫂知道就好。”魏瑾澂点了头,他与赖十娘不亲不近的关系本家全知道,但她到底是他嫡妻,得罪了主母,他也得来请来告罪一番,所以才跟了族兄过来。
魏瑾澂在他们这用过膳后就被人叫走了,这时太子那边又送了东西过来,是京中带来的暖味的茶叶。
“太子,对你甚是和善。”魏瑾泓在沉思了一会后与赖云烟开了口。
赖云烟笑,“他是个聪明孩子。”
听到她称太子为孩子,魏瑾泓紧皱了眉,非常明显责备地看了她一眼,“休得乱语。”
赖云烟不以为忤,“赖家现全在皇上手中,我意图靠近讨好那是在情理之中,太子给我情面不下我的脸,如你所说对我甚是和善,依你之意,难不成还不许我讨好了不成?”
魏瑾泓先是未语,过了一会,轻声缓道,“你心中想什么,我多少能猜中一二,太子哪是那么容易讨好的。”
到时翻起脸来,只会比她快。
“多说几句话而已,你就别多想了。”看魏瑾泓一脸紧张,赖云烟不禁宛尔,“再则说了,太子心软了,我能轻松多活几日,你就不为我高兴?”
魏瑾泓没理会她脸上的笑,伸手抱住了她,在她耳边淡语道,“你要是不喜与人勾心斗角,那就别去了,我说过这次我定能护住你,你就信我一次,可行?”
赖云烟敛了脸上的笑,良久后,她回抱了他,闭眼道,“难。”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她很难把她的命运交到这个男人手上,她早就什么人都不信了,只信自己。
第 165 章
?正月十五,山月一直都在下雨,太子下令再过半月就要拔营往西,于是各家比之先前更是忙碌。
这时再次进山的罗将军回来,带回了两头死去的猛虎,还有一身重伤。
魏瑾泓带了创伤药前去探望,回来后与赖云烟说,“罗将军天生神力,两只虎都是成年的大老虎。”
赖云烟笑看着淡然陈述的魏大人,道,“祝王手下第一猛将,那应是有真本事。”
她含笑看着魏瑾泓,魏瑾泓淡定地点了头,说起了粮草之事。
魏瑾泓第一天就去看过了罗将军,送了药,还常派身边小厮去探问,什么事都做了,魏家主母便无用武之地,连派个丫环去过问一声也没有。
这种忙碌当口,别人无所察觉,可赖云烟身边的两个丫环哪能不知晓,这日上午秋虹便当着赖云烟的面笑着说,“老爷可真是用心良苦。”
连让夫人说个安慰话的机会也不给。
赖云烟笑而不语,捏着针线在秋虹制的雨披上缝了最后一针。
秋虹画在披风内沿的小龙活灵活现,她照着模样绣出来也甚是生动,赖云烟把针给了秋虹,让她打结,最后把内缝也缝上。
“冬雨。”秋虹一缝好,赖云烟往外叫了一声。
“奴婢这就去请冬雨姑姑。”候在门外听候吩咐的武使丫环应了一声。
不多时冬雨进来了,赖云烟让她们俩把披风展开让她看,仔细打量了一翻,见没什么瑕疵,便对两丫环说,“给太子送去。”
“是。”
“要是问起,就说里面的小龙才是我缝的。”她不爱动针钱,想来宫中的人也是清楚的,她在披风上添几针确也是为了博功劳,不过可不敢把功劳全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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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拔营进乌山,雨披的好处就显露了出来,宣京带来的蓑衣尽管也防水,但长时间用的话就防不住太久,一行披着蓑衣的兵侍赶路又热又潮,身上便冒出了烟气,与冒着雾气的山林甚是匹配,个个看起来都带着仙气。
士兵与侍卫都是精挑细逃来的,过了天山的这些更是千里挑一的好身体,但长时间置于潮湿下,多好的身体也会垮。
魏家这边每天夜晚扎营,易高景都会带着药奴煎祛湿之药与魏家人喝,太子那边因赖家人太多,也是由魏家这边煎了药,让他们过来每日喝上一碗。
现在赖家的三百人都是太子之人了,他们喝了,也不能免了太子底下的其它人,而魏家更是大贵之家,也不能只包着赖氏家里的那些个人,于是太子那边所有人的祛湿药便由魏家这边煎。
因此,魏瑾荣便把采药煎药之事派给了赖十娘管。
这能施好与太子的人,赖十娘甚是高兴,不过就算如此,她也没落了早晚跟赖云烟问安。
山间行路只能用马,歇息时都是居住打探好的山洞居多,没什么屏障,赖云烟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想不见就不见谁,一行之人的女眷都呆在一块,做什么都明露在人眼里,她是魏家主母,表面上的那点面子功夫还是得做足。
赖云烟的病自进山后吃药也是次次不落,在外人眼里,她睡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多,倒也省了不少事。
赶路时,她多数与冬雨一马,路况险恶时,魏瑾泓便会过来带她。
这日行到一处蛇谷,前行之人派人来报,说先前放的药被雨水冲走了,怕是要到天晴把药布好,他们才能绕过蛇谷往前进。
山中行路已有半月,太子左右一看,见他向来神武,便连过天山也面不改色的护卫都面有菜色,便下令找地方休整等雨停。
派出去的精兵找了一天多,才找到了一个能容纳几十人的山洞,等收拾好,能搬进去时,这日都已入夜。
但山洞确要比搭在潮湿地面上的帐蓬要舒适得多,这次每家都带了不少能人,尤其太子身边的那几个人更是让赖云烟为之侧目,他们来回进出山间几趟,搬来一些土,在其不知放了什么燃料,不得多时,山洞里的潮湿褪去了大半。
因这次只找到了一个山洞,太子让女眷也跟着他进了此洞。
两家女眷这次有不少人着了病,祝夫人也着了风寒,一进山洞,领着祝家人对着太子跪了又跪。
先她一步进山洞的赖云烟见了,咳嗽了几声,虚弱地朝白氏招了招手。
白氏忙靠近,赖云烟便道,“带着丫头们去给太子跪恩。”
“是。”白氏忙道,这便才有了魏家一族内眷的谢恩。
太子免了她们的礼,朗声笑着与靠在一角的赖云烟道,“魏夫人还是好生养着身子,这等闲事就莫操心了。”
魏夫人让丫环扶着起来给太子施了礼,苦笑道,“妾有失礼之处,还望太子谅解。”
“魏夫人此言差矣,承太医,去给魏夫人探探脉。”太子一挥袖,太医就从太子阵营往魏家这边走。
赖云烟就知免不了测探,太医一来,那手就伸了出去。
等在外面排兵布阵的魏瑾泓回来,赖云烟正在喝太医开好的药,喝完免不了被魏瑾泓带着又去谢了次恩。
半夜赖云烟躺在魏瑾泓的怀里出了一身冷汗,太医开的药与她本身伪装带的药毒是相冲突的,她打了一夜的冷摆子,早间借着出恭的话,找了隐蔽之处,才去换了冬雨偷藏在厚衣间的里衣。
在寒风细雨中换衣受了一会冻,回来后,赖云烟不用装都头昏眼花,半昏了过去。
等到醒来,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
“您醒了?”赖云烟转眼打量,冬雨却忧心仲仲地看着她。
“这是哪?”
“老爷说您身体不好要静养,就跟太子请了令,带您来了这处。”
赖云烟一看,这处山洞狭小,只容得下四五个,但四面皆是石壁,烧了柴火,倒是难得的干燥之处。
“有心了。”赖云烟松了口气。
不多时魏瑾泓就来了,见到她就说,“这几日你就呆在此地,不要出外。”
赖云烟见他脸色不似平时温和,又看了他一眼,“出事了?”
魏瑾泓没想瞒她,点头道,“蛇谷里的蛇有类毒蛇不畏黄霜,游到了洞口,这几日会有人守着这里。”
赖云烟还真心怕蛇这种东西,闻言拉了拉身上的狐裘,脸色也不大好看。
“我夜间过来。”外面有人来叫魏大人,魏瑾泓抛下这句话就走了。
这夜魏瑾泓来与赖云烟过了夜,但半夜,山洞突然来了太子的人,不由分说就要捉拿他们。
魏瑾泓身边的侍卫大惊,与太子的人对上,两派人马在洞口相斗,魏瑾泓看了醒过来点亮了火折子的赖云烟一眼。
“先问清是什么事。”赖云烟把火折子给了他。
魏瑾泓点了头,站到洞口喝止了手下。
“赵统领,出什么事了?”他问带队之人。
“请魏大人跟我走一趟。”赵姓统领杀气重重。
“魏大人……”不远的黑夜处走出来一个人,却是岑南王军罗英豪,他拱手与魏瑾泓道,“太子中毒,请魏大人过去一述。”
赵统领闻言猛瞪了罗英豪一眼,似是不悦至极。
魏瑾泓听了罗英豪的话,再看赵统领的话,就知是疑他是放毒之人。
“夫君,走吧。”赖云烟这时站在了洞口,裹紧了身上的狐披。
众火把的光线之下,站在洞口的人若隐若现,魏瑾泓闻言回过头,微抿了下嘴,“你歇息,我去。”
“一起吧,妾身也不放心,与您一起过去。”赖云烟向前走了两步,踩过潮湿腐烂的树叶,也走过了洞口的暗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魏瑾泓还要说话,这时她却咳嗽了起来,他不由苦笑了一声,站她身前弯了腰。
赖云烟没有多话就趴在了他背上,由他背了她走。
她这时也是虚弱,一路咳嗽不已。
身后赵姓统领欲要说话,但刚一开口,喉间有五指掐住了他的喉,罗英豪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手已经扣住了赵统领的脖子。
这时,前面的魏瑾泓没有回头,但后面太子亲侍,祝王军,魏家侍卫手中刀刃皆已半出。
一时之间,杀气四起,惊飞了树上夜歇的鸟。
“省省力气,见了太子再说。”罗英豪在狠狠一抓之后甩了赵姓统领的头,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红布擦了擦手,就带人走在了前面。
赵统领脸一阵青一阵白,这时对上赶过来的魏家魏瑾允的脸,他那份还没减下来的气焰顿时便消了半分。
“赵统领,请。”从魏家队伍驻扎处赶过来的魏瑾允走近赵统领,他比赵统领高半个头,带着强硬之气站到人面前后,赵统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转头带人跟上了罗英豪。
作者有话要说:1更。
第 166 章
?一路细雨,身侧冬雨替他们打着伞,赖云烟侧过头去,看她已湿了半个身,伸手去拿了伞。
“小姐,冷。”
“去跟秋虹挤一伞。”赖云烟接过伞,直起腰举着伞,头挨着魏瑾泓的头。
这时魏大人的身子甚是暖和,赖云烟便挨得近了点。
魏瑾泓脚步甚快,但也不显急促,不多时就到了太子住的大洞前。
一靠近大洞,就一股臭鸡蛋皮烧臭的味道传来,赖云烟惜命,在进洞前拍了拍魏瑾泓的肩,“你放我下来。”
“怎么?”
说着就放了赖云烟到一处帐蓬处。
“应是黄霜烧了。”宣京人叫黄霜,其实就是硫磺,要是着火就会散发有毒气味,只要味不是太重就不会死人。
“那气味能让人中毒?”魏瑾泓看她。
“你去闻闻试试。”赖云烟揽了揽了他身上的大麾,还好天寒夜冷,入眠时什么都还穿着。
知道魏瑾泓不会被太子一刀宰了,赖云烟也不打算跟他过去了,就着丫环手上的油火棒,她笑着与魏瑾泓道,“要是需我们夫妻共患难了,你就让下人叫我一声,我就进来。”
魏瑾泓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话就大步进了洞。
“老爷这样不会中毒?”翠柏问了一句。
“进去吧,把着燃的黄霜都灭了,出来透透风,只要不是闻得太久,死不了人。”可能蛇虫太多铺了太多黄霜,洞内又是四处都是火堆燃着了,又是半夜人都睡着了,应多吸了几口昏了头,但看样子他们迅速反应了过来,连“凶手”都猜测出了,应该死不了。
“是。”魏瑾泓已进了洞,翠柏不敢多问,跟着进去了。
“魏夫人。”站于一旁的罗英豪在打量了赖云烟几眼后,突然向前几步,近了她身侧。
“罗将军。”赖云烟侧头看他。
“黄霜有毒?”她先前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起火烧出气味后有毒,不是什么秘闻,宫中太医应是知晓。”赖云烟微微一笑。
所以,她很想知道是谁提出魏瑾泓有疑的,随行几个医术毒术都精湛的大夫,随便找一个问,都能问出些蹊跷。
“魏夫人与魏大夫人甚是同心。”罗英豪看着眼前在火光中纷飞的细雨,淡淡道。
“他是我夫君。”赖云烟垂眼一笑。
“魏夫人真乃当今贤妇。”罗英豪也笑了笑。
赖云烟笑而不语,没再多言。
魏瑾泓是因她才另辟了他处让她住着,不过一夜,他就被人钻了空子,赖云烟不想这时对他落井下石。
她为人如何,她从没跟人解释过,面对罗英豪,她也没什么多说的。
这人喜欢她,为她做过一些事,她都知道,她也受了好,但她能报偿的只能是那些她有能力付出的,至于别的,恕她无能为力。
哪怕一时的亲密,那也是她不能给的。
“罗将军还有事?”她撇头看他,脸色冷淡。
罗英豪微笑进她拱手,“无事,在下失礼,望魏夫人恕罪。”
赖云烟矜贵地点了下头。
罗英豪踏进雨中,带着手下往洞口走去,顿时,赖云烟身边便少了护卫,只剩太子的人与几个魏家护卫目目相对。
“小姐,”秋虹叫起了好久未叫过的叫法,言语里有些不安,“您真不进去?”
她看着这外面,似是要比里面还不安全。
允老爷都进去了。
“我中气不足,进去比常人易中毒。”赖云烟觉得她站着都成问题,进去了也不过是昏给太子看。
要是陪魏瑾泓谢谢罪,她这病弱之身应是能有点作为,但要是进去弄清事情来龙去脉,她就没那个精力跟里面的几股势力勾心斗角了。
“可是……”秋虹看着那近百个对主子虎视眈眈侍卫,苦笑道,“里头至少能躲躲风。”
“要是有事,在哪都一样,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们说话间隙,冬雨冒着不少人的眼睛去太子侍卫帐蓬内搬了一个凳子过来,扶了赖云烟坐下。
秋虹见了微愣了一下,随后半跪下给赖云烟整理飘在地上的衣角,“我这一世啊,怎么用心都比不上冬雨对您的半分。”
赖云烟好笑,“怎会,你这时倒有心思捻酸了?”
秋虹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一笑。
不多时,洞里的人全出来了,见到走在前面冷着一张脸的太子,赖云烟迅速站了起来,让丫环扶她到了一边。
太子直冲她这边而来,一阵风似的走进了帐内。
后面以魏瑾泓为首的人紧跟着进去。
“祝伯清,你给本宫今个儿说清楚了这是什么意思?”太子暴吼中,传来了桌子落地的撞击声。
“嫂嫂……”赖云烟没回过神来,不知道太子要闹哪一出,身后传来了白氏的声音。
“怎么回事?”白氏的脸在火光中相当苍白,赖云烟气喘吁吁地坐下,问道。
“祝族长说大伯想造反。”白氏在赖云烟面前跪了下来,她像是受了不少惊吓,一下子就扑到了赖云烟膝盖上痛哭出声,“大嫂,大嫂……”
“吓坏了?”赖云烟讶异,伸手探过去摸了白氏的手,比她还冷。
“大嫂……”白氏哭得有些歇斯底里,赖云烟抬起眼,见不远处的赖十娘也是满脸惊慌,暗下猜测洞中怕也是血雨腥风了一番,洞中的魏家内眷那一会怕是不好过。
“好了,哭什么,没有事。”她们私下再有芥蒂,一家人毕竟是一家人,赖云烟拍了拍白氏的肩,“拿帕子擦擦脸,不要哭了。”
跪在雨中的祝家内眷都没哭,她们哭什么。
**
天色将明时,太子传了赖云烟进去。
“让你受累了。”赖云烟一进去,神情有些憔悴的太子声音沙哑说了一句。
“瞧您说的,没有的事。”
太子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想置你与魏大人死地不可?”
“没有,”这时帐内除了太子,只有魏瑾泓与她,赖云烟说便放开了点说,“我夫君忠君忠国之心举国尽知,前去西海之路他还想与皇上分忧,皇上与您哪会对他不公。”
太子闻言哼笑了一声,脸上有了肃杀之气,“可刚才那一会,我却是当真想杀了魏大人不可!”
赖云烟垂眼。
“魏夫人!”
“他若是有不二之心,当是该杀。”赖云烟回了话。
“呵,”太子急促地笑了一声,“魏夫人不怪我不分青红皂白?”
赖云烟头垂得更低。
“殿下,”魏瑾泓这时开了口,声音沙哑但语气依然温和,“西去之路甚远,我等人数不多,还当同心协力才是长远之计。”
“你不怪祝伯昆?”太子慢慢转身了他。
他逼问他妻子不休,让她一介妇人回男子都不敢回之话,不就是想让他退步?魏瑾泓坦然看向太子,两手相握揖礼,“臣下不怪,如臣刚刚所言,前去路险,当是同心协力才是长远之计,此下不是计较私怨之时。”
见他松口,太子微眯了下眼,“魏大人此等胸襟果然不愧我宣国第一君子。”
魏瑾泓退了一步,太子当下口气也还是相当不好,“祝伯昆猜忌同僚,死罪可逃活罪难饶,暂仗打五十板,余下之惩待到了西海再定。”
“太子圣明。”魏瑾泓拱了手。
太子掉头看向那头磕到了地上的妇人,见她一动不动就像僵住,他看了几眼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朝魏瑾泓犹豫看去。
魏瑾泓朝太子施了一礼,前去了她身侧,把昏过去的妇人抱在了怀里。
一会,他强掩了心中的心酸,转过头去朝太子温和道,“拙内怕是又病过去了,我带她回洞中歇息一会。”
太子哑然,挥袖道,“去吧。”
魏瑾泓抱了赖云烟出门,站门口的赖煦阳往前一站,目光幽暗看着他的姑父。
“没什么大碍,不用挂心。”魏瑾泓朝他一笑,抱着人走了。
赖煦阳一直看到他们消失不见才进帐内,一见到太子,他跪下就道,“太子殿下,您要是觉着我姑姑大逆不道,现下杀了她就是,何必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疑她,连魏大人都要连罪。”
看着从小跟着他的伴读,德太子良久眨了一下眼,疲惫地撑着头,说,“子则,在未到西海之前,我不会再疑她,这是最后一次。”
“太子,”赖煦阳低了头,“我姑姑只是一介妇人。”
“一介妇人?”德太子玩味地念了这四字,想起祝伯昆与他通报的赖氏之事,如若是真,那魏夫人可真不是一介妇人这么简单。
可就算是真,现下杀她怕是连魏瑾泓也得一起杀。
可魏瑾泓,魏家,目前是万万杀不得的。
他借事探了一下魏瑾泓的底,如他父皇所说,魏大人不仅仅是忠君忠国,犯上赖氏的事,他还是个情圣。
不止是他,他王叔手下那位杀将,近来所做的事也太出格了,其中私情,必须斩断。
作者有话要说:2更完。
无3更。
第 167 章
?“醒了?”
“嗯。”
赖云烟欲要起身,魏瑾泓放下手中的手,抱住她的身体,让她靠在他身上。
山洞简陋,面壁潮湿,实在不是病人所能依靠之处。
“几时了?”
“未时。”
“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日。”
在洞口缝衣的秋虹听到声音走了进来,跪坐在她身边,柔声问,“您可饿了?”
“白粥。”赖云烟伸手揉了揉胸口。
秋虹出去后,赖云烟尖着耳朵听外面的响声,“雨还未停?”
“没有,”魏瑾泓淡淡道,“太子在想法子绕过蛇谷,在此地也呆不了太久。”
“你未去?”
“有太子在。”
赖云烟有些诧异转头,“你不逞英雄了?”
魏瑾泓顿了顿,才道,“你喜欢?”
赖云烟不由笑出声来,笑了一会才道,“算是。”
他不逞,是她来说是好事,对他们魏家来说更是好事。
现在少死的魏家人,往后头就是要靠他们了。
主子主子,没下人可用的主子算什么主子,到时皇帝一挥手,连个替他们敛尸的下人都没有。
总得让他们多活着几个,才多几个可能。
“太子令我这几日看顾好你,但也不知他何时召我前去。”丫环端来了热水,魏瑾泓喂她喝了两口。
“我还病着,他再能出尔反尔,也不会急在这几日,他不召你不前去就是。”耍无赖,赖云烟技艺高超,更是会找理由,“就是他要召,到时我再病病就是,先推托两回。”
魏瑾泓知她说得出,也做得到,而他话已出口,已经准备按她的方法来办,所以毫无疑义点了头。
“这都很多年了。”躺在他怀里,赖云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魏瑾泓明白她的意思,这么多年了,他终于顺着她的想法走了。
不知其中的时间是浪费,还是他们不得不经历的路。
“嗯。”魏瑾泓摸了摸她在长麾中温热的手,说来这么漫长的时间过后,时至如今她还能在他怀里,也算不上浪费。
情爱于他们其实早就计较不能了,但还能相拥,于他们彼此至少都不孤单。
他们曾深深厌恶过对方所有不喜的一切,从憎恨到不得不去接受,再到现在的坦然,甚至于赞成,走到如今还没分离,都已是成就。
还在一起,有什么是不为她多想一点的,他们快已耗尽两世的缘分,都不知有没有下世。
“多活久点罢,你还未见到我们的孙儿。”魏瑾泓低头在她耳边温言道,“待你黑发全白,我每日与你梳发。”
这听来真算是情语,一把年纪了,再听到这种话,赖云烟只知笑,都不知回何话。
“活着啊……”
“嗯,活着,我们还没活到好时候。”
“凡是知晓我们的,都知你对我情深似海。”怎么不是好时候,不知多少人羡她,可比上世风光了不知多少。
“那只是别人眼里看着的,”丫环端来了热粥静站在一旁,魏瑾泓低头看着她眼角的细纹,慢慢地说着话,“日后,我顺着你一些,你要是欢喜,多与我说几句话,要是不喜,便不见我就是。”
“要是天天不喜呢?”赖云烟笑得咳嗽了起来,魏大人又来了,就像以前那样,不常言语,但偶有几句就能让人惊心动魄,以至于让她这种私自利的人都曾爱得太过浑然忘我过。
魏瑾泓轻拍她的背,依旧淡然,“兴许你也有会喜于见我的时候。”
赖云烟咳嗽了好一会,还是闷笑不已。
是啊,要是真到了那时候,怎会真能不见他?
要是那时都还活着,她身边怕是只剩着他了。
只能看得见他,只能与他说得上话,怎能不见?他们磨了那么多年磨平了身上的刺,好不容易说得上话能挨近了,又怎么可能再回到当初的境地?
“魏大人,你心思再深点,我们兴许真能活到那时候。”赖云烟从他手中抽出手,去接秋虹手中的热粥。
魏瑾泓替她接过,轻颔了下首。
“该狠心的时候呐,您也得狠心。”赖云烟启嘴,咽了一口热粥。
他顾及得太多,皇恩要顾,同僚情义要顾,族中人更是要思密周全,可世上哪有那么这么好的事,他还是要依着他这本性行事,不过仍然是面面俱到面面皆无。
他改变得再多,结局也不过像前世的他们一样,两败俱伤,还是好不到哪里去。
那么多美好的年老展望,可要是只嘴上说说,也顶不了什么事。
魏瑾泓听了默然不语,赖云烟也当就像以前那样只是说说而已的谈话忽略过去,没料一会魏瑾泓开了嘴,道,“我知晓。”
他只说了三字,赖云烟从三字中也揣测不出更多,回头看他脸色平静,她笑了笑。
说来,他会不会做到都已无妨,做不到不会失望,做到了,就当是白得来的——到时可能会更欣喜。
说一千道一万,以后再好,也得有那个时候。
**
几日细雨过后,林中停了雨,宣朝人到处点火,本因温度升高水气缭绕的林中烟雾更浓,如若不是到处潮湿升不起大火,看宣朝人的架式就像要把整片森林都给燃了。
太子营中有位能人出了个主意,往蛇谷中泼油,把打来的野兽油脂用大火煎了油,往蛇谷中一桶一桶地倒,足倒了好几百桶,谷口用成堆的黄霜堵住,再来一队兵卫在四处的高树上往谷中扔点头着了的油火把,不到一个时辰,方圆五里之内,都能闻到蛇肉香喷喷的味道,再加上之前煎油的香味,引得不少人吞口水,捧着油渣子咬得咔咔作响,身手好的窜到树尖,往下俯瞰蛇谷风景。
太子站在小山头往下看,看到成堆的蛇嘶嘶乱叫,就算景象恐怖也是满脸笑容。
一时之间,斗败了蛇谷的宣朝人顿时意气风发了起来,不用绕路走的他们一鼓作气,趁蛇群嘶嘶乱叫之时,放开了手脚往前跑。
祝王军的人走在了最前头,太子带着魏祝两家,兵部尾随其后,赖家三百护卫扫底。
先前放火烧蛇谷的也是赖家护卫。
赖云烟走在前面,与魏瑾泓共骑一马,听到扫底的是她赖家护卫后,眼睛笑着看了前方太子一行人一眼。
再行数十日,一路险恶不断,他们出了乌山。
一路中太子神勇不断,身边能人每次出谋划策都让一行人避过了各种危险,到出山之后,几家人除了病死的那十余人,其余皆损耗不大。
这日他们选了一处平坦靠近水源的地方之地扎营,多日以来的潮湿褪尽,护卫们齐齐动手,把带来的大桶全烧满了热水,上至太子,下至牵马的马夫,都碰到了热水,皆欢喜无比。
白氏带着赖十娘前来与赖云烟请安,赖云烟都高兴地与她们多聊了几句,连说了几次“苦日子熬到头了”。
各营中都大赞太子神武,更是对英明神武的太子敬畏不已,当日夜歇有小宴,太子主帐内几方官员对太子的各种颂赞之词不绝于耳,魏祝两家内眷都送了不少亲手做的菜肴点心进去,其中祝家以祝家夫人为首,包揽了帐中各式精美菜肴,魏家这边听说野菜都让她们弄出了肉香味。
魏家这边只有白氏带着赖十娘上献,主母那边派了大丫头冬雨过来,却也只是她们弄什么她就干什么,一点主意也无,与祝家那边的同心齐力想比,自然败北。
夜宴中祝家的殷勤远胜于魏家,在宴会末尾赏赐之时,太子却两家持平,没有厚此薄彼。
于帐之人都心知肚明太子的心下之意。
此处过乌山,赖家三百护卫只剩一百,这些人听说都是跟了魏家主母近十年的人,虽说他们已是太子之人,但他们要是死了,故主为其悲愤迁怒一会,也不是不可谅解的。
过了乌山休整了几日,大队又再启程。
赖云烟每日也皆是笑语吟吟,但看在知情人眼里,都当她是强颜欢笑。
这日午膳休整,赖十娘在不远处见她堂姐靠在树荫处,那张脸冷若冰霜,不由好笑,与身边站着的祝夫人道,“您看,我家主母气色多好。”
说罢,掩嘴而笑。
祝夫人看了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赖十娘一眼,心中甚是惊奇这堂姐妹是有多深仇大恨才以至于赖十娘当着她的面这么毫无遮拦,嘴上却是淡笑着道,“路上甚是艰辛,没想魏夫人也过来了。”
“堂姐向来命好,凡事皆能逢凶化吉。”赖十娘眼波一转,半垂下了头,露出了秀美的颈脖。
赖云烟那处她也靠近不得,远远看着她堂姐抬起脸笑着跟丫环说话,赖十娘扶了扶耳边的鬓发,微微笑了起来。
她堂姐这主母当得再风光又如何,她的人一个个都没了的时候,赖家也舍弃她之后,到时,看她再仗谁的势,看族长还会不会再继续宠爱于她?
而到时,她的好日子也就来了,不要怪她心狠手辣,她也不过是想要人尊着爱着罢了,而她绝不会像她堂姐这么不识好歹,她会万事以夫君为先,膝下更会儿女成群,外人也会皆知,赖家不仅仅只赖云烟这一女,不是所有荣华皆属她。
第 168 章
?太子召见,赖云烟行过礼后便垂头,眉眼之间偶有一点灰败之气,但随之被笑容取代。
“魏夫人乃一族主母,当顾好自己。”与赖云烟说得几句,近尾声时太子叹息道。
“是。”
“魏大人……”太子转过脸看向魏瑾泓,“夫人所需之药,但凡我这里有的,你只管令人来拿就是。”
“多谢太子。”魏瑾泓淡应。
“退下罢。”
“是。”夫妻俩齐齐应了一声,回去的路上,赖云烟一路都垂着头,她见太子穿的盛装裙摆一路掠过草地,被草上沾着的水打湿,来之时本沾了泥水脏了裙摆,回去时盛装更是不复光鲜。
太子有点怜悯地看着头垂着的赖氏背影,转头对身边赖煦阳道,“煦阳,你姑姑怨不怨?”
赖煦阳也看着他姑姑的背影,一脸肃容,听到此话,他抿紧了嘴,回道,“启禀太子,下官不知。”
“魏大人是我老师,魏夫人也当是我师母,”太子掉头,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山河,“魏家世代忠烈,护我大宣王朝,此次事成之后,谁也比不上魏家的功劳。”
言下之意是只要她安顺,魏家能护得住她生死。
自然,也少不了赖家的好处。
赖煦阳跪下谢恩,“多谢太子金口玉言。”
太子微笑,笑容有说不出的痛快。
一行人在他的带领下过了乌山,这整个队伍就全是他的了。
他父皇真是神机秒算,知道什么时候派来是最妥当的。
魏祝两家现在全拿捏在他手中,前后军队也全是他们的人,西海之路,全然在他们手中。
下面的人,如从前一样,只能依附他们皇家。
**
魏瑾泓与赖云烟同住,赖家人随了太子,身边的武侍丫环只留下四个侍候全交给白氏之后,他在帐内的时辰便多了起来。
见过太子之后,他带赖云烟回了帐中,魏瑾荣也随之进了帐中与他商量事务。
赖云烟离兄弟俩较远处的门边坐着,靠着椅子看着秋虹绣衣。
她这几日笑容较少,秋虹有些担心她,见她一脸意兴阑珊,便与她闲话道,“这往西儿去的天也不知有多热,今早奴婢把您的夏衫翻了一遍,也没找着几件凉快的,就想着给您缝几件薄的。”
“你手头就是?”赖云烟看着秋虹手头的白色绸罗。
“是。”
赖云烟久久未语,秋虹看过去,看主子一脸沉思,便没敢再说话。
往西过去没有什么高山,但要过不少河流,到时便是连士兵的战马都不一定上得了船,何况是她随身带的这些物什。
“这两日,你把我要用的,收拾出五个箱笼出来,旁的,先收拾在一边。”赖云烟看着秋虹的手灵巧地缝制着针线,“把浅色的布挑出来,冬衣往厚里的挑。(更新)”
“知道了。”秋虹应了一声。
“老爷的,你们的,也照着我的法子,挑最薄与最厚的,别带太多了。”赖云烟说到这顿了顿,朝站在不远处的青松招手。
“夫人。”青松忙走了过来。
“老爷的衣物我让秋虹来帮着你整理,你看可行?”
“按夫人吩咐。”
赖云烟话一落,青松就出了口。
“你今晚就去把老爷的衣物整理好。”赖云烟笑笑,朝秋虹说。
魏瑾荣走后,青松一进帐中,别的事都没先说,就说了夫人先前吩咐的话。
说后,青松抹了把眼睛,道,“夫人那心,如今算来也不算是最硬的石头做的。”
魏瑾泓本没青松的感慨,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笑了起来。
“既是如此,以后就要听她的吩咐。”魏瑾泓笑言了一句。
“小的一直都有听。”只是她不吩咐罢了,也不喜他,算来主子身边的几个人,除了春晖,女主子平日谁都不多看一眼,别说吩咐了。
春晖不在,她便是有事要与他们说,也多数是让丫环过来说,像今日这般叫他过来直接吩咐事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见过不少心狠手辣的内宅夫人,但像他们夫人这般二十年如一日铁石心肠的,真真是只见过他们夫人一人。
“那就好。”魏瑾泓想了想她身边的人现在也不够用,便又道,“没吩咐也上前多问两句,不能问夫人的就问冬雨,你们多听听她们的也无妨。”
“小的知道了。”青松别无所求,只求两个主子别再像过去那般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即好。
那般的境地也都过来了,也没别的人,看来也是不会有别的人了,哪怕不恩爱,睡在一块也是个伴,总比一个人来得强。
过去他对这个夫人还有怨恨,但现在早就什么都没了,只求他们好好过。
**
再次启程不到七日就临近江边,他们到时,前面所派的造船工所造的船还没完工,还需十日才能下水。
一路皆粮草先行,除开粮草所占的船只,容几家之首所占的船只也有一家一船,魏家内眷带的人不及祝家的一半,所占之地甚少,不过这次赖云烟还是把她与魏瑾泓的什物缩减到了一半,让白氏与赖十娘斟酌着带。
只是她身为魏家主母,事情做得不如人意,有人自然便心怀不满,做得好了当她是应当,心思重点的如白氏,表面还能笑着说两句长嫂仁厚,心思轻点的如赖十娘,讥俏哼笑两声,对着贴身丫环耳语道,“还当这样就能收买人心不成。”
赖云烟底下就这两个妯娌,哪能不明白她们的心思。
依她本意是想告诉她们到了前方,不能扔的也得扔,最后留下的也就两三样,这时也不好尽数告知她们了,免得还要多得她们心下几许怨恨。
她做什么都是错,就由着她们各自耍花腔去了。
说来不只白氏与赖十娘舍不得扔手头上的那点东西,便是祝家的,也一样都舍不得扔,随行之行便是精挑细选而来,本也没多带什么,现在再扔去一半,以后到了那荒蛮之地什么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祝家那边便打算,宁肯少带几个下人,也要多带几箱子东西。
魏祝两家虽同是大家,但一路来,两家行事手法径渭分明,祝家舍得之间非常干脆利落,魏家对礼法也好,对处置下人之好,都有些拖泥带水,顾忌甚多。
说得好,这是说魏家有仁义之风,但在这生死常止于一刻的荒蛮之地,还顾忌着这种仁义名声就成了拖累。
先前有赖家人抵了灾,脏活累活都赖家下人干了,现在赖家一去了太子处,魏家派出去打头阵,寻粮草的人就更多了,所留之人不比以前,所做之事却一点也没有少,虽说没有下人惫懒,但情况显然要比祝家吃力得多。
现在魏瑾荣管事,白氏与赖十娘帮忙,这种事多的当口,两位夫人自然也就忙碌了起来。
女人忙起精细事,越忙越有精神,尤其有着祝家那些女人对比,这两位也不甘示下,带着丫环到处吆喝着归整,也算是扎营处独一类的风景。
主帐内,魏家那什么事都不管的魏主母正坐于案桌前百无聊赖地打瞌睡,魏瑾荣进来时,她支着头正一下一下地点着头,魏瑾荣颇有点尴尬,用眼神示意在门口的秋虹过来叫醒人。
赖云烟被丫环推醒,看到魏瑾荣,不由笑了,“来了。”
“有点事跟长嫂商量。”
“坐。”赖云烟颔首,对跪坐在身边的丫环道,“去煮壶茶来。”
魏瑾荣见谈的事耗时长,也没推拒,对赖云烟道了声谢。
“何事?”魏瑾荣一坐下,赖云烟微笑问道。
“嫂嫂今日气色甚好。”魏瑾荣一见她面带微笑,笑着说了一句。
“这几日歇息得好。”过江一连就是十几日,中途要是有事,也不可能为她一人停靠陆地歇息,为保命,赖云烟这几日也没糟蹋自己了,尽多的休养生息,便是那息掩脉博的药也没再吃了,脸色自然也就好了一些。
“今日来是跟您确定一下粮草上船之事。”魏瑾荣把帐薄放到了赖云烟前面,“这是明册。”
赖云烟看了看帐册,翻到肉食那道,见有几千斤,想了一下道,“把干肉再薰一道火,新鲜的也再多薰一次……”
说着拿出白纸画图,画到岩盐处打了点标志了一下,递给了魏瑾荣,“先派人去伐柴火,这是藏盐处,你想个法子,让太子认为是魏家人所寻。”
魏瑾荣接过纸细看,总算明白为何长兄为何让他来找长嫂。
“打盐回来后,把盐往肉食上再抹一道薰上两日可防潮。”赖云烟也知赖家寻到的这处只有两人知晓的岩盐算是曝露了,便送佛送到西,“太子带的盐多,但用完应也不会还有剩余,你们先给他送上。”
“这个瑾荣知道。”魏瑾荣点头。
“别让他开口问,先告知他地方,说怎么寻到的,不用我说吧?”赖云烟抽过他看过的地图,把纸放到暗黑的松油脂灯上点亮,放在搁开盖上的茶杯上烧尽。
“知道了。”魏瑾荣听后肃目,“定会万无一失,嫂嫂放心。”
“示点弱,不是什么坏事。”赖云烟淡淡道,“多忙一会,表面乱点也没关系,但不能再死人了。”
死一个就真是少一个了,要死也不能死魏家人。
赖云烟继续看着帐册,嘴间漫不经心对魏瑾荣说,“你不懂水性,你兄长与我说,在江上这段时日,让翠柏跟你。”
“翠柏?怕是不妥。”那时兄长极近的近侍与护卫,长年没分开过,魏瑾荣不敢要。
“先过完江中这段时日罢,你不能出事。”
赖云烟说得甚是淡然,魏瑾荣在顿了一下后,便点了头。
兄长的话换长嫂来说,他确是推拒不能。
这些年,随着时间,他对她这长嫂的敬畏是越来越深了,越是料不准,越是讳莫如深。
“夫人……”手上端着茶的秋虹在门边开了口。
“进来。”
等秋虹出去后,赖云烟掩了帐册,抬头直视魏瑾荣,“有些事,交给瑾允来办。”
魏瑾泓下不了手的,他下不了手的,那就由下得了手的瑾允来办。
“夫人,澂夫人来了。”门边,秋虹笑着说道了一句。
“十娘子来了,快让她进来。”赖云烟把帐册还给了魏瑾荣,脸上也扬起了笑,与他道,“你还是快快忙去吧,没事就别来与我请安了,瞎耽误工夫。”
魏瑾荣笑着点头,回头见到十娘子进来,不待她请安,便诧异道,“弟媳不是在忙着,怎地这就忙完了?”
十娘子一听,那脚步顿时便顿住了。
“胡闹,跟我来。”魏瑾荣皱眉,起身就要带十娘子出去。
十娘子往后一看,见赖云烟笑意吟吟地看着她,也没开口挽留,便勉强一笑,朝她福了福,跟了魏瑾荣离去。
夜间,外面传来了一阵人马大动的声响,赖云烟被惊醒,起身披了件披风,让秋虹与她热点粥进来。
刚坐定,就见从清晨就不见的魏大人进了门,脸上还有点笑。
“咦,遇着好事了?”难得见他这么喜形于色,赖云烟诧异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加快下节奏。
第 169 章
?“小左寻着了盐。”挥退了下人,魏瑾泓微笑道。
“哦?”赖云烟略一挑眉。
“船工说明日送船试水,没什么大碍,就会按原定时日启程。”魏瑾泓接过赖云烟手中的杯子,入口温热,口齿清凉,便朝她看去。
“叫高景配的药茶,清热补神,温着喝时最好。”赖云烟淡回了一句。
魏瑾泓眉心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拉过她的手,在她手中写了个字。
他写完,赖云烟合拢了被魏瑾泓写了个“玖”字的掌心,暂且无言。
为太子死去的两百余人里,到底也还是只救回了九个。
虽说她心肠早被打磨成了铁石,但死去的这些人里,每个人她都叫得出名字,他们多数是民间寻来的孤儿,打小为饱腹为她于大江南北奔波,为她卖命半生,终还是成了弃卒。
她是最能审时度势的人,可再怎么想得开,也还是为她看着长大的小宝,跟随她半生的人耿耿于怀。
“夫君啊,”这夜入寝,赖云烟的手被人拉入长掌之中,她侧过头,看着魏瑾泓道,“我终是不是心宽之人。”
原来人想得开,只是没有一直不断地遇到心忿之事,要是逃过一遭又来一遭,再平常的心也会失常。
“你会没事。”魏瑾泓摸了摸她的头发。
赖云烟翘了翘嘴角。
确也是,她只会愈战愈勇,总想当最后躺下的那个。
**
一路再行准备到上了船,浩浩荡荡的上百条船一入宽达数百丈的江河,甚是威武。
因一行的官吏兵士皆为北人,多数不习水性,更从不曾坐过船,遂昏船之人数多。
这天傍晚,五彩云霞密布江上,不仅让船只犹在仙境,连船上之人都凭添了几许仙气,连趴在船头对着江水的呕吐之姿都不显狼狈了。
赖云烟站在船头欣赏了一会众生呕吐百相,往前方太子船只还多瞄了几眼——听说太子已经吐到胆汁都出来了。
太子遭罪,说是太医的晕船药方吃了也不管用,赖云烟这个不常给他请安的人这时也不好去献殷勤,连看看人受罪的样儿也不成行。
更是可惜的是,稍会魏大人还要去给太子献上从她这里得来的晕船药的药方。
赖云烟本想瞒了,但无奈罗将军也中招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罗将军说是一天都没吃下过一粒米。
为不忘恩负义,赖云烟只得把手头准备好的药方送出去,只是岑南王军那边要送,但最先送的该是太子,万事都不能越过这东宫太子去,只能让太了先沾沾罗将军的光。
“我去了?”近夜行船减缓,魏瑾泓便会在此时去与太子请安,只是得了赖云烟的方子,良心有所不安,在还没走之前走到船头与赖云烟说话。
“唉,去吧。”赖云烟拍拍胸口,调笑道,“去吧去吧,早送我早安心。”
若是太子晕船能晕死,她早中晚都给江神爷上香,绝对把江神爷看得比佛祖都重,可惜晕船这症久了也会习惯,太子爷又是个有良医奇药救的精贵命,要死也是死在阴谋动乱中,不可能死在区区昏船上,赖云烟再迫不及待,也只能按捺住了这不想见人好的心。
她这性子,魏瑾泓再了然不过,见她在仆从中都敢笑,也不敢再招她说话,点了下头就令船工靠近太子的船。
魏家的小左魏瑾澂本先跟在族兄身边办事,这时见族兄要上太子船,脸色一白。
赖云烟瞅见,拿帕掩了掩嘴,还不忘假装虚弱地咳嗽两声装病,还没等两船跳板搭上,魏瑾泓还没上太子的船,就对魏瑾澂道,“小左,下去游两圈就可回来与嫂嫂一道用膳了。”
“嫂嫂……”魏瑾澂作揖,正要寻思词语推托一会,就被他亲哥一脚踹到了空中,他只得在空中转了个圈,一头猛扎扎进了水中。
他还没进水,魏家这边就有习水性的下人两人进了水中,等着带着澂老爷习水。
上船两日,第一日被嫂嫂盯着下水,第二日被兄长踢了一屁股,这皆是长者,魏瑾澂敢怒不敢言,只得在水中扑腾着游水,有了更大的刺激,进水就僵硬的他连带那点晕船之感也抛之了脑后了。
魏瑾荣见威风凛凛的剑神在水里扑腾得像只落水的鸡,站在船边哈哈大笑。
他难得轻松,但一对上赖云烟看上他的眼,笑容便僵住了。
“大嫂……”荣老爷勉强朝她一笑。
“早学早好。”赖云烟语重心长。
“瑾荣记下了。”魏瑾荣轻咳了一声,也不敢再看堂弟的笑话,掉头走了。
“世齐……”
“大伯母,世齐这就下去。”魏世齐与魏世宇魏家人这一行里辈份最小,魏世宇带人先走了陆路,只余他跟着长辈,自然是长辈们说什么他就办什么,赖云烟刚一叫他,他就脱了外袍,穿着里衫衬裤,往空中一跳就往水里扎,惊得魏家那几个会习水的个认连连下水去拉,生怕他呛了水。
见小孩儿也下水去了,赖云烟嘴边有几许笑意,这时刚到太子船上的魏瑾泓往自家船头看来,见她有几分乐不可支,摇摇头往主舱内走去。
“你呢?”身边只余得一个魏瑾允,也是个不习水的,赖云烟便问他。
“入夜再说。”魏瑾允淡然回道。
赖云烟欺软怕硬,没有意见地点点头,又坐回放在船头的软椅上,看着大江尽头的晖光。
“嫂嫂曾见过海吗?”魏瑾允站在她身边,问道。
赖云烟摇摇头,“不曾。”
就是见过,也是上上辈子的事了,久远得她都记不清海是什么样子。
走在最前头的船只远远看来就只有一个巴掌大,魏瑾允看着那似能吞噬一切的宽广江面,握剑的手紧了紧。
自十一岁跟着他父亲上战场第一次杀人过后,这二十来年,他很少如此无力。
在这往下探不到底,往前不见边际的江水面前,他们这些人站于其前实在过于渺小。
听说大海比这还要大。
“您怕吗?”
赖云烟扭头,诧异地看着气势要比魏瑾泓外露几分的魏瑾允,她看了他绷得紧紧的脸两眼,这时江中的魏瑾澂被仆从托在水面上两手刨着狗刨。
多数魏家人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一旦要做何事都是全力以赴,认定了就不会撒手。
“怕死?肯定怕。但不想死,只能什么都不怕,走到哪步算哪步,尽力了就好。”没了赖家那么多的人让她思虑,赖云烟最近把心思就放在了□魏家人身上,与魏家人说的话,比这近二十来年说的还多,“到时候也会发现,尽力了也就不怕什么死不死了,就你,以前最难时想着怎么过去的,这次也一样想着就是,要是太难了,便想想,你兄长,我,都与你一道,走同样的路,过同样的难关,便是入黄泉路也有个伴,应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魏瑾允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这时太子船上过来了人,大太监走过跳板,小步穿过魏家护卫,到了赖云烟面前,“魏夫人,太子千岁请您过去一道用膳。”
赖云烟顿生欣喜。
**
“给太子请安,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赖云烟一进船舱小厅,见着太子就福礼。
船舱狭窄逼仄,夏日炎热舱内更是不通气,太子又昏船两日多,脸色看着都有些黄,陡然见到赖云烟的狭舱内尤如花开的笑脸,突地愣了一下,“魏夫人这身子好了?”
“还多亏您赐的药。”赖云烟把功劳毫不犹豫挂太子功劳薄上,又给太子多福了一礼,笑意吟吟地看着太子。
“坐。”突然见到满脸生机的魏夫人,太子还有一点的不太适应。
“谢太子。”
这时魏瑾泓起了身,当着太子的面看着她坐下这才继又坐下,还伸手探了探她的手,见摸着有些冷,轻声道,“刚好些,以后少在外头吹风,热风伤脑。”
“妾身知晓了,您放心。”赖云烟与他浓情蜜意。
太子看看他们,拿杯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魏夫人不晕船?”
“南边多河,我曾在南边住过一段时日,是坐惯了船的,倒也不晕船。”
太子点点头,又朝内侍道,“上菜。”
菜是上了,同时端上来的是太子的汤药,太子当着他们的面喝了之后,与他们一道用了两碗稀粥。
稍晚魏瑾泓与赖云烟回去,等魏家人膳后来了主舱议事时,当着魏家人的面说起太子传她去用膳之事,赖云烟对魏瑾泓叹道,“您看,这好人不好当,要是有用还好,要是无用,就说我们不尽心了。”
这一路来,魏家里外不是人的次数太多,见赖云烟说了这话,魏家几个男人脸纷纷都沉了下来。
赖云烟又给他们加重了下印象,也没再滥用她这些日子用起来的话事权,退到一边,拿着《识忠》瞧去了。
这忠君忠国之书,说来还是魏瑾泓为首的士大夫撰写的,内容不外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具有君子之风的士大夫乍一眼从书中看来确是都挺有追求的。
只是想得好的人太多,做得到的却太少。
魏瑾泓倒是想做到,可是上有君疑,左右有同僚觑猜,下有九族性命挂于他身上,他要是不如履薄冰,多给自己寻思好几条退路,就算最后宣朝能逃过一劫,最终下场也好不到哪里。
第 170 章
?船行半月,不习水性的魏家儿郎泰半学会了游水。(更新)
魏家开了个头,其余几家也效而仿之,只要船速减慢,就有不少旱鸭子扑腾扑腾入水。
就是魏家的荣老爷仿若称砣,一下水就沉,半月无丝毫进展。
大船再行半月,岸边风景从荒凉逐渐转为青翠壮观,太子下令靠查看的次数便也多了起来,一直紧拢不松的眉头也轻松了一些。
“可是到了西海?”底下人心中泛起嘀咕,连白氏也不例外,这日太子下令护卫队上岸后,她与赖云烟道。
赖云烟坐在船头刺绣,她手上功夫还算可以,只是常年不握针,为了打发时间重新握针,也是练了好几日才找回点手感,这时正格外关注地盯着绣框,听到白氏的话,她颇有点茫茫然地抬头,望了碧波荡漾的江面一眼,道,“我也不知,问瑾荣去。”
“是。”白氏欠了欠身,安静地退了下去。
白氏自上了船就服贴了许多,赖云烟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只要不明着给她刺头,她看白氏能有多顺眼就多顺眼。
本就不带刺,非要亮爪子,真是凭白徒惹是非。
白氏来见,赖云烟准了,赖十娘来见,她还是给推了。
船只不大,她坐在窗口还听到赖十娘有些悲伤地在问,“姐姐今个儿还是不见我么?”
姐姐当然不见,叫主母,叫长嫂,她兴许还会见上一见。
赖云烟没把赖十娘再当娘家人,赖十娘要是认不清,帮着太子把赖家陪进去还肖想自个儿是赖家人,那么她们这圈子还得一直往下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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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情况不好,各地造反,自国师开了口戒,人人都想逃一条生路,宣京也不再像头一年那般固若金汤。
船行再几日,太子那边就得了讯,说已有几路人马跟了过来,而途中更是死伤了数万人,不少人连天山都没上。
还有异族之人,就是王族,也纷纷西行。
大陆要沉之事,信的人太多,于是不信的人都信了。
事态有一些不可控起来,宣京的人也急于知道他们走到哪了。
太子洋洋洒洒几十页纸,把魏瑾泓写的见闻放一块,让探子回报。
信鸽,信鹰因路途太远不可靠,大半距离只能靠人力奔波,想来,宣京收到信,至少也在数月以后。
赖云烟这边没了赖家的人,已经久不见京中来的信了,只有魏家的密报可看,也算聊胜于无。
他们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想着他们已到蓬莱仙境,追赶的脚步便更快了,不出十日就又收到信,马金人已有船只入了这大江,来人数量颇多,将近千人之队。
“这下可好。”一看完魏家的密报,赖云烟抚掌,如若不是她嘴角含着叹息,魏家人都认为她是在幸灾乐祸。
魏家几人都在族长的主舱议事,魏瑾荣眼皮跳了跳,假装自己没听到赖云烟的话,对魏瑾泓说道,“马金人骁勇善战,怕是不好对付。”
“嗯。”魏瑾泓轻颔了下首。
“那,只有化敌为友这条路了?”魏瑾荣手指轻弹桌面,询问道。
魏瑾泓再行点了一下头。
“太子那怎么说?”
“由我主事。”魏瑾泓淡淡道。
赖云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引来魏瑾泓朝她扫来的眼光。
“太子派你送死有一手。”赖云烟真真感叹道,目光悠远,在魏大人神色缓和之时,她又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你是魏大人,最爱为皇上当出头鸟,不派你还能派谁。”
长嫂来又嘲讽长兄,魏家几人全都垂下了头,全视作听而不闻。
“如你话中之意,我不接谁接。”相比几兄弟对他们嫂子的逃避,久经折磨的魏大人淡定得很,“上下都认为该我去。”
“到时也活该你倒霉。”赖云烟觉得自己闲赋得久了,这嘴皮子的功夫就也拾起来了,这嘴皮没个把门的,一见魏大人要倒霉,上下牙齿磕碰得挺厉害。
“是。”相比她的刻薄,魏瑾泓就要显得宽和得太多,微笑的脸看起来还是无人能夺他风彩,他平平静静地坐在这,连长相不俗,身份最为尊贵的太子也只及得上他一半。
“唉,该你去。”他一笑,赖云烟也觉得活该他倒霉了。
不派他去迷惑马金人人心,还能派谁去?
太子积威已多,人人臣服,可魏大人是天上谪仙,谁都仰望他。
“咳。”眼见兄嫂已说了好几句了,魏瑾荣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夫妻俩人特殊的感情交流。
“你们接着说。”赖云烟也觉自己打断正事不应该,说完这话就软下了身,懒懒地靠回了椅背。
“就是不知还需多久才能到西海。”赖瑾荣看着桌面上新画的地图思忖道。
知道时间,许多事才好开始打算。
魏瑾泓看了眼大窗外,提笔在地图上画上山峦,“如若不出差池,半年即可。”
他们准备得充分,上了船,许多事就快了。
“所以马金人只能和,不能战?”魏瑾荣试探问。
魏瑾泓颔首。
他们所带之人,现在是没有一个是废人,便是丫头,也具织布制器之能,伤一个都是损耗。
“那到了西海呢?”魏瑾荣再问。
魏瑾泓抬眼朝身边的女人看去,见她拿起绣框,就知她已不耐,便问她,“你说呢?”
“到哪都是谁的拳头大谁说话,放诸四海皆一样。”赖云烟端详着自己绣的仙鹤云海图,琢磨着自己的针线活是不是有点精妙了。
花样是魏大人画的,布底为蓝,她用的黑白线上,现在只绣了一半,但意境已然出来了。
“我知道了,我们会仔细着人。”魏瑾允接了话。
“偶尔也拿出来练练,别到时手生。”魏家人里,赖云烟现在看魏瑾允最顺眼,所以与他说起话来,真是格外和睦。
“遵大嫂金令。”赖云烟这么多年搜集了不少法子训练底下之人,所知甚多,魏瑾允这些天也得了她不少心得,待她也较以往要更为尊重一些。
他不比魏家其他人的正经,赖云烟的法子虽过于直接粗暴,有些还过于阴损,但简单有效,是保命之法。
得人活着,才有以后,才有将来。
“老爷……”翠柏在外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何事?”
“太子请您过去一趟。”
这时太子的船往岸边靠去,他们的船也半转过了弯,紧随其后。
**
眼看魏瑾泓跟随太子上了岸,一路一直没上过岸的赖云烟站在船头看着他们。
“您真不下去?”魏瑾荣站她身边问,他们身后站着七个护卫,围了三层,隔开了船里的别的人,就连冬雨秋虹,也站在他们的身后。
“不了。”赖云烟摇摇头,太子还是对她忌讳得很,她还是不下去自讨没趣了。
“听说煦阳贤侄手臂的伤还没好。”赖绝赖三他们被太子派在了最前面,能以性命护主的赖家两忠仆不在,跟在太子身边的赖煦阳要护主,下船之后总是有点小伤。
“唉。”赖云烟叹气,顿了一会,对魏瑾荣淡淡道,“你看,我真是个妇道人家,心肠软,上次就是冬雨落马,也把我心疼了个半死,现在煦阳受伤,我更是心疼,可有什么法子,只能哭哭掉几滴泪。”
这哪是什么心肠软,简直就是在指桑骂槐,骂太子连身边的人护不住,还不如她一介妇道人家倾身救丫环。
虽说他们的话传不到太子耳朵里,魏瑾荣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左右看了看。
“唉。”赖云烟又叹了口气,想自己也只有在魏家人面前耍耍嘴皮子的本事,不禁自嘲道,“没了谴用之人,确是什么本事都没了。”
“您就别这样说了,”荣老爷摇头,“一个个都把你当老虎敬着,怕你都来不及,您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便是连兄长都笑不出来。”
太子确是折了她不少人,但她也隔三差五地通过各种方式哭诉自己命衰,便是这时,只当着他的面,也不忘提及她没有了的那些人。
怕是说得久了,他们觉得太子亏欠他,而太子不如是想,最后都难免要被她左右。
三人成虎,谁敢当她是傻的。
太子不防她,也是不可能,族兄为着她,都要在太子面前软着些。
这时下人来报,说白氏她们要下船。
魏瑾荣看向赖云烟。
“让她们去。”赖云烟点了头,走到一边让路。
待女眷朝他们欠身福礼下了船,赖云烟问魏瑾荣,“你不下去?”
祝家的人也纷纷下了船,都朝从不下船的赖云烟看来了。
“稍会。”魏瑾荣还要下去跟祝家人打交道,还作揖朝岸边之人礼了礼,嘴上与赖云烟道,“太子还要一直依仗兄长,兄长现在全力护你,太子确也奈何你不得,可水满则溢,您最好拿捏住分寸,毕竟太子才是正经主子。”
赖云烟便微笑了起来,看向魏家最能操心的荣老爷,“你看我都不下船。”
族兄都拿她无法,魏瑾荣更是不能有失分寸,尽言语敲打之责后,便带着他的人下了船。
赖云烟站在船头看着岸上之人不断向她福礼,一会也没了趣味,转行去了船尾的小舱,让冬雨她们为她洗头净身。
**
半年后。
马金人与宣朝人在快要接近入海口时相见,自见到马金人的船只,魏瑾泓带了几个护卫入了马金人的船只,几日都不见回来。
过了五日,魏瑾泓还是未回,赖云烟指着江面对魏瑾荣说,“仔细点江面,可别落了你兄长的影子。”
她暗指马金人会抛尸,魏瑾荣听了着实牙疼,看着精神抖擞的长嫂,实在恨不得她像来时那般孱弱多病,说一句话都要喘半天气,这样也省得她什么百无禁忌的话都敢说。
“嫂嫂,那是您夫君。”魏瑾荣摇头。
“我心里慌,不说说心里过不去。”赖云烟歉意地道。
她说慌,可面上一点也不显,越接近入海口,她的神态越是安详。
哪怕宣朝人为与马金人的谈判忐忑不安,但也抵不住快要到海口的狂喜,可她只越来越沉,沉到身上见不到一点喜悦。
“嫂子,”魏瑾荣叫了她一声,忍不住问,“您在想什么?”
“一路那么多人,”赖云烟看着马金人大船的方向,脸上敛了笑,她其实一点也不担心与马金人的谈判,目前一切前路未明,马金人也不会断自己的后路,谈判再难,双方也会找到方法达成一致,“他们怎么过来?”
“有皇上。”魏瑾荣迟疑了一下说道。
所有的精锐之兵全在皇上那,别的不敢说,跟着他来的他们几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赖云烟但笑不语。
现宣京已经有颓败之相,皇上他们等不及另一个五年,已经带兵前来了,这一路来这么多人,途中舍弃点人,谁能说皇上的不是?
任赖两家带着巨富同行,皇上要是起了侵占之心,他们能如何?
为保命,兄长与舅父只能做与她一样的选择,到时,他们到了之后,所能依靠的也只有她了。
可她现在还有什么?
魏家人有魏瑾泓,还有魏瑾荣他竭力保全家族,可她已经没有能比拟魏家的力量了。
端真是前路莫测……
“您在担心震严兄他们?”顺着她的话,魏瑾荣脑海里打了一个转,就明白了他这长嫂的思虑。
赖云烟淡淡地点了头。
“赖家世代为名门望族,皇上不会赶尽杀绝。”魏瑾荣看着什么都不信的长嫂轻言。
赖云烟微翘了下嘴角,“到时候看罢。”
这一路来她不知说了多少“大逆不道”的话,可魏家的几个人里还是心存着对皇上对天下的几分忠义之情,其中也还是有着对赖云烟的几分不以为然。
皇上需他们几大家扶持,有魏家在,皇上断不了赖家的根,顶多不过是像太子之前所做的一样,把赖任两家的东西充公。
为了大义充公,赖家人要当真是聪明,早早奉上,得了名声,皇上更不会生事,只会褒奖。
只可惜赖震严为家主的赖家重利轻义……
魏瑾荣在她话后不语,赖云烟瞄他一眼,大概也知他在想什么。
**
魏瑾泓是在傍晚落霞满天之际出的马金人的船,之后就进了太子的大船,半个时辰后回了魏家大船,倒头便睡。
魏家人围着魏瑾泓的睡相端看了半晌,确定他还有气后,就出舱与民同庆了。
与马金人契约商定后,马金人那边也是热闹非凡,还击起了乐鼓。
赖云烟站船头一看马金人的大鼓,乍舌道,“这鼓是怎么搬上来的?”
“在船上新做的,本是拿来来打仗用。”魏瑾勇在旁解惑。
“赶紧去睡。”见跟着魏瑾泓谈判了几天的魏瑾勇还在,赖云烟朝他挥手。
“您去看看兄长罢。”魏瑾勇与家人出了舱门,见嫂子只往向宣朝人靠近的马金人船只端详,一点也没有回去之势,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太子的人还往这边看着呢。
赖云烟也知道太子的船那边看过来的眼神,魏瑾勇又提醒了一句,她不无遗憾地道,“还想看看马金儿郎的英盗的。”
魏瑾勇握拳轻咳了一声。
赖云烟没法,只得转身进了船舱,去看魏大人睡觉,以尽嫡妻之责。
那厢马金王爷见她入了舱,问身边大相,“你看她能不能收买?”
马金大相摇头,“魏师是妥当之人,不会给她可趁之机。”
“可说来,她也是有反心。”
马金大相失笑,点头道,“王爷高见,若是宣朝皇帝对赖家有杀尽之心,我们也不过是推了一把。”
“那就找人跟她接洽罢,我看魏夫人看向咱们的野心都藏不住了。”马金王爷哈哈大笑,倚在虎皮椅上道,“魏师怎么娶了这么个愚昧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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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金人尊魏瑾泓为先生,虽说是敌人,但对魏瑾泓却是佩服不已。
他那愚昧妻子赖氏当夜带着一个小丫头为魏大人守夜,两个贴身丫环都被她赶去休息了。
舱内灯光不灭,面貌甚是平凡,身型颇有点粗壮的小丫头把这几日探得的马金人带来的人马物资一一写在纸上,嘴间马金语与宣京官话相互交替。
赖云烟手上毛笔急挥,把马金人的东西当自己的盘算,身前之人说得越多,她的笔就挥得更快,且眼冒精光。
她眼前的丫环是赖家暗探,跟着魏瑾泓去的这几日所探的也不多,花了一个时辰说完之后朝她跪了头,声如蚊呐,“小的只探得这么多。”
“这么多已然够了,剩下的择机再探。”赖云烟本对自己家士宽和,何况是剩下的这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坐,自个儿吃点心,别用我叫。”
“是。”乔装为丫环的暗探身形一松,坐在了她之前,捏了块吃的,看着主子在纸上盘算。
夜很静,赖云烟当着睡着的宣朝第一君子的面,老神在在地把别人的东西当自己的算计着,末了与自家人叹道,“你主子我这世烧再多的香,佛祖也不会喜我。”
暗探点头,轻声道,“咱们也是没法子。”
盟约是魏瑾泓与马金人定的,她却暗地要拆他的台,赖云烟看了眼榻上昏睡不醒的魏瑾泓,确也觉得她这恶妻把他的良知吃了大半了。
她此举,最欣喜的怕是皇帝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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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入了海口,第一批先到西海的宣京人前来迎他们,远远见到来迎的船只,鼓声响了起来,领路的岑王军把喝喊声喝得响彻天际,后面船只上的人都躁动不已,皆满脸绯红。
便是赖云烟身边的冬雨,出去看了一圈回来后脸上都有点激动的红韵,进来与赖云烟道,“小姐,真有人来接咱们了。”
“还能有假?”赖云烟拍了拍自己的脸,“来,给我上点胭脂。”
冬雨刚给她上妆,翠柏就来了,在门口激动地说道,“夫人,老爷让您过去与他一道去见太子。”
赖云烟拿过镜子看了自己的脸,略一咬牙,“涂重点。”
人人都躁动,她也不能例外。
赖云烟在出去之前又装扮了一翻,且换了崭新的华丽外袍,刚一出去,魏家船上跟着军士齐喊的壮士们声音便小了许多,眼睛不断朝雍容华贵的主母看去。
她头上的金风钗在海上辉煌的阳光下,就像展翅欲飞的凤凰……
“夫人。”魏家家丁歇了声,祝家那边的人也不断朝这边看来,站在船头的魏瑾泓这时朝赖云烟伸了手。
赖云烟微笑,不急不缓朝他走过去。
他们上了太子的船尾,一路走到船头,给魏大人与魏夫人请安的声音不断。
他们走近后,太子听到声音,掉头一看,看到了华贵得俨然就像金凤凰的赖氏,下意识就不由笑了起来。
这就是他们宣朝第一君子的夫人——看到她,一路历经艰辛阻难的他们就像见到了宣京的富贵温柔乡。
“见过太子。”魏瑾泓揖礼,赖云烟随之在他身侧与之行礼,目光含笑一一看过站在船头不断打量她的眼神。
“魏大人,魏夫人免礼。”太子笑道,“魏夫人,你过来。”
太子特意叫了一句,赖云烟就走到了他身边,“太子。”
“魏夫人今日甚美。”太子朝魏瑾泓说道了一句,转头朝赖云烟说,“魏夫人可看到了,我们宣朝的新国即将到了。”
赖云烟欠身福礼,“恭贺太子。”
太子意气风发,眼神湛亮,“天佑宣朝。”
他此言一出,身边的袁将军振臂高呼,“天佑宣朝……”
士兵们跟着齐声大喊,一时之间,海面上振动不停。
赖云烟保持着微笑,欣喜于自己有先见之明,把胭脂添得甚厚。
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找到了新地方生存,活下来的人有多狂喜都是应该的。
不过,新的地方到了,新的争斗也就免不了了。
第 171 章
?前方来接的将军到后,赖云烟便回了魏家船上。
狂喜过后的妇人都有些疲倦,听说两日后就可到达他们的新家,她们已经可惜起一路沉下江的物什。
经过几次暴风雨后,留在船上的可用之物已不多。
便是衣物,也只得身上常穿的几身。
她们晒得乌黑,便是身为主子的荣夫人与澂夫人,容貌也不再复如往昔。
但祝家带来的那几个不到十岁的幼女,这时却长出了国色天香,其中一位还成了太子的侍妾。
现在赖云烟身边只有冬雨秋虹,剩下的人全交给了白氏,白氏治下讲究赏罚分明,便是赖云烟原本的武使丫头也对她心服口服。
相较赖云烟对丫头的严加管治,上下分明,不许放肆出错,白氏通情达理的管治就要得人心太多。
而且她们被归到荣夫人下面管之后,也不常见深居舱内的主母,长时间以往也对赖云烟生疏了不少。
赖云烟身边只有了她的两个大丫环,但这却缓和了白氏与赖云烟的关系,白氏少了以往的怨气,在魏瑾荣的指点下,大事也与赖云烟有商有量。
而赖云烟本来的丫环,除了赖云烟指给易高景的紫兰,另有五人被白氏指给了魏家护卫里的小将。
赖云烟所带之人里无一姿色出众的,白氏带的两个丫环,全死在了路上,现在身边的两个也是赖云烟本来的人,皮糙肉厚身形堪比壮丁,晒黑了之后更是颇如夜叉,只能当粗使丫环用。
魏家内眷里,最能拿得出手的不是赖十娘带来的十几个丫头,便是姿色最为下等的也是眉清目秀,这些丫头现下是赖十娘最大的底气,她久不被太子召见,但因着她带来的这些丫头与几把稀世名剑,她每日出来也甚是落落大方。
现在已进西海,她的头便昂得最高,赖云烟寻思着她这妹子不知要把丫环们卖个什么价,想想活到西海的女人确是奇货可居,也难怪十娘子这么骄傲,一路护着她们过来也不容易。
过了两日,船慢慢靠近宣朝人所建的海岸,在准备靠岸之初,兴奋了几日的所有人又再行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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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家主舱房的通道上,魏家的二十死士分为两排站于两边。
“你来。”魏瑾泓让赖云烟选人。
近百死士,现在只有二十人可供他们夫妇可用,现下她分十人,他用她挑后的十人。
这二十人常跟赖云烟,赖云烟也熟悉了他们,没用多久就把她要用的人挑了出来。
快要下船,魏瑾泓要跟着太子走,挥退死士后,他跟赖云烟说道,“这次不能再打草惊蛇。”
“我知道。”赖云烟点头。
“注意保暖。”魏瑾泓这些日子常跟在太子身边,所见她不多,以为多少有几句知与她说,但分别在际,思来想去,能嘱她的话也只有这一句。
“我知道。”
“嗯。”魏瑾泓摸摸她的耳坠,黑眸一沉,“再忍忍。”
赖云烟点头,目送他离开。
魏瑾泓走后不久,船就上了岸,因魏瑾泓有所吩咐,赖云烟没有与白氏她们跟着魏瑾荣一道走,而是另行带了魏世齐在太子他们之后下了船去了另外之处。
“你去哪?”身后精兵还没下群,却见赖云烟带了魏家人要先走,太子皱了眉,眼睛严厉地看向了魏瑾泓。
“马金人在拭探她,微臣派下人找了个地方让她幽居几日。”幽居便是幽拘,想来太子也知道他的意思。
魏瑾泓直白地把隐秘的话捅破,太子反倒不好说什么了。
“这……”太子想自个儿拘她,可赖氏还没犯错,还是魏瑾泓的妻子,这时他插手不得,最终只能点头。
“要是出了差池,魏大人可逃脱不了关系。”看着戴着帽子,看不清神情的赖氏远去,太子转向魏瑾泓,嘴角笑意如刀。
“夫妻本一体,到时若是出了事,太子只管怪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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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数里,赖云烟都能听到海岸处传来的巨大人声,她沉默地走在全然陌生的地方目不斜视赶路。
太子派了人跟着他们。
步行半日入夜,魏家人耍了**阵,摆脱了太子之人。
十日后,当夜半夜,他们在阴森恐怖的森林间到达了一处至高点,这是先到的魏家人所选的最为牢靠之处,也是赖云烟前来幽居之所。
剩下的,便是等待。
魏家人手上所有之人,太子那人全然有数,这些先到的魏家人在三日后,纷纷下山,前往大队所停靠之处。
“这就是国师所说的我们的生路?”夜晚听着大海所发出的澎湃之声,沉默了好几天的秋虹慌然地问,“小姐,是不是错了?”
这个地方,除了连绵不断的山峦和一望无际的草原,什么都没有。
连人烟都没有的地方,会是他们的新生之地?
“你怀疑国师所说?”底下不断升起炊烟,风呼呼在刮在耳边,赖云烟用下巴颈边的狐毛,淡淡地道。
“这里没人。”
“很快就有了。”
“小姐,国师要是错了呢?”秋虹久跟赖云烟身边,像主子一样不相信太多东西。
“错了,不也挺有意思的,这么多人与我们陪葬。”赖云烟长吐了一口气,“等罢。”
“等什么?”
“等皇上。”等皇上,便是等信。
现在的宣朝大陆,变成了什么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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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后,太子没有等来宣京的消息,但赖云烟等来了她剩下的所有人马,不到五十个的赖家人,他们所带来的消失就是一路上尸横遍野,秃鹰四起。
谁也不知以后会是什么情形,但王朝的人已全然上路,赖云烟只得为赖任两家的以后全力以赴。
“工匠已选定地方开土做砖。”魏瑾允前来看她,带来了下面的消息。
赖云烟接过冬雨的杯子,把山泉水递给了魏瑾允。
“没茶叶了?”魏瑾允这才抬目看了长嫂一眼。
“还有一些,留着后用。”赖云烟笑着淡淡道。
“太子一直叫兄长让您回去。”
“是么。”
魏瑾允看着不停响起声响的山那一头,问她,“我能去看看吗?”
赖云烟点头,起身带了他往前走。
不远处的山谷下,几十个打着赤膊的人在严寒中伐树,身上挥汗如雨。
“都是木屋,”赖云烟有些荒唐地笑了起来,“几千人就要住在这丛林中。”
“我们现在所建的是皇上所住的宫殿。”魏瑾允漠然地道,“当隐士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兄长可好?”赖云烟开了口,还是问起了魏瑾泓。
魏瑾允摇头,“他在太子帐中,说是日夜不得成眠。”
“魏府什么时候建?”
“先建完宫殿。”魏瑾允沉默一会道。
“瑾荣可能出头?”
魏瑾允摇了摇头,“太子派了祝家挟制。”
“岑南王那呢?”
“宫殿有他们的份。”
赖云烟目光带笑扫向他,“所以你们的意思还是要我下山?”
要她去争,要她去抢?
魏瑾允抿嘴看着山谷不语,好一会道,“长兄不允。”
“但你们想?”赖云烟挑眉。
魏瑾允握在腰间的剑的手一紧,垂头往下,双腿跪在了赖云烟面前,“我们已久日不能见长兄的面了。”
第 172 章
?赖云烟望着谷底不语,良久后,问跪在地上的魏瑾允,“你们知不知道你兄长不允我下山的原因?”
魏瑾允看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面前的这个人,掌握着魏家的武力,而她的事眼看也瞒不住太久了,赖云烟想了一下,平静地说,“瑾允,我这一生,从没听过你兄长的话。”
“嫂子言下之意?”
“起来罢。”赖云烟叫了他起来,言语淡然,“女子出嫁以夫为天,从没听过丈夫的,那就是从没听过老天爷的。”
连老天爷都不听的人,何来的忠君之心?
她一直都是大逆不道之人。
在这片百废待兴之地,君主如若不让她身后代表的势力满足,她是会反的。
但魏瑾泓还想周旋,魏瑾允不应该求到她这里来。
她会快速催化他们与皇家的矛盾,而不是像魏瑾泓那样徐徐图之。
“嫂子。”魏瑾允站了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面前瘦弱苍白的妇人,半晌不知说何话才好。
他以为她再大胆,也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赖云烟无所谓地撇过头,“这里是无人居住的西海,什么都没有,不再是宣朝的宣京。”
要什么,得什么,就算是皇帝,也得去做,也得去夺。
“皇上不会坐势不管。”且会一举歼灭。
“那就管。”赖云烟微微一笑,自古以来,生存难免争斗,更逃不过死亡。
“可您是魏家族母……”
“所以你兄长让我留在这。”赖云烟转头看向阴晴不定的魏瑾允,“想好了就走吧,你兄长应能自保,我能帮你兄长所做之事已做尽了。”
说来不让她出山不算是幽禁,算是一种变相的睁一眼闭一眼,也让她有点时间加重实力。
魏瑾泓还不想帮她,但其作为还是算已帮了。
魏瑾允掉头转身,走了几步,即又走了回来,问道,“您为何与我说这事?”
到这时候,魏瑾允还愿尊称她一声,赖云烟便也回答了他,不过答非所问,“多为魏家想点,见机行事。”
说罢,朝谷底看几眼,慢悠悠地回山洞。
她没想魏家跟着她一起反,要是他们能撇清那再好不好,哪怕日后为敌,魏家人带头铲除她,她也无妨。
那毕竟是她儿子的家族,她知道魏瑾泓也好,还是她儿子也好,应都有能力保全本族的人。
魏瑾允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回程时脚步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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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月,赖云烟收到了表弟任小铜的信,说再过一月即可带他的人到西海。[千千]
同时他在信中写,父亲母亲和“他”已在路上因马车掉入山崖过逝,而兄长带领众多家眷随君驾左右。
父母是真的死了,用以麻弊皇帝,而他用最准备好的尸体假死,带任家挑出来的一些族人来与她会应。
送信来的五人是任家族人,把信给赖云烟后,跪在地上的人不久就哭湿了干燥的石板。
赖云烟看完信,脑袋疼得就似被针截,她缓了好一会道,“皇上已丝毫容不得任家了?”
若不然,舅父舅母会用自戕的方式去死?
地上跪着的人已经起身,喝过冬雨端来的汤水,其中领头的任家子弟任晨哑着疲惫至极的噪子道,“本不至如此,皇上只允我任家三百族人跟随,大爷爷遵了圣旨,另令我等暗中前行,哪料被皇上知晓,雷霆大怒,又道任家另有二心,未把能人圣宝全交朝廷,令大爷爷把我等之人全数交出,我等只能出面,皇上把能耐之人挑完,把容貌清秀的族中之女许配给了武将,余下之人抛在原地,大爷爷不忍余下族人无人带领,让二伯脱身,领我……我等……”
说至此,那说话的任家子弟泣不成声,浓密污脏的胡子也掩盖不了他脸上伤心欲绝的悲痛。
闻言,赖云烟虚弱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手上那泛黄的旧纸掉在了地上。
“我等已日夜兼程按着姑奶奶您的标记来到了此地,从今是死是活,只得听从大爷爷的吩咐,望姑奶奶慈悲了。”说罢,那刚坐着的几人就又跪在了地上朝赖云烟磕头。
任家江南全族近一万余人等,只挑了千余人出来,已舍下众多族人自生自灭,最后的这几百族长不忍再弃,到最后也是没有了办法,才有了这下下之策。
没有二伯这个领头之人,他们走不到头。
赖云烟抽搐地“呵”了一声,她早前猜京中之事比身在险途的处境还要艰难,心中早就有了准备,可真听在耳里,还是因愤怒忍不住全身发抖。
“你们先去歇着。”用指甲掐进手心,温热的液体沾上手指,赖云烟才觉得自己是活的。
“姑奶奶……”
“去罢。”这几人看起来也是用一口气撑着才没倒下,赖云烟叫了护卫进来,让他们把人带下去。
“拿根上好的老参煮了,一人灌一碗。”赖云烟接过秋虹拾起的信,垂了眼说道。
秋虹走后,她看着泛黄字迹模糊的信,敛尽了脸上所有的表情,眼神古井无波,一片死静。
她先前还以为,不能与皇帝同行的人还可以各凭本事来这西海,可是皇帝种种举动都是在折任家的势力,怕是生怕到时赖任魏三家绑作一块,对皇家不利吧?
她向太子服了软,她兄长向皇帝服了软,任家之前也是把全族绝大部分金银财宝全上贡给了朝廷,可这也没削弱皇帝对他们的防备之心。
皇帝不给活路,那就不能怪人自找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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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到之后不久,赖云烟的表弟带着剩下的两百人来到了她所居之地。
同时抵达的,是赖震严令人带来的信。
宣朝三品以上官员,皆可带五百人随之,而赖家身为开国贵勋,特旨能携六百人,加上任家的三百与后来的一百,已是足一千之人。
而赖震严在信中甚是明确地说,他不想反。
他在信中说他和魏瑾泓已与皇上商量一致,三家忠君,哪怕是在西海,赖魏两家为九家之首。
男人们已达成了一致的协商,这一次,在付出最少的安稳现实面前,赖云烟这次藏在了她最敬爱的兄长的背影身后。
“大表姐……”任小铜在换过衣物之后,来到了赖云烟身边用膳。
赖云烟把赖震严的信交给了他看。
任小铜看过信后,不停抖着全是伤疤的手,他舔了舔干得裂出深紫色血痕的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以后,你们跟我过。”舅父死了,赖云烟想只有她还有点力气照顾这些被弃之人了。
真是可惜,这一世她还是得与这世道格格不入到死,连至亲至爱的那两个人,也给不了她抚慰。
这应是她一身逆骨至今的报应了。
任小铜这两年什么苦头都吃过,为了护着这些族人来到这块土地,他残了脸伤了手,脑海里一直只有亡父的叮嘱——找到你大表姐。
可任家除了这些个人,已经一无所有了。
而很显然,他们没有太多可利用的地方了,这里不是任家的江南。
“如此也好,”相比一路生死到此的任小铜此时疲到极致的木然,看过赖震严的信后的赖云烟淡定得不可思议,“我建的地方也住不了那么多人,住上几百余人倒是恰当。”
任小铜抬起眼,目光呆滞。
“皇上拉拢魏赖两家,也算是把之前他对我们的一切一笔勾销了,”赖云烟端起碗吹了吹滚热的参汤,放到任小铜手里,“虽说我们之前商定的事作废了,但有着你大表兄和表姐夫在,皇上对你们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
“也就是……”任小铜放在腿上的拳头咔咔作响,“什么事都算了?”
他的眼里有着深至入骨的仇恨。
是啊,什么都没了,父母都为之死了,谁能不恨?
赖云烟看着她小表弟那双只一会就红得似血的眼,只一眼她就别过了头,“你们跟我过。”
现在,她只能说这句话。
遭到背叛的任小铜死死地盯住她,见她不言不语,他把拳头捶向了地,痛苦地“啊”了一声。
赖云烟转过头,看到表弟的头在地上磕出了血。
“爹,娘……”任小铜呜咽着,拳头一下比一下重地捶着地。
不多时,黑色的血流在了石板上,渗进了土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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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云烟以为能等来大队,但只等来了任小铜带来的两百余人的残兵。
她以为赖任两家到此后需有后盾,所以她与魏瑾泓握手言和,但明显兄长与魏瑾泓已经与皇上握手言和。
这些事实,跟她想象的很不一样,被抛弃的人中,也有她。
但她活到了这个不会过度悲伤,也不会过于激愤的份上,既然事实至此,目前的残局还得有人收。
建房存粮的事一直地进行,赖云烟让任小铜偷偷去看过马金人,在他回来之后与他说,“那就是目前我们唯一能抢得过的了。”
不能朝宣朝人的,只能抢外族人的了。
尤其现在他们一无所有,她所想要的外援全都消失殆尽,就更得抢了。
任小铜对此点了一下头。
山中的生活很不好过,任小铜带来的人大都衣衫褴褛,身上有件整衫的人甚少,手上的武器也残破不堪,而现下已入了秋,眼看着天气就凉了下来,大量衣衫是要制备的,而烧制武器的工匠全在山下。
赖云烟先前在魏瑾允面前大放厥词,哪料只转眼,一封信就打破了她的美梦,本已不打算下山,想躲一阵再说,但因山中物资的匮乏,她就必须出去现个眼。
她带着人刚靠近现在名叫延都的陆地,骑在马上的魏瑾泓就迎了过来。
“这马儿真精神。”魏瑾泓翻身下马,衣决飘飘,赖云烟走了过去,摸了摸那强壮的黑马。
魏瑾泓笑笑,两手提了她的腰,把她放了上去,随即牵了马绳往前走。
“魏大人,我来要点东西。”赖云烟看着远方有点成型的房屋微眯了下眼,笑着与牵马的魏大人温婉地道。
“要什么?”
“衣物,武器。”
“好。”魏瑾泓一点犹豫也没有。
赖云烟心情顿时便好了起来,眼角的笑纹也扬了起来,“你最近可好?”
魏瑾泓回头见她真笑,似是心中一点芥蒂也无,他嘴角也翘高,“尚好。”
“怎么个好法?”
魏瑾泓没有先回答,走了几步,回头与赖云烟温和道,“你来得正好,过两天,岑南王就要到了,他的船已入海。”
第 173 章
?赖云烟讶异地略挑了下眉。千千>
不多时,快到人多处,赖云烟下了马,站在了魏瑾泓身边,与他一道前行。
“见过大嫂。”魏瑾荣迎了上来,弯腰作揖。
赖云烟微笑着点了下头。
“去太子处?”魏瑾荣走近问魏瑾泓。
魏瑾泓侧脸看了赖云烟一眼,见她面带微笑从容不迫,轻颔了下首。
不多时,魏瑾允也过来了,魏家为首的几个人跟着赖云烟去了太子主帐。
太子一见到赖云烟,免了她的礼,笑道,“回来了就好。”
语罢,又问道了几句身体,在魏瑾泓告辞要带她下去,他开口留道,“我正好有事要找几位魏大人。”
魏瑾泓一顿足,看向太子。
太子脸带微笑。
“妾先行退下。”赖云烟识趣一福礼,先退了下去。
魏家这几个陪着她来见太子让她全身而退,算是给了情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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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瑾泓回来后,脸色有些不好。
赖云烟与白氏在喝茶,白氏见魏瑾泓回来后,便告辞而去。
魏瑾泓坐在了她对面,赖云烟与他倒了一杯茶,眼带笑意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眼睑喝茶不语。
过了一柱香,余茶凉尽,赖云烟打了个哈欠,叫了冬雨进来,让她扶她去歇息。
“云烟。”突然,魏瑾泓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
赖云烟回头看他。
魏瑾泓的眼睛仅在她身边停了一下,就迅速别过了眼。
赖云烟没有忍住,轻笑了一声。
“没事。”她看着那不敢看她的男人,笑道了一声。
没有期望,哪来的失望。
她很早前就什么人都不靠了。
冬雨扶了她去后面的卧榻处,等她躺下给她盖了被子,跪坐在榻边的丫头把头埋在边侧,渐渐地,那褥子便沾了湿意。
赖云烟正在想事,眼睛扫到丫头处,她叹息着勾起了嘴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莫要难过,”她淡淡道,“桥到船头自然直。”
是非好赖,总有结束之时,她在其中尽力了就好。
晚上用膳之时,魏瑾荣来了,三人一言不发地用过膳,魏瑾荣在犹豫几次后开了口,“嫂嫂要的物什,怕是……”
魏家粮草兵器,皆半是她的,魏瑾荣下面的话已说不出口。
“有所不便?”面前的两个人都脸色沉重,赖云烟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笑着接道。
魏瑾荣这时看了魏瑾泓一眼,见兄长脸色冷酷地垂着头,他苦笑了一声,朝赖云烟点了头,低言道,“嫂嫂聪敏。”
谁都不用说破,就知太子不允。
赖云烟点点头,“知道了。”
三人在油灯中静坐了半会,谁也没开口,在一片死静中沉默了许久,魏瑾荣告辞而去。
他走后,魏瑾泓用手支了头,看着案桌依旧久久不语。
就如他帮不了她一样,这种时候,她也无力抚慰他,赖云烟撑着桌子起身,才发现身子僵硬得太久,腿都麻了。
她站在原地,扫了他们被油灯拉长交缠在一块的身影一眼就抬了头,往门边喊,“冬雨。”
冬雨走了进来扶了她。
走到门边,赖云烟顿了顿,还是回了头,“你多保重。”
**
一路夜行,等赖家的人在出现在岔路口接应,赖云烟让魏瑾泓的那十个死士回去。
魏家人不应,举刀搭上了脖子。
赖云烟好笑扫他们一眼,掉头就走。
魏家死士面面相觑,相继跟上。
赖云烟这次回了头,“要么回,要么死在这里。”
她没有给人第三条路,魏家的那几个死士便由潜在身后的魏世宇带回去。
这种时候,一个多余的人都死不得。
魏世宇跪在了赖云烟离去的道路中,在她快要消失时,声如裂帛,“伯母,魏家此举无奈啊。”
夜风中急行的赖云烟脸色未变,与赖家儿郎一道往目的地走去。
三日后,她与从另一道路往回赶的赖小银碰上,让身边的人跟着赖小银按原道去前去之地,她则带了背着重物的近百赖家壮士回了山。
岑南王这次来没有食言,带来了她所要之物。
半月后,赖云烟在她的地方见到了岑南王。
两人寒暄后,岑南王在喝茶间隙,状似不经意地道了一句,“夫人给自己留了多少后路?”
赖云烟摊开新制的地图,把未描绘出的几样地方提笔写上,闻言笑而不语。
“此处地势易守难攻,王爷可在此建立王府。”赖云烟圈出山峰,指给了岑南王看。
“此处魏大人不知道?”
“不知。”赖云烟摇摇头。
岑南王接过了地图,几眼后,招来了师爷让他过目。
“慧芳如何?”正事过后,赖云烟问起了好友,她知道祝王妃与岑南王的几个儿子都押在了皇帝那。
“还好。”岑南王淡淡一笑。
“王爷接后的打算是?”
“夫人认为呢?”岑南王戏谑一笑。
“王爷明军一万,暗兵一万……”赖云烟笑笑道,“皇上加上百官家将,三万余人。”
“夫人算得甚是清楚。”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尔后,岑南王仿若感叹地道了一句,“本王儿孙众多,不得已为他们打算一番。”
“王爷有把握?”赖云烟微笑问。
岑南王看着面前温婉的妇人,世人道她骄纵,尤喜仗势欺人,却不知她狡炸如狐,最擅钻研人心,又生性多疑,便是至亲至爱之人,也难得她坦承。
“夫人欲要相助?”岑南王顺着她的话往下讲。
赖云烟这次没有与岑南王打太极,很干脆地点了下头。
“据我所知,夫人能用之人不多了吧?”岑南王看了看她身后跪坐着的赖小银,思忖着赖家不知还有什么惊人之举。
“人是不多,但能成事即可,您说呢,王爷?”
岑南王颔首。
“那我等就投入王爷麾下了?”
岑南王沉吟不语,过了一会道,“魏赖两家……”
他话未尽,赖云烟便摇了头,“这个,只能王爷去与他们谈。”
她已是魏赖两家的弃子,他们是何打算,她没有绝对的把握。
“哦?”
“就如祝家,也得王爷亲自去认定,是敌是友。”
“你们竟糟糕至此?”岑南王抚须,不无诧异。
“不,”赖云烟笑着摇头,“待他们欲要与我一道,他们便还是我的亲人。”
是亲是仇,从来都是利益说了算。
“他们要是与你一道,还是你的亲人?”岑南王惊讶了一下。
“他们当我是,我就是。”赖云烟勾起嘴角,“王爷弄错了。”
主动权可不在这里,所以不由她说了算。
“难为你想得开。”岑南王捏了捏拳头,刚才的诧异掩了,恢复成了平常。
“王爷与魏大人的关系素来甚近,想来这时心中也是有了成算了。”
岑南王这时也不再与她藏掖,坦言道,“皇上早防着我这一手,你儿子孙子与你兄长两个儿子都在他手,他们不敢。”
“是啊,他们不敢。”赖云烟垂眼看着冒着烟的茶壶,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们不敢,她敢,所以他们便都让她成孤家寡人了。
“要是本王成事了,他们便还是你的亲人?”话到此时,岑南王也回味了过来。
赖云烟抬头微笑,迎上了岑南王看向她的怜悯眼神。
**
“奴婢曾听您说过,只有那心宽之人才有余力慈悲。”冬雨手上针往前轻轻一戳,挑破赖云烟足下血泡。
赖云烟半身椅在桌上拿笔绘图,闻言漫不经心道,“你就当我心宽。”
冬雨抿嘴,捧着她的脚挑泡,她已哭到眼中无泪了。
主仆各忙各的事半晌,就闻一道脚步声急急向洞中跑来,不一会,秋虹扶着洞口气喘吁吁地道,“夫人,老爷来了。”
赖云烟愣了一下,随继问,“到哪了?”
“第一个山道口子。”
赖云烟绷紧的腰随继就放松下来了,看着摊得满洞的纸册道,“过来收好。”
说着,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直身盘腿收起了案桌上的图纸,嘴里吩咐冬雨道,“把东西先收好。”
冬雨知道她不想让老爷看到这些保命的东西,便依言放下了针,与秋虹一道收起了纸册。
还好余暇甚多,收好洞中紧要的东西,赖云烟穿戴好,魏瑾泓才到山腰。
等她炉上的水烧开,魏瑾泓到了。
冬雨迎了他进来,赖云烟抬头便笑道了一句,“稀客。”
魏瑾泓温和地笑了笑,待他走后,赖云烟看到了他往后束的长发两鬓斑白,俊朗儒雅的魏大人看似老了不少。
“坐。”赖云烟浅扬了下手。
魏瑾泓颔首,坐在了她对面。
“喝杯清茶罢。”赖云烟倒好热茶,放至他面前。
魏瑾泓看着她微带疲态的脸,举起杯子喝了一口,“今日带了一些你常用之物来。”
“多谢。”
魏瑾泓笑了笑。
过了一会,他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放到了赖云烟面前。
是世朝之信,赖云烟打开,看完把信放回了信封中。
魏瑾泓看着桌上洁白的玉手,相继看向她的脸,见她嘴边笑容清冷,他淡淡道,“等他到了,可要见他?”
“他们夫妻还恩爱如初?”
魏瑾泓看着对面看不出喜怒的老妻,轻点了一下头。
“他来了,张口要拜见我,我不见就是我的错了,我还不想我儿子恨我。”赖云烟说完,觉得自己语气不对,便顿住了话。
皇帝嫁了司家一个公主,现在天子,司魏是一家了。
“他要见,就见罢。”赖云烟笑了笑,她都习惯了听他们那么多的不得不奈何,临到儿子了,也得给他个机会。
“好。”魏瑾泓说罢就起了身,见到赖云烟要起,他摇了头,“不要送了。”
他走后,赖云烟呆坐发怔。
一会,冬雨匆匆进来,在她耳边耳语了两句
赖云烟听了回过了神,皱眉朝冬雨问,“什么?”
“老爷抬来的箱子里,有近百把长剑藏于棉帛之下。”冬雨再道了一次。
这次算是听明白了,赖云烟不禁哑然失笑。
这是怎么了,魏大人也舍得对她雪中送炭一次了?
第 174 章
?度过一次深山的严寒,迎来开春,赖云烟有一小半年没下过山了,途中时至宣朝过年间岑南王来送过一次物什,再来竟是找不到他们所在之地了。
他们所在之地数座山群相同,在摆了**卦阵之后,本要细细打量才分辩出的居住之地更是让人分辨不出。
魏瑾泓亲自来了一趟请人,过了两天,在几座山全部找遍后找不人,下面又来人请他回去后,终决定离去。
赖云烟得了外面儿郎的讯,知道是皇帝他们要来了,在半路候了魏大人。
魏瑾泓看到她那一刻怔愣了一下,连带跟着他的下人们也看着突然从小路冒出来的夫人都愣了。
等赖云烟走到魏瑾泓身边,他们才回过神来,忙不迭行礼。
“搬地方了?”她挽着跟着他的手臂走得甚快,一会沉默不语的魏瑾泓开了口。
“以后找我,到这块现个身就好,该出现时我会出现的。”赖云烟拍拍他的手臂,笑着道。
她今天身穿了一身紫蓝的华袍,头戴金冠,挽着魏瑾泓的手臂就像行走在玉阶彤庭中,而不是留有残雪的荒野外。
“知道了。”魏瑾泓走了几步,回了一句就回了头,等着青松牵来了马,扶她坐了上去。
“你也上来吧。”赖云烟朝他伸了手。
魏瑾泓搭上她的手,一跃而上。
赖云烟坐在他身前,这时回过头,看他发中银丝尽露,不由伸手朝前拂去,微微一笑,“君韶光甚往。”
他们往昔再有众多龌龊,在她眼里,他的风华还是不减。
魏瑾泓为她温软的话差愣了一下,那放在她腰间的手收拢了一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她这时这刻竟温柔至此。
赖云烟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
想来像他们这样的人,如若自己都不对自己好一点,宽容一点,连带他们自己都会像别人一样认为他们活该。
“你也是。”魏瑾泓闻言抬头往天看了一眼,掩了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伸手在她发鬓轻轻地碰了一碰。
赖云烟回过头,垂眼浅笑,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手指。
过后,她转回头,什么都未再说,但腰间搂着她的腰却紧了许多。
**
等数百艘船往港口缓缓而进时,海边吹来漫漫的风,吹乱了人的衣角发梢。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一声比一声还高昂的喊声喊至九声,岸边所有的人纷纷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层高的船顶,身着金袍的皇帝撼然不动,等到船近,他缓缓下了船,在所有的人的跪拜中下了船,才伸出一手挥出冗长的袖子,“平身。”
“平身。”
太监尖利的噪子在浑厚吹着的海风显得尤为突兀,但让跪着请安的人站了起来。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又往前一跪,带着他后边的魏氏夫妇又不得不跪了下来。
“儿臣叩见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跪了又跪,赖云烟紧跟着魏瑾泓对这一双帝后再行了一次礼。
“吾儿,请起。”皇帝扶了太子起来,朝他一笑,眼睛往后看来,“魏卿。”
“见过皇上。”魏瑾泓没再跪,行了揖礼。
赖云烟跟在他身后欠身。
皇帝打量了几眼紫袍金冠,风华绝不逊于在宣京时的夫妇俩,再看了看肤色就像黑炭的太子,眼睛顺带扫过端庄大方的皇后,最后落在了魏夫人的脸上。
“魏夫人……”
“见过皇上。”赖云烟垂头欠身。
眼前的这两人其实都老了,但一身的华贵气度却比当年还甚,皇帝心想,太子年幼,压不住眼前的这两人也不是不可解。
“都起,去见家人罢。”皇帝颔首,迎上了正笑着看向他的岑南王,“皇弟……”
“爹,娘……”那厢紧随皇帝船后的船上已领着一干人等下了船,人未到声已近。
赖云烟看着那怀中抱着小娃的儿子朝他们走来,袖中的手一抖,有些惊惶地抓了身边之人的手,朝他看去。
相比她的失措,魏瑾泓脸色淡淡,站在风中巍然不动,在看过她一眼之后再朝前看去,那黑色的眼眸静得就像刚刚没有动过。
赖云烟便也微笑了起来,看着魏世朝领着家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等他们越近,司氏一族也站于他身后时,她脸上的笑未变,但眼神却已然冷静了下来。
多年未见,一时之间,她竟欣喜于到有些慌然,可到底万千情感还是斗不过现实这道藩篱。
“见过公主。”在眉梢之间有几分疲惫的年轻贵公子说话之前,那尤如立于悬崖之地也不惊不诧,有松柏之态的年长者不急不缓举了手,作了揖。
只一话,让奔于其前的人顿了足,带着狂喜的脸也慢慢止了意。
他身后的人因此全静了。
魏世朝眼带茫然看着眼前行礼的父亲,他从来未曾想过,打破平静的竟是他的父亲。
他看着他的父亲,再看向母亲时,看到她眼角眉梢的温意,和嘴角的笑意,他一下子就回过了神,心暂且也安了一半。
还好,母亲未变。
“孩儿见过父亲,母亲。”哪怕父亲那一句“拜见公主”止了魏世朝陡见他们的狂喜,但这时的魏世朝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想念之情,说话之间嘴不禁抖动。
“瘦了许多……”赖云烟在心里叹了口气,眼带怜爱,上前一步推住了他的手。
“娘,这是上佑。”见着母亲,心中急切的魏世朝急急地孩子举起,要把儿子交给他的祖母抱。
可小儿身在生地,又见生人,见抱着他,安抚他的爹要把他给别人,“哇”地一声哭了。
“佑儿,莫哭。”魏司氏在后面小声地急叫,那声音竟掩过了这时司氏夫妇拜见魏瑾泓的声音。
“抱到身后去罢,莫惊了老夫人。”冬雨这时上前一步,朝他们欠了欠身,冷冰冰地道。
“冬雨……”魏世朝再也不复刚才的狂喜,看着冬雨的眼睛有些怔愣。
冬雨看着他,俨然就像看着陌生人,“公子,老夫人受不得惊,望您体谅。”
说罢欠身,皱眉朝那在外祖母怀中惊哭不已的小孩望去,嘴角冷冷一撇。
什么都变了,公子已然不是她家小姐的公子了。
如此,她变上一变,也不是什么奇事了。
冬雨想着,心却更冷了,回头一看,见与她伴她们家小姐一生的秋虹看着海边那被船只打到岸边冒个不停的黄泡,那瞧得着的眼白竟是红的,她不由闭了闭眼,等站到她们家小姐身后时,把心底还留着的那点不舍也冷了下去。
“过来……”仅在一刹之间,魏瑾泓往后伸出了手,拉过了赖云烟,“见过公主。”
“见过公主。”赖云烟笑了,朝那雅玉公主只欠了个半身,就被公主急急扶起了身。
“老夫人多礼了……”雅玉公主脸都有些红。
“见过夫人。”司仁一揖到底。
赖云烟微笑着受了他的全礼,他身后的周氏呆了一下,慌乱把外孙儿塞到了司笑手中,跟着司仁行了礼。
但到底是晚了一步。
赖云烟没说话,仅眼神向冬雨轻轻一瞥,冬雨得令,眼睛往后一扫,令了后面的小丫环过来扶了司周氏。
她与秋虹,谁也没动手。
“海风冷得紧,都赶紧下船歇息吧,免误了后面的船。”赖云烟侧了半脸,朝着魏瑾泓淡淡地道。
“瑾荣……”魏瑾泓叫了候在后面的魏瑾荣一声。
“遵兄长嫂嫂令。”魏瑾荣说道后,与魏瑾允等几人朝前几步,与公主行过礼,几位魏家掌事者威严地站在岸头,只一站,就让船上还有几句喧闹的魏家族人全静下了声。
“回罢。”安静中,赖云烟朝有点呆住的儿子一笑,跟在了先提步的魏瑾泓身边,与他缓缓归去。
**
魏家在西地平源建了府,府宅不复往日的气势,满府草地树木看去,没有假山流水,但还是有着几分充满书香的幽静。
这幢府宅不及原本的魏府一小半的大,连以前赖云烟隐居的静园也比不过,耳不及流水孱孱的叮咚声,眼也看不到繁华似锦的花树丛林,倒是劳作的声响一声胜过一声。
领了人一进去,仆从就上了前,赖云烟静坐在魏瑾泓身边,看着青松去问世朝派什么人侍候司家一行人。
魏世朝朝不远处的父母看了一眼,见母亲看到他,嘴角微笑不变,他苦笑了下,与青松道,“松叔看着办罢。”
“那是住下?”青松恭敬地问了一句。
魏世朝这一刻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好一会才勉强笑道,“可安排得下?”
青松笑笑不语。
“我过去和爹娘问一声。”魏世朝说罢,已急行向父母走去。
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秋虹听到他这话,朝身边的冬雨道,“看看,这就是咱们以前的小公子,几年不见,变得都不像咱们的了。”
第 175 章
?魏世朝刚走至父母前,翠柏从外头风一样地跑至了主子,夫人面前,报,“舅老爷下船了。”
赖云烟见魏世朝走进,安抚地朝他笑了笑,看向门边……
苍松立马走近。
“再过会就过去?”赖云烟偏头问了身边的人一声。
魏瑾泓轻颔了下首。
皇上要等人从船上全下齐了,才会进行赏赐,到时府宅才会被赐下来。
赖云烟料想这进行封赏得好长一会,便朝苍松道,“舅老爷他们在船上没用过多少热食,你去准备些点心,稍会好带过去。”
“是。”苍松退了下去。
“跟舅老爷报一声,说我稍会就过去。”赖云烟转身了翠柏。
“是。”
司仁夫妇与公主夫妻坐在一侧,听赖云烟不断在吩咐,几人眼睛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飘。
赖云烟视而不见,见下人们退下后就笑着看向儿子。
魏世朝怔了一下,看了父母一眼,问赖云烟道,“娘亲,岳父一家是……”
赖云烟朝他安抚一笑,正要开口,就听身边之人淡淡道,“现在西地所建府宅不多,司大人一家得暂且在我府住下。”
说罢,魏瑾泓看向司仁,“司大人意下如何?”
皇帝所带来的王候贵公太多,而府宅太少,赏赐下来,司仁虽位重,但还是临不到他这个文官。
皇帝也有意让司家住在魏府。
他们住下已是铁定,但在他们住下之前,他们总得明白他们是住在谁家中。
“但凭魏大人安排。”司仁举手作揖,甚是恭敬。
魏瑾泓颔了下首,司仁作下官之举,他也如往昔一般当他的上峰,场面有礼但不热络,没有身为亲家的熟络。
赖云烟听了魏瑾泓的话,嘴角拂开浅笑,看向魏世朝。
司笑这时还抱着儿子站在门边,等着赖云烟发令靠近……
赖云烟迎上儿子带有苦笑的脸,心里轻叹了口气,对魏瑾泓道,“您不抱抱孙子?”
魏瑾泓闻言“嗯”了一声,对魏世朝缓和了下神情,“你去抱上佑过来。”
魏世朝抱了魏上佑过来,魏瑾泓就着他的手看了孙子几眼。
“上佑叫祖父祖母。”魏世朝抱着两岁的儿子,嘴间柔声地道,眼睛却不断地看着不伸手的父母。
魏瑾泓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孙子,乍见到他,打量得也甚是仔细,过了好一会,觉得这孙子一半像世朝,一半像其母,可能魏司两家气息相近,雅气太浓,小孙眉眼皆清雅无比,但少了几分带有活气的灵动。
“上佑……”魏上佑刚哭过,已是累极,魏世朝抱过他时他已经欲睡不睡了,这时听到父亲的话,他也还是甚是乖巧地叫了一声,“祖父,祖母……”
叫唤时,他上眼皮与下眼皮打架,并没有看着他的祖父祖母。
此种神态,看在魏世朝眼里是憨态可拘,看在司家人眼里,也是怜爱小儿一路受尽颠簸,赖云烟也觉得这小孙儿这要睡不睡的模样也有几分可爱,哪料转头看到魏瑾泓那不咸不淡的脸,她在心里皱了一下眉。
魏大人,心里怕是有他的计量。
可这教子也好,教孙也罢,现下也不是她的事了,她呆不了几天也是要走,也不好多管闲事。
“抱回去回房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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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嘈杂,他们刚说上几句话,不停有人过来与魏瑾泓报事。
不多时,魏瑾荣又来人请魏瑾泓去港口码头,魏瑾泓叫了苍松过来,让他安排好司家人,又朝公主夫妇告了个罪,便要带赖云烟去码头。
“娘也去?”魏世朝紧随着他们的起身连忙站了起来,这话冲口而出。
还是不待赖云烟回答,魏瑾泓先行回答了他,“你舅父在码头。”
他看着魏世朝,话语还是带着几分慈父的温和,“今日你叔父们都在码头,家中之事就由你定笃了,苍松在,有什么不知的就问他。”
“孩儿遵令。”魏世朝看向微笑不语的母亲,叫道了一声,“娘。”
赖云烟想了想,朝候在门边的白氏招了招手,“弟媳妇,你过来。”
白氏轻瞄了一眼身侧的赖十娘,垂眼抬垂到了赖云烟面前,“大嫂。”
“家中内务现由你荣婶娘管着,要什么就问她要。”赖云烟说罢,扶着白氏的肩让她抬起了头,柔和地对她说,“眼看家中这几日要多上这么多人,可等会你儿子也要回家了,你要是忙不过来,便多吩咐些下人去办,千万莫误了贵客的事。”
白氏听来听去,听明白了那个“贵客”应是指公主这一家……
现在,司氏还站在她的身后,这个当家主母还没让她上前说过亲热话。
魏白氏心里兜转了一圈,也知司家出来的这位魏夫人想掌这个家,怕是没那么容易。
而她在这个家说得上话的时候怕还是有很多。
由此,白氏欠了身福了礼,“弟媳知晓,但请大嫂放心。”
赖云烟微微一笑。
这时魏瑾泓转身向她,扶了她的手,扶着她过了门槛才放下。
赖云烟这时把手搭上他的手肘,跟着他出了大门先去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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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离魏府不远,走过去要得一会,而骑马只需半柱香。
下人牵了马过来,魏瑾泓挥袖让他们跟在后面,没有骑马。
赖云烟在山间日夜爬上爬下,脚底都磨出了层厚皮,脚力也不比往昔了,走这么段落自也不在话下,且速度也不慢,看着与魏大人步调还一致。
“我儿与司家太亲密,”左右都是身边的人,且隔着距离,赖云烟便开了口,“但他向来不是糊涂之人。”
经过魏瑾泓刚刚那番敲打,世朝应该明了该与他的岳家保持距离了。
西海之势,无一不是他父亲拼博而来的,留他在宣京,可不是让他与岳家好得比自家还像一家人,再来西海坐享其成的。
赖云烟想来想去,应是刚刚码头上佑哭了,而被司周氏抱在怀里抚慰那里惹怒了魏瑾泓。
无论如何,在魏家的地方里,怎么样都临不到她一个外家插手。
司周氏太不知礼,生生刮了她的脸面,也等于下了魏家的脸。
“再看看罢。”魏瑾泓过了一会才答了话,“你别操心,这事我有分寸。”
“你别忘了,怎样他都是你的儿子。”赖云烟轻叹了口气,尽责提醒了他一句。
“你对他总是心肠最软。”魏瑾泓低头看她,话语有点无可奈何。
“怎样他都是我儿子。”赖云烟说罢笑了起来,抬头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去,“也不知我兄嫂如何了。”
司家的事,其实她没放在心上,司仁能力已尽,来这西海,也且是左右不过仰人鼻息过活,至于儿子所喜的司笑,也要司笑把她这婆婆当婆婆,还有她这婆婆真把她当媳妇,这人才是魏家的媳妇。
若不然,就免不了底下人不把她当回事了,哪怕还有个世朝替她撑腰。
这里可不是宣京,现在魏家活着的每一个下人都是老家丁,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
乍见到赖震严与苏明芙,赖云烟惊了一跳,再无刚才与魏瑾泓闲步过来的闲散之心。
“嫂子……”刚与满脸黑黄的兄长匆匆行过礼,赖云烟就跪坐在了卧在软椅中的苏明芙身边,手指摸了她发黑的印堂。
苏明芙知道是她来了,发力含了含嘴里的参片,抬起眼皮朝她勉强一笑。
“怎无人报我?”赖云烟有些发怒,但见魏瑾泓都有些怔然。
“赖兄,怎会如此?”魏瑾泓下令让易高景过来,问了赖震严。
赖震严先没回他的话,只是朝妹妹指了指后面,“舅父族人在那。”
他手指一点,那边躬身的任家族人全都朝他们这边跪下。
“一路吃食不多,你嫂子尽了赖家全力,才保全了他们……”赖震严蹲身,爱怜地摸了摸妻子苍老的脸,“下面就交给你了。”
“皇上会放他们?”赖云烟碰了碰苏明芙冰冷的脸,把在山间保暖的暖玉从颈脖里拉了出来,把玉链解开挂在了苏明芙身上。
“他们都已中了宫中秘毒,不久会病发。”赖震严勾起嘴角笑得阴冷,“除了你这个傻瓜要,谁还要?”
赖云烟看他。
“哭……”赖震严从嘴间挤出了一字。
赖云烟刹那间从眼睛里掉出了眼泪。
“找岑南王,还有里面有内奸,你要仔细辩别。”赖震严也红了眼眶,但却是看着妻子病入膏肓的脸红的。
那厢监视他们的人看到兄妹俩双眼含泪,若无其事别过脸,看向了任家那些跪在地上不起的贼人。
任家人顽劣不忠,不能忠君,那就只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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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皇帝封赏众候王将过后已是子夜。
西地食物匮乏,皇帝一行所运过来的粮草早在路上被随行人员损耗完了,来这么多人又有这么多口要吃饭,且皆半都是富贵窝出来的人,一生好日子过了无数,苦日子却是没有几天,跟着皇帝来且听更苦的日子还在后头,一时之间,无几人有逃生的欣喜。
只有那从乡村出来,且有能力进军队的下等兵吏一看逃出生天,每日还有稀粥肉汤饱腹,笑得合不拢嘴,但在凝重悲凄的气氛里,也只敢夜半在梦中偷中乐一下。
魏府这边也只得魏瑾允歇下,魏瑾荣带着几兄弟去了赖家帮赖震严布置府宅,且把贮存已久的粮食搬了一半到赖府。
先前赖云烟给魏家的,魏家没能给她,但全数且有多地全给了赖震严。
魏瑾泓也把他所剩不多的还生丸给了苏明芙。
清晨,赖云烟与魏瑾泓从赖府回府,路上赖云烟抬头看了看晨光乍现,但星光还未褪去的天空,喃喃道,“这太平日子又没了。”
魏瑾泓替她紧了紧她身上的披风,淡道,“太平日子?如我所记不假,我记得我们不曾有过。”
第 176 章
?清晨,魏府内外家丁不停进去忙碌,许多人脸上皆有疲态,看得出一整夜未睡,在一片请安声中,魏瑾泓送了赖云烟进了房,等到丫环服侍她用了早膳,睡下才提步离去。千千>
“这是你和秋虹的……”翠柏端来了冬雨和秋虹用的稀粥,轻声与廊下与站在门廊的冬雨说道。
魏瑾泓身为家主,也只得了一处有三间房的小院落,卧房与书房重地全在此,除了他随侍的两位老仆,旁人未得传令都不得靠近,赖云烟回来后,院落里能进的除了她,还有她两个丫环。
“多谢。”冬雨欠了身,接过了盘子,搁在了廊下的矮桌上。
“可还有什么要的?”
冬雨摇摇头,只细语道,“夫人觉轻。”
翠柏了会,“暗卫在院外护着,还请放心。”
冬雨再欠了身,倚着梁柱坐下,慢慢喝粥。
翠柏看矮桌边铺了棉被,知晓她是要在此打地铺护主,他眼睛掠过冬雨粗壮的粗手,心中隐隐地抽疼了一下。
他知道,夫人带着她们在山中的日子不好过,听允老爷说,连夫人都要自己亲自动手烧柴取炭。
**
赖云烟睡到午时起身,冬雨给她穿了她以前的旧衣,赖云烟纳闷了一下,问她,“不是全带到山上去了?”
“有几身放在老爷的箱笼里,松管家刚来给您送参汤时提醒了奴婢一声,奴婢便拿来了。”主子带的几套华裳很是华贵,出门见客穿上甚好,在府中就穿旧裳替换一下,也免得过于招眼。
赖云烟听了微微一笑,衣裳穿好,冬雨给她系腰带,秋虹把凉了的参粥放到她手上,她喝了两口,听秋虹与她道,“司夫人刚刚来了两趟,说要与您请安,我回了话,说您昨夜帮舅老爷搬了一夜的家,一夜未睡,正在睡。”
赖云烟喝着参粥没出声。
这司周氏,应是回过神来道歉的。
“老爷呢?”她问了别的话。
“面圣去了。”冬雨跪在地上替她整理裙摆,“还有大公子夫人从辰时站到现在,奴婢请也没请回去。”
秋虹点头,“这时也应是知道您醒了。”
果然,秋虹话落音不一会,刚端来热参汤的苍松就在门口轻声道,“夫人醒了没有?”
声音很小,听着也不扰人。
这两年,魏瑾泓身边的这几个人对她倒是恭敬顺从异常,赖云烟也不好拿冷脸对着他们,听了苍松的话,她出声道,“醒了,进来吧。”
说着,她出了内卧,在外卧见到躬着身站在门边的苍松。
“什么事?”冬雨走于他前,淡淡地问。
“大公子夫人让我进来问一下,看夫人有没有醒。”苍松说着顿了顿,又道,“大公子早上嘱咐了小的,让小的帮着问问,他也好及时过来与您请安。”
他这话一出,冬雨与秋虹的脸色都不好看,只有赖云烟捏着那碗参粥喝完,淡然出口道,“去回话吧,忙你的去。”
苍松身为老管事,身上事多,听赖云烟这话也知夫人让他交了差,再一行礼就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冬雨你去门边传大公子夫人进来。”赖云烟说罢此话,自觉也受丫环影响,好好的媳妇叫大公子夫人,这下连儿子都带着生疏了。
当年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与不可能言和的魏瑾泓言和了,却和儿子隔了这么远。
冬雨欠了身,抿着嘴出了门。
赖云烟让秋虹把午膳搬出去放矮桌上摆着,让秋虹把卧房门关上。
司笑上头还有个公主嫂子,皇帝放了尊门神进来牵制魏家,赖云烟现在住在魏府的重心之重,别说放司笑进魏瑾泓的卧房,便是让她进院,魏瑾泓怕是心里都有计量。
赖云烟坐在廊下的蒲垫下吃了口鲜美的蛋羹,不由说道,“也不知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嗯?”秋虹不解。
赖云烟再尝了两口,把盅碗给了秋虹,“拿个暖盒温着,待老爷回来给他用。”
秋虹笑了起来,“没几口,您就自个儿用罢。”
赖云烟摇摇头,“这野鸡蛋能找着几个?咱们满山找的也盘不了几个出来,让老爷也尝尝鲜。”
“哪少得了您这几口。”秋虹哭笑不得,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盅碗,朝冬雨带来的大公子夫人福了一礼,去找暖盒温碗去了。
“媳妇见过婆婆,婆婆万安。”司笑一站于赖云前,福身行礼,那腰蹲到了快到地上,饶是如此,也是体态优雅。
“嗯,免礼,起来吧。”赖云烟颔了下首。
司笑站起来,她看了一眼眼前这媳妇,以前知道司笑很美,现在看来,这一路的风尘也没折煞她的美貌,瞧她走进来时那不急不缓的脚步,也看得出她定力非凡。
“这一路可好?”赖云烟问她。
“劳婆婆挂心,这一路甚好,只是苦了夫君,为我等前后忙个不等,媳妇心中甚是有愧。”司笑细声细气地道。
“他应该的。”赖云烟点点头。
冬雨为她又添了碗粥,赖云烟随意开了口,“请过安了,要是无事,就回罢。”
“媳妇从未在您跟前尽过孝,想多陪您说说话,不知可行?”司笑的话更轻了,轻得就像被风吹着的柔柳,声音细柔得有说不出的好听,但不仔细听就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那也好。”赖云烟点点头,便不再说话,安心用起了膳。
她这刚喝完粥,就听院门外有声音在道,“夫人,大公子来了。”
刚说罢,就听世朝的声音响起,“娘,孩儿来给您请安了。”
赖云烟笑了起来,朝冬雨看去。
“大公子进来吧。”冬雨本跪着服侍赖云烟用膳,这时起了身往门外喊了一句。
这时,头戴紫冠,身穿紫袍的魏世朝行云流水般走了进来。
“娘!”人未近,声已到,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喜悦。
“来了。”赖云烟抬脸微笑看向已经成年的儿子,他看起来精神焕发,看起来这些年间过得很是不错。
她身子往后身后的房柱靠去,冬雨及时跪下,在她身后塞了软枕。
赖云烟舒服地挪了□体。
“世朝给娘亲请安。”魏世朝一到跟前,就在她跟前跪下,这时他身后的司笑也紧随跪下,与她磕头。
“给娘请安。”这次,婆婆从她嘴里顺理成章变成了娘。
赖云烟正要让他们起,这时听到门边有了脚步声,她放眼看去,见魏瑾泓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爹。”魏世朝抬头,见到他那脸带温笑的父亲,语带惊喜,“您出门回来了?”
“来了。”魏瑾泓笑着朝他点头,“起来吧。”
说着,他掀袍坐到了赖云烟身边,问冬雨,“粥可还有?”
冬雨忙道,“奴婢这就去厨房。”
赖云烟听了笑着朝她摇了下头,“我用的还剩着点,让老爷先垫巴两口。”
“是。”
“不嫌弃罢?”赖云烟笑着侧头,问身边的人。
魏瑾泓温和地笑了一笑,摇摇头,拿起她的筷子吃了两口她剩下的菜,问她,“你用完了?”
“嗯。”赖云烟点点头。
魏世朝带着媳妇已起,站在那看着父母说着话,眼神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他没想到,父母感情已变得这么好。
不过,母亲好像变得与他隔阂更深了,尽管她看着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慈爱,可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他先前进来见笑笑站着,以为母亲在立规矩,可他进来到现在,她也没叫他坐下。
她不曾对他这般心硬过。
**
“你荣叔给了你什么事做?”丫环抬了吃食上来,魏瑾泓朝魏世朝道。
“与瑾叔一道去山上监察伐树。”魏世朝一听他询问,脸色立马一肃。
魏瑾泓没说话,但把手上的筷子慢慢搁了一来,抬眼问他,“那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他嘴角的笑冷了下来,魏世朝一愣,“孩儿……孩儿想给娘亲请过安再去。”
魏瑾泓听了直皱眉,往赖云烟看去。
赖云烟笑笑,并不说话。
“回老爷,夫人并没有吩咐大公子今日过来请安,”跪着侍食的冬雨开了口,语气跟她板着的脸孔一样生硬,“咱们府中的人都知道,夫人向来最不喜为着些繁文缛节耽搁正事。”
“好了。”冬雨这般说话,赖云烟一下子也有些愣然,忙阻了她的话,但一出口,见跪着的冬雨鼻孔微缩了缩,那一刻她这丫头身上的伤心尽露无遗,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口气更温和了一些,与世朝道,“去帮你瑾叔罢,他见过圣驾后就又回山上忙去了,你去替一下,让你叔回来睡个好觉。”
说着见世朝僵直不动,她补了一句,“你叔在山中已有三月,每日睡不得两个时辰,人都瘦了一半,还好你来了,替替他也是好的。”
魏世朝一听,心中儿女私情刹那皆无,跪下地羞愧道,“世朝知道了,这就去山上让瑾叔下山歇息。”
他没忘他是族长长子,只是昨晚有想在母亲跟前多聊些妻子笑笑的事,他知道以母亲疼爱他的心,还有她以前与他说过的话,她必会好好对待笑笑,只是昨天岳母得罪了她,他怕母亲有什么误会,就想着在她跟前把话说清楚。
“娘……”魏世朝歉意地看向赖云烟,而他娘温柔地微笑看着他,让他一点也不看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去吧。”魏瑾泓厌倦地赖云烟身后的软枕处靠了靠,眉眼间有说不出来的失望。
魏世朝那刚刚走进来还火热的心,一下子就冷了,眼睛看向以前把他当命疼的冬雨,却见她冷硬地别过脸,不看他。
乍见父母亲人的狂喜过后,眼前的一切彻底清晰了起来——他们并不像他一样欣喜于他们的重见。
第 177 章
?在走之前,司笑小心地看了赖云烟一眼,赖云烟察觉,脸上带着惯常的淡笑去执魏瑾泓放下的筷。
“爹,娘,孩儿退下了。”魏世朝给他们磕头,赖云烟轻颔了下首,仔细看着菜桌上三三两两的菜式,也没去看他,嘴边笑容不变。
对于儿子,她没有身边丫环那么多的感触,该教世朝的她以前都教了,而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里,每个人都奔着向前跑,且不说下面的人为每日的生计奔忙得有多艰苦,就是太子,也日日殚心竭虑,连魏家的几个小辈,现下一出手就已有千均万马之势,已能独挡一方,世朝要是不与之一道,他的父母再厉害,再疼他也无济于事,他迟早会被人弃在身后。
他的身份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
再说,人的成长里,总有那么一段时日会视情爱为一切,总会为之昏头昏脑几年,现下他为司笑神魂癫倒到忽视些了东西,也不是不可理解。人无完人,何况他还是没经历太多的小年轻。
只是,在别人已经在飞的时候,他还在原地踏步,尚留在往日温柔里,她教他那么多,他这点都看不破,她也是无话可说了。
终归是他自己的路要他自己走,只有亲身经历过了,苦了才知道痛,跌惨了才知道自己脚跟不稳,这一些,都是需要他自己明白的,她也不能再扶着他走,若不然,等他身边的这几个能护护他的人没了,以后要是有点波折,怕是会更惨。
“吃饱再歇。”赖云烟送了口菜到魏瑾泓嘴里,扶了他起来。
魏瑾泓抬眼看她,满眼沧桑枯海。
“给他点时日吧,道理懂得再多,不去经历一翻,就不会铭心刻骨。”与魏瑾泓的失望相比,赖云烟就显得云淡风轻多了,“我们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可……”魏瑾泓让她扶着坐直了身,没去拿她递过来的筷。
可现在的世朝,绝成不了魏家的下任族长。
赖云烟看着无人接过去的银筷半会,半晌叹了口气,“能者居上罢。”
魏瑾泓听了眉毛拢在了一块,那本放在桌上的手因她这话一下子就掉到了腿上。
这时带着苍松走到廊下的魏瑾荣当即停了脚步,站在石阶前不敢动了。
“上来罢。”赖云烟别过脸,看到了廊下的魏瑾荣,淡然笑了一下。
“长兄,嫂嫂。”魏瑾荣依言上来。
“坐。千千”在他行礼之前,赖云烟打断了他。
魏瑾荣便没有客套,在他们对面坐下,把手中抬着的册子放到桌上,犹豫地看着尚在进食的兄嫂二人。
“吃吧。”赖云烟这次把筷子塞到了魏瑾泓手里,转头对魏瑾荣,“有事与我说?”
魏瑾荣看着面前的嫂子,眼前这个妇人有着苍白的脸艳红的唇,让她整个人像带有凶气的血剑——不管前方有何人挡路,她都会一扬手,义无反顾地劈过去。
这一次,没想到,连世朝她都……
魏瑾荣毕竟已不再是当年被他这个嫂子震慑得回不过神来的人,他坐下稳了稳心神,便开口自若地道,“册子已造好,这是族册,这是家眷的内册,请兄嫂过目一下。”
赖云烟颔首,接过了他拿来的两本册子,把族册放到了魏瑾泓手边,她拿着内册看了起来。
“瑾瑜弟媳没来?”她翻着册子问道。
“已于路中身病亡。”
“其子呢?”赖云烟握册的手顿了一下。
“养在世朝媳妇身边,”说到,魏瑾荣细细说了起来,“本来说皇后有那么个意思交给岑南王妃照顾,不过世朝贤媳接了存德过去,与上佑养在了一块。”
赖云烟微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也皱了起来,显出了两分真心,她别过脸笑着与魏瑾泓道了一声,“媳妇倒是个能干的。”
魏瑾泓兀自用膳不语。
“这几日让瑾瑜回来休息几天,派个贴心的老妈子,好好照顾这爷俩。”赖云烟不以为然转回脸,朝魏瑾荣道。
“好。”
这时魏瑾泓搁了筷,拿了族册飞快翻了起来,魏瑾荣见状说道,“其中有九人重病,大夫说拖不了几日,但也写在了册中。”
“哪几个?”
魏瑾荣便一个一个地说了出来。
说罢,魏瑾泓颔了首,冬雨已飞快收拾了碗筷下去,在其上搁置上了笔墨,魏瑾泓提笔写着字,垂首不语。
“嫂嫂,内眷您于何日让她们过来请安?”魏瑾荣便问赖云烟的打算。
“后日,先让她们歇两天。”
“外眷呢?”
赖云烟抬眼,眼神漠然,“看我哪日有空。”
有空就见,没空不见,有空没空,得她说了算。
魏瑾荣领会,“知道了,那岑南王妃那……”
赖云烟摇摇头,“皇后没召见我之前我不会去见,王妃也不会召见我。”
她现在身在魏家,不会轻举妄动给魏家招祸。
“知道了。”魏瑾荣看她什么话都说得明白,也明了她在山下不会给魏家埋祸端的意思,便笑了笑。
赖云烟揉了揉额,笑了一下。
门边儿这时出了声响,翠柏急走了进来,跪在廊下就对赖云烟道,“夫人,养心园里的人不行了。”
赖云烟支着头竟说不出话来,连着吐纳了几口才神色平静问翠柏,“怎么个不行法?”
“皆半吐了黑血,银老爷看着像是不行了……”翠柏不断地磕着头。
赖云烟顿觉眼前无光,她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的灵魂有一半飞出了身体,冷冰冰地地看着那久不开口的心口汩汩地流着浓得发黑的血,而这一半灵魂无动于衷地在一旁看着另一半的自己,一点上前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下一刻,她的手被人紧紧地握在了带着厚茧的手中,那大掌捏得她发疼,赖云烟睁开眼,看到魏瑾泓掐她的人中,她朝他笑了笑,深吸了口气吐出。
“易大夫过去了?”见她回过了神,魏瑾泓问下面跪着的翠柏。
“过去了。”
“去书房把百毒丸拿过去给银老爷服下。”
翠柏愣了。
“快去。”魏瑾泓语气变寒。
“是。”翠柏这次飞似的跑上了台阶,往另一边的书房跑去。
“那东西,你也没两颗吧?”赖云烟撑着头,她心烦意乱得很,便把眼前的内册合上。
“无碍。”
赖云烟顿了一下,“回头我给你送两颗过来。”
“你好似也没了罢?”魏瑾泓恢复了平常的温和,话音还带着点笑意。
“制就是,我这点能耐还是还有的,”赖云烟说到这,自觉口气太大,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药方子虽还在手,但料不齐,制出来也没有以前那般好就是。”
魏瑾荣一直垂首不语,听到这抬头朝赖云烟道,“嫂子要是缺什么叫冬雨她们过来拿就是,现在虽不比从前,但咱们家库房里有些东西还是有的。”
“为难你了。”听了魏瑾荣这话,赖云烟脸色好了起来。
说话时,她眼睛不断地往书房那边看,看到翠柏捧着玉盒出来,她一直盯着他向他们走来。
“小的这就给银老爷送去。”翠柏在台阶处给他们下跪道,得了颔首,方才把玉盒藏好,便匆匆出门领着护卫去了安置任家人的养心园。
“等会我过去看看。”魏瑾荣等了一会,见赖云烟没起身,知道她不打算过去,便开了口。
“别去。”赖云烟摇摇头,“生死有命。”
她都不去,让魏家人去干什么。
皇帝拿任家人的生死逼她去求他,可她是个心硬的,谁活着,她就带谁走。
“嫂嫂。”魏瑾荣有些不忍。
赖云烟摇摇头,一下,她突然站了起来,大叫,“冬雨秋虹……”
在园子太阳处与她净洗裙摆的两个丫环飞快跑了过来。
赖云烟把腰间的锋剑一把抽了出去,“冬雨,拿我的剑,让铜老爷等没我的令,不许下山,你拿剑给我死守着,一个都不许给我下山!秋虹你得信回来替我传令,快去!”
冬雨秋虹这次没来得及行礼,就在赖云烟锋利的眼神中飞快接过了剑飞跑了出去。
“叫瑾允护到半路。”魏瑾泓朝魏瑾荣看去。
魏瑾荣来不及多说话,就飞脚出了院落。
一下子,整个院落就余下了他们两人,还有候在门边的苍松。
“不要中计才好。”全身的力都像被抽走了,赖云烟无力地扶着桌子坐了下去。
要是传到铜表弟耳中,听兄长离死不远,不论前去弑君报仇,还是来魏家与她碰面救族人,都只会中了皇帝的计,到时她再有天大的能耐,也救不了他们任何一个人。
魏瑾泓跟着缓缓重新落了座,“这里不是宣京,消息传出去没那么快,短短几日里也传不到你山中之人的耳里。”
赖云烟这才冷静下来,可不就是如此,真是关心则乱,不禁自讽地翘了翘嘴角。
“哪天我要是不在了,”魏瑾泓揽过了她的肩,赖云烟在他身上靠了一会,心平气和地与他道,“看在我们这世还夫妻一场的情份上,帮我帮着任家一点,也歹也给他们留几个根。”
“你说得为时尚早,”午后的阳光已经打到了他们的头上,她夹在黑发中的银发在太阳下发着刺眼的光,魏瑾泓扶着她起了身,牵着她的手往门边走去,“我们的路还远。”
第 178 章
?魏瑾泓带着赖云烟去见了这次来的几个魏家主事者,赖云烟会在他身后垂首听着他们说话,也没插嘴。
等到要走,一个个又来与她见了礼,赖云烟笑了,刚才低着头的温婉褪去了大半,不急不缓问及他们家里带来了多少人。
众主事者都简言回了话,赖云烟一出魏家这安置魏家各支府邸的大门,就跟魏瑾荣说,“按照人头送些鱼肉过去,那去腥的食料也送去一些。”
魏瑾荣笑着作揖道是,虽说送的现在是魏家的存粮,但他们还是不会吃亏,他这长嫂这性子,素来不爱占这些个小便宜,说要了的东西,总会找法子还回来。
虽说她也是一家人,但她到底不是平常妇人,坐在山上的她,私下不知握有多少谁也不知的东西。
她好几年前派来西地驻守的近百强人,现在可是还有半数还活着。
魏瑾荣乐呵呵地笑,赖云烟也颇有点无奈地笑了笑,魏家人摸清了她的性子,知晓她不喜打笑面人,在这时候褪去了清高,让她束手就范。
“唉,现如今在你们手里还是讨不了多少便宜。”话虽说如此,但赖云烟还是挽起了魏瑾泓的手臂,华贵艳丽的脸上带着笑,看不出忧愁。
魏瑾泓默然,都没去看她。
西地凭空多了几万人,开扩出来的土地不大,路上全是各府来往的人,他们走在路上,有人认出魏瑾泓,纷纷向他们行礼。
来西地的人身份皆不低,但比魏瑾泓身份高的那几个全在现在的皇宫中,现在魏瑾泓一走在大庭广众之下,弯腰跪地行礼的人一眼看去就是一大片。
魏瑾泓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看得甚是认真,赖云烟暂且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但她看着这些人,就像看到了一张张血盆大口在大张着要饭吃。
皇帝太子爷他们总得想办法喂饱他们,他们也得有能力让皇帝觉得养活他们值当。
说来,皇帝要是对他们几家友善点,对任家赖家没那么多猜忌之心,用糖果粟子哄着他们,赖云烟也不想跟皇族对着干,她是个识时务的,只要许百年之内他们几家该得的,她不会有异心。
可现在,别说皇帝要跟他们过不去,他们也想和他过不去了。
但赖云烟也知道现在的处境也是局势使然,另居他所的宣国有一个魏家就够了,要是魏赖任三家都在,换谁坐在最上面的那个位子都不安心。(千千)
但是就算是皇帝爷,他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打击了大族,他身边还伏着猛虎,甘不甘于把可得之地拱手相让可不一定。
这往后,真是太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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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府,赖家那边来了人,说夫人好了一些,请姑奶奶莫要担心。
“那就好。”赖云烟回了话,又列了清单,送去了些物什,也给冬雨和秋虹的孩子送了些吃物过去。
她心疼着两个丫环,还有赖绝赖三他们,想着事后也还是要把他们的孩子带回去,往后就是她败了,她也会替这几个孩子寻个安居之所,让他们安心繁衍后代。
当天夕时魏瑾瑜回了府,带了孩子过来请安。
魏瑾泓不在,赖云烟见了他们。
那孩子已有八岁,甚是怕她,请过安后退到魏瑾瑜身后拉着他父亲的袖子,低着头不敢抬起。
这父子俩,见着她,一个比一个还像老鼠见猫,赖云烟心中好笑,脸上不咸不淡地问了魏瑾瑜几句话,就让他们走了。
这父子俩却是像极,一出门,一致地松肩吐气,这刚刚见面的父子因有着共同忌惮惧怕的人,这一刻像得不能再像。
跟在他们身边的苍松哭笑不得,都不知道他们瑜老爷这样怕极了夫人。
“二老爷,夫人还是关心您的。”苍松忍不住在魏瑾瑜身边轻声说了一句。
外面其实有一处大老爷常见各家老爷的小厅,但夫人让他们来大老爷的内庭见了她,伺候他们的人也是精细又是他们信得过的人,吃食也是夫人说了比照她的做,夫人吃的是调理身子的药膳,现在不比以前,人参吃一颗就少一颗,可不是天天都能吃的,所以无论哪一点,夫人都做足了身为长嫂对他的照顾。
“我知道,”魏瑾瑜点了点头,牵着儿子回头朝苍松说了一句,“大嫂也是知道的。”
他只是见着她就说不出话,也不想说出什么感谢之言。
过往恩怨已淡,但怎么样都亲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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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用晚膳,苍松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赖云烟,“夫人,可否让小公子过来请安?”
赖云烟听了断然愣了一下,这一天下来,她还真没想找这小孙子过来亲近。
虽说小孙怕她,但稚子无辜,她不见,少不得让下面的人揣测她连这孙儿也不待见。
“赶紧抱过来。”冬雨秋虹不在身边,赖云烟一时之间对身边的事也没什么分寸,也不知有什么能赏这小孙儿的,便吩咐苍松道,“叫荣夫人也过来。”
赖云烟刚到小厅坐下,白氏就已过来了,魏瑾荣所住之屋他们不远,但也不近,想来白氏一得讯也是飞快过来了。
“你来了,快帮我想想,府里可有什么是给上佑玩儿的。”赖云烟朝她招手,免了她的礼,笑道,“别多礼了,快来坐下。”
“玩儿的?”见她脸上都是笑,白氏少了往常对她的警惕,她到底与赖云烟朝相处这么多年,现下与之说话,有着几分妯娌之间的自如,“您怎想起这事了?”
“要不赏些何物?”
白氏看看她左右,见她的两个大丫环都不在,了然一笑,便说了起来,“库中还有几块宝玉,家中也有手艺人,叫他们忙一晚,打块玉腰带,您看如何?”
“使得。”赖云烟点头。
现在暂且如此,再用心的,也得看日后孩子与她亲不亲,要不要她这份心。
“就是今晚打好,也是要到明个儿去了,”白氏知道不得多时那小侄孙就要过来,“今个儿就给他包几衣新衣裳回去,再赐两本书罢。”
赖云烟微笑,“你想得周到。”
“只是我来得匆忙,也没带啥东西,屋中倒有一对长命百岁的银镯子,明个儿便与您的一道送过去,您看可好?”白氏见着了许久未见的儿子,这两天心情好得紧不算,见赖云烟也没想让她刚来的儿媳妇分她的权,心中更是欢欣万分,也不吝现下讨好一下这位族母。
白氏识趣,赖云烟便看她顺眼,难得伸了次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当是嘉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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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笑抱了稚子过来,行礼时言语中有些羞然,“上佑早些时候便要过来请安的,媳妇所思不周,当时便没有带过来,还望娘莫要怪罪。”
赖云烟懒得理会她的话中之意,更无怪罪她之心,对她来说,她要是有那精力,也只会想想白氏这等人心中是怎么想的,怎么可能去在意司笑在想什么。
这小姑娘太无足轻重,连世朝都不在她的传承里,这个小姑娘更是与她没什么交集。
这位小夫人以后的世界,一个管事的为难都可让其有苦难言,再多几次,便是连跟她这个婆婆说几句暗藏机锋的机会也不会有。
“把孩子抱来给我看看。”赖云烟朝白氏颔了下首,转头对司笑微笑道,“起来罢。”
白氏走过去抱了魏上佑,魏上佑转头看向他娘,见她点了头,才朝白氏伸了小手。
不过,当白氏抱到了赖云烟面前,小儿毕竟没有城府,不会作假,头直往白氏怀里钻,眼睛都不看赖云烟。
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赖云烟不想吓坏他,再闹他哭一场,也没非要抱他,只好暗叹不喜她就不喜罢。
饶是如此,心中还是少不了有些黯然,但面上没显,顾及着小儿的脸面笑着与白氏道,“我面恶,小孩们素来不喜我,还是你抱着罢。”
白氏顿住,过了一会才笑道,“哪有这回事,您可是咱们宣朝出了名的大美人,见过您的谁能说您面恶?小孩子认生,过几天就好了,到时天天缠着您抱,您可别嫌烦。”
司笑这时已经急得走到了白氏身边,听到荣婶娘这番话,勉强笑着道,“是的,娘,婶娘说的是,上佑认生,过几天就好了。”
赖云烟没为难她,小孩子怪小的,他们也刚见面而已,她也不曾对他亲热过,不喜她这个不曾谋面的祖母也是正常之事,便也笑着说道,“也是,过几天就好。”
说罢,赏了魏上佑一些白氏所说的东西,又顾及着世朝的感情,她又把自己带下来的首饰赏了司笑一套。
她带来的首饰套套都不止价值连城,带下山见驾会客的几套更是异常精致稀奇,赏给司笑的这套的凤钗上就镶了三颗鸽子蛋大小的殷红血玉,让整支风钗活灵活现得像欲血中的凤凰,美得无与伦比。
便让白氏见了她所赏之物,惊奇得眼睛瞪大,及时抽出一只抱小孩的手掩了嘴,才没失态地惊叫出声。
司笑看着搁置在锦盒里的一支凤钗,三支镶着同色小血玉的步摇,当下就跪下了地,惊慌地道,“娘,使不得。”
赖云烟正要笑着意思性地劝两句,哪料,这时魏瑾泓大步进了门,一看到桌上之物,本正常的脸色乍然大变,语带蓬发的怒气大道,“收起来,这哪是能随便赏人的!”
他仿如晴天惊雷一样大响的话一出,司笑手中紧握着的帕子猛然掉在了地上。
第 179 章
?魏瑾泓平地一声暴喝,惊得屋里屋外的人都跪在了地上。
被白氏抱在怀里的小儿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下,不说是魏瑾泓的脸色更难看,连赖云烟也微皱起了眉。
这么爱哭?
“好了,”赖云烟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弟媳,抱下去罢。”
让这小儿再哭小去,他这祖父只怕更是对他生厌。
“你也下去。”赖云烟对着跪在地上的司笑说了一句,靠在桌上支着脑袋,脑袋空白,只留疼痛。
“娘……”司笑还要说话。
“下去。”门外小儿那刺耳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大,赖云烟褪去了平时伪装的温和,闭着眼非常不耐]地喝道了一句。
这个司笑,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白氏身为她长辈,听了一句话都没说就出去了,就她还有话要张嘴。
蠢,是真蠢。
连她帮着她都看不出,赖云烟一想及是她那儿子给她的底气,对世朝的失望这时也掩饰不住了。
她不是对世朝这几天的表现真没想法,只是一想到他是她生的,那些苛责就全哑了口,一句也说不出。
赖云烟发了怒,门外已经有人飞快进来,一言不发,大力拉了司笑就往外走。
司笑瞪大了眼,被人拖着走的人在突现杀气的屋子里连呼吸都忘了,那惊恐的脸像是瞬间失了魂魄般呆滞。
“怎么回事?”那完全搞不清状况的人走了,赖云烟睁开眼问魏瑾泓。
魏瑾泓还冷着脸,只是看她脸更白了几分,他掀袍在另一侧的主位上坐下,垂眼不语。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赖云烟又重重地揉了揉额头。
“你何必给她这么贵重的。”魏瑾泓开了口,口气冷漠。
“我拢共就这么几套,给哪套都一样。”赖云烟深吸了口气,尽量不发火。
魏瑾泓瞥她一眼,朝门外看去,叫了一句,“苍松。”
“是,老爷。”刚飞快出去的苍松又飞快进来了。
“到库房里拿一套头面,给少夫人送去,夫人赏的。”魏瑾泓说罢头往赖云烟那边侧了侧,“你还没老,还不到叫老夫人的时候。”
赖云烟本来肚中有火气,听了这话,心中火气散了大半,只余几丝哭笑不得。
“夫人。”见赖云烟脸色好了一点,苍松恭身向赖云烟请示。
“去罢。”赖云烟点了头,这也算是个补救了,也算是给了世朝脸面。
失望是失望了,但该给他的,她也不会少给。
**
“世朝总是你儿,这亲当年也是得了你首肯的,”无论如何,赖云烟也不想魏瑾泓把对司笑的不满生生表现出来,“你再不喜,这该给的脸面还是要给。”
魏瑾泓看着那套首饰半会没说话,过了一会,他淡淡道,“不是不给,这给了也不知敬畏,给多了就更认不清。”
司家是皇上塞给魏家的,是塞过来的,不是来当魏家的主子的。
这点,司仁认得清,但看样子,司笑没认清。
他没在小儿那媳妇身上看到与这个家相符的地方,不知是太平庸还是真愚蠢,不乖巧也不机敏,眼睛还是瞎的。
他们夫妻带着世朝走了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的世情,得来的只是他的醉卧美人怀。
“以前我以为他有几分像你,但他一点也不像你。”
“像我?”赖云烟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他一直像你。”
世朝小小年纪就懂大义,虽说也亲她,但更亲近魏家,因着她的教育,他还会跟她说她的不对之处,也向来觉得她不对之处甚多,父亲为她无奈偏多。
“他从小就是帮着你的。”世朝虽也为她着想很多,但从来没有义无反顾帮她之心,说的好只是嘴上说的好,若是真到了她要与魏瑾泓决裂那一步,他只会选魏家。
“说来,也是我们的错,”赖云烟冷静了下来,理智也回笼,仔细分析道,“我们多年不和,我对你多有不敬,你对我也没少利用,我们做不到的,他便想做到,对司笑一往情深,诸事顺从,对司家也是照顾颇多,与司笑兄长感情胜似亲兄弟,这何尝不是有弥补上一辈缺撼之意。”
她与魏瑾泓,魏瑾泓与她兄长赖震严,多少年都是明着和睦,背地里相互插刀,就怕对方伤得不够痛,后来就算是联手,为了平分利益,她兄长与魏瑾泓私下也没少关起门打架,吵得凶了,好几次都差点动剑论生死。
这孩子本不该生下来的,但这话太残酷无情,一点人情味也没有,说出来谁也不爱听,赖云烟就没说出口。
她面露怜悯,魏瑾泓只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刹那喉咙嘎哑,话意全转了过来,竟顺了她先前的话讲,“再多经点事,兴许会好。”
不能让强求得来的儿子什么都不是。
那是他们的独子,这一世,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可想到这,魏瑾泓更心如刀割,儿子,媳妇孙子,全是他要的,到头来却没一个顺了他的心。
“你这样想就好。”赖云烟也疲了,本不想再多说,但见魏瑾泓靠在椅子上面露悲凄,乍一眼她心中竟抽疼了一下,她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要是不行,便放了他做那逍遥人罢,我看司笑也不是个坏的,才情容貌也配得上他,孙儿看着弱了点,但到底还小,怕生爱哭了点也是正常,谁知他以后会是何样?也许以后会比你与世朝还要出色,只要那夫妻两人放得下,就随他们去罢,他们有他们的活法,要是能恩爱一世,何尝不是比我们幸运?何必拖他们下我们这摊烂泥烂坑,我们是不得不如此才成天披着盔甲算计,可他是我们的儿子,让他过得轻松一点,也不枉我们为人父母一场。”
魏瑾泓毕竟不是儿女情长之人,一时的伤心过去便也恢复了平常的理智,“若是不成事,就依你的。”
到时,就算世朝舍不了这身份地位,他也不会如他的意。
魏家,没断在他手里,也绝不能断在他儿子手中。
夫妻两人杀伐决断成性,短短几句相谈,不管舍与不舍,就此下了定论。
就此,与此同时在山中刚收到妻子的信,犹豫着要不要回的魏世朝不懂得,他的一时之失,就此断了同父母一起走的路。
他的父母走得太快,都不等他了。
**
过了几日,养心园那边的人接二连三的死了十多个,赖云烟听易高景来报,说宇公子曾见过这种药,知道有种药草对有效,便试了试,竟多留了许多人的命下来。
虽说毒没解,但可多拖长几日。
易高景走后,赖云烟摇着头对魏瑾泓说,“你翻翻古往今来的史书,看看这世上是虎父无犬子的多,还是虎父有犬子的多。”
他们儿子来了,只顾得着替他媳妇撑腰,没跟她报过任赖两家的事,身在西地的魏世宇,却成天守在养心园。
比起个外人,亲生儿子还不如别人了解她得多,什么时候在他眼里,她是个会为难个小姑娘的人了?在舅外公一族快要灭尽的关头,他想的就是他媳妇的事,还带想着,他娘也有那么多空闲跟他玩这点过家家。
赖云烟为此真是好笑又可悲。
魏瑾泓被她的话刺得耳朵发疼,抬眼瞪着她。
“瞪我也没用,你最好现在就做打算。”赖云烟当他是战友,说话越发实际,“不是我不看好我们儿子,而是时日不多了,没多时就要大乱,你必须定一下下任族长,以备后患。”
“你选了谁?”魏瑾泓不答反问。
赖云烟也不瞒他,“小银,我银表弟。”
“你现在就确定你能带得回他?”魏瑾泓往内缩了缩眼睛,她成日在府里,丫环也派了出去,外面的人也没谁进来,可就这样她也有成算?
赖云烟微笑,“这你就不要担心了。”
“是么?”魏瑾泓习惯性地摸了摸手指。
赖云烟瞥到,哈哈笑了一下,摇头笑道,“魏大人啊,你是真的不了解我?我要准备真要做的事,便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如愿才好。”
任小银是舅父当族长培养起来,她所知的一切他全知,且魄力毫不输于他,这一路他卧薪尝胆活到如今,可不是为了来死的。
且她这大表弟身上负有血海深仇,身上的锐气比她更甚,还有小铜相助,这与皇帝有着滔天大仇的兄弟俩比她更适合接下来的战场。
她是魏家妇,中间难免因这个身份会被束手束脚,纵观前后,这次大动她可出击,可身先士卒,但成不了主力。
赖云烟眼睛带笑,直视他眼底,“魏大人,怕可是成不了事的。”
她意有所指,魏瑾泓顿了顿,淡淡道,“你知道皇后要见你了?”
“该到时候了。”赖云烟回得也甚是淡然。
“你也知道我不想你身陷凶险了?”
“我们没有别的路。”赖云烟沉默了一会,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
皇帝要动了,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就是前面是条死路,她也是要坦坦荡荡地走过去赴死的。
“这段时日就定吧,下代里,世宇难得,瑾荣长子尚还看不出来,我也不知其性,但如若有瑾荣之能,也可养之,瑾荣不行,论功,瑾允胜过于他,选他不宜你们这一辈的兄弟感情,从下一辈里选会好一些。”若是定了,她也好带带魏家的继承人,也算是对眼前这个人这几年对她的维护之心有个交代。
“你看中世宇?”魏瑾泓看着眼前已经不知把远虑想得有多远的妇人。
“不是,只是据我所知的一说,”赖云烟摇摇头,“比不了你的一清二楚。”
魏家是他的,什么人有什么能耐,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魏瑾泓又摸了摸手指,直视向她,“云烟,你到底做了何打算?”
赖云烟节微微笑了起来,“你就当我在交待遗言罢。”
“荒唐!”魏瑾泓拍桌而起,急急往门边走去,“你呆在府里,皇后那我自有说法。”
赖云烟也没留他,等他消失在了门边,她褪去了脸上的笑,疲惫地合上了眼。
他能有什么办法,真跟皇上对着干?
她还没重要到这地步。
不过,他倒是可以帮她查清楚,皇后那边到底是要拿她和岑南王妃怎么办。
祝王爷那边还在等着她出手,她的时间真不多了。
第 180 章
?这日秋虹刚回,下午苍松来报,说允夫人来了,说罢又往前小走了一步,悄声道,“是大人让来见的。”
赖云烟笑着点头,“知道了,让她进来。”
秋虹正给她捏腿,赖云烟拍了拍她的头,“别捏了,等会你让苍松跟你走一趟,去替我给我兄嫂请个安,把大宝小宝小玎小铛他们带过来,也给我请个安。”
赖云烟说到她的两个儿子和冬雨的儿子姑娘,秋虹红了眼,嘴里道,“怕是不妥罢?”
“什么不妥?”赖云烟笑着看她。
秋虹摇摇头,“奴婢知道了。”
赖云烟看着她,眼里有点伤感,“可惜赖绝冬雨家的大宝没了,你们几家,可是跟了我一辈子啊。”
为她出生入死,为她有家归不得,她以为给了他们一个家,但夫妻多年分离,儿子也没看过几眼。
往后便好了,赖云烟想,怎么样都要许给他们一个全家在一起的晚年。
若不然,枉她重生再世,连身边的这几个人都对不住。
“您这几日吃得好不好?”秋虹起了身,嘴里还在问。
“好。”赖云烟抬头看着她的丫环,这时,她的眼睛看起来才有温暖的光。
不像平时,哪怕笑着,也像蒙了层厚雾。
**
“山崃长府马氏见过大夫人,大夫人金安。”魏瑾允的夫人一进来,头低着目视地上,待领她进的丫环停下,她便停了下来,跪地行了大礼请安,行法如前两天赖云烟以族母身份接见魏家所有内眷时一般慎重。
“多礼了。”礼多人不怪,赖云烟这人是谁守本份她就看谁顺眼,她亲手扶了人起来,仔细看了马氏一眼。
马氏怕是操劳得多,眼角纹路甚深,但瞧五官,看得出来年轻时候也是个美人。
而这个女人,生了世宇世齐。
真是了不得。
世间向来有道母凭子贵,但也得生出像马氏那样的儿子,当母亲的才能真正骄傲金贵起来。
她刚为魏世宇说了话,魏瑾泓就让马氏来见她了,赖云烟也然了会了过来。
夫妻两世,这点子默契还是有的。
“下次来就别这么礼多了,来,你坐我旁边。”赖云烟拉了她坐到身边,“跟我说说,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是。”马氏感激地朝赖云烟笑笑,待赖云烟坐好,她才坐了下去,且也只坐了椅子的边缘,不等赖云烟再多说,就由刚开发时的事说了起来,“圣上下旨说要往西那日,府中……”
她不急不缓从开头说起,说了一个多时辰,说到天都黑了,途中也只听赖云烟的吩咐喝了两次水。
大小事情她都说了个大概,只陈述事实,不掺杂个人观感。
赖云烟听她喉咙都哑,天也黑了,笑着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拍了拍,“去歇着罢,明日上午再过来与我说。”
马氏道了是。
赖云烟见她笑起来道是,那样子看起来有几分慈和,马氏刚说的话,多数皆温软平和,便是说到惊心动魄的事,不急促,也甚少激烈,再看看她的样子,赖云烟也知这妇人的性子是平的。
“那妾明日再来。”马氏欠了身。
“回罢。”赖云烟微笑点头。
这样四平八稳,一碗水能端得平的人,可比她适合当主母多了。
她治魏府,向来是平时放手不管,犯到她头上,二话不说就只管杀,被人诟病所多,一直是因她是赖氏女,背后有强势的身份,且西行之路有靠着她,魏瑾泓根本也是存了心的偏向于她,魏家人才服她。
她在魏家的权力,其根本是仗势杀出来的权力,被人诟病,被人忌惮,也易被人秋后算帐清算。
尤其,她还有那么一个通情达理,却可能一事无成的儿子,就是有心,怕也是没那个能力管得了她的身后事。
她要是现在不做些补救,多年后要是如魏瑾泓所求的那样葬在他身边,就单冲着她帮岑南王的事,她恐会被后人挖出来挫骨扬灰。
她实则也不怕死后不得安宁,做了的事就是就是做了,而且死了就是死了,管她死后是什么样。
只是答应了他,他也只明言求过她这一桩事,她活着时不可能不算计他,也不可能不利用他,死后给他这么一个结果,能不出意外就不出罢。
她现在施恩于魏瑾允这一支族,看样子,魏瑾泓也是要帮着她坐实她的施恩,魏世宇要是得了族长之位,依魏瑾允的性子,应会严令族人保她。
而他想的,应是跟她差不离。
**
“奴婢见过姑奶奶。”
“见过姑奶奶,姑奶奶好。”
“姑奶奶,姑……姑奶奶好。”跪在最后的小少年见前面的两个大哥已经先问了安,他便把噪子扯到最大。
赖云烟一听着这几声恭敬大声的称呼,一下子就笑得合不拢嘴,她忙上前弯腰,“起,起……”
哎哟,这都多少年了,这几年间,太多人见着她都跟着见着阎王爷似的,很少有人这么生气勃勃地跟她请安了。
“谁大宝,谁小宝?你是大宝罢……”赖云烟拉着眼前几份跟赖三相似的孩子,笑着说罢就拉了他身边的,“这是小玎?”
“姑奶奶小姐,我是小宝。”不到十岁,身高只在两位兄长腰间的赖小宝在赖小玎身后胀红着脸,小声地说了一句。
“落不下你,姑奶奶抱得最多的小宝。”
“小姐。”赖小宝得过赖云烟最多的宠爱,一直跟着他娘亲叫他们的姑奶奶叫小姐,这时见赖云烟还记得他,站在最后的他把步子往前挪了挪,一脸红光。
“哎。”眼前的几个孩子都抬眼看她,脸上都有恭敬和敬畏,但却一点也不排斥她靠近他们,赖云烟看着他们,满足地叹息,“等我等得久了罢?都入夜了,你们便陪姑奶奶用夜膳罢。”
“奴婢这就叫人送过来。”秋虹擦了擦眼角的水光,笑着道。
“去罢。”
秋虹走后,赖云烟问冬雨家的小玎,“妹妹呢?”
“在夫人跟前伺候,老爷说,上次妹妹与您见过礼了,您若是想她,下次回去便让她多陪陪您。”赖小玎长得像冬雨,说话时也没什么表情,看样子,神情也是像了。
“确也是,你们夫人离不了她。”赖云烟点点头,端起糕点盘子,一个一个的分,“一人两个,先吃一个,留一个下来给你们阿娘吃。”
她笑着说罢,孩子们也跟着笑起来。
赖小宝更是羞赧地笑了,他小时见小姐长得好,不像哥哥要分给阿娘吃,他是专留着给小姐,哪怕那是小姐赏的。
阿爹阿娘的小姐,他们的小姐,就跟大老爷说的一样,不管多少年没见他们,他们的姑奶奶还是会跟以前一样,能有多欢喜他们就会有多欢喜他们,用不着怕她。
怕她的,都是些不喜欢她的人。
都不喜欢她了,小姐哪会对他们好。
**
“夫人,允老爷来了。”赖云烟刚让孩子们落座用膳,就见苍松见了门,在她耳边说,“候在内庭的门外。”
“嗯。”赖云烟搁了手中的筷,起身与对面那桌的赖大宝他们笑着说,“先用着。”
“姑奶奶……”小孩们全站了起来。
赖云烟走到门边见他们还站着,眉眼更是柔和,“都坐着吃,姑奶奶就回来。”
她回了内院,孤灯下,魏瑾允握着腰间的剑站在门前,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事。
听到她脚步声,他回过了头。
“大嫂。”他行了礼。
赖云烟点了一下头,领着他们进了院。
“坐。”廊下留着灯,不过只一盏,不甚明亮。
苍松退回了到门边,魏瑾允跟着她上了台阶,依她所言坐在了矮桌的对面。
“出事了?”不等他开口,赖云烟抬水倒茶水时先开了口。
魏瑾允接过她递来的茶水,点了一下头。
“说罢。”
“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发了火,兄长受了伤。”
“受了伤?”
“脑袋被砚台砸破了,皇帝没叫太医,说是流了一地的血。”
“传出来的?皇上传出来的,还是咱们府里的探子传出来的?”赖云烟靠着柱子,朝门边候着的苍松招了招手,嘴上淡然问着魏瑾允。
魏瑾允闻言摇了头,他看着一侧的桌角,脸色灰青,气色甚是不好。
苍松这时走到了廊下,赖云烟转头朝他道,“到前面把秋虹叫过来,荣老爷呢?”
“应是在用膳。”苍松禀道。
“叫他过来,在门外候着。”
“我更衣进宫,你先去打个盹,我带瑾荣走一趟。”
魏瑾允没动身,还是只盯着那一角。
“怎么了?”赖云烟挑了挑眉。
“兄长进宫之前,嘱我不许您出府。”魏瑾允低低地开了口。
“话是死的,人是活的。”赖云烟不以为忤地站起身,挑起嘴角笑,“要不,你以为皇上对你兄长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对着最不能发火的臣子发火,走这么一步差棋,不就是非要见她吗?
“回去歇一会。”赖云烟朝卧房走去,在一片黑暗中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腰。
那柄软剑交给冬雨了,现在缠在上面的,只是根丝带。
秋虹抬着灯笼进了卧房,看到了他们静坐在椅子上的小姐。
她一动不动,见到她才抬起了眼。
“来了,把紫金的那件外袍拿出来,替我穿上。”丫环进了门,刚沉思的赖云烟站起了身,嘴边也有了笑。
“您要去?”秋虹低着头闷闷地说了一句。
“嗯。”赖云烟慢应了一声,抬手为自己褪去身上的素袍。
该临到她上战场了。
**
“大嫂。”赖云烟刚出房门,就见到了已经站在了廊下的魏瑾荣。
赖云烟抬了下眉,“来了,那就走罢。”
说着就往台阶走。
“你们下去。”魏瑾荣挥袖,朝下人道。
秋虹与苍松退得飞快,魏瑾荣朝还在走着的赖云烟举手作揖,“您不能去。”
“嗯。”赖云烟没停脚步。
“您不能去……”魏瑾荣急急地跟上了她,大步窜了几步,拦在了她的身前,在灯光不明的黑夜中大声疾道,“不用我明言,您也知道您不能去。”
赖云烟看着他,嘴边笑意不变,可那勾起的嘴角却像是在叹息,“给你,我能去了罢?”
她把袖中藏有九龙令的锦盒给了魏瑾荣。
九龙令与传国玉玺是一个材质,玉玺只有一个,上面有个孔,九龙令也只一枚,半条玉桩上面是九龙栩栩如生的小龙。
当年开国先帝赐给魏府,是为着魏家九次的救驾之功。
但一枚九龙令,只能向宣国的皇帝救一次命。
当年魏景仲用这个传说中的九龙令留下了她,现在魏家个个都担心她,用此救任家的命。
“大嫂……”魏瑾荣瞪着锦盒没敢接,一把朝她跪了下来。
“那你来拿着,放在你那我也放心。”赖云烟朝门边隐隐的影子道。
魏瑾允在黑暗中走了出来,青灰的脸在夜色中显得可怖,他没去接盒子,与魏瑾荣并排跪了下来,“您拿着,您去罢。”
赖云烟笑出声来,弯腰把盒子放他手中,“你放回你兄长书屋罢,你知道他的贵重东西放在哪。”
说罢,把盒子塞到他手上,直起腰理了理头上的发钗和发丝,笑着道,“我并不是全靠娘家才走到今天这步的,且和我去罢,你们兄长现下可还死不得。”
任家,也是等不得了。
大家都等不得了。
第 181 章
?赖云烟让魏瑾荣挑两个老婆子跟她去,秋虹跪下紧紧抱住她的腿,“您就带我去罢?”
“你也不听我的话了?”赖云烟摸了摸她的头发,淡问。
秋虹哭出了声,松开了手,头重重磕在了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显得格外大的声响。
赖云烟没去管她,抬脚往外。
一路到了大门,进前院时来往忙碌的仆人较多,一路请安声无数,赖云烟微笑着颔首过去,态度从容自在。
倒是她身后的魏瑾荣,脸色严肃,引得下人不禁心是暗自猜测不已,但一看夫人那闲庭信步的样子,便安下了大半个心。
有着老爷夫人在,天大的事都不是个事。
**
路上赖云烟一行人巧遇岑南王队伍。
赖云烟坐在马上,对从另一路上过来与他们同路的岑南王讶异道,“王爷也要进宫?”
“夫人也是?”岑南王略挑眉。
“是。”
“这大晚上的……”岑南王比赖云烟还讶异。
“是啊,去得较晚,也不知皇后见不见。”赖云烟煞有介事地叹息。
“我也要进宫见皇上,那一道走罢。”岑南王颔首。
魏瑾荣看着这两人假意寒暄,不自禁皱起了眉心。
皇上应也不会过多为难魏家,兄长忠君之心日月可鉴,只在长嫂言行不犯诛连之罪,皇上也不会真在兄长面前血清长嫂。
可现在岑南王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魏瑾荣莫名对周围的情况有所察觉,抬起头来往左右的山上看了看。
这让赖云烟对着他挑了下眉,“怎么了?”
魏瑾荣朝她看去,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不对来,便摇了摇头。
“驾。”这时岑南王领着他的亲卫队上了前,赖云烟也随即赶上,留下魏瑾荣在原地又朝安静得诡异的四周看了看,刚安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
不比岑南王一到宫门前就被守卫请了进去,站于门前的赖云烟带着两个婆子在寒风中站了两柱香,才有宫女前来侧门带路。
魏瑾荣已让岑南王先带了进去,赖云烟带着两个婆子到了皇后所居的栖凤宫。
赖云烟本抬首缓步,一进殿,就低下了头,等宫女站定她蹲了大半个身,微笑道,“臣妇魏赖氏见过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时皇后听着那轻柔带笑的声音,嘴边笑意更是加深,“魏夫人来了,免礼。”
“谢皇后。”
“赐座。”
赖云烟抬起了头,朝端坐在上座上的皇后娘娘微微一笑。
“多年未见,魏夫人竟是未老,美貌如昔。”
“老了,”赖云烟笑着摇头,“不比娘娘您,真真是跟臣妇当初第一次见您那般模样。”
时皇后无动于衷地淡笑了一下,等赖云烟坐下,便慢悠悠地道,“魏夫人夜晚进宫,可是有要事?”
后宫不管前朝事,而赖云烟身为内妇,就算是来见皇上的,但按情理,也得从皇后这里走一道,但就算是见,这话也不能从她嘴里出来,要不时皇后就有名目当场整治她了。
哪步都不能走错,时皇后老神在在与她打太极,赖云烟也笑着慢悠悠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一时想起这些时日都没来与您请安,心里怪难安的,妾身是个急性子,这么一想,也就来了,皇后娘娘莫要怪我唐突才好。”
她睁眼说瞎话,那说话慢吞吞还带着笑的调子,哪一点像个急性子,时皇后一生都没见过像赖氏这样胆大妄为的妇人,在惊目了一下后,拿帕挡嘴,手支着椅臂哈哈笑了起来。
她笑得甚是大声,但眼睛却是冷的。
时皇后目光冷冷地看着赖氏,嘴边的笑意却一点也没淡,“哪来的什么唐突,你有这么份心意,本宫也觉欣慰。”
“妾身多谢皇后娘娘成全。”赖云烟微笑。
“哪里。”时皇后云淡风轻地动了下嘴皮。
说罢就止了声,端起桌上茶杯喝茶。
赖云烟便也不语。
过了一会,宫门外有了声响,一太监在外头甚是着急地道,“娘娘,娘娘,奴婢有事要报。”
“王昌才,什么事?”站在皇后身边的老姑姑去了门边,冷冷地问。
“禀姑姑,是,是皇上在政事堂昏倒了……”太监说着像是要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皇后一听,从首座站了起来,厉声道。
她起得势大,垂在金冠上的玉珠在空中飞舞着,配上她乍然凌厉的气势,乍时威严四射。
“禀皇后娘娘,是,是被魏大人气的……”太监已经哭道了起来。
皇后一听,眼睛刀子一样刮向了赖云烟。
赖云烟已站了起来,一脸诧异迎上了皇后的目光。
皇后盯她,她全程一脸愣然未变。
几眼后,时皇后一挥袖,下了玉阶。
赖云烟立马欠了身。
时皇后急急走到门边,见面没动静,她冷冷地抿了下嘴,回过头去,“你也跟过来。”
“是。”皇后看都没看她一眼,赖云烟不动如山地回了一声。
总算是要她去了,还冠了这么个罪名。
**
“皇上,皇上……”
皇后着急地进了宫门,赖云烟走到跪在地上的魏瑾泓身边止了步,居高临下看了额头结了血痂的魏瑾泓一会,才跪在了他身边,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您是用什么法子把皇上气昏的?告诉我,呆会我也试试。”
魏瑾泓顿了一下,缓缓侧过头,看着这时还敢语带戏谑的她,眼睛里有一点点无奈,好似在问她怎么来了。
“魏大人,魏夫人,皇上醒了,传令让您二人进去。”太监飞快出来传了话,没给他们夫妻两人多说话的余地。
“谢皇上。”魏瑾泓举手作揖,扶着赖云烟起了身。
赖云烟就势看了看他的额头,见伤口甚大,血还从缝迹中往外不断地渗,看样子也是没上药,不由皱了皱眉,脸也冷了。
“无碍。”魏瑾泓轻握了下她的手。
赖云烟淡淡一笑,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他的身后,由他领着她进门。
“罪臣见过皇上,皇后娘娘……”魏瑾泓一进去,掀袍又跪在了地上。
“臣妇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
“好了!”站在龙椅上的皇帝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叫得朕头疼。”
赖云烟当际止了嘴。
“抬起头来。”
她抬起头来。
“看着朕!”皇帝的声音越发冷酷。
赖云烟抬眼,见着那双颊深陷,眼窝发黑的皇帝。
看来,皇帝过得也没比他们好。
皇帝双眼冰冷威严地看着她,赖云烟没移动眼神,一脸面无表情,皇帝不动,她也不动。
良久的对视后,皇帝讥讽地翘起了嘴角,朝一直静站不语的岑南王道,“王弟,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跟朕说一遍。”
“是……”岑南王举手作揖,“臣弟王妃现在病重,臣怕把病气过到皇后娘娘身上,王妃素来与魏大人夫人姐妹情深,魏夫人以前向来身子不好,久病成医,向来会照料人,臣想把王妃送到她府上,替臣弟照料一阵。”
“魏夫人,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是。”
“是?”皇帝嘴角翘得更是讽刺,“朕还不知你有这等能耐,要是有这本事,何不留在宫中,替朕伺候皇后一阵?”
赖云烟没说话。
“你不愿?”皇帝冷笑了起来。
赖云烟还是没说话。
“赖氏,”皇帝阴测测地叫了赖云烟一声,“你可真是我宣国的第一夫人,说不见皇后就不见皇后,便是朕亲自开口让你……”
“起火了,起火了!”这时,大鼓声乍起,四起的铜锣声更是击得刺耳,打断了皇帝正说着的话。
“怎么回事?”时皇后张了口,冷着脸朝门边的人看去。
“奴婢这就去看。”
皇帝却朝岑南王看去,一进半低着头的岑南王这时抬了脸,看向了他。
两人皆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在锣鼓声越来越大,呼叫的惊慌声越来越多时,岑南王开了口,面无表情地淡道,“皇上,就让魏夫人替臣弟照顾我妻小一阵罢。”
“你这是在威胁朕?”皇帝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话,说罢,大力地咳嗽了起来。
时皇后的眼都红了,她扶着皇帝,拍着他的背,头重重地偏过头看向赖云烟,眼里冒着恶毒的光,“你能耐不小,还是留在宫中好好伺候本宫吧,祝王妃那,本宫自会派人替岑南王好好照顾。”
赖云烟闻言微哂,偏头向魏瑾泓看去,果不其然,魏大人脸色也不好看,他铁青着脸,额上那么一大块还在冒着些血丝的血痂,这等狼狈,往日的仙君之姿尽损一半。
耳边,外面的声音更大了。
赖云烟看着他,他却无视于她,在他看着半空中一会后,魏瑾泓终于动了身,直接朝皇上看去……
这时,赖云烟嘴角闪过一道笑意,她转了头,朝一直注视着她这边的岑南轻点了下头。
“皇上。”
“皇上。”
岑南王在她点头后,慢了魏瑾泓半句,叫了皇帝。
皇帝从魏瑾泓的脸看到岑南王的脸,那眼光冷得就像沾了毒的刀子,“王弟,莫非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皇上,您的千艘粮船还在江上呢。”
岑南王一出,皇帝的整个人都像是僵了。
“你们就不信,朕,在今晚就能把你们全杀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后,皇帝站了起来,掀了身前的案桌,在一片锣鼓喧天声中暴吼。
第 182 章
?确实,皇宫内“都是”皇帝的人马,皇帝杀他们的确易如反掌。
“蹦,蹦,蹦……”这时,外面响起了地动山摇的三声,宫殿因此都摇了好几下,插在门上的宫灯有一盏掉在了地上,烧了落地的缦纱。
火起乍起。
在一片摇摇欲坠的地动中,所有人都看向了门人。
便是魏瑾泓,也惊恐地朝宫门外望去。
惊恐声更大了。
在一片惊恐至极的恐慌中,赖云烟拿帕擦了下嘴,朝皇帝看去。
不一会,地动止了。
“是硝药,禀皇上,是硝药,”外面有官员大跑了进来,“不是地动!”
说着,汗从他的额上流了下来。
“皇上,”旁边,岑南王淡淡地开了口,“您看夜都深了,该让我带着妻儿回去了。”
“你想炸了朕?”皇帝看向岑南王,先前的暴怒全然冷静在了下来,在片刻之间,他又变成了那个深不可测的皇帝。
家人还在他手中,岑南王不想与他硬碰硬,眼睛看向了赖氏。
他行事风格事赖氏不一样,有些话,也只有赖氏说得出来,也做得出来。
“皇上,”赖云烟笑了笑,语气轻柔,“我想岑南王的意思是,今晚要是王妃不跟我们走,何不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大家一起作伴。”
“赖氏!”这次,换了时皇后开了口,她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跪着的赖云烟面前,面对着她,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愤怒地抬起了她的头,“你以为就凭你们威胁得了大宣天子?大宣王朝?”
赖云烟瞥了瞥皇后那掐进她肉中锋利似刀的指甲,漫不经心道,“哪敢,不过,娘娘何不让我试试。”
她此言一次,彻底激怒了皇帝,他大步走下殿来一脚踹上魏瑾泓的脸,咬着牙对仰倒在地的魏瑾泓一字一字地道,“魏瑾泓,看看你护着的猖妇!你跟朕说过的可有一字算数!可有一字!”
赖云烟的下巴还捏在皇后手里,余光里,魏瑾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有血从他脸上流到赖云烟看得见的那边,刹那之间,赖云烟觉得她的呼吸为之一窒。
在这一刻,她转回了眼珠,手握住了皇后捏住她的手,她眼睛直视着时皇后,冷静地问她,“您确定您不松手?”
皇后冰冷一笑,正要开口,腹中却剧烈一痛。
她下意识捂着肚子,瞪大了眼看向了赖云烟。(千千)
赖云烟把□她腹中的长钗重重地拔了出来,向哀叫的皇后轻颔了下首,“妾身素来不爱废话。”
“来人,来人,快来人啊,给朕来人……”
同时之间,反应过来的皇帝震惊得话都抖了。
在他们跑过来时,赖云烟瞬间反手别住了皇后的脑袋,把钗抵住了她的喉咙。
门外,树王之孙,只有九岁的子伯候手持长剑站在门口,这位素来沉默寡言的小候爷举着与他身长相近的长剑,那长剑在夜晚发着绿色的光,那三尺长剑上全是一触毙命的强毒。
后面,岑南王四个允许进宫的护卫在第二道宫外前披荆斩棘拎剑赶到政事堂,手中长剑与子伯候的如出一辙。
“子伯……”站于堂前的太子看着面前小儿,一脸荒唐,“没想是你。”
皇宫里一直有赖家女的内应,没想,却是这个留下一命没杀的小儿,果真是养虎为患,当初在树王一家死去后不该念他年幼未把他除尽!
果然一时妇人之仁,留了个无穷后患。
“猖妇,你敢动一下,你也活不了!”皇帝抚着胸口深吸了几口气,手指赖云烟,霸气尽显。
赖云烟低头看着时后腹中流出的血笑了一下,抬头看着皇帝,淡淡道,“有皇后陪着,我也不算有亏,有劳皇上费心了。”
魏瑾泓已扶了地起身,他无视外面那群与子伯候相持的持刀侍卫,抬头往那黑雾浓浓的天空打量了一阵,掉头回来问赖云烟,“你们毁了虎罗山?”
“嗯。”赖云烟应了一声。
虎罗是他们存粮草之地,但皇帝把重兵都布置在皇宫里,皇宫固若金汤,岑南王奈何不得,只能退而求次了。
“皇兄,”岑南王无视魏瑾泓看过来的眼神,整个宫殿中,就数他最为老神在在,“虎罗山的粮草我拿去了,你在江上的粮草给你,你看如何?”
“你们这是叛君叛国!”皇帝吼。
“皇兄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岑南王脸是冷的,“何必这么多废话,让皇后白流这么多血。”
“父皇……”门外的太子决定硬闯。
“明逸,住手!”眼中绿光一眼,皇帝眼前发黑,看也没看朝门边大吼。
太子止了步,看到冲在面前的两个亲侍如烂泥一样地倒在了他与子伯候的面前,不多时就发出了恶臭的味道。
“试试。”子伯候深深地看着太子。
他不像他那个没用的父王,可以让祖父祖母为他们凭白死去,醉生梦死,苟且偷生。
他答应过祖父母,皇帝欠他们的,他要丝毫不差从他们手中夺回来。
他们留给他的,一分都不能少。
“皇上,杀了他们,杀了,呜……”皇后的话,止在了赖云烟手摁着她的伤口后。
“娘娘还是少说两句。”赖云烟劝了他一句。
“你,你想自立为王?”皇帝坐下了龙椅,黑眶发黑,脸色苍白的帝王在深吸了几口之后又恢复了冷静,“还是要杀了朕取而代之?”
“皇上认为呢?”岑南王反问。
“朕认为?”皇帝笑了起来,“朕认为,你还是问问你的暗兵吧。”
岑南王眼睛一暗,“看来皇上知道我的暗兵身在何处?”
“朕查不到赖氏的那几个人,还查不到你那庞然暗兵?”皇帝讥讽一笑,“你当朕这么多年的江山是白座的?”
“那又如何,”岑南王冷冷一笑,不为所动,“他们就算没了,本王的妻儿在就好,不过若是他们都不在……”
他看着皇帝,第一次眼里真正起了杀机,“就休怪本王鱼死网破了。”
“这样,你都要反?”
“不反,日后皇兄还会留我一条命?”岑南王讥嘲地看着皇帝,“皇兄竟有此等心胸?”
“岑南王!”皇帝看着皇后的眼睛不断地在闭,他揉着额头,不断地揉着。
“瑾泓……”闭着眼睛的皇帝突然出了口。
魏瑾泓抬头看他。
“你不会叛朕?你答过朕,我留赖任两家,你不叛朕?与朕,太子同进退?”皇帝睁开眼睛盯向他。
魏瑾泓嘴边流着从牙缝里流出来的血,闻言他淡淡一笑,举手作揖,道,“是。”
他话落,一直无动于衷的赖云烟眼睛眨了眨,那黑浓得像乌烟的睫毛在空中接连闪了好几下……
“赖氏,你是要任家的解药?”
赖云烟抬首,点头。
“那皇后的药呢?”皇帝冷冷地翘起嘴角。
赖云烟笑了笑,微撇了头,“王爷?”
岑南王走了过来,在皇后的伤口刚要撒药时就被皇帝喝止住。
“宫中有太医。”皇帝阴晴不定地说。
岑南王刚止的手又动了,他把瓷瓶里的药撒到了皇后伤口,回过头朝谁都不信的皇帝讽道,“我王妃孩子还不知吃了您多少的药。”
皇帝看着他满脸的讥笑,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眼底,还闪着子伯候手中长剑的绿光。
**
子伯候站在门口与领兵的太子僵持,一片硝烟味中,祝王妃与她的三子一女被带了进来。
赖云烟挟持着皇后站了起来,与祝慧真隔空颔首。
“大儿,你去。”祝王妃偏了头。
“是。”大世子领命到了赖云烟身边,“长庆见过烟姨。”
赖云烟颔首。
“我们要到大门。”岑南大世子接过挟持皇后,祝慧真一走到身边,岑南王就出了口。
这话,他不是对皇帝说的,而是对魏瑾泓说的。
魏瑾泓淡笑了一下,向皇帝举手,“皇上……”
皇帝死死地掐着椅臂,好长的一会后,他从牙关里挤出了一字,“准。”
一行人在一脸血污的魏大人带领下退到了第一道宫殿大门,在尚还等着任家那边来信之时,在一众干团团围住他们的士兵中,赖云烟走到了魏瑾泓的面前,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着血的男人。
他的眼睛甚是温和,里面还有着几许温柔。
赖云烟从他的眼睛里离开,看着他狼狈的脸笑了笑,“我兄长那,暂且就要靠你了。”
赖家只有一个兄长与她一条心,赖家多数支族全是皇帝的人,她不能带他们走,兄长身为族长一步也走不得,他的万般为难之处,以后也只有魏瑾泓帮她兜着一些了。
“这些你放心,我会照拂好。”魏瑾泓点了头,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拿帕拭着她手中的血,低头淡言道,“等万事安停了,我就来接你回家。”
“有那么一天吗?”赖云烟看着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笑了起来。
“有的,你要信我,你信我一次。”
他低低地说着,低诉着他一直想让她信一次的话。
“好,我信。”
“你答应了我的。”
“是,我答应了的。”念及那些深夜里相拥时暗晦说过的浅言低应,赖云烟低下了头,眼泪掉在了他们相握的手中。
他们哪还有什么活着的以后,偏偏他非要让她信。
第 183 章
夜幕黑浓,围着他们的人手中的兵器在火光中发着冰冷的寒光,眼前妇人的那滴泪水就像寒刀刺中他的心口
以后就他自己了,赖云烟看着他们相握的手想。
这世漫长的时光里,他们看着对方各自背负的责任,慢慢重新感知对方,哪怕利益不能一致,他们也携手共同度过了太多难关。
这世上也许再没有比他们更明白对方的人了,这世真有个人真的能接纳她,明白她的狠决与坚持,知道她的灵魂长什么样,可惜这个时候来得太晚了。
“我幸许坏事做得太多,人不够好,才总得不了我最想要的。”赖云烟抬起笑中带着泪的眼,轻轻地靠过去,碰着他冰冷的脸,“你好好的。”
她已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这次他们真的要分别很长时间了。
“你信我。”魏瑾泓靠着她的脸,淡淡地说。
在皇帝团团围住他们的兵马中,他还是这般说。
赖云烟笑得眼泪痛快地掉下来,“我说了,我信。”
他还能这般说,就已够了。
这时他还能拥着她,把她当他的妻子,已是他这世给她的最好的情份了。
为着此刻的相拥,他会迎来众官对他的弹劾。
他已不再是前世的那个明眼看着她受刁难而冷眼旁观的男人了。
但还是太晚了。
**
任家的人服药被人带走时,天已发白,魏家的婆子进来报了讯,皇帝从千军中大步迎风走了过来。
他威风凛凛看向站在妻儿面前的岑南王,冷冷开口,“江上粮草?”
“我会让人撤退。”岑南王一夜未睡,但握着手中剑的力度丝毫未减。
“你一句话就想让朕信?”皇帝不屑至极。
“我的兵马不也在皇上手中?”
“你还想与朕谈!”
岑南王抬眼看他,“一万兵马,皇上,你不会养我的人吧?”
不会养,那就是会杀。
“岑南王,”皇帝冷冷地笑了,“你还是给朕个准信,这粮草你是放还是不放,若是不给朕个准信,哪怕就是现在,你们也出不去。”
岑南王默然,朝他们身后的方向看去。
隐在他们身后的赖云烟哑着噪子开了口,“就让魏大人作个保,皇上您看如何?”
听着赖氏嘴里还在的尊称,皇帝听了仰天荒谬地大笑了数声,眼光如刀朝晨风中衣决飘飘的魏瑾泓看去,“*卿,你说呢?”
“臣愿意作保。”魏瑾泓举手作揖,淡淡道。
“好,好,好。”皇帝连道了三声好,一声比一声带有杀气,说到最后一声,已是杀气冲头。
魏瑾泓淡然看着他,目光如玉般温润。
“真是朕的好臣子。”皇帝眼睛掠过岑南世子拿剑抵着脖子的皇后,声音越说越轻,最后一个字轻得隐在了他的嘴间。
这时的晨风吹得更急了。
“该让我们出城门了。”岑南王开口道。
“开宫门,送岑南王。”皇帝在盯着岑南王一会后,淡淡地开了口。
“开宫门,送岑南王……”太监悠长尖锐的噪子在空中响起,皇宫中的军鼓声这时响了起来,一声远重过一声。
这是相送之声,也是正式开战之声。
岑南王知道从今天他出了这道宫门之后,皇帝会与他不死不休。
但最后鹿死谁手,谁主浮沉,不到最后,谁能知道?
“多谢皇上。”岑南王举手作揖,腰一弯,稳稳地背起身后已然站不住的祝王妃,一步一步大气稳步走向前。
他的身后,是低头让人看不清脸的赖云烟带着子伯候与小郡主。
岑南三子压着皇后紧跟在他的身后,护卫拿剑围绕着他们往前走。
皇帝相随,魏瑾泓也走在了他的身后。
“你走是朕的好臣子。”魏瑾泓就在他的手边,皇帝略带讥嘲地又说了一次。
“皇上,”魏瑾泓声音如素日那般温和淡然,“臣只是在尽臣之能,臣也尽了为臣之能。”
若是真对他无忠心,他大可冷眼旁观,静看两兵相接不死不休,坐收渔翁之利。
皇上一直都是明君,可就是太英明了,才不喜欢给别人留后路。
“尽了为臣之能?”皇帝看着被人拿剑抵着拖着走的皇后,从干涸的嘴里挤出了几字。
“若不是,”他们出了宫门,围在宫城最外面那层,与岑南军相对的人都是魏家之兵,他们手握兵刃,刀剑直指手中也握刀剑的岑南军,“王爷的兵马已入宫门了,您说是不是?”
他说罢,淡淡地扫了一眼魏家驻守在四方的人马。
远远的那块被刻意隔出的空地上,魏瑾允手中的长矛与罗英豪手中的长互矛指着对方,身边杀气四溢。
皇帝冷然地勾起嘴角,没理会魏瑾泓的话,朝皇后看去。
皇后被剑逼迫着狼狈尽显,但眼神一直倨傲尊贵,赖云烟在人群中稍稍一抬头,朝已经从岑南王背上下来的祝慧芳看去。
祝慧芳迎上她的眼睛,朝她一颔首,示意她来,跟在了岑南王的身后缓步朝皇后走了过去。
只一眼,赖云烟就低下了头,隐在了围在了她的人群里。
自出宫门她就不声不响,子伯候因此多看了她几眼。
那厢皇帝与岑南王谈着释放皇后的事,子伯候朝他们看去,看到魏家那位大人看向他们这边,隔着空,那位在背着晨光的人似在对他微笑。
子伯候冷冷地回看着他,那人在向他轻颔了一下首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隐在了谁的身后,让人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走了。”他道。
身边的人没有声响。
子伯候转过头看着她,重申了一次,“他走了。”
她还是没有说话,子伯候离她甚近,他抬起矮她不少的头,看到了她嘴边那淡得不能再淡的微笑。
子伯候顿时恍惚了起来。
他记得几年前,他祖母抱着他看着他们祖父死去那时,好似也这般空荡荡的笑过,就好像有什么再也得不回的东西没了一样。
“你别哭。”想起了曾经的亲人,子伯候喃喃地道,不知是说给他的祖母听,还是说给面前这个低头笑得不怎么好看的妇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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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何不抬头看伯父一眼?”带兵回去的路上,魏世齐问着兄长魏世宇,“伯父连看了她数眼,只差亲自相送。”
“她不想被人看到,”魏世宇笑了笑,与弟弟说,“她不抬头,别人就少看她一眼,无人想及她是伯父的妻子。”
“谁人不知是她?岂是可掩耳盗铃的。”
“她想装糊涂,”魏世宇淡淡地道,“那别人也就得按她的来。”
“这哪可能?”魏世齐哂然。
“嗯,不可能吗?”魏世宇笑了笑,在空中甩了下鞭子,再慢慢地缠回了手腕,对着弟弟再笑了一下,“不可能,那就打得别人可能,或然,教会别人什么叫做可能。”
魏世齐轻“啊”了一声,朝兄长略扬了下眉。
“你就看着荣叔父怎么处置罢,”魏世宇眯了眯眼,微微笑了起来,“想来,伯母带他进宫的路上,已然告诉他怎么处置后面的事了。”
“啊?”魏世齐再度轻“啊”了一声,这次显得兴味盎然了许多。
这时他们到了岔路口,两兄弟要去的方向不同,魏世齐在与兄长分道之前再问了一句,“大哥,他们真的选了你?”
魏世宇没有先回答他,他转过头,朝魏世朝此时呆的那个山头看去。
族长夫妇在宫中生死一线之时,他们惟一的那个嫡长子在山中恐是还在与他的娇妻写着蝶恋花,昨夜的山中爆炸也不知有没有惊醒他。
“有些人就应呆在温柔乡里。”魏世宇把长鞭甩在了空中,一跃而起潇洒上了马,狠狠朝马儿身后一抽,眼神凌厉朝魏世齐看去,“去做事,驾!”
他话一落,马已飞过数丈,扬起了一阵尘土,他身后的亲卫队紧随其上,马过土扬。
**
这天皇上未免早朝,早朝后,魏瑾泓未回府,魏瑾允便带着魏瑾勇悉数拜访各大家,有几家关门说主人不在家,有几家扔了他们奉上的重礼,还有几家接了他们的礼。
“七哥,”回去的路上,魏瑾勇与魏瑾允小声地谈着,“不是很妙。”
看样子,明日弹劾族兄的奏折只会更多。
魏瑾荣闭目不语,过了一会道,“该瑾允出面了。”
“可若是如此,皇上岂不是……”他们势显得越大,皇上越是不可能忍他们,连假装都会褪去半层皮。
“只是让瑾允露个面,接下来这几日,该我们魏家上下半步不出,闭门思过了。”魏瑾荣的眼眶深凹了进去,青黑的眼皮让他整个人显得没有一点精神,但他嘴里的话还是有条不紊,一点慌乱也无,“到时,我们就等着皇上怎么处置就是。”
现在虎罗山的粮草没有了,后面的军粮还没动,这上下几万张口,能等得了几日?
这西地的王候贵族里就算有人倒,现在也万万轮不到兵马粮草齐备的魏家。
...
第 184 章
魏瑾荣一进大门,就见魏世朝急步上来一揖到底,“荣叔父,勇叔父……”
“进去说。”刚刚下山到府里不久的魏瑾荣朝他点头。
魏瑾勇顿了一下,“荣堂兄,你且去歇息一会,我与世朝说道是一样。”
这时候在一旁的白氏脸上已有急色,顾不得魏世朝在,等了魏瑾荣半日的她快挪着碎步到了魏瑾荣面前,“您还是去休息一会罢。”
魏瑾荣的脸色这时着实不好看,魏世朝往后退了一步,垂首默然。
“我先走一步。”魏瑾荣朝魏瑾勇颔了一下首,被白氏扶着回了。
他确实虽然休息一会,不得多时他还要去办事,没有时间与世朝过多话语。
“勇叔父。”魏世朝抬头朝人苦笑,却在这时,见他亲堂叔从面前带着存德从身前急步而去。
“瑾瑜……”魏瑾勇跟上前了两步。
“我回山上。”魏瑾瑜的话一落,牵了栓在大门外大树上的马,扶了儿子上马,已自行离去。
魏瑾勇回头,“你……下山之前没先跟管事说好与你堂叔替换之事?”
魏世朝愣然。
魏瑾勇见他发愣,甩了袖子,摇摇头,“你爹娘现还在外面,你先回你的院子吧,不要出去,若是出府,跟你荣叔父和我等说一声。”
说着往后对自己的贴身护卫道,“送大公子回去。”
说罢,转头就走,也无视了不远处司氏的行礼。
现如今看来,所传的兄嫂无意世朝为下一代魏氏族长是真的。
魏世朝见叔父急步而去,连言语都不多说一句,他回过头,对身后的妻子说,“你先回去。”
说罢,歉意朝妻子一笑,匆匆去找苍松。
这个府里,大概苍松能告知他一些事情。
这个府里现在出没的人,每一个都不是他从京都带过来的。
他突然心惊肉跳,隐隐还觉得有一些绝望。
魏世朝去找大管家,找到内院,却被告知苍松不在府中。
远远的,他父亲的院子也被封了起来,他朝前走了过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守门的暗卫出来拦了他,告诉他没有老爷夫人的命令,谁也不能靠近。
“我亦不能?”魏世朝怔仲了一下。
“大公子,请。”暗卫朝他拱手。
魏世朝往后踉跄了一步,紧紧捏住了拳头才稳住了身形。
他回到了前院,来往的仆人除了与他行礼,来去匆匆,无一过来与他说话的人。
他这才发现,每个人都那么忙。
他朝门边走去,还没踏出门口,就被紧跟着他的人一拦,“大公子,没有几位老爷的令,您现出不得府。”
“出不得府?”魏世朝回头朝他看去。
他毕竟是族长儿子,这府的嫡长子,护卫不敢对他无礼,拱手告知他实情,“大老爷还在宫中为质,您既已下阵守山回了府中,还是留在府中的好。”
“为质?”魏世朝听着就像听天书。
魏瑾勇留下的护卫点头,挥手下令让守门的门给拉上一点,断了这位大公子的视线。
“可是,”魏世朝低头苦笑,声音小得就像是在自语,“舅父表兄都说了,到了西地,皇上就会以魏赖两家为首,怎地,才不到半月,爹就要为质了?”
**
魏世朝给舅父写了一封信,这次他先去找了魏瑾勇,跟魏瑾勇说了他要给舅父去信去问事,不知这时府内的人可能方便出去送信。
魏瑾勇甚是诧异,他没想,不到一个时辰,魏世朝就回过了神,且还知要过来问他一声。
他脸色立即好了起来,对魏世朝也没先前听到他私自下山那般冷硬,“当然可以。”
说着就叫了魏家专门送信的过来,让他去赖家送信。
“这几日,府里除了办事之人能进出,其余人都不得出门。”魏瑾勇朝魏世朝道,“要等你父亲回来了才能再说。”
“侄儿知道了,辛苦叔父了。”魏世朝温和地道,“正好过来打扰叔父,还有几桩事想请教一下叔父。”
“说罢。”魏瑾勇这时也乐于回答。
“昨日宫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看着魏世朝一无所知的脸,魏瑾勇沉吟了一下,便把昨晚的来龙去脉全都一一告知。
魏世朝听罢,冷汗已湿了他的满脸。
“可……任外太祖一族不是已被皇上赐给了母亲管教?”魏世朝汗如雨下。
“是赐,但身上都皆带毒,需服解药。”
“可……”魏世朝呐呐地说不出话。
魏瑾勇朝他摇摇头,“回去歇息罢。”
魏瑾勇没想瞒他魏府的事,因先前族兄已下过令,只要魏世朝问起府中之事,就要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他现在也完全明白为何族兄下了这样的令,族兄夫妇却要做出从魏家的那几个后辈里挑选继承人的决定了。
他们的这个儿子不是不够聪慧,只是他反应太慢了,在这种随时都可改朝换代的局面里,他们的嫡长子并不是那个适合带着魏家人继续走下去的人。
“舅父与我说的并不……”魏世朝闭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叔父,我是不是被一叶障目了?”
舅父大人跟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魏瑾勇并不懂他的话,径直地看着他眼前这位貌似有话要说的贤侄。
“我看到的眼界太小了。”魏世朝已尽快地把一路的事情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舅父他们瞒了我。”
任家谋反,他与舅父上驾前求情,皇上把任家赐给了母亲管教。
现在看来,一切都太过顺畅。
“皇上眼皮子底下,你让赖老爷除了跟你说忠君之言,还能跟你说何话?”魏瑾勇甚是奇怪地看着他这个侄子,“几岁的小孩都要想想背后的话,世朝,你母亲没教过你这些道理?”
“是,是侄儿的不是。”“咕咚”一下,魏世朝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他没有多想,是因那时皇上赐婚,让公主下嫁给了司笑,他还以为那是安抚,是皇上安他们魏家的心,让他们知道,皇上跟他们还是亲的。
可现在的事实,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娶公主的司家,而哪怕是魏家娶了公主,也不能说就是皇恩浩荡。
魏世朝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或许在父母眼中,他所做的……
魏世朝脑海里这时清晰地回忆起前些日子母亲浓得化不开的笑脸,这时候想起,才发现那笑意太浓了。
好像不那么笑的话,她的脸能立刻冷下来,会根本掩饰不住心里的失望。
**
赖云烟在山中收到了平地送上来的信,说江上的粮草快要入海,魏瑾泓已从宫中回了魏府。
“一回到府中就昏了过去,皇上软禁大人那几日,未差人送膳进去。”来送信的翠柏另外说了荣老爷信中可能未写之事。
赖云烟笑着摇了摇头,把手中看过的信给了身边的任小银,问翠柏道,“易大夫是怎么说的?”
“易大夫说大人毕竟年纪大了,平时精细照顾着倒不会出事,但大人着实在宫中被折腾苦了,一回来就发着高烧,奴婢出门给您送信的时候,大人还未醒过来。”
“有说是何时醒?”翠柏一看就是不想打住话,赖云烟从善如流地问。
“没说。”
“回去要是好了,也给我送个信。”
“诶。”这次,翠柏高兴地应了。
快要到告辞之时,翠柏看着赖云烟,吞吞吐吐地像是有话要说。
“还有要说的?”赖云烟看他。
“您不给大人写封信啊?”翠柏小心地问。
赖云烟失笑摇摇头,“不写了,等大人醒来,你就告诉他我挺好的。”
说完温和地催了声“回罢”,翠柏不敢多说,退下被人蒙了眼睛,绕着弯下山。
“为何不写一封?”翠柏走后,任小银问赖云烟。
“岂是儿女私情之时。”
任小银不敢苟同,看着他说笑的表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赖云烟其实没说笑,不过看任小银严肃的脸,她还是正经了起来,与他淡淡道,“这信说写起来易,写到尾却难,便是写上一天,怕也是难止最后一笔。”
第一句应是最易写,写到中间,总会多说两句,家事私事再说起来又是好几笔,到最后怎么停笔,又得想上一阵。
这样的一封信,写到最后怕也觉得自己噜嗦,最后也不想送出去,还是不写的好。
“再说,写多了又如何,你表姐夫也不会让我们多占他几许便宜。”
“你就不担心他?”
“担心又如何?”赖云烟默了一下,摸了摸那日被他捏得发疼的手心,慢慢地说,“他是个比我还能忍的,应是不会死在我前面。”
任小银“嗯”了一声,又重头把信看了一遍。
皇帝这次要派司驸马过来围剿他们,想想他家表侄对司家人的情谊,任小银冷冷地笑了一声。
皇帝还真是尤其擅于操纵人心。
...
第 185 章
“姐姐的意思是?”任小银左手搁下了信,抬头看赖云烟。
赖云烟眼睛从他断了两指的右掌掠过,看向了正值壮年,却头发灰白,面呈老态的表弟。
她朝他笑了笑,笑容温柔,就像多年前那个一看到小表弟,就会招手让他过来摸摸他头发的大表姐。
两世里,她都很疼*舅父的这两个儿子。
这一世的背后,仍是任家不离不弃站在她的身后,她从未想过舍弃他们。
“来了就打。”赖云烟往椅后躺了躺,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淡淡道,“有去无回最好。”
任小银点了头,过了一会,他直视赖云烟道,“你不要愁以后之事。”
如若世朝不能做到,他们会为她做到,他们任家的子孙会世世代代供奉她的牌位。
身后之事被这么多人惦记,赖云烟甚是好笑,她没跟任小银说死后要回魏家坟,现在还不到那时候,当下便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
魏府。
魏世朝是在司仁那听了舅兄要去围剿母亲一系之事,当下手中握着的茶杯差点掉在了地上。
“贤婿……”司仁苦笑着叫了魏世朝一声。
若是可行,他不愿亲儿与那位夫人对上。
可他们家是皇帝手中活棋,万事身不由已,由不得人。
“岳父,容世朝先走一步。”魏世朝深吸了口气,把茶杯搁下,作揖欲走。
司笑急忙站起来,朝父亲一躬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魏世朝走得甚快,一路匆匆,走出大门才发现妻子急跟在他身后,鼻子上还冒出了汗。
“回去歇息罢。”魏世朝停下脚步,拿过她手中帕子拭了拭她鼻子上的香汗,轻声道。
“你要去父亲那?”司笑看着他眼睛,眼里有些忧虑。
“是。”魏世朝朝她笑笑。
司笑贝齿轻咬着嘴,眼中已起了水雾,“他会不会见你?”
现在全府上下都已知晓,族长夫妇的嫡长子不是下任族长。
下人防着她已无所谓,只怕拖累了他。
她现在才明白,他母亲看着他们的漠然是怎么回事,那位夫人甚至懒于多瞧他们一眼,当时她还以为是不喜于她这个媳妇,现今想来背后的意思,才真是凉透了心。
在他们完全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然放弃了世朝,没有提醒,更不曾吱会一声。
“是我对不住你。”司笑已掉出了泪,她垂下头用手握住了嘴,才没让自己全然失态。
魏世朝满嘴苦涩,他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抬头眨了眨眼,把心中的苦楚掩下去,才道,“回去罢。”
他向后招来了丫环,看到她的贴身丫环靠近的时候,他心中又仿如被刀子割了一刀。
现在他们身边侍候的人,他的也好,妻子的也好,都是荣婶娘派过来的人,而不是母亲派来的。
他这几天才明白,怕是从下船不多时,她就已放弃照顾他了。
多年一家人再次重聚,他确实狂喜,一见面就急于让母亲接纳妻儿,却未曾问过她一路可否辛劳。
母亲向来表里不一,便是对着仇人插刀那脸也是笑着的,可他只记得她是万事都会以他为重的娘亲,却忘了她最喜不动声色处决一切,不给任何人退丝毫余地的性子。
父亲曾说过她最喜一个人做决断,她若是下了决定,便是不会再给人第二次机会。
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轮到他身上。
而如今想来,却也怪不得他娘。
他们一来,她甚至没有让冬雨秋虹来跟他说过一句话,他当时还道是她在试探妻子……
他很想告诉他娘,笑笑对他的心意已如他对她一样。
看来,他怕是没有机会对他的娘亲说出这话了。
现如今,连父亲都已不在对他有期望了。
他怕是,晚了。
**
“爹。”魏世朝得了令进了父亲的小院,双膝跪地行了礼。
魏瑾泓坐在廊下赖云烟曾坐过的位置,淡道,“起来,坐罢。”
“是。”
魏世朝盘腿坐在了他的对面。
“所来何事?”魏瑾泓搁了手中的毛笔,往后靠在了廊柱上。
他娘最喜说着话就往后靠,他是直至西行路中才与像她一样喜欢往椅背靠靠,靠得多了,才明白若是累极,背后有个东西撑着,暂且也不会倒下,那口提着的气便也不会散得太快。
魏世朝抬眼,面前的父亲已有一半的银发,额上是结着痂的伤疤,他昨日从高烧中醒过来后,叔父们在他的房中谈了一夜的事。
他守在院外,看着灯火亮了一晚。
今日,他又得知了舅兄要捉拿母亲的事,而他们一家人连同公主尚还住在魏家府中。
其中,皆因有他。
“孩儿是来请罪的。”魏世朝又跪下,给父亲磕了头,见着面前疲累至极的父亲,他难掩心中痛苦已红了眼,磕完头便不再抬头。
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魏瑾泓看着他的发顶,良久无语。
若是早来几日,在他娘亲进宫之前来跟他说这话,他都会保他。
这是他求来的孩子,他本就偏心于他……
宣京从来不太平,西行之路也是风雨不断,他以为他打点家事这么些年早已成器,哪想,他连他娘一半的警觉慎重也没有学到。
“司驸马捉拿反贼之事,你已知情了?”魏瑾泓敛了眼,淡淡地道。
“孩儿知道了。”
“这些日子,就在家中好生呆着罢,若是无事,多抄抄经史。”魏瑾泓说到这,看着他娘用过的毛笔好一会,才接着对那跪地不起的孩儿道,“你娘说,让我许你去过你的逍遥日子,你回去之后也多想想,你要过什么日子,想好了,就来与我说罢。”
“爹!”魏世朝当下脑子发白,头重重磕了一下地,流出了血。
“她终是为你想的。”魏瑾泓满是倦意地抬起眼,眼光无波看着地上的儿子,“因她生的你,我也愿保你一世。”
他直起身来,这时他的眼里有无尽的萧瑟,她为他生的儿子,他们唯一的一个儿子,他怕是不知道他对他到底有多失望。
可就算如此,因着他是他们的儿子,他还是愿佑他一生。
但愿他明了他们的苦心,不要再犯错了。
“司家之事,你不要管了,日后有事,但凡有关司家的,无须来见我。”魏瑾泓断他以后可能会犯错的路,“你已成家有儿,要怎么护着他们,心中也要有数,自己掌握分寸。”
这魏家以后就不再是他的魏家了,他不再是下一任的族长,一家人要是在魏家好好活下去,那就得好好守魏家的规矩。
“爹……”魏世朝喉咙像被人掐着说不也话来,“上佑还小……”
他也还小。
他抬起眼,绝望地看着他的父亲。
“晚了,已有人代你上战场了。”
魏世宇现已带领三千死士死守魏家粮仓,他却连小小一个阵守山都未守好,相差得太大了,无人能信服他。
他母亲虽是皇帝口中的反贼,但在这府中的威望仅次于他,她反了大宣,但魏府却没把她当反贼,而她亲生儿子的视若亲兄弟的舅兄,却是围剿她的主将。
“你娘亲还不知道有多伤心,”看着怔愣在地的魏世朝,魏瑾泓探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悲怆地牵起了嘴角,“都怪我。”
再活一世,也还是对不住妻儿。
**
山中的野兽这段时日像是都冬眠了,没了踪迹,往日走于山中,总有时常窜出的野兽,但自从大宣的军队陆续到达之后,往山中找只野鸡都是难事。
打后面的粮草一入西地,魏瑾泓尽了作保之责,岑南王装傻派手下伪装马金人去抢粮草,哪想皇帝早有防备,岑南王的人不敌皇帝添增的兵力,居了下风,便是出了下策放火烧粮草,也未得手。
赖云烟一看岑南王失手,由任小铜出动,伪装皇帝的人,劫了马金人的所有粮草兵器,嫁祸到了皇帝那。
岑南王一得消息,回过头就跟王妃拍桌道,“你那姐妹,简直就是个千年老贼,我道她成天盯着马金人为何迟迟不下手,原来就是等这时机。”
两国有过协定,马金人何尝不知道有人在其中嫁祸,但不管如何,抢了他们粮草的人他们找不到,能找到有粮草的让他们度过危机的是住在平地拥有丰富粮草的宣国,马金人思来想去,知道这时不宜跟宣国讲理,便杀气冲天向宣国的粮仓之地袭去,先抢了粮草再说。
他们直奔宣国米草存放之地,双方士兵损伤不少,两败俱伤。
这时,皇帝一怒,全然不顾后患,打算放火攻山,打算把岑南王与赖氏烧死在山中。
...
第 186 章
皇帝要放火攻山,确也是个好时机,此时正值夏季,天干物燥,大宜放火杀人。
下面的人派了急兵来通风报信,赖云烟投挑报李,给魏瑾泓的回信中,让他告诉皇帝她所在的大概方位。
就如前次,提醒他跟皇帝说岑南王没存好心眼一样。
皇帝不是不知道岑南王没存好心,也不是不知道赖云烟所在的大概方位,但魏大人在此基础上说得细一点,这忠君之心看在别人眼里,都没法说魏大人。
谁说他*妻如命?没看他大义灭亲得比谁都上心,比谁都愿意出力,若不是皇上不让他派兵围攻,他怕都会让魏家的人亲自上阵。
当天晚上魏瑾泓接到回信,看完把信给了与他同身在书房议事的堂弟。
魏瑾荣看罢,咳嗽了好几声,把信递给了下首的魏瑾允。
魏瑾允看罢,面无表情给了他下首的儿子魏世宇。
魏世宇看罢,一挑眉,朝大伯作揖,“大伯母言下之意,是有了对策?”
“应是。”两世几十年的夫妻,魏瑾泓对赖云烟的行事作风早没了惊异之心,比起有些事,赖云烟帮着他出卖她自己这事还算不上什么。
实则这些年她的淡定也影响了他不少,没被远虑近忧之心压垮,也是因着有她在对比。
身边有个同行之人,哪怕立场不一致,也比高处独一人要好。
“嫂嫂?”魏瑾荣沉吟了一下,抬目看向族兄,“依您看,是想了何对策?”
魏瑾泓摸摸手指,轻敲了下桌面,沉思了一会道,“应是以牙还牙罢。”
“以牙还牙?”魏瑾荣扬眉。
“天干物燥……”魏瑾泓看了看门外,温和道,“再说,她制的火药比我们的还要厉害一点。”
魏瑾荣当下叹然,又深吸了口气,苦笑着说,“嫂嫂应还记得我们家的驻守之地罢?”
可不能一炸,炸到自家里。
现下这西地,少一个人,就是少一分力量。
“叔父放心,”魏世宇这时朝魏瑾荣举手,“我会见机行事。”
上次魏世宇就把他魏家的几处防守之地细描出来带给了她,魏瑾泓看着精明算计更胜于他的侄子,朝他颔了一下首。
**
说来,赖云烟就等着皇帝动手,围剿岑南王与她是需要兵力的。
皇帝人马粮草到齐,兵力比刚进西地时陡增一倍,而岑南王折损了一半,很是不利,但双方人马都各自有数,对方派出了多少人,家里就要少多少。
而他们在人数上比不上皇帝,但他们作为被攻打的一方,皇帝在明他们在暗,手段用起来要比皇帝的要不可测一些。
所以,当皇帝五千人马进山,把他们所在的五座山都作为火攻范围之时,岑南王的人马也出现在了平地突袭。
皇帝他们浇油烧山,辅以**炸山,岑南王这方也毫不示弱,耗尽了赖氏运来的数百斤**,把西地还没建好的几处宅府炸了个稀巴烂。
不过因人跑得快,先前他们埋下的**反应较慢,死的人不多。
皇宫周围因有人把守,也没什么损失。
这相对来看,岑南王一方就算突袭,派出来的人马也被突杀了不少。
皇帝得报,冷笑着与太子道,“你看他们能来几回。”
到时都死光了,哪来的人反?
皇帝这边话落音没多久,那被围着的五座山在一时之间全烧了起来,与司驸马同时征战的工部尚书与兵部尚书在火势之外都摸了胡子笑,领着双方兵马撤退。
三方人马来时不同方向,撤退时没按原路回,又再变了方向,以免途中中了埋伏。
等他们退出山间,三方人马在山下的大平原集合,看着远方的火势通天,炸声连连,兵部尚书与工部尚书垂首耳语,“老夫觉得此程过于通顺了……”
连着两天,他们未损一兵一卒。
这不是岑南王与那赖氏之风。
“居翁想多了,”工部尚书抚须摇头,“他们也想对我们突袭,只是陛下早做了万全之策。”
兵部尚书觉得不太对劲,但这时他们得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回去之时,还是万分小心,不敢掉以轻心。
饶是如此,在他们快要到达平时,即将进城门那刻,通天的爆炸声响了起来,工部,兵部的五千人马在像是欲要毁天灭地的爆炸声中纷纷倒下……
不到半柱香,皇宫的宣皇得知他的城门也被炸毁了。
这时的魏府里,魏瑾荣站在魏瑾泓身后,在高阁上看着远方,张开的嘴巴都忘了合,完全说不出话了。
这是如何发生的?这要死多少人?皇帝都气得有多疯……
但这每一样,魏瑾荣都能从其中看他那长嫂的手笔。
魏瑾允也从外面飞快跑进了府,爬进了楼阁之上。
“长兄……”魏瑾允举手作揖弯腰前来。
魏瑾泓举目看着城门不语。
“宫里来人了……”魏瑾荣看到东边的皇宫有急马往这边跑来,往脸色淡然的族兄看去。
轰天爆炸声的余韵还在人的耳边散开,不断有人朝魏府最高的楼宇跑来。
“谁带的人马?”魏瑾泓开了口,转头问魏瑾允。
“罗将军与任大老爷。”魏瑾允走近,哪怕楼阁上只有他们几人,他还是靠近了魏瑾泓轻轻地说,“他们派了死士身负火药,人马无一生还。”
现不知有多少的死士带了不知多少的火药在身,围着城门突然从四面八方冲进出现在城门墙下回城的兵卒,只片刻之间,风云突变。
魏瑾荣在旁听了惨白了脸,魏瑾泓看着城门,脸色依旧无动于衷,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等皇宫里的人进了魏府通报,魏瑾泓抬脚下楼,准备进宫。
那厢魏世朝跑来见到了他,看着如往常般淡然温和父亲瞪着双目,一时之间竟无话可说。
等到晚上,清算城边伤亡的人马,一算下来,在白日那场不到一盏茶的爆炸中,竟有两千余兵卒死亡,断肢残头堆成了山。
司家长子司匡其中断了双腿,救回来时危在旦夕。
在府中主持家务的魏瑾荣当机立断,欲要送双腿血肉模糊的司驸马进宫救治。
司仁求到了魏瑾荣这里。
魏瑾荣断然拒绝,道,“司驸马毕竟是皇族中人,我府大夫保不了他的命,只能送他去宫中让太医诊治。”
魏瑾荣这话绝然不是真话,论大夫医术和库房中药材,这时的魏府绝不逊于宫中,长子这时已流血过多,已不宜挪动,且等不到去宫里。
“荣老爷,就当老朽求你。”司仁为了长子之命,往日清流一族,寒士一派的领头之人向魏瑾荣低了头。
“那也先需向宫里禀报,我们才好救治,若不然,皇上怪罪下来,我等也担当不起,还请司大人见谅。”魏瑾荣也朝司仁作揖。
“是,还请荣老爷代老朽禀报一声。”司仁也知魏府不会为他等出差池,双眼含泪,也只能按魏府的规矩办。
在魏府中人向宫中报讯请太医之时,司周氏求到了魏世朝面前,司笑已然哭得昏了过去。
魏世朝抬头望天,流了两行泪,最后挥袖一擦脸,去了魏瑾荣处。
见到他,听他道明来意,欲要求府中珍奇之药替司驸马止血,魏瑾荣脸色奇怪看着他这个侄儿半晌未语。
魏世朝求了一道,魏瑾荣不语,也没求第二道。
魏瑾荣瞬间也回过了神,知道了他只是尽意,并不强求,但他还是朝魏世朝有些失望地摇了头,“不合时宜的儿女情长不是福。”
他娘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晓,哪怕是尽意,他身为人子,哪来的脸替司家求情?
若是被他爹知道,私下都不知会如何震怒。
“世朝知道。”魏世朝惨然一笑。
当天晚些时候,司驸马虽已用他药止了血,但还是因突发高烧险些丧命,魏家司家人哭声震天,等到魏瑾泓回来,从皇宫带了皇帝亲赐的各种奇药择一二与司驸马服下,当夜驸马爷转危为安。
皇帝这边还是救了司驸马,还下令让魏瑾泓好好继续关照司家。
魏世朝一夜未睡,在清晨时叫醒了哭昏过去的妻子,摸了摸她的脸,柔和地问她,“我要去父亲那里,你要不要跟我去?”
司笑哭得眼睛肿得看不清东西,她茫然地看着他的夫君,不知其意。
“舅兄是你兄长,但青山中的是我娘,”魏世朝轻声地说,“你要是不随我去,也是可行的。”
她要是离不开司家,便让她留下罢。
“你是何意?”司笑回过了神,紧抓住了他的手。
“我要回我父亲处,”魏世朝摸着她冰冷的脸,此时他还是记得她答应嫁他时的狂喜,或是一生他都能记得那一刻,“你去不去?”
他还是犯了无可挽救的大错,就如叔父所说的儿女情长得不合时宜。
他兴许没有重来的机会,但在皇上明显用司家与他的情份利用分离魏家与他娘亲的现下,他身为魏家子孙不尽魏家子孙之责,他又有何脸面存活于世。
他毕竟不能只为她一人而活。
...
第 187 章
魏世朝抱走了魏上佑,司周氏得讯,疯跑过来欲要拦他,但被魏家下人,一个老婆子拦在了前面。
魏家老婆子拦着司老夫人,“司夫人,请您慢点。”
“上佑,上佑!”司周氏歇斯底里地喊,喊哭了魏世朝手中的魏上佑。
司笑跌跌撞撞跑来,嘶哑着喉咙哭喊,“世朝,你这是在干什么,上佑,我的孩子,到娘这儿来。”
下人拦住了她,魏世朝眼中也有泪,示意奴婢放手,让她过来。
“上佑。”司笑跑过来就要抱哭得凄惨的魏上佑。
魏上佑也把手伸向了她。
魏世朝没有把孩子给她,他双眼一片血红,但嘴里的声音还是轻柔,“笑笑,上佑不能给你。”
他怜*地看着他*的女人,说话的嘴上下哆嗦得都快说不出话,“你心中明白,跟着你,上佑只能是死路一条,你难道现在还不明白我爹和我娘,他们连我都可不要,怎会为了上佑保你司家一家?”
上佑不是他们司家的护命符,反倒会成为他们的陪葬品。
他醒悟得太慢了,可要是再慢一点,他们孩子的以后何去何从?
乱世里,哪有他们这等人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真真是回神得慢了,魏家跟司家不同,司家想的是抓住眼前的一点是一点,可他们魏家世代旺族,他们想的全是以后,想的是千秋百代,不会为了一个不孝不贤的子孙停步。
“不会的,不会的,”司笑狂摇头,“你娘不会的,她是你娘,连你舅父都说过,她总会给你留退路。”
魏世朝听得全身都僵了。
司笑说完,也不敢置信自己口中说出的话,伸出手的身子也僵了。
在父母奇异的沉默中,一直嚎哭的魏上佑也止了泪,把头埋在了魏世朝的胸前,怯怯地看着他娘。
“世朝……”看着魏世朝痛苦地闭上了眼,司笑害怕至极地抓向了他,“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的心意。”
“何苦。”魏世朝哭着笑了起来。
下人见他们夫妻还在拉拉扯扯,有得力的老奴婢伸手过来要抱魏世朝手里的小公子,嘴里道,“大公子您是要把孩儿抱到允夫人那里去罢?奴婢这就抱过去。”
“住手,退下!”那下人的手碰到了魏上佑,司笑尤如被夺子的母兽,朝着那老奴吼。
可魏家现在府里的每个下人都是精挑细选,行路万里经过种种历劫活下来的,他们看见过活生生的人落下万丈深渊,也曾见过野兽撕开同伴进食,司笑这个不被主家承认的少夫人,对他们的威胁力还不如他们头上的一个管事。
“大公子。”那老奴只认魏世朝,恭敬地朝魏世朝弯着腰,收回了手。
魏世朝深吸了口气,把孩子伸向了前。
司笑来抢,却被身侧候着的人过来拉住了手。
“世朝,世朝,夫君……”司笑的声音一声胜过一声凄厉。
魏世朝把孩子放到老奴手里,满眼悲凄回头,终是不忍心问她,可否想让他们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只能强忍心中巨痛,走过去抱住了她。
“走,还是不走?”他再问了她。
“我的孩子。”司笑虚弱地软下了身体,伤心欲绝。
魏世朝比她更苦更痛,“笑笑,那是我们的孩子。”
司笑抓着他胸口的衣裳,双眼失神地喃喃,“你们魏家人怎么就能这么残忍,一个比一个还要伪君子,一个比一个没有人性……”
魏世朝本抚慰着她背的手在这时止了,他顿住了手,把司笑从怀里推了开来,他细细地看了妻子一眼,把她扶了起来站好,最后松开了手。
魏世朝低下头拿着手帕擦她的泪,对她生平第一次用不带丝毫欢喜的口气跟她说,“身在魏家,就要守魏家的规矩,要是不守,便是有皇上的旨意,家中人也是会请岳父一家出去的。”
到时,他们成了皇上的弃子,去哪求饭吃?
现在宣王朝,风雨飘摇到了最不安的阶段,这等乱相,何尝不是另一种末世?
虽止不了心中的不舍,魏世朝还是转身走了。
他视若如命的妻子不会明白,他已经失去了他的母亲了,再下去,父族都会弃他而去。
若是再过些时候,若是对他还存父母之情的父母都没有了,这等乱世里,他若是不得族人之心,谁来护他们母子以后的平安?
听着在下人怀中孩儿的抽泣声,魏世朝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真正的孤单。
**
赖云烟这几天夜里从没闭过眼,累到极点了,失神打个盹,不一会也会惊醒过来。
此次死攻平地的宣京,岑南王那有近百的人,他们派了四十个任家人。
他们手段残忍,但效果惊人,不到两百的人,伤了皇帝二千多的人,还打到了他的家门口,短时间内,哪怕皇帝怒气震天,但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没查明他们的底细,这一两月里,皇帝不会强攻。
这日赖云烟正在打盹,岑南王的大世子来了,冬雨进屋看到主子一下一下点着头,不想叫醒她,出了门对大世子道,“世子爷能否等一下,先喝杯清茶?”
屋子窗户大开,大世子看得清手支在案桌前打瞌睡的魏夫人,他点了下头,“仲治在此候着烟姨就好。”
不一会,屋内的赖云烟头大力往下一扎,就此醒了过来,往窗外看去时看到岑南世子,不由笑着朝他招手,“赶紧进来。”
世子走进来,挥袖揽袍,不等赖云烟说话,就行了跪礼,“侄儿见过烟姨。”
“起来起来。”赖云烟起身扶了他起来,笑着跟他说,“哪来的这么多礼。”
两人相向在案桌边坐下,这时冬雨听到响声,从大门边的活汁中走到了门边。
“热壶热茶过来,再端些小点心。”赖云烟朝她吩咐。
丫头走后,她向世子说,“来了怎么不让丫环叫醒我?”
“听说您这几日歇得不好?”大世子却问了赖云烟一句。
“唉,老了,觉轻又少。”赖云烟笑着说了一句。
“我娘也听说了,”大世子笑了笑说,“说您这段时日歇得好才怪,说您不比我父王,他是个天生征战的,您是个心软的,那些家士您都当半个亲人看,没了怕是不知会怎样怪罪自己。”
“瞧你娘说的,”赖云烟哂然,“要是真当亲人看,哪会派去丧命,都是奴婢,命比蝼蚁轻,我念他们几声,也不过是猫哭耗子,惺惺作态罢了。”
心狠就是心狠,决定是她做的,再怎么抬举自己也改变不了事实。
“姐姐。”门边传来了任小铜的声音。
“进来。”赖云烟招呼了他一声。
从山间回来一身黑灰的任小铜进来,先朝世子拱手,“见过世子。”
“任二叔父。”大世子连忙回礼。
赖云烟起身给任小铜打弹打身上的灰,几下空气中就扬起了碎掉的黑灰,任小铜嘴里说道,“等会还要出去,就没换衣裳就来见你了。”
“记得拿纱布挡嘴,别吸一鼻子的灰。”烧了不少山林,落了不少灰,这几日进去,根本就是没个新鲜空气吸。
“知道。”任小铜点头。
“烟姨,那些烧出来的地方,你真打算耕种?”大世子不由问了一声。
“凭白得的,怎么不种?”赖云烟笑了。
大世子也不由笑了几声,皇帝给他们烧了好几大片空地出来了,确也算得上凭白得的。
“能种出来吗?”
“这个地方有一种长在地里的小黑坨,就是前次我送你父王的那些,在火里捂熟了就能吃,也顶饱,在长不出谷子前,我们得靠这些作主粮,我也是先试着种种,要是可行,你们也种一些。”赖云烟没想瞒他们那边。
“现在就种?”
“恰是这时。”赖云烟点点头,不种,冬天吃什么?
任小铜落坐,三人又谈了些事,不一会大世子把来意都与她说了,就提出告辞,赖云烟知道岑南王的事只比他们这边只多不少,也没留他,让任小铜送他出谷。
“烟姨看着瘦了不少。”出谷的一路上,大世子与任小铜开口说道。
“这次去的人里,有几个从小跟她的,都是她亲赐的名。”任小铜面无表情地道。
大世子轻叹了口气。
这次去的死士皆是伤残之人,皆半也是活不过这个冬天,虽说如此,如他母亲所说,这也是条人命,只要在这世间活着过,总有在意他们死活的人。
“春天来了就好。”眼看就要到出谷之口,大世子安慰了一句。
任小铜点头,“她不会有事。”
世子也算半明了他话中之意,点头举手告辞。
任小铜看着他带人而去,又回了表姐住处,在门外用门内之人听得见的声音吩咐她的大丫环,“煮杯安神茶给夫人。”
所谓安神茶就是迷神药,喝一杯就能躺两天,赖云烟听了无可奈何地笑,但在秋虹端来茶水后,还是一饮而尽了。
她现在还不能出事,跟皇帝的仗,还有得打。
最起码,她得捱过这个冬天。
...
第 188 章
?皇帝雷霆大怒难消,叫了赖震严进宫,又把魏瑾泓叫了进去。
赖云烟为大宣叛贼,皇帝这次气得说了两次的“罪该当诛连九族”,语气怒气滔天,大有要把魏赖两家斩首之意。
这不是皇帝第一次出尔反尔,魏瑾泓但只垂首不语,脑海一直在想着要有那么几年,他与她春天去赏花,夏天夜间看月,秋天也还有落叶可赏,冬天他们可以在床上多呆一会。
他这一生,也就想要那么个几年。
如能有,当然得他能活着,她也活着。
“魏大人!”见站在下面的两人都不语,皇帝拍了龙椅,一字一句地道,“你魏家权势滔天,看来现在也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魏瑾泓抬眼看他,脸色淡然。
“皇上知晓赖氏为何如此。”他淡淡道。
皇上什么都想要,她就归顺岑南王了。
再逼下去,这皇宫外面的座座底邸,谁都在明天可能成为另一个赖氏。
皇帝怒眼欲脱看着他,一会他冷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冷笑道,“你这是怪朕逼你了?”
说罢,陡地又大怒,“你逼朕的少了?”
没有他,赖氏早死了千百次。
魏瑾泓作揖垂头,不再言语。
他们说话间,太子在一边一脸高深莫测,在剑拔弩张的这刻,他突然开了口,朝魏瑾泓道,“魏大人,你忠君爱国之心,大宣上下都是知情的,请问,你嫡妻赖氏所行之事,你给父皇什么交待才是好?”
说着,他不经意地扫了赖震严一眼,“还有赖大人。”
赖震严进宫之前得了魏瑾泓嘱咐,让他一字不说,太子指到他,他一揖到底,依旧装着哑巴。
妹妹说过,不到最后一刻,静观魏瑾泓所作所为就是。
“太子知道,吾妻与我向来径渭分明,再则,皇上与太子这是肯定这是吾妻所做之事了?”魏瑾泓从皇帝脸上看到太子脸上。
自爆之人血肉分离成了碎块,无一能认出之人。
而他妻子再大的能耐,手中有一些人力,但也能耐不过岑南王,那一位才是主谋。
而皇上这举还是在逼他,逼他让赖云烟死。
主谋不打,打他这个给他奠定大宣地基的臣子,皇上看来这次确实是被彻底激怒了。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皇帝看着面前这个左右逢源的臣子,讥俏地道。
“臣在想什么?”魏瑾泓抬头,温和反问了一句,遂即道,“臣能想什么?不过想的是大家都能吃上口饭,我大宣还能繁衍下去,不是一年两年之事,而是十年百年的事。”
“就凭那个赖氏?”皇帝嘲笑出声,拍得身下龙椅抖动,“滑天下之大稽!”
魏瑾泓淡淡笑了一下,摸摸空荡荡没有戒指的手指,忍着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嘲笑。
“且等这个冬天过后罢。”魏瑾泓垂下眼,看着手掌淡淡道。
“冬天,冬天……”皇上念了一声,又念道了一声,音消时,口气轻了。
这年冬天,会是何样?
远处的故乡,又成了什么样子?
**
魏瑾泓带着赖震严再次全身而退,一出宫门,在两家仆人前后左右护住他们后,站在中心的赖震严举手向魏瑾泓,“佩服佩服。”
说罢,话意一转,“我妹妹知道你至死都要欺诈她吗?”
魏瑾泓当下淡然点头,“她知道。”
他如此坦然,赖震严皱了眉,不好再恶言下去,甩袖带着仆人离去。
他走后,魏瑾泓身后站着魏瑾允走了过来,站在了魏瑾泓的身后一点。
“舅老爷好像还不知……”魏瑾允说一半隐了一半。
他兄长与嫂子现下不比以前了。
“没必要。”魏瑾泓怔了一下后道。
她应是觉得没必要罢,他们之间再好也于事无补,改变不了什么。
“为何?”魏瑾允不懂,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魏瑾泓回头看着堂弟,说了其一,“她也是为我等好,要是两家亲了,皇上忌讳更深。”
魏瑾允转瞬就领会过了此意,但还是道,“舅老爷知道了,兴许私下会……”
兴许私下就会客气点,不会每次见了就针锋相对,次次都无一句好话,谁都看得出,舅老爷对他恨之入骨。
“变了,就不同了。”魏瑾泓温和地朝堂弟说了句,说罢又朝他道,“你回去之后,找世宇把今日之事说了,也把你我的话跟他说一遍。”
瑾允行事确也周密,但只针对行兵打仗,对于人心世情之间的迂回,还是他亲儿比他更胜一筹些。
想来,世宇玲珑之力,这应是其母马氏之能了。
可同样的,世朝就……
多思无益,魏瑾泓摇摇头,不再深思下去,带着人回府。
**
刚进府,魏瑾泓就听了魏世朝之事,说他抱了孩子另要了一处屋子和小公子同住,司氏没有一起同去。
魏瑾泓听了直皱眉。
这事要是被他母亲知道,可能会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在魏府,而他是族长夫妇的嫡长子,他不要脸,也得给他们夫妇留点脸面——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家中,居然是他自己搬出来让司家住在他的主院里。
魏瑾泓深吸了好几口气稳下心神,等苍松过来问要不要见大公子,他冷淡一笑,道,“我有事出府几日。”
说罢在府中歇息了一会,就带人出门办事去了。
这厢魏世朝没见到父亲,第二天找魏瑾荣寻了事做,他也没找什么大事揽,沿了先前在守阵山所做之事,说想趁着夏日天干之际,带人伐一些木头做干柴,以留作冬日之用。
这事魏家一直有在做,关于这些事务的主事者为他小叔魏瑾瑜,但他们一直以造船为主,大船打造困难,他们的主心放在了这些上面,这些事也只吩咐了下面的一个管事在办,如若魏世朝去主事,确也成行。
总归这是一件大实事,做得好了,不比其余事差。
魏瑾荣便答应了他,心下也是有些安慰。
这等关键之时,只有全族上下同心同力才可度过难关,西行之前,他们是如此做的,西行之时到现今,他们要的也是齐心协力。
先前世朝袒护司家人,司家是皇帝的棋子,因他是嫡长子,族长夫妇威严在上,谁也没有对他不恭,但心下腹诽应是不少,后有司驸马攻山,但他两腿没保住,府中之人闲言碎语免不了,但不会再过份。
现下,世朝只要对得起家族,哪怕现在还不被父母所喜,但假以时日,总比现在的境况要好。
而他确实也是聪明,一回过神,就知道要做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得到肯定。
只是,还是有些过于优柔寡断了,难成大器。
**
赖云烟过了好几天才在山中得知了魏世朝的事,得知魏瑾泓不想见他,她叹了口气,对乔装来此报信的翠柏说,“大公子性子如此,让老爷亲自多教教他,总不能一失望了,就什么也都不管了。”
她跟魏瑾泓说过,等到这几年过去了,确定西地能让大部份人都活下去,就去寻个地方让他们一家和开拓的人迁过去,不过从此得隐姓瞒名,忘了他是谁的儿子,他们一家也不再是魏家人,从此不能再受家族荫蔽。
从此路归路,桥归桥。
但她一说完,魏瑾泓半天都无语,满身都透露着似是不好说她太心狠的意思。
当夜又叫醒了她,又用完全没入睡的嘶哑喉咙和她说,“这是驱逐,世朝未必能受得了,他们一家也未必活得下去。”
他那夜起了慈父之心,判定世朝受不了,也觉得他们没有那个能力活下去,可来日世朝变了些,他却又嫌弃他不够果决。
唉,这天下的父母心啊,赖云烟又叹了口气,跟翠柏继续说,“只要大公子无大错,老爷要是在府中,便让他带着上佑过去与老爷一道用膳。”
翠柏应了是,回头回去,跟老爷说了夫人的叮嘱。
魏瑾泓听罢,嘴里只问他,“夫人气色如何?”
“尚好,秋虹说这几日进食颇多。”
“说话间,神情如何?”
“叹了几口气,别的,还好……”翠柏小心翼翼地答。
“嗯。”魏瑾泓点点头,看着手中之信。
信中把种黑坨之事全都一一作了详解,末尾道皇帝和他手下大司农知道的那些吃物,有余力就多种一些,虽说产量不会尽如人意但聊胜于无,但她所说的这种东西倒可多种一些,因成活率高,放到土里就能长出东西来,到了冬天就可当粮食用了。
司农一行人受他之令在西地多年,宣国那些放在西地长的农作物里,一直有种得好的有种得不好的,太子一到西地得知详情后,就令司农来年大种颇有些产量的麦子,现下看来麦子成势颇好,应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出于对赖云烟总带着几许盲目的信任,魏瑾泓叫来了魏瑾允几个堂弟商议过后,虽魏家这时人力不够,但魏瑾勇还是出来领了此事。
“我明日进宫上禀皇上一声。”司农之事,皇帝这几日拿妻子攻城门之事已从他手里收回了过去,往日受他调谴的司农官员也悉数换了人,而地里作物长势都还可行,魏瑾泓料想皇帝这时不会多听他的话,虽说如此,但他不能不尽为臣之责。
“皇上……”魏瑾荣迟疑了一下。
魏瑾泓了然,点头淡道,“尽人事,听天命。”
第 189 章
?赖云烟再接了魏瑾泓的信,平地之事都只略提了几句,赖云烟知他甚深,便是聊聊几句,也能把他们那些人的打算猜出个七八分出来。
夏日炎热,尤其那场火攻之后,这附近几座山中都多了几许燥热,赖云烟躺在了通风的大树下乘凉,底下是大树绵绵的山谷,被风吹过,就会响起一阵沙沙的响声。
要是听得仔细,自成乐章。
放在她手侧的矮桌上有着冬雨自制的茶水,秋虹惯来心灵手巧,山间采点野果子,经她巧手都能酿成蜜饯。
战事暂歇,赖云烟着实过上了好日子。
她手下的人,无一剩漏全交给了任小银和任小铜两兄弟,她是没打算把她的势力交给世朝了——她儿子没有能力担待得起跟她数十年的那些人的忠心。
而任家回报她的是,就是让她能躺在树荫下打瞌睡,每天到了夜膳时分,任小银就会带着任家几个得力的后辈过来吃饭,饭后喝茶时跟她说说一天发生的大小事,让小辈们陪她聊聊天,说说话。
任家的人跟魏家的人是有众多不同的,任家是拿她当自家人尊她敬她,魏家人对她的尊敬里更多的是畏惧,前者相处起来自然让人愉快得多。
赖云烟性子数十年不变,谁让她高兴,她就替别人想得多,任家人怕是得了她舅父叮嘱,知道怎么对待她,让她便是静下来了,也时常想着他们的以后。
“这几天马金国和宁国来了一些人,任土去看过了,马金人有差不多五百,宁国有三百人。”任小银今日来得早一些,在太阳还没落山之前就回了。
“马金皇帝还没来?”赖云烟微愣了一下。
“没有消息。”任小银摇头。
“宁国皇帝呢?”
任小银再摇头。
赖云烟喝了口茶,“你准备准备,明天跟我去拜访下岑南王。”
紧要时刻,一定要抱好靠山大腿,他们的人太少,要打冲锋,还是得岑南王的人马先上。
“姐姐。”
“嗯?”
“先前我爹让我们分力帮岑南王,是不是为的今日?”
“哪啊,”表弟一脸凝重,赖云烟摇头,“狡兔尚且三窟,你爹也只是为你等谋求退路,多一条是一条,比无路可退要好。”
说罢,想及舅父族人数万变成数百,赖云烟有些坐不住,她站起来看着山谷那边的太阳,按捺住了心底的悲痛,转过头对表弟道,“现今换我,以后就是你了。”
任小银听了点头,掀袍朝亡父亡母死去的方向跪去,重重磕头。
**
赖云烟穿戴简雅去了岑南王那,他们的马直接上了岑南王王府的大门前,大世子扶了她下马,岑南王夫妇在大门前等着她。
岑南王府建在高山半腰上,山上风大,她下马时披风被风吹在空中张牙舞爪,狂态尽现,见此站在台阶上的岑南王微低头对身边的王妃道,“物似主人形。”
祝王妃摇摇头,迎上了上了台阶的赖云烟。
两人前次只呆了不到一日就各回各的地方,今日祝王妃握了赖云烟的手就往大门内牵,走路间仔细地打量她。
“我还未给你们见礼呢。”赖云烟好笑说。
“见什么礼。”祝王妃摇摇头,侧头看了身边的夫君一眼,对她坦然说,“王爷刚还说你是个什么都不怕的,既然如此,今个儿你就不怕怕他罢。”
赖云烟讶道,“王爷果真是如此说我的?”
“可不就是。”祝王妃淡然点头。
赖云烟笑道了好几声,笑声有说不出的畅快,听得岑南王扬了扬眉,也不知她哪来的本事能笑得这么大声。
她丈夫和亲兄可还是留在皇帝眼底,儿子也是个不成器的。
“我就不见了,小银,你来见见。”赖云烟自己不怕坏规矩,但没想着让任小银也坏。
“是,长云见过王爷,王妃。”任小银一揖到底,说了他的字。
“他的字是我舅父在他十岁时按我的名儿取的,”赖云烟笑着道,轻描淡写地说着任家当年家主嫡长子按她的名字取字的事,“让我把他当亲弟弟,现今看来,可不就是如此。”
岑南王听言眉毛一耸,大世子见机去扶了任小银。
祝王妃笑拉着她的手继续走,“听说你现今把事都交给他了?”
赖云烟没有避讳点点头,与她亲密地牵着手,轻言跟她说,“精力不比以前了,能管得了头两三事就阿弥陀佛了。”
祝王妃“嗯”了一声,说罢咳嗽了数声。
赖云烟便加紧了步伐,等入了殿,她与祝王妃落座到一旁,凑过头去担心问她道,“可还是咳得厉害?”
祝王妃这一路跟她嫂子一样落了病根,身子不比以前了。
女人一上了年纪,长途跋涉下来,没几个身体好的,赖云烟也是久病之身,一听祝王妃的咳嗽声就知病根难除,免不了对其多问几声。
“无碍。”祝王妃拍拍她的手,看着赖云烟的眼睛有说不出的柔和。
她自是懂赖云烟的,前次宫中见到她这位好友,她略施薄脂,除了发间银发,容貌看不出老态,今日见她,素衣银钗不施粉黛,能清楚看到她眼角的细纹,头上银发便彰显起她的年纪出来了。
两人坐在一块,跟二十多年前的她们一样各有千秋,谁也不会压住谁。
祝王妃这几日气色不好,自然是上了妆的,她看着赖云烟笑意吟吟跟她说话,也不在乎牵动了脸上多少岁月的痕迹,凑过来跟她轻言的时候,就像她们十几岁般的交头接耳……
“你呢?”
“养着呢。”赖云烟笑着点头。
她现在倒是真正被魏瑾泓养了一次,魏家送了不少药物过来,估计有一半的库存都送到她这儿来了,百年老参一次送过来十支,约摸最好的都在她这了。
“这就好。”祝王妃点头,又道,“不知你来,二儿三儿前两日下山办事去了,改日回来了,我让他们上门拜见你去。”
“可别来,”赖云烟连连摇头,“有事再来,我可没那么多见面礼送,今时可不比往昔了,倒是呆会让我去见见小郡主,我私藏的头面还是有一两套拿得出手的。”
祝王妃没料她这把年纪还这么轻浮,顿时哭笑不得。
趁她哑口,赖云烟转向了上座的岑南王,收敛了脸上的笑,肃言道,“王爷可知宁国和又金国来人的事?还有我宣国陆续到达的难民会有多少,王爷心中可有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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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陆续有人到达西海,有宣国之人被带去问了话,转头就分到了户部和兵部,经手之事全避及了魏瑾泓。
魏瑾泓的拓地之功,不出几桩事,眼看就要被皇帝欲要渐渐摸平,往日有事,皇上必传魏太傅进宫,现下却不传得那么频繁紧密了。
魏瑾允被皇帝传着见了两次圣驾,但魏瑾允是个寡言少语的,便是对着皇上也没几句话说,皇上问一句,他能答一字就一字,答不上的,回之四字,“小的不知。”
他没有官职,也没官权可收回,皇帝暂也耐他不何,且平地因陆续到达的人渐有不明朗之势,他也无法全力拿捏魏家,便也只能压一次算一次。
皇帝也向魏家传过魏世宇,可自城门被炸后,那位传闻是魏家下一代家主的人被魏瑾泓告知去了深山寻迹,再也不见其人了。
他带着一千人消失了,整整一千人。
皇帝自知魏瑾泓是学起了赖氏的那狡兔三窟,但他防着压着魏瑾泓,这时也无法叫魏瑾泓把那进深山寻迹的一千人给叫回来,只得与魏瑾泓暂且这般僵持着。
魏瑾泓少了官务,呆在府中的时日便长了些。
有了赖云烟的话,他用膳苍松带了魏世朝过来用膳,他便不置可否。
用膳次数多了,魏上佑见着祖父比头两次要好多了,他不再哭闹,有礼有节起来,依稀也有魏世朝当年的灵动可爱。
可有着他父亲的前车之鉴,兴许也是魏瑾泓这些年理智太久,一个人但凡不动私情太久,便也忘了怎么动情,看着日渐显出几分聪慧出来的嫡孙,魏瑾泓少了当年看着魏世朝那千护百爱的心。
父亲温文尔雅之态一如当然,但几次相处,魏世朝知道了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个父亲对他缺少了往昔的温暖爱护之情。
对于父亲,他恭敬如往昔,但父亲对他的那份陌然还是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能自然而然地与他亲近,哪怕恭敬,那恭敬中已然让父亲隔出了距离。
魏世朝自然不敢去问魏瑾泓太多,只敢私下问苍松,“我无用之事,已让父亲失望至此?”
苍松思量颇久,郑重对魏世朝道,“有些事,与大公子无关,大公子不必想得太多,他是父,您是子,无论如何这父子之情断然是不会断的。”
他言下之意是想让大公子不必多问,只管抓紧了时机与老爷好好处着就是,结果断然不会差。
其实有老爷在,他总归是要给大公子谋条路的,老爷怕的就是大公子知道有后路可退,更会日益渐差。
大公子所不知的是,老爷对他最大的失望是他让夫人都失望了,想着夫人都不看好他们唯一的儿子,老爷不知有多难受。
前些日子夫人在府中那几日,有次苍松子夜进来传事,静谧的书房门边,他听到老爷低低求着夫人,让她别生大公子的气。
老爷先前对他的怒不可遏,现在的陌然,不过都是爱之深责之切。
第 1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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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一过即将迎来凉秋,其中皇帝又派了一次人马过来攻击,但这时各国进入西地的人数加多,来跟宣国抢地方的人也多了起来,对于占山为王的岑南王,皇帝也有些有心无力。
岑南王占得先机从宣国脱离了出去,折损在皇帝那的一万人马,皇帝也没全杀,只杀了几个领头将领,其它人收拢,但岑南王的人岂是能轻易收拢的,等皇帝一松懈,几批人马全跑了回来,不想跑的也怕留下来遭皇帝怀疑,跟着一起跑了回来。
皇帝给岑南王白养了几个月的兵。
赖云烟收到消息,笑得打跌。
但岑南王又多了人马要养,有利有弊,大世子又过来了问了赖云烟一次她预估的日后形势,赖云烟摇头道,“地里的事,都是看老天爷吃饭,我这里也是听老家人说的这两年不太平,我又是个爱瞎担心的,甚喜防范于未然。”
“那个老家人……”大世子抬眼看着赖云烟。
“他以前是建都文家的人。”赖云烟坦言。
建都文家?以前出过天师的文家?
“小侄知晓了。”大世子举手。
赖云烟点头,淡道,“小心使得万年船,国师所说的那天灾,眼看也不远了,这近海之地,离我宣国国土甚远,却也未必不会有影响。”
“烟姨所思极是。”府中门客也作此猜想过,在这里又得了赖云烟的话,大世子回了王府,岑南王一合计,转势为守,大部份人马全用在了搜集粮草上。
入秋后,天气有些诡异,西海之地没有去年一行人到达时出现过的秋高气爽,连着三天那天色灰黑,下着倾盆大雨。
文家天师说这天不对,赖云烟心想黑坨长得也差不多了,早收虽有损失,但比没收上来烂在地里的好,就下令让人刨地收黑坨。
任家兄弟觉得赖云烟所忧过甚,但还是依了她的命令,让将近千人的队伍冒雨把还没完全长好的黑坨收了起来。
众人冒雨把黑坨收起后,雨停了,连着出了近十天的太阳,秋高气爽,万紫千红。
这天眼看一天比一天要好,赖云烟也觉得自己过于忧虑了。
岑南王见她难得失策,还写信一封,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让她多喝点安神药,好好养养神。
她一介妇人太过锋芒毕露,本来供人垢病,收到岑南王亲自写来的言带调侃的信,赖云烟颇有些尴尬,只好忍了。
这事本是两家才知道的事,但岑南王跟新来的宁国皇帝搭上了关系,两人酒后言谈说到粮草,宁国皇帝问了魏家赖氏的事,岑南王信口一说,也是帮赖云烟掩饰锋芒,就把此事当顽笑话说给了宁国皇帝听。
岑南王言下之意是说她一介妇人,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但赖云烟种地失手的事经宁国人的口传到平地宣国人的耳里,皇帝皇后都不禁婉尔,皇帝更是传来了魏瑾泓,谈及赖氏种粮之事,要笑不笑地看着魏太傅站了一上午。
魏瑾泓回去后,写信给了赖云烟,没两天,收到了赖云烟的回信,信中言语简单,左右两句都不过是无事。
赖云烟确也无事,这次她虽失策,可上下的人除了后来的几百任家人全是她的亲信,唯她的命令是从,只要她所做的,错的都是对的,哪会置疑她,而后来的几百任家人也是她救回来的,对其也是死心塌地,所以外面把她的失策传得风风雨雨,她坐镇自家山头反而平静得很。
任家兄弟得了外面的信,也怕她心情不好,就把风言风语压了下来,一个字都没有说给她听。
文家那位天师见所料不对,甚是惭愧,他有一不满十岁的病孙带在身边视若如命,每月都要从赖云烟那讨药续命,因着此事,退了两根老参回来。
赖云烟也没再送回去,派人接了他病孙过来跟她小住,吃喝与她一道,教他兵法人情。
如此过了小半月,那天赖云烟下午在树下跟文家小孩下棋,天色骤然大变,只片刻之间就风起云涌,文家那瘦弱的病小孩跟着赖云烟飞跑进屋之时,差点被一阵强风刮走。
还是赖云烟见势不对,猛地回头把人抱住,才把那刮在半空中的小孩拖了回来。
饶是如此,赖云烟的手因用力过猛脱臼了,在狂风中一步也迈不向前,被风吹着退了好几步,若不是任小铜飞快跑来拉住了她,两人都要被风吹到山谷下。
“屋子去不得,击鼓让所有人去山洞。”在风啸中,赖云烟在任小铜耳边大喊。
“好。”风声中她的喊叫声嘶力竭,任小铜使了全力把他们送到早布置好了的山洞中,大击铜鼓,召令所有任家子弟与赖家子弟回山洞避难。
关于遇险避难之法,赖云烟让任家兄弟每隔两天练兵时就要说上一道,众家士早字字记在了脑海,这时一听召令鼓声,皆放下手中正在干的活汁全往离他们最近的避难山洞赶。
仅一柱香,赖云烟所在的山洞就赶回来了一百余人。
狂风伴着巨大的雷雨在外面翻天覆地,远处的大海也似是被倒了起来,就是在洞内,众人也听到了惊天动地的海啸声。
就在这时,原本越来越暗的天色已然全黑,无一点光亮。
“点灯。”黑暗中,赖云烟冷静的声音响起。
随即,往日训练有素的家丁各守其职,依次把洞内的八处灯火点燃。
黑暗的深洞里顿时有了光芒,可不远处传来的风吹海啸声越来越恐怖,山洞都好像在摇摇欲坠。
在山洞好像动起来了的那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赖云烟看看四周,见无一人不面露惊骇,但都还算镇定,也就舒了口气。
“姐姐……”任小铜见她头动,他勉强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道,“山下的人……”
“他们也有建避难山洞。”
“可是,这风雨来得太快,应是反应不及罢?”任小铜轻得不能再轻地道,如若不仔细听,声音就淹没在了外面巨大的声响中。
赖云烟似是没有听到,她转过了头,踩着火光往主位走去坐下,众人依着她的步伐转动身躯,不一会,在她坐下时,全都依队列站在了她的面前。
赖云烟看着他们,眉头深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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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狂风暴雨才歇停了下来,天色也渐亮了一点。
他们的人还没出去,任小银就从别的洞里来了主洞,见到表姐无事,这带着人出去清点人数,下山打探消息去了。
“小姐,山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赖云烟走了出去,越过断树残枝,往高处走去,冬雨为她打着伞,扶着她的秋虹声带脆弱问她。
一路都有被拔地而起的大树,他们所建的屋子也是四分五裂,天色虽有了一点光,但阴沉压抑让人喘不过气,尤如末日。
赖云烟面无表情看着四周,一路无言,走到她所在的最高点时,她膝盖以下的裙摆被泥浆浸染,找不到原色。
她从袋中找了块参片含在口中,才走那那片可以看足一部份面貌的高崖上——下面是乌黑浓墨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道,我不知道。”赖云烟回了秋虹的话,面色冷冷地看着什么也看不清的下面。
她从来没跟人说过,其实她从没有相信过国师那秃驴的话。
如若灭世,难不成逃到西海就能逃得过?
这里还面临着大海,海啸旋来,消失得比陆地还快。
如若不是魏瑾泓坚信,她没有一点逃得过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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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还未入夜,天色阴森可怖,又再下起了大雨,魏瑾允来了。
赖云烟下了半山去见了他。
两方人马都狼狈不堪,不说赖云烟沾了半身泥土,魏瑾允与他后面的几个护卫脸上都带有血痕,可见他们急急赶来的路上并不好走。
“怎地这时来了?”赖云烟一进待客的山洞就挥袖,免了魏瑾允一行人的礼。
魏瑾允还是举揖弯腰道,“兄长让我亲口跟您说一些事。”
“你们都无事?”赖云烟坐下,让冬雨把狐披盖在了她的腿上。
只一个夜,天气就已入了寒冬,空气冷冽入骨,冻得人牙根都发疼。
“禀长嫂,一夜之间,西海海水退了二十丈有余。”魏瑾允说着,抬头一动不动地看着赖云烟的脸。
“退了二十丈?一夜之间?”赖云烟深深地皱起了眉。
“是。”魏瑾允退后一步,带着血迹的脸在洞中火光里仿如鬼魅。
“退到哪里去了?”赖云烟喃语。
“不知,兄长让我来接您过去一看。”魏瑾允说到这一咬牙,又道,“另还有一件事要告知您。”
“嗯?”赖云烟眉头皱得更深,有着不好的预感。
魏瑾允这时低下了头,腰弯得更低,“赖家大嫂,昨天去了。”
赖云烟一听,只感耳畔轰隆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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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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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云烟到了平地,袭来的海啸已过,昔日的平地已是狼籍一片,只有寥寥几座房子留了个雏形,看去应是以前的皇宫。
还有海鱼在其中奋力跳起,在阴雨不断的天空中,显得格外滑稽。
已有人来领路,魏赖两家众人现都在阵守山。
赖云烟没动,站在巨石下看着褪去太多的海平面,等着几位带下来的地师天师的报。
不多时,下人就来报了,说海水退了三十余丈。
这比魏瑾允先前报的还多。
“我不知如此。”魏瑾允看着眼下残垣断壁的小宣国,脸色茫然极了。
他也没料他这一走不多时,家就没了,所有人的家都没了。
“夫人。”领路的翠柏脸被冻得紫红,见她还不走,举揖又道,“该走了。”
说着,还抽了下凝成了浓稠的鼻涕。
“给他喝口酒。”赖云烟看着底下刚建好就被毁掉的小都城,漫不经心地朝身边的任小铜道。
任小铜沉默地解过腰间的酒囊,递了过去。
翠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到了守阵山,魏瑾瑜站在山口守山,赖云烟一到,脸色青黑,衣裳泥泞的瑜老爷朝她揖了礼。
赖云烟这次多看了他两眼,在顿了一下后,见他起身,她回了一礼,当着他的面朝他浅浅一福,道了声多谢。
未等魏瑾瑜反应,她就已提足走了,留下魏瑾泓怔在原地发愣——他这长嫂,连对他兄长也是多年未这般恭敬过了。
魏瑾瑜站在那想了一会,一直紧拧着的眉头微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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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云烟先去见的魏瑾泓,魏瑾泓一看到她,就把她身上沾了雨水污泥的披风褪去,把身上的黑貂大披系在了她身上。
“去换身衣。”他接过下人手中的茶杯,把热茶送到了她嘴边。
赖云烟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点了下头。
这时有府中得力的老婆子到了她面前,恭着声轻声道,“夫人。”
赖云烟伸了手,让冬雨扶了她,又稳了两下,才把弥漫在眼眶里的眼泪逼了回去。
“你和我去。”打一见面,她朝魏瑾泓开了第一句话。
原本神色偏冷的魏瑾泓一听,脸色一暖,朝她轻颔了下首。
一进门,除了冬雨秋虹,跟着的下人都退了下去。
没待赖云烟吩咐,她两个老仆已一人动手为她解衣,一人把放在床上的素衣拿了过来。
建在石洞中的房间简陋,除了一张床,一桌两椅,便什么也没了。
赖云烟解衣时,未背对魏瑾泓,她直对着他,问,“皇上呢?”
“去了虎罗山。”
“他的人马?”
“太子带了他们全上了山。”
“其余人呢?”
“祝家随了他们一道,兵部几家跟着他们去了,余家带着几户人家跟了我,候爷这次也随了我来。”魏瑾泓淡道。
“漕河余家?”
魏瑾泓颔首。
“挺好。”冬雨这时褪去了她湿了脚的绸裤,如白玉温润的长腿在冰冷如寒刀的冷空气中不自觉抖了两下,跪着的秋虹忙给她套上绸裤,冬雨也快手快脚把棉裤给她穿上。
一直低头抬脚的赖云烟这时抬头,见魏瑾泓垂眼定定地看着她的腿,等了一下没见他回神,眼睛还盯在她未着袜的脚足上,她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魏瑾泓这才抬起了头,见她眉头深锁,刚刚略有失神的人淡淡地别过了眼。
赖云烟不悦,但这等时候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继续挤魏瑾泓口中的话,“他们有没有传话过来?”
这时魏瑾泓回过了头,轻颔了下首,“皇上派人传了节哀的话过来。”
赖云烟这次忘了回话,冬雨给她套上袄裙,扶她坐下给她着袜穿鞋时,她弯下腰,低头专心看着自己的脚。
魏瑾泓这时站在了她身后,弯腰低头俯在了她的背上,把手伸到了她的眼前,捂住了她满眶的泪,由温热的泪水烫着他的手心。
赖云烟无声地哭着,冬雨秋虹忍耐不住,匆匆福腰退到门外,两人皆扶门捂嘴痛哭了起来。
“我兄长如何了?”赖云烟沙哑着嗓子问,直起了身。
“一直陪着嫂夫人,等你回来让你和他陪嫂夫人入棺,这也是嫂夫人临终前所说。”魏瑾泓拉了她起来,拿帕给她拭泪,“棺木昨晚已打好。”
赖云烟深吸了口气,止了嘴间的抽泣,“我去了。”
魏瑾泓颔首,先她一步打开了门。
大洞不大,只转了一个弯,就见赖煦阳头绑白布,身穿孝衣跪在洞口接她。
“姑夫大人,姑姑,”她还未走近,赖煦阳就已磕了头,隔着距离已说讣告,“煦阳娘亲于辛丑年九月初三申时去逝,请您过去一趟。”
赖云烟走到他面前,扶了他起来。
赖煦阳抬起满是血丝的眼,“姑姑,你回来了。”
赖云烟再也忍不住,当着人的面,顷刻间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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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芙尸首已不好看,可赖震严守在身畔不离身。
除了亲儿,他不许下人靠近他们,直到赖云烟来,他才让她碰妻子。
赖云烟给苏明芙换裳入棺,直至要入棺那刻,赖震严才站了起来,想去送她,但站起就昏了过去。
一个老的两个大的,看着身子都不康健,赖云烟让身子比娘亲和兄长都不好的煦晖照顾他爹,便又下令把棺木抬至灵堂。
赖家支族两个颇有些手腕的族叔见赖云烟插手,带着几个族人上前来质问她一个出嫁女为何出手管娘家的丧事,赖云烟扫他们一眼,大略数了一下他们的人数,微一偏头,对身边的任小铜说,“全扔出去,谁敢再进来,往死里打,死了扔山底下喂狼。”
任小铜声都未吭声,一扬手,带着任家那几个下手必伤的死士当着魏赖两家人的面,把七个来找事的赖家人强拖了出去。
中遇反抗,任小铜手一转,在灵堂前把那回手的支族长者的头生生折了。
那被强力一扭的脖子发出了轻脆的一声响,灵堂里上下的人,在这一刻全都静了。
便是跟过来看情况的余家人与楚候爷这些外人,也都瞪大了目。
偏偏赖氏若无其事,轻描淡写,“我不介意多点人陪葬,下去给我嫂子当使唤人也好。”
本想反抗的赖家族人,这下都僵住了手脚。
走路无声的任家死士已把那几个人拖了出去,赖云烟见着摸摸胸,觉得胸口郁气还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便又朝管事的魏瑾荣道,“赖家族人的日常份例均减半。”
“你……”赖家有冲动之人出了口。
“再减一成。”赖云烟冷眼扫了那出口之人一眼。
这个家族对她而言,只有兄长侄儿才算得上她的亲人,对他人她可没那么多情份可给,他们现在住在魏家的地盘里,最好看她脸色过活,要不然就给她滚。
她横施淫威,但魏家上下已见惯了她的冷酷无情,一个连亲生儿子都不给留退路的妇人,这时便是对赖家人喊打喊杀,也无人觉得奇怪。
魏瑾荣更早就不去违逆她,她话毕就略欠了□,答了一声,“是。”
“魏族长……”赖家不乏明白人,已转身举揖向一直站在一角不语的魏瑾泓。
魏瑾泓朝他颔首,淡语,“魏家家事素来由主母掌管。”
他言语淡然,头上墨冠高耸,惯常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之姿,便是语气不重,话毕也有不容人有反驳之意。
那赖家人顿时哑口,略一思索就欲要掀袍而跪,但在手刚一抬时,他看到了往昔赖家那位大小姐的眼。
只一会,被看得后背发凉的人收了手,又退回了原位。
恶人更怕恶人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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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平地的粮仓都被冲走,种在平地的黑坨也没收回来。
“你们家就没点高兴的事说给我听?”赖云烟已心竭力疲,对着魏瑾允的报,言语间竭尽讽刺之能。
外面,还有司笑抱着魏上佑在跪着哭。
“你们带了多少人去?”当着魏家众人的面,赖云烟拿出袋子扯开,拿了一块参片过来放舌底含着。
一片觉得不够,又拿出一片放进口中。
族长迎回族母就已带人去了小虎罗山,因魏家有一座粮仓放在小虎罗山,有一片黑坨地也种在那,黑坨现已收好,为免与皇帝对上,族长只得亲自前往,把魏家所剩的粮食运回守阵山。
所以,没有了族长在面前挡着,当她问起族长带了多少人去,魏瑾荣众人面对她,无一人不觉得头皮发麻,脚底生疮。
现下除了她坐在主位,就是每人身侧都有椅,也没有人能坐得下去。
没人说话,外面的司笑跟孩子一声哭得比一声悲凄。
这时去查看魏世朝踪迹的魏瑾允大步入了内,站于赖云烟前就躬身回,“我已调了三百人去查,现尚未有人来报,还请长嫂静候一会。”
赖云烟刚刚从灵堂出来,司笑就抱着上佑在她面前哭得声嘶力竭,她也是刚从司笑嘴里知道,她那儿子没被大水冲走,被家人带着上了守阵山,但却在两个时辰前神奇地消失了。
司笑觉得不妥,没找到人,就来找刚到的赖云烟,片刻之间就哭得赖云烟脑袋发蒙,强撑着才没倒下去。
“皇上那有没有问题?”他们不敢多说,赖云烟只得向这些像死了魏瑾泓的魏家人一句句地问。
她已字字如刀,魏瑾荣只得硬着头皮迎上,道,“这个不知道,嫂嫂也知,现下这等情况,鱼龙混杂……”
“那告诉我听听,你们做了什么?”赖云烟打断他的话,干脆把参片从舌底卷出来嚼,如若不如此,她这口气就吊不上来。
这一次,便是魏瑾荣,也不敢答话了。
赖云烟把参渣一口咽下,顺了胸口好一会,才转头对跟在她身边如小黑影的子伯候道,“你再帮我一次,算我再欠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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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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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云烟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不等人反应,子伯候就已出了门,一句废话都没有就消失了。
看着眼前都低头看地的人,赖去烟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忍无可忍,对着魏瑾允厉声道,“还等什么?还不快派人去接应你兄长。”
这关头,吃的是就是命,皇帝有那么容易让他们带着吃的回来吗?
“世宇呢?”魏瑾允一抬头,赖云烟又问。
“还未回来。”
“去找人接应!”前去没有去过的深山寻迹,天地这一翻作乱,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魏瑾允摇了头,“让他自己回罢。”
赖云烟回过神来,也知自己想得太好,魏家哪来的这么多人手。
“小铜,”赖云烟闭了闭眼,“三甘他们几个见过宇公子的,让他们去。”
“该怎么走,告诉他们。”赖云烟又捏了两块参片扔进嘴里,用力地嚼了好几下才对魏瑾允接道,“那三百人半时辰过后就让他们全回来,按原本的轮守接替。”
“这……”
赖云烟疲惫地摆摆手,“就这么办罢。”
任小铜已经往门边走,魏瑾允没有时间多话,朝赖云烟重重一躬身就出去了。
他知道,赖云烟这番命令也是为的保全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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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笑还在外面哭,赖云烟脑袋是蒙的,她强打精神尖着耳朵听了一会,其中是真意还是假意,她听了一阵也听不出来。
她看向脸板得比谁都要冷硬的冬雨,“扶少夫人小公子去歇息一会,莫让他们哭伤了身。”
“是。”
冬雨出去不一会,哭声渐远,知道他们走了,赖云烟平静地招了魏瑾荣前来一步,“去查查司家那几个人的动静。”
“嫂嫂是疑……”魏瑾荣抬头看她。
赖云烟冷冷一笑,“什么疑不疑,都只是查查而已。”
皇帝那她都派了人去,司家更免不了。
“别站这了,出去办事罢。”赖云烟挥手让魏瑾荣走,但走时见他脸色青黑,没比她好到哪里去,又朝他道,“等等。”
说着拿出她的参袋分食,她的参片都是养人吊命的药参,一人给他们抓了一小把,且叹道,“好东西啊。”
魏瑾荣魏瑾勇一干面如菜色的人纷纷相视,苦笑一声,脸朝一边,朝赖云烟羞愧作揖。
此等境况还是得让她来主持大局,还得分她的吊命老参,真真羞煞人也。
“吩咐下去,山里的人不得命令不许下山,谁违令当场腰斩。”不到半日,赖云烟就已做足了狠事,这下发话也麻木了,“谁敢大声啼哭就缝了谁的嘴,谁敢大声喧闹,轻重百仗,重者腰斩。”
魏家几个主事人在魏瑾荣的带领下作了揖。
没有人有疑义,对着这群太知道见风使舵的魏家人苦笑了一声,赖云烟轻摇了下头,“都下去吧,有事我派人来叫你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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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云烟没坐一会,老婆子匆匆过来报舅老爷醒来了。
赖震严一见她就紧抓住了她的手,瞄过眼就看向跪在床边的两个儿子。
“我知道了,”赖云烟眼眶里全是泪,“我替嫂子守住他们,我也守得住他们,可是哥哥,你不能丢下我们,要是你都走了,谁来守我护我?”
说至此,赖云烟已全然崩溃,握着兄长的手放声大哭,“要是你都没了,我去哪找人爱我疼我,哥哥,你别丢下我。”
赖震严的眼本浑浊无神,却觉妹妹流在他手上的泪如刀子一样割疼了他的心。
床边,赖家的小公子赖煦晖哭得咬破了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身子瑟瑟发抖,如若不是其兄赖煦阳紧紧抱住了他,他已瘫成烂泥。
赖震严醒来吐了口黑血,示意人去叫赖云烟过来后就已动弹不得,这时他抖着嘴,用尽全力发声,“药,药……”
赖云烟哭得已断肠,眼睛一片发黑,所幸赖煦阳照顾着弟弟还看着他爹和姑姑,他一看到赖震严嘴动就扑了上去细听,一听到他爹要吃药,本镇定至极的赖大公子双眼一片刺疼,跟他姑姑说话的声音都抖了,“姑姑,爹要吃药。”
“姑姑,爹肯吃药了。”
赖云烟听到了声音茫然地抬起了头,赖煦阳看着憔悴不堪,满头银丝的姑母,悲从中来,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姑姑,给爹喂药罢。”
赖云烟这才听了明白,忙拭着脸上的泪朝赖震严惊喜地看过去,却看到了从未见流过泪的兄长眼边两行老泪。
赖云烟心都被揉成了碎渣,她无法抑制眼泪,哭着上前,慢慢扶了兄长起身靠着枕头,等到药端来,她一口一口地喂兄长喝了下去,等到碗空,她跟他说,“你一生都对我极好,为了我,不知受了多少的苦,我从小就让你为我操心,是我的不好,可你要是没了,对我最好的人也就没了,从此就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你要是还心疼我,就多活几年,看着我走了再走,你说好不好?”
赖云烟别过兄长脸畔的银发,笑着朝他再问,“哥哥,好不好?”
赖震严闭着眼,眼边的泪蜿蜒不止,他轻轻地点了头。
这时赖云烟眼中的泪也掉了下来。
赖煦晖已哭得无泪再流,他把头靠在未见过几次的姑姑腿上,想着还好姑姑来了……
若是不来,娘走了,他连爹都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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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震严肯吃药下肚,半夜呼吸就明显了起来,易高景也在一侧守着,赖云烟哭过一道,心神有些恍然,但哭出了一些郁气出去,这胸口也不再疼得让她窒息。
夜间冬雨见主子不睡,跪着求了她一道,见她披着大老爷的披风,躺在椅子上瞪着眼看着无止境的黑夜,第二道也求不下去了,等忙完细琐之事,她便跪坐在她的腿边,替她捶腿。
“冬雨,”油纱下的油灯照亮不了什么地方,远方更是一片漆黑,这萧萧雨夜何止凄凉,连因风雨而七横八纵绞在一起的树木都透着几分悲苦,可即便如此,人的这口气还是得撑着,“你歇着去罢。”
“不了,睡不着,就让我陪陪您。”冬雨淡淡地道。
赖云烟的声音干哑无比,可丫环嘶哑的声音也不好听,她伸手碰了碰冬雨的头,无声无息地微笑了一下,心也微暖了一些。
“大公子还未有消息?”冬雨沉默了一会,本不想说,但还是出了口。
那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再为他伤心,也免不了担心。
“世朝啊……”赖云烟疲乏地眨了眨眼,叹道了一声,“世朝啊。”
她言语中的叹息让冬雨抬眼瞧她看去,见主子脸上一片木然,无悲无喜,她默默地掉了泪,嘴间道,“你别怪他,夫人,我们都别怪他,您知道的,小时他有多心疼您,他还喂过您吃糖。”
赖云烟良久无声,随后喟叹了一声,“知道了,子伯候出去找了,不管如何,只要他的命还在,就能带他回来。”
冬雨垂了头拭泪,不再出声,怔怔地看着地上。
赖云烟盘算着要带回魏世朝的代价,发现他要是在皇帝手中,最终弃他的不是她这个当娘的,而是万分舍不得他的爹。
他要是在皇帝手中,皇帝要魏家的粮,魏家怎么可能会给,魏家就剩那一点粮,背后还有几千人要养。
现在只能但愿他不在皇帝手中。
要是在,只能靠子伯候了。
两人静默了一会,有人上了她们这处高洞,冬雨起身,往小路看去,“谁?”
“冬雨姑姑,是我。”赖煦阳的声音响起。
“大公子来了。”冬雨往洞口道。
“让他过来。”
不一会,赖煦阳就到了洞口。
赖云烟坐在能监察山势的最佳处,站在洞口往下看去就是入山的两处上山之路,只是现在天色一片墨黑,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得到山中有人处几处寥寥的火光。
便是什么也看不到,赖煦阳站到洞口习惯性地往下面看了一眼,才转身进了洞内。
“姑姑……”
“过来坐。”赖云烟把放在椅背上的狐披扯了下来递给了他。
“快天亮了……”赖煦阳接过她手中的狐披坐在了炭火边上。
“嗯。”
“姑姑……”
“嗯?”
“家士那边存住的粮,吃不上两日了,族里把粮一直放在皇上那,如今看来暂且是讨不回了。”赖煦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道,“侄儿想去接应姑夫,不知可行?”
如此,便是朝姑父暂借上一些粮充饥,也好开口。
赖云烟听得愣了一下,不由笑了,“你们还有姑姑呢……”
赖煦阳浅摇了下头,“爹说了,还不到用您的存粮的时候,要是您的都没了,最后我们就无路可走了。”
“这样啊……”赖云烟敛了眼,淡淡地道,“姑姑知道了,你就去吧,跟你姑父一同回来。”
看来,魏瑾泓的粮,是势必一定要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了新文,叫《狄夫人生活扎记》,讲一个女人陪着野心家丈夫一路上位,并和婆家娘家一众干人等“斗智斗勇”的故事。
这文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应该是一天两更。
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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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193193
赖云烟准了赖煦阳去接应,但母亲还停在灵堂,上午赖云烟去见赖震严,跟他道,“易高景会制那种药水,能保五年不烂,您说呢?”
赖震严已经能开口说话,听她说了抬眼看这永远都惊世骇俗之举的妹妹。
她总是与别家的妹妹不同,所以一直都让他放不下,从到西地后,她就不需要他的支持了,反过来是他需要她的帮忙。
不管世情如何变化,她还是那个心目中会听他的话,还说我也要保护你的妹妹。
“五年?”他喘了口气,问她。
“五年,再五年,直到你和嫂子能在一起,到时就要煦晖他们操心了。”赖云烟说着看向小侄儿,摸着他的头颅笑。
姑姑说的话,赖煦晖乍一听不是很明白,想了想之后才知道姑姑所说的是到时让爹和娘一起合葬。
他一想明白就去她,见姑姑朝他笑,赖煦晖颇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小声道,“侄儿知道了。”
“这样嫂子也高兴,是不是?”赖云烟问赖震严。
赖震严想及那为他付出一生的妻子,点了头之后让小儿靠过来,他拍了拍小儿的肩,与妹妹道,“好,就让你嫂嫂多等我几年,到时让阳儿和晖儿把我们葬在一起。”
他说得极其平静,但赖云烟与赖煦阳还是泪湿了眼,各自撇过头,暗暗擦了眼角的泪。
**
赖煦阳要带队离开,这一次他还要带一些赖家人出去送给皇帝,他要驱逐一些不被他所用的赖家人。
能来西地的人个个皆不凡,这些赖家人都有意识到他们要被赖震严父子抛弃,其中包括赖十娘的家人。
在他们整装要走之际,十娘子拿了剑冲过五六个人,举剑放在脖子上,冲着来送行的赖云烟厉声道,“你敢!”
赖云烟看都没看她一眼,抽过腰间的剑别在赖煦阳的腰上,扣好暗扣,又蹲下地给他检查了一下皮靴,见没问题起身与他道,“天冷,走路注意些,别让水进了鞋子。”
他们母亲没了,她便会替她照顾他们。
“烟姐姐!”十娘喊不到她的回头,厉喝中已经带有哭腔。
这次赖云烟回了头,不过不是看她,而是看向那些要送走的赖家人,她慢步踱向他们,眼带着笑意一一看过他们,最终她停下,淡淡地说,“你们把粮放到皇上那时,就应该想到这一天了吧。”
她敛了笑,脸也变得冷漠了起来,“不走也行,只要做到一样就好……”
被赶到广场的赖家人面面相觑,然后都看向赖云烟。
赖云烟抽出任小铜手中的剑,寒剑在冰冷的空气中发出了更为冷酷的光,赖云烟举着它,放到了赖家那个先前欲图向魏瑾泓行跪要挟她的赖家人肩膀上,朝赖家人示范,“抽把剑,搁在这上面……”
她冷静地说着,而那赖家人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这时反抗已经来不及,已经有任家死士一人一边扣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用力一划……”赖云烟把搁在他脖子上的剑凌厉地往前一抽,把那人的头快且准地劈了下来。
热血在空气中喷,冰冷的空气里,那人发着淡淡雾气的头颅滚在了地上。
血喷出的那刻很热,但转眼间就冷了,鲜艳的残血已黑。
“这样你们就可以像他一样留下了。”赖云烟扫了眼剑上冷去的血,嘴角一翘,再次看向赖家人,“现在你们可以再想想,是走还是留。”
无人说话。
那被开出来造船的大广场上,无一人说话。
“自己决定。”赖云烟有礼地一点头,把剑递给任小铜。
任小铜恭敬地接过,把剑上残血在那尸体的衣物上擦净,神态自然地把剑擦回了剑鞘。
“时辰不走了,走罢。”赖云烟走到赖煦阳身边,整了整他的披风,这时她的眼睛又恢复了几许温暖。
“是,侄儿知道了。”赖煦阳恭敬弯腰,这次他大步走到了队伍面前,不再赘言,手一挥就道,“走……”
他们父子的第一批家士迅速出发,困在中间的赖家人已经僵住,但被后面的人一推,先是蹒跚了几步,后面就已经飞走了起来。
那速度,就像后面有猛虎在追,谁也没有多停留一步。
赖云烟满意地一笑,转头对任小铜笑着说,“我们家不养废人,只能送他们走了。”
任小铜冷酷地看着这群逃命之徒,转头对表姐述道,“他们活不了多久。”
这些对不起他表兄的族人,活不了多久。
赖云烟回过头,朝跪倒在地的赖十娘走去。
谁都被那血腥的场面震惊得忘了喊叫,赖十娘也如是,看到赖云烟朝她一步一步地走来,赖十娘抓了抓地上的泥土,积攒着所有勇气朝那嘴角带笑的恶鬼嘶嚎,“你是恶鬼,你不是人,你是畜……”
她的“牲”字没有出口,头被任小铜示意前去的下属踩在了烂泥里。
赖云烟从她身边走过,去往那上山顶的台阶。
“大声喧闹,”云烟朝任小铜淡淡说,“帮姐姐去给荣老爷说一声,行仗一百。”
大声喧闹有动人心之嫌,十娘子就算要骂她几句出气,那声音也该轻点。
这时候,都不知道尽本份保命的人,是真没法一个个忍着了,不能养着给那些尽本份又识相的抢饭吃。
**
赖云烟带出来的天师和地师来报,说会再有风暴来袭,海水可能还会再倒过来,时间应该是在两三天后。
祸不单行,赖云烟找来魏瑾荣他们商量着让他们下去捕鱼。
“在明晚之前,能捕罗多少就捕罗多少,没多和任家借,他们有带。”赖云烟跟魏瑾荣说过就跟魏瑾允道,“派人去跟你兄长报信,你们最好想法子,在后天风暴来临之时,趁机抢皇帝的粮。”
赖云烟说到这停了一下,为着赖家私心作祟,多说了一句,“这事我会通知岑南王,岑南王也会派人去。”
她言尽如此,没再多说,转头又对魏瑾澂道,“十娘子怎样了?”
魏瑾澂淡然,“无碍。”
赖云烟略挑了下眉,魏瑾澂恭敬欠腰。
赖云烟也就知道了他是真的心无芥蒂,不过也是,魏家人对送上来的美色从不拒绝,但谁都不是痴情种。
只有她生的世朝,身上有太多地方像魏家人,偏偏这一点,却没有相同。
要是全像,在这乱世里,他的日子应是比现在好过一些。
“你族兄留下你,是留作急用的,”赖云烟直言对魏瑾澂道,“瑾允要守山不能离开,世宇不在,世齐跟了你族兄去了,现下就你能带队突袭皇家储粮之地了。”
“瑾澂遵令。”
“我没什么好叮嘱你的,但有一点你要记住,”赖云烟直视着魏瑾澂的眼,一字比一字说得重,“如果,有人拿世朝逼你做选择,你要记得先问一下世朝的选择再动手。”
魏瑾澂举揖,躬身称是。
等魏家人退下,秋虹红了眼,对赖云烟说,“主子,小主子再不好,也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他是个好孩子。”
“如果是,魏家人就知道应该留他们一命。”赖云烟躺在了椅背上,把全身的重心都放在了椅子里,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放任疲倦袭卷全身而不担心无地可撑,“他爹和我都没死,只要他不做对不起族里的事,他就不会有事。”
他也好,司家也好,最好在这个关头没有偏帮皇上。
现在魏家人已经有人这么猜测了,她虽全然不信儿子会糊涂至此,但他要是真做错事,她也没有万全之策保他平安。
不过一天,他的消失已经给魏家人添了不少乱了,司笑又不是个会做人的,这种时候除了哭,什么事也不做,谁能当她是这家的夫人?
现在有哪个夫人是躲在屋子里哭的?
这里活着的每个女人,都在撑着魏家的每一处地方,魏家带孩子的女人不少,但带着孩子带着娘家一家人住在屋子里不出来的,也就他们家这一个大公子夫人。
娶了这么个妻子……
赖云烟闭了闭眼,儿媳是儿子自己选择的,改变不了的事,她也不想多说什么了,“秋虹你去大公子夫人那,教教她怎么做人,要是再教不会,就把她和司家人逼出去做事,跟他们说,我们家不养废人。”
恶人就恶人吧,反正她也当了一辈子恶人,哪怕她那儿子以后怨她不护着他的妻儿,这恶人她也得先当了。
不教会他们怎么生存,他们以后也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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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4 章
194、194
当天夜里,捕鱼的队列回来,赖云烟吩咐了下去,一人赏一条,留在厨房谁也不能动,什么时候吃,就等这些家士说。
每天该他们两顿的,照常给。
该撵的,该震摄的,都赏罚分明,谁想吃饭就出力,谁没用就等着就饿死,哪怕是主子。
两天下来,守阵山的规矩在赖云烟用暴力立威后,已在上下的人心里烙了印,其速度不可谓不快。
在一般时期,如此高威震摄早有人造反,但在唯她命是从的魏家里,对此不忿的只有不相干的外家人,而那些人已经被赖煦阳带了出去。
说来,赖云烟这时也不怕秋后算帐了,按现在这局势,有没有人能不能活到最后都是问题,还挖她的坟抽她的尸,也得魏家后来人有没有这个命了。
如果有,倒是大好事。
**
隔日,赖震严从床上起来了,这个赖家当家的自能站起后,手段比其妹更为毒辣,当他清楚明了这种局面现在无谓跟皇帝撕不撕破脸,他对司家之事大加干涉,让赖家的那几个主刑逼问了公主。
赖家酷刑自来凶残,但还是未从雅玉公主口里说出不利于魏世朝与司家的话。
赖震严知道后,抬起虚弱的眼皮跟手下人说,“没有就好,日后要是谁对我外甥有什么闲言,让他来找我。”
山间大洞主子们住的地方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不多时,魏家权力圈的那几个人不多时就知道了此事,隐隐也明白赖震严这次出手,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待,也间或提醒他们,魏世朝的背后还有着什么人,只要他不自己出错,谁也别想奈何他。
主母没让他继承衣钵,但也借了其兄之手让人知道,大公子不是下任族长,但也不是谁都能对其捏搓揉扁。
兄长所做之事,赖云烟一直静观其变,但知道他是为她后,难免鼻子一酸。
对世朝,她不是真冷酷无情,她向来用强者为上的强权震摄魏家,但一面又对无能的亲儿包藏私心的话,如若是她亲自做了,只会降低她在魏家这些主事者心中的威信。
这些人为什么服她,她心知肚明。
若是她那些让他们信服的唯强是用都大打了折扣,哪怕魏瑾泓想护着这个儿子,在权力分布均衡,能人辈出的的魏家,世朝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岌岌可危,但凭先前司家为皇帝眼线之事就可拉他下马。
他妻儿外家现在能好好呆在魏家,不过还是仗着他们夫妇的势。
更多的,她不能再做了,做多了有损于她,最终害的,是她的儿子和那个她只抱过一次的孙儿。
她若不是心狠,哪来他们以后的出路。
都道她凶残暴戾,亲儿都不放过,可其下包藏的私心,怕是只有那个还当她是善良小妹妹的兄长知道了。
连魏瑾泓,都道她心已被磨成了铁,连亲生生养带大的儿子也打动不了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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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朝未回之前,赖震严出手已经解了他回来后会面对的危机,赖云烟中午与兄长一道用膳时与兄长细语,“我们这等护着他,也不知是不是好事。”
不懂他们用心也就罢了,只怕越护越是只兔子。
“那你还道他能如何?”相比赖云烟为母者的忧虑,身为外舅的赖震严就冷酷清醒多了,“煦晖西行之路为救小银受伤,后走路三步都要停下喘口气,一路还要帮着我们操持家务,便是审讯,因他兄长不在我们身边,他小小年纪也要从头主持到尾,可为此,世朝却远离了他,不再与他亲近……”
“这样的儿子,顾一点是一点,不顾,他命都没有。”赖震严摸了摸妹妹的头发,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妹妹这么可怜的人,殚精竭力一辈子,老天爷连个像样一点的儿子也不赏给她。
赖云烟这次是头一次从兄长嘴里知道世朝对赖家所做之事,她道像兄长夫妇这么疼爱她儿子的人怎会跟世朝这么疏远,原来到头了,又是世朝自己作的孽。
“呵。”赖云烟欲哭无泪,只得把满腔的酸苦化为了一句轻笑。
她招手,让一直跪坐在他们下首的赖煦晖过来。
他一过来后,赖云烟把这个才十岁出头一点的孩子抱到怀里,平静了一会,与兄长道,“看眼下能顾,顾一点是一点吧,以后的事,也要看他自己造化了。”
说着,她低头看着怀中心事重重的赖煦晖,“不要怕,你没有娘,还有姑姑,表舅舅他们也还在呢。”
这时站在门口把风的任小铜推门进来,跪在了这对兄妹下面,一字一句认真道,“请表兄表姐放心,便是任家死绝,也会保住赖家的两条根。”
“生死有命,”姑姑在他背后微微一推,赖煦阳顺势站了起来,直到任小铜面前给他磕了个头才扶了他起来,“还请表舅舅莫要妄言。”
赖云烟看着他们,原本有点佝偻的腰便又挺直了一些。
还不到她倒的时候。
**
当天入夜,魏任两家连手出动,捕了不少鱼回来。
这一次,魏瑾瑜又算立了功,他开拓的守阵山先前开出了不少空地,盐师便借了他的地方制盐,先前制出了不少细盐放在库房,这时所制腌鱼所需的大量细盐便无需费神,省却了不少麻烦之事。
凌晨寅时,如地师和天师所算,风暴再次来袭,翻江倒海之声再次传来。
赖云烟一听到动静就起了身,匆匆去了议事房。
她一进,魏家几人都已经到了。
冬雨入夜就煨了参茶,这时让护卫提着大铁壶给老爷们一人倒了一大杯参茶就退了下去,去了大老爷那照顾。
“喝口热的,都在椅子里躺会……”一群面色都不好看的人坐在一块等消息,谁也不好过,赖云烟尽着主母之责出了言。
“不知兄长他们有没有收到消息?”微弱的烛火中,魏瑾荣顿了顿,忍不住朝长**苦笑,“这风雨太大,便是武功高强者也不能在其中呆上片刻罢?”
赖云烟知道他言下之意抢粮之事,她向他看去,略一挑眉,道,“不趁他们人心慌乱之时动手,难不成还等他们作好准备,请君入瓮之时动手?”
魏瑾荣想说的是怕是有命去,无命回,但他哪敢顶赖云烟的嘴,忙回道,“****说得极是。”
昔日狡炸,但高洁如兰的荣公子为着族人现今在她面前也有几许唯诺了,在这风雨之夜,前情往事在赖云烟脑海如细雨飘过,这让她对魏瑾荣脸色也好了一点,“他们会有对策,你不要太操心。”
她虽厌之魏瑾泓魏瑾荣他们,但也不得不承认,但他们维护族人之心她是有些佩服的。
整个西地,便是皇族的人算下来,也没有魏家保全的族人多。
魏家三千死士中,魏家五支人滦出了两千五百个人,他们把族人当死士训,结果不只是一出事就会遭到他们的全力反击,而且只要这些人有几个人活了下来,魏家就不会真正的断根。
也是在这样一群人里,她那被精心带大的亲生孩子就像一只孱弱的小鸡,不值一提,何德何能带领他们。
就在他们几句话之间,外面一道雷劈了下来,那动静就好像天在这刻都破了……
屋内一片死寂。
紧接着,这种毁天灭地的动静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等到地停天静,屋内这几个大宣国最为精怪的老人一个个脸色黑里透着青,无一人是镇定的。
便是赖云烟这等经过两世的人,也是把手心掐破了血,才把气息稳住。
魏瑾荣与魏瑾允先于屋内人回过神,他们相视一眼,就看向了赖云烟。
赖云烟深吸了一口气,支着椅臂坐直了一点,抓了两片参片含嘴里嚼碎了才对门外喊,“**们有消息没有?”
不多时,魏家一个小辈全身湿透跑过来报,“文**他们说,他们暂料不准,还请大夫人恕罪。”
“料不准?”赖云烟一咬牙,做了决定,“再过半刻,你们出去主持大局。”
她看向魏瑾荣他们,“瑾荣瑾瑜务必接管好山中之事,让荣夫人允夫人顾好族中内眷,吩咐下去,从今天起,见她们如见我,所有命令都需遵从,不许违逆,瑾允,你现在带人出去,接应族人。”
“是。”屋内魏家人齐齐道了一声是。
这声喊得响亮,总算让一片死寂的屋子多了点生气。
等过半刻,一个比一个走得急地出去了,等他们全出去后,赖云烟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进来的任小铜说,“虽说子伯候不是寻常之人,但到底年纪小,我在这里也出不了什么事,你现在带人出去帮帮他。”
“不行,大哥说了,我不能离你左右。”任小铜当即拒绝。
“去吧,”赖云烟慈爱地看着他,“姐姐出了不事,现在他们还得靠着我一些呢,他们不会让我出事,去帮一下子伯候,就当是帮姐姐。”
虽说是她欠了子伯候一次,但也是为着让他救她儿子欠的。
“子伯候不是池中之物,活着对你我都好。”见任小铜不为所动,赖云烟只得把话说得更明白了点。
任小铜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应了赖云烟的话,留下两个最为厉害的守着她,他带了剩下的任家死士去找子伯候。
等魏瑾允与任小铜一走,整个守阵山就剩个空壳子了,要是强兵来犯,顶不住半刻。
但这等说不定下一刻就天崩地裂的时候,怕是谁也没有那个胆敢前来,怕只有魏家这一族人,敢于这等时候做那大逆不道之事。
**
除去魏世宇带走的那一千死士,魏家所有兵力出去,加之赖任两家的兵力,在两天后,这些人带着粮食出现在了守阵山下。
但在一片经过浩劫,无路可走,被泥水淹埋的情形里,没有一人欢呼。
魏家留下的近千的老幼妇孺在山上看着他们被泥土污垢掩住看不清面目的亲人,看着他们背着包袱踩过没足的水泥一步一步往上走,众人皆安静地掉着眼泪,无一人哭出声来。
有人为了多背粮食,把身上衣裳解了下来包粮食,于是皆多汉子皆打了赤膊,在冷雨中,他们沾了泥土的身体就像泥人,迈出的步子再艰难无比,他们也像个打不死的兵士一样向着这高山中爬来。
这时看着他们回来的人没有一人说话,赖云烟站在最高处看着这震摄得能让人忘了呼吸的景象,死死地抿紧了嘴。
不用去想象,她也能明白这些人回来得有多艰难——
作者有话要说:怕掉链子,不敢说有第二更。
第 195 章
众人流着泪迎着他们亲人回来之时,赖云烟下了高处,坐到了议事房,跟魏瑾荣说着接下来事。
沸水是一直煮锅上等着人回来冲洗,而这时也需得熬驱寒祛毒药了,还有要调人派发准备好衣,赖家那边没有多,还得跟魏家借一些用着……
这些琐事,先前魏家人不是想不到,但谁也不及当家夫人亲自命令。
而几千人药物和衣物,也只有她下令了,下面人才好操办,因为这会耗损魏家不多库存。
她说一桩,魏瑾荣就派人下去准备一桩,于是,等待众家士回家是除了族人眼泪,还有热水暖衣。
没有痛哭失措场面,山中老幼妇孺擦干眼泪都行动了起来,回来每个人都按着吩咐依次排队拎桶进澡堂洗澡,一次不得一盏茶时间,穿好衣人迅速出来,临到下一队。
所有人皆需吃药驱寒后才用膳,身上有不适就去找大夫,无事之人就去已经暖好了坑长坑上休息。
一整夜过去,回来二千余人里,只有几十个人因身上伤发了烧。
魏瑾泓那里则一倒就没有起来,等赖云烟回房,看到他烧得脸一片黑红,身上全扎满了针。
易高景看到她进来,欲要跟她施礼,被赖云烟一挥袖止了。
赖云烟坐到床边,用手背碰了碰他脸,探了探他鼻间呼吸,问易高景,“怎样?”
“下午应能退烧。”
“那就好。”
“大老爷脚也烂了,草药每次隔两个时辰换一次,两日就可下地。”易高景又说。
赖云烟顿了顿,起身走到床头,把手探进被窝摸了摸,摸到了被草药布带包成了两个大棕子脚。
“不会有事?”赖云烟问了一句。
“未伤及筋骨。”易高景答道。
赖云烟吁了口气,“那就好。”
这人现还不能残,就跟她现不能倒一样。
**
下午魏瑾泓还未醒来前,任小铜与子伯候,还有魏世朝回来了。
魏世朝回来是任家死士背回来,魏瑾泓,魏世齐他们没有遇到他,但子伯候皇帝那找到了他。
他腹间有剑伤,被背回来后也昏迷不醒。
易高景那厢带着几个徒弟还与魏瑾泓施针,赖云烟等他们来之前让任家略通黄岐人过来给他看了看。
腹间伤口露出来时候,赖云烟看到了儿子血黑伤口里肠子,触目惊心伤口让赖云烟眼皮跳了跳,好几夜未眠妇人顿时软了身子,如不是身边丫环扶着,差点就倒了下去。
等易高景急匆匆地过来一探脉,又说需用到一只参。
父子俩都要用,赖云烟让冬雨去拿,但用完手上好这两支,她也没有可救命之物了。
魏世朝伤口处理好后还没没醒来,让人守着,赖云烟出了门去找子伯候。
她到了让人敲子伯候门,子伯候没应,赖云烟寻思一下,示意护卫直接踹门。
门一踹开,盘坐床上给自己上药子伯候不悦地看了赖云烟一眼。
赖云烟朝他一笑,眼光温柔。
子伯候嘴角冷冷一扬,收回眼神没理她,继续收拾身上伤。
洞里没有外边大风,但也冷,赖云烟示意护卫关上门,把身上披风解下盖到子伯候那瘦弱小身体上,然后接过他手中药油替他揉身上淤血。
“疼得厉害吧?”
“不碍事。”赖云烟揉得太轻,子伯候不得已回了一句。
“我儿伤是怎么来?”赖云烟怕他冷着,把左侧掀开便于揉血一角拉拢了一点。
“说了没事……”子伯候皱眉说完,才领会过来她所说“我儿”是魏世朝,而不是他,于是那眉头皱得深了。
“按我跟你祖父母交情,你只能算我孙辈。”赖云烟瞬间了会了过来,笑着说道,“不过也是我儿。”
她手轻了,轻飘飘一点力道都没有,像身上无力一般,也像是怕擦疼了他。
子伯候垂眼看着这妇人手,对这满是妇人之仁妇人心里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但嘴间还是开了口,道,“辰帝想用他挟持魏大人,他先行自戕,我晚到了一步,带出来时费了点功夫,便晚了魏大人他们一些。”
“是谁带走他?”赖云烟也知自己手力不够,她站了起来,让身边护卫去揉药油。
“你们家里人。”护卫力道比赖云烟重了十倍有余,但这也没有让子伯候多眨一下眼。
“魏家?”赖云烟略有诧异。
魏家也有内奸?
子伯候略点了下头,淡道,“是魏瑾身边一个侍卫,听皇宫里人说,应是跟赖十娘有染,我已经把他杀了。”
子伯候住地方巴掌大,连一张椅子都没有,赖云烟有些站不住,被丫环扶着坐到了子伯候小床上。
子伯候不关心赖十娘死活,不过看赖云烟脸色难看,他也觉得微有点不好受,就像看到他祖母不乐他会做事让她开心一样,这时他也想做点事让她舒心,“你要是不好动手,我替你杀了赖十娘。”
赖云烟想是要怎么跟魏家人说内奸事,冷不丁听了子伯候话,她脸色一柔,朝他微笑道,“没事,这几天你好好歇着,十娘事,赖家家主,无须你我操心。”
见她脸色一好,子伯候暂也无话可说,闭上眼趴下了身体,让人处理他背后伤。
赖云烟进来时只看到他正面,这时他趴下,看到他背后乌黑一片。
“揉轻点。”她忍不住道。
“是。”护卫也是个刀里来剑里去人,饶是如此,看到子伯候半身乌黑,脸也不禁动容地抽动了一下。
这等重伤,不知是怎么忍住没喊一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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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伯候睡下,去看过负伤但不重小铜,又跟魏瑾荣说了内奸一事,赖云烟这才回了房里。
她进屋时魏瑾泓还睡着,但她一躺下,魏瑾泓眼睛就睁开了。
赖云烟太疲累了,看到他睁开眼还是闭了眼歇息。
不多时她就神智迷散,隐约觉得有人探过了头,她额上嘴边落了几个冰冷且略带粗糙吻。
他嘴干得太厉害了,得润润,陷入深眠时,赖云烟想。
许是几日未睡,一朝睡了一会,反倒起不了身,赖云烟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动不了就如此想道,等过了一会连手指尖都动不了,连头动都不能动一下,赖云烟当下心就全冷了――残了,中风了?
只一刻,赖云烟就像心都中风了,僵得不能动弹。
但不等情绪灰暗,她清了清喉,发现自己能发出声来,便也笑了。
中风就中风罢,还能说话就行,也不算全然倒下。
她身边一直偏头看她魏瑾泓见她睁开眼,看着上空一会后莫名地笑了,便沙哑着还没好喉咙问她,“有何可笑?”
“没什么,”赖云烟偏过头去,笑着与他道,“只是想来,现今这天下应是没什么能惊吓得住我们了。”
“你从不是大惊小怪之人,”魏瑾泓只刚退烧,还不到下地时候,淋了数天雨他身体虚弱得很,便是抬手也很费力,但他还是用了全力抬起头去别她颊上头发,与她淡道,“从没有什么吓得住你。”
赖云烟便笑了起来,她笑得甚是开心,笑到一半,发现自己正偏着头,还伸了手欲要去摸魏瑾泓,当下手微微一滞,随即了会刚刚自己应是魇住了。
就如觉得自己中风没什么大不了一样,当下知道自己应是无事也没有什么感慨,赖云烟依旧伸着手去摸了摸魏瑾泓嘴角,指腹他粗糙冒着皮嘴唇上摸了摸,笑道,“你现这么丑,我竟也觉得你话说得好听。”
魏瑾泓微怔了怔。
“赶紧养好吧,外面事太多,我有点辛苦。”赖云烟淡淡地道,从她平静口气中,倒是听不出什么辛苦来。
只是神色太疲惫了,那种刻眼睛身体内疲惫看得魏瑾泓骨头都疼。
“明天就好了。”他小声地安慰着她,又靠近了她,她发间落了一个轻吻,“是我拖累了你,你便怪我罢。”
听着他叹息般话,赖云烟他颈脖间闭着眼无声地笑了一下,喃语,“怪你干什么?怪你,你就能好受点,那可不是便宜你了。”
她嘴舌素来厉害,便是这时也不轻饶他,魏瑾泓无法,只得轻叹了一下,道,“那便不怪罢。”
左右都拿她没办法。
“世朝如何了?”赖云烟动了动身体,发现僵硬,但还是能动,等再躺会,她就应该能起了。
“无碍,先前醒过来一次,”魏瑾泓把下巴搁了她发顶,让她靠他胸间,淡淡地道,“不过要卧床一段时日休养罢。”
赖云烟睁开了眼睛,抬头看他,“等你能下地,去跟他好好谈谈,便是不如世宇世齐,也得教他怎么护得住家小。”
第 196 章
196、196
下人抬来了膳食,赖云烟吃着坨糊糊,见魏瑾泓老看着她,她噗嗤一笑,搁了碗,去拿先前搁在一边的参碗。
本来喂魏瑾泓用药是青松的事,但魏瑾泓朝老仆微一摇首,老仆间刻就心领神会,放下碗退下去了。
随后,魏大人就一直瞅着其妻。
赖云烟被看得发了笑,拿着参碗扶了他起来,刚把碗放到他嘴边,就见魏瑾泓摇了下头,朝她淡道,“你先喝两口。”
赖云烟眼敛一垂,嘴边笑意没变,她未多想抬碗喝了两口,这才放到魏瑾泓嘴边喂他喝参汤。
这是百年老参片熬出来的母鸡汤,无论是老参和鸡都难得,魏瑾泓喝了大半,就抬手接过碗,把剩下的放赖云烟嘴边。
赖云烟好笑,这次她笑着开了口,有些不以为然地道,“这就别顾着我了,我用的不比你的差。”
魏瑾泓点头,但还是喂了她最后一口。
赖云烟虽说不以为意,但喝完还是捏了帕擦拭他嘴,眼睛也轻柔了一些。
“去用膳。”魏瑾泓抓住她的手在嘴间一吻便放了开。
“歇着罢。”赖云烟颔首,回座一碗坨糊糊还未用完,魏瑾荣就上门来了。
魏瑾荣是来跟赖云烟商量事的,他刚坐下想开口,看到长兄朝他看来,他就止了嘴,安静地等长**用完膳。
“****知道我们活捉了皇上那派来的人了?”赖云烟一搁下碗,魏瑾荣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赖云烟颔首,这事魏瑾泓是跟她说了。
“我们按兄长的吩咐先关了起来,您看……”
“我看?”赖云烟皮笑肉不笑,眼睛也往魏瑾泓那边扫去,魏瑾泓看到她看过来,头微微往旁边一偏,躲过了她的眼。
赖云烟当着魏瑾荣的面冷笑着哼了一声,不过开口时语气也恢复了正常,“审出什么来没有?”
“子伯候去问了,没问出什么来。”魏瑾荣硬着头发道。
“那就杀了,难不成要留着他们吃粮?”赖云烟朝魏瑾荣笑笑,“杀了派人把头扔皇上营地去。”
大冷天的,魏瑾荣听了此言身有冒冷汗之感,低头道了声“是”。
他得了话,欲要出门,就听族兄在背后淡道,“就说是我的吩咐。”
魏瑾泓虽已对皇上做尽了不义之事,也不再怕担这名声,但很多时候,他对皇上所会做之事确需借妻子之嘴才做得出来。
说来妻子向来对他的为人处事有种种不屑,魏瑾泓细想来,自己言行也常有自欺欺人之感,但两世来他都如此,再如何幡然醒悟也改不了本性。
现今他唯一能改的是,是他之意,哪怕借她的嘴,他也能站她前面担着了。
用了许多年,他终学会了在她面前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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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瑾荣走了出去,赖云烟招丫环进来替她着衣。
冬雨给主子找披风时听到男主子温和地问,“今儿外边冷吗?”
“回大老爷,有一些。”冬雨转身,朝他福了一福。
“比前两天如何?”
冬雨犹豫了一下,答,“更冷了一些。”
“给夫人穿厚一点,”魏瑾泓靠在枕头上朝想得专注地道,“把那件黑狐大氅拿出来吧,想来也用得上了。”
赖云烟听了略挑了下眉,嘴角笑意弥漫了开来,“还是貂皮那件罢,再冷些再穿狐皮。”
魏瑾泓那几件好东西,看来她都要穿遍了。
“穿暖和一些罢,”魏瑾泓转向她,满脸的温和,“这天越来越冷了。”
赖云烟未再说什么,等冬雨找来单独搁在一个箱笼里的狐氅与她穿上,她出了门去儿子那。
魏世朝恰好醒着,刚到她来,就要下地给她请安,赖云烟朝他摇了头,“老实躺着,别动了伤口。”
“谢谢娘亲。”魏世朝向母亲虚弱一笑,又转脸看向了福着腰身不动,向母亲请安的妻子。
“起来吧。”赖云烟也看到了他眼神,略一挥袖就坐到了床边,问魏世朝,“可好了一些?”
“好多了,谢娘关心。”
他们说话间,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赖云烟转头一看,看到了低头的司笑哭了,泪水掉在了地上。
她哭什么哭?赖云烟讶异,转头看向魏世朝。
魏世朝见状眉头一皱,轻声朝司笑问,“怎地了?”
司笑不语,却一头朝赖云烟跪下,抖着嘴掉在泪与赖云烟道,“娘,过去种种都是儿媳的错,您就原谅了我罢?”
赖云烟看看不断磕头的她,再看看儿子,见儿子探询地看着她,她暗中轻吸了口气,脸色不变道,“算了,起来罢,别哭了。”
司笑抬头看不清她神色,这时又听夫君轻道了一声“别哭了”,她止了眼泪起来,朝赖云烟一福身,“谢谢娘。”
说罢,站到了床边,跪坐在了床边,扶了扶魏世朝背后的枕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她手势轻柔,赖云烟默不作声地看着。
冬雨已经给她报了,说这几天少夫人都在厨房帮忙,晚上无油灯,会就着柴火做衣裳,说只花了三个夜晚,就把大公子的两件棉袍做成了一件压紧的厚袍。
不管真假,她有这份心难得。
赖云烟确是不喜司笑,许是性格问题,她喜欢白氏那种刚柔并济的女子,哪怕心眼小点,但她有那个为自己图利的聪明劲,西行路上哪怕与她这主母翻了脸,但白氏走的每一步,哪怕是哭是闹,还有示弱也好,都是有其目的,她能屈能伸,且也忍到了达到目的的一天。
今日的荣夫人,哪怕她儿子不是他们看好的下任族长,赖云烟也会就她的能力给她相对的权力。
司笑不行,从她带儿只带到与外族亲,不与他们这对祖父母亲就可知晓,这个看不清时势的小妇人或许不蠢,但太懵懂。
这夫妻俩看起来还是像的,赖云烟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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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云烟没留多时就要走,魏世朝有些失望,自母亲出门,他的眼睛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但没有等到她的回头。
门关上后,屋内的光便暗了。
“我以后会听娘的话。”司笑见他自赖云烟走后脸就暗淡了下来,她上前捧着他的手在心口暖着,“你莫要灰心,总有一天她会对你继续好起来。”
魏世朝笑了笑,他垂首看着妻子的发顶,无声地叹了口气。
继续好起来的那天是哪天?他们还等得到吗?
现今便是她上前去请安,母亲都不见,父亲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来西地这么久,妻子见过父亲几次?
他们已不得父母亲的心,现今只能尽自身其力保全自己,便也算是不给父亲母亲丢人了。
“不要操之过急,”魏世朝抽出手,慢慢地抚摸着妻子的头发,眼神冷静,目光幽幽,以往总是溢在其眼中的那些对妻子的爱恋消失了,他眉宇之间的柔意褪却了大半,整个人都散着坚韧的味道,“我们做好我们之责,顺其自然就好。”
司笑抬起头,看着变了不少,但却让她目不转睛的夫君,她怔怔地点了头,捧着他的手,把脸靠在了他手心,满含爱意地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她从他奋不顾身把她从污泥里拉出来那刻,眼里心里只看到他一人了,那些不得已嫁给他的心情已成前尘往事,她已不再愿意想起,只愿与他今生一世都是一双人。
**
“她还是变了许多的。”冬雨扶着主子,轻言道,“教教也真是懂了许多,许是……”
说到这,冬雨咬了咬嘴才接道,“许是以前在娘家呆久了,不太懂事。”
冬雨的心硬得快,也软得很快,看着自小带大的小主子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转眼便又为他的妻子说起了好话来。
“怕是。”相比冬雨总是放了大半在魏世朝身上的心思,打一开始对那对小夫妻赖云烟就要显得淡漠许多,这时见得他们变得有些像样,也并无太多欢欣。
“会变好的。”冬雨听着主子淡漠的口气,有些安慰自己般地喃喃自语。
赖云烟任她多想,一路去了兄长处。
她去时赖震严正在下她送去的黑白棋,见到妹妹,赖震严朝她招手,“过来与我下一盘。”
“煦阳煦晖呢?”没见到侄子,赖云烟坐下就问。
“暗室。”赖震严淡道,伸手摆棋,“瑾泓如何了?”
“挺好,明日就能下地了。”赖云烟笑着道,在兄长的示意下先走了第一着棋,“十娘子是怎么说的?”
“尚还未说什么。”赖震严蹙眉紧跟着下了另一着,又漫不经心地道,“不过快了,她要是一字都不说,就让她亲爹亲娘去给她行刑。”
“咦?”赖云烟微愣,“不是送了他们出去?”
这对夫妇不是被谴出去了?
“暗兵露了角,皇上要他们还何用?”赖震严露出嘲笑,“一听煦阳能给他们口饭吃,跟狗一样在后面爬着跟来了。”
第 197 章
197、197
十娘子按她的是意思由魏家交给了赖震严,兄长如何处置,赖云烟并不再关心。
她仔细往兄长脸上端详,见他精神好了一些,就招了一边刚刚到,还在站着的任小铜过来。
为示对他们兄妹的尊重,任小铜只要没得话就会站着,这时赖云烟朝他招手,他过来再一揖,笑道,“无咎多谢表兄表姐。”
赖云烟微笑,拉他到身边坐下,又沉吟着下了一步棋,才对赖震严说起她的五指山来。
其中地势存粮,如何进出,她都说了个明白,末了对兄长道,“如我所料不假,这两三年,西地怕是不得平静。”
库中存粮,按目前的任赖两家的人数算,也不过只得一年,还不包括变数。
“两三年?”赖震严扔子,没了下棋的心思,“不是说西地乃是圣地,国师言语有误?”
海水往下褪去已几十丈,赖云烟不知国师从哪得知的此地是圣地,如若是,那这处应是巨变最平稳的地方,震后几年,也能逐渐平衡,而原本的宣国……
天地变幻之事,赖云烟不敢多妄加猜测,她穿越重生好几回都不能追究其因,这些玄幻之事再去细思,怕是得成疯魔。
“妹妹想了想,所若国师所说不假,这是最安全之地,那么,别处的变化怕是要比这处再险恶万分,我大宣被大地吞没之言,想来也不虚假。”赖云烟淡淡道,“是真是假,用不了半年,也是看得出来的。”
到时总会有往这边逃亡过来的人,从他们的嘴中,总能得些消息。
“这等境况,还会有人过来?”赖震严皱了眉。
“哥哥休要小看人的生存念头,您看,那被谴出去的人,再万分丢人,哪怕是让他杀儿杀女他不也要回来讨口饭吃?”赖云烟淡淡道,她从不敢小看人的求生**,为了活着,人类没有做不出做不到的事。
“也是。”赖震严转念一想,释然。
说来都到了此处,再想是不是真的圣地,也无太多意思。
“什么都缺,”赖云烟低身捡回兄长扔掉的棋子,微笑着道,“怕是要先多走别人几步才行。”
去找也好,抢也好,有备无患才能防患于未然。
赖震严看看任小铜,算了算两家加在一起的人数,不到二千人,能用者,一千余;魏家加上内眷,四千余,能用者三千余。
“不说长远,且就目前一二十年来说,我们三家应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蚱蜢,”赖云烟仔细说道,“无论对抗外敌还是后辈的通婚,都只能作此对打算。”
赖震严本已想过此事,听妹妹明言说出,他颔了首,说,“我知你的意思。”
说罢,抬眼看向妹妹,“皇上那?”
“皇上的主要对手是岑南王,”赖云烟淡淡道,“如皇上要再分力对付我们,只会败得更快,目前我们几家还是安全的。”
前面皇帝没有使出好法子出来弄掉他们,现在这局势,就是想对付他们,也是有心无力了。
“岑南王那现今如何?”
“呵,”赖云烟闻言轻笑,“王爷这一生,怕是没犯过什么错,也没打过没有准备的仗,西地所有势力中,怕是只有王爷府里的物什最多。”
如若不是同盟,她都对王爷的储备心动。
不过岑南王现今日子不好过,他就是条恶虎,但也有逼急了会咬人的兔子上去夺食,而元辰帝岂会放过这等可用之机。
一个上午,赖云烟把时间都花在了与兄长沟通如今的局势上,等到外面的人来报说族长请夫人回去,就已过晌午了。
“该是用膳了。”没想一说就是大半天,赖云烟哑然,扶了桌面起身,又端过送来的药物,跪坐在赖震严面前看他用药。
她容颜已老,但神情还是温顺如当年未出嫁的少女一样,赖震严缓和了冷硬的脸,伸手碰了碰她的头发,叫了她一声,“妹妹。”
他娘留下来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这一生从未辜负过他,如今还得她温言笑语,想来那些为她做过的事,哪怕辛苦,也是值得。
兄长一生喜怒不形于色,这一次是赖云烟能明显从他的口气中听出极强的感情来,她不禁笑了,满眼温柔。
她的人生一求不辜负自己,二求能保护好在意自己的人,现今看来,哪怕日子过得狼狈,老天也还是对她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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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瑾泓来请下,赖云烟便没有留下与兄长一起用膳,出门时看到两个侄子坐在一处,煦阳抱着煦晖不知在说何话,逗得煦晖咯咯笑个不停。
冬雨秋虹都站在他们身边,也都握嘴偷笑。
赖云烟乍一听到煦晖那笑声,跟自己年轻时候笑起来的声音竟是差不了多少,不禁好笑。
见到她出来,主子丫环都回过了神。
“见过姑姑,见过表舅。”一见到赖云烟与任小铜,两兄弟都极其恭敬地请安。
“回来了怎么不进去?”赖云烟走向他们,一人温柔地摸了一下他们的头。
“等姑姑,表舅和爹说完话。”赖煦阳笑道。
赖云烟看了兄弟俩一眼,笑着点头,“那现在就进去罢,陪你们爹用午膳。”
“是。”见她似有事,两兄弟退到一边,等她与任小铜带着下人走了,这才回了屋。
赖云烟走了几步,对身边的表弟说,“这几天要是路好走了点,去给煦阳煦晖拿点药材吃食过来,他们身子经不得耗。”
都不是身体好的,这阵子他们也是在熬,两兄弟脸上都带着病气,许是不想让大人担心,两兄弟没一个喊病喊疼的,却不知听着他们的笑看着他们的脸,为长者之人的心如同被刀割。
“是。”任小铜答道,走得几步,又道,“来回需得几天,过几天就有了。”
“不急。”听出了他语中的急切,赖云烟一笑,朝表弟摇了摇头。
等回了住处,魏瑾泓却在打坐,赖云烟上前去看了看他的脚,问老仆,“可换药了?”
“再需得半时辰。”今日在旁听候令的翠柏答。
这时魏瑾泓睁开了眼,赖云烟朝他笑着道,“我先用膳,稍会与你换药。”
魏瑾泓眼睛一眨,看到她坐到了桌子处,这才又闭上了眼,调生养息。
赖云烟用了点吃物,又出门与前来说事的魏瑾允说了话,再进门来,魏瑾泓已经停了打坐。
在赖云烟亲手与他换脚上之药的时候,魏瑾泓突然道,“我中途回了趟府里。”
赖云烟低头仔细与他清理新长出的肉中草药残渣,没有抬头,魏瑾泓看着她的发顶又道,“有两箱东西落下没带回来,就回去找了找。”
“什么东西?”赖云烟漫不经心地答道,翘着手指挤了热水的帕子去拭伤口,叮嘱他道,“有点疼,忍着点。”
魏瑾泓听着她的话,有点眼酸,他缓了缓又道,“前阵子,西地进来了一批奇人异士,他们给府里捎来了两箱东西,说是给你的。”
赖云烟拭伤口的手停了,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魏瑾泓,“给我的?”
“嗯,给你的。”魏瑾泓点头。
“什么东西?”
“一箱玉衣珍宝,一箱药物。”
赖云烟忘了动,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在魏瑾泓紧紧盯住她的眼神中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那你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也带回来了。”魏瑾泓去摸她眼角突然掉下的泪,淡淡地说,“本来不想找到的。”
一个男人,比他还懂她,比他还知道她需要什么东西,喜欢什么东西,魏瑾泓是真不想承认有这么一个人比他还适合她,比他还爱她。
那个人知道她是什么人,知道她与这世道的万千女子都不同却还是爱她,用着珍爱之心,万里迢迢送来了她最会欢喜的东西。
是的,就是他想否认有这么个人存在,他也承认,她该得到最好的,她应该光鲜亮丽,穿最华丽的衣裳,戴最珍贵的珠宝,有着最好的身体享受人间最好的风景。
“本来不想找到的,”他重复,且自嘲地笑了笑,“身为你的夫君,很不想让你觉得你要的我给不起且不算,还比别人给你的少,尤其,那个人是你欢喜的人。”
说着,他靠过去亲吻她眼角掉下的长泪,这时的他无法掩饰心中的痛苦,低声朝她道,“但他不在,你便让我陪着你罢。”
江镇远不在,他永远也不再来,不能陪她至死,便让他陪她罢。
那个最好的人不在,便许了他陪她罢。
魏瑾泓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接近于哀求,赖云烟伸手抱了他的头,眼泪一串一串地流下,都不知自己是为何而哭,为谁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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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8 章
屋子内安静一片,外面的人听不到响动,下人在外面叫了一声大人夫人,赖云烟闭了闭眼,即刻若无其事地直起了身,拿帕拭了脸上的泪,回头间声音神情已恢复了平常,“何事?”
“岑南王的人来了。”
“来的是谁?”
“大世子李恪。”
“请他稍候,叫荣老爷先过去。”
“是。”
赖云烟这时的眼泪已干,朝魏瑾泓看去,这位大人也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淡然。
“明日就算能下地,也走不得多少路,你自己上心些。”已不再是当初当年别人捅她一刀她必回捅之的时候了,那些刺早就磨散在了这一路上的磨难中,前情虽永不可忘,但这些年,赖云烟也早知道锢步自封只会毁到现在的人。
无论哪种情形,于己于别人,她只有好好过下去,才是对大家最好。
她原谅自己,也释然所有不可得,人从骨子里也变得真正温和了起来。
“嗯。”她脸色变得太快,那些无以铭状的悲痛转眼间就全顷刻消尽,魏瑾泓在端详她两眼后,心眼再来一辈子,他都怕还是要猜测她心中在想什么。
他总以为足够了解她,知道她的软肋顾忌,但转眼间,她就又往前走了。
你以为她不可变,但她确也心中还存几分温柔。
那么多的日夜,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也只有她还能站在暗角,用平静目光静看他虚弱,那时她没有报仇,也没有温言软话。
但只得片刻相处,重来一世的他便能再坚持相守她一人下去。
这世上没有喜欢上了就能爱到底的感情,所幸这辈子,她对他再残忍,也没残忍到底。
在他带家族沼泽此事上,她憎恨他对她的束缚,但谁也不会真的明了,她比所有人都尊重他的决定。
甚至也是因此,她才没有选择与他鱼死网破。
重认识她一世,她这样好,魏瑾泓确实放不开她。
但是,只要她好,他也可承认,有人比他更爱她。
“就那两个箱子。”魏瑾泓指了屋子角落两个叠起的铜箱。
赖云烟看了一眼,捏了温帕与他继续擦拭,点头淡道,“好。”
说罢招了下人进来与他换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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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南王世子见到魏氏夫妇就一揖到底,起身就瞧赖云烟看去,赖云烟见他神色不对,除了魏瑾泓留下,叫了其余下出去。
“何事?”不等大世子出口,赖云烟先开了口。
大世子感激地看了赖云烟一眼,“不瞒烟姨,今日侄儿来是有事相求。”
“何事?”
“父王派我来跟烟姨借些炸药。”
“可是山中吃紧?”赖云烟微拢了眉。
大世子苦笑点头,“大金人来了数百死士,视山林毒物,野障迷林为无物,我等近日设障击杀,也只解决了一小半,但其中所需炸火已告竭。”
“这是几日之事?”赖云烟有些想不通,这几日哪日都不平静,且阴雨绵绵,马金人敢进岑南王的毒山?
“就是近两日的事,”大世子连夜赶来,便是连口水都未曾喝过,这时话一说来也有几分干涩嘶哑,“皇上应是与马金人有了商议,在我等带粮回山的路上,因当时困境,有片刻疏于防守,他们便攻了进来。”
“皇帝跟马金人有商议?”赖云烟说罢,转头看向了魏瑾泓。
魏瑾泓淡然摇头,“自皇后之事后,皇上不再常召我进宫,宫中之事也皆对我秘而不宣。”
“如若有,”赖云烟吸了口气,对大世子说道,“怕是皇上拿了你们府上之势利诱了马金人,他们倾巢而出,不可小视,我让小铜随你一道去。”
“多谢烟姨。”
见他欲要施重礼,赖云烟罢了手,叫了小铜进来一顿叮嘱,也不过半来个时辰,任小铜就与大世子快步而去。
路上无一明路,所有路都被烂泥积水所埋,骑不得马,人走路受脚步所限,看来他们这一去,又得日夜兼程,才赶得上局势。
大世子走后,魏瑾泓叫来了魏瑾荣魏瑾允等,他们欲要商量阵守山之势,魏瑾泓本想让赖云烟留下,赖云烟在他开口之前道,“我有事出去一下。”
说罢,朝魏家另几位主事者道,“赖氏一族借住此山,如有他们所能做之中,派个人去知会一声就好。”
说罢她就走了出去,留下魏瑾荣等面面相觑,只有魏瑾泓还是一派不动如山。
“兄长……”众人皆看向魏瑾泓。
魏瑾泓颔首,“关门罢。”
她这也是不想夺魏家人的权,全权交给了魏家人,虽说现在这个关头无人敢对她垢病,但她保持此举,只会让族人对她更谨慎,对赖家人也更客气。
这对现在的赖氏族人而言,只会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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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魏世宇带人回来,回来不到半日,就与魏家所有主事人进了议事房,连续着三日,除去出恭之时,那房门未有打开过。
来往之人只有赖云烟能进出来,便是膳食,也是赖云烟一手送进去。
这日赖云烟刚醒来,洗漱时听说司笑又来了,这几日对这个儿媳未说过重话的赖云烟招来了冬雨,让她去传话,“让她往后不必来了,耽误我的事。”
她一天下来那么多事要处置,司笑这时的请安对她来说不是恭敬,而是添乱。
冬雨见她连话都不对司笑亲自说一声,就知她心底对司笑的不以为然,她为小主子有些黯然,但到底她也是不喜司笑,那可惜也不是为司笑而来。
她出去传了话,司笑给她恭敬福了礼,冬雨走到一边没受,也没说担不得,嘴里冷冰冰地道,“往后就不要来当家主事人的屋门前了,这地不是你能来的地方间,出了事,就是有大公子为你担着,也担不起分毫。”
她还在为小主子操心,但说出来的话,比自家主子说出来的还残忍。
看着司笑脸色发白离去,冬雨苦笑了一声。
她说得难听,也是希望他们小夫妻两都尽守本份。
说出来她也不怕他们恨她,只希望她的小主子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活得好。
这厢赖云烟因书房所议之事,无暇去看魏世朝,魏世朝能下地之后,让下人来报,说想过来与她请安。
赖云烟午时从议事房出事,到了赖震严处说了几句话,出来时见天色还早,还有点时辰,便让冬雨带人过来。
魏世朝见到她,赖云烟挥袖止了他的行礼,朝他伸了手。
魏世朝一愣,听到母亲柔声让他过去,他不禁眼一酸。
等他走近,赖云烟拉着他的手让他在她身边坐下,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腹部,问,“可还是疼得紧?”
魏世朝本想说无碍,但看着母亲了然的眼睛,他点头轻声地说,“有一点。”
“娘亲是不是看不起我?”母亲神色不错,看着他的眼睛也满是温柔,魏世朝在看过她几眼后,纳纳地问了。
赖云烟听了也没奇怪他的发问,她虽对世朝失望,所谓失望不过是在别人都在为生存争斗的时候,他像个世事无忧的公子哥一样赏花怡情,他享用尽了他父母和为权的舅父表舅几家带给他的所有特权,但却万事没有尽过心,这样的人不像是她教出来的儿子。
所谓失望,不过如此。
但对他要成这这样的人,她是没有什么失望的,她生他下来,尽她之力所教育,最终变成什么人也还是这个孩子之事。
现在还护他,也在尽为母之责,她还是爱他的。
他是个什么人,其实跟她对他的爱是无碍的。
“没有看不起,”赖云烟就像以前为他答疑解惑一样与他说话,她微笑着与儿子道,“你现在成为一个现在的自己,是你自己的决定,不过从今以后,要学会自己承担责任,好不好?你的妻儿都是你自己选择,你所衷爱之人,想来你也愿意为他们尽己身全力,不要再靠我们了,好不好?”
母亲的通透向来是魏世朝最为骄傲之处,而她的通透,这时也让他痛彻心扉——她已经明示,不想再成为他的依靠。
这已是她对他的最大失望了罢?
“这两日与司氏商量好,你们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不要想不切实际的,就目前的光景想想,想好了与我来说,我来为你们安排。”赖云烟摸摸儿子的伤口,语气里也有掩饰不住了的点滴悲切,“以后要脚踏实地做在地上活着,做好你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便是你对父母的感恩了,可知?”
他活得安心,就已算他们为人父母的福气。
不该是他的,他不该想了,不该是他们的,他们也不该想了。
“娘……”魏世朝呆傻地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别哭。”赖云烟摸着他的双眼,“嘘,别哭。”
他们谁也不必哭,也谁都别遗憾。
孩子是另外一趟生命,不是她与魏瑾泓的传承,他有自己的人生,没什么不好,她对他最好的维护就是再尽力给他安排一条路出来让他去活自己的。
她已尽力为他着想,只愿多年后他想起来,他对她的爱比恨能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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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9 章
不管亲儿那边是作何决定,魏家众人商议事情这几天,赖云烟也着手给即将到来事情布路。
便是赖煦晖让由他姑姑安排了事情身,小小孩儿要代替家族负责与魏家接洽,其父亲与兄长另有要事身。
赖云烟第二天从赖家那边回来,魏世朝就又过来,与母亲道,“孩儿想留下来,做力所能及之事与家族力。”
“想清楚了?”赖云烟认真地看着他,“这条路并不好走。”
“孩儿想清楚了。”
“这家族,不会是你……”赖云烟替儿子理了理衣袖,每一句都说得淡漠又冷酷,“前段时日你抛弃了这个家族,这个家族便也抛弃了你,你要知道,你现是靠着你父亲和我权势这个家族立足,不是我们不想把这个家族给你,而是这族里太多人要比你强,要比你得族人之心,就算是我们顾着私心交给你,我们死后用不了一天,你就会被他们生吞活剥,你也别想着还有舅父表兄这些人还能替你撑腰,我不会让他们为你搭上性命,你父亲和我死后,你这个家里,无势可仗!”
她每句话都说得难听无比,魏世朝却脸色不变,恭敬道,“孩儿知道。”
“要是留下,你也好,你妻子也好,接下来就享不了你们身为族长儿子儿媳荣光了,可知?”既然他决定留下来,赖云烟也就把话全摊开来说。
以后会难,她不希望看到他因困境前来不断哀求他们,比起现他毫无作为,那才是真正让她这个当母亲难堪。
“孩儿知道。”
赖云烟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说着,她眼角闪过一道笑意,她眨眼间就消失了,得除了她自己,无人知道她这一刻愉悦。
“孩儿都知道,孩儿想留下,”母亲话说得难听,但魏世朝还是能比她口里听出浓浓关心,“孩儿也知道要是走,爹和您会全力护我安稳,只是,一边是我安稳日子,一边是父亲和您劳心劳力,孩儿便是再无能,也没那个脸去过那安稳日子,也请娘亲放心,孩儿既然决定留下,就是砍柴升火,哪怕做个伙夫,也不会给族人添麻烦……”
“再则,”说到这,魏世朝口气甚是悲哀,“孩儿也想明白了,如若我不是你们嫡长子,不是你们唯一那个儿子,孩儿怕是早死了罢?”
享荣光却不作为,那是父亲憎恶他原因罢?
他说得甚是惆怅,赖云烟这时却不以为然,这时世朝来得好,时机恰恰好,只要他真能醒悟过来,她虽话说得难听,但也还是会给他排路。
当然,这是现下不能说给他,他这才刚开始,以后能不能走上那条她给他布下路,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
“想好了,那就下去罢。”相比儿子动容,赖云烟显得有些无动于衷,不等他再开口,就让他退下。
“是。”魏世朝一整脸,作揖离去。
他走后,一直站门边不吭气冬雨走过来扶主子起来,嘴里问主子道,“那司家人也留下?”
“公主驸马是要走,要是不走,让司家人一起走,要是再有余问,让公子也随他们一道走就是。”赖云烟淡淡地道。
魏家养不了那么多人,也不会此等时刻替一个一事无成大公子费千辛万苦保全对方人马,世朝要是再分不清,便不心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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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魏家人出了议事厅,第一件事就是驱逐外人。
驸马夫妇与赖十娘要被送出去。
司夫人求到了女婿面前,遭拒后,这位夫人木着脸对女儿说,“看来你娘和爹,只能陪着你哥哥嫂子去死了。”
司笑死死绞着衣角,一句话也没有说。
昨晚世朝就已跟她说了此事,并把和离书也给了她,说她不忍心,便有父母一道前去就是。
司笑当下就觉得天都塌了,当下不敢置信地看着视她若命夫君。
可世朝脸是温和,眼却是悲哀,“我尚还不能陪你一起去,我还有上佑要顾着,这世道里,他和他后人不能没有家族庇护。”
“要不,您先杀了我罢?”司笑凄凉地笑了数声,把备好尖钗拿了出来放到母亲手中,“左右不过是死,您便别让我再拖累世朝了。”
“你死了也干净。”司周氏没料一向视尘土为无物女儿会这样说,当下盛怒,那钗子往她身上就是一扎,“我就成全了你。”
那厢司仁出面,与魏瑾泓谈了近一个时辰,结果是司家长子留下,只有公主被送走,而这厢,迫不及待司周氏已伤了其女司笑。
赖云烟一直都议事房跟白氏和马氏商量内眷之事,等到可以让下人进来,等下人报了司家事,她不由摇了下头,对白氏和马氏说,“以后你们小儿子找儿媳,找什么也别找心比天还高,若不然真乃祸及三代。”
白氏听着族母无奈至极话甚是好笑,但不敢笑出来,拿帕掩了下嘴把笑意掩了才道,“自古以来,门当户对才是良配,想来按着这话去定姻缘是出不了什么错。”
赖云烟颔首,抬眼思及前事,自嘲牵强一笑,不再提及司家之事。
马氏还是给族母面子,起身道,“我去看看侄媳伤。”
白氏自然不甘落后,也与她一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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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用了两天送走所有可疑与不相干人,随后族长夫妇下令,即日起魏家人准备迁移之事,要去一个路程有近二十天地方准备落居。
族长夫妇下令,没有人疑义,当日就准备了起来,打算等到天师算好日子,他们就起程。
移居之地是被四面石山所包围山谷,山谷巨大,温度怡人,有一片无垠草地,谷内果树颇多,可食用之物甚多,还有数条瀑布从头而下,谷内东西两方流淌着两条河流,堪称世外桃源。
魏世宇花了数月之久,终于找到可供族人久居之地,比赖云烟给岑南王找守成山要好上数百倍。
谷内详情只有魏家几个主事者和魏世宇带领魏家军知晓,魏瑾泓对家士下了缄口令,回来几百家士无人谈及谷内之事,但魏家上下隐约也知道了他们要前往一个比这里要好上许多地方。
因此,所有人都等待着离开,山上气息也因此紧张了起来。
但老天不作美,阴雨不断,文家老师傅带着一群精于天地之势师傅数天内来回演测无数回,这天对魏氏夫妇道,“老夫等测算,这月内,风暴会再次来袭,此之内天晴不了,之后怕是也比如今好不了些许。”
“那只能冒雨前行?”赖云烟问。
“是。”
赖云烟看向魏瑾泓。
“那明日一早就起程。”
魏瑾泓发令下去,下面魏家人全员皆动,做后出行准备。
赖煦阳受姑母之令,带赖家死士助魏家携粮草之人前行。
魏世朝身体刚好,但也被其母送到了押送粮草后列压阵。
压阵之人由魏世齐带队,魏世朝是乔装前行,但赖云烟还是找了魏世宇来,当着魏世齐面与儿子道,“你若是坚持不住,便跟表兄说一声,由他带你来我处。”
魏世朝道了是。
赖云烟料想这次他便是死,也会死阵列之中,世朝这点傲气还是有,便也没有多担心多少。
虽说族长之子压阵是振奋人心之事,但出于世朝魏家威信,魏家人可不会作此想法,所以赖云烟也没打算先让太多人知道魏世朝有前去压阵。
要是做成,事后谈及两句就是。
世朝前路,需一件一件功绩爬上去,这还只是开始第一件,赖云烟对儿子表现也是尚还旁观中。
儿子之事现还只是小事,赖云烟所担心是任家迁移之事。
他们存粮相较他们人数而言有点太多,不好迁移。
而这方,魏瑾允带魏世宇前来与赖云烟求亲,此次魏世宇受族长带兵前往深山寻那久居之地,中遇任家人,虽对方人数只有近十人,但他对任家人本事颇为佩服,且对任家带头之人心悦,得知那妇人是任家女,闺名娇娇,且先夫已逝世多年,守孝年头正好刚过,就想求娶。
赖云烟听了,真真是呆了。
她家表外甥女嫁过一次是个寡妇,而魏世宇因前来西地之事一直没有娶妻,这是头婚……
“再说一次?”赖云烟听后,第一感觉就是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不中用了。
“侄儿想向伯母求娶任家大爷之长女任娇娇……”跪地上魏世宇沉声再言道了一次。
赖云烟再听一次也还是觉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傻傻往边上魏瑾泓看去。
她难得有傻状,甚少有如此木然时候,魏瑾泓见此勾起了嘴角,嘴里温和与侄子道,“你眼光倒是好。”
赖云烟哭笑不得,提醒道,“是娇娇,嫁给了江南船王之子后守寡娇娇。”
“我知。”魏瑾泓淡定地点头,比划着手指算了一下,“一般守孝三年即可,也差不多。”
赖云烟冷笑,“大宣有得是守一辈子寡寡妇,你们想置我表外甥女名声如何地!”
魏世宇听了不语,眼睛一直往族长看去。
“郎才女貌,世人有何可说?”魏瑾泓淡然得很。
“嫂嫂,”魏瑾允这时也开了口,轻轻道,“兄长说得是,他们一个郎才一个女貌,且家世相当,是再好不过姻缘了。”
“可是,”赖云烟有些头疼,“世宇可是……”
他可是魏家下一任族长!
“伯母,侄儿想娶,还请您恩准。”魏世宇磕了头,又求了一道。
这时前来马氏起身,到了赖云烟身边,赖云烟应允后低下头与赖云烟低声言语了几声。
赖云烟一听到说魏世宇与任娇娇有肌肤之亲后,顿时哑口无言。
她哑巴了好久,才板着脸道,“想娶可以,得她想嫁才行!”
娇娇都被她父亲养成了个女汉子,成天外面带着一群男人为任家出生入死,来了西地后便是赖云烟也不能见着她几次,每次听表弟讲,她不是带人去找矿产去了就是找能吃去了,她早把她这外甥女当任家一个厉害儿子看,哪想今日被求婚,她这才回过神来,她那表外甥女是个女人,而且还睡了魏家下任族长,可能肚子里都有娃了。
第 200 章
这次迁移赖云烟带着内眷走了前,下面人按她法子做了两人抬简易轿,马虽没了,身体孱弱些内妇坐轿上急行,也没耽误行程,这让内眷省了力,也给大队没造成太大麻烦。
司家那,仍冲着司仁面子,魏家派了外姓家士去抬,司笑那赖云烟把她交给了马氏,她倒不是对司笑厌之,而是她儿子这位媳妇现身上有伤,赖云烟一看她这病中带着娇弱小白花样,说得好听是司笑这个当儿媳身上有伤还不忘给她请安,可她请了赖云烟还得见,还得派人送她回去,而这种当口她哪有这闲暇成全司笑这番所谓孝心。
而魏家那些会给族人送水送花小小姐,就算三岁小孩摔泥地了打一滚出来也不哭不闹,这些经过历劫之后女眷谁也没有一张要哭不哭脸,就她媳妇成天娇娇弱弱地来给她请安,赖云烟一看她那样,让马氏管着她,直接让冬雨去告诉她少造事,便无事。
司笑那娇娇弱弱样好看是好看,但这一行人都是内眷,看内眷眼里,少不得背地里被人说。
饶是如此,没人敢当着赖云烟面说司笑不是,但司笑还是魏家内眷受了辱,前行路中,魏家有内妇与司笑起了口角,有泼辣内妇言道司笑想卖骚就到大公子面前卖去,少到她们跟前要哭不哭,跟她们欺负了她一样。
“因什么事起什么口角?”赖云烟坐走前轿子里听了马氏报,挺兴味盎然地略扬了一下眉。
“干粮有些涩口,侄媳有些吃不下,那春家媳妇旁说了两句,因此便吵了起来。”
赖云烟一听,顿时少了兴致,淡语道,“大家都吃,她也是吃得。”
全部内眷里,也就她这个族长夫人独一人吃得精巧些。
再过得两天,马氏又来了前面,报司笑已经不入口他们吃食了。
赖云烟一听,顿时便微笑了一下,朝马氏温和地说,“不吃就不吃罢。”
即便是饿死了,她不信她那儿子有那个脸来找她算帐。
这一路,赖云烟除了要带先行队伍清除路障和带领内眷前行,也算是看了司笑一路戏,她这儿媳绝食了两天,可能舍不得死,就又用起了食。
结果还是舍不得死,偏要作中间那一段,让上下都看了笑话就满意了。
赖云烟身为婆婆也不急,本因赖云烟对司笑多有容忍之意马氏见司笑太耽误她事,便把她交给了下面人管,那点因族长夫妇而起薄面也不给了。
“有些人便是闹到山穷水也不知自检,随他们去,你少操那个心。”当夜扎营,见秋虹就着柴火光给大公子纳鞋,冬雨冷冷地劝着姐妹道。
“我哪操得了那么多心,我只操心我大公子。”秋虹笑笑,看了一眼口不对心冬雨。
比起她,冬雨只比她对大公子事用心。
“主子醒了?”秋虹又问。
“喝了汤药刚睡下。”
“你去歇息罢,我先守夜。”
冬雨摇头,“一道罢,主子这几夜睡得不安稳,老有事吩咐,到时只你一人,不好跑腿。”
果然,到了半夜,赖云烟醒来了,让冬雨去吩咐带路清除路障魏世宇,让他们早些去探探路,如有烂泥路,好铺上树过人,省得耽误行程。
冬雨便飞也似去报讯了,这一路雨水不断,主子说再不过去话,生病人就要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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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云烟一队先行到达那世外桃源——云谷。
这谷名是任娇娇命,魏世宇跟赖云烟私下说起谷名由来,说是任娇娇说这仙谷就像她姑姑一样好,取她名字一字,叫云谷就好。
这听得赖云烟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虽说实情不如此,要知她亲父字里也有云字,娇娇起这谷名何尝不也有感恩父亲之意,因她姑姑又是魏家族长夫人,起这名来便是魏家人也不好有异见,这谷名由她而起,又无形中已把任魏两家绑作了一块,且她还出言说了那么动听话,便是赖云烟能猜下其下二三意,要说没有不高兴那才是假。
好听话谁听来都会心生欣喜,哪怕听得能起一身鸡皮疙瘩,赖云烟也自认不能脱俗。
任娇娇已谷门候着,见到轿子前来,蝴蝶一般飞来,看得等着赖云烟下轿魏世宇眼皮直跳,盯着她肚子不敢吭气。
便是赖云烟,也吓得心中直打鼓,下了轿,对着一身劲装着身倍女就是皱眉,“走这么作甚?不知礼数!”
她一见面就是训斥,任娇娇也不以为忤,朝赖云烟吐了吐舌头就扶了她,“我先带您去歇息。”
“世宇……”赖云烟摇摇头,朝魏世宇叫道。
“请伯母吩咐。”
“和你娘,荣叔母安排好内眷。”
“是。”
任娇娇这时使眼色,让心腹去到魏世宇身后帮忙,其间一个字也未说。
见她笑嘻嘻样,来西地这么久也没见过她几次赖云烟真真是头疼,亲自捏着她手,押着她去给几位纷纷下地主事夫人请安。
这几位夫人已得讯,知道她是以后魏家妇,但看到任娇娇那一张娇美脸,实无法与她们老爷嘴里那能飞天入地女奇人联系上来。
等到这对表姑侄一走,任家那几个下人过来带她们去临时搭建木屋,当马氏听到这近百幢屋子是由任娇娇带着几百魏家留下家士连夜修建起来,等到屋子里只剩她与照顾自己老婆子,她握了老婆子手,咬牙道,“婆婆,再如何,这任家女得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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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嫁?”赖云烟沐浴出来,让冬雨她们暂时退下歇息,自己拿了帕子绞头发。
任娇娇端了一个木盘到她面前,上面有几样七扭八歪点心。
“姑姑,您赏娇娇个脸,吃一个罢。”任娇娇笑嘻嘻地道。
赖云烟看看她肚子,再看她没个正形样,叹了口气,放下手中帕子,“你做?”
“昨晚一听到您就要到了,连夜做。”任娇娇也不说自己做得不好,专挑好听话,“别看丑,好吃得很,您尝尝就知道了。”
赖云烟摇摇头,捏过一块吃了。
点心过甜,说不上有多好吃,但这种什么都缺时候这么舍得放糖,也就她这倍女做得出来了。
“您再喝口热。”任娇娇见她一吃,又殷勤地端上了热茶。
“哪得?”赖云烟一喝是茶味道,忙问。
“近得,刚得不久,没来得及给您送回去。”
赖云烟那有不少好东西,都是后来任娇娇来了给她找来。
她这个倍女从不显山露水,一身肟脏装了一路任家跑腿,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到达西地,到了西地也不出现众人视线里,只会带着她那几个心腹到处跑,给家族搜集物什,外面没多少人知道她存。
所以,知道她与魏世宇有染,赖云烟真是吓了一大跳。
“真要嫁?”就着热茶吃饱喝足,赖云烟止了倍女给她擦头发手,拉她到身边坐下。
“姑姑不想我嫁?”任娇娇是有孕之身,一直忙得脚不沾地,这时也有些累了,她靠着她表姑姑肩,没掩疲乏打了个哈欠。
看她洒脱率性样子,赖云烟眼里全是怜惜,“魏家不是斐家,魏世宇也不是你斐常君,什么好都给你。”
“看姑姑说,”任娇娇不以为然,她掉头看向她姑姑,见她眼里全是对她疼爱,她不禁满意一笑,掉回头轻松地说,“两个人一起就是过日子,你别担心魏世宇对我用心不纯,因为便即是我,对他那用心也是不干不净,我本是不想嫁他,就是我先睡他,也不过是见他身体好睡几晚,几晌贪欢罢了,我本还想留着那点名声给斐常君守一辈子寡来着,但真是没料肚子有孩,想来他也不会任由孩儿跟我姓任,都这种时候了,再由这种事闹起来就太难看,再说,现跟着魏家,我们任家能得不少好,我替父亲保护族人,父亲便替我保护常君家里留下那几个人,姑姑,我做都是有用之事,我觉得值得嫁。”
任娇娇刚及笄就嫁给了她病夫君,她跟她夫君玩玩闹闹长大,斐君与她一起几年,她就陪他开心了几年。
她祖母曾跟她说过,跟谁过日子都是过,过得好不好,主要看过日子人了,有人即便是给她皇帝国戚姻缘,她没有过日子能力,不会过日子,也还是会把日子过坏;要是会过日子,想把日子过好,只要好好去做,总会过得好起来。
像她嫁给斐君,她当年闺中蜜友都可怜她,说她家里人以前疼她都是假,那人没几年好活,她嫁过去就要守寡,而且斐君也不是良君,她没嫁出去,屋里就收了好几房了。
她们把她可怜了个遍,但任娇娇嫁出去后,该对夫君好,对公婆孝敬,她全用了心,一家人开开心心过了几年,斐君死之前,让公公作主,把斐家里任家要用人由她带回了娘家。
后来逃生之年斐家人无力走远,她感恩斐家那几年,便带出了斐家几个子弟,一直带身边保护。
他们任家人自古留下家训就是我不负人,人即不负我,所以即便是以寡妇之身嫁入魏家,任娇娇觉得只要她心力,对彼此都好关系没什么好担心。
“再说,我不还有姑姑。”任娇娇又笑道。
赖云烟摸了摸她头发,轻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到了现这等时机,你已不愿受管束了。”
到了魏家,她要守不少礼,可不像她娘家一样随心所欲。
“其实哪都要守规矩,”任娇娇摇摇头,“姑姑,你别看我成天外面乱跑乱闯,就以为我是不守规矩了,可我若是不守规矩,山林里不遵循山林规矩,我就会被毒物猛兽所害,我若不对家族心力,家族就是不舍我也会弃我而去,我若不是真心尊重你,你也不会容我如此你面前胡说八道,你看,姑姑,这万事万物间,岂不都是规矩?”
赖云烟听得心酸又好笑,拍拍她头,“你这小姑娘哪懂来这么多?”
任娇娇又笑嘻嘻地笑了起来,“反正您就别担心我了,我会过得好,你放心好了,我也知道您怕我嫁进魏家受委屈,先且不说魏世宇不是那等小心小肺之人,我还有几分钦佩于他,且说即便是如了我先前意,让孩子跟着我姓任,带着孩子过日子也免不了这世俗之事,哪会一直轻,说真,姑姑,怎么活着都少不了事,以后你要是见着我魏家有事,您也别太心疼我,让我自己去拼,到时候你看我厉害好了!”
第 201 章
“是,你厉害。”赖云烟垂首微笑,看着倍女没有阴霾笑眼,心中也是信她会过得好。
她心中充满朝气,还年轻,又经历过世事信念坚定,不像她姑妈自一开始有着颗枯老又带着些怨气心,她会比她过得好。
“姑姑,”任娇娇迎上她目光,依旧一脸笑嘻嘻,“只要能活着,就世上就没什么大不了事,您说是不是?”
赖云烟笑着点头,把她揽怀里抱着,轻声地跟她说,“是,只要活着,改日我们能吃到想要吃糖,穿我们喜欢穿漂亮衣裳,见我们喜爱见人,只有活着,该是我们才是我们,而且,这才是真正勇敢。”
任娇娇撒娇地她胸口揉了揉脸,就像小时候她这个姑姑怀里卖乖一样,那时候她靠她怀里,想着自己要长大才好,这样,她也能被人依靠了。
等长大后,她才知道成为一个被人依靠人是有多么艰辛,但从此也知道了被心爱人依靠是件多让心安稳事。
赖云烟抱着怀中仿如当年小丫头孩子,眼神平静又幽长。
岁月长,衣裳薄,她这为人着想娇娇啊,确也是需要陪伴,不管如何,现这世道,多个旗鼓相当人作伴侣,哪怕是与虎谋皮,但只要进退得当,也还是利大于弊。
“好好与他一起,”赖云烟抚弄着她头发,淡淡地说,“做了决定,就要对得起自己,也莫要辜负他人。”
“娇娇知道了。”任娇娇大概明了她话中之意,点了头,闭眼歇息,嘴边笑意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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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多时,赖云烟让任娇娇先回去歇息,任娇娇不开口,咬着嘴唇娇梢地朝表姑母讨好地说,赖云烟拿这小人精没办法,笑着道,“我要见魏家几个内妇处理内务,还临不到你擦嘴份。”
任娇娇也不羞涩,噗嗤一笑,落落大方起身一福礼,“那娇娇先退下了。”
她身着劲装行女子礼,看得赖云烟头一阵发疼,她揉着额头朝她挥手,“赶紧下去,下次不许再穿这些没规没矩衣裳了,再让我看到,瞧我罚不罚你。”
“娇娇知道了。”
任娇娇娇笑了数声退了下去,到了门边看到魏世宇,这时她脸上恭敬乖巧全部褪,脸上残余几分笑意也转化成了登徒子笑容,她要笑不笑地看着魏世宇,上下扫了他一遍,眼睛还故意往他那处多瞧了几眼,转而嘴边笑容满是邪气,“听说你跟我姑母提亲了?”
魏世宇顿时一阵头大,脑皮一阵发紧,连带那处也生生胀疼了起来,身体见着不正经任娇娇这一连窜反应,让魏家这位杀人从不眨眼宇公子抿紧了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没见过这么胆大女人,但也她身上享受了从没享受过欢愉,这一切让他对她从来不知如何反应才是好。
“你倒是聪明,”任娇娇靠近他,脸上笑也正经了起来,只是挺立胸尖恰恰好碰到了魏世宇面前,“我们家确也是姑姑说得算,她若是答应了,我爹也不会有什么说法。”
说罢,她转眼波一转,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时魏世宇下面,透过厚袍,坚硬地抵住了她。
任娇娇脸色未动,但却笑得一声比一声还娇……
板着脸魏世宇脸色不好看起来,鼻尖都有了些许汗意……
正当任娇娇为得意时,里面突然传来了她姑母声音,“还未走?你和谁外面?”
任娇娇一听声音和脚步声,知道她姑母往门边走来,连忙吐了吐舌头,顾不得挑逗,脚跟一扭,扔下魏世宇,逃了。
她逃得飞,跟每次溜进他被窝和事后不等他反应溜出被窝速度一样,魏世宇脸色难看得要命,但不敢让族长夫人看到他此时情景,只得冷着脸瞪了她背影一眼,也是后脚跟一扭,朝相反方向,往自己屋子逃去。
赖云烟出来没见到人,却看到了魏世宇两个跟班脸色古板地站不远处,似是要走,但不巧她出来,又不好走。
“宇公子来过了?”
“是。”一听她发问,两人施礼答道。
赖云烟看了看这不太正常两个下仆,想着她一出来那两位正主就不见了,也不知她那个从来就独具一格侄女又做了什么事把人给吓了,她没为难这两位下人,没再多问,只是吩咐他们去允夫人那,叫她带荣夫人她们过来议事。
这下倒是省了让冬雨她们去跑腿了。
当夜,魏家人陆续抵达,等安置过族人,筋疲力魏世宇天色发白才得空回屋歇息一会,刚躺下,又被其姑母勒令歇息得容光焕发任娇娇赶来睡了一道。
等到她要逃时候,这次连想都没想魏世宇紧紧抓住了她手,把她压身下,咬着牙问,“你忘了你还有孕身?”
任娇娇眨眨眼,“没忘啊。”
“那你……”魏世宇又羞又愧,但因她做这事少不了他卖力,当下是不知如何说话才好。
任娇娇见他又来,但因他累得眼窝青黑,闭着眼睛都表现出色,少不得拍肩安慰他两句,“不用担心,我身体好得紧,你又不是不知。”
当初她背后受了重伤,还不是与他帐中翻滚一夜,流了一被窝血,不也没事。
“好了,我要走了,等下姑姑就要叫我去办事了。”任娇娇解了欲念也不恋栈,推着魏世宇压身上身体就要走。
“不放我就叫人了啊。”任娇娇见他咬着牙脸色铁青,青筋爆起,心中暗道他这个样子着实不好看,得等他养好点才能再来,嘴里则若无其事地道。
她不要脸,魏世宇还要脸,还得替她顾全着名声,只得放开了她。
“不知廉耻!”等她走后,魏世宇被气咬着牙重重捶了一下床,骂道了一句。
随即他翻过身,把头埋了余留她香味重枕头处闭上了眼,不得片刻,疲惫至极他暗想着一定要趁早把这堂早拜了才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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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大军到来事赖云烟交给了魏世宇,今天任家人会陆续到底,一早她又少不得问魏家布置,所以一大早她就醒了过来,还给一大早她身边倒下,有点昏迷不醒魏族长喂了点吃食。
她出去处理了大半天事务,直到魏瑾泓日落时醒来,任家那边才再有消息过来,说离山谷不远,得也需一个时辰才能到。
这一次任家只来了一小半人,大半人还留山中守候存粮,这次由任小铜先送了一部份过来。
“那边还有马金宁国等人出没频繁,以防意外,这次从魏家借些人过去押阵。”赖云烟与任小铜商量道。
“大哥也是此意。”任小铜点头道,回头看侄女往嘴里又塞了一颗酸果子,他眉毛直跳,转眼哀求地看着表姐,“大哥说,他那逆女事也请烟姐姐帮我们办了。”
“还能如何?”赖云烟忍不住苦笑叹气,“早日拜堂罢,等你们到了就拜。”
她也是昨日才从倍女口中问出她已怀孕已有三个月出头了,肚子虽然不显,但等显出来或者是生了再嫁,到时惹人嘴舌。
“叔叔,姑姑,”任娇娇也知自己会名声扫地,她是寡妇,要是未先成亲就有子事被传出去,到了魏家少不了被人诟病,但她着实也是不意这些,讨好地朝两位亲人一笑后怯怯地说,“也不急,反正都这样了,魏家人也不会不认帐,何不等族人安置好了再……”
“再,再,再……”任小铜怒极攻心,伸手就打了侄女头,“再下去等到孩子落地了再嫁?你要置你爹与我,还有你姑姑脸面于何地!”
都这样了,你们和姑姑哪还有什么脸面,任娇娇想着,自然不敢把这话说出口,抱着被打脑袋,怯怯地往姑母身后躲。
“等族人全到了就成亲,”赖云烟想着娇娇肚中这不得几月就要出生孩子也头疼,但魏家她也有几分指鹿为马底气,为人也向来是不许以下犯上,想来也能止住不少闲话下来,倒也不像任小铜那般焦虑,“等会我和允夫人找天师算算日子,这几日里择个好日子就行天地之礼。”
她说这几日就会这几日,任小铜便也安下了心下来,这时候他们也顾不上太多与魏家攀交情想法了,只想着娇娇越早成亲越好,到时孩子生下来,便说孩子是不足月生下来,不能让闺女太损名声。
第 202 章
这次派去接任家人是魏世宇,魏世宇走之前又去赖云烟那磕求婚期,赖云烟与马氏已商量好日子,是十天后。
魏世宇跪谢,走之前忍了又忍,还是找上了任娇娇,与她严肃说道,“你要听你姑姑话。”
任娇娇一直发笑,见他一脸忍耐,她笑叹了口气,“放心去罢,我不会生事。”
魏世宇看着她不语。
“舍不得我?”任娇娇见他一脸古板,又忍不住戏谑。
见魏世宇又捏紧了握剑鞘上手,她无奈了,不再逗弄他,“知道了,我会听姑姑话。”
魏世宇颔首,一言不发掉头就走。
走到门口他就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任娇娇看得好笑,走到身后抱了抱他,这次她没有抱得太久,他肩头落下一吻就往后退。
这次魏世宇是真一步都没有停就走了。
任娇娇回身走向屋内,她住屋子有两层楼,她去了窗边推开窗户,看着魏世宇大步流星地带着他下属走到了练操场。
训话,上马,离去……
等到大队离开,任娇娇摸摸肚子,微微地笑了起来。
“你爹啊,不苟言笑偏又满腔豪情,你若是出来,也帮娘驯驯他。”任娇娇想若是孩子生了下来,定要支开奶娘,把孩儿交给他带一会。
若能看到他手忙脚乱,定能让自个儿乐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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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娇娇再收敛,走路说话也还是太过利落飒爽,这日马氏过来请示时候,就听着他们族长夫人厉声训斥她,从她梳发到裙摆,无一处不数落。
任娇娇本坐凳子上蔫蔫地听着,一看到马氏,眼睛顿时一亮,立马花蝴蝶一样地飞了起来,搬着凳子往马氏跑,“夫人,您来了,请坐,莫累着了。”
“任娇娇!”这把赖云烟气得直往椅子里坐,站都站不住了。
任娇娇见救命来了,把凳子抬到马氏身后,自己躲她后面不出来了。
“嫂嫂……”马氏一笑,朝赖云烟施了礼,回过身把儿媳拉出来,握着她手轻声地问,“又做什么坏事让你姑姑生气了?”
“姑姑说我走路没规矩。”任娇娇据实以告。
马氏摸着儿媳温热手,就是这双手,现每晚都会替她推拿腰榷近一个时辰,说是世宇不,便由她替他孝。
也不知她从哪打听到她有严重腰病,但她如此心,她没法不喜欢她。
还有她给老爷那祛寒排毒药酒,哪怕她是刻意讨好,也实实让他们得了好。
“走走,让我看看。”马氏笑道。
任娇娇就走了几步,朝马氏讨好地笑。
马氏便朝赖云烟笑道,“让她注意着点,我看出不了错。”
马氏喜欢任娇娇,赖云烟自然乐观其成,但她也知为着娇娇好,该注重礼仪一点也不能少,她朝马氏招手让她过来到身边坐下,语重心长地对马氏道,“为着她以后好,不要偏袒她,我们身为长者要教导她好好做人做事,等以后没了我们,也好撑起这一大家子。”
“做事我是会。”任娇娇马上道,以显自己不是一无是处。
“长辈说话,有你插嘴份!”赖云烟冷眼扫了过去。
任娇娇眨眨眼,朝她们一福,这次安静地站了一边,眼睛死死地往下瞪着嘴唇,向长辈们铭志,她一定管好她嘴。
赖云烟看得却被气得头疼,手揉着额头,后一挥手,想着睁不见为净,一挥手,“办你事去。”
一看任娇娇得令要跑,她厉眼瞪了过去,任娇娇马上收住了脚,朝两位长辈羞涩一笑,这次一步踩一步,慢慢走了出去。
这次总算是有点大家闺秀模样了。
“不是仗着我,她这家里要如何立足?”当着马氏,赖云烟毫不掩饰她担扰。
马氏顿了顿,话心中打了好几个转,挑了赖云烟喜话出来说,“您莫太过于担心,世宇很是喜欢她。”
“不是如此,”赖云烟摇头,“我不担心瑾允,你和世宇对她如何,你们也好,娇娇本身性子也好,我还是知道一些,你们都不是小鼻子小眼睛人,定能过得好,只是你们一家不是旁支系,家族以后是世宇,是他们孩子,我担心是她太不拘俗礼,会生出事来。”
马氏没料她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这是她第一次明言世宇以后是族长,马氏听了久久不知要如何言语才好,半晌后她朝赖云烟靠近,垂首恭敬地道,“您要是放心我,我以后定会好好带着她走。”
赖云烟叹着气拍了拍她手背,“这一个两个都不让我们省心,我们这辈人啊,也不知熬到哪天才是个头。”
马氏笑了,“儿女好我们便好,嫂嫂莫说熬,我看您比谁都活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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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世朝一到云谷就被带去了易高景那泡药浴消毒,上药,然后接连两天都是此歇息,由冬雨来照顾他。
其中他想过回去看妻儿,冬雨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就你这样,你还想回去听她对你哭哭啼啼,埋怨她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跟你成天说些吃着白食还嫌白食不好吃话?”
魏世朝旧伤崩裂,确实需要静养,听到他冬雨这么说他,他只能看着她无地苦笑。
“没不让你们夫妻不一起,”看着他,冬雨是又生气又心疼,“现你养好身子,过几日,你娘还要安排你去立功,等这几桩功立了,你要回去看她哭哭啼啼谁也不拦着你。”
“笑笑只是,她只是个弱女子,爱哭了点,照顾我还是会,事情她也会做,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魏世朝忍不住为妻子说好话。
“呵,”冬雨听了冷笑,“那种只看得见自己人会照顾你?脑袋里多数怕是要怎么哭才哭得好看罢,什么需要一点时间?等她学会能不拖你后腿,怕是你都死绝了,骨头都不剩一根。”
魏世朝哀求地看着冬雨,求她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但冬雨已不耐烦再看到他,“好了,你们是什么样别跟我说,你这两天赶紧养好,你都这么大了,应该明白没有事情等人份,到时候若是赶不上力,莫说你娘对你狠心。”
冬雨说罢,这无异于魏世朝半个娘老仆忍不住心中伤心,匆匆出了门,不想再看她以前小主子一眼。
她为了他伤了无数次心,每一次都想不再管他,可事到临头又哪忍心,只想着他过得好才好。
主子说也不管她,可他身上用药,哪样药材不是出她手里,自己都舍不得用全用他身上,可他对她是如何?
冬雨急走到转弯处,抬起眼来重重地眨了眼,才把眼泪强忍了回去。
难怪主子从不伤心,为这样人,为这样事情伤心,也太难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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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魏世宇任娇娇婚事,以及三家迁入云谷,赖云烟便商量着这次婚宴办得稍大一点,但上下几千人吃食不是那么简单事,所以没两天,由魏世朝和魏世齐领头,去往附近山谷搜集能食用之物。
此次移居之地,可用之物种类繁多,倒不怕采不来东西,怕是怕泄露行踪,让外敌看见。
这种好地方,有他们几家人住就已经够了,再来一家就显得拥挤了。
魏世朝走后,赖云烟挑战了自己耐性,让司笑住了她隔屋。
她眼里,这两个都是不成器,但昨晚魏瑾泓提起了此事,让她拿出一半教倍女耐心教教儿媳,当时夜里,月光甚亮,魏大人说完此话后赖云烟看着他好一会,冷笑了一声问,“你说我偏心?”
魏大人被她已经瞪得直皱眉,见她发话,干脆把头埋了她颈项处,手紧紧抱住她腰,怎么扯都扯不开,不敢再看她。
赖云烟气得直吐气,还放了狠话,“我想如何就如何,哪有你置疑之地。”
但睡一觉醒来,她就让冬雨秋虹把人带过来了。
她此举吓了两个丫环一跳,等听到她说要带着司笑教养几天,两个丫环都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怎么教?我都教过无数次了。”冬雨沉着脸道。
“我来教教试试。”赖云烟笑了笑,“试试罢。”
不试,那老都道她偏心,小那个还不知道要怎么想。
赖云烟让司笑住了过来,让马氏也把放她那养魏上佑送了过来,想着长痛不如短痛,阵痛不如一次痛个够,这儿媳孙子干脆全放眼前算了。
赖云烟起得早,这日一早和魏瑾泓用了早膳,出门看到司笑候门边,矮桌上小粥只喝了一半。
她眼睛一扫,问,“喝不下?”
司笑赶紧摇头。
“答话。”
“不是。”司笑赶紧答。
“嫌难吃?”
“不是。”司笑从未见到赖云烟如此严厉过,有点被吓住。
“那就用了。”赖云烟淡淡地说,见她不动,“不吃?难不成要让我伺候着你用膳?”
司笑被吓得腿软,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桌前拿了碗,一口喝了下去。
这时魏瑾泓拿了披风出来,见她一脸冷若冰霜,仙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披风披她身上,给她打结。
赖云烟知道自己刚刚太过严厉了,她下令杀人出声都没那么狠厉,便有些心虚地朝魏瑾泓道,“让她吃也是为她好,等会要跟我走那么多地方,肚子里没点东西怎么走得动?”
第 203 章
赖云烟实则并不愿意教司笑,她知道就司笑这种平时闷不吭声,却老觉得自己该被人捧着,哪怕她心力教了,也得不了好,哪怕司笑她强威下学会装乖,但哪天要是让司笑得了报复她法子,这种人定会毫不犹豫反手捅她两刀,且心安理得。
儿子嘛,她也完全不指望什么,现她强力干涉,也只是让他先学会魏家做要对得起他一家人魏家吃,他有了功绩就有了身份,且有了家族维护,他后代也不用那么辛苦,这是她给他谋路,算是她为母后之责。
只要他们不是魏家吃白食了,这小两夫妻要怎么过,赖云烟是不打算过问了,所以叫司笑过来,一是为了魏瑾泓所求,另一个主要也是对司笑后一次努力。
虽说她已经能大概判定儿子一生终结果皆半是郁郁而终,因他再努力,他一生也不可能像魏世宇那样站权力颠峰,而一个男人再爱一个女人,等到人生后阶段,能不去憎怨那拖他半生后腿女人那都是稀奇,这世上长久感情都是相扶相持出来,哪有一个人能毫无所希地爱一个人爱一辈子奇迹,这两小夫妻,赖云烟把他们一生看了个大概出来,但也希望真出个奇迹,这奇迹倒不是寄托儿子爱司笑一辈子不变这种不可能事,而是想让司笑中途生变,别跟她大概猜那样成为一个一天三顿都要算计着吃,还要端着张谁都欠她脸过一生女人。
若不然,这对魏世朝魏上佑来说,又是另一种拖累。
她若是变得积极一些,真有些能力,两人真能相扶相持了,而不是一个人单方面一味付出,其实对他们夫妻俩一生都好,许还真能心心相印地恩爱一世。
其实哪怕从此之后司笑去争,去抢,去夺,只要她肯去做,赖云烟都会助她一臂之力,哪怕司笑还想端着架子,但管她端不端架子,只要她有本事能魏家家族中谋求到她一方天地,赖云烟也会私下帮她,但她若是女人间那一片小天地间她都找不到自己位置站,还是要端着一张她嫁进了魏家,魏家就欠她所有荣华富贵和享受脸,魏家人谁去拍她,赖云烟都不想拦。
至于魏上佑,赖云烟也是不想带身边教养,儿子是没办法,孙子已经不是她事了,魏大人那也要孙子养和要妻子陪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选完,坐那半天不动。
赖云烟也是不忍心,种种因素和考量混了一块,才有了把司笑带到跟前事。
对于司笑,赖云烟也就是不喜,但也不像她身边丫环那样有太多抵触,她私下也跟魏瑾泓说过,能把他们儿子迷得那样不带脑子那也是司笑本事,儿子丢了自己位置,那是他自己没本事,后要怪到一个女人身上,那不仅是丢了魏家人脸,连男人脸面都要丢光了,这话把魏大人堵得晚上都没用膳,还是赖云烟大半夜起来叫下人送了吃食进来,填饱了他那咕咕乱叫肚子。
“你看,世朝是我亲手教出来,他也是成了这个样子,你让我再教孙子,你就觉得我能教好他,我会带得好?”
当时赖云烟这句话,算是彻底断了魏瑾泓要把孙子带到身边教养心。
重来一世,儿子就算是她生,也没让他有多骄傲,赖云烟觉得魏瑾泓也可怜,虽厌恶他又给她找事,但到底还是如了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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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云烟一早第一个要去地方就是议事房,魏瑾泓时候她事情就要轻松得多,很多外面事就不用她过问了,但内务事,她每天还是过问一道。
之前因为外务事也要过问,为了不操劳过死,内眷内务上事,赖云烟一天只给管事夫人一次通报机会,且每人每次时间不许超过半柱香,所以一到议事时间,白氏马氏还有下面两位侄媳妇连虚礼都不会多福,见她就张口说事。
这规定用不久,且现时间也没那么紧迫,但议事习惯也沿用了下来,这几日议事也跟之前没差多少,省了不少时辰。
赖云烟一进内眷议事房,众夫人已经站里面等候,见到她身后司笑,白氏跟马氏跟没看到一样朝赖云烟一福,后面两位少夫人福礼时倒是扫了司笑一眼。
“坐,谁先来?”赖云烟坐下就是一挥袖,开始让她们报事。
“嫂子,是我。”白氏坐椅子上点首致意,就打开帐薄说起了她事,“现族中衣裳需五百件,上次我跟您报过,家中织娘二十七个,学徒五十个,昨日齐连发病,需大夫诊治,我带了易大夫过去瞧了,易大夫隔开了二十个发烧,让她们静养几日退烧了再说,为了不误事,我想从族中找几个姑娘过去替。”
“几个?”
“三十个,已经过来说了有五十来个,我会今日午时之前定下人。”
“你决定就好。”赖云烟颔首,“接下来谁?”
“嫂子,是我。”马氏微笑,“谷里有处果子熟了,我找师傅问过了,那处果子可以食用,我想今日带百余家眷去采了回来。”
“人找好了?”
“是。”
“护卫呢?”
马氏轻摇了摇首。
“去找允老爷,派出两队人马护卫。”赖云烟朝身边冬雨吩咐,却对上了站冬雨身后偷偷瞄她司笑眼神。
那目光很是小心翼翼,赖云烟随意看了一眼就回过了头,让接下来小夫人报事。
对小辈,赖云烟就要和善得多,她们说完事,她就会后面加之要多注意歇息,莫要损了身子。
等到全报完事,也不出半个时辰,赖云烟挥手让她们起,忙自己事去,随即她也起身往门外走去。
“嫂嫂,我想跟您讨样东西。”白氏过来扶了她,朝她笑道。
“什么样儿?”赖云烟跟她这个弟媳曾很不和过,但一直都不吝啬,哪怕人避着不见,但她要什么急用,只要她有,也都会给。
这也是白氏先前总不服她,后还是服了蓉要原因。
换白氏而言,她自认做不到这等胸襟。
相处久了,时间长了,她这嫂子有讨人厌地方,但确也有让人敬佩地方。
“双哥儿说要个弓箭,他爹倒是给了一副,但双哥儿太小了,力气不够,拉不动。”白氏扶着赖云烟出了门,晨阳打了她垂首半边脸上,让她带着微笑脸显得很温柔。
“我这也没啊。”赖云烟颇为无奈。
“嫂嫂。”白氏朝赖云烟笑。
明显要她走后门啊,赖云烟摇头,“好了,我会叫工匠打一副他拉得动。”
“谢谢嫂嫂,夕间我带他过来跟您请安道谢。”白氏松开了她手,朝她欠身,笑着道,“那我就去忙了。”
说罢,领着她管事婆子就走了。
赖云烟转头对没走马氏叹道,“哪有她这么利用过了就过河拆桥,好歹也多扶我走两步啊。”
“我来扶您。”马氏笑着赶紧过来扶她,“您莫怪她,她事要紧,来之前,她屋里都有好些人了,想来现都等着她回去做决定。”
“嗯,你也忙去罢。”
“我多送你走两步。”
“去罢。”赖云烟笑了,拍拍她手臂,“不怪你。”
马氏这才松了手,浅福一礼,带着下人匆匆走了。
上午有上午事,要是不忙完,可是到了半夜都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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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云烟一直没跟司笑多说什么,她从议事房出来后就到了赖家住地方,赖震严正坐正前方大椅子上晒着太阳,看着前方数十丈外正操练赖家家士,看到她来,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赖云烟上前,恭敬地给他施了礼,等了赖震严话,才坐上了下人抬过来椅子。
司笑也施了礼,赖震严连一句声都未发,甩了一下衣袖算是免了她礼,如此司笑也不敢动,看她木头疙瘩一样地站着,赖云烟摇摇头,出口还算温和,“让你不用多礼,站一边去罢。”
冬雨领了她,站到了离他们有点距离地方。
而隔了一段有点挺远距离斜前方,赖家内眷正忙着手上针线活,手中铜针她们手中穿梭不已,发出了一片亮光。
赖云烟头抬得甚高,不断朝她们那边看。
看她脖子伸得要伸断,赖震严轻哼了一声,“没规矩。”
赖云烟轻咳了一声,收回了脑袋。
她这确也是有事才过来,前阵就听秋虹她跟前说,说大老爷开始给煦阳媳妇好脸色看了,现都派事情给她做了。
煦阳媳妇也是皇帝赐婚,是赖家死对头温尚书女儿,便是西行路上,也毫不顾及他还嫁了一个女儿赖家,对赖家一点也不客气。
赖震严也从没给那个皇上送到赖家媳妇好脸色看,那媳妇先前也不是个逆来顺受,宣京时都自请离去过一次,说要入孤谜此残生,但到西地后,公婆生病期间,她还是了媳妇之责,煦晖身子一直没出事,大半也是她照顾。
“您要让媳妇当家了啊?”赖云烟问兄长,言语甚是好奇,“不管以前与温大人恩怨了啊?”
“少捣乱,”赖震严哪不知道妹妹取笑他心思,看着操练家士道,“少扰我清静,想过去看就过去看。”
“那我过去了啊,”赖云烟得了话就站了起来,“午膳便与我和魏大人用罢,您也许久没跟他好好聊聊了。”
“有什么好聊。”赖震严冷哼了一声,但也没有拒绝。
第 204 章
为免手伸得太长,赖云烟也没全走近,只远远地看过两眼,招呼冬雨带司笑过去就回来了。
赖家事,只要有她兄长,比她瞎操心要强。
“就回来了?”赖震严又哼了哼。
赖云烟他身边坐下,笑着说,“您也是个狠心,都不让侄媳妇来给我请安。”
“以后,许是少不了。”赖震严淡淡地道,没掩他无情。
看不中,便什么都不是,要是像样,就会给她相应地位和身份。
自知兄长性情,赖云烟微笑不语。
“你要教她?”赖震严淡淡地问了一句。
“世朝媳妇?”赖云烟看向他,随后点了下头,“带身边几天,让她看看别人是如何办事。”
赖震严颔了一下首。
过了一会,他转头对妹妹道,“煦阳他们与世朝到底是有些生份了,煦阳他们要是做得不好,你多担待点。”
他这里,他已力帮扶世朝,算是弥补。
“小辈事,由他们罢,”赖云烟笑着说,只是笑容有点淡,“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事。魏家里有娇娇,娇娇又疼煦晖,您就别担心了。”
“伤心了?”赖震严看着妹妹脸,顿了一下。
赖云烟笑意加深,“尚好,哥哥,尚好。”
“再经点事,他们会变。”赖震严说了句话安慰妹妹。
“嗯,我知道。”赖云烟知道兄长非常不喜司笑,能说出此话来安慰她已是勉强了,便转过去话,说起了别事来。
晌午赖震严跟赖云烟回了魏家住处,前方早有下人去报了,等到了自家屋楼,赖云烟回身让冬雨带司笑到白氏那去。
“荣夫人要是问起,就说我不朝她问要弓箭谢礼了。”白氏是个小气,可不会凭白帮她忙。
“去吧,跟你婶娘多学学,她说话急,你不要上心,教你什么便用心听着,让你跟她一起用膳也不是为难你,你要想着,她话你都能对付过去,下次遇着族里妯娌了,你岂会落败?”说是要教便是教,赖云烟量按司笑能接受方式与她说话,“我也是知道你也是对世朝倾心,想为着他好,但只有你学着厉害了,族中不受欺负了,他才能外面安心为你和上佑打拼。”
没料,司笑听了这话只一会就哭了,又瞬间了会到赖云烟不喜人哭,她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抽泣着道,“您能知道我是对世朝倾心就好,以后就是有人再作贱我,媳妇也认了。”
说罢,止不住心中以来委屈,真真是捂脸嚎哭了起来。
她知道她做得不好,便是前次吃食,她想着这伤是为世朝负,心中也是有着几分自持,想着伤口疼要吃几口精细,哪料无人见到她对夫君用心,却都道她难听话。
等父亲找她去说过话,她说她只是想让人知道她不是看上世朝身份才嫁给他,便是如今他不再是下任族长,她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他,她对他也是同样会生死相随,可回应她是父亲怜悯眼睛,与她道,“这是你想法,便是为父,也要等你这样说明白了才能明了你意思,你跟人要精细吃物,有谁能借此明了你对世朝心意?”
司笑回去想了一夜,才想明白父亲所说话。
可等她再想跟人好好说话了,却已无人搭理她了,便是冬雨这之前教她大姑姑,每次见她都一脸不耐烦,不想跟她讲话。
她以为无人知她真心了,哪想还是有人知,还是那个向来不喜欢她婆婆。
赖云烟听她哭得头大,前面正门,刚进去兄长还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但司笑话着实讨好了她,就算不喜,也多了几许耐性,听她哭得差不多了就把袖中帕子给了她,叹了口气,又多叮嘱了两句,“以后便是想哭,回屋躲被窝里哭,回你夫君怀里哭,要哭也要哭给会怜惜人看,就别我们跟前哭了,没用还惹人生烦,你道你委屈,哪个女子心中没点委屈?谁都不欠你,你给人找了晦气还想让人对你有好脸色不成?”
“媳妇知道了。”司笑以前脑中只有诗词歌赋,以为冰清玉洁,不沾尘埃一生才是她一生,等挨到了西地,以为进了魏家就会好,可哪样比西行途中艰难还要差,人人都着急下一顿吃什么,天寒了要去哪弄厚衣才能不挨冻,她是主子,活得却连以前家中奴婢都不如,为此她确也憎怨过,但她现也学着不给世朝添麻烦了,可是,一直以来,就是冬雨姑姑,秋虹姑姑所教她话,她总是要用很长时间才能体会,魏家内眷雷厉风行行事风格初也往往吓得她下意识就想逃,便是如今,婆婆说一翻话,她也不是听了就懂,得记脑海里,回去翻来覆去想几遍,才能明了一些,还得找父亲问,才能把背后意思听个明白。
现她确也有学乖,如父亲所教一样,不再说她不懂,不了,只是说知道了,回头不解,再找父亲问去。
“去吧。”见司笑拿帕迅速拭干了泪,朝她福了身,赖云烟脸色总算好看了点。
秋虹陪了她回屋,赖云烟走到门前,还有点不太相信媳妇冷不丁地这么受教,便停下脚步讶异问老仆,“真能变好?”
不比主子和另一个姐妹性格,秋虹是个随和,气极了才会说几句急话,平时都是看见什么才说什么,“我看这些日子她老实得很,除了爱哭点,但主子想想,她现这处境,她又不是个挨得住事,除了哭还能如何?”
“先看看吧,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赖云烟说是这样说,但秋虹还是看到了主子嘴角翘得比平时要高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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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教她?”屋内靠窗边,赖云烟一进门,赖震严就朝妹妹道。
赖云烟知道兄长意思是她太放低身份了。
“还能如何?”赖云烟笑着往桌子走去,坐顾不语魏瑾泓身边,“不这样,他们父子会当我生生世世都欠他们。”
说罢,眼睛往魏大人身上一放,笑着问,“是不是这样,魏大人?”
魏瑾泓握拳清咳了一声。
“过段时日,我和云烟要去养病,”见赖震严脸色不好,魏瑾泓便朝舅兄温言道,“这也后之力了。”
“你要就你,拖她下水干什么?”赖震严眯眼,额上皱纹凶恶地皱起。
“哥哥,”看赖震严凶了起来,赖云烟笑着道,“您还跟魏大人计较什么啊,他惯来爱把我当他。”
赖家兄妹从来都不如惹,如此魏瑾泓还是温和地朝妻子低声说了一句,“你是我妻子,我希翼你都是我。”
其实让她教司笑,是他求来,但他说此话,也还是想说他想与她做一世夫妻。
“怎么要去养病?”赖震严怒过后就回了神,又看向妹妹,“你今日找我来是说这事?你们要退?”
“娇娇成婚后……”赖云烟欲要解说,但被魏瑾泓拍了拍手。
“我来。”魏瑾泓示意妻子停话,由他来说。
“我们这几年过于操劳了,族中事,小辈也能接手,我便想与她一道找个静处隐居,也好过几年悠闲日子。”自知道族人安全有了一定保障后,魏瑾泓就知道自己差不多不行了,带着他们来到此处,其中种种让他疲惫至极。
“你赞成娇娇婚事,便是打这主意?”
“魏家不会撇下赖任两家,三家是一家,还请舅兄放心。”魏瑾泓淡淡地说,“世宇能力你也是看眼里,他比我还要强上一些。”
他有时还有些懦弱,顾忌甚多,当断不断,世宇就要比他强硬许多了。
“你也赞同?”赖震严荒谬地看了魏世朝一眼,转向妹妹。
“都这把岁数了,我也是想过几年轻松日子,养养身体,看能不能多活几年。”赖云烟笑着说。
“你放得下?”她掌权多年,她真放得下!
赖云烟笑笑,与兄长道,“老而酸臭,由我管着几家,不比小辈管好,哥哥,这已不是我时候了,下面人敬畏我,害怕我,但这些还能管多少年用?等我老迈还要专权,不会有多少人会服,到时我报应就要来了,如此何不先避退,得个名声,还能有个像样晚年。”
“不是,娇娇……”
“哥哥。”赖云烟打断了他,微笑看着他。
他们尘世打滚这么多年,经历这么多世事过来,哪会不知人性。
谁都是会变,他们一直变,也要允许别人,知道别人会变。
兄长知道她选择是于她有利。
第 205 章
205、205
任家人到达之后就是魏世宇与任娇娇的成婚大典,也许魏世宇与任家突然冒出来的任家女成婚没有震惊到魏家人,但在当日,魏瑾泓的卸任震惊了除魏家几兄弟之外的所有魏家人。
当日,族长与族母的令牌也到达了两人手里,婚礼过后,就是旧新两任族长的交接,一切都在族老魏瑾勇的主持下进行。
没几天,魏家人就已明了魏瑾泓之意——西地突然出现了数万人之多,其中宣朝人,马金人,宁国人,宣京周边的周国,文国,东国,所有人都涌入了西地。
魏家人在魏世宇的带领下,第一步就是建城防卫。
在这些人到达后,任家那边的力量也渐浮出水面,他们尚在后方的人送来消息,这次西移,有数十万民众出来,但到达西地的应不到一半。
而到达的这一半,身体强悍,穷凶极恶,一路食人肉无数。
而旧土宣国,已有一些地方天崩地裂,沟壑纵横。
旧日东土送来的消息里,无人不信国师之语,所有人都往西地而行……
**
议事厅里,他与赖云烟跪坐在榻上,从魏家各支选来的三十个年轻子弟跪坐在下面的前首,听老族长与他们讲课。
“他们会先攻打皇上?”其中一魏家子弟在发言期间朝上问道。
“皇上最近。”魏瑾泓淡淡道。
众子弟这时面面相觑,有些明了为何刚入西地不久,老族长就派现在的新族长往深山里找久居之地。
贫民是不好惹的,尤其是有生命力且饿极了的贫民。
按老族母的话说,就是他们抛弃了这些人,就休想这些人对他们仁慈了,每次对敌都不要想着这些人会放过他们,尤其是他们魏家,还拥有如此肥沃之地。
他们这次移居,动静很大,也别想皇帝什么都不知道,按皇帝的性子,会马上把他们卖给那些到了西地一无所有的恶民。
“那我们,是不是也不远了?”一个弟子硬着头皮问道。
坐在上首的魏瑾泓仙风道骨,仍有往日的欺人之姿,见到小辈斗着胆问的模样,他微微一笑,温言道,“应是不远了。”
“他们真有那么强悍的战斗力?”再听几日讲课,屋子里有一半人都要被派出去,他们对上首的两个人都敬畏有加,但在此时也顾不上胆怯了。
魏瑾泓笑着看向赖云烟。
赖云烟本懒得说话,但跪坐在魏家人之后有赖家人,任家人,魏大人狡恶,知道她软肋,在魏瑾泓的注视下,她若有若无地轻哼了一声,开口时声音平静,且还带着笑意,与那问话之人说,“你若是长年饿极了,见到手上有吃食之人,他不愿意给你,且还是你的仇人,你是要哀求,还是会拼命?”
那问话之人想了想,答,“拼命。”
哀求不会管用,仇人不会可怜你,要不也不会是你的仇人。
“那时,你想的是会死,还是想填饱肚子?”
那人又想了想,老实答道,“填饱肚子。”
他饿过,自然知道那种滋味,不比死亡好多少,且比死亡更让人绝望。
“那你说,一个人想抢你东西,且不怕死的人,可不可怕?”赖云烟笑了。
“可怕。”那人轻吁了一口气,腰背挺直,好像那可怕的敌人就在眼前,让他的身体都绷紧了。
“你们说,可不可怕?”赖云烟再问向屋子里的数十人。
她嘴是笑的,但眼神犀利得就像一柄沾了毒的寒刀,凡被她眼睛所扫之处的弟子全都低下了头。
“都抬起头来,看着我……”赖云烟嘴边的笑也没了,在众人依令看向她的时候,“连我的眼睛你们都没法正视,你们如何去看清那些人的首领?”
她冷冰冰地看着三家最优秀的弟子,在他们听到她的话全迎上她的脸时,她在心中略松了一口气,但嘴里的话却一声紧过一声,“记住了,不管你们有没有抛弃这些后来之人,他们都会当你们抛弃了他们,他们会因这股仇恨变得团结无比,在人数上,他们远远胜过于你们,所在硬拼你们是根本拼不过他们的,只能智取,就算智取,你们也一定要记住,你们就是他们的仇人,死敌,就算你们能一时之间能用饱腹收买他们,但也一定要死死记住,他们不可能原谅你们,就算给他们吃的,他们也只会认为,这是他们该得的……”
说到这,她冷冷地笑了,“我在这里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了,哪怕有日我们把我们的这块世外桃源双手奉送给他们,他们也会全杀了我们,一个都不会留。”
“弟子懂得。”众人齐喝。
赖云烟对他们的喝声无动于衷,转头对魏瑾泓淡淡道,“家族以后存亡,全在他们手中了,希望你们这些人里没有人有妇人之仁。”
现在两个阶层的人矛盾完全不可能调和,在世局没有稳定,仇恨没有淡去的百年之内,他们不可以输,若是如此,死路一条。
魏瑾泓闻言轻颔了下首,朝底下人淡淡地问,“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我再与他们说些事,你先下去歇息。”
赖云烟点头,她昨晚看线报看了半夜,没有歇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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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数最多的底层之人的西行,让各国延在后面而来的王公贵族悉数死在了路上,能到达西地的没有几个,文国,东国的国君就死在了他们的平民手里,反民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行来,文国,东国都推出了西天候出来。
是西天候,而不是取国君而代之,看过信报之后赖云烟的想法是这几国现在联手,到时候推出的应该只有一个皇帝,下面就是分候制。
野心不错,跟历代皇帝成就功绩的路数差不多一致,先联手打倒敌人,然后再分赃。
赖云烟刚回屋,赖震严就来了,这几日他那也不好过,因西地突然涌入的一大批人,让赖震严把赖家上下又调整了一翻。
他一见到赖云烟就问,“你们料到了,还想隐居?”
“隐,为了多活几年。”赖云烟笑着道,“再这么操劳下去,我和魏大人活不过这个年头。”
她伸五指在赖震严面前晃了晃。
“这么差?”
赖云烟点头,且道,“底子亏了,是治不回来了,只能慢养。”
他们早死,对各家都没有好处。
“还老而酸臭。”赖震严嗤笑。
“此话不假,”赖云烟笑了,“一个家族若只有老人撑着,没有年轻人,何来的以后?”
“你们还是退得太急。”赖震严还是不赞成。
这时门外有了声响,任娇娇来了。
赖云烟让她进来,等她请完安在他们身边坐下,她没有避讳,当着任娇娇的面与赖震严道,“你所不知,现在来的这些流民里,皇上,魏大人与我,都是有着恶名的,他们替天行道,伐的就是我们的头,皇上现在没有那个魄力退位,但魏大人与我不同,传出去就说我们怕他们讨伐,所以避了,这会让对手气焰更高,这对魏家以后与这些人片面冲突有好处。
“气焰更高?助他们的士气,这是对他们有好处!”赖震严冷哼。
赖云烟看了眼认真听他们讲话的侄女,她微微一笑接着道,“饿着肚皮的士气,戳戳就破,兄长何必非要揭穿?”
赖震严闻言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他再问,“子伯候出去干什么?”
“皇上杀了他全家,许是会有同情他这个小孩子。”赖云烟轻描淡写。
“会同情他?你忘了他是……”
“杀了他全家是事实,但他家人是谁,外人就没必要知道那么多了,”赖云烟依旧轻描淡写,“到时候等他出息了,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岂不是水道渠成的事?”
“你让他去卧底?”
“不是我让,”兄长的脸更难看了,赖云烟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放到他手中,“您忘了,他是谁的孙子?不只是国师会算,树王爷他们也是会算的。”
树王爷蛰伏在民间的力量以后怕是也会慢慢现形了。
子伯候也不怕被皇帝知晓身份,要知道皇帝与他的敌对,一个毫无势力的王候之孙,更能让他在那些流民眼里坐定身份,利用其讨伐皇族,哪怕皇帝再想拉子伯候下水,哪怕用魏家作祟,树王爷那些隐藏在民间的力量也不会让其得逞。
“你是说,你也是被树王爷用的子?”赖震严满脸都是皱起来的纹路。
“若不然呢?”赖云烟又叹了口气,“兄长忘了,当年我求树王爷保全我们的情,那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当时树王爷帮了赖家许多,也让她在皇帝面前保了命,要不然真靠魏大人那个人,她哪能活到如今。
“那以后,子伯候与我们……”
“表面上会是敌人,”赖云烟没有否认,“就是等他大位稳定了,为安他的民心,我们也还是要当几十年的死敌。”
子伯候以后走的路,注定跟他们这几家的王候贵族不同,以后就是暗下是敌是友,还不一定。
但子伯候上位,比真正的流民中推出来的人上位在强上太多。
“岑南王那呢?”
“王爷现在怕也是最难的一个了,比我们好不了几分。”赖云烟说到这就揉头,转过头对任娇娇道,“我与王妃是多年至交,你日后能帮了她些许就帮上一点。”
“是,我知道了。”任娇娇满脸肃容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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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好派出去执行蛰伏命令的人后,魏瑾泓带着赖云烟搬出了云谷,去往一个只有不多于五人知道的地方。
走之前的那天晚上,赖云烟叫了魏世朝小夫妇过来用了顿膳,饭间什么言词也没有说出,膳后魏瑾泓让他们退下后,行于屋前的魏世朝突然转身,跪在了屋前大哭。
屋内,坐于案桌前的赖云烟听到哭声叹了口气,看着魏瑾泓站起来走到门前,伸手欲要去拉那扇半拉开的门。
可最终还是没有拉开。
半夜,魏瑾泓突然把头靠在了赖云烟的胸前。
一直未睡的赖云烟轻问,“怎么了?”
魏瑾泓没有说话,下一刻,赖云烟感觉胸前的里裳被温热的水渍染湿了。
她不由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我们做了那么多造孽的事,儿子不像我们,干干净净的,多好。”
她懂魏瑾泓的辛酸,但事到如今,也不觉得魏世朝不像他们有多遗憾,反倒觉得这是老天对他们最好的安排。
“他才真像个谦谦君子呢,命又好,不像你命苦,两辈子都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担负着推不掉的责任……”赖云烟轻轻在他耳边耳语,安慰着怀中这个哭到崩塌的男人,“你就当他在替你享受着你那些得不到的人生,他能专心致志地护着娇妻爱子,一心只为他们拼博,多好。”
**
赖绝于赖家还有重任,现不能与冬雨跟着赖云烟一道走,赖三身上伤病颇多,这次赖云烟求了赖震严,让赖三跟秋虹团聚,冬雨的两个儿子,大宝要呆在赖家,小宝心不大,也想娘,便跟了冬雨一道,赖云烟见小宝粘冬雨,心中高兴得很,私下还跟魏瑾泓道冬雨以后有了小儿子陪,许是能多给她几个笑脸,秋虹的儿女现下一个跟了大公子,一个跟了大公子夫人,也只有赖三陪着她了。
见着自己的老丫环都有人陪,赖云烟也稀奇,前往隐居路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乐得眼睛时常都是在眯着。
她模样不年轻了,银发又多,笑起来又慈爱和善,看在外人眼里,就是个好脾气的老夫人,任谁也想不到,她冷起脸来又多可怖。
魏瑾泓那只带了翠柏走,翠柏下面又带了两个下人,算起来,他们这边的人还少赖云烟那边一个。
但更多的,魏瑾泓也不带了,他身边有翠柏就够了,以前的四卫留下三个在魏家,魏家眼下也是少不了他们管事。
他们所居之地离云谷不远,但绕了不少路才到所居之地。
不赶路了,头两天里,魏瑾泓与赖云烟从没这么轻闲过,一时闲得慌心便也慌了,便是看书也看不进。
赖云烟坐得久了,一页也看不进,扔了书就去看冬雨他们收拾四处,她看着下人干杂务倒也看出了趣味来,便是看小宝在院里砍柴,挖蜈蚣,她也看得津津有味。
但看在魏瑾泓眼里,她这是不成体统,连续几天见她连书也不握了,这天早膳后见她又要起身,便问她,“去哪?”
“外边瞧瞧。”
“等等。”魏大人掀袍而起。
“你也要去?”赖云烟惊奇,“不去书房了?”
魏瑾泓瞧她老往外跑,连棋也不与他下,哪有心思看书,闻言摇了头,且不语。
“那就一道。”赖云烟也没怎想,若是无趣,魏大人自是会走。
下石梯时,魏大人脚有点歪,赖云烟下意识就扶了他一把。
他们现在所住的地方是魏瑾泓找的,是处好地方,有山有瀑布有湖还有温泉,但他们现在住的屋子是木屋,是依赖云烟的意思暂时搭建的,现在四处都有些不平,石阶也是不平的,翠柏正带着人在修。
“路没修好前,平日走路小心些。”魏瑾泓腿脚不好,赖云烟便叮嘱了一下。
魏瑾泓颔首,下了梯后,反手扶了赖云烟的腰。
赖云烟笑着去看他,见魏大人垂首不语,便摇了下头。
魏大人这一两年,也是不要老脸了,拿着一张淡定从容的脸学三岁小孩的无赖,赖云烟无可奈何之余便也认了。
她强势了两辈子,实在没脸跟魏大人学,学着像他一样装傻。
另一方面,赖云烟也知还是魏瑾泓示了弱,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若是两人都相同样的强势,这日子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僵持。
都这把年纪了,过了那道吵来吵去怨来怨去的坎,现下如和和气气地过,心中也是舒坦的。
过往不可更改,惦记着以往不放,不过是与现在的自己过不去。
老实说,赖云烟也认为魏大人这弱也示得妙,瞧瞧,要是刚重生的那会善悟那老和尚告诉她有朝一日还有与魏瑾泓同度晚年的一天,她肯定得又道他妖言惑众。
不过,魏大人退隐其中也有那么一两分为她着想,他实则尚还不到五旬,她跟兄长所说的活不过五年实则是指她,她虚损太多,再劳神也就离死期不远了,魏大人除了腿脚不好,身体还是无大碍的。
“挖红土做甚?”下了石梯,再走一段就是山坡处,往着山坡下挖土的赖三,魏瑾泓出声问。
“烧青砖。”
“现在就要盖新屋?”魏瑾泓顿了一下,他本打算等今年过了再说,哪想她早他一步下令。
赖云烟颔首,“我们人不多,今年怕是烧不好建屋子要的青砖了,这冬天委实会有点难过,不过也不怕,到时在你书房内建处炉火,拿毯盖于膝处,你便也会好过。”
“为我建?”魏瑾泓微怔了一下。
赖云烟眼波一转,笑着颔首。
哪是为他而建,她是要做自己住的,木屋再好也有些透风,海啸过后的冬天又奇冷,她是顶不住太久的,但谁都爱好听话,魏大人更是爱听,她便是对他多说几句又何妨。
看她眼波转动,魏瑾泓知她心中所想,嘴角却还是情不自禁翘了起来,眼睛也温柔了一些。
“再过几日,风就大了……”他扶着她走,“你便在屋中多陪陪我罢,有些书信,也需你帮我看过才能回。”
有她开了头,魏瑾泓就觉自己的这些话好开口了,“你若是书写,我便为你研墨,不必等冬雨她们有空。”
“我哪请得起。”赖云烟笑了。
“你请得起。”魏瑾泓却淡淡地颔首点了头。
这下,反倒是赖云烟无话可说了。
等两人走了一段路,到了湖面处,赖云烟抬头看着从石山上流下的瀑布,不由叹了口气,“这个冬天会死不少人。”
“你不想他们死?”
“江大人为他们开路,不是为的让他们过来送死的。”赖云烟笑了笑,道,“但谁都不是神,谁都能顾得到,我至始至终能护着的,也这自己眼前的这些人,便是哪日要亲手送那些流民真上西天,到时我也不会心软。”
“但你还是会心软。”哪怕她对着三家子孙说了那些话。
“我再如何也是妇人,偶有点妇人之仁。”
她说得淡然,魏瑾泓也点了头。
过了一会,他道,“我替子青小厚寻了一块地方做久居之地,离云谷之处不远,子青小厚所带护卫不多,开僻新地需人手,如有妻儿子女都齐全的一家之人,若是能为他们两家为奴为婢,倒是可以去。”
这下换赖云烟怔然,魏瑾泓侧首看她,温和道,“总有些人会活下来。”
前来的流民里,拖儿带女的不少,太弱了反兵也看不上,他们都吃不饱怎会养这些跟随来的人,这些只为着饱腹活命的人,只要给他们条路,总会活下来的。
“也是。”赖云烟失笑,又淡道,“但总也是有些风险的。”
收人进来,总是会有内奸。
“何事无风险?”风吹得有点大,魏瑾泓拉着她往回走,“只要后方不倒,我们胜算便总要比许多人大上一些的。”
他一直都在做万全之策,哪有那么好扳倒的。
**
魏瑾泓与赖云烟虽已不再忌讳谈江镇远的事,但谈及江大人的时候还是尚少,哪怕这些流民尊这位给他们指路的先生为“圣师”,但在他们两人谈及这些流民的言语里,江大人的名字也只是谈及而过。
这一日赖云烟谈及江大人,还是她头一次透露出对江镇远的情谊。
他们虽道不同,但就是魏瑾泓,对江镇远的所作所为还是有所钦佩。
那人尽了他全力为逃难之人开了路,自己却命丧黄泉。
他虽已死,但妻子自从哭过那一道之后,再从书信看到他的消息,看到他的死讯,倒是波澜不兴了,魏瑾泓无从觑知妻子心中真实的想法,但对于她的淡然,心中却是有着几分安稳。
她不在他面前为江镇远哭,便是对他最好的顾全,别的魏瑾泓也就不多想了,他们日夜朝夕相对,她笑的时候很多,睡容也安逸,偶有兴致,还哼两句小曲,陪他喝一盅,这对他来便已是最好。
魏瑾泓这些日子以来,实则也在另想法子,私下设计调动流民去往西地别的地方谋生,流民来到这片被暴风雨暴虐过的地方,那些不是主要军力的流民,死去容易,活下来却是极难,一不小心就会成为那些暴军的锅中之餐。
魏瑾泓也只挑了楚候爷那边所能收留的人跟妻子说了说,至于多的他也缄口不语了,怕到时活不下太多人让她失望。
妻子的权势一直在以赖任两家为主,超出这两家范围的她便不能用权,流民要到的那几夜她心烦意乱,真到的那天晚上她靠着床睁了一夜的眼,清晨天亮时她喃喃小声自道了一句,“我是做不到的。”
若不是他耳尖,躺在她身边一直仔细听着他呼吸,也就错过了这句话。
他也是用了好几日才明白她口中所说之话,她所说的做不到,是她没有能力救活这些流民,她没有立场去做,更无权力去做,赖任两家以她马首是瞻,因她所做之事是为这两家好,两家才听她调谴,而他们魏家上下的人听她的话,何尝不是因她所做之事于他们有益,一旦她超出这个界限,不再是为自家人着想,她便无权可用了。
魏瑾泓也想过,江镇远不辞万里送来那两箱子东西,是不是提醒她要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她到底是个女子,她能做这么多超出常人的事,也还是有所局限的。
而能替江镇远多做一些的,还他一些情的人,便只有他了。
他于反叛军口中是伪君子,但在一些族人和死士眼里,他是有真君子之名的,这些人唯他所用,派他们私下去给一些流民找些活路,他们还是愿意的。
这日宽慰了她两句,下午阴着的冷天突然放了晴,两人坐到屋中看书,她抬头看了阳光一眼,便说要为他洗头。
魏瑾泓顿时就呆了一下,站起来围着她的椅子走了两圈,这才郑重地点了下头,且重重地说了一句,“好。”
她便又笑了起来,那弯着的眼睛亮亮的,直照进了他的心底。
也只有在此时,魏瑾泓才知,他活的这一世,在她身上所求的到底是什么——无非就是能在他的妻子脸上多看几次,她因他而起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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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人,你头发白得比我少。”洞穴内的温泉里,赖云烟把皂角擦到魏瑾泓的头上,轻揉着他的头,轻笑着说。
坐于其前的魏瑾泓本闭着双眼,闻言睁开眼睛看了前方好一会,终张嘴道,“药方子你好好用,会黑回来的。”
“你可是替我去寻药了?”赖云烟猜。
“山中可用之物甚多,不是为你,也要去找一些回来用。”
“翠柏带的那两个人是药奴?”赖云烟突然一问。
魏瑾泓轻轻颔首。
“我就说了,煎起药来怎么比冬雨还老道。”
“嗯,等再过几年,易高景的徒弟出师了,便让他过来。”
“也来侍候我啊?”
“嗯。”
“魏大人,”说到此,赖云烟笑了起来,侧头枕到了魏瑾泓的肩上,笑着问他,“你要没有想过,若是有日我走在你之前,你会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补好……
下次可不敢做这样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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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6 章
“想过。”
“嗯?”
“你要是没了,”魏瑾泓侧头,垂下首,脸贴着她就算被温泉泡着还是感觉微凉脸,淡淡地道,“这世上就无人再知我了。”
无处发泄时不能再藏她怀中求得一方平静,痛苦时也无人知他心焦,那时世上,他便无人依靠了。
她一直都是他坚强,看着她坚定地为保护着她所护卫一路披荆斩棘,哪怕所谋不同,她也是他勇气。
“没了你,到时头发全白应是我。”有些话是永远都说不出来,魏瑾泓她嘴角亲了一下,淡然道。
“可惜了,那时我看不到了。”魏瑾泓看着她眼眸承载了太多东西,赖云烟有点慌然地微偏了偏头,笑着道。
“你会无碍。”无视她闪躲,魏瑾泓伸出手把她颊边湿发拔到耳后,回过头语气不变。
“呵呵。”赖云烟轻笑起来,继续揉着他头,闭嘴不语了。
无碍啊?这是魏大人现下想罢?
想让她多陪他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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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半月,赖云烟身体却也是好了许多。
魏瑾泓说是让她帮着看信,但给她看都是娇娇写来一些族中琐事,且许是小辈抱着报喜不报忧想法,说全是大好事,魏家赖家任家,家家不落。
她有时也主动问问外面情况,魏大人也提上两三句,多也就不说了,赖云烟也就知道外面现乱翻了天,几处势力都打,但魏赖任三家哪个家主都不好惹,都是主动出击派,所以还是他们占着绝大优势。
家人无事,赖云烟也就不多问,她早睡早起,睡得香甜,早膳起来,魏大人与她用完膳,要是天气好,便陪她出去走走,要是天气不好,携书信去她琴房,她一个人下棋,魏大人便写他书信。
琴房是魏大人擅自令翠柏建,那张摆正中央琴看得出是,琴面面漆与徽都崭无比,黑漆味道还未散,里面也不知添什么东西,有股子清香。
那股清香,赖云烟有段时日魏型号泓身上闻到过,那时她还以为是易高景调出清神醒脑香药。
琴很特别,但赖云烟看过两眼就没去看了,也不靠近。
因琴房只摆了一张琴,一处茶桌,一张贵妃榻,比藏了不少书书房视野要空阔许多,这几日里闲暇下棋时他们都来此房。
赖云烟也略知魏大人带她此房意思,但她多年不弹琴了,不说手生那心也是早早生了,早已没那闲心逸致,那琴看看也就罢了,再无去弹弄两下心思。
她喜呆是茶桌处,茶桌布置是按她宣京惯来奢侈方式布置,大半个人身长座位上铺是柔软长毛毯,足下也是铺了两层厚厚毛毯以便放脚,若是乏了,也可略躺下来歇息。
这日早上刮了大风,膳后赖云烟也没出门,魏瑾泓一早起来就吩咐人去琴房放了炭火暖屋,赖云烟便知他们这一上午便是又要耗琴房了。
刚到琴房不久,翠柏就推门而入,朝两人一躬身,把一封信放到了桌面上,之后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放下信就走,而是犹豫地看了女主子一眼,才朝男主子小声地道,“信差刚送来,是等您过目后,他拿了回信再走。”
这时拿着银针有一针没一针绣着赖云烟抬了头,笑着问,“重要事?”
“老奴不知。”翠柏诚道。
“你看看,是什么事等着你回话。”赖云烟这阵过得太轻闲,脑子好几日都不想事了,见有事来,就算是不想再管事,那嘴就已先张口了,眼睛也往那封了蜡信上瞄。
魏瑾泓“嗯”了一声,搁下手中毛笔去拿了信。
拆了信展开,余光看到见妻子往他手中不断地瞄,他抬眼看她一眼,见她朝他笑,他摇了摇头,这才看起信来。
“出什么事了,魏大人?”赖云烟慢吞吞地缝了一针,笑着问,直觉自己就是个操心命,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要问。
魏瑾泓没答话,赖云烟也无心摆弄手中绣框了,搁到一边就探头往正位瞅去。
魏瑾泓见她探过头来,展信手没动脸色也没动,“瑾荣来信说,皇上被叛军中人刺杀成了重伤。”
“刺杀成了重伤?”赖云烟听得有点愣,“皇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容易被刺杀了?”
要是这么容易被刺,她早暗地让人杀他个好几遍了。
“说是叛军首领亲自前来谈臣服之事,宴席上动手。”魏瑾泓淡淡地道,把看过一页信张搁了桌面。
赖云烟拿去一看,信写得甚是详细,但大体跟魏瑾泓所说差不多,她不禁感叹,“这石坤是还没翻脸就不认人啊,皇上也信他真是来谈臣服之事,这么轻易见他?”
这千险万难而来叛军有那么容易臣服吗?
“石坤是首领,但应是傀儡。”魏瑾泓把看过另一张搁了桌面,想来叛军首领出面,投诚之事也是有一半,这事也不容不见。
赖云烟随手捡来看,一看连连摇头,“他们军师是谁?一早就知布这么大局,皇上这亏吃得不冤。”
信报中叛军首领石坤智勇双全,这名声早就反民中传遍了,这次前去刺杀皇帝落了个死无全尸,赖云烟就不信他是心甘情愿去。
“现叛军接任石坤是谁?”匆匆看过手中一页,赖云烟忙问。
“石坤义弟,圣师侄子江裕。”
“这下真是……”赖云烟微拢了一下眉心。
魏瑾泓把看过信张给她,脸色不变接着看下面。
信很长,一共二十页有余,等全看完,魏瑾泓脸色没什么变化,倒是早间脸色甚好赖云烟眉头有点微皱。
“江裕应不是江镇远亲侄,”魏瑾泓掀了茶盖,热茶顿时便空中弥漫起了一阵白雾,他拿起吹了茶面两口放至她面前,与她淡道,“江氏一族谁人也查不到,你兄长与我都是查过,无人能知他们行踪,现下这个江裕,是不是江家人还不一定,之前也没听人说过他是江大人侄子,我会信中让世宇去查查他底细。”
“若是江裕欺世,想来也是作了对策。”喝了两口热茶,赖云烟脸色也缓和了过来,嘴边也有了点笑,“岂容他人揭穿?”
江大人旗子那么好扛,他们这招好棋一落下,岂会让人坡坏。
“把这事告知子伯候罢,想来是真是假,也用不了太久就有个分明。”赖云烟笑笑道,这件事她倒是不甚意,刚刚看过信心中就有了盘算,让她意是信件后面那桩事,司笑怀孕了。
“世朝之事,你意欲如何?”赖云烟坦然说了她意之事,按世朝现魏家身份,很多事他都不好办。
“你意思?”魏瑾泓看向她,说罢顿了一顿,道,“你意思便是我意思。”
“这对魏家来说是喜事,娇娇做人向来稳重周全,应是会照顾她,只是世朝那,你还是让瑾荣私下多带带他,让他做后方供给草粮之事,为此,你跟瑾荣说,就说我们很喜欢大双跟小双这两兄弟,如他们夫妻太忙,可送他们过来陪我们几日。”赖云烟淡淡地说。
魏瑾荣后方让出一个位置给世朝,他们便为他两个儿子至少谋两个主事人位置出来。
“你不想让世朝先立战功?”魏瑾泓静静看向她。
赖云烟有些无奈,“我们不了,哪有那么多人去救他?功没立成人死了,有什么用。”
“许是以后会好。”再万般失望,他还是他们孩子。
“是会好,”赖云烟毫不否认,“但之前,我要保证他有命活着,他步子迈得太慢,手太轻,现世宇当家,没人容得了他再犯致命错,也无人会再为我们脸面护他完全无事。”
“我也等着他变得好,”赖云烟说到这脸色柔了一点,“便是司笑,我也是对她有着厚望,也许现肚中这个孩子能让她明白多。”
许是离得远了,赖云烟这时反而为他们想得多,“我们还是先保住他们安危罢,世朝要是自觉不妥,他自会去做他需做之事。”
“好。”魏瑾泓拿了白纸,提笔沾墨。
赖云烟见他自始自终都脸色平静,也是有些稀奇,“这下不那么担心了?”
“这些时日他长进颇多,”魏瑾泓淡道,手中书写急挥之势不变,“再则,如你所说,到了时候,他自会去做他需做之事,有些事,急不来。”
“你倒是想开了,”赖云烟笑了起来,“我还道你是被你孙子喜。”
她本是调侃,哪料魏瑾泓摇首,回道,“我许是没有与子孙亲近同心福,家中也已交给了世宇,已存了意你我终老合棺,孙儿多一个,多只是需多费一份心,无忧,亦无喜。”
第 207 章
这年冬天确也是冷,一入冬后,也不知魏大人从哪变来了十几坛药酒,还有一些奇谭怪志,这可把赖云烟迷得连外面来信件也不盼了。
烫一壶小酒,卧榻上看一会书,有兴致了写两笔,乏了就地睡一会,这年到了年底那几天,那天一大早起来见冬雨他们忙着过年准备,赖云烟这才回过神来,用完早膳出来讶异问她老丫环,“竟是要过年了?”
她走出来准备看冬雨杀鸡,冬雨怕血气冲了她,一直没抹鸡脖子,见她不走要看她杀鸡,冲着主屋门口就喊,“老爷,老爷……”
她喊着魏瑾泓领主子回去,果不其然,没得她喊三声,魏瑾泓就从主屋出来了,走出来走到赖云烟身边,也不急着走,只是问她,“冷不冷?”
外面寒风阵阵,那确也是冷,赖云烟手中还套着暖手笼,黑貂袄子裹了一身,还拖了一地,脸都有半张埋毛皮里,头上戴毛帽只差一点盖住眼睛。
她全副武装,看着赤着手冷天里杀鸡丫环确也不妥,赖云烟眼睛一转,泰然自若地转过身,回了主屋。
“也不怕冻着自个儿。”冬雨不满,但也只敢小声唠叨一句,不敢多说。
回了被暖得火热主屋,魏瑾泓给她脱帽脱披风,赖云烟动也不动等着伺候,嘴里还要云淡风轻,“我就外面吹下风而已,屋里怪闷。”
“嗯。”魏瑾泓颔首。
他没脾气,赖云烟着实也不能再得寸进尺,就又坐到了桌边,拿起昨天才看到一小半怪志谈。
魏瑾泓便坐主位看昨晚送过来信,信昨天送来得有点晚,魏瑾泓不卧房里处理事情,便放到了早上看。
这信赖云烟也偶尔挑一封看,她翻了几页书,见魏大人又拆了一封,她便拿起他看过一封,见是魏世宇请他们回去过年,她便问,“不回去啊?”
“不回。”她也是不想回,魏瑾泓没打算回。
天气不好,外面不太平,他们出去要是被人知道了,招了风头,是不得安宁。
“外面还打得凶?”
“凶。”
赖云烟摇了下头,这冬天她过得太安逸,脑子没几天也是钝了,不太愿意想外面局势,她问了句,“族里还好?”
“挺好。”魏瑾泓温柔道。
“唉,”赖云烟搁下信,叹了气,“也不知兄长什么时候才来与我们一起住。”
魏瑾泓听得心口一停,不过神色平常,眼睛视线也未离信张,作势轻颔了一下头,以示有听到。
“这里安安静静,也没有烦心事,他烦闷了我还可陪他下棋呢,等到春天,我们还可湖中去垂钓。”赖云烟越说越觉得她这里好,应该要叫她哥哥来,而不是还要为外头操劳。
“嗯。”魏瑾泓应了一声。
“我写信再与他说说。”赖云烟过了适应地方焦虑期,现下已把她这个地方当成神仙天堂了,说罢就起了势,吩咐魏大人,“把白纸拿过来,笔也给我。”
魏大人拿过纸放她面前,笔也沾了墨递给了她。
赖云烟写到一半,停下了,叹道,“他心比我还重,煦阳煦晖身子都不好,怎会安心来陪我。”
魏瑾泓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他信,似是没听到一般。
赖云烟还是写完了信,写完交给魏大人帮她封口子。
“说还是要说,要是他一时心动了呢?”她喃喃自语,听得她身边魏大人耳朵不自禁动了一下。
两人才稍稍过了几天像样日子,大舅子要是一来,魏瑾泓觉得那他一夜间就得白了头。
**
冬日下午近酉时那会天儿比上午还要冷,书房里又来了不少书,木屋小,书多就显得书房挤,暖屋又怕炭火薰了那些孤本,一到需天天暖屋子天气,夫妻俩就挪来了琴房。
这次出来魏家给毛皮便有十来张,整个魏家尚存毛皮皆大半给了他们,赖震严也把家中所余那好两张给了亲妹妹,任家是把所存全部拿出来给了姑奶奶,魏瑾泓那儿也是自己存了几张给她,都是极好毛皮加起来五十张有余,每两张要装一个大箱子,这花了翠柏不少功夫才给运到此处,因毛皮多,冬雨也舍得花了二十来张同色毛皮缝了五张双面毛毯,两张放了卧房,三张放了琴房。
近酉时这会赖云烟便喜卧榻上看怪志,这几日魏大人也上了榻随她一道看,不过有个人背后搂着太温暖,赖云烟看不得几页就睡过去了,反是拿着书魏大人要看得多一些,往往乏了眼这才与她一道睡过去。
往往也是魏大人先醒过来。
比之妻子,魏大人身体还是要好得太多。
这日魏瑾泓先行醒来,见已到他们用晚膳戌时,睡他胸前妻子还未醒,他便轻拍了拍她背,唤她,“云烟,醒醒。”
叫了两三声,她才醒过来,迷瞪了好一会,才扬头去看沙漏,看完时辰便又窝到魏大人胸口不动了。
应她需戌时末用药,那药不能空腹喝,用药半时辰前需先用一次膳,魏大人不得不劝她,“再眯一会就下去?”
赖云烟直点头,眯得一会,魏瑾泓又问了一句,直问得她烦了,她这才下了地。
身边丫环不老跟着她了,现烦人就成魏大人了。
琴房虽也主屋内,但出了暖屋,走至用膳堂屋还有十来步路,一道小走廊,走廊两边这时都燃了灯笼。
他们此过日子后,所住之地虽已不是以前宣京华屋琼楼,但入夜灯火自从他们来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歇过,就跟过去一样,入黑点灯,天明熄灯。
赖云烟没有吩咐过下人这些事,前时日子夜间回堂屋用膳,看到寒冷空气中那摇曳灯火,她恍然有一种这就是家感觉,夜里总有灯火亮着。
她想了几日,这便才私下问起丫环,是谁主意。
问起来,听到家中皆多琐事都是魏大人嘱咐过,赖云烟便有点感觉魏大人真屡行以往说过话意味起来了。
临了,还真是有这么一出。
赖云烟没有感动,但那之后,多少便也不再什么事都往心里藏着担着,她放弃知道太多外面事,许多事也去依赖魏瑾泓,让他来照顾她。
她觉得她可以再放松点,这对他们都好。
“等会去书房拿几本书回屋看罢。”翠柏他们天天有事要干,没空陪他说几句话,能与他说话便只有她了,赖云烟便时不时挑几句话来说,免得魏大人除了看书写信,一天到晚也说不了几个字。
“好,要看哪一本?”魏瑾泓垂首看她,嘴角柔和,“等会我去拿。”
赖云烟微昂了首,昏黄偏暗油灯中,魏瑾泓这时沧桑了不少脸竟比当年清逸还要勾人心魄七分……
“挑本农书罢,来年看看我们能不能挖块菜地出来种种地。”撇过脸,赖云烟想起来明年开春还挺展望。
“好。”
秋虹堂屋门口候着,见到他们来,浅浅一福,打开了门让他们进屋。
“你们用了?”赖云烟问。
“用了。”秋虹答道,“主子您等会,我就去厨房和冬雨把膳食端来。”
“去罢。”赖云烟扶了椅子坐下,等到魏瑾泓也身侧坐下,她过去拉拉他手,摸了摸他刚被她枕身下手臂,“可还麻?”
魏瑾泓笑了,油灯火苗映他眼中跳个不停,他出声也是倍是柔和,“尚还有一些。”
“那我给你揉揉。”赖云烟也笑了起来,还真是双掌搓揉了好一会,热了自己手掌,伸到脸上感觉不冷,这才伸进他袖内替他揉起了手。
“下次记着收回手,现下你惊不着我了。”以前睡不深,心中也总是有道防线,他动动她就能惊醒过来,可现都一道相拥这么久了,她心中无事睡得又重,他便是有点动作,也是弄不醒她了。
“嗯,好。”她笑得温柔,魏瑾泓嘴角翘了翘,再道,“我无事。”
她能睡得好就成,他能给她不多,也就剩下这些年里,试着去把她捧手心。
魏瑾泓话让赖云烟笑出声来,冬雨她们进来上菜,轻巧地推开门,见到主子们相笑,两人手指已五指交缠,两个丫环站门边看了几眼,这才轻轻踏进门来。
等到上好菜,她们见老爷夹了一口到主子碗里,等她用了才动筷,知道又不用她们伺候了,便默不作声地出了门。
外面寒风阵阵,风吹得树梢沙沙作响,煞是可怖。
冬雨回头,看到纸窗里透出来灯,回过头跟秋虹道,“不知怎地,我觉得这光景甚是熟悉,好像曾出现眼前无数遍,现乍一眼,感觉像是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亲眼见着了。”
秋虹笑了起来,笑容让她眼边皱纹现,但眼眸仍如那一年得了主子赏识,一脚进主院时那般欣喜明亮,“嗯,终于等到亲眼见着了。”
第 208 章
赖云烟以为自己已变得面目全非,但这些时日下来,她发现自己有些地方还是没变,她就像一个大千世界里每个普通人一样,一旦觉得别人对她是真好,她就万万不会去伤人。
活到头,她以为心被世事磨成了铁石心肠,但人沉下来活着,她还是会为朝露夕花所触动,也会因丫环做饭食失手伤了手指而心焦,魏大人这几天因天太冷,寒腿不便行走,她便也能安下心来守边上与他说话。
以为行至暮途,哪料一朝偶逢春温,就如枯木逢春,又欣欣向荣起来。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他们之间,赖云烟是擅讲话那一个,静下来时魏大人只会全神看书,偶尔看看她,但赖云烟却是个喜闹之人,静得太久就要说说话,挑些魏大人感兴趣东西背背。
她把庄子逍遥游接自己意思说了一遍,原文她是背不出来了……
“这世上可有这样人?”魏大人听完看向赖云烟,等着她话。
会有人世上人们都赞誉他,他不会因此越发努力,世上人们都非难他,他也不会因此而加沮丧?
“有,有天时地利人和就有,他无牵挂之人,身无一物;他心无名利,不知地位;他能餐风饮露就饱腹,不懂饥饿;他没有**,便能超脱这人界。”赖云烟说完笑了起来,靠魏瑾泓肩头头动了动,笑着与他说,“可是人若没有**,哪会是人?他会是佛,是仙,但都不是人。你若是佛,是仙,你族人便不会活下来,你若是那样一个人,便不会有人恨你,也不会有人爱你,你也不会爱人,也不会恨人……”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他有着七情六欲,因悲苦,欢愉让人追恋,因磨难,安稳才显得尤为可贵……”静了大半天,一开口赖云烟滔滔不绝,信口开河,想到哪就说到哪,今儿可算是又找着话说了。
不像昨日,说完一段韩非子话,下面却愣是想不起来了,还是魏大人揣度着接下话去,她“对”“对”“对”地直点头。
说完,接下来都是魏大人补,一点面子也没有。
她所处这个时代没有庄子这些思想家,但大抵凡是像魏瑾泓之类这种人,总有之与她所知春秋战国时那些思想家相符想法,许是这些古人们思维相同,理解起来比她这种大俗之人要上道太多。
魏瑾泓听得甚是认真,间或插几句,等赖云烟说到口干,便去取茶来与她喝,尔后,看妻子心满意足停下嘴,看她笑着跟他说,“你现下这点好,我说何话都不再说我大逆不道,猖狂得无法无天。”
魏瑾泓摇摇头,道,“不会说你,是你陪我。”
安静得太久不叫宁静,那是寂静,他哪会不知,她每天开口跟他说话,是想让他们和睦一些,也是对他好,若不然,哪会多数说话都是他想听,北冥鱼,得道真人,有些她说来她也不是太解其意,开了几句头就那瞪着眼,敲着脑袋说自个儿也不记得下面是什么意思了。
魏瑾泓甚喜这些言论,不自禁要搭着她话意往下讲,讲到天黑也不知疲倦,他想为了让他欢喜,她也是挤破了头,为他煞费苦心,那些她讲不明事她确也是记不得了,却能为了他努力地去想。
这些,他都是知道,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静下心来去明了她嬉笑冷酷外表下柔软。
“我总算做了对事,”魏瑾泓拿帕拭了拭她嘴边水渍,“和你来此地隐居,哪怕还是从你这里得太多,就算卑劣,我还是庆幸。”
“呵呵。”魏大人这么谦卑,这反倒让赖云烟无所适从,她有些慌乱,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笑着说起了另一件事,“我们不回去过年,给小辈礼还是要备,你说给什么好?”
世俗物质东西总是易让人心安稳。
“我还有几柄刀剑,你去挑挑,按你意思送,至于内眷……”魏瑾泓歉意地看着妻子。
“你那几柄宝刀宝剑哪是平常过年能送,”赖云烟可被他话给吓着了,连连摇头,“今年送了这些,来年你送什么,可哪找去?”
“那送什么?”魏瑾泓好奇地看着赖云烟。
赖云烟一见他样,就知他不操心,知道有她呢,她不由好笑,又觉得有点可恶地拍了拍他脸,但这气还是生不出来,她想了想便道,“这是世宇当家第一个年,咱们送给小辈礼轻比重好,不能夺他势。”
魏瑾泓颔首。
“咱们存野味也够多了,不如这样,瑾荣这些平辈,都送大份肉,十来斤就可,小辈如世宇,就送一两斤,你看如何?”
魏瑾泓算了算家中所储野味,摊下去算够,便点了点头,“好,只是这样一来,家中便也没多少了。”
“我们占了个好山头,饿不死。”赖云烟也知这时外面缺是什么,他们送回族里去这些算不了什么,但大过年,也能给人打打牙祭,吃点肉,也是个念想。
“女眷,我那还有一盒子当赏物钗子留着没动,这次一人给一支罢……”说到这,她叹了口气,“苦了她们,都是不易。”
这世道,女人虽说不用像男人那样外博杀,但维持一个家所花心力,不会比打打杀杀轻易多少。
他们闲聊着把要送回族里给人东西说好了,他们下午用过膳,便有人来了,冬雨家赖绝到了,身后还带了秋虹家儿子姑娘小钉小铛。
冬雨秋虹不知这事,赖绝他们到时,秋虹还屋内厨房忙和,冬雨正坐屋下平地上,用从温泉那边引来水洗儿子从山中刚逮来野鸡。
乍一看到赖绝,冬雨掉了手中鸡,等赖绝站到她面前叫了一声她闺名小雨,她才哭着笑了出来,“你们怎来了?”
“大小姐叫我们过来。”赖绝还像以前那样叫着他们主子之一。
“我都不知道。”冬雨擦着脸上越流越多眼泪,笑着道。
“嗯。”有着一张粗糙硬汉脸赖绝脸一直是暖,自从知道要来陪妻儿过年后,一路上无论是他脚步,还是心都是轻,“我回来了,这次家里人都一起。”
一直躲父亲背后大宝怯怯地探出头来,眼眶里有着泪花,“娘,我来了,你莫怪我。”
他不是不想跟她来侍候姑奶奶,可族里要用人,他走不开。
“我怪你什么?”冬雨越哭越凶,眼泪都已擦不干。
等到稍稍平静一点,冬雨带了突然出现夫君大儿和这时见了面,已哭成一团秋虹一家去给两位主子请安。
看到她们来,赖云烟笑得眼睛弯弯。
看到他们主子戏谑地看着他们,刚止了泪冬雨没像平时那样镇定自若,反倒大哭了起来,与哭得比平时大得许多秋虹哭声汇成了一道,现下被人称为婆婆,姑姑两个老丫环全然失态。
这把猜错了她们反应赖云烟哭得手都不知往哪放。
“好好啊,都要过年了,哭不好,不哭了啊。”赖云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两个老丫环,生怕她们生气。
她们侍候了她一辈子,没她们心力她便也活不下来,她们太好,好得赖云烟只想对她们好,不想让她们哭。
两个丫环止了哭,赖云烟拉着他们孩儿又说了一大通话,等到他们一走,赖云烟有些后怕地跟魏瑾泓说,“早知道就先告诉她们,哭这么大声,若不是自家人,都道我连自个儿丫环都欺负。”
魏瑾泓见她被哭得一脸头大,忍不住好笑,眼睛里温柔满溢得都要流出来了。
赖云烟叹过气,就站到门边,打开门冒着冷风偷瞧两家子人,他们现站木屋下面,不畏冷风,孩子们包围着他们叽叽咕咕。
这一次,她又叹了口气,不过这次是满足而叹。
她侧过头,跟走到身边魏大人笑叹着说,“我老想,若是跟了我一辈子人我都给不了好,那可怎么办啊,怎么对得起他们为我日夜操心,还好,还好,总算是有一些是我能给他们,他们一个都没少……”
她说着说着,眼睛不知为何湿润了。
她流着泪,看着院中那两家还又哭又笑两家人,满足地微笑了起来。
魏瑾泓从身后抱着她,那掩不住欢喜两家人不远处,他老仆翠柏微笑地看着他们,脸上只有欢喜,没有阴霾。
想来,这风雨飘摇年头,能有一家人团圆,不管他们是什么人,都是值得欣喜事。
“我知,你一直都很害怕,”魏瑾泓抱着怀中人,用脸贴了贴她被风吹得有点冷脸,道,“害怕亲人会死,害怕努力了还会失望,还害怕我临头生变,再迫你于绝望之境,你一直都怕,他们都指望你让他们安心,你却找不到人让你安心。”
赖云烟慢慢地止了泪,她回过头,这时她那双被水意染得朦胧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那个她以为永远都不会说出此种话出来男人。
第 209 章
她眨着眼笑了,泪水掉了下来,清明了她泪眼模糊眼。
“我们都一样。”她说。
她知道,没有谁比谁容易。
“可现挺好,”她抬脸让他擦她脸上眼泪,跟魏大人笑着说,“你也是,魏大人,明天若是天晴,我便带你去散步。”
魏瑾泓笑了起来,低下头,看着她已刻上沧桑但还微笑着脸,想着原来一个男人确实可以漫长时间过后还能爱同一个女人。
“你若是愿意,可否与我同去?”赖云烟说着便笑了起来,看来她不正经也是抹不去了。
说来,她享了世间好荣华富贵,哪怕王公贵族皆落魄如今,依旧有华袭暖屋,双手依不沾阳春水,身边还有一个愿意暖被窝人,夜半清醒也还有人声,她已老年,但寂寞孤苦都与她无关。
这一切,是她斗来,也是魏瑾泓强拼而来。
没有之前心力,鞠躬瘁,哪来现平静。
魏瑾泓也是对家族了全力,有强势后继之人,这才能心平退隐,若不然这年头过这般安稳日子,谁能心安?
谁也没有辜负他们,他们自己也没有辜负自己。
**
家中存着肉不多,分过后,也只剩几块。
明日早上翠柏要起程去云谷,这天下午,冬雨她们做饭之际,赖云烟摸着进了厨房,问秋虹,“除了带走,咱们还剩多少野味?”
秋虹指指挂另一边梁上几只野鸡,赖云烟一看,还真是不多了,就五只。
她朝那边走去,秋虹忙擦了潮湿手过去,“您要干什么?”
赖云烟指着看着是今天才剖好晾上野鸡,跟秋虹说,“拿三只出来,晚上你们辛苦点,薰一遍火,给大公子捎去。”
秋虹听了愣了一下,“您不是给少夫人备了人参吗?”
“一码归一码。”赖云烟罢罢手,厨房里转悠了几圈,又从家里挤出了点东西,让她们包好,明个儿让翠柏带过去。
冬雨秋虹听了令,按她吩咐办事。
赖云烟一出门,肩微微有点垮,到了琴房跟正写信魏大人叹着气说,“不瞒你说,我上午还想我这日子过得比皇后怕是都要好呢,一从厨房出来,得知我们家就剩两只鸡了,一下子那心肝儿就又跌地上了,跌得又狠又疼,现下全身哪都疼。”
说着她拍了拍胸口,还真深吸了两口气。
若她是为物悲,为己喜之人,那魏瑾泓便是不为物悲己喜人了,他听后只颔首,一言不发。
待等到手中信写毕,他出了门,找家中男丁商量事去了。
等他回来,赖云烟忍不住问他,“明天要出去打猎?”
魏瑾泓点头,“除夕夜还有几天,赖三他们身手好,想来也来得及。”
“来是来得及,可要能找得着野物才好。”赖云烟也知附近能活着跑东西被他们抓了个遍了。
“明日他们一起出去,再往深山里走走,许是有收获。”
若说日子无聊,一天等也不过是天黑天亮,若说有趣,其实每一日都有所期盼,有所希翼。
翠柏走后这天夜里,赖三赖绝带着儿子和易文易武这两个药奴捕了只认不出是什么野物回来。
易文这师兄弟俩说能吃,赖云烟便放了心。
大年三十那晚,吃食不是很是丰盛,但火上有药酒,桌上有肉食,主仆几家一起平平静静守了岁,这年已算是众人过得为安逸一个年了。
大年初一那天,两个丫环为着她们小姐炸了一大碗鱼干,让她就药酒喝,赖云烟捧着碗乐呵了半天,分给了孩子们一些,剩下就和魏大人分着吃了。
过不了几天,翠柏回来,带了魏瑾荣家大小双来了,这次翠柏带来了世朝一封信,信中世朝说了自己挺好,又问道了父母身体事。
翠柏悄悄跟魏瑾泓报,“大年那夜,公子叫了我去问话,老奴看着,那眼眶都红了。“
魏瑾泓听了久久无声,过后淡道,“他有他路要走,我们所能做也不多了,这事你无需跟夫人说。”
“是。”
回头魏瑾泓说起他们儿子,只是温和地与赖云烟说,“找翠柏问起你我身体好不好,他还是挂念我们。”
赖云烟点点头,“下次写信给他,让他别挂念我们了,他也知他娘是个不喜亏待自己性子,好好顾着自己就是。”
魏瑾泓“嗯”了一声,就此揭过。
**
魏瑾荣家大小双呆了一个来月,其间夫妻俩亲自教他们,大双喜向赖云烟问问题,小双则规规矩矩听魏瑾泓吩咐每日练字背书。
两人回去后,魏瑾荣问他们学了什么,大双说,“回来之前族伯母说,我若是能一顿吃得了三碗饭,那就多吃半碗,撑着点没事,能吃得下就撑下去,若是下顿没得吃了,还能顶顶肚子。”
魏瑾荣一听,就知像他那个长嫂说话,好笑问大儿,“你明白族伯母话里意思?”
“有一点点明白。”魏世双点头,“族伯母意思是现年景不好,力所能及之余还要多做一点,便是撑着了也无妨,总归消化得了。”
魏瑾荣哈哈大笑,问小儿,“你学了什么?”
魏小双因出身命格有点趋凶,一直没承族里排“世”字,就叫小双,意指跟兄长同脉受他福泽之意,听父亲问后,他道,“族伯让我每日沉下心日练千字,偶尔跟我讲讲经书,那些我都曾听老师讲过。”
“练字?”
“是。”
“光练字?”魏瑾荣疑惑。
“也不是,还练武。”魏小双想了想道,“只是每日只有半个时辰。”
“爹,这个我问过族伯母,”魏世双笑着说,“族伯母说,现世道乱人心乱,有着一份好定力,比能吃饱肚子都强,因这种人往往能活到后,练武就妙了,以后族兄给族人分吃了,小双脚步,人又是小,族兄若是少给了,那都是丢他人!”
魏小双猛点头,拍着手笑着道,“对,对,族伯母就是这样说,族伯父听了也笑了,还点了头呢。”
“还点了头?”魏瑾荣抚须。
“是。”回话是魏世双,他靠近他父亲,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魏瑾荣听罢摇了头,见小儿子亮着眼睛看着他,他不由笑了,问,“这是作甚。”
小双不好意思摸脸,“族伯母说,爹问了我们这么多事,她也想听听您是怎么说,让我报给她。”
“就几十个日,就这么听她话了?”魏瑾荣拉了儿子身边坐下。
“她对我极好,”魏小双看着父亲甚是认真地道,“她把吃都给我,自己不吃,冬雨姑姑把做给他们吃配酒小肉干送来一走,她就把吃都留给我们,跟强叔他们说不一样,她不会随意骂人,不会任意处罚人,她也没有对族伯父不敬,她给族伯父洗手,族伯父有日乏了靠了桌上打盹,她没叫下人,给族伯父盖了她身上解下来狐裘,还去另一边端来了那么大……那么大火盆过来放到了他脚边,那火盆大哥说,比我还要重,还很烫。”
魏小双比了一个大大圆,很认真地跟父亲说,“真,她对族伯父可好了,族伯父烫脚水,她都要亲自试呢。”
魏瑾荣听了,比刚从大儿嘴里听到族兄对长嫂百依百顺还惊讶,“竟有这么好?”
“好,比这还好,”魏小双说到这里,眼里有着羡慕,“爹你去看了就知晓了,以后我讨媳妇,也要过像他们这样日子。”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魏瑾荣忙掩了儿子嘴,抱着甚不解世事儿子摇头道,“你还小,懂不了太多。”
不说现下,以前长兄长嫂之间,可万万是担不上一个好字。
像他们,能好到哪里去?
顿了一下,他还是忍不住问什么话都说小儿子,“那你族伯父呢?也什么都对她好?”
“好,好,好得不得了,你问哥哥,族伯父每日清早都会为伯母梳发呢,我们还去偷瞧过一次,”说到这,魏小双呵呵笑了,“不过被抓了。”
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看着父亲,“不过爹爹莫担心,族伯父族伯母亲没罚我们,还召我们进去说了话呢。”
“他们卧房里,四处有很多张画,每一张画上伯母都栩栩如生……”魏世双插了话,说到这声音也静了,“我听冬雨姑姑说,伯父每日都画,若是看得仔细了,就会发现每张画上伯母服饰都不同,她哪天穿哪套,他就画哪样,就是哪日穿了一样衣裳,那发也是不同。”
魏世双说到后头,屋子都静了,魏小双则摸着自己衣袖椅子上坐得挺直,想坐成像他伯父那个样子。
这时,听得有些痴了魏瑾荣叹了口气,“也算是苦甘来了。”
第 210 章
待到春来,天气也没温暖多少,赖云烟见树林树木都不发芽,颇为苦恼,与魏大人道,“这气候若是变了,吃物怕是难寻,你叫世宇与文师傅他们多商量商量,想想对策。”
“自然。”,无弹窗
天气不对劲,夫妻俩都无心呆暖屋了,都会跟着仆从往山林间走走。
易文易武两兄弟这才发现野外,夫人懂得不比他们少,除了不识有些从外表看不出毒物外,一般草木她都有判断,也知哪些角落会长什么树,哪儿长哪类草。
回头他们问柏管家,翠柏拍了其中一人头,与他们道,“老爷书房里书,她都是瞧过,她那里瞧过,老爷还未必瞧过,当年西行,她屋里地志有上千册,你道她懂不懂那么多?”
待到赖云烟颤颤危危拉弓,还能射到几只跑得甚还能飞野鸡后,易文易武这两个仆又瞠目结舌了一翻,万般不解就夫人那腿都站不稳箭术,也能射中山林中身手敏捷野鸡。
“夫人会算,”带仆人跟没见过世面似,翠柏也是好笑,指点他们看,“你看她箭,都会往野鸡跑方向前面一点射,野鸡呆笨,不会躲闪,当然会中箭。”
“这个也能算到?”易文还是发傻。
“夫人那是什么眼界力,”翠柏淡淡道,“若这点本事都没有,她如何带出任家。”
易文易武转念一想任家赖家,还有夫人魏家威信,便瞬间就觉得夫人这些本事理所当然了起来。
而赖云烟一回头,勉力拉弓手要痛上七八日,这些事,下人们当然是不知。
相比赖云烟把丛林探险当春游,魏大人就要认真得多,半月下来,他带着下人就找上一种能吃树枝出来,那树枝压出来水又甜又浓,可以做庶糖,还有几种判断能吃小东西,但现只是初步判断,能不能结出他们所想要果子,还待一段时间看它是怎么长。
如此忙碌了一个来月,这时春末春意才浓烈了起来,身上厚裘也可以脱下来了,换了薄袄裳,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赖云烟这也发现自己头疼比以往少得多了,那银白头发好似也没有平时那么白了,现还带点灰。
魏大人日日盯着她按时吃药,还是有所成效。
当然,这也跟她一到入夜就能睡下,一整夜梦都不会一个也不无关系。
赖云烟以前心重,每日夜晚辗转难眠,现一躺倒就能睡下,豁达到了魏大人偶尔想起这事,都要多看她几眼。
她现其实比前世还让他感到意外。
**
衣裳穿得少了,天气也没那么冻了,外面是打得不可开交起来。
这气候变得太多,早前魏瑾泓信中,赖云烟也夹带了一封信给魏世宇,信中让他别花那么多力气打仗了,多去找点吃,比跟人逞凶斗狠强,至于挑畔,只要没犯到门上来,就别去搭理了,要不了来年,这些人就要饿死了。
这时他们接到回信,魏世宇信中回道不攻防守也是难事,但还是派出了人,轮回去深山找可用之物。
这年春天没过多久就直接暴夏,昨日还是薄袄,今日就是夏衫了,隐居之地也不再复前日平静,这信是两三天就来一封。
这昨日信使才送了一封说皇帝病重事,这一天,云谷里又来了信,说叛军中瘟疫横行,很多人身上起了像尸斑一样东西,皮肤溃烂而亡。
“这些人一路困苦而来,能有几人身上是不带病,吃他们肉喝他们血人又能好到哪里去?”赖云烟看过后,推开了手边茶杯,手撑着头淡淡地说,“叫世宇封谷罢,离这些人远点,如若见着这些人千万不能靠近,云谷四周如遇这些人尸体,必要抬远烧。”
“世宇已做了防范。”魏世宇把看过信纸给她。
赖云烟看过,知道这些事魏世宇已提前安排好后,她舒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点笑,对魏瑾泓道,“比你当年强。”
“嗯。”魏瑾泓淡然点头。
过不了几天,外面又送来了信,说岑南王病了,想请他们一见。
赖云烟想了想,决定去探望一下这位往日盟友,魏瑾泓也决定一同前往。
他们这次花了挺长时间,才悄无声息地到了岑南山祝王府。
他们提前打了招呼,进了祝王府也没弄出什么动静,等内屋见到岑南王夫妇,互相行过礼后,赖云烟见着岑南王满头灰白头发便道,“您怎地也头发白了?”
岑南王摸着头发哈哈大笑,指着便是悄行也依然衣冠整洁,双目矍铄魏大人道,“你当人人都与他一样?”
祝王妃笑着望了魏大人一眼,也对赖云烟笑道,“魏大人不催老。”
赖云烟笑着点头,“那是我伺候得好,是不是,魏大人?”
魏瑾泓清咳一声,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这看得岑南王夫妇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
岑南王是小病,这次是借病请他们夫妇来商量事情。
“如今这局势,想来你们夫妇心中也有分寸,”寒暄过后,岑南王坦然道,“我知道魏家现不归你们管,但我想魏家,你们现下还是说得上话罢?”
魏瑾泓颔首,“您说。”
岑南王听了眼睛一闪,道,“瑾泓,你可比以前直接多了。”
祝王妃听了边上淡淡一笑,道,“王爷,魏大人不绕圈子,您便也别绕了。”
听得赖云烟嘴角一翘,看向好友,眼里全是笑意。
“多嘴。”岑南王掉头,拍了拍王妃手,没有怪意地责怪了一句。
有了王妃话,岑南王开口就直接多了,“我听说你派人送了三千流民往昆南山那边走了?”
魏瑾泓听得一顿,浅颔了下道,抬头往边上看去,正好看到妻子看向他眼神。
“昆南山离西地近三百里之处海上有一处小岛,岛上树木甚多可宜住人,可打捞鱼虾为生,便差世宇让人带了他们过去,但那个地方太小,养一千人尚好,三千人还是多了。”魏瑾泓前头后尾都说了个明白,说完又看了她一眼,见她朝他笑,便放下了心,转头专心看着岑南王,“您意思是?”
“我要那三千人。”岑南王这次相当直接。
“上战场?”
“是,我缺兵。”
“不行。”魏瑾泓摇头,“来了也是死,那些流民找着了活路,也不会听话来打仗。”
“你说也不听?”
“不会听,”魏瑾泓心平气和地与岑南王道,“魏家只是带了他们找了一个地方,怎么活下来是他们自己事,现下活了这么多人也是他们自己努力,王爷就是勉强,也勉强不了那么多人,到时也只是多竖了一个敌。”
“你也知,皇上现病入膏肓了,死之前,他会后反扑一次……”岑南王说到这眼色深沉,“这些时日你路上,想来这件事你可能还不知晓,皇上打算带兵亲征。”
“亲征?”魏瑾泓有点愣。
“是,亲征。”岑南王淡淡地道。
皇上这是打算为儿子江山死战场了,有他亲征,再有几国兵力身侧虎视眈眈,这次他是真正大难临头了。
听到亲征,赖云烟也愣了,往祝王妃看去。
难不成这次只打祝王府?他们出来几日,也没跟云谷那边有什么联系,但看这架势……
见赖云烟看来,祝王妃朝她轻轻地颔了下首。
见赖云烟看王妃,岑南王也知她之意,便道,“这次只冲我一人来,魏家现下势力太大,而且离得远,皇上同时吃不下两家。”
而他也知魏家不便派人帮他,因魏家局面也不比他容易多少,所以他只借那远草地三千人,而不是魏家人。
“借还是不借?”岑南王再问。
魏瑾泓看了妻子一眼,见她点头,与岑南王道,“不好借,您得去他们谈,魏家只能其中牵一次线。”
“如此就好,我也只需你开口帮我牵线。”得了魏瑾泓话,比得魏世宇话要强,岑南王已经探过,那些人心里,魏瑾泓威信要比魏世宇强太多,因是魏瑾泓一开始带他们去地方,魏世宇是后来才接手。
“事不宜迟,魏大人,请……”
“王爷请。”
两个作主男人走后,赖云烟这才张了口,问祝王妃,“来得及吗?”
祝慧芳笑笑道,“请来了就是后援,比没有强。”
“怕是不易,”赖云烟看了看门,回头对祝慧芳认真说,“你们这次看来是要吃点亏了。”
“比守不住好,”祝王妃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她身边,握住了她手,与她道,“这地方,也就你们家还能帮帮我们了。”
赖云烟听了笑了,“什么话,哪天魏家有难了,也是会求到你们头上,放心好了,魏家现没有称王称霸之心,就这光景,没个十年二十年,谁也不能确保这地方就是真正逃难之地,谁也不知下一步会如何,魏家根本不会轻举妄动,他们现也只有保存之力。”
“能人保存之力也己不易。”祝慧芳叹了口气。
赖云烟见她满脸忧虑,便靠近了她,轻声问,“现很难?府里库房可充裕?”
看到祝慧芳朝她摇头,赖云烟便知,岑南王府眼下到了艰难地步。
第 211 章
“多往外找找。”
“王爷也有了对策,只是……”祝慧芳说到这,摇头失笑了一下,便不再说那沮丧之语了。
言罢,又请了两位儿媳来见了赖云烟,见过长辈。
赖云烟想着她们以后是要跟娇娇来往的,祝慧芳叫她们来,也是想着她们因着她以后有话跟娇娇说,便与她们多说了几句。
只是到了时辰,魏瑾泓那边派人传了话来,说喝药的时辰到了,让赖云烟过去。
“不能端过来?”祝慧芳有些讶异。
这次跟来的只有冬雨,也是她来传的话,闻言朝王妃福了一礼,道,“有两道药,两道都有些苦,夫人素来不爱喝干净,有老爷在旁盯着,也就不会糟蹋了那良药。”
祝慧芳听了往笑个不停的赖云烟瞧去,“你啊你……”
“这算什么,”赖云烟不以为然,“我是这给魏大人找事做。”
说罢起身就走,嘴边还带着笑意。
祝慧芳送她,跟她走出了门,“我看你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好多了,”赖云烟颔首,嘴角翘起,“再不好点,魏大人就要成孤家寡人了。”
祝慧芳听得直摇头,但见着她说说笑笑的脸,心中的沉重便也被拂去了些。
**
岑南王安排了个小院子给他们夫妻住,这次翠柏没来,来了易文易武,有着药奴出身的这两人,赖云烟喝药的时辰也掐得准时,误不了。
见到魏大人,赖云烟刚一坐下,药就放她面前了,她也没含糊,端起一碗喝了下去,这时才问他,“与王爷谈妥了?”
“我写了书信一封,他差二世子去办了。”
“世子们倒是争气。”赖云烟随意地夸了一句,夸完才知不妥,拿眼去瞧魏大人,见他只是点头,眼睛只往她的药碗里瞧。
“没剩。”赖云烟不由好笑。
“这次甚好。”魏大人也就假装不记得她上次偷偷倒掉最后几口的事了。
赖云烟闻言也失笑了起来。
她在外头向来干脆得很,只是在那个只有他们和几个老仆的小居之地,她就会犯犯懒,使点性子,早上不愿起,喝药想倒掉一半,含着几口不喝完趁人不注意就吐的事也经常做。
但在外面和在家中是不一样的,在家她犯得起懒,也使得起性子,在外头却是不一样的,她是魏家的老主母,可不是老无赖。
这次他们不会久呆,赖云烟便也没跟魏大人说明这事。
就几天而已,也用不着改这习惯。
歇得半会,喝完第二道药,魏大人就跟了王爷来请的人走了。
赖云烟在冬雨的服侍下歇息,躺到床上的时候跟冬雨感慨道,“王妃也是不易,怕是心累得很。”
“一大家子要操劳,哪能不累?”冬雨拍拍盖在她身上的被子,觉得这个没有在家里盖的被子轻,便道,“早些回去罢,家里才自在。”
赖云烟点头,闭眼道,“我们的任务完成,他们的还没啊。”
**
魏家来了人,赖云烟没见,整日跟祝慧芳说说粮草之事,别的也不谈。
过了两日,事已谈妥,魏瑾泓提出要告辞。
走之前,祝慧芳来了赖云烟的屋里,两人手拉着手坐下,他们要走,祝慧芳也不再拐弯抹角,与赖云烟直接说道,“没料现今你真是什么事都不管。”
魏家人不见,与王爷的谈判也不过问,一句话都不说,与她也只是说些收集粮草之事,公事却是一句都不插嘴了。
“不管了,”赖云烟点头道,因要离别,她脸上也没有平常那些轻巧的笑,脸色也有点沉重,“管不了那么多,魏大人为着我能多陪他几年,也是不敢让我管了,平时族里的事,我还想操点心,但来了那么多事,一天只许我看上一两桩,你还真别说,这神耗得少了,精神便也养了起来。”
“他也算是有心了。”祝慧芳轻叹了口气。
两姐妹突然四目相对,两人相望了一会,眼泪在祝慧芳眼睛里打了个转,一会就掉了出来,“我知道这次是你为着我来的。”
魏家现在甚是强势,魏世宇虽身为后辈,但手段要比魏瑾泓在位时强硬不少,便是请他商议,所耗时间与精力怕是不胜繁多,也就有着这俩夫妻出面了,这事有了契机,比与魏世宇谈要省事太多。
这几日谈下来,从王爷那祝慧芳也知现在魏家的很多事都要听魏世宇的了,便是魏瑾泓,也是与侄子战在同一线上,假若没着她们的情份在里面,没着这份顾忌,魏家也不会真帮这次。
就目前看来,帮他们一次,便也是把魏家用那些小岛民的次数耗了一次,这于魏家是不利的。
到谈完事,祝慧芳才判断出是赖云烟为她走的这一遭,她来一句话也没插上,但人到却是帮了他们天大的忙。
见到她哭,赖云烟眼睛也有些酸,勉强笑道,“我哪是为的你,我还想着你们哪日强盛了,赖家也好,任家也好,还不得你们给几许情谊,让他们的路好走些。”
这么多年了,便是她做得再无声无息,她这姐妹也能明了她的心,如若不是深信她,岂能解读得了这底下的情谊?
为着此,她有那个能力,便是多帮她几许又何妨。
祝慧芳朝天抬了抬眼,把眼泪逼了回去,掩饰了脸上的感情后,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去过你的轻闲日子去罢,多活几年,等王府里的事定了,我就让王爷带我来找你。”
“这话我爱听。”赖云烟一听,这次是真笑了,“你要快快来才好,我那可有不少好东西供你玩耍。”
这老不正经的话一出,刹那把祝王妃听了个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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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要避开皇帝的征伐,这次他们回去的速度要比来时快了许多,为着安全,魏家这次派了两百死士护卫,在数天的急行后,夫妻俩总算无惊无险地回了隐归之地。
这次回来得急,一路辛苦得很,赖云烟睡了两天才恢复过来,才算褪去了一路奔波的疲倦。
因着这两日懒散躺在床上,这日午时便是睁开了眼,那入骨的疲倦也扫走了,她也懒得起床,朝在桌边对着床的魏大人道,“你这两日画了啥了?给我瞧瞧。”
说是要瞧,却是只伸直了点腰,人靠在了床上,没打算下床。
她这两日忙于与床缱绻,除了洗漱等琐事之外,便是吃药用膳也是魏大人照顾着,昨晚赖云烟贪睡犯懒,连沐浴也不愿去了,也是魏大人抱了她去温泉清洗的身体。
尝得了甜头,魏夫人便像使唤起下人那般用起了魏大人。
魏大人也不以为忤,听得吩咐,拿了前昨两日的画像过来。
赖云烟一看,竟是她赖在床上不愿起来,手一边放在床上,一边掉在床下,脸还扑在枕头里不愿起的样子,那长长的灰发更是铺了满床,见此,她不由炸了舌,“成何体统!”
说着便要动手,所幸她懒得连画像都懒得拿,画像是魏大人放在手中展给她看的,她这一伸手,边上魏大人快速一缩手,便把他这两日费尽心思所画的得意之作拯救了过来。
赖云烟过去抢,魏大人有先见之明把画卷一拢,一甩,往地上顺势甩去,画像便去了几丈有余。
人被扑住了,但画像走了。
“你这是不成体统……”见抓不到画像毁尸灭迹,赖云烟也不在意,赖在魏大人身上指教魏大人,“叫别人见了,岂会嘲笑于我?只会道你娶了个懒妻,丢的还是你的人。”
“饿了?”魏大人听而不闻,摸了摸她的肚子。
赖云烟抓住他的手,摇了头,再行指教,“多的我就不跟你说了,等会你去把画像烧了,如今这纸贵得很,下次就别画这种无聊之像了,我跟你说,现今族里造纸多难?为着你每日书写的纸张,那纸匠得日夜守着造纸房不休,你还浪费,真真是可耻至极,来日被晚辈们知晓你这等……”
说到此,她便止了嘴,因魏大人堵住了她的嘴。
魏大人照顾她之后也会为着她穿衣,许是手法纯熟了,这解衣的手法也甚是灵巧,赖云烟只觉里衫里裤被人一扯一拉两下,一会就从身上去了。
这不声不响的,比以前还不着痕迹,赖云烟侧着头让魏瑾泓吻着她的颈侧的敏感之处,抿着嘴忍了忍那快感,喘息着道,“你这手……”
她本想说你这手已然成贼了,但魏大人行至了胸前,轻咬了那处一口,她轻“啊”了一声,便止了嘴间的话,抱向了魏瑾泓的头。
待到他吻到她的嘴唇,意乱神迷之际,赖云烟迷蒙着双眼跟他说,“魏大人,您这可是白日宣……”
“淫”字未出口,又被惊叫声夺了去,她的舌头被魏瑾泓警告地咬了一口,直咬得赖云烟身体往他挺,手缠上了他的裸背。
便是那腿,也难捺地勾在了他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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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2 章
两人床事近来颇多,魏大人那床上习性比之以前那可是变了不少,可能是年轻时候忍得太过,待到往后再拾起,这耐性也比之前多了不知多少。
总之,磨人得很呐。
赖云烟恼火魏大人不干脆,身被勾得起了火,他起还慢慢地磨,变了老态去了,偏生他还忍得住,赖云烟又不想跟个饥渴jj一样求着他,只得闭着眼睛咬着嘴,偏着头告诉自己忍。
为得磨过这阵后痛,也只得忍。
“轻了?”魏大人声音她耳边响起。
忍得汗水湿了发间赖云烟睁开眼,没好气地道,“你就磨。”
说罢,言不由心,那腿勾得紧了,那腹也往前蹭。
魏大人把住了她腰,往前狠狠一挺,她倒抽了口气后,笑了,与她耳鬓厮磨,那湿润嘴唇终落了她耳中,“听不听话?”
赖云烟被挑逗得欲哭无泪,抽着气连笑了数声才咬着牙说,“你这老不要脸。”
魏大人委实不要脸,已经扶着她腰撞击了起来,又不满足于这她勾着他腰方位,他拉下她腿,把她翻过了背,腹下放了枕头,雄伏了她身上。
床铺一阵巨烈动弹,赖云烟没忍住嘴,jj声从嘴里泄了出来,一声响过一声。
待到后头,那处被磨得让她浑身颤抖之际,魏大人又趴伏了下来,她耳边轻喃了一句,“不要偷看族里信,嗯?”
赖云烟真真欲哭无泪,被**击倒女人连连点头,“不看不看。”
魏大人便开了恩,揽着她腰,又一阵大力啪啪啪,次次都中穴心。
两人行房素来堪称致,待到双方魏大人后泄出,两人已浑身是水,那被褥床单已然全乱。
赖云烟连鼻带嘴一起喘息半会才顺过了气,勉力睁开眼睛,无力地瞧了那以指代梳与她梳发男人一眼,又缓了好一会,哑着噪子道,“下次莫要如此了,留着点。”
每次都要这样小死两次,要是心脏一个缓不过来,她没死末路上,死床上,这事她到了地底,都没脸见小鬼阎王。
赖云烟已经连着几年没床上赢过了,体力拼不过,就技巧而言,魏大人定力太好,总会赢她一步,她已死了心床上也要赢他半分。
想来,那偶尔会多看两封信,往后也是不能多看了。
魏瑾泓抬眼看了说话她两眼,便又合拢了眼,低头她额头亲了一记,等到两人呼吸渐平,他下床披了衣,拿衣包了她,抱着她去温泉。
夏天太热,他便令翠柏温泉那边开了一个池子,引了冷水进来,温冷交替,倒也是不冷不热。
赖氏是个惯常爱享受,做得好了得她欣喜,回头再与他俯小做低她也是愿意,只可惜前世他不明白,这世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摸清她性子,又花了很多年才得了她放下,允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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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了几天,族里那边又来了信,这次信中,皇帝死了,死了征伐岑南王帐中。
魏瑾泓看过信,出了门,对着东边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赖云烟去换了素衣,嘱下人这七日茹素。
魏瑾泓是皇帝臣子,但赖云烟自觉不是,便也没去跟着跪,只是还是叫下人替魏瑾泓设了案拜皇帝。
这日半夜魏瑾泓回了屋,赖云烟被他叫醒,就着皎白月光,赖云烟看到魏瑾泓苦笑着朝她道,“是我先弃他而去。”
赖云烟慢慢地清醒了过来,“何出此言?”
“当年我答应了他,助他迁国。”
“那他答应了你,不取我赖任两家性命,他可有做到?”
她问得甚是冷静,魏瑾泓闻言闭了双目。
“他出尔反尔,你也心知就算你让还魏家跟着他,终有一天也会被杀,现下,你还有命感慨你是臣,他是君,已是你们好关系了。”赖云烟本想刺他几句,但转念一想,皇帝,国师,他们三人之间情谊岂是这恩恩怨怨能说得透,便止了严苛口气,声音也换上了几许无可奈何,“这天下是你们男人天下,这话我本不该说,但魏大人,你觉得你对不起皇上,皇上又何曾对得起你,百姓不乏出众之人,这些人本该由皇上带着过来,可他只带来了他兵,他粮,你与江大人,一个为他打前,一个为他铺后,没有谁对不起他,只有他对不起这天下百姓,对不起宣朝先帝,是他毁了这个国家,让国人四分五裂,战乱不休,这是他无能,这是他……”
“云烟。”魏瑾泓突然喝止了一声。
赖云烟便住了嘴。
“别说了。”
赖云烟伸出手去抱住了他,魏瑾泓伸手掩了眼睛,赖云烟瞧着他脸轻轻叹了口气,偎过去靠着他脸,“瑾泓,你要是有余力伤悲,何不多想想那些外头活不下去人,还有那些往这处来那些还路中人……”
“我……”
“你做不到,你还要陪我,你还想多活几年,和我多活几年。”赖云烟替他说了他想说话,换得了魏瑾泓静默无声。
“去吧,跟世宇说说,跟你救下来流民说说,让他们自己选择,魏家供干粮,回去帮帮他们同伴,这于魏家也是好事,救回来了,是友,不是敌,总比要多些敌人强。”赖云烟总算把一直藏于脑海中事说了出来。
“这事你想了多久?”
这次换赖云烟沉默不语,好一会她才道,“许久,但如果不知你救了那三千民众,我不会开这个口。”
她抬起头,对上魏瑾泓定定看着她眼,她俯身亲了亲他眼睑,淡淡地说,“与镇远,这世没有任何私情,但我欠他,我还不起,你是我丈夫,我夫君,我两世唯一嫁男人,你能还得起,便要替我去还,可好?”
她话音一落,魏瑾泓已点了头。
赖云烟头一倒,脸贴着了他脸,手抱着他脖子,深深地叹了口气,“两世啊,魏大人,不是两时辰,不是两天,而是两世,我们竟然还一起,我没有把你捅死,你也捺住了没泄恨而去,你说,是不是月老把我们红线绑得太死?”
“嗯,”魏瑾泓拿过从她身下掉下去被子盖住了她,与她淡淡道,“不是绑得太死,而是你太狡猾。”
“哪有?”
魏瑾泓笑了笑,没有出声,看得她脸上笑后,他摸了摸她脸,语气柔和,“你虽然狡猾,但太过小心,不过这也不是你错,是我错。”
赖云烟笑而不语。
“是我错,”魏瑾泓加重了这句话口气,“你一直能独挡一切,你知道怎么保全自己,你厉害到让我们刮目相看,皇上忌讳你,而我想依靠你,这不是你错,是我勉强你太多。”
他需要她,才能走到西地,才能让她帮他撑起魏家。
“好,都是你错。”他要承认错误,赖云烟也顽笑般地点了头。
“嗯。”魏瑾泓也点头。
“什么错不错,”赖云烟止了笑,摇头平静道,“错也好,对也好,也走到了这遭,你为我做又何尝少了,我心里知道,这世上没什么是黑白分明界限,错能成好,看似好也能成坏,我都知道。”
他利用她,何尝不是逼着她往前走,逼着她想方设法保全家人。
说起来,都没什么对错,只是世事如此。
“你说事,我明天会写信给世宇。”魏瑾泓转了话。
“那就好。”
“仗还是有得打。”
“现不是打仗事,怕瘟疫,也怕……”
“你怕太子报复?”
“嗯。”
魏瑾泓想了一下,转脸看她,“你是怎么想?”
“防患于未然。”赖云烟只说了五字。
过了几天,外面来信,外面果然打成了一锅粥,太子打岑南王,又说岑南王身出巫师之地,瘟疫是他放,这让叛军群情激愤,已向岑南王开战。
这时本与岑南王结盟宁国迅速弃了岑南王,也派军攻打岑南王军,打算分一杯羹,还有几个国家正隔岸观火,打算趁火打劫。
一夕之间,岑南王成众矢之,这是魏瑾泓与赖云烟始料不及。
“不行!”魏瑾泓看过信后就站了起来,“岑南王过后怕就是魏家了。”
赖云烟拿过信匆匆一看,问魏瑾泓,“子伯侯那有什么消息?”
“没有消息。”
赖云烟想了一下,抬头问他,“你什么打算?”
“助岑南王。”
魏瑾泓做了决定就开始写信,但刚把信写完,招信使进来时候,突然,山崩地裂,只一下,天地就好像要倒个头,屋子顷刻打转。
妻子榻椅这时抛了空中,魏瑾泓奋力一振,把她接往按了怀里,这时头上悬梁屋盖往下扑,打了他往下掉身体上。
第 213 章
魏瑾泓一个急速翻身,往门边滚去,房屋倒塌之际,把怀中人送出了门,用后一丝力气也相继翻了个身。
一阵地动山摇停歇之后,赖云烟扶着被磕破额头颤颤危危起来,四处望去,那看不清东西眼睛一片茫然。
待视线清晰了一点点,才模糊觉得脚边躺着人应是是魏大人,那男人趴伏地,不知是死是活。
她倒跪地,地底还阵晃动,远处传来了下人叫他们声音,她看不清,不为所动把人翻过了身,沾血手指往那人脸上一摸就知是谁,她把指往魏大人鼻前一探,探得呼吸是热,她一把跌到了地上,这才记得头疼,一片地动中呵呵轻笑了两声,夸奖那眼前看不清人,“魏大人你可真是好身手……”
把她那么重力一送,差点磕碎她头,让她晕得现眼前都还冒星星,强撑着才没昏死过去。
“小姐,小姐……”耳边秋虹那支离破碎声音,赖云烟看不清东西,但循着声音望去,不忘端着小姐架子,平静温和地笑着,朝出声那处挥挥手,“这里,这里……”
待到身边有人扶了她,赖云烟这才安心地真正晕了过去。
待到醒来,发现自己躺温泉山洞一角,身上包着厚披,她抬了头,看那抱着她男人,甚是诧异,“你没事?”
“无事。”魏瑾泓低下头,眼睛是忧虑,“只是腰伤了一点。”
“冬雨她们?”
“无事。”
赖云烟吁了一口气,她头是疼,还感觉地还晃,她忍不住道,“这地还震?”
魏瑾泓点了点头。
“我天。”半晌,赖云烟就憋出了这三字。
冬雨秋虹这时从外面抬了捡回来粮,看到她醒,两个丫环忙跪了过来,一人去拿水,一人过来忙问她身体。
“我无事,”赖云烟道,“小宝儿没事?”
“没事。”秋虹忙答。
“你们也没?”
“没。”
“这地还动着,别到处走。”
“不太动了,下着雨,一些东西要趁早拿回来才用得上,淋湿了就没用了。”秋虹答。
这时冬雨端了热水过来,吹凉了两口,放到她嘴边,“还热得喝,您慢点喝。”
赖云烟不声不响地喝完一碗热水,朝她们罢罢手,“有老爷。”
丫环们自知她意思,就且退了下去。
背后,魏瑾泓躺墙壁上抱着她一言不发,赖云烟想了许久才开口道,“族里那边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云谷风水好。”
“嗯。”
“我们要不要回去?”
“不回,接下来可能乱了,”魏瑾泓低头,抵着她脑袋淡淡地说,“云谷地势好,西地十余股势力里,只有我们能保全粮草多,我们就要成箭耙子了。”
赖云烟闻言心里也是一惊。
如果西地势力里只是单对单,谁也不可能是魏赖任三家对手,可若是这十几家齐手,他们魏家再有通天本领,也守不住云谷。
“那……”
“世宇怕是要动手了。”他那个侄子,是不会让这些人回过神聚成一股神对付他们。
这几天,外面就怕是要血流成河了,魏家要动手了。
“唉。”赖云烟稍转了下脑子,也明白魏世宇会做决定。
这世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浪永要比前浪会所属时期恰当谋生。
“我头还晕……”赖云烟不再去想外边事,只是抱怨魏瑾泓,“你刚把我往那一扔,差点没把我头砸碎。”
“对不起。”魏瑾泓用嘴轻轻地碰了碰她额上伤口。
“不知世朝和他那小媳妇如何了?”嘴巴不听使唤,明明想让自己想开点,赖云烟又把话转到了这上面。
“过几天会有消息。”魏瑾泓说到这看了看没有了什么光线洞口,眼中忧虑深,“这天变得太了,这气温也降到了初冬。”
“呵,”赖云烟闭眼轻笑了起来,“别怕了,魏大人,就算明天就是末日,除非是人都死绝了,要不咱们人要打仗,一仗都少不了。”
她说得甚是嘲弄,魏瑾泓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好久一会,察觉到她又睡过去后,嘴里还是喃喃道,“我怕你有事。”
她身体损耗太多,如若不能静养,她身子好不了。
他僻了一块静土让她养病,可不到一年就没了……
这天地若是不平静,他也难以心甘。
人总是有贪欲。
**
余震了三天,这动地才歇停下来,赖云烟这三天也是昏昏睡睡,余震止了之后又歇了两天才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不止身边人松了口气,她也是松了一大口气,身体没她以为差,恢复得还算好,她这年纪真算是侥幸了。
再过了五天,魏家那边也送来了信,这次动地云谷没有大动,伤亡者不多,魏世朝小夫妻也无事。
不过,魏世宇来信中说,那日司笑与族中一嫂夫人正屋内说事,地动时那嫂夫人为救司笑身亡。
而除了云谷,外面现尸野遍地,那瘟疾比之前严重,所蔓延之地,染病之人不到三四天就会高烧而亡,比之前死亡速度了许多。
与此同时,魏家死卫陆续出动焚烧周遭百里尸体,但饶是如此,依然有许多人说魏家所云谷有仙药,他们从四面八方前往魏家所地方而来。
“云谷会被包围。”
魏瑾泓看过信后咳嗽不止,赖云烟拍拍他背,去了洞口,探了探头问了下易文煎药,看还不到时候便又回来,接着先前话跟魏瑾泓淡淡地说,“我们这次好像有点劫难逃了。”
魏赖任三家一起,岑南王想来这时也是自顾不暇,他们没有任何外援。
头一批来者之人全是染病之人,魏家人再厉害也是施展不开,哪怕他们死士抱着一去不回之心,但来者这么多人,他们哪有这么多死士可牺牲?
来人没一个身上是干净,云谷里只要有人染上瘟病,三族之人是危上之危。
眼下,形势无一可利之处。
魏瑾泓听后又咳嗽了几声。
这几天他高烧不止,先头一天硬是隔开赖云烟,可她不走,这两天也一直呆身边,她只是隔开了下人靠近,一手伺候他进药用膳,想来他若是染了瘟染,她也是逃不了了,饶是如此,他也是要捂着咳嗽完才出口跟她说话。
连咳了数声止了喉咙里痒意,魏瑾泓微哑着开口道,“世宇会动手,你忘了,还有三千岛上流民。”
“他们会帮魏家?”赖云烟很是怀疑。
魏瑾泓听着笑了笑,目光她脸上流连着,甚是柔和,“听天由命罢。”
“呵,”赖云烟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你也有听天由命一天。”
外面细雨连锦,天色阴暗,全然末世之相,魏瑾泓也是想不到真到了这么一天,他会如此平静。
许是她生死都相随罢。
他看了看放石桌上刚来信,“别慌,既然世宇还有余力派人来送信,想来他有对策。”
“他送信来,怕也是想着你帮着想想对策罢?”赖云烟也有些疲累,躺坐了他身边,靠上了他肩膀,懒懒地道。
“我让他跟那些岛民说,待事成之后,我与你会归隐他们所居之处。”魏瑾泓摸了摸她无束发长发,偏头看着她道,“你可愿意去?”
“你说都说了。”赖云烟笑了起来。
她嘴角翘着,样子很美,有点像她极了她前世还年轻时对他笑样子。
那个时候,他们远没有以后复杂,她笑每一次都带着真心样子是后来他想起她时多时候。
后来她从不这样笑了,便是现笑得有点像,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她了……
可只是有那么一丁点真心样子,还是很美。
他知道她会去。
“你还跟他们承诺了什么?”赖云烟笑着问跟那些平民们信口开河魏大人,她可不以为他仅只说了这么一个让人谈不上多心动条件。
谁都不是傻,这些费心千辛万苦才过来人是没一个好打发。
“我说,我们过去之后,会帮后来人来到西地,收留他们。”魏瑾泓淡淡道。
赖云烟哈哈大笑起来,魏大人真不愧是为官之人,糊弄收买百姓说辞手段义占义,利占利。
他若是死了,或者这西地也还是会临到末日一天,这些个以后都是虚空……
不过,人争斗就是为着要活,哪怕以后是个虚空,也还是会拼上一拼。
所以,他们还算是有处外援。
她笑得甚是大声,洞口得了她吩咐不许进来翠柏往门口瞄了一眼,不知这个时候夫人高兴什么,他犹豫地看了一眼,见主子看着她脸也有着微笑,他莫名地也笑了起来,回头看向那灰暗天,也不觉得有多压抑了。
有主子们,这难关总会度过去。
第 214 章
天上连绵不断地下着雨,天气潮湿闷热,外面信不再像以往那样隔四五天就会送来一封,这次等了十天,等到魏瑾泓咳嗽都好了,他们也没等到魏家来信。
魏瑾泓差了翠柏去打听。
等到翠柏带回来信,他们才知,流民起了内哄,他们相互屠杀,撕咬,吃对方入肚——流民疯了。
来救援魏家那几千流民也有此等情况发生,魏世宇见状不妙,着魏家人押送他们回岛上。
“相互屠宰?”
翠柏退下后,魏瑾泓看向了坐旁边不从开言赖云烟。
“应是崩溃了,”见他看她,赖云烟勉强地笑了笑,“绝望会让人疯狂。”
历经劫难而来,可老天还是不放过他们,天天看着有人眼前死去,没有终止一天——有几人能受得了这个?
困苦,病痛,对手又那般强大,他们没有生存之地,这岂能让人不绝望?
“我们回去住几日罢?”长长沉默之后,魏瑾泓开了口。
赖云烟点了头。
她知道这次他们必须回去,与魏家度过这次难关。
**
得知魏瑾泓夫妇要回来信,魏世宇还没反应过来,魏瑾荣与魏瑾允却是齐齐松了一大口气。
这种活到今天没有明日气息里,族人需要精神领袖,这比强硬当家人铁腕能锁住人心。
几日后,魏世宇带领族人谷口迎回了魏瑾泓夫妇。
老族长黑袍玉冠,长袖飘然,年近知天命之年却还是以往那般仙人之姿,老夫人满头灰发,发间白玉灰暗天空中仍闪着温白光芒,身着繁华紫袍拖地,他们仍如宣京那般尊贵,高高上。
族人高呼跪拜,两人淡笑而过,等到他们进了屋消失,礼师大人才回身下了他们让他们起命令。
从迎进到退下,夫妇俩未置一词,但笼罩云谷上空乌云似是消褪了一些。
他们回来半月,外面再次传来消息,子伯候讨伐太子祭天,太子带人逃脱,皇帝其兵力归入其下。
子伯候下令,开放粮仓震灾,太医院全力施救流民,与此同时,他派人与魏家求药材救急。
而这时,所来数万流民,这时加上岛上二千余众,不到八千人。
马金,宁国等国,所余者不到两千人。
这时,岑南王趁弱攻击,抢占了马金宁国等国地方,把他们占领之地归入了辖地。
而魏家这次末日之灾中,派出去一千人,回来只到六成。
等到一个月过后,西地放晴,而格局也已形成,子伯候异军突出,带领所余流民接收了皇帝先前势力,占领沿海附近十余山峰和西地大平地;岑南王三子坐镇地,占领西地东南方向,沿路达二千里之地;魏家所之地小,西靠山,东靠海,坐镇位于西地中间云谷之地;还有一队杀出黑庐军,昔日马金大将军之子蒙巴金带领数国将领兵士形成西国退了西地里面西北之地。
还有几股残余小势力各地流荡,等着被俘与投降。
饶是不到两万人地方,也还是分出了四大势力出来——这时谁都无过多兵力与粮草收复对方。
地动所带来冷天过去,盛夏已完,这时已近深秋,西地真正寒冷之时已然来临,人心溃散狂稍稍消褪,燃眉之急一过,缺衣短食就又迫眉睫,让人无喘息之地。
就此时深秋,魏家局势已趋入稳定,族人衣食基本能解决,魏瑾泓夫妇去了昆南山小岛。
岑南王与子伯候先前确定魏家不扩张势力是因魏瑾泓本性趋于守成,粮食危机一来,他们才确定魏家这是保本,而魏瑾泓与他那位妻子向昆南山移居,怕是又给魏家留退路……
现下,昆南岛岛民已然接纳了他们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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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人番外
魏瑾泓巡岛一周从外面回来,刚到大门口,义子周强往门内探了探,笑着回头问他,“也不知娘此时不家?”
周强已年有二十五,本是岛上流民之首,他们来之后认了他们为义父义母,老妻只嘱了他一声叫爹娘就好,周强打蛇上棍,从此未再叫过义父义母,恼得老妻私下与他撇嘴不高兴,道他当时怎会不拦了她话,现下多了这么个三大五粗儿子天天叫她娘,若要人真以为是她生,她哪来脸面去活。
周强生得粗犷矮小,确不像她所生之儿。
她暗地怪他不拦她话,魏瑾泓随她恼,笑笑不语,便是连那句西地没什么外人会以为周强是她亲儿也没说。
过得些时日,魏家来了子侄,顺着她话说周强丑陋粗鄙,原本以为能讨她欢心,但当下却被她冷冷盯了几眼,骇得那送礼物过来子侄战战兢兢,求了族叔过来向他致歉,族伯母那边是万万不敢再去见了。
魏瑾泓也是无奈,世人都当她喜怒无常,冷血独断,但时常忘了她极其护短,她认定人,她说得,别人是说不得。
她跟子侄说周强面容丑陋,不识一字,其言下之意是这等丑陋之人,一个字都不识且能当一方首领,你们这些容貌端正,从小被栽培长大还不如他,以后还是多需努力才好……
只是子侄哪是她肚中蛔虫,不知她言下之意,便是小心顺着她说,一不小心,还是逆了她意,岂能还得她什么好脸色。
但他为她夫两世,还是这些年才解她心思,能对她较为游刃有余,子侄小辈又能知她多少?
确也是怪不得。
周强行事敢作敢为,心思慎密周全,进退得当,便是得了她责怪也据理力争,不卑不亢,从不妄自菲薄,性子完全合了她脾胃,她一边骂着他妄自尊大,一边却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知他手拙不会握笔,还亲自每日拿着戒尺勒令他习字,这等心思,岂有看轻他之意,只有那不明就里外人当她真看不起贱民。
只有魏瑾泓知道她若是真厌恶周强,那叫让他叫爹娘话哪会出口,她当时说是说得随意,可就她这心思难测之人,哪句话说出来是随意。
周强脑子活络,嘴巧身手灵活,但手一握笔就僵,习了一月有余字了,本人名字两字都没练好,他那老妻这几日恨铁不成钢,手中戒尺换成了铁板,便换得如今她这义子一进门,都要探头看看义母不。
听得他出声,魏瑾泓淡看了他一眼,抬脚进门。
“成大叔,岛主夫人不?”周强还是不敢进门,便问了院中干活人。
成大叔本是周强人,虽是忌怕岛主夫人威严,但四周望了望,见夫人身边姑姑不,干活人全是他们以前岛主跟随之人,便大着胆子朝周强点了下头。
只点了一下,就不敢再放肆了,提着手上刀就走,生怕被夫人不小心看到。
周强见了便要往后退,刚退到一步,就见义父回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周强便叹了气,愁眉苦脸地进了屋,等着他厄运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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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瑾泓进了正屋,妻子一见到他,便笑了,像招小孩子一般朝他招手,“回来得正好,刚刚让冬雨给我泡了参茶,你赶紧过来趁热喝两口暖暖身子。”
说罢,眼睛往他后面一瞅,那笑意吟吟脸顿时便冷了,只见她板着脸朝后面人说,“今日字练好了?”
“娘,娘……”周强一阵哀求声。
魏瑾泓坐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参茶,对周强向来看过来哀求眼神视而不见。
便是打残了,他也是不能管。
若不然,就要换他日子不好过了。
他若是让她不高兴了,她就会让他不高兴,非要报了仇,不让他好吃好睡好几日心里才舒坦。
为着自己那太平日子,魏瑾泓也就无视了这半路出来义子求助,哪怕刚刚出行这孩子忙上忙下,便是下船,也是踩稳了踏板等他下了船自己才下。
“没练好?”她扬了眉。
只一扬眉,周强便软骨头地跪下了,“孩儿是真练不好,您就教我多认几个字罢,别让我写了。”
“我看我还是别活了,”她转过了脸,拿帕拭眼角,对着他甚是悲凄,“你一个天下第一君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老年认了个不识字儿子,咱们脸面都要丢干净了……”
说着又拿帕擦了两下眼角,还假惺惺地拍了下胸口顺气。
魏瑾泓淡定地瞄她两眼,知道自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现下该轮到他了,他便清了清喉咙,“去练罢,练好百……咳,千字再用膳。”
见说“百”她就瞪他,魏瑾泓便改了“千”字,这下换周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哭都没法哭出来。
他现下只有握笔画圈圈顺手,便是画一千个圈圈,也需得半时辰,这练千个字,这一夜都莫想睡了。
真是苍天无眼,他以为迎来了一对救命菩萨,哪想,他以前亲耳听过话全是假,江先生所说魏夫人风华绝代,绝对是没见过她凶起来时那堪比刽子手狠劲。
她比杀过人男人还狠,哪来什么风华绝代。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种靠着霸王票也能活下来感觉,多谢,另外问一下大家,魏大人番外大家说是多写几章还是少写几章?
第 215 章
妻子在外头名声太盛,以至有些盛气凌人,魏瑾泓知道这里头七八分是她性格所致,另有二三分也是她故意为之。
倒也不是她喜欢别人怕她,而是她认为这样省事得多,按她的话说就是谁都知道她恶名,谁敢拿她的话不当话?
来了昆南岛,她还亲手拿过棍子打过周强,如此她修身养性一年,又被岛上众民知道她是怒极了谁都敢打。
周强她都敢当着下人收拾,岛民也便纷纷猜测在家里,她是母老虎,说一不二。
事实却不是如此,如西行路中族人认为她不管他死活,但无论他多晚回帐,炉上总有罐参汤在煨着,现下他回来得要是晚了,她便会坐在门口等他,用膳时吃鱼她会挑了刺送到他碗中。
这两年他开始着手著书,往往坐于桌前多时不开身,她便也只有这时会多事一些,起身让他和她出外走走。
外人总当他们夫妻不睦,却不知实则她护他如眼珠,又因着儿孙不在膝下,她便道天伦之乐他们是没法享了,她便在别的地方多补给他点。
她说时像开顽笑般,但时间一久,他就知这话真得不能再真,她比以往对他更用心,许多事也不再假手于下人,而是亲自照顾他,也时常挂心于他。
便是一起散步,他若是因观看树木景致走慢了几步,她都会等着他齐步才走,每次都耐心得很,不生气也不催他。
这夜用膳,下人来报周强还只写了百字,不能过来用膳了。
下人端来了铜盆,他洗了洗手,伸出来让她拿帕替他擦拭,见她眉头往中间拢,他便轻声安慰她道,“再晚些让下人送点吃的过去就是。”
妻子一听笑了,眉毛也舒展了开来,“我哪是担心这个,我是怕明日一见又是满纸的圈。”
“会好一些的。”
“最好如此,”她眼睛一眨,呵呵笑两笑,又挺高兴了,“要不我打肿他的手。”
魏瑾泓见怪不怪,点头道好。
因着他这一声好,她这下笑得眼睛都弯了,还过来替他整了整衣袖,她一高兴,就恨不得对他好得不得了,就如惹她不高兴了,她便要嫌弃他,让他知道他做错了事。
她喜怒还是如此分明,也不知是不是心境变了,魏瑾泓觉得这样她这样挺好,什么都好,便是她怪罪他的那些话,听起来也甚是有理。
这些年来她的一些不好模糊了起来,以至于他觉得她的不好也是好,当然这些是不能与外人道的,前些个日子里头他还想告知世朝,在他心里他娘是永不会做错事的那个人,可惜这句话是不能说给长大了的世朝听,因他不再是他们那个总护着她,缠着她的小儿子了。
对于世朝后来的转变,魏瑾泓是有着几分遗憾的,妻子在这世间,了解她为人处事的不多,她身负重责且心重,他与她又恩怨过多,不可能与她心心相印,所以他一直希望世朝陪伴在她身边,减她烦忧。
可惜,后来是她先释然了儿子与他们的不同道,反倒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直到现在两人能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她每天都过得甚是精神,他这才全然释怀。
上世这个时候,他已重病在身,身边的人死的死,走的走,临死前去看她一眼,也是想看她是否如当年那样鲜活。
那时他已孤寂多年。
这世得了她的陪伴,才知老伴是个什么意思,她知道他过往所有的一切,俩人恩怨太多,却还是相互搭着手,知冷知热尤胜当年。
晚膳用完他们走着去了书房,把白天拿乱的书收整一下。
书房中的琐事她不再让翠柏做了,说他们现今事不是太多,这些小事情便自己动着手做才好,免得懈怠了心思,真成了个老废物。
只是,话是她说的,但收拾起来,都是她在旁站着指点,由他来动手。
他之前因此多瞧了她一眼,她便振振有词,道,“你是动手,我是动脑,我也是有功劳的。”
瞧她还有话要说,他就点头,她便哈哈笑几声,停了唠叨,神情却甚是愉悦。
今日他一早出去了,没去过书房,书房的灯一点,就见满桌的书,便是椅子上,也放着好几本。
显然是大动过了。
他顿了一顿,看她一眼,便动手收拾。
他一把椅子收拾出来,她就坐了下去,拉着他的袖子笑着直眨眼,“你就不问问我今日个干啥了?”
魏瑾泓点头,问,“做什么了?”
“查书!”她轻脆两字答道,身子往后一靠,玉指一伸手臂一撑,支着脑袋轻笑着说,“你好生着收拾,呶,桌上那十来本书你用得着,你规整规整。”
魏瑾泓这段时日正在编书,试种一些作物,他们俩人有关于这方面的书都拿了出来,他没想到还有,不由微怔了一下,问她,“还有?”
“也不算有,就是这十来本里有涉及土地作物的,每本也不过几句,我瞅着挺有用的,你先看看。”她轻描淡写。
魏瑾泓收拾好书,坐下来看书的时候,发现每本确实只有那么两三句提及作物的话,从出物到结果,寥寥几语,但其中有那么一两样物种是他在岛上仔细瞅过原物的,只是一直不知来历。
许是在旁看他看得认真,她便记了下来。
也不知翻了多久,才从上千册的书里翻出来。
“翻了一天?”他看过就合上了书,拉她起身去外头走走。
“也没有,午睡好过来翻了翻。”她笑道。
他拉起她的手看了看,见没外痕,便笑了笑,道,“下次记起来了就告知我一声,我来找。”
“你又不记得,怎么找?”她不以为然。
他牵着她的手,与她说事,“有一个从陇州过来的百姓懂一些农术,花也养得好,他养了几盆花都含了苞,许是再过些时就能开了,我想明日去找他买过来,放到窗棱下,你看如何?”
“人家可卖?”
魏瑾泓摇头。
她笑道,“你可别去,你这一去,人家的花就卖不上钱了,叫周强差人去罢,也别用金银,送上几斤鱼干罢。”
“好。”
“以后看中谁家什么了,也要回来先给我说,别轻易张口,这岛上谁敢卖你东西啊,可别吓着了人,让人白送。”
“好。”
“别老说好。”
魏瑾泓顿了顿,改了词,“知道了。”
她又笑,“明日你还要出去?”
“去练兵营看一看。”
“我也去,在家呆得烦了,也出去耍耍威风去。”
魏瑾泓低头去看她,与她说,“风不大就带你去。”
她过来扯他的鼻子,摇头,“烦了,风大也去。”
“若是下雨……”
“我穿青裙,沾不了泥水。”
她最喜穿紫朱两色的长裙,这让她看起来甚是尊贵华美,最不喜青裙这种朴素简单的衣裳,看来确是闷得久了。
魏瑾泓把她的手拿下在手中握了握,嗯了一声,再次顺了她的意。
隔日早上,魏家又来了人,送来了纸张和茶叶,魏世宇在信中说茶叶是岑南王妃给大伯母捎来的。
妻子一见信,便想着要回祝王妃什么才好,出门找丫环去了,他以为她不跟他出门,差了翠柏去说一声要出门,便见她又匆匆回来了,见着他就喊道,“怎地不带我去了?”
说罢就急走去了他们的卧屋,淡蓝的长裙拖了一地,她的发在空中轻轻摇晃,耳边老仆在笑着说,“夫人说要给王妃送一担果子去,问冬雨家中还有多少。”
“还有多少?”魏瑾泓问。
“没了,”翠柏一罢手,“都让夫人每日差我们分给外面那些最勤快的小孩儿吃了,就是剩着的那点干果子,也不到小半罐,还是她们藏着给夫人平日吃的。”
“都分了?”
“是的。”
“去岛上看看,看谁家还有,”魏瑾泓仔细地吩咐着下人,“有的人家拿了东西记个数,看他们家缺什么,到时补上去。”
“这也凑不到一担啊。”翠柏摇头,“这些人家家里找着点鲜果子,每日早晚都是送来给夫人了。”
老爷是个夫人要什么就给什么的,这强公子也是个孝顺的,见着好的了也会拿回来孝敬夫人,现整个岛就那么一点好东西,每日都是往府中送,外边哪还能存着点什么。
“没有?”
“真没有。”翠柏摇头。
“嗯。”
“爷……”
“我再想想法子。”魏瑾泓道,想着给妻子找什么更好的回礼。
“您就别想了,夫人会想到好法子的。”翠柏忍不住道,怕老爷又闷不吭声地去给夫人找东西,结果夫人看两眼就扔到一边,从此再也想不起来。
真是费力又不讨好。
“我再想想。”老仆的意思魏瑾泓明白,朝他笑了笑。
不多时妻子出来挽了他的手,手中还拿了他的披风,给他披上打结时与他道,“忘了你昨日没午睡,今日咱们早点出去早点回,你回来歇一会,别疲着了。”
魏瑾泓微笑,低头看她,颔首又道,“好。”
第 216 章
到了练兵营,她也不往操场再去,候在了不显眼处遥遥看着,所说的耍耍威风,不过也是说着玩罢了。
魏瑾泓也习惯了她的话只听一半。
等到他回去找她,她已在一民众家中的篱笆墙里支起了桌子,喝起了茶。
碗是缺了口子有着裂缝的土胚碗,隐隐还有着黑色,茶却是好茶,茶香隔着距离还能闻得到。
“快来尝尝,这人家老阿婆的炒米炒得极香。”她朝他招手,止了与她坐在一块的老婆子的行礼。
“免。”见那老人还要起,魏瑾泓颔首免了她的礼,坐在了下人搬在了她身边的长凳上。
“今日这天气挺好,不出来走走还发现不了。”她挑出一把炒米,把还带壳的谷子剥掉皮,挑了一小把完整的出来放到他嘴边。
魏瑾泓含进,炒米炒的是西地这边的野谷,身形细小,比正常的稻谷子要小一半,虽是如此,在西地也是极为难得的吃物,用火炒出来,确也是别有一翻香味。
他坐下后,身边那老婆子已是坐不下了,不安地看着妻子,妻子见罢,笑着道,“老人家要是有事要忙,就且忙去罢。”
老婆子忙不迭退了下去,魏瑾泓只见她一叹,“看罢,不是我不想和气,我是想和气来着,可人都怕我。”
魏瑾泓在她手心挑了颗炒得开了花的米放进嘴里,颔了下首。
“魏大人呐……”她又张了嘴。
魏瑾泓去看她,看她笑着与他说,“我想到了给王妃的还礼了,就挑一担野谷子去罢,您看如何?”
魏瑾泓点了头,“好。”
她哈哈笑了起来,戏谑地看着他。
整岛聚起来也聚不到半担谷子,她当给他找了事,就乐得开了怀,魏瑾泓有些无奈,轻抚了下她的头发,道,“多给我两天。”
“不急不急,再多经你两天也可使得。”赖云烟解决了回礼,心中高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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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光景还是不好,但魏瑾泓心绪却是这生以来最为平静之时,一日大半教导下面的人耕种辨物,剩下的就与她陪伴,又再日渐安宁。
这年到十二月,世朝来信询问可否过来与他们一道过年,魏瑾泓想了想,还是过问了一下妻子的意思。
“你想见上佑诗珍了?”她问他。
诗珍是他们的小孙女,在云谷那段时日,他们都抱在手中看过。
魏瑾泓摇了头,“不是。”
“嗯?”
“来了,三安四请,误了你的歇辰。”这年冬天还是寒风刺骨,怕她吹风受寒,魏瑾泓也止了她出门散步,他也减了出门的次数,在书房内安了暖榻让她静卧,这时她在榻上看信,他拉了拉她身上往下滑的毛毯。
儿孙来了,上下都要招待他们,她也不得安宁。
“除了这,你想让他们来吗?”她把信放到一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虽是不远,但来回也误事,”魏瑾泓淡淡地道,“这等时候,他应与族人一道过年。”
比起与他们一起过年,世朝留在族中更好,以后与他一道走下去的族人,而不是他们这对父母。
“他也是一片孝心。”
“你想见的话,就让他们来。”
妻子笑了起来,笑了数声也摇了头,“来作甚?”
说着把信给了他,“回信给他罢,让他与族人好好过年。”
魏瑾泓回书案前回了信,把信交出后他回了她的身边,问她,“你不是送了衣物给他们?”
她不是还惦记他们?真是不想见?
“远香近臭,”她往他身边靠了靠,枕在了他送过去的肩上,“来了,不热乎,他们会想我对他们有成见,太热乎了,我又不是个时时守着谁的性子,还要拉着老脸贴小辈的脸,这等事我也做不出,还不如不见,他们免得不安了,我也免得费事了,都太平。”
“嗯。”
“你若是想见,回头去族里住住,与他们亲近亲近也是可行的。”
“知道了。”魏瑾泓低头,吻了下她灰黑的头发,“就这样罢。”
“呵。”她笑了起来,翻了个身。
眼看她又要睡,魏瑾泓喂了她吃了药,这才放低了她,给她盖上被子,让她入睡。
这段时日她脸庞比以往有光泽了一些,大夫说她血气足,心神安宁,这样下去再好不过,他是不想有什么人来打扰她了。
哪怕那些人是他们的亲儿亲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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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儿子魏世朝与表兄赖煦阳一道来了昆南岛,妻子欣喜无比,只是比着对侄儿,她对亲儿有些小心翼翼,对待他就像对待一个远道而来的小辈,慈爱大度但没有太多亲昵。
她本是放肆之人,等过了两日煦阳要走,她笑着让他赶紧走,省得她越看越久就不让他走了,对着亲儿,却是言语温声,让他一路小心路上,注意保暖。
外人尚且看不出什么来,魏瑾泓却知她已与世朝不再像他小时候那般亲近,她在他面前像个慈母,而不是像她自己。
她知道他们的儿子看她不惯,也很明白儿子觉得她强大到近乎可怖,觉得她不会受伤,他亲近保护弱小之人,但不会想在此之间她会不会为难。
她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也很明白当初他为何让司仁一家留下来——如果不留,让司仁一家死在外面,他们的儿子会与她真正的形同陌路。
这些事太伤人,她从来没把这些话放到台面上来说过,到了现在,她已无所谓他做何事他说何话,只管当她的慈母,尽她的责任,魏瑾泓就已明白,妻子与儿子之间,这世怕是不能再回到当年了。
想来,孩子长大就是如此罢,她安慰他的那些话,何尝不是安慰她自己,跟着他一起释怀。
他们子孙缘浅薄,许是他们再活一世,一生过于锋利的代价。
魏瑾泓已为这事想了多年,妻子说儿子有孝心是好事,成全他的孝心也是他们应尽的责任,如此一来,魏瑾泓教他为人处世的书信也是写得勤快起来,每次得信就会及时回信,来年在世宇的信中看到世朝已能全权负责两百人的队伍,且能带领队伍出色完全任务后,他确是有着几分安慰的。
“你以后在与他回信中,应对他还有着几分期许,以后他怕是更好。”妻子听后,与他仔细说道,“知道我们对他没有失望,对他还有所厚望,他会更尽力。”
“嗯。”魏瑾泓颔首,这时才敢问她,“你没有伤心过?”
“算不上伤心,”妻子淡淡道,“这是我们一起欠的债,要还到我们死才算完,一想就没什么可伤心的,既然做了就要有担当,才不枉我们再活的这一世。”
“可能他至死都不会明了你。”
“为何要他明了?”妻子好笑地看着他,“魏大人,这世上有谁真能明白谁?我们有着两世,最丑最不堪的面目,得已的不得已的都看过,世事逼得我们不得不去了解对方,去妥协去融和,可这世上有几人能生死与共这么多次,又有那么多的理由必须在一起?我们没法只能去了解对方,可谁有我们这样的天时地利不得不去了解,不得不去接受,我们摆脱不了对方,为了日子好过,不得不连最丑的样子都学着去爱,别人何至于要走到这步?”
魏瑾泓知道她的意思,他们的在一起,是因为任赖两家要和魏家要共处许多年,为着那两家,她以前没办法走,现在她也还是没有办法走。
但凡有别的路可走,她选择的都不会是如今这条路。
他们不能分开,才不得不在一起。
“不管如何,他还在长大,”她又道,“我们尽了心,不管他以后明不明了,也不管你我对他有过多少失望,事实就是他好了我们才心安。”
“嗯。”
“笑一笑。”
魏瑾泓牵起嘴角露出了个笑,心平气和与她道,“我已明白,就像明白他好了我们才心安一样,我也知道,只有你才会真的与我一道,哪怕是承诺,你也会认真地想那个与我同棺的结果,你向来是个认真的人,知道我在意,便不会让我真正的伤心,我全然知道了你,才学会了对你全心全意。”
妻子听了左看右看,最后他在她嘴角轻吻了一下,她才不得已地道,“魏大人,我好久不知道脸红了……”
“嗯。”他温柔地吻了下她的嘴唇。
“你还是别搭理我罢。”她轻咳了一声,“我还是习惯你半天吭不出一个字来,老冷不丁地说这些个话,我都当你又要掐我命门。”
“这会不会让你更喜欢我?”她不自在的样子让他笑了起来。
“不会不会。”她连连摇头,但半路停了下来,靠近了他。
两人气息相织,等到安静,她靠着他的肩在他脸颊亲吻了好几下,良久才道,“一直都是我爱你比你爱我多。”
魏瑾泓半晌都愣住没说话,过了好一会,他僵硬地转过头,不敢去看她,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眼眶滚烫……
“我以为你不会再说出这句话来。”
“我也以为我永不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