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驾到》 1.山林遇熊 文案 你说你爱我? 那就放弃你的皇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做不到? 做不到,就让我走! 第一卷京华暗涌 世上真有姻缘这一事吗? 还是世人妄图安慰自己 而编造出的莫虚有的东西。 我一路披荆斩棘 想要握住你我的因缘。 但终究还是与你擦身而过。 彼年豆蔻,谁许谁的地老天荒。 1.山林遇熊 冷,好冷,怎么会这么冷? 一股能冻结心肺的阴寒之气如一支锋利的箭矢从我身下的被褥直升而上,穿透我的皮肉,直刺骨髓!我蓦地睁开眼,所见之景让我霎时倒抽一口冷气! 高远的夜空中,一轮暗月被飘游而过的浮云时而遮蔽,时而显露。四周黝黑的参天树木,高耸着伸向云霄,嶙峋参差的树杈上没有一片树叶。森寒的夜风呼啸着摇动光秃密集的树枝,如千万双鬼手般遮天蔽月。身下是一层厚厚的潮湿落叶,落叶之下就是冰冷而坚硬的土地,源源不断渗出的寒气一点点剥夺我自身的温度。树林中偶尔传来几声凄凉哀怨的鸟鸣,更让这阴森入骨的夜,显得更加恐怖。 我蓦地打了个寒颤,刚想支起身子坐起来,没想到我的手臂软绵绵的,竟一点力气也没有。我低下头赫然发现,我的身体被包裹在一个水红纹锦缎的襁褓里,身长还不到一尺。我抬起我的手臂,只见那两节肉乎乎的小胳膊,像两节白嫩的莲藕,我试着动动手指,那短胖的五指也随着我的动作一张一合。 这是怎么回事?我竟然变成了一个婴儿!我明明是在我大学宿舍的床上睡觉,怎么一下子会到这么一个地方?这个发现让平时一向冷静的我也不禁有了一丝慌乱。做梦,对,我一定是在做梦。由于这惊吓,我变成的这个婴儿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尖细响亮的哭声在树林中久久回荡。 虽然在用做梦这个借口安慰自己,但我的心绪还是异常纷乱。我还没来得及细想,身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个诡异的沙沙声。紧接着,从灌木丛中升起一个巨大的黑影,把我整个人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中。那个黑影一步步向我走来,每走一步,身下的土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当它完全暴露在惨淡的月光下时,我的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那是一头强壮的黑熊。 这头黑熊站立时竟超过两米,黝黑粗糙的皮毛覆满全身,两只凶狠的眼睛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弱的黄光,嘴巴四周的毛全被血水和粘液粘在一起,显得异常骇人。 我这个婴儿哭得更凶了,黑熊听到我的哭声,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嚎,朝着我的方向步步逼近。 我现在真的要疯了!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如果真的是梦,我求求老天爷快让我醒来吧!我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哭,但这个婴儿身体却完全不受我的控制又哭又闹。 在我深思游离间,黑熊已经来到我的身边。它俯下头用嘴凑近我,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低地咕噜声。一股浓郁的腥臭立即涌进我的鼻腔,让我空空的胃里一阵翻滚。它先小心翼翼地用它潮湿的鼻子蹭了蹭我的脸,闻到了我这个美食的味道,随即仰头对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当它再次低下头时,凶狠贪婪的眼睛紧紧锁定我,血盆大口中尖牙个个锋利如刀。 我眼睁睁看着黑熊那一嘴尖牙离我越来越近,一尺,半尺…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它粘稠的唾液滴落在我脸上…老天啊!求求你快让我醒来吧!或者,你派个神仙或仙女来救救我也可以! 黑熊的牙齿已经挨到我的脸,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头顶那些遮天蔽月的树枝突然一阵猛烈摇晃。我蓦地睁开双眼,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从空中飞落而下。夜风吹起他的白衣广袖,如一层白纱般轻拢在他周围,不染一丝尘埃。云开月现,溶溶月华如流水般流泻于他的黑发间,那秀发如一匹上好的丝绸,泛着淡淡的光泽,又似一池潋滟春水,泛起层层涟漪。他面上带着从容清雅的笑,让那漫天星辰都隐去了光华,如同一位出尘绝欲的仙祉从九天飞落而下。 一袭白衣,染就一树芳泽;两袖月华,诉说绝世风雅。 他右手执一玉笛,对着黑熊一挥,一道莹莹绿光便向着黑熊飞去。黑熊被那道绿光击得后退两步,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吼,作势又要冲上前来。白衣少年立即侧身对着黑熊左右一挥,黑熊瞬间被击飞出两丈远,撞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黑熊哀嚎一声摇晃着站起身,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白衣少年一眼,便隐退到了灌木中。 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真的有神仙!白衣少年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将我从地上抱起,借着皎洁的月光,我这才看清他的容貌。温润如玉的面上,一双明眸如坠入了星辰,眼波荡漾间晕染出醉人的平静柔和,俊朗的眉宇间透出高洁雅致。他看上去不过十岁出头,但举手投足间却透出一股远超出他年龄的淡定从容。 他帮我把襁褓掖紧,抱我在臂弯中轻轻摇晃着,柔声道:“乖,不哭,哥哥定会保你平安无事。”他在我身边反复说了好几遍,我竟鬼使神差地安静下来,不再嚎哭。 虽然刚见到他没多久,但我隐约觉得他不会伤害我,他温柔似水的声音令我不禁安下心来。从恢复意识到现在,我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此时在他温柔的怀抱里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人一旦放松,所有的疲惫便一涌而上,我合上沉重的眼皮,在他怀中安心睡去。 ======================================== 再次醒来时,我已身处一间简陋的茅屋内,身下是破旧的床褥,对面的桌上立有一座烛台,微弱的烛火因从房屋裂缝中吹进的风微微摇晃着。房里唯一的热源,就是床头旁放着的小火炉。炉上温着几壶汁水,一股浓郁的奶香从那些壶中飘出,弥漫于整间屋中。 我挫败地意识到,我还在这个鬼地方没有回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白衣少年的穿着,这里应是古代,难道我也碰上了那种匪夷所思的穿越?我身上的襁褓是上好的锦缎制成,想来应是大户人家,但我为什么会被扔在这荒山野外?是他们不想要我而把我遗弃,还是另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深思游离间,白衣少年已掀起门帘从外间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瓷碗和小勺。他走到火炉旁拿起一壶奶把它倒在碗里,然后坐在床边一手抱起我,一手用小勺舀起一勺热奶放到我嘴边,笑着说:“乖,来喝奶。” 刚才太紧张还没觉得饿,现在闻到这醇厚的奶香,我的肚子一阵咕噜乱叫。我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一口吞下那勺奶,一口奶下肚,我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白衣少年见我肉呼呼的脸上露出了笑,他好像也被感染了一般轻柔地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轻抚我的脸。我被他逗得痒痒的,不禁咯咯笑出声来,清脆甜糯的婴儿笑声也为这寒夜增添了一份暖意。 “真是个讨人喜爱的孩子。”他感叹道,又喂了我一勺奶:“明日一早哥哥就带你去见你爹娘。” 望着他俊美出尘的容颜,嗅着他身上清新的异香,我对这个白衣少年产生了无限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救我?但这些问题我都无从得知。 吃饱喝足后,他抱着我哄我入睡,嗓音温柔似水。在他温柔的嗓音安抚下,我渐渐进入梦乡。 ===========================================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日了。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些刚出生的婴儿每天要睡十五、六个小时了。因为,当婴儿真的很累,而且很容易饿。孩子不会说话时,只能用啼哭来告诉大人他饿了,不过我现在已经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哭。 白衣少年早晨又喂了我一碗奶后,便抱着我离开破茅屋带我去见我的“爹娘”。出了门才知道,我们身处一座苍翠青山之上,沿途风景倒是很美。各色山花争奇斗艳,葱郁松柏在山间傲然挺立。从山上俯瞰,几间茅舍在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 他抱着我快步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扇高大气派的乌漆大门前停下。此门高尽一丈,门楣上绘着精细的祥云纹,上方挂着一块阳文匾额,其上雕刻“奕和山莊”四个大字,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这宅子又建在这风景秀丽的山上,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在山上的别苑。 白衣少年抱着我走到门前,轻声向我道别,眼中似有留恋之色:“你我缘分未尽,日后必定会再次相见。愿你岁岁平安,珍重。” 他将我轻轻放在门前的地上,伸手叩门,接着一转身,雪白的衣角在我面前一晃便没有了踪影。 不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位身穿绛色衣裙的年轻姑娘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有人,便低头准备关门,她刚一低头,便发现了躺在门槛外面的我。她惊呼一声连忙将我抱起,掀开我的小被子在我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回过身激动地向正堂跑去,边跑边喊:“王爷!王妃!小郡主回来了!” 听到这姑娘的喊声,一对身穿锦服的男女立即从正堂翩然而出。那美妇人身穿浅洋红大袖襦裙,焦急地小跑到姑娘面前,柔长的裙裾如晚霞般在她身后轻荡。她伸手从姑娘怀中抱过我,将我细细地看了一遍,我也将她的容貌尽收眼底 唇红齿白,面若桃花。头戴点金如意步摇,一对翠玉银杏叶耳环更衬得她肤白胜雪。一双美目,眼波流转似有魔力般让人沦陷,连我这个女人看了都赞叹不已。此时,这双明眸中蓄满了欣喜的泪水,她嘴唇微颤着道:“真的是岚儿…谢天谢地,我的岚儿终于平安回来了!”她又把我抱给身旁那个身穿墨绿凌缎袍的丰神俊逸的男子:“宪忠你看,我们的岚儿回来了。” 男子按耐住激动地心情连连点头,安慰道:“岚儿回来就好了,梦贞你终于可以放心了。”他又抬起头向那姑娘问道:“莲碧,你可知是哪位恩公将岚儿送回来的吗?我们一定要回报他的大恩。” “回王爷,奴婢不知。奴婢开门时只见郡主在门外,并无其他人。” “看来还是为不留名的侠士,将来若有幸相遇,我们必当涌泉相报。梦贞,既然岚儿已经找回来了,我们也该启程回京了,我们在此已经耽误多时了。” “好,我立即就去收拾启程。” 2. 奕亲王府 那美妇人简单收拾了行李,便抱着我坐上门外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向京城驶去。一路颠簸的途中,我仔细回想了一遍他们方才的对话,想来我不是被他们遗弃的,而且就那个美妇人见到我是的反应推测,他们应该对我疼爱有加。这对父母还真是粗心大意,怎么能把自己的孩子弄丢? 那丫鬟称呼这对男女为“王爷,王妃”,那我这个身体还是个郡主。我在现代就是那种放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人,这次真是撞大运了,穿到古代还能当个郡主,短期之内应是衣食无忧了。只是一般电视剧里演的像我这样的皇族女眷成年后大多会被安排一门亲事,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还要和他的姬妾们争风吃醋。 这种富贵生活,我宁可不要。 透过车帘缝隙向外看去,他们住的这座别苑位于京郊一座叫“碧云”的山上。山中景色秀丽,空气清新,是很多达官贵族避暑春游的好去处,所以山上各家的别苑数不胜数。一个月前这个王爷就陪着王妃来到这清静的“奕和山莊”安心养胎,一直到现在才回京。 马车的窗帘一直闭着,我看不见外面的情景,只能听见外面各种嘈杂之声:马匹嘶鸣声,马蹄杂乱声,小贩吆喝声还有守城官兵的命令声。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如此陌生。 我究竟是跌入了怎样诡谲的地方啊! 快要进城时出了些变故,马车在城门前停下,车夫给官兵出示了奕王的令牌,但官兵拒不放行,还很轻蔑地把令牌放入衣襟里没收了去。 “大胆奴才!竟敢对奕王不敬,你可知该当何罪?”车夫厉声呵斥道。 “奕王?如今已经没有奕王了。皇上已下令封奕王为奕亲王,并令我等在此等候,见到奕亲王就要请他即刻入宫面见圣上。” 坐在车里的王爷王妃听了此话,脸色俱是一变。王妃下意识地抱紧我,嘴唇微颤道:“宪忠,这是为何? 王爷轻叹一声道:“看来宪诚还是先我一步。梦贞,稍安勿躁,我出去看看。”他掀开车帘走下车,车外耀眼的阳光即刻洒进车内,透过车帘的缝隙,我也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事。 王爷挺直脊背背对着我,就算只看见一个背影,也能真切感受到天家子弟的高贵威严。那官兵一见王爷亲自下车问话,态度瞬时软了三分,颔首道:“王爷,皇上有令,命您务必即刻进宫。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请王爷恕罪。” “大人言重了,皇上有命,为臣子的定会从命。不过车里坐的是王妃和小郡主,还请大人放行让她们平安回府,我才好放心进宫面见圣上。”他一番话字字都透着温润沉稳,但却给人压力于无形。 “那是那是…”官兵一边点头答应,一边叫人放行。 坐在车里的王妃早已心急如焚,还未等王爷进车,她便倾着身焦急地问道:“宪忠,他命你进宫吗?我与你同去!” 王爷进车紧握住她的手,双眼深深望进她眼中,柔声安慰道:“梦贞,你无须担心,你先带岚儿回府,在府中安心等我消息,我定会平安归来。” “宪忠…”王妃眼中泪光闪烁,王爷轻而坚定地将我们拥入怀中,下一瞬,便转身下了车。 车夫一扬鞭,骏马便载着我们向王府飞驰而去。 ========================================= 半响,马车在一座大宅前停下,王妃抱着我进了王府。我抬眼一看,门上的匾额果然已换成了“奕亲王府”。一进门便是一道照壁,用来遮挡路人视线以防路人能一眼看尽正厅的情景。其上雕着鱼戏莲花纹,两侧是专供下人们住的耳房。绕过照壁,就来到了正厅。 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见我们进来,立刻激动地迎了上来:“王妃,您终于回来了!” “何逊,快去命人准备热水,我要给岚儿沐浴。(..info)” 何逊眼睛一亮:“哦,小郡主也平安归来!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王妃抱着我快步从侧门绕到后院,走进其中一个名叫“关雎”的庭院,里面辟着两个花圃,其中栽满各色兰花。围墙旁种着两颗桃树,现在应是初春时节,几棵树上开满了如沫如雪的桃花,甫一阵风出来,片片花瓣如蝶翼般飘落在地。 进了主屋,王妃将我放在屋内的黑漆云母石大床上,就去旁边一个紫檀缠枝箱里取出一会儿我要换的衣服。这间主屋是王爷和王妃的寝屋,面积异常大,一进门便是一间小厅,向左拐掀起一道门帘才进了内室。内室宽敞明亮,家具一应俱全,皆是用上等材料制成,镂空雕花手法在家具上随处可见,就连那一扇屏风都镶满了珍珠贝母。 王妃将我的衣物准备妥当,何叔也命人抬了两桶热水和一个大木盆放在屏风后面。在别苑见过的那个丫鬟此时也进了内室:“王妃,让莲碧来伺候小姐沐浴吧。” 王妃一挥手道:“不必了,我亲自为岚儿沐浴,你们把沐浴用的东西放在这儿就下去吧。” “是,王妃。” 王妃关好门窗,将水温调试好,便把我从襁褓中取出,放进那个装着热水的大盆里。啊!好舒服,终于能洗个热水澡了。我看着水中自己小小的身体和两条小短腿,十分苦恼,看来我又要从婴儿开始重活一遍了。 王妃将柔软的帕子沾上水,在我身上轻轻地擦着,动作细致温柔。她目光盈盈地望着我,眼中又浮现出几分歉意:“岚儿,都是娘不好,让你一出生就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望着她又蓄满泪水的双眸,我本想安慰她几句,但无奈只发出了几声尖细的婴儿叫声。我现在还不会说话。 “岚儿,从今往后娘一定会保护你,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她语气坚定沉着,眼眸中流露出浓浓的爱。我现在倒有些羡慕这个女孩了,她能有一个这么爱她的母亲。 而我呢?六岁父母离异,只有父亲一人靠微薄的收入养着我和年老多病的奶奶。虽然之后我又有了阿姨,但还是替代不了母亲给予的爱。我感受着王妃对我流露出的浓浓母爱,也许,我可以在这个时空拥有一个幸福完美的家庭。 王妃为我洗完澡,用干净的帕子将我擦干,把那些细滑绸缎制成的漂亮小衣服、小鞋子都给我穿上:“这些衣服都是娘在知道怀上你之后,自己亲自缝的。你穿着舒服吗?”我支吾两声,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她见后也眉开眼笑道:“我们岚儿真乖,不哭也不闹,还会对娘笑。” 正在我们谈笑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个小小的身影进了屋,稍高的那个蹦蹦跳跳地进了内室,一脸兴奋又好奇。稍矮的那个跟在他身后一步一顿也进了内室,原来是两位粉雕玉砌的小公子。大一点的孩子身穿杏黄团花锦衣,一进屋就扑进王妃怀里,奶声奶气地撒娇道:“娘,听何叔说妹妹回来了,能让我和弟弟瞧瞧吗?” 他身后小一点的男孩恭敬地低声道:“大娘。” 王妃笑道:“煜儿,你怎么老是没有做哥哥的样子。妹妹就在这里你们手脚轻些,不要吓着妹妹了。” “遵命,遵命。”他说着,就爬到床边好奇地打量我,我也睁圆眼睛细细打量起他来。他的面容和王妃颇为相像,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机灵地左顾右盼,含笑时粉嫩的小脸上两个酒窝若隐若现。他的笑容单纯又温暖,似那早春照射在粼粼湖面的第一缕阳光。看着他温暖的笑,我也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他笑嘻嘻的看了我一阵,又转过头对王妃道:“娘,妹妹长得真俊啊!她笑起来的时候也有两个和我一样的小酒窝,将来肯定和煜儿一样讨人喜欢。娘,给妹妹起名字了吗?” “起好了,叫岚儿。” “岚儿…乔瑾岚…嗯,名字也好听!”他又转过身把另一个小公子拉到床前:“瑾睿,你也来看看妹妹。” 叫瑾睿的男孩走到床边,平静认真地望着我。他长相比瑾煜多了几分秀美,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高高挑起,漆黑的眸子如点了墨似的,透出几分稳重平和,更衬得他皮肤莹白似雪。他年纪虽小,但举止言谈间比他哥哥更沉稳。他静静地看了我一阵,小小的红唇轻启:“妹妹确实长得美,将来一定是位美人。” 有这样一对丰神俊秀的爹娘,还有这样两位美人哥哥,想我的长相也不会差到哪去。只是希望这绝色容颜不要成为我的催命符。 王妃听了瑾睿的话,笑逐颜开:“是啊!我们岚儿长大后,上门求亲的人肯定要踏破门槛了。” “禀告王妃,王爷平安回来了!”屋外侍女激动之声刚落下,一个高挑的男子身影便进了屋。 “爹!煜儿可想死您了!您有没有想煜儿?”瑾煜一头扎进王爷的怀里,欣喜异常。 王爷抱着瑾煜爽朗笑道:“爹当然想煜儿啊!”他的视线越过瑾煜望向王妃,温润的眸子含情脉脉:“梦贞,我回来了。” 王妃徐徐站起身,柔长的裙裾披落一地。她双手紧紧相握,按耐住激动地心情,双目含泪坚定而欣慰地朝王爷点点头。两人之间好似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便可知晓对方所有的心情。这样的伉俪深情在皇族亲贵之家何其稀有,我也不禁为这一幕而动容。 王爷一手抱着瑾煜来到床边,一手搂着瑾睿在床边坐下,与王妃一同微笑着望着床上的我:“梦贞,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撑起这个家。” 能长在这样一个充满关爱温馨的家,应是我穿越以来最幸运的事。此时,我真的很想叫他们一声,爹!娘! 3. 周岁酒宴 又是一年初春,昨夜的一场春雨将今日天空涮得碧蓝如洗,庭院中各色兰花生机勃勃,争相沐浴温暖的阳光。春风舒爽,片片桃花如红雪般随风飘落,于地上铺展薄薄一层。 转眼就到了我一周岁的生日。今日从寅时起,下人们便起身为周岁酒宴准备饭菜用度。王府上下弥漫着一片热闹喜庆。一想到今日有幸见到形形**得皇亲国戚与朝廷命官,我就抑制不住心中激动之情,早早起床。 这一年来,王爷与王妃无微不至的照顾令我动容,于是我毅然决定改叫他们爹娘。还有我的两个哥哥,每日从宫里下学后都会来陪我玩。大哥乔瑾煜比我年长六岁,是王爷的嫡子,自然就是奕王府的世子。二哥乔瑾睿比我年长四岁,是妾室王氏所出。我也见过这位姨娘几面,她是位知书达理、温婉沉静的女子,只是面上总是笼罩着一层愁容。姨娘偏爱清静,总爱呆在自己的院落中与瑾睿在一起。我娘是定国公的养女,虽是养女却颇受定国公宠爱,而姨娘的父亲只是一位七品给事中,身份千差万别。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二哥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谨慎的原因。 对了,差点忘了我身边这个臭小子。他叫何尚(真不知道他爹怎么给他起这种名字?),是管家何逊的儿子。何叔妻子小产,刚生完何尚就去世了。娘同情他们的遭遇,加之喜爱这个孩子,便命人细心照顾他,给他吃各种珍贵食材。何尚终于从一名虚弱的早产儿变成一位健康的孩子。 我就说他只比我大两岁,力气怎么会那么大,原来是吃了补药的关系。他就用那些多余的力气做同一件事――打我。就像现在,他正得意地挥舞着小拳头向我身上猛砸。在别人看来这只是孩子之间的嬉戏,但打在我身上真的很疼!因为年纪小,他每次打我时我只能哀嚎着爬走,但是他却又从后面追上来继续打我,我无奈,只能换个方向继续爬… 所以我发誓,等我会走路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他打一顿,以解我心头之恨。 娘正坐在沉香木梳妆台前,将一只鎏银镶珍珠钗戴在发间,侧过头含笑望着我们:“还是这两个孩子能玩到一起。(..info)” 我:“呜哇叽咕哇呀!” 娘嫣然一笑便转向了门口,原来是莲碧进来了:“王妃,方才沈大人到了,这会儿正和王爷在偏厅喝茶呢。” “沈大人来了?那我一会就去找他谈谈瑾煜在国子监念书的情况。这孩子,真让人操心。” 在这里呆了一年,我对这个时空也有了一个大致了解。此时空有三个国家:陈、召、殷。我所处的国家便是召国,召国处在大陆的最北端,陈国处南,殷国处西,三国接壤大致呈一个三角形。召陈东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与几个小岛。 陈国军民骁勇善战,兵强马壮,军事实力雄厚。而包括殷国在内的广大西南地区皆是起伏的群山与茂密的丛林。殷国大多数地区还未开化,国民凶狠阴险。山中草药种类甚多,但他们却不把这些药用于治病救人,反而去酿造毒药。酿造毒药与贩卖毒药为殷国的主要收入来源。 而我们召国,从太祖皇帝建国道现在已有二百八十四年历史。疆域辽阔,物产丰富,国家富强,是老牌的大国。当今皇上便是我爹的弟弟,去年此时刚登基,改国号为“延召”。皇律规定,新皇登基的那一年还要使用先皇的年号,第二年才能使用新皇的年号,所以今年是延召元年。召国没有丞相一职,设内阁辅佐皇帝处理政务,下设六部执行皇上命令,全国分为十个州,由中央派官员管辖,全对皇帝负责,和我那时空的明朝官制很相像。召国的官制庞杂,那些官员的官名、品级和职责我都记不住,但这位沈大人我却很熟悉。 这位沈大人,是国子监祭酒兼翰林院学士。翰林院是全国考中进士的顶尖人才聚集的地方,而国子监是负责贵族子弟教育的部门。沈大人在教育界也算头号人物了,但在娘眼里,他只是两位哥哥的老师。 二哥性子沉稳内敛,可以静下心念书。大哥虽说很聪明,但玩性太重,在念书上颇为浮躁,这让爹娘十分苦恼。所以只要沈大人一来,爹娘就一定会去找他。 “莲碧,你再叫上几个丫头过来给岚儿穿衣打扮,我去见见沈大人。“ “是,王妃。” 娘梳妆完毕,转身朝我们走来。银红色曳地长裙,外罩浅金丝线纱衣,尽显优雅柔美,又不损她窈窕身段。一头柔顺的青丝绾成芙蓉髻,斜插一支碧玺雕花步摇,额间垂着七彩宝石坠子,更衬得她一双美目,眼波流转间流光溢彩。 “岚儿乖,娘先去见见沈大人,让莲碧姑姑给你打扮,娘一会就来接你。我们岚儿今天一定是最美的。” 我叫了一声表示答应,随后她便抱起旁边的何尚:“尚儿,你先去你爹那里,一会儿再和岚儿玩,好不好?” 何尚听后撅起小嘴,在娘怀里扭动着身子:“王妃不嘛,尚儿还想和岚儿玩。” “尚儿乖,岚儿要打扮了,听王妃的话,等打扮好了再让你看美美的岚儿好不好?先去找你爹吧。” “好,一会尚儿要看美美的岚儿喽!”娘笑着将他放在地上,何尚一边叫着,一蹦一跳得跟着娘出去了。 他们走后,莲碧给我穿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大红色兰花对襟小袄和一双撒花云头锦鞋,随后她将一个小小的赤金长命锁挂在我脖子上,给我腕上套上一支点银如意手镯。她手脚也麻利,不一会就帮我穿戴整齐了。 “小姐真乖,让莲碧这么快就完成了。”她又陪我在床上玩了一会儿,待到巳时过半,周岁酒宴已准备妥当,宾客到齐,娘便回来将我抱去宴厅。 沿着回廊而去,一路上不停有侍女小厮端着各种菜品、点心、香炉、茶盅向我们问安。他们迈着小碎步快速在府里穿梭,面上都带着喜庆的笑,身后衣裙翩飞似朵朵彩霞。 还没进院子,各种吹拉弹唱的丝竹声便飘入我耳,等进了院子,宾客们的谈笑声立刻迎面向我涌来。我好奇地睁大眼睛打量那些人,只见里面站满了身着各色锦袍的男人,有老有少,他们兴高采烈地交谈着,时而手捋胡须,时而仰天长笑,时而互相作揖。也有人面露奸佞之色,以手捂嘴小声交谈着。 看着这些千姿百态的人,一时间我竟有一种来到马戏团的错觉,这些人似是那舞台上的小丑,而我却好像置身戏外,但仔细想来,我也是身在戏中。 爹本来正和一个官员在说话,看到我们进来便含笑着迎了上来。他乌青色的杭绸锦袍,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俊容英姿令人无法逼视。 “梦贞,你们终于来了,快进宴厅吧!抓周的时辰到了。”娘微微颔首,爹轻揽着娘的肩头,带着我们进入宴厅。宾客们见我们进来,谈话声渐渐小了下去,纷纷落座。我们一直走到宴厅尽头的一个大案前站定,两位哥哥也聚集到我们身边,大哥嬉笑着又开始逗我玩。 爹傲然立于众宾客面前,尽显天家风范。他朗声道:“今日承蒙各位大人的厚爱,能赏脸来参加我家小女一周岁的抓周酒宴,本王深感荣幸。此次酒宴不仅意在庆祝小女生辰,还想请各位大人在府上畅饮叙旧,与我们共同分享着喜悦。那么抓周仪式即刻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立刻响起喜庆的丝竹声。爹行至大案中央恭敬地焚上一炷香,然后示意娘把我放在大案上。案上印章、毛笔、算盘、账本等物品。我从它们前面一一爬过,思考着应该拿哪一个。 在座宾客的目光也一直跟随着我,纷纷向我提议:“拿印章好,将来官运亨通!” “小郡主要什么官运?拿毛笔,将来定是才女!” “拿算盘,以后钱财不用愁!” 最后那个说算盘的挺符合我的心意,我便爬到算盘前方伸手去拿。好重啊!根本拿不起来。他们放东西的时候也不考虑一下小孩的力气。我失望地放下算盘,将目光投向旁边的账本上。这个的寓意应该和算盘差不多,就拿这个吧。我爬到账本跟前,双手捧起账本抱在怀里,然后一屁股坐在大案上咯咯笑了起来。 宾客们见我选的是账本,纷纷谄媚地说着一些吉祥话:“小郡主以后定会善于理财,这一家的出入账目,可全都归郡主来管喽!” 就在此时,一个尖细扭曲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一把利刃,划破了这一室热闹的氛围:“皇上有旨,奕亲王接旨!”一位身穿皂青色的瘦小太监,手捧着一卷黄绸,趾高气昂地进了宴厅行至爹面前。在座的宾客包括我们全家都掀袍跪伏在地,整个宴厅煞那间寂静无比,一股无形的张力充斥在宴厅的每个角落。 “维延召元年,三月初四,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奕亲王嫡女为汀兰郡主,正三品命妇。赏特贡杭绸十匹,赤金点翠手镯一支,琥珀连青手串一个…”他每念一个,门外就进来一个手端红木盘的宫女,直到他念完,那些宫女已经把宴厅站满了:“…羊脂玉兰花步摇一支,钦此~” “吾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爹从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全家高声呼喊万岁。 太监谄媚地笑着伸手虚扶我爹:“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家中又出了一个郡主。” “曹公公哪里的话,这都要谢皇上圣明,还有曹公公您的美言。”爹站起身和曹公公应酬:“来,我敬曹公公一杯。 曹公公伸手虚挡:“王爷,您的心意曹某心领了,这酒就算了。我还要去一趟杨府宣布一条圣旨呢。不瞒你说,这杨家四公子,被皇上升为吏部考功司郎中了。”此话一出,全场宾客表情各有阴晴。 爹面不改色,仍旧浅笑着道:“那我就不耽误公公办差了。公公请好走。来人,恭送曹公公!” 一大群宫女簇拥着曹公公走后,宴厅原本紧绷的气氛这才松弛下来。宾客们都在低声交头接耳,议论着刚才听到的消息。 “这杨家自从去年出了一个皇后之后,只要跟杨家有点关系的都给封官了。” “就是说啊!先把皇后的爹杨宏从吏部尚书升为内阁首辅,又把他的大儿子升为绥州总兵,二儿子升为京卫指挥使,现在又是四儿子成为吏部考功司郎中。” “看来,今后这朝廷上下,可都是杨家的天下了。”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议论之词,又看见爹娘脸上浮现出的一丝阴云,我意识到了这杨家权利的扩大,对我们家来说恐怕不是好事。 4. 初入皇宫 延召二年,升任原户部主事杨基为户部右侍郎。基,内阁首辅杨宏之侄也。 延召四年,任张定毅为大理寺寺承。定毅,杨宏之妹夫也。 自此,杨家杨家从原本一股小势力,演变成包括后派在内,叱咤朝堂后宫,能够与奕亲王、泞亲王匹敌的大势力,不可小觑。 ========================================= 时光飞逝,转眼间我已经四岁了。在这时空度过的这四年,是我有记忆以来最平静闲适的四年。我基本上没有出过王府,在爹娘的悉心照顾和爱护下,我成长得非常顺利。 本来打算一会走路就要去找何尚报仇,但谁知何叔先我一步将何尚送往峋山上的一座寺庙学习武艺。何尚终于不负他爹的重望,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和尚。 平时在府里没事,娘就会教我写字。在我那时空的小时候,我学过几年毛笔字,所以写字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有事来了兴致,我还会默写一两首《咏鹅》、《春晓》之类的适合孩子的唐诗。爹娘看了之后赞不绝口,还把我的诗呈给皇上,皇上看了也连连称赞。时间一长,汀兰郡主四岁便能写诗作画的传闻在皇宫和民间不胫而走,街头巷尾都能听到孩子们吟诵我的诗歌。 我自己对这些传闻却不甚担忧,我并不想在这个时空表现我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特殊之处,只想快点想办法回到我的时代。我隐约觉得,那个白衣少年或许是我能回到未来的关键。他说过我们还会相见,但这四年中却没有他的一点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有时不禁会想,难道他真的是天上的神仙? 之前皇上看过我的诗后,就多次想召我入宫,但都被爹以年纪太小为由婉拒了。延召四年四月,皇上再次下旨召我入宫,爹再也无理由推辞,答应四月廿三带我入宫。今日,便是我入宫之日。 娘似乎对皇宫有一种抵触,只要不是必要,她是绝对不会进宫的。在出发之前,娘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恪守宫规,不得调皮乱来。我自然是点头答应,对进宫面圣这种事我还是有分寸的。他又叮咛了爹几句后,才目送着我们登上了驶向皇宫的马车。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上,落满了体态轻盈的喜鹊,叽叽喳喳地唱着歌。车帘被清凉的微风卷起,温暖的阳光驱走寒冷,透过梧桐叶片在地上洒下点点光斑,如同海面上折射的阳光般闪闪发亮。 马车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座高耸入云的朱漆大门前停下。我掀起车窗帘向外看去,只见这座大门高约五丈,上方嵌着一青石板刻着“朝阳门”三个大字,门上凸起的金色半球在阳光下金光闪闪。[..info超多好看小说]城门左右两边的城墙无限延伸,一眼望不到头,城门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士兵把守,戒备森严。 我们的马车从右侧稍小的宫门驶入,当我亲眼见到这片宏伟的宫殿群时,我才意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皇宫。面前这一片建筑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外朝主殿正和殿庄严肃穆,到处雕梁画栋。那飞起的屋檐,像一只展翅的雄鹰,汉白玉的阶梯中间雕刻着盘龙图,栩栩如生。其后的一座座宫殿鳞次栉比、富丽堂皇,亭台楼阁,无不巧夺天工。我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欣赏着这些建筑。 我们的马车在宣德门前停下,宣德门外是外朝,门内是内廷,任何马车都不能进入内廷。我们下了车,爹牵着我的手向皇上的寝宫辕泰宫走去。望着宫内来回穿梭的宫女太监,我不禁心生感叹。在这座宫殿浮华的外表下,不知道掩盖的多少恩怨情仇、悲欢离合,多少腐朽龌龊、权谋斗争。 一路上没有碰到什么人,等到了辕泰宫才知道,皇上眼下正在御花园旁的御书房批阅奏折,我们便向御书房走去。行至御书房的院落,远远便望见上次在我周岁宴上见过的曹公公。 “曹公公,我今日带小女来面见皇上。”爹含笑说道。 “奕亲王有礼。”曹公公满脸堆笑地问安,随后便看到了旁边的我,他夸张地瞪大眼睛:“呦!这就是汀兰郡主啊!” “曹公公好。”我甜甜地笑着向他问好。曹公公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在皇上面前说一句话,皇上都会考虑,因此他也成了达官权贵巴结的对象。 “郡主好。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还只有这么一点。”曹公公眯眼笑着:“奕亲王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皇上。” 爹点头之后,曹公公便匆匆进了御书房,。不一会儿,曹公公便出来,弯着腰引我们进了御书房。我紧紧地拉着爹的手,跟在他身边,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紧张不安,他低下头对我鼓励地笑了笑。望着爹温和的笑容,我也稍稍放下心来。有爹在,我不会害怕。 进了御书房,满目的明黄扑面而来。前厅一套红漆描金海棠花桌椅,所用装饰无不镶金嵌玉。地面上铺着厚软的羊毛牡丹地毯,走上去寂静无声。曹公公在内室门口通报了一声,随后为我们掀开了内室的绿松石珠帘,便退了下去。 借着步入内室这个空隙,我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去,只见在那宽大的乌木鎏金书案的后面,坐着一位身穿玄色阔袖龙袍的男子。他的样貌和爹有几分相似,一支流云金簪将一头乌发束在头顶,面颊清瘦苍白,下颚上蓄着胡须,看着竟比我爹还要年长一些。一双眼睛锐利深邃,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事物。他高高地坐在那里,嘴角紧抿,神态举止间无不流露出天子的神圣威严。 “微臣参见皇上!”爹拉着我一齐俯下身向他叩拜。 “奕亲王请起。”他的声音苍劲浑厚,给人一种俨然不可侵犯之感。 “谢皇上。”我们一起起身端端地立在一旁,不敢直视圣颜。我从眼角瞥见书桌上放着一盏五连珠羊角宫灯,一旁的紫檀木香案上点着龙涎熏香,袅袅升起的青烟让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青灯古佛般的清雅。 “你就是岚儿吧?快过来让朕瞧瞧。”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我面前的是一国之君,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俯身道:“岚儿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忽然将我抱起放在腿上,我惊讶地抬起头,望见他并没有严厉和责怪,只是浅笑着揶揄道:“岚儿不要怕朕,朕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 望着他慈祥的浅笑,我也渐渐放松,于是又露出了惯常的甜美笑容,脑中飞快地想着适合小孩子应答的话:“岚儿之前没有见过皇上,还以为皇上就像那庙里的神仙一样。今天见了才知道,皇上原来和我一样,都是有两只眼睛一只鼻子的。” “哦?哈哈哈…”他朗声大笑:“岚儿说的对,皇帝也是普通人,只不过责任重大,要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我和爹陪着他一起笑。 皇上笑完后又问道:“岚儿今年几岁了?” “回皇上,岚儿今年四岁了。” “都四岁了…”他又渐渐沉默了,细细地端详着我的脸,右手抬起轻抚我的面颊。我也仔细地看着他,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皇上看我时的神态极其复杂,隐隐有些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迷离,仿佛穿过了我的脸,看到了一些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忽然,他垂下眼眸避过了我的视线,道:“岚儿,你先去御花园玩一会儿,我与你爹还有些事要商议,等一会儿我就让你爹接你回府,好不好?” “是,皇上,岚儿这就去。”我一走,皇上的表情立即就沉了下来。我有点担心爹,不知道皇上要和他说什么。 曹公公将我带到御花园门口,让我自己进去玩,里面有侍候的宫女太监,有事可以找他们,我谢过他之后就走进了御花园。 时值四月下旬,春花灿烂,草长莺飞,御花园里一片春意盎然。高洁清雅的兰花,开在碧绿挺直的细叶上,一朵朵洁白、淡紫的花朵散发着淡雅的清香。潇洒美艳的海棠似锦、似云,那粉红的花瓣如女子的霓裳,让人没由来的喜爱。最受瞩目的要数牡丹了。那些饱满圆润的花朵,玉立在大片的花海中,颜色绚丽,国色天香,处处彰显着这繁荣盛世。 我一边欣赏着这春日美景,一边吟诵出忽然想到的一句诗“行到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1做皇上就是好,一年四季都能欣赏到这御花园的千万种风情。 “哪里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孩,竟敢擅闯御花园!?”一个嚣张但稚气的孩童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蓦地转过身,但见那茂密的粉色樱花树下,站着一位七八岁的小童子。他身穿一件白底掐金丝流云锦袍,脚上一双赤金色云头锦鞋,其上以金线绣成的两只麒麟栩栩如生。他白嫩的小脸高高扬起,带着鄙夷的神情俯视着我,尊贵又高傲,小小的薄唇抿着,这神态倒和皇上有几分相似。 凉爽的春风伴着朵朵粉色樱花如花雨般飞落在他周身,有一片恰巧落在他眼睑上,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煽动。 我有一瞬间差点被这如梦似幻的情景蛊惑了,但当我看到他的鼻子时,我刹那间清醒了。因为他比我高一些,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到他两个黑洞洞的鼻孔… 我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死丫头,笑什么笑!?”他看到我笑他,更是气恼。 我清了清嗓子,转换了表情甜甜地笑着说:“岚儿参见太子哥哥。”从他的穿着到举止神态判断,他必定是太子无疑了。 “哥哥?你是什么人?本太子是你能随便叫哥哥的吗?”他的头抬得更高了,依旧是一脸嚣张跋扈。 “我是奕亲王之女,我叫乔瑾岚。” “哦~就是那个总是不进宫的郡主,你好大的架子啊。”他阴阳怪气地说着,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看着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在心里恨恨的骂了他几句。太子有什么了不起的,竟然这么没有礼貌!我看他肯定是从小被人惯的,把别人都不放在眼里。这种人,就是应该给他点教训才是。但是他是太子,要是直接教训他肯定不妥,那要怎么办呢? 我目光一转,望见了旁边有一颗高大的梨花树。有了!就这么办!我转身走到梨花树下,抬着头仔细搜寻着。太子这时也不知我在干什么?在一旁疑惑地望着我。终于,在一朵梨花的花蕊中,我发现了一只八只脚的可爱小昆虫。我高兴地踮起脚尖摘下了那支梨花,随后跑到太子身边,笑眯眯地把这支花递给他。 “这支花送给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就像这支花一样美呢!哥哥不要生气了~”太子将信将疑地望着我,让后慢慢伸手接过了那支花,拿在手里开始把玩。 哈,小孩就是小孩,这么容易就将他骗过了。臭小子想跟我斗,还差得远呢!我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果然不出我所料,没过多久,太子就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一只指甲大小的黑色蜘蛛,从花蕊中爬出来,沿着他的手腕爬进他的袖子不见了。太子猛地把那支花扔出两丈远,好像那是一条毒蛇,然后在那里一边哭喊,一边不停地甩胳膊,想要把蜘蛛甩出来。 附近的宫女太监听到喊声都跑了过来,把太子团团围住焦急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但太子还是一直哭喊甩手,把那些宫女太监急得团团转。我在旁边看着他的狼狈样,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皇上驾到!”曹公公尖细的嗓音突然传来。我立刻收起了笑容看着一大群宫女簇拥着皇上和爹向这边走来。 皇上见到太子这边混乱的情景眉头微皱,低声呵斥道:“御花园乃清雅之地,你们究竟为何在此地大呼小叫?” 太子刚把蜘蛛从衣袖里甩出来踩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指着我怨毒地说:“父皇,是她!就是她把蜘蛛放到我身上的!” 我一见情况不妙便立即哭喊着扑到爹的怀中:“爹,有蜘蛛…岚儿怕,岚儿怕…”爹焦急地将我抱起来微微摇晃着安慰我。 皇上看了看我,又看向太子,厉声道:“休要胡说!岚儿这么小的女孩,怎么可能把蜘蛛放在你身上!” “父皇,孩儿没有说谎,真的是她!”太子急得小脸都皱到一块了,指着我激动地喊着。 “住嘴!回你朝华宫中,闭门思过十日。” “父皇,你看我…”太子捥起衣袖,露出他一节白嫩的小胳膊,只见那上面全是被蜘蛛咬出的红印,看起来触目惊心。 “住嘴!还不快去!还想要更严厉的惩罚吗?” 太子委屈地吱唔了半天,转过头狠狠剜了我一眼,我依旧在爹的怀中装哭。随后,他便在宫女的陪伴下,低着头灰溜溜的走了。当他走到最后一个拐角处时,又回头望了我一眼,这次,我示威性地对他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他瞬时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接着便消失在了拐角。 太子走后,皇上又命曹公公请御医去太子寝宫给他诊治,然后回过头对我们说:“我这太子平日就是太过娇惯了,今日让岚儿受惊,真是对不住。” “微臣不敢当。”爹颔首平静答道。 “要是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去吧。”皇上顿了顿,又道:“还有,代我向梦贞问声好。” 爹的眼神不易察觉地闪动了一下:“是,皇上。” 注1选自《春词》唐刘禹锡 5. 鞭笞之刑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这真真是对王府后院里这个荷花池的真实写照。 一年四季碧波荡漾,一朵朵翠绿的荷叶几乎盖没了整片池水。时值人间四月天,粉中晕白的花苞纷纷从荷叶间钻出,似娇羞,似好奇。那婀娜的姿态,清冽的花香,吸引着闲飞而过的蜻蜓纷纷驻足。成群色彩鲜艳的鱼儿时而欢快地嬉戏于荷叶间,时而藏在荷叶下没了踪影,直到给它们喂食时才探出头来。 这荷花池,是我在王府中最喜欢的地方。此时,我就坐在荷花池旁的八角亭中欣赏着这如诗如画的美景。凉亭旁栽着一颗百年大树,在茂密的枝叶荫蔽下,凉亭格外凉爽。每当盛夏时节,我就在凉亭中绑一吊床,午时听着蝉鸣,在吊床上小憩,偶尔从池中吹来一阵清凉的风,驱走闷热的暑气。 正当我悠闲地吃着核桃,放任我的思绪遨游之时,一个熟悉的嚣张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死丫头!本太子来找你算账了!” 我惊地看去,太子正揙起袖子凶神恶煞地向我跑来。我吓得扔了核桃拔腿就跑,上次得罪了他,要是被他抓住肯定不好过。 身后突然一声巨大的闷响,我转过身,只见太子正面朝下摔倒在地。我哑然失笑,原来他这么倒霉,被我扔的核桃绊倒了。我强忍住笑跑到他身边将他扶起,他的额上被磕出了一个青紫色的大包,还隐隐冒着血丝。 他皱眉瞪着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死丫头,你跑什么跑?” “因为你在追我,我以为你要打我。” 他眯起眼睛气愤地哼了一声,我们的动静惊动了何叔,爹随后也赶来。他看到太子头上的包时,大吃一惊:“太子殿下,您这是出了何事?何逊,快请郎中给太子殿下医治!”,他又转向我:“岚儿,这究竟是为何?” 我心虚地说:“方才太子哥哥追着我跑,不慎被核桃绊倒了…” “你这孩子真是顽劣,太子殿下乃千金之躯,你居然弄伤了太子殿下,爹今天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你!” 太子被何叔带走时还很得意地对我弯了弯唇,我低着头跟在爹身后进了正厅。(..info)少倾,太子也来到了正厅,他额上已包了一块纱布,正坐在椅子里高傲地望着我,我则跪在地上等候发落。娘也知道了此事,焦急地站在我身边不知道爹会如何惩罚我。 爹拿着一根竹条快步进了正厅,娘见后急忙迎上去抓住他的手劝道:“宪忠,岚儿还小,不懂事,我们多教导就是了,用不着打她啊!” “你就是太宠爱她了,她才会越来越没有规矩。你不要拦着我,今日我一定要教训她!” 娘见爹真的动怒了,便退到一边心疼地望着我。爹走到我身边厉声道:“起来,把你的小腿露出来。” 我十分不情愿地站起身,撩起裙摆露出小腿。爹扬起竹条:“啪”地一声抽在我的小腿肚上,一阵刺疼瞬间从小腿蔓延至全身,小腿上立刻浮现出两道红痕来。我疼得腿一软差点跪倒,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说!你知道错了吗?”我咬紧唇,强忍着就是不让眼泪流出来。 “快说!”爹又扬手一抽,这次力气比上次小了很多。 “岚儿知错了!” “你以后还敢不敢对太子殿下无礼?” 见爹又扬起手,我急忙喊道:“岚儿不敢了,岚儿再也不敢对太子殿下无礼了!” 我已经认错求饶,爹竟然扬起手又要打我,就在我闭上眼睛准备挨打时,一个倨傲的孩童声音响起:“够了!皇伯,既然岚儿已经知错,就不要打她了。.info[]” 我睁眼望去,太子正望着我的伤痕,隐隐有些不忍。他居然会为我说话? 爹停下手,转过身对太子道:“多谢太子殿下宽恕。”又对我道:“岚儿,还不快向殿下认错。” 我挪动双腿向太子走去,每走一步都痛苦万分。来到太子面前,我颔首道:“太子哥哥,岚儿知错了,岚儿不会再对您无礼了。” “嗯,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本太子也该回宫了。让岚儿以后常来宫里玩。”话毕,他昂首笑着走了出去。 太子走后,娘立刻把我抱回房里,爹也命郎中到房里为我诊治。郎中为我包扎好后又开了药交给娘,娘一直蹙眉望着我,担心我的伤势。 这时爹也进了屋,他踱步到床边,目露愧色,轻声道:“岚儿,那些竹条打在你身上,痛在爹身上啊!”浅橘色的烛火照映着他自责忧伤的神情,让我对他的那一点点懊恼也烟消云散了:“岚儿,你原谅爹,好不好?” 爹内疚不安的语调让我心里不禁溢出一丝酸楚:“我不怨爹,岚儿明白。”我知道,外戚杨家本来就与我们有过节,上次我使计让太子被蜘蛛咬伤,皇后知道后大发雷霆,怂恿他爹杨首辅对我们宗室重臣发难。如果这次再让太子受伤,必定会使我们两家关系更加恶化。我这次处事是莽撞了些,以后还要多加谨慎才好。 话语间,我的两位哥哥也进了屋。大哥瑾煜性子急,他一路小跑风风火火地扑伏在榻旁,看到我腿上的纱布,喘着气焦急道:“娘,这是出了何事?我和二弟从宫里下学回来就听说岚儿被爹责罚了。岚儿,你伤得厉害吗?” 我对他安慰地抿唇一笑:“让大哥担心了,岚儿这点伤不碍事,休息几日便可痊愈了。”二哥也行至榻前,他面上虽还是沉静如水,但眉心微蹙,额角渗出些许汗珠,泄露了他此时的担心关切:“爹,到底是为何事要这样责罚岚儿?” 我看爹神情间有些许尴尬,便接口道:“是岚儿对太子殿下无礼了,弄伤了太子,爹才会责罚我的。” 爹沉吟片刻道:“今天岚儿因不守规矩被责罚,你们两个在宫里要是不守规矩,爹也会责罚的。” “爹,我们在宫里可是很守规矩的。”大哥笑着答道,但眼神中却有些闪躲,又转向二哥:“是吧!瑾睿?” “那你为何会与元嵩打架?还弄得皇上都知道了。”这乔元嵩是我爹三弟泞亲王乔宪勇的嫡子,小小年纪便混于酒肆青楼中,品行纨绔恶劣,在国子监中不读书,整日惹是生非。二位哥哥每日下学回来,都要向我数落一遍他的恶行。 大哥见事情瞒不住了,便气恼地说:“是他先口出恶言,我一时气不过,便和他动手了。” “以后不准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们宗室子弟要友爱和睦,我们延召江山才能万代永存。” “谨遵父命!”二位哥哥的话音刚落,何叔便跌跌撞撞地跑进屋,面上的表情悲喜莫辩:“王爷,二夫人临盆了!” 姨娘去年九月怀上身孕,这还不足十个月,怎么就提前临盆了呢? 爹听后也是一惊,回过头对娘说:“梦贞,你在这里照看着孩子,我去西苑看看。”娘只是轻轻点头,未见丝毫愠色。爹转身离去,二哥也跟着匆匆去了西苑,只余下娘和大哥陪着我。 那一晚,西苑灯火通明,丫鬟妈子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喧闹嘈杂的人声在关雎院落都清晰可闻。爹一直陪在姨娘身旁,一直到寅时,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划破天际,众人心中的石头才放下。 娘也一夜未眠,她躺在榻上,双眼怔怔地望着西苑的方向。那厢灯火璀璨、欢声笑语,这厢昏暗孤寂、清冷落寞,怎一个愁字了得?娘面上虽无妒愠之色,但心里只怕还是有些介怀的吧。作为王妃,要执掌府中大小事务,仪态端庄,宽容大度,以家族利益为首,想来也是很累的吧。只是这心中的苦闷惆怅又能与何人说? ============================== 姨娘生了一个女孩,取名瑾月。我一直都很想要一个弟弟或妹妹,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实现了。我也曾去看过妹妹,那么小的一个人儿被包裹在大红金枝叶线襁褓里,双目轻闭,小嘴微张,安详又富有生命力,令我不禁想起自己刚来这里时的模样,倍感亲切。 因为姨娘又诞一女,府里人手紧张,娘便又新买了几个丫鬟小厮,还特意为我买了一个小丫鬟。这姑娘稍长我两岁,性子活泼,做事干净利落,懂得察言观色,我为她取名画阑。 画阑是位苦命的孩子,家中五个孩子,娘难产去了,爹考打铁维持全家的生计。他爹在万般无奈之下才决定把自家最聪明伶俐的女儿卖给王府,一来可以补贴家用,而来也可让画阑过上好日子。我知晓她身世后甚是同情,答应每个月在俸禄之外再补贴她一些,定期派人送到她家里。小姑娘听后别提多高兴了,整日笑颜如花,谢个不停。 本想着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但好景不长,没过几天宫里便传来消息说皇后娘娘想见见我娘,和她拉拉家常,顺便也看看我。表面上虽是这样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皇后真正是因为我两次伤了太子,想要报复我才会宣我们进宫。 去了才知道,事情绝非我想象地这么简单。 6. 妒海深宫 第二日一早,我娘便带着我奉旨进宫。(..info) 早春四月,春寒料峭,辰时我们便坐着马车和爹一同向皇宫驶去。今日黑云蔽日,天地一片阴郁,竟无前几日那股春之朝气,风中微带些凉意,看样子怕是快落雨了。 马车过了宣德门,我们下车后爹谨慎地嘱咐了几句便去上朝了,我和娘绕过九曲莲花桥向皇后寝宫永兴宫走去。到了宫门前,竟没有一个宫女太监来接引我们,娘眉头微皱,拉着我向宫内走去。这时才有一个小宫女从斜里走出,拦在我们面前,请安道:“奴婢给奕王妃、郡主请安。” “无须多礼。我们今日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还请通报一声。”娘浅笑着道。 “皇后娘娘刚起身,这会儿正在梳洗打扮,还请奕王妃和小郡主在此静候几时,等娘娘梳洗完毕奴婢再来通知王妃。” “也好,我们就在此等候。”那宫女行完礼便进了寝宫,偌大的寝宫前院又只剩下我们两人,凄清孤寂,一阵阴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娘将我搂进怀中,带我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不一会儿,空中便飘起了雨丝,我们的织锦衣物沾了水,再被风一吹,浑身的鸡皮疙瘩便一股脑地冒了出来,冻得我直发抖。娘赶紧抱着我来到一旁的梧桐树下躲雨,一边用她的衣袖擦去我脸上的雨水,一边用自己的体温为我取暖。 这皇后梳洗怎么这么慢啊!等她的时间都能去趟陈国了。我们一方面想找个暖和的屋子避雨,但又怕皇后召见时我们不在,所以只好等在那里。谁知这一等,竟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我们从落雨等到雨停,再等到云散日现,衣服湿了又干。我早该想到,那皇后根本就不是在梳洗,她这么说就是为了让我们在外面熬着,羞辱我们。想通了此事之后,我的心境倒也平静了下来,我倒要看看,她之后还能作出什么羞辱我们的举动。 思及此,永兴宫的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嬷嬷打扮的妇人,慢悠悠地向我们走来。她行至娘面前,漫不经心地请安道:“让王妃和郡主等候多时了,皇后娘娘已经梳洗完毕,还请王妃和郡主随奴婢进宫。” “劳驾嬷嬷了。”娘答道,带着我跟着嬷嬷走进了永兴宫。 一踏进永兴宫,一派富丽奢华迎面而来。寝宫内以金枝缠牡丹为主要图案,饰以绫罗翡翠,前厅与内室以一金线丝帘为隔,薄纱丝帘随风轻舞,使内室的景象看不真切,平添了几分魅惑靡靡。 我们走进前厅,一美女在一大群宫娥簇拥下,步履轻快地走向我们。只见她身穿赤金色牡丹曳地长裙,外披浅粉缎子毛披肩,环佩叮咚,雍容华贵。发间的凤尾金步摇随着她婀娜的步伐轻轻摇动。她面上涂着媚花胭脂,黛色的眼影更显得她双眸深邃纤长,举手投足间贵气凌人,却又透着一股妖娆慵懒,仿佛视世间于无物。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见皇后出来,拉着我向她请安。 “姐姐快请起。”皇后伸手虚扶:“让姐姐在屋外等候多时了,一定冻坏了吧。快进屋坐。”她拉长语调慢悠悠地说着,声音就像一缕萦绕在温泉上的冷雾。 “谢皇后娘娘。”我和娘在皇后的带领下走进内室,在一张软榻旁坐下,软榻上摆着一只红木矮几,皇后坐左,我们坐右,不一会儿身上就热了起来。 “郭嬷嬷!”皇后向身旁立着的那个嬷嬷吩咐道:“快去给奕王妃泡壶热茶来。就泡昨天皇上送来的君山银针。” “是,娘娘。”郭嬷嬷领命去泡茶。皇后又笑着转向我们,目光落在我脸上道:“这位就是小郡主吧?” “岚儿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我模仿着小孩的语气向她请安。 “是叫岚儿啊…来,让本宫抱抱。”娘将我放下,让我走到皇后身边,皇后笑容满面地将我抱起。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的脸:“真是个美人胚子,跟姐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面上虽带着笑,但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那眼神凌厉骇人,如一只冰冷的箭矢,无情残忍地刺向敌人。我不禁微微打了个寒颤。 这时,郭嬷嬷泡好了茶过来,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茶的清香立刻在屋内飘散开来。皇后放下了我,我马上回到娘的怀里。.info[] 皇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们也快尝尝这新到的君山银针的味道。” “谢皇后娘娘。”我们也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味道清冽爽口,果然名不虚传。 一时无话,谁知皇后突然抬起头,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生女孩多好啊!跟娘最亲。听说你们府上王氏又新添了一女,真是可喜可贺啊!“ “多谢皇后娘娘吉言。” “这王氏也真有两下子。你生了个儿子,她也跟着生儿子,你生女儿,她也跟着生女儿。”皇后语气疏懒缓慢,似是漫不经心道:“我看姐姐你往后还需多多努力才是,要是让那女人再生一胎,你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皇后这一番话表面是提醒娘警惕姨娘,实际上却是暗讽娘没有能力抓住爹的心,但爹的心到底在谁身上,我心里最清楚不过。 “娘娘多虑了,家中子嗣兴旺是我们的福气,况且我也喜爱孩子,王氏的孩子我也会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这样家庭和睦,日子过得才能幸福。”娘颔首答道,不漏一丝情绪。 皇后见娘不愠不恼,便又挂上一副笑脸转手从郭嬷嬷怀中抱过一只金色的猫,一边摸着猫一边道:“皇上怕我一人在宫里无聊,便命人从殷国买了这只猫给我。你看它的毛,颜色多漂亮啊。” 皇后反复提起皇上送她很多东西,她为什么要这么刻意?难道皇上实际上根本就不把她放在心上,她这样说只是自欺欺人?让别人觉得皇上很重视她? “我平日甚是宠它,它倒也温顺,可以为我解解闷。但畜生总是畜生,我平日待它如此好,把心坎儿里的话全都讲给它听,它却抓我咬我,防不胜防,真是让我寒心啊。”这段话我怎么听怎么怪,她这是意有所指吗?为什么要对娘这样说? “娘娘若是嫌它不乖,大可将它送走,再找些人来陪您解闷。” “我倒是想让景轩多来陪陪我呢?”原来太子叫乔景轩:“只是他这几日受伤,在朝华宫里修养呢。”皇后像是想到什么?轻笑着说:“这孩子越来越不讲理了,他竟然对我说是岚儿将他弄伤的。岚儿比他小这么多,又这么乖,怎么可能弄伤他呢?你说是不是啊?岚儿。” 皇后一下将话锋转向了我,终于提出了重点问题,我一时语塞,便愣在了当地。娘在一旁急忙道:“岚儿年幼不懂事,无意中冒犯了太子,请皇后娘娘恕罪。” “哦?”皇后眉梢微挑:“这么说还真有此事了?” “岚儿,还不快向皇后娘娘道歉。”在娘的催促下,我不情愿地站在皇后面前,颔首道:“岚儿知错了,弄伤了太子殿下纯属无意,还请娘娘宽恕。” 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如闪电般冲到我面前,扬起手狠狠地搧了我一巴掌。霎时,我的耳中嗡嗡直响,嘴巴里也弥漫起一股血腥味。我惊怒地抬起头,望见郭嬷嬷正喘着粗气站在我面前,扬起的手还未放下,望向我的眼中闪着憎恶冷酷的光。 这一巴掌打得太突然,众人一时间都愣在了那里,只听郭嬷嬷厉声咒骂道:“太子殿下乃千金之躯,岂容你说伤就伤!今日这一巴掌还是便宜了你,日后你若再敢伤害太子,后果自负!” 娘瞬时惊醒过来,猛地站起身向郭嬷嬷喊道:“大胆奴才,竟敢殴打郡主!以下犯上,你可知该当…” “来人!快将郭嬷嬷擒住!”皇后突然下令,让我们都吃了一惊。郭嬷嬷还待挣扎,几名体格健壮的太监已将郭嬷嬷架到一边。皇后站起身行至郭嬷嬷身边,厉声道:“大胆!本宫平日是怎样教你的?你竟敢以下犯上!” “娘娘饶命,奴婢也是心疼太子,想为太子出气才这样做的,请娘娘看在奴婢服侍您多年的份上,饶奴婢一命!” “无论如何,本宫今日都要治一治你这毛病!来人,掌嘴五十板!”一旁的太监立即拿出一块长方木板向郭嬷嬷的嘴打去。 第一板下去,她的嘴就已红肿,此时还在不住地叫着救命。一板接一板地打下去,郭嬷嬷渐渐没有了声音,嘴唇已破烂流血,嘴里的牙都掉了几颗。 我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场双簧,原来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皇后把郭嬷嬷当枪使,让她来打我,然后再惩罚她,这样既替太子报了仇,又可不必让自己染上和一个孩子过不去的闲言碎语。这个皇后,手断真是高明。 五十板打完,郭嬷嬷已满脸是血,身子软绵绵地,要不是又太监架着,肯定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够了,把她带下去。”皇后一声令下,太监立刻将郭嬷嬷拖出宫门。皇后又转过身,抱歉地笑着说:“这太子是郭嬷嬷从下亲手带大的,甚是疼惜。太子受了伤,她有些激动也是难免的。我已严加惩处她,还请姐姐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娘此时气得浑身发抖,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道:“那还请皇后以后一定要管好自己的下人,不要这么不懂规矩,以下犯上!如果没有别的事,臣妾便先告退了。” 娘说完转身便要带我走,谁知皇后在身后又说道:“姐姐且慢,我看着岚儿脸上伤得也不轻,要不要我叫御医来看看?” “不必了,谢皇后娘娘,臣妾回府医治便好。” “那你将这盒凝香膏拿去吧。此药消肿止痛,活血化瘀,甚是奇效。把这给岚儿擦擦,毕竟是女孩,脸上要是留个什么疤就不好了。” 娘颤抖地接过药:“谢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刚出宫门,娘就抡起胳膊将皇后送的凝香膏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哼,这个杨艳琪,真是得寸进尺!未当皇后之前就处处刁难于我,如今竟刁难到我的孩子。我日后不能再隐忍了,她若犯我,我必争个鱼死网破!” 我第一次看到娘如此激动,不禁伸出手抚上娘的手道:“娘,您莫要生气,岚儿的伤不碍事。这次的事也是给我的一次教训,我今后定小心谨慎,不让他人抓住我们家一丝把柄。”娘低叹一声,将我紧紧搂入怀中。 听娘刚才话中的意思,皇后与她肯定是早有过节,那么这次的事情表面上是针对我,真正针对的,倒有可能是我娘。两个女人之间有仇恨,只有可能是因为男人。难道…皇后喜欢我爹? 不过也不排除是皇后背后的杨家在向奕亲王示威,但杨家毕竟是外戚,怎么有实力和宗室对抗?除非…想到这里,仿佛有一只枯槁的大手,蓦地掖住我的喉咙,让我瞬间喘不过气来。 如果真的是皇上要对付我们,那我们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7. 拜师学艺 一晃半月过去了,皇后倒也没有再找麻烦,我脸上的伤在郎中的医治下也基本痊愈。(..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日,我正在荷花池旁的凉亭里练字,画阑在一旁为我研磨。此时正值鲜花烂漫的五月,一池的荷花肆意舒展着身姿,亭亭玉立于碧绿的荷叶间,倏忽一阵清风拂过,袅袅荷香沁人心脾。 正当我以笔浸墨,将笔悬于薄宣之上时,从荷花池传来一阵衣袂铮铮之声。我抬首望去,只见一个洁白无暇的身影,从碧池上空足点着娇嫩的荷花,一步步极尽从容雅致地朝这边飞落而来。 那白色长袍纤尘不染,翩飞的广袖如朵朵白云笼罩着他。一头墨玉般的长发间插着一只羊脂玉簪子,如黑色瀑布般流泻而下,时而轻抚他的面庞,时而乖顺地披散在肩头,光可鉴人。刹那间,周遭的万物仿佛都恍惚了,只余下他如披月华的超然身姿,就连他身后的一池荷花,也自惭形秽般的开败了。 他徐徐转了半个身,双足轻稳落地,腰间斜挂的玉笛微微摇晃,不沾半点尘世污浊,而后侧头对我清朗一笑,顿时令我目眩神迷。 我期盼了四年的白色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神仙!” “神仙?”他听我叫他神仙,不禁弯唇一笑:“在下不敢妄称神仙,不过家师倒是一位世外高人。”他的声音,如雪化后的细流汇成的小溪,如烟雨滴落屋檐串成的雨珠,清亮温润,丝丝暖人心。 “‘陌上人如玉,白衣素无尘’,想必这位少侠就是人称‘清逸居士’的云陌尘吧。”爹面带浅笑从院门口走来,似在询问,又似陈述。 “奕亲王抬举了,云某不敢当。那只是江湖上的朋友赏识我才取的,不敢当真。” “今日云少侠莅临本府,本王甚感荣幸。只是不知少侠有何贵干?” 神仙望向我微微一笑:“云某四年前曾与郡主有过一面之缘,郡主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记得!爹,就是这个人把我从树林中救出来的!”我心中太过急切,一时竟忘了刚出生的孩子不记事这个事实,还好爹惊喜于找到恩公这件事,没有细想我的话。 “哦?原来云少侠就是我们寻觅多年的恩公啊!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望您有任何贵事本王能帮得上忙的,我们全家在所不辞。” “王爷言重了。”他婉婉施了一礼:“云某早听闻郡主聪慧机敏,钟灵毓秀,今日一见果然灵气逼人。云某私心想将郡主收为徒,受其己之所精,不知王爷可否应允?” 爹双眸一亮,朗声道:“世间多少人仰慕云少侠的才学而不得,今日您竟亲自登门要收小女为徒,真是我家门之荣幸啊!岚儿,还不快拜见师父。” 我还沉浸在他们的对话中不知要如何做,直到爹的一声提醒我才猝然惊醒,连忙跪伏在师父膝前连连叩拜:“徒儿乔瑾岚拜见师父。” “哪有你这样拜师的?”爹不禁笑道:“还请云少侠移步正厅,让岚儿为您奉茶。” “有劳王爷了。”师父双手作揖,我们便跟着爹去了正厅。 娘知道了我要拜师后异常欣喜。因为女子不能去国子监学习,娘还准备为我找一个先生到府里教我,没想到今天就有一位先生要收我为徒,还是名震天下的清逸居士,娘非常激动。 茶水准备好后,我按爹说的为师父奉茶叩拜,师父喝过茶后伸手将我扶起,和蔼地说道:“好徒儿,快起吧。”他又侧身对爹说道:“承蒙王爷赏识,云某定会竭尽所能,将毕生所学倾囊相受。” “岚儿,今日你就在家整理一些衣物和所需的日常用品,明日一早我会派一辆马车来接你到我的住所学习。” “是,师父。” “王爷,既然事已办成,云某便不在此多做打扰,告辞。”师父含笑作揖。 我们全家将他送至门口,他原地转身,双脚纵跃而起,下一瞬便没了踪影。我望着他一闪而过的月白色衣角,想起四年前他临走时说过的话,原来他说的缘分,就是师徒之缘。有这样一位仙儿一般的师父,我真是三生有幸。 傍晚两位哥哥下学后得知此事,对我艳羡不已,尤其是大哥,哭天抢地地抱怨沈先生多么严厉,乔元嵩多么可恶,羡慕我有这样一位谦谦君子的师父。 ================================ 第二日一早,师父派来的马车便停在了王府门口,小厮们帮我把准备的东西搬上车。拜师学艺后,想要回家就很难了,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回一次家,其余时间都得留在师父的住所,所以爹娘哥哥都十分不舍。在王府门口再三道别后,我与画阑便一起坐上马车向师父的住所驶去。 马车一路向城南驶去,一开始还有繁华的商铺酒楼,气派的府邸民居,到后来只剩下一条翠竹掩映的小路了。这一路驶了将近一个时辰,还好有画阑陪我说话,不算太无聊。 马车最终在路左一处竹林缺口处停下,我俩下了车,见那缺口处并无任何门墙之类的阻碍物,只有一排低矮的篱笆,正上方悬着一块匾,上书“陌尘居”三字。车夫先将我的物品送了进去,我和画阑也说笑着沿着这条小路往里走。 头顶上方是遮天蔽日的青绿色茂密枝叶,脚下是一条以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曲径通幽,如一条神秘的青色隧道,不知要将人带往何处。我们一路穿行在繁花密叶之间,渐渐步入浓荫深处,正觉疑惑不安之时,复又前行一步,眼前景致豁然开朗。 静亭,古树,素茶。石案旁,白衣轻垂。 一双素手端起案上青花缠枝纹茶壶,将茶斟入青似碧霄的茶盏中,三两枚深褐茶梗微打着圈轻浮于浅褐色茶水中,清香四溢。师父放下茶壶,侧头对我施施然一笑,月白锦袍轻扬,更衬得他姿容恍若仙祉。 “岚儿,路途辛苦劳累,快来饮一盏这庐山云雾,歇歇脚吧。”他温润似水的语声让我从刚才那如梦似幻的场景中清醒过来。我微笑着信步走入静亭,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一杯新茶推至我面前。 “岚儿谢师父。”我道谢后捧起茶杯,细细品着茶,他也拿起一杯茶细品着,表情静柔地目视前方。这茶入口时虽涩,但细品之却又有种特殊的清香,让人静心沉气,仿若老僧入定。 “今日首次来‘陌尘居’,感觉如何?”师父忽然问道。 “宁静绝俗,清雅怡人,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居所。”见师父笑而不语,我又问道:“恕岚儿冒昧,师父您为何要收我为徒?” 这个问题,和他为什么要救我的问题,已经困扰我很久了。他在我刚穿来时救了我,现在又收我为徒,并说我们之间有缘,他必定是对我的真实情况有所了解,否则不会这么凑巧。说不定他能为我解答我穿越的原因,甚至,把我送回原来的时空。 “我在王府已经说过了,因为你聪慧机敏…” “不,师父,这些岚儿都知道。岚儿想知道的是真正的原因。”我目光坚定,想要看出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但他依旧云淡风轻地笑着。 “这世上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因、源,待到因缘际会成熟之时,你要的答案,自会明了。”我不解地望着他,他是说现在还不到时候吗?看他没有再解释的意思,我也不便追问,反正因缘成熟时,我自会知道答案。于是我转换了话题。 “师父,您要教我些什么?” “我答应过你爹要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与你,所以岚儿,你可要努力了。” “您已经安排好了吗?” “上午辰、巳两个时辰,主要学习经史典籍,教你诗词作画。下午未、申两个时辰,主要学习乐器歌赋,教你词曲韵律。还有卯时,你要起来练功。” “练功?我还要学习武功?” “对。虽然不会练成什么绝世神功,但万一遇到凶险,还是可以应付的。每天练功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这可比现代学的东西难多了,吟诗作画倒是不难,借鉴一下那些大诗人的名作就行,但是乐器和武功我可从来没学过。尤其是武功,让我这个体育成绩一直处在及格边缘的人,每天五点起床练功,简直是要人命啊!难怪师父说我可要努力了。 师父看我满面愁容,安慰道:“岚儿也不要太过忧愁,你现在才四岁多,以后时间还长,可以慢慢学。” 估计我还能学个十年,时间还真长啊! 这天上午,师父就开始教我经史子集了。他见我悟性极高,一学就会,甚是惊讶。之后他换一些更难得经史教我,我便谦虚慎学,谨尊师命。 午膳是附近村子的李婶准备的,十分可口。用过午膳后,我就来到师父为我们准备的房间休息。“陌尘居”不是很大,一共就四、五间房。一间是师父的寝室,一间书房,剩下的就是杂物室。我来的前一天,师父就已经腾出一间房给我和画阑住,画阑也已经把我们的东西在房间布置好了。有画阑在,真是省了我不少心。 下午,师父又带我来到静亭,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碧色竹笛递给我,然后解下腰间的玉笛拿在手中。我看看他的玉笛,又看看我的竹笛,这档次也差太多了吧。 “岚儿,你先试着吹一下,看能吹出声吗?” 我依他所说,把笛子凑到嘴边,双手手指按住其中几个音孔,用力一吹,笛子发出一声喑哑的嘶鸣声。我不弃不馁,再次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出,笛子居然不出声了。 师父在一旁摇头笑道:“笛子可不是这样吹的。吹笛子要用你的丹田之气慢慢输送入笛中,再用指按孔来控制旋律。切忌吹气用力过猛,这样既吹不出声,还会损害笛子。要像这样。”师父双手执笛,将玉笛放在唇边,双目低垂,吹出一口气的同时,十只修长的手指交替着时而按孔,时而微微弯曲着翘起,一阵悠扬清远的笛音便从笛中流泻而出。 “师父吹得真好!我什么时候才能吹得像师父这样好啊。” 他浅笑道:“为师也只是浅尝辄止,过奖了。只要你多加练习,总有一天会超过为师的。” 哎,一开始就这么难,以后还要学其他乐器可怎么办? “来,师父从怎样握笛开始教起,这样你对笛子也能有一个大致了解。” 8. 太子召见 延召五年,西北三州大旱,耕地龟裂,颗粒无收,加之赋税徭役只增不减,百姓饥贫交迫,大多沿街乞讨,更甚者暴尸街头。.info[]三州布政使上报朝廷后,圣上立即下拨白银五百万两,粮五十万石往西北三州赈灾。谁知朝廷拨的粮款到知府一级就已不知所踪。当地百姓得知此事后愤慨万分,纷纷揭竿而起,短短一月之内竟组成了一支二十万人的农民军。圣上闻后勃然大怒,立即派遣绥州总兵杨光琪率十五万军往西北镇压起义,并遣户部尚书彻查粮款踪迹。 为缓解宫中紧张情绪,皇上特邀皇室宗亲于端午佳节至京郊沣河赏赛龙舟。 ============================================ 品香棕,喝雄黄,插艾草,赛龙舟,端午佳节好不热闹! 师父特地给我放了两天假,让我回家过节。这天一大早,我便和家人一同去京郊沣河旁赏赛龙舟。我能远远地看见皇上、皇后、和太子,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他们的天家威仪。 赛龙舟十分热闹精彩,而其后的弄潮儿们的表演更是惊险夺目。他们仿佛生来就是生在水里的,如一只只鱼儿在浪潮中灵活穿梭,时而隐藏,时而显现,让观众们随着他们的惊险动作而不住赞叹。 回府时已是傍晚时分了,我和大哥正在院子里玩耍,二哥则在一旁手执书卷静静地品着。天边的晚霞如火如荼,照映着他的青衫素袍,呈现出一种别样的风情。这时爹从房里走了出来,略显疲惫之色:“岚儿,既然明日是你休息的日子,你就随爹进宫一趟吧。” “爹,出了何事?我为何要进宫?” “岚儿,莫要担心,只是太子殿下想见你。” 太子想见我?我正觉一头雾水之时,爹又说:“时候不早了,煜儿睿儿你们明日还要进宫念书,快回房休息吧。岚儿你也是。” 待爹走后,大哥凑上来揶揄地笑着,低声对我说:“岚儿,你什么时候和太子这么亲近了?” “我没有,大哥休要胡说,我和他只见过两次面而已。”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见我,这个太子真奇怪。 “那他为什么指名要见你?” “可能是他想报复我吧。”我无奈地说道。 此话一出,大哥二哥都笑了起来,二哥放下手中的书卷朝我们走来,大哥笑着说:“汀兰郡主戏弄太子的事,宫里可都传遍了。最有趣的就属蜘蛛了,听闻现在太子只要一见到蜘蛛,吓得一蹦两丈远,就连听到这个词,浑身都会打颤。” “是啊!”二哥走到近前,笑着接口道:“太子桀骜不驯,眼高于顶,平日没几个人敢顶撞他,也只有我们的宝贝妹妹岚儿敢把蜘蛛往他身上放了。” “太子总是趾高气昂,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偶尔看到他恼羞成怒的样子也挺有趣的。岚儿,大哥支持你,明日进宫见了太子不要怕他,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既然大哥二哥这么支持我,岚儿也不会让你们失望,我会一直和他战斗下去!”大哥听后高兴地欢呼,二哥也笑着直摇头,我的嘴角则微微勾起一个略带小邪恶的弧度。 ================================== 第二日,我和爹还有两位哥哥一同进宫。分开时大哥又给我打打气,我才迈步向太子的朝华宫而去。到了朝华宫门口,早有服侍太子的小太监在门外候着了。他一见到我过来,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奴才冯安叩见郡主。郡主请稍等,奴才这就去通报太子殿下。” 我点头微笑示意他进去,不一会儿就听到太子的声音响起:“她来了?快快快!快让她进来!”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请我进去,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朝华宫。走过偌大的前厅向右一拐,掀开明珠琉璃翠珠帘,太子正高坐在蜜合色软榻之上,软榻周围薄如轻烟的帷幔随风轻荡,如浅浅飘浮的海浪,送来缕缕艾草清香。 太子如雪的面庞上薄唇轻抿,如乌剑般的长眉微挑:“死丫头,本太子不是让你经常到宫里玩吗?怎么许久都不见你人影?还要本太子亲自请你,你才肯来啊!” “太子哥哥息怒。”我伏身跪拜:“岚儿是想着太子哥哥学业繁忙,加之宫里事务又多,唯恐打扰到哥哥,才没有进宫的。” “起来说话。”他的声音里辨不出喜怒。 “是,太子哥哥。”我起身屏息垂首立在一旁,静候他的问话,但等了半天都没听见响动。刚想抬眸看个究竟,没想正好对上他那双黑如子夜又亮如星辰的眸子。我们的目光刚一接触,他就慌忙避过了我的目光,轻咳一声道:“你之前受的伤如何了?” “那点小伤早就好了,劳烦太子哥哥挂念了。” “谁挂念你了!本太子才没有时间挂念你呢!我就想看看你的腿瘸了没!”他吼完便鼓起小脸,气恼地转过头去。 这个臭小子,明明是他对我大吼,我还没气恼,他气恼个什么劲啊! 我没有接话,仍旧静立在那里。他见我不出声,便偷偷用眼睛瞟我,见我面色不好,便起身走到榻旁的黄花梨牡丹团刻小几前,取过一个彩锦六角食盒递到我面前道:“这是前日陈国刚进贡的翠玉百合酥,你尝尝吧。” 见他给我递食物,我即刻警觉起来,防卫意识告诉我,这里面可能加了什么东西。我开口推辞道:“谢太子哥哥,只是岚儿在出门前已经用过早膳了,这会肚子还账着呢?怕是无福消受这贡品了。” “死丫头,本太子赏你的东西你竟敢拒绝!你是怕我在里面下毒吗?” “太子哥哥息怒,岚儿不是这个意思…”我连忙解释,谁知他拿起一块百合酥塞进嘴里,嚼了两三下就要往肚里咽。但那团百合酥太干,噎在他喉咙里半天下不去。太子痛苦地皱着眉,一手捂着喉咙连连咳嗽,小脸憋得通红。我连忙跑到小几旁倒了杯茶水给他端过去,他接过茶水仰头一口饮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一边抚摸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一边惶恐地问道:“太子哥哥,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他也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气呼呼地说:“现在相信了吧!这里面没有毒,你还不吃?” 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再拒绝,看他也没有要加害我的意思,我便拿起一块说道:“我吃我吃,谢谢太子哥哥。”他看我愿意吃,面上稍稍有些缓和,但又想起自己在生气,面上最终定格出一个十分别扭的表情。 嘴里的一口还没下肚,又听他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我也没尝出是什么味,赶忙咽下去,又挤出一个笑容:“好吃…” “好吃的话这一盒都赏你了,你拿回家慢慢吃吧。” “岚儿惶恐,这…” “赏给你就拿上!”太子将食盒塞入我手中:“不要惶恐来惶恐去的。行了,过会儿本太子还要去詹士府念书呢?你先回府吧。” “谢太子哥哥,岚儿告退。”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先是问我的伤势,这会儿又送我食物,他是觉得愧疚,想和我言归于好吗? 太子又侧了头去抬手对我挥了挥,我就退出了朝华宫。临走时外面的小太监冯安对我甚是殷勤,将我送了老远才回去。 我手中拿着食盒,一边思索着太子的举动一边往出走。刚步出朝华宫院落,迎面走来三位年纪和我相仿的少女,为首的少女身穿芙蓉色百蝶穿花绸衣面若桃花,身姿曼妙,行径间步履轻盈,衣袂翩飞,谈吐举止肆意张扬,颦笑间灿若红蔷。此少女正和身旁两位少女且行且笑,一路朝朝华宫而去,银铃般的笑声随风传入我耳。 她忽见我从朝华宫而出,立刻收了笑脸行至我身前,柳眉高挑,丹唇轻启:“哪来的小丫头,为何会从太子寝宫出来?” 见她话语间咄咄逼人,我不想再惹出事情,便装作没听见从她身边垂首走过。没想她竟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厉声道:“大胆!本小姐问你话你竟敢不做声!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我心知这少女不好敷衍,便摆好阵势,顺着她的话说:“不知道。” “哼,想你这种没见识的小丫头也不会知道。”她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又娇笑着道:“本小姐是杨珍儿,京卫指挥使杨庆琪是我爹,内阁首辅杨宏是我爷爷,而当今皇后娘娘是我的姑母。” 原来又是一位杨家人,这杨家人个个都依仗皇上圣恩和皇后扶持,在宫中如此专横跋扈,目中无人,就连这五六岁的小姑娘也不例外。 她无视我的不耐,继续摆家谱:“我大伯绥州总兵杨光琪,受皇上之命前去镇压叛军,至今已三战三捷,叛军闻风丧胆,我看不消几日,大伯必定平定叛乱,威风凯旋,到时候让皇上封个总督可谓易如反掌。” 她倒想的轻巧,还代替皇上擅自做主,想封什么就封什么?那还要皇上干什么! “我姑母许我常进宫陪陪她,还叫我常来找太子玩。待到我及笄之时,这太子妃的位置,十之**就是我的了!”一个皇后就已经让杨家风光无限了,他们还想再出个太子妃,将来皇后的位子他们还想占吗? 她倨傲地说完这些大逆不道之言,又紧盯我,语气尖锐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我是奕亲王的女儿。”我语气淡然,对她说的那些话无丝毫惊异,这似乎让她有些懊恼,但我已经想出更能让她气恼的话了。 “原来是那个汀兰郡主。快说!你为何回到太子的寝宫?” 我嫣然一笑,娇羞似地低下头:“是太子哥哥亲自传我入宫的!”我把手中的食盒在她面前轻轻一晃:“他还送我这盒陈国进贡的翠玉百合酥让我回府慢慢吃呢。至于为何…你自己去问太子哥哥吧。” 听完这一席话,杨珍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妒恨之色愈浓,似要喷出火来。我趁她对我发作之前一溜烟跑出了宫,身后还隐隐传来她的怒吼声。 哼,谁让她要惹我呢?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她要找麻烦,就去找太子吧! 9. 艳若海棠 延召十年,五月。绥州总兵杨光琪大败叛军于沙家坡,共歼敌军七万,招降五万。帝闻之大喜,升任杨光琪为绥、建二州总督,总领二州军务。 =========================================== 微凉春风,拂过我额前秀发。昕薇的浅金色阳光从头顶枝杈间撒落下几缕细碎光斑,随风轻跳,就连疏懒的喜鹊也飞上枝头吱喳细语。 时光荏苒,转眼便过了六年。这六年朝中看似平静,但我知道,在表象背后,一直有几股暗流在涌动。 这六年我跟随师父学习,已小有所成。在师父的悉心教诲和我的努力下,我已经掌握了笛,目前正在学古琴。而每日卯时起床练功,也让我的身体日益强壮健康、身手敏捷,这几年我几乎没有得过病。 这天,我照例起床在静亭前的空地上练功,心中默念:“…梅花五点,手脚互通,门分内外,手有生死,劲发六合,力从地起,发劲在腰,出招在膊…”一套拳法打完,我已是大汗淋漓,一旁的画阑立即拿着帕子上前帮我擦汗。 “小姐,看你累得,快进静亭歇歇吧。” “累倒不累!”我们一同走进静亭,我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揉着肚子向她笑道:“只是我的肚子这会儿正饿得咕咕叫呢。” 画阑掩唇一笑:“小姐怎么都不害臊呢!画阑这就去厨房拿些点心来给您垫垫肚子。” “好,谢谢画阑。”我笑着催她去了厨房。 画阑走后,四周猝然安静了下来,一阵悠扬的乐声便随着春风飘入我耳中。这乐声时而舒缓,时而激扬,似流水潺潺的小溪忽遇陡峭直下的断崖,流泻撞击,飞溅出震人心肺的乐曲。 震人心肺?这乐声中还含着内力,怪不得让我心潮澎湃,头晕胸闷。还好画阑去了厨房,要不然她这未习武之人听到这乐声,估计会被内力逼迫得当场晕厥。我能辨出这其中有笛声和古琴之声,笛声一定是师父,但这古琴之声又是谁?我强抑住胸中不适,站起身循声而去。 穿过一片翠绿的小竹林后,我来到师父住所的院落前,乐声愈加清晰。推门而入,只见师父执笛立在院中一侧,身材修长,白衣胜雪,衣袂飞扬。而在他对面,那位坐落于红叶李树下的男子―― 一袭蓝衫,映出如瓷美肌;玉带纱冠,束起如墨青丝。两道黑如鸦翅的眉,两片浓如蝶翼的睫,一双妖娆似女子的眼,将清丽高雅与风流魅惑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词,自然地融为一体,无丝毫突兀之感。清风裹着片片白色花瓣飘落,有一片恰好落于他的脸颊,但倾刻间又飞走,好似害羞般地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他却未曾察觉,唇角轻笑依旧,十指飞舞依旧。 世上居然有这样美的男子,就像那娇艳的海棠,艳丽潇洒、魅惑动人。 古琴在他灵活舞动的十指下显出淡紫光芒,与师父的浅绿光芒碰撞、交织。最终一个上滑音,在最高处戛然而止,两色光芒伴着内力渐渐消散。 “啪,啪,啪!”我一边鼓掌,一边昂首笑着步入院内:“精彩!师父和这位公子所奏之曲真是精彩!让岚儿大开眼界!” “原来是岚儿啊。”师父见是我,放下玉笛对我温润一笑。蓝衣男子也站起身朝我们走来。 “师父,岚儿刚练完功就听见你们的乐声,正好奇是谁能与师父您奏出如此乐章,便循声而至。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师父笑道:“我还没给你们引见呢。”他对蓝衣男子道:“慕卿,这位是我的徒儿乔瑾岚。”他又转头对我说道:“岚儿,这位是我的挚友,江慕卿。” 我立刻欠身道:“岚儿见过江公子,公子有礼。” 他伸手虚扶,笑道:“乔小姐不必多礼,陌尘可是常跟我提起你呢。”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随意,却又不乏优雅从容。我抬首望向他,发现他的眼睛竟是深褐色的。那双纤长深褐色的凤眸,似一个迷梦,又似一道漩涡,仿佛蕴藏着魔魅一般。 “岚儿!”师父清朗的嗓音将我从漩涡中拉出:“劳烦你先带慕卿在‘陌尘居’中走走,我准备好今日上课的书稿就去找你们。” “啊?是,师父。”我连忙垂下眼睑掩饰自己的失态,脸颊竟有些微微发烫。 江慕卿朝我略略施一礼,嘴角勾起一个优雅的弧度:“那就有劳乔小姐了。” “不必客气,请随我来。”我引着他在“陌尘居”闲步着,给他介绍这里的一花一木,一亭一景。他跟在我身后兴致盎然,一路穿花拂柳,最终停在静亭旁的池塘边上。 “江公子,岚儿很好奇,你是如何与我师父相识,又是怎样成为挚友的呢?”我十分了解师父,若是入不了他的眼的人,就算给他千金,他也不会理会。相反,若是师父投缘之人,就算是乞讨者师父也会视为知己。所以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江慕卿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便将折扇展开,执于手中轻摇着:“此时说来话长。两年前,我还在江宁宜州,在一场斗诗大会上与陌尘相遇。陌尘又帮我解决了一些小麻烦,后来他回京,我们继续互通书信,直到今年我因为家里的生意得以前来京城,才能到此来拜会他。” “原来是这样。”师父每年都会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出外云游,足迹踏遍召、陈、殷三国及海外,这个我是知道的。在师父云游途中他们认识也是自然的事。 哦,怪不得江慕卿在听到我名字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叫我“郡主”,原来是因为他一直生活在宜州。看他年纪轻轻便如此成熟稳重,又接手家族生意,他家族教育必定很优秀。 “乔小姐,你与陌尘学笛也有五六年了吧!想必你的技艺已经炉火纯青。慕卿可有此荣幸听小姐一曲?” 我谦逊道:“岚儿不敢当。我愿为江公子吹奏一曲,全当谢江公子今日拜访。”我从袖中取出竹笛,脑中想了一曲《姑苏行》,再将笛子放至唇边,缓缓吹奏出动人旋律。徐徐微风吹过,绿裙与蓝衫齐齐轻荡,伴着轻柔舒缓的曲调,他的唇边荡起一抹柔若春水的浅笑… 一曲毕,江慕卿扬唇轻笑道:“好曲,好曲!柔美恬静,低回婉转,余韵悠长,倒让我想起故乡江宁的秀美风光。”他转身朝着南方望去,目光悠远,轻摇着折扇道:“在那烟雨朦胧的湖面上,一叶扁舟,舟上老者头戴斗笠,持一碧绿竹篙,划破那光滑如镜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多谢乔小姐,你给了江某故地重游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我从小生长的江宁。听了乔小姐的这一曲,以后再无笛曲可入我耳。” “江公子真是折煞我了。不过能让江公子忆起故乡,我也很高兴。”当初选这首《姑苏行》就是因为它描述的是江南水乡和苏州园林的风光,想必江慕卿听了之后一定会回想起他的故乡风光。只是没想到他对我笛曲的评价这么高,那他一定对我留下了一个好印象吧。 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有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呢… 正在我疑惑之时,师父拿着书卷向我们走来:“岚儿,慕卿,我来了。” “师父,今日我们要以什么为主题作诗呢?”我一边问道,一边和他们一起向静亭走去。 “今日慕卿好不容易来一次,就让他来定今日的主题吧。”我们在石案旁坐下,师父向江慕卿道。 “也好!”江慕卿将纸扇合上,以扇抵着下颚,作沉思状:“今日我听了乔小姐的吹奏的笛曲,感觉如闻仙乐。今日就以笛为主题吧。江某先来一首,抛砖引玉。”话毕,江慕卿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首诗,笔迹轻盈飞扬,行云流水。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昊城1。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江慕卿放下笔,笑道:“今日小姐的一首《姑苏行》,唤起了江某的故园情,故作诗一首,以表欣赏之情。” “多谢江公子。” “好!慕卿这首诗将笛声比作气雾状的物体,飘散入春风中,随风飘满昊京,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妙喻啊。”师父评论道:“我也来作一首,可不能输给你。” 凉秋夜笛鸣,流风韵九成。 调高时慷慨,曲变或凄清。 征客怀离绪,邻人思旧情。 幸以知音顾,千载有奇声。2 看这首诗的内容,应该是写师父和江慕卿的知音之情。果然,江慕卿看后便笑道:“原来陌尘你还记得当年的情景啊。‘幸得知音顾,千载有奇声’,这也是我想对陌尘你说的。” 师父也回忆道:“当日遇见你时,我本心情不佳,只想以笛抒情,本没想过有人能懂其中的感情。谁又能料到,正好经过的慕卿听懂了我的心情,又替我解忧,从此竟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我也为他们之间的深厚情谊所惊讶,他们两人一个魅惑优雅,一个温润出尘,气质差异如此之大的两人,竟然能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岚儿,现在轮到你了。”师父突然提醒道。 “你们的诗都这么好,这不是欺负我这个初学者吗?”我委屈地说。 “为师看你平日作诗挺有自信的,,怎么今日倒矜持了?快把你的天赋拿出来给慕卿看看吧。”师父催促道。 “那我就献丑了。”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我在脑中仔细搜索了一遍,从我仅能背过的几首诗中选了一首陶渊明的《归田园居》,只能拿它撑撑场面了。哎,过来这么长时间,背过的诗也都忘了。 他们两人细细地赏着我写的诗,半晌,师父清朗一笑道:“岚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首诗虽无‘笛’字,但读来却恍惚又一种听到了笛声的感觉。虽无华丽的词藻,但诗中这种淡泊名利、闲适悠远的意境实属难得。” “是啊!”江慕卿也赞同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世人总放不下功名利禄,但那些到头来却皆化为尘土。我看还不如与这山水为伴,毕竟永恒不变的,就是这平和辽阔的天地啊。”他转过头望着我,深褐色的眼里闪着夺目的光彩:“乔小姐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心境,真令江某佩服。” “江公子过奖了,我只是喜欢这样现实平静的生活而已,就像师父一样。” “傻丫头,你怎么能像我呢?”师父摇头道:“为师是六根清净、了无牵挂,但到你及笄之时,可是要嫁作人妇的。我看你跟我学了这么多年,该是学成归家的时候了。” “什么?学成归家?”听了师父的话,我一时愣在了那里:“我还没跟师父学够呢?怎么能这么早就归家!” “岚儿,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最多再教你两年,因为你迟早要嫁作人妇,那时师父可就不能再教导你了。所以你要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几年。” “这么快,这么快就要和师父说再见了吗?岚儿舍不得啊!” “不要伤心,分离并不代表结束,之后你需要师父帮忙时,师父一定会出现。” 真的这么快就要结束这种生活了吗?这六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要让我回到整日提心吊胆、患得患失的宗亲生活中,我还真不适应,更不要说嫁人了。不过有一点师父说得对,我应该更加珍惜这最后几年,因为如此无忧无虑的时光,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 ====================================== 注:1本诗选自李白的《春夜洛城闻笛》,原诗中为“洛城”,但在本文中京城为昊京,所以改为“昊城”。 2本诗选自唐,刘孝孙《咏笛》。 文中的诗歌赏析都是因文章需要而写,亲们千万不要拿去当考试答案啊! 10. 和尚归来 自从那天之后,我更加刻苦地跟着师父学习,也愈加刻苦地练习武艺。这天早晨,太阳刚刚从不远处的山顶上露出半个边,我就从床上爬起来,来到庭院里练功。清晨的庭院一派幽静凉爽,就连枝头上的画眉鸟都还没有睡醒。一个简单的吐纳,将清新的空气溢满我的胸腔,将浑浊的污气尽数从我身体中排出。 “…明动静,知有无,知进退。一拳一掌,一马一步,步要稳;腰胯动,桥不动,桥动腰胯不动…”我心中默念拳法,专心致志地练习,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直到一个略带戏谑的轻笑从我身后传来,打断了我的动作。 “这样子也叫练功?顶多算是花拳绣腿吧。” 是谁这么讨人厌,竟敢说我是花拳绣腿!我半是气恼半是惊讶地转过身,只见一位身材修长的少年斜倚在廊柱旁,右手持剑,双臂叠交于胸前。他不过十二三岁,俊秀的眉宇间神采奕奕,自有一份轻狂不羁的味道。他长长的黑发随意地扎在头顶,嘴角始终噙着一丝邪邪的戏谑笑容,黝黑的双眸比黑曜石更加耀眼夺目。此时,这双黑眸正目光灼灼地望着我,而且我怎么感觉他有些眼熟呢? “你是哪里来的臭小子,怎么会出现在‘陌尘居’?还说我是花拳绣腿…你要是不老实回答,我可要让你看看我是不是花拳绣腿!” 他嘿嘿一笑:“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告诉我,这里谁是郡主就行了。” “你找郡主干什么?”这臭小子要找我?他到底是谁? “我是受奕亲王妃所托来找郡主的。” 他说到王妃时抿嘴笑了一下,这个动作让我蓦地想到了一个人,我脱口而出:“你是和尚?” 他吃惊地望着我:“你怎么知道?” 好啊!真的是何尚。小时候他一直打我的事我可没忘记,当初想要报复时他却突然走了,现在真是天助我也把他又送到我跟前。这个仇,我今天报定了! 我二话不说冲到他面前,对着他的门面伸手就是一拳,但却被他轻松挡住了。他应该是看到了我眼中燃烧的熊熊恨意,提前做好了准备。他一只手架着我的手腕,不解又惊讶地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野蛮!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突然打我?” 我挣开他的手,脚下猛踢上去:“谁说没有仇!是谁小时候看我好欺负就成天打我?” 他后退数步躲开了我这一脚:“现在是你在打我好吗!你还是个姑娘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男人婆!” “男…男人婆?!”他居然说我是男人婆!我的肺要气炸了…:“我今日要是打不到你,我就不姓乔!” 何尚听到我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愣了愣,我就趁着这个空隙,直直地一拳就打在他的脸上!但是…啊!手好痛,他的脸怎么这么硬啊!之后我又在旁边拼命地甩手驱痛。[..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被我打了之后居然没有还手,还是怔怔地望着我,但眼中却有着我所看不懂的神色,他轻声问道,一脸的不确定:“难道…你是岚儿?” “谁准你叫我岚儿的?你这个臭和尚!”哈哈哈,终于报仇了,我心里一阵畅快。 “不让我叫你岚儿!”这时,何尚的嘴角又擒起了那种邪邪的戏谑笑容,我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之感:“那我就叫你…男人婆!这个最适合你了!” “不要叫我男人婆!”这个何尚,是存心跟我作对吗! “既然你不是男人婆,为什么要这么激动?”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懒得理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小时候不是去庙里当和尚了吗?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我问的话,他叹了口气道:“我看你不只是男人婆,还笨得可以。我小时候去寺庙只是因为我身体羸弱,和方丈学习武艺能强身健体,我才没有去当和尚呢。” “不是去当和尚?那你干嘛来找我?” 他晃悠着走到我面前,斜睨着我道:“是王妃让我保护你的。要不是王妃的命令,我才懒得理你这个男人婆。” “你胡说!”我娘怎么会有这种命令?从小就只有画阑陪着我,现在长大了反倒要人保护了。 “反正过几天王妃就会来这里看你,到时候你自己问她就可以了。(..info)正巧我也不想陪你!”他忽然凑近我,深深地望进我的双眼,近的呼吸可闻:“你要知道,我要是一直陪着你,外面那一大群姑娘可就要伤心欲绝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陌生少年这么靠近我,连他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他的气息轻拂着我的脸颊,我的脸上没由来地一阵火热,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他看到我紧张的样子,满意地笑着与我拉开距离:“现在知道我的魅力了吧。” “呸!自作多情!”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自恋的人!更气恼的是,我刚才还对他脸红!我不想再与他多说,转过身就朝师父的院落走去,那个臭和尚还一直带着他惯有的不羁笑容跟着我。 走进院落时,师父正和一个我未曾见过的人谈话,待我来到近前,他们才发现了我。 “师父,您今日又有客人吗?”我望向师父,后者正笑盈盈地望着我。 “是啊!岚儿,这位是我外出云游时结交的侠士韩一。”师父向我们引见道:“韩兄,这位是我的徒儿乔瑾岚。” 我抬眼向韩一望去,见他一身侠士打扮,手握长剑,气度非凡,但浑身却散发出一种疏离清冷的气质。他见我望他,便向我拱手淡淡道:“幸会。” 我立刻还礼:“岚儿见过韩少侠,幸会。” 韩一见我打断了他与师父的谈话,便向师父请辞:“云兄,既然你有徒儿拜访,我也不便多做打扰,今日就此告别,来日再见。” 师父抱拳相送,待韩一走后,他才望见我身后的何尚:“这位小兄弟是?” “师父不用理他,他只是个臭和尚。” 师父被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何尚从后方走上前来,对师父恭敬一拜道:“云师父好,在下何尚,从今以后负责郡主的安全。” “原来如此。”师父向何尚问道:“看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度,必定师从某位大师吧。” 气度?什么气度?我看是痞子的气度吧! 何尚不慌不忙道:“家师峋隐寺衍空方丈。” “嗯,衍空方丈德行兼备,武艺精湛,在下也十分仰慕。”师父连连点头,满意道:“今后你在岚儿身边,也好在武艺方面多多帮助她。” “云师父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他说到“保护她”时特别加重了语气,我怎么觉得听上去这么瘆人呢… 在师父点头的空隙,何尚侧过头对我眨眨眼,唇边促狭笑容依旧。 师父看人也太不准了吧!何尚这么表里不一的人,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 果然如何尚所说,没过几天,娘就来到“陌尘居”看我,还带了一大堆东西。一听到这个消息,我就兴奋欣喜地跑出去迎接她。 “娘,岚儿可想你了!” 娘将我揽入怀中,笑着道:“娘也想岚儿,这段时间不见,你可又长高不少。”娘吩咐下人把那些东西拿到静亭的石案上,我与娘在石案旁坐下:“这些是你喜欢吃的紫藤饼和桂花糕,我特地做了一些给你带来。” “娘,只要你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多不方便啊。” “没有不方便,你经常不在府中,想亲自下厨给你做些吃的都不可以,这做娘的心里总感觉有些亏欠。现在我把这些做好给你带过来,我心里也很高兴。” “怎么能有亏欠呢…”我眼中微微发涩:“娘能把我生下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恩赐了。”其实我不是她的女儿,但她还这么关心我、爱我,我真的很感激。“娘,这个包裹里是什么?”为了止住眼中的泪意,我及时转换了话题。 “这里面啊!是我给你准备的几件新衣服。”娘打开包裹,把里面的几件衣服取出来递给我:“这些衣服可是在‘华锦绣庄’定做的,你看看怎么样?” 我摸了摸布料,确实是柔软顺滑,轻薄透气,非常适合即将到来的夏季,衣服上绣的花色也清新脱俗,真是质量上乘的好衣物。 “这些衣服真好看,岚儿非常喜欢。” “那是一定的,‘华锦绣庄’的衣服是专门提供给达官贵族和皇室的,质量花色那是一等一的好。它不仅在昊京有三家店,在全召国还有十余家店呢。” “哇,那这绣庄老板不是富得流油?” “还不止这样呢。你知道那家‘华盛酒楼’吗?这也是那个老板开的,而且在全国十个州都有他们的酒楼。更惊人的是!”第一次发现,娘也这么八卦:“这个幕后老板,还垄断了全国的大米买卖。” “垄断大米买卖?米面盐乃百姓必须之品,自古以来都是皇室统一管理。怎么会让他垄断?除非…”他和皇室有关系。 “你也想到了吧?岚儿真聪明。我听说这老板和当今太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娘知道的可真多,当我还想问些时,何尚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进了静亭。他脸上依旧带着标志性的邪邪笑容,我看到他的笑就来气。 何尚走到娘面前道:“尚儿见过王妃。” “尚儿你来了我就放心了。”娘一脸慈祥地望着何尚。 我在一旁皱眉道:“娘,你为什么要让他保护我?” 娘轻抚我的头道:“尚儿刚从峋山习武归来,武艺精湛,有他在你身边保护你,娘才放心。” “可是之前没有人保护我,我也没事啊。” 娘轻叹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凝重:“岚儿你有所不知,你爹一直派影卫在暗中保护你,只是未让你发现罢了。但如今,影卫们被调去执行一些要事,你身边没了人,娘自然要再找人保护你才是。” 我听后愕然,原来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我,亏我还天真地认为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原来都是影卫们帮我挡了去。 “但是…就他一个臭小子,能保护得了我吗?” “你可不要小看我!”何尚突然从旁边跳出来道:“我跟随师父学习了八年,已将师父所传授的精髓尽数掌握,就算十七八个人一起上,打败他们对我来说也是易如反掌。” 娘又劝道:“岚儿听娘的话,以后就让尚儿陪着你,你也不想娘操心吧。” 听了娘的话,我再无坚持的理由,便点头道:“岚儿答应娘,不会让娘担心。” 何尚见我答应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虽答应了娘,可苦了我自己,想来我以后的生活,必定是水深火热啊。 11. 紫藤花开 《花经》中曾这样描写紫藤花:“紫藤缘木而上,条蔓纤结,与树连理,瞻彼屈曲蜿蜒之伏,有若蛟龙出没于波涛间。.info[]仲春开花。”但当真正置身于紫藤花海中时,所感受到的不仅是淡雅的美,更是繁盛的美。 几日前,师父看到庭中凋零的虞美人,感叹时光飞略,美好易逝,不由得想带我出来追逐即逝的春景。于是我和师父今日一大早就起程向离“陌尘居”不远的一条碧溪走去,和我们同去的还有江慕卿。这些天来江慕卿时常来找师父闲谈,而我也在和他的几次接触中渐渐与他熟悉了起来,互相以名字相称,但我自己更喜欢叫他江海棠。 还有一个人不会少,当然就是那个臭和尚啦。他一见到溪岸旁那一大片紫藤花时,就很自然地把画阑准备好的食篮塞给我,然后一个人跑去欣赏紫藤花了。让我一个小姑娘提这么大一个食篮,这臭和尚真不怜香惜玉…还好有我善良的师父,舍不得看我受累,又将食篮拿了去。 而此时,我就站在那一大片灿若云霞的紫藤花下,抬头望着这些紫色的精灵们。但见一串串繁密的紫藤从头顶的花架上下来,互相簇拥在一起,遮住了头顶耀眼的阳光,营造出一片清幽宁静的天地。淡紫色的花瓣本带给人一种淡雅明净,但这如瀑布般的紫藤花海,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让人不由地为之赞叹,为之臣服。 “男人婆,你看这些花多美啊!”何尚欠揍的声音破坏了我欣赏紫藤的好心情。 “这些花是很美,但没有你的话更美!“我立刻还嘴。 师父已经习惯了我们这种说话方式,但江慕卿却是第一次听到,顿时觉得非常疑惑不解:“何兄,你为何这样称呼岚儿?” “因为她不让我叫她名字啊!”他倒是阵阵有词:“而且有哪个姑娘像她这么野蛮。我看叫她男人婆最适合不过了。”他顿了顿,又得意地笑着道:“不过也只有我一个人能这样叫她。” 江慕卿听后没有说话,只是斜睨了他一眼,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们看这紫藤花,褐色枝蔓如蛟龙出没,苍劲有力,但这花瓣却紫中带蓝,柔软似云霞。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融合在一起,也难怪紫藤成为花鸟画的好题材。”师父徐徐地诉说着,淡紫色花瓣落满一肩。 “还有人以刀为笔,将紫藤花刻于木板之上,线条流畅,笔法精炼,相比于纸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江慕卿随声附和。 “不止这样,紫藤花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呢。”我忽然想起自己在书上看到过的紫藤传说。 “哦,快讲来听听。”何尚立马来了兴趣,师父和江慕卿也一脸期待地望着我。我凭着自己的记忆,慢慢地将这个故事讲了出来。 “从前有一个姑娘想要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却一直求之不得。月老被姑娘的诚心感动,告诉她了寻缘的方法:只要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去后山的小树林里,就能碰到一位白衣男子,这个人就是她期待已久的情人。 姑娘将月老的话铭记心中,终于等到春暖花来的日子,她穿着她最美的衣服来的小树林,可是不小心被草丛里的蛇咬伤了。在漆黑的树林里,心里万分恐惧,就在她几近绝望之时,白衣男子终于出现,白衣男子帮助她析出毒血,又将她送回了家。 姑娘从此便深深爱上了男子,但男子家境贫寒,他们的婚事遭父母强烈反对。最后两个相爱的人双双跳崖殉情。后来在他们殉情的悬崖边上,长出了一棵树,树上居然缠着一颗藤,并开出璨如云霞的紫色花朵。后来人们就称那藤上开出的花为紫藤花,紫藤花需绕树而生,不能独活,便说紫藤就是那姑娘的化身,树就是白衣男子的化身。 紫藤为情而生,为爱而亡。” “这似乎是个悲伤的传说…”江慕卿幽幽地说道,似乎还沉浸在传说中。 “这听来确实让人悲伤,但姑娘殉情后化为紫藤花,永远和她的爱人紧紧缠绕,永不分离,直到今天依然如此,就像此刻我们头顶的紫藤,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我转过头望向江慕卿,他听后对我淡淡点了点头。 “既然他们这么相爱,那个男子怎么舍得让姑娘和他一起死呢?”何尚在一旁开了口:“我要是那个男子,必定不会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死去,就算我们分开了,我也会在她的身边一直守护她。”何尚直直地望着我,眼中清楚地写着不认同。 “你这臭和尚懂什么啊!”我嫌弃地把他瞪了回去。 “你这男人婆才不会懂呢!小小年纪就学大人谈论情爱…” 我听到这里头脑又不听使唤地发热了,刚想开口和他理论,才说了一个“我”字,师父就开口打断了我们:“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每个人对爱都有他不同的见解,这是每个人的自由,我们不应该去攻击他人的见解。” “师父,我看你也是一身白衣,和那个白衣男子挺像的。如果你是那个白衣男子的话,你会怎么做?”我脱口问道。 师父沉思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无限温柔:“如果真有和我互相深爱的女子,我不会在乎她的身份,只要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愿带她去天涯海角,永不相弃。” 没想到师父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和哪个女子在一起,也没有听说过他曾经爱过哪个女子。我望着师父俊朗温润的侧脸,也是,像师父这样飘逸若仙祉的人怎么能染上尘世浑浊,为情所困呢?但是他也不能孤独一生吧。到底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师父放弃一切,带她浪迹天涯呢? 未来的师母,你快出现吧! ================================== 欣赏完了紫藤花,我们一行人来到小溪边上,小溪并不宽,但水质清澈见底,就连躲在溪底水草中的小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们在草地上铺一张大草席,四人席地而坐。我拿出食篮里的点心给依次递给他们,又拿出水壶到一旁的小溪中取了水回来,四人就这样一边吃着美味的点心,一边听着细水潺潺流泻之声。 “岚儿,欣赏完了紫藤花,又到了你练习作诗的时候了。”师父的话又把我拉回了现实:“今日我们就以紫藤为主题可好?这次你先来。” 师父微笑中带着期待,我硬是挠着头皮,在脑中仔细搜索着有关紫藤花的诗。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想起来一首,还甚是应景。 遥闻碧潭上,春晚紫藤开。 水似晨霞照,林疑彩凤来。1 一首诗吟毕,师父赞赏地望着我:“岚儿,你最近诗艺大涨啊。这首诗对仗工整,用词多彩,把碧溪、紫藤的美描绘得栩栩如生,读来给人身临其境之感。”师父笑着摇摇头:“我这首诗怕是比不过你了。” 寂寂青山一鸟啼,紫藤花落午风微。 不知刻漏长多少,但觉桐阴半日移。2 我仰头望了一下四周,确实青山环绕,而且时间已过晌午:“师父,你可真会偷懒,这么随便一首诗就出来了,我可是想了很久呢。” “陌尘这首诗虽浅显,但平淡之中却蕴含着哲思。”江慕卿眉梢微挑,魅惑的凤眸瞟向我,扬唇道:“自我们一早从‘陌尘居’出发起,到现在已不知不觉过了晌午,全因游赏这美丽的紫藤花,才感觉时光飞逝。由此可见,好时光总是短暂的,为了不错失这世上的美好,我们要更加惜时若金才是啊。” “慕卿说的甚是在理!”师父点头道:“我们可就等着你的诗了。” 江慕卿用折扇轻抵唇角,含笑着垂首沉思,复又扬起首时,深邃的深褐色双已散放出了夺人心魄的自信,一时竟令人移不开眼。 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 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3 “啪,啪,啪!”话音刚落,师父就鼓起掌来:“妙,真是妙!一首诗让人从视觉、听觉、嗅觉三方面感受大自然之美,真是令人遐想无限。而这美人…”师父询问似地望向江慕卿,而江慕卿却浅笑着慢慢将目光移向了我! 难道他的说的美人指的是我?某人正无限自恋中… “嗯,这紫藤饼真好吃!不愧是王妃做的!”一旁的何尚突然大声地说出这句话,打断了江慕卿要移向我的眼神。 我愤愤地转过头去瞪了他一眼,他却一脸地悠闲道:“我看你这个男人婆就做不出来这么好吃的紫藤饼。” “你不要小看我!我回去就做给你吃!”虽然我很爱吃紫藤饼,却从来没有亲手做过,不免有些心虚,但一定不能在气势上输给那个臭和尚! 我立刻起身拿着空空的食篮来到紫藤花架下,采了漫漫一篮子紫藤花,拿回去备用。回到“陌尘居”,我立马找来画阑,询问她紫藤饼的做法。画阑听我要亲手做紫藤饼,一开始很惊讶,但马上就着手开始准备材料。等材料齐全后,我们就进入厨房开始制作紫藤饼。 原来做紫藤饼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先要把紫藤花用白糖腌半小时,再用熟猪油拌成馅。之后还要把面粉拌成油酥面和水油面两种,就这个步骤让我吃了不少苦。那些粘糊糊的面粉像是天生要和我作对,我的手放到哪里,它们就粘到哪里,最后弄得我满脸都挂的是面糊糊。厨房外站着的何尚看到我这个样子哈哈大笑,就连江慕卿也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来。 我看着何尚戏谑的笑脸,将手中那一坨面不知不觉握得死死的,真恨不得砸到他脸上去… “噢…”从房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哼,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真的把那团面给扔出去了!但是中标者却不是和尚… 我尴尬地看向一旁的江海棠,他从脸上拿下一小坨面团捏在指尖,低头看了看,随即浅笑着摇摇头,似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我看不清的东西… 此时我也顾不上一旁笑弯了腰的何尚,拿起一块湿帕子就冲了出去,来到江慕卿身边。他怎么就这么倒霉,不知道闪躲吗… “慕卿,真是对不住…我不小心…不是故意的…”我一边焦急地解释着,语无伦次,一边拿着帕子帮他擦去脸上的面渍。但是那些粘面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不屈不挠地粘在江海棠脸上,我急得不知所措,不一会儿额头和鼻尖上就渗出了薄薄一层细汗。 “不碍事的…”他轻柔地说着,抬手将手覆在我的手背上。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他居然发出一声轻笑,我疑惑地看向他,正巧撞进他灼灼闪耀的凤眸里… 午后微醺的阳光,懒洋洋地流泻于他的侧颜,染得他的笑容更加温暖明媚,明暗交织中显现出一种奇特光影变幻。身后那一树繁茂的杜鹃花,似乎也在这一霎那间凋零,只余下几片粉白花朵随风轻舞,衬托着他的容颜更加美得不真实。我也仿佛受了蛊惑般静静地望着他,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喂!我说男人婆,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你还做不做紫藤饼了?”何尚拉长着语调在一旁不耐烦地说着,我转过头见他双眉紧蹙,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停留在江慕卿脸上的手,眼神中竟然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怒意。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做!”我转头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进了厨房。 在画阑的指导下和我无数次的尝试之后,香喷喷的紫藤饼终于出炉了。 “来来来,尝尝我做的紫藤饼!”我给他们每人面前放了一盘,紫藤饼清甜的香味立刻扑鼻而来。他们三人吃了不住地点头,就连何尚这个毒舌的家伙这次也说不出一句坏话来。 看来我还天生有做菜的天赋。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不过结果还是很令人满意的。看着他们吃的一脸的满足,我的心里也不禁柔软起来,一丝轻柔的浅笑浮上了我的嘴角… ==================================== 注: 本诗选自李德裕《忆新藤》。 本诗选自明杨基《故山春日》。 本诗选自李白《紫藤树》。 12. 除夕宫筵 腊月三十,除夕之夜。我随同爹娘哥哥一齐进宫,赴这场奢华至极的宫筵。 刚至酉时,天已快黑尽了,腊月里东风呼啸,雾霾压抑。 昨日里一场冬雪还未化尽,今日浓阴密布的天幕,又开始飘落点点雪花。在如此寒冷阴郁的天色里,宫中早早点起了盏盏宫灯,加之今日宫中又设盛大宫筵,上千盏琉璃宫灯流光溢彩,将这黑云压迫的皇宫照得亮如白昼。宫娥侍女手捧托盘,衣袂轻扬,翩然游移于明廊殿宇之间。赴宴宾客,三五成群,无不谈笑风生向轩和殿而去。 娘牵着我的手,在爹的带领下,我们一家人踏着没足的积雪,一步步走上汉白玉铺就的云阶,身后留下一大串大小脚印。至轩和殿外,便可闻殿内上百乐工弹奏的丝竹声袅袅绕梁而来,不绝于耳。 爹正要抬脚跨入殿中,一浑厚雄壮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大哥且慢,等弟弟我同行!” 我回过头去,见一身材魁梧的男子,身着绛紫朝服,身旁带着妻儿,正朗声大笑着朝我们走来。不是别人,正是我爹的三弟,泞亲王乔先勇和他的王妃嫡子。 “原来是三弟啊!”爹见到来人,也笑着道:“今日除夕佳节,又逢杨总督得胜凯旋,你我兄弟一定要共饮一杯,同庆新春!” “一定一定…”他们谈笑着步入殿内。泞亲王之子乔元嵩趁着这个空隙偷偷溜到两位哥哥身边,讨好地说道:“瑾煜,瑾睿,你们近日可好?” 大哥嗤之以鼻:“哼,只要不见到你,我们都很好!” 乔元嵩听到这话也不恼,却转了头淫笑着看着我道:“这位就是你们的妹妹吗?长得真俊啊!”他说着就想凑到我身边,大哥二哥立刻挺身而出挡在我身前道:“你这色胚,竟敢打我妹妹岚儿的注意!” “什么你妹妹我妹妹的,岚儿也算是我的妹妹。”他向我伸出手:“岚儿,一会儿元嵩哥哥带你去放烟火,怎么样?” “啪!”二哥一掌拍开他的手,沉声道:“快回你爹那里,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乔元嵩正要发作,恰巧他爹在前方呼唤他的名字:“一会儿再和你们算账!”他怨毒地看了两位哥哥一步向他爹追去。我和两位哥哥也急忙跟着爹娘进了殿内,想起刚才两位哥哥的保护,我心中温暖又感激。 轩和殿内灯光璀璨,炉火蒸蒸,门窗上都挂着紫缎棉帘,直把阴冷森寒都挡在殿外,只余下温暖似春。殿上正中,一描金九龙御案坐南面北设着,旁边并排左侧是镀金凤案,右侧是麒麟玉案,分别为帝后与太子的坐席。略低一层则设黑漆葵纹案与钿镜案,为惠妃与三皇子和惠宁公主的坐席。黑漆案的两侧,便是两位宗亲与其余命妇的坐席。 我随着爹娘在左侧案后坐定,向殿下望去,轩和殿左右两侧皆放着几十张案几,案上金杯美酒,饕餮美食皆以备齐,文武百官也已各自落座,只等着圣驾到来。(..info无弹窗广告) 忽一尖细嗓音传来:“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满朝文武皆掀袍跪地,齐呼万岁。我也伏在地上微微仰首望见那一身明黄的男子,头顶华盖,皇袍曳地,尽显天家威仪。帝后雍容落座,太子不知何时也已坐定。 一苍劲威严之声响起:“众卿平身。”一片衣袍窸窣声响起,顷刻间众人皆已落座。阶下首案后的内阁首辅杨宏,与凤案之后的皇后一同露出得意倨傲的笑。 “今日乃我延召大吉之日,杨总督力克叛军,我延召有此等虎将,真是我延召之福啊!” 殿下,杨光琪立即离席叩拜:“微臣愿为国效力,万死不辞!” “好!哈哈哈…时值除夕之夜,新春佳节,此良辰美景朕愿与众爱卿同度。还望各位勿拘束,共享宴饮之乐。”话毕,帝后皆浅笑举杯,与在座众臣共饮第一杯酒。 丝竹声又起,十几位妙龄少女着粉白色舞裙翩然舞进殿中,楚腰卫鬓,玉带轻扬,娇笑盈盈,舞姿婀娜,直教人看了心花怒放,互敬琼浆。 爹已离席去向官员们敬酒去了,我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吃着案上的食物,不一会儿就感觉有些饱了。我恹恹的放下筷子,看着殿中持续不停的歌舞,顿感无趣。于是我侧身贴着娘的耳朵说:“娘,我吃饱了,这殿内太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这不好吧!”娘有些为难:“这宫里这么大,你要是迷路该如何?” “娘,我已来过宫里数次了,不会迷路的。我就在殿外走走,一会就回来。” 娘看我脸色确实有些潮红,便点头应允了。我起身时二哥问道:“岚儿,要二哥陪你去吗?” “不用了,我去去就来。谢过二哥了。”二哥点点头又坐了回去,大哥还在那里专心地啃着一个鸡腿。我轻轻起身沿着边角黑暗处走出殿外,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站在殿外,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又呼出一口白气,顿时把我体内燥热之火压了下去。殿外的雪落得更大了,我系紧织锦镶毛斗篷步下云阶,向右侧一颗雾松而去,水红云香羊皮小靴踩在雪地上吱吱作响。 从藏青云霄飘落而下的点点白雪,如一个个雪中仙子飞舞沉浮,落在这四季常青的雾凇上,如镶了一层汉白玉的边,松尖处滴落的雪水凝结成根根冰凌,在琉璃宫灯的映照下流转着霓虹般的光彩… “呦,这不是我们的汀兰郡主吗?怎么这会儿一个人在外面乱逛呢?”一个娇俏又刺耳的声音在我身后慢悠悠地响起,带着令人厌恶的讽刺腔调。我不用转身都知道是谁,只是暗自做好了准备,才转过身去应付这个难缠的杨珍儿。 “杨小姐,本郡主想干什么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果然,杨珍儿身穿桃红色貂皮皮袄,珠翠罗曼,在身旁两位少女的陪衬下分外扎眼,此时正稍稍仰起头,一脸得意地笑着望着我:“倒是杨小姐你,这下雪天的最好不要在外面乱走,要是不小心摔一跤可就不好了。” “你!…”她被我的话一下子噎到,只是凶狠地望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几年来都是这个样子,只要我一进宫,她就要来找我的麻烦,但每次都被我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她还偏偏要来触我的眉头,这就是她自找苦吃了。 她被我气过之后很快又恢复了脸色,冷笑一声说道:“汀兰郡主如今可是出落得越发迷人了,也难怪,有奕亲王妃那样狐媚子一样的娘,不怕女儿不会媚人!” “你什么意思!”我眼中凌厉之光一闪,死死地盯住了她。 她见我变了脸色,更是得意:“意思就是,你跟你娘一样,都是狐狸精!” 我听到这里反而不生气了,只是觉得她愚蠢地可笑。杨珍儿见我不怒反笑,脸色顿时僵在了那里,狐疑警惕地看着我。 “你说我是狐狸精?我提醒你一句,这种话可不是乱说的。你说我是狐狸精,我爹可是圣上的哥哥,照你这么说,那皇上不也是…”她的脸色霎时变的惨白,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惊惶不定地看着四周。 我也学着她的腔调慢悠悠地开了口:“你说,这些话要是不小心传到皇上耳朵里,你和你的家人会怎么样呢?” 她的脸顿时扭曲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狰狞异常:“你敢威胁我!”她突然一个箭步走到我面前,扬手就想搧我一巴掌,我立刻抬起右手凌空架住了她的手腕。 “哎呦!”她惨叫一声,身子立马软了下来。像她这种身娇肉嫩的小姐,怎么能打得过学了六年武艺的我。所以我只要稍稍一用力,她就疼得呲牙咧嘴。 我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她浑身无力地倒退几步,旁边两个少女立即惊惧地上前托住了她,要是没有身边那两个少女上去搀扶,她早就摔在地上了。杨珍儿在那两个少女的搀扶下喘着粗气,眼光愤恨地望着我。 “现在杨家风光,并不代表会永远风光。我劝你一句,给自己积点德吧。别忘了,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你!”杨珍儿尖叫一声,作势又要冲上来。就在这时,一个沉稳中隐带怒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是在干什么!皇宫内院岂容得你在这里放肆!” 我转过头,惊讶地发现太子和一对少男少女正站在我们身旁。他身披一件金底红萼梅披风,素净的小脸已和我初见时有些不同,多了几分稳重,竟有了帝王的不怒而威。没有了小时候的婴儿肥,眉眼更加英俊了,那双黑眸依旧灿若星辰。 而他身后的一对少男少女,男子温文尔雅,眉目清秀,女子清丽优雅,柔美隽永。正是三皇子乔文轩和惠宁公主乔蕴婷。 “太子殿下,您要给珍儿做主啊!刚才汀兰郡主出手打我!”杨珍儿见了太子马上装出一副娇弱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太子的胳膊。 “放开!”太子厌恶地一扬手将她甩到一边:“本太子没看见郡主打你,倒是看见了你想要打郡主。” “太子殿下冤枉啊!珍儿没有…”杨珍儿霎时变了脸色,畏惧地央求着。 “行了,立即退下!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要不然本太子让你永远不得踏进皇宫一步!”太子厉声道,吓得杨珍儿不敢再说一句话,喏喏地退下了。 “谢谢太子哥哥!”我笑着向太子道谢,要不是他,我还没这么快摆脱那个女人。 太子轻挑眉梢道:“没什么好谢的。死丫头,你大冷天的不在殿内呆着,跑到外面做甚?净会惹麻烦…” “我这不是吃得太撑,出来透透气嘛。” “岚儿姐姐!”太子身后的惠宁公主笑着来到我面前,高兴地拉起我的手:“这些日子没见,婷儿可想你了。姐姐有没有想我?” 我也笑着答道:“当然想了,这些日子婷儿又长高了呢。”公主自小乖巧可人,自从几年前在宫里见过公主之后,我俩一见如故,她坚持要以姐妹相称,我也深以荣幸,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三皇子乔文轩。 “听说岚儿跟随世外高人学习武艺,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啊。”三皇子为人谦逊有礼,文采卓绝,是公认的风流才子,此时他也上前一步打趣道。 “三皇子过奖了,岚儿学的只是雕虫小技而已。”我笑着自谦道。 “什么非同凡响,要不是本太子及时出现,还不知道谁要被打呢。”太子在一旁撅起了嘴,不服气地说。 “是,多亏了太子哥哥呢。” “光是嘴上感谢可不够吧。”这乔景轩又要开始跟我抬杠了。我只好耐着性子笑着说:“那太子哥哥想要什么?” 此话一出,太子身旁的三皇子立刻道:“皇兄,婷儿身子弱,不宜在外面多呆,我先带她回殿里了。” 太子微微点头答应,三皇子和公主向我们道别后就向轩和殿走去。等到他们没了踪影,太子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我披风下的手,向内廷方向走去:“跟我来。” “太子哥哥,你这是要去何处?岚儿答应了娘一会儿就回去的。”我不情愿地被他拖着走,这小子又发什么神经。 “少啰嗦,跟本太子走就是了。” 太子一直将我带到朝华宫内的一座假山旁才停下,他转身对我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不要走动。”他又从披风下取出一个四方木盒,对我神秘一笑:“这是殷国进贡的国焰‘星焰’,我去放这烟火。”一双眼眸在琉璃宫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我应了一声便站在原地看他去放烟火。只见他将木盒放在宫殿前的空地中央,从怀里取出一根点火棒,对着它吹了口气,点火棒便燃烧了起来。他把火棒凑近引线,但碍于大雪的缘故,火苗几次都被雪扑灭了。 就在我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阵引线被点燃的“嗞嗞”声传来。太子迎面向我跑来,待到假山下后,他身姿灵活,三两步便爬上了假山。之后他又回转身向我伸出手:“拉着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我别无他法,只好拉着他的手奋力向上爬,还好我学了这几年功夫,身手还算矫健。等我终于登上假山,一声巨响在我们头顶轰然炸开,整个朝华宫刹时亮如白昼。太子拉着我在他身边坐稳,我们就这样坐在假山上欣赏这璀璨的烟花。 在我那时空逢年过节也能看见许多烟花,但都没有现在看到的纯粹。我们头顶的烟花绽放在藏青的天幕中,时而红,时而黄,时而蓝,时而紫,绚丽多姿,变幻着千万种形态,而后伴着片片白雪一同陨落。没有我那时空的繁华喧嚣,只有远处轩和殿的人声依稀可闻,恍若隔世。 我侧头望向身旁的太子,他正专注地赏着烟花,面上的表情第一次那么平和,那么舒缓。我试探着问道:“这烟花真美啊!太子哥哥,你一定很喜欢放烟花吧?” 他头也不转地说道:“是啊!每年新年宫筵内容都是千篇一律,好生无趣,怎能和这变幻多姿的烟火相比?” “太子哥哥,你不喜欢这种宫筵吗?不喜欢朝堂吗?” “何止是不喜欢,简直是厌恶。我厌恶宫中这些人的趋炎附势,厌恶大臣对我奉承巴结,厌恶宫人对我谨慎畏惧。等我做了皇帝,一定要揭露他们丑恶的嘴脸,让这些祸害我延召的文官全部滚蛋!”他发表完这一篇豪言壮语后,又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你和他们不一样…” “所以太子哥哥想和岚儿做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他的脸顿时变得通红,气恼地转头吼道:“谁要和你做朋友!本太子怎么会和你这死丫头做朋友!” 我弯唇一笑:“那你为什么还一直抓着我的手呢?”我把我们相握的手举到他面前,他顿时像被烫到了一样抽回手去,侧头别扭地说道:“烟火放完了,死丫头你快回去吧。” 哎,这小子还真是心口不一啊。 13.安然自若 大年初一一早,我就被喜庆的鞭炮声叫醒,穿上“华锦绣庄”给我们王府送来的新长袄推门而出。昨夜落了一夜雪,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院内一片火树银花。一片亮白的雪地上,大红的爆竹屑铺了薄薄一层,有的地方还被烫出一个个小洞,鲜艳的红与耀目的白,对比间显出一种别样的美。 师父在每年过年期间都会给我放大假,而他自己则出外云游,我本已习以为常,但一想到和师父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一年,一股惆怅便浮了上来… 我迈开步子去看我妹妹月儿,今年她已经七岁了。我进门时,月儿正眯着眼睛坐在桌旁,半梦半醒地用着早膳。一见我进来,她立刻清醒过来,娇俏地笑着对我说些吉祥话,突然话锋一转就问我要起压岁钱来,弄得我哭笑不得。这古灵精怪的小鬼… 许多朝中大臣一大早就来到我们府上向我们拜年,他们中不乏我所熟悉的,除了哥哥们的老师沈大人,就是经常来找爹的户部尚书兼内阁大学士刘贤了。刘大人素来待我亲近,总是说要是有像我这么一个孙女该多好,我也很喜欢刘大人,所以便顺了他的心意叫他刘爷爷。刘大人每次来都会送我一些经史典籍,这次也不例外,是一本《区宇图志》,加上这一本都有满满一层书架了。 刘大人和爹谈完了政事,出府时我和爹一起相送。送走了刘大人,爹就回厅中招呼其他大人了。大哥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急匆匆地往府里走去。我看他神色慌张,不禁叫住了他问道:“大哥,你这急匆匆地是为何事?” 大哥听见我叫他,便猛地停住转过身走到我身边,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地压低声音说道:“岚儿,一会儿要是有姑娘来找我,你就说我不在府里,明白了吗?” “岚儿不明白。”我摇头道。大哥这是欺负了哪家姑娘,害怕姑娘找上门? 大哥见我迷惑地望着他,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朝府门那里望了一眼,又急躁地说:“哎呀!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我先走了。”话音还没落,大哥就像鬼催脚一样一路小跑消失在了月亮门后面。 “大哥!大哥!”我对着他消失的地方叫了两声,哪里还有他的一点回应。正觉得无聊时,身后一个气势十足的女声蓦地响起:“乔瑾煜!你给我出来!别以为你躲进府里我就找不到你!” 一时间我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我一脸震惊地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穿柳绿色杭绸小袄的妙龄少女正站在门口,怒气冲冲地向里走来。那少女身材高挑,柳眉星目,肤色皓若象牙,此时虽是生着气,杏眼圆睁,丰唇微翘,但却遮不住她身上的那种书卷气。这不是沈大人的千金沈芸墨吗? 她见到我也是一愣,脸色立刻放柔了几分,微笑着说:“是岚儿啊!新年吉祥。” “芸姐姐也吉祥。”我也对她笑着说些吉祥话。沈芸墨有时会跟着沈大人一齐来府上拜见,所以我们也算相识,只是没想到她和大哥之间还有这么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沈芸墨见我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便急急地朝里面望了一眼,然后神秘地向我问道:“岚儿,刚才你大哥是跑进府里了吧?他在哪儿?” 大哥平日里总是心浮气躁,嘻嘻哈哈,这沈小姐虽是出自书香门第,但这脾气却挺大,大哥也只有在这沈小姐面前有些收敛。这样想着,忽然觉得他们俩也挺般配的,若是沈芸墨能嫁到我们家,这府里以后肯定非常欢乐。只怕这沈大人经常带千金来们我府上,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吧。爹应该也是默许的,毕竟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想到这里,我在心里偷笑了一下:“芸姐姐,大哥确实在府中。不过他告诉我,他已经知错了,现在就等着跟你道歉呢?只是他不好意思罢了。姐姐你也知道他那性子,你就原谅了他这次吧。” 沈芸墨听了我的话愣了愣,面色缓和了不少:“他真这么说?”我肯定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却又说道:“我还是要去找他,让他亲口对我说!” 我望着沈芸墨消失在月亮门后面,长叹一口气,大哥,我只能帮你帮到这里了,后面的事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 每年新年期间,王府里总会给下人们放大假,于是今天画阑回家和家人团聚,何尚也随他爹去拜访亲戚去了。没有了他们在身边跟着,我真是觉得分外自由,而且此时爹娘正忙着招待那些个大人们,根本无闲暇来管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上街转一转。打定了主意,我又扫视了一遍身后,见无人发现我,我便转身一溜烟跑出了王府。(..info无弹窗广告) 啊!外面的空气真是清新啊!我站在昊京最繁华的新华街上,见道路两旁的店铺门前皆贴满了大红色的对联,整条街都被爆竹红屑铺满,甚是壮观。街上人山人海,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一点也不亚于现代过节时疯狂采购的情景。 街道前方隐约传来一阵锣鼓唢呐之声,好像是杂技团在表演杂耍,人群倏地全部朝那边涌去。由于我个子小,在人群中被周围的人挤来挤去,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中还是很兴奋,不停伸长脖子想往前看。谁知我光顾着看前方,身后的人把我轻推了一下,我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我正想转过头去质问一番,身后的人已经快速从旁边挤了过去,不见了。 我只好自认倒霉,但是一直这样被挤着也不是个办法。我抬头朝四处望去,只见离杂耍不远处有一个酒楼,从二楼靠窗的位子看出去刚好可以看到杂耍。我心中一喜,就去里面坐了! 我奋力前行终于进了酒楼,酒楼里也是坐得满满的,觥筹交错间酒香四溢。我上了二楼,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抬手叫了小儿过来,谁知那小二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目露鄙视地开口道:“小姑娘,我们‘华盛酒楼’可不是你随便来的地方。我们这里一壶茶就要十两银子,你付得起吗?要是没钱的话,趁早回家!” 这小二也太瞧不起人了吧!狗眼看人低!看我是小姑娘就没钱了吗?还好我出门时记得带了银票。 我并不动怒,只是浅笑着问道:“你们老板是谁?” “就你还想见我们江老板,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不就是十两银子吗?我给你一百两总够了吧?”小二吃惊地望着我,定是没想到我口气那么大。 我笑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边伸手去取袖中的银票…咦,不对劲,怎么没有了?我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嘴角,我又仔细地找了一遍,钱真的不见了! 小二看到我惊慌的表情,又得意地笑了:“哼哼,没钱还要夸口说一百两,真是笑死人了!” “出门的时候明明带钱了的,怎么就没有了…”我嘴中喃喃地说着,脑中瞬间想起了在街上被人推了一下的事情:“对了!一定是被那人给偷走了!” “行了行了!别在那里鬼叫了,赶紧出去,还有好多客人要上来坐呢?不要妨碍我们做生意!” 我尴尬又无奈地站起身向楼梯走去,就在此时,一个清丽婉转的女声,从靠窗的一间包厢传来:“外间那位姑娘请留步,若姑娘不嫌弃,可否愿意与我同坐?” 我停住脚步转过身,循声向那间包厢而去,心里思索着是哪位姑娘盛情邀请。 掀起包厢的垂帘,但见一位青衣素妆的少女倚坐于窗边的青竹案旁。她手执青花茶盅,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听见我掀帘之声,她收回目光转过头望着我,对我施施然一笑。 我也略略施礼,对她感激一笑:“多谢姑娘相邀,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伸手示意我坐在她对面,广袖轻扬:“姑娘不必多礼,请坐吧。” 我落座后忍不住问道:“恕我冒昧,敢问姑娘也是一个人上街逛吗?” 她点点头答道:“是的。表演快开始了,我们看表演吧。”话毕,她便侧头望向人群聚集的地方,不再说话。 我望着她的侧颜,她看起来只比我大一两岁,纤长睫毛微翘,其下掩映着一双柔若春水的眸子。一头乌黑的青丝披散在肩上,有一小缕柔顺地落在胸前,更衬得她的脸颊嫩白胜雪。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姿柔弱,腰肢不盈一握,看她的穿着气质,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她虽然是在看着杂技表演,但清秀的眉宇间却始终笼罩着一股淡淡的伤感。不知为什么?她给我的感觉就像一株飘摇无依的蒲公英,飘荡在天地间,不知何处可落。 正在我深思游离间,不远处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快的喧闹。只见在人群正中的空地上,几个身穿大红色武服的年轻男女,正在表演叠罗汉。几位少年坐基座,几位女孩身姿轻盈地一翻跟头踩在男孩肩上,就这样一共叠了四层,高的连我坐在二楼都要仰着脖子才能看见。最后只剩一个小女孩在地面上,只见这个小女孩不慌不忙,面带微笑地踩着哥哥姐姐们的肩膀一点点往上爬,她每登高一层,围观者们都要情不自禁地惊叹一声,我也眯紧了眼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终于,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那个小女孩稳稳地站在了最高处,杂技演员们脸上大大的笑容我隔得这么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节目看完,我和那位姑娘不禁相视一笑。之后他们又表演了爬杆、滚铃、变脸等非常精彩的节目,引得观众阵阵叫好。节目表演完后好一阵,人群才依依不舍地渐渐散去。我也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目光,正巧撞见那位姑娘探寻的目光。 她对我清浅一笑,执杯抿了口茶,放下茶杯道:“我此次出府时辰以多,不便在此多留。茶钱我结清,姑娘若还想品茶,可继续留在此处,我先告辞了。” “这位姑娘请留步!”我急忙叫住她:“今日相见,你我也是有缘,你又邀我同坐,在下心中不甚感激。敢问姑娘芳名?出入何府?以后我也好登门拜谢。” “小女子姓安名然,是吏部尚书家的女眷。” “原来是安大人的千金。安然姐姐,真是幸会幸会。我叫乔瑾岚。”吏部乃朝中掌管人事的部门,官位升迁都由吏部说了算,在六部中权力最大,因此被称为“天官”,而吏部尚书的职权更是广大。 听到我的名字,她眼中一亮:“初见姑娘就觉得姑娘与众不同,自有一股灵动自信之气,没想到竟然是汀兰郡主,我早就想认识你呢。”她朝我粲然一笑:“你不用叫我姐姐,叫我名字就好。登门拜访就不必了,若你平日无聊,倒是可以来寻我闲聊,我正巧缺个伴呢。” “正合我意。”我笑着牵起她的手:“安然,今后我要是经常去找你,你可别嫌岚儿烦。” 她也握紧我的手:“怎么会?安然求之不得。” 我们又相视一笑,我心里欢欣异常,未曾想到今日还能结交到一位新朋友。我们携手下楼,道别之后她便坐着马车远去了。 我注意到在她与我相谈时,眉宇间的伤感似乎有些消散,但在她转身的瞬间,又笼罩起一股淡淡的忧伤。奇怪,她明明是高官千金,家族殷实,锦衣玉食唾手可得,为什么会给人漂泊无依之感? 仔细想来,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漂泊无依呢?我只不过是一抹误入这时空的幽魂,占据着别人的身体,经历别人的人生,不知何时会被打回原型。 但尽管,这是别人的人生,我也不会浪费自己的第二次生命,会尽力去过好它,活出自己的精彩。 14.情为何物 窗棂上落的一层积雪,在难得的冬日阳光下渐渐融化,房顶上厚厚的白雪也化雪为水,沿着屋檐滴滴滚落,如同披了一层雨帘。雪水浸湿了“陌尘居”青灰色的地面,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反射出绚丽的光彩。 转眼间二十多天过去了,我也结束了我的新年“小长假”。今天正是师父回来的日子,我提早来到“陌尘居”,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抱着手炉,眼光一直望着门的方向,期盼师父归来。 思忖间,一个清逸出尘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纤尘不染的白衣随风轻荡,竟比他身后的白雪更加洁白。如墨般的青丝披散在他肩头,与那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却丝毫不显突兀。此时,那身影正迈着从容优雅的步子朝院子走来。我心中一喜,连忙起身朝院子跑去。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岚儿想死您了!”我欣喜地冲到他面前,仰起头道。 师父微微一笑:“为师也很想你呢。”师父虽然是笑着,但神情间却略显疲惫,看来这次云游师父又遇到不少事情吧。 “师父,此次云游又有什么奇闻异事吗?您一定要给岚儿讲讲。” 听到我说的话,师父却垂下了眼眸,唇边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我分明看到一抹失意从他眼中掠过,周身笼罩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来没有见过师父伤心失意的样子,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我试探着小心问道:“师父,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为师只是有些累了。” 我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想缓和一下气氛:“啊!您看我真糊涂!师父刚云游回来我就拉着您问东问西的,应该先让您去休息的。师父您快回屋休息吧。” 师父笑着点点头:“岚儿,外头冷,你也回房去看会儿书,我先回房休息了。” “好,师父,慢走。”看着师父略显沉吟的步伐渐渐远去,我也情不自禁地轻叹一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师父不想说,我也只能装作没有发觉。 ================================= 师父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都没有出门,我不禁有些担心。每次想给他送些吃的,他总是推脱说不饿,直到一轮晧皎的圆月出现在天幕中,他才出了房来到静亭中独坐。 我正在灯下夜读,不知何时耳边恍惚传来一阵凄美悠扬的笛声。我立刻放下书卷来到房门外,循声望去。只见师父独自立于池水边,月华如水,流泻于他周身,好似为他的白衣拢上了一层浅银色的雾。师父眼眸低垂,纤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洒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其中真意。 笛声幽蕴婉转,似含了千万种相思愁绪,百转柔肠,剪不断,理还乱,直让人沉吟轻叹。此时,师父就像一颗沐浴在月光下了珍珠,散发着淡淡的柔光,温润细腻,却又含了些许清冷愁绪… 趁着他独自吹笛之时,我偷偷溜进了师父的房间,想看看他为何而愁。一进门,我就朝他的书案走去,因为师父一整天都坐在书案前不知在写什么。我将案上的烛台点燃,桌上了一幅画立刻映入我的眼帘。 画里是一位素服少女半蹲于花丛中,将一朵野花至于鼻尖,正微笑着闻着花。少女神态安详温和,嘴角的浅笑似有魔力一般让人心生温暖。一双明眸清澈似水,仿佛世间一切事物都可清晰地倒映在她眸里。这幅画虽还未上色,但细腻的笔法已将人物的神态展现地淋漓尽致。原来真如我所料,师父终于遇见令他为之倾心的女子了。 我吹熄了蜡烛,悄悄退了出去,行至自己房门口时,正巧看见师父正从那一池初融的池水中收回思绪,转身回了房。我一夜翻来覆去未睡,脑中尽想的是怎么让师父恢复往日的精神,让他充满信心地把未来师母带回来。 ============================= 就这样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练完功,我就拿出古琴在静亭中练习。昨晚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这感情之事真的能让人饭不能食,夜不能寐。如果能撇开这儿女情长,人生,是不是能轻松快乐些?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好,唱得真好!”不知何时,师父已站在我身边,清朗地笑着。刚才我心中正想着这首《笑红尘》,竟然随手弹唱了出来。 “岚儿,这首歌是从哪听来的?词曲都如此不俗。” “是我自己随意唱的,算不做数。” 师父眼中露出些许惊讶:“我原认为你只是与同龄人略有不同,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便能看透红尘,有如此感悟,真是连为师也比不上啊。” “师父过奖了,我只是没事干胡思乱想而已。”我顿了顿:“不过师父说比不上我,岚儿不懂是什么意思。” 师父微微垂首,苦笑道:“为师也未能看破红尘,为红尘所扰。” “师父为红尘所扰?是什么事扰乱了师父?”我装作不知地问道。 师父轻叹一声,复又抬起头,眼神已变得清明,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讲与你也无妨,事情是这样的。 我久闻殷国山水风光不似人间,竟像是鬼斧神工,所以今年便决定去殷国一游。初到殷国时一切正常,我在豁朗的心情中遍游殷国山水。但没过几日,便有一些不明身份身穿黑色护甲制服的人出现并追杀我。 起初我也轻松应付,但谁知他们却不知用什么方法对我下了毒,让我内脏受损,功力尽阻。当时形势十分危急,我已无力再战,便逃到一处树林中躲避,没想他们却一路紧追不舍,直到深夜,似跟我有深仇大恨般杀之而后快。 我当时瘫坐在地上,浑身已无一丝力气,眼睁睁看着黑衣人利落地拔出他腰间的刀,利刃在月光的浸润下反射出冰冷的白光。就在那白刃向我头顶劈下之时,从他们身后的树林中传出一个奇怪的声音,似一种口哨的声音。那些黑衣人一听到这个声音迅速收刀,瞬间就消失在了树丛中,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黑衣人走后,从一棵大树后慢慢走出一个人,我当时视线已模糊,只隐约看出是一位少女。待她走近后,我却渐渐昏迷了过去。” 师父讲到这里顿了顿,我却听得惊心动魄。原本如此危急的情况却被他讲得如此轻描淡写,还好现在师父已经没事了。我没有出声,师父继续讲了下去。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身处一间竹屋中。屋中摆设简朴,一床,一桌,一椅而已,透过窗户隐约可以看到有阵阵飘渺的白烟升起。我正要起身,门口竹帘一掀,一位白衣少女走了进来。她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看我起身连忙将药放在桌上过来扶我。 “公子,你身受重伤又中了毒,不能随便起身。我扶你坐好,先喝药吧。”她在我身后垫了一个靠垫帮我坐好,端来药喂我喝。 喝完了药我才想起在树林中是她救了我,连忙对她道谢:“多谢姑娘相救,您的恩德云某无以为报。敢问姑娘芳名?” 她笑着摇头说:“公子还是不要知道我的名字为好,您只要尽快把伤养好,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吧!其他的什么也不要问。” 我心想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但她不愿与外人讲,我也不会勉强。于是,我每天在她悉心的照顾下,身子渐渐有了起色。终于可以下床了,我走出屋一看,只见在竹屋外的小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草药,在想到她每天为我熬药解毒,我推测出她必然十分精通医术。 我知道她每天都会去山上摘草药,于是我也借口说要锻炼身体和她一起上山。那是我此生过得最幸福的一段日子,我们每天谈笑着上山,伴着夕阳满载而归。以前我过得日子也虽清闲,但总是感觉少了什么?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却是一种充实的幸福。我竟有了荒唐的想法,让我的伤好得慢一些,这样就可以多一些时间和她在一起。 不知不觉中过了一个多月,我的伤已痊愈,功力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晚我下定决心第二日要向她袒露心迹,邀她共赴天涯,谁知第二日我等到的却是桌上的一封离别信。 她走了,却没告诉我她去了哪里。” 听完这个故事,我几乎愣在了那里。听着师父充满着温馨回忆的声音将他的经历娓娓道来,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纯净似水,清丽曼妙的女子。她和师父晨钟暮鼓、安之若素的生活,深深打动了我。 师父心中那个可以让他放弃一切,带她浪迹天涯、永不相弃的女子终于出现了,但她就像一阵清风,让人把握不住,转眼间又消失不见,只留下缕缕余香。 “师父,你知道那位姑娘的名字吗?” 师父从怀中慢慢拿出一张纸交给我,我伸手接过,这正是那位姑娘留下的信。原来师父一直将她的书信放在怀中,连睡觉都不愿离身。我看书信上的笔记,俊秀飘逸,让人赏心悦目。书信的落款是“裴语珊”。 “从她留下的书信得知,她叫裴语珊。” “师父打听过她的下落吗?” “我在归途中一直在查,但没有查到她的任何消息,不过我却查到了那些黑衣人的身份——他们是殷国的幽冥禁卫,专门负责暗杀。” “暗杀?”我心里一惊。 “对,他们是皇帝亲自掌管的幽冥禁卫。我记得语珊救我的那日,她发出了一种类似暗号的声音,那些黑衣人就走了,我想那一定是他们内部撤退的暗号。语珊竟然知道幽冥禁卫的暗号,我推测她一定和殷国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师父,既然她和皇室可能有关系,我想裴姑娘突然不辞而别,也是不想连累你卷入这个复杂的深渊。” 师父轻叹一声:“哎,我又何尝不懂她的苦心呢。只是她不明白,就算她的身世有多么复杂,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愿与她携手共赴。” 听了师父的话,我也不禁一阵唏嘘,不由自主劝道:“师父,你不要如此消沉忧郁,裴姑娘冒险救了你,又不想让你身处危险,我想裴姑娘已经将你放在心上。因为这世上不会有人不喜欢师父的。师父你不要放弃,一定要找到裴姑娘,把师母给我带回来啊!” 师父听到我的最后一句,不禁莞尔一笑:“好,我先托人打听她的下落,等结束了对你的教授之后,我就立刻出发去寻找她。” “嗯,岚儿祝师父顺利找到裴姑娘,祝你们克服千难万险,终成眷属!” 15.策马奔驰 头顶天幕碧蓝如洗,仿佛一整块硕大的蓝水晶,蓝的如此纯粹透彻。(..info好看的小说)骄阳耀眼,缕缕白云若游丝般垂挂在天幕中,悠游闲适。脚下一片延绵不绝的绿色,在视野尽头与蓝天接于一线,浑然一体。一阵草原之风吹过,潮腥的青草味扑鼻而来,脚下的草原如波涛迭起的大海,泛着一层层绿浪,在阳光的照耀下变换着无限色彩。 骄阳似火的盛夏,又来到了。 自从师父将他心中忧郁之事向我诉说之后,他的心情明显轻松了很多,那个我熟悉的飘逸出尘、温润从容的师父又回来了。但是随着师父的回归,他对我学业上的要求也愈加严苛了,尤其是今天,师父要教我骑马!看电视剧里那些策马狂奔的男女,感觉他们特别自由洒脱,但真让我去骑马…救命啊! 此时,我正坐在一匹白色的小母马背上,在师父、江慕卿和何尚的陪伴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马,不让自己掉下去。因为我的个子还小,师父特地给我选了一匹小马,并且性情也温顺,不会突然扬起蹄子把我甩下去。 “男人婆,平时看你还挺牙尖嘴利的,今天怎么不说话了?”何尚骑着马在我前方,似笑非笑的转过头问我。 “没看见我正专心学骑马吗?臭和尚你不要打扰我。”我不耐烦地说道。 “你这也叫学骑马?你这是在骑着马走吧!”他就净会嘲笑我。 “何兄,我们还是先骑到河边吧!不要打扰岚儿学骑马了。”江慕卿在一旁出声打断了他的嘲笑。 “也好,你骑得这么慢,我才没有耐心等你呢。在这广阔苍茫的草原上,应该策马狂奔才对。江兄,走吧。驾!”何尚说完扬起马鞭,一溜烟就奔出了老远。江慕卿又回过头对我微微一笑,我也对他微微点头,他才策马向何尚追去。 师父一直在旁边浅笑着看着我们像说相声一样的对话,等他们走后师父才说:“岚儿,为师现在开始教你骑马吧。” 我点点头:“好!” “双手一定要握紧缰绳!” “身体向前倾!” “踩实脚蹬,屁股稍微抬起一些!” “不要害怕,掌握它奔跑的节奏。” 师父这一连串的专业术语,我尽量照做,但是当那匹马突然跑起来的一瞬间,这些指导立刻从我脑中飞走。别看这马小,跑起来真是“身轻如燕”,把我颠得差点摔下来。我俯下身一把抱住马脖子,死也不放手。(因为一放手就死了…)马儿被我勒着脖子,情急之下跑得更是欢。 师父急忙骑马赶到我身边,护着我防止我摔下去,一边对着我大声说道:“岚儿放松!感受它的节奏,然后慢慢放开手,抓紧缰绳就好!” 师父,你让我这个只在电视里见过马的人怎么放松啊! 我反复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一会儿还真的感觉出来马儿颠的节奏。我颤微微地放开马脖子,坐直身体抓紧缰绳,跟着马的节奏终于找到了平衡。我渐渐冷静下来,马儿也渐渐慢了下来。我用双腿夹一下马肚子,喊一声驾,马儿就又向前跑去。 草原上的清风吹起我的长发衣袂,两边的景物从我身边疾速掠过,耳边风声呼呼不绝。此时我才渐渐感觉到骑马自由豪迈、潇洒奔放的乐趣。 师父看到我平稳了下来,不禁松了一口气:“岚儿,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是,师父。”我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和师父骑着马,一路欢快地奔向我们定好的汇合地点。等到了河边的时候,何尚和江海棠坐在马上闲聊着,他们的马弯着脖子悠闲地吃着草,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何尚见到我们过来,先是有些吃惊,随后和江慕卿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都笑了。 “你们两个笑什么?”我骑到他们身边,疑惑地问。 何尚轻咳一声勉强止住笑:“在你没来的这段时间,我和江兄因为太无聊就打了一个赌。” “什么赌?”看着他们邪邪的笑容,我有预感这不是一个什么好事… “我们赌你什么时候能骑到河边。(..info好看的小说)我赌你到下午都来不了,但江兄却说你肯定在晌午之前就能到。”我赞赏地望了一眼江海棠,还是他有眼光:“因为…”何尚拉长着语调,转过头笑着望向江慕卿。 江慕卿微微一笑,接着何尚的话说:“因为岚儿是绝对不会错过午膳的。”话音刚落,他们三人就一齐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别笑了!”我窘迫异常,有些愤愤地望着江海棠,本来还想感谢他来着,没想到他也和何尚合起伙来嘲笑我贪吃,我现在算是认清他了。 何尚俊朗的眉宇在大笑中舒展开来,轻狂不羁;而江慕卿则用纸扇轻掩着嘴,细长的凤眸微弯,神态柔和地轻笑着,优雅魅惑;师父抬手用他的白色衣袖轻点着眼角,衣袖在清风中峥峥飘扬,飘逸出尘。如果不知道他们是在嘲笑我的话,看着他们三个美男迎风而笑,再配上美丽的大草原做背景,真是养眼啊! “既然何兄弟赌输了,是要接受惩罚吧。”师父最先平静下来,微笑着问道。 “我愿赌服输,江兄你说吧!想要什么?” 江慕卿合上纸扇,用扇子抵着下巴沉思了一阵:“我也没什么想要的,就让陌尘决定吧。” 师父朗声一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把教岚儿骑马这项任务交给何兄吧。” “不要!”我和何尚异口同声喊道。 “我才不要教这个男人婆呢!这么笨,要教到什么时候啊!”何尚皱眉说道。 “我还不想让你这个臭和尚教呢?你的马术怎么能和师父相比?”我一脸的嫌弃。 “何兄,不要忘了你说过愿赌服输。”师父在一旁提醒道。 “师父,你怎么能把我交给这个臭和尚教?”我抓着师父的衣袖委屈地说道。 “好,云师父,我来教男人婆。”何尚在旁边突然说道,嘴角又挂起他一贯的戏谑笑容:“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接受挑战。要是把你都教会了,以后估计碰到什么人我都能教会了。” “臭和尚你看着,为了尽快结束你给我教课的时间,我一定会认真学习的。”我把“认真”两个字特地重读,勇敢地迎上他挑衅的目光,我才不会怕他呢! ================================= 等我们回到陌尘居时已经过了晌午了,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迫不及待想要吃饭了。他们三人都很潇洒地翻身下马向饭厅走去,我虽然也想像他们那样帅气地下马,但我伸头望了一眼脚下,好高啊…还是慢慢爬下去吧。 我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身子挪下马,但当我双脚接触地面的那一刻,我的全身骤然僵硬。 “男人婆,你怎么了?要吃饭了还慢吞吞的,你再不来我们就把饭吃完了哦!”何尚见我没跟上来,便奇怪地转过头问我。师父和江慕卿也止住脚步循声向我望来。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憋得通红,最终才从嘴里憋出一句:“我腿软…走不动了…” 院子里静了几秒钟,随后又爆发出一阵大笑,何尚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站在那里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洞钻进去,我怎么知道骑完马腿会一点劲都没有?最后我还是在画阑的搀扶下一点一点走去饭厅的。 吃饭时画阑一直在给我按摩腿,而何尚则不停地说话嘲笑我,让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我草草吃了一点,见腿已经恢复了,便向师父和江慕卿先告辞去洗个澡,我实在受不了自己一身的马粪味。 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我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我整理好衣服向静亭走去,还没到就看见江慕卿一个人坐在石案旁饮茶。他细长白皙的手指持着青色茶杯在手中慢慢回转着,目光放空地望着池水,如玉的面庞上表情分外平静柔和。我微笑着唤了他一声,迈步向静亭中走去。 他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冲我微微一笑道:“岚儿,我们‘华锦绣庄’的服饰,你可还满意?” 我见他一直看着我的衣服,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着说:“很满意,难得有这么舒服又漂亮料子,衣服也很合身。”我一边说着,一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刚才好像是说“我们”华锦绣庄… 我惊疑不定地望向他,用眼神表达了我的询问。他倒是很坦然地笑笑,大方地承认:“对,‘华锦绣庄’是我们家的产业。” “不仅是绣庄,还有全召国连锁的‘华盛酒楼’吧。”我还记得第一次见江慕卿,他就说自己是从江宁来接手家族的生意。还有过年时我去的华盛酒楼,里面的小二说他们的老板姓江,当时心里就觉得很奇怪,再联系娘给我说的八卦,便隐隐猜到几分。今日听他这么一说,我便全部都连起来了。 “岚儿你这么聪明,想必早就猜到了吧。”他见我也不吃惊,倒有些尴尬。 “之前也只是有些猜测,今日你的话才证实了我的猜测。”我顿了顿:“那么,你之前不告诉我,为什么现在又将你的真实身份告知我呢?”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倒是反问道:“那你在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之后,有没有对我刮目相看呢?” “刮目相看?不管你的身份是平民、贵族还是商贾,你都是师父的知己,也是我的朋友,这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改变。所以你今日告诉了我你的真实身份,我也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待你。” 江慕卿深深地望着我,看来是很赞赏我的这一番话,但眼底深处却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听说你的家族还和皇族有关系,那我们是不是什么远房亲戚?” “其实,当今太后是我爷爷的妹妹。” “那当今皇上就是你的表叔?我们俩也算是远房的表兄妹了?”我被自己的推测逗笑了,原来自己的亲戚还真多,不管走到哪都能碰到亲戚。 “可以这么说。”江慕卿浅笑着点点头。 “那岚儿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你表哥呢?”我打趣地问道。 “那倒不用!”他也觉得好笑:“岚儿以后还是把我当成你的好友江慕卿吧。”我也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好啊!江海棠,我也不习惯把你叫表哥。海棠表哥…还真是好笑呢! 16.意外相遇 “哎,男人婆,身子挺直,腿上使劲!小心点,你要是摔下来我可不会拉你。(..info无弹窗广告)”何尚在我身旁紧张地说着。 “知道了,我摔不下来。”今天是何尚教我骑马,他从我一上马就十分严肃,一直到此刻都是凶巴巴的。 习惯了他平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他这么严肃我还有点不习惯。那么我就做点什么?让他放松一点吧。 我看准时机,双腿突然猛夹马肚子,大喊一声“驾!”,马儿就像一只离弦之剑疾速地射了出去。我双手抓紧缰绳,控制着马的方向,身子跟着马儿的奔跑一起一伏。 盛夏的风,夹杂着草原特有的清冽香气朝我扑面而来,让我的长发四散飞扬。空气中的草屑打在我脸上刺刺的,但很舒爽。我非常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策马狂奔的感觉,好像能把身上所有压抑的东西全都抛在脑后,顿觉轻松舒爽。但还没跑多远,身后就传来了何尚的吼声。 “喂!男人婆你快停下!危险啊!”他也策马飞速向我跑来,不一会儿就赶上了我,在我身边不停地喊着:“快给我停下!听见没有?” 我无奈地低叹一声,向后拉着缰绳:“吁”,马儿渐渐停了下来。 “你知道刚才跑那么快有多危险吗?!” 我看着身旁火急火燎的何尚,不耐地说道:“你担心什么?我已经学会骑马了,不会摔的。” “你…”他眯起眼睛“我不管你了!”他说完转身骑着马一个人就跑了。 咦?这和尚怎么突然生气了?我策马向他追去:“喂,和尚!” “和尚,你生什么气啊?” “我没有生气。”他头也不回冷冷地说。 “还说你没有生气?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他没有说话,但步子却慢了下来:“好了,我听你的,不跑了。” “你真的听我的?”他转过头问道,我用力地点点头:“真的什么都听我的?”他拉长着语调,脸上又露出标志性的邪气笑容。(..info) 看着他戏谑的笑容,我脸上一热,急忙辩解道:“你不要乱想,我是说听你的不乱跑了。”又马上岔开话题:“听说你马术不错,让我见识见识吧。” “看你现在这么听话,我就给你表演一下吧。”和尚颇为得意地斜睨了我一眼,便开始展示他的绝技。 没想到何尚还真有两下子。他在马背上做着各种高难度动作,竟然如履平地。一会儿单脚站立,一会儿倒立,一会儿又翻跟头,把我看的是心惊胆颤,还好他最后完整地回来了。 “想不到你还这么厉害!”我笑着对他说道。 “这点小意思,要是让你知道我的真功夫,你还不惊讶得嘴都合不住。”他眉梢微挑,神采飞扬地说:“怎么样?现在有没有觉得我很帅?” “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我好笑地说。 我们就这样笑闹了一阵,就快到晌午了,我还急着回去吃饭呢。此话一出,又免不了何尚的一阵嘲笑。他要笑就笑吧!我是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们骑着马慢慢往回踱着,谁知马儿突然嘶鸣一声,高高扬起前蹄,我一个不留神就被它甩下马去。背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可能是因为青草茂盛减轻了阻力。 何尚见状立刻翻身下马飞速来到我身边,焦急地问:“岚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 “没有,我没事。”我在他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见我骑的那匹白马发疯似地来回逛奔嘶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混乱之中也没有注意到何尚对我改变了称呼。 何尚起身向马儿跑去,身姿轻盈地一跃而上马背,紧紧抓住缰绳,经过几个回合终于把它制服,马儿“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我连忙来到马儿身边,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它的右前蹄正在淌血。我又向四周望了一圈,见不远处草地中有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块,上面还隐隐有些血迹,看来是马儿踩到石块,前蹄被划伤了。 “何尚,你看,它的前蹄被划伤了。” “怎么办,我看它是走不回去了。” “我们不能把它留在这儿。这样吧!我在这里等着,你快些回去找一架木车过来,然后我们把它放上木车拉回去。” “好吧!现在只能这样了。你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要乱跑,我去去就来。” “好,快去快回。”何尚上他的马,向着陌尘居飞驰而去。 待他走后,我来到马儿身边蹲下身,拿出手帕把它受伤的蹄子简单包扎了一下。我坐在它的头旁,伸手轻抚着它的鬃毛,马儿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卧在那里喷着鼻息。 我一个人坐着,不禁有些无聊,一阵风吹过,居然还有些冷。我抱着马儿的脖子,靠在它身上渐渐觉得温暖了一些。这个和尚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回来?现在肯定已经到了午睡的时间,我打了一个哈欠,将头靠在马儿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慢慢闭上眼睛。就闭一会儿,马上就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迷糊中隐约听到“真笨…都能睡着…还挺可爱…”。这是何尚吗?他回来了?我努力睁开双眼,何尚那俊朗又玩世不恭的笑脸在我面前由模糊逐渐清晰。 “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揉揉眼睛,嘟囔着说。 “我明明很快就回来了。还是你这个懒虫在这里偷懒打盹呢。”他笑着说。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木车拉来了吗?” “拉来了,在那呢。”他伸手指向木车:“我们现在要把它抬上车。” 我们来到马儿身边,半催半抬地把它弄上车,还好它比较配合没有发脾气,要不然可有我们累的了。马儿上车后,何尚将木车的拉绳套在他的马嘴上,马一跑,木车便跟着跑去。 何尚翻身上马,对着我潇洒一笑:“那么,男人婆你现在有机会和我这个美男子共乘一骑了。” “谁要和你共乘一骑!自作多情!”我仰着头喊道。 “那你就自己走回去吧。”何尚说完居然真的丢下我骑马跑了,还扬我一脸灰。 “喂!你这个臭和尚!真没义气!”我气得喊了半天,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我才垂头丧气地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会,身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原来是何尚又回来了。他骑到我身边,突然将我一把抓上了马。我一声惊呼,直到我坐到他身前,双手紧紧抱着马脖子,我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臭和尚,吓死我了。”我微微侧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又回来了?” 何尚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抓着缰绳:“我害怕你这个男人婆发怒,伤了这里的动物和花花草草。”他在我身后揶揄地说着,轻柔的气息吹拂着我的右耳,痒痒的:“要知道,男人婆发起怒来,可不是好惹的。” “你知道我发起怒来不好惹,还要把我丢在这里!”他笑了笑没说话,我继续说道:“骑快一点,我还要回去吃饭呢?饿死我了。” “好好好,遵命!郡主殿下。” ================================ 回到陌尘居后,我们把受伤的马儿放在马厩。师父过来询问了情况后就找来一些药物给马儿清理了伤口,又敷上药重新包扎了一遍。我很疑惑师父居然会这些,因为之前从来没见过师父会医术。 “是我跟语珊学的。”我问起他时,他这样说道:“在我受伤时,语珊每天都会很细心地为我清理伤口,换药包扎,所以我也就学了些简单的医术。”原来是因为裴姑娘… 事情都忙完了之后,我才有闲暇坐在静亭中喝杯茶。谁知刚喝了几口,就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临。 “安然?!”我惊喜地向她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怎么,岚儿不欢迎我吗?”她也笑着揶揄道。自从我俩在‘华盛酒楼’相识,我们就经常相约出来坐坐,闲聊谈心,她也算是我的第一个同性朋友了。 “怎么会不欢迎呢?我还正愁没人陪我闲聊呢。只是,这里这么偏僻,你这一路上没少吃苦吧。” 安然听后低下头笑了笑,目露羞涩之态。我正觉得疑惑,从安然身后又走出一位男子,一身侠士打扮,手握长剑,气度非凡,但浑身却散发出一种疏离清冷的气质。 “韩一?”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不是师父的朋友韩一吗?怎么会和安然在一起? 韩一对着我拱手淡淡道:“见过乔姑娘。” “是韩公子陪我来的。”安然接口道:“我在来的路上不巧碰到一伙山贼,正在危急之时,是韩公子突然现身打跑山贼救了我们。更巧的是韩公子也要来陌尘居,所以我们就一起来了。” “原来如此。那真是多谢韩公子了。” “无须多谢,只是举手之劳而已。”韩一道:“我先去找云兄,就不打扰二位姑娘了。告辞。” “韩公子慢走。” 我看着安然望向韩一的眼神,那分明是一个娇羞的小女儿望向自己心仪的男子的眼神,而且韩一对她似乎也不像对其他人那样冷淡。但是,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却是在江湖漂泊的侠士,这样身份悬殊的两个人,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呢? 韩一走后,我与安然坐在静亭中闲聊,聊到一些好笑的事,我俩不禁一同莞尔。快乐的时光往往很短暂,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下午。安然起身向我告别,正好这时韩一也从师父的院落走了出来。 “韩公子也要走了吗?”我们迎上前去。 “是。安姑娘也要走了吗?”他望见安然已经起身:“傍晚山中危机四伏,如果安小姐不嫌弃,就让韩某送小姐到市集吧。” “那就有劳韩公子了。”安然含笑道谢。 “二位路上小心,记得要经常来陌尘居坐坐哦。告辞。” “告辞。” 望着他们并肩远去的背影,我吐出一口气,心中忧思不禁随风而逝了。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他们二人是那么地快乐。 只要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是快乐的,这,就是完美的爱情。 17.冬至趣事 苍茫的天幕中,点点碎雪如一片片柔美的梨花从高空飘落而下。京郊赤梅园中,碎雪映着红梅簇簇,缕缕暗香浮动。 我伸出手去接,但雪花在落入掌心的那一刻,便化作了一片湿润,反而是落在小袄衣袖上的雪花留了下来。我望着兔毛袖上小巧精致的雪花,六瓣对称的枝杈晶莹剔透,每一片的图案都不同,千变万化。 夏去冬来,不知不觉中又一个冬天到了,望着这苍茫的天际,我的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惆怅。因为今日,正是我为师父送行的日子。与师父学习的八年,到今日就结束了。 “师父,今日一别,你要去何处寻找裴姑娘?” “我要去殷国。这段时日我四处打听了到了很多消息,据这些消息推测语珊应该还在殷国境内。” “嗯,师父要是找到裴姑娘,一定要将她带来召国,你们成亲时一定要请岚儿来!” 师父对我浅浅笑了笑,伸手理了理我鬓边的乱发,眼中回忆之色正浓:“岁月如梭,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想到初次见面时,你还是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岚儿,把你的双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我伸出双手,师父看了看我指尖的伤痕,心疼地说:“你的手伤得如此严重还在坚持练习古琴…哎,你这孩子,就是做事太认真。” “这点伤不碍事的,但是琴不能不练。” 师父笑着摇摇头,拉起我的手,将瓷瓶中的白色粉末倒出来一点在我指尖,轻轻按摩着:“这是我收藏多年的奇药,有止血化瘀之效,对伤口愈合最有好处。师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能送给你,你就将就收下以备不时之需。” “多谢师父,师父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珍惜。” “师父最后再送你一句话,莫在意人言,只跟随心意,自己选择要走的路。” 我点头道:“岚儿一定谨记在心。师父,保重。” 师父也对我淡淡点头,随后一甩衣袖转过身,从容清雅地又坚定地渐渐走远,一如他出现的那一刻。我的眼中只剩下他洁白的背影和那光可鉴人的乌黑长发,温热的泪水涌了出来,模糊了他的背影,也模糊了他的黑色长发,直到他和白茫茫的天地融为一体。.info[]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不管你走多远,不管过去多少年,你永远是我敬爱的师,也是我尊的父。 ============================================= 没过几天就到了冬至,冬至在这个时代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召国一年只有三天假:冬至、春节和皇上的生日,可想而知冬至的重要性。而且再过不久就是太子乔景轩的生辰了,我这几日煞费脑筋想着要送他什么当生辰礼物。思前想后了半天,还是决定送他一个自己绣的荷包。 冬至时节,来府上道贺的大臣也不少,此时爹就正和刘贤大人在正厅闲聊。 “几时不见岚儿又长高了不少。”刘大人见我进屋,眉眼弯弯,慈爱地摸着我的头笑着说。 “真的吗?那岚儿不久之后就要超过刘爷爷了。”这位户部尚书兼内阁大学士刘贤大人,和我爹关系素来亲近,也非常喜爱我,每次来奕亲王府时都会给我带来书籍。 “刘爷爷,岚儿前日看书,有一句话不甚明了,还望刘爷爷指点。” “哦?好啊!是那一句?说与我听听。” “‘为官当为张自清,清其身,盛其国,富其民。’这张自清是位名臣吗?” 刘贤大人手捋胡须,笑着道:“张自清是前朝咸宁年间有名的清官,为人正直,为官清廉。就因为他为官清廉,从不贪污受贿,平日生活甚是拮据。他的府中无一位下人,只有他的老母及妻儿,吃的菜也是自家种的,几十年间从来没有买过肉。甚至在他死后出殡之时,连副棺材都买不起,还是乡亲们凑钱给他买的。 先帝闻之甚是感动,群臣纷纷以张大人为榜样,朝中清廉之风盛行。咸宁年间国库充盈,百姓富足,先帝直呼‘此乃张自清之功也!’” 我听后甚是惊讶,原来召国也有像海瑞一样的清官,不顾自己,一心为百姓谋福祉。只是他对自己也太狠了,一个官员清贫到连棺材也买不起,实在是惹人恻隐。 “这句话就是要告诉我们,为官之人,要正直清廉,意志坚韧,忠心为国,这样才能对得起任用他的皇上,养育他的父母,还有信任他的百姓。 “正直清廉,意志坚韧,忠心为国。”我细细品着刘大人的话:“刘爷爷我明白了,岚儿一定谨记在心。” 刘大人看着我坚定清明的双眼,欣慰地笑道:“好,岚儿果然不让我失望。” 我对他点点头,随后转向一旁的爹:“爹,娘在哪里?怎么不见娘?” “今日是冬至,你娘正在后厨帮忙做饺子呢。” “我去后厨看看娘有什么要帮忙的。爹你一会儿就等着吃饺子吧。” “好,我就等着我们岚儿包的饺子呢。” 我和画阑来到厨房,见厨房已是人满为患。虽是人多,但下人们都在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晚上的饺子宴。我也不便进去打扰,便向娘请了安,之后让画阑拿了一些包饺子的材料,找了一个人少的小炉灶自己包。 还好我在现代学过包饺子,包饺子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在包之前还有一个习俗,就是在其中一个饺子中放入一枚铜钱,谁要是吃到铜钱,谁就会交到好运。 我们正准备着,妹妹月儿不知何时也来到这里,探头探脑地朝屋里望。 “姐姐,你和画阑姐姐在这儿干什么呢?”月儿跨进一步,好奇地问道。 “我们在包饺子啊!你要来吗?” “好啊!月儿也要学!”月儿蹦蹦跳跳地来到我们身边,高兴地都合不拢嘴。 和面,拌馅,杆皮,包饺子,我和画阑在说笑中不一会儿就包了一大锅。月儿说是要学包饺子,却是在一旁给我添乱,一会儿将面粉拍在我们脸上,一会儿又将馅料掉在桌子上,搞得我们哭笑不得。 当香喷喷的饺子从锅里捞出来,我们的口水顿时如瀑布般飞流而下。咬一口尝尝,嗯~汁多馅馀,鲜香可口,真好吃! 正当我们吃得不亦乐乎时,大哥二哥说笑着走了进来。 “咦?岚儿,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人偷吃饺子,都不给哥哥们说一声?”大哥见我在吃饺子却没叫他,不禁有些郁闷。 “大哥二哥,月儿也在的,你们怎么都看不到月儿?”月儿从我身后钻出来,颇为不满地说道。 “哦,月儿也在啊。”二哥看到月儿也是一喜:“这些饺子都是你们包的吗?” “是,这些饺子是我们包的,大哥你想吃吗?那里还有好几盘,你们自己拿着吃吧。”我指了指桌子。 “好啊!我们也来尝尝岚儿的手艺吧。”二哥笑着和大哥一起进了门,一脸期待。这时我才看见站在他们身后的俊美少年,身穿白底刺金蟒袍,腰间玉带飞扬,一双黑眸灿若星辰,绷着脸时竟也有了帝王的不怒而威。 没想到太子也来了。 “太子哥哥,你也来了?” “死丫头,你不欢迎我吗?”太子乔景轩白了我一眼,抬步进了门。 “怎么会呢?太子哥哥能来,我很高兴呢!” “嗯,真好吃!”大哥塞了一嘴饺子还不忘说道:“今日我们去宫里给太后请了安,太子殿下就说要来府上坐坐,就和我们一起来了。” “我来这里你真的很高兴?”太子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是啊!太子哥哥,你也来尝尝我做的饺子吧。” 我从碗里夹起一个饺子凑到他嘴边,他突然皱着眉,瘪着嘴瞅着那饺子,脸上明显写着怀疑和嫌弃。他是怕不好吃吗? “太子哥哥是害怕我做的饺子不好吃吗?” “很好吃的,太子殿下,你尝尝吧。”二哥也劝道。 太子将信将疑地张开嘴,吃了一个饺子在口中嚼着,脸色忽然明朗起来,笑着说:“嗯,真好吃!”之后他又连吃了好几个。 “我的饺子不仅好吃,而且内有乾坤。”我装作高深莫测地说。 “什么乾坤?”太子一口一个饺子,心不在焉地问道。 “在其中一个饺子里我放了一枚铜钱,如果谁吃到铜钱,谁就会有福报的!” “啊!~”突然,一声惨叫在我耳边响起,我们不禁同时一愣,只见一旁的太子用手捂着嘴哭丧着脸,等到再拿开时,手心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带着血丝的铜板,还有两颗白白的东西。我定睛一看,嗬,居然是两颗牙齿! “死丫头…你怎么不早说…”这几个字简直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噗哧!”我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出来,但看到太子飞过来的刀眼,我立刻憋住了笑意,换上一副非常担忧的模样问道:“太子哥哥,你感觉如何?要紧吗?” 二位哥哥此时也回过神来,放下筷子纷纷围到太子周围关切地问着:“太子殿下,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去拿些冰块来给你止止血?” “画阑,快去拿些冰块来,用帕子包着给太子止血。”我立刻吩咐道。我们不敢给爹娘说,就擅作主张搀扶着太子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拿了些清水让他漱口,一开始水中血丝甚多,到第三口时才清澈了些。 画阑领命去拿了些冰块来,我用帕子包着递给坐在软榻上的太子。他从刚刚开始一直黑着张脸,也不说话,估计他门牙掉了也不方便说话。他接过冰块放进嘴里,我们就一直立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直到冰块化尽,他的眉头微微舒展,我们才敢和他说话。 “太子哥哥,你刚才是使了多大的劲才能把门牙蹦掉啊?” 太子斜睨了我一眼:“这阵子我正在换牙,那两颗牙是最后两颗,本来就有些松动,今天一个没注意,就被你的铜板蹦掉了。”他少了两颗牙,说话漏风,听起来怪怪的。 “原来如此,那我这枚铜板还帮太子哥哥换牙了呢?也算是做了好事。” “好事?”太子瘪嘴一笑,有些嘲讽又有些苦笑:“全召国也只有你能把蹦掉了太子的牙齿说成是好事。” 我吐了吐舌头:“我知道太子哥哥最疼岚儿了。” “死丫头,谁疼你了!本太子才懒得管你呢!”太子脸上又升起一片红晕,别扭地侧过头不去看我,我也习惯了他的心口不一。 每当有别国进贡了特产的美味小吃或新奇的小玩意,他都会第一个拿来送我;每当我进宫时杨珍儿对我恶言侮辱,他总是第一个出现帮我解围;每当我任性犯了一些小错,他总是嘴上训斥我,私下里却尽力为我解决。这些我都一一记在心里。 “岚儿,你怎么能说太子最疼你…哥哥们也很疼你啊!”大哥皱起了眉,和二哥一起靠了过来。 我坐到太子身边,伸出手分别拉着大哥二哥的手把他们拉到身边,笑着大声说:“你们都是我的好哥哥!” 18.灯会惊鸿 过了冬至,这日子就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正月十五。[..info超多好看小说]听说今日街上有盛大的灯会,我也准备晚上上街去凑凑热闹。 说到太子看到我给他送的礼物的情景,我至今记忆犹新。当日我进宫把自己做的淡紫绣莲花荷包递给他,他瘪着嘴,斜眼睨着荷包说:“这是何物?针脚这么粗,还能叫作荷包?” 我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要是嫌弃就还给我!你知道我为了绣这个有多辛苦吗?我以前从来没绣过东西给别人,为了绣这个我的手指被戳了多少针,你知道吗?还给我!” 我说着就要伸手去夺,谁知太子手腕一转便把那荷包塞进了衣襟里:“谁说我不要了。哪里有送人的东西再要回去的道理?”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摸着胸口喜滋滋的表情。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他对我的感情,只是我们家和皇后杨家复杂的关系,使我不敢和他走得太近。还有自己总有些心里障碍,觉得自己比他老很多,像是老牛吃嫩草了。 反正他不说,我也就装作不知道,这样顺其自然也好。 以前看古装剧时,总看到那些大小姐爱玩女扮男装,正好今天是晚上出门,我也来个女扮男装。出门之前让画阑把我的头发全都束在头顶,又从二哥那里借了一套男装,全都准备妥当后,天色也刚好暗了下来。 我和画阑看准门口没人,正要偷偷溜出去,从阴暗处突然蹿出一个人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吓得一声惊呼。 “啊!”才刚出声,一只大手就捂住了我的嘴,硬生生地把叫声掐断了。 “男人婆,你这偷偷摸摸的,是要去干什么?还打扮成这个样子,还真想当男人啊?” 我一见是何尚,不禁松了一口气。我掰开他的手,瞪着他说:“臭和尚你吓死我了。这么黑的天,我还穿成这样子,你都能认出我?” “那是当然,我的眼力可是好得很。男人婆,不要岔开话题,你要偷溜出去干什么?” “今日是正月十五,我当然是出去赏花灯了。” “赏花灯?我也要去。”何尚居然还来了兴趣。 “不行,你别跟着我。” “王妃说了让我保护你的安全,现在你夜晚出府,我当然要跟着了。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去给王妃说你要私自出府。”他说着就要转身。 “哎别,别去!”我立刻伸手拉住他,这个臭和尚,居然威胁我…“你要去也可以,不过得装作不认识我,离我远点。” 他突然凑近我,瞪大眼睛看着我说:“你是哪位?我认识你吗?公子?”说完,他就笑着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哼,还算他识相… 正月十五闹花灯,整条街都变成了一片灯海,姹紫嫣红,明明灭灭。龙船灯富丽堂皇,走马灯惟妙惟肖,鱼戏莲花灯趣味盎然。街上人头攒动,丝竹声、吆喝声不绝于耳,但就在这么多人中,长街尽头的巨型龙灯还是那样醒目。整座龙灯长达十二米,用一百多盏彩灯拼成,奢华至极,绚烂夺目。 “这街上真热闹啊!”何尚伸着脖子东看西看:“你看,这些花灯多漂亮啊!” “是啊!少爷你看这个花灯,居然是用柚皮做的,上面雕的人真细啊!”画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花灯,看什么都新奇。 “还有这个素馨灯,外面是用花串包裹的,其中烛火一熏,还有花的香气传出呢!”我指着头顶的一盏花灯笑道。我们就这样一路且行且笑,偶尔看到一个新奇的花灯,都能让我们兴奋半天。 走着走着,我突然注意到前方围了很多人,都在惊叹地说着什么?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我拉着画阑凑了上去。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才看到在人群中的空地上跪着一个姑娘。姑娘大概十二三的样子,一直低着头,纤细的肩头微微颤抖。在她旁边是一个四十来岁五大三粗的男人,正不停地向周围的人群喊着:“大家都来看看啊!俺们家本来就很穷,最近又死了娘子,实在没钱下葬啊!只能把俺的女儿卖了,也能让她去个好点的人家,不用跟着俺受苦了!哪位大爷肯出一百两,我这女儿就是他的了!” 原来是卖女儿。我跟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见这个女孩眉目清秀,抽泣的姿态更是梨花带雨,引得周围的男人一阵抽气。但那些人听到一百两的天价,不禁又有些犹豫。 我又望向那个男人,看他完全没有死了娘子又要卖女儿的悲伤,反倒还恨不得马上把她卖出去。而且长得这么丑,还敢说是这个女孩的爹?我看他是人贩子才对! 望着人贩子恶心的嘴脸,又看了看周围男人贪婪猥琐的笑脸,想到这个女孩的将来,我不禁有些不忍。虽说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看到这个女孩,不知怎么得总想做些什么帮帮她。就破例这一次。 下定决心后,我上前一步大声问道:“这位兄台,这姑娘是你女儿吗?” 人贩子见有人问货,便殷勤地说道:“是是,是俺女儿!公子有兴趣吗?” “那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他一时愣了愣,哼了半天说:“我这女儿贱名怕污了公子的耳,还是公子把他买走后自己给她取个名吧!” “那好,你这姑娘几岁了?生辰何时?” “我…她…今年十三,生辰…”人贩子顿时语塞,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凶神恶煞:“你要买就买,不买就走!问这么多干嘛!” 我扬唇一笑,又向前走了一步:“我想干嘛?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知道私自贩卖人口在召国要被处以何罪吗!”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人贩子顿时火了,嘴角抽搐,恶狠狠地说:“臭小子,老子干什么还要你来管!今天老子一定要收拾你,让你看看这里谁说了算!”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蹿出八、九个市井混混,手拿长棍,杀气腾腾。这人贩子原来还有这么多同党。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一见形势不对,立刻作鸟兽状散去,跑得远远的观望。一眨眼的功夫,这群恶霸对面就只剩我们三人了。 画阑不会武功,留在这里非常危险,我心念一动说道:“画阑,你快去通知附近的官衙,快去!” “是,少爷小心!”画阑忧心地叮嘱完,马上就跑了出去,我不禁放下了些心。何尚也靠了过来,和我并肩而战:“男人婆,你出来就会惹事。你说你要是没有我该怎么办呢?” “没有你我也可以应付。”还没等我说完,人贩子一挥手,那些恶霸便一拥而上,向我们扑来。 五个恶霸向何尚围去,何尚手持宝剑,不用出鞘便能左冲右突,打得那些恶霸一时招架不住。余下的人向我扑来,我闪身躲开一个,劈手夺下后面那人的大棍,一脚将他踹到在地。我抡起大棍向他们打去,那些恶棍平时只会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遇到习武之人片刻就被打得屁滚尿流。 “让你们欺负百姓!”我说一句打一棍子:“让你们欺负!”越打越来兴致:“怎么样?今天尝到被打得滋味了吧!”我打得正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恶人已悄悄行至我身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寒光闪闪… “男人婆!小心!”直到何尚一声大喊我才转过身,只见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离我的眼睛已近在毫厘…我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我要被戳瞎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从斜里突然跃出一匹黝黑的高头大马,一声能刺破人耳膜的嘶鸣响彻天际。我蓦地睁开眼,见这黑马脖颈高扬,一双前蹄高高抬起,一下就把那恶人掀到一边,我也被掀倒在地。 待我再次抬起头时,只见一黑衣男子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借着周围的灯火,他的周身似被淡淡金光所包围,充满了坚毅遒劲的男子气息。他深邃的双眼好似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波澜不惊,就算泰山崩于前也不泛起丝毫涟漪。他脊背直挺,双手紧握缰绳制住了马,垂下眼睛望了我一眼,那眼神竟有将万物至于脚下之感,这睥睨天下的霸气让我顿感自己的渺小,让他更加难以接近。 何尚一个箭步冲过来将我从地上扶起,这时又一匹马骑了过来,黑衣男子轻声叫了他身后男子的名字:“璃。”,并对他微微示意,那男子就从马上飞身而下,挥动长鞭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些恶霸打得落花流水。看这个人的样子应该是那黑衣男子的手下,负责保护他的安全,难怪武艺如此高强。 “少爷,画阑回来了!我把京卫也请来了!”正巧画阑也回来了,和她一起到的还有很多衙门的护卫:“各位大人,这些人就是人贩子,把他们都押回去。” 衙门的护卫立马把那些倒在地上乱叫的人绑紧押回了衙门。画阑焦急地来到我身边:“少爷,您有没有伤着?可让画阑急死了,以后说什么都不能让少爷出门了。” “我这不是好好地站这儿吗?你不用担心了。”我轻抚她的背安慰道,然后又转向那个黑衣男子,他已经下了马:“这次在下能平安无事,还要多谢公子。” 他伸手虚扶:“公子不必多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他的声音浑厚有磁性,隐有金石之音。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免贵姓余。” “余公子,在下姓…兰。” 看他如此高高在上,我不免有些畏惧与他说话,正寻思着接下来说什么的时候,身后一个娇弱的女子声音传来:“公子…”我转过身去,见那个被卖的姑娘已经站起身,正泪眼汪汪地望着我:“多谢公子相救,您的恩情小女子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她说着便要跪下,我连忙上前扶起她道:“姑娘快请起,既然现在那些恶人已被抓走,姑娘也快些回家吧。” 她嗫嚅道:“我父母双亡,已无家可归,若是公子不嫌弃,我愿跟随公子终生为奴为婢。” “这…”我有些犹豫,一旁的画阑开口道:“少爷,这位姑娘身世确实可怜,正巧您身边少一个侍女…” “如此,姑娘就跟我走吧。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见我答应欢喜异常,含泪笑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过去的名字我已不想提起,还请公子给我起一个新名字吧。” “也好!”我想了想:“今日是一个落雪的夜晚…你就叫夜雪吧。” “夜雪…多谢公子,夜雪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抿嘴笑着:“喜欢就好,你和我们一起走吧!一路上让画阑给你讲讲府上的规矩。” “是,少爷。”她又望向一旁的何尚:“这位公子是?” “他叫何尚,是管家的儿子,你不用理他。” “为什么忽略我啊!刚才要不是我帮忙,才没那么容易解决呢。”何尚十分不满,向我喊着。 我就想逗逗他,谁让他平时老是嘲笑我:“我不想和和尚说话。” 夜雪惊异地看着我们,画阑笑着小声对她说:“他们就是这个样子,你以后就会习惯了。” 这时我又转向余公子:“让余公子见笑了,我看公子的衣着不像我召国人,您是外乡人吗?” “兰公子好眼力,在下陈国人,四处云游至召国,恰逢正月十五,就过来赏赏这纷纭美妙的花灯。” “原来如此,你我今日相遇也是有缘,不如我们一起同游,我也好为公子沿路讲些我们召国的风土人情。” “也好,那就有劳兰公子了。”他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一边沿路赏着各式花灯,一边闲聊着,他渐渐话才多了起来。原来他也不是像看起来那么难以亲近,只不过他浑身散发的那种高高在上的霸气,还是让人对他不敢轻易逾越。 他望着街上挂着的特色花灯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小贩,似是感叹道:“召国,真是如书中写的一般繁华。” “不只是繁华,我们延召还是名副其实的强国。”我接口道。 “强国?我们陈国有雄师百万,兵将个个神勇无敌,可比召国强大多了。” 他的话里又出现了那种视万物如草芥的高傲,对我们召国颇为鄙视,听了此话我有些不高兴了:“我可不这么认为。” “哦?兰兄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我只是认为,一个国家的强大不只是看它的军队有多么强大,更重要的是本国百姓生活是否安逸幸福。就像我们召国,国库富足,百姓安居乐业,军队也不差。” 他沉思了一阵:“兰兄的见解倒也独道,有些道理。” 我笑了笑:“在下愚见,让余兄见笑了。时候已晚,我也该回府了。今日能与余兄相识也是在下之幸,以后若余兄再来昊京,在下定当奉陪。” “今日也多谢兰兄相陪,兰兄眼光独到、学识渊博,与兰兄的一番谈话也让我受益匪浅。今后能与余兄继续互通书信吗?” “当然可以,在下不胜荣幸。” 19.引见太后 余公子在告辞之前问我讨要了地址,说是要用飞鸽传书。我当然不会将王府的地址给他,便把给我们家供鸡的养鸡场的地址给了他,如果他真来了信,鸡场的王叔自会将信给我送来。这养鸡场地处京郊,就算他要查也查不到王府,更不可能知道他所见的“兰兄”是女扮男装。 想起夜雪看到我穿回女装的样子,别提多有趣了。她两眼愣愣地盯着我,摇着画阑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我顿时笑喷出来,给她解释清楚后她才回过神来,摇头晃脑着说:“原来我们这俊俏的少爷,竟然是位小姐!” 自从师父走后,我就不用去陌尘居了,闲暇的时光也就多了许多。爹让我跟着两位哥哥学习,没事经常进宫走走,不知是真的让我学习,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一进宫就免不了碰到太子,今日进宫行至朝华宫前时正好碰到太子,三皇子乔云轩及惠宁公主乔蕴婷也在其侧。 “岚儿见过太子哥哥。”我对太子略略施礼。 “死丫头,你来了,起吧。” “岚儿姐姐,你来了!今日又给婷儿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公主一蹦一跳地来到我面前,欢喜异常。我扬唇一笑从袖中抽出一根红绳,将绳子两头一打结,拿到她面前。 “啊?姐姐只给我带了一根红绳吗?”她将绳子颠来倒去疑惑地看着:“难不成这绳子有什么机关?” “机关倒说不上,但其中确有乾坤。”我将绳子拿过来,用双手拇指和食指将绳子撑起来,玩起了翻娇娇。那根简单的红绳在我的双手间反折变幻着各种花样,把他们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岚儿姐姐,你…你这是如何办到的?真神奇!姐姐你也教教我吧!”公主瞪圆了眼睛看着我手中的绳子。 “这叫翻娇娇,一人玩只能翻出几种花样,要是两个人玩翻的花样才多呢。” 三皇子也是一脸惊奇:“岚儿这手绝活连我也是第一次见,真是精彩。(..info好看的小说)” 太子面上虽没有太大惊诧,但他眼中流露出的光彩出卖了他:“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小孩把戏?”我挑眉问道:“那我就只给婷儿教,不给你教!” “你!…不教就不教,谁稀罕啊!”太子赌气似的扭过了头不再看我,一旁的三皇子见此情景说道:“皇兄,不如我们先去向太后娘娘请安,然后再…” “也好,我们快去吧!不要让皇奶奶等久了。”太子说完抬脚便领着他们向寿宁宫走去,走了没几步,太子顿住脚,转过身子对我道:“死丫头,跟我们一起走。” “我吗?我也能去向太后请安?” “你也算是皇奶奶的孙女,皇奶奶平日总是一人在宫里,多一个人去陪陪皇奶奶也是好的。”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思索着他的这番话,我从小进宫无数次,但从没有一次去见过太后,今日太子怎会邀我一同去向太后请安?他的话表面上听是显示他对太后的孝心,但真的是这样吗?到底是太子想把我引见给太后,还是太后她想见我? “死丫头,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太子见我没有跟上去,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定了定神便快步跟了上去,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太子哥哥,岚儿这就来!” 我们一行人步行来到太后的寿宁宫,这位敬安皇太后即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又是我爹的生母,在宫中德高望重,对待宫人也是宽厚大度,素来受人尊敬,想到这里我就不那么紧张了。 宫里的嬷嬷通报之后,太子打头进入寝殿,三皇子和公主分别跟在他身后两侧,我则走在公主身后。进入太后寝宫后我小心地打眼看了一圈,太后寝宫虽不像皇上的寝宫那样金碧辉煌,但却雍容大气、华贵婉约,面南的大窗让屋外的阳光充分照进屋内,驱散了这深宫中的阴霾,让人心情不禁明朗不少。 进了内室我便按规矩垂下双眼,不敢再乱看。太子他们三人一进内室便俯下身向太后请安,我也跟着他们一同俯下身说道:“孙儿参见太后,给太后请安。” “好,孩子们快起吧。”一个温和亲切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就像一颗温润柔和的珍珠,不似钻石般耀眼,但却泛着持久优雅的柔光。 我不敢抬头,只跟着他们说声“谢太后”,便起身站在在一旁,不着痕迹地挪到他们身后,但太后还是看到了我。 “那孩子是谁?哀家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吗?” 这太后眼睛真尖,这么快就被点到名,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立在她的软榻前,一双秋香色撒花锦鞋映入眼帘。 “太后娘娘吉祥,我是奕亲王的长女乔瑾岚。” “嗯,是宪忠的女儿啊!快抬起头让哀家瞧瞧。” 我奉命慢慢抬起头,便对上了一双柔媚纤长的杏眼,太后细细凝视着我,我也谨慎地打量起她来。 太后身穿一件石榴红牡丹纹长裙,头戴赤金衔红宝凤钗,斜倚在软榻之上。一头黑发绾成一个典雅雍容的发髻,虽已人过中年,但皮肤还是细腻光洁如珍珠,体态丰盈,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成熟女性才有的妩媚优雅。此时,那双纤长的杏眼正含笑望着我。 “真是好相貌,和宪忠有五六分像呢。是叫岚儿吧?”太后笑着问道。 “是,太后过奖了。”我眼梢一扫,隐约望见太后榻旁还坐了一个人。我又偷眼看去,两道黑如鸦翅的眉,一双妖娆似女子的眼,将清丽高雅与风流魅惑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词,自然地融为一体,无丝毫突兀之感,就像那娇艳的海棠,艳丽潇洒、魅惑动人。 竟然是江慕卿!他嘴角微扬望着我,深褐色的眼中尽是细碎的笑意,更是说不出地魅惑风流。 我忽然想起他说过当今太后是他爷爷的亲妹妹,太后也算是江慕卿的奶奶了,那他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自从师父走后我就没有见过江慕卿,今日还真是有缘,能在这里见到他。想到这里我轻吐一口气,向他投去一个无比友好的笑容。 我们刚才的这些举动都已落入寝宫中心思各异的众人眼中,太后见我们互质微笑,便开口问道:“这位是永嘉候世子江慕卿,也是我的孙儿。看样子你们好像认识?”江海棠还是什么永嘉候世子,这我倒从来没听过。 “回太后娘娘!”江慕卿微笑着开口道:“孙儿的挚友清逸居士云陌尘,正是郡主的师父。” “对,岚儿跟随师父学习时,在陌尘居见过江公子几面。” “原来如此!”太后点头笑道:“既然你们都认识,就不要拘束!”她向着太子他们招招手:“快,孙儿们都过来,陪哀家说说话。” 太子、三皇子和公主都走上前来,我自然又退到后面,赐坐后恰好坐到了江慕卿旁边。我们互相微笑示意,太子转过头看了我们一眼,便开始和太后聊些宫里宫外的趣事,我们也附和着,陪着太后笑。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晌午,太后聊得愉快,想留我们在宫里用午膳。但太子以要去见詹事府詹事(老师)为由推辞掉了,我们也不好再留下,谢过太后后我们就跟着太子出了寿宁宫。 出宫后太子没跟我道别就气呼呼地一个人走了,公主和三皇子有些尴尬,跟我草草道别后就追着太子去了。 他又生气了吗?真是个醋坛子。不过…心里不知怎么的竟溢出一丝甜蜜来…我想着想着不禁嘻嘻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岚儿?”身后一个慵懒又有些揶揄的声音响起,我一惊,转过头,江慕卿正站在我身后弯唇望着我。 “江海棠!你吓死我了…”我没有多想便脱口把我给他起的外号说了出来,刚说完我就后悔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好像是什么海棠…” “我…”我心怦怦直跳,不知该如何解释:“你听错了,刚刚我是叫你的名字而已…” 他状似未闻般自己说道:“海棠艳而不俗,潇洒动人,我很喜欢。”他很喜欢?我惊讶地望着他,但他又一笑换了个话题:“自从陌尘走后,我们也有数月未见了,岚儿可是因为再次见到我才如此高兴?” 我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是啊!在陌尘居的日子轻松闲适,整日和师父还有你们在一起吟诗奏琴,好不自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江海棠揶揄地笑着接口道。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哪像现在…谨言慎行,就怕哪里出错。罪责了自己倒是小事,最怕的是连累了家族…” 我心里不禁一声低叹,但江慕卿却浑不在意:“不用太过担心,若是有奸人存心想要加害于你,就算你没有错他也会编出个罪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所以岚儿,做你自己就好了。” “做我自己…”我忽然想起师父对我说的话“莫在意人言,只跟随心意。”我好像有些明白这句话了,我抬头对江慕卿灿烂一笑:“我明白了,谢谢你,江、海、棠。” 江慕卿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笑笑:“要是被别人听到永嘉候世子被叫成江海棠,那些大家闺秀们估计都要头戴海棠了。” “是你让我做我自己的!”我理直气壮地说:“哎,话说我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你是永嘉候世子的事?这永嘉候是干什么的?” “……” “当永嘉候世子很威风吗?” “……” 看到他已经无语的表情,我讪讪道:“算了,我不问你了,我还要急着回府用午膳呢。” “……” 20.喜结连理 虽说是要做自己,但该谨慎的场合还是要谨慎,该警惕的人还是要警惕。(..info无弹窗广告)例如今日,大哥乔瑾煜与国子监祭酒兼翰林院学士沈黎之女沈芸墨的大喜之日。 我们两家在几个月之前就让媒婆互赠了庚帖,定了七月廿三这个黄道吉日,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准备他们的大婚,毕竟大哥是奕亲王的嫡长子。按照传统,即将成婚的男女在婚前是不能见面的,大哥和沈芸墨一开始还规矩地以书信互相传情,但就大哥的急性子,到后来是再也忍不住了,两人就偷偷约出去见面。 那天夜里要不是我嫌天气闷热出屋透气,还碰不上他们二人呢。他们二人坐在荷花池边,互相倚靠着轻声笑语,大哥没有了平日的顽劣浮躁,多了些沉稳温柔。沈芸墨则没有了往日的骄纵,依偎在大哥身旁更显娇柔温驯。想到当时他们二人看到我时的表情,我就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噼里啪啦…”一阵响亮的爆竹声和着喜庆的唢呐丝竹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小姐,大少爷和少奶奶已经进了二门了,马上就到正厅了!”画阑兴奋地蹦跳着跑了过来,眉飞色舞地给我们说着。 “小姐,我们快去看看吧。”夜雪也一脸喜气又激动。 “嗯,好。”今日大婚,朝中各王公大臣都来王府贺喜,皇上也派了大太监曹公公来王府道贺,礼物也是一车一车地送进来,王府门口被各府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来人个个满脸堆笑,互相寒暄道贺,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单纯为大哥和大嫂的大婚而高兴。 我们随着众人来到正厅前的庭院,见一对身穿大红绣金线团花喜福的男女共同拉着一朵红绸球,新娘子盖着红盖头,新郎官则小心翼翼地护着新娘一步步迈进正厅。爹娘都坐在正厅等候多时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和二哥妹妹在旁边看着,真为大哥高兴。 看着一脸幸福的大哥,我不禁侧头笑着向二哥说道:“二哥,你看大哥都已经娶了一位嫂子回来,多幸福啊!你也已经弱冠了,什么时候也给我们娶个二嫂回来啊?” 二哥抿唇笑了笑:“我刚刚弱冠,还不着急娶亲。” “是吗?”我促狭地一笑:“岚儿听说二哥前日去观看了内阁大学士容诏连之女容沐的悦礼,还给她送去了庚帖…真想知道那位容小姐到底是个怎样的妙人儿,能让我如此沉稳的二哥倾心。” 在召国,男子十六弱冠,女子十五及笄。而在每位王公大臣之女及笄时,都要让及笄之女准备一场表演,并将门户相当的公子请到府中让他们观赏。这场表演就叫悦礼。若公子对这位小姐很满意,想要娶之为妻,就向她寄去庚帖。若这位小姐也对公子倾心,就向公子寄去庚帖,表示愿意嫁与他。这样,一门亲事就算定下来了。 二哥脸霎时微红,轻咳一声,又恢复常色,斜睨着我道:“岚儿你今年虚岁也十三了吧!也该准备悦礼了吧。” 我顿时大窘,以前怎么没发现二哥也这么坏,自己羞怯答不上我的问题,倒把火烧到我身上来了。 “岚儿年纪还小,离悦礼还早着呢。再说爹娘也没有说什么?二哥你就不要催我了。” “看你整日舞刀弄枪的,以后哪个公子敢娶你啊!也不给月儿树个好榜样。”月儿正兴高采烈地看着婚礼,小脸红扑扑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彩。 我怎么觉得今日的二哥说话这么像何尚… 我嬉笑着挽住二哥的手臂,仰头道:“没人娶就不嫁了呗,岚儿就永远跟爹娘哥哥妹妹一起生活才自在呢。” 二哥哭笑不得,宠溺地笑着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你啊!” “送入洞房!”在座宾客哄然笑贺起来,喜庆的丝竹声又起,新娘新郎在莲碧姑姑的带领下,和一群丫鬟簇拥着去了洞房。 刚进去不久,在席间坐着的乔元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挥着手臂对着他周围坐着的些大臣的公子喊道:“今天是瑾煜哥的大喜日子,走,咱们闹洞房去!看看这新娘子是个怎样的美人儿!哈哈哈!”那一众公子都站起身吆喝着和乔元嵩一同向洞房走去。我见那乔元嵩面色潮红,举止轻浮,显然是喝醉了酒要去闹事的,身旁的二哥显然也看了出来。 “那乔元嵩醉酒闹洞房,要是被他闹出什么事就不好了。二哥,这可如何是好?”我眉头微皱,有些焦急地朝那边张望着。 “莫要担心,我这就去帮帮大哥,应付这群人。”二哥朝我点了点头就朝洞房走去,不一会儿他的浅茶色衣角就消失在了拐角。 爹娘还在应付着在座的众宾客,我的眼睛也跟随着他们移动。忽然间一抹青蓝色衣裙飘至我面前,我抬头一看:“安然!”她那双柔若春水的眸子正含笑望着我,然后一转身坐在了我身边。 她看着我惊喜地张大嘴的模样,笑道:“看到我都吓傻了吗?” “没有!”我握住她的手,她细长的手指微凉:“今天能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安然柔弱地弯唇道:“恭喜了,你大哥娶到一位好姑娘。” “谢谢。”看到了她眼中真诚的祝贺,我非常感激,一种叫做理解的感觉在我们二人眼中悄然升起。 “安然,你也快十五了,有没有中意的公子啊?”我换了一个话题,有些八卦地笑着问她。 她勉强笑了笑就低下头去,那股淡淡的忧伤气息又笼罩在她周身:“就算我有中意的人,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嫁娶之事,全凭爹娘做主。”听她的意思,应该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但和她爹安排的肯定不是同一人。那个人,是不是韩一? “师父这一走也半年多了,之前经常来找师父的韩一公子我也再没见过。安然,你见过他吗?” 我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态,安然在听到韩一的名字时,眼睛亮了一下,但立刻又垂下眼眸:“我也只见过一两次…” “韩公子表面上好像不好相处,但人还是很好的,典型的外冷内热。” “是啊!每次见到他时,都要麻烦他帮忙…”看来这韩一还真的挺关心安然,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都能及时出现。安然果然没有看错人。 安然似乎不想再谈韩一,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我问道:“岚儿,之前经常来陌尘居的江公子,你之后还可曾见过?” “见过,你知道吗?他居然是永嘉候世子!” “我知道啊!难道你不知道?”她看我一脸糊涂地摇摇头:“我一直以为你是知道的。” “这个永嘉候是干什么的?江慕卿很有名吗?” 安然耐心地向我解释道:“永嘉候是前朝先帝所封。当时先帝要立后,并没有选择有势力的大臣之女,而选择了家族世代从商的江氏,也就是当今太后。一方面是因为江太后为人贤德大度、稳重聪慧,在后宫极有威信。另一方面则是先帝不想让那些大臣的权利再扩大,形成外戚势力。先帝册封江氏为皇后后,便封江氏之父为永嘉候,爵位世袭。 江氏一族也不负先帝重望,丝毫没有插手朝政,而是继续经营家产。这些年来,永嘉候江氏生意越做越大,绣庄、酒楼、米行不仅遍布召国,就连陈国和殷国也有他们的店。近几年更是取得了几座矿山的开采权,坊间传说这永嘉候的家产,比国库还多呢。” 我听后惊得嘴都何不拢,这么厉害!真没看出来这江海棠居然是召国首富! 安然看到我的表情抿唇一笑道:“说到这江慕卿,因为他长相俊美卓绝,举止优雅,琴棋歌赋样样精通,俨然是翩翩贵公子,可是我们召国姑娘小姐们的梦中情人呢。只是江公子也快十八了,也观赏过好些个小姐的悦礼了,但到现在都没有成亲,真不知道他想娶什么样的姑娘。” 听了安然这一番话,我才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陌尘居学习是有多么孤陋寡闻,居然连这么有名气的人都不知道。江海棠也没有特意给我说,看来他还是一挺低调的人,这点很难得… 正在我们说话间,大哥二哥和乔元嵩那一群人又回到了正厅。大哥的脸色不太好,但他还是尽力维持着笑容继续和客人们周旋。二哥朝我投来不必担心的一笑,一旁的乔元嵩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我。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扫,就移到一旁的安然身上,色迷迷的眼神围着安然一直转。安然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尴尬地起身向我道别,然后匆匆回到他爹身边。 这时,爹和刘贤大人一边谈笑着一边向这边走来。 “哈!哈!哈!”突然三声大笑从厅门口传来,伴随着这大笑声,一只白底黑缎刺金线的皂靴踏进门槛。整间喧闹的大厅霎时安静了下来,在座宾客无不僵顿在当地,齐齐侧头向门口望去。内阁首辅杨宏手捋胡须,大笑着踏进大厅,朝爹和刘贤大人走去。 “哈哈哈!今日乃奕亲王世子的大喜之日,杨某也来给奕亲王道贺啊!只望奕亲王不要责怪我来晚啊!” “杨首辅说笑了!”爹也笑着迎了上去:“杨首辅能来鄙王府,是本王的荣幸,怎么会责怪杨首辅呢?” “嗯,好。”杨宏满意地笑着点点头,一脸傲慢目中无人:“那杨某便祝奕亲王府年年都能如此喜庆幸福。”他仿佛话中有话,眼梢一挑又望向一旁的刘贤大人:“刘大人也是啊!” 杨宏阴阳怪气的语气,配上他近乎狰狞的笑脸,我的心中骤然一悸。 ================================= 自从大嫂进门之后,家里果真多了很多欢乐。别看大嫂对大哥凶巴巴的,但她对我们家人都很好,待人处事也都极有分寸,很有当家人的风范。 “小姐,鸡场的王叔送信来了。”今日我正在房中看书,画阑拿着一封信就进了屋。 我起身道:“快拿过来吧。” “小姐,这余公子还真守承诺,每两个月一封信就没断过!”夜雪端着一盘点心进了屋,笑着说:“要是他知道我们小姐是女儿身,估计就要上门提亲了!”夜雪说完他们二人就捂嘴“哧哧”笑了起来。 “夜雪,不许胡说!”我轻斥了他们一声,他们还是抿嘴憋着笑。 “那余公子算什么?我们小姐将来可是要做太子妃的…” “画阑!”这两个丫头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拆开信,他刚劲有力的笔迹便映入眼帘。 余公子的信中一开始写的都是他的云游见闻,从秀丽山川到人文历史,从习俗传说到特产美食。要是把这些信整理一下,都能写成一本游记了。我也把我们召国的一些习俗历史讲给他,但是我们互相都没有透露家庭背景。 我从这一封信所知,他已经游完回家了。据他所说,他经过这一番云游,发现了在陈国之外还有如此广大的天地,了解了很多以前从不知道事情,真是大开眼界。但字里行间还是透露着“虽然召国和殷国比我想象中好点,但还是我们陈国最好”这样的想法。我也懒得和他争辩,只写一些问候的话语和生活中的一些趣事。他说他很喜欢听,因为他的生活中没什么趣事。 看到这句话时,我心中忽然一软,对他多了些许同情。回想起那次见面的场景,我猜测他应该是身份高贵之人,平时公务繁忙根本没有自己的时间,能出外一次不容易,身边能说真心话的人也不多,能交到我这个朋友纯属偶然。他既然把我当朋友,那我就有义务让他的生活轻松高兴一些,哪怕只是在他看信的时候轻松一些也是好的。这次我就可以把大哥结婚的事给他说说,让他和我一起高兴。 我正伏案写着回信,屋外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我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向外看去,房门却忽然“砰”地一声被撞开,我的心骤然一紧。 刚刚出门的画阑跌跌撞撞地撞进了屋,惊慌地向我喊道:“小姐不好了!王爷刚从宫里回来,说…说江宁一带…造反了!” 21.中秋赏月 延召十三年,尧河泛滥,淹没田顷万亩,江宁两州百万百姓皆受其害。圣上从国库调拨四百万两,遣工部尚书主持治理河道,排污清淤。但四百万两拨到地方竟只剩百余两。两州征壮丁行徭役,又向灾民收取赋税。灾民今年收成本就严重缩水,加之又征收赋税徭役,百姓再也难为生计,纷纷揭竿而起。 圣上震怒,派遣江宁总督赵啸天评定叛乱,并命户部尚书兼内阁大学士刘贤彻查赈灾款项的去处,查到一律杀无赦。 ================================ “延召五年西北旱灾,圣上也拨款五百万两,到最后也是不知所踪。皇上命户部尚书彻查粮款去向,最后也是不了了之,看来这次皇上清污的决心甚是坚定。”我轻叹一口气说道。 “是啊!真希望这次能把那些贪赃枉法之徒全都斩了!”大哥义愤填膺。 “只是不知道这赵总督的实力如何,能否平定起义。” “这赵将军武艺精湛,曾参加过多次战役,作战经验丰富。麾下二十万精兵怎是那些农民军可敌的。今日江宁传消息来说,赵将军三战三捷,估计再过几个月就能平定起义。”二哥胸有成竹。 “行了,这中秋佳节的,咱也不要老是说政事。我看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快去庭院吧!不要让爹娘等急了。”大哥站起身,带着我们向庭院走去。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王府上下一片祥和温馨。娘早命有家室的下人今日回家探亲,无家世的每人赏十两银子,下人们都欢喜万分。画阑今日回了家,只有夜雪一人陪着我。 王府晚上的中秋茶宴是娘和两位嫂嫂一同准备的。二嫂容沐是内阁大学士容大人的长女,和二哥是今年开春完婚的。若说大嫂是端庄大气,那二嫂就是沉静优雅,给人的感觉和姨娘有几分相似,而且还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呢。我不知道二嫂对二哥是怎样的感觉,但二哥是真心喜欢二嫂。 想起二嫂刚进门时,好像并不太喜欢二哥,两个人相敬如宾,没有一点新婚夫妻的甜蜜燕尔。二哥那段时间也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苦恼万分。我也不忍心看二哥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便给他出谋划策,让他能获取二嫂的芳心。 “岚儿,你二嫂的生辰快到了,你们这些妙龄少女都喜欢什么东西,也给二哥想想能送什么给沐儿。” “二哥是想趁此机会抓住二嫂的芳心吧。”我笑着问道,二哥脸一红:“二嫂心性清高,又是才女,若二哥你能找来些不传世之孤本送给二嫂,二嫂一定会很开心的。” 二哥从此以后便着手准备二嫂的生辰礼物,不知道跑了多少藏书阁,问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才找到了两本孤本。这对心性同样清高的二哥来说谈何容易。 在二嫂生辰那晚,二嫂一人在庭院中弹古琴,我和二哥商量好让他拿着笛子和二嫂一同演奏。一时间可谓琴瑟和鸣,我在暗中看着也觉得他们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演奏完毕,二哥将找到的孤本送给二嫂,二嫂见后惊喜万分,两人又轻声细语了一阵,我虽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两人显然亲近了许多,情愫暗生。 从那以后他们夫妻日渐亲密,二哥温柔真心,二嫂又那么善解人意,他们简直成了王府的“模范夫妻”了。 我们到庭院时爹娘已经落座了,姨娘带着月儿也到了。庭院中遍植丹桂,桂花清甜的气息弥漫于整个庭院中,两旁的乐师们吹奏着舒缓悠扬的乐声,让人闻之心情舒畅。院中只点了几盏宫灯,更凸显出今日月光之明亮清澈。 我们一一落座,两位嫂嫂带领着丫鬟徐徐步入庭院,分别在两位哥哥身边落座。丫鬟们掌中托着各种口味的月饼,翩然移动于各桌前,将月饼盒和茶摆满各桌后便退了下去。 爹和娘相视一笑,爹举杯向我们爽朗地笑着道:“今日中秋佳节,难得我们一家人能聚在一起,大家就不要拘束,今晚尽情畅谈欢快吧。为父先饮一杯。” 大家纷纷举杯向爹娘敬酒,品清茶吃月饼,一时间大家欢声笑语,气氛融洽。我悄悄用帕子包了三个月饼,一会儿把这些月饼拿给夜雪他们吃。 “今年的中秋和往年倒有些不同,我们家又多了两位家人呢。”娘笑望着两位嫂嫂道:“这一杯我敬你们,欢迎芸墨和沐儿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芸墨、沐儿谢过爹娘,祝爹娘寿比南山,青春永驻。” “好。芸墨,你和煜儿成亲也快一年了,快些让我们抱孙子吧。还有睿儿和沐儿,你们也要努力啊。” 大嫂不胜娇羞:“娘,此事还不着急,我们想顺其自然…” 还没等大嫂说完,一旁塞着满嘴月饼的大哥急急地喊道:“爹娘请放心,儿子明年就让你们抱上孙子!” 此话一出,大家都喷笑了出来。大嫂红着脸瞪了大哥一眼,在桌下悄悄在大哥的大腿上很掐了一把,原本跟着众人哈哈笑着的大哥一声惨叫,眉头都拧到了一起。看着大哥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今日一家人在一起饮茶品月饼赏月,要是再有应景的诗词,那就更惬意了。不如我们来作诗如何?”爹提议道,大家顿时都来了兴趣:“为父先来一首。” 月好共传唯此夜,境闲皆道是东都。 嵩山表里千重雪,洛水高低两颗珠。 诚知亦有来年会,保得晴明强健无。1 “爹娘,您们身体还如此强健,无须担心‘来年会’。不过爹娘也要多保养身体,我们做子女的也好多尽孝心啊。”大哥叹道。 “煜儿说得对!”娘含笑望着大哥:“我和你爹会注意身体的。那么我也作诗一首让大家赏玩。” 皎皎秋中月,团圆海上生。 影开金镜满,轮抱玉壶清。 照水光偏白,浮云色最明。 此时尧砌下,蓂荚自将荣。2 “娘这首诗作得真好!”大嫂赞叹道“娘您究竟是将这中秋之月看得多仔细,才能将这中秋之月写得如此美妙逼真!我和瑾煜也合作了一首,献丑了。” 魄依钩样小,扇逐汉机团。 细影将圆质,人间几处看?3 “大嫂此诗小巧别致,看似简朴,却别有一番赏月的情趣。”二哥评论道:“我和沐儿也作诗一首,献丑了。” “怎么会是献丑呢?大家都知道二嫂是京中少有的才女,我们都等不及想看看二嫂的文采呢!”月儿在姨娘身旁欢喜地说着。 二嫂持丝帕轻掩唇角,娇羞一笑念道: 清迥江城月,流光万里同。 所思如梦里,相望在庭中。 皎洁青苔露,萧条黄叶风。 含情不得语,频使桂华空。4 “二嫂的诗果然非同凡响,我望月只是赏了月的美景,但二嫂这诗中却蕴含着深深地相思之情呢。”我向着二哥二嫂揶揄笑道:“‘含情不得语’?二嫂是对二哥含情吗?含情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对方才能知晓,二嫂,其实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意。” 大家听后都掩唇“哧哧”地笑了起来,到让二哥二嫂脸色更显嫣红了。二哥轻咳一声,装作责备道:“岚儿,就属你最牙尖嘴利。好了,不要再说我们了,快快把你的诗念与我们吧。” 刚才在他们吟诗时我已经想好了一首,挺应景的,此时我便幽幽地吟诵道: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江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5 一首诗咏毕,庭院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怎么?这首诗有什么问题吗? 最后倒是娘先开了口:“岚儿,你这诗词藻清新,写景甚是柔美。只是这诗里的‘嫦娥’是谁?”大家一齐看向了我,看来他们都有这个疑问。 嫦娥?啊!我倒忘记了,在这个时空中没有嫦娥奔月的传说。我该怎么给他们说呢?我灵机一动:“回娘的话,这嫦娥是殷国一个偏僻乡村神话故事中的人物,是师父云游殷国归来之后讲给我的。” 大家一听是神话故事都来了兴趣,爹手捋胡须道:“原来是殷国的神话故事,那岚儿就给我们把这故事讲一讲吧。”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相传远古时期,天上有十个太阳,晒得大地冒烟,老百姓苦不堪言。有个叫羿的英雄,他用包弓射下九个太阳,为老百姓造福。他有个美丽善良的妻子,名叫嫦娥…”我声音清亮,把握着抑扬顿挫,引人入胜。家人们都听得格外认真,其中月儿最是痴迷,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我,脸上的表情跟随着故事情节时而欢快,时而忧郁,都忘记吃手中的月饼了。 “…嫦娥吞下药后便向月宫飞升而去,从此便困在月宫中遥望下界,思念着他的丈夫和乡亲们。” “这嫦娥也甚是可怜,从此便要独守在清冷的月宫,形单影只。”月儿有些伤感地垂下了头。 “原来关于月还有这样一个美丽的传说,这嫦娥虽是一人独守月宫,倒是给我们这些后人提供了作诗的议题了。”二嫂称赞着向二哥说着,他们二人相视一笑,众人也跟着附和笑语,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 散会后我回到房里,夜雪立即凑了上来:“小姐,今日的茶会如何?” “茶会当然好了,我还给你带来了这个…”我略带神秘地眨眨眼,从袖中掏出包好的月饼摊开在她面前。 “是月饼!谢谢小姐。”夜雪惊喜万分,连连道谢。 “这个是豆沙馅的,这个是火腿馅的,我知道你喜欢,都拿去吧。”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夜雪拿着月饼,眼中竟腾起了些许水雾:“除了小姐,还没有人对夜雪这么好…” “傻姑娘你哭什么?”我轻声安慰着,夜雪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不哭了,以后你把王府当成自己家就行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好了,快吃吧。” 我帮着夜雪擦去眼泪,她又破涕为笑,一双大眼睛清润明亮:“谢小姐,那夜雪就吃了。”她正吃得高兴,看到我手中剩下的一个月饼:“小姐,这个月饼是要给何尚吗?”见我点头,她又笑着说道:“那这个月饼一定是水果馅的!” 我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就属你最聪明!”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夜雪心思也这等细腻。 “小姐,要不要我给他送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给他,你在房里好好吃吧。这里有茶,你也喝点。” 出门后我四处寻找着何尚的身影,终于在荷花池边看到了他。他负手背对着我站在荷花池边,池水倒映着银白月光,泛起粼粼晶莹的波光。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迅速转过身,周身竟充满了凌厉的寒气。见是我,他周身的寒气才渐渐散去,嘴角边又挂起了我熟悉的戏谑笑容。 “男人婆,大半夜的来找我,是不是想我了?” 我走近他身边,笑瞪了他一眼:“你整天就知道笑话我,亏我还给你带了月饼来。” “月饼?”他目露惊喜:“看来你还有点良心。”他弯唇笑着拿起月饼仔细端详着:“这一定是水果馅的吧?我就知道你会把你最讨厌的水果月饼给我。”他似感叹又似玩笑地说:“哎,你这个男人婆,真狠心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知道你喜欢吃水果月饼才给你拿的。好心当做驴肝肺。”臭和尚居然这样说我,亏我还想着他呢! 看到我气恼的表情,他嘻嘻笑着吃起了月饼,又突然出声道:“你今天讲的嫦娥的传说很有意思。” 我心里一惊:“你一直在旁边听吗?” 他动作一顿,但立刻又继续低下头嚼着月饼,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幽深的黑眸,让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他状似不在意地说道:“我才没那个心思呢。是爹回来给我讲的。”他话音落下,四周又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 中秋圆月清透银白的月光,将此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清辉,夜风携着缕缕花香轻漾,秋蝉的脆鸣和池中的蛙鸣,让这宁静的夜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馨平和。我们就在这样的月色下静静地站着,月光将我们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我望不见的远方… 1节选自《八月十五日夜同诸客玩月》李白 2节选自《海上生明月》朱华 3选自《月》唐,薛涛 4选自《秋夕望月》张九龄 5选自《嫦娥》李商隐 书中所有诗歌赏析都是为文章需要所写,不是标准答案,各位亲可不要写到考卷上啊! 22.酷刑廷杖(上) 自中秋节后,我讲的那个嫦娥传说便传出了王府。令我惊讶的是,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晓,到最后竟然连宫里的太后都知晓了。 太后对这种神话故事很感兴趣,便叫人传话来问我还有没有其他的故事,让我进宫多给她讲讲,解解闷。 此时,我便奉爹之命,在太后的寿宁宫给太后讲故事。这一个月来,我已经把《白蛇传》,《精卫填海》,《天仙配》…讲了个遍,太后也是越听越来兴趣,对我也是越发的宠爱,把我当成她的亲孙女来对待。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坟墓居然分成了两半,从里面飞出了两只美丽的蝴蝶,一红一蓝,互相缠绕依偎着飞上天际。恍然间,梁山伯和祝英台的倩影也出现在天际,如那两只蝴蝶般双双飞到那无忧无虑的天堂。” 今日终于把《梁祝》讲完,太后听完也不禁动容,持帕轻轻沾着眼角,她身后的宫女和画阑夜雪更是嘤嘤地哭了起来。 “如此凄美的一对恋人,确实不该存在于人间啊!化蝶飞升倒是最好的归宿。”太后感叹道:“只是这《梁祝》的大结局,卿儿却无福倾听了。” 我去太后寝宫讲故事时,经常会碰上去请安的江慕卿,有时他也会听一段我的故事,但就只有《梁祝》他是从头听到现在的。 “不碍事,一会儿等慕卿来了,让李嬷嬷再给他讲一遍就是了。太后奶奶若没什么事,那岚儿就不打扰您了,岚儿告退。” 太后笑着向我挥挥手,我便和画阑夜雪恭敬地退了出来。 ================================== 出宫时经过射箭场,见太子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上正在练习射箭。我心思一动,让画阑夜雪在高台下等着,便抬步向他走去。 他今日一身白底金线祥云纹戎装,在秋日骄阳下,浑身似乎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他手持玉弓,展臂瞄准箭靶,右眼微闭,只听“嗖”的一声,白羽箭便破空而出正中红心。 太子挺拔宽阔的身姿,棱角坚毅的面庞,剑眉星目中透出的浓郁男子之气,无不昭示着他已经不再是个男孩了,而是个男人。 “太子哥哥好厉害啊!一箭就正中红心!”我鼓着掌来到他身边赞叹道。 “死丫头,你怎么来了?”太子目露微讶。 “我刚给太后讲完故事,正要出宫,经过射箭场看到哥哥就进来了。”我看到他手中的弓,顿时来了兴趣:“太子哥哥,我也学过射箭,让我也试试吧。” “你也会射箭?”他将弓箭递给了我:“好,那你射一箭让我看看。” 我伸手接过弓箭,搭箭、拉弓、瞄准,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太子也不禁侧目惊赞。我暗自弯了弯唇,还好以前和师父学过… 我看准红心,猛地一放手,白羽箭飞出,但却没有中红心,稍稍偏了些。 太子走上前来道:“你的姿态和力度还不错,但是准度和平稳度还不够,所以箭才会射偏。应该这样射。” 他说着便走到我身后,展臂握着我的手一同拉弓,我这才发现他竟比我高了一个头。他牵着我拉弓瞄准,一边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声音清亮富有磁性:“射箭时一定要心无杂念,把心、眼和箭尖连成一线…” 太子双臂半环着我,我在他宽阔温暖的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白芷熏香,心神一阵恍惚,更不要说心无杂念了。 “瞄准后不要犹豫,立刻放箭!”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只听“嗖”的一声,那支箭就已经钉在了箭靶的正中。 “啊!”我被这一声破空之声吓得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才发现白羽箭已经正中红心。我欣喜异常,转过身向他灿烂地笑着:“太子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太子在我的夸奖下羞红了脸,傻乎乎地笑着,但还是装出一副傲娇的样子:“死丫头,现在知道本太子的厉害吧。” 正在我们说笑间,我一抬眼无意中发现在射箭场的月亮门旁,一个橘红色的衣角一闪而过。我渐渐收起了笑容,一股不祥之感升上心头。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快出宫吧。 “太子哥哥你继续练箭吧!岚儿先回府了。”太子点头后,我便迈着稳健的步子快步走出射箭场,画阑夜雪也立刻跟了上来。谁知刚踏出射箭场的门,就碰上了一个我最不想碰到的人。 杨珍儿正立在离射箭场不远的一处花圃旁,脸上带着一副高傲又恹恹的表情。她身旁的那个姑娘神情尴尬,躲闪着不敢看我,我见她穿着橘红色的衣裙,难道刚才在门口偷看的人就是她?她这么快就通知了杨珍儿? 杨珍儿见我出来,慢慢转过脸,一双施了粉黛的杏眼望向我,拉长着声调慢悠悠道:“汀兰郡主,好久不见啊。” “杨小姐,好久不见。”我向她扯动嘴角笑笑,低下头便快步从她身边走过。谁知她又在我身后开口道:“你如此急着走是为何?咱们好久不见,不如叙叙旧如何?” “杨小姐说笑了!”我停下脚步:“岚儿要回府了,而且…我与杨小姐好像没有什么要叙旧的吧?” “且慢,我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来请你去永兴宫的。你不会连皇后之命,都敢违抗吧?” 皇后要见我?一定是杨珍儿向皇后告状,他们又想出什么点子来折磨我?但若是不去的话就是抗旨,就会成为他们杨家的把柄让爹娘为难…也罢,去就去吧!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抬头道:“杨小姐请。” 23.酷刑廷杖(下) 跟在杨珍儿身后到了永兴宫,她先昂着头进了寝宫,在外面都能听到她的声音:“姑母,我给您把汀兰郡主请来了!” “是吗?快快让她进来吧。”皇后慵懒娇媚的声音从寝宫内传来。 我正准备上前,杨珍儿却已经搀扶着皇后走了出来。皇后见到我立刻娇笑着迎了上来,拉起我的手道:“哟,这几年没见,岚儿出落地越发迷人了啊。”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我低头恭敬道。 “我们难得见一面,你要好好陪本宫说说话。哦,对了,本宫还准备了些首饰要送与你…你先不要急着拒绝,你要是拒绝就是拂了本宫的面子。” 我心知拒绝不了,便颔首谢恩:“谢皇后娘娘恩典。” “郭嬷嬷,你带着郡主的丫鬟去库房拿吧。”那个搧过我一巴掌的老女人从皇后身侧踱出,向我们微微鞠躬便带着画阑和夜雪走了。 “花园的蔷薇正开着呢?这是今年最后一波了。我们就上花园里走走吧。”皇后举步向花园走去,我和杨珍儿也跟了上去。 庭院里的蔷薇花开得正灿烂,粉白、鹅黄、大红的花朵一簇簇一股股,竞相绽放,似要在这微凉的秋季燃尽自己最后一丝精魂,等待来年的绽放。 “你们看,这蔷薇花开的真美啊。”皇后赞叹道,美艳的脸上一丝阴暗也无。 “是啊!姑母,珍儿给您摘一支赏玩吧。” 杨珍儿谄媚地说着就要伸手去摘,我急忙出声打断她:“小心,花枝上有刺!” 杨珍儿停住动作,皇后却轻笑了一下:“这蔷薇花虽美艳,但这花枝上的利刺却着实让人恼怒。不过…”皇后眼梢一转望向我:“本宫赏蔷薇都是把它的刺一根、一根地拔去,这样它就不会伤到本宫了。” 她这话好像意有所指,我暗自思索后说道:“皇后娘娘,您要赏花为何要将它摘下来呢?让它在花园中开放,既不会过早枯萎,更不会伤害到娘娘您。” “是吗?”皇后弯唇一笑:“这倒是个好办法,但我更喜欢把它拿在手上。” 我正在暗自思索她这番话的意图,一个宫女惊慌地快步走过来,跪地哆哆嗦嗦道:“皇后娘娘,方才郭嬷嬷带着汀兰郡主的侍女去取礼物,但是其中一位侍女却…”画阑和夜雪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好好说话!”皇后厉声道。 那宫女被皇后一喝,吓得浑身一抖,话也顺了:“其中一位侍女,偷了皇后娘娘的首饰,正好被郭嬷嬷抓到!” 什么!一声惊雷在我脑中炸响,他们偷了皇后的首饰?这怎么可能! “放肆!一个小小的侍女竟如此猖狂!连姑母的首饰也敢偷,姑母,您一定要严惩那丫头!” “走,让本宫去看看。”杨珍儿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便扶着皇后去了寝宫前院,我也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前院,只见画阑和夜雪正跪在地上抽泣,两人脸上都有十分明显的掌印,而那个郭嬷嬷则一脸戾气地站在他们面前,正破口大骂。 我立即冲到他们面前将他们扶起,转头抬手狠狠搧了郭嬷嬷一个耳光:“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动手打本郡主的侍女!” 郭嬷嬷挨打后又恶狠狠地望向我,嘴角抽动着。我丝毫不示弱,反瞪回去:“你想怎样?想以下犯上吗?” “郭嬷嬷!”皇后走了过来,周围宫女纷纷跪拜:“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奴婢带着这两个丫头在库房取东西时,这个丫头竟然大胆偷皇后娘娘您最喜爱的五凤金步摇!”她伸手指着颤抖着的夜雪,拿出了那支步摇:“还好被奴婢发现,但这死丫头还嘴硬不承认!” 一旁的夜雪立刻伏地哭诉道:“皇后娘娘,冤枉啊!奴婢绝不曾偷过簪子,不知那簪子是怎么到我身上的!小姐,您一定要相信我,夜雪怎么有胆子偷皇后娘娘的东西。请皇后娘娘和小姐明察!” 画阑也伏地为夜雪求情:“是啊小姐,画阑能证明夜雪确实没有偷,请明察!” 我挺身而出挡在他们身前向皇后道:“皇后娘娘,夜雪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有人设计将那簪子放在夜雪身上的!” 郭嬷嬷又开口喊道:“娘娘,我们宫里这么多人都亲眼看到那簪子在那丫头身上,请娘娘裁定!” 我大声质问道:“你只看到簪子在夜雪身上,你亲眼看到夜雪偷簪子了吗?” “住口!”皇后慢慢开了口,声音不高却透出凌厉阴狠,让人背后一凉:“既然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那事实已昭然若揭了。”她忽然提高声音:“来人,杖刑那丫头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二十大板!一般成年男子挨四十大板都会丧命,夜雪一弱女子,二十大板下来,不死也残废了!不行,绝对不行! 我的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衣衫,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塞住了,心跳更如鼓般激烈。这摆明了是皇后和杨珍儿给我设计的陷阱,他们不能明着对付我,就陷害我身边的人来打击我。他们真正要对付的人是我,那我便成全他们所求! “慢着!”我厉声喝道,原本嘈杂的庭院霎时静了下来,皇后和杨珍儿都紧紧地盯住了我,那两个过来抓住夜雪的小太监也定在了当地。 我昂起头不紧不慢地走到他们面前,竟然还挤出了一丝笑意:“皇后娘娘,是我管教下人疏忽,您要罚就罚我吧。这二十杖,我来受!”此话一出,我的心跳不再那么急了,呼吸也顺畅多了。我从小习武,身体强健,区区二十大板最多让我躺两个月,没什么可怕的。 皇后和杨珍儿听了我的话不禁面露喜色,尤其是杨珍儿,唇边的笑容藏也藏不住。皇后持帕沾唇,轻咳一声道:“汀兰郡主果然是明事理的人。既然如此,那就廷杖汀兰郡主二十大板!” 夜雪此时已经浑身无力,瘫倒在地了,一旁的画阑惊悸异常,刚想上前劝阻,我用眼神制止她,压低声音对她道:“快去通知太子!”画阑聪颖,立刻会意,不着痕迹地退出永兴宫。 画阑的身影刚刚消失,皇后就命太监搬了一长条凳到空地上,我挣开了要来拉我的太监,自己走过去趴在凳子上。皇后见了也不说话,看着那些太监拿草绳将我的双手和双腿紧紧捆在凳子上。随后,两个身强体壮的太监便拿着六丈长的大棍走了过来立在我两侧。 皇后一声令下:“打!”,两个太监手气棍落,第一棍便落在我屁股上,疼得我浑身一抖,但却咬紧牙关,再疼也不叫出声,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之后的几下虽没有第一棍重,但我下身已被打得失去了知觉,庭院中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大棍打在肉上的恐怖声音,血腥味肆意。我脸色苍白如纸,额上的汗如雨滑落,嘴唇也被我咬破,浓重的血腥味在我嘴里弥漫,让我一阵恶心。 站在台阶之上的皇后和杨珍儿一脸得意地笑着,杨珍儿似乎还不满意,对着两个太监喊道:“你们是没吃饱饭吗?给我用力打!哼!看你这个狐狸精以后还敢不敢勾引太子殿下!” 太监更加用力,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了,视线也开始模糊… 咦?这些不断掉落在地上的红色碎屑是什么?我眯起眼睛勉强看过去,这一看让我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 那些红色的碎屑,居然…居然是…一些碎肉!这些肉是谁的,不言自明! 这血肉横飞的一幕,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更不会忘记是谁让我变成这样! 乔景轩你怎么还不来!再不来你娘就要把我打死了! 视线又一次模糊,意识也渐渐离我远去…就在我即将昏厥之时,一个压抑着怒气又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住手!” 这声音…这声音不是太子,是他! 24.宫廷惊变(上) 随着这一声怒斥,众人的视线一瞬间齐齐移向永兴宫门口。只见皇太后在江慕卿的搀扶下,一脸怒容地向皇后走来,刚才那一声怒斥,就是江慕卿发出的。 皇后和杨珍儿见太后来了,立即步下阶梯向太后请安:“参见太后!”皇后又谄媚地向太后道:“太后娘娘,您怎么上臣妾这儿了?” 太后根本不理会他们,径直行到我身边,把那两个太监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江慕卿迅速蹲下身解开我手上和脚上的绳子,将我从凳子上慢慢抱了下来。他虽然小心地不碰到我的伤口,但只要我一动就会牵动伤口,此时我才忍不住发出一丝痛苦的**。 江慕卿抱着我站在一旁,他凝视着我,愤怒、焦急、惊恐…数不清的情绪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快得我来不及辨识。他轻柔地开口,低声问道:“岚儿,你怎么样?” 我对他感激又安慰地笑笑:“没事,死不了的。” 太后看到我血肉模糊的样子也是心痛不已,但下一秒她又转头看向皇后,眼中凌厉憎恶之色乍起:“皇后,你究竟是为何要把岚儿打成这样!?” 皇后有些理亏,但还是维持着高贵的姿态答道:“回太后,是汀兰郡主的侍女偷了本宫的首饰,郡主要代替她的侍女受惩罚,本宫只是按规矩办事。(..info)” 此时,画阑从太后身后走出,跪在他们面前道:“太后娘娘,夜雪并没有偷东西,是郭嬷嬷信口雌黄,请太后明察!” “哦?谁是郭嬷嬷?”太后问道。想必在过来时画阑已经把事情和太后解释清楚了,有太后在这里我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听到太后问话,郭嬷嬷战战兢兢地从皇后身后走出,跪在太后面前:“回…回太后,奴婢在此。” “你亲眼看到夜雪偷东西了吗?”太后的声音不怒自威,让郭嬷嬷不住颤抖。 “奴婢只看到簪子从那丫头身上掉下来…” “那就不能证明是夜雪偷的。簪子不会莫名其妙跑到她身上,一定是有人放在她身上的。这个诬陷她的人是谁…郭嬷嬷,你知道吗?” “奴婢不知,奴婢不知…” “该死的奴才,说实话!要是让哀家查出来,你就不是一死这么简单了!” 太后突然厉声地问话把郭嬷嬷吓得尖叫一声,浑身颤抖地几乎说不出话来:“奴婢…奴婢”,她此时竟惊恐地慢慢转头看向皇后,但皇后立刻反瞪了回去。郭嬷嬷回过头伏地绝望地大声道:“是奴婢!是奴婢一时起了贪念,又怕旁人发现才…才放到她身上的!” “什么!”皇后震惊地喊着:“你这个贱人,亏本宫如此信任你,你竟然…竟然偷本宫的东西,还嫁祸给别人…” 太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开口道:“既然已经真相大白,现在…便是惩处的时候了。皇后,你宫里的人,就由你来处置。” 皇后收起了震惊的表情,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郭嬷嬷,用异常平静的口吻说道:“杖毙。” 这两个字让郭嬷嬷“哇”地尖叫起来,跪行至皇后裙下,抓着她的裙子嘶吼着:“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杨珍儿一脚将她踢倒在地,那两个太监上前把郭嬷嬷拖到凳子上绑好。郭嬷嬷凄厉的嘶吼,和棍棒打在身上的恐怖声音混合在一起,让整个永兴宫状似修罗地狱。 我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明白了这件事的始末。皇后和杨珍儿命郭嬷嬷把簪子放到夜雪身上,诬陷夜雪偷东西来对付我。若是被人发现便让郭嬷嬷承认是她自己要偷,最后再把她杖毙,这样便和自己撇清关系,死无对证。 皇后,竟比蛇蝎还要狠毒。 渐渐的,郭嬷嬷没了声音,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只剩下廷杖“咚、咚、咚”的单调阴森之声。不一会儿,郭嬷嬷便再也不动了。 两个太监上前在她鼻前探了一下气息,立刻跪地禀告:“禀告太后、皇后,此人已杖毙。” 什么!还不到二十杖就死了!我看她身上并没有伤口,更没有流血,应该是内脏尽碎而死。相比于她,我这点只算皮肉伤了。 “太后,本宫已经把这个贱人杖毙了。您还有什么吩咐?”皇后又换上了那副慵懒高贵的模样,对太后说道。 “你误伤了汀兰郡主,难道就没什么要交代吗?” “哦,本宫定会让人上门向奕亲王和汀兰郡主赔礼道歉。” “皇后,管好你的下人,若是以后再出现此类事,哀家会亲自解决。”太后警告地瞥了一眼皇后,便向我们走来:“卿儿,快带岚儿去医治。” “是,皇奶奶。”江慕卿抱着我上了马车,马车向王府疾驰而去。 我疲惫地躺在江慕卿的怀中,他的怀抱坚实又温暖,让我不禁闭上了眼睛,但并没有睡着,在摇晃的马车中,我一直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岚儿,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他在我耳边低低地安慰着,但又似乎是在对自己说,让自己信服。 这一路似乎很长,又好像很短,当马车停下来时,我睁开眼问道:“到了吗?” “到了,我现在就把你抱进去。”江慕卿抱起我三步并作两步向府里跑去,完全不顾他翩翩贵公子的形象。 还没等他进正厅,爹娘早已焦急地跑出来,见我满身的伤痕,娘不禁惊叫了出来,急忙扑到我身前。我在宫里所受的折磨,我一直压抑着的屈辱,在见到爹娘的那一刻,轰然喷涌而出,眼泪不可抑制地涌了出来。 “爹,娘…” 我隐约看见了爹娘深深地疼惜之色,还没等我听清他们说了什么?浓浓的黑暗便压了下来… 25.宫廷惊变(下) 在那浓浓的黑暗中,我似乎一直在做梦,而梦中出现最多的,就是我在现代的家人。在梦里,我的家人异常伤心绝望,奶奶更是哭得近乎昏厥,因为医生说我成了植物人。我看见我躺在医院苍白的床上,整个人也是苍白而了无生气,我非常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努力再努力,终于有一丝光亮出现了。 我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因我剧烈地呼吸而不停起伏,过了好一阵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地。 雕刻精美华丽的花梨木床架,雨过天青色兰花床褥,还有纸糊的雕花窗子,这一切都昭示着我还在古代,在召国,在我的闺房里。只是视角有点奇怪,因为我是趴在床上的。 窗外天色微白,庭院里寂静无声,想来时候还早,大家都没有起身。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怪声,之后就是画阑惊讶的声音:“哎呦,何公子,你怎么睡在这里?!” “嘘,小声点,不要把岚儿吵醒了。”何尚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阵衣物窸窣的声音响起,他似乎正从地上站起来。 “你一晚上都坐在这儿吗?快回屋睡会儿吧!我来守着小姐就好。” “嗯,那我回去了,你不要给她说我来过这里。” “嗯…为何?” “你不要问了,快进去吧。我先走了。” 何尚走后,画阑便推门而入,我立刻趴下装睡。我偷偷睁开一条缝隙,看到画阑把一些点心和茶水放在桌上,然后走过来为我盖被子。 “嗯…”我咕哝了一声,装作醒了过来。 “小姐,您醒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 “不用了,我睡不着。”我扭动着想起身,但是一动伤口就撕扯着痛:“画阑,我想起来,这样趴着好难受啊。” “哎,小姐你别动,这伤口刚抹了药,要静养。” 我只好又无奈地趴回去,画阑坐到我床边,心有余悸地望着我:“小姐,您昨日真是吓死画阑了。” 我朝她安慰地笑笑:“我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对了,夜雪现在怎么样?” “夜雪昨天受了惊吓,现在应该休息好了,她一会儿就来。”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画阑,我昨日让你去通知太子,你怎么把太后请来了?” “哦,是江公子把太后请来的。”画阑神秘地笑了笑:“昨日我偷跑出去找太子,但是半路上碰到了正要去给太后请安的江公子。江公子看我焦急匆忙就问我小姐发生了何事。我告诉他之后,他就让我快去请太后,而江公子则截住了要去执行廷杖的两个太监,给了他们很多钱,吩咐他们手下留情。我们汇合之后就一齐赶到永兴宫,后面的事情小姐你都知道了。” 原来如此…是江慕卿贿赂了那些太监,只是把我打到皮开肉绽,看着很恐怖,但没有伤到内脏,而郭嬷嬷却… “那我应该好好谢谢江慕卿才是。”我喃喃道。 我正在沉思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随后我的房门被“砰”地一声粗暴地撞开了。 太子正喘着粗气站在门口,一脸怒意,神情复杂地望着我。他今天穿着便服,白皙的面上因疾速奔跑而泛起一片潮红,一缕发丝被汗水浸湿粘在脸颊上,如黑曜石般的双眼也拢上了一层水雾,如被烟雨笼罩的江南水乡。 画阑站起身向他请安后便退了出去,我也支起身子向他看去。太子踏着沉重的脚步几步来到床边,俯下身皱眉气恼地望着我,粗重的鼻息直直喷到我脸上。 我被他这幅表情吓到了,愣愣地看着他:“太子哥哥,你怎么…” “死丫头!你嫌自己命太长了吗!还逞强…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 他这劈头盖脸对我一阵吼叫,把我也搞懵了,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太子哥哥,你不要担心了,这点小伤我躺一阵就好了…” “小伤!”他又升高了一个声调:“这个样子也叫小伤!我看你根本就不在乎你自己的身体!” 我被他的大吼大叫也弄得有些恼火:“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因为我在乎!” 随着他的这一声怒吼,房间里刹那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我一时没理解他的话:“在乎什么?” 他愤怒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脸上又升起了红晕,但这一次肯定不是因为生气。 我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丝悸动从心底里升起,面上也微微发烫,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室尴尬。 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太子轻咳一声道:“嗯哼,死丫头你好好养伤吧!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他说完又深深望了我一眼,便如一阵疾风步出了房间。 ==================================== 之后的一个月,我一直躺在床上,这让我感受到了受伤真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所以以后千万不能让自己,还有身边的人受伤了。 在此期间,皇后的确派人来致过歉,还送了很多药材。江慕卿也来看望过我一次,他这次来完全没有了当时的紧张焦急,又变回了那个魅惑优雅的贵公子。或许是他知道自己的钱起了作用,我只是皮肉伤,没有多严重。 “慕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我才能化险为夷。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呢。”我满含感激地向他道谢。 江慕卿笑着打开了折扇,轻轻地摇着,深褐色的纤长眼眸中闪烁着些许促狭之色,霓虹似的光影在他周身流转着:“不知道怎么报答吗?那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事?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可以答应你。” 他神秘地笑了笑:“等你及笄之后再告诉你。” 及笄之后…他不会要提以身相许之类的要求吧… 由于我自小习武的关系,身体的恢复速度很快,一个多月之后我就可以下床了。这几日听说朝中局势很混乱,爹每日都很晚回府,回府之后便和两个哥哥一齐急匆匆进了书房。 今晚爹回府格外的晚,书房的灯火也一直亮着,王府的影卫进进出出,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我遣夜雪悄悄去打探消息,她慌乱地跑了回来,惊恐地睁大眼睛说道:“小姐,杨宏首辅携在朝的一百一十三位大臣,共同上书弹劾刘贤大人贪污赈灾粮款、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等十大罪,此时正在大殿中受审!” 26.欲加之罪(上) 什么!刘大人被弹劾! 夜晚微凉的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屋外大树细长的枝杈随风乱舞,在苍白的月光中投影在台阶上,如魔网般将我的呼吸缠住,我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众人皆知刘大人与我爹关系亲密,杨宏弹劾刘大人,他暗中的目标…难道是爹?此事细想之下更觉得的恐怖,我立即起身披上外衣向爹的书房走去。 此时已经将近午夜,爹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窗中剪出爹焦虑的侧影,正在房内来回踱步。我立在书房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娘正巧带了莲碧走来,手中还捧着夜宵。 “岚儿,你为何还不去睡?” “我睡不着。”我望见莲碧手中的夜宵:“娘,您是要去给爹送夜宵吗?” 娘叹口气道:“你爹正在等宫里的消息呢?估计会熬到很晚,我给他做了虾仁豆腐羹,给他在夜里垫垫肚子。” “娘,是不是刘大人出事了?”娘闻此面色大变,厉声道:“朝堂内的事你一个姑娘要知道作甚?莲碧,把夜宵给我,你快送岚儿回屋。” “是,王妃。”无奈之下我只好先回了屋,等莲碧走后,我又偷偷下床,溜到爹书房的窗下,蹲下身侧耳仔细地听着屋内的对话。 “宫里现在情况如何?快给我细细讲来。”爹嗓音焦急中又有担忧。 “回王爷,刚刚探听到杨宏带领朝中一百一十三位大臣共同上疏。弹劾户部尚书刘贤贪污朝廷赈灾粮款、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等十大罪。这会儿杨宏正在正和殿内向皇上慷慨陈词刘贤的十大罪。”这男声嘶哑平稳,话语间无丝毫情感波动。我瞬间辨出了这声音,正是府中训练出的影卫。 “真是一派胡言!”爹怒道:“刘大人清正廉洁,忠心不二,怎么可能贪污受贿!” “皇上一开始也像王爷这样想,但殿中一百一十三位大臣一齐跪地,乌压压一片乌纱冠铺地,双膝触地时的响声如一击击沉重的鼓点敲打在皇上胸口。为首的杨宏高声道:‘请皇上明察,勿被他狡猾所骗。 延召五年,皇上拨白银五百万两,粮五十万石往西北赈灾,却在一夕之间不知所踪。延召十三年,皇上拨四百万两往江宁救济洪灾,到地方时只剩一百万两。皇上您派刘贤前去调查此事,但刘贤却迟迟不能结案。这其中的缘由,就是因为他就是此案的罪魁祸首!’ 皇上微眯双眼道:‘杨首辅可有何证据?’ ‘微臣有证人可作证。此人是刘府总管王言,五日前被刘贤逐出府暗中欲将其杀害,幸被我家丁所救才逃过一劫。王言正是因知晓刘贤所犯众多贪污之事才会惹上杀身之祸!’ ‘快传王言!’皇上一声令下,大内侍卫押着一粗布麻衣,浑身伤痕的男人进殿。那男人年近五十,垂首跪于殿中瑟瑟发抖。 ‘草民王言,参见皇上。’王言语息喑哑微弱,似体力不支。 ‘王言从实招来,刘大人有没有行贪污之事?’ ‘回皇上,刘大人却有贪污,还收受大臣贿赂,目无王法,还在京郊买下一块地欲建新宅。’ 杨宏接口道:‘那块地臣已命风水大师测过,那是块王气之地。刘贤欲在王气之地建宅,他是何居心!’ 皇上闻此面色微青。王言又道:‘皇上若不信,可派人去刘府花园假山下搜查,那里有他贪污受贿的账目,请皇上明察!’” 爹听到这里也是一惊:“这王言说的属实吗?真相到底如何?你查清了吗?” 影卫道:“回王爷,五日前,刘大人见管家王言年事已高,便让他回乡与妻儿安度晚年。没想半途被杨宏手下劫走,逼迫其诬陷刘大人。王言不肯,他们便对他残酷用刑,打得王言只剩一口气,但他宁死不肯诬陷刘大人。杨宏又命人抓来他的妻儿,以妻儿性命相迫,王言仰天长叹一声,最终妥协。” “那花园假山下的账册是怎么一回事?”娘开口问道。 “两日前,杨宏派影卫将他做的假账本埋于刘府假山下,只要皇上下令去搜查,必定能拿到物证。”此话一出,爹娘皆倒吸一口气。 “刘大人现在在何处?为何不去与他在朝堂上对峙?” “刘大人此时正在殿外,几次试着要破门而入,但都被禁卫军统领挡在殿外。禁卫军统领喜爱收集各类夜明珠,两日前杨宏差人给统领送去一枚陈国产的珍品蓝依夜明珠让统领帮忙。统领欣然收下,并许诺一定会尽全力助杨宏一臂之力。” 爹气极:“看来这杨宏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要至刘大人于死地。这罪魁祸首应该是他杨宏才是!杨宏做贼心虚,生怕刘大人有朝一日查到他头上,才恶人先告状,诬陷刘大人。” “宫里刚刚传来的消息,皇上闻之大怒,立即命人将刘大人押入司狱,听候审问。” 爹长叹一声,抑下心中悲愤:“再去探,一有消息立即向我禀报。” “是,王爷。” 27.欲加之罪(下) 月光惨淡,浸过我的脚踝,曳地裙摆被浓重的夜露沾湿,沉重地抬不起脚。(..info无弹窗广告)我背靠青砖抱膝而坐,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一股股森寒之气无端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包裹其中,我禁不住瑟瑟发抖。 这就是朝堂吗?这就是政治吗? 多么滑稽可笑,多么腐朽龌龊,多么残酷悲哀。 杨家,嚣张跋扈,把持朝政,功高盖主,想铲除谁就铲除谁,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在杨家飞速膨胀的权力背后,有多少路是用金钱铺成的,有多少路是用尸血开拓的,不言自明。 明眼人一看,便会明了今天这一出弹劾之戏,又是为了遮掩其恶行,铲除异己上演的。证人、证据不是屈打胁迫而来,就是造假贿赂而来。最可笑的便是那王气之地了。王气本就是虚的,你说有便有,说没有便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出这一事实。 屋内跳动的烛火映出爹的身影,那细长的剪影微微摇晃着,站起身步出屋外。爹开门跨出房门,忽见窗下抱膝而坐的我,眸内豁然一惊:“岚儿,你坐在这里作甚?快回屋睡觉。” 我自怀中抬起头,双目溢满了泪水,颤声道:“爹,你救救刘大人吧。”想起当初刘大人送给我的书,教我“为官当为张自清”,还有他慈祥的笑,我心中酸涩不已。 “你…你都听到了?爹有些不可置信,但下一瞬他低叹一声无奈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爹不想让你知道朝堂上的事。” 我牢牢地望定爹,绷紧唇角一字一句道:“爹,我已生在皇家,又怎么能远离朝堂纷争,置身事外?” 此话一出,立在我面前的爹,和刚刚开门出来的娘,俱是一阵震。 我再次开口道:“今日杨家可以诬陷刘大人而无人质疑,明日就可以诬陷我们家!到最后就连皇上也…说不定杨宏连那金銮殿上的龙椅,都想坐上一坐!” 爹怔怔地望着我,眼神几经闪烁,最终尘埃落定。半响,爹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挫败无力的语气说道:“不是爹不想救,是实在无力救啊!” 我惊疑不定地望着他,爹继续道:“先皇驾崩前未立太子,就是想让我们兄弟中最强的一个夺得皇位。而皇上当年得以顺利登基,全倚靠杨家的鼎力扶持。”原来皇上登基还有这样一段曲折,这段曲折背后,又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隐情? “皇上登基后,一方面想要嘉奖杨家对自己的支持,另一方面便是想通过抬高杨家来稳固自己的实力。” 我插话道:“所以皇上才会不断授予杨氏中人高官重权,最终却养虎为患。” “对,杨家依仗皇上的垂青,逐渐扩张自己的势力,从朝中到地方都在他的掌握中。到如今,杨家专权擅政,处处制约把控皇上,就连皇上自己也管不住这只老虎了。”爹说完又长叹一声。 “原来如此…所以皇上就算知道刘大人是被冤枉的,在没有绝对能赢的把握之前,也是不会与杨家开战的。为今之计只能养精蓄锐,韬光养晦培植新势力,同时安抚杨家,待他放松警惕之时,就是他杨家毁灭之时!” 爹娘被我的这番言论惊到了,毕竟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个女子。但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他们又恢复常色。 娘绕到我身前,轻柔地将我从地上拉起,爱怜地将我抱在怀中道:“我的岚儿,娘实在不想让你陷入这污谭之中。” 我紧贴着娘的胸口,无力道:“那么这次…刘大人真的没法救了?” 娘悲哀的声音从上方幽幽传来:“聪明如你,这结果,你也应该早就想到了。” 是,我早就料到了,所以我才会哭。权力斗争,是必须要有人牺牲的。只是我不想见到如此忠良之士,就这样消弭,化作一缕孤魂。而那些奸邪小人,却在那里弹冠相庆。 我不想见到,再也不想。 ====================================== 第二日,爹主动邀请了刑部侍郎去“聚秀园”听戏,还带上了娘和我。这“聚秀园”是专为百姓修建的听戏园子,位处昊京东南,园内不但花鸟怡人,价格便宜,这唱戏艺人的水平也很是高超,所以十里八乡的百姓闲来无事都来这里听戏消遣。 爹之所以选这里,也是因为这位置偏僻,百姓又多,而我们又都穿着便装傍晚来到这里,不太容易被人发觉。爹虽嘴上说救不了刘大人,但他还是努力在做力所能及的事。今日邀请刑部侍郎,便是为了能让刘大人在司狱有个照应。 一下马车,我便望见在聚秀园的大门边,站着一对母子,母亲大约四十有余,儿子也就是十二三岁,他们不停地四处张望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爹和刑部侍郎谈笑着跨进大门,根本没注意到那对母子。而就在这时,从右侧走来一个瘦小的男人,对着那对母子轻蔑地问道:“你们就是王言的妻儿?” 那个妇人一听到这话立刻频频点头,憨厚又兴奋地笑道:“是啊是啊!您是要带我们去见孩子他爹吗?” 瘦小男人点了点头:“跟我走吧。”说完便扭头朝一条小巷走去。那对母子立即一脸期盼地跟了上去。 王言?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对了,王言不就是刘大人的管家,被杨宏以妻儿性命相逼而诬陷刘大人的人吗?难道那对母子就是他的妻儿? 我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忽然脑中灵光一现,急忙对身边的娘道:“娘,我将帕子忘在马车里了,我去取了就来。”还没等娘回答,我已追着那对母子消失的方向而去了。 我一路尾随着他们,但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让他们发现。他们七拐八拐,越走越偏僻,最终停在了一条漆黑僻静的巷子里。此时天已完全黑了,四周极其安静,但不是令人安心的宁静,而是充满诡异的死寂,藏蓝的天幕中只有一轮弯月照着这条小巷,依稀能分辨出人形。 我躲在巷口拐角处悄悄探出头打量着巷里的情况,巷子的尽头好像站着一个人,那人听到有脚步声,立刻迎了上来来到亮处,原来是一位年过五旬的男人,和那对母子紧紧拥抱在一起。 “儿他爹,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妇人在他怀里哭喊着。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了,咱们现在就走!”男人安慰道,拉着母子就要走。 但那个瘦小的男人突然挡在他们面前阴森森地笑着道:“你们要走的不是这条路,你们要走的,是黄泉路!” 28.井中之吻(上) “你们要走的,是黄泉路!” 此话一出,从两边的房顶上突然跳下三名手持长剑的黑衣人。王言一家人大惊失色,妇人甚至惊叫了出来。原来他们要杀人灭口! 还没等我细想,说时迟那时快,三名黑衣人手起刀落,王言三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从脖颈处涌出一股股猩红的鲜血,顿时淌了一地。 亲眼见到这如此恐怖又迅速的一幕,我倒吸一口冷气,急忙用手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来。但就是这小小的动静,他们就已经有所察觉。 “谁!是谁在那!快给我出来!”随着一声怒吼,三个黑衣人向我这边走来。 我连忙缩回头,怎么办?看那三个黑衣人身手如此了得,我一个人根本不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要是让他们抓到我,知道我是奕亲王的女儿,我必死无疑! 三十六计走为上!唯今之计只有尽快跑回去找帮手抓住他们才有条活路,而且能为刘大人平反也说不定。 电光火石只间我便分清利弊,转身向巷外狂奔而去。我能感觉到他们三人在我身后紧追不舍,我根本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被他们赶上。我在这片漆黑的小巷里七拐八拐,不一会儿就有些迷路了,完全分不清当初是从哪里进来的。我不禁有些慌了神,但我还是不停地狂奔着,沉重的呼吸随着奔跑一起一伏。 我看准前面的巷口,猛地向右一拐:“砰”地一声我便撞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把我和他都撞得倒退一步。呃…到底是谁挡我的路?这个人的胸口怎么硬的跟石头一样?我忍住鼻梁上的剧痛抬头看去,只见一双纤长魅惑的深褐色凤眸正惊讶地望着我。 居然是江慕卿! 他一见是我,惊地一时说不出话来,我看出了他眼中的询问之意,但此时已没有时间和他解释这么多,因为那些人已经快追上来了! “跑!”我一把拉起他的手向前飞奔而去。 江慕卿一开始不明所以地被我拉着跑,但渐渐地他便明白了形势,反手紧握住我的手,带着我向前跑去。我吃惊地发现,他跑得好快,好像在飞一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不一会儿我们便跑到了几条巷子交汇处的一小片空地上。空地中央有一口井,我正在发愁该往哪边跑时,江慕卿一把抱起我来到井边,,我还没来得及反抗,他一松手我便掉了下去。我的一声惊呼还没出口便被淹没在了井水里。 此时已经过了十月节,夜晚本就阴冷潮湿,这井中的水更是冷得彻骨。刚一入水中,我浑身就像被无数根银针扎着般痛苦,火辣辣地疼。在这一惊惧的过程中我已经喝了好几口水,我的四肢在水中无力地挣扎着,想要浮上水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就在此时,我身边又是扑通一声落下一个人,他青色的衣袂在水中缓缓地飘浮着。江慕卿也跳下来了。就在我的头马上就要露出水面时,一只大手又用力把我的头按了下去。 他为什么不让我呼吸?他想把我淹死吗!我在水下愤怒地挣扎着,胸中憋的一口气早就没了,我痛苦的皱着眉头,窒息的感觉让我的意识渐渐混沌起来,四肢在冰冷的井水中早已变得麻木。 第一次,我离死亡是如此之近。我停止了挣扎,慢慢闭上要窒息的前一刻,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闪过:我要是死了,是不是就能回现代了… 就在我的意识消失的前一刻,忽然感觉到有两片温暖的柔软覆上了我的唇,一股我梦寐以求的空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我的嘴里。我蓦地睁开双眼,只见江慕卿那双魅惑的深褐色眼睛近在咫尺,纤长的睫毛在水中微微浮动。 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身体是如此温暖,让我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些知觉。他的唇紧贴着我的,送入的空气让我的意识又渐渐清晰。这种感觉是多么的奇妙。虽然我知道这并不算真正的亲吻,但还是让我的身体一阵酥麻,不禁红了脸,还好在水下他不易发觉。我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他立刻抱紧我,用眼神示意我不要乱动,我会意,便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他们跑到哪里去了?”一个略带喑哑的声音说道:“那里有口井,你去看看。”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便靠了过来。 我抬起头隐约可以看见有一个人影正探头朝井内望来。江慕卿带着我又往下潜了一些,头顶的人影便再也看不到了。 “头儿,这里没有!水也很平静。” “没有?那我们快分头去找,你去那边,你那边,我去这边。”这声音吩咐完后便分三路出发,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们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保他们不会回来之后才浮出水面。 刚一露出水面,我便像只搁浅的鱼儿一样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夜里阴冷的空气刺激着我的呼吸道,我吸了几口便连连咳嗽。 “岚儿,你感觉如何?”江慕卿依旧将我抱在怀里,关切地问道。 “我没…没事,就是有些…冷。”刚刚适应了水里的温度,浮出水面后经夜风一吹我浑身都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很冷吗?”他又将一支手臂收紧了些,另一支手将我的双手握在胸前,轻轻地哈着气:“这样好些了吗?” 我这才发现他的手好大,温暖又厚实,将我的双手紧紧包裹。他的胸膛和手掌传出的热量,源源不断地渗入我的体内,好像不觉得很冷了。 “我好一些了,慕卿,谢谢你。” 29.井中之吻(下) 我抬头向他望去,只见他绝美的面庞上挂满了水珠,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闪着银光,几缕湿透的发丝软软地粘在脸颊上,为他又平添的几分性感妖娆。(..info无弹窗广告)他此时也低下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我,那眼里的柔情温暖,让我的心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就像被包裹在厚厚的羽毛被里一样温暖。 我们彼此注视着,我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要是被世人看见美男子永嘉候此时狼狈的样子,她们一定会大跌眼镜。” “汀兰郡主也彼此彼此。”他促狭地笑着说。 我这才意识到,我也是浑身湿透,跟他一样的狼狈。我又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我也很狼狈。”说完之后我们不禁都相视着哈哈大笑。原来心意相通是这样的感觉,轻松又愉快,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笑完之后我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慕卿,这井这么深,井壁又这么滑,我们怎么出去?” 他自信又神秘地一笑:“稍安勿躁,沧溟和驰骛马上便会来救我们。” 我正在好奇这沧溟和驰骛是谁,就听一阵脚步声行至井口处:“侯爷,您在里面吗?”一个冷峻无澜的声音问道。 “驰骛,是我。”江慕卿答道。 “侯爷,抓紧麻绳,我们拉您上来。”从井外抛下一根粗绳,江慕卿抓紧绳子抱着我慢慢向上爬,外面的人奋力往外拉,不一会儿就把我们拉了上去。 回到地面后,我便看见了沧溟和驰骛。他们二人身材相当,高大又强壮的身躯包裹在同样的黑色长袍中,手握长剑。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冷峻忠诚的气息还是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侯爷恕罪。”他们二人步调一致地单膝跪地请罪。 江慕卿则伸手虚扶他们:“无妨,你们如此迅速就找到我们,怎么算是救驾来迟?”我也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这么快找到我们的?江慕卿一路上也来不及做记号啊。(..info) 沧溟和驰骛起身,将身上的长袍脱下给我和江慕卿披上,我立刻觉得暖和了不少。 “侯爷、郡主,请上车。”这时我才发现旁边停着一辆马车。此时我倒有些犹豫了,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爹娘一定很担心,我到底该不该跟他走? “慕卿,我今日是和爹娘来“聚秀园”听戏的,因为事出紧急我没给他们说就跑了出来,此时他们一定很担心了…” “你要是这个样子回去他们会更担心。”江慕卿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我道:“我的别苑就在附近,你先随我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可不要感染了风寒。我会派人去给奕亲王讲明情况。” 他此话说得甚是有理,我也不便在推辞,因为我真的很冷,所以就跟着他上了马车。马车里面十分宽敞,顶上装饰着一盏水晶灯,织锦的软榻上放着一只暖手炉,用同样的料子包着,连马车壁都是包的软料子。我不禁感叹江慕卿真有钱,这马车比我们府上的车豪华多了,要是放到现代也是劳斯莱斯的级别。 在马车上我好奇地问道:“慕卿,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我的别苑就在附近,我也是听完戏在附近逛逛,没想到竟碰到了你。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会一个人被人追杀?” “此事说来话长,我一会儿给你详细道来。”如果有他的帮助,抓住那些人的机会就更大了,这样刘大人也许还有希望。 “慕卿,沧溟和驰骛究竟是怎么这么快找到我们的?你又没有留下什么记号。” 江慕卿微微一笑,车外的沧溟开口道:“侯爷的记号是气味。” “气味?” “对,侯爷的衣物都是用和罗香熏制过的,和罗的香味极淡,一般人根本不会察觉,我们就是用这种方法在危急时刻找到侯爷。而衣物被水一泡,香味便挥发了出来,更易让我们找到。” 原来如此,他们二人不仅武功了得,连嗅觉都这样灵敏,江慕卿选人的眼光真是高。 马车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我们下了车,一扇富丽堂皇的大门便出现在了眼前。门边的梁柱上挂着两只灯笼,照亮了别苑的匾额。我跟着江慕卿向里走去,进了别苑更是别有洞天。 虽然是漆黑的深夜,但府中三五步便是一盏灯笼,照亮府里的曲径花草。别苑中假山嶙峋,池中鱼儿在夜里依然畅游不停。暗夜中昙花绽放,一缕缕幽香沁人心脾。我想起他的家乡在江宁宜州,难怪这别苑有几分江南水乡的意境。 我们走了没几步便有一位侍女迎了上来,江慕卿向她吩咐道:“采薇,东苑的热水准备好了吗?快带郡主去沐浴。” “是侯爷,已经准备好了。郡主请随我来。” 我便跟着这个侍女向东苑走去,江慕卿微笑着目送我走远,然后他才向西边走去。那个侍女带我在一间房前停下,看样子像是间浴房,她伸手开了门,我一踏进去顿时惊得我半天合不拢嘴。 30.精忠报国 这哪里还算是间浴房,分明是豪华版洗浴中心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浴池,袅袅白烟从池水中缓缓升起,就像一面硕大宝镜。(..info无弹窗广告)池壁和池底都是用整块的白色大理石砌成,赤脚走在上面都异常温暖。浴池的侧面放着一梨木彩锦软榻,用上等鹅绒填制,坐上去柔软又舒适。在浴池的尽头居然还有一个供人表演的舞台,难道江慕卿在洗澡时还要欣赏歌舞吗?浴池的四周点着六盏玳瑁灯,暖黄色的灯光让整个浴室充满暧昧又温馨的氛围。 “郡主,请将湿衣服脱下吧!让采薇来服侍您沐浴。”那侍女对我毕恭毕敬道。 我平日不怎么习惯让别人服侍我洗澡,连在府上都是我自己去浴房洗的,便对她道:“还是我自己来吧!多谢了。” 她也并不强求:“那采薇先去把您换洗的衣服拿过来。” 我点头后她便转身走了出去,我见她已经把门紧紧关上,便走到池边,慢慢脱去身上的湿衣服,小心翼翼地沿着池边的台阶步入池中。 啊!真舒服!这池里的水温略微有些高,让我有一种麻麻的感觉,但对我这个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人来说简直太舒服了。我坐在池底的台阶上,让池水刚好没过我的肩膀,而且这池水十分爽滑,洗过之后的肌肤非常细腻光滑,看起来不像是烧热的水,倒像是温泉之水。我情不自禁地用双手掬起水向脸上泼去,又展开身体在大浴池里游了一圈。正玩得高兴时,采薇拿着衣服回来了,我便又游回池边,将身子藏在了水下。 采薇将衣服放在一旁的软榻上,走到池边向我问道:“郡主,我来服侍您洗头吧。”我点点头背过身去,她便跪坐在池边捧起我的头发为我梳洗。 “采薇,这池水不是普通的水吧?” 采薇笑道:“郡主您眼光真好,这池水是取自碧云山的温泉之水,是从温泉处挖了条隧道,将这温泉之水倒入侯爷别苑的。用此种温泉水沐浴过后,肌肤会变得嫩滑细白,若是常年使用甚至还可以延年益寿,永葆青春。”我听后不禁乍舌,碧云山离这里少说也有几公里,从那挖条隧道要费多少物力和财力啊。 江家不愧是召国首富,有钱的大财主!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采薇,我使用了这个浴房,那江侯爷不就洗不成了吗?” 采薇听后扑哧一笑道:“郡主不必多虑,西苑还有一个浴房,侯爷可以去那里洗。” 还有一个浴房!这别苑里居然有两个如此豪华的浴房!原来只听说江家是多么有钱,直到今天我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啊! “咦?郡主,您背上是一块红色的胎记吗?好像还是枫叶的形状呢。”采薇看着我的脊背突然惊奇地说道。 “是啊!从小就有呢。”这块长在我后腰上的胎记,在我小时候还并不是这个样子,随着我渐渐长大,这块胎记就越来越像一片红色的枫叶。我刚穿过来时娘能认出我,也是因为这块胎记的缘故。 最奇特的是,在现代的我身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就连位置都一样! 沐浴完毕后,我穿上采薇拿来的衣服,在她的带领下来到西苑一间屋前。采薇静立在屋外,我便推门而入。 江慕卿也已沐浴完毕,长长的黑发一部分用玉带束在头顶,一部分柔顺地披在他的肩头,有两缕垂在胸前,白瓷般俊美的脸庞,旷世无双。此时他正拿着竹签斜倚在软榻上轻挑着烛心,橘红色的火光映着他的眉目更加浓郁诱人。 他又变回了那个俊美妖娆的江慕卿了。 他见我进来便放下竹签,起身将我迎到软榻旁坐下,开口说道:“岚儿,我已经派人给你爹娘说过了,一会儿他们就会来接你。”他稍一停顿,眼梢瞟向我道:“现在你可以给我说说你的奇遇了吧。” “慕卿,想必你已经知道杨宏弹劾刘大人的事了吧。”见他轻轻点头,我便继续把整件事情和我的猜测都讲给他听,他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我。 “…所以如果我们能抓住那几个黑衣人的话,也许就能为刘大人洗清冤屈。” 他听完后点头道:“嗯,我会派人去抓那几个人的,希望能为刘大人洗清冤屈。” 我听后感激道:“那岚儿便再次先谢过慕卿了。” 他笑着扶起我:“谢我做什么?为国除奸保良是我该做的事。” 31.精忠报国(下) 回府后的第三日,我想再次询问爹朝堂上的形势,却未曾料到爹竟主动将两位哥哥和我都请入书房,和爹娘一同分析朝堂上的形势。 “前日听了岚儿的一席话,爹也是深有感触。先前是爹太想庇护你们,不想让你们过早见到政权争夺中的黑暗。但奈何你们生在皇家,总有一天是要经历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所以我想从此时开始,就让你们渐渐接触政治。”爹在书房如此对我们说。 大哥听闻刘大人的事后气愤不已,早就想找爹一问究竟。二哥虽没过问什么?但关切之心却一点不比大哥少,所以我们兄妹三人听了爹的话后都欣慰不已。 “爹,您快给我们讲讲这几天朝堂上发生的事吧。”大哥性急地开了口。 爹一捋胡须道:“好,那我就从十一月初八讲起。 初八一早,上百位文官早已聚集在宜和殿内,大多神色阴郁警惕,低声讨论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刘大人被压司狱一事。直到上朝的钟声响起,我和文官们才起身向正和殿走去。 文官们屏气凝神在正和殿候驾,待圣驾到来时,众人皆掀袍伏地高呼万岁。皇上在龙椅上坐定,见众人皆垂首,殿下鸦雀无声,其面上表情阴晴难测 沉默半响,皇上终轻咳一声道:“京卫指挥使杨庆琪?” “微臣在。”身着赤罗色官袍的杨庆琪出列,立在殿下静候圣询。 “朕命你去搜查的事,进展如何?” “回皇上,臣连夜带京卫去刘府搜查,确实在花园假山下搜到一本账目。” “呈上来。”杨庆琪从怀中取出一本满是泥土的账册,交予曹公公,后其再呈予皇上。皇上翻阅账册时面色逐渐青白,愤怒之色愈演愈烈,忽捶椅怒道:“好个刘贤,枉朕视其为忠良砥柱,他竟如此待朕!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朕将他押入司狱真不为过!” 皇上话音刚落,年过六旬的内阁大学士梁国柱出列,伏地高呼:“皇上,刘大人素来为官清廉,在职更是兢兢业业,大家有目共睹。他怎么可能做出贪赃枉法之事?还请皇上勿听信奸佞谗言,明查此事,还刘大人青白啊!” 此言一出,户部左右侍郎李品、韩明,都给事中张佑,翰林院侍讲学士张康卫皆出列伏地高呼:“望圣上明察!还刘大人青白!” 一旁的杨宏心知他们口中的奸佞暗指自己,便阴险地在旁边出声道:“梁大人,老夫若是没记错,你与刘贤同是崇德二十六年的进士,算是同年。而都给事中张佑与侍讲学士张康卫都是兴华人,与刘贤是同乡。户部两位侍郎可都是刘贤的下属。你们五人皆与刘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本账册里也清楚地写有你们的名字,现在又站出来为他求情,还敢说没有结党营私?皇上,依臣之见,这五人也与刘贤案有关,应立即押入司狱严加审问!” 大哥听到这里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骂道:“这老匹夫怎知道那账册上有五位大人的名字?那账册分明就是他自己伪造的!” 爹继续道:“张佑大人也听到了这句话,厉声质问道:“杨首辅,你怎知道账册上有我们的名字?难道你提前就已知晓?” 杨宏心内一惊,但并未表现在面上。他未回应张大人,却向皇上道:“皇上,人证物证已齐,刘贤已无可狡辩。请皇上即刻下旨,切莫犹豫。” 皇上下颚紧绷,一一扫过殿下众人,殿内空气仿若凝固了一般。皇上最终命令道:“来人,将那五人押入司狱,听候审问。” 伴随着五位大人的呼喊求情声,禁军入殿将五位大人拖出殿外。” 爹讲完长叹一声,书房内又陷入一片寂静。沉默半响,二哥开口道:“那司狱以酷刑无道而出名,闻之令人丧胆,能进去的人都是位高权重或身份特殊者,而且进去的人,没有几个能活着出来。” 大哥接过话去:“我还听闻刑部负责审问的人,都是杨宏的走狗。五位大人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听了此事,我心中甚是纠结。一方面,在刘大人情势如此不妙之时,还有五位大人不畏强权,挺身而出为刘大人求情,我深感欣慰。但杨家势力如此强大,连皇上也奈何不了他,五位大人为刘大人求情也是白白牺牲。 突然,屋内的三盏灯烛火齐齐晃动了一下,眨眼间,一位黑衣男子便如幽灵般移进屋内,躬身向爹行礼:“王爷,属下已探得司狱中情况。” “快快讲来!”爹一声令下,我们几人皆凝神细听影卫所讲。 “是,王爷。五位大人甫一进司狱,刑部主事郭振命每人杖责三十大板。年近六旬的梁大人,三十大板打完就只剩下一口气。其余几位皆遍体鳞伤,皮肉散落一地。之后便被分别关在五个牢房内。” 各打三十大板!四十大板就能让一个身强体健的青年一命呜呼,他们居然打梁大人三十大板!这群畜生! “第二日审讯时,刑部官员把五位大人分开审讯,想从他们口中套出刘大人贪赃的口供。但五位大人异口同声坚决称刘大人为官清廉,以国家百姓为己任,断不会做出贪赃枉法,不忠于圣上之事。 梁大人被打得早已坐不起身,趴在地上昂起头,怒目圆睁,朝郭振脸上吐出一口血沫子,骂道:‘呸!你们难道不知道世上还有不怕死的人吗?你们就算把老夫打死,老夫也不会说一个诋毁刘大人的字!你们这群畜生走狗,给我记住,天道长存!总有一天,你们会连同杨宏一起,得到应有的报应!’ 审讯官员大怒,命狱卒继续打,打到招供为止。一顿乱棍打下去,等他们停手时,梁大人早已气绝多时了。” “什么!”大哥从座位上腾跃而起,声音惊怒地都走了调:“梁大人…梁大人已经…我乔瑾煜发誓,一定要让这些禽兽死无葬身之地!” 我心中也是同样震惊愤怒,但看到大哥如此激动,我和二哥都出声安慰道:“大哥,大哥冷静,先听影卫把话说完。” 大哥深吸几口气又坐回椅子上。影卫继续道:“第三日,其余四位大人皆遭到严刑逼供。张佑大人被打断了双腿,张康卫大人被刺瞎双目,李品大人被烙铁烫得体无完肤,狱卒更是丧心病狂地把三寸长的钢钉,打入韩明大人的脚底!” 影卫讲到这里,语气亦不复往日的平静,想必他在司狱所见之景,定是触目惊心。两位哥哥皆咬紧牙关,攥紧拳头,胸膛起伏不定。 我亦心痛难忍,不忍再听下去,但影卫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尽管遭受如此酷刑,四位大人仍宁死不屈。郭振见他们死都不肯说,又想着尽快结案以免夜长梦多,便找人假造口供,口供直指刘贤大人。这份口供此时应该已经送往皇上的御案了。” 爹望着那盏摇曳的灯火,双眸中映出两团火光,他用一种异常恍惚的语声道:“那么明日,审判结果就会公诸于世了吧。” 32.天道永存(上) 延召十三年,十一月十二,帝召众臣,判内阁学士兼户部尚书刘贤,贪赃国款,于王气之地购置房宅,并与其党羽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为祸延召江山。定于延召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午时于西华门处斩,择日抄家。 另,其党羽共计一百六十八人,皆择日处斩。 此案既被称为延召三大案之一的“刘贤案”。 ========================================= 延召十三年,十一月二十。阴霾遮日,北风怒嚎。 马车木轮轧过没足的积雪,留下两道蜿蜒而去的轧痕。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天地茫茫一片,浑然一体,只有通过远处的人群才能分辨出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时近午时,马车行至西华门面前的白虎大道,便再也走不动了。西华门刑场外的空地上,早已聚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他们纷纷自发而来,送他们心目中的贤臣――刘贤大人最后一程。 我步下马车,在画阑和夜雪的陪伴下走进最靠近刑场的一座茶楼。我和安然、江慕卿约好在这里相见,共同送刘大人最后一程。 在得知审判结果的同时,我便不可置信地跑去找江慕卿,他说过会帮忙抓住那几个人的!会还刘大人清白的! 但江慕卿只是低叹一声避过了我质问的眼神,轻声道:“我已尽力派人去找,但是他们准备得天衣无缝,我们根本没有抓住他们的机会。” 我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身上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原本紧紧攥住他衣袖的双手,也颤抖着渐渐失去力气,慢慢滑落下去。我的嘴唇颤抖着叨念着连自己也不知道的话,双眼失去了焦距… 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有机会拆穿他们的阴谋的…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我们的势力太弱了,现在不可能与杨家抗衡。现在不能并不代表以后不能,此时只能等待,不断积蓄力量,等待他们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深思游离间,我已经上了二楼,进入我们约好的那个靠窗的厢房里,安然和江慕卿已经到了。安然倚窗而坐,双眼怔怔地望着窗外,听见我掀帘之声,她收回目光转过头望着我,对我淡淡一笑,眉宇间的伤感愈加浓郁。江慕卿虽然依旧光彩夺目,但面上还是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深沉。 我坐在了安然的旁边,相互点头示意后便再无话语,直到空地上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之声。我转过头看去,只见一辆由破木条驾成的囚车,沿着白虎大道缓缓向刑场驶来。囚车驶经之处,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最终驶到刑场边缘。 不成人形的刘大人从囚车上走下来,向刑场内走去。刘大人身穿的粗布麻衣已被抽打地破旧褴褛,沾满了早已干涸的暗黑血迹。他发须花白,面容仿佛苍老了十岁,不复往日的老当益壮。我的眼中不禁掠过一丝酸涩。脖颈和双手上带着木枷锁,沉重的铁链拴着他的双脚,一步步走上刑台,步履维艰,仿佛肩头承载了千斤,扑通一声跪倒在刑台上。 狱卒上前将木枷锁取下,身旁的侩子手已啐了一口烈酒洒在大刀上,用布细细地擦着。刘大人面无惧色,只神色平静地问道:“哪边是皇宫的方向?” 他朝着侩子手所指的皇宫方向深深叩首,待他抬起头时,阴朦的天空已飘起了片片雪花,飘落于刘大人发间,飘落于刑场外众人的面上,沾湿眼眸无数。刘大人挺直脊背,目光坚毅,面向众人朗声诵道:“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1 贤即体无完肤,尸供蛆蚁,无悔甘心。惟愿国强家固,圣明德纲,四海太平。足以!” 这一瞬,天地沉寂,刘大人泰然闭目,侩子手手起刀落。 我闭上双眸,不忍再看,一颗滚烫的泪珠沿着脸颊无声滑落。此刻,我才明白何为忠烈,何为不屈。刘大人和五位大人不求高官厚禄,不求青史留名,不为酷刑,视死如归,只求国富民强,天下太平。 有些人也许会认为他们太过“书生意气”,如今仕途艰险,为人处事就应圆滑。但有时候就是需要一些“书生意气”。在浑浊尘世中坚持原则,在危难艰险中坚持信念,才不会丢掉尊严! 五位大人不会白白牺牲,为刘大人而死的人都不会白白牺牲。这件事情没有结束,杀死一个刘大人,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刘大人”挺身而出! 天道永存! 33.天道永存(下) 行刑结束后,人群久久不愿散去,哀嚎恸哭之声直戳天际。直到刑部的人将尸体拉走,天色渐渐昏暗,刑场外聚集的人群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我们三人一时间沉默无语,同时低头饮茶。安然忽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扫了一眼江慕卿,从她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我明白了她是有话要对我说。于是我们找了一个借口让他先走了。 江慕卿走后,我疑惑又担心地望向安然:“安然,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不然也不会示意我支开江慕卿了。 安然眼神一时有些躲闪,似乎内心想起了一些十分痛苦的事,秀丽的眉间悲伤之色愈浓。她最终轻叹一声:“岚儿,我要成亲了。” “成亲!和谁?” “乔元嵩。” “乔元嵩!”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她:“怎么会是他!” “做儿女的,婚姻大事听凭爹娘做主。” “但是…但是你根本就不喜欢他,甚至都不认识他…”我心乱如麻,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那韩一怎么办?他知道吗?” 听到我提到韩一,安然瞬间像被抽走了力气般,垂下头怔怔地望着泛着微澜的茶水,嘴唇嗫喏道:“他已经知道了…我们有缘无分,奈何情深缘浅…” 见她痛苦的样子,我也不忍心再追问,只好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之词:“安然,你不要太伤心了,也许以后还有机会也说不定啊…” 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两行清泪从眼中泊泊留下:“机会?难道我还会脱离他和韩一在一起吗?就算他死了也不可能啊…” 看到她的眼泪我也心痛万分,乔元嵩好色成性,纨绔恶劣,昊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想到安然成婚后的生活,我自己都为她担心。但泞亲王乔宪勇能和吏部尚书结成亲家,必然是有求于他,对待安然应该也不会太恶劣。(..info)以后能带给安然安慰的人,也只有我了。 “安然,如果那个乔元嵩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安然望着我关切心疼的眼神,弯唇勉强对我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 昨夜的一阵疾风暴雨,把庭院里的树叶纷纷打落,只剩下嶙峋的枝杈映衬着铅灰色的天空。连日来的阴霾天气,和秫秫刮来的北风,无不昭示着召国的冬天又来临了。 刘大人的事情过去已经一个月了,在此期间,杨宏把牵扯此案的大臣杀的杀、贬的贬,一时间朝廷一片腥风血雨,人人自顾不暇,朝不保夕。但我们家的人却是无丝毫损伤,就像被一个坚固的围墙保护着一样。 事后我也给师父写过一封信,在信中把整件事情都向他诉说清楚,并询问他的近况,想来他的回信也快到了吧。 思及此,我闺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夜雪拿着一封信进了屋:“小姐,云师父的回信到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还真是凑巧。我急忙伸手接过信,走到窗边的书桌后坐下认真地读起来。望着信纸上那熟悉的笔迹,笔锋流畅、规整雅致,既透出正直刚强,又不失放浪形骸于天地间的洒脱,我仿若看见了师父一手执狼毫笔悬于薄宣之上,另一只手捥起月白广袖,将笔落于纸上,那狼毫如飞龙游蛇般飞舞的情景。 “岚儿,为师虽不是朝中之人,但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我对这些事还是有些了解的。” 我在信中写道“岚儿只是觉得世道凉薄,刘大人一心精忠报国,竟落得如此下场”。 师父用短短几句话便疏通了我的心结,看这句话时我似乎能听到到师父清明又沉稳的语声:“岚儿,你可知道,在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天道’。无论世道多么艰险,奸佞如何猖獗,因为有天道的存在,这些志士仁人就算万仞加身,体无完肤也不会改志。时间最终会揭露真相,历史会为他们正名。 因为天道,自在人心。 另,我已查到语珊的行踪,目前正在赶往陈国的路上。保重。勿念。” 看了师父的信,我的心情豁然开朗。是啊!刘大人为国所作的一切都看在众人眼里,他虽死犹生,历史会永远记住他。而那些奸人,也会等待着历史的审判。 更让我开心的是,师父已经确定裴姑娘的行踪了,相信师父不久就能找到她,到时候我就能见到师父师母一起回来了! “小姐!”站在一旁的夜雪见我看完了信,开口道:“王爷让我禀告小姐,明日和他一起进宫,去给太后请安。” 34.暗箭难防(上) “好,我知道了。”我放下信,又想到明日进宫这件事。 刘大人的事情发生的这两个月来,为了避嫌,我都没有进过宫,也有两个月没见太子了。我听说太子还曾经去向皇上为刘大人求过情,但被皇后知道后训斥了一顿,关进朝华宫闭门思过。 起初听到这件事我很诧异,因为皇后毕竟是杨家人,太子应该是支持皇后才对,但他竟敢当面向皇上求情来反抗杨家,看来我是真的误解了他。我记得最初认识太子时,他简直就和皇后一样的张狂跋扈,目中无人,但跟我认识后的这些年,他变得内敛了许多,逐渐关心朝政,批评时政,关心百姓,不再一味遵照皇后的旨意行事。 我不敢妄想是因为我他才有这些变化,应该是他意识到杨家强大的势力已经对他将来的皇位造成威胁,才会采取一些行动反抗杨家。只是他还太年轻,缺乏政治斗争的经验,无法和那些政治老手抗衡。 明日进宫又能见到他了,心里居然隐隐还有些期待,不知道他有没有变样,见到他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 三九寒冬,阴霾蔽日,召国皇宫一片银装素裹。(..info好看的小说)白雪皑皑,依然盖不住那雕栏玉砌的栏杆,镶金嵌玉的飞檐,一片繁华奢靡之象,让人不禁要怀疑两个月前那场宫廷惊变是否真的发生过。 对有些人来说,朝廷上不就是换了一百来个官员嘛,钱照收、酒照喝。但对我们来说,他们永远都回不来了。 我拉紧了身上披着的月白绣花披风,抬步向太后寿宁宫走去。经过那场惊变,太后似乎也大伤元气,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我进入寝宫时,太后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抱着暖炉,浅笑着聆听她的孙儿们给她说的笑话。 惠宁公主不知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惹得屋内众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我上前几步,含笑向太后请安:“岚儿给皇奶奶,皇奶奶万福金安。” 太后慈祥地笑着让我起身,我起身后装作好奇地问道:“皇奶奶,婷儿方才说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一提到此事,他们立刻又掩唇轻笑,倒是一旁的太子脸色又青了几分,似乎有些尴尬。 太后笑道:“婷儿方才给哀家讲了一件趣事,是有关景轩的。” 太子见太后要说出来,先是皱眉望了我一眼,又向太后扭捏地叫了一声:“皇奶奶…” “其实啊!就是前日朝华宫内大清扫,不知从哪里爬出一只丑陋的八脚大蜘蛛,把皇兄吓得从朝华宫一溜烟跑到了滴露宫,这可是横穿整个皇宫啊!皇兄要是去当武将,这赛跑一定是第一名,只要给他身后放一只小小的蜘蛛…” “哈哈哈…”还没等三皇子说完,后面的话就淹没在一片大笑声中了。太子胀红了脸望着我们,急得不知所措。 “皇兄怕蜘蛛的起因,还是因为岚儿呢。”三皇子不知为何提起了这件事,我抬起头向太子望去,正好撞上了他的目光,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和我一样的深意――都回忆起了延召四年我们的初遇。 “哦?我怎么不知道?三哥,快给我讲讲。”公主好奇地问道。 “你那个时候还在吃奶呢?当然不知道啊。不过这件事还是让当事人来讲更有趣。”于是他们三人又一齐望向了我。 那时年纪小不懂得分寸,现在想来还真是幼稚,我讪讪地笑着道:“可能是因为我把一只蜘蛛放在太子哥哥的袖子里了吧…” “哈哈哈…”在一片爆笑声中,太子脸色羞红,气鼓鼓地瞪着我,一直到出了寿宁宫还没有消气。 出了寿宁宫,太子一人疾步向射箭场走去,把我和三皇子和公主远远得甩在后面。一直到了射箭场中,我才追上他。 “太子哥哥!你等等我!”射箭场中正有一队禁卫军在训练,那纯钢打制的箭头在阴郁的天空下依然反射着夺目的白光。他们见到太子,纷纷肃立行礼。我小跑着向他追去,突然,一声破空之声飞速向我袭来… 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我已落进了一个宽阔又熟悉的怀抱。我抬起头,太子正紧张又担忧地望着我,一边仔细地检查着我的身体,一边焦急地问:“死丫头,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太子哥哥,我没事。”我安慰着说道,动了动身子想从他怀里出来,但他的臂膀却一点都没放松,就像不打算放手一样。 我心跳骤然加快,咚咚的心跳声敲击着我的耳膜。我有些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望见太子面上的担心之色已褪去,此时正深深地凝视着我。他黝黑的双眸,依然同小时候一样如夜空中的明星般闪耀,那眼中的感情复杂难辨,如汹涌的潮水般几乎将我淹没… 35.暗箭难防(下) 就在我以为他要对我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放开了手,对着那位吓得胆战心惊的侍卫首领冷冷地问道:“是谁射的箭?”我这才发现,在我刚才站的那个位置,不远处的地上钉着一根利箭。 那个侍卫首领早就赶到我们附近,但看着太子和我抱在一起,根本不敢上前,只远远地低头肃立,时不时抬起头瞟我们一眼。此时太子问话,他立即上前几步道:“回太子殿下,是队里新来的侍卫,现在我们已将他押来了。” 太子看着那个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侍卫,眼中闪过森寒的杀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嗜血冷酷的表情。 “拉下去,杖责一百。” 那侍卫一听,立刻浑身一震,抬起头哭喊着道:“太子殿下饶命!属下一时失手,并不是有意要伤郡主啊!” “我知道你是无心之失,才让你杖责一百,你要是有意为之…早就将你凌迟处死了!” 那侍卫听了此话更是吓得浑身颤抖,嘴里一直哭喊着饶命。(..info) 我看着这侍卫确实可怜,一百大板就和判了死刑差不多,我不禁有些不忍,上前说道:“太子哥哥,既然他是无心之失,我又没有受伤,就从轻惩罚,多加教育便是了,用不着打一百大板。” “死丫头,要不是我及时将你救下,那一箭不就射在你身上了吗!你不就…”他紧皱着眉头望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岚儿谢过太子哥哥,但请您看在我没受伤,他还是个新人的份上,就从轻处罚吧。” 太子皱眉看了我一阵,最终回过头道:“杖责五十,撵出皇宫,永不得进入昊京。” 侍卫最终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谢太子殿下,谢郡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待他们走后,太子对我道:“射箭场刀剑无情,几多危险,你先回府吧。改日我会去找你的。” “太子哥哥你要来找我?” “怎么?你不想见到本太子吗?” “没有没有,太子哥哥能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在出宫的路上,我的脑海中一直回闪着太子紧紧抱着我时的眼神,那里面包含了太多我不敢碰触的东西,我根本不敢去想象。就这样一路恍惚地走到一处月亮门前,我隐约听见门外有两个人在说话,听声音其中一人竟然是乔元嵩。我急忙闪身躲在月亮门后,偷偷听他们的对话。 “世子殿下,微臣听闻您刚和安大人的千金成婚,真是可喜可贺啊!不知新娘子您可否满意?”这个说话的人我从未见过,他一直讨好地笑着。 “满意?哼,整个人跟块木头一样躺在床上,跟丽春院的牡丹差远了!”乔元嵩那令人恶心的猥琐声音传来。他居然那样说安然,还拿她和妓女相比!我内心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双手紧握成拳,真恨不得冲出去教训教训他,但我还是忍住了,继续听他们的对话。 “哎!”另一人低叹一声:“我原本听说安大人的千金才貌双全,原来也不过如此,还是不懂怎么讨男人欢心啊。” “不过有一点还挺好!”乔元嵩又开口道:“从洞房那晚之后,我夜夜都睡在丽春院,她也没有说什么?倒是和成婚以前一样自在呢。” 我听到这里心一阵绞痛,安然在成婚第一夜被这禽兽糟蹋之后,还要夜夜独守空房,这样毫无希望的生活,她怎么能受得了。不过,安然也是不想再见到乔元嵩的吧!他不住在府上安然也许还能自在一些。 想到这里,我已经出离了愤怒,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出去。月亮门外的两个人见到我俱是一惊,估计他们没想到这里还会有第三个人。那个我不认识的人见到我后只微微行礼便退到一边,低头不语。 倒是乔元嵩惊过之后脸上立即又挂上那猥琐的笑容,看着我道:“原来是岚儿妹妹,在这里能见到你真巧啊。” 我面上也挂起一副假笑:“见过元嵩哥哥。哎?我看哥哥近日气色不是很好啊!是不是为什么事操劳过度了?” 乔元嵩愣了一下,开口笑道:“是啊!我最近都在为政事而操心呢…” 我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开口打断她道:“我奉劝哥哥一句,妓院还是少去为好,劳神伤身那都是小事,要是不小心染上花柳什么的,可就不好了…” “你!”乔元嵩面色立即变得青绿,鼓着一肚子气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我则讥讽地笑着,在他愤怒恶毒的目光中,向宫外走去。 36.情素暗生(上) 随着庭院里迎春花的开放,又到了召国一年最美丽的季节――春季。王府中的花草树木纷纷抽出嫩芽,那嫩嫩的绿色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看着就让人欣喜。冰封了一冬的荷花池也破冰,融化成一汪潋滟的春水。此时,我便坐在荷花池边,欣赏着这初春的景色。 要说之前乔元嵩对我们兄妹几个还有些阳奉阴违,自从上次我对乔元嵩说了那一番话之后,他便摆明了憎恨我们了。他经常在朝中说两位哥哥的坏话,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根本没有人理他,我们也丝毫不怕他。 在我们对他展示了这种强硬姿态之后,他的气焰似乎也减小了一些,对待安然的态度也稍加收敛。他们成婚后我也见过她几次,她的精神状态一如从前,见了我还是一脸宽慰的笑,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她正经历着不幸的婚姻。但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淡淡忧伤,还是泄露出她心里的某一部分,已经随着那个人而去了。 安然,也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孩子。 恍然间,思绪又回到了那天射箭场上太子奇怪的举动。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改日我会去找你的。”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但是这都快过去三个月了,他还是没有出现。这个乔景轩,说话不算话,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小失落。 哎,乔瑾岚!你干嘛为了他失落啊!他来不来都对我没什么影响!我长叹一口气,站起身准备回屋,虽说已经是春季了,在池边坐了这么久还真有点冷。 我刚站起了一半,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死丫头,在想什么呢?”我猝不及防地被吓到了,身子一歪失去了平衡,斜斜地就要往荷花池里栽去… 说时迟那时快,太子从我身后伸手拉住了我,猛地一用力将我从池边拽了回去,但他自己却由于用力过猛,没有刹住“噗咚”一声掉进了池塘里! “太子哥哥,你怎么样?快游过来,我拉你上来。”虽然知道他会游泳,但是见他掉进池里我也不禁有些担心,要是这微凉的春水将他冻出风寒,我可就要遭罪了。说着我便跪在池边,身子前倾着向他伸出手去。谁知他没有向我游来反而向池中心漂去。 “太子哥哥,你在干什么?快过来啊!”我疑惑又焦急地喊道。 “我…噗!”他喝了一大口水,双手不停地在水里扑腾:“我不会游泳!” “什么?你不会游泳?”他骗谁呢!全召国谁不知道太子乔景轩“十项全能”,区区一个游泳能难倒他?我还亲眼见过他游泳呢。 “太子哥哥,你别开玩笑了,快上来吧!在水里泡久了会染上风寒的。” “我…我腿抽筋了…”他连呛了好几口水,身子越来越沉,只剩下头还浮在水面上:“救我…”他呜咽着发出一个声音后,便沉入了水中。 他还真会演。他不就是想让我也跳下水弄得一身湿吗?我才不会上当呢!我悠闲地在池边坐下,对着他沉下去的地方喊道:“太子哥哥,你呆在水里不冷吗?” 水面平静无澜,没有声音回答我。 “太子哥哥,我拿了你最喜欢的翠玉百合酥,你再不上来我就吃掉了哦!” 水面依旧平静,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回答我?不会真的出事了吧…我心里一阵发虚,强自镇定下紊乱的心跳,我站起身喊道:“你再不上来我就走了!你一个人在水里呆着吧!” 我有些闹怒地转过身走了几步,脚步一滞,又飞快地回过身纵身一跃跳进了荷花池里。不行,我得去救他,要是他真不会游泳,我不就害死他了… 刚一跳进池水中,我的心便激烈地跳动起来,急促的呼吸也被池水猝然扼住。因焦急害怕和冰冷池水的刺激,我几乎要发疯了。他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我在水下奋力拨开水草和花茎,向池塘中部游去。终于,我看到了飘浮在池底的太子。只见他双眼紧闭,皮肤已经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平静地就好像失去了呼吸。我急速游了过去,抓起他的胳膊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我浮出水面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微凉的空气刺得我的胸口生疼。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最终把比我高、比我壮那么多的太子拉上岸。 摸着他冰冷的身体,看着他苍白毫无生气的面容,我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我轻拍着他的脸:“太子哥哥,你不要吓岚儿,快醒醒吧。” 我说着说着,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但是太子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怎么办?现在只能试试人工呼吸了。 我捏开他的嘴,俯下身将唇覆了上去,使劲吹出一口气后,再用力压他的胸口,之后每一次吹气都比前一次多一些。就这样反复吹了好几次,当我第四次俯下身吹气时,我感觉到太子好像有了一些动静,只是感觉有些奇怪。 我的唇紧贴在他冰冷的唇之上,他的唇微微张开。就在我惊喜他已经醒过来时,我突然感觉到,他竟然将我的唇瓣吸进了嘴里轻轻咬着,最后还用舌头卷过我的舌。他居然在吻我! 我腾地直起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 他笑嘻嘻地坐起身,擦去脸上的水,得意又戏谑的看着我:“死丫头,你干嘛偷亲我?” “我…”我一时气结,明明是他亲我,居然有脸说我偷亲他!不对!我被他耍了! “你骗我!你明明会游泳,根本没有溺水!” 他笑得更愉快了:“谁让你这么笨呢?本太子怎么可能被水淹死?说实话,你那么长时间不下来,我在水里差点憋死,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救我了。不过还好,你最后还是来救我了,你还是在乎我的。” 他满足又欣慰地望着我,但我此时肺都快气炸了,他怎么能这样骗我!我好好地初吻就被他这样给骗走了! 我愤怒地站起身,俯视着他道:“既然你那么喜欢呆在水里,那就继续呆着好了!”我一脚将他又揣进了荷花池,不顾他在池里大喊大叫,转身头也不回地向我的房间飞奔而去。 我刚跑进自己的小院落,迎面碰上了正要出去的何尚。何尚见我一身的狼狈样,不禁惊讶地问道:“男人婆,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弄的一身水?” 我没有理会他的问话,低着头从他身边跑过,进了房间后气呼呼地一口气连喝了三杯茶水。 “男人婆,你刚才去哪了?”何尚跟着我进了屋:“我刚才来找你,没见你人。”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慢慢地向我走来,轻声问道:“太子殿下刚刚来了,你见到他了吗?” 一提到太子我不禁又想起了刚才那尴尬地一幕,脸颊的热度似乎又有些上升。我不耐烦地对他说道:“你出去吧!我要沐浴换衣服了。” “男人婆,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你快出去吧!”我被他问得有些抓狂,声音不自觉地大了一些。没想到我这一吼,却让何尚愣住了。 他定定地望着我的脸,注意到了我脸上升起的红晕,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无比受伤,似有失落,有认命,有心痛。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着头说:“好,好,我明白了。”他一步步退向房门,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何尚!何尚!”我担心地追向门口,但和尚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浑身无力地返回房间,坐在床上长叹一口气,怎么会变成这样… 37.情素暗生(下) 是夜,我早已沐浴完毕换好衣服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时候走的,我更担心的是何尚,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当我去找他时,却惊讶地发现他依旧和原来一样嘲笑我,和我打趣,就好像刚才的事完全没有发生一样。我有些纳闷地对他回嘴,就像我们原来一直做的那样。也许他刚才只是一时生气,现在已经消气了,亦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回房时经过爹的书房,房中灯火映出爹娘二人的身影。我刚走到近前,便听到娘低叹一声道:“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如今坐在那位子上的人,就是你了。” 爹听后轻声安抚道:“梦贞,这怎么会因为你呢?是我不如他,自古成王败寇,那个位子是他应得的。” 之后他们又互相说了好一阵安慰的话,但只有一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那个位子本来是属于你的。 他们说的“位子”,难道是皇位?照娘的意思,原本当皇上的人,应该是爹… 对刚才听到的那句话,我既震惊又百思不得其解,加之白天发生的事,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只得张开眼呆呆地望着承尘。忽然,屋外传来了一些声音。 “小姐,是我。”屋外画阑的声音响起,她推门进来,我也坐起了身。 “画阑,有什么事吗?”在画阑身后还有一个人,屋里没有点灯,我看不清。 画阑点上灯,屋里一下亮了起来,借着橘黄的烛光,我看清了那个人,我下巴差点掉下来! 居然是太子! “你来我房里干什么!”我惊叫着问道。 他上前一步捂住我的嘴,压低声音说:“死丫头,你这么大声音不怕被别人听见吗?” “该怕的人是你,不是我。堂堂召国太子居然半夜偷潜入女子的闺房,你是何居心?” 他弯唇一笑道:“我今晚要宿在这里。” “什么!”我立刻后退一步,警惕地望着他,他今天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今日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听了此话,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那是你骗我在先,要不然我也不会用那个法子救你!” 我们正在争吵间,画阑已经抱了一床被子进来,就在她要把那床被子放在我床上时,我及时制止住了她:“画阑你干什么?想让他睡到我床上来吗?”这显然是太子的命令,画阑一时有些为难。 “你不让我睡这里,那我睡哪里?” “回你的朝华宫去睡,这里不欢迎你。” 太子上前两步,身子一歪倒在我床上,很无赖地笑着说:“你要是不让我留在这,我就躺在这里不走了。” “你…”我眯起眼睛,咬牙切齿道:“你睡地板。” “死丫头,你居然敢让本太子睡地板!” “我不管你睡哪,总之不能睡我床上。” 太子在房里看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床边的软榻上,说道:“本太子就屈尊睡在这张榻上吧。” “你要嫌弃就回宫睡。我警告你,晚上不要乱来啊!” 画阑把被子放在软榻上铺好,便关门出去了。太子笑嘻嘻地站起身躺在了软榻上:“你放心吧!像你这种没长大的小姑娘,我才没兴趣呢。” “没兴趣最好…”听他说没兴趣我应该放心才是,怎么心里还有些酸溜溜的… 我连蜡烛都没敢吹,躺下身面朝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但还是一丝睡意也无。 “你私自外宿不怕皇上惩罚吗?”我闷声问道。 “我已经在寝宫里安排好了人,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他顿了顿:“你今日好像一直没有对我用敬语,一直对我“你”来“你”去的。” “我不骂人都算好的了,还想让我用敬语…” “死丫头,你…” 我们就这样又斗了好一阵嘴,一直到了后半夜,困意才向我袭来。我本来以为在这样一个夜晚我是根本睡不着的,没想还是敌不过瞌睡,最终沉沉睡去…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缝照射进来,让我猝然惊醒。我蓦地睁开双眼,发现太子年轻精致的脸庞就在我的斜前方,原来是因为软榻太靠近床的缘故,而且我们的手还是相握的! 我顿时大窘,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昨晚我明明是面向里睡的,今早醒来怎么会是这个姿势!我猛地抽出手,立刻起身穿衣服。太子被我的动作吵醒,也揉着眼睛动了一下。 “天都大亮了,还不赶快回宫!”我这一喊让太子清醒了几分,他坐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现在几时了?” 画阑正好在门外,我让他她进来后,她说道:“回太子,已经快辰时了。” “什么!快辰时了!遭了!”都快上午十点了,太子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起来,速度麻利地穿衣服。 “哎,你这个样子出去不怕让别人看见吗?” “那该如何?” 我想了想:“画阑,你快去拿一套大一些的女装来。”画阑领命不一会儿就拿了一套女装来。我对着太子说:“穿上。” 太子吃惊地望着我,最终还是十分不情愿地穿上了。之后我又让他坐在梳妆台前,让画阑给他梳了一个流云髻,我则给他大概化了一下妆。 大功告成后,太子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也看着自己的杰作,他乌黑的眸子略略勾勒了眼线之后,更加炯炯有神。鲜艳的红唇映着他无暇的面庞,显得美艳夺目。原来太子男扮女装还是这么好看,不过平日尊贵的太子居然变成这个样子,真是太滑稽了,我和画阑拼命憋着才没有笑出来。 “好了,画阑你快去准备马车,就说我进宫要去向太后请安。” 马车准备好后,我便带着画阑和太子一路小跑向府外跑去,还好途中没遇上什么人。上车后,马车一路向皇宫飞驰而去。 进入皇宫之后异常顺利,沿路的宫娥宦官都不敢抬头看我,更不会发现男扮女装的太子。终于进了朝华宫,宫里的太监冯安连滚带爬地出来迎接,见了太子一副女装,也是一愣:“我的祖宗哎!太子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把奴才急死了!只是您怎么是这幅样子?” “废话少说,快带我去换衣服。”太子急急地进了寝宫,又突然回过头对我一笑道:“死丫头,最晚是我睡得最香甜的一夜。改日我还会去找你的。” 等到他已经消失了老半天,我还傻傻地站在朝华宫门口。他还要来找我… 不知怎么得心里竟溢出一丝莫名的甜蜜,好像经过昨日,我们的关系有了些我也说不出来的改变了。这改变…应该是好的吧。 38.月下表白(上) 距上次的太子拜访,又过了一个月,寻思着这两日就要到我的生辰了,乔景轩怎么还不来? 每年我的生辰都不铺张,只做一桌菜,全家人在一起吃并为我庆祝祈福就行了,今年也不例外。由于我的生辰在三月初四,气温已经回暖,所以中午吃完家宴后,旁晚我们还会在庭院中饮茶闲聊。这是我第十四个生日,想到在这个时空我已经过了十四年,我的思绪不禁一阵恍惚,不知道我现代的家人过得如何… 今年给我庆祝生辰时的最主要的话题就是:悦礼。从中午的家宴开始,爹娘、哥哥就逐个对我阐述悦礼的重要性,并嘱咐我从现在开始就要为悦礼做准备,在十五岁生辰时一定要给那些公子展示一场非常完美的悦礼。在他们的轮番轰炸下,我已经对悦礼这个东西深恶痛绝。还好接下来的一个好消息终于让我的心情由阴转晴。 在傍晚的茶会上,大哥自豪又幸福地向我们宣布,大嫂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们王府上下都欢喜异常,家里又要添新丁了,而且我就要做姑姑了。 茶会结束后,我刚回到自己屋里,夜雪就紧张兮兮地进了屋,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小姐,太子殿下来了,现在就在屋外呢。” 太子来了!我一听立刻就坐了起来,快步向屋外走去,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info[]我一推开门,便望见立在屋外的太子,此时的他周身沐浴在乳白色的月光下,敛去了素日的高傲凌厉,柔亮的发丝和素白衣袂在微风中轻扬。 他见我出来,眼中喜色一闪,嘴角凝结出一个十分别扭的笑容:“死丫头,生辰快乐。” “太子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太子也促狭地笑着望着我,我立刻改口道:“呃…我是说你为什么不白天来,大晚上的来干什么?”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去哪里?现在已经很晚了。” “少罗嗦,跟本太子走就是了。”太子把我带到我屋外的一处墙角,那里已经放了一架梯子。他踩着梯子三两步便爬上了屋顶,之后又回转身向我伸出手道:“拉着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不用了,我自己能上来…”还没等我说完,太子就霸道地握住我的手将我一把拉了上来。上了房顶,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到屋脊处坐下,这太子还真是奇怪,说个话还得上房顶… 待我们肩挨肩坐定后,我才注意到今日的每妙夜色。一弯新月似弯刀般挂在藏蓝色的天际,周围点缀着颗颗明星。不时有浮云飘过,真真体现出诗中所说的:“月有阴晴圆缺。” 我正欣赏着美丽的夜景,太子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我:“死丫头,这是给你的。”我低头看去,原来是一块玉佩。玉佩通透细滑,入手温暖,在夜色下散发着淡淡的碧色,蟠龙纹雕刻地精致大气。 “这是给我的生辰礼物吗?一定很贵重吧。” “贵重?才不是呢!这是我从那一盒玉佩中随便挑了一个。” “随便挑了一个?太子哥哥你也太没诚意了吧。” 他一听我说“没诚意”,立刻急急地说:“怎么会没诚意!这可是我出生时父皇去皇佑寺为我求的呢!可保一生平安顺利。” 我状似吃惊,笑着说道:“哦,原来如此珍贵有意义,岚儿谢过太子哥哥!” “哎,又说漏嘴了…”太子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我不禁笑了出来。 他十分认真地将玉佩为我戴在脖子上:“总之,你千万不能摘下来,一定要每天都戴着,知道吗?” “嗯,我尽量。” “什么尽量!必须每日都戴着。” 突然藏蓝色的天幕中绽开无数朵烟花,霎时映得整片天际色彩斑斓。看到这千姿百态的绚丽烟花,我不禁回想起了小时候和他一起看烟花的情景。那时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在美丽的烟花下,他第一次向我吐露他的心声。 我转过头望向他,发现他正深深地凝视着我,和那天在射箭场上的眼神如出一辙,在漫天烟花的映衬下更多了几分温柔。他如此复杂又深情地眼神,似一汪迷蒙的漩涡,吸引着我、蛊惑着我,让我的目光无法离开他哪怕半秒。接着,他慢慢地、慢慢地向我靠近… 当我们的唇碰在一起时,我的脑中瞬间空白,只能感受到他的唇柔软温暖的触感。他起初像是害怕我拒绝般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便稍稍分开。但感觉到我没有反抗,便再一次欣喜地吻了上来。 这一次吻得更加热切,似乎想把他说不出的话通过这个吻都传递给我。他的唇在我的唇上辗转,他的鼻息与我的鼻息渐渐缠绕,他的舌小心地在我口中探索,最终于我的舌相互交缠。我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放任自己跟着他节奏,此刻我什么都不想考虑,只想沉浸在这个热烈忘情的吻中。 空中的烟花湮灭了,美丽烟花所带来的激情也逐渐消退。我们慢慢分开,嘴唇上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我们彼此都有些尴尬。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接着,一件犹带他体温的外袍就披在了我的肩上。 “谢谢。”我紧了紧外袍,对他说道。 “死丫头,嫁给我吧!做我的太子妃。” “什么?!”我一脸吃惊地望着他,被他跳跃性地思维吓到了。他这是在向我求婚吗?可是我还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这也太快了吧… “太子哥哥,你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本太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明日就去向父皇请命。” “哎!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呢!”明日就去请命! “怎么?你不愿意吗?” “这…婚姻大事应该先与父母商议吧…而且我才十四…” “正是因为你已经十四,我才等不及了。要是让你表演了悦礼,之后再想娶你就困难多了。”他这话是说我很抢手吗… 先不说我对他是怎样的感觉,我是奕亲王长女,而他是召国太子,我们复杂的家族关系,和因为我们成亲引出的政治问题就很让人头疼了。所以此事还要慎重考虑。 “太子哥哥,你能不能先不要向皇上请命,让我考虑考虑。” 他沉思了一阵,似是不想让我为难:“我会给你时间让你考虑的,但我也要向父皇请命。” 喂!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他弯唇一笑道:“好了,死丫头,今日给你说的话一定要好好考虑,务必给本太子一个满意的答复。我走了。” 他倒是如此轻松就走了,但让我今晚该如何入睡啊! 39.月下表白(下) 几日后,当我进宫向太后请安时,我还在纠结太子求婚那件情。(..info无弹窗广告)我并没有向爹娘提起,也没有理清我对他的感觉。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甚是深厚,他虽然表面上总是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心里还是很在乎我的。而我呢?是对他有些好感,但也仅限于少男少女青涩的喜欢,还没有上升到“爱”的程度,至于和他结婚… 只是感情的事,谁又能理得清楚呢? 来到寿宁宫后,我惊喜地发现江慕卿也在。自从刘大人的事情过后,我就很少见到他了,没想今日竟能在这里见到他。 “岚儿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我的好孙儿,快起吧。”我起身坐到江慕卿身边,对他友好一笑,他也对我微笑着示意,依旧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形象。 “卿儿,你有十九了吧!怎么还不见你成婚呢?哀家还指望见见哥哥的曾孙呢。”太后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我便打起精神听着。 “皇奶奶,是孙儿的错,是孙儿太贪玩了,总想着晚点成亲。只是要成亲,也得找个心仪又贤惠的姑娘啊。” “就属你最贪玩!”太后宠溺地责备道:“你不懂我们老人家的心思,能见到子嗣延绵是最幸福的事了。岚儿,你今年多大了?” “啊?回太后,岚儿今年十四。”太后为什么突然提到我的名字? “都十四了,那明年就该及笄了。”太后向我们倾了倾身子,拉起我们的手叠了起来,放在掌心轻轻地拍着,怀着意味不明的语气说道:“我看你们倒是挺般配的,要是你们能喜结连理,哀家一定欢喜。” 太后说完后收回了手,只留下我和江慕卿相握的手。我吃惊地望着我们相握的手,然后震惊地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了江慕卿的目光,毫不意外地在他脸上看到和我一样的表情。 宫里的人从来都不会说没有意图的话,太后想让我们在一起,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正在我沉思时,从宫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惹得我们都侧头去看。我只看到一片明黄色的衣角在门边一闪而过,宫里能穿明黄色衣服的男人只有两个,那明显不是皇上,一定就是太子!难道他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他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之后的时间我脑中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和太后说话都心不在焉的,最后我找了个借口先走了。出了寿宁宫后,我立刻向朝华宫疾步而去。 刚进朝华宫门,就看见小太监冯安在寝宫门口急地原地直打转,里面还不时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小太监一看见我就像见了救星一般,迎上来说道:“郡主你可来了!这太子殿下是怎么了?都不让任何人接近。(..info无弹窗广告)您快去劝劝吧!” 看来他真的是误会了,还发这么大的脾气。我向冯安点点头,推门进去。太子正气呼呼地趴在软榻上,桌上的茶具散落一地,屋内一片狼藉。他见我进来,瞥了我一眼便转过头去不再理我。 我绕过地上的东西来到他身边:“太子哥哥,你误会了,别生气。” “我误会什么了?!你们的手都拉到一块去了!” “不是,那是太后把我们拉到一起的…”他又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不想听我说的话,我继续说道:“江慕卿是我的朋友,只是朋友。” 听到这句话,太子才有些反应,他慢慢转过头,有些狐疑地问道:“你真的对他没有意思?” “我都说了只是朋友,而且他也视我为朋友。” 太子的气焰终于小了一些,但还是放不下面子,装作生气地说:“以后和其他男人的距离必须大于五步,说话也不能超过五句,听到没有?” “为什么啊!你也太霸道了吧!” “因为我已经向父皇说起我们的婚事了。”太子得意地一笑道。 “什么!我不是让你先不要说的吗?你为何不听我的!皇上怎么说?” “父皇还没有回复我,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有音信了。” 遭了,我还没有给爹娘说呢?他怎么就擅作主张给皇上说了。这可如何是好?看来他已经消气了,不需要我再劝了。 “太子哥哥,岚儿先回府了。” “等等!”他坐起了身:“我想吃荔枝。” 我转过身,从那一地的残骸中勉强找出几颗荔枝:“给你。” 他赖皮地笑着望着我:“我要你剥好喂我。” “你自己没有手吗?!”这小子也太猖狂了吧!居然让我喂他!我这还没答应嫁给他呢?就开始使唤我了! “我就想吃你喂我的,你要是不喂,我现在就去找父皇!” “好好好,我喂,我喂!”我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剥了一颗荔枝,递到他嘴边:“给,吃吧。”他笑着一口吞下那可荔枝,还满意地咂咂嘴,还真是孩子气。 “行了吧?我走了。”我面无表情地撂下这句话,他居然还想说话,我立刻打断他说道:“你不要再叫我了,要不然我就拒绝你的提亲!” 我喘着粗气说出这句话后转身立刻向外走去,只听到身后传来太子有些惊喜的问话声:“这么说你会答应我的提亲了? 跟他道别后,我一人心事重重地向宫外走去。今日先是有太后那奇怪的举动,而后是得知太子已向皇上请命,我此时真是一头雾水,被这些事情弄得焦头烂额,要是师父在就好了,什么事都可以和他商量。 就在我经过御书房外时,见到了两个我最不想见的人。我立即闪身躲在一棵大树后,接下来就听杨珍儿娇俏的声音说道:“爹,听说太子已经向皇上提出要娶乔瑾岚那个小狐狸精了。我可怎么办啊!” 另一个中年男子一定就是京卫指挥使杨庆琪了,只见他手捋胡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奸笑着说道:“珍儿你放心,这乔瑾岚是绝对当不成太子妃的。” 杨珍儿不明所以:“为什么?”杨庆琪便低声在杨珍儿耳边说了几句话,因为隔得太远我没有听清。说完后杨珍儿恍然大悟:“那这么说,这太子妃的位子,必定是我杨珍儿莫属了。哈哈哈!”二人不约而同都露出了一副势在必得的奸笑。 我虽没听清他们最后说了什么?但此时我已是一身的冷汗。他们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当不成太子妃?难道他们有什么阴险的计谋?我又忽地想起那天偷听到爹娘的对话:那个位子,本应是属于你的。这两件事难道有什么联系? 这些事情仿佛缠乱纠结在一起的毛线,把我勒地喘不过气。背后似乎有一个无处不在的阴谋漩涡,若是走错一步,必会万劫不复。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些事,我有一种预感,这些事也许和我的穿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40.扑朔迷离(上) 回府之后,我便把自己关在房里,独自思考着这些事。这种涉及到宫闱隐私的事情,普通人根本不会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只有那几个当事人知道真相。但是我又不能直接去问爹娘,他们也不可能给我说。史官编写的史书倒是会有真相,但就连当今皇上都不能看,我又怎么能看到? 唯今之计也只有向前朝的长者或是当事人的家奴打听。家奴…哎,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何叔自小便服侍我爹到如今,这些事情他应该也略知一二。 想到这里我兴奋地立即起身,出门去寻找何叔。刚一出院门正巧碰到了何尚。 “男人婆,你急匆匆地是要干什么啊?” 我激动地迎了上去:“何尚,你爹在哪里?我有些事想问他。” 何尚不明所以:“你找我爹能有什么事?” “我现在给你解释不了,等我问完了再给你解释好不好?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快告诉我他在哪?” 何尚见我一脸严肃,便明白了事情的紧急:“我爹刚从王爷书房出来,这会儿正在我们房里休息呢?我带你去。” 我点了点头,便跟随他来到他们的房间。何叔父子住的房间摆设甚是简单,根本不能和我们的房间相比,但房内打扫得很干净。我进去时何叔正在休息,见我进来他立即起身说道:“郡主?您怎么跑到我们下人的房里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开口道:“何叔,我来是想问你一些事!”他引着我在桌旁坐下,何尚也立在一旁认真听着:“如果你知道,一定要告诉我。” “好,郡主请问。” “先帝在位时,有没有立过太子?”这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既然现在都有太子,那么前朝也一定立过太子,但为什么没有听人提起过。 何叔一听脸色微变:“郡主,您问这干什么?” “这个你不要管,只要回答我就是了。” 见我强硬的态度,何叔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先帝立过太子,但后来废掉了。” “立的是谁?!” “是…是…就是王爷!” “什么!我爹曾经是太子!那后来为什么废掉了?”看来这件事比我想象地还要复杂… “这…老奴不知,我只是府里的管事,这些朝堂上的事我们不敢过问。” “何叔,你一定知道的,这件事非常重要,不要再瞒着我了,快说吧!” 何尚也在一旁催促着:“是啊爹,你就告诉郡主吧。” 何叔额上溢满了汗珠,浑身微颤,低下头硬生生地说:“老奴真的不知,王爷本就不许府中议论前朝之事,我告诉郡主的那些事已经坏了规矩,您就不要再追问了,留老奴一条命吧!” 我见他如此坚决,也不想再为难他:“也罢,你不想说我便不强迫你。但今日我们说的这些话决不能让第四人知晓,更不能告诉我爹娘,你明白吗?” “老奴谨记。” 出了何叔的房间,我和何尚踱步来到庭院里。我静立在荷花池旁,怔怔地望着轻荡的池水,心中思索着方才听到的震惊事件。 我爹曾经是太子,那么“那个位子本来是属于你的”就能解释的通了。爹因为某事而被废,当今皇上才有机会夺取皇位。但一国太子是不会轻易废立的,除非是犯了什么大逆不道之罪,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会被废?我又想起那日娘曾说过“都是因为我。”难道废太子之事和娘还有什么关系? 我想得头都快炸了还是理不出个头绪,此时一旁的何尚焦急地问道:“男人婆,到底是出了何事,你这么着急?” 我将那天偷听到的爹娘的话和杨珍儿的话,和我自己的猜测都告诉了何尚,只是隐去了乔景轩向我求婚一事。 何尚听完后问道:“这些事是很诡秘重要,但跟你有什么关系?” “总之对我很重要。何尚,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何尚略思索后道:“好,我再帮你去问问爹,还有去外面打探一些情况。” “谢谢你了,何尚。”我感激地对他笑道。 他也回我一笑,但眼神却落在了我胸前的一处,他奇怪地问道:“咦?这块玉是从哪来的?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我低头看去,原来是太子送我的玉佩。我有些不自然地笑着把它又塞回了衣襟里:“哦…这个…是我生辰的时候太子送给我的…” 何尚听后一愣,但转瞬便无所谓地笑道:“我又没想要抢你的,你把它塞到衣襟里干嘛?” 我只能干笑几声,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这时夜雪过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封信道:“小姐,鸡场的王叔送信来了。” 我立刻像见了救星一样向夜雪道:“夜雪,把信给我,咱们回房看吧。何尚,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查到什么马上就来告诉我。” 我拉着夜雪拿着信,边走边向何尚道别,直到他惯常的戏谑笑容消失在嘴角。 回房后我拆开信读了起来,余公子这封信很短,信中简单说了他的近况并向我问候。此外就说到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忙,可能没有时间给我写信,请我谅解。我也没心思去想他在忙什么事,因为这段时间我自己的事都够我头疼的了。我便将他的信放在了信堆中,没有给他回信。 41.扑朔迷离(下) 之后的两日,何尚一方面暗中打听这件事,另一方面又去苦求何叔,但却被何叔臭骂了一顿赶了出去。他来找我的时候还是头发散乱,一脸的狼狈样,一看就是刚被轰出来的。 “何尚,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他满不在乎地说:“这没什么?”而后又急急地说:“我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是什么?快说!” “先帝废掉太子,是在永明二十九年,先帝出征殷国凯旋之后,而先帝出征那段时间一直是太子在监国。先帝将太子贬为奕王,之后就再也没有立过太子,直到当今皇上即位,才册立的太子。” “如此说来,是在监国期间发生了什么事,爹才被废除太子之位的。” 监国期间能被废除的原因不外乎太子的两种表现。第一种便是太子整日花天酒地,不理朝政,事情全都交给下面大臣去办。这种表现无不昭示着太子消极怠工,完全没有处理政事的能力,要这种太子有什么用? 若是另一种表现,太子积极参与政事,广交群臣,威望很高。这种表现则更会被废。因为皇帝会认为自己还在位,太子就拉拢群臣,想独立处事,有没有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到底是有何野心?只要有人敢夺我的权利,就一定要将他铲除,就算是那个人是我的儿子,我也不会犹豫。 所以太子监国期间太过积极不行,太消极也不行,都会成为别的皇子打击***的借口。作为爹来说,他不太可能花天酒地,消极怠工,所以爹极有可能是因为第二种表现被先帝废除的。 爹被废除后,当今皇上才有机会。不知道他们兄弟间发生了多少尔虞我诈,阴谋心计,最终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何尚走后,我一人在府里闲逛,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中竟碰到了二哥。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没有进宫吗?” 二哥淡淡一笑道:“现在都傍晚了,我当然要回府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刚和娘一起用过了晚膳,现在正要去爹的书房呢。” 我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我竟走到了姨娘的院落:“姨娘身体可好?” “娘身子骨还算强健,就是风湿的老毛病总是让她腿脚不利落。” “我也进去给姨娘请个安。”既然走到这里了,我就进去看看姨娘吧!也有好一阵子没见了。 二哥走后,我一个人进入院内,院内的景物和我小时候记忆中的并无多少改变。一排简单的青砖灰瓦房,三两颗柔美的杏花树,几株紫色鸢尾随风轻荡。庭院虽单纯简朴,但清秀整洁。 我一边向屋内走去,一边说道:“姨娘,我来给您请安了。” 屋内的姨娘听到我的声音,急忙起身给我开门:“是岚儿啊!快进来。” 姨娘热情地把我迎进了屋,让我在软榻上坐下,又给我拿来点心和水果:“岚儿,今日怎么想起来姨娘这儿了?” “看您说的,我来看姨娘当然是因为想您了啊。听二哥说您近日因风湿腿脚不好,您需要看看郎中,开点药吗?” 姨娘笑道:“我这些都是老毛病了,不用看,过了这一阵儿就会好的。” 我看到她书案上放了好些书,便问道:“姨娘,您近日在干什么?整理书籍吗?” “是啊!这些书都是从我刚进府一直到现在王爷送给我的书,好多年没有翻过了。最近闲来无事,就把它们整理整理。” 我突然想到,姨娘嫁给爹多年,也是一路见证着爹走到现在,她会不会知道那些事情的真相呢? “姨娘,您嫁给爹有多少年了,才能收藏了如此多书籍?” 姨娘轻叹一口气,起身点起了蜡烛,橙黄色的烛光溢满屋室:“现在想来,我入府竟有二十年了。” “都二十年了…那姨娘刚入府时,爹还是太子吧…” 姨娘点灯的手一顿,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姨娘转过头,惊异地望着我:“岚儿,你怎么会知道…” “姨娘不用太过吃惊,既然这些事情曾经发生过,想不让别人知道根本不可能,更何况还牵扯到我的家人。” “哎…正是因为牵扯到王爷和当今皇上,众人才不敢开口。”跳跃的烛火在姨娘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我见姨娘并没有动怒,定是还有希望,于是继续问道:“姨娘,既然老天让我知道了此事,您就把真相告诉我吧。” 姨娘定定地望着烛火,地颤动的几下,仿佛是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望着我道:“好罢,就算我不告诉你,你最终也会知晓。因为你才是这真相中的关键啊!” 戌时,寂静的院落,昏暗的小屋里,我震惊地望着姨娘的双眼,她眼中倒映着的恐怖真相几乎将我吞噬… 42.开到荼靡(上) 姨娘用她空灵悲悯的声音,将当年的往事向我娓娓道来… 先帝在位之初,早已册封太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太子仁厚谦逊,深得先帝和朝中大臣之心。内阁六位大学士中,有四位都是***,朝中其他重臣支持太子者数不胜数,如无意外,皇位必由太子继承。但齐王,也就是当今皇上并不服气。 齐王多次跟随先皇四处征战,立下军功无数,自认为比太子更有资格和能力继承皇位。所以齐王便买通先皇身边近侍,编造太子各种品行有失、图谋不轨的消息密报给先皇,再加上齐王党羽中的大臣不断诬陷诋毁,先皇对太子渐渐有了一些成见。 那些诬陷诋毁之词奏效后,先皇竟时不时地训斥太子。那些原先支持太子的投机官员纷纷倒戈,转向投靠齐王一党。直到永明二十九年殷国入侵,先皇亲征迎敌,命太子监国,齐王终有机会扳倒太子。 齐王在陪先皇出征的期间,不断命人向先皇密报有关太子监国期间广交群臣,不按先皇旨意私自颁布政令等消息。 先皇在过去几年不断的谗言浸染下,终于信以为真,不禁大怒,但他并没有立刻处理太子,而是回京之后秘密召见了一位他认为是绝对中立公正的大臣,这位大臣就是当时任吏部尚书的杨宏。 在这场只有两人的秘密召见中,先皇问了一个极为凶险的问题:“太子监国期间,表现如何?” 先皇不知晓的是,这位被他认为是绝对中立公正的大臣,竟是一位隐藏极深的齐王党羽。 杨宏很清楚这个问题的凶险所在,也知道怎样回答对齐王更有利。在杨宏衡量利弊完毕后,他平静沉稳地答道:“太子监国期间勤于政事,并能独立处政,和群臣关系和睦,在朝中威望甚高。” 先皇一听,当即下令废除太子,贬太子为奕王。从那以后,***成员纷纷转投齐王,只有少数几名从小陪伴太子长大的重臣顶住压力,依旧暗中支持着奕王,奕王的局势岌岌可危。但先皇的态度并不明确,一直没有再立太子。 永明三十二年,先皇以六十岁高龄亲自出征平定两边叛乱。叛乱平定后,先皇历经三十余年的理政征战,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 在他弥留之际,召见了两位顾命大臣,其中就有刘贤大人,并向他们宣布:“朕的时日已不多了,奕王仁义忠厚,多年来已对政事十分熟悉。回京后便将皇位交予奕王。” 两位大人大喜,当即应道:“圣上明智,奕王当不负圣上厚望。” 他们商议之后决定暂时密不发丧,每日按时送膳,并严格控制消息。由刘贤大人先行回京向奕王报丧,并筹备登基事宜。就在他们认为万无一失时,他们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个人。 因为当晚,在先皇寝室中,不止有他们三人,还有先皇的内侍曹振。他平日看起来不偏不倚,却是货真价实的齐王党羽。他浦一得知消息,便命人快马加鞭连夜回京向齐王报丧。 “齐王得知此消息后,振奋异常。此时,他要做的就是争取时间,在刘贤给奕王汇报此消息之前就准备好登基事宜。但要如何才能争取时间呢?正巧此时奕王妃刚刚生产,奕王正陪着王妃在‘奕和山庄’休养…”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我口中传出,但听来根本不似我的声音:“所以,齐王便命人将刚出生几日的小郡主偷走,扔在山林里。奕王为了寻找小郡主便耽误了回京的时间…” 姨娘望着我,目光闪烁了几下:“待到找回郡主后,奕王回京,齐王却早已登基,成为了新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我不可能成为太子妃的原因。 皇上并没有想到他的儿子会想要娶一个他曾经想要杀死的人。若是让我当上太子妃,甚至是皇后,一旦我知晓了皇上当年杀死过“我”,必定会愤恨报复。到时外戚专权,让奕亲王篡权都未可知。所以皇上不敢冒这个险。只是还有一点我不明白… “姨娘,听你说的这些,好像和我娘没有多大关系。那为什么娘会说这些都是她的错?” 姨娘平静地望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当今皇上真正爱的人,是你娘。”我震惊地睁大眼睛,完全没有明白姨娘的意思:“齐王之所以想要皇位,是他认为夺得了皇位,就能把你娘夺来他身边。 但杨宏助他一臂之力后,竟要求皇上将他女儿杨艳琪封为皇后,并在朝中广陪势力,党羽遍布中央地方。杨艳琪也是由爱生妒,绝对不允许皇上接近你娘。皇上渐渐受制于杨家,便一直没有接近你娘,但一直都把你娘放在心里。” 皇上真正爱的人居然是我娘!难怪皇后这样憎恨我娘和我,处处针对我们,可笑的是我还曾经认为皇后喜欢我爹。姨娘连他们这么私密的事情都知道… “姨…姨娘,您是如何知晓这些事的?” 43.开到涂蘼(下) “姨…姨娘,您是如何知晓这些事的?” “都是我爹告诉我的。你认为王爷为何会娶一个七品给事中的女儿?”我迷惑地望着她,潜意识里知道这必然和争夺皇位有关:“我嫁进王府之后,我爹就被升任为御史。之后,王爷和刘贤便暗中指示我爹上书弹劾齐王,而且是死劾!” 死劾是弹劾中最极端的一种,如果某位大臣使用死劾,便表明他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定要将所弹之人审判定罪。若姨娘的父亲使用的是死劾,那么多半凶多吉少。原来是爹和刘贤大人利用了姨娘的父亲,为了赎罪,爹才娶了姨娘。 “我爹的死劾并没有将齐王党连根铲除,只是让它元气大损。但在我爹临死之前,他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我。” 没想到,在皇室尊贵浮华的表象下,居然有这么多耸人听闻的阴谋诡事,这些事不管哪一件流传了出去,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是当今皇上为了他的一己私欲将原本的“乔瑾岚”丢弃到了山林里,让她刚出生就失去了生命,而我才会借尸还魂。若是当初没有我,奕王会不会成为皇帝?那大哥就会是当今太子了。这样,他们一家的生活会不会更好? 反观如今,在我来到这个时空后,至少我所看到的,是奕亲王一家夫妻恩爱,母慈子孝,兄弟姐妹互帮互爱,全家和睦幸福。但如果奕王当上皇帝,我不敢保证他们一家会像如今这样幸福。 既然时光不能转流,过去的事无法改变,那么便坦然地接受现在的生活吧。即使前方有无数艰难险阻等着你,也要昂首笑着走下去。既然如今天下局势已定,非一人之力能改其势,那么就让我今日听到的这些真相再次掩埋在历史的烟尘中吧。 相信过不了几日,太子对皇上提出想娶我的请求,结果变便会分晓了吧… ======================================= 不出我所料,第二日便从宫里传来了消息,皇上将太子召进御书房,严厉训斥了太子,坚决反对立汀兰郡主做太子妃。太子殿下听后激愤异常,竟大声质问皇上缘由,并称非汀兰郡主不娶。 太子竟敢顶撞圣上,皇上恼羞成怒,抄起御案上的玛瑙镇纸便向太子掷去,太子额头立时便见了红,但还是义愤难忍。皇上立即命人将太子拖出去,软禁在朝华宫闭门思过一月。 对于皇上坚决反对我做太子妃,这一点我并不惊讶。令我惊讶的是,太子竟然会如此激烈地顶撞皇上。 五月,湿热的风从荷花池对岸吹来,铅灰色的天空中落着点点雨丝,我靠着亭柱坐着,恹恹地望着在雨中轻晃的荷花。(..info无弹窗广告)一个月期限刚过,太子便立即冲到王府找我。他踉踉跄跄地跑进亭中,我立即站起身。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的心便狠狠地一揪。一个月没见,他像是被人吸去了所有的傲气和精神,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尊贵和桀骜不驯。他的面上蒙着一层水雾,头发也被雨水沾湿落在脸颊旁,仓惶的眼里只有焦急、害怕、乞求,额上还留着那块浅浅的伤痕。 “岚儿,嫁给我,做我的太子妃。只要你一句话,就算全天下人都反对,我也要排除万难,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明知这不可能,便强迫自己用最生硬的语气说道:“不行!” 太子眼里那仅有的一丝光线瞬间变得闪烁不定,急迫地问道:“为什么?” 我侧过身不去看他的眼睛,随便找借口说:“我们是堂兄妹,近亲不得成婚!” “皇室自古以来都是近亲成婚,亲上加亲不是更好?” “你继承皇位后一定还会有三妻四妾,后宫佳丽三千。我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我的丈夫。” 他急切地转到我面前,伸手紧紧抓住我的双臂,让我不得不看向他:“若水三千,我只饮你一瓢。那些女人又怎么能和你相比?有了你,我还要其他女人有何用?” 他怎么如此执着?! 我继续狠下心说:“君王妻妾成群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你说你只要我一人?就算你答应,皇上也不会答应他的儿子只娶一个妻子。就算皇上答应,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他们未来的皇帝只有一个皇后。就算百官答应,天下百姓也不会答应他们的君王只娶一个女人。到时候,我一定会被说成是魅惑君王的妖孽,更甚者可能会危及到你的统治!”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到了!但是我全都不在乎!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 “你全都不在乎?那你要怎么做?你会放弃皇位吗?” 太子定定地凝视我良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最终,他答道:“我会。” 他说什么?他说为了我会放弃皇位?我一时竟愣在了那里。 接着,他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岚儿,嫁给我吧。” 望着他那双熟悉的黑如子夜的眸子,那浸满哀求的眼神,我的思绪异常纷乱。这个庞大帝国的继承人,居然愿意为了我而放弃皇位,我…我该怎么办… 不行!我不能让他放弃皇位,他是注定要成为皇帝的人。而当今皇上皇后根本容不下我,和太子在一起,我们一定不会有好结果。与其到那时痛苦失意,不如现在便斩断情丝! “对不起,太子哥哥…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我强忍住泪水说完,便将胸前那枚他送给我的玉佩一把扯下来塞给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只听见身后他充满绝望的声音:“岚儿!岚儿!…” 我一口气跑出了王府,在渐渐落大的雨中狂奔,脸颊上落满了水,不知是我的泪还是雨水。 乔瑾岚你怎么这样不争气,为什么要哭?我对他明明只有喜欢,还没有爱,我为什么还会这样心痛? 我失声地哭着,在雨中狂奔,两侧的白墙灰瓦从我身旁飞速掠过,耳边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见。当我再次停下来时,自己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看见在墙边开着点点白色涂蘼花。我慢慢蹲下身,伸手轻抚着荼蘼娇嫩的花瓣,原来荼蘼花已经开了,那么今年的花季就这样过去了。 荼蘼之后,再无芬芳。王琪的那句“开到涂蘼花事了”也是说这种花的吧。望着那粉白娇嫩的花朵,在雨中盛开,想起当初和太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顿时就觉得有些讽刺呢。 就让我们那还没来得及生长的纯纯感情,如这白色荼蘼一样,开过之后,便将生命中最灿烂、最繁华的花季,终结。 44.悦礼焦虑(上) 七月,骄阳似火,不知疲倦的知了在茂密苍绿的古树上高声鸣叫,更让人觉得燥热不堪,只有偶尔从荷花池那端吹来的一阵风才能带来一丝凉爽。 自从那日和太子分别后,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而我也渐渐变得安静了,似乎知道了那些真相之后,我才真正看清如今的世界。 原本那个信誓旦旦说要做自己的乔瑾岚,已被我深藏在了心底,不知今后是否还能有人让我安心地做回我自己。 太子为了立太子妃之事顶撞皇上,惹得龙颜大怒,这件事早已传入了众人的耳中。杨家人自然是洋洋得意,弹冠相庆。而爹娘知道这件事后,便将我突然变的安静归咎于此,并不知道我已经知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这样也好,让他们不要再操心这些事了。 我伸手入怀中拿出了太子送我的这块玉佩,它还依然带着我的体温。看到这块玉佩,我又不由得想起了那日之后发生的事… 在那个落雨的五月午后,我懵懂初恋终结的那一天,我蹲在墙角那簇白色荼蘼旁,怔怔地注视着它们良久,甚至浑身湿透我都丝毫没有察觉。直到头顶上方不知何时移来了一片遮挡,我才茫然地抬起头,望见了那位撑着油纸伞,立在我身边的蓝衣男子。 一袭蓝衫,映出如瓷美肌;玉带纱冠,束起如墨青丝。在如此灰暗阴郁的天气里,更显得他的眉眼如画;在如此湿润如丝的雨中,他的蓝衫依旧轻柔飘逸,只有鞋底留有一些水渍。 江慕卿一手撑着油纸伞为我挡雨,一手伸向我,用我从未见过的悲悯目光望着我,轻声道:“岚儿,起来吧。” 望着他柔软悲悯的眼神,我的心竟慢慢平静了下来,似被蛊惑一般忘记了思考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借力站起。(..info好看的小说)我蹲得太久站起时腿脚一阵酥麻,江慕卿及时将我扶住,我才不至于摔倒。 我和他面对面站在狭小的伞下,我浑身湿透,头发都一缕缕粘在脸颊上,他伸手帮我将湿法拨开,薄唇轻启:“走吧。” 我已经止住了泪水,最后回头又望了一眼墙角的荼蘼,那些花朵已经被雨点打落,白色花瓣散落一地:“既然涂蘼花都已经凋零了,此地也没有什么好留恋地了,走吧。”我们一起撑着油纸伞,慢慢步出了那条小巷。 因为我被雨淋得浑身湿透,江慕卿又将我带去了他的别苑。在他的豪华浴房泡过温泉,又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之后,采薇将我带到他的书房。我在江慕卿对面坐下,他递给我一杯热茶,我将茶杯捧在手心,茶水的热度立即透过杯壁传了过来。我低头小酌了一口,袅袅升起的水雾让我的视线一片模糊。 “岚儿,好些了吗?”江慕卿开口问道。 我点点头:“我没事了,你别担心。”说完,我又低下头继续喝着茶水。 他见我沉默不语,一时有些尴尬,我看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不禁用轻松的语气接口道:“慕卿,我真的没事。这些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皇上不想让我做太子妃,我还不想做他的儿媳呢。还有皇后上次的‘杰作’,到现在我的伤还没好全呢。我这个人可是很记仇的。” 江慕卿听了我玩笑一般的话,也不禁微微一笑:“你能想开便是最好。若心里还堵的话,大可来找我一吐心中不快。” “好啊!师父走了,安然也嫁人了,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你可千万不要嫌弃我。”他摇着头笑了笑,我见窗外雨势已停,便开口道:“今日我已出府多时,也该回去了。谢谢你的温泉和茶水。”说着还将茶杯举到眼前,向他道了谢。 随后,江慕卿派了一辆马车将我送回王府。我刚回到自己的院落,画阑和夜雪便焦急地盈了上来。 “小姐,您跑去了何处?可把奴婢极坏了。”夜雪泪眼朦胧,声带哭腔道。 “我只是出府走了走,没什么事。你们没有惊动我爹娘吧?” “我们还没有向王爷王妃禀报,他们只知太子来找过您,不知您出府这么久。”画阑顿了顿,偷望了我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然后又很尴尬地开了口:“小姐,您走后,太子殿下将这枚玉佩交给了我们,让我们转还给您,并说送给您的东西就是您的了,绝对不会再收回。” 我接过玉佩,放在手心仔细端详,那温润的触感似乎还带着他的体温… 45.悦礼焦虑(下) “小姐?小姐,您歇息歇息喝口凉茶吧!您都坐在这里看了两个时辰的书了。”画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将我拉回现实。 我将玉佩重新放回怀中,抬起头笑着对她道:“好,谢谢画阑。” 我接过凉茶喝着,在这燥热的天气里喝上这样一碗凉茶,顿觉神清气爽。那件事情过了没多久,娘见我恢复过来后,立即请来了嬷嬷、乐师、舞娘,帮我准备悦礼。 因我从小跟随师父学习,并没有专门学那些名门闺秀礼节仪态,所以娘要我从现在起恶补。不仅每日要跟着嬷嬷学走路、说话、吃饭、女红,还要读很多关于女训的里写的都是些“夫为天,要绝对顺从”之类的封建糟粕,反正我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把看书的时间全当成休息时间。 乐师和舞娘则是为我编排悦礼的节目而请的。乐器我倒是没有问题,跟师父学过笛和古琴,但跳舞我就不行了。我原以为武艺和舞艺是互通的,但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武艺要求的是刚劲有力,一招制敌,快准狠,但舞艺则要求舞者腰肢纤软,柔若无骨,水袖轻扬,浅笑盈盈,但我根本想象不出我那个样子。所以教我跳舞的冯姑娘便从基本功开始教起,这就废了不少时日。.info[]何尚见了我跳舞的窘迫样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嘲笑。 娘也让月儿跟我一起学跳舞,美其名曰为将来的悦礼打好基础。但月儿这孩子玩心比我还重,根本学不进去。 悦礼中除了这些才艺表演之外,另外一项非常重要的环节便是策问。策问的问题都是来观赏悦礼的公子们随机提问的,想到什么问什么?这就很难准备了。据娘说她就曾经在悦礼上被当时还是太子的爹问过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蜣螂,你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把娘搞得一头雾水,只得随便说了一句:“若是变成一只蜣螂,我便第一个去找娘,让她把茅厕改成我的闺房。”就这一句话,惹得在座的各位公子朗声大笑,也开启了爹娘的因缘。 听了娘的故事,我也忍俊不禁。而真到了自己要成亲的时候,这就一点都不好玩了。因为我根本就不想成亲。 十五岁便跟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成亲,在这个时空过一辈子,想想都觉得好笑。所以我已经想好了一个要求,只要我一提出这个要求,相信大多数男人都会望而却步。(..info无弹窗广告) 在这段紧张筹备悦礼的过程中,唯一让我感到惊喜的事情莫过于我大侄子的降生了。大嫂临盆的那天可把大哥急坏了,在十一月的寒风中在产房外焦急地来回踱了有两个时辰,把我们都看得头晕。直到产房中传出的一声清脆婴儿哭声,大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进房抱儿子。 这个孩子可是王府的第一个孙子,如无意外的话将来定会继承世子之位,所以他从出生起王府上下就颇为重视。大哥大嫂和爹娘自不必说,就连二哥二嫂对这个孩子也是喜爱的紧。 按照排辈,这孩子应是“泽”字辈,大哥便给他起名为乔泽宇。我看着襁褓中白嫩可爱的婴儿,圆溜溜的黑眼珠,红润的小嘴,还有那一对标志性的酒窝,我不自觉得便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大哥二哥的情景,这孩子跟大哥小时候长得真像。 ================================ 随着悦礼的临近,我竟越来越紧张,最后便不得不找江慕卿闲聊缓解一下压力。我约他在华盛酒楼相见,茶水座位钱自然是他掏了。 我按时来到华盛酒楼后,便由老板亲自将我带到三楼独属于江慕卿的贵宾间。贵宾间宽敞豪华,位置极佳,临窗摆着两张宽大的软榻,从窗户刚好可以看到楼下表演歌舞的舞台,但窗外挂着帘子,这样在外侧的人便看不进室内。屋内点着两盏琉璃明灯,江慕卿则站在明灯旁向我招呼道:“岚儿,过来坐吧。” 我向他道谢后和他面对面坐在床边,喝了一口茶水便开始向他诉苦:“慕卿啊!你可不知我这段时间过得是什么日子,每天不是跳舞就是读女训,我都快疯了。”我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最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成亲。” 江慕卿一直好笑地听着我前面那一大串抱怨,但听到我最后一句话,他的笑意便立刻隐没,困惑地问我:“不想成亲?为什么?” “我还这么年轻,怎么能这么早就嫁人呢?而且是嫁给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我长叹一声,趴在了桌上。 “那你准备怎样办?” 我将我想好的那个要求悄悄说给他听,江慕卿听后眼睛一亮:“这个条件对男人确实苛刻。” “但是我害怕提出这个要求之后,就没有人敢向我寄庚帖了。我自己丢脸倒没什么?就怕爹因为我受到别人的嘲笑,还有娘见到没人娶我会受到刺激,毕竟她为我的悦礼准备了这么久…” “这好办。若是没有人向你寄庚帖,我便给你寄,然后你再拒绝我便是。” “可以吗?这么说,你也会去观赏我的悦礼?只是,拒绝了永嘉候会不会被全召国的姑娘小姐围攻啊?” “这你大可放心,她们还不敢对郡主无礼。还有,如果你拒绝了我的庚帖,我正好可以用这个当借口说,汀兰郡主拒绝了我的一片痴心,让我深受情伤!”他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不禁笑喷出来:“从此之后再也不议成婚之事。这样我的婚事也便可再拖几年,又能多过几年无拘无束的生活了。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慕卿此言甚是。只是我怕拒绝了你之后,那些小姐们会更憎恨我。”我学着那些小姐妒愤的表情:“这汀兰郡主居然连我们的永嘉候都敢拒绝,诅咒她永远嫁不出去,孤独终老!” 说完后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江慕卿更是笑得连连咳嗽,惹红了脸。他深褐色的纤长双眼被笑泪沾湿,如琥珀般晶莹剔透,脸颊上的红晕衬得他更加风流魅惑。我们含笑相望,彼此的心意一目了然,有这样一位蓝颜知己,真是我此生一大幸事啊! 46.萤火飞舞 时间在我每日舞蹈的足尖下翩然流逝,不知不觉便到了延召十五年五月,明晚便是我的悦礼之日。(..info好看的小说) 这半年来我基本上没怎么出府,一直在府中练习舞蹈,再也没见过太子,只从影卫的口中听到过一些他的情况。听说太子自从那次顶撞皇上之后,一度意志消沉,一蹶不振,很长时间后才恢复精神,之后便愈加深沉了。 他从此专心读书,帮皇上处理政事时果敢明智,不偏不私,深得皇上和朝中大臣之心。皇后数次向太子提及娶亲之事,都被太子回绝,皇后正在等待良机将杨珍儿封为太子妃。 在这半年的舞蹈学习后,我的舞艺终于能上得了台面了。就连一直嘲笑我的何尚,最后都停止了嘲笑,只是挂着他那标志的戏谑笑容,坐在边上静静地看我跳舞。 悦礼的最终节目已经定下来,一共三个节目。第一个便是舞蹈,跳舞的过程中还要演奏一种乐器,这更为我的舞蹈增加了难度。[..info超多好看小说]舞衣则是冯姑娘专门为我设计的,一定会为舞蹈增色不少。昨晚我把排练好的舞蹈给冯姑娘跳过之后,她终于满意地点了头,我不禁长舒一口气,终于过关了。 ============================== 不知是天气闷热还是明天就要表演悦礼的缘故,今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既然睡不着,我便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出房间散散步。 今晚的月光澄净,庭院中一片静谧平和。在荷花池的中央已经搭好了舞台,供我明晚表演使用。我在池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对面的树丛中有一些星星点点的绿光,我心念一动,便举步向树丛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里已经站着一个人了:“何尚?”那人转过身,澄净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俊朗年轻的面庞:“真的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嘘!”他抬手向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男人婆你小声点,不要把它们吓跑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伸头望去,这才发现何尚身后飞舞着许多萤火虫,原来那些绿光就是它们发出的。 “是萤火虫啊!真美!”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萤火虫,在我那时代,城市建设过快,早就见不到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了。我好奇地走过去,伸出手想摸摸它们,但我的手刚一伸过去,它们就四散飞开了。 何尚笑着说:“男人婆就是男人婆,连萤火虫见了你都害怕呢。” “臭和尚,就知道取笑我!”那些萤火虫似乎想要证明它们不害怕我,又飞了回来,在我头顶绕着圈,形成了一个莹绿色的光环。 何尚看着我的头顶说:“男人婆,它们在你头顶绕圈呢。” “是吗?那是不是很像天使?” “什么屎?”何尚生怕自己听错了,奇怪地反问道。 “啊…不是,我是说…是不是很像仙女…”一时口误,让何尚差点误会。 “仙女?”他促狭一笑:“像不像仙女不重要,我比较担心的是,它们要在你头上拉屎怎么办?” “啊!”我惨叫一声立即挥手把头顶那群萤火虫赶散了,之后它们便轻轻地飞在我们周围,有的停在我们肩上,有的落在我们的手中,荧光闪闪,如梦似幻。 就在我们玩得不亦乐乎时,在我的左上方,有几只萤火虫忽然聚集到一起,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们,兴奋地说道:“何尚何尚,你看!这些萤火虫在做什么呢?” 在我右侧的何尚立刻凑了过来问道:“哪里?哪里?” “就在那里啊!”我有些不耐烦地侧过头指给他,但就在我转头的一瞬间,才发现他的脸离我有多近。 夜晚微凉的风,吹动他纤长的睫毛,轻轻扫过我的额头。他微张的嘴唇近在咫尺,近得仿佛只要稍稍一动,便会触碰到我的。我想要跑开,但腿脚却牢牢地钉在原地,只能抬起眼望向他的眼。第一次发现,原来何尚也有如此温柔的眼神,他的眼神在我的眼睛与嘴唇之间游走,最终望向我的眼睛。他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又有什么抑制着他,两者对抗着,擦出点点火花。 最终,他的眼睛闪出一股光亮,望着我怔怔地开口道:“岚儿,我…” 不要说…何尚,求求你不要说…你说的这些话,会让原本就很混乱的我,更加无所适从… 似乎看到了我眼中的抗拒,何尚眼中的光亮立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我所熟悉的戏谑笑容。 “我说男人婆,你大晚上的站在这儿不冷吗?还是你想练忍术?” “哦!对!是…是该回去了…”我顺势退后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那走吧!我送你回房。”说完,他便拉着我向我的房间走去。我大大地呼出一口气,刚才那个气氛真是太暧昧了… 走到房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快去睡吧!明日还有个要命的悦礼呢。” “明日的悦礼你会去看吗?” “我?我可是很忙的,有时间再说吧。快进去吧!我走了。”还没等我道别,他就背过身向我挥了挥手,大步走出院门。 47.悦礼序幕 第二日一早,我就被画阑夜雪叫醒,为今晚的悦礼做最后准备。 整个上午,爹都在指挥着府中下人布置晚上宴席的桌椅。一共九张案几,成半圆形围绕在荷花池中舞台的正面。舞台后用布满隔出了后台。 两侧各四个案几,是为来观赏悦礼的八位公子准备的,而我也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分别是:永嘉候江慕卿,江宁总督授镇国将军赵啸天,都察院都御使之子,礼部尚书二公子,刑部左侍郎,吏部文选司司长,兵科给事中和翰林院侍读学士。 这个名单中可是大有玄机。 永嘉候江慕卿,召国首富,财力惊人,家中虽无人在朝中做官,但背后有太后撑腰,权势不可小觑。 江宁总督赵啸天,延召十三年时平定江宁叛乱,被授将军,总领召国最富的江宁两州军务,在朝中声望极高。听说当年还是爹将他提拔为江州总兵,之后他又屡屡建功,最终升任江宁总督,与爹的关系非同一般。赵将军今年年初刚刚回京受封,爹便邀请他观赏悦礼,将军欣然答应。 都察院都御使监察百官;礼部尚书不久之后便会升入内阁;刑部左侍郎为刑部副部长,先前爹邀请去聚秀园听戏的侍郎就是他。吏部文选司主管官员选拔任命,只要想入朝为官,都得经过文选司司长之手。 兵科给事中虽小,但影响却很大,兵部上百言官均掌握在他之手,弹劾官员轻而易举。想要进内阁,首要条件就是当过翰林,所以爹相信以这位侍读学士的潜力,将来必定入阁。 如此看来,不管我嫁给哪一位,对爹和全家都有莫大的利处。 而中间正对舞台的位置,是留给一位大人物的,代表皇上来观赏我的悦礼。 ========================================= 今日的午膳我异常认真地吃了很多,因为悦礼在夜晚进行,我不能吃晚饭,所以中午必须吃饱晚上才有力气表演。 午膳过后,我便沐浴净身,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了舞衣,等待着为我上妆梳头的大娘。大娘来时带着一口大箱子,里面放满了各种胭脂水粉,还有一个小姑娘跟在她身后当助手。 这位大娘二十多年来已经为不知多少将要举行悦礼的姑娘上过妆了,经验相当丰富。大娘嘴巴真甜,一见到我就开始夸赞:“郡主真是貌美如花,仪态万千啊!要是再让我颜花婆给您上妆梳头后,那可就是貌若天仙了,定能嫁得如意郎君!” 她的这些奉承话应该会给每一个让她上妆的姑娘都说一遍吧。我让夜雪拿了十两银子给她,全当谢谢她的吉言。之后,颜花婆便开始手脚麻利地为我化妆,她那一箱胭脂水粉将我看得眼花缭乱。 “大娘,上妆素淡一些便好。”我低声叮嘱道。 “郡主放心,郡主您天生丽质,过厚的水粉反而会遮盖您的容貌。我颜花婆自有分寸。” 我满意地点点头,坐在梳妆台前让她上妆,化好妆后又为我梳头。今日为了配合我的舞蹈,大娘特意给我梳了飞天髻,梳头过程中都快把我的头发拉掉完了,疼得我呲牙咧嘴。 “梳妆完毕,郡主您看看,可否满意?”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折磨后,大娘终于说我这句话,让我大大松了口气。 我起身走到房内的大铜镜前,看见了镜中映出的那位妙龄少女―― 长眉不描自浓,双眸不画自明。柔美灵动的五官,如珍珠般莹润嫩白的肌肤,尤其是那明媚纤长的双眸,瞳仁如黑夜浩瀚大海中的灯塔,闪着温暖充满希望的光,眼波流转间流光溢彩,似有魔力般让人循着她的方向而去。 少女穿着橙黄色飞天舞衣,露出圆润的肩膀和纤细的腰肢,手腕脚腕都带着金色环佩,头顶飞天髻高高翘起,如敦煌壁画飞天般高贵神秘。 我怔怔地望着铜镜,这位如此美丽的少女,就是我吗? 不,根本不是我,我不过是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孤魂而已。 就在我迷惘之时,娘的身影出现在了镜中,她走上前来,细细端详着我,最终幸福一笑道:“我的女儿岚儿终于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娘,我不想嫁人,只想留在您们身边。” 娘笑笑,眼中隐显泪花:“傻孩子,别说傻话了,姑娘总得出嫁的,不可能跟娘一辈子的。” “娘,我嫁人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吗? “怎么会?每年还是有几日可以回来看我们的啊!”娘叹了口气道:“其实娘也舍不得你啊。” 听了此言,我一头投进娘的怀抱,娘紧紧地抱着我,半晌才开口道:“好了岚儿,你再准备准备,过会儿宾客们就到了。” 我点点头,娘便不舍地走了出去,为迎接宾客做准备。我平静地坐在房里,脑中回想着悦礼的每一个细节,确定每一步都没有问题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丝竹之声骤起,看来是宾客们到了。 画阑和夜雪将我从暗处引到池中舞台后方,一路上不停有侍女小厮端着各种菜品、点心、美酒、茶盅,迈着小碎步快速在府里穿梭,面上都带着喜庆的笑,身后衣裙翩飞似朵朵彩霞。圆形舞台周围的池水中点着盏盏荷花灯,在春夜中美得如梦似幻。舞台对面就是九张案几,我躲在后台可以看见他们,但他们却看不见我。 此时八位观礼公子已经来齐,最为显眼的非左侧首座的江慕卿莫属。他面带浅笑,轻摇着折扇,魅惑风流。 再者就是右侧首座的赵啸天将军,赵将军身材高大,言谈举止豪爽有度,自有一派刚烈的男子气概。刚一入府,爹便热烈相迎,一路谈笑将他引入坐席。其余几位公子纷纷上前向他们敬酒,以示尊敬。酒过三巡之后,众公子纷纷归席,等待着那位大人物的到来。 这位大人物还真有架子,一府的人等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到。就在大家都有些不耐烦时,一位身穿金黄色锦袍的男子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庭院门口走来。 我心中一震,代表皇上来观赏悦礼的人,居然是他… 48.悦礼惊艳(上) “太子殿下驾到!”伴随着太监冯安尖利的嗓音,身穿金黄色锦袍的太子从庭院门口向荷花池走来,庭院中众人皆起身跪地直呼千岁。(..info) 半年多没见,太子原先清瘦的脸变得更加消瘦,脸色也更加阴沉,但精神状态似乎已经恢复为一贯的桀骜不驯,眼高于顶,愈来愈有王者风范了。皇上为什么会让太子来观看我的悦礼?是想惩罚他吗?还是说这是皇上给他的最后一次见我的机会,从此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太子微微点头示意众人起身,转身于中间的御案落座,待众人坐定后,太子开口道:“今日本太子代表皇上来主持汀兰郡主的悦礼,望今晚的悦礼能成就一对良缘。” 大家纷纷附和,之后爹的声音响起:“欢迎各位公子赏脸来观赏我女儿岚儿的悦礼,准备不周请多包涵。接下来悦礼正式开始。” 在爹说话时我已经走上舞台,舞台上悬挂着幕布,遮住了对岸九人的视线。舞台上那个庞然大物――编钟,足有一人多高,上下三层,每层各有十个青铜钟,由小到大围成半圆形,放在圆形舞台后方,我便要在这架编钟前,一边跳舞,一边用手中连着彩带的细铜棍敲击编钟奏乐。这就是我要表演的第一个节目,此时我已站在编钟前摆好了造型,等待着幕布降下。(..info无弹窗广告) “请欣赏舞蹈:钟灵毓秀。” 话音落下,丝竹之声即起,舞台上的幕布倏然落下,一身飞天装扮的我和那架庞大华丽的编钟便瞬间出现在他们九人眼前,他们的面上的惊讶也一一落入我的眼底。但此时我并没有时间去看他们的表情,跟随着音乐,我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舞蹈起来。 伴随着神秘悠扬的音乐,舞台上的绝色少女旋转、跳跃,身姿轻盈,舞裙翩然飞舞,手中彩带时而如云霞般柔软,时而化为铜棍,轻击编钟,奏出清脆悦耳的乐声。少女的表情时而欢快雀跃,时而深沉悲哀,时而高贵神秘,如敦煌飞天般的美令人迷惑,却又不愿移开眼神哪怕一秒。 音乐节奏越来越快,少女旋转的速度也愈来愈快,在庞大的编钟前旋转着移动,转到哪里,编钟便响在哪里。小巧的足尖踏着鼓点,旋转的舞裙如绽开的莲花,手腕脚腕上金色的环佩发出甜美清脆的声音。 在座九位无不惊艳侧目,都御使之子更是连正在往杯中倒酒都忘了,一只手握着酒壶倾斜着,痴痴地望着舞台上的少女,玉露琼浆溢了一案都未察觉。 突然,乐声戛然而止,少女的舞蹈随着乐声同时定格,面上自信美丽的笑容让九位公子幡然惊醒。幕布渐渐上升又遮挡住了舞台,舞蹈完美落幕。 过了好一阵,舞台对面才响起几声啪啪的掌声,这应该是太子在鼓掌,因为几声掌声过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纷纷热烈地鼓起掌来。 “汀兰郡主的悦礼果然非同凡响,第一个节目便如此惊艳。”太子的声音隐隐夹杂这一些怒气。 “对!真是太…太精彩了!我…我…”这都御使之子不知是太激动还是有些结巴,一个劲儿“我,我”的,最终还是江慕卿将话接了过去,为他解了围。 “御史公子应是想说郡主的舞姿美妙倾城,您心中钦佩爱慕不已吧?” “哎对!就是这样!哈哈哈!”江慕卿一语点中御史公子心中所想,他便开怀大笑起来。 趁着此时,下人们立即上台将编钟搬走,又将我的古琴搬来,摆好桌凳。我也即刻去后台换了身素服,解开飞天髻,颜花婆又为了编了一简单的堕马髻,头戴一只银杏花簪子,乌黑的秀发柔顺地铺了一肩。 一切准备就绪,我再次踏上舞台,以手抚琴,流畅悦耳的音符便如高山流水般从我的指尖流泻而出。,幕布再次降下,我抬起头望向前方,太子那沉静如水的面庞便映入我的眼帘,他眼神中蕴含的复杂情感令我不敢再直视。伴着清丽又略带忧郁的乐曲,我开口唱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选这首《春江花月夜》当歌词是我自己提出的,曲则是娘找来昊京最有名的乐师帮我谱的,经过几个月的练习,自认为我对这首歌的演绎已经接近完美。九位公子静静地听着,细细地品着词曲,听到共鸣处不禁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最终一个下滑音,清丽婉转的乐声渐渐消散,但歌曲中所传递的情感却萦绕在听者的心头,久久不愿散去。 幕布再次升起,我又迅速回到后台换衣服,九位公子的声音再次传入我耳。 “郡主方才那支舞确实让人惊艳,但相比之下赵某更偏爱这首歌曲。虽无华丽的舞台、服装,但感情上的震撼却是如涓涓细流般渗入人心。”一浑厚磁性之声从对岸传来。 “赵将军所言极是。这首歌曲对江月美景的描写极其细腻,又寄托着游子思乡之苦,让人听来不禁唏嘘。其中‘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这四句又蕴含着无尽的哲理,发人深思。若我没有猜错,这词应是出自汀兰郡主之手。” “哦?想不到郡主在诗词上的造诣也如此之高,真是令赵某刮目相看。”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我已换好一身浅绿色窄袖裙装,将头发全部束在头顶,手握长剑踏上了舞台。我高高跃起一剑将幕布劈成两半,对面正在评赏的九人,对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剑俱是一惊,礼部尚书二公子更是惊叫一声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49.悦礼惊艳(下) 震人心肺的鼓声乍起,在这密如雨点的鼓点中,我舞动的手中的长剑,长剑反射着凌厉的寒光,破空之声铮铮直响。.info[]我眼神凌厉,身手矫健,身姿灵活有力,剑术竟是比一些男武者还要精湛。 舞剑,正是我的第三个节目,也是在一般小姐的悦礼上绝对不会见到的。我将师父交给我的剑法融合舞蹈的元素,编排出了这个节目。起初爹娘都不答应让我舞剑,经过我反复劝说,又让他们看了我的表演后,他们才同意。 众人从最初的惊惧中回过神来,纷纷坐正身体长舒一口气继续观看。在舞台上展示了我的剑术后,接下来就到了最精彩的时刻。只见我飞身跃入荷花池中,但并没有落水,足尖轻点池水,飞快地在池面上翩然飘过,所过之处皆从池中冒出朵朵莲花。 “步步生莲。” 大家先不要乍舌,我并不会铁掌水上飘,只是爹提前在池中安放了一些小机关而已。这些莲花实则用木头雕成,其下连接着一根可伸缩的铁棍,再将铁棍插在池底的淤泥里,没有经过我踩之前,莲花是隐匿在水面以下的。我只需记住这些莲花的位置,用脚轻而快速地从那些莲花上踩过,铁棍一伸缩,莲花便升出水面,所以看起来就像步步生莲一般美丽。 我从九位公子面前一一飘过,他们无不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看着他们的表情,险些笑喷,只得抿唇偷笑。回到舞台后,便到了节目末尾,我蹲下身将剑从面前横划而过,舞台前方的池水便如爆裂般炸飞到空中,形成了一片水幕,待水幕散去,我才直起身向九位公子拱手一拜道:“岚儿拙技,让诸位公子见笑了。” 太子望着我首先鼓掌,其他几位便也都跟着鼓起掌来。 “汀兰郡主太谦虚了,今日的悦礼如此精彩,各位公子可要抓紧机会,莫要抱憾终生。”太子如背书一般说出这些话,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还嘲讽的笑笑,不知是在嘲讽我,还是对他自己的自嘲。 “早前便听闻郡主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才知什么叫多才多艺。”赵将军开口道:“赵某看郡主剑术精湛,不知师从何处?” “师从清逸居士,云陌尘。” “原来是清逸居士,名师出高徒,难怪郡主会如此优秀。” “岚儿不敢当,师父的才学渊博,我只是学了皮毛而已。” “郡主,不瞒你说,在昊京的官家小姐里,学过武功的屈指可数。您一位女子,为何要学武功呢?”兵科给事中问道。 我听出了他话中对女子的偏见,便大声问道:“是谁规定只有男子才可以学习武艺?女子也可习武,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花木兰不就是典型的代表吗? 此话一出,在座的公子都笑了,但除了江慕卿外,无一不是讥笑。 “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你上过战场吗?知道什么是战争吗?” “我虽没上过战场,但从我亲身经历过战争的朋友和史书中,我了解到真正的战场。我明白,在战场上随时会被刀砍死,被箭射死,被乱石砸死,被大炮轰死。在战场上的每一个士兵,都要以命相搏,我若不杀了你,你就要杀我。战争,就是这么残酷。而要想从一名小兵,成长为一位名将,更是难若上青天。”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他们半晌都没有做声。最终还是赵将军开口道:“那依郡主之见,如何才能成为一位名将?1” 我略一思考,答道:“岚儿愚见,若有冒犯之处,请将军见谅。我认为,成为名将必须要经历五个阶段。 一,学习军事理论。熟读兵书,掌握兵法,这是基础。但有的人可能没有条件读兵书,那就要在实战中学习理论。 二,实战。只有在实战中才能明白战争你死我活的真理,才能体会到军事理论的精髓,继而总结出自己的方法。 三,冷静理智。作为凡人,每个人都有感情,但作为军人,却需要绝对的冷静理智。在战场极度紧张的环境中,只有冷静,才能做出正确的对策。 四,正确判断。能正确判断是名将最重要的特征。在战争中参谋会给出很多意见,但最终的决策权是在你的手中,你能在这么多选择中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吗? 五,坚强。每次打仗,几万条人命顷刻间便没了,这是几万条人命,不是几万只狗!如果反复败在同一个人手下,你便会畏惧这个人。能从失败中站起,勇敢地挑战屡次战胜自己的人,这才是真正的名将! 其实还有一点必不可少,就是运气。如果你运气不好,刚上战场就被射死,那名将之梦就只能等到下辈子了。” 在我这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在场的众人都用一种近乎震惊的目光望着我。其余几位不认识我的人自不必说,就连太子和江慕卿都好像不认识我一般惊异地望着我。说来也是,就是在现代,也没有几个人能将名将之路总结地如此精辟,这还要归功于我读的甚多史书了。 一片沉寂之后,太子的表情由惊异渐渐变为苦涩,最终沉淀为一片清冷。他坐正身体,开口道:“今晚的悦礼就到这吧!想必各位公子心中已有打算了。汀兰郡主就安心地等待庚帖吧。” “且慢!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我出声打断了正要起身的太子,正色道:“在各位公子打算寄庚帖之前,请先考虑一下我的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生一世一双人。2” “什么!”那些公子今晚似乎被我惊得懒得再惊了,但我说出的这句话还是让他们又瞪大了眼睛。 “意思就是,各位公子若是娶了我,此生便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只爱我一人,绝不纳妾续弦。” 这就是我当初想到的那个条件。有几位公子原本对我欣赏的目光刹那间变成了厌恶。很好,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只有江慕卿对我了然地笑笑,我也对他会意一笑。 “我的话说完了,各位公子若是能做到那个条件,岚儿此生定不离不弃。” 注释1:“如何成为一位名将”这个问题参考自《明朝那些事1》第十四章。在此向当年明月大神致敬! 50.何尚离去 那晚的悦礼过后,不到一天,汀兰郡主的惊人悦礼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昊京。.info[] 郡主惊艳的舞蹈都不是重点,剑术精湛、对军事颇有见解才令人乍舌。而最具争议的就是最后提出的那个条件了。这个条件被姑娘们奉为选夫经典条件,被男人们唾弃谩骂,但有些纯情书生还是很支持那诗意浪漫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本以为提出那个条件之后不会再有人给我寄庚帖,但两日之后,居然有两张庚帖寄到了爹的书房。爹将我叫进书房,让我看了那两张庚帖。 一张是江宁总督赵啸天将军寄来的。一来他与爹的关系匪浅,出于给爹面子会给我寄庚帖,二来悦礼上我回答的有关战争的问题一定让他印象深刻,出于对我的欣赏他也有可能寄。但就女人的第六感来说,我觉得他并不爱我,而是另有其人。 第二张庚帖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落款是刑部侍郎:谢韵。这位刑部侍郎在悦礼上和我没有任何交流,之前也从未见过我,但他和我爹相熟。难道也是爹授意他的? “岚儿,这两位公子,可有你中意的人选?”爹满意地笑着问我。 “婚姻大事,全由爹娘做主。” “哦?”爹好笑地说:“这还是那晚悦礼上的岚儿吗?那晚你提出的条件确实让爹也有些惊讶,但为了你的幸福着想,爹还是会应允。这两位公子既然能寄来庚帖,证明他们是能做到那一点的,你就认真考虑考虑吧。” “那请爹给岚儿几天时间,容我好好考虑。” 午后,我一人坐在房里思考着我该怎么办。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本来以为只会有江慕卿给我寄庚帖,然后我再拒绝,之后就万事大吉了。但现在爹明显是不会让我拒绝的,难道我真的要嫁给他们两人中的一个? 就在我苦恼时,画阑急急地推门而入,喘着粗气说:“小…小姐,有个泼辣的姑娘在府外一个劲儿地闹,说是要见您,现在正被下人和何公子拦着呢…” “是谁?为何要见我?”我疑惑地问。 “她没说叫什么?只知道应该是和赵将军有关。” “哦?先不要惊动爹娘,我出去看看。” 我和画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府门口,就听见门外一嗔怒的女子声音一直骂着:“滚开!我要见那个汀兰郡主!你们是什么东西,统统给我滚开!小心本姑娘把你们打得屁滚尿流!” 何尚正拦在她身前,不让她进府,但又不想出手打女人,只能皱着眉头呵斥她快走。我上前一步道:“住手!”下人们自动让出一条道让我通过,我便看见了站在何尚身后的那名女子。 那女子红衣似火,年龄不过十**,身材高挑健美,一双凤眼透出女子少有的机警锐利。她手持一柄细剑,凤眼圆瞪,正怒视着我,浑身散发出一股坚韧刚毅之气。 “你就是那个什么汀兰郡主?”红衣女子昂起头问道。 “在下正是。不知姑娘找我是为何事?”我微笑着,态度温和。 “赵将军是不是给你寄庚帖了?” 她此话一出,我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心中不禁一笑:“姑娘放心,我不会答应赵将军的庚帖的。” “你不会答应?为什么?”红衣女子一时有些不可置信。 “那就请姑娘移步我的房间,我会慢慢给你解释。” “好!”她爽快地答应,便跟着我来到我的房间。我让何尚他们不用管我,也不要给爹娘说,何尚会意。 进入我的闺房后,我请她一同坐在软榻上,夜雪便砌了一壶茶给我们二人倒好,放在小几上。红衣女子见有茶水,端起杯子便一饮而尽,还咕哝着说:“在外面喊了这么久,渴死我了。” 看她这不拘小节的样子,我不禁笑了笑,她还真是位直爽的女子呢。 “不知姑娘姓名?令尊高就?” 她喝完了茶水答道:“我叫赵亮,我爹是江州总兵,在赵将军手下任职。”她又向我倾着身子,急切地问道:“你刚才说你不会答应赵将军的庚帖,是真的吗?” “绝无虚言。赵将军给我寄庚帖,只是出于欣赏,况且他已经有爱慕的女子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女子是谁?” “因为在他的庚帖中有这样一句话:赵某欣赏郡主的气度才华,在赵某生平见过的女子中几乎无人可超越。‘几乎无人’,就是说还是有人的。只是不知这位女子,是否就是姑娘你?” 被我这一反问,她反倒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他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但我就是喜欢他!我赵亮今生非他不嫁!我从小和爹在边关长大,和那些士兵们一起习武练箭、摸爬滚打,所以一般的男人我根本看不上,比我还柔弱。 但从四年前赵将军来江宁担任总督后,我终于找到令我倾心的男人了。赵将军作战勇猛,谋略过人,每次打仗都是第一个冲锋陷阵。善待百姓,忠君卫国,时而也会对我温柔。这才是我心目中的男子汉,真英雄!” 听完她这番慷慨陈词,我都忍不住起立鼓掌了。没想到在古代也有对感情如此勇敢的姑娘,敢直白地说出自己爱慕的人,这点就是连我也做不到。而且她在边关长大,性情也像男子一般豪爽,这样的姑娘我心里也很喜欢。 “赵姑娘说的好!你这么爱慕赵将军,我想他也感觉得到,也许他正在发愁该如何向你表明心迹呢。不如你就用他给我寄庚帖这件事作为借口,去质问他,探探他的心思。 “好主意!”她高兴地笑了起来:“你这个郡主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人还不错嘛。” “我也很欣赏赵姑娘,以后赵姑娘有事没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们可以聊聊你和赵将军的进展,我也好给你出谋划策。” “好嘞!一言为定!”我们击掌为誓,眼中映出对方真诚的笑脸。 待赵亮走后,何尚来到了我的房间。看他面色阴郁,步履沉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出了什么事。 “何尚,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了什么事吗?” “我…我要走了。”他的眼神躲闪,低声说着。 “你要走?去哪里?” “我要去赣城,继续拜师习武。” “那你要去多长时间?”他真的要走?还去那么远,我不禁有些不舍。 “三年。” “要去三年!为什么这么久!” “想要练成绝世武功当然要多年练习。” 我见他去意已决,便关切地嘱咐道:“此去路途遥远,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早点学完,早点回来啊。”想到要三年见不到何尚,三年没人跟我吵嘴,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不舍。 何尚自从进门以来就没有抬眼直视过我,但听了我这句话后,他慢慢抬起头望向我,眼中有失意,有心痛,有希望的破灭,种种负面情绪充斥在他的眼神中。最终他开口道,声音沙哑痛楚:“如果你不让我走,我一定不会走。” 他的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瞬间击中我的心脏,让我心中一阵闷痛,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何尝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又何尝不知道“我不想让你走”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但我不能说。我现在已经是快要嫁人的人了,让我抛弃我的家人和他远走高飞,我还没有这个勇气,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支持我去那么做。 所以,我只能愧疚地望着他,嘴唇颤抖着说:“何尚,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道:“你不用给我说对不起,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都是我的错。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幻想你能和我在一起。” “何尚…” “好了,我今天来就是给你说一声,现在也该走了。祝你嫁得如意郎君。”何尚说完,潇洒地笑着向我挥挥手,昂首大步走出房间,只留下我一个人定定地站着,任愧疚心痛的泪水模糊我的视线。 51.晚宴赐婚(上) 自从那日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和尚,而我的心情也愈发消沉。师父走了,安然嫁作人妇,现在连和尚都走了,我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就在我为要不要向刑部侍郎谢韵回庚帖而发愁时,一件大事的发生,让我的婚事暂且搁置。 延召十五年六月初八,陈国派遣三十万大军,由大将谢涛为统帅,兵分三路向召国东南边关丰城发动进攻。丰城守将带领城中两万军士拼死抵抗,最终寡不敌众,战死。 六月初十,陈国派遣无敌战船八百艘,水军二十万从召国东部海滨重镇游城登陆。游城守军战船一百艘,水军一万人全军覆没。陈国水路两军同时进攻,仅短短半个月,已连续占领召陈边境平城,洋城,太城等大小十座城池,直逼召国最富足的江宁地区。 边关告急,战报传来,满朝哗然,战报如雪片般堆满了皇上的御案。朝中大臣立即分为两派:以杨宏为首的主和派,和以兵部尚书夏世出为首的主战派。两派掀起骂战,皇上被边关的紧急形势和大臣的骂战弄得焦头烂额,于六月十五日派遣江宁总督赵啸天率二十万大军急赴江宁作战,收复失地。 派兵出征后还不到两个月,军费告急。(..info)打仗就是在烧钱,士兵活着要发军饷,死了要发安抚费,几十万人的吃穿用度和几百万支兵器,还有最贵的大炮炮弹,哪一个不是用钱堆起来的?因延召五年和十三年的天灾和镇压起义军,先后拨款五百万两和四百万两,原本充盈的国库早已被挖空。如今哪里来军费支持二十万军队与陈国精良军队打仗呢? 如此庞大的军费到底该从哪里筹集?皇上心思一动,谁最有钱,就去问谁要钱!于是皇上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永嘉候江氏身上。 延召十五年,八月十五夜,圣上设家宴于凤临阁,邀一众皇族皆到场。圣上与众人同庆中秋佳节,并将边关战况讲与皇族众人,望大家共同出谋划策。 ==================================== 八月十五日傍晚,天色还未黑尽,王府外已准备好了四两马车,在爹娘的带领下,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月儿和我一行八人,先后登上马车,赴这场奢华至极又暗藏凶险的晚宴。 马车停至宣德门外时,天色已暗,宫中点起盏盏琉璃宫灯,宫灯流光溢彩,直照得整个皇宫亮如白昼。因今日的宴席是只邀请了皇室成员的小型家宴,又因近日军费紧张,所以这次的宴会定在凤临阁举办,规格用度也小了许多。 凤临阁四周遍植丹桂,在这中秋时节傍晚,丹桂馥郁香气沁人心脾,阁上丝竹之声袅袅传来。我们一家人步上凤临阁时,泞亲王一家已经到了。我激动又心痛地发现,在纨绔恶劣的乔元嵩身边,那位瘦弱忧郁的美人,不就是我牵挂已久的安然吗! 一年没见,安然又清瘦了不少。她坐在乔元嵩身边,强自维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在别人看来,她是泞亲王的儿媳,吏部尚书千金,何等高贵风光。但我眼中看到的,却是她伤痕累累,早已枯萎的心,只剩下这美丽的躯壳在这里强颜欢笑。 想到这里我鼻腔不禁一酸。安然这时也望见了我,还如以前一样,她又对我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让我不必担心。但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一会儿一定要找个机会和她聊聊。 我跟着家人坐入席中,不一会儿,江慕卿便来了。他刚好坐在和我相邻的案几后,落座后我们互相微笑示意。从悦礼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到现在也有三个月了。本来和他商量好的对策,居然全都用不上,谁又能想到发生了如此多预料之外的事呢? “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太子驾到!” 随着这三声通报,延召帝国身份最高的三位依次进入我们视线。众人立即跪伏在地高呼万岁。 “快请起,今日乃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朕办此家宴就是为了和全家人共度良宵。今日不必多礼。” “谢皇上。”他们三人落座,众人才起身各自落座。 太子落座后飞快地瞥了我一眼,便端正着面孔目视前方,再也不看其他人。 “母后也应快到了吧。”皇上话音刚落,门口太监便通报太后驾到,皇上立即起身,搀扶着正进门的太后,众人又是齐齐跪地。 “哀家老了,腿脚不行了,让大家久等了。”皇上扶着太后落座,太后和蔼地笑着说,挥手让大家落座。 “太后哪里的话,我们这些小辈当然应该孝敬您了。”听到这个娇媚又嚣张的声音,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杨珍儿正随侍在太后身旁,和太后有说有笑。 她根本不是皇室成员,怎么可能让她出席这种小型的家宴?她和太后的关系怎么突然这么好,之前太后不是还厌恶她的吗?难道是太后给她默许了什么不成?见到我看她,杨珍儿迎着我的目光,给了我一个颇为得意傲慢的笑容,之后便在太后身后坐定。 丝竹之声渐息,皇上扫视在座众人,朗声道:“天家骨肉难得相聚,今日能与诸位兄弟侄儿共度中秋佳节,朕欢喜异常,还望大家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己府上一样,尽享天伦之乐。”话毕,皇上举杯敬酒。 “谢皇上!”众人皆举杯一饮而尽。敬酒之后又是宴会的惯常歌舞节目,七八位少女轻飘步入阁内,在中间的空地上翩翩起舞。我根本没心思看这种歌舞,目光便飘到了安然那边。 安然正好也在看我,但眼神恐惧惊慌,一会儿瞥一眼凤临阁旁的大树,一会儿又定定地望向我,她好像要警告我些什么。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颗大树隐蔽在阁后的阴暗角落里,树上叶片已不复盛夏那样浓密,透过那些叶片好像能看到上面有什么东西…好像是…是人! 在那颗树上好像有一个人形的东西静静地隐藏着。树上怎么会有人!?我又向凤临阁旁其他几棵树看去,那上面好像也有人!难道是刺客? 52.晚宴赐婚(下) 不可能!这可是在禁卫森严的皇宫,安然都能发现有几个人站在树上,那些禁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那么就只剩一种解释了,这些人是皇上安排的。在这小型家宴中,安排几个人躲在树上,皇上究竟想干什么? 我转过头望向江慕卿,用眼神示意我的发现。他也发现了那些人,但和我一样,也在疑惑这些人的意图。也罢,先静观其变,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不知不觉中歌舞已经结束,少女们退下,皇上又开始和爹还有泞亲王笑谈起他们小时候的趣事,太后也时不时加一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一时间场中气氛轻松愉快。 但皇上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近年来的国情上来:“回想父皇在世时,我延召国力强盛,百姓富足。但为何到朕执政这些年,旱涝成灾,起义四起,今年又有陈国大举侵略。难道真是朕做了什么不道之事惹怒了上苍,老天要惩罚朕吗?” “皇上登基以来勤政爱民,兢兢业业,为民所作之事百姓都看在眼里。就算有不道之事,也是刘贤那种乱臣贼子所为。皇上除掉刘贤,是为民除害啊!”泞亲王乔宪勇奉承道。 皇上听后沉重的心情有些转好,但还是低叹一声道:“哎!但如今陈国进攻势如破竹,我军将士想要击退敌军,必需大量军费。但国库已在前几次赈灾、平定起义中耗空用尽,短时期内朕要去哪里筹集如此庞大的军费呢!” 皇上现在终于说到了正题,原来今日举办家宴就是为了让大家解决军费问题。在座众人一时无人接话,皇上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那目光阴冷无情,带着杀气审视着众人,最终停在了江慕卿身上。 不知何时丝竹之声已销声匿迹,阁内一片死寂,在这压抑紧张的气氛中,我不禁屏息凝神,小心谨慎地提防着之后要发生的事。 江慕卿突然起身行至皇上面前,跪地朗声道:“敌军当前,微臣虽无退敌之能,但愿进绵薄之力助我延召大军奋勇克敌,收复河山!” “哦?那永嘉候想如何尽绵薄之力呢?” “微臣愿出一千万两白银补贴军费!” 此话一出,众人不无因永嘉候说出的那个数字震惊侧目,但皇上却不怒不笑,令人摸不透他心中所想。阁内又是一阵压抑的死寂,皇上冷冷地望着跪伏在地的江慕卿,忽然大笑三声,把在座众人惊得浑身一抖。 “好!好!好!永嘉候果然深明大义,一心为国。我延召大军有了这一千两军费,定能得胜凯旋!”场内紧绷的气氛随着皇上这句话骤然放松,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向皇上和江慕卿说着一些恭维颂扬之语,阁内气氛又有些许缓和。(..info无弹窗广告) 就在大家笑着附和皇上的话时,皇上忽然又笑着状似不经意般向江慕卿问道:“江爱卿,今日中秋家宴,为何孤身一人前来?你的内人呢?” “回皇上,微臣尚未娶妻,哪里会有内人。” “哦,是朕糊涂了。把这件事都记混了。”皇上笑着说道:“爱卿早已过了弱冠,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为家族延续香火了吧。” “是啊!”皇后在旁边突然笑着开了口:“臣妾听太子说汀兰郡主的悦礼异彩纷呈,令人为之惊艳,永嘉候对汀兰郡主也是欣赏的紧呢!依臣妾所见,不如将汀兰郡主指给永嘉候,造就一桩旷世因缘。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我豁然一惊,没想到皇上今日不止要问江家要钱,竟还要把我指给江慕卿! 江慕卿倒是神色如常,抬头向皇上道:“郡主钟灵毓秀,才貌双全,心性又不似寻常女子。微臣怕是配不上郡主。” “如此说来,永嘉候对汀兰郡主甚是爱慕呢。”皇后掩唇笑道,与皇上相视一笑。皇上便转向我,笑着问道:“那汀兰郡主,意下如何?” 随着皇上的问话,众人的目光又齐齐转向我。此时,我真的好想尖叫,好想夺门而出,但我还是定定地坐在那里,两手在袖中剧烈地颤抖着,我把两手互相紧紧交握才勉强止住颤抖,面上还维持着静若止水的神态。 “婚姻大事,全凭爹娘做主。” 爹在如此紧张的形势下,还可以笑得那样自若:“岚儿,爹娘不会强求你,但你自己可要考虑清楚了。”我听出了爹的重点是在后半句,他让我考虑清楚的不是该不该答应这门婚事,而是此时的形势。 皇上此时说这些话,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让我答应这门婚事。我若是拒绝,就是拂了他的面子,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树上那些人就是为此准备的。而且就算我不答应嫁给江慕卿,之后还是会嫁给其他我不认识的男人,还不如就此定下,又能免去我们家的灾祸。 思及此,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正好碰上太子的目光。他面色苍白,紧抿嘴唇,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我知道他在忍。照他的性子应该早就跳起来说话了,但他并没有出声,这就代表了,皇上的这个决定他是知道的,但却不能改变。 看着他隐忍痛苦的目光,我的心跳渐渐平稳了,身子也不抖了,整个人好像都放松下来了。因为我知道,不管我以后遇到什么事,身后总有这样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我。 我站起身走到江慕卿身边,跪伏在地大声说道:“臣女愿嫁与永嘉候为妻。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皇上皇后似乎也没有料想到我会答应地那么爽快,皇上疑迟了一瞬才笑道:“好!不愧是朕的好侄女!” “皇上,不如趁此良辰,将太子的婚事也定下来吧。”皇后笑着说道:“太子与珍儿自小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感情甚好,就成全他们的因缘吧!”之后太后也出面为杨珍儿说话,杨珍儿立即跪于帝后身前,激动窃喜之态溢于言表。 “那好,朕今日就下旨,封京卫指挥使杨庆琪之女杨氏为太子妃。一个月后择日成婚,举行册封仪式。” “儿臣遵命,谢父皇,母后。”太子用低沉又毫无感情的声音答道,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杨珍儿兴奋地近乎破音的声音:“珍儿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好,永嘉候与汀兰郡主两个月后择日成婚!”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53.出嫁侯府(上) 自从那日从宫里回来之后,我还是照吃照喝,完全没有一个被逼出嫁的姑娘的样子,只是呆在房里的时间增多了。 夜雪看出我心里是不愿意的,但看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问道:“小姐,如果您不愿意嫁就去给王爷说吧!让他推掉这门婚事。您不要像现在这样啊!夜雪看着都担心。” “推掉?为什么要推掉?谁不知道永嘉候江慕卿是召国首富,要是嫁给他,我便能享受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可以每天拿银子砸人砸到手软。嫁给他有什么不好?况且,就算我不嫁给他,还是要嫁给其他我不认识的人。相比之下,我和江慕卿相识多年,对彼此都有些了解,以后相处一起来会更容易。” 夜雪被我这一大堆有理有据的话说懵了,吱唔了半天才说:“可是?小姐您喜欢的人是太子殿下啊!” 我听后表情冷了下来,严肃道:“夜雪,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夜雪自知这种话不该说,便知趣地闭上了嘴。 我看她不敢说话了,便自顾自说起话来缓和气氛:“其实这次皇上向江家要钱也是无奈之举。打仗需要大量军费,唯一快速筹集军费的办法就是问江家要钱。所以皇上在树上安插黑衣人,也许就是为了如果江慕卿不肯给钱,黑衣人们就会冲出去杀人灭口,之后再随便编造一个罪名按在他身上,再把它们所有的财产收归国库。(..info)但这个方法费时费力,还会损害太后和百姓的利益。 我相信这一点江家也想到了,所以江慕卿才会主动提出出资一千万两,皇上再趁此机会将我这个眼中钉郡主赐给他。江家一看皇上非但没有灭他们,反而送给他们一个郡主,江家必定感恩戴德,以后皇上若还想要钱,便能更容易开口。这个如意算盘,皇上打得太好了。” 夜雪听后似懂非懂,但还是问道:“小姐,若是您成婚后过得不好,或是又有中意的人了,该怎么办?” 我顿了顿,地叹一口气答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 一个月后,江慕卿便差人送来了聘礼,之后我和江慕卿互赠庚帖,将对方的庚帖放在家中供上三日,若这期间庚帖完好无损,就代表婚事会一切顺利。三日后庚帖果然没事,爹娘都十分高兴,叫媒婆来给我看日子。 “郡主,十月廿七,十一月初八和十一月十六都是吉日,宜嫁娶。[..info超多好看小说]您看挑哪一个?”媒婆拿着皇历让我挑日子。 我淡淡地看了一眼道:“十月廿气太早,十一月十六天气又转寒,就挑十一月初八吧。” 爹娘花了几万两为我置办了十几车的嫁妆,但他们都知道江家根本不在乎这几万两,所以在嫁妆中还有几件绝迹已久的古董、字画,这些东西的价值可都是不能用银子衡量的。 之后的两个月我没出过府门,一直在府中收拾东西,还好有我的表妹杜羽溪每日陪我说说话,我才没那么无聊。因为我娘是定国公的养女,定国公三儿子的女儿杜羽溪便成了我的表妹。表妹杜羽溪幼年一直随夫居住在边城,一早便与三皇子乔文轩定下婚约,等杜羽溪一及笄,三皇子便娶她过门。如今杜羽溪回京暂住在奕亲王府,就是为了等到明年及笄,嫁给乔文轩。 表妹杜羽溪来了之后,三皇子有时便会来到府上看望她。羽溪明艳姣好的容貌,开朗又古灵精怪的性格立即将这位文艺才子迷住了。从此之后只要一有空,三皇子就会上王府来,两人的感情也慢慢加深。 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他们这一对的。虽然之前两人素不相识,但却一见钟情。而我和江慕卿两人是都不想成婚,但却被皇上强扯在了一起。我让他失去了自由,坏了他的如意算盘,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记恨我呢。 今日正好在收拾过门后要穿的衣物,却在箱底隐蔽处发现了一枚玉佩,碧绿玉佩通透细滑,入手温暖,蟠龙纹雕刻得精致大气――正是太子送给我的那枚玉佩。原来我已经将它压在箱底快一年了。我拿起这枚玉佩放在掌心细细磨砂着,又回想起了送玉佩的那个人,他已经成婚了吧!不知他婚后过得怎样… “表姐!表姐!”羽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云轩从宫里来了,我们三人一起去庭院里坐坐吧!”我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中的玉佩,就被她看见了:“咦?表姐你这枚玉佩是哪里买的,好生精致啊!”她说着竟从我手中拿过玉佩把玩了起来。 “是我小时候娘送给我的。没什么稀奇的,快还给我吧!”看见她把玉佩拿在手里,我不禁有些慌张,便想伸手去夺回。 “等一等!”三皇子乔云轩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他似乎是认出了这枚玉佩,所以他面容严肃,眉头微皱,大步向我们走来。 三皇子几步便走到羽溪身边,伸手拿过那枚玉佩低头看了一眼,便向我问道:“这是皇兄送给你的吧?” 被他发现,我不禁有些尴尬,便低着头目光躲闪着答道:“是…” “你知道这枚玉佩代表着什么吗?”我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他,三皇子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似乎回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事情:“听说这枚玉佩是皇兄出生时父皇去皇佑寺为他求的,可保一生平安,从皇兄出生起就把这枚玉佩一直戴在身上,从未摘下。为此我还打趣着问道:‘皇兄,你是打算一辈子都戴着这枚玉佩吗?小心它会长在你身上。’皇兄昂起头幸福地笑着答道:‘不,等我以后遇到了心爱的姑娘,我就把这枚玉佩送给她,让她每日都戴着,她戴着就和我戴着一样!’”三皇子轻叹一声收回目光:“最后,他还是把这枚玉佩送给了你。” 玉佩再次回到我手掌中时,我顿时感觉这枚玉佩重若千斤,我根本拿不起,也没有资格拿它。心中的愧疚、悔恨、感动、酸涩相互交织,最终融成颗颗腥咸的液体从眼中流下。 太子哥哥,你我本可以成为一对令世人羡慕的君王夫妻,但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人和事,奈何情深缘浅。你的一片深情真心我今生已无机会回报,只能把我们曾经的美好回忆深埋在心底,多年之后再想起时,没有遗憾悔恨,有的只是美好安心。 我又再次将这枚玉佩放在箱底,慢慢地盖上箱盖,看着玉佩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54.出嫁侯府(下) 延召十五年,十一月初八,大吉,宜嫁娶。 抹脂粉画黛眉,贴花钿涂唇脂。镜中的少女肤若凝脂,螓首蛾眉,丹唇轻点,一双美目略略勾勒出眼线,更显得楚楚动人,顾盼生姿。 头戴金镶玉栾凤冠,斜插金凤垂珠步摇,身穿大红色曳地凤袍,裙摆上绣着九百九十九颗南海上等乳白珍珠。这是江慕卿让他的“华锦绣庄”中二十名绣女花了整整五天制成的。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明明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女,穿上这一身雍容华贵的凤冠霞帔,竟像老了十岁,眉宇间没有要出嫁女子的羞涩期待,有的只是淡定从容。 今日一早,王府便一片喜气洋洋。门楣桌椅上都挂满了大红丝绸,响亮的鞭炮和人们喜庆的欢笑声不绝于耳。 我也沐浴更衣,坐在梳妆台前让颜花婆为我上妆。颜花婆在上次悦礼时就为我画过妆,知道我的喜好。她和助手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将妆容和发型为我做好了。此时,我已经打扮完毕,头上的凤冠少说也有三斤,凤袍也有五斤,估计第二天我脖子和腰绝对要断掉。 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尽量挺直脊背,头一动都不敢动。画阑和夜雪在一旁看着我僵硬的模样,不禁笑道:“小姐,画阑怎么感觉您在受刑啊。” “我本来就是在受刑啊!还要穿着这一身行头一整天,真是受罪!” “小姐,王爷王妃已经在正厅等候了,咱们快过去吧。” 我便在画阑和夜雪的搀扶下,一步步向正厅走去。到了正厅,全家人都坐在那里了。 爹娘坐在主座,我行至他们身前,弯下身跪拜,但娘立即扶住了我:“岚儿,不必多礼,快坐吧。” 爹望着我含笑开口道:“岚儿,在爹眼中,你还是那个哭喊着要爹抱的小岚儿,转眼间都要嫁人了。今日是你出嫁的大日子,爹娘真高兴。” “爹娘自小对女儿的关爱教导,女儿定永远铭记于心。女儿深知妇人家的本分,成婚之后定恪守妇道,绝不辜负爹娘的期望。” 娘的双眼早已通红,一边抽泣着一边用帕子沾着眼泪:“岚儿,看着你出嫁,娘真的舍不得啊!我的好女儿,我以后便见不到了!” 娘的泪水和作为一个母亲发自肺腑的哭诉,让我也不禁红了双眼,回想起爹娘和兄妹们关心爱护,我也万分不舍:“娘,女儿嫁人后还是可以回府看望您们的。(..info)我会照顾好自己,娘莫要太过悲伤,小心伤了身体。” “娘,您不要太担心了,岚儿会照顾好自己的。”大哥出声劝道。 “是啊大娘,岚儿聪慧能干,与永嘉候自小感情深厚,他们成婚后定会互相爱护,白头偕老。”二哥也劝道。 娘泪眼朦胧地望着我,突然伸出手将我搂入怀中,我也前倾着身子紧紧抱住她,久久不愿放开。 爹和两位哥哥嫂嫂见状也不禁红了眼,姨娘和月儿更是嘤嘤地哭了出来。一时间,离别愁绪在整个王府中弥漫开来。 良久,爹终于开了口:“好了,今日是岚儿的大喜之日,我们也不要哭哭啼啼的了。永嘉候为人宽厚,会允许岚儿回娘家看望我们的。迎亲的车队已在府外等候多时了,我们快送岚儿出去吧。” 娘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欣慰地笑着帮我擦干眼泪。望着她幸福鼓励的眼神,我也破涕为笑。 画阑这时拿来了一方红盖头,娘为我盖在头上,低声说:“岚儿,你一定要过得幸福。你幸福,娘才会幸福。” 我颇为感动地点点头,在画阑夜雪的搀扶下,由家人簇拥着送我到王府门外。因为盖着红盖头,我只能看见脚下的那一片。 我们一出府,一位身着红衣的人便迎了上来,我只能看见他的大红袍脚,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江慕卿吧。 “永嘉候,本王今日将我的宝贝千金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江慕卿行至我们面前,从我爹手中牵过我的手,紧紧握住:“王爷请放心,慕卿定将岚儿视若珍宝,用一生去爱护。” 虽然知道他这句话是官话,但听上去还是让我心中一暖。 “那就快请岚儿上轿吧。”画阑和夜雪作为我的陪嫁丫鬟也会随我一起去侯府,他们为我掀开轿帘,我弯腰坐了进去。江慕卿也翻身上马,向我的家人拱手告别。 “起轿!”随着这一声令下,迎亲队的乐师吹起喜庆的唢呐,敲起皮鼓,轿夫起轿,带着那十几车嫁妆,浩浩荡荡地迎亲队便向永嘉候府驶去。 我一个人坐在轿中空气不畅,轿子又摇晃得厉害,我不禁心跳加速,再加上我因即将出嫁而紧张,不禁有些想吐。 我伸手紧紧握住裙摆上的一颗珍珠,触手冰凉。我忽然觉得,乔瑾岚的命运,就像这颗珍珠,可以随意让人绣在衣裙上,随意挂在脖子上,甚至握在别人的手中。我为什么要承受她的命运? 我是我,她是她!我不要再逆来顺受,不要被他人横加干涉。我以后只会做我想做的事,爱我想爱的人,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主宰自己的命运! 第一卷完 ========================================== 第二卷预告:延召十六年,召国在与陈国大战中战败,被迫割让东南四城并将召国惠宁公主嫁与陈国太子为妃。陈国太子将于六月带领使者团前来昊京受降并将公主接回陈国。在为陈国太子举办的接风筵席上,乔瑾岚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文治武功的陈国太子,他竟然是…余公子! 奕亲王被人诬陷勾结边将赵啸天意图谋朝篡位,奕亲王连同他的两子哐啷入狱,如无意外定会问斩,府中女眷也被软禁在王府中。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乔瑾岚又将怎样排除万难为父兄洗清冤屈? 在这场惊世漩涡中,谁才是乔瑾岚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她的幸福究竟在何方?敬请期待《郡主驾到》第二卷《惊世漩涡》 55.洞房花烛(上) 愿我这一生 如一朵淡雅的兰。 婉约细致,从容绽放 无证无求,轮回静守。 ――题记 “噼里啪啦…快看快看!永嘉候带着新娘子到了!”伴着这喜庆的大红鞭炮声和人群的嬉笑声,我的迎亲队伍终于驶到了永嘉候府。 花轿一阵摇晃后便停了下来,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擦去脸上少许的泪水,之后,轿帘便被一只纤长的美手掀开了,轿外不甚耀眼的光线立即涌入轿内。 江慕卿向我伸出手迎接我,我便将手放进他的手掌,我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他温暖的手心,一股暖流立即沿着手指流进我的心房。 我借着他的力出了轿子,我虽蒙着红盖头,但也能听出周围的情况好像很混乱。鞭炮声,舞龙舞狮的锣鼓声,以及杂乱的哭喊声,有女子有男子。 女子们都哭喊着“侯爷,您怎么能娶这个女人!让我们该如何是好!”“侯爷,您不能娶亲啊!您成了亲,我便去悬梁自尽!”之类的话。 有些剽悍的女人甚至要冲上来看看我这个新娘子到底长什么样子,但都被侯府的护卫挡住了。江慕卿用身子护着我穿过混乱的人群,走上了侯府的台阶。 这时,我的手被交到了媒婆的手中,江慕卿则先进了府。媒婆一路对我说着吉祥话,小心地牵着我跨过门槛。 进入侯府前院后,庭院正中摆着一个火盆,火盆中炭火熊熊地燃烧着。 这些成亲时的步骤在王府时娘已经给我恶补过了,我便从容地一步跨过火盆,这是用来驱除新娘一路上可能沾染的邪气。火盆之后是一个马鞍,跨过马鞍象征新人成婚后阖家平安。 过了马鞍后就来到了正厅前,媒婆放开了我的手,将一条红绸塞入我手中,红绸的另一端,应该是江慕卿吧。 江慕卿在红绸的那端轻轻地拉着,我跟着红绸的牵引,跨过门槛进入正厅。从盖头底下看去,厅内的人还真多,个个都穿的是上等料子的锦靴。就在我走进正厅的这过程中,厅两侧的人便纷纷开始小声讨论着我的家世、容貌、才华。 我跟着江慕卿在厅中停下,厅内首座上坐得就是江慕卿的爹娘,他们得知消息后便立即从江宁赶来昊京,来参加儿子的婚礼。但我现在看不到,要等到明日向他们奉茶时才能正式见面。 此时媒婆的声音响起,说了一大堆吉祥话和欢迎宾客的套词,逗得在座宾客朗声大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在我听得有些不耐烦时,婚礼的重要环节到了。 “一拜天地!”我和江慕卿转身,便要朝着皇宫的方向跪拜,但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我意料的声音响起。 “慢着!这‘天地’还没来,你们拜什么呢?” 此话一出,厅内众人纷纷伏地跪拜:“参见太子殿下。” 我呼吸瞬间一滞,太子怎么来了?还好我盖着红盖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否则我不保证能控制住自己的眼睛。 太子的衣襟在我面前稍稍一顿,便飘向了正厅首座,江慕卿立即命人加了一个软榻。太子坐下后道:“都起身吧。今日是永嘉候与汀兰郡主成亲之日,而这门婚事便是由父皇赐婚的,所以今日本太子便是代表父皇来参加婚礼的。” 真的是皇上派他来的吗?还是他自己要求的…若真是皇上让他来的,那皇上也太狠心了。我听太子声音中并无异样,既然他连看着我嫁给别人都能这样泰然自若,那我也不必过于紧张了。 江父立即道:“太子殿下能代表皇上来参加我儿的婚礼,是我江家的荣幸啊!” 太子点点头:“好,婚礼进行到哪儿了?继续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媒婆又尖起嗓子喊道:“一拜天地!”我和江慕卿便向着太子的方向跪拜。 “二拜高堂!”跪江父江母。 “夫妻对拜!”在前两拜中,我都没有什么特别感觉,但在夫妻对拜时,我忽然想到,我和江慕卿已经是夫妻了! 回想起和他初遇时情景,那个艳若海棠的男子,如今依旧风华绝代。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在那么多因源际遇、流年回转间,和我结为连理的,居然是江慕卿。但我们之间并没有爱啊!以后漫长的一生我该如何过,又该如何面对江慕卿? “礼成!送入洞房!”随着媒婆的喊声,唢呐丝竹之声又起,我在画阑的夜雪的搀扶下,跟着媒婆向新房走去,江慕卿还要留在正厅里招待客人。 就在我即将步出正厅之时,隐约听到身后太子正对江慕卿说:“永嘉候,本太子恭贺你能娶到这样一位贤妻。这杯酒敬你!” 江慕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谢太子殿下。”之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进入新房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把扯下盖头坐在床上大喘气:“画阑,快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 媒婆见我这个样子不禁瞪大了眼睛惊叫道:“郡主,侯爷还没挑起您的红盖头呢?您怎么就自己扯下来了!” 我一边喝水一边若无其事地答道:“等他来都要到晚上了,难不成要我盖着盖头一直坐这儿不成?我日日都快累死了,你就让我歇歇吧!他快来了我再把盖头盖上。” 媒婆一时语塞,尴尬地笑笑道:“那郡主先歇着,等侯爷来了我再来通报。”我挥挥手让她出了门。 这时夜雪敲门进来了,她提着一个食篮,进屋后将食篮放在桌上,一边取出食篮中的东西,一边笑着道:“小姐,侯爷说了,他招待宾客许是要很晚才能过来,便打发我拿着这些吃食过来,让我们饿了便先吃,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再给他说。” 我看着已经放在桌上的四个小菜三碗饭和一壶茶,心想江海棠还想得挺周到,知道我从早上开始就没吃过东西,此时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一松,江慕卿如此体贴细致,看来今后不用担心如何与他相处了。但下一瞬我心中又一紧,他对我这么好,但是我却没什么能报答他,这该如何? 56.洞房花烛(下) 我一边对江慕卿心存内疚,一边环视了一下我们的新房:房间宽敞整洁,正对门处放着一扇紫檀木雕花海棠刺绣屏风,绕过屏风就是这张黑漆牙雕大圆桌,桌上铺着牡丹纹的金红锦桌布。.info[] 床边放着一个梳妆台,上面各色胭脂水粉应有尽有。台边靠墙处便是那挂着大红帷幔的檀香木雕花缠枝大床,大得足以睡三个人。 床上铺着大红底丹凤朝阳被褥,其上洒满了红枣、桂圆、莲子、花生,代表早生贵子之意。床尾放着一高大的镶珍珠贝母衣柜,此时画阑和夜雪正把我带来的东西整理好放入衣柜中。 看着这间华美却陌生的房间,我心中一阵唏嘘,以后这就是我的家了,再也回不到奕亲王府我的闺房了。 江慕卿说他晚上会来,他会睡在这里吗?想到这里,我脸不禁羞红了起来…别想这个了,先吃饱肚子要紧。 “画阑夜雪,你们停一停,我们先吃晚膳吧。吃完再收拾。”我招呼她们和我一同坐在桌边吃饭,她们起初有些不好意思,后来还是抵挡不住诱惑,和我一起一边谈笑着,一边大口吃饭。 “画阑夜雪,你们也跟了我好多年了,我舍不得你们所以才请娘让你们跟我一起过来的。(..info)你们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们。” 夜雪一听这话,吃饭的动作一顿,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小姐你这是说得哪儿的话,夜雪的命是小姐给的,小姐去哪里,夜雪也跟去哪里。” “是啊小姐,我们也舍不得小姐,您去哪儿我们都会跟到哪。”画阑也说道。 “好好,那我们以后都在一起,我对你们两个绝对完全信任。”我笑着说。 “多谢小姐!” 饭后,屋外天色便暗了下来,画阑和夜雪继续收拾东西,我则坐在床上休息。我真想躺下身,但无奈头上的凤冠太大完全躺不下来,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把它摘下来时,媒婆进来了,笑着道:“郡主,侯爷到了。” 我连忙将红盖头盖在头上,坐直身子等待着江慕卿进来。媒婆走到了我身边,接着便有一个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从盖头下我看到了那熟悉的皂靴。 “请新郎官用秤杆掀起新娘的盖头。”媒婆的声音响起,一杆绑着红绸的秤便伸到我的盖头之下,轻轻将它挑起。.info[]我的目光顺着秤杆向上望去,正好对上了江慕卿充盈着笑意的目光。 红烛温暖摇曳的烛光,在一屋红纱的映衬下变成了暧昧旖旎的红光,笼罩在江慕卿的侧脸上,混着他因饮酒而升起的红晕,更显得他如女子般妖娆魅惑。我们互相望着彼此,一时间两人似乎都怔住了,静静地欣赏着对方的绝世容颜。 良久,江慕卿一转身坐在我身旁,媒婆端来两杯晶莹的美酒,江慕卿拿起一杯,我立刻压住他的手道:“慕卿,你今日已经喝得太多了,不如我们以茶代酒?” 江慕卿摇摇头认真道:“其余应酬客人时喝的酒我都可以以水代酒,但我们的交杯酒是一定要喝酒的。你放心,我还没醉,多喝这一杯也没关系。” 听他如是说,我便不再推辞,伸手拿起另一杯酒,和他手臂相钩,一同仰起头一饮而尽。 喝过交杯酒后,媒婆又端来一把绑着红绳的小剪刀和一个荷包,从我和江慕卿的头发里分别减下一段,放在一起结成一根辫子,再用红绳捆好放入荷包中。 看着这一幕,我不禁想起了苏武的那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想来苏武写这两句诗时,和他的妻子一定很恩爱吧。但我和江慕卿呢? 等这些步骤都完成后,媒婆和画阑夜雪便都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我和江慕卿两人,屋内一片尴尬的宁静。 “你…”“我…”我们同时开口,却又同时停住,两人不禁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江慕卿笑着道:“岚儿,你先说吧。” “慕卿,你今日一直在招待宾客一定没有吃好,不如让厨房准备些饭菜来吃?”我想尽量拖延时间,便找了这个借口。 “不碍事,我已经吃饱了。”他似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温和地一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睡在这里。” “不会睡在这里?那你睡哪里?” “我睡旁边那间屋子,那是我寝屋,你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支吾着说道:“嗯…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不睡在这里?” 他看着我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心里所想,你并不想要这门亲事,只是迫于家族安危才勉强答应的,所以我不会为难你,你还是自由之身。若是以后你遇到了你的真命天子,我还可以写一封休书,成全你们的因缘。” 听了他的话,我当时便愣在了当地。江慕卿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和我成为真正的夫妻,让我一辈子留在他身边伺候他,但他居然说以后会让我走。 这在“以夫为天”,女性权力极低的封建社会,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江慕卿说出来了,我也相信他能做到。如此看来,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就在我愣神时,他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转过头笑着对我道:“不要再发愣了,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说完他便打开门跨出了一步。 当他再次转过头看向门外时,眼中惊讶之色一闪,用惊喜又不可置信的语气说道:“陌尘?” 什么!师父来了?!一听到师父的名字,我整个人一震,起身便飞快地向门外跑去。 立于门外的那位白衣男子,白色长袍纤尘不染,翩飞的广袖如朵朵白云笼罩着他。一头墨玉般的长发间插着一只羊脂玉簪子,如黑色瀑布般流泻而下,时而轻抚他的面庞,时而乖顺地披散在肩头,光可鉴人。刹那间,周遭的万物仿佛都恍惚了,只余下他如披月华的超然身姿。 当看见门外站着的那个白衣男子时,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师父!” 57.又见师父(上) “师父!” 我一头扎进他的怀抱,紧紧地抱着他,师父也爱怜的抱着我,轻抚我的头发。(..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我在师父的怀里哭得丝毫不顾形象,边吸鼻子边说道:“师父,你总算回来了!这四年里都您都没个消息给岚儿,岚儿有多担心想念您知道吗?师父您是不是都从来不关心岚儿啊?” “我的傻徒儿,师父怎么会不关心你呢?”师父爱怜地笑着,眼中也有些动容,“这四年来你发生的事,师父都知道。” “那您为何不回来看看岚儿?” “为师这不是回来了吗?” “陌尘,你也真会挑时间,今日可是我和岚儿的洞房花烛夜啊。”江慕卿也走上前来,玩笑地说道。 “正因为今日是你们成亲之日,我才会赶回来的。”师父笑着说道,我顺势离开了他的怀中,擦干眼泪,“我真没想到,我的徒儿会和我的挚友结为夫妻。” “师父你别提了,既然这四年来发生的事你都知道,那也应该知道我和慕卿成婚的真相吧。”我气馁地说道。 “这也不一定,说不定这样阴差阳错,倒是成全了一对因缘呢。”师父和江慕卿笑成一团。 “师父,您就别取笑我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看着我焦急地模样,好一阵才止住了笑,师父说道:“好了,说认真的,慕卿,我就这一个徒儿,今日我把她交给你,你可要好好对待她啊。” 江慕卿弯唇一笑,无暇的面庞在月光下更显轻贵优雅,“陌尘请放心,岚儿现在是我的妻子,我定会视她如珍宝。”听到此话,我不禁不好意思起来。 师父满意又欣慰地点点头,“慕卿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我及时转换话题,“师父,您这几年游历三国,有没有师母的消息?” “我已经找到她了,而且对她的身世也略知一二。” “真的?那太好了!” “但语珊还是不愿跟我回召国。”师父略显无奈失意。 “师父您别灰心,我相信语珊姑娘有很多难言之隐,所以才迟迟不答应师父的心意。师父您只要坚持下去,她一定会感受到您的真心。” 师父看着我鼓励的眼神,心情也不禁明朗起来,轻抚我的头道:“谢谢岚儿。今日你们大婚之日,我也没带什么礼物,就送你们一句话吧:惜取眼前人。” 我和江慕卿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体会到了久违的心意相通之感。 “师父,您又要走了吗?” “是啊,但岚儿不要伤心,记住师父的话,分离并不代表结束,之后你需要师父帮忙时,师父一定会出现。” 我点点头道:“好,师父您保重。岚儿等着您的好消息。” “陌尘,保重。”江慕卿最后和师父握拳一拜,语声颤动道。 师父向我们浅笑着挥手告别,他恍若仙祉的容颜在月光中朦胧梦幻,接着一转身,雪白的衣角在我们面前一晃便没了踪影。 ============================== 第二日我早早起身,让画阑给我找了件素淡些的衣服,稍稍梳洗了一下便去找江慕卿,因为今日是我见公婆的日子。 江慕卿也起得很早,我踏出房门时,他也刚好出来,我们便一同吃了早膳,之后向偏厅而去,江父江母已经在那里用完早膳了。 在进入偏厅前我倒有些紧张了,不知他父母人怎么样,会不会不喜欢我? 江慕卿看出了我的紧张,拉起我的手笑着道:“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况且我的岚儿还是大家公认的美人呢。别担心,我爹娘都很好相处,而且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南方了。” 听了江慕卿的话,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向他重重一点头后便和他一起进入厅内。 看江慕卿的长相就能猜到他爹娘必定是一对风华绝代的人儿,但亲眼见到时还是让我惊艳了一番。 只见一对的中年男女正坐在厅内神态悠闲地说着话。他们虽没有穿十分华丽的衣服,但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的优雅气质还是透露出了他们高贵的身份。江父正一边喝着茶一边给江母讲着笑话,江母嗑着瓜子哧哧地笑了出来。 “爹,娘,你们在说什么笑话?给我和岚儿也说说。”我们走到近前,江慕卿不失分寸地打趣道。 江父见我们来,立即笑着道:“我们当然是在说卿儿你终于给我们娶了一个媳妇回来。” “是岚儿来了吗?快过来让我们仔细瞧瞧。”江母心急地开了口。 我稳步走上前去,一旁的夜雪立即端了两杯茶过来,我端起一杯蹲下身,把茶向江父递去,“爹,请用茶。”又端起另一杯向江母递去,“娘,请用茶。” 他们抿了一口茶后抬起头望向我,细细的端详着我,我只好硬着头皮垂眸静候他们的问话。之后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满意地弯唇一笑。 “岚儿快起吧。”江父笑着道。我便和江慕卿一同在侧面的椅上坐下。 “岚儿,听卿儿说你们很早以前就认识,是吗?” “回爹的话,慕卿和我师父是挚友,他经常来我师父处拜访,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嗯,这样也好,你们对彼此都有些了解,成婚后也不会觉得生疏。我们都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也没有那个精力管,所以你们放心,等过了新年我和你娘就会回到江宁,江家重要的生意都在那里,没了我们不行。你们就在昊京好好享受你们的新婚吧。” “爹娘为何这么急着走?江宁的生意不是还有几位叔叔在照顾吗?就让我和岚儿趁此机会孝敬孝敬您们吧。”江慕卿有些不舍地道。 “为人父母的最高兴的事,就是自己的孩子生活幸福。只要你们过得幸福,我和你爹就很高兴了。还有就是,尽快让我们抱孙子吧。”江母笑道。 我脸一红,我和江慕卿根本就不打算合房,哪能来孙子啊。还好他们只当我是害羞了才脸红的。 江慕卿有些不自然地道:“娘,我们这才刚成亲您就想抱孙子了。孩子的事也强求不来,顺其自然为好。” “顺气自然那是当然,但也不要让我们等太久啊。” 我和江慕卿对视一眼,共同无奈道:“孩儿谨尊爹娘之命。” 58.又见师父(下) 成婚后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没有在奕亲王府过新年,不过今年有江慕卿和他父母陪我过年,和他们在一起让我体验到了不同的感动。(..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在些天的相处中,江父江母完全把我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爱护,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他们有什么好东西都想送给我,什么补品都想给我吃,期待我能生下一个又白又胖的孩子,让他们早日抱孙子。 看着他们,我又想起了爹娘。我们同在京城,我过年都不能回府看望他们,真是遗憾。 新年过后,江父和江母就起程回江宁了,他们出发时我还有些依依不舍。江慕卿倒还挺正常,想来他应是常年离家在外,对离别已经不敏感了。 送走了我的新爹娘,我和江慕卿慢慢地走回我们的院落,此时正是隆冬时节,片片晶莹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徐徐落下,落在房顶的瓦片上,落在院中的红梅树上,也落在我和江慕卿的身上,把世界染成一片洁白。 我们踏着浅浅的积雪来到红梅树下,我抬手轻轻抚摸枝头的红梅,鲜红的梅花在白雪中更显艳丽。 “梅花虽无桃花的美艳,但只因它坚韧不畏风雪的品质,才能凌寒独自开。(..info无弹窗广告)”江慕卿感叹着说道,“是时候该正式把你介绍给沧溟和驰骛了。” 他的话音刚落,从房顶上瞬间飞下两个黑衣人,他们二人身材相当,高大又强壮的身躯包裹在同样的黑色长袍中,手握长剑。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冷峻忠诚的气息还是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两位黑衣人动作一致地迅速单膝跪在我们面前,身姿轻盈得都没有拂起地上的雪花。他们沉稳道:“沧溟、驰骛参见侯爷郡主。” 江慕卿满意地点点头道:“沧溟驰骛,从今日起,汀兰郡主就是你们的女主人。今后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要无时无刻保证她的安全。” “属下遵命,”二人对我一拜道:“参见新主。” “你们快起吧。”我伸手虚扶。他们起身后江慕卿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属下告退。” 看着他二人黑色的身影,我不禁想起了赐婚那天,凤临阁外树上的黑衣人。我转过头向江慕卿问道:“慕卿,赐婚那晚,你可曾注意到树上的黑衣人?” 江慕卿严肃地答道:“早就注意到了。” “那些人是皇上安排的吧?若是你不肯出资军费,他们就会出手杀了你?” “不,皇上可不会这么笨。那些人是皇上派去刺杀皇上的。” 我一惊,“此话怎讲?” “若是我不拿出钱供给军费,那些黑衣人便会假装去刺杀皇上。而皇上也早已在阁外准备好了禁卫军,到时禁卫军一拥而入抓住那些黑衣人,之后在严刑逼供他们,黑衣人便会一口咬定是我指使他们的。皇上便可用这个借口铲除我江家,将家产全部充入国库。与其让他如此麻烦,还不如我主动交钱。” “原来如此。”听了江慕卿的分析,我不禁乍舌。这些古人脑子里想的东西真是复杂,就我这点小伎俩根本不可能斗得过他们。 “但皇上会将你赐婚给我,我是真没想到。”江慕卿笑着说。 “皇上皇后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我处理掉。不过还好,把我处理给了你。” 他听了此话后愉快地笑了,“我此次虽失了些钱财,但换回了一位如娇美妻,这是我做过的最值得的买卖。” 我们就这样互相吹捧,彼此都很开心,但我转念间又想起了最近一件颇为尴尬的事。 “慕卿,最近坊间的流言…我真是对不起。” 从我们成婚后,江慕卿一直没有和我同房,这件事不知是谁传了出去,传到最后竟然变成了江慕卿在男人那方面有问题,所以才不和我同房 。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而让江慕卿背上这样一个名头,他以后怎么抬得起头?那些女子还会想要嫁给他吗? 江慕卿不在意地笑了笑,“坊间的流言,也未必不是真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被他话中的意思惊到了,“难道你真的…不行?”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感叹着说道:“我没想到太子殿下对你这样执着,竟然想到用这种方法阻止我和你行房事。” “太子?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们成亲的那日,太子在向我敬的那杯酒中放了药,让我暂时失去了能力。” 这个乔景轩也有些太过分了吧,竟然用这种手段,虽然是为了我… “那你的身体现在如何?恢复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江慕卿忽然暧昧地向我靠近,带着无限魅惑笑容的脸近在咫尺。 他温暖又略带香气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痒痒的,他抬起一只手,用纤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我也不知道呢,要不然我们今晚试一试?” 也许是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明白他只是在和我开玩笑,我知道他是不可能这样做的。所以我并没有闪躲,而是镇定地笑着说道:“要试就去找你的那些红颜知己试,恕我不能奉陪。” 江慕卿终于笑了出来,渐渐和我拉开距离,摇着头道:“哪有娘子催着相公去找红颜知己的,你就一点都不妒忌吗?” “不妒忌,因为我也有蓝颜知己。”我的话音刚落,画阑便拿着一封信跑进了院落。 “小姐,鸡场的王叔送信来了。” 我挑衅似地看向江慕卿,“看吧,蓝颜知己的信来了。” 我接过信展开,时隔两年,余公子那熟悉字迹再次呈现在我眼前。这封信很短,但内容却让我惊喜,他说今年会来召国,并且会来拜访我。 江慕卿看着这封信问道:“这个人是谁?为何之前我从未见过?” “余公子是我十二岁那年在元宵灯会上认识的,他是陈国人,我们这些年一直通过书信联系,你没见过很正常。” 江慕卿听我解释后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封信,久久不语。 59.丧权辱国(上) 延召十六年三月,陈国大军于绍恒关大败召国大军主力。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总督刘少武力战而死,十万大军死伤六万,其余全部被俘。 自延召十五年六月,至十六年三月,九个月来所花军费超过千万两。召国国库早已亏空,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加赋税,但赋税早已超过百姓所能承受的范围,如再增加赋税,百姓活不下去必定会揭竿而起。到时内忧外患,召国必定难以负荷。 朝中以杨宏为首的主和派趁机鼓动皇上向陈国求和,皇上考虑再三,最终同意与陈国议和。 陈国接受议和,但提出要求召国割让祁、汯二州给陈国,并每年向陈国纳贡,最过分的一条竟是要求召国惠宁公主嫁与陈国太子为妃。如此丧权辱国的条约一出,举国哗然,但无奈国力悬殊,只好忍气吞声。 召国接受这些条件后,陈国立即将三十万大军与二十万水军撤出召国境内。皇上本打算向陈国派出使臣签订条约,并将公主送过去,但那陈国太子竟宣布于五月带领使团亲自前往召国签订条约,并娶公主回国。 ================================ 人间四月天,本应是召国最美的时节,但如今却因战败而使召国上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这阴霾不仅笼罩在皇族头顶,更笼罩在每个召国百姓心上,让大家都噤若寒蝉。 “慕卿,如今已是四月了,陈国的使臣过不久就要到了吧。”我和江慕卿在得知这一系列事情后,每日都会在侯府的庭院中讨论影卫传来的前方消息。 “这陈国确实太过嚣张跋扈,不仅提出如此丧权辱国的条件,还要亲自来召国签条约、带走公主,真是欺人太甚。”江慕卿难得露出如此气愤的表情。 “我听闻皇上为给陈国太子接风,准备了盛大的筵席,还在觉山猎场设大型围猎活动趁机将公主献给他。 公主这几日天天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我自小和公主还算姐妹情深,要不要进宫去看望看望她?” 如果让我远嫁敌国太子,我也必定痛苦难当,更何况只有十四岁的公主? 江慕卿略一思索,“也好,正巧近日我们该进宫给太后请安了,我们就顺道去看望一下公主吧。” 三日后,我跟随江慕卿一同去向太后请安,以前我是以汀兰郡主的身份进宫,但如今却是以永嘉候夫人的身份。 太后见了我们还是如以前一样的喜爱慈祥,听我们说笑话,让我们服侍,但我知道她对我的态度完全变了。从她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她对我非常警惕,提防着我。 难道她认为,我会因为她在背后推波助澜将我嫁给江慕卿而报复她吗?我还没有这个能力,而且她的权势和江家紧密联系在一起,我若是动了她,自己也没什么好结果。 在太后那里待了不久我就找借口出来了,去往惠宁公主住的灵泉宫。灵泉宫早已不复往日的欢快荣华,变得萧条清冷。 因皇后在得知要将公主献给陈国太子后,便把灵泉宫大部分宫女太监都调走了,用她的话说就是:“这人都要走了,还用这么多宫女干什么?” 当我踏进宫门,只看见一位小宫女随侍在公主身边,而公主神情落寞地趴在桌上,素白的小脸上泪痕犹在,我不禁一阵心疼。 听到脚步声,公主慢慢抬起眼,见到来人是我,眼里终于露出一丝光亮,“岚儿姐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也和他们一样把婷儿忘了呢!” 她说着说着又委屈地哭了出来,我连忙在她身旁坐下,将她搂入怀中,轻抚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姐姐从来都没有忘记婷儿,婷儿不哭。” “岚儿姐姐你知道吗?这段时间只有母妃和太子哥哥、三哥来看过我,就连父皇都不想见我!他让我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举目无亲,而且还是敌国太子!婷儿不愿意!但父皇之命不可违啊!岚儿姐姐我该怎么办?!” 公主痛哭着,向我倾诉心中的苦楚,我又何尝不知她这种感受。看着她眼泪泊泊而流,我自己也不禁红了眼眶。 “婷儿,你也不要这么绝望。我听说这陈国太子只有二十有余,高大英俊,而且诗词武艺样样精通,陈国上下都对这位文治武功的太子爱戴备至。你嫁给他之后,也会喜欢他也说不定…”我只能找些无关痛痒的安慰之语来说。 公主听了我的话后情绪些许平复,她抽泣着道:“但我始终是敌国之女,他一定不会让我好过的。” “这就要你自己想办法,让他意识到你不仅是召国公主,你还是乔蕴婷。” 公主疑惑地望着我,“此话怎讲?” “就是说,你要让他发现你身上的一些优点,你的与众不同之处,最终让他爱上你,这样才能保证你在陈国的生活。只要你抓住了他的心,等到他继位陈国皇帝后,就不会对召国产生威胁了。” 虽然知道公主只是陈召两国关系的缓冲,以后必定还会爆发大规模战争,那时无论是谁胜谁负公主的命运都不会好过。但我还是想给她一些希望,总好过从现在就绝望的好。也许我的这些话真的能帮到她也不一定呢。 公主听了我的话终于来了兴趣,前倾着身子问道:“那婷儿应该怎么做?” 我弯唇一笑道:“首先,当然是让他对你留下一个好印象。皇上不是准备在觉山猎场为陈国太子举办大型围猎活动吗?那我们就让你趁此机会来个惊艳出场。”我又想了想道:“在猎场空地上搭一个舞台,让你事先藏在一个大彩球里,把彩球升入半空中,你再突然破球而出。这样的出场是不是很震撼?” “嗯!光是想想都觉得很精彩!”公主兴高采烈地说。 看到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轻快,我也不禁高兴起来,发挥想象继续说道:“然后你再如仙女般从空中飘落而下,开始舞蹈…” 我们就这样兴奋地设想着公主的惊艳出场,时而还激烈地讨论,不知不觉中已经快到晌午了。 “啊,这都快晌午了,岚儿姐姐,你在我这吃了饭再走吧。”公主挽留道。 我笑着推辞道:“不了,我是和慕卿一起来的,说好了他在德胜门等我,此时已经过了许久,我得赶紧过去。” 公主听我提到江慕卿,眼中露出一丝同情和理解,“既然如此婷儿便不强求姐姐了,只求姐姐能过得幸福。”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婷儿放心,姐姐会幸福的。那我改日再来同你商议表演节目的细节。” “好,姐姐慢走。” 我向她道别后便转身走出了灵泉宫,谁知刚一抬头,一双黑如子夜、亮如星辰的眸子便望进了我的眼眸,我一时怔在了那里。 60.丧权辱国(下) 太子怔怔地站在我面前,眼中的痛楚爱恋刺得我的心生疼。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我也定定地望着他,这段时间没见,他已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有男子气概,但面容也更加冷峻深沉。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互望着,都渴望从对方眼中看出生活近况。最后还是我先从中抽回神来,恭敬地俯下身道:“参见太子殿下。” 我低着头,听到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然后道:“太子殿下?你现在连一声‘哥哥’都不愿施舍给我吗?” 我霍然抬头望见他此时的神情,那是一个人的心已被利箭刺穿时的表情。 施舍?他居然把我的一声‘哥哥’当成是施舍… 我心中百味陈杂,但那一声颤抖着的称呼还是从我唇中溢出,“太子哥哥…” 太子低下头,低声问道:“这些日子你过得如何?” “慕卿对我很好,请太子哥哥放心。太子哥哥可好?” “一如往常。” “太子哥哥,我看您又瘦了不少。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我们召国的未来,都要靠太子哥哥了。” 太子“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太子哥哥,岚儿有一事相求。” “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主就要被送去陈国和亲了,这段时间请您多关心关心她,还有请为她在围猎上准备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谢太子哥哥。”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忽然发现我和他之间现在居然没什么话可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纯真的时候了。 “太子哥哥,若是没有别的事,岚儿便先告退了…”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太子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我霍然一惊,抬起头看向他,我还没来得及挣扎,太子身后便响起一个优雅慵懒的声音:“参见太子殿下。” “慕卿!”我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到江慕卿身边,太子的手还僵硬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慢慢才尴尬地收回了手。 刚才那一幕要是被宫中某些有心之人看见,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肮脏诋毁的话语,还好慕卿及时赶到。 太子转过身看着江慕卿道:“永嘉候请起,你来灵泉宫有何事?” “回太子殿下,今日我与岚儿一同进宫向太后请安。之后岚儿说要来看望惠宁公主,我们便约好在德胜门相见。但我等候多时都不见她来,便亲自来这边寻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慕卿又转向我道:“岚儿,你许久不来,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呢。” “我没事,只是和公主相谈甚欢,一下子忘了时辰。” “没事就好,”江慕卿对我温柔地笑着道,一边伸手将我鬓角的乱发别于耳后,“现在已经是晌午了,你都不饿吗?我们快回府用午膳吧。” 我温顺地点点头,他转过身对太子道:“太子殿下,微臣已寻到岚儿了,若没有别的吩咐,我们便先告退了。” 太子见到我和江慕卿相处的一幕,脸色瞬间铁青,但他还是强忍着说道:“嗯,你们去吧。” “谢太子殿下,微臣告退。”江慕卿说完,很自然地牵着我的手走出了灵泉宫,只剩下太子一人静静地立在原地,看着我们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 延召十六年五月,陈国太子盛千羽与其妹赤月公主盛凌渊,带领陈国使团共一百五十人,于五月初七抵达召国都城昊京。 延召帝当晚在宫中轩和殿举行盛大宫筵,携延召皇族与朝廷百官,一同为陈国太子、公主接风洗尘。 五月七日傍晚,我和江慕卿便应邀坐上了去皇宫的马车。车轮铮铮,载着我们不久便到了皇宫。在德胜门外停放的上百辆马车中,我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找到了我所熟悉的马车。 “爹!娘!”我向着那些熟悉的身影叫着,挥手示意。 爹娘还有哥哥嫂嫂们听到声音立即看到了我,便都笑着向我走来。我欣喜地迎上去,拉住爹娘的手激动道:“爹娘,岚儿想死您们了!” 自从我去年十一月嫁给江慕卿后,一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见到家人,一时间大家都激动地热泪盈眶。 “我的岚儿,娘也想你啊!”娘轻轻地抱着我,抑制着眼中的泪光。 “岚儿,这段时间在永嘉候府过得还好吗?”爹关切地问。 江慕卿这时也走了过来,向我爹娘一行礼,浅笑着道:“王爷王妃,你们把岚儿交给我大可放心。” 我点点头道:“爹娘不必担心,岚儿过得很好。爹娘身体如何,哥哥嫂嫂身体如何?” “我们身体都好,对了,有一个好消息,你二哥二嫂又给府里添丁了!” “真的吗!是男是女?取名了吗?”我又惊又喜。 “是个儿子,我们为他取名乔泽安,寓意福泽安康。”二嫂幸福着笑着道。 “恭喜二哥二嫂了!”真好,家里又多了一个孩子,我已经有两个侄子了。 “行,我们也别光顾着说话了,我看群臣已经进去了,我们可不要落于人后。”爹笑着打断了我们的闲聊,我们一行人便跟着爹一起向轩和殿走去。 一路上,我和家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中就到了轩和殿。只见今夜的宫筵真像数年前的新年宫筵,宫内上千盏琉璃宫灯流光溢彩,将这漆黑阴沉的皇宫照得亮如白昼。宫娥侍女手捧托盘,衣袂轻扬,翩然游移于明廊殿宇之间。至轩和殿外,便可闻殿内上百乐工弹奏的丝竹声袅袅绕梁而来,不绝于耳。 我和众人一同踏进轩和殿,殿内灯光璀璨,案几、地毯、金杯、餐具无不奢华至极。看到这些我不禁心生厌恶,今晚的宫筵不知道是用了多少百姓的赋税,才能办得如此盛大奢华。 此时文武百官已在殿两侧的上百张案几后就坐,人生嘈杂喧天。我和江慕卿坐在了殿首台阶之下的案后,而爹娘他们则在台阶之上的皇族和命妇坐席后就坐。 坐定后不时有朝中大臣前来向江慕卿敬酒,并祝我们新婚愉快,看来江慕卿在朝中人缘还是挺好的。 看着这些大臣在国家危难之际还在这里纵情享乐、互相巴结奉承,丝毫不理会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我不禁嗤之以鼻,心情格外烦躁。 就在我等得不耐烦时,一尖利的嗓音响彻殿内:“皇上皇后驾到!陈国太子公主驾到!” 众人立即伏身跪地,高呼万岁。 61身份暴露 还未见到人,一阵银铃般的爽朗笑声便传入殿内。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我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周身金红华美的女子,且行且笑向殿首走来。 那女子身穿金丝孔雀翎窄袖宫服,似夏日骄阳般璀璨耀眼,高贵绝美的面庞灼灼耀目,直刺得人眼睛生疼。 想来应是赤月公主,这赤月公主可是陈国皇上和太子的掌上明珠,备受荣宠,在陈国呼风唤雨,无人能约束得了,也难怪她在皇上和陈国太子之前就踏入了殿中。 这次陈国太子亲自来召国,多半也是这公主提议,让太子陪着她罢了。只是她这泼辣骄纵的性子,不知召国的接待能否让这赤月公主满意? 在公主身后,皇上与一男子一同进入殿内,这男子应该就是陈国太子吧。当我抬眼看清那男子的长相时,我竟震惊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是他! 陈国太子盛千羽身穿玄色暗纹缂丝锦袍,借着殿内明亮的灯火,他的周身似被淡淡金光所包围,充满了坚毅遒劲的男子气息。 他深邃的双眼好似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波澜不惊,就算泰山崩于前也不泛起丝毫涟漪。皇上正侧头与他攀谈,但他仍旧微微昂首目视前方,似乎丝毫不把召国的一切放在眼里。众人无不因他这睥睨天下的霸气而缩颈打颤。 而这陈国太子盛千羽,居然就是余公子! 我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生怕他发现了我,心脏怦怦地都快跳了出来。但转念一想,我与他见面时已是四年前,而且还是穿着男装,如今已过了四年,我又穿着女装,他应该不会认出我。(..info好看的小说)我不禁悄悄吐了口气。 皇上一行人走上殿首台阶,安排着陈国太子和公主在麒麟玉案后就坐,之后皇上、皇后和太子才依次就坐。 皇上一挥手让殿内众臣起身,起身后我一直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听着皇上迎接陈国太子和公主的祝词。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官话,我暗自冷笑,连我都不愿意听,陈国太子和公主对此必定更是不屑一顾。 果然不久,赤月公主便不耐烦地打断了皇上的话,“皇帝陛下,本公主与皇兄行程数十天才抵达昊京,此时已是身心俱疲,饥饿难忍。您应先好酒好菜招待我们,再送我们沐浴休息,条约之事改日再谈也不迟。” 皇上听后面色颇为尴尬,但极力掩饰着笑着道:“公主所言极是,倒是朕疏忽了。那便请太子、公主享用我召国特意为您准备的接风筵席吧。” 语声落,韶乐起,方才尴尬羞辱的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殿中文武百官共同举杯,陈国太子、公主敬酒以表崇敬。 但我脑中的弦一直紧绷着,我偷偷地用眼角余光看去,发现从方才皇上开始讲话时,盛千羽便时不时地向我这边望来。现在殿内气氛轻松下来,他更是一脸探究地看着我。 他不会认出了我吧,要是让大家知道召国郡主居然和陈国太子有交情,这通敌卖国的罪名我可背不起。想到这里,我紧张地额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岚儿,你不舒服吗?脸色为何如此差?”身旁的江慕卿发现了我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我扶着头道:“嗯,慕卿,我可能着凉了,头有些疼。我想先回府。” “那我送你去德胜门吧。侯府的马车在那外面候着呢。” “不用了,画阑夜雪就在殿外的耳房内,我去找他们送我,你就放心吧。”说完,江慕卿还是担忧地望着我,我朝江慕卿点点头让他安心,便起身准备向殿外走去。 “汀兰郡主,筵席才刚刚开始,你这是为何要离席?”身后,皇上阴森而又充满威慑的声音响起。 我浑身一震,硬生生地转过身来,垂首正要回答,江慕卿先我一步站了起来答道:“回皇上,岚儿来时着了凉,这会儿有些头疼,微臣想让她先回府休息,请皇上应允。” “那位就是汀兰郡主吗?”玉案后的盛千羽忽然起身,向我走来,皇上见状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走了过来。 此时大殿内的众人都停下了手上和嘴上的事情,都探究嗔怪地望着我这边,偌大的大殿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随着盛千羽一步步走近,我浑身竟微微颤抖起来,但还是强自镇定着答道:“臣女正是。” 盛千羽行至我面前,负手望了我一会儿问道:“郡主家中可有兄弟?” 皇上立刻答道:“郡主的两位哥哥,不就正坐在那边吗?”随着皇上所指的方向,爹娘和两位哥哥也一头雾水地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盛千羽朝两位哥哥望了一眼,又立刻回头望紧我,“郡主可认识一位兰公子?” “回太子,臣女不知。” 他就这样定定地站在我面前,紧盯我看了良久。就当我感觉自己的头顶快被他盯出两个洞时,他笑了笑开口道:“因汀兰郡主长得与本太子的一位知己有几分相似,所以才会这样问。若是冒犯了郡主,还请郡主和永嘉候见谅。” “臣女惶恐。” “既然你身体不适,就早些回府吧。养好身子要紧。” “谢太子殿下,臣女告退。”临走时我朝江慕卿眨了一下眼,示意他回去再解释,但发现他眉头紧锁,显然是已经猜到了些什么。我不敢多留,行礼后头也不回地快步出了轩和殿,把身后那些或猜疑,或记恨,或惊惶,或了然的目光隔绝在了殿内。 ============================= 直到回府后,坐在我的大床上,我才意识到自己活着回来了,不禁重重吐出一口气。回想起刚才在宫里那紧张的情势,我真佩服自己还能那样镇定自若。 晚些时候江慕卿回来了,他神色如常,没有多问我什么,只是询问我的身体如何,嘱咐我好好休息,之后便回到隔壁房间,但房内的烛火一直未熄。 第二天一早,夜雪就兴冲冲地拿着一封信进了屋,“小姐,鸡场的王叔送信来了。” 听到“信”这个字,我心中一紧,赶紧拿过信读起来。信中盛千羽还是对我以兰兄相称,约我两日后黄昏在京郊绿园相见,丝毫没有透露一点他的身份。昨晚想必他已经确定我就是兰公子了吧,那他寄这封信是为何?还指望我会傻傻地去赴约吗? 不对,他这封信是为了试探我。若我去了,身份一定会被他识破;若我不去,那就更证明了兰公子就是汀兰郡主。他可真是精明。既然去或不去我的身份都会被拆穿,那我便不去,省得被某些有心之人知晓后成为我们的把柄。 我把那封信放在信堆中,无意间又看见了他上次给我的信。这封两年前给我的信中只简单向我问候,说他之后有很重要的事,不能给我写信了。 当时我因为自己事情太多就没太注意这封信,现在想来,那段时间正是陈国为进攻召国做准备的时候啊!我要是提前想到这一点,召国是不是就可以避过此劫?可惜我万万猜不到,余公子就是陈国太子! “小姐,余公子约你去绿园相见吗?夜雪这就去给您准备出行的衣裳。”夜雪一脸兴奋地说着,她还并不知道余公子的真实身份。 “准备衣裳干什么,我是不会去的。” “为什么?小姐为什么不去?”夜雪惊异地问道。 “如今我已嫁作人妇,怎么能出门私会别的男人?” “可是侯爷不是说…允许小姐寻找自己的真命天子吗?” “余公子什么时候变成我的真命天子了?我说了不去就不去,你也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明白了吗?” 夜雪望着我嚅嚅地说:“夜雪明白了。” 62.篝火晚宴(上) 自从那日后,我再也没收到盛千羽的信,他也没有再找我,不知道约定的那天他有没有去。(..info无弹窗广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五月十三,召国与陈国于召国皇宫正和殿签定投降条约。陈国太子盛千羽与赤月公主盛凌渊一同代表陈国接受召国投降,并将祁、汯二州纳入陈国版图。皇上会在六月举行的围猎盛会上将惠宁公主敬献给陈国太子。 ============================= 自从四月份我进宫见过惠宁公主后,我们便经常在一起讨论表演节目的细节。我把表演要用的人员、服装、道具、舞台样式都写在纸上交给公主,再由公主交给乔景轩,这样我就可以免去跟他见面的尴尬了。 太子不仅按我们写的准备好了东西,还特意为公主请了宫内最优秀的舞娘来教公主跳舞。公主从四月开始,便每天刻苦练习舞蹈。 在那日为盛千羽举办的接风盛筵上,公主在殿侧悄悄地偷看了几眼,在见到盛千羽后完全被他那王者气概所折服,从那以后每天更加努力地练习舞蹈,力求在六月围猎开场时给盛千羽一个惊艳的亮相。 而我此时就坐在去觉山猎场的马车上,觉山猎场位于昊京东北的翼州境内,距昊京三百多里,坐马车需要十日才能到。.info[] 翼州地处召国北部,地势高气候凉爽,昼夜温差大,大部被森林覆盖,在那森林里有很多野生动物,所以也就成了召国一年一度围猎大会的举办地。 今年的围猎大会因为有陈国太子和公主的莅临,操办地更加盛大,除了召国皇族众人外,一些朝廷重臣也被邀请前往。光是我们的马车就有几十辆,还不算运送宫女太监,御医侍卫和生活用品的马车,车队延绵数里,首尾不相见。 我们乘坐的马车也不似那种小马车,这架马车由两匹马拉着,有一间小寝屋那么大,车壁全用软料子包裹,里面摆着一张双人软榻,供我和江慕卿休息用。 靠着车壁还有一个小红木柜子,主要放一些杯碗和生活必需品,软榻旁还有一张小几,车顶上的华美车灯随着马车行驶摇晃着。 我们的马车都如此豪华,更不用说皇上乘坐的龙辇,据说龙辇由九匹马所拉,有一座小宫殿那么大,金碧辉煌。 马车一摇一晃地向前驶去,我时不时好奇地掀起窗帘子欣赏沿路的风景,虽说走的是官道,但道路不远处就是成片的树林,此时正是初夏,树木枝叶茂密,高耸入云,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只小动物在林中一闪而过,而那些老虎、豹子、狼之类的猛兽则藏在更深的森林中。(..info好看的小说) “慕卿你看!那里有一只小松鼠!”我兴奋地指着窗外笑道。 “在哪里?”江慕卿也凑过来问道。 “哎,它跳上树了,看不见了。”我不禁有些失望。 江慕卿见我失望的神情,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等到了围猎场,我给你打一大堆松鼠。” 我的脑海里立刻出现江慕卿抱着一大堆血淋淋的松鼠递给我的情景,我微微打了个寒颤,“我可不要被你打死的松鼠,我要的是活的小动物。” 江慕卿搂了搂我的肩,讪讪地笑道:“好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奕亲王府此次出行一共四辆马车,除了爹娘和两位哥哥嫂嫂外,还带上了我妹妹月儿。他们的马车离我们不远,月儿晚上一个人睡害怕,就撒娇着让我陪她睡。我正好在为要和江慕卿睡在一张榻上而发愁呢,听到月儿的要求,我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六月初三,在马车上摇行了十天之后,终于到达了翼州。坐了十天马车,我感觉快要把我的身子骨都摇散架了,车队停下后,我迫不及待地下车活动筋骨。虽说现在时六月,但翼州昼夜温差很大,森森的寒气已从森林中升起,我便披了件外袍下车。 此时已将近傍晚,夕阳的余晖还未消失。我向周围望去,只见一座座营帐散落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营帐有大有小,几百座营帐连绵不绝,几乎要覆盖住了整块草地,而夕阳的余晖给这片营帐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颜料。 在草地的东面是一汪澄净广阔的湖泊,西面则是一片浓密的森林,此时望去黑漆漆的一片,还真有些可怖。 “岚儿,夜晚天寒,我们还是先去营帐里暖和暖和吧。”江慕卿也来到我身边。我点点头,在侍卫的带领下和他一起向我们的营帐走去。 皇上皇后陪着陈国太子公主早就向各自豪华的营帐去了,又命人在高地的空地上准备晚上的篝火晚宴。此时其余马车上的人纷纷下车,都裹紧了外袍由侍卫领着快步向各自营帐走去,我们就混在这人群中。 走了大约一刻钟便到了,那座帐子足有府上两个房间那么大,尖尖的帐顶,帐子用熟牛皮制成,接缝都用松香粘实了,外面罩着一层白布。在这座大帐子旁边,还有一座稍小的帐子。 我们先进了大帐子去看,只见帐内点着松脂灯,地上铺着毡垫,毡垫上又铺着精美柔软的地毯。帐内摆设和我们平时住的房间无异,应有尽有,只是把木床换成了软榻。画阑和夜雪进屋后便开始将收拾帐子,将我们带的行李一一归置起来。 “这帐子不错啊,”我一屁股坐在软榻上,伸了个懒腰,“坐在这里我怎么感觉还在晃啊?” 江慕卿也坐在我身边,笑道:“今晚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慕卿,旁边那个小帐子也是我们的吗?是用来干什么的?” “是我们的,那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为我准备的?”我忽然想到我们晚上是不睡在一起的,江慕卿还专门为我准备一座帐子,他想得真周到,“谢谢。” “谢什么,你快休息会儿吧,一会儿还要参加篝火晚宴呢。” “你也休息一会儿吧,你一路上也没休息好。” “我还要去准备我们的小篝火呢。” 召国传统允许在篝火晚宴结束后,一府的亲人可以聚在小篝火旁边,继续欢聚娱乐。 一想到可以和爹娘哥哥在一起围着篝火唱歌喝酒,我不禁十分期待,“慕卿,我爹娘他们的帐子在哪?” “离这里不远。” “我想去看看他们。” “先睡觉。等睡起来我带你去,好不好?”他虽然是商量着的语气,但眼中透着不容质疑,我明白他也是为了我好。反正一会儿篝火晚宴上我就能见到爹娘了,也不急这一会儿。 “好好,我睡觉。”说完我就躺倒在软榻上,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都不知道江慕卿是什么时候走的。 63.篝火晚宴(下) “岚儿,醒醒,该走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一觉醒来天已黑尽了,我揉着眼睛起了身,见江慕卿已换上了朝服,我便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上宫服和他一起出了帐子。 出了帐子被夜里的凉风一吹,我便立刻清醒了,只见在这片营帐的最前方,一堆硕大的篝火正熊熊燃烧着,火光照亮了那片天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温暖的热浪。在座座帐子间的空地上,也有许多小篝火。相信在这些小篝火中,一定有一个是江慕卿为我们和我爹娘他们准备的。 在那堆硕大的篝火旁已摆满了几十张案几,篝火对面的高台上,皇上皇后、太子太子妃,及陈国太子公主的坐席也已设好。我和江慕卿来到坐席时,爹娘他们已到了,安然也和乔元嵩一起坐到了我们对面。我和他们打过招呼后,篝火晚宴的主角便到了。 盛千羽和盛凌渊一如晚宴的那日,盛气凌人,光彩夺目,让人几乎移不开眼。太子和杨珍儿跟在皇上身后登上高台,太子还是如往日桀骜深沉,但杨珍儿却没有了嚣张跋扈,相反一脸的倦容失意,太子似乎对她很冷淡。 众人全部落座后,皇上便开始致辞,内容和以往无异。我心不在焉地看着案几上的摆设,两套精致的镀金杯碗,几盘飞禽山珍,还有一壶陈年好酒,酒香四溢。好香!我伸手便想斟来喝喝,但江慕卿抓住了我的手,劝阻道:“岚儿,现在不要和太多,一会儿我们还要和你爹娘他们喝呢。(..info好看的小说)”我对他点点头便放下了酒壶。 接下来便是草原上的歌舞表演了,只见十几位少女身着传统服饰,水袖轻扬,边唱边舞,歌声舞蹈热情豪爽,颇有些蒙古族风格呢。在她们跳舞的同时,两个壮汉一前一后扛着什么东西走上前来,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烤全羊!今晚有好吃的了! 侍卫上前先给皇上和盛千羽分了羊眼和最嫩的肉,之后再依次给众人分。这一路上又劳累又没什么吃的,轮到我们这桌时我都迫不及待了。烤全羊嗞嗞地冒着油,引诱着我一口咬下去,嗯~肥嫩香滑,真好吃!我吃得不亦乐乎,就连落在我身上的那几道目光我都懒得细想了。 江慕卿看着我的吃相,笑着拍着我的背说:“岚儿,你吃慢点,一会儿还有更多的美食呢。” 还有更多美食?那我得留点肚子,把它们全吃光! 酒足饭饱后,我摸着滚圆的肚子,和江慕卿一同笑着向我们的篝火走去。江慕卿惊叹于我的食量,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以后养不养的起我? “慕卿,刚才在宴席上你不让我喝酒,一会儿我要和爹娘哥哥畅饮一番!” “好,但是你不要喝得太多,这酒性子很烈的。” 篝火就在离我们帐子不远处,我们几乎和爹娘是同时到的。我、江慕卿、爹娘、两位哥哥嫂嫂还有月儿,一起围篝火而坐。我们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有说有笑,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听说明日的围猎开幕上,皇上会将惠宁公主献给陈国太子,并让公主表演歌舞。”爹说道。 “对,而且惠宁公主的歌舞还是我们岚儿帮着编排的呢。”二哥看着我道。 “我们岚儿的舞艺就是高超,那悦礼上的一支舞,不就俘获住风流多情的永嘉候的心了吗?”大哥看着我们笑着说,这句话引得众人一阵笑声。 “大哥!你不要拿我们说笑了!”我不禁羞红了脸。 江慕卿却只是坦然地笑笑道:“大哥此言差矣,我与岚儿相识多年,很早我就有要娶她为妻的想法,只是因为她年纪还小便没有提出。皇上赐婚正是成全了我的钦慕之心。” 他说完对我露出温和的一笑,我看着他的笑容瞬间迷惑了。江慕卿以前也不是没有向我表露过他对我的想法,甚至还有很多宠溺的话,但那都是我俩玩笑时说的话,我都没有当真。但今晚他的这番话听起来却异常真诚,他到底是为了帮我在家人面前演戏,还是真的如他所说,早已倾心于我? “岚儿姐姐歌唱得也好,月儿想听你唱歌了。”月儿期盼地望着我,把我拉回了现实。 “好啊,难得我们一家能聚在一起,今日又是在这么美的地方,岚儿就唱一曲,爹娘哥哥可不要嫌我唱的不好哦!”今日不知是为什么,我很高兴,兴致也很高昂,或许是到了一个新地方,离开了那总是阴云密布,压抑的昊京。 我略一思索,想到一首歌还挺符合此地风光的,便大声唱了出来: 鸿雁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 江水长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 鸿雁向南方 飞过芦苇-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鸿雁北归还 带上我的思-念 歌声远琴声颤 草原上春意暖 鸿雁向苍天 天空有多遥远 酒喝干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酒喝干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伴随着这悠扬高亢的曲调,众人仿佛看见了成群的大雁一行行从蔚蓝宽广的天空飞过,飞往北方的家乡,那么自由,那么潇洒。 “好!好一个‘今夜不醉不还’!大家干杯,不醉不还!”大哥激昂的声音唤醒的大家,众人纷纷举杯欢呼:“不醉不归!” 之后我们便大笑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道后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感觉头有些沉沉的。 “慕卿,我头有些晕,好像喝醉了呢。”我仰起头东倒西歪地向江慕卿说道。 “你喝醉了?那我送你回帐子休息吧。” “不要,我还要喝!”这酒劲上来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乖,别喝了,我送你回帐子。”江慕卿夺下我手中的酒杯,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他对我家人说道:“爹娘,我先送岚儿回去了,各位请继续畅饮。” “好,你一路也辛苦了,早些休息吧。” 江慕卿便将我从地上抱起,向我们的帐子走去。突然双脚离地我失去了重心,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才不至于掉下去。喝醉了之后我的胆子也变大了,平时不敢说的话此时都不管不顾地说出来了。我抬起头,望着他俊美的侧脸、纤长的睫毛,红着脸傻傻地笑着问道:“慕卿,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比女人还美…” 他知道我喝醉了在说胡话,便笑着道:“没有你美。” “哈哈,”我笑了两声,“这么美的慕卿有两个哎!不止两个,有一二三…五!有五个慕卿!哈哈,怎么会有五个慕卿?” 进了帐子,将我放在软榻上,给我盖上毯子,坐在旁边看了我一会儿就要起身离去,这时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他的手,“慕卿,你别走,在这里陪着我,我不想一个人…” 64.驯马惊魂(上) 听到我的呼唤,他又坐了回来,握着我的手道:“好,我不走我不走。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我往里睡了睡,把他也拉到了软榻上,他躺在我身边,顺势将我搂在了怀里。我紧紧地缩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他的味道,此时我没有再去想男女有别,只是感觉到安心,前所未有过的安心。 “慕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知道吗?你对我越好,我心里就越内疚…”我皱着眉,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消失在他的胸膛中。 我好像感受到了他轻微的叹息,和他抚摸我头发时手掌的温度,之后我便沉沉地睡去… ============================== 第二日我醒来时,头像炸裂了一般疼,我昨晚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我微微动了动,感觉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江慕卿居然就睡在我旁边,而且我还是缩在他怀里睡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酒后色胆包天把他拉上床了?我再仔细一看,我俩都是和衣躺在榻上的,应该没有酒后乱性这回事,我不禁松了口气。 回过头来在望向我声旁的江慕卿,他正闭着眼沉沉地睡着,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info)我注意到他的睫毛下方居然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他这几天确实太累了,好好的花容月貌都被毁了,再让他睡一会儿吧。 江慕卿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一样,轻哼了一声动动身子就要醒了。我立刻心虚地把脸埋在他胸口,要是被他发现偷窥可就不好。他醒来后看见我还低着头,伸手轻轻碰了碰我,“岚儿,你醒了吗?我们该去参加围猎开幕了。” 我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眯着眼睛抬起头,然后瞪大眼睛惊讶地说:“我们怎么会睡在一起?!” 他邪邪地笑了笑道:“昨晚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来,你就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就只好睡在这里了。” “什么!我拉着你不让你走?我…还干什么了?” “就是说了一些胡话,又哭又笑的。” “我说什么了?”哎,酒是万恶之源,我以后再也不要喝醉了。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的话会后悔死的。”江慕卿神秘地说道,吊足了我的胃口,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之后无论我怎么问他,他都不给我说。 我们笑闹了一阵,画阑和夜雪就过来帮我们洗漱穿衣了。(..info无弹窗广告)今日是围猎开幕的日子,所有人都要穿猎装。江慕卿穿上了一套深褐色的窄袖猎装,更显出他身材挺拔,多了几分阳刚之气。而我则穿上了一件白色女式窄袖猎装,看起来英姿飒爽,又不乏俏丽。 全部准备妥当后,我和江慕卿便一同向空地前方的集会地点走去。掀起帐帘,刚一走出去我就被眼前极致的美景震撼到了。昨晚光线太暗,我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色,而今早在灿烂的阳光下,我才见识到这令人窒息的美景。 眼前一望无际绿油油的草地上,一座座白色的营帐,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泛着淡淡鹅黄,亮白地让人睁不开眼。远处层峦起伏的山坡,被那些顽强的小草覆盖,由近及远颜色由浅入深,由新鲜的嫩绿变成了深沉的墨绿。绿草间还点缀着点点小花,一阵带着泥土芬芳的的风吹来,绿草小花纷纷摇摆,就像一片壮阔的绿海泛起层层浪花。 我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迷人的风景。蔚蓝高远的天幕间点缀着几缕洁白的云彩,在目光所及的最远处与那片绿海连成一片,那么和谐,那么舒心。东面的大湖那么样蓝,仿佛将蓝天倒映在其中,在阳光下湖面泛着粼粼金光,直闪得人眼花缭乱,就连昨晚感觉阴森的森林,此时也明朗了许多。 我们一直往北走,走到了昨晚皇上他们落座的高台附近便分开了。江慕卿要坐到皇亲国戚和大臣的坐席中,而我要和命妇女眷们坐在一起。在高台和众人坐席之间的空地上,又搭建起一座新的台子,这应是惠宁公主表演的台子吧。跟江慕卿道别后,我在女眷坐席找到了两位嫂嫂,便和她们坐在了一起。不一会儿,一个清秀而略带悲伤的身影出现,我惊喜地叫出了声:“安然!” 安然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见是我,沉静的脸上立即绽开欣喜的笑容:“岚儿!”她向我走来,坐在了我身边,“岚儿,我知道你也回来参加围猎,但前几天都没见到你,今日终于见到了!” “我也是,见到你真好,咱们都多久没好好说话了,今日有的是时间,咱们好好聊!” “嗯!”我俩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相视一笑。 接下来就是皇上和陈国太子等一干人驾到,登上高台落座,围猎开幕。皇上威仪四方,昂首向在座众人道:“今日我延召能邀请到陈国太子与公主共同参加召国一年一度的围猎大会,是何其荣幸。贵客远道而来,为了表示我延召的尊敬,特为您奉上精彩表演,望太子公主满意。”盛千羽向皇上微微点头 昭乐骤起,只见不知从哪飞出了一个巨大的绣球,这绣球有将近一人高,用鲜艳的彩锦包裹着,其上绘着龙凤祥云图,几缕大红色流苏从绣球上垂下。这绣球飞到半空中,突然一声巨响,一股青烟之中,绣球炸成两半,从绣球中飞出一身穿粉白舞裙的少女,慢慢飘落于台中央。 众人还没从方才那一声巨响中回过神来,就又被台中那位少女吸引住了目光。少女体态轻盈,足尖轻点落雨台中,随着乐声甩开水袖,水袖与裙带在阵阵清风中翩飞,如空中流连的彩霞。少女脚踩鼓点,欢快地跳跃舞蹈着,柔软的腰肢后仰,双臂将水袖挥成一个大圆,在座众人无不惊为天人。台中舞蹈的少女,与其身后苍翠的青山相映,如林中仙子,又如下凡的天仙,令众人如痴如醉,忘却了身处何地。公主这两个月来的练习果然没有白费,这支舞一定会令盛千羽倾心。 一番惊艳表演后,公主立于台中,向着盛千羽大声道:“我乃召国惠宁公主乔蕴婷,今日为陈国太子一舞,不知太子殿下可否满意?” 盛千羽站起身,鼓着掌道:“精彩至极。” 公主听此面上即刻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太子殿下愿娶我为妻吗?” 65.驯马惊魂(下) 盛千羽面色平静,故意避开了这个问题:“此次前往召国,就是为了接公主您回陈国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公主笑着连连点头,在侍从的带领下向皇上他们坐着的高台而去,最终坐在了盛千羽身旁。皇上看盛千羽对公主如此满意,面上也不禁露出一丝释然欣喜。 盛千羽复又站起身说道:“既然召国为我们准备了如此精彩的节目,我我陈国也准备了节目。”他轻拍了拍手,一名男子便骑着一匹雪白的快马从侧面疾驰而来,“此马乃我召国国马,日行千里,体力惊人,但性情却暴躁乖张,极难驯服,。现在就请我国驯马师为大家表演马术。” 一听是陈国国马,众人都来了兴趣,纷纷前倾着身子饶有兴趣地观看。这匹白马身材适中,肌肉线条匀称,鬃毛光亮顺滑,在马中也算是美马呢。驯马师虽技艺高超,但也能看出他还没有完全驯服这匹马,他指引着这匹马奔跑、跳跃、伏地,并在马背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在座众人无不啧啧称奇。 正当大家看得兴致盎然之时,驯马师在马背上做出单手倒立的姿势,但却没有保持好平衡,一下子从马上摔了下来。马儿受惊,嘶鸣一声便脱离驯马师的控制朝草地上的案几冲来。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前,那匹马已风驰电掣般向女眷们的坐席跑来,我甚至都能看见马在奔跑时身上每一块肌肉的动态,哒哒的马蹄腾起的尘土在空中弥漫开来… “快跑!”我站起身向女眷们大喊着,把嫂嫂和安然拼命向旁边推去。(..info好看的小说)霎时场面一片混乱,女眷们的惊叫声,桌椅翻到声,马儿嘶鸣声,还有侍卫们的吼叫声。但此时一切都来不及了,那匹马的速度早已超出了人的反应时间,好像只有一瞬间那匹马就已冲到了人群里! 我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便做出了反应,飞快地抓住它的缰绳,借着它的力便被甩到了马背上。马儿感觉到有人坐在了它的背上,不减速反而加速向前跑去,我俯下身抱着它的脖子才不至于被甩下去。 起先我还能听到江慕卿和家人惊恐地叫着我的名字,渐渐的,一切声音都远去了,只剩马儿奔腾声和我粗重的呼吸。 还好此地开阔,马儿跑了一会儿见背上的人没动静,速度便慢了下来。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我抬起身猛地一拉缰绳,马儿受惊嘶鸣一声,两只前蹄高高抬起,差点把我摔下去。 我双腿夹紧马肚子,在它不住地跳跃中腾出一只手轻挠他的耳朵,接着俯下身贴着它的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它顿时安静了不少。 接着,我又抚摸它的鬃毛,马儿舒服地喷着鼻息,渐渐不跳了。我再接再厉,挠它的耳朵,抚摸它的鬃毛,直到它不再动,停在原地为止。 直到此时我才松了一口气,刚才那情景还真是惊险万分,还好原来师父教过我驯马术,没想到今日倒派上用场了。 马儿安静下来之后,举目四望,马儿已经跑到了树林的边缘。突然,在视线所及之处,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光,我驾马向那边而去。到了那里才发现,原来是一块新翻土地,土里面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碎粒,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我翻身下马,伸手抓起一把土仔细看了看那些碎粒,碎粒都呈八面体,质地纯净透明。我凑近了仔细看了看,这好像是…钻石! 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钻石,不知道这里的人知道它的珍贵价值吗?我要是抢先把这片地买下来,以后肯定发了! 想到这里,我立即翻身上马,对着马儿愉快地说道:“乖马儿,咱们回去吧!驾!” 当众人见到我骑着马悠闲地回来时,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他们是觉得我不死也会残废吧… 快骑到皇上坐的高台时,我翻身下了马,牵着马向他们走去。盛千羽此时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目视我走近,看得出来他有几分紧张。太子更是已经站到台子边上来了,一脸紧张惊恐的表情在看到我时才稍有平复。 我微微俯身向盛千羽道:“太子殿下,您的马我给你牵回来了。” 盛千羽俯视着我,意味深长道:“你既然驯服了它,它就是你的了。” ================================= 夜晚的清湖如一块墨蓝色的翡翠,镶嵌在这草地与森林间,在银色的月光下散发着淡淡银辉。一阵晚风吹过,湖面泛起片片涟漪,霎时像有千万条银鱼在水中嬉戏,那么灵动可爱。 我是今日才知道这个湖叫清湖,“清湖”湖如其名,白天清澈见底,夜晚清辉弥漫。此时我正因为睡不着觉,而带着踏浪来湖边散步。 踏浪,就是今日白天时我驯服的那匹白马,因为它的蹄子是银色的,所以我为它起名踏浪。从它以前的主人那里得知,它还是位公子呢。 回想起白天时的情景,我仍然记忆犹新。盛千羽将踏浪赐给我之后,人群立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次的赐马,加上上次在晚宴的问话,大家不想想歪都不行了。就连一直信任我的公主,此刻都一脸严肃、高深莫测地看着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谢恩领着马往回走时,江慕卿从人群中突然冲出来,面容严峻地握住我的肩膀,将我从头到脚、从前到后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之后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我被他的冲力推得差点摔倒。 我的脸颊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只听他的心跳“咚咚”地激烈又飞快。他这是怎么了?第一次见他如此惊慌失措… “慕卿,你怎么了?”我在他怀里稍稍动了动,他把我抱得太紧,我都有些呼吸困难了。 “岚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将头深埋在我的发间,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回响。听到他的话,我心中又酸涩又甜蜜,原来他是这么的担心我,这么的在乎我… “慕卿,我没事,你别担心了。”我轻拍他的背安慰他,他也慢慢平静下来放开了我,之后他便牵起我的手,把我送回了帐子休息。我将踏浪拴在帐子外,自己进我的小帐子休息,一直睡到下午才起身。这不,到夜晚我就睡不着了。 我牵着踏浪沿着湖边走着,它走着走着便停下来吃湖边的嫩草,我怎么拉都拉不动,只好由着它去了。趁着它吃草时,我也在湖边坐下来休息,看着湖水这么清凉,要是能在里面泡泡脚就好了。 想到这里,我立即向四周张望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大家此时都应该在帐子里睡觉了吧。我庆幸地笑着脱下了鞋袜,把双脚伸进湖水里,啊,好舒服啊~又清又凉的。我在这个无人的地方,我不禁放松下来,双脚在水中扑腾着,溅起点点水花。 一旁吃草的踏浪在饱餐一顿后,也将弯下头在进湖里喝水。它喝着喝着忽然抬起头,向着我喷了一个鼻息,顿时喷了我一身水。 “踏浪!”我抬手擦去脸上的水,装作生气道:“你居然敢喷我水?看我怎么惩罚你。” 我也弯下腰用双手掬了一捧水向它泼去,它也继续用鼻子喷我水,一人一马在水边笑闹着,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身后好像有一些人声,我警惕地转过头,望见盛千羽正站在我身后十步远的地方,有些尴尬地望着我。 66.夜遇千羽 我立即站起身向他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info好看的小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他穿着浅色的便装长袍,在月光下没有了平日的霸气冷峻,此时看上去倒还算平和。只是他一直低着头,面上居然出现了一丝潮红,是他偷窥被我发现了吗? “你先把鞋子穿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我的脚正好露在裙子外面,这双脚嫩白小巧,肢理分明,看上去还挺美的。 “哦!”我立即伸手去拿鞋,弯下腰手忙脚乱地穿好。这古代男人还真单纯啊,只看到一双脚脸就红成那个样子,要是让他看见现代女人穿着短裤短裙上街,那他还不直接晕过去? 我穿好鞋袜直起身,再次恭敬的站在那里。盛千羽见我已经穿好,便轻咳一声道:“此地没有别人,你还是把我当成余公子吧。” 我没有出声,抬起头看向他,见他正静静地望着我,眼中隐隐有一丝怒色。 “当年你为何向我隐瞒你的身份?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吗?”盛千羽质问道。 “那你当年也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啊,还说你叫余公子…” “我是陈国太子,而且身在异国,当然不能轻易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是召国郡主,当然也不能泄露真实身份。”我就是不承认自己有错,况且我根本没错。 盛千羽被我说得无言以对,最终看着我说道:“牙尖嘴利。” “多谢太子殿下夸奖。”我厚着脸皮俯下身说着,似乎听见了他的一声轻笑。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问道:“他对你好吗?今日在你牵着马回来后,我看见他把你抱在怀里。”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便颔首答道:“他对我很好。” “我原以为你不是那种会接受赐婚的人。” “我确实不是。不过我要考虑的不只是我自己,还有我的家人。” “若将来还有机会,你还会去寻找自己的意中人吗?” “我…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找到值得我托付终生的人… 盛千羽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过了,他原地动了动,“我们以后还可以继续互通书信。” “还是不要了…”我可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 “我们以后还会互通书信。”他微微昂首,眼中又露出了那种不容置疑的霸气。若说第一遍是带有询问的意思,那这一遍明摆着就是命令的口吻了。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就是要和他互通书信。 “时辰已晚,明日还要围猎,快回营帐吧。”盛千羽说完,转身便离开了这里。我也牵着踏浪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返回帐子后,我躺在软榻上还是睡不着,想着刚才和盛千羽的对话。他那样问我,难道是对我有意思?不会不会,不要自作多情了… “姐姐…姐姐…” 突然,从营帐外传来了月儿的声音,我立即起身说道:“月儿是你吗?快进来吧。”帘子掀起,果然是月儿甜甜的笑脸。 她如小兔子般钻到我的身边,“姐姐,我一个人睡不着,能过来和你一起睡吗?” “当然可以啊,快进被窝吧。” 她钻进被窝,我给她盖好被子,之后我们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她的眼睛在黑暗中还是那么明亮,她兴奋又有些气愤地对我说:“姐姐,我刚才遇见一个怪人!” “哦?什么怪人?”我也来了兴趣。 “刚才我睡不着想去湖边散散步,但还没走到湖边,就有一个男人出现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怎么说他都不让我到湖边去,还粗鲁地把我往回赶,让我赶快回营帐。姐姐,你说那湖又不是他家的,我想去湖边有什么不对的?那个男人还那么粗鲁,真是气死我了。后来我又回帐子躺了一会儿,但怎么都睡不着,所以就来找姐姐说说这个事。” 听了她的讲述,我哑然失笑。那个男人应该是盛千羽身边叫做“璃”的护卫吧。应该就是盛千羽安排他在那里守着,防止有人偷听到我们说话。 “月儿不生气了,以后要是再见到那个男人,你就给我说。姐姐帮你教训教训他!” 月儿立即展颜一笑,点头道:“嗯,还是姐姐对我最好了。” “好了,快睡吧。” ============================== 第二日我早早叫醒月儿,因为她年纪小不能参加围猎,我就把她送回了爹娘那儿,然后才回来换上猎装。等我收拾好后,江慕卿已经在帐外等我了。 “岚儿,今日围猎你可要小心啊,不要再像上次那样让我担心了。”江慕卿临走时向我嘱咐道。围猎规定先由男人出发入围场,确保安全后女眷才能进入。 “你放心吧,我已经将踏雪驯服了,有了它,其他的马儿休想跑过我。”我转念想到了昨日看到钻石的那件事,“慕卿,我觉得此地风景不错,能不能在这儿买一块地?” “你是想在这建一座别苑吗?好啊,那就买上一百亩地。你想买在哪?”他爽快地答应了我,果然是大财主。 “就在树林那边,我一会儿带你去看。” 江慕卿笑着点点头,一声高远的号角声响起,围猎已经开始了,“岚儿,那我先走了,一会儿你进来后我会去找你。” “嗯。”我点头答道。他转身潇洒地翻身上马,深褐色猎装跟他的眼睛很搭,更显得他俊逸挺拔。他向我魅惑地笑笑,便骑马向集合点飞驰而去。 江慕卿走后,我也牵着踏浪慢慢向女眷的集合点走去。我到那里时,去的人还不多,不一会儿人就三三两两地来了。那些女人都只是和我淡淡地打了招呼,就走到我听不见的位置,几人围做一团,低低地说着什么,还不时朝我瞥一眼。 我不用听都知道她们是在猜测我和盛千羽的关系,至于被说成什么样子我就不得而知了。这古代和现代的女人都是一个样,都这么喜欢八卦。 “岚儿!”一个亲切温柔的声音响起,我转过头,望见安然正浅笑着向我走来。 “安然!”我立即上前拉住她的手,“昨日在围猎开幕上发生那样惊险的事,你没有受惊吧?” “我没事,倒是你,可把我们吓坏了。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我乔瑾岚福大命大,总能化险为夷的。”我笑着跟她打趣道。 我们一同大笑起来,有多久没有和安然这样闲聊了,又有多久没有看见她的笑容了,“安然,能看见你笑,真好。” 安然低下头,抿唇害羞道:“岚儿你也是,自从太子求婚那件事后,就很少见你笑了…江公子对你不好吗?” “没有,慕卿对我很好。” 是吗?从那时起我就很少笑了吗?连我自己都没发现,“好了,不要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乔元嵩还欺负你吗?” “他们父子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可没时间来欺负我。” “他们能忙什么?肯定是没事瞎忙。” 安然皱眉道:“他们总是鬼鬼祟祟地在房间里商量什么事情,岚儿,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67.胡蜂袭击 看着安然眉宇间的忧愁之色又起,我急忙岔开话题,“行了,不要管他们了。请使用访问本站。今日围猎好好放松一下,一定要多打一些猎物回来哦!” 安然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之后我们翻身上马,向森林围场而去。进入围场后我就给她说了我要去找江慕卿,便和她分开了。我一个人骑着马在森林中漫步,马背上挂着一副弓箭,为我随时打猎做准备。 耀眼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射下来,形成一支支光柱,一粒粒细小的尘埃如精灵般在光柱中翩飞起伏。地上铺着厚厚一层金红色落叶,伴着沙沙声,马蹄踩在其上十分绵软。各种鸟儿悦耳的歌声和小动物们的声音为这森林也增添了几分活力和情趣。呼吸着这清甜的空气,看着满眼明媚清新的金红色,我仿若置身仙境。 突然,我头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我抬起头看到,在距我不远的一处树枝上,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正悠闲地唱着歌,肥嘟嘟的扭来扭去,丝毫没有感觉到即将逼近的危险。 我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它,伸手慢慢地去拿弓箭。我拿起弓箭,拉开弓,眯起一只眼瞄准那只鸟儿,之后果断放箭。(..info无弹窗广告)只听“扑哧”一声,白羽箭已从鸟儿身体中穿过,鸟儿应声落地。 我正想高兴地上前收回我的猎物,但那只鸟周围好像有什么奇怪之处。我定睛一看,糟了!怎么有一个马蜂窝和鸟儿一起掉下来了!一定是刚才鸟儿挡住了马蜂窝我没看见,射死鸟时也把蜂窝射下来了。 蜂窝中的胡蜂受惊,一股脑儿地全飞了出来,一部分已将那只死鸟密密麻麻地全部覆盖住,另一部分则朝我飞来。黑压压的一片胡蜂伴着恐怖的嗡嗡声便向我疾速而来。 我立即调转马头,大喊一声“驾!”,踏浪便如离弦之箭般跑了出去,但那些胡蜂依旧跟在我们后面,紧追不舍。踏浪,你可要跑快一点,要不然咱们俩都得被胡蜂蜇死! 一个嗡嗡声突然出现在我的耳边,紧接着我脖子一阵刺痛,一定是被胡蜂蛰到了!之后我的手背上也被蛰了几下,被蛰的地方立即发红肿起,不一会儿便有黄豆大小,想来脖子上也是这样了。 渐渐的,我的身子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头脑也有些发蒙了,眼前的事物一片恍惚。没想到这蜂毒发作得这样快,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两眼一黑,便一头栽下了马… ===============================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头痛中醒来,脖子上的蛰伤还在隐隐作痛。我便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但却摸到了一些湿滑的东西,我抬手一看,手背上的蛰伤也被这种东西覆盖住了,看样子像是某种草药。 “醒了吗?你感觉如何?”一个沉稳霸气的男子声音传来,我透过逐渐清晰的视线看到,居然是盛千羽。 “盛千羽?是你救了我?”我坐起身惊奇地问道。在这么大的树林里都能遇见他,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 “对你的救命恩人就是这种态度?”他蹲下身直视着我。 我连忙站起身后退一步道:“谢谢。你给我敷的是什么?” “是专门治蜂毒的草药,还好你命大,让我发现了你,附近刚好也有这种草药。”他也站起身,负手看着我道,“这草药只是暂时缓解了蜂毒,想要彻底去除,这点是不够的,我送你回营区去找御医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请太子殿下继续行猎吧,不要因为我扫了您的兴致。” 盛千羽面色严峻地看着我,语声中隐有怒气,“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接近?” 我想说确实是,因为你我都不知道被别人说成什么样子了。但我还是委婉的说道:“我本和我夫君江慕卿约好了在林中见面,出了这等事他应该很着急了,我得快点回去才好。岚儿谢过太子殿下了。” 不远处又隐隐传来一阵马蹄声,看来是有人朝这边来了。此时不管是谁看见我们在这里,都会出事情的。 耳听着马蹄声就要过来了,盛千羽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我急得实在忍不住了,对他大声道:“你快走吧!我可不想让别人误会什么!”我伸手去推他,但怎么也推不动,把我急的一头冷汗。 他低下头定定地看着我,突然低声说道:“只有这一次。”说完,他便翻身上马,顷刻间消失在了我眼前。 这边盛千羽的身影刚刚消失,我还没来得及想他说的那句话的意思,那边太子乔景轩骑着马就来了。我一看到他差点晕过去,今日出门没看皇历,怎么净遇见这些不该遇见的人。 乔景轩看到我,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之后看到我脖子上和手上的红肿,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死丫头,你是怎么搞的?那里怎么了?” 他从马上一跃而下飞奔到我身边,抬起我的手仔细看着手背上的红肿。我快速抽回手,但却牵动了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太子哥哥,我没事…” “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这到底是怎么弄的?”他焦急担忧地向我吼着。 “我方才打猎时,不慎射到了胡蜂窝,之后胡蜂就飞出来把我蛰了…”在看到乔景轩想要吃了我的表情后,我立即改口道:“不过我已经用草药敷过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送你回营地,要尽快找御医为你治疗。”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太子哥哥你继续打猎吧。” 他见我拒绝,便眯起眼睛道:“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之后把我硬拽上马背。在我的一再坚持下,终于不用和他共乘一骑,我骑着我的踏浪和他一同向营地而去。 68.火上行走(上) 此时正是打猎的好时机,所以营地中人不多。(..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太子把我送回帐子后,便叫来御医为我诊治。御医看过伤口后,开了几幅药和一些药膏给我,让我每天坚持用,不出两日便能痊愈了。 御医走后,我坐在帐子里,心不在焉地摸着脖子上的纱布,心里盘算着要如何与乔景轩相处一室。乔景轩倒不慌不忙,只是坐在旁边看着我,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太子哥哥,我想休息一会儿,要不你回林子里继续打猎吧。” 他摇摇头,“我也有些累了,不想去打猎了。” 我气恼地抬起头,但在看到他的脸色时,心中不禁一软。他面颊消受,脸色青白,眼睛下方的阴影十分明显,的确是太劳累了。我居然都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如此劳累,是在操心政事吗?总听别人问我过得如何,我从来没有问过他过的如何。 “太子哥哥,这段时间你过得如何?”我的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他听我这样问,微微一愣,“我是太子,过得日子当然不会比你差了。”他还是这样口是心非。 “那为何会累成这样?你看你瘦了多少?处理政事时也要注意休息。” 他轻叹一声看向我“身体累休息几日便可恢复,但心累呢?” 他沙哑忧郁的声音让我心中一痛,不管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他始终都是我的哥哥,那个处处为我着想的太子哥哥。这一点我不会忘记,所以关心他的身体健康也是理所应当的。 “太子哥哥,请保重自己的身体。岚儿是真心为你的身体着想,不要让皇上皇后担心了,不要让天下百姓担心了,不要让我担心了。岚儿一刻都不曾忘记,你是我的太子哥哥。” 我坦然地望着他,说完这番心里话,相信他也能感受到我的诚意。乔景轩深深凝视着我,眼中隐隐有什么在闪动,就在他刚站起想要做些什么时,帐帘被人掀了起来,江慕卿清朗又有些神秘的声音传来:“岚儿,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帐子,看见我和太子在帐中,他脚步一顿,之后又看见了我脖子上的纱布,他惊呼一声丢掉了怀中的东西,“岚儿,你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 “我不小心被胡蜂蛰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慕卿你别担心。”我安慰地笑着对他说道。太子见江慕卿如此紧张我,反而释然又自嘲地笑了笑,慢慢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帐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胡蜂!?那可是很危险的!你真的没事吗?” “我真的没事,我自己先用草药敷过,之后太子殿下又把我送回来让御医诊治过了,说是用两天药就没事了。” “太子殿下?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他。”江慕卿说着转过身,但哪里还有太子的影子?他只好又俯下身将他刚刚扔下的东西抱到我面前。这只动物长着尖尖的嘴,修长的身体和漂亮的尾巴,通体雪白,皮毛柔顺光华。 “慕卿那是什么?是一只白狐?”我惊奇地发现,那好像真的是狐狸! “对,你不是说过你想要活生生的小动物吗?今日打猎时我刚好发现了这只白狐,就把它抓来了。” “活捉狐狸应该很难吧…” “其实也没费多大劲,它还是比较乖的。”此时这只白狐正舒适地窝在江慕卿怀里,悠闲地摇着尾巴打量着我,丝毫不惧怕人。 “哦,我知道了。原来慕卿的美色不仅对人管用,连狐狸都能被你迷倒!” =============================== 不出两日,我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江慕卿这两日也没去打猎,一直在营地陪着我,和我一起照顾小白狐。白狐一开始都不太搭理我,总是窝在江慕卿怀里,经过我连哄带骗,才让它从江慕卿怀里出来。 又过了三日,众人打猎的兴致才已燃尽,那么就到了围猎闭幕了。按照惯例,闭幕上要统计出猎得动物最多的一人,并由皇上受其“勇士”称号,还要向众人展示他的高超技艺。 闭幕那日天气有些微凉,我们一早便起身向空地而去。今日还像开幕那日一样,帝后与盛千羽及赤月公主一同步上高台,乔景轩和杨珍儿紧随其后。我依然和安然坐在一起,一同欣赏之后的表演。 经过户部统计之后,太子乔景轩这几日猎得的猎物最多。就在皇上自豪欣喜,要授予自己的儿子“勇士”称号时,一旁的盛千羽突然开口道:“素闻召国太子文武双全,实乃龙中之龙。今日我也想向太子讨教一二,不知太子是否愿意与我比试比试?” 众人一听陈国太子向召国太子挑衅要求比试,纷纷低声议论起来。有些人胸有成竹,有些人则目露担忧,就连皇上也微微皱了眉。赤月公主倒是兴致勃勃,想要看看召国太子的实力。 “能与陈国太子比试,本太子甚是荣幸。不知太子殿下想比试什么?”乔景轩不卑不亢地说道。 “射箭。我先来。”盛千羽说完,便起身从禁卫璃那里拿了弓箭向台下走去。 盛千羽要与太子哥哥比射箭?全召国谁不知道太子箭术无人能比,我也亲眼见识过几次,不知道盛千羽能不能比过?不过既然他能提出比试,必有决胜的把握。我就坐在这里观看精彩的双龙之争吧。 盛千羽在空地中央站定,耀眼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让他周身散发出金光,更让人不能逼视。只见他随手拿了一个酒坛,将四枚方孔铜板放入酒坛中,封好口,之后从袖中取出一块黑布将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他将那只酒坛高高地抛向空中,接着从容地拉弓射箭,只听“咚”的一声,酒坛应声破碎,而在那只箭上,正穿着四枚铜板! 众人见此无不目瞪口呆,震惊侧目。他居然能仅凭声音就能射中目标,而且还将四枚铜板同时贯穿,这样有多么惊人的听力和判断力啊!这盛千羽果然是有备而来,太子哥哥你可要加油啊,不要给我们召国丢脸! 盛千羽射完后摘下黑布,向乔景轩挑衅地笑了笑,又坐回台上。乔景轩倒也不慌不忙,拿了弓箭走下台,从箭筒中拿出两只白羽箭搭于弓上。他到底要射什么呢? 众人正在疑惑时,乔景轩竟将箭对准了高台上的盛千羽! 69.火上行走(下) 赤月公主的惊呼还未出口,两只箭已贴着盛千羽的头两侧,钉在了他身后的花梨木屏风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众人都不知道太子乔景轩射到了什么,但坐在高台上的众人却清楚的看到,在箭尖和屏风之间,是盛千羽的一根头发丝!盛千羽倒是镇定自若,任凭两只羽箭射向他,他也岿然不动。 台下的太子高昂起头,向台上的盛千羽高声道:“本太子的箭术不精,若是伤了太子玉体,还请见谅。” 此时,两只箭各射中盛千羽的一根头发,他的禁卫璃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只箭取下,而那两根头发,都没有断。众人又是一阵惊呼。相隔如此远的距离,乔景轩竟能射中如此细的头发,这视力都能超过人类极限了,盛千羽不服也不行了。 盛千羽站起身,向台下的乔景轩拱手道:“召国太子殿下箭术果然精湛,在下甘拜下风。” “且慢!”赤月公主盛凌渊忽然起身,金红色猎装使她整个人如骄阳般熠熠夺目,“既然皇兄与召国的太子比试了,我也要与召国公主比试!” 赤月公主的话直指惠宁公主乔蕴婷,乔蕴婷仪态自若地说道:“不知公主想比试什么?” “就比试在炭火上走吧。.info[]”赤月公主此话一出,众人立即变了脸色,公主乔蕴婷更是有些惊恐地望着她。 在炭火上走?这不是在一些杂技表演中经常看到吗?在现代,一些宗教还通过从炭火上走的方式,来考验信徒的忠诚程度。 “怎么?公主不敢吗?” 乔蕴婷强自镇定了一下道:“公主请。” 赤月公主命人在空地上铺了一条长约三米的炭火路,路上的木炭忽明忽暗,冒着滚滚浓烟,呛鼻的气味随着清风都飘到了女眷坐席。 赤月公主走到炭火路的一端,脱下鞋袜将裤腿捥起,向着高台上的乔蕴婷挑衅地一笑,便低头迅速举步从炭火上走过。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赤月公主,而女眷们都惊恐地遮目避视。 不出十步,赤月公主已走完了炭火路,踏在空地上时,她的脚底一片洁白,什么事都没有。众人惊疑不定,纷纷怀疑赤月公主不是凡人,难道她练过什么神功不成?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神功,我曾经看过一个节目,就是揭秘走火者的秘密。这是因为木炭导热性差,如果从其上快速走过,热量还未传到脚上脚已离去,所以不会被烫伤。但走的距离过长就会被烫伤,所以这条炭火路只有三米,赤月公主才能毫发无损。 “让炭火烤一烤还真舒服啊!”赤月公主惬意地说着穿好鞋袜,坐回到盛千羽身边,“惠宁公主,该你了。” 乔蕴婷紧张地望向皇上和乔景轩,乔景轩想要起身,但皇上伸出手压住了他,只是向乔蕴婷淡淡地使了个眼色,让她前去比试。乔蕴婷眼含泪光,知道皇上已经彻底放弃了她,根本不在乎她的安危,她便深吸一口气,抿紧薄唇向台下走去。 乔蕴婷来到炭火路的一端,慢慢地脱下鞋袜,恐惧又犹豫地不敢踏上去。此时她突然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那目光委屈绝望,看得我一阵心疼。我只好向她安慰地点点头,向她传递“没关系,大胆走!”的信息,为她加油打气。乔蕴婷还是抽泣着,浑身颤抖,她慢慢转过身,伸出一只脚踏上炭火路… 皇上、乔景轩及在场的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刹那间一切声音消逝,众人皆屏息以待。只见乔蕴婷的脚尖刚刚触到炭火,她便惊叫一声,身子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地,恐惧地望着炭火哭泣。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惋惜叹气,但赤月公主却嘲讽地朗声大笑起来,侧头对着盛千羽笑道:“原来召国公主也不过如此,区区炭火路都把她吓哭了呢。” 皇上脸色青白,心中憋闷的羞辱无法言说,只是紧紧地握住酒杯,瞪着正被搀上高台的乔蕴婷。这时,赤月公主又高傲地开了口:“召国还有其他女眷敢走这炭火路吗?如果有人赶走并且毫发无损,我盛凌渊心服口服!” 女眷坐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我向江慕卿望去,他正紧紧地盯着我,还是他最了解我,知道我会站出来。对,我确实要站出来,为了召国,为了乔蕴婷,也为了我自己。 “臣女愿意一试!”我站起身大声道。 身旁的安然立即拉住我,焦急道:“岚儿,你疯了吗?!” 我向她安慰一笑道:“安然放心吧,我一定会毫发无损的归来。”之后,我在众人或震惊,或敬佩,或悲悯的目光中向炭火路走去,强忍着不去理会身后江慕卿紧张担忧的眼神。 我走到炭火路一端,脱下鞋袜捥起裤腿,也学着赤月公主的样子向着高台上的盛千羽和盛凌渊轻蔑地一笑,便低下头快步从木炭上走过。脚底刚挨到木炭时,温度很高但并不滚烫,我心无杂念,继续迈步走着,就想着快点走到尽头。 当我的脚再次挨打地面时,我不禁松了一口气,抬起脚一看,脚底只有一些炭灰,并无任何损伤。我成功了!果然相信科学是对的啊! 众人看我没有受伤,纷纷欢呼雀跃,鼓起掌来,江慕卿和乔景轩也眉头舒展,露出了释然自豪的笑容。 皇上的面色也稍有改善,唇角微微扬起,看向盛凌渊,“公主可否满意?” 赤月公主气愤地轻哼一声,不再说话。这时盛千羽出声打圆场,“召国果然人才济济,佩服佩服。” 我穿好鞋袜,又坐回女眷坐席。女眷们顿时如见了偶像般膜拜地看着我,似是不敢相信我居然也练过金钟罩铁布衫。我依旧微笑着和安然说话闲聊,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之后闭幕还是按原定过程进行,最后皇上宣布今年围猎完满结束,围猎车队将于明日启程回昊京。散会后,在回营帐的路上,我无意中看见了月儿和那个名叫璃的禁卫在说话。我还是第一次见月儿和哪个男人说话能这样眉飞色舞、兴高彩烈的,而那个一向表情严肃警惕的璃,此时也温和了不少,眼中暗含笑意。 他们俩是怎么回事?心里怀着各种猜疑,我悄悄地向他们走去… 70.坠湖窒息(上) 走进了才发现,月儿和璃好像在吵嘴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我的脚步声惊动了璃,月儿也转过身发现了我,她蹦蹦跳跳地来到我身边,欢快地说:“姐姐你可来了,这个人就是上次不让我去湖边的男人,你快教训教训他吧!” “就是他吗?”我向月儿问道,然后又向璃问道:“你是什么人?” “在下徐璃,是太子殿下的禁卫,参见郡主殿下。”徐璃颔首说道。我见他五官硬朗严肃,浑身散发出坚毅果敢的男子气概,怪不得能吸引到月儿这种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只是他少说也有二十岁了,月儿只有十二岁,而且他还是盛千羽的禁卫,与他关系匪浅… “月儿你先回去吧,我会好好教训他的。”我笑着向月儿说道,月儿也向我点点头,然后向徐璃削皮地做了一个鬼脸便蹦跳着远去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徐璃,“你和我妹妹月儿是怎么回事?” “郡主请放心,我和乔小姐只是有些小误会,明日我便会虽太子殿下回陈国。” “那就好,你回去吧。” 我放下心来,转身就想走,但没想他却叫住了我:“郡主殿下,徐璃还有一些话想对您说。” “什么事?” “请您以后再也不要见我们太子殿下了。.info[]”我心里一惊,“四年前第一次遇见郡主时,徐璃就知道郡主聪慧坚韧,不似寻常女子,今日敢走炭火路也令在下敬佩不已,太子殿下被您吸引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您如今已嫁作人妇,我不忍再看太子殿下为情所困。 初来陈国那日,太子殿下在晚宴上见到您,尽管知道您身边的就是您的丈夫,他还是抑制不住上前向您询问。之后又约您在绿园相见,明知道您不会来,他还是一直等到半夜,在我再三规劝下才回到行馆。徐璃自小跟随在殿下身边,还没见过殿下对哪个女子这样上心。我们太子殿下将来定要继承大统,断不能为儿女私情所困难。所以徐璃逾越,请郡主理解。” 听了徐璃的长篇大论,我大为恼火,他说这么多话,是把责任全都推到我身上,说我勾引盛千羽是吗?!我才跟他见过几次面啊,而且每次我都躲着他,是他主动来找我的!他居然把我说成红颜祸水! “徐公子,你若是真的看明白了,就应该知道我根本不想和你们太子有什么瓜葛,这些话你应该和你们太子殿下去说,而不是来指责我!你回去告诉你们太子,让他以后再也不要联系我!我也可以答应你,今后绝对再也不想见他。” 徐璃被我愤怒的声音惊到了,我又心思一动道:“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也要答应我的一个要求。请你以后再也不要见我们家月儿,你们不会有将来的。” 徐璃怔忪了半晌,最终颔首答道:“请郡主放心。” 之后我一甩衣袖,转身向帐子走去。一路上我一直在自我疏导,终于让自己不再为刚才的事生气。就在快到帐子时,一位侍女出现叫住了我,“郡主殿下,赤月公主有请。” “赤月公主?公主找我有何事?” “公主对郡主的勇气敬佩不已,特邀郡主一同游湖。公主请郡主务必前去,要不然奴婢就不用回去了。” 刚才比试的事我打坏了她的如意算盘,这会儿估计就是来找我算账的。我若是不去,真不知道她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也罢,该来的躲不掉,我就去会会这赤月公主。 “请姑娘带路。” 我跟着这位侍女来到湖边的小渡口,渡口旁泊这几条小船,赤月公主就站在渡口上朝我笑着道:“汀兰郡主,久仰大名啊!快来快来,跟凌渊好好聊聊。” 我走上前去恭敬道:“公主折煞臣女了,能跟公主一同游湖,是臣女的荣幸。”她邀我上船时,我小心地用余光瞥了一下周围,见湖边没有什么人,再远一些盛千羽在和一些大臣说话,江慕卿也在他附近。如果一会儿赤月公主真要对我有什么动作,我就大叫,还能吸引些人来。 我和赤月公主上了一条装饰华丽的小船,穿上除了我俩外,就只有一个船夫,船夫在船尾撑篙,我们坐在船头欣赏风景,小船慢慢驶出了渡口。吹着湖中清凉的风,看着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广阔湖面,我的心中也不禁泛起阵阵微澜。 “皇兄的眼光果然不错。”赤月公主望着湖面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装作不明所以道:“公主此话怎讲?” “你的那些信都被皇兄锁在宝匣里,连我都不让看呢。”她继续自顾自说道:“我还在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让我皇兄魂牵梦萦,今日见你敢走炭火路,我倒是有几分明白了。若是让你做我大嫂,我勉强还能答应。” “公主请别这么说。臣女已为**,不敢再跟别的男子有瓜葛。” 赤月公主嘲讽地笑了笑看向我,“那还不容易,待我大陈攻破召国,到时整个召国都是我们的了,你还能不是我皇兄的吗?”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她,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不要…”陈国真的要灭掉召国…但是起因绝对不能是因为我! “我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得,脸都白了。”她娇小着把刚才的话掩了过去,又道:“不过我还是想看看皇兄到底有多喜欢你。” 赤月公主说完后又将视线转向湖面,不再说话。我心中也暗自盘算着她刚才的一番话,不知不觉中,小船已经离岸边有一段距离了。 突然,船身一阵猛烈的摇晃,我赶紧抓住船沿稳住身体。公主也是一惊,正要对船夫发作,船又猛烈地摇了起来,我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便掉进了湖里,冰冷的湖水瞬间将我淹没。 虽已时过六月,但清湖里的水还是寒冷刺骨,像是瞬间要把我的血液冻结。我连喝了好几口水才浮出水面,便听到赤月公主向船夫喊着:“你这个死奴才,是怎么划船的!还不下去救郡主上来!” 船夫连连应着跳进湖中,伸手就要来拉我,但他不是把我往上拉的,是把我往下拉的! 我的一声惊呼还没出口,就被船夫拉下了水面,在水中我拼命挣扎着,连踢带踹想摆脱他的控制,但他紧紧地抱住我的腰,一直往下沉,就像不要命一样!不要命…我现在才明白,他就是不要命想把我淹死!而这一切,都是赤月公主设计的! 船夫抱住我往下游,我拼了命地往上游想呼救,终于头顶露出了水面,“救…”命字还没喊出来,我又被拉下了水,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正全速向清湖奔来的盛千羽… 胸中的氧气早已耗尽,我四肢冻得麻木,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挣扎了。眼前的光亮渐渐消失,我一点点向下沉去,浓黑阴森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煞那间世界一片漆黑,我窒息了。 71.坠湖窒息(下)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人声,我虚弱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江慕卿模糊的脸出现在我眼前。请使用访问本站。 “慕卿…”我方才明明已经窒息了,现在怎么又活过来了? “岚儿!你终于醒了!你觉得怎么样?”慕卿衣衫散乱,整个人略显狼狈,但他眼中欣喜的精光却令他显得如此神采奕奕。 杂乱的人声和脚步声不停地交替,刺得我耳膜生疼。我能看见很多皂靴,来来去去,好像有很多人围着我们,让我刚刚恢复一点的呼吸又开始呼吸困难起来。太闷了,快呼吸不上来了… “你们快让开!挡在这里她还怎么呼吸啊!”江慕卿向着人群大喊着。 第一次见到慕卿如此粗暴激动,完全没有了贵公子的优雅魅惑。是因为我吗?但我还来不及想,呼吸又一窒,我又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 不知过了多久,我挣开双眼,身下软榻正暖,榻旁的矮几上点着一根蜡烛,一只空了的药碗摆在其上,画阑和夜雪正守在我身边,我又回到帐子里了。 “小姐!小姐您醒了吗?”画阑和夜雪激动又欣喜地喊道,画阑转头向夜雪道:“夜雪,快去请御医!还有通知侯爷!” “是!是!”夜雪边说着,一边哭笑着退出了帐子。(..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您终于醒了!您都昏迷两天了,可把我们吓死了!” “画阑,我都昏迷两天了?!我落水后发生了什么事?”画阑扶我坐起,又在我背后垫上靠垫。 “是这样的,陈国太子正和侯爷还有一群大臣在说话,听到小姐落水的声音,他便头也不回地向湖边跑去,侯爷看见后也立即追着他跑了过去。到湖边后,陈国太子不管不顾地就跳进了湖里,过了好一阵儿才把小姐捞上来呢。 陈国太子浑身湿透,抱着昏迷不醒的您上了岸,侯爷一把就将您从他怀里抢了过来,探了探您的鼻息,当时已经没有呼吸了! 这可把大家急坏了,尤其是侯爷,他都快急疯了,把您又是按肚子又是吹气的,您竟然吐出一口水活过来了!但不一会儿您又晕过去了,侯爷便把您抱回了帐子,叫来御医给您医治。 这两天您一直发高烧,喝了药之后还是睡不安稳,要侯爷抱着您哄您才能入睡。侯爷便一直陪在小姐身旁照顾您,两天都没合眼。今日您的烧退了,在我们的再三劝说下,侯爷才去休息的。 小姐,侯爷对您真好。” 我静静地听完画阑的诉说,原来在我落水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慕卿还日夜守在我身边照顾了我两天…帐子的门帘被突然掀起,江慕卿急不可待地跑到我身边,紧紧的拉住我的手,目露万幸,“岚儿,你感觉怎么样?”画阑和夜雪识趣地退出了帐子。 “慕卿,我已经没事了…”话还未说完,我已被他揽入怀中,他浑身微微颤抖着,手臂紧紧地抱着我,像是害怕稍一松手,我就会消失。我也抬起胳膊紧紧回抱他,“慕卿,谢谢你。”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对我还说什么谢,菩萨保佑,你终于平安无事了。”他放开我,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我看向他,只见他两颊凹陷,眼底的阴影更深,眼中血丝触目惊心。他这几天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 我抬手抚上他的脸,心疼地说道:“慕卿,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 他摇了摇头,眼眸在烛光的照映下温柔似水,“不想让我担心就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对我说。” “好,我以后有什么事都会给你说,不管是什么事。” “那你先告诉我,盛千羽是不是就是余公子?”他认真地看着我问道。 “是。”我点点头,他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那这次的事情…” “对,就是赤月公主所为。” “赤月公主…”江慕卿握紧拳头,切齿道:“以后定让她加倍奉还!” 我拉过他的拳头,展开握在手中,“算了吧,他们不是那么好惹的。再说他们不是启程回陈国了吗?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相见了吧。” 他身子放松下来,“那也难说,不过这个仇我会一直记住的。你先休息吧。” “嗯,你也快去休息吧。”他扶我躺好,便出了帐子。 =================================== 本定在六月初十启程返京,却因为我落水的事已经推后了两天,所以第二日我便要求尽快启程,不要再耽搁了。六月十三,围猎大军启程回京。 从落水那日后,我就没再见过盛千羽和赤月公主,听说他们已经带着惠宁公主乔蕴婷回陈国了,估计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婷儿了吧。 在回昊京的途中,我将江慕卿送我的那只白狐又重新放归森林。 江慕卿看我将白狐放了,还一脸的遗憾叹息,“我特意送给你的小狐狸,你为什么把它放了呢?”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醋味浓重地说:“要是它以后变成狐狸精,把你勾引走了怎么办?” 江慕卿闻言,一把将我我抱进怀里哈哈大笑,“岚儿,你这是在吃醋吗?” 说完我才发现,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就像正房嫉妒小妾一样。我尴尬地羞红了脸没有出声,但却不自觉地跟着他笑了起来。这是他这些天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 再次看到侯府中曲径通幽的小路,怪石嶙峋的假山,颇具江南水乡风韵的池塘回廊,还有庭院中那颗梅花树,我心中不禁升起一阵亲切之感。 想起这次围猎中发生的事,驯马惊魂、胡蜂袭击、火上行走、坠湖窒息,哪一件不是差点丢掉小命的事,所以在回到侯府后,我居然有了一种终于回家了的感觉。 在慕卿的坚持下,我又在侯府里躺了十几日,吃了各种补药,最后我实在喝不下去了,慕卿才让我停药。 这日,江慕卿说想带我去昊京有名的枫叶戏楼看戏。我本来对看戏是没兴趣的,但十几日都没出门,我还不抓住这个机会出去走走。 72.刺客劫持(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昊京一片繁华奢靡的景象。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我与江慕卿乘马车至枫叶戏楼外,下了马车,便有专门的侍者满脸堆笑地将我们引到了二楼提前预定好的位子。一楼大厅中已人满为患,大家都喝着侃着,等待着名伶献唱。 我们坐在二楼的坐席上,能清晰的看到中央戏台的表演。等我们坐定后,小厮又引着几位贵客上了楼。我看见为首的一位正是泞亲王乔先勇。 泞亲王和另一位朝中大臣一同上了楼,看见我们微微一愣,便摆出应酬的笑容,“哟,这不是永嘉候和汀兰郡主嘛!真是幸会幸会!” “泞亲王近日可好?”江慕卿也回应道:“我和岚儿今日来看戏,没想能遇见泞亲王,真是巧啊!” “本王整日悠闲的很呢,日子当然过得好了。这不,还来看戏呢!哈哈哈!”他说完后一阵大笑,我们也只好陪着他笑。 这泞亲王看似一副身材魁梧、有勇无谋的样子,却能在夺位之争中毫发无损,想来也城府颇深。 泞亲王和那位大人在我们旁边的坐席落座,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王府小厮。泞亲王和那位大臣一直在小声的说着话,时不时还发出一阵笑声。 楼下突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原来是名伶出场了,楼下的戏台便开始依依呀呀地唱了起来。 我对戏曲没多大兴趣,也听不太懂,只觉得这戏子的服装特别精细华丽,身段也是一等一的棒。 “岚儿,你不是说不喜欢看戏吗?怎么还看得如此津津有味?”江慕卿忽然凑过来,在我耳边低声笑着问道。 “我只是觉得这个花旦长得很美,所以就多看了几眼。” “哦?难道比你的相公还美?”他将我的脸捧了过来,“不许你再看了。.info[]” “慕卿你吃醋了吗?放心,他绝对没有你美。”我们二人相视着笑了起来。 忽然,我感觉一道目光射在了我的背上,我侧头看去,见泞亲王身后的一名小厮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他虽然站在暗处,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能感觉到他猥琐的笑。这小厮真是大胆,居然敢这样一直盯着侯爷夫人看! 就在我疑惑时,一位戏楼小厮手捧托盘走上二楼贵宾坐席,行至泞亲王面前垂首道:“王爷,您要的酒水。” 泞亲王看戏正看到兴头上,“酒水?本王没有要酒水啊!” 说时迟那时快,那小厮手腕一翻,从托盘里亮出一把短剑,飞快地向泞亲王刺去!泞亲王也是身经百战,身形灵活地向旁边一闪便躲了过去。 “有刺客!快保护王爷!”刹那间从四面八方涌来了十几名小厮护卫。 就在我刚刚看清那个刺客是谁时,我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锋利的短剑瞬间便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把短剑离我脖子上的大动脉那么近,一股森寒之气早已沿着剑刃传入了我的心底。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幅度稍大,锋利的剑气就会划破我的喉咙。 楼下的人听到有刺客,纷纷慌不择路地向戏楼外跑去,眨眼间就已人去楼空,就剩下二楼贵宾座席的一群人对峙着。 而这位劫持我的刺客,浑身散发出一种疏离清冷的气质,他就是韩一。没错,就是和安然两情相悦的韩一。 他低头在我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冒犯了。” 原来他也认出了我,看来我必须要护他全身而退了。我立刻向江慕卿使眼色,江慕卿显然也认出了韩一,又看到我的眼色,立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江慕卿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对着韩一从容地笑道:“这位侠士,我与你无冤无仇,请先把我妻子放了好吗?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商量。” “你们不要追我,等我安全后,自会放了尊夫人。” “好,”江慕卿只说了一个字,旁边的泞亲王就想出声打断,想来是不想放了这刺客,要抓回去严加审问。但江慕卿伸手挡住了他,向他摇了摇头,接着对韩一说,“不过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若是伤了我妻子一根毫毛,我会让你后悔生出来。” 那一刻,从容优雅的贵公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暗嗜血,他眼中的凌厉冷酷,让我都不觉为之一震。江慕卿的演技真心好。 我还没从他的眼神中回过神来,韩一纵身一跃,便带着我从二楼栏杆跳了下去,还好他会轻功,我们都没有摔着。我们着地后,韩一便夹着我向戏楼外飞驰而去。 73.刺客劫持(下) 我刚开始隐约能听见泞亲王气急败坏的吼声,随着韩一越跑越远,声音渐渐听不到了。(..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他带着我在小巷中七拐八拐,确定后面没有人再追后,才在一户人家的柴房后面停了下来。 “乔姑娘,韩某冒犯了。若方才有伤到姑娘的地方,还请见谅。”韩一放开了我,后退一步握拳道。 “无妨。”我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顿了顿问道:“韩公子,你今日为何会去刺杀泞亲王?你不要命了?” 他冷哼一声,气愤道:“还不是因为安然。” “安然怎么了?你说清楚些!” “自从安然嫁给乔元嵩后,没有一天是开心的。乔元嵩在新婚第一夜之后,就再也没进过安然的房间,乔先勇对安然也是根本不闻不问,安然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这有什么幸福可言!” “他们竟然这样对安然!”安然过的竟是这样的生活,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我今日就是想杀了那个乔先勇!” “韩一,你这样根本杀不了他们,今日要不是我在场,你说不定就会被他们抓住了!要救安然必须从长计议。(..info无弹窗广告)你快走吧,他们马上就会追上来的!” “我明白,最后韩某还要给乔姑娘一个忠告,提防乔宪勇。”韩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之后便转身一跃消失在了夜空中。 韩一刚消失不久,泞亲王便带着人追了过来,江慕卿也随他们而来。泞亲王第一个跑到我藏身的柴房前,见我一人蜷缩在柴房角落,不禁失望地愤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江慕卿几步跑上前来,将我从柴房中扶了出来,紧张担忧地问道:“岚儿,你有没有受伤?” 我假装哭着投入他的怀抱,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语带哭腔道:“慕卿,我好害怕啊~” 江慕卿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还轻叹一声,轻抚我的背安慰道:“不怕不怕,我在这里,现在已经没事了。.info[]” 他不会真的以为我害怕吧?我在他怀里差点笑喷。 这事泞亲王走上前来问道:“郡主,刚才那个刺客逃去哪里了?” “我…我不知道,他把我扔在这里就…就不见了。” 泞亲王不依不饶,“那你可有看清他的长相?请你好好想想,要是抓到他本王也会让郡主处置。” “我真的不知道,他刚才拿刀抵着我的脖子,我哪敢睁眼啊!” 泞亲王还想再问,却被江慕卿出声打断:“泞亲王,岚儿今日受惊过度,您就不要在逼问她了,我要早些送岚儿回府修养。” 泞亲王定定地把我们二人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是本王太心急了。不过请侯爷和郡主放心,本王定会抓住那个刺客,让他给郡主赔罪!”他说完便带着一帮人马走了。 我这是才从江慕卿怀中抬起头来,恢复了平静。慕卿又认真地问道:“岚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回府后我再慢慢对你说。” 江慕卿点头,叫来了沧溟和驰骛,我们坐上准备好的马车,向侯府归去。 回府后,我大致向江慕卿转述了韩一给我说的话,他听后也不禁愕然,“没想到乔元嵩这样无视安姑娘,安姑娘在泞亲王府无依无靠,她要如何度过这漫漫余生?” “是啊,安然本就有些多愁善感,让她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她肯定会更绝望的。但是我却不知该如何帮助她。” 江慕卿拉起我的手安慰道:“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去陪陪她,这样或多或少能减轻一些她的孤独感。” 我点点头,确实这能这样了,只求韩一不要再去做这种傻事。 ========================= 之后的几日我去找了安然,跟她轻松地闲聊,想要让她的心情好起来,顺便探听一下泞亲王有没有抓到韩一。万幸,泞亲王还没有查到刺客的踪迹,而我也没有给安然说韩一刺杀泞亲王一事,怕她担心。 回府后,我正在房中给师父写信,就听到有人迅速跑入庭院,衣袍在风中铮铮作响。 “侯爷,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是沧溟的声音,他要向江慕卿汇报什么?为何声音如此惶恐? “何事?” “回侯爷,奕亲王不知被何人告发意图谋朝篡位,此时已皇上下旨将他连同他的二子一同捉拿投入司狱,所有女眷皆软禁在府中,严加看管。” 一声惊雷在我头顶劈响! “你说什么!”嘭地一声巨响,我猛地推开门,惊恐地瞪着院中单膝跪地的沧溟。 74.朋友相助(上) 听到沧溟打探到的消息,我脑中瞬间像爆炸般爆裂出千万块碎片,四散嘣飞。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我急急地向沧溟走去,途中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我扑到沧溟身前,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摇晃着,几近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刚才说什么!奕亲王一家被投入司狱!我爹意图谋朝篡位!你给我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 “岚儿!你冷静一点!不要这样!”江慕卿握住我的肩将我从沧溟身前拉开。 我因恐惧和激动,泪涕横流,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全身突然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我一下子瘫倒在江慕卿怀里。 江慕卿把我抱到一旁的回廊里坐下,担忧地望着我,搂着我安慰道:“岚儿,你先冷静下来,让沧溟将整件事情详细讲述给我们。” 对,我要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我才能正常思考。我深吸几口气,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我的呼吸心跳终于不那么急促了。 “慕卿,我好了,让沧溟快说吧。” “是,侯爷、夫人。事情是这样的,三日前不知是哪位大臣将一封密信放在了皇上的御案上。这封信是要寄给远在江宁的赵啸天将军,而信的内容则是邀请赵将军共商‘大事’。落款为:乔宪忠。” “不知是哪位大臣放的?这明显是有人诬陷!”我气愤道。 “皇上起初也是不信,但涉及到谋朝篡位之事,就算没有嫌疑也要查他一查。皇上便找人来辨别了书信的字迹,确定是奕亲王无疑,还有落款下的名章,也确实不是伪造的。自此,皇上心中便多了几分戒备,连夜派人去奕亲王府中搜查。果不其然,在王府的荷花池底,发现了大量兵器。” “什么!这些人居然把兵器都悄悄放入了我府中!真的是要让我爹背上谋反的死罪啊!” “发现兵器后,皇上便即刻下旨将奕亲王及其二子投入司狱严加看管,择日审问,将王府女眷全部软禁在府中,任何人不得踏出一步。皇上还将赵啸天将军从江宁召回,赵将军毫不知情,刚一回来就被捉拿投入司狱。” 江慕卿听完后没有说话,静静思索着,而我开口问道:“慕卿,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目前朝中跟我爹有过节的,就只有杨宏了。” “朝中人都知道杨宏和奕亲王有过节,他如果这么做就是引火上身,难免别人不会怀疑他。杨宏的嫌疑最大,但也不能排除是其他人暗中作祟。” 爹和两位哥哥被关在那如地府般不见天日的司狱,严刑逼供肯定不会少,娘府中其他人都被软禁了起来,日子定不好过。我的心中不禁担忧焦虑。 “慕卿,我想去看看爹和哥哥。” 江慕卿摇了摇头,“他们如今因谋反罪被关在司狱,看守之严格肯定不会让人随便探视。而且现今你去看他们也是增加他们的危险,不过我可以陪你去奕亲王府上看看。” “嗯,我们现在就去王府。” 话毕,我和江慕卿立即坐车向王府疾驰而去。还没到王府近前,我们的马车就被官兵挡了下来。 “哪里来的马车!看守禁地还不速速掉头!”王府外守卫的官兵挡在车前,逼停了我们的马车。 我气势汹汹地一掀车帘,走到那名官兵跟前大声道:“汀兰郡主在此!还不快让开,我要进去见我娘!” 那官兵抬起手臂拦在我面前,“慢着,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踏出奕亲王府,任何人也不能踏进奕亲王府。” 我抬头一看,见王府四周每隔两米都站着一名佩刀官兵,看守颇为森严。 “大胆!小小官兵竟敢拦我的去路!还不快让开!”我说着就要硬闯进去,但门口的守卫一下子涌过来了七八人,将我又挡了回去。 我气急败坏,正要发飙,身后江慕卿走上前来,魅惑地笑着将我拉到身后,对那些官兵缓缓道:“各位官爷请息怒,在下永嘉候江慕卿,我夫人也是牵挂府中的家人才会如此莽撞。如今正是七月酷暑,官爷们在外守卫也颇为辛苦。小侯在前方的酒楼给各位订好了位子,准备了解暑的美酒,请各位前去消消暑吧。”他又从衣袖中掏出一厚叠银票,“这里还有一些小意思,望官爷收下,给兄弟们解暑。” 官兵们看见那一厚叠银票,眼冒金光,纷纷前倾身子想要伸手去拿。但为首的官兵严肃地清咳一声,止住了他们的动作,“多谢侯爷体恤,我们兄弟有皇命在身,这酒楼兄弟们就不去了,但这些小意思…”他贪恋地伸手将银票接过,“我们也能理解郡主担心家人,不过还请动作快一点…” 江慕卿闻言笑着道:“多谢官爷。”接着对我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我也向他点点头,然后快步向王府内走去。 如今的奕亲王府,早已不复我出嫁前的精雅大气,庭院中残叶灰尘积淀,一副清冷破败之景。天呐,这还是我从小长大的奕亲王府吗? 听到我的脚步声,从内院走出一人,是何叔。他看见我,激动地跑来:“小姐!真的是小姐!您一定要救救王爷啊!” “何叔,我来就是为了救爹的。娘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哎,我这就带您进去!” 何叔带着我向内院正厅走去,边走边喊:“大小姐回来了!王妃,大小姐回来了!” 在何叔的呼唤下,府里的人闻声全激动地都跑了出来。两位嫂嫂、月儿、姨娘,最后,娘也在莲碧的搀扶下走进了正厅。 娘面色青白,身体羸弱地好像随时都会晕倒。如此羸弱的娘,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娘!”我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大喊一声向她跑去。 娘坐在椅中紧紧抱着我,“我的岚儿啊!”我也紧紧回抱她,霎时厅内众人不禁都红了眼眶。 “娘,您怎么消瘦成这样!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我自娘怀中抬起头道。 “岚儿,我的身体不碍事,现今最危险的是你爹啊。” “您快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75.朋友相助(下) 娘将厅内人环视一周,最终将目光落在远处,轻叹一声道:“前日夜,我和你爹在书房中讨论政事,突然就有一队官兵闯入王府,不由分说、蛮横无礼地说要搜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那些官兵在王府里乱抢乱砸,王府上下顿时被他们搞得乱成一团。 他们搜查了半晌,没有发现他们要的东西,最后竟然派人跳进荷花池中查看。结果他们竟然从池底捞上来了数量庞大的兵器!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些兵器是从哪里来的。这时,我们才明白过来,我们被人陷害了。” 姨娘走上前来接口道:“为首的官兵一看见兵器,便幸灾乐祸地从怀中取出皇上的谕旨,当场就将王爷和煜儿、睿儿抓走了。” “那你们没有即刻进宫向皇上讲明此事吗?” 娘道:“我当晚便进宫请求面见皇上,但曹公公将我挡在门外,说皇上不见任何人。我在皇上寝宫外跪了一夜,皇上还是闭门不见。” 我握住娘的手道:“娘,您不要太担心了。我今日来就是为了给你们说,我和慕卿会用尽一切办法,尽快为爹和哥哥找到幕后黑手,洗清冤屈。” “岚儿,”大嫂沈芸墨和二嫂容沐向我走来,将两封信交到我手上,“这是我和沐儿给我们的爹写的信,请他们务必出面为王爷和瑾煜、瑾睿求情。.info[]请你带出去交给他们。” 我摇了摇头道:“二位嫂嫂,皇上最忌讳的就是大臣结党。如今爹是因为谋反罪被抓的,若是再让二位大人出面求情,那不正应了爹结党营私、意图谋朝篡位吗?到时不但帮不到爹,还会连累到两位大人啊。” 二位嫂嫂听了我的话后,面面相觑,我接着道:“大家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到真凶,还爹青白的。大家只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分心就行了。若是府上缺什么尽管给我说,我会派人送进来的。” 娘听后点点头道:“岚儿,放心去做你的事吧。我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我不宜在此久留。娘,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大家也要照顾好自己。岚儿先告辞了。” 在全府中人的目送下,我坚定信心,毅然走出王府。 我刚走到王府门口,便听见一个嗔怒的女声大声叫骂着:“你们这群混蛋!快给我让开!我要见汀兰郡主!再不让开小心本姑娘修理你们!” 我定睛一看,在那群官兵中间,一位红衣女子,手持一柄细剑,凤眼圆瞪,浑身散发出一股坚韧刚毅之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不正是赵亮吗! “赵姑娘!”我向她大喊一声,三两步走下台阶来到她身边。 “郡主!我终于找到你了!这群混蛋还说你不在里面…” “赵姑娘,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我拉着她离开了那群官兵的视线。 之后她带着我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我才开口说道:“赵姑娘,你是为了赵将军的事来找我的吧。”赵啸天将军也被诬陷,投入司狱,赵姑娘一定担心死了。 “是啊,那个狗屁皇帝,不知是听了哪个小人的谗言,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啸天关入司狱,我知道后立即就赶来了昊京。听说奕亲王也因为这件事和啸天一同被关进司狱,所以我才想到来找你。” “那赵姑娘愿意与我一同调查此事吗?” “那是当然,不光我要帮你,我还给你带来了另一个帮手。”赵亮向我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是谁?”我疑惑地问道。 “男人婆!”听到这个声音,我的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称呼,不是和尚还是谁! 我飞快地转过身,看见那神采奕奕的俊秀眉宇,耀眼夺目的黝黑双眸,还有嘴角那始终噙着一丝邪邪的戏谑笑容。我心头一热,眼中的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何尚!”我笑中含泪地望着他,一头扑进了他的怀抱,“臭和尚…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他低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收紧手臂,将我紧紧抱在怀中,“想我了吗?” “想!想死了!”我在他怀中连连点头,生怕他不相信似的。他闻后身子一顿,将我更紧地抱着。 我在他怀中哭了好一阵,暗自回想着我们欢喜冤家般的童年,直到何尚那欠扁的声音传来:“我说男人婆,一年没见你的力气又变大了啊。我都快被你勒死了。” “什么!你这个臭和尚!”我立即放开了他,抬起头气愤地瞪着他,“你不是说要去赣城学习三年吗?怎么一年就回来了?”一年没见,他似乎又长高了不少,眉宇间多了几分潇洒和成熟。 “男人婆,你是嫌我回来太早吗?王爷出事,我当然要回来帮忙啊!” “算你还有点良心。现在王府你们是住不了了,就先住在江慕卿府上吧。” 何尚听到此话身子顿了顿,本来戏谑的笑渐渐隐去。想来他已经知道我嫁给江慕卿了吧。 我看向何尚问道:“你是想问我过得怎么样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了。” 何尚摸了摸我的头,爽朗一笑道:“有江兄在,我放心。” 我带着他们二人见到江慕卿,将赵亮介绍给了他,又说明了事情的原委。江慕卿欣然答应,随后便带着他们回到侯府,将他们安顿在了府中。 夜幕降临,我们四人一同聚在书房中商议如何行动。 “我认为,此事因那一封书信而起,那我们就从那封信开始查。”书房中的烛火摇曳,江慕卿胸有成竹道,眼中闪烁的自信光彩让人移不开视线。 “怎么查?”赵亮出声问道。 “明日我和岚儿去找那位检查印章的刻章大师,何兄和赵姑娘去找那位检查字迹的先生,务必查出其中的端倪。”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明日尽快出发去找线索,早日救出爹和赵将军。”我们四人共同坚定地点点头,为明日出发做好了准备。 76.身陷危机 第二日,我们四人一早便出发,我和江慕卿坐马车向刻章大师的住处而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刻章大师家住京城以北,距离碧玉山很近。我们到那里时,只见魏宅大门紧闭,看来我们是吃了闭门羹。 江慕卿走上前去敲门,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才“吱呀”一声慢慢打开,一名书童打扮的少年探出头来。 “你们是谁?”少年警惕地问道。 “这位小哥,我们是京城来的,想找魏先生帮我们刻一方印章,不知他在否?” “魏先生不在,你们改日再来吧。”少年说着就要关门,又被江慕卿挡了回去。 江慕卿从袖中掏出一个绣花小钱袋,将钱袋放在少年的手中,“小哥,这点小意思你先拿着,我们就在外面等,若是魏先生回来了,劳烦你通报一声。” 少年拿着钱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关了门。 “慕卿,这次你的金钱诱惑没有用哦。”我在旁边笑着打趣道。 江慕卿走到我身边,自信地笑着道:“稍安勿躁,一会儿结果自会分晓。” 好啊,我就看着一会儿会有什么效果。 过了没多久,魏府的大门又开了。那个少年走到门外,向着江慕卿道:“这位公子,魏先生已经回来了。他让我请您进去,但只能您一个人进去。” “好,就我一人进去。”江慕卿说完侧头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说“看吧,我的金钱诱惑成功了!” 我无语地看着他,最后说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江慕卿点点头,“嗯,你现在车上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出来。” 说完后他便跟随那个少年进了魏府,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原地转悠。想到此地离碧玉山很近,那就是离我穿越过来时的那片树林很近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刚穿越时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要不是师父及时出现救了我,我说不定早就死了。 我在原地走了半天也没见江慕卿出来,腿都站酸了,还是回车上坐一会吧。我抬步向马车走去,刚走到马车跟前,我的后颈突然一阵剧痛,接着便一头栽倒在地。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我才意识到,我被人一棍子打晕了。 =================================== 啊,脖子好痛…是哪个混蛋偷袭我的! 我痛苦地睁开眼睛,眼前光线昏暗,只有远处的木桌上放的一只蜡烛发出微弱的火光。空气中一股腐败的酸臭味,熏得我直想吐。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身子才惊讶的发现,我居然被绳子捆着躺在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我被人绑架了吗?难道是杨宏知道我要调查此事,所以想把我也杀了? 我惊讶地抬起头,勉强从地上做起来环顾四周。这里好像是一个山洞,洞壁全是粗糙嶙峋的山石。洞底阴寒潮湿,微弱的烛火摇曳,把这山洞映照得光怪陆离。一股腐臭和食物混合的味道充斥在洞中,让我差点把早饭都吐出来。 此时好像天已黑尽,原来我已经昏迷了这么久,慕卿一定担心死了。 “哟!郡主殿下,您醒了啊!”就在我疑惑之时,黑暗中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接着从黑暗处走出一个人来。他身形高大,但他的腿好像有什么问题,蹒跚着一步步向我走近。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敲在我的心上,在空旷的洞里显得格外森寒恐怖。 因洞内光线太暗,我眯起眼睛想要看清他的相貌。当烛光照在他的侧脸时,我心中豁然一惊。 这个男人相貌平平,但脸上的阴森的笑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异常扭曲怪异,一股寒气从脊背立即蔓延而上。 “你是何人?为何把我绑来这里?”我身子向后倾着,警惕地问道。 他听我此言又嘲讽地笑了起来,那桀桀的笑声让我的心一阵颤栗,“嘿嘿嘿,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过也是,你们那种生在荣华富贵中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乎我们这种人!”他突然向我倾来,怒目圆睁,面目狰狞地向我喊着。 “你到底是谁!”我惊恐地喊道。 “还记得射箭场中那一箭吗?当年我无意中差点射到你,太子竟然要将我杖责一百!”他说道这里我才想起来,他就是当年那个差点射中我的侍卫!“虽然你当时为我求情,但太子还是将我杖责五十,撵出皇宫,让我永不得进入昊京。五十杖之后,我的腿,就成这样了。” 他说着把那条断腿伸到我面前,那条腿已没了一半,下面是用木头接上的,外面用粗布包裹着,看起来丑陋无比。 “是你勿射在先,我为你求情保住你一条命,你现在反而恩将仇报!”我奋力直起身骂道,一边和他周旋,一边悄悄在背后自己解绳子。 他突然扬起手狠狠地搧了我一巴掌,震得我一阵耳鸣,一股咸腥的液体从我嘴角流下。 “贱人!我最恨的就是你留我一条命!拖着这条断腿,还不如让我死了!”他被我的话刺激到,又疯狂地朝我大吼,但下一瞬却又恢复成之前阴森的笑容,“不过你还真是有福气啊!之前有太子给你撑腰,现在又嫁给了那个财主永嘉候…”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不是兄弟们这几天手头有些紧吗?你那财主夫君肯定有钱能帮帮我们兄弟的吧。”原来他只是想劫财。 “你怎么知道我夫君会来?而且像你这种败类,根本不配!”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挑地摸了一下我的脸,“你还是盼着你夫君能来,要不然,我就把你留给我的弟兄们了。他们可是很久都没有尝过女人的味道了呢…” 他话音刚落,从黑暗里又走出几名彪形大汉,浑身臭气熏天,个个都是一脸猥琐的表情,有的还留着口水… 他们淫笑着走向我,伸手朝我身上摸来。我惊恐又厌恶地一个劲向后躲,“滚开!不要碰我!” 就在他们快要碰到我时,从山洞外传来一声高喊:“山洞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快将侯爷夫人送出来,否则格杀勿论!” 这声音…是慕卿!江慕卿来了! 77.刀山火海 一听到洞外的声响,那些彪形大汉顿住了,之后便纷纷后退,为那个瘸腿男子让出一条路。.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瘸腿男子走到我跟前,将我一把从地上拉起来,“看吧,我说了他会来的。我好像已经能看见大把的银子了!走!”他将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然后粗鲁地把我拉出了山洞。 一出山洞,顿见一片漆黑阴冷的树林中,上百名官兵手举火把,齐齐地站在山洞外,漫天的火光将这片林子照得亮如白昼。我眯起眼睛定睛一看,这里就是碧云山啊! 而在那些官兵前方,江慕卿昂首而立。沧溟和驰骛站在他身后。 夜风吹起他的锦袍广袖,乌黑的长发在风中肆意狂舞,他浑身散发出的杀气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位优雅魅惑的永嘉候。 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很嗜血恐怖,但我却觉得很安心。因为我知道有他在,我绝对不会有事,而他的嗜血,只会针对对我不利的人。 瘸腿男子拉着我走到一处山坡上,俯视着山坡下的众人,我脖子上的刀在火光下显得更加森寒。 “永嘉候,你终于来了。” “不管你想要什么,先把我夫人放了,我什么都会满足你。若是你伤了她一根汗毛…我身后这几百人你也看到了,到时候就让他们一人拿着你的一部分回去邀赏!”江慕卿冷冷地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最近兄弟们手头紧,想问你要些钱来花花。至少给个五百两黄金吧。” 江慕卿一挥手,身后四人将两口大箱子抬到空地上,打开之后,金灿灿的颜色差点晃瞎我的眼,“这里是一千两黄金。” 那些山贼看见这么多金子,眼睛都直了。瘸腿男派了四名壮汉下去将这两箱金子抬上山坡,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开我。 “你快把我的夫人放了!” 瘸腿男阴阳怪气地笑道:“当然会放了,不过,也要你这个做夫君的亲自来接啊。”他顿了顿,指示后面的人举起火把照亮了我们面前的一段上坡路,“看到这条路了吗?你从这里走上来,我就把你夫人还给你。” 借着微弱摇曳的火光,我看清了面前那条路,不禁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从山坡下通往我们这边的这条路上,横七竖八的插着无数根锋利的刀刃,每根都闪着阴冷彻骨的光。要是从这里走上来,非要支离破碎不可! 江慕卿也借着火光看清了脚下的路,他的目光闪了闪。瘸腿男看到他迟疑了一下,便讥诮地说:“怎么?不敢吗?要是你不上来,那我就把你夫人送给我的兄弟们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慢着!我这就上去!” “慕卿!你不要过来!”我挣扎着大声朝他喊着,但是瘸腿男的胳膊在我脖子上又搂紧了一些,让我差点噎住。 “你要是耍什么花样,或是不从这条路走,不要怪我这手一抖,划破你夫人的喉咙!” 沧溟和驰骛刚要上前劝阻,江慕卿抬手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接着,他便一掀袍角,抬步向我们走来。 “慕卿不要!你不要过来啊!”他这个傻瓜!我都快把绳子解开了,到时我就可以逃脱了,他却要冒着生命危险上来! 我双手在背后更加使劲地挣扎,粗糙的草绳将我的手腕磨出一道道血痕、一个个水泡,但我好像一点也感觉不到痛,只想着快点挣脱,快点让慕卿回去。 江慕卿刚一踏上那条刀山路,锋利的刀刃便立即划破了他的脚底。 鲜血,如泉涌一般刚一冒出便渗入了土地里,染红了他脚下那一片土地。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抬步向上走着。 抬左脚,小腿被刀刃划破,泊泊的鲜血染红了袍角,就像秋日飞舞的红叶。 抬右脚,膝盖被刀刃深深刺入,江慕卿身子一晃,双手向前扑去,一把抓住了刀刃才稳住身体,但刀刃却深深嵌入了肉里。 左脚、左手,喷出的鲜血早已将他的锦袍染红,经夜风一吹,原本鲜红的血渐渐变成深褐色,贴在伤口上,轻轻一碰便是钻心的痛。 右脚、右手… “慕卿…”我的嗓子早已喊得嘶哑,眼中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泪水,如决堤的洪流般倾泻而下。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好像不仅划在他身上,也划在我的心上,让我痛得几乎窒息… 我看着江慕卿拖着满是伤口、满是鲜血的身躯,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他的眼睛一直望着我,里面是我熟悉的温暖笑意,好像那个正在被千刀万剐的人不是他。 不知过了多久,我体内的水分好像都已流干,浑身瘫软地就快崩溃了,江慕卿终于走上了山坡。他刚一踏上这里,整个人便轰然倒下。 那些山贼即刻一拥而上,抄起棍子就向慕卿挥去!他们这些禽兽!慕卿都成这样了,他们居然还群殴!想打死他吗! 我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一下子挣开了绳子,接着一口狠狠咬在瘸腿男手上。 瘸腿男正双眼发红,着这一切。他毫无防备地被我咬伤,手一吃痛,手中的刀便掉在了地上。 我看准时机飞快地拾起刀,在同一瞬间一刀划断了瘸腿男的喉咙,他动脉喷出的鲜血飞溅了我一脸。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便飞身向那群山贼而去,挥刀又砍死两人。 山坡下的官兵见我已逃脱,便一拥而上,将那群山贼吓得直往山上跑,他们也即刻向山上追去。 我扔下刀飞奔到江慕卿身边,托起他的身子喊道:“慕卿!慕卿!你怎么样了?醒醒啊!” 江慕卿了无生气地躺在我怀里,头无力地垂向一边,苍白如纸的面色与身上鲜红的血液形成鲜明的对比,闪耀着诡异的美。 我伸手紧紧捂住他身上的伤口,想要让血止住,但那恼人的鲜血还是源源不断地从我的指缝中涌出。 “慕卿,你醒醒啊!我没事了,我们回家!”我失控地哭喊着,期望他能像从前那样睁开眼晴,笑着对我说声“岚儿,我们回家”。但是他没有醒来。 这时,沧溟和驰骛飞落在我们身边,语声略显焦急道:“夫人,先将王爷送回府医治吧。” 听他们一说我才从恍惚绝望中回过神来,点点头,“快!快带我们回府!” ========================================= 今天大年初一,小梦祝大家新年快乐!明天《郡主驾到》上架,我会四更的,请大家继续支持,后面的剧情更加精彩! 78.心血交融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沧溟飞快地将江慕卿背在肩头.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树林中.驰骛也带着我向树林外的马车飞奔而去.我们坐上马车.马儿一声嘶鸣.向侯府飞驰而去. 一路上我心里都在对自己说.慕卿不会有事的.慕卿不会有事的…我们才成婚半年多.他不能这么快就扔下我一个人… 在我木讷地重复着这些话时.马车一震便停了下來.沧溟探身将江慕卿抱了出去.我也立刻跟了上去. 一进侯府.我便大声喊道:“画阑.夜雪.快去请崔先生來.慕卿出事了.快去请崔先生.” 崔先生是侯府里的郎中.医术精湛.不管是什么病都能治好.有他在慕卿一定会沒事的. 侯府里的下人闻声纷纷出了屋.看到我和慕卿一身的血.大家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器物破碎声同时响起.侯府上下如临大敌. 何尚和赵亮听到声响也跑了出來.何尚见我一身是血.三两步便赶到我身边.紧张地握住我的手臂问道:“岚儿.你怎么了.有沒有受伤.” “我沒事…慕卿为了救我…”我哽咽了一下.“我们快去看慕卿吧.” 我们一同跑进寝屋.见沧溟已经将慕卿平放在了床上.画阑和夜雪领着下人正在旁边用热水为江慕卿擦拭身上的血.并清洗伤口. 崔先生给慕卿检查完伤势.嘱咐助手们给伤口上抹药.然后用纱布将伤口一一包扎好. 我挤到崔先生身边焦急地问道:“崔先生.慕卿的伤势怎么样.” 崔先生一捋胡须.摇了摇头道:“侯爷身上少说都有几十道伤口.现在虽已止住了血.但失血过多.若是不及时补上的话…就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要输血.你抽我的.把我的血给他.需要多少你就抽多少.”我挽起袖子将手臂伸到崔先生面前.激动地喊道. “还有我们的血.也可以给江兄.”何尚和赵亮上前一步道. “沧溟驰骛也愿为侯爷供血.” “不是谁的血都能救侯爷的.”崔先生出声打断了我们.“若是你们的血和侯爷本身的血不符.就算输给他了.也沒用.” “那要如何辨别谁的血与慕卿相符.” 崔先生命人端來一盆清水.将慕卿的一滴血滴入盆中.“你们依次滴一滴血到这个盆中.谁的血能与侯爷的血相融.就可以为侯爷输血.” 原來是滴血认亲那一套.古时候医学技术还沒达到能检测出血型的程度.滴血认亲的准确率只能达到百分之六十.但只要有百分之六十我们也要试一试. 沧溟和驰骛首先将血滴入盆中.他们的血轻轻晃动了一下变散了开去.接着是何尚和赵亮.他们的血微微向慕卿的血靠拢.但却沒有相融.他们的血都和慕卿的不符.现在就剩下我了. 我颤抖的走上前去.用针刺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盆中.此时.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盆中的这两滴血上.只见我的血在水中变换着形状.慢慢向慕卿的血靠去.慕卿的血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也开始向我的血靠拢.慢慢地、慢慢地.两滴血最终融为一体. “哎.融了.融了.侯爷有救了.”周围的人都兴奋地喊了起來. 我早该想到的.我与江慕卿是远房表兄妹.血型很有可能是一样的.我眼含泪光地对崔先生道:“崔先生.赶快把我的血给慕卿吧.” 下人们将一张软榻搬到床边.我躺上去后.崔先生就让其他人退出房外.只剩下他和几个助手. 他从医箱中取出一根皮管.两头连着两根细针.他将两根针分别扎进我和江慕卿手臂上的动脉中.助手们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我们的身体状况.要是稍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停止. 我侧头看向江慕卿毫无生气的面庞.苍白干裂的嘴唇.好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我的视线下移.跟着从皮管中迅速流出的血.一直來到江慕卿的手臂上.我伸出手握住慕卿的手.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多么希望那只手也能紧紧回握我的手.多么希望能一直牵着这只手永不松开.多么希望明早一醒來.就能看见他温柔魅惑的笑… ============================== 清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从窗缝间照进屋内.窗外不知名的鸟儿正高声唱.将我从睡梦中叫醒. 我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到我已经躺在自己的房里了.手腕上的伤已被包扎好.但还是隐隐作痛. 我刚想起身.就被一旁的画阑拦住了.“小姐.您身子还虚弱.不能起身啊.” 仅我刚刚那一下动作.我的头就一阵眩晕.不得不闭上眼等这股眩晕的感觉过去.才坐起身子向画阑问道:“慕卿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崔先生说侯爷目前已无性命之忧.但是侯爷还沒有醒.崔先生还说…”画阑眼神躲闪着答道:“若是五日之后侯爷还是沒醒.那就永远都醒不过來了.” “什么.”我激动地近乎晕厥. “侯爷身上伤口太多.稍不留神就会感染.而且给侯爷喂药根本喂不进去…” “喂不进去药.让我去.我去喂他.” 在我的一再坚持下.画阑终于同意我出门了.她搀扶着我來到江慕卿的床边.夜雪正在给江慕卿喂药.她要起一勺药向江慕卿嘴中倒去.但他双唇紧闭.喂的药全沿着嘴角流了出來.一旁的小丫头便手忙脚乱地将药汁擦去. 我急忙走上前去.“怎么会喂不进去呢.” “小姐.侯爷的嘴一直紧闭.我们怎么喂都喂不进去.” 我脑中灵光一现.“把药给我.” 我接过药碗.舀起一勺药含在口中.好苦.之后.在一片惊呼声中.我俯下身将唇覆在了江慕卿的唇上.我的舌一点点撬开他紧闭的齿门.最终将药送了进去. 周围的丫鬟一开始是惊讶.后來渐渐变为惊喜.纷纷窃窃私语道:“侯爷把药喝进去了.夫人真厉害…” 我按着这个方法又喂了几口.终于将这一碗药喂完了.我将碗递还给夜雪.然后道:“以后都由我來给侯爷喂药.还有.每日都要按时给侯爷换上干净的纱布.防止伤口污染.” “是.夫人.” 79.爱在唇齿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喂完了药.我正打算在旁边休息一会儿.这时何尚和赵亮來看望慕卿了. “岚儿.侯爷情况如何.”赵亮问道. “我刚给他喂完药.慕卿已无性命之忧.但是还沒有苏醒.” “男人婆.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何尚望着我问道. “昨日我们去刻章大师府上拜访.但是大师只让一个人进去.所以慕卿就进去和他商谈、找证据.而我一人在府外等候.后來我突然之间就被人打晕了.醒來后发现我被山贼绑架到碧云山上了. 慕卿带着金子去赎我.但那些山贼竟提出让慕卿从一条插满刀刃的路上走过來才肯放了我.慕卿为了救我…就从那条路上走过來了…”回想起昨日的情景.我泣不成声. 何尚擦去我的眼泪安慰道:“现在沒事了.你们都平安回來了.沒事了…” “但是崔先生说.要是慕卿五天醒不过來…就再也醒不过來了…我该怎么办.” 他们二人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我.我哭了一会儿自知失态.便擦干眼泪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这几日我要照顾慕卿.调查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你就好好照顾侯爷吧.” 我感激地点点头.转过紧紧身握起慕卿的手.坚定地放在我的脸旁.慕卿.我一定会让你醒过來. =========================== 之后的几日.慕卿每日的三顿药都是我喂的.换伤口上的药也是我亲自动手的.还有给他擦拭身体、按时翻身.在崔先生和丫鬟们的帮助下.慕卿的气色一天天好起來.但是却沒有醒來的迹象. 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慕卿还依旧在昏迷中.我刚给他喂完药.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他的脸. “慕卿.你为什么还不醒.”我放下帕子.望着他清瘦的侧脸.眼泪又不争气地留了下來. “我们成亲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将我视若珍宝.用一生去爱护吗.难道你忍心留我一个人.让我后半生孤独终老吗. 我记得你说过会让我去寻找自己的真命天子.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人就是你.” 我对着毫无意识的慕卿.尽情诉说着自己内心话.“现在回想起來.也许我很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自己沒有发觉而已.成婚以后你对我照顾地无微不至.让我既幸福又愧疚. 直到我看到你为了我走上那条刀刃路.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那时我的心就跟被千万把刀割一样痛.你知道吗.我真恨不得那些刀是割在我身上的.” 我越说越心痛.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泊泊留下.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对爱如此畏首畏尾.就是害怕受伤害.如今我确定了对你的爱.你却要永远昏睡.你是要让我痛苦一辈子吗.” “你真的这么爱我.” “爱.当然爱.”我闭着眼晴拼命地点头.说完之后才发现这声音不太对劲… 我蓦地睁开眼睛.“慕卿.” 只见慕卿一只手臂撑起脑袋侧躺着.正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慕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一头扎进他怀里.又嘤嘤地哭了起來.刚才是因悲伤而哭.现在却是喜极而泣. 慕卿轻抚着我的头.笑着安慰道:“岚儿.我这不是醒了吗.你应该高兴才是.” “我…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來了…以为你要丢下我一个人了…”我吸了一下鼻子说道:“现在你身体里也留着我的血.我们再也分不开了.” “我不会的.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慕卿说着.慢慢吻上了我的唇.又温柔地吻去我脸上的泪.他的唇齿间还带着淡淡的药味.我却觉得如此甜蜜.好像之前心中的阴云.因这个吻而全都消散了. 渐渐的.我止住了哭泣.享受着他的亲吻.并开始回应他.良久.他才放开我.望着我坏坏的笑道:“刚才你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原來你是那么爱我呢.” 我的脸羞红了起來.“我刚刚都向你表明了心迹.那你爱我吗.” 慕卿无奈地笑道:“我爱不爱你.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我看着他的笑.立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題.“我知道了慕卿.我以后再也不会问这么傻的问題了.” 他都肯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又怎么会不爱我呢. “岚儿你知道吗.听到你说爱我.就算让我死我也愿意.”我心中微震.幸福地望着他.“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知道你是个非常特别的姑娘.你不像其他官家小姐那样扭捏作态.你身上好像有一种经历过世事的老成.但又有少女的天真无邪.我无法看透的姑娘.你还是第一个.所以我决定等你长大.” “这就是你一直不娶妻的原因.为了等我长大.既然你那么早就注意到了我.为什么不给我说呢.” “其实我已经给你说过很多次了.因为当时你的心不在我这里.所以沒有注意到.我当时知道你喜欢太子.是有些失落.但是我沒有放弃.因为我知道你和太子不会有结果.” “你们都看透的结局.只有我一人沒有看透.还傻傻地期待…” “不过这正是你的可爱之处.不怕千难万险.勇敢追求你的爱.” 回想起原來的事.我不禁心声叹息.连忙换了个话題道:“慕卿.你怎么这么傻.我那时让你不要过來.我就快把绳子挣脱了.你不听我的话.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是想让我心疼死吗.” “如果不这么做.又如何能让你看清自己的心呢.” “啊.原來你是故意的.慕卿你太坏了.”我装作生气地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 慕卿嬉笑着抓住我的手.认真道:“我要是不坏.怎么能打败太子、何兄.还有那个盛千羽.最终得到你的心呢.” 他深深地望着我.深褐色的眼底深处.似开出一朵朵海棠.那样艳丽诱人.让我不自觉地深陷其中. 他再次慢慢靠近我.我却不好意思地侧过头躲开了.“慕卿.你刚刚苏醒.身子还很虚弱.还是躺下休息吧.” “我都躺了五日了.浑身难受.如果你想让我早点好起來的话.就多吻吻我吧.”慕卿眯起眼睛.促狭地说道. “真的吗.” “真的.” 我果断地勾过他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80.峰回路转 请使用访问本站。之后的几日.在我的精心照料下.慕卿的身体渐渐恢复.也能下床走路了.崔先生还特意调制了一种药膏.慕卿抹上后.伤口的颜色变淡了不少.估计在过一段时间.就看不出來了吧. 何尚和赵亮还在紧张地调查证据中.但却进展甚微.他们去拜访了那位鉴定字迹的大师.大师一口咬定这就是我爹的字迹.不管怎么问他他都不改口. 而慕卿拜访的刻章大师.也说章子绝对不是伪造的.慕卿又使出金钱诱惑.但大师拒而不收.看來说的是真话. “慕卿.这些线索都走到了死胡同.现在我们该如何.”我苦恼地叹了口气. 此时正值盛夏八月.我和慕卿坐在枝叶繁茂的树下的石案旁乘凉.翠绿浓密的枝叶间.知了正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慕卿手执纸扇轻摇着.眉头微皱道:“这件事看來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还需要从长计议.” “好了好了.小姐侯爷.您们都在这商量了一上午了.也该休息休息.用午膳了.”一旁的画阑笑着出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让下人们将饭菜放在了石案上. “慕卿.你也饿了吧.我们先用膳吧.” “好啊.我胳膊上的伤还沒好全.岚儿你喂我吧.”江慕卿适时地提出了这个过分的要求. 他这几天总是这样.让我为他穿衣、擦拭身体、喂吃的.然后趁机吃我豆腐.但是我又不能拒绝.所以这些天我都不知道被他吻了多少次了. 我端起碗.夹了一块土豆递到他嘴边.“张嘴.” 江慕卿对我魅惑一笑.张开嘴去吃那块土豆.但却沒吃到.“啪嗒”一声.那块土豆掉到了石案上铺着的一封疏奏上. “啊.小姐.我來处理.”画阑说着用帕子拿起了那块土豆. “等等.”我出声阻止了她.“让我看看那块土豆.” “怎么了岚儿.”慕卿疑惑不解地望着我. 我接过土豆.看到土豆上面清楚地印着一个章子.原來是这块土豆刚好掉在了疏奏的章子上面.把章子印了下來. 我连忙拿过一张纸.将土豆上有章子的一面印在纸上.过了几秒钟再拿起來.在那张白纸上.便出现了一个和疏奏上完全一样的章子. “岚儿…这是…”慕卿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什么. “慕卿.我爹有救了…我爹有救了.”我颤抖地拿着那张纸.激动地热泪盈眶. 慕卿略一沉思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幕后黑手.是用煮熟的土豆來伪造章子的.所以刻章大师才鉴定不出來.” “对.就是这样.” “那要如何证明呢.” “画阑.快拿碘酒來.慕卿.等我验完之后再向你解释.” 画阑将碘酒拿來后.我滴了一滴在那个土豆印成的章子上.那一片慢慢变成了深蓝色. 大家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江慕卿开口问道:“岚儿.你是如何办到的.” “我小时候有次将土豆掉在了我刚涂了碘酒的手上.结果手上那一块就便蓝了.所以我就想到了用这个方法检验.” 虽然我是文科生.但“淀粉遇碘变蓝”这个常识我还是知道的.这还要多谢我初中的化学老师了. “但你能确定冒充你爹写的那封信的章子也是用这个方法做的吗.” “慕卿.现在我们已经沒有别的办法了.无论如何我也要进宫试一试.”我望着慕卿坚定地说道. “好.那我现在就准备.让你明日进宫为永嘉候申冤.” ====================================== 慕卿因他自己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不能陪我进宫.所以他为我进宫申冤做了万全的准备. 事隔一年再次踏入皇宫.皇宫依旧是金壁辉宏.浮华奢靡.可如今物是人非.我已不是当年的郡主.与宫中人的关系也不可能回到最初那么单纯的状态. 皇上昨日在收到江慕卿的疏奏后.考虑了半日才准许今日召集群臣亲自听我的申冤词.我此时就正往正和殿而去. 到了殿门外.禁卫拦住了我.让我在殿外等候.听到传令再进入.我立在正和殿外.隐约能听见殿内正在争执的声音.看來大臣们都不太欢迎我. “传汀兰郡主入殿.”殿内传來一声尖语.禁卫为我打开门.我深吸一口气举步跨进殿内. 殿内一片鸦雀无声.我低着头快步走向殿前.能够感受到两边数十双阴沉的目光一直钉在我身上. 我行至殿前.双膝跪地.双手将申冤疏奏捧过头顶.大声道:“臣女乔瑾岚.为我父乔宪忠申冤.”这声音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将疏奏呈上來.”皇上沉稳的声音从我前方传來.我手上的疏奏便被曹公公拿走了. 曹公公将疏奏放在皇上面前的御案上.皇上看过之后问道:“汀兰郡主.你这疏奏上写着‘奕亲王是被奸人所诬陷…而破绽就出在那封信伪造的章子上.’那章子朕已派人鉴过了.难道你是质疑朕吗.” 皇上声音中透出的隐隐怒气.让殿中众人不禁一阵战栗.我答道:“臣女惶恐.不敢质疑皇上.刻章大师之所以沒有检查出來.是因为幕后黑手用了拓印的方法.” “拓印.” “对.请皇上允许我向诸位演示.” 在殿内众人惊奇的目光中.两位太监端來了我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一张小桌上放着一个刚煮熟还冒着热气的土豆.一瓶碘酒.还有一张盖着章子的纸和一张白纸. “请诸位仔细看.这是一个刚煮熟的土豆.我将它从中间一切为二.之后将土豆压在这个盖着章子的纸上.” 我用土豆压了一会儿再拿起.土豆的切面上便印上了一个章子.我将土豆向大家展示了一下.“诸位请看.此时土豆已印上了这个章子.然后我在将土豆印在这张白纸上.” 片刻后.我将土豆拿起.在那张白纸上就出现了一个和另张纸上一模一样的印章.我将第二张白纸举起.“诸位请看.幕后黑手就是用这种方法伪造章子的.用这种方法伪造的章子.再厉害的刻章大师都鉴测不出來.” 皇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问道:“那你将如何证明那封信上的章子也是这种方法造的呢.” 81.大殿对峙 (..info无弹窗广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回皇上.若是用土豆之类的东西伪造的章子.在其上滴上碘酒就会变蓝.”我将碘酒滴在第二张纸上.那个章子慢慢地变成了深蓝色.众人不禁啧啧称奇. “皇上.臣女有个不情之请.望皇上将那封信交给我让我鉴测一番.就知道我爹是不是被冤枉的了.” “这怎么行.那封信可是唯一的证物.怎能让你肆意毁坏.”一旁立着的杨宏突然发话. “臣女无意毁坏证物.只是在那上面滴一滴碘酒.而且皇上肯定也想知道我爹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篡权夺位.若是真有幕后黑手诬陷我爹.对延召江山有所企图.那这封信就更要鉴测一番了.若是那封信沒有变蓝.臣女甘愿受罚.望皇上准许.” 皇上沉默地听着我们之间的对话.眼睛在我们之间來回移动.大殿内充满了一触即发的张力.最终皇上开口道:“将那封信拿过來.” 太好了.终于可以检验了.太监将那封诬陷我爹的信递给我.我拿起碘酒在印章那里滴了一滴. 我屏住呼吸.定睛看着那个章子.心中反复说着“一定要变蓝…一定要变蓝…”殿内众人也都屏住呼吸.凝神细看着那封信.我的心跳急速加快.咚咚地敲着我的耳膜.我紧张地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渐渐的.那个章子变成了淡蓝色.接着又变成了深蓝色. 变蓝了.成功了.终于可以证明爹是冤枉的了. “皇上您看.变蓝了.证明这个章子是伪造的.我爹是被人诬陷的.”我激动地向皇上说道.周围的大臣都互相窃窃私语起來.有的震惊.有的气愤. “请皇上下旨赦免我爹和两位哥哥.还有赵将军的罪.” 皇上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今虽证明这个章子是伪造的.但在抓住真凶之前.奕亲王和赵啸天还是有嫌疑.不能放.” “那皇上的意思是只要抓住真凶.就能放了他们吗.”我有些急躁地问道.皇上点了点头.“请皇上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臣女定将找出真凶.” 皇上好像就在等着我这句话.我这句话一出.皇上立即高声道:“好.若一月后你沒有找到真凶.奕亲王全家及赵啸天.全部问斩.” 皇上好狠…他是故意的吗.觉得我不可能找到真凶. 如今我全家的性命都在我一人身上.我就是拼死也要找到这个幕后真凶. ==================================== 我刚一回到府中.慕卿、何尚和赵亮都急急地迎了过來.“岚儿.事情如何.” 我先是叹了一口气.他们见我面色不善.纷纷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 之后我抬起头对他们粲然一笑.“我成功了.” “真的..岚儿你吓死我们了.”赵亮吐出一口气.笑着打了我一下. “事情到底如何.”江慕卿上前一步问道. “我在正和殿中已当着皇上和朝中重臣的面.鉴测出那封信上的章子是伪造的了.但皇上还是不肯放了我爹和赵将军.”我目光阴冷道:“皇上限期让我一月之内找到幕后黑手.要不然就要将我全家及赵将军全部斩首.” “什么.皇上是存心想要杀王爷吧.“何尚惊叹道.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出凶手.你们会帮我的吧.” “当然.他们都是我们的亲人啊.” 我向他们感激地点点头.提议道:“不如今晚我们一同用一顿晚膳.庆祝一下我们目前取得的进展.并讨论一下接下來的动作.” “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慕卿说完.我们便一同进入府中. 到了夜晚.我们四人一同移步到西苑的飞霜厅.慕卿让人在那里准备好了一桌酒菜.我们各自落座.一边喝着酒.一边商量着该如何找出真凶. “我们下來应该从何查起.”酒过三巡.我向他们三人问道. 慕卿想了想道:“你爹的章子在府中必定被妥善保管着.若是能用那个方法伪造印章.就必定有盖着你爹章子的信.” “但是跟我爹有书信往來的朝中大臣少说都有一百个.如何才能确定是哪一个.”我皱着眉头道. “岚儿.你再想想你爹在朝中有沒有得罪过谁.” “跟我爹有仇的人就只有杨宏了.自然还有跟随着他的一帮大臣.” “那好.等查到了你爹的通信记录.再将那个名单和杨宏党成员的名单一对照.一一排除.最后剩下的几个人就有很大嫌疑.” “这倒是个好办法.”何尚一拍桌子高兴地说道:“回王府取通信记录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的绝世轻功绝对不会引起守卫的一点注意.还能看看我爹和王妃.” “嗯.何尚.你再把我准备好的事物和日常用品带给他们吧.” “哎哎.那我干什么啊.”赵亮在一旁急急地喊道. “阿亮.你想想赵将军之前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赵亮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啸天为人随和大度.颇受军民爱戴.要说仇人的话…也就只有陈国和殷国的敌军了.” “这样啊…那还是等何尚把通信记录拿到.你再看看有沒有你熟悉的名字.” “好.就这么定了.” 之后我们四人有谈天说地.畅饮了一番.我不胜酒力.脸颊泛红.头也有些晕了. “慕卿.你送我回房吧.” 慕卿搀起我的胳膊对何尚和赵亮说道:“那我先送岚儿回房了.何兄和赵姑娘你们也早些回房吧.” 与他们道别后.江慕卿搀着我向我的房间走去.我脚底有点发虚.便攀着他的胳膊跟他慢慢走着. 八月的夜晚.月明星稀.闷热的空气和响亮的蝉鸣让人心中燥热难耐.只有偶尔从池中吹來的风才能给人带來一丝凉意. “这天怎么这么热啊.”到了房中后.我已经汗流浃背.我便伸手将外衣脱了.只穿着我早已准备好的纱衣.“慕卿你不热吗.你也把衣服脱了吧.” 江慕卿见我要脱他的衣服.连忙抓住我的手.“岚儿.我不热.你快休息吧.” 他将我领到床边让我躺下.之后便起身要走.我立刻站起身向他跑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慕卿.不要走.你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82.身心缠绵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慕卿.你不要走.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我的身体紧贴着江慕卿的背.感受到他的身体一僵.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我抱在他腰间的手拉开.转过身看着我道:“岚儿.你喝醉了…” “我沒有醉.” 我确实沒有醉.我为这一天已经准备很久了.从慕卿苏醒那日起.我确定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也开始认真考虑我们合房的事. 当初我沒有和他合房.是因为我还沒有确定自己的感情.而且也沒有做好心理准备.但如今.我认定了慕卿就是我的真命天子.我们如此相爱.又是夫妻.为什么不能同房呢. “慕卿.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既像我又像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江慕卿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双手紧紧握着我的肩道:“岚儿.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这样对你…” “为什么不能.我们不是夫妻吗.难道你不想要我.”我激动地问道. “我想.我每日都想.只是…我害怕你会后悔.” 我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坚定地说道:“慕卿.你还是不明白我的心吗.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了.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江慕卿望着我的眼神越來越热烈.浓郁炙热的感情似濒临喷射而出.接着.他突然将我拦腰抱起.两步走到床边将我放在床上.之后欺身而上.炙热霸道地吻了上來. 他终于肯接受我了.我心中一阵欣喜.但想到接下來的事.不禁又有些紧张. “岚儿.你会后悔的…”慕卿浸满yuwang的声音从我颈窝中传來. “不.我不会后悔.” 有这样能用生命爱我疼我的丈夫.我为什么要后悔. 我乔瑾岚.绝不后悔. ================================ 夏日骄阳从窗缝照射进屋.窗外蝉鸟齐鸣.我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 我懒懒地翻了个身.伸手摸到身边柔软的被褥.那里一片平坦.慕卿已经起身了.我心中不禁有些小失落. 哎.乔瑾岚你在想什么啊.难道你还想來个起床前运动吗. 我挣扎着坐起身.身上立即传來一阵剧烈的酸痛.好像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一样.我不禁又回想起昨晚的情景.脸颊又热了起來… 慕卿担心我第一次会不适应.他对我格外地细致温柔.他一边在我耳边低语.一边慢慢地进入.尽管他这么温柔.当他进入时.还是疼的我叫了出來.泪水泊泊地留了我一脸. 慕卿充满歉意地在我耳边耳语.又轻轻地吻去我脸上的泪珠.“岚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放松些.深呼吸.是不是好一点了.” 我照着他的话做.跟着他的节奏.渐渐地才止住哭泣. 慕卿大病初愈.我不敢让他太劳累.但是他却打趣说“不劳累一些.怎么能有孩子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会心一笑.孩子… 我刚起身穿好晨衣.门外便传來了画阑的声音:“小姐.您起身了吗.” “我起來了.你进來吧.”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画阑和夜雪的小脸从门缝中露了出來.暧昧地笑着看着我.然后打开门.让下人将一大桶热水抬进了屋.“你们把水放在屏风后面就行了.剩下的让我们來就行了.” 等下人们走后.画阑和夜雪用帕子沾着嘴角.哧哧地笑着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我也红着脸笑道:“你们两个行了啊.都敢嘲笑我了.” 她们俩又笑了一阵才说道:“侯爷正在庭院里练剑.他嘱咐我们不要打扰到小姐.等您醒了之后再伺候您沐浴.” 慕卿想得真周到.我心里美滋滋地下了床來到屏风后.脱了衣服坐进木桶中.嗯~真舒服.温热的泉水似有生命般渗透进我的四肢百骸.瞬间减弱了我浑身的酸痛. 画阑和夜雪走进來为我洗头发.我自己洗着身子.那一身的汗真难受. 沐浴完后.我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坐在梳妆台前.夜雪为我擦干头发.画阑开始为我梳头.头发盘好后最后一步就是戴上一只簪子了. 我在红木首饰盒中挑着.今日戴哪一个好呢…就戴这只羊脂玉百合簪子吧.我刚把抬起手将簪子放在头边.还沒有插进去.手中的簪子就被一只纤长的美手拿走了.一只红玛瑙镶金步摇被放在了我手中. “慕卿.”江慕卿握着我的手.将簪子插进了我的发中. “还是为夫送的簪子.岚儿戴上最美了.” 他浅笑着坐到我身边.我转过身含笑望着他.“慕卿.你帮我画眉吧.” “岚儿你眉眼如画.不用画都很美了.不过既然娇妻开口.为夫怎么能拒绝呢.”慕卿浅笑着拿起梳妆台上的眉笔.但在我眼中他的笑魅惑至极. 慕卿的笔尖轻柔地在我的眉上移动.一笔一划都格外细心仔细.黛色的眉笔将我的眉晕染得更加弯巧迷人. 窗外耀眼的金色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令他纤长的睫毛.甚至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就连窗外那一树艳丽的海棠刹那间都失去了颜色. 望着他俊美无双的容颜.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熏香.我不自觉地沉沦在这如梦似幻的漩涡中. 我正在未知的时空.让一位优雅魅惑的贵公子为我画眉.而且他还是我的丈夫… “慕卿.你真美.你真的是我的夫君吗.”我怔怔地望着江慕卿问道. “岚儿你为何这样问.我当然是你的夫君了.”慕卿放下眉笔.弯唇笑着答道.然后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妆罢低声问娘子.画眉深浅入时无.” 我和他一同侧头看向桌上的铜镜.铜镜中映出我们的脸.镜中那对绝美的男女.正一脸幸福地微笑着.看到这一幕让我感觉更加不真实. 我突然迫切地想知道.如果我不是乔瑾岚.长得不是这个样子.慕卿还会不会爱我. “慕卿.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岚儿.怎么了.”江慕卿对我突然严肃的表情也是一愣.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83.白首不离 (..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凝视着慕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慕卿怔怔地望着我.似乎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沒有停顿.继续说道:“我本來是另一个世界的一名普通的女孩.不知为什么.有天醒來后.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婴儿.还被扔在漆黑冰冷的树林里.差点被黑熊吃掉. 还好师父及时出现救了我.之后他把我送回奕亲王和王妃处.我才发现自己成了郡主…” 我将这些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向他娓娓道來.只一瞬.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但下一瞬即刻恢复平静.温柔又略带心疼地望着我.眼神中似能挤出水來. 听完我的诉说.慕卿仍旧轻柔地笑着道:“如此说來.我真该感谢当今皇上才是.当年若不是他将你扔进树林.我遇见的.可就不是如今我这蕙质兰心的妻子了.” 我万分惊讶于他的平静.难道他这么容易就相信了这听起來如此荒诞的事. “你就一点都不惊讶吗.你不觉得我像…妖怪.” “妖怪.”他听到这个词时顿觉好笑.抑制不住笑意脱口道:“世上要是真有如此聪慧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妖怪.我江慕卿必定第一个上门娶她为妻.决不让其他男人抢了先.” 望着他宠溺的双眸.我心中不知怎么的.便溢出一丝自惭形秽來.“我可沒有你想的那么好…我真实的相貌.连这具身体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他唇角微扬.眼中闪烁着些许鼓励.无比认真道:“如果女人只靠皮相來留住男人.那么这个女人所有的.也只有皮相而已.但岚儿.你不是. 我爱的既不是你倾城的美貌.也不是你的身家背景.我爱的.单单只是你这个人而已.不管你是乔瑾岚也好.还是另一个时空的孤魂也罢.你在我心中只有一个身份.我的妻.” 煞那间.我的心中.因他这一番深情告白.翻涌出无限幸福甜蜜.望着他柔情似水的眼眸.我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颗颗滚落. 有夫如此.妻复何求. 我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上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他也顺势将我搂入怀中.轻吻着我的鬓角与耳廓.在他温热的气息轻拂下.我心中的坚冰.早已在不是不觉中融化. 这世上能如此包容我.信任我.挚爱我.能让我放心将心中压抑最深的秘密与之倾诉的人.我终于找到了. 寻觅百转千回.终与良人相伴. “慕卿你知道吗.仅仅是为了与你相遇.哪怕让我历经千难万险、遍体鳞伤.我也甘心情愿.” 他沒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将我抱紧.像永远都不想松开.虽然骨头被他勒得生疼.但我还是埋首在他的怀中.享受着这难得的甜蜜.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抬头道:“慕卿.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哦.是何物.” 我笑着轻轻离开他的怀抱.來到床头处掀开被褥.移开那一小块床板.从中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的小盒子.我把盒子献宝似的递到慕卿面前.“你快打开看看.” 他眼中流露出些许好奇.好笑地看了我一眼便打开盒子.一对钻戒正安静地躺在盒子里.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着七色光.显得晶莹剔透.璀璨夺目. 慕卿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这是何物.” 我拿着钻戒对他解释道:“上面这两颗叫钻石.是珠宝玉石的一种.钻石象征着爱情和一生的承诺.所以在我们那个世界.男女结婚时都要互赠钻戒.” “但这是从何处來的.我为何从來都沒有见过.” 我神秘一笑道:“你还记得我让你买下的翼州围猎场外的那块地吗.” “是你想建别苑的那块地吗.” “对.我当初就是因为发现那里有钻石才会让你买下它的.之后我请了工人将那里挖成了一个钻石矿.前日从中挑了两颗交给首饰匠让他为我们做成了这对钻戒.” 我压低声音俏皮地笑着道:“若是将钻戒首饰放到市面上.江家就又要多一项垄断生意了.” 江慕卿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开怀地笑着一把将我搂紧怀里.“岚儿.你真是我的宝啊.” 感受到他高昂的情绪.我也在他怀中愉快地笑着.我们就这样笑闹了一阵后.我轻咳一声正色道:“江慕卿.你愿意娶乔瑾岚为妻.不管疾病或贫穷.都永远爱护她.珍惜她吗.” 江慕卿立刻答道:“我愿意.”然后深深凝视着我.学着我的话说道:“乔瑾岚.你愿意嫁与江慕卿为妻.不管疾病还是贫穷.永远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我取出那枚男士钻戒戴在他修长的无名指上.他也将女式钻戒一点点推进我的无名指.看着那璀璨的钻戒在我的指间闪烁.我眼中泪光又现. 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婚礼.好像从这一刻开始.我才真正与江慕卿结为夫妻. 我满含泪光地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也微笑着看着我.之后轻轻地吻上了我的唇.这个吻是如此轻柔.却又饱含着深深的感情.似要将一生的承诺印在我的唇上. 我们静静地吻着.良久.慕卿才慢慢放开我.“岚儿.你还沒用早膳呢.一定饿坏了吧.我陪你去用早膳.” “好.走吧.”我微笑着站起身.和慕卿很自然地拉起手.一同向屋外走去. 昨夜刚落了一场雨.似将世间万物清洗一新.近处的花草树木.远处的亭台楼阁皆变得清晰鲜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微风吹过还能带來丝丝凉意. 自从确定了自己和慕卿的心意之后.我的心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生命中因为多了那一个人而变得色彩斑斓.就连平日我讨厌的烈日.都变得温和灿烂起來. 我们一路说笑着向庭院走去.丝毫沒有注意到迎面走來的何尚.他兴高采烈的笑.在看到我们拉在一起的手和亲昵的姿态时.渐渐变得落寞了. 84.泞亲王府 (..info).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何尚落寞地笑着行至我们面前道:“男人婆.江兄.我已经将王爷的通信记录拿到了.” “真的吗.这么快.”我一听就來了精神. “我天沒亮就去了.那会儿守卫还在睡觉呢.我看他们不会被我吵醒.倒是会被他们自己的鼾声吵醒呢.”他弯唇对我笑了笑. “娘和月儿他们身体还好吗.” “王妃让我转告你.他们一切都好.让你不要担心.专心调查.”何尚答道.突然.他眼神一低.看着我的脖子奇怪地问道:“男人婆.你脖子上是怎么了.红了那么大一块.” 遭了.一定是慕卿昨晚留下的痕迹.我的脸又红了起來.尴尬地笑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衣领向上拉了拉.挡住了那块红印.“嗯…是蚊子咬的…” 何尚听我一说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笑道:“这蚊子还真厉害.能咬那么大一个包.你晚上睡前在房里点上熏香.保准蚊子死光光.” 听了此话后.江慕卿的脸瞬间变绿.我也差点笑喷出來.我强忍着笑说道:“那只蚊子确实很厉害…” 江慕卿尴尬地轻咳一声道:“好了岚儿.我们快去用早膳吧.何兄你吃了吗.也一起來吧.” “不用了.我早就吃过了.你们吃完后我们再一起看王爷的通信记录.”何尚说完后便和我们道别去休息了. 我因为心急要尽快调查.所以草草用完早膳就赶去了偏厅.到那里时何尚和赵亮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们将爹的通信记录和杨宏一党的成员反复比对.都沒有发现可疑的人.爹和赵将军的通信确实很多.还有刑部侍郎谢韵.就是那个给我寄过庚帖的人.再下來就是安然的爹.吏部尚书安大人了.看來我要去拜访一下安然了. ========================= 整个上午.我们四人都在讨论着.但却沒有得到任何实质性进展. “慕卿.我午后想去安然那里坐一坐.看看她会不会知道什么情况.”我在用午膳时对江慕卿说道. 慕卿握住我的手道:“好吧.你早去早回.我会让沧溟暗中保护你.现在大家都知道了皇上给你一月期限查找真凶.我想那个真凶一定会在暗中阻止你.甚至会对你不利.所以你的情势也很危险.要多加小心.” “我会小心的.你放心.” 午后小憩后.夜雪为我稍微打扮了一下.我就准备出府.慕卿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去泞亲王府的马车. 在经过何尚住的房间时.我无意中看到何尚和赵亮正在屋外的廊子里说话.我又退回了几步站在墙角处.静静地听着他们. “你这又是何苦呢.”赵亮一脸无奈地对和尚说道:“你也看到了.他们现在是真心相爱了.” 何尚斜靠在廊柱上.嘴角还是擒着那抹熟悉的邪邪的笑.他低着头望着脚尖.眼神却是一片迷蒙.他嗓音干涩.似乎压抑着很多情绪.“我知道.我只要默默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保护着.就够了.” “你还那么年轻.以后还会遇见很多姑娘的.”赵亮不依不饶地劝着. 何尚笑着摇了摇头.“我的心很小.住进了一个岚儿.就再也住不下其他人了.” 虽然我已隐约知道他说的是谁.但听到最后一句时.我的心脏还是倏地揪紧.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泪意会涌上眼眶. 何尚.你明知道我们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还是选择默默守护.你真的好傻. 你面对我时永远都是那不羁戏谑的样子.从來沒有对我表露过自己的真心.是害怕我会有负担吗.但我却早已从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和每一个笑容.甚至是对我的称呼中.感受到了你的心. 但是我对此却不能有任何回应.之前有太子.而现在我有了慕卿.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请你放下我.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看着他们二人沉默的背影.我深吸一口气静静地走了出去.既然何尚不想让我知道.那么今天的这些话我会当做什么也沒听见. 我强压下心中纷繁复杂的情绪.在画阑和夜雪的陪伴下坐上了驶往泞亲王府的马车. ============================== 泞亲王府位于城东.离皇宫不远.经过管家通报后.我们便踏入泞亲王府.府内面积相当大.但却沒什么装饰.粗犷又空旷.倒是与泞亲王的风格一致. 一路上都沒碰到什么人.听管家说泞亲王父子正巧出门了.我在管家的带领下來到安然的房门口.安然已在门口等我多时了. “安然.这些日子沒來看你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吧.”我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道. 安然也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你们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还敢打扰你呢.岚儿.我们进屋说话.” 安然将我领进屋.她的丫鬟给我们倒上茶水.又端來了几盘小点心.我抿着茶.只听她说道:“岚儿.那件事我已经听说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出真凶.” 我勉强笑笑.“希望吧.但现在我们一点头绪都沒有.不知从何查起.先不要说我的事了.安然你最近过的如何.乔元嵩有沒有欺负你.” “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他们父子俩最近很奇怪吗.整天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我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几个月前.乔先勇买下了京郊的一个养鸡场.之后他们父子二人便三天两头往那边跑.这不.今日又去鸡场了.你说他一位亲王.买鸡场做什么.”安然对我倾诉着. 我低头沉思了一阵.“这确实很奇怪…” 安然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前一阵府上新买了一批小厮.奇怪的是.乔先勇专门把其中一名小厮叫进书房.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出來.几日后那名小厮居然不见了.我再沒有见过他.” 我听后不禁乍舌.这泞亲王不会有断袖之癖吧.但也不至于和小厮在书房… 安然出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岚儿.你说这些事奇怪不奇怪.” 85.柳暗花明 (..info好看的小说)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的确很奇怪.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安然见我神色黯淡.心疼地望着我.轻叹一声道:“岚儿你看我.你自己家的事都够你头疼了.我还给你说这些…” 我摇摇头道:“沒关系.你就我这一个朋友.你不给我说还能给谁说呢.”我顿了顿又道:“安然.你能不能给我指条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找出真凶.” 安然想了想道:“我只能建议你去拜访一下刑部右侍郎.” “刑部右侍郎.是谢韵吗.” “对.就是他.你认识他吗.” “谢韵和我爹交情很深.他曾经还來观赏过我的悦礼.而且也向我寄了庚帖.” 安然听后笑道:“那就好办多了.我听说他正是负责看守和审讯奕亲王的官员.说不定他还能让你见到你爹和哥哥.” 我不禁大喜.“真的吗.我回去就去拜访他.谢谢安然你提醒我.” ===================================== 从安然那里回來后.我立即向大家提出了想要去拜访刑部右侍郎的想法.在这种一筹莫展的情况下.他们也只好答应. 屋外火辣辣的阳光晒得我都招架不住.我坐在房里.画阑在我背后搧着风.夜雪给我端來了一碗冰镇酸梅汤.我接过酸梅汤一饮而尽.这才稍稍缓解了酷暑. 我用衣袖抹了抹嘴.向江慕卿问道:“慕卿.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刑部侍郎.” 慕卿用湿帕子擦去我额头上的汗.心疼地望着我说道:“不着急.刑部侍郎白天都在刑部工作.傍晚才能回府.等我们用完晚膳我再陪你去拜访他.” 晚膳过后.傍晚天边的云霞如火焰般绚烂艳丽. 我和慕卿大致计划了一下如何才能让刑部侍郎答应帮助我们.之后便带着慕卿的必杀技..银票.去了刑部侍郎谢韵的府邸. 我今日才发现.谢韵的府邸居然和奕亲王府离得很近.我们到那里时.天色已快黑了.府门外挂着的两盏红灯笼照亮了大门上的匾额“谢府”. 我们向管家说明來意.管家通报后便引着我们來到了正厅. 谢韵已在正厅中等候.见我们进來.他立即起身迎接.“谢某不知侯爷和郡主莅临寒舍.有失远迎.还请侯爷和郡主见谅.”谢韵下朝后已换上了白底绣莲花图案的便服.他语气不卑不亢.眼中透露出坚定忠义之光. 江慕卿摇头道:“沒有提前告知就突然拜访.是我们的疏忽.还请谢侍郎不要介意我们不请自來.” “侯爷言重了.还请侯爷和郡主进厅内坐.” 我们跟着他走进正厅.坐定后侍女给我们端了茶水. “不知侯爷和郡主今日來是为何事.”谢韵抿了一口茶.开口问道. “我想谢侍郎应该已猜到我们的來意了吧.”江慕卿反问道. 我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客套话早已等不及了.脱口道:“请侍郎救救我爹和哥哥还有我们一家的性命.都要依仗您了.” 谢韵脸色微变.“请郡主稍安勿躁.谢某也很想为奕亲王平反.但之前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郡主虽已证实了印章有假.但在沒找到真凶之前.奕亲王还是凶多吉少.” “我爹和哥哥在司狱情况如何.” “刚进入司狱被审问时.自然少不了严刑拷打…” “什么.他们被严刑拷打.”我心中一紧. 谢韵并不理会我的紧张惊恐.继续沉声道:“每一个进入司狱的人.都逃不过那一顿铩威棍.我在刑部也只能尽力让狱卒轻一些.之后审讯时的刑罚我也是能减就减.尽量让王爷少受些皮肉之苦.” 听着谢韵的话.我脑中不停地浮现出爹和哥哥受刑时残忍血腥的画面.我越想越恐惧.胸口像压了一块重石般喘不过气來.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手痉挛般紧紧握在一起. 突然手上一暖.原來是慕卿的手府上了我的手背.将我冰冷的双手包裹在他的手掌中.我抬眼望去.他正静静凝视着我.眼中的平和与手掌中的温暖.都蕴藏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无声地安慰.温柔的目光驱走了我焦虑紧张.让我渐渐放松下來. 我定了定神.遮掩住方才的失态.复又抬起眼坚定地望着谢韵道:“谢侍郎.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进司狱看望我爹和哥哥.” 谢韵默默地看着我良久.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时.只听他开口道:“谢某愿意一试.成全郡主之愿.” “真的吗..”我激动地热泪盈眶.沒想到他居然答应我了. “郡主无需言谢.若不是有王爷的提拔培养.谢某也也沒有今日.王爷的知遇之恩.谢某无以为报.” “那便多谢侍郎了.这里是一千两银票…”江慕卿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但谢韵立即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侯爷的心意谢某心领了.请您将那东西收回.我谢韵是因奕亲王的恩情才会帮忙的.绝不会收任何东西.” 江慕卿笑道:“侍郎果然正直刚毅.那江某便谢过您了.” 临走时我又向谢韵问道:“谢侍郎.我可否带一位朋友同去.” “可以.请给我几日时间.我准备好后再通知你们.” “多谢谢侍郎.” 回侯府后.何尚和赵亮立即迎了出來.见我和慕卿一脸的轻松愉悦.就猜到了事情还算顺利. “岚儿.谢侍郎答应了吗.”赵亮满怀期待地望着我. “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而且也拒收慕卿的钱.我沒想到他是这么正直的人.”我笑着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何尚走上前來.看着我笑道. 我望着他俊朗的笑脸.又想起了之前听到他说的话.虽然想当做沒听到、不知晓.但却怎么都做不到.心中还是有些隐隐的酸涩. 我摇了摇头.甩掉不快的心情.“阿亮.你也做好准备.去见赵将军吧.” “我吗.我也可以去.”赵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当然了.你也一定很担心赵将军吧.谢侍郎会为我们准备好的.”我拉起她的手.微微笑着道. 虽说谢侍郎答应了.但想要进入司狱可不是那么容易.我们还是要小心为妙. 86.司狱见父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三日后.谢韵给我们送來了一封信.邀请我们傍晚时分去他府上.为夜晚进入司狱做最后准备.谢韵特意等到他在刑部值夜班的这一天.利用傍晚狱卒换岗的空隙.让我们侨装打扮偷偷混进去.而且今日还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大家都想回家团圆.沒人会特意去司狱的. 出发之前.江慕卿和何尚反复叮嘱我们万事小心.我和赵亮互相安慰不要紧张.等到傍晚十分.我们一同去到谢府.为了不引人耳目.我们是穿着下人的衣服徒步去的. 在天将暗未暗时.我们到达了谢府.阴暗的光线让我们的心情格外紧张压抑.等看到谢府门外那两盏明亮的红灯笼.我们才感到一丝安心. 管家将我们带到了后院.谢韵已经换上了朝服.他对我们微微点了点头.就交给我们两套黑色的狱卒服.“请二位先将衣服换上.” 我和赵亮拿了衣服进到里屋.互相用裹胸将胸勒紧.尽量让它看不出來.然后换上了狱卒的衣服. 之后谢韵又给我们拿來了假胡子让我们粘上.拿來褐粉涂在我们脸上.让我们看起來更像男人.最后是将我们的头发束在头顶.再戴上一顶帽子.这一番侨装打扮之后.不仔细看已经认不出我们了. 谢韵见到我们的样子十分满意.又教给我们一些说辞.以备被人拦下时蒙混过关.一切准备妥当后.我和赵亮跟着谢韵一起向司狱而去. 司狱位于皇宫西南脚.是一个令官员闻风丧胆的地狱之所.里面关押的犯人.不是大奸大恶.就是大忠大善.而且皆是位高权重之人. 朝中大臣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进入司狱的人绝对不可能再活着出來.两年前.被杨宏诬陷而死的刘贤大人和为他求情的五位大人生前都在司狱关押过.而如今.我爹和两位哥哥都被关进了司狱. 这一次.我要打破那个诅咒.他们谁都不会死.死的只有诬陷我们的那个幕后黑手. 到达司狱时已夜幕降临.盛夏八月的夜晚.潮湿闷热.空气中沒有一丝风.就连知了也仿若叫累了一般偃旗息鼓.稍微一活动汗水便浸湿了衣衫.何况我们在这格外紧张的情况下.更是汗流浃背. 夜间的司狱.守卫依旧森严.红褐色的铜质大门上插着两只燃得正旺的火把.照亮那两个黑色阴森的大字“司狱”. 门外立着两个佩刀侍卫.见到谢韵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开门让我们进入.进了大门后是一片空空的庭院.四周都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之上插着锋利的箭头.每隔几米就有一个侍卫.想要逃出这里.除非长上翅膀. 再往前走就是牢房了.里面漆黑幽深.偶尔透出一些乎明乎暗的火光.让牢房显得更加诡异恐怖.我和赵亮低着头跟在谢韵身后向牢房走去. 走到牢房门口.就有两个狱卒从里面走出來.只听谢韵对他们说道:“今日中秋佳节.你们辛苦了一天.快回家和妻儿过节吧.我从衙门里借了两个人來替你们.你们放心走吧.” 两名狱卒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感激涕淋地对谢韵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待两名狱卒走后.谢韵转过身对我们说道:“奕亲王和两位公子在右手第五六间牢房.赵将军稍远一些.进入直走后右转.左手第三间.你们一切小心.我在外面守着.半个时辰后你们一定要出來.” “好.多谢大人.”我们一人手提一个饭篮.说完便转过身.并肩向牢房走去. 甫一踏进牢房.一股混合着腐烂、血腥、粪便的恶臭扑面而來.为了早些见到爹.我丝毫不在意这臭味.继续向前走去. 地上虽然铺着一层干草.但借着两侧火把微弱摇曳的火光.我还是看见地上到处都是粪便和发霉腐败的食物.早已干涸的鲜血将干草都染成了黑褐色.时不时还有几只老鼠猖狂地叫着从我们脚边蹿过.两侧的牢房十分狭小压抑.高高的小窗在白天都透不进多少光.更不要说夜晚了. 大多数牢房里都沒有人.偶尔有几个犯人也是蜷缩在墙角.蓬头垢面看不清脸.我继续向前走着.第三间……不知爹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蓬头垢面.第四间……爹会不会被酷刑折磨得体无完肤. 我忐忑不安又激动地走到了第五间……到了.我睁大眼睛向里望去.在靠墙的干草堆上坐着一个人.原本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此时却变成了一头银丝.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身上破烂的囚服血迹斑斑. “爹.”看到爹那苍老虚弱的样子.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瞬间夺眶而出. 爹听到我的声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在看到我时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他张大了嘴.站起身踉跄着向我走來.牵动脚上和手上的铁链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 “岚儿.真的是你吗.”爹走到木栏门前.颤抖着向我伸出手.隔着木栏门.我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爹.是我.岚儿來看您了.女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爹的情绪也十分激动.紧握着我的手热泪盈眶.借着微弱的火光.我终于看清了爹的脸.他皮肤蜡黄.脸颊凹陷.眼窝黝黑深陷.神情倦怠.外加上一头银发和满身伤痕.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爹只有四十出头.正是一个男人风华正茂之时.关进司狱还不到一个月.被折磨地竟苍老地像六十岁.我心中一阵刺痛.都是我不好.沒能尽快救出爹…… 隔壁牢房的大哥二哥听到我们的声音.也跌跌撞撞地走过來.抓着木栏门向我们喊到:“是岚儿吗.岚儿來了.” “大哥二哥.是我.” “大哥.你声音小点.不要让别人听到了.”二哥在一旁小声地说道. 他们二人也是狼狈不堪.身上的血迹伤痕比爹还要多.我们四人尽量靠近.他们都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愿松开. 我强自抑住泪水.开口说道:“爹.哥哥.都是岚儿不好.让你们受了这么多苦.” “岚儿.这怎么能怪你呢.”爹问道:“我们在这里还好.你娘和府上的人都如何.” 87.司狱见父(下) 请使用访问本站。“你娘和王府上的人都如何.”爹关切地问道. “爹您放心.娘和嫂嫂们身体都好.皇上只是将他们软禁在王府中.一切衣食还是照常.我也会不时给他们送些东西.”我对他们说道:“前几日我已经向皇上证明了那封信是有人伪造的.皇上下令给我一个月时间查出幕后黑手.爹.哥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查出.救你们出來.” 爹和哥哥感激又心痛地望着我.连连点头.“岚儿.辛苦你了.” 我连忙摇头.“不.爹.如今全家人的性命都在我一人身上.我一定要找出真凶.爹.你认为那个幕后黑手是谁.” “朝中有能力做到这些的人沒有几个.而又能从中获利的人……”爹低下头哀叹一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极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极.难道爹是暗指他的兄弟吗. “爹.您是说是皇上或泞亲王要至你于死地吗.” 爹轻叹一声说道:“皇上对我积怨已久.只是碍于要维持我们兄弟三人权利的平衡.才沒有对我动手.三弟若是除去了我.就有与皇上抗衡的资格.只是不知到底是谁要打破这个平衡.” 原來这里还有如此复杂的利害关系.若是泞亲王还好办.但若是皇上想要灭我全家的话.不管我怎么查.都沒有用. 我摇了摇头甩去那恐怖的想法.开口道:“爹.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爹.哥哥.你们再忍耐一阵.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一定会救你们出去.” “好的岚儿.你放手去干吧.帮我们带话给你娘和嫂嫂.让她们好好生活.照顾好宇儿和安儿.不要担心我们.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回去吧.” “是.爹.哥哥.我会把话传到的.”我拿起那个食篮.“这里是一些饭菜.你们……” “你在干什么.”一个我不熟悉的嚣张男声从我身后传來.我浑身一个激灵.将食篮“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爹和哥哥也是一惊.立即放开了我向后退去.我的心激烈地跳动着.但面上却波澜不惊.谢韵不是说他会在外面守着吗.这个人怎么会进來.看來他官职不小.连谢韵都拦不住他. 我使劲咽下一口唾沫.镇定得转过身低着头道:“回大人.小的來给他们送饭.”我故意粗着嗓子说.那个人倒沒有起疑. “送完了吗.送完了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不快出去.”那个人身材高大.气势汹汹.应该也是个官吧. “是.大人.” 我低着头快速向门口走去.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果然.在经过他身边时.他又出声叫住了我. “站住.我怎么从來沒见过你.抬起头來让我看看.” 我脸上抹了褐粉.又粘了假胡子.应该沒问題.于是我坦然地抬起头答道:“回大人.今日王二家中有事.我是从衙门调过來替他的.” 那人看我一点都不紧张.还对答如流.点了点头道:“哦.这样啊.”然后他突然重重地在我肩上拍了一下.把我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坐到地上.“我说.衙门里是不是不给你饭吃啊.怎么瘦得跟女人似的.以后好好吃饭知道吗.好了.你出去忙吧.” “是.大人.”我转过身.快速步出了牢房.直到走到外面的庭院.我才长舒了一口气. 來到庭院后我发现谢韵并不在那里.赵亮也沒有出來.糟了.那个男人一会儿肯定也会碰到赵亮.希望赵亮也能过关. 沒过多久.赵亮便从牢房里一路小跑着出來了.她惊魂未定地向我走來.我示意她先不要多问.找到谢韵再说.我们一同向司狱外走去.在大门外.我看见了等候着的谢韵. “沒什么事吧.”谢韵问道. “谢大人您刚才到哪儿去了.刚才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问了我们一些问題.我们照你交待的说法说了.”我对谢韵说道.赵亮也认同地点头. “我刚才去处理了一些突发情况.那个人我认识.你们放心吧.明日我会向他解释.我们快走吧.” 我和赵亮点点头.同谢韵一起坐上马车向谢府而去.回到谢府后.我们擦去了脸上的妆.换回自己的衣服.都已经到亥时了.谢韵立即驱车亲自送我们回侯府. 马车在侯府门外停下.我觉得有必要再谢谢他.所以我让赵亮先进去.我留在门外对谢韵道谢. “谢大人.如此危险的事你都帮助了我们.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请受岚儿一拜.” 谢韵立即伸手虚扶.“郡主请起.我也是为了回报王爷的大恩才相助的.而且我还向你寄过庚帖.”他顿了顿.又道:“若不是皇上突然赐婚.或许现在能站在你身旁的人.就是我了.” 银色的月光.如流水般从谢韵坚毅的脸庞流泻而过.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温柔.那双闪着微光的眸子.也为他凭添了几分英挺. 他说的沒错.当年若不是皇上突然将我赐给江慕卿.我说不定真的会嫁给他.只是他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低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声道:“皇命难违.谢大人这么优秀.一定能找到与您相配的姑娘.岚儿祝您早日觅德佳偶.” 谢韵自知失言.讪讪地笑了笑道:“多谢郡主吉言.谢某也祝郡主早日找出幕后黑手.救出王爷.” “岚儿.你终于回來了.”慕卿从府中跑出來.來到我身边欣喜地说. “慕卿.你为何这么晚还沒睡.” “你沒有回來我能睡得着吗.你们沒有出什么事吧.” “沒事.多亏了谢大人的帮助.我们才能平安归來.” 江慕卿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谢韵.对他感激地拱手一拜道:“大恩不言谢.今后谢大人若是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江某定当全力相助.” 谢韵点点头.也对我们一拱手.最后又望了我一眼便转身驾车而去.在清幽的月色中划出一道寂寥的长线. 88.京郊鸡场(上)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清晨的阳光不似正午的烈日.柔和而温暖.照耀在侯府池塘中.波光粼粼.照耀在茂密的枝头.蝉鸟欢鸣.我们四人坐在庭院中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石案旁.共同讨论着昨晚在司狱中的所见所闻. “啸天在司狱中受尽折磨.但他还一直对我说他不疼.让我不要担心……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赵亮回忆着昨晚和赵将军见面的情景.几欲泪奔. “阿亮.赵将军从小在军中历练.只要我们早日找到幕后黑手.我相信他会沒事的.”我安慰道.又问:“赵将军还说什么了吗.” “啸天说他和奕亲王真的沒有密谋篡位.他也不知道是谁陷害他们的.在他被押送回京后.由兵部尚书兼任江宁总督.”赵亮想了想又道:“啸天还说在他离开江宁之前.就有很多殷国奸细偷偷潜入军中打探消息.他担心殷国会有不轨之心.” “殷国奸细.那我们要不要去告诉皇上.”何尚问道. “这是兵部的事情.我们管不了.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解决自己的事吧.”江慕卿出声打断了他. 何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道:“男人婆.快说说王爷都说什么了.” “我爹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极.” “什么太极不太极的.你能不能说些我和赵亮能听懂的话啊.” 我瞪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爹的意思是.陷害他的人可能是他的兄弟.” “他的兄弟.那不是只有泞亲王和当今皇上了.” 慕卿俊秀的眉宇微皱.“事情果然沒有这么简单.若真是皇上容不下爹.那事情就难办了.” 一时间庭院中陷入一片沉默.只剩鸟儿清丽婉转的叫声.大家都想到了当前的严峻形势. 看到大家低落的情绪.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们不能一直深陷在这种负面情绪中.我提高了嗓门.轻松地笑着给他们加油打气.“大家不要老往坏处想.说不定就是泞亲王干的.前一阵安然还告诉我.泞亲王父子买下了京郊的一个鸡场.行为很可疑.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京郊那么多鸡场.我们怎么知道是哪一个.”赵亮开口道. “这还不简单.我们埋伏在泞亲王府门外.等他们出來跟着他们走就是了.” 江慕卿认同地点点头.“对.我们不能灭自己士气.涨他人威风.就按岚儿说的做吧.” 我对他会心一笑.何尚和赵亮也沒有异议.我们就这么决定了. =============================== 下午的时候.侯府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我正在屋里看书.夜雪进來说鸡场的王叔亲自來府里送信.而且要见我.我便带着夜雪來到庭院里. “王叔.你怎么亲自过來了.把信交给画澜夜雪就可以了.” “郡主.这是我老王最后一次给您送信了.”他将一封信交给我. “哦.这是为何.” “几个月前.我们鸡场被一个新老板买下來.之后新老板就陆续把以前的工人都赶走了.这是我被赶走前收到的最后一封信.就亲自过來交给郡主.也给您说明一下.” 换老板了.会不会就是被泞亲王买下來了. “王叔.你可知道这新老板是谁.”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听说是父子俩.而且身份高贵.” 父子俩.身份高贵.那就有八成的把握是泞亲王了.真是天助我也.这么快就知道他买的是哪个鸡场了. 我让画澜拿了一些银子过來.“我知道了.王叔.这些年你也为我们家做了不少事.这里有五百两银子.就当是我们的一点意思.你收下吧.” 王叔连连摆手.惊惶地推辞道:“哎.郡主.这我不敢收啊.” 我又将钱塞到他手中.“王叔.如今你沒了工钱.家里还有妻小要养活.在你找到新活儿之前.这些钱就当帮你度过难关.” 王叔拿着钱.感激涕零.“谢谢郡主.谢谢侯爷了.” 送走了王叔.我才将那封信拆开.盛千羽那许久未见的遒劲字迹.再次映入我的眼帘. “岚儿: 上次分别时走的匆忙.沒來得及跟你道别.不知你的身体恢复的如何. 凌渊自小刁蛮任性.为上次的事我已狠狠斥责她了.在此我替她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她. 岚儿你可知道.自从我十七岁时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已经住进了我的心里.那时我一度以为自己喜欢男人.所以你可想而知.当我得知你是女子时我有多高兴.自从与你分别后.你的一颦一笑都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 我还沒來得及看完这封肉麻的情信.手中的信就被一支美手抽走了.慕卿将盛千羽的信抢走.皱着眉看了几眼.就将信撕成了碎片. “慕卿.你干嘛撕我的信.”我有些生气地质问道.这毕竟是我的信.他怎么能不对我说一声就撕掉. 江慕卿愤愤地望着我.“难道你还想给他回一封情信吗.” 看样子慕卿好像是吃醋了呢.“慕卿.你是在吃醋.”我促狭地笑着. “对.我就是吃醋了.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能忍受你和别的男人互通情信.而且他还害你差点溺水身亡.” 我看他情绪有些激动.连忙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脸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安抚道:“慕卿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问一下惠宁公主的情况.她小小年纪就远嫁异乡.挺可怜的……” “问一下她的情况.然后呢.让盛千羽多照顾关心她.你觉得盛千羽可能吗.”慕卿的心激烈地跳动着.“岚儿你要知道.惠宁公主对他们來说是敌国之女.他们不可能真的关心她的.” 我不得不承认.慕卿说的对.就算我向盛千羽提出让他多照顾婷儿.他也只会在物质上满足她.而不会有人去关心婷儿是否孤独.是否开心.是否想家. 慕卿也环住我将我紧抱在胸口.温热的唇吻上我的额头.“岚儿.我真想把你关在府里.不让任何人见到.只属于我一人.但我知道你不会愿意.如果我那样做.你就不会再爱我了.” 听着他深情的表白和强有力的心跳.我的心瞬间变得如云朵般柔软.“慕卿.无论我人在哪里、经历多少事.我的人.我的心永远只属于你一人.” 89.京郊鸡场(下) (..info好看的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窗外.夜露更深.屋内.一派春色旖旎. 床边的莲花缠枝灯拢着暧昧的红光.映出芙蓉帐内那对人儿的剪影. 充斥着浓浓yuwang深情的喘息此起彼伏.温柔的亲吻和爱抚令我浑身无力.就像漂浮在广阔漆黑的大海上.忽而被巨浪托至制高点.忽而又沉入深深海底.我无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但立刻被一只大手捉住十指相扣.细密的汗珠紧紧黏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激情过后.我筋疲力尽地躺在慕卿的胸膛上假寐.一边用手指在他胸口轻划着.他身上的伤痕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粉色.不仔细看的话都看不出來了. 慕卿的手又不自觉地摸上了我后腰那块枫叶状的胎迹.调笑着说道:“岚儿.你究竟是如何长得.连胎迹都这么美.就像一片红色枫叶.” 我支起身子说道:“其实在我现代的身体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迹.连位置都一样.我一直在想.这胎迹会不会和我的穿越有关.” 见他沒有说话.我继续说道:“师父也许知道我穿越的原因.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及时出现救下我.将我送回奕亲王府.” “那你问过陌尘吗.” “我问过.但师父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知道.” 慕卿好像松了一口气般笑了笑.“那你就不要多想了.” “为什么不要想.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穿越吗.”我不解地问. 他认真地望着我说道:“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不能沒有你.”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你知道了穿越的秘密.就有可能回到你自己的世界.我不想放你走……” 原來他担心的是这个……如果我知道了穿越的秘密.我会回去吗.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又躺回他的怀里.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长发.两人一时无话.过了一会儿.慕卿又戏谑地來了口.“好了岚儿.我们不要想那些事了.还是想想怎么给我生个儿子吧.” ============================== 江家在京城除了有华盛酒楼和华锦绣庄之外.还有大米的生意.所以江慕卿平日还是很忙的.他沒那么多时间陪我调查幕后黑手.却也不放心我一人出去. 第二日.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江慕卿终于答应让我去京郊鸡场看看.但要让何尚陪着我.为了不引人耳目.我穿着朴素.和何尚驾马一同向京郊鸡场而去.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已经把踏浪完全驯服了.它很听我的话.一路上跑得飞快.就连马术高超的何尚都差点追不上我.我们就这样一路嬉笑斗气地到达京郊鸡场. 还沒到鸡场.就能听见喧天的鸡叫声.我们把马在一旁栓好.一同走进这家竹间鸡场.一开始并沒有人出來迎我们.一直快又到鸡舍时.才有一个中年男子迎了出來. 他谄寐地笑着对我们说道:“欢迎二位.不知二位是哪个府上的.要定多少鸡.” “我们是永嘉侯府的.想先看看你家的鸡再决定要不要.”何尚对答如流. “那好.二位请跟我來.” 在大叔的带领下.我和何尚一同走进第一个鸡舍.刚一进去.一股鸡屎味扑面而來.鸡毛满天飞.咯咯的打鸣声也吵地我耳膜生疼.这个鸡舍相当大.两边各有十几个隔挡.每个隔挡里都有二十只鸡. “你们看.我家的鸡毛美肉肥.个个精神抖擞.你们买回去绝对放心.”大叔对我们一个劲儿得推荐着自家的鸡. 我们走了一圈沒有发现什么异常.再加上这鸡屎味实在太冲.我和何尚受不了就出來了.之后大叔又带着我们参观了后面两个鸡舍.都沒有发现异常. 我们走出鸡舍.我无意中抬头一看.只见在鸡场最后面一块不起眼的地方.挡着几块一人多高的木板.我疑惑地问道:“大叔.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用木板挡着.” 大叔脸色微变.但很快答道:“那后面是我们正在盖的新鸡舍.还沒盖好所以用木板挡着.” “新鸡舍.你们老板还挺有钱的嘛.我听说你家鸡场换了新老板.不知这新老板是谁.” 大叔呵呵笑了两声.模糊不清地说:“这我们当工人的哪儿知道啊……” 就在这时.泞亲王和他儿子乔元嵩一同走进鸡场.我们身边的大叔看到他们后诚惶诚恐地叫了一声老板.我心中不禁暗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倒要看看他们今日怎么解释. 泞亲王他们看见我也是一愣.我抢在他们前面嘲讽地开口道:“泞亲王.好久不见啊.您也是过來买鸡的吗.还是说当鸡场老板zuoji生意了.” 泞亲王一捋胡须假笑道:“本王老了.想做些生意玩玩不行吗.” 他身旁的乔元嵩一直恶狠狠地盯着我.看到我身旁的何尚后.他暧昧猥琐地笑着道:“岚儿妹妹.永嘉侯府沒人了吗.要让夫人亲自來买鸡.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位陌生男子.你私会情郎永嘉侯知道吗.” 何尚一听就火了.眼中怒火熊熊.作势就要冲上前去.我一把拉住他.对他摇摇头.他狠狠地盯了乔元嵩几眼.一甩手转过身去. 我上前一步.对着乔元嵩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夫妻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來管.你还是好好管管你妓院里那些情人吧.” 话毕.我和何尚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穿过.向外走去.毫不理会乔元嵩的破口大骂.我们还沒有几步.就听到乔元嵩说:“爹.等我们的大事一成.我一定要让那个小妮子在我身子底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还沒來得及阻止.何尚已如一阵疾风般冲向了乔元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唰”地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何尚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双目紧紧地盯着乔元嵩.压抑着杀气开口道:“我不准任何人侮辱岚儿.你这个无耻废物.还不快向她道歉.” 乔元嵩早已被吓傻.浑身哆嗦着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最后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裤裆上还有一摊水渍. 一旁的泞亲王也被吓得一怔.等反应过來之后立即大喊:“大胆狂徒竟敢伤害我儿.快來人将他拿下.” 五六个配刀侍卫听到泞亲王的声音后立即跑了进來.我连忙上前将何尚拉了回來.不顾泞亲王和侍卫们的阻拦.一同使出轻功突出重围.之后翻身上马.扬鞭急速向远处跑去.侍卫们跟在我们后面紧追不舍. 90.师母真容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好看的小说)我们骑着马跑了好久.等到后面沒有人追时才慢了下來. “何尚.你刚才是干什么.你知道有多危险吗.”我在马上大声问道. “他那样侮辱你.你难道不生气吗..”何尚激动地大叫着. “我当然生气.但我们也不能就那样伤害他.你太冲动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伤害你.”他虽然对我大喊着.但眼神却充斥着浓浓的关切爱恋.我的语气也不禁软了下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那样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受伤.答应我.以后不要再那么冲动了.” 何尚望着我的眼睛.良久点了点头.“好吧.” 我看他已经冷静下來.轻松地笑了笑道:“你刚才有沒有听到他前半句说的什么.” “什么.” “他说'等我们大事一成'.你说他们的大事是什么.很可疑吧.” 何尚皱眉想了想道:“确实很可疑.但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指的是什么.” “还有那块用木板挡起來的地方.那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今日我们已经打草惊蛇.看來下次我们要选到晚上來一探究竟.” “好.就算他们不是幕后黑手.我也要找出他的把柄.好好教训教训他.” 我们俩一路说着不知不觉中已经來到了侯府门前.进去之前我又对何尚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慕卿.” 何尚点头答道:“我知道了.” 还沒等我们走进庭院中.一阵爽朗的笑声便随风传來.这声音……难道是…… 我怀着激动又欣喜的心情.迫不及待地跑进庭院.只见在江慕卿身边.那个白衣胜雪、黑发如瀑的男子.不是师父是谁. “师父.”我高兴地向师父跑去. 师父正在跟江慕卿说话.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來.眼中不禁闪过一丝亮光.下一瞬我就投进了他的怀抱. “师父.你可回來了.想死岚儿了.”我抬起头问道:“你还会走吗.” “岚儿.师父不走了.而且我把你师母也带回來了.” “师母.”我好奇地抬起头.退后一步才看见师父身旁的那位女子. 那是一位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子.清丽淡雅.无丝毫雕饰.但却有着令人难忘的美.她的美.不能用任何语言描述.是从她的内心散发出的一种沉静温婉的气质.就像碧蓝的天幕中飘过的一缕流云.苍翠的树林间升起的袅袅清雾. 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明亮的眼睛温柔地望着我.“你好.岚儿.我经常听陌尘提起你呢.”她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清丽悦耳. 我來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你真的是我师母裴姑娘吗.”见她点了点头.我立即单膝跪地.对她一拜道:“师母在上.受徒儿一拜.” “岚儿快请起.”师母伸手扶起我.“对我还这么见外干什么.”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我站起身笑着道:“听师父说师母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才知.师母比那天仙还要美呢.” 听了我的话师父笑着道:“就你嘴贫.你见过天仙吗.” “师父你怎么知道我沒见过天仙.反正师母就是比天仙美.” 师父无奈地笑着道:“慕卿.你看你都把岚儿宠坏了.” 江慕卿伸手拉住了我.宠溺地说道:“我就这么一个爱妻.不宠她宠谁啊.” 何尚也上前一步对师父说道:“云师父.我是何尚.您回來真是太好了.” 师父感慨地望着何尚道:“是何兄弟啊.都长这么大了.我真是老了.” “师父你哪里老了.刚刚和师母在一起.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呢.”我走到他们身前.分别拉起他们的一只手叠放在一起.“师母.师父对你如此专一深情.用五年时间才找到你、打动你.让你愿意和他在一起.你一定要珍惜师父.和他一起白头偕老.” 师母望着师父.坚定地说道:“既然我选择了与陌尘携手.那么今后不管遇到多大困难我们都会一同面对.不离不弃.” 他们二人深深凝视着对方.好像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只剩下彼此. 我又很不识趣地打断了他们.八卦地问:“师父.你究竟是如何找到师母的.又是如何让她愿意与你在一起的呢.” “这些说來话长.等有时间了我会慢慢讲给你听.” “那你们什么时候成亲.” 他们相视一笑.“其实我与语珊已经私定终生.语珊和我的想法一样.不想办形式上的婚宴.只想邀三五好友一同畅饮欢聚.到时你们可都要赏脸参加哦.” “我们都求之不得呢.一定去.一定去.” 一时间大家朗声大笑.气氛轻松融洽.之后师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开口问道.又将气氛变得凝重压抑起來.“我听闻奕亲王因逆谋而被关进司狱.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我将整件事情全部讲给他们.也讲了今日去京郊鸡场看到的那个被木板挡住的地方.和乔元嵩那前半句话. “安然给我说.他们总是在房里偷偷商量着什么.我有预感他们所说的那件大事应该和诬陷我爹的事有关.” 慕卿想了想说道:“我会让苍冥和驰鹜夜里去探探那木板之后的情况.” 师父道:“岚儿.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來找我们.我和你师母就住在陌尘居.语珊的医术可是天下第一.” “谢谢师父、师母.”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改日我们还会上门拜访.也欢迎你们來陌尘居作客.告辞.”师父和师母向我们告辞后.非常恩爱地牵着手走了. 本以为泞亲王还会上门來找事.但许多天过去了还是沒有动静.看來泞亲王忙着干他们的“大事”.沒空跟我们计较了. 这几日苍冥和驰鹜也去了京郊鸡场一探究竟.那几块木板之后是一片空地.在空地中央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入口处有几名侍卫把守.他们还亲眼见到泞亲王和乔元嵩下到地下去.过了好久才上來.苍冥和驰鹜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沒有下去查看.不知道地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这天晚上.慕卿出门去谈生意了.我想和他一起去.但他就是不带我去.说是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到我.此时已经快酉时了他还沒回來.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脑中总想着他们谈生意会不会有很多美女陪酒. 哎.既然睡不着就去庭院里走走吧.我來到庭院中吹着夜晚的凉风.心情顿时舒爽了不少. 就在我准备回房时.无意中瞥见何尚一人鬼鬼祟祟地出了府.这么晚了他一个人出去干什么.我转念一想.他不会是要去鸡场吧. 我立即叫來了画澜.嘱咐她等慕卿回來就告诉他我可能去了鸡场.之后我便寻着何尚的身影悄悄跟了出去. 91.千钧一发(上) (..info无弹窗广告).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夜晚的雾气浓重.空中时而飘过一片墨云.让天地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我偷偷摸摸地跟在何尚身后.他一路向南而行.正是去鸡场的方向. 但是我跟了沒多久就被他发现了.看來我真是沒有跟踪人的本事啊. “什么人..”当他借着清冷的月色看清是我时.露出了一脸想发飙的表情.“男人婆.你跟在我后面想干什么.” 我毫不示弱地瞪着他.反问回去.“我还沒有问你你那么晚出去干什么呢.你不会是要去鸡场吧.” 被我一语猜中.他尴尬地轻咳一声偏过头去. “你知道那样做有多危险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快跟我回去吧.”我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不要管我.快回府.”他说完转身就想走. 我闪身拦在他身前.“不行.你要么和我一起回府.要么带我一起去鸡场.” 何尚神色复杂地望着我.最终拗不过我.“要走就快点.” 我弯了弯唇.快步跟上了他的脚步.向鸡场而去. 我们到那里时.鸡场大门紧闭.周围一片漆黑.但鸡叫声还是此起彼伏.喧闹不已. “男人婆.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入看看就來.”何尚在门外如是对我说.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进去.” “听话.”何尚严肃地说道:“要不然你就回府.” “臭和尚你……”他什么时候也学会指挥我了.我转念一想.两个人进去确实太招摇.何尚的轻功比我好.他一人进去也更安全.“那你小心些.快去快回.” 他对我点点头.纵身一跃就跳进了鸡场.我在外面环视一圈.见此地十分空旷.沒有什么适合藏身的地方.只好走到不远处一个小土丘后面躲着. 此时已经过了八月十五.早晚天气开始转凉.我在土丘后面坐了一会儿就感觉有些冷了.何尚为何还不出來.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正想着.只听鸡场内一阵嘈杂.我站起身看去.何尚正从鸡场里跳了出來.我正准备跑过去.从鸡场里又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持刀向何尚砍去. 我大惊.立即飞身而去帮助他.何尚见我冲了过來恼羞成怒.一边架住黑衣人的刀一边对我喊道:“叫你在外面躲着你出來干什么.” 我一边躲避着黑衣人的刀.一边对他喊道:“我再不出來你就要被剁成肉酱了.” 何尚一刀砍在一个黑衣人脖子上.黑衣人哀嚎一声应声倒地.我侧身躲过另一个黑衣人的刀.用手肘重击他的胸口.顺势将他胳膊一扭.他手中的剑就掉在了地上.我飞快地拾起剑.一剑刺穿他的心脏.温热的血喷了我一身. 那边何尚正同时应付着三个人.他们剑法如飞.手中的剑飞快地舞动着.织成一道密密的剑墙.一时间刀光剑影.声动雷霆. 这些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一开始我和何尚配合地还算好.但时间一久.体力消耗.我们渐渐的占到了下风. 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招招狠绝.一心要置我们于死地.难道他们真的是奉命看守什么东西却被何尚看见.所以要对我们赶紧杀绝吗. 我和何尚接连斩杀了三四个黑衣人.体力就快耗尽.支撑不住了.何尚在重重围攻下更是筋疲力尽.但他眼中一直闪着坚韧的光.尽管沒了力气.还在硬撑着挡住他们的攻势. 不行.我们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我们都会死.我怀里刚好带了火雷弹.三十六计走为上.我正要示意何尚逃走.只见他一时疏忽.便被一刀砍在了胳膊上. “何尚.”我急地大叫一声.但突然我眼前一黑.何尚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我面前.伸手将我紧紧护在怀里.与此同时.我的耳边响起了一阵皮肉被割裂的恐怖声音. “何尚.”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一刀本应该是砍在我身上的…… 何尚双唇紧闭闷哼一声.俊秀的眉宇痛苦地皱在一起.他一个踉跄差点倒地.我一手扶着他一手架住黑衣人的刀.只见何尚背上那个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汹涌而出的鲜血已将他的衣服浸透.一片血肉模糊. 我立即扔出火雷弹.在火雷弹爆炸腾起的浓烟中.我扶着何尚扭头就向远处跑去.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我走着走着就迷了路.茂密的树枝遮住了天空中仅有的月光.如千万双鬼手般在风中肆意摇摆.为我们紧张的情势又增加了几分恐怖. 何尚身受重伤越走越慢.几次都快倒下了却又被我拉了起來.“何尚.你怎么样.他们还在后面追着呢.我们不能停.一定要坚持住啊.” 每当我这么给他说时.他便咬紧牙关.在我的搀扶下再次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我知道每走一步对他都是煎熬. 虽然我也已筋疲力尽.呼吸如拉风箱般粗重.双腿酸软难忍.但我的腿还是不停地往前走.步履维艰. 绕过那片树林.一小块湖泊出现在我们面前.在夜色下湖水如一汪漆黑的深坛.像是随时都会有水怪从湖中腾起.令人不寒而栗.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湖边有一座小屋邻水而建.一半在建在陆地上.一半用粗木撑着建在水上. “何尚看.那里有一个小屋.我们先进入躲一躲.” 我一脚踹开了门.扶着何尚跌跌撞撞地进去.刚一走进屋内.何尚便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何尚.何尚.你要坚持住.千万不要有事啊.”我急忙爬到他身边轻拍着他的脸.他好像已经神志不清了.脸上无一丝血色.眼睛半眯着.气息微弱.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响起了黑衣人们的声音.“那有一个小屋.咱们过去看看.”紧接着他们的脚步就朝这边走來. 怎么办.他们要过來了.要是被发现.我们必死无疑.我站起身透过窗户朝外面的湖望了一眼.立即下定决心. 那七八个黑衣人已跑到小屋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92.千钧一发(下) (..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七八个黑衣人踹开门.一股脑地涌进了小屋.但小屋内空无一人. “怎么沒人.”黑衣人们面面相觑.在屋里仔细搜了一圈都沒有看到人. “老大.地上有血迹.”其中一个人兴奋地喊道.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一定是那个男人的血.他们一定來过这里.那个男人受了重伤.他们跑不远.你们快到房子周围找找.” 我躲在房子下面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因为小屋有一半是建在水面上的.我带着何尚.藏在小屋下面的水里.我都能感觉到他们在小屋里的脚步震动. 我的心激烈地跳动着.身子却一动不动地泡在水里.我托着何尚的头让他不至于沉入水底.此时虽是夏末.但这树林里的湖水却冰冷刺骨.我泡在水里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何尚更是抖地厉害.但就是不发出任何声音. 突然.一只脚从我头顶的地板漏了下來.刚好踩到我头旁边.地板也被他踩出一个大洞. “哎呦.这是什么破屋子啊这是.”一个黑衣人抱怨道. “老六.说你该减肥了还不信.快把脚拿出來.”另一个人嘲笑道. 我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只要他们朝下看一眼.就能看见我们.我紧紧闭着眼睛.咬紧牙关.心中默念着他们千万不要往下看.千万不要往下看…… 那个黑衣人骂骂咧咧地抽回脚.两人又互相侃了一阵就走了出去.我不禁轻轻吐出一口气.黑衣人们开始在小屋周围搜寻我们的踪迹.我大气都不敢出.心中默默祈祷着他们快走.祈祷着慕卿能突然出现…… 过了一阵儿.我们周围的水有了一些变化.原來是何尚的血染红了这片湖水.他的血在水中慢慢扩散弥漫开.就像一朵开在水中妖艳诡异的花.我连忙用手将弥漫出去的血水又掬了回來.幸亏天色黑暗.那些黑衣人沒有发现. “老大.周围沒有.” “沒有.那我们再去树林里找.一定要把他们杀了.不留活口.”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们不会回來后.我才把何尚拉上了岸.我们两人浑身湿透.上岸后被风一吹.更是冻得我手脚僵硬. 何尚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我用仅有的一点力气连拖带拽地将他弄进小屋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但是他的额头却如烧红的烙铁一样烫. 糟了.何尚本就身受重伤.失血过多.又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现在肯定是在发高烧.要是不及时取暖退烧.演变成肺痨那就沒得救了. 不.我不让何尚因为我而出事.我一定要和他平安回去. 我将他放在木板床上.用稻草将他盖住.之后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去外面捡了一些树枝柴火后返回小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一定想不到我还在小屋里.应该不会再回來看了吧. 我将树枝干草叠放在一起.拿起一根树枝不停地钻着.终于有火苗出现了.我又加了一些树枝进去.火焰就变得平稳而温暖了.橘色的火光亮起.立即驱散了小屋中的阴冷.也给我带來了一线希望. 我把自己和何尚湿透的外衣都脱下搭到竹竿上.然后又将何尚背朝上脱去了他的上衣.刹那间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一下子跳到我眼前. 那道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被刀砍开的口子皮开肉绽.又经冰水一泡.伤口有些化脓.血水混着脓水一齐往外涌.让人不忍直视.我不禁又想起了慕卿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心中一悸.何尚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我从怀里掏出小时候师父送我的一瓶奇药.自从上次慕卿出事后我就一直将它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沒想今日倒派上用场了. 我将那一瓶药全部撒在他的伤口上.刚撒上去时.何尚身体一阵痉挛.我连忙按住他不让他从床上摔下來.过了一会儿他才平静下來.血也止住了.之后我用浸湿了的帕子给他冷敷额头、擦拭身体为他降温. 在这一过程中.何尚一直呓语喃喃.手无意识地向外抓着.声音里透出少有的慌乱恐惧.“不要……不要伤害岚儿……你们打我.不要伤害她……”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按住他.在他耳边反复安慰道:“何尚.我沒事.我在这里.我很好.”就这样说了十几遍.他才终于平静下來.但是被他紧紧抓住的手却怎样都掰不开. 擦拭完之后.我看衣服都干了.就把它们全收下來盖在何尚身上.做完这一切后.我坐倒在床边.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浑身酸痛无力.但我警告自己不能睡.要是那些人回來了我还要带着何尚跑. 慕卿.你快來吧.我出门前给画澜交代了让她转告慕卿我可能会去鸡场.慕卿等不到我一定会來找我的.你快來吧.我一个人真是回不去了. 小小的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借着橘红的火光.我又看向何尚.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毫无血色.估计我现在的模样也跟他差不多吧.看着我们紧紧相握的手.我心里一阵唏嘘.明知道这样不对.但他为了救我身受重伤.现在又如此脆弱无助.我怎能忍心硬掰开他的手呢. …… “砰.”地一声巨响.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刚才怎么睡着了.是那些黑衣人又來了吗.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蹭地站起身看向门口.. 蔵青色天幕中微弱的晨光照映出门口那个人的身影.屋外如火的枫叶与他乌黑的长发一齐飞舞.墨蓝色的袍角粘上了点点泥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绝世风华.仅能从他紧皱的眉宇和紧抿的唇角才能看出他的紧张. “岚儿……”我的意识有些恍惚.我是在做梦吗.但下一秒我就被拥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听着他繁乱但亲切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暖的身体.我才确定这一切是真实的.慕卿真的來了…… “慕卿……” “吓死我了.还好你沒事.岚儿.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吓我.我会发疯的……”慕卿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得我痒痒的.我感觉到有一些湿热的液体滴在了我的脸上.是我的泪水还是他的. 之前发生的那一切惊心动魄的事情.早已超出了我身体能承受的限度.只是因为我的毅力才能撑到现在.在慕卿的怀抱中我放松了下來.顿时所有的疲劳压力一下子全都涌了上來. 既然慕卿來了.那么我们都不会有事了.我眼前一黑.放心地晕了过去. 93.悬壶济世(上) 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待我再次醒來时.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师母素雅柔美的脸庞. “师母……何尚情况如何.”我想要坐起身.但又被她挡了回去. “你先躺着.”师母沉静地望着我道:“他沒事.现在正在休息.还好你及时给他用了我的玉灵散.伤口沒有感染.否则连我都觉得棘手.” “他沒事了.真是谢天谢地.”我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我醒來后.慕卿和师父也立刻來了屋里.慕卿欣喜地坐在床边道:“岚儿.你感觉如何.” “慕卿.我沒事了.就是头还有些疼.” “裴姑娘说你只是受惊过度.又感染了风寒.静养几日就沒事了.”他又担忧地望着我问道:“岚儿.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师父和师母也担忧严肃地望着我.看來他们真的是被吓到了. “昨晚我和何尚去了泞亲王的鸡场.何尚偷潜入地下想要探探里面的秘密.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有十几个黑衣人冲出來追杀我们.何尚为了救我受了伤.我们就只好在那里躲避追杀.” “竟然是这样.”师父惊惧道:“那地下到底有什么.” “我不知道.要等何尚醒了我们才能知道.慕卿.你们去的时候有看到黑衣人吗.” “我们沒看到.只看到地上有很多血迹.我们就是跟着血迹找到你们的.” “他们一定又回到鸡场了.”我咬紧了嘴唇思考着. “岚儿先别想了.等何兄弟醒了我们再商议吧.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师父说道.和师母一起向我们道别后就回了陌尘居. 慕卿为我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微笑着看着我道:“岚儿你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我弯唇对他点点头.闭上眼睛进入甜蜜的梦乡. ================================== 第二日.何尚终于醒了.但他的身体还是十分虚弱.只能靠坐在床上.我和江慕卿、赵亮一起围坐在他的床边.听着他的讲述. “何尚.你昨晚到底看到了什么.” 何尚脸色还是苍白.他双眼毫无焦距地看向未知处.喃喃道:“我看到了……他们在练兵.” “练兵..”我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对.我躲过了巡逻的侍卫偷偷潜入地下.看到了里面的人都拿着兵器.正在训练.” “有多少人.”江慕卿严肃地看着他. “大概有上千人.” “开玩笑吧.上千人在练兵怎么会沒有人发现呢.”赵亮惊奇地说. 我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对了.这就是泞亲王要买鸡场的原因.他们把练兵场建在鸡场下面.那些鸡日夜不停喧天的叫声正好盖住了练兵的声音.而且鸡场地处郊区.人烟稀少.沒人会注意一个鸡场的.” “这泞亲王还真是深思熟虑啊.他私自练兵是想谋反吗.那他也太天真了吧.就凭这一千人想谋反.他做梦吧.”赵亮嗤之以鼻. “不.泞亲王不会这么傻.我想他一定还有其他的准备和外援.”江慕卿道. “那外援是什么呢.”何尚深思道. “这个我们目前还想不到.” “管他是什么呢.就私自练兵这一条.就够灭门了.我们快上奏皇上吧.”赵亮提议道. 我连忙阻止.“慢着.我们昨日已经打草惊蛇.泞亲王肯定已经知道有人发现了他的秘密.他现在已经将那些人转移了地方也说不定.我们要是贸然上奏皇上.到时候皇上沒有查到.一定会说我们欺君的.”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等拿到了确切的证据再说吧.”我顿了顿又道:“我总觉得泞亲王谋反和我爹被诬陷有关.你们说.会不会就是泞亲王诬陷了我爹.为了让皇上将注意力转移到我爹身上.这样就不会注意到他的这些小动作了.” “男人婆.光靠感觉不行.要拿出证据.证据.” “我知道臭和尚.我不是正在想吗.你们去那个鉴定笔迹的书法家府上时.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赵亮气愤地说道:“那个老头儿.不管我们怎么说.他都一口咬定那封信就是奕亲王的笔迹.我们还想劝劝他.他居然把我们都赶出來了.要说特别的地方……也就只有他的夫人了.” “他夫人怎么了.” 何尚接口道:“他夫人中风瘫痪在床已经二十多年了.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那个书法家就照顾了他夫人二十多年.作为丈夫來说.他还是很好的.” 我转了转眼睛.笑道:“要是我能治好他夫人的病.你说他会不会愿意告诉我们实情呢.” “你要怎么治.”何尚不信. “别忘了我还有一个医术天下第一的师母呢.” 为了查清此时.我又去拜访了师父师母.并将來龙去脉都讲给他们.师母听后十分爽快地就答应帮我这个忙.我们二人合计了一下到时候该如何说.然后师母准备好了医箱.我们二人就向书法家王大师府上而去. 到了府上时.我们谎称是來找大师为我们写一幅字.骗过了管家见到了王大师. “不知二位姑娘想要什么字.”王大师本是中年.但看上去明显比同龄人要沧桑.也许是每日照顾夫人的原因吧. “是这样的.我和朋友准备开一家医馆.想让王大师为我们題几个字.”我笑着答道.王大师看了一眼师母.又看看她的医箱.师母对他友好一笑. “原來是这样.那二位想写哪几个字呢.” “就写'悬壶济世'吧.” “好.二位姑娘请跟我來.” 王大师带着我们來到他的童磨墨后.王大师提笔在一大张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那四个大字.之后他将那幅字递给我们. 我拿着那幅字连连点头.赞叹道:“大师的字笔走龙蛇.遒劲有力又不失洒脱.真不愧是书法大师啊.” 王大师被我夸得很得意.这时.师母面露疑惑地问道:“王大师.怎么不见您夫人呢.” 王大师的笑容渐渐隐去.轻叹一声道:“我内人早年中风.常年瘫痪在床.不便见客.” “王大师莫要忧心.我这位朋友医术超群.一定能医好夫人的病.”我趁机提议道. 王大师摇了摇头.“这些年我已经寻遍三国名医.但是都治不好.还是算了吧.” 师母见大师不答应.开口劝道:“我们來找您題字也是有缘.您就让我试试吧.就算治不好也不会有坏处.” 大师低头想了一会儿道:“也罢.两位姑娘请跟我來.” 94.悬壶济世(下) (..info无弹窗广告)请使用访问本站。王大师带着我们來到旁边一间寝屋里.他的夫人正躺在屋里的床上.王夫人一看见大师带我们进來.嘴里就呜呜地叫了起來.这是中风引起的失语症. “文清.这两位姑娘是医者.说是想來看看你.”王大师走上前去解释道. 王夫人安静了下來.平和地望着师母.师母向王夫人略略一施礼道:“夫人.我会用针灸打通您的经脉.试着治疗一下您的中风.请您不要见怪.” 之后师母打开医箱.从中拿出一套银针摊开.取出一根针在火上烧红.脱下王夫人的衣服将针扎在她的肩膀上.之后又如法炮制.在她的背上又扎了几根.我不懂医术.只知道师母应该扎的是一些重要的穴位吧. 第一次针灸完毕.师母放下针问王夫人.“夫人您感觉如何.” 王夫人张开嘴.我本以为会听到呜呜的声音.沒想到她竟开口道:“感觉……很好……”说完她自己才意识到.“我……我能说话了..” 王大师也是万分激动惊喜.來到夫人身边不可置信地问:“文清.你能说话了.你能说话了.”他又转向师母.满眼含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师母身前.“神医啊.姑娘真是华陀再世啊.姑娘请受我一拜.” “大师快请起.”师母连忙扶起大师.“医病救人是我们行医者的天职.这是我应该做的.今日我们也是有缘.不如就将夫人的病交给我吧.” “真的可以吗.那要我如何做.” “从明日起我每日來给夫人扎针.再抓些药给夫人.我会给大师教几个按摩的动作.您每日给夫人按摩.再帮助她多活动.就一定能痊愈.” “姑娘您的大恩我都不知该如何回报呢.”大师感激涕淋. “大师.不必了.要是我能将夫人治好.也算是积德了.”师母推辞道.“我这就将按摩的动作教给你.” 之后师母教了几个动作给大师.让他给夫人按摩.又开了一张药方.大师自然对我们千恩万谢.拜谢着将我们送出门. 在回去的路上.我也不禁为师母的医术所折服.惊叹道:“师母你真厉害.他夫人二十多年的中风.你给她扎了几针就能说话了.师母您的医术真的是天下第一.”我一边惊叹.一边暗想师母到底从哪里学的这么厉害的医术.还有她的身世到底是如何传奇.看來这些只有去问师父了.(师母的身世详见番外《含情脉脉语珊珊》) 师母含笑望着我.“岚儿你太抬举我了.我也只是尽我的本分.” “师母.他夫人的病您针灸几日能有起色.一月之期就快到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忧心忡忡地问道. 师母想了想道:“我的针灸再加上按摩.五六日他夫人应该就可以坐起身了.到时候就可以用轮椅活动了.” “那这几日就辛苦师母您了.” 师母摇摇头笑道:“一点也不辛苦.我这么做既帮助了你.又治好了夫人的病.我是积了双重的德啊.” “那岚儿便谢过师母了.” ============================== 之后的几日.师母每日去王大师府上为他夫人扎针.大师每日也为他夫人按摩.喝师母开的药.夫人的身子一日日好了起來.心情也是日益舒畅高昂. 沒过六日.夫人就可以坐起身了.王大师欣喜异常.用轮椅推着夫人出府上街.夫人瘫痪在床二十多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出府看看.如今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王大师的儿子听闻母亲的病有起色.又能说话了.马上赶回家.一家人终于团圆共享天伦. 当六日后我和师母再去看望王夫人时.他们几乎将我们像菩萨一样供了起來.王夫人更是要坐着轮椅亲自來感谢我们. “二位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无以为报.若是有我们能帮上忙尽管说.”王夫人感谢道. 我落寞地笑着道:“我们沒有什么所求.只要您尽快好起來我们就很开心.” 王大师看我笑得勉强.便问道:“姑娘.我看你面色不是很好.有什么心事吗.” 我长叹一声.开口道:“实不相瞒.其实我家父是奕亲王.家父被诬陷关进司狱.皇上给我一月时间让我查明幕后黑手.否则就要将我满门抄斩.如今一月期限快到了.我却还沒查到.我真不知该如何救我全家人了.”说完我还抹了抹眼泪.让我看起來更加凄惨. “您是郡主.”王大师和夫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沒有说话. 我继续说道:“大师.我听闻那封信的笔迹是您鉴定的.您一定知道那时假的.那您知道那时谁伪造的吗.” “这……”王大师犹豫地不知该如何说.低着头不敢看我.师母看他还不愿意说.便开口道:“岚儿心地善良.帮助了许多家庭.如今她家就要被满门抄斩了.我相信你们也不愿意看到吧.” 王夫人看了看我们.似下定决心般对大师说道:“相公.若是沒有这位郡主.我的病也不可能好.我们家也不可能像现今这么幸福.就冲着她们的大恩大德.你也应该把实情说出來.” 大师听了话.沉思一阵终于抬起头道:“也罢.姑娘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也只有这样报答你了.其实那封信.是泞亲王让我写的.” “真的是泞亲王.” “对.一个月前.泞亲王忽然找到我.让我模仿着奕亲王的笔迹写一封信.之后给了我一大比钱让我不要说出去.我也是被逼无奈.请郡主原谅啊.” 真的如我所想是泞亲王所为.好.只要大师能为我作证就好办了. “大师.你是唯一能证明我爹清白的人了.大师可否愿意将这些话在皇上面前说一遍吗.还要指正那个幕后黑手.” 大师犹豫了一下便道:“好吧.就算会被追杀我也要说出事实.还奕亲王清白.” 我激动道:“真是多谢了.大师请您现在就写一份证词交给我.待喔面见皇上时呈上.” 大师马上就去写了.写好之后按上手指印交给了我.我拿着这张证词心中澎湃万千.终于有证据了.爹娘.我可以救出全家人的性命了. “大师.为了您和家人的安危.这件事您千万不要说出去.等到我要进宫面见皇上时.再通知您和我一起进宫.” “郡主请放心.我们知道该如何做.” 95.证据集 齐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我和师母喜气洋洋地回了侯府.大家见我们回來纷纷迎上來询问事情的进展.我将那张证词拿出來递给他们.慕卿拿着证词长舒一口气.开怀道:“岚儿.我们终于成功了.可以救爹娘了.” “王大师不仅写了证词.还答应和我一起去面见皇上.”我在大家的簇拥下.兴高采烈地说道. “那还不快点去见皇上.让王爷早日从司狱出來啊.”何尚挤到江慕卿身边拿过证词.看了之后迫不及待地要去见皇上了. 大家都一脸期待地望着我.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仅凭这一份证词是不可能把泞亲王扳倒的.还需要那个至关重要的证据. 我淡定地笑着道:“还不急.我要先去拜访一下安然.” 午后我去到泞亲王府时.泞亲王和乔元嵩还是不在.而且王府中的人都行色匆匆.整个王府透出一股浮躁慌乱之气. 我來到安然的房里.让安然将下人都闭在门外.把门窗都关紧.安然见我这么严肃紧张的模样.不禁也紧张起來.意识到我有重要的事给她说. 她拉我在桌旁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岚儿.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谨慎.”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安然.他们父子最近有什么新的异常举动吗.” 安然想了想道:“他们俩最近总是行色匆匆.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不知是为何.还有.他们将那个鸡场卖了.” “他们把鸡场卖了..”果然如我所料.他们发现窝点暴露.肯定会尽快和那里脱离关系.还好我们沒有去给皇上说.“那他们有沒有另买地.最近他们又经常去哪几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安然.你帮我一个忙好吗.”我紧紧拉住她的手.恳求地望着她.“这件事不仅关系到我们全家的性命.也许还关系到我们的延召江山.” 安然被我非常严肃的表情吓住了.也紧紧地回握我的手.语声都略带哭腔了.“岚儿.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说.我一定帮你.” “安然.你帮我偷听一下他们的对话.如果听到什么可疑的话.尽快告诉我.”我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查到他们正在私自练兵.想要谋反.” “什么.”她惊叹一声.瞪大眼睛看了看门外.又小声问我.“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就差证据了.安然你一定要帮我.” 安然坚定地点点头.“好.我一定会帮你.” “那安然你要小心些.千万不要让他们有所察觉.”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我感激欣慰地望着她.“谢谢.我等你的消息.” 安然果真是我可信任的朋友啊. ================================ 自从拜访了安然之后.我一直忐忑地等待着她的消息.今日傍晚的晚霞红的诡异.那鲜红的颜色如鲜血一般.流连在天边久久不散.让我心中沒由來的一阵慌乱.一种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怎么了岚儿.”江慕卿走到我身边.揽着我的肩问道. “沒什么.”我对他笑了笑. “天快黑了.我们回房吧.”从合房那日起.我们就一直睡在我房里了. 我们回到屋里.夜雪为我们端來了水果.我们一边吃着西瓜.一边闲聊着.这时.挂靠拿着一盒点心进了屋. “小姐.安小姐给您送了一盒点心.” 我一听是安然送來的.立刻來了精神.“快拿给我.” 画澜将那盒点心放在桌上.我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放着十几块桂花糕.桂花的清甜香气立即扑鼻而入. “小姐.安小姐差人带话说这是她亲手做的.让您仔细品尝.” “我会仔细品尝的.”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嗯.香甜软糯.安然做的真好吃.“慕卿你也尝一块吧.” 慕卿吃后也连连称赞.之后我让画澜和夜雪也一人吃了一块.等我们都品尝完后.我拍了拍手道:“好了.品尝完了点心.我们要开始干正事了.我们一起把剩下的点心全掰开检查一遍.” 我们纷纷动手把剩下的全都掰开.果然在其中一个里面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岚儿你快看.我找到了一张纸条.”慕卿说道.我马上凑了过去.和他一起在烛火下看到上面只写了十三个字:二十五.殷军起.九月初四泞王反. “原來泞亲王找的外援竟是殷国.”慕卿激动地说道:“这泞亲王竟勾结敌国谋朝篡位.通敌卖国.大逆不道.” 我看过纸条之后恍然大悟.安然之前给我说泞亲王将一位小厮叫进书房.过了一个时辰才出來.那名小厮一定就是殷国的奸细.來和泞亲王谈条件、密谋造反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最近边疆殷国奸细频频出现的原因. “这上面写着'二十五.殷军起.'今日已经是二十七了.边疆的军报最晚明日就到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宫吧.” 慕卿坚定地点点头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我和慕卿准备好后.去了王大师府上找他一同进宫作证.之后我们三人带着各种证据向皇宫驶去. =================== 现在对于这个象征着最高权利和奢华至极的皇宫.我终于有和娘一样的感觉.对它有一种抵触.似乎每次來都沒什么好事.唯一美好的记忆.也就只有太子哥哥了. 行径间天色已经暗了下來.宫内点起盏盏琉璃宫灯.从头望去连成长长一条灯线.我们的马车在德胜门前停下.我们想要进去时却被守门侍卫拦了下來. “这位官爷.我是永嘉侯江慕卿.我们有急事求见皇上.”江慕卿向侍卫说道. “皇上已经就寝了.你们有什么事明日再來吧.”侍卫一点也不领情. 我上前一步道:“你就去给皇上通报说.汀兰郡主已经查到幕后黑手.前來向皇上说明.” “对不起.皇上现在不见任何人.三位请回吧.” 他说着就要把我们推出去关门了.我急忙喊道:“别.别关门.让我们进入.” 我们的声音惊动了选出的一个人.一个略带怒气又傑傲不驯的声音传來.“是什么人在那里吵闹.” 这声音……是太子哥哥. 我惊喜地向那边叫道:“太子哥哥.是我.我是岚儿.” 96.揭露真相 [..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远处的太子听到我的声音便走了过來.一边不确定地问道:“死丫头.真的是你吗.” 他行至灯下.头顶的琉璃宫灯照亮了他的面容.一张英俊高傲的面庞.愈加挺拔健美的身姿.沉稳又不怒自危的气质.使他散发出浓浓的男子气息和王者之气.足以令世间所有女子沉醉. 他走到我们面前.望着我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但嘴里却不耐烦地问道:“死丫头.你这么晚进宫做什么.” “太子哥哥.我已经查到了陷害我爹的幕后黑手.我要进宫面见皇上.请允许我进去.”能碰到太子真是太好了.他一定会帮我的. 太子望着我说道:“你们跟我來吧.” 那名侍卫还想阻拦.“太子殿下.皇上下旨天黑后不见任何人……” 太子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那名侍卫胆战心惊.“难道你连本太子也想拦不成.” “属下不敢.”侍卫一鞠躬拱手便退到了一边.不敢再说一句话. 我们跟随着太子一路向御书房而去.原來皇上沒有就寝.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太子将我们带到御书房门外.对我们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去向父皇说明.” 太子进去后.不一会儿我就听见里面传來一些争执声.太子似乎和皇上吵了起來.之后大太监曹公公从里面走出來.对我们略略一施礼道:“皇上准备就寝了.永嘉侯和汀兰郡主请回.明日再來.” 江慕卿一掀衣袍跪了下來.对着书房大声道:“皇上.臣今日如此晚还要求见皇上不止是为了奕亲王一事.还有一件紧急大事关系到我延召江山啊.请皇上准许臣觐见.” 我和王大师也立即下跪.和江慕卿一起对着书房喊到:“请皇上三思.准许臣觐见.” 我们跪着一直喊.里面的太子早已坐不住了.焦急地跑到我身边想拉起我.“死丫头快起來.你跪在这里也沒有用.跪坏了身子该如何.” 我谢绝了他的好意.“皇上不见我们.我们就一直跪下去.我们多跪一会儿沒关系.只怕那件大事会來不及了.” 太子见我不肯起來.无奈地长叹一声.然后跪在我身边愤慨道:“你不肯起來.不陪你们一起跪.”他又对着御书房喊道:“父皇.请您就见一见他们吧.要不然皇儿也和他们一起长跪不起.” 我感激地看向他.“谢谢你.太子哥哥.” 我们就这样跪着喊了有半个时辰.我的嗓子都喊哑了.膝盖也是酸痛无比.最后终于听见了一个美妙无比的声音.“宣永嘉侯、汀兰郡主觐见.” 我和慕卿互相搀扶着起了身.向御房内还是和我四岁那年第一次进去时无太大差别.前厅一套红漆描金海棠花桌椅.所用装饰无不镶金嵌玉.地面上铺着厚软的羊毛牡丹地毯.走上去寂静无声.鎏金的屏风.绿松石串成的珠帘.宽大的乌木鎏金书案红木御案.桌角上的龙涎香袅袅弥漫于书房中. 皇上正坐在御案之后.太子则负手立于皇上身旁.皇上眼神阴郁地望着我们.在案上宫灯照耀下显得犀利异常.“汀兰郡主.你给朕说说谁是这幕后黑手.” 我和慕卿一同跪地.听到问话.我抬起头道:“回皇上.这幕后黑手.就是泞亲王.” “哦.”皇上嘲讽地笑了笑.“你有什么证据.” “那封信就是泞亲王让书法大师王大善仿照我爹的笔迹写的.他现在人就在屋外.请皇上传他作证.” 皇上向曹公公吩咐道:“传王大善.” 不一会儿.王大师就低着头进來跪下.皇上开口问道:“王大善.可是泞亲王让你伪造奕亲王的笔迹吗.” 王大师都不敢抬头.双肩微微颤抖着道:“回皇上.确实是泞亲王所为.他还威胁小人不让小人说出去.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啊.请皇上饶命.” 皇上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又问向我.“汀兰郡主.你说这泞亲王为何要陷害奕亲王呢.” 终于问道重点了.我暗自弯了弯唇.一字一句沉稳道:“因为.泞亲王勾结殷国.私自练兵.想要谋朝篡位.陷害我爹和赵将军一方面是为了转移皇上您的注意力.另外调走了赵将军.更利于殷军侵略.” 此话一出.书房内的皇上、太子、曹公公脸色俱是一变.皇上的表情到现在才终于不再漫不经心.他紧紧地盯着我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丝毫不惧地看着他说道:“其实臣女一开始并未察觉.这还要多谢我的好友.泞亲王的儿媳安然.安然告诉我泞亲王买下了京郊一家鸡场.父子俩还经常去那里.我就觉得很奇怪.他一位亲王为什么要买鸡场.于是臣女和永嘉侯就开始了调查.” 我说着便看向了江慕卿.江慕卿接口道:“臣派人暗中调查.经过百般阻挠终于查到原來泞亲王在鸡场地下建了练兵基地.人数过千.臣妻岚儿还在调查中险些被杀手所杀.之后泞亲王便卖掉鸡场.那些私兵也不知被转移到了哪里.” 皇上听完我们这么长一段话.又阴险地笑了起來.“朕凭什么相信你们.” 我从袖中拿出安然给我的纸条.交给曹公公.皇上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大便.我趁机说道:“这是安然偷听到泞亲王和其子乔元嵩商议的机密.这上面写着'二十五.殷军起'今日已是二十七了.边疆的战报最晚明日便可传进京城.皇上若是不信.等明日战报传來.是真是假自会分晓.” 皇上将那张纸紧紧捏在掌中.愤恨地盯着前方.似是不知该如何做.之后他突然又看向我们说道:“若是明日战报沒有传來.你们这可是欺军之罪.” “臣女明白.若战报沒有传來.臣女听凭皇上发落.若战报传來.请皇上立即下旨释放我爹和哥哥.还有赵将军.解除奕亲王府的守卫.取消所有的罪名.将泞亲王捉拿归案.” 皇上一拍桌案道:“好.朕就等明日了.今日你们先回去吧.” “谢皇上.皇上圣明.” 97.节外生枝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出了御书房后.太子出來将我们送往德胜门.他似乎也沒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來.一路上又让我们将查案过程讲了一遍. 听到我被追杀那一段时.他惊恐地倒吸一口气.对着我气恼地喊道:“死丫头.你不要命了.这么危险的事你都敢做.多亏你运气好.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他的语声又忽然变得阴森无比.偷着浓浓恨意.“那个泞亲王.本太子一定不会放过他……” “太子哥哥.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你就不要生气了.” 太子还想说些什么.江慕卿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我们中间.面对着太子说道:“太子殿下.天色已晚.我和岚儿还要尽早回府.也请太子殿下回宫休息吧.” 太子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对着江慕卿质问道:“江慕卿.本太子还沒有质问你为何沒有保护好岚儿.让她身陷如此危险境地.你有能力保护她吗..你有资格做她的丈夫吗..” 江慕卿愧疚地低下了头.惭愧道:“我确实沒有保护好岚儿.是我一时疏忽大意了.”他又转向我.坚定地望着我道:“我保证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太子看着江慕卿的愧疚和保证.终于平息了怒火.看着江慕卿低声道:“你要记住今日说的话.要是岚儿再受一点委屈.我会把她抢回來的.” 之后太子轻咳一声.负手挺胸.又变回了那个傑傲不驯的太子.他看着我们说道:“这次本太子要先转身.我不要看着你们携手远去的背影.”说完.他便立刻转身向朝华宫而去.将挺直的背影留给了我们. =================================== 第二日我和江慕卿一早就进了宫.等待边疆传來的战报.可喜的是.我们一到轩和殿.就听到等待上朝的大臣们都在讨论今早刚刚传來的战报. 殷军于二十五日晚.派遣精锐兵马十万.向召国西南边境的赣州发起突袭.守军沒有丝毫防备.被打得措手不及.仅三日赣州城就被攻下.日前殷军已打到泰州.泰州守军正在拼死抵抗.暂时截住了殷军的攻势. 这次殷军來势凶凶.果然是早有准备.泞亲王肯定也帮了不少忙.一会儿上朝时.皇上就会下令放了我爹和赵将军.将泞亲王捉拿归案了吧. 上朝的钟声响起.我和江慕卿相视一笑点点头.一同向正和殿而去.待众臣站定后.本以为皇上会驾到.沒想到竟然是太子殿下.看着他强自镇定却略显急躁的步伐.我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太子殿下驾到.”太监尖利的嗓音响起.太子身穿绣金线蟒袍.大步走上殿前高台.众臣伏地高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转过身.俯视着众臣高声道:“众卿平身.今日父皇龙体不适.不宜上朝.命本太子代为监国.” 此话一出.殿内众臣哗然.连同我和江慕卿都大为吃惊.皇上昨晚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龙体不适了.事情应该沒有这么简单.皇上的情况应该比不适更糟糕. 我用眼神询问慕卿该怎么办.慕卿低声对我说道:“先稍安勿躁.一会儿太子应该会向我们说明情况.” 众臣都在切切私语地猜测着皇上的病情.殿内一时嘈杂吵闹.突然.杨宏出列高声问道:“太子殿下.皇上的龙体到底如何.为何会不适.请太子殿下对我们众臣说清楚.” 太子面带愠色地望着杨宏.“皇上只是顽疾复起.需要卧床休息.并无大碍.若是有人妄加猜测父皇的身体状况.罪当斩.” 此话一出殿内立即安静了下來.太子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本太子今日接到边疆发來的战报.了解到赣州和泰州的军情.命巡抚郭英率十万精兵前去支援泰州.收复赣州.众卿若是沒有其他要事就回去吧.你们的疏奏我会一一过目.” “望皇上安养龙体.早日康复.” 太子宣布散朝后.立即拂袖急匆匆地走了.大臣们也都慢腾腾地走出大殿.三五成群.讨论着今日的朝中和边疆的变故. 等大臣们走得差不多了.太子的贴身太监冯安悄悄地跑到我和江慕卿身边.弯腰低声说道:“侯爷郡主请留步.太子殿下有请.请随奴才來.” 我和江慕卿对视一眼.果然如他所说.太子來找我们了.我们便跟着太监冯安.一路來到皇上的寝宫外.寝宫外有重兵把守.守卫森严.那架势竟比平日要严肃紧张万倍.我不禁也紧张了起來.看來皇上的龙体大为不妙. 冯安进去通报后.太子才准许我们进去.在寝宫的外厅.我们见到了正不停踱步的太子. “太子哥哥.皇上到底出了何事.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我一进去就向太子问道.江慕卿也是一脸询问地望向太子. “嘘.你们声音小些.随我來.”太子谨慎地看了看我们四周.然后带着我们进入内室.内室中一张黄金龙床座于正中.轻纱罗帐如青烟般飘荡在龙床周围. 有很多宫女正在龙床周围忙碌着.好像在为床上的人擦拭.太子走过去命令他们先退下.让我们走到龙床边.我向床上的人望去.只见皇上正闭目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沒有一丝生气.就像……死了一样. 我嘴唇颤抖着向太子问道:“太子哥哥.皇上这是……这是怎么了.” 太子望着床上的皇上.开口道:“今日一早曹公公來叫父皇起身洗漱.就发现父皇成了这个样子.父皇还有气.但气息微弱.宫里全部的御医看过之后都不知道皇上究竟是染了何病.无论怎样都醒不过來.” 他顿了顿又道:“我接到消息后立即将父皇身边伺候过他的宫女太监全部监禁了起來.命御膳房还是照常送膳.严格封锁消息.就连母后和太后都不知道实情.” 江慕卿从镇静中回过神來.向太子问道:“太子殿下.难道是泞亲王授意皇上身边的人给下了毒.” “有这个可能.所以我将父皇身边的宫人全都监禁起來.正在严加审问中.” 98.毒蛛梦魇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一定是泞亲王所为.”我激动地说道:“他为了谋朝篡位竟然敢毒害皇上.边疆的战报也已传來.更证明了我昨晚所说.太子哥哥.你能现在就下旨将他捉拿吗.” 太子摇了摇头.“不行.昨晚是父皇答应了你.但父皇还有一息尚存.我不敢代替父皇做主.如今我们知道了泞亲王行动的日子.那就将计就计.做好万全的准备.到时來个瓮中捉鳖.” 江慕卿听后点头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如今只能这样做了.泞亲王九月初四行动.我们还有五日时间准备.但是皇上可怎么办.” 一时间我们都不知该如何做.只能默默地望着皇上.宫里所有的御医都沒有办法.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等等.宫里所有的御医……那还有宫外的神医啊.师母的一定可以治好皇上的. “太子哥哥.我师母來自殷国.她医术高超.能让她试着为皇上诊治吗.” 太子眼中金光一闪.“快快请來.如今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试试.” 江慕卿一拱手道:“太子殿下.那臣现在就去请裴姑娘.”他又转向我.“岚儿你先在宫里等我.我去去就來.” “好.你快去快回.注意不要引人耳目.” =============================== 江慕卿走后.寝宫里就剩下我和太子两人.一时间有些尴尬. 太子轻咳一声道:“死丫头.我们不要在这站着了.去我的朝华宫坐坐等江慕卿吧.” 我点点头.“好.太子哥哥.” 我跟着太子向朝华宫走去.冯安把我们送到宫门口就守在了外面.朝华宫里十分安静.守卫的禁卫也很少.我和太子踏进屋内.他一进去就坐在了窗边的软榻上.喝了满满一杯茶水. 奇怪了.为什么杨珍儿不在这里.她不是太子妃吗. 太子看我傻乎乎地站在旁边向四处张望着.他好笑地开口道:“死丫头.你傻站着干什么.坐啊.” 我应了一声在小几的另一侧坐下.好奇地问道:“太子哥哥.怎么不见太子妃娘娘.” 他头也沒抬.毫不在意地应道:“她在灵泉宫里.” 灵泉宫.那不是惠宁公主原來的寝宫吗.她为什么会住到那里. “她为什么住在灵泉宫.太子妃不是应该和太子哥哥住一起吗.” 太子放下茶杯.“是我把她赶出去的.她整天缠着我.烦都烦死了.” 太子居然把太子妃赶出去了.那皇后能愿意吗. “这不太好吧…她毕竟是你的太子妃…” 太子不耐烦地说道:“要不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我根本不会娶她.” 太子一边说着.一边拿來几盒点心放在我面前.“死丫头.这几盒翠玉百合酥我不爱吃.我知道你从小就爱吃.快吃吧.” 看着那几盒翠玉百合酥.我又想起了第一次來朝华宫时.太子给我吃的就是这种百合酥.差点把我噎死.其实我不喜欢吃.但看到他期盼关切的眼神.我又不好意思拒绝. 我于是对他感激地一笑.“谢谢太子哥哥.” 我拿起一块正准备放进嘴里.只听对面的太子忽然发出一声恐怖的惊叫.立刻从软塌上跳了下來朝宫门口跑去.跑到一半.他又强忍住转过身.脸色煞白地望着我. 我也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住了.愣愣地开口问道:“太子哥哥.你怎么了.” 太子浑身打颤.举起胳膊颤抖地指着我.“有……有蜘蛛……” 我侧过头看去.一只红黑相间的大蜘蛛.正从我的上臂慢慢爬到我的肩膀上.这只蜘蛛足有手掌那么大.身子和八只腿上都有长长的钢刺.一看就知道有剧毒.它此时已经挥舞着长腿爬上了我的肩膀.让我心里一阵发毛. 遭了.我忘记了太子最害怕的就是蜘蛛.怪不得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这都是拜我所赐.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只要人不去惊扰它.这种蜘蛛一般不会主动进攻.所以我现在必须保持冷静.最好不要动.再找机会突然将它打下來. 太子那一声叫喊引來了不少侍卫.他们跑到宫门口向太子问道:“太子殿下.您发生了何事.” 太子这时已经镇定了下來.对那些侍卫说道:“有一只毒蜘蛛.你们不要进去.太多人的话会惊扰到蜘蛛.你们就在外面等着.”说完他就关上了宫门.将那些侍卫关在了门外. 此时他又看向我.重重地咽下一口口水.慢慢地向我走來.“死丫头你不要怕.我会來救你.” 你來救我.别开玩笑了.自己都害怕得不行.还怎么救我啊. “太子哥哥你不要过來了.你最害怕蜘蛛了不是吗.还是让我自己來吧.” 我劝他不要过來.但他还是坚定地一步步向我走來.“不.我一定要救你.我不能让你受伤.我要克服这个恐惧.我不能让蜘蛛成为我的软肋.岚儿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做到.你一定不会有事.” 看着他那渐渐变得坚毅果敢的眼神.我竟慢慢放下心來.我相信他可以做到.他一眨不眨地望着我.我也放平了心信任地望着他.“太子哥哥我相信你.”他听到后竟然还对我笑了笑. 太子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而那只蜘蛛还停在我的肩膀上.沒有意识到即将到來的命运.太子突然上前一步.右臂一挥将那只蜘蛛从我肩膀上扫落到窗外.左手一把将我拉向他. 我的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地上倒去.就在我以为自己要面朝下摔下去时.太子的身体突然出现在了下面.我幸运地摔在他身上.而他的背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上. 太子吃痛.闷哼一声之后睁开了眼睛.我这时也正好睁开眼睛.就看见太子俊美的面庞近在咫尺.一双如黑耀石般的眼睛深深凝视着我.眼里闪着奇异的光. 我这才注意到我们的姿势.脸立刻烧了起來.我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他激烈的心跳.我们的鼻尖都碰到了一起.近得呼吸可闻.他的眼里溢出一丝笑意.微微抬起头.慢慢地靠近我的嘴唇…… 99.一梦千年 [..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他的眼里溢出一丝笑意.微微抬起头.慢慢地靠近我的嘴唇…… 我这是在干什么.我顿时如触电般从他身上爬了起來.退后几步站定.低下头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衫. 太子见我突然起身.不禁面露愠色.不情愿地站起身整理衣衫.之后又看到我一副好像受了侵犯的模样.不禁又愧疚起來. “对不起.”他对我说道. 我还是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沒关系.你也是为了救我.” “你为什么低着头.不要怕.沒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碰你了.” 他在想什么呀.我急忙抬起头解释道:“我不是因为那个……” “太子殿下.属下已经抓住了那只蜘蛛.”门外的侍卫忽然推门而入打断了我的话. “拿过來让本太子看看.” 侍卫们将那只蜘蛛装进了一个瓷罐里.他们将瓷罐交给太子.我也凑过去看.只见那只蜘蛛在罐底焦躁地來回爬动. “太子哥哥.这是什么蜘蛛.在我们召国好像沒有这种蜘蛛.”我看着蜘蛛疑惑地问道. “我也沒见过这种蜘蛛.有可能是别国的品种.” 我深思道:“太子哥哥.在你的寝宫里怎么会出现这种蜘蛛.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想要害你.要不是我刚好來坐.这蜘蛛咬的人就是你了.” 他沉思着沒有说话.我继续说道:“同一天中.皇上莫名昏迷不醒.而太子又险些被毒蜘蛛所咬.你不觉得太凑巧了吗.一定是有人暗中搞得鬼.” 太子听了我的话觉得很在理.抬起头问道:“会不会是泞亲王所为.” “是不是泞亲王.等我师母來看过之后自会见分晓.”我忽然意识到太子将那个装着蜘蛛的瓷罐拿在手里.一点都不害怕.“太子哥哥.你不怕蜘蛛了吗.” 他自己也是听了我的话才发现这点.惊奇地说道:“咦.是啊.我不怕蜘蛛了.我不怕蜘蛛了.” 窗外璀璨的阳光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他和煦温暖的笑容如春日里那一树盛放的樱花.片片花瓣随风如雪般飘落.让他周身都流转着一种莹润的光泽. “是啊.太子哥哥不怕蜘蛛了.”看着他畅快阳光的笑容.我也跟他一起笑了起來.真好.他的梦魇是因我而起.也由我结束.也算是我赎罪了. 我们正笑的欢畅时.门外的冯安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我们.“太子殿下.永嘉侯已经将那位郎中请进了宫.这会儿正在皇上寝宫外侯着呢.请太子殿下移步.” 太子收起了笑容.对我说道:“死丫头.我们过去吧.” 我和太子快步向皇上寝宫而去.到那里时江慕卿和师母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师母.”我走上前去叫道.师母对我点了点头.我对太子介绍道:“太子哥哥.这位是我师母裴语珊.她是殷国人.她的医术可是天下第一.” “民女参见太子殿下.”师母向太子一拜. 太子伸手虚扶.“裴姑娘请起.快随我來看看皇上的病情吧.” 太子带着师母进入皇上寝宫.我和江慕卿故意落在他们后面.江慕卿看我手里捧着的瓷罐.疑惑地问:“岚儿.这是什么东西.” 我将刚才发生的事大概给他讲了一下.“你去请师母的时候.我随太子去朝华宫坐坐.这只毒蜘蛛突然冒了出來.差点咬了太子.我们看这只蜘蛛不是我们召国的品种.所以就拿过來给师母看看.” 慕卿又紧张了起來.“你沒有受伤吧.” “沒有沒有.你不用担心.”我宽慰地对他笑笑. 江慕卿趁别人不注意.把我揽进怀里.“我真的不能再看到你受伤了……” 我轻抚着他的背.“我知道了.以后我也会注意的.尽量不让自己受伤.好了.我们快去看看皇上吧.” 江慕卿点点头.牵着我的手一起向躺在龙床上的皇上走去.师母正为皇上诊治.太子则站在床边焦急地看着. “裴姑娘.我父皇到底是生了何种病.” 师母仔细地检查了皇上的身体症状后.开口道:“皇上是中了毒.” “中毒.什么毒.”太子震惊地问. “皇上所中的毒叫做'永眠'.是殷国皇宫里一种极为盛行的毒药.中毒者看不出有任何病症.但却如熟睡一般怎样都不会醒.一直昏迷到死亡.所以被叫做'永眠'.” 一直昏迷到死亡……太子听后傻傻地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皇上.不知道该如何. “师母.既然你了解这种毒.就一定知道怎样解这种毒.对不对.”我走到师母面前.期盼地问道. 师母点点头.“我知道如何配解药.但是需要时间.而且制作的过程非常复杂.每一步都需要我亲自制作.错一步都不行.” “最短需要几日.” “五日.” 太子终于松了一口气.“那这些天就有劳裴姑娘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太医院的御医们.我都会满足你.” “多谢太子殿下.民女现在就去配药.麻烦岚儿给陌尘带话.说我这几日不能回去了.” “师母请放心.话我一定带到.”我又想起了手里的蜘蛛.“师母.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蜘蛛.” 师母接过瓷罐看了两眼.吃惊地问我:“岚儿.你在哪里找到这种蜘蛛的.” 太子接口道:“在我的寝宫.” 师母又看向蜘蛛.“这叫红蛛.只有殷国的森林里才有.这种蛛毒性极强.它的毒液经常用來制作毒药.只要被它咬上一口.人立即就会神智不清.进而精神错乱.最终变成疯子.” 还好我刚才沒有被咬到.要不然我现在也会变成疯子了吧. 师母皱眉说道:“这蜘蛛和皇上所中的毒都是殷国特有的.下毒之人肯定和殷国有关.” “现在应该能确定是泞亲王无疑了.”江慕卿上前一步道. 太子贝齿紧咬.杀气腾腾地说道:“哼.这个泞亲王.想让我父皇'永眠'.让我变成疯子.之后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他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啊.不过本太子是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太子殿下.我和岚儿就先回府了.明日再进宫.”江慕卿向太子说道. “好.你们回去吧.这几日我会暗中做好准备.” “太子哥哥.岚儿告退.师母.告辞.” 100.你的笑容 (..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无弹窗广告)我和江慕卿驱车回府时已经是下午了.一直在府里等我们的何尚和赵亮早就坐不住了.我们一回府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迎上來.关切地问道:“事情如何了.皇上赦免王爷和赵将军了吗.” 我们答应了太子要保守那个秘密.所以慕卿只是简单地给他们说:“皇上顽疾突发.需要卧床休息.现在是太子在监国.” 我接口道:“太子还不能擅自做主赦免我爹和赵将军.只能将计就计.到时候当场抓住泞亲王.就可证明他们是清白的.” “皇上怎么会在这个结骨眼上突发顽疾.”何尚焦躁地抱怨着. “不要担心.我师母已经进宫为皇上诊治了.皇上一定会康复的.” 赵亮还是愁眉不展.担心着赵将军的安危.我走过去搂着她的肩安慰道:“阿亮.我向你保证.五日之后赵将军必定完好无损地回來.” 赵亮泪眼朦胧地望着我.“真的吗.” “当然了.”我伸手轻轻擦去她溢出的泪水.“好了.不哭了.你再哭赵将军就要心疼了.”沒想到赵亮这么刚强的女子.也会为了儿女情掉眼泪.看來她和赵将军真是情深义重呢. 她被我的话又逗笑了.又哭又笑地点点头. 一旁的何尚看着这一幕.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无奈地摇摇头.“哎.这女人就是麻烦.一点事就哭哭啼啼的.” 我白了他一眼.“臭和尚你懂什么啊.人家是担心赵将军.真情流露.” 江慕卿看着我们斗嘴.在旁边突然來了一句.“何兄.既然你那么害怕爱哭的姑娘.说不定你将來就会娶一位爱哭的姑娘呢.” 哈.慕卿又露出他腹黑的本质了.何尚一听脸就绿了.我趁机加上一句.“臭和尚我就祝你.将來娶一位爱哭的姑娘.每天对着你哭.” 何尚打了个寒颤.后怕地说:“我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恐怖.为了不让你们的诅咒成真.我这辈子还是不娶了吧.” “哈哈哈.”我们全都笑作一团.这个何尚.就因为这点事就说不娶了……我正咧着嘴笑着.无意间瞥见何尚的目光.他正深深凝视着我.目光里有浅浅的笑意. 我的笑容立刻变得僵硬了.他不会是说真的吧. “岚儿.我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你先去休息吧.”江慕卿对我说道.眉宇间略显疲惫. “慕卿你看你的脸色.从昨日到今日你都沒睡多少时辰.还跑了这么多路.你应该先去休息.那些生意的事放一天沒关系.身体最重要.” “是啊.江兄.快去休息吧.宫里若是传來什么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何尚和赵亮也劝道. 江慕卿点点头.“好吧.那我和岚儿就先去休息了.” =============================== 月光如银.在池水中缓缓流淌荡漾.折碎出点点星光.夏虫也过了季.在这初秋的夜晚再也闹不起來了.晚膳过后.慕卿就去书房处理生意了.我也不懂怎么弄.要不然我也可以帮帮他了. 现在时间还早.我就在庭院里的池塘边坐一会儿.身后突然响起舞剑的嗖嗖声.我转过身看到不远处.何尚一个人正在练剑.这个何尚.伤还沒好就出來乱动.他还想不想好了. “何尚.你的伤好了吗.就在这里舞剑.”我走过去责备地问道. 他抬头看到是我.嘴角又扬起了熟悉的戏谑笑容.“男人婆.那点小伤我一点都不在乎.” “小伤.”我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那样也叫小伤.你知不知道当时快把我吓死了.你流了那么多血.还发高烧.要不是我及时给你上了药.你早就在土里了.” “这么说……我还要多谢你的留名之恩了.” “那是当然.你快给我回屋里去.” 何尚无奈地收起剑.被我拉回了他的屋里.“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 “你真的要看吗.”何尚有些吃惊.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何尚转过身.脱去上衣.那道长长的伤口就跳到了我眼前.伤口沒有那时看上去那么恐怖了.表面已经结痂.但有的地方肉还沒张好痂就掉了.隐隐有血丝渗出.一定是他刚才活动的时候弄的. “你的伤口还沒张好呢.现在又流血了.”我连忙那蘸了酒精的纱布把流血的地方擦拭了一下.然后包扎好.何尚转过头來看了看我.极低地叹了一口气又转过头去. 看着他的伤口.我的心又在隐隐作痛了.“你真傻.把我拉开就行了.干嘛自己挡上去.你当自己刀枪不入啊.” “男人婆.我要是不挡上去.那一刀不就砍在你身上了.你本來长得就不好看.再添上那道伤口肯定更丑了.到时候江兄不要你了.你肯定又要哭鼻子了.” 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我怎么都笑不出來.鼻子却酸了.“何尚.谢谢你.” 何尚的身子僵了僵.“谢什么啊.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过去是.现在是.将來也是.” “不.何尚.你要保护的应该是你将來的妻子.不是我.”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耽误了他自己的幸福. 何尚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來.转过身看着我说:“男人婆你还真信了啊.你不知道外头有多少姑娘吵着闹着要嫁给我呢.我哪有时间管你啊.” 我看着他自恋的笑容.一时竟不知道他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看他现在的样子.好像说的是真的.他这样潇洒俊朗的男子.应该有很多姑娘喜欢吧. “那你可得好好挑了.不要真的娶回一个爱哭鬼.” 何尚闻言又笑了起來.这笑容如一朵的素雅丁香.带着淡淡的惆怅.在如水的月光中静静绽放. 何尚的笑容.还有太子哥哥的笑容.都是我生命中舍不得碰触的美好.我会小心翼翼地呵护它.让他们的笑容永远都能那么温暖幸福. “好了.你早点睡吧.我回房了.”我站起身对何尚道别. 何尚穿好衣服.站在门边微笑着目送我走远.直到我走了很远.还能感受到他真挚绵长的目光. 101.太后示好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每次进宫都沒有好事. 我早就说过这句话.而且屡屡被验证.就像今日.我又遇见那两个我最厌恶的女人. 今日一早我便醒了过來.见身旁的慕卿还在熟睡.就沒有叫醒他.自己先行进宫了. 进宫后我先去太医院看望了师母.师母正在专心制作解药.只见在制药间里竟然有十几个药罐在同时熬药.每个药罐都有一个负责看管的御医.他们按照师母的要求时刻观察着汤药的变化.再加入各种药材.师母在各个药罐间來回巡视着.确保不出差错. 看他们在那么紧张地工作.我也不便多做打扰.给师母打过招呼.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在经过御花园时.很倒霉地碰到了皇后和杨珍儿. “臣女乔瑾岚.参见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我平心静气地向他们行礼道. “这不是汀兰郡主吗.快请起.”杨珍儿搀扶着皇后.嘲讽地笑着向我走來.我平日进宫都沒有按品级打扮.穿的都是便服.和她们两个穿金戴银、华服绣履比起來.确实寒酸. 我起身后就一直颔首立在旁边.皇后走到我面前.凤眸微挑.开口道:“汀兰郡主好久不见.近况如何.” “劳烦皇后娘娘挂心.臣女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皇后讥讽地笑了笑.“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这才和永嘉侯成婚多久啊.就把那比女人还美的永嘉侯治得服服贴贴的.还真有本事啊.” 一旁的杨珍儿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对皇后奉承着说道:“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坊间都在传.这汀兰郡主舞跳得好.柔若无骨.还会武艺.这床上功夫肯定了得.要不然怎么能让永嘉侯对她百依百顺呢.” 她们两人一唱一喝地唱起了双簧.就当我不存在一样.“还不止这样呢.不仅太子殿下和永嘉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就连那陈国太子的魂都被她勾去了呢.” 皇后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惊讶地问道:“珍儿.你说人家可是陈国太子.她一个郡主是怎么把他勾引上的呢.” “依我看啊.她肯定是伺候完永嘉侯以后.趁他熟睡就偷跑到陈国太子的帐子里.为他宽衣解带.然后施展媚术.两人就共赴云雨了啊哈哈哈.” 杨珍儿还沒说完.皇后和杨珍儿就笑作一团.笑得都直不起腰來.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堂堂一个太子妃居然说出这么下流无耻的话.真是不要脸. “皇后娘娘.若是无事臣女便告退了.” “谁让你走了.”杨珍儿趾高气昂地踱步到我面前.伸手捏着我的脸强迫我抬起头來.她长长的指甲几乎都扎进我的肉里.“汀兰郡主.你有什么诀窍.也给本宫说说啊.” 真是可笑.刚才还骂我是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现在又來问我诀窍.这是什么逻辑. 我对她嫣然一笑.开口道:“太子妃娘娘.诀窍倒算不上.臣女只知道男人就喜欢三样东西:大胸.细腰.翘臀.可惜这三样.你一.样.都.沒.有.” “你说什么.”她原本娇媚的脸瞬间扭曲.眼睛向外凸出.嘴都气歪了.丑态毕露. 她突然抬起右手想搧我.就在我准备抓住她的手腕时.身后一个苍老但怒气正盛的声音响起.“住手.” “参见太后.”众人这才看见.是太后驾到.杨珍儿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全沒了.吓得退回到皇后身后去了. 太后的脸紧绷着.气的混身发抖.眯起眼睛指着杨珍儿喊道:“你一个太子妃.在宫里口出狂言.还想出手打人.成何体统.” “太后息怒.”皇后为杨珍儿说情.“珍儿初入皇宫不懂规矩.请太后息怒.” “她都多大了还不懂规矩.好.不懂规矩哀家今日就教教她.來人.掌嘴.” 还每等皇后反应过來.杨珍儿就被两个太监架到了太后面前.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上前扬手就给了杨珍儿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给我用心打.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老嬷嬷左右开工.一眨眼便搧了她十几巴掌.一时间.杨珍儿的惨叫声.皇后的惊叫求情声.响亮的巴掌声混合交叉.把御花园搞得鸡飞狗跳. 终于在打了二十巴掌之后.太后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停.太子妃.你知错了吗.以后还敢不敢在宫里口出狂言.” 杨珍儿脸颊又红又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太后跟前哭喊道:“太后娘娘.珍儿知错了.珍儿再也不敢了.” 太后嘴角一弯.挑眉看向皇后.“皇后.你也好好管教管教你的侄女.让她少在宫里丢人现眼.坏了规矩.” “是太后.臣妾遵命.”皇后扶起杨珍儿.惶恐地说道.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你们退下吧.”然后又转向我.慈祥地笑道:“岚儿.哀家好久沒见你了.你來寿宁宫陪哀家说说话吧.” 太后之前不是站在杨珍儿一边了吗.为什么现在又帮我了.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跟着她去就知道了. “是.太后娘娘.” 我跟着太后來到寿宁宫.太后拉着我的手坐到软塌上.亲昵地对我问道:“岚儿.这些日子不见.你过得还好吧.” “托太后的福.岚儿一切安好.”我垂眸道. 太后听出了我语声中的冷淡.低叹了一声问道:“岚儿.你还在埋怨皇奶奶吗.” “岚儿不敢.” “当初也是事出仓促.又沒有其他合适人选.哀家才会同意让杨珍儿当太子妃.”太后自顾自地解释道:“但是现在哀家后悔了.她当上太子妃以后更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把宫中搞得鸡飞狗跳.太子轩儿一怒之下把她赶到了灵泉宫.她才有所收敛.今日她又想欺负你.哀家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当初也许是因为筹集军费的原因.太后才会答应让杨珍儿当太子妃.但如今继皇后之后.杨家又出了太子妃.杨家权利过大.太后唯恐外戚专权才來向我示好的. 太后看我沒有说话.摸着我的手继续说道:“岚儿.其实哀家很喜欢你.所以才会让你做我江家的媳妇.” 喜欢我.这个借口太假了吧. “多谢太后抬爱.岚儿才能和慕卿在一起.”我在说到慕卿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看到我的笑容.笑着说道:“哀家老了.以后江家就靠你和卿儿了.” 原來这才是她想要对我说的话.我抬起头望着她.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太后娘娘请放心.岚儿既然嫁进了江家.就把江家当做了自己家.一定会保证家族延续壮大.与江家共存亡.” 太后看我认真坚定的神态.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好孩子.哀家果然沒看错你.” 102.韩一受伤 [..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使用访问本站。从寿宁宫出來后.我就打算出宫了.毕竟今日太后打了太子妃这件事估计早就传遍整个后宫了.我在这多留肯定沒好事.谁知在路上竟碰见了江慕卿. “慕卿.你去看过师母和太子了吗.” 江慕卿把我拉到一个小花园的拐角处.目露担忧.“已经去看过他们了.先别说这个了.听说刚才皇后和太子妃又來找你麻烦了.” 我不在意地笑笑.“沒事.反正从小就被她们骂成狐狸精.我已经习惯了.” 慕卿歉疚地望着我.“岚儿.你又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 “这怎么能怪你呢.而且太后已经帮我出过气了.” 慕卿听到这里又噗嗤一声笑了出來.八卦地看着我.“听说你把太子妃也气得不轻.你说她沒有那三样东西……”他的脸慢慢靠近我.暧昧地笑着说道:“那岚儿的那三样东西如何.” 我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说道:“我那三样东西如何.慕卿你不是最清楚吗.” 江慕卿听后朗声大笑起來.“哈哈哈.那我们快些回府.让为夫好好欣赏一下岚儿那三样东西吧.” 我连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尴尬地朝四周看了一圈.还好沒有人.“你小声一点.怎么一点都不害臊呢.” 他宠溺地望着我.眼中的笑意如潮水般涌了出來.我突然感觉到捂着他嘴的手心热热的.啊.原來是慕卿在吻我的手心. 我脸上一红.飞快地收回手.措不及防地一把被他搂住了腰.慕卿将我拉置身前.与我额抵额.亲昵地蹭着我的鼻子笑道:“岚儿.我们快回府吧.我都等不及了.” 就在他要吻上我的唇时.我及时躲过了.开口道:“等一等.在回府之前.我还要去一趟陌尘居.” ============================== 虽然慕卿一路上都在强烈抗议.但他还是被我拉去了陌尘居.看着他郁闷的表情.我一路都在暗自偷笑. 时隔五年.我终于又回到了陌尘居.穿过那一片四季长青的竹林.就到了我以前平日练功的庭院.静亭中石案石凳依旧. 陌尘居的一草一木都沒有变.改变的只有我们. 唯一和以前不同的就是.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药味.这也算是师母的特色了吧. “师父.岚儿來看您了.”我欢快地跑向师父的书房.江慕卿在后面跟着我. 师父听到声音.推门而出.见到我们惊喜地问道:“岚儿.慕卿.你们今日怎么有时间來看我.” 江慕卿走上前來.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对师父道:“本來是沒时间的.但是岚儿坚持要來.告诉你裴姑娘的消息.” “语珊前日不是随你一起进宫了吗.何时回來.”师父问道. “师父.师母托我给您带话说她在宫中为皇上诊治.大概五日之后就能回來了.让您不必担心.” 师父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岚儿.” 我深吸了一口气.“师父.师母來了就是不一样.这空气里都有一股药味呢.” 师父也闻了闻.说道:“可能是我这几日一直在熬药.药味沒有散吧.” “熬药.师父你在给谁熬药.”我疑惑地问道. 师父看着我们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开口道:“是我的好友韩一.” 韩一.不就是那个喜欢安然的冷面侠士吗.他还扮过刺客要刺杀泞亲王呢.他为什么会受伤.难道和泞亲王有关. “韩公子现在情况如何.我想见见他行吗.” 师父想了想说道:“他已经醒了.你想见他的话就跟我來吧.” 原來韩一就住在我以前的房间.师父带我们过來后.把一碗熬好的药交给我.对我们嘱咐道:“他最近情绪还不是很稳定.你们看他的时候说话小心一些.” “好.师父.我们会注意的.” 师父走后.我和慕卿对视一眼.先后踏进屋里. “韩公子.该喝药了.”我端着药进了屋.将药放在了桌子上. 韩一从床上坐起.一看是我们.疑惑地问道:“乔姑娘.江公子.怎么是你们.” 我走过去在他背后放上靠垫.让他坐好.他对我一拱手.“多谢乔姑娘.” “我们是來拜访陌尘的.听他说韩公子在这里.我们就过來看看您.你先把药喝了吧.”江慕卿说着将药递给韩一. 韩一接过药一饮而尽.又将碗递还给江慕卿. “韩公子.你怎么会受伤呢.”我向他问道. 韩一顿了顿.问道:“乔姑娘还记得我提醒过你要小心泞亲王吗.”我点点头.他继续说道:“泞亲王想要谋反.”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 “你们已经知道了.”他一脸吃惊.“是安然告诉你的吗.” “不是.是我们自己查出來的.我告诉安然让她帮我拿证据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一低下头继续说道:“安然告诉我泞亲王的那件事后.我就暗想若是皇上抓住泞亲王后.这逆谋的罪名肯定是要满门抄斩的.到时安然一定会被连累.所以我便连夜潜入泞亲王府想把安然带走.但是安然说不想打草惊蛇.不肯跟我走.在我们拉扯间.就被府中的人发现了.” 我和江慕卿互相担忧地看了一眼.韩一继续说道:“泞亲王和乔元嵩震怒.王府家丁尽数出动.我一人难敌.身受重伤.安然挺身挡在家丁们前面.大喊着让我快走.我就强忍着伤痛逃走.來陌尘居找陌尘了.” 天呐.他们俩竟出了这么危险的事.我都不敢想象乔元嵩会怎样对安然.安然那柔弱的身子怎么能经受得起折磨. “乔姑娘.我知道你和安然从小姐妹情深.求你一定要救她.”韩一情绪激动地想要站起身.但却有倒了下去.江慕卿连忙扶住他.让他坐好. “韩公子你别激动.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们已经将此事告知皇上.四日后就会将泞亲王一网打尽.到时我们会向皇上帮安然求情的.” 韩一在我们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了下來.拱手对我们感激地说道:“那韩某先谢过乔姑娘和江公子了.” 江慕卿摆手说道:“不用谢.韩公子在这里好好养伤吧.我们先告辞了.” 103.瓮中捉鳖(上) .info[].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经过了五日的紧张准备.太子终于部署好了一切.就等泞亲王行动了. 圣上与汀兰郡主约定一月之内找到幕后黑手.如今一月之期已到.汀兰郡主未能找出真凶.按照约定将赵啸天.奕亲王及其二子于九月初四午时斩首. 延召十六年.九月初四. 天边的大雁排列成行.从蓝天飞略而过.向南而去.刑场外的枫叶红似火.树叶黄似金.被萧瑟的秋风一吹.如只只蝴蝶纷纷扬扬飘落而下.铺成一张松软美丽的地毯.此时才是初秋.但秋意却已浓. 闻讯而來的百姓.早已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只盼望着送奕亲王和赵将军最后一程.我和江慕卿、何尚.还有赵亮也在人群当中.只求看我们的亲人最后一眼. 身后轮轴吱呀之声传來.囚车已经摇晃着驶來了.人群一阵骚乱.有人哭喊了起來.有人震臂高呼.一时间喧声震耳. 囚车上四人头上都套着麻袋.带着手铐脚链.被狱卒拉下了车.为首的那位佝偻着腰.步履蹒跚.我突然冲出人群.对着他大声哭喊道:“爹.女儿不孝.沒能救出爹.哥哥.妹妹无能.沒能救出你们啊.” 狱卒们马上上前将我拦下.把我托出了刑场.我还是哭得撕心裂肺.身旁的赵亮失了魂似的望着赵将军的方向.泪流满面 四人走向刑场.向着皇宫的方向深鞠一躬. “时辰已到.行邢.” 在侩子手的大刀落下的瞬间.慕卿将我搂向怀里.不忍心让我看那血腥的一幕.他眼含泪光.哽咽地对我说道:“岚儿.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埋首在他怀里继续大声哭喊着.刑场上飞溅出的鲜血.染红了面前的土地.那红色诡异地令人窒息. 在我们身后的人群中.泞亲王也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当他看到四人的人头落地时才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个诡异嗜血的笑容…… ================================ 时近子夜.浓重的积云避月.原本清冷的月光也消失无踪.天地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只黑猫敏捷地跳上房顶.悄无声息地从屋脊上走过.大大的绿眼睛闪着幽幽的光. 皇宫内各宫苑早就落了匙.整个皇宫一片寂静.但这静不是令人安心的宁静.而是透着不安诡异的死寂.出处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力.似乎有什么危机正等着.一触即发. 突然.在这死寂中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先是一人.然后十人.再是一百人……脚步声越來越多.向皇上寝宫辕泰宫而去. 泞亲王早已买通了各个宫门的守卫.为他的私兵开门放行.一路畅通无阻.泞亲王带着三百人向辕泰宫而去.乔元嵩带三百人向朝华宫而去.其余私兵分别向寿宁宫、而去.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泞亲王带兵进入辕泰宫.除掉了宫外的守卫.越发嚣张跋扈.抬起一脚便踹开了门.只见庭院里空无一人.寝屋里也是一片漆黑.只要除掉里面躺着的那个人.他泞亲王就是这个帝国的皇帝. 就在泞亲王想要哈哈大笑、认为胜券在握时.从斜里突然传出一声大喝.“大胆狂徒.竟敢深夜私闯圣上寝宫.罪当诛.还不快放下武器受死.” “哈哈哈……”泞亲王这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在这片死寂中令人毛骨悚然.“该受死的人.是你们才对.”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靠近守卫的那几个私兵立即舞动长矛而上.在眨眼的一瞬.又从房顶上飞下一人.还沒等他们看清.前面那几个私兵便惨叫一声倒下了.后面的人见此情景不禁一惊.拿着长矛大刀立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从房上飞下的那位男子身穿一身褐袍.从黑暗中走出.慢慢抬起头.坚毅的唇角一弯.“泞亲王.好久不见.” 当看清那个男子的脸时.泞亲王心里猛得一跳.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强迫自己镇定下來.阴森地笑道:“赵啸天将军.白天那一刀还沒有让你归西吗.是不是要让本王再送你一程.” 赵啸天笑道:“王爷.你就不怕因果报应吗.不怕那些人死后來找你吗.” 泞亲王阴沉着脸色.咬牙切齿道:“你少装神弄鬼.本王不管你是人是鬼.总之今晚一定会让你归西.” “三弟.你怎么能忘了大哥我呢.”一个虚弱但沉稳的男声从黑暗中传來.奕亲王在他的两个儿子的搀扶下.从斜里走出.行至泞亲王前方. 泞亲王此时才真正感觉到自己中了圈套.这些白天明明已经死了的人怎么都又出现了.一股冷气从头顶直通向脚底.他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自觉地倒退一步. 他身后的三百名私兵见此情景早就吓傻了.纷纷哆嗦地挤在一起.看到泞亲王后退一步.他们也迫不及待地向后退去.泞亲王看到身后这些私兵的精神状态.意识到自己千万要稳住阵脚.不能有丝毫退却.否则这些人可能都会逃跑. 毕竟是见过大市面的泞亲王.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深吸一口气.依然挺直地现在那里.对自己的大哥说道:“大哥.别來无恙啊.” 奕亲王心痛又失望地望着泞亲王.“我万万沒有想到.竟然是你在背后设计了这一切.为了那个皇位.你竟要残害手足.通敌卖过吗.” “你说我算计.难道你们就沒有算计过吗.” “我是算计过.但是绝对沒有想要你们的性命.也绝不会向敌国俯首称臣.”奕亲王激动地喊道:“你为了转移皇上的注意力.将我诬陷进司狱.又诬陷啸天为殷军进攻提供便利.你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你买通宫女在皇上的宵夜中下毒.将毒蛛放进太子寝宫.这些我们都知道.” 泞亲王轻蔑地笑笑.“你知道又如何.” 奕亲王冷冷说道:“难道你以为除掉了我们你就可以登上皇位了吗.你根本就不配当一国之主.就算当上了.召国也背着会被你一点点败光.毫无一丝尊严可言.” 泞亲王听着这些诅咒.愤恨地瞪着奕亲王.“你少在这里废话.你们阻止不了我.我的兵现在已经拿下了朝华宫、寿宁宫.只要我冲进这里.我就是皇帝.” “你做梦.”从漆黑的寝宫里传來一声怒喝. 104.瓮中捉鳖(下) .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无弹窗广告)“你做梦.”从漆黑的寝宫里传來一声怒喝. “谁说的.”泞亲王被这突如其來的一声怒喝吓得混身一震.精神濒临崩溃.这声音……不可能. “是朕说的.”寝宫的灯火突然亮起.大门吱哑一声大开.那个拥有无上权利和压倒一切的王者气概的身影.逆光而來. 皇上负手于背后.气宇宣昂地踏出寝宫.身后跟随着年轻稳重的太子.皇上立于泞亲王和众叛军面前.他那与生俱來的帝王之气令叛军军心瞬间崩塌.纷纷惊叫起來.向后退去.却被早已等在外面的军队包围. 泞亲王再也不能强自镇定.在看到皇上的一瞬间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來.面目扭曲.像见到鬼一样不可置信地开口道:“你……你怎么……不可能……吃了那种药.不可能再醒过來.” 皇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泞亲王.“朕乃天子.自有贵人相助.你那点小计俩……真是可笑.” 皇上收起笑容.怒视着泞亲王道:“大胆逆臣.朕念手足之情对你姑息忍让.你竟暗中谋划想要谋朝篡位.事已至此你还想抵抗吗.还不快束手就擒.” “你醒过來又能如何.我的兵此时已经夺取了朝华宫和寿宁宫.只要我……” 皇上嘲笑着摇摇头.面上露出淡淡的悲哀.为泞亲王的愚蠢而悲哀.“你真的以为你胜券在握了吗.” “爹.救救我.我不想死啊.”“王爷.救命啊.”乔元嵩和另一位男子被五花大绑着扔到泞亲王脚边.哭喊着.泞亲王瑟缩了一下. “太子早就知道了你们宫变的时间和策略.暗中布置好了一切.就等你们一露出马脚.就來个关门打狗.瓮中捉鳖.乔宪勇.你现在还不死心吗.” 泞亲王怔怔地望着这一切.忽然抬起头哈哈大笑.笑得声嘶力竭.笑得泪涕横流.在场众人都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崩溃癫狂. “将这逆贼拿下.”寝宫外的官兵一拥而上.将泞亲王等人包围了起來. “嵩儿.爹这就來救你.” 乔元嵩听到这句话.眼中重新燃起欣喜希望之光.但下一秒.眼中之光瞬间凝固.他抬着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泞亲王冷酷却不忍的脸.又怪异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插着的长剑.一股股鲜血从他的嘴角泊泊流下. “与其落入敌手生不如死.不如自己了结了痛快.嵩儿.爹这是在救你.” 乔元嵩双眼凸出.死死地瞪着泞亲王.嘴中呜咽着什么.但那满口的鲜血却让谁也听不清.然后他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泞亲王收起眼中泪光.又飞快地将长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成者王侯败者寇.是我们斗不过你.要不然也不会是你稳坐这皇位了.我认了.我认了.” 话毕.泞亲王手腕一动.脖颈上鲜血喷成一片血雾.就像那秋日飞舞的红叶.他的身体也随着那片红叶倒在血泊中…… ================================= 奉天呈运.皇帝召曰: 泞亲王与其子.逆谋篡位.深夜宫变.证据确凿.令满门抄斩.泞亲王与其子虽畏罪自杀.但二人各鞭尸一千.尸首悬于午门外九日.以示警戒. 另.泞亲王儿媳安氏.因其将逆谋细节告知太子.且态度诚恳.可免除其死罪.贬为庶民.驱逐出京.今后再不得入昊京. 今证实奕亲王与赵啸天确是被泞亲王所陷害.朕下令将奕亲王及全家无罪释放.赵啸天官复原职.十日后启程返回江宁.继续镇守边关. 钦此 此案既延召三大案之二的宫变案. 其实在九月四日之前.我们就和太子商量好.四日时按照原先我和皇上的约定.将我爹和赵将军等人斩首.让泞亲王放松警惕.实际上我们是在司狱中找了四个和他们身形接近的死囚斩首的. 等到深夜泞亲王出动时.先为他一路放行.再关上宫门.让暗中埋伏好的官兵将乔元嵩和另一个心腹悄无声息地一网打尽.再由赵将军和爹依次出场.一步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最后再让泞亲王认为绝对不可能醒的皇上出场.让他最终崩溃.这就是我们制定的“瓮中捉鳖”计策. 尽管我和慕卿在此案中立有大功.但皇上丝毫沒有提及.无论如何.我的家人朋友能够平安无事.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爹和哥哥在经受了一个多月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后.再次回到王府.爹和娘紧紧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哥哥和嫂嫂们也相拥而泣.这一个月.竟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整个王府沉浸在一片久别重逢.喜极而泣中. 在我和慕卿的再三安抚下.他们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來.爹娘准备今晚在奕亲王府办一场温馨的酒宴.庆祝爹和哥哥平安归來.全家重聚.赵将军、赵亮和何尚也应邀來王府参加酒宴. 今晚.奕亲王府又变回原先的热闹温馨.人人面带喜色.各司其职.为晚上的酒宴忙碌地准备着.比过年还要喜庆. 酒宴之上.全家人围坐一桌.杯中斟满美酒.举杯齐呼.“为王爷世子平安归來干杯.为全家重聚干杯.” 众人一饮而尽.爹放下酒杯微笑着望着我说道:“这次全家能平安无事.全是岚儿的功劳.” 全是我的功劳.我太荣幸了.都承受不起了.“爹您不要这样说.岚儿承受不起.这是女儿该做的.” 全家人都微笑着望着我.“这第二杯酒.就敬岚儿吧.” 大家都拿起酒杯.“敬岚儿.” 这……这太不好意思了.连我身旁的慕卿都举起酒杯敬我.我笑着白了他一眼.酒过三巡.大家都一派畅爽之态.聊天的话題不自觉地就谈到了这次的宫变案上. “爹.为什么皇上一开始要那样置您于死地呢.”我疑惑地问道. 爹一捋胡须.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就是皇上的最终目的.”然后他又反问我.“岚儿.你觉得爹是怎样的人.” 我一头雾水.“爹为人低调谦和.稳重诚恳.从不拉帮结派.人缘很好.” 爹笑了笑.“爹真的是这样的吗.若爹真是这样的.我们奕亲王府早就不保了.” 105.惊世漩涡 (..info好看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爹笑了笑.“爹真的是这样的吗.若爹真是这样的.我们奕亲王府早就不保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担忧地望着爹.目露不解.“爹.此话怎讲.” 爹清咳一声道:“当年皇上借助杨家的势力压倒我夺得皇位.又为了制约杨家.保留了我和三弟的权利.一直以來杨家、三弟和我的权利三者互相制衡.哪一方权利过大都会威胁皇上的统治. 而渐渐的.皇上我们三方掌握的权利过大.想要收回一部分权利.但我们三方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其实在爹的背后.也有很多重臣在支持着我.皇上才到现在都沒有对我下手. 所以在一开始.有那么多对我不利的证据出现时.他才那么急于将我关进司狱.满门抄斩.但是到后期得知三弟想要夺皇位.皇上便毫不犹豫地将矛头指向三弟.最终借助我的力量除掉了三弟.如今三方只剩两方.又形成了新的平衡.而皇上也收回了三弟的权利. 在这盘棋局中.皇上才是最终的赢家.我们不过都是他的棋子罢了.” 听完爹的这一番话.我像瞬间掉进冰库.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席卷全身.原來我们自以为聪明地查出真相.到头來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一切的斗争.都是为了权利.而当拥有了这无上的权利.孤独地站在权利制高点.就真的幸福吗. 权利拥有者害怕失去权利也可以理解.因为失去了权利的那一刻.就是自己的死期.那些身在高位者.早已身不由己.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现实太过黑暗.我不想再身陷在京城这权利漩涡中.我斗不过任何人.也厌恶与他们争斗.我只想像师父一样.与爱人隐居一座山林小屋.晨钟暮鼓.安之若素. ============================= 安然走的那天.我和江慕卿去送她.一直送到昊京城外都不愿离去.城外秋风瑟瑟.一派萧索.与城内的繁华呈天壤之别.一想到安然要孤身一人远赴他乡.我就非常不舍自责.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岚儿.你们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安然转过身.温柔地对我说道. “安然对不起.我沒能让你留下來……” 安然劝阻道:“说什么对不起.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能够脱离乔元嵩我已经很满足了.离开这个政治漩涡.自由自在地过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真的很谢谢你.” 我走到路旁的一颗柳树下.虽然秋日里柳树早已只剩下秃枝.我还是折了一根柳枝放进安然手中.“安然.等你到了新城镇定居之后.一定要写信告诉我们你的情况.我们会去看你的.” “是啊.安姑娘.你一人再外要是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江慕卿说道. 安然握紧了柳枝.眼中闪着感激不舍的泪水.“谢谢岚儿.谢谢慕卿.安然告辞.以后有缘定会相见.” “安然.路上多保重.” 安然对我们微笑着点点头.转过身朝远处走去.她的背影显得如此寂寥.行单影只.要是那个人能陪着她就好了…… 突然.手握长剑的韩一飞身而下出现在我和江慕卿面前.我心中一阵欣喜.刚想到他.他就來了. “韩公子.安然刚走.你快去追她吧.” 韩一对我们二人抱拳.万分感激地望着我们道:“乔姑娘和江公子的大恩.韩某会永远铭记于心.來日定当报答.” 我催促道:“好了.你快去追她吧.还有.一定要让安然幸福.” “乔姑娘放心.我一定会让安然幸福.” 韩一说完后对我们最后一拜.转过身就朝安然走的方向飞奔而去.不一会儿便沒了踪影.想着他们以后的幸福生活.我心中扬起一阵暖意. “慕卿.现在终于圆满了.安然也能得到她的幸福了.” 江慕卿搂着我的肩膀.长舒一口气道:“是啊.这件事终于过去了.我们以后也能轻松一些了.” 我一拍脑袋惊呼道:“对了.师父邀请我们明日去陌尘居参加他和师母的婚宴呢.我们快回去准备准备吧.” “好啊.陌尘终于要成婚了.我们好好想想要给他们送什么礼物吧.” 之后我们便牵着手.一路讨论着礼物.说笑着兴高采烈地回了府. ============================ 师父说过.他结婚时不会摆很多酒席.只会请一些朋友來欢聚.于是我和江慕卿、何尚.都去陌尘居捧场.赵将军还沒有离开京城.所以也被赵亮拉來了.我还将画澜和夜雪叫去帮忙. 我们一大早就赶到陌尘居.帮助师父将陌尘居好好装饰了一番.陌尘居原本清雅素静的房屋花草.被我们挂满了红绸红灯.屋室里也清理一新.噼里啪啦的大红鞭炮响起.更为陌尘居增添了喜庆吉祥的氛围. 趁着他们在忙着准备饭菜时.我和画澜來到师母的房间为她梳妆打扮.师母穿着简单的大红喜服.身上沒有任何名贵的饰品.却依然遮挡不住她的美丽.师母坐在梳妆台前.画澜正为她盘头.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面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望着师母柔美恬静的侧颜.不禁感叹道:“师母.你真美.你能和师父终成眷属.真的很幸福.” 师母淡淡一笑.转过头望着我.“岚儿.我从來沒有想过和陌尘在一起会不幸福.能有今天的日子.都是陌尘带给我的.也只有他能带给我永远的幸福.” 画澜为师母盘好头.我将自己头上的翡翠镶祖母绿石的簪子拿下來想要为她戴上.但师母却一再推辞.我不由分说地给她戴上.对她劝道:“师母.我知道你平时不爱这些东西.但今日是你们的大婚之日啊.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师父惊艳一番.” 师母这才不再推辞.我们为她打扮完毕后.我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师母.时候差不多了.我该将您这新娘子带过去了.要不然师父可等急了.” 师母娇羞地点点头.盖上红盖头.我一路扶着她向庭院里的正厅走去. 106.憧憬未来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新娘子來了.” 结婚仪式选在庭院中举行.众人一看到新娘子走來.纷纷停下了说笑.看向这边拍手欢呼起來. 师父也身穿大红长袍.看到我们过來.眼睛里闪过一丝明亮光彩.立刻动身向我们走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穿除了白色以外的衣服.不过依旧仙气十足. 师父走到我们面前.我笑着将师母的手放进他的手中.师父对我微微一笑.“谢谢岚儿.” 接下來就是举行仪式了.何尚自荐充当司仪的角色.他站在新人面前.一本正经地说着.“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因为师父的师父.也就是我的师公.常年隐居在山上.沒办法來参加师父的大婚.所以这高堂就免了. “夫妻对拜.”师父和师母最后面对面一拜.众人都欢呼了起來.师父五年來的努力沒有白费.终于和师母结为夫妻了. 我上前一步.将一个心形的红色丝绒小盒子递给他们.“师父师母.这是我和慕卿送给你们的礼物.你们大开看看吧.” 师父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钻戒.“岚儿.这是何物.” “这是一对钻戒.上面的石头叫钻石.代表着忠贞的爱情和一生的承诺.”我和慕卿抬起手给他们看.“我和慕卿就有一对.” 江慕卿也开口道:“我和岚儿绞尽脑汁.最后决定送你们这个礼物.就是祝愿你们能够白头偕老.相守一生.” 师父师母相视一笑.“谢谢你们.岚儿慕卿.” “师父.你快给师母戴上吧.师母也给师父戴上.”我不失时机地提议道. “新郎云陌尘.你愿意娶裴语珊为妻.无论疾病或贫穷.都爱她如初.永远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师父牵起师母的手.将钻戒戴在了师母的手上. “新娘裴语珊.你愿嫁与云陌尘为妻.无论疾病与贫穷.都陪在他身边.永远相爱相守吗” “我愿意.”师母虔诚地将戒指戴在师父手上. 我拍着手笑着说.“好了.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在我们的起哄下.师父终于在师母唇上印下一吻.带着深深的爱意与承诺. 之后我们并沒有按传统将新娘子送去洞房.而是我们七人围坐一桌.伴着凉爽的秋风.一边欣赏着庭院中的美景.一边谈天说地畅饮了起來. “师父师母.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呢.”我向他们问道. “我想在昊京开一家小医馆.治病救人.陌尘你也会支持我吧.” 师母看向师父.后者宠溺地点头道:“当然.语珊你做的决定我一定支持.” “那太好了.在医馆里还可以挂上王大师为我们提的字.一定可以吸引更多人.师母要在昊京开医馆.昊京的百姓可有福了.” “开张前一定要通知我们.我和岚儿一定去给你们捧场.”慕卿开心地说道.然后他又问向何尚.“何兄你有什么打算.” 我也很想知道何尚的去向.便抬眼看向他.何尚放下酒杯.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当然是回到赣州继续学习武艺啊.因为王府出事我才匆忙赶回來的.如今事情已经解决.我也要继续完成学业.” “赵将军和阿亮是要回江宁吗.” 赵将军点点头.幸福地笑着说.“对.而且我一回去就打算迎娶阿亮.” 赵亮含羞地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对我们说道:“岚儿.你们不能去参加真是太可惜了.其实……我也想要一对钻戒.那真是太漂亮了.” “阿亮你想要我们当然会送你啊.别忘了慕卿的老家就在江州.我们可以随时过去.” 江慕卿也笑着开口道:“是啊赵将军.赵姑娘.你们若是成亲可一定要给我们寄请帖.” “一定一定.” “岚儿.你说了那么多.我们还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打算呢.”师父向我问道. “我……我还沒有想好.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我迷茫地看向江慕卿.“总之慕卿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一转落山了.天边橘色的太阳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将周围的晚霞映得如火如荼.近处的花草树木也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耳边恍然间传來潺潺的流水声.清甜的空气浸满我的胸腔. 我向周围望去.赵将军和赵亮正坐在池边互相依偎着说笑.何尚一人拿着一壶酒.坐在屋顶上欣赏着夕阳.一杯一杯地喝着酒.有一种不羁洒脱的帅气.师父师母也回房享受他们的二人世界了. 我和慕卿坐在静亭中.他环着我的肩.我的头倚在他的肩上.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温馨幸福. “岚儿.你真的沒有什么打算吗.”慕卿低下头问我.他的气息吹在我的额头.暖暖的. “慕卿.我不想呆在昊京了.这里太过黑暗.我想去一个沒有阴谋纷争的地方.” “那我们就去江宁吧.那里的生活悠闲宁静.很适合我们.”慕卿很自然地吻上了我的唇.他的唇依旧那么柔软温暖.让我对新生活的那一点不知名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好.只要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第二卷完 第三卷《笑叹天下》预告:岚儿和慕卿移居江宁.三年过去了.岚儿还是沒有身孕.江母着急催促着慕卿纳妾.岚儿心中苦闷.决定一人出海散散心.誰料竟遇上海盗……幸被盛千羽所救.但又遇上海上风暴.两人被吹到一座如世外桃源般的海岛.在海岛上二人又会发生什么故事. 三国战火又起.尸横遍野.民不聊生.召国爱国之士纷纷挺身而出救国.岚儿和慕卿也加入救国行列.最终将谁主沉浮. 岚儿又为何会身中剧毒.危在旦夕.(中间还有许多精彩故事) 岚儿为何会穿越.知道穿越真相后.她会选择回到现代还是与慕卿相守到老. 一切谜团尽在《笑叹天下》中解开.精彩故事不容错过.请各位亲们多多支持. 107.流年无声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所谓的千秋霸业、不二功勋. 千百年之后便都会化作粪土 随风而逝. 人的一生.与浩瀚的历史长河相比. 不过须臾之间. 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幸福. ..題记 107.流年无声 两只黄鹂飞过围墙.落在庭院中的假山上.清丽婉转的歌声引得我也不禁抬头相望.江府里假山嶙峋.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将江南园林的秀美柔韵全部囊括其中. 时光飞逝.转眼间我和慕卿來江州已经三年了.在此期间.我也渐渐从慕卿那里学会了一些生意上的本领.目前与钻石有关的生意都是我在负责. 说到钻石首饰刚上市的时候.那可真是万人空巷.我们将钻石不仅做成戒指.还做成项链、耳环、手链、头饰.因其质地晶莹剔透.又从來沒人见过.所以一出现在市面上就得到了无数贵妇小姐的青睐. 不管是昊京还是江宁.召国还是陈国.那些贵妇小姐都到我们的首饰店里抢购.差一点就要断货了.我们不得不提高了价钱.才让一些人望而却步.但依旧有很多富人來买.钻石饰品已经成为了金钱和身份的象征. 后來我们又不断扩大钻石矿.相继开采出了粉钻和黄钻.其他商人眼红我们的生意.拼命想要找到新的钻石矿.不过我们早已探明了召国所有的钻石矿.并且买了下來. 我学着现代商业的方法.提议将粉钻黄钻和质量好的钻石做成高端品牌.专门面向有钱的顾客.将一些小的或不那么纯的钻石做成低端饰品.这样让普通百姓也能买到属于自己的钻石. 就因为这个钻石.我又为江家带來了大笔的收入.江慕卿依旧将我视若珍宝.爱我如初.就连江父江母都对我刮目相看.说我有做生意的潜质.这几年虽忙.却也过得充实快乐. 只有一件事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让我心情苦闷.寝食难安. “小姐.该喝药了.”夜雪将一碗中药端给了我,“这些药都是夜雪熬的呢.绝对沒有问題.小姐快喝吧.” “你先放桌上吧.我一会儿喝.” 夜雪为难地看着我说道:“小姐.夫人交代了让您现在就要喝……” 我不想让她为难.低叹了一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夜雪松了一口气.拿着药碗去向江母交差了. 困扰我们的这件事.就是孩子.我和慕卿成婚的这几年.我的肚子一直沒有动静.江母很着急.请了很多郎中为我检查.那些郎中都说我原先**受过伤.身体虚寒.加之精神紧张.总而言之.就是不易受孕. 郎中说我**受过伤.我和慕卿都同时想到了我十二岁时.被皇后打了二十杖的事情.肯定就是那时受的伤.影响了我现在的身体. 之后江母就为我抓了.这种补身子的中药.让我每日都要喝.慕卿虽然嘴上沒有说.对我还是一样的好.但是从他每晚那么卖力中.我知道他心里也很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一方面是不想背上这不孝的罪名.更重要的是.他也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我又何尝不想呢. 我喝这种药也有一年了.但是却沒有任何效果.江母已经有些等不及了.那天我去给她请安时.无意间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卿儿.昨日我见过张家的小女儿了.她长相甜美.又温柔贤惠.明日你抽个时间也去见见吧.”江母对江慕卿说道. “娘.明日我要陪岚儿.不能陪您去见了.” 江母一听.焦急地说道:“岚儿大度明理.你去给她说说.娘相信她会同意的.你让她放心.那些女人來了都是妾.她还是正房夫人.你最爱的还是她.” “娘.卿儿不想纳妾.您不要这么着急.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江母低叹一声.无可奈何地说道:“哎……你还是太爱她了.” ================================ 是夜.我坐在窗下.怔怔地望着天幕中的明月.月光清冷似水.洒进房间.屋内的蜡烛也摇曳不定.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回想着江母和江慕卿的对话.我虽然听到了江母给慕卿说的话.心中百感交集.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还是像往日那样和他恩爱.因为我不想让他有负担. “岚儿.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慕卿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轻吻着我的脸颊.打断了我的回忆. “沒什么……你忙完了吗.”我连忙回过神.笑着向他问道. “还沒有.明日还要亲自去看货.不过等和陈老板签下这笔生意.就沒那么忙了.” 我想都沒想就脱口而出.“嗯.那你快去忙吧.”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是不是绝情了一点. 果然.慕卿一脸委屈地望着我.“现在都这么晚了.你还不让我休息休息.看看我的爱妻吗.” 我讪讪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早点忙完.就可以休息了……” 慕卿暧昧地笑着看看我.又看看床.“那要不然我们现在就休息休息.” “呃……等等.”他一把抱起我.将我放在床上.正要解开我的衣服时.我及时制止了他.“慕卿.我有一个小要求.” 他被我打断.调笑着问道:“有什么要求.是让我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我红着脸说道:“不是.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我们的心情轻松愉快了.说不定就更容易有孩子了.” 江慕卿眼睛一亮.“你说得对.我们原來可能就是因为身在昊京.精神紧张.现在又一直在忙生意.压力大.所以才不好有孩子.等我签下这笔生意后.我就带你出去走走.遍访名山大川.等我们有了孩子再回來.好不好.” 我高兴地说道:“好.谢谢慕卿.我想坐船出海去看看.” “谢我.那就用你的实际行动谢我吧……”他的眸光渐渐变成充满着yuwang的暗色.唇边的魅惑笑容更深.慢慢向我靠近. 我灿烂地笑着.突然搂紧他的脖子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先是一惊.然后神情变得异常兴奋激动.“相公.让小女子好好爱爱你吧.” 慕卿大笑着一挥手.床帐幽幽地飘落而下.遮住了床上暧昧的春光… 108.海上风光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第二日早上起來时.我混身酸痛无比.像散架了一样.哎.昨晚真不应该逞强.结果又被慕卿“修理”了一顿.某人却很享受. 想起他早晨起來满足的笑容.还有临走前说的话.“岚儿.今晚我还要那样的……”我真想找块豆腐撞死.这算不算自己挖坑让自己跳. 哎.还是快起來吧.还要去给江父江母请安呢.我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向小厅走去.江父江母正在里面喝茶. “爹娘.岚儿來给您们请安了.” 江父看我进來慈祥地笑着道:“是岚儿啊.快坐吧.”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又说道:“岚儿.这几日卿儿生意忙沒时间陪你.你可不要生气啊.” 我笑着答道:“怎么会呢.男人应以事业为重.我很支持慕卿的.” 江母满意地笑着.“岚儿真是懂事.我们可以少操些心了.” 之后我们又聊了几句.江父就离开了.江家大部分的产业都掌握再江父手中.江父掌握着召国大米的生意.还有绣庄和酒楼的总店.江慕卿的几个叔叔在召国各地管理绣庄和酒楼的分店.所以江父才是最忙的人. 江父走后我也想告辞.但江母却叫住了我.“岚儿你等等.娘还有些话要给你说.” 听了此话.我又硬生生地坐了回去.“不知娘还有什么吩咐.” “岚儿.你和卿儿成婚有四年了.但是一直沒有孩子.我和你爹也老了.想早点抱孙子.但是卿儿又不肯纳妾……”江母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表情.含蓄地开了口.“岚儿.娘知道你宽宏明理.你去劝劝卿儿好吗.” 我定定地坐在那里.睫毛不停地颤抖着.心中一片纷乱.她就这么着急吗.这么急着让慕卿纳妾.还让我去劝慕卿.在现代哪有老婆劝老公去找女人的.. 但是这里是古代.而且我爱慕卿.我不能让他承受那么大压力.我不能那么自私.明明在悦礼时还说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现在都可以放弃.看來我真的是很爱很爱江慕卿. 因为爱他.所以妥协. 我抬起头对江母笑笑.“这样吧娘.这几日我想出门散散心.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您想办什么事就尽快办了吧.也让我眼不见.心不烦.” 江母感激地望着我.“好.岚儿.你出门要准备什么东西尽管跟我说.出去好好走走.” “不劳烦娘费心了.我自己会准备的.” 回房之后.我就收拾了几件衣物.带了一些碎银子和银票.还有一些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我是不是应该给慕卿留下个口信什么的.要不然他一定会担心的.想到这里.我提笔简短地给他写了一句话:“慕卿.喔出海玩几日.勿念.”之后把这张纸折好压在了镇纸下面. 在出门之前.我又回过头环视了一圈我们的房间.不知道慕卿晚上回來看到我不在房里.再看到那张纸时.会有什么表情.是会焦急地寻找我.还是会听从江母的话去纳妾. 我低叹一声.转过身落寞地关上了门. ========================== 出了江府.我就搭上了一辆去渡口的马车.江州毗邻东海.我只坐了一个时辰的车就到了渡口.这个“江宁渡口”是召国最大的渡口.不管是召国境内的海运和河运.还是召国和陈国间的海运交往.都要通过江宁渡口.所以这里每天都十分繁忙. 路面上洒满了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路边的小贩纷纷吆喝着售卖新鲜的海产.各种鱼虾、螃蟹、贝类.琳琅满目.数不胜数.渡口里停着许多大型商船货船.工人们将货物从船上搬下來.再装上马车.哒哒的马车将这些货物送到召国各处.人们的面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忙碌却有序. 渡口除了商船外.还有专供人们出海游玩的游船.游船的体积一点都不逊色于商船.有二百多米长.高三十多米.共分五层.船上有一百多间客房.还有供游人下棋作诗的文厅.有表演歌舞的舞厅.还有表演杂技的艺厅.当然还有提供各种美食的食厅.有些类似于现代的大型邮轮哦. 我挑选了一条驶往召国第一大岛..金桃岛的游船.船上装饰满了鲜花和彩带.这庞然大物在蓝天下显得异常壮观美丽. 我付了船钱.登上了甲板.凉爽的海风吹起了我的头发.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便铺展在我眼前.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向往大海的梦.而我眼前这片蓝色.就是我梦中的大海. 原來蓝色也能如此纯净.像一块滤去了一切杂质的蓝宝石.洗尽铅华.内敛沉静.远处的银浪一bobo向岸边涌來.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点点金光.在海的尽头.与蓝天连接在了一起.好像它们本就是一体.一群海鸥飞來.在游船四周盘旋鸣叫.与渡口上送别的人们组成一副色彩斑斓的图画. 海上的景色真美.我的选择果然沒有错.看着如此宽广的大海.我的心胸好像都变得宽广了.我瞬间将那些凡尘俗事都抛在了脑后.一心欣赏起美景來. 这条船要三天才能开到金桃岛.期间我有充足的时间欣赏海上风光.等到了金桃岛.就能欣赏岛上的桃花了.听说岛上开满了各色的桃花.被海上金色的阳光一照.全部都染成了金色.远远看去就像一座金色岛.所以叫金桃岛.光是想想都觉得美不胜收. 整个下午我都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欣赏风景.这种感觉真惬意啊.其间倒是有几个文邹邹的公子过來跟我搭讪.我只抬手让他们看了一眼我手上的钻石戒指.他们就讪讪地走了.我戴着钻戒.一是说明我有相公了.第二嘛.说明我的相公很有钱. 晚上吃完饭我就早早回房休息了.躺在床上我又想到了慕卿.他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我不在了…… 突然.船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房外立即响起一阵混乱嘈杂声.这是怎么了.我正要起身出去查看.外面便响起一个慌乱惊恐的叫声. “救命啊.有海盗.” 109.海盗屠杀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info[]“救命啊.有海盗.” 什么.怎么会有海盗.外间的声音越來越混乱嘈杂.惊叫哭喊声响成一片.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外面太危险了.我不能出去. 我立即上前把门栓插上.然后回來整理了一些贵重物品贴身放好.再移步到窗边.我的房间在三层靠近船头处.窗外只有一条供两人并排走的小道.小道外侧就是桅杆了.我探出头去看了看.外面沒什么人.于是我敏捷地翻身出窗外.到了外面我才知道.原來情况比我想象得更糟. 在离我们船的不远处.有一条大船.在夜晚漆黑的海面上如幽灵一般飘荡着.那条船虽然沒有我们的船大.但海盗却很多.那些海盗都拿着各种兵器.有的顺着船舷荡了过來.有的则从两船间搭着的木板上跑來. 他们上來以后立即放了一把火.火借风势瞬间便燃遍了半个船.火光烟雾冲天.海盗们见人便抢.沒抢到钱的就把人打入海里.还肆无忌惮地进入船舱内挨个房间抢劫. 船上的人们惊叫着.哭喊着在甲板上毫无目的地乱跑.躲避着海盗的杀害.一时间海浪声.奔跑声.鲜血飞溅声.人们的哭喊声.海盗猖狂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窒息的恐怖画面. 我不禁倒吸一口气.混身止不住地颤抖.我现在需要冷静.想办法该怎么逃走.像这种大船.应该都会备有紧急逃生的小船吧.小船一般都会在船尾.对.先去船尾看看有沒有小船.说不定可以逃走. 游船摇晃地更厉害了.我不得不一直抓着围栏才能不摔倒.慢慢地向船尾走去.我心里默念千万不要碰上海盗.但是怕什么偏偏就來什么.一个长头发.混身脏兮兮的海盗迎面向我走來. 那个海盗见我一个姑娘独自一人.眼睛一亮.便猥琐地笑着向我扑來.“这小妞长得不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侧身一躲.然后顺手一拳打在他脸上.接着转身便向前跑去.他被我打得倒退两步.气急败坏地咒骂道:“这个臭娘们儿.敢打老子.看我不撕了你.”他说着便向我追來. 我因为船摇得厉害.所以前进得很慢.那个海盗却健步如飞.两下便追上了我.抬手勾住我的脖子把我向后狠狠一拉. “放手.”我拼命地挣扎着.但他的胳膊还是紧紧地勒着我的脖子.我都快喘不上气了.我急中生智.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脚上.海盗吃痛.惨叫一声放开了我.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我一转身将他的胳膊使劲一扭.然后在他的惨叫声中.把他从围栏上推进了海里.“扑通”一声.他便沒了声音. 呼.终于解决了.我继续向船尾走去. 当我满怀希望來到船尾时.看到的一幕让我瞬间像落入冰库一般.只见船尾挤满了人.都在争抢着坐上小船.突然一把火扔了过來.立即点着了剩下的几条小船.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已经驶出的两条小船也因为坐的人太多而翻船了.海里的人拼命往船上游.而游船上的人看着那些着火的小船.还奋不顾身地要跳上去.就像那飞蛾扑火. 这简直就是修罗地狱啊. 小船已经沒希望了.我现在该怎么办.要跳海吗.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跳下去也会因为体力耗尽而淹死.怎么办.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从我脑后突然伸过來一只手.将一块手帕捂在了我的鼻子上.一股奇异的香味便涌进我的鼻子. 我还沒來得及反抗.就觉得混身无力.头晕目眩.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恢复了意识.感觉到身下的地板还在微微晃动.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阴暗的房间里.从外面呼啸的海浪声判断.我应该还在船上. 和我被关在一起的还有十几个妙龄少女.她们有的坐在稻草上相互依偎着低声抽泣.有的还在昏迷.只有两个姑娘神色还算平静. 我清了清嗓子开了口.说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音这么嘶哑.“是什么人抓了我们.要把我们怎么样.” 那两个平静姑娘中的一个身穿紫衣的姑娘抬起头看向我.“是海盗抓了我们.他们要把我们卖到陈国去.长相好的就卖到大户人家做小妾或丫鬟.长得一般的就卖去青楼.我们现在正在去陈国的路上.” 那些抽泣的姑娘听到这些话哭得更厉害了.让我更加心烦意乱.我居然要被卖去陈国.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逃走. “你们别哭了.有沒有会功夫的.” 紫衣姑娘抬起手示意我.她身边的绿衣姑娘这才慢慢抬起头看向我.眼中写着不屑.但我知道她会功夫.在那些哭泣的姑娘中有一位也抬起头.小声道:“我只会一点点……” 我对她们友好地笑了笑.“我叫乔瑾岚.我也会功夫.你们叫什么.” 紫衣女子道:“我叫紫鸢.” 绿衣女子半抬眼睑看着我.“青栾.” 哭泣的姑娘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朝我嗫嗫地说道:“我叫巧儿……” 我朝她们点了点头.“你们相信我吗.愿意跟我一起逃走吗.” 青栾讥诮地笑了笑.“逃走.你怎么逃.” “这个房门的钥匙在谁手上.” 紫鸢答道:“钥匙在海盗老大那里.” “那有什么方法能接近他.” 巧儿恐惧地说道:“那个老大每晚都会來找一个姑娘伺候他.太可怕了……” 我一听便高兴起來.“那就好办了.我今晚假装去伺候他.然后给他下**.再偷出钥匙救你们出來.然后我们就去船尾坐备用小船逃走.途中如果碰到了海盗.会功夫的人就掩护其他人.让大家尽快都坐上船.” 我说完以后所有的姑娘都抬起头來看着我.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试一试.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青栾和紫鸢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其他姑娘见此也慢慢点点头. 我释然一笑.“好.谢谢你们.” 这时.外间传來了一个男声.正谄寐地说道:“老大.今天我们抓到一个特别漂亮的.今晚就让她伺候您吧.” 房间的门砰地一声打开.从外走进两个男人.姑娘们都吓得抱在一起.缩成一团.其中一个男人长发.混身脏兮兮的.不正是昨晚被我推下海的那个海盗吗. 那个海盗也立刻认出了我.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道:“原來是你这个臭娘们.昨天把老子推下海.害得老子游了半天才游回來.”然后他又眯起眼猥琐地笑了笑.“一会儿把她送过來.老子要好好****她.” 110.逃跑失败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info好看的小说)“一会儿把她送过來.老子要好好****她.”海盗头子说完.便淫笑着转身走了. 等他走后.另一个男人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对我吼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來.” 我站起身朝外面走去.出房门前我悄悄对那些姑娘眨了眨眼睛.让他们放心.我跟着那个男人向海盗头的房间走去.一路上我都在小心观察着船上的情况. 牢房离船尾很近.而且从牢房到海盗头房间的路上都沒看到有海盗.只在牢房门口有一个看守.估计其他海盗都在房里休息吧.这种情况无疑对我们很有利.我两手在袖中偷偷将**舀了一点藏在指甲里.一会儿就让他喝下去. 走了一会儿便到了.海盗头房门口守着一个小海盗.带我过來的那个男人气势凶凶地说道:“进去好好表现.要不然有你的苦头吃.听到沒有.” “嗯.是.是.” 房门一开.我就被那个男人推了进去.然后门就被紧紧关上了.海盗头坐在桌边喝着酒.一边斜睨着我.我看到桌上有三两个小菜.床铺也收拾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大爷.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呢.”我在他身边坐下.端起一杯酒说道:“大爷.昨天是奴家不对.我也是太过惊慌才会误伤您的.奴家先罚一杯酒.给您赔罪.”我扬起头将酒一饮而尽. 海盗头淫笑着望着我.“今天倒挺有眼色的嘛.” 我又娇羞地望着他.“大爷您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奴家就想跟着您.您不要把我卖给别人嘛~” 他一听便乐开了花.“哈哈.你这小嘴儿还挺甜.你要是今晚把老子伺候得舒坦了.老子自然就不卖你了.” “啊.谢谢大爷.來.我再给您倒杯酒吧.”我端起一杯酒.用袖子遮住.若无其事地从指甲里拨了一点**在杯子里. 他接过酒杯看都沒看就一口喝完了.然后就把他的狼抓伸向我.他抓住我的肩膀.色迷迷地笑着.嘴角流着口水向我凑了过來.就在他的嘴马上要碰到我的脸时.他的头“扑通”一声栽倒在桌上. 智商这么低还想跟我斗.白痴. 我从他身上把钥匙拿到.然后想把他抬到床上去.他怎么这么重.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上床.然后一只手捏着鼻子.把他的臭袜子脱了下來塞进他的嘴里.再用他的腰带把他绑在床上. 哼.给你刚才对我动手动脚一点小小的惩罚. 做完这一切后.我打开了门走出去.门外守着的小海盗立刻抬起头看我.我对他灿烂地笑了笑说道:“大爷让你再去拿几壶酒.” 小海盗看着我的笑容愣了愣.然后就傻笑着走了.我弯唇一笑.猫起腰向牢房走去. 我在路上拿了一根木棍做武器.趁牢房外的海盗不注意.一棍子打在他后颈上.他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我马上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里面的姑娘一看是我都激动地望着我. “你们快出來.快.声音小一点.” 姑娘们纷纷站起身出了房间.我对紫鸢和巧儿小声说:“你们先带着其他人去找小船.这里有钥匙.我和青栾在后面保护你们.” 她们点点头就向船尾跑去.我和青栾也警惕地看着四周.慢慢向后移动.就在这时.一个喊声响起.“不好了.老大被人绑了.” 糟了.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我焦急地向巧儿问道:“巧儿.你们找到船沒有.” “找到了.但是活板门被锁着.我们正在开.” “快一点.他们就快來了.” 我的话音刚落.就有两个海盗向我们跑來.我和青栾一人对付一个.抢下了他们的刀.把他们打倒在地.但是更多的海盗又朝我们跑來.我和青栾就快抵挡不住了. “紫鸢.快过來帮忙.巧儿.门打开了沒有.” “怎么办.打不开.这些钥匙都打不开.”那些姑娘一看门打不开.海盗们又要來了.都急得哭了起來. “你们快上船尾的甲板上去.”姑娘们听了话都惊叫着跑上了甲板.我和青栾紫鸢和海盗们打得难解难分.刀剑相碰声.喊叫声响成一片.我们吃力地抵抗着他们的攻势.一边向甲板退去. 夜晚的海风肆意地刮着.翻腾的黑浪如猛兽般呼啸.我们來到甲板上.有一位姑娘看见远处有一条船.便激动地对着那边大喊.“你们看那里有条船.救命啊.快救救我们.” 其他姑娘看见后也和她一起大喊.那条船上的人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声音.加速朝我们开了过來.我从打斗中分神往那条船望去.只见在船头立着几个人.为首的一人迎风而立.身材高大.看起來有些眼熟. 这时姑娘们已经全部被赶到了甲板上.其他姑娘立即被海盗们控制住了.她们一个个都被海盗用刀架住脖子.连哭泣都不敢大声.只剩我们三人还拿着刀在抵抗. “你们三个快放下刀.要不然我就杀了她.”我转头看去.一个海盗正把刀架在巧儿的脖子上.想威胁我们. 我紧紧地盯着他.考虑着该怎么办.他看我们沒放.便继续威胁道:“我数到三.一.二.三.”巧儿的脖子上已经流出了血. 我手一松.手里的刀“砰”地一声掉在了甲板上.青栾和紫鸢看我放下了刀.她们也长叹一声.扔了手里的刀.我们三人也束手就擒. 那个被我下**的海盗头这时也上了甲板.过來就狠狠搧了我一耳光.将我搧倒在地.他这一巴掌打得极重.我倒在甲板上.左耳一阵轰鸣.脸颊也火辣辣地疼.嘴角有咸腥的液体流出. “你这个臭娘们儿.敢给老子下**.我看你是活腻了.”他暴跳如雷地吼道:“等到了陈国就把你卖到三流妓院里.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老大.那条船快追上咱们的船了.”一旁的小海盗对海盗头提醒道. 海盗头朝那边看了一眼.轻蔑道:“把这些女人都关起來.弟兄们做好准备.又有一条大鱼上钩了.” 那条船已经离得很近了.在被拉进船舱的前一瞬.借着清幽的月光.我看清了船头的那个人.那位男子身穿黑色劲袍.高大健壮.迎风而立.混身散发着无可比拟的霸气. 我惊得瞪大了眼睛.居然是盛千羽. 111.再遇千羽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是盛千羽.那个人是盛千羽. 我和姑娘们又被关进了那个房间.我坐在稻草上一言不发.心里盘算着盛千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陈国太子.而这里是陈国的领海.他也许是出海巡视的.不知道他带了多少人.能不能打过那些海盗. “你沒事吧.”坐在我对面的青栾目露关切.开口问道:“你的脸都肿了.” 沒想到那个高傲的青栾也会关心我.其他姑娘也都担忧地望着我.我对她们安慰地笑了笑.“我沒事.刚才不是有条船开过來了吗.我们说不定能得救呢.” “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如果人少的话.还是我们害了他们……”紫鸢说道. “在海上逃走已经不可能了.等到了陈国上了岸.说不定还有机会逃跑.”青栾看着我说道.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因为刚才海盗头说.要把我卖到三流妓院去……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有等待.”我说完这句话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听声音好像上來了不少人.连船都摇得更厉害了. “好像來了好起來多人.我们有救了.”巧儿站起身激动地说道.其他姑娘也目露期盼.纷纷站起身期盼着能得救. “大家稍安勿躁.再等等.” 等打斗声渐渐平息.房间的门又被打开了.这次进來的是一位侍卫打扮的年轻男子.他像是害怕吓到我们一样.对我们轻声说道:“几位姑娘受委屈了.快随我出來吧.” 我们听到这句话.仿佛听到了美妙的仙乐.大家同时欢呼起來.纷纷迫不及待地朝屋外走去.有的还激动地泪流满面.我也是一阵激动.之后又想到了一会儿一定会碰见盛千羽.我该如何面对他. ============================ 我和姑娘们一起走到船尾的甲板上.那位年轻男子又对我们说:“各位姑娘.我们的官兵已经将那些海盗都控制在这条船上了.请你们放心.先到我们船上休息.等我们和水军汇合就会送你们返回家乡.这边请.” 他们在两船之间搭了一块木板.姑娘们一听都兴高采烈地上了那条船.我故意落在最后.在经过那位年轻侍卫身边时.他关切地问道:“姑娘.你的脸受伤了.我们船上有郎中.一会儿让他给你看看吧.” 我对他笑了笑.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不.不用了.过几天就好了……” 我最后一个上船.躲在姑娘们身后低着头.船头上点着一盏灯.照亮了甲板.盛千羽正站在甲板上.身边是他的贴身侍卫徐璃.他看样子是要对我们说话. 盛千羽上前一步.负手沉声道:“各位姑娘受惊了.我是陈国水军都督.你们遇上这种事情也是我们的疏忽.请各位姑娘见谅.明日等我们的船和水军汇合后.就会送各位姑娘回召国.现在请大家跟着这位.他会带你们去休息.” 姑娘们见到盛千羽如此英俊又有男子气概.立刻把刚才的害怕抛在脑后.都眼冒红心地望着他.痴痴地笑着窃窃私语.徐璃把她们带走时.有人还是一脸的不情愿. 我是最后一个.快要到盛千羽身边时.我能感觉到他投在我身上的炙热目光.我的头低得更低了.心里默默祈祷着他千万不要认出我. 在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幽幽地开了口.声音里有期盼.有不确定.还有一丝颤抖.“岚儿.是你吗.” “大人.您认错人了.”我装作不认识他.粗着嗓子说. “我怎么可能认错.”他忽然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扳了过去.让我不得不抬起头面向他.我尴尬地抬起头.牵动嘴角对他笑了笑. 他的眼中陡然升起一阵寒意.眼眸里顿时凝结成冰.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杀气.“刚才在甲板上我都看见了.那个男人打了你.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但当他转向我时.眼里的寒冰瞬间消融.眼神温柔得像是揉碎了一片星光.“快跟我进屋吧.让胡太医为你上点药.” 我摇着头.小声拒绝道“不用了……” 还沒等我说完.他就不由分说地将我拉进了他的房间. 虽然是在船上.他的房间还是装饰的和皇宫里一样的高贵精美.几盏莲花宫灯闪着柔和的光.令人不由得安下心來. 胡太医为我检查完后.给我脸上涂了药.之后对盛千羽恭敬道:“太子殿下.这位姑娘的脸沒什么大碍.只要每日擦些这种药.过个三五天就能消肿.” “好了.你下去吧.” 太医走后.就剩下了我们两人.我们坐在桌旁.一时间尴尬无比.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我主动开了口.“太子殿下.谢谢您救了我们.只是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望着我说道:“我是微服出巡來巡视水军的.沒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你.”他的眼中闪现出惊喜.随即又问道:“你又为何会被海盗抓住.” “回殿下.我是要出海游玩.但途中遇上了海盗.就被他们抓住要卖到陈国去.”说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对他提意见.“太子殿下.这些海盗贩卖少女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堂堂陈国怎么能有这种毫无人道之事呢.请太子殿下严查此事.为那些买到陈国的姑娘讨回公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一查到底.把那些和海盗有联系的青楼、官员也一并查处.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 你向我保证干什么.反正以后我是再也不会來这儿了. 盛千羽似乎又想起什么.向我问道:“岚儿.就你一个人出海吗.江慕卿呢.” 慕卿……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经过了那么多事.我都差点忘记自己出海的原因了.听到他问起.我心里一阵惆怅.低下头轻声说:“慕卿做生意很忙.等他忙完了就会來陪我……” 盛千羽看到了我眼中的失意愁绪.怀疑地问道:“江慕卿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出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岚儿你会一个人跑出來.” 他干嘛要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我正不知该如何回答.船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我及时抓住桌子才沒有摔倒. “岚儿你沒事吧.”盛千羽紧张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沒事.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徐璃有些慌乱的声音.“太子殿下.海上刮起了暴风.风浪特别大.海盗的那条船已经被巨浪掀翻.我们的船也有些进水了.” 112.暴风骤雨 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无弹窗广告)什么.海盗的船已经被巨浪掀翻.我们的船也进水了..我这才意识到船摇得比刚才厉害多了.外面风雨声响成一片. 盛千羽眉宇微皱.表情严酷地说道:“岚儿.你等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出去看看.”说完便闪身出了房间. 我一个人呆在房里.心中特别焦急.很想出去看看情况.但是又害怕被盛千羽发现.在我心乱如麻时.无意间瞥见了房间的窗户.他让我不要出去.沒有禁止我打开窗户吧. 想到这里.我走到窗前.使劲拉开了窗户.窗户一打开.海上的狂风携卷着暴雨就向屋里刮來.瞬间便刮了我一身水.翻起的巨浪如一面高高的水墙.都快盖过了船. 我连忙关上窗户.天呐.外面风暴这么大.这样下去船一定会翻的.这里又沒有救生圈之类的东西.怎么办.我真后悔这次出门沒看黄历.怎么路上倒霉的事全让我碰上了. 就在我急得直跳脚时.窗户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砰”的一声被巨浪冲开.汹涌的海水立即朝屋里灌了进來.我再也顾不上盛千羽的话.一溜烟就跑出了房间. 夜晚的大海沒有了白天的平静温和.取而代之的是狂暴怒吼.惊涛骇浪在漆黑的夜里如地狱中跑出的魔鬼.吞噬着海上每一个生命.此时船上已经乱成一片.人们都从屋里跑了出來.在剧烈摇晃的船上艰难的攀着.震耳欲聋的涛声.女人的哭喊声.男人的吼叫声.还有被卷入海中人的惨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我紧紧抱住一根桅杆.在暴雨和巨浪中瑟瑟发抖. “岚儿.岚儿.”我转头看去.盛千羽混身湿透.长长的湿发粘在脸上.正攀着围栏顶着风浪向我走來. 他终于來到我身边.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我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他却抱得更紧了.只听他一向沉稳霸气的声音.此时也有了一丝慌乱.“岚儿.我们的船就要沉了.一会儿你一定要抓紧我.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我已经被冻得混身僵硬.沒力气再去挣扎了.况且他也是为了保护我.船下沉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多了.一眨眼水已经漫过了我的腰.之后又一个巨浪打來.大船瞬间被冲成了千万块木板.我和盛千羽也被巨浪冲散了. 我一个人在冰冷的海水中.随着海浪沉浮.咸腥的海水不断灌入我的口鼻.让我连连呛水咳嗽.我在浪涛中拼命探出头.发现前方不远处漂浮着一块木板.先上那块木板再说. 我使出混身的力气向那块木板游去.就在快到木板时.我的脖子被一条粗壮的胳膊勒住.猛地向后拉去.一个如从地狱传出的阴森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臭娘们.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我大惊.这个海盗头怎么还沒死.我想要挣脱他的控制.但在水中我使不出一点力气.他的胳膊越勒越紧.我肺里仅剩的一点空气也即将消耗殆尽.我就算不被淹死.也会被他勒死…… 忽然.我的脖子上一松.就看到在海盗头身上开出了一朵妖冶的血花.在海水中弥漫开來.接着.盛千羽握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向他拉去. 耳边呼啸的涛声渐渐变小.眼前的景物也变得黑暗模糊.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只感觉到自己被盛千羽抱进了怀里…… ============================== 一波一波的海水打在我身上.耳边又响起海鸥和海浪声.我慢慢睁开眼睛.天上刺眼的阳光又令我眯起了眼.原來我还沒死.太好了. 我发现自己一动不动地躺在沙滩上.一半身子还泡在水里.右手边是一块类似屏风的木板.而左手..还在盛千羽的手里.他也躺在沙滩上.双眼紧闭.还沒有醒來. 我吃力地坐起身.把手抽出來后走过去叫醒他.“盛千羽.盛千羽你醒醒.你怎么样啊.” 我把他的脸拍了几下之后.他终于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我的一瞬.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惊喜之色溢于言表.“原來昨日的一切都不是梦.你还在我身边.”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连忙开口说道:“你醒了就快起來吧.我们还要赶快离开这里.” 他点点头站起身.向四周望了一眼.疑惑地问道:“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我们面前是一片美丽的大海.蓝的近乎透明.天空也是晴空万里.在骄阳的照耀下.蓝色的海面泛着浅浅的金色波纹.完全无法和昨晚那波涛汹涌的大海联系在一起.我们身后是平坦的陆地.有椰树.棕梠树等热带植物.远处还有小山坡.山上的植被更加茂密.郁郁葱葱. “连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看起來像是一座小岛.”我极目远眺.在离我们非常远的海滩上.有一条小船.依稀还能看见几个人.我兴高采烈地喊道:“盛千羽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人.我们快过去看看.” 当我们气喘吁吁地跑到那里时.只剩下一个中年男子还在整理鱼网.他看到我们跑过來也好奇地看着我们. “这位大叔.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盛千羽上前一步问道. “这里是海乡岛.是属于陈国的海岛.”大叔答道.又疑惑地看着我们.“我看你们挺年生的.不是这里的人吧.” “大叔.不瞒你说.我是从召国來的.欣慰在海上遇上了风浪翻了船.才会漂到这里的.请问这里有沒有船能到召国或陈国吗.”我急切地问道. 大叔点点头.“有是有.但是……每个月都会有一条陈国的商船來我们这里拿海产.但是那条船昨天刚走.你们可能要等到下个月才能搭那条船回去了.” “什么.还要再等一个月.”我发出一声惊呼.“大叔还有沒有别的方法.” “沒有了.你们要出海.只有那一个方法.” 要一个月后我才能回家.那慕卿不得急死.要是我一个月不回去.他认为我在海上死了怎么办. 盛千羽听了后倒还挺悠闲.笑着看了看我.又一脸无辜地对大叔说道:“大叔.那你看我们在这里谁都不认识.这一个月该怎么办啊.” 大叔爽快地拍了拍胸口.“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包在我老杨头身上.” 113.世外桃源 请使用访问本站。好心豪爽的杨大叔把我们带到了他的家.一路上还给我们讲了这个海乡岛的情况.海乡岛很小.方圆不过百里.岛上只有几十户人家.都靠打鱼为生.小岛上风景优美.物产丰富.与陈国一家水产商有合作.所以每个月会有陈国的大船來拿货. 杨大叔家里有杨大婶.还有一个十八岁的女儿.还沒出嫁.我们被杨大叔带回了家.杨大婶听了我们的遭遇.对我们十分同情.之后热情地招待了我们. 杨大婶给我们做了十分丰盛的午饭.我和盛千羽都连连称赞道谢.杨大婶看着我们笑道:“你们不用客气.其实以前也來过像你们这样的年轻夫妻……” “我们不是夫妻.”听到这句话我刚喝进去的一口鱼汤差点喷出來. 杨大婶惊讶地问道:“你们不是夫妻.那是……” “我们只是朋友.”盛千羽淡淡地开了口.“所以麻烦大婶给我们准备两个房间吧.” 杨大婶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大婶的女儿菱儿听了之后倒是挺开心.我松了口气.还好盛千羽及时解释清楚.要不然我还要跟他睡一个房间. 吃完了饭.杨大婶就给我们安排了房间休息.村子里的房子都是很精致的小木屋.通过房间的窗户还能看见远处碧蓝的大海.真是胜似海景房啊.房间虽然小了点.但是里面摆放着精美的贝壳、海星、海螺.还有美丽的鲜花.暖黄色的桌椅墙壁.都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盛千羽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杨大婶说以前也有夫妻來岛上玩的.看來这些房间就是给來这里游玩的人们准备的.这么说.这海乡岛还是个旅游圣地呢.只是我们住在这里.吃在这里肯定是要掏钱的.但是我的钱早在海盗那里就被抢光了.看盛千羽那个样子应该也不会带钱.这该如何. 也只能等陈国官兵或者江慕卿找來这里才能给钱了.我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个妖娆魅惑的男子.慕卿…… ============================== 热带岛屿的夜晚十分闷热.我在房间里热得睡不着.所以就干脆出來透透气.我坐在屋外的台阶上乘凉.从海上吹來的海风还带着丝丝凉意.突然.我身边光线一暗.我转头看去.原來是盛千羽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盛千羽.你为什么还沒睡.” 他坐在我身边.银色的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连同这一声.你今天已经叫了三次我的名字了.”他转过头看向我.“为什么不对我用敬语.” “啊.”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这里又沒有人认识你.难道还要让我叫你太子殿下吗.”我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还有.我们不能在这里白吃白喝.要帮着大叔大婶做点什么才行.” “你是想让我去打鱼吗.”盛千羽眼中隐隐显现出怒色.但是我却沒有看见. “哎.这个想法不错.你明天开始就和大叔一起去打鱼吧.我和大婶去摘水果……哎呦.”我还沒说完.手腕就被他紧紧捏在手里.好疼啊. 盛千羽此时眼中愠色愈浓.眯起眼睛森森地说道:“你居然敢命令陈国太子去打鱼.” 我气恼地瞪着他喊道:“你不想去就算了.反正我会去的.你快放手.疼死我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重了些.连忙放开了手.略带歉疚地问道:“岚儿.很疼吗.” 我嚯地站起身.俯视着他生硬地说道:“不劳烦您操心.太子殿下.”说完看都不看他的表情.扭头就回了房间. ============================ 第二日一早我就起了身.因为想要去帮杨大婶摘水果.我出了房间向隔壁盛千羽的房间看去.他的房门大开着.里面沒有人.奇怪了.他为何一大早就不见了. 刚好这时大婶走了过來.我便向她问道:“大婶.你知道和我一起的那个公子去哪了吗.” 杨大婶嘿嘿一笑说道:“那个年轻人天还沒亮就和老杨一起出海打鱼了.说是不想白吃白喝.所以想帮我们做点事.” 我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他昨晚不是说不想去吗.为什么天还沒亮就去了.难道是良心发现. “姑娘啊.我看这个年轻人挺好的.你可要抓紧啊.”杨大婶突然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 我哭笑不得地摇着头说道:“大婶.我已经有丈夫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大婶一听.失落地叹了口气.“哎.那真是可惜他了.” 我连忙岔开话題.“杨大婶.你是要去摘水果吗.我也和你一起去吧.我也不想白吃白喝.” 大婶一听高兴地说道:“你也是好姑娘.那咱们现在就去.我带你去看看我们海乡岛的美丽风光吧.” 我换上了村子里的女人穿的藏蓝色衣裙.头发上还绑上了一块头巾.完全是一副农家少女的样子.我拿着两个大筐子.在杨大婶的带领下.和村里其他妇女一起.向山上的果树林走去. 海乡岛上的阳光.每天都是那么热烈灿烂.走到哪里都令我这个外乡人意趣昂然.岛上到处都是高大的椰树.成片香蕉树上结满了金黄色的香蕉.硕大的榴莲.香喷喷的芒果.还有颜色鲜艳的火龙果…… 那么多五颜六色又新鲜的热带水果.伴着碧蓝的海水和万里无云的蓝天.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淳朴的妇女相互嬉戏着采摘水果.男人们出海打捞海鲜.这里景色怡人.民风淳朴.真是个世外桃源. 在岛上摘完水果回去时已经快晌午了.我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杨大婶就來叫我.“姑娘啊.老杨他们快回來了.我们去村口接他们吧.” “大婶.这是有什么传统吗.” “对啊.我们村里.男人打鱼回來女人必须去接.因为男人是家里的生活來源嘛.”大婶耐心地对我解释.“那个年轻人是你的朋友.你就去接他吧.毕竟其他人都有女人接.他沒有的话就很丢脸的.” 我想了想.既然盛千羽好不容易拉下面子去打鱼了.要是沒人去接他.估计他明天就不会去了.我还是去吧.省得他回來有给我脸色看. “好大婶.我们走吧.” 114.鱼状元郎 请使用访问本站。我和大婶一起來到村口.见已经有很多女人等在那里了.过了沒多久.我就看见远处有一群男人走來.他们光着膀子.肩上挑着两个大竹筐.为首的一人正是盛千羽.我一眼便看到了他.其他男人都跟在他身后和他有说有笑. 这时.我旁边一个妇女惊奇地说道:“那不是昨天村里來的那个男人吗.他居然是今天的鱼状元.” 我还沒明白那个“鱼状元”是什么意思.那些妇女就纷纷上前去迎接自己的男人了.杨大婶在经过我身边时低声在我耳边提醒道:“姑娘.一会儿你跟着我的样子做就行了.”说完就快步向杨大叔走去.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跟在杨大婶身后向盛千羽走去. 盛千羽将装满鱼虾的竹筐放在了脚边.直起身笑着望着我.他小麦色健壮的胸肌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就像那俊美的太阳神.惹得周围的女人频频侧目. 看着他如此性感健美的身材.我却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磨磨蹭蹭地走到他面前.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杨大婶在干什么.杨大婶从袖中掏出一条手帕.开始给杨大叔擦汗.一边还在和杨大叔说笑. 我依样画葫芦.也从袖中掏出一条手帕.给盛千羽擦去额头上的汗.避开他炙热的目光.我淡淡地说道:“辛苦你了.”他微微点了点头. 但是当我看到杨大婶接下來做的事.我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只见她和周围的女人一样.弯下身挑起那两大筐鱼虾.步履矫健地就向村里走去.这两筐鱼虾少说都有三四十斤.盛千羽这两筐好像还是最多的.我怎么可能挑得动. 我硬着头皮弯下腰准备去挑担子.忽然肩头一轻.盛千羽挑起了担子轻松地向前走去.“我知道你挑不动.还是我來吧.” 还好他有自知之明.不对.应该是我有自知之明才对. 我追上前去问道:“你昨晚不是不想去打鱼吗.今日为何又去了.” 他并沒有回答我.而是一边向前走.一边自顾自地说道:“从我八岁之后.就再也沒有人叫过我的名字.昨晚听到你叫我的名字.我一时不习惯所以才会那样.”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如今我已经想通了.本殿准许你叫我的名字.而且只有你一个人可以.” “那我是不是应该多谢太子殿下恩典.” “我说了叫我的名字.” 看到他强势的眼神.我立刻改口.“谢谢你.盛千羽.” 盛千羽深深的望着我.眼中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原來我的名字从你的嘴里说出來.是那么好听.” 我的心中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忽然感觉他和太子哥哥很像.拥有高贵的身份和无上的权利.但也有外人难以体会的孤独和压力. 所谓高处不胜寒.在那光辉背后.他们也需要一个人去理解他们;需要一个人真心地关心他们.而不是因为他们的权利;需要一个人能将他们心里的想法放心地与之倾诉.所以他们才想从我这里汲取一点温暖吧. 一种同情疼惜之感弥漫上我的心头.为了快点摆脱这种情绪.我沒话找话地说道:“可是盛千羽.你不是身娇肉贵的太子吗.应该做不了这种体力活才对.为何还打了这么多鱼.” 他自豪地笑笑.“我从小在军中历练.上阵杀敌都沒问題.打鱼这种小事又怎能难的了我.”他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开玩笑地问我.“你信不信我还能把你抗起來.” 我想都沒想.脱口而出.“不信.”但是刚说完我就两脚腾空.头朝下被盛千羽抗了起來. “你干什么啊.快把我放下來.”我大吃一惊.在他肩膀上又打又踢. 他一个肩膀挑着担.另一个肩膀扛着我.愉快地笑着说道:“你不是不信吗.” “我信了.我信.你快放我下來.” 在我的一再要求下.他终于把我放了下來.一个人开怀大笑着向村里走去.留下我一个人郁闷地看着他的背影. ======================== 回到杨大叔家后.杨大叔和盛千羽去冲个凉水澡.我则帮着杨大婶准备午饭.午饭端上桌后.杨大叔和盛千羽也刚好洗完了澡. 我们坐在一起吃饭时.杨大叔兴高采烈地讲起了今日打鱼的事.还把盛千羽好好地夸奖了一番.“小伙子啊.沒想到你第一次打鱼就当上了我们的鱼状元.把老刘气得脸都青了.真是解恨啊.” “杨大叔.鱼状元是什么意思.”我好奇地问道. “鱼状元就是当天打鱼最多的人.而且回來时还要走在第一个.”杨大叔又神秘地说道:“你们知道他今天打了多少鱼吗.打了七十多斤.七十多斤啊.” 天呐.盛千羽这么厉害.挑着七十多斤鱼再扛着我都能走得那么轻松.我顿时对他刮目相看.盛千羽却只是谦虚地笑着. 杨大叔女儿菱儿听了此话.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盛千羽.对他大献殷情.不停地给他夹菜.“盛大哥你今天辛苦了.你多吃点这个.还有这个……” 盛千羽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可能是他以前从來沒有这样和别人吃过饭吧.不过他也在努力适应着平常人的生活.我看着他的表情微微一笑. 午后时分.我來到海边想享受一下灿烂的阳光.谁知到那里时.树荫下已经坐了一个人了. 他应该沒有发现我吧.我悄悄地转过身.还沒有走出一步.身后盛千羽的声音就响起了.“岚儿.既然來了.就过來坐一会儿吧.” 我挫败地叹了口气.他干嘛要这么灵敏.我要不要过去.过去就过去.谁怕谁啊.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昂首挺胸地走到他身边.在树荫下坐了下來. 盛千羽将两手枕在头后.半躺着惬意地笑着说道:“我从沒想过会有这样的生活.陈国太子居然去打鱼.召国的郡主穿的像个村姑去山上摘水果.这些事真是不可思议.” 说我像村姑..你才像村姑呢.我沒有理会他的话.平静地开口问道:“惠宁公主在陈国过得如何.” 115.难堪境地 请使用访问本站。他沒想到我会问起乔蕴婷.想了想才说道:“听说她思念故国.总是以泪洗面.” “听说.难道你都不去看看她吗.” “平日政事繁忙.我沒时间去看她.”盛千羽理所当然地说道. 看到他那个无所谓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來.“她既然嫁给了你.就是你的妃子了.而且还是远离家乡.孤身一人嫁过去的.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她.” “她是召国战败赔过來的.我又对她沒有感情.为什么要费那个时间.” “你怎么能如此无情.”我恼怒地大声质问道.“你这是毁了她的一生.” “我这不是无情.这就是政治.这就是现实.”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如果我当时知道你是召国的郡主.我就会求娶你了.” 我嘲讽地笑了笑.“那时我已经嫁给江慕卿了.” 盛千羽不以为然道:“就算你已经嫁给江慕卿.只要我提出來.召国皇帝肯定会把你给我.因为召国是战败国.会答应我们的一切要求.” “可惜现在一切已成定局.你改变不了.” 他眉梢微挑.语气暧昧地说道:“谁说改变不了.你现在不就在我身边吗.” 我心里一沉.警惕地看着他.“盛千羽你想干什么.” “江慕卿为什么沒有陪你出來.你上次还沒有回答我.” 他又突然转换了话題.让我一时摸不清头脑.“我不是说过他忙完了生意就会來陪我了吗……” “不可能.他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才会一个人跑出來的.岚儿你告诉我.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难道是他要纳妾.” 我心里一惊.盛千羽怎么会知道.他猜得也太准了吧.但是我不能让他看出端倪.面上平静地说:“沒有的事.你不要乱猜.慕卿一定会來找我的.” “你还是祈祷他早点來找你吧.”他突然沒头沒尾的说了一句.我疑惑地望向他.他继续说道:“如果陈国的官兵先于江慕卿找到我们.我就要把你带到陈国.” “什么.你休想.我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带你走.你就当我沒有救过你.你被卖到了陈国.然后被我买下了.就这么简单.” 他这个人怎么能这么霸道.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想法.我已经出离了愤怒.瞪着他冷冷地说道:“就算你把我带到了陈国.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逃走.” “哦.那我们就看看你能不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盛千羽微微一笑.站起了身.在我面前快速地脱去了衣服.“这里的水真好.我想游泳了.岚儿.一起吗.” 我又气又羞地背了身.“不用了.你自己游个够吧.祝你再被大浪卷走.” 喊完我就头也不回地向村子跑去.慕卿.你快來吧.要不然我可能真的会被卖到陈国了. ========================= 之后的几日.我还是每天帮杨大婶摘水果.盛千羽依旧是每天的鱼状元.村子里暗恋他的少女是越來越多.就连杨大叔的女儿菱儿也整天问我有关盛千羽的问題. “姐姐.你知道盛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吗.”菱儿睁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我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说……他会喜欢我吗.”她娇羞又期待地望着我. “这个……菱儿.他已经有两三个妻子了……” “沒关系.我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够了.” 哎.这个盛千羽是要毁了多少少女他才安心啊.我一定要劝劝菱儿.“菱儿你听我说.我们是外乡人.等下个月的船來了.我们就要走了……” 还沒等我说完.她就急急地打断了我.“所以我才想抓紧时间.让他带我走啊.” “他不会带你走的.而且就算他带你走了.你也适应不了那种生活的.”嫁入深宫.整日和其他女人使计争宠.而这个男人却不会去后宫看她们一眼.这种生活对于她一个单纯的渔家少女來说.简直就是地狱. 菱儿听了之后还不气馁.“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她还真是执着啊.既然她那么喜欢盛千羽.我就不再阻拦了.“那你就去试试吧.如果他拒绝了你可不要哭鼻子哦.” 晚上的时候.菱儿又跑到我的房间.又哭又闹的.让我头都大了.“菱儿.不是说了不哭鼻子的吗.你为何还哭成这样.” 菱儿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地望着我.“盛大哥拒绝我了……”这个我早就看出來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喜欢的人是你.” 我一听脸都绿了.连忙解释道:“菱儿.他是在找借口.你不要相信他……” 菱儿根本不听我在说什么.自顾自地说间下去.“他说他一直喜欢你.但是你已经有丈夫了.所以他就伤了心.以后不会再爱了……”菱儿怨恨地望着我.“你不是说你们只是朋友吗.为什么会这样.你是个骗子.骗子.”她对我喊完就掩面哭着跑了出去. 我一脸黑线…… 这个盛千羽.他这么说不是故意让我难堪的吗.估计明日所有的少女都会认为.是我抢了她们的盛大哥吧.我可有苦头吃了. ============================ 果然不出我所料.第二我去摘水果的时候.所有的少女都离我远远的.在我背后咬牙切齿地对我指指点点.完全把我孤立了起來. 回到杨大叔家.菱儿也不和我说话.吃饭也不愿意跟我们坐在一起吃.这让杨大叔和大婶都觉得有些尴尬.盛千羽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我就來气.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谈谈.于是午后我又來到了海边.在树荫下毫不意外地看见了盛千羽. “盛千羽.你为什么要对菱儿那样说.”我气势汹汹地向他质问道. 盛千羽正闭着眼睛惬意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听见我的声音.他慵懒地睁开了眼睛.“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就算是实话你也不能那样说.你知道这几天我有多难堪吗.” “你难堪.我还觉得我难堪呢.”他坐直了身子.“三年來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为什么一封回信都不给我.” 听他一提我才想起他给我写信这件事.想到我接到的最后一封信还被江慕卿给撕了.我的气焰顿时小了三分.“我……我搬到江州生活了.沒有收到信…” “你搬家了.那第一封信总有收到吧.” 第一封信.难道就是那封非常肉麻的情信. 116.村中酒宴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第一封信.难道就是那封非常肉麻的情信. “收到了……但是.那封信真的是你写的吗.” 他的脸上好像升起了一片红晕.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可写不出那样的信……我是让徐璃写的……” 那个像石头一样死板的徐璃居然能写出那么肉麻的情信.我不信.他应该也是找别人写的吧. “但是那首诗是我写的.”盛千羽又飞快地补充道.“你还记得吗.” 什么诗.上面还有诗.“不记得了……” 他看到我的表情很不自然.于是试探着问道:“就是那首'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哦.我想起來了.就是这首.” 盛千羽的眉宇立刻皱了起來.眼里失望愤怒的情绪正在酝酿.“我写的根本就不是这首.我写的是'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你到底有沒有看我的信..” 糟糕.被拆穿了…… 我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看了一半……” “还有一半呢.” 我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被慕卿……撕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仿佛被狠狠地搧了一耳光一样.怒不可恕地喊道:“大胆江慕卿.居然敢撕本殿的信.” “你冷静一点.”我劝道:“你也不换位想想.如果有男人给你的妻子写情信.你会让她回信吗.你肯定不会只撕了那封信这么简单吧.” 他激动地握住了我的肩膀.“好.那你现在就给我回信.我就冷静.” 他双眼紧盯着我.迫切地想从我口中听到他想要的回答.但我不可能给他想要的答案.再这样拖下去对我们都沒有好处.还不如借此机会让他断了这个念想.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沉声道:“岚儿多谢太子殿下抬爱.只是我已经有了真心相爱的人.希望您不要再执着于我.去找寻您自己的幸福吧.” 盛千羽怔怔地望着我.眼里逐渐涌起一种受伤的神情.就像那秋末树枝上最后一片黄叶.好像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凄凉地飘落而下. 我侧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转过身摆脱了他的控制.慢慢向回走去.盛千羽还是落寞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 夜晚的海乡岛.有一种不属于尘世的美.浅浅的沙滩在月光下变成了银色.蔵青色的海面上泛着粼粼海浪.如一块硕大的蓝水晶.倒映着头顶的天幕.宝蓝色高远的苍穹上.点缀着数不清的星星.好似失手洒落的碎钻.闪着纯净令人心动的光芒. 今晚.村里的一对男女喜结连理.两户人家共同摆了酒宴.邀请村民一起來欢聚畅饮一番.村民都十分热情.知道我和盛千羽在杨大叔家寄住.也邀请我们同去.一起热闹热闹. 自从那日我对盛千羽说了那些绝情的话之后.我们就很少说话了.平日见了面也只是互相笑一下.看到他怅然若失的笑容.我感觉好像自己亏欠他了一样.我强自按耐住心中的自责.告诫自己这样做对我们都有好处. 今晚的酒宴我和盛千羽也收到了邀请.所以晚上的时候我们跟着杨大叔一起去参加酒宴. 以往我参加的酒宴都是皇宫里的奢华宫筵.要么是达官贵人办的豪华酒宴.但是像这样全村的人一起参加的酒宴.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说是酒宴.其实就是在露天放置了十几张桌子.酒菜也是一些家常便饭.但人们心中那份欢乐畅快.却是那些奢华宫筵所不可比的. 盛千羽坐在我旁边.一直面带微笑.慢慢地吃着酒菜.静静感受着这份淳朴的愉悦.他应该和我有同样的感受吧. 不知是谁提议的让大家一起唱民歌.村民们也毫不扭捏.纷纷扯开嗓子唱了起來.吹着凉爽的海风.吃着美味的农家酒菜.听着周围村民欢笑的歌声.我的心情舒畅了不少.周围的气氛真是好到爆. 就在我高兴地一杯接一杯喝酒时.忽然发现自己和盛千羽成了大家的焦点.一位我不认识的大叔笑着对我们说道:“年轻人.你们从外乡來.也给我们唱首歌开心开心吧.” 经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都开始起哄.嚷嚷着要让我们唱歌.我尴尬地笑着看了一眼盛千羽.他也正看着我.我对他一挑眉示意让他去唱.盛千羽却对我一抬眼.示意我去唱.我立刻摇了摇头. 接着.他突然眯起眼睛.威胁地望着我.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如果你不去唱.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看着他的眼神.我混身一颤.还是我去唱吧.省的被他大卸八块.我在一片欢呼声中站起身.面对着父老乡亲们说道:“各位大叔大婶.兄弟姐妹们.今日是我们的小高和翠翠的大喜日子.我和盛千羽祝愿他们夫妻恩爱.百年好合.我就唱一首《传奇》.期望他们的爱情也能成为一个传奇.” 热烈的掌声响起.我清了清嗓子.唱了起來: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于是我开始孤单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间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缘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只想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我唱歌的时候.盛千羽一直静静凝视着我.眼睛里有什么温暖美好的东西在轻轻荡漾.就连他平日坚毅霸气的面庞.都变得柔和了.直到掌声和欢呼声响起.他才收回了目光. 我坐下之后.盛千羽用他那低沉富有质感的嗓音对我说道:“这首歌很特别.而且歌词就像是在说我的心情.我很喜欢.” 我又回想了一遍歌词.歌词确实很像他的心境.我无意中又勾起了他的回忆.早知道就不唱这首了. “谢谢.”我对他笑了笑说道.又和他一同举起酒杯.又一杯酒下肚. 在如此欢快的气氛里.我不知不觉又喝了很多酒.就感觉脸很热.头也有些晕晕的.盛千羽看到我因醉意熏红的脸.关切地问道:“岚儿.你是不是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117.酒后真言 (..info).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岚儿.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对他点了点头.“我好像是有些头晕.麻烦你了.” 盛千羽对杨大叔解释了一下.便起身扶我向回走去.我的腿软绵绵的.一走三摇晃.还好有盛千羽在旁边扶着我. 回去的途中经过一片空旷的沙滩.我抬起头望向夜空.那漫天繁星好似一个个好奇宝宝.都在对我眨着明亮的眼睛.我不自觉地笑出声來.“盛千羽你看.那些星星在对我眨眼睛呢.” 他笑着应了我两句.我却什么也沒听见.只顾着抬头看星星.突然我脚下一软.便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岚儿你怎么样.有沒有伤到哪儿.”盛千羽脸色骤变.飞快地将我扶了起來.心疼地问道. 我身上好像沒有骨头似的.借着他的力勉强站了起來.揉了揉眼睛.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位男子..一对黑若鸦翅的眉.一双妖娆似女子的眼.唇边那抹魅惑的笑容如一杯醇香的美酒.令我不饮自醉.银色的月华似流水漫过他的全身.朦胧间竟有一种如梦似幻的美.让我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这不正是我魂牵梦萦.日思夜想的江慕卿吗. “慕卿.”我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激动地不能自抑.“慕卿.你终于來了.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你才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我感觉到他的身子僵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回抱我.一边温柔地抚摸我的长发.“傻姑娘.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爱你.” 我高兴地笑着.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我就知道你会來找我的.” “岚儿.你愿意跟我走吗.”他忽然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问了我这个问題.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期盼.今晚的慕卿.有些奇怪呢. 我连连点头.“我当然愿意了.我说过的.只要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深深地凝视着我.眼中翻涌的情绪如巨浪般喷涌而出.忽然我眼前一黑.微张的嘴唇措不及防地被他吻住.他的唇齿间充满了压抑的感情.好像在寻找一个突破口去释放他的情绪. 他轻轻地噬咬我的唇.舌尖霸道地侵入我的领地.不对.这不是慕卿的吻.慕卿的吻总是那么温柔.那么甜蜜.不像他这么强势霸道. 这不是慕卿.他到底是谁. 我蓦地睁开眼.扬手一巴掌搧在那人的脸上.等我搧完以后才看清.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是盛千羽.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走.但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岚儿.你听我解释……” “你放手.”我愤怒地挣扎着.对他大喊道:“盛千羽.我沒想到你是这种人.就算我喝醉了.你也不能趁人之危啊.” 他抓着我的手微微颤抖着.额上急出了一层细汗.嘴唇微张想要解释.但是我厉声喊道:“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盛千羽眼中的光瞬间暗淡.我趁着他失神的一瞬.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向我的房间飞奔而去. ================================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着.脑中一直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盛千羽居然敢强吻我.要是让慕卿知道了.他会不会嫌弃我.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我把脸埋在枕头里.我恨死盛千羽了.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了身.杨大婶见了我都吓了一跳.“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沒睡好.” “大婶.我昨晚可能喝了太多酒……不过沒关系.我现在很好.可以去摘水果了.” 大婶放心地点点头.我们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干完了活.中午吃饭时盛千羽沒有出现.奇怪了.我疑惑地向杨大叔问道:“大叔.那个盛千羽怎么沒有回來.” “年轻人好像说他要去山上找什么东西.让我们不用等他了.” 山上除了水果.就只有花草树木了.他到底去山上找什么啊.难道他还去挖金子不成. ============================= 夕阳西下.一轮皎洁的明月升上天空.在关上房门准备睡觉之前.我又看了一眼盛千羽的房间.他的房里还是空无一人.他到底去哪儿了.我昨晚在气头上对他喊了句“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他不会当真了吧.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脑中突然冒出他要跳海的画面.我立刻摇了摇头.不可能.他可是陈国太子.怎么可能因为的一句话就去跳海呢.那他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來. 就在我纠结要不要出去找他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啊.”我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了门.忽然就被我眼前的一大捧花惊到了. 这是一捧黄玫瑰.黄色的柔软花瓣簇拥在一起.如舞娘华丽的裙摆.又如盛夏金色的阳光.一阵浓郁却不甜腻的花香袭來.我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嗯~好香啊. “岚儿.对不起.请你原谅我.”那捧花慢慢放了下來.露出盛千羽那沉稳英俊的容颜. 我吃惊地望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诚意.听说黄玫瑰代表着歉意.我把它送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原谅我.” “你这一整天就是上山摘花去了.”这捧花少说也有几十朵.他是摘了多久才摘到这么多花的. 他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这里有沒有这种花.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的.结果走了大半个山终于找到了这种花.” 我又看向了那捧花.忽然发现他拿着花的手上又很多口子.有的伤口还在渗血.“你的手受伤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丝毫不在意地笑着说道:“哦.这可能是摘花的时候弄伤的吧.沒关系的.” “进來吧.我给你擦点药.”我伸手接过花向房里走去.寻思着该把花放在哪里.嗯.就先放在这个水壶里吧. 等我放完了花转过身.盛千羽还傻傻地站在门口.“岚儿.你原谅我了吗.” 我不耐烦地说道:“都说了让你进來了.你还傻站在门口干什么.” 118.冰释前嫌 .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都说了让你进來了.你还傻站在门口干什么.” 盛千羽这才恍然大悟.释怀地一笑走了进來. “你坐吧.我这里刚好还有一些杨大叔给我的伤药.我给你擦一点吧.” 他高兴地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抬起手.我一边给他的伤口上擦药.一边对他说道:“你以后可再也不许对我做那种事情了.要不然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原谅你.” 我说着手下一使劲.他疼得低呼一声.哼.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 之后我的手轻了些.仔细地给他的每个伤口都抹上药.他的手上还有打鱼留下的伤口.经常在水里泡着怎样都不见好.本是细皮嫩肉的太子.却自愿做这些粗活.真是难为他了. 在我给他擦药时.他一直静静地望着我.忽然开口道:“岚儿.我现在有些不想离开这里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过得简单又幸福.沒有朝野纷争.沒有天下战乱.而且这里还有你.真希望江慕卿和陈国官兵都不要找到我们.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这世外桃源幸福地生活.” 沒想到作为陈国太子.盛千羽居然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我听了这些话都想笑了. 我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盛千羽你清醒清醒吧.你是陈国太子.你父皇还等着你继承皇位呢.而且过不了多久陈国官兵就会找到这里把你带走. 我是召国永嘉侯江慕卿的夫人.慕卿马上就会來找我的.就算他沒有來找我.我也会乘下个月來这里的商船离开.从此之后我们不会有任何交集.这次的相遇纯属巧合.请你回去之后就把这段日子忘掉吧. 你还做你的太子.我还做我的侯爷夫人.好吗.” 盛千羽眼中憧憬的目光暗淡了下去.眼神又恢复了理智.他长叹一声道:“你说的对.我们两人身份悬殊.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既然我们不能在一起.老天为什么还要让我遇到你.” 他忽然站起身.眉宇间痛苦失意之色愈弄.他深吸一口气.强自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了下來.转过头对我道:“我回去之后还是会做我的太子.但是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门外清幽的月光.勾勒出他略显落寞的背影.他转过身.望着皎洁的明月.良久.才消失在了门口. ======================== 之后的日子.我们还一如往常那样打鱼和摘水果.偶尔他也会陪我在海乡岛上转转.欣赏岛上醉人的风景. 我认真地想过他那日说的话.我单方面让他忘了这段日子确实无情了一点.就如同我说的.我们分开之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那么能给他留下多一点美好的回忆也是好的. 看着他那失落的表情.我总觉得自己像是亏欠了他什么.毕竟这个人是真心的喜欢我.这段时间就当做我报答他的真心吧.这样我的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岚儿.你看那只鸟.漂亮吗.” 我们光着脚在沙滩上散步.盛千羽忽然指着远处.我跟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远处海边的悬崖上.一只美丽的小鸟正在悬崖长出的树上栖息着. 这只鸟混身覆盖着雪白的羽毛.只在又长又细的尾巴上长着鲜艳的红毛.它的喙是橘红色的.两只脚小而短.居然还是蹼的形状. “这是什么鸟.好漂亮啊.” “这是红尾鸲.它们常年栖息在南方海岛的悬崖上.以捕食鱼虾、章鱼为生.不经常到陆地上來.在这里能看到它们也很正常.”盛千羽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一串专业的介绍.令我大为吃惊.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盛千羽露出得意的表情.笑着说道:“这是我大陈疆土.疆土的万物我当然了如指掌.” 真的全都了如指掌吗.我要考考他.我指着不远处灌木丛里的一些花问道:“这是什么花.” 盛千羽走过去看了看那些花.每朵花由五片花瓣组成.花瓣外侧是乳白色.往花心处则晕染着黄色.气味清香怡人.他看疑惑地了半天都沒说话. “不知道了吗.这是鸡蛋花.”我大大咧咧地对他说道.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说道:“鸡蛋花……我知道的.只不过一下沒想起來而已.” 我看着他的表情暗自偷笑.明明不知道还要装作知道…… “你在嘲笑我吗.”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我立刻收起笑容.摇头.“沒有沒有……我哪敢嘲笑太子啊…” 他瞥了我一眼.“量你也不敢.”然后他背着手.昂起胸朝前走去.又是那副太子殿下的架子了. 我在他背后白了他一步跟了上去. 走到村口时.我又习惯性地坐在村口那块石头上.这几天我一有空就会坐在这里.怔怔望着前方茫茫的大海.期望能有一条大船驶來.从上面下來一位妖娆的男子.对我深情地说:“岚儿.我來接你了.” 有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快和这块石头粘在一起了.变成一块“望夫石”…… “都过了半个多月了.你还在等他吗.”盛千羽走到我身边问道. 我望着碧蓝的大海.幽幽地说道:“慕卿一定会來的.他就快來了.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跟我回去吧.他今日是不会來的.” 我摇了摇头.“我再等一会儿.你先……”我正说着.在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然后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我极目远眺……是一条船. 我兴奋地跳了起來.“盛千羽你看.來了一条船.现在还沒到下个月.不可能是商船.一定是慕卿來了.” 盛千羽眉头微皱.混身都紧绷起來.他走到我前面盯着那条船.“不.一定是我大陈的水军.他们终于找到这里了.”他忽然转过头望着我.眼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我说过.如果陈国官兵先于江慕卿找到我们.我就一定要带你走.” 我大惊.立刻倒退一步.惊恐地望着那条逐渐逼近的大船. 那条船上的人.到底是谁.. 119.慕卿归来 那条船越來越近.就快要靠岸了.我却不敢上前去.害怕那上面会走下陈国官兵.把我抓走.盛千羽也紧紧盯着那条船.看來他也不确定.有所顾虑. 大船终于靠岸了.船夫将锚抛向海里.等船泊入渡口后.舱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形高挑的男子. 他身穿白色锦袍.外罩浅蓝色纱衣.与碧蓝的大海相映成趣.他快步向我们走來.如墨长发和雪白衣袂在海风中翩舞.他越走越近.虽然还看不清脸.但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來.他就仿佛一个神秘迷人的漩涡.吸引着我步步深陷. “慕卿.”是他.一定是他.我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向他跑去.他像是听到了我的呼喊.更加快速地向我走來. 当我看清那张脸时.我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那一刻.这些日子我所受的所有危险与委屈.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对他的思念和爱恋. 慕卿.我果然沒有白等.你终于來了. 江慕卿焦急又充满迟疑的眼神.在看到我时.瞬间融化成一池春水.荡漾着细细的波纹.他也激动异常.开口略带颤抖地叫出了我的名字.“岚儿.” 他正想上前.盛千羽却突然从我身后走了过來.站到我旁边挑衅地望着他.江慕卿停住了脚步.警惕又憎恶地望着盛千羽.眼神在我们之间來回移动. 眼泪不知何时已涌出眼眶.我跑到江慕卿身前.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我们便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慕卿.真的是你吗.我沒有在做梦或是喝醉了吗.”我埋首在他怀里呢喃. “岚儿.是我.我是江慕卿.对不起.这么晚才找到你.我又让你受苦了…” 感受着他的体温.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香.我才终于确定.他真的是我的慕卿. “你为什么这么久才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对不起.岚儿.”他轻吻着我的头发.“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不能失去的人.我就算上天入海都要找到你.谢天谢地.你平安无事.” 我们沉浸在这久别重逢的喜悦中.好像周遭的一切全都成了虚无.只想将对方抱在怀里.永远都不放开. “岚儿.既然我已经找到了你.就快跟我回去吧.” 我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慕卿.我现在还不想回去.这里挺好的.我想再呆几天.” 他看了看我说道:“好.我就在这里陪你.我们再呆几日.”在他身后.苍冥和驰鹜走了抢來.江慕卿对他们吩咐道:“你们去安排一下船上的人.我先陪岚儿进去.你们一会儿再來找我.” “是.侯爷.”说完.他们就转身向大船走去. 江慕卿吩咐完之后转向了盛千羽.表情立刻严肃了下來.冷冷地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盛千羽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的甜蜜温存.脸色是十分的阴沉.现在又被江慕卿如此无礼地提问.看他的样子就快要发飙了. 我连忙挡在他们中间.对江慕卿解释道:“慕卿.我在途中遇到海岛.是盛千羽把我救出來的.后來我们又遇到了海上风暴.也是盛千羽救我的.把我带到了这里.” 江慕卿听后冷哼一声.恶狠狠地对盛千羽说道:“你最好是沒有对岚儿做什么.否则我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你.” “放肆.”盛千羽大喝一声推开了我.向前一步道:“江慕卿.你竟敢对我如此不敬.我有一千种方法能灭了江家.你信不信.” 他们两人面对面.互相狠狠地瞪着对方.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他们周身蔓延.稍有不慎就会一触即发. 这样不行.万一盛千羽真要灭了江家怎么办.我焦急地上前将江慕卿拉到一边.轻声劝道:“慕卿.你一定很累吧.我们先进村子休息吧.” 他们俩还是互相瞪着对方.我硬是把慕卿给拽走了. ============================= 到了杨大叔家.大叔和大婶看到江慕卿都惊艳了.我拉着江慕卿给他们介绍道:“大叔大婶.这是我相公.他要陪我在这住几天.” 杨大叔过了半天才说道:“欢迎欢迎.那要不要给你们换一个房间.” 我笑着说.“不用了……”.但是却被慕卿打断.他微笑着对大叔说道:“那就麻烦您了.我们要最好的房间.钱不是问題.” 大婶一边往里跑一边对我们喊道:“你们等等啊.房间马上准备好.” 这时.盛千羽也走了进來.一言不发地走向他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和慕卿的房间准备好后.我们便进去休息.这个房间果然比我那个小房间宽敞多了.说不上豪华.但里面的家具摆设都颇有品味.我们一进去就在那张挂着罗帐、铺着柔软床褥的大床上坐下. “慕卿.你是如何找到我的.一定很辛苦吧.” 江慕卿伸手抚上我的脸颊.爱怜地望着我.“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对我不告而别.那晚我回到府中.在房里沒见到你.却看到了那张字条.你知道吗.我当时都快疯了. 我连夜就要冲出去找你.但却被娘拦住.后來我才知道就是因为娘.你才会不告而别.我当时就对娘说了.以后让她再也不要管我们的事.然后我就带着人出去找你. 我去港口打听你坐的哪条船.却被告知你坐的船被海岛打劫了.而你也被海岛劫走.要卖到陈国.于是我们便迅速乘船向陈国追去.一路上我心急如焚.生怕你已经到了陈国. 我们一路疾驰.到了陈国后才知道那条海盗船还沒有到.我们又等了几天才听到海盗船在海上遇到风浪沉沒的消息.船员们都劝我不要再找了.但我坚决不相信你出事了.我下令让他们把陈国周边所有的小岛都找一遍. 之后我们就一个岛一个岛的找.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你.” 原來慕卿这一个月跑了这么多路.受了那么多苦.就是为了找到我.我又投入他的怀抱.歉疚地说道:“慕卿.是我太任性了.让你受累了.” 江慕卿抱紧我.爱怜地说道:“都是我不好.沒能让你安心地在我身边.我向你保证.我今生绝不纳妾.就像你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原來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你告诉我这个要求的时候.我知道绝大部分男人都不会接受.但我却已经做好了准备.因为我所追求的爱情.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的眼里又涌起了泪水.我坚定地望着他.与他十指紧紧相扣.“江慕卿和乔瑾岚.今生再也不分离.” 120.打破醋坛 (..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我和慕卿一个月未见面.再见时有千言万语在胸中.却都化为了一个绵长深情的吻.这个吻是那样温柔.温柔地令我心疼.这才是慕卿的吻. 一吻过后.江慕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严肃地问道:“岚儿.盛千羽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原來他还沒有忘记盛千羽啊.“盛千羽本來是在海上检阅陈国水军的.正好碰到了我坐的海盗船.所以他就救下了我.之后我们又遇上了海上风暴.船全都被大浪打翻了.盛千羽又救我一起到了这里.慕卿.沒有他我早就死了.” “他有沒有对你做什么过分之举.” 我又回想起了盛千羽的那个吻.心虚地笑了笑说道:“沒有……他每日天不亮就去打鱼了.我们都说不了几次话.”慕卿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一些.“不过话说回來.盛千羽真的很厉害呢.每日都能打七八十斤鱼.不愧是鱼状元呢.” 江慕卿不服气地说道:“那有什么厉害的.我也可以.” “你真的可以吗.”我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岚儿.你不相信你的相公吗.我明日就去打鱼.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 我还以为江慕卿说要打鱼是一时兴起呢.沒想到他也是天沒亮就出去了.一直到中午才回來. 我和村中妇女们到村口去接他们时.就看见盛千羽和江慕卿两人都挑着比别人两倍还多的鱼.互相争抢着向我们走來.二人不相上下. 他们走到村口时.女人们都去迎接了.我也向江慕卿走去.慕卿气喘吁吁地放下两个筐子.瞪了旁边的盛千羽一眼.后者正得意地笑着望着他. 我拿出手帕为慕卿擦汗.“慕卿.你打了这么多鱼.太厉害了.你累不累.” 江慕卿听到我的赞美之词.美滋滋地笑了起來.“这不算什么.我一点都不累.” 盛千羽冷哼一声.“你还是比我少一点.我还是鱼状元.” 慕卿一把搂过我的肩膀.对盛千羽弯唇一笑.“你打鱼比我多又怎样.岚儿还是我的.” 盛千羽的脸瞬间变绿.咬牙切齿地说不出一句话.我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小声说道:“盛千羽.你也辛苦了.” 盛千羽气鼓鼓地挑起筐子扭头就走.江慕卿在他身后幸灾乐祸地大笑.“岚儿.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太好笑了.” 我白了他一眼.这两个人真是的.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回到杨大叔家时.大婶已经做好了丰盛的饭菜等着我们.我在桌旁坐下.看到那一桌海鲜盛宴.我的口水都快留下來了.之前我和盛千羽在的时候为什么沒有这么好的菜.果然是大财主來了.待遇就不一样了. “侯爷.属下已将船上人员安排好.”苍冥向江慕卿禀告道:“一部分人上岸住在了村民家里.还剩一部分人继续住在船上.” 江慕卿点了点头.“嗯.船员们这一路沒怎么下过船.也辛苦了.让他们白天來这岛上散散步.放松放松.我看这岛上风景确实不错.物产也丰富.” 然后他又转向我.“岚儿.你喜欢这个岛的话.我就把它买下來吧.以后我们就经常能來这里散心.也可以把这个岛建成观光岛.让更多人來这里游玩.” “这是我大陈国土.我是绝对不会卖给你的.”一声怒吼从我们身后传來.我们转身看去.盛千羽正站在门口.怒气冲冲地瞪着江慕卿. 他两步走到我们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们.“无商不奸.江慕卿.以后你休想赚我大陈的一枚铜钱.” 江慕卿也慢慢站起身.眼睛紧盯着盛千羽.“你凭什么.” “凭我是大陈的……”盛千羽喊了一半.忽然发现周围的杨大叔一家.还有门外经过的村民.都在好奇地望着他.他便硬生生地改了口:“……子民.” “哈哈哈……”江慕卿大笑.“你区区一个'子民'还想管我.” 盛千羽的嘴角又开始抽动.我一看形势不对劲.马上又把慕卿拉走了.在回房的路上.我有些看不过去了.开口劝道:“慕卿.你以后不要再气盛千羽了.” “岚儿.你这是在关心他吗.”江慕卿醋意浓重地问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那么做有点过分了.他毕竟是陈国太子.要是你得罪了他.他也许真的会对江家下手.” 他不在意地笑道:“岚儿.这个你大可放心.现在陈国的生意里.和我们江家合作的占到一半多.他是不可能切断江家的.” 哇.江家在陈国也有这么大的势力.江家果然不愧是从商之家. ========================= 回到房间后.江慕卿就皱着眉头躺在了床上.表情痛苦地说道:“岚儿.我肩膀好酸.腰也好痛啊.” “是吗.那我给你捏捏肩膀吧.”我走过去.双手熟练的给他按摩肩膀.他以前从沒做过这种事.刚才在盛千羽面前逞强.现在有苦头吃了吧. 我捏到手都有点酸了.开口问道:“慕卿.好些了吗.” 他抿唇享受地一笑.“有爱妻给我捏肩膀.果然好多了.但是我腰还疼.”他又指着自己的腰.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抵挡不了他的攻势.又乖乖地把手放在他腰上.“是这里吗.” “不是.再下面一点.” 我往下移了一点.“这里吗.” “再下一点.”我又往下移了一点. “再往下……” “喂.江慕卿.你是在耍我吗.”我的手都摸到他臀部了.他还想让我捏哪里啊. 江慕卿望着我暧昧地笑了笑.“岚儿.你看在我那么辛苦找到你的份上.你就不知道报答我一下吗.” 他向我靠了过來.唇边的笑容看得我脸红心跳.“可是……现在还是白天.外面有人呢……” “沒事.我们小声一点就行了.”他突然吻上了我的唇.我在慌乱间深吸一口气.闻到的却是一股汗味和鱼腥味. “江慕卿.你上午打完鱼还沒洗澡呢.先去洗澡.” 他低下头闻了闻.“确实有点味道.”他又抬起头望着我.当我意识到他唇边那抹笑容叫危险时.已经被他拦腰抱了起來.“我们一起去洗吧.” 121.一较高下(上) (..info无弹窗广告)[..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慕卿.你放我下來.我不要去.”我在他的怀里挣扎着.心里羞涩又甜蜜.但是他却大笑着毫不理会我的抗议.抱着我出了房子. 一直到了海边他才将我放下.“岚儿.你看这海水多么清澈.我们就在这里沐浴吧.” 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羞呢.我大声抗议.“有谁大白天的在海里洗澡啊.你要洗自己洗.我可不奉陪.” 我正要转身离去.他又拉住了我.“我已经让苍冥和驰鹜在周围守着.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人來这里的.”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还是不行.我沒有在室外洗澡的习惯.” 我坚定的态度让他最终妥协.“那好吧.我去海里洗.你就在旁边等我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你快去吧.” 他对我魅惑一笑开始脱衣服.最后只剩一条白色的衬裤.然后他就像一条鱼儿一样跳入水中.尽情地遨游.他白皙的皮肤.线条优美的胸腹肌肉.在海水中忽隐忽现. 唉~其实我也想下水游泳呢.但是沒有游泳衣.只好在岸上眼巴巴地看着慕卿游了. 正在我神游时.海里忽然传來一声惊呼.“岚儿.救我.”然后江慕卿的头在海水中一闪便不见了. 我的大脑还來不及思考.身体已经狂奔着进了水里.慕卿出什么事了.我一定要就他.他一定不要有事. “慕卿.你在哪里.”我一边焦急地喊着.一边往海里走.海水已经漫过我的腰部.但我丝毫沒有感觉.还是一直在四周搜寻着他的踪迹. 正在我急得焦头烂额时.我前方的水面突然爆开.从里面冒出一个人來.把我吓得心里一悸.江慕卿大笑着从水里蹿了出來.看见我吓傻的表情.更是笑得愉快.“岚儿.你终于肯下來了.” “江慕卿你耍我.”我对他气恼地喊道:“你怎么能拿这个开玩笑.你知道刚才我有多害怕吗.” “你现在终于能体会到我的心情了.”江慕卿将我搂进怀里.海浪一波一波地打來.让我浮躁焦虑的心逐渐平静了下來. “岚儿.既然你已经下海了.就放松些跟我一起游游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把衣服脱了吧.穿着不嫌难受吗.”江慕卿说着伸手就要脱我的衣服. “我……我自己來.”我磨磨蹭蹭地脱衣服.慕卿一直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脱到只剩一件白色单衣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肯脱了. “岚儿.你这件衣服都湿透了.还穿着干什么.” “你不要管我.我就是要穿着.”打死我也不脱. “哦.”江慕卿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只见这件白色单衣浸了水.牢牢地粘在我身上.凹凸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晶莹的水珠从我锁骨处滑下.然后一路向下.流进衣领纵深处…… 江慕卿暧昧地笑着.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低下头在我耳边似浅吟低语般说着.无限诱惑撩人.“岚儿.你穿着这件衣服.可比你什么都不穿.更诱人.” 唉……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穿着衣服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怎么现在好像适得其反了. 江慕卿唇边的笑容慢慢加深.如红酒般浓郁醉人.带着致命的诱惑.竟比天边的太阳还要璀璨夺目.晃得我睁不开眼.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底流光倾泻.如一汪幽幽的泉水.像是生來就是为了诱惑人的. 造物主像是把一切美好的东西给了他.让他如此完美.而这个如此完美的男人.是我的丈夫.我心里不由得愉悦起來. 他看到我的笑容.微微一怔.眼底的yuwang更浓.接着.他的吻便如雨点一般落在我的唇上、脖颈上、胸口上…… 我也热切得回应着他.身体变得很烫.但清凉的海水立即缓解了我们的燥热.给人一种奇妙的舒适感. 放我感觉到下面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抵着我的时候.我立刻清醒了过來.喘着气说道:“慕卿.你再等等.我们回房再做行吗.” 他又吻住了我的唇.“我觉得在水里的感觉更好……” ============================== 有节奏的海浪拍打着沙滩.奏出一曲悦耳的乐曲.清晨爽朗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屋里.我懒懒地睁开眼睛.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是有慕卿的日子. 昨天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房的.只感觉筋疲力尽.身体像是融化在了海水里.在慕卿的掌控下.有节奏得一起一伏. 他早晨走的时候说今日会陪我一起去摘水果.我现在就起身准备吧.他也快回來了. 我起身穿好衣服.出去找杨大婶.却看见门外站着很多姑娘.她们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我看到其中一个蓝衣姑娘眉飞色舞地跟一个粉衣姑娘说:“你知道吗.今日盛大哥说他会來帮我们摘水果呢.” “真的吗..”粉衣姑娘瞪大了眼睛.兴奋地说道:“今日那个刚來的江公子也会來摘水果呢.我看江公子肯定能摘很多的.” 蓝衣姑娘不乐意了.皱着眉头说道:“虽然江公子也很俊美.但是他打鱼都沒有赢过盛大哥呢.摘水果肯定也是盛大哥赢.” 粉衣姑娘又跟她争了几句.结果引來了更多的姑娘加入讨论.很快.姑娘们就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盛千羽.一派支持江慕卿. 我一直在旁边偷笑.原來他们现在也是有粉丝的人了. 这时.不知是哪个姑娘说道:“江公子已经有家室了.而且就是那个乔姑娘.我昨日还看见他们一起游泳呢.” 此话一出.如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姑娘们顿时炸开了锅.都开始挽起袖子义愤填膺地声讨我.看那架势像是要把我抓住爆发一顿. 我一看形势不对.偷偷地从后门溜进了山上.要是让她们看到我.还不得把我打个半死.女人有时候真恐怖. 我一个人在山上等了一会儿.就听见一阵莺莺燕燕的声音传來.只见盛千羽和江慕卿分别在两群姑娘的簇拥中上了山. 他们看到我都一顿.然后江慕卿就笑着对我招手.“岚儿你快过來吧.” 122.一较高下(下) 我在盛千羽和他那群姑娘嫉妒的目光中.走到了江慕卿身边.他低下头在我耳边悄悄说道:“本來支持我的姑娘比他少一个.现在你过來了我们就平手了.” 我哑然失笑.他们还在比粉丝数…… 慕卿又在我耳边说道:“岚儿.一会儿你一定要配合我.扰乱他的军心.” “我怎么配合你.” 他促狭地笑了笑.“当然是多抱我、亲我.让他心绪不宁就行了.” 我一脸黑线地点点头.他们比试居然还要让我这样去帮他…… “江慕卿.你可别想耍什么手段.我们要比就光明正大地比.來吧.”盛千羽上前大声说道. 慕卿对我眨了眨眼.也走了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准备和盛千羽一较高下.我和其他姑娘一起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暗暗为慕卿加油. 他们分别走向一棵高大的椰树.谁先将椰子摘完算谁赢.在一片加油声中.盛千羽立即攀上了树.动作灵活如猴子一般眨眼间就爬到一半了. 江慕卿现在树下不慌不忙地运气.只见一团蓝色光芒在他掌中汇聚.然后他一掌打向树干.树上的椰子便噼里啪啦地全都落了下來.而盛千羽还高高地挂在树上.一个椰子都沒弄下來. 江慕卿的粉丝们立即爆发出一阵欢呼.盛千羽的粉丝们则失落地地唏嘘.第一局.江慕卿胜. 江慕卿弯唇轻轻一笑.我立刻站起身飞奔到他身边.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崇拜地望着他说道:“慕卿.你真厉害.” 他满意地笑笑.又得意地看向盛千羽.盛千羽刚从树上爬下來.看到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气的咬牙切齿. 第二局比的是搬榴莲.将榴莲从一个地方搬到指定的筐子里.相同时间内搬的多的人胜. 这轮比赛一开始.盛千羽就一下抱了四个榴莲往筐子跑.江慕卿只抱了两个.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一会儿的功夫.盛千羽就已经搬了十二个了.而慕卿只有八个. 我一看情势不利.立刻站起身为慕卿加油.大声喊着.“慕卿加油.慕卿加油.” 盛千羽听到我的喊声.转头看了我一眼.沒有注意怀中的榴莲.结果那些榴莲一个接一个掉了下來“嘭嘭嘭”地砸在他脚上.盛千羽疼得闷哼一声.皱眉抱起脚在原地直打转. 看着盛千羽的狼狈样.可把江慕卿乐坏了.他乘胜追击.又搬了几个榴莲.到结束时他们二人搬的数量相同.第二局.平局. 第三局比试剥芒果.在规定时间内.谁剥的芒果多就算谁胜.因为他们都不是很熟练.所以支持他们的姑娘们可以來帮忙. 盛千羽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也学会了利用我刺激江慕卿的方法.他一开始便开口对我说道:“岚儿.不要忘了你那晚说的话.” 江慕卿听后皱眉望着我.我又气势汹汹地反问回去.“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会跟我回陈国.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你别胡说八道.岚儿不可能跟你走的.”江慕卿一听到这个立刻炸了毛.想冲过去却被我拉住. 盛千羽此时也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一脸悠闲地说道:“那你自己问她吧.” 江慕卿看向我.我立刻摇头解释.“慕卿.那晚是我喝醉了.错把他当做了你.才会说那些话的.你不要误会.” “你把他当成了我.那后來你们有沒有发生什么事情.”他表情严酷地问道. 我刚想否认.盛千羽就幽幽地开了口.“岚儿的嘴唇.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江慕卿瞬间移动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如地狱修罗.让人不寒而栗.“你对岚儿做了什么.” 盛千羽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懒洋洋地说道:“沒什么.” 在场的姑娘早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张地看着他们.看他们快打起來了.大家纷纷上前劝阻. 我也跑到慕卿身边.焦急地对他解释道:“慕卿.我和他真的沒有什么.他这样说只是为了刺激你.让你分心.你看.现在他们剥的芒果已经比我们多了.” 江慕卿转头一看.果然.我们这边的芒果比他们少了一大堆.而盛千羽那边的姑娘还在飞快地剥着芒果.江慕卿又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甩开了盛千羽的衣领.回到芒果那里继续剥. 我看他已经冷静下來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要是让慕卿知道盛千羽真的吻过我.那结果我根本不敢想象.那个该死的盛千羽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出來. 想到这里.我也气愤地转过脸去看他.盛千羽感觉到我的注视.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很快时间就到了.最后统计时.盛千羽方剥的芒果比江慕卿多了十几个.第三局.盛千羽胜. 三局下來.他们二人打了个平手.依旧谁也不服谁.他们正要提议再比一局时.杨大婶从山下跑了上來.对着我们气喘吁吁地说道:“大事不好了.海边忽然來了好几条大船.船上下來许多官兵打扮的人.正在村子里搜查呢.” 官兵打扮的人.难道是陈国官兵來找盛千羽了. 杨大婶话音刚落.盛千羽便飞快地向山下跑去.我们也立刻跟了上去.进入村子后.只见那些官兵见了盛千羽全都伏地跪拜. 村民们这才知道.那位每日当鱼状元的年人.竟然就是他们国家的太子.村民们都激动地热泪盈眶.纷纷哭喊着向他跪拜.场面一时失控. 官兵把激动的村民们拦住.以免他们无意中伤到盛千羽.但盛千羽却温和地向村民致谢安抚.村民们渐渐冷静了下來. 这时.我看到徐璃从官兵中走了出來.对盛千羽拱手一拜道:“属下失职.沒有保护好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降罪.” 原來徐璃也沒有死.盛千羽伸手虚扶.“风浪乃自然之事.人力难以掌控.你何罪之有呢.” “太子殿下宽宏大度.多谢太子殿下恕罪.”徐璃起身.表情十分严肃地向盛千羽说道:“殿下.请您尽快移驾回陈国皇宫.” 盛千羽疑惑地问道:“为何如此着急.我还想在这里多住几日.” 徐璃抬起头.眼中隐有泪光闪烁.“殿下.皇帝陛下听说您失踪了.忧心焦虑中病情急转直下.已于三日前驾崩.” 123.再别桃源 (..info好看的小说)“你说什么.父皇他……”盛千羽惊惧地望着徐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然后突然双膝跪地.仰天长叹:“父皇.皇儿不孝.皇儿不孝啊.” 在场所有人都跟他一起跪下.为陈国皇帝的驾崩齐声悲泣.盛千羽一直跪在地上.怔怔地望着陈国皇宫的方向.深深地嗑了三下头.一缕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一股浓浓的悲伤从他身上传出. 等盛千羽平静下來.他站起身向徐璃问道:“父皇驾崩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几位内阁大臣商议后决定密不发丧.暗中命属下尽快找到太子殿下.回宫继承皇位.” 盛千羽点点头.“你们做的很好.我这就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启程回宫.”他对徐璃说完.并沒有回到他住的房子.而是走向了我. 他走到我面前.深深凝视着我.低下头说道:“岚儿.宫中出了大事.我必须马上回去.我还是想再问你一遍.你愿意跟我回陈国吗.” 江慕卿突然上前一步.对他厉声答道:“你死了这条心吧.岚儿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 “我沒有问你.我要听岚儿回答我.”盛千羽语声中透出隐隐杀气. 我示意慕卿不要再说话.然后平和地望着盛千羽.对他沉声道:“盛千羽.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心意.但是对不起.我还是不能跟你走.如今你父皇刚刚驾崩.朝中局势瞬息万变.你必须马上赶回去继承皇位.如果你稍不留神.就会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 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失去皇位.毕竟皇位对于你更重要.” 他静静地听我说完这番话.最终低叹一声.“知我者.岚儿也.和你相处的这段日子我不会忘记.如果你以后要來陈国.请一定告诉我.”他从自己手指上取下一枚指环放在我手中.“你只要将这枚指环交给宫里的任何一人.就能见到我.我也会知道是你.” 我点点头把指环收了起來.他对我露出一个留恋的笑容.“岚儿.后会有期.”然后一转身和徐璃一起登上了船. 大船乘风破浪.向远处航行而去.船渐行渐远.我望着甲板上那熟悉的高大身影.一直到天与海的尽头…… 我们目送着盛千羽的船队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跪在地上的村民才站起身. “岚儿.他已经走了.”江慕卿在我身边默默地说道.“你收下了他的指环.你以后会去找他吗.” 我笑道:“怎么会呢.除非我是被人绑去的.或者……你把我气走了.” 慕卿挑眉轻笑.与我额抵额.呼出的热气带着一种独特的味道.在我鼻端萦绕.让我迷醉于他织就的网里.“你大可放心.我是不会给你机会让你从我身边逃走的.” 我低下头甜蜜地笑了.慕卿又开口道:“岚儿.你在外面也玩了这么久了.也该跟我回去了吧.” 我点点头.“嗯.是该回去了.以后要是再让我出海我可不來了.又是海盗又是风暴的.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府里安全.” 江慕卿亲昵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现在才知道害怕啊.不过你也别抵触.以后跟我一起出來就行了.保证平安无事.” “好的.以后就听你的.” =============================== 江慕卿给了杨大叔几十匹丝绸和白银五百两作为谢礼.又给村民挨家挨户发了粮食作为回报.我和慕卿向杨大叔一家道别后.就坐上慕卿的船向召国而去. 相隔一个月再回到江府.江母对我的态度來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一进门.江父和江母便迎了出來.江母紧紧抓着我的手.对我嘘寒问暖.眼底还隐隐有激动的泪光闪烁.江父也是面露愧疚地望着我.询问我这一个月的经历. 我和他们在正厅坐下.简单地向他们讲述了一下我的经历.省去了盛千羽救我和我们在岛上的经历.他们听后都不由地倒吸一口气. “岚儿.你竟然遇到如此危险的情况.还好菩萨在天有灵.保佑你平安归來.”江父感叹道. “岚儿.都是娘不好.娘以后再也不会提纳妾之事.你和卿儿的事.我们再不干涉.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江母对我满含歉意地说道.好像还生怕我不消气似的. 江慕卿到底是怎么给他们说的.他们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我颔首惶恐道:“娘言重了.遵父母之命是儿女应该做的.爹娘也甚是开明.尊重我们的想法.爹娘请放心.岚儿定会全心全意为江家付出.为江家延续子嗣.与江家共存亡.” 江父与江母对视一眼.欣慰地笑了. 江父手捋胡须.对我和慕卿说道:“岚儿卿儿.后天端午节在淩江上会有盛大的花船巡游.为父在淩江边的华盛酒楼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子.卿儿你就带岚儿去看看吧.也让岚儿放松放松.” 听说淩江的夜景乃召国一绝.脚下滔滔的江水和夜空中皎洁的圆月相映成趣.而坐在华盛酒楼上赏夜景更是美不胜收. 华盛酒楼虽说是江家开的.往年端午节可都是一座难求.江父居然给我们留了位子.机会难得.一定要去看看. “多谢爹娘.” 拜别江父江母后.我回到自己的院落.画澜和夜雪一见到我便激动地哭着跑了过來.“小姐.您跑到哪里去了.可把画澜和夜雪急死了.” 我抱着她们两人温声安慰道:“我沒事.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吗.你们不哭了啊.我们回房说话.” 回到房里后.我又安慰了她们好久.她们才止住了哭泣.泪眼朦胧地望着我问道:“小姐.我们听说您在海上遇到了海盗.您是如何逃出來的啊.” “其实是余公子救了我.” “余公子.那不是陈国的太子吗.”夜雪惊讶地问道. 我点点头.“对.后來我们遇到风浪被吹到了一座海岛.就在那座岛上住了一个月.” 画澜从我的行囊中发现了一枚指环.疑惑地问道:“小姐.那这枚指环也是余公子送给你的吗.” “对.他还说我以后要是去陈国.只要拿着这枚指环就能找到他.” 夜雪看着那枚指环.所有所思地说道:“看來陈国太子对小姐您.真的很上心呢.” 我看她的神情怪怪的.便收起了指环.对她们嘱咐道:“这件事你们千万不能说出去.” 夜雪收回了神.和画澜一起说道:“请小姐放心.画澜夜雪明白.” 124.江月美景 (..info无弹窗广告)端午节那日.江慕卿放下了手里的生意.全心全意地陪我去看花船巡游. 华盛酒楼共分七层.如一座雄伟的宝塔立在淩江之滨.其上雕梁画栋.飞檐璃瓦.装饰华美.如一件精雕细啄的艺术品.体现了召国建筑之美. 我们傍晚十分到了华盛酒楼.虽然华盛酒楼的菜品座席都价格不菲.但从一楼到六楼全都座无虚席. 楼下的舞台上正表演着歌舞.琴声悠扬悦耳.令人沉醉其中.客人们有的喝酒聊天.有的吟诗作赋.热闹非凡. 酒楼的总管一见是我们.立刻奉承地笑着一路把我们引到了酒楼的顶层.我们上了七层.上面只有一桌酒菜.和一张软塌.并沒有其他人. 这里非常清幽宁静.与楼下的热闹喧嚣判若两个境地. “慕卿.这里为什么沒有人.” “因为我把整层楼都包下來了.今晚只有我们两人.沒人会打扰我们.” 我跑到窗前凭栏而望.景色更是壮观.从这里望去.整个江州城尽收眼底. “慕卿你看.那是江府吗.”我在左手边找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那必定是江府无疑了. 江慕卿凑了过來笑着说道:“对.那就是我们的家.” 淩江江水在源头时从高山上飞落而下.气势滂泊.如猛兽般咆哮着飞流而來. 流到中段时江面变宽.水流变得平缓了许多.浩淼的江水在广阔的江面上疾速奔驰.溅起水花朵朵.景色壮观绮丽. 不一会儿.花船巡游便开始了.我们一边吃着酒菜.一边欣赏花船巡游. 花船上有的装饰着召国各州的标志性建筑.第一条船就是昊京.上面装饰着威严的皇宫模型. 有的船上装饰着各地的特产.还有穿着当地服饰的男女在上面跳舞.这些船上的装饰都非常精致.各个栩栩如生. 天色渐渐暗了下來.花船上也点起灯笼.点点黄色灯光将花船倒映在江水中.江州城也亮起万家灯火.那星星点点的橘色灯光汇聚成无数条蜿蜒的光带.如一幅笔法细腻的夜景画卷铺展在我们眼前.美得令人窒息. 我深吸一口凉爽的空气.一种温馨、祥和、怡然和从容的感觉.充斥了我的心房. 吃完了饭.花车巡游也结束了.这时一轮硕大的明月升了起來.我本以为我们会坐在软塌上赏月.沒想慕卿却把我拉到了走廊里. “岚儿.我们上屋顶去看吧.那里视野更好.” “我…我们可以上去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这整座酒楼都是我们家的.你怕什么.跟我上來吧.” 江慕卿拉着我轻轻一跃便上了屋顶.我们拉着手小心翼翼地在屋顶最高处坐了下來. 这时再看江月风光.又是别有一番风味.楼下宽广的江面上不时间划过几条游船.澄澈的江水碧波粼粼.放眼望去就像一条闪着金光的黑龙.盘埂在天地间.江水中倒映着天上的明月.让明月都在轻晃. 再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月亮.好像一伸手就能摘到. 今日的月亮虽然还不圆.但却非常亮.乳白色的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勾勒出我们的相互依偎的身影. “岚儿.夜晚风大.小心着凉.”慕卿说着将自己的外袍披在我身上.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月光勾勒出他精致的脸庞.每一寸都让我心动. 我微笑着将头靠在他肩上.“慕卿.今晚的一切都是那么美.我好想时间就定格在这一刻.不要天亮.” 他搂住我的肩膀.“傻丫头.只要我们在一起.每一日都可以是今日.每一日都可以是永恒.你还怕些什么.” 慕卿说的对.相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那也是永恒. 在柔和明亮的月光下.我们紧紧相拥.轻吻着对方.度过了以后几年中最平静的一天. ================================= 延召十九年五月.赣州泰州一带流寇四起.抢劫沿路商队货物.使商队损失巨大.有时还会杀害商队随行.猖狂至极. 从商之人无不绕道而行.避之不及.生怕自己的货物有所损失. “爹.我们要运送至泰州的货物已经被抢了两次了.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要不要上奏皇上.请皇上派兵除寇.” 江慕卿刚谈好的这笔生意.却因为流寇抢劫.有可能做不成了.一家人都心急如焚.商议着该如何处理. 江父坐在上座.手捋着胡须.思索着道:“前几年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朝廷派兵抓捕后.又不能一直关着他们.只好再放回去.就这样一直屡禁不止.说到底也是因为百姓食不果腹.要不然谁愿意去当流寇呢.” 江慕卿低叹一声.“自杨宏掌权后.一手把持朝政.将朝廷弄得乌烟瘴气.官员贪脏枉法.百姓怨声载道.不知何时是个头呢.” “卿儿.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小心隔墙有耳.”江父谨慎地训斥道. 江慕卿低下头.“爹.对不起.是孩儿失言了.” 江父轻咳一声.又转换了话題:“听说近日陈国皇帝驾崩了.太子盛千羽继承了皇位.你觉得陈国这位新帝如何.” 江慕卿想到盛千羽.眉头微皱.“盛千羽为人谨慎.文韬武略.有一统三国的野心.也有能力.他会是召国的劲敌.” “哦.”江父挑眉.意味不明地开口道:“很少见你对一个人评价如此之高.看來你对他很是了解.” “爹.因为孩儿跟他有一些私人恩怨.我觉得他也会阻挡我们江家.” “私人恩怨.你为何会与陈国太子有私人恩怨.而且卿儿你为人一向大度.不会与人为怨.为何如今会像一个被抢了宝贝的童子一样记恨他呢.” 江慕卿略显尴尬.“爹.孩儿沒有.” “不会是和岚儿有关吧.”江父试探道.又提醒着江慕卿.“卿儿.我们不会干涉你和岚儿的事了.但是你自己要管好她.她之前和太子乔景轩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江慕卿的脸沉了下來.打断了江父的话.“爹.之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岚儿与我夫妻情深.她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完全相信她.也请您和娘也全心全意地相信她.” “嗯.我们都相信你的眼光.相信岚儿一定能成为我们江家的依靠和骄傲.”江父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对于陈国我们还是多多堤防.小心谨慎为妙.卿儿.你明日就写一封疏奏请皇上派兵除寇.” “是.爹.” 125.出发泰州 .info[]江慕卿的疏奏呈上去已经有五日了.一直都不见回音.后來他只好联合了召国几十位商人和官员再次上书.皇上才下令拨赣州和泰州的一部分守军去除寇.但是效果却甚微. 这天晚上慕卿回到房里.眉头紧皱着.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慕卿.那些除寇的军队如何.将流寇制服了吗.”我帮他脱去衣服.一边问道. 他摇摇头.“听说派去的军队特别无能.还沒有看到流寇.只听到声音就四散逃跑.这种军队能打仗吗.” “那我们的生意该怎么办.” 江慕卿坐在桌旁喝了一杯茶水.“依我看.还是要我们出马.亲自护送货物到泰州了.” “亲自护送.”我惊讶地望着他.“但是那样很危险啊.” “我会带着苍冥驰鹜还有一些从赵将军那里借來的人一起去.不会出事的.” “我要和你一起去.”我望着他突然说道. 江慕卿吃惊地望着我.“岚儿.你去干什么.” “我们不是说好了再也不分开了吗.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我必须和你一起去.”我不容置疑地望着他.让他也不得不妥协. “好吧.我带你一起去.但是你必须乖乖听话.” 我眨着眼睛连连点头.“我一定会乖乖听话.不会给你惹麻烦.” 他促狭地笑了笑.斜睨着我.“什么都听我的吗.真是令人期待啊.” 看着他唇边魅惑的笑容.我的脸又烫了起來.害羞地笑斥他.“你在想什么呢.” 慕卿看到我嫣红的脸.愉快地笑了起來.“岚儿.我们都成婚四年了.提到那种事你居然还会脸红.” 我慢悠悠地开口.反击回去.“我可不像某人.一点都不害臊.每次都不分地点和场合就……”兽性大发. “就什么.”慕卿从后面环住了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吹得我脖子痒痒的. “沒什么……”我立刻改口. 慕卿有些失望地摇晃着.“我还等着你说完呢.因为我正准备那样做呢.”我措不及防地被他抱起.惊叫一声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看吧.我早说了你总是不分时间和场合.你还不承认.” 他诱人地笑着摇摇头.“今日月明星稀.夜空清朗.又是我们出发的前一夜.如此良辰美景.就是应该做些有趣的事.岚儿你不要说话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 第二日.江慕卿去向江父江母说明要亲自运送货物去泰州.他们二老都很担心.慕卿给他们说明会有赵将军的一些兵做掩护后.他们才勉强答应.但是.赵将军的这些兵是由谁带领的呢. 我们准备了包括大米.布匹丝绸和钻石等一共十五车的货物.浩浩荡荡地准备向泰州进发. 在出发之前我并沒有看到赵啸天的兵.于是疑惑地问道:“慕卿.赵将军借给我们的人在哪.由谁带领.” “当然是我了.”身后一个爽朗的女声响起.我转过身.只见一袭红衣的赵亮.微笑着向我们走來. “阿亮.”赵亮和赵啸天在回江宁半年后就成婚了.我和慕卿也应邀参加了他们的婚礼.还给他们送上了全套的钻石首饰.赵亮高兴得都合不拢嘴. “阿亮怎么是你.”我惊喜地拉着她的手.我们也很久沒见了. “听到江侯爷要借兵.我就自告奋勇地來了.我带了五百人.在你们商队后面做掩护.如果发现情况不对.我们就会立刻赶來救你们.”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我微笑着点点头.“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好.那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就跟上.” ============================ 从江州到泰州需要三天两夜.沿途有苍冥驰鹜和一些家丁随行.在离我们商队一里远处.还有赵亮带兵掩护我们.我应该不那么担心才对.但是一路上我总是心绪不宁.生怕流寇会突然从暗中跳出來抢劫. “岚儿.你还在担心吗.”江慕卿上了马车.坐到我身边.关切地问. 我点点头.“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好了.”慕卿搂过我的肩膀.轻声安慰我.“我们准备这么齐全.就算遇到流寇.也是我们将他们全部抓获.你不要担心了.睡一会儿吧.” 我将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但是却毫无睡意. ========================== 马车微微摇晃着前进.我们走的是官道.道路还算平坦.前两天都在江州境内.路上沒什么事.很平安.第三天就到了泰州境内. 原本车水马龙的官道.因为流寇的原因.见不到一个商队和路人.放眼望去道路两旁植被茂密.被高山夹着.整条道上就我们一个商队.孤零零地在官道上走着. 夜幕降临.泰州官道上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哒哒的马蹄声和铃铛清脆的响声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显得格外诡异.商队的人们都紧紧地绷着一根弦.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岚儿.再走一点就到驿站了.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皇上在一年前为了节省开支.裁撤了全国一半的驿站.结果沒有节省多少开支.原先在驿站工作的人却都去做了流寇.还让我们这些商队旅人走好远才能有一个驿站. 马车又行了一段时间.终于在前面看见一座两层的建筑. “驿站到了.大家今晚就在这休息一晚吧.”商队在驿站外停下.江慕卿向随行的伙计交代好货物的存放与看管后.就跟大家一起进了驿站. 驿站门外的立柱和匾额上的漆都快掉光了.一盏灯笼掉落在地.被人踩烂了.门前空地上也四散着一些残片.破败萧条不堪.一副鬼屋的景象.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驿站里一片漆黑.我们找來几根蜡烛点燃.借着微弱的火光.慕卿拉着我.和伙计们一起走进驿站.一进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鼻而來.呛得我们连连咳嗽. “请问有人吗.我们商队今晚想在这里投宿.有人吗.”慕卿一连问了两遍.驿站还是一片寂静.只有他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慕卿.我想这里应该沒人吧.” 我的话音刚落.一个嘶哑恐怖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來.就像地狱中恶鬼的声音.令我不寒而栗.“有人.请问几位.” 一个衣衫褴褛的驼背男人拿着一个烛台.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了下來.当我看清那人的长相时.不由惊恐地倒吸一口气. 126.夜战流寇 (..info好看的小说)从楼梯上走下來的那个男人.张着一旤双如老鼠的眼睛.嘴唇豁了一块.牙齿像锯齿一样参差不齐.整张脸像被火烧过一样皱在一起. 大家见到这个比鬼还可怖的人.都不由地倒退一步.自动靠在一起. “请问有几位.需要饭菜吗.”驼背男人走到我们面前又问了一遍.他的老鼠眼里闪着邪恶阴森的幽光. “你是驿站招待吗.我们一共十五人.晚饭已经用过了.就想在这借宿一宿.”江慕卿首先恢复了平静.对驼背男人说道. “你们是去泰州的商队吧.你们的货物是否需要我去看管.” “不用了.我已经安排了人看守.请您带我们去房间吧.” “好吧.各位客官请跟我來.”驼背男转过身向楼梯又去.我们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 “这位店家.这间驿站就你一个人吗.其他人去哪了.”江慕卿紧紧拉着我的手.在驼背男身后问道. “是啊.其他人都被流寇吓跑了.” “那您为何还留在这里.” 驼背男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声像拉风箱一样嘶哑.“流寇见了我的样子恐怕就吓跑了吧.而且我也沒什么好抢的.好了.这里有十个房间.你们自己商量如何住吧.我就在最里面那间.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他说完后就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最后一个房间.慕卿向大家提醒晚上多加小心后.就和我一起进了其中一间房间. “慕卿.我觉得那个男人很可疑.”进屋后我对江慕卿如是说.“为什么别人都走了.而只有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也觉得很奇怪.我们今晚警惕一些.轮流睡吧.你先睡.我守着.” 我摇摇头.“你先睡.我白天在车上休息地差不多了.现在不困.倒是你.一直看着商队.这几天都沒怎么休息呢.你先睡.我來守着.” 他拗不过我.和衣躺在了那张又脏又破的床上.“岚儿.有什么情况就马上叫我.我躺一会儿就好.” 我点点头.看着他闭上眼睛.然后我就坐在床边守着. 今夜无月.都看不见窗外的景象.应该是大家都安顿了下來.四周一片寂静无声.一阵困意袭來.我强忍着不让眼皮合上. 当大家都进入沉沉的睡眠时.我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是……呛人的烟味.我蓦地睁开眼睛向窗外看去.原本漆黑一片的夜里.竟然出现了一些火光. “慕卿.慕卿快起來.好像着火了.” 江慕卿听到我的喊声立刻就清醒了.他迅速从床上站起來到窗边.他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紧张地对我说道:“不好.是流寇放火烧了驿站.” 我一听大惊.立刻打开门大喊:“着火了.着火了.快跑啊.” 苍冥和驰鹜最先从旁边的房间出來.來到我们身边.其他伙计也纷纷慌乱地从房里跑了出來. 我和慕卿在苍冥驰鹜的掩护下正要跑下楼.楼梯便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堵住了. “哼哼.进了我们的地盘还想跑.”为首的一人恶狠狠地说着便持刀向我们砍來. 我们连忙闪身躲避.苍冥从我们身后闪出.将那个流寇一剑封喉.之后我们快速跑下了楼.但更多的流寇涌了进來.见人就挥刀乱砍. 在一片混乱之中.我无意间看到驼背男慌乱地从着火的地方跑了出來.跑向了流寇. 其中一个流寇看到他.满意地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这次干得不错.给我们带來了这么大一条鱼.” 驼背男和流寇是一伙的.怪不得只有他一个人还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向流寇通报住宿的商队的. 我指着驼背男喊道:“慕卿.那个驼背男人和流寇是一伙的.就是他放的火.也是他将流寇叫來的.” 江慕卿看向驼背男.眼中腾起一阵杀意.身形一晃便向他刺去. 驼背男吓得惊叫一声.转身就想跑.但刚一转身.一把利剑便从他的头顶劈了下來. 驼背男惊恐又不可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面前的驰鹜.双眼爆出.头顶涌出的鲜血沿着他的脸流了下來.将整张脸都染得一片腥红.可怖至极. 火.越烧越旺了.浓黑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呛的人涕泪横流.甚至不能呼吸了.一时间.在耀眼的火光中.我们的伙计惊恐地叫着四散奔逃. “大家不要怕.先跑到外面去.我们有赵啸天将军的兵.马上就到.”江慕卿朝伙计们大喊着. 大家听了他的话立刻朝门口跑去.但那些流寇却堵住了门.挥刀向伙计们砍去. 这样不行.如果我们出不去.再过一会儿这个驿站就会在大火中坍塌的.到时候我们就会全被埋在这里.再也出不來了. 我和慕卿都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剑.向那些流寇迎了上去.苍冥驰鹜.慕卿和我.我们四人与几十名流寇厮杀在一起.不分高下. “岚儿.你小心些.有机会就马上跑出去.”慕卿一边刺倒一个流寇.一边对我喊道. “咳咳.我知道.你也一样.”我被呛得连连咳嗽.却拼了命地挥剑刺向流寇划去. 火已经烧到我们身边了.灼热的火舌掭噬着我们的衣服.我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已经烧着了.皮肤传來阵阵火辣辣的痛感. 突然.驿站的立柱响起了恐怖的“吱嘎”声.燃着火焰的立柱倾斜着向我这边倒了下來. “岚儿小心.”江慕卿从旁边飞身扑了过來.抱着我就地一滾.那根立柱刚好砸在我们身边.好险……就差一点…… “岚儿你沒事吧.驿站就快塌了.我们快点出去.” 江慕卿拉起我飞快地向门外跑去.流寇们见驿站快倒了也纷纷退向外面的空地.我和慕卿刚一出來.整座驿站在我们身后轰然坍塌.腾起的热浪把我们都推到在地. 流寇们出來后立刻想去抢我们的货物.但这时伙计们都拿到了自己的武器.勇猛地和流寇打了起來. 我和江慕卿互相搀扶着站起身.也加入战斗.流寇们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來.人数好像都过百了.无奈我们人数太少.渐渐地落到下风. 就在流寇要将我们包围时.从远处又杀出一群人.瞬间将流寇们冲散.流寇们见形势不利.纷纷向山林里逃去. 赶來的几百名官兵对流寇紧追不舍.我看到那一群人中为首的正是赵亮. 127.残酷现实 (..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超多好看小说]“泰州流寇如此猖狂.今日看你们往哪里跑.”赵亮大喊着朝流寇冲了过去.身后的士兵也追了上去. 几百名流寇忽然从四面八方涌來.人数一瞬间和赵亮的人旗鼓相当.但赵亮的兵平日训练有素.哪是流寇能比的. 赵兵在流寇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不一会儿.几百名流寇就被斩杀过半.凄厉的惨叫声在这空旷之地显得更加刺耳可怖.腥红的血液将土黄的大地都染成了红色. 看到眼前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一幕.我的腿脚直发软. 我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我此时心中的震撼.我还是生平第一次看见这样大规模的厮杀.但这还不是战场.真正的战场比这要冷酷千倍.残忍万倍. “岚儿.你是不是不舒服.不要看了.”江慕卿发现了我的脸色极差.不想让我再看这血腥的情景.伸出手想把我搂进怀里. “不.我要看.”我拒绝了他的好意.坚定地望着他说道:“如果连这些都承受不住.待他日战起.我要如何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家.” 江慕卿吃惊地望着我.“岚儿.你为何会想到战起.如今天下太平.怎么会有战争呢.” “天下太平.”我不可思议地望着慕卿.“从我出生开始.战事就沒有断过. 延召五年和十三年农民起义.十五年陈国侵略.十六年殷国侵略.如今又流寇四起.陈国殷国都在蠢蠢欲动.都想吞噬我们召国. 战争从來就沒有离开我们.又何來天下太平.” 慕卿的表情慢慢得平静.望着我的眼中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你果然是与众不同的.我也瞒不住你了.” “此话怎讲.” 江慕卿沉吟片刻.开口道:“自从盛千羽登基后.就在不断扩大军费开支.加紧练兵.他的意图我们都心知肚明. 殷国三年前对召国用兵失败.一直在伏蛰着寻找时机.待陈国进攻我们的时候.他再趁火打劫也说不定. 而我们召国.虽是传统的大国.但近几个朝代以來一直在走下坡路.各级官员贪污腐败.洪水干旱等天灾不断. 杨宏掌权后将刘贤之类的贤臣忠臣铲除.朝廷一片乌烟瘴气. 皇上虽想尽办法纠正朝纲.改革旧制.但前朝积累下的腐朽弊病.不是他一人能扭转的.” 我认真地听着江慕卿的分析.听到最后时忽然感到一阵蚀骨的寒意. 我嘴唇颤抖着开口道:“你的意思是……召国快撑不下去了.会……灭国.” 江慕卿双眼望着那一片撕杀之地.幽幽的开口道:“无论将來情况如何.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你做了什么准备.如果敌军打过來.我们该怎么办.” “两军交战.附近的百姓必定会逃亡到别的州去寻求庇护.我们也就只能迁往京城.” “那些难民该怎么办.他们流离失所.不知要走多少路才能找到庇护所.路上又沒有东西吃.风餐露宿.很容易就此暴尸街头.” 江慕卿无奈地感叹道:“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只要打仗.受罪的总是老百姓.”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上位者为了他们的野心.用尸山血海筑起他们的千秋霸业.牺牲了多少无辜人的生命.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我这个來自异时空的现代人.本以为能对这些已经逝去的历史淡然视之.但当我真正身处其中时.还是不由得为那份黑暗残酷而悲哀. 难道我就不能尽己所能做些什么吗. ============================== 天边渐渐泛出淡淡的鱼肚白.浓重的黑夜也变成來了藏蓝色.流寇终于不敌官兵.被全部抓获. 我们來到赵亮身边.她经过刚才的一场大战.精神还十分亢奋.好像一点也不觉得累. “阿亮.你有沒有受伤.官兵兄弟们情况如何.”我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 赵亮爽朗地笑着.“我一点事都沒有.兄弟们也只有两个人受了伤.这次除寇真是大获全胜啊.” “还好你及时赶到.要不然我们可都死于流寇刀下了呢.” 赵亮解释道:“昨晚我远远地看到驿站那边有火光升起.意识到情况不对.所以立马带兵出來接应你们” 江慕卿此时走上前來.对赵亮道谢.“真是多谢赵姑娘及时出手相助.” “侯爷你跟我客气什么.而且我好久都沒有这么畅快地杀敌了.也多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她说完我们都朗声大笑起來.大家都兴致高昂.吵闹着要去看流寇.在征得赵亮的同意后.我们和伙计们一起向被抓的流寇走去. 仅剩的上百名流寇被官兵赶到了一个角落.由其余的官兵看守着. 赵亮走到他们面前.对着流寇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我说你们一个个身强体壮的.不去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居然去抢自己国家的商人.你们是不是男人啊.” 流寇的头领不服气地喊道:“我们还不是吃不上饭了才会去做这种事.要不然傻子才当流寇呢.” 赵亮一听那人敢跟她顶嘴.更加生气.“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想.不用等陈国殷国打來.我们自己互相抢劫残杀就够让我们召国完蛋了.” “完蛋了更好.反正大家现在都吃不饱饭.说不定陈国皇帝还能让我们过得好一点.” “过得好一点..”我愤怒又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人.“国与家密不可分.国都灭亡了.哪里來的家.又谈何个人的温饱.” 流寇们被我的这一番质问震住了.都惊诧地望着我.周围沉入一片无声中.只有我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如果召国被陈国打败兼并.你觉得陈国皇帝会考虑战败国的百姓有沒有饿肚子吗. 我们这些战败国的百姓.只会被陈国看作低等人.歧视我们.剥削践踏我们.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水深火热.生不如死. 你们在这里做流寇.还不如去军队里.既有饭吃.还有军饷可以养家糊口. 最重要的是.可以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这才是一个男子汉应该做的事情.” 一片寂静过后.在流寇中忽然有一人大喊.“对.参军去.又有饭还能杀敌军.妈的老子豁出去了.” 这一声喊叫.瞬间在流寇中激起千层浪.他们都纷纷举起拳头大喊.“参军去.参军去.” 128.围困泰州 (..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都被流寇们高昂的士气惊到了.沒想到我的那番话有这么大的煽动效果.江慕卿和赵亮都一脸欣喜地望着我.我却不知道下來该怎么做了. 这时.江慕卿向前一步大声说道:“各位.既然你们都想通了要去投军.不如就跟着这位姑娘吧.”他指了指赵亮.“她是赵啸天将军的夫人.她会讲你们带去赵将军的军队里.” 流寇们一听赵亮是赵将军的夫人.对她更加崇敬.纷纷嚷嚷着要叫她“大嫂”. 赵亮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咳一声说道:“你们安静一下.只要你们是诚心投军.我会让啸天向皇上解释.将你们的罪行从轻发落充军.” 流寇们又发出一阵欢呼. “真是太好了.阿亮你不仅帮助了我们.还将他们收编入军.真是皆大欢喜啊.”我和赵亮高兴地抱在了一起. “这都多亏了你啊.要是沒有你那番话.他们肯定不会服的.” 江慕卿站在一旁看着我们.面上也露出了幸福欣慰的笑容. “阿亮.我和慕卿还要把货物送去泰州.你就先把流寇押回去吧.”我对赵亮说道. “好.你们路上小心.我就告辞了.后会有期.”赵亮对我们一拱手.带领着官兵和流寇.慢慢向江州的方向而去. ============================ 商队的伙计们经过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晚.都疲惫不堪.江慕卿就命大家在原地休整一番再继续前进.我陪他去检查清点货物.发现货物一件都沒有少. 待到天大亮时.伙计们又恢复了精神.整理好货物.驾上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向泰州城驶去. 正午十分.我们的商队终于进了泰州城.城中沒有我想象的繁华.看來三年前殷国那场入侵还沒有让这座城市恢复过來. 城中街道狭小.沒有多少热闹的酒楼与缤纷的商铺.大多数都是低矮破旧的瓦房.百姓也都穿着朴素.行色匆匆.甚至还有人在沿街乞讨. 我坐在马车里看着街上这一幕幕.心中不禁一阵酸涩. 我们找到做生意的梁老板.将货物交给他.他看到我们完好无损地将货物运來泰州时.一脸惊诧.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们. “江老板.今日泰州流寇肆虐.你们是如何把这货物运來的.” 江慕卿低头轻笑.“梁老板.不瞒你说.其实之前我们的货物已经被流寇打劫过两次了.这次我特别请了赵啸天将军的妇人带兵沿路保护我们.才能让我们平安地将货物运來泰州.” 我们解释了事情的经过.梁老板瞬间崇敬地望着我们.惊叹道:“江老板不愧稳坐三国第一首富的位置.不仅生意做的好.而且讲究诚信、胆识过人.梁某佩服.” “梁老板过奖了.这还要多谢赵将军和赵夫人助我们一臂之力呢.”江慕卿微笑着谦虚道. 梁老板抿唇满意地点点头.赞赏地望着我们.又提议道:“江老板和夫人來一次泰州不容易.不如在这里游玩几日再走.也好让我尽地主之仪.” “梁老板生意繁忙.江某就不便多作打扰.我们自己在城中转转就行了.多谢梁老板好意.” 梁老板手捋胡须.“好好.望江老板和夫人在泰州玩得愉快.今后若有什么生意.望江老板记得我就行了.” 拜别了梁老板后.我们商队一行人就在城中的一家旅店住下.江慕卿给伙计们每人打赏了一些小费.让大家在泰州转转.五日之后再启程回江州. 伙计们都欢呼雀跃地出去逛了.我和慕卿也商量着这几日去那里散心. “岚儿.我明日带你去泡温泉吧.泰州这里有一家很有名的温泉.我以前來的时候每次都要去泡呢.”我们晚上在旅店歇下.慕卿一边洗漱着.一边对我说道. “好啊.我只是小时候在你的別苑中泡过温泉.不得不说你那別苑中的浴房.还真是豪华.” “这里的温泉是露天的.在一片苍翠的竹林中.温泉的白气袅袅升起.弥漫于竹林间.几位身材曼妙的少女.她们小露香肩.肌肤吹弹可破.在泉水中嬉戏.清脆甜美的笑声令人流连忘返……” “喂.江慕卿.你在想什么呢.你以前來泡温泉的时候.是不是都去找女人了..”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再加上他那一脸迷离的表情.我真是气不打一处來. “怎么会呢.”江慕卿讨好地从身后抱住我.“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一个人那些是坊间的说辞.吸引游客用的.” 我丝毫不被他的花言巧语所惑.“就会说甜言蜜语.你小心要是被我发现了.你就死定了.” 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來.“原來你吃醋时的样子是这样的.我好像闻到了浓浓的醋味.” “我……我才沒有吃醋呢.”我怎么可能吃醋. 江慕卿坏笑着看着我.“还不承认.你的脸都红了.”我急得说不出话來.他又宠溺说道:“明日我就带你去泡温泉.我们一起'嬉戏'如何.” 我又回想起在海乡岛海里的那次.脸变得更红了.“谁要和你嬉戏啊.” ======================= 第二日一早.我们就被门外嘈杂吵闹的声音吵醒.外面好像有很多人在跑动.踏得楼板都在震动. “慕卿.外面出了何事.”我紧张地坐起身穿衣服. 江慕卿也迅速穿好衣服.这时.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起.苍冥无丝毫情绪的 声音响起.“侯爷.夫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我们已经收拾完毕.江慕卿走向门口.“进來.” 门打來了.苍冥驰鹜站在门外垂首说道:“属下收到消息.陈国二十万大军正向泰州进发.” “什么.怎么可能.”我大惊.难以置信地盯着苍冥. 盛千羽继承皇位还不到一个月.这么快就向召国发兵了. “现在情况如何.”江慕卿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陈国大军正在距泰州二百里的平漳镇.目前泰州守军正在迅速集结.准备应战.泰州百姓也正在向别州逃亡.” 江慕卿略加思索.便对苍冥驰鹜下令道:“通知所有伙计.即刻启程回江州.” 129.收留难民 .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即刻启程回江州.” 随着江慕卿一声令下.苍冥和驰鹜立即去召集其他伙计.让他们在旅店外集合.我和江慕卿先下楼來到店外.所见之景深深震撼着我的心灵. 泰州百姓拖家带口.扛着大大小小的包裹.互相推桑拥挤着从我们面前呼啸而过.生怕自己落在了人后. 骑马的人也不管前面有沒有路人.横冲直撞地就从人群中踏过.街道上一片狼籍.腾起的黄沙在空中飞扬. 他们咒骂着、哭喊着、抽泣着.却从未停下步伐.因为稍有落后.便会死. “慕卿.你说这些难民会去哪里.”我目光毫无焦距地望着奔逃的人群.幽幽地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么多难民.到哪里都吃不饱饭.”江慕卿也茫然地看着人群.眼里也有些许哀叹. 看着这些在漫天黄沙中拼命赶路.却不知道要去哪里的百姓.我的心里的某处好像有一颗小芽破土而出. 这颗小芽随着我的每次深呼吸越长越大.我的情绪也越來越激动.终于.这颗小芽冲破了土地的限制.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我也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慕卿.我想收留这些难民.” 江慕卿转过头來吃惊地望着我.好像认为自己听错了.“岚儿.你说什么.要收留这些难民.他们有上千人.我们如何收留.” “我们可以在江州专门为难民建一个庇护所.给他们提供吃穿.江州乃鱼米之乡.粮仓里的粮食够江州百姓吃三年有余.只要我们再给他们补贴一点.他们就不会风餐露宿.暴尸街头.” “收容难民是皇上的事.我们沒有资格也沒有能力管.” “谁说沒有能力.”我定定地望着江慕卿.语气坚定道:“江家那么多家产.拿出十分之一就够了.而且也可以让他们去种地.或是帮着我们做生意.这样他们也不算白吃白喝.至于皇上.他根本沒多余的经历管这些难民吧.” 我眼中透着坚定不移.江慕卿也定定地望着我.似乎心中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你坚持如此.我也定会支持你.” 他答应了.我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下來.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我感激又欣慰地望着他.微笑道:“谢谢你.慕卿.” 他将手放在我的肩上.轻声道:“不用谢我.能救那么多人的性命.也是给我们积德了.” 这时.苍冥驰鹜带着伙计们过來了.江慕卿转身颔首向大家严肃地说道:“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如今的情况了吧.大家现在就去驾來马车.我们即刻启程回江州.” 伙计们都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要去牵马赶路.但是江慕卿抬手阻止了他们.朗声说道:“在出发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伙计们都不解地望着江慕卿.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 江慕卿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一张桌子时.他眸光一闪.拉着我挤过去.然后帮着我一起站到了桌子上. 他对着蜂拥而过的百姓大喊.“父老乡亲们.请大家等等.听我说两句话.” 他的声音被淹沒在人群的吵闹声中.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我们.更不要说停下來了. 江慕卿眉宇微皱.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对着人群就洒了出去.正在赶路的人看到有张张百两银票从空中徐徐飘下.这才慢下了脚步.纷纷争抢着伸手去抢银票. 江慕卿便趁着此时机.对着人群又朗声大喊:“我是永嘉侯江慕卿.我会在江州为你们建一个庇护所.请父老乡亲们跟我走.” 江慕卿这一番话终于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抢到银票的人们抬起头.惊疑地望着他. 其中一个男子开口问道.目露警惕.:“你说要为我们建庇护所.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如何证明你就是永嘉侯.” 这男子手中攥着慕卿的银票.嘴上还在怀疑他.真是无耻. 我气氛地瞪着他.厉声道:“你手中拿的银票.就是方才慕卿洒的.大家应该都知晓.永嘉侯江家乃召国首富.实不相瞒.我们这次來泰州就是來做生意的. 我们刚做成了一笔三千两的生意.银子都在这里.谁要是不相信.可以随便拿.” 伙计们将我们收到的十箱银子放在人群面前.这些如天文数字般的银子震地百姓们目瞪口呆.圆睁着双眼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人群中有一名中年男子说道:“我以前去过京城.见过永嘉侯.我记得这位就是永嘉侯.” 又一个声音说道:“我也见过这位姑娘.她是汀兰郡主.就是永嘉侯的夫人.他是永嘉侯沒错.” 因为这两个人的话.大家终于相信了我们.纷纷伏地跪拜.“参见侯爷.郡主.侯爷.您当真要为我们建庇护所.安置我们吗.” 江慕卿点点头.“如今陈国大军压境.让乡亲们无家可归.只要你们愿意跟我去江州.我会让你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人群立即欢呼了起來.无丝毫犹豫便答应了.我和江慕卿相视一笑.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出发去江州.” 随着江慕卿的这一句话.人们兴高采烈地向江州的方向而去.我们一行人也驾上马车.在人群的簇拥下.离开了了无生气的泰州城.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我向江慕卿问道:“慕卿.如今只有一百多人跟着我们.剩下的难民该如何.” “你放心吧.我们的事情经过难民们口耳相传.其他难民听到风声定会慕名而來.” 我转念一想.不禁又担忧起來.“要是我们安置如此多难民的事传到了皇上耳中.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居心叵测.” 江慕卿搂着我的肩轻叹一声.“皇上肯定会知晓.但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向皇上表明我们江家的态度便可.” 我靠在他的肩头.略带羞愧地道:“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摇摇头.坚定地说道:“不碍事只要是你的决定.我必生死相随.” 130.众志成城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我们的马车正在回江州途中.车外是闻讯而來的难民都在跟着我们去江州.人数越來越多. 忽然.远处传來一片怪声.似磅礴洪水即将倾泄而來.隆隆的声音铺天盖地席卷而來.如一个无形的棚罩笼罩在每个人心上. “慕卿.你听到了吗.那是什么声音.”我坐直了身体.警惕地问道. 江慕卿侧耳屏息倾听.那声音越來越近.逐渐显现出另一些特殊的声音.“哒哒哒……” “不好……”江慕卿蹙眉开口.“这是马蹄声……而且有很多很多……” 我如触电般抬起头.“你是说……陈国的军队來了.” 我的话音刚落.车外突然响起一片慌乱惊叫之声.我们立即停下车.跳出车外.只见在漫天黄沙间.一队人马由远及进.在黄沙中渐渐显出形态來. 在马蹄腾起的黄土中.我眯起眼睛看见了那赤红色的军旗.其上赫然书着一个大大的“陈”字. 真的是陈国军队.但为何会如此之快.不是还有二百里吗. 难民们见了陈国军队吓得四散奔逃.但根本跑不过**的马匹.不多时便被追上了.难民见无法逃脱.崩溃地伏地大哭.希望**能刀下留人. 我们一行人站在原地沒动.看到那一队人马并不多.而且行军速度如此之快.必定是它的先头部队了. 先锋军为首的将领看到我们这一大群百姓.命令后面停止.自己骑着马向我们问道:“你们可是泰州的百姓.” 一个难民颤抖着答道:“是……我们是从泰州逃出來的……你不要杀我们啊.” 先锋首领答道:“陈国雄兵绝不会屠杀一个手无寸铁的百姓.我们只是先锋军.大军随后就到.你们快走吧.” 众人一听.如释重负.我们虽十分痛恨陈国侵略.但他们不随意残杀无辜的做法.还是令我们每个人肃然起敬. 先锋说完.便率领着军队绝尘而去.经过这一个小插曲.难民们又急忙整理好行囊.加速向江州赶去. ================================ 与此同时.在泰州城楼之上.泰州巡抚于伟正端坐高台之上.与守将、副将、总兵、副总兵各级武将召开迎战前的最后一次会议. “禀告于大人.刚得到的消息.**两万人先头部队.以刘毅为先锋.正向泰州城逼近.其余大军将于明日全部抵达泰州.” 部将许威向于伟颔首禀告.声音中透着紧张焦虑. “于大人.末将以为.**跋山涉水而來.人马疲惫.我军只需坚守城池.待敌军粮草用尽.他们自会退兵.”总兵在一旁朱聪向于伟建议道. 三年前殷军进攻泰州.泰州守将战死后.本是兵部右侍郎的于伟.才被调到泰州担任巡抚.此时大兵压境.文官出身的于伟却是异常冷静. 他冷冷地望着建议死守的朱聪.开口道:“建议龟缩之人.该杀.” 两侧站着的武将.无不被他这厉声吼惊到了.这位平日弱不经风的文官.此时浑身竟散发着浓浓的杀气.和无惧强敌的勇猛. “陈国大军倾巢而來.气势已嚣张万分.若此时我军再龟缩不出.他们的气焰定会更加嚣张. 泰州有守军两万.**此时只是前來试探的先头部队.我军应主动出击.杀杀他们的气焰才对.待他二十万大军抵达.再退回城内坚守.等待援军.” 于伟抬眸斩钉截铁道:“传我命令.副将许威率五千人守东门.总兵钱惠率五千人守西门.黄思率三千人守北门.” 于伟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厅内众人.众武将都在等着他说出最后一个镇守南门的守将. 众武将深知.南门是泰州城的主门.正对敌军.压力最大.而这最后一人的名字.在一片低呼声中.从于伟口中喊出.“南门.于伟.” 这一个名字报出來.武将们才知自己真的低估了这位巡抚大人.他从未参加过战役.甚至连铠甲都沒有穿过.竟敢去守最危险的南门.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于伟之所以无畏.是因为他的老师..刘贤.这位清政廉洁.一心为国的贤臣曾教导过他.“无论处境如何艰险.时态如何炎凉.都要坚定信念.报国为民.” 于伟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出城前最后一番话: “凡守城战士.必英勇杀敌.战端一开.若发现有身穿铠甲不愿出城者.立斩.” “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立斩.” “临阵.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 “众将率军出城后.立即关闭四门.有敢擅自放入城者.立斩.”1 要说方才只是惊讶.如今这四道军令一下.众武将立刻震惊了.他们明白.此次出城迎敌.除非成功退敌.否则必死无疑. 于伟也正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來指挥这场战役.要么退敌.要么死.在场众人无不被他的坚韧不拔.誓死报国的信念所折服. “末将领命.击退敌军.誓死守城.” 不出一个时辰.两万守军皆出城在四门外列队完毕.铁质盔甲整齐划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硬冷而残酷. 在于伟的命令下.各门守将正在做着战前的最后动员.鼓舞士气. 西门钱惠对军士们慷慨激昂地喊道:“各位兄弟.大家应该都沒有忘记三年前的那场惨败.有多少兄弟都是因守卫城池而死. 而今日.敌军再度入侵.我们一雪前耻.为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如今我们粮草充足.兵器革新.只要我们坚定必胜的信念.一心杀敌.就必定会战胜敌军. 于大人还说了.战胜后取敌军一个首级者.奖一两银子.杀敌越多.银子越多.若谁能取得敌军上将首级.奖一百两.” 守军士气瞬间大增.集体震臂高呼:“杀敌报国.誓死守城.”那喊声气震山河.将士个个铁骨铮铮.士气高涨.充满了必胜的决心. 注释1:此段话引自《明朝那些事2》.此战法为明代历史上著名的军战连坐法.此后明代大将大都曾采用过这一方法. 131.泰州大捷 陈国先锋到达泰州城外时。到的就是召军集结在城外。震臂高呼这令人震撼的景象。 他本以为召**队。军心涣散。装备不齐。一触即溃。但是他远远地望见泰州城外一片耀眼的白光。却万万沒想到竟是泰州守军全数列队在城外。主动出击。 作为先头部队。他们的任务只是探清敌情。但召**队这架势。今日是必要大战一场了。 陈国先锋刘毅立即命手下将士兵分三路。分别进攻泰州城东门。西门和南门。而主门南门。则由他负责。 等他骑马走近才发现。这批军队的状态很不寻常。 士兵们个个双眼发红。紧紧盯着自己的军队。如野兽紧盯猎物一般。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冲上前來将他们撕碎。 召军口中大喊着“杀敌报国”。那气势磅礴。如排山倒海而來。给着**的心里带來了不小的压力。 而在队列前方。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那个人。眼神沉稳坚定。混身散发着誓死无畏的气概。似世上沒有任何事能击垮他。 他们不似两万人。而如同一个人一般万众齐心。众志成城。 **这才明白。这些召军不再是从前那种不堪一击的军队了。他们的内心似乎都有一种无形的强大力量支持着他们。让他们抛却生死。英勇无畏。 而这个力量。就是信念。 这时。坚守南门的于伟一声令下。“保家卫国。一雪前耻。冲啊。” 于伟一声怒吼。挥舞着马刀便向**冲去。身后召军见将领已身先士卒向敌军冲去。备受感染。纷纷抽出腰间大刀冲入敌军大肆砍杀。 刹那间。尖刀刺入人肉中的恐怖声音响起。惨叫声。鲜血喷涌之声音。响彻战场。但召军沒有丝毫退却。依旧镇定地挥刀、砍下、抽出刀、再砍。 **被召军的勇猛气势镇住了。前军被忽然冲入的召军杀出一个口子。顿时阵脚大乱。 于伟立于马上。挥舞马刀以万军不挡之势在敌军中左冲右突。大肆斩杀敌军。召军也由冲出的口子进入**中军。见敌军就杀。势如破竹。 不出一个时辰。**已损失大半。南门前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双方踏着堆积的尸体。依旧拼命砍杀。打得难解难分。 **先锋见自己的士兵被召军如砍柴一样斩杀。深知今日境况不利。立即命军撤退。但召军仍旧紧追不舍。不杀完敌军誓不罢休。 **丢盔弃甲。溃败而逃。逃跑途中被召军追上。又是一阵乱砍。这一下**彻底失去了战意。纷纷抱头鼠蹿。 南门。胜。 ======================== 与此同时。东门守将许威却因人数悬殊。不敌**。占了下风。眼着召军已支撑不了多久。**却还在继续步步紧逼。 不断冲杀使他的身体和意识已经麻木。自己的盔甲已被鲜血染红。却不知是敌军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许威此时已筋疲力尽。非常想退却。但城门已死死关闭。能进入城中的只有两种人。胜利者。和死尸。 许威横下心。拼死一搏。就算要死。也要在战场上杀敌力尽而死。 就在此时。城头突然响起一阵轰鸣。**瞬间倒下一片。**军心大乱。惊恐地四处寻找召军。 许威惊喜地抬起头。见城墙上正是手持鸟铳的神机营士兵。 他们被分为三组。当第一组朝城下的**射击时。另外两组就趁机换弹药。这样就能保证连续射击。 城墙之上。总兵朱聪探头对城外的许威大喊:“许将军。一定要撑下去。守住泰州。英勇退敌。” 在神机营的掩护下。战场局势瞬间逆转。**无力防备鸟铳。军心大乱。只得挥舞着刀乱砍。却被扫射而死。聪明的人已经开始撤退了。 召军此时士气大振。在许威的指挥下乘胜追击。将**打得落花流水。 这场战役从白天一直打到夜晚。**大败而逃。召军一直将**赶出一百多里才肯罢手。**先头部队死伤惨重。两万人只剩五千余人。 ============================== 延召十九年五月廿五。泰州守将于伟率两万人出城迎敌。大败**。此战乃自延召十五年以來召军首次大获全胜。史称“泰州大捷”。 第二日。**主力在泰州百里外与先头部队残余汇合。大军统帅谢涛获知**大败。惊怒异常。 生还的五千余人为掩盖自己的无能。将召军描绘为三头六臂的怪物。令**军心不稳。士气低靡。有人甚至闻召军色变。 **统帅谢涛遂命大军就地驻扎。探明敌情后再寻时机进攻。 ======================= 三日后。泰州大捷的消息传入京城。举朝欢庆。 圣上立即提拔于伟为泰赣总督。总领两州军务。授昭勇将军。泰州守将许威。钱惠。朱聪等人也各有封赏。 “皇上。此次泰州大捷。真是让我延召扬眉吐气。可喜可贺啊。”今日上朝时众臣都听到了这个消息。纷纷向皇上道贺。 “我延召有于伟与赵啸天两位名将。真是我延召之幸啊。” 在满朝文物的道贺声中。皇上微微笑着手捋胡须。眼神却警惕异常。一刻都沒有松懈。 “今虽取得泰州大捷。但**二十万大军依旧驻扎在泰州城外。危机还沒有过去。众卿还需想办法退敌才是。” 兵部尚出列说道:“皇上。陈国二十万大军跋山涉水而來。粮草必不可少。若我军能切断他们的粮草供给。**定会不战自退。” 皇上沉思着点点头。“这倒是个良方。只是不知何人能胜任。” 大殿之下的杨宏出列道:“皇上。臣以为。绥州总兵杨光琪可胜任。” 他抬头观察着皇上的表情。见并无异样。才又接着说道:“一來绥州与泰州为临。刚好路经陈国运粮要道。二來杨总兵作战经验丰富。定能不负圣恩。斩断**粮草供给。” 大家都知道。杨光琪是杨宏的大儿子。多年來只做了一个总兵。沒有立过任何军功。杨宏一定是想借此机会。让杨光琪立下军功。加官进爵。 皇上听后龙颜大悦。满意地说道:“好。朕封绥州总兵杨光琪为抗陈大将军。率一万人前去斩断**粮草。另调江州粮草补给泰州。调集赣州三万兵马去泰州支援。” 大殿之下的杨宏听到皇上的诏令。唇角微微上扬。此次机会实属难得。定要好好把握才是。 132.将计就计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皇上虽然将这次立功的机会给了杨光琪.但杨宏并不放心.他知道这个儿子平日不学无术.花天酒地.这次任务虽容易.但也不能轻视. 所以杨宏决定.亲自去一趟绥州.去监督提点大儿子杨光琪. =================== 这日午后.杨光琪闲來无事正和几个属下喝酒.忽然接到一张圣旨.他大惊失色.还以为是自己开赌馆的事被人捅了出去.沒想竟是皇上册封他为“抗陈大将军”. 这可把杨光琪乐坏了.不就是去劫个粮草吗.如此简单的任务.又能立军功.又有朝廷拨的军费可以贪污.真是天上掉下來的美差啊. 杨光琪立刻命令手下大摆宴席.宴请绥州大小官员.各界名流.甚至是朝廷特派的巡抚都被他请來了. 夜幕还未降临.杨光琪的府邸却早已点起了盏盏华丽的花灯.府内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在杨府那金碧辉煌的宴厅内.杨光琪手持酒杯.对在座的绥州各位有头有脸的人物.骄傲地说道:“今日能有如此多大人老板能赏脸來杨某府上.真是杨某的荣幸啊.” 杨光琪微眯双眼.得意道:“皇上已封我为'抗陈大将军'.命我去截断**粮草运输.望各位大人老板多多支持.待我截断粮草.逼退敌军.定少不了各位的好处.” 宾客们纷纷捧场叫好.“这是哪里的话.杨大将军平日对我们照顾有加.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这几句话一出.杨光琪立即眉开眼笑.情绪更加高涨.继续举杯与宾客豪饮.觥酬交错.酒意靡靡.一派花天酒地. 杨宏赶到绥州杨光琪府邸时.不禁被府里如此奢华的酒宴惊到了.他强抑住怒火.命管家去通知杨光琪.自己转身到书房等候. 杨光琪一听杨宏突然來了府上.瞬时如雷劈.他撇下那一大房子的宾客.诚惶诚恐地赶到了书房. 杨光琪看到书房中面色冷峻的杨宏.战战兢兢地问道:“爹.您怎么來了.” 杨宏抬眼望向杨光琪.冷冷问道:“你摆如此大排场的宴席.是为何.” “当然是为了庆祝皇上封我为'抗陈大将军'了.”杨光琪得意地笑道:“爹.您的儿子终于得到皇上的赏识了.” 杨宏一听更來气了.对着杨光琪破口大骂:“哼.就凭你那点本事.要是沒有你爹我在皇上面前举荐你.你能当上这'抗陈大将军'吗.我怎么生出你这种沒出息的儿子.还不快去把宴席都散了.” 杨光琪面上的笑意僵住.立刻跪地高呼.“是是.琪儿多谢爹.琪儿马上就让他们全都回去.” 杨宏吐出一口气.继续质问道:“你不去抓紧时间做出征前的准备.反而在这里大摆酒席.花天酒地.太让我失望了.” 杨光琪沒心沒肺地笑笑.“有什么好准备的呀.不就是去劫个粮草吗.又不是去和**打仗.爹您放心吧.琪儿这次定能完成任务.加官进爵.” 杨宏听完.一个巴掌巴上去就把杨光琪搧倒在地.恨铁不成钢.“你这混小子.你以为**粮草等在那里让你抢吗.” 杨光琪捂着脸从地上爬起來.声带哭腔地喊道:“爹.琪儿错了.请爹指点.” “你至少先派些人暗中摸清**运粮队的路线和时间.还有人数及路经的地形.再根据查到的情况制定作战计划.” 杨光琪连连点头.“对对对.爹说的极是.请爹留在绥州多帮帮琪儿吧.” 杨宏长叹一声.“我此次赶來绥州.就是不放心你.我会留在这里.助你一臂之力.” “多谢爹.多谢爹.” ====================== 在杨宏的帮助下.经过三个多月的暗中查访.杨光琪终于查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出征劫粮草也已准备就绪. “爹.我派出去的人回來说.**粮草队每月初一和十五都会经过一个叫郇阳的地方.在泰州和绥州交界处.每次都有三千人护送.”杨光琪在书房摊开地图.指着图上一处说道:“就是这里.” 杨宏将地图凑近灯火.仔细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说道:“此地较周围來讲地势开阔.不好隐藏.但再往远处看还是有可以埋伏的地方的. 在距此地五十多里的地方.东边有一大片茂林高地.适合兵马藏匿.” “爹.那我们是不是埋伏在这里.” 杨宏点点头.“将一万人兵分两路.埋伏在这树林的两头.待**粮队途经此地时.一队人马从树林杀出.粮队必会向后退去.这时另一队人马再从粮队后面杀出.截住他们的去路.将他们一网打尽.” “高.实在是高.”杨光琪竖起大拇指.对着杨宏谄寐地说着.“爹.有您的指导我们这次一定能大获全胜.” 这一套话对杨宏颇为受用.他手捋胡须半眯着眼.唇角上翘.“兵马都准备好了沒有.” “都准备好了.” “好.今日是九月十三.后天便是十五了.那我们明日便带兵出发埋伏在树林里.就等**粮队來了.” 杨宏知道他这个儿子有个缺点.就是爱炫耀.于是他特意叮嘱道:“记住.行军路上不要张扬.免得让敌军有所察觉.” 杨光琪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琪儿谨记.” ===================== 九月十四.杨光琪率一万兵马向郇阳进发. 杨光琪十几年來一直是个总兵.从未带过这么多兵.心情非常激动.虽然在出征前杨宏提醒过他不要太过张扬.但他就是按耐不住.有这么好一个炫耀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 在从绥州去郇阳的路上.每到一处.杨光琪都要让当地的县令、镇长出來迎接.还要给他“礼品”孝敬他. 各地官员畏惧他爹杨宏在朝中的势力.纷纷俯首贴耳.向他贿赂. 杨光琪所到之处.官员百姓怨声载道.几乎整个绥州都知道杨光琪带领着一万兵马要去泰州的事.就差敲锣打鼓了. **派去各暗探的士兵发现了这一情况.立刻回营禀报**主帅. 而此时的杨光琪还在耀武扬威.大张旗鼓地向郇阳进发.丝毫不知在那里等待他的.不是军功.而是末日. 番外 含情脉脉语珊珊(上) 我,叫裴语珊,殷国人。 你们也许对我的身世很好奇。但那段记忆,却是我一生最恐惧的梦魇。事情还要从我八岁那年说起… 我爹曾是殷国皇宫内的首席御医,当然,也是首席制毒师。在我八岁之前,我们家是何等风光,皇上要依靠我爹研制各种丹药毒药,王宫贵族也要向我爹购买毒药奇药,府上每日宾客盈门。 但我爹却异常痛苦。学医之人,应以救死扶伤,悬壶济世为己任,但爹却在制作毒药,毒害众生,他的负罪感日益加深。所以爹每月必会抽出四天时间无偿为平民百姓医病开药。上至君主,下至百姓,无不对我爹推崇备至。 作为医术世家,我家的医书都占了半座府邸。我娘也是出身医术世家,我从小便在爹娘和医书的熏陶下,对医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八岁时就已经看了很多医书,会一些基本的医术了。(..info) 本来以为我们一家幸福的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但在我八岁那年,一切的美好,在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殷正二十五年,先皇授意爹研制一种世间绝无仅有的至毒之药。这种毒药伤及的不是人的肉体,而是其精神。爹接到命令后立即和太医院数十名御医一同加紧研制。六个月后,毒药终于研制了出来。皇上从死囚中拉出一人让爹在他身上试验此种药物,其结果不仅令皇上吃惊惊喜,更让所有御医震惊。 起初服食这种药物后,死囚无任何异常反应,但连续服食十天之后,死囚的精神逐渐低糜,若一天不服,就会疼痛难忍,最后更是出现种种幻觉,进入危险的疯狂状态。 先皇非常满意,因为他可以把这种毒药用在任何敌人身上,一旦敌人对这毒药产生依赖,他就可以利用这毒药完全将其控制。但爹却异常担忧,他没有想到这毒药会有如此大的威力,但此时却已映证了此药流出去后会对整个大陆产生多大危害。 爹深知只要一制出这种毒药,所有参与制作的御医及其家人都会被杀人灭口。所以他思索再三,毅然下定决心要毁了这毒药的方子,带我和娘连夜出逃。 那天夜里,娘收拾好了包袱,爹也把那张毒药方子和几本最珍贵的医书打包一起带走。就在我们即将出府时,三个身穿黑色铁甲制服的人如幽灵般从房顶上跳下,飞速举刀向我们砍来。 爹拼死拖住那三人,让我和娘从后门快跑,慌乱之中包袱也丢了,只剩下那个夹着方子的小包袱被我死死地抱在怀中。我看爹的最后一眼,便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瞪着毫无生气的双眼倒在地上,那些黑衣人若无其事地踏过爹的尸体向我们走来。我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最后被娘强行拉走。 我和娘从府中后门出去,沿着山间小路一直跑到浓密的树林中,但我们的速度怎么能和那些黑衣人相比?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娘却异常镇静,她带着我来到一棵大树旁,让我窜进那个树洞里躲着。她蹲下身凑近我,异常冷静坚定地望进我的双眼,她温柔的面庞在阴冷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小声向我一字一句道:“珊儿,你一定要听清娘的话。一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更不要从这里出去。你挺清楚了吗?” 我在惊吓中愣愣地点了点头,娘最后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仿佛想要将我印入她的眼睛,我也直直地看着她,将她最后的表情刻进我的脑海。 之后她突然起身向相反的方向跑去,还没跑多远就被三个黑衣人追上了,他们手中的利刃在月光的浸润下反射出冰冷的白光。黑衣人手气刀落,只一刹那,刚刚还对我说话的娘,便如一片深秋落叶一般凄美地飘落。看着娘就倒在离我不远的正前方,我惊惧地瞪大眼睛,伸手紧紧捂住嘴,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两行清泪无声留下。 娘死后,三个黑衣人又开始在周围寻找我。就在一个黑衣人快要走到树洞的时候,树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奇怪的声音,似一种口哨声。那些黑衣人一听到这个声音迅速收刀,瞬间就消失在了树丛中,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在一夜之间亲眼目睹自己的爹娘双双惨死刀下,我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在惊惧悲痛中昏了过去。 番外 含情脉脉语珊珊(下) 待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白天的树林中一片宁静安详,完全让人想象不到昨晚发生过那样血腥恐怖的一幕。 娘的尸体还在不远处躺着,身下的血液早已干涸。我从树洞中出来,浑身僵硬地像是要裂开一样。但我还是坚持着走向娘的尸体,在旁边开始徒手挖坑,一直挖到日落,挖到满手都是血,终于挖成了一个足够大的坑,将娘的尸体埋了进去。 安葬的娘之后,我便带着那几本医书和方子,一个人在树林中漫无目的地乱走,都不知道晚上该睡在哪里。还好我无意之中找见了以前供猎户暂住的小木屋,这木屋虽已废弃多年,但对我来说便是天堂了。 在木屋里草草过了一夜,第二日我便决定在这里长住下去,毕竟我是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这深山老林中便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下定决心后,我便开始制作工具,修缮木屋,又在屋前开垦出一片土地用来种植蔬菜和草药。我饿了就上山去采野果野菜,渴了就去附近的溪里打水喝。 就这样到了第二年春天,我种的蔬菜草药都成熟了,木屋也已被我修缮一新。我终于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爹娘的死,在之后的十年,我借助那几本医书继续钻研医术,每天上山采摘草药研制那种至毒之药的解药。 本以为我的生活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但那个人的到来,如同在宿命中预演了千万次般,完全融化了我已经冰封的内心。 那天夜里,我恰好出门去寻找我养的一只小狐狸。走到半路上,我的心里便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恐怖绝望的感觉瞬间弥漫于整个树林中。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些打斗的声音,我立刻蹲下身藏在灌木丛后,警惕地望着那里的情况。 只见三个身穿铁甲的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位白衣男子,那位男子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吃力地抵挡着三人的攻势。(..info)看到这一幕,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十年前爹娘惨死的画面再一次占据我的脑海。 那位白衣男子显然已身受重伤,被三位黑衣人逼到了一颗大树下,再无还手之力。黑衣人利落地拔出腰间的刀,森寒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曲线。 我不能再犹豫了,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我爹娘的的死在我眼前重演。我迅速将两指放在唇边,用力一吹,一声类似于口哨的奇怪声响响彻树林。 三位黑衣人听到响声迅速收刀,瞬间消失在了树林中,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在这十年中我学会的另一个东西,就是这口哨声。 待黑衣人完全消失后,我急忙跑到白衣男子身边,他此时已奄奄一息,只看了我一眼便昏了过去。 我一人费力将他带回我的木屋,为他仔细包扎了伤口,在为他医治时,我发现他内脏受损,体内血气不通,好像是被某种毒药封锁了内力。我便用自己的草药给他配了一副药给她解了毒,但他的内脏深受重伤,不是一两天能恢复的。 我坐在床边细细地打量着这十年来我见到的第一个人,他面色微白,双眼紧闭,浓密的长眉因痛苦紧皱着。望着他清瘦俊逸的脸庞,他挺直的鼻梁,坚毅的下颌,还有结实高大的身躯,我的脸颊一阵羞红,慌忙站起身出了屋。 两天后他终于苏醒,醒后便对我道谢,告诉我他叫云陌尘,并询问我的姓名,但我不能对他透漏任何信息,他便会意地再也不问我了。在我的悉心照料下,他的身子恢复得很快,有一日他忽然说要和我一起上山去采药,我应允了。 之后的一个多月,我们每日谈笑着上山,伴着夕阳满载而归。我也渐渐对他有所了解,原来他是那样一个温润如玉又体贴温柔的人,我每天最想见到的,就是他那俊美温暖的笑脸。这段日子是我这十年来过得最幸福的日子,好像多了那一个人,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清朗美好。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上次我为了救他发出了假的口哨声,黑衣人回去之后一定会发现的,他们极有可能再返回这里寻找我们,所以我的小屋已不再安全。我们都得离开这里,但我的身世太过复杂,不想把他也牵扯进来。但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思前想后终于写了一封信向他告别。 趁他还在熟睡时,我最后望了一眼他的面容,我以后应该再也见不到他了吧,就让我多看一会儿,将他的面容刻在心里。 在暗夜中伫立良久,我黯然转身,一个人悄悄地离去了,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想必当他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去陈国的路上了。不知道他会悲伤、不舍,还是留恋… 133.肃清杨党(上) 九月十五日,杨光琪带领的一万人马赶到郇阳,在远处的树林中埋伏好,只等陈军一到,便扑上前去。(..info好看的小说) 在树林里从白天等到黑夜,杨光琪都等得不耐烦了。这运粮队为何还不來? 就在杨光琪想要出去一探究竟时,派出的探子飞快地跑來汇报道:“启禀将军,陈军运粮队正向我军埋伏范围行來,不出一刻钟便到!” 杨光琪一听,振奋道:“好啊!全军做好最后准备,听我指令,伺机而出!” 片刻后,一队车马在青灰的夜色中从远处驶來。这队车马非常长,总共有四五十辆车之多,首尾不相见。而护送这四五十车粮草的士兵,只有区区千人。 待车队行入包围圈之后,杨光琪看准时机,一声令下,“上!”埋伏在队首的召军便手持火把,如猛虎下山般从树林里一涌而出,瞬时喊杀声震天。 树林间突然亮起的千万点火光,令陈军大惊失色。他们深知中了埋伏,立即命车队调转方向朝回逃去。但还沒跑多远,队伍后方又冲出一队人马,拦住了陈军的去路。 “哈哈哈!我乃召国皇上亲封的'抗陈大将军',奉皇命截住你们的粮道。如今尔等已落入我召兵包围圈,还想往哪里逃!?” 运粮队将领身处如此险境临危不乱,依旧镇定自若地说道:“我陈军早就听说你杨光琪的大名了。” 陈军都知道我的名号了!杨光琪一听,颇为得意地笑道:“既然听过本将军的名号,就应该知道我的厉害!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呵呵,”运粮队将领讥诮地轻笑两声,“想不到召国皇帝居然用如此无能之人,看來召国真的是无人也。为了迎接杨大将军,我陈军当然不会只派这么一点人啊!” 杨光琪还沒听懂他话里的意思,那四五十辆运粮车的棚布皆被掀开,从车上跳下不计其数的陈军,手持大刀向召军砍去。 召军还沒回过神來,就被陈军斩杀多人。杨光琪见状一下就懵了,望着突然出现的陈军,他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只知道如果不跑的话,一定会死! 杨光琪还沒等陈军杀过來,扭头就跑。其他的召军还等着他指挥,谁料主帅竟然先跑了。召军见主帅杨光琪逃跑,再无心恋战,纷纷跟在杨光琪后面夺路而逃。 陈军在泰州丢尽了脸面,正想找个机会报仇。(..info好看的小说)此次召军竟不战自溃,实属机会难得。陈军一鼓作气,追着逃跑的召军一路砍杀,召军在密集的刀光剑影下,逃无可逃,都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杨光琪抛下自己那一万大军,独自骑着马快马加鞭地朝远处逃去。他狂奔着,忽然发现身边显现出一个黑影,那黑影渐渐追上了他,扬起手了中的长刀。 杨光琪惊恐万分,刚想转过头去看,只感觉身后刀光一闪,那把刀便已砍在了他的头上。 “啊!”杨光琪惨叫一声摔下马來。随后奔过的数百匹马,沉重的马蹄毫不留情地踏过他的身体,血肉横飞,直至成为一摊…血肉之浆…… =============================== 绥州总兵杨光琪率一万人在郇阳全军覆沒! 战况传來,满朝哗然。 皇上坐于正和殿龙椅上,锤椅大怒,“好个杨光琪!朕封他为'抗陈大将军',他居然全军覆沒!” 皇上怒火正胜,朝中与杨宏敌对的大臣吏部尚书安如海趁机再添一把火,“启禀皇上,经绥州官员反应,杨光琪在出征途中,勒令各处各级官员向他贿赂。若有不愿给钱的,就撤职查办。可谓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因此陈军才会知晓我军的动向的。” 一旁的杨宏刚想开口辩解,兵部尚又出列说道:“皇上,杨光琪不仅贪污受贿,还在绥州开办多家赌馆,可谓祸国殃民,请圣上严惩!” 殿内满朝文物跟随着户部尚书的话,齐齐跪地高呼,“请圣上严惩!” 皇上眯着眼紧盯着殿下立着的杨宏,在一片声讨声中,他的身体瑟瑟发抖,往日耀武扬威的傲气不见了踪影,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苍老的身躯摇摇欲坠。 皇上半阖着眼,冷冷地问道:“杨首辅,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杨宏双溪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地哭喊道:“皇上,是微臣教子无方,沒有提早制止此事。但如今琪儿在郇阳之战中已死,也算是为国捐躯。请皇上宽恕啊!” 皇上沉吟片刻,开口道:“杨首辅莫要激动,你痛失爱子朕也能理解。但杨光琪带兵覆沒,贪污受贿,开办赌馆,罪该万死,绝不能姑息!” 杨宏一听惊恐万分,“皇上,看在老臣辅佐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请皇上开恩啊!” 皇上望着殿下的杨宏,眼中隐有不忍之色。吏部尚书见状,立即上前朗声道:“启禀皇上,此次郇阳之战不但全军覆沒,陈军提高了防备,而且陈军还截断了由江州到泰州的粮道。如今泰州已有一月未收到粮草了,处境维艰啊!” “一月未收到粮草!那泰州城中的军队如何度日?” “粮草吃完后,两万将士都在吃树皮……” “吃树皮……”皇上闻之震惊,转念便将怨气转到了杨光琪身上,“罪人杨光琪,要不是他出征大败,此时吃树皮的就应是陈军了!” “传朕旨意,将杨光琪尸首拉出來鞭尸一千,挂于午门之外十日,以祭牺牲将士在天之灵!” 兵部尚书小声说道:“皇上,杨光琪的尸首已经……不全了……” “不全也要鞭!”皇上一声令下,再无人敢开口,众臣冷汗淋漓。 此时皇上又将目光转向了杨宏,杨宏此时已瘫倒在地,面如死灰,混身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杨爱卿,你是不是身体不适?也对,你辅佐朕多年,也到该回乡怡养天年的时候了。”皇上声音陡然转冷,“传朕旨意,废除杨宏所有职务,驱逐出京,永不复任!” “吾皇圣明!” 134.肃清杨党(下) 自从皇上免了杨宏之后,原属于杨宏党的官员纷纷被检举。一时间朝中腥风血雨,人人惶恐自危,生怕哪日查到自己头上。 不出一月,被查出与杨宏有关的官员多达数百人。这些官员大都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认为皇上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惩处。 当皇上看到那份几百人的名单时,他并沒有犹豫,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就都杀了吧。” 一番雷利风行的肃清之后,朝廷终于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沒有了杨家这颗大树的庇护,皇后和杨珍儿在后宫的地位也岌岌可危。自此,她们收敛了往日嚣张跋扈,目空一切的姿态,呆在自己的寝宫里很少再出现了。 虽除去了杨宏一党,但來自陈军的威胁却从未解除。这日,皇上召集群臣在正和殿商议如何救援泰州,尽早退兵。 “诸位爱卿,如今陈军三番两次截我军粮草,泰州城已快坚持不下去了。朕甚感忧虑啊!”皇上以手扶额,忧虑道。 殿下众臣高呼,“请皇上保重龙体!” “如今军情如此艰险,让朕如何宽心?众卿快帮朕想想对策。” 下面的大臣都沒了声音,他们实在不知该如何做。本來兵力就不足,打仗都不够用,哪有那么多兵去护送粮草? 坐在皇上身旁的太子乔景轩,身穿赤金色蟒袍,英俊又充满英气的眉宇微皱,正沉思着这个问題。他微微仰首,下巴和脖颈形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太子思索片刻后,脑中灵光一现,:“父皇,儿臣有个愚见不知该不该说。” 皇上眸光一闪,“但说无妨。” 太子微微点头,轻咳一声开口道:“我召军兵力不足,这是事实,不可能再分出人去送粮。 但若是调集江州兵马去泰州,再让他们每人随身携带一些粮草,这样又保护了粮草,又节省了护送粮草的人,又能将江州兵马调集到泰州,可谓一举三得。” 皇上一听,拍案叫绝,赞赏地望着太子,“真是好办法!皇儿你果然沒有让朕失望。” “多谢父皇赏识!” 皇上微笑着手捋胡须道:“传朕旨意,按太子所说,从江州调两万人到泰州,并让他们每人携带一百斤军粮,即刻动身。” 诏令宣布后,户科给事中出列,躬身道:“启禀皇上,微臣还有一事要禀告。” 见众臣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户科给事中继续说道:“永嘉侯江慕卿在江州建起多所大型难民庇护所。 如今已有超过五万泰州及周边州镇的难民安顿在那里。”他顿了顿,阴险地说道:“永嘉侯凭他一己之力安置如此多难民,他是何居心?” 殿内一时沒了声音,众人都互相暗中交换着眼色,殿内一片压抑的肃静,压迫着每个人的耳膜,也压迫着每个人的心。 太子惊疑不定地望着皇上,生怕皇上会降罪于永嘉侯。 但皇上只是拨弄着手上的扳指,嗓音干涩地说着,语中透出的阴森让人的心上都起了战栗,“你们从來不会理会那些难民的死活,永嘉侯愿意出钱出力帮助安置难民,却被你们说成居心叵测! 你们这些整日衣食无忧的言官,就应该把你们发配到泰州去,让你们尝尝难民的生活!” “臣等惶恐!圣上息怒!”满朝文武无不颤抖下跪,惶恐不支。 皇上看着那些跪满一殿的大臣,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强忍住要惩处他们的冲动。 太子听到皇上的答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岚儿不会有事了…… ========================= 屋外瑟瑟的秋风携走了枝杈上最后一片树叶,灰蒙蒙的天空中,北方的大雁排列成行,向南方飞去。召国的冬季又到了。 我和江慕卿还有江父江母坐在厅里,听完了这四个月來泰州和朝中的情况。我们都为皇上铲除了杨宏一党而拍手称快,为泰州的粮草危机而忧心忡忡。 “皇上终于铲除了杨党,朝廷脱离了杨宏的控制,真是大快人心啊!”江父开怀大笑地说着,惹得厅内众人都跟着他笑了起來。 “是啊爹,”我附和道,“以前杨家一手把持朝政,嚣张跋扈,如今终于到了报应的时候了。” 全家人都喜笑颜开,只有身旁的慕卿面上带着些忧虑。他轻叹一声,秀美的眉宇微皱,“但江州的粮草无法运往泰州,于伟将军和泰州城内的两万将士,该如何度日?” “禀侯爷,”立在一旁的苍冥道:“刚刚得到的消息,皇上下旨命赵啸天将军从江州调两万人到泰州,并让他们每人携带一百斤军粮。这样既保护了粮草,又能为泰州增兵。” “这倒是个好方法!”江慕卿兴致高昂,“是何人想出这种两全其美的方法?” “回侯爷,是太子殿下。” 是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自从过了弱冠之年后,便出阁协助皇上理政,这些年來学到了不少治国良方。相信过不了几年,以他的能力和悟性,定能独挡一面。 江慕卿轻咳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他面露妒意地瞥了我一眼说道:“太子殿下终于做出一个明智之举了。” 江母看到我们的小眼神,出声转换了话題,“卿儿,从泰州來的百姓如今都过得如何?” “爹娘请放心,从泰州來的五万百姓都已住上了新房,并且在布政使的帮助下,都至少给他们每家一个人安排了适合的工作。” 在我们刚向江父江母提出要收留难民时,江父江母强烈反对。之后经过慕卿再三解释劝说,他们才勉强答应。随着前來投奔的难民越來越多,我们一家受到的崇敬和感恩也越來越多。 在看到那么多难民因为我们的一点帮助就能过上他们梦寐以求的日子时,江父江母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做了一件积德的好事。之后便越发地关心起难民來。 想到这里,我又补充道:“最近又有一批穷困的百姓前來江州投奔,我们还需要建更多的屋舍才行。” 江父赞同地点点头,“这个不用担心,我们江家自会拨款帮助他们建新屋舍,只要他们能过得好就行了。” “多谢爹娘!”我和江慕卿异口同声答道,相视会心一笑。 135.夜袭陈军 江宁总督赵啸天接到圣旨后,立即动员兵马携带粮草向泰州赶去。果然如太子所料,粮草由重兵携带,陈军果然抢夺不到。 在五日之内,这批粮草和兵马,安全地到达泰州。这让陈军慌乱不已。 泰赣总督于伟收到兵马与粮草后,军心大震。城内大军吃饱喝足后纷纷要求出城与陈军再战,打退陈军。 而于伟却冷静地阻止了部下的提议,命士兵加紧修缮城墙,加固防御。而入夜之后,则在城楼上敲锣打鼓,高声唱戏。 城外的陈军白日要提心吊胆地防着召军进攻,夜晚想睡觉休息时,又被召军的敲锣打鼓唱戏声闹得难以入睡。 一个月下來,每日如此,陈军士兵严重缺乏休息,身心疲惫,苦不堪言。 陈军忍无可忍,恼羞成怒想要攻下泰州城时,又被高高坚固的城墙和神机营的火铳整得狼狈不堪,讪讪地退回营地。 十二月十八日夜,召军城墙上敲锣打鼓的声音似乎持续了一会儿便归为沉寂,沒了声音。 陈军大喜过望,他们已经两个月沒睡过安稳觉了。想來这召军终于敲累了,今晚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陈军纷纷回到自己的营帐,脱去盔甲,躺在铺上准备美美地睡一觉。 在这十二月阴冷的冬夜里,天幕中的明月早已被厚厚的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挥之不去浓稠的黑暗。(..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已过子时,陈军营地一片寂静无声,士兵们都进入了香甜的梦乡。这时,一群人影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陈军大营。 突然,一簇火光亮起,紧接着喊杀声震天。召军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冲进了陈军营帐,见到陈军就杀。 陈军沒有丝毫防备,还來不及起身就被召军斩杀。有的人虽听到了敌军突袭的声音,但已沒有力气起身了,宁愿被杀死在梦乡中。 陈军主帅谢涛从喊杀声中惊醒,他睡觉时盔甲都不离身。知道大营遭到召军的偷袭,谢涛立即起身想组织抵抗。但当他掀起帐帘,看到外面的情景,连他这种久经战场的大将,都顿时钉在了那里。 召军一边点火,一边追杀陈军,陈军营地霎时火光冲天。在这片熊熊火海中,召军喊杀声,陈军哀嚎声,皮肉割裂声,血流喷溅声,交织在一起,融成惨不忍睹的修罗地狱。 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撤退!谢涛立即來到马棚,抢了一匹快马,翻身上马一边跑一边对陈军喊:“撤退!撤退!” 陈军士兵一见主帅都逃跑了,纷纷调头逃窜。跑得快的还能抢到马,跑的慢的只能跑路,最后被召军追上斩杀。 陈军一直跑出二百里才得以停下來喘口气,这时谢涛再清点人数时,只剩下不到十万人。 此次夜袭在于伟的指挥下大获全胜,将陈军赶出了泰州境内。举国上下一片欢呼雀跃,百姓纷纷给于伟塑像、盖祠堂,称其为“救国之臣”。 陈军在泰州城外驻扎了半年,却连泰州城的一块砖都沒撬下來,这让远在陈国的盛千羽懊恼不已。 想当年先皇在世时,只用短短两个月时间,便攻下召国大小十座城池,为何轮到他攻打召国时,会是如此艰难? 盛千羽反复思忖之后决定,改变进攻方向,由攻打泰州改为攻打江州。不过在给陈军主帅谢涛下旨之前,先要给那个人写一封信。 ============================= 片片洁白的雪花从天空簌簌飘落,那精巧的六边形,落在房顶上,落在树杈上,落在庭院里的假山上,给这个压抑寒冷的冬季平添了几分宁静旷远的美。 我坐在窗边的软塌上,手中抱着手炉,拉了拉身上织锦绣红萼披风,望着在飘飞的雪花中依然傲然绽放的梅花,心中不禁肃然起敬,面上露出平和温暖的笑容。 “小姐,您该喝药了。”夜雪又给我端來了中药。 一股令人厌恶的药味飘入我的鼻子,破坏了我的好心情。 “夜雪,我以后不想再喝这种药了,喝了那么多年也沒见有什么效果。” 夜雪面露尴尬,为难地解释道:“小姐,这不是以前那种药,这是侯爷专门给您开的养生保健的药。这也是侯爷对您的一片心意啊。” 是慕卿给我的吗?他在如此繁忙中还记挂着我,我不应该让他担心才是。我拿起药碗,那深褐色的液体微微打着圈,给我一种像是喝毒药的错觉。 我闭着眼睛,扬首将药喝干净了,一旁立着的夜雪见我喝了药,轻轻吐出一口气來,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还沒等我看清,画澜便急匆匆地跑了进來,对我焦急地说道:“小姐,小姐!不知道是何人给您寄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的一定要让您亲自拆开。” 我立即起身接过信,警惕地问道:“是谁把信给你的?” 画澜摇着头说道:“不知道,管家说他早晨一开门就看到了这封信,却沒看到人。所以他将信交给了我,让我转交给您。” “会不会是余公子派人送來的?”夜雪眼睛一亮,突然开口猜测道。 我麻利地拆开了信,信纸上那苍劲有力、笔走龙蛇的笔迹,就是盛千羽! 岚儿: 半年不见,你过得可好? 这次我写信來主要是劝你尽快离开江州,到安全的地方躲避。因为我大陈雄兵即将进攻江州。 我知道你一定会将此事告诉江宁总督赵啸天,但我毫不畏惧。就算你告诉了他让他提前准备,我大陈将士还是会攻克江州。 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刀剑无眼,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其他人我一概不管,我在乎的只有你的安危。 希望你能尽快想通來陈国找我,我在虢城等着你。 盛千羽 看完了这封信,我的衣衫被已被冷汗浸湿,脊背上升起阵阵寒气。 盛千羽要打江州了! 我依稀记得陈国公主盛凌渊在将我推下湖之前说过,“待我大陈攻破召国,到时整个召国都是我们的了,你还能不是我皇兄的吗?” 难道盛千羽是因为我才对召国发兵的?难道我去找他后他就会从召国撤军? 不可能!他不是那种更爱美人的君王,在他心里江上永远是第一的。就算我答应跟了他,他也会继续侵略召国,一统三国! 那么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将这件事告诉赵啸天! “画澜夜雪快速备车!我要去见赵将军!” 136.发兵江州 画澜和夜雪见我如此严肃紧张,知道事态严重,立刻就去准备了马车。我坐上马车,向赵啸天的总督府而去。 马车一路疾驰,在总督府外停下。经过管家通报后,我微微提起裙角快步走了进去。赵啸天和赵亮已经在正厅等我了。 赵亮一见我便面带笑意迎了出來,“岚儿,你今日怎么有空來找我?” 她说着说着,看我面色青白,隐约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岚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拉着赵亮近了正厅,赵啸天也迎了过來。他身穿墨色锦袍,身材高大魁梧,充满了男子气概,刚毅的面庞上带着久经沙场的豪迈沧桑。 “郡主,到底有何事如此焦急?”赵啸天担忧道。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严肃谨慎地望着他说道:“赵将军,陈军要來攻打江州了!” 赵啸天和赵亮俱事一惊,都不可置信地望着我。过了半晌,赵啸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來,开口问道:“郡主,你是如何知晓的?” “你们不要管我是如何知道的,总之这个消息千真万确。请赵将军快快做好准备,迎战敌军!” 赵啸天对我坚定地点点头,“郡主放心,赵某定会做好准备。只是江州的百姓,要不要移往别州避难?” 我轻叹一声,忧心忡忡道:“泰州的难民刚刚在这里安定下來,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再逃亡。” “我会将此事先行告知在江州的百姓,他们愿不愿逃亡,由他们自己决定。” 我毫不怀疑地望着他们,“好,赵将军,阿亮,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打败陈军。” 他向我抱拳,毅然道:“赵某也不会令江州百姓失望。” 下午回府后,江慕卿已在房间等我了。他看我回來,焦急地迎了上來,问道:“岚儿,出了何事?我一回府就听画澜说你去找赵将军了。” “慕卿,你先冷静,不要那么紧张。”我先安抚了他的情绪,让他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对他解释道:“我今日收到盛千羽的信,他在信中说要派兵攻打江州。” “什么!”江慕卿嚯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握在身侧,眼中怒火熊熊,“这个盛千羽,得寸进尺!他想灭了召国吗?!” 我站起身拉住他,“慕卿,你别激动。我已经将此事告知赵将军了,他会立即动员士兵,准备迎战的。” 他深吸几口气平静下來,接着伸手将我搂进怀里,爱怜地摸着我的长发,“岚儿,沒想到我的猜测竟然成真了。从今往后,我们就要生活在战乱中,你想要的那种平静温馨的生活,我又给不了了。” 我紧紧回抱他,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轻声安慰道:“沒关系,战争也是为了得到更好的生活。战争总有一天会过去,只要我们在一起,生活就充满无限希望,就能创造更多奇迹。” ========================= 第二日,赵啸天将陈军要进攻江州的消息在江州城内广贴告示,百姓看到后群情激愤,互相口耳相传。不出两日,整个江州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 个别有钱的商贾连忙收拾家当,带着一家老小和家当到昊京避难去了。但更多的百姓则选择留下來。 十二月二十四,大批百姓聚集在总督府门前,要求见赵总督。我和江慕卿也正好在总督府作客。听到管家的通报,赵啸天和赵亮立即起身,向府外而去。我和江慕卿也跟了上去,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來到府外,见到外面的情景,不禁大吃一惊。总督府外聚集了不下千人,几乎把整条街都站满了。 他们一看到赵啸天出來,情绪更加激动,崇敬地望着赵啸天和赵亮,一边喊着他们的名字。 赵啸天和赵亮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到了,为防止人群太过激动而发生意外,赵啸天上前一步,抬手大声向百姓们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莫激动。你们聚集在总督府外是为何事?” 百姓们在赵啸天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來。这时,站在前面的一位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微微地走到人群前,向赵啸天躬身一拜道:“赵将军,我们知道了陈国要攻打江州的事。 我们这些百姓世代生长在江州,我们的根就在这里,我们沒有别处可以去,也不会去别处。今日來就是为了告诉您,我们是绝对不会离开江州的!” 老者身旁一位中年男子也上前一步说道:“赵将军,我们是泰州來的难民。我们的家乡已被战争变得满目疮疫,再也回不去了。 多亏了江侯爷和夫人的大恩大德,我们这些流离失所之人才能在江州建起新家。如今陈国又要进攻,让我们明白了,一味的忍让退却,只会助长敌人的威风和贪欲。只有坚定不移地守在这里,和他们战斗,才能保住自己的家园!” 他们身后的人群被这番慷慨豪壮之言激励,纷纷举起拳头高呼,“保卫家园,不离江州!保卫家园,不离江州!” 街道上挤满的这上千人,他们的年龄、职业、性格、衣着全都各不相同,却如此整齐地站在这里,为了同一个信念呐喊。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却无惧强大的陈军,只为了同一个目标,就是保卫家园。 他们的眼睛都望着赵啸天,眼中闪着誓死不移的决心,每一个坚毅的信念凝聚成一座铜墙铁臂,坚如磐石。 看着这些坚韧不拔的人们,听着他们激情澎湃的宣誓,我的心中也激动不已。我们本來还在犹豫要不要搬去昊京,但此时,我相信江慕卿会跟我有同样的决定。 “慕卿,我们也留下來吧。” 江慕卿握紧我的手,侧头对我温柔地笑着,“我们的根在江州,江州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绝不离开!” 他乡非故土。 就算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躲过了战争,我们依旧是无根之人,在他乡飘荡。只有守住了自己的家园,才能有自己的归宿,我们的精神才能代代相传! 137.江州全胜 延召二十年四月,经过四个月的修整,盛千羽派遣十万雄兵,以大将颜凯为主帅进攻江州。(..info好看的小说) 江宁总督赵啸天在年初便开始做应战准备,四个月來加固城墙,广修防御工事,囤积粮草。 如今江州城有守军五万,百姓五万,各种弓箭、火铳、兵器几万只,城中备粮够全城人吃三年。城中军心民心稳定,静待陈军來犯。 四月十五,陈国十万大军向江州挺进。赵啸天立即组织军队在城外排兵布阵,与陈军一较高下。 春寒嵺峭,霪雨非非。空中一片压抑的浓灰色,细密的雨丝从苍穹纷纷扬扬飘落而下,沾湿了茫茫大地,让脚下的土地泥泞不堪。 陈国大军盘踞在江州城外,与召军冷冷对峙,肃穆雄壮。两阵将士铁甲铮铮,一派冷硬刚强。 陈军主帅颜凯身披赤红战甲,骑着一匹强壮黑马从阵中踱出,來到阵前勒马站定,对着召军统领赵啸天缓缓开口,语声低沉浑厚,“赵将军,颜某在陈国久仰赵将军的大名,对您敬佩有佳。 可如今召国吏制腐朽,朝纲混乱,民不聊生,您还坚持为这样的国家卖命吗?良禽择木而栖。赵将军,若您肯归顺我们大陈,大陈定对您崇敬有佳,委以重用。” 赵啸天策马而出,立于阵前对颜凯朗声答道,不卑不亢,“承蒙颜将军赏识。召国虽弊病积垢甚多,但它无论如何腐朽,也是赵某的故国。赵某绝不会做出任何出卖自己国家之事!” 颜凯眸中敬仰之色愈浓,甚是惋惜地摇摇头,“赵将军果然是大丈夫,颜某钦佩之至。只是我们二人各为其主,要不然颜某真想与您结拜为兄弟呢。” “我赵啸天绝不可能和敌国将领称兄道弟。你我一战在所难免,废话少说,开战吧!” 二人退回各自阵中,赵啸天一声令下,指挥着大军,向对方发动进攻。召军前阵以盾牌做掩护,让中军迅速毫发无伤地冲进敌军阵营。陈军奋力抵抗,两军厮杀在一起,难解难分。 赵啸天立于高头大马之上,手持长枪,在军阵中横扫直刺,如入无人之境,三两下就斩杀敌军数十人。正当他厮杀正酣时,从斜里戳出一只锏,挡住了他的攻势。 颜凯策马上前,手持双锏,与赵啸天战在一起。他身手灵活,双管齐下,对着赵啸天一阵猛攻。 赵啸天也不甘示弱,舞动长枪一一挡过颜凯地进攻,枪风一转直刺颜凯门面而去。 颜凯连忙侧身一档,险些被刺中。他挡开了赵啸天的长枪,仰天长笑道:“赵将军果然武艺精湛!” 赵啸天不跟他废话,调转枪头又向他袭去。二人你來我去,长枪与双锏碰出刺眼火花,大战五百回合后仍难分高下。 就在这时,在陈军的后方突然传來一阵惊天巨响,连大地都为之颤动。巨响之后腾起一片浓黑的蘑菇云,蘑菇云中无数陈军竟腾空飞起,离地三丈高。 颜凯抬首一看,在江州城墙上的那几个巨大黑管,竟是大炮! 那五管大炮连续不断地向陈军后翼发射,炸得陈军措手不及。颜凯立即组织弓箭手向城墙上操纵大炮的士兵射击,一匹士兵倒下了,又一批上來,接连不断对陈军轰炸。 陈军军心大乱,开始纷纷四散奔逃。颜凯一看今日大势已去,调转马头大喊,“先行撤退!來日再战!”接着便带着大军向西逃窜。 赵啸天却不肯放过陈军,指挥召军对陈军穷追猛打。陈军无力招架,被召军打得狼狈不堪,只得一直西逃,逃到一片山区才得以停下。 此战陈军损失四万人,召军只损失一万人。在召军的一片欢呼沸腾声中,赵啸天被激动的人群迎进了城。 这晚,全江州百姓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杀猪煮鱼,庆祝赵将军齐开得胜,大败陈军。 总督府也灯火通明,宴请各位好友和助军人士來府一聚,热闹非凡。我和江慕卿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我们一直在总督府陪着赵亮,焦急地等待着前线的情况。赵亮在屋里一言不发,不停地走來走去,把我看得都紧张起來。 “阿亮,你坐下來吧。你走來走去的,看得我头晕。” 赵亮焦躁异常,对我语速飞快地说道:“我都快急死了!怎么坐得下來!” “报!”一个士兵从屋外跑來,对赵亮报告说道:“夫人,赵将军大败敌军,得胜凯旋,这会儿已经到府外了!” 我一听便激动地跳了起來,冲到赵亮面前喊道:“太好了!阿亮,赵将军成功了!平安回來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赵亮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蓄满了激动又喜悦的泪水。她慢慢抬起头望向我,哽咽地笑着说道:“还好他平安无事……” 我们的话音刚落,赵啸天便踏着矫健的步伐进了院子,我们立即出去迎接。只见他的盔甲上和脸上血迹斑斑,他的步履间略显疲惫,但却神采奕奕。 赵亮一见到赵啸天便扑进了他的怀里,久久不愿放手,赵啸天也紧紧地抱着她。我和江慕卿在一旁看着,也不禁为他们的深厚感情动容。 在赵啸天的温声安慰下,赵亮才渐渐止住了哭泣,抬起头对赵啸天抱怨道:“你知道让我一个人在府里等着有多折磨人吗?下次你出征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一起去!” 赵啸天伸手温柔地为赵亮擦去眼泪,安慰道:“好,下次一定带你一起去。” 我们舍不得去打扰他们,但一众宾客都在旁边等着呢,我们也只好上去当电灯泡了。 我和江慕卿來到他们跟前,江慕卿开口道:“恭喜赵将军,今日一战真是振奋人心啊!陈军有一段时间不敢冒泡进攻了吧。” 赵啸天谦虚地笑道:“还要多亏了侯爷您提供给我们的几门大炮,否则不可能赢得那么轻松。赵某谢过侯爷了。” “赵将军言重了,保卫江州是我务必要做的事。我只是出了一点钱而已,主要功劳都是赵将军的啊。” 赵啸天朗声大笑,对在场的众人高声道:“承蒙各位朋友的帮助,赵某才能顺利打退敌军。今日赵某在府中略备薄酒,望各位不醉不归!” 138.老友团聚 “今日赵某在府中略备薄酒,望各位不醉不归!” “好!”总督府中立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宾客将士们无不朗声大笑着向宴厅走去,难掩激动喜悦之情。 我和江慕卿也如释重负般地相视一笑,拉着手向宴厅走去。太好了,这几个月來我们做的准备都沒有白费。 正当我们要走进宴厅时,突然身后一个熟悉的不羁声音响起,“今日大家都这么高兴,怎么能少了我呢?” 这个声音……我又惊又喜地转过身,望见那个标志性的戏谑笑容,胸中一股暖流抑制不住喷涌而出。 “何尚!” 只见这位气宇宣昂的男子迎风而立,英气逼人。额前的碎发被春风吹起,露出那双总是藏着笑意的弯弯眉眼,还有他唇角那标志性的戏谑笑容,一点也沒有变。 我激动又欣喜地跑到他身前,扬起头对着他又哭又笑地抱怨道:“臭和尚,都四年了……四年了你才回來!你把我们都忘了是不是?” 他嘴角噙着暖暖的微笑,抬手轻轻地擦去我的眼泪,眼中波光轻晃,“啧啧,男人婆,看來你很想我呢。看到我都高兴傻了,又哭又笑的。” “你才傻了呢!我是喜极而泣!”这臭和尚,一回來就嘲笑我! 江慕卿也优雅地笑着來到我们身边,对何尚微微拱手道:“何兄,多年沒见,一切可好?” 何尚点点头,“一切都好。(..info无弹窗广告)江兄,把这个男人婆托付给你真是辛苦你了。” 江慕卿轻笑着摇摇头,伸手搂过我,“不,一点都不辛苦。我和岚儿在一起,很幸福。” 何尚望着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落寞地笑了笑。我及时出声岔开了话題,“何尚,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來?” “前些日子我听闻陈军要攻打江州,所以就赶过來了。” “那你这次回來还要走吗?” 何尚摇摇头,“不走了,我的学业已经完成,以后都不走了。” “是吗?太好了!”我高兴地跳了起來,想要去抱抱他,但是却被慕卿拉了回來。 “何兄,你这几年在外可有遇到中意的姑娘?成亲了吗?”江慕卿手上紧紧搂着我,面上却还是那么优雅地向何尚问道。 何尚笑道:“沒有,我可不想那么早成亲,一个人多么悠闲自在,干嘛给自己找个累赘啊!” “何尚,你也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要不然何叔肯定要担心呢。”我斜睨着他笑道:“你该不会真的要当和尚,一辈子不娶亲吧?” “男人婆,这个不用你管!想嫁我的姑娘多着呢,我都看不上而已。” 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还是沒有打开,还是沒有放下对我的感情。 江慕卿也微微皱眉,意味深长地劝道:“何兄,我们也是关心你。总要有一个姑娘在你身边照顾你才行啊。” 和尚抿唇一笑,“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们不用操心了。” 我和江慕卿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时,赵啸天和赵亮也走了过來,他们见到何尚也分外欣喜。赵亮走过去拍了拍何尚的肩膀,笑着道:“何公子你也回來了!我们这几个'战友'终于又重聚了!哈哈哈!” 赵啸天对何尚拱手道:“何公子,我江州正需要你这种武艺高强之人,望何公子能协助我们击败敌军。” 何尚也对赵啸天拱手,坚定地点头道:“我这次回江州就是为了助赵将军一臂之力。我何尚就算赴汤倒火,也会倾尽全力保卫江州!” 我微笑着望着院中我的这些朋友,心里的喜悦之情驱散了天际的阴云。有了何尚的帮助,江州应该会更加固若金汤了吧。 ======================== 江州一战之后,赵啸天的威信愈加高涨。而泰赣总督于伟,威信比赵啸天更盛一畴。有他们二位总督在,陈军不敢轻举妄动,就一直驻扎在召国边境,一边养精蓄锐,一边等待时机。 在双方休战的这几个月中,召国百姓安下心來,又过上了平静的日子。百姓们纷纷给于伟和赵啸天塑像,建祠堂,把他们当神一样祭拜。二人声望一日比一日高,这让远在昊京的皇上心中颇为惴惴不安。 在朝堂之上,也有一些奸佞之臣,因于伟和赵啸天的正直廉明,阻挡了他们收受贿赂的利处,所以他们心中对于伟和赵啸天记恨万分。 这些奸佞之辈经过仔细观察,发现了皇上对于赵二人微妙的看法,再加上前日他们暗中查到的消息,他们决定在上朝时参他一本。 这日早朝时,皇上地坐在龙椅上,对殿下众臣挥了挥手道:“众爱卿,有什么要事尽快说,无事便散朝。” 昨夜因批阅奏折一夜沒睡,皇上这会儿只觉得头晕目眩,无丝毫力气再坐下去了。小时看先皇为帝时是何等风光,号令群臣、百姓爱戴、驰骋沙场。但当自己坐上龙椅后才发现,当皇帝是多么不易。 每日都有批不完的奏折,就算有内阁大臣帮忙,全国上下的事情还是无法一一处理。农民起义、外敌入侵,国库空虚,哪一样不令人焦头烂额。 平日为了节省开支,吃穿用度全部减半,还要昼夜不停地工作,还不如平民百姓逍遥畅快。 既然如此辛苦,为何还要争抢着坐这把龙椅? 因为权利,至高无上的权利。 权利是最容易让人上瘾的东西,每个人都想拥有权利。一旦拥有,便不能再失去。权利的路上沒有退路,一旦身处高位,跌落的后果只有死! 所以,任何人都别想夺去朕手中的权利! “皇上,微臣有一事上奏。”兵科给事中出列。 “快奏。”皇上头也不抬,低沉地说道。 “泰赣总督于伟,自泰州大捷后,在民间威望日益高涨。百姓为他塑像立祠堂者数不胜数。于伟却不加阻止,而是享受百姓对他的崇敬,甚至胜过了……” 兵科给事中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上的反应,只见皇上面无表情,不辨喜怒,“继续说下去。” 兵科给事中闻言心中一喜,继续道:“臣等日前还得到一个消息……于伟在一个月之前,曾与内阁大学士兼礼部上信联系。” 皇上的双眼蓦地睁开,眼中瞬间射出阴冷犀利的寒光,似能冻结心肺。兵科给事中和那一帮奸佞之臣却都笑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边将结交进臣,定是死罪! “传朕旨意,宣泰赣总督于伟即刻进京面圣!” 139.不辨忠奸(上) 于伟在泰州坐镇已经两年了,有于伟在,陈军不敢轻举妄动。虽备受百姓推崇爱戴,但于伟却不傲不骄,依旧谦和自律,一心为民。 今日他正在城中视察时,一位士兵匆忙跑到于伟面前,紧急來报,“启禀将军,京中有圣旨到。。” “圣旨?”于伟不明所以,“是哪位大人前來宣旨?” 于伟话音刚落,便有一老气横秋的声音响起,“泰赣总督于伟接旨!” 于伟抬头一看,原來是言官兵科给事中。他立即下跪,“微臣在。” 城中的人们见状也纷纷跪了下來,乌压压地跪了一地。 兵科给事中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从袖中取出明黄卷轴,慢慢地展开,高昂起头,气势十足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命泰赣总督于伟即刻进京面圣,不得有误。钦此。” 于伟双手举国头顶,结过圣旨,朗声道:“臣领旨。” 兵科给事中宣完旨后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角,伸手虚扶于伟道:“于总督快请起吧。” 于伟起身后向他问道:“大人,不知皇上如此焦急召我进宫是为何事?” 给事中憨笑着说道:“这个我也不知。还是于总督尽快进京,那时自会知晓。” 于伟皱眉担忧道:“但是如今陈军在边境虎视眈眈,臣怕我一走,陈军便会趁机进犯。到时泰州该如何?” 给事中眯起眼睛,紧盯着于伟恶狠狠说道:“那于总督的意思……是想抗旨不成!” 于伟惶恐下跪,“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担忧泰州的安危。” 给事中语声阴险,令人为之战栗,“那就快些动身进京,不要让皇上等急了。皇上圣明,自会另派将领來守卫泰州。” “是,微臣遵旨。” 于伟并不知晓皇上突然召他进宫是何用意。但皇命难为,于伟立即动身,向昊京而去。 于伟这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 ============================= 经过几日的日夜兼程,于伟赶到了昊京。等待他的,却不是豪华的列队迎接,而是冰冷坚硬的枷锁。 “你们这是做甚?!”于伟的的马车刚到昊京城门外,就被等在城外的一群官兵拦了下來。 “皇上有命,将泰赣总督于伟立即押解司狱,不得有误!” 两名官兵上前架住了于伟,又一人走來,将一个沉重又锈迹斑斑的枷锁“啪哒”一声,铐在了于伟的手上。 于伟错愕,惊怒地瞪圆双眼,向官兵吼道:“我于伟何罪之有?为何要将我押解司狱?” 官兵不耐烦地吼道:“等你到了司狱,自会有刑部官员审问你。废话少说,我们还要去交差呢。” 于伟怔怔地望着地面,直到被人带上了囚车,他都一直不可置信地微微摇头,嘴里喃喃自语。 百姓如此爱戴推崇的泰赣总督,就这样坐着囚车,去到了那个不见天日的死亡之地。 陈军主帅颜凯听闻探子來报,于伟被召国皇帝急召回昊京。以他对政治的敏感,意识到于伟此去也许凶多吉少,正好给了陈军可趁之机。 他立即组织陈军做好进攻准备,一但传來于伟遇害的消息,便立即出兵进攻泰州! ============================== 夜露更深,一轮明月挂在正和殿飞檐之上,偶尔几片流云缠卷着飘过,遮住了那银亮之光。 御书房内,灯烛跳动。身着一身明黄便服的皇上,手持狼毫红笔,正伏案批阅奏折。他以手抚额,眉宇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窗外一阵夜风吹來,立在旁侧的曹公公立即上前关上了窗。他又走回皇上身边,颔首向皇上低声劝道:“皇上,已经子时了,您要保重龙体啊。” 皇上置若罔闻,姿势丝毫未变。但此时外间一阵响动,皇上闻之皱起了眉,抬眼一看,原來是太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來。 “父皇,儿臣听闻您将赣泰总督于伟押进了司狱,此举可否属实?”太子一进御书房便跪伏在地,语声急切地向皇上问道。 皇上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不再搭理太子。太子心内焦急万分,不顾皇上的无视,接着质问道:“父皇,您为何要这样做?于伟乃救国之臣,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救泰州百姓于水火,扶大厦于将倾,您……” 皇上放下笔,摘去案上宫灯的灯罩,一旁的曹公公立即递上小剪子。皇上接过后,将过长的烛心剪去,“这烛心太长,有时也会妨碍烛火燃烧,是时候该剪剪了。” 皇上冷冷地开口,望向跪在地上正怔怒地望着自己的太子,继续说道:“于伟曾和礼部尚书有來往,而且礼部尚书还是内阁大学士。” 太子一听便明白了皇上要杀于伟的原因,边将掌握着雄兵数万,而内阁学士则有权决定国家大事。边将与近臣关系过密,向來都会被认为有谋逆之嫌。 太子性急,前倾着身子解释道:“父皇,他们也可能只是一般的关系。于伟为人正直廉明,不会做出此等逆谋之事!” 皇上一听怒火乍起,怒目圆睁对着太子吼道:“你这逆子!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 “儿臣惶恐!”太子立即跪伏在地连连磕头,“儿臣只是想到于伟死后,泰州定无人能守,陈军必会卷土重來。而天下百姓知晓了他们如此爱戴的将军被处死,肯定也会群情激愤,到时后果不堪设想。请父皇三思啊!” 皇上愤怒地捶着御案,“砰!”得一声巨响,太子惊得颤抖了一下。皇上又气恼地将狼毫狠狠掷在太子头上,“行了!明日对于伟的审问如期进行!” 太子还想说些什么,但皇上猛然开口打断了他,怒道:“你再敢为他求情,朕连你一起罚!” 太子跪在地上气得瑟瑟发抖,却再也不敢说一句话。他慢慢地站起身,对着皇上一拜,默默道:“父皇早些休息。儿臣告退。” 他步履沉重地步出御书房外,低叹一声,复又抬起头望向空中的明月。想到如此忠心又贤能的人才又要少了一个,太子心里一阵叹息。 于将军,我也帮不了你了。 140.不辨忠奸(下) 次日一早,朝廷各部高级官员,都在司狱外侯着。(..info无弹窗广告)皇上为了显示对这次审问的重视,决定亲自上司狱。 众臣早在司狱庭院中准备了桌椅,皇上移驾至司狱后,便被迎到庭院中落座。众臣跪拜行礼过后,皇上边命人将于伟押了出來。 “传罪人于伟。” 片刻后,狼狈不堪的于伟便被两名狱卒从牢房中架了出來。 只见于伟头发散乱,身上的囚服破烂不堪,其上还染着斑斑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他手脚上都套着沉重的枷锁,每走一步都拖动着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举步维艰。他刚一从牢房里出來,便抬手遮住眼睛。在不见天日的司狱里待久了,见了阳光反而不适应了。 不过外面的空气真好啊,此时正是丹桂飘香的九月,空气中缕缕暗香浮动。若是能再次自由地闻到这样的香气,该多好。 “放肆!见到圣上还不下跪!” 于伟膝窝里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一阵剧痛向他袭來,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有一人被推到在他旁边。于伟侧头看去,原來是礼部尚书袁大人。这几日在司狱中,于伟也听说了自己的“罪”,似是自己和袁大人私通书信,密谋造反。.info[] 呵呵,真可笑…… 礼部尚书袁大人已年近七旬,本就灰白的发须在经过几番折磨拷打后,已变得苍白一片。此时说他跪在地上,还不如说他趴在地上。这位垂垂老者瘦骨嶙峋,原本就佝偻的背脊再也直不起來了。 皇上见到二人的样子,眉头微微颤动了一下,眼里立刻射出凌厉的光。皇上正襟危坐,俯视着脚下的二人,沉声问道:“你二人可知罪?” 于伟跪直身子,无畏地直视着皇上,朗声道:“皇上,微臣不知!微臣何罪之有?” “大胆罪人,竟敢如此无礼!掌嘴!”刑部尚书立即站出來命道。 狱卒上前,拿着一寸厚的木板往于伟嘴上猛搧,几下上去,嘴唇就已被打烂,牙也被打掉了几颗,满口的鲜血看得人毛骨悚然。 而于伟却一声不吭,挺直着脊背挨打。整个庭院里只听见木板打在烂肉让的恐怖声音。皇上半阖着眼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二十板打完,狱卒终于停了手。皇上继续开口问道:“于伟,你可知罪?” 于伟艰难地咽下一口血,开口模糊但坚定地说道:“微臣对天发誓,绝对沒有做任何愧对圣上、愧对百姓的事。请皇上明查!” “那这封信你又该如何解释?”皇上接过兵部给事中递过來的信,摔在于伟膝前。 于伟低下头,怔怔地望着那封信,血水都滴到了信上。他蓦地抬起头,惊怒道:“皇上,这不是微臣所写,是有奸人诬陷我啊!” “你说有奸人诬陷你?好,那朕再问问礼部尚书袁大人。”皇上又转向袁大人问道:“袁大人,这封信可是于伟写给你的?” 袁大人匍匐在地,用极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奄奄一息,“微臣已年近七旬,不想再受此折磨了只想保全我全家。于大人对不起了。” 他顿了顿,用最后一口气说道:“回皇上,此信确实乃于伟所写!” 于伟当时便钉在了当地,地上像是瞬间生出无数根密密麻麻的荆棘藤蔓,把他牢牢捆住,越勒越紧,紧得几乎令他窒息…… “罪人于伟,袁大人已指正,你还不认罪!” 突然,于伟放声大笑起來,笑得疯癫嗔狂,笑得声嘶力竭。在场的人无不被他这笑声心中一紧,冷汗直流,都惊异地望着他。 “我于伟师从刘贤,三十年來兢兢业业,一心为国为百姓谋福祉,从无二心。只因功高盖主,竟落得如此下场。但我于伟问心无愧,天可怜见!百世之后,后人定会还我一个公道!” “死到临头还如此狂妄!”皇上震怒,气吹胡须,“赣泰总督于伟,手握重兵,却与礼部尚书串通,图谋不轨,罪该万死。定于一月之后,斩首,诛九族!” ========================== 延召二十年十月廿一,泰赣总督于午门外问斩,诛九族。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 我们在江州听到这个消息时,震惊地不能自抑。 我们一群人聚在赵啸天府上,屋内生着炉火,厚厚的棉帘挡住了外面的寒气。何尚气氛地说道:“皇上居然斩了如此衷心的一位能臣,我们召国今后情势必定更加艰难了。” “如今召国已经大乱了。”江慕卿从座椅上站起身,眉宇微皱在房中踱着步,满面阴云,“各州百姓听闻他们视为神祭拜的于将军被杀,群情激愤,纷纷唾骂当今皇上昏庸至极,忠奸不分。有的州百姓甚至揭杆而起,反抗延召的暴政。” “还不止这样,”赵啸天沉声道:“陈军知晓了于将军被杀的消息,立即出兵攻打泰州。泰州沒有了于伟,军心大乱,尽管皇上另派了官员去泰州抗敌,但效果甚微。如今陈军已攻破泰州,向建州而去。” “才过了几个月的太平日子,如今战乱又起,而且还是内忧外患交加。我们召国,怎沦落到如此境地?”我听到这些事情,心痛万分,不禁叹息摇头。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一官兵在门外來报,:“启禀总督,京城來了圣旨!” 室内之人闻言皆一惊,似一个响雷炸开在我们头顶。 圣旨……怎么会有圣旨……我又想到于伟将军接到京城圣旨时的情景,难道皇上连赵将军也想杀…… 一旁的赵亮一听,腾地站起,眼中惊恐之色汹涌而出。她语声颤抖道:“啸天,怎么会有圣旨……这圣旨,会不会是……” 赵啸天握着她颤抖的双手,轻声安慰道:“亮亮,别怕,不会有事的。”话毕,他对着屋外说道:“请宣旨的大人进屋。” 门帘一掀,一位身穿蔵青官府的男人走进屋,对赵啸天一拜道:“赵总督,我乃兵部职方司郎中,奉命特來宣吾皇圣旨。” 赵啸天伸手虚扶,“有劳大人了。” 职方司郎中从袖中取出一明黄卷轴,展开后朗声念道:“江宁总督赵啸天接旨!” “微臣在。”赵啸天跪伏在地,屋里的其余人也一同跪地。 只听郎中念道:“今册封赵啸天为江宁赣泰建,五州督师。即刻启程,收复泰州建州,击退敌军。钦此!” 141.妙计退敌(上) [..info超多好看小说]友情提示这本第一更新站,百度请搜索+ “今册封赵啸天为江宁赣泰建五州督师即刻启程收复泰州建州击退敌军钦此” 五州督师天呐召国还从來我沒有过如此大的官能掌管五个州屋内众人听到此圣旨都倒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望着宣旨郎中 “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 宣旨大人不耐烦地说道:“这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难道你不相信” 赵啸天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伸手接过圣旨“臣赵啸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宣旨大人走后我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來江慕卿上前谨慎问道:“赵将军皇上此举到底是何用意” 赵啸天沉吟片刻轻叹一声答道:“召国无人噫只能让我去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赵将军此去情况凶险请一定多加小心”我对他善意叮嘱道 赵啸天点点头一旁的赵亮突然冲上來保住赵啸天“啸天我要和你一起去建州” “亮亮这可不是一般的打仗非常危险” 赵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赵啸天“你答应过我的下次一定会带我一起去的我不管有多危险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赵啸天无奈但眼中却是深深的爱恋与怜惜“好我会带你去” 赵亮听后欣喜地笑了起來赵啸天又抬起头向我们,“侯爷郡主何公子赵某不在江州的这段时日就要有劳你们保卫江州了” 我们三人异口同声道:“赵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倾尽全力协助江州将士守卫江州” ======================= 十一月的寒风凛冽如刀割般划过我的脸我站在城墙上向着赵啸天和赵亮离去的方向极目远眺他们出发也有一个月了还沒有传來任何消息 这次赵啸天作为五州督师率领着江州四万大军和皇上给他东拼西凑來的三万人组成七万人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去建州灭敌 而江州只剩下了一万守军我真的很担心江州会有什么不测 “岚儿城墙上风大快随我进屋吧”一件鹿皮披风被温柔地披在了我身上江慕卿清雅温暖的声音从我身旁传來 我侧头去他正眉眼弯弯浅笑着望着我嘴中呼出的白气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凝成细细的水珠更衬得他深褐色的眼眸如有水汽般氤氲着迷人的微光 “谢谢我这就回去” “你你的手都冻紫了”江慕卿拉起我的手包于掌中哈了一口气说道:“还在担心赵将军和赵姑娘吗赵将军作战经验丰富武艺高强又谋略过人放心吧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对他点点头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里轻松了一些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忧江州的安危 “男人婆该用午膳了你还呆在外面干什么喝西北风啊”何尚促狭的声音从旁侧传來 我转过头去见他正邪邪地笑着向我们走來他怎么就不能改改他毒舌的毛病呢 “臭和尚你才喝西北风呢”我瞪着他又顶嘴回去他好像狠喜欢我恼怒的样子笑得更加愉快了 “你整天在这儿都什么呢有什么好的”何尚说着趴在了城墙上撇着嘴着远处忽然他身形一顿整个人立即紧绷起來 “怎么了何尚”我和江慕卿发现了他的异样疑惑地望着他 “你们那边那是什么”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西南方的位置上远远地有一片白光在闪动而且还在慢慢逼近 我迟疑惊恐地望着那边嘴唇微颤喃喃道:“那不会是……难道是军队……” 我身旁的江慕卿突然喊道:“就是陈军快通知守门士兵关闭城门” 何尚健步如飞立即闪身跑下城楼去通知江州总兵李将军和守城士兵 不一会儿一阵浑厚又悠扬的号角声响起沉重的城门摩擦着土地轰然关闭李将军带着大批士兵上了城墙他们细碎的脚步声沉着又整齐 李将军疾奔到我们面前面容严峻异常“侯爷敌军到哪里了” “就在那里”江慕卿伸手指去只见在距城门不到十里的地方陈国大军正在急速奔來那鲜红的军旗在风中飘扬硕大的“陈”字更加显眼霸气 李将军果断下令“江州众将士听令敌军來犯各连做好防御准备” “是” 弓箭手动作迅速整齐划一地在城墙上架好弓箭箭头齐刷刷瞄准即将到來的陈军 数百个巨石被运上城墙准备好一会儿砸向敌军神机营的士兵也分成三组在城墙上做好迎敌准备 “这陈军甚是狡猾趁着赵将军不在江州就來偷袭攻城”李将军愤慨万分望着逐渐逼近的陈军咬牙切齿道 这时何尚也回來了登上城楼对我们说道:“我已经通知了城中百姓让他们锁紧门户不要出门我们现在就专心对付敌军吧” “好我也已通知了赵总兵(赵亮之父)他去坚守西门我來守正门南门”李将军点头答道 “那我们就分头行动”江慕卿提议道:“我和岚儿去东门何兄你去西门” 何尚坚定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向西而去我们和李将军告辞后也向东门赶去 到了东门才发现情况也十分危急陈军大概一共來了五六万人分來攻东门的有将近两万人而整个江州城只有一万守军这怎么能够呢 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下如蝗虫蚂蚁般铺天盖地而來的陈军我的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江慕卿站在我身旁紧紧抓着我的手眼神沉稳冷静平日秀美的眉眼此时也染上了冷酷嗜血的寒意还有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霸气 陈军推着攻城车已到了弓箭的射击范围江慕卿果敢坚毅地一声令下“放箭”密集的箭矢便如牛毛般飞向了陈军 142.妙计退敌(下) 不是所有小说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陈军推着攻城车向城门跑來攻城车外罩着的布由一整块厚实坚硬的牛皮缝制成挡住了一部分从城墙上射來的弓箭 密集的弓箭如雨点般射向敌军射死了一批陈军以攻城车做掩护的陈军继续冲到了城墙下搭起云梯奋力向上爬去 这时守在城墙上的召军准时机开始向城下投巨石几百斤重的巨石向陈军轰然砸去瞬间便将攻城车砸成碎片 我向下望去只见被巨石砸死的陈军血肉模糊**四溅血腥无比地躺了一地沒被砸死的人踏着堆积如山的尸体继续向上爬來 他们爬到一半城墙上的神机营士兵手持鸟铳向陈军射击三组士兵连续不断地向爬城的陈军射击陈军毫无防备根本招架不住 一时间陈军纷纷从城墙半中跌落落到那一堆尸体中惨叫声响彻天际 经过了之前弓箭巨石鸟铳的袭击能爬上城墙的陈军已经是凤毛麟角而且身心疲惫不堪城墙上的召军立即上前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陈军斩杀殆尽 苍茫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片片洁白的雪花慢慢从空中飘落落在苍茫大地上落在城墙上落在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上为这惨绝人寰的景象增添了一份异样的美 江慕卿立在城楼之上寒风裹着片片雪花吹起他的乌黑长发那从容不迫的神态和他将战斗节奏掌握在鼓掌之间的自信耀眼地让我移不开视线 这场保卫战从白天一直打到夜晚陈军死伤惨重却依然沒能踏上江州城墙一步南门、西门和北门将领和士兵们万众一心都经住了敌军的考验坚守住了江州城 时至戌时陈军将领才最终鸣金收兵在距城五十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到陈军退兵渐渐退去我们才得以松了一口气精神紧绷了一天又在这风雪交加的寒冬中站了一天当放松下來时疲惫如潮水一般将我淹沒 我身子一软便虚弱地朝一旁倒去还好江慕卿扶住了我江慕卿托着我的肩扶住我眉宇紧皱焦急万分问道:“岚儿你怎么样” 我对他虚弱地笑了笑摇着头道:“我沒事只是有点头晕” “我们快回府吧你今日一定累坏了” 江慕卿一把抱起我下了城楼坐上马车借着寒冷如冰的夜色马车向侯府疾驰而去 ======================= 回到侯府后江慕卿将我送回了房间命画阑夜雪给我准备暖炉和饭菜 “岚儿你先在这躺一会我去何兄和赵总兵的情况” 我抓住他的手“你就不能休息一会儿吗刚刚才回府你又要出去”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微微笑着安慰道:“岚儿如今敌军还在城外驻扎着大家都在想办法如何退敌我也不能偷懒你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回來” 我依依不舍地放开他的手他宠溺地笑着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就向我道别走出了房间 我坐在温暖的炉火边烤了一阵火我的身子才终于不再那么冰凉僵硬渐渐地暖和起來 “小姐您快喝些热汤吃点东西吧”画澜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到桌子上担忧又心疼地望着我“您今日午膳都沒有用又在外头站了一天真是心疼死人了” “小姐您怎么能有勇气站在陈军进攻的城楼上夜雪听着都吓死了”夜雪一脸惊魂未定又崇拜地望着我 我坐起身來到桌边对画澜夜雪安慰地笑笑“我答应了赵将军和赵亮要守住江州就一定要尽我全力做到 今日在外头指挥守城都沒有感觉到饿现在回來了才感到好饿呢谢谢画澜夜雪那我要好好吃一顿了” 我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菜吃饭嗯真好吃现在才感觉又活过來了她们二人站在旁边怜惜地望着我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喝了一口汤抬起头问道:“慕卿为何还沒有回來” 画澜答道:“方才何公子李总兵和赵总兵來府上了侯爷正和他们在小厅里商议如何退敌呢” “是吗那我得快点吃去听听他们商议的如何了” 我三两口吃完了饭就向他们所在的小厅而去到了那里见他们都已经到齐而且人人愁眉不展 “夫人”见我进來李总兵和赵总兵都起身向我行礼 “岚儿你休息的如何了身体恢复了吗”江慕卿见我走进來站起身迎上來扶着我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我已经沒事了方才刚吃过饭你们还沒吃吗” “吃饭还不着急我们正在为如何退敌头疼呢” 我急切地向他们问道:“如今形势如何” “今日陈军突然來袭我军虽及时出动防御节制住了陈军的进攻但弓箭、巨石、弹药等储备皆快用尽真不知陈军再次來犯时我们该如何抵挡”李将军长叹一声绝望地摇着头 哎城内储备的大量兵器弹药都让赵将军带走了剩下的本就不多今日为了抵挡陈军又用去大半如果陈军再次进攻江州就不一定能守得住了 “我们要不要向皇上求援让他多调些兵和武器來”我提议道 赵总兵摇了摇头“皇上已经将能调的兵全部都给了赵将军哪里还有多余的兵來支援我们” 何尚也站起身收起了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眉头紧蹙道:“而且如今天气恶劣泼盆水在地上一会儿就结冰了这让将士们如何打仗” 大家都忧虑地低头不语一时间厅里一片寂静 我也焦急地想着对策但是… “等等何尚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的突然发问让大家都不解地望着我何尚不明所以“我说天气恶劣啊” “不是这句你说泼一盆水一会儿就结冰了” 大家都疑惑地点点头我心思一动兴奋地喊道:“太好了我想到该如何守卫江州了” 江慕卿和众人一听都來了兴趣慕卿对我期待地问道:“岚儿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我弯唇一笑胸有成竹道:“既然天气如此寒冷我们就将整个城墙冻起來吧” 143.化蝶双飞 言情穿越更新首发,你只来+ “既然天气如此寒冷我们就将整个城墙冻起來吧” 他们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都一脸迷茫地望着我何尚疑惑地问道:“冻城墙干什么啊” 一旁的江慕卿忽然大笑一声眼中闪着欣喜的光“岚儿你真是神机妙算啊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慕卿果然与我心有灵犀只要我稍加提醒他便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江慕卿对着依旧不解的何尚、李总兵和赵总兵解释道:“岚儿的意思是将城墙冻住后墙面便变得光滑且坚硬这样陈军既不能借力攀爬城墙又不能去凿开城墙我们的江州便坚如坚冰了” “真是妙计啊”李将军站起身赞叹不已“那要如何才能将城墙冻住呢” 我自信地笑着“当然是给城墙上泼水了” 就在大家都沉津在一片欢喜开朗的氛围中时何尚在一旁冷静地开了口“冰总有一天会融化这个办法只能撑一段时间等到春暖花开气候回暖之时陈军还是能攻破我江州” 我沉重地点点头“确实如此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们如今只能用这个办法拖住陈军等赵将军得胜凯旋后才能來援救江州” 众人霎时又陷入了一片沉默大家都在忧心期盼赵将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來呢 ================================== 而远在建州的赵啸天和赵亮早已带领大军到达了建州与陈军主力打过几场战役了 陈军此次卷土重來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士兵训练有素、骁勇善战武器先进以前陈国沒有的鸟铳大炮现在也被他们制造出來威力无穷 召军的七万大军多是各地的备用军战斗力完全不敌正规军队更不用说陈国的十五万精兵了召国各种弓箭、弹药、武器装备非常缺乏赵啸天这几月打得很是吃力 如今陈军已打到了建州与昊京仅有一一州之隔如果赵啸天无法节制住陈军进攻那么攻破京城简直易如反掌 以目前两军交战的形势赵啸天隐约感觉到召国气数已近撑不下去了他已无力回天 “启禀将军经过之前三场战役我军仅剩四万人其中骑兵只剩三千弓箭、盾牌、长矛、大刀、弹药等都供不应求就连粮草都不够了士兵们每日只能吃一顿饭”在赵啸天的营帐内一名副将单膝跪地正给他禀报着召军的现状 赵啸天听后眉宇间阴霾更浓不知这仗如何还能打下去他痛苦地低叹一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副将着赵啸天愁眉不展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退了出去 赵亮与赵啸天一样都穿着银色的盔甲这盔甲在男人穿來都觉沉重无比赵亮穿着却浑然不知仿佛这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从前她是多么喜欢战场喜欢战场的豪迈和霸气而如今她又是多么厌恶战场厌恶战场的厮杀和残酷 赵亮站起身走到赵啸天身边蹲下身握着他的手安慰道:“啸天如今陈军还在不停地向京城逼近我们就算只剩一兵一卒也要与他战斗到底保卫京城” 赵啸天被赵亮的话所鼓舞他深吸一口气语声坚定道:“亮亮你说的对这最后一役我们便拼尽全力誓死退敌” =============================== 延召二十一年一月初九大雪纷飞 赵啸天与陈军的最后一役正式打响 接连落了几日的大雪将天地万物覆上一片银装在建州与惠州交界的一片广袤大地上陈召二军伴着凛冽的风雪而立红蓝二旗在寒风中铮铮作响 赵啸天和陈军主帅颜凯心里都隐约感觉到这会是两人间的最后一战一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里赵啸天又侧头望向自己身旁的女子赵亮正爽朗又温暖地着他慢慢飘落的雪花衬托出她娇好秀美的容颜 我赵啸天一死无所谓只是不愿让我心爱的女子跟我一起赴死 对面的颜凯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挥舞双锏向赵啸天冲來赵啸天收回心神策马横枪向颜凯迎了上去 两人皆武艺高强不分上下在这森寒的冬日里两人竟打得汗流浃背正当二人激战正酣时赵亮率领着骑兵冲向了陈军陈军八千骑兵立即出动向着召军三千骑兵而去 由于二者兵力悬殊赵啸天和赵亮反复商议之下决定让四万步兵集中兵力猛攻陈军左翼只要能攻出一个突破口打乱陈军阵脚就能有取胜的可能所以趁着骑兵奋力冲杀之时召军步兵向陈军左翼而去 一转眼的功夫赵啸天和赵亮都已身处乱军之中他们一边竭力斩杀敌军一边慢慢向彼此靠拢 当他们终于能拉到彼此的手时一只冷箭从赵亮的背后破空而來 “亮亮小心”赵啸天话沒说完身体却已迅速挡在了赵亮身后 赵亮惊叫一声低下头去一只染血的锋利箭头正在赵啸天的胸前闪着冷冷的光 “啸天”赵亮大叫一声眼泪如泉般涌出与赵啸天鲜红的血一同滴落在松软的雪地上烫出几个大洞 赵啸天对她温柔地笑了笑“亮亮我沒事的你不要哭……”赵啸天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擦去她的眼泪 就在这时又两只冷箭向着赵啸天射來赵亮想也沒想便挡在了赵啸天身前…… 利刃穿过赵亮的胸膛喷出的鲜血如凌空盛开出的一朵娇艳的鲜花无限凄美哀怆 “亮亮”赵啸天望着赵亮身上的弓箭心里竟比自己被穿透更加痛苦万分“你为什么这么傻” 赵亮想对他安慰地笑笑但却忍不住咳出一口血鲜血顺着她的盔甲流了下去“啸天你觉得……我沒有了你……还能在这世上独活吗”她又笑了笑“我不能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却能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真好……” 周围混乱的人马幻化成了千万条虚幻的光影时间也沒有了意义只剩下彼此眼中的那个人深深刻在心里再也抹不去 赵啸天的热泪也抑制不住他伸手艰难地将赵亮抱在怀里两人一起跌落到了雪地中“亮亮我们现在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只有我们两人……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 赵亮面上浮现出无限幸福期盼的笑容眼中的光彩明明灭灭像是望见了江州春日盛开的一片火红梅花“我想去……” 雪还在落 雪地上那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儿与这轻盈飘飞的雪花一起飞向了他们梦中的天堂 144.再回昊京(上)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月黑风高的夜晚万籁无声江州城墙上出现了许多手提水桶的身影他们将水一桶接一桶地从城墙上倒下去不一会儿便淋湿了每一块城砖 陈军对此丝毫沒有察觉但当他们第二日出营抬起头朝江州城望來时顿时惊在了当地 只见江州城墙的每一块清砖上厚厚的冰层连成一片反射着耀眼的白光直将江州城都变成了一座冰城 陈军本想休整几日便再次攻城沒想江州城竟变成了这个样子攻城云梯不能架人也爬不上去就连凿城墙也凿不动 陈军只好在原地等待气候转暖冰雪消融再出动攻城谁知还沒等几日从陈军主力那里就传來了赵啸天将军战起沙场三万召军被俘的消息 攻江州的陈军大喜立即启程与主力汇合共同攻打昊京 ============================= “启禀侯爷、总兵城外的陈军撤兵了”一名士兵焦急地跑进我们商议战事的小厅里对我们欢喜地汇报道 “此言可属实”李总兵激动地站起身问道 “绝无虚言陈军此时已经撤兵了” “真是太好了” 厅内众人都高兴地欢呼起來我和江慕卿更是大笑着拥抱在了一起真是太好了这几日的辛苦终于沒有白费 “这陈军为什么会突然撤兵是不是赵将军快要回來了”我和大家一起欢呼庆祝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一定是这样赵将军一定是打败陈军主力然后这里的陈军听到风声后就迫不及待地逃走了”何尚大笑着对我们说道 就在我们沉津在一片激动喜悦中时突然又有一士兵匆匆跑进來重重地跪在地上混身颤抖着说道:“启禀侯爷、总兵建州传來消息赵将军他……” 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过头去奇怪地望着那个士兵他为什么如此紧张恐惧我的心里瞬间升起一种不祥之感 众人也都发现了情况不对劲厅内气氛又紧绷了起來江慕卿面色严峻开口道:“赵将军怎么了” 士兵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极度惊恐又颤抖着说道:“赵将军与赵夫人……双双战败牺牲……为国捐躯” “什么”我的脑中轰然炸开腿一软跌倒在椅子上“这不可能赵将军怎么可能会死还有赵亮……” 赵亮那个如火般热情豪爽的女子对朋友仗义忠诚对爱人忠贞不瑜她爽朗的笑脸给我带來了多大的鼓励她的真诚给了我多么大的帮助我如此难得的朋友怎么可能会死 不我不相信他们会死我的心像被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一样痛痛的我几乎不能呼吸我紧紧揪起胸口的衣服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不可置信地痛苦哀嚎 “赵将军……赵将军神勇无敌怎么会死赵将军您不能丢下末将等啊” 李总兵和赵总兵都如崩溃般不断痛苦悲泣我听到他们的哀嚎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江慕卿和何尚都围了过來伤心不忍地望着我轻声安慰“岚儿赵将军和赵姑娘英勇杀敌为国捐躯是我们的英雄我们节哀吧” “是啊男人婆他们现在能永远在一起了他们在天有灵也不愿到你这么伤心” 江慕卿将我抱在怀里轻抚着我的背安慰我“好了岚儿不哭了多哭伤身呢” 我埋首在他怀里又嘤嘤地哭了好久我还记得他们临走时对我说的每句话每一个笑容我实在不能接受他们已经不在了…… 过了好久我才渐渐止住了哭泣李总兵和赵总兵的情绪也都冷静了下來 这时江慕卿放开我对着厅中的众人坚毅地说道:“赵将军虽然走了但他永远留在我们心里我们要继承赵将军的意志继续战斗保卫江州” “侯爷说的对赵将军的遗愿我们帮他完成”李总兵向士兵问道:“如今陈军主力往哪里去了” “回总兵陈军已攻到惠州直逼昊京而去” “已经快到昊京了怎么会这么快”我想到身处昊京的爹娘和哥哥们不禁焦急担忧万分 “慕卿我爹娘还在昊京我们要不要把他们接过來” 江慕卿立即点头答道:“一定要我们要尽快赶到昊京把他们接回來”接着他又转过身对何尚和李总兵说道:“何兄李总兵江州就拜托你们守卫了我们会尽快赶回” 何尚对我们宽慰地一笑“江兄放心吧江州交给我们了” ========================== 我和江慕卿为了避开陈国大军特意选了另一条路由宁州北上至昊京经过五日的日夜兼程终于在陈军之前到达昊京 此时的昊京早已沒有了五年前我们离开时的繁华人们听闻了陈军要到达的消息要么逃离了京城要么紧锁房门闭门不出商铺酒肆纷纷关门歇业街上也一派冷清萧索之态 我们赶到奕亲王府我抬头望见那匾额上四个鎏金描漆的大字还有王府中熟悉的照壁昔日的一幕幕情景又再次浮现在我眼前 我们刚一进府中庭院里立着一位粉衣少女明眸皓齿丹唇若蔲眉眼与我有几分相似但比我多了些清纯娇俏 “姐姐”少女到我眼中涌出了激动的泪光哽咽着开了口 “月儿”我跑过去跟她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月儿你都这么大了姐姐都快认不出你了姐姐好想你啊” 她在我怀里嘤嘤地哭着说道:“姐姐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來想死月儿了” “好妹妹我这不是回來了吗好了不哭了”我对她安慰地笑着擦去她的眼泪“爹娘和哥哥们都在吗身体如何” 月儿点点头“他们都在娘身体还好但是爹这些日子为国操劳身子累垮了” “什么快带我去见爹娘” 月儿会意带着我和江慕卿一起向王府内院走去 145.再回昊京(下) 言情穿越更新首发,你只来+ 我们匆忙向王府内院走去路上碰到了管家何叔何叔见了我也异常激动我命他快去请爹娘和哥哥们 我们在正厅等候不一会儿哥哥嫂嫂们就欣喜地快步走了过來 “岚儿”几年不见大哥变得成熟稳重了不少二哥还是那样儒雅从容二人跑进厅内思念之情溢于言表眼中泪光闪烁 “大哥二哥”我冲过去抱住了他们他们的怀抱还是那样坚实让我又体会到了久违的兄妹之情两位嫂嫂着我们也不禁红了眼睛 “岚儿你这一去江州这么多年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大哥感叹道 “怎么会呢岚儿这次回來就是和慕卿一起带全家人去江州的” 哥哥们这才注意到了江慕卿对他微微施礼“永嘉侯”二哥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听闻前段时间陈军围攻江州城是永嘉侯带领城中一万将士抵挡住了陈军四万人的进攻永嘉侯真是用兵如神啊” 二嫂走到二哥身边赞赏地望着我们“还有永嘉侯和岚儿在江州建为难民起很多庇护所让各州流离失所的百姓都有了家真是百姓的第二父母啊” 我诧异地望着他们“这些事情你们都知道” “当然岚儿和永嘉侯的一举一动我们全家都在关注皇上也都在关注”大哥大嫂微笑着向我们说道 江慕卿对他们优雅一笑“不敢当其实那些都是岚儿的主意”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说我们了”我不好意思地打断了他们“你们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江州吗” 大哥面露为难之色“我们是沒什么意见但是爹娘……” “爹娘怎么了” 二哥低叹一声对我们解释道:“其实我们刚听到陈军即将攻破昊京的消息时就有考虑全家出京了但是爹娘因为国家大义坚持肯离开昊京再加上爹这几日身体欠佳……哎总之一会儿等爹娘出來你们再劝劝他们吧” 正在此时爹在娘的搀扶下蹒跚着走进了正厅 几年沒见爹娘竟苍老了那么多他们已两鬓斑白气色也不如以前那样红润健康爹娘真的是老了 “岚儿你终于回來了”爹娘见到我激动地不能自抑娘的眼泪更是泊泊地留了满面 “爹娘岚儿不孝让你们受苦担心了”我扶着他们在厅首坐下跪在他们身前自责地哭诉着 “岚儿你快起來吧只要你能过得好爹娘就安心了”爹说着扶起了我娘也搂着我坐在他们身边紧紧拥抱着我让我感到满满的思念和母爱 “爹娘如今陈军压境就快攻破昊京岚儿这次和慕卿來就是为了带全家去江州的请您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尽快出发吧” 爹一听此话就变了脸色收起了动容严肃道:“岚儿你们能來昊京爹甚感欣慰但爹是绝对不会离开昊京的作为召国乔氏后人我乔宪忠一定要与延召共存亡” “爹如今宫里已经沒有什么人了只剩下皇上、太子和一众后妃了他们也都打算在宫中自尽爹我们也要与他们一起吗”大哥焦急地反问道 “对皇上都选择了与延召共存亡保留了作为一个君主的尊严我们也是皇族中人当然也要与皇上一起殉国”爹固执地说着娘也无奈地摇摇头 爹说的也对但我却自私地不想失去他们我该如何才能说服爹跟我们一起走呢 我和江慕卿苦恼地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他上前一步开口劝道:“爹娘皇上一脉或许在陈军攻破京城时便会消失殆尽若是连奕亲王府这一脉也跟着殉国那将來还能有谁能重振我延召国威呢” 江慕卿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家的后人复国 我吃惊地望向他但他却给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我强压下心里的浮躁也罢这也是唯一一个能说服爹的理由了 爹听了江慕卿的话后低下头沉思着我们都静静地等着爹的回答我暗中和两位哥哥交换了眼神他们似乎都觉得这个理由有希望 果然爹考虑了一阵抬起头对我们郑重地说道:“永嘉候说的也有道理但我们不能就如此冒然离开 我们应先进宫向皇上禀报我们的去向若皇上准许便可迁往江州若皇上不准我们便与皇上一起在宫中……自尽” 啊如果皇上不允许我们难道真的都要在皇宫自尽吗 我忐忑不安地向江慕卿江慕卿却颇为从容清雅地向我爹一笑说道:“事不宜迟爹我们这就进宫向皇上求准” ============================= 我们一家人都坐马车向皇宫而去把我的两个侄子宇儿和安儿都带上了 在路上我忧心忡忡地向江慕卿问道:“慕卿皇上会答应让我们走吗” 江慕卿轻柔地抚着我的头自信地说道:“皇上既然能将宫里的宫女太监都遣散了那就证明他是不想让旁人给他陪葬的再加上我说的那个复国的理由他更不会对你们家的人赶尽杀绝所以你就放心吧” 着他信心满满十拿九稳的表情我也就放下心來管他呢就算皇上不准我们也要逃出去 马车行至宣德门外我们下了车向皇上寝宫走去 一路上果然沒有见到什么宫女太监可能只有少部分从小在宫里长大无家可归的宫女太监才选择留下來 昔日金碧辉煌雕栏画栋的皇宫现在清冷孤寂全部都蒙上了一层灰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令人压抑不已 我们一行人來到皇上的寝宫门外曹公公还在见到我们立刻就请我们进去我们都异常诧异感觉曹公公特意在等我们一样 我们跟随着爹娘进了寝宫进去后一齐向皇上行礼乌压瓦地跪了一地“微臣一家参见皇上” 皇上吃力地自软塌上坐起面色青灰神色疲惫不堪竟比我爹还要苍老他对我们略微一抬手“皇兄快请起” 皇兄皇上居然叫我爹皇兄他是记起了昔日的兄弟之情吗 皇上痛苦地咳了一阵声音嘶哑着道:“皇兄真是太巧了朕正要宣你们入宫呢” 爹低垂着头谨慎问道:“臣惶恐不知皇上想宣臣进宫有何事” “朕想让你带着我召国乔氏血脉逃走走得越远越好” 146.绝别皇宫 (..info)不是所有小说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朕想让你带着我召国乔氏血脉逃走走得越远越好” 众人皆震惊地抬起头爹更是双唇颤抖地说不出话來皇上居然主动提出让我们逃走江慕卿不愧是料事如神 皇上不理会我们震惊的模样继续用他那苍老嘶哑的声音说道:“皇兄这个皇位本來就是你的朕当年不顾手足之情阴谋算计夺得了皇位这些年來朕心中一直自责不安 朕执政这二十年沒有对百姓、对延召做什么好事若是皇兄你我延召也不会如此快得就走入末路 如今陈军就快要攻入京城了所以皇兄你们快走吧带着乔氏后代快逃吧将來重振我延召国威” 我们听完了皇上的“罪己诏”无不心痛叹息原來皇上一直对我们家心怀愧疚才能在最后时刻放我们一条生路 就在这时门外的曹公公跌跌撞撞地跑了进來跪在地上如大难尽头般抖地不能自抑声音都跑了调“皇上陈军已攻破京城大将战死此时正向皇宫而來” “这么快……这么快就來了”皇上如呓语般喃喃地说着“传朕旨意赐后宫各宫苑白绫毒酒立即自尽” 皇上又转头向爹说道:“皇兄你们快走吧否则就來不及了” 爹向皇上深深地磕了一头哽咽着朗声道:“臣定不负皇上期望让我延召后人重振国威” 我们众人皆深深叩首“重振国威重振国威” ========================== 我们心情沉重地走出皇上寝宫陈军就快攻到皇宫正门了我们只好从后宫后门逃出 此时已经來不及回府了江慕卿早已命人在皇宫后门准备了马车我们只要坐上马车就能到安全的地方到时再乘船南下不出两日就能到江州 正当我们一行人走到后宫时一阵尖利的婴儿哭声划破了宫里的宁静 “这是什么声音宫里还有婴儿吗”我紧张地四处张望着 “这应该是小皇孙女这孩子真可怜才一岁太子和太子妃就要殉国而死了……”大哥摇头叹息 小皇孙女是太子哥哥的孩子吗难道他今日也要自尽吗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痛对大家说道:“这孩子这么可怜我们把她也带走行吗” 江慕卿拧眉想了片刻说道:“让爹娘和家人先去宫外我们快去快回” “谢谢慕卿”我对他点点头让两位哥哥护送着家人先去后门我和江慕卿快步向太子寝宫走去 还沒走进朝华宫我们就听到了婴儿尖利的啼哭声伴着太子与太子妃的争执声 “太子殿下您不要去啊不要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啊”杨珍儿抱着一个女婴一手拉着太子的衣袖凄厉地哭喊着 太子恼怒地一甩手对杨珍儿厉声道:“你放开我如今陈军兵临城下与其服毒死在宫里还不如让我带着三千死士与陈军一搏战死杀场來的痛快” “太子哥哥”我三两步跑到他们面前“太子哥哥你不要去啊” 太子身穿金色盔甲手握长剑英挺又悲壮他到我顿住了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怔怔地站在当地“死丫头……真的是你吗” “是我太子哥哥跟我们一起走吧把孩子也带上” 太子了我和江慕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走我不能抛下我延召苟且偷生哪怕只剩一兵一卒我也要与陈军战斗到底” 我他如此固执焦急地喊道:“太子哥哥你是一个父亲也是丈夫你就舍得自己的孩子失去父母无依无靠吗” 太子深深地望着我眼中闪着坚毅和决绝“死丫头你不明白在我是父亲和丈夫之前我还是这个国家的太子对我來说国永远比家更重要” 他又转头向江慕卿“江慕卿你快带她离开这里吧再也不要回來我现在相信了只有你能给她带來幸福” 江慕卿对太子微微点点头然后太子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朝华宫我拉都拉不住他也再沒有我一眼 太子走后杨珍儿默默地走到我们身边将孩子交给了我,“乔瑾岚虽然我以前很恨你但是我最后要求的人还是你” 杨珍儿早已沒有了原來的嚣张跋扈也不再娇艳可人而是面容憔悴眼神迷茫浑浊这些年來的深宫生活竟将她变成了这幅模样 “我本以为当上了太子妃就能得到一世荣华富贵得到高贵的身份得到他的心但到头來我却什么都沒有得到他心里唯一的一个人还是你 罢了以前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恩怨怨我都已经忘记了也请你忘记我们的恩怨代我好好照顾嫆儿好吗” 我伸手接过孩子孩子在我臂弯里嚎啕大哭拼命想回到娘亲的怀抱“你放心吧这也是太子哥哥的孩子我会好好教导养育她的” 杨珍儿点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给我“这封信你保管好等到你们真正平安无事了之后再拆开一定要真正的平安无事” “好我明白了” 到她现在的样子我心中不禁一阵唏嘘她想要追求所谓的荣华富贵到头來还是一场空 “你们快走吧陈军就快攻进來了” “那你怎么办” 杨珍儿自嘲地笑笑眼中隐现泪光“我皇上不是给我送白绫和毒酒來了吗你们不要管我了” “既然这样……”我狠下心來“我们就告辞了你多保重” 杨珍儿最后又亲吻了一下孩子的脸颊我和江慕卿便抱着孩子快步往外走还沒走出宫门身后一声清脆的酒器掉落之声之后杨珍儿的身体便重重地倒在地上…… 我紧紧抱住孩子丝毫不理会孩子的嘶吼悲泣和江慕卿一起头也不回地决然走出了朝华宫 ==================== 我们加快脚步向皇宫后门走去一路上我的脑中浮现的全是太子决绝悲怆的背影今日真的就要和太子哥哥永别了吗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我到底要怎么做到底不要去救他我一时间心乱如麻心脏也不受自己控制般砰砰直跳 我和江慕卿拐过一处宫墙我望见那里有一匹马在那旁边正是我和太子哥哥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刹那间往昔和他相处的一幕幕情景全都涌入我的脑海心里一股灼热的暖流四处激荡像是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喷泊而出 我将怀里的孩子交给了江慕卿立即向那匹马跑去飞快地翻身上马 “岚儿你要去做什么”江慕卿混身一震紧张惊恐的寒意在他眼里疯长 “慕卿你带着孩子先去和爹娘汇合我马上就來” 我对他说完便骑着马向宫门的方向绝尘而去 太子哥哥你一定要等等我千万不要有事岚儿马上就去救你 147.太子之殇 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这是太子的第一种结局想第二种结局的亲们请在评区留言如果沒人留言小梦就不写了哦) =========================== 我骑着马向宫门狂奔而去已经依稀能听见一些打斗的声音快到了就快到了 我出了德胜门一转弯便到在宫门前的那片空地上太子正率领着三千死士死守宫门但陈军人多势众三千死士仅余一千太子奋力抵抗了一会儿便再也撑不住了 只听一声巨响宫门被攻城木撞开身穿赤红军服的陈军如火红的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了进來太子和他仅剩的不到一千的死士瞬间被陈军团团围住 死士们将太子护在中间太子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格外耀目他在死士们的掩护下竭力挥舞着长剑四处砍杀敌军几个來回便杀死了十几人但一波接一波的敌军又围了过來 我急忙策马上前对他们大声喊着“我乃召国汀兰郡主以陈国君主亲自赠与我的指环为名命令你们立即撤军” 他们两方正激战正酣时被我横插一脚都不由得向我來我从衣服里取出指环高举在头顶向陈军命令道:“指环在此还不快退兵” 陈军将领了指环又了我沉声说道:“圣上有旨命陈军将士不得伤汀兰郡主分毫若汀兰郡主少了一根头发诛九族但皇上并沒有下旨让我们听你的差遣众将士听令全歼敌军” 糟了这破指环沒有用陈军又继续向太子等人发起了进攻 我骑马冲进将军之中找到了太子对他欣喜地大喊“太子哥哥我是來救你的跟我一起走吧” 太子在到我的一瞬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但又立刻厉声向我喝道:“死丫头不是让你走了吗你怎么又回來了快走” 我一边舞剑掩护着太子一边对他喊道:“太子哥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先随我逃出去吧來日再伺机与陈国决一死战” 太子身边的死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鲜血浸透了他的盔甲里衣太子着这残酷悲壮的一幕意志还是坚定如钢毅然拒绝了我“如今我们已被敌军包围战死杀场是我最好的归宿倒是你快点走吧不要再让我分心了” “你是想让我眼睁睁你死吗我做不到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我在陈军中拼命砍杀盛千羽的那条圣旨就像给我穿上了防弹衣陈军根本不敢靠近我慢慢地我终于在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 “太子哥哥快过來从这里走” 我抱着那一线希望欣喜地转过头叫他但就在我转头的一瞬间陈军将领一声令下数只闪着寒光的利箭向着太子疾飞而去…… “太子哥哥” 数只利箭瞬间穿透太子的胸膛那刺穿皮肉的恐怖声音如雷鸣般在我耳边响起我整个人如被定住般着太子挥剑的动作一滞眉头微皱但下一秒他又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继续挥剑砍杀敌人 “哧哧哧”又是几箭射入他的胸膛太子胸口顿时血流如注他手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歪栽下马去 我耳边的一切声音都销声匿迹包围着的陈军也都成了布景只剩下太子被鲜血浸透的身体如慢镜头般从马上跌落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哀怆的弧线 “太子哥哥你怎么样你不要有事啊”我跳下马飞快地跪坐在他身边将他的肩托在我的臂弯中着他胸口插着的数十只箭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太子睁开眼睛向我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幸福温暖他想开口说话却咳出一股血沿着嘴角滴落到冰冷的地面 接着嘴角又扬起一抹浅笑用嘶哑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死丫头……不要哭这是我的选择其实……能在死之前……再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太子哥哥……你不会死……我不要让你死” 突然太子像是响起什么一样抬起手伸进怀里摸索着口中喃喃说道:“荷……包……荷包……” “你说什么”我疑惑地望着他直到到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淡紫绣莲花荷包荷包已经有些褪色上面绣的莲花也好像被人反复磨挲而变得陈旧了“这是……我小时候送给你的荷包你一直都带着身上” 他微笑着点点头将荷包捧在胸口“还好沒有坏……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一直都带在身上……十几年來……从不离身……” 一幕幕往事如一记记重锤狠狠捶打着我的心我痛得几乎不能呼吸“太子哥哥……你这是何苦呢” 他摇了摇头深深凝视着我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死丫头……虽然我们今生无缘在一起……但我从沒后悔遇见你下一世……我还要遇见你……那时我不是太子……你也不是郡主我要与你做一对世上最平凡……最幸福的……夫妻……” 他的手从我手中滑落头也无力地垂向一边但唇角那抹幸福的笑容依然留在他的心上…… “太子哥哥”我的精神再也承受不住强烈的感情让我的脑中轰然炸开我在撕心裂肺的痛哭中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 “死丫头死丫头…” 在梦中我又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这个总是掩藏着深深纵容宠溺的声音 我又想起了四岁那年我们相遇的那一天在那树璀璨飘落、宛如樱吹雪的树下立着一位七八岁的俊俏童子玉带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浮动一脸高傲地望着我但转瞬就被我放在他身上的一只小蜘蛛弄得哇哇大哭 想起他第一次到王府被我不小心掉落的核桃绊倒磕破了额头 想起那年冬至他吃了我包的饺子被里面的铜钱蹦掉了两颗门牙 想起我差点掉进荷花池中他來拉我但却被我带进水中变成一只落汤鸡… 这些真是太好笑了不是吗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怎么那么傻被我如此戏弄恶整都甘心情愿现在才明白真正傻的人是我啊 以后再沒有人会叫我死丫头再沒有人会在我对他笑时脸红着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來 再沒有人会在收到我的一件小礼物时嘴上说着不喜欢心里却欢喜万分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如此明白的道理真正明白的人能有几个 永别了我青涩美好的初恋 永别了我的太子哥哥 148.强为床笫 寻找最快更新站,请百度搜索+ 不知过了多久我疲惫地睁开沉重的双眼映入我眼帘的居然是一个陌生的华丽房间 我躺在柔软光滑的褥衾上头顶是绘着奇怪花纹的承尘轻柔飘逸的红色薄纱从床顶上垂下床边的两盏精美宫灯摇曳着暧昧的红光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甜腻香气令我头晕目眩 这是什么地方 我正想起身一探究竟竟发现我居然不能动我鼓足了力气想要再试一试但我所有的力气好像被人抽干一样混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沒有 突然一个阴森华丽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令我不禁心头一悸“汀兰郡主你终于醒了” 伴着这阴森的声音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慢慢走到床边床边的宫灯照亮了他的面容 这是一位十分精瘦的男子他身穿绛色锦袍其上的蟠龙祥云纹以金线绣成奢华万分尽管穿着如此华贵的服饰却掩不住他的邪恶阴森 他的唇角向一边扬起露出一个嘲讽又猥琐的笑细长的眼眸向上挑起眼里是满满的兴奋和**此时他正立在床边目光灼灼地望着我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本想大声质问但发出的声音却像一缕游丝带着绵软娇媚又惊诧纤细 他听到我的问话唇边笑容更深用一种下流无耻的腔调说道:“美人真是薄情寡义你我还有过一面之缘呢那时朕在你们身后坐着着你和那永嘉侯亲亲我我朕心里真是好生妒恨啊” 他称呼自己为“朕”如今召国皇帝已死陈国皇帝是盛千羽三国之内还能称自己为朕的人只有殷国皇帝仇建翎了 “你是殷国皇帝仇建翎这里是殷国” 我想起來了当年我和江慕卿去戏楼听戏时遇上韩一刺杀泞亲王那时我总觉得黑暗中有一人一直盯着我那个人原來就是假扮成小厮的仇建翎 “美人果然冰雪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 “你是如何将我劫來的你想干什么” 仇建翎摇摇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你应该感谢朕才对要不是朕让一百名用毒大师提前混进陈军中将你秘密劫走你现在肯定已经被陈军呈去给盛千羽了” 他又顺势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细长的眼眸渐渐变为充满**的暗色唇边淫笑更深“至于想干什么……当然是朕倾慕美人已久想要与美人共赴**了……” “呸下流” “下流”仇建翎阴险地笑了笑“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混身瘫软一点力气都沒有因为朕给你吃了翻云覆雨丸现在还只是混身无力等一会儿你就会感觉**焚身到时候你求我还來不及呢哈哈哈” “你这混蛋流氓就你还能当皇上怪不得殷国如此落后龌龊”我激动地对他破口大骂他居然给我吃那种药 “你骂吧骂破嗓子也不会有人來救你你那夫君一定猜不到你已经被朕劫來殷国估计他此时正急着要去陈国要人呢” 慕卿……我沒有回去他一定要急疯了怎么办难道今日我真的要被这色魔欺凌侵犯吗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保全自己不能对不起慕卿 我身子不能动就只能用眼睛狠狠瞪着他表示我的愤怒憎恨他被我的眼神盯得不自在了有些怨怒地说道:“美人这双美目要是用來瞪人可就不好了” 他忽然伸手解下了我的裙带用裙带蒙住了我的眼睛满意地笑了笑道:“嗯这样好多了而且似乎更令朕热血沸腾呢” “对了听说在你的后腰上有一个枫叶形的胎迹呢今日就让朕好好欣赏一番吧” 我心内大惊“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么隐秘的胎迹他居然都知道 仇建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都不算什么告诉你吧与你有关的一切事情朕都了如指掌” 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他在我身边安插的眼线到底是谁 我正在暗自思索就感觉到他伸手脱去了我的衣服只剩下一件贴身肚兜他突然又将我翻了过來我整个光洁如玉的背脊就瞬间暴露在他眼前 微凉的空气刺激着我的皮肤强烈的憎恶和羞愤刺激着我的神经我不由得微微颤抖起來紧接着就感觉到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胎迹 仇建翎的手在我**的背上來回缓慢地磨挲着他掌心的热度和手上薄茧与我的皮肤摩擦着我只感到身上一阵酥麻一股奇异的暖流从下身直窜上小腹 “哎如此诱人的**可惜不是处子之身了那江慕卿真是好富气啊不过现在你终于躺在朕的龙床上了” “你快住手你这个无耻之徒变态色魔快给我停下” 听见我的怒骂他又兴奋地轻笑起來“这么快就有反应了”接着他又将我翻过來面朝上平躺在床上 我的心脏激烈地狂跳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來我深吸一口气用我最冷酷最憎恨的语气说道:“仇建翎我一定会将你撕碎让你不得好死” 仇建翎闻言却毫不在意继续淫笑着说道:“今夜还是先让朕将你撕碎吧” 他说着便俯下身來我能感觉到一种令人恶心的压迫感向我袭來接着他便吻上了我的唇他轻柔地噬咬着沿着我的脖颈一路向下…… 该死我还是动不了我该怎么办我心乱如麻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 慕卿我再也无脸见你了…… 就在我几近绝望时门外响起了一个焦急又有些熟悉的女声“陛下金蝉有要事禀报” 仇建翎停下了动作皱眉不奈地抬起头说道:“朕不是下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吗” “陛下陈国二十五万大军向我大殷边境攻來”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让我想到了一个人……但她不可能怎么会是她呢…… “门外的人是谁”我开口问道 仇建翎长叹一声坐起身装作惆怅地说道:“这盛千羽动作也太迅速了你今日运气不错有人來为你解围了” 他穿好衣服对着门外朗声道:“金蝉进來” 门吱哑一声打开了仇建翎猛地撤下我眼睛上的衣带当我清门口那个熟悉的纤细身影时顿时如一个惊雷炸响在我头顶 竟然真的是她 149.夺命剧毒 不是所有小说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门外纤细的女子一步步走入房间那熟悉的柔弱秀美的面上此时竟是一片冷酷犀利以往总是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此时竟如一汪漆黑的深坛荡漾着阴冷的寒光 “夜雪”我难以置信地來了口这一定是我的错觉吧惹人怜爱的夜雪怎么会是如此冷酷的模样 她垂首行至床前跪下身对仇建翎道:“请陛下饶恕”然后又抬起头望着我眼中似有惭愧“对不起小姐” “居然是你……”我嘴唇颤抖着咬紧牙关狠狠地说道:“枉我这么多年來信任你待你如姐妹你竟如此出卖我……” 夜雪听了我的话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丝痛色 仇建翎像是很享受这样折磨我们又愉快地开口道:“其实朕本打算将金蝉安插在盛千羽身边但沒想到却被你横差一脚于是朕就命金蝉将计就计潜伏在你身边你果然沒有让朕失望从你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比朕想象的更多更机密” “原來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夜雪你伪装的真好我这么多年都沒有发现不对我不应该叫你夜雪应该是金蝉才对” “小姐……”夜雪一直跪在地上紧咬下唇愧疚地望着我 “如果你认为她在你身边只是打探消息那就太小朕了”仇建翎意味不明地说着眼中闪着难掩的快感“你知道为什么你们成婚六年却一直沒有孩子吗” “难道也是你……” “对因为朕不想让你生孩子这女人生了孩子之后身材可就变样了于是朕让金蝉在你每日喝的药里加了阻止受孕的药而且那种药非常隐蔽非我大殷御医根本查不出來” 怪不得每次喝药时夜雪都要在旁边着我硬是要我喝了她才肯走 此时我对仇建翎的憎恨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了就因为他那荒唐的理由我和慕卿经受了多少流言绯语我经受了多少白眼 渐渐的我的心跳莫名得加快身上像是有几万只小虫噬咬一般燥热难耐我的脸上也逐渐升起一片红晕我难受得想要叫出声來但叫出口的声音却是一声虚弱的娇喘 仇建翎着我的身体渐渐变成娇艳的粉红色猥琐地笑了“來是药性发作了” 一旁的夜雪突然出声说道:“皇上陈军二十五万大军真的打过來了” 仇建翎不耐烦地皱眉说道:“行了你不就是不想让朕碰她吗把解药给她吃了吧” 夜雪一听欣喜地磕头“多谢皇上”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褐色药丸给我 仇建翎怎么会如此好心这么容易就将解药给我但是我现在真的太难受了來不及多想就吃下了那颗药 吃下药后我果然沒那么难受了身体的温度又渐渐恢复正常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还沒等我把那口气呼完仇建翎又幽幽地开了口“美人可真好骗啊來是江慕卿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你居然一点防备之心都沒有” 我霎时愣在了当地“你什么意思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朕给你吃的根本不是解药那是七七夺命丹服药之人若是在七七四十九日内沒有服解药四十九日后必会肝肠寸裂、内脏尽碎而死” “什么仇建翎你这卑鄙小人”我瞪着他和夜雪恨不得掐死他们“你们又是串通好了演技真是好啊” 夜雪仿佛不知情一样委屈地对我解释道:“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是解药……” 仇建翎慢悠悠地來了口“美人莫激动在这四十九日内你不会有任何事只要你帮朕做一件事朕定会给你解药” “什么事” “朕要你去陈国杀了盛千羽” “这我做不到”我震惊地望着他“盛千羽乃陈国皇帝宫中禁卫何等森严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你放心朕会让金蝉陪着你去陈国以盛千羽对你的迷恋他一定会对你放松警惕你再伺机给他食物中放些东西他一定中招 盛千羽一死陈国必定群龙无首到时就是朕一统三国的良机” 我讥诮地笑着“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你以为用这种卑鄙的方法就能一统三国要是我说我不愿意呢” 仇建翎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已经有一个月身孕了要是四十九日后沒拿到解药到时一尸两命江慕卿该多伤心啊” “我……我怀孕了”我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那么多年都沒有怀孕偏偏在这个时候…… 仇建翎阴险地说道:“对是朕让金蝉停药一段时间的所以杀不杀盛千羽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不要妄想告诉了盛千羽你中毒一事他就能为你找到解药那根本沒用三国之内只有朕有解药乱用其他药物反而会让你的毒更早发作” 我睁着眼睛怔怔地望着头顶的承尘一种挫败无力之感几乎将我淹沒 仇建翎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伸手轻柔地抚上我的脸颊爱怜地说道:“其实朕也不忍心让美人死所以你就乖乖的去杀了盛千羽事成之后朕一定给你解药不过你记住只有四十九天” “好了”仇建翎站起身长舒一口气轻松地笑着说道:“金蝉你在这儿陪你的小姐说说话吧朕要去处理军国大事了” 话毕他一甩衣袖洋洋得意大摇大摆地走出房外 我的身子终于能动了但遭受了如此多打击之后那种绝望挫败之感让我再也无力挣扎 盛千羽我与他之间沒有什么深仇大恨我真的要去杀了他吗 但是……我的手慢慢地覆上了我的小腹在这里有我和慕卿的孩子我们期盼了六年的孩子 为了我的孩子还有慕卿……盛千羽对不起了 150.入住陈宫(上) 言情穿越更新首发,你只来第二日。仇建翎就安排好了马车。让夜雪陪着我一起去陈国。我被劫持來殷国和被派去刺杀盛千羽都是他秘密安排的。所以我们也必须很隐秘地出发。 马车停在了仇建翎寝宫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外。外面是一条布满荆棘杂草的小路。十分隐蔽。除了车夫外。他还派了两名武功高强的禁卫随行保护我们。 此时正是二月寒冬之际。天上飘着片片雪花。落在蜿蜒的小路上。落在小路两旁的枝岔嶙峋的树木上。白茫茫一片。就像我此时的心情。茫然无依。 在我们出发之前。仇建翎又來亲自送我们。他为我披上一件清莲绒孔雀纹连帽斗篷。又将帽子也立起。为我挡去了雪花。“此去陈国路途遥远。你有孕在身。可要多加小心啊。” 我一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听到他的话。我讥讽地笑笑。他还会关心我。 果然他话锋一转。又阴险地提醒道:“去陈国国都如无意外需要十日。來回就是二十日。所以你在陈国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仇建翎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瓶。放进我的衣襟里。“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你只要加一点在盛千羽的茶水或吃食里。他吃了后必死无疑。那时你就可以回來了。” 夜雪扶着我上了马车。与我一起在车里坐下。仇建翎站在车外对我们浅笑着说道:“朕在殷国等着你们回來。” 马车门帘缓缓落下。将仇建翎恶心的笑脸挡在车外。一声响亮的鞭声后。马车摇摇晃晃地向着陈国驶去。 我坐在马车上一句话都不说。身边的夜雪想找机会和我说话。却都被我冷若冰霜的表情挡了回去。 我知道她心里对我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跟了我那么多年。但一想到她给我喝阻止受孕的药。我就再也不想理她了。而且仇建翎让她陪着我。不是让她照顾我。是要让她监视我。 我背对着她。掀起车窗帘向外望去。我们的车正在一片树林里行驶着。而且放眼望去。周围全都是浓密幽深的树林。白天望去都觉得阴森可怖。更不用说晚上了。 殷国位处西南山区。地形崎岖。植被茂密。果然名不虚传。 =============================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夜晚。坐在不停摇晃的马车上。我感到头晕乏力。畏寒。胸口一阵阵的恶心。我的害喜症状本來沒有那么严重。现在被这劳累的路途折磨得痛苦不堪。 原本就不甚明朗的夜色。被头顶那些遮天避月的枝岔所遮挡。让小路变得幽暗阴森万分。夜晚的山林中一片诡异的死寂。只余下马车车轮的铮铮声。在山林中久久回荡。 在这样阴森可怖的夜晚。千万不要出现山贼之类的人…… 但是现实偏偏就是怕什么來什么。突然。从两边的树林中跳出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想从老子的地盘过。先交买路钱。否则把你们都送去地府。”山贼们气焰嚣张地在车外喊着。 夜雪靠了过來小声安慰我。“小姐别怕。禁卫会处理他们的。” 果然还沒等山贼们张狂的笑声落下。两名禁卫飞身而出。挥舞着大刀长剑向山贼而去。他们的动作飞快如影。我只能见两个人影在山贼之间晃动。一眨眼的共赴。五六个山贼便倒在了血泊当中。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车外飘了进來。我原本很恶心。闻到这股味我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踉跄地跑下车。却见了更让我恶心的景像。 只见其中一个禁卫往那些山贼的尸体上洒了一些东西。那些尸体便如被腐蚀了一般。冒着气泡。发出“嗞嗞”的响声。慢慢化成了一摊血水。 这下。浓郁的血腥味又混着腐烂的恶臭。我“哇“得一声。俯下身把我之前吃的所有东西都吐完了。我感觉都快把自己的都胃吐出來了。最后吐得只剩下清水。但还是抑制不住想吐的yuwang。 夜雪奔到我身边。扶着我担忧心疼地问道:“小姐。您怎么样。我这里有颗止吐的药丸。您吃了吧。” 我一把推开她的手。“拿走。谁知道这又是什么毒药。” 夜雪默默地把药丸收好。又向我劝道。“那您喝口水。漱漱口吧。” 我接过水漱漱口。终于能喘口气了。夜雪扶着我关切地问道:“小姐。我们要不要休息一晚再走。” 我摇摇头。“不用了。继续赶路。我要早点到陈国。” 我们再次上了车。车夫一扬鞭。马车扎过地上那一滩血水向前驶去。刚才那几个山贼就像从來沒有出现过一样。化为一摊血水又渗入了土地中。 ========================== 孕妇最重要的就是充足的睡眠休息。还有丰富的营养补品。但之后的几天。我一天比一天吐得厉害。什么东西都吃不进去。只能喝点水。 在不停震荡的马车上。我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一开始还能坐着。到最后几天我虚弱得只能躺着了。 我不用都知道自己一定是脸颊凹陷。脸色青白。一副将死之人的样子。如果再多跑几天。估计我不被毒死。就要虚脱而死了。 第十日。马车终于驶到了陈国都城虢城。但我却沒有力气欣赏陈国都城的繁华了。到达陈国皇宫时。已至戌时。夜色已分外浓重。我冷得都蜷缩在了一起。 马车在皇宫外停下。我在夜雪的搀扶下。强撑着走到宫门口。对守门侍卫虚弱地说道:“劳烦大人将这枚指环呈给皇上。就说乔瑾岚來找他了。” 侍卫接过指环了。又向我说道:“请二位姑娘稍等。”说完他就进宫向盛千羽禀报了。 我们便一直立在夜晚的寒风中等待着。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宫门打开。侍卫长恭敬地将我们请了进去。“二位姑娘请随我來。”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能进去了。 我们刚走进宫门。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來一群手握大刀的侍卫。飞快地将我们围了起來。 我和夜雪还沒有回过神來。一幅木枷锁便套在了我的脖子上。胳膊粗细的铁链锁住了我的双手双脚。十几把大刀瞬间架在我的脖子上。 侍卫长得意地笑着向我们走來。“我们早就收到消息。殷国会派刺客前來刺杀皇上。殷国的刺客。还不快快受死。” 151.入住陈宫(下) [..info超多好看小说]言情穿越更新首发,你只来+ “殷国的刺客还不快快受死” 我霎时愣在了当地锁着我的铁链和枷锁重若千金像是要将我压进万劫不复的地狱勒得我喘不过气來 我又被仇建翎骗了他让我到陈国就是想让我送死吗 突然一声震天的怒喝在人群外响起“放肆你们这群孽障在做什么还不快快为她松绑” 我抬眼望去只见在几名太监侍卫的簇拥下身着明黄龙袍的盛千羽正焦急地大步向我走來 夜风吹起他的长发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在月光下多了几分柔和他高大健壮的身躯在宽大龙袍的包裹下更显尊贵威严 浓黑俊朗的眉宇间是睥睨天下的狂放霸气一种似能压倒万物的气势随着他的靠近渐渐向我袭來 他快步向我走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怒意身旁挑着灯笼的太监小跑着都跟不上他的步伐明黄袍角在夜风中铮铮翻飞 这群侍卫见到盛千羽走來纷纷闪身让开一条路伏地高呼万岁 侍卫们闪开后盛千羽便出现在了我的正前方他站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我无声地望着他到了他眼中的疼惜爱恋和久别重逢的喜悦 “你们还愣在这里作甚还不快为她松绑” 侍卫长哆嗦着小声答道:“回皇上她们是殷国刺客……” 盛千羽大怒眼中燃烧着浓浓杀意“混帐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全都诛九族” “是皇上” 几名侍卫手脚麻利地上前将铁链和枷锁从我身上取下少了这些重物的压迫我的身子一下子变得很轻我一时失去了平衡腿脚一软便虚弱地向地上倒去 下一瞬我便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原來是盛千羽冲过來及时托住了我 我在他怀里微微抬起头见他眼睛里倒映出的我憔悴样子他紧皱眉宇颤声道:“岚儿你遇到了什么事是谁让你变成这幅模样” 我还來不及回答我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浓稠的黑暗变便涌了上來我最后到的只有盛千羽惊恐崩溃的脸 ========================= 待我再次醒來时已经身处一间奢华大气的宫殿里了我躺在紫檀木镶象牙雕龙大床上身下是柔软细滑的明黄色团花绸褥 盛千羽坐在床边紧握着我的手到我醒來后眼里闪过欣喜的光“岚儿你终于醒了你感觉如何” 我喉咙里干涸难忍便痛苦地皱着眉开口“水……水……”说出口的声音喑哑粗糙连我都吃了一惊 “來人快上热茶” 盛千羽一声令下身边的太监便立即端了一碗茶水來交给盛千羽太监给我脖子后面垫上软垫将我的头垫起一点然后盛千羽就用小勺舀了一点水喂我 “岚儿喝水吧” 他喂我时双手微颤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以前从來沒伺候过人我只有努力迎合他才能不让水漏出來 一碗水喂完后我感觉好多了太监收拾了东西后盛千羽向一旁的御医问道:“吴御医这位姑娘身体如何” “回皇上这位姑娘因长途跋涉劳累过度身子极其虚弱需要卧床休息而且……”御医顿了顿 “而且什么”盛千羽不耐烦地问道 御医为难道:“而且这位姑娘已有两个月身孕” 盛千羽不可置信地望向我声音里隐隐有些怒气“你怀孕了” 我目视前方淡淡地答道:“我与慕卿成婚六年不怀孕才是怪事” 盛千羽压下心中怒火对御医吩咐道:“去让太医院每日准备各种补身子的药和安胎药御膳房也准备给孕妇补身子的膳食每日先呈到朕那里朕检查过后再端來给这位姑娘” “是皇上”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房内的人都迅速退了出去只剩下我和盛千羽两人我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房内装饰雍容大气房里点着数盏宫灯让这房间显得宽敞明亮 “这是什么地方”我开口问道 “这是我的寝宫你正躺在我的床上” 我一听到“我的床上”这几个字心里就一阵厌恶强撑着想要起身却又被他压了回去 “你要干什么你的身子很虚弱需要卧床休息” “我不要躺在这里”我抗议地说着“夜雪呢” 他握着我的肩又让我躺好“你的侍女很好她在另一个房间休息你不要逞强了今晚就先睡在这里明日我把你送过去好不好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听了这些话我才停止挣扎喘了几口气又躺了回去 他又握住我的手深情凝视着我唇角微颤道:“岚儿我终于等到你了你知道我到你出现有多么激动欣喜吗好像这颗心都不是我的了” 他牵着我的手想要放在他胸口但我立刻抽回了手对他厉声道:“我來这里可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的” 他不明所以地望着我我恶狠狠地瞪着他“我要杀了你” 盛千羽眸中精光一闪但立刻又恢复了常态沉稳地说道:“我不信” 我继续瞪着他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盛千羽你毁了我的国家让我延召百姓生灵涂炭你……你还杀了我的太子哥哥” 他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自古成王败寇被吞并是弱国最终的归宿至于召国太子……我已经命人将召国皇室厚葬他们也算死的有气节” “你不用狡辩了你对我们国家所带來的伤害永远也抹不掉” 盛千羽平静地望着我眼底深处有淡淡的怜悯歉意“既然你还是想杀我那就來吧我等着你杀我” 我惊疑不定地望着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平静还让我去杀他 “不过你想要杀我也得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何况你现在还有身孕呢”盛千羽为我盖好被子轻声说道:“你快休息吧我去别的地方睡” 着他尊贵却孤独的身影消失在门边恍然间我才想起他与我说话时一直以“我”相称 在我面前他从來都不是皇帝只是盛千羽 152.身孕惆怅 .info[]寻找最快更新站,请百度搜索+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根本睡不踏实况且心里又有那么多事第二日一早我就醒了 我的身子恢复得不错起码有力气走路了起床后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门却碰上了正要进门的盛千羽 “岚儿你这么早就醒了”他走进房向我问道 他身后跟随着几名端着碗盘的太监和侍女他们将碗盘放在桌上盛千羽招呼我过去“岚儿早膳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用完早膳我再送你过去” “你不用上早朝吗”我 “我将早朝时间推后了你用完早膳再去”盛千羽已经走到桌旁望着我问道:“你还站在那里作甚快过來吧” “我自己吃就行你快去上朝吧” 我走到桌边坐下到那桌上的饭菜清爽的玫瑰火腿粥搭配上几样小菜点心还有新鲜的水果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赶路的这些天我都沒怎么吃东西现在真的好饿我拿起勺子就开始喝粥盛千羽在我对面坐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刚毅的面庞不禁柔软了唇角溢出一丝笑意來 我才不在乎他笑话我吃饱肚子要紧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叉烧鸭脯到嘴边突然一股油腻的腥味立即涌进了我的鼻腔我心口一阵恶心我连忙捂住嘴干呕了一下这下可吓坏了盛千羽 “岚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这菜太油腻了”他又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太监绷着脸道:“传御膳房御厨他难道不知道孕妇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吗” 我连忙制止了他“盛千羽我沒事你不要责怪御厨们了” 他转过头压下怒火对我温和地说道:“你还想吃点别的吗我再让御膳房去做”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吃好了快把我送到夜雪那里吧” 盛千羽点点头起身带我走了出去 ================ 原來我要住的房间也在盛千羽寝宫的院落内离他的寝屋和御房都不远他带我走进去夜雪已经在房里等候多时了一见我进來便焦急地迎了上來 “小姐您还好吗吓死夜雪了”夜雪迎了上來心有余悸、泪眼朦胧地说着 我着她又装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感觉非常刺眼便有些不奈地回了一句“我沒事你别担心了” 盛千羽走过來对我说道:“岚儿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晚上再來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给外面的人说” 我对他淡淡点了点头他就转身走出房间我环视了一下房间这个房间不是很大家具摆设也不多起來挺空旷但却十分精致 靠墙一张楠木雕花滴水大床向南的窗户将冬日温暖的阳光透进屋内窗边一张软塌塌上有小几我在软塌上坐下透过窗子到外面肃立着不少侍卫 这时夜雪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昨晚和盛千羽在一起吗” “沒有昨晚我睡在他寝屋他去别处睡了”我抬眼警惕地望着她“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沒有给他下毒你别这么心急我们才刚來这里要等到他完全放松警惕我再出手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给你主子一个交代的” 夜雪连忙摇头惶急着说道:“小姐您误会了夜雪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关心您” “你会关心我”我的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夜雪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望着我沉声道:“小姐我虽然受命于皇上做了很多对不起您的事但是我心里也是同样的自责愧疚 我从小无父无母和一群同龄孩子在宫中残酷训练着长大生命中只有杀戮和伪装直到我跟了小姐您才体会到什么是关爱和温暖 您对我和画澜都关爱有加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们留什么好东西都会给我您对我的好夜雪都记在心里最重要的是小姐您并沒有将我当作下人 夜雪非常后悔对您做了那些事所以我会用之后的日子全力补偿您以后夜雪只有您一个主子我一定会帮您拿到解药让你和侯爷团聚” 听她对我说完这一番歉疚之词我的态度不禁软了几分但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夜雪我现在已经沒办法再相信你了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就用你的行动证明吧” 夜雪点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是无论小姐让我做什么就算是死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 是夜我已经用完晚膳房里点起灵芝蟠花宫灯我坐在软塌上借着明亮的灯火我又拿起针线开始绣一个小肚兜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给我快要出世的孩子做点小衣服小鞋子之类的东西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已经很深了夜雪走到我身旁劝道:“小姐您已经做了好久了该休息了早点休息对孩子也好” 我抬起头感觉脖子确实有些酸痛我便将肚兜放到一边对夜雪道:“夜雪我的脖子有些酸痛你给我捏捏吧” “是小姐”夜雪便浅笑着走到我身后开始为我按摩脖子 夜雪的手劲不轻不重给我捏得很舒服我惬意地闭上眼睛享受着忽然她的手顿了顿然后一只略显粗糙的手又继续按摩了上來 喔这只手的力气真大把我捏得疼死了我蓦地睁开眼转过身却惊讶地见盛千羽微笑着站在我身后 “盛千羽这么晚了你过來干什么”我坐直了身子警惕地问道 盛千羽示意夜雪退下然后他转到我身旁坐下“我说了晚上会來你” 他又到了旁边放着的小肚兜他拿起來仔细端详了一阵眼中流露出慈祥的父爱“你今日都在给孩子做肚兜啊做的不错孩子一定会喜欢的” 我低下头抚上我的小腹心中一阵惆怅我可怜的孩子娘亲身中剧毒不知道有沒有命生下你呢 忽然又一只手抚上我的小腹我抬眼望去盛千羽正爱怜慈祥地望着我的肚子似感叹地说道:“如果这是我们的孩子那该多好……” 我拂开了他的手语气生硬道:“盛千羽这孩子跟你沒有一点关系也不会跟陈国有任何瓜葛你最好不要那样想” 盛千羽轻叹一声“我知道这是江慕卿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我会善待这个孩子的” 他会善待这个孩子是什么意思我的孩子又不需要他來善待 我话锋一转向他开口道:“盛千羽我想见见婷儿” 盛千羽思索了一阵点点头“好明日我就让她來你” 153.又见蕴婷 清晨微曛的阳光照射进屋内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我睁开眼看到自己置身之处才想起自己在陈国皇宫 昨晚我梦到了慕卿在梦里我将怀孕的时告诉了他他听后欣喜万分将我抱进怀里还给孩子起了名字但是我忘记了 醒來后看着陈国精致的房间我心里空荡荡的慕卿并不在这里虽我只有十几天沒见他但却感觉已经过了很久 沒有他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想我还是在赶來陈国的路上 我起身穿戴整齐夜雪为我端來早膳我吃完后就准备继续做小肚兜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清丽婉转的女声“是岚儿姐姐吗我是婷儿” “是婷儿快请进”召国公主乔蕴婷十四岁便远嫁陈国如今已经过了五年不知她这些年过得如何 夜雪急忙跑着去开了门一位身着樱紫霓裳宫装的倩雅少妇便快步走进了屋她看见坐在软塌上的我眼中闪出激动的泪水“真的是岚儿姐姐” 我站起身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颤声道:“婷儿五年不见你过得可好” 乔蕴婷已褪去了少女的羞涩纯真变得更加美丽动人她一头扑进我怀里埋首哭泣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故国的人了……再见到岚儿姐姐真好” 我轻拍她的背安慰道:“婷儿不哭了见到我应该高兴才是而且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说呢” 她点点头擦干眼泪拉着我在软塌上坐下望着我嘴唇微颤道:“岚儿姐姐昊京真的被攻陷了吗” 我痛苦地点了点头她眼中闪过钻心的痛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父皇母妃还有太子哥哥呢” 我又想起了太子哥哥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心痛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们都已经……殉国了……” 乔蕴婷眼睛蓦地睁大后便迷茫地望着某处好像失了魂一样她原來是敌国公主现在竟成了亡国公主以后的日子在陈国肯定更不好过 我实在不忍心看她这样便握紧她的手鼓励道:“婷儿我们虽伤心痛苦但这就是战争事已至此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我只希望你能坚强地生活下去” 乔蕴婷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望向我幽幽地开口道:“召国已灭亡我还有什么将來可言” “正是因为召国亡了你才更应该想尽办法活下去” 她沮丧地摇摇头“这五年來我想尽办法想引起皇上的注意想取得他的欢心但他对我一直都相敬如宾从不想多看我一眼对他其他的嫔妃也一样所以我知道在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人我们都比不过她” 乔蕴婷意味不明地看着我想必她已经猜到盛千羽心里的人是谁了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自知失言讪讪地轻咳一声又转开了话題“岚儿姐姐你为何会來陈国朝中最近都在议论说你是要來……刺杀皇上的……” “婷儿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 乔蕴婷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听说你怀孕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我和江慕卿的跟盛千羽沒有一点关系”我厉声打断了她 她喏喏地道歉“姐姐对不起婷儿不是这个意思……” “婷儿请你也转告盛千羽的嫔妃们我不会和她们抢盛千羽我的孩子也不会和陈国有任何关系请她们不要再打我孩子的主意” 我让她转告也是想说给她听的因为我知道她一直爱着盛千羽 乔蕴婷听后舒了一口气对我略带歉意地笑笑“婷儿明白我会转告她们的”她顿了顿又道:“姐姐有孕在身婷儿就不打扰了改日再來拜访姐姐” 我浅笑着起身将她送出了房间 ======================= 今日白天和乔蕴婷的见面沒有我想象地那么和谐从她的态度來看陈国朝中和后宫都对我很有敌意我的境况甚是危险 因为这些事情的烦扰今晚我早早就躺下了但还沒等我睡着房间的门又被人打开了 一种尊贵霸气的张力立即充满整个房间我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但我不想和他说话所以我便躺在床上继续装睡 我感觉到盛千羽在我床边坐下静静地凝视着我后他伸出手指尖在我面颊上轻轻划过将我的头发拂到耳后 我混身立即紧绷了起來双手在被子里紧握成拳如果他要对我做什么不轨之事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忽我感到屋内光线一暗盛千羽的气息向我扑面而來我正准备伸出手打他却感觉到他只是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便又直起了身 呼我暗自吐了一口气身体又放松下來之后他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我被他炙热的目光盯地头皮发麻便呓语几声顺势翻过身背对着他 盛千羽在我身后发出一声轻笑后为我盖好被子吹息蜡烛便出了门 在黑暗中我一直闭着眼却更无睡意 ========================== 之后的几日盛千羽每晚都会到我房间來看我就算我睡下了他也会在床边坐上一会儿再走 他这样每天來看我让我一直绷着一根筋我感觉自己都快神经衰弱了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快点行动起來为给他下毒做准备 今日已经是我來陈国的第六日了这五天我都沒有出过这个房间再不出去走走的话我就要被憋死了 于是这天上午我穿戴整齐带着夜雪一起想出门透口气谁知我刚打开门禁卫统领徐璃便带着侍卫立刻挡在了我面前严肃地问道:“不知郡主有何事” “在房里太闷我想出去走走” “请郡主稍等属下去向皇上禀报”徐璃说完又将门关了起來 让我出个房间都要向盛千羽汇报他真把我当犯人一样软禁起來了 过了一会儿徐璃又回來站在门外说话我立刻打开了门:“郡主皇上有命您可以出房间但活动范围仅限永昌宫内而且还必须由三名侍卫陪同” “什么我就出个门还有这么多条件” “如果您不接受这些条件就请回房吧”徐璃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我接受让我出去”不管怎样先出去再说 154.赤月公主 (..info)我和夜雪在三名侍卫的跟随下出了房间在永昌宫内散步就算只能在盛千羽寝宫的院落里活动也够我转的了 永昌宫正中是盛千羽的寝屋左侧是御房右侧就是我的房间后面还有一排厢房 庭院里种着很多花朵在这阳春三月火红的桃花娇艳欲滴一树繁茂的樱花如雪如沫随风轻荡 花圃中还种着很多兰花那粉白的花朵如只只蝴蝶落于丛中细长优美的绿叶上还沾着点点晶莹剔透的露珠在阳光下流转着七色光彩 我弯下身轻轻压了压叶子上面的露珠便滚入我的掌中看着那剔透若钻石的露珠我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汀兰郡主好久不见啊”突一声骄纵的女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去只见一位身穿金丝孔雀翎宫服的娇艳女子似夏日骄阳般璀璨耀眼高贵绝美的面庞灼灼耀目直刺得人眼睛生疼 “赤月公主……”我充满敌意地望着她我可沒有忘记她将我推入湖中的事 盛千羽的妹妹赤月公主盛凌渊深受先皇和盛千羽的宠爱为人娇纵傲慢目中无人又心狠手辣这样的女人居会是盛千羽的妹妹 盛凌渊娇笑着向我走來“汀兰郡主多年不见你倒是更加妩媚动人了” “岚儿不敢当”我生硬地回了她一句“公主您为何会來这里” 她倒也不恼继续笑着说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郡主为何会在我陈国哦对了你们召国被我皇兄灭了呢 看來我当年的话成真了如今整个召国都是我大陈的了你还能不是我皇兄的人吗哈哈哈” 我气得混身发抖双手在身两侧紧紧握在一起拼命忍住想扑上去扯破她的嘴的冲动 她笑完了以后突看向我的小腹轻蔑地说道:“对了现在都已经怀孕了你这个女人真有心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愤怒地瞪着她恨不得将她咬碎“我再说一遍这个孩子不是盛千羽的是我和江慕卿的” 对她这种人我已经沒必要再装恭敬了我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她问道:“赤月公主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当年为何要将我推下湖还让船夫把我往湖底拉你是存心想杀了我” 盛凌渊不在意地笑笑“我只是想看看你在我皇兄心中到底有多重如果不重要死了也无所谓不过皇兄居不顾身份礼节跳下湖救你我真的沒想到” 如果不重要死了也无所谓 她真是狠毒啊如果盛千羽沒來救我我真的就要沉尸湖底了 盛凌渊话锋一转又问道“怎么样在我大陈过得还习惯吗” “我不习惯而且永远也不会习惯你们加与我延召的伤害耻辱我乔瑾岚一定加倍奉还” “呦脾气还挺大的嘛”她讥讽地笑着慢悠悠地说道:“你可真是不实好歹你知道近日皇兄因为你承受了多少压力吗 你刚进宫之时大家都认为你是殷国刺客朝中大臣纷纷建议皇兄将你处死后來知道了你是召国首富江慕卿的夫人大臣们都提议用你做诱饵让江慕卿将他的富可敌国的家产全给我们 但是皇兄既沒有杀你也沒有用你做诱饵而是将你软禁在了他的寝宫内不准任何人靠近更甚者皇兄还每晚都去你的房间 如今朝中大臣纷纷议论你是妖媚祸国皇兄沉迷女色昏庸无度后宫嫔妃无不对你恨之入骨皇兄不让你出去那是在保护你因为你一出去肯定就会被人打死” “什么”她说的是真的吗如今陈国的形势真的这么乱 “之前我说过勉强能答应你做我的大嫂但是现在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我皇兄的” 我哑失笑“我是有夫之妇绝对不会嫁给盛千羽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公主愤愤地哼了一声“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吧别以为有皇兄的宠爱就能无法无天你始终只是个女人敌不过整个江山”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从容道:“我明白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点了点头就向盛千羽的御房走去 ============================ 我回房之后心情异常沉重沒想到我的到來给陈国带來了如此大的影响我对盛千羽避之不及他们居都以为是我勾引盛千羽的我冤枉啊 这样下去不行我要尽快为给盛千羽下毒做准备早点离开这里于是我让夜雪去打听盛千羽每日的作息安排还有他喜欢吃的东西 夜雪不愧是做奸细的第二天就给我打听來了有用的消息她在房中轻声告诉我“小姐盛千羽每天都很忙早晨要上早朝之后要见一些重要官员其他时间都在批阅奏折一直到尽子时才就寝” “这么晚才睡那他有沒有喜欢吃的东西” 夜雪摇摇头“沒有他沒什么特别爱吃的每日的膳食都由御膳房准备” 作为一个君王确实不应该有什么特别喜爱的东西因为那样东西就是君王的软肋 我思索了一阵说道:“夜雪我有一个想法盛千羽每晚批阅奏折到那么晚一定会饿吧我想每晚给他做夜宵” 夜雪瞬间就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是……” “对我一开始不会下毒等他习惯了每天吃我的夜宵完全放松警惕时再给他下毒” 夜雪点点头又迟疑着说道:“可是小姐您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我疑迟了一下想到我要亲手杀掉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这个人还如此爱我我心里真的有些不忍 但下一瞬我的眼里闪过一丝狠绝“为了我的孩子为了慕卿就算让我化身成魔我也心甘情愿” 之后我就对门外的侍卫说明了需要在我和夜雪的软磨硬泡下侍卫终于同意把后面厢房中的炉灶借给我们 夜雪走去御膳房拿來了食材我们晚饭过后就开始做起了夜宵在夜雪的帮助下我们在亥时就做好了夜宵就等着送去给盛千羽了 155.危机四伏 (..info无弹窗广告)亥时三刻御房的灯火还是亮着盛千羽正坐在乌木云母御案后伏案批阅着奏折门外一尖细的宦官声音响起“启禀皇上汀兰郡主求见” 盛千羽听后放下笔欣喜地抬起头“快传” 夜雪端着夜宵和我一起在殿外等着听到回复我便带着她一同走进御房 盛千羽见我进來立即笑着起身迎接“岚儿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何事” 我示意夜雪将夜宵放在桌上后对盛千羽浅笑着说道:“这么晚了你还在批阅奏折肚子应该很饿吧我给你做了夜宵” 我将他引到桌旁他看到桌上的三样小菜眼睛一亮散发着清香桂花香米粥白里透红的水晶虾饺还有鲜嫩的一品豆腐 盛千羽脸上洋溢起幸福之色“这都是你为我做的吗” “当了你快尝尝吧” 我拉着他在桌旁坐下为他夹起了一个虾饺他看着那个虾饺又看看我疑迟了一下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疑迟“你是怕我在里面下毒吗我就先吃给你看看” 我一口将虾饺吞下味道不错后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说:“你看吧我沒事你现在相信我了吧” 他宠溺地笑笑伸手摸着我的头发“傻姑娘这些东西都已经经人验过了要不不可能让你端进來我是看沒有蘸的汁水才疑迟了一下” “哦……”我尴尬地望着他“那我让夜雪去拿” 他拉住我的手“不用了能吃到你做的东西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说完便低下头开始吃吃了几口后惊喜地抬起头“岚儿你的手艺真不错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看着他由衷赞赏我也笑着说道:“是吗那我以后每晚都给你做吧” ============================== 之后的几日我每晚都给盛千羽做夜宵而且每天做的吃食都不一样盛千羽也很捧场每天都吃得精光 渐渐得我的夜宵查得沒有那么严格了有时太监只是用银针蘸一下就让我送进去了 五日后的一天上午我正在永昌宫庭院里散步现在那些侍卫也不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了只是远远地守在宫门旁看着我们 我和夜雪正在欣赏着庭院中茂盛的碧桃突一个小小的身影向我跑來一头撞在了我身上将我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夜雪惊叫一声连忙扶住我紧张地问道:“小姐您怎么样沒什么事吧这是哪里來的孩子如此调皮莽撞” 那个小孩也险些摔倒我伸手扶住他这个孩子不过四五岁身穿白底绣金线蟠龙纹蟒袍小小的脸颊微红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中带着好奇与稳重而且五官与盛千羽有五六分相似他应该是盛千羽的孩子吧 他身后跟随的嬷嬷立刻快步走來对我惶恐地说道:“老奴照顾不周让小皇子冲撞了郡主请郡主恕罪” 我蹲下身平视着小皇子摸着他可爱的小脸笑道:“沒关系倒是皇子要多注意安全要是不小心摔着就要让你父皇担心了” 他咧嘴爽朗地笑着对我点点头“赟儿会小心的”后他又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你就是前些天刚进宫一直住在父皇寝宫的姑娘吗” 我点点头“是啊赟儿知道我” 他抿唇笑着使劲点点头“是母妃告诉我的” “你的母妃是谁” “我的母妃是袁淑妃”赟儿甜甜地笑着伸出小手摸摸我的肚子“我还听母妃说这里面有我的弟弟呢” 我一听霎时变了脸色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赟儿这不是你的弟弟你也给你母妃说清楚” 他困惑地望着我挠着头问道:“既不是我弟弟那父皇为什么还要让你住在他的寝宫”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给他解释就在这时身后一婉转女声响起“当是因为这个妖妇把你父皇的魂都钩走了” 我站起身望去只见一身穿香妃色绣白蝶宫装的女子疏懒地立于我们身后她混身散发着一种慵懒随意的性感却又不失高贵黑白分明的杏眼和皇子一模一样此时这双娇媚的杏眼正充满敌意地望着我 “果是一幅狐媚子的样”袁淑妃刻薄地说道 “母妃”赟儿高兴地叫着投入袁淑妃的怀抱 袁淑妃抱了抱赟儿责怪地说着:“你这孩子真是不听话怎么跟这个妖妇在一起小心她晚上变成妖怪吃了你” 赟儿害怕地尖叫着躲进袁淑妃怀里“呜呜赟儿害怕~赟儿害怕~”后他又抬起小脸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小声说“母妃这个姑娘挺好的啊怎么会是妖怪呢” 袁淑妃一听便扬手一巴掌打在赟儿脸上“你这混小子也被这个妖妇勾去了魂不成” 赟儿被打立刻就哇哇大哭起來 我立即上前一步厉声制止“住手不要再打骂赟儿了他也是你的孩子” 袁淑妃收回手示意嬷嬷将大哭的赟儿带走后慢慢踱步到我面前“召国的郡主永嘉侯江慕卿的夫人现在你又想祸乱我大陈的君心吗” 我不想再惹出事端來带着夜雪转身就向房间走去 袁淑妃在我们身后奸笑着说了一句话“本宫一定不会让你如愿” ============================== 回房后我就卧在软塌上情绪低落头疼无力看來赤月公主说得不错盛千羽的嫔妃都对我恨之入骨而且也不好对付 夜雪看我紧皱着眉头便走过來为我按摩太阳穴“小姐夜雪给您按按” 我在她按摩中说道:“夜雪你帮我查查盛千羽有几个妃子她们各自的背景是什么还有他有几个孩子” “是小姐夜雪这就去查” 我正准备躺一会儿盛千羽忽就进來了看他满面红光兴致高昂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 “盛千羽你这个时候怎么有空过來”我站起身问道 他三两步走到我身边地拉起我的手眼中闪着耀眼的光彩“岚儿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何处” “跟我走去了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喜欢” 156.一往情深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跟我走去了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喜欢” 我还沒做好准备就被盛千羽拉出了房间他拉着我出了永昌宫在皇宫中漫步 一路上弱柳扶风堂阁殿宇无不雕梁画栋连绵不绝竟比我们召国的皇宫还要恢弘大气 盛千羽拉着我走了沒多久就在一座宫殿前停下我抬头望去梁上的匾额上居写着“汀兰宫” “到了就是这里岚儿你进去看看吧”盛千羽眼睛晶亮地望着我 我推门进去所见之景令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一进门是一个鱼戏莲花图案的照壁绕过照壁就是我熟悉的正厅庭院中的一花一草一木都和奕亲王府如出一辄 我恍惚间好像回到了王府中我跑过正厅來到爹娘的院落又转去了两位哥哥各自的院落之后又跑到我的闺房最后停在了王府中荷花池旁的亭子里 这到底是何处我又回到王府了吗可是为什么不见爹娘和哥哥 “爹娘哥哥岚儿回來了你们在哪里”我一边在亭中喊着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却看到了盛千羽正一步步向我走來 盛千羽微笑着向我问道:“岚儿这里你还满意吗我特意让人照着奕亲王府修建的…” 我根本沒听他说什么抓着他失控地喊道:“盛千羽我爹娘呢你把我的家人关到何处了” 盛千羽握住我的肩膀“岚儿你冷静一点这里不是奕亲王府这里是我为你建的汀兰宫” 我这才冷静下來再看向府中时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而且毫无人气这个“奕亲王府”瞬间变得陌生了 我抬起头淡淡地向他问道:“你为何要给我建宫殿” 他深深地望着我双眼如一汪幽深的谭水其中流转的情感几乎令我窒息“因为我要让你做我的皇后” 我一脸惊诧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他眼神坚决又郑重地对我说了一遍“我要让你做我的皇后” “这不可能”我挣开了他的控制厉声拒绝道:“我是有夫之妇怎么可能再嫁人而且陈国也不可能接受一位前朝郡主当皇后” 盛千羽胸有成竹霸气不可一世“只要是我的旨意任何人都不敢质疑和违抗” “要是我说我不愿意呢”我扬起脸似笑非笑地问道 他混身瞬间散发出那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魄望着我坚定地说道:“既你已经來到我身边我就不会再放你走” 我被他的气魄震慑得一时说不出话來只得怔怔地望着他 突他俯下身捧起我的脸猛地吻了上來我吃惊地想大叫想逃走却被他紧紧按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还沒溢出口的尖叫也被淹沒在了唇齿间 他的吻带着强烈的怒意和控制欲在我唇齿间辗转噬咬那种独属于帝王的霸气将我紧紧禁锢 一种愤怒又屈辱的感觉重重地击向我的心脏我的眼睛一阵酸瑟微咸的泪水便涌出了眼眶 盛千羽似乎也感觉到了口中湿润微咸的泪水他缓缓离开我的唇抬起眼看到我满面的泪水眼中好像有什么破碎化开了荡出一圈圈愧疚的涟漪 “岚儿对不起……” 我怨怒地看着他“盛千羽你虽是可以将一切掌握在鼓掌之间的帝王但你控制不了我的心” 我狠狠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汀兰宫 ======================== 我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起來转头就倒在床上 夜雪见我满脸泪痕地跑进來惊愕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我擦了擦眼泪对她说道:“夜雪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出去吧” 夜雪也不敢再打扰我施礼后便退出了房间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心绪异常纷乱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都是因为那个阴险狠毒的仇建翎给我下剧毒把我逼上这条绝路要是盛千羽不死就算我沒被毒死也再也见不到慕卿再也见不到我的家人了 我抬手看到指间的钻戒又想起了慕卿那温暖地怀抱和宠溺的笑脸我的眼中又是一阵酸瑟这个戒指是我和慕卿之间真爱的承诺我无论如何都要守护 就算我沒有拿到解药毒发身亡我也只做你江慕卿的妻子 ======== 晚上盛千羽來看我时我也沒给他开门他在房门口站了很久才走之后的两天我都沒有出门 夜雪看我精神不振的样子禁不住劝道:“小姐您不要这样一定要打起精神您还要回去和侯爷团聚呢” 我坐起身抬眼对他说道:“你不用担心这两天我已经想清楚了从今天起我们每晚继续给盛千羽送夜宵还有我之前让你去查盛千羽的嫔妃你查了吗” 夜雪点点头“夜雪查到了盛千羽一共有三位嫔妃第一位袁淑妃其父为兵部尚在朝中权势很大生有一位皇子 第二位是王惠妃其父为齐逊侯带领军队常年征战在外王惠妃还沒有子嗣最后一位就是召国公主乔蕴婷她也沒有子嗣” 看來那日我见的袁淑妃是三位嫔妃中地位最高的她有一位皇子所以才会将我视为洪水猛兽害怕我的孩子会抢了他儿子的皇位不知道她要怎么对付我呢 ========================= 夜意正浓一转眼就到了亥时我和夜雪照旧按着老时间來到盛千羽御房给他送夜宵 今晚我们刚走到御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一个婉转的女声这么晚了居还有女人在盛千羽的御房那我还要不要进去 太监通报后盛千羽还是让我们进去了我小心翼翼地踏进房里见一位娇艳性感的美人正与盛千羽一起坐在桌边 盛千羽看到我进來定定地望着我眼中激动欣喜之情四溢但碍于旁边还有人所以他并沒有什么行动 倒是他身旁的那位美人对我弯唇一笑“妹妹既來了就和我一起陪皇上坐坐吧” 竟是袁淑妃 157.血口喷人 我走进御房,见和盛千羽坐在一起的美人,竟是袁淑妃! 袁淑妃对我亲切地笑着,和蔼地邀我过去同坐,丝毫没有那日恨不得将我剥皮拆骨的恨意。看来她在盛千羽面前装的是温柔亲切型的女子,演技真好啊! 有袁淑妃在跟前,我只好屈膝对盛千羽行礼道:“岚儿参见皇上。” 盛千羽眼中闪着狂喜的光,“快请起,岚儿,你今日为何又来了?” “我当是来给皇上送夜宵的。”我让夜雪将夜宵放在桌上,“今晚既有淑妃娘娘在此,岚儿就不做打扰了……” “别走……”盛千羽拉住了我,我的脚步顿了顿。 后他又轻咳一声对袁淑妃说道:“爱妃,时辰不早了,你……” 袁淑妃娇笑着打断了盛千羽,“皇上时辰不早了,您一定饿了吧。臣妾伺候您用膳吧。看着岚儿妹妹做得夜宵,连臣妾都想吃呢。” “爱妃想吃吗?那朕就将这春卷赏赐与你,你拿回宫慢慢吃吧。” 袁淑妃受宠若惊,“谢皇上!那臣妾就先尝一个。” 她端起那盘春卷,似乎犹豫了一下,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夹起一块春卷就放进了嘴里,不一会儿就吃完了一块。 就在她要吃第二块的时候,突表情变得异常痛苦,紧接着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将那盘春卷染成诡异地血红! 这是怎么回事!我根本没有下毒,她为什么会突这样? 盛千羽见到这事也是一惊,迅速来到袁淑妃身边,担忧地问道:“爱妃,这是怎么回事?” 袁淑妃靠在盛千羽怀里,嘴角流着鲜血,奄奄一息地说着,“皇上……菜里有毒……”后她又颤颤微微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我,“是她……是她……” 十几名禁卫立即涌进御房,将我团团围住,十几把刀又齐刷刷地架在我脖子上。 我泰立在当地,不惊也不怒,而是嘲讽地笑着看向袁淑妃,“如果是我下的毒,你早就一命呜呼了,还能在这里雪口喷人吗!” “你!你……”袁淑妃气愤交加之下,一番眼睛晕了过去。 盛千羽见袁淑妃昏死过去,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我,用没有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将汀兰郡主送回房间,严加看管。” “盛千羽……你不相信我?”我用质问的眼神看着他。 他却又对厉声喝道:“还不快将她带走!还有快请御医来!” 徐璃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我狠狠地甩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最后又愤恨地瞪了一眼盛千羽,转身出了御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一回到房间,气得简直想砸东西。盛千羽没长眼睛吗?连那点小计俩都看不出来! 袁淑妃事先命人在我做夜宵的食材中做了手脚,再装作不知道吃下造成中毒的假象。当盛千羽盛怒担忧她的时候,再诬陷是我下的毒。 袁淑妃这条苦肉计,用的真是熟练啊! 现在我的房间外面已经被侍卫严密坚守起来,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御房一片灯火通明。御医,宫女,侍卫不断地进进出出,一片杂乱紧张之象。 直到凌晨时分,袁淑妃才被从御房送出,用轿子抬回她的寝宫。 ======================= 第二日一大早,有几位褐发白须的中年大臣,神情激动地冲进永昌宫,跪地大呼让盛千羽给他们一个交代。 为首的那位应该是袁淑妃的父亲,他的情绪最为激动,跪在寝宫外大声嚎哭,哀恫悲怆。但盛千羽始终都没有露面。 那些人见皇上不出来,纷纷起身凶神恶煞地向我的房间走来。 夜雪看那群人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禁担心道:“小姐,那些人要来找我们的麻烦了,我们该怎么办?” “担心什么?门外有那么多侍卫,还拦不住他们吗?” 他们骂骂咧咧地冲到我房门外,却被门外的侍卫拦住了。 袁尚对着我的房门大喊:“让我们进去!召国妖妇!你魅惑我大陈君王,祸乱后宫,如今竟毒害我女儿!你毒胜蛇蝎,不得好死!” 哼,明明是你这位父亲下毒让自己女儿吃的,现在还有脸来骂我? 我对着窗外喊道:“是谁下得毒,谁心里清楚。虎毒不食子,袁尚,你竟比虎还凶狠啊!” 门外的人一听更加气急,一直在门外骂了一天,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昨日我还觉得盛千羽软禁我是不相信我,现在看来他倒是在保护我了。 ===================== 第二日满朝武都已得知了此事,纷纷上要求严惩汀兰郡主。一早上朝来,就看见一片乌纱帽,乌压瓦地跪了一地。 盛千羽坐于龙椅之上,威严扫视殿下众人。袁尚抬头向盛千羽苦求道:“皇上,请您严惩那个妖妇,还小女一个公道啊!” 众人异口同声,附和道:“请皇上严惩妖妇,还朝纲清明!” 盛千羽皱眉轻咳一声,抬手制止了众臣的高呼,朗声道:“朕一定会严查此事。毕竟那份晚膳本是要给朕吃的,却错让袁淑妃吃下。下毒之人是想谋害朕的,如此大逆不道之人,查明之后定会严惩!” 殿下的袁尚听闻此言不禁混身一抖,额上渗出了冷汗。 盛千羽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对着众臣接着说道:“朕昨日不见众位爱卿是因为朕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但是却发现此案有甚多疑点。 照理说,能送到朕面前的膳食,都是经宦官检验过的,为何袁淑妃还会吃到有毒的膳食?” 殿下众人暗中换了眼色,却不知如何解释。最终还是盛千羽开口道:“必定是检查膳食的宦官被人收买了。” “皇上圣明,一定是那个妖妇收买了宦官!”袁尚趁机说道。 盛千羽目光阴郁地看着袁尚,突仰头大笑,“你们都对她恨之入骨,可能被她收买吗?有哪个人会不要命了被她收买?” 盛千羽顿了顿又道:“朕已经将那位宦官捉拿,并严加审问,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审出幕后真凶。” 此时,禁卫统领徐璃突入殿,行至殿前跪身道:“启禀皇上,属下在后宫东南角一树下,发现一具女尸!” 158.水落石出 当我在房里听到夜雪给我讲述的这些朝堂上的事时,我不得不惊叹盛千羽调查案件之迅速。(..info无弹窗广告) “夜雪,那具女尸是谁?他们调查出她的身份了吗?”我向夜雪关切地问道。 夜雪摇摇头,异常平静地说道:“没有,那具女尸被毁容了。” “毁容了?”那袁淑妃还真狠,杀人灭口还毁容。 “盛千羽正对宫里所有宫女挨个核对,找出失踪的宫女,应该很快就能确定女尸的身份。” 我了地点点头,又问道:“袁淑妃身体如何了?醒过来了吗?” “还没有,太医说她并无大碍,盛千羽也曾去看望过她两次。” 夜雪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小姐,我还发现了一些关于惠宁公主乔蕴婷的密事。” 我一听便来了精神,“什么事?快快讲来。” “我那晚在宫中潜伏时,发现乔蕴婷正跟一个男人在御花园茂密的假山上面说话。那个男人一身武将打扮,却对公主温声细语。 他还拉了公主的手,公主也没有拒绝。他们说什么我没太听清,但从他们二人的亲密度来看,他们是在说情话。” 这是什么情况?乔蕴婷难道还与别的男人有私情?她不是一直钟情于盛千羽吗?或许是盛千羽一直的冷淡让她丧失了信心? “夜雪,这件事情不要给任何人说。还有,如果有可能,帮我查查那个男人的身份。” “夜雪明白。” 听夜雪说了这么多,我要问出最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了,“夜雪,你是如何探听到这些事的?” 夜雪沉吟了一番,开口道:“我从小在殷国皇宫长大,学的最多的就是伪装,用毒,与隐藏。 我们殷国的隐匿者,都随身携带一种药。这种药能让我们的容貌稍作改变,但只能维持几个时辰。 我吃下这种药改变了容貌之后,再偷一套宫女或侍卫的衣服,就能在宫中自由行走。” 我难以置信,“就算有你说的那种药,你一个人在宫里走不会有人起疑吗?” “我通常在夜间活动,潜藏技术又很好,所以一般不会被别人发现。就算发现了,我也可以编一些合理的借口蒙混过关。” “夜雪,其实还不止这些吧,你一定还有其他杀手锏。” 夜雪笑了笑,“果什么都瞒不过小姐。其实在陈国皇宫,还有一些我殷国的同伴。他们通常会接应我,给我提供我想要的消息。” “原来如此,所以仇建翎要派你跟我一起来。”我终于豁开朗,又向夜雪问道:“夜雪,仇建翎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雪的眼神陡转冷,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恨意和杀气,“他比恶魔更黑暗,,更邪恶。我恨他。” ============================ 两日后,盛千羽正在御房仔细思索着刚刚送来的消息,女尸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结果和他想象的不谋而合。 门外的宦官突来报:“皇上,阖瑞宫来了消息,袁淑妃已转醒。” “是吗?”盛千羽正想找袁淑妃问问清楚呢,“快移驾阖瑞宫!” 盛千羽带着徐璃一行人立即向阖瑞宫赶去,盛千羽刚踏进袁淑妃寝宫,袁淑妃便柔弱地从床上坐起身想要迎接,“皇上……” 盛千羽行至袁淑妃床边坐下,关切地让她再次躺好,“爱妃免礼,你刚刚转醒,身子还虚弱,躺着就好。” 袁淑妃眼中泪光闪烁,恍若梨花带雨,惹人无限怜爱,“谢皇上。” “爱妃,你现在感觉如何?” “劳烦皇上挂念了,臣妾已无大碍。”袁淑妃按耐住心中的急迫,向盛千羽试探道:“皇上,此次那妖妇竟敢在您的膳食里下毒,皇上您赐死她了吗?” 盛千羽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但下一瞬立即恢复平静,对袁淑妃温言道:“不急,朕还在调查此事。” 袁淑妃讪讪地笑了笑,遮掩住自己的尴尬:“皇上圣明,此案确实需要细查。” 盛千羽看着袁淑妃,突问道:“爱妃,朕有件事想问问你。” 袁淑妃不明所以,“皇上,何事?” “你宫里的宫女花容,在何处?” “花容?”袁淑妃一惊,强自镇定下来,挤出笑容装傻道:“花容……她回家探亲去了……” “是吗?”盛千羽用意味不明的语气说道:“那为何她的家人说她已经三个月没回家了?” 盛千羽见袁淑妃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继续说道:“其实朕最近在宫里发现了一具被毁容的女尸,爱妃你说,她会不会就是花容呢?” 袁淑妃脸色煞白,急忙解释道:“臣妾不知,皇上,那不是花容啊!” “惠妃娘娘驾到!”伴着一声尖细的通报声,一位身着葱绿绣莲花宫装的优雅美人,徐徐步入宫内。 王惠妃抬眸见皇上也在,连忙俯身请安,“臣妾参见皇上。” 盛千羽起身虚扶,“爱妃请起,你也是来看望淑妃的吗?” 王惠妃颔首浅笑,“臣妾正是,没想会遇见皇上。”她顿了顿又问道:“皇上,臣妾听闻淑妃娘娘宫里的花容失踪了,臣妾宫里刚好有位宫女在花容失踪前见过她。” “哦,快快请来。”盛千羽兴奋道。 从王惠妃身后走出一位年轻的宫女,对着皇上行礼后瑟缩着说道:“皇上,在四日前,就是淑妃娘娘中毒那日。奴婢傍晚在存放食材的地方,看到了花容。” “她在那里干什么?” “她在……她给食材里放什么东西……” 袁淑妃惊怒地从床上坐起身大喊,“大胆奴才,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那位宫女被袁淑妃喝得一惊,直往王惠妃身后躲。 盛千羽见状对袁淑妃吼道:“闭嘴!”后又问向那位宫女,“你继续说,花容给食材里放了什么?” 宫女战战兢兢地答道:“奴婢…奴婢不知,只看见…花容神色慌张…” 就在这时,立在袁淑妃床边的一位宫女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盛千羽嘶喊道:“请皇上为奴婢的姐姐花容做主! 授意花容在皇上您的膳食中下毒,又将她杀人灭口的人,就是淑妃娘娘!” 159.宫斗心计 “什么!”我惊异万分,“你是说,是王惠妃指使那个宫女指正袁淑妃的?” “正是,”夜雪在房间中对我说道:“那位宫女是花容的妹妹,对袁淑妃杀死花容怀恨在心,正好这时王惠妃找到她让她在皇上面前说出真相,于是二人便合作演出了刚才那一幕。(..info好看的小说)” “原来如此,那后来呢?” 袁淑妃听后大惊失色,从床上跳起,抓着那名宫女面目狰狞地大喊,“混帐东西,你竟敢出卖我!” 后她又跪行至盛千羽脚下,抱着他的腿哭诉道:“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没有做那种事啊!” 盛千羽厌恶地皱了眉头,一脚将她踢开。就在这时禁卫统领徐璃突来报,“启禀皇上,那位检查膳食的宦官已经招了,正是兵部尚袁大人指使他放松检验的。” 盛千羽俯视着伏在地上的袁淑妃,残忍冷酷地说道:“看来如今真相已经昭若揭了,罪人袁氏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袁淑妃被盛千羽的龙威震慑得混身颤抖,嘴唇无意识地发出一连串古怪的声音,但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盛千羽拂袖转身,对着宫内众人气宇宣昂道:“传朕旨意,兵部尚袁发给朕的膳食中下毒,妄图毒害朕之后谋朝篡位,其狼子野心,罪不容诛! 立即派禁军将袁氏一族捉拿归案,择日斩首。.info[]将袁氏打入冷宫,永不放出!” “属下遵命!”徐璃领命,立即带着一对人将袁淑妃拖出宫外。 袁淑妃一路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皇上,臣妾知错了!请饶过我的家人!臣妾愿一死,请饶过我的家人!” 她凄厉的叫声在后宫中萦绕回荡,久久不曾散去。 ========================== 我听完后不禁叹息,袁淑妃本想架祸于我,却没想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竟连累得袁氏一族都遭斩首。 袁氏一家敢给盛千羽的膳食中下毒,落得这个下场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可怜了小皇子赟儿,从今以后就要成为没娘的孩子了,以后能不能继承皇位还不一定呢。 “夜雪,现在袁淑妃和袁尚如何了?” “袁淑妃被打入冷宫,如同行尸走肉。袁尚已被押入大牢,听侯斩首。” “夜雪,听你说的感觉王惠妃在这件事情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夜雪颇有深意地答道:“王惠妃表面上看起来温良淑德,但实际上心计颇深。在后宫里她最大的敌人就是袁淑妃。 小姐来了之后她虽也记恨在心,但是却没有轻举妄动。等到袁淑妃有所行动后,她发现了袁淑妃的马角,于是趁机落井下石,消灭了她最大的敌人。” 我担忧地问道:“你说她消灭了袁淑妃之后,会不会在转过来对付我?” “很有可能,所以小姐您一定要保持警惕,夜雪也会尽力保护您。” 我对她感激地笑笑,“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夜雪又说道:“盛千羽既铲除了在权倾朝野的袁氏一族,又保护了小姐的安危,让宫中人都不敢再轻易加害于你了。” “盛千羽这招一石二鸟用得真高。虽他灭了我们召国,但我不得不承认他在政治手段,军事谋略上,都高人一等。” “小姐所言极是,夜雪也希望他一统三国。” 我不解地问道:“夜雪,你想让他一统三国,不就是要灭了你们殷国吗?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对仇建翎如此痛恨?” 夜雪握紧拳头,转头望向窗外,目光中充斥着残忍和冷酷,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我的爹娘,就是被仇建翎抓去,试验新研制的毒药,被毒药折磨而死。 之后我就被抓进宫,和其他许多跟我一样身世的孩子一起接受训练。而在我们十三岁的时候,都被他……玷污了……” “什么!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才十三岁就……”我心痛不已,想到第一次见夜雪时,她也大约十二三岁,难道那个时候她就已经…… 泪水沿着夜雪柔美的脸庞滑落,这一刻,她是如此无助,又如此冷酷。我将夜雪搂入怀中,低声安慰着,“夜雪,仇建翎一定会有报应的。就算没有别国入侵,他的暴政也会令殷国百姓揭杆而起,推翻他的统治。” “笃笃笃,”抠门之声传来,房门打开,原来是盛千羽来了。夜雪立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盛千羽面上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又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他浅笑着来到我面前说道:“岚儿,这几日委屈你了。” 我摇头,“没有,你也是为了保护我。” 盛千羽眼睛一亮,“你能理解我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更加怨恨我。”他顿了顿又道:“从今以后没有人再敢质疑你,加害与你。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我就正式册封你为皇后。” 我一听心里又慌乱起来,“你明知道我要杀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做皇后?” 他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柔神情,“,不,你不会杀我,你下不了那个手。”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杀你的!”他不相信我会杀他?太小看我了。 盛千羽走到我面前,微微低头凝视着我,眼中流转的柔情蜜意几乎将我蛊惑。他用低沉又深情的声线向我娓娓诉说着,“你也许不信,以前我在别人面前从来不会表露真实的自己。 但我这二十多年来苦心为自己建造的盔甲、堡垒,和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一切的防御,因为你的出现而全部瞬间崩塌。 你进入了我的心,扰乱了我的心,带走了我的心。 终于有那样一个人,能让我封闭的心毫无顾忌得为之敞开,却也将我的弱点暴露在敌人面前,让我变得不堪一击。 但我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我爱你。” 听了他这一番深情告白,说不感动是假的。一位君王,可以将他的心都袒露在我面前,这多么危险,又多么真诚。 但感动并不是爱。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说你爱我?那么放弃你的皇位。” 盛千羽怔住了,他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一时顿在了那里。他果还是爱江山多一点吧。 “怎么?做不到? 做不到,就让我走!” 160.咫尺天涯 三月十七一早。太阳才刚刚从远处的青山上探出一个边。在这清晨的万籁无声中。一阵急促的鼓点突然在陈国宫门外响起。 一身白衣的江慕卿。黑发和衣袂在晨风中齐齐飘荡。他双眼紧盯着禁闭的陈国宫门。手中握着鼓棒。正奋力敲响宫门旁的大鼓。 在他身后。是穆然而立的苍冥和驰鹜。在他们身边。何尚收起了平日邪邪的笑容。严肃地望着宫门。 一阵响亮的鼓点之后。宫门终于轰然敞开。从中跑出一队禁卫。为首的禁卫神情肃穆。命令禁卫将江慕卿几人围住。警惕地喝道:“大胆刁民。为何清晨猛击宫鼓。” 江慕卿上前一步。对着卫队长优雅一笑说道:“我乃江州商贾江慕卿。因仰慕皇上天威。今日特带黄金一百万两。白银二百万两。各种绫罗绸缎一千匹。还有珠宝首饰、古董字画五车。前來进贡。望大人通报一声。准许我入宫觐见皇上。” 禁卫队长向江慕卿身后望去。果然停着数十辆马车。远远地忘不到头。卫队长不敢怠慢。立即汇报盛千羽。 盛千羽一听便知道江慕卿前來的目的。但他是绝对不会将岚儿还给江慕卿的。他本可以不让江慕卿进宫。但看在他还带了这么多贡品的份上。.info[]就让他进一次宫。 让江慕卿死心。也让岚儿死心。 “传商贾江慕卿至丹青阁。” ====================== 宫外的江慕卿等人接到回复。立即跟随着卫队长向丹青阁走去。他带的那几十车贡品。也被禁卫军拉走了。 行至丹青阁。盛千羽已在禁卫统领徐璃的陪伴下坐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慕卿等四人。 江慕卿望见盛千羽。优雅之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狠狠地盯着盛千羽。不跪不拜。何尚和沧溟驰骛也站在江慕卿身后。为他更增添几分强势。 一旁徐璃厉声斥责。“大胆刁民。见到皇帝陛下还不下跪。”说着就要命令禁卫去捉拿江慕卿。 盛千羽微微抬手阻止了徐璃。江慕卿恍若未闻。与盛千羽的目光紧锁在一起。双眸中透出无限冰冷恨意。他轻启薄唇。字字铿锵、似有回声般在殿内回荡。“将岚儿。还给我。” 盛千羽听后哈哈大笑。无谓道:“她不是你的夫人吗。你为何來问朕要人。” “盛千羽。你少装蒜。(..info无弹窗广告)”江慕卿怒吼道:“从陈军攻陷召国皇宫那日起。岚儿就不见了踪影。我这段时日跑遍了殷国和陈国。我江慕卿非常确定。岚儿就被你囚禁在陈国皇宫里。” “你有什么证据。”盛千羽揶揄着问道。 “我有很多证据。今日我一定要进宫将岚儿带走。” “放肆。皇宫内院是你能擅闯的吗。”盛千羽怒道:“你竟敢诬陷朕窝藏你的夫人。也罢。朕就让你进宫看看。省得让朕背上这骂名。” 江慕卿带着何尚。还有苍冥驰鹜转身就要走。盛千羽突然出声阻止。“慢着。只能由你一人去。还有。若是你沒有找到。今后再也不许踏入我虢城一步。” 听到盛千羽的阻止。何尚忍耐不住转过身吼道:“盛千羽。你不要再耍花招。如果你敢碰岚儿一下。我一定会杀了你。 盛千羽的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也要有那个本事啊。” 何尚作势就要冲上前去。江慕卿及时拉住了他。对他严肃地摇摇头。何尚瞪着殿上的盛千羽。冷哼一声走出殿外。 江慕卿也狠狠瞪了盛千羽一眼。拂袖立即向内院而去。 这日。我正坐在房里绣着肚兜。夜雪突然跑了进來。气喘吁吁激动地拉着我说道:“小姐。侯爷來了。” “什么。”她是说慕卿來了。 夜雪喘了口气解释道:“侯爷今日一早就带着几十车的银两贡品來到陈国要求觐见皇上。并提出要來宫里***您。盛千羽应允了。侯爷这会儿就正向这边而來呢。” 慕卿來了。我终于可以见到慕卿了。这些天來我压抑着的思念。和我所受的压力。一股脑地全部涌了出來。“慕卿。慕卿。我在这里。” 我迫不及待地跑向门口。房门却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了。几名侍卫瞬间涌了进來。 “你们要干什么。”我惊恐地喊道。一边向后退去。 夜雪挡在我身前。却被那些侍卫一击打中头部昏了过去。我惊慌之下想向房门跑去。却又被拉了回來。 “放开我。你们不想活了吗。”我疯狂地挣扎着。 突然。一块手帕捂在了我的鼻子上。一股奇异的香味立即涌入我的鼻腔。不一会儿我便晕了过去。 ============================== 待我转醒之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黑暗狭小的地窖里。在我的面前是一个窥镜。能看见地面上的情景。夜雪靠在我身边。她还在昏迷着。 我想要站起來。但是惊慌地发现。自己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在这阴暗狭小的地窖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岚儿。岚儿你在哪里。”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一位身着白衣的风华绝代的男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窥镜里。他一边大喊着我的名字。一边焦急地四处奔走着找我。 我心里一直在大叫。“慕卿。我在这里。你快來救我。”但我的嘴唇徒劳地张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我的眼泪。从眼中无声滑落。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几次跑过我关的地方。但他都沒有看见我。在这样的折磨中。我的精神几近崩溃。 这就是盛千羽让我死心的方法吗。我恨他。 江慕卿又跑到我面前。我看见他紧皱的眉宇。他渗着细汗的额头。他仓皇焦虑的双眼。他的脸离我如此之近。我好想伸出手去抚摸一下他的面颊…… 下一瞬。他又突然转过身。向着宫门的方向徐徐而去。留给我一个孤寂落寞的背影。 我现在才知道。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看不到。 161.姐妹重逢 微风轻拂。庭院中那颗茂盛的红叶李。片片雪白的小花瓣随风徐徐飘落。落在我的头发上。落在我的衣裙上。落在土地上。密密铺成一张雪白的地毯。 我向树下走去。衣裙带起地上的花瓣。在我脚边打着旋。又慢慢落下。 昨日见过江慕卿之后。并沒有让我死心。我知道慕卿一定不会放弃。肯定还会找机会进來找我。对盛千羽。却是更加怨恨了。 “岚儿。庭院中风大。你小心着凉。”盛千羽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轻轻地给我披上一件外袍。关切低语道。 我厌恶地推开他。外袍也滑落在地。“盛千羽。我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卑鄙。你就是想用这种方法让我死心吗。” 盛千羽脸色变了变。之后又自若地说道:“我就是要让你死心。我已经让江慕卿进來找你了。但他却沒有找到。这不就证明了连上天都不想让你跟他走吗。” “呸。“我啐了一口。“明明是你把我关起來。让慕卿找不到我。还有脸说是上天的意思。” 盛千羽面露怒意。握紧我的肩将我拉向他。“我就是天。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将你带走。” 我害怕他又要对我用强。拼命挣扎着一拳拳打向他的胸口。但是他的胸口好硬。我打他就跟给他挠痒痒差不多。(..info无弹窗广告) 就在这时。一名禁卫队长急匆匆地跑來。向盛千羽汇报道:“皇上。禁卫军刚刚抓到一名女刺客。她自称是汀兰郡主的妹妹。” 我的妹妹。难道是月儿。 盛千羽看了一眼我紧张的脸色。对禁卫队长道:“把她押过來。” 不一会儿。七八名禁卫绑着一位娇艳明媚的少女。向我们走來。我定睛一看。真的是月儿。 “月儿。”我激动地跑到她身边。推开了那几名禁卫。“月儿。你怎么跑到这里來了。” 月儿泪眼婆娑地望着我。“姐姐……月儿想來救你……” 我心疼地抹去她的眼泪。“傻丫头。你怎么能救我。”我转过身对着盛千羽道:“你快把她放了。让她出宫去。” “不能放。”说话的居然是徐璃。他神情复杂地望着月儿。月儿也复杂地望着他。 半晌。徐璃才意识到自己逾越了。跪在盛千羽面前说道:“皇上。这名女子一定是和江慕卿一起來的。若是放她出去。她一定会告知江慕卿郡主还在这里。到时候江慕卿又要过來闹了。” 盛千羽意味不明地望着徐璃。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info[]那就将她押入大牢吧。” “不行。不能把月儿关进牢里。”我大声阻止道:“让她和我在一起。住在我的房间。” 盛千羽思索了一下。最终同意。我解开月儿身上的绳子。扶着她进了房间。 进入房间后。夜雪立即给我们端來茶水。我看着月儿喝了。安抚了她的情绪之后。说道:“你这个傻丫头。好端端地跑到宫里來干什么。” 月儿委屈道:“我是和姐夫一起來的。姐夫说他进宫沒有找到你。我不相信。所以我今日就进宫找姐姐來了。” 我惆怅道:“你现在找到我又能如何。只能和我一起被关在这里。” “我们可以想办法通知姐夫。让他进宫救我们。” 我斜睨着她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月儿眉头紧皱。“我也沒有办法。” 我长叹一口气。忽然又想起了爹娘。连忙问道:“月儿。爹娘和哥哥如何。我们的家人都怎么样。” “家人都在江宁。我们过得很好。只是爹的身体一直不好。一方面是得知我延召灭亡了。另一方面是姐姐失踪了。全家人都很担心。爹的身体愈加虚弱。娘和两位嫂嫂都在照料着爹。” 我听后愧疚心痛难当。对着江州的方向喃喃自语。“爹。岚儿不孝。让您如此忧虑。让家人担心。” 月儿安慰我道:“姐姐。这又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个盛千羽。灭我延召。又抓走姐姐。他一定不得好死。” “咚咚咚。”一阵叩门之声传來。 我示意月儿小声一点。然后对着门口问道:“是何人。” “我是徐璃。我想同乔姑娘说几句话。”门外一个严肃沉稳的男声说道。 我警惕地问道:“你为何和要找我妹妹说话。你们之间有什么话好说。” 月儿听到徐璃的声音。站起了身对我说道:“姐姐。我去见见他。” 我一把拉住她。“你不要去。为什么要和盛千羽身边的人纠缠不清。” 月儿拉开我的手。柔声解释道:“姐姐。我就是为了跟他说清楚的。你就让我去吧。等我回來再给你解释。” 我拦不住她。看着她打开门走了出去。哎。月儿现在也长大了。我想管都管不住了。 我在房里等了她许久。她才一个人神情落寞惆怅地进了屋。 “月儿。你们说什么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儿低叹一声坐到我身边。将头依偎在我肩上。将他们的事向我娓娓道來:“我们是在延召十六年。皇上陪伴盛千羽去翼州围猎时认识的。 那时候我很喜欢他。但他总是一脸严肃的样子。所以我就故意找他吵嘴。想让他注意我。 渐渐地。他终于对我有了一些笑容。却又突然对我冷言冷语。不再理我。我还沒來得及问他原因。围猎一结束。他就回到了陈国。 沒想到五年之后我们再相见。竟然成了水火不容的敌人。” 我听到这里。想起那时我要求徐璃不要再见月儿。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他才突然不理月儿。 月儿接着说道:“刚才我已经给他说清楚了。我们就当不曾认识过。认真做敌人吧。” “那他怎么说。” “他说会当做不认识我。但他还会尽力帮助我们。” 我搂紧月儿的肩头。轻声说道:“你还是爱着他的吧。我想他心里也一定有你。要不然他就不会说要帮助我们了。” “谁知道呢。他喜不喜欢我。跟我已经沒有关系了……” 世事就是如此弄人。不该爱的人却深爱。该爱的人却又爱不得。 月儿眼里涌出的泪水淋湿了我的衣衫。我长叹一声。将她紧紧搂入怀里。望着桌上跳跃的烛火。我的视线也模糊了。 162未知杀机 自从月儿來到我身边之后。我的生活中多了许多欢乐。但我还是隐瞒不住我怀孕的事情。在她的逼问之下。我只好将所有事情告诉了她。 月儿听后激愤异常。狠狠锤了一下桌子怒道:“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卑鄙无耻之徒。仇建翎竟然给姐姐下毒。还用孩子做威胁让你去杀盛千羽。简直令人发指。” “月儿。你声音小一些。不要让别人听到了。”我压低声音提醒道。 她深呼吸了几口。情绪稍微平稳了些。小声问我。“姐姐。那种毒真的沒有其他解药吗。” 我点点头。“我向夜雪确认过。解药只有仇建翎有。而且陈国御医给我检查身子时都沒有发现我中毒了。看來是解不开的。” “那姐姐你真的打算杀了盛千羽。” 我一听这个问題心里就异常烦躁。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要杀盛千羽。能不能杀了盛千羽。“我现在每晚给他送夜宵。等到他放松对我的警惕时。我再给他下毒。” “四十九日期限。还剩多少天了。” 我在心里算了算。“今日已经是第三十天了。如果我不在九日内杀死盛千羽。我就來不及赶回殷国拿解药了。” 月儿紧紧握住我的手。坚定地望着我的眼睛。“姐姐。那么我们得加快动作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轻轻的敲门声。 “是何人。” 门外一个清丽婉转的女声响起。“岚儿姐姐是我。婷儿。我來看望姐姐了。” 原來是乔蕴婷。“是婷儿啊。快请进。” 门吱呀一声來了。乔蕴婷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款款向我踱步而來。面上带着亲切柔美的浅笑。 我向月儿使了一个眼色。她立刻会意。站起身对乔蕴婷笑着道:“参见公主殿下。月儿去拿些点心來。您和我姐姐先聊。” 乔蕴婷抿唇对她点点头。月儿便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婷儿。今日怎么有空來我这里了。”我笑着示意她坐下。 乔蕴婷将食盒放在小几上。侧身在软榻上坐下。“我本來早就要來看望姐姐的。但因为袁淑妃的事。宫中人人自危。现在事情已过。我就來看望姐姐了。” 她打开食盒。从中拿出一碗汤药。“我还给姐姐带了安胎的汤药。你快趁热喝了吧。” 她把汤药推到我面前。我不自觉地推辞道:“每日太医院都会给我送安胎药。今日我已经喝过了。” 乔蕴婷见我推辞。又继续催着我说道:“这不是普通的安胎药。我特地让御医加了对胎儿好的药材。” 看着她迫切的眼神。我忽然有一种不祥之感。我想起夜雪对我的提醒。让我提防着周围的人。那这碗不明的汤药。我还是不喝为好。 我端起碗。装作很烫的样子。又放下了碗。“这药还很烫。我们先说会儿话。我等会儿再喝。” 乔蕴婷听我这么说。只好讪讪地笑着不再催促。 我想起了那日见到的小皇子。便问道:“袁淑妃的孩子赟儿最近如何。” 乔蕴婷低叹一声。“袁淑妃被打入冷宫之后。赟儿每日都哭喊着要找母妃。有一次还跑到冷宫去了。但又被嬷嬷抱了回來。宫里的太监宫女也不像以前那样对他好了。” “袁淑妃被打入冷宫是罪有应得。但赟儿是无辜的。竟平白让他受如此委屈。他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我向乔蕴婷问道:“盛千羽喜欢这个孩子吗。” “皇上就这一个孩子。当然喜爱的紧了。”她突然看向我的肚子。语气怪异地说。“但若是姐姐的孩子生下來……那就不一定了。” 我自动忽略她的后半句。装作好奇地问道:“盛千羽就这一个孩子吗。王惠妃和你沒有给他生孩子吗。” 乔蕴婷摇摇头。“沒有。皇上因为国事繁忙。招我们侍寝的次数都很少。” “哦。那王惠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惠妃。”她听我问到王惠妃。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马上紧张了起來。她立即尴尬地笑笑掩饰住方才的失态。装作不在意道:“王惠妃为人谦逊有礼。对宫人都很亲切。对我也很好。” 我注意到了她这一系列神态变化。还有她变得铁青的面色。“这样啊……那她在后宫的威信一定很高吧。” 她又把药碗推到我面前。“是很不错。姐姐。我们先不要聊她了。你先把药喝了吧。药都凉了。” 我端起药碗放到嘴边。抬眼看着她。乔蕴婷紧紧盯着我手中的药碗。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手下也紧张地把衣角捏成一团。 看來她真的有问題。我装作肚子突然吃痛。然后手一松。药碗就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乔蕴婷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只见地上打翻的汤药竟然泛起白色的泡沫。发出嗞嗞的声响。 乔蕴婷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摊汤药。嘴唇颤抖着。一边后退一边不可置信地说道:“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 我厉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药。” 乔蕴婷像是沒有听到我说的。一直瞪着汤药。喃喃自语。“她只说是落胎药……怎么会是毒药呢……” 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了。徐璃带着侍卫冲了进來。月儿和夜雪也跑到我身边焦急地问道:“姐姐。我们刚才听到有人尖叫。到底出了何事。” “你们先出去。”我沉声对他们说道。 他们一低头看到了地上的毒药。惊怒异常。“这是什么东西。” 我又提高声音说道“你们先出去。听到沒有。” 月儿和夜雪愤愤地瞪了一早早已吓傻的乔蕴婷。和徐璃一起推出房间。关上了门。 我慢慢走到乔蕴婷身边。轻声问道:“婷儿。告诉我。是谁让你下毒的。”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眼。颤声道:“是王惠妃给我的药……但是她只说这药会让人不知不觉中落胎。她沒告诉我是毒药……” “你怎么那么傻。她说什么你都信吗。” 乔蕴婷突然瘫倒在地。她伏在地上。双肩剧烈地颤抖着。抬起头向我哭喊道:“岚儿姐姐。婷儿知错了。姐姐。我是被王惠妃骗了啊。” 我的心慢慢变得冰凉。冷冷地看着她。用沒有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但是你还是想害我的孩子。不是吗。” 乔蕴婷惊惶不定地望着我。我蹲下身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我不是给你发过誓了吗。这个孩子不会和陈国。和盛千羽有任何关系。你为何不相信我。” 她的眼泪不停地从眼里涌出來。她看着我。说不出一句话。 “你放心。我不会给盛千羽说的。反正我很快就要走了。我只希望你看清自己身边那些虚伪的恶人。” 乔蕴婷听了我的话。眼中的恐惧渐渐揉碎成深深的内疚。她悔悟地看着我。嘶哑自责地说道:“岚儿姐姐。我真的好傻。连谁为我好都看不清。对你做的这些事。我真的很自责。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站起身。长叹一声说道:“以后再说吧。我会叫人把这里收拾了。你先回去吧。” 看着她蹒跚而出的背影。我捏紧了拳头。我虽然不想追究这件事。但也。不能原谅。 163.毒杀千羽 乔蕴婷走后。我叫徐璃手下的侍卫把汤药清理了。并嘱咐他们千万不要说出去。我也嘱咐月儿和夜雪不要给任何人说。 “为什么不要说。她想给姐姐下毒要了你的命呢。”月儿激动地向我问道。 “她也有自己的苦衷。迫于无奈。一时糊涂才做出了这样的事。而且她已经知错。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向她们解释道。 “但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她啊。” “不放过她你想怎么办。”我斜昵着月儿问道:“我们已经快沒时间了。当务之急是给盛千羽下毒。不能因为别的事耽误了。” “小姐说的有道理。”夜雪赞同道:“小姐想何时动手。” 我想了想。沉声道:“就定在第三十九日晚上吧。夜雪你先把接应我们的人和马车准备好。事情完成后我们就连夜出宫。” 一轮明月高悬在藏蓝色天幕中。不时被飘过的缕缕浮云遮挡。明暗不定的月光照亮了空旷肃穆的皇宫。为其平添了几分诡异可怖。 我端着夜宵走在去御书房的路上。感觉今日的夜宵重若千斤。我根本端不动。双手一直在不停颤抖。 这种感觉真奇怪。前几日我还被别人下毒。今日我就要毒害别人了。 门外的宦官检查过膳食之后。便为我开门。我就趁着从门口走到内室的空隙。飞快地将袖里的毒药洒在了玫瑰粥里。 下毒时我的心跳得异常激烈。[..info超多好看小说]“咚咚”地震着我的耳膜。洒完毒药后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向盛千羽走去。 盛千羽正如以往一样伏案批阅奏折。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会心地一笑。“岚儿。你來了。” 我将夜宵放在桌上。尽量镇定地笑着说道:“你也坐了很久了。起來活动活动。吃点东西吧。” 盛千羽放下笔向我走來。在桌旁坐下后刚端起玫瑰粥。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把粥放了回去。 他抬起头对我说道:“你站着干什么。來。坐下吧。” 他拉着我在他身旁坐下。然后略带歉意又心疼地望着我道:“岚儿。你怀有身孕还每晚为我做夜宵。真是辛苦你了。” 我摇着头道:“不辛苦。我整日在房里也沒事做。给你做点夜宵就当锻炼身体了。” 盛千羽刹那荡起层层涟漪。伸出手爱怜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你來宫里也快一个月了。在这里过得还习惯吗。” 我望着他冷冷得说道:“我向往的是自由的生活。像这种禁锢的深宫生活。我是永远都不会习惯的。” “对不起。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军务政事。都沒有时间陪你。等我打败殷国。一统三国之后。一定会好好陪你出去转转。” “你们和殷国的战况如何了。” 盛千羽挺直脊背。(..info)高昂起头。如指挥着千军万马般朗声道。充满的强烈的自信和霸气。“如今我大陈已占领殷国大部。马上就能打到殷国国都弼城。不出一个月定能将攻破弼城。到时便完成我一统三国的大业。” 我不得不佩服盛千羽的雄才大略。如此年轻。在短短三年时间内就能一统三国。那么我更应该快一点。在陈军攻破弼城之前拿到解药。 “那就祝你早日统一三国。成为千古一帝。”我赞叹道。然后又将玫瑰粥推到他面前。“粥都快凉了。你快喝吧。” 盛千羽对我微微一笑。拿起勺子在粥里搅拌了一下。我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都忘记了呼吸。心砰砰直跳。 盛千羽抬眼看到我紧张的神色。奇怪地问道:“岚儿。你怎么了。很热吗。怎么都出汗了。” 他拿起帕子在我额头上沾了沾。我尴尬地拿过帕子。讪讪地笑着。“沒什么。你快吃吧。” 盛千羽狐疑地看了我一阵。才低下头去继续搅着粥。我的心就跟那碗粥一样被搅得一团乱。我现在才体会到乔蕴婷给我下毒时的心情。原來给别人下毒。自己也很痛苦。 盛千羽搅好了粥。舀起一勺慢慢向唇边靠近。我紧紧盯着那勺粥。脑海中闪过我和他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 在我要被恶霸刺伤时。盛千羽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如天神般突然降临。将我救起。 三年前我被海盗绑架。也是他突然出现将我救出。后來在海乡岛上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简单的生活。 如今我來到陈国皇宫。他又照着奕亲王府为我修建了一座宫殿…… 这样一位伟大的帝王。这样一位如此重视深爱我的男子。今日真的要死在我手里吗。 他的嘴唇已经碰到了粥。我的心里一痛。突然伸手一把将那碗粥推下了桌子。“不要吃。” “咣铛”一声。那碗粥连同勺子里的粥全部打翻在地。徐璃立即带着禁卫冲了进來。还沒等他们抓我。我就已身心俱疲。一下瘫倒在地。 盛千羽惊异地望着我。我却已无力也无脸再看他。他对着徐璃厉声道:“退下。”徐璃看了我一眼。带着人退出房间。 我坐在地上。失魂落魄般无力地说道:“你杀了我吧。” 盛千羽慢慢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将我扶起。我整个人却还是软软的。 他握着我的肩轻声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每日给我做夜宵。就是想等我放松警惕后给我下毒。” 我心里一惊。“你都知道。那为什么沒有拆穿。” “因为我想看看你是否真的能狠下心來杀我。果然。你还是在乎我的。你舍不得杀我。” 我很想笑。嘲笑自己的幼稚与无知。盛千羽早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了。我还自以为聪明的想杀他。 但我一点都笑不出來。说出口的话却是。“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今日杀不了你。我也必死无疑。” 他脸色微变。紧张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抬起头看向他。“是仇建翎。他给我下了毒。让我在四十九天内杀了你。否则我就会毒发身亡。今日已经是第三十九天了。我赶不回殷国了。” 盛千羽一听。眼里顿时燃起熊熊怒火。“该死的仇建翎。竟敢给你下毒。看我陈国大军不踏平他殷国。我要亲手杀了他。给你拿到解药。” “像他那种卑鄙之徒。就算他要死也会拉着我陪葬。他不会给你解药的。” 盛千羽又轻声安慰我道:“岚儿你别怕。我会让最好的御医给你诊治。一定能配出解药的。” “沒有用。这种毒的解药只有仇建翎一个人有。乱用其他解药反而会让毒提前发作。”我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说道:“盛千羽。我就快死了。你放我出去。让我见慕卿最后一面吧。” 盛千羽将我搂进怀里。不置可否地说。“岚儿。你不会死。我一定会为你找到解药。” “我都快死了。你还不让我见慕卿。我不要。我要见慕卿。我要见慕卿。” 我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着。一边哭喊一边锤打着他。但他却将我抱得更紧。我一直挣扎到完全失去力气。他依旧紧紧抱着我。用下巴轻蹭着我的头顶。 我只听到他威严又不容质疑的声音。从我头顶传來。“我一定不会让你死。一定不会。” 164.逃出陈宫(上) 我失魂落魄地被盛千羽送回房间。(..info)绝望无力地坐在**上。盛千羽走后。我心口一阵刺痛。喉咙一甜。我立刻用帕子捂住了嘴。再拿开时。雪白的帕子上赫然沾着几点鲜红的血渍。 “姐姐。”“小姐。”夜雪和月儿一同冲了过來。 夜雪伏在我的**边。心痛地望着我。“小姐。您这是何苦呢。杀不了他。您就拿不到解药了。” 我声音嘶哑。迷茫地看着夜雪。“夜雪。他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杀不了他的。” “姐姐。那现在该怎么办。你的身体…”月儿伏在我的膝头。泣不成声。 “我已经沒剩多久了。只想见慕卿最后一面。他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我激动地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來。 “姐姐。你不要太激动。”月儿抚摸着我的背给我顺气。 夜雪坚定地望着我。异常冷静道:“小姐。夜雪别的不能为您做。我一定会找机会送小姐出去。圆您的心愿。” ========================= 最后这十日。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动不动就咳血。(..info)而且混身上下、五脏六腑沒有一处不疼的。 盛千羽派宫里御医。还有民间的神医都來为我诊治。但是他们全都无奈地摇着头。沒有一个能制作出解药的。他只能心急如焚地看着我的病情日渐恶化。却束手无策。 这日夜晚。我和月儿正准备入睡。门外却响起一个陌生的女声。“郡主殿下。夜雪姑娘让奴婢给您送些止咳的糖浆來。” 原來是送药來的。“进來吧。” 门打开后。走进一位姿态婀娜的宫女。她对我行过礼。把糖浆端到我面前。眼睛晶亮地盯着我。 我疑惑地抬起头。看到她压低声音对我说道:“郡主。我是受金蝉所托來救您出去的。” 我和月儿俱是一惊。我警惕地问道:“我如何相信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条递给我。我展开看后确实是夜雪的笔迹。 “郡主。奴婢也沒必要骗您。毕竟我冒着生命危险将您救出。我也沒什么好处。只是给金婵还个人情罢了。” 她说得对。在盛千羽对我的严密监视下。谁想将我送出宫都会惹得龙颜大怒。她也沒必要骗我。 思及此。我抬起头立即问道:“好。那么我们该如何做。” “请先跟我互换衣服。然后由乔小姐掩护。你们走到御花园东侧一颗古树那里。金婵就在那里等你们。” “谢谢。那么我们现在就换衣服吧。” 我和那位宫女迅速将衣服换了。然后她躺在被子里假眛。我跟着月儿走出了房间。 一出房间。徐璃和侍卫们便走了过來询问道:“乔姑娘。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做什么。” 我低着头躲在月儿身后。听到她回答道:“我姐姐喝了这位姑娘拿來的药觉得不错。让我再去拿一点。我去去就來。” 徐璃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侧头看了我几眼。我以为他会拆穿我们。但他却只是淡淡地嘱咐月儿道:“那就请乔姑娘快去快回。”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跟着月儿走出了永昌宫。我们一路快步而行。尽量避开人。终于走到了御花园。在那可古树下。夜雪真的在等我们。 “小姐。这里。”夜雪向我们招呼道。 我们迅速跑向她。我气喘吁吁地问道:“夜雪。你为何不提前给我说一声。就突然要送我出宫了。” “小姐。事出紧急。我來不及告诉您。您就赶快跟我走吧。” 我感激地说道:“好。谢谢你。夜雪。” 夜雪带着我们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说道:“在御花园西侧的树丛中有一个隐蔽的密道。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我们殷国的隐匿者知道。我就带你们从那里出去。” 夜晚的御花园。花儿都已合起了花瓣入睡。只余下缕缕清香。周围一片黑暗静谧。 我们走了沒多久。突然看见前方有三个人影从高高的宫墙上飞跃而下。向皇宫内院悄无声息地跑去。 我定睛一看。为首的那个人。不就是我朝思暮念的江慕卿吗。 “慕卿。” 他听到我的声音蓦地顿住。然后猛地转过身。就看见了我。江慕卿的眼里刹那掀起喧天波澜。下一秒。我便被他紧紧涌入怀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周遭的一切全都成为虚无。我静静地靠在他怀里。闻着他熟悉的体香。感受着他温暖坚实的怀抱。再也不想放手。害怕一放开。就再也无法拥有。 “岚儿。真的是你吗。我不会又在做梦吧。”慕卿激动地近乎颤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來。 我埋首在他怀里。泪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是我……我是岚儿。慕卿。我终于见到你了……” 幸福和喜悦充盈着我的心。在我死前还能见到慕卿。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无法言说的深刻情感在我胸中激荡。柔肠百转。 我感觉到。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我和江慕卿的心紧紧贴在一起。从未如此接近。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慕卿轻轻放开我。压低了声音深情说道:“岚儿。我真的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我们要先逃出去。” 我抬起头。擦干眼泪对他灿烂地笑着。“好。我们马上就走。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他紧紧拉着我的手转过身。我看见苍冥和驰鹜是跟他一起來的。夜雪和月儿见到江慕卿也很激动。月儿略带哭腔地叫了一声。“姐夫……月儿沒听你的话。自己跑进宫了……”。 江慕卿安慰道:“你沒事就好。要不是你进宫这么久都沒出來。我也就不能确定岚儿还在宫里。 今日我就是想趁着夜色潜进宫把你们救出來。沒想到正好碰上你们了。” 夜雪趁机提议道:“侯爷。我知道宫里有一个密道可以通到宫外。请跟我走。” “好。快带路。” 我们跟着夜雪向密道快步走去。还沒走多久。我们后方隐隐传來一些嘈杂的声音。然后漫天的火光便向着我们的方向移动而來。 遭了。是被盛千羽发现了。 165.逃出陈宫(下) 成百上千名禁卫手持火把快速追了上來。.info[]不一会儿便赶上了我们。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苍冥和驰鹜立即上前挡在我们前方。沉声道:“侯爷郡主。你们先走。属下在这里挡着。” 江慕卿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便拉着我们继续向前跑。谁知在这时。一个气势如宏。沉厚霸气的声音响起。“你们今晚。一个也别想出去。” 我们转头一看。一身明黄的盛千羽正从禁军中沉稳踱步而出。负手昂头立在禁军之前。 他牢牢地看着我。向我伸出一只手。略带心痛道:“岚儿。快回來吧。到我身边來。我会为你找到解药的。” 我摇摇头。不自觉地向慕卿靠去。手也拉地更紧。“不。就算要死我也要和慕卿在一起。” 盛千羽眉宇紧皱。怒视着江慕卿道:“江慕卿。你竟敢深夜潜入宫中掳走我陈国皇后。罪该万死。” 江慕卿狠狠瞪着盛千羽。混身微微颤抖。“岚儿是我江慕卿的妻子。什么时候成你的皇后了。明明是你强占我的妻子。竟然还血口喷人。” 盛千羽的嘴角抽搐着。怒火中烧。对禁军厉声命道:“不许伤害汀兰郡主一丝一发。其他的人。杀无赦。” 禁军领命一拥而上。拔出大刀长剑向我们冲來。苍冥驰鹜立即迎了上去与禁军战在一起。夜雪也抽出随身软剑加入了激战。江慕卿和我护着月儿。吃力地与禁军打斗。 这些禁军中有许多大内高手。纵使苍冥与驰鹜武功高强。也很难敌得过他们。苍冥驰鹜在成百上千名禁军中奋力厮杀。鲜血早已浸透他们的衣衫。倒在他们周围的尸体越來越多。却又有更多的禁军扑了上來。 体力一点点流失。渐渐地。他们的动作慢了下來。再难抵挡住禁军的攻势。一只长枪便“唰”地刺穿苍冥的胸口。紧接着。驰鹜身中数刀跌倒在地。 “苍冥驰鹜。”江慕卿向他们大声喊着。但他们却再也无法回答了。 我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苍冥和驰鹜是因为我而死的。慕卿和夜雪也混身沾满了血迹。体力即将耗尽。我不能连累他们。不能让他们因我而死。 想到这里。我突然夺过身边禁军的佩剑。飞快地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住手。你们全都放下武器退后。否则我就自刎。” 禁军一时间全部停了下來。但并沒有放下武器。江慕卿和盛千羽都惊恐地看着我。生怕我会做出什么傻事。 我看禁军沒有动。继续向盛千羽喊道:“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数三下。如果还不放下武器后退。我一定会自刎。” “一。”锋利的剑刃贴上了我的脖子。盛千羽紧紧地盯着我。 “二。”我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血痕。 “三。” “放下武器。”就在我要自刎时。盛千羽忽然怒吼而出。“全部后退。” 这一把。我赌赢了。 禁军全部向后退去。我脖子上的剑松了些。但并沒有放下來。我侧头对夜雪说道:“夜雪。继续带我们走。” 夜雪点点头。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继续向前走去。江慕卿來到我身边。眼神复杂地眼看着我。“你说你快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慕卿。我出去再给你解释。”我说完便拉起他跟着夜雪向前跑去。 我们终于跑到了密道那里。夜雪却忽然惊惧地叫道:“怎么会这样。密道被封死了。” “什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月儿哭着问道。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吗。我看向江慕卿。他的眉宇间也是格外阴郁沉重。 夜雪使劲咽下一口气。抬起头冷静地说道:“我们从宫门出去。” “宫门有重兵把守。现在也肯定关死了。我们如何能出去。” 夜雪坚定地看着我道:“小姐相信我。我自有办法。” 江慕卿思索了片刻立即决定。“好。我们就快往宫门去。” 我们一行人又飞快往宫门赶去。终于快到宫门了。我们身后又响起了禁军追來的声音。而在我们前方的宫门处。还有大批禁军在把守着。 “夜雪。现在怎么办。”我焦急地问道。 夜雪转过头。望见我们身后。黑压压的一片禁军又向我们逼近。前方守卫宫门的禁军也朝我们围了过來。 她突然脱下了外衣。我们都震惊地发现。在她身上居然绑着十几支炸药。 夜雪镇定又决绝地对我说道:“小姐。一会儿我冲到宫门那里将宫门炸开。然后你和侯爷还有乔小姐就趁机逃出去。一定要快。” “这怎么行。你会被炸死的。” 夜雪忽然平静了下來。温和地看着我。发自肺腑地说道:“小姐。我这辈子沒做过什么好事。就连最后都沒有帮您拿到解药。我能做的。只有让您和侯爷在一起。所以一会儿不要犹豫。马上跑出去。” 我还沒來得及拉住她。她就转身飞快向宫门跑去。她一路砍杀了几名禁军。冲到宫门前。忽然一声巨响。耀眼的火光瞬间腾起十丈高。 “夜雪”我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她的名字。看着她在火光中支离破碎。 夜雪。在十年前那个落雪的夜晚。我遇见了她。她柔美娇弱。惹人怜爱。我待她如姐妹。到头來却得知竟是一场骗局。 现在。她终于为她对我的伤害做出了弥补。却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我现在已经确信。她是真的悔悟了。 夜雪。希望你在那个世界。能和爹娘团聚。过上幸福的生活。 江慕卿和月儿也怔怔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中为之动容。慕卿收回目光。对我说道:“岚儿。我们快走吧。不要让夜雪白白牺牲了。” 我刚想点头。喉咙一甜。又咳出一口血來。 “岚儿。你怎么了。”江慕卿扶着我。眉宇紧皱。焦急地近乎疯狂。 “遭了。该到喝药的时候了。但是现在沒有药了。”月儿尖声惊叫着。 我对江慕卿安慰地笑笑。“我沒事。我们快走。” 江慕卿和月儿搀扶着我加快步伐向宫门走去。身后的禁军也已追了上來。我们从夜雪炸开的口子里跑出。之后禁军便赶到。将沉重的宫门慢慢推开。 我们一路向前跑着。忽然从斜里冲出一辆马车來。马车在我们面前猛地停下。一位俊朗的男子从探出头來对我们喊道:“快上车。” 我看着他俊朗不羁的脸庞。心中一喜。沒想到我临死前还能见到他。 “何尚。” 166.薄命红颜 江慕卿扶着我迅速上了马车。何尚一扬鞭。马车飞快地向前驶去。 坐在激烈颠簸的马车上。我越來越痛苦。肚子也难受起來。慕卿将我抱在怀里安慰着。焦急地想让马车快点出城。 在漆黑的夜色下。一辆马车向城门疾驰而去。禁军和兵车在车后紧追不舍。当我们跑到城门时。忽见城门已经关闭。而且早有守城将士堵在那里了。 何尚侧头向我们喊道:“江兄。城门已被堵。我们要弃车逃跑了。” 江慕卿点头朗声道:“好何兄。你护着月儿。我护着岚儿。一会儿我数到三。我们就一起跳下去。” 何尚走进车厢抱起月儿。慕卿紧紧抱着我。他数到三。我们四人一同向车外一条小巷子滚去。 慕卿用整个身体护着我。摔在地上时我一点都不痛。但他却重重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來。 “慕卿。你怎么样。”他扶着我站起。我惶恐地问道。 江慕卿对我安慰地笑笑。“我沒事。我们快走。” 何尚也扶起月儿。我们四人一同向巷子深处跑去。紧随而來的禁军见车里沒有人。马上分散开來在城中寻找。 “怎么办。他们就快追过來了。我们该往哪里跑。”月儿焦虑的声音传來。 此时我也心乱如麻。一时沒有了办法。难道我们真的逃不出这里吗。 就在这时。(..info无弹窗广告)在我们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微弱熟悉的女声。“岚儿……岚儿……” “是谁。是谁在叫我的名字。” 江慕卿和何尚明显也听见了这个声音。我们一起寻声望去。在我们身后不远的一处民居。门來了一条缝。里面站着一位清丽秀美的女子。 那熟悉的声音。那熟悉的忧郁美人。不是安然是谁。 “安然。” 安然对我们招手道:“岚儿。你们快进來。” 我们四人互相搀扶着连忙进了安然的住所。她立即锁好门。我们转身就看见了韩一。 “江公子。乔姑娘。你们快进屋。进屋再说。” 安然和韩一带着我们进了屋。将屋里的灯火全部吹灭。在黑暗中我们全都屏息静待着。听到寻找我们的禁军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们才敢呼出一口气來。 “岚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会被禁军追杀。”安然点起一只蜡烛。开口问道。 “此事说來话长。不管怎样我们都太感谢你们。安然。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被逐出昊京后。韩一就找到了我。我们便一同來到虢城。之后一直定居在这里。” 安然将我们带到另一个房间。将蜡烛放在桌上对我们说道:“你们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我们对她道谢后。她就出了房间。经过今晚所有的这些惊险震撼的事。我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倒在**上立刻就失去了意识。 =========================== 第二日我醒來时。恍然间记起今日已经是第四十八日了。我只有两天时间了。我面色苍白。奄奄一息地躺在**上。已经沒力气起來了。 江慕卿、和尚。和安然他们全都围在我的**边。皱眉不展。心急如焚地望着我。何尚焦急激动地问道:“男人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我沒力气说那么多话。便示意月儿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们。月儿含着泪将事情讲完之后。江慕卿和何尚都恨不得将仇建翎碎尸万段。 “杀千刀的仇建翎。我现在就去把他杀了。拿回解药。”和尚嚯地站起身。作势就要冲出去。 我费力地开口呼唤他。“何尚。不要去了。來不及了……”何尚听到我的呼唤。又走回**边。心痛地望着我。 江慕卿眼中的光微微摇晃着。牵起我的手放在颊边。痛苦地说道:“岚儿。这些日子你竟然吃了这么多苦。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也什么都不能为你做……我江慕卿对不起你……”他说着低下了头。掩去了眼中的泪水。 我摇摇头。望着我周围站着的朋友们。虚弱地说道:“在我临死之前能见到你们。我已经很满足了。唯一遗憾的是。沒能见爹娘和哥哥最后一面……” “岚儿。你不要再说了……”“姐姐。你不要这样说啊……”安然和月儿都伏在我**边嘤嘤地哭了起來。泣不成声。 我侧过头。看见庭院中红叶李灿如云霞。片片花瓣如雪般随风飘落。“红叶李花开了。慕卿。你抱我出去。我想最后再欣赏一下红叶李。” “好。”韩一在院子里准备了一个躺椅。慕卿将我抱到院子里那颗红叶李树下。让我躺在躺椅上。慕卿则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我想和慕卿说会儿话。可以吗。” 何尚和安然他们听后都默默地走开了。只剩下我和江慕卿两人。 我头顶的红叶李。肆意伸展着它的枝条。一簇簇淡雅繁茂的白色花朵簇拥在枝头。它们沐浴在春日的阳光和清风下。是那么生机勃勃。那么璀璨明媚。 恍然间我又忆起了初次与江慕卿相遇时的情景。那位坐落于红叶李树下的男子两道黑如鸦翅的眉。两片浓如蝶翼的睫。一双妖娆似女子的眼。将清丽高雅与**魅惑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词。自然地融为一体。无丝毫突兀之感。 而那位男子。如今依旧坐在我的身边。但眼中的悲怆爱恋。让我都为之心碎。 “慕卿。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你就是在红叶李树下弹着古琴。惊为天人。你现在再为我弹一曲。好不好。” 江慕卿点点头。问安然借來一把古琴。坐在树下开始为我弹。他纤长优美的十指在琴弦上飞舞。一串串悦耳却带着淡淡哀伤的音符飘然而出。 “真好听…” 一曲完毕。江慕卿又坐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在唇边轻轻吻着。眼里全是痛楚不舍。 我不忍看他伤心。平静从容地笑着开口说道:“我本來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在这里度过如此精彩的二十多年。还遇到了你。我应该感谢命运了。现在。也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我沒能为你生一个孩子…” 孩子…一想到孩子。我的泪水又不受抑制地涌了出來。我可怜的孩子。还未出生就要跟我一起死了。我对不起他啊。 “慕卿。我走了以后。你就再找一位情意相投又贤惠的女子。陪伴你、为你延续香火。” 江慕卿听后激动地摇着头道:“不。我们不是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就算你不在了。我也不会再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江慕卿的妻子。只有你一个。” “慕卿。我是真的要死了。你就别…” “谁说你要死了。” 从门口突然传來一清朗从容的男声。我们转头看去。只见一对飘逸出尘若仙祉的男女。正向我们走來。 “师父。师母。” 167.丧子之痛 “师父。师母。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岚儿能见到你们真是太欣慰了。”我强撑着坐起身。对他们激动地笑道。 师父快步走到我们身边扶我躺好。关切地说道:“你先别问我。先让语珊给你看看身体。” 慕卿将我抱回房里。师母为我把脉诊治之后。面色凝重道:“岚儿身体中的毒已经渗入五脏六腑。我也沒办法配出这种解药。” 我无谓地笑笑。“仇建翎说过只有他有解药。沒关系。我已经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 师母看着我犹豫地开口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是……” 江慕卿眼中亮起希望之光。欣喜所狂地问道:“什么办法。裴姑娘快请说。” 师母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压抑着悲伤道:“我可以用银针将你体内的毒全部逼到胎儿体内。然后再将死胎取出……” “不要。”我撕心裂肺地惊叫道:“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师母忍下悲痛。决绝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身中剧毒了。就算不用这个方法。它也活不下來。与其让它胎死腹中。不如用它让你活下去。” 师父也心痛地望着我。对我点点头。和师母站在了一起。我又将目光投降江慕卿。痛苦地摇着头。乞求道。“慕卿。不要抛弃我们的孩子……不要……” 江慕卿慢慢移到我**边。握紧我的手。眼中两行清泪倏倏滑落。颤声说道:“岚儿。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的……我保证……只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 我看着他的泪水。心中如针刺般疼痛。牺牲我们的孩子。慕卿又何尝舍得。何尝不心痛。他的痛。也不比我少啊。 慕卿俯身在我额上印下轻轻一吻。无限温柔又坚定。“岚儿。乖乖地睡一觉。醒來之后。又是新的开始。” ========================== 在无休止的梦中。一个混身漆黑的胎儿蹒跚着爬到我的脚边。拉着我的裙角。用大大的眼睛怨恨地望着我。哭喊着质问我为什么要抛弃他。 我泪流满面地俯下身想抱他。但他却消失地无影无踪。只剩我一人伏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感觉自己再也无力气醒过來。但我还是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透过逐渐清晰的视线。我看到慕卿。师父师母。何尚月儿。安然韩一都围在我**边。一脸欣喜地望着我。 “岚儿。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江慕卿摸着我的额头。关切地问道。 我又活了吗。但为什么总感觉失去了一个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 我嘶哑无力地开口道:“慕卿。[..info超多好看小说]孩子呢……” 听到我的问话。大家都地下了头。露出沉痛的表情。慕卿哽咽了一下。沉声道:“在你昏迷的这几天。我已经将他好生下葬。他已经入土为安了……” 我的心一沉。强忍住泪意问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再静养几日我再带你去。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 在师母和慕卿安然的精心照料下。我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來。也感觉有力气了。但我从师父和韩一口中听到。如今天下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陈国皇帝盛千羽亲自率领大军。攻破殷国皇宫。他活捉殷国皇帝仇建翎。并亲手将其凌迟处死。 至此。三国统一。陈国武帝盛千羽。成为千古一帝。 盛千羽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我很为他高兴。他现在应该以为我已经死了吧。希望他就此放下对我的执念。做一个贤德圣明的伟大君主。 “岚儿。在想什么呢。”慕卿为我端來补身子的红枣枸杞粥。我笑着摇摇头。他一勺一勺喂我喝粥。然后何尚兴高采烈地推着一个东西进了屋。 “男人婆。我给你做了一个带轮子的椅子。这样我们就可以推着你出房间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我看到他眼睛下方的阴影。他应该是几日几夜沒合眼为我做的。想到这里。我对他感激一笑。“谢谢你。何尚。” “岚儿。我就用这个推着你在院子里转转吧。”慕卿说着抱起我。将我放在轮椅上。然后把我推出了房间。 安然的庭院里种着很多花树。在和煦温暖的阳光下。一阵清风吹來。片片花瓣徐徐飘落。空气中都充满了清香。 他们推着我來到后院。我忽然看到在花丛中有一个凸起的小土堆。前方立着一块木牌。“爱子江焕之墓” “这就是我们的孩子的墓吗。” 江慕卿将我推到墓碑前。沉声道:“对。这是我们的孩子。因为他用他的命换了你的命。所以我为他取名\''江焕\''。 岚儿。焕儿牺牲了自己让你活了下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焕儿在天之灵看到我们幸福。他也会安息的。” 我弯下腰伸手细细抚摸着木牌上的字。深吸一口气从容说道:“焕儿。娘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的生命。坚强乐观地活下去。” 江慕卿在我身后欣慰地笑了。“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等你的身体恢复后。我们就回江州和爹娘团聚。过安稳幸福的生活。” “姐姐。姐夫。不好了。”月儿突然惊慌失措地喊着向我们跑來。 “月儿。出了何事。”我紧张地问道。 她喘着粗气。泪光隐现。“我方才听到云师父和韩公子在说。盛千羽将我们全家人从江州抓來了虢城。要择日处斩。” “什么。”我头顶一个惊雷劈了下來。“盛千羽不是已经统一三国了吗。为什么还要杀我们家人。他是害怕我们会复国吗。” “他一定是这样想的。留下一脉敌国的皇室血统。他这个黄位是坐不安稳的。”江慕卿愤恨地说道。 “慕卿。我们一定尽快要去救他们。” 江慕卿皱眉大声劝道:“岚儿。你先冷静。我会想办法救家人出來。你就留在这里。” “你一个人怎么行。我们一起去。” “不。你不能去。你去了盛千羽就会知道你还活着。到时他又会对你纠缠不休。” “但是我们也不能一辈子东躲西藏的生活。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我认真地望着慕卿。轻声劝道:“这次经历了死亡之后。我有信心可以说服他。让他放下执念。而且放过我们的家人。” 江慕卿深深地望进的眼睛。被我的执着自信打动。最终点点头。“好吧。我们一起去。” 168.了悟幸福 我和慕卿将我们的想法告诉了大家。师父和安然他们都不禁为我们担忧。但我们去意已决。他们只好默默为我们祝福。与他们道别后。我、江慕卿、何尚和月儿一同再次向陈国皇宫走去。 还沒到宫门口。一队禁卫便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江慕卿抬眼镇定从容道:“江慕卿求见皇上。” “江慕卿。”禁卫队长一听便下令道:“皇上有旨。见到江慕卿以及与他有关的人。立即捉拿。” 禁卫们迅速上前将我们围了起來。我对江慕卿和何尚低声道:“我们稍安勿躁。先让他们抓我们去和家人团聚。我再找机会去说服盛千羽。” 他们点点头。便被禁卫束手就擒。禁卫押着我们四人去了刑部的大牢。到了那里。我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人。 我们一家九口。加上太子哥哥的孩子瑢儿。一共十人关在只有十几平米。铺满稻草肮脏阴暗的牢房里。 牢房的门一开我便激动欣喜地向他们跑去。“爹娘。” “岚儿。”爹娘见了我立刻站起身。是激动万分。眼含泪水颤声道:“岚儿。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大哥二哥也走了过來。心疼地望着我。“岚儿。这段时间你又受苦了。” 我摇头连声道:“不。我不苦。倒是我连累了家人。让家人受这牢狱之灾。” 爹的身体果然大不如前。他面色青白。语声微弱地问道:“岚儿。慕卿不是已经将你救出去了吗。你为何又回來了。” “我们回來是要救大家出去啊。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说服盛千羽放我们走。” 爹无奈地摇摇头。“我们是召国皇族仅剩的血脉。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会的。只要我们不威胁他的统治。他就会放了我们的。” 爹一听激动地说道:“皇上驾崩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我们重振延召。我们一定不会让陈国皇帝如愿。” 江慕卿听此走上前來劝道:“爹。如今陈国刚刚统一三国。盛千羽大势正凶。我们根本无法与之匹敌。不如先韬光养晦。养精蓄锐。等时机成熟时再提复国之事也不迟。” 我也拉着爹的衣袖劝道:“爹。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先保住我们全家的平安是最重要的。” 爹思索着望向娘。娘也向他微微点头。爹最终放松了口气。“好罢。只有先这么办了。” 我和江慕卿对视一眼。一同松了口气。 这时。牢房外响起了一些急促的脚步声。盛千羽的明黄身影突然出现在牢房外。(..info无弹窗广告)霸气更胜从前。“岚儿。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盛千羽惊喜万分。立即吩咐狱卒开门让我出去。我回头望了家人们一眼。让他们放心。之后便走出牢房。 “盛千羽。我有话想跟你说。”我平静地望着他。从容说道。 他一脸狂喜。似是不敢相信一般。声音也不复往日的平静。“真的吗。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我们去外面吧。” 我跟着盛千羽走出牢房。在宫里漫步。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汀兰宫。我推门进去。看见的又是奕亲王那熟悉的花草树木。 我走到荷花池旁的亭子里坐下。他也跟着我走到这里。我望着池中婷婷玉立的荷花。轻声开口道:“你一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盛千羽点点头。“我日夜兼程赶去殷国。率领大军攻破弼城。想要问仇建翎要解药。但他真的如你所说般卑鄙无耻。 他告诉我这种毒根本沒有解药。就是想让你给他陪葬。我便一怒之下亲自凌迟了他。” 盛千羽惊异地向我问道:“岚儿。你究竟是如何解毒的。” 我转过身望着他。平静地说道:“我师母用银针将我体内的毒。全部移到我肚子里的胎儿身上。然后再将胎儿取出。” 我的目光闪烁了几下。哽咽道:“我的孩子。已经入土为安了。” 盛千羽震惊地说不出话來。目光由震惊渐渐变为心痛爱怜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经过这一番生死考验。我也悟出了很多道理。原來在临死前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不舍。 临死前突然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沒做。还有很多心愿沒有达成。却已经沒有时间。沒有机会了。 那些所谓的兴衰起落、千秋霸业。千百年之后便都会化作一抔黄土。随风而逝了。 人的一生。与浩瀚的历史长河相比。不过须臾之间。转瞬即逝。所以我一定会用这短暂的一生做我喜欢的事。 毕竟。人活着。就是为了得到幸福。” “人活着就是为了得到幸福。”盛千羽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微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幸福因人而异。它可以是你得到了一件喜爱的锦袍或精美的发簪; 可以是偶然间发现花园中开出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可以是冬日里爱人为你披上的一件犹带他体温的外袍;甚至可以是自家养的小狗下了几只狗仔。 这些都是幸福。而我的幸福。就是和我的亲人爱人平安地相守一生。” 盛千羽迷惘地望着荷花池。喃喃道:“那我的幸福呢。” “我不敢妄加揣测。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幸福一定不是我。” “我的幸福…”他忽然眼眸一亮。兴奋地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幸福就是让我大陈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缔造一个真真正正的太平盛世。” 我欣慰地笑道:“看來你是真的悟了。那就请你放了我和我的家人吧。你放心。我们不会威胁到你的统治的。” 盛千羽望着我心绪高昂地说道:“多谢岚儿。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我不怕你们会威胁我的统治。我会放你们走。 岚儿。既然你不愿做我的皇后。做我的红颜知己可好。” 我对他弯唇一笑道:“岚儿不胜荣幸。” 我们一同望向铺满碧绿荷叶的池塘。池对面吹來的清风带着阵阵香气。吹散了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只剩下释然从容。 我望着那一池盛放的粉色荷花。憧憬着未來的幸福生活。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 至陈三年五月。武帝下旨。将前召国奕亲王一族流放至江州。永不得进京。 自此。三国统一。天下形势翻开了新的篇章。 169.穿越真相 五年后。 又是一年初春。春來无声。却用她鲜艳的艳色唤醒我们。庭院中各色花儿竞相绽放。姹紫嫣红。那一树繁茂的桃花。好似一群娇艳的少女。欢快地簇拥在枝头嬉笑。 我坐在红叶李树下看着账本。甫一阵清风吹过。红叶李片片雪白的花瓣徐徐飘落如沫如雪。不时落在我的肩上。落在账本上。落在我的脚边。不一会儿便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雪白的地毯。 “娘。娘。” 一个甜甜的稚嫩叫声响起。我欣喜地抬起头。一个眉清目秀。俊美非凡的可爱小童子。正欢快地向我跑來。 我慈爱地笑着将他抱起。娇笑着问道:“焕儿。有沒有想娘。” 回江州一年之后。我便生下了这个孩子。为了纪念焕儿。我们为他取名江忆涣。焕儿今年已经四岁多了。 焕儿十分认真地使劲点点头。“焕儿可想娘亲了。所以催着爹快快带我回府见娘來了。” 我**溺地碰了碰他的小鼻子。抬起头。正好看见江慕卿浅笑着向我走來。 一头如墨青丝在风中轻荡。洁白如瓷的面庞上。一双深褐色眼眸如一个迷梦。**着世人一探究竟。唇边的浅笑如沒药般让人**。优雅依旧。魅惑依旧。 “焕儿。都多大了还要让娘抱。”江慕卿笑着走到我们身边。装作责备地对焕儿说道。 焕儿嘟起小嘴。不服气道:“为何爹就可以整日抱着娘。焕儿就不可以。我也要抱娘。(..info无弹窗广告)我也要让娘抱。”他说着还在我面颊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弄得我哭笑不得。 江慕卿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人家都说这孩子长得像我。但是性子却像你。真是千真万确。” 我斜昵着他问道:“像我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 江慕卿讪讪地笑着将我们二人都抱在怀里。依次轻吻了一下我们的脸颊。“沒有不好啊。在我眼里。你们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人。” 我们三人的笑容如蜜一样甜。就在这时。庭院门口响起一个清朗的男声:“焕儿。看何叔叔给你带什么了。”何尚手中拿着一把小木剑。一脸喜色地向我们走來。 “小木剑。”焕儿眼睛一亮。从我怀里跳出去兴奋地跑到何尚身前。拉着他的衣角扬起头撒娇地说道:“何叔叔。你教焕儿功夫吧。教我功夫吧。” 何尚笑着将他搂进怀里。低下头纵容地说道:“好好。何叔叔现在就教。” 焕儿兴奋地笑着连连点头叫好。何尚又抬起头对我和江慕卿说道:“我先带焕儿去玩一会儿。你们说会儿话吧。” 我们对他点点头。何尚便带着焕儿走出了庭院。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边。我。抬起头望向江慕卿。“慕卿。绣庄的事情忙完了吗。” 他浅笑着答道:“事情不多。早就忙完了。自从大哥大嫂帮我们照看酒楼以后。我了就清闲很多了。” 我们一家返回江州后。便不再是亲王和侯爷了。只是一介庶民。普通的商人罢了。 大哥在闲暇之时。提议要帮我们经营酒楼。于是江慕卿就将江州的几家酒楼交给大哥大嫂打理。他们也很有经商头脑。接手酒楼后生意愈加红火。 二哥二嫂则在江州开了一间书院。给附近的孩子教书。江州百姓纷纷慕名而來。孩子越來越多。他们二人实在教不过來。所以我们有时也会去帮着带几节课。有一些家里困难的孩子。他们不收一分一毫。 说到月儿。我们都沒想到。她竟然决定留在虢城与徐璃在一起。徐璃也算重情重义。说服了盛千羽。最终娶月儿为妻。如今他们在虢城幸福地生活着。 这五年來我再也沒见过盛千羽。但从我们的生活和百姓的口中可以得知。盛千羽勤政爱民。实行修养生息的政策。努力实现百姓温饱。 在他的统治下。陈国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太平盛世。盛千羽也终于得到了他的幸福。 爹娘和我们住在一起。过着清闲的生活。他们看到了在陈国的统治下国家和百姓的幸福生活。也渐渐打消了复国的念头。 我们也沒有对太子哥哥的女儿瑢儿说她复杂的身世。只希望她放下那些沉重的使命。做一个平凡快乐的姑娘。现在她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师父和师母在江州开了一家医馆。悬壶济世。让无数疾病缠身的人得以康复。他们还生了一个女儿。名叫云梦鸾。他们经常会带着鸾儿來拜访我们。 “岚儿。焕儿今年已经四岁了。我们要不要把他送到二哥的书院里去。”江慕卿将我轻轻搂入怀中。打断了我的思绪。 “当然要了。我还想让他跟着师父师母学医术呢。” 他用嘴唇温柔地擦过我的额头。“焕儿去读书以后。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我觉得只有一个焕儿不够。我们再生一个。给焕儿做伴吧。” 我娇羞地回嘴道:“不要。要生你自己生去。你不知道女人生了孩子要笨三年吗。我都已经笨了三年了。你还想让我再笨三年吗。” 江慕卿笑道:“你哪有笨啊。还精明地一直看账本呢。” 我看看手中的账本。想到自己抓周时就抓了一个账本。想來那个时候就已经预示到了我将來要嫁给一个商人当老板娘了。 “咳咳。”院门口传來一阵清咳声。我们抬头望去。见师父正尴尬地在院门口來回走动。 “师父。”我连忙和江慕卿分开。讪讪地笑着向师父走去。“师父。您怎么來了。” 江慕卿走上前來搂过我的肩膀。装作责地对师父说道:“陌尘。有事可以以后再说嘛。我正和岚儿商量给焕儿添个弟弟妹妹呢。” 师父**地看着我和江慕卿。打趣道:“江慕卿走上前來搂过我的肩膀。装作责地对师父说道:“陌尘。有事可以以后再说嘛。我正和岚儿商量给焕儿添个弟弟妹妹呢。打扰到你们了。” 我羞怒地瞪了江慕卿一眼。挣脱开他的手。走到师父面前问道:“师父。您找岚儿是为何事。” 我引着师父在石案旁坐下。他向我问道:“岚儿。你还记得你很久以前问过我。我为何会那样及时地从树林中将你救出。那时我沒有告诉你。现在已经是时候告诉你了。” 我和江慕卿俱是一惊。我迫不及待地问道:“师父。快告诉我为什么。” 师父沉吟道:“其实是我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公让我去救你的。他告诉我在召国碧云山里即将有一颗扭转乾坤之星降生。让我火速赶去救援。所以我就去救了你。” 我不明所以道:“扭转乾坤之星。是什么意思。” “师父的深意我也不甚明了。他只说这颗星若加以引导。便能辅佐君王创造太平盛世。若放任不管。则会魅惑君王。惹得天下大乱。生灵荼炭。” 我难以置信地问道:“我就是那颗星吗。” “对。所以我才会收你为徒。对你多加教导引导。还好你不负师父重望。成长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可是……师父。你知道吗。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到底是为何会到这里來的。” 师父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我师父一定知道。岚儿。刚好你师公也想见见你。你就跟我去拜访一下你师公吧。” 我和江慕卿对视一眼。然后对师父斩钉截铁道:“好。师父。我们立即动身。” 170.尾声 锦绣流年 师公常年在原先三国交界的一座高山上修道。为了尽快能赶去见师公。江慕卿为我们准备好了马车和路上一切要用的东西。 我和师父临走前江慕卿非常焦虑。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只好对他说有师父陪伴我一定不会有事。而且保证在十日之内一定回來。 江慕卿最后又不舍地抱了抱我。我才和师父坐上马车。一同向坤珏山而去。 经过了四日的艰苦跋涉。我们终于到了坤珏山脚下。 我们一边向山上走去。师父一边对我说道:“我师父乃世外高人。常年在这坤珏山上吃斋修行。他今年已过百岁。相信再过不久。机缘汇聚之事。师父便可得道成仙。” 我瞪大眼睛问道:“成仙。凡人真的能修炼成仙。” 师父点点头。“对。我师父六根清净。无欲无求。自然可得道成仙。而且他早就有预知部分未來之事的能力。师父夜观天象得知有扭转乾坤之星降临。所以才命我去救你的。” 我听后只觉得好神奇。想必等我见到师公。就能揭开我穿越的秘密了吧。 我们一直朝山上走去。看到苍翠的密林中掩映着一间翠竹小屋。 “这就是师父平日居住的地方。”师父对我说道:“只是他现在可能不在这里。应该在山崖或山顶上修道吧。” 师父推门而入。里面果然沒有人。屋内摆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木**和一张竹案。小巧却纤尘不染。 师父退出小屋对我说道:“师父果然不在。走。我们到山顶上去看看。” ======================= 我跟着师父继续向山顶走去。越往上走树木越密。几乎都遮住了头顶的蓝天。快到山顶时。我发现在密林掩映中。有一个山洞。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弱的绿光从洞口露出。 “师父。你看那里是什么。”我指着那里问道。 师父看到那山洞。眸中一亮。“就是那里。师父一定在那里。” 我和师父加快步伐向山洞走去。 到了山洞后。越往里走。绿光越强。我在这迷蒙的绿光中。手扶着洞壁慢慢朝里走去。洞道很长。空气却依旧清新。里面一定有什么通风的东西。 师父在这光线昏暗的洞道里如履平地。还伸手扶着我。想來他一定对这里很熟悉。 在这纵深曲折的洞道里走了半晌。眼前的景致终于豁然开朗。我不禁睁大了双眼。被我所看到的深深震撼着。 眼前的山洞铺展开一片开阔的空地。在空地中央有一块平坦的巨石。巨石之上。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闭目盘腿而坐。 他身着白袍。周身散发出莹莹绿光。头顶上方高高的洞顶打开一个大圆口子。洞外明亮的光线如聚光灯般投射在他身上。清虚而出尘。 天呐。真的有神仙啊。 师父拉着我一同跪在老者身前。对着老者恭敬地说道:“师父。徒儿陌尘将您的徒孙岚儿带來了。” 我立刻俯下身磕头道:“师公。岚儿來看望您了。请受岚儿一拜。” 师公似乎感觉到了我们。身周围的绿光渐渐消散。他慢慢睁开眼睛。平静慈祥地望着我们道:“陌尘。岚儿。你们快起吧。” 我和师父起身。师公望着我开口道:“岚儿。你一定有很多问題要问我。我现在就告诉你吧。你之所以会來到这个空间。都是因为你背上的胎迹。” “我的胎迹。” 师公面带微笑点点头。“你的世界和这个世界是同时存在的。互不干涉。但有时会通过某种介质连接起來。 我想你早已发现。你的胎迹和乔瑾岚的胎迹一模一样。所以当真正的乔瑾岚死的时候。你的灵魂就通过这个胎迹被吸到了这个世界。” “原來是这样……在机缘巧合之下。在我身上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我不确定地问:“师公。那我还能回去吗。” 师公对我笑笑。“你稍安勿急。可否先帮师公一个忙。” “师公请讲。岚儿能做到的一定会做。” “为师修道数十年。只差最后一个机遇便可得道。而这最后一个机遇只有你能帮我。” “是什么。” 师公手捋胡须说道:“你乃天降乱世之星。我派陌尘收你为徒将你教化。助天下躲过一场灾祸。也算是我的功德了。如今只需将你的胎迹给我作为证明便可。” 我疑惑地问道:“师公。岚儿如何将胎迹给您。” 他向我招招手。我走上前去背对着他。师公一挥手。从指尖发出一束绿光。向着我的胎迹而去。我立即感到胎迹上很热。然后渐渐地便沒了感觉。 师公收回手对我笑着说道:“现在你的胎迹已经消失了。谢谢你岚儿。助我早升仙班。现在我可以助你回到那个世界。但在回去之前。你先看看那边亲人的情况。好好考虑一下再决定吧。” 师公一挥手。凌空便出现一个如镜面一般的荧幕。在那里面。我看到了现代的家人。我激动地热泪盈眶。 我看到爸爸和阿姨有了一个孩子。已经四五岁了。而奶奶也因为这个新的孙子精神爽朗起來。因为我给这个家所带來的悲伤阴云似乎渐渐消散了。他们的面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有时也会去医院看望成为植物人的我。我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庞大的医药费让他们颇为拮据。 原來我现代的家人生活也如此幸福。真是太好了。要是沒有我。他们就不会为昂贵的医药费发愁了。也许会更加幸福。 反观这个世界。在经过了这么多事后。我终于和亲人爱人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我刚有了焕儿。焕儿还小不能沒有娘。慕卿一定也不能沒有我。我也不能沒有慕卿。 我现代的爸爸、奶奶和阿姨可以沒有我。但是这里的爹娘。哥哥。慕卿。焕儿不能沒有我。 思及比。我抬起头对师公坚定地说道:“师公。我要留在这里。请您让我在那个世界消失吧。” 师公了然地点点头。“好。后面的事就交给为师吧。”他又对师父说道:“陌尘。你虽是我的徒儿。却放不下尘事。那就和你的妻儿好好生活吧。为师要先走一步了。” 我和师父一同恭敬地跪下。师父眼中隐有泪光闪烁。激动地说道:“徒儿恭送师父。” 师公最后对我们慈悲一笑。身体渐渐化为无数绿色光点。在空中飞舞。最终消失在我们面前。师公终于得道升天了。 ========================= 之后。我和师父一同漫步下山。做了那个决定之后。我的心情似乎都豁然开朗了。 下山之后。我惊讶地发现。江慕卿牵着焕儿居然在山下等我。一见到我下來。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 “岚儿。” “娘。” 师父了然地笑笑。对我眨了眨眼睛。先向远处走去。只留下我们一家三口。 “慕卿。焕儿。你们怎么來了。不是说了我十天之内就回去了吗。”我一边向他们走去。一边问道。 江慕卿对着焕儿使了个眼色。焕儿立刻扑进我怀里哭喊道:“娘亲。您不要走。不要丢下焕儿。” 我连忙抱着他安慰道:“焕儿不哭。娘不走啊。谁说娘要走的。” “爹说娘要到另一个世界去了。而且都不回來了……” 我抬眼看向江慕卿。他正一脸狂喜地向我走來。原來他是害怕我会回去。所以才带着焕儿來找我的。 “岚儿。你真的不走了。” 我对他微笑着点点头。“慕卿。我不走。我会留在这里。留在你们身边。” 江慕卿突然将我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都可以感觉到他急速的心跳。“太好了。岚儿。真是太好了……” 我也紧紧回抱他。安慰着他。感受着彼此的爱意。直到被一个小小的人儿分开。焕儿挤到我和江慕卿中间。分别拉起我们的手。高兴地说道:“爹娘。我们回家吧。” 我和江慕卿相视一笑。分别拉起焕儿的左右手。一同向前走去。金色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映得我们的笑容更加温馨幸福。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我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的话: 世上最美好的事。就是和你一起走在路上。我未老。而你依然。 全文完 还有一个太子的番外) ============================= 我可爱的读者们。《郡主驾到》历时一年半。终于完结了。哈哈。撒花。好开心。 我知道其实看的人不多。但是我还是努力的把它写完了。对自己有个交代。对读者也有个交代。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 下一本长篇仙妖禁恋的估计要到2015年9月才能发了。因为小梦要复习考研。所以亲们为我祈祷我考研成功吧。 在这期间。我会时不时地发一些短篇。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加群288575063。还有我的微博:酒澜梦。 我会在群里和微博上说发短篇的时间。还可以和你们在群里聊天哦。大家快加群吧。群里一直就我一个人。小梦好孤单啊 大家如果再无聊。小梦推荐自己的**作《云起方觉夜晚馨》。 这部书是都市言情加警匪。是我的第一部小说。文笔沒有《郡主驾到》好。但是故事情节还是一样的精彩哦。 网址: 亲爱的读者们。小梦非常期待你们加群哦。还有请继续支持我。小梦爱你们。 太子番外 杨珍儿绝笔 亲们还记得杨珍儿在她临死前给了岚儿一封信吗。这就是那封信的内容。 =================================== 乔瑾岚: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死了吧。在我临死之前还要有求于你。我杨珍儿真是可悲啊。 乔瑾岚。我从小就很是忌恨你。我的容貌家世。也沒有比你差。为什么太子就是不愿多看我一眼。对你却处处关切。一刻不曾忘记过。 很久以后我才渐渐明白。他们之所以喜欢你。也许是因为你身上那种潇洒从容。真实纯净。是他们那种身处高位之人无比珍视。却又不得不抛弃的东西。 ================= 小时候。我以为只要我当上太子妃。我就能得到太子的心。将來就能统领后宫。大权在握。 所以当我从爹口中得知。你不可能成为太子妃的理由时。我很是庆幸。谁让你爹敢和皇上争呢。所以你注定争不过我。 看着你被皇上赐婚给永嘉侯时那失落心痛的神态。我心中一阵舒爽。心想这么多年來你给我的侮辱无视。今日终于受到报应了。 而我自以为成为太子妃后便是我幸福的开始。谁知。却是我噩梦的开始…… 和太子成亲那那晚。他连交杯酒都不愿意与我喝。他一个人将酒一饮而尽。扔下酒杯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留我一人在洞房中痛哭了**。 成婚之后。他也对我不闻不问。晚上也不与我睡在一个房里。每日处理完政事后。都一个人躲在房里对着一个荷包发呆。 ==================== 在陈国太子來召国参加围猎的时候。我又见到了你。本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因为嫁给一个不相爱的男人而憔悴惆怅。但你非但沒有变憔悴。反而变得更加光彩夺目了。 你轻轻松松就驯服了陈国那匹暴躁的宝马。你还敢当众脱下鞋袜走那滚烫的碳火路。而且毫发无伤。就连那个睥睨天下。视万物于无物的陈国太子都被你吸引了。 而且我能看得出。江慕卿非常爱你。而你也似乎跟他相处得很好。难道你这么快就把太子忘了吗。他可从來沒有忘了你啊。 围猎结束时你居然不小心落水了。太子知道后激动担忧地想要冲过去救你。但皇上大喝一声。太子硬生生地停住了步伐。脊背挺得笔直。双拳死死紧握。 太子怔怔地看着你被陈国太子救上來。又被江慕卿抢过去。看到你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面色苍白。他也几乎失去了呼吸。 那两日他几乎沒睡。整日坐立不安。直到知晓你已经醒來、并无大碍的消息后。他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 回宫以后。我在为太子收拾衣物时。无意间在他的衣服中发现了那个淡紫绣莲花荷包。 我把那个荷包拿在手里细细地看着。心想太子为何会有这女子的东西。谁知太子突然劈手将那个荷包夺了回去。厉声对我吼道:“大胆。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 看到他反应这么大。我心里隐隐猜到。这荷包一定与你有关。于是瞪大眼睛对他尖声问道:“这是那个狐狸精乔瑾岚送你的吗……” 我的话还沒说完。就被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打断。太子的手还沒放下。他便恶狠狠地瞪着我。暴怒地吼道:“你敢再说一句。我告诉你。你连岚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捂着左脸。满眼含泪。屈辱地望着太子。“你就被那个狐狸精……” 又是一声响亮的耳光。伴着太子暴跳如雷的声音。“将太子妃送去灵泉宫。今后不许她再踏入朝华宫一步。” 之后。我的东西就被宫人全部搬到了灵泉宫。那个惠宁公主之前的寝宫。在清冷萧索的灵泉宫里。我不禁想到了。那个远嫁陈国的惠宁公主。会不会与我过着同样的生活。 我姑母皇后娘娘也出面为我向太子说情了好几次。但是太子丝毫不松口。非常强硬地不让我回朝华宫。就这样。我便一直一人住在灵泉宫。整日望穿秋水。 ===================== 就这样过了几年。我爹和皇后对我一直沒有和太子同房很是心急。再加上皇上突然着手调查我爷爷杨宏贪污结党一事。杨家一时变得岌岌可危。 为了稳固住杨家的地位。牵制住皇上和太子。皇后决定用计让我与太子合房。她事先命人给太子下了迷情药。然后让我穿着你衣服。夜晚进入朝华宫。 那天夜晚。月色迷蒙。朝华宫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太子吃了下药的晚膳后神志不清。开始出现幻觉。我就在这时。穿着你的衣服。一步步走进他的寝宫。 太子真的把我误认成了你。他见到我走进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冲到我身前。紧紧握着我的肩膀。激动惊喜万分。“死丫头。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又在做梦。” 我学着你的语气微微抽泣着说道:“太子哥哥。我是岚儿啊。江慕卿整日花天酒地。对我不闻不问。我实在忍受不了。所以只能來找太子哥哥了。” 太子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轻抚着我的长发。心疼地安慰道:“死丫头不哭。我会找那个混蛋算账的。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你。” 我从來沒见过太子也有如此深情脆弱的一面。他在你面前是那么卑微。哪怕你只是多看他一眼。他都会为之狂喜好几天。 我伏在他怀里。继续轻声道:“太子哥哥。岚儿好想你。” 太子听后眼中喜色一闪。然后渐渐的浮现出朦胧的水雾來。柔声细语地对我诉说着对你的思念爱恋。“死丫头。我也好想你。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几年是如何过來的。我尽力让自己忙碌起來。因为我一旦停下來。你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这几年。我不曾有一刻忘记过你。” 我心里屈辱憎恶万分。因为他的柔情蜜意只是给你的。而不是我。但为了我的家族。我必须有一个孩子。所以我按照原定计划把他引到了**上。 我拉着他坐到**上。深情地望着他说道:“还是太子哥哥对我最好了。其实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今晚。太子哥哥你就好好陪陪我吧。” 我说着。身体便缠上了他的身子。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他惊喜之下激烈地回应着我。在迷情药的作用下。压抑已久的强烈感**望战胜了理智。他放任自己与我沉浸在**的**之中。 第一次。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这个我从小追求的男人。我的丈夫。终于愿意接受我了。 但下一秒。他的嘴唇轻轻擦过我的耳廓。伴着压抑心痛的爱意。他低低地开口。“岚儿……岚儿……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这句话将我从天堂打入地狱。我蓦地睁开眼睛。痛苦地意识到。太子所爱的人只有你。我只是你的替身罢了。 我本以为用你的容貌一定能轻而易举地**太子上钩。沒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居然犹豫了。 太子支起身子。强自压下胸中强烈的**。望着我说道:“死丫头。我不能这样对你。我不能让你背负不忠的骂名。等我让江慕卿写了休书。我再将你明媒正娶回來。让你做我的太子妃。” 原來。太子竟然担心你不愿意。担心你会为难。不愿与我**。他竟然爱惜在乎你到这种程度。认为碰了你都是对你的亵渎。 我当时真的是屈辱心痛难忍。对你的憎恶也到达了极点。真想推开太子一走了之。 但我还是忍住了。我噙着愤恨屈辱的泪水。开口说道:“不。我就要这一晚。无论别人怎么说我。我都要怀上你的孩子。我也是真的爱你啊。” 我说完便又主动吻上了太子。和他一起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二日太子清醒过來。发现是我躺在他身侧。顿时明白了一切。他如崩溃般发出一声怒嚎。套上衣服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寝宫。再也沒有出现。 十个月后。我生下了瑢儿。就在我非常懊恼自己生了个女孩时。太子终于又出现了。他來看望了瑢儿。将她包在怀里轻轻摇晃着。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慈爱温柔。 之后太子虽然愿意见我了。但我知道这都是因为瑢儿。如果沒有这个孩子。他是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见到我了。 ====================== 过了不到一年。陈国大军就打到了京城。相信再过不久。陈军就要攻进皇宫了吧。刚好。我也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望痛苦的生活了。 这几日。太子一直忙于帮皇上处理军务。但我们都知道。现在已经來不及了。陈军攻破皇宫只是早晚的事。 太子整日穿着盔甲。我真害怕他会不管不顾地冲出去与陈军决一死战。他如果出了事。那我和瑢儿该怎么办。 待陈军攻陷皇宫时。宫里的女眷都会被赐死。我死了不要紧。但我不舍得让瑢儿死。所以我想到了你。 乔瑾岚。听完我的诉说。你是不是沒有那么恨我了。那就帮我好好养育瑢儿吧。毕竟她也是你太子哥哥的孩子。我就只有这一个心愿了。 最后。我要对你说我最不想说的话。 乔瑾岚。对不起。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 本书手机阅读: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太子番外杨珍儿绝笔)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番外 含情脉脉语珊珊(上) 我,叫裴语珊,殷国人。 你们也许对我的身世很好奇。但那段记忆,却是我一生最恐惧的梦魇。事情还要从我八岁那年说起… 我爹曾是殷国皇宫内的首席御医,当然,也是首席制毒师。在我八岁之前,我们家是何等风光,皇上要依靠我爹研制各种丹药毒药,王宫贵族也要向我爹购买毒药奇药,府上每日宾客盈门。 但我爹却异常痛苦。学医之人,应以救死扶伤,悬壶济世为己任,但爹却在制作毒药,毒害众生,他的负罪感日益加深。所以爹每月必会抽出四天时间无偿为平民百姓医病开药。上至君主,下至百姓,无不对我爹推崇备至。 作为医术世家,我家的医书都占了半座府邸。我娘也是出身医术世家,我从小便在爹娘和医书的熏陶下,对医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八岁时就已经看了很多医书,会一些基本的医术了。 本来以为我们一家幸福的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但在我八岁那年,一切的美好,在一夜之间轰然崩塌。 殷正二十五年,先皇授意爹研制一种世间绝无仅有的至毒之药。这种毒药伤及的不是人的肉体,而是其精神。爹接到命令后立即和太医院数十名御医一同加紧研制。六个月后,毒药终于研制了出来。皇上从死囚中拉出一人让爹在他身上试验此种药物,其结果不仅令皇上吃惊惊喜,更让所有御医震惊。 起初服食这种药物后,死囚无任何异常反应,但连续服食十天之后,死囚的精神逐渐低糜,若一天不服,就会疼痛难忍,最后更是出现种种幻觉,进入危险的疯狂状态。 先皇非常满意,因为他可以把这种毒药用在任何敌人身上,一旦敌人对这毒药产生依赖,他就可以利用这毒药完全将其控制。但爹却异常担忧,他没有想到这毒药会有如此大的威力,但此时却已映证了此药流出去后会对整个大陆产生多大危害。 爹深知只要一制出这种毒药,所有参与制作的御医及其家人都会被杀人灭口。所以他思索再三,毅然下定决心要毁了这毒药的方子,带我和娘连夜出逃。 那天夜里,娘收拾好了包袱,爹也把那张毒药方子和几本最珍贵的医书打包一起带走。就在我们即将出府时,三个身穿黑色铁甲制服的人如幽灵般从房顶上跳下,飞速举刀向我们砍来。 爹拼死拖住那三人,让我和娘从后门跑,慌乱之中包袱也丢了,只剩下那个夹着方子的小包袱被我死死地抱在怀中。我看爹的最后一眼,便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瞪着毫无生气的双眼倒在地上,那些黑衣人若无其事地踏过爹的尸体向我们走来。我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最后被娘强行拉走。 我和娘从府中后门出去,沿着山间小路一直跑到浓密的树林中,但我们的速度怎么能和那些黑衣人相比?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娘却异常镇静,她带着我来到一棵大树旁,让我窜进那个树洞里躲着。她蹲下身凑近我,异常冷静坚定地望进我的双眼,她温柔的面庞在阴冷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小声向我一字一句道:“珊儿,你一定要听清娘的话。一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更不要从这里出去。你挺清楚了吗?” 我在惊吓中愣愣地点了点头,娘最后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仿佛想要将我印入她的眼睛,我也直直地看着她,将她最后的表情刻进我的脑海。 之后她突然起身向相反的方向跑去,还没跑多远就被三个黑衣人追上了,他们手中的利刃在月光的浸润下反射出冰冷的白光。黑衣人手气刀落,只一刹那,刚刚还对我说话的娘,便如一片深秋落叶一般凄美地飘落。看着娘就倒在离我不远的正前方,我惊惧地瞪大眼睛,伸手紧紧捂住嘴,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两行清泪无声留下。 娘死后,三个黑衣人又开始在周围寻找我。就在一个黑衣人要走到树洞的时候,树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奇怪的声音,似一种口哨声。那些黑衣人一听到这个声音迅速收刀,瞬间就消失在了树丛中,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在一夜之间亲眼目睹自己的爹娘双双惨死刀下,我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在惊惧悲痛中昏了过去。 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郡主驾到最新章节和无弹窗全文阅读,如果你觉得本书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请点击导航条上分享链接或复制如下的分享地址: 番外 含情脉脉语珊珊(下) 待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白天的树林中一片宁静安详,完全让人想象不到昨晚发生过那样血腥恐怖的一幕。 娘的尸体还在不远处躺着,身下的血液早已干涸。我从树洞中出来,浑身僵硬地像是要裂开一样。但我还是坚持着走向娘的尸体,在旁边开始徒手挖坑,一直挖到日落,挖到满手都是血,终于挖成了一个足够大的坑,将娘的尸体埋了进去。 安葬的娘之后,我便带着那几本医书和方子,一个人在树林中漫无目的地乱走,都不知道晚上该睡在哪里。还好我无意之中找见了以前供猎户暂住的小木屋,这木屋虽已废弃多年,但对我来说便是天堂了。 在木屋里草草过了一夜,第二日我便决定在这里长住下去,毕竟我是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这深山老林中便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下定决心后,我便开始制作工具,修缮木屋,又在屋前开垦出一片土地用来种植蔬菜和草药。我饿了就上山去采野果野菜,渴了就去附近的溪里打水喝。 就这样到了第二年春天,我种的蔬菜草药都成熟了,木屋也已被我修缮一新。我终于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爹娘的死,在之后的十年,我借助那几本医书继续钻研医术,每天上山采摘草药研制那种至毒之药的解药。 本以为我的生活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但那个人的到来,如同在宿命中预演了千万次般,完全融化了我已经冰封的内心。 那天夜里,我恰好出门去寻找我养的一只小狐狸。走到半路上,我的心里便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恐怖绝望的感觉瞬间弥漫于整个树林中。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些打斗的声音,我立刻蹲下身藏在灌木丛后,警惕地望着那里的情况。 只见三个身穿铁甲的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位白衣男子,那位男子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吃力地抵挡着三人的攻势。看到这一幕,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十年前爹娘惨死的画面再一次占据我的脑海。 那位白衣男子显然已身受重伤,被三位黑衣人逼到了一颗大树下,再无还手之力。黑衣人利落地拔出腰间的刀,森寒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曲线。 我不能再犹豫了,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我爹娘的的死在我眼前重演。我迅速将两指放在唇边,用力一吹,一声类似于口哨的奇怪声响响彻树林。 三位黑衣人听到响声迅速收刀,瞬间消失在了树林中,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在这十年中我学会的另一个东西,就是这口哨声。 待黑衣人完全消失后,我急忙跑到白衣男子身边,他此时已奄奄一息,只看了我一眼便昏了过去。 我一人费力将他带回我的木屋,为他仔细包扎了伤口,在为他医治时,我发现他内脏受损,体内血气不通,好像是被某种毒药封锁了内力。我便用自己的草药给他配了一副药给她解了毒,但他的内脏深受重伤,不是一两天能恢复的。 我坐在床边细细地打量着这十年来我见到的第一个人,他面色微白,双眼紧闭,浓密的长眉因痛苦紧皱着。望着他清瘦俊逸的脸庞,他挺直的鼻梁,坚毅的下颌,还有结实高大的身躯,我的脸颊一阵羞红,慌忙站起身出了屋。 两天后他终于苏醒,醒后便对我道谢,告诉我他叫云陌尘,并询问我的姓名,但我不能对他透漏任何信息,他便会意地再也不问我了。在我的悉心照料下,他的身子恢复得很快,有一日他忽然说要和我一起上山去采药,我应允了。 之后的一个多月,我们每日谈笑着上山,伴着夕阳满载而归。我也渐渐对他有所了解,原来他是那样一个温润如玉又体贴温柔的人,我每天最想见到的,就是他那俊美温暖的笑脸。这段日子是我这十年来过得最幸福的日子,好像多了那一个人,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清朗美好。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上次我为了救他发出了假的口哨声,黑衣人回去之后一定会发现的,他们极有可能再返回这里寻找我们,所以我的小屋已不再安全。我们都得离开这里,但我的身世太过复杂,不想把他也牵扯进来。但我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思前想后终于写了一封信向他告别。 趁他还在熟睡时,我最后望了一眼他的面容,我以后应该再也见不到他了吧,就让我多看一会儿,将他的面容刻在心里。 在暗夜中伫立良久,我黯然转身,一个人悄悄地离去了,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想必当他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去陈国的路上了。不知道他会悲伤、不舍,还是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