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夫术:妃令如山》 穿越时空遇贱男 我的人生理想是:不工作,赋闲在家,喝喝啤酒,看动漫,吃爆米花,假日睡觉,幸福写意。(..info无弹窗广告)我是标准的御宅族加干物女,不喜化妆打扮,甚至连找男朋友谈恋爱都省了。我的目标是:怎么舒服怎么活。 但是,现在我想弱弱地问一句:俺为什么连喝啤酒被呛晕也会穿越? 苍天呐,大地呐,我的喜洋洋灰太狼,那个蜡笔小新阿童木啊!为什么当我醒来后,等待我的不是温暖的沙发和满地的零食袋,却是!竟然是!一个男人! 而且我的双手双脚还像八爪章鱼一样紧紧地缠在他身上!最关键的重点是:我们都没有穿着衣服,是传说中的,裸体。 玫瑰红的纱帐高高挑挂,纱帐外隐隐有几抹疲倦的红,微微闪烁着,那就是传说中的蜡烛……我高中后再未用过的玩意。 身为一个纯处女,我理所当然的尖叫,身边的色狼微微睁开眼睛,上挑的眉角桃花荡漾,玉锥似的下巴风骚一扬,微醺的烛光在他修长结实的裸体上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暖光,他笑道:“喂,喊什么呢?还害羞?” 我害羞?我的脸皮可是古城墙级别。 与他对视30秒之后,我终于扛不住了,幽幽地穿上散落在一旁的衣服,口中不服气地骂着:“厚颜无耻卑鄙肮脏下流下贱的泼皮无赖死色狼,你全家死啦死啦地……” “怎么,后悔了?” 躺在床上的风骚男慢慢起身下床,我跪在地上找袜子,这天气可真冷,一下地就扎脚,他的脚移至我手旁,刚好踩住了我手中厚软的棉袜。 声音慵懒而妩媚,却又有点不耐烦:“回答我!” 鸟个死变态!我双手拽袜,用力地往外扯,我扯我扯我扯扯扯! “你发什么疯!”风骚男突然移开脚,伸手捡起外裳,悠闲地披在肩上。 我则是重力全部往后冲,砸在了地上。还没等我爬起来,一只冰冷的脚就踩在了我的脸上。 我怒了!是脚!他竟然用脚踩我的脸! “贱男!”我气运丹田,河东狮吼。 “你才贱。”他阴沉着脸,风骚而不失欠揍的回答。 “给老娘把臭脚拿开!” “你给老子把臭嘴闭上!” 贱男一出声,地球都要抖三抖。我吓得噤住了声,努力睁大眼,学着动漫里那些楚楚可怜的女生――扑闪扑闪着睫毛。 “大侠,你饶了小女子吧!我错了。”我特没骨气的呜咽着,眼睛再努力抽抽。 贱男居高临下地瞪了我老半天,凌厉的目光终于放软,脚也从我脸上挪开了。我委屈地捂住脸,心里将他骂了一千遍啊一千遍。贱男俯下身,将我搂个满怀,冰雕玉琢的脸贴在刚才被他的脚踩过的地方,还温柔地轻蹭着。我不由地感叹:这皮肤真是如丝般润滑啊! 贱男紧紧地搂住我,在我的耳旁喃喃道:“嫂子,你真的要把我逼疯了。” 嫂子?嫂子!嫂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一个与世无争冰清玉洁的纯处女穿越到另外一个时代,竟然沦为了和小叔子偷情的女人。古人,的确比现代人强了不止那么一点点。 “小伙子,你以为你在演家庭伦理片呢!”我认真地推开他,脑袋跟刚被天雷劈过似的,都是一堆黑糊糊的焦炭。贱男一下子被推开,迷蒙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冰冰,沉默。我知道,他最想问的一句话一定是:嫂子,家庭伦理片是啥东东? “你说,我在演?”声音冷得我骨头疼,令我不由的想起暗夜里的毒蛇,他伸出红润的舌尖,冷艳的舔了舔手臂上类似激情后的可疑抓痕,似笑非笑。 这条风骚美人蛇笑得我全身寒毛倒竖,不由裹紧了薄如蝉翼的外裳:“当,当然不是喽,你难道听不出来吗?我是在说冷笑话啊!哎,你真没有幽默细胞。” 要不怎么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是现代人遇到古代人,啥也说不清。在我话音刚落不久,美人蛇缓缓走了上来,跟梦游患者似的,面无表情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瞪着眼,学日本恐怖片里的川岛伽椰子,恨不得把整个眼白都翻出来,吓死他!他的脸慢慢地凑上来,如此近距离地“亲密接触”,才发现――他的睫毛简直是xxxxl飞翘超长无极限,皮肤滑如瓷,细如凝脂,鼻梁高挺略显秀气,唇瓣单薄殷红……给美宝莲代言的外国女明星要自卑死。 “你这个贱人,三番四次勾引我,现在玩腻了,要一脚踹开了?我乾京煜就这么好惹?溟岚素姬,你在本王眼中不过就是个可以随手捏死的玩物,我要你生便生,死便死……” 死!不,我不能死!在那之前我不能死!! 空气一点一点地从我喉咙中挤出,我想我的双眼此时一定通红得可怕,我不能死啊……没看完火影最后一话,我死不瞑目啊! 意识一点点抽离身体,美人蛇京煜的脸也越来越模糊。在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之时,我感觉到潮湿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好像是眼泪。 不过,或许,是幻觉 怀孕即流产 梦里面,乾京煜果然变成了一个人头蛇身的怪物,一直追着我不放,我跑得精疲力竭,再也承受不住,生不如死。梦果然是想什么就有什么?片刻,眼前一阵烟熏雾缭,当雾散开之后,脚前赫然是悬崖,深不可测。我咬咬牙,从悬崖一跳!乾京煜的身体更快我一步,缠住旁逸斜出的树干,垂下的半截身子从空中将我一绕…… 妈呀,惊悚片啊! 吓得睁开眼,坐在我身旁的确是一个出奇纯净空灵的少年,灰褐色的眸瞳折射出淡金的璀璨。我怯怯地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脸,啧,这手感!再戳! 他温和的笑笑,没阻拦我。这更加令我确信,是在做花痴梦。既然是梦,那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喽,不摸白不摸,醒了就没的摸了。 这样安慰了自己之后,我身手敏捷的从床上爬起,找了一个十分舒服十分合适的位置,挂在了他身上,双手不停地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一边摸还一边陶醉地说:“帅哥,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啊!又白又净,传授点技巧不?” 摸到他的耳垂时,他的身体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咦,你怎么了?” “没事。”他淡淡地应着。 “哦,那我继续摸。” “……” “呃呃呃,你的睫毛真是卷翘,用的什么牌子的睫毛膏咩?” “哇哇额,这头发又顺又滑,在哪家店做的护理啊?” 美少年始终笑而不答,含情脉脉(真的是含情脉脉?)地望着我,我也含情脉脉地望回去,希望能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皇上,奴才有事禀报。”一个有着太监装扮太监嗓子的……太监从殿门外一路小跑着进来,顺便瞥了我一眼,嘴巴一努。 被称为皇上的美少年笑容微敛,得体地一颔首。阿么阿么,连这两个小动作都表现得如此优雅,我真的,真的,情难自禁了……等到那个太监在他耳旁唧唧歪歪了一大通废话后,我又继续望着他嘿嘿傻笑:“哟,小公子叫黄尚啊!不错不错,有帝王之气……” 美少年要与时俱进哦,我是在和你说冷笑话呢?吼吼…… 美少年皇上终于主动地摸摸我的脸,好看的凤眼中没有一丝涟漪,令我不由地想起了可怕的乾京煜。他依然保持着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得体的微笑,可我看着微笑的他,莫名地感到诡异。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如同春雨拨动极细极细的琴弦,那声音轻轻地回荡在我耳畔,摇曳着众生的心湖。 “太医说你患了失心疯,真好。.info[]” 他伸手将呆若木鸡的我揽入怀中,冷冰冰的嗓音依旧动听:“刚才德阳宫的小夕子进来跟朕禀报,朕和她的孩子没了。” 环抱着我肩膀的手臂渐渐收紧,呼吸开始变得沉重,难不成这个疯子也要像乾京煜一样把我弄死? “那是朕的孩子啊!素姬,可你把他们一个一个都弄死了,都死了。” 我抬头,摸摸他的下巴,尖尖细细,还有真实的触感,老人都说,梦里的人没有下巴。所以,根据封建迷信的原理,我没有做梦。 抱住我的这个疯子是当朝的皇帝,而我,也就是溟岚素姬,皇帝的奸妃。 皇上将我摸着下巴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惨然地笑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太医把脉时发现你怀孕了。” 怀孕!果然够天雷!我不仅害人,偷情,现在还怀孕了? 我还没谈恋爱,还没结婚,连嘴巴都没碰过……竟然怀孕了! “这孩子,是你和京煜的。” “…………”我吐血!不要了,不要再雷上加雷了…… “这孩子,活该去死。” 我惊恐地瞪大眼,用力挣脱他的怀抱,下意识地往后缩,只希望离这个变态远一点。 他拍拍衣服,站起,冷冷地击掌,两个太监和一个宫女便走了进来。宫女手中还端着一碗药,根据我多年泡电视剧的经验,那药,通常都是用来打胎的。两个太监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一脸凶神恶煞地挽着袖子,生怕我不识好歹拼死抵抗。 哎,其实有必要么?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这个孩子来历不明,而我也不想这么快当个稀里糊涂的妈妈,尤其是生了孩子后身材会发胖走形,脸上还会长妊娠斑,况且,和那个乾京煜……至少我,莫西,根本不喜欢他,根本对他没有一丁丁点的爱慕。我可以非常理智的非常负责的放弃这个孩子。 “这药配得专业么?”我从容地下床,问那太监。 也许是我太过镇定的缘故,俩太监都有点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我干脆走到皇上面前,定定地望着他的双眼:“也就是说,这药安全吗?是太医院配制的吗?喝了以后会不会死人?” “本来就是打胎药,胎儿喝了当然会死。”他避开我的注视,冷冷道。 “废话!我说的是我,我,会,不,会,死?” 他将脸撇向一旁,厌恶的。 “即使疯了傻了,你还是一样的自私可恶。”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沉默,这下换成我不知所措了,不知手该往哪放,不知眼睛该往哪瞧,不知脚应该往哪走,连呼吸的频率都忘却。我感到莫大的委屈。我是做错了什么?从小到大,我除了踹过邻居家大黄狗的屁股外,其他过分的事情我都没有用做过,况且,之后那条大黄狗不是也咬回来了么……平白无故穿越了,差点被掐死,现在又要被毒死(喂喂喂,不要夸大其辞,是流产) “我喝。”巨大空旷的宫殿里,两个字幽幽的回荡,哀怨、绝望,连我都怀疑那声音是不是从我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从宫女手中接过药碗,厚重的中药味席卷了我的鼻腔,闻到想吐…… 皱着眉头抬起脸。 “怎么,害怕了?”贱男二号不由冷笑。 我朝他凶恶地龇牙:“蜜糖有没有,好苦――” “……” 那俩恨不得我死的太监神速取来了蜜糖,我手里拿着蜜糖,再次望了皇上一眼。他面无表情。我捏着鼻子把药灌入口中。这药啊!苦得我眼泪直流。 到最后所有人都离开了,空荡华丽的宫殿里,只有我一人了。 …… 又只有我一人了。 要死也要一起死 又只有我一人了。 我蜷缩在大床上,忍受着腹部越来越强烈的绞痛。 没事儿的,莫西,当作只是一场胃病,只是胃在痛而已,没事儿的! 可越是这样安慰自己,腹部内的生命就挣扎得越强烈,巨大,几乎是毁灭性般的疼痛一刻不停地提醒着我,那是个孩子。 救救……救救……我啊…… 嘶哑地哭喊着,渴望月光凄冷的殿门外会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无论来者是谁,他都会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会为我拭去汗水和泪水,他会安慰我…… 可是?没有人。 从床上痛苦地滚到床下,那个孩子在我的腹中慢慢化成一滩血水。 殷红的血液还带有生命的温度,从我的大腿根部流淌而下,渗进了衣服的毛隙中。 他在我的身下绽放,将我紧紧缠绕住,制造着一场又一场的梦魇。 你也许会觉得可笑,我竟然在这种时候,隐隐约约地回忆起了我的高中男友,他是我的初恋。十六岁。那时我喜欢他喜欢到死,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以后我要嫁给你,要成为你的妻子,要为你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可当我步入现实复杂的社会,到了可以孕育一个生命的年纪时,当初单纯的想法早已被我抛到九霄云外,淡忘了。 我后悔了,那孩子应该留下来,也许我这一生,才有这样的一次机会怀孕,我后悔了……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偶尔从疼痛中醒来,发现天光大亮,又昏过去,再醒来,周围是寂寂的黑暗,一片凄清,真的好像被抛弃了呢。 没有人在我身边,而我早已习惯。十六岁,那个我曾经承诺要和他结婚生子的男生,在一次车祸中离世,之后,父母乘坐的飞机航班失事。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没关系。一直这样暗示自己,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最后,就真的没关系,无所谓了。 正因为如此,二十二岁的时候,下决心做了绝育手术。 在这个世界上,我这一辈子不想再负担任何一个人的感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想再受伤,倒不如孤单的活,孤独的死去,了无牵挂。 不知第几天,终于来了两个宫女。在她们来之前,我早就将包裹着血液的毯子叠起收好,藏在柜子的最深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疯了。 我的灵魂所附身的溟岚素姬的确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眸光流转顾盼生辉,妖艳得令人心惊,一看就知道是祸国殃民的妖孽。她,过去一定很坏吧!所以才会被那么的人憎恶着,热爱着。 溟岚素姬的装扮的确不是我的style,鲜艳热烈的色彩,妩媚妖冶的妆容,太shock了!我将身上原来的纹饰和眉心热烈绽放的红莲洗去,溟岚素姬天生丽质,肤质柔白细腻,略施薄粉便已足够,翻遍衣橱,总算是招到了几套颜色还算清雅的宫装。 那两个打探我是否死绝的宫女走进大殿时,我正在正殿里啃水果。这几天要不是有这些中看不中吃的水果垫底,我恐怕早就歇菜了。不过我想离歇菜也不远了,刚刚流产,大出血啊!怎么也要每天喝驴胶,嚼人参啵! “素姬呢?”甲宫女问乙宫女。 乙宫女扫视整个正殿,直接将我过滤,摇摇头。 咔嚓!! 这苹果真是嘎嘣脆哈。 “请问溟岚素……娘娘?”甲宫女愣了。 “恩。”我十分失望地点点头,差别大么,难道我的灵魂一附身,溟岚素姬的气质品味就直接降级为小丫头? 两个宫女格式化地给我行礼,我手脚发软地跑上去,将两人拉起,快要哭出来了:“我好几天没吃饭了。” “是是是……” “我要吃肉。” “好好……” “红烧肉。” “恩恩。” “五香牛肉。” “…………” 正午时分,我已用完了膳,支个小板凳在院子里晒太阳。与此同时,两列浩浩荡荡的队伍驾临泰阳宫。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化作追魂线,将我从云里雾里的白日梦里拉了回来。我揉揉眼,伸个大大的懒腰。两列队伍,所有人的脸上都蒙了黄帕,活像皇室御用抢劫队伍。 我慢吞吞地走到黄色的玉辇前站定,半死不活地屈了屈腿,号丧般地嚎着:“参――见――皇――上――啊――皇――上――万――岁――万――万――岁――啊――” 切,活那么长,不是成龙,怕是成万年绿毛乌龟了吧…… “咳咳……”玉辇中传出他疲惫的咳嗽声,透过薄薄的轻纱,我看见他向我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示意我滚。 于是我滚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我的宫女告诉我,皇上要到我宫中治病疗养。说到治病疗养,其他妃子挤破了脑袋也想要皇上天天君临她们的宫,天天在她们的宫中疗养,可为什么这个恨我鄙视我见不得我的皇上偏偏要选择我呢――原因就是,他得的病,叫天花。在现代一种非常常见非常普通的病,在古代,却是像瘟疫一样可怕。 鼻血汹涌 “呃呃呃,要死也要拖着我一起死对吧!”我问。(..info好看的小说) 寝殿中,全身长满水泡的乾青煜半躺在床榻上,悠然地下着棋……黑子是他,白子也是他……疯子。 “错,是以毒攻毒。” “…………”乾青煜,我诅咒你变麻子脸! “你真的得了失心疯?” “不!”我严肃的看着她:“我患了甲流。” “甲流?”乾青煜皱起眉头,思索了半天,欲言又止。害怕损坏了形象。掌管整个天下的帝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哦,貌似…… “不管你患了什么病,朕从未想过要把你治好。” 他的这句话让我突然意识到,他还是个孩子。像赌气一样,不给你饭吃,不给你治病,而这些种种的原因,只是因为――谁让你惹我的! “和一个疯子说这样‘严肃’的话题,难不成你也是疯子?”我啪的捏开花生壳,将花生仁往上一抛,然后张大嘴,不顾形象地接住,吧唧吧唧地嚼得忒欢,不过也没有全部接住,有一颗竟然被我用鼻子接住了…… 乾青煜看着我得意洋洋的显摆用鼻子接花生的“绝技”,脸色是变三变,最后一次他终于忍受不了,干脆把脸转朝另外一边,冷声道:“不要试图惹怒朕!” “我有吗?”惹你发笑还差不多。 “……” 他不说话了,哦,应该说是不屑和我说话了。放下手中的棋子,黑白棋密密麻麻占据了整个棋盘,看不出谁胜谁负。(因为我不懂围棋……) 我继续剥着我的花生,还唱着花生之歌。 “吃花生,吃颗大花生……花生~花生~你的外壳怎么这么硬~妈妈说外壳硬~才会香脆~~~~” 半晌,他又发话了;“你不要再唱了,过来陪朕下盘棋。” 我很干脆的拒绝;“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你当初……”话说了一半,又蓦地截住,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记忆啊!他烦躁地冲我喊:“朕让你下你就下!” “下什么?下蛋啊!”我低声咕哝着,没骨气地坐在他对面。 “白棋是朕,黑棋是你。” “我真的不会下,大哥!” “不会下啊!那倒夜壶去……” 我忍!让妃子倒夜壶……你狠! “我们来玩五子棋吧!”我兴奋地建议着。 “五子棋?” ………… “怎么可能赢,朕每条出路都被你给堵死了。” “别说不可能的话,技术问题。”我堵,我堵堵堵。 乱无章法,有路就堵,这就是我中学时期纵横五子棋界的不二法门。我们班上曾经有一个聪明绝顶的五子棋高手被我堵到无路可走主动投降,甘拜下风。从此以后,只要有我下棋的地方,就不见他的踪影,等到初中毕业,我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独孤求败”……其实我的秘诀很简单,因为我总是故意用手肘压住纸上的格子…… 这几盘棋下得乾青煜是怒火攻心,血压上升,导致他全身血液沸腾,体温升高,他不服气地皱着眉头,抬起手,下意识地要去抓脸…… “啪!”一颗黑子砸在他的手背上。 乾青煜抬起眼,阴恻恻地瞪我:“你竟敢袭击朕?" “出天花不能抓脸也不能吹风你傻了么还皇上脸这种小学生都了解的常识你都不知道你那脑袋是用来做摆设的吗?”我毫不停顿,机关枪般突突地责骂着。 乾青煜继续瞪着我,漆黑的眸子里一片烟雨朦胧的山光水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着他的眼睛,竟然有点晕,虚飘飘的晕,非常非常幸福的,眩晕。为了面子,我强迫自己稳住,用力地瞪回去。 “你……”他的嘴角突然噙着笑意:“你是在流鼻血吗?” 崩溃!天雷轰顶!我竟然因为看帅哥而流鼻血――“你,你,你给我等着!” “在哪里等啊……”看我流血,变态很快乐,言语间也不由的轻松暧昧。 我听着他的声音,联想着他话里的意思……鼻血汹涌。 一定要这么贱吗 从偏殿清理完丢人的鼻血再回去时,乾青煜已经躺在床上,由宫里曾经有过处天花历史的宫女们伺候他喝药进食、沐浴更衣。面无表情地喝完药,他便安静地闭上眼。每天都有人到泰阳宫中清理,片刻也不曾间断,整天听得最多看得最多的就是洗涮涮洗涮涮,在这样的环境里,别说他了,连我都有些神经衰弱了,有时候,干脆三更半夜召集一大群守夜的太监宫女一起玩纸牌,讲鬼故事~~~很多太监宫女一开始都畏惧和我接触,但我的脸皮是非常之厚滴…谁不玩我就挂在他的脖子上,像只挂在大树上的猿猴,左右晃荡…… 天花传染性强,致死率高,因此泰阳宫几乎是与世隔绝。任凭乾青煜贵为天子,也只得屈居此地。别说是号令天下了,连奏折也不能批阅。从宫女们的闲聊中大概得知,目前朝堂上由两大摄政王暂代国事。两位摄政王分别代表两股对立的阶级势力:文臣和武将。 在古代朝堂之上,这两个集团似乎从啦都是泾渭分明,文臣见不得武将的鲁莽骄横,武将瞧不起文臣的软弱贪腐。武将的代表性任务恰好就是乾京煜,那个像月下牡丹一般高贵妖艳得美男子,当今皇上乾青煜的弟弟,京王。(同时也是哥哥妃子的情人……喂喂喂!!) 而文臣的代表人物也是皇族,虽说是皇族,也是非常非常遥远的血亲,他凭借的完全是实力――乾徽王朝三百年离世上最年轻的丞相――方、大、同! (乾京煜:上面那段话你是不是在讽刺我,讽刺我没实力?) (莫西:喂!喂!说话就说话,动什么刀子啊!) (乾京煜:是剑!) (莫西‘扭头就跑’:对!贱!贱就是你,你就是贱,人贱合一,天下无敌!) 听到这个强悍的名字,我喷了――方大同,我的偶像啊!难不成……他是前世?我是多么的想见一见他,可惜啊!偏偏皇上出天花,整个宫廷戒严,除了太医,任何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泰阳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言归正传,乾徽王朝历代帝王深知文武两派纠葛,却从不往根本上追究,文臣之中的确有人贪污,武将的素质普遍不高……(乾京煜……)不是没办法治,而是要追求互相制衡,如果满朝文武官员都一个鼻孔出气,那皇上就真的危险了。 但文武官员斗起来,那也够闹心的。(..info无弹窗广告)我这两天听到的就是文官王某某家的大黄狗跑到对面武将虞某家大门口拉了泡shi,结果,正在厨房剁排骨准备做红烧的虞某抬着菜刀冲到大门口将大黄狗一刀砍翻,当即剥皮拆骨做了一大锅红焖狗肉,王某某悲痛欲绝,但苦于自己性格懦弱,不敢骂不敢闹,只得化名“大黄”,夜以继日呕心沥血地写出了一篇文采斐然声泪俱下的《一锅红焖狗肉引发的血案》……(省略三千字) 出天花还会伴随着发高烧等一系列的病症,皇上的床前每晚都有四名太医守夜,每名太医配有两个医官,到第五天,就有两个医官被传染。别说泰阳宫了,整个皇宫都人心大乱,几个刚刚派来伺候我的小宫女吓得直哆嗦,从寝殿出来后就跑去搓洗身子,恨不得褪下一层皮来。我站在寝殿外,看着一连几天始终面无表情的乾青煜,心里慢慢滋生出了一种类似疼惜的感情。 他才十八岁,十八岁,脆弱得如同玻璃花的年纪。他自幼生活在宫廷之中,十八年来察言观色,皇子的身份一定让他敏感而自尊,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宫女太监们视他如毒物,一个个唯恐避而不及。如果抛去皇上的身份,此刻恐怕早已被弃于荒野,自生自灭了。 双脚就这样听凭着感情的控制,慢慢地将是我带到了他的床前。 “娘娘!”太医和宫女纷纷惊恐地跪下:“娘娘凤体要紧,请娘娘――” “龙体都成这样了,凤体要不要紧还有什么关系。”我一把扯下蒙在脸上的黄帕。 “娘娘!”唠叨的太医又惶恐不已,我不耐地挥挥手:“蒙着这个憋得难受,对了,以后我就是给你们打下手的,端水喂药,扫地啊之类的事情,用得扫我你们就随便喊一声。” “臣――”太医巨惶恐,看那架势又要磕头。 扑通! 我的双膝在他们之前先碰地。 众人惶恐到无言了,一直闭着眼的乾青煜睁开眼,也望着我。 “皇上身系天下,心念苍生,无奈恶疾缠身,心中虽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愿,也不得不屈身在此。皇上平安了,你我才能平安,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谁不想平平安安,你们想,我想,皇上也想,还望各位――”我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人都不由地垂下头去,我轻轻呼了一口气,坦然地向众人欠了欠身:“尽心尽力。” 一定会有很多人说我在做戏……我也觉得如此,但如果做戏的最终目的是帮助人,我想也没什么不妥。 入夜,众人都退下了。乾青煜半躺着,身旁还是放着一盘永远只属于他自己的黑白棋。他一言不发。我走过去将他搭下的衣绳小心认真地结好。我看着他的衣绳在我的手指尖缠绕,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不可思议,是在什么时候,我和他的关系变成了这样。 “好啦!”我扯扯褶皱,微笑着抬起头,还没等我看清他的脸,一个又烫又痛的耳光就砸到了我的脸颊上,我毫无防备,头昏耳鸣地跌坐在地上。 “你以为你是谁!”乾青煜阴冷地瞥了我一眼,声音还是那么清脆悦耳:“你在同情朕,可怜朕,这些东西朕不需要,你马上,带着你那肮脏低俗的感情滚出去!” “啊哈哈,这就是所谓青春期的叛逆啊!”我吸了几口凉气,脸上肌肉一动,被打的地方就火辣辣的疼,我依然故作厚脸皮的打着哈哈:“我可不能滚,今晚我特意让太医们到偏殿休息了,我跟他们发过誓,誓死也不离开岗位。” 我从乾青煜冰冷不解的目光中站起来,拍了拍衣裳,又过去把他的被子掖好。 “你一定要这么贱吗?”他问。 重新开始 我笑笑,望着他的眼睛:“溟岚素姬在你眼中不一直都是贱人嘛!” 乾青煜垂下眼,细密柔长的睫毛挡住了波光潋滟的眼睛:“你既没疯,也不傻,整个人却像转了性一样……” “你就当做我转性了吧!不管你信不信,我失忆了,所有一切关于溟岚素姬的都被我忘记了,站在你面前的我,可以是溟岚素姬,也可以不是,全在于你心中的想法。”我又笑了笑,坐在他的床侧,十分平静,似乎刚才他没打我,也没骂我。 我,莫西,已经二十六岁了,大他足足八岁,经历了无数的痛苦伤害,怎么能这样和一个孩子轻易计较呢。尽管他出生于帝王之家,尽管他是当朝皇帝,十八岁毕竟是十八岁。 我记得以前有一个人说过这样一句话,青春就是用来犯错的。因为年轻,因为幼稚,所以总是能轻易的被原谅。 乾青煜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语气略微柔和了些:“我们重新开始。” 纱罩内的红烛温情的燃烧着,连我的脸也被烘出了热意,偶尔有微弱的劈啪声炸响。 重新开始? 荒废了十年的人生,还可以从头来过吗? 我不敢确定。 溟岚素姬才十六岁。我十六岁的时候,男友和父母相继离世,我还来不及和心爱的他演绎少年恋情里分分合合的烂俗戏码,还没有做好准备承担三个最爱的人的死亡。 十六岁,是充满梦魇的时代。 “朕没有给你选择的权利,你不用考虑任何事情,跟着朕的脚步就可以了。”他闭着眼,语气出奇的清醒。我回复了一个不痛不痒的“恩”,他不再说话,沉沉睡去。 我呆呆地望着昏黄的铜镜里清丽脱俗得如同仙人的溟岚素姬,有点恍惚。铜镜镜面有些细微的凹凸,在光影的交错下,里面美丽的女子,宛如在哭泣。 “娘娘,这行吗?”站在我身边的韦太医看着一大帮宫女太监将炉子和大锅搬进搬出,忧心忡忡地问。 我拍拍他的肩膀,龇了一下满口大白牙:“醋有杀菌的功能,这叫熏蒸杀毒,效果不比你整天熏草药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娘~~娘娘~~”小杜子推着一车的酒罐子横冲直撞而来:“娘娘,您要的酒!” 我走上前,揭开酒盖浓郁醇厚的香气迎面扑来,几乎将人醉倒,我满意地点点头,宫里的酒果然是极品啊!纯度高。 “娘娘,酒真的能消毒?” 其实我也不敢确定,只不过昨天看见太医用银刀将乾青煜手背上的皮肤划开,似乎是往里面植入什么东西,而那银刀都没怎么消毒,只是用沸水过了一遍,空气中的细菌同样会在表面附生。回到殿里,韦太医将他携带的器具全都取了出来,我将酒倒入瓷碗中,然后用火折子点燃。蓝色的火焰透明空灵,缓缓的跳跃着。我拿过一根银针,放在外焰层细细灼烧。 “这样就可以杀掉脏东西了?”宫女问。 “恩。”大概差不多吧……我又不是医生。 “用这样的方法将酒中的水蒸发后,剩下的酒就可以用做身上的消毒。” “娘娘,奴婢觉得娘娘比从前温柔可亲了呢!”我身边的宫女彩云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哦?那我以前是怎么样的人?” 其他几个宫女见我根本没有生气,也抢着答话:“又漂亮又清高,很少和别人交流。” 明着说不就是仗着漂亮玩寂寞,平常闷声不出气装清高,却在心里算计。 “就是做了很多坏事,很恶毒,对不对?”我笑着问。 宫女太监的脸色变了变,立刻噤住了声,低下头去。说着:“是奴才们嚼舌根,望娘娘恕罪!” 看这些宫女太监们的反应,我大概可以猜的出溟岚素姬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连这些不在她身边伺候的人都如此惶恐,唉!果然是臭名远播啊。我唯有无奈。 溟岚素姬除了恶毒,还有一条罪状我漏算了。不守妇道。想到不守妇道,同时也想起了昨晚乾青煜说的“重新开始”,我艰难,我无法面对,他又何其轻松?曾经的溟岚素姬,勾搭他的弟弟,害死其他妃嫔的孩子,怀上了情人的孩子,她给天下人的仰望――皇帝,扣上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有点喘不过气,心好难受,如果我是乾青煜,哪能只是打胎这么简单,倒不如死了干净。 熏蒸杀毒被韦太医上报太医院后不久,就在整个宫廷大规模的实施,由于操作简便,原料易得,天花肆虐的民间也开始盛行。我感到很惭愧,熏蒸消毒消灭的不过是物体表面的细菌,对于天花的治疗,毫无用处。 韦太医单名一个界字,念起来有点像“尾戒”,他来自太医世家,家人培养他的目标就是成为太医,为皇室效力,照这样的目标看来,韦界的人生算是基本完美了。他现在也才不过二十二岁的年纪,笑起来特捏腼腆,还有两个小梨涡。泰阳宫里的小宫女一个个被他无害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他还会常常带些宫外的零食给我解馋,当然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不敢让乾青煜知道。上次我在花园里教他斗地主,鬼知道那个乾青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们身后的,阴冷冷地瞪着我,好像我又偷情了似的…… 真相一角 要限制我的交友范围,僵尸脸乾青煜对我依然不冷不热,只是会在没人的时候用力握一下我的手,或者晚上轮到我守夜的时候帮睡的四仰八叉的我盖好被子。嘴巴还是那样的恶毒,和我争吵从来不懂得退让,吵不过我就拿皇上的身份来压我……慢慢地发现了他的许多坏习惯,可这么多坏习惯,却只对我一个人才显露。这些琐碎的小幸福已经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了,美好的快要怀疑它的真实。 有些东西不去提及,并不等于没有发生过,故作沉默,假装遗忘并不能改变任何的事情,沉默、遗忘,只是早已深知提及后的后果罢了,而那样的后果,都是我们任何人,无法承受之重。 穿越到这个在历史课本上从未听说过的乾徽王朝,这段时间,快乐多过痛苦,我只希望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更加快乐。这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我未来漫长的痛苦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之一。 “怎么办,药根本灌不进去!!”浓浓的药汁从乾青煜半张的口中溢出,他紧紧地闭着眼,皱着眉头,似乎在非常痛苦的梦境里挣扎。 治疗了差不多一个月,乾青煜开始连续发烧,前两天还能勉强将药喝下去,勉强进食。到了今天,完全烧迷糊了,毫无意识,嘴巴被强行掰开,灌进去的药汁还是溢了出来。 老太医急的不停地拍大腿:“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药喝不下去这治疗怎么进行啊?” “让我来吧!”我从韦太医手中接过药碗,他迟疑地看着我,而我则看着病得奄奄一息的乾青煜,眼眶不由烧热,忍不住眨眨眼,泪水就扑簌簌落下。历史上因天花死过不少人,谁让古代没有研究出疫苗呢。 我仰脖喝下一口药,苦得我皱眉头。含住药汁,俯下身贴上了干燥苍白的唇。我努力睁大眼,放轻呼吸,他离我是如此的近。即使是面对着毫无知觉的他,我也在莫名其妙的激动着。 这样的喂药方法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喂到后来都麻木了,舌蕾也麻木了,累得够呛。 “终于喂进去了!”太医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娘娘!” 我用袖子擦擦嘴唇,朝站在对面一直没有离开的韦太医挤挤眼,他淡淡地一笑,梨涡微显。 “皇上一定会没事的。” 所有人高悬的心终于放下,我再看看依旧昏迷的乾青煜,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哦――娘娘笑了――娘娘看着皇上笑了耶!”彩云大声嚷嚷,恨不得整个皇宫都听见的气势。众人又把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我连忙慌张地摸摸嘴角:“我哪里笑了?怎么没感觉?” “哦――”众人心照不宣地拉长声调:“原来娘娘自己都没有察觉啊!” “笃笃笃”煞风景的敲门声一下一下有规律的响起,我望过去,不由一吓,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乾京煜正站在门口,嘴笑眼不笑,皮笑肉不笑。(..info无弹窗广告) “臣等见过京王!”“参见京王!”皇上还在这里,众人只是给他做了作揖。 我努力地把自己往旁边的大花瓶后塞……乾京煜明亮风情的狐狸眼穿过人群,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精准得跟红外线探测仪似的。锋利的目光用力地剜了我一刀。我浑身颤抖。死狐狸!!! 他认真地询问了皇上的病情及治疗进程等等等等,必要的流程进行完毕之后,他果然――“娘娘,方便借一步说话么?” 所有人齐刷刷分列两旁,给我让出了路,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气氛……真是一下子变得好尴尬啊…… 我抱住大花瓶,猛摇头:“不可以!皇上需要我,泰阳宫离不开我,娘娘我很忙的!” 得,rap都出来了。 乾京煜眯起眼,传递着危险的信息。那危险的眼神啊!化作一柄柄小刀朝我射来,脊背发寒。 “你到底出不出?” “不出!”喂喂喂!好歹我也是一个妃子,是你哥哥的媳妇,说话客气点。 “真不出?” “打死我也不出!”出去就证明我俩的**了,而且这里众目睽睽啊!偷情这种事,要低调。 “既然娘娘不出,有些不方便的话我也只能在这里说了……”他挑衅地一扬眉。 乾京煜――你真豁的出去,还敢威胁我! “你,你有本事再威胁一次!!”我愤怒了,我也是个豁的出去的人! “那你听好了,那晚――” “停停停!!死多普!!”算你狠,暂且被你威胁一次:“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饶你一次。” 众人黑线…… 我哈哈的干笑着,从花瓶后走了出来:“哈哈,哈,这小叔子脾气真怪,哈哈……” 等我哈完,空气还是一片尴尬的寂静,真是诡异的气氛,难道已经有人知道我和乾京煜不能说的秘密了? 我看看魅惑众生的乾京煜,立刻就从他明亮的双眼中感受到了危险致命的信息。不能再和他有什么牵连了,我侧过头,乾青煜的睡容安稳,不知道他现在梦见的会不会是我。 乾青煜给了我力量,当我再抬起头时,已经发现自己不那么害怕乾京煜了,能做到最起码的坦荡。在我快要走到门口时,膝盖无法自制的发软,恐慌的想要叫出声,眼前却蓦然一片漆黑,整个人朝地面摔去。 “可乐……可乐……”梦里有无数的可乐罐围着我跑,身体里的每个细胞在强烈的思念着那些化学分子在口腔食道里爆炸的快感,我是个百分百可乐控,一天至少三瓶,不喝就浑身难受,和烟鬼酒鬼们一个德行。 “谁是可乐?”来自梦境外的奇怪语法入当头棒喝,将我一棍子敲醒。努力睁开眼,阴魂不散的乾京煜是也。 “谁是可乐?”他又问了一遍,表情严肃认真,特像一傻x:“为什么昏迷了还在喊他?”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重的醋味――(是硫酸吧!) 再解释也没有用,我干脆无辜的摇摇头。他也不再问,反而还对我关怀备至,出奇温柔地笑道:“是我多心了,你好好休息,不要太操劳,知道么?” 这只死狐狸美人蛇又在打什么主意?原来不是恨不得把我掐死么? 我果断地摇摇头:“不可以,你哥哥的病没有好,现在他喝不进去药,我必须在他身边。”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对他而言都是那么的刺耳。我也没有办法,过去溟岚素姬怎么在他和乾青煜之间周旋我不管,现在我只想守住一个人。 他的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双手用力地抓住我的肩膀:“你现在不能操劳,必须好好养病!” 我非常有耐心地拨开他的双手:“我吃得好睡得好,腰不酸腿不疼,身体倍儿棒!” “我命令你!不许下床!”他被我毫不掩饰的拒绝给惹恼了,大声吼道。 “王爷,补药来了。”韦界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红色的瓷碗。他走到我床前,原本想喂我,却被乾京煜给接了过去。 “你出去吧!夫人的病不要随便乱说!”乾京煜淡淡地下着命令,纤细的手指捏着勺柄,缓缓地搅动着药:“如果说出去,你知道后果的。” “是。”韦界也淡淡地应了下来。 千华夫人 乾京煜知道我怀孕流产的事情了!我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我现在想到的只有离开他,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纠葛!他将银匙放到我唇边,我看看药,又面无表情地看看他,忽然一把掀翻了药碗! 药碗破碎成片,补药全洒了,在地上静静地腾出热气。 准备离开的韦界也停住了脚步。 乾京煜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平静地对韦界说:“再去取一碗药来。” 我冷静地喊道:“韦太医,不用了!” 乾京煜恶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我们死去的孩子想想。” “鬼才和你有孩子!” “是那个人杀掉了我们的孩子!是他!是你每天精心照料的皇帝!”乾京煜激动地捏紧我的手,痛得我直抽冷气,他盯着我瞪着我,任凭他再想装作多么坚强多么狰狞,还是掩饰不住最深处的痛苦。 “他是你哥哥,我是他的妃子,伦理纲常上,我是你的嫂子,这个孩子除了死还是死,没有其他出路。”我承认我心软了,孩子毕竟是他的,而他的孩子却是不能被世道所接受的存在,他也有他的苦处。 乾京煜脸上的激动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嘲讽,和那晚一模一样。.info[] “你想当他的妃子?你是我的嫂子?千华夫人,你可真会说笑,哈哈。” 千华夫人? 我不是溟岚素姬么? 我想起来了,刚才乾京煜跟韦界说的是“夫人的病不要随便乱说”,而韦界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吃惊或者疑惑。千华夫人到底是谁,既然不是乾青煜的妃子,那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她可以住在皇宫里,为什么她可以享受妃子的待遇?既然不是妃子……那她为什么要做何其他妃子一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和皇上同床共枕?! 韦界走了,用两个时辰向‘失忆’的我讲述了千华夫人的乾京煜也离开了,离开之前,他又取来了一碗补药。 此刻,那碗补药正放在桌子上,还透着热气。 天太冷,我披着厚厚的被子下了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捏着调羹,舀起一勺,呼呼的吹开热气,小心喝了一口,热气不断腾起,润湿了我的眼睛。我再喝一口,吸了吸鼻子,眼泪,就在那时猝不及防地落下,滴在药碗里。我终于忍耐不住,轻轻地哭了出来。 药还是必须喝的。不是为了孩子,也不是为了乾京煜,更加不是为了乾青煜。.info[]是为了我自己。原来在封建社会,女人的地位真的很低,在这个皇宫里,在乾徽王朝广袤的国土之上,无数的女人在羡慕并且深深嫉妒着一个名字叫溟岚的女人,她后来被人称为溟岚素姬,是因为嫁给了清瑞王――当今皇上乾青煜的表哥。 乾徽王朝的制度与西周西汉类似,实行封国制。清瑞王因涉嫌谋反,全家上下老小被诛杀,身为嫡长子的他死了,几个庶出的弟弟也死了,没人继承那片封地,自然而然地就归入‘国有’了,就算我是个理科生也明了,哪里是真的谋反,人家皇帝要逐渐废除百害而无一利的封国制,真正的做到“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清瑞王一家都死了,连婴儿也没放过,却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溟岚素姬。 皇上倾慕于她的美貌,舍不得红颜就此消散,便带回宫中,封为千华夫人。 清瑞王的谋反事件令朝中大臣及各诸侯胆战心惊,在那样的时期,就算乾青煜抢一百个女人,也不敢有人反对。而宫中有人称我为娘娘,不过只是限于泰阳宫这一个小小的范围而已,只是溟岚素姬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求着皇上特许的称谓而已。出了泰阳宫,我就只是没名没分的千华夫人,一个宫外之人,暂住者而已。 那为什么?乾青煜又说“重新开始”? 能吗?可以吗? 从始至终,他爱的,留恋的,即使遭遇背叛也舍不得放弃的,只是溟岚素姬这张倾国倾城倾天下的脸庞而已。 而我,是莫西。 如果没有这副相貌,我和他,就是路人。他不会在乎我曾经是否爱过他。 现在我身边的这些男人,只是把女人当做毫无感情的玩物,可以随意抢占,我的生死在他们手上,翻手云,覆手雨,全凭他们喜欢。溟岚素姬已经是个教训了,我还要继续她的悲剧吗?用着她的名字,用着她的外貌,继续着**纵的人生? 不知不觉,一碗药已经见底。刚好彩云和小霞掀帘而入,告诉我皇上已经醒来,烧基本退了。 “皇上一醒来就到处看,在找娘娘您呢!” 娘娘?可真是非常讽刺的称谓啊。我放下调羹,走到床前,躺下,十分疲惫地挥挥手:“告诉皇上,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晚上就不过去伺候了。” “娘娘――”小霞似乎还想劝我,却被彩云拦住:“那奴婢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奴婢告辞。” “恩。”我翻个身,听着帘子的掀动声,以及脚步远去的声音,思绪难平。 想到过一会儿也许还会有人来,我干脆下床将门从里面扣了起来。睡到半夜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敲窗子,我迷迷糊糊的从床里露出个脑袋,敲击声仍然在继续着。我裹着被子下了床,打开窗户。 明亮的月光下,是披着白色狐裘的乾青煜。我微微一愣,看看这么冷的夜这么深的夜,苦涩的笑了笑:“怎么还出来?小心冷病了。” 乾青煜走近了些,伸出手,摸摸我热乎乎的脸,微微一笑:“是谁惹哭朕的爱妃,让你哭得那么伤心。” 我摸摸眼睛,唉!一定肿的相当厉害。听到他的“爱妃”两字,又忍不住想哭了。 他伸出形状优美的双手,将我捂住眼睛的手握在手掌心里,温柔地摩挲着:“醒来没有看见你,就好像少了点什么?好想看看你用鼻子接花生的绝技。” 我想起那天不顾形象地用鼻子接花生的画面,还有他气得不行的表情,忍不住吃吃的笑出声,感觉到他的手又加紧了些力道,然后又听见他说:“以后只对着朕一个人笑。” 又是祈使句,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像那次说重新开始一样。 我微笑不语。他也笑笑,口中哈出了白雾,他微笑的样子非常好看,眉梢扬起,似乎钩挂住了一缕天际上泻下的月光,整个人因此而熠熠生辉,清艳得不似凡人。 病愈 隔着半堵墙,乾青煜将我轻轻搂入怀中,我将脸用力地埋入他的肩窝中,贪婪地感受着来自他的体温和香气。 “对不起。”他轻轻地在我耳旁说道,接着是一声叹息:“我不应该让你流掉那个孩子。” 我顿时哽咽,用力摇头。 “再给朕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会有孩子,如果是男孩,朕让他做皇帝,如果是女孩,朕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我哭得更猛了。 能有孩子吗?我是个无法孕育生命的女人啊! 我变态地逼着自己,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话,千万不要被感动,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说给溟岚素姬听的,不是给我。 高烧完全退了之后,乾青煜身上的水痘也逐渐消退,由于皮肤底子好,痘疤很快就消失,纯净无暇。病好了,他自然要离开泰阳宫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怎么地,觉得心一下子就空了。这次迎接皇上的队伍比他刚刚来时更加壮观了许多。连太后和各宫妃嫔都来了,搞得跟什么启动仪式一样,就差没剪彩了。 “娘娘你不化妆吗?”在我的寝殿里,彩云担忧地看着依然在被窝里捂着的我。 我像只乌龟一样,从被子里慢吞吞地爬出来,贴在大床上,无限深情地说:“我死也要死在床上。” “今天是皇上痊愈的大喜日子,连太后都来迎接皇上了,还有各宫的妃嫔,娘娘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站在皇上旁边,杀杀那些妃嫔的锐气!”小霞紧紧握拳,一副战斗的姿态,就差没说‘美少女!变身!’了。 小霞啊小霞,你什么时候能像彩云一样,沉稳点,成熟点。 “我觉得小霞说的蛮对的,娘娘你若能站在皇上旁边迎接宫中所有人,那就从侧面像其他人宣告了你的地位,而且这段时间都是娘娘在尽心尽力照顾皇上,也算是同生共死一回了,这可是其他妃嫔都比不上的,反正,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都百利无一害。”彩云这下子也站在小霞那一边了。 是不是经过了这次事件,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被封为妃子,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敬地唤我一声“娘娘”,我是很想这样没错,但我更想的是,乾青煜喜欢的人是我。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我一把抓过被子,又蒙住了脑袋,真希望一觉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只是在做梦。我不要做皇上的女人,不要荣华富贵。我要我的火影忍者漫画、爆米花、可乐…… 真的,趁我还没有彻底爱上他,让我回到现代吧!继续做那个没心没肺的莫西! 小霞和彩云的动静很快就消停了,应该是出去准备迎接的事项了。我叹了口气,还是不能去吧!毕竟我的身份不是妃子,还是乾青煜的表嫂,我一出去,大家肯定尴尬的要死,人生本来就已经很艰难了,何必非要难上加难,跟自己过不去? 有人在拽我的被子! 我也用力往回拽,大声喊道:“小霞我是不会去的我可是个有自尊的人你滚吧别打扰我睡觉!” “哦,真不去?”好听的男声清清楚楚地打击着我的耳膜。 是乾青煜! 心脏突然跳的好快,耳朵烫到发痒。他揭开我的被子,将我搂了个满怀,宠溺地对我一笑:“为什么不去啊?朕一定要你去。” 我低下头,不能再看他的眼睛了,不然我非得退化为侏罗纪的大恐龙,不管不顾,只凭欲望把他扑倒――唉!对于一个十分温柔的淑女来说,真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情,唉~ “什么都不要害怕,朕会一直拉着你的手,你只要跟着朕,什么也不要管。”乾青煜一边说一边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唇边,温柔地印上了一个吻。 传说中的后宫 感动胜过了一切理智,我用力地点点头。什么溟岚素姬,什么千华夫人,统统抛弃,我只要做他的女人。 迎接仪式开始,乾青煜换上了黑色的宫装,宫装上则绣有九条明黄色的巨龙,腾云驾雾,气势非凡。又水又黑的长发被束起,戴上威严的玉冕。我站在一旁,一双色迷迷的眼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看什么呢?” 我走上前,摸摸他身上的服装,财迷地问道:“是用金线绣的不?” “你猜。”大病初愈,他的心情也非常好。 “应该是吧……啧啧,金线啊!多值钱!”我一边感叹一边望向他。 他的手忽然伸了过来,长长地黑色水袖垂地,两指扣住我的下巴,那两片令我春心荡漾的薄唇覆在了我的唇上。 我睁大眼,近的可以看清他的睫毛。 他在我的唇上辗转噬咬了大半天,根本无视还在旁边打整服装的宫女太监。 小霞和彩云的笑声尽管压得很低,还是被我给听见了。 我满脸黑线,小霞知道了这件事,就等于整个皇宫知道了。她是个无敌大喇叭。 隔了大半天他才放开我,望着我笑,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好――色――啊―― 我今天的服装是较为深沉的绛红色,裙裳开到胸部,绣上了一圈红色的流苏,加以金线围边,华贵喜气。就是有点冷,所幸外裳是上好的貂皮制成的,还圈了一圈儿的珍珠。我感觉有点像穿着名牌店服装走秀的明星,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 从寝殿出去后,我就一直走在他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里都是羡慕,还有嫉妒。 走到泰阳宫门外时,无数前来迎接的队伍纷纷跪下,整齐划一地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大的排场!! 我不由地掏了掏耳朵,震得发痒。 乾青煜瞪了我一眼,我不好意思地将脸撇向一边,抬头望天。大路中间的队伍却没有跪下,光看看精明老太婆身后的一大堆花枝招展的女人,就知道是传说中的后宫了。 寒意阵阵,目光真的是有力量的! 乾青煜拉住我的手,缓慢而优雅地往前走去。他的脊背挺得非常直,配上今天隆重的盛装,有种经天纬地的气势。 走到一直面带微笑的老太婆面前时,他放开了我的手,扶住了看那身子骨根本不需要人搀扶的皇太后。 “劳烦母后大驾,皇儿心中惶恐。” “皇儿身体好了母后就放心了。” 两母子寒暄过后,就是后宫群魔了。乾青煜放开太后,立马就拉住了我的手,这一切都被太后看进了眼里。她也不说什么?依旧笑得慈眉善目,反倒是她身后的一群小女人,各个怒气上脸,不过太后旁边的那个女人倒是沉得住气,抬眼瞥了我一眼之后,又垂下头去,扶住太后。 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腰,朝那个稳重的女人使使眼色,悄声说:“哦哟,大老婆啊!” 乾青煜笑着说:“未来皇后。” 我哼了一声,他又继续说:“皇后是她,老婆是你。” 我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可造之材。有成为妻管严的潜力,我可要好好开发。 妃嫔队伍有四列,之后又训练有素的左右各分站两列,皇上和太后走在中间,未来皇后走在太后旁边,我则在乾青煜旁边。 我望望长长的妃嫔队伍,真是感慨万千,竞争太激烈了。在现代是找工作难,来到古代,是嫁皇上不容易啊。即使嫁给了皇上,想要得到他的恩宠,更是难上加难。 一路向前,红地毯走了一半,路过某女的时候,她竟然晕了!!!! 太敢了!我立刻跳到一边! 太医急忙上前,当下就给那晕倒的妃子把脉,把了十秒钟不到,就大声嚷嚷:“皇上,德妃娘娘刚刚滑胎,身子骨羸弱,加之丧子之痛,这才晕倒。” “是德妃?”乾青煜担心地说道:“朕不是让她在德阳宫中好好休养么?” 另一个妃子也趁机搏出位:“禀皇上,德妃姐姐虽然身子不行,但一听说今天是皇上康复的大日子,即使是勉强也要前来,恭喜皇上!” 我忍不住要打哈欠了。 “德妃对皇上的真情日月可鉴!”慈眉善目的太后缓缓发话了:“别耽误了德妃的治疗,太医,还不赶快找人把德妃抬回宫去,既然德妃的身子骨不行,今天晚上的晚宴也别让她勉强参加了,还是身体要紧啊!” 太医领命。 “皇上……皇上……我们的孩子……没了……”我就说这德妃是装的吧!现在皇太后来个顺水推舟,她就开始从昏迷中醒来了。女人是最懂女人的,可男人不是。他们看似坚强看似无情,事实上是最脆弱不过的生物,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孩子是最容易令他心软的存在。 乾青煜有些动容,目光一直追随着德妃。太医们扶起她,可她还在挣扎不休,口中痛苦的嚎哭着:“孩子啊~~我的孩子~~~皇上,我们的锦玉没啦!他死啦~~~” 锦玉? 我不由苦笑,连名字都取好了啊。我试图抓紧乾青煜的手,可迟了一步,他放开了――我的手指用力收紧,任凭我再怎么抓紧,还是空气。 后宫暴力事件 他冲到太医面前,伸手揽过德妃打横抱起,径直往前走了。没回头看我一眼。 是他说的,让我什么也不要管,只要跟着他就可以了。 那现在,他怀里抱着的是另外一个女人,思念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我还要跟着他吗?我还要继续犯贱吗? 太后转过头对我笑了笑:“溟岚啊!再过几天就是宇儿的忌日了。虽然宇儿谋反,但好歹也是我姐姐的儿子,皇上的表哥,你作为他的未亡人,还是要好好准备准备。” 宇儿……就是那个被自己的表弟弄死又抢了老婆的倒霉的清瑞王? 太后果然有身为太后的资本,今天,我的美丽我的骄傲我的决心,全被这对唱念做打俱佳的母子给一个接一个的粉碎了。 我艰难地点点头,立在原地,不再跟随着妃嫔们前行。 “哼!狐狸精!”几个走在最后的妃子直接走到我面前,趾高气扬地骂着。 “犯贱很爽吗?你的丈夫死了你全家都死了,你这个贱货怎么不跟着去死啊!在这里丢人现眼,勾三搭四!你贱不贱啊!” 皇宫不是最高的中心吗?怎么里面的这些女人说话一个个跟大街上的泼妇似的。 我骄傲地抬起头,冲面前三个女人妩媚地微笑道:“对,我很贱。不犯贱我就全身难受寝食难安,我犯贱了就会有男人喜欢,你们呢?再怎么贱,男人还是把你们当做一泡shi!” 这几个女人气得不行,冲上来,揪头发的揪头发,撕衣服的撕衣服,掐脸的掐脸,我也不甘示弱和他们打做一团,什么形象都不顾了,在冰冷的地上滚来滚去! 打男人我不行,可打女人我还是比较在行的,怎么说大学军训时也练过军体拳。这几个女人虽然凶恶,但毕竟从小就是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说打架了。我在她们面前完全就是彪悍的武警战士! 将最后一个女人踹在地上,我冲上去,一脚蹬在她脸上,杏眼圆睁,大喊:“你服不服!” 她瞪大眼鼓着我,我毫不留情,再用力!她面部的肌肉痛苦的抽动。 “我再问!你服不服!” “我服我服~~~”唯恐自己的脸被毁容,她几乎是哭着求饶。 我放开她,又踹了其他人几脚,大摇大摆地往回走。小霞和彩云看见我回来,而且是衣裳凌乱的回来,都愣了。 我不管她们的眼神,一直保持着微笑,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喝着茶水。 “娘~娘娘~我们没在做梦吧!是你吗?”彩云目瞪口呆了,也是,我走的时候多风光啊!回来却如此狼狈,完完全全的讽刺。 我龇龇牙,咧嘴大笑:“是我啊!怎么啦!” “你和谁打架啊?”彩云又问。 我抬头望天,无所谓的耸耸肩:“几个妃子。” 小霞抽抽鼻子,大哭着扑上来:“娘娘你好惨啊!竟然被人围殴!” “就凭她们还想围殴我!那几个女的每个人都骨折了,我打的时候耳边全是骨头嘎嘣嘎嘣的声音……”我揉揉手臂上的掐伤,不屑地说道。 关键时刻,永远是彩云最清醒,她问:“那皇上呢?娘娘和妃子打架他就不管管?” 我拉下脸,望着别处:“他死——” 两双手马上堵住了我的嘴巴,彩云气急败坏地说:“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娘娘非要被砍头才甘心么?” 我乖乖地点点头,眨眨大眼。两人呼了一口气,松开了手。 “娘娘说真话,皇上到底哪去了,您怎么会变得如此狼狈?” “我不是说了吗?那个死皇帝他死——” 彩云手疾地抓过旁边的水果,塞进了我的嘴里。 彩云无奈了:“娘娘非要全部人被砍头才甘心么?” 我拿出口中的大黄梨,就着皮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溢:“没啊!我是说真话,那个狗屁皇帝,还不如死了好呢……” “以后不要再叫我娘娘了。”躺在盛满温水和花瓣的大木桶里,我悠悠的对小霞和彩云说道,嗓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娘娘?”死小霞,听不懂人话啊! “不要我说你们也知道为什么?我本来就不是娘娘。” “夫人……你不是失忆了吗?” 我笑笑:“失忆也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如果不学会面对现实,梦醒之后的人生更加艰难。” 那俩人沉默了,我拨开聚在胸前的花瓣,突然脑袋一个猛扎,整个人躲到了水底下。“夫人!”小霞惊恐地喊,但之后却没有了动作,一定是被彩云拉住了,还是只有女人才懂女人心啊! 沐浴更衣后整个人心情爽了不少,我蹲在院子里,用丝绸面巾搓着头发。 一个形貌昳丽的男人走了进来,是乾京煜。 “我听说了。”他的声音平淡非常。 我斜眼瞥了他一眼,继续搓头发,非常没有形象。皇宫果然是个是非聚集地啊!而这些王公贵族们,都是些热衷是非八卦的白痴。老百姓交纳税收就是给你们用来显摆勾搭女人的啊!一群废柴! “那些女的是谁?”他还是很平静。 “不知道!” “不生气吗?”他试图伸手来摸我被抓花的脸,但被我躲过了。乾青煜是个坏蛋,乾京煜也是半斤的八两。 “生什么气,骨折的人又不是我。”我站起来,伸伸手伸伸脚,深呼吸,做做广播体操……“喂,你最近有空吗?” “做什么?” “想出宫。” “出宫做什么?”明明很兴奋,还装作很平静地一问再问,切~~ “我想祭拜清瑞王,左思右想,还是准备到他原来的居住地去比较好,况且他是谋反的罪名,骨灰也没能葬进皇家祖坟。”清瑞王是谁对我而言不重要,我只是要找个借口,暂时离开皇宫,思考一下未来的路要怎么走,皇宫里争斗太多,束缚太多,不适合思考。 天罗地网 乾京煜的双眼闪闪发光,他顶顶鼻尖,故作犹豫:“为什么偏偏是我,你应该有很多人选的。” 我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温柔地笑着道:“道理非常十分以及相当的简单,第一,你认识路,第二,你有钱,第三,你有权。” “没……啦?”乾京煜还觉得很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么,我可是举出了三条啊!“就没有其他原因?” 我深吸一口气,猛点头:“还有一条――我是你表哥的嫂嫂……” “当我没问。” 乾京煜简单地说完,无聊地坐在一边的石凳上,劲瘦修长的右腿搭在左腿上,银色的靴子华美精致。他用食指绕绕自己垂在胸前的头发,松开,再绕。 如果我和他没有过那么难堪的开始,我想我一定是他的超级粉丝,毕竟欣赏美好的事物是人类的天性嘛。 “你不冷吗?”乾京煜望向我这边,抬抬细细的下巴,瞥了瞥我单薄的衣服。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里面是及胸长裙,外面罩上了一件极薄的明黄色袍子,头发被我揉搓的像鸡窝,为了方便还把长长的水袖搭在了肩膀上,露出白白细细的胳膊…… 我愤怒地抬起头,冲目光猥琐的乾京煜大吼:“你奶奶地看哪里啊!!” 吼声震出九天外,惊起飞鸟无数…… 他捂住耳朵,摇头晃脑地抬头望天,看他那得意样,跟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的地痞流氓似的! 我顶着鸡窝风风火火冲进了殿里,踏进门槛的时候,我猛地停住,转身,朝着后面悠闲走来的乾京煜一踹!正中他的小腿!又转身,哈哈大笑着跑进寝殿。(..info好看的小说)他保持着僵化的动作和表情,眉毛抖了抖,跟一街头雕塑似的。 刚才是因为刚洗完澡,热气未散尽,即便穿着单薄的服装也不觉得冷,后来在外面跟个神经病似的又蹦又跳,冷到都快变成冰棍条儿了。刚进寝殿,彩云和小霞就为我裹上了狐裘,像两只鸭子一样继续着她们嘎嘎嘎嘎的说话事业。 “夫人,京王虽然是皇上的弟弟,但毕竟是外面的男人,你还是要注意点的好,小心被其他人抓了把柄。” “夫人,您这样的身份……请不要翻白眼。” “夫人,您这样的身份……吐舌头也不可以。” “夫人,您是要扮吊死鬼吗?” …… “哈哈!”乾京煜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门框上,嘴微微向两边咧开,牙齿比我的还白,看得我想冲上去揍一拳,我就搞不懂了,有的帅哥让人看得心情大好,我怎么看着他就光想揍他呢! “好笑吗?”我把食指抵了一个猪鼻子,正在给我认真画眉的彩云手一歪…… 铜镜里的那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长眉老怪吗?我凑上前,用手指搓搓,糊成了一片黑渍。彩云的胆子在我这里给练野了,叉起腰来就直接训我,手气得一抖一抖:“夫人你就不能好好的坐着么,你可是千华夫人啊!又做鬼脸又翻白眼,你……你你” 我正襟危坐,听得十分认真……但是,就不能给我点面子么,人家京王还在一边看着呢?传出去的话我千华夫人的名声往哪搁,面子往哪搁?(你确定你还有名声?) “我来给她画吧!”乾京煜见缝插针地想要和我肢体接触,你看他,明明得意的说,还装作一副老大不情愿的表情,那表情好像就是在说‘要我怎么说你啊!’ 彩云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info无弹窗广告)我没意见。 彩云继续用眼神同我进行心电感应:你不能因为皇上不理你就乱勾搭啊。 我瞪:你看看人家京王,这条件,钻石王老五啊!咋是乱勾搭! 彩云无奈:破罐子破摔也不能摔个两三次吧! 我微笑,高深莫测:我乐意。 从德阳宫离开后,乾青煜直接来到了定春阁,对外称作是休养的居所,同时也作为他单独召见“天煞”的地方。正是初冬,院子里高大的乔木快落光叶子,因为每天都有人打扫的关系,整个定春阁外院异常整洁。 在暖榻上坐下,太监安静地将火盆端进来,轻手轻脚地放下,离开。乾青煜揉揉眼睛,紧紧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目光瞬间变得幽深黑暗。他伸出手,轻轻地转动了桌子上的砚台。缓慢的移动间,屏风后的书架也缓缓地向两旁拉开。 乾青煜懒得动嘴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叩了几下。 四个身着青色衣的男子从屏风后走出,行至暖榻前,恭敬地行礼:“天罗地网参见主公!” 乾青煜抬起手,手掌向上,四指往上屈了屈。 四人起身。 “有明月门最近的行踪了么?” “五天后,鹆城。” 乾青煜没作声,右手的食指屈起,骨节轻轻地顶了顶眉心。窗外,开始飘雪了。他望着镂花窗外的雪片,那雪花映入他幽深的眸瞳中,倏忽消失不见了。 鹆城……为什么偏偏是鹆城? 本来是不愿参加今天晚上的晚宴的,但想想太后在那里,还是决定厚着老脸去一次。我要回苏宇当初的封地去,他们全家老小一共五十六条人命安睡在那里。毕竟,我现在是溟岚素姬。如果单独跟乾青煜商量,想都不用想,他绝对不会给我去。他最想的就是把溟岚素姬严严实实地锁在深宫大院里,谁也不准碰谁也不准看,彻彻底底淡忘曾经是表哥妻子的这一事实。照今天的情况看来,那个太后是绝对绝对不能接受溟岚素姬的存在的,既然如此,我就跟太后请求得了,加上晚宴一定有群臣到场,我的请求也合情合理,太后点头同意,大臣们再帮腔几声,我就可以解放了。 “想什么呢想得呵呵直乐。”乾京煜放下画眉的炭条,顺便漫不经心地在我脸上摸了一把…… “去死!!!!”我抓起梳妆台上的剪刀朝他的脑袋上砸去! “死了让你守活寡那多不好啊!我可舍不得让你失去――性福哦!”乾京煜看我生气,反而乐得跟动物园里得了食的猴子似的,见我又拿起了桌上的镜子,他便一溜烟地跑了,神出鬼没,连影子都没看清。 我仰躺在床上,发呆。才几秒钟的时间,我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抱住了……难不成又是乾京煜!!他不是走了吗?这才多长时间啊又出现了,凌波微步也不是这么飘的。 “今天晚上的晚宴你到不到场?” 我满脸黑线:“这要看心情,麻烦把我的脑袋松开,这不是球。” 他抱着我的脑袋摇了两下,装作少女撒娇的口气:“嗯~~你不来的话就没有意思了。” “好好好,我去,但麻烦你松开我的脑袋,谢谢!” “好,我松开,只要……”只见乾京煜捧住我的脸…… “滚你的!”我用手推他的胸膛,他干脆用力将我扑倒,整个人的身体压在了我的身上,我眨眨眼,他滚烫的热唇正覆盖在我的唇上,他也睁着眼,眼角含着笑意。 我超级赛亚人侏罗纪恐龙灵魂合体,一拳正中他的右眼! 乾京煜在一边捂着眼睛大叫:“你这么狠!我每天要见很多人的!” 我坐在一边用力擦嘴,见他反驳,我干脆伸脚又踢了他的小腿两下,恶狠狠地威胁道:“再有下一次老娘把你给废了,别做王爷做太监!” 他一听,立刻捂住裆部,哭丧着脸,眼睛却是笑眯眯的:“那千华夫人要不要现在来看一下,研究研究要怎么踢才能一脚踢废掉,我可是很乐意的……” 我服了,干脆不理他,再和他闹下去说不定他真的会脱裤子…… 小太医啊 彩云和小霞重新帮我化了妆,我要求清淡的妆容和清雅的宫装,我本来就不是后宫之人,何必打扮得艳丽夺目抢别人的风采招人嫉恨,晚上夜风凛冽,已经开始下小雪了。(..info无弹窗广告)我没穿皇上送给我的狐裘,而是翻出了一件淡黄色的长袄,袖口领口处溜了一圈白色的绒毛,淡雅可爱。 “夫人~~”小霞从外面跑了进来,哈着白气,一张小脸红扑扑。 她扬了扬手中的钗,笑着说道:“刚才我出去,看见一个男的站在殿外的雪地里,我以为是皇上,跑上去一看竟是京王,啧啧,他站了好长时间,耳边垂下的头发都结了薄冰,见我出来他就把这个交给我。” 小霞将钗放到我手中,绘声绘色地继续道:“我就说‘你不会自己拿给夫人啊’,他笑笑,说想今晚再看你,他还说一定一定要夫人戴上这根琥珀钗。” 我仔细看看手中的钗子,果然是晶莹剔透,琥珀里还有一只展翅欲飞的小昆虫,那姿态,仿佛是活的。却早已怀着飞翔的心被囚禁了千万年的时光,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如果昆虫也有思想的话,他还会不会选择继续飞翔,或者还是在这个珍贵的琥珀里,同时附加自己的价值? 我很喜欢这个钗子,让彩云帮我戴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有珍珠宝石的耀眼,也没有钻石黄金的璀璨,这个琥珀钗的确和我今天的整体着装蛮搭的,想不到乾京煜和妖艳的溟岚素姬勾搭了那么久(……),还会送她这样简单的小物件。 傍晚时分,冬夜的天色早就浓黑了,雪依然在飘着。我缩头缩脑地走在大路上,两旁是高大厚重,绵延得几乎没有尽头的墙。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扫雪的太监,见到我时弯弯腰,唤一声“夫人”,声音轻轻地,如同雪落在地上。 我缓缓地行走着,抬头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飞扬在空旷寂寥的人世间。 身体很冷,眼眶却是热热的,看着这些无足轻重的雪花,竟然会联想到自己的命运。我不正如同这些雪花一样么,在广袤无垠的时空中悠悠的飘荡着,不知道哪里会是我真正的归宿。皇宫真的很热闹啊!可繁华之后的苍凉,更加痛苦。 寒意丝丝地渗透进我的皮肤、骨骼,连眼泪也被凝固在了眼眶中。 乾徽皇宫中有专门用来大宴群臣的地方,叫悠逸阁。我站在离门口偏远的地方,想等着最后再进去。不断地有轿子停下,掀开门帘,走出的女人没有一个不细心装扮的,有的还站在门口,让随行的丫鬟取出小银镜,再认真修饰一番的。 旁边经过的其他妃子多半会来一句:“骚狐狸!”,或是翻个大大的白眼,表情恶毒得可以上奥斯卡了。我站的有些累,干脆靠在墙上。太医院的人也来了,年纪轻轻的韦界走在一大群中老年人中间,显得格外得突出。黑黑的天色将他的瓜子脸显得特别白,嘴唇也红红的,像鲜奶蛋糕上点缀的芬芳草莓,惹的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韦界在门口停了下来,等其他官员都进去了,他忽然往我这边招了招手,拎起长长的官服下摆,朝我小跑着过来。 我赶忙直起身子,尽量在帅哥面前维持着早已没有的形象。 韦界跑到我面前站定,大大的微笑着,两个小梨涡特别明显,鼻尖冻得红红的。 “夫人!”他作了个揖,笑道:“夫人为什么还不进去啊?” 我冲他挤挤眼,开玩笑地说道:“等你啊!” 说完,我还抱着不调戏白不调戏的原则,刮了刮他秀气挺直的鼻梁。韦界全身轻轻一震,小鹿似的无辜大眼盯着我,眨也不眨,问:“夫人,你说真的?” 我看着他略显害羞的表情,默了……他还当真了! 啊!这样的纯情少男啊!让我老脸都没地儿搁了,特别有负罪感。 “夫人当然是开玩笑了。”彩云声音冰冷地回答。韦界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离夫人远一点,她是皇上的人’的警告,头立刻就垂了下去。 我特别见不得这种可怜可爱的纯情男被欺负,一边嘿嘿的冲他傻笑着,一边伸出手,狠狠地掐了彩云的大腿一把。彩云不动声色地踩了我一脚…… “嗷――”我惨叫出声,回头瞪彩云,嘴唇气得颤抖不已,你你你你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 “夫人你怎么了?”韦界连忙问。 我连忙摆摆手,晃晃脑袋:“没事没事,只是被大马蜂蛰了。” 冬天有大马蜂吗!!!!! “夫人还不进去吗?” “哦,不了!”我潇洒地一拨刘海,单手叉腰,抬头望天,幽幽道:“我准备在外面欣赏一下月亮。” “今天没有月亮……”韦界是个非常老实的人,我明白。 我依旧不改自己潇洒的姿势,朝他抛了个电眼:“本夫人欣赏的是心里的月亮,俗话说的好,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我心中有月亮,这天上自然就有月亮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唯心主义心理学,因为你心中没有月亮,所以你看见的天上自然是一片漆黑,来,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月亮……” 韦界这个小傻瓜果然深信不疑,乖乖闭起了眼,我趁机在他脸上又摸了一把…… “韦太医,那边有人喊你啦!”小霞也见不得我调戏良家纯情男的邪恶行径了,趁早拯救了快被我吃干抹净的小太医。 韦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哦了一声,再揉揉,便向悠逸阁的大门口跑了去。 我踮着脚尖看着小帅哥踉踉跄跄跑进门的傻样,不由地摇头叹息,多好一纯情帅哥啊!可惜啊!只能摸……(还想咋地!!) 小霞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夫人,我知道你对男人非常感兴趣,可这里是皇宫,你感兴趣的男人只有皇上一人,对其他的男人感兴趣后果实非常惨的!” 小霞说完,彩云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把手放在脖子处,狠狠地一划! 眼神非常残酷。 我拿着手帕捂住脸,尖声尖气地怪叫:“哦哟,人家好怕怕哦!” “听到你这声音的人,恐怕都要吓得元神出窍了……哼!”身后的不速之客冷冷地笑道。我转过身,一看她的装束就是妃子,当然啦!还有挖苦人的语气。 我今天不是来惹是非,也不是来争面子的,一个字,我忍! (小霞:你说了两个字……) (莫西:我是夫人,是你们的顶头上司,别吐我槽,行不!) (小霞:彩云姐姐……) (莫西:……忍!) 残相 不过这个女人蛮眼熟的,声音也好像在哪里听过,我正寻思着,小霞和彩云就给人行礼了:“奴婢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就是那个被溟岚素姬弄掉孩子,然后今天大庭广众之下晕倒玩炒作的德妃!哈,久仰大名啊! 我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什么也不说,看着她,等她挖苦够了自然就觉得没劲儿了。 “像你这样装清高,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德妃缓缓地走到我面前,让我得以好好地看清楚她的模样,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可和溟岚素姬比起来,不过是中人之姿。我终于能体会到溟岚素姬的强大,人一长的美了,是非就多,是她做的不是她做的,都免不了被人泼一身的脏水。 我望着她,依然微笑。心里告诉自己,要克制。 她又向前走近了两步,一字一句狠狠地说:“你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皇家**而已!” “哦?”不行了不行了,我心里的小宇宙沉底被这个女人给激发了,快要爆炸!我同样傲慢地、狠狠地反问:“照你这么说,皇上和京王都成了嫖客了?哎呀呀,德妃娘娘,你这话若是被皇上听见了,那可是要斩头的啊!” 德妃又再一次的微笑了,胜券在握。(..info无弹窗广告)她笑起来真好看,宛若盛开在雪地里的山茶花,青春娇艳,气势逼人。我看着她的笑,全身瘮得慌。看着她的朱唇轻启,一张一合,我的腿在发软,我想逃得远远的,不管逃到哪里去,离开这里就好。 缤纷绚丽的礼花在皇宫大院的上空灿烂绽放,火药巨大的爆炸声将我的号啕大哭淹没了,悠逸阁今晚是欢乐的,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人人脸上都映着红彤彤的光彩。 我哭得瘫在了雪地上,哭得全身麻木,小霞和彩云费力地把我拉起来,但我的脚站不稳,又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如此几番,她们干脆不拉了,任由我趴在雪地上。她们俩就像两根大木头,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也一耸一耸的,倒是在哭,却没哭出声。 冰冷的雪扎着我的脸,我趴着,哭着,双手用力地抓着地上的雪。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大哭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把身体的能量全都消耗干净,变得疲倦,疲倦到像是死了一般。我想哭到连眼泪也懒得流出来的境界。 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张艺谋的英雄看过吧!在我听完德妃所说的一切之后,我的心啊!就像义无反顾离开秦王宫的李连杰大哥似的,成千上万的箭密密麻麻射过来,射得面目前非,跟肉糊糊一般。 皇家**?我记得以前某某某女星非常非常出名的时候,某个杂志在封面上大大地写了一行标题——《xxx,高级**》,那时候的我特别没心没肺,以后某人再谈起那个女星,我都要跟他们讲那篇文章,以及文章里对她的称呼。 这个世界,果然是现世报。 等我哭够了,也就歇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小霞哭哭啼啼地给我擦脸,彩云给我拉拉皱了的长袄。 我笑了声:“小霞,你哭个什么劲儿啊!我都没事了。” 小霞红着眼睛,柳眉倒竖,瓮声瓮气地喊:“夫人不许这样说话!” “我又怎么了?”我很疑惑。 彩云瞅了我一眼,那眼睛也肿的跟包子似的:“夫人一边说没事,眼睛还泪汪汪的。” 我连忙用袖子擦擦眼,再瞪得大大的:“还泪汪汪吗?” “何必强装笑颜呢?” “…………”天地良心,我可是真的没事了。因为我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也看透了。今晚的晚宴我必须参加。反正我厚脸皮不是一次两次了,厚多了,也更加不在乎那个次数了,见缝插针的厚脸皮。 我是最后到场的,因为装扮太过素雅简单,没有过多引起众人的瞩目。皇上坐在首席上,席下无论哪个角度都可以欣赏到他的凌世风姿。他左手边坐的是皇太后,皇太后另一边自然是那个未来皇后,而他的右手边是空的。无数的女人紧紧盯住了那个空座。 乾青煜手里轻轻地捏着一个白瓷酒杯,他慢慢地把玩着酒杯,看那姿态并不打算喝酒,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在搜寻着。 我站在妃子席的末尾,尽我所能的避开他的探寻,也许避的太急,竟然把一个妃子的席子给撞翻了!叮呤当啷!碟子摔碎了,酒壶也摔碎了,瓜果咕噜噜的滚到空空的场中央…… “对不起……”我低下头,给那个妃子道歉。 她望了我一眼,愣了一下,接着摆摆手,大度地笑道:“不用道歉的。” 道歉是不用道歉了,可宴席上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转到了这边,我瞥见有的人已经在窃窃私语,而乾青煜那里……我故意不去理会他责怪的目光,将脸撇朝一边。他的目光里虽然有责怪的成分,但任凭瞎子也看得出来,那责怪里满满的都是宠溺。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明明下决心要痛恨的人了,千辛万苦下定决心要放弃了…… “夫人!”小霞拽拽我的衣袖:“别发呆了,皇上在向这边招手呢!” 果然不愧顶级boss,他轻轻一招手,万千目光齐齐行注目礼,那叫一有范儿! 我推了推刚才被我撞翻酒席的妃子,朝皇上那里努了努嘴:“还愣着干嘛?皇上叫你过去呢!” “我……”那个妃子显然没反应过来,瞪着大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你,那就是别人喽!” “哦哦哦!是我,是我!”这对她来说怕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在脑袋上,乐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飞快地站起来,摆出最得体的微笑,向皇上旁边的空位走去。 我看看乾青煜,他已经靠在了椅背上,微微地歪着脑袋,右手撑住尖细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我。寒风微微吹动他的长发,他轻轻地眯了眯眼,仿佛醉了。 琥珀簪 那个踩了狗屎运的妃子欣喜地坐下,乾青煜将身子歪向她那边,亲昵地搂住了她的肩膀,给她喂酒,目光偶尔瞥过这边。 我坐好,酒席也重新换了一桌。看见桌上有酒,我拿起来就往嘴里灌:“咳咳……”没想到酒这么辣,我以前喝的都是啤酒,白酒可从来没碰过。 “不会喝还猛灌,当酒是白酒啊!”一听这声音,不看也知道是乾京煜那风骚男人。 小霞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说:“王爷你就别说夫人了,她今天――啊!彩云你掐我干嘛!” “今天怎么了?”乾京煜的语气放软,关心地问。 我一想那事儿心里就难受,眼泪就不争气地往外跑,还好现在能把持得住。我闭了闭酸涩的眼睛,抬起头,露出大大的微笑:“今天出门摔了个狗吃屎,够衰吧!” “不够。”乾京煜深深地望着我:“你现在的表情让我想吻你。” 我就像躲避艾滋一样捂住嘴巴,这可是大庭广众!告诉你几遍了,偷情要低调,低调!懂吗! “逗你玩儿呢!”他又换上了一副流氓无赖的嘴脸,呼~~这我就放心了。 乾京煜看看我头发上插着的琥珀钗,高兴地笑了:“果然还是你戴着漂亮。” 我刚刚要感谢一tv,mtv,感谢乾京煜对我的夸奖,(……)一个太监就喊开了―― “千华夫人为了表达迟来的歉意,特地献上古琴一曲……” 我什么时候要表达歉意?古琴?这都哪跟哪啊!我茫然了。我愣了,别人可都清醒着呢?我立刻凶狠地掐住乾京煜的脖子,摆出**女流氓的架势:“说!是不是你让我上去的!你这个坏蛋!我代表政府代表人民群众消灭你!” 乾京煜的俊脸笑得一抽一抽的:“千华夫人棋艺舞艺出众,唯独琴艺烂得可以和外面弹棉花的老师傅一较高低,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这么大的脸?” 我心寒,身寒,脊背更寒……蓦然回首,乾青煜那个狗皇帝在灯火阑珊处风骚的微笑,还对我竖起了表示鼓励的大拇指。 “小霞,我肚子疼……” “彩云,不知为什么我头好晕啊……” “乾京煜……别走啊……你不是我的忠实粉丝么,为什么连你也要离我而去!!!” “夫人,面对现实吧!这是你教我们的。(..info好看的小说)”小霞彩云话音刚落,她们中不知谁就一踹我的屁股,直接把我踹到了场中央。 溟岚素姬一上场,整个世界安静了。我从地上爬起来,潇洒地甩了甩袖子,故作惊奇地喊:“哎呀呀,夫人我肚子痛,上个茅厕先,再来为大家演奏……” “夫人一定是太过紧张吧!不要紧,让我来和你合奏一曲,可好?”有妃子主动起身,盈盈一笑,灿烂得跟水中杜鹃似的。一边说着,她还上场了,从袖子中取出根玉笛,朝我欠了欠身……我无奈了,这哪是后宫啊!这完全就是超女赛场。掐架的、炒作的、表演的……我快疯了。 我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市民犯了什么冲啊! 我摇着头,盘腿坐下,再次环顾四周,灯火辉煌,整个悠逸阁如同月下飞天镜,虚幻得如同倒影,如同海市蜃楼。 我敛起目光,全身放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轻轻地呼出。席间又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我想,我现代小窝里的那架古筝怕是早已蒙上灰尘了吧。有点不敢碰琴弦。母亲生前是个古筝老师,从小就教我学习……直到,他们离世,我再也没有碰过古筝。他们给了我一切,然后又猝不及防地将一切夺走。只有做到从来没有拥有过,才不会被失去、被夺去。 “千华夫人,你好了吗?”成竹在胸的妃子优雅地问。 我慵懒地抬起脸,对着她展颜一笑,她愣了一愣。另外一侧的酒席中忽然传出了抽冷气的声音。我的前方就是乾青煜的酒席,他看着我,右手微微握成拳。 我将脊背挺直,手臂放松,曲肘置手于筝弦上,腕部放松,纤细的手指自然展开,头部略微俯视。 那女子的底气略微有些不足了,拿笛子的手开始焦躁的动来动去:“请问夫人选好曲子了吗?” 我微笑着点点头:“摸鱼儿。” 摸鱼儿只是配合弹奏的元曲,弹奏的曲子却是我在现代时最喜欢听的日本轻音乐。 右手三指托、劈、勾、剔、抹、挑,左手吟揉滑按。 那个妃子原本就没听过这首现代风格的轻音乐,从一开始就手慌脚乱,跟不上我的节奏。一开始我还关注着她,按低声部,或是放缓节奏,可越是演奏到后面,我反而情难自禁了,音乐真的有这种魔力。千回百转的韵律似乎幻化成了有形的存在,幻化为无数的过往,我的父母,我的恋人,我在现代既无聊又幸福的宅女生活,一幕一幕,多如繁星。 永远无法触及。 思念到深处,原本预备好的元曲就那样自然而然地从口中缓缓流逸而出: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谛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几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千秋万古啊!现代与现在,一字之差,却隔着千年万年的时空…… 冲突 一曲罢,满场鸦雀无声,悠悠的韵律似乎还回荡在深邃的夜空。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起身,向众人欠了欠身。 掌声这时才响起,好像扔了个炸弹在人群里,叫好声更是此起彼伏。乾京煜在一旁愣了大半天,一直在神经病似的摇头摇个不停。 我没有退场,向前走了几步。乾青煜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炯炯有神,绽放着夺人的光彩。我的心还是非常没有骨气的颤了几颤。 太后娘娘早就猜中了我要说什么?笑得跟一尊弥勒佛似的:“溟岚啊!你今儿可把哀家哄高兴了,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再过五日就是夫君清瑞王苏宇的忌日,溟岚恳请太后恩准,让溟岚为夫君扫墓,白草黄花,这一年又过去了,人都已经化为了腐土,当年夫君犯下的错做的傻事都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还望皇上成全,太后成全。” “你要出宫?”沉默了许久的乾青煜终于开了金口。 “对。”我避开他的目光。 “你要回鹆城?!”他步步紧逼,仿佛是不能相信一般。 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我真恨不得套个麻袋在他脑袋上,拖出去狠揍一顿。(..info好看的小说)问个屁啊你! “五天后?” “对。” “皇上,有什么问题吗?”皇太后也有些不高兴了:“苏宇再怎么说也是哀家姐姐的儿子,是你的表哥啊……” 一语双关。我服了。 表面上让皇上顾及血亲的关系,让我替苏宇扫墓,事实上是劝他对我放手。出乎我的意料,乾青煜只是略微挣扎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溟岚……你头上的发簪?”在我刚刚要下场的时候,太后突然指着乾京煜送给我的发簪问。 我摸摸,再一笑:“这是京王送的,我看蛮精致,便收下了。” 太后这下子笑得更加高深莫测了,头上的金步摇也晃得厉害,声音之大更是全场可闻:“溟岚啊!这琥珀发簪可是京煜母妃的遗物,若是京煜将它送给哪位女子,就表示他准备迎娶那位女子啊!” 短暂的寂静后,酒席沸腾了。我呆呆地站在场中央,接受着场下嫉恨多过赞美的奉承。乾京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边,执起我的手,幸福地微笑:“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给我个机会,慢慢来,好不好?” 我的心正在爆发着地震海啸,耳边全是模糊地杂音,我摸了摸滚烫的脸,非常严肃非常认真地警告:“你可是在拆皇上的台,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拆就拆,为了你,什么都值得。.info[]” “朕,不许。”乾青煜靠在椅背上,下巴骄傲地扬起,明亮的眼神抒写着他的少年轻狂。他拿起酒杯,在众人的无声的仰望中缓缓将酒饮尽,再放下酒杯时,脸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目光不再清明,却是一片朦胧的水色。 男人美到这个境界,果然是极品! 极品的变态,自以为是! 我将下巴一扬,拉过乾京煜的衣领,冷冷道:“他还没有成婚,我也可以再嫁,合情合理,还有什么不许的?” 小霞在一边中了风般猛摇头:“彩云姐姐,夫人今天晚上要发疯了。” 彩云一脸坦然地打包着酒席上的饭菜:“她早就疯了。” “你是朕的千华夫人。”他不知廉耻的说道。还一副多自豪多骄傲的表情。 啊呸!现在你知道千华夫人是你的啦!早些前你都干什么吃去了! “小女子可担当不起。”言罢,我又望向太后,欠了欠身:“溟岚今晚身子欠安,望太后准溟岚提前离席。” “嗯。”太后点了点头:“你明天就离宫吧!” “谢太后,谢皇上。” 乾青煜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我呛了一回,但也体现了良好的帝王素质,喜怒不形于色。面无表情,一张僵尸脸。 待我转身时,彩云和小霞早已将酒席上的饭菜打包一空,还一人一手一只鸡大腿。我怒发冲冠:“在外面可不可以体现一下内涵!!” 彩云:“内涵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乾京煜叹了口气:“我们走吧!别跟这丢人了。” 我仰天长叹:后宫啊!我对不起你,培养出这么没大没小没脸皮没素质没涵养的五没宫女,我给你的历史抹黑了啊! 回到泰阳宫,我开始收拾行李。彩云和小霞把打包的饭菜放在桌上,吃的特别欢畅。 “彩云姐姐,别光顾着吃鸡大腿啊!这,红烧肉。” “太油了。” “这,面团捏的小麻雀,上面还有炸果子呢……” 我哀怨地飘到她们身后,看着她们那坦然无害的吃相,我是多么多么的想扑上去把她们咬死! “你们!”我一巴掌拄在桌子上,指了指床上凌乱的行李:“给我收行李去!” 小霞摆摆手,抹抹满嘴的油:“等一下嘛,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啊!夫人不是经常教导我们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嘛!” “饿饿饿!你们几辈子没吃肉啊!也不给我留点!”说完,我也抖抖衣裳坐下了,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撕了一只香喷喷的大鸡腿,吃的满嘴冒油,幸福得冒泡泡。 这下换成乾京煜幽怨地飘进来了:“明天就要离宫了,你也不准备准备?” 我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立刻印下了一个油花花的巴掌印。 “这不有你在嘛,我愁什么啊!” “你知不知道这件衣服要多少钱?”乾京煜虎着脸。 我凑上去,又捏了一把,呵呵傻笑:“你是王爷嘛,有钱!这算什么啊!”说完,我又扯过他的下摆,擦擦手…… 小霞冲他眨眨眼:“王爷,接受现实吧!夫人这几天神经不正常。” ……………… 出宫 夜已经很深了,半夜里雪停了,辗转反侧睡不着,干脆披衣起床,爬到房顶上看月亮。(..info无弹窗广告)冷月如眉,凄凄寂寂。房顶上的瓦片上覆盖着薄薄的雪,才坐了一会儿衣服就湿了。 银白色月光下的皇宫安静异常,安静的如同一座恢宏巨大的人间坟墓。 天空似乎离我近了些,冬天的天空,被冰冷厚重的云层拽得低低的,连空气都变得厚重,鼻子里好像塞了棉絮。坐在房顶上,可以看见泰阳宫外好远。 正如此时,我就看见站在殿外院子里的那个男人。 他抬着头,一张魅惑苍生的脸冰雕雪琢,他披着华丽厚重的黑色狐裘,纤细的身子裹在了里面。他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与我对望着。没有怨恨,没有悲伤。 没有爱。 乾青煜,从始至终,溟岚素姬不过是你的工具罢了。 当初留下溟岚素姬一条贱命,的确是看上了她倾世的容貌。不过不是留给自己,是他的功臣们――揭发了清瑞王谋反的左丞相、平定了西南边疆骚乱的抚远大将军、三年才回一次京城的镇北大将军……只要是对他有利的大臣,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把溟岚素姬送出去,包括自己的弟弟,乾京煜。 而他,贵为天子的他可高尚着呢?他心里可透亮着呢?溟岚素姬是个什么东西啊~哈,不过是个**!还是个得过花柳病的**。(..info) 镇北大将军回到京城当天就去逛了窑子,感染了花柳,那时他还没有发觉,便和溟岚素姬发生了关系。皇宫里的女人竟然感染了花柳!真是皇家一大耻辱。虽然偷偷摸摸地治好了病,可还是被一些妃子听了去,整日在后面嚼舌根。凭借着这个砝码,她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侮辱溟岚素姬,因为在那些高贵优雅的皇家眼里,她连狗都不如。她唯一的资本就是在男人面前摇尾乞怜。 我很感激乾京煜,真的,在溟岚素姬的花柳病治好之后,他唯一一个不嫌弃她的男人。所以,我已经非常能理解和乾京煜初次相逢时他为什么差点把我掐死……今天晚上,他还当着朝廷众臣的面要娶溟岚素姬。在普通大众眼里,他给自己的哥哥和表哥戴了绿帽,可身为一个尊贵的王爷,在场不知有多少大臣给他戴了足够后世耻笑几辈子的天大的绿帽。 乾青煜和乾京煜,对我而言孰轻孰重,差异太明显了。 我冷着脸,抓起一团雪球,狠狠朝他砸去!惯性大速度快,砸在身上一定很痛。他连躲闪的意思也没有,跟傻大木头似的杵在那里,面无表情。 我一个一个地接着扔,扔到全身流汗,扔到没有力气。他头发上挂着雪花,黑色的狐裘也被我糟蹋的惨不忍睹。我望着他,不由想起了前一段时间,他也是在半夜里站在我的窗外,他抱着我,他说让我相信他,他说会和我生孩子,他说要让我们的孩子做至高无上的皇帝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公主…… 我呸!我站起来,颤抖的手指着他,骂得撕心裂肺:“你个混蛋!个人渣!!” 好笑啊好笑,皇帝抱着**,皇帝说要**相信他,皇帝说会和**生孩子,皇帝说会让他们的孩子做皇帝做公主……穷摇看多了吧!一个一个催人泪下得跟三峡水电站似的。 “你他妈的还是人吗你!你良心叫狗吃了!!”我哭得稀里哗啦!他竟然让溟岚素姬去伺候害死她丈夫全家五十六条人命的凶手。 我的确不是溟岚素姬,真正的溟岚素姬早就死了,被现在这个高高在上至高无上的皇帝给活活逼死了。 我颓然地坐在房顶上,巨大的哀鸣被湮没在了胸口处。 “不许嫁。”这是乾青煜离开前说的最后三个字,我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心脏蓦地强烈收缩,跟被扭干了水的抹布一样,又紧又皱,绞得疼。 又是一整夜没睡着,醒来的时候枕帕还湿湿的,取过镜子一看,眼睛肿的像核桃,趁小霞和彩云还在睡懒觉,赶快洗了脸,窝在梳妆台前猛扑粉。 乾京煜是个体贴人的好孩子,一大早就赶着辆马车在泰阳宫门口候着。听见动静,我端着面条就跑了出去,站在油鬃大马前吃面条,喝汤喝得吸溜吸溜直响。 我用筷子指指嚣张的马车:“不是说后宫里不能有马匹车辆进入吗?” 那马跟听得懂人话似的,两个朝天的大鼻孔冲我喷喷白雾,再一撅蹄子,嘶叫了几声。乾京煜坐在马车上,用特别欠揍的表情说:“因为我是王爷。” 一口汤卡在喉咙里,差点没被呛死。 我早就明白了,这皇宫的条条框框,对这些王公贵族们根本没有束缚,相反还以挣脱这些束缚为骄傲,唉!果然是骄傲轻狂的少年郎。话说我穿越到这个时代,不仅化身十六岁少女(……少妇),貌似连语言行为都没有原来成熟了(……整天窝在家里,根本没机会体现成熟,总结个鸟啊!) “你,把手伸过来!”吃完面条的我,优雅地端着一个有脸盆那么大的海碗,妩媚地冲乾京煜勾了勾手指。 他不明所以地把手伸过来,我抓住他的袖子,然后把碗放在一边,双手齐齐上阵,用他的袖子擦擦手,再擦擦嘴……啊!丝绸的,果然好用! 灰溜溜想要逃走,一只大手却早已抓住了我的后衣领。我用力跑,他用力拽。 被抓女子没形象地大喊:“不就是开个玩笑,至于么?” 抓住女子的男子轻轻一笑:“香一个,放了你。” 怒吼:“流氓!我要诏告天下,让女人都不嫁你,做秃驴去!” 浅笑:“色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见缝插针地调戏人家韦太医。” ……我给了他一个火辣辣的大锅贴,溜了 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我们再出来时,还不是要坐到同一张贼船上去。小霞和彩云被乾京煜‘残忍’地抛弃了,他悠闲地指了指狭窄的空间,长长地叹了口气,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对你们不能同去表示非常沉痛的遗憾,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 小霞看看彩云,彩云看看小霞。两个人同样端着大碗的面条,吃得汗流满面。 小霞挥挥手里的筷子,一嗓子吼得特别兴奋:“我们的心情也很沉痛啊!一大早起来打点了行装,却不能去,悲伤啊悲伤!” 彩云豪爽地喝下一大口红红火火的辣子汤,流着泪,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果然是很杯具啊――杯具啊――” 我看着眼前这俩舞动得火树银花妖孽横生的女人,沉默了,非常沉痛非常杯具的沉默了――我怎么就摊上这两个主! 马车离泰阳宫渐行渐远,我掀开帘子,小霞和彩云两个疯子女人的身影还一直杵在那里,貌似两人还揉了揉眼,我的心蓦地软了。其实她们还是舍不得我啊!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已。 臭小鬼 (彩云:你总是揉眼睛干嘛?红眼病啊!离我远点!) (小霞:一大早起来没洗脸,好像有眼屎,你帮我看看……) (彩云:恶心鬼,死远点!) (彩云:你把……什么……弹到了……我、碗、里?) (小霞:……我错了,但别掐我脖子啊――啊――夫人救命啊) 当泰阳宫完完全全消失在视线里后,我把帘子放下了,抱着大腿,下巴搁在膝盖上。(..info无弹窗广告)不想再看见那个人了,即使是偶然也不想。一只手伸过来,替我把垂下的长鬓角搭到耳朵上其,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脑袋,他的手一僵。我立刻意识到他是乾京煜,又主动把脑袋伸了出来。 “你乌龟啊!”他敲我的脑袋。 我厚脸皮地笑:“还是缩头乌龟。” 不再说话,无所事事。耳朵里是清脆的马蹄声,突然有点惶恐,害怕不能适应外面的生活,我宅惯了,逛街都能逛掉我的半条老命。 乾京煜拉开帘子,随意看了一眼:“出宫了。” “要多久才能到鹆城?” “三天左右,不远。” 我吐,三天,还不远?这马车比卧铺车还难坐,而且我即使坐卧铺跑高速也会晕车。可想而知,我是颠一路,吐一路 这时,坐在马车离吐到快要虚脱的我并不知道,从我离开皇宫那一刻开始,一支训练有素的黑衣队伍就暗中紧紧地跟上了我们,他们隐藏在树林中,游走在市井里,存在于任何我存在的地方。.info[]马车欢腾地向远方跑去,远方则是看不见实物的地平线,太阳正从那里升起,朝露散,东方白,赤霞如练,紫气翻腾。 未知的黑暗丑恶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酝酿着计划着成长着实施着。 对于一些将一生献给了皇室的人来说,皇家名誉高于一切,为了维护名誉的纯洁皇室的尊贵,牺牲一些人的性命,在他们看来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就是夺过刀,架在敌方的脖子上。 用鲜血浇灌的成长,才足够的刻骨铭心,永世不忘。千秋万古葬平原,这浩瀚的历史,我终不会成为沧海一粟。 整整三天啊三天,我错过了一路上祖国的大好河山,第四天傍晚马车终于停在了鹆城的驿站。我和乾京煜都是低调行事,非常低调……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我晕晕地下了马车,脚差点吓软。驿站门口拉开了一条鲜艳夺目的红条幅“鹆城驿站谨代表鹆城衙门鹆城守臣鹆城来福客栈鹆城万花楼以及鹆城老百姓欢迎京王千华夫人驾临”,条幅下方,是敲锣打鼓的仪仗队,一个老爷爷,吹唢呐吹得脸都红了,还是没吹出音来,街坊的小孩可能都全体出动了,一个个手捧鲜花,笑得比哭还难看……当然啦!所谓鲜花是纸扎的,大冬天哪来鲜花啊。 我扶住额头,弱弱地问:“不是说很低调吗?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妖孽啊!” 乾京煜只是一个劲儿地笑。(..info无弹窗广告) “啪!”一个物体飞速地砸在我身上,还碎开了……一听这声音,一闻那硫化氢的味道,我就知道,挨臭鸡蛋了。 仪仗队停止演奏了,孩子们比哭还难看的笑终于归于正常,驿站的官员脸上的笑也撑不住了……我环顾四周,一个小孩躲在看热闹的人群里,亮亮的眼心虚地望这边瞟几眼。我叹了口气,孩子有错,是父母灌输的理念。我作为这个城原来的女主人,被一个小孩儿用臭鸡蛋砸说明了什么。 尽管鹆城一直都是乾徽王朝的领土,但毕竟也是清瑞王世居的领地,山高皇帝远,人家皇帝在千里之外的都城皇宫里呢?谁更亲近,谁更遥远,明摆着的事。清瑞王死了,我就不信这鹆城没个痛恨朝廷的分子,溟岚素姬活着,就不信没人不把她看做背叛者。 都是意料之内的事了,我还寻思着会有豆腐番茄之类的,还好还好。 “回去吧!都回去吧!天气冷,大家别在这杵着了!”我揉揉鼻子,朝大家喊开了,乾京煜掏出手绢给我擦污秽,手绢被他捏的紧紧地,白皙纤瘦的手腕青筋暴突,如果现在他捏的是杯子,肯定都碎了。 人群渐渐散去,那小孩还挺镇定,砸完鸡蛋没跑,此时准备混在人群里若无其事地离开呢!虽然说我不会和他计较,但是一个孩子做出这么没有素质的事情,对他未来的发展是绝对没有好处的,所以,为了促进祖国的花朵健康茁壮的成长,我决定了……还是和他计较一下下。(……总喜欢找借口的虚伪女人!!!) 我一个饿狼扑羊扑了上去,抱住他!他惊慌地挣扎,袖子里掉出了几个鸡蛋。 “哈,果真是你啊!死小子!” “你,你放开我!” 你叫我放我就放啊!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用胳膊固定住他脖子以上的部分,磨磨牙:“死小子,敢用鸡蛋砸我,看老娘不灭了你!!” 我怒吼完之后,他反而镇定了,仰着一张粉嫩嫩的巴掌脸,一脸大无畏的表情,仿佛在挑衅,看你有什么本事灭了我! 我,我,我抬起手掌,看着他的双眼,还真没打下去。我就是嘴硬,心却比豆腐还软,还是水豆腐,用筷子戳几下,就哗啦啦全散了。我蹲下,扳正他的身子,气鼓鼓地问:“你这鸡蛋哪里来的?” 他仰头望天,长长地眼睫毛闪啊闪,不鸟我他! “知不知道用鸡蛋砸人很费钱的,要砸你也要找石头啊!砸得又疼,还满地都是。” 他正眼看我了,嘴巴不屑地一歪:“下次再遇到你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准备个这么大的砖头!”他两手一比划,哈,有磨盘那么大! “哈哈,孺子可教也!!”我揉揉他的头发,笑得很大声。乾京煜在一边愣了,然后无奈地摇头。 小兔崽子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揉揉鼻子,大声八气地问:“我扔你臭鸡蛋,你怎么就不知道躲躲,真笨!” 哈,他还有理了,比我还霸道。 “那说明你手法精确啊!未来一定是可造之材国家栋梁!” 他赞同地点点头,骄傲地说:“那是,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带兵打仗,踏平蛮夷!” “好!”我用力一拍他的肩膀,牛气冲天地喊:“为了祝贺你用臭鸡蛋砸我,导致我们相识,今天你请我吃饭!” 他一愣,然后小大人般一扬下巴,十分有财地应道:“这有什么问题,小爷我什么都没有,除了钱!” “话说……你这鸡蛋在哪买的?” “东街啊!怎么了?” “鸡蛋是臭的。” “那有什么关系……难道臭鸡蛋不可以吃吗?” “难道……你吃过了?” “敢骗小爷!小爷砸了他的摊子!!” 我连忙拉住了他,真搞不懂啊!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冲。我使尽全力把他给扯了回来:“人家只是卖鸡蛋的,小本生意,你砸了人家的摊子,人吃什么喝什么啊!我是想告诉你,母鸡下蛋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天下之大,有些地方还有许许多多和你一样大的孩子吃不上饭,因为饥饿离开人世,不可以浪费任何吃的东西,知道吗?” 他认真地点点头,瘪着红红的小嘴,一双干净机灵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里莫名其妙地充满犯罪感。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色兮兮地捏捏他的脸。 他也学着我,同样色迷迷地在我脸上捏了一把,天真地笑道:“哦哟,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色啊!” 我晕!这孩子是谁养出来的!! 吃饭风波 “你听好啦!”他像宣布什么国家大事似的,拽样:“小爷大姓木,名寒云,木寒云!” 我笑着卡住他的脖子,将这个小家伙拖进了驿站。这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还没我高的十一岁小家伙,在未来的岁月中,会给乾徽王朝带来怎样的变革与灾难。岁月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隔在我们所有人之间的,时光倒成了无足轻重的东西,而是在这些不知不觉的年岁里,彼此心中慢慢滋生的藤蔓荆棘,那些触角和尖刺,在我们欢乐的时光中悄悄地没入心脏,一晃神,多少个年月过去了。我们变成了彼此陌生的模样。 想爱下去,却再也找不到理由。提到恨,一个个委屈得跟窦娥似的,指天骂地,捶胸顿足,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这就是感情,要么爱要么恨,要么生要么死,极端的很,给不起就别乱发春。可我终究还是太年轻啊。 年少轻狂,我说别人,何尝又不是在嘲笑自己? 鹆城驿站的建筑设施还比较不错,我和乾京煜的住所被安排在西园里,驿站西边的大园子里,四合院的样式,豆腐块似的方方正正,院子中间是个大水池,水面结了薄冰。院里的树木都凋了,一根根无名墓碑般扎在荒草凄然的地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鹆城,让我感觉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总觉得会在这里发生些什么。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我是不会告诉乾京煜的,他一定会嗤之以鼻,切,可笑的直觉。 安置了行李,喝了几口仆人端上来的茶水。躺在厢房的软床上稍事休息,一连赶几天的路,在我二十六年的人生中可是头一遭,骨头都快散架了。刚刚被我绑架进来的小大爷木寒云还是蛮贴心的,见我快要累死了,还主动帮我收拾收拾行李。 啧啧,瞧瞧人家,做好事不愿意叫我知道,还抱着行李偷偷地躲到门后…… “小兔崽子!你在干什么!?”乾京煜一推门,门背后的小大爷在尖叫。 “你个大爷的,没看见本小爷啊!” 乾京煜除了被我埋汰过,何曾被之外的人如此咆哮,而且还是一个幼齿仔。阴沉着脸扯过去就是一顿胖揍。木寒云被揍得哎哟哟直叫唤,嘴却是一点都不饶人。 “死变态!” “你不是人!!” “鸟个蚂蚁,竟然打小爷的屁股!看小爷不捏死你!” “哎哟喂啊!娘啊爹爹啊姐姐啊我的祖宗啊~~大哥啊~~我再也不敢了~” 木寒云求饶,乾京煜打得也没意思,冷哼一声,将他给放了下来。怀抱里的包袱掉在地上,我的便装,我的首饰,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我的银票。木寒云一脸坦然地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银票一个劲儿地往自己的衣袖里塞。 我咋咋呼呼地从床上一跃而起,飞奔过去,做出灭绝师太秒杀大魔头的动作:“小贼,看你往哪逃?” 木寒云抬头瞥了我一眼,纤瘦的身子往门外一闪,再顺手把那个木门轻轻地那么一推……咣当!当! 休息够了,就要让肠胃活动起来。经过我不懈而不要脸皮的争斗,终于通过扒衣服这种足够猥琐的手段,从木寒云的贴身内衣里把最后一张银票抢了出来。小小的木寒云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可劲儿地抽鼻子、对手指:“那、那个,你把银家都看弯呢?里要对银家负责地噢!” 我嘿嘿地色笑着,一把勾过他的脖子,无限深情地说:“可以啊!那有什么问题,来!”我指指脸颊:“啵一个。” 木寒云天真地微笑着,脸凑了过来,前一秒还天真无邪的眼睛忽然邪光一闪! 狠狠的一拳正中我的右眼…… 乾京煜直接扯过想要跑开的木寒云,一拳毫不客气地正中他的左眼…… 于是乎,当我们一行人走出驿站时,都齐齐地打开纸扇,遮住了一只眼。(..info好看的小说)木寒云带我们去的食馆名叫望江楼,望江望江,坐在第三层楼上,可以看见江面上的风景。而我们看见的这条江,就叫望江。白色的水面像飞舞的绸带,悠悠地飘落在山与城之间。 “啊!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我捂着右眼,临江而赋诗,满含深情 “好诗好诗。”木寒云左脚蹬在板凳上,右手摇着扇子,发自内心的感叹着。 乾京煜:“不会是你从哪里看来的吧。” 哼,是看来的啊!李白!你知道不?没文化。 站在一旁半个时辰的小二手在颤抖,咬牙切齿满脸悲愤:“三位客官还不准备点菜么?” 我看看乾京煜,乾京煜看看木寒云,木寒云看看我,我看看自己的钱袋。 被偷的一干二净。 “那个,小兄弟,俗话说的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今儿个我们的钱被偷了,相请不如偶遇啊!能在望江楼相逢实在是天大地缘分呐!不如这样,我们勉强让你请一顿饭得了。” “哦,我明白了——”店小二轻轻一笑,拽了拽帽子,扭头喊:“旺财,有人吃霸王餐!竹笋烧肉伺候着!” “谁敢在望江楼吃霸王餐!不要命了!”四周的食客纷纷偏头朝我们这边看,不停地私语着。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拎了起来,我们这还没点菜呢?到底是谁霸王啊!顺着小二喊话的方向望去,一个彪形大汉,一条全身上下黑不隆冬的——类似藏獒的生物,从楼下狂奔而上。名叫旺财的彪形大汉威风凛凛地站在我们面前,被叫做来福的大狗吐着舌头盘坐在旺财脚旁,抓痒痒。 旺财看看坐着微笑得如同蒙娜丽莎的乾京煜,再看看一直盯着来福的木寒云,最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为了方便出行,我换上了一套男装,打扮自然也是男性化。旺财的目光让我瘮得慌,盯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要说这旺财,也确实够吓人的,茂盛的络腮胡子,还有左脸颊一道极深极深的刀疤,泛着经年的紫黑色,目光烂烂,眉毛粗浓。果然是来福的人性化版本啊! “来福,俺们又有肉吃了。”旺财拍拍来福的脑袋,咧嘴一笑,一排大黄牙直叫人恶心,来福乖乖地抬起头,舔舔旺财的手掌。 “你可别乱来,我告诉你!”我被这对狗男的动作给威胁到了,紧张地一个劲儿拍桌子。来福那只畜生听到拍桌子的声音,态度立刻警惕了起来,我一跳三尺远,顺便将乾京煜给踹了出去…… “大哥,咋了,吃霸王餐啊!”旺财凶狠地一抹鼻子。 乾京煜笑得那叫一个风骚,绕了绕搭在胸前的长发:“旺财你这样出来吓我们可是非常不好的哦,我会被吓哭的,哭着让你们——”话还没说完,微笑仍然挂在脸上,右脚却使出一个飞踢,伴随着桌椅板凳的碎裂声,还有来福惨绝人寰的尖叫。 “上西天。” 我迅速地探出身子,来福躺在楼下,一湖血泊之中。 等我再回头,乾京煜已经掐住了旺财的脖子,而那旺财的脸憋得通红。乾京煜依然在微笑:“能死在本大爷手上是你的福气,大爷都不嫌你脏了手,你挣扎个什么劲儿啊!”话才说完,手下更使了些劲。 我慌忙去拉乾京煜,特别想给他火辣辣的一个锅贴。有功夫也不能这么玩啊。 “靠,你疯了啊!要闹出人命啦!” 乾京煜瞥我一眼:“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我咆哮了一声,一口咬在了乾京煜的手腕上,幸亏他及时松手才避免了被我撕下一块肉的惨剧。旺财捂着脖子,用力的咳嗽着,表情痛苦得跟喉咙被鱼刺卡住一样。“你说你在乎什么?”从来不知道抓重点的乾京煜跟个傻子似的站在我身边,傻傻地问。 打手在这短短的片刻蜂拥而上,挤满了整个三楼,将我们团团围住。木寒云有点害怕地躲在我身后,紧张地捏着我的衣服。 “你到底在乎什么?”乾京煜这个大白痴!要被围殴了! 我没好气地来了句:“在乎你在乎你我最在乎你可以了吧大哥!” 尽管敷衍的意味多过认真,乾京煜还是十分开心。他的注意力也终于从我身上移开,微笑着环视众打手,垂下的手却早已握成拳,时刻准备着战斗。 气氛依然达到白热化的地步,四周的打手一步步逼上前来。我手里抓着一条板凳,随时准备将它甩到某个倒霉鬼的脑袋上去。斗争,会刺激人的肾上腺素分泌,让人变得好战,兴奋。正如现在的我,尽管敌我双方实力明显悬殊,但我还是莫名其妙的期待着。十八岁的时候,我在上学的路上被一个穿着脏兮兮道袍的半仙给拉住,他神秘兮兮的告诉我,在不久的将来我的命运将会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巨变,他还说我绝对不是个会安于现状的人,未来一定会有令世人瞩目的成就…… 或许,我隐藏的另一面,就是好战。 嗯,我还会成大人物哦……哇咔咔!! 就在我们对面,从开始一直紧紧关闭着的包厢忽然从里面打开了。所有人扭过头去,一个身着青色衣的纤瘦男人走了出来,冲众人微微一颔首,接着目光落在我身上,一拱手:“主公邀请三位到包厢一叙,三位今天的酒菜钱就算作主公的。” 木寒云见来人派头不小,立刻从我身后伸出个脑袋,吐吐舌头:“让我们三个美男子大爷陪你家主公吃饭,当然是他付钱喽!” “去,还是不去?”我用眼睛问乾京煜。 “当然去。”乾京煜非常迅速果断地做了决定,又接着示意:“敞开怀抱地吃。” 青阳阎魔 我们三个从吃霸王餐压被痛扁的衰人一下子变成了雅间的座上宾,都显得拘束。(..info好看的小说) 青衣人有四个,左边两个,右边两个,都是绝色,还是冷美人,无论我冲他们做多少鬼脸,一个个都像冰雕似的,还冒着冷气。 青衣人口中的主公一人霸占着巨大的桌子,长长的桌上放置着各类菜肴,色香味俱全,惹得我忍不住弃调戏美男而去吃了——当然了,在那个主公说可以动筷子之前,我是绝对会收住我的手脚的。 但是——不是请我们来吃饭么,怎么半天光在那里摆造型,装深沉。主公是个面具男。白银制成的面具,眼角镶嵌着三颗微小的蓝色宝石,如同凝固的泪珠。他一身天蓝色的装扮,长发散落,从两鬓束起一缕黑发,在脑后用天蓝色的绸带松松地绑着。 连身边的仆人都是美男,要么他自己美得惊天地泣鬼神,要么丑得能把狗吓疯。 无论是美还是丑,我都想见识见识。 “三位尊姓大名?”面具男终于开口,缓缓问道,音质略微有些粗糙,似乎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都被尖利的碎石摩擦过一样。唉!一听这声音,好感就大打折扣。 “本小爷姓木!木寒云!”那小子还真是没大脑,对陌生人都能随便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本大爷姓钱,钱多。”这个名字……果然是十分的符合实际啊! “在下姓明,明朝。请问您——” 面具男轻轻地抬起手,摇了摇:“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哦。”我识趣地收住好奇心,拿起筷子,又不敢动手。 木寒云那个臭小子忽然敲敲我的碗,叽叽喳喳道:“我说,你的眼睛长菜上去了啊!” “去死!”我拿起一根筷子朝他的脑袋上戳去,动作做到一半时被乾京煜给挡了下来。“你一个大人了,和小孩子那么计较干什么?” “就是!”木寒云冲我吐吐舌头。 面具男似乎是意识到了尴尬,浅浅一笑:“三位请自便。”说完,他自己也吃了起来,装潢豪华的雅间里,面具男的吃相也很斯文,一条胡萝卜丝放进嘴里咬嚼个大半天。他的面具只挡住了鼻子以上的部分,红嫩嫩的嘴唇沾了些许的油光,看起来显得分外水滑,下巴尖尖,好像削过一般。 木寒云的吃相——我不敢恭维。我真的不明白,吃饭是用嘴巴吃啊!为什么连耳朵上都会有酱汁?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乾京煜根本不在乎形象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是一旦有其他人在场,啧啧,你看看他,喝汤还用调羹,左手捏调羹,右手还要挽袖子,多么地多么地纯娘啊~~ “青阳的杂碎!!给阎魔老子滚出来!!” 我正抱着一只红烧蹄髈啃得开怀,雅间门外蓦地一声平地惊雷,我的手一抖,那炖的酥香软烂的蹄髈就从我口中掉到了地上。 我悲伤地看着掉在地上的美味,怒火窜冒,一拍桌子:“丫的!虾米玩意儿啊!老子的肉!!” “开门!!!青阳,给老子开门!!”门外似乎又换了另一窝打手,语气凶恶,杂乱的叫骂声中间或有金属的摩擦声。我站在门后,有点害怕地看看面具男。.info[]他竟然还有本事坐在那里悠然地吃饭,更过分的是那四个手下还是像刚才那样,面无表情地站着。 乾京煜和木寒云也是一脸的坦然,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陶醉在美食的世界里。和他们比起来,我的反应显然太好笑了,而且还是为了一只蹄髈。外面的打手既然能叫出面具男的名号,说明早已相识,而面具男如此镇定,说明他们不过是一群小喽啰。 对于那只蹄髈,我还是不能释怀,干脆将怒气撒砸门上,用力一踹,大声嚷嚷:“自己有手不会推门进来啊!” 门开了,整个门口都被一群红衣人给堵住了。那些红衣人红得还真彻底,衣服是红的,剑鞘是红的,鞋子是红的,发带是红的……不晓得内裤是不是红的……我一边想着,一边在他们身上瞟来瞟去。 为首的一个小白脸吸引了我的注意,他的个子在众人之中最高,身子单薄,脸色苍白,但那一双眼却是十分的明亮清澈,散发着灼灼的光芒。他紧握住手中的剑,逼人的气场一直都没有放松过。他的目光牢牢地粘在面具男身上。 可现在,旁边的男子不知凑在他的耳畔说了什么?一边说吧还一边指指我,满脸的鄙视。小白脸听完,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迅速地扭头瞪我。他越瞪,我的目光越加放浪轻佻,表情愈发猥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我就看了,能拿我怎么着啊!切~~~ 小白脸终于忍不住了,一拔剑,剑锋指着我,那叫一个抖:“小~小贼!你再看一次试试!” 我嘿嘿地笑笑,冲青涩的他抛了个媚眼:“我就看了,你哭啊!哭个给本大爷看看,兴许本大爷就高兴了,那就不看了,直接摸了。”说着,我还色狼似的搓搓手。 小白脸巨惶恐,握剑的手抖得愈发厉害:“小,小,小贼!你!” “对,我是贼!”我潇洒的打开纸扇,深情无限地表白着我的情意:“你说的没错,我是贼,一个偷心的贼~~~” 咣当当!小白脸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 寂静了,这个世界完完全全的寂静了…… 我看着小白脸惊慌的手足无措,怨恨的眼神,还有众人不可思议的表情,尴尬了。我真的只是开玩笑啊!我真的没有想到小白脸那么经不起逗…… “阎魔的人就是些个这样的货色啊?”沉默半晌后,面具男缓缓地发话了,旁边的手下取过一个托盘,恭敬地放在面具男面前,他端起托盘里的茶,喝了一小口,含住,再吐出,那悠闲的劲儿,根本没把阎魔放在眼里。 小白脸气愤非常:“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要和阎魔扯在一起!” “公子飒,你可是阎魔组织里的头号人物呢?火焰可是十分的看重你啊!怎么能不把你和阎魔扯在一起?”面具男说着,挺直身子,微微一笑:“你可是代表了阎魔的最高水平啊!” 此话是明摆着的讽刺,被称作公子飒的小白脸将剑捡起,见我又瞟他,眼神立刻变得闪烁,身体不自在地往相反的一边偏了偏。他的动作,让我想起了小太医韦界。 “青夜,你不要试图岔开话题,你说!阎魔的圣像是不是你派人摧毁的!” 面具男青夜嫣然一笑:“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别怪阎魔剑下无眼!”小白脸十分有气势地喊完了这句套话,他周围的同伙也纷纷附和着,手中的剑蠢蠢欲动。 青夜身边如同冰雕的绝色冷美人终于解冻,四人冷静地走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鞭子,黝黑结实的皮鞭表面隐隐约约泛着青绿色,如同一条覆满鳞片的毒蛇。 我一竦,赶快往旁边跑。木寒云看我的熊样,鼻子里哼哼两声,嘴里吐出了几根鸡骨头,乾京煜不动声色地抓起那些鸡骨头,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木寒云的嘴里……青夜不经意地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了好看的角度。 心脏跳动没有原因的加快,我又悄悄地瞥了青夜一眼,不由地抓紧了衣服。 后衣领突然被人使劲一抓,悚然回头,是乾京煜放大了好几倍的脸:“你再看我就把你丢下去喂来福。” 我刚要张嘴,就听见了惊惧的尖叫声,还有飞镖流弹之类刺破空气的声音。 “哟,阎魔青阳都齐了,作为江湖四大门派之一的白,不到也说不过去啊!哈哈哈!”一个男人在放肆地自恋地大笑,而他的笑声在众人痛苦的抽气声中显得分外刺耳。 一袭白衣,和阎魔相对的,全身上下都是白色,连头发也是银白色。 “白秋月,别来无恙,你还是一样的欠扁。”青夜发自内心的欢迎白衣人的到来。白秋月也灿然一笑,两排牙齿发着森森的冷光,他一拱手:“彼此彼此,青夜掌门,你还是一样的变态。” 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高手的打招呼方式? 无情 公子飒等人的手均被白秋月放出的飞镖击中手,那血飙得跟喷泉似的,止都止不住。“白秋月!你!”小白脸擅长的好像永远只有指着一个人怒气冲冲地喊“xxx,你!” 白秋月一笑,几乎是飘着一般飘到公子飒身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得跟大街上调戏小姑娘的怪叔叔一样:“小飒啊!告诉小红,女人嘛,性子不要那么急,不然会嫁不出去的,嫁不出去的话就要勉强嫁给我,对她来说,被踢出四大门派不是真正的杯具,嫁给我才是杯具啊~~~” 小红?我的嘴角不由抽动,小红又是何方神圣? 公子飒彻底发飙了,一张脸愤怒到扭曲:“不许叫我们掌门小红!!” “哦。”白秋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接着又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那叫小火怎么样,小焰其实也蛮不错的。” 公子飒:“……白秋月,我和你拼了。” “大师兄!大师兄!”对峙的人群外传来了男子焦急的呼喊,公子飒一听见那声音,脸色陡然变了,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接下来就是彻底的慌乱了。 白秋月哼哼地笑着:“小火焰真是个坏蛋啊!瞧把我们的小飒给吓得……” “大师兄!”人群自动地让开一条道来,那人气喘吁吁的跑到公子飒面前,话都说不全了,一个劲儿地喘着大气:“大、大、大师兄,掌门让我传话给你你,说,如果、你你你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的话,她、她就剥、剥了你的、你的、皮!” “那她现在是不是很生气?”公子飒神色紧张地问,脊背绷得直直的,看来真的是被吓到了。 那人乖乖地点点头,特别委屈地接着说道:“大师兄你以后少背着掌门做事了,你骗掌门一次,我们就被禁食一天,我们真的很惨的。” 公子飒有点六神无主了,拨开人群往外走,还一个劲儿地敲着脑袋,自言自语:“不行啊不行啊!火焰生气了火焰又生气了,不行,我必须回去,对,要赶快回去!” 带头闹事的大师兄走了,其他阎魔的弟子也悻悻归去,离开时还不忘把外面桌子上的烧鸡美酒也顺走……我不禁摇头感慨,这群可怜的娃儿啊! 白姓自恋狂自觉地坐下,对着我呵呵地傻笑。我正往嘴里拼命塞东西,一下子看见他快要贴上来的脸,吓得打了个嗝,差点被噎到。木寒云那个小兔崽子爬到我的大腿上坐着,把白秋月隔绝在了安全范围之外。白秋月皱皱眉头,倏然又笑开了:“小兄弟,那里可不是你可以坐的地方哦!” 木寒云冷笑,扯了一条鸡腿,大大地咬了一口:“我不坐难不成换你坐啊!” 乾京煜喝了一口茶:“嗯嗯。” 白秋月:“难不成这位俊美的小哥是你的兄长?” 木寒云丢掉鸡腿,小脸一下子塌了下来,惨兮兮地环住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我身上:“明朝哥哥,这个穿白衣服的男人好坏坏哦!”说完脸还在我脖子里蹭蹭。 乾京煜继续喝茶:“恩恩。” 面具男青夜:“钱兄是不是嗓子有问题?” 乾京煜摆摆手,礼貌地笑笑,面向青夜拱手:“我们兄弟三人刚刚来到此地,没想到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听刚才各位的口气,都是江湖中人。我们三人不过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实在不想插入各派的权力纷争,非常感谢青夜兄的热情款待,但我们真的应该走了。” 青夜听完后,只是片刻的沉默,很快就露出了礼节性的笑容:“三位自便。” 可想而知,从望江楼出来后,木寒云就被乾京煜拖到巷子里一顿猛揍。(..info无弹窗广告)我站在巷子外,听着里面发出的惨叫,无奈地摇摇头。冬天的阳光很温暖,起码现在是这样。对面的小摊挂满了字画,在风中轻轻地颤动着,如同飘摇的山水世界。 风动,画中云烟缥缈,而那缥缈云烟后的面孔,是我十年来,从未真真切切看清过的脸庞,自从那场车祸后,就再也看不清了。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深深地凝视着对面的那个男子。时间停止了、世界停止了、生死停止了、一切一切都停止了,连风都隐匿了。从公元前2009年到乾徽历1089年,也许是一千年或者是两千年,漫长的时空仁慈地回到1999年,我们十六岁相遇的那年。1999年,风雨停止,岁月消亡,只留一片单纯空白的,遇见。 眼眶终于无法承受眼泪的滚烫与重量,我张开嘴,想要喊出他的名字。他注视着我,深邃的目光让我情不自禁地跌落进去,他向我微笑,在唇前竖起了食指,示意我不要出声。我用力地点点头。然后他离开字画摊,转身离去。我疯了一样追随着他而去,跌跌撞撞地奔跑在白晃晃的人世间。 一路上撞翻了不少人的摊子,还差点被马踢,可这些都不要紧。他最终在郊外一栋破旧荒废的大宅子里停了下来,废弃的旧宅上还挂着一块破败的匾:清瑞王府。我跟随着踏进宅子,凛冽的空气中飘荡着烧糊的味道,这座宅子在抄了之后,还被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没剩下。我站在空旷死寂的大院子里,四处环顾,口中不停地喊着:“你出来啊!你快出来啊!我知道你回来了,你出来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连忙回头:“苏――乾京煜?” 失望非常,身子好像坠入虚无缥缈的空间,像无重量的物质一样空虚的飘荡着。乾京煜走上来,温柔地将我揽入怀中,轻抵着我的额头。 “都过去了,没事了。”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哭不出来,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肩头上。 回到驿站后,乾京煜派人到街上买了些上坟用的东西,纸钱、瓜果、蜡烛还有香。晚上飘起了雪,鹆城依旧灯火璀璨,人们还在赶夜市。驿站里太过冷清,乾京煜干脆又带着我们到夜市上逛逛。热乎乎的馄饨、鲜艳的冰糖葫芦、红艳艳的灯笼,还有拥挤的人群。乾京煜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生怕我走丢了。 河边上有人在放灯,已经进行了好长时间,河水缓缓流动着,载着一河的璀璨光辉,如同人间的银河。乾京煜也买了三盏莲花灯。“人们说只要把心愿写在纸灯上,愿望就会实现哦。”木寒云边说边拿过小贩桌子上的毛笔,认真地写着心愿。 乾京煜取过一支笔递给我:“你也写一个吧。” “怎么可能会实现呢?”我笑笑,扬扬手中的莲花灯。 “只要有希望,一切都会好的。”乾京煜终于难得认真一次,他看着我的眼睛说的那么认真,认真到让我觉得悲伤。他拿过笔,当着我的面将心愿写在了纸灯上: “正月,溟岚嫁乾京煜。” 我的手有点抖,心也在抖。我拿着毛笔,在纸灯上鬼画符了半天。乾京煜和木寒云都想看,全都让我踹到了一边去。我蹲在河边,将手中的灯轻轻推了出去,无数的莲花灯交汇集中,分不清谁是谁的,全都朝着相同的方向远去。 “城西日暮泊行船。”一起观望花灯远去的人群中忽然有人轻轻地念起诗。 “起向长桥见月圆。”我随口吟出,等我意识到再回头时,念诗的人早已离开。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念出来,也许是以前读书时背过的的诗句吧。 木寒云毕竟是小孩子,玩了一整天路上就熬不住了,乾京煜背着睡熟的他,与我一起从护城河慢慢走回驿站。我捏捏木寒云的脸蛋,又揪揪他的头发,他只是用力地一皱眉,眼睛依旧死死地闭着。我收回手,叹了一口气。 乾京煜转过脸,问我:“你怎么了?” “在我之前你没喜欢过其他的女子?”我进入正题。 他仰头望天,笑笑:“和你在一起之后才发现,之前的都不叫喜欢。” “乾京煜!”我的语气忽然凝重了起来,猝不及防地,我就说出了那样的话:“找一个家世好,身家清白的女人,成亲吧。” “好啊!成亲,正月,我们俩。”他的口气既快乐又慌乱,一直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们俩不合适。” “他死了。”乾京煜看着我,满脸的不忍:“无论你和他有过怎样的过去,无论你们曾经有过怎样的誓言,他已经死了,事情已经发生,大家都应该向前看不是吗?” 我想说,我思念的不是苏宇。 我想说,我忘不了的是在现代的初恋,苏瑞阳。 可我说不出口,我怎么能说出口,即使说了,乾京煜也不会相信。短短的这些时日连我自己都快忘记了,我是莫西,还是溟岚素姬。 我们俩默默地走着,都不再说话。我心里堵得慌,眼睛也酸胀得厉害,用力眨了眨,一滴泪水也没有掉下来。有水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我以为是下雪了,抬起头,却发现是乾京煜在哭。他背着木寒云,脊背挺得直直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路,认真地走着。 他面无表情,眼睛却在哭。 回到驿站,乾京煜什么话也没有跟我说,低着头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我站在凄清的走廊上,看着俊挺的背影渐渐被黑暗吞没。 现实 回到驿站,乾京煜什么话也没有跟我说,低着头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info[]我站在凄清的走廊上,看着俊挺的背影渐渐被黑暗吞没。 当我心不在焉的时候,就在我的身后,一柄锋利的刀悄无声息地架在了我的脖子上,雪白的刀刃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着,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别说话,不然要你死得好看!” 我猛地点头,口中胡言乱语:“大侠饶命我一不偷二不抢只是有空调戏一下良家妇男我根正苗红我热爱祖国我是新时代的接班人四化建设的参与者我真的没有做过坏事啊你千万别杀我啊杀了我脏了你的刀真的十分对不起啊……” 背后的人手中再使了点劲儿,沉声警告道:“臭小子,闭嘴!” 我的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过?臭小子?难不成他没发现我是女的? “告诉我,千华夫人住在哪里?”我一竦容,颤抖着抬起手,指了指我住的那间黑洞洞的屋子。 “带我过去!” 我抖抖索索地向屋子走去,脑海里翻腾着的全是当初学的军体拳,可身后人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只要一动,那刀就真的割下来了,那血花那个飞溅啊……我的一颗小心肝吓得piapia的。 “大哥,你要钱不,我没钱,真的没钱,我建议你啊去对面的房间,那人老有钱了!”我缩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说着,还指了指乾京煜的屋子…… 身后的刺客没说话,转眼,房间到了。我推开门,里面乌漆抹黑。身后刺客忽然用力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跌进房中,暂时得到的挣脱机会让我没命地往窗子处跑,口中狂喊――还没喊出来,一只大手就飞快地捂住了我的嘴巴,我什么都没看清,那人就扳过我的身子。一双凌厉的眸子如同冬夜中染上冰雪的寒星,我意识到了他许是要取我的性命,绝望的闭上眼―― 激烈的热吻如同狂风暴雨,我的脑海一片混乱,像一锅翻腾的浆糊。完了完了,刺客要劫色,还是劫“男色”。 “放…放开……唔……”我快要喘不过气来,手脚发软,依然在费力地挣扎着:“救命啊……救……” 我四肢并用的胡乱挣扎着,抓他的头发,扯他黑色的面巾 “溟岚,是我啊!”陌生的声音轻颤着,有力的双臂将我搂得更紧。我傻子似的推开他的胸膛,凄冷银白的月光下,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离开了多年之后,我终于再次触摸到了他的脸。我好像突然被子弹击中脑子一样,半天一动不动,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双手不停地抚摸着辨识着他脸部的轮廓。 “是我啊!苏宇。” “苏瑞阳。”我哭着扑入他的怀抱,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把我推开,俯下身子,让我好好地看清楚,认真地说道:“是我,苏宇,不是苏瑞阳。”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了脑袋,什么都不在乎了。 “好好好,你说是谁就是谁。”我忙不迭地应着,生怕他一生气又离开。 “我就知道你会来。”苏宇扬了扬嘴角,腾出一只手拨开了我额前的刘海,惨白的手在月光下轻柔地摩挲着我的脸颊:“东西带来了吗?” “什么东西?” 苏宇的手瞬间握紧,略长的刘海被他拽得生疼,凌厉的双眼马上变得阴鸷非常。他不管我的诧异,温情脉脉的双手将我用力推在圆桌上,坚硬的木头撞到了我的后腰,痛得我龇牙咧嘴。可没完,就在我伸手扶住后腰的同时,苏宇的巴掌野蛮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喉咙里有咸咸的液体涌上来,我捂住裂开的嘴角,不可置信地看着冷漠的苏宇。 “苏瑞阳,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苏宇冷笑一声,缓缓地靠上前,冰冷的指尖在我的下巴处玩味地来回着。两人的呼吸突然变得凝重胶着,苏宇的眼中翻滚着强烈的情欲,我下意识地抓紧衣领。苏宇越靠越近,嘴唇几乎贴在了我的脸上,他的魔音在我耳畔轻轻地回荡着。 “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你?溟岚,你可是喜欢死了我这样对你!” “啊――”我忍不住惊叫出声,苏宇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了我的肩膀,他像一条疯狗,死命地撕咬着,恨不得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 “混蛋!!!”我终于相信,幻觉始终是幻觉,苏瑞阳早就死了,现在这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子叫苏宇,是个活该被千刀万剐的卑鄙小人。 苏宇身材瘦长,可力气却是奇大无比,他轻轻松松地用手肘勾住我的脖子将我往里间的卧房里拖。我像一条下了油锅的鱼,每根神经都在灼热的刺激下剧烈地挣扎着。我在尖叫着,呼喊着任何一个我所认识的人。可喉咙被卡住,已经发了狂的苏宇将面巾粗暴地塞进我的口中。 我已经扑腾得没了力气,手脚不再酸痛,只是麻木了而已。当我亲眼看着自己浑身不着片缕地出现在苏宇精亮的眼中时,我知道,我完了。苏宇的身体粗鲁地横冲直撞,牙齿不停地在我身上留下象征耻辱的痕迹,整个过程我始终睁着眼,胸膛里翻滚着的是将身上的男子撕成碎片的仇恨与渴望。 我不知道这个耻辱痛苦的过程持续了多长时间,等苏宇疲倦地躺在一侧休息时,我费力地扯过被子,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我听见苏宇流里流气的声音:“镇北大将军的军事战略地图,你别说你没带来,上次你还信心满满的说到手了――而且,隐藏地图对你也划不来,想想啊!你为了得到地图连花柳病也得了――” “滚!”我掀开被子,咬牙切齿地冲他喊,可我不敢喊得太大声,我害怕将别人引来,看到这样不堪入目的场景。 苏宇无赖似的瞥了我一眼,慢吞吞地穿好了衣服,他一边扣着扣子,一边歪着脑袋对我说:“明天晚上的聚会别忘记了,会有人来接应你。” 见我冷着脸不作声,他又走上前来,轻佻地捏着我的下巴,露出了一个让我恶心的微笑:“溟岚,属于我们的美好世界即将到来了,别这么不高兴嘛!” 虽然我二十六岁,但我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女人。我没有谈过足够多的恋爱,也没有结过婚,更加没有生过孩子。不知道如何娴熟地周旋在不同的男人圈里,甚至没有要好的男性朋友。我从未设想过人生的“第一次”,但一定不会是像今晚一样的屈辱。 我知道,我明白,二十六岁的年纪不该是伤春悲秋,我现在要思考的是――为什么苏宇还活着? 我一整夜没睡,将自己扔进了大木桶里,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时终于感觉到了酸痛,幸亏是在冬天,可以穿很厚很严实的服装,将那些耻辱掩盖掉。 我以为自己会哭,一大早还特意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面的自己。可无论我怎么扮鬼脸、或者是自我疏导,眼眶始终是干涩的。最后我不得不放弃,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中飞过的成群乌鸦,感慨万千。 “难不成我真的是个厚脸皮?”心里巨大的疑问不由脱口而出。 “你根本没脸没皮。”窗外突然升起一个小脑袋,是木寒云那张特别水润鲜嫩的小脸,他正抱着一个大馒头啃得热火朝天。 我怒啊!明明是个活泼可爱的小正太外表,随随便便说句话都能腹黑得把人呛死。 原本想一个刘翔跨栏跨出窗外,捉住木寒云暴k一顿,可当我抬起腿时,剧烈的撕裂感几乎让我痛得晕过去。就这样,动作僵在了半空中,用力地咬紧了下唇才不至于让自己哼出声来。我深深地吸了口冷气,慢慢地放下大腿,规规矩矩地坐好。 木寒云咬着雪白的大馒头,清澈的大眼瞬也不瞬地盯着我的脸。 (各位读者大大春节快乐啊~切忌不要暴饮暴食~在外旅行的药注意安全哦~难得的假期,要注意休息啊~三千在这里给各位拜年了:-d) 上官彩云 木寒云咬着雪白的大馒头,清澈的大眼瞬也不瞬地盯着我的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皱皱眉,有点心虚:“看什么啊!我脸上写着馒头两个字吗?” 木寒云从窗子外爬了进来,踩着我的梳妆台当台阶,他跳在我面前,乖乖地蹲着,粉白粉白的小手拉住我的大手,抬起已经初具诱惑的眉眼,心疼地问:“你生病了吗?” 我点点头,顺势扶住额头,忍不住唉声叹气:“唉――” “很严重吗?”木寒云的小脸一垮,圆乎乎的脑袋搁在了我的大腿上:“你不要生病,好吗?” 从来没有想过骄横的小大爷也有这样感性的时候,而且感性起来效果那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强。可怜兮兮的,一句话说出来连我皮糙肉厚的老心肝也忍不住痛得颤了几颤,母爱光辉顿时如同洪水泛滥。 “没事儿的,忍忍就过去了。” 木寒云可怜地垂下眼帘,脸在我的大腿上蹭了蹭:“娘亲也是因为生病去世的,生病真的不好,你绝对绝对不要生病哦。”他把绝对两个字的音咬的特别重,我忍不住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用力地点点头。 他抬起头,仰着一张天真的面庞,用拳头揉揉眼:“我以后要讨你做老婆的,在那之前,你可千万不能生病。” “混账东西!你要讨谁!”威严的呵斥在门外炸响,我浑身一个激灵,顺着声音望去,一个体型高大魁梧的男子正堵在我的门口,一身黑色的盔甲在冬阳中熠熠生辉,反射着刺目的金属光,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木寒云更加离谱,直接吓得屁滚尿流,躲在了我身后,然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男人的表情。盔甲男人只要一皱眉,木寒云就往后一缩。 “小兔崽子!你让老子找得好苦啊!!”声音如同霹雳,劈得木寒云浑身颤抖。 我连忙张开双手,做出老母鸡护雏的姿势,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个,有话好好好说嘛……” 盔甲男人一见我发话,神态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不卑不亢地微微弯了弯腰:“臣见过千华夫人!” 我掏了掏震得发痒的耳朵,哈哈的干笑着:“不用多礼不用多礼。” 我越是这样说,盔甲男人的态度愈发谦卑,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犬子生性顽劣,这几天给夫人和王爷造成困扰,还望尊上见谅。” “犬犬子?”我睁大眼,将身后细皮嫩肉的木寒云给拖了出来,看看他,再看看他老爹……真的,不是我存心埋汰木寒云,他怎么可以这么文弱啊! 木寒云缩着小脑袋,瞅了我几眼,看见我的动作,顿时气得龇牙咧嘴,握紧拳头犟头犟脑地争辩着:“我告诉你!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我我可是非常能干的!” 木寒云他老爹十分不爽地给了他一个爆栗――然后整整一天,他都没再说一句话,一直可怜巴巴地捂着小脑袋,脆弱的眼眶里始终含着一泡亮晶晶的眼泪…… 原来盔甲男人名叫木夜殇,是令州部的刺史。乾徽王朝地域面积极广,全国划分为二十三部,我们所在的鹆城,是灵徽部的主城。二十三部意味着在这个表面上是封建君主专制的国家其实还有二十三个地方政权在和中央的政权分庭抗礼。苏宇还没死,而且貌似还在搞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反正,谋反是绝对的。 我想起了离开皇宫前的那一晚,乾青煜在雪地里站了那么久……其实他也不是个好人,他把溟岚素姬当成了一个笼络人心的工具,而溟岚素姬同时利用了乾青煜。没有孰是孰非,一场狗咬狗的荒诞剧罢了。 我不想亏欠乾青煜任何东西,所以,在鹆城的这段日子我会想尽办法了结一切事端。溟岚素姬和苏宇曾经狼狈为奸,但如今,溟岚素姬是苏宇的敌人,我要用她,来“报答”曾经“深爱”过她的丈夫,同时也是她最好的同伴。苏宇本来就是一个死人,既然他没死绝,那就借我之手再让他进一次阿鼻地狱。 我保证,他会一辈子对我铭记在心,即使死了也还深深的痛恨着我、热爱着我…… 三百多年腐烂的王朝尘土中,微小的种子在慢慢苏醒、萌芽。 木寒云走了,他是偷偷溜出来的,现在必须回令州部。当他坐上马车那一刻,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不负我所望的夺眶而出,他挂在我身上,娘们似的哭哭啼啼个不停。木寒云离开,最高兴的人当然是乾京煜,从头到尾他一直保持着狂热的干劲,他甚至还想跑到烛火店买一串鞭炮……当然,被我理智的拒绝了,如果把木寒云这个小大爷给深深地刺激到了,说不定他还会离家出走一次,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他一离家出走,肯定又要赖上我们了。嗯,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还是顺着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年轻的朋友我们二十年后再相会…… “寒云――来日方长啊――”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小手帕,左挥挥,右挥挥,挥呀,哈哈! “云云,一路走好啊!大哥和大嫂会想念你的――每年清明会给你带纸钱的――”乾京煜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块咸鱼干,左挥三下,右挥三下――然后,一只非常符合咸鱼干标准的“咸鱼”从远去的马车里飞了出来,正中乾京煜面门。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染上毒液的箭镞已经在暗处蓄势待发,绷紧的弦,无法回头的箭。我以前这样感叹过一个女人:太后不愧是太后啊! 与此同时,在泰阳宫里,小霞娇弱的身体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她的眼睛大大的圆瞪着,顺着她瞪的方向看过去,彩云坐在冰冷的地上,身体轻轻地颤抖着――她的手里捏着一把锋利的刀子,雪白的刀刃被鲜血染红。泰阳宫里一片狼藉,看来之前两人经过了非常漫长而激烈的打斗。 空气凝滞了大半天。 终于,彩云握紧了刀子,呆滞的目光落到小霞手中的物品时,突然之间绽放出了狂热的光彩。她连滚带爬地跑过去,跪在地上,使劲全力掰开小霞握死的手掌。小霞的手掌握得紧紧的,似乎握进了自己的皮肉之中合为一体。 彩云想也没有多想,举起了手中的刀子,朝小霞骨节惨白的手指砍了下去! 还带着余温的鲜血浸染了灰褐色的羊皮卷,染红了羊皮卷上宁静祥和的山岳城池。 彩云怀揣着那份染血的羊皮卷,脸色苍白却神色坚定,她快步走出泰阳宫,径直往太后所在的慈宁宫走去,转弯、直走,丝毫不曾犹豫。卑微的生活,毫无希望的生活,她过够了。 在慈宁宫门外,她遇到了德妃,却好似没看见一般擦身而过。 骄傲的德妃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柳眉倒竖,怒转身,指着彩云骂道:“你个奴才!见到本宫连下跪也忘了吗?!” 彩云毫不迟疑地转过身,一个箭步跃到德妃面前,迅速地捉住她细细的手腕,一张如同死人脸般毫无生气的脸凑到她近前,咬牙切齿地说道:“李娉婷!你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你要知道当初我们可是同时进宫,当年我们还是默默无闻的秀女之时,你可是每天亲亲热热的叫我姐姐呢!当年是我太过愚笨,让你有机可趁。但今时今日可不同了,我又回来了,你最好的姐姐上官彩云又回来了!李娉婷!你给我听好了,这一次,我要你死无全尸!!” 圣女 送走木寒云,乾京煜就马上和我坐上另一辆马车,奔赴我们的目的地――月乌山。(..info)月乌山位于鹆城西郊,山上有一片专属苏门的坟冢。 翻过一小段土坡,伴随着左晃右荡而来的是愈发孤单的寂静和了无生机的树林,山脚散落着零星的村庄,灰色瓦片、干燥的黄色土墙,凛冽冬风阵阵,村庄在风中安静的存在着,如同月乌山的一部分。 空荡荡、凄寂寂。我们在山脚处下了马车,乾京煜曾经来过这里,我跟在他身后慢慢地拾级而上。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月乌山吗?” “不知道。” “整个鹆城,如果你要看月亮,这里是最好的位置。”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接着说:“谁这么无聊,大半夜跑这里吹着寒风看月亮。” 乾京煜转过脸,笑得异常温柔,他伸出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长发:“说不定你哪天也会有这样的好兴致。”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神经病!”我不屑地哼了一声,双眼望向别处。 越往上,林子越深,古老粗大的枝干好像扭曲的骨头,密密麻麻地盘亘在我们头顶,脚下是厚厚的枯枝落叶,宛如踩在柔软肉体上的奇妙感觉。偶尔会有不知名的鸟儿发出尖利的叫声,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山谷。 从刚才开始,乾京煜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而且始终和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我猜想他可能是因为被拒绝的事情而对我有些失望。其实在我心目中,他才是真正的好人,他俊美、尊贵,还会经常做出些幽默的举动让我开怀,他像是历经了千万年地壳变动后形成的蔚蓝色港湾,永远安静沉默地守候在我的身后,哪怕是地震海啸火山爆发,还是在那里。 我承认我很自私,在认清苏宇不可能是苏瑞阳的事实之后,我感情的重心毫无疑问又偏向了乾京煜,这种行为无耻而卑鄙,是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这样耍了,绝对绝对不会再原谅她――但乾京煜会,他对溟岚素姬的执着超乎我的想象。 途中偶遇几座荒凉的坟冢,我放眼四周,开着玩笑说道:“这个地方真是偏僻死了,如果你现在把我给杀了,说不定都没有人知道,哈哈哈……” 乾京煜的步子缓缓地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向我靠近,我瞅了瞅旁边极深的箐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伴随着画面出现的还有极强的白色闪光,如同一把挥舞着的锋利尖刀毫不在乎地割裂着我的血肉和神经: 在那些画面里,有高高的悬崖、清澈蔚蓝的天空,还有一张让我温暖却陌生的面孔…… 面孔不断交替,血腥的厮杀染红了明澈的蓝空…… 画面的最后――是女人冷静绝望的说话声:“姓溟的,我和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要我死。(..info)” 没有人回答,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将女人的头颅与身子割裂开… 万物寂静,只听鼓掌声和小女孩儿单纯欢快的笑声:“哈哈,爹爹好剑法!” 猎猎大风中,男人的墨黑色长裳翻飞如同惊慌的蝴蝶,他向小女孩单脚跪下,没有任何感情地回答:“圣女,叛徒已除。” 我沉浸在这些突如其来毫无根据的画面之中,身体渐渐变得冰冷,我感觉到身体中某些轻飘飘的物质在试图离开我的躯壳。身体忽冷忽热,每个毛孔每个细胞好似长有锯齿的魔鬼,强烈地嘶吼着、渴望着!!!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狼狈地倒在地上。乾京煜冷静而理智的蹲下来,明亮的眼中波澜不见。冷漠到让我以为是幻觉。 “原来你的身体这么容易控制。”他的手抚摸着我被汗水浸湿的脸庞:“你永远都是你,溟岚。我累了,我卑微够了,我只是想得到你而已,我累到不想再去耗费任何的精力讨你的欢心……以前有很多人跟我说过这种方法,他们说只要用七星迷离就可以控制你,那时的我多骄傲多成竹在胸啊!根本对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不屑一顾,可是?现在呢?” 他扶起我的肩膀,将我的头温柔地放在他的肩上,他在呜咽,胸腔因为激动而不由自主地起伏着,泪水顺着他的下巴流到我的脖颈上,冰凉一片。 “溟岚,是你把我变成了这样的混蛋,你把我从高高的位置上拖下腐臭的地狱!你把我变成了一个下三滥!从今天开始,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 后面他再说什么?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了。甚至在晕过去的前一刻我也无法相信――乾京煜背叛了我。就在之前,我还把他当做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人……没有人知道,当乾京煜背叛时我真的想,一死了之。 “她醒了!!她醒了!!” “长老,圣女醒过来啦!!” 勉强睁开眼,白亮的阳光将我的眼睛刺得生疼,人影幢幢,奔来跑去。双臂酸软得厉害,抬都抬不起来。旁边的陌生人快速而恭敬地用毛巾擦擦我的脸,我再用力睁了几下眼睛,忽然发现,在高高的琉璃床两侧,还站着两列队伍:端水盆的、端粥的、端药的、捧着衣裳的、提着鞋子的…… 我愣了,怎么回事?我不是被乾京煜迷晕了吗?这里又是哪儿? 难不成是乾京煜的秘密基地! “参见圣女!”就在我还云里雾里的时候,门外走进了一大排白衣翩翩的老头子,各个仙风道骨,宛若仙人。 谁是剩女!埋汰谁呢!我小声嘀咕着,尽管明白古人的“圣女”非现代人的“剩女”,但听在耳朵里还是相当的不爽――这总会不断地提醒我,我是个二十六岁的老女人。 “太白金星,这里难道就是天宫?”我承认脑子进水了…… “请圣女放心,这里是灵溪山庄。”站在最中间,貌似最有权力的长老说道。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和你们很熟?” “哈哈哈……”众长老捻须而笑,笑得那叫一个深不可测,望着这么一票老狐狸,我全身那叫一个恶寒啊! “圣女,你放心,这里都是明月门的人。”言下之意让我不要装了。 我叹了口气,摇摇脑袋,无限悲伤地说:“我失忆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老狐狸们面面相觑,但那表情还是相当的冷静。 毒惑 “原来是真的啊……”一个老头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前两天我得到了皇宫里带出的消息,说圣女失忆,原来是真的。” “那圣女岂不是记不得我们了!?”有几个老头子气急败坏地一甩袖子,愤然道:“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诸位长老不用担心。” 一身白衣的苏宇立在门外,言语神态俱见端庄。看见他我就恶心,厌恶地垂下眼帘。 “前两天我下过山,提前拜见了圣女,圣女虽然失忆,但依然记得曾经作为她丈夫的我,我们的计划不会有任何的变动,而且失忆后,圣女更得皇上喜爱了呢!”苏宇轻轻一笑,笑得我恨不得把他的牙齿一颗一颗的敲下来,我手里捏着床单,骨节惨白。 长老们放心地长舒了口气,接着会意地哈哈大笑:“原来圣女还记得苏宇啊!果真是夫妻情浓啊!哈哈哈……” 我感到胃部烧的难受,翻江倒海般的沸腾,老头子们的玩笑话和苏宇的阴阳怪气都让我难受,我紧紧地抓住衣领,抬头望了一眼众人,然后喉咙不受控制的张开――胃里的容物全都吐了出来。 长老们赶快催促旁边的仆人找大夫,我吐得昏天暗地,根本控制不住。我瞥见苏宇站在一旁,厌恶地皱皱眉。我冷笑一声,溟岚素姬啊!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的丈夫。 我吐到快要窒息,痛苦地捏住脖子。就在房间里混乱成一片的时候,我在迷迷糊糊中看见有人快步走了进来,所有人自觉地闪到一旁。 他好像戴着面具,面具反射出绚丽多彩的光线,美丽绝伦。他快步走上来,二话没说,就俯下身子。 我不知道他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要做什么?虚弱的身子不能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只能闭上眼。 两片滚烫柔软的唇瓣压了下来,给我快要憋死的大脑灌输了源源不断的氧气。我松了口气,原来是人工呼吸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很感动。我这么的脏……他竟然还能亲下来,不仅仅是感动了,完完全全的佩服啊! “好些了么?”嘶哑的声音立刻让我记起了眼前这个男人。 “青夜。” 他淡淡一笑,用手帕擦去了我嘴角的秽物,之后又换了另一条,擦去沾在自己脸上的。我立即面红耳赤,骂自己为什么这么丢人。 不要脸的伪君子苏宇走上前,坦然地笑笑:“多谢青阳教教主出手相助。” 青夜低下头,将手帕丢在一边,起身向外走去:“没什么的,在生死关头,是个人都会出手相助。”这句话是他走到苏宇身边时停下刻意说的,说完后也不管苏宇变三变的脸色,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仆人进来清扫了秽物,换了被褥床单,长老们见我脸色苍白,也不好再商讨什么鬼计划,就先退了下去。最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苏宇那个混球。 “刚才你和青夜吻的真缠绵啊!”他坐在床边,食指抬起了我的下巴,眼神阴郁。(..info无弹窗广告) “你也可以的,不过你嫌我脏啊。”说完,我就将脸撇向一边。 “现在不嫌弃了。”他厚颜无耻地说着,嘴唇逐渐向我靠近。我一把推开他,他没注意,倒在了床上。我对他的恨意未消,干脆站起身冲上去,朝着他的胸膛补了几脚。我忘记了,苏宇是个何等奸诈睚眦必报的小人。待他反应过来后,直接扑上来结结实实地给了我两巴掌! 溟岚素姬当初怎么想的,竟然会嫁给这样的人渣!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狠狠地瞪着苏宇。苏宇将垂在胸前的长发往后一挑,带着恐吓意味地说:“溟岚,我劝你不要反抗我,七星迷离可在我手里,离开它你可是活都活不成啊!” 我还没意识到七星迷离是什么东西,单纯地将它视为了迷魂香蒙汗药之类的东西,不就是会让人昏迷嘛! “苏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还告诉你,我现在就要去找长老们!”通过刚才的一系列事件,我大概看出来了,在明月门里,圣女,也就是我,具有绝对的权威,是明月门真正的老大!就算苏宇也要看我的面子,我想他能在明月门里混下去靠的也是抱溟岚的大腿。 我从床上跳下来,忍住了身体强烈的不适。苏宇再自然不过地站着,望着我微笑。我气愤地走到他面前,扬起头(爷爷奶奶的,竟然要老娘仰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指着他的鼻子叫道:“苏宇!老娘今天就是要你死!” “这种话你说过太多太多了!”苏宇夸张地摇着头:“我可再也不相信你了哦。” 我干脆不理他,自顾自地往门外走。身体的不适在这短暂的过程中演变为一种渴望――对某种东西近乎病态般的依赖。胃部的疼痛渐渐扩散开来,演变为全身上下的剧痛,骨头痛、器官痛、似乎连流淌着的血液也在叫嚣着“痛啊!痛啊!”,我的双膝在这一刻变得分外脆弱,可我不想停下,不想叫那个混蛋轻看。我咬着牙,勉强地往前走了一步,口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膝盖忍受不了那种钻进骨头里狠狠噬咬的痛苦,终于崩溃。我的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疼痛过后就是冷,这还不算最要命的,我宁愿被冷死,也不愿意,冷热互相交替,一下如坠极寒冰窟,一下置身炽热火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断收缩又不断膨胀,呼吸时断时续,比窒息痛苦上千倍。 “怎么样,认输了吧!”苏宇缓缓走上来,看着我难受到快要接近崩溃边缘的样子,他似乎非常高兴,那享受的表情好像在欣赏一出完美的戏剧。 当然,是他自己一手导演的戏剧。 我压抑着喉咙间的嘶吼,身体蜷缩在地上,无声地挣扎着。苏宇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宝蓝色的瓷瓶,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好像着了魔一般,目光死死地盯住瓶子。尽管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瓶子,也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我就是知道,并且绝对肯定,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 身体因为感受到瓶子里的东西散发出的味道而激动不已。我甚至没感觉到自己正在试图去抓取瓶子。苏宇快乐极了,他像逗小狗一样,不断地将瓶子放到我面前,又不断地在我将要抓到时残忍地移开。我知道他在耍我,我知道他根本只是把我当做一条狗…… 可是我没办法啊!我现在,现在,简直比死还难受。 他要耍我?好!那就让他去耍!我追逐着那个永远近在咫尺的瓶子,不知不觉中眼泪已经浸湿了前襟。 苏宇终于把瓶子给我,然后自己出去了。他甩上门,同时也把毫无自尊的我隔绝在了真实的世界之外。我大哭着打开瓶子,将里面的红色药丸倒进了口中,用唾液将它溶化。当身体的撕扯挣扎消失渐渐恢复平静后,我哭得却更加响亮。 我将瓶子用力捏紧,狠狠摔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在吸毒。 和现代的瘾君子没有任何差别。 而我更加痛恨的,是现在的自己。以前的我,很卑微,很渺小,很微不足道。但是我过的很快乐。虽然没心没肺,但也从未责怪过自己。可是我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这样的人生根本不是我所希望的……根本不是…… 做一个教派的老大又怎样…… 失去了自我的我,还是我吗? 挑衅 心情和身体刚刚平静下来不久,就有仆人进来,给我换上另一套衣服。明黄色的缎子,上面一只金黄的凤凰展翅欲飞,为了掩盖我苍白的病容,还化了妆,眼影也是涂抹成金色。我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除了被震撼,就是觉得自己像个巨大的金元宝。 天已经黑了,可灵溪山庄却好像才刚刚苏醒一样,华灯飘烁。 “圣女,其他三大门派已经在星汉堂等候多时了。”给我戴上簪子的仆人小声地提醒,我点点头,又照了照镜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头上的琥珀簪取了下来,扔进抽屉里。 四个仆人在前面带路,我用心地留意着四周的地形概要。现在我貌似很安全,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乾京煜事件让我害怕,这个世界上最难揣测的就是人心。 现在和你相濡以沫的说不定到最后恰恰是那个送你上西天的人。 灵溪山庄坐貌似坐落在山谷之中,璀璨的灯火只是将周围的山谷衬托得更加幽黑寂暗。经过长长的回廊,绕过两三座假山水池,月光皎皎铺洒于星汉堂前,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的确能观赏到星辰,而且从市井里看星辰和在山里看,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刚刚将目光从漫天繁星上收回,就听得大堂里传来激烈的争吵,才吵起来,随即而来的就是乒乒乓乓的兵刃相接声。 远远的望去,一红一白两具体态轻盈的身躯在长而宽的会议桌上旋转来回,若不是听见那红衣女子的叱骂和剑刃雪亮的白光,我还以为他们在给张艺谋拍武侠片。 红衣,想必就是母老虎火焰掌权的阎魔了。 白衣,不用说也知道,除了白秋月那个自恋狂,还会有谁从头到脚把自己裹得跟个蛹似的。连门派的名字也是一个十分欠揍的――白…… 青衣……唉!要不咋说淡定的男人就是无敌呢?人家气定神闲地往那一坐,捧杯清茶,四大美男护法身后一站!不舞刀弄枪也成为焦点。 黄衣……看看我这身黄灿灿的服装,就知道那群下巴快扬到脱臼的人马就是我的手下。 “主上……”前面的仆人低声唤我,我连忙回过神来,跟着走了进去。 “哎哟喂~~~”在空中翻腾得正起劲儿的白秋月眼尖,一见我进门,忙里偷闲笑盈盈地飞了个媚眼,眼看要被趁势从后突袭的火焰劈中,他脑后好似是长了眼睛一般,出其不意地躲闪开来,稳稳当当万分潇洒地落在地上。 倒是那火焰,重心全往前,一下子劈空,来不及收回招式,一个狗吃屎砸在了地上。 我看呆了~~ 白秋月蹦蹦跳跳地甩着两只手朝我跑来,狠狠地踩在了火焰的背上,火焰被踩得差点断了气,啊啊呜呜的乱叫着。 “明朝~~~”白秋月发癫了,拉着我的手摇来摇去,我看着他柔媚的双眼,胆战心惊。生怕他说出来诸如“我们姐妹俩好久不见”“姐姐好想你哦”之类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语言。 “拜见圣女!”明月门的长老和随行弟子朝我行礼,苏宇也在其中,他朝我扬扬恶作剧般的嘴角。 我冷冷地将目光移向别处,踏进门去。白秋月才刚刚放开我的手,气到要爆炸的火焰从后面跳到他的背上,勒住他的脖子死命地掐着:“死白!!你再给老娘乱嚼舌头老娘就让你死无全尸!!” “既然盟主来了,就开始进入今天的正题吧!”青夜开口,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用眼神向我示意了一下旁边空空的主座。 火焰偷袭成功,白秋月被掐的差点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泪水涟涟地朝我伸出颤抖的右手:“盟主――救救我啊――” 怎么,我又多了个盟主的身份? 短暂的惊诧之后就很快释然了,溟岚素姬实在太过神秘,也许未来我还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真的,哪怕现在从天而降ufo,外星人说溟岚素姬其实是外星间谍,我也会相信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好,不知道今天将要讨论的问题是什么。我能招架吗?会不会露出马脚或者坏事? 火焰和白秋月在众多人士强大的目光杀伤力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好,两人的位置刚好是面对面,席间,花生瓜子点心等零食还在中间飞来飞去。 温柔小白脸公子飒总是无奈地提醒自己心爱的掌门人:“别闹了。” 白秋月那边,两个随身伺候的冷面美人两个拳头奉上:“再闹试试!” 会议也要有个磨合期,会议开始的时候总是明月门的长老们高谈阔论,什么明月门还要继续扩大招生范围啦!要争取在全国都设立分会啦!扩大企业知名度之类之类的,当然我都用自己的语言组织过,不然真的很难记住那些唧唧歪歪的老头子到底在说些什么。 按照以往惯例,明月门之后其他门派都做了年终总结报告,内容大同小异。 而我一直满心期待的内容始终没有被提及――关于谋反,关于叛变。 好几次话到喉咙口,可还是忍住没有问出来,谋反这种事情不是可大可小,一有不慎,都要掉脑袋 “听各门派掌门所言,我们武林四大门派的发展可真是蒸蒸日上啊!不过……武林势力发展如此迅猛,朝廷难道不会恐慌?”我捧起手旁的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白秋月呵呵一笑,望了望青夜,笑得更加深不可测了:“放心吧!朝廷自古以来和武林泾渭分明,什么恐慌不恐慌的,乱讲!” 他翘起的兰花指让我不禁恶寒阵阵,但同时也更加疑惑――为什么武林四大门派会拥戴一个皇宫里的女人做盟主?不是泾渭分明吗? “我有话要讲。”一直疯疯癫癫胡闹的火焰也进入状态了,骄纵的大小姐立刻资深御姐灵魂合体,只有说话的语气中还保持着骄纵大小姐的感觉。 我点点头,让她讲。 “我觉得明月门圣女没有资格做武林盟主!” 举座哗然,我则是愣了一愣,她口中的明月门圣女确定是我?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当面拆台啊! 我略显尴尬地咳了几声,等喧哗声稍微低了些后,我问她:“阎魔教主何出此言?” “道理很简单,我们各门派是堂堂正正的名门正派,没偷鸡摸狗,没官商勾结,没窃国反叛,我们的一言一行无愧于天地,没有必要活在女人的裙底下仰人鼻息!” 火焰的眼神毫不畏惧地看着我,一脸的挑衅。 “你也不问问这里其他门派,你以为谁愿意被一个**来统领?” “更何况你和皇室还有牵扯,清瑞王是你的丈夫,京王是你的情人,那些什么将军丞相是你的恩客,一个和朝廷纠缠如此之深的女人,凭什么染指武林?” “以前,武林上的人都说,千华夫人进了宫,取得皇上和重臣的信任,能保全当时危机重重的四大门派,现在危机度过了,千华夫人何必不拱手让出盟主之位,让更有才能的人施展抱负?” 往事 “阎魔妖女闭上你的狗嘴!!”明月门的弟子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身体直打哆嗦。 一人站起,明月门的弟子就全都站了起来,纷纷指责阎魔的无理、背信弃义。 “阎魔!我们忍你们很久了!屡次三番突击我们明月门各分会!难不成想造反!” 火焰好不害臊地点点头:“突袭是事实,但我可没造反哦!” 她洋洋自得的狂傲让我火大,不由的冷笑出声:“那阎魔赢过几次呢?” 火焰的眼神阴沉:“这种名义的突袭不在乎输赢。” “你放屁!!”我终于彻底的暴走了!拍着桌子蹦跶起来,拿起茶杯朝她头上砸去:“我草!你算老几啊!敢跟堂堂盟主老娘在这里叫板!你眼里有没有领导,有没有啊!我还就告诉你了!老娘就是要在这个盟主位子上一千年不倒!你哪来的给老娘滚哪去!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我灭了你丫的!” 火焰脸上还有茶水,朝我狠狠啐了一口:“靠!溟岚素姬!是你自己说要灭了我们阎魔的!你可别后悔!” “我后你他妈的悔!” …… 四大门派的年终总结会在这样癫狂、口水满天飞的状况下结束了,回到房间,还没等我屁股坐热,长老们就匆匆地赶了进来,唉声叹气:“要我怎么说你啊!唉~~” “咋了?敢情您老是没听到那小贱蹄子骂我啥的?”我又火大了。 长老的手指戳的咚咚直响;“她那是说话激你呢!就等你说那话了!” “啥话啊?”我被气得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但说完话之后的瞬间,我就什么都明白了。火焰是激我说出灭了阎魔之类的话,然后阎魔就可以借我这话进行“自卫”,当然自卫只是台面上的话,真实意图是开战,从而夺得盟主之位。 也许在大会之前,我还不怎么在乎啥盟主的,谁真的有才干谁当去,但这次火焰可是真的把我惹恼了,是个人总要脸不是? “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发生了,圣女作为万人之上的盟主,怎么可以主动向阎魔请和?”胡子最长的鹿长老叹三叹:“反正交战是必然的,时间早晚而已……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圣女还是好生休息,这战若是真打起来,就有您劳心费神的了。” “长老!”我心里还有结,不打开我脑子顺不了。 “圣女还有何事?” “长老你也知道我失去了很多记忆,关于从前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头脑乱成了一锅粥。鹿长老慈爱地微微一笑:“没关系,圣女有什么疑问尽管问。” 我展颜一笑,立刻上前去,搬个凳子让长老坐下,长老显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老朽自己来自己来……” 我不做过多强求,自己也坐下来。房间里烛火微黄,所有的一切看在我眼里,都是如此的陈旧,像是远离我千年万年的存在。 “第一个问题,长老们是在何处将我救下的?” “救下圣女的并不是我们,而是青阳教的青夜教主。明月门众教徒都在灵溪山庄等候圣女的到来……”脑海中蓦然想起那不堪的一天,苏宇说的聚会莫非就是在灵溪山庄?还有那天早些时候放河灯,有人在我身后念的诗,莫非也是明月门的接头暗语?而青夜……他是碰巧撞见? 我觉得我有些神经质了,对任何事物都抱着怀疑的心态,已经开始,渐渐的,没有办法毫无保留地去相信一个人。 “灵溪山庄四大门派聚会,是早就安排的?”心里已经有了底,还是忍不住问。鹿长老不出所料地点点头,我继续问:“青阳将我交给你们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 鹿长老摇摇头,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第一直觉告诉我,青夜隐瞒了一些事情,我那时已经被乾京煜的七星迷离迷晕,手无缚鸡之力,乾京煜的那身功夫也不是随随便便冒出个山贼来就能摆平得了的,但若他遇上的是青阳教,那就难说了。如果乾京煜真遇上了青夜,并从他手中救下我的话,那乾京煜现在身在何处?是死是活?为什么青夜要隐瞒? 我倒了两杯茶,递给长老一杯,自己手里也握着一杯,暖暖的触感让我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 “那……谁是我的父亲?”那个梦实在让我无法释怀,也许他与我未来的人生毫无关联,但如果我将要依靠着溟岚素姬的身体还有记忆延续我未来的生命,她的过去我就不能不了解。 要清清白白的开始未来,就要彻彻底底的清算过去。 鹿长老显然没想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哑然,目光有些退缩,尽管他表现的非常细微,还是被我给发现了。他越是退缩,我就越发强硬,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您的父亲,已经死了。” “那母亲呢?” “……也死了。” “怎么死的?他杀?自杀?” “……呃” “还是我的父亲亲手杀死了母亲?” 长老手中的茶杯有点抖,茶水晃了出来,溅湿了他白色的袖子。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虽然已经猜到了大概,但是疑问和伤感还是让我堵得慌,为什么丈夫要杀死妻子?为什么那么小的溟岚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被杀,还那么的高兴?我桌子下的双腿在微微发颤,有点冷。 “对不起啊长老,失去记忆让我整个人变得十分焦躁,口气重了些。”我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笑。 长老擦擦额头上的汗,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圣女不必强迫自己去想起什么?有些事情,还是忘记好啊。” “最后一个问题……”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继续发问,长老额头上的冷汗又开始冒了…… “今天晚上是不是太晚了……”鹿长老望望窗外浓黑的天色,我笑笑:“不要紧的,我会派人给长老熬些养神的汤,反正也不会讲太久,最后一个问题了。” 笑话?这叫早?最多不过十一点,在现代的话,夜生活刚刚开始。 唉!也怪不得现代人命短了,几十年的时光拼了命了的浪费拼了命的往人生终点站跑,怎么可能不短寿? “关于苏宇,他为什么还活着?明月门中对他的评价如何?长老您又是如何看待此人的?” “苏宇啊!他的父亲年轻时曾经是明月门的教徒,后来入了仕途,在朝廷做了官,还娶了当时皇后的姐姐为妻,因为朝廷官员的身份退出了明月门,但依然和明月门有来往,交集还非常多,明月门出了些什么事,他也会帮忙摆平。后来他有了孩子,也就是苏宇,还把苏宇送到明月门,自幼跟随明月门众教徒学习,苏宇天资聪颖在同一辈的教徒中十分有威信,渐渐的,苏氏和明月门之间也算建立了所谓的“朋友关系”,圣女和苏宇自幼一起长大,您的父母双亡后,恰逢朝廷对武林各门派围剿最为严重的时期,苏宇一家便主动将您接到王府中抚养,我们几位长老每逢中秋就到王府中和您见上一面。 十四岁那年,您便和当时刚袭封清瑞王的苏宇订了亲,十五岁正式嫁为王爷夫人,没想到才过了半年,清瑞王一家就因为勾结乱党图谋叛变的罪名被抄斩……可明月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惨剧发生,皇上给清瑞王一家保存了基本的尊严,刑场安排在远离人烟的郊外,行刑之时,会用红布将整个刑场围起来,只剩下受刑者和施行人。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从而赶尽杀绝,我们收买了施行人,留下了苏宇的一条命。” 我轻轻地一笑:“那个可怜的行刑人一定被杀了。” 鹿长老叹了口气:“没办法啊!” 休息片刻,喝了几口茶,鹿长老又接着说:“至于苏宇这个人,我还是不好做过多评价,总之对于他的人品和野心,我保留意见。” 这一听,我的精神立刻就抖擞了,我想我的双眼一定泛着亮晶晶的光彩:“长老你也怀疑他另有图谋?” 青夜 这一听,我的精神立刻就抖擞了,我想我的双眼一定泛着亮晶晶的光彩:“长老你也怀疑他另有图谋?” 鹿长老微笑不语了,无论我再怎么磨,他都不肯多说一句话。.info[]切~老头还懂得明哲保身的嘛! 问题问到这里,我好歹放过了老头。看来在明月门里,对苏宇有意见的人还蛮多的,而他之所以能活蹦乱跳的原因,大概跟用七星迷离操控圣女不无关系。只要我能戒掉七星迷离,苏宇那小子的灭顶之日也不远了。 第二天一大早,才刚睁开眼,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说话,模模糊糊的,还是差不多听清了,火焰一早就带领手下离开了,随后白秋月也跟着走了。我早就猜到白秋月一定会倒向火焰那边。虽然平时两人吵吵闹闹,但是就算瞎子也看的出来,白秋月不喜欢她那才叫有鬼了! 俗话说的好啊!打是亲骂是爱啊!实在不行用脚踹啊! 两人都打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境界了,啧啧,你说这两变态爱到哪个地步了? 白秋月打火焰可以,火焰踩白秋月也很正常,但你有本事揍他们中的一人试试? 虽然是在预测之中的事情,但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这样干躺着也是浑身难受。我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来,觉得眼睛有点模糊,难受,用手揉揉,感觉更加糟糕,嘴里骂着三字经,半个身子趴到镜子前。 里面的女人实在是不像我啊!我对着镜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屎窝在眼角里,一脑袋的鸟窝,两个大大的黑色眼袋挂着,连打了四个哈欠。身为宅女,我邋遢是邋遢,但以前绝对还没到这个境界。哈欠打完后眼睛一阵酸热刺痛,流下了两行热泪,浑身上下又酸又软,没力气。 “笃笃笃”有人敲门,我懒洋洋地走过去,也不顾自己的形象就拉开了门。 苏宇笑吟吟地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里有些别致清雅的粥和小菜,正对我没什么食欲的胃口。可打我看见苏宇的那一刻起我就饱了,这个男人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也不会承认,我对他的厌恶深入骨髓,尽管我认识他的时间不长,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溟岚素姬也像我一样憎恨着他,所以我的感受才这么强烈。 又或者……我的憎恨,早已不是“我”的,而是她的。 我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可他还是厚着脸皮闪进了屋。看着门外的下人,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关上了门。 “早点我会吃,你可以走了。”我面无表情地坐下,看也没看桌子上的早点,对着空气下逐客令。 苏宇完全不在乎我的冷淡,他不屑地笑了两声,从袖子里掏出一瓶七星迷离,俯下身子凑近我的脸:“真正的早餐可是这个呢!” 看见那个瓶子,我的火气一下子陡窜,恨不得一掌把它拍碎。可我下不去手,现在的这具身体离不开七星迷离,这个玩意要慢慢戒,急不得。我以前看过有些吸毒者戒毒,一时之气将自己绑起来,后来毒瘾发,直接拿把菜刀把手剁了。 那血淋淋的场面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我记得苏宇给的七星迷离量都很多,完完全全超出了现代人的很多倍,如果七星迷离就是现代意义的摇头丸之类的话……我可真的会死!想到这里我身上不禁起了鸡皮疙瘩,可又转念一想,也许古代的提炼技术没有现代先进,炼成的毒品纯度较低。 我将脸撇向另外一侧,拉过托盘,取出清粥慢慢地喝着,我可不敢空腹吸毒。 为了不引起苏宇的疑心,我先服下了三颗七星迷离,身体果然慢慢的好了起来,可是很显然,这并不值得高兴。 “为什么突然减少了量?”苏宇拿过药瓶,晃了晃,眼神有些阴沉。 我坐直身子,若无其事地喝粥:“早上刚起床吃不下,等过一会儿再吃。” “你可别给我耍花招!”苏宇捏紧了瓶身,双眼轻易就变得危险。 “我敢耍什么花招?吃不下就是吃不下,过一会再吃不行么,你以为凭我现在的状态少得了这个东西吗?”我故意装作生气不耐烦的口气,他听了我的最后一句话才稍稍放松警惕。 我也许是真的气到了,胸腔突然刺痛,好像被什么尖锐的物体突然穿过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手中的瓷碗从手中滑落,哐当摔成碎片。 苏宇看见我的反应,眉毛跳了一下之后就恢复了平静,随后镇定地拉过我的手腕,为我把脉。大概是一分钟之后,疼痛感慢慢消失,我尝试着缓缓的深深的呼吸,脸色苍白地看着苏宇。 “不要紧的,只是原来红鹤丸用多了些而已。” “红鹤丸?”我的身体又忍不住颤抖了,这个变态到底在我身上试验了多少玩意儿! 他微微一笑,这样的微笑在其他女子看来一定会觉得非常优雅迷人,可在我眼里,却透着说不清的怪异。 “红鹤丸是进宫时给你的,药性比七星迷离强,药效也持久,你也知道,我是不能出现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你就是靠着那十二枚红鹤丸才坚持到现在。” 红鹤丸……我不由想起鹤顶红,砒霜,砷。 浑身恶寒,一阵眩晕,刚才吃的东西无法控制的吐了出来。 苏宇又露出了那次我呕吐时的厌恶表情,只有我们俩在时他的表情更是不加掩饰。他快步出门,叫来了丫鬟帮我清理秽物。 又休息了片刻,中午时分我主动去找了青夜,他刚好用完午膳,撤膳的时候顺便将仆人和四条尾巴打发了出去,房间里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毫不客气地找个凳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很感谢青夜教主当初救了我,但是现在我想知道乾京煜身在何处?” 青夜明显愣了一下,不像是装的。 “我们发现盟主时,你的身边并无他人。” “不可能!”我的心一下子就慌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乾京煜到底在哪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盟主不必太过忧虑,吉人自有天相,况且他还是当今皇上的弟弟,没人敢拿他怎么样。”青夜走上来,递给我一杯清茶,右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安慰地拍了拍。 听青夜说完,我的心好歹安定了一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乾京煜现在只是消失了。现在阎魔和白联合起来对抗明月门,还有苏宇那个混蛋的七星迷离,我不能慌张不能害怕,否则就真的输了,而且是一败涂地。 “不如这样,我派人到山中和整个鹆城搜索,有任何消息我一定及时告诉你。”青夜坐在我旁边,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我感激地点点头,他微微地点点头,嘴角扬起恰当的微笑。虽然是很礼节性的动作,看在眼里依然赏心悦目。正要随便说点什么告辞的话,他突然望着窗外说道:“再过三天就是正月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春节总是要过的,对不对?” 我点点头,也望着窗外略显萧瑟的风景。 想起了乾京煜说的正月成亲,忽然感觉有点喘不过气,全身没力气,但不想哭也不悲伤,只是想呆呆地坐着。 “我明天就要离开鹆城了。”他最后叹了口气,嘴里冒出一团白雾。 我望着他脸上银光璀璨的面具,有点恍神,没头没脑地问:“如果,阎魔和白联手对付明月门,你会不会站在我这边?”不知为什么?我有点在乎他的回答,如果他说不会的话,我也许真的会郁闷好一阵子。 青夜笑了笑,喝了口热茶:“那要看你们的实力了,如果明月门一开始就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那我觉得,明月门也真的失去统领武林的资格了。” “你!”我瞪着他,气得直磨牙,啊~帅哥啊美男啊!是什么支持着你们口出狂言! 见我一瞪眼,青夜笑得更加开怀,他今天没束头发,散散地披着,长长地刘海斜下,挡住了他面具下波光流转的眼眸。 “不要太小看自己。” 我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是当然,我可是武林盟主,那些个小喽啰我不在乎!” “我就是喜欢你嚣张自信的神气劲儿!”他的右手撑住下巴,清清浅浅的那么一笑……只是那么一笑,我竟然,竟然脸红了! 心跳加速,血压升高,我慌忙站起来,连道别的话也没说,匆匆忙忙地跑出了他的房间。我真害怕自己寂寞太久一下子超级赛亚人合体,就那么把青夜扑倒……那可真是太有损我的淑女形象了。 我看见的青夜,温柔、高贵,除了一把公鸭嗓子,其他方面真是完美得没话说。 而我所不知道的青夜——就在我离开房间不久,青夜温柔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现在,你可以用任何你所知道的语言来形容他,无情、冷漠、黑暗、阴沉、冷血……他关上门,缓慢而优雅地走向书桌,轻轻地转动了桌子上的砚台。书桌后的暗门缓缓打开,黑暗的最深处,透出微醺的光。 他微笑着走了进去。 人彘 暗门合上,青夜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依然是那张魅惑众生的面庞,依旧是那张让我光想想就会砰然心碎的脸。 暗道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面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的身体已经被鞭子抽打得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破碎成布条,每一条碎布都浸染了鲜血,血人听见了脚步声,死了一般的身体微微颤动,然后他艰难地抬起了脸,脸上同样染上了鲜血,因为不间断的鞭打,他的身体和意志早已超出常人所能承受的范围,脸上的肌肉已经扭曲,恐惧和愤怒同生,已经没有必要掩藏自己的情绪。 落在这个人手里的结局只有一个。 “我本来是想让你死的,但今天我改变了主意。”青夜缓缓地走到桌子前,一边说话,一边戴上了黑色的手套,包裹在手套里的手指更加纤细,完完全全不像练武之人的手。 他拿起鞭子,走到笼子前,微微的一笑,便颠倒了世间众生。 他美好得宛如瑰丽夕阳中的天神。 “刚才她来找我问我关于你的事情,看来她还是非常的关心你。作为你的哥哥,我怎么忍心让你就此死去。” 乾京煜痛苦得说不出任何的话,他张了张嘴,喉咙沙哑,又干又疼。 青夜握着鞭子,在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走着。 乾京煜一刻也不敢放松,始终瞪大的双眼牢牢地盯着他,注意他将要做出的任何的动作,从而来选择保护自己的方式。(..info好看的小说) “你听说过人彘吗?” 青夜悠然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站在笼子前,冲乾青煜露出笑容。他的语气是如此温柔,几乎让人以为他说的是外一件事情。 乾京煜的双眼已经没有办法再瞪大了,眼球暴出了眼眶,眼白上覆盖着血丝,好似下一秒就会掉出来一样。 “乾,青煜。”乾京煜终于从喉咙中挤出了这三个字,咬牙切齿,恨不得嚼了他的骨头,喝了他的血。 …… 日子有点突如其来的平静,青夜离开了,阎魔和白还没有动手,只有我们明月门还呆在灵溪山庄整天开些没用的大会小会,自作主张地做着些够傻的决定,比如说缩减其他门派的人员,遏制他们的发展势力;合并其他某些没什么名气的小门派;甚至连其他门派的武功秘籍也琢磨上了…… 我听了之后很恼火,冷着脸离开,留下一大堆野心家在里面面面相觑。 这样自傲自大无视民权的明月门被其他门派联合围剿是必然的。 大鱼要吃小鱼,小鱼们为了自保,也可以联合起来吃了大鱼。 我出宫的日期受到限制,本来除夕必须赶回皇宫,现在不行了,当我从山庄离开的时候都已经正月初二了。苏宇和明月门长老依然留在灵溪山庄,其他大弟子则赶回各分会做好抵御阎魔和白的准备。 从我下山到驿站的这段路,都有明月门的弟子化妆成樵夫沿途保护。 苏宇给了我两颗红鹤丸,可这个量明显不够,我看看他,不知他的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 “放心,等过两个月我会悄悄潜入皇宫,既然这次你忘记把地图带来,那我就亲自去取,你可要准备好哦,别让我失望。”他嬉皮笑脸地说着,冷冰冰的手在我脸颊上拍了拍。我厌恶地将脸转向一边,冷哼几声:“你以为你还有翻身的可能?” “嘘~”他竖起食指,放在嘴前,笑容危险:“小声一点,被旁人听了去的话可是会掉脑袋的啊!” “放心!”我也对着他第一次展露了真心的微笑:“你的脑袋等着我取呢!” 山上有点冷,青黄色的茅草有差不多一人高,大风猎猎,吹得宽大的衣裙胡乱翻飞。明月门的弟子们隐藏得极好,我几乎不能察觉到他们的踪迹,山谷里松涛阵阵,似流水飞瀑,似野兽狂嘶。 从灵溪山庄到山下有好长的路,中间要翻过三座山,从山头一路走到山腰,感觉风渐渐小了,环境也更加幽暗,有时候会经过一些被古藤覆盖的山道,那些古藤上覆着幽绿的干苔藓,皮龟裂得向内卷曲,好像沉睡的蟒蛇一般。 一路上我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真的遇上毒蛇之类的妖孽。我不懂武功,从小到大也没爬过几次山,早就累得气喘吁吁,双脚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走走停停,天很快就黑了,那几个化装成樵夫的弟子终于现身,帮我生了一堆火,接着又消失了。我感叹于他们的光速,连忙抬起根火把照向他们消失的方位,就在我的斜上方,一棵差不多高十五米的树上,那几个人正躺在粗大的树干上休息,一见我往他们那边看,马上就跟特种兵似的坐了起来,双目炯炯,好像巨大的猫头鹰。 我抱歉的笑笑,将手中的火把移到火堆里,山里的夜晚很冷,而且是露宿山野,尽管面前就燃着一堆火,手脚还是冰冷的,轻轻地吸着冷气蜷起脑袋和手脚,想象着自己是一只巨大的乌龟,背上背着一个大龟壳…… 如果乾京煜在,他一定会冷笑着反问:那你的脑袋叫什么? 唉!为什么又想起他,真是没骨气没脸皮没原则啊…… 坐着的地面也慢慢被烘出了热度。虽然天气冷得我骨头疼,眼皮还是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躺倒了。 ……我看见火越烧越旺,就像浇了火油一样,大火犹如一条失去了控制的龙,瞬间吞噬了周遭的树丛和藤蔓,我感到头痛欲裂,对眼前失控的疯狂场景恐惧不已,想起身逃走,挣扎着手脚,却蓦然发现手脚都被粗大的藤蔓牢牢缠住,它们像有生命有意识一般,我挣扎得越厉害,缠的就越发紧。 难道今天我就会死在这里,一个现代人死在遥远时空的一场不经意的山火中? 火焰依旧旺盛,可火势似乎不再蔓延,我置身在熊熊烈火之中,却不曾被大火灼伤一丝一毫。 难不成这是梦境?我停止了挣扎,忍住了因为恐惧将要溢出的泪水,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 果然,从那灼热的火焰中慢慢的出现了一个人的形状,他从火焰中心缓缓走出,冰雪般晶莹剔透的肌肤毫发无伤,覆盖在他身上的火焰慢慢退去,犹如水银从光滑的绸缎上滑落。 大火中心的温度高达上千摄氏度,如果这是真实,那走出来的就不是乾京煜,而是焦炭了。 一段时间不见,想不到再次相逢会是在梦中。 我看着微笑依然的他,鼻尖一酸,想到这是梦,终于可以不顾形象地大哭大叫:“你他妈死哪去了!你他妈是死是活啊!” 还有很多话想叫出来,喊出来,可是不能了。 我只是不停地哭着,对乾京煜的感情超过了我以为的界限,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这样是不是很犯贱? 乾京煜爽朗地一笑,然后,我看见了他的嘴巴里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牙齿,没有舌头。 啊麻利麻利贝贝红 我忘记了哭,忘记了想念,只是感觉身体越来越冰冷。 站在我面前的乾京煜像一个瓷娃娃,渐渐的,缓缓的,残忍的,展示着分崩离析的过程。 原本如同一片湖一样波光荡漾的美眸,眼球如同气球渐渐胀大,胀到了不能再胀下去的地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接下来眼球会爆开。 他的皮肤很好,我还记得第一次和他相遇的场景,大难临头还在犯花痴,用德芙的广告语形容他的皮肤,我想身为一个贵族王爷,他这样的男人一定非常自恋。 可现在,在我的梦中,他的脸皮下的血液好像在沸腾着一般,不停地翻滚冒泡,他的脸上长满了水泡,开始腐烂,曾经的花容月貌如今却让人作呕。 两只手臂断了,两只腿也突然断裂,高大的身体顿时轰然倾塌。 他躺在浓浓的血泊之中,用那双快要爆裂的双眼望着我,他费力地张着口,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紧紧地闭着眼,不敢再看一眼,感觉再看哪怕一眼,都会忍不住吐出来。 “圣女,圣女……”有人在摇晃着我的肩膀,我缓缓地睁开眼,打量着四周,依然是漆黑寂静的夜晚,没有漫天的大火,也没有乾京煜。 可却松不了气。虽然只是个梦,可扪心自问,如果乾京煜真的变成了那副模样,我难道真的不会嫌弃他? 我的心情被悲伤控制,弥漫在我脑子,还有身体里的,全都是化不开的忧愁。 我把他变成了混蛋,我把他变成了下三滥,可我还嫌弃他?! 他有什么错,只不过是想和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厮守终身而已! 可我给了他什么?除了伤害还是伤害,在我心里的最深处,我竟然还嫌弃他! 我心如刀绞,这种心痛不再单纯地来自于溟岚素姬,是我,是我的感情。 真真切切,从穿越到这个王朝的第一天起,就从未置身事外。 “出了什么事?”我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悲伤的情绪,扭头问那几个猫头鹰。这些几棍子也打不出个屁的人大半夜把我从梦中弄醒一定有什么大事…… 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啊!竟然可以让他们打扰本盟主的睡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个猫头鹰欲言又止,一脸惊愕。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摆出那样打击我脆弱心灵的表情,不明所以地看看四周,蓦然发现周围的景物变了。 火堆消失了,我身后那丛标志性的灌木丛也不见了,藤蔓也消失了,四周变得十分开阔。我吸了口冷气,脊背发凉,快速地缩起脑袋,严肃地问:“难道……我们遭遇灵异事件?” 猫头鹰们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石化了,无语了,沉默了…… 我皱紧眉头,用力捏紧手中的包袱,拍拍他们的肩膀:“别担心别担心,我以前学过几句咒语的,大家跟着我一起念啊!啊麻利麻利贝贝红,啊麻利麻利贝贝红……我的家乡在日喀则……”念咒语变成唱歌了……我对自己无奈了,不停地抹汗。 “其实……”一只猫头鹰犹犹豫豫地开口了:“难道圣女没感觉到刚才我们和一群黑衣刺客厮杀吗?” “……” “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默默地仰头望天,寂寞地指指天空:“你们看,今夜星光灿烂。” “今夜没有星星啊……” “靠!老娘说有就是有!”我一掌拍到多嘴的猫头鹰后脑勺上,那群猫头鹰立刻就闭嘴了,我又嘿嘿地笑笑,摸摸那几个人的脑袋:“乖啊!姐最近脾气比较大,见谅啊见谅啊……” 这几个倒霉孩子,被我吼过一次后再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有这么记仇的吗? 害的我只能一整天对着空荡荡的山谷狂吼:“这里的山路十八弯喽,这里的山歌排对排~”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我的歌声竟然这么的有魅力……竟然把多年不曾露面的山贼给吼出来了…… 我还没想到的是,鹆城竟然有这么多人从事山贼这份职业。恁凭那几只猫头鹰武功多么高强,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又要保护我这个拖油瓶,猫头鹰更是打得焦头烂额,硬是死咬着牙关强突重围。 我哆哆嗦嗦地抱着一棵树,看着山头上密密麻麻的山贼,欲哭无泪。 天要亡我啊~ 骨碌碌,一个圆筒形的东西突然滚到了我脚边,猫头鹰一边忙着格开山贼砍下的刀,一边扭头冲我喊:“信号弹!快发信号弹!!” “哦,嗯嗯。”我连滚带爬地抓住信号弹,却发现根本没拉绳!! 奸商啊~假冒伪劣啊~害死人啊~ 耳后突然冷风袭来,我不禁一颤~大白天竟然鬼吹灯! “呵呵,打开盖子,就有拉绳了。”身后的男人阴阳怪气地笑道。 “谢谢啊~”我怀着真诚的感激转头,迎接我的是一块转头,那人竟然就那样,活生生的把我给拍晕了……晕之前,我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少年身形的男子手举砖块,嘴里发出“哇咔咔”的特色笑声――“老子果真不愧为古往今来第一传奇山大王啊!!哇咔咔!” 我那时特别想表达一下悲痛欲绝的心情:木寒云第二横空出世了!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说我帅!!”宽阔的练武场用荆棘围成一个大圈,卷高左边裤腿的十八岁少年龇着大白牙,对场内年龄普遍八岁左右的小山贼们发号施令。(..info) “大王好帅!!”小小年纪的未来山贼接班人振臂高呼。 我坐在一边嗑着瓜子,狠狠地呸了一声:“不要脸!” “大王不要脸!!”小山贼们毫不犹豫地再次高呼。 我抱着怀里动来动去的小狗嘿嘿直笑,少年冷哼一声,撇撇嘴:“你们这群吃力扒外的小子,今天晚上不给饭吃!” “切~”大大的练武场内一片鄙视的倒喝声,小山贼们还训练有素地仰天翻白眼。 “八婆!你有种!”昊天龇牙咧嘴地朝我竖中指。 “对,我当然有种,你没种。” “……” 自从山贼们得知我是大名鼎鼎的千华夫人之后,这些山贼对我就一下子恭敬起来了,没有绑我,没有鞭打,给衣穿给饭吃,好好的伺候着。 还邀请我一同研究有关勒索信的内容。 在和一群大妈的闲聊中,我大概了解了,与其说他们是山贼,不如说是个氏族部落,自他们的爷爷辈开始,这个昊姓氏族就生活在这里的群山之中,靠捕猎为生。除非日子真的艰难到过不下去,他们才会偶尔从村子里出去,打劫打劫路人,勒索点钱财。 村子,昊天喜欢将他的山贼窝称为村子……因为感觉上比较温馨。 当他一本正经地形容这个村子时,我忍得肠子都打结了,他一本正经起来时的模样,非常具有喜感。 那天被猫头鹰们伤到的村民简单的包扎后,第二天就扛着锄头下地刨土豆了。我看着那些一瘸一拐的大叔,想想他们为生活打拼也不容易,于是乖乖地配合了昊天,自愿被他们勒索。 这个村子的周围设有十分严密的机关,村子坐落在山谷之中,四周是成片的树林,终日毒瘴弥漫,如果没有这个村子的人特制的药丸,擅自闯入的后果要么是被毒瘴迷昏,要么是被鬼打墙一样强大的阵法堵死。 猫头鹰们被下了**,是我主动要求的。这些猫头鹰如果知道了这个地方,回到明月门后对着那些野心家们那么一叽歪,这个村子肯定惨了。 明月门里的老家伙们都是些缺心眼的东西,智体美劳四项都占全了,就缺德了。 这些天还在过年,晚上每家每户都把桌子搬到练武场上拼在一起吃大锅饭,场中央点着篝火,酒足饭饱之后村里能歌善舞的女人们就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男人跟着瞎起哄,那些小孩子一个个古灵精怪,东家窜西家,满场乱跑。 红彤彤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幸福美好的生活莫过于此啊! 我缩在一边慢慢地喝着酒,看着众人的欢乐,眼神有点迷离。他们的生活真好,所有人相亲相爱,即使某天父母离开了,也不会觉得孤单。 “喂!”一直在和大爷大叔拼酒的昊天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可能喝醉的缘故,下手不知轻重,狠狠地拍在我的肩头上:“唱一首歌嘛!” “不会~”我摇摇头,看着熊熊篝火发呆。 “就是……那个,什么山路十八弯……”他不依不饶,非要我唱:“那天要不是你唱歌,我们还发现不了你呢!” 唱唱唱!唱个屁啊!我现在想拍烂这张臭嘴! “你唱歌真好听。”他也望着篝火,这么的感叹了一声。 “噗~”我一口酒喷了出来,连忙仰望昊天大人,人才啊!这辈子也许只有他才会认为我唱歌是绝对没有跑调的…… “嘿!小梅你唱歌好好听哦~”昊天站在我旁边,手舞足蹈地朝场中央正在歌唱的少女招手……妈妈的,我又想咬人了。 正如青夜所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春节总是要过的。 无论是大山里刀耕火种的山民,还是皇宫大院里的帝王公爵,春节是他们共同的日子,它不分身份贵贱,平等地对待万民。 远在千里的皇宫,也张灯结彩,庆贺新春。 正月初五,是皇上的生辰,排场自然非凡。 晚宴 “不知皇上的病好些没?”坐在乾青煜身边的皇太后关爱地询问病情:“皇上这段时间称病不朝,可是积压了好多公文啊!” 巨大的台子以红黄两色绸扎成的布艺装饰,明晃晃的红灯笼一排一排挂开,夜晚的皇宫亮如白昼,轻歌曼舞,夜舞鱼龙,后宫女子华衣裹身珠翠环绕,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脂粉香,悠逸阁如同月下飞天镜,梦幻璀璨如同天宫投下的幻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乾青煜微微一笑,点点头:“母后不必忧虑,朕的身体已经好了些,咳咳……” 嘴里说着好了些,喉咙却又忍不住发痒,轻握成拳的手挡在了嘴前,忍不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没有等太后示意,一直沉默的矜人就从袖口取出了一面丝帕,命身后的宫女递给皇上。乾青煜取过手帕,也没用,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侧头朝矜人点点头,笑容却是淡得几乎寻不着:“矜贵妃真是有心。” 矜人垂下头,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大声觉得炸耳,也不至小得如同蚊蚋:“伺候皇上是臣妾的本分。” “对,本分!”太后笑吟吟地看着台子上的表演,悠逸阁里流转的灯光在她脸上形成深深浅浅的暗影,她的眼角四周已经开始爬上了皱纹,可那双杏仁形状的眼睛依然一如当年一般明亮,甚至可以说散发着灼灼逼人的光彩:“本分,做皇上的女人要有身为皇上女人的本分,我身为皇太后,也要守本分,皇上……也应该立皇后了吧?” 乾青煜平静的目光从表演上移到太后脸上,望着她浅浅一笑:“全凭母后做主。” 皇太后闻言舒心的点点头,解脱般展了展眉,随即笑逐颜开:“是哀家抱孙心切啊!皇上放心,皇后的人选哀家会认真斟酌。” “母后费心了。” “不过,哀家可是好久都没有京王和千华夫人的消息,不知他们俩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皇上那里可否有……”太后还没问完,一个太监便神色紧张地小跑过来,途中被防守严密的侍卫挡下,太监急的快哭了,又是作揖又是硬闯,侍卫们的脸依然硬的跟手中的兵器一样。 太监的到来引起了小小的骚动,乾青煜也不由地将目光投了过去,眼睛瞬间就微微的眯了起来。 “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 侍卫们见皇上正望着这边,立刻垂下头。 乾青煜用眼神示意侍卫放行。 太监脸色苍白地跑了进来,俯下身,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乾青煜的脸色依旧平静,认真地听完后,他便摆了摆那只白璧无瑕的手,示意太监离开,然后继续观看表演,此时已经到了焰火的部分,黑得透明的夜空突然礼炮齐鸣,灿烂宏大的焰火如同盛开在天界的红莲,引得满场赞叹声不断。 乾青煜那双淡褐色的眸子突然奇异的转变了颜色,深邃的墨兰之中似乎泛着隐隐的绿光,如同一条潜伏在密林中的毒蛇的眼睛,而如今,这条蛇已经张开了带毒的獠牙。 今夜,整个皇宫关注的焦点都在悠逸阁,其他宫殿、花园冷清了许多,不能进入悠逸阁伺候的奴才们也趁机偷了懒,毕竟天气还冷得打紧,又是大过年的。一些站岗的侍卫在所守宫殿的偏殿点了炉子,胆子大点的还不知从哪弄来了几壶酒和小菜,大家伙围坐炉边,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各自聊着家中的妻女。 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脚步匆匆,手里拎着精致的篮子。急促的脚步在行至德阳宫殿外时蓦然收住,片刻之后才迈着缓慢悠然的步子走进院内。 院内的梅花正开得火热,经过认真修剪后的树枝更是姿态妖娆,院中隐隐暗香浮动,少了些梅花凌雪的傲气,倒是在这萧瑟的冬季添了几分艳丽。 德阳宫的宫女们早就跟了德妃到悠逸阁,剩下的还有四个太监,几个侍卫正在偏殿聊得热火朝天,无暇顾及是否有人进了宫殿。那四个太监素来被侍卫排挤,本想厚着脸皮进偏殿跟着热和热和,没想到人家张口闭口“我家那口子”“我家那小兔崽子”,明摆着的讽刺,光听听就让人不舒服。 气不过,更加挨不过这鬼天气,也找了处暖和的地方偷闲去了,反正掐着宴会结束的时辰,到时再跑出来装装样子,那些侍卫不也是这样做的么? 那宫女神态自若地走进殿中,驾轻就熟地进入德妃的寝殿,从袖口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布偶,塞进了床下的暗格里。将暗格关好后,宫女站起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乾京煜回京城了。就在正月初五当晚,不过他回到京王府时已经满身伤痕,经过一路的颠簸,更是狼狈万分。没等晚宴结束,乾青煜就马上派了太医到京王府中诊治。 小太监带回来的另外一个消息,千华夫人半途中被山贼掳去,至今下落不明,鹆城驿站倒是收到了勒索信,可派出去搜山的队伍连根头发也寻不着。 乾青煜在定春阁坐了大半夜,没点灯,因为觉得光明或者黑暗都不重要,天虽然很冷,也没有披上狐裘。只是那样坐着,苍白如雪的脸被月光覆盖,显现出脂般的滑腻,犹如月光下的纸人。 自己从来都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从来没被什么左右过…… 不在乎所谓的感情,自以为已经到了无情的境界…… 人生,可以继续像这样走下去,不,还可以走得更远更广阔…… 可为什么?心好像被掏空了一样?这么多年,第一次问自己,漫漫长路独自走来,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好想见见她,似乎只要一想到她,无论多么烦躁的心情都可以平静下来,想到她,心就可以很坦然,一直以为她的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可是?突然,她消失了。 后半夜,还是睡不着,一个人走在偌大的皇宫里,细细的指尖偶尔划过冰冷的城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走到泰阳宫,借助着院内的树飞身跃上了屋顶。 想起她在离宫的前一晚坐在这里哭,自己的眼睛不知何时也热了,深深地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鼻腔。乾青煜坐在她曾经做过的地方,呆了很久。 怪物 大锅饭上喝了好多米酒,那些甜咪咪的米酒竟然也能把我放倒~看来真的是老了。半夜里从混沌的梦中醒来,头痛欲裂,动动手动动脚感觉自己跟全身瘫痪了似的,尿意强烈……再难受也得起来,要不然明天一大早让人发现我床上一大滩那个那个,我这老脸往哪扔? 抹黑起床,脚步踉跄地走出门,左歪右扭跟疯子似的一个人往茅厕扭去。茅厕很臭,又没有冲水设备,旁边还有一个大猪圈,更加是臭气熏天。我憋着一口气,猛地推开了厕所门……然后,我愣了…… 昊天背对着我,正站在里面嘘嘘。 猛然有人推开门,他的手明显一抖,本来还相当有安全感的裤子滑了下去,瞬间堆到脚踝处,两根玉柱似的腿在月光下白晃晃的…… 我瞪大眼,惊诧间忘记了闭眼,更加忘记了捂脸,就那样不要脸的一直看。 “八~~婆!!!”昊天大声叫,唰的提起裤子,一拳头作势就要朝我头上砸来。 这位仁兄可是做山贼的,回想那一天他用砖头把我拍晕的光荣事迹,我连忙捂着快要强度脑震荡的头往外跑,昊天是个小肚鸡肠的死男人,我都把他的下半身给看光了,死男人不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才叫怪事了,而且挖出来后说不定还要丢到地上踩两下! 村子里的路本来就不平坦,石头嶙峋,昊天人高腿也长,猛地扑了上来,从后面将我整个人推到了猪圈里,自己一个人跟打了胜仗似的站在圈外哇咔咔笑个不停。(..info好看的小说) 我浑身颤抖地从地上坐起,那些大肥猪受了惊吓,哼哼唧唧地开始动起来。 “死男人!!!”我失声惨叫,在寂静的村子里凄厉如同女鬼。 “八婆!色女人!”昊天一边骂着,一边弯腰从地上捡起石子扔我。 可马上,我就叫不出来了,就在我左手边的旮旯里,一双瞪得异常恐怖的眼睛正在一眨也不眨地望着我,好像来自地狱里的恶鬼。 “妈妈啊!爷爷奶奶啊!”我浑身一个冷酸灵,青蛙一样蹦跶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出了猪圈,猴子般挂在昊天身上,鬼哭狼嚎。 旮旯里的那团不明恐怖生物动了动,干草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然后一个怪物滚了出来。我心一紧,死死闭上眼,叫声可以和vitas的海豚音媲美了。 “你叫个屁啊叫!”昊天一掌拍在我脑袋上,狠狠地骂道:“你臭死了!快下去!” 我一个劲儿地猛摇头,脑袋直往他的肩窝里钻,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那那个怪物~” “他又不会咬你!” “好害怕,好恐怖……” “你这个厚脸皮也会害怕?” “我……”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看着他,颤抖着的手用力地拍在他脸上,我的脸色一定苍白得可怕:“我没和你开玩笑,快快走……” 昊天见我真害怕了,双臂也主动搂紧,抱着我赶快离开了这里。从始至终,我都没敢望一眼那个猪圈,没敢望一望,那个怪物。 和我梦中一模一样的怪物。 我回到房间,点着油灯胆战心惊地坐了一夜,昊天那个死男人把我丢到房间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临走还不忘阴恻恻的笑几声,笑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敢睡觉,不敢吹灯,总是担心黑暗里真的有那么一双几乎爆掉的眼球瞪着我,尽管当时的月光很淡,但是我还是看明白了,那个怪物没手没脚,头发蓬乱,还沾了些猪圈里的秽物,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以后还是不能胡思乱想了,前几天才做了那样一个变态恶心的梦,今天果真梦想成真了……睡又不敢睡,坐在桌边一个人嘴巴里念念有词:“玛尼玛尼贝贝红玛尼玛尼贝贝红……”恐惧最终还是战胜不了困意,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肩膀手臂酸痛的要命。 我吹灭了油灯,打着呵欠走出房间,正站在门口做深呼吸呢?就看见墙角缩了一个人,脑袋埋在双腿中间,睡得正香。 我撇撇嘴走过去,踢踢他,昊天有了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见我醒了,便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揉着胳膊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闷声不出气的,还老拽老拽的。 不过,我可顾不上照顾他的情绪,我还是准备去猪圈看看昨天晚上的那个怪物。昨天害怕成那个样子是因为环境的关系,今天的天这么亮,周围又有这么多人,真是个怪物,一大群活人还怕他不成?我这个人就是贱,越害怕的东西越想见识。 “喂!八婆!这个给你!”昊天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件略显破旧的粗布衣,见我一直盯着他,还老拽老拽的把脸撇向一边,揉揉鼻子。 我走过去,拿过衣服,道声谢谢转身进房。衣服不好看,穿起来也不舒服,但至少干净。我用水随便擦擦身子,利索地换上,跑到厨房叼了一个馒头,便直奔猪圈…… 他还是在昨天那个地方,昨天费力从一个小斜坡上滚了下来,就没有办法再滚回去了。那几头大肥猪在不大的猪圈里走来走去散步,偶尔会踩到他身上,或者有几只饿死鬼投胎的会朝他已经残破不全的身上啃一口,还啃得哼哼唧唧直叫唤……敢情是发春了。 但无论是被踩,还是被啃,他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挣扎,跟个被丢弃在垃圾堆里的破娃娃似的。 心疼之外更加心寒,他的仇人到底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能把一个人残害至此,直接一刀结果了都比这痛快。 我也顾不得什么脏的臭的,直接跨了进去,赶开了那几头肥猪。 怪物的眼睛本来是闭着的,猪被赶走后他才缓缓睁开眼,尽管是大白天,尽管我在努力保持镇定,还是被那样一双恶鬼般的眼睛吓了一小跳,头皮一紧,眉毛一挑,半天才回过神。 他脸上的面具是铁的,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其他部分被裹得严严实实,眼睛嘴巴周围露出的小部分皮肤发红溃烂——他的面具是放到炉火中烧得通红,然后活生生贴到他脸上去的。如果强制取下他的面具,一整张脸皮都要被撕下来。 我拿着馒头的手微微的颤抖着,脊背阵阵发寒。 他躺在地上,就那样和我对视良久,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阖上了眼帘,将头转向里,似乎是不想见到我。 是人都要有点尊严,怎么能把人和猪关在一起?我蹲下身子,轻轻喊了一声喂。 他跟没听见一样,没看我,只是身子用力地往里面翻动,一下两下都没能翻过去,他急得呜呜直叫,翻动得更加频繁,可都以失败告终。 我看不下去,伸手去拉他,没想到他竟然跟被电触到一样,疯了一般摇晃颤动,喉咙里发出咕咕噜噜的怪叫,一双恐怖的眼睛愤怒地瞪着我。 他是在警告我,让我离他远点。 争吵 刚开始看他还有点害怕,现在早过了适应期,心理承受能力强了些,根本不怕他瞪我。(..info)要吓我?你吓啊! 想到这里,我也朝他瞪瞪眼。他似乎没想到我的胆子有这么野,干脆又将脸转向一边。对付他这样一个无害的人有什么难的?我将他的身子硬扳过来,手里拿着个馒头晃晃,嘿嘿笑了两声:“肚子饿了吧!吃馒头?” 他看看馒头,又略显呆滞地看看我,可能是受不住饿了,半天才微微地点点头。 我撕下一小块馒头,伸到他嘴边,他愣愣地看着我,张开嘴。等他张开嘴我才发现,里面的牙齿没了,舌头也没了。我看着他艰难地将馒头吞下,扁扁嘴巴,眼泪一下子就跟竹筒里倒出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掉了一大堆。 他又呜呜的叫了起来,那双眼睛依然很恐怖,但明显的他不是在吓我。(..info好看的小说) 我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意思,擦擦眼泪,又继续撕着馒头送进他嘴里,瓮声瓮气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把你丢在这里的。” 他不叫了,也不乱动,静静地吞下馒头。 “夫人~你咋在这里蹲着呢?快出来快出来!”身后有人走来,我转头,看见负责喂猪的少女正把手里的猪食桶放下,气急败坏地跑进来,拉着我就往外走,见我手里捏着馒头往他嘴里送,更是将我数落一通:“夫人啊夫人啊!这馒头是给人吃的,你这不是浪费粮食吗?我们村子现在粮食人吃还不够呢?你怎么能给这个怪物吃!” 我无名火起,冷哼一声:“那你说应该给他吃什么?” 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少女脑神经比我还粗,压根就没察觉到我说话的语气,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指指那个还冒着馊味的猪食桶:“当然是和猪吃成一样喽!” 她说到这里,我脑海中已经想象出在此之前,他是如何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挪到食槽前,和那些没脑子的肥猪一样,将脑袋伸到里面,像牲畜一样进食。.info[] 他是个人啊!是个活生生的人! 少女厌恶地踹了一脚那个人,拉着我的手腕就往外走。可我没动,手里的馒头已经被我捏成了饼,她疑惑地转过头,我一个巴掌狠狠地盖在她脸上。 少女没有防备,而我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愤怒竟然如此强烈,她往后一个趔趄,倒在了又臭又脏的地上,狼狈地尖叫着。 这个村子本来就不大,一个猪圈是全村共有的,附近都有人在干活,听见尖叫声,连忙就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锄头,以为猪被偷了。 我冷着脸挤开人群,将猪圈外一个手推车推了过来,无视其他人的表情,一个人抱起了他,放在推车上,推着往外走。 “你又在干什么啊!”昊天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跑上来拉住推车。 我眼睛盯着前方,一巴掌狠狠地砸在他手腕上,恶声恶气地喊:“给老子滚开!” “你这么说我还真就不滚了!”昊天摇摇脑袋,看来也是急了:“这可是我的地盘,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总算把目光放在了他脸上,指着推车里的人,大声质问:“我还要问问你们这群所谓的良民干了什么呢!” 昊天的眉头拧到一起,声音比我更大更愤怒:“他变成这个样子我怎么知道!他又不是我们村里的!按道理来说还是我们救了他,要不是我们村的人发现,他早当了野狗的食物了!你这条疯母狗可别乱咬人!” 我又接着冷笑:“那他就不是人了?合着他就应该呆在猪圈里?他可是一个人,他有思想,他有尊严!你们这样子糟践人,当初还不如让他给狗吃了!你们怎么能这么缺德!” 昊天还想申辩,可明显气不足了,他瞅了我一眼,愤愤地抱着双臂,仰头望天。 我懒得和他计较,推着车继续走,走了几步,我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朝那群人命令着:“给我准备一桶开水,毛巾,干净的衣服,还有一碗肉粥。” “八婆!你别得寸进尺!”昊天冲我骂。 “你才是别给老娘蹬鼻子上脸,想要赎金就给我乖乖的,否则我出去,端了你们那个香蕉巴拉的!”我凶狠地一瞪眼,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别扭的少男情怀啊 也许是我最后那句话发挥了作用,在我将人安置到房间后,昊天随即就拎着一大桶开水来了,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低下头,却不知道如何为那个人清洗……虽然他不会动,也不会说话,但毕竟男女有别。(..info无弹窗广告)我的手放在他破破烂烂的衣领处,不知如何下手。 我听见身后水哗哗的流进澡盆里,昊天将木桶摆到一边,走了过来,一把将我的手抽开,抱起人就往澡盆走,我傻傻地跟了过去。 才跟了两步,昊天就顿住了身子,我一下子贴到了他后背上。 “你要跟着过来干嘛?”他扭过头朝我龇牙:“你去厨房端粥!” 我一时无法消化昊天的反复无常,动作也是慢腾腾,还唯唯诺诺,生怕他只是暂时的好心,下一秒就把那人摁水里淹死了,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再狠,也只是嘴上狠。 到厨房端了粥,回房的时候发现昊天还在自言自语,再旁边瞟瞟,原来他是在和那人说话。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给你擦洗身子,没有要伤害你!” “呜呜呜……” “你别唔了,我是个好人,现在帮你洗身子,你很臭,不洗不行,懂不懂?” “呜呜呜呜……”叫得更大声了,看那挤出泪水了。 “靠!你在考验老子的爱心还是耐心?你听得懂人话吧!”昊天将毛巾砸在澡盆边上,一副老子不干了的架势。 再看看那人,他穿着衣服泡在澡盆里,呜呜的叫着,叫得分外凄凉,叫得我心那叫一个酸。我把粥碗搁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一脚踹在昊天的小腿上,他捂着小腿嗷嗷叫唤:“靠!八婆!你再踹一次试试!” 我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上去,他捂着小腿倒在椅子上朝我翻白眼了。 三下两下卷起袖子,我半蹲在澡盆边,将手放进了水里,水温太高,烫的我直咗嘴,连忙提起旁边的冷水桶倒了进去。他身上的伤口太多,还没经过处理,伤口处血肉模糊,有的地方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只能用恶心两个字来形容。 一定是水温太高,烫到了伤口。这不,我才加了冷水,他就不叫了。 “我来我来……”心里还老大不爽的昊天又走了过来,主动帮他脱衣服,我蹲在旁边,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看。 昊天也许是被我盯得浑身发毛,趁我不注意,抄了一把水泼在我脸上:“你对男色的品味还真是高啊!” “去你奶奶个熊!我是在监督你,你看你这粗手粗脚的,皮又厚,连水温太高都察觉不出来,笨得跟温水里的青蛙似的。”我抹抹脸上的水,继续对他进行语言攻击。 他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帮那人擦洗身子。 那具残破的身子上,还遍布着无数新鲜的鞭痕,看来鞭打者对他是恨之入骨,皮开肉绽的,因为伤口在慢慢愈合的关系,那些绽开的地方已经变得很紧,太深的伤口处皮肉都翻卷着。 “找个大夫吧!你们村子里应该有吧!” 昊天挠挠脑袋:“有是有,不过医这种伤的话必须下山。” 我点点头,看着昊天:“不过话说,我也应该下山了吧?” “你就那么快想走?我们村子就这么让你讨厌?”这个死山贼,不知吃了什么牌子的火药,整天莫名其妙地对我发火,我就那么好惹? “迟早都要走嘛!问问怎么了?你们劫持的可是皇亲国戚,时间长了连京城都要惊动的。” “切~”昊天不屑地瞅了我一眼:“就凭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我没心思和他拌嘴,接着昊天又把我赶出房间,把我推出门的时候他垂下头,说道:“你准备准备吧!派下山的眼线已经收到了回信,我会亲自把你们送下山。” 本来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我可以离开,村子也可以得到一大笔赎金,继续他们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当然要忽略偶尔的山贼行径……)。我本来还想嗷嗷叫几声以示欢喜,可昊天的表情太过诡异,我怕我的行为引起他的愤怒,继而把我撕票,努力忍住了欢喜的表情,忧伤地摸摸眉头,深深的叹了口气:“唉!真是舍不得啊!” “你得了吧!”原本准备关上门的昊天一听见我的叹息声,一块毛巾就直接砸我脸上了:“你这个虚伪的女人!” 我瞪大双眼看着被用力摔上的门,疑惑更甚:这小伙子怎么这么喜欢钻牛角尖? (作者有话:为了方便读者阅读,从这章开始,乾京煜就改为乾京毓……) 见鬼 对于昊天总是甩脸给我看,我是既疑惑又愤怒,看他在我面前拽得跟个横行霸道的螃蟹似的,迟早还不是要被人蒸了吃!对着门默念了几句三字经,心里稍稍得到了安慰。(..info无弹窗广告) 洗完澡后我给那人取了个名字,为了方便记忆,就叫他呜呜……昊天将一个装酱菜的大坛子洗干净,晾干,然后将呜呜放了进去,为了不让他觉着累,里面还铺了暖和和的毯子。乍那么一看吧……大坛子上冒出个人头确实挺吓人的。 “你真的要把他带走?”昊天忧心忡忡地看着呜呜。 不带走那不成把他留在这里给你们当个猪养? 我心里这样想着,还是没敢说出口,只是点点头。 “皇宫里的条件好,养他没问题。” 昊天不说话了,看了我大半天,眼神那叫一个毛骨悚然。 看了半天后又自己低着头在那里意味深长地笑…… 搞得跟精神病院里的疯子似的。 村子里的小孩子们还是挺舍不得我的,知道我要离开了,一个个都拥到我跟前,同我诉说着他们的依依不舍之情:“姐姐,你走了的话,谁带我们去爬树掏鸟蛋啊!呜呜……” 一个胖乎乎的小子挤开我跟前的一群小女孩,脏兮兮的脸庞在我的膝盖上蹭蹭,鼻涕眼泪之类的全都蹭我衣服上了,蹭够了,他才抬起头,甩甩那两根亮晶晶的鼻涕,悲痛欲绝地嚎着:“姐姐你走了,谁给我吃红烧肉啊~~~” 我无语……弟,你爱的不是姐,是肉…… “红烧肉?”蹲在一边晒太阳的昊天突然扭过脑袋,眯起眼睛,语气危险:“这几天厨房里不见的红烧肉……是你偷的?” 我尴尬地笑笑,然后娇笑着推推他的胸膛:“呵呵呵,好男儿志在四方,何必拘泥于一锅吃了还要拉出来的红烧肉呢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要什么肉没有啊……” …… 我是被昊天拖出村子的,一路上他都在骂着:“祸害啊祸害,要的赎金还不够你吃的……” 所以说嘛,要做山贼还是要有两把拿得出手的刷子的,既然把人生奉献给山贼这项十分有钱途的职业,就要具备最起码的职业道德与职业技能……连我这样的赔钱货都敢打劫?切~~以为老娘的厚脸皮粗神经是练来干啥的? 出村子之前,昊天给我们服了抵抗毒瘴的药丸,我捏着小小的褐色药丸,又看看头顶上瓦蓝瓦蓝的天……这么好的天气怎么还可能有毒瘴缭绕?可等我们出了村,划船出了一个幽深的山洞之后,环境就完完全全变了,我当时的感觉那叫一个震撼,就跟直接从春天走进了北极似的,四周幽暗的环境让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下了船,我们拨开河岸边及膝的杂草,几步之外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的流动着,模糊了更远处的景物,这里应该是个鲜少有人问津的山谷,头顶的树枝层层叠压,脚下的腐叶积的很厚。我耳朵里此时重复的只有脚步声和心跳声,在这种压抑的氛围里,我也控制住了从来都不知疲倦的嘴巴,老老实实,亦步亦趋地紧跟昊天身后。 可是?在走了很久之后,我还是忍不住说话了:“你说……这个地方不会突然出现招魂之类见鬼的队伍吧!” 话音刚落,远处毒瘴弥漫的树林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无数金属铃铛碰撞发出的声响,细细一看,你会发现慢慢向这边走来的队伍身穿长长的孝衣,头戴尖顶的白帽子。 我整个人一下就僵硬了,天王老子不是吧!说什么来什么…… 前面的昊天顿住身形,拉住我的手往旁边浓密的灌木丛闪进去,昊天背上还背着装呜呜的大罐子,但动作干净利索,毫不费力,躲进去后我们又往后挪了些,方便看清来者何人。昊天全神贯注地盯着缓缓而来的队伍,神色严肃。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严肃,这条路通向的地方的就是村子。 队伍慢慢接近,白色的圆形纸钱空空寂寂地飘洒,打头的几人面色苍白,无甚表情。 女人 春节彻底过去之后,阳光和风沙就来得更加肆无忌惮明目张胆了,春日京城的繁华绿树被包裹在无形的大风之中,行人忙着跑进店中遮挡风沙,坐在轿子里的达官贵人们将轿帘捂得更加严实。这个春天,和乾徽王朝之前无数个春天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在我看来,确实有许多不同的地方,我也说不上为什么。 一些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原本以为死了的人,突然又复活了。 就好像春日狂乱的风沙如海水般汹涌的从你心头上刮过,然后厚厚地覆盖,如同附骨之蛆。 慈宁宫内,太后正在认真地刺绣,一针一线,明黄色的手帕上,昂头望天的凤凰奋翅欲飞。矜贵妃垂着头坐在一旁,正小心地往杯中倒茶。(..info好看的小说) “啊!”太后突然轻轻叫了一声,连忙丢开刺绣,捂住右手的食指。 矜贵妃的手微微一颤,很快就放下了手中的茶壶,不动声色地拉过太后的手,拿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擦去血迹。 “桃晏,把玉清露拿来。”矜贵妃用摁住细微的伤口,防止血再涌出,转头向身旁伺候的贴身宫女命令道。 娇小可人的桃晏从怀中变戏法般取出一个体型玲珑的小瓷瓶。 太后心中本来有气,见矜贵妃贴心如此,心下不由一阵触动,忍耐多时的不满也发泄了出来。 “皇上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赶去了鹆城!!那个女人!”太后满脸怒容,似乎那个应该千刀万剐的狐狸精就站在自己面前,她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矜贵妃依然乖顺地低垂着头,嘴角似乎永远都噙着淡淡的笑意,让人看不出喜乐悲伤,似乎她永远都是那么的善解人意温柔似水,矜贵妃轻声柔语道:“太后莫要太过生气,还是身体要紧。” “要我怎么不生气,那个女人竟然还没死!我派出去了那么多的杀手,我忍了她那么久,等的就是她回鹆城的时机,她绝对不能再回到皇宫!”太后望着窗外的天空,此时天色湛蓝,无云。 “况且,如果她回到皇宫的话……”太后将目光转到娴静的矜贵妃身上,语气似是试探:“非常有可能威胁到你的皇后位置。” 矜贵妃嘴角笑意渐浓,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她想做皇后,还要问问朝廷肯不肯呢。” 太后的眼神渐渐深沉了起来,火气也全消了,那欢悦的表情如春花怒放:“哀家就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往后的后宫天下,是你的。” 矜贵妃并没有因为太后的夸奖喜形于色,她依然挂着微笑,淡淡然地看着窗外流云渐染。 三个女人一台戏,后宫里有多少女人?好戏一台接一台,风生水起乐此不疲,你方唱罢我登场,笑到最后的才是胜者。 有人享受着无限明媚的春光,也有人躲在阴冷的角落里,浸满毒汁的双眼森森地盯住任何一个可以让自己逃出生天的机会。 上官彩云坐在阴风凄凄的冷宫里,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有点诡异。 一个宫女踏着哒哒哒急促的步子,快步走进了宫中。 上官彩云从铜镜中看见了走进的女人,她嘴角勾了勾,拿起桌上的炭条,继续染着细细的柳眉。 “小姐,东西已经放进德妃床下的暗盒中了。” 上官彩云背对着她垂下眼帘,淡淡问道:“没有什么人看见吧?” 宫女摇摇头。 上官彩云这才完完全全放下心来,鼻子里不屑地哼出几声,把玩着手里的炭条,阴郁地看着昏暗铜镜中的自己:“哼,以为把我弄到这里来就万事大吉了?她们撞破脑袋也想不到,看守冷宫的你恰恰是上官家曾经的家奴,天都不亡我,谁有资格灭了我!” 京王 我死死地盯着缓缓而来的队伍,昊天身后的呜呜突然动了起来,似乎像是被什么猝不及防地咬到一样,幸亏队伍离我们还比较远,没注意到这边。(..info)呜呜动了几下就没动静了,我转过头看看他,他的目光牢牢地盯着来人,眨也不眨。 他的眼神令人发寒,我不由打了个哆嗦。 “你认不认识后面的人?”昊天没回头,只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压低声音问道。 我望过去,跟在类似招魂队伍之后的是一队骑兵,光从衣服上就可以辨认出,一定是朝廷派来的。我心下不由一个咯噔!他们竟然能找到这里! 昊天听我不说话,心中早已明白了几分,神色也渐渐凝重严肃起来。 绑架皇亲国戚可是杀头之罪,若被这些骑兵发现村子……后果不堪设想。 “我把他们引开,你带着他先走。”昊天转过头看看我,没等我开口问一句,老大,我带着一个大酱缸怎么跑啊! 昊天自己就从隐蔽性极好的灌木丛中窜了出去,一眨眼,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对面的灌木丛中,我看傻了眼,危急关头还不由感叹!果真不愧是属兔子的啊! 跟在那群跳大神后面的骑兵迅速向昊天隐藏的地方追了去,留下一堆黑白无常在那里面面相觑,等了一会儿,见那些骑兵还没回来,几个人干脆摘下帽子,随意在地上坐下。.info[] “哎,你说,这里会不会真有鬼啊狐精之类的。” “切~骗人的!还不是那些有钱的大爷亏心事做多了,自己吓自己,不就是找个土匪窝嘛!搞得跟他老娘死了似的!”另外一人愤愤不平地将帽子扔在地上。 “嘘~你小声点~”第一个说话的男子连忙捂住男子的嘴巴,不安地环视四周,生怕对话被之外的人偷听了去:“那些人可不是一般的大爷,他们啊!可是朝廷派来的!当今皇帝的弟弟,京王的死忠!刚才你那话若真被听去了,小心脑袋不保!”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一颤!乾京毓? 他已经回到了京城? “喂喂喂,你说句话啊!干嘛死死的盯着我?”那两人又说起话来,其中一男子拽拽另一人的袖子。 听见乾京毓的名字,我就放心了,他没事。一放心,也就忘记逃跑,循着男子的目光看向另外一人,就在下一秒,刚才口中狂言的男子,自他的脖颈处,慢慢裂开一条缝,鲜红色的血液犹如地下涌出的泉水一般,只不过是片刻之间,他的脑袋就掉了下来。 “是谁在本王身后乱嚼舌根?”云淡风轻的男音,没有愤怒,也没有痛恨,感觉上好像普通人见面时互问‘你妈贵姓’之类的寒暄……区别在于,普通人的问候不会以掉脑袋作为开始。 “王王爷!!”剩下几人屁滚尿流地跪下。 乾京毓从雾气朦胧的密林深处缓缓走出,俊美的脸庞,不说话时高贵的皇族气质(……),他的身材依然挺拔,四肢依然完好无损。 女人若看见了他,魂魄也还是一样被勾了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却觉得他冰冷得让我陌生,那张本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此时却透出一股妖异的感觉。 “请王爷饶过小的们啊!小的们再也不敢了!” “别废话,带本王找到少昊村,便饶你们不死。”乾京毓的眼睛看也没有看那几个拼命磕头求饶的男子,气定神闲地看着我们刚才出村子时那条静静的河流。 “啊!”不远处的林子里传出男子痛苦的闷哼声,接下来是金属兵器的碰撞声。 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林子中飞身而出,不偏不倚地滚落在乾京毓旁边的空地上,他用力地捂住胸口,嘴角沾着丝丝血迹,眼睛愤怒地瞪着乾京毓,骑兵们也接着出现,将昊天团团围住。 乾京毓对着沉默的昊天微微一笑,轻声道:“交出千华夫人。” 昊天将脸扭向一边,紧紧地咬着牙齿,鲜血从他嘴角流下,跟不要钱的自来水似的。 “你不说的话,本王就杀了你,再烧光你们的村子。” 乾京毓的话让我寒毛倒竖,如果在以前,我一定认为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最多就是说出来吓吓人而已,可是现在,我已经不敢相信,起码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还有什么不能被改变。 “那你就去啊!只要你能找得到村子。”昊天斜眼看着乾京毓,满眼的不屑和鄙夷。 乾京毓面不改色地给了昊天一巴掌,他脸一撇,口角裂开,鲜血流的更加触目惊心。 “说不说?” “你们就是一群变态!幸亏我没有把她交到你们手上!变态!”昊天越被打得厉害,嚷得越起劲。 “她是皇上的女人,你最好考虑清楚,就凭你也想喜欢千华夫人?”乾京毓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愣了。 不是我自恋,可是谁能忽视他当初对我的狂热。他想尽一切办法,哪怕忤逆皇上的意志也要迎娶我的乾京毓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真的,不可思议。 “皇上算个屁!他以为他是皇上就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他,老子不怕他!天王老子也不怕!有本事砍了老子的头!”昊天叫嚷得更加厉害。 连我都忍不住想窜起来爆他几个栗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保命要紧懂不? “这样说来,你承认喜欢千华夫人?”乾京毓的眼睛暗了下来,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近。 昊天气结,像突然被谋杀了一样,瞪着一双略有些茫然的眼睛,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脸,慢慢红了。 而我的心,缓缓的沉了下去。 他这副春心萌动的少男形象,别说他了,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上了千华夫人。 “那你就更加应该死了。”乾京毓冷冷的笑了出来,在这个幽深阴冷的森林里显得分外瘆人,言语间,已经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光彩流离的剑鞘,啸然而出的雪色剑刃,昊天尽力地扑腾着受伤的身体,眼中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一丝畏惧的神色。 “住手!” 蓦然,女子的身影从灌木丛中立了起来,大声斥道。 如果我还继续无视的话,就真的太他妈不是人了。 昊天惶恐地望向我这边,看他那蠢蠢欲动的嘴巴,我就明白了,他非常想骂我,还是破口大骂,骂到狗血淋头那种,可奇怪的是,他就是那么看看,一言不发。 骑兵纷纷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参见千华夫人!” 乾京毓依然冷冷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像一个外表完美无缺的蜡人,无悲无喜。 可我,为什么却那么他妈的想哭,看着这样的他,鼻尖一下就酸热了。 重逢 我没有任何资格责备他,他为了千华夫人耗尽心力,连最下九流的事情都做尽了,可我呢?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男人拒绝他,剩下的,只有毫不留情的**裸的伤害。 到了现在,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我知道,他对我死心了,不想再做任何的付出。 “臣见过夫人。”乾京毓微微颔首。 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装出一副大姐头的样子,说道:“我跟你们回去,放了他。” 乾京毓望了我大半天,似乎是在考虑什么?半晌,他展颜一笑,虚伪得不能再虚伪:“当然,我们会放了他。” “你可别骗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这样脱口而出,丝毫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臣从来没骗过夫人,也没有胆子欺骗。” 看啊看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乾京毓说他从来没骗过我。 那是谁悄悄地下药,迷晕我? 不想搭理我就不想呗,干什么要故意说些让人生气的话! “可是夫人能告诉我们一下,你身后的是什么东西?”乾京毓指指我身后的大罐子,一脸的平静。说实话,不是我故意要用呜呜来吓人,但是呜呜真的很好用啊!鬼看见他都会吓回老家去,而乾京毓看着他竟然还能如此平静,果真不愧是王爷啊! “他,是我收养的。” “收养的?” “就是收的,以后我来养。” 乾京毓摸摸下巴,嘴角微含笑意,认真地点点头:“夫人的品味果然高人一等。” 既然他都这么不要脸的奉承,我再装作不好意思也太不给他面子,立刻回道:“那当然,现在可以把他放了吧?” 我指指默然的昊天。 “当然可以。”乾京毓没有丝毫的犹豫,挥挥手,示意骑兵放人。 身着黑色盔甲的男子整齐地往后退两步,闪到旁边。 我走出,蹲下身子,平视着昊天。他望了我两次,第三次时终于肯开口,可能因为受伤严重,说话的同时还不得不捂住胸口。 “你……真的要跟他们走?” 我点点头。 没有什么波澜的眼中忽然亮光一闪,他略显急切地捉住我的手腕,十分用力,疼的我差点一口咬到他手上去,想到是在这么伤感的分别时刻,还是默默的忍了…… “……一路,走好。”憋了大半天,憋出这四个没有任何营养的字眼。 话没有营养,但是那双眼睛,却早已说明了一切。 溟岚素姬固然精明,但我又何尝愚钝?昊天对我的情意,注定只能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单相思,短短几日,他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我? 我自然不会说破,说出来的话也太伤人了。 从今天之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也许一辈子都没有可能再见面,我又何必说破。 “谢谢。”我对他浅浅一笑。 他的脸腾地就红了,眼中的亮光更加炽热。 我有些慌忙地站起身,扭头就走。将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两个骑兵下马,用树枝做成了担架,将呜呜放在上面。 乾京毓稳稳当当地坐在马上,优雅绅士地朝我伸出了手掌,我看看他的手,再看看他的脸,转身走向了另一匹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上了马背。 才刚刚抓紧缰绳,身下的马儿就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长嘶一声,摇头晃脑地撒开蹄子狂奔。我吓蒙了,只知道死死地抓住缰绳不放松,身体尽可能地往下贴,以免被横生的树枝给撞了。 我只知道耳边的风声呼呼直响,风灌入耳道,耳膜受到震动,疼痛开始在周围的头骨扩散开来。 身边的景色飞速变换,好像误入时空隧道一样,从我身边飞速而过的,不再是简单的风景,而是某些曾经经历过的场景。 在那些恍惚的场景中,我不再是莫西,是溟岚素姬,是千华夫人,是明月门圣女,是武林盟主…… 是已经失去“我”的“我”。 恍惚中,我放开了缰绳……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自杀啊寻死啊之类的,别人有可能,我怎么可能?是因为以前实在没有过骑马的经验,整个人好像被颠的四分五裂,骨头都散开了。 只是在短短的瞬间,我跌落下马背,眼见脑袋就要着地。 一道劲瘦修长的黑色人影迅疾如雷,飞身抱住了我的腰,由于惯性实在太大,男子将我抱住之后并没能定住脚步,也一同被撞飞,不过他的出现好像一个安全气囊,避免了我的身体与地面亲密接触。 轻声**着睁开眼,晃晃脑袋,感觉到男子温暖的手依然在护着我的脑袋。 他艰难地对我笑笑,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眯了起来。 “很疼吧?”我睁大眼睛,认真地问他。 他点点头,一副尽心讨主人欢喜的小狗模样。 “那你知道怎么样会更疼?” 他摇摇头。 我捏紧拳头,朝他的脸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他一声闷哼,另外一只手捂住了被我砸到得地方。“知道疼的话就放开你的咸猪手!”我才不心疼呢?还十分凶恶地喊道。 “打我很痛快吧?”他不怒反笑,咧着嘴,牙齿特别白,眼睛更是熠熠生辉。 我咬咬牙,又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咬得相当用力,尤其是感觉到咸腥腥的气味口腔里扩散开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血液刺激到的野兽一样,更加疯狂地咬,整具身躯颤抖不止。 他愈发用力地将我的脑袋摁入他的怀中,偶尔发出几声难忍的哼声。 直到失去力气,嘴巴才缓缓松开,我无力地用双手撑住他的胸膛,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回到你身边?” 他轻轻浅浅的一笑,扬起的眉角瞬间颠倒了一切,如同漆黑夜空璀璨的流星,如同春日城中飘飞得到第一片柳絮,柔软,却用力地摁入了我的心脏。 修长的手细腻如同白瓷,将我凌乱的长发搭到耳后:“如果还不够,我可以等,可以忍,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你离开,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乾青煜,好久不见,你的嘴皮子可是越磨越厉害了,说假话时都能面不改色脸不红气不喘,情话恶心到让人想吐,你干脆别做皇帝了,去主编情话大全吧。 “这样的话你对多少个女人说过?”我冷笑一声,毫不避讳他的目光。 要么忙着活,要么忙着死。 “你要知道,我从来不会去刻意讨好女人。”他微笑着认真说道,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还想争辩,可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的确,从来就只有女人讨好他,哪有他讨好女人的。 一瞬间,我感到非常挫败啊!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只想和他这样一直吵吵闹闹,哪怕两个人吵到打起架来也无所谓。 我一直都无法理解自己这种变态的心理,但是很多年后,当我和他彻底分开,当我和他彻底对立,才心痛的发现,两个人一直吵吵闹闹到老真的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我那时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害怕,未来连和他吵闹理论的机会都失去。 揪不到小辫子和他吵闹,就只好气鼓鼓地扭过头不看他。 幸好乾京毓和骑兵队伍很快就赶了上来,得以逃脱这尴尬的处境。 乾青煜不敢让我再骑马,生拉硬拽地把我拖上了他骑的马。整个人被紧紧地箍在怀里,这样的坐姿实在难受,尤其我的背贴着他的胸膛……我,绝对没有别的想法!我的思想很纯洁的! 我偷偷瞟了眼左侧的乾京毓,他的身体挺得很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路,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有点挫败,但更多的是疑惑――他到底怎么了? 难不成被乾青煜洗脑了?还是被我打击到了?还是不小心磕到脑袋失忆了? 乾青煜将下巴轻轻抵在我脑瓜子上,柔声问道:“怎么了?” 我摇头,垂下眼帘绞着头发。 乾青煜伸出一只手摸摸我的脸,柔声道:“不高兴?” 我捏紧拳头,面部肌肉抽搐,但还是用力忍着,咬牙切齿道:“我很高兴,啊哈哈。” 乾青煜将我的脑袋微微扳过,捏着我的下巴,在我唇上印下一个吻。 …… 我非常没有骨气地蔫了,捏紧的拳头也无力地松开。脸轰的一下子就烧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他,语无伦次:“你,你,你耍流氓!” 他露齿一笑,俯下脑袋再亲了一次,摁住我脑袋的右手渐渐收紧,简单轻柔的亲吻变得狂野而深情,我只能咦咦呜呜的叫着,发出来的声音像小狗在叫。(..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道吻了多长时间,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白白净净的脸上泛着微醺的红潮,伸出粉艳的舌头舔舔嘴唇上的唾液,一副十分享受的表情。 “我就耍流氓了,有本事你叫啊。” 他,他,他竟然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我气结地瞪着他,方才生出的那么一点点害羞立刻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一路不懈的挑逗和反挑逗中,我们离开了月乌山,山脚早已有马车在候着,往日凄清的小山村,村头的大树已经抽出绿芽,偶尔也可以从某处的院落里听见狗吠声。 上马车的时候我最后一次扭头看了月乌山。 心中竟生出隐隐的不安。 一路上我都故意闭目养神,乾青煜坐在我身旁,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住我的手背。 马车的帘子偶尔被和风掀开,再落下,如此反复,阳光忽明忽暗。 我微微眯着眼,鬼使神差地把脑袋靠在他越来越宽阔的肩膀上,觉得这样很舒服,又不累。 如果这条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脑海中冒出这样荒诞的想法。 走上十年,走上一百年,走上一千年……不要回到皇宫,不要再斗了。 可是我有什么权利让他放弃皇宫,他不是我的,从一开始就不是。 当初那些有关幻想的念头已经渐渐在现实面前低头,不会再想要和他在一起了。 这种念头,光是想想就会觉得遥不可及,像个梦一样,都是奢望。 没有在鹆城多做停留,我们便马不停蹄地往京城赶。乾青煜在宫中还有众多国事要处理,听他身边那个小德子说,为了到鹆城来寻我,他几乎和皇太后撕破了脸。 一想起那个总是笑得跟菩萨温柔般的太后,还有她身边那个终日不离左右温顺无比的准皇后,我就害怕,手不由自主地摸到了随身携带的布包,里面有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那是猫头鹰们那晚和黑衣刺客对打时从对手腰间拽下来的。 这块木牌我隐隐见过,皇太后身边的太监不都佩有这样的木牌吗。 这些刺客也真是不敬业,更加不专业。当刺客杀个人你戴块木牌干什么!怕遮着脸人不知道你是太后的人掉了架子? 真是,让我想无视都难啊!无视这群傻逼刺客更加是难上加难! 反正无论怎样,皇宫始终是要回去的,现实始终是要面对的,以前看《肖申克的救赎》,觉得里面有一句话十分经典:“要么忙着活,要么忙着死。” 要么忙着活,要么忙着死。 远方的皇宫已经不再遥远。 母女 “听说你还藏有一份密函?”凄清的冷宫,两个女人在对峙。(..info好看的小说) 原以为上官彩云被贬到冷宫就会消停,冷宫中的岁月,没经历过,却也听过看过。那些昔日娇美如同春日桃花的女人,过不了几年就褪尽娇色,要么变得疯疯癫癫。 虽然没有多长时间,但是上官彩云竟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加艳丽,那次带着溟岚素姬从镇北将军处偷来的军事战略图到慈宁宫邀功的上官彩云不过是个还算清秀的宫女,而这次在冷宫里看见的上官彩云,神情之中早已恢复当年身为大户小姐的高贵。 上官彩云……上官…… 在几年前那场所谓的宫廷政变中,上官家族被诛九族,当初的上官彩云已经以秀女的身份被选入后宫。皇宫和朝廷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上官家族被诛,上官彩云自然也就失去了秀女的资格,被充入后宫为婢。 想到这里,太后不由地垂下眼,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些年在皇宫中过得还好吗?” “承蒙太后关照,十分好。”站在身前的上官彩云满含微笑地望着太后。 “当年上官家族的事情,你也不能怪哀家。” “奴婢不敢。” “你说你还有一封密函?在哪里?”皇太后也懒得和一个小角色多废话,必要的寒暄就足够了,剩下的就是切入正题。 “这封密函可不是关于溟岚素姬的,对太后您没有任何的用处。” “哀家要看。”太后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水波晃荡,溅湿了手旁的桌面,她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锐利的双眼紧紧盯着仍然在微笑的上官彩云。 出乎意料,上官彩云似乎根本不畏惧面前这个统领后宫的皇太后。 太后的脸色渐渐阴沉,冷哼一声:“你可必须明白一件事情,你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都是因为哀家的仁慈,你要明白,在后宫这个地方,哀家就是一切,要你生要你死,全凭哀家一句话。” “太后是在强迫奴婢?” “既然你也知道我们俩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就更加应该明白,没有什么强迫威胁。” 宫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人默默地对视着,内心却在进行着残酷的角力。太后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知道那封密函中到底写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个早已失去家族靠山的上官彩云可以如此咄咄逼人,如此盛气凌人,丝毫没将她这个皇太后放在眼里。 凭她的权利,大可以斩了她,或是随便叫个人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冒出这样的想法,心就不由的慌乱。(..info无弹窗广告) 总觉得自己有什么天大的把柄落在她手里,如果她一死,这个秘密就会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用力撕开,大白天下。 这么多年,都记不得自己到底欠了多少条命债,为什么偏偏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栽了跟头? “如果你不说的话,哀家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来,而且!”太后起身,缓缓走到上官彩云面前,将嘴巴凑到她耳旁,柔声道:“还是让你迫不及待地咬告诉哀家的办法。” 上官彩云闻声,转过脸,一双明亮的眼睛渗进了越来越多的愤怒和怨毒,变得越来越黑暗,她瞪着高高在上的太后,咬牙切齿,可不知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悲怆的颤音:“我知道你会怎么样对付我,就像当初怎么对付我父亲那样,皇太后!为了你的地位,你害死了自己的情人,现在,你也要害死自己的女儿吗!?” 太后的瞳孔猛然一缩,身体控制不住一般往后几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看着上官彩云,忍不住浑身颤抖,好像面对的是个怪物,是个鬼。 “你不要过来!!!”她捂住胸口,气有些喘不上来,却还是对着上官彩云全力地咆哮,一脸上写尽了恐惧和悲哀。 “你不相信我还活着吗?”上官彩云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一步一步向对面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步步靠近,形状优美的嘴唇轻轻地、充满魅惑地呼唤着:“母亲,母亲……” “你已经死了,你明明已经死了!!”此时的皇太后早已失去了平日的端庄,她像其他的母亲一样,面对着多年之后失而复得的孩子声嘶力竭,拼命拽自己的头发:“你早就被我扔了,在你出生那天,我早就让人把扔进河里……” 太后神思有些涣散,呆呆地盯着自己的女儿,说出那样的话――是我把你杀死的,你的母亲恨不得你去死! 上官彩云望了太后良久,眼中盛满的是满满的同情,她露出一个怜悯的微笑:“我知道,我知道当年你多么想弄死我,正如我现在多么想弄死你一样。” 上官彩云冷笑几声,迈着轻快的步子在宫殿里走来走去,漫无目的地仰头望着,一双眼睛失去了光泽:“太后,你别想弄死我,如果我一旦遭遇不测,就会有人把你和上官弘音多年的私通的密函送到朝中各大臣手中,还有当年京王生母真正的死亡原因,当然包括先皇的。” 上官彩云略一停顿,空洞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唰的落在了早已面如土灰的太后脸上:“先皇死前那晚喝的药,你别说你不知道!” 太后终于支撑不住,双腿发软,无力地摇着脑袋,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啊!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证据……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不可能的,你!你在骗我!!” 太后像是破解了一个惊世谜团一样,迅速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双目熠熠生辉,指着上官彩云尖声叫道:“你骗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彩云脸上没显出任何的惊慌,而眼神更加怜悯,几乎有点无可奈何地摊摊手掌:“太后,到底是我在骗你,还是你自己骗自己?你以为我爹真如你所想那么爱你?你以为他不会出卖你?对,他的确不会,在他活着的时候,有能力保护我的时候,他只字未提。在我入宫之前,他就预料到了未来将会发生的一切,早已做好了准备,要我死?你也要来给我陪葬!” “上官弘音!上官弘音!!上官弘音!!!”太后疯了一般扯开嗓子大声怒吼,似乎要把那个早已死去多年的情人给吼回来,将他再次千刀万剐! 上官彩云平静地走到太后身边,淡淡说道:“离开的早已离开了,太后,我们要把握现在,你我是亲生的母女,俗话说的好,血浓于水,别人再亲也是别人。”她停顿一下,温柔地执起太后开始衰老的双手,暖暖地一笑,眼睛弯成明亮的月牙儿:“让我们忘记过去种种的不愉快,重头开始,这个后宫,注定是属于我们母女俩的。” 回宫 从鹆城回来,乾青煜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但事实是,我们原本就没有多少的曾经,对他那些少得可怜的喜欢被之外的事情填的满满当当。简而言之,我不是为他而活的,也不是为了他才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 他只是我经历的无数次偶然中的一次,而并非必然。 从我回到皇宫的第一天起,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想过要让我休息一下,马不停蹄轮番登场。第一件大事就是什么从我寝殿中搜出镇北大将军的军事战略图。 看着凶神恶煞前来质问的官员,我哦的一声表示明了。 想必那就是苏宇一心想要的东西。 “还望夫人给众人一个交代!!”几个义正词严一脸正气的官员口气强硬地说道。 我疲倦地点点头:“哦。” “夫人!!”大概是我无所谓的态度让他们愤怒了,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 “夫人可知道军事地图关系重大,臣斗胆再问一遍,夫人的寝殿中到底为什么会有地图!!”这些迂腐的老头子越来越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我撇撇嘴,点点头:“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但是告诉了你们真相又怕皇室没了面子,何必呢?” 老头子们大概以为我是在用皇室做挡箭牌,众人干脆默声不语,精亮精亮的眼睛齐齐盯着我,意思我算看不明白了:小样儿!你编啊!继续编! 几天没睡个好觉,脾气也有点暴躁,还偏偏遇上这几个缠人的老头。我心里也来了气,烦躁地挥挥手道:“要知道为什么就去问问你们的镇北大将军!不是我说他,多老的一个老头子了,还整天学着小年轻噢噢叉叉!自己婆娘的床爬不够还进宫爬别人的床,爬就爬了吧!谁让本人年轻的时候不懂得检点,那啥啥啥大将军还留下了物证在我寝殿里,说严重了是我通敌卖国,说简单了就是不小心留下的通奸证据……” 春日融融,泰阳宫里初现旖旎景致,我卷着袖子说得唾液横飞。 “夫,夫人!!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老头子们受到惊吓,面容失色,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的千华夫人,堂堂的皇亲国戚,竟会做出这种**的勾当。 有人不是说嘛,人生是一袭华丽的旗袍,里面爬满了虱子。 别逼姐,姐让你吐血。 我从鼻子里哼了两声,双手叉腰,一副泼妇准备骂街的架势,冷冷道:“那你们还想问什么?” 天空蓝澈无云,院中偶起微风,阳光如同金色的车轮,于天空与皇宫的交接处浩浩荡荡驶过。 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而来,来人一身紫红色官服,长身玉立,墨玉般的黑色长发严谨地梳起,白玉的脸瓜子上是引人注目的一双大眼,却太过暗沉。 的确是个美人啊!却是个古板的美人。 我不知不觉中用手指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他。就是这样刻板的美男子,总是让我不由自主地产生想要调戏他们一把的冲动。 “臣方达同,见过夫人。”美男子朝我做了个揖,一板一眼,说得十分认真。 我大惊。方大同,方大同!方大同!! 惊愕之下,不由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瞪着眼睛。 “方大同”也许并未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表情,古板的脸不由抽了抽,有点不自在地问道:“夫人是否玉体欠安?” “没事没事,只是太激动了。”我连忙摇摇头,摆摆手,笑得那叫一个憨傻。 但我的这种笑,还是在后宫里,对着一个男人笑成这样本身就很不正常:“方大同”这个古板的小兔崽子早已板起了脸,黑得跟砚台似的:“望夫人自重!还有,臣叫方达同,不是方大同!” 我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不是就不是嘛!帅哥,来,笑一个!” “夫人!自重啊!”围观的老头子几乎要支撑不住,就快老泪纵横了。 我尴尬地欠欠身子:“几位要不先里边请,喝点茶,大家有话好好说。” “不必了,不必了……”老头子们摆着手忙不迭地扭头就走,方达同不忿地回头瞪了我一眼,搀着脚步微颤的老官员蹒跚而去。 面对着他的怒瞪,我还是朝他笑得如烂柿子般灿烂,但就在他们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那一刻,我感觉到脸上的笑容蓦然就消失了。 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结束,那个好不容易抓到我把柄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我?通敌卖国这种罪名一旦定下来,连乾青煜都保不了,他想保也保不了。 阳光暖人,我仰脸看看天空,和风徐徐,竟然觉得好冷,一股股的冷气从脚底一个劲儿地噌噌往脑袋上冒。 第二件让我始料未及的事情就是小霞的死,宫里其他伺候的人也都被换下了。面对着一屋子陌生的面孔,我只能怔怔地站着,用力消化小霞的死讯。 回宫的路上不小心摔枯井里,摔死了。 这样的借口有人信么?我可不信,骗人玩儿呢。 比起小霞,彩云就幸运多了,被选到皇太后跟前伺候着,整天同进同出,不知羡慕死了多少女人。听说我回来,彩云立马告了假赶回泰阳宫。虽说已经是春天了,彩云依旧在外面披了件轻轻巧巧的小罩衣,她一走进房间,感觉光线不足的房间立刻就添了些亮色,雪白的肌肤上映出些微的润红,一双眼睛也水蒙蒙的。 见我怔怔地看着她,一下子就扑哧轻笑了起来,解下罩衣,随手递给了垂手立在一旁的小宫女,还不忘说道:“这可是太后赐的,好生收着。” 小宫女有些惶恐地抬起眼,瞟了一眼彩云,又立刻垂下去,回了声“是”。 “做了太后面前的红人,架子也大了不少啊!”我笑着站起身,望着她调侃道。 彩云笑眯眯地走上来,身子微微前倾,拉住我的双手,语气颇似埋怨:“夫人就别嘲笑奴婢了,夫人还说呢?一个人在宫外逍遥了那么久,怕是早就忘了彩云和小……”提到小霞,彩云的脸上焕发的容光一下子就黯淡了,眼中似乎马上就要溢出眼泪来。 我连忙握了握她的手:“别难过了……”一边安慰别人,自己的泪水不知何时也落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两人相对默然垂泪,哭了好一阵才收住泪水,开始絮絮叨叨。 我怎么自私了 聊着聊着,不觉就聊到了乾青煜身上。彩云拉着我的手,笑道:“夫人可真是好福气,皇上就算拗着太后的面子也要到鹆城。” 彩云的话让我不舒服,总之一个字,假。 我虽然神经大条,可毕竟也是女人,彩云握着我的手微微发紧,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可却透出几分勉强。我不知道在这段日子里,小霞和彩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实上,当我看见彩云的第一眼起,我就不想去猜,也不敢去猜。 人都是懦弱的动物,很多时候宁愿被欺骗,也不愿戳破那个早已明了的谎言。 谁才是最有可能从我寝殿里找出地图的人? 除了小霞就是彩云,而以地图来威胁我的人,除了太后还会有谁? 心中的凄怆远远多过愤怒,我抬头看看一脸容光的彩云,从她晶晶亮亮的双眼里,我似乎看见了,她心中所梦想的美好未来。 皇宫这个竞技场是为这种女人所准备的。她们争强好胜、城府极深,他们善于伪装,懂得忍耐。(..info好看的小说)而我不是,我只是个蜗居自己小小天地的都市宅女,没想过要争取什么?也没想过为了得到什么要牺牲某人的性命。 也许当初回皇宫的决定本身就是错误的。 莫名的难过袭上心头,如同厚厚的黏黏的沥青覆盖在脸上,怎么都摆脱不了。我懊恼地叹了口气,却引来彩云更加关怀备至的问候,也是更加虚伪的关怀。 “夫人怎么了?还好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太医过来看一下?” 我本想摆摆手说不用的,可以听见“太医”两个字,脑海中就立马浮现出了韦界羞涩清纯的微笑,如同一缕春风般,吹散了我心头多日的阴霾。 我点点头,轻轻抽走被彩云握着的手,垂下眼帘不去看她,疲惫地说道:“那就帮我把韦界找来吧。” 彩云起身,规规矩矩地在我跟前站好,道了个安,语气中的热乎劲也消了下去:“夫人,这怕是不妥吧?” 彩云在皇宫中这么多年,学习最多的就是察言观色,我言行中刻意的冷淡疏离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我的心情莫名烦躁不安,皱着眉头厉声问道:“怎么不妥了?哪里不妥了?我和韦界感情好怎么了?!” 彩云嘴角微扬,掠过一抹若有似无的轻蔑,但瞬即便垂下头去:“奴婢当然不敢觉得有什么不妥,奴婢现在就给夫人传召韦界太医去。”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从小宫女手中狠狠地拽过罩衣,一只脚刚踏出门槛的时候,她的身子又突然顿住了,回过头对我说了一句:“夫人不觉得自己太过自私么?” 我一时被问住,愕然道:“我怎么自私了?” 彩云回了我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夫人日后就会明白。” 彩云前脚刚走,乾青煜后脚就到。他的精神看起来很好,前几天的奔波劳累并没有在他脸上显出多少疲态,他自然地躺在暖榻上,一只腿屈着,束在后面的黑发如同墨玉瀑布般散开,几缕悠悠垂下,衬得他的一张脸绝世风流。 我的心蓦然一紧,忘记了自己从一开始就呆呆地站在他对面,连眼睛都戒备地大大瞪圆,眨也没眨。 他伸出手,朝我招了招,脸上的笑容安静温暖。 我鬼使神差地慢慢挪过去,还没彻底走到他跟前,忽觉身子一轻,猛然往前倒。 他的一只臂膀勾住了我的腰,速度极快地将我整个人勾到了他的怀里。 我半个身子趴在他胸膛上,感觉自己心跳很快,如果现在照照镜子的话,也许我可以看见自己的脸变成蒸熟大龙虾的模样。 他垂下的发丝在我脸上蹭来蹭去,微微发痒。 他垂下眼睛看我,柔声问道:“心情不好?从见到你那天起,就没看见你笑过。” 我的心情的确不好,可还是违心的摇摇头,我不想让他再为我担心,为我解决任何事情,有时候付出的感情太多,对承受的人来说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我不想背负这个负担很多年之后,还要被骂作忘恩负义之徒。皇帝给的爱情,一个弱质女流未必回报得起。 微热的的阳光从雕花的窗后射入房间,投在地上一片略显灰暗的阴影,我静静地趴在他胸前,感受着来自他身体的,暖暖的温度和香气,在这个明媚的午后昏昏欲睡。 我知道,再过不久,飘飞如雪的柳絮就要开始在整个京城苏醒,一年已然过去,另外一年依然如期而至。 而我呢?我还要在这里多久? 很多事情我都无法无视,有关通敌卖国,有关镇北大将军,有关门派战争,有关彩云和太后,有关苏宇……我不会感谢命运,也不会为新一年的到来而欢呼雀跃,未来的道路上还有很多荆棘等着我去劈斩。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所以真的不敢将感情押在乾青煜身上,彩云问我,是否觉得自己太过自私。我承认,我自私到家了。 华美人 我不知何时睡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日已昏黄。乾青煜早已离开,想来是不忍心吵醒我。门口的两个小宫女听见了响动,立刻碎步趋上,另外一个站在门口,朝外面招招手。 “夫人!”韦界的声音脆生生响起,清新得让人心情格外舒坦。 我抬眼,韦界雪白雪白的笑脸笑开了花。 我很想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可是笑不出来,就只是想哭。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丑死了,半哭半笑。韦界一脸心焦地走了上来,走到我跟前两三步时,急促的脚步忽然顿住,然后道了双安,恭恭敬敬地说道:“臣韦界见过夫人。” 我撇开扶住我的小宫女,连忙上前拉住韦界,没好气说道:“我们是好朋友,没有这么多礼数。” 韦界怯怯地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夫人,韦太医是来给您看病的。”外面的宫女缓缓走进,不冷不热地提醒。 韦界的脸再次垂了下去,略显尴尬地想要将手抽出。我面无表情,继续拉住韦界,对那两个眼睛明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宫女淡淡说道:“我要和韦太医叙旧,你们先出去。” 她们没动,依然跟木偶般站着。 “出去!”我稍稍加重了语气。 “夫人……”韦界满脸的慌乱:“夫人,臣……” “这里谁是主子!你们都给我出去!” “禀告夫人,是皇上让奴婢们寸步不离地照看夫人的。”宫女们非但不听我的命令,还将乾青煜也搬出来了,我点点头,气得抓狂!好啊好啊!这才刚刚回宫啊!乾青煜你就敢把我给软禁起来,果然够狠,给颗糖果再抽一鞭子,玩**呢! “夫人,不用介意。”韦界拍拍我的手背,露齿微笑。 他一笑我就没辙了,唉声叹气在床上坐下。(..info) 韦界变戏法般从宽大的墨青色袖口中取出一个捏面人偶,在我眼前晃了两晃,我笑着抓过,毫不犹豫地就要塞进嘴里去,吓得韦界连忙抢过:“夫人,这是用来玩儿的,不能吃,吃了会坏肚子的。” “可我想吃。”我仰着头,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忽闪着双眼。 韦界说道:“夫人是不是饿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捏捏韦界手感极好的脸,一副怪蜀黍诱拐小女孩的表情:“我想吃你。” 言毕,站在两侧的宫女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被甩了一巴掌的表情,之后脸色就慢慢变红,羞愧地垂下头去。 韦界被我的话吓得一怔,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夫人,这这玩笑可开不得。” 我歪歪脑袋,故作严肃:“你嫌弃我!” “不不不!!”韦界连忙摆手,早已满头大汗,急得词穷,眼神不停地左瞟右瞟,始终不敢正视我的脸。 玩笑还是不能开得太过分,我摸摸他的脑袋,轻声笑道:“我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听我说完,韦界这才敢抬起头,不自然地笑着:“夫人真爱开玩笑,都不知道夫人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真亦假时假亦真,虚虚实实,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分辨清楚?”我突然愁上心头,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韦界似乎是知道我最近遇到的倒霉事,认真安慰道:“夫人不用担心,流言蜚语总会过去。” 我点点头,撇头看向日影稀薄的窗外,整座皇宫宛似披挂上了一件昏黄色调的薄衣,裹挟着凉意,吹凉了春水,吹凉了繁华,吹凉了鲜热的生命。 我宁愿那些都是流言蜚语,可都是真的。(..info) 溟岚素姬受药控制,进宫盗取机密,是苏宇叛变的同伙。 我的身体在阵阵凉意中不由颤抖,问我猛然拉住韦界的双手,几乎是带着颤音说道:“韦界,我怕,真的很害怕。” 我怕,最终还是让乾青煜失望,我怕,最后的我连自己都讨厌。 我怕最后手里什么也不剩,除了暗淡无光的生命。 没有人可以开导我,韦界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太医,安慰我的话颠来倒去就是那几句话,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之类。 韦界不能在后宫中逗留太久,开了几副补药后,便随同几个宫人匆匆离去。我一直将他送到宫门口,看着他身着官服的墨青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长的宫道尽头,夜风起,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我不由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裳。 “夫人,夜里凉气重,还是进去吧。”身侧提着风灯的宫女小声说道。 我摇摇头,取过她手中的风灯,兀自站在宫门口,淡淡道:“你们先进去,我一个人再站一会儿。” “夫人这可不成,着凉就不好了,皇上也会怪罪奴婢的。” 我提着灯坐在门口的石门槛上:“难道我就不会在皇上面前给你们扣几顶帽子?” 几人都哑了,道了安之后便悄悄退了几步,我依然在她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记得当初自己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不喜欢上课,不喜欢听老师唠叨,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却总是骄傲地称自己为“老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后来,没有多久的后来,遇到了苏瑞阳,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指甲总是干净整齐,笑起来皎皎若月,寂寥如星。那时候,他完完全全就是我的人生。记得一次去野外郊游,因为贪玩脱离了队伍,自己一个人在偌大的林子里绕来绕去,天色渐晚,一个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大声尖叫,脑子里幻想的怪物野兽一个个蹦了出来,似乎就隐藏在四周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被危险包围着。 觉着下一秒就会死去。 可下一秒,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大汗淋漓的苏瑞阳,这么多年忘记了很多东西,也一直在刻意遗忘他的模样,从每个被记忆翻搅的梦中流着泪惊醒,却惟独记得他那一双明亮寂寥的双眼。 漆黑夜色中,几盏昏黄的风灯簇拥一人而来,在漆黑漫长的宫道中飘飘晃晃。我不由起身,手执灯,对着来人道安。 乾青煜慢慢走近,一身水青色的绸缎便服衬得他更加温润如玉长身玉立。 他双手托住我的手肘,垂下头,在我额上印了一个淡淡的吻,丝毫不避忌身旁的目光。 我朝他笑笑:“千华夫人可没有侍寝的牌子。” 他勾起手指,轻轻刮我的鼻梁,微微笑道:“千华夫人没有,华美人就有。” “华美人?”我惊诧,乾徽王朝后宫嫔妃的称谓从下至上分别是美人、贵人、才人、昭仪、婕妤、贵妃、贵嫔。虽然美人是最低等,但好歹有了名正言顺的位置。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觉整个身子一轻,我赶忙惊恐地搂住乾青煜的脖子,才发觉整个人被他严严实实地抱起。 “等明天,太后就会宣布封你为美人,我们慢慢来,未来的路还很漫长,你会慢慢往上晋升,现在就将就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抱着我往寝殿走,红烛摇曳,帐幔低垂,浓烈的香气萦绕不息。 我的头微微晕,感觉喉咙和鼻子都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声音都变得沉闷:“册封我这样的女人,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真怕的话,我就不会去鹆城找你。” “你真的喜欢我?” 他微笑:“你其实最明白不过。” “那为什么要软禁我?还派人监视?” “这也是我爱你的必要手段之一,你即将被册封,不能再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所以连交朋友的权利也没有?!”我的声音突然拔高,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来,乾青煜原本平静的双眼也突然发狠,凌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我,双手捏的我的骨头发痛。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溟岚,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毁了很多东西!你就不能听我一次?你就什么都不要管,外面的一切我会处理,没有人会耻笑你,没有人再敢陷害你,你只要什么都不做,我们就可以……” “可以什么!!”我尖叫着挣开他,像个疯婆子一样指着他咆哮:“对!我毁了很多东西,我毁了乾京毓,可你呢?你毁了我,我的一生都毁在你手上,当初为什么不也连着我一起杀死!乾青煜,你知道吗?每当我和你在一起,我就会想到过去你如何利用我,我就会……想到那些男人如何在这具身体上发泄!我还会想到那个死去的孩子……你凭什么杀了他,如果不是你,说不定,说不定我会真的把他生下来……” 整整一晚,我都在尖叫,都在咆哮,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觉得快要发狂了,模模糊糊的记忆中,还有乾青煜怔怔的表情,还有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和口中不停冒出的白沫,也许在失去意识之前我还翻了恐怖的白眼。 病又再次复发,我忽然有点怀念苏宇。 他可以狠狠地甩我巴掌,可以丧心病狂地抽打我,还可以将我的自尊撕成片缕……他不会爱我,也不会同情,他给我的痛感来自肉体,随着时间流逝会渐渐愈合,而乾青煜不同,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忘记,而他给我的一切,就像亘在心脏中间的一把利刃,每一次的呼吸都会牵扯出撕心裂肺的记忆和伤痛。 折磨 第二天的册封诏书如乾青煜所愿,照常颁下。我突然生病的事情没有通报,当晚便秘密宣召韦界入宫。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喝下苦浓的药汁,其实并不觉得苦。 乾青煜坐在我床前,从做工精巧的木盒里拈起一块琥珀色的蜜糖,递到我唇前。 我摇摇头,淡淡说道:“皇上没有必要整天到泰阳宫来,后宫里这么多眼睛看着。” “你不是怕苦吗?张嘴。” “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透过帐幔朦胧的阴影,那只纤长的手缓缓放了下去,手掌慢慢收成拳,沉重隐忍。 “朕会把你留在身边,你离不开药,朕就用药养着你,养你一辈子。” 我无神的双眼忽然眯起,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瞪大眼睛恐怖地看着他,我当然知道他说的药是什么。 “乾青煜,你疯了,我不要再沾上那种玩意儿!” 他冷冷的目光凌厉地朝我射来,沉着声音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沾上那个东西的?” 我怔怔地望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说出来,一切就都完了。 乾青煜抓住我的手腕,艳丽的唇瓣轻轻颤抖着,眼睛也瞪得大大的。我只是怔忡地望着他,决定装傻到底。 “对不起。”三个字轻轻地回荡在我耳畔,他将我的手放到唇边,几乎是哽咽着印了一个吻。一时间,我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贵为九五之尊的乾青煜,竟然会哭。 他埋着头,久久不愿将手松开。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向我说对不起,之后我慢慢想明白,也许他以为我吸食**为的是排遣在皇宫中所受的屈辱和失意,可是到了不算太远的未来,我才彻底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去恨他。 所以唯一能做的,只有逼着自己,忘记他。 乾青煜这一哭,令我不由想起了乾京毓,想起我们在鹆城的时候,他说要娶我为妻,想起在我的拒绝之后,他麻木的脸上淌下的泪水。 我本来想忍住的,可还是没能成功,我支起身子,反手握紧了乾青煜的手,坚定地说道:“帮我戒掉它!” 乾青煜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我,他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不可以。” “为什么!”我的声音嘶哑,尖叫起来分外刺耳。 他放开我的手腕,一脸冷酷的表情如同霜降,起身朝外面走去:“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乾青煜!!”我狼狈地从床上翻起,脚上鞋子也没穿,就这样追了出去。 跑出寝殿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脚,一个人狠狠地砸在地上。 宫女连忙跑来扶起,乾青煜的身子稍稍一顿,微微侧了一下脸,我知道对他这样强势的人,用强的根本行不通,他只可能比你更狠。 “乾……皇上……”我喊得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他没再停住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韦界不知何时出现,递来了一块纯白的锦帕,语气忧愁,淡淡叹了口气:“夫人也不能责怪皇上,要戒掉**的瘾谈何容易?王爷之中也曾有吸食**的先例,戒的时候都因为无法忍受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自残,严重一点的自杀,总之成功的例子很少。” 我呆呆地点点头,半天没回过神。 会,死吗? 用过清淡的膳食之后,韦界给我呈上了褐色的药丸,我的嗅觉现在变得那么敏感,轻轻一嗅,便知道里面的内容,比起七星迷离和红鹤丸,气味实在淡了很多。 我呆了半天,都没有接过的意思。直到韦界连喊了三声,我才蓦然回过神来,木然地取过药丸,直接丢进嘴巴里。 那一瞬间的感觉,真是他奶奶的绝望。 册封诏书已下,后宫记档在册,溟岚素姬和千华夫人的称谓变成了过去时。 从此只有后宫中等待红颜消散的华美人,等着被毒品折磨死的华美人。 而后宫之主已确立,毫无惊喜,正是那位整天乖乖站在太后旁侧的矜贵妃,和我被册封的日子正好是同一天,这样看来,乾青煜对我的册封有点补偿的意思。 皇后册封大典我称病没有去,只是派人送去了与其他妃子大同小异的贺礼。同样是册封,人家那里门庭若市热闹非凡,我这里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差别啊! 人一旦绝望,做什么都觉得无所谓。既然我已经有了名分,就必须履行身为皇帝女人的义务,比如一天三次给太后和皇后请安,比如要经常和那些妃子们联络联络感情,时不时的还要互赠些小礼物,不然搞得跟被贬入冷宫的离妃似的,就不好了。 我以身体欠佳的借口偷了好一段时间的懒,其实是不想见到那个假装很善良的太后。我的宫殿也搬了,叫冷泉宫,看见黑色匾额上那三个笔力迥劲的烫金大字,我就冷得慌。自从那天之后,乾青煜没再来过,倒是妃子们经常到我宫中走动,几个人坐在一起,互相吹捧几句,再共同诋毁某人几句,开始觉得蛮好玩,次数多了也就烦了。 某天,当我一个人独坐的时候,蓦然发现,自己似乎早已融入了皇宫的生活,已经开始适应着这样慵懒无所谓的人生。 从我回宫那天起,太后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只要我去请安,每次就要发生古装言情剧里那些烂俗的戏码,要么是跪着,要么是被指桑骂槐地骂着。我很无所谓,跪就跪呗,大不了多穿两条裤子,她爱骂就骂呗,反正那些骂人的脏话很文明,基本上不带脏字的,对我而言,听她骂人还算一种享受。 戎夜 艳阳高照,天空万里无云,不知名的白色鸟儿从未知的远方扑翅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已经跪了半个时辰,大汗淋漓,尽管裤子里面垫了层海绵,身体还是支撑不住,只觉得头昏眼花,眼帘勉强撑着。 我跪在慈宁宫内殿外,而屋里则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北方大国戎夜王子和使者出访乾徽王朝,带来了许多见都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这可乐坏了后宫里终日无所事事的嫔妃,整天拿着皇上赏赐的稀罕玩意儿到慈宁宫中献媚。 我深深地呼出口气,右手轻轻地摸到了衣服内里的腰带上挂着的荷包,清淡芬芳的的香气若有似无。那是乾青煜硬塞到我的手里的,说是从一种罕见植物中提取出来的溶液经过秘制加工后,所制成的软丝编织而成,做工精巧,图案华丽,尤其是荷包本身特有的香味可以让所佩之人心情平和。 “华美人,太后召见。”宫女从内殿走出,眼神语气轻慢地冲我说道。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的要命,起身时膝盖忍不住发软,直起的身子又不小心歪了下去,身旁的宫女合力将我扶起。 “华美人身子骨可真是娇弱啊!啧啧!”慈宁宫中的宫女果然跟那太后一个德行,我瞥了她一眼,不吭声,放开宫女的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走进殿内。 一走进殿内,喧哗声突然大了起来,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耳朵嗡嗡作响。 彩云立在太后左旁侧,手里拿着一个大红色的小绣球,开心地逗弄着太后怀中全身毛发金黄的小狗,太后脸上笑意吟吟,看得出她对彩云很满意,就像满意她怀里的小狗一样。.info[]皇后坐在太后右侧,一脸淡淡然的表情,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我认识的嫔妃还有柔昭仪和婉贵人两人,两人经常到冷泉宫中找我聊天,陪我一起度过了很多的无聊时光,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还算和我比较处得来。 她们坐在一起,手里拈着小块的糕点,趁没人看着,朝我挤了挤眼睛。 我一时得意忘形,咧着嘴笑开。 太后突然敛起笑容,正襟危坐,冷冷地看着我,问道:“华美人有什么可笑的,说出来大家一起分享啊。” 喧哗声瞬间全无,好像突然进入真空空间,只能感觉到自己孤寂的心跳声。 我尴尬地咧咧嘴:“只是觉得慈宁宫好热闹。” 太后冷冷一笑,右手缓缓地抚摸着金毛狗璀璨的毛发,盯着我的双眼如同一口危险的枯井:“慈宁宫再怎么热闹,也敌不过冷泉宫只属于两个人的温馨。” 得,太后这句话说出来,就好比手榴弹丢到了人群中,碰的一声巨响,顿时便炸开了锅。这里炸开的,是那些得不到皇上圣宠的嫔妃们的眼神,那种锋利恶毒的眼神化作一柄柄刀子,朝我狠狠地飞来。 我再次尴尬,无力地扯扯嘴角:“太后言重了。” “要不是你做的过分,哀家又怎会言重?” 我无语,干脆垂下头,做出一副默认的表情,既然你非要说我做过,我死咬着不承认,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给你这个,你尝尝。”太后冷哼一声,之后随便从桌子上抓过一个琉璃瓶,丢到我脚前。 我弯下腰捡起,扭开瓶塞,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熏得我差点打喷嚏。 “这可是戎夜国进贡的好东西,现在哀家先让你尝尝。” 这不像什么可以吃进肚子的东西,闻起来倒像是香水之类的外用物。 我理所当然地拒绝:“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溟岚尝了未免暴殄天物。” “哀家这不是疼惜你嘛!毕竟华美人曾经是哀家的表侄媳,现在又成了皇上宠爱的女人,这可是天大的缘分啊!” 太后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再拒绝的话就彻底闹僵。看看手中的东西,喝下去的话最多闹闹肚子,过两天就好了。我担心的是,这次妥协,接下来怕她变本加厉,使出更多狠毒的招数。 黑影 柔昭仪和婉贵人没看我,一直低着头,细细长长的食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她们也难做啊!毕竟在这里,太后是老大。 我紧紧地握住瓶子,手掌的温热感渐渐散去,冷汗出了不少。 “谢太后赏赐。”我憋着一股子气,特孬的给太后行礼。 闭着气,忍不住吞了吞唾沫,缓缓将瓶口放到唇口,一咬牙,仰脖灌了进去。 “嗒!” 握瓶子的右手不知被什么狠狠地弹了一下,我条件反射地松开手,精巧的琉璃瓶在地上摔个粉碎,剩余液体的香气顿时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我慌忙望向太后,只见她娥眉一锁,刚要发飙,门外却走进来一个男子,沉声喊道: “且慢!” 男子一身着黑,剑眉朗目,肌肤没有乾徽王朝男子的白皙,泛着阳光般健康的淡金色,男子的腰间缀着金黄色荷包,荷包下方则垂着流苏,随着走路的幅度轻轻荡漾。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太后惊诧之余,更是愤怒,我见她刚要开口斥骂,连忙装作镇定地对男子说道:“戎夜王子可知擅闯后宫是大忌?” 听见“戎夜王子”这个称呼,太后愤怒的表情立马就僵住了。 众嫔妃捂着嘴巴,小声地交头接耳,目光不停地往戎夜王子身上打量,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久违霖雨的后宫粉黛。 男子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睛望向我:“你如何知道我是戎夜王子?” 我刚要开口,另外一人便抢先了,人才走到门口,声音就传遍了整个内殿。 “因为没有人再比你更不守规矩!” 来者一出声,嫔妃们纷纷行礼,语气中是掩不住的欢喜:“参见皇上!” 乾青煜笑着走进房间,拍拍戎夜王子宽阔的肩膀:“就凭你擅闯后宫这一条,朕可以斩了你。” 戎夜王子老老实实地指指我,认真说道:“如果不是为了救这个美人,我才不会出手。” 乾青煜看看我,我也看看他,目光就这样不经意的碰撞,两个人忽然觉得很尴尬。 我立刻脸红心跳地低下头,乾青煜则皱起眉头。 戎夜王子以为他不相信,上前几步拿起了琉璃瓶的碎片,递到乾青煜面前:“这是戎夜国子硅花提炼而成的精油,是用作发油之用,但若服用,便会中毒,轻者全身麻木,重者知觉全无。”戎夜王子顿了一顿,阴郁的目光瞥了一眼略显局促的太后:“在乾徽王朝这样一个大国的后宫中,为何会发生逼嫔妃喝发油这样的事情?” 我低着头站在乾青煜身旁,很容易地就看见了他渐渐捏紧的拳头,突出的骨节惨白。刚才太后她那样整我,我都觉得很无所谓,可单单是他这样一个动作,我突然就觉得委屈极了,忍不住想落泪。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向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淡淡说道:“你先回冷泉宫。” 我用力抽抽鼻子,点点头,然后退下。 退下之前,我听见太后极其委屈的抱怨:“哀家哪里逼她喝发油?是她自己觉得琉璃瓶子好看,以为里面装的一定是好东西,非磨着哀家要尝一尝,皇上不信的话,可以问在场所有人。” 我无奈地笑着,抬头望望天空,只觉得阳光越来越刺眼。 “夫人,该吃药了。”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之间,忽然听见魅惑的声音在我耳畔幽幽响起。 我晃晃脑袋,勉力睁开眼睛。 屋里黑魆魆一片,雕花的窗子映出花的形状,兀自在冰凉的地上盛开着,动也不动。 月光凄惨,星夜寂寥。 被黑色裹起来的人立在我床前,手里托着盘子,盘子里一个瓷盅。 我揉揉眼睛,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怎么就吃药?” 立在我床前的人忽然吃吃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如此寂静的夜晚里显得分外诡异,好像来自地狱的孤魂野鬼。 我忍不住抓紧被子,借着月光想看清他的脸。 笑完了,他又继续说道:“夫人,该吃药了。” 一边说着,黑影一边向我靠来,托盘中的瓷盅似乎也泛着幽幽阴森的冷光。 “苏宇?!”我缩到床角,终于恍过神来。 再度怀孕 苏宇笑了两声,扯下身上的黑色斗篷,自然而然地坐在床上,伸出手来摸我冰凉苍白的脸,我紧张到不敢动,只能忍着心里的恶心。.info[]如果我大吵起来的话,难保不会惊动侍卫,我可不能让乾青煜知道苏宇还活着,更加不能让他知道,我曾经背叛过他。 “华美人可真是让夫君好找啊!没想到他竟然会给你名分,看来我以前确实是小看了他。”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 苏宇冷笑一声,靠上前来,抓住我的衣领,眯着眼睛问道:“地图呢?到手没有?” 我强装镇定:“出宫这段期间被人给搜出来,交到皇太后那去了。现在天下大乱,朝廷里的官员走来找我问话,太后咄咄逼人,我也很难做。” 在我的意料之内,苏宇听完之后又给了我两个耳刮子。 我捂住嗡嗡作响的右耳,眼中没有流出一滴泪,对这样的人不值得流泪。 “你可不要给我耍花样!”苏宇狠狠揪住我的衣领,整张脸靠近我眼前,狰狞可怖。 我咬咬牙,不得不压低声音:“我敢耍什么花样,我的命可在你手里。” 苏宇皱紧眉头,眯着眼怀疑地看了我半天后才缓缓将我放开,冷哼了一声,一颗红色的药丸丢到了我手里,他背对我坐着,语气中有些许的烦躁:“你给我快点弄到手,那边等的急了。” 趁着他不注意,我将药丸悄悄地塞进袖中,说话的语气也注意了些,尽量不要让自己表现出厌烦:“原先的地图曝光后,镇北大将军肯定会重新进行战略部署,那边等的急也没办法,我还要想办法弄到新的地图,这事可急不得。” “半个月。”苏宇突然转过身来,冷冷地说道:“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过了这半个月,你还什么都没弄到的话,你一心维护的东西就会消失。” 我一心维护的东西? 是什么? 苏宇看出我一脸的不解,瞬即便不屑地笑了两下:“我怎么忘记,华美人已经失忆了,那我就告诉你,如果半个月后你没有弄到地图,整个明月门……” 他的眼睛如同老鹰一般锐利精明,右手的拳头一下子握紧,朝我怪异的笑笑。(..info好看的小说) 我的心脏也随着他的动作不由紧了紧。 “你……会灭掉明月门?” “在你没得到地图的前提下,我一定会这么做。” 寒气嗖嗖地从脚底往头顶冒,其实,我本人对明月门没什么好感,但不知为什么?一听见明月门要被灭掉,我就没有缘由的慌张起来,只想要一个劲儿地维护明月门。 这种拼命想要维护,却不知道为什么的感觉实在太糟糕。 苏宇离开后的整个下半夜,我都没有办法入睡,开始是头晕,接着肚子开始痛,昏昏沉沉,似乎床铺在旋转,费力地抹了一把汗,却发现整个人正在冒汗,好像浸在水桶里似的,恶心,想吐。 却只能干呕。 我的动静惊动了守夜的宫女,等到韦界赶到的时候,我已经累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纱罩里的蜡烛温情地燃烧着,韦界清秀淡然的眉眼如同江南初春的风景。 给我把完了脉,他便拢着尝尝的袖开了方子,一旁的小太监接了过去,殷勤地跑出门。 虽然被戎夜国王子制止了,但好歹也喝下去点发油,可能是那些东西在作怪。想到抹在头发上用的东西却进了肚子,我就忍不住反胃,控制不住,发出了干呕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显得分外尴尬。 低着头的韦界抬起脸,微微笑道:“娘娘以后可不能乱吃东西了。”一边说着,他一边把另一张纸条递给太监,然后凑上去不知交代了些什么?总之太监神色严肃地跑了出去。 我叹了一口气,揉揉难受的肚子:“我也不想啊!但是,你知道的,在这个皇宫里,总是身不由己。” “娘娘的事略有耳闻,既然戎夜王子都亲自出手制止,想必太后不会再为难。” 我哼了一声:“那个老太婆恨不得我死,这次没到手,她下次不定还使出什么毒招。” 韦界依然笑笑,表情有点神秘莫测:“太后不会再为难你了。” “怎么可能?!” “太后会为难娘娘,但不会为难自己的孙子吧。” “摁,也对,毕竟血浓于水……你,你说什么!!”韦界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我整个人一下子就傻掉了。 韦界以为我是兴奋过度,还一脸高兴地安抚着:“娘娘放心,这个消息我刚才已经派人通报皇上去了。” 我缓缓地瘫在床上,心中一片茫然,傻傻地说道:“傻韦界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快通报皇上?” 韦界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警惕地问道:“娘娘,什么意思?” 我呆呆地望向他,眼中的泪水不期然落下,一下子就决堤了,拼命地压抑着想要嘶喊出来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说道:“孩子,不是皇上的!” 缓缓揭开 我都能想象出乾青煜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 这下好了,全都完了,不用我刻意去掩盖,我和他之间原本已经如薄冰的关系,就这样彻底完了。 我傻傻地坐在床上,突然想杀了自己,我恨死了这样的自己。 怎么能一而再地怀上别人的孩子? 怎么就没有一次……怀上他的? 寝殿里就只剩下我和韦界,蜡烛油发出噼哩吧啦微弱的爆响,映在墙上的巨大人影微微扭曲着。 韦界一直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我也大大地睁着,却是不想让眼泪流出来,泪水已经流了太多,多到连自己都觉得乏力。 “韦界……”过了好半天,我才敢张口说话,一说话,眼泪珠子又滚了下来,我用力地抓紧被角,咬着牙逼自己说:“把这个孩子打掉。” 只有上帝知道我说出这句话时的撕心裂肺,我厌恶苏宇,但这个孩子是我的,与他无关。可即便是这样,还是不能把他留下。 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 “不可以!” 乾青煜突如其来的声音如惊雷一般让我浑身打了个哆嗦,韦界没想到皇上进来也没人通报,也吓得连忙跪下。 乾青煜快步上前,捉住了我的手腕,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情绪激动:“溟岚,留下这个孩子!” 我盯着他,忍不住想哭,想喊:“你要这个孩子做什么?他不是你的种,他是别人的……” 乾青煜看着我,反而比我平静:“我知道。” “那你……” “我会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孩子。” 我鼻子发酸,突然狠狠地把脸撇向一边,不敢再看他那温情如水的眼神,怕再多看一眼,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彻底沦陷。 “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乾青煜从后面抱住我,尖尖的下巴轻轻地抵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片潮湿,我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为他拭去。 天知道,我多喜欢现在这种微渺的幸福。 微不足道的幸福。.info[] 我不敢再奢求更多,只愿时光就像现在这样,一直下去。 当乾青煜让我相信他的时候,我点了头,亲手将自己推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很多年后,有一个人问我,如果当年他没有问你,你会不会选择相信他。 我想也没有多想,淡淡地笑着,点点头。 当然相信,怎么可能不相信,那时候,即使眼前是个深渊,是地狱,是火海,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人的成长都是残酷的,可这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次,我会跌得这么重这么惨,差点粉身碎骨。 可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有埋怨过他。因为到了最后,谁都失去了争对错的资格。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经过了往后多年的物是人非,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乾青煜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可他一直以为这个孩子是乾京毓的,我也希望他被这样蒙蔽下去。不可否认,我是有私心的,尤其现在。我和乾青煜对彼此的喜欢达到了空前的程度,宁愿忘记过去种种的背叛伤害,重新开始。 这对我是多么的不容易,意味着新生。 所以没过几天,我就出宫找乾京毓去了。乾青煜也不想让我在皇宫中憋坏,思前虑后,给我安排了一大堆大内高手。 眼红死了多少嫔妃。乾青煜在我的事情上始终秉承着一意孤行的原则,压根不顾太后和朝中大臣的反对。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听着耳畔的吆喝声,看到小摊上有鲜艳的饰品或是好吃的零食,便掏钱买了下来……这样的生活,真的像重新来过一般,一切都是崭新的。 马车熟门熟路地将我带到京王府门口,我看看高大的红柱黑门,压住心中强烈的忐忑不安,叩响了门。 叩了几次后,守门的仆人打开了门,上下将我打量了一番:“请问姑娘找谁?” “找你们家王爷。”我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掏出一根琥珀簪,交到仆人手中:“给他看看这个,他就知道我是谁。” 仆人接过簪子,看看我身后的护卫,再看看我一身清雅却名贵的绸衣,终于将我让进门去,在前方引路:“姑娘先到花厅用茶,待小奴禀告王爷。” 我微笑着点点头,年轻仆人不知为何秀气白皙的脸一下子就红成了番茄,话也多了起来:“哎,王爷同皇上从鹆城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对我们这些仆人非常亲切,现在却是整天阴沉着脸,谁都不理。” 我心中一个咯噔,连忙抓住仆人的衣服,急急问道:“你说什么?” 仆人唯唯诺诺道:“王爷谁都不理……” “你说他和谁一起回来的?” “皇上啊!” “他不是早就回京城了吗?怎么会同皇上一起回来?” 仆人也疑惑了:“没啊!就是同皇上一起回来的,之前和千华夫人一起到鹆城扫墓。”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王爷应该是先回来再和皇上一同到鹆城的啊!”我一次又一次地向仆人提出质疑,我不愿意在重新开始的人生中有什么意外发生,更加不愿意相信,在我的周围,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埋藏着谎言。 王子和小王子 可仆人还是笃定地点点头:“小奴记性好着哪!王爷确实是和皇上、千华夫人一同回京城的。” 一道青色的身影自蜂蝶缭绕的花园中缓缓而来,乾京毓在自己府中的装扮很是随意,随意中却流露出几分妩媚,他一出现,仆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乾京毓冷冷地瞟了一眼低着头的仆人,沉声道:“再在本王身后嚼舌根,就让你尝尝做哑巴的滋味。” “是是是。”仆人微微诺诺地连声应着,夺路而逃。 我看着仆人慌乱跑走的背影,心中阵阵发凉。 如果是以前的乾京毓,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乾京毓客气生分的让我不安,我更加愿意他继续不三不四,老不正经,更加愿意他总是不死心地围着我团团转,千方百计地想从我身上揩油……甚至愿意听他继续骂我,说我害了他,怪我毁了他。 可我就是不愿意看见现在的乾京毓。 或许……无数个想法从我脑中如流星般呼啸而过,想努力抓住,却是一无所获。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俯身捡起仆人掉落的琥珀簪,递给乾京毓,扯出一个笑:“还记得这个簪子吗?你送我的,真是怀念那个时候啊。” 乾京毓点点头,眉眼中没有任何表情:“臣记得。” “你认为我现在还需要吗?”我盯着他问道。 乾京毓皱起眉头,略微思考:“娘娘已经接受了册封,皇上圣宠不衰,珍宝珠翠,自然是多不胜数,这根琥珀簪,想必早已不入娘娘的眼。” 我突然笑了起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只是觉得人生太过滑稽。 我拿着簪子往前跨了一大步,站到乾京毓对面,眯着眼问道:“在鹆城放花灯那夜,你想看我写了些什么?现在还想不想知道?” “娘娘自重。” 我缓缓收回簪子,长久地注视着眼前一脸坦然的男子,陌生无比。 “你知道你有多完美吗?” 乾京毓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娘娘抬爱了。” 我又吃吃地笑出了声,口气是我从所未有的冷淡和绝望:“你知道想要假扮一个人,还要注意什么吗?你的外表的确是完美无缺,差点连我也骗过。”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活在谎言之中,我假冒溟岚素姬,我的身份是假的,我才是谎言的源头。 回到冷泉宫,宫女告诉我皇上在里面。我不知道脑子里想着什么?只是单纯地不想见到他。 一切都完了,我知道,是真的完了。 我们之间,除了谎言还是谎言,除了背叛还是背叛,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如此。 从来就没有什么重新来过,自欺欺人罢了。 我缓缓地走过寂寞的长廊,细细观察着阳光从枝桠间投下的剪影。 乾青煜在西厢,那是我特意给呜呜准备的。 透过细细的门缝,我看见乾青煜单膝跪在地上,背对着我,右手抚摸着呜呜的头发,可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从前,在天上的天宫里,有一个性格阴狠的王子,平常身边的人都不敢接近他。王子没人爱,父王不爱他,母后当他是工具。被冷落的王子发誓,这辈子不要再爱上任何人,要站在世人仰望的高处。可是后来,出现了一个小王子,小王子很单纯,单纯到让王子觉得他有点傻,明明是没有人敢接近的王子,他却整天快乐地无所顾忌地跟在王子身后,喊着哥哥,后来小王子的母亲去世了,他们共同的父王也去世了,小王子变成了一个孤儿。王子发誓,这一辈子,要好好地照顾他。” “王子后来做了皇帝,利用手中的权力保护着小王子,他想,也许这一辈子,能真正爱的人,也只有他一个了。虽然天上的神仙生命非常漫长,但是能有小王子一直陪在身边,这一辈子也就足够了。” “可是?后来皇帝发现,小王子欺骗了他,所有美好的过往、那一声一声的哥哥……都是骗人的,他利用了王子软弱的一面,保全了自己。” “但小王子不知道,也永远不可能知道的,他的欺骗和背叛几乎将皇帝摧毁,一起走过的那么多年,与其说是小王子依赖着皇帝,不如说是皇帝依靠着小王子。” “正因为有他在身边,皇帝才能度过那些无数绝望的时刻,才真正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才不会觉得,自己是那个被天神抛弃的可怜虫。” “再后来,一切都变了,皇帝在寒风中抱着小王子的场景,再也不可能重来。尽管没了小王子的未来很黑暗,很无望,可还是要走下去。” 魂魄 不知为什么?听着乾青煜说这样的话,原本早已寂静的心绪会突然波澜起伏,见乾青煜要起身,我连忙往后缩回身子,慌乱之中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花架,娇艳馥郁的花瓣零零碎碎散落,在空中轻悠悠的飘荡弥漫,如同失去了生命的灵魂。 乾青煜闻声连忙转头,我想跑,可早已来不及。 只能那样呆呆地傻站着,与他瞬间惊恐的目光相撞。 已经跑不掉,我只能硬着头皮鼓起勇气,面对他。 想到这里,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反正迟早都要面对的不是么?这样想着,反倒坦然起来。只是……如此“坦然”的自己,可以面对乾青煜,却无法面对他身后的呜呜。 乾青煜的惊恐只是片刻而已,过后他又能神色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改变过。(..info) 他负手而立,挺直脊梁,苍白的脸上牵扯出淡到寻不到痕迹的微笑。 “朕听说……你去找了京王。” 我微笑:“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 他脸色依然苍白,话语依旧平静:“你现在有了身孕,还是不要四处乱逛的好。” “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我出其不意地这么一问,定定地望着他,望着这个九五之尊的皇帝。 “只要是你的,朕都想留下。” “仅此而已?”我听见了自己夸张的质问声。 他不出声,淡淡地望着我,轻声问道:“不然你认为呢?” 我轻轻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心脏尖锐的疼痛,中间沉默了半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刚才讲的故事很好听,能不能继续讲下去,也给我听听,我倒想知道,皇帝之后会如何对付欺骗他的小王子。” 乾青煜微微抬眼,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声音严厉:“溟岚,不要胡闹。” “你叫我不要胡闹!?你叫我不要胡闹!!”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我厌恶了两个人之间彼此猜忌彼此怀疑的过程,我大步流星地跨步上前,指着呆若木偶的呜呜大声尖叫:“那这是什么!你这个混蛋!魔鬼!!”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和我争吵,只是眼神阴郁地看着我,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外的大半阳光,而他背对着阳光的脸显出我从未见过的阴暗。 我竟然会害怕,身体在他的压迫下瑟瑟发抖。 他没往前走,我却如战败的士兵节节后退。十八岁的少年总在不断地成长,野心与手段是旁人所不知的巨大与残酷,不知不觉,他已经变成了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者,而我不过是他手中的一只蚂蚁,对待兄弟的手段都能如此残忍无情,对待我呢? 我的背叛,足够他将我凌迟千百次。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我畏畏缩缩地看着他,连声音都是带着哭腔的颤抖。 我怕他,畏惧他,可并不等于要向他妥协。 他望着我,不言语。 而我早已明了了一切,可怕的是……在我问他的那一瞬间,竟然会希望他说‘不是我做的’‘他不是乾京毓’。 脑子彻底的乱了,我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骂着,手脚并用地在他身上乱抓乱踢乱咬。身体好痛好痒,似乎有无数只虫子在我的骨头缝里钻来钻去,肆意啃咬,我快要被这种感觉逼得发疯,我多么希望乾青煜还手,把我打烂,把我摔烂,把锋利的刀子**我的骨头中,将那些脏脏恶心的虫子释放出来。 可他就是那样站着,像没有知觉的木头桩,任凭我打骂。 呜呜……哦,是乾京毓,最爱我的那个男人,塞在大瓦缸里,没手没脚,面目全非。我应该让他省心是不是?可竟然还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我自虐,却什么也不能做。 只能从喉咙中发出可怜的,近乎绝望的呜呜声。 连狗都不如。 不能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不能再宠溺地用温暖的手揉我的头发,不能再拥抱我,不能再说爱我……好像他早已死去,留在我身边的不过是一具魂魄。 孩子 乾青煜的目光不知放在哪里,他面色如霜,冷峻如铁。 我知道他在忍着。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良久,他终于冷冷地问出这一句话,我感觉到了他在勉强压抑的颤抖:“我们本来……可以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和现在不同。” 我们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到老,到死,像无数粉饰太平的美好童话。 我再也无法继续听他说的任何一句话,死命地捂着耳朵,眼神怨毒地瞪着他,毫无顾忌地骂他魔鬼混蛋,骂他不得好死诅咒他死后下地狱。 后来他让人进来抓我,我紧紧地抱着呜呜,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到声嘶力竭。 无数只手向我抓来,无数冷漠的脸庞簇拥在我眼前。 主宰命运的男人负手站在人群外,淡淡地看着这一出又一出接连不断的滑稽剧。 胜负早已分出,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徒劳挣扎。 我相信反抗也会产生惯性,尤其是当早已明了反抗无用的时候,反抗的劲头却会越来越猛烈,这也是一种自暴自弃的方式。 在不知被关了多久的日子里,我一刻也不曾停歇地骂天骂地,活像一个心中总是充满愤怒的愤青,我对药物的依赖性也达到了从所未有的恐怖程度。不久之前,冷泉宫还算比较有人气,传说中的华美人艳压群芳,圣宠不衰,气质卓绝,宛若仙子。可如今,华美人整天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形容消瘦,头发蓬乱,声音沙哑,倒是那个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你吃点饭好不好?”又是千篇一律的一天,如果退朝之后没有什么加急文件处理,乾青煜一定会来到冷泉宫,端着一个小瓷碗,单脚跪在我床边耐心地伺候我吃饭。 如此卑微的模样若是被外人看见,我又成了一例流传千古的红颜祸水典型。 我像根木头一样躺在床上,眼睛睁大看着天花板,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反应。 他会伸出手摸摸我的脸,测测我额头的温度,如果温度稍微高了点或者低了点,韦界一分钟之内必定赶到,可韦界开了药也没用,我根本喝不进去。 我只想吃那种药,吃了以后世界就变得美好了,没有背叛没有伤害没有欺骗没有残酷的现实,宁愿消亡在这样的虚幻之中。 今天有点不同,乾青煜把手里的碗轻轻放在床头,掀开我身上的锦被,然后自己也睡了上来,我把脸撇向墙壁,他也不勉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大大的手掌温柔地覆在我鼓起的肚子上。 不知为什么我竟然因为这个细小的动作抖了一下,但不是反感。 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背负着一个人的生命……这种感觉,很沉重。我早就说过,我已经失去身为一个母亲的资格,即使怀上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去保护。 “你不要给我找借口。”乾青煜另外一只手绕过我的脖子,把玩着我乱糟糟的发梢,在我的耳旁轻声说着。 他好像有读心术一般,轻轻松松就能洞穿人的想法。 我承认自己的心绪开始波澜起伏。 他继续说着:“这个孩子你必须生下来。” 我抽抽发酸的鼻子,冰冷的泪水从眼眶滑出,滚进发丛里。 我还是害怕,还是没有勇气告诉他,这个孩子是苏宇的。我突然悲哀地发现,只要我还活着,谎言就不会中断,背叛就不会停止。 人人手中都握有对我至关重要的砝码,一个都抛弃不得。 他完全知道我对这个孩子的渴望。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这个孩子保不住,你就更有理由来指责我,你会把这个孩子的死亡连同其他罪名一起安在我头上,你想要做的就是让我一辈子良心不安,让你一辈子都有理由来憎恨我……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失去了孩子,失去了身份,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值吗?” 他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我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连正眼都没看他,但他知道自己的劝说已经成功了。 他的手掌在我腹部轻柔地摩挲,一脸快要当上父亲的幸福和期待。 我死命地紧闭眼,害怕泪水汹涌而出。 可是那种感觉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手掌的温度,他抚摸时那种温柔,他的爱,透过手掌,我全都感受到了。 他的声音犹如施了魔法,让我忍不住随着他一起想象:“孩子会长的很像你,性格也像你,大大咧咧,无所顾忌。但是他完全不用担心因为这种性格而招惹是非,因为他有一个能为他创造一个世界的父亲,他活泼可爱,漂亮健康。我不会逼着他去做任何的事情,却会纵容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我竟然也会认真地听着,听到最后那里忍不住打断他:“孩子该管的还是要管,不然以后无法无天了……” 说了一半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后悔得想把舌头割下来。 对我的反应,他倒表现出出奇的淡然:“你好好想想,我还有事,先走了。” 男人心海底沙 乾青煜走了之后,我犹犹豫豫地端过床头还散发着热气的饭菜。菜色简单,搭配却营养丰富,拿着筷子,端着饭碗,双手竟然不受控制的发软。 “啪嗒!”果然,饭碗从手上歪了下去,洒落一地。 身体下意识地从床边够望下去,竟然非常不争气地摔下床,双手连忙捂住肚子,一阵慌乱。 听见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我慌忙地大喊出声:“滚!滚出去!别进来!” 脚步声戛然而止,宫女们迟疑地询问:“娘娘……不要紧吧……” “滚!”我咬着牙恶狠狠地斥骂,扶住隆起的腹部,有点艰难地、缓缓地站了起来,确定站稳之后,我终于放心地舒出一口气。 饭不可以不吃,起码为了肚子的里的孩子。 想到这里,我弯下腰,拿起筷子,小心地将上面的饭菜扒到手心里,然后凑上去,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吃了起来。 好长时间都没有正常的进食,一闻到饭菜的香气,竟也控制不住嘴巴,狼吞虎咽起来。偶尔有贴在脸上的长发裹到饭菜里,也不在乎那些,扯开头发继续吃。 嘴里突然咸咸的,我手里捧着饭,抬头看看铜镜里的自己。 娘的,竟然哭了。 吃过饭后,我随便在衣服上蹭蹭手上的油,让宫女进来收拾了房间。自己一个人则呆呆地坐在床边,望着忙来忙去的人,觉得眼睛有点累。 也许是怀着孩子的缘故,心情总是没由来的烦躁或者忧郁,身体也常常感到不正常的疲倦。韦界在我的饮食上费尽心思,他不敢再给我开那种药,可我一旦断掉,又会开始变得绝望疯狂,总是会做出一些令自己都害怕的事情。 天一天一天的热起来,我开始担心起苏宇,他给我的期限是半个月,而现在,半个月早已过去,却迟迟不见他的动静。 这几天精神恢复了不少,有时显得发慌,就在庭院里四处散散步,整个冷泉宫,除了乾青煜为我挑选的宫女太监,还有韦界,基本上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这样,柔昭仪和婉贵人也不能来找我说说话。 我也去西厢找过呜呜,可是他不见了。 跟在我身后的韦界说是他被送到另外一个地方,进行秘密的治疗,最后韦界旁敲侧击地说道,呜呜的京王身份绝对不能暴露,一旦传了出去,那个性格暴躁的西南王怕是要和朝廷拼个你死我活。西南王一旦撕破脸,乾徽王朝中隐藏的叛党肯定蜂拥而上。 我心里有气,回他道:“那个混蛋当初就不该……那样对自己的弟弟!他还算是个人吗?!” 韦界轻轻地笑笑:“他是人,却也是皇上,自古以来为了争夺皇位弑父弑兄的例子还算少吗?京王手中的权力……假使你是皇上,也这么做。” 我立刻摇摇头,哼了一声:“我才不会像他那样变态!” 韦界眼望他处,语气中蕴含着淡淡的忧伤,清秀的侧脸在强烈的日光中显得迷离恍惚,如同被一片白雾隔开: “也许某一天,娘娘杀了韦界也不一定。” 我笑笑,有点被吓到:“怎么可能!?” “臣知道事情太多了,到了日后,说不定会成为所有人的心头刺眼中钉,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韦界看起来的确很担心,其实他说的也不错,从认识我开始就霉运不断,尤其是这次,连乾青煜自己都不知道他给一个“躺在棺材”里的混蛋戴了一顶大绿帽,还多么期待的心情!如果被乾青煜查出,别说他了,连我都自身难保。 “你别担心,只要我在,你就不会出事。”我心中忐忑地拍拍韦界的肩膀,他垂下头,乌黑的双眼盯着我看,我眨眨眼,不知道他想表达个什么东东。 下一秒,他竟然垂首,嫣红的嘴唇在我额头上轻轻擦了一下。 我,石化。 韦界淡淡一笑,清澈的明眸宛如天然雕饰的钻石,又好似凝住的泪珠: “娘娘,你怎么这么傻啊!” “我怎么傻了?”我回过神,反问他。 他微笑着不说话,目光飘到了高大朱墙外的天空上,蓝澈的天际飞过一抹纯白,他的目光一直追逐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我要成亲了。”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个消息,又补上一句:“皇上赐婚。” 听着他毫无起伏的语调,我小心地问:“你不喜欢?” 他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沉思,似乎是在很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我们韦家世代为医,能得到皇上赐婚,对象还是尚书千金,的确是光耀门楣,可是……”他的沉思不知被什么打断,一下子就顿住了,自顾自地摇摇头,轻声道:“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不能再奢望了……” 今天的韦界真的好奇怪,莫名其妙地亲了我一下,又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得得得,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落荒而逃,好像我是他的债主似的。 哎,如果说女人的心事海底的针,那么男人的心就是海底的沙。 这个死韦界,到底发什么疯? 难道…… 哦……明白…… 恐婚症!! 保全 “韦界。(..info无弹窗广告)” “韦界!” “韦界……” 直到第三遍,呆呆的男子才转过身来,两指捏着吸满了墨汁的毛笔,纸上却是一片空白。 “娘娘有什么事?”韦界眨眨眼,呆呆的神情瞬间即逝。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我走上前去,左右开弓捏着他手感极好的脸。 韦界立刻垂首,条件反射地往后缩,想避开我的魔爪:“娘娘有孕在身,要小心。” “你喜欢孩子吗?”我捏着她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要传达善意的信息。 韦界看看我,略微沉思,轻轻地点头。 “如果成亲的话,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这不好吗?” “…………” “你真的不想成亲吗?拥有自己的家庭,拥有自己的孩子……” “…………娘娘现在感觉很幸福吧!”韦界盯着我,突然问出这样的话。.info[] 我……幸福吗? 这段时间以来,实在没有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也不敢去想,乾京毓变成了那个样子,小霞死了……我有什么资格得到幸福。 假使真的得到了,怕也会被天打雷劈吧! “我知道了。”韦界轻轻地挣开我的手,脸撇向一旁,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一改刚才茫然呆滞的神情,修长端正的眉毛轻轻地舒展开。 你知道……你知道个p啊! 我挪到韦界身旁,扯扯他的衣服,凑上脑袋一脸的讨好:“韦界,我知道你没经验,害怕成亲,但是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韦界认真地开着方子,桌上的纸张反射出舒服的白光,淡淡地洒在他的脸上,衬得相当白皙:“娘娘真的将韦界当做朋友?” 我连忙点点头:“那当然,韦界是我最好的朋友。(..info无弹窗广告)” “是不是我成家了,娘娘也就放心了?” 我再点头,笑道:“不仅放心,还很开心。” 听我说完,韦界竟然笑了起来,伸过手,在我脑袋上揉揉:“娘娘开心就好。” 我任由他的大手在我脑袋上用力地揉,即使有些发根被扯得生疼,还是忍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韦界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孤单落寞。 让人看得不忍。 怀孕时间越长,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懒。 经常还在庭院里散步,但一坐下,就趴在栏杆上睡了过去。周围很寂静,总是让人产生岁月安稳的错觉,以为……这就是幸福。 乾青煜总是站在离我不远不近,却总是可以看到彼此的地方。 时光藤蔓上的尖刺已经在春暖花开的时节里渐渐冒出,横亘在彼此之间。 他纵然是皇上,我纵然是来自先进时空的现代人,也无能为力。 毕竟,时光对谁都是公平的。 我们都是没有资格指责对方的混蛋。 “娘娘,娘娘……”恍恍惚惚的梦境被人打破,我睁开眼,守在庭院外的宫女一脸焦急地望着我,又望望院子外。 外面似乎有点吵。 “怎么了?”睡了太久,醒来的时候都觉得很累,说话有气无力。 “太后和皇后娘娘,她们来了!” 我缓缓站起,只是略微震了一下,但马上恢复平静。在后宫这个地方,怎么能避得了,乾青煜过分的保护只是让她们更加疯狂而已,只要能找到一个报复的机会,就等着死吧。 也许是在乾青煜的保护下过了好长一段的逍遥日子,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迟钝了。 现在她们有了这个机会,前两天是夏至,按照上辈传下来的规矩,乾青煜去了城郊的祭庙祭祀。 还没等我出去,太后就在一群后宫嫔妃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我道了安,一直在心里警告自己,千万千万不能起冲突。 太后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你这个贱人高兴死了吧!别以为怀了孩子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我谦卑地低下头,神态恭敬:“太后教训的是。” “你别给哀家打什么歪主意,盛极必衰,皇上现在是非常的宠爱你,但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该收敛的还是要收敛些。” 我不出声,身子再弯些,头再低些。 雨中下跪 垂下的眼眸瞥过太后的双手,嶙峋的手略微收紧,一副忍耐的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 “哼,仗着皇上的宠爱,连哀家和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华美人,你说说,哀家应该拿你怎么办啊。”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段话的。 我继续低头,尽力在她面前表现出卑微的模样,咬着嘴唇不言语。不知因为紧张还是天气太过闷热,额头的汗珠一直渗出,从脸颊滚进领口,却不敢伸手擦去。 天气说变就变,原本还晴得好好的,马上就刮起了大风,天边的黑云滚滚而来,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花架上的藤蔓吹得七歪八扭,所有人都抬手捂住了眼睛。 太后抬头望望天色,率着众人往我刚刚歇息的凉亭走去。 我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着所有人都走进去。 一双脚停在了我面前,似乎没有走的意思。我在心里暗骂了几声倒霉,还是顺着眼微微抬起了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温和。 是那个曾经被我踩着脸羞辱过的妃子,很可惜,我还是记不起她的名字。 她对我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转身,肩膀狠狠地撞了我一下。我早已想到会有这一出,身子连忙往后退几步,脚跟稳住才没有摔倒。 好久不见的彩云假惺惺地走上来,扶住我的手,一脸让人恶心的关切:“娘娘,现在可比不得从前,您现在啊可怀着龙种,要小心。” 一边让我要小心,一边又暗暗使力把我往后推,要干什么! 我连忙甩开彩云的双手,喘着粗气回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一定会非常小心。” “那奴婢就放心了。”彩云依然微笑,转身往凉亭走去。 我望着她风姿绰约的背影,望着她站在太后身旁言笑晏晏,突然有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悲凉之感。在这钟每分钟都进行着争权夺利互相算计的地方,真的会有爱情和朋友之类的东西? 我知道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情绪大起大落,变得有点神经质。 大风力度微微减弱,豆大的雨滴却砸了下来。我仰头望望阴霾的天空,也提着裙角往凉亭跑。 “你干什么!”迎头便遭太后怒斥。 大雨倾盆而下,我捂住腹部,阵阵疼痛袭来,皱着脸望向太后:“太后娘娘,溟岚知错了,求求您让臣妾进去吧!” 太后对我的求饶显得无动于衷,冷冷说道:“跪下。” “……”我身体阵阵发寒,头顶惊雷炸响,我浑身一个激灵,从头到脚像从河里捞起来的一样。 “是不是要让人来帮一下你才跪得下去?” 雨落在地上的声音很响,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冲走了汹涌而出的泪水。 我真的,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只想单纯地让他生下来,陪在我身边而已。出生后不会对皇位造成威胁,也不会参与皇室斗争,我宁愿他被贬为庶人。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只要他能活着。 所以求求你们,放过他,让他平平安安的活下来。 我真的,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我在大雨中跪了下去,不停地给所有人磕头,我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到腹中的无辜胎儿。大雨冲刷,我看不见她们的表情,也许有嘲讽,也许有不屑,或者是得意…… 可我什么都不在乎,为了这个孩子,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额头一下一下碰在地上,我好像上了发条的木偶,一刻也不曾停歇。 腹部的阵痛从未停止过,我咬着牙关,直到再也坚持不住,身子僵硬地栽倒在地上。我微眯着眼,呆呆地望着天空,感觉到热量不断地从我身体中流走,变得越来越冰冷。 我紧紧地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断打气加油。 即使要死,也要生完孩子再死。 “娘娘……” “娘娘……” 有人在叫我吗?还是幻觉?雨依旧很大,我偏偏头,模糊的天地中,韦界穿着一身宽大的官服,右手执伞,向我奔跑而来。 我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大胆韦界!给哀家退下!!” 太后的喊声在大雨中如同惊雷,韦界没有退下,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蹲下,看也不看高高在上的皇太后。 他小心地将我抱起,紧紧地箍在怀里。我浑身冷得发抖,瑟缩地躲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口中不断地说着:“孩子……孩子……救救他……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失去了他,我就什么都没了。 和乾青煜的唯一关联,就没了。 养胎 不知道你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是应该用力去恨的人,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却显出从所未有的无力感。 我在床上昏睡了三天三夜,不断地发烧,不断地做梦。 我知道自己在生病,在做梦,所以即使在身体不受控制的时候,理智还坚持着起码的清醒,喉咙像是被刀子割开,再撒上一把盐,总之感觉很难受,连喘口气都像被刀片刮着,我还是在用力地喊着,哪怕在梦里,我也大声喊:“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我必须让韦界听到我的呼喊,让他了解我对这个孩子的渴望,让他知道,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既然我都没有放弃,他们一定也要坚持到底,帮我保住他。 神智在清醒和昏迷之间徘徊,什么都分不清了。 只是经常梦见乾青煜而已,每当我睁开眼,就看见一片柔和的白光,他就安静地坐在白光之中,眼神爱怜,总是像对待孩子一样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脑袋和脸庞。 他的手很暖和,眼神很温柔,总之一切都很舒服。尽管知道是梦,我还是不愿意在梦境中闭起眼睛。是舍不得。 梦境和现实其实很好区分,当第三天我再次睁开眼时,就意识到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现实中的一切十分真实,触感、嗅觉、视觉,无比清晰。 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腹部。 当颤抖的双手抚摸到光滑紧绷的肌肤时,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倾泻而下,喉咙中只能发出单音节的叫声。 还有动静! 虽然很细微,但我还是感觉到了,谢天谢地。虽然病的很严重,感觉好歹没变得迟钝。 韦界看起来也不比我冷静多少,他激动地跪在我床前,抓住我的双手,紧紧地握着,颤抖着说道:“娘娘终于没事了。.info[]” 我哭着,用力地点点头,情不自禁地抱住他。 就在我抱住他那一刻,我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乾青煜。宫女和太监大概都被支走了,所以没人通报。 看着我和其他男人拥抱,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伤感,只是流露出一种深沉的平静。 忧郁的平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少年已经变成了大人,记得刚刚和他认识的时候,他幽深的眼睛里偶尔还流露出一次两次清澈的水光,可现在,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如果是在现代,这种拥抱没什么不妥,想当初上大学时彪悍的我还和一个美国佬留学生亲嘴呢! 可这里不是,这里是古代,而我是皇帝的女人,只属于他。 我尴尬地放开双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韦界不慌不忙地转身行礼,一脸的坦然。 对啊对啊!连韦界都这么坦然了,一个皇帝都计较的话未免太小肚鸡肠了。 乾青煜自顾走了进来,看夜不看韦界,只是在路过他身旁时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表情地说了句:“退下。” 韦界垂着头走了出去,乾青煜坐在我床边,伸手摸摸我的额头:“看来烧的确退了。” “你不是去祭祀吗?”我问。 “哦,有加急文件,不得已才赶回来。” “哦。”我应付地点点头,觉得无话可说。 “孩子好歹算是保住了,这次也算是给你一次教训,以后不许再到处乱逛,看天色要变的时候也不能出门,懂不懂?”他的口气中又责备的成分,可更多的是关怀。 我低下头,心里压着些怒气:“我怎么知道天色什么时候变?他真的要变的话,我躲在屋子里说不定也会遭雷劈!” 乾青煜听出了我言语中的指桑骂槐,他沉默了半天,最后只是缓缓地说道:“这次是我不对,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皇宫里。” 即使不把我留在皇宫里,又能怎么做? 破坏祖宗礼制带着一个妃子去祭祀?如果上战场,也把一个孕妇带在身边? 孩子能保住我的火气也不怎么大,乱发了一通火又能马上平心静气,还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啊! “我为你找了个养胎的安静场所,本来想等过两个月再去,照现在的形势看,还是先派人把你送过去。” 我不看他:“在你身边尚且这么危险,出了宫还不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情疯 我没有看见乾青煜的表情,他背对着我,老半天都不说话,我也紧抿着嘴唇不说话。(..info)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不轻不重地问出一句,侧过脸看看我,微皱着眉头:“休养好身子,过两天就过去。” 说完,他就走了,头也没回。 其实我那时特别想问他:如果这个孩子死了,你会怎么办? 可为什么没问出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皇上回来后,太后她们那边就消停了,日子还是和之前一样平稳地流动着。虽然韦界在我身边,但关于朝廷方面的事,他的口风很紧,后宫不得干政,这个道理傻瓜也懂。 乾青煜来看望我的次数骤减,我也觉得没什么……可还是忍不住问韦界:“欸,你说皇上他过不过分啊!我现在可是怀着孩子啊!他怎么能和孕妇赌气?!” 为了防止有人在药力做手脚,从开方子、抓药到煎药,全都由韦界包了,现在我豪气干云地捏着鼻子喝完了苦涩涩的安胎药,韦界坐在一边气定神闲地给我剥瓜子,剥到手指都红了才攒好的一小碗瓜子仁,被我的大嘴巴那么一吞,没了。(..info无弹窗广告) 韦界这个人很少生气,对谁都是和和气气,他继续抓过瓜子认真地剥着,说道:“皇上不过来还是为你好。” 我摇摇头:“难道他会是那种因为害怕什么就不去做的人?” 韦界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我:“娘娘还是不懂啊!” 我歪歪脑袋,耸耸肩膀。 “皇上不过来这边,是担心娘娘心情不好,胎儿受到影响。” 我没有想到乾青煜会这样做,愣了一小会儿,然后又继续往嘴巴里扔瓜子。而脸,已经烧得非常非常热了……不好的预兆! 我把瓜子抛起来,张着嘴巴没有形象地去接,我是出名的百发百中。看着韦界笑起来乐呵的样子,我就忍不住逗他玩儿。 “嘿!你信不信我可以用鼻子接花生?”我抓过几个花生仁,朝他眨眨眼。 韦界边笑边剥瓜子,点点头。我把花生抛了起来,撅起嘴巴,将花生夹在嘴唇和鼻尖之间,兴奋地在韦界面前手舞足蹈。 韦界定定地看着我,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把手中的瓜子放下,从容地起身,走到我面前,青葱般的双手颤抖着捧住了我的脸。 吻了下来。 我很害怕,连忙将他推开,韦界狠狠地在我嘴唇上啃了一口,然后往后几个趔趄。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唾液也许是沾染了冒出来的血,口腔里一股浓浓的腥味,让人忍不住发恶心。 我搞不懂了,这些男人,怎么对着我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女人都亲得下去? “你们在做什么?”轻轻的男声,落到我的耳膜上时却犹如惊雷炸响,脑袋一时间回不了神,身子整个就定住了,动也动不了。 韦界慌忙跪下。 乾青煜走了进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是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他在韦界面前停下,韦界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但我能想象得出他苍白如纸的脸色。 乾青煜想也没多想,一脚狠狠地踢在韦界肩膀上,不知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韦界整个人往后滚了去,瘦弱的身子撞在墙上,他连忙伸手护住脑袋,咬紧的牙关之间还是忍不住漏出几声痛苦的**。 我完完全全蒙了,呆呆地望着韦界,担心下一秒乾青煜的脚会不会踢到我肚子上来。 乾青煜阴沉着脸走到我面前,冷冷地问道:“你到底还有没有廉耻?” “我对他的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脸上就感到火辣辣的痛,头昏眼花的,感觉要爆出眼眶。 还没等我甩甩脑袋看清眼前,一双大手就提溜着我的后衣领,将我给拖了起来,我心中惶恐,想着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冲乾青煜大声嚷道:“你快放开!你疯了吗!!” 乾青煜面无表情地将我拖到床上,我瞪大眼睛,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疯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娘娘……”韦界一手摸着脑袋站起身子,向寝殿跑来。 乾青煜冷着脸,默不作声地将门给狠狠砸上,韦界被挡在了门外,他拍着门,声嗓带着颤抖的哭腔:“皇上,娘娘现在怀有身孕,折损不得啊!皇上处罚微臣吧……” 他当韦界是空气,动作缓慢轻柔神色却冷得恐怖,他脱掉衣服,挺拔的身体呈现在我面前,他的确很美,以前是少年的俊朗,现在更添了些说不清的妩媚在里面。男人这么俊美的确很少见,可为什么我现在看着他,却觉得很恶心? 拉皮条的…… 他俯下身,冷漠的冰眸直直地盯着我,我抬起手去甩他的脸,他不动声色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狠劲,我痛得当场尖叫。 “你就这么喜欢勾搭男人?” “你……快放开……我的手要断了……”我痛得几乎要挤出眼泪来,痛得连说话的语气都飘起来。 “放开?”他扯扯嘴角,冷酷地笑道:“我当然会放开。” 话音刚落,乾青煜的牢牢钳制的大手果真就松了开,接着下一秒他的双手便将我身上的衣服给撕了开,腰间一直都挂着的荷包也被他给胡乱地扯下,丢在一旁,还有他赐给我的玉石项链,全都被他给扯碎了。 “如果这个孩子知道你在他的母亲怀孕时侮辱了她,你以后要怎么面对他?”我的声音也在颤抖着,我实在受不了,如果他真的做了,我真的会死。 他从上方俯视着我,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动作已经停了下来。 但他的动作也只是停了片刻而已,之后他的动作仍在继续。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闭着眼默默承受。 他离我是如此的近,他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我脸上,似乎他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 没有预想之中的凶狠猛烈,他的动作忽然变得很轻柔,炙热的唇轻轻地在我脸上来回辗转,之后是脖子,嘴唇滑倒锁骨时他在突出的骨头上不重不轻地咬了一口,再往下……心脏好像在油锅里煎着,两人的呼吸忽然变得粗重急切起来。 我慌忙伸手去推乾青煜的肩膀,他仰起头,幽深的眸瞳好像蒙了一层水汽,嫣红的嘴唇,尖尖细细的下巴,那一刻的风情万种把我的魂魄震得差点飞出九天外。 没有了冷漠,没有无情。他伸手摸摸我哭湿的脸庞,柔声说道:“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刚才几乎被吓傻了,现在他摸着我的脸这么温柔地安慰道歉,泪水一下子就飚了出来,我一个巴掌不轻不重地砸在他那张足够魅惑天下的俊脸上,半天憋出了一句脏话:“我操,你这个混蛋……” 他个贱皮子,竟然还好意思腆着脸凑上来,蹭蹭我的脸,将我搂入怀中,像极了一条温顺的大狗,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 “溟岚,我真的好怕。(..info无弹窗广告)” 我就势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你怕个p啊!” 他没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我。我望望窗外,一片阳光明媚,离寒冷的冬天还远着呢。 事情竟然演变成这个样子,的确是不可思议。而且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在韦界的事情上保持了沉默,而且对于韦界,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沉默。感情方面产生的误会,越解释只能越乱,越抹越黑。 但是韦界受了伤,我不可能不管,经常派人打听他的康复情况,或是给他捎几句励志的名言,比如什么“失恋是恋爱成功的母亲”“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天涯何处无鲜花,何必单恋一根草”……呃,我承认自己的文化水平有问题。 柔昭仪和婉贵人最近又经常到冷泉宫中走动,韦界在家养病,我身边也就少了可以说说话打发无聊时光的人,她们俩人的到来让寂静的冷泉宫好歹多了些生气。 “你去……” “怎么又是我?” “……别管了,反正……” 一个人在园子里闲逛的时候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窃窃私语,我猫着腰小心地靠了过去,透过不大不小的山洞,隐约看清了躲着谈话的人,正是柔昭仪和婉贵人两人,不知道是谈什么?要搞得跟地下党似的。 “喂!你们在哪里做什么?”我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山洞大喊。 两个人一听见我的声音,立刻吓得全身一抖,转过身来,战战兢兢,一脸扭曲的表情,好像看到了鬼。我被这两个人大惊小怪的模样逗得发笑,也钻进山洞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还算隐蔽的地方:“欸,这里还蛮不错的嘛,以后要做什么坏事可以到这里来……” “你……”婉贵人原本苍白的脸色一变,想要说什么?却立刻被神色紧张地柔昭仪制止。 婉贵人艰难地笑笑:“我们会做什么坏事啊~” “那可多了,比如扎小人啊、说坏话啊……” “呵呵,那敢情好,以后你若真的要扎谁的小人说谁的坏话可要通知我们姐妹俩一声!”婉贵人边说边走上来扶住我,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往常的红润,俏丽动人。 “你皮肤真好!”我不由地感叹一声,还伸出手捏捏,果然细腻如脂。 婉贵人脸微微变红,垂下眼去,不好意思地笑道:“好有什么用啊!皇上整个心可栓在你身上呢!” 我们三人缓缓走出阴凉的山洞,视线豁然开朗起来。 “两位姐姐可别这么说,你们都是好人,皇上怎么可能不喜欢。” “你可真是会说话!”柔昭仪笑着打趣。 “我是说真的,今天傍晚的时候皇上会过来,两位姐姐到时就留在冷泉宫用膳吧!好不好?”我兴致勃勃地说着。 柔昭仪和婉贵人略显紧张地看看对方。 婉贵人踟蹰道:“我们都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皇上了……” “正因为好长时间没见,所以才要多找机会见见啊!”我见两人还在犹豫,干脆挥挥手:“你们别想了,事情包在我身上,今天下午只管来就是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心里还是……涩涩的,我竟然帮其他嫔妃? 感觉真别扭,特别是刚才说的话,怎么那么的像拉皮条的? 复活的死猫 “我们还是回去吧……”婉贵人看看柔昭仪,说道。 眼看金乌西坠,黑暗缓缓君临,乾青煜的身影却还没出现,桌子上的饭菜都搁凉了。 “那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起身送她们俩,身旁的宫女适时将披风给我罩上,我将两人送到屋外,柔昭仪忽然转过身,拿过宫女手中一直捧着的食盒,递到我面前,笑道:“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带给你的糕点。” 我这段时间变得特馋,一听说有好吃的就忍不住,当即就开心地揭开了盖子。 皇宫里的糕点都是极品,不仅造型漂亮,选材更是精细,吃起来口感相当好。 可不知为什么?柔昭仪的笑容非常不自然,看见我笑得那么高兴,她脸上勉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相反却是一副要哭的表情。没等眼泪真正落下来她就快速转身,连忙抓起婉贵人的手往外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她是怎么了? 搁凉的饭菜我派人撤走了,我把两位姐姐送的糕点认真地放在精美的小碟子里,放好,然后就静静地坐着,看着纱罩里微微颤抖的烛火。 窗外有猫叫,叫声分外凄厉,如同午夜的婴儿哭啼。 我听得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娘娘,要不要把猫赶走?”宫女走到窗子边,朝外面看看,回头问我。 我看看桌子上的糕点,呆了半晌,胸口不知涌动着什么?一张口就是愤怒的咆哮:“滚出去!全都滚!!” 宫女神色如常地给我道了安,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轻轻将珠帘放下,候在门外。 他们早已习惯了我的喜怒无常。 我起身,抓着一块糕点走到窗边。有着黑色皮毛的猫儿正站在离窗子不远的平地上,绿色的琉璃瞳直勾勾地盯着我。 糕点被扔出窗外,猫儿受到惊吓,警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过了一小会儿,它又看看我,再看看地上的糕点,尝试着探出爪子,将糕点勾了过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我轻轻闭上眼,往后退了几步,回到凳子上坐好,手中的锦帕被手心的汗水浸湿。 估摸着时间再探出头,那只猫儿已经不见了。我四处张望,下意识地低头看看,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我一吓,感觉心脏快要破膛而出。 猫已经死了。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我的窗下,身体直挺挺地绷着。我想到刚才猫儿的眼神,难不成他在临死之前还想要找我报复? 如果这些糕点吃掉,死的就是我。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柔昭仪和婉贵人也算计上了我? “你在那里做什么?人进来都不知道。” 乾青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我连忙回过神,把窗户给关上,淡淡说道:“晚上有点凉,关窗呢!” “今天朝廷里的事情太多,没有过来。”他在桌旁坐下,语气略有些疲惫,顺手拿过了一块糕点。 “欸!”我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 “什么事?” “那……喝点水,小心噎着。”我脑子混沌地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人就坐在他对面,却怎么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接过我手中的茶,想也没想就先咬了一口糕点。 心脏紧紧地收缩了一下!他吃了,他把带毒的糕点给吃了下去…… “那个……糕点是柔昭仪和婉贵人送来的呢?她们人真好!”我望着他愉快地笑,看着他将糕点一口一口地吞下去,我竟然还能如此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心下大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眼前忽然闪过猫儿死去的画面,直挺挺的尸体、绿幽幽的眸瞳……我浑身发抖,感觉到那只猫活了过来,而且他就站在我身后,死死地盯着我。 “喵!!” “啊!!” 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划过寂静的黑夜,屋外传来了宫女们呵斥的声音,还有我魂不附体的尖叫。 毁灭的村庄 当侍卫冲进房间的时候,乾青煜已经倒在地上,唇色紫黑,我呆呆地站在一旁。 真正被软禁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自从乾青煜中毒之后我就被软禁在冷泉宫,那天他中毒之后,太医立即赶到,毒早就解了,这几天也就是在调养身子。 不过比毒更难解的,怕就是对我的寒心。 我差点毒死他,明明知道糕点里有毒。这几天我一直在深深纠结着,我在想,我和乾青煜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孩子不是他的,我的心不是他的,如今连命都差点丢了。 在我身上损失了这么多,他还会再大发善心? 窗外,夜空中,一轮明月寂寂地挂着,周围点缀着疏散的星星,一闪一闪,如同挂在天幕上的泪珠。.info[]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是我们看到的星星,其实都是虚幻的,星球本体发出的光芒穿越了无数光年,穿越了浩瀚的宇宙,在几十万年甚至亿年之后,才到达我们现在肉眼所能看到的地方。 我望着黑到透明的天空自嘲地笑笑,照这样说来,现在这个我也不成虚幻的了? “华美人在这里做什么呢!”熟悉到让我恶心的声音再次出现,苏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我房中,站在我身后骄傲自得地笑着说道。 我没有回头,继续看着天空,淡淡道:“好久不见,这次来你他妈又准备做什么?” “计划有变。(..info无弹窗广告)” “早该变了,我现在完全是软禁状态,连后宫都走不出去,怎么可能拿到镇北大将军的地图?” “听说……”他缓缓走到我身后,一只手放在我隆起的腹部上抚摸着,阴沉的声音如同鬼魂:“哼哼,看来不是听说……你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的抚摸让我恶心,我紧紧地咬着牙:“这跟你没关系!” “当然和我没关系!”苏宇放开手,大笑了两声:“怎么会和我有关系!” 我扭过头,眯着眼看看他有些落寞的脸,冷冷说道:“你他妈今天疯了吧!有屁快放,放完给老娘滚!” “上头要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是我们这边的人,孩子诞生之时就是皇帝驾崩之日。孩子会成为新帝,而你会成为乾徽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皇太后。”苏宇走到我面前,暗夜中的微笑深不可测:“怎么样,我没亏待你吧!” “你们要……弑君?!” “我是个早就死掉的人,没有什么值得失去,要干索性就干绝点。” “……” “怎么,心软了?”苏宇的脸贴到我眼前,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此时狰狞扭曲:“他不过是封了你一个美人,看你巴结的样!” 我不想看见他,索性将脸撇向一旁:“这个孩子不会成为新的皇帝,我也绝对不会去做什么皇太后!” “你可别不知好歹!”苏宇恶声地喊着,右手捏住我的下巴,青筋暴突:“你还要维护皇帝到什么时候!你自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被劫持的时候是呆在少昊村!你知道吗?少昊村早在你离开的第二天就被朝廷给灭了!” “少昊村……”脑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到一样,剧烈的疼痛,好像骨头要裂开一般。 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当初刚刚被昊天送出村子的那一天,从鬼魅雾气中走出的“乾京毓”,莫名其妙被割掉脑袋的送葬者,还有他嫣红的嘴唇吐出的话:“带本王找到少昊村,饶你们不死。” “不可能的……”我茫然地摇摇头:“那个村子又没做什么事情……他们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真的,全都死了?” “皇家的行事准则还需要我再重复?” 宫战 苏宇走后整整一晚,我都没能入睡,一个人蜷缩着躲在被子里,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自言自语:“不是真的,他们没有死,苏宇那个混蛋骗我……” 有人说,一个人一旦坚定地认为着什么?事实就会变成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乾京毓变得惨不忍睹,小霞死得不明不白,少昊村一个村子死于非命。 也许,乾青煜本来就该死! 翌日一早,后宫就闹腾起来了,婉贵人和柔昭仪被捉到了我的冷泉宫中。 皇上坐在正位,太后坐在他左侧,冷冷地看着抖抖索索跪着的两人。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人身前,目光越过了英姿勃然的乾青煜,飘在空气中,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那个皇后还是能波澜不惊,真是一具完美的木偶。 昨晚一直没睡,刚刚睡意正浓,一大群人却接踵而至,我自然没什么好脸色。(..info) “皇上,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太后似乎有些不情愿。 乾青煜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冷声道:“她们在糕点中下毒,差点要了朕的性命,母后您看看,有没有必要?” “皇上也未免太袒护华美人,你是在冷泉宫中的毒,为什么不怪罪她!”太后指着我,精致的凤眼像把刀,狠狠地剜了一刀。 我冷笑一声,无视她的存在。 乾青煜的声音依然平静:“糕点是婉贵人和柔昭仪送的,她们原本的目标是华美人,母后,一尸两命的事情,朕怎么能置之不理?” “德妃滑胎时也不见得皇上多关心啊。”太后忍不住发泄了一下情绪。虽然只是暗自嘀咕,还是被身旁好些人听了去,大家的表情或多或少都不自在。 乾青煜倒是自在的很,他问我:“糕点是柔昭仪和婉贵人送的?” 这不明知故问么? 身后的两人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听得我心烦意乱。 “华美人……你救救我们啊……”柔昭仪哭着抓住我的脚踝,手掌的冰凉透过袜子传递到我的皮肤,我感觉鸡皮疙瘩从脚踝处开始蔓延。 我救你们,谁来救我?当你们把糕点送给我的时候,心中有没有过自责和愧疚? 我点点头:“对,是她们送的。” 话音刚落,婉贵人忽然疯了一般,冲着太后大喊大叫:“太后娘娘,您救救臣妾啊!” 太后冷笑一声,右手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你们两个贱人做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想要哀家求情?” “太后娘娘……您……”婉贵人看来是要豁出去了,从地上挣扎着起来,作势要扑上前去,身后的侍卫面无表情地将她捉住,如同小鸡落在了老鹰的尖牙中,动弹不得。 太后神色有些惊慌,身子差点离开座位,她瞪大眼,指着两个人喊道:“给哀家掌嘴!” 大厅内一时之间只有啪啪的巴掌声,混杂着柔昭仪和婉贵人痛苦的抽泣声,我依旧像根木头一样站着,茫然地盯着空气,什么都不管。 其他人吓得不敢做声。 巴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我也不需要知道,那跟我无关。 “你们两个贱人竟然背着哀家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丢皇室的脸!”太后娘娘痛心疾首地说着,之后抬手一挥:“来人啊!把这两个罪妃拖出去!打入冷宫!” “万侯燕婉……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嘴巴肿的像馒头的柔昭仪突然对着太后骂道,恶毒的要渗出毒液来,胆敢直呼太后名字的,怕也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 在太后处理两人的过程中,乾青煜始终没说一句话,没有感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谁都知道,他是在给太后台阶下,谁都知道,柔昭仪和婉贵人只是太后的替罪羔羊。 而在别人眼里,我这一招实在是高,借刀杀人,还差点杀了皇帝,到最后不但没出事,还清除了两个障碍,给其他嫔妃下马威。实在是高。 以后的日子还要这样一直下去? 我不算计别人,迟早要被别人算计。 太后怒气冲冲地走掉,跟在他身后的彩云路过我身旁时,轻轻地撞了我一下,我低头,看见她对我竖起的大拇指,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 笑得我直想抽她! 没肉吃 韦界又回来了,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是乾青煜安排的。还是瘦瘦长长的那么一个人,只是脸色比以前更加苍白。 他和我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神色始终是谨慎的。 “韦界,你还好吧……”我放下手中的书,撑着腰杆缓缓站起。 韦界不声不响地点点头。 我苦笑:“是我不好……”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再说就真的假了。 他没接我的话,以前该做什么现在还是做什么。我心里难受,可也知道没有再比这更好的状态,井水不犯河水,等我生下孩子后他就会娶妻生子,没有我的人生将会一路平坦。 朱墙,金瓦,蓝天,流云。 皇宫是王朝的中心,披挂着乾徽王朝数百年的勋章和荣誉,他君临天下,睥睨苍生,却始终看不见隐藏在自己身后那道黑色的不祥之光。 乾徽历1090年,夏。 东方以朔阳部为首的地方军事政权叛变,庆阳王朔云扬被推为最高统帅,短短两个月,从起兵到攻克东部五座重要城池,不能不说是神速。 朔云扬因其手段残忍暴虐,心理阴鸷,杀人如麻,在民间有“屠夫”的称号。 东方三部联合叛变实在是令人措手不及,各种流言蜚语在皇城中闹得沸沸扬扬。当然,只是流言蜚语罢了,尤其对于皇宫中的人来说,叛变之类的东西简直是笑话。她们依然悠闲地漫步在日光明媚的御花园,坦然自若地享受着一切物质。只要皇上还在,只要皇宫一日还没被攻破,她们就将永远沉沦在美好的太平盛世中,永远不会醒来。 乾青煜整日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大大小小的会议,永远加急的文件,让人愁眉不展的军报。即使这么忙,他还是不忘派身边的小德子给我带纸条。 我穿着舒适宽大的绸衣,在明亮的窗前摊开淡黄色的纸条,端正工整的毛笔字映入眼瞳:“保重身体,我会去看你和孩子。” 看完纸条后,随身伺候的宫女细心地将我扶了起来,马车正等在外面,我的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应该按照他原来的计划到宫外避避,况且最近国事繁杂,我总在他眼前晃也不好。 我们去的地方是山中的一座古寺,地方幽僻,环境清幽寂静。水流层林,鸟鸣云岚,没有比那里更适合养胎的地方。 韦界是随行的太医,一路上我都故意找话题聊,他娘娘的,鸟也不鸟我,什么意思! 问他什么?他头也不回,嘴里吐出一声哦,恩,还不情不愿! 我那时火气特别大,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吼他两嗓子:“我操!你给老娘装什么孙子!老娘身边的人都被他弄死弄残,老娘还要忍气吞声地给他生孩子,谁他妈最委屈!” 韦界原本垂着的脑袋慢慢抬了起来,眼睛红得像兔子,他嗫嚅着嘴唇说道:“委屈……谁都委屈……谁都别怪谁……娘娘身子要紧,别动怒。”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疲惫地驶进了名为宝莲寺的古刹,食宿方面寺庙早已准备好,因为是寺庙,所以没有肉吃,那汤,清汪汪的,能捞得着油星子那真是菩萨显灵。 没有肉吃,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难受,吃不饱,睡也睡不着。 估摸着所有人都睡下了,半夜里,我用手帕遮住脸,跑到正殿前的水塘里捞鱼……打从踏进古寺的第一步,我的心思就没离开过前殿的肥鱼和后院的母鸡。 虽然我是个纯粹的无神论者,可入乡随俗嘛!在下水捞鱼之前我还是默默地为鱼儿们祈祷,能被堂堂明月门教主吃进肚子,可是你们三生修来的福气。祈祷完之后,我心里原先那么一点点的愧疚心荡然无存,小心地踏进及膝的水中,扑腾着捉鱼。 虽然有孕在身行动不便,可事实证明,意念超越能力。我吃肉的意念是那么的强烈…… 月黑风高,松涛阵阵。 女人,左手擎烛,右手提鱼,猫着腰行走在去厨房的途中。 我骨子里其实是个十分忧郁的人 剖鱼,刮鱼鳞,当我捏着鼻子从鱼腹中揪出一大团粘糊糊的内脏时,差点没吐出来,恶心了老半天,一个人对着死鱼唉声叹气。 只想吃鱼,却没想怎么做。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警觉地回头,看见了凄迷月光中长身玉立的韦界。 我火速地把鱼踢到旁边的草堆里,哈哈笑道:“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韦界淡淡地笑笑,语气中流露出些许的哀愁,他也抬头望望天空,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娘娘还是老样子,总是喜欢说笑。” “有吗?”我用脏兮兮的手挠挠脑袋,认真地回想,自言自语:“我骨子里其实是个十分忧郁的人……” “是娘娘不记得了。”他又笑笑,然后看看我的手,问道:“娘娘在寺庙里杀鱼吃?” 我咧开嘴干笑几声,有点紧张地小声道:“你别告诉寺庙方丈啊……我这就回去……”边说着,还真提着裙子就开跑。 还没跑出厨房呢?就被他给拦了下来,我举着蜡烛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厨房,从草堆里提出了那尾肥大的鱼,放到水盆里洗干净,然后卷起宽大的袖子,把鱼鳃给掏了。看他认真地站在灶前忙活的样子,还真有家庭煮夫的风范。 剁鱼、烧水、下料,认真井然,手法娴熟。 我抬把小凳子坐在旁边,双手撑住下巴,满脸仰慕。 掀开锅盖时白气腾在他白净的脸上,熏出微微的粉红,白气液化为小水滴,挂在他长长地睫毛和刘海上。 “娘娘,可以吃了。” 我还在那发花痴呢?韦界就舀给了我一碗鲜美的汤。肚子你闹肉荒,一闻见肉味饿劲就狠狠地窜了上来,我嘿嘿笑着端过碗,吹吹汤上浮着的姜片和葱叶,喝的吸溜吸溜直响。几筷子下去,一碗细腻白嫩的鱼肉就没了,我舔舔嘴唇,摸了两下发红的鼻尖。 意犹未尽。 韦界体贴地接过我的碗,再给我舀了几勺。 经过了上次的事,我们终于能面对面地好好说说话。 “韦界,你是个好人。”我端着碗,狼吞虎咽地吃着鱼肉,嘴里冒出这样的话……虽然显得十分没有诚意,但的确是有感而发。 韦界可能也觉得好笑,歪歪脑袋笑了两声:“娘娘所谓的好人,标准还真低。” 我把满嘴的鱼肉吞了下去,嘴巴在袖子上擦了两下:“韦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他微微一怔,片刻的恍然之后,慢慢弯下腰,擦擦我的脸,笑容温和:“娘娘以后吃饭要细嚼慢咽,没人跟你抢。” 切,这不是答非所问嘛! 我龇龇牙,捏紧拳头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我……都这么说了……你还!” 韦界取下身上的外罩给我披上,揉揉我毛绒绒的头发:“娘娘晚上要多穿衣服,会着凉。” 我……无语了。 搞定一锅鱼,韦界又轻手轻脚地收拾了灶台。回房间的时候,韦界对我说:“明天皇宫那边还会送一个人过来。” “谁?” “京王。”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称,胸口微微一震,半天才反应过来,但脑子明显迟钝了好多。 “哦……哦……过来……就过来嘛!” 韦界忽然正过身,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 眼睛偏偏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发胀发酸,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连忙用手挡住眼睛:“老娘知道自己貌美如花闭月羞花,但你有必要看这么久么?” “娘娘……” 我咬着牙,继续闭紧眼睛,但泪水还是强行夺眶而出。 感觉韦界的手又放在我的脑袋上,轻声道:“臣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京王。” 怎么治?他变成了那个样子要怎么治? 我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只得朝韦界摆摆手,拖着疲惫笨重的身子走进房间,刚刚把门关上,好不容易吃到肚子里的鱼肉又哗啦啦吐了出来。 我突然想到,也许乾京毓可以重新活过来。 把我未来的孩子,冠上他的名字。 果然还是帅哥啊!! “你知道吗?当时在鹆城,我差点就答应了你。” “我很自私对不对,如果当时我答应了你,后面的一切就不会发生……”我跪坐在乾京毓身边,他的头搁在我的臂弯上,呼吸平稳:“你还好好的。” 天还未亮,清清寂寂的马蹄声答答响着,载着乾京毓的马车缓缓进入了寺庙。 我在半睡半醒间听见声音,整个人好像发疯了一般从床上蹦了起来,光着脚冲出屋子,抱住面目全非的乾京毓不想放开。 现在,我摸摸他如绸缎般秀美的黑发,蹭蹭他干燥的嘴唇,轻声说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你想听吗?” 他缓缓地点头。 我怜爱地抚摸着他脸上狰狞的面具:“我梦见当我在这个世界刚刚睁开眼睛时的场景,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你,可是短暂的惊喜之后,我就明白自己是在做梦……真舍不得醒来。” “别离开我了好不好?” 他怔怔地望着我,点点头。深山寺庙的古钟响起,声音厚重寂静,如同盛开在净琉璃世界的千年之花,纯洁优雅。 我紧紧地抱住乾京毓,泪水滴在了他的脖颈上。 在我心目中,他一点也不丑陋,世间最丑陋的是恶毒的人心。这么简单的道理,偏偏就没有人愿意去想。 有时候自以为掌握了一切,事实上却正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乾青煜对我,到底有几句真,又有几句假?是真的多一点,还是假的多一点? 费尽心机赢得我,又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往后的时光中一直不停地困扰着我,让我对那个男人退避三舍,避之唯恐不及,不想看见他,连报复也不想。 古寺中安静清寂,而那偌大的皇宫,任何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都有毒蝎蛇蚁爬行穿梭,吐着它们滑溜溜的绿色舌头,阴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定春阁。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质问的男声顿了顿:“你知道,她会更加恨你。” “朕,不在乎。”乾青煜慵懒地斜躺在暖榻上,覆在眼帘上的睫毛长而浓密,柔顺自然地往上微翘,妩媚俊美得惊心动魄,令观者的心魂都被夺了一半去。 “那你在乎什么?你这辈子就从来没有过什么在乎的东西,你最在乎的从来就只有自己!” 乾青煜轻轻抬起了眼,望了望眼前形貌愈发昳丽的男子,浅浅地勾起眉梢,菱形的薄唇瓣微微开合:“谁允许你那么大声说话。” 男子愤怒地捏紧拳头,咬牙说道:“你这么做,迟早会失去一切!” 乾青煜不屑地冷笑一声,眼睛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绿树,金色的阳光在反光的树叶上跳跃着。 “会失去什么呢……乾京毓,你告诉我,会失去什么……” “……” “既然她以为你变成了人彘,朕就会让她一直这么以为下去。” “……你已经对我那样做了……我也按照约定没有再去招惹她,可你为什么还要……还要……”男子颓然,语气萧然:“我什么都没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她……” 乾青煜清浅一笑,绕在指尖的黑发散开,柔顺地垂下。 “曾经,朕除了你也是什么都没有了,你当年也是绝情得很,不肯放过朕。” 男子脊背一僵,嗫嚅着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朕当初在鹆城之所以没有杀了你,就是想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身边一切被夺走的痛苦……乾京毓,记住,你现在只是个傀儡。” 乾京毓收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盯着面前俊美的皇上半天之后,终于转身离开。 转身那一瞬,泪水倾涌而出,他连忙用双手胡乱地擦去,害怕被旁边的宫人看了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擦,泪水流得越多。 闪身避进了一间早已荒废的房间,终于可以松开手,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乾青煜,当年若不是我这个‘狠心’的弟弟,你早就死了! 万劫不复 虽然住在清静的古寺里,但外面发生的大事都有人传报进来。.info[] “被刺客偷袭了三次?皇宫里的侍卫有这么没用吗?”我把手里的筷子砸在桌子上,气鼓鼓地嚷道。 韦界不做声,默默地把筷子捡回来:“娘娘别动气,对胎儿有影响。” 我哼了一声,用力地拍着桌子:“那些刺客太过分了!” 韦界轻轻笑了一声:“对对对,他们太过分了,娘娘何必为那些不知好歹的人动怒,伤了身体还不是自己受着。” 已经在寺里住了三个月,身体发生了相当明显的变化,走路速度变得相当缓慢,腰杆也总是很容易酸痛,走不了两步就觉着累,呕吐的现象不那么明显,饭量却大得惊人,比较好的反应是对药物的依赖不那么强烈,韦界在我每天喝的安胎药里加了些抑制药瘾的草药。(..info) 虽然身体有这样那样的不适,但是每当静下心来,隔着肚皮抚摸里面那个已经成型的小小生命,就非常容易产生许多感慨,还有平静。人也不会像前一段时间那样容易走极端,不爱惜自己。 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就去找呜呜……我还是习惯叫他呜呜,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乾京毓这个名字,应该属于曾经那个潇洒俊美的王爷,可那个名字,还有那个人,都离开我了,被抛弃在腐朽的记忆里。 我喜欢和呜呜说话,说一切事情,包括从来不敢对别人泄露一个字的想法。 在我看来,他不是镜子也不是树木,是活生生的有思想的人,但这个人又和其他任何人不一样,他不会说话,更加不会对任何东西构成威胁。 他不会背叛,是最忠实的存在。 “呜呜,我发现我距离曾经的自己越来越远,有时候照着镜子看着里面的女人都会觉得陌生。我知道自己哪里发生了变化,在皇宫里的时候,我没有制止皇上吃有毒的糕点,还说糕点师柔昭仪和婉贵人送的,其实都是故意的。” “我早就觉得柔昭仪和婉贵人两个不对劲,但是从来都没有点破,我想人都是有感情的,我就装傻呗!她们越想害我算计我,我就越要对她们好,我尝试过感动她们……可我还是输了,她们竟然想要害死我和孩子!虽然是皇太后指使的,但还是没有办法原谅。” “还有清瑞王苏宇,哼,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他死了,其实他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呢!说实话,我真希望他赶快死掉。我没有杀过人,可一想到苏宇以后会死在我手上,我竟然也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呜呜,我这样的心态是不是很变态?” “我知道我变态,不应该这样做,可我被逼上绝路了,如果别人已经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了,你是乖乖等着人杀,还是抵死反抗?” “娘娘认为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我吓了一大跳,差点没趴在地上。 一脸怒气的韦界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 我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哦哟,你要吓死我啊!” 韦界大步走上来,将药碗重重地搁在桌子上,褐色的药汁晃了出来,他走到我面前蹲下,双手死死地扣住我的肩膀,一张俊脸血色全无,似乎连说出的话都冒着寒气:“娘娘……苏宇……还活着?” 我心下一咯噔,后悔得直想把嘴巴给切了! “娘娘……这事可瞒不得,如果被皇上知道的话……娘娘您是非死不可啊!”韦界抓住我肩膀的双手颤抖着,额头上渗出薄薄的冷汗,亮亮的眼睛似乎是要望到我的心里去。 我看着韦界,苦笑道:“我……我也没有办法……我很为难……” “娘娘还要继续找借口吗?”韦界突然打断了我的话,语气冰冷:“臣不能让娘娘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臣必须把清瑞王的事情告诉皇上,现在说的话一定还来得及。” 这下换成我死死地揪住他的衣领,我都能听见自己磨牙齿的声音,我瞪着韦界:“你现在告诉乾青煜的话,我必死无疑!” 韦界一愣,接着说道:“娘娘,皇上是真心地喜欢你,只要事情没到不可挽救的地步,皇上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那我问你,你亲我一下,乾青煜都能暴怒到那个地步,如果我……如果我……现在怀着的这个孩子是苏宇的,他会怎么做?啊?” 从现在开始,做一个贱人 韦界完全吓呆了,闪着光的眼中顿时一片灰蒙,我更加用力地揪紧他的衣服:“他会弄次这个孩子,也会弄死我。” 见他仍然没反应,我愈发地咬牙切齿,狠狠说道:“我会死!” “韦界,我们不要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要说……好不好?” 韦界缓缓回过神,不敢置信地摇着头,身子略略往后挣脱:“你……这是死罪……” 我双手用力地将他扯回来,真不敢相信一个怀着孕的人力气竟然有这么大,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 “韦界……难道你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 我苦苦地哀求着眼前这个男人,我哭,我跪地乞求。 我逼他。 用一份根本不能得到回应的感情逼他,在往后的岁月中,一步一步,把这个无怨无悔付出的男人逼上了绝路。 韦界在清冷的院子里默默地坐了一晚,望着他微微驮着的脊背,感觉有点凄凉。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宿,早上起来时心中依旧忐忑不安。幸好韦界依然给我送早饭,只是脸上的表情有点麻木。 当他把筷子递到我面前时,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韦界吃惊地抬头看我,忙着挣脱,可能考虑到我有身孕,动作的幅度也不敢太大,象征性地挣扎之后就任由我抓着。 “韦界,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娘娘放心,那件事臣是不会说出去的,娘娘可以放手了吧?” 他没看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我心里不是滋味,很不是滋味。 “韦界,你看看我!”我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他依旧一脸麻木。 “韦界,我这张脸,我这个人,不是你喜欢的吗?如果我死了,一切就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了……即使昨天我没有求你,你也不会揭发,对不对?” 韦界的身子微微颤抖,麻木的表情有些动容。 我望着他浅浅的一笑,将他的手引到我的腹部,笑着问道:“你感觉到了吗?孩子在动呢!等以后孩子生下来,你做他的干爹好不好?” 韦界的防御终于哗啦啦破碎,他缓缓地蹲在我面前,双手捂住脸,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乾京毓曾经说过我毁了他,把一个高高在上的尊贵王爷变成了下三滥。听乾京毓那么说我觉得自己很委屈,可当今时今日,韦界在我跟前无奈地痛哭时,我终于慢慢地发现自己是一个多么卑鄙无耻的**。 我无耻地利用别人对我的感情,作为保护自己的盾牌。 可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没有回头路。 众:…… 滋:…… 众:你……什么意思…… 滋(仰头望天数云朵):…… 众:这一章才这几个字!你到底是不是出来混的!你还想不想混啊! 滋:~~~~~>-<~~~~~俺是爬回来码字的啊……最近在做抗旱救灾的东东,作为热血少女(大婶!),为灾区尽一份力是十分相当应该的…… (拍飞作者……) 施主,你悟到了吧? 韦界这次小小的一闹。(..info)虽然没有闹出什么大事,但确实给我拉响了警笛。往后的路愈发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太阳有点大,晒得人心烦意乱,我正在打坐。韦界希望我能静下心来,让古寺的清静纯澈涤荡我世俗的心灵。 “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施主,道在何处?” 坐在我对面的年轻和尚一身淡色海青,朗眉星目,温润如玉。 我正在偷偷眯眼打量着他,心中不断地感叹,这个时代的美男不是变态就是和尚,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吧!还有……他分明也闭着眼的,怎么知道我在偷懒? 我抓抓脑袋,说实话,他说的那些句子我什么也听不懂。.info[] 不过说到道……忽然想起了以前看的小故事,我嘿嘿笑了一声,大声回道:“道在屎尿!” 年轻和尚释静并没有因为我的粗俗言论而产生不满,他静静地聆听着,连眼睛都没睁一下,圆润的句子如同饱满的珍珠,从唇齿间轻轻溢出:“道在屎尿,说明道无处不在,既然无处不在,何必挑选拣择取舍不定?一切皆是道,一切皆是现成,放下即是。” “我放下,别人放不下,人活在世上,不都是被外界逼着往前走?” “违顺相争,是为心病。施主内心缠绕着两种思想,思想缠绕碰撞便产生矛盾,破坏内心平衡安详,呈现心智的分裂,此谓心病。” 我继续争辩道:“心病不是我的心病,是他人的心病,如果没有外界力量的逼迫……” “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知。人原本的心圆满无缺,至真至善至美,只因自身横生分别,自障法眼,才觉得是尘世破坏了原本纯洁无垢的心态。” “你懂什么!”我缓缓地站起身,对着淡定的和尚冷声说道:“你一个不问世事的和尚,整天在与世无争的寺庙里敲敲木鱼念念佛经,对着几片落下的树叶伤春悲秋,感叹人生,你经历过什么?你被人陷害过吗?你被人背叛过吗?你懂得那种被伤害的滋味吗?既然没有,你凭什么在这里如此镇定自若地给我讲大道理?” “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背空。” “你唧唧歪歪地念个大头鬼啊!”我头大了,韦界给我找的什么大师,念佛经念傻了吧!连正常的话都不会说了。 腹部突然阵痛,我连忙用手按住,赶快调整自己烦躁的心情。这段时间都这样,一旦心情不好发火,肚子里的孩子就会踢来踢去。 靠,小兔崽子在肚子里都敢踢老娘,以后生出来还不翻天了! 我小心地坐下,慢慢地调整呼吸,但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我抬起眉眼,偷偷地瞥了一眼仍然心无旁骛打坐的释静,恨恨地磨磨牙,心里怒道:死和尚,老娘诅咒你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才有是非,纷然失心。” “……”哼,我才不鸟你…… “二由一有,一亦莫守。” “……”有完没完啊! “一心不生,万法无咎。” “大师……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实在忍不住了,这个和尚……确定不是唐僧的亲戚? 释静忽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温和得如同玉石一般,他淡淡一笑:“施主终于悟到了吗?” “悟到……什么?” “释空!”他转过脸对着窗外正在打扫的和尚喊道:“把功德箱准备好,施主要捐香火钱!” (注:佛经部分参考不二法门) 施主,贫僧吃肉…… “施主,今天心中还有什么愤懑之事,是否希望贫僧……”一派慈悲模样的释静双手合十,挡在了我面前,我止住脚下急切的步伐,嘴角忍不住抽抽,尽力忍住了想要痛扁他一顿的冲动。 我摇摇头,尴尬地笑着:“没……没有,谢谢大师。” 释静笑得愈发温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真没有?” 我连忙摆手:“今天是真没有!”切~贪财的死和尚,要不是忙着出去吃韦界烤的山鸡,我今天非把你揍成猪头不可! “啊~~”释静轻轻感叹着,朝我做出请的手势。 我长舒一口气,快步往外走去,奔向我心爱的烤鸡。 “娘娘可要小心脚下啊!”释静那个唐僧老远还在后面唧唧歪歪:“走那么快不仅对肚子里的胎儿不好,摔倒的话伤到路边的花花草草也不好嘛!” 从后门偷偷摸摸溜出寺庙,一路顺着韦界留下的印记。(..info无弹窗广告)这边的山路很平坦,植被的种植也很有序,看来是有人专门管理的。没走几步就看见韦界的身影,他正蹲在火堆前认真地烤着早已金黄的鸡。 “韦界!!”我朝他大声喊着。 韦界吓得朝我做出噤声的姿势,飞快地环视一圈四周,缩着脑袋说道:“娘娘不要大声喧哗,把寺里的人招来怎么办?” 我早已饿得饥肠辘辘,走过去,抓过韦界手里的烤鸡,蛮力地扯下一根鸡腿,闭着眼认真地吃。好吃好吃,外脆里嫩,一根鸡腿很快就被消灭,我舔舔手上的油,又去扯另一只大腿,可看看韦界傻子似的站在一旁垂手而立,就有点不好意思,把鸡递过去:“韦界,你也吃嘛!” 韦界摆摆手:“娘娘吃,臣不饿。(..info)” “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正当我们俩人在推让之时,身后的草丛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温润圆滑的男声笑道:“哎呀呀,贫僧可是饿了一整天啊!” 言语间,那个专门骗钱的释静摸着光溜溜的脑袋走了出来,拍拍扁扁的肚皮,笑得一脸痞气,哪还有刚见面时沉稳平静的影子! “大……师?”韦界愣了。 臭不要脸的骗子笑吟吟地点点头,一脸的人畜无害,水汪汪的眼睛从没离开过我手中的烤鸡。 我警觉地将烤鸡抱进怀里,瞪了瞪他:“死骗子!给老娘有多远死多远!” 释静笑道:“非也非也,既然贫僧已经在施主心中,滚与不滚又有什么差别呢?” “啊呸!就凭你也配在我心中!死骗子!” 释静笑着擦擦我喷在他脸上的唾沫星子:“施主,贫僧饿了。” “施主,你若不给我吃的话,贫僧可是会告到住持那里去哦,哦,对了,前院池塘里放生的鱼也是被你们吃掉的吧!” 我愤恨地扯下鸡屁股,丢到释静手中,龇牙道:“给你!死骗子!” 释静拿着鸡屁股认真地闻闻,旁若无人地摆出一脸虔诚的神态,然后真的啃下去了,特别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他竟然还啃得那么的津津有味。 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韦界捂着嘴巴轻声笑道:“大师怕是第一次吃荤吧?” 释静满嘴油光地看着韦界,眨巴眨巴眼睛,长长地睫毛飞啊飞:“你怎么知道?” 看这孩子,可怜见的! 释静万般不舍地啃着那点可怜的肉,一边说道:“贫僧自小在寺院长大,一直都是吃素。“ 切~死骗子~看你骗钱的手段怎么也不会相信你是吃素长大的。 “娘娘……把臣的那一份给大师吃吧!”韦界这个同情心泛滥的家伙! 我坚定地摇摇头:“和尚是绝对不能吃肉的,会破坏修行,你这是害他!” 韦界讪讪地望望释静,释静可怜兮兮地望望我:“施主放心吧!贫僧已经决定还俗。” 我咬咬牙,抱起烤鸡,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把它舔了一遍,然后无所谓地递过去,坏坏地笑道:“嘿嘿!嘿嘿嘿!吃吧吃吧!你千万别跟我客气啊!” 长出毒牙的蛇 释静平静地微笑着,纤纤玉手接过烤鸡,泰然自若地啃了一大口,啃到满嘴冒油,塞得满当当的嘴巴还不停地嘀嘀咕咕:“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于是接下来几天…… 释静提着一条大青鱼,咣当咣当砸响了韦界的房门:“韦界施主,贫僧今天想吃糖醋鱼。” 释静拎来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我看着兔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两眼放光扑上前去:“你知道我在山上过的寂寞,所以就特意下山给我弄来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做伴?”释静好不要脸地晃晃食指,对着韦界喊道:“韦界施主,今天贫僧下山化缘,看见一家饭馆的招牌菜是红烧兔肉,韦界施主会做吧?”正在自顾自下棋的韦界默不作声,用袖子轻轻地揉揉眼睛……无语问苍天! 释静弄来一堆小鹌鹑,蹲在快要晕倒的韦界面前眨巴眨巴着大眼,小心翼翼地问:“韦界施主,你会做炸鹌鹑吧?” 释静敲响了门……韦界条件反射地把身子往后一缩,一脸恐惧。.info[]我大义凛然地走上去,拉开门,朝他认认真真地行了礼,义正言辞说道:“大师,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就放过它们吧!”释静笑嘻嘻地将身后的手放到我面前,一条花蛇正被他捏在手里,脑袋被他的手指捏住,柔软却有劲的身体死死地缠绕着他白白的手臂。 花蛇正对着我,吐吐血红的信子。 我当场石化。.info[] 释静拿着蛇悠然走进房间,高声喊道:“韦界施主……韦界施主!你怎么了!不要晕嘛……” “鸽子!鸽子!!嗷嗷嗷~烤乳鸽!”某个天朗气清的早晨,一只有着温柔慈祥外表的野兽对着天空中扑翅而过的鸽子放声嚎叫。 韦界有些神经衰弱地捂住耳朵,一脸悲伤同情地仰望着鸽子。 释静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弹弓,瞄准鸽子,嗖嗖嗖几颗石子,打得又快又准。没过多长时间,那些鸽子基本上都被射了下来。 释静乐呵呵地把弹弓别在裤腰带上,抹抹鼻子,合着手掌小碎步跑了过去:“哦雷雷,善哉善哉,上天果真有好生之德啊……咦?鸽子的腿上为什么还绑着小纸条?” “纸条?!”韦界颓废的神色马上精神了起来,我也抱着肚子哼哧哼哧地凑了过去。 “阎叉和白,工叉……明月门……主上……请叉叉叉……”释静展开纸条,认真费力地念着,我听得头大,可“明月门”那三个字让我浑身一震。 韦界拿过纸条:“阎魔和白已攻至明月门伊守,请主上指示。” 鸽子在释静手里扑腾着,韦界摇摇脑袋:“看来又是武林门派之间的纷争,不管我们的事,释静,把鸽子拿来。” 释静抬头看看韦界,可怜兮兮地抓住鸽子的脖子往死里掐,杀猪一般嚎叫着:“人家不要啦!要做烤乳鸽吃的!” “释静!” “韦界!”我夺过他手里的小纸条,深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地捏在手心里,韦界疑惑地望着我。 “伊守……在哪里?” 韦界一蹙眉,敏感地问道:“娘娘,为什么这么问?” “释静……”我转过身,对着正和鸽子依依惜别的和尚说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释静撇撇嘴:“贫僧可是很忙的。”你就忙着吃吧!迟早有一天吃死你! “有好处哦!” 释静竖起耳朵:“好处贫僧不要……但是,娘娘可以答应贫僧一个条件。” “条件不过分,我自然会答应!”我信心满满地点点头,接着说道:“给我查出这只鸽子飞往的目的地。” 重回明月门 “娘娘还是等皇上的回信吧!现在离开确实有危险。”韦界伸手抓住我收拾好的包裹,忧心忡忡地说道。释静昨天已经下了山,替我办事去,我也从韦界口中打探到伊守的具体位置。 “可是……那里在打战啊……”韦界喃喃地说着,手中的包裹抱得更紧了,他看看我,有些难过地把脸撇向一边:“娘娘当初为保下孩子吃了多少苦,如今一去伊守必定是凶多吉少。” “可我不能让明月门众人白白送死吧!” “娘娘您到底有多少秘密!明月门一个江湖门派是死是活又和您有什么关系!”韦界也火了,摔下手中的包裹朝我大声嚷道。 我看着渐渐红了双眼的韦界,心中的怒火也慢慢消了下去,我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韦界,我们别吵了,你再帮我一次不行吗?” “河谷部大部分地区早已被朔云扬的叛军占领,娘娘不可能到伊守。” 我轻轻地坐下,摊开自己的手掌,望着干燥掌心里横生枝节的纹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从开始到现在的我,到底还剩下些什么?来这里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我却几乎散失了一切。现在除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明月门,我真的什么都不敢奢求了。这次决定去伊守,我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不会再回京城。 纸条里所说的主公,定是那个永远不露真容的青夜,按照纸条上的说法,要么是青夜坐收渔翁之利,要么是这一切根本就是青夜鼓捣出来的,为的就是分化各门派,然后逐个歼灭,一派独大。 想想在鹆城,我向那个温柔的面具男寻求支援,他却说要先看看明月门的实力。不过从纸条上短短的一句话就可以看出,明月门确实早已没有招架之力,既然他会去河谷部,那我也去,说不定想尽办法争取争取,糟糕的局面还会有一丝转机。 而我最担心的,就是青夜的野心,如果一切纷争真出自于他手,如果他真的想一派独大……那就真完了。 我不确定苏宇是否知道我在这里,否则明月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为什么总是不来告诉我。虽然知道他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神秘的组织在操纵着,但他毕竟也是明月门的人,明月门若真遭遇不测,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我不禁捏紧了拳头,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韦界,不管你帮不帮我,伊守我去定了!” 韦界怔怔地望着我,然后他转身,身子缓缓地低下。 他跪在门前,面无表情地说道:“娘娘如果要走,就先杀了微臣。” 我不由冷笑一声,可眼眶却不由刺痛:“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东西。韦界,你听好了,我绝对不会杀你,但你,也绝对不能阻止我离开!” 韦界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娘娘分娩的日子正好在中秋前后,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旅途奔波……况且……况且娘娘曾经流过一次产,这次再出问题的话……怕是永远都没有可能怀孕了。” 韦界语毕,我立刻全身一竦,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双手双脚微微发软。 韦界说的也对,我真的,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了。 晚上的时候韦界回房休息,我独坐窗前,静静地看着一豆灯火在微风中轻颤。枕头下有几个信号弹,从鹆城离开时苏宇留下的,只要点亮信号弹,隐藏在京城的明月门弟子自然会找到我的下落。 就在我举棋不定之时,混沌的大脑中忽然闪过一幅幅似曾相识的画面。 是那个冷若冰霜的俊挺男子,是那个手刃爱妻的丈夫,是那个跪在幼年圣女面前的父亲。 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父亲。 想起现代的小时候,安静地趴在父亲宽阔的背上,穿越城市五彩的霓虹,半睡半醒之间,鼻间是若有似无的烟草香气。 想起父亲温暖干燥的手掌,想起他脸上浮现的清浅微笑……记得他和母亲遭遇事故的时候,哪怕在梦里都不敢想象他的死状。为什么人都必须经历亲人的死亡呢?甚至,有时还必须亲眼目睹亲人死亡那一刻的面目全非。 看着他们的骨骼破碎,看着柔韧的身体裂开,看着浓稠鲜热的血液漫出身体…… 眼睁睁地目睹着他们的死亡,却无能为力。 这是为什么呢? 两个父亲的面孔在我眼前不断交叠重复,最终竟然合二为一,变成同一个人。 我晕晕沉沉地摇摇头,冲到床边,伸手掀开枕头抓过信号弹,跑出了房间。 短短的路程,因为沉重的身子,跑得很慢很吃力,我擦擦脸上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泪水,强忍着腹部的疼痛,死死地握紧信号弹。 我不想再后悔了,不想再失去了。我想念我的父亲,正因为如此,才必须誓死捍卫他用生命来效忠的明月门! 燃烧吧!少男之魂! 山林幽寂,夜风微凉。[..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仰起脸看着明亮的信号弹啪的一声划过天际,然后在高远的璀璨夜空炸开,好像心里也有什么东西随着那声巨响炸开来,四溅的火花落在心上,烙下了洞,像千疮百孔的巢穴。 我长久地注视着夜空,半晌之后才深深吐出一口气,静静地在地上坐下,等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这种预感――不出半个时辰,明月门的眼线一定会找到这里。最近这些莫名其妙的预感异常强烈,也异常的准确,好像有些东西早已熟稔于心。 溟岚素姬,我想你是成功了,成功地侵占了我的灵魂。 四周的草丛微微响动,六个黑衣人轻轻跃了出来,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行礼。 “教主!” 虽然早料到他们会来,却想不到竟然来得这么快,敢情坐的是火箭筒啊!哈哈!哈哈!(……) 尽管很好奇他们神出鬼没的诡异速度,但我深知作为一个领导人应该镇定、冷静。 我抬起眼皮瞟了他们一眼,轻轻点点头:“伊守那边的局势怎样?” “长老们齐聚伊守和其他门派对抗,苏宇赶往明莼向庆阳王朔云扬讨救兵!”其中一个年轻人扯着嗓子大声回报,吼完后山林里还回荡着那孔武有力的声音。 一听见朔云扬的名字我身上就忍不住冒鸡皮疙瘩。虽然没见过本人,但从“屠夫”这个血腥的称号中大概也可以想象得出那人是怎样一个怪物――豹眼?!血盆大口?!黝黑的皮肤?!粗粗矮矮的身子?!三角眼,还总是一副色迷迷的表情?! 啧,不敢想不敢想了,真杀脑细胞。 不过…… “那个……我们现在呢是密会,密会懂不懂?你那声嗓还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密会是吧!” 年轻的小伙子认真地听完我的批评,然后发自肺腑地再大吼一声:“教主教训的是!!小人以后绝对不再犯了!!” 我无奈地掏掏耳朵,漆黑的树林上方飞出几只惊吓过度的鸟。我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把这小子的嘴巴堵严实些! 片刻之后,小伙子睁着一双在深夜里依然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嘴巴里塞着一团布,依然认真地站在我面前,那小模样可怜的! 我连忙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美男是万物之源…… 我一边默念着,一边说道:“你们今晚就带我离开这里,去伊守和长老们汇合。[..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看我的肚子,之后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相当为难,跟半个月没便秘似的。 我双手叉腰,连蹦带跳动了几下,跟没事人一样嘻嘻笑道:“没事儿的!风险自担,出了问题我不会怪你们!” 众人沉默,低着头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只有被堵着嘴巴的年轻人睁着圆溜溜的眼看着我,一脸的崇拜。 我阴笑一声,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贱手往他脸上捏了一把,扯着他手感极好的脸左扯扯右扯扯:“嘿嘿!年轻人,本教主就知道,你貌似脑残的背后其实是热血沸腾的少男之魂,你敢于接受挑战,勇于面对组织派下的任何任务,年轻人,你的未来很广阔啊~燃烧吧!少男之魂!!” 他似乎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只是配合着我的气势不停地点头,再点头,用力点头。 我拍着他的肩膀不停地笑,身后的其他人摆出一副劫后余生地表情,悄悄地用袖子擦冷汗。 既然决定要走,银票衣服药丸之类的东西就必须带在身上。我悄悄地潜回房间,飞速打包行李,瞥见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时,不由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留了一封信。 拉开门,猫着腰走出去,再转身关门,再回身,脑袋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我干笑一声,镇定自若地将身子转回去,口中梦游般喃喃自语:“发梦灾了发梦灾了谁都别管我……” “娘娘这大半夜是要去哪?”韦界冷声问道。 我叹了口气,缓缓直起身子,忧郁地望着夜空,潇洒地拨拨刘海:“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正准备到院子里散散步,纾解一下我忧郁的心情……” 韦界握紧拳头忍了老半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韦界,连我这样的厚脸皮都吓得忍不住往后退几步。 “你不要再胡闹了!!” 我连忙接话,认真地说道:“我对灯发誓,我没胡闹。” “那这是什么!!”韦界眼尖地窜到我身后,扯过桌子上的信纸,大致看了几行,然后又看看我:“不要担心我,照顾好呜呜,如果皇上问起来的话你就把这封信给他看,证明是我自己跑掉的,和你无关……和我无关?和我无关……”韦界喃喃地念着这四个字,表情有些僵硬,但我怎么横看竖看,都觉得他是一副快要流泪的样子。 “和我无关……娘娘,你这句话说得太晚了。” 我不理解,什么叫太晚了? 后来的后来,也不知道多少个后来之后,时光晚了又晚,当我赶回皇宫时,一眼便看见了被吊在城墙门头上的韦界,他依旧垂着头,浑身上下血痕累累,宛似一朵不胜风力的睡莲,而那时我看见的韦界,早已被杀害。我发狂般地冲上去,将那一直温润如玉忧伤似月的子拥入怀中,在他被血黏得一片模糊的掌心里,是韦界曾经送给我的小面人。 温暖明亮的烛光中,是那人浅浅的微笑与扬起的眉梢,如同秋季黄昏中的暮雨,令人百年怀想。 忧伤的小雏菊…… 愤怒不已的韦界身后,站着一个抬着木棍的黑衣人,目光炯炯有神,没有多想,棍子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虽然有些担忧,可时间已经不早,我没有多做停留,拎着行李和众人抄后山的小路离开。坐在略显颠簸的马车上,我环抱着双臂,绞尽脑汁地思考着,为什么哪里都能找到马车……哪怕是在深更半夜的深山里…… 想着想着,又不由地想到韦界身上去,想着他第二天醒来会不会暴跳如雷。 再想着,又想到乾青煜,我跑掉他会有什么反应? 想了大半天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我痛苦地抓着脑袋啊啊啊地叫着,身边的子玉朝我眨眨眼,大声吼道:“教主!你这是怎么了!” “乾青煜!” “?” “乾青煜他会杀了我!” 子玉,也就是那个热血之魂燃烧的少男,唰地一声抽出剑,在我面前摆造型:“放心吧!教主!谁敢碰你,我就杀了他!” 我很感动……不过…… “不过,乾青煜是谁?”子玉看看我,大。 车厢里顿时冷风呜呜,我拍拍他的肩膀,点点头,闭上眼休息。 这段时间和他的相处的确是让我怕了他,梦境里,那个阴冷阴冷的大魔王还拿着鞭子追着我抽,但下一秒他又立刻变得含情脉脉温柔善良,我情不自禁地向他靠去,再睁开眼时,他一脸阴沉,拿着鞭子作势抽人,我吓得魂飞魄散。 一会儿魔鬼,一会儿天使,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乾青煜? 被抽疼了,知道害怕了,哪怕他再摆出善良的天使面孔我也不敢再靠近。 这样的梦境不断重复,直到我醒来。 天已经大亮。 子玉石碑似的坐得挺拔,我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我抬眼看看他,揉揉眼睛,打个呵欠,睡眼惺忪地问:“今天早点吃什么?” 帘子掀开,赶马车的男子伸手递进来一个袋子。 我快要饿死了一般爬过去,满怀欣喜地打开袋子,里面却只有几个冷冰冰的馒头。 我苦着脸拿出馒头,放到嘴里咬咬。 嘎嘣!好硬! 我捂着牙齿,看看正捧着馒头啃得欢畅不已的子玉,撇撇嘴,趁他没防备,一个馒头砸在了他脑袋上。 嘎嘣!馒头裂成两半…… 子玉揉揉脑袋,一脸悲怆地望着我,大声哭号着:“俺师傅说了,打脑袋会变傻瓜滴……” 哼!我才不管他! 外面的人又递进来一个装水的简易竹筒,我接过,喝了一大口,没形象地咂咂嘴巴,然后把馒头敲成一小块一小块,丢进水里泡开。 子玉大大的眼睛往我这边斜瞟,红红的嘴巴嘟得像一朵忧伤的小雏菊(……) 我嘿嘿一个奸笑,颇有些费力地弯下身子,扯开子玉的鞋子,把泡开的馒头塞了进去。他刚想缩脚,我就抬起脸瞪瞪他,威胁道:“你敢不听教主的话!” “教主……”子玉可怜巴巴地叫着,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我磨磨牙齿,继续往里面塞馒头。 中午时分,太阳大得不像话。 “教主,下车休息一下吧。”车外的弟子探进脸。 我笑着点点头,下了车,两名弟子连忙上前来将我扶下马车,路边有一家小店,只能去那里躲一下毒辣的阳光。 “子玉!” 身后的人在喊马车里的人。 我回过头,笑嘻嘻地看着马车。子玉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见我正望着他笑,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站在马车前脱下长筒靴抖抖,碎馒头掉了出来。 其他弟子指着他哈哈大笑,子玉嘟着嘴望着我,白净的脸腾地变成了熟透的番茄。 还笑着呢?先走进小店的人忽然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做出往回走的手势。 “干什么啊!我好饿!”见他们往回走我有点生气,一大早没吃东西,有这么对孕妇的嘛! 我刚刚喊完,一大队侍卫打扮的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扶住我的弟子的手微微收紧,轻声说道:“教主快走!” 我比谁都害怕,乾青煜……速度竟然这么快!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你们站住!”侍卫隔着老远就朝我这边大声喊道。 话还没说完,身后就是一片铁器摩擦碰撞的响声,我边跑边扭过头,扬起的黄沙中是双方厮杀的身影。子玉紧紧地拽着我的手腕,将我用力地往马车上推送,其他人还没有跟上,子玉就扬起了马鞭。 我惊慌地看着身后混乱的场景,大声叫道:“子玉等等他们!” 他没有理睬我,落在马身上的鞭子更加用力,马车飞快地冲过一个拐角,眼前混乱的场景瞬间消失,马车的速度却并未因此减慢。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残阳如血,红得令人心惊。 车子停在一片空旷的高地,站在这里,可以遥遥俯瞰山下整座城。 一路的颠簸,身体实在承受不了,肚子好痛。我用力地握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子玉走到我身边,脸上始终是那副我见犹怜的表情,让人舍不得责骂。 “教主,我们不能走大路……但是抄山路的话,你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废话,当然受不了!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还强撑:“当然可以,不过,从京城到河谷部的伊守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快的话半个月。”子玉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仅肚子疼,我脑袋也疼。但是没办法,都到这里了,现在回去的话,我真没有脸见韦界见乾青煜了,好不容易他能放我出宫,却给我逃了,如果被他抓回去,非常有可能一辈子关在深宫大院里。 其实……我真正担心的是,苏宇说的话。他说要我生下这个孩子,他说生下孩子之后乾青煜就会被杀,他说这个孩子如果是男的话一定会成为皇帝……可这么多的东西,都是我不愿意看见的。 如果离开皇宫,离开乾青煜,也许……苏宇他们的计谋就不会得逞。 在远离皇宫的地方生下孩子,也蛮不错的。 “教主很难受吗?”子玉递给我一块方巾,小声地问道。 我怔怔地看着他手里洁白的方巾,突然觉得嗓子有些沙哑,我疲惫地笑笑:“小白痴,我堂堂教主怎么可能哭?哈哈!” 我怎么可能哭…… 我怎么可能为了,那个人,哭呢? 我难道忘记了吗?是他赐死了我腹中的孩子,是他把乾京毓变成了人彘,是他下令灭了整个少昊村……他利用我,干尽一切让人不齿的勾当。 这样的男人,有时候看见他,全身都忍不住发抖发冷。 可也是只有他,只有从他身上,我才能汲取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对他恐惧,对他的仇恨,竟然会不由得变得微不足道。可我怎么能这样做呢?我怎么能漠视他带给我亲近的人的伤痛,坦若我果真敞开胸怀地投入他的怀抱,又要怎样面对早已不成人形的乾京毓? 他带给我的痛苦,正如幸福快乐一样多,两者相抵,也就没有什么了。 我抬头望望天边冷艳的夕阳,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走山路吧!山路安全。” 搜山 我一个大肚婆,走在路上太醒目。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子玉终于怅然地收回了遥望着远方的目光,低声说道:“教主,我们走吧。” “你不等他们了?” “他们不可能回来的。”子玉背对着我,默默地拎起我的行李,孤独地往黑暗的山路走去。风过树影,一池琉璃碎。 我挺着大肚子笨拙地赶了上去,难过地安慰道:“子玉,对不起。” 子玉偏过头看着我,一脸的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没有责怪教主的意思……我只是很难过,我……” 话还没说完,眼泪珠子就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他立刻慌张地紧闭着眼,拳头握紧,用拳背用力地擦眼睛,薄薄的肩膀一耸一耸。我沉默着,一直等他哭完,没过多久,子玉停止了低低的抽噎声,肿着一双桃子样的双眼,瓮声瓮气地说道:“教主,我们该赶路了。” 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脸:“小白痴!” 夜里继续赶路,我身体的状况实在太坏,只能这样走走停停,路程耽搁了不少。 大概走到第五天,干粮吃完。虽然身上带着银票,但在这样人烟稀少的地方,用来做草纸还差不多。可子玉对此似乎毫不担心,他似乎很熟悉山林的情况,能轻而易举地从枯死的树干里掏出一窝白白胖胖的树蛹,然后丢进火堆里爆香。我搓着全身上下不断涌出的鸡皮疙瘩,胆战心惊地看着子玉如何从火堆中扒拉出一堆焦黄的虫蛹,如何微笑着泰然自若地丢进嘴巴里大嚼特嚼,还一脸相当享受的表情……不过自从我忍着恶心尝试了一口之后,我就变成了山林中的树蛹毁灭之王,只要看见有枯树的地方,我就条件反射地跑过去蹲下,屁股撅着地掏啊掏……子玉说我看见树蛹的时候双眼都冒绿光了。(..info无弹窗广告) 除了树蛹,还有蚂蚁蛋子,酸溜溜的,正符合孕妇的口味,每天赶路之前,子玉都会想办法给我掏一大窝来给我做零食,有时实在馋得慌,子玉就会随手扯下一把树叶让我嚼,然后自己屁颠屁颠地往林子深处跑去,等回来的时候,随身的破包里是一大包旱螃蟹。 “子玉……我爱死你了!”我激动地一把扯过包,对着里面瞪着眼睛的旱螃蟹欢呼,热泪盈眶。 子玉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小模样可爱得让人忍不住亲一口…… 啊!我怎么能这么想!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哈利路亚,万能的主啊…… 子玉歪着脑袋看着疯疯癫癫自言自语的我,忽然笑了一下,我害羞地一掌劈在他脑袋上,娇羞地怒吼:“你笑个屁啊笑!本教主允许你笑了吗!啊!” 子玉捂着脑袋,疼得直抽冷气,手里的破包被捏紧了松开,松开又捏紧。 我流着口水,死死地盯着那一堆螃蟹,脸立即垮了下来:“本教主发誓以后再也不乱打人了……你好好对待螃蟹,好不?” 子玉女孩子似的一撅嘴,负气地一甩手:“教主欺负人!” 我嘴角直抽抽,合着我真成了一个怪蜀黍了……还是挺着大肚子的怪蜀黍。 再一个夜幕降临,子玉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借着月光和橘黄的火光,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经过的每一个场景,因为怀孕的关系,步伐很沉重。我现在这样走着,看着飘摇的火光,耳朵里听见的是脚下的树枝被压迫的声响,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我已经不是我,是另外一个陌生的,从未见过的我。 “教主你看山下!”正当我感觉脚下飘飘忽忽不知所以的时候,子玉忽然用力地抓紧了我的手腕,双眼惊恐地瞪着。 我摇摇发晕的脑袋,使劲睁大眼。 而这一看,我的眼睛竟然越睁越大,想合都合不上。 山下火龙蜿蜒,浩浩荡荡大张旗鼓地往山上而来。 他们来搜山了。 子玉怕怕 三千:咳咳,内个,俺是作者……唠叨一下下…… 众怒(鸡蛋砸):滚!交文,人滚! 三千(顶着一头的臭鸡蛋):大大们,捏们要原谅俺啊~捏们千万不要抛弃俺咩~ 众:…… 三千:俺的脑袋快被给英语日语泰语给撑破了~念完abcd就是萨瓦迪卡考克皮到了晚上还要他大姨妈撒由那拉~~ 众:死远点…… 作者拖着水肿的身体蹒跚地离开,口中喃喃自语:我要回家,我想我妈,我想我小侄女…… 子玉动作迅速地灭掉火把,拉过我的手往深林里钻,尽管从深林密,可火光还是隐隐约约透过缝隙射了进来。 我死撑着不适,磕磕绊绊地跟着跑,丝毫没有留心到脚下越来越崎岖的山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直跑着的子玉忽然顿住脚步,我整个人一下撞了上去,身体虚弱得直往后跌,我吓得夸张地大叫,幸亏子玉一把将我扯了回去。 我下意识地一巴掌砸在他脸上,愤怒不已地叫道:“如果这个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你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子玉捂着被我打的地方,侧着的脸隐藏在阴影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小声说道:“教主,我该死。” 我绝对想不到自己的性格竟然变得这么暴躁,想到刚刚过激的反应,我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讨好地凑上去:“子玉,我错了,我打嘴巴,你看着啊!” “教主别闹了,他们两面包抄,我们再不往上走的话就会被抓住。”子玉再次拉过我的手,拨开面前横生的枝节,往山上走去。 左七八拐,好像走了很久,往下张望,原本隐隐约约的火龙队伍早已隐没在黑暗之中,四周也突然安静了下来,征得我的同意后,子玉终于肯停下脚步找了一处平地歇息。子玉坐在我对面,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我,我嘿嘿傻笑:“虽然本教主貌美如花,但你也不要看得这么如痴如醉嘛!” 子玉连连摇头,满脸的惊恐。 我捏紧拳头恨恨说道:“你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蛇,蛇……有蛇……呜哇哇,我好怕啊啊!”子玉夸张地指着我身后鬼喊,一张白皙的小脸霎时煞白。 蛇…… 我面无表情地缓缓扭过头,咔嚓咔嚓,是骨头扭动的声音。 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冷冷地浮在半空中,细细看的话,可以看见月光下泛着青绿色的鳞片。我特别想抓过子玉一顿臭骂,靠!树蛹蛇蛋你都敢活吞,现在出来一条美味的菜花蛇就吓得跟龟孙子似的。 我定定地看着蛇,缓缓地起身,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蛇大爷,我衷心地问候你全家,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你可千万别咬我啊…… 身子一动,惨白的月光下咻的飞过一条蛇影。 我慌忙地捂住脸,惊声尖叫。耳边同时响起一声极快的“嗖嗖”声,一阵微小有力的风在耳旁吹过,我小心地睁开眼,只见那条蛇的头被钉在了粗大的树干上,细长的身体悬空,痛苦扭曲盘成一团。 正从惊吓中慢慢回过神,冰凉的刀子就从后面搁在了我的脖颈处,雪白锋利的刀刃泛着寒气。 “放开教主!”子玉颤抖着大喊,看来他也栽了。 “哦,教主?”持刀的男子冷笑着反问,刀子在我脖颈间来回比划:“你们在这里只会是累赘,教主,真是对不住了。” “你是昊天?你是昊天对不对!!”我一直都在静静地听着他的声音。虽然声音变得很冰冷无情,但我依然记得。 刀子蓦然顿住,接着飞快从我脖颈上离开,身后的男子扳过我的身体,微微颤抖的双手抓住我的肩膀。 他脸上蒙着黑布,剑眉星目,牢牢地盯着我。 “昊天……你没死……”我惊喜地捧住他的脸,急急地扯去他脸上的黑布,俊朗的面容顿时如同白日中的阳光照耀。 朔云扬要你…… “太好了,你没死,你没死!!”我激动地望着他,不顾形象地吊在他脖子上,子玉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info) 昊天比以前成熟了不少,不管是外貌,还是那种沧桑的感觉。但一想到他之所以如此迅速成长的代价是亲人的死亡,心里便难受不已。我摸摸他坚毅锐利的唇角,小心地说道:“你受苦了。” 昊天看看现在的我,像看着一个怪物,尤其是目光移到我的肚子上时,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怀着孩子怎么还在深山里乱跑?” 我不由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不过你还活着,真好。” “哼!”昊天鄙夷不已地哼了一声,脸庞扭向一边,口气冷硬如铁:“山贼大爷我没那么容易死,大爷我属猫,九条命!”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阴沉了下来:“只要我还活着,定要取了那狗皇帝和狗王爷的脑袋!” 他说的咬牙切齿,铿锵有力,那些话语化作一柄柄大锤子,狠狠地砸在我柔软的心脏上。我沉默,昊天没错,错的是乾青煜。一直都是他,把所有人逼上绝路,他是一个如此极端的人,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会为自己想想后路。 突然有点不敢想象未来。 如果以后他众叛亲离,与所有人敌对,那我该怎么办? 如果以后他老了,却没有人愿意留在他身旁,漫长孤寂的岁月,一个人孤零零地度过,那我该怎么办? 如果未来他生病了,不小心跌倒在地,使尽全力却总是爬不起来,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那我……该怎么办? “你又在走什么神?”额头上一痛,昊天收回手,露出恶作剧的微笑:“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我反应迟钝地揉揉额头,子玉小狗一样地跑上前来,蹲在我身后给我锤锤肩膀。 昊天探过头看看他,右边的嘴角提起,笑道:“你还真享受!” 我也笑着望向他,可他脸上的表情却顿时僵住。 我全身发寒,难不成又有蛇?! “他们追上来了,快走!”昊天敛起笑容,嘴唇紧紧地抿着,二话不说,直接走上来将我打横抱起,我笨重的身体一下子缩在他稳重有力的怀抱中。 我脸红说道:“我……我现在很重的……不用抱我。” “对,你很重,重得像头猪。” 我脸色立马一沉,双臂迅速地吊在他脖子上,朝子玉大声喊:“小白!走着!” 哼!竟敢说我像猪……压死你! 子玉拎着行李屁颠屁颠地颠上来,圆溜溜的活地眨着,活像一只讨主人喜欢的小狗:“教主教主,我不叫小白啊!” 我龇牙,伸出罪恶之手,两指用力在他软和和的脸上掐来捏去,像玩面团一样。 “嘿嘿!这个是我给你新取的名字,小白痴的简称,脑残的同义词,怎么样,十分配合你的气质吧!” 子玉认真地点点头,双目炯炯有神:“恩,谢谢教主赐名!” “那你以后就叫子玉小白……” “小白小白……” 突然想起我养的小白狗。 走了好长一段路,子玉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昊天却依然面不改色健步如飞。 “休息一下吧……”子玉终于受不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喊。 昊天收住脚步,扭头看看子玉小白,一脸严厉:“你知道被那些人抓到的下场是什么?” 子玉小白低头对手指,慢慢地站起身,重新拎起行李,依然耷拉着他的小脑袋:“昊天大哥说的是,被那些人抓到的话,教主又要被抓回皇宫了。” “教主?抓回皇宫?”昊天脑子里的神经明显打结了,愣了一小下,望着我:“你们在说什么?” “搜山的队伍是皇上派来的,我这次是逃走。” 昊天微微摇摇头,神色凝重:“他们不是皇宫派来的,我已经在这座山里呆了三天,无路可逃之下才被逼到这里,这三天他们每天都在搜山。” 这下换我**:“他们?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抓你?” 昊天沉吟半晌,轻轻地说出了那三个字,可那三个字如同炸弹一下在我耳膜上炸响,好半天才回过神,子玉小白也吓得不由缩了缩脑袋,呜呜哇哇大喊:“为什么会遇上那个疯子啊!!!” 我皱起眉头,憋了老半天才问:“为什么朔云扬要你?” 昊天深沉地望着我,一脸的纠结:“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要产生歧义?” “哦……那,为什么朔云扬看上你?他是怎么看上你的?看上了之后他又是怎么想要你的,如何要,要到了何种程度?你们之间已经坦诚相见了吗?你们对彼此深入的了解已经到了何种地步……”我兴奋不已滔滔不绝,完全无视昊天越来越阴沉的表情。 “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想揍你?”昊天冷冷地说着,阴冷阴冷的目光把人寒死。 “他只是想要我加入他的叛军……怎么到了你嘴巴里就变了味,你脑子里整天装着些什么啊!” 少昊村的秘密 “可是?朔云扬怎么敢到这里来?他这可是孤军深入,而且他又是叛军首领,这边大大小小的城镇村寨里都贴着悬赏告示,一千两黄金取他的脑袋……他就不怕死?”子玉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望着山下隐隐绰绰的烛火。.info[] 昊天嘴里叼着一根草,懒懒地说道:“他是个疯子,活着就是为了毁灭。” “太恐怖了,这样的大变态!” “我们要继续走,别停下。”昊天将嘴里的草吐出,再次将我抱起,继续前行。 我担忧地问:“他们那么多人,我们只有三个,迟早都会被抓住。” 昊天微微低下头,笑道:“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保证他们找不到。” “抓紧了吗?” 我看看脚下黑漆漆的空旷,全身发软,不由自主地死死抱紧他。 “确定抓紧了?” 我用力点点头。 “要飞了哦!” 我刚刚要反悔,突然感觉身体飘了起来,双脚一离开地面笨重的身体就往下沉,身体像悬着的钟摆,在空中做匀速运动,飘荡的过程很短,只是感觉一阵风从耳边拂过,然后双脚再次触摸到实实在在的地面,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胆战心惊地睁开眼,眼前豁然开朗,脚前是悬崖绝壁,身后是个宽敞的山洞。 “你就在这里呆着,我去接子玉。”昊天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像只猴子挂上粗粗的树藤,忽悠一下就荡了没影儿。 片刻之后,空旷的山谷中顿时响起了类似vitas的海豚音。 海豚音渐行渐近,直到我可以明明白白地看清子玉可以塞下三个鸡蛋的大嘴。 昊天解下树藤,拍了一下子玉小白的脑袋,子玉愣了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昊天将我们引进山洞,打亮了火折子,燃起一堆柴火,接着他又从一块大青石后取出了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些许干粮和野味。野味重新烤熟之后递给我吃,他和子玉凑合着吃干粮。嘴巴里嚼着香喷喷的烤肉,能彻底放心地坐着休息……我反而觉得更累,看来前几天为了赶路的确太过辛苦,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真正的可以放松时,人一整个就垮了。 心里压抑非常,填饱肚子后从行李中取出药瓶,吃了两颗,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 昊天跟我讲了很多事情,讲他如何从浴血的村子中逃生,讲那些可爱活泼的小孩子们如何惨死在锋利的刀刃下,讲他如何和朔云扬相遇,如何一见如故。 我静静地听着,子玉独自蜷缩着身子睡在一旁,嘴边口水挂了一串,还恶心的砸吧砸吧嘴。 在昊天的描述中,朔云扬的形象渐渐偏离了我单纯印象中的“屠夫”。 昊天口中的朔云扬除了会带兵打战外还精通音律和绘画,是个能文能武的全才,战场之外,他是美神,上了战场,就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屠夫。昊天从村子里逃出后一直不敢回头,拼命地往东方跑,一路风餐露宿,实在没得吃的时候就扯块破布跑到山下的大路上打劫,不过劫的都是看起来富裕的人家。 昊天一脸深沉的说到这里时我不由呵呵笑出声:“这还真是你的风格。” 昊天一掌拍在我脑袋上:“大爷这里正酝酿着忧郁的感情,你就不能认真听?” 一路的打劫,一路的奔波,他只知道往前走却不知道走到了何处。 当他再次走投无路继续扯块破布打劫的时候,悲剧发生了……他早已饿得头昏眼花,七歪八扭地站在衣冠楚楚满脸含笑的男子面前,虚软的手差点连剑都握不稳,对着那人喊道:“给……给大爷一碗面……大爷……饶你不死……” “然后呢?”我急急忙忙问,听到这里早已知道那个男子就是传说中的朔云扬。 昊天撇撇嘴,把脚旁的小石子丢进火堆里:“然后我晕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好大好大的床上,被子好香,床单好香,连枕头都是香的!!” 昊天大惊小怪地拿着自己的破衣服做示范,我极度鄙视地瞅了他一眼:“说重点!” “然后就有人推门进来,是些丫鬟……那些丫鬟好漂亮,哦,好好,我继续,她们伺候我洗漱完之后,朔云扬就来了……反正之后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情,他让我跟着他,***战,说什么创造属于我们的新世界,可我对打战没兴趣,而且什么新世界旧世界之类的,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我只想报完仇后归隐山林,重建一个小小的村子,继续做我的村长。” “可那时他已经和朝廷开战,我实在不想掺和到他的计划中取,所以一个月前我跑掉了,没想到,他竟然带着人马从战场一路追赶而来……” “他真是个疯子,被朝廷抓住的话,铁定死路一条。” 我问:“你不是要向乾青煜和乾京毓报仇吗?加入朔云扬的叛军,目的还不是一样?” 昊天低头拨拨土,散开的黑发挡住了他的侧脸:“目的一样,性质不同,我杀的是害死全村的凶手,而不是皇帝王爷。” 我问:“你说……那个朔云扬为什么那么的看重你?啧,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不觉得你哪里优秀啊!” 昊天笑:“他们都是混蛋。” ? 看我一脸的茫然,他浅浅地勾了一下嘴角,清澈的眼睛移向微微泛白的天际:“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与世隔绝的少昊村能布下一个攻不破的瘴魂阵?” 龙颜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咬咬手指:“难不成是世外高人!” 昊天一抖漂亮干净的眉毛:“差不多,我小时候偷偷溜进祠堂看过家谱,我们昊氏曾经是和乾氏齐名的两大家族,后来乾氏夺得江山一统天下,昊氏自然是全族诛杀的命运,为了延续香火,昊氏先祖们隐姓埋名几百年来始终隐居于深山,还自创了瘴魂阵。(..info无弹窗广告)” “昊氏先祖流传下来一本书,叫《龙颜》,历代帝王都想得到,所以几百年来一直都没有放弃对昊氏的搜捕和追杀,可说真的,哪怕是我也从来没有看过那本书,乾青煜血洗少昊村,为的是《龙颜》,朔云扬和乾青煜是同一类人,他接近我为的是什么?难道我还不清楚?” 我依然疑惑:“可朔云扬都直接跑到敌方的范围来了,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不测,哪怕真的得到《龙颜》也没什么用处……看来他是真的很在乎你啊!” 昊天嘴角一抽:“我想掐死你!” 我嘿嘿傻笑,把脑袋伸过去:“你掐你掐。(..info)” “厚脸皮!” “虽然我脸皮很厚,但其实我的小心肝是十分柔弱的……” 昊天握紧拳头:“你怎么还是一副神经的嘴脸?” 我向他抛了个媚眼:“自从得了神经病,精神比从前好多了。” …… “如果我杀了皇帝,你会不会恨我?”昊天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我顿时呆住,思绪纷乱,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连同着我的感情理智一并卷了进去。 见昊天清澈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我,我居然会害怕。 “也许……他那样的人……死了还比较好……”我听见自己的喉咙中冒出这样的话。 昊天淡淡地笑着,勾起食指刮刮我的鼻梁,怅然道:“你可真的别怪我。” 我听得心烦意乱,干脆挥挥手,闭上眼睛:“好烦啊!睡觉睡觉……” 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子转向另一旁,山洞里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不多时耳边传来昊天翻身的声音,半睡半醒之间,好像听见他在轻声对我说:“你真的别怪我。” 傻瓜,我怎么可能怪你……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想,如果他死掉,很多人的人生会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容易些呢?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中,我想,如果乾青煜从没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那样该多好。 醒来时昊天已经不见了,子玉蹲在一堆灰烬前认真地啃馒头,见我醒来,他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说:“昊天大哥去外面打探情况了,他说差不多中午时分就会回来。” 中午时分昊天果然回来了,不过还带着一身的伤。 不仅如此,他还背着一个人。浑身是血的人,脊背上的箭簇密密麻麻得跟刺猬毛似的。 昊天连忙将他放下。 重伤男子身材清瘦,一身青衣,白金的面具染上了鲜红的血。 我不由深吸了口冷气,不敢相信地喊道:“青夜!” “你认识他?”昊天抬头问我。 我点点头:“他是青阳教的教主,他为什么会这样?” “今天在深山里碰上朔云扬的队伍,我不跟他走……那个疯子竟然拿过一把弓箭对着我射!!靠!那个混蛋!他那边人数众多我根本打不过,就在我以为自己快完蛋的时候,这个人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一鞭子就把一排人给撂倒,好厉害!”昊天狠狠地啐了口唾沫,咬牙道:“朔云扬那个小人竟然偷袭,青夜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箭……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身边不是随时随地都跟着四个连体婴儿似的冰美男吗?” 昊天摇摇头:“只有他一个。” 那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他背上的箭簇拔掉。 我看着青夜紧闭的双眼,双手也不由地紧紧握住他冰凉的双手,那么冰触感,就像失去了温度的尸体一样,想到这里心下顿时大乱。 这么多箭射在身上,不死那是妖怪啊! 脑子里不断地冒出“完蛋了!”“死翘翘了!”“没救了!”之类的句子,我趴在青夜身上大声哭号:“你不要死啊!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子玉给我递来一块小方帕,自己也哭哭啼啼:“教主节哀顺变。” 昊天咣当一声双膝重重落地,跪在青夜面前,面色沉痛:“青夜大哥!你一路走好!” “我还没死。” 清脆却虚弱的男声响起,哭声喊声戛然而止,全部人都呆住了。 青夜无奈地再次重复一句:“我还没死。” 门派之争 青夜缓缓地抬起头,眼角半垂,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几乎一半的眼睛,他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血腥气。(..info) 子玉连忙跑上来扶住他,昊天也窜上来,紧紧地握住救命恩人的手:“太好了恩公,你还活着。” 青夜费力地吞了口血唾沫:“再不帮我把箭拔出来,你的恩公就真的活不成了。” 昊天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不再废话,开始检查青夜身上的伤。箭簇还没拔出来他不能躺下,只能勉强坐着,我坐在他对面,担心地说道:“你放心,很快就会没事的。” 青夜点点头,对我淡淡的一笑:“我知道,这点小伤还不足以伤害到我……啊!” 就在我们说话的片当,昊天突然用力地将一支箭拔了出来,锋利的箭头裹了一层鲜艳腥热的血,我不由作呕,负伤的青夜这时竟然还有力气来拉住我的手腕:“盟主没事吧。” 我心下一阵感动,耳边顿时又响起了皮肉撕裂的声音,被握紧的手腕一阵吃痛。 青夜全身都在颤抖着,他死命地咬着牙齿,痛到极致也只发出浅浅的**。 跪在他身后的青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张地问道:“恩公实在太痛的话就叫出来。” 青夜垂着头,身体依然在颤抖着,我听见他快速的吸了一口气:“快拔!” 昊天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脊背,满脸冷汗,一手的鲜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似乎都胶着了,昊天脚旁已经有六七根染血的箭簇,子玉将外衣撕成布条,小心翼翼地褪下青夜的衣服,将布条一圈一圈的缠了上去。 他的脊背上还有最后两根箭簇。 现在不是青夜坚持不下,是昊天,他已经累得瘫在地上,青夜双手撑着我的肩膀,费力的喘着气。 子玉看着青夜后背不断渗出的鲜血,一张小脸愈发惨白:“教主,我还是去山林里找些止血的草药,如果不及时止血的话,哪怕箭拔出来,也会流血而死啊。” 听子玉这么说,瘫成一滩泥的昊天强撑着坐了起来,一双凌厉的眼睛发红:“那你还不赶快去!” 子玉被昊天野兽般的眼睛吓得迅速一缩,战战兢兢地指着山洞外:“那也要出得去啊……” 没有办法,只能先将子玉带出去找药。昊天站起身,垂下眼看看我,略有担心地说道:“一个大肚婆,一个重伤员,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拽拽下摆,义正词严:“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是很纯洁很清白的!” 昊天嘴角狠狠一抽,拳头条件反射地握紧,额头上青筋暴突:“大爷的意思不是这个……你误会了……你个白痴!” 我委屈地低头对手指:“你本来问的就有问题嘛!” 昊天用力地吸了口气,带着受伤的身体毅然决然地往外走,口中飞快地念念有词:“再和你待下去我非要疯了不可!我宁愿被箭射死也不愿被你气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洞口,我伸手擦擦青夜下巴上沾染的血迹,故作担忧地问道:“青夜教主好兴致啊!一个大忙人竟然会有时间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挡箭做戏,你是脑子进水了呢?或者……又有什么阴谋?” 青夜轻轻一笑:“青某会有什么阴谋,盟主多想了。”话音刚落,他的胸腔忽然剧烈震动,连忙伸手捂住嘴巴。但喉咙里喷溅而出的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我头皮一麻,忍不住哆嗦。 青夜抬眼,冷冷地瞟了我一眼:“盟主……依您看,青某这也是在做戏吗?” 不可以就这样被他打败!对于明月门,他现在可是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不管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总之是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可以心软,不可以怯弱,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我定定心神,继续稳声说道:“既然你说你没有什么阴谋,那飞鸽传书是怎么回事?” “飞鸽传书?” “你别装傻充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阎魔、白、明月门三派打得不可开交,只有你青阳独善其身……” 青夜冷笑一声,伸手捂住肩膀上的伤口,费力说道:“照盟主的意思,青阳就应该参与到这场毫无意义的混战中,打一些毫无意义的战,就好比街上流氓斗殴,平民老百姓就应该变成暴徒,不必在乎流血牺牲,尽管上去打就好了……盟主,你的思想还真是单纯。” “可现实是,这是门派战争,不是流氓斗殴,你们也不是平民老百姓。维护武林稳定不是所有门派与生俱来的职责吗?如果你真的没有一派独大的野心,如果你真的为了青阳教,就应该制止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夺战!你要想清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如果不出手制止的话,自己迟早也会被卷进去!” 青夜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盟主比起从前可是变了不少,我还记得当初在山庄盟主向我请求支援时羞涩得像个少女,可现在……”他顿了一顿,摇摇头:“盟主变得可真快。” 我继续毫无感情地威胁:“你的命握在我手中,我命令你派教徒突袭阎魔和白的总城,火焰和白秋月都忙着攻伊守,主心骨不在,总城唾手可得,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会落在我手上。” “如果我不答应呢?”青夜冷声问道,冷冷地盯着我。 “攻下两座的总城,其中一座是你的。” “你想把总城据为己有?”青夜鄙夷地一笑:“盟主,我劝你凡事一步一步来,凭你现在的力量就想夺下阎魔和白的总城?他们如若再联合反击的话,盟主这个位子可能就不那么好坐了。” “我不会让他们有联合反击的机会。” 山洞里忽然安静下来,山洞之外绿色的树之海洋缓缓向远方流去,白茫茫的阳光如同大雪般覆盖,刺得眼睛好痛。 青夜的眼神变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毁灭之旅 我垂着脑袋,摸摸隆起的肚子,轻声说道:“人都是有野心的,你想要一派独大,我不但不会阻拦,反而会助你一臂之力。(..info好看的小说)阎魔也有野心,而白不过是追随她的野心罢了。对你来说,明月门现在什么都不算,你真正要对付的是阎魔。” “你是在故意挑起争端?” “当然不是,只是提前把你的计划说出来而已。我们联手,先灭掉阎魔,阎魔的总城是你的,白的总城依然是白的。” “那明月门?” “我什么都不要,以前怎样往后还怎样,我只要一个契约。” “契约?” “十年内青阳不得攻打明月门。” “十年?”青夜笑道:“你在开玩笑吧!十年可以创造一个新的世界,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你要我用十年的时光去守住一个诺言,你怕是疯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平静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剑,压在他的喉咙处,低声道:“你现在,只要乖乖地说是就可以了。” 我的手在颤抖着,刻意的平静还是没能逃过青夜的眼睛。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完全能想象面具之后那种不屑一顾的笑容:“你敢威胁我?” 罢了罢了,丢脸就丢脸,反正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身负重伤,根本不能拿我怎么着。 “不是威胁难不成和你对山歌啊?”我被他的气势吓倒,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缩,剑依然指着他。 他捂着发痛的胸口,气定神闲地盯了我半天,慢腾腾地说道:“你不敢的。” 我心下发急,只想要他赶快点头说是,可他故意在和我兜弯子! 我怒道:“给我认真点!”一边喊,雪白的剑刃不由地往他脖颈间靠近了些,我瞪着大大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瞪着。 青夜依然是那副欠抽的嘴脸,语气微弱,气势却依然强大:“我说了,你不敢的,绝对!” 我只是想要保住明月门,我不想伤害任何无辜的人……所以,不要逼我,不要逼一个已经无路可走的人…… “你不会杀人的……” “何况你现在还怀着孩子,杀了人良心也会不安……”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人,你凭什么如此地信任我? 青夜似乎还想继续说什么?可我只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见。我听见的只有刀子**血肉之中的声音,如同裂帛声响。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我双手握住剑柄,而剑刃早已没进他的腹部,他不说话,目光阴森森地盯着我,如同一条蛇。我浑身一颤,吓得往后倒去,浑身直冒冷汗。 半晌,他才冷笑了一声,缓缓说道:“盟主果然变得厉害了,可喜可贺。” 我有些迟钝地起身,身体依然在微微颤抖着,我强迫着自己直视他的眸子:“我绝对……不会对你心软,如果你不愿意同我合作的话……留着你也是个祸害。”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同你合作吗?”青夜盯着我,沾满鲜血的右手用力地抓住剑柄,缓缓地将剑从自己身体中抽出来,猩红的血看得我作呕:“因为你还不够狠毒,不够残忍,不够果断,所以你不够格。” 此时的我完全瘫倒在地,我抱着脑袋痛哭流涕:“我没有办法……我必须保住明月门……就当我求求你,帮我,帮帮我……” 不知道哭了多久,这次我是完完全全放开哭了,实在是压抑太久了,这一哭就好像山洪暴发怎么止都止不住。不过还是哭的好,再不找个机会发泄,我真的会疯掉。 就在我哭得精疲力竭之时,刚才那把短剑忽然被扔到了我面前,上面还沾染着鲜血,我可能是哭傻了,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脑袋,尖叫。 “怎么?刚才不是你刺进来的吗?现在反而害怕了?”青夜捂住腹部的伤口,淡淡地一笑。 我咬咬牙,抽抽鼻子,再次抓起剑,指着他:“你说我不够狠毒不够残忍不够果断所以不够资格和你合作,那好,从今天开始你教我!” 青夜这个见了棺材都不掉眼泪的怪胎竟然还有兴致歪着脑袋看看我,笑问:“如果不呢?” 我两三步跨上前,剑尖抵在他吐出的喉结处,眯着眼说道:“这次我不会再犹豫,一定会杀了你。” 青夜望着我,好看的嘴角扬起了微笑的弧度,他轻轻地咳了几声,咳出了几口血沫子:“孺子可教也,盟主果然是可造之材啊。” ―――――――――――――――――――――――――――――――――――――――――――――――――――― 各位大大……俺飘回来鸟……回来的途中看到了野象,所以去买了彩票,不知道会不会中奖咩…… 宁愿恨,也不要爱上 “你要做什么!” “教主!” 两个大惊小怪的叫声突然响起,我和青夜齐刷刷地转头,昊天和子玉一脸惊恐地站在洞外,瞪着我手中的短剑。 还没等我找出合理的解释,昊天就把手中的草药丢给子玉,往上撸撸袖子,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我赶忙收起短剑,讪讪地看着他。 昊天走到我面前,蹲下,手指紧紧地捏着我的下巴:“你想伤害我的救命恩人?” 我摇摇头,装傻:“米啊~~你说虾米啊~~” “我告诉你,溟岚素姬,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再胆敢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老子一定不放过你!”昊天没开玩笑,他清澈的目光渐渐一片阴霾,捏着下巴的手指也不由的用力,他是真的,在威胁我。 耳边一阵刀剑出鞘的脆响,片刻之间,子玉手中的剑已经搁在昊天的脖间。(..info好看的小说)我愕然地望向子玉,他左手捏着草药,右手握剑,一脸的冰寒,略显稚气的脸上是我不曾见过的认真。 “谁胆敢伤害教主,子玉就要他的命。” 昊天完全无视子玉,阴霾的眼睛像一团乌云牢牢地笼罩着我,他冷笑一声:“溟岚素姬,我的确没多想,你果真有问题。” 有问题? 我愣了,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你透露的……任凭他们有多大的本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阴霾的眼中渗出亮亮的光,像雨水一般:“他们怎么可能找到少昊村,那些村民怎么可能无辜惨死!!” 我浑身一震,半天才缓缓回过神:“你怀疑我?!” 他紧紧地抿着嘴唇不说话。 “既然怀疑我,为什么第一次见面不杀了我?” “……” “我无话可说,毕竟我进过村子,那些人也是被我招来的。” “……” “可我没透露一个字,不是我。” 话刚说完,我突然捏紧衣服,失声尖叫起来。子玉手一颤,连忙收起剑,我抓住他的手臂,脸色苍白地叫道:“子玉……我肚子好痛……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我瞥见昊天身形一抖,慢慢地垂下头,默不作声地转身,一把扯过草药,兀自给青夜疗伤去了。子玉小心地扶着我往另外一边走去,我悄悄地扭过头,昊天背对着身子,青夜望望我,微微一笑。 他看出来了,我在装。确实,如果我不装的话,照刚才的情形,昊天没那么轻易放过我。他在恨,恨一切和少昊村有关的人,我想,他现在最恨的人,我怕是首当其冲了。他一定在想,如果当初没遇到我那该有多好,如果当初没把我带进村子那该有多好……后来一切的不幸都不会发生。 突然想起当日从少昊村离开时,昊天被问及是否爱上我时那一脸的局促和萌动。 也许是第一次知道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可短短的甜蜜过去,又必须学会恨。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呢? 是不是就像……我对乾青煜那样。明知道两个人最后一定不会有好结果,明知会不得善终,明明被伤得那么深……明明觉得,再这样下去的话非死不可,却还是犯贱一样想要继续纠缠。很痛,很难受,却还是断不掉。 不能再这样伤害他了。 既然他已经认为我是个坏人,就让他这样一直认为下去,让他恨我,让他对我的恨意蔓延成一片熊熊烈火,烧尽那刚刚萌发的爱之芽。 宁愿恨,也不要爱上。 在昊天的悉心照料下,青夜的伤好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青夜自身内力深厚。自从那天撕破了脸,昊天对我的态度明显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白天他就出去采药捕猎,晚上就去打探搜山队伍的动静。对我总是一副冷冷的冰山脸,提防得可紧了。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宽慰。桃花债欠得太多,还不起,更加惹不起。 青夜的伤好得很快,短短三日就已经能在山洞中行走。俗话说的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所以当我看着他跟没事人一样的时候,忍不住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第四天,青夜朝外面放了信号弹。 第五天,大批教徒杀入山林,和朔云扬的部队激战。 第六天,青夜身边的四大冰山美男护法齐刷刷华丽丽的降临。 小心我的天马流星拳! 东方既白。 我坐在马车里,青夜坐在我旁边,眼睛微微地闭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昊天坐在我对面,一脸的冷漠和警戒。 前两天青夜的救兵打退了朔云扬的手下,在四大护法的保护下好不容易离开了深山。原本昊天想要同我们分别,他的目的地是京城,是皇宫,是当今皇上,乾青煜。可青夜的一句话让他动摇,之后在他坚持不懈的挑唆下,昊天最终决定了和我们一起上路。 “你真的决定要走?” “恩公,后会有期。” “……如果路上我遇到危险怎么办,你也知道的……她和我们一起。”青夜温柔地说着,眼睛朝我这边瞟瞟。从来没想过男人那种沙哑的嗓子说起温柔的话语也可以那么动听,昊天蹙着眉头,盯着我费劲地看了大半天。 “我身上的伤还很严重,你真的就这样走了吗?”青夜继续不要脸地说着,对,他的伤还很严重,身子骨虚弱着呢!也不知道激战时在树林里飞来飞去撒飞镖的人是谁…… 昊天看看他身后的四大护法,笑道:“恩公一路上有这几位高手保护,小弟也就放心了。” 青夜轻轻一笑:“唉!也不知我这伤是为谁伤的……” 他们在一边对话,我始终保持沉默……跺脚磨牙,我搞不懂了,青夜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一门心思的要留下昊天? 昊天沉默不语,我狠狠地瞪了瞪青夜的后脑勺,觉得腿有点痛,子玉屁颠屁颠地把我扶到一旁坐着,用自己的破衣裳给我扇风。 貌似考虑了老半天,我眯着眼睛望着那边,不知为什么?昊天脸上竟然缓缓地露出了微笑,之后他点点头,青夜兄长一般地拍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起转身向马车这边走过来。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尴尬状况。 一想到要和昊天这样子相处将近半个月,就痛苦得想挠墙。 在武林现在所有的大门派中,青阳教的势力果然是最大的。不用去看什么?光看看我们每天大张旗鼓地坐着马车进城出城却没有官兵来搜查,就知道了。青夜给我看他腰间挂的青绿色的玉坠子,如同一颗泪珠的形状。他说这是青阳教的标志,在乾徽王朝广袤的土地上,除了瞎子和傻子,谁见到这个标志都会忌惮三分,连朝廷都不可避免。 我一惊,不可置信地望着那枚精致的玉坠子。 下车休息的时候我还留心了一下,我们乘坐的马车上果然有那个青绿色的泪珠标志。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我下车时都要戴着黑色的斗笠。青夜走在我前面,不知道为什么?在黑纱朦胧中望着他的背影,竟然莫名其妙的觉着有些熟悉。 心脏跳动没由来的加快,脸也开始渐渐烧热,我有些慌张地伸手抓住胸口的衣服褶皱,稳定心神。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他……想就想了呗……我竟然……竟然开始思念他。 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抬头看见璀璨的面具,面具的脸没有表情,杏仁状的眼睛,薄薄的唇形。 “最近的妊娠反应特别大吧!” 我胆怯地往后一缩,避开他的手:“青阳教主果真知识渊博无人能及,竟然连妊娠反应都知道。”切~~怎么不去村子里做妇产科医生啊! “你为什么突然怕我?”青夜恶作剧地一扯嘴角:“应该是我怕你才对。” 我恨不得一拳揍到他脸上去!奶奶地……凑这么近做什么……小心我的天马流星拳! 盛世繁华 有青夜在,我们得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明月门与阎魔、白的交战进入胶着状态,双方僵持不下,还有消息说朔云扬想要联合武林大派,现在已经蠢蠢欲动,甚至有探子说在阎魔的教徒里发现几个朔云扬的亲信。 阎魔若真的和朔云扬联手,那就是叛变,而不是单纯的门派纷争。 她会有那么傻? 青夜静静地听我分析完毕,下巴搁在手背上想了半天,然后缓缓说道:“这可不一定,凡事还是有备无患的好,如果在我们赶到伊守之前两边就联手的话,明月门真的不容易脱身。” 我对他的看法完全嗤之以鼻,就凭朔云扬那些地方政权想和中心政权抗衡,怕是还不到时候。 “乾徽王朝的政权体系弊端太多,从王朝建立起来至今几百年,沿用的都是最初的体制,中间小改小修过很多次,可始终没触及本质所在,所以,你看到的盛世繁华不过是个华丽空洞的外壳而已,里面其实早已腐朽不堪。”细长如青葱般的手指轻轻点着桌子,青夜不疾不徐地说着,口气中听不出一丁点的担忧。 “喏!”他把一个圆形的铜钱丢到我面前,我看看铜钱,再看看他。 他不多言,又从袖子中丢出了另外几个钱币:“乾徽王朝连货币都没有办法统一,王朝存在着多少地方政权,就有多少种类的货币,尤其是在朔云扬攻下东方五部后,原本可以在全国流通的朝廷钱币统统成了废铜烂铁……也就是说,皇帝下的任何命令,都是没用的东西。” 忽然间,我联想到一个场景:漫天的火光,昔日金碧辉煌的楼宇宫阙变成断壁残垣,王朝风雨飘摇,清冷阴森的宫殿里,乾青煜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目光淡然地看着外面奔逃的人群和越来越近的末日。 我忧心忡忡地低下头,心神不宁,不知为什么这几天总会突然想到他。特别是听了青夜的分析后,我更是难受。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场景虽然是幻象,可谁又能肯定日后它不会发生? 回想着他总是孤单高傲的背影,心中惆怅不已。 大家填饱了肚子,置备了些干粮和水,又继续赶路。我拖着笨重的身子脚步缓慢地走向马车,左脚才刚刚抬起,顿时一阵头晕眼花,抓紧衣领呕吐起来。刚刚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可还是难受。 身子落在身后人的怀中,我虚弱地抬起脸,刚好对上青夜垂下的目光。 闪闪发光的清澈眼眸,胜过面具上璀璨耀眼的蓝色钻石。 他毫不费力地将我打横抱起,冷声严厉道:“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清楚吗?难受的话就停在客栈多休息几日。” 昊天神色略显紧张地跟在青夜身边,小心地偷偷地瞥了我几眼,见我瞪着他,又别扭地将脑袋扭向一旁。 “我这里休息,阎魔和白可不会休息。” “你不休息,肚子里的孩子也要休息。”青夜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他这样一说我就噎住了,只得任凭他把我送回客栈。 郎中来看了病,说是我过度操劳,应该多休养,饮食方面也要多注意,还开了几副安胎补血的方子。 青夜把方子递给子玉:“去给你家教主抓药,昊天也一起去。” 一直站在旁边别扭不已的昊天一脸舍不得的表情:“只是抓药而已,子玉可以自己去的哦!” 我朝他挥挥手:“你就放心吧!凭我现在的状态,伤不了你的恩公的。” 听我这样说完,昊天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消失了,也就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僵硬地接过方子,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出房间,子玉眨巴眨巴大眼,看看我,又疑惑地看看昊天越来越远的身影,摇摇脑袋,也跟着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青夜两人,他看着我,轻声说道:“你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还何必故意说话激他?” 我虚弱地扶着额头,用半死不活地口气说道:“我不激他他就不会离开,他不离开的话,就会被你这只老谋深算的死狐狸算计。” 青夜笑道:“多谢盟主夸奖。” 乾京毓下毒 我用尽力气狠狠地瞅了他一眼:“你如果敢伤害昊天,我绝对不放过你!”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无论是对熟悉的人或是不怎么了解的人,你都这样?” “哪样?” “你这样烂好人的性格,怎么变得狠毒冷漠?” 我理直气壮:“这是我欠昊天的,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当然管不着。”青夜在冲突到达顶点的时候及时拉住了刹车,有点愤怒的语气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起身,走了出去。 我倒回床上,脑袋继续疼着。 醒来的时候药已经煎好,淡淡的轻烟升到空中渐渐消散,屋子里没有人,安静得很。揉揉眼睛,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挪到桌边,嗅嗅药碗。药味很冲,我条件反射地捏住鼻子,不甘不愿地端起碗。 嘴巴刚刚凑到碗边,一枚石子却突然从窗外迅速飞了进来打在我的手上,药碗掉在地上,发出很大的破碎声。(..info好看的小说)我吓得往后一退,连忙抬头望向窗外。 空气中的安静似乎被这一声破碎给打破,激烈的打斗声从外面传了进来,走廊上尽是奔跑的声音,许多人围堵到我门口,嘈杂的声音中我听见有人高喊:“保护明月教教主!” 我胆战心惊地站着,连忙掏出短剑握在手中。 门口人影重叠,我勉强挺直脊背走过去,拉拉门,很明显的是从外面给锁上了。 拍拍门,我大声喊道:“青夜!让我出去!” 门口的看护沉声道:“教主见谅,青夜教主有令,外面太过危险,还请您在里面等候。” 我退回房间,跑到窗前,窗外楼下的院子被青阳教的人给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连屋顶上都有人在守着。青夜负手站在翠绿的竹下,面前是个一身黑衣的刺客,他佝偻着身子,右手捂住左肩,看来受了很严重的伤。 “说,是谁让你在药里下毒的!”青夜冷冷地问着,同时右手一扬,黑影闪过,鞭子狠狠地落在黑衣人身上。 我一竦,立刻扭头,心惊胆寒地看着地上早已变凉的药。如果刚才傻傻地喝下去……从所未有的愤怒在我心中剧烈翻腾,如同灼热的岩浆,烧得我痛苦万分。 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青夜!”我站在窗前,双手死死地抓住窗沿,朝院子中翩翩而立的青衣男子大喊。 青夜抬起头,望向我这边,那个黑衣人脊背一僵,接着缓缓地扭过头。 繁花落尽君辞去,我知道,我看到的都是错觉。 他不过是个虚情假意的替身而已,尽管那眉眼,那神情都是我所熟悉的乾京毓,但我知道,他不是…… “我要亲自惩罚他!作为企图杀害孩子的代价!”我稳稳心神,不慌不忙地望着黑衣人――“乾京毓”。 青夜往我这边看了好一会,却什么也没说,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收起鞭子,朝我点点头。门口的守卫打开门,我抑制不住胸口中快要喷薄而出的怒意,快步地向楼下走去,吓得身边的守卫各个胆战心惊。 我越走越快,从子玉身边走过去时我顺手抽出了他腰间挂着的长剑。 嗡嗡的剑鸣在回荡在小小的院子里,而剑尖早已抵在了他的胸口处。他仰着依然干净明媚如昨的脸,坦然无比的望着我的眼睛。 我的手不由一软,但幸亏没掉下,不然丢人可就真的丢大发了。可我觉得更多的是耻辱……我怎么能在这个该死的假冒伪劣面前这么丢人。 我怒道:“谁让你下的毒!快说!!”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而且还笑得不伦不类,让人莫名产生不好的预感。 他歪着脑袋,看看我身后的青夜,又看着我,笑道:“如果我说是乾青煜派我来的,你会信吗?” 我当然不信,他爱这个孩子! 除非他知道这个孩子是苏宇的,可除了我和苏宇本人,没人知道。 我握紧手中的剑,加大力度往他的身体里刺去:“你不要诋毁他!” “你在生气?”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弯弯的眼角像是有泪水要倾泻出来。我摇摇脑袋,咬紧牙关,告诉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觉……他不是乾京毓。 乾京毓的话,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伤害我的事情。 笑容渐渐变得惨淡:“你为他生气了……你真的……恩!” 不等他说完,我又继续往里刺进去,他闷哼一声,右手缓缓地放在锋利的剑刃上,蓦然抓紧!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我手一抖,连忙将剑往外抽,谁知道他却抓住剑刃,一脸漠然地拉着剑往自己胸口更深处刺去。 心脏突然一收,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我愕然地松开手,不知所措。 他不是乾京毓……真的乾京毓早已面目全非,可他为什么?会哭呢? 突然的吻 凄冷的暮色渐起,眼前的一切忽然被一片黯淡的青绿色覆盖,不知何时,青夜走到我面前,将剑从那个假冒的乾京毓肩膀里抽了出来。锋利的剑刃滴着血,在暮色的调和下如同腐尸中流出的脏血。 青夜并未收起剑,剑尖缓缓往上移动,最终停留在了他突出的喉结处,也许是太紧张的缘故,那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 “要不要试一试,亲自杀人的感觉。”青夜持着剑,扭过头朝我说道,声音轻柔魅惑。 我捏紧拳头,走上前,看看青夜,一把夺下了剑,不顾他略有些诧异的眼神,直接把剑扔给子玉,子玉胆战心惊地接过,眼睛依然盯着这边。 “你不杀他,他迟早会杀了你。”青夜举止优雅地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白色手绢,擦擦刚才握剑的手,冷声道。 “放了他!” 院子里奇异的安静下来,微风吹过,侍从们手中的剑刃轻轻颤动。(..info好看的小说) 他笑了起来,捂着脸,不顾全身上下遍体鳞伤的伤痕,越笑越大声:“你还不如杀了我……这样兴许痛快些……哈哈哈……”他瞪着我,眼神阴霾,表情扭曲,似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他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 眼睛发痛,好像真的是乾京毓在憎恨我一般,心中没由来的充满负罪感。可我知道这种负罪感是对乾京毓的,他们只是长得一模一样而已。 “你不能死,如果你死了的话,乾青煜那边要怎么和西南王交代?我会派人送你回京城。最后提醒你一下,身为一个替身,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不要贪图得太多。”我冷冷地说完,转身的时候抬头瞪了一眼青夜:“你最好不要背着我伤害他,按照我说的去做,送他回京城。” 青夜眼角挂着笑意,他用两指轻轻地抬了抬面具,微微颔首,柔声道:“遵命,盟主。” …… 他有分裂人格吗?还是犯病?为什么态度一下子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不等我从愕然中回过神,他早已命人将那人带走,院子中的侍从们也纷纷退下,拥挤狭小的院子顿时变得空旷。 青夜依然雕塑般站在我面前,我蹲在地上找根树枝画圈圈,彻底无视他。 他的脚缓缓向我这边移来,我立刻一个树枝扔过去,他不避不闪,更加没有不乐意:“看起来你很喜欢皇上?” 我蹲着,他便垂首,乌黑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天边飘渺的云岚。 事实证明,即使是面对着如此令人垂涎的美男,我的神经依然大条如初。我仰起脸,舌头伸得老长,特别鄙视地骂道:“死三八!变态男!” 他干脆蹲下身子,与我平视,看了我两三秒后,他突然一笑,两指扣住我的下巴,两片微冷的桃花唇瓣盖在我唇上。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全身上下不由泛出鸡皮疙瘩。我扬起手,准备做泼妇状抓他的脑袋挠他的脸,可挠了半天才发现根本没用……他脸上戴着面具…… 突然觉得很恶心,我怀着a的孩子,爱着b,思念着c,嘴巴却在和d接吻…… 想到这里,我反抗得更加带劲。 “你想咬我?”原本简单的吻渐渐充满了侵略性,带着浓浓的情欲,我趁他舌头深入的时候用力一咬!一声尖叫过后……是他毫不费力地捏住我的脸,嘴巴成“0”型,咬不下去……他从从容容地将舌头从我嘴巴里退了出来,毫不掩饰鄙夷地问了一句后,双眼微闭,又继续侵入。 脸被捏的酸痛不已,却没有办法挣脱。 只能任由他胡来,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死掉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手。我倍感耻辱地用力擦嘴,一边擦一边骂人:“你恶不恶心啊!全世界最恶心的人就是你了!” “我恶心?”青夜微眯着眼,洁白的牙齿轻轻地咬了一下嫣红的下唇,他的眼神让我害怕。 “对!就是恶心!恶心死了!不仅恶心,还脏得要命!” “到底谁脏?” “你!!” “你要不要脸?” “就是你!!” “脏的人是你。” “你才是!” “不要这么幼稚,盟主。” “不要这么不要脸,教主。” “……” 红月 “看到了吧!她已经认不出你了,哪怕你就这样站在她面前,她还是认不出你。(..info无弹窗广告)” 房间里,青夜取下银光璀璨的面具,俊美魅惑的脸庞深深地沉入了暗色之中。 乾京毓身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可他依然默不作声地瘫坐在地上,深深地垂着头,一言不发。 “回到京城,好好做你的傀儡。”青夜随手端起一杯茶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他呆滞的脸上。 “哥哥……”乾京毓似是被这一泼泼醒,稍稍回过神来,他有些艰难地仰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哥哥说道:“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她怀的孩子不是我的,甚至连我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 青夜俊美的脸庞轻微抽动,脊背一僵,握住杯子的手掌蓦然收紧,当再次展开手掌时,掌心中已是一片模糊的血迹。.info[] 乾京毓颓废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好像将要溺死之人抓住了与自己一同赴死的倒霉鬼,笑得让人心惊,笑得疯狂:“哥哥,没想到吧!原本以为是我这个弟弟的孩子也就忍了,好歹也算是有那么点血缘……” 没等他把挖苦的话说完,眼前便出现一个黑影,还没回过神,来不及躲避,一个巴掌就砸在了他的脸上!乾京毓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伤痛,他久久地撇着脸,半晌才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 月上柳梢头。今夜的月亮却泛着淡淡的血红,如同漆黑的暗夜中野兽的眼。 青夜,不,应该说是乾青煜,仰头望着窗外的红月,淡淡说道:“回到京城之后,解决掉韦界。” “还有意思吗?她已经知道我在你的控制之下,无论我做什么都是由你授意,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杀韦界?哥哥,我是你的手。” 青夜轻轻凝眉:“已经无所谓!” 门外的护法走了进来,将乾京毓带走。青夜一直默默地背对着众人而立,直到人全部离开,直到屋子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走到桌前,纤长如青葱的手指在毫无表情的面具上来回描画,缓缓地,认真地,如同在触摸自己镜中的倒影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院中的树上突然落了一只鸟,青夜的手僵在半空中,只听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之后便拿起了面具,戴回脸上。再次抬起脸时,又是一副无悲无喜的表情。 …… 乾京毓被连夜送回京城,而青夜只派两人护送。当子玉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时,我知道青夜对我彻底放松了警惕。 子玉一身紧紧的黑衣,包裹出他年轻纤细的线条。他站在我面前,收敛起平日的呆傻和一惊一乍,凌厉沉静的眼神老练得不像个少年。在森林中的那段时间,我早就看出了些端倪,他说从小跟着长老生活在教中,可他的野外生存能力绝对不是在教中能学来的,每次都故意装的很笨很傻,其实再没有人比他更精明。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乾京毓,我不会这么早揭穿子玉。当我把一切说出来的时候子玉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甚至还笑了笑:“比我预计的早了些。”说白了,他就是明月门长老们的杀手锏之一,善于伪装,不仅是外表还有性格,进行收集情报、暗杀和保护的工作。 “听长老们说这一任的教主有点笨,所以我就看看教主到底能笨到什么程度。”坦白一切之后,子玉竟然还能挠着后脑一脸无辜地说出这样的话。 我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咒骂着那几个老头子。 “把这个东西交给他,告诉他静观其变,等着我回去。”我拉过子玉的手,把一个黑布裹起来的东西慎重地交给他。 子玉收起手掌,点点头。 我勉强挤出个微笑,突然不知道该对子玉说些什么。说实话,尽管早已经知道他是故意装成那样白痴无辜的样子,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还是不可避免被他的幼稚天真感染,每当我遇到危险,他冲到前面,嘴里吐出“不要伤害教主”“谁胆敢伤害教主,子玉就要他的命”之类的话语时,厚到一定程度的老心肝还是忍不住的颤两颤,感动几下。 他善于伪装。这样的人说出话做出的事情,除了关于任务之类的,实在没有必要傻傻的相信感动。 看着子玉身手矫捷地跃上窗沿,我还是忍不住说道:“天亮之前回来,不能让青夜发现。” 我家那位可是当今皇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情不自禁的激动起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大半夜里瞪着眼睛搭着下巴坐在窗前,满脑子被“乾京毓没事”“他还额以前一样”的句子充满。虽然也知道我们之间一定有某些误会存在着,但至少他还好好的活着。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在看见他流下眼泪时,我已经无比的确认。 他就是乾京毓,没有什么比他更真实。 就这样一直激动到天际泛白,子玉还没回来,却已经有人在敲门。 “教主,我们要提前赶路,麻烦您赶快收拾一下。” 我随便应了一声,担忧地看着窗外。不多时,青夜已经走到院子里,他随意地拨了拨垂在眼前的几缕长发,动作之间似是不经意地往我这边看了看。我一时躲闪不及,只得愣愣地站着,朝他尴尬地打个招呼。 然后,我勉强的微笑定格在了脸上……青夜竟然飞身而上,好像拍神仙剧一样传奇,他潇洒地飞啊飞,飞到我窗沿上,跟只特大号的猫头鹰一般蹲着,两只漂亮的眼睛盯着我。 他……他要做什么! “啵!”一个热热的吻印在我的额头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早安吻,我只能无言的报以一记老拳……当然,后果是我捂着发红的拳头直抽冷气。 “变――”后面的字眼还没从嘴巴里吐出,他却笑眯眯地抢先说道:“早安。” 我一愣,抽抽嘴角,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早……早……早啊……” “吃早点了吗?” “没……” “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现做。” “……” 我全身发寒,不知道这条美人蛇到底想干什么?他的态度实在怪异的很,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好? 晕晕的脑袋里顿时堆满了“口蜜腹剑”“笑里藏刀”这样的词汇。 “我……我可是……有主的人了,你可千万别对我……起歹念啊!” 青夜一蹙眉,微微地歪歪脑袋,一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表情。 我咬咬牙,暗暗下定决心,继续说道:“我现在是个孕妇哦,你再怎么变态也不可能对孕妇下手的是吧!而且……我家那位可是乾青煜,是当今皇上哦,你敢动我的话他绝对不会饶过你!” 原本以为我如此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分析利弊之后他会被吓到,没想到他根本是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还笑道:“你家那位?恩,这个称呼蛮不错。” 我怒道:“我是在给你说认真的!” 他点头:“对啊!我是在很认真的听啊!你说你家那位是当今皇上,如果我想活命的话就不要碰你,是不是?” 我用力点头,憋着气喊道:“那还不赶快把你的手从我脸上抽开!” 他继续笑眯眯,再次凑上前来,在我左脸颊上轻轻地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含义却再亲昵不过。我捂着发烫的脸颊,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两个鸡蛋。 我真想,真想把他从这里给踹下去。 “教主!”子玉熟悉的小白音从院子里传上来,我的心一震,立刻伸过脑袋往院里瞅。 子玉换下了昨晚的夜行衣,手里拎着一袋包子,见到旁边的人还不停地打招呼,往人家手里塞包子。看见子玉平安无事,不由地松下一口气,但想到青夜还在,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子玉只顾着往人怀里塞包子,压根看也不看是谁,结果他不怕死地把包子塞到了正从外面走进来的,面色如霜的昊天手上。 昊天看也没看,直接把包子砸在了地上,也许是察觉到我这边的目光,他往我这边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身上,但马上又移到了青夜那边。看了大概十多秒,他才不甘不愿的收回目光,埋着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昊天那种仇恨和厌恶的眼神我正在慢慢学着习惯,所以我不生气,想到他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上我,我心里是一阵一阵的高兴啊! “你别生气,昊天那里我去看看,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启程。”青夜拍拍我的肩膀,如是安慰道。 我梗着脖子,瞪他一眼:“我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我没有生气!” “那笑一个。” 我果然跟脑子进水一样听话的挤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 青夜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白白细细的手指轻点了一下我的鼻梁,笑得比花朵还灿烂:“乖,真听话。” 我无语了。 但之后子玉上来跟我说的事情更加让我无语,因为我觉得根本没有再说什么的必要,直接一头砸死算了。 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地走到院子里,偏偏又碰上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昊天,两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十分有默契的停下,昊天一脸阴沉地瞪着我,缓缓向我走近,英俊的脸庞向我凑来,声音轻轻的,只有我们俩能听到:“你昨晚让子玉去找那个假冒的王爷做什么?” 我很慌,但我命令自己绝对不能慌,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青夜的话又是一个大麻烦。 我有点战战兢兢地迎向他阴鸷的双眼:“那……那你去追那个王爷做什么……你还不是想杀了他报仇!” 昊天脸上的表情一僵。 我壮壮胆子,继续说道:“你的救命恩人要放走的人,却是你的仇人,再怎么安慰自己心里还是十分的不甘愿吧?如果被青夜知道,你又要怎么面对你的恩人?这件事,干脆两边都不要说。” 昊天的身子微微往后倾了倾,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当初认识你,我真是瞎了狗眼。” 呼吸一滞,我默默的垂下眼,朝着他的背影说道:“那但愿往后你双眼明净,不染尘垢。” 拿出你的诚意来…… 昊天微微侧过脸,阳光中的侧面的线条异常清晰,异常刚毅:“识相的话趁早从青夜教主身边离开,否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小心伤了你,或者你肚里的孩子。” 我死死地捏着拳头,用力地将脸撇向一旁。 越向目的地靠近,沿途所看到的景象就越是苍凉,沿途经过的几个小村镇早已被朔云扬的军队践踏得不成样子,因为不肯归附,村民全被屠杀殆尽,村镇上已经在渐渐荒废,成群的野狗四处觅食。天色昏黄,村镇也笼罩在一片忧伤的颓废之中。 青夜从袖中取出手帕给我擦擦汗,望着窗外的眼中竟然流露出那么一丝的……忧郁。 他自顾自地抬起手,指着远处夕阳中凄美的古城缓缓说道:“明天我们就会到伊守。.info[]” 大风忽然吹起,青夜的长发倏然散开,慈悲温润的目光,嫣红的嘴唇,如同盛开在冥界的彼岸花,妖艳得令人不敢靠近。 我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憷,畏畏缩缩地说道:“我和你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虽然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抱有不良的想法,但是……我绝对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有缘的话下辈子我再考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好了。” 青夜扑哧一声笑出来,掩着嘴轻声说道:“傻瓜,你这么笨,以后一个人怎么在这个险恶的世界上存活下去?” 我轻轻地拍拍肚子,一脸幸福满足的说道:“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还有我的孩子啊!哪怕以后所有人都抛弃了我,他会留在我身边,哪怕以后所有人都背叛了我,我还有他。” “你真的那么想要孩子?” 半个夕阳沉进了地平线,天地间一片血红,我点点头,选择性忽略孩子的生父。 空寂的中,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声,凄厉的声音惊起了树上的乌鸦,黑色的不祥之鸟扑着翅膀向暗黑之境飞去,它展开象征着不幸和离别的翅膀,缓缓的,渐渐的,覆盖了我们往后的人生。 子玉躺在一片被夕阳渲染得更加触目惊心的血液之中,左胸的伤口处还不停地往外流着血,他已经不会说话了,也不会再次站起来挡在我身前,他死了。 昊天把他的尸体背了回来。 经过了这么多事,现在的我竟然会变得这么冷漠麻木,我只是跟个大傻似的蹲在他身边,轻轻地抚摸着他还很年轻的脸庞。这么稚嫩的少年,还没完全出落成一个男人呢?如果还可以活下去,如果还可以继续长大……我刮刮他秀气的鼻梁,鼻子忍不住一酸,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落了下来,轻轻地滴落在他苍白的嘴唇上。 他还这么年轻,他还只是个孩子。我慢慢地抬起脸,狠狠地瞪了一眼昊天:“这下称你的心如你的意了吧!你有什么怨气只管冲我来,为什么要杀掉子玉!” 昊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腹部,目光放向别处,根本不理会我的质问。我正要爆发,一直环抱着双手冷眼旁观的青夜突然冷冷说道:“盟主有资格质问昊天吗?倒是我要问问盟主,子玉为什么一身黑衣人的打扮?这个孩子死了还真是可惜,如果留个活口的话说不定还可以从他口中套出不少的消息,哼。” 我深深地吸口气,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难道我堂堂一个盟主,做什么都要向你报备,青夜,你以为你是谁!” “你这个所谓的盟主到底有几斤几两,所有人都一清二楚,盟主,容我再跟你说一句,青某人生平最厌恶的事情就是背叛,既然我们已经选择了合作,从今往后,有关盟主的一切,无论巨细,都必须向我报备,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明月门,请拿出你的诚意来。” 金珠 青夜冷冷的转身离开,人群也渐渐散去。可昊天依然一动也不动地杵在原地。 “是谁做的?”我对着空气淡淡问道。 昊天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半天没说话,微微抬起眼,可以看见他的拳头收紧松开松开收紧,他在害怕,在犹豫。 他怕什么呢?难不成杀死子玉的是他认识的人?而且是很重要的人? 夜幕下的村庄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座废墟,而废墟中的人影,仿若死魂一般。 “子玉的这条性命,我会担下。” 听他这样说完,我震惊地抬起头,他淡淡的瞟了我一眼,右手依然捂着腹部,转身离去。他的脚步略显蹒跚,劲瘦的身体被黑色的衣服裹得愈发修长,在庞大的黑夜中竟然微微颤抖。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我连忙低头看向地面,黑夜中的血迹确实有些难辨认。 “昊天!”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你到底在替谁背黑锅,值得吗?” 昊天修长的身形一顿,他仰头望望黑漆漆的夜空,冷笑几声后才说道:“当然不值得,就当是我欠他的。” 那个他当然不可能是青夜,他虽然救过昊天的性命,但根本还没到为了他舍生忘死的境地。 “最后提醒你一下,明天进了城,多长点心眼。” 多长点心眼,要怎么多长点心眼,连子玉都死了,我现在完全是受制于人的境况,而且身体也不方便,真遇上了什么事情的话,也只有等死的份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伸手,最后摸了摸子玉失去血色的脸庞,也许是悲伤的缘故,摸的时候下手力气就大了些,子玉原本微闭的嘴唇轻轻张了开。一颗金色圆珠的光彩顿时闪现了一下,在黑夜中独自面对着一具尸体,而这具尸体竟然莫名其妙地张开了嘴!脑子里顿时一空,浑身发麻,眼睛死死地盯着嘴巴里那颗珠子。 犹豫片刻之后,我还是硬着头皮将手指伸了进去,将珠子掏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光细细打量,从外形看不过是一颗再平常不过的珠子,再了不起也只是一颗足金的珠子。这么不引人注目的东西,大概是女子饰品上做镶嵌用的。脑子里充斥着许许多多的疑问,可却找不到破解的出口,今天来到这个荒废的村庄后,子玉就蔫了吧几捂着肚子说身体难受要去休息,然后我就一直没看见他,直到他被昊天背回来,身上还穿着执行任务时才穿的黑衣。我根本不知道他去哪里做什么?即使这颗珠子是某种证据,我也没法。 子玉的尸体由青夜派来的两个人处理掉,当然,处理之前他全身上下都被翻了个遍,他们自然是什么都没找到。 对青夜建立起来的那么一点的好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尸体草草埋葬后我就直奔青夜的房间。青夜貌似对我生了很大的气,门口四个美男护法坚守岗位严格执法,软硬兼施对他们没用,以美**惑我更是自取其辱,最后实在没法,只有站在门口,扯开嗓子泼妇骂街。 玉飘城 可我这个人骂过来骂过去还是那几句,什么你这个变态,你不是人,你良心让狗吃了,你就是个混蛋之类的,叉着腰摆开架势不知骂了多久,门依然是关着的,门口的四大护法依然一脸冷漠的表情,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骂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嘴里到底在说什么?只隐隐约约记得,什么“我代表月亮和正义的名义消灭你!”都蹦了出来。 骂的头昏眼花,最后还是自己先支持不住,耷拉着脑袋回房间。 睡在床上,脑袋被无数的事情撑得满满的,撑到脑子快炸开了。 我狠狠地揪着被角,可心脏还是痛得无法呼吸,想哭,有许许多多的东西想要发泄出来,可偏偏沉淀在胸口,严严实实地堵在那里。 我压根不知道整整一个夜晚是怎么熬过来的,大清早坐在破旧的梳妆台前,蓦然抬眼,看见镜子里挂着两个大眼圈,脸庞浮肿的像块面包的自己,顿时被吓得一跳。 简单的梳洗之后,一个人扶着腰杆脚步蹒跚地走到屋外。 一大清早,昊天就靠着屋外的大树喝酒,人特颓废地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手旁倒了好几个酒瓶,我出来时刚好撞见他把酒壶往自己的鼻孔里倒。昊天在这里发酒疯发的欢,变态面具男也没闲着,修长修长的身体往屋外小河边那么一立,迎风招展,气质卓绝,手里捏着几个小石子,听见我走动的声音就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来看了我两眼,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时候,他又冷冷地把脸转了回去,两指几乎只是轻轻一动,河边的叫的正欢的青蛙最后发出“呱!”的一声,死了。 我看看河边青蛙尸横遍野,忍不住摇摇头,果然是变态! “吃完早饭再进城。”青夜转过身,望了我一眼,指指身后的青蛙:“过一会儿我让人把这些青蛙炖了,给你补补。” 得,诚心恶心我是吧! 青夜这人果真言出必行,等我在饭桌前坐下,面前果真是一锅青蛙肉。 我想着青蛙皮就恶心,瞪了一眼在那里姿态优雅嚼馒头的青夜一眼。青蛙肉我还是没吃,让醉的一塌糊涂的昊天稀里糊涂地连肉带汤给吞了。 ** 过了检查极严的城门后,玉飘城翩翩如仙子的风貌果真渐渐的展现在我们眼前,沿路上精致的小楼,家家户户门前必种的花树,没有了京城的端庄厚重,秀雅的玉飘城让一路疲累的身心不由的放松下来。 闭着眼睛仔细的嗅嗅,似乎连空气中都飘荡着淡淡的花香。 听着耳旁的吆喝声,还有马车轱辘轱辘的转动声,再想想昨天那个村庄惨不忍睹的恐怖景象,不由觉着好似是一场梦。 如果不是旁人提醒,我怎么会知道这个安静祥和的小城竟然是乾徽王朝军队和朔云扬叛军势力的分割点,过了这座城,一路往东的广袤土地,早已被强制地划入叛军的势力范围。 “你到底有什么要说?”青夜望着昊天的眼睛,冷不丁地发问。 昊天突然被这么一问,一下子显得有些局促。我云里雾里的看着两人,一路上我只注意着沿途的风景,根本没注意这两人的眼神交流。 “你昨天来过玉飘城。”青夜好看的唇瓣轻轻地开合,不是质问的口气,斩钉截铁的肯定句式。 昊天看看青夜,疲倦地闭闭眼睛,脸上的酡红比起早上淡了不少。 他还没回答,青夜这茬又接着问了:“子玉来玉飘城,然后你一路跟踪而来,之后你们遇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杀了子玉,而你认识那个人。” 昊天缓缓地睁开眼,重重吐出一口气:“我在外面的世界,真心交的朋友只有他一个。” “朔云扬。”我毫不意外地说出这个名字。 “对,他在玉飘城。”昊天用力地点点头,接着又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强迫着自己睡去。 马车突然一阵晃动,我听见街道两旁急促慌乱的声音,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跑步声。 赶马车的美男护法掀开布帘,平静地看着青夜:“教主,似乎是朔云扬来了。” “不是似乎!根本就是好不好!!”对面传来女子清脆悦耳的喊声,不可一世,气焰嚣张,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对面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白衣女子忽然利索地翻身下马,毫无顾忌地朝我们这边跑来,嘴里兴奋地大喊着:“昊天哥哥!昊天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女子很漂亮,十六七岁的年纪,娇小可爱,眉宇间却透露出女子少女少有的英气。十分漂亮的女孩子,现代社会的那些女明星压根就比不上。可即使是这样一个光芒四射的美人,还是被他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男子抢去了光芒,绸缎般长滑的头发,分外妖异的墨绿深眸,一身嫩绿的绸衫,坐在马背上,脊背挺得直直的。一看见他我立马一个惊艳,脑袋里跟丢了个炸药包似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第一次初见乾青煜时的场景。 第一眼,觉得这人清纯得不似凡人,根本就是飘然世外的仙人。 第二眼,觉得这人深不可测,外貌和内心根本不成正比。 第三眼,也就是听见他们说话的那一刻,觉得这人根本就是魔鬼。 毫无疑问的,朔云扬和乾青煜是同一类人。 第一次见面时,乾青煜就让我没了孩子。而昊天和朔云扬的重逢,开头果真也是震撼无比。 “昊天,害死了那么多人,还准备继续逃吗?” 孕妇都是这样! 昊天一怔,脸色一凝,呆了半晌后才说:“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万分疲倦的口气,连听的人都累。(..info) 白衣女子咋咋呼呼地跑过来,四大美男闻风而动,手不由地按在腰间的剑上,青夜轻轻地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 她飞快地冲进昊天的怀中,仰着精致的小脸,眼睛完成了月牙,那花痴劲儿跟见了金城武似的:“昊天哥哥,雪色好想你啊!” 昊天有些迟钝地拍拍她的脑袋:“哦,我也想你。” 那敷衍的口气,啧啧,要是我早就一巴掌招呼过去了,怎地!可那雪色竟然愈发高兴,把昊天抱得愈发紧,像个猴子似的挂着。 “昊天哥哥,她是谁!”雪色瞥见了我,再看看我挺大的肚子,立刻一脸防备地问。 看她那表情,莫不是把我当成了昊天蝈蝈家的那位?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真的?”雪色继续问,眼挑着看昊天。 昊天表情木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他现在的心思全在那对面的朔云扬身上。 “那他又是谁?”雪色指指一直沉默是金的青夜,大大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跟第一次见动物园看猴子的傻瓜似的。 昊天刚要张口说话,青夜一把将我搂了过去,语气温柔地说道:“在下青阳教教主青夜,她是明月门的教主,同时也是第三十八任武林盟主。” 我用目光瞪他,你介绍就介绍了呗,手放哪呢? “你们?”雪色果然是个小女孩,什么事情问起来就问个没完没了,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我刚刚要推开青夜的手,那厮又发话了:“情人关系。” 我的胃一下子就抽了,谁谁和你情人关系,我不是说过嘛,有缘的话下辈子再见。 还没等我反驳呢?青夜就对昊天扬扬下巴:“昊天不也知道的嘛,我和溟岚的关系。” 昊天微愣,接着马上就狂点头:“对对对,情人关系,你跟我说过。” 这两人搞什么搞! “请问自我介绍完了吗?”嫩绿色的绸衫在空中一颤一颤,仿佛只要是他走过的地方,必然开满芬芳的繁花,一片绝好的春色。 他的音色极好,却也冰冷,阴阳怪气打招呼的方更是让人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变态的人果然都有共同语言,青夜倒是十分坦然地接下朔云扬的话头,微微颔首:“都介绍完了,不知道王爷竟然会如此大排场的迎接我们,青某等人真是受宠若惊。” “青阳教教主和明月门教主都是武林中首屈一指的大派,这排场自然要大些,才能彰显各位的身份,让各位了解到本王的心意。” “王爷费心了。” “应该的。” 两人你来我往,演技高超的可以角逐奥斯卡了,那些明星算个啥呀! “本王已经在府中备好了酒席为各位接风洗尘。” “我们还要赶路啊。”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到伊守,我就按捺不住。 青夜笑着回道:“这是王爷的心意,反正离伊守也没有多远的路,就休息一天吧!况且你的身体也不好!”一边说着,这个变态男的手还往我的肚子上摸了来,语气温柔,嘴角噙着笑意,多么完美的死狐狸啊!“你不休息,孩子也要休息,对不对?” 浑身恶寒! 我一脸鄙夷的点点头。 没想到青夜竟然还心安理得地受了,得寸进尺地摸摸我的脸,笑道:“真乖。” 我要吐了……我真的吐了…… 青夜拍拍我的肩膀,一脸歉疚:“不好意思,孕妇都是这样。” 这个屠夫还挺纯 一路上我不停地偷瞄朔云扬,真的没有办法想象,这样俊美优雅的男子竟然有“屠夫”之称。昊天始终耷拉着脑袋,一脸颓废的表情,雪色从始至终就没放开过他的手臂,抱着在那腻腻歪歪个没完。 朔云扬偶尔会回头往我们这边瞟一下,挑着眉角,下意识的看看昊天。 然后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又慢慢移动……咦?好像和我对上了! 反正是养眼的帅哥,不看白不看,干脆把老脸抹到口袋里装着,坦然自得地盯着他。 朔云扬微蹙着眉头,不解地歪着脑袋,教养良好地朝我点点头,又将脸转了回去。 嘿!想不到这个俊美的屠夫还挺纯。(..info好看的小说) 朔云扬的府邸不怎么大,但设计得十分精致,看得出处处都花了心思,看来是个十分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昊天哥哥,这次你可不许再跑了哦,云扬哥哥已经在凌莲城给我们准备好了婚礼,等回到凌莲……我们就……”前脚才踏进花厅,就听见身后的雪色挽着他的昊天蝈蝈,迫不及待地说出这个消息。 但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一直忍耐着的昊天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一把把雪色推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阴鸷地瞪着走在最前方的男子。 听到后方的动静,朔云扬缓缓地转过身来,眉头依旧蹙着。 雪色揉揉发红的手腕,笑嘻嘻地说道:“昊天哥哥,你跑不了的。” 看着被推在地上的雪色,看着一脸单纯的小姑娘笑嘻嘻的冒出那样的话,我忍不住抖了一下,果然!变态教出的妹妹能是什么正常的好鸟。 “你不能逼我做任何的事情!”昊天用力地看着朔云扬,他真的是很用力,拼尽全力,逼着自己面对他,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仿佛是个从来自地狱的追魂魔鬼,他的生命被牢牢的绑住,而束缚着他的锁链却落在了那个男人的手中。 朔云扬眼神复杂的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说完就扭头走了。 雪色微笑着走到昊天身边,细嫩的小手缠上他的胳膊,她把脸轻轻地靠在他胳膊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昊天哥哥,你再抛下雪色不管的话,你可是会死的哦。” 即使昊天不发疯,我这个旁观者也快疯了,这两兄妹明摆着的欠抽啊! 我卷卷袖子,龇牙咧嘴地就要走过去,青夜轻轻地拉住我的衣领:“别人的事你少管,现在还是顾好你自己。”一边说,一边拖着我往前走。 走了几步,青夜将嘴凑到我的耳畔,小声说道:“倘若朔云扬问起我们俩的关系,你就死咬着情人别松口,倘若问起肚中孩子的生父,就说是我的,懂不懂?” 我使劲推推他的胸膛:“懂你个脑袋啊!变态!别想趁机占老娘便宜,我可是一个有节操的人!” 青夜不起不闹,相当反常,十分耐心地捉住我的手:“你能不能稍微用一下脑子,朔云扬现在是叛军,和朝廷对着干,你是谁?你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女人。但在这里,你的身份是潜入皇宫的奸细,是明月门教主,武林盟主。真的喜欢皇上,就保护好自己,别给他添麻烦,懂不懂?” 一边码字一边贴,有点少,有点慢……各位将就看一下哈…… 连你这个白痴都欺负我…… 懂,怎么可能不懂。我摸摸鼻子,讪讪地往前挪腾着步子。甩在后面的手蓦然落尽另一只温暖的手掌中,青夜微笑着拉着我,笑道:“既然已经是情人了,总要有点情人的样子,对不对?” 装模作样我忍了,你自己一个人在那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宴席还算可以,没有请多少人。青夜依然和当初一样,每次他一吃饭,身后总是有四个冰山美男在那干站着,这次还不错,分了两个来我这边撑撑场面。雪色那只拥有强力胶特性的母猴子从始至终就没撒开过昊天,无论他的脸色变了多少次,雪色依然一脸笑意,只是每次微笑着说出的话会让人浑身寒毛倒竖罢了。 除了我们之外,朔云扬身边还坐了三个男人,一个身形彪悍,满脸横肉,铜铃大的双眼精亮精亮,看着你那效果跟一千瓦的大灯泡似的。另外一个男人相貌还算看得过去,就是眼神太过阴鸷,只要觉察出你盯着他看,那你就跟被大马蜂叮上了一样,阴森森的眼神非要一直追着你。 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处境,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说,好好端着的一碗汤被他那么一瞪,哗的一声全泼青夜身上了…… 谁让他跟狗皮膏药似的挨我那么近? 没法子,只好低着头往嘴里猛扒饭。 “喂。”阴冷冷的男音轻轻响起,感觉好像有人从后面往脖子里吹冷气。 我吓得一缩脑袋,没有任何形象地,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就跟喜儿见了黄世仁似的,就差眼睛里含着一泡泪了。 一根金黄的鸡腿放在我碗里,男子将筷子缓缓地收回去,依然一脸阴沉地说道:“教主现在怀有身孕,多吃些才好。” 我吃,我吃你个屁啊!用这么阴森森的目光盯着我,我能吃的安心吗? 腹诽着,嘴里还是唯唯诺诺地应承。 最后一个男子就没有前两个人那样的给人十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感觉上跟个孩子似的,一直在那里埋着头啃吃的,嘴里啃着,手里抓着,跟几辈子没吃饭的饿鬼似的,比起在场的人,他的身子骨显得很小,脑袋上的总是有一簇飘起来的黑毛,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像个孩子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孩子很眼熟…… “寒云,别光顾着吃饭,和个门派的教主打个招呼。”朔云扬拍拍小孩瘦小的肩膀。 寒云……木寒云…… 他似乎显得很不耐烦,用力地把身子往后一缩,屁股一沉使出千斤坠。 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正眼看人。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尽管早就领教过他那难缠的少爷脾气,可根本不是现在这样的让人看不顺眼,乖戾,阴沉。 “木……寒云?”我还是没忍住,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吃东西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小小的脑袋慢慢抬起,可他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还是那么大,依然那么清澈,里面却多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那双眼睛眨了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又垂了下去,啃东西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根本不理睬我! 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孩子的素质怎么越来越低了?我愤愤地站起身,把碗里的鸡腿丢到他碗里。 他看我一眼,眼神怪异。 我眉毛一挑,跟地主婆似的,尖声尖气喊了一声:“您可别停下啊!继续吃啊!” 木寒云不言语,把手里啃干净的鱼骨头随手那么一丢,再呸呸两声,嘴里吐出来几根鸡骨头,接着默不作声地抓过鸡腿,埋头啃着。 我完全失去了吃饭的兴趣,一直鼓着眼睛瞪他。一见他碗里空了,我立马给他补上。 几个回合吃下来,木寒云明显是有些吃不消了,最后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砸下手里的红烧鱼,鼓着圆圆的腮帮子,抽抽鼻子:“连你这个白痴都欺负我!” 。 你的演技还真是片面 白痴!他竟然叫我白痴!这个小白痴竟然如此坦然地称呼聪明绝顶的我为白痴! “你们认识?”眼神阴鸷的男人冷声问道。 我浑身一颤,忙不迭地点点头。木寒云擦擦脸,眼睛红红的,不屑一顾地从口中吐出个“切”字,对我欺软怕硬的小人言行给以十二分的鄙视。 “谁会认识这个白痴?”木寒云继续鄙视。 “寒云,和大人说话可不能这副德行。”朔云扬看着木寒云,口气稍微有些严厉,原以为木寒云会跟被逼急的小狗一样张口就咬,没成想却成了见到大狼狗的小哈皮,耷拉着脑袋,气一下子就泄了干净,乖乖地点点头。 能把这个小兔崽子教得这么乖顺,朔云扬果真不是正常人啊! 朔云扬拢着宽大的衣袖,姿态优雅地夹了一块肉,放到木寒云碗中,侧着脑袋轻声问道:“寒云是怎么和武林盟主认识的?” 木寒云嘟着嘴巴,直起身子又趴在桌上:“还不是在鹆城呗,不过,她怎么可能是武林盟主?那个白痴!” 事实证明,我还是没有办法把这样早熟的孩子往可爱纯真的正太那边带,顺手抄起啃完的鸡骨头就往他脑袋上砸。 瘦小的身体那么一躲,鸡骨头砸在了旁边的男人身上。 阴鸷到极致的眼睛往我这边一瞟……不行了,我脚软了…… “对,对不起……” “没……”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事……” “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说了没事。” “够了够了。”青夜十分无奈地拍拍我的肩膀,试图安慰神经有些过度的我。 “话说……”男子突然话锋一转,目光又移向我这边。 “大哥我真的错了!!” “我是说!”他突然有点无奈,脸上出现了冷漠之外的表情:“我真的有那么害怕吗?” “大哥您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一枝梨花压海棠怎么可能害怕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宴席寂静了。 青夜无奈地摇摇头:“你的演技还真是片面。” 木寒云:“我怎么突然举得那么丢脸……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白痴?” “忘了介绍,这位是临远王,司徒加利。”朔云扬指指阴鸷男,又指指另一边的肌肉男:“海兰王,朔志青,志青虽然是我的叔叔,但不过大了三岁而已,我们三人从小一起玩到大,他俩就是我的左右手。” 切,连左右手都有了,那昊天是什么? 费劲那么多心思要留下他,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那一本传说中虚无缥缈的《龙颜》? 还是只是单纯地想让他娶那个变态妹妹? 我突然可怜起昊天来,如果不是欠了青夜一个恩情,他早就逃出朔云扬的手掌心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被人逼着倒插门…… 随随便便就斩人的朝廷果真没人忍受的了啊! “朔某久闻青阳和明月两大门派大名,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拜访两位,没想到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朔某惭愧。(..info无弹窗广告)” 青夜笑着摆摆手:“在山林里激战的时候大家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没有什么可惭愧的。” 我啃着鸡腿,嘴巴里吐出骨头,呸了一声:“那我可不可以问一下,王爷为什么要杀了子玉?” 话音刚落,桌子下面的脚就被青夜狠狠踩了一下,我痛得龇牙咧嘴,差点破口大骂。 我知道,我这人就是欠扁欠揍,前一分钟还好好的吧!跟你好言好语的说着,下一分钟,我这脸色就变了,说话也阴阳怪气了,谁都摸不透我这怪脾气。其实我简单的很,才没有青夜朔云扬他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我是气不过,怒不过。明明知道在如今这种受制于人的情况下嘴巴要闭紧点,有什么不满的怨恨的要忍着点。 可我还是气不过……他怎么就能那样杀死子玉? 尤其是当我看见他温文尔雅的另外一面时,觉得愈发的恶心。在他这样一副完美精致的皮囊下,是扭曲恶心散发着腐臭的肿瘤。 朔云扬轻轻一皱眉,食指屈起顶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子玉?子玉是谁?” 听他这话,我立刻就恼了,当即摔下鸡腿,嘴巴里还没咽下的肉三下两下吐了出来,油花花的手指头指着他喊道:“朔云扬!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昨天晚上杀了子玉,还要装傻充愣吗?” 朔云扬显然根本没有被我的凶神恶煞给吓到,依然还是那样顶着下巴,墨绿色的深眸玩味地盯着我,缓缓说道:“哦,原来是那个人,他要杀我,我就把他给杀了,这不对吗?”朔云扬顿了一下,脸微微地侧向一边,瞟瞟昊天:“昊天,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也是看到的,我说的对吗?” 我早已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指着昊天大骂:“子玉的死果真和你有关!你个卑鄙小人伪君子!” “教主有什么资格骂别人?”朔云扬捏起酒杯,悠然地抿了一小口:“我都还没问教主为什么要派人来谋杀本王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子玉,子玉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根本就是在污蔑!子玉怎么可能和你们这些朝廷的扯上关系!”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和子玉也不过相处了半个月而已,又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怔了一下。 因为说这话的人不是朔云扬,是青夜。他望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在这里和王爷争辩,不过是因为他说出了一些你从子玉身上看不到的事实而已,你也是受害者,不要提这件事了,好吗?” “云扬哥哥是好人,真的。”木寒云这个小鬼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旁,扯扯我的衣袖,可怜见的:“木氏家族被满门抄斩的时候,是云阳哥哥和加利哥哥他们救了我,他们是好人。” 满门抄斩? 我摸摸木寒云的小脑袋,眼睛胀胀的,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通敌卖国,背叛朝廷。”朔云扬淡淡地说:“当然,这只是朝廷方面的说法,乾徽王朝刑法极严,尤其是关于通敌卖国,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自从当今圣上乾青煜登基以来,更加是高压政策不断,严刑峻法,各地王侯终日惶惶,生怕哪天也串个门都会被诛九族。虽然说这么多年来,那些王侯之子耽于享乐,基本上都变成了些酒囊饭袋,但不甘心就那样莫名其妙死去的也大有人在,比如我们。” 被骚扰的人是很困扰的 “云扬哥哥,你别怪她,她是个白痴,说话做事都不经大脑思考的。”木寒云又扯扯朔云扬的衣袖,仰着脸,一脸纯真地说出这样欠扁的话。 当然啦!我也不是白痴,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我怎么可能不懂,他也是在替我开脱。 所以,忍了。 朔云扬拍拍他的脑袋,嘴角挂起一丝笑意:“我不会怪她,你不用担心。” 木寒云依然纯真地睁着乌黑的大眼,正太般可爱的伸出小指头:“那哥哥和寒云拉钩钩~~”切!还带着可爱的尾音! 我气得牙痒,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就那么的欠扁呢? 饭没吃饱,气倒是被气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撤下了宴席之后朔云扬又命人上了茶,我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大大咧咧地端过茶就要往嘴里灌,青夜温柔地抢过我的茶,自己先尝了一口,再递到我手中:“嗯,不烫了,可以喝。” 恶心巴拉,酸不拉几。 我一脸鄙视的瞪着那碗茶,突然觉得身边突然阴风阵阵,浑身一紧,胆战心惊地转过脑袋,瞅见那个什么司马加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和青夜。 我真,真是太他妈的想骂他,你目不转睛地看个屁啊看! 心烦意乱地抬起茶杯喝了几口,司马加利后面的话更加让我吐血:“嘿嘿!你和青夜的表演真是逼真啊!” 一口茶水憋在口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鼓着腮帮瞪着眼,癞蛤蟆一样和司马加利大眼瞪小眼。 他又阴测测的笑笑,瞥瞥青夜,阴阳怪气地笑道:“说不定以后大名鼎鼎的青阳教教主都会栽在教主手中啊!” 我吞下茶水,眨眨眼:“为虾米捏?” 司马加利忽然愣了一愣,呆了大概十几秒才回过神来,但说话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利索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总是避着我的眼睛:“那个……没什么……在下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态度如此转变,莫非是有什么阴谋? 我眯着眼,继续凑上前去,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还没等司马加利回答,我的后颈突然被人一捏,不轻不重的,光凭那手温就知道是谁。 规规矩矩地回到座位上做好,青夜皮笑肉不笑地捏捏我的鼻子,警告道:“不要随便对人笑,更加不要随便对别人眨眼睛,知道吗?” 为什么?这个警告好奇怪。 我歪着脑袋看看司马加利死人脸上泛出不健康的红晕,了然地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司马加利,你喜欢我啊!” 司马加利连我都不敢看了,一本正经地看着对面的屏风,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说话也是结结巴巴,根本没有了刚才那种吓死活人的气质。 “胡说,胡说八道……我没有……” “诶诶诶,说谎话的孩子是会遭天打雷劈的哦!” “……” “说话啊!你哑巴啦!”切,看你这个衰样,谁让你之前一直吓我的! “……” “你真的喜欢我啊!那么你喜欢我哪一点呢?是不是喜欢我优雅的气质和与生俱来的高贵……” 话还没说完,司马加利猝不及防地将脸转过来,眉头紧蹙,苦恼的说道:“你不要这样骚扰我好不好?我很困扰……” 活到这种没脸没皮的地步到底是为什么 他说我在骚扰他……对于一个女性来说,这样的话无疑是最大的讽刺。我伤感地转过身子,拨弄着垂在胸前的头发,在指头上绕来绕去,绕去绕来。 司马加利那个龟儿子竟然还能在我如此伤感的时候坐在一旁掩嘴轻笑……他笑我也不说什么了,问题是他那笑,能想象吧!在阴森的地狱里,阎罗王盯着堂下的死魂一个劲儿地冷笑,笑够之后招招手,说道:“来人啊!把他拖到油锅里炸了。” 对地,不错地,司马加利“羞涩”的笑就是如此的骇人。 司马加利那里就不多说了,就看着那朔云扬吧!摆了这么大的排场半路将我们拦截下来,还将他的左膀右臂介绍给我们认识,现在又把我们弄到这里来一本正经地坐着,绝对不只是单纯的吃饭吧。(..info好看的小说) 右手刚刚搭在脑袋上抓抓,坐在正位上的朔云扬就开金口了。 “其实朔某一直有些事情想要和两位商讨,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 “切,人都被半挟持到这里来了,还能说没兴趣吗?“我兀自小声地嘀咕着,被身边的青夜听了去,他垂首一笑,挠挠我的脑袋。 “王爷请讲。”青夜和他玩太极。 “想必两位都知道现如今的形势,现如今正是招兵买马用人之际,本王希望两位能留下来,助一臂之力,日后大业得成,两位教主功不可没,那时的武林将会是两位的天下。(..info)”朔云扬倒是大方得很,开门见山,一点都不知道含蓄,他这样一说,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不过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这个朔云扬可真不是一般的自负自傲,他现在不过才占领了区区五部而已,口气竟然这么大,允诺我们未来的封赏。 青夜轻轻一笑,说道:“青某多谢王爷美意,可我们武林自古以来就不和朝廷有任何瓜葛,两者泾渭分明,这早已成为了双方都明了的定律,王爷现在这么说,可真是为难在下啊。” 朔云扬直了直身子,幽深的墨绿色深眸放在了我身上,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这个规矩早就被打破了,不是吗?” 我知道他那阴阳怪气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这条规矩早就被苏宇和溟岚素姬给打破了,尤其是溟岚素姬,完完全全是为了保全门派和获取机密进入皇宫。 可我就是受不了,我受不了溟岚素姬在付出了尊严付出了心血付出了感情之后得到了却是一个“**”的评价,我受不了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总是用那种蔑视嫌弃的眼神打量着她……她一直在辛苦地权衡着,如同游走在钢丝绳上,胆战心惊步步为营生怕一不小心所有的一切就毁了,她没有负任何人,丈夫要他盗取机密,她做了,皇帝要她满足要臣,她极尽能事,王爷要她的爱……起码我给了。 她没有负任何人,却被全天下人给抛弃了。 挖苦的话,肮脏的侮辱,怎么恶心怎么来。 想到这里,顿时觉着委屈,拍着桌子一下子就蹦跶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喊道:“你他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别看我……”我手足无措地站着,眼眶热热的,嘴里不停地喊着‘别看我别看我’,其余之类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是一个劲儿地念叨这句,念着念着更觉着自己蒙受了天大的委屈,最后竟然自顾自地蹲着哭。 溟岚素姬,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问问你,活到这种没脸没皮的地步到底是为什么啊! 天上掉下的馅饼还能吃不? 自从表明了我绝对不和朔云扬同流合污之后,我就被给软禁了。依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每次来给我送饭的竟然还是司马加利那个天生阴阳怪气的家伙。我不知道青夜到底站在什么立场上,毫无疑问,他的权力很大,影响范围也很广,甚至在我的意料之外。 他根本不在乎朝廷和武林之间的那些条条框框,连官府衙门见到青阳教的标志都主动的退避三舍。如果能拉拢这样的人入伙,朔云扬无疑是如虎添翼,多少势力又将投靠到他的门下。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很大的威胁,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乾青煜。 吱呀,门开了,司马加利右手托着盘子,走了进来,将盘子中的碗碟认真地摆放好。 我扶着腰走过去,默不作声地坐下,刚刚拿起筷子,脑中的思绪却倏然飞转起来。.info[] 朔云扬这样囚禁着我有什么意思,反正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我都不可能和他一路,明着我是青夜的情人,可如果他真的会动脑子,会派人查一下,戳穿也是迟早的事,毕竟不是连司马加利都看出来了吗?青夜和朔云扬是我和乾青煜的威胁,换位思考一下,他们是不是也会这样想? “怎么不吃了?”司马加利坐在旁边,警觉地问。 这个怪人是不是脑袋上有触角啊! 我撇撇嘴,随便拨拉了几下碗里的饭菜:“今天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司马加利皱皱眉头:“这可不好,你怀着孩子,不能不吃饭。” 吃吃吃!吃完也嗝屁了! “不想吃,没胃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定要吃,不吃对身体不好的。”司马加利这个怪家伙孜孜不倦地骗我吃饭。 得得得,被我说中了吧!如果不是想毒死我,为什么要这样逼着吃。 司马加利一边说着,还一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金黄焦脆的肉递到我嘴旁。 你手抖个什么劲儿啊!你要毒死的是我好不好!切,多大的人了,多厚的脸皮了,竟然还会脸红…… “吃……吃啊……”见我一直盯着他,司马加利的手抖得愈发厉害,手还往前一伸一伸的,这个动作!摆明了就是强迫!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骂道,朔云扬,算你狠!知道我自己不会吃,竟然使出美男计逼我就范……既然是美男计,好歹找一个赏心悦目的吧!司马加利是多么的吓人啊!大白天看着他的眼睛魂都会跑了大半条,这不是存心吓死我吗? 过了大半天,我终于点点头,毅然决然地说道:“好!我吃!不过在我吃之前,我还个愿望。” 司马加利点点头:“你说。” 果然是这样!他们果然要弄死我! 我抽抽鼻子,抹抹眼睛:“我想吃大街上卖的那种酸角糕,几文钱就一大块那种,半透明的,酸酸的甜甜的,特别好吃,你能给我带一块吗?” 司马加利端出最后一个碟子,放到我面前:“你说的是这个吧!我,我给你带来了。” 我目瞪口呆。 人一旦倒霉,这霉气可真是一条银河也挡不住啊! “司马加利……”我抬着酸角糕,半天下不去嘴,眼巴巴地看看他。 司马加利不知中了什么邪,整个人软绵绵的,尤其是听到我喊他之后,那身体跟带子似的那么一荡~~~脑海中顿时冒出一个成语:心神荡漾。 “司马加利……”我再接再厉,看着他荡来荡去~~ “你你你有话就说,不要喊来喊去的。” “真的非吃不可吗?” 他点点头:“还是为了你好。” 看吧看吧!果然,邪恶的内心这么轻易就被我洞穿了,还想为自己毒死孕妇的无耻罪行狡辩! 我一气,拍案而起:“你们就真的非弄死我不可!!” 司马加利一愣,接着赶快站起身:“不就是吃顿饭嘛,即使再怎么不想吃,嘴巴一张往肚子里一吞眼睛那么一闭……” 合着还想说双腿那么一蹬! 爱他就做他的棋子吧! 我像革命女烈士一样,毫无畏惧地直视着敌人:“你们别想弄死我,我可不怕你们!” 司马加利皱皱眉头:“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饭菜里下毒!” 司马加利脸上表情一动,奇怪地盯着我,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指着我笑道:“传闻果然没错,溟岚素姬的脑筋果然不是一般的断线……” 我大囧:“难道你们不想弄死我?” 司马加利轻轻一笑,身体突然凑上前来,两指有意无意地捏着我垂下的发丝,瞟了我几眼。 那种眼神我曾在乾青煜和乾京毓的脸上看到过……风骚无比~~~~~ 被他这样一瞟,我浑身上下立刻发毛。[..info超多好看小说]果然,那厮说话了:“我可是很想把你弄死哦,不过是在床上。”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突然感觉很恶心,我嘲讽地抽抽嘴角:“你也不嫌恶心,对一个怀着孕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你也不觉得下流。” 他不怒反笑:“所以才要留着你的命,等你生下孩子后,你就是我的。” “恶心!”我啐他一口。 司马加利慢慢地拿出手帕,擦擦我喷到他脸上的口水,慢条斯理地说:“我是在说认真的,你留在我身边,孩子生下来后我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他,我不在乎你以前有过多少男人。” 我冷笑一声,不无鄙视地说道:“很可惜,你都比不上他们。” 听我这样说,司马加利反而笑了起来,笑得志在必得,笑得战无不胜。突然间我的思绪回到了刚刚穿越到皇宫的那段时期,德妃也曾经这样微笑着站在我面前,笑着告诉我,溟岚素姬是怎样一个人尽可夫的烂**。 那现在呢?他又要告诉我什么。 眼前慢慢浮现的,是一颗泪珠,青绿色的,凝结的泪珠。 “青夜为了自己,把你都抛弃了,那样的男人你还喜欢?” 想过曾经对自己的质问,乾青煜待我如此,待我身边的人如此,到最后的最后,我真的不会后悔? 我连在心里承认爱他都不敢,又怎么敢,怎么敢奢求会后悔? 青夜,也许你很聪明,知道如何隐藏伪装,你知道戴上一张面具,换一副嗓音,可有很多东西是不能伪装的,比如眼神,比如语气,再比如,爱人掌心的温度,不论经历多长时间,永远都那么熟悉温暖,刻骨铭心。 其实早已对你有过怀疑,那次在山洞里,用刀刺你,并不仅仅是为了威胁而已,在皇宫的时候,我早已听闻你因长年服食解毒丸,长年累积下来,血液早已异于常人,子玉识天下百毒,没过两天便告诉我结果。 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最终使我信服的,是你对我说过的,像你这样的人,一个人要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还有你一次又一次和我的牵手。 那种感觉只要一次便再也难以忘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 明明要装出一个阴狠恶毒的角色,却总是忍不住对我表现出关怀的举动,你这个傻瓜,我往后生活的是好是坏,是死是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爱是救赎,可对你来说,爱从来都是阻碍和灭亡。 我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宁愿被你当做一颗棋子,那现在我是不是变成了棋子中的将帅,你也是不是准备让我冲锋陷阵了呢?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果然为负啊! 我知道,他所谓的出卖和抛弃只是缓兵之计,加之司马加利喜欢我,作为叛乱的王爷之一,向朔云扬提出要求留下我也不是什么难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且我现在怀有身孕,即使司马加利想霸王硬上弓,现在也不是时候。 入夜,果然有一道修长的人影斜立窗外。我醒着,我看见了他,却没有点起灯,而是一直看着影子,从窗外看出去,漫天繁星闪烁,如同天神眼中流下的璀璨泪珠。 “我知道你醒着。”窗外的人终于说话了,还是那么沙哑低沉的嗓音,压得低低的,如同在你耳畔呢喃一样。 我抓紧了被子,闭上眼,滚烫地泪珠滑出了眼眶。 没听见我出声,他以为我真的睡着了,又继续缓缓说道:“睡了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有时候看见的不一定是真实。[..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静了半晌,他的声音又缓缓响起,不过和之前相比语调轻松了不少。 “今天晚上的星星真漂亮,你说呢……溟岚……” 他迟疑地念出了我的名字,下一秒却吃吃地笑了起来,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变得这么……矫情,不过,溟岚,我突然发现像这样叫你的名字,感觉很不错,好像你就在我身边一样……“ “似乎只要这样轻轻地叫着你,伸手便能触摸到你的脸庞。” 泪闸终究没能关住,泪水汹涌而出,我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口中一片咸涩。 被禁足了四天之后,我终于能走出房间。这段时间的胎动越来越厉害,肚子里的孩子一动,我就吓得不敢动,小心翼翼地捧着大肚子,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 我获得自由的条件,一是青阳教投靠朔云扬的叛军,二是我成了司马加利名义上的夫人。 右脚才刚迈进院子,就听见兵器激烈碰撞的响声,中间还夹杂着男人轻微的呼喝声,声音虽小,却中气十足,看来是两个人在火拼。 脑袋上方响起一阵风声,闻风抬头,便看见两条飘逸的人影在空中纠缠不休。 青夜的双眼不见任何波澜,手中的鞭子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一般,附身在了朔云扬的剑身之上,甩脱不得。朔云扬微微蹙眉,瞬眼之间便松开了手中的剑,与此同时身体快速地往后飞去,轻灵飘逸得如同一只人形纸鸢。 青夜毫不犹豫地飞身追去,犀利的鞭子破空,风声萧萧。 青夜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浓浓的杀气,连瞎子都感觉得出来。我害怕地问司马加利:“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打架啊!”他说的倒很轻松。 “就没人劝劝?”一个是教主,一个是叛军首领,谁敢劝。 司马加利笑道:“没关系的,他们只是切磋而已。” 切磋!有这么不要命的切磋! 我懒得再理会让我一看就发毛的司马加利,扭过头继续追寻着他们的身影,青夜已经追到了朔云扬近前,眼见着朔云扬即将被一鞭子甩翻,谁知原本早已将兵器丢掉的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韧度极高的细剑来,往青夜的腹部刺去。 “啊!” “啊!” 两人同时轻叫一声,靠近的身子往相对的方向弹开,落在了距离彼此几尺远的地上。 青夜一手捂住腹部,另外一只手捏着鞭子,脊梁依旧挺得很直,目光冰冷地盯着对面有着墨绿色深眸的男子。 朔云扬倒没怎么伤到,那一鞭子擦着他的脸侧而过,细腻白皙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朵如血般殷红的罂粟。 看见青夜手掌缝中慢慢溢出的血液,我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扶着腰作势跑上去,司马加利胆战心惊地跟着,脸色很难看。 我跑到青夜身旁,连忙去拉他的手,想要看看伤得深不深。 “我没事。”他垂下头,声音低沉温柔,嘴角牵起一个微笑。 我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失神了很久。 那时我脑海中想的是,在云端默默操纵一切时间和空间的命运之神,为什么要让我遇到眼前这个男子呢?既然早已注定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牵扯出这么多,为什么还要彼此折磨,爱的话,不都是幸福美满吗? 很多年后,当我看着他在阳光中略显苍老却依然英俊的睡脸时,突然间明白了许多。 即使被扁得很惨还是要优雅淡定的微笑哦 命运是公平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学会接受这种公平。(..info无弹窗广告) 司马加利面色僵硬地将我的手拉开,他死死地咬着牙,面部的颌骨在皮肉下恐怖地蠕动。青夜脸上的勉强的笑容也顿时消失,朔云扬收起剑,从袖中慢悠悠地拿出一块手帕,一边擦着脸上的伤口一边朝我们这边走来。 “不知夫人这几天休息得可好?”朔云扬收起手帕,看着我似笑非笑地问道。 又是夫人!我当然明白他这么说的意思,对眼前这个俊美非凡的男子蓦然间涌出强烈翻涌的恨意。虽然很恨,但只能忍着,我对着他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承蒙王爷关照,溟岚好的很!” “夫人现在怀有身孕,而且这边也是战火不断,所以没有摆宴席大告天下,夫人将就的来吧?” 将就的来,怎么可能将就不来,如果这个时候放出这个消息的话,我可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那些恶心肮脏的称呼说不定要背一辈子。 思考之间,我又心事重重地望向青夜,看着他抿紧的嘴唇,我不由握紧拳头。 这一次,你可别真的把我给卖了啊! “想必这几天来青夜教主心中也是十分压抑吧?”朔云扬继续冷嘲热讽,真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脑子发热?原先冷冰冰的酷劲儿呢? 青夜一听这再明显不过的挖苦,报以一声冷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青某自问还做不到为了一个女人坏大事的窝囊地步!” 朔云扬微微抬起下巴,瞟了一眼天空,笑道:“话虽这么说,但是夫人能活下来,也多亏了青夜教主的‘不拘小节’啊!” 青夜身子一僵。(..info)虽然他还带着面具,但那下面是什么表情我早已一清二楚。 他僵硬地作了个揖:“没事的话我就先回房了。” “那么着急干什么?既然青夜教主都‘不拘小节’了,朔某也一定说到做到,支援明月门的军队今天下午就会到伊守……”朔云扬话音刚落,青夜修长的身体顿时幻化成刀片一般,迅速而锋利地闪到他面前,挥手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朔云扬另外一边没受伤的脸上。 动作如此之快,任何人都没有料到,司马加利面容狰狞,握紧拳头想要冲上去。 朔云扬在这种丢脸的时刻竟然还能笑得那么优雅坦然,他抬抬手,示意司马加利要淡定。 青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发红,如同暴躁的狮子。 朔云扬一扯嘴角,笑得相当讽刺:“教主对夫人可真是情深意重啊!不过教主可要弄明白一件事,从今往后夫人就是司马加利的妻子,孩子生下来之后大可以还给你,可是在此期间……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听朔云扬认真地警告着,司马加利似乎是大大的扬眉吐气了一番,不由地将我的手死死握紧,我条件反射地要将手抽出来,我觉得恶心,脏,他手掌的温度,他身上的气息,甚至于他蠕动着的骨骼静脉,如同令人作呕的蛆虫,它们黏着在我的身上,不停地努着身子爬啊爬,钻呀钻。 我怕,我想叫,我想大声哭喊,我想把它们全都从我身上拍落下去! 可我必须得老老实实地忍着。 而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一袭青衣的男子,我相信他,他将是我无望人生的救赎。他不是天神,和纯洁无暇挂不上任何的边,他和我一样,是被放逐到虚无境界的孤魂野鬼,也许正是这,注定了我们之间永远不乏真正斩断的羁绊。 他和我一样脏,和我一样有着破破烂烂的灵魂。 轻易相信男人的鬼话可是会吃大亏的哦! “能不能让我和溟岚单独待一会儿?”青夜身体挺得直直的,好像僵尸一般,看得我难受。 “不可以。”司马加利愈发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满是警惕地回道。 可青夜看也没看他,只是盯着朔云扬。 果然,朔云扬温柔地笑笑,摇摇头:“不只是现在不可以,以后都不可以,如果你单独见她一面,我就把她咔嚓掉,懂了吗?” 嘴里明明说着那么恐怖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温柔得可以融化坚冰的阳光。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走狗。 “王爷,凡事还是给人留条后路好啊。” “教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江山和美人,孰轻孰重心中自有分寸。” “……我要求的不多,只是和她单独待一会儿就好。”青夜边说着,边将脸轻轻地往旁边侧了侧,这个细微的动作落进我的眼里,狠狠地砸在心脏上,身体钝钝的痛。 他何曾这样卑微过? 为了我这颗棋子,值吗? 眼睛一阵刺痛,我连忙伸右手捂住眼睛,左手反手抓住司马加利的衣袖,哽咽着说道:“我不要再见到他,快点带我离开这里,被这样的胆小鬼纠缠真是让人恶心的受不了!” 三个男人都愣了。 我用手胡乱擦擦眼睛,再猛的睁开眼,瞪着牛眼大的眼睛对青夜说道:“你怎么还不滚!你没听到吗?我讨厌你,非常讨厌!” 青夜再愣。 我指着他的鼻子,狠狠说道:“我溟岚这辈子睡过的男人多了去了,那些男人中可没有你这样畏首畏尾的胆小鬼!” 司马加利手掌的温度本来就低,现在更是冷得跟冰箱一样,似乎手背完完全全的冻住了,动也动不了,我轻轻地挣脱开来,走到青夜面前。 我仰头望着他,忽然觉着他又长高了不少,我认认真真地望着他廖如星辰的眼睛,还有他形状美好的嘴唇。是啊!这么美丽这么熟悉的部位,我怎么可能忘记? 叫我如何不认出你来,乾青煜。 他眨眨眼,眼中水雾朦胧。 就让我这样看着你,好好地看着你,透过面具看到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的你的脸庞,透过你俊美无双的皮囊,看到你的内心,看看你心里到底沉睡着怎样的怪物? 你怎么能不动声色地布置出如此完美的天罗地网,让我明知前路是陷阱,还傻傻地往里面跳。就像今天,你在这里做这么多煽情的戏码,无非就是为了让朔云扬相信我们之间“真正”的情人关系而已。 可尽管知道你是在演戏,我还是不由自主的配合,你只是在装,我却付出一切配合着你的游戏,你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演员。 看啊!你也垂头望着我,眼神楚楚可怜,如同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我哭着拉着你的手,喊道:“不要变好吗?不要为了我这样的人践踏自己的自尊,好吗?” 我是真心的,真心的希望你不要变。 不要变得这么令我恋恋不舍。 陷入爱情的男人智商也不咋地! 真是像极了苦命农家女和邪恶地主的烂俗戏码。 朔云扬冷冷地哼了一声,轻轻拍拍手掌,一群随时待命的狗腿子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将我和青夜分开,青夜怎么可能打不过他们,真正威胁我们的是被朔云扬捏在手中的把柄,真正威胁我的,是青夜。 毫无疑问,青夜想打进朔云扬的内部,可又不想表现得那么迫不及待蠢蠢欲动,他要通过这些对抗让朔云扬相信并接受他,就好比一个你一直将其视为敌人的人,如果他对你的招安毫无意见,在你心中那他肯定是有问题的,以后无论做什么都得小心提防着,相反,如果两人是在对抗和摩擦中渐渐磨合接受彼此,两人间的信任就会更加可靠。 如果青夜打入朔云扬的内部集团,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剿灭叛军对他将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你还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阴冷的男声在耳旁响起,我心神恍惚地听着,看看他,把脸撇向另外一边。 “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还能给你真正的名分和真正的爱,嗯?” 我看着司马加利故作深情的脸,恶心到快吐了:“把我困在这里就是爱了?” “爱的前提是服从。”他竟然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这样令人倒胃口的话,我冷哼了一声,说道:“你都快把我恶心死了,爱我的话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司马加利脸一阵抽搐,喉结上下滚动,好像马上就要喊出什么来。 我没有任何畏惧地仰起脸,微微睁着眼,鼓着他。 是个男人你就给我骂出来! 但他的表情渐渐变了,原本有些愠怒的脸上竟然显现出欢愉的表情,他的双眼闪闪发亮,突然激动地抓住我的手:“想不到你连生气都这么好看,溟岚,你别离开我,你可别离开我啊!我一直都这么喜欢你,当年我只是看到你的画像就一直恋恋不舍至今,现在你终于成为了我的夫人……溟岚,你可以骂我打我,但是千万不要赶我走啊!” “你这个疯子!”我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他身上推了一把。 他却是像发了疯病一样往我这边靠来,企图将我往他的怀抱里扯去。 “对对,我是疯子!刚才看到你和青夜手拉着手,我都快气疯了!你是我的夫人,除了我谁都不能碰你!” “那你还不赶快放开!”我放轻了语气,但依然很嫌恶,在这样的时候和这样的疯子赛着喊只会吃亏。 见他依然没有放开的打算,我决心将恶心进行到底,厚着脸皮一个劲儿地撒娇:“喂,你把老娘抱得好紧啊啊!老娘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你是不是要死啊你!” 身上的束缚微微松开,司马加利垂下头,表情既惶恐又透露着微微的兴奋:“是吗?我把你弄痛了,是哪里,我看看。” 我快速地从他怀中挣脱开,硬着头皮说道:“我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你们是知道的,所以你不要动不动就来抱我怎么的……还有,孕妇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所以你们不要总是拿杀人之类的来吓我,懂了吗?” 司马加利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最后我胡乱找了个借口打发他离开,没想到这家伙还不傻,走之前还指指自己的嘴巴:“身体不舒服,嘴巴还是可以的吧。”。 我沉默了半晌,抽抽嘴角,忍着恶心把嘴唇凑了过去,轻轻地在他脸上蹭了一下。 害得我差点把嘴唇给擦破了。 以后这种恶心巴拉的事情肯定还会多多的有,要吸取经验,不能再被他占便宜。 我的身体行动不方便,无论我再怎么吵闹,朔云扬、司马加利还有青夜都不同意我亲自去伊守,朔云扬的援军已经去了整整四天,这四天里我整天端着饭碗坐在前堂,一边往嘴里塞酸角糕一边等着伊守传来的消息,除非是吃撑了受不了才会把阵地转移到床上去 有了叛军的支援,明月门已经开始摆脱被围攻沦陷的危机,开始突击。 可对我们的这种行为,武林中的风评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到了针对的地步。原本就有人对我担任教主和盟主有很大意见,其中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和朝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好了,不仅朝廷那边没理清楚,现在又和叛军搅上了……我这不是明摆着找抽吗? 大变态竟然是配角那变态主角将被置于何地! 反正我现在是下定了决心,只要可以保住明月门,什么手段我都可以使得出来。再说那些武林里的什么门什么派的,我以前又没和他们接触过,鸟他们干啥? “啾啾啾……” “啾啾啾……” 什么东西在叫? 我正坐在房间里沉思,窗外传来的不寻常的叫声,窗外露出半个小脑袋,动来动去。 我黑着脸够过去,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疼!疼!!”木寒云大叫着站了起来,仰着小脸望着我,两只大眼水汪汪。 我顿时被这个未来前途无量的小帅哥闪到眼。 “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我将脸凑过去,扁扁嘴巴,趁机再捏了一小把他粉嫩粉嫩的脸蛋。啊!手感就是好啊!年轻真好! “色女!”木寒云双手抱在胸前,斜睨了我一眼,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看得我直想揉。 一双手干脆转移到他的脸上,揉面团似的搓来搓去,龇牙笑道:“我就是色了,你能拿我怎么着啊!我就是耍流氓了,你叫啊!” 木寒云不说话了,一个劲儿地,脉脉含情地望着我。 我被这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得充满负罪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这个小鬼突然发话了:“你……很空虚寂寞吧?” 一边说,眼睛还一边抽筋,那一张俊脸扭曲得跟麻花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一个爆栗砸在他脑袋上:“怎么说话呢!谁教你的!” 木寒云双手捂住脑袋,扁扁嘴巴,可怜巴巴说道:“志青叔叔他们带我去清灵阁的时候都会和那里的漂亮姐姐们说这样的话。” 清灵阁?好超凡脱俗的一个名字,难不成也是什么门派?漂亮姐姐?难不成里面的教徒都是美女? “清灵阁的姐姐们听了哥哥叔叔们的话,都会一窝蜂的拥上来,她们都好温柔的……” “……” “不仅亲自喂他们吃饭,还喂他们喝酒哦!” “……” “尤其是加利哥哥!虽然我很喜欢加利哥哥,但我真的看不下去啊!每次都和那些姐姐们调情,还去摸姐姐们的胸部……” 我面无表情,一个爆栗砸在他脑袋上:“你连调情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清灵阁是什么地方?” 啧啧,他们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啧! 见纯情正太装不下去,木寒云就露出了他灰太狼邪恶而脑残的本质,跳在窗台上坐着,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朝我抛媚眼:“美人~~我这么年轻,这么帅~~你就跟了我吧!” 我抽抽嘴角:“你这些说辞是在清灵阁演练了多少次啊!” 他低着头认真扳着手指头算算,最后算得有点烦了,干脆一甩手,继续一脸深情地表白着:“美人~~那些都是可存在可不存在的~~重要的是~~我真的很爱你啊!美人~~” 我满脸黑线:“哦。” “美人~你是同意嫁给我了吗?” “……” “美人~我是不介意十二岁就做父亲的哦~”边说,还扳过我的身子,一脸郑重地说道:“虽然孩子不是我的,但是我一定会负起这个责任的!” 看看看看!这就是一群大变态教育出来的小变态! 我一掌拍在他脑袋上,大吼:“他们到底是怎么教育你的啊!你这才几岁啊就学会了调戏,说!是谁教你的,我非收拾他不可!” 木寒云嘟着嘴巴,泄愤似的喊道:“是司马加利!是司马加利带我去清灵阁的!是他摸那些**的胸部的!是他和那女人睡觉的!他吃喝嫖赌俱全……反正,反正你不要嫁给他就是了!” 我看着他大吼过后泛红的眼睛,不由点头,哟呵,吃醋了哟! 还没等我说话,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重重地扇在了木寒云的脸上。 他的身子顿时像脆弱的风筝从窗台上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大声尖叫,木寒云捂着脸,瘦瘦的身子蜷成一团,可怜地颤抖着。 司马加利和朔志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那一巴掌是朔志青给的,被五大三粗的他打一巴掌,别说他了,连正常的大人都受不了。司马加利站在他身后,冷眼看着木寒云被打。 朔志青满脸通红,看来是怒到了极点,他指着木寒云吼道:“有本事再说那两个字试试!” 木寒云捂着立刻就肿起来的脸,泪水扑簌簌往下落,可嘴巴一点也不知退进:“我说!你的云烟是个烂**!是鸡!” 我连忙伸手去扯快要爆发的朔志青,却被冷眼旁观的司马加利给拦住。 他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你不要管,不就是个孩子嘛,死了就死了。” 看着这么冷血无情的司马加利,耳边响起的是木寒云对我说的话,加利哥哥是好人。 好人个屁!好人会看着你快被杀了还无动于衷! “你这个变态!” “我听到了。” “什么?” “木寒云刚才说的话,我只想说,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天!现在这是什么时候!况且那只是个孩子的随口乱说的,童言无忌难道他不知道? “你相信我吗?” 他还在恬不知耻地问。 “他不过是个孩子。” “孩子也不行!” 他快速地截断我的话,满脸的愤怒和憎恨,我深知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着。 而那边,正当朔志青拎起木寒云要往地上砸下去的时候,青夜出现了。 他一鞭子甩出,缠住了朔志青的双手,动作利索畅快,潇洒无比。 朔志青虽然力气很大,但明显的很,青夜制住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木寒云趁机挣脱,兔子似的蹿到了青夜身边,躲在他的身后,露出小半个脸盯着这边。 司马加利看着他们,冷哼一声:“小的没死,大的来搅和,迟早要杀了他们。” 我浑身恶寒,说不出任何话来。不是无言,是恐惧。 他的占有欲,强过乾青煜和乾京毓。 他才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再阴笑我就用大便砸你哦! “我真是看错你了,司马加利,你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贱人。(..info好看的小说)”我捏紧拳头,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憎恨和厌恶。 他始终阴冷地盯着我:“没错,我就是你所认为的那种人,但我爱你。” “你知道什么是爱?” “当然!就像我爱你这样!” 青夜站在不远处,不声不响地看着这边,我和他的视线不小心碰上,但他没有马上将脸别过去,我也没有,就这样默默地望着对方。 意识到这样的动作会让司马加利发飙,我很快主动地收回了目光,讪讪地揉揉鼻子。 “你看什么看!”司马加利像一条被激怒的狗,恨不得挣脱锁链朝青夜扑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夜平静地将目光收回,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子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司马加利一眼。 我看着他挺拔而纤瘦的背影,忍不住朝着他陷入阳光中的背影大喊:“我喜欢你!无论如何,我最喜欢的都是你!” 他顿了一顿,转过脸,紧紧抿着的嘴唇突然咧开,灿烂地微笑。 无比的耀眼夺目。 这是我一辈子看过的最美丽的微笑。 司马加利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内,他暴跳如雷,气得掀桌子。我悠然地坐在一旁,抓起一块酸角糕丢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大嚼。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是好得不得了。 司马加利掀桌子掀累了,浑身臭汗地站在我跟前,双目发红,像只怪兽。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喜欢我?”他恶声恶气地威胁着。 我随便地笑了几声,把碗里剩下的几块酸角糕丢到地上,指着它,对他说:“把他叼回来。” 司马加利的脸色变得铁青。 对,我就是要把他当成狗,像他这样的生物,根本没有成为人的资格。在我心目中他就是一条狗,狗要讨主人喜欢,当然就得乖乖地当好狗啊。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不害怕激怒他,甚至感觉十分高兴,十分痛快。 “只要那样做……你就肯……喜欢我了?” 我把双手当成扇子,在脸旁扇着风,仰头望望:“那可不一定,喜欢上一个人要过程嘛!”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是我喜欢的人,现在你早就死了。” 知道,当然知道。 我自嘲地扯扯嘴角:“说的是啊!但谁让你犯贱,偏偏要喜欢上我这样的人呢?是不是很后悔啊?是不是?” 他飞快地冲出房间,狠狠地将门摔上,仆人在外面听的胆战心惊,手里捧着的茶杯差点翻掉。我窝在床榻上没动,继续往嘴里丢着酸角糕,开心地嚼着。 最近的睡眠变得很浅,经常在半夜里醒来。我知道可能是有某些事情要发生,或是某个人即将到来,我相信直觉,以前有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我更加担忧,更加睡不着。 我知道他要来了。 苏宇。 他怎么可能放过我这个筹码。 “你来得比以往迟了些。”没过几天后的晚上,我独自在房间里看着书,看了两篇的时候,忽然对着空气轻轻说道。 房间里静了几十秒,然后传来了风声。 苏宇从横梁上飞身而下,依然笑得让我恨不得用大便砸他。 “想不到教主越来越厉害了,光凭声音就能感觉到。” 废话,那是必须的!我每天都要对着房间这么自言自语一句,为的就是能唬住你啊! 如此之烂的演技竟然是女主角!! “想不到你竟然会和朔云扬联手,以前我是看错了你,其实你还是蛮有脑子的。(..info好看的小说)”苏宇在说冷笑话,可我却觉得没有什么可笑的。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了什么样?” 当然知道,合着你还知道我这人还有脸有皮啊!合着你还在乎我这没脸没皮的往谁的屁股脸上蹭啊! 我牵牵嘴角:“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明月门,手段不重要,谁更有能力我就投靠谁。” 苏宇冷笑:“你就不怕我毁掉明月门?” “你有那个能力吗?”我从书中抽出一张信笺,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比什么时候都轻松快乐:“朔云扬派出的援军早就成功带领教徒们突围,而你在里面安插的眼线已经被揪了出来,苏宇,你已经成了明月门的叛徒,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我的语气是同情的,眼神和表情却是那么的畅快讽刺。 有朔云扬作为明月门的保护伞,苏宇身后那个从未正面出现过的势力又能做什么?朔云扬是目前唯一能和朝廷抗衡的势力,我就不相信苏宇真能拿我怎么着。 “你是个疯子。” 这句话不是我对苏宇说的,是苏宇这个变态对我说的,他竟然好意思说我是疯子! 我眨眨眼,似笑非笑:“怎么,狗急开始跳墙了?” “你难道忘记了他还在我们手上?” 他?他是谁? 我一下子蒙住了,反应不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他是谁? 苏宇紧绷着的脸在看到我茫然的表情之后缓缓地放松了,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既然教主的记忆还没恢复,那就让我再讲的详细一点。(..info好看的小说)你的父亲在我们手上,长久以来乖乖听命于我们,还不是为了自己亲爱的父亲平安无事,怎么?现在翅膀硬了,就连心野硬了,连自己的亲人都想抛弃?” 我紧皱着眉头,脑子像炸开的油锅一样,耳边充斥的全是噼里啪啦的响声,什么都听不见,混乱一片。渐渐的,响声平息了,悠悠的回声从遥远的深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伴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个高大纤瘦的人影,渐渐清晰。 苏宇故意夸张地挑眉,笑道:“哦,我怎么忘了,教主可是连自己的母亲都狠得下心下手的狠角色啊!又怎么会在乎一个早已形同废物的男人呢?” 心猛然一抽,我瞪大眼睛望着他,眼中早已漫出泪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着:“你……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苏宇诡异地一笑,他达到此行的目的了,终于进入主题了,那就是将我带走,带到他们的老巢去,生下孩子,逼宫夺位…… 逼宫……夺位…… 混乱的脑子中一道灵光猛的闪过,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如此繁杂的事物中若隐若现,闪烁着真相的光芒。如果苏宇幕后的势力不是皇亲,哪怕他得到了孩子,又能做什么呢?苏宇本身也是皇室成员,难道当年犯事的人就仅仅是苏门一族?苏门虽然是名门,但若真想谋反,还差的远,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一股相当强大而隐秘的势力在背后操纵着。 正在想着,手腕突然被大力抓住。 我皱眉望向苏宇,他冷声道:“到底跟不跟我离开?” 我假装伤心地抹抹眼泪:“你别伤害他,我和你走!” 苏宇突然笑了,竟然还伸出手摸摸我的脸,微微擦去我流下的泪水,温柔地笑着说:“溟岚,你演的可真好。” 间谍果然不是一份有前途的职业 “不要害怕,等到废黜乾青煜,再立新帝,我们俩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苏宇脸上的表情是我不曾见过的,如果是言情剧的话,现在的他一定是剧中忧伤浪漫的病危男主角,在向心爱的人诉说着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爱和希望。.info[] “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他又重复了一遍,好像不是在和我说,而是在说服自己:“朝朝暮暮,相守到老,我们曾经约好的。” 说服自己相信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誓言。 我惨然一笑,心里突然空了。 曾经是有多远呢?如果也不算太远的话,为什么现在我看着你,只会觉着恶心? 横冲直撞地向前闯,跌跌撞撞,自以为迟早有一天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可某一天蓦然回首,才发现来路早已是一片黯淡,被厚厚的雾气笼罩,什么都看不清了,来路、记忆、爱情……什么都忘却了。 “终于等到鱼儿上钩了。(..info无弹窗广告)”暗暗的庭院突然亮如白昼,朔云扬动听的清音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明亮中如同魔王的自语。 门被一道强大的气场猛然轰开,苏宇拉住我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自然而然地,右手攀上了我的脖子,两指紧紧地扣在要害处,紧张不已。 “你背叛我!”苏宇在我耳后咬牙切齿地说着,手上渐渐发力,似乎真的很想把我掐死。 司马加利见状,急得跳脚,抽出剑就要朝这边冲来。 冲过来啊冲过来啊!两条野狗拼得你死我活那才精彩。 司马加利还没冲过来,青夜的鞭子就飞了过来,速度快的如同闪电,眨眼之间,耳边落雷炸响,连耳膜都震得微微发痛。我捂着耳朵,望见一道飘逸的人影迅速向这边移来。 “青夜你个杂碎!不要碰溟岚!” 司马加利的嘶喊如同野狗狂吠。 青夜没回头,心无旁骛地攻击苏宇,朔云扬那些凶悍的部下此时就跟雕塑一样,动也不动,作壁上观,司马加利也被朔云扬拦了下来,食指轻轻地抵着下巴,十分有耐心地看着这场困兽之斗。(..info无弹窗广告) 苏宇只是轻功好,在面对面的打斗上,他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尤其当对手是擅长远攻和贴身近战的青夜,他注定一败涂地。 不出我所料,没多少时间的功夫,苏宇明显落于下风,身上被抽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血口子,俊俏的脸也未能幸免。 青夜拽啊!打人专门打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霸占天下第一美男的地位。 碰!碰!碰! 苏宇的身子飞向空中,飘飘荡荡,如同一具失去了质量的空壳。 浓稠的血珠从他的眼角滴落,如同泪水。 恍惚之间,我竟然觉得,他在望着我哭。 青夜毫不迟疑地跃身而上,劲瘦修长的腿飞快地三下连击他的胸口。 那么重的力道,我似乎都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被踢成了那样,必死无疑了。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痛得直钻心扉,痛得头骨隐隐发痛。心脏痛得受不了,我难受,我想哭。腹中的孩子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不停地动着。 最后一声砰然巨响!! 苏宇的身体轰然落地,就落在我面前,我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瘫坐在地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青夜优雅依然,脚尖轻轻触地,落下,掸掸身上的灰尘,冷然地看着他。 他微微扭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看起来已经伤得很重。 每说几个字,口中就涌出大量的鲜血,简直是惨不忍睹。 “对不起……不能带你去看他了……” “还有曾经……约定好的誓言……不能和你一起实现了……” “溟岚……我好累……” 我全身在剧烈地颤抖着,我呜呜地哭着,眼睛被滚烫的泪水烫得好痛,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但是他的双眼,在刺目血液的衬托下,竟然是那么的清澈明亮,如同雪夜中明亮的北极星。 “岚儿,你看,北斗七星!”记忆中,有一个眼神清澈的小男孩,指着天上的星星咋咋呼呼地喊。 “哦。”旁边一身黄衣的小女孩冷冷地应了声,显得很不耐烦。 “岚儿,以后成了亲我们就去北斗七星上住好不好!”小男孩似乎是个厚脸皮加脑残。 “白痴。”小女孩的回答果然及其精炼,简明扼要。 “嘿嘿!我是白痴,所以岚儿千万不能抛弃我啊!不然我这个白痴怎么活下去?”小男孩继续一脸无害地笑着,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 “哦。”小女孩闭上眼,似乎懒得理他。 “什么?” “不会抛弃你。”小女孩依然闭着眼,嘴角却轻轻地扬起。 苏宇,小宇,我说过不会抛弃你,这是真的吗? 记忆中的画面微微晃动,如同纯净的水面泛起的涟漪,无数过往走马观花,在我空白的记忆中快速闪过。 孩子出生,少女女主荣升大妈级别!! 腹部剧烈的阵痛,忘记了一切,只有真实的痛感,撕扯着我的骨血。(..info) 腹中的生命在挣扎。虽然之前没有过任何经验,但作为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孩子快生了。 身体被无数只手托起,好像漂浮在水面之上。 我听到了海浪的声音,还有无坚不摧的飓风刮过的强音,世界颠倒,意识混沌。 身体麻木,没有了任何的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腹部缓缓流出,火热的触感真实地同身体的皮肤相碰。我拼命地绷紧身体,害怕那种什么都失去的感觉。 我在失去着什么…… 缓缓睁开眼,目光疲倦地扫过四周,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脑子有些迟钝地辨认着那些表情各异的面孔,突然有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错觉。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盖在我的额头上。 “还好……” 然后我经历了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青夜手里抱着一个孩子,走到我床边。 日光很充足,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粉红的皮肤上,调和出一种无比纯洁美好的色彩,他温柔得如同一片云。 我欣喜若狂,可虚弱的身体不允许我做坐起来。我只得伸出手,做出抱孩子的姿势。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已经很费力气了。 青夜微微弓下身子,将熟睡的孩子放在我的枕边,他的目光移到我脸上,一双琉璃般清澈透明的眼睛温润如水,他用手背轻轻地蹭蹭我的脸,轻声笑道:“这是你的孩子,溟岚,是个男孩。” 我咬着嘴唇,忍住泪水,用力地点点头。 所有人走上来给我和孩子祝福,目光瞥见人群外,司马加利阴沉着脸。 我的心不由一沉,孩子现在已经生下来了,青夜如果还没有什么动静……我的孩子就会被送走!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抓住青夜的手,定定地望着他。 青夜笑笑:“怎么了?用这样的眼神看人。“ 我闭着嘴,摇摇头,继续看着他。 他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紧紧地反握住我的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可爱的小弟弟!”木寒云这个小鬼钻到了我床边,半个身子趴在床上,圆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盯着婴儿,伸出食指戳戳他的鼻尖,孩子皱皱眉头,但依然没醒来,继续睡。木寒云再接再厉,又戳戳他的鼻头,如此几遍之后,不堪其扰的孩子终于老大不爽地睁开眼来,然后立马大哭起来。 我用尽全力给了木寒云一个爆栗,手慌脚乱地想去哄孩子。 青夜将孩子抱起,哪知这孩子一到他的怀里,立马就止住了哭声。在场所有人都啧啧赞叹,青夜教主果然有成为超级奶爸的潜质。 我看着青夜,想着他面具之下的表情。他一定很高兴吧!想当初他可是极力要保下这个孩子,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的骨血。如果以后生活在一起,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可我知道这不可能。 我不可能再让我的孩子和皇宫有任何的牵扯,我只愿他成为一个平平凡凡的小人物。 在我生下孩子的同时,鹿长老也带领着残余的众人来到了玉飘城。他们没有住在朔云扬安排的宅子里,只是让人给我捎了口信,说了他们所住客栈的地址。 身体还没有好完全,我就强烈要求下床,最终司马加利妥协,同意带着我去客栈,但是不能下地,也就是说全程都要被他抱着。 我恶心不已地点点头。 你个M变态竟然不听S女王的话! 一路上被司马加利抱出府,那种感觉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尤其当他还一边垂下头脉脉含情地盯着人看时…… 出府的时候我看见青夜在旁边站着,右手抱着一个小的,右手还牵着木寒云那个大的,长发在空中飘来飘去,怎么看都是一副悲惨的弃夫模样。 司马加利知道我在看他,却也不敢说什么?怕说了又惹我生气,只得紧紧地抱着我往门外走去。 最近我常常在想,如果乾青煜做的这一切,真的单纯只是为了我…… 不能想了,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我摇摇脑袋,命令自己清醒点。 马车很快就到了客栈,整个客栈都被包了下来,门口早就站着几个迎接的人,他们见我窝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表情都有点错愕。但这种错愕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死相当了然的表情。 我不由叹气,溟岚男人多这种观念看来早已深入人心啊! 进了客栈,不大的前堂里早已站满了人,各个面色凝重,跟知道自己得了肺癌晚期一样的表情。 鹿长老几个围坐在正中的一张八仙桌上,见我一来,都纷纷扭过头。 被这么多人的盯着的感觉真不好受,就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 “看什么看!”我还没恼,司马加利就先火了,冲着所有人喊了声。 我面无表情,一掌拍在他脸上:“你吼什么吼!快放我下来!” 司马加利讪讪地摸摸脸,不情不愿地将我放下。.info[] “长老,你们……这段时间受苦了。”我站在各个长老面前,局促得像个小学生,不知道该说什么。 鹿长老狠狠地一拍桌子:“教主!你到底还想怎么败坏我们明月门的名声!” 司马加利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捏紧拳头就想冲上去,我立马抓住他的衣袖,用力地往后拽了拽。 “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明月门……”想着这么长时间来自己所经受的一切,心里也有些堵。虽然没有大哭大喊出来,但依然觉得很委屈。 另外一个长老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教主不是为了明月门,教主是为了自己啊!” “教主怎么会和朔云扬扯上关系!一个当今圣上难道还不够吗?”其他的长老也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四周凝重的气氛慢慢燥热起来,所有人不安的心情正在被挑拨着,开始慢慢烧起来。 “我们明月门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归到朔云扬麾下的!” “你们这些老顽固再执迷不悟的话,本王就砍了你们!”司马加利听不得别人说朔云扬的坏话,当即被气得发飙,拔出剑晃来晃去。 鹿长老相当淡定地冷哼一声:“在砍死老夫之前还请阁下捎个口信给你的主子,想要明月门投靠军队,别妄想了!” “如果没有王爷派出的援军,你们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讨价还价吗?” 鹿长老笑道:“既然如此,就请阁下动手吧!我们无话可说。” 老顽固就是老顽固,不懂得变通,装也装一下吧!还非得露出胸膛往人家枪口上撞。鹿长老这话好像是专门说给我听的,让我既无奈又无言。 “司马加利,你先出去。” “不。”他相当干脆地拒绝。 “你不听我的话?” 司马加利看看我:“王爷说了,既然各位来到了玉飘城,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大家有什么话就开诚布公的说,不要掖掖藏藏,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爷的好意我代替明月门众谢过了,但我们实在高攀不起。”鹿长老毫不客气地回绝掉。 你真的要用那坦荡无边的胸给他喂奶啊! “长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能活着就总有个盼头,不是吗?”鹿长老的态度也把我给惹急了,我做这么多我容易嘛! “溟岚,不要和这些老顽固废话!”司马加利又自以为是地喊道。 我依然面无表情地一巴掌贴到他脸上:“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今天是什么也谈不成了,看长老们的表情,明显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坐着马车回府,路上途经木寒云说的那个清灵阁。吸引我的当然不是清灵阁,而是正走进去的男人。(..info无弹窗广告) 朔志青。 “你在看什么?”司马加利一下子将脸凑过来,我连忙移开视线。 视线移开了,心却移不开。看来朔志青的确是很喜欢那个云烟姑娘,现在先多留个心眼儿,说不定以后会用的上。 “你别哭,你别哭,要乖啊!乖乖的……”刚刚踏进院子,就看见青夜抱着孩子在那里哄来哄去,木寒云蹲在地上,跟只蛤蟆似的瞪着婴儿。(..info) “给他吃这个给他吃这个!”木寒云手里捏着一小块馒头,正要往婴儿嘴里塞。 我气绝。 “怎么能给他吃那种东西!”青夜将木寒云甩到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糖,哄着往婴儿嘴里塞去。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我摇摇脑袋走过去,一把扯过他手里的东西。 青夜无辜地望着我:“他从白天开始就一直哭,我也没有办法。” “真是的,堂堂一个教主连孩子都不会带,你干什么吃的!” 木寒云:“哦,原来你还知道人家是教主啊。” 我:“还有你!你!怎么能让刚出生的婴儿吃这种玩意儿!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有没有!” “我们没有,你有,你喂啊!”木寒云撺掇着青夜将孩子递给我。 我皱皱眉头,揉揉鼻子,双眼往下看看,苦恼地叹了口气。 木寒云:“切~我就说吧~你看你前胸一片坦荡……” “闭嘴!”我一个爆栗砸在他脑袋上,昂起首来挺起胸。木寒云双手抱着脑袋,一脸的委屈:“你这个坏女人,有了其他的男人就抛弃我……” 这孩子倒霉催的! 我抱着孩子气冲冲地回屋,孩子还在可怜的哭着,我看得心疼,也想跟着哭。 这人一急吧!脑子就会不灵光。我那时也是急的,解开胸前的扣子,就要给孩子喂奶。 青夜和木寒云不知什么时候跟到我房门外的,青夜不好意思地把脸往外撇。木寒云一脸兴奋地蹦蹦跳跳:“喂!你真的要给他喂奶啊!你真的要用你坦荡无边的胸给他喂奶啊!” 漂亮奶妈的胸是相当壮观滴哦 不停不休折腾之后,一个女人站在我们面前。(..info好看的小说) 脸若银盘,粉腮樱唇,眉间拧着淡淡的愁绪。 还有那胸……那是相当的……壮观。 她轻轻抬起头,给我们道了个万福:“奴婢见过各位主子。” 司马加利:“这是我们给孩子找的奶娘,大家叫她云娘就可以了。” 我轻轻拍着怀中的孩子,扬扬下巴,说道:“再把脸抬起来点,让我好好看看。” “看什么看,反正有奶给孩子吃就够了。”木寒云越来越不可爱。 “她的身家我们已经打探过了,很清白的,她也是生完孩子不久,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只有出来做奶娘 。” 我瞟瞟她的手,那样一双纤细白嫩的小手,用来抚琴握笛还差不多,哪里像是贫苦的人家。 她偷偷地瞥了我一眼,见我正盯着她的手看,局促地拽拽袖子,屈起的骨节微微泛白。 我缓缓舒出一口气,问道:“怎么了?不要害怕,大家都是为人父母的,以后就把我的孩子当成你的孩子 ,一起好好照顾他,你说好不好?” 听我这么说,云娘立刻激动地抬起脸,双溢出泪水。她用力地点点头。 我走过去,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中,云娘一见孩子,晃悠晃悠的泪水立刻就全线崩溃,小心地紧紧 地抱住孩子,好像在保护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我看得有点不是滋味,拍拍她的手,小心地说:“那个……别抱这么紧……” 她哭。 “那个……孩子会喘不过气来的……” 她还是在哭。 我怒了:“这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 云娘一怔,泪眼朦胧地抬起脸来,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将孩子放到我怀中。 “看来云娘是有些累了,那你就带着孩子先下去吧。”司马加利手脚僵硬地从我手中抱过孩子,又递回云娘怀里,身后两个伶俐的丫鬟跟了上去,三人道了福之后转身离开。 我一心挂念着孩子,也想跟上去,却被司马加利拦了下来。 “给老娘滚。”我啐他一口。 “你应该学着习惯,反正以后你能见到他的次数也不多了。”司马加利毫不生气地擦擦脸:“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青夜朝我们这边走来,他缓缓地走到我跟前停下,看着我,对司马加利说:“今天这一晚是属于我和溟岚的,请你离开。” 司马加利愤愤地一甩袖子:“哼!反正也不过是这一晚,青夜,你可别耍什么花样!” 青夜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茬,兀自拉过我的手。 司马加利还想发飙,门外适时地出现了个小仆,朝司马加利弓弓腰:“三爷,王爷叫你过去一下。” 和你的心一样坦荡无边的胸 房间里突然剩下我们俩,顿时安静了一阵。 其实我是尴尬,我不敢去猜他这几天对我的所言所行哪些是演的,哪些是发自真心的。 我只能确定我是真的。 陪他演了一场戏,结果陷进去的人却是我。 也许应该说点什么煽情的话,比如,我会等你,比如,我相信你……再比如…… “这段时间呆在司马加利身边也别闲着,想想怎么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青夜望着窗外淡淡的说道 。 心中没由来的一酸。 我用力眨眨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难过:“怎么,你竟然也对朝廷的事情感兴趣?” 乾青煜果真不愧是乾青煜,即使是用另外一个身份面对我,除了利用,也还是利用。 从头到尾就没变过什么。 青夜笑了一下:“我只是讨厌被要挟而已。” 我强忍中心中如雾霭般越来越浓重的难受痛楚,咬牙切齿地问道:“那我和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你 什么时候才来找我?” “你很关心我会不会来找你?”青夜忽然转过头来,眼睛眯着,笑了起来。 眼睛被突如其来的闪亮生物闪到,我不由地将脸别向一旁,有点不自在地说:“朔云扬好歹帮了我大忙。.info[] 如果你真的敢不管我,大不了投靠他就是了,到时候,我就联合军队一起灭了你的青阳教!然后让你这个堂堂 的大教主给老娘提鞋!” “既然这样,为了你的未来着想,你还是投靠朔云扬吧。”青夜歪着脑袋,故作认真地想想,然后一本正 经地给我提供建议。 我优雅地弯腰捡鞋,优雅地往他脸上砸去:“你就等着给老娘提鞋吧!” 第二天青夜就离开了,当然不可能是他自己离开的,朔云扬派他去说服白和阎魔,一同加入叛军打天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不在我身边,我竟然没有难过的感觉,只是觉得很开心。我开心朔云扬是个白痴,自己的一切被敌方老大掌握得清清楚楚,而且竟然还是他自己逼着哄着把那人弄进自己的阵营。真是傻到无敌。 孩子一直被云娘带着。这一下我就闲了下来,每天就是看着云娘如何哄孩子、给孩子喂奶、换尿布、洗澡……而且一点都不觉得枯燥,有时候我也会和她一起忙活,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活力无限,尤其当这个孩子是自己怀胎七月早产下来的,更发觉得他的出生简直就是个奇迹,是上天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可孩子不亲我,却十分的喜欢云娘。虽然是不会说话的婴儿,但一落在我怀里就死命地哭,双手抓我胸前的衣服,可被云娘抱着的时候就不同了,一脑袋埋在她怀里就不出来,也不怕闷死。 每当这时我都郁闷地坐在一边,支着下巴巴气鼓鼓。 每当这时,木寒云都会站在我身旁,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亲爱的,别难过了,谁让你的胸和你的心一样,都是如此的坦荡呢!” 每当这时,我都会对他越来越俊俏,越来越妖魅的脸蛋报以天马流星拳~ 那张脸变成分子化学式都认得出! 木寒云总是捂着被我揍肿的地方没脸没皮地凑上来:“说好了哦,只有我的老婆可以打我哦,不许反悔哦……” 我对他无奈,却也根本没放在心上。在我的心目中,木寒云永远是那个十一岁天真无邪的孩童,我眼中的他从来没有长大。可谁让他就这么一点一点的长大了呢?毫无声息,悄悄地,连同着那份暧昧飘渺的感情,就像春天的芽一眨眼间迸发出满树的绿意。 青夜离开的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昊天要和雪色成亲了。 他们成亲的地方是凌莲城,正是叛军的总城。妹妹成亲,哥哥怎么能不去,带头老大都去了,朔志青和司马加利也肯定是要做跟屁虫的。 我有些犹豫,这一去凌莲城,就算是真正地进入叛军的内部,可……只怕进去容易出来难。 每当不能决定的时候总会没骨气地想,如果是青夜,他会不会同意我去呢? 可每当有了这个想法,又总会赶快地摇头忘掉。说实在的,我对他没信心,他有那么一个庞大的江山,为了他要保护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牺牲许多东西,其中会不会包括我? 不敢去想,实在是不敢。 两天后,收拾了些细细碎碎的东西,便带着云娘和孩子一同前往凌莲。抱着熟睡的孩子,出神地盯着他密密长长的睫毛,小脸粉雕玉琢,像一个纯洁的小雪人,突然想到还没给他取名字。 名字,始终是要给那个人取的。 苏宇死在叛军的地盘上,加之我和孩子又在朔云扬手中,苏宇身后的神秘势力必定会和叛军有一番纠缠。时局这么动荡,加上乾青煜“青夜”的身份,朝廷和叛军两边忙,一定很难做。 到了凌莲城,我就没能抱过孩子,他一醒来,见到抱他的人是我,立马就鬼哭狼嚎了起来。 我没办法,又把孩子递给云娘,他才歇住。 “这个孩子是怎么了?我好歹也是他的亲妈啊?”我唉声叹气。 云娘一边开心地哄着孩子,一边抬起头,温柔地笑着说:“夫人别急,孩子还太小,等长大了,自然就认得谁是亲娘了。” 云娘这番话说得实在很体贴,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还有她说的话就是不能让我宽心,十分的不舒服。 也许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神经有些紧张吧。 在凌莲城里,我见到了一个人,那时我前脚刚好踏进门槛,蓦然垂眼的一瞬间眼前闪过一抹淡淡的月蓝,接着那抹月蓝突然顿住。 我抬起头,心跳瞬间加速,感觉血液全都涌上了头顶。 他站在朔云扬身边,淡淡地笑着。 那张脸,变成分子化学式我都认得出。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一瞬之间,我想到的人不是他,而是乾青煜,想到孤零零的他,想到被所有人抛弃的他。 全是他。 所以当乾京毓喊我时,我没能反应过来。 “溟岚。”乾京毓微笑着喊我。他高兴地抓住我的肩膀,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溟岚,我就知道你认得我!当你派人把琥珀簪送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输。”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满脑子环绕着的全是这个问题,我想大声地质问。 乾京毓笑笑:“溟岚,没输不代表会赢,我要打败乾青煜!可你也知道,我在乾徽王朝的权力完完全全被那个好哥哥架空了,我要赢回你,就要投靠其他的力量。" 背叛哥哥的弟弟不是好弟弟哦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那颗金色的珠子,子玉嘴里含着的那颗珠子,明显是他在死之前给我的暗示。 直到看见乾京毓我才想起来,那颗金珠分明就是镶嵌在琥珀簪上的…… 我颤抖着双手把那颗珠子从袖中掏了出来,我用力地咬紧牙关,将珠子砸在他脸上:“这个东西你应该认 识吧?” 他弯腰捡起珠子,开心地笑着,明朗的眉眼依旧灿烂:“我还以为找不到了呢?原本还说从新镶一颗上去 。” 喉咙里似乎塞着一团棉絮,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是你做的?” “什么?” “杀死子玉,和你有关?” “子玉?” “就是那晚的黑衣人。(..info无弹窗广告)”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循声望去,昊天正缓缓走来。 我只是感觉头晕目眩,似乎整个天地都在旋转,泪水无法自制地涌出眼眶,我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偏 过头却发现自己靠在了司马加利的身上,我吓得浑身一颤,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四周一张张熟悉英俊的面孔 ,但是慢慢的,他们开始扭曲变形,变成了我陌生的模样,变成了我所恐惧的模样。 “子玉是我杀死的,你的这两位朋友不过是作壁上观而已,与他们无关哦。”朔云扬缓缓地说着,调侃味 十足。 “溟岚,怎么了?你不高兴?”乾京毓关怀备至地走上来,伸手扶住我,在他的手伸过来的前一秒,司马 加利那个疯子猛的将我往后一拽,身体如同失去质量的物体一般,轻飘飘的落入他的怀中。 映在我的眼眸中的,是乾京毓惊讶愤怒的表情。 如果在以前,我看到这样的表情,是会多么的心痛。乾京毓,你明白吗? 我没有任何的挣扎和反抗。 “京王,我忘了告诉你,溟岚已经是司马加利的夫人。”朔云扬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而去。 乾京毓一怔,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过了半天,他才压抑着愤怒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一边理清着脑子里混乱的线索,一边冷冷地说道:“这很正常啊!哪边的势力强大我就投靠哪边,同 你一样,朔云扬可以帮我保住明月门。” 他摇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眯着眼,冷冷笑道:“那你认为我是哪种人?当初在皇宫,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吗?” 他继续摇头,脑袋都快变成了拨浪鼓:”你在骗我!” “我当然在骗你啊!从我们相识的那天起我就在骗你,不骗你的话我怎么在皇宫里立足,不骗你的话你 怎么心甘情愿地追随我?不骗你的话你又怎么会信任……” “啪!”火辣辣的巴掌狠狠地甩在我脸上,这一掌可真是用力,觉得自己的眼珠差点被甩出了眼眶。 见我被打,司马加利那疯子跟自己被打了似的,怒不可遏地攥起拳头就要冲过去。 我连忙伸手拦住他,继续不知死活地对乾京毓说着:“我不是骗你还是做什么?我的孩子不是你的也不是乾青煜的,你知道是谁的吗?是青夜的,青阳教教主青夜的!我们不过才相处了几天,我就怀了他的孩子,还不肯接受现实吗?我的目的就是分化你和乾青煜!” 真的快结束了哦 乾京毓的胸脯上下起伏着,但慢慢地,他的呼吸平缓了下来,他看着我,眼神可怜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 “我没有说谎!是你们兄弟俩太过天真了!乾京毓你烦不烦!”我大声地嚷嚷着,接着又冲司马加利喊 :“你木头啊!还不走!” 司马加利这个贱人唯唯诺诺地点头,连忙小心地拉着我的手往里走,生怕动作慢了惹我生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冷哼了 一声,抬脚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司马加利不知所措地转过头,我看着他的这副贱样,突然觉得好高兴,原本 有点生气预兆的他见我一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怎么了?脚踢得痛不痛?”司马加利一脸的讨好。 愈发恶心的同时愈发觉得好笑。 我捂着嘴巴咯咯地笑着,等到笑够了,我才撇过脸,挑着眼角看看乾京毓,笑得欠扁: “看到了吧!王爷,我要的男人就是这样的货色,你太高贵,我这个**自认为高攀不上。” 他一怔,脸上突然显出痛苦的表情,他轻轻地摇着头,而这个动作看在我眼中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该是乘胜追击的时候了,就是现在,打破他对我的一切美好幻想。 然后,回到乾青煜身边去。 你们两个是兄弟,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怎么能这样自相残杀? 如果这场声势浩大的争斗中注定要有人牺牲,那我宁愿是我自己。 我是个工具……关于这一点我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清醒,更加冷静。 以前看什么电影啊小说啊!觉得里面的主人公好傻,明明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明明知道傻傻付出的结果 还是伤心……可一旦要做的事情对那个男人有利,还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只因为那个人可以给予自己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只因为爱。 最近我觉得生活的特别纠结,我想是因为想太多的缘故。 人生并没有我们所预想的那么复杂,只要选定一个目标,坚持下去就可以了。 我想我已经知道我想要做的是什么了。 “现在好了,游戏结束了,我也不用再装下去了。”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快结束了。 真的快结束了。 变态小妹妹身后一定有个超级变态的哥哥 没有等着看乾京毓的表情,我拖着司马加利飞快地离开。 我只知道,如果再不离开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哭出来。 可有些事情一旦决定了,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昊天和雪色的婚礼定在三天后,不知为什么?雪色最近对我特别的亲近,我对她的亲近则尽量避免。我又不是没见过她对昊天的“温柔”,那可真是“冻人”。但她毕竟是朔云扬的亲妹妹,我再怎么不待见她,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 “姐姐,你和昊天是怎么认识的啊?”雪色坐在我身边,一边逗着云娘怀里的孩子,一边笑眯眯地问我。.info[] 我看着她一脸无害的表情,笑笑:“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相遇,没有什么好说的。” “姐姐是在守护者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吗?”雪色冷不丁地问道,却依然一脸的微笑。 我一愣,很快闻出了她全身上下散发着的浓浓的火药味:“秘密?我和昊天能有什么秘密?” 雪色正视着我,脑袋俏皮地歪向一边:“我也向昊天问过同样的问题,他的回答和姐姐一模一样啊!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我坦然一笑:“怎么可能,我看你是快要和昊天成亲,精神有点紧张罢了,我和他从头到尾都没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雪色呵呵地笑着,笑声清脆如同风铃:“姐姐是我见过所有女人中最漂亮的。” 这样说完之后她就起身,拍拍衣服,兴高采烈地走了。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底竟慢慢地生出些许的不安。 “云娘。”我安静地转过身,双眼注视着正在给孩子唱歌的女人。云娘抬起头,恭恭敬敬地点点头。 我不舍地摸摸孩子柔嫩的小脸,眼泪竟然忍不住掉落了下来,云娘一惊,连忙腾出一只手来替我擦去。我顺势抓住她的手,说道:“云娘,你很喜欢这个孩子吧?” 云娘一怔,然后用力地点点头。 “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你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他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接着便立刻恍然,脸色微变:“夫人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夫人可别……” 我伸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云娘,有些事情太复杂,说了你也未必懂,我只希望倘若一天我果真遭遇了不测,希望你能带着孩子离开这里,之后去哪里都好,千万不要再和朝廷叛军或者武林有任何的关系,你能做到吗?” 云娘眼中不知何时含满了泪水,她点点头,哽咽了大半天后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我纳闷,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谢谢,这难道不是我的台词吗? 我对司马加利的态度转变了很多,但并不代表我被他感动,事实上我依然觉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贱男人。只不过现在到了好好利用他的时候,我算明白了,不管他在下属面前多么威严,在朔云扬面前多么冷静,在我面前,他就是个脑残。 说不定我让他去死,他都会乖乖点头。对司马加利我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和内疚,于我而言,他是个贱人,于他而言,我是个无赖。 男人太多,一般都喊他们的编号的 在玉飘城的这几天下来,我也不是没有什么收获。起码我知道乾京毓还没有把乾青煜的身份公之于众,起码我知道他还在摇摆不定。 对自己的哥哥,他还没完全死心。 同样的,他对我也还没有死心。昊天和雪色成亲那晚,他喝了很多酒,暖暖的烛光映着他的脸,热气腾腾,眼睛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喝醉了,他望着我,一只手把玩着我垂下的长发,笑笑。 我叹了口气,把孩子递给旁边的云娘,相当不耐烦地说道:“我之前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作为工具的你可以从我眼前滚了。” “你……你说你喜欢贱男人,那你告诉我啊!你希望我怎么个贱法,嗯?”他的身子有些摇晃,目光迷离,难闻的酒气喷在我脸上。 “我为你背叛了哥哥……你却这么对我……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丢下他,你怎么可以说翻脸就翻脸?”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剧烈地前后摇动着,双目开始渐渐发红。(..info好看的小说) 我忍着泪水,飞快地一掌甩在他脸上,声音拔高:“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认清现实吧!你只是工具!” 喊完,我连忙转身往另一边走,乾京毓追在我的身后,大声喊着:“溟岚!你会后悔的!你不回头的话绝对会后悔的!”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往前走,不断地走,奋力地走。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早就做好永不回头的准备,后悔悲伤之类的东西,我早就决定抛弃。 “你够了!你现在是把我当做猴子耍吗?”走到冷清的后院,突然听见假山后传来争执。 下意识地准备离开,想了想,却又走了过去,悄悄地躲在阴影处,可没能见到人。 “你是在说笑吧!你怎么可能放弃现在的一切!”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决定了,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成亲。虽然是那个人,还是不行,我说服不了自己。” “你真是自私!” “博爱无私本来就不是我的本性。” “我不想和你争吵。” “听我的,收拾好一切,我们今晚就离开。” “你确定你没在说梦话?” “我清醒得很,我爱你,昊天。” 最后那句话出来,我整个人都傻了……这段对话……是两个男人…… 而且竟然是朔云扬和……昊天!!!!! 身体不由一阵眩晕,不小心踢到了脚旁的石头,我一惊,拔腿就跑。可朔云扬的剑来得更快。 我一怔,喉咙处一片冰凉,我一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那个,王爷……其实我的思想很开放的,我很看好你和昊天哦!” “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啊~” “王爷你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昊天风神俊逸俊美无双,你们俩在一起可是天造地设天下无双啊……好好好,我闭嘴。” “你听到了多少?”朔云扬冷声问道。 天啊大地啊!难道我要说我全部都听到了? “你怕什么?”昊天冲着朔云扬冷笑一声,缓缓地走到他面前,他在笑着,可脸色却苍白如纸。 他走到朔云扬面前,清澈的眸子盯着他的:“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的要放弃和我一起离开吗?那你现在呢?到了现在你依然还在乎别人看我们的眼神,你还介意你王爷的身份!我是多么的想相信你,我是多么的想和你走!” 朔云扬的眼睛微微眯起,放在我喉咙间的剑慢慢地离开,他望着昊天,完全忽视我的存在:“昊天,你不要这么患得患失好不好?” “哥哥!昊天!”身后传来雪色甜蜜的呼唤,我听得全身悚然,连忙看看两个男人的表情。 昊天的表情很难看,朔云扬则是一脸的镇定。当然,我还知道,这次我会被用来做挡箭牌。 “我找了你们好久哦,在这里做什么?”雪色揽住昊天的手臂,笑眯眯地望着我:“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啊!你的丈夫和情夫都在大堂打起来了。” 我一时没缓过神来,我的丈夫?我的情夫? “就是司马加利和乾京毓啊!” “哦。”我点点头:“不好意思啊!男人太多,一般都喊他们的编号的。” …… …… …… 王朝电视**家:兄妹争一男 “姐姐,你不要怪雪色多嘴,既然你已经是司马加利名正言顺的夫人了,就不要再和其他男人有什么纠扯,自己丢人不算,连带着身边无辜的人一起丢脸,就不太好了。”雪色阴阳怪气地说着,可不知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生气,是真的不生气。 因为我总觉得,她的这番话不是说给我听的。 余光悄悄地瞥了一眼朔云扬,依然一脸的坦然。 我不由在心中暗暗叹服。 “有什么事情我们去大堂说吧!”朔云扬缓缓走上前,若无其事地……牵住了昊天的手!!!!!!!! 我好像被雷劈了一样,顿时傻眼。 雪色脸色大变,好看的唇瓣微微颤抖着,华丽的服饰遮掩不住脸上的苍白:“哥哥!放开昊天!” “怎么了?”昊天歪着脑袋,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我直想抽他。 “哥哥,今天对我和昊天而言都是相当重要的一天,你不要把一切都毁了好不好?”边说着,眼泪便跟散了的珠子似的哗啦啦滚落看见女孩子哭成这样,就算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心软,可朔云扬不是。 “你说我毁了一切,我毁了什么?” “你毁了我,毁了昊天,也会毁了你自己!!”雪色有点声嘶力竭了,脸上的妆容全都哭花了。 朔云扬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不在乎。”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起和你打天下出生入死的兄弟和部下?你和昊天在一起,这些人就会离你而去。”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朔云扬更加用力地握住了昊天的手,头也不转地轻声说道:“昊天,我们一起出去。” 我的心此时早已狠狠地揪在一起,目光牢牢地盯着昊天。他不动,任凭朔云扬怎么拉,他就是跟木桩子似的,一动也不动,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 其实只要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什么都没有看,他只是在努力的睁着眼,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突然有点心疼昊天。 短暂的僵持之后,昊天终于缓缓开口:“不,我不能和你走,也不能和你一起出去,更加不能……不能和你在一起。” 朔云扬微微一笑:“我可没有问你的意见,你什么都不要做,只要跟在我身后就可以了。” 看着朔云扬温柔到极致的眼神,还有脸上柔软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也曾经让我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只要乖乖地在原地等他就好了,前方的艰险,前方的荆棘,他都会忍着痛帮我一一斩清,然后再回来,牵着我的手一同往前去。 总以为他是个冷漠的帝王,总以为为了皇位为了江山可以牺牲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东西任何人。 一直这样以为着,却总是忍不住靠近他,可能是觉得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总是在心里默默地希望着,希望可以成为那个温暖他的人,拥抱他的人,深爱着他的人。 “我们这样!不好!会被耻笑的!”昊天蛮力地挣开朔云扬的手,不停地往后退着,五官扭曲,痛苦万分。 “谁爱耻笑就让他们耻笑去好了。”朔云扬依然回答得云淡风轻,好像这并不是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昊天大喊:“可是我在乎!朔云扬,我们根本不是同一类人!我最后跟你说一句,我绝对不会跟你走!你就死心吧!” “你会的。”朔云扬心平气和地看着昊天:“你会的,因为你也喜欢我。” “够了!哥哥!”雪色终于压抑不住,冲上去给朔云扬狠狠的一巴掌。 朔云扬慢慢地回过头,柔软的眼神忽然变得万分冷漠犀利,我都没看见他什么时候扬起的巴掌,雪色就被自己的哥哥一巴掌狠狠地砸在脸上,脚下忍不住一个趔趄,立马栽倒在地。 我看得目瞪口呆,连忙跑上去扶雪色,她艰难地抬起头,嘴角裂开,往外渗着鲜血。 雪色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望向昊天:“昊天,你看见了吧!这就是朔云扬,只许他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他,对自己的妹妹都能这样,往后你们如果在一起,岂不是比我还惨。” 我无言,果然是朔云扬的妹妹,被打成了这样还敢挑拨离间。 “你再多嘴,我现在马上杀了你。” 我继续无言…… ―――――――――――――――――――――――――――――――――――――――――――――――――――― 各位看官不好意思啊~~~最近到了期末,考试的考试,还要主持晚会准备节目~~忙得很呐~~~咳咳,表砸我啊~~ 男人我们要的是爱情!! “要我和你和走,除非我死了。”昊天梗着脖子,一脸的坚决。 “为了她,你背叛我?”朔云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昊天,右手缓缓抬起,手指的方向最后定格在雪色身上。 我扶着雪色,因此轻易地察觉到她一瞬间的无力,好像骨头全都散架了,被压垮了,那一瞬间我真以为她会瘫下去。 朔云扬眼中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杀气,连我看着都脊背发寒。但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过后,她的身体又恢复了,她扒开我的手,望着自己的哥哥冷冷地笑着。 不屑、轻视……连憎恨都没有。她迎着朔云扬足以杀死人的目光走上去,狠狠地拽过昊天,对朔云扬说道:“他是我的丈夫!现在是,将来也是!哪怕我死了,也还是!” 然后他们毅然地转身。(..info无弹窗广告) 然后我看见了朔云扬两指间多出的一颗石子,它正正地对着雪色的后脑勺。 我吓得张大嘴,惊声尖叫。 那颗石子飞快地破空,片刻之间便没入不见。 雪色的身子慢慢地顿住,她呆呆地、艰难地侧过头,看着心爱的人。 我看见她的嘴唇在缓慢地动着,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接着她很快就不动了,身子不动,眼睛不动,嘴唇不动,像个华丽的木偶娃娃一般靠在昊天的身上。昊天紧紧地搂紧她的身体,叫着哭着骂着。(..info无弹窗广告)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鲜艳得如同大红婚服一般的血从指缝间渗出。 望着瞬间死去的雪色,一脸冷漠麻木的朔云扬,情绪崩溃的昊天,还有身为局外人却也深陷情感纠葛之中的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变得无比渺小,四面八方是密密麻麻的网,我身处网中,如同落入蛛网的蝴蝶,如同浩瀚宇宙中的一片星云,爱人与被爱之人之间,由相互连结着,行走在广阔无边的漫漫人生路之中,与之相逢、相识、相爱、分别,互相爱着,又互相憎恨着,反反复复,永不停歇。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命运? “这样被注定好的人生我不想再继续下去。”朔云扬缓缓走上前,望着昊天,坦然冷静。 我愣愣地脱口而出:“可她是你的妹妹,你杀死了自己的亲人,谁还敢追随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追随,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可我的家族偏偏把一些根本不属于我的东西强压在我的身上,我根本不想做首领,也不想夺得什么江山,更加不在乎那些誓死效忠我的部下,我只是想做一个简简单单的人,仅此而已。” 说完,他突然快步上前,拉过昊天:“我们现在就走,什么也不要管!” “你不是要这个东西吗?”昊天低着头,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望过去,只见他甩开朔云扬的手,猛然撕开了衣服,惨白的月光散在少年洁净的白色胸膛上。 青色的线条在肌肤上蜿蜒曲折。 我一时看呆了眼,朔云扬也顿住了。 “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龙颜,你骗我,你骗我骗到现在为的不就是要我心甘情愿地交出这块人皮吗……可你怎么能连雪色也杀死?!” “……”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要这个东西,可我不说,我还装傻,说根本不知道龙颜是什么?其实我心里明白的很!” “……” “一开始我只是想耍你,没想到最后被绕进去的却是我……” “……” “我真傻,一直陪你演了这么多戏,好了,我腻了,你要它,我就给你……我只求你别再说什么恶心的话!你的目的达到了……" 成为华丽丽炮灰的妹妹啊! “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我只要你,只是你……”朔云扬冷漠的脸终于有稍许的动容,他往前走一步,昊天就往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你就把我当傻瓜一样!”昊天望着朔云扬的眼睛,哭的万分凄惨。 我看得不忍,也悄悄垂泪。 “过来……”朔云扬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向他伸出手,他的目光柔软深情,如同酝酿千百年的明珠,只为命定的人绽放。 “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朔云扬!”昊天用力地抹了一把泪,流过眼泪的眼睛亮晶晶的:“感谢你,为我指明了去路。” 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心头不由的一阵绞痛。 昊天忽然一掌击向胸膛上的地图――龙颜! 朔云扬顿时大惊失色,可他的慌张是为昊天,还是为龙颜? 就在朔云扬发了疯一般冲上去时,一道青色的人影忽然挡在昊天面前,袖中隐藏着的细长柔软的剑如同蛇一般快速地冲出,直直地往朔云扬的胸膛刺去。 朔云扬发疯般地冲过去,用尽全力,怎么能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与此同时,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比如玉飘城,早已陷入一片火海,皇军攻破了叛军的防守,已经向这边节节逼近。 而白、阎魔、青阳,已率众攻入凌莲城。 青夜的确说服了白和阎魔,说服了两派联合进攻叛军。 看着眼前的变故,听着远处城内传来的杂乱声呼喊声,我想到的是孩子,可最放不下的还是对面那个戴着白色面具,身着青衣的男子。 “放了他。”朔云扬的右胸被细细的长剑贯穿,目光却依旧镇定。 青夜歪歪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我却知道,他在笑。 不知为什么怒上心来,我扯着嗓子冲青夜喊道:“放了他!” 我看见青夜冲我点点头,然后长剑猛的从胸膛中抽出,朔云扬的身体微微一震,伤口处的衣服被血流染红。 望了一眼青夜之后,朔云扬又将目光放在昊天身上,昊天的脸色苍白,吓得说不出话来,直到看见朔云扬伤得如此重,他才算镇定下来。 朔云扬勉强咧起嘴角,虚弱地朝昊天笑笑:“过来,快过来。” 昊天迟疑着,却终于挪动脚步。青夜侧脸望望他,抬起手臂,挡住了他的去路,目光落在他的胸膛上。 他要龙颜。 “快走!”朔云扬不知什么时候大喊一声,昊天愣了一愣才回过神来,猛然掉头跑,而后方已没有路,青夜毫不犹豫地转身追去,昊天跃身跳进湖水中,湖水泛起巨大的涟漪,不多时便回归平静。 朔云扬撑着受伤的身体,手握长剑,朝青夜的后背刺去。 青夜轻轻一闪,轻巧地闪过,反而在回身之际再向朔云扬的肩上刺了一剑。 “不要杀他!”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想要制止青夜的剑再刺下去。 青夜抬眼看我,厉声叱道:“别过来!” 还没回过神,突然感觉一阵眩晕,接着是手上一阵刺痛,我努力眨眨眼,终于看清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扎了四五根青紫色的细针。 青夜猛的冲上前,一脚踩在朔云扬冷冰冰的脸上,沉声问道:“解药呢?” 朔云扬一笑:“你敢碰昊天一根汗毛,我就让你尝尝失去最爱的滋味。" 中毒了哇,哇哇哇!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不由的全身发寒,怔怔地望着青夜,颤声问道:“什么……解药?” 青夜没回答我,只见眼前剑花翻飞,有细小的血珠溅到我的脸上,朔云扬站立着的身躯轰然倒地,身体不由自主的颤动着。 手脚筋都被青夜的利剑挑断了。 “解药。”青夜冷冷地说着。 朔云扬如同死了一般,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表情地望着漆黑的天空。 远处红光亮起,大火烧红了夜。 “这个毒药本来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呢?青夜,哦,不,应该是乾青煜,我说的对吧!皇上。”朔云扬艰难地转动着脸,望着青夜,阴阳怪气地笑道。 青夜就是乾青煜,这个秘密对我而言早就不是不是什么秘密,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太过镇定反而会遭到乾青煜的怀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旦被他怀疑的人,他一辈子都会保持警惕。 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我只有装出很震惊的表情,瞠目结舌地看着乾青煜,手指着他,还抖啊抖。 乾青煜静默半晌,然后缓缓地取下面具。就是这张绝世的面孔,就是这双动人心魄的美目,如同冰雪般倾世的容貌,还有隐藏在容貌之后的孤寂和对爱情的执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为他赴汤蹈火的理由。 乾青煜冷笑着,倨傲地向下望着朔云扬:“原来你早就知道。” 这句话我听的心虚。 “我早就知道,乾京毓也是我故意收买的,还有你得到的消息口信,都是我故意泄露的,哈哈哈……”朔云扬放声大笑,笑得异常绝望,听得人心碎。 “给我理由。”即使是失败了受伤了,也要把伤口狠狠地撕开,将血肉袒露在众人眼下,这就是乾青煜。 “理由?”朔云扬的声音缓缓低沉了下来,墨绿色的双眸异样深沉:“理由很简单,你打败我,然后我就有理由放弃现在的一切,归隐山林,隐姓埋名,和最爱的人过着平静的生活,这就是我的理由。” “你这么说无非是为了证明我的胜利来得是多么的不光彩。”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这个人没有什么野心,我这辈子唯一的野心就是得到一个男人的心,仅此而已。” 青夜的长剑慢慢地移到朔云扬的喉咙处,锋利的剑刃,薄薄的肌肤,稍微一用力,朔云扬就会一命呜呼。 “给我解药!” “你不敢杀我。”朔云扬势在必得地望着傲慢的男人,即使四肢不能动弹,即使变成了一个废人,他还是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她是你最爱的女人,你怎么会舍得她死,就因为这个理由,你也会让我苟延残喘下去,乾青煜,你的死穴就在溟岚身上,只要她还活着一天,你就永远裹足不前,直到被泥淖吞噬的那一天。” 乾青煜扬扬嘴角,飞快地收回长剑,动作潇洒帅气:“即使没有你,我也有办法治好她,我会让你苟延残喘下去的理由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龙颜,只要你还在我手上,昊天就会回来。” 朔云扬笑得更大声了:“不可能的,正如我知道自己多喜欢他一样,我也同样深知他是有多么的恨我,他是不会回来的。” 乾青煜没再接他的话,转身直直地向我走来,不知为什么?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我竟然害怕到双腿发软,忍不住逃跑的冲动。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拥入怀中,狠狠的,用力的,我差点被他抱得内伤,龇牙咧嘴呼吸不畅的表情实在是有损现在这动人的场景。 明明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哎,爱情中的女人果真是无法理喻。 “请你先原谅我,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不要再恨我,也不要逃,可以吗?" 少年 母后告诉我,他是我的兄弟。[..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乾京煜,乾青煜。两字之差。感觉上真的好像兄弟。 可只有我才能真正理解兄弟的意思。皇宫中的兄弟。 我今年十岁了,母后在迎接京王母子回京的宴会过后告诉我,所谓的兄弟,就是和你争抢太子之位,在你登基之后觊觎皇位并试图颠覆王朝的人。 母后告诉我,对待自己的兄弟手足要毫不留情。 绝对不能,喜欢。 喜欢……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那时我很迷茫。从小到大,从我拥有记忆的那天起,母后就告诉我,我的降生是多么的惊心动魄,而她在孕育我的生命之时又是多么的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母后告诉我,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 父皇非常疼爱乾京煜和他的母妃,他们一同在清晨的御花园散步,脸色苍白的乾京煜总是躲在父皇的身后,脸贴着他的臀部,一双圆圆的眼睛胆怯而惊奇地看着皇宫里华美的一切,他们总是一同用膳,而身为太子,我已经开始学着为父皇试菜,在他们一同进膳的时候,我就可以离开。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试菜,可我也不抗拒,因为那些菜还是蛮好吃的。 有一次我说漏了嘴,正在刺绣的母后生气异常,她讲手中的罗帕狠狠地砸在地上,面目狰狞,我很害怕,拼命地往后躲,她蛮力地扯过我的手臂。(..info) 我哭了起来,我觉得自己的手臂快要被撕扯开了。 旁边的宫女们始终面无表情,目光不知放在哪里,像雕塑一般。 母后将我整个人拖了过去,疯子一般用手里的针扎着我的身体,手臂上、大腿上、脊背上……她狠狠地扎着,不知疲倦,似乎要把心中的愤怒与仇恨全部发泄在那小小的绣花针上。 我应该是麻木的,不,应该是学会麻木。这样的事情长久地发生着,令我做事说话都要小心翼翼,字斟句酌。 母后拽着我的头发,左右来回地扯弄,我紧紧闭着眼,尖叫着,大哭着。 她怨恨我为什么不看她,一个劲儿地给我巴掌,她也尖叫着喊道:“他为什么让你试菜!!为什么你知道吗!!他怕菜里有毒,他怕毒死了他亲爱的儿子和妻子!!!你这个小杂种算个什么东西!!死了就死了,他绝对不会流一滴泪!!因为在他眼里你就是个该死的、死不足惜的杂种!!” 然后她将我一把推开,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大声地尖叫着,疯狂地扯乱了自己精心梳理的发髻,她跺脚、她打自己耳光、她摔碎一切可以摔碎的东西…… 皇宫把她逼疯了,而她又要逼疯我。 我相信了她的那句话,在这个世界里,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我开始学着利用母后那边的外戚,得到了解毒丸。我可以泰然自若地试菜,而不必担心真的被毒死。我知道我的生命很宝贵,我要做至高无上的皇帝,而其他人的性命,在我眼里只是利用的工具。 我是为了成为皇帝而诞生的,不管父皇多么的疼爱乾京煜,不管其他的皇子多么优秀,我始终是独一无二。 因为我不知道,除了做皇帝,我还有什么梦想。我没有喜欢的东西,没有留恋的事物,我只想拼命地抓住生命中唯一的信仰和希望。 君临天下,坐拥孤独。 我享受一个人的感觉,我不畏惧孤独,不排斥黑暗…… 只有战胜这些噬咬人心的东西,我才能勇往直前。这一生,能和我相依为命的,能让我拼死维护的,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了。 只有它了。 兄弟 十三岁那一年,大雪下得洋洋洒洒。 我独自站在巍峨的城楼上,伸手接住了雪花,那些洁白无暇的雪花落到手掌后很快就化成了水。 尽管很冷,可我依然觉得,这场大雪是我出生以来,在皇宫里看过的最美的风景。 乾京煜躲在城楼上的角落里,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脸颊冻得通红,哭得很凄惨:“哥哥……哥哥……母妃不见了……父皇也不见了,他们不要京儿了……” 我走过去,脱下了身上的披风,将他颤抖的身体裹进了披风里。 他的脑袋靠在我的胸膛上,心脏处,无助的抽泣声从那里发了出来。 听起来,好像是我的心脏在哭泣。 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过这样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父皇说,他爱他的天下,爱天下万民,可惟独不爱我,不爱我的母后。 而母后从头到尾就是把我当做巩固她权位的砝码。 真是好笑,这个世界上谁会爱一个工具? 向那些掌管着自己喜怒哀乐的大人们乞求过拥抱,乞求过爱,一次又一次地放低自己,童年记忆中,从未停止过的痛哭,忘记是几岁的年龄了,只记得他们把自己推倒在宫殿华丽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迅速果决地转身远去,去爱他们的天下,去爱他们的万民。 曾经满怀真心地唤他们为“父皇”“母后”,得到的,却是永远重复永远冰冷的一声嗯。 “从来没爱过,所以从来不会心痛。” 父皇和乾京煜母妃的葬礼后,母后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慈宁宫里,对着铜镜这样说道,我不知道她说给谁听。后来我明白,她只是在为自己的眼泪找借口,她逼着自己绝情弃爱,以为说从来没爱过,就真的没爱过。 乾京煜的母妃死于一场根本无法致命的疾病,那时父皇正在边疆打战,接到她病逝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夜以继日地赶回京城。 父皇的脊背很直,肩很宽,他高大英武,睥睨天下。 可我那时看到的父皇似乎一夜间就苍老了,面目全非。他佝偻着身子,肩上落满的雪花和他的鬓角一样雪白,他脸上爬满了皱纹,他扑在心爱妃子的尸体上放声大哭,像一个丢失了心爱宝物的小孩童。 父皇总说,未来在我们自己手上。 可他自己的未来都交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上,她死了,他也就没有所谓的未来人生。 于是在女人西去的一个月后,父皇因旧患复发终日咳血不止,死于一个大雪纷飞的深夜。母后和他们不一样,她早就部署好了一切,没有逼宫没有政变没有叛乱,母后铺好了一条光辉灿烂的大路,朝廷一时以她为中心。 我坐在梦寐以求的龙位上,万岁万岁的呼喊声响彻广袤的皇城。 可是我现在抱着乾京煜,看着城楼下繁华的人世时,突然觉得很温暖很心安。 “哥哥,你不会丢下京儿吧……”乾京煜睁着他那双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我,略有些惊慌,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最后还是摇摇头,轻声说:“不会。” 那时,小小年纪的我,竟然甘愿负担另一个人的人生,听着他说一声“最喜欢哥哥”,我都能高兴好几天。 那时,竟然自以为是的要为他构筑一个与世无争的世界。 秘密 很多年了,也许是两年,或者是三年。我对时光之类的数字并不是特别敏感,因为它对我而言根本不重要,两年也好,三年也罢,二三十年也无所谓。 都只是一段时光而已。 可没有人知道,那两三年对我意味着什么。 起码没有人比我知道。 和乾京毓在一起的那些年,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永远记得他缩在我的怀里,抱着我哭得又丑又凄惨,我永远记得总是躲在父皇身后畏畏缩缩的他,他用清澈的双眼打量着这个早已浑浊不堪的皇宫,尖尖细细的颤音喊我“哥哥”。 我把一直以来欠缺的爱和温暖,还有依靠全都给了他。 不要任何人欺负他,不要母后总是刻意针对他,我慢慢累积着权力,尽我所能的为他构筑一个只存在于书中的完美世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亲手杀死的第一个人,在他的汤碗里下毒。那时我十五岁,当我将剑从他脖子上挥下去的时候,眼睛连眨也没眨。 我曾经和他一起在狩猎场呆了两天两夜,没有任何怨言。那两天里一直在下雨,母后原来的计划是把他丢弃在茫茫的森林之中,到了夜晚,猛兽出没,他肯定九死一生。 我曾经称病不朝,一直留在他宫殿里,守着发烧烧到糊涂的他。 所有人都以为我不会哭,那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没看见过。 他那次发烧烧到几乎死去,我赶走了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紧紧地抱住他,似乎抱得越紧,他就不会离开,我淌了一整夜的眼泪,哭着喊着不让他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时的我真的很像曾经的父皇,像不懂事的孩童拼命保护着心爱的珍宝。 没有人能理解那种几近疯狂的爱护。 直到后来,慢慢的有风言风语,说他一直都跟西南王有来往。西南王是他的外公,掌控着西南地区五个封国,加之西南外接蛮夷,如果他要叛变,轻而易举。 那些人说,这些年他都是故意和我亲近,故意取得我的好感。 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那时我还在维护他,我绝对不相信他那一声声清脆的哥哥是假的,不相信他在森林里孤身一人时大喊着我的名字是假的,不相信他在高烧时紧抓着我的手不放是假的…… 不是不能相信,是不敢相信。 如果是假的,乾京毓无疑是成功的,他完完全全有可能取代我成为皇帝。 直到我被挟持,西南王的刀架在我脖子上。 一直温顺乖巧的乾京煜似乎是换了张脸皮,冷冷地看着我,目光冷酷到极致。 那是一次鲜为人知的挟持,偌大的寝殿里只有我们三人,侍卫及仆从早已被我支开。 他们握有我的秘密。 直到那时,我才终于看清了乾京毓的面目,他聪明,懂得忍耐,步步为营。 他精明到让我浑身发寒。 一切都是假的,他对我从头到尾,都只有恨。 从开始到现在,他千方百计地接近我,装可怜,为的只是利用我,成为他保护自己的工具。这样的情景好像一直都在不断发生呢。 我是个工具。 应该学会仇恨,彻彻底底。可为什么在之后每个独处的夜晚,我总会做梦,梦见那一年,十三岁小小的乾京毓,仰着脸,哭的非常难看。 “哥哥,你不会丢下京儿吧……” 尽管在梦中,我还是保持着起码的清醒,我知道,现实中的他背叛了我,利用了我。 可在梦里,我还是忍不住擦去他脸上的泪水,非常没有骨气,哽咽着说道:“不会……” 多么可笑的自欺欺人,对不对? 可我却选择了相信。 岁月 神鹿二十七年,春。(..info好看的小说) 满城柳絮飘飞,繁华京城人来人往。 上官弘音,名满天下的风流才子,世家子弟,京城名门女子趋之若鹜。 传说那位英年才俊上官弘音生就一双桃花眼,只那轻轻回眸,便引得无数女子赴汤蹈火,如飞蛾扑火,知是毁灭,仍义无反顾。 少年打马而过的繁华青春,连梦中都漂浮着花朵般绚丽的梦幻。 那时的日子,只争朝夕,不求未来。 上官弘音,什么样的女人没得到过,宰相的千金,街边的豆腐西施,或者是人人争相睹目的青楼花魁…… 谁都可以一晌贪欢,谁都可以相拥入眠。从他口中溜出的情话多如繁星,却总是能让无数女人死心塌地,终其一生的仰望。 神鹿二十八年,冬末春初,冰雪渐融。 上官弘音奉命到城外十里处迎接封国来的郡主,时下,人人预测郡主将是王朝未来的皇后。上官弘音生性好饮酒,当天也不例外,当他坐上马背时,脸上早已映出淡淡的酡红,一双桃花眼酒气氤氲。 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缓缓出城,也许是酒气上涌,再加上高头大马的一路颠簸,待队伍停下时,上官弘音的脑袋早已晕晕沉沉,醉眼迷离。 只记得迷离的日出之光中,纤纤瘦瘦的女子从红色华盖中袅袅娜娜而出,一身黑青色的装扮,黑油油的长发并未簪饰,肤色苍白,一双大得出奇的双眼如闯入他界的小鹿般惊慌。 彼时,女子身后的地平线突然一片璀璨,白色、橘色的光交错辉映,衬得她娴静的脸一片绯红。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微微眯起眼,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万侯燕婉浅浅一笑,朝上官弘音点点头。 只为那一笑,便倾尽了一世的风华。 往后的岁月,暮色浓深。 皇帝哥哥 时至如今,我还是习惯叫他哥哥。尽管这么多年来,穿插在我们兄弟之间的除了阴谋就是诡计,但在好歹在相遇的头几年里,我们是如此,彼此,深深的珍惜过。 哥哥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尤其是在和我决裂之后,他愈发不再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人。除了疑心重之外,患得患失也是他一个很严重的毛病。他曾经很疼爱我这个弟弟,但从来不让我进他的书房和军机处,他给我世上最精美的衣服和食物,给我华丽的宫殿,他分享着我时而痛苦,时而快乐的心情,而自己却从来不肯把心给任何人。 我有时会很恼怒,会很生气,孩子气的赌气不吃饭,或者是打碎宫殿里的瓷器。可他从来不会对我发脾气,总是微笑着摸摸我的脑袋,任由我胡来。 有一个这样的哥哥,让我变得骄纵蛮横,总是大摇大摆地在皇宫禁地骑马,或者是跑到他的后宫里,躲在山石后面戏弄他的嫔妃。反正他不会生气就是了。 随着我慢慢的长大,我却越来越不喜欢这样的哥哥。 正如他疼爱我一样,正如当年他在漫天大雪的城头上安慰着失去父皇和母妃的我一样,正如他分享着我总是没由来生出的痛苦彷徨一样……我也希望能在他痛苦的时候分担他的痛苦,像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一样安慰也会发愁的哥哥。 爱是相互的。互相付出,互相回报。 只是哥哥单方面的付出却从来不求回报的感情,我不需要。 正因为患得患失,所以他从来不让我与朝廷的事情沾上边,后来我在日复一日的瞎玩胡闹惹是生非中慢慢感觉到,他要的,与其说是一个弟弟,不如说是一个傀儡来的更准确。他只是把我想成了另外一个自己,无忧无虑的、不被世事污染的自己。 我能忍受哥哥把我当成一个傀儡,能忍受他像囚禁鸟儿一样把我囚禁在偌大的皇宫中,能忍受他从来不肯对我诉说心事……却不能忍受他爱的人从头到尾只是他自己。 对,他爱的人只有他自己。 牺牲我的一生,牺牲我的自由,牺牲我的感情,只为他自己。 试问一个爱自己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在自己身上花费了多少财力物力精力呢?一个爱自己的人,怎么会要求自己回报自己呢? 我不恨他,我只是可怜他,我想扭转这种局面。 我希望我们有朝一日,能成为真正的兄弟,成为相依为命的亲人。 我等来了一个这样的机会。我的外公西南王趁着进京面圣的时机,夜潜皇宫,企图杀害哥哥。那一晚,我如愿以偿的回报了哥哥。 原以为那一晚之后是我们兄弟之间一个悲剧的结束,没想到却是另外一段跌宕命运的开始。我们之间失去了信任,一切都失去了……我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事实,哥哥是个患得患失的人。 他好不容易对一个人卸下防备,可这个人最终却是“对他威胁最大”的人。 那种“被欺骗”的感觉是不是如同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呢? 我完全没想过,要哥哥亲手摧毁另一个苦心经营了多年的“自己”,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但因为受制于我的外公西南王,加之他不再相信我,我连向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自己一个人在宫外想了很久,终于放弃向哥哥解释。 他多疑敏感,如同一只猫,一旦被伤害,同样的错误就不会再犯第二次。我的解释只是越描越黑,我承认,和这样的哥哥在一起,很累。累到光看着他疑心的眼睛就全身失去力气,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想做回乾京毓,做一个用自己真正力量来守护哥哥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