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郡主:朱颜涅槃》 1、疯子和丑女 天颐皇朝,当朝天子是龙腾锐。 当今天下,一分为三,天颐国位居东北内陆和东岸沿海地区,天庆国位于西南面,而地伟国则居于内陆,介于其他两国之间。如今天颐的国力最盛,兵强马壮,大有将其他两个吞并之势,自龙腾锐上代的天颐国君就开始了征服天下的举措,到了龙腾锐的这一代,地伟国只剩下半壁江上了。而再南面的天庆国则相对强大些。天颐皇朝要一统天下,看来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那是一个寂寥的秋季,辽阔的大野上无边的青草被摇曳得株株枯黄,高大的树干上已经枝叶凋零,满眼的落叶飘飘洒洒堆积到地上。 此刻的夏府却热闹非凡,主人夏信泉刚刚从外埠调遣回来,荣升天颐皇朝的右丞相,那可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人物了。因此调动了所有人的神经,送礼的,贺喜的,巴结的一时之间的夏府人来客往,好不热闹。 在这么个欢乐开怀的日子,夏府却有不那么协调的声音,那是一个女人疯子般地笑声和呼喝声以及一个稚龄的孩子痛苦的抽泣声,这声音发自夏府那个偏远的破旧小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打死你,这个小扫把星,谁让你把哥哥害死的?嗯?看我不打死你……”一个已经疯癫的中年妇女,披散着头发,破旧的衣衫,手里拿着拖把,死瞪着一个孩子,眼看这把挥舞的拖高高过头,就要再次砸到这个孩子的身上,一个清丽的妇人冲了出来,死死拉住拖把:“夫人,三夫人,你醒醒吧……这个是你的亲生闺女,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你怎么能把三少爷的死怪罪在小姐身上呢?这跟小姐有什么关系呢?”转头看看那个可怜的孩子,身上已经早已没有完整的肌肤,衣衫褴褛,身上、手上、腿上裸露出来的是一条条刺目的红痕,也有的地方已经接了痂,更多的地方是新伤打在旧伤上,黑色的痂壳上重新绽放出鲜红的血色。 “我打死你,这个小扫把星,谁让你把哥哥害死的?嗯?看我不打死你……”那个疯妇继续呼喝,使劲要挣脱出那个拖把,继续在幼小的孩子身上施暴,在清丽妇女的连声呼唤下,终于走来两个年轻的夏府家丁,他们合力制服了那个疯子,将她捆住手脚,送进了房中的床上。 “锦姨啊!你别再把那个疯子松开了啊!如果实在要松开的话也要等冯叔回来了再说哦!” “好好,谢谢啊!阿丁、小五。”那个被唤作锦姨的妇人连连道谢,回头抱起那个还在抽泣的可怜孩子,走进那间四面漏风的屋子。 看了一眼被捆住手脚却还在不断咒骂的疯妇,锦姨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疯妇是夏丞相的三夫人,十年前嫁了进了夏府。说起这个疯子,还不是普通人,也曾经顶顶有名的,她是闲幽谷的大小姐。 2、母亲的私奔 天颐国有一个闲幽谷,谷中有三个兄弟,老大林莫名,号称“输不会”,老二林莫言,号称“输不起”,老三是林莫行,号称“输不怕”。闲幽谷的武功在江湖中很有建树,兄弟三人除武功独步江湖外还各有所长,老大精于音律,琴艺天下无敌,与人比试从未输过,因此他人冠之“输不会”;老二精于棋艺,与人对弈从不认输,后来听说偶有一次输了半目,耿耿于怀,非要和那胜者再大战三百回合,因此冠之“输不起”;老三精于书画,喜好收集古玩字画,更奇怪的是尤喜赝品,还称赝品制作更难,要和真品临摹得一模一样,岂不更难?越是精致的赝品他就越喜欢,购买赝品一掷千金,因此被人冠以“输不怕”。三人还有一个妹妹叫林莫蓁。 说起这个林莫蓁,她和她最大的哥哥差十七岁,和她三哥也相差了十二岁。本来老谷主和谷主夫人也没打算要生个小丫头出来。可是老谷主夫人有个手帕交的姊妹,是逍遥宫的三宫主夫人,在快四十岁的时候生了个儿子任伽年,老谷主夫人要和她的姊妹结儿女亲家,因此在三十七岁的高龄产下了最小的小姐,她就是林莫蓁。 闲幽谷其实是有规定,那谷中的武功秘籍一向是传男不传女,但是林莫蓁也是老谷主暮年生养的独生女儿,上上下下都喜欢的紧,因此在林莫蓁的软磨硬磨之下,大小姐也学了不少,武功也还过得去。更何况这林莫蓁,从出生起就定了娃娃亲,成了任伽年的媳妇,任家可是武林世家,因此总也要般配才好。 林小姐长到十六岁,任伽年也十八岁了,那可是该男婚女嫁的时候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却生出了意外。 一个仲夏夜,林莫蓁遇见了夏信泉。当时的夏信泉就已经是工部侍郎,那就是个标准的书生,能赋词吟诗,出口成章、之乎者也随口而来的那种。林莫蓁的三个哥哥虽然说都是喜好典雅之人,可毕竟从小练武,骨子里还是那种器宇轩昂、大大咧咧的武夫本性,而任伽年也是和林家三兄弟一样的人。在家里看惯了舞刀弄枪的武夫,林莫蓁很快就迷失在夏信泉的书生气概中,居然不顾一切要到任家退婚,执意嫁入夏府。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当时林老谷主已经过世,闲幽谷是林家老大林莫名在掌门,林大谷主被气得半死,坚决不同意,非但不同意退婚,还把林莫蓁关了起来,十日后就要把他嫁到任家,没想到大小姐脾气也很倔,居然绝食抗争。最后是老夫人不忍,毕竟是疼了十几载的骨肉,总不见得看着她活活饿死吧!悄悄地指示和林莫蓁最要好的二哥林莫言把小女儿和她的贴身丫头锦儿给放了,随她自生自灭,生死由命了。 林莫蓁逃出闲幽谷,当然是直奔心上人那儿啦。到了夏府,夏信泉早已经娶妻生子,也没有办法啦!就只能当三夫人。 话说这夏信泉也不是普通人家出生的。他的父亲是当时的大司农夏宏囷,所谓大司农就是掌管国家钱谷金帛诸货币的第一人,可谓位高权重。他母亲是当时皇上的亲姑姑,龙氏郡主。夏大司农和龙氏郡主共生育了四子一女,夏信泉是老二。而小女儿三岁那年就失了踪,之后就了无音信。 这个龙氏郡主,是个门户观念极重的人,择偶婚配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二儿子明媒正娶的是当今皇帝龙腾锐的叔叔巩亲王的女儿。对这个自己冒出来的三夫人很不以为然,要知道闲幽谷虽然在江湖上还有些名气,可是在皇室传人老郡主眼里,实在是不怎么样。勉勉强强当三夫人也就算了。 3、穿越雪倾岚 林莫蓁进了夏府,当上了夏信泉的三夫人。开头三年过得还好,当年她离开闲幽谷的时候,二哥林莫言看她可怜,这一走往后就没了娘家,因此给了她一株珍贵的雪珊瑚当陪嫁,她又把之前自己的首饰金银一同裹挟而至。在夏府,有夏信泉在,夏信泉对她还算不错,她又常常用这些金银细软贿赂各房,大夫人二夫人,还有各个丫头家丁,日子倒还安适。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三少爷。 好日子过了没有多久,七年前,夏信泉外调到皇城以外当边疆大吏,,林莫蓁因为当时刚刚怀了身孕,就没有同行,还呆在皇城中的夏府。这下没了夏信泉这棵撑天的大树,大夫人就在婆婆的授意下横行跋扈起来。林莫蓁以前带来的银两也被她大手大脚挥霍得差不多了,丫头家丁那都是势利的人,很快这个三夫人就不入他们的眼了。 林莫蓁生下女儿之后就更困苦了,除了贴身的丫头锦儿,都没有其他人相助。锦儿在入夏府第二年就嫁给了夏府世家的护卫冯老三。这家中除了锦儿和冯老三,就没有人当她三夫人。女儿生下来,也没有人祝贺,甚至没有人为她起名,因此林莫蓁就自己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夏羽尘,意思是这孩子轻若羽毛,贱若尘土。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夏羽尘两岁不到的时候,三夫人住的静波阁里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三少爷和羽尘都被下了毒,一通忙乱之后,三少爷不到五岁就夭亡,而羽尘小姐虽然侥幸留下性命,却从此后变得丑陋不堪,皮肤如七旬老妇,皱巴巴干呼呼,眼睛眯成一条缝,上眼皮耷拉着,只能半睁开,酒糟鼻子,还经常泛着白痘痘,嘴唇外翻,这嘴巴就显得奇大无比。漂漂亮亮,粉嫩粉嫩的一个孩子就成了这怪摸样。 林莫蓁看着这一切,她当场就疯了。从此以后,夏府后院破落的小屋里住着这对母女,一个疯子的母亲和一个丑八怪的女儿。林莫蓁的疯病越来越厉害,等羽尘四岁的时候,某天突然演变成全武行,每日里拿着拖把扫帚慢院子地追打孩子,嘴里叫嚣着儿子是被羽尘害死的,羽尘小小的身体上的伤痕就再也没有褪干净过。再后来锦儿实在看不过了,就把林莫蓁捆起来,绑在床上,可是只要稍微不留神,就被她挣脱出来,又开始把女儿当发泄工具狂殴烂打。象今天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锦姨抱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刚刚又被她母亲结结实实地痛打了一顿,衣服都被打破了。 “羽尘啊!你娘她有病,你不要记恨她,她……她也是太苦了……”锦姨一面给羽尘上药一面轻轻地安慰她。 一阵轰鸣的雷声响彻云霄,很快,大雨像巨大的瀑布,遮天盖地的卷了过来,象一条条银线似地鞭打着大地,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着,震耳欲聋………… “嗯……锦姨,我知道,我……啊!”羽尘耷拉的双眼暗淡无光,她疼得直抽泣,可还是乖巧地回答着。 突然又一阵闪电划破天际,用它那耀眼的光芒,划破黑沉沉的天空,直向羽尘头顶击来,瞬间周围一下子全黑了,又是一刹那间,电光消失了,四周听不到别的响声,只有震耳的雷声和大雨滂沱的噪声。 “羽尘,羽尘……你……你怎么样了?”锦姨在黑暗过后,双眼重新能看清楚了之后急急问道。 “我没事……”羽尘那暗淡无光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散发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智慧神采,如同灿烂的锦缎闪烁着咄咄的华彩。此刻的她高贵而雍容,看着她的眼睛能让人忘记她粗糙的肌肤、酒红的鼻子,硕大的嘴巴。 她是谁?她是穿越而来的雪倾岚…… 4、老公和儿子 “啲嘟……啲嘟……”一阵刺耳的闹铃声突兀响起。(..info) “哎……又是讨厌的星期一”,床上的人儿嘟哝了一声,就翻身起了床,回头望着还在床上的另一个人,轻轻推了一把:“嗨,起床了……” “唔唔……亲一下,我再起来”,另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被窝发出来。 “波……”亲亲热热的一下:“呵呵,都十几年的夫妻了,还这样。” “怎么啦?老婆就是自家的好嘛!!” “好啦!好啦!快起床了,再不起来要迟到啦……” 看着浴室镜中的人儿,雪倾岚还是相当满意的。虽然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脸蛋还是依旧白皙柔嫩,头发还是依旧乌黑亮丽,弯弯的眉,翘翘的唇,大大的眼睛,还有就是依旧丰挺的胸,纤细的腰肢,并没有因为生了儿子之后有所变化……唔,也不能说没有变化,要说变化嘛,还是有的,就是胸更挺了,更有成熟女人的魅力了。(..info)难怪老公一直说今天的倾岚比十五年前看到的少女还要亮丽、出色。 一件套头的咖啡色高领毛衣,一条高腰的牛仔裤,倾岚用最快的速度武装好自己,把那些个速冻的早点蒸上后就冲向她宝贝儿子的房间。 “咚咚咚”轻轻敲开宝贝儿子的房门,肖杰霆那可是倾岚心头的肉啊!温柔地亲吻儿子,用母亲最温暖的吻把儿子从睡梦中唤醒,是倾岚每天早晨的例行功课。 “妈咪~~,今天早上有什么好吃的?”杰霆一边扭着身体闭着眼睛穿衣服,一边习惯性地问妈妈。 “有你爱吃的叉烧包和糯米鸡……” “咳咳,怎么我的小笼包呢?”老公肖洺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进来。 “嗨,我的大宝贝,你能不能不跟我的小宝贝一样啊?你要吃的也不会少啦!快去开门啦!阿姨来了……”倾岚把老公推出儿子的房间。 这两个男人,是她一生的最爱,一个是结婚十二年的丈夫,一个是出生十年的儿子。 一个忙碌的早晨总算结束了,一家三口钻进了奥迪车,肖洺先送儿子上学后,顺路将倾岚送到公司上班,在一栋高档大楼停车后,倾岚抬脚下了车,一个吻别,肖洺在看见倾岚窈窕的身影消失后油门一踩…… “呵呵,雪倾岚可真是够让人羡慕的啊!”街边的一幕刚好给倾岚公司的同事薛丽雯和蔡飘飘看见了,丽雯不自禁地就感叹了起来。 5、辉煌的过去 飘飘刚进公司没多久:“那不是雪总监吗?车上的是她老公吗?看样子蛮有钱的哦!” “当然,这两口子可都是人中龙凤,你没见他们的那个儿子,更是小精灵一个。”丽雯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妇人,脸蛋长的还不赖,就是身材实在不怎么的,年纪还不算大,却在近两年的时间浑身上下长了那么多肉,象吃了发酵粉似的,哎,不就生了个孩子嘛,倾岚怎么就不长胖呢…… “薛姐,飘飘刚来不久啦!告诉我一点雪总监的事情啦……” “呵呵,知道你好奇,看见了吧!刚刚车上的那个男人叫肖洺,今年大概也就四十来岁,一家房产公司的总经理,嗯,四十岁的男人哪,那是最成熟最有型的时候,更何况又是个多金的才子,会拉小提琴的。我们雪总监呢?更是个传奇人物哦,大学本科学的的中医,研究生却考了个纺织工艺专业,毕业后却有从事服装设计,成了红极一时的《环风服装设计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在最出名的时候却嫁给了当时还一名不文的肖洺,为他生孩子,当了四年全职太太。而肖洺呢?娶了太太后就飞黄腾达起来了,被林氏集团看中,投资他成立了一家房产公司,现在的身价嘛不知道,但是光看看他名下投资的地产就可以想象了。而雪总监呢却在肖洺发迹了之后重新当回职业妇女,但是即不搞中医,也不去服装设计,而到我们这个,《向华琉璃设计所》,从一个小职员工做起,八年时间成了我们设计所的顶级人物。” “啊~~原来我们雪总监这么厉害,啧啧……” “行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啦~~好好向我们雪总监学习,我们雪总监刚来的时候对琉璃真的什么也不懂的,别说琉璃了,就是玻璃也不懂,听说还经常被别人嘲笑,但是现在啊!真的成了我们向华的顶梁柱啦~~帮我们老板不知道赚了多少金子,没看见我们那个黑脸包公看见雪总监的时候才会笑啊~~” “咯咯,这个倒是,我们老板姓包,又黑,还整天马着个脸,额头上还有一道疤,像包公……” “嘘……给老包听到,我们就没有饭吃啦!(*^__^*)嘻嘻……这个黑脸包公的外号也是我们雪总监起的,也只有她敢当面叫他,哈哈哈!” 6、默默守望者 “早啊!包总!”雪倾岚看见跨进电梯的包俊联,笑着打着招呼。(..info无弹窗广告) “呵呵,倾岚!”包俊联看着笑意盈盈雪倾岚,没来由的一阵温暖,可是随即又一阵伤感,这个女人,八年了,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迷醉于她的笑容里,可惜啊!八年前的她就是已嫁他人妇,还有个天使般的孩子。这个女人说实话也算不上特别漂亮,可就是看着特别舒服,她有坦荡荡的气魄,有暖洋洋的气质,和她在一起舒心、放松,工作上的压抑就随之烟消云散。八年了,事业也算成功,美女也算阅过无数,投怀送抱的也不少,可就是在她面前挫败,她牢牢地守着他的夫和子,天天见面却没有给过他一点机会。咳,怎么会给机会呢?那个肖洺也算是个成功人士,有钱有才,关键还对倾岚专一,从没有听说有什么花花事件。 “包总啊!到您办公室的楼层啦~~” “呵呵,想心事了,哦,对了,昨天的订货会开得顺利,我会有一些设计思路,你等下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我马上来。” 包俊联看着飘过的人影,又愣愣地出了神,好笑地摇摇头,自作多情的女人见多了,没想到自己却是最自作多情的傻蛋。 “倾岚,包总一清早又找你啦?”倾岚前脚跨进办公室,后脚就有一个发酸的声音跟了进来。不用回头,倾岚就知道是公司的质量部主管秦瑞娟。秦瑞娟在公司也算是个人物,人也长的不错,自号“秦美人”,对包总尤其是尽心,可惜啊!黑脸包秉承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就是没有一点反应,可是伤了我们秦美人的心啦。 “嗯,说是昨天有个订货会,好像是接了什么生意了。”倾岚耐心地解释着。 “哦,那可就要请雪总监都费心啦!好好做咯,包总不会少你好处的。” “呵呵,明白。” “那我先走了,先到包总那里看看有没有需要提前准备的。”秦瑞娟腰肢一扭,转身进了总经理室。 7、嫉妒碎舌人 “您也真是,您的职位比她高,她又不是老板娘,您用得着这么低声下气的嘛!”秦瑞娟刚走,马上就有人打抱不平了。 “是啊!她只不过是个质量部主管而已。” 倾岚转过身,看看气鼓鼓的下属齐抒和罗雅,这两个可是她的得力助手,她在设计部的左膀右臂。 “呵呵,行了,都一个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呕什么气嘛!”倾岚笑一笑,拍拍她们的肩:“我都是一个半老太婆了,来这里就是给自己赚点零花钱。” “啊哟!包总您听听,雪总监说您只给了她零花钱。” 倾岚头痛地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包总和秦美人。郁闷耶,今天早上挺好的心情全部被破坏了,抬头看见包俊联闪烁的眼神,秦瑞娟看好戏的表情,心头不禁有气。 “怎么,我又说错话了吗?”倾岚一直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我和你秦主管不一样了,你秦主管年轻漂亮,可是待字闺中的可人儿,我呢?就不一样了,嫁为**,更身为人母,半老太婆一个啦!老公呢?还不算太没有出息,养家糊口的钱也算够了,也一直叫我回家歇着,好好儿地相夫教子。呵呵,我呢也就不愿意,整天儿家地被关在家里,说的实在点,买件好看的衣服也没有人看,乘这个脑袋还算好使的时候出来找点事情做做,偶然用自己的钱也硬气一点,和老公吵嘴的时候腰杆也直点,除此之外,我自己知道赚的这点钱在家里也只能当作零花钱,在老公眼里还真是不算什么的,实在是怎么的了,就回家找老公要钱罗。” “哈哈,雪大总监今是怎么啦?不太听到你长篇大论地说这么多话。来吧!到会议室开会吧!我们把昨天的订货会的内容沟通一下。”包俊联一把抓过秦瑞娟走向会议室。心里酸酸的,是啊!向华在自己的心里是全部,在倾岚眼里也就是个打工的场所,赚零花钱的地方,高兴了就做做,不开心了拍拍屁股走人,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损失,家里有宠她的夫,有粘她的子。包俊联啊包俊联,还是一门心思在向华上吧!留不住她的心,就看着她的人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抹身影就再也不能见了。不自觉地低头看了一眼秦瑞娟,这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事没事去招惹倾岚,把倾岚得罪了。秦瑞娟是个美人胚子,身材也惹火,对自己也够殷勤,工作上也还上进,可就是不对眼,在心里,十个秦瑞娟也比不上一个雪倾岚。 秦瑞娟看着包俊联,发现了眼底的那抹恨意。虽然稍纵即逝,但也够心惊肉跳的。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纪居然比不过快四十岁的半老徐娘,无论如何也不甘心。这个雪倾岚,怎么样样都占了先呢?相貌身材成熟而有魅力,工作上出类拔萃,婚姻家庭又那么美满如意,她怎么好事样样都沾边,她怎么就不早死呢?死??这个突然萌生的念头一下子吓倒了秦瑞娟自己…… 8、幸福的结束 倾岚再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刚刚的沟通会开了很长的时间,不得不说那个包俊联是个人才,订货会上来了个新旧通吃。不但以前的老客户牢牢把握,还吸引了很多新客户加盟,都是不小的公司,接到的订单够向华吃一年半载的啦。 又有一段时间要忙了,倾岚习惯性地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早上说的那些话,也只是说说而已,在向华工作了八年,心里还是充满了依恋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黑脸包对倾岚不错,有很多地方相当纵容,倾岚有两三次在公司关键的时候提出了一些个建议,相当前卫,也很孤注一掷,很有赌一把的感觉。包俊联每次都很支持,对此倾岚非常感动。倾岚有老公在后面撑着,公司就算倒闭了,回家老公还是会好吃好喝地养着她,对她的生活也不会影响太多,可是包俊联就不同了,失败意味着从这个市场退出,可是他却无条件地接受了。虽然最后每次都有惊无险地帮公司度过了难关。 倾岚是个非常聪慧的人,八年了,怎么会看不出包俊联的心思,似乎应该远远地离开他才对。可是却迟迟下不了决心离开,也就是因为包俊联聪明地默默守望,从没有过激的言语和行动,彼此也就相安无事地处了下来。 “倾岚,不好意思,都两点钟了,早过了吃饭的时间了。饿了没?”包俊联看着倾岚的习惯动作,知道她又开始头疼了,她有神经性头疼的毛病:“倾岚,老毛病又犯了,走啦!都是我不好,一起吃饭,吃了饭,等下才能吃药,好吧?不好意思啦!都是我不好。” 秦瑞娟探头进来,老板对倾岚的温柔体贴在她的眼里当然是格外刺眼:“包总,吃饭去了,人家饿死了啦!!你可要请客,让我们吃好一点。”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鬼使神差地,她猛地用脚踢开了倾岚倚着的椅子…… “没有,我只是有一点点头疼,我……我……”倾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失去了重心,人向后一倒,头部重重地撞在办公桌上,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9、曾经的故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倾岚扭扭发麻的身体,就听见边上有人在说话:“王,醒了,她醒了……” 睁开双眼,首先跃入倾岚眼脸的是黑漆漆的一片,有几点微弱的星光在闪烁。(..info无弹窗广告)远处有一团黑影在飘忽,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雪倾岚,这里是地府,我是东阎罗,你的今生已经结束了,不过我查了你的前生,你命该还于前生。因此,我要送你回你的前生。你的前生叫夏羽尘,今年六岁。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不会抹杀你今生的记忆,我还会把你前生的记忆也给你……今生的你一帆风顺,前生的你磨难重重,但是,记住,每次磨难之后你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你要去你该去的地方,好好施展一下手脚,好了,我不多说了,天机不可泄露也!去吧……在前生你也可以活得精彩!” 就在一阵雷电声中,雪倾岚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胀痛,她拼命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很快一个鲜活的故事坠入: 一个粉嫩漂亮的小女孩出生了,可惜,除了母亲和她贴身的丫头,没有第三个人。这个襁褓中的孩子叫羽尘,夏羽尘。(..info无弹窗广告) 满月那天,大娘带了一群丫头到了母亲的房间,没有祝福,没有宽慰,她们眼里有的只是静波院中最值钱也是唯一值钱的雪珊瑚,那是母亲娘家唯一给母亲留下的纪念,是二舅送给母亲的嫁妆。可是?却被大娘以孩子太小,容易被损坏为由,寄放到大娘屋里。 两岁那年,羽尘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在一个闷热的下午潜进了母亲居住的院子,在她和哥哥最喜欢吃的绿豆汤里捣鼓着,当天晚上,五岁的哥哥就死了,而自己变成了一个丑八怪。 母亲在看到羽尘的丑摸样后,当场疯了,一个疯子和一个丑八怪,这母女二人被赶到夏府后面一个破落的小院。 四岁那年,母亲的疯病似乎好很多了,开始会温柔地揽住羽尘唱唱小调。那天,一个秋高气爽的早上,羽尘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正听着母亲讲故事,突然看见那个在自己和哥哥绿豆汤里放过东西的人出现在小院,稚嫩的童音响起:“娘,那天我看见大娘房里的嬷嬷进了我们的静波阁,放了点东西在汤里,嗯,就是门口那个人。” 母亲颤抖着,疯病又复发了,而且疯得更厉害了,她开始上演全武行,天天用扫把追着羽尘小小的身子,在孩子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丑陋的疤痕,嘴里叫嚣着:“我打死你,这个小扫把星,谁让你把哥哥害死的?嗯?看我不打死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雪倾岚眼前一黑,又坠入一片黑暗中。 再次醒来,只觉得身上火辣辣地疼,一个清丽的妇人对着自己着急地问道“羽尘,羽尘……你……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雪倾岚回答,既来之则安之,阎王说我要在前生活出精彩,那我就一定要勇敢地面对。 10、离开丞相府 “冯叔,帮忙到前面把我那个算是父亲的人请到这儿来!”在简单的思索后,雪倾岚立刻有了主意。 “小姐,你要做什么?”锦姨发现今天的这个孩子突然变得陌生了,也同样变得强大了。 “没什么?锦姨,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带我娘离开这里。锦姨,你放心我自有安排,我会让我娘和你还有冯叔好好过日子的。”坚定地语气,淡定的神情,气势如虹。“冯叔,你去告诉丞相大人,如果他不过来的话,我就过去,让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看看,我这个丞相的女儿是什么样子,过的是什么日子。他要是很想出丑的话就不要来吧!我没有意见的。” 过了良久,夏丞相匆匆地赶到后院,对这个从没有见过的女儿突然的召唤诧异之极。刚到门口,他就不禁一阵恍惚,四面漏风的屋子,摇摇欲坠的桌椅,咯吱咯吱作响的房门,破旧飘零的床褥,还有一个被捆在床上哀号的疯子。.info[] “夏丞相……”一个稚嫩却威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夏信泉豁然转身,一个丑陋的女孩站在门口,身上穿了一件与她的年纪不相符的妇人衣服,只是双眼的眸光咄咄逼人,让人不敢逼视。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就是屋里那个疯子和你生的女儿,今年六岁了,呵呵,没有想到,我还得跟我的亲爹自我介绍。长话短说,我也不啰嗦,我今天找你来,是跟你做个交易,交易的内容很简单,我带我娘还有锦姨、冯叔离开相符,从此以后再不以丞相之女自居,你就当从没有我这个女儿。”说到这里,羽尘轻蔑地笑笑,呵呵:“丞相大人,其实你从没有当我是你女儿,这话当我白说。我接着说,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一千两银子。我想这一点点银子就丞相大人来说,不算什么吧!” “不行,如果你想离开,你就离开,夏府不会有银子给你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羽尘后面突然冒了出来。 羽尘缓缓地转过身去:“这位大概能算是我的祖母大人吧?”嬉戏的语气让一向威严的老妇人有些诧异:“噢!真是难得,您老人家这么高贵的一个人,今儿怎么也屈尊到这破院子来了?” “哼……小小年纪,就这么刁钻,你……”老郡主的话还没有说完,羽尘就轻快地接了下去:“老太太,您这还真没有说错,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嘛!更何况还是这么个体无完肤的小孩。” 羽尘冷哼几声,豁地脱掉刚刚披在身上的外衣,露出浑身斑驳的伤痕:“看看,这是不是就是你们想要的?别告诉我您老人家不知道,我哥哥是怎么死的?我娘是怎么疯的?两年前我娘有怎么会突然撩棍子开始打人?别告诉我您老人家一点都不知道啊!” 看着眼前这个倔强而弱小的身体,老郡主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她从来也没有看到如此累累的伤痕重叠在一起,那是要多少次的受伤,愈合,再受伤,再愈合,如此周而复始才能达到眼前这样的? “如果我再继续呆在夏府,没多久,给您老人家看到的就不只是今天的样子了,两年了,我也已经受够了,我要离开这里,我娘也要离开这里。”羽尘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吐出:“我离开这里,就不会回来,也绝不自称是夏家的孩子,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老天要留我命,我就留命,老天要带走,我就随他走。” 夏信泉呆呆地看着这个孩子,天地间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这个娇小的身影矗在那空灵的万物中。他要放她走,将来一定要后悔,可是如果不放她走,今天就要后悔。“好,我答应你,让你带你娘和冯老三两口子离开,我会给你一千两银子,但是,你永远是我夏信泉的女儿,你也可以随时回来。” “我说了,我绝不会回来,这银子那是我娘寄放在你大夫人那里的雪珊瑚折现的,雪珊瑚,哼……才值一千两,亏大了。我更不稀罕要当你夏信泉的女儿。丞相大人,我从没有以有你这么个父亲为荣,我也从没有以生在夏家为傲。”羽尘挥挥手,决然地转身进屋。 11、撑起一片天 屋里很安静,此刻的林莫蓁没有哭也没有哀嚎,只是睁着她无神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孩子。 羽尘抬脚进了屋,缓步走到床前,这个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在那个时代,雪倾岚是个十岁孩子的母亲。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啊!肖杰霆,想到自己的儿子,倾岚就忍不住一阵战栗,我的孩子,我的宝贝,我的心肝。没有妈妈的孩子像颗草,现在,你可好?每天早上没有妈妈的亲吻,你是不是还要赖床?每天早饭,你可吃的好?学习中有没有困难,爸爸工作那么忙,可曾为了你的学习操过心?妈妈答应你要陪你踏遍这世界的山山水水,以后,就剩下你爸爸了…… 泪,渐渐地从眼眶中滚落出来,你妈妈现在变生成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居然还是个疯子的女儿。疯子?她真的疯了吗?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夏府,她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小妾,用什么方法是能保护好唯一的女儿的呢?难道就是用这种痛苦的方式吗?母亲?当一个母亲用手里的扫把狠狠地在自己的孩子身上留下道道伤疤的时候,这个母亲可曾心疼?可曾后悔?可曾无奈?可曾痛苦? 羽尘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母亲,一时间还没有从百转回肠中回过神来。从一个事业成功,家庭幸福的现代成熟女性一下子跨越成一个古代受压迫的过着悲惨生活的雉龄幼童,雪倾岚无论如何还没有适应过来。 “小姐……”一旁的锦姨看着这个孩子,模样还是以前那样丑陋,可是?刚刚突然感觉不一样了,跟以前很不一样。特别是那眼睛,迸发出的光彩,给人一种坚定的信心,给人一种无声的安慰,给人一种放心的安抚。可是此刻的她又回到了从前,带泪的眸子失神落魄,让人心疼。 雪倾岚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珠,又习惯性的抚上了额头,既然已经脱胎换骨成前生的夏羽尘,就要活出夏羽尘的精彩来。 羽尘顺手拿起一把剪刀,向床上的那个疯子走去,轻轻地剪断所有束缚在林莫蓁手上脚上的绳索,用自己弱小而单薄的身子拥抱着她,轻轻地,但是却很坚定:“娘,过去你用你的方式在保护我,不说你用的这种方式对还是不对,我还是要谢谢你……现在,从今天开始,我长大了,我要用我自己的能力为你撑起一片天。娘,请你相信我,我会为你撑起好大一片天。” “娘,从今天起,我不叫夏羽尘,因为我不屑有这样一个父亲,我也不要姓林,因为母亲也早就不再是林家人,娘,锦姨,我叫吴羽尘,天大地大,本无我,既然没有我羽尘,我就叫吴羽尘好了。” 12、纺庄的故事 两天后,羽尘一行四人离开了夏府,在皇城的边郊,一个叫绮庄的地方落下脚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羽尘让冯叔租了一个农家院子落脚。这个院子的主人,是一个寡妇,人称秦寡妇,只有一个九岁叫小雅的女儿。 这个农家院子,就象古老的四合院,出入一个院门,,院门用厚实的木板制成,上下都放在轴心里,左右旋转,可以关开闭合,安全、可靠。四合院的走向是坐北向南的。院中,有正房,即北房,其中一间就给了林莫蓁居住,隔壁的一间,是羽尘的闺房。东西两侧,为东西厢房,东厢房住在锦姨和冯叔,而西厢房则还是秦寡妇母女两人的住所。南面建有南房,与北房相对应,现在空着,只有秦寡妇的一台破旧的纺织机。在南北、东西房形成的角落中,那是几间耳房,平日里成为粮库及其它库房,也有一间耳房做厨房。 安顿下来后,羽尘牵着锦姨的手在绮庄转了一圈,很快羽尘就明白了,这村庄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古老的手工作坊,里面的民众都很朴实,也很热情,只是当地的技术太差,以织布为例,用的全部都是手工的纺车,每人十天才能织一匹坯布。 雪倾岚在现代研究生学习那阵,学的是纺织专业,当时就对古代的纺织机械也颇有心得和研究。绮庄中家家户户都有纺车,所有的纺车都是手摇纺车,所谓手摇纺车着力来自于手,操作时,需一手摇动纺车,一手从事纺纱工作。这种笨措的工具实在不入羽尘的,她就凭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优势,开始了令人震惊的天颐皇朝纺织机械的革新。 羽尘在最短的时间内就绘出脚踏纺车的图样,并在冯叔的帮助下成为了现实。这种脚踏纺车,驱动纺车的力来自于脚,操作时,纺者能够用双手进行纺纱操作,从而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每人两天就能织一匹坯布,这在绮庄简直就带来了一场翻天覆地的革命。然后羽尘又将单锭脚踏纺车变革成三锭脚踏棉纺车和五锭脚踏麻纺车,分别纺织坯布和坯麻,这样效率又提高了整整六倍,一人一天居然能织成三匹坯布。 羽尘毫不吝啬地将自己剽窃来自未来的机械工程和大家分享,很快,绮庄的村民都摒弃了其他的手工作坊,而专一以纺织为营。一年后,绮庄就成为天颐皇朝纱线最大的消耗地,当然也是最大的坯布生产地和供应地。在大家的一致同意下,绮庄更名为纺庄,以羽尘居住的四合院为中心向东南方向扩充开去。而羽尘,则成了纺庄最受拥戴的纺织女神,人们已经全体忽视了她丑陋的外貌,留在心中的只剩下智慧的形象。 羽尘更发明了一种水纺车,利用水力的作用,能半自动地纺织,水力纺车不同于其他纺车,它的特点是纺纱的锭子更多,达到三十二枚,这样它的生产力就显著增加,其次,水力纺车的传动装置采用类似与现在的皮带式传动相仿的模式,这样就加大了动力在工作效率中的中的作用,极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唯一的遗憾是,水力纺车要依靠高山上流下的激流冲刷为动力,这多少限制了水力纺车的存在区域,整个纺庄只有两处地方安装了水力纺车,可这也足够让纺庄的村民们震惊的了,要知道,这种水力纺车一天居然可以织出三十匹坯布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13、染庄的神话 既然有那么丰富的坯布和坯麻,为什么不能直接染成各色的成布呢?现代的纺织专业还包括如何学习染色。聪明的羽尘,用了一年的时间创造出纺庄的故事,第二年,她开始创造染庄的神话。 古代对坯布染色的染料,都是取自天然矿物和植物。天颐皇朝也不例外,将原色青、赤、黄、白、黑称为“五色”,原色白用天然矿物绢云母涤染,然而这样的白微微泛着黄色,染赤色是用赤铁矿粉末或朱砂,黄色染料主要用的是一种植物名字叫凿子,凿子果实中含有"藏在酸"的黄色素,是一种直接染料,但是缺点是染成的黄色微泛红光。而染黑色的植物就比较多了,主要用了实、橡实、五倍子、柿叶、冬青叶、栗壳、莲子壳、鼠尾叶、乌柏叶等。(..info好看的小说)在这五色中染青色最难,使用的是茜草,它的根含有茜素,还有马蓝草,也是染青色的原料。 可以想象一下,在天颐的普通民众生活中,色彩是多么匮乏,只有那么寥寥的几种,而且白里透着黄,黄里透着红,色彩都不纯正。 第一年,羽尘的目标是要改变不纯正的色彩,羽尘首先从白色入手。现代的人,谁都知道漂白剂是怎么回事,要让白色的织物去掉微黄,当然用漂白的技术是最方便的。 首先羽尘想到了硫黄熏蒸漂白的方法。但很快就放弃了,一来用它们染色牢度较差,二来,硫磺对人体有害,羽尘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退而求其次,羽尘发明了“半浸半晒漂白法”草木灰加石灰是最好的强碱,她让人们用草木灰加石灰煮过的坯布摊开在平铺水面的苇帘上:“半浸半晒”多日,直到布匹极白为止。这是道理到了现代谁都懂,那就是利用日光里的紫外线在水面由于界面反应产生的臭氧对纤维中的杂质和色素进行氧化,从而起到漂白作用。可在天颐皇朝,那就成了最伟大的发明了,经过漂白作用后的白布,色泽丰富,有立体感。一时间,染庄的白布成为最抢手的货物,源源不断地从染庄运出,到达天颐的各个角落。 又用了一年的时间,羽尘将五元色发展到多元色,用各种各样的植物作为基础的染料,比如茜草以明矾作为媒介,就可以制成鲜亮的红色,明矾的多少,决定了红色的深浅,大红、莲红、桃红、银红、水红、木红等等就应运而生。 现代最基本的三原色是红、黄、蓝,用这三种颜色可以生成大千世界的所有色彩。羽尘运用三原色套色的方法染色,比如她将蓝和黄,混合而成绿色,红加蓝可以调成紫色,红配黄能出橙色等等,这下,只要想的到得色彩,都可以从染庄出现。大千世界,原来可以那么鲜艳,那么多彩。 第三年,羽尘还完成了从染原色布到织彩色布的***,她采用的方法是,先染纱线再织成布。这种方法得益于她曾经丰富的服装设计功底,用赤、橙、黄、绿、青、蓝、紫、绛、白、黄、褐、宝蓝、淡蓝、油绿、绛紫、浅橙、浅驼等色彩斑斓的各色纱线,进行丰富的配色,再织成成布,那整匹的成布就是彩色的。 到羽尘十岁那年,她完成了染庄的建设。四年前还是小小的绮庄,那么不起眼,因为来了一个叫吴羽尘的丑丫头,四年后,成立了纺庄和染庄,村庄的规模扩大了二十多倍,成了天颐皇朝最繁华最繁忙的地方之一。 14、股份制分配 “小姐,你看看,这是这个月的账本,嘻嘻,小姐,这个月的收成可好了,老先生说比上月增加了一成哪,让我问问,这多出来的一成银子怎么办。.info[]”秦寡妇家的闺女小雅,如今成了羽尘贴身的丫头,笑嘻嘻地端着一摞账本送到羽尘面前。 “嗯,也不用看了,我相信孙老先生。账本拿回去,还是照旧就是了,让老先生关照账房把这些钱财都分了吧!”羽尘站在桌子前写着什么?淡淡地说。 三年多前,本来隐居绮庄的老先生孙隼,见识到羽尘的非凡才华,自告奋勇为羽尘当管事账房。说起这个孙老先生,也不是寻常人,他是当今天子的帝师,五年前向帝王苦苦哀求,要求告老回乡,颐养天年。上了几个月的折子,帝王才勉强同意。老先生,本想着这下可好好休息休息,安安稳稳地过剩下的日子啦!没曾想到遇见了这么个丫头,在看到羽尘的水力纺车后,自己找上门,毛遂自荐要为羽尘当下手。 雪倾岚本就不是个善于理财的人,吴羽尘当然也不是。.info[]当下羽尘也不客气,将所有的财务大权全部移交,自己乐得清闲。几年下来,孙老先生表面上是叫苦连连,日日感叹自己误入贼窝,这几年,折腾坏了一把老骨头,暗地里将自己全副的心思都用上了,比当年当帝师那阵都尽心尽责。 “唉!小姐,怪不得孙老先生天天说,没见过象你这样的人,怎么一点都不为自己打算呢?每月的银子,你都全部分了,到时候拿什么当你的嫁妆啊?”小雅叹了口气,慢慢地捧着账本踱了出去。 染庄和纺庄如今是财源滚滚,可是却没有一个子落到了羽尘的口袋中。除了日常的开销,所有的盈利她全部都分了出去。当年绮庄村民放弃了其他的手工作业,加入了纺织作坊,羽尘都是以他们加盟的形式纳入的。她无条件地提供自己的“发明创造”给每一个加盟者,没有额外地抽取过份额。后来,染庄的建立,需要大量的人力,羽尘对新加盟者也是一视同仁,把他们当做合作伙伴,而不是雇佣者,形成了类似于现代的股份制的格局。每个月的收入支出,都明细列表,所获利润也都详尽清晰,每个人到手的银两都按照当初加盟时的比例分配,公平公道。因为这样,染庄和纺庄的民众都敬羽尘若仙子,当活菩萨一般供着。 羽尘对着小雅的背影吐了吐舌头,自己剽窃了中国古代的先人们用了几个世纪才循序完成的创举,在天颐仅仅用了短短的四年时间就做到了,这本身就违背了历史,还要因此而大发横财的话,怕前人、后人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自己了,非把自己剥皮吃肉的还不解恨呢?还是散去钱财买个平安的好。 15、吃穿住和行 这样的日子羽尘很满足,人生在世,无非就是吃、穿、住和行。 穿就不用说了,整个天颐皇朝最新鲜的样布都是出自纺庄或染庄,出了新样后自有能工巧匠把着羽尘的尺寸赶制新衣,这新衣服都成打成打地挂着,穿都穿不完。偶尔羽尘也自己给自己设计一两件样衣,只是揽镜自照,镜中人实在丑陋,多好看的衣服穿着都不是味道,也就提不起兴趣,平日里穿的素素淡淡的,还自然些。 住,两年多前,纺庄和染庄的村民自主为羽尘建造了一栋新的居所,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别墅,取名为雪坊倾岚苑,依着庄后的颐暖山,傍着山间的碧水青泉,装潢一新,然后发动全体村民为羽尘行了一个热闹非凡的乔迁仪式,那场面着实让羽尘和林莫蓁、锦姨冯叔感动了一把。 至于吃,从乔迁新居后,村民就自发地家家户户轮流,每日给羽尘一家送吃的,由于发展迅速,染庄和纺庄的人多,已经有好几百户人了,要一年才能轮到一趟,因此只要是轮到的那家,都觉得是天大的恩赐,用锦姨的话就是弄得跟祭祀一样,这每日都跟祭祀一样还真受不了,这满桌子的饭菜每每弄得羽尘头很大,反而一点胃口也没有。 还剩下行,羽尘这些年几乎足不出纺庄和染庄十里外,倒不是她嫌自己丑不好意思外出,就这么丑了,时间一长大家都免疫了,而是因为不需要。一来所有的商业都伴随着人流的涌现而聚集,这里每天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庄里人庄外人,那都是有钱的主,聪明的商家全部都自动自发地驻扎好了,将染庄和纺庄团团围住,除了青楼,这个是羽尘特别关照不可以入驻的,没有人会违背散财仙子的话,足迹蹋到十里内就什么都有了。二来,庄民除了供奉吃的,那平日里遇到什么新鲜的好玩的事物都要到羽尘那里献个宝过个目什么的,羽尘的见识广博,谈吐非凡往往让人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若不是羽尘每每推却,这家里的东西就要堆成山了。 事情并不是总那么顺畅,羽尘十岁生日一过,身体就经常闹起意见来,每天都有那么几分低烧。开头羽尘并不在意,人嘛,食五谷杂粮,总有生生病发发烧的时候,自己后世那会大学里读的是中医。虽然都忘得差不多了,可总还记得些,自己给自己开几贴药,吃了也就完事。羽尘还关照锦姨和小雅她们不准把自己生病的事情泄露出去,否则庄里人知道了,他们的热情她真的有些害怕。 话说羽尘自己开的哪些药,开头还见效,药到烧退,为此羽尘还自己得意了一把,以为自己还是个神医呢。后来,药越吃越多,可烧的时间却越来越长,烧也越来越高,人就越来越没有精神。这下锦姨和小雅不干了,要找专门的大夫回来看,可羽尘总是不肯,总说忍忍也就过去了,自己也没那么娇贵。吴羽尘的话在庄里就是最高指示,锦姨和小雅也不敢违背。 如此这般反反复复了一个多月,这事终于给孙老先生知道了,孙老先生觉得不对劲,就自己亲自出马,专门为此进了趟宫,凭着过去的关系找到当今的天子,居然带了个医家高手回来,想要彻底地给羽尘看看,这毛病到底出在哪里。这个高手可是天颐皇朝当今最出名的,逍遥宫的二宫主任伽秸。 16、请来任伽秸 逍遥宫,是天颐王朝最富盛名的地方,是一个集武功、智慧、俊男美女于一身的地方。传闻开山鼻祖,是某位皇家子弟,博学多才,能文能武,因生性不喜约束,喜结天下友人,创立了逍遥宫,其目的是“万丈红尘,任我逍遥。”,遂该姓为任,代代相传。每一代的逍遥宫都有一个团队来领导,由几个当代最拔尖的人物组成,成为掌使,后来逍遥宫中人更习惯称这些掌使为宫主,这样的模式代代相传,至今已经是第二十代。 第二十代的逍遥宫掌使即宫主有七人: 大宫主,任伽坤,男,内功卓绝,善机关器械。 二宫主,任伽秸,男,轻功独步,善琴艺医术。 三宫主,任伽寒,男,剑法高超,善易容诗赋。 四宫主,任伽敏,男,刀法精妙,善丹青书画。 五宫主,任伽书,男,鞭法纯熟,善棋兵布阵。 六宫主,任伽兑,男,拳法不凡,善暗器谋略。 七宫主,任伽年,男,掌法完美,善星象卜筮。 多年的发展,到今朝,逍遥宫门下有弟子三千,暗卫六千,志士九千。遍布天颐各地,甚至地伟、天庆各个角落都有,这样的眼线构造,使逍遥宫的消息异常灵通。逍遥宫还勤于商业,逍遥宫与染庄与纺庄就有频繁的贸易交往。逍遥宫与皇室的关系也非同一般,自上而下,有七位皇子拜各朝宫主为师,其中两人为后来的一国之君;有三位公主嫁入逍遥宫;还有一位皇后,四位贵妃出自逍遥宫。当今天子龙腾锐就与逍遥宫二宫主任伽秸私交甚好。任伽秸后来推荐四宫主任伽敏给太子龙浩然,任伽敏也算是太子的帝师。 这个任伽秸平日也难得在宫里,碰巧了,孙老先生去的那天,他倒是和天子在聊天。任伽秸对这个丑陋的纺织仙子早有耳闻,要知道天颐皇朝谁人不知道有吴羽尘那么一号人,更何况是消息灵通的逍遥宫。孙老先生,当了二十年的左丞相,也是旧识,他不仅是帝师,在朝中更是桃李满天下,当朝的重臣随便抓一个都能和他扯上关系。平日里老头子口风紧得很,难得夸人,如今满不绝口地把那个吴羽尘夸赞了一番,倒勾起二宫主的好奇心,当下也不顾尊卑长幼,就随着孙隼出了皇宫。 皇宫到纺庄和染庄也就两个时辰,两人谈来谈去的都是吴羽尘,不知不觉就到了纺庄。 踏进纺庄,任伽秸就呆了一下:“噢呦,这地方好些年前来过,现在若不是您老带着我,我还真不敢认了。变化太大了。” “那是,四年的时间,整个就变了个样,不要说你好久没来,就是我,天天住这,隔几天有些道都不认了呢。” “呵呵,你说,这个丑丫头,咋就这么厉害呢?我要好好见识一下。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怎么觉得今天这里有点奇怪呀。” “行,今儿你就能见到啦!这丫头,真不是寻常人。不过,你还别说,今天好象跟平日里是不太相同呢。怎么这么安静啊?人也少了好多。”边走老先生边纳闷,不由自主就加快了脚步,直向羽尘的雪坊倾岚苑行去。 17、任伽秸吃惊 倾岚苑就在眼前,深秋的傍晚,天空的云彩,绮丽多姿,有的如春花怒放;有的似猛兽奔扑;有的更若彩禽飞腾,倒映在远处的倾岚苑中,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静美之感。(..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倾岚苑前的情景着实让孙老先生吓了一跳。远远望去,就看到倾岚苑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只有树上的鸟儿叽叽地鸣叫着。 孙老先生和任伽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孙老先生更是担心出了什么大事,看见一个妇人站在前面,拉了一把,就问:“金四娘,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哦,是老先生呀!”金四娘回头一看,皱着眉头说:“听说羽尘小姐生病了,还发烧了呢!好像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大伙一听,都不放心,赶来看看。” “是呀,老先生,小雅那丫头说羽尘小姐自己给自己开了药,可是好像没有什么用,还烧着呢。”刘阿根扬着他招牌的破锣嗓子也接口。 “嘘……阿根,你轻点声,就你那大嗓门,十里外都能听到,羽尘小姐在睡觉呢!”有人推搡了刘阿根一把。 “就是,今天外面商埠都早早歇了业,就怕吵到羽尘小姐,你倒好,跑这儿来亮你的大嗓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对,对,你看我,就是不懂事,把羽尘小姐吵醒了,那我罪过就大了。”刘阿根压低嗓门,赶紧自我检讨。 “是呀,今天总算轮到我家给羽尘小姐做饭,我那口子早在三个月前就把菜谱想好了,就指着今天能大显身手呢?这下,你看,羽尘小姐大概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个小个子的男人拉住一个胖胖的女人,那个胖女人手里还拿着个空的提篮。 “嗯,不过我有给羽尘小姐另外熬粥了,发烧还是喝点粥的好。”那个胖女人赶紧补充。 正说着话,苑门口出来一个人,那是锦姨:“大伙儿啊!羽尘小姐今儿生了一点小病,没事啦!这会儿烧也退得差不多了,她让我出来跟大伙说一声,大伙都回吧!这秋天的晚上也阴冷阴冷的,别都跟着一起生病了。她这会儿正捂着被子发汗呢?就不见大伙儿了。大伙儿回吧!啊!小姐说她没事,请大伙儿都回吧!晚上冷,别为了她一个把大伙儿也弄病了。” “只要小姐没事就好,我们倒是无所谓的。” “是呀,只要小姐健健康康的,我们没有关系。” “嗯,我们再等等,不会吵到羽尘小姐的。等她烧退了我们再回去好了。” “呵呵,我说大伙儿,羽尘小姐说让回就回吧!你们站着也没什么用是吧?若是真的因此而生了病,那就得不偿失了,对吧?我呢?从城里请了个最好的大夫,给羽尘小姐看看,大伙儿放心好了,羽尘小姐没事的。这大夫看过了,明天羽尘小姐又活蹦乱跳了。”孙老先生在人群后面发话了。 拥在门口的人们看见老先生到了,还带了个大夫,纷纷让开一条道,让两人走了过去。在孙老先生的再三保证下和极力的劝说下,人群才慢慢散去。 这一切,让任伽秸大大地吃了一惊,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吴羽尘在染庄和纺庄居然如此深入人心,她仅仅是个十岁的孩子。 18、羽尘的预感 孙老先生和任伽秸跨进苑门,就听见一个娇嫩的女声:“小雅,你哭什么?我没什么的啦!就是有点发烧而已,多喝点水就好了。” “呜呜……小姐,你已经一天都没有吃饭了,呜呜……昨天到现在已经那么多时辰了,这烧怎么还不退呀?小姐,我把粥再给你热热,你多少吃点吧!” “小雅,我……”羽尘看见两个人影出现在房门口,顿了一顿:“啊?这么晚了老先生也来了?这,这,这怎么可以?” “小雅,没事的,你去给你家小姐端杯水吧!你家小姐会没事的,我找了全天颐最好的大夫给你家小姐看病,你先出去吧。(..info无弹窗广告)”孙隼轻轻地拍了拍小雅的肩膀。 “嗯,那我先出去,小姐,我还是给你热热粥吧!过会儿,兴许大夫要开药呢?娘说,要吃点东西垫垫,才能吃药。”小雅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孙老先生带了个白头发的大夫回来,给她很大的安慰。 “好,你去吧。” 任伽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很瘦小,很单薄,甚至比同龄的孩子还要娇小一点。至于模样,刚一眼看到真是丑得厉害,可是再看第二眼好像就能忽略她的容貌,第三眼以后,能留在心里的就是整张脸上那闪亮的眼眸。.info[]虽然在病中,眼眸中还是能射出耀眼的光芒,睿智的神采。 “呵呵,这位老大夫,劳烦您远道而来,特来给羽尘诊病,羽尘愧不敢当。”任伽秸的恍惚被羽尘柔柔的声音打断。 “哈哈,久闻羽尘小姐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名副其实啊!” “不凡?嘻嘻,是丑名不凡?名副其实,丑的名副其实吗?好了,不开玩笑了,羽尘就有劳先生了,锦姨,冯叔,你们都出去吧!有事情我再叫你们。哦,还有,没什么事情,小雅也就别进来了。” 羽尘也不客气,将锦姨他们都打发了出去,纤细的手腕向前一探,伸到任伽秸眼前。 羽尘的灵魂来自雪倾岚,刚开始的发烧的确也没有让雪倾岚太在意,可是持续一个多月的低烧,这两日又发起高烧,多少让她有点怀疑,古代虽然没有验血呀,b超呀之类的检查手段,可这症状非善类,不要羽尘小小年纪就得了什么癌症之类的不治之症,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好不容易日子才安稳下来,别节外生枝呀。 任伽秸一愣,没想到这个吴羽尘如此坦然,心中的好感又多加了一分。当下也不多话,细细为其把脉。良久良久才松开扣腕的手指,心中微微叹息。 “老先生是医道高人,有什么话还请直言。佛曰:夫至人空洞无象,而万物无非我造。见缘起为见法,见法为见佛,斯则物我不异之效也。所以至人戢玄机于未兆,藏冥运于即化,总六合以镜心,一去来以成体。妙契之致,本乎冥一,然则物不异我,我不异物,物我玄会,归乎无极,进之弗先,退之弗后,岂容终始于其间哉!四年前我带着我娘他们到这里,于我而言就如同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我从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因此老天已经待我不薄,若有什么还请老先生直言相告。”羽尘看了一眼任伽秸,就立即有了不好的预感。 “好,小姐是坦诚之人,那老夫也就不隐瞒了。” 19、毒毒的斗争 “问小姐一个问题,你幼年时可曾有中过毒?”任伽秸伸手又扣上羽尘的脉门。(..info无弹窗广告) “有,听锦姨说两岁那年,我和我五岁的哥哥都被人下毒。后来我哥哥不治身亡,而我,却侥幸存活了下来。” “那小姐可还记得,中毒那天可还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 “嗯……我记得,我记得那天下午我一个人跑到院子后面的树林里追一只兔子,却被一只突然蹦出来的披着火红羽毛的小鸟抓了一下,很疼,我就急冲冲地跑回家,正好锦姨端了两碗绿豆汤进门,我和哥哥都喝了绿豆汤,之后的事情,唉……” “小姐可还记得当时啄你的那只小鸟的模样吗?除了它有一身火红的羽毛外?” “它很象啄木鸟,嘴强直如凿,舌长而能伸缩,羽干坚硬富有弹性,通体红色,尾呈楔状。哦,对了,它的脚很奇怪,和一般的鸟不一样,好像只有一个脚趾,有一个短而尖的钩子。当时我记得它向我俯冲过来,要用它的尖尖的嘴巴啄我,自然而然地向后退了一下,可是还是被它的利爪勾到了。” “羽尘小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鸟吗?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这只鸟就是栖霞神鸟中最珍贵的火红栖霞神鸟。栖霞神鸟,是世间难得的神物。它的脚钩是有毒的,除此以为,它身上都是救命的宝贝。唉!机缘不合呀,如果当时小姐没有后退,让它的嘴巴啄你一下,说不定事情就不会这样的啦。” 羽尘瞪着她那双晶亮的眼眸,闪烁着疑惑的光芒,栖霞神鸟?天,怎么从来也没有听到过? “老爷子能否告知羽尘,羽尘对栖霞神鸟真的一无所知,这只鸟儿之所以给羽尘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是因为它很漂亮,也很奇诡,老爷子?快点告诉我嘛!老人家不兴这么吊人胃口的啦!什么叫说不定事情就不会这样的啦。”面对这个鹤发童颜的老先生,羽尘就直觉地将他当成长辈,孩童般的撒娇声音不觉流露出来。 “哈哈哈!”任伽秸年纪虽大却是个孩子的脾气,他临到暮年才收了个弟子,还是个女弟子,年岁和羽尘也差不多大小,对那个弟子是娇宠异常,如今面对羽尘,怜惜之心油然而生:“好好好,老爷子不兴欺负小姑娘。我告诉你就是。丫头,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八年前你中的一种毒,名唤粉脊檩,见血封喉,五个时辰内必亡。而火红栖霞神鸟的利爪也含毒,中之,虽不至于立时毙命,可也会痛苦非常,若无翠绿神鸟的津液相救,七日后也会不存于世。你先中栖霞神鸟的利爪之毒,后中粉脊檩之毒,两者阴阳相克,反而让你活了下来。只是,你的容貌也是那时候被毁了的吧?” “嗯,听说以前的我还挺好看的。呵呵,我知道了,八年前,我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这两种毒在我体内以毒攻毒。虽然毁容了,但是总算还留了条命。我哥哥就没有那么好运气,呜呼哀哉了。” “不错,如果当年你让这神鸟啄了一口,它的津液入体,粉脊檩的毒也许就根本不会发作。” “呵呵,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当年被神鸟啄了一口,也许就没有现在的羽尘了。” “不过……”任伽秸欲言又止。 20、最后的岁月 “不过,这两种毒毕竟没有全部从我体内根除,估计把我变丑了之后,一时半会就都不好意思来见我,各自在我身体的哪里躲猫猫了,最近它们大概闷得慌,又想着要出来碰碰面,打打仗,所以折腾我一把,呵呵,老爷子,是不是这样的?” “哈哈哈……”任伽秸闻言大笑,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孙老先生也没有忍住,一时之间倒是冲淡了不少郁闷之情。 “丫头,嗯,你的话的确没有说错,这神鸟利爪之毒和粉脊檩之毒都淤积于你的丹田中,近日正频频发作,现在是小打小闹,不过……”任伽秸很快就敛住了笑容,又吞吞吐吐起来。 “不过,现在是小打小闹,接着就会大打大闹,然后呢就血拼血战,最后当然是你死我死,大家死。老爷子,我已经知道了,羽尘就想知道一件事,请老爷子不要隐瞒,老爷子,我离你死我死大家死还有多少时间?”羽尘看着任伽秸,淡淡地问。 “羽尘,别胡说。”孙老先生倒是真的关心这个孩子,几年的时间,已经把羽尘当家人一般看待。“羽尘,你应该问你什么时候可以治好?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是吧?任老二。” “呵呵,人生自古谁无死?老先生不必介意的。我的毒是解不了的了。” “又胡说,大夫都没有发话,你别胡思乱想的。”对任伽秸没有言语,老先生非常不满,转头一把拉住:“任老二,你倒是说话呀。[..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快告诉羽尘什么时候能帮她解毒?” “老先生,我不是大夫,可是我懂大夫,如果我能有救,老爷子肯定早就说了,他这样,我很明白的。生死有命,我只想知道,我还有多久。有些事情,我也好早做打算。老先生不要为难老爷子了,作为医者,老爷子不会见死不救,救不了,那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唉……丫头。”任伽秸有点明白眼前的这个孩子为什么能创造出染庄和纺庄的神话了。“如果老夫没有料错的话,中了这两种毒的人最多能存活十年。我也不瞒你,下个月开始,你就不止是发发烧那么简单了,会痛,头痛,然后胸痛,最后浑身痛。” “好,我知道了,我最多还有两年。呵呵,两年,我还可以做很多事,足够我安排了。多谢老爷子。”羽尘淡淡地应对着,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在聊天。“其实这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的。羽尘只请老先生和老爷子帮我一个忙。”她对着两位老人家缓缓地一拜。 “羽尘,别这么说。”孙隼一把拉住,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只想请两位将今日之事埋在心底,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娘还有锦姨冯叔小雅他们。我会安排好的。到时间让我自己说吧。” “羽尘,羽尘,你……”孙隼突然哽咽,眼前的女孩只有十岁,可是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万分。 “丫头,这是逍遥宫的女娲补天丹,这里是三颗。你每月服用一颗,暂时可以保你一切如常。唉……也不是没有办法可以救你,栖霞神鸟,当初抓伤你的是火红栖霞,只要找到翠绿栖霞神鸟,用它的津液就可以治愈你身上的火花栖霞神鸟毒。在用火花栖霞神鸟的津液解粉唤粉脊檩。好了,丫头,你放宽心,我会尽量找来救你。” “老爷子,这神鸟可遇不可求,更何况要火红和翠绿二者兼得,那就难上加难。你也不必强求。真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能活到今天真的,老天也算厚待我了。” 21、母亲的愿望 秋末的黄昏来消逝得很快,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颐暖山下。于是,山谷中的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驱赶着白色的雾气,向山下游荡;而山峰的阴影,更快地倒压在纺庄和染庄上,阴影越来越浓,渐渐和夜色混为一体,但不久,又被月亮烛成银灰色了。 四年时间,自己用了四年时间剽窃了古人几百年时间的精髓,呵呵,老天都嫉妒了,要把自己收回去,那也是应该的。总算还有两年的时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只是,自己还有好多事要做,想做,两年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羽尘的眼光飘到漆黑的月空,皎洁的月光装饰了深秋的夜空,也装饰了大地。夜空像无边无际的透明的大海,安静、广阔、而又神秘。繁密的星,如同碧水清泉里漾起的小火花,闪闪烁烁的,跳动着细小的光点。田野、村庄、树木,在幽静的睡眠里,披着银色的薄纱。背后的颐暖山,隐隐约约,像云,又像泉上的岛屿,仿佛为了召唤羽尘的归来,不时地闪亮起一点两点嫣红的火光。生命原来这么值得留恋,可是属于自己的生命还有多久。 当大地刚从薄明的晨嫩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在纺庄和染庄里,寂静异常,连鸟雀的欢噪已经退让到颐暖山的角落里去。远处浓密的树叶在伸展开去的枝条上微微蠕动,却隐藏不住那累累的硕果。云霞升起来了,从那重重的绿叶的斡隙中透过点点金色的彩霞,林子中映出一缕一缕的透明的浅黄色的薄光。 就这样又送去旧的一天,迎来新的一天,生命又在不知不觉中减少了一天。羽尘缓缓地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小雅还没有起身,院子里静悄悄的,却没有料到娘已经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晨曦。 羽尘没由来一阵心酸。“娘……娘……”轻轻地低喃。 羽尘其实从来就不知道,她娘的疯病到底是真还是假。曾经以为娘的疯病是假装的,是为了保护女儿的一种手段。可是又不像是假的,当年那扫把怎么忍心一次又一次地落在女儿幼嫩的身上,留下那一道又一道的疤痕,到现在还不能褪尽。羽尘只要一触及这些伤痕就一阵战栗,痛苦异常。 林莫蓁自四年前到了绮庄后,没有再犯过疯病。可是整日里呆呆出神,白天坐在院子里看太阳,夜里坐在院子里数星星。羽尘也很少去关心她,自己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纺庄和染庄,纺车和染料,纱线和成布充斥着羽尘的每一天。不知道为什么?羽尘对林莫蓁这娘亲有种潜意识的排斥,可能还是痛恨当年她对自己下的毒手吧。 想起四年前,自己离开夏府,对母亲的承诺:我长大了,我要用我自己的能力为你撑起一片天。娘,请你相信我,我会为你撑起好大一片天。 今天,羽尘扪心自问,自己为母亲撑起一片天了吗?自己似乎已经撑起了一片天,这片天的下面有谁?有锦姨、冯叔,有小雅,甚至还有染庄和纺庄的每一个人,可是有母亲吗?她要的是什么?想得到的是什么?自己甚至没有去想过一想。 “娘,在想什么呢?”羽尘走到母亲面前,蹲下身子,仰着头,柔声问到。 “想,想,闲幽谷,闲幽谷的枫叶应该很红了吧!你二舅和三舅最喜欢带着我到枫叶林里去玩了。”林莫蓁弯着头,想了好久才说,这也许是她四年中讲的最长的一句话。 22、美丽闲幽谷 闲幽谷上的天空真美,就像一块覆盖大地的蓝宝石,排着“人”字形的雁群,高兴的唱着歌,告别人们,向天边慢慢飞去...... 谷中间的那个湖泊,清澈碧绿,放佛是睁着碧澄澄的眼睛,凝望着这美好的水天一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池塘上一对小白鹅侧着脑袋欣赏自己映在水里的影子,幽静安闲。 山谷里枫树的叶子,不知是否喝了过量的酒,抑或是被秋风染红的像一团火似的。飘飘洒洒的落叶就像是枫树林给大地铺上了红色的地毯,秋风一吹,枫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夹在绿色山林中,好象是一幅油画,正如《山行》里的诗句:“停车坐爱枫林晚”。 羽尘仰着小小的脑袋,凝望这美丽的景色,火红的枫叶林,难怪母亲对这片树林念念不忘。想起小时候的语文课本中的一首诗,情不自禁地,她就篡改了一下,轻吟出口:“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片,闲幽红叶红满天。” “好,姑娘小小年纪居然能吟出如此韵律之诗,哈哈,初始看上去似乎太过于简单,只是最好一句却能让人回味无穷。好,好诗。”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羽尘的遐想。 羽尘转头,谷口站着一位老者,剑眉入鬓,凤眼生威,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是依旧英气逼人却不失儒雅。 “不知道姑娘来此有何贵干啊?”老者乍看似乎有点失神于羽尘的相貌,毕竟如此丑陋但是却睿智的孩子实在少见,但是很快就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请问您是不是闲幽谷的谷主林老先生?”羽尘试探着问到,刚刚羽尘拜帖求见的是林莫名,闲幽谷的大谷主。 “是,老夫就是林莫名。”本来下人通报有个丑丫头在谷口指名道姓要见大谷主,林莫名绝对不会自己巴巴地跑出来,可是这个吴羽尘实在名气太大,又是身份年龄极不相称的那种人,他忍不住就到了谷口,想偷偷看一下再做计较。突闻羽尘随口吟诗,精彩绝伦,就出声招呼起来。 “哦,羽尘再次见过大谷主了。”羽尘有礼貌地作了一揖,面前之人是自己的长辈,自己又有求而来,表面功夫当然要做足啦。 “哦,不知姑娘到闲幽谷有何贵干啊?”作为闲幽谷的掌门人,林莫名不会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自己妹妹的唯一的骨肉,只是当年林莫蓁决绝的离去,嫁入夏家当三夫人,让林莫名每想到此事就痛恨万分。就算羽尘离开夏府,与夏家交恶,而且改了自己的姓氏,可她毕竟是夏家的孩子,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因此将这个夏家的孩子拦在谷口,不让其入内,好像也能小小地报复一下,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再说,林莫名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这个孩子今天所来为何?这些年,羽尘的染庄和纺庄在天颐皇朝掀起的大风大浪。虽然够惊天动地,可是这和闲幽谷没有什么关系,闲幽谷从没有与布相关的生意往来。 23、出卖白居易 “哦,老谷主,羽尘偶然写了首小词,请孙隼老先生配了曲谱,不知是否有幸请老谷主过过目?”被拦在谷口,羽尘也算有心里准备,自己递的拜帖,落款是“染庄、纺庄吴羽尘”,就凭这个落款,就算到了逍遥宫,也能让进门去落个座,这个林莫名,看来还真是记仇的人啊! 小气鬼,羽尘在心里嘀咕,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进谷门,就得找到林莫名的弱点,自己有备而来,看你等下还让不让我进去。(..info) “孙老先生对谷主的琴艺是赞不绝口,他说当年在柳银湖上得闻先生琴音,至今绕梁不息。先生跟我说起当日的情形,呵呵,先生说谷主是: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乐,似诉平生志存高。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滩。 水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渐歇。 别有意境生暗喜,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湖心秋月白。 孙老先生还说,今日之词,也唯有谷主才能弹奏出底蕴来。” 羽尘暗暗吐了口气,我狠狠地把马屁拍,拍上去,后世的雪倾岚记不得很多的古诗,也没有出口成诗的本事,可是白居易的《琵琶行》、苏轼的《水调歌头》实在太出名,连小学课本里都收录了,当年儿子在背课文的时候倾岚也记下了,现在拿出来改改就能用,我就不信了,能流传古今的名言名句,外带的,我还把前左丞相也卖了,就不能镇住你林莫名。 一席话果然说得林莫名目瞪口呆,千错万错马屁不错,更何况这马屁还不是一般的高,一般的香,那首诗,格调高雅,意境悠远,还朗朗上口,把自己说得天上有地上无。 看着面前笑吟吟的吴羽尘,林莫名觉得这个孩子一点也不丑,好看着呢?怕是当今世上最好看的姑娘啦!袖袍一撩:“哈哈,那是孙老先生把在下夸得好,在下愧不敢当啊!哈哈,老先生现下可好?请,姑娘请到谷中小坐,容老夫看看姑娘的佳作。”说罢,一闪身,就在前面带路,往谷中走去。 哈哈哈,羽尘在心里大笑三声,耶!胜利嘞!白居易老先生啊!谢谢啦!谢谢你的《琵琶行》,还真是千古绝唱啊! 24、又出卖苏轼 宾主落座,羽尘掏出一张纸递给林莫名。 “谷主请过目,还望谷主多多海涵,莫要笑话羽尘的文笔才好。” 这张纸上写的是苏轼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羽尘心想,我开始继续贩卖苏轼老前辈。反正雪倾岚自从到了古代,就把前人、后人,有名的,无名的都卖了个遍,也不在乎多一个苏轼。 这首词,当初羽尘写出来给孙隼看的时候,可把这个当了二十年的前丞相大人吓了一跳,将这首词朗朗上口读了整整三天,然后又用了七天的时间谱曲。 后来若不是羽尘硬从他手里将诗稿和曲谱抢过来,逼着他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继续去当财务总监,染庄和纺庄几百户人家这个月的工资差一点就发不出来了。 因此,羽尘绝不担心这玩意儿会打动不了林莫名? 果然,羽尘一点也没有算错,林莫名也是好那一口的人哪! “姑娘,这,这,这真是千古绝唱啊!请姑娘随我到琴房,莫名这就演奏给姑娘听。”看罢词和曲,林莫名就急着要演示。 “哦,好!”羽尘缓缓地起身,准备优雅地跟着这个大舅去琴房,却不料细腰被一揽,人已经腾空而起,不禁暗叹,这个林莫名原来也挺好对付的嘛! 林莫名施展轻功将羽尘带到琴房,急匆匆地坐在琴桌前,一遍又一遍地开始了弹奏,还不时在乐谱上改过来改过去,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又自弹自唱。林莫名是再也没有空理这个姑娘了,尽管这个小姑娘是始作俑者。 羽尘开头还很认真地听林莫名弹奏,听他演唱,很快,她就无聊了,然后就是很无聊了。听一遍,好听,第二遍,还算好听,第三遍,有点厌烦了,第四遍,很厌烦,到了第五遍,那就是噪音了。怪不得,雪倾岚没有成为音乐家,果然没有潜质。 就在羽尘忍无可忍,决定要打断这个演奏狂的时候,一个唏嘘的声音先她一步响起。 25、琉璃的故事 “我说大哥,你已经弹了很多遍了,你烦不烦啊?你弹得不烦,我可听都已经听烦了。(..info好看的小说)” 羽尘心里正在感谢有人能为她出头,这句话如今可是说到自己的心坎里去了。她微微转头,看见一个青衣男子站在身后,四十多岁的年纪,外形与林莫名很像,只是少了份老成持重,多了点桀骜不驯。 “啊哟,就是你这个丑丫头拿了这个什么破词烂调的给我大哥的呀!你说你拿什么不好,那这玩意儿,还不把我大哥害死啊?嗯……不但害死我大哥,更是要害死我们!丑丫头,你知道你做错了吗?” 很快,羽尘就发现这个男人真是可恶,居然直言不忌地当着自己的面大叫丑丫头,林莫名就算心里说自己丑,还不至于会到处嚷嚷,真是的,眼前这人真是没有一点道德水准。.info[] 不过,看来这个人也是自己要搞定的三人之一,当下羽尘用最轻快的声音问到:“嗯,都是羽尘的错,羽尘真是罪过啊!不过,请问您怎么称呼?是不是三谷主啊?” “哼……丑丫头,我是什么称呼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不是三谷主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是谁呢?” 羽尘一怔,眼前这人简直就混蛋,人家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骂了我,我还陪着笑脸,居然还这么横。[..info超多好看小说]好,跟我玩这招是吧?我陪你。 眼前这人铁定就是闲幽谷的三谷主林莫行,羽尘调整声调,露出失望的口气说:“哦!我还以为您就是三谷主呢?我本来还想请教三谷主一点有关琉璃的问题,我有一件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琉璃,还想请三谷主代为鉴赏呢。对不住呀!是我不好,我……” 羽尘的自我检讨还没有说完,就被林莫行一下打断了:“咦,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琉璃?” 相传琉璃是远古时代有名贤臣唤范蠡者在督造王者之剑时所发现的。范蠡以为这种物质是天地阴阳造化所能达成的极致,于是将其随剑一起敬献给王。王感念铸剑之功,原物赐还,还将这种神奇的物质命名为“蠡”。之后范蠡遍访能工巧匠,将“蠡”打造成一件精美的首饰,作为定情之物送给了情人。后战事起,王大败。范蠡的情人被迫前往他国和亲,离别时将“蠡”送还,传闻离别时女子的眼泪还滴在这“蠡”上,天地日月为之所动,后人称之为“流蠡”,即琉璃。据林莫行所知道的当今天颐皇朝尚无琉璃制品存在。 “嗯,羽尘一直听闻三谷主是爱物识货之人,因此偶创得一物什,想请他帮忙鉴定一下,既然您不是,那就算了。琉璃之说源于上古,又失传于天下,唉!我一直以为,天下之大,大概也只有闲幽谷的三谷主才能有此能力,帮我判断真伪了。” “嗯,不如你拿来给我看看也可以呀!虽然我……不是……嗯,不过也可以帮你看看呀……” “不,又非人人都是伯乐,千里马也非人人都能识别,羽尘只知三谷主才是天下宝物见识第一人,其他人那就算了吧!“ 说话间,林莫名的琴音一断,拂袖而起:“哈哈哈,老三,你今日也算遇到对手了。” 26、青龙镇东方 林莫行狠狠地瞪了一眼大哥,继续诱导眼前的这个丑丫头:“喂……小姑娘,快拿来我看看。(..info)” 羽尘暗笑,好,这称呼已经变了,丑丫头变成小姑娘了,我陪你继续啊! 登时羽尘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啊?您,您,就是三谷主吗?我,我……那您到底是不是三谷主呢?三谷主识物断货本领传天下,我,我是专程来请教的,你……我……”一副受了委屈,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小孩子嘛,受了欺负要哭一下也是正常的,何况刚刚还被人家左一声右一声地叫了半天丑丫头,心里正委屈呢?眼泪一下就能涌出来。(..info) “喂!小姑娘,我说,我说我就是三谷主,你,你不要哭啊!”林莫行看到羽尘滚在眼窝里的泪珠,一下子觉得自己罪过大了,好好儿的送东西给自己鉴赏的,却被自己欺负了。“好了,好了,是我不好,喂,小姐,羽尘小姐,你,你可别哭啊!” 羽尘一乐,呵呵,这称呼又变成羽尘小姐了:“扑哧”笑了一声,这带泪的笑容让林莫名和林莫行都大大地松了口气,这孩子,还是笑比哭好。 “可是?可是?东西在刚刚那间屋子里,我……”话还没有说完,细腰又一次被揽起,人已经如刚刚来时一样腾空而起,心里暗暗得意,这个林莫行不比林莫名难对付的嘛! 羽尘缓缓地从囊袋中掏出一件东西,这是一件青龙琉璃作品,那就是取自于雪倾岚当年为向华设计的经典琉璃作品―青龙镇东方。 羽尘将“青龙镇东方”轻轻地放在桌案上,平缓柔和地说:“我知道,中国有最令妖邪胆战心惊并且法力无边的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此乃青龙也,东方的角、亢、氏、房、心、尾、箕形状如龙,所以称东宫为青龙。” 林莫行搓着手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青龙捧在掌心,细细查看。连刚刚到门口的林莫名,也被这神奇的东西震惊了。 那是一条正腾空而去的苍龙,身似长蛇,麒麟首,鲤鱼尾,面有长须,犄角似鹿,五爪尖锐,相貌威武,更神奇的是,眼前之物从各个角度都呈现不同的色彩,时间万物都凝聚其间。青龙有两种颜色交错而成,蓝色中孕育了琥珀色,琥珀色中又汇集了蓝色,青龙的身体内还有光影在流动,光怪陆离,灼灼生光,一个个小水泡若隐若现,就象要从龙的身体里奔腾而出。仿佛这条龙就是活的,在一呼一吸间,随时准备腾空而去,镇守东方。 “羽尘,这琉璃青龙从何而来?”林莫行不知觉间又拉近了和羽尘的关系,开始直呼其名。 “我偶得一块奇石,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就应该是琉璃母,我将其一分为四,其中之一经我高温锻造,水里来,火里去,千锤百炼,细细打磨,方成此物。” 林莫行蓦然回首,看着羽尘,一眨都不眨,好像看一个怪物一样。 “你……三谷主,你干什么?这个东西就是我无意锻造而成,我取名为青龙镇东方,我觉着象琉璃,这,这有什么不对吗?你,要这样看着我?啊?难道这不是琉璃?我,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琉璃呢!” “你再说一遍,这,是你锻造而成?”林莫行蹋前一步,一脸严肃地问到。 27、离开闲幽谷 雪倾岚曾是最著名的琉璃设计师,在现代,那个见多识广的年代,雪倾岚的设计都能汇聚大多数人的眼光,何况在这个落后的天颐皇朝。眼前的琉璃制品跟后世的精品简直就不能同日而语,因为天颐皇朝提供不了那么纯粹的琉璃母,没有先进的技术来测定琉璃中二氧化硅的含量,在工艺过程中也没有足够的设备来提供制作琉璃时所需要的稳定的高温,模子沙具的材料也在匆忙中准备得不够充分,这些都限制了琉璃制品的完美程度。可是这毕竟就是琉璃。虽然在雪倾岚的眼里是粗糙的,可却也是独一无二的,这就足够了,足够吸引世人的眼光了。 羽尘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茫然:“嗯,是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本来准备将此块琉璃母制成四件成品,就是中国的四大神兽。可是又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琉璃,因此就拿来请三谷主鉴赏一下。” 看到林莫行一脸的认真,羽尘继续自言自语:“要知道上古时代,古人把天分为东西南北四宫,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名。除东方的角、亢、氏、房、心、尾、箕形状如龙,称东宫为青龙外,我还打算将西方七星奎、娄、胃、昂、毕、角、参形状如虎,制成“白虎耀西方”;将南方的井、鬼、柳、星、张、翼、轸联为鸟形,制成“朱雀跃南方”,嗯,还有将北方七星斗、牛、女、虚、危、室、壁,其形如龟,制成“玄武威北方”。(..info好看的小说)天之四灵,以正四方,王者制宫阙殿阁取法焉。啊哟,三谷主,你看我说得开心,还不知道这是不是琉璃呢?您倒是说说看,这是不是琉璃啊?” “我,我……”林莫行吞吞吐吐,他也实在不知道这是不是琉璃,因为他没有见过,对琉璃毫无经验,对传说中的东西怎么下判断?他只知道,眼前之物是勃勃生机的,是汇聚了天地之精髓的,高贵华丽,天工自拙,流云漓彩,美伦美焕,其品质晶莹剔透,光彩夺目。至于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琉璃,他根本无法判断。 “啊?”羽尘的失望是明显不过的了:“唉……算了,您不说我也知道了。不过,也没有什么?不是就不是吧!我就当随便做了一件赝品,剩下的白虎、朱雀、玄武我要是高兴了,我就继续做着玩,要是不高兴就算了。呵呵,反正就当我随手玩玩吧!” 站起身来,羽尘伸手拿过那件琉璃制品,叹了口气:“我一直很喜欢琉璃,很期待能做出一件琉璃的制品,因为佛语:“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我总觉得琉璃是一种人格、一种精神、一种境界的象征。它的明澈代表了人们的心愿,它的颜色也汇聚了人们的寄托。因此我将此物铸造成琥珀色和蓝色,事业催财,色彩柔和,性格坚毅而信念恒久。这:“青龙镇东方”也算是代表事业有成、财运无边吧!” 突然,羽尘转身,将“青龙镇东方”塞在林莫行的手里:“三谷主,谢谢你。虽然你不说,我也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就将此物送给你吧!但愿你不要嫌弃。” 在林莫言和林莫行的目瞪口呆中,羽尘潇洒地转身离开了闲幽谷,只留下兄弟二人面面相觑,难道她就是来送两件珍品,而一无所求的吗? 28、林莫言到访 羽尘回到了倾岚苑,继续完善一个月前就开始搭建的琉璃坊。(..info无弹窗广告) 琉璃设计和制作本来就是雪倾岚的专长,可是穿越到羽尘的身体后,羽尘反而将纺庄和染庄作为自己的主营方向,一来琉璃的制作工艺非常纷繁复杂,制作工序冗长,从构思、设计、雕塑、烧制、细修、打磨至作品完成,需经过四十七道精致烦琐的手工工序才能完成;二来琉璃毕竟不属于普通民众,是富贵人家的宠物,与金银、玉翠、古玩字画同列其间。 如今留给羽尘的时间并不多了,染庄和纺庄也具有了一定的规模,再要发展除非就是假以时日,用时间作为堆积了。为了能将在天颐皇朝失传的琉璃重现而来,也为了母亲能够重新被闲幽谷接纳,羽尘开始投入琉璃的设计和制作中。 羽尘一边构思一边绘制成平面设计图稿,并将其中的“白虎、朱雀、玄武”等几件作品根据图稿雕塑成立体原型:“白虎、朱雀”两样灌制成蜡模,又精选了“白虎”进炉烧结,制成粗胚。 那天,羽尘在琉璃坊中,正对着“白虎耀西方”琉璃粗胚准备打造成成品的时候,突然听到倾岚苑门口锦姨一叠声的呼唤:“夫人,夫人,快来啊!你看,你看,是谁来了?” 羽尘微笑了,闲幽谷中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了吧!算算时间,也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挺能忍的。 倾岚苑门口,林莫蓁呆呆地看着门口的人,快十五年了,眼前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更成熟更稳健了,身穿水墨色长袍,头戴毡巾一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羽尘一眼就看出这个人就是林莫言,林家的三兄弟长得很像,已经见过老大林莫名,老成稳重,老三林莫行,桀骜不驯,而眼前这人一定是老二林莫言,不同于长兄幼弟,更风流韵致些。 林莫蓁还没有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倒是林莫言看到了羽尘,那个传说中的吴羽尘。自从上个月她到过闲幽谷,扔下了两样东西,那就是平地惊雷一声起啊!把老大和老三都搞疯了,一个整日人不离琴,琴不离曲,天天将那个什么《水调歌头》倒腾来倒腾去,另一个则整日里捧着那什么“青龙镇东方”的琉璃,神神叨叨,吃饭不离手,睡觉不离身。接着,当然是期盼啦!能创作出《水调歌头》的人一定还有其他杰作,而更有甚者被那个什么“白虎耀西方”、“朱雀跃南方”、“玄武威北方”的搅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当年林莫蓁是被老二林莫言悄悄放走了,如今也只有老二最有面子来倾岚苑看看,前天刚回闲幽谷的林莫言一进谷就被兄弟二人逮住,耳提面命,好话坏话,软话硬话说了一大堆,终于同意到倾岚苑来打探打探。 29、贿赂林莫言 “娘,你怎么啦?锦姨,你也真是的,还不把客人让进来坐坐,倾岚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了?主人和客人都站在苑门口的吗?”羽尘对林莫言的到来心知肚明,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事情。(..info)可是?她还是很困惑地看着来人:“请问,您是哪位?来此有何事要商?” 林莫言看着眼前这个做戏的丫头,心里好笑,你会不知道我是谁?你怕早就下了套让我们三兄弟来钻的?当年闲幽谷怎么将林莫蓁赶了出去,今日就怎么将林莫蓁接回去咯! “哈哈哈,羽尘,不会连我这个二舅也不认了吧?” “啊?二舅?” 羽尘还没有将话说完,就听见林莫蓁一叠声地接了下去:“二哥,二哥,当然要认啦!羽尘,羽尘,这个是你二舅,快,羽尘,羽尘,快来给你二舅磕个头!羽尘,羽尘,快叫,叫二舅呀!” 多少年了,林莫蓁都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整天整天的一句说也不说,用现代的语言来说,就是自闭症。今天,她的焦急代替了她的恍惚,她的急切代替了她的淡漠。林莫蓁一把拉住林莫言,就象怕他凭空消失一样,要抓在手里才放心。 “莫蓁!”林莫言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她嫁到夏家过的什么日子他很清楚,可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是对还是错,都要自己走下去,谁也帮不了她。如果说今天她要感谢,就要感谢生了个这样的女儿,这样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儿,足以弥补她在夏家那痛苦的十年了。“莫蓁,我可不敢受你家羽尘大小姐的磕头呀,我这是有求而来的,就差没有给她磕头了……哈哈哈……是不是啊!羽尘?” “二舅,什么话?您知道我娘和闲幽谷的关系,如果您不主动让我叫您一声二舅,我怎么敢随便叫呢?毕竟有错的人是我们呀!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叫声二谷主比较实在,怕自取其辱啊。呵呵,不过,如果您说您是我二舅,我可是求之不得的。”羽尘愉快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先来个二舅,那么大舅和三舅呢?如果他们不主动跟我攀上关系,我就当他们是闲幽谷的大谷主和三谷主。“二舅,还是快到屋里吧!羽尘正巧有样东西,上次去闲幽谷没见着您,寻思着哪天还要去趟闲幽谷,好给您送去嗯!” “好呀,我看看。”林莫言也不推却,这丫头手里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是对着个人心思来的,扰得心里痒痒的,也不要装模作样了。 羽尘一笑,带头进了琉璃坊,那满屋子的图纸、模具还有粗胚看得林莫言目定口呆,他对古玩字画并不特别推崇,可是眼前之物有些只是纸上谈兵,有些还是初稿,可是却能看出是文化与艺术的完美结合,其流光溢彩、变幻瑰丽,让人觉得精致、细腻、含蓄体现了思想情感与艺术的融会。 羽尘并不阻止,反而退开了去,让他细细研磨,她还指着他回去将看到的大大形容一番,不让林莫行垂涎欲滴才怪呢。 良久,林莫言才回过神来,他不得不感慨羽尘的兰心蕙质,这样的东西,只要是人都会被吊起胃口来,更别说是有此嗜好的林莫行了。 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自己眼前,没有一句话,林莫言飞快地打开,他相信,这里面一定有让自己惊异的东西。 30、琉璃坊闹贼 在锻造“白虎耀西方”琉璃粗胚的时候,羽尘将散落的琉璃母铸成了一副黑白围棋子,每一个棋子都断面切割,粗磨细磨,再细心雕饰修整,整副棋子层次丰富,精致细腻,尤其是色彩的流动变幻莫测,黑子热情,白子含蓄,灵气逼人。(..info好看的小说) “二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啊?”其实这是毋庸置疑的。 握在林莫言手中的东西是鲜活的,没有金子的耀眼,没有银子的冷漠,没有翠玉的纯粹,没有珠宝的夺目,但是它是有生命的,会呼吸的,小小的气泡,那就是生命的象征,对于一个嗜好围棋的棋手而言,有什么东西会胜过拥有生命的围棋子呢? 没有说话,因为已经说不出话…… 羽尘明白,林莫名和林莫行也很快就会来到倾岚苑,因为眼前的林莫言就是个最好的说客。 林莫言和林莫蓁攀谈了很久,十多年的兄妹感情,十多年的隔离,有好多好多话要说吧!羽尘乖巧地退开,将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兄妹吧!只是没有想到,林莫蓁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过来,羽尘心里有些酸酸的,也许很多事情早就可以做的,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不能再等待的时候才做呢? 林莫言回去以后不久,一天清晨,抒儿照例端了药给羽尘送来。 “小姐,吃药了。” “抒儿,放着吧!等下我再吃。” “不行,药刚刚是温的,小姐现在喝正正好。嘻嘻,小姐这么厉害个人,难道怕吃药?” 晕死……羽尘在心里悲鸣,天天吃这个苦兮兮的东西,再厉害的人也害怕呀!没奈何,鼻子一捏,心一横,羽尘眼睛一闭就咕噜咕噜下去了。 抒儿是孙老先生最近给羽尘找来的贴身丫头,说是孙家很远方的亲戚。因为羽尘的身体让孙隼很不放心,而抒儿的父亲是个郎中,抒儿多少懂点医理,因此就给找了来照顾羽尘。任伽秸二个月前离开的时候,除了给羽尘留下了三粒“女娲补天丹”外,还留下了一张调补身体的药方,现在每天抒儿都会为羽尘按药方熬药,然后一早一晚给羽尘端来,并监督羽尘服下,因为现代的雪倾岚对中药实在很排斥。虽然她大学读的是中医专业。 “小姐,这就对了,孙老先生说了,什么都可以听小姐的,但是惟独这事要小姐听我的。”抒儿满意地看着羽尘将药服下,收拾了碗碟就要离去,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情,转头说:“小姐,你说,琉璃坊会被贼光顾吗?” “你说什么?什么贼?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问题?纺庄和染庄里应该不会有贼呀!好久都没听说过闹贼的事啦!” “是呀,我也觉得,可是我连着两天都觉得好像听到琉璃坊里有动静,昨天晚上半夜我还叫了冯叔一起去看。不过我检查了一遍,东西倒好像没有少什么?总觉得怪怪的。” “哦,呵呵,我知道了。”羽尘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很快就有眉目了。“抒儿,你以后别管琉璃坊晚上的事情啦!你好好睡吧!踏踏实实地睡吧!琉璃坊里那都是毛坯,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随他吧!” 抒儿应了一声就出去了,也不再关心琉璃坊的夜晚,在她的眼里小姐就是神,只要是她说的话,那就一定是对的。 31、认亲三舅舅 林莫言离开倾岚坊后,羽尘就停掉了对“白虎耀西方”琉璃粗胚的打磨,反而设计了更多的草图,这对羽尘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对雪倾岚来说,构思和设计是关键,可是对羽尘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了,将自己过去的作品包括他人的优秀作品,随便画画,在天颐就是惊世骇俗了,傲视天际的精品了。这些草图左一张右一张地挂在琉璃坊中,琳琅满目,想要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不行。 在抒儿说有贼的第三天的深夜,羽尘神神秘秘地叫醒了林莫蓁:“娘,娘,来,别出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林莫蓁也没有多话,对这个女儿,她除了看不懂还是看不懂,只是她为自己撑起的那片天越来越蓝,越来越亮,这个心里是明白的,当下也就随着女儿悄悄地走出了房门,母女两人蹑手蹑脚地往琉璃坊蹭去,跟做贼似的。 远远地就看到琉璃坊里有若隐若现的烛火在晃动,一种莫名的恐惧向林莫蓁袭来,她一把拉住羽尘,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羽尘,这大概是所有母亲的本能吧!最先面对危险的总是母亲。 羽尘对着母亲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她的笑容瞬间就安慰了林莫蓁,两人手牵手继续向琉璃坊行去,这种感觉对羽尘来讲,真是好多年之前的感受了,当年她就这样经常牵着儿子的手,走在现代都市的大马路上。 “吱嘎”一声,琉璃坊的门打开了,那晃动的微弱的烛火颤抖了一下,很快就被更大的烛火替代了。 “啊?是你吗?三哥?”林莫蓁面对眼前的人影,不可置信地问。 “呵呵呵,呵呵呵……”林莫行对突然出现的母女二人毫无防备,本来以他的功力不会对此毫无察觉,可是太专注于某一件事物,极大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羽尘,弄这么多诱惑在眼前,有图纸,有根据图稿雕塑成的立体原型,有灌制成的蜡模,居然还有粗胚,可所有的东西那都是半成品,看得到,摸得着,想得出,可就是得不到。这些天,他天天晚上到这里来晃悠,就是指着羽尘能完成一样作品,就算得不到,看看也是好的。可是这个小妮子简直可恶透了,天天有图稿推陈出新,可就是没有完成一样成品。憋呀,可把林莫行可憋得,憋得慌呀! “啊哟,这不是闲幽谷的三谷主吗?这哪阵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嗯……天呀,现在可是半夜三更,三谷主,到这儿来恐怕?嗯,不太合适吧!”羽尘嬉皮笑脸半真半假地说。 “羽尘,这是你三舅,你三舅来看你娘啦!呵呵,什么时候都合适的。不兴这么说三舅的。来,羽尘,见过三舅。”林莫蓁急忙阻止羽尘的挪揄,二哥已经见过了,三哥那也是她渴望要见的。 “莫蓁,你……你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啊!”本来对当年的决绝林莫行还是有些在意的,可是如今更重要的是林莫行打心底里佩服羽尘,这个丫头,管他是林莫蓁跟谁生出来的,只要是自己嫡亲的妹子生的,是自己的亲外甥女,那就是好样的,那就值得相认。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谁还在乎这个丫头的父亲是谁?“羽尘,我是你三舅,哈哈哈!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32、朱雀跃南方 倾岚苑,琉璃坊 “啊!翅膀,我的翅膀啊!”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子一声声的惨叫。(..info无弹窗广告)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是翅膀,但那不是羽尘的翅膀,真的,我不是故意的。羽尘……呵呵……”紧接着就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道歉声,用讨好的语调接着说:“羽尘,羽尘最厉害了,能不能再接一个翅膀上去?呵呵,我知道,羽尘能行的,羽尘最厉害的。” “怎么接?你当什么东西都能接上去的?你的胳膊断了,是不是也能接上去?翅膀啊!我的翅膀啊!我可怜的朱雀啊!你,你看什么看,都是你做的好事,你赔,你赔,啊!我要你赔我的翅膀……” “我赔?噢呦,羽尘,这东西你三舅赔不起啊!要是能赔,我早就赔给你啦!羽尘,好羽尘,我的羽尘小姐,你就不要三舅赔了好吧?要不,你是在装不上去的话,就重新再做一个?”一个男子萎缩在琉璃坊的一角,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这个龇牙咧嘴的小姑娘。.info[] “哼……再做一个,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动动嘴巴就能做了吗?行,我再做一个,前提是你赶紧给我回闲幽谷去,不要在这里烦我,也永生不要再踏进我的琉璃坊。走,你走啊!” “啊?那怎么行?羽尘,我的羽尘姑奶奶,你狠狠地打我一顿出气好了,可是不要赶我走啊!好不好,羽尘,我求你了,让我呆在这里,我保证,我发誓,我再也不给你添乱了。” “这保证我已经听得老茧都出来了,你的誓言我也不相信了,你快走,离开琉璃坊,我做好了给你送去也成,就你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羽尘象赶苍蝇一样挥着手:“去,去,去,赶快出去。” “哈哈哈……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没有见过林老三这个模样呢!羽尘,你知道吗?你三舅一向自命风流倜傥,又附庸高雅,在江湖上很吃得开哦!另外,你三舅外号叫“输不怕”,哈哈,估计你要赶走他有一定难度哦!”林莫言笑吟吟地站在门口,还有林莫蓁和锦姨也捂着嘴笑得欢。 “什么叫“输不怕”,我如今是“输给他,怕死他”,我的朱雀啊?我苦命的朱雀啊!”羽尘手里拿着断了一截翅膀的琉璃粗胚,伸到林莫行面前“你看看,你看看,这已经是这十天来断掉翅膀的第三只朱雀了,说你什么好呢?叫你不要动手不要动手,叫你看着我做就行了,你怎么就这么手痒痒呢?怎么就屡教不改呢?否则我三个“朱雀跃南方”都做好了。” “二舅,这个人被我列为拒绝往来户,麻烦你把他带回去,哼……什么人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不要再见到他。”羽尘对着林莫言嚷嚷。 “哈哈哈,羽尘,你别说,老大就是让我来看看,怎么闲幽谷的三谷主失踪了,这半个月都不见人影了。行,既然你不欢迎,我就把他带回去。” “别,二哥,我还没有打算回去呢!”转头对着羽尘:“羽尘,好羽尘,你是我的主子,我的姑奶奶,不要赶我走好吧?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雅打断了。 “小姐,小姐,上次给你看病的那个神医来了,还带着一个好漂亮的小姐呢!” 33、热闹倾岚苑 倾岚苑的门口站着一老一小,老的那个是任伽秸,羽尘认得,小的那个是个跟羽尘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十二三岁的样子,姿色绝美,淡红色衣裙,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好象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生机盎然。她的肌肤莹白。虽然还没到成熟的年纪,可却看的出将来的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和冰清玉洁的高雅气质。 羽尘笑吟吟地迎到门口,对任伽秸作了一个揖。虽然性命他救不了,可却减少了自己在最后岁月中的痛苦,羽尘还是从心底里感谢他的。“老爷子,呵呵,让我猜猜,这位是不是就是您疼在心里,捧在手里的弟子柔儿啊?” “哈哈哈,柔儿,你看,这个妹子聪慧吧?来,你们好好交往交往,说不得,你们还真能成为好姊妹呢!”任伽秸对羽尘的敏锐和聪慧是相当认可的,非常希望这两个同龄的孩子能成为至交。(..info好看的小说)抬头看见林莫行紧贴在羽尘身后,亦步亦趋,笑着调侃到:“啊哟,这不是林三谷主嘛!怎么,羽尘这丫头这里有什么让你着迷的?追宝贝追到这里来了?” “呵呵呵!”林莫行干笑了几声,自嘲到:“任二哥,你别说,还真是给你说中了,这臭丫头,哦,不不不……”看到羽尘冷冷扫过来的眼神,赶紧改口:“我们的羽尘大小姐这里还真有宝贝,啊哟,稀奇得不得了,我跟她学了十来天了,还是不得其门而入,今天又犯错误了,这不,正被师傅教训呢!呵呵呵,是吧!师傅,羽尘师傅?” “谁要当你师傅?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你当徒弟?我可不敢收你做弟子,哼……你以后不要踏进门啊!”羽尘毫不领情,心疼啊!这琉璃作品要生成一件成品不容易,粗胚已经给眼前这个自称是弟子的人弄坏了好几个,心里气啊。(..info) “你看你看,任二哥,我师傅可够凶吧?不过我们家的羽尘最厉害呢!我跟你说啊!琉璃,你知道吧?我会做琉璃啦!跟我师傅学的……”说到琉璃,林莫行就两眼放光,也不管羽尘同不同意,拉着任伽秸就往琉璃坊冲去:“来来来,去看看,去看看。精彩着呢!” 倾岚苑从没有这么热闹过,林莫行自然是不肯走,他还寻思着要将琉璃的制作工艺学个全呢!他此刻正学到兴头上,羽尘无论如何都是赶他不走的。 任伽秸也不肯走,因为琉璃,更因为林莫言。林莫言和任伽秸都是棋道中人,二十年前,两人下了一盘棋,结果以林莫言半目告负,这下可憋坏了他,日日追着任伽秸还要再决一胜负,因此有了一个“输不起”的绰号,此后二人成为对手,更是挚友。这次久别重逢,林莫言更是拿出羽尘所赠的琉璃棋子炫耀,两人便日日在倾岚苑中酣战,乐此不疲。 倒是羽尘和柔儿,没几天功夫就成了亲密好友。 柔儿全名叫任亦柔,是任伽秸暮年收的唯一弟子,今年十二岁。柔儿是青春的,活力的,也是漂亮的。见到漂亮的女孩子,羽尘的服装设计细胞又被调到起来了,她为她设计了好多新颖样式的衣服,纺庄和染庄多的就是裁缝,没几天就给羽尘送来了她为柔儿设计的样衣。 34、雾月雪蚕丝 在羽尘的字典里,紫色代表着永恒和优雅、高贵、魅力、神秘、浪漫和骄傲。(..info)她喜欢紫色,见到柔儿后,更是觉得紫色太适合她了。她为她度身定制的紫色系列服装带着浪漫的气息,穿在柔儿的身上圆润和谐,旁人都惊叹连连,可是羽尘却并不满意。 在古代历史上采用的纺织原料均为天然纤维,绝大部分由农业和畜牧业生产所得到,如丝、麻、棉、毛等,而棉、麻制品是天颐广大老百姓的服装衣饰的主要原料,那是因为棉、麻制品不仅价格较低,而且布身厚实、布面平整、结实耐用,在羽尘的努力下,棉、麻布也已经可以染成各种颜色的花布。可是也就因为结实耐用,棉、麻布做成的衣服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飘逸,没有那种“我欲乘风而去”的感觉,而最能体现这种气质的纺织品无疑就是丝制品,偏偏纺庄和染庄没有生产过丝缎。 “唉!要是有紫色的丝缎,最好是能丝丝滑滑的,阳光下会流光溢彩的那种丝缎,那这件衣服就更适合柔儿了。”羽尘感叹到。 “说起丝缎,丫头,逍遥宫后的颐雪山上有种蚕,名叫雾月雪蚕,雪蚕丝量极少却含幽香,逍遥宫有将它制成锦缎,制成后柔顺平滑,花纹倒是独一无二的,可惜试过很多次,都没有办法上色,这丝缎色微黄,制成成衣就很不好看,因此后来也就作罢。(..info好看的小说)羽尘是染色方面的专家,你到可以试试。”任伽秸对羽尘的设计推崇备至,柔儿是自己的爱徒,羽尘把柔儿打扮得那么漂亮,这心里高兴着呢!对羽尘的感叹绞尽脑汁,倒是提了一个建议。 “啊?真的?好呀好呀,那我们马上就去看看那个什么雾月雪蚕丝好了。”听到有合适的材料,对羽尘而言就象大雪中见到了火红的木炭一样,她恨不得立即就能了却心中的遗憾,对她而言,日子一天少过一天,每一天都值得珍惜。 “呵呵,丫头,你还真是心急呀!现在可是大冬天,哪里有雾月雪蚕?丫头这下你就傻了吧?雪蚕和家蚕一样,那都是要到春末夏初的时候才出现的,现在马上就要正月了,哪里去找蚕?这样吧!到了夏天,你到逍遥宫来做客,让柔儿陪你上山,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雾月雪蚕。”任伽秸笑着说,这次给羽尘带来了六粒“女娲补天丹”刚够她维持到来年的五六月,要想继续维持羽尘的生命,光靠“女娲补天丹”恐怕就不够了,颐雪山上听说有栖息神鸟的出现,也许可以让羽尘自己去碰碰运气,这个孩子异于常人,命运也许对她而言就不相同了。 关于栖息神鸟的事情任伽秸并没有和羽尘言明,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如果真的有幸能碰到可能惊喜会更大些。 羽尘对还要等待半年才能见到雾月雪蚕当然很不满意,可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世间万物都有它自己的规律,谁也无法改变。只是羽尘并不知道,来年的逍遥宫之行对她而言到底是对还是错? 35、主动出击招 倾岚苑着实热闹了五六天,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正月还有十天马上就要到了,任伽秸和柔儿首先告辞回逍遥宫。(..info)他们这一走,倾岚苑马上就冷清下来。 林莫蓁看着林莫言和林莫行,眼神中又有一丝茫然:“二哥、三哥,你们,你们是不是也要回去了?” 林莫行看了一眼二哥,说心里话,他才不要离开呢?不是舍不得离开林莫蓁,是舍不得离开琉璃坊。好不容易对琉璃的制作有一点点心得了,这会儿要他离开别提有多难受。可是过年了,总要回闲幽谷,自古至今,过年要回家团圆,是一向的习俗。 羽尘看到林莫蓁的眼睛里有些湿润,突然,她笑嘻嘻地问:“娘,你想到闲幽谷过年吗?” “啊?羽尘,可以吗?你说的真的可以吗?”林莫蓁激动地拉住羽尘的手,颤抖着。.info[] “娘,只有你想去,就可以。” “羽尘,真的吗?真的可以回闲幽谷吗?”林莫蓁战栗的声音再响起。 “呵呵,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只有羽尘说可以就可以。是不是啊?二舅?三舅?”羽尘扭过头,笑嘻嘻地面对林家兄弟二人。 “咳咳,我没有意见。”林莫言首先表态,那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这琉璃棋子哪有那么容易得到的? “那么三舅呢?”羽尘转向林莫行。 “我更没有意见。”羽尘能到闲幽谷去林莫行那是没有问题的,相反,他才希望羽尘去呢!这样他的制作琉璃的宏图伟业就有可能实现了。“可是?可是……大哥……”林莫行担心的是大哥,大哥很那个的。 “呵呵,大谷主是吧?哼……你们大哥真是个老顽固,老古板。”羽尘哼哼:“说实话,我本来还以为他会上倾岚苑来呢!” “这你就别想了,大哥对当年你娘……咳咳,很……咳咳……大哥是闲幽谷当家人,当然比我们要……” “要什么?要顽固些,要难对付些?哼……我的《水调歌头》,真是的……” “丫头,你以为你那个什么《水调歌头》就一下子能把我大哥拿下了?哈……你也太小看我大哥了。哼……我和二哥比较容易,嗯……屈服,大哥可是坚贞不屈的。” “三舅?你什么意思?我是什么人?你们要屈服?好呀,你不用屈服,你赶快走,以后再也不要到我倾岚苑来了……哼……我生气了!” “别……别……呵呵,羽尘,我的意思就是大哥挺……嗯……好好好,挺顽固的,好了吧?我算是服了你了!想我林莫行还从来没有这么这么……受制于人过!哼……” “(*^__^*)嘻嘻……,三舅,受制于我吗?没有啊?三舅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哪会受制于人呢?是吧?三舅,那你倒是说说哦,大舅还有那些地方,嗯?是比较容易攻破的?我可以下下手,动动脑呢?” “没有,真的没有,说实话,我一直就有点怕怕大哥的。这我没有办法帮你啦!再说了,老大的薄弱点你老早就知道了,否则怎么弄得出那个《水调歌头》,没有这玩意儿,你上次根本就进不了闲幽谷。可是我不能保证你每次都能进去啊!” “行,是人就总有口子要开,我就不信了,我没法认这个大舅。哼……我改变策略啦!我不干等着他上门,估计他老人家也不会,这次用的这招叫“主动出击”,走,娘,我们到闲幽谷过年去!”羽尘的眼睛里洋溢着自信,小小的年纪,大将的风度。 “哼,那你倒是说说,你对我用的是哪招?”林莫行对着羽尘翻白眼。 36、再离闲幽谷 “诱敌深入,嘻嘻……对了,三舅,闲幽谷是不是有天颐最大的印刷工场?”羽尘丝毫不理会林莫行的大白眼,这世道,脸皮要够厚才行,尤其是对付林莫行这样的人。 “嗯,闲幽谷一向是以印刷业作为谷中的主要收入。不会吧?你要抢闲幽谷的生意?”林莫行象看怪物一样地看着羽尘,这丫头,又打什么主意?她小小的脑袋里装的东西都很可怕的,自己已经快受不了了,染庄?纺庄?琉璃坊?哪一样没有掀起惊天大浪呢? “啊哟,三舅,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我才不会抢闲幽谷的生意呢?我只是给闲幽谷出点金点子,帮闲幽谷大把大把地赚金子而已,哈哈,我说,呵呵……等着接招吧!总不见得有人会把财神爷往外推吧?嘻嘻,我知道了。三舅,你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金子去买你那些赝品啦!”羽尘神秘兮兮地笑笑,中国人都貌似卖得差不多了,这次我要贩卖老外啦! 再次来到闲幽谷,距上次羽尘来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羽尘放眼望去,深冬的闲幽谷,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远处山峰重重叠叠的,盖上一层皑皑白雪像大海卷起的滔天白浪。眼前的雪花像蝴蝶一样调皮,落得到处都是,落在草坪上,落在枫树林上,似飘如飞,像织成了一面白网,丈把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闲幽谷中的湖泊此刻已经冰封千里,一改往日的活泼,似乎恬静地睡着了。(..info) “二师叔、三师叔,师傅让我来接你们进去。”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羽尘的遐思。 闲幽谷的门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羽尘抬头望去,这个男人可是个帅哥,俊美的脸庞曲线像古希腊神话传说中的美少年纳喀索斯一样圆润完美,他有长长的睫毛,在白皑皑的雪色映照下,仿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斜飞入鬓的眉毛在凌乱刘海的遮盖下若隐若现,高而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微显饱满的嘴唇,他的皮肤白皙而健康,乌黑亮泽的头发层次分明。 “莫蓁,羽尘,这是我大哥的关门弟子,叫齐俊联。”林莫言为他们相互介绍:“俊联,这个就是纺庄和染庄鼎鼎有名的吴羽尘,哈哈,如雷贯耳吧。” “可是?可是?师傅并没有说还有其他人,师傅只是让我来接二师叔和三师叔。”齐俊联的一席话说得林莫言和林莫行面面相觑。 羽尘心里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当年这个大谷主林莫名干涉妹妹的婚姻自由,在现代的雪倾岚眼里那就是个十足的恶人,跟他的名字一样莫名其妙,要不是念着羽尘投身的天颐皇朝,那是个家长制作风大发扬的地方,自己才忍气吞声,放低姿态,摆出一副求和的架势,没想到林莫名还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蓦地,羽尘长长地吐了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这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嘛!羽尘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地上本没有路,这路不是都是人走出来的吗?在片刻的思索后,羽尘转身从随身带的包裹中那一大厚摞稿纸中抽出了上面的一叠。 调整好脸部的肌肉结构,羽尘的声调柔和而温暖:“呵呵,二谷主可把我捧到天上去了。其实,我这次来,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不过是生意场上的小事,是想和闲幽谷的大当家谈谈关于我写的书出版的问题,我知道只有闲幽谷有当朝最快速的印刷能力。”说话间,羽尘递过一叠稿纸,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几个大字《三百六十五夜》:“就麻烦齐公子将这些转交给大谷主好了,有兴趣的话我们再谈。” 又一次,羽尘潇洒转身离开了闲幽谷。 37、童话故事集 孙隼老先生对羽尘什么都满意,惟独有一样非常例外,那就是羽尘的字。倒不是说羽尘的字写得不好,再怎么说雪倾岚也是搞设计出生,早就练就了一笔漂亮的字,就算是毛笔字,也是标准的颜真卿的传人。孙老先生不满意的是羽尘写的那些个字,这孩子,这字怎么就写得似是而非的,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就是偏旁部首不对。虽然字形象,也简单易认,可就是不对劲,看着别扭。 羽尘六岁前根本就没有认过字,雪倾岚穿越后带给羽尘的当然是现代的简体汉语字,将几千年的汉字简化固然是有利于文字的发展,可那是天颐皇朝,羽尘也不得不入乡随俗,因此在孙隼的指导下写那些笔画繁多的天颐文字。 雪倾岚的文学功底并不深厚,可她是个母亲,一个十岁孩子的母亲,她可以不记得《红楼梦》,可以不记得《三国演义》,可是她记得《一千零一夜》,记得《木偶奇遇记》《灰姑娘》,也记得《阿拉丁神灯》和《丑小鸭》,这些故事每天晚上都是儿子睡前的伴读。因此羽尘在练字的过程中,就将这些东西随手划来,作为练笔的素材,几年不知不觉间,就写成了整整一套童话故事。那天她随手整理,中国的,外国的,古代的,现代的,居然有三百多个童话故事,于是仿造《一千零一夜》的开头,写成了羽尘版的《三百六十五夜》。 本来羽尘准备着将这些书稿全部无偿奉献给闲幽谷印刷出版,反正那也不是自己的版权,做一把好人算了,可如今,羽尘要拿这些书稿做做文章,这些中外人民共同的心血和结晶不会打动不了林莫名吧。 的确如羽尘所料,在羽尘带着林莫蓁流连于闲幽谷外的雪景,然后美美地大吃了一顿,最后香香地睡大觉的时候,闲幽谷中诸人度过了一个不寻常的夜,一个彻夜无眠的夜。 林莫名在看这些书稿,林莫言和林莫行也在看,连齐俊联也没有放下过。羽尘的书稿只有最前面的三十几个故事,这些故事全部都是编织奇异的故事情节。用夸张、拟人的修辞手法举凡鸟兽虫鱼,花草树木,整个大自然以及家具、玩具都可赋予生命,故事中的形象自由而广泛,那些只存在于魔幻世界的意想同样也能成为故事中的人物形象,所有的物质都可以“人格化”。在幻想世界中,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发生,不可思议的事也能当作事实的体验,按照无限的想象和丰富的表现,创造出一个完全不同于现实的奇幻世界。 林莫名震惊了,羽尘,这是个怎样的孩子?晨曦已经在天际亮起,他缓缓地站起来:“二弟,三弟,我是不是象羽尘写的那个故事《渔夫和金鱼》里的那个渔夫的妻子,贪得无厌,一次又一次地索求,最后会彻底地失去这个孩子?” “大哥,我在想羽尘的那个故事《海的女儿》,小小的人鱼对爱情的执著追求,为爱而不惜牺牲自己,她那么美丽,那么善良,可是最终却失去了一切。你说,莫蓁当年是不是也一样?不管夏信泉是不是就是那个王子,可是莫蓁就是那条美人鱼,她就象人鱼公主一样顽强和坚定,选定了自己的道路就绝不回头。我们,当年的我们是不是错了?我们就是那老巫婆,残忍恶毒的老巫婆。”林莫行坐在那里深思,喃喃地说。 “好了,不管你们怎么样,我等下就去客栈接莫蓁和羽尘,接她们来闲幽谷过年,我们一家好久都没有团聚了。”林莫言站起来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莫蓁,好多年都没有见到了,她真的生了一个不一样的女儿,一个值得闲幽谷骄傲的女儿。”林莫名放下书稿说。 38、营销新手段 这是闲幽谷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新年,一边是鞭炮轰鸣,一边是听羽尘将那个“年”的故事:“在很久以前,地上有只怪物,叫年,在大年三十那一天,年就会出去到各村庄去掠夺财物,食物,庄稼会被践踏,牛羊会被吃掉,只要年去过的村庄都民不聊生,惨不忍睹,人们也想过许多的办法来防御年,但是无一行的通,年它不仅个子大,力气也大,又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根本就没有办法防他,直到有一天,年来到一个村庄,看到里面挂着红灯笼,噼里啪啦地放鞭炮,吓的不知所措就跑了,人们为了纪念这一天就把他叫做过年。” “天,羽尘,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多的故事?我简直太佩服你了!”齐俊联两眼放光,直愣愣地盯着羽尘,这些天,他把羽尘版的《三百六十五夜》看了一个遍,一下子就成了羽尘忠实的粉丝。 “嘻嘻,我聪明呗!”羽尘笑着说,心里在祈祷,偶滴神内,那什么安徒生、普希金千万别从棺材里爬出来吓我,真是越来越过份了,中国人卖完再卖外国人,这下要成为全世界人民的公敌了。 “羽尘,我和师傅说好了,等正月过好,就把这书出版了,让大家都看看。”齐俊联继续说。 “嗯……,我说,你不要一下子出完,慢慢连载好了。” “什么?什么叫连载?”齐俊联对这个新鲜的词汇很不理解。 “连载,连载就是按一定时间间隔发表,就是慢慢一点点地出这本书,一个故事一个故事地出书。”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把三百多个故事全部写完了嘛?那为什么要……要连载?”齐俊联很诚实地请教。 “额~~,写完了就不能连载了嘛?你看了书没有啊?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吊胃口?只有胃口吊起来了,这兜里的银子也就被吊起来了呀!” “可是……可是……”别说齐俊联不懂,林家三兄弟也转过头看羽尘,这小妮子在吊什么胃口。 “唉……”羽尘皱皱眉头:“那书的开头看了没?那个国王,每天娶一个女子,第二天早上就把她杀了。有一个聪明的姑娘要阻止他这种残忍的做法,自愿做他的一夜王后。进入王宫后,她就开始给国王讲故事,讲到紧要关头,行刑时间到了,国王正听得津津有味,就说:过一天再杀吧。可是故事一个接一个讲下去,每次要杀她时故事都到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的节骨眼上,国王为了听故事,只好一天天延迟杀她的时间。就这样,故事一直讲了三百六十五天,国王终于改掉了他的可怕做法,而这个聪明的姑娘从此成为他的王后。这就是这本书的来由是吧?” “对呀,我知道啊!那又怎么啦?”齐俊联还是很茫然,其他人也好不了一口气。 “唉!”羽尘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孺子不可教也:“你就不能学习学习那位王后吗?在要紧关头你就没了,那不就永远把看书人的胃口吊在那里了嘛?为了要知道后面的结果,就会不停地到书斋来,每次不会仅仅买后面的那个故事吧!只要人来,就可以推荐他买更多的书,十个人中总有二三个人接受你的推荐吧?这样不是能带动籍的买卖了吗?用一本书可以带动整个书斋的生意,银子就扑通扑通地跳进闲幽谷的兜里,你懂了没?”这在现代最显而易见的营销手段,这古人咋都那么老实呢? 39、初访逍遥宫 正月很快就过去了,元宵节已过,羽尘急着要回倾岚苑,她的染庄和纺庄,真是劳碌命,心里挂着呢。.info[] 在闲幽谷的半个多月间,羽尘参观了林家的印刷工场,很大,也没有什么值得羽尘贩卖古人的机会。在羽尘的字典里,对印刷一道,只有活字印刷术,除了知道这个是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一,是北宋发明家毕升在汇聚了古代劳动人民经过长期实践和研究才后发明的以外,实在没有什么认识,也提供不了什么建议。倒是羽尘看见了印刷设备,突然想到染庄真的只是染,还没有印花一说。 目前染庄出品的织物,自有人在上面画花、缀花、绣花,可是还没有人印花。看到印刷书籍,羽尘就急着回去印刷布匹。 在天颐没有现代的印花机,把白布直接塞进去滚一圈出来就是花布。在这个没有电力的时代,羽尘也只有用别的方法来解决印花问题。 羽尘知道中国古代的印染工艺就已经十分发达,著名的有蜡缬、绞缬、夹缬,这是中国古代三大印花技艺。蜡缬就是著名的蜡染,绞缬又称扎染,夹缬就是用两块雕镂相同的图案花板,将布帛夹在中间,然后入染。 羽尘首先想到的是蓝印花布,在现代羽尘就非常喜欢这种布料,认为这是一种集民间美术与民间工艺于一体的民间艺术品,印染非常细腻,古朴与优雅共存,大方、粗犷、淳朴,图案多样,非常耐看,有一种山野之风,阳刚之气,有很高的审美价值,当年雪倾岚就用蓝印花布设计了一系列的服装,曾风靡一时。 关键是蓝印花布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制作也更简便,全部手工操作,在天颐皇朝实施起来比较容易,最简单最快捷。 羽尘很快就投入到蓝印花布的设计和制作之中,却没有料到这次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雪倾岚对古代的三大印花技艺只限于表面,从没有深入地研究过,要从表面去挖掘内在,尤其是染料的配比比例,这个过程花了羽尘整整五个月。等到羽尘将整个蓝印花布的制作工艺成熟,制作成小样后,已经是初夏了,是羽尘与任伽秸相约到逍遥宫找寻雾月雪蚕的时候了,也是要再去取“女娲补天丸”的时候。在孙隼老先生的一叠声的催促下,羽尘只能将整个工艺流程扩大生产的想法暂时搁置,起身到逍遥宫去。 逍遥宫,位于天颐皇朝的颐雪山的山谷中。羽尘到的那天正下着雨,整个逍遥宫就像是一幅笼罩在烟雨蒙蒙下淡雅的水墨画,初夏的雨沾衣不湿,扑面不寒。羽尘缓走在通向逍遥宫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呼吸着沁人心扉的淡雅花香,深深的呼了口气,就觉得远远的将尘世的烦嚣抛离身外,人生烦杂,瞬间灰飞在另一时空。 抬头望去,逍遥宫近在眼前。鼎鼎大名的逍遥宫主殿居然是木结构的古式老屋,黛色的瓦,镂空的门窗,翘起的飞檐,殿前石板小路,苍穹石桥,幽兰吐香,一条弯弯的小河从逍遥宫旁穿过,河边山池相间,杨柳依依,碧草茵茵,绿水茫茫,亭台楼阁临水而建,遍植荷花,美景天然成诗,天然成画。远处有一个小亭子隐蔽在山顶,幽雅僻静至极,绿水回环,垂柳迎风,在风中抒发着千年情怀。 羽尘呆呆地看着,只觉得世事恍若流水,浮生若梦,雪倾岚居然已经到了天颐皇朝整整五载了。 “哇,羽尘,我好想你哦!”逍遥宫门开了,一个紫衣女孩象一阵风一样冲出来抱住羽尘。 40、颐雪山冰瀑 清晨,昨日的蒙蒙细雨已经停了,倒是初升的太阳探出了红红的半个脸,羞羞答答地向逍遥宫张望,接着太阳慢慢升高了,带着喷薄四射的光芒,撩开了轻纱似的薄雾。 逍遥宫旁的湖面上,两个年轻的人影盎然挺立在船头。 初夏,那沁人心脾的空气充满了扑面而来的清香,河面水波散着阳光,明亮而不刺眼,浑身有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有丝丝凉风吹来,河上浮动的水面轻轻地晃动着船身,击着船舷。河边是嫩绿的草坪,还有缠缠绵绵高高矮矮的山,不远处水上的几根木桩上停着几只水鸟,水里的鱼儿悠闲地游着,几簇垂柳微风中细舞,羽尘情不自禁地唱起一首歌: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河面荡漾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我们迎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水中鱼儿望着我们俏俏的听我们愉快的歌唱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哇,羽尘,没想到你的歌唱得怎么好听,字字清脆,声声婉转,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 “哼,不来了,你嘲笑我,柔儿,最讨厌了。(..info)” “啊?羽尘,我夸你呢!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说的就是你呀!” “你,你还来是吧?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羽尘跳起来,去捂柔儿的嘴,两人在船头打闹,小小的船儿在她们的嬉闹间剧烈地摇摆起来。(..info) “柔儿,柔儿,我怕了你了,我……啊!不要摇了,我投降,投降!” “怎么?你怕水吗?” “是是是,我最讨厌水了,柔儿,我投降了,我,别晃了,我晕,好晕!”羽尘一把抓住船舷,脸色有些白,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 柔儿这下到也有些慌了,一把拉住羽尘就着船边坐下来,羽尘软软地顺势将头靠在她身上,闭着眼睛,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两人靠在船舷,顺着河水慢慢向前。 “羽尘,前面就到了,知道吗?前面是颐雪山,雪山下有冰瀑,一年只有四个多月的时间没有结冰。呵呵,现在是雪山冰瀑最美得时候,等下你就知道了,真的好漂亮,雪蚕就在冰瀑边的雪桑,呵呵,三天前我还去看过,今天我们也应该能见到它们。你舒服了吗?头还晕吗?” 飘起的水雾打在羽尘脸上,羽尘缓缓张开眼睛,眼前的河水突然跃出水面,似蛟龙般翻滚,一路冲树击石奋勇向前,却突然遇到了一个巨大的消水洞,巨大的水流以万马归槽之势,争先恐后的坠入溶潭,永远的消失在地下。在潭沿面上隆起的石包,象一张张下覆的莲叶,交错搭连,河水在每一张叶面上均匀铺开,纵情漫流,象千万条大大小小的银链,向中心收缩,有时沉于地下,有时又冲向大川。河水似乎从这里潜入地下,平软的水波化滑过整石,在岩石表面滚成一颗颗晶莹的珍珠。 “哇,真的好美!” “呵呵,下面的冰瀑还要美,羽尘,我们下船吧!沿着山岩向下,可以绕道冰瀑。” “天,这里更美!”羽尘简直就迷醉在这天然美景中,除了感叹还是感叹。 眼前瀑布激起的雪沫烟雾,高达数百米,如雨雾般腾空而上,随风飘飞,漫天浮游,竟使其周围经常处于纷飞的细雨之中,艳阳高照下,水雾蒙蒙,映出金色的光来,似真似幻。 还没有从美景中回过神来,就听见柔儿的欢呼声:“羽尘,快来,看雪蚕,雪蚕。” 41、蓝印花布衫 傍晚,天边,一*桔红色的、艳丽无比的夕烟正在沉落,像镶上了金边似的,闪闪发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五彩缤纷的晚霞陪衬着它,伴着太阳慢慢往下落,落日的余晖下,有一条小船满载着歌声驶来。那是羽尘在唱歌: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踏平坎坷成大道 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 一番番春秋冬夏 一场场酸甜苦辣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羽尘,这歌真好听,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西游记》,你写好了先要给我看哦!”一个靓丽的少女揽住另一个少女的手腕低低地说着。 “好,写完了我就给你先睹为快。” “哦,对了,你的那个《三百六十五夜》也先拿来给我看吧!唉!那个闲幽书斋真是可恶,居然到现在才第一百八十天,我都急死了,早知道是你写的,我就直接去倾岚苑找你了。” “好……” “羽尘,我好傻,应该想到倾岚公子就是你呀!唉!要是早一点想到就好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等得心焦。” “呵呵……” “羽尘,快看,我师父和五师哥来接我们了,嗯……在那里,看见没?” 顺着少女白皙的手指,羽尘看到任伽秸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正向渡口走来,那男子身型颀长挺拔,却稍显瘦弱单薄,脸色有些苍白,五官却精致,浓黑的眉宇下是一双清澈的眼眸,却似蒙着一丝怠倦,俊挺的鼻梁,嘴唇微抿。湖边的微风掠过,吹起了他如墨玉一般的黑发,宽大的玄色衣衫随风飘舞着,显得他如此的沧桑。 “你五师兄吗?” “嗯,我五师兄,任亦矩,是我大师伯的得意弟子。” “他的神色忧郁,呵呵,好像不大欢迎我哦!” “羽尘?怎么会?我五师嫂七天前走了,还带着未出生的孩子,听说还是两个双生子。唉……五师兄这些天都在忙这事。” “哦,柔儿,对不起,我……” “呵呵,不知者不罪,羽尘,你知道就行了。我们逍遥宫每一个人都很欢迎你哦!在逍遥宫你可是鼎鼎大名的啦!” 说话间船已经渐渐接近渡口,只听见任伽秸的骂声:“两个死丫头终于知道回来了是吧?一早出去,啊!太阳都下山了,才想着回来,我还以为你们被雾月雪蚕包在茧里了呢!” 距岸边还有七八丈,亦柔霍地纵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蓝色的人影已经到了任伽秸的身边:“师傅,是我们不好,让师傅和师兄担心了,可是今天我们的收获很大哦,羽尘说这些蚕丝可以织整整一匹锦缎呢!师傅,我和羽尘今天可开心了,我们难得在一起,你不要生气了,以后我们早些回来就是了。” “呵呵,你师傅也没有怪你,其实二师叔知道你们不到太阳落山了也不会回来的,难得你们投缘。你师傅那是刀子嘴豆腐心,放心好了!”任亦矩看着小师妹,轻轻地为她开脱。 “师傅,我就知道师傅是最最最好的!”亦柔在师傅面前转了一个圈,乌黑的长发,飘逸的裙摆随风舞动,就如夕阳下的精灵。 “嗯,这身衣服不错,又是羽尘这次给你带来的吧?” 眼前的亦柔,穿着一件蓝色的衣衫,白色与浅蓝色交杂的委地布帛长裙,裙摆与袖口深蓝色滚边,袖口繁细有着淡蓝色花纹,同色的纱衣披风披在肩上,布料上面大朵大朵的凤凰花,腰间扎着一根墨兰色的腰带,奇异的花纹在带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这身用深深浅浅的蓝色在普通的白布上组成了花纹,质朴素雅、含蓄优美,深沉的蓝与纯静的白相互演绎,没有苏绣的细腻,没有织锦的华贵,却高雅朴素,另有一种迷人的魅力。 “嗯,师傅,羽尘说这叫蓝印花布。” 42、利润三七分 “老爷子,可好?亦柔,你欺负我不会轻功是吧?”羽尘不会轻功,等船慢慢地靠岸,才缓缓行来。 任亦矩放眼望去,小小的羽尘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下,浑身上下都是金色的,仿佛是太阳的光芒全撒在她身上,身后湖水泛着金色的涟漪,草地荡着金色的波纹,远处巍峨的群山,也披上了金黄色的外衣,透过树上的叶子洒落在羽尘身上的也是金色,她的眼睛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她很丑吗?不,她就是夕阳下灵动的仙子。 “哈哈哈,丫头,你的体质实在不适合练武,不过,你已经占尽了世间所有的聪慧,应该知足了。” “呵呵,老爷子,我不就随口说说嘛!我?老爷子,我该知足吗?”想到也许明天就可能不再见到升起的晨曦,羽尘的双眸中一下子暗淡下来。 “嘻嘻,师傅,你知道吗?羽尘就是倾岚公子哦!就是《三百六十五夜》的作者呢!哦,对了,羽尘,这个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我五师兄。”亦柔聪明地转开话题。 “任公子……”羽尘含笑打了一声招呼。 “丫头,逍遥宫中大大小小都姓任,你叫一声任公子,谁也搞不清你到底在叫谁。不如你跟着柔儿叫他亦矩师兄好了。” “好!” “哦?你就是倾岚公子?”任亦矩深感意外。最近闲幽书斋有本《三百六十五夜》卖的很火,传说是倾岚公子所著,并没有写完,每月出一次,每次三十天的故事。逍遥宫中很多人都在看这本书,都在等这本书的明天,还有再明天的故事。他自己也在看,也在盼,也在等,最后故事中这个聪慧的女子到底有怎样地结局,是不是被国王所杀。一直以为著书人至少应该是个半老的学究,可眼前的女子才十岁出头,她怎么可能对生活领悟得如此透彻? “呵呵,意外吗?亦矩啊!老头子我已经习惯了,羽尘总能让人意外,次数多了,也就不意外了。”任伽秸笑着拍了拍任亦矩的肩膀,这个丑丫头总能掀起滔天巨浪,习惯了。 “师傅,羽尘说其实那本《三百六十五夜》她老早就写完了,只不过要吊人家胃口,慢慢发而已。师傅,羽尘刚刚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是她最近在写的《西游记》,她说讲的是唐三藏与徒弟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白龙马,经过八十一次磨难,到西天取经的过程。她刚刚给我讲孙悟空打闹天宫的事情呢!师傅,羽尘真的很厉害。”亦柔看了羽尘一眼,眼中满是敬佩。 羽尘笑了下,是呀,从古至今,只要是孩子,有那个不对孙悟空感兴趣的?自己不又把吴承恩给贩卖了嘛!阿门,吴老前辈息怒息怒…… 听着亦柔唧唧咯咯地将什么西游记东游记拉扯了一通,任伽秸倒是没兴趣,相反他倒是对亦柔身上的这什么蓝印花布蛮有感觉的:“羽尘,这个什么蓝印花布也是你最近的发明?” “嗯,不过我还没有大规模地生产,只是试了小样,拿来给柔儿献宝来着。柔儿漂亮,无论穿什么都好看,今天我们运气很好,那蚕茧足够染一匹紫色的雾月雪蚕丝锦的,我倒是觉得柔儿穿紫色的更飘逸灵气。” “嗯……羽尘的眼光我老头子是佩服的。呵呵,羽尘,这几年逍遥宫的布匹生意可是被你染庄和纺庄抢走了五六成哦!不如这个蓝印花布就放在逍遥宫里印吧!” “老爷子,染庄和纺庄哪有这么大本事抢逍遥宫的生意啊?您老人家可别栽赃啊?嘻嘻,好呀,蓝印花布放在逍遥宫染,我们利润就三七分成好了!” “羽尘,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商人的奸诈,哼……小丫头凭地坏!讨价还价有一套啊!” “呵呵,跟您老人家说着玩的,这蓝印花布只是小样成功了,要放大,目前还不行,我回去还要好好研究呢!” “行,等你研究好了,我们再谈!”任伽秸笑着拍了一下羽尘的头:“小丫头聪明的紧,很快的,我知道。走吧!肚子饿了吧?去吃饭!”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树林里闪出两个人影,一老一少:“爹,她就是林莫蓁的女儿,那个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的丑八怪吗?” 43、北斗伴逍遥 一个精致的琉璃作品《北斗伴逍遥》立于案几,这是羽尘带给逍遥宫的礼物。 要知道中国的古人都很重视北斗,因为可以利用它来辨方向,定季节。北斗是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组成的。把这七星联系起来想象成为古代舀酒的斗形。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为斗身,而玉衡、开阳、摇光组成为斗柄。而道教形成后,更是将北斗为天神加以崇拜,称北斗七星为七元解厄星君,居北斗七宫,即:天枢宫贪狼星君、天璇宫巨门星君、天玑宫禄存星君、天权宫文曲星君、玉衡宫廉贞星君、开阳宫武曲星君、瑶光宫破军星君。[..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些都说明了北斗七星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羽尘的琉璃作品《北斗伴逍遥》,将北斗七星按斗柄指东的方位排列在类似于八卦阵的七彩琉璃底盘上,七星之内则是一个拳头大的琉璃球,球内嵌的是用玉石雕刻的宫殿。只是羽尘没有想到逍遥宫居然都是木质结构的老房子,想象中应该是金碧辉煌的类似于宫殿的建筑,因此琉璃球内玉石雕就的宫殿倒是大大不符现实。不过,就羽尘的这个琉璃作品,真是大大褒奖了逍遥宫的七个掌使,暗喻他们如同北斗七星守护民众一般守护着逍遥宫。(..info)这极大地取悦了逍遥宫中诸人,连逍遥宫的大当家任伽坤都设宴款待了羽尘。 席间,任伽坤缕着花白的长须,笑着对羽尘说:“丫头,你知道吗?这次你送来的这个《北斗伴逍遥》,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呵呵,老朽代表逍遥宫多谢了。” “是吗?真的?什么叫价值连城?咯咯,大当家的,能不能告诉我个大概的数目?比如值多少银子?” “我看至少也要值个一百二十万两到一百五十万两的银子吧!怎么,丫头,后悔了?这次你亏大了!”任伽坤笑着调侃她。 雪倾岚不是个善于理财的人,工作后没结婚那阵就将钱全部交给母亲,后来嫁给了肖洺,就是肖洺当家。她对钱财实在是,唉!用肖洺的话讲就是弱智。钱包里只要多有几张红色的大钞那就容易掉,再说了,现代社会都用卡,羽尘钱包里多的就是卡,自己的,还有就是老公的副卡,买房子买车子用卡刷,吃饭、逛街、到超市,只要超过一百元,统统都刷卡,反正催帐单来肖洺会去还,倾岚从来就不操心。后来魂至羽尘,也没有多少进步。除了离开相府那次将那一千两银子掂量了一下,算是对天颐的钱币有了一个感性的认识,没多久孙隼就成了她的财务总监,她就再也没有理过财,再后来,纺庄和染庄的众人将她当神仙一样供着,吃穿住行都不需要她花银子,那就是个理想的共产主义社会,羽尘对钱财就更没有概念了。 “啊?这么多钱?唉……我亏大了!”羽尘捶胸顿足地大叫,惹得逍遥宫诸人齐齐向她看来。就算你亏大了,也不能这么大呼小叫地嚷嚷吧!这《北斗伴逍遥》送都送出去了,不见得还要讨回去吧! 44、是死于剑下 “啊?这么多钱?唉……我亏大了!”羽尘又嘟囔了一句,瞪大眼睛,接着大大地叹了口气,转头对着的任伽秸诉苦:“老爷子,你知道吗?这半年我的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做成了琉璃成品后全部被我那个贪心的三舅,嗯……就是那个林莫行抢走了,原来一个就值一百多万呢?怪不得他抢得那么快,四个那就最少是四百万,不对,那都是成套的,还要值钱,算他五百万两,这我还忽略了他在我琉璃坊打碎的若干粗胚!啊哟,我亏死了,我……等下我就去闲幽谷,我去跟他要银子,第一件第二件就算我送的,第三件开始我就得收钱了是吧?怎么的也得给我一半吧!啊哟……打对折都要五十万两啊!” “哈哈哈,丫头,你这才想起来啊!我怕你这银子是要不回来了!”任伽琨大笑三声。(..info好看的小说) “哈哈哈,这个林莫行倒是占了大便宜了!这么说来,丫头,你还欠我们逍遥宫一件琉璃了!”任伽秸更是落井下石。 逍遥宫的三天羽尘过得很开心,离开的时候还真的依依不舍,任亦柔更是送出了百里后才折返。 古代的交通工具就是落后,逍遥宫和倾岚苑也就一百多里的路,却折腾了整整两天,到第二天的傍晚,眼看染庄和纺庄就在十里内了。坐马车的感觉真不好,折腾得腰酸背痛,这要是是现代,就是上海到苏州这么点路,动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就要熬出头了,羽尘在心里祈祷着。 “停下……”一声断喝,马车中骤停,羽尘在惯性的作用下直向前冲:“呯”一声撞在车梁上,眼冒金花。透过被风掀起的车帘,羽尘看见两个黑衣男子,蒙着面,闪亮这出鞘的长剑挡在车前。 天呀,这两个蒙面男子要干什么?羽尘的脑子飞快地开动起来,劫色?唉……不会啦!自己这模样,要多丑有多丑,自己照着镜子看得都难受,还好古时候的镜子都照不清楚,不过就“劫色”?在自欺欺人羽尘都不会往那上面想。 劫财?羽尘飞快地摸了下身边的钱袋。这钱袋里叮叮当当地倒是响了几下,也不知道有多少,这次出门的时候,锦姨塞了几块银子在钱袋里,也不知道够不够喂饱这些强人。再看看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羽尘用最快的速度把身上摸了个遍,有了,是这次做《北斗伴逍遥》时多下来的十几粒各种形状的琉璃碎片,打磨了一下,编织成一串琉璃手链,这个大概还能值点银子,如果那个《北斗伴逍遥》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值钱的话。 也只能这样了,羽尘想,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到了染庄和纺庄就没事了,这些身外之物本就不入羽尘的眼。羽尘掀开车帘,缓缓地下了车。 “呵呵,这两位大哥,不知有何贵干啊?”羽尘用甜甜的声音问,除了声音,羽尘曾自嘲这身上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好的了,如今也只有用声音来魅惑他们了:“两位大哥,你们是不是想说:此树是我栽,此山是我开,要从此处走,留下买路钱?呵呵,我这里人小庙小,你们看看这两样东西还够吗?”说话间,递过去一个钱袋和那串琉璃手链。 这两个蒙面人诧异地对望了一眼,却没有一句话,同时举剑向羽尘袭来,眼看着剑尖就到了羽尘的喉间。羽尘闭上了眼睛,哀叹了一声,原来吴羽尘不是死在毒上,而是死于剑下。 45、真的叫肖洺 “哐啷”,那是金属和金属相交的声音,羽尘飞快地睁开眼睛,一个白衣少年和那两个黑衣交缠在一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见那白衣少年左手持剑,整个人围绕着两个黑衣人越走越快,直如一团风,突然风静剑现,剑底直化九道银芒,径取其中一个黑衣人背后空门,另一个黑衣人眼看同伴被围,怒吼一声,反身跃上了白衣少年上空,白衣少年挥剑自防,瞬间又一招剑指天南刺向半空中黑衣人的双足。两个黑衣人也很了得,对白衣少年犹如附骨之毒般的长剑不为所动,撤身自救,这一白两黑的人家相错后又缠斗在一起。 羽尘不自觉地又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三人就向三股旋风,如同风之怒号,就象它刚从沙漠上扫荡归来,瞬间将平静清澈的天庭变成一片旋转狂怒的海洋,霎时飞沙走石,漫无际涯,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沙尘,到处是沙尘,咬啮和窒息着万物生灵。 这风卷着沙,打在羽尘的脸上,隐隐生疼,就在这风快窒息羽尘的呼吸时,一切都过去了,风平了,就像龙卷风刮过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姑娘,你没事吧?”在一个声音温柔的问候中,羽尘睁开了眼睛。 眼前站着那个白衣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白皙的皮肤,耀眼的黑眸,倔强的目光,红润的嘴唇,直挺的鼻梁,脸型长得很好,如刀削一般的轮廓,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他俊美无比,羽尘舔舔嘴唇,呵呵,大帅哥一个。[..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带着笑,如弯月,若鸿羽飘落,更重要的是让人心动不已的是他那婴儿一样可爱纯净的表情,用他带有磁性的声音又问了羽尘一遍:“羽尘姑娘,你没事吧?那两个人已经被我赶跑了,你安全了。” “啊!你受伤了……”羽尘惊呼,白衣少年的右手袖子上隐隐有红色浸出。 羽尘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手,骇得那少年连连向后退,羽尘突然想起这是在天颐,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再丑那也是个女子。“呵呵,对不住了,我只是想看看你伤得怎么样了?”羽尘讪讪地说。 “哦,没什么?只是一点点小伤。”白衣少年拉高了袖子,果然在右腕上只是一道淡淡地血痕,一寸多长,也不是很深。 “哦,这就好,否则……呵呵,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不敢称公子,在下肖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真的叫肖洺?”羽尘的眼睛瞪大,白衣少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头饥饿的狮子,从山谷狂奔而来,向她的猎物冲去。 羽尘太惊讶了,时间万物因果循环,现代的雪倾岚在向华最好的朋友兼下属是齐抒和罗雅,而羽尘贴身的丫头一个是秦小雅,一个是孙抒儿。在向华,包俊联对倾岚的暗恋是总所周知的秘密,而闲幽谷林莫名的关门弟子叫齐俊联,自此读了羽尘的《三百六十五夜》》之后,对羽尘也不是一般的好,十天半个月就往倾岚苑去一次,美其名曰是为了向书的主人汇报一下这本书目前的经营状况。若不是羽尘知道自己这模样,老早也要怀疑那个齐俊联是不是另有目的。今天,眼前的这个白衣少年自称是肖洺,肖洺这个名字对雪倾岚而言那就是刻骨铭心的爱,她相恋了三年的情人,嫁了十二载的丈夫。 “我真的叫肖洺。”白衣少年很郑重,也很清晰地又回答了羽尘一遍。 46、什么都不会 倾岚苑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羽尘小姐自己邀请来的客人,就因为这样这位客人才不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羽尘的细细叮咛下,略通医理的抒儿那是认认真真地服侍着,仔仔细细地为他包扎了一通,就因为他手腕上那根本就不算是伤的伤。 “羽尘姑娘,其实你知道的,这伤根本就没有什么。你真的不要让你的抒儿再来换药了。”早膳后的肖洺看见羽尘,羽尘的手里拿着块蓝印花布,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后赶紧说。 “呵呵,伤大好了吗?抒儿还算是半个大夫,等你伤好了,自然就不来换药了。” “羽尘姑娘,真是太麻烦你了,这点点小伤就如此大费周章,要给人家笑死了。真的,没事了,都已经结痂了,再过一天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哦,好,你说不要就不要吧!”羽尘难得柔顺地说。 “对了,羽尘姑娘,听说那首《水调歌头》是你作词作曲的?呵呵,是不是有幸能听姑娘弹奏一曲?”肖洺突然转移了话题。 “我??呵呵,这《水调歌头》是我作词的不假,可是曲是孙老先生谱的,而且……而且,肖公子,让你见笑了,我不会弹琴。”羽尘低着头,脸已经红透了,这个琴,也就是所谓的古琴,亦称瑶琴、玉琴、七弦琴,现代社会那就是个稀奇玩意,雪倾岚没有学过,甚至不夸张地说连摸都没有摸过一下,对琴的认识还是到天颐后开始的,看人家弹过,也听人家弹过,自己?不会。(..info无弹窗广告) “啊?羽尘姑娘居然不会琴?”肖洺象看怪物一样瞪着羽尘,自觉失态,“不过羽尘姑娘的词到是写得意境悠远。” “哪里,肖公子见笑了,这首词让我想起我娘彻夜的无眠,孤独清冷,亲人分隔的恼恨,便只能唯圆月是问。月宫本非人间,岂可以“年”月相询?“琼楼”既在仙境,又何有世间之炎凉?醉中的思致奇怪而又可笑,在起舞弄影飘逸中,月儿无恨,又焉知人间之离愁?阴晴圆缺,自是天运之常道。醉中的思绪旷达而无奈,那离合的悲欢,正可借自宽**消解。这首词本来是写意我娘的,我只是希望她能得到最深情的祝愿,最终能使人生充满希翼,而不是郁郁寡欢。” “真的写的好极了。哦,对了,羽尘姑娘不但诗词写得好,还精通棋道吧!” “啊?棋?我也不会。”羽尘的头更低了,脸更红了。所谓棋乃指围棋,羽尘只知道棋子分黑白两色,规则简单而变化无穷,至于其中对弈的博大精深,玄妙无穷,绝非自己的智慧所能参透。 “啊?可是……可是?我听说你好像打造过一副天底下绝无仅有的围棋子呀!” “咳咳……是,我曾经打造过一副琉璃围棋子,可是……可是?我对围棋一点也没有认识,肖公子,呵呵,我……抱歉啊!” “哦,原来是这样的。我一直以为能创造出无与伦比的围棋子的人,一定是最懂棋道的人,最懂得博弈的人,咳咳,羽尘姑娘,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呵呵,肖公子,其实就琴棋书画而言,我什么都不会,我……我一点都不会。”羽尘恨不得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今天实在是太丢人了,自吴羽尘离开相府后,五年的时间里,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过,尤其还在那个叫肖洺的少年面前,可是再问下去自己更难回答,还是及早承认的好。看看吧!苏轼老先生还真是不好卖,很快就有报应了吧。 47、它叫米老鼠 “羽尘姑娘,你真的是太谦虚了,姑娘的画就画的很好啊!”肖洺一句话又把羽尘从地洞里拽了出来。 “可是?可是?我并不会画你们所说的那种国画,嗯……就是那种用毛笔以颜料或墨在宣纸上作画,描绘出山水、器物、花鸟、人物那种画啦!” “呵呵,那你想学吗?就是你说的那些画?” “好呀,好呀,当然当然……你教我吧?”羽尘的头点的就如同拨浪鼓。 不知道为什么?羽尘对眼前的这个白衣少年有莫名的信赖,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姓肖名洺吗?对雪倾岚而言,肖洺这两个字在生活中融入了太多太多的感情,不能忘记每日清晨张开眼睛的亲吻,每日下班回家的拥抱,每日入睡前夕的缠绵;不能忘记春天在杨柳树下的漫步,夏天在荷花塘边的流连,秋天在菊花丛中的微笑,冬天在梅花坛里的呵护;更不能忘记晨曦中两人的相拥而望,夕阳下两人的十指相扣;那两个字孕育在平平淡淡中,包含在点点滴滴间,融入到时时刻刻里。(..info好看的小说) “呵呵,我哪里会?不过我倒是可以推荐个老师给你!如果你真的想学的话。” “哦!那好吧!”羽尘的失望是显而易见的。肖洺的小提琴拉得很好,他是倾岚拉小提琴的入门老师,也是唯一的老师,他教倾岚如何运弓,如何拉弦,那点点滴滴都铭记在心,羽尘多么希望眼前的肖洺也能如此手把手地教自己啊。(..info无弹窗广告) 看见了羽尘眼底的失落,肖洺转了话题:“哦,对了羽尘姑娘,你手中拿的那是什么呀?这布料好像没有见过哦!”肖洺注意到羽尘手中的那块布料,白色和蓝色和谐地相映着,自然、清新,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是蓝印花布。”羽尘长长地吐了口气,总算换别的话题了!那些个琴棋书画,现代的雪倾岚都不拿手,还是蓝印花布吧!总算转移到熟悉的话题上了。“肖公子,有没有兴趣到染庄去看看?” “好呀!”这次肖洺没有拒绝。 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中,羽尘又恢复了王者姿态。 “肖公子,呵呵,其实蓝印花布用的是最常见的漏版刮浆的防染工艺,它是在染庄其他染法,比如蜡染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属于防染印花的一种,蓝印花布采用的印染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镂空花版印染技术。你看,我先设计花样图案,然后按设计图案,在木板,嗯……或者是浸过油的硬纸板,这样会比较节约成本,在这些东西上雕刻、镂空制成花版,然后在印染的时候,镂空的地方涂刷染料或色浆,除去镂空版,布上的花纹便显现出来。”羽尘的滔滔不绝让肖洺意外,更重要的是这个丑丫头说话的时候全无了刚才的窘态,神采飞扬,闪亮的双眸中满是睿智和精彩。 肖洺诧异的是羽尘设计的那叠蓝印花布的图案,有凤凰牡丹、狮子绣球、鱼跃龙门还有鹤鹿延年、吉庆升平、四福争春等传统的图案,更有甚者其中还有一只可爱的老鼠,天?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老鼠,老鼠不是应该尖嘴猴腮令人厌烦的吗?可是眼前的这只老鼠,大大的耳朵,灵动的眼睛,黑黑的鼻子,上翘的嘴巴,穿着衣服,踏着鞋子,高高举起的双手,它是随和的,开心的,快乐的。这只老鼠完全吸引了肖洺的目光,再也舍不得离开。 “它叫米老鼠,呵呵,肖公子,可爱么?”羽尘探过脑袋笑嘻嘻地问,那可是全世界最出名的一只老鼠了,它就是华特-迪士尼创造出来的米老鼠。 48、满足的生活 那只米老鼠似乎震慑了肖洺,之后的几个月,肖洺只是静静地跟着羽尘,他的话不多,但是每天他都守在她的身后,只是眼光淡淡的,静静的,还有些抗拒和迷惑。 他看她将各种生动活泼的图案刻在雕版上,分布均匀的点捺,纤细柔弱的线条,丰富多彩的图案;他看她防染浆,看她将细细的石灰粉与大豆粉混合,仔细地均匀地混合成糊状;他看着她刮浆,看她把白布平平地放在木案板上,再将刻好的纸版摆放在布上,用半月形的刮板将防染浆耐心地在版上反复刮印,直到灰浆通过镂版印在布上;他也看着她下靛,看她用莹白的小手将制成块状的蓝靛染料轻轻地揉碎,再将色粉密密筛入调好的水缸内;他看着她搅缸,看她用那根长长的木棍搅动染缸,再向缸内投放细石灰,让碱与石灰成为染布最重要的辅助材料;他看着她入染,看她将印好白色图案的布依次放入入缸漂染,反反复复地翻动入缸的染布,均匀着色;他看着她漂洗,看她将染过的布料从染缸内捞出,在碧水清泉中慢慢洗净;最后他看着她晾晒,看她将洗净的布用长竹竿一段一段挑起挂在高约五六米的晾布杆上晾晒。 她的话很多,每天都在絮絮叨叨中,她将蓝印花布的工艺倾囊相告,她告诉他雕刻要以刀代笔,刻线要刻得流畅、通顺;她告诉他石灰粉与大豆粉混合的比例,那是一比七;她告诉他刮浆时要注意用力均匀,这样才能使版面匀称相接;她也告诉他印好染浆的白布需要几天的时间阴干,待灰浆晾干后,才能投入缸内染色;她甚至还告诉他蓝印花布染料的特殊配方,那蓝印花布生命之源的揭秘;她还告诉他蓝印花布的美是淘洗出来的美,在颐暖山中淙淙的流水中反复淘洗,才能晾晒。.info[] 满眼就是染好的蓝印花布,几幅蓝布从高高的云天,直挂而下,太阳照着的时候,蓝印花布发出耀眼的光芒,那蓝底白花或白底蓝花的图案,那一朵朵别致的花儿,一个个别样的生命,仿佛呼之欲出,而当风吹过的时候,那些悬挂着的布匹们则做着优美的舞蹈,给人一种眨眼的功夫就有可能飞上天去的感觉。 肖洺在这些悬挂的蓝印花布前静静地站了很久,他读出了它的清新,读出它缤纷图案下的文化底蕴了吗?他读出织就它坚韧质地的她灵巧的手,读出描绘染制这些清纯图案的她乌青的手和美丽的心灵了嘛? 羽尘似乎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她柔柔地坐在蓝印花布前,静静地聆听肖洺偶然的琴音;她也嬉笑在染缸前,将满眼的靛蓝泼洒在肖洺的白衣上,制造出别样的蓝印白衣,再讪讪地赔礼道歉;在晨曦里为他沏上一杯茶,看他独自沉浸于书海中;在夕阳下他泼墨挥毫,看他细细品味在自己的杰作中;在烛光中点燃一粟幽香,看他运笔有神挥洒出颐暖山的巍峨。 时间在蓝印花布的层层叠叠中流逝,在蓝草的生生灭灭中度过,酷热的夏天过去了,收获的秋天也过去了,又到了寒冷的冬季了。 四个月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生命对羽尘来说似乎又近了一年,明年的此刻她是否还能继续。而肖洺则告辞离去,是呀,没有多久又要过年了,没有理由继续留下那个白衣少年了。 49、再访逍遥宫 肖洺的到来,就象是给羽尘带来了希望,使她看到了曙光。(..info好看的小说)其实她也不知道是肖洺这个人还是这个人叫肖洺,但是无论如何一天一天,羽尘那些濒于枯竭的希望,这个叫肖洺的人带给她的希望,像浸了水的黄豆一样开始膨胀、冒芽了。而现在肖洺的离去,对羽尘而言仿佛那颗刚刚冒芽黄豆芽一下子蔫了。 羽尘没精打采了好些天,终于想起来被搁置了几个月的雾月雪蚕丝。是呀,当初她答应了亦柔,为她织出一匹最完美的紫缎。 突然有了目标,羽尘开始重新打造紫缎,她将雾月雪蚕丝制成锦缎,这独一无二的花纹已经让人着迷,可是羽尘还别出心裁地在纺织的时候嵌入金丝银线,再染成紫色。在这匹紫缎横空出世的那天,整个染庄都沸腾了。 冬日的阳光柔柔弱弱,放出淡淡的不算太耀眼的白光,那略显瀛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落下来,被稀稀拉拉的树枝过滤,斜斜地洒落在紫缎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折射出点点金光,色彩斑斓,光怪陆离,丝缎轻轻的扫过指尖,像清泉,像微风,丝丝滑滑,含着幽香,精彩夺目。 布料绝无仅有,设计更是得天独厚。羽尘为亦柔设计了一袭深紫色紫缎华服,外披用淡紫色的纱衣裹罩,纱衣宽大飘逸,而裙幅逶迤身后,另外用同色缎带制成挽迤七尺有余,放在衣架上,整套衣服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微风轻扬,紫色随风飞舞,就如月中的仙子般雍容柔美。多余的紫缎,羽尘制成了同色的紫色发带,亦柔的长发乌黑亮丽,如果能用这紫色发带将三千青丝束起,就更美了。羽尘还为亦柔设计了紫琉璃蝴蝶钗和同色的琉璃项链、手链。 当羽尘再一次站在逍遥宫的古老木屋前,已经是五个月之后了,她带来了最华贵最离奇的紫缎,并为它取名为“浮花吐艳缎”。 任亦柔还是一如既往地冲出去,搂住她,大叫“哇,羽尘,我好想你哦!”迫不及待地穿上了羽尘带来的衣衫,迫不及待地拉着羽尘在林间曼舞。 那是一个冬日的下午,羽尘永远不会忘记的下午。 任亦柔穿着这身紫色的衣衫,在落日的黄昏下曼舞,柔软的紫纱袖从手腕轻轻滑落,露出亦柔嫩白藕般的手臂,笑容荡漾的面庞,随着轻捷的步子不停地旋转着,那飘逸的袖角,那挽迤的紫缎如阵阵清风拂过,亦柔的秀眉,妙目,红唇,纤指,细腰,配上她乌发上的紫色发带,髻上的紫琉璃蝴蝶钗,腰间流动的褶裙,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她就像是一朵盛开的雪莲,在徐徐绽放,又慢慢地升起,飘入云天,如同涓涓的流水,慢慢地流着,流着,永不停息。 羽尘笑呵呵地看着亦柔穿着她的杰作,如仙子般灵动出尘地舞动着,突然,她的眼光凝视在前方,定格在那个突然闪过的人影,那个熟悉的人影,那个时刻都铭记在心的人影。 50、就是任亦泞 “羽尘,在看什么呢?呵呵,那是我六师哥。”眼前的人影迅速消失,一个亮丽少女的脸庞放大在双眸前。 “亦柔,你说什么?那……那就是你六师哥?”羽尘的眼睛里有意想不到的惊讶。 “嗯,那是我六师哥,叫任亦泞,呵呵,他是我七师叔任伽年的独生儿子。怎么啦?你认识他?” “不,我不认识那个叫任亦泞的人,亦柔,你刚刚说的那个人真的就是任亦泞,他是你七师叔任伽年的儿子?” “是呀,怎么啦?你今天怪怪的,不会错呀,我们从小在一起习文练武,他的身影我最熟悉了,刚刚那个人一定就是他。”亦柔向着羽尘的眼神方向望去,再次肯定地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又叫任亦泞?没有别的名字吗?” “什么叫他又叫任亦泞?呵呵,羽尘,我六师哥一向就只叫任亦泞,没有第二个名字。不错,只要入了逍遥宫,成为逍遥宫的弟子,都会改姓任,不过也会保留自己原来的名字,可是我七师叔的父亲是个孤儿,自幼就被逍遥宫收养,从此就以逍遥宫为家,并以任作为唯一姓氏,我从没有听说过六师哥有其他名字的,怎么啦?羽尘,你是不是认识我六师哥?” “呵呵,没什么?我认识一个人叫肖洺,背影看上去好象你六师哥。” “肖洺?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逍遥宫里也没有这人,肖洺?我再想想……羽尘,我敢肯定,逍遥宫里没有一个叫肖洺的人,绝对没有。” “亦柔,呵呵,是我眼花了吧!你六师哥会轻功,一掠而过,我的眼力又不行,许是我眼花了。” “羽尘?嗯?呵呵,这个肖洺对你很重要吗?看见个人影子就想到他?啊?也有人被我们聪明伟大的羽尘姑娘惦记,那可真是不容易啊!哪天我倒要见识见识。” “亦柔,你看我这个模样,我很清楚,丑八怪一个,我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恶心,你以为我是你呀,明艳动人,人见人爱,我?这辈子我都……唉……亦柔,只怕你是知道的,这辈子我还有几天?”羽尘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光扑朔迷离起来了。 “呵呵,羽尘,走走,到精逸坊里去,我给你看看我们逍遥宫的精品。我可告诉你哦,我们逍遥宫最近可是出了一件大事,知道吗?上次你来的时候给我做的那身什么蓝印花布衫,记得吗?好看呀!不过最近精逸坊,嗯……精逸坊就是逍遥宫负责织布、染布和布料买卖的地方!”亦柔看见了羽尘眼中的痛苦和深邃,赶紧转移话题:“我们精逸坊上个月也研制成功了这蓝印花布,有好多种花样,可好看呢!走,去精逸坊里看看。”说话间,任亦柔拉着羽尘的手腕向自己的闺房走去。 “是吗?逍遥宫也可以印蓝印花布了?”羽尘的心咯噔一下。 “是呀!羽尘,可不许小心眼,你的纺庄和染庄这些年几乎拉走了我们一半多的生意,如果再没有新花样,逍遥宫的精逸坊要关门大吉了,不过,呵呵,最近可是绝处逢生啦!这蓝印花布果然好看,好像说还有一家大客户定了一百万匹的蓝印花布,抵的我们精逸坊大半年的收入呢!” “那?我去好像不是很方便吧?”羽尘突然生出一种逃避的心态,也许有些东西是一辈子也不想知道的。 “羽尘,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像是我最亲的姐妹,其实我们就是姐妹,走吧!我才不怕你不方便呢!说实话,我是很想让你看看的,你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只有你说好,那才是真的好。我还指着你提提建议呢!”不由分说,亦柔将羽尘跩进了逍遥宫的精逸坊。 51、是纺织女神 一路穿行在通往精逸坊的路上,羽尘看到了就是现实版的“清明上河图”壮丽画卷,熙熙攘攘的人群,纷至沓来的商贾,还有与之相配套的钱庄客店、货栈码头、饭庄药铺,岸边是连片的过街凉棚,放眼望去长达三五华里,货物装卸的码头近在咫尺,各种织造的布坯源源不断地在这里进出,多数是通过水运,可是也有肩挑人担源源不断的送到这里进行交易,销往各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染庄和纺庄也很繁忙,可毕竟没有这么悠远长久的历史,光这里来往的人群就不能同日而语。 精逸坊静静地坐落在颐雪山冰瀑下游,传承了逍遥宫的木质老屋的一贯风格,粉墙黛瓦,精致灵秀,四周松木婆娑,绿树掩映,冰瀑上溢下的寒棽棽的水流在精逸坊的庭院回旋环绕,与外面的街市上的喧嚣不同,别有一种闹中取静、静中取幽、幽中取雅的韵致。 踏进精逸坊的蓝印花布坊,一叠叠镂雕刻版呈现在眼前,还有那专门印染蓝印花布的大缸小缸层层叠叠,有的染缸竟然有一人多高。这么硕大的染缸让羽尘不得不佩服逍遥宫的实力,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铸造了这么多的染缸,是呀,也许是自己错了,才一个月的时间怎么能创造出这样的奇迹?羽尘,一定是自己想多了。.info[] 羽尘不自觉的踏前一步,一个中年汉子就拦住了她:“喂……小姑娘,这个不是你来玩的地方,你快回去吧!你怎么进来的?啊?离这些染缸远点,这可是宝贝呀,打坏了,你可是赔不起的。” 羽尘一愣,不错,精心养护的染缸一向是蓝印花布人祖传的绝活,不传外人。传说为了保密,那些染缸人从不在白天动作,总是在每天的深夜仔细察看染缸水后,及时调整他们的配方比例,赶在每天凌晨染布以前,再次查看大缸里的染色水,看颜色大小,调整灰酒,直至确认染料成熟后方才让工人靠近染缸,然后才能染色。染缸水是蓝印花布的生命之源,染缸人也是染坊中受尊敬的艺人。想到这些,羽尘不禁好笑,自己从没有对肖洺隐瞒过什么?也从没有将这染缸水当作是自己的生命之源。虽然自己曾经在这上面花费了整整五个月的时间,这算不算自己的失策和过错?肖洺?自己对肖洺了解多少?他是哪里人氏,他家在何方,他有哪些亲人,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遇袭的地方,他怎么会在倾岚苑一呆就是四个月,他告辞离去真的是因为要过年了吗? “曹大叔,呵呵,你居然叫染庄和纺庄的“纺织女神”小姑娘?哈哈,这次你可是看走眼了,没有人比她更会玩这个了!在你眼里是宝贝的东西可能到她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亦柔笑嘻嘻地说。 “亦柔,呵呵,没事,这染缸水就是蓝印花布的生命之源,这位大叔,呵呵,是曹大叔吧?你放心,我不会打坏这些宝贝的。我离它们远点就是了。”羽尘耸耸肩,退后了一步。 “什么?你……你……你就是纺织女神?我?亦柔小姐,你,你没有说错吧?”曹大叔象看怪物一样看着羽尘。 “曹大叔,哈哈,不要这样看着羽尘,她真的就是你最崇拜的“纺织女神”啦!”亦柔没有意外曹大叔的目瞪口呆,在他张大的嘴巴,瞪圆了眼睛的表情中,拉着羽尘进了转了一圈,拐进后院。 52、一定要见他 一条蜿蜒的小河从雪山冰瀑上而来,从冰瀑流下来的河水虽然很冷,却不结冰,河水非常的绿,绿得像一条翡翠色的绸带,小河的清澈见底,甚至可以看到河底长着青苔的石头。河边有棵老枯树,倒在河水中,树身长满毛绒绒的绿色水苔衣,上半截枝干静卧水面下,有几根枯枝翘出水面,河面在寒风的吹拂下,泛起阵阵涟漪,波光粼粼。河边用竹子扎了无数个高耸入云的架子,平添了几许安静祥和,几个村妇载在河边淘洗着,嬉笑着,谈笑风生。 这其实是一幅很美的图画,可是羽尘却没有心思欣赏,她满眼是眼前染好的蓝印花布,很多很多,一幅幅蓝布高高悬挂在竹架上,从高到底,从远而近,远处的就像高高的云天上飞流而下,近处的就如同翻飞的彩霞绰绰生辉,那一幅幅的蓝印花布发出耀眼的光芒,那蓝底白花或白底蓝花的图案,在风吹过的时候,跳出优美的舞蹈,摇曳生姿。 “羽尘,怎么样?漂亮吗?这花样?这颜色?这底蕴?”亦柔看见了羽尘眼中的迷惑,炫耀地说:“羽尘,不容易吧?这一个月我们逍遥宫可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来建造这个蓝印花布的作坊,可是我们再累再忙却都心甘情愿,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被这蓝印花布所迷醉了。上次你带了一匹蓝印花布,如今这里成了蓝印花布的世界。” 羽尘慢慢地,慢慢地走近,目光深邃而执着,带着疑惑,带着探究。是的,这真的就是蓝印花布,就如亦柔所说,满世界都是,花样更是繁多:“喜鹊闹梅”、“双凤朝阳”、“松鹤延龄”、“福寿多子”、“狮子滚绣球”、“鲤鱼跳龙门”,每一种都似曾相识,大片大片地挂在那里,更有一种山野之风,显得特别清新、淡雅、朴素大方。只是有些大面积的蓝底上排布这非常细密的小圆点,乍一看并不显眼,仔细观察羽尘发现靛蓝的色彩上构成一个特别的层次,色彩似乎过于丰富,反而有些杂乱,而且蓝色的边纹并不规则,纹样有些呆板,色彩晕了开去,就是是水墨画的边缘被水化开了去。这有些反常,羽尘觉得有些异样,正在思索着。 突然,羽尘的思绪被打断了,眼前的一块蓝印花布的图样定定地吸引住了她的眼光。 “羽尘,哈?你也被这个小东西迷住了吧?”亦柔显然看见了羽尘目光注视的方向:“我一直以为老鼠是最讨人厌烦的,没有想到,我还有喜欢老鼠的一天,嘻嘻,这个老鼠可爱吧?我真想不通,居然有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老鼠弄成这样,它有大大的耳朵,灵动的眼睛,黑黑的鼻子,上翘的嘴巴,居然还穿着衣服,套着鞋子,还跟我们一样有手有脚,哈……羽尘,你知道这只老鼠叫什么吗?” “它叫米老鼠?”羽尘幽幽的回答。 “嗯,对,它叫米老鼠。咦?羽尘,你怎么知道?我一直以为这个米老鼠是……是……”亦柔诧异地看着羽尘,心里直打鼓,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羽尘一把拉住亦柔地手腕,满眼的痛苦,用急切而恐慌的语气哀求:“柔儿,这米老鼠的图案是谁设计的?我,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我一定要见他!” 羽尘突然表达出来的痛不欲生和欲哭无泪地神情震慑了任亦柔,这是她从没有见过的羽尘。 53、你是任亦泞 “哈,羽尘姑娘急着要见谁呀?”一个磁性的男声在羽尘身后响起,羽尘豁然转身,那男子身型依旧颀长挺拔,却不再显瘦弱单薄,脸色也红润,五官精致,眉宇下是一双清澈的眼眸,没有了往昔的怠倦和疲惫,有的是安慰和宽厚,俊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凛冽的风刮过,墨玉一般的黑发飞起,还是那件宽大的玄色衣衫,随风飘舞着,沐浴在蓝色的花布丛中,显得他如此的温和纯净。 “亦矩师兄,我……我要见设计这个米老鼠的人……”羽尘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稻草,这可能的事实真相已经彻底打垮了她,打得羽尘茫然无措,失魂落魄。 羽尘到天颐的五年多。虽然她很丑,可是却活得幸福滋润,她是纺庄和染庄的神,她是琉璃坊的精灵,她是闲幽谷的胜者。 她是自负的,她是骄傲的,她是豪爽无羁的剑客,她是驰马疆场的王者。 今天的她怎么会突然觉得很累,很压抑?难道这就是人生的黑暗?难道注定自己要孑孓独行,蹒跚迈步?注定要被欺骗,要被背弃?注定在一丝丝的光亮刚刚燃起的时候就被泯灭? “羽尘,你怎么啦?你快告诉亦矩师兄,这……你刚刚说什么老鼠?你怎么啦?有什么事情发生?”羽尘眼底的彷徨、痛苦和失措震惊了任亦矩,这个女孩一向是自信的,主见的,一向是能掌握先机,能把控未来的,曾几何时看见如此脆弱无助的羽尘? “亦矩师兄,柔儿,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好好好,羽尘,有话慢慢说,你要见谁?告诉亦矩师兄好吗?慢慢说,慢慢说……”眼前这个无助悲哀的女孩,那带着颤音的语调,任亦矩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要保护她的意识。 “亦矩师兄,我想羽尘要见的人是亦泞师兄。”任亦柔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猜到了一点事实,任亦泞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没有出现在逍遥宫,而上个月回来后突然象变了个人似的,神奇般地发明了蓝印花布的印染,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而后就有大客户缴付了一百万匹蓝印花布的定金。任亦柔从没有怀疑过什么?尽管羽尘六个月前就给她做了一身蓝印花布的衣裙,因为一直以来,任亦泞是亦柔最值得信赖的人之一,也是对亦柔最好的人之一。 “好好好,羽尘,不要急,我带你去见亦泞,不要急,他这些天一直就在精逸坊的。”任亦矩刚刚到,并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只是眼前的女孩柔弱纤细,痛苦万分,多想恢复她曾经的自信和骄傲。 “亦泞,亦泞师弟,你……” 一个白衣少年从那层层叠叠的蓝印花布中走来,还是那样的白衣黑发,那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随风飘拂,慢慢地,慢慢地走近。 “你是任亦泞?还是肖洺?”羽尘抬起头,松开手,茫然地问。 “我是任亦泞。” “那……那肖洺是你什么人?”怯怯的语调从羽尘口中溢出。 “肖洺就是任亦泞。肖洺就是我。”任亦泞皱皱眉,蓝印花布的事情迟早要让人知道,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 “那你为什么要叫肖洺?而不是叫其他的名字?” “不为什么?我就是任亦泞,不管叫什么都没有关系,我就是任亦泞。”这算什么问题?为什么吴羽尘要纠缠在这个问题上?肖洺、李明、王明不都是随便起的嘛? “那你为什么要叫肖洺?而不是叫其他的名字?”羽尘又执着地问了一遍。 “我从没有告诉你我叫肖洺,这个名字一直是你自己给我取的。那天我只是告诉你我叫小明,不是肖洺,小时候我就叫小明。” 54、一把双刃剑 “你小名叫小明,呵呵,你小名叫小明,肖洺呢?呵呵,根本就没有肖洺。为什么?为什么?”羽尘退后一步,喃喃地说,一直以为老天虽然给了羽尘一个丑陋的面目,一个短暂的生命,可是总算还眷顾她,给了一个聪慧的头脑,和一群可以信赖的朋友和亲人,原来,并不是这样的,羽尘啊羽尘,这个肖洺根本就不是雪倾岚的肖洺,他只是一个小名叫小明的人,在天颐皇朝,根本就没有肖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羽尘定定地看着任亦泞,眼角上溢出泪痕,眼光涣散,了无精神。 “因为,你……你……这些年你已经将精逸坊的生意抢走了一半多,你却还说如果蓝印花布在逍遥宫精逸坊印染的话,利润要三七分。.info[]”羽尘此刻的眼神像枯草丛中燃起的却又即将熄灭的火星,让任亦泞不寒而栗。 “什么?什么利润要三七分?”羽尘眯了眯眼睛,好像在遥远的那天,似乎曾说过这句话,可笑啊!原来自己都没有当真的一句话,有人居然把它拿来当做维护自身权益的原因,拿来当做伤害自己的理由。“任亦泞,哈哈……我到底该叫你什么?小明?或是任亦泞?我似乎还是应该叫你一声任亦泞吧!利润三七分,好,就算我说过,怎么,就可以作为你欺骗我的理由吗?哈哈哈……任亦泞,你从我上次离开逍遥宫的那天开始就给我下套了是吧?所以,那天那两个黑衣人拦住我的马车,却不说一句话没有一个原因举剑就上?他们大概也是你逍遥宫的人是吧?所以,你会在那么恰当的时候在他们的剑下救了我,还给我看了一场不要银子的黑与白的决斗?那是你们同门之间的比划是吧?所以,你在见到我一面,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姓名的时候,你就称呼我一声羽尘姑娘,那是因为你认识我,而我却不认识你吧?所以,你轻而易举就答应我,到倾岚苑养伤,那根本就不算伤的伤,而且一住就是四个月,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打算好,没有学全蓝印花布的工艺就不折返吧?所以,你整体跟着我在纺庄和染庄转悠也不觉得腻味,那是因为这根本就是你的目的所在吧?我口口声声肖公子肖公子的称呼你,你从来没有否认过一次,那是因为无论肖洺也罢,小明也好,都不是你的真姓名,根本就不在乎我到底叫你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你是哪里人氏,家在哪里,那是因为你就压根没有打算让我知道?” 羽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高高挑起的蓝印花布,那个可爱的小老鼠,那些熟悉的图案和花纹:“哈哈哈……”突然一阵凄厉的笑声从羽尘口里发出,那是只有疯子的口中才能发出来的笑声,那凄厉的笑声回荡在秀逸坊的上空,让人毛骨悚然,心惊肉跳。(..info) “羽尘,羽尘,不要这样,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羽尘……”羽尘的笑声让任亦矩和任亦柔都目瞪口呆,任亦柔在任亦矩的眼光暗示中,上去抱住羽尘的双肩。 “哈哈哈……”羽尘一把推开亦柔:“任亦泞,哈哈哈……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你在倾岚苑四个多月就将蓝印花布的所有工艺都学会了吗?你就这么自信?你就这么相信你自己?哈哈哈……任亦泞,我告诉你,你错了,你错得离谱,精逸坊的生意被我抢走了一半多,你想用蓝印花布来弥补吗?哈哈哈……那你就等着吧!等着这蓝印花布给你重整精逸坊的辉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蓝印花布就是一把双刃剑,可以重整精逸坊,也可以彻底毁了精逸坊!任亦泞,不是我吴羽尘自信,你看着,这一百万匹蓝印花布带给你精逸坊的是什么?” 羽尘调转头,那个孤独寂寞、单薄弱小的身子消逝在众人的眼光中。 55、美景不常在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起了雨,雨下得不大,可是却那么冷峻,那么愀然,像银灰色黏湿的蛛丝,织成一片沉重的网,网住了整个颐雪山,天也是暗沉沉的,逍遥宫古老的木屋就像缠满着蛛丝网,那堆在天上的灰白色的云片,像就像屋顶上剥落的灰尘飘到到天际。在这古旧的屋顶的笼罩下,一切都是异常的沉闷,山、水还有河边那枯败的枝叶都在萧萧的雨声中瑟缩不宁,也许它们都在回忆着那曾经的辉煌。满眼望去就是枯黄,草色转入忧郁的枯黄,荆棘遍布惨淡的枯黄,树上只剩下枯黄的树枝孤零零地凭吊过去,天地间的枯黄都在叹息它们的薄命。脚下是湿烂发霉的泥地,天空是沉闷阴郁的,山是阴沉沉的,水是结了冰不流动的,到处都充斥着绝望和无助,没有透露出有一点生命萌芽的迹象。(..info无弹窗广告) 曾记得颐雪山是美的让人神往的地方,可是今天这里是多么的无奈何苍凉,原来美景也不常在。 羽尘的心好疼,就象一把刀在钝割,泪在流,泪流成了河。 羽尘晶莹的泪一滴滴下来,在寒冷的冬季,迅速结成了剔透的珠子,天,这就象钻石。 钻石,肖洺最爱的就是钻石,他说钻石恒久有,颗颗永流传。他说钻石是纯洁无暇的象征,是最配倾岚的饰品。雪倾岚刚刚嫁给肖洺的时候,肖洺还不是很富有,直到儿子出生后的第二年,肖洺才为倾岚买了第一颗钻石,以后的每年的结婚纪念日,肖洺总是送给倾岚一款钻石的首饰,重量越来越重,款式越来越新奇,只有钻石的色彩艳丽、光彩夺目、晶莹透明才最符合肖洺对倾岚全身心的爱情。 望着手心中的眼泪凝结的钻石,想到肖洺,羽尘的泪更疯狂地滴落。“肖洺……肖洺,你在哪里?你知道我想你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那些无法忘却的回忆,那些值得把握的青春年华,为何不再有?肖洺……肖洺,你说没有走不出的路,没有过不了的坎,你还说看庭前花开花落,要荣辱不惊;望天上云卷云舒,要去留无意。可是在这个纷绕的世界,在这个欺骗的人间,我还怎么能够用一颗平常的心去对待周围的一切,去对待曾经有过的伤害,我达不到这种境界。肖洺……肖洺,你来教教我。为什么我的生活有那么多的无奈,多的我无法改变,也无力去改变!肖洺……肖洺,我真的爱你,好爱好爱你,我因为到了天颐五年多,闭上眼,我能够把你忘记,可是我错了,流下的眼泪,这凝结成的钻石,是没有骗到自己的。我爱你肖洺,我好想你肖洺,想得我心痛,肖洺,我该怎么办?” 突然羽尘脚下一顿,就听见“咯吱吱,咯吱吱”的声音,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结了冰的河中央,前面就是冰瀑的入口,冰面下的河水湍急,似蛟龙般翻滚,已经将浮冰震裂成碎块,夹杂在激流中奋勇向前,一路冲树击石,那巨大的水流以万马归槽之势,争先恐后的坠入溶潭,沿途拍击着潭沿面上隆起的石包,在岩石表面山浪峰涛,层层叠叠的裹挟着。 “天……”在羽尘的惊呼中,那块载着羽尘的碎冰也毫不犹豫地卷起她向百米下的瀑底寒潭冲去。 隐隐听到身后有人在呼喊“羽尘,羽尘……” 56、极限运动集 那滔天的巨浪,就象是一个巨大的手掌,捞起羽尘弱小的身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下,羽尘想,原来自由落体运动就是这个感觉,呵呵,雪倾岚活了三十几年还没有体会过呢! 羽尘的身体犹如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燕子急速下坠,除了湍急的流水声,耳边就是呼呼的风声,还有就是噼里啪啦一路披荆斩棘,将悬挂在半空中的冰凌撞碎的声音。低着眉,羽尘已经可以看到下面冰瀑潭上厚厚的冰层,这冰层估计有七八尺厚,原来羽尘十二岁还不到的小命就是这样完蛋的,这么高的地方,这么快的速度,直挺挺地砸在这么厚的冰面上,那就必死无疑了,羽尘在心里哀叹,其实没有想到要自杀的,怎么弄得跟跳楼一样啊?唉……这摔死的人可真的是很难看的,怪恐怖的。这冰瀑周围到处都是白皑皑的一片,景色还是不错的,弄一个丑丫头,砸死在冰面上,死的这么难看,到处血淋淋的,红花四溅,真是有损形象。 一株老木横卧在冰瀑潭上方十丈处,仿佛一条长龙,镇守在水面,侧枝已经枯萎,隐隐透出乳白钯的身影,恰似游龙的足爪,栩栩如生,上面居然还被枯败的灌木和杂草覆盖。 还没有发完感慨,羽尘的急速下挫就被这根老木阻挡,只觉得臀部一阵刺疼,就像是蹦极一样,整个身体被急速地反弹,拉起后又下降,再次跌落在老木上后被卷起,直觉眼前一黑,羽尘被摔进崖边一个小洞。 羽尘被摔得头晕眼花,还没有回过神来,身子又继续下行,这次不再是自由落体运动了,羽尘想,变成了雪橇在冰面上的速滑。身下是湿冷的冰面,两边是高高的类似护板的凸起,光溜溜的,一点借力的地方也没有。也许这是冰瀑边小股流水的通道吧!到了冬季,水结成了冰,形成了一条天然的雪橇的滑道,途中至上有十七八个弯道,因为每过一个弯道就撞得羽尘七晕八素,也没有精力数清楚。羽尘心想,正常的比赛用雪道最多也就二十个弯道,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少个弯。后来羽尘素性就平躺了下来,任由自己在这个天然滑道上驰骋,彻底把自己当雪橇看待。 今天可是羽尘到了天颐最精彩纷呈的一天,体验了一把雪倾岚从未享受过的极限运动。先是自由落体运动,后是高空蹦极,现在自己变成了雪橇,在冰道上速滑,就算自己再次见到那个什么东阎罗,也算有个交代,如果再投胎的话,一定要让东阎罗把这段记忆留下,那可是最宝贵的财富。 也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道,雪道滑翔的快感还没有结束,身下又一阵刺疼,接着好像是撞开了一块石头,结束了自己的雪橇生涯,身体又凌空起来,伴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咚”的下坠声,羽尘还没有来得及想这下又是什么极限运动,身子就着了地,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地下似乎并不坚硬,不但不坚硬,反而有些柔软并带着点弹性,还有点温度和毛茸茸的感觉。 太累了,而且浑身上下都痛,羽尘头一歪,枕在那一片温暖中入睡了,不是在极限运动后都要好好休息的吗? 57、舒服的水床 不知道过了多久,羽尘终于醒了,昨天的一切仿佛还历历在目,脑海中还在盘旋那惊心动魄的过程,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的极限运动,还能活下来,这简直就是奇迹。 “啊……”可是自己还活着吗?眼脸上的是黑漆漆的一片,远远地有几点微弱的星光在闪烁,头顶上空有一团黑影在飘忽……东阎罗,是不是又到了东阎罗那里?五年前就是这样把好好的雪倾岚变成了丑陋的夏羽尘,兜兜转转,原来又到了起点。 天,到了阎罗殿,浑身上下怎么还怎么痛?鬼魂难道也有知觉的吗?身下的温暖还在,原来阎罗那里也有温度,还铺着毛毯。羽尘又伸手摸摸自己,四肢健全,五脏俱在,浑身上下是很痛,可是除了右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外,其他地方都还好,估计是在昨日的极限运动中碰擦出来的瘀伤。身上还穿着那天的衣衫,只是那天湿漉漉衣衫此刻全部都捂干了。 羽尘突然坐起来了,身下铺着毛毯的弹性垫子也随之晃动起来,嗯……水床吗?是铺着毛毯的水床吗?挺舒服的,羽尘用双手又使劲压了压底下的水床,这个水床并不是特别舒服。虽然温暖却有点斜,羽尘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身上的淤青,特别是右脚那道伤口扯得羽尘痛到极致,还来不及反应,眼看那伤痕累累的身体又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身体被一个厚大的毛垫子托住,又被扯回了水床中央。(..info无弹窗广告) 羽尘抬头,黑暗中那团飘忽的黑影中有两个铜铃般的亮点在闪烁,下面还有两排白色的凸起,在一张一合,耳边还能听到呼呼地喘气声,天,这到底在哪儿? 一个亮晶晶的东西突然呈现在羽尘的眼前,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是羽尘能闻到那淡淡地散发着清香的味道,是水果,羽尘能感觉到。羽尘突然觉得自己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一把接过,也不管干不干净,有没有毒,啊呜一口,那唇齿间的余香还在,手中就剩下了一个果核,嗯?阎罗殿的忘忧果?还是王母娘娘蟠桃园里千年才长成的鲜果?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羽尘又倒在那水床上了,浑身的疼痛让她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还是睡吧!不管在哪里,吃饱了就睡,这是不变的真理。自己向来喜欢右侧卧,调整好姿势,更紧贴着温暖的毛毯,羽尘又沉沉睡着了。 当远处终于能透进一丝光亮的时候,羽尘身下的水床激烈地震荡起来,把睡梦中的羽尘吵醒了,自己脆弱满是伤痕的身子被托起后轻轻地放在地下。 羽尘揉揉眼睛,入睡前那无际苍穹中的黑暗已经消失,天空在不知不觉中发白了,远方的天色间居然透出一缕阳光,斜斜地照了进来。原来自己还在人间,并没有到阎罗殿去报道。 转回头,光亮下羽尘看得很清楚,她用最快地速度捂着自己的嘴巴,才能不发出恐怖的叫声,眼前的一切太出乎意料了。 58、乱麻尾金刚 金刚,现实版的金刚。(..info)羽尘的第一个反应,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就是现实版的金刚。粗鲁的面孔和巨大的身材,两个铜铃般的眼睛,血盆大口,长这白森森的獠牙,吐着血红的长舌,塌鼻子朝天,耳朵倒是浅浅的向外翻起。它站立在面前,足有两米多高,长长地手臂过膝,浑身的毛发浓密而厚实,金黄色的灼灼生光。 羽尘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知道昨夜自己享受的水床是什么啦!这个金刚的肚子上的毛发有明显被压迫的痕迹,整齐地想右侧倒塌,下腹部的毛发还残留着一滩血迹,那一定是自己右腿上的伤口滴落的。黑暗中那团飘忽的黑影中有两个铜铃般的亮点在闪烁,一定就是眼前这个金刚的眼睛,下面那两排白色的凸起就是它锋利的獠牙。 既然它充当了自己高空下坠后的蹦床垫,又安静地让自己当了一晚上的水床,在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守护了自己,估计八成那个鲜果也是它提供给自己的。那它一定就不会伤害自己。 电影中野兽金刚不是爱上了美女吗?自己虽然不是美女而是丑女,可是再怎么丑,也比这个金刚可顺眼多了。 羽尘笑呵呵地给眼前的这个金刚打起了招呼:“嗨……金刚大哥,嘻嘻,小妹多谢你相救啊!” “呼哧呼哧”,金刚的大鼻孔里冒着热气,大概算是答复了吧。 “呵呵,金刚大哥,金刚大哥……”羽尘的话音未落,光亮处突然想起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婉转而清脆。羽尘还没有回过神来,身体就被金刚一拖,整个儿塞在它的身后。 接着光亮处就有不明球状物一个接一个地被甩了进来,而金刚则双掌齐挥,将那些东西全部收入囊中。羽尘看得眼花缭乱,哇塞,简直就是一场最精彩的棒球对决,交战双方打得智慧而勇敢,充满了趣味与协作于一体,分工明确,却又配合主动。 战斗刚刚结束,羽尘的眼前又出现了昨天那个亮晶晶,飘着淡淡清香的果子,原来交战双方的武器居然是她昨天的晚餐。 毫不客气地,羽尘准备继续填饱肚子,可是?突然羽尘发现这个现实版的金刚与电影中的野兽的不同,它居然还有一个大猩猩没有的长尾巴。 眼前这个金刚的长尾巴不知道什么原因和山壁上的几条枯藤缠绕,结成了一个死结,金刚的长尾巴和枯藤枝缠缠绕绕,竟纠结成一个足球大的乱麻团。枯藤的根部已经深深地嵌入石壁缝中,根连着根,枝连着枝,若干的枯藤自己就缠绕成一体,简直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的真实写照,难怪金刚就象是被带着尾镣的囚徒,禁锢在此了。 羽尘掂量了一下,凭自己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撼动这团乱麻,要想解救金刚,非要找到合适的工具不可,看来这就是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 “金刚大哥,我出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尖一点的东西,好帮你把这枯藤割开,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羽尘安慰地拍了拍金刚的肚子,她已经把它当作了最亲的朋友了。 金刚依旧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有。羽尘站起身来,发现右腿的疼痛比昨日更胜,不由自主地也学着金刚喘了口气,可是还是坚持着,一瘸一拐地向光亮处挪去。 走了蹒跚地走了好久,一路走才知道这就是个很深的山洞,洞内岩石犬牙交错,透着一阵阵湿气.令人呼吸不畅。眼看洞口就在眼前,就听见一阵鸟鸣,接着一个体型硕大如鹰般的猛禽突然俯冲下来,尖利的鸟喙向羽尘的双眼袭来。 59、契封匕首见 羽尘不由自主地后退,右腿的疼痛剧烈的撕扯着她的神经,眼看那椎状的利器就要插入自己的双眸,就听见洞中金刚发出一声响亮的巨吼声,那只怪鸟突然刹住了身形,从羽尘的耳边略过,一个倒悬又飞出洞去。 羽尘拍拍心脏,这两天来自己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极限运动,实在经不起再多的惊吓了。不过看来,这怪鸟和金刚大概交情不错,估计金刚在洞中被囚了也不少时间,全靠这怪鸟每日叼来果子喂食才不至于被饿死。整理了一下心绪,羽尘继续向洞口迈去。 出了洞口,羽尘忍不住微笑了,这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外面是隆冬时分,四处冰天雪地,可是这里却是春光满园,脚下蹋到的是柔软细草,鼻中闻到的是清幽花香,更奇特的是这里居然是个果园,满眼的树上满是沉甸甸的果实,柿子大小,却是绿油油的,外形像杏儿,散发着熟悉的清香,自己吃的就是这果子了,比桃子更爽脆,比苹果更香甜,比梨子更滑腻。 整个果园并不是很大,不过到处残留着人为的痕迹,有两棵树下还支着一张石桌子,四周还有三个石凳,石桌上还有一个隐约可见的棋盘。洞口的右边有一个看得出曾经是屋子,门口还有只剩下了支架的门框。 那只刚刚袭击自己的怪鸟,外形很象啄木鸟,嘴强直如凿,舌长而能伸缩,但是羽干却向鹦鹉,七彩的,色彩艳丽,非常漂亮。这只怪鸟的脚很奇怪,和一般的鸟不一样,好像只有一个脚趾,有一个短而尖的钩子,这不是就是栖霞神鸟的模样吗?可是为什么它既不是火红的,也不是翠绿的。 那只怪鸟站在高高的树枝上,歪着头看着羽尘。羽尘摇摇头,还是找找有没有什么利器,可以解开金刚尾巴上的那团乱麻要紧。这七彩怪鸟凶猛异常,别说是不是栖霞神鸟,就算是,羽尘也奈何不了它。 羽尘拐进了那个门框,这里肯定住过人,屋里有一座石床,和一把石头的椅子,其他东西大概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化成了灰烬。 羽尘眼前一亮,在床脚居然有一把匕首,七、八寸来长,这把匕首的剑鞘已经发黑,只是不知道里面怎么样?羽尘捡起来,使劲地想把它拔开,可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这匕首和剑鞘还是牢牢地沾在一起,估计是因为时间长久了已经锈在了一起。正想放弃时,那只怪鸟突然俯冲进了屋子,停在石床上,吓得羽尘“哐啷”一声将匕首掉在了地上。 “呵呵……鸟大哥,我……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看看这匕首还能不能用,好去救你的金刚朋友,呵呵……既然你有意见就算了,我走了……呵呵”羽尘干笑着想退出房间。那只七彩怪鸟突然发出了一声鸣叫,羽尘可以听出这鸣叫声中带着点温柔的感觉。她止住脚步,回头又看看怪鸟。 那只怪鸟叼起掉落的匕首,将它放回石床,只是它并没有将整个匕首全部放回去,而是将匕首的手柄部分朝外,它的脚趾则勾住剑鞘部分。羽尘很快就明白了它的意思,她走上前去,双手用力握住匕首的手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外拉,在她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的时候,匕首和剑鞘终于分开了。 这把匕首大概七寸来长,薄而锋利,寒碜碜地闪着白光,就连羽尘不识货的人都能看出这是把切金断玉的利器。匕首上还隐隐有两个字―契封,大概就是这把匕首的名字吧。 羽尘拿着这把契封匕首,拖住伤痛的右腿,回到了洞中,开始了解救金刚的伟大事业。 60、尾巴的功能 羽尘以为能很快就解救她的救命恩人―金刚,可是事情却并没有那么顺利,这枯藤大概也是吸取了千年精华的老树精了,居然坚硬如铁,这锋利无比的契封匕首割上去,只能浅浅地留下一道划痕。 看来这解救金刚的伟大事业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羽尘改变策略,山洞中光线很不好,这尾巴的乱麻球又很不好解,枯藤没割断,到时候却把金刚的尾巴割断了。羽尘只能先把连着石壁上的枯藤枝割断,这样让金刚带着它的枯藤球尾巴到山洞外面,再仔细梳理,可能更有效些。 用了整整五个时辰,羽尘终于将连着尾巴球上的枯藤枝割断,这已经是累得她精疲力竭了。金刚显然对自己能离开这个山洞已经很满意了,它呼啸着,拖着它的球状大尾巴冲出了山洞。 在良久良久后,羽尘带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山洞,天已经黑了。可是感动羽尘的是,树下的石桌上堆满了果子,那没有门的破屋里的石床上居然还铺了草,只要她乐意,金刚又大度地出借了它的肚子给羽尘当水床。 以后的七天,羽尘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的日子。白天她把金刚的尾巴球放在树下的石桌上**枯枝,饿了就随手捞一个果子果腹,晚上太阳落山,就枕着金刚的肚子当水床睡觉。 羽尘右腿上的伤并不轻,估计是在极限运动时被枯枝或者冰棱割破的,有一尺来长,呈“s”型分布在小腿上,最深的地方已经见骨。开头两天一阵一阵地抽着疼,羽尘也不是太在意,毕竟这么大个伤口要养好需要不少时日,可是从第三天开始,小腿就肿胀起来,到了晚上就如腰那么粗,伤口的地方流着脓血,发黑的脓血,整条腿的皮肤都油光发亮,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要爆裂开来。羽尘割藤的速度也明显慢了,右腿的抽疼让她经常停下手中的匕首,怕一个不当心反而把金刚的尾巴给削了。 第四天,腿上的感觉已经麻木了,整个右腿已经没了什么知觉,但是浑身没有力气,羽尘发烧了。 第五天,羽尘的右半边身体好像是浸在冰窟里,瑟瑟发抖,而左半边身体又好像是在火炉里,吱吱地冒着热气。羽尘算了算时间,应该还有十来天才到继续服用“女娲补天丸”的时候,可能因为右腿上的伤,促使体内两种剧毒提前发作了吧!金刚尾巴上的死结就剩下最后一根枯藤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无论如何也要让这根枯藤离开金刚,这是羽尘对金刚的承诺。 第六天,左右身体上的冰冷和酷热开始在心脏和胃部附近交汇,一会儿羽尘觉得自己就象是被绑在蒸锅上煮,发热发烫,那烧红的烙铁在身上烫起无数个泡,一会儿羽尘又觉得自己被捆在冰柱上冷冻,身上,手上,脚上都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第七天,羽尘几乎陷入了昏迷中,若不是有那坚强的信念支撑着她,她情愿自己死去,这样至少可以不再受着忽冷忽热的痛苦煎熬,可是最后一根枯藤还剩下五分之一没有割断,羽尘不得不打起精神,完成最后的工作。 当金刚的尾巴终于能自由运动时,羽尘笑了,原来金刚的尾巴几乎汇总了所有动物的尾巴功能,它的尾巴就象是老虎的尾巴,是制敌的工具,象猴子的尾巴可以将身体缠绕在树上,也象袋鼠的尾巴,站立时支撑身体,更象鸟类的尾巴,在林间穿越腾空时保持身体的平衡,甚至还象狗的尾巴,表达自身的情感,它用它的长尾巴左摇右摆表达它的兴奋和激动…… 在看完金刚的尾巴表演后,羽尘重重地栽倒在地上,任务完成了,我终于可以休息了,她心里想着。 61、解毒的池水 羽尘自己都不知道休息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换了个地方,这不是自己第一次碰到金刚的那个山洞。 这应该是个溶洞,洞中遍布石笋、石柱、石芽、钟旗等各种堆积物,形成了羽尘印象中最美最千姿百态的岩溶景观,洞道纵横交错,身旁有涓涓的流水声,石峰四布,流水、间歇水塘、地下湖错置其间。头顶上有一线天大小的开口,洞口阳光照射,看得出洞内长满苔藓。阳光可直射洞底,洞壁上串串滴落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撒下千千万万个金钱,富丽堂皇。右边是一个小厅,隐约可见厅中有一棵十余米高的钟乳石,形如核弹爆炸后冉冉升起的蘑菇云。自己躺在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圆形水池中,除了头身体都浸泡其中,池中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塘边如林石笋和顶上一线天的倒影。 池中的水很温暖,乳白色的,羽尘感受到身体下面有水流喷射而出,静静地享受着水流刺激身体的快感,浑身上下都很舒适,辛苦割藤后的的疲惫在涡流喷咀为疲劳的背及肩膀和四肢提供均匀舒适持久的大面积按摩后消散,身体下面还有数以千计的暖气泡汩汩的冒出,腿、足及臂都感到无比舒适,自己就象躺在家中的按摩浴缸中。 “我又回到了雪倾岚的时代了吗?”答案是否定的,金刚在池边跳来跳去,鼻孔还嗷嗷的喷着热气,而那只七彩怪鸟也叽叽喳喳地唱着小曲。 看来自己是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也只能在这个天颐皇朝活出精彩了,羽尘叹了口气,活出精彩?那得先保住小命才行。羽尘认命地起身,右腿又一阵抽搐,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金刚嗷嗷地叫着,用它那厚大的长满了金毛的手掌轻轻一推,羽尘又滑进了水中,差一点就呛到自己。 “金刚大哥,我的腿上的伤口,要是长时间泡在水里,怕是一辈子也长不好了。”羽尘苦笑了一声,外科医生最忌讳的不是就是伤口浸水吗?羽尘知道,将伤口暴露在阳光下是最有效地收口方法。 “嗷嗷……嗷嗷”金刚继续喘着粗气,就是不让羽尘爬起来,连那只怪鸟也来帮腔,嘴里叼了那个四不像的果子:“啪”地扔在浸泡羽尘的水面上。 “天?你们就准备让我呆着水中,解决吃喝拉撒睡,这么伟大的事业吗?”羽尘皱眉,突然一丝灵光闪现,自己好像烧退了,右腿也有了知觉,难道? 受伤的右腿抬高,越出水面,右腿虽然比左腿还要粗些,跟晕倒前相比已经明显消肿:“s”型的伤口没有结痂,可是也没有再流脓和黑血,反而密密地并拢了,就想被外科医生缝过针一样,右半边身子还是冰冷,可是在池水中浸泡非常舒适,左半边身子还是火热,在池水中反而阴凉了下来。池水?这乳白色的池水难道是解毒的良药和愈合伤口的灵丹吗? 想到这里,羽尘反而不想离开了,自己调整好姿势,躺得更舒服些,顺手操起水面上的果子啊呜一口,果核很自然地递给怪鸟:“嗯……拿出去扔了,(*^__^*)嘻嘻……,再给我一个果子,这个貌似没有前几天的甜哦……” 七彩怪鸟歪着头,看着羽尘,就象是一个母亲对着一个顽皮的孩子,没奈何叼走羽尘手掌心的果核,只是:“噗通”一声,一个果子从高空砸下来,溅起的水花弄得羽尘满脸都是,这大概算是怪鸟对羽尘的惩戒吧。 羽尘在池水中呆了多久,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自那天开始,她就成了鱼,离开池水腿上的伤口就抽搐,身上就会冷热交汇。情况当然也一天比一天好转,羽尘能离开池水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有一天,她不用再到水中去了,右腿上的伤口只留下浅浅的纹路。 62、紫衣临风飘 十二月初七,那天是羽尘终生难忘的一天,那天她毅然转身离开了精逸坊,而同样是那天,也是任亦柔铭记一辈子的一天。 亦柔回过神来,追逐着羽尘来到冰瀑的上游,唯一能见到的是那抹弱小的身影裹着湍急的河流向下坠落。再高的轻功,也不可能将羽尘从百米高的悬崖上救起,亦柔能做的就是沿着山路疾驰而至冰瀑谭,希望还能有机会挽救羽尘的性命。 垂直的瀑布也就百米高,可是山路却要迂回好几里,等亦柔赶到瀑布潭,哪里还有羽尘的影子,抬首望去,在半崖上还有几缕碎布,那是羽尘衣服上的,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子,从这么高的悬崖上坠落,哪里还能留得命在?可是?冰瀑谭中的陈冰有几尺厚,上面并没有被重物砸落后留下的痕迹,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羽尘还有生机?亦柔踏着冰瀑来来回回地绕了好几圈,除了半空中飘零的几丝碎布,告诉她确实羽尘从此经过,其他地方真的了无痕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自己明明看见羽尘掉了下来,怎么就没有呢? 远远的,好像有人声,亦柔侧耳倾听,嗯……是两个男子的声音,难道,羽尘被高人所救?亦柔一阵兴奋,只要羽尘没事就好。 两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一黑一青。亦柔很失望,这里面没有羽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下去了雪,亦柔伸出白玉小手,接住一握雪花,雪花很美,有的像银针,有的像落叶,还有的像碎纸片…形态万千、晶莹透亮,好象出征的战士,披着银色的盔甲,又像是一片片白色的战帆在远航。今天的雪山银装素裹,天地之间浑然一色,只能看见一片银色,羽尘,你在哪里? 远远望去,雪山的峭壁上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一袭黑衣,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高挺的鼻,绝美的唇,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下,像黑水晶一样闪烁着的深邃双眸,身上散发着高贵与优雅,有着他独特的空灵与俊秀,他是邪魅狂野的,也是霸气不拘的,他静静地站在高高的雪山之巅,如神如圣。 “方……,前面就是雪山冰瀑了,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必要让我来这一趟,这冰瀑下真的有解药吗?就算有那香脂鱼,这么厚的冰层,到哪里去找?” “主子,吉人自有天相,天颐皇朝往后就靠着您哪!放心吧!老天一定会护佑的。”一个别样的声音从跟在黑衣男子身后的青衣长者嘴里发出。 亦柔一震,看样子,这长者年岁也有半百了,只是下巴光洁,声音却如少女般尖细,那他一定就是个公公,公公的主子,会是谁?宫里人吗? 亦柔迅速抽出一块面纱覆面,这也是同色的紫缎所制,羽尘刚刚还在戏言:“亦柔,你太漂亮了,倾国倾城,我还替你弄了块面纱,好把你遮起来,啧啧……你才十四岁,再大些,不知道要迷倒世间多少人啊!” 黑衣男子震惊地看到,在雪山冰瀑下,居然转出一个女子,一袭紫衣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长剑胜雪。虽然蒙着面纱,却有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她出尘如仙,傲世而立,那飘逸的紫衫在阳光的照耀下灼灼生光,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难道这雪山下真的有仙子吗? 63、解毒香脂鱼 紫衣仙子摇曳生姿,缓缓走近,声音清脆,宛若黄莺:“请问两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孩,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 “这……没有,我们刚从山下绕道而来,没有看见有人。”黑衣男子回答。 “哦,打扰了。”亦柔失望了,羽尘,你到底到哪里去了。 这紫杉女子淡淡的失落扯痛了黑衣男子的心,难道仙子也有不如意的事情吗?“嗯……姑娘,请问你在找谁?不知道在下可否帮忙?如果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主子,你……”青衣人大骇,自身都难保,还去管别人的闲事?抬起眼眸,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的女子。 “啊?你中毒了?”紫衣女子惊呼,黑衣人白皙的面庞上有淡淡的黑丝隐约出现在额角,白皙的小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脉门。医者仁心,亦柔的师傅任伽秸是当今数一数二的医道高手,亦柔也深谙此道。 “啊?姑娘你能解吗?”青衣人发出了惊喜的喟叹。苍天有眼,难道在这雪山冰瀑上真的能见到仙子?得救于仙子? “嗯……你中了野蒹葭毒。” “啊?野蒹葭?野蒹葭也有毒吗?这不是猎户们在山林中常常用以果腹的吗?”黑衣人愕然。 “野蒹葭本没有毒,但是若在雷火中燃烧,从其灰烬中提炼出来的却是剧毒,其性至热,中之,若无药可解,三日内七窍流血而亡。这位公子,只怕中这野蒹葭毒有六天了吧?你用内力压制,只怕到时候反弹愈烈,受的痛苦愈多。” “噗通”青衣人突然跪倒在亦柔的面前:“姑娘,你就救救我家主子吧!” “啊哟……使不得,使不得,快起,快起……”亦柔没有料到居然有这么一幕,有些惊慌。 “姑娘,您就大慈大悲,救救我家主子吧!姑娘既然知道我家主子中了野蒹葭毒,就一定知道解救的办法对吗?老朽求求姑娘了。姑娘答应救我家主子,我就起来!“ “老人家请起,呵呵……你有话好好说。其实你们到这里来,不就是有人告诉你们解毒的方法了吗?” “啊?这么说,这是真的了……”黑衣男子的欣喜是显而易见的:“香脂鱼?这雪山冰瀑上真的有香脂鱼吗?” “嗯,雪山上的冰瀑寒冷异常,而生活在寒水中的香脂鱼,体肥肉壮,且性至热,从冰瀑中捞出的香脂鱼,食之,野蒹葭毒方可解之。不过要快,我估计你的野蒹葭毒三个时辰后就要发作了,要赶在发作前捞到香脂鱼,否则就晚了。” “这……这么大一个冰瀑潭,冰厚三尺余,那里才能钓到香脂鱼呢?”青衣人望着硕大的冰潭**。 “啊?钓?呵呵,香脂鱼狡猾的很,就是盛夏也不可能钓得到的?”亦柔讶然,香脂鱼,体型小而生性狡猾,世上本就量少,整个冰瀑寒潭中就更少,师傅说不会超过七尾,若是夏天,冰瀑下的寒潭水虽冷,潜入尚可捞之,可是今天是腊月初七,冰瀑被封三尺之厚,香脂鱼更是躲在岩石缝隙中,就算是此刻潜下潭去也找不到的。 “姑娘,求你救救我家主子吧!他,他……”看了一眼黑衣人:“他是当今的太子啊!” 65、沉睡的美人 在雪山冰瀑的枯枝和冰棱上,任伽秸和任亦矩找到了羽尘残留的衣衫碎步,冰瀑潭上还有刚刚结了浅浅薄冰的洞口和两边隐约可见的凌乱的脚步,他们的心也随之沉到了潭底。 在潭底凌乱的石堆中,他们找到了了无声息的任亦柔,却没有一点羽尘的踪迹。万般无奈下,他们将任亦柔带回了逍遥宫。 任亦柔静静地躺在榻上,熟睡着,淡扫娥眉眼轻磕,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满头青丝铺于枕上,几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任亦泞站在床边良久良久,已经两个多月了,她就如此无声无息地躺着,睡美人,他突然想起倾岚公子的《三百六十五夜》,书中的睡美人也是这般无声无息地躺着,等着她的王子来解救她。谁是她的王子?不是自己,自己只怕是那只让她入睡的纺锤……倾岚公子,吴羽尘?不得不佩服这个丑八怪,她的《三百六十五夜》,她的《睡美人》,她未卜先知吗?她就是第十二个巫师,那个将凶险的咒语化解的巫师,因为她的雾月雪蚕丝制成的紫缎衣衫。二师伯说若不是那件雾月雪蚕丝的衣衫,亦柔不可能留下命来,这件雾月雪蚕丝制成的衣衫不但光怪陆离,飘逸出尘,更要紧的是将她的身体与寒冷的冰潭水隔离开去,护住了亦柔的心脉,而她蒙面的纱巾,更是护住了她的口鼻。[..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王子在哪里呢?亦柔,你还要沉睡多久呢?用什么才能唤醒你呢? “亦泞师弟?又来看柔儿了吗?”任亦矩出现在他的身后,这是任亦泞被责罚后第一次出现。 唉……可恶又可恨的任亦泞啊!这一个月大概是他出生到现在最不平凡的两个月了,看着平日风流倜傥的六师弟此刻耷拉着脑袋,乌青的眼袋,惨白的脸色,整个人毫无血色,任亦矩真不知道该不该说两句安慰他的话。 逍遥宫的大当家任伽坤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大发雷霆,逍遥宫行事一向光明磊落。虽然生意遍布天颐的大江南北,可一向以诚信服人,俗话说信誉为上,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这乃是商家之道也,也是逍遥宫秉承的交易准则。可是居然出了这么一个任亦泞,用阴谋诡计给一个小女孩下了套,在倾岚苑骗吃骗喝四个月,学了蓝印花布的全套工艺,然后毫无廉耻地在逍遥宫大张旗鼓地建造了一个蓝印花布坊,居然还接下了一百万匹蓝印花布的订单。这一百万匹蓝印花布的订单着实让当家人犯难,如果不接这订单,他一定把这个蓝印花布坊拆掉,可是一百万匹呀,已经收了定金,如果不能如期交货,那逍遥宫的几百年的声誉就毁了,不但声誉毁了,就是这赔款也足够让精逸坊不复存在了。大当家除了将主管精逸坊的七师弟任伽年骂了个狗血喷头,将犯错误的任亦泞罚去面壁思过外,还能怎么办?精逸坊的蓝印花布还是日复一日地印染着,已经准备将最先约定的十万匹装载运输了。这是逍遥宫最无奈最痛苦的选择。 看着任亦泞的任亦矩,心里别提有难受,羽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道那才华横溢的倾岚公子还在伐?亦柔就像是冬眠的动物,除了淡淡浅浅的呼吸外,没有一点活着的迹象,这飘逸出尘的舞姿何时才能再现?而任亦泞象鬼一样的落魄潦倒,此刻不知所措地站在面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后悔曾经的选择。 卷起一阵风,有人突然来报:“六少宫主,七宫主叫你速去精逸坊,有大事发生了。” 66、这就是报应 通往逍遥宫精逸坊的路还是那么熟悉,还是有那么多熙熙攘攘的人群,纷至沓来的商贾,岸边连片的过街凉棚依旧,放眼望去长达三五华里,货物装卸的码头近在咫尺,各种织造的布坯源源不断地在这里进出,只是本来要起运的装载着成捆蓝印花布的船只靠岸了,还有些肩挑人担源源不断地来购买蓝印花布的人也不知什么原因,都失望而返。 一条蜿蜒的小河从雪山冰瀑上而来,从冰瀑流下来的河水已经不是很冷了,更谈不上结冰,河水还是非常的绿,绿得像一条翡翠色的绸带,小河的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河底长着青苔的石头。河边那棵老枯树还在,倒在河水中,树身长满毛绒绒的绿色水苔衣,上半截枝干静卧水面下,还是那几根枯枝翘出水面,河面在寒风的吹拂下,泛起阵阵涟漪,波光粼粼。河边用竹子扎了无数个高耸入云的架子,可是架子上却是空空的,往日那飘逸的蓝色不复存在,平日里在河边淘洗忙碌的村妇此刻也没了踪影。 任伽年铁青着脸站在精逸坊,眼前成匹的蓝印花布堆积在面前,往昔棱角分明,色彩艳丽的图案此刻已经乱成一堆,团在一起,分不出哪里是花纹,哪里有边缘,整匹布除了满眼的蓝色凌乱地分布着,根本就没有图案可言,就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再捞起来晾干,毫无美感,杂乱无章。 一旁是洗涤过的蓝印花布,三五次的漂洗后,出了留下满池的靛蓝,布匹上连那杂乱的蓝色也消失殆尽,只在白布上留下了永远也无法抹去的水渍印,一滩滩的,就象婴儿身下被无数次尿渍浸泡过的垫布。(..info好看的小说) 逍遥宫几乎所有的掌使都到了,还包括新一代准备接任的少掌使,除了七少掌使任亦柔,人人都瞪大了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这一切太诡异了。从逍遥宫精逸坊开始印染蓝印花布就掀起了轩然大波,这新奇的花布吸引了多少人的眼球,接到一百万匹订单的时候更是群情激奋,终于可以在染庄和纺庄的崛起后扬眉吐气了。羽尘的到来让逍遥宫陷入了从未有过的低谷,原来扬眉吐气的背后蕴藏着这样卑劣的事实真相,纺织女神终究还是纺织女神,无人可以撼动其出色的创造力和发明力。虽然她很丑也很小。 任亦泞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羽尘九个月前送给任亦柔的蓝印花布衫还好好地在那里,经过了很多次的洗涤依旧艳丽如新。他突然想起了羽尘离开精逸坊的那些话: 哈哈哈……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你在倾岚苑四个多月就将蓝印花布的所有工艺都学会了吗?你就这么自信?你就这么相信你自己? 哈哈哈……任亦泞,我告诉你,你错了,你错得离谱,精逸坊的生意被我抢走了一半多,你想用蓝印花布来弥补吗?那你就等着吧!等着这蓝印花布给你重整精逸坊的辉煌……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蓝印花布就是一把双刃剑,可以重整精逸坊,也可以彻底毁了精逸坊! 任亦泞,不是我吴羽尘自信,你看着,这一百万匹蓝印花布带给你精逸坊的是什么? 才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羽尘所说的一切都成了现实,任亦泞的确错了,错得离谱,自己缔造的这把利剑回过身来,恶狠狠地将自己捅得支离破碎,体无完肤。 突然有守卫来报:闲幽谷三位谷主和大小姐来了,还有前朝的左丞相孙老先生也来了,他们正等在前厅呢! “哈哈哈……好好好……这就是报应,逍遥宫的报应,吴羽尘给我们的报应,这就是我们不愿接受她三七分成的报应,这就是去瞒着她偷师的报应,这就是我们自以为是不肯改过的报应。你们都跟我到前厅去,特别是你任伽年和任亦泞,你们两个必须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该面对的就一定要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就要自己去承担。”逍遥宫的大当家任伽坤如是说道。 67、逍遥七鼎 逍遥宫的前厅坐着很多客人,闲幽谷的三位谷主。虽然都已经年过半百,但依旧剑眉入鬓,凤眼生威,老大林莫名还是老成稳重,老二林莫言依旧风流韵致,老三林莫行照样桀骜不驯,孙老先生也腰板笔挺,倒是林莫蓁,才四十岁不到的年纪,却华发早生,背也有些佝偻了。只是在座的人人都表情严肃,不苟言笑。林莫蓁的眼角还隐隐有泪痕,突然看见任伽年走进来,晃了晃身子,终究还是坐稳了,。 宾主落座,还未寒暄,闲幽谷的大谷主就发话了:“呵呵,任老当家的,今日我们来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只是想接了羽尘回去,年前到逍遥宫,这个小丫头也在此呆了二个多月了,也该回去了。闲幽谷今年没有这丫头在,怪冷清的,也没有人唱那些好听的天籁之音了。呵呵,倾岚公子所著的《三百六十五夜》书斋也影印完成,历时一年啊!不容易啊!哦,你们大概不知道吧!倾岚公子就是羽尘,呵呵,这丫头真是个全才,纺纱织布有一手,写书居然也有一手。最近好像说是在写《西游记》,门下弟子看了个开头,就意犹未尽,还等着她回去继续呢!” 二谷主递给任伽秸一个精致的盒子,接着话头说:“任二哥,呵呵,上次你在倾岚苑住了几天,可不是羡慕羽尘这丫头给我打造的那副琉璃棋子嘛?是呀,这棋子,黑是黑,白是白,有生命,会呼吸。.info[]呵呵,看看,这个是羽尘重新铸造的另一幅琉璃围棋子,只是还是粗胚,我们赶快将这个丫头接回去,好让她继续打磨,只有经过她手打磨的琉璃才具有生命,呵呵,弄好了就赶快给你,任二哥,也省得你牵肠挂肚的,上次那一副猴急样让这些晚辈好一阵笑话。”话是这么说,可琉璃棋子的粗胚连着装它们的盒子却塞到了任伽秸的手中,丝毫没有拿回去重新打磨的意思。 “鼎一直就被赋予神圣的色彩,这还是起源于禹铸九鼎的传说。传说夏禹曾收九牧之金铸九鼎于荆山之下,以象征九州,并在上面镌刻魑魅魍魉的图形,让人们警惕,防止被其伤害。”三谷主林莫行挥了挥手中的草图,接着说“}这就是羽尘所绘的逍遥七鼎图的稿纸。你们说这丫头怎么就不同于常人呢?她要是想出个点子吸引你,你真是怎么躲都躲不了,不但不想躲,还赶着趟往上瞅,是吧?呵呵,听说那个北斗伴逍遥的琉璃制品可是个宝贝,值好几百两银子呢!这丫头眼睛也不眨一下就送了,你们看看,看看,天下有这么不懂得敛财的傻孩子吧?就不知她这样做有没有人领情啊?她前阵又说了,还要再造一个逍遥七鼎,鼎呈七菱形,四周铸有精巧的盘龙纹和饕餮纹,说是为了增加鼎的威武凝重之感。这丫头还说饕餮是传说中好吃的野兽,把它铸在琉璃鼎上,表示逍遥宫年年吉祥如意、丰年足食。鼎足上铸有蝉纹,寓意逍遥宫顶天而立。话说九鼎乃天下也,逍遥宫得此七鼎,也算是意义深远了。呵呵,我还等着这丫头铸成此琉璃鼎,看看也算饱眼福了。我说,大当家的,还有任二哥,让这丫头回去吧!我们这不是专程来接她的嘛!” 就听见闲幽谷几位谷主不歇气地噼里啪啦一阵说道,逍遥宫诸人僵坐在那里,从上至下,这脸色是越来越灰暗,神情是越来越抽搐。 68、犯错人是我 “咳咳,咳咳……”孙老先生,孙隼,当了二十年的左丞相,五年前解甲归田,可是依旧位尊言重。他不仅是帝师,更是导师,在朝中桃李满天下,当朝的重臣随便抓一个都能和他扯上关系,平日里老头子作风严谨,不苟言笑,口风更是紧得很,从来不说别人的好话,可自从四年多前见到了羽尘开始,这个习惯开始改变:“咳咳,我第一次见到羽尘,是在王大娘的小屋里,这丫头埋着头,正在那里装那个什么脚踏纺车,那可是个稀奇玩意。当时还没有纺庄,这个村子叫绮庄,绮庄中家家户户都有纺车,只是所有的纺车都是手摇纺车,一手咯吱咯吱地摇纺车,另一只手拿着纺纱,现在看来那玩意真是慢呀!可那丫头设计了现在我们用的脚踏纺车,这种脚踏纺车,只要用脚猛踩两下,那纺轴就飞快地转,可把手给解放了,每人两天就能织一匹坯布,我当时都看呆了。(..info无弹窗广告)没多久,还有更新鲜的,这纺车上生出三个纺轴,五个纺轴,这下更神奇了,一人一天居然能织成三匹坯布。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本来就想在家晒晒太阳,种种花草,可是我在颐暖山后的小瀑布丛中看到了羽尘这丫头设计的水力纺车,那玩意儿纺纱的锭子多得数不清,足足有三十二枚,你们想想,这三十二枚纺轴飞快地在你面前转,不用手,不用脚,全部靠水流冲下来,直晃得我眼晕,这布呀就哗哗地出来了。从那天开始老头子我就跟着这丫头了。” 孙老先生抿了抿嘴唇,接着说:“其实跟着这个丫头,才知道,这丫头傻呀!你们说,这孩子就不知道银子的用处吗?这些东西她都分文不取地跟大伙儿分享,哪家不懂的,她还教。这银子就跟那瀑布水一样,哗哗地溜掉了。行了,老头子我不说了,任大当家呀!这孩子傻哩吧唧的,就知道顾着别人,从不为自己想想,我们这就来接了她回去,这次回去,我老头子要好好教教她,你们见着她也要好好地说道说道她,我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要教教她凡事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不要中了套还当人家是恩人,人家把她卖了,她还帮着人家数钱。往后呀,要自己多长个心眼,别好人坏人都不分,把坏人当好人,大吃大喝地伺候着!是不是呀?任七宫主?你倒是说句话呀,这丫头傻不?可没有你家儿子那么精怪,呵呵,不是精怪是聪明!” 众人的眼光都转到任七宫主任伽年,坐在他身边的还有任亦泞。任伽年父子二人入坐针毡,浑身都冒着汗:“我……” 任伽年的话音还未启,就看见林莫蓁突然站了起来,直通通地冲到他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抓紧他的衣摆,不给任伽年起身的机会,在任伽年一脸的惶恐中,林莫蓁急促地说:“伽年,哦不……不……任七宫主,我求你了,把羽尘还给我吧!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对,当年就是我不对,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背弃你去夏府,我不该嫁给夏信泉,我错了,是我错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消消气了。如果你还有气,你就冲着我来吧!犯错人是我,是我,求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吧!求你,不要伤害羽尘,她还是个孩子,她连十二岁都没有到。她就是傻哩吧唧的一个孩子,求你,不要把气撒到羽尘身上,求你不要让你儿子去伤害羽尘,她还小,她……她其实就没有多少岁月了,我才知道,她中了毒,根本就活不到十二岁,她最多也就半年了,我……我只求你能放过她,让她跟我回去,我……我会好好疼她,她太苦了,我会好好当娘的……任七宫主……求你了,把羽尘还给我吧!”林莫蓁开始呜咽,很快呜咽又变成啜泣,她似乎想竭力制止抽泣,可是喉头间却发出更响亮的哭泣声,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 “咯咯,她呀这么个傻哩吧唧的人,想死都死不了,不是都说傻人有傻福嘛!” 所有人都集体石化了。 69、我会害羞的 溶洞,乳白色的池塘,羽尘已经当了好些日子的丑人鱼了,没有办法,美人鱼,很有自知之明的羽尘知道自己肯定够不上资格,那就丑人鱼吧! 偶尔在溶洞中转悠,这溶洞真的很美,羽尘心想,那就是著名的喀斯特风景名胜区。洞连着洞,一个套一个,蜿蜿蜒蜒有几十个,洞中遍布石笋、石柱、石芽、钟旗等各种堆积物,呈现出万干气象,无限风光。闲来无聊,羽尘给每一处风景都起了名字:雄伟壮观的“地下塔林”,虚无缥缈的“铁山云雾”,一望无涯的“寂静群山”,磅礴而下的“百尺垂帘”,深奥无穷的“广寒深宫”,神秘莫测的“灵霄宝殿”,豪迈挺拔的“火树银花”,纤细玲成的“卷曲石碑”,栩栩如生的“普贤骑象”,居然还有一处羽尘起名为“婆媳情深”。(..info)洞中还有很多水塘,除了自己当丑人鱼的那个池塘冒着乳白色象牛奶一样的水外,其他塘水还是很正常的,清澈见底,偶尔还有几条小鱼游过,只是右边有个独立的池水,滚烫滚烫,冒着冉冉的热气。 可以离开这个大大的天然按摩浴缸的时间愈来愈久,羽尘却犯愁了。从悬崖上自由落体运动后,自己的衣衫就被那些个枯枝冰棱撕得支离破碎,而金刚把自己抱到牛奶池的时候,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如今就更是衣不蔽体了。(..info好看的小说) “喂……你们两个是我的同性还是异性?”羽尘仰着头问。 “叽叽喳喳”七彩怪鸟在羽尘的头顶盘旋了一阵,停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呼哧呼哧”金刚在池塘边蹦跶蹦跶也闪到一边,不见了踪影。 “唉……听不懂,呵呵……怎么办?我这样怎么见人啊?”羽尘喃喃自语,总不见得一辈子当丑人鱼吧!就算这个怪鸟和金刚都是同性,自己总要想办法出去的,这样衣不蔽体的,寸步难行啊!虽然只有十岁出头,还是个未长成的孩子,可要羽尘这样光着身子到处逛,还是有点那个那个的。自己可没有本事当《鲁滨逊漂流记》中的主角,丰衣足食,自给自足。 转头看看怪鸟,羽尘献媚地露出一个笑容:“呵呵,怪怪,乖乖,你可不可以帮一个忙啦?帮我找件衣服行不行啊?”挥了挥手中仅剩的残布:“呵呵,我是个纯洁的好孩子,这样出去,我会害羞的……怪怪,乖乖,你要不就帮我一个忙?” 不知道那只怪鸟是不是被羽尘的媚笑吓到了,还是对羽尘怪怪,乖乖的乱叫一气生气了,它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低头看了看羽尘手里的东西,呼啸一声疾驰而过。 “唉……不要走呀!你们好歹要帮帮我嘛!金刚,金刚,你对解救你尾巴的恩人总要表示表示吧!喂……”羽尘看了看很远处洞口的光亮,实在鼓不起勇气,赤身裸体地走出去。 在洞中又打了几个转,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啃了几口果子,耸了耸肩,打了个哈欠,羽尘又跳到牛奶池水中:“算了,我还是睡会吧!大不了就当野人,剥树皮当衣服了。哈哈,我是人猿泰山,哦,不对是人猿羽尘!我是人鱼丑公主。可惜,这牛奶水只有解毒功效,居然不能美容,唉……” 洞口卷起一阵风,那只怪鸟又回来了,羽尘的眼睛睁得老大,她迅速从水里跃起,溅起的水花撒了怪鸟一身,骇了它一跳,丢下爪子上的东西躲了开去。 “哇,乖乖,怪怪,你好伟大,你居然……你好厉害哦!哦……万岁,我不要当人猿羽尘了。”羽尘开心地冲了过去。 70、又见米老鼠 怪鸟居然给羽尘带回来一匹布,这真是给羽尘最好的礼物。(..info好看的小说) 和服属于平面裁剪,几乎全部由直线构成,如将和服拆开,用以制作和服的面料,仍然是一个完整的长方形。在制作和服时,很少为人的体型所左右,高矮胖瘦不同的人,即使穿着同一尺寸的和服,也很少给人以衣不合体的印象。它只要因人而异,在腰间调节尺寸,就可以创造合体的感受。 雪倾岚是向华的首席设计师,不会不了解和服的特点。羽尘用最快的速度武装自己,很快将布匹变成了身上的和服。她扯着裙摆在怪鸟面前转了一个圈:“怎么样?好看吗?我还是挺厉害的吧!” 有了合适的衣服,羽尘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这个溶洞。.info[] 出了溶洞,羽尘才知道,这个溶洞口居然是在山顶上,洞口云海茫茫,瞬息万变,时而像连绵起伏的冰峰从山谷中冒出,时而像波涛汹涌的大海,从天外滚滚而来。远远的天空若隐若现,呈鱼肚白,连绵的山脉重重叠叠,一阵风刮过,本来躲在云层中的太阳开始露脸,但见一丝红霞,慢慢变成弧形、半圆、大半圆,越来越红,越来越亮,从云海中上升,再从山顶冒出,光芒四射。四周都是密密的丛林,在云海的笼罩下看不清晰,只听到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金刚在云海中穿梭,那泛着金色的毛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灼灼生光,它看见羽尘在洞口,迅速地掠了过来,一把揽住羽尘的细腰,带着羽尘在林间飞荡起来。原来这就是飞的感觉,羽尘感到自己就象一只真正的鸟,从这山顶俯冲下去,掠过树林,直入云霄,耳边是呼呼地风声,自己靠在金刚温暖的水床上,此刻的羽尘是幸福的,管不了外面的风风雨雨,飞跃了春夏秋和冬,飞跃了高山和流水,忘记了伤心和寂寞,忘记了欺骗和伤痛。 每天羽尘在牛奶汤中享受按摩的乐趣,在金刚的带领下享受着飞翔的乐趣,甚至有一天她突发奇想,用布匹扎成了一个布袋,将自己装在布袋中,挂在怪鸟的爪子上,进行了一个鸟气球的旅程。 日子过得休闲而舒适,直到有一天,怪鸟给羽尘带了了一匹布,一匹蓝印花布,一匹印了米老鼠的蓝印花布。 肖洺,想起了肖洺,这个差不多都忘却的名字,不,羽尘想的是雪倾岚的肖洺…… 他日日将元稹的《离思》念诵:“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他说过要爱倾岚一生一世,倾岚是他的沧海和巫山。 平平淡淡才是真,他说这话没错,可那应该是激情过后的平淡,然后再起激情,再有平淡。他说他和倾岚永远在激情平淡中呈波浪形交替出现,峰波峰谷永不停息。 他说只会读书的女人是一本字典,再好人们也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去翻看一下;只会扮靓的女人只是一具花瓶,看久了也就那样。可他的倾岚是一本花瓶样地字典,让他爱不释手,让他发现生活原来这么美好。 他还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坏不是指心肠狠毒,自私无情,而是指油嘴滑舌,花言巧语。对自己老婆,就要有油嘴滑舌的情话和轻浮肉麻的表现,他要做一个坏男人,一个只对倾岚坏的男人。 羽尘站在山之巅,默默地流泪,肖洺,你在哪里? 71、我要吃那个 已经是快春天了,银杏树没有花儿的芬芳与娇艳,也丝毫不失自己的风采,它悄悄地披上了一层绿纱。它那刚刚长成的翠绿细嫩叶子,如同一柄柄展开的小扇。柔柔的春风穿梭其间“沙沙”“沙沙”,就像一曲美妙的交响曲回荡在蓝天。 松树还是一如既往地穿着朴素绿色的外套,默默无闻地守护着迎客厅。它是笔直的,正直而坚强,它的叶象针一样,一簇簇向外伸长着,每一个都尖锐有力好象有一种精神支撑着它们。 逍遥宫迎客厅前,左边是一排银杏,而右边是一溜松树。只是此刻,最中间最粗壮的两个银杏和松树之间横跨着一个硕大的怪物,它有粗鲁的面孔和庞大的身材,两个铜铃般的眼睛,血盆大口,长这白森森的獠牙,吐着血红的长舌,塌鼻子朝天,耳朵倒是浅浅的向外翻起。它的脚搭在松树上,而手则攀着银杏,浑身的毛发浓密而厚实,金黄色的灼灼生光。 在这个怪物的肚子上,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子,就像坐在软榻上,很悠闲也很舒适,两只脚垂在半空中,还悠哉游哉地划着圈圈。 “咯咯,她呀这么个傻哩吧唧的人,想死都死不了,不是都说傻人有傻福嘛!”一个清脆的声音又复述了一遍,笑嘻嘻地,这个小人儿扯了扯身下的金毛:“金刚,我要下去。”霍地就往下跳去。(..info无弹窗广告) “啊哟……”坐着厅中的诸人都惊呼,这么高的树上,没有轻功的她跳下来不死也要了半条命。 娇小的人影从半空坠落,急速下挫,一条金色的毛茸茸的绳索突然缠住她的细腰,双脚已经稳稳落地,绳索又消失了。 她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衣襟随意地合拢,宽袖,窄裙,腰间一根宽宽的腰带扎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束住纤细的腰肢,整件衣服就象是用了一块布裹在身上,不裁不剪,不用针也没有用线,贴合在身上,却成就了最新颖的款式。 轻轻地走到林莫蓁的面前,抚摸她的脸,抹去她的泪,拉起她下跪的身子:“你错了吗?后悔当初的选择了吗?不……娘,这条路一旦选择了,就要一直走下去。脚下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要刻意寻求走过的路是对还是错.自己的命远自己主宰,走自己的路就不要后悔。淡淡而来,淡淡而去,娘,对人生,对自己要宽容,不苛求,内心才会宁静,生活才能有条不紊。”轻声细语如旭日和风,扫走了林莫蓁的阴郁:“娘,爱恨情仇,恩怨得失,虽无法忘记,但可以宽宥,把沧桑隐藏在心底,让一切慢慢沉淀在记忆里。娘,其实有些记忆的惟一归宿是从心灵到坟墓。远离伤痛,远离背叛,远离欺骗,只要我们明白什么是爱,什么不是爱,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什么是不属于自己的,我们活着有了自己的目标,这目标可以大可以小,也可以崇高也可以平凡,可是只要我们活得开心快乐,那就足够了,不是吗?” 这些话,羽尘对着林莫蓁说,其实她是对着自己说的,雪倾岚的肖洺已经成为过去,生活还要继续,天颐再也没有肖洺了,可在天颐皇朝的路还要走,还会走得很远很远。 展眉一笑,羽尘转头对着侧目注视她的所有木头人:“可不可以先给我吃点,我已经吃了好久好久的野果子了,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嘻嘻,我要吃上次到逍遥宫你们请我吃的那个什么什么碧玉翡翠鸡!我要吃那个……” 72、终于吃饱了 从来没有一顿饭吃得如此酣畅淋漓,管不了有没有吃相了,羽尘恨不得将脚也拿到桌子上来用。 饭桌后留了很大一个位置给羽尘带来的那个叫金刚的怪物,羽尘不时将饭桌上她认为最美味的东西塞给它。 “金刚,喂……这个鸡腿很好吃的……唔……你尝尝!”羽尘扯了个鸡腿诱惑它,哇塞,真香啊!回味无穷!羽尘舔了舔嘴唇:“这个海蛎羹不错的,蛎肉新鲜甘甜,润滑爽口,味美醇香。嗯……佛跳墙也是精品,坛启荤香飘四方,佛闻弃禅跳墙来。还有还有,金刚,金刚,这个鱼丸韧而有弹性,软而滑嫩,不错不错。” 可惜,金刚明显就是个素食主义者,来者皆拒,除了水果,无视羽尘满嘴的事物,无视羽尘哀怨的眼神,一点也不给羽尘面子,呼哧呼哧,朝天鼻喷出了一团雾气,快若闪电,转身就消失在视野中。 “喂……金刚……”羽尘满嘴的食品,支支吾吾,吐字不清“哼……不吃算了,我自己吃!”终于,在众人的侧目下,羽尘拍拍自己的肚子,咽下了最口一口饭:“额……我吃饱了!终于吃饱了!” “哈哈哈……羽尘,你终于吃饱了,哈哈哈……我从来也不知道你这么能吃!哈哈哈……你可以把这些锅碗瓢盆还有整张桌子都吃下去!”林莫行是受制于羽尘的第一人,终于有机会可以耻笑羽尘,他怎么会不抓牢机会。 “呵呵呵,三舅,我闲来无事呢?就想啊想,想出了一些关于十二生肖的琉璃草图,什么聪明鼠、大力牛、威力虎、精灵兔,呵呵,当然还有什么什么其他的,我知道啦!你对这些没有兴趣,是吧?” “嗯?”林莫行一怔:“咳咳……”干笑了几声,声调一变:“羽尘,羽尘姑娘,还是什么什么啊?比如?” “有,当然有……”羽尘笑眯眯地看着他,在林莫行的眼里羽尘的眼神要多阴险有多阴险:“比如,我就以某人的形象为蓝本,做成一个猪,呵呵,大笨猪!哈……放心啦!三舅,我知道我的三舅那就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男子。虽然您老人家是属猪的,我保证绝对不以你的形象为蓝本创造那只大笨猪。这个你放心好了,我保证!”羽尘拍了拍胸脯。 “咳咳……”林莫行再干笑了几声,心里懊恼啊!这丫头就是自己天生的克星,就是自己要巴结讨好的对象,还如此不识时务,真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刮子,要是她真的歪曲自己的形象,把自己塑造成一头大笨猪,然后拿着那头琉璃大笨猪到处炫耀,那才要把自己的肠子都悔青了。“羽尘,三舅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林莫行赶紧道歉。 “啊?三舅错了吗?没有啊!呵呵,三舅怎么会错呢?而且……而且……我可什么都没有说过,哈……”长长的尾音,嬉笑的神情,愈发让林莫行不安。 “哈哈哈……羽尘姑娘,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要你愿意,可以天天在逍遥宫大吃大喝,爱吃啥吃啥,爱喝啥喝啥,我们逍遥宫是敞开了大门欢迎你哦!”逍遥宫的大当今任伽坤转开话题,赶紧替林莫行解围。 “呵呵……大当家的,我知道,逍遥宫只怕比我三舅还指着我回来呢!呵呵……是吧?”羽尘笑盈盈地扯出一块布,在逍遥宫诸人面前挥了挥。 那块布,就是那块印了米老鼠花样的蓝印花布。 73、它依旧完整 看到那块印了米老鼠花样的蓝印花布,逍遥宫中所有人都变了颜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任亦泞惨白的脸色更加失去血色,耳边又响起了羽尘的那些话: 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你在倾岚苑四个多月就将蓝印花布的所有工艺都学会了吗? ---错了,自己一点都不聪明,根本就没有学会。 你就这么自信?你就这么相信你自己? ---现在乃至以后都不会再相信自己了。 我告诉你,你错了,你错得离谱,精逸坊的生意被我抢走了一半多,你想用蓝印花布来弥补吗?那你就等着吧!等着这蓝印花布给你重整精逸坊的辉煌…… ---的确错了,而且错得离谱,蓝印花布就是属于吴羽尘的,也只属于吴羽尘,无论如何都不属于精逸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蓝印花布就是一把双刃剑,可以重整精逸坊,也可以彻底毁了精逸坊!你看着,这一百万匹蓝印花布带给你精逸坊的是什么? ---这把双刃剑已经彻底打垮了精逸坊,这一百万匹蓝印花布的订单足够毁灭精逸坊。 没有忽略躲在角落的任亦泞,羽尘看到了平日风流倜傥的一个人此刻耷拉着脑袋,乌青的眼袋,惨白的脸色,整个人毫无血色。他不是肖洺,他不是雪倾岚的肖洺,他只是一个小名叫小明的人。 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染缸是蓝印花布的魂,而染料的配比更是精髓中的精髓,没有合适的配比,哪怕只要错了一点点,就算当场染成的蓝印花布色彩艳丽,只要过一段时间,图案的边缘就要晕化,再艳丽的图案也会乱成一堆,分不清东南西北,很快整匹布就根本没有图案可言,除了满眼的蓝色凌乱地分布着,杂乱无章。而此刻再将蓝印花布去洗涤,连那紊乱的蓝色也会消失殆尽,留下了永远也无法抹去的水渍印,这样的布匹再也不能染上任何颜色,而且质地脆弱易断,不堪拉扯,比坯布还不如。”羽尘的眼神平静而温和,语调平缓而清晰,就好像这蓝印花布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只是实事求是地陈述事实而已。 “佛曰:夫至人空洞无象,而万物无非我造。见缘起为见法,见法为见佛,斯则物我不异之效也。所以至人戢玄机于未兆,藏冥运于即化,总六合以镜心,一去来以成体。妙契之致,本乎冥一,然则物不异我,我不异物,物我玄会,归乎无极,进之弗先,退之弗后,岂容终始于其间哉!因此,凤凰涅槃才能浴火重生。对于我而言,这就是真理,而对其他人而言,这未必就不对,是吗?老爷子?”羽尘转头看了看任伽秸:“这话我曾经说过,当我知道我只有两年性命的时候,我就说过了。而这些日子,更让我懂得了这个道理,在肉体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和轮回后它们才能得以更美好的躯体得以重生,将所有的不快和仇恨恩怨,都投入于熊熊烈火中焚毁。” “呵呵,不说了,这些看似很严肃的话题,呵呵……”羽尘突然笑了,笑得那么灿烂动人,笑得光明澄静,笑得那么纯真无邪,那块米老鼠的蓝印花布又在逍遥宫诸人眼前晃动着:“一个多月逍遥宫的精逸坊中是不是失窃了一匹布,一匹印了这米老鼠的蓝印花布啊?告诉你们,这块布就是从那匹布上撕下来的一角,看,米老鼠还是鲜艳明亮,图案还是轮廓分明,只有它还和刚刚印染好的一样,它依旧完整无缺,同批次的米老鼠大概都到阎王那里报到了吧?” 74、两不相欠了 那只叫米老鼠的小东西,是立体的是,生动的,就好像蜷伏在羽尘的手心,皱鼻子,努嘴巴,瞪眼睛,在哀悼逍遥宫精逸坊中一同诞生却不幸早夭的同伴们。 任伽年微微颤颤地站起来,其实他早就该起来的,任亦泞是自己的独生爱子,自己不是不知道这蓝印花布的来龙去脉,可是却纵容他将蓝印花布在逍遥宫精逸坊大规模地印染,在接到那一百万匹订单的时候,父子两人是多么的沾沾自喜。大师兄说过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该面对的就一定要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就要自己去承担。这就是报应,逍遥宫的报应,眼前这个瘦弱女孩给自己和儿子的报应。 “羽尘姑娘,我……”任伽年哽噎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求她吗?求这个被自己儿子欺骗的女孩来拯救逍遥宫的精逸坊吗?他有这个资格,有这样的立场去开口吗? 娘曾说过,逍遥宫的七宫主一向是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可羽尘眼前的男子大概才四十不到,却猥琐得如一个老叟,满脸的疲惫,苍白的双颊,惨淡的容颜,吞吞吐吐的话语。 “你是主犯还是从犯?”羽尘问:“也就是说这个倒倾岚苑来偷师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还是你儿子?” “我?”这算什么问题,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有区别吗?任伽年愣了一愣。 “我是主犯!这主意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也是我一个人实施的,跟我爹没有关系。”任亦泞大踏步向前,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呵呵……任亦泞,我是傻里吧唧的,刚才孙老先生和我娘都说了,可是就算我再傻里吧唧,这话我也不信。跟你爹没有关系?精逸坊的主事是你爹,没有他的同意,会在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建造起这么大一个蓝印花布的印染工房?染庄和纺庄是我一手建造的,我很清楚要建造这么个工房要有多大的工作量,需要多少人力和物力,其实说实话,就这点上,我是非常佩服逍遥宫的,实力的确不凡,搁在染庄和纺庄,我预计最起码要多一倍以上的时间。你是个男人,我知道,好汉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也知道,可是这种欲盖弥彰的傻话,我劝你还是不要说了。”转头有对着任伽年,羽尘继续执著地问:“你是主犯还是从犯?” “我是主犯,亦泞是我儿子,养不教父之过,不管怎么样,我的错最大,羽尘姑娘就冲我来吧!” “好,既然如此,我就认了,认了你这个主犯。那么从此以后,你跟我娘就两清了,当年她悔婚出走的错,如今你儿子从她的女儿身上加倍地讨回来了,从此以后你们就两不相欠了,是这样的吗?任七宫主?” 古代的女子讲究的是从一而终,林莫蓁的私奔始终是困扰她自己的一个心结,闲幽谷三兄弟说到底,那都是一家人,亲兄妹,一口气憋过了也就算了,可这个任伽年,才是关键所在。刚刚林莫蓁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的场面深深震慑了羽尘,这个心结,羽尘一定要帮助娘亲打开,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彻底了结的机会。 “好好好……我和莫蓁从此两清了,我以后就当她亲妹子一般,那么……”任伽年忙不迭地点头,林莫蓁生了个这样的女儿,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收获,其实那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任伽年也差不多都忘怀了。 “娘,你听见了吗?呵呵……”羽尘已经看到林莫蓁释怀的笑容,这就足够了。 “嗯……任七宫主,我娘弃了你,你儿子骗了我,这下已经两不相欠了,你还那么什么?”羽尘对着任伽年,笑得古怪。 75、突然变聪明 面对羽尘古怪的笑容,任伽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冒起来,是呀,两不相欠了,还那么什么? “呵呵,你们那一百万匹蓝印花布,每匹卖多少文钱?”羽尘突然又冒了一句问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每匹三十文钱。”任伽年不由自主地回答。 “每匹三十文钱,嗯,价钱还算公道。”羽尘耸了耸肩:“大当家的,还有七宫主,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如果你们满足我的条件,我可以让一个月内印染的蓝印花布从此不再褪色,一个月之前印染的我就没有办法了,这个时候这些布匹大概已经差不多都已经晕花了,呵呵,逍遥宫那是有钱的主啊!就买单了,估计不会很多吧!不过超过五万匹的,对吗?” “哦?”任伽年整整衣襟,谈生意他可是高手:“姑娘请讲……看看你这里是什么条件?” “嗯……这一百万匹蓝印花布,每匹我要提取六文半钱。(..info好看的小说)呵呵,这不黑心吧?坯布每匹六文钱,蓝印花布的印染成布在七文钱,在加些其他七七八八的琐碎费用,算他一文钱,加起来一共是十四文钱,每匹蓝印花布可以盈利十六文钱,我要四成。曾经,我说过蓝印花布的利润三七分成,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四六分成,怎么样?” “哼哼,还不黑心?本来不是说好三七分成的吗?哈……那羽尘姑娘可是大赚了一笔啊!”虽然接到父亲警告的眼神,任亦泞的冷言冷语已经出口。 “哦?任大少爷觉得我吴羽尘大赚了一笔吗?可是我觉得不对呀!听我给你算笔帐。先说精逸坊,这样每匹蓝印花布就有近十文钱的盈利,如果不这样的话,那也是可以的。常理说,定金一般是布价的二成到三成,呵呵,我算少点,就两成好了,这一百万匹蓝印花布的定金大概在每匹六文钱,而不能如期交货,违约的赔偿大概是定金的十倍到二十倍间,我也少算点,就算十倍好了,那就是六十文,那么精逸坊最起码要损失每匹七十文。呵呵……再看看我的染庄,我估计可以在两个月内建起和精逸坊差不多大的蓝印花布工房,到时候,我就可以印染蓝印花布,而且保证不会有米老鼠消失之类的事情发生,那我的收入,每匹盈利就从六文半钱提升到每匹十六文钱,而且还不止,那拿到每匹六十文钱赔偿金的商家必定来找我,因为蓝印花布就此一家,别无分号,我可以适当地涨价,我当然不太黑心咯,我就卖给他每匹四十五文钱好了,他可以赚十五文,我也可以多赚十五文,那我每匹就可以盈利三十文以上。哈哈哈……这一进一出,可就相差一百文。哦……我再算算,就一百万匹蓝印花布,那可就是一百万个一百文,啊哟……”羽尘转头看了看孙隼:“老先生,我傻不啦叽的,我算不清了,要不您老人家帮我算算?” 羽尘说得眉飞色舞,逍遥宫诸人都脸色越来越灰暗,凌厉的眼神象一阵又一阵的飓风刮到任伽年和任亦泞父子两人身上,任亦泞窘得面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低垂着头,真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哈哈哈……羽尘,丫头,我说你平时傻不啦叽的,今天这会儿怎么突然变聪明了?亏你算出这一百文来,哈哈哈……这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今天到这里来显山露水来了,啊?好好好……老头子我佩服佩服……”孙隼可是没有料到,这丫头正正负负,颠来倒去,虚虚实实居然算出一百文来,亏她想得出来。 76、成立个基金 “那……我们这就回去,抓紧点时间,赶紧在染庄弄个蓝印花布坊出来,不过也不需要太急,那六十文每匹的赔偿金,估计精逸坊也要凑一阵子才筹得,哈哈……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在乎的是长长久久,又岂在朝朝暮暮?”羽尘的眼睛带着嘻戏和调侃,亮晶晶的,扫过逍遥宫诸人。 任伽坤接到任伽年求救的眼神,看来这个时候也该出面了,笑了笑:“丫头啊!不知道你给不给老头子我面子?这事情我们再商量商量?” “呵呵……老当家的出面,我当然要给面子的啦!不过我又改主意了,利润五五分成,我要每匹布八文钱,您老同意吗?” “哈哈哈……我有资格说不同意吗?你刚刚都算出一百文来啦!这小小的一文半,我老头子还好意思计较吗?”任伽坤笑笑,技不如人,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这个丫头手中,精逸坊在逍遥宫成立了几百年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毁在自己的手中,除了眼前的这个孩子,不没有人能拯救精逸坊了。(..info) “哇塞……原来讨价还价这么容易的?那我又改主意了行不行?”羽尘又放出了一个炸弹。 逍遥宫诸人脸色都大变,任伽年的脸憋得通红,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而任亦泞抬起头,直翻白眼,将羽尘恨得牙根直发麻,手指骨节吱吱作响,真想冲上去揍她一顿。就连任伽秸都双眉拧成疙瘩,额头上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 闲幽谷三位谷主都一愣,这丫头今天怎么会这么突兀,而孙隼则眯着眼睛,用探究的眼神望着羽尘,这孩子看了好几年,每次都出人意料。 “羽尘姑娘,请说!”任伽坤的声音也变了调,几乎能感受到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这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很远。 “嘻嘻,好呀,那我说了,我要……”羽尘顿了顿,笑得诡异,就象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我要每匹布四文钱,呵呵,这个要求不高吧?很容易满足吧!”她耸了耸肩,用很无辜的眼神向四周扫射了一圈。 “羽尘,你?”连逍遥宫大当家都搞糊涂了,这就是她刚改的主意? “嘻嘻,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讲错?呵呵……我在复述一遍好了,我要每匹布四文钱!”羽尘调高声调又说了一遍,然后就咯咯地笑开了。 “可是……可是……羽尘,四文钱连三成都不到,你……” “我知道,四文钱是二成半,嘻嘻。虽然我傻不啦叽的,可这点帐还是算得清的。呵呵……就每匹布四文钱了!”羽尘收起了笑脸,很严肃地 转向孙隼:“孙老先生,这每匹布四文钱,就请您帮我成立个基金。嗯,其实本来我也没有想过要分成的,只是,我突然想要成立一个基金,既然没有别的地方资助,我也只能请逍遥宫帮帮忙了!这基金嘛,就请老先生帮我托管,可以在染庄或纺庄里再找几个跟您一样德高望重的长者帮忙,我希望它能用在……嗯……比如过年过节的时候,染庄和纺庄大伙儿一起吃个饭,呵呵,平日里老是吃他们的怪不好意思的,比如庄里有小娃娃出生,或有人婚嫁,可以作为贺礼,呵呵……老先生下次贺寿,也可以从这里面出,表达一下我的孝心嘛!再比如上次金大娘的儿子发生意外,可以从这里面支取一部分的慰问金,帮着她过了难关……暂时就想到这么多,说白了,我就希望染庄和纺庄能有一个灵活的可以自由支配的帐户,嘻嘻……就这么简单!” “不过,这四文钱,我也不会没有回报,我会定期为逍遥宫提供新奇的图案,比如类似米老鼠之类的,我还可以保证,这些图案一定可以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让很多很多人都喜欢。”羽尘自信满满,我提供的图案当然不会错,那些图案本身就是在经历的时间的沉淀而磨砺出来的精髓。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羽尘的话总能让人一惊一乍,这小妮子又在玩什么花样?好在大家的心脏都已经适应了,这次居然满脸期待地望着她。 77、我不能用吗 看着大家满脸的期待,羽尘拍了拍自己的前额:“喂……我说,你们……你们能不能配合一下!换个表情看我?啊?我这不是正和逍遥宫的精逸坊谈生意呢!我舅舅他们这个表情也就算了,你们,任家的大大小小的掌使们,你们怎么也用这个表情看我呀?我……知不知道?我是你们的对手耶!我……我在提要求,谈条件耶!”羽尘的叨叨没有一点用,居然大家都很默契,换了个更期待的表情看着她。.info[] 很无奈,羽尘调整了一下姿势,努力让自己变得严肃点,转头面向任亦泞:“我的另外一个条件是,从今以后,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面对什么人,面对什么事情,你都不可以再用肖洺这个名字!”只要一想起肖洺,想起这个名字,羽尘就心痛,眼神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甚至可以看到那一阵朦胧的雾气飘散。 这算什么条件?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问号,任亦泞本来就不叫肖洺,这个名字就是他随口胡扯的,这个条件根本就不是条件的条件。 “为什么?”任亦泞傻傻地问,这个丑丫头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表现。 “不为什么……”羽尘能跟他说什么呢?自己是雪倾岚,是带着记忆投身到羽尘身上的,后世的记忆清晰而深刻,肖洺,那更是记忆中的记忆,不可磨灭。肖洺,是永远属于雪倾岚的,他的人,他的心,他的一言一行,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所有,他的全部都只属于雪倾岚,在天颐,没有肖洺,没有肖洺这个人,连肖洺这个名字也不会再出现了。(..info好看的小说) 羽尘的伤痛一下子涌来,委屈,不甘,痛苦,想起以往,无论发生什么?一定会有一双温暖而白皙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头发,任听自己抽泣或发泄,而如今却再也无法感受这种抚慰,只留下自己独自一人奋斗,那怎不让人心伤。对肖洺的思念,被毁掉的容貌,被任亦泞的欺骗,在荒山野岭的孤苦挣扎,种种的经历一幕幕地从眼前掠过。羽尘呆呆地坐在那里,双手抱紧自己的头,眉宇间凝固着伤心与思念,平日闪光的双眼蒙胧起来,鼻尖酸酸的,一股清泪就夺眶而出,流到嘴角钻进口中,咸咸的,她抿了一下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任凭泪水疯狂奔涌,她捂起脸啜泣起来。 羽尘一向是聪慧的,骄傲的,一向是掌握先机,把握未来的,这样子在这么多人前流泪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众人都呆呆地望着她,林莫蓁猛扑过去,一把将羽尘揽在怀中,直到今天,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表现母爱的机会。羽尘紧紧拉住林莫蓁的衣襟,全身轻微地颤抖,哭得更响了,不久就变成嚎啕大哭,直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很久很久,羽尘的头终于从林莫蓁的怀里探了出来,她按了按红肿的眼睛,扯出了一抹带泪的笑容:“嗯……今天我哭得真舒服,我现在好了,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这种看好戏的表情是不对的。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嘛!人一落地,就是要呱呱大哭的。哭,实在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襁褓之中,饿了要哭,病了要哭,尿了要哭,不舒服了要哭。哭是混沌未开的幼儿求生的武器。当然了,后来混沌渐开,就慢慢能体会到哭的威力,我才十二岁不到,难道我不能在适当的时候用用这种武器吗?我不能用吗?” “哈哈哈哈哈……”瞬间扬起了所有人的笑容。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丫头,今天的你才像个孩子,这才是孩子最正常的反应!今天的你才让我相信,面前的你是个真实的你,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小女孩,不要那么强大,让我们这些老头子都觉得自叹不如,要学会撒娇,学会发发小脾气,就这个上面,你要好好象亦柔学学。” “对了,老爷子,亦柔呢?” 78、我要后悔的 任亦柔依旧静静地躺在榻上,熟睡着,淡扫娥眉眼轻磕,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满头青丝铺于枕上,几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柔儿,你快醒醒,老爷子都说你都睡了二个多月了,再偷懒也该醒了呀!”羽尘推了推熟睡中的美人,非常不满地继续嘟囔。“还有,我看见你的玉锁了,夏家可真是正庶有别啊!啊?你看看你的那个玉锁,我就是再不懂玉石的人,也知道那是由质地很好的上等翡翠所雕,精致而小巧,内藏机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所能拥有的。” 羽尘摇了摇手上的长命锁,那锁入手温润,玉质细腻致密,透亮的绿色晶莹璀璨,设计精巧,做工也细腻,整个饰品无裂无瑕,实在为上上品。(..info) 夏家,自祖上就有传统,儿女出生,即赐长命玉锁,锁带匙,匙开锁,内藏姓名及生辰八字。长命玉锁自婚嫁前不可离身,玉匙滞留生母处。婚嫁当日,娶媳者,玉匙送正妻;嫁夫者,玉匙送夫君。妻可开夫锁,夫可开妻锁。至此时,锁、匙方能合一。 羽尘是夏信泉的女儿,也算是夏家的人,照例也拥有一把长命锁,羽尘的那把玉锁,除了跟手中的这把样子有点像以外,做工材料都不能相提并论。雪倾岚是个琉璃设计师,对玉石珠宝都有相当的研究,对从夏府带出来的那个长命锁实在嗤之以鼻。偶然曾听锦姨说过那个玉锁的重要,可惜羽尘根本就没有把它当回事,而且玉匙也早就不知道给当时疯疯癫癫的林莫蓁扔到哪里去了,因而羽尘的那把玉锁老早就给她随手一丢,还是锦姨看到掉在墙角,当一件物什给收了起来。 羽尘摇了摇头,将那把玉锁塞在亦柔地枕头下面,继续跟她说话。在羽尘的眼里任亦柔现在就是个植物人,目前处于可逆的深昏迷状态。雪倾岚虽然不是医生,可是也知道现代医学认为植物人只有不断地刺激她的大脑皮层,不停地跟她说话,也许可能恢复:“还有亦柔,那个怪果子,你都吃了七八天了,还不腻吗?你师傅说那个果子叫什么“醍醐灌顶圣果”说是一个就能甘露洒心,汇聚真气,病痛立消,你师父还说和圣果给我吃了几个月那叫浪费,我不会武功,体内就压根没有真气,吃再多拿也是白吃。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都吃了几十个下去了,总该有点效果吧!呵呵……还好有怪怪在,可以每天採新鲜的那个什么圣果给你,哈哈,那只怪鸟,你师傅也说是什么七彩栖霞神鸟王,噢呦,这么长的名字,听上去还挺神圣的,我平时就怪怪、乖乖、呱呱地乱叫一气,喂,你还不起来,怪怪和金刚都很好玩哦!” 羽尘转了一个身,又拿了一个“醍醐灌顶圣果”,削了皮,压着汁,嘴里继续嘟囔:“亦柔,这什么圣果其实老难吃的,我吃了几个月,现在看到它就厌烦,你呀,也很快就厌烦了。哦!对了,你快点醒呀,我这些天设计了好多套漂亮的春装,精逸坊的绣女真是厉害,那朵睡火莲绣得真好,跟活得一样,我喜欢,你快点起来啊!否则睡火莲制成的衣服我可就给别人穿了哈……你可不要后悔哦!” 响起了轻轻地敲门声,羽尘起身打开门,是任亦矩。 羽尘那天的大度和豁达,以及对钱财的坦诚和淡然,都深深让任伽年父子惭愧,现在的精逸坊转由任亦矩掌管。羽尘对此倒也欣然接受,毕竟任亦泞冒充的那个肖洺在心里总归留下了烙印。 门外的任亦矩没有进屋,却直愣愣地看着屋里的羽尘,羽尘被他看得发毛:“亦矩师兄,我脸上长花了吗?麻烦你换个眼神好不好?” “咯咯咯……亦矩师兄,羽尘她刚刚欺负我,说她有一件很好看的绣了什么睡火莲的衣服做好了,却要拿去给别人穿,还威胁我说你可不要后悔哦!那怎么行?我当然要后悔了!我喜欢穿漂亮的衣服。那件衣服就是我的。” 79、有娘亲真好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info)远处的颐雪山连绵起伏,脱去银色的冬装,开始变得苍绿了。近处树上开始抽出嫩叶和新的枝条,肥胖的小叶儿,像一个个刚刚睡醒的胖娃娃,碧绿的枝条升向蔚蓝的天空。脚下的小草也悄悄地钻出地面,它们嫩生生,绿油油的,这一片,那一簇,点缀着春天的生机。 羽尘和任亦柔、任亦矩在一棵银杏树下洗洗闹闹,林莫蓁端了一盘子刚刚出炉的点心走过来。 那天羽尘趴在林莫蓁怀抱中痛哭的一场,突然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强大的女儿面前还有那么点用,意识到那个一向坚强、睿智、聪慧、能干的女儿也有怯懦,软弱的时候,她和其他的孩子一样也会哭。自那天开始,林莫蓁终于有机会扮演起母亲的角色,羽尘看着比同龄的孩子还要瘦小,她开始操心羽尘的一日三餐。没有想到,林莫蓁居然烧得一手好菜,这些天,她变着法子给羽尘做饭菜,还定时提供下午茶和宵夜。 “娘……你又开始喂小猪了是吧?”羽尘看见林莫蓁手里的东西就嚷嚷开了,林莫蓁潜藏的母爱蓬勃地激发出来,让羽尘很意外,也很感动,毕竟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骨子里还是疼爱自己的孩子。 “呵呵,还小猪呢!你呀,再喂还是那么瘦!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快吃吧!娘刚做的,梅花糕,你会喜欢的。” “嗯……好吃,娘,真的很好吃!”羽尘随手捻了一块,塞进嘴巴,味道真的不错,她赶快又塞了一块,弄得满嘴巴都是,差点噎着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羽尘……来,快喝口水,慢慢吃,又没有人跟你抢,看看你,这吃相,让亦柔和五少宫主笑话你!”林莫蓁赶紧拿了一杯水,拍拍羽尘的后背。看到羽尘狼吞虎咽地吃自己做的点心,她心里可美呢! “呵呵,他们吗?不会,他们知道,我就是野孩子,额……”羽尘喝口水,顺了顺气:“喂,亦柔,亦矩师兄,你们也吃呀,很好吃的,这个。娘,我明天还要吃这个,这个好吃,比昨天的那个核桃酥好吃。” “好,以后娘每天都给你做,直到你吃厌了为止。”收拾了餐盘,林莫蓁笑盈盈地离开了。 “羽尘,有娘亲真好。”望着林莫蓁远去的背影,亦柔感叹到。 “哇塞,你娘亲不好吗?把你生了出来,能生出任亦柔的人才真正的好呢!怎么就把你生得那么漂亮,那么聪明,那么贤惠呢!” “羽尘,你!我……”亦柔跺跺脚:“我说得是真话,你,你娘才厉害,能把你生得那么聪明,那么能干……” “行了,其实你们姊妹两人,那就是半斤八两,呵呵,能把你们俩生出来的人都不容易。”任亦矩笑着说。 三十几年前,当朝皇帝的堂姑姑龙洁怡郡主嫁给了当时的大司农夏宏囷,所谓大司农就是掌管国家钱谷金帛诸货币的第一人,可谓位高权重。龙氏郡主一连生了四个儿子,其中二儿子就是当朝的右丞相夏信泉。俗话说儿女成双才能成为“好”字,这个郡主十年之内没有生出个女儿,直到婚后的第十二年,终于有个自己的第一个女儿,夏婉莹,这可是夏府最大的喜事,小姐满月那阵足足庆祝了三天。婉莹小姐也的确长得白皙娇嫩,眉清目秀。虽然稚龄,却也可看出将来的国色天香。 事情总不能如意,婉莹小姐三岁失踪了。夏府在婉莹小姐失踪后,不是没有找过,甚至出动了京城的府衙搜遍了京城的角角落落。所有人都一直等着劫持小姐的人出现,无非就是绑票了小姐,想用她换点银子。因此谁都没有想到,婉莹小姐会去的那个地方。 80、我们都厉害 婉莹小姐到底去了哪里?这还要从夏司农身上说起,在龙氏郡主怀了婉莹小姐的那年,夏司农遇见了一个青楼女子,夏司农一直想要纳她为妾,可是龙氏郡主死活同意,青楼女子出身低贱,怎配与她堂堂郡主同侍一夫。(..info无弹窗广告)这件事拖拖沓沓经历了好几年,有一天,那个青楼女子居然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找上门来,要求龙氏郡主给腹中的孩子一个名分,话说得冠冕堂皇,她只要给夏司农的孩子一个名分而已。 龙氏郡主勃然大怒,一个青楼女子,居然用未出生的胎儿来要挟她,表面上龙氏郡主虚与应对,暗地里却派人做了手脚,人不知鬼不觉,那个女子在怀胎七个月的时候,连着腹中的胎儿一起下了九泉。 说有人都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甚至连夏司农都这么认为。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个女子还有一个哥哥,在妹子临终前终于见到了最后一面,当年妹子被卖入青楼,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今居然不明不白地送了性命,他暗地策划,终于在十个月后找到了一个机会,将夏府的掌上明珠夏婉莹从司农府拐出来,卖入青楼,为的就是龙氏郡主的那句话--青楼女子出身低贱,怎配与她堂堂郡主同侍一夫。那人为了报复郡主,要她也尝尝自己女儿出自青楼的结局,要她看看堂堂的郡主的女儿照样也可以以卖笑为生。那一年,夏婉莹刚刚三岁。 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突然被送入青楼,开始了教养她成为以后的花魁的生涯。夏婉莹在她十六岁那年,还真的成了花魁,那个人心里欢喜呀,他离开了京城,准备再过两年,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就可以领着这个当了花魁,人尽可夫的夏家大小姐回去羞辱龙氏郡主了,也算报了当年妹子的仇了。 事情又出现的转机,夏婉莹在懵懂前,遇见了当时的国威将军也就是现在的护国大将军段旭东,少女的一颗芳心就牢牢地寄托在段旭东的身上,无论老鸨如何威逼利诱,再也不肯让其他人靠近半分,因为国威将军的面子,老鸨也不敢太过分。 夏婉莹也有了段旭东的孩子,身怀六甲,段旭东也准备将她纳入段府,这也算是她最好的结局了。段夫人虽然心里不愿,倒还没有太过于激烈的反应。没有想到夏婉莹花轿抬进夏府的当天,朝中却出了一件大事,嘉亲王,也是当时的护国大将军,因为缠绵一个青楼女子,而这个青楼女子却是敌国的奸细,她从嘉亲王那里将天颐最完整的布兵排阵的机密都复制了一份详图,在最后一刻若不是逍遥宫的情报,就要被送到了敌国手中。此事引起了渲染大波,护国大将军,立刻被罢黜,而段旭东则是护国大将军的最佳人选。 花轿进段府的夏婉莹并没有等到自己的夫君,等到的是段府的大夫人,她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夜,说谁谁谁因为流连青楼被弹颏丢了前程,说她的丈夫在当朝如何地受重用,说段旭东会成为下一任的护国大将军。当夜,夏婉莹离开了段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悬崖前,准备带着腹中的孩子一死了之。是任伽秸的夫人救了她,并将她带到清越庵,在庵中夏婉莹度过了她生命中最平淡也是最平稳的六个月,直到孩子的出生,她在生产时难产而亡,而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任亦柔。 任伽秸夫妻都很喜欢这个襁褓中的孩子,后来段旭东来清越庵找过这个女儿,并取名为段珂柔,可是任伽秸夫妻却没让他将这个孩子带走,三岁那年,段珂柔正式拜师逍遥宫,有了逍遥宫中的名字任亦柔。 “我们原来是姊妹!”当羽尘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她这么欢呼:“我们原来是表姊妹,嘻嘻,怪不得我们这么要好,原来我们都一样厉害,我们都不要自己的亲爹!我们都不要那个龙氏郡主,哈哈,她可是你嫡亲的外祖母,我嫡亲的祖母!” 81、你的青花瓷 “行了,其实你们姊妹两人,那就是半斤八两,呵呵,能把你们俩生出来的人都不容易。(..info好看的小说)”任亦矩笑着说。 羽尘和亦柔都不约而同地给了任亦矩一个大白眼,这话到底是夸呢还是贬。 “好好好!我们继续看羽尘的那个电影书,好吗?”任亦矩息事宁人地说。 羽尘答应了要为逍遥宫提供那些可以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让很多很多人都喜欢的图案,最经典的当然就是米老鼠系列的,她画了那个米奇的女朋友米妮,易怒、急躁,偶尔特别的好战的唐老鸭,还有唐老鸭的女朋友黛丝,好心、笨拙而又可爱的高飞,米奇忠实、可爱的宠物狗布鲁托。在多姿多彩的现代,米老鼠从美国走向全球,至今都魅力不衰,毫不夸张地说,它已是风靡全球、最受欢迎的卡通形象了。那么在天颐,那个相对闭塞,落后的古代,当然更引起众人的惊叹和追捧。老老少少,只要是看见这些图案的人,都被他们吸引。 天颐的纺织和印染并不发达,可是造纸术却发展到相当规模。根据羽尘的要求,任亦矩为她找来了那种质细而密,厚薄均匀,表面光滑,有韧性的类似卡纸的纸张。羽尘将这些可爱的卡通人物,画在卡纸上,编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然后装订起来,将这些卡纸用手快速翻动,那些呆滞的、无生命的图象便运动起来,活灵活现,羽尘说这就叫电影,这本卡纸书羽尘说叫电影书。 羽尘知道她的那个叫“电影”的东西实在是有损电影的形象,而且图要一页页辛辛苦苦地画,装订好了之后没两下就看完了,很快她就没有兴趣了,倒是亦柔,缠着羽尘讲那些卡通故事,然后很认真地画,很快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装订了好些“电影书”。 “不看了,这书老看就不好看了。”羽尘嘟嘟嘴,看惯了现代真正的电影和电视,五彩缤纷的色彩,丰富内涵的内容,这种电影书真是,唉……小儿科得一塌糊涂,简陋得惨不忍睹。“不如,我唱歌给你们听罢!”接着也不管有没有听众,就唱开了: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於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著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雪倾岚对蓝印花布情有独钟,当然就对青花瓷也很偏爱。虽然对周杰伦不很感兴趣,却对那首《青花瓷》耳熟能详。 “呵呵,我唱完了……你们……给点鼓励好吧?快,掌声鼓励!”如愿看到任亦柔和任亦矩挥动的双手,突然她问了一句“柔儿,你的青花瓷在哪里?” 82、你有得苦了 羽尘望着亦柔一下子变得通红的脸,笑着继续调侃:“你师傅说那天你是因为要到冰瀑谭底找我,才会冻僵的,呵呵,我才不信呢?我虽然从悬崖上跌下来,可是根本就没有碰到冰瀑的冰面,那冰面上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你疯了才会以为我掉在寒潭下面去了。我……可是帮你背了黑锅了,哈哈,总得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吧?亦柔,说吧!亦矩师兄也不是外人,而且他会保密的。我明天就要回倾岚苑了,你不会让我带着遗憾走吧?” “羽尘,你……你胡说什么呀?” “嘻嘻,我胡说?亦矩师兄,你评评理,老爷子说以你任亦柔的功力,若不是在寒潭水中呆了超过一个时辰以上,根本就不会如此寒气侵体,弄得自己如此狼狈。如今就算给你吃了那么多什么醍醐灌顶圣果,也不能再随意运用真气。亦柔,就算你要到寒潭中找我,兜一圈没人也就上来了,不会呆那么久吧?呵呵,亦柔,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要在谭底呆这么久。”羽尘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我在找香脂鱼。”亦柔有些招架不住了。 “亦柔,你说什么?香脂鱼,寒冬腊月的,你到寒潭中找香脂鱼,为什么?”任亦矩也憋不住问。 “啊?什么叫香脂鱼,很好吃吗?”羽尘舔了舔嘴唇,连续吃了几个月的那个什么圣果,羽尘现在对除了圣果以外的任何一样食物都感兴趣:“是不是啊!香脂鱼,很好吃吗?亦柔,你有没有逮到?现在那个寒潭里还有没有,我们今天去抓,回来怎么烧?” “你呀!羽尘,我从来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个馋姑娘。(..info好看的小说)”任亦矩看见羽尘垂涎欲滴的馋相,忍不住想笑:“羽尘,香脂鱼是一种生活在寒潭中的小鱼,体肥肉壮,但是却很小,只有巴掌这么大,而且其性至热,普通人根本就不能食用,一条鱼入腹,就能浑身炙热,七八个时辰后高烧致死。” “啊?原来是一种毒鱼,那要找这种鱼干什么?吃了还不死人呢!” “嗯,普通人当然不能吃,不过这种鱼却是一种解药,碰到那种其性至阴的毒药,以毒攻毒,最快能在几个时辰内就能解之,而且,没有什么很大的痛苦。”任亦矩耐心地给羽尘解释。 “嗯?亦柔,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帮什么人找那个香脂鱼,雪山上的冰瀑寒冷异常,这么冷的天,到这么冷的水里去捞鱼,这玩意儿又不能吃,那就一定是为了救人,哈……我知道了,那一定是你的心上人!”羽尘的脸放大在任亦柔的面前,如愿看到一张红得就快滴血的脸。 “羽尘……羽尘……你,别胡说!我……我……他……他……” “什么我我我,他他他的,任亦柔,快如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如果你现在说,就我和亦矩师兄知道,而且我们保证可以为你保守秘密,但是如果你不说的话,哼哼……我可就告诉老爷子和老当家的啦!到时候……”羽尘一边说还一边不忘向任亦矩使眼色。 任亦矩在一旁看得直笑,羽尘利诱加威胁,连带把自己也拴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是呀,亦柔,你就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当今的太子,就是龙浩然,种了野蒹葭毒,如果没有香脂鱼,他就……我,我……” “天呀!你喜欢的人是当今的太子,就是以后的皇帝?亦柔,你有得苦了!这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以后会有多少女人来跟你抢呀?额……我想想就害怕。不要说我现在这个模样,就算我美若天仙,我也不敢去招惹皇帝,只要想到有无数个女人排着队,挤眉弄眼,使尽全身力气去耍媚争宠,我就鸡皮疙瘩一身。任亦柔,你以后有得苦了!”羽尘得出这样的结论。 83、是你的孩子 颠簸了两天后,羽尘和林莫蓁终于回到了倾岚苑。 羽尘看了看手中的这把匕首,这些日子过得跌宕起伏,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就剩下手里这把契封匕首才能证实自己真的从鬼门关里兜了一圈回来,这匕首倒是挺快,可惜剑鞘已经残破了。 倾岚苑的门口站着一个蓝衣少年,俊美的脸庞曲线还是依旧圆润完美,睫毛很长,长得羽尘都嫉妒了,斜飞入鬓的眉毛,高而挺的鼻梁,微显饱满的嘴唇,白皙而健康的皮肤,乌黑亮泽的头发。他听到马车声,已经先一步站着门口了。 “齐师兄,哇塞,你怎么来了?”羽尘看见他,急忙跳下马车,差一点被绳索绊倒,还好齐俊联一把托住,那把匕首“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羽尘,当心,你的毒都解了吗?我来看看你。这……这是什么?”齐俊联捡起那把匕首,递给羽尘。 “嗯,我的毒都解了,可惜脸上还是那样,算了,反正也丑到家了,习惯了……哦!师兄,这是把匕首,呵呵……叫什么契封匕首,别看壳子破了点,可是里面的东西可快了,当然不能跟你的神兵利器相提并论了。”羽尘伸手接过,随手塞在袖袋中。 “胡说,你丑吗?不丑,羽尘,其实你一点也不丑,这匕首……。” “呵呵,齐师兄,你不用安慰我,我这么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额……对了,你怎么来了?来看看我?不会是来看我有没有变漂亮吧?哼……现在是不是很失望啊?” “傻丫头,说什么呢!我从来就没有觉得你丑。” “那你来干嘛?就看看我?” “嗯,不然你说,还能干嘛?作为师兄,来看看师妹,还要那么多理由吗?” “呵呵,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是来看我的,还顺便来看看我的那个《西游记》是吧?” “羽尘,你,你说你,怎么一定要把我从歪里想呢!不过,羽尘,说实话,我在倾岚苑几天了,还真是看了你的《西游记》,我都被你的孙悟空啦!猪八戒啦迷住了,对了还有那些妖怪,亏你想得出来的。你说有九九八十一难,现在才写到六十几难,还有十几难呢!羽尘,你快写呀,我急着想要看结果。”一想起《西游记》齐俊联就满怀希翼,毕竟是十几岁的少年,从古自今有那个少年会对孙悟空不感兴趣的,孙悟空到哪里都是小男孩的偶像。 “看看,还说来看我的,明明就是来看《西游记》的,就是来看孙悟空的。哼……好你个美猴王,这么讨人喜欢,看我怎么收拾你,哈哈,齐师兄,你等着,我要把孙悟空写没了,把猪八戒嫁到一个丑八怪家里去,把沙和尚玩完了,我让唐僧取不成真经。哼……看你们还招摇不?” “别别别,羽尘,可千万别!孙悟空生性聪明活泼,勇敢忠诚,那么嫉恶如仇,本领高强,还有他手中的金箍棒,就更神奇了,那就是机智与勇敢的化身,你……你怎么能把他写没了呢?还有还有,猪八戒虽好吃懒做,却是孙悟空的左膀右臂,也讨人喜欢,你不能让他去娶什么丑八怪,要让他修成正果!”齐俊联紧张起来,这样的结尾好像太令人失望了,看到羽尘一脸的窃笑,他恍然大悟:“哈哈,羽尘,你不会的,这孙悟空啦猪八戒啦!都是你一手创造出来的,就是你的孩子,哈哈,当娘的可不兴这么虐待自己的孩子的,羽尘才不会呢!羽尘是他们的亲娘。” “额……”羽尘无语了,这比喻,什么时候齐俊联开始学会用现代的网络用语了?汗……不过随口说说,哪敢不让唐三藏取到真经啊?那吴承恩还不穿到天颐来把自己活埋了?呵呵,吴承恩老前辈,你可千万不要跟我一样穿越了,我保证忠实地按照您老人家的原著写,不胡编乱造,不添油加醋。 84、我们去玩玩 齐俊联在倾岚苑一呆就是四个多月。 羽尘回到倾岚苑,立刻在染庄和纺庄引起了轩然大波,之前羽尘的离奇失踪,孙隼老先生顾及到逍遥宫的面子,只对民众说是羽尘二岁中毒,十年为期,如今期限将近,她找地方解毒去了。这虽然不是全部的真相,但也的确是事实,不知所以的染庄和纺庄人都日日祈祷他们的纺织女神能平安归来。大家日思夜盼,终于等在羽尘解毒归来,这下别提有多群情激奋。在孙老先生的安排下和染庄和纺庄人的自觉配合下,也为了让每一个人都能亲眼目睹羽尘的平安并和羽尘有一次亲密的接触,羽尘开始了挨家挨户的游历。 染庄和纺庄如今发展得规模壮大,随便数数也有五六百户人家,羽尘计划每天十家,可是往往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要踏进一家人,没有一两个时辰是绝对出不来的,羽尘也耐下心来,顺便帮每家每户都统一思想,统一工艺,统一技术,平衡每家每户之间的差距,增强染庄和纺庄的凝聚力,这样下来,这几百户人家羽尘足足转了三个多月才结束。.info[]羽尘的访问结束了之后,染庄和纺庄人的思想和行动都得到了高度的统一,这也算意料之外的收获吧。 齐俊联每天都跟着羽尘身后,他看到了《三百六十五夜》和《西游记》之外的另一个羽尘,一个能将自己的想法如此迅速地贯彻下去,一个能如此汇聚人心,开拓进取的羽尘。(..info无弹窗广告)羽尘的自信和豁达深深地感染了他,而染庄和纺庄人对羽尘的全身心的依靠和信赖更是让齐俊联感动,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们称羽尘为“神”,他们真的就是当她“神”一样膜拜和崇敬的,而他们的“神”也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山坡上的芊芊细草渐渐长成一片密密的厚发,林带上的淡淡绿烟也凝成了一堵黛色的长墙。轻飞慢舞的蜂蝶不见了,却换来烦人的蝉儿,潜在树叶间一声声的长鸣。火红的太阳烘烤着一片金黄的大地,扑打着远处的山,天上的云,像海浪涌着一艘艘的船,热风浮动着,飘过田野,吹送着已熟透了的花香。 《西游记》最后完稿已经是八月末,盛夏时节了。 羽尘终于在《西游记》的最后一章最后一字上落下了浓墨,她伸了伸懒腰,转头看了看这些日子形影不离的齐俊联:“嗯……师兄,终于完工了,我累死了!” 齐俊联拿着稿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笑着说:“羽尘,我可没有让你这么赶工哦!我看你前一段日子天天东家西街地马不停蹄的,也真够难为你的,我可是一直让你慢慢写的。” “啊?我写完了,你说这风凉话,你……每天就跟个监工似的盯着我,现在又捡好听话说。哼……拿去拿去,你赶快拿着稿纸去刊印吧!” “羽尘,其实我真的不急。你的那个《三百六十五夜》虽然连载结束了,可是这书闲幽谷已经影印了第七版了,一次比一次数量多,可是每次一上架,没几天就被抢购一空,我这是印的速度赶不上人家买的速度。呵呵……我还要乘着目前良好的形式,多印几版呢!这《西游记》也是精品,只怕这书一上架,就会影响《三百六十五夜》的销量,我不急,我再等等。这《西游记》我也准备弄个连载,一个妖怪一个妖怪地上。” “无商不奸,你也学坏了!钻到钱眼里去了。”羽尘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呵呵,羽尘,这不都是你教我的吗?呵呵……羽尘,你看,这些天你也够辛苦的,反正这家访也结束了,书也写完了,不如今天就休息休息,现在还早,我们去玩玩好吗?” 85、借我用用吧 “怎么,羽尘,我们去玩玩不好吗?这倾岚苑后的颐暖山,那漫山遍野的竹子,那涓涓流淌的小溪,此刻有最美的风景,难道你不想去看看?”齐俊联继续诱导。 “你说什么?这山后都是竹子吗?” “天,羽尘,你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不要告诉我你连后山都没有去过!”齐俊联瞪大了眼睛。 “呵呵……真不瞒你,我还真的没有空,到后山去过!师兄,不如,我们现在就去!” “羽尘,唉……羽尘,这些年真的苦了你了。你只是个人,真的不要把自己当“神”……”林莫蓁端了盘点心在门口:“俊联,你以后常常来,带羽尘到处转转,到处去玩玩,你看她,哪里像个孩子,她才刚满十二岁。” “好的,师姑,我会的。”齐俊联颔首。 “好了好了,娘,你最近老爱唠叨。”羽尘冲上前去,一手揽住林莫蓁,一手拿来块糕点就往嘴里塞:“齐师兄,你也赶快吃点,吃完了,我们就到后山看风景。” “哇……颐暖山的风景真美!”羽尘一踏进后山就感慨。 “是呀,你以后常常来玩玩。我们慢慢爬,顺着山道往上,那里景色更美。”齐俊联看见羽尘眼睛泛起的光环,宠溺地揉揉她的肩,这从没有过的亲昵举动让羽尘心里一紧。 漫无边际的竹林,四周青山环抱,有一条小溪缓缓流淌,清澈如镜,水在峦间绕,峰在镜中观,溪边山花烂漫,芬芳四溢,翠竹葱翠,生机盎然。竹海层峦叠嶂,沟壑幽深,青竹遍布,绿浪起伏,溪水欢腾,淙淙流淌,烟变幻,气象万千。 山道由青石板铺就,年代久远了,古老而沧桑,充满了迷离的格调,显得宁静而幽雅。羽尘陶醉其间,面前的竹海,雾气飘荡,如同置身于绿色的云山里。竹枝摇曳,竹叶婆娑,洒落在竹林间的阳光斑斑驳驳,突然想起“未出土时先有节,至凌云处总虚心”的名句,那繁茂的青枝绿叶,遮天蔽日。一阵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仿佛是悠扬的琴声,随着风儿凫凫飘入耳际。那舒缓的节奏,浑厚的音响,给人以遐想的力量。阳光稀稀拉拉地撒进竹林,仰头看那粗壮的竹枝,仿佛擎天玉柱,直插云霄。 密林深处流下来一条蜿蜒的小溪,清澈见底,可以看清溪底的小卵石,水中还不时地有几尾调皮的小鱼游来窜去,只是这溪水到了眼前,骤然转了一个圈,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大概是汇聚了邻近的几条溪水,向下喷涌而去。红的绿的花的蝴蝶,又大又鲜艳,在泛着涟漪的水上翩翩飞舞,贴着水面飞一会就落在水中,在水面打个转又突然飞入林中。小溪边上有些半干的水洼里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草,一簇簇,一蓬蓬,展示他们蓬勃地生机。 羽尘在竹海里飞奔,象一个快乐的精灵,长长地发辫随着她律动的身影一颤一颤,看得齐俊联眼花缭乱:“羽尘,这条小溪再往下,大概七八里,直通到倾岚苑。” “真的?”突然羽尘回过身来,一把拉住齐俊联不离身的那把剑的剑柄:“齐师兄,借我用用吧!” “啊?你要什么?”本能地,齐俊联一把按住羽尘剑柄上的手。这把剑是闲幽谷的传世之宝,世人望而生畏的“乾坤日月剑”,剑身三尺余,可切金断玉,削铁如泥,剑身上刻有日月图案,隐射朗朗乾坤,故而称为“乾坤日月剑”。 86、简直后悔死 “齐师兄,借我用用吧!”羽尘掰开齐俊联的手:“我们来做个竹筏,好吗?” “竹筏?” “嗯,我们来做个竹筏,嗯,就是竹子做成的船,然后我们在竹筏上漂流而下,就到家了,行不?”羽尘说罢抽出那柄世人瞩目的“乾坤日月剑”,横过来向一棵竹子砍去。(..info好看的小说) “羽尘,这……这……这剑可是“乾坤日月剑。” “嗯,我知道,挺快的,好使,跟那把什么契封匕首一样好使。”羽尘头也不回,继续向那一颗竹子砍去。在羽尘的心里,什么契封匕首,日月神剑,就是一件比较好使,比较锋利的器具而已。 齐俊联简直哭笑不得,这“乾坤日月剑”轻易不出鞘,出鞘必引人喟叹,这把剑从师父传到自己手中三年多了,败于剑下者无数。没想到,到了羽尘手里变成了一把砍柴刀,这要是给师傅看到了,还不把自己罚到久远斋去面壁思过。 没奈何,齐俊联摇了摇头,羽尘实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根竹子,用这么的利器,她足足砍了七八下,还没有倒下:“算了,羽尘,我来吧!你要几根啊?” “嗯,我们两个大概七八根就够了,就跟我手里砍的那样粗细的就成。”羽尘也不推让,伸手就将利剑交还给了齐俊联。 “你站远点!”齐俊联起身,一阵噼里啪啦地摧枯拉朽,七八根竹子已经整齐地躺倒在地上。 “耶……齐师兄,你好厉害!跟变魔术一样。”羽尘拍手欢呼。 “什么?什么是变魔术?”齐俊联心疼地看着手中的剑,真是愧对神兵利器了。 “变魔术,呵呵……就是说你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呵呵,师兄,你好事做到底了,这竹子还得再切成一样长短的。” 齐俊联郁闷了,这字用的:“切”,刚刚是砍柴刀,现在成了切菜刀,算了,看着羽尘说自己能化腐朽为神奇,那就再神奇一把吧!”很快,七八根竹子已经一样长短了。 “嗯,行了,师兄,再要削一些竹皮,当藤条,好将它们绑起来。”羽尘又指了指一旁那根最长最粗的竹子。 完了,今天这神剑又变成削皮器了。齐俊联简直后悔死了,好心带了这个丫头出来逛逛,这丫头居然如此糟蹋自己的宝贝。 很快,一支原始古朴的竹筏就做好了。 “行了,师兄你本事好大哦!”羽尘看着齐俊联用衣襟心疼地擦拭自己的宝剑,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兵器乃是武者的生命,甚至更胜于生命,赶紧的,迷魂汤送上:“师兄,你这把剑好厉害,呵呵呵,师兄一定用这柄剑打败了好多对手,我知道,师兄的武功天下第一。” “羽尘,你什么时候嘴巴这么甜了?这柄剑是你大舅,就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已经整整三年了。天下第一如何敢称?不过,这柄剑还真的没有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曾经我想用来跟,嗯……” “啊?真想看师兄用这把剑,师兄肯定帅呆了,师兄,你想用这剑和谁打架?” “你真的想知道?” “嗯,真的,是谁?不要卖关子。” “是任亦泞。” “啊?为什么?” “为了你!羽尘,我一直以为他把你害死了,若不是师父将我从逍遥宫门口截获,把我揪到闲幽谷禁足三月,我在年前就准备和任亦泞打一架。” “呵呵,师兄,还好你没有去,不是说你打不过他,是不值得,一切都过去了,任亦泞在我眼里就是个过去时,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我现在不好吗?毒也解了,蓝印花布的利润照样可以拿,没有我,精逸坊就不能成其为精逸坊。” 87、一切有我在 “不过羽尘,我还真的服了你。那个任亦泞在倾岚苑呆了四个多月,就没有把蓝印花布的精髓学了去嘛!”一提到蓝印花布,所有人都不得不佩服羽尘,齐俊联的师傅林莫名回到闲幽谷,眉飞色舞地将羽尘在逍遥宫关于蓝印花布的谈判说道了一通,能够将逍遥宫如此玩于鼓掌中,羽尘怕是第一人。 “福祸无门,唯人自招,他心术不正,老天也不会帮他。其实蓝印花布的最关键所在就是染料的配比,其中石灰粉是碱性的,在靛蓝配比中石灰粉的比例多少就是要素。颐暖山几乎是四季如春的,从颐暖山上流下的水带着点点的酸性,所以我石灰粉的比例就比较多,而任亦泞将这个配比原封不动地照搬到颐雪山上,当然就不行。虽然颐暖山和颐雪山相隔并不远,可是两座山的土质却相差甚远,雪上冰瀑流下来的水带着弱碱性,因此同样的配比到了精逸坊,不加调整的话,就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info无弹窗广告)其实刚开始并没有什么后果,因为毕竟这个配比还是大同小异的,在刚刚印染好的蓝印花布上并不立即显现。而这过多的碱性经过一个月左右的熬制,渗入到坯布中,后果就严重起来了,开始晕化,继而浑浊,再后来就褪色。精逸坊接到了一百万匹的蓝印花布的订单,立刻就大规模地印染,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考究一个月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就弄成了不可收拾的局面了。我就是捡了一个现成的皮夹子,呵呵……”羽尘一边解释,一边找了好多各色的野花,开始编花环。(..info好看的小说) “原来如此,呵呵,还好羽尘你留了一手。” “其实,师兄,这也是我事后才知道的,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可能预知未来呢?我当时在精逸坊看到蓝印花布,我并不知道配比出了问题,只是觉得这布的花纹有些奇怪,跟我自己印染出来的不一样。后来,我疗毒养伤,那只怪鸟给我偷了一匹蓝印花布,这蓝印花布印了米老鼠的图案,我才想这就是精逸坊的成品,图案已经开始晕化,正好那里有个沸水池,布匹无意中掉了进去,却不料,高温洗去了布匹上的碱性,这块布的图案才不会得以继续恶化。因此后来精逸坊印染的蓝印花布只要在一个月以内的,放到滚水中泡上半个时辰,就可以了,而新染的,调整一下石灰粉的比例,也就同样没有问题了。”羽尘抬头笑着看看齐俊联,很认真很认真地说“师兄,祸福都不是由人定的,人世间是变化无常的,好的事情也会变坏,有的时候坏的事情也会出现好的方面。因为任何事情的出现都只可能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好的,一种是坏的,各占一半的几率,万事万物都是如此。我现在非常相信那句话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只要我们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会有成功的一天,因为成功对于我们来说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于是一些所谓的奇迹就出现了。” 说话间,羽尘的花环也编好了,她跳起啦!将花环套在齐俊联的脖子上:“师兄,花环,好看吗?” “好看,只要是羽尘编的都好看,行了,我们就竹筏漂流,顺水而下吧!”齐俊联插好宝剑,站起来拍了拍衣衫,对羽尘说。 “啊?我们……我们……真的要竹筏漂流吗?” “怎么?你指挥我做这做那,如今竹筏做好了,花环编好了,难道你不上去吗?”齐俊联温热的大手已经拉住羽尘微凉的小手。 “可是……可是?师兄,我……我晕船。”羽尘望着齐俊联的眼眸,怯怯地说。 “哈哈哈……羽尘,有我在,你怕什么?我断不会让你生出什么意外的,放心,一切有我在。你刚刚不是说了嘛,福祸无门,唯人自招,你我都是坦荡荡的,只会福相伴,祸无门。”说罢,羽尘就觉脚下一轻,人已经随着齐俊联跃上了竹筏。 88、再也不乘船 竹筏由齐俊联撑起一根竹竿在平静的水面上缓缓的行使,竹筏的后面撑舵,悠悠拖往前方。羽尘被置身于青山绿水间,享受着天人合一的畅快。漂流的水面清澈见底,水面平如镜面,羽尘坐在竹筏上,安逸的观赏两岸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和苍翠欲滴的竹海,尽情的享受颐暖山的温柔恬静,静静的,仿佛空气和时间都凝固了。 齐俊联傲然挺立在竹筏上,玉树临风,微风吹佛起他的衣衫,更显得风流倜傥。羽尘心中一动,顺手撩起一捧溪水向齐俊联兜头而去,齐俊联也不甘心,用竹篙回击,一时间两人都童心大发,居然玩起激烈的水战。如不是齐俊联手下留情,羽尘早就成了落汤鸡。 “哇!你耍赖,你耍赖,你用竹子,不行,不行,啊哟……”这次齐俊联一竹篙扫过来的水珠又急又多,羽尘粹不及防,唯有向后退去。 “小心,羽尘!”齐俊联一看情形不对,飞身向前,一把抓住羽尘的手,再慢半拍,羽尘就要掉进水中。 竹篙已经不知去向,竹筏本小,两个人同时都挤在竹筏的一角,这突如其来的不平衡让竹筏在水中打起了圈圈,似乎筏下又遇到暗涌,竹筏在水中打转的同时还剧烈的颠簸起来。 四周的景致快速地在羽尘面前晃动,颐暖山彷佛就变成了好几座,团团将羽尘围住,而四周的竹子更是多得数不清,一起向羽尘压来。脚下的颠簸搅得羽尘七晕八素,眼前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飞来飞去,羽尘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脸色卡白,嘴唇发紫,晕船的老毛病又发了,羽尘感觉自己就快窒息而死,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腰间一紧,身子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人腾空而去,紧接着脚下已经踩到坚挺的大地,前额靠着一片温热,眉间眼帘的水珠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拂去:“羽尘,对不起,以后我们再也不乘船了。” 羽尘闭着眼睛伏在那个怀抱,久久不愿离开。“以后我们再也不乘船了。”,这句话在雪倾岚的记忆中已经是第三个人这么说了。 第一个人是肖洺,雪倾岚记得那时她二十岁的时候,当时还在读大学,可是已经成为了环风服装设计公司的签约设计师。那一年的春天,环风在西子湖畔举行了一个时装发布会,作为设计师之一的雪倾岚自然也要到场,她逃了课出现在杭州。 发布会很成功,其中倾岚设计的那套衣服获得了大奖,在楼外楼庆功宴的那顿饭,倾岚也象她逃课一样逃出了楼外楼,实在是对铺天盖地的唾沫芯子心有余悸,不如看看西湖的美景,在苏堤上走走,还能溶于这水天一色中。 西湖边停了一条游船,船上有个穿着白t恤的男人,船东大概是嫌一条船载客一人不合算,非要再找个生意不可,他大声地向羽尘吆喝,鬼使神差地,羽尘上了那条船。 雪倾岚其实很感谢那个船东,若不是他,她怎么会认识肖洺,船上那个白t恤的男人就是肖洺,她相恋了三年,结婚十二载的老公。 西湖水面风平浪静,可倾岚还是晕船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是肖洺将昏昏沉沉的倾岚扶下了船,是肖洺送她回的宾馆,那天肖洺对她说“以后我们再也不乘船了。” 肖洺是个好丈夫,以后十几年的岁月,他真的没有带倾岚乘过船,不管是两人世界还是一家三口的旅游也从来和船无缘。 这句话还有一个人也说过,羽尘心想。 89、你真的不丑 到《向华琉璃设计所》的第三年,公司组织到烟台的蓬莱仙岛旅游。雪倾岚本来是不想去的,这地方必定要乘船,可是经不住罗雅和齐抒的软磨硬缠,再说到向华后的第一次集体行动就不参加,总归不是很好,因此也就勉为其难地去了。 在开往蓬莱的船上,果然不出所料,翻天覆地的眩晕搅得雪倾岚生不如死,而向华的总经理包俊联则当机立断,另外雇了一艘小船,将雪倾岚单独护送回烟台。在小船上,包俊联揽着倾岚,一遍又一遍地说“以后我们再也不乘船了”。 包俊联也是个守信用的人,从此以后,向华所有的公司集体活动包括旅游等都不和船有关。虽然有一次醉酒后,包俊联无限感慨地说:“倾岚,我真的该带你再去乘一次船,那次你晕船,倒在我怀里的感觉真好,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 今天,穿越到羽尘身上的雪倾岚又听到了第三个人这么说:“以后我们再也不乘船了”,同样一句话,不同的人说,是缘?还是命?羽尘靠在齐俊联的怀中,闭着眼睛,久久不愿睁开,是幻觉吗?张开眼睛,那温暖的怀抱就只能在梦中再现了,说这句话的人也都不会在。 “羽尘,你怎么样了?羽尘,对不起,以后我们再也不乘船了。(..info)”头顶上男子那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地重复了一遍。 “羽尘,没事了,没事了,我保证没有事了,你看我们已经不在船上了。羽尘,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羽尘,我会陪伴你慢慢长大,我会等你慢慢长大。” 羽尘一震,什么?他说什么?我会陪伴你慢慢长大,我会等你慢慢长大。我真的不在梦中,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两句话,慢慢地睁开眼睛,对上近在咫尺的双眸:“我很丑,即便现在我已经把毒解了,我还是没有恢复容貌,大概一辈子也不能再恢复了。” “羽尘,你在乎吗?” “我自己当然不在乎,我已经习惯了。” “呵呵,你不在乎,而我呢?根本就不觉得你丑!羽尘,你真的不丑。虽然谈不上好看,可是也不丑。羽尘,我发誓,我会我会陪伴你慢慢长大,我会等你慢慢长大。”齐俊联很认真很认真地对羽尘说。 “可是……可是……” “呵呵,傻丫头,可是什么?你自己有多优秀,你自己不知道吗?我先把你预定下来,省的到时候有人跟我抢,逍遥宫的那个什么任亦泞,你以后不要再睬他。我看着他就讨厌,我真想用乾坤日月剑在他脸上画两道。”齐俊联突然换了一种恶狠狠的语气说话。 羽尘忍不住笑出声来,现代的雪倾岚不论是婚前还是婚后,的确有很多仰慕者,那是因为倾岚才华出众,容颜俏丽,肖洺一直笑称,还好他下手快,把雪倾岚从别人家的女儿变成了自己的老婆,省得人家惦记。没想到,到了天颐,变成了一个丑八怪,居然还有人在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就预定了。 羽尘甜甜地露出一个笑容,看得齐俊联炫目:“好,你慢慢等我长大!你可不要后悔呀!” “羽尘,你不后悔,我就不会后悔。羽尘,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90、有钱大家赚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两年了,羽尘已经到了十四岁。(..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两年中,在羽尘的协调下,染庄和精逸坊进行了很好的架构调整,成为了互相补充,互相依附的关系。 染庄主要还是单色布的印染。毕竟单色布每匹才十二文钱,与蓝印花布每匹三十文相差不止一倍。对普通劳动人民来说,单色布的色彩也鲜艳,价格又便宜,自然是最好的选择。精逸坊素性就将所有的单色布的订单全部都放在了染坊,不再从事单色布的印染和销售工作。.info[]因为扩大了单色布的生产能力,羽尘将单色布的印染成本控制在五到六文钱之内,由纺庄直接将坯布提供给染庄印染,这样染庄每匹单色布也可以有六文钱以上的利润,每年五六百万匹的订单,也是一笔很庞大的收入,染庄和纺庄人人都喜笑颜开。 而蓝印花布和绸缎等的印染都放在精逸坊。蓝印花布的销售在精逸坊是个大头,每年有一百五十万匹到二百万匹的订单,而坯布从纺庄进口,纺庄净赚一文,而精逸坊的收购价也比较便宜,这样每匹蓝印花布就可是净赚十八文。(..info无弹窗广告)绸缎等高档布料的印染也是精逸坊的重头支柱产业,特别是羽尘的彩色缎的印染,每匹的利润相当可观,而“浮花吐艳缎”更是极品中的极品,雾月雪蚕丝产量稀少,每年最多也就能制成三匹“浮花吐艳缎”,那这“浮花吐艳缎”每匹的售价高达千万白银,远远超过了它真正的价值,关键还在于有价无市,在天颐皇朝能拥有一匹“浮花吐艳缎”,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情。 就这样,染庄和纺庄的单色布走的是天颐的普通劳动群众的路线,档次较低,而精逸坊的绸缎则走的是士绅豪门的贵族路线,高档次,蓝印花布则介于两者之间,贵族豪门也把它作为绸缎以外的补充衣料,而普通群众,则把它当做过年过节时的翻新产品。特别是以羽尘设计的卡通人物为基本图案的蓝印花布,更是孩子们的最爱,只要是十岁以内的孩子,不论贫富,人人都以拥有这些卡通人物为荣,唯一的区别在于拥有衣服数量的多少而已。 这样染庄和精逸坊几乎垄断了整个天颐皇朝的布匹生意。本来散落在各地还有些小的手工作坊印染单色布,可是一来他们形不成集团效应,成本高,每匹单色布的成本就在十五文以上,而染庄出品的单色布,不但色彩繁多,色泽艳丽,还不褪色,卖价比人家的成本价还要低,逼得那些小作坊都不得不搬迁到染庄求一条生存之路。羽尘也一视同仁,纳入统一的管理范围,给他们同样的待遇,同样的分红。 逍遥宫在运输业也有很大的发展规模,在合理的利润条件下,给染庄和纺庄优惠的运输成本,这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只有孙隼老先生不是很满意,他老是那句话:“丫头,你把钱都分完了,你到时候那什么当你的嫁妆啊?” “我,呵呵……不急不急!”羽尘总是一笑而过:“有钱大家赚,我嘛!要赚钱的方法多了去,我再找其他途径筹集嫁妆钱好了。” 91、过的比我好 这两年也发生了一些其他事情,第一件就是逍遥宫新老宫主的交接。(..info)伽字辈是逍遥宫的第二十代宫主,如今除了任伽年还算壮年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老迈,也该是交权给年轻一代的时候了,因此逍遥宫的第二十一代掌使就出现了。 大宫主,任亦青,男,内功卓绝,善机关器械。 二宫主,任亦晨,男,掌法完美,善星象卜筮。 三宫主,任亦晶,女,剑法高超,善易容诗赋。 四宫主,任亦莀,男,刀法精妙,善丹青书画。 五宫主,任亦矩,男,鞭法纯熟,善棋兵布阵。 六宫主,任亦泞,男,拳法不凡,善暗器谋略。 七宫主,任亦柔,女,轻功独步,善琴艺医术。 这些老宫主虽然年迈,可是他们常年习武,内功精湛,身体都很健康。这下没了闲杂事情要关心,就有十二分的精神到处溜达,倾岚苑是他们重点要关注的地方。老大任伽坤,对琉璃坊兴趣浓厚,和闲幽谷的三谷主林莫行两人三天两头缠着羽尘倒腾那些个琉璃。而老二任伽秸本来就和二谷主林莫言就是莫逆之交,这下更有空闲日日对弈,两人棋逢对手,往往是大战几百回合还不罢休,因此也成了倾岚苑的常客。还有其他人,也经常三天两头出现在倾岚苑,骗吃骗喝,好在所有的食物都有染庄和纺庄民众轮流提供,倒也不在乎多几个人吃饭。而那些吃客则更兴奋,每天的食谱都不一样,口味也相差甚远,茶余饭后成了一个品论的话题。 至于在任的那些宫主,也有人经常往倾岚苑跑,任亦矩和任亦柔是最起劲的两个,说起来一个是精逸坊的掌门人自然是要多多沟通的,另外一个是羽尘的表姐兼闺中密友,自然也要常常说些私密话。 整个倾岚苑那是整天忙忙碌碌,人流是穿进带出,好不热闹。 第二件事情嘛就是羽尘十三岁,任亦柔十五岁及笄之年的太子大婚。太子娶得是当朝左丞相刘别赫的侄女。那一年,羽尘听说了太子大婚,精逸坊为了贺喜,赠送了一匹大红的“浮花吐艳缎”给太子府,就找到了亦柔。 “亦柔,这个……那个……你的心上人要娶亲了。”羽尘一脸焦急地说。 “恩……我知道,太子妃叫刘晨静……”亦柔却一脸沉静地回复。 “你……你……这是皇帝不急急太监,我都快急死了,你……你能不能有点正常的反应啊!” “羽尘,他是太子,本来早就该有太子妃了!” “晕倒了我……我说,亦柔,你师父不是跟皇帝大人很好嘛!你四师叔不是还是太子的帝师吗?让他们给你说亲去呀!你不是就是想要嫁给他嘛!” “谁说我要嫁给他?羽尘,其实刘晨静很好啊!他娶了刘晨静,至少左丞相就一定会支持他的。” “额……亦柔,我受不了你了,这什么理论?如果他娶了你,不是逍遥宫也会支持他嘛!” “可是?逍遥宫本来就一直是支持他的呀!而左丞相却有点向着那个四皇子!” “你……你的太子就这么没有本事,要靠讨别人的女儿才能当得上皇帝吗?要靠女人才能登基吗?” “不是的,羽尘,不许胡说。太子在朝堂中威望很高的,天颐天下非他莫属。四皇子怎么能跟他比?” “这不就得了,他不娶那个刘什么的,也能当皇帝!可是你喜欢他呀,去把他抢过来呀!” “羽尘,看你平时挺聪明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是喜欢他,可是并不是要嫁给他!” “我,我一点都不聪明,我怎么就能明白呢?你喜欢他,你却又要他娶别的女人,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还是贤惠过度了呢?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耶!我问你,你怎么办?啊?你想过没有?你自己怎么办?你心里有了他,你还准备嫁给谁?” “我谁都不嫁,我只要这样一生默默地守望他就行了,只要他过的比我好!” 92、经典台词现 羽尘抚额:“亦柔,我突然想到一首歌,我唱给你听,我一直以为唱这首歌的人是最虚伪的……” 不知道你现在好不好 是不是也一样没烦恼 像个孩子似的神情忘不掉 你的笑对我一生很重要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偶而是不是也感觉有些老 像个大人般的恋爱 有时心情遭 请你相信我在你身边别忘了 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过得比我好 什么是都难不倒 所有快乐在你身边围绕 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过得比我好 什么是都难不倒 一直到老 亦柔一听这首歌就激动了,这简直就是唱出了她的心声,她立刻就缠住羽尘一遍又一遍,直到把歌词谱成了曲才罢休。 任亦矩碰巧走过来,羽尘象找到了救星一样,亦柔暗恋太子的事情除了羽尘就只有任亦矩才知道,她赶紧要找个同盟军。 “亦矩师兄,你看看,你看看,我以前一直都说唱这首歌的人最虚伪,哪有这样的人,总是希望自己比别人过得好,自己过得好,当然也希望别人过得好,可是自己过的不好,怎么会希望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呢?” 任亦矩认认真真地听了一遍歌词,然后就认认真真地对羽尘说“羽尘,我也希望别人比我过得好,如果我是真心喜欢她的话。” 羽尘厥倒了,这古人的都这么崇高吗?“要是我是亦柔,保证立马冲到太子府,对他说:喂,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我的心上人,我要嫁给你!” 这话说得任亦矩和任亦柔都瞪大眼睛,羽尘继续说:“不过亦柔,太子就是以后的皇帝,这女人太多,也吃不消,算了吧还是,你这人漂亮是漂亮,可是贤惠过了度,不会去争宠斗艳,搞点什么阴谋阳谋什么的,到了宫里要给人家吃掉的。既然嫁不到一个你爱的人,就找个爱你的人嫁了吧!” “羽尘,那你以后要嫁给谁?” “我?我太丑了……不嫁。如果我有亦柔五分漂亮,我就要嫁给一个爱我的人,不可以弄第二个女人跟我争宠,然后对他说: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呢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呢你就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呢你就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面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面只有我。你们……呵呵,这么看着我?我……”唉……羽尘哀叹一声,完了,把现代的女权主义拿出来了,把河东狮吼里的经典台词拿出来了,错得离谱,干笑了几声:“呵呵,我说的不是我,我说的是如果,呵呵,如果是美女的话,呵呵,美女!”她赶紧落荒而逃。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在羽尘的建议下,天颐皇朝的所有老百姓躲过了一场大灾难。 发展到今天的纺庄几乎囊括了天颐皇城所有的坯布生产,而棉花的产量对纺庄来说就至关重要。羽尘很早就对棉花的生产加以关注,她组织专门的人员定时定点到专门的地区去收购棉花,这样既能保证棉花的质量,又能保证棉花的价格。经过几年的摸索,羽尘从并不明白棉花的种植变成了棉花养殖的小半个专家。棉花喜热、好光、耐旱、忌渍,适宜于在疏松深厚土壤中种植。 羽尘十四岁那年,天气非常干旱,但去年的冬天却异常暖和,那一年除了棉花以外,其他的农作物似乎都收成有所下降。 93、被贬到人间 照理说只要棉花的产量稳定,纺庄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可是来自那个网络世界发达的年代,来自于那个见识多广的年代的雪倾岚却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现代的雪倾岚有个聪明的儿子,对所有的动植物都非常感兴趣,经常拿出其中最令他惊叹和意外的问题和父母讨论,其中有一次就给雪倾岚生动地上了一课--蝗灾。 儿子曾经告诉过倾岚,干旱和暖冬,特别适合一种动物大量的繁殖,那就是蝗虫。干旱使蝗虫大量繁殖,迅速生长,而同时干旱使土壤变得比较坚实,含水量降低,蝗虫得产卵数量也能就大大增加。同时,在干旱年份,河、湖水面缩小,低洼地裸露,也为蝗虫提供了更多适合产卵的场所。另一方面,干旱环境生长的植物含水量较低,蝗虫以此为食,生长的较快,而且生殖力较高。历史上很多次的蝗灾都是发生在暖冬之后。 杀虫剂无疑是最好的扫蝗手段,在现代最有效的灭杀蝗虫办法是用飞机喷洒农药,这种方法杀虫率高,灭杀范围广,可是古代根本就没有农药,更不要说飞机了。 在天颐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则应该是天敌防治,在羽尘的记忆中海鸥当然是最好的杀蝗专家,课文里教过,美国盐湖城就是海鸥拯救的。可是天颐皇朝大多数地方都是内陆地区,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海鸥。而最简单的,行之有效的杀蝗工具就是活鸡活鸭。 羽尘将自己的顾虑和想法告诉了孙隼老先生和当今天子的帝师,逍遥宫的上代四宫主任伽敏,其实很简单,朝廷只要发一个安民告示,发动广大群众多养些鸡鸭就行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没想到,到了当年的下半年,果然蝗虫铺天盖地的袭来。十月初,蝗灾首先从邻国地伟国爆发,它们成群结队黑压压地向农作物进攻,三五天时间横扫了地伟国的大半壁江山后很快就飞跃国境,到了天颐的土地上。幸好天颐家家户户都大量地养殖了鸡鸭,大家把鸡鸭都集中在一起,赶到蝗虫集中的那几块地,很快鸡鸭就饱餐一顿,而蝗虫果然被大面积地消灭了,蝗灾在天颐很快就得到了抑制。 天颐皇朝除了和地伟国交界的几个村庄,由于粹不及防,农作物的损失有些惨重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受到蝗虫的侵袭,相较而言,地伟国几乎全国颗粒无收,一个月后就引发了饥荒、瘟疫,民不聊生。 消息传到倾岚苑,孙隼老先生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羽尘看了半天:“羽尘,你一定是犯了错的仙子,被贬到人间来受罪的,可是仙子终究是仙子,一定要重返天庭的。” 羽尘耸了耸肩,笑着说:“呵呵,老先生,什么仙子不仙子的,我什么也没有做,呵呵,真的,的确什么也没有做!我那就是随便一说而已。”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齐俊联。 自己的丑模样是羽尘的心病,要是有雪倾岚一半的容颜,羽尘也不至于如此揪心。自从那次在小溪边暧昧了一通之后,羽尘就觉得老不自在的,反倒是齐俊联却弄得像预定羽尘成功的样子,他照样还出入倾岚苑,比以前更频繁了,对羽尘也更体贴入微了,偶尔人前对羽尘居然会有一些揉揉头发,捏捏鼻子的亲昵举动。 闲幽谷的林家三兄弟和林莫蓁,还有孙老先生则显得老谋深算的样子,只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弄得羽尘浑身不舒服。 记得那天是十一月十八,天还不是很冷。倾岚苑的银杏树下,齐俊联为羽尘做了一个秋千,羽尘正坐在秋千上和齐俊联聊天,说的是地伟国的天灾人祸。突然冯叔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小姐,夏丞相来访。” 94、怎配我叫他 “小姐,小姐,夏丞相来访。”冯叔又重复了一遍。 “谁?他来做什么?冯叔,去告诉他,我没空,正忙着呐!”羽尘冷冷地,准备给他个闭门羹吃吃。 “可是?小姐,同来的还有逍遥宫的任四老爷子和五宫主。”冯叔挠了挠头,为难地说。 “见见吧!呵呵,就算不是……咳咳……那还是我朝的右丞相嘛!”齐俊联劝到,他知道夏信泉毕竟是羽尘的生父嘛! “哼……他是右丞相又怎么啦?我有不吃他的,喝他的,要他养活。我就是不去见他!”羽尘嘟嘴。 “呵呵,难得看到你翘嘴巴,呵呵,可以挂油瓶了,算了羽尘,就当他是陌生人。(..info好看的小说)你呀!今天怎么闹上小脾气了?还有逍遥宫的宫主呢!”齐俊联看了看冯叔:“呵呵,冯叔啊!你先招待一下,我一会儿和小姐就到前厅去。” 羽尘想了想,就拉着齐俊联到了前厅。任伽敏和任亦矩之外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脸的书卷气,比八年前羽尘看到的那个时候又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啊哟,老爷子,亦矩师兄,今儿得空吗?呵呵……怎么,还是我这倾岚苑有魅力嘛!啊哟,这位是谁呀?” “羽尘,呵呵,你不是明知故问嘛!你不认识他?这是你爹呀,当朝的右丞相夏大丞相呀!”任伽敏笑着说,羽尘是夏信泉的女儿,这个就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总得找个机会撮合撮合,毕竟是父女二人嘛! “呵呵,老爷子真会开玩笑,谁是我爹?我爹是谁?呵呵……若我有爹,当爹的怎么会忍心让自己的女儿到处抛头露面,在这里苦苦支撑?你以为我很喜欢在染庄和纺庄撑起一片天?那也是我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不撑,我和我娘都要饿死,好死不如赖活着。.info[]那个孩子不希望有爹?我也最好有个当爹的照着,当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弄一群丫头婆子伺候着,游手好闲的谁不想?琴棋书画那也要有时间有闲情去学!当年我和我娘,还有我哥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我爹在哪?我和我哥哥中毒,在床上哀嚎打滚的时候爹在哪?我娘被欺负被凌/辱,被逼疯的时候我爹在哪?那个时候没有爹,现在我日子过得悠哉游哉,我用我自己的双手给我和我娘撑起一片天的时候,怎么就钻出一个爹啦?呵呵,老爷子你真会开玩笑?我就是一个苦命的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老爷子!我可不敢高攀一个什么当朝的右丞相当我爹,这么尊贵个人,那是我能高攀的。”羽尘笔直地坐在那里,腰挺得象棵松树,脸上的清冷是从不曾见过的,就算当年任亦泞欺骗她,也没有见过如此倨傲的神情。 “老爷子,一个男人就要像个男人,不管什么原因他娶了一个女人,就要担起男人的责任。哪怕他不能提供妻儿锦衣玉食的生活,那也要粗茶淡饭有他一口就有妻儿一口;哪怕他不能提供妻儿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那也要刮风的时候一同挨冻,下雨的时候一起淋雨,最起码,最低限度他要护得他们周全,让他们有活下去的权利。如果这个男人连妻儿的周全都护卫不了,他还能称为一个男人吗?哼……”羽尘寒刀似的眼光向夏信泉扫去,冷得夏信泉缩了缩脖子。“老爷子,一个做男人的,儿子被人害死,妻子被人逼疯,女儿因此毁容,自己却还能若无其事的坐着,当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而不是去找寻凶手,哼……这样的男人,我鄙视他,超级鄙视他!这样的男人怎配拥有妻儿?被我鄙视的男人怎配我叫他一声爹。” 95、世上本无我 羽尘的话讲得又快又狠,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夏信泉所有的路都堵上了,夏信泉自有记忆来从不曾如此狼狈过,被自己的女儿鄙视,这爹当的真是窝囊,可是话有说回来,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这个女儿敢这么对自己的亲爹说这样的话,只有她有这个资本,有这个能力鄙视当朝右丞相的爹。 任伽敏暗自叹了口气,这个爹是的确有错,这个闺女又太能干,积怨已久,也不是旁人三言两语能劝解的,还是先把正事办了要紧。“咳咳,羽尘啊!这位是当朝的右丞相,今儿是有要事来相商的。” “哦……民女见过右丞相。”羽尘装模作样地向夏信泉作了个揖:“丞相大人,民女刚刚失言了,我朝的右丞相,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人,那就是国之栋梁,朝之泰斗,自然是受人敬仰被人爱戴的英才,当然就不会是民女刚刚所说的那种不是男人的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呵呵……”这话噎得夏信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呵呵……丞相大人大概还不知道民女吧!民女叫吴羽尘,羽毛的羽,尘土的尘,那就是轻若羽毛、贱若尘土的意思。至于姓氏嘛!呵呵,天大地大,本没有我羽尘的容身之处,国大家大,也不知我出之何方,世上本应无我,我就姓吴。丞相大人,民女我就叫-吴-羽尘。”羽尘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清冷的神情,特意在“吴”字上加了重音:“不知道,丞相大人突然光临寒舍,有何赐教啊?若无事就请自便,民女不敢误了丞相大人的时间,我知道丞相大人的时间宝贵,那都是用来做大事情的。” 夏信泉的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从到了倾岚苑,他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可是却度过了他一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时间,被一阵阵地奚落,被一句句地嘲讽,偏偏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任伽敏看着夏信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过家事是小,国事为重,还是先解决当前的棘手问题要紧。“羽尘啊……咳咳,其实右丞相今日拜访,那是有很要紧的事情相商的,呵呵,是吧?丞相?” “嗯……嗯……羽尘……”夏信泉总算找到台阶了。 “丞相大人,不敢不敢,请丞相大人还是连名带姓地称呼我吧!我跟丞相大人不熟,还是要避避嫌疑的好,毕竟您是高高在上的丞相,我是一介平民,贵贱有别。”羽尘很快就打断了他。 “咳咳……”夏信泉苦笑了一下:“地庆二个月前蝗灾,羽尘--姑娘,大概是知道的吧?” “我?这该我知道吗?不知道,蝗灾这等大事原本就应该是丞相你们该管的事,呵呵,跟我一个弱质女流有何关系?” “呵呵,羽尘,天颐今年没有发生蝗灾那可都是你的功劳,怎么说跟你没有关系呢?好了,好了,丞相啊!你就一口气说下去吧!”任伽敏只能又出来打圆场。” “嗯……地伟国今年的蝗灾,使他们今年所有的秋收几乎全部化为泡影,颗粒无收,上个月就爆发了大规模的饥荒,而这个月则爆发了瘟疫。” “其实老百姓的要求很低,无非就是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而已。地伟国到了这个时候,的确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皇上不是一直想收复地伟嘛,这正是个好机会,只是苦了百姓了。”羽尘叹了口气,打仗打仗,打胜仗拿好处的一定是皇帝和大臣,而倒霉受苦的则是普通老百姓。 96、办法总归有 “不错,本来我朝倒是正好乘此机会,由皇上御驾亲征,也已经攻克了好些地伟的城池,正所向披靡,眼看整个地伟国都在圣上的掌握之中。可是在地伟的秦风县受阻了,倒不是军队受阻,而是四王爷和十王爷居然被秦风的守将庄子涵暗算了,现在正陷于秦风,要求我朝拿五十万担粮食和五十万匹叶色布去换人。 “皇上真的要拿那么多粮食和叶色布去换人吗?”羽尘有点怀疑,要么是自己现代皇子间的斗争戏看多了,这些皇子们不都看着那个位置,争红了眼吗。“这个,这个,四王爷和十王爷,嗯……” 羽尘的言下之意谁都明白,夏信泉赶紧解释:“四王爷不是当今太后所出,可是十王爷却是和皇上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们兄弟两人自小感情就很好,就算……十王爷是一定要救的。“ “呵呵……皇上这次御驾亲征,带了很多王爷吗?” “本来是皇上是不准备带的,只是护国大将军随驾,可是临行前四王爷主动请缨要去,还撺掇了十王爷也一同去了,皇上也就准了。” “原来如此,我说呢?这四王爷和十王爷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暗算了,呵呵,没有内鬼这事只怕也不好办呐!” 任伽敏、夏信泉和任亦矩三人面面相觑,这事大家都有猜疑,只是谁都没有摆到台面上来说,毕竟没有凭据,羽尘三言两语就下了判断,着实让他们意外,他们可不知道,现代的小说、电视里这就是最能拿来说道的事情。(..info) “哦!我知道了,你到我这里来拿五十万匹叶色布来着,整个天颐皇朝大概也只有我纺庄和染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出这么多的叶色布。”羽尘点点头:“呵呵,不过我就不明白了,这便宜就给地伟白占了?” “不然怎么办?四王爷和十王爷怕是已经在秦风受苦了,庄子涵送来了他们的血衣。” “切,这不是明摆着骗人的嘛!就算十王爷的那件血衣是真的,那四王爷的那件也不是真的,他……” “羽尘……”任伽敏突然打断她。 “好好好……当我没有说过。那五十万匹叶色布什么时候要?” “十二月初一。” 羽尘掰着手指头:“纺庄一年可以出品一千万匹坯布,正常情况下一个月就是**十万匹,一天可以织出三万匹,跟大家打个招呼,赶赶夜工,一天可以织出四万多匹。水力纺车现在有三十几辆,每辆每天现在可以织布五十匹,日夜赶工就是一百匹,那就是三天可以织出一万匹。染庄其实还有不少库存,就算全部现织,五十万匹,抓紧点时间的,纺庄可以在十一二天后织成,织和染可以同时进行,嗯……就是十二月初一,应该来得及。”既然人命关天,羽尘也不含糊。 “好,太好了,羽尘姑娘,老……夫……咳咳,多谢你了!我这就告诉皇上,五十万匹叶色布可以如期到达,只早不晚。”夏信泉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可是?这么样,好像太便宜他们了,难道不能想想办法吗?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归有的。” “羽尘,你有什么办法?右丞相,再坐会儿,我说了,只要关系到布匹啦印染啦!跟羽尘商量总会有意外的收获。”任伽敏用满脸的期待看着羽尘。 97、朕为她赐婚 十一月三十,秦风县外。 夜已深,人无寐。 帐外有寥落的几颗星,皎洁的月圆满着,却是凄清,幽冷,明月哪会解人心中的忧愁,兀自透过云层将那万点清辉漫散于高处仍枯黄了树叶的树梢上,远处连绵的山在夜色下更显得冷峻苍茫,偶然飘起的西风不经意的拂过篱笆墙边金灿灿的藤萝。已是深夜了,疏星明灭的夜空,居然飞过一只雁,怕是离群失伴了,徘徊着,盘旋着,偶尔听得一两声尖厉的鸣叫,划破了夜的衣裳,突然急急掠过树梢,倏然间消失了踪影。 突然风大了,月亮躲进了云层中,开始下起了雨。雨丝如梦如幻,飘飘洒洒,稀稀疏疏,时有时无,雨落无声,却又似微微的雨丝落在心间,思绪的温度与云的暗色相随,那般的惆怅清冷。 当今的天子龙浩然,站起身来,看了看帐外,风越刮越猛,雨越下越大。明天就是十二月初一了,五十万担粮草已经到位,可是那五十万匹叶色布还在途中。如果明天还不能将这五十万担粮草和五十万匹叶色布如期与庄子涵交换四弟龙浩丰和十弟龙浩宇的话,他们的性命只怕有忧。龙浩宇是龙浩然一母同胞的弟弟,接宫里太医的奏报,太后在获悉浩宇被掳,急痛攻心病倒了。 “皇上,夜已经深了,皇上去休息休息吧!任亦矩昨天下午已经将布匹整装发运了,今天一定会送到的。”任伽敏劝到。 “是啊!皇上,龙体要紧,五宫主说今天到,今天就一定会到,让我们守着就成了。”护国大将军段旭东也劝到。 “皇上,皇上就去歇息吧!皇上可是我们全天颐的皇上啊!天颐的百姓就指着您了,皇上可不能再累病了。” “行了,我哪有那么娇贵。”龙浩然摆摆手,才二十岁出头的君王高大英挺,挺拔的身子在烛火的掩映下更显得巍峨:“朕没事,也不想睡。朕倒是要感谢那个叫吴羽尘的人,染庄和纺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五十万布匹的纺织和印染,简直就是奇迹。” “呵呵……是呀,五十万担粮草的筹集其实并不稀奇,刚刚秋收,国库充裕。可是这布匹完全要靠现纺现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庞大的工作,也只有羽尘这丫头能做到,也只有染庄和纺庄能做到。皇上,老朽和夏丞相那日拜访完那丫头,当夜纺庄就开始开夜工,这些天纺庄和染庄每一个人都昼夜施工,却没有一个人有一句怨言,在短短的八天时间里能织染就五十万匹布,不可不谓是天颐的奇迹啊!”说起羽尘,任伽敏就骄傲。 “呵呵,不错,朕要好好地赏赐她。” “皇上,事成之后这丫头是该好好赏赐,不过,这丫头的脾气啊!赏赐肯定都给她分给那些庄民了。呵呵……这孙老头天天跟她急,说她把钱都分光了,以后拿什么当她的嫁妆。” “哈哈哈……嫁妆,好,既然如此,朕就将这赏赐留在,以后给她当嫁妆。呵呵……不不不,这次还照样重赏,朕还承诺,以后朕要为她赐婚,到时候再赏赐她嫁妆。” “皇上,这话老朽可先替那丫头谢恩了。” “帝师,这块玉佩朕就赐给吴羽尘了,你老人家碰到她就跟她说,朕许了她自择良偶,到时候朕还要亲自赐婚。”龙浩然解下随身的一块玉佩递给任伽敏,玉佩有半个手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只腾起的麒麟。 说话间,突然有信使来报:“启奏皇上,逍遥宫五宫主在帐外侯旨,五十万匹叶色布也已经全部到位。” 98、十年的陈粮 秦风县虽然名义上是个县城,却有五十多万人口,并且与中岳、光启和吉庆并称地伟的四大城池,这四座城池分别在地伟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将地伟的皇城地项团团围在中间,无论哪个城池失陷,都将威胁到地伟的皇城,而目前最北面的吉庆已经成为了天颐的国土,如果秦风再失陷,后果将不堪想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风县在地伟国的东面,是地伟最主要的棉花生产地和布匹纺织地,那是因为秦风县的地质偏碱性,这样的土地使得稻谷等农作物的产量一直非常低,而棉花的产量却比较稳定。因而秦风县的老百姓一向是以种植棉花为业,并以家庭为单位纺纱织布后向县衙缴纳布匹,县衙统一用布匹向别的城池换购粮食,再将换回的粮食发放给百姓,这种模式作为谋生的手段。 庄子涵在秦风县当了十年的督城,这十年他可谓春风得意的十年。他到了秦风县最大的变革就是改变了以往督城在秋收后用布匹换购粮食的做法。他提前在秋收前就将布匹换购粮食,当然这样换购的粮食都是去年的陈粮,可也正因为是陈粮,本来五匹布可以换购两担粮食,现在就可以换购三担粮食,多了近五成的收益。(..info)粮食有新陈之分,布匹可没有新旧区别,这多出来的五成收益就哗哗地流进了督城庄子涵的口袋中。 这样一来,十年中,光光粮食-布匹之间换购的差价就足够让庄子涵过得舒服而舒心,而秦风县的老百姓却再也没有机会吃到新米了。庄子涵用这些钱财贿赂皇城中的达官贵人,如愿将自己的大女儿送进宫主当了贵妃,自己则成了国舅爷;而另一方面,他也用这些钱财圈养家丁和打手,并成立了督城护卫队,大肆挥霍从百姓嘴巴里抠出来的钱。 今年的情况太出乎庄子涵的意外了,秋收前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将所有的布匹换成了陈粮,囤积在县衙,两个月前,突如其来的蝗灾让秦风县未及时长成收割的棉花全部成了蝗虫的盘中餐,连一个棉花屑都没有给庄子涵留下,今年的收成全部化为乌有,当然就谈不上老百姓再上缴布匹一说了。 如今,天颐的军队大兵压境,城中原来有三万守军,庄子涵又零时在百姓中抽取壮丁扩充成整十万,另外又增调了中岳的四万和光启的三万军队,还有其他地方溃败下来凑出来的三万军队,这突然增加的二十万大军全部都缺衣少粮,完全要靠秦风县的一城之力解决。 庄子涵可顾不了秦风的百姓了,皇上已经下了死命令:秦风不可破,否则庄子涵就自刎谢罪吧! 庄子涵一面派人将百姓家里的所有库存的布匹收缴县衙,一面却完全扣克百姓的口粮,没有一粒米从县衙流到百姓手中。百姓家中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手中的屯粮已经全部消耗殆尽,上个月就开始有人啃树皮,挖野菜过日子了,而这个月情况更是恶化,已经有二成的百姓饿死街头,剩下的也全部被饿得只剩下半条性命了,如今整个秦风县是民不聊生,尸横遍野。 99、可杀不可辱 十一月三十,秦风县内。 夜已深,人无寐。 庄子涵一身铠甲站在城墙上,在月光下闪烁着暗淡的光芒,能让秦风县拖住天颐皇朝三十万大军整整十日,整个地伟国都已经视他为英雄。可是他更清楚地知道如今秦风县已经成为一座孤城,秋收前调运入城扣克百姓的陈粮还够支撑守城二十万军队百日,但是目前最大的困难却是冬衣,只有不到一成的士兵有足够的衣物御寒,而剩下的九成都已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如果没有足够的布匹来赶制棉衣的话,就算这二十万人不饿死也会被冻死。 天下起了细雨,庄子涵缩了缩脖子回到督城府,人算不如天算,以棉花生产地和布匹纺织地著名于地伟的秦风,居然眼前最发愁最需要的是布匹,目前最急于解决的问题是布匹,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十二月初一,雨过天晴。而天底下,一片枯黄,茫茫不见边际。四面都有小丘,平地是枯黄的,小丘也是枯黄的。那些小丘的线条是那么凋零,只适合用枯黄的色调来渲染。 秦风县东面依山而建,西、南两面临水,峭岩拔地,形势险绝,北面倚山为垒,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得不承认,秦风县是个易守难攻的城池。 秦风县的城墙,依山势修筑,墙身高大坚固,下部用条石做台基,而上部则采用大型城砖砌筑,内填泥土和石块,城墙高低宽窄一致,均高十尺余,顶部地面铺缦方砖,可容三马并驰或七人并进。墙面嵌缝密实,内侧为宇墙,外侧为垛墙,垛墙上方有垛口,下方有射洞。墙体上还筑有堡垒式城台,在山势陡峭处,砌成梯道,直通城内。三人高的城墙,墙面上爬满了青藤,墙外生长着一溜齐腰高的荒草,荒草外就是护城河,一座吊桥高高悬起。 秦风县的城墙,还得感谢庄子涵的前任督城,那个只懂得在秋收后才用布匹换粮食的督城,那个被庄子涵嘲笑,被他排挤的督城。前任督城在秦风县只呆了三年,却为庄子涵留下了那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秦风县的城楼下,整整齐齐排列着两队车马,而中间是一道明黄色的人影,天颐的国君龙浩然。此刻的龙浩然怒瞪着眼,英挺的眉毛一根根竖起来,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嘴唇发白,愤怒地盯着城墙上的庄子涵。 城门两边的城墙上,左右各挂着两只巨大的竹篮,吊在半空,里面居然装着两个人,一个是天颐的四王爷聚亲王龙浩丰,另一个是天颐的十王爷叡亲王龙浩宇。将天颐的王爷当畜生一样塞在竹笼里,悬吊在半空,这简直让所有的天颐官兵气歪了鼻子,心中无不喷涌出毒烈的仇恨。 中国有句古话:士可杀,不可辱。为了尊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庄子涵居然如此折辱天颐皇朝,每一个天颐的子民都将眼前的这一切牢牢记在心里,迫不及待地要向庄子涵讨回。 城门打开了,吊桥缓缓放下,第一辆载满了布匹的马车缓缓驶进了秦风县。 100、总算还顺利 身家性命都在此,庄子涵不得不小心。(..info)在周密的策划后,他规定天颐的大军要在城门百米以外,只允许一个士兵牵着装满东西的马车走到吊桥前十丈处,然后士兵站在原地,而马车用一根竹竿悬着一把青草,挂在马头前方,让那匹马独自拖着沉重的货物驶过吊桥。 庄子涵的心腹管家站在城门口,后面跟着一溜护卫,马车慢慢驶近,管家解下青草塞在马嘴里。他仔细地搜查了整匹马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确认没有人。车上装的全部都是布匹,叶色,色彩很正宗而明快,布料也瓷实而敦厚,入手的感觉很好,就是布匹是湿的,甚至有些地方还滴着水。管家向庄子涵点点头,自有人将马车拉进城去,昨天下了一夜的雨,今早才停,这么多的布匹不可能放在帐篷里,露天必定被雨淋透了,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以乌龟的速度缓慢移动,管家每匹马都仔细的检查,每一块布匹都不放过。庄子涵绝对不允许在交换的过程中出错,若有天颐的士兵试图靠近吊桥,城墙上的射洞中就有利剑向悬挂在半空的吊篮射去,就听到亲王们的闷哼声,还有点点的鲜血滴下,撒着城墙灰败的砖墙上格外显眼。 马车终于快尽了,还有十数匹马。(..info好看的小说)五十万匹叶色布啊!庄子涵得意地笑笑,接下去就是五十万担粮食,其实粮食并不是他的主要目标,而布匹才是他的首要所在。只要布匹平安进城,那二十万军队,凭借这坚实的城墙,足够支撑几个月的了。 一阵闷雷的爆炸声突然在马匹中响起,装载布匹的最后十几匹马车受到惊扰,意外发生了,它们嘶鸣着,前蹄腾空不等落地就狂奔开去,这些马拖着沉重的装备四处乱窜,随驾的兵士一时不查,纷纷向后躲闪,其中两个突然被马车套住脚踝倒吊了过来,在路上拖出两道深深的印痕。有三匹马车闯过了吊桥,一匹马奔驰在吊桥的边缘,车上沉重的转载突然坠入护城河中,硬生生将嘶鸣的马匹阻住,吊桥上,马在上面拼命惨叫而货物则在护城河中,布匹迅速地吸着水,越来越重,吊桥被卡死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被倒吊的士兵突然转身,脚上的绳索断裂,而车上的布匹霍地打开,夹杂着雷霆巨响,向半空中的吊篮直逼而去,两道银色忽闪,吊篮下坠,恰被长长地布匹裹挟,瞬间向护城河外急去,而这两人亦飞逝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扰了城墙上的庄子涵,他嘶声大叫:“快,快把吊桥来起来,城门关上。” 城门在最快的速度中紧闭,而被卡死的吊桥重达千斤,铰链咯咯作响,提升吊桥的粗绳战栗着,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守城的士兵都纷纷上前帮忙,吊桥终于慢慢地离开了水面,一阵马匹的嘶鸣,吊桥上的马和它载重的马车,连同它上面的布匹慢慢向城门方向滑去。就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砰……”马、马车还有布匹结结实实地砸在城门上,将城门砸开了一个大洞,破碎的木屑四下飞溅,穿透了几个士兵的身体。 庄子涵在城墙上大大地呼出一口气,总算还顺利。虽然两个亲王被救,但是五十万匹布几乎都完整地运进了城。只要有布,在秦风守它个几个月不成问题,毕竟有二十万人呢! 101、大概我多虑 冬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秦风县的街道上,在寒风和云层的相伴下,露出它特殊的魅力。几粒金黄的尘埃在漾着些许温暖的光线里,舒缓的舞蹈着。 “大人……”管家向庄子涵奏报:“大人,布匹运进来整整四十九万一千三百七十七匹,已经全部清点明白了,布料很好,就是有点湿,昨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雨,想来是布匹淋到雨的缘故吧!” “嗯……”庄子涵点点头,用两个毫无用处的王爷换来近五十万匹布料,真是值得,这笔买卖是他当了十年督城最合算的一笔。 “可是?大人,小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庄子涵的师爷喃喃地开口。 “怎么不对劲?”管家转头,这布匹都是他亲自验的货,自己整整站在城门口三个多时辰,每一辆马车,每一匹布都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大人,我说的不是这布,布小人也全部都看过,布料很敦实,是好布,一直说天颐的纺庄出品的布料与众不同,还真不是假话,秦风县自产的布料还真不能与之相比。小人只是觉得奇怪,刚刚吊桥被那马车卡死的时候,应该是天颐最好的进攻时间,可是?他们的军队却连动都不动一下。” “是呀!”庄子涵想到刚刚的情形还心有余悸:“我以为那是龙浩然摆下的一个局,这个时候城门打开,吊桥卡死,正式他下令进攻的好时候。” “这个时候他们正想着救那两个王爷呢!大人,他们布那个局无非就是想救他们而已,那马车卡死在吊桥大概也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的。” “但愿吧!庄管家,我只是一直在想,这局他们为什么要在布匹运完的时候才开始,五十万匹布呀,就这么白白送给我们了,如果半当中就惊马的话,也同样可以救人,造刚才那个情形,我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人救走。”师爷还在冥思苦想中。 “可是?可是?师爷,这布匹有问题吗?”庄子涵也被师爷说得暗暗心惊,这个师爷一向以计谋深远而著称,当年那个秋收前换陈粮的想法就是他想出来的,一向是庄子涵的心腹谋臣。 “没有,大人,我细细查过布匹,甚至查过这些布匹是否有毒,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这布匹除了有点湿以外,一点异象也没有。可是我心里总不放心,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唉……大概是我多虑了。” “算了,既然师爷也查不出什么问题,那就不要多想了,大概是多虑的。多一个心眼总是好的,不过既然没什么问题,我们也不要杞人忧天了,管家,将这些布匹尽快做成军衣,我们还靠着它们过冬呢。” “是,大人,布匹我已经派人去晾晒了,前些日子找的那些个裁缝也到位了,一切都顺利,大人,冻不着您的那二十万人。” “哈哈哈……好,如此甚好,有这些布匹,再加上府衙的粮食,固若金汤的城池,哈哈哈……龙浩然,我看你拿什么来跟我斗。”庄子涵一扫刚才的阴翳,心中豪气万丈。 102、那就拍马屁 冬日的阳光还是继续暖洋洋地晒着,难得的好天气。 整个秦风县到处都晾晒着布匹,竹竿上,树丫上,院子里,甚至地上和墙上,只要是摊得开的地方到处都是,满眼望去就是一片灰色,甚至包括督城府的后院。已经饱受寒冬的士兵们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总算,挨冻的日子要过去了,很快就能有新军衣穿了。 太阳渐渐地落山了,夜渐渐深了,除了守夜的士兵还站着,其他人早就沉沉入睡了,只有那一匹匹的灰布还在坚守,在秦风县绘出了一道道灰色的池塘。一阵风拂过,在平静的布面上划出一道浅淡的波痕,就如同池水微微漾起,清吻着山石,在宁静的夜中显得分外的轻悠。 “老罗,这布真的好!”一个士兵在城楼下守夜,摸着晾晒在那里的布匹喃喃地说。(..info) “是呀,只是这布咋这么不容易干呢?从下午晾晒到现在也好几个时辰了,一点干的迹象都没有。” “行了,现在是冬天,这布又厚实,现在已经晚上了,天气又冷,呵呵,到了明天就干了。” 东方的微光亮起,偶然有几声零星的鸟叫,远处的秦风县显得格外宁静。 隐隐的雾气渐渐升起,从县城的头顶掠过,缭绕在东、西、南面高起的山峰周围,飘逸着轻纱的梦幻,整个县城都笼罩在层层云雾中,天空也似乎与雾气连成了一体,分不清那儿是天际,哪儿是山涯,雾气到处都是,如滚滚波涛,舒展着,漫延着,伸向四处。 “羽尘,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任亦矩看着薄雾中的那个娇小的身影心疼地说,整整两天两夜不眠不寐,自己自幼习武,尚可忍受,一个弱质女流也跟着一起颠簸辗转,真的是难为她了。 “呵呵,还早呢?我从昨天凌晨到了这里,躺倒就睡,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起身了。老爷子已经差那个小公公来看了我好几趟了,就差没有把我从被窝里掀起来了,呵呵,你还说我早。”羽尘笑笑,这古代的交通真是落后,唉……自己在马车上颠簸了两天。虽然狠狠地补眠一昼夜,可到现在浑身的骨头都还像散架了一样。 “啊哟,小丫头说我坏话呢!”任伽敏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我让小公公来看你,是想掀你起床吗?小丫头,真是不识好人心,我那时怕你生病了!哼……其实,就是怕你生病,你生病了,不就很讨厌嘛!小麻烦一个,怕你连累我们啊!” “哈哈哈……难得听到帝师如此口是心非的话啊!”一个爽朗的笑声从任伽敏后面冒起来,一道身影快速闪现。 “啊?皇上,民女叩见皇上。”羽尘恭谨地准备下跪叩首,眼前男子二十出头,一袭碧色衣衫,云淡风轻,晨曦中细细碎碎地勾勒出他清雅的轮廓,天水碧的袖口一拂清风扑面,带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男子特有的清香,也难怪任亦柔会为他醉倒。 “免了,羽尘姑娘可是我们天颐的大功臣啊!”龙浩然微微托起羽尘下跪的身子:“现在也不是在朝中,这里也只有帝师和亦矩,都是自己人,不用行这么大礼,只是,羽尘姑娘怎么就认定朕就是皇上呢?” 羽尘还是作了一揖,不管怎么说,这是在天颐皇朝,天大地大,皇帝最大,这古代就是规矩多,也没有办法。尔后抬头看了一眼龙浩然,怎么就认定朕就是皇上呢?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任亦柔画了无数幅梦中情人的画轴,张张件件都是他,她也没有人可以倾诉,唯有羽尘是知音,这画中人,羽尘就是闭了眼睛也能默写了。 “皇上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风流倜傥,风神俊朗,一看就不是凡人,民女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不能说实话,那就拍马屁,千穿万穿,马屁不成。 103、特别的叶色 “哈哈哈……好好好,羽尘姑娘不但有智谋,还有好眼光。(..info好看的小说)哈哈哈……等下朕重重有赏。”果然,好话人人都想听,帝王也不例外。 羽尘含笑再揖,心里感叹,这古代人真是规矩多,这要是搁在现代,我帮你做事,拿点好处,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你龙浩然还得好好谢谢我吴羽尘。 “羽尘,你说,天亮了,真的会如你所说的那样吗?”别人可不知道她小心眼转得啥,任伽敏望着秦风县城的上空。 “放心,老爷子,这次那五十万匹叶色的布,我没有直接用叶色的染料,而是用了其他色彩调配而成。(..info无弹窗广告)你等着吧!等下,太阳出来了,秦风县城上的颜色就好看了。” “喔?羽尘姑娘能不能告诉朕其中的玄机?”龙浩然倒是不耻下问,他对这个染料真的是一窍不通。 “皇上,是这样的,染庄经过了这些年的沉淀,有各色各样的染缸,每一个染缸中的色彩都不一样,而叶色就是其中的一种色彩,所谓叶色就是树叶枯黄时的颜色,也就是深棕色。经过时间洗涤后,染缸中的深棕色已经成为一中牢不可褪的色系,这样印染出来的布匹是不会褪色的。” “皇上,你看……”随着羽尘的手指,远方愈来愈亮的天际,隐约有紫色的雾气覆盖着沉睡的秦风县。远处的群山肃立,静静的以最沉痛的神态迎接新的一天到来。 “皇上,而这次五十万匹布,我却没有用染缸中的叶色来渲染,而是采用了其他的方法,那就是调色。通常所有的颜色都可以用红、黄、蓝三原色调配而成,叶色自然也不例外。我先用蓝和红调配成紫色,再用红和黄调配成橙色,紫色和橙色再调配在一起就成了叶色。” “我在调配紫色的时候,红色和蓝色中加入了适量的挥发剂,而红色和黄色调制的橙色中的挥发剂则相对少些。这样的紫色和橙色的色彩中我又混合了一些特殊的物质,使之成为最终大家都看到的叶色。” “皇上,这样经过我印染的布匹,湿的的时候色彩牢牢地附着在布匹上,但是一旦晾晒,叶色布匹中的紫色首先就挥发,我估计此刻的秦风县上空应该已经被紫色所笼罩,现在天还未亮,等下太阳出来后会更明显。” 此刻远山殷红的朝霞浸染了东方的天空,茫茫大地渐渐从沉沉的夜色之中苏醒过来。沉浸在朝霞之中的秦风县上空,腾起了紫色的雾气,雾气向四周扩散,差不多占据了整片天。 聚拢在秦风县上空的紫色,怪异而妖艳,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在这紫色的雾罩里,好象有油珠似的东西悬浮着,不知不觉间,紫色渐渐变成了红色和蓝色,红色在上,蓝色下沉,天空中形成了一团红色的雾气和蓝色的云层,下沉的蓝色云团越来越大,一阵微风把它慢慢地、悄悄地推向前行,它逐渐占领了整个秦风县的上空,而那团红色的雾气,渐渐地汇入无边的天际,慢慢地在高空中变成淡淡地一片红色。 秦风县内的每一个人都昂首着脖子,望着那天际的蓝色云团象泰山压顶之势向下沉落。 104、绿色的巨人 天空中的色彩光怪陆离,从紫色变成了蓝色和红色,人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昨天还是好好的叶色的布匹,突然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橙色,靓丽而鲜艳的橙色,随着阳光直射到布匹上,而更怪异的景象在每一个秦风县民众眼前呈现。 一阵微风拂过,一团橙色的雾气慢慢从布匹上浮起,袅袅上升,渐渐地,悬浮在半空,又拆分成黄色和红色,蓝色云团与天空中的红云连接在一起,彷佛就象是一个披着长发的巨人,挥舞着巨大的胳膊,飘散着长发,在空中飞舞。 红色则忽隐忽现地沉浮在布匹的上方,环绕着布匹,彷佛就是眷恋母亲的孩子,久久不愿散去,突然又急剧下坠,落入布匹中,整匹布变成了血红色。而那黄色紧接着蓝色,笼罩着大地,悬浮在半空。 突然一阵风迭起,就是是魔术师的手,逗弄着那个披发的巨人,吹乱了它的长发,凌乱起来,风越来越大,似乎吹疼了巨人的胳膊,风更大了,像卡住了巨人的脖子,使得巨人不能呼吸。那个巨人挣扎起来,窒息的痛苦环绕着他,他伸长了四肢拼命颤抖,搅乱了悬浮在半空的蓝色和黄色,蓝色和黄色由暗变亮,最后居然生出绿色。风过了,半空中又恢复了巨人的雄姿,一个绿色的巨人,他站在秦风县的上空,仰面向着大地,平拓着一双长臂,在盼望,在迎接,在催促,更像是在默默的呼唤和祈祷。 一团红色从巨人的上方斜刺穿过,就像是巨人眼中的泪水,他在流泪,天啊! “快,快,天神显灵啊!”不知道有人高呼了一声,齐刷刷的一片,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跪拜在地,就听到不停地叩头的声响。 接着,就有人弄来了香炉和高香,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供桌和贡品,然后一个生果,一束清香,鞠躬、叩首,向神灵祈求家人的平安,财运的亨通。 很久很久以后,天颐的帝王龙浩然说起当时秦风县的那个怪异的绿色巨人,羽尘也只能笑笑,她也无法解释:“我也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个绿色的巨人生成,也从没有想到秦风县民众居然可以把他当神灵来拜。哈哈哈……这煽风点火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联想也不是一般的厉害,秦风县的老百姓也真的是受苦了。我本来的计划,只不过就是那五十万布匹上的颜色都会挥发,先是紫色,后是橙色而已,留在布匹中的颜色就是红色。这奇奇怪怪红、黄、蓝的颜色漂浮在半空,最后会弄出个绿巨人神灵来,完全不在我的计划中。后来想想,秦风县的地形,前夜的大雨,后来的太阳,还有突如其来的那阵风,各种各样的条件汇聚在一起,巧合在一起,才能制造出这么个神灵来。这也只能说明秦风县真的就到了毁灭的时辰了,连老天都这么帮我们天颐的忙。” 突然,有人指着秦风县城墙上晾晒的那匹布高呼,天呀,你们看,那是什么?那上面有字,有字!! 105、巨人变恶魔 更可怕的事情出乎秦风县民众的意想,那些跪拜祈福的人们惊讶地发现,那匹高高的悬挂在秦风县城墙上的布匹中隐约透出几个字,几个触目惊心的字―颐兴伟亡,天之道也! 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天色骤变,风刮起来了,开始还带着几分温柔,丝丝缕缕的,漫动着树梢和枯枝,没多久便愈发迅猛强劲起来,拧着劲的风势,几乎有着野牛一样的凶蛮,在秦风县的每一条街道上漫卷着,奔突着…… 风更大了,遮昏了太阳,在四处唱着,叫着,吼着,回荡着,风猛烈地卷着浮起的砂粒,直拍拍地打在人们的脸上,生疼生疼的,象突然被惊狂了的怪物,扯天扯地的疾走,四面八方的乱卷,天上的绿巨人瞬间就被吹散了。(..info) 地上的恶魔诞生了,乱撞横扫,乘其不备的袭击着地上的一切,屋顶上瓦片被掀落,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粹不及防的老人和孩子被掉落的碎片敲得满头的血。 天上的彩云消逝,乌云迅速覆盖了大地,仿佛一下子就到了黑夜。一阵轰鸣的雷声骤然响起,很快,大雨像巨大的瀑布,遮天盖地的卷了过来,象一条条银线似地鞭打着大地,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着,震耳欲聋。 一阵闪电划破天际,用它那耀眼的光芒,划破黑沉沉的天空,照出了在暴风雨中狂乱摇摆的树木,一刹那间,电光消失了,天地又合成了一体,一切又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只有震耳的雷声和大雨滂沱的噪声,伴随着大人孩子凄凉的哭泣声。 布匹上渲染的红色,在暴雨的冲刷下全部褪去,在秦风县的条条街道上汇成一道道小河,红色的小河,那就是血流成河的情景,每一条血河,都像千万匹脱缰的怒马,在各处嘶叫着飞奔而来,汇聚到环绕秦风县城的那条护城河,河水迅速上涨,浩浩荡荡,汹涌澎湃,涌起千堆万堆的血浪花,向县外疾驰 一条温顺清亮的小河,瞬即变成狂奔的野马,发出震撼的叫嚣,直惊得秦风县人目瞪口呆,四下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连孩子哭泣声也在母亲的怀中抑制,只有风在怒吼,雨在咆哮。十二月初三,这一天这几个时辰的变化,秦风县所有人要牢记一辈子。 对于那一天的事情,羽尘是这样说的:“我真的没有想到那天会刮风下雨,还是狂风暴雨,会生出这么个恶魔来。我本来还想撺掇这那混进秦风县的奸细们煽风点火,叶色褪去后,就让秦风县的民众去洗那些红色的布匹的。我想,红色的士兵衣裳总没有人敢穿吧!这红色的布匹只要在水里浸泡,就很容易褪色,因此,只要随便洗洗就能洗去这红色的。哈哈哈……这场雨下得,倒没了奸细们的事情了!” 逍遥宫的大宫主任亦青狠狠地瞪了羽尘一眼,那天任亦青也是混迹秦风县的“奸细”之一:“羽尘,说真话,那天的情景我都会铭记一辈子,你没有看到那倾盆大雨,那大雨下布匹褪色滴落的红色水流,满地都是,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每一块土地都被染得血红,就让人想起血流成河的惨状。羽尘,这都是拜你所赐,嗯,还有那有字的布匹了,那更绝。” 106、老天帮的忙 任亦青的话让羽尘很无辜:“这不管我的事吧!这风和雨都不在我的计划中,哈哈哈……这是老天要帮天颐皇朝的忙,谁也没有办法去改变。呵呵呵……至于,至于那挂在城楼上的那匹有字的布匹,那就更是巧合了,那就更是老天爷帮的忙了。” “五十万匹布中,我只印染了二十来匹,因为要将这些红色的字掩盖在叶色下,要先对这些布匹特别处理,很费时间的,先要印染,再要晾干,然后再印染,要花三四天的时间。这五十万匹布印染的时间特别紧,因此,我实在没有太多的力气来大量印这有字的布,前前后后折腾了一通,也就弄出来二十来匹。[..info超多好看小说]后来就随手将这些布匹混在五十万匹布中间,其实也没有指望它们能有多大用处,毕竟量太少了。” “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正好有一匹印字的布匹恰恰被悬挂在城楼上,这简直就是奇迹。”羽尘嘀咕,这就跟中五百万福利彩票一样奇迹:“真的,这种奇迹的出现,说明我们的皇上洪福齐天,秦风县那就该是皇上的,我只不过出了一点小小的主意,就是没有我,皇上也照样能拿下秦风县。[..info超多好看小说]天佑天颐啊!”这话说得龙浩然哈哈大笑,不贪天之功为己有,羽尘很聪明地把最大的功劳让给皇上了。 “不过,羽尘姑娘,朕还是很不明白,为什么那五十万匹布上的颜色会一起褪去,这些布你至少是用了七八天的时间来印染,印染用了前后七八的时间,为什么褪色会在同一天呢?” “呵呵……皇上,这可是在逍遥宫的帮助下才做到了。染庄后面有一个温泉,碧水青泉,我们找了一个泉口堵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水塘,逍遥宫更是从雪山冰瀑上运来了万年寒冰,使水塘成为了一个冰潭,而染庄所印染的每一匹布没有晾晒就直接沉入冰潭,在起运的当天,所有的布匹才统一从谭中取出,而且我们在运输的途中,一直让布匹保持湿润,布匹晾干的那天,就是布匹上颜色褪去的时刻,因此,五十万匹布才能在同一时间褪色,呵呵……因为之前它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褪色啊!” “皇上,呵呵……还是要说天佑天颐,皇上洪福齐天,我记得十一月三十晚上那天下了一夜的雨,本来我还在发愁,五十万匹布匹都是湿的,怎么跟那个庄子涵交代,这么能骗得过他,一夜的大雨,就什么都能解释了,他们也不会起疑的。” “皇上,从染庄到秦风县的路上,羽尘就一直在想,这么多的湿布,如何找个借口跟庄子涵说,我们找了很多的借口,说实话,我们都不是很满意,总觉得有破绽。早知道十一月三十晚上会下雨,我们真不那么伤脑筋呢!皇上,真的是洪福齐天啊!”任亦矩不禁感叹。 “哈哈哈……下雨倒还算了,皇上,您都不知道,那天那场大雨停后,秦风县人看到得更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呢!”任亦青也忍不住感叹。 107、老天在惩罚 暴雨如注,天上黑云翻滚,就像浓浓的墨汁在天边翻转,远处的山巅在翻腾的乌云中依稀可辨,大雨裹挟着白色的雨点砸在秦风县的每一寸土地上,仿佛从天上倾倒而下。 又一阵狂风席地卷来,一下子吹散了乌云和大雨,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又云开日出,刚才还四溅的水花瞬间就消失了,被雨洗净的天空格外明朗,天边出现了一道七色的彩虹。 秦风县城内却似满目疮痍,这里没有经过战争,却“血流成河”。那高高悬挂得到处都是的布匹上,滴滴答答还在流着淡红色的水珠,屋檐上还在滴落红色的水帘,枯枝上斑斑驳驳的红色,来不及躲雨的牲畜身上也是红色,井台上也是红色,甚至连井水都泛着红色。.info[]地上的沟沟坎坎中都是红色的水流,它们慢慢地向护城河汇去,整条护城河都成了红色,这满眼的红色让人们不禁想到了血,就像血色弥漫了整个城池,似乎空气中都有了血色。 那匹挂在城墙上的布匹,经过雨水的洗涤后红色尽褪,可是?那八个字却丝毫没有褪去,反而更鲜艳,更血红,颐兴伟亡,天之道也!这就像块千斤巨石压在所有秦风县人的身上,压得喘不过气来。 眼前的情景震惊了庄子涵,他害怕极了,连大气都不敢出,心砰砰直跳,仿佛有个铁锤在心中咚咚敲着。他预感到了,那个灾难象秃鹫似的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他自己就像是个随时就要断气的老鼠,秃鹫随时准备着俯冲下来没事一顿。 “快,还不把那匹布扯下来,快……”师爷首先反应过来,他冲出了府衙,尖着嗓子急叫:“都矗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那妖言惑众的东西给我扯下来。这就是天颐扰乱民心的东西,快,扯下来。” “可是?师爷,为什么就是挂着城墙上的这匹布有字啊?师爷,这匹布可是师爷你亲手挂上去的呀!”有人嘟哝着。 “混蛋,哪儿来这么多废话,快去扯下来,快,否则军法从事。” 自有人七手八脚地去扯那匹布,只听见“嘶嘶”作响,那匹布轻轻一碰,就横向撕扯开来,一缕一缕,随风飘落。 “看……”师爷得意了,这八个妖言惑众的字也被撕扯成几块:“我们秦风县还是有老天保佑的,这字如今就烟消……。”话音未落,师爷就长大了嘴巴,不肯置信地望着眼前。 那些挂着的布匹,只要轻轻一扯,就都撕扯开来,所有的布匹都横向断开,就象被剪开了一样……风起了,断裂的布匹更被吹得七零八落,一缕缕细细的棉线,一段段细碎的线段。 “天呀!这是老天在惩罚啊!”突然有个中年汉子小声嘟囔起来:“我昨天做梦了,梦见我老娘哭诉她吃了十年的陈米,可是上个月连陈米也没有了,她……她就被活活地饿死了,她说她要到阎王那里去告状,她要控诉……阎王说,秦风县会遭报应的。会受到惩罚的……” 那个中年汉子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是呀,就是报应……” “是呀,否则这布怎么会这样,刚刚还是好好的,下了场雨就成这样了!” “天啊!连碎布也没有了,就剩下棉线了!” “今天的天气也不对,这绿色的神灵,那就是显灵的阎王呀!” “我老婆和孩子上个月也被饿死了,他们……我孩子才二十天大,我老婆坐月子,就连稀粥都没了吃,自己都饿死了,哪儿还有奶水喂孩子,我的儿子啊……爹对不起你呀!”另一个二十出头的士兵突然哭天抢地。 108、我们献城去 “你……妖言惑众,罪该万死!”师爷一个箭步上前,抽出随身的佩剑,恶狠狠向那个士兵砍去。 利刃的光芒一闪,士兵已经中剑,胸口的血珠喷洒,随着血珠四溅带着血花,四下飞溅:“呯”整个人重重地载到在地上,随着他的妻子和孩子一道去了。 “师爷,你凭什么杀人?他说错什么啦!你要杀他?”那个中年汉子激动地说。 “他妖言惑众,罪该死!怎么,你们都要学他,都要造反么?”师爷抽回佩剑,一边擦拭一边斜着眼睛看着众人:“你……你,还有你,也有谋反的嫌疑,来呀,将他们都拿下。” “我谋反?师爷,那匹有着血字的布匹可是你亲手挂上去的,到底是谁谋反?啊?大家评评理,师爷,为什么只有你挂上去的布匹才有字?你还把它挂在城墙上?好像深怕别人看不到一样!” “是呀,师爷,那匹布可是你挂上去的,我们都看见了,就是昨天这个时候啊!” “胡说,你们血口喷人,你们这些逆贼,犯上作乱,我要将你们统统杀掉。”师爷涨红了脸,恼羞成怒,这话要是再传开去,庄子涵就是个多疑的人,到时候自己就是跳到黄河洗不清了,他提着剑,向那几个口不择言的士兵刺去。 “师爷谋反了……师爷谋反了!”人群中有人激奋起来,他们一面躲闪着师爷的利剑,一面大声高呼。 “乡亲们,我们吃了十年的陈米呀,就是他,就是他出的主意啊!” “我们的亲人都饿死了,可是为什么他们还过得好好的,为了饿死的亲人讨债啊!” “我们吃陈米的时候,他们在吃什么?现在为什么要我们为他卖命?” “连老天爷都不帮我们,这五十万匹布,刚刚还好好的,到了秦风县就变成了布条了,老天要灭秦风啊!” “师爷,师爷被杀死了,师爷是奸细……” 群情激奋,场面开始混乱起来,人潮涌在一处,动刀动枪,乒乒乓乓地开始争斗起来,师爷被杀死了。 十年来被压抑的愤怒突然之间释放了,就如同洪水一样,呼啸着从人群中奔涌而来,那死亡的洪水扑面而来,惊慌失措的人们你拥我挤,大家都在找寻着出路,可是四处都是围堰和堤坝。狂风更紧,洪峰更狠,它卷起所有秦风的生命,狠狠地向堤岸甩去,生命在那被那喷薄激发的洪流面前显得那么渺小,被那利刃般四处猛穿猛削的洪流撕裂着,吞噬着。 “天颐的军队开始攻城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人在煽风点火,已经痛不欲生却走投无路的人们这下被彻底击垮了,小小的秦风县此刻装着二十万的士兵和几十万的灾民,颐兴伟亡,天之道也,这几个刚刚还血红血红飘扬在城墙上的字已经深深印入大家的心里,既然是天意,就不可违。 “走啊!开城门,让天颐的军队进城吧!这样我们反而有新米吃,有新衣穿了。” “走走……抓在庄子涵,我们献城去……” 秦风县,天颐的军队整整围困了二十几日,却没有伤亡一兵一卒就拿下了。 109、最后的真相 对于那被雨水冲刷后就成了豆腐样的布匹,当然也是羽尘的杰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棉花。虽然叫花,其实有用的部分并不是花,棉花的花朵乳白色,开花后不久转成深红色然后凋谢,留下绿色小型的蒴果,称为棉铃。这棉铃才是关键的部分,棉铃内有棉籽,棉籽上的茸毛从棉籽表皮长出,塞满棉铃内部。棉铃成熟时裂开,露出柔软的纤维。 人们将将纤维从棉籽上剥下,经过认为的清棉和梳棉工序,才能使纤维集结成松软绳状,再经过牵拉,在牵伸作用下使软绳状的纤维逐渐拉长、伸直,这样的纤维直径变细后,才能纺制成细纱。把细纱经纬交错,卷绕在纺车的轴锭上就能织布了。 棉籽上的纤维根据它的长度和外观,分成细长纤维和粗短纤维,棉花的质量越好则细长纤维越多。细长纤维可以纺织高级纱布和针织品,而粗短纤维只能用来制造价格低廉的织物。 羽尘是个精益求精的主,因此纺庄所有的织物都用细长纤维来纺织,而被筛选后剩下的粗短纤维则被弃于仓库中,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纯粹就成了鸡肋。几年的时间,整整堆起了几个大房间,正瞅着没法处理,此番五十万匹的布料,羽尘灵机一动,居然利用这些粗短的纤维巧妙地布了一个局。 人人都知道,纺织就是织布机将经线和纬线交替,最后成了一个平面。 羽尘利用糯米汁的粘性,把糯米汁混合成胶水,将这些废弃的粗短纤维用糯米汁粘合起来,变成了造假的细长纤维,用于布匹的经线,这样织就的布匹就成了标准的伪劣产品,只要经过水的漂洗,经线上的糯米汁溶于水,失去了粘合剂的经线就会断裂成原来的长度,整匹布只要稍稍用力后,就变成了横向的碎片。 因为在印染的过程中,布匹不可避免要在染料中过浴,这样糯米汁就会在印染的过程中溶于水,因此为了避免在印染的过程中糯米汁溶于水,羽尘还在以糯米汁为基础原料的胶水配料中加入了一种特殊的材料-猪皮熬制的胶,这种熬胶的材料可以增加糯米汁的粘度,但是却惧怕高温,在高温下很快就能蒸发掉。 在胶水的配料齐全后,羽尘将废弃了很久堆积在仓库的粗短纤维制成了经线。这五十万匹布料的原料中,有造假的经线和用于正常纱线用的纬线,真真假假地掺杂在一起。纺出的坯布在经历了印染后,没有晾晒后就置入冰水中,起运前的一天,羽尘又搭建了一个蒸拿房,将所有的布匹桑拿了一把,经过高温熏蒸的特殊材料-熬胶蒸发了,而糯米汁残留了下来,继续维持着棉织物坚牢耐磨的假象。 那“坚牢耐磨、色彩鲜艳”的湿布,千里迢迢运到秦风县,印染后悬浮在布匹上的色彩首先随着水分蒸发,幻变成绿色的巨人神灵,而老天爷也格外眷顾天颐,秦风县艳阳高照,蒸发了布匹上的水分后就大雨滂沱,凌厉的雨水冲刷了最后残留在布匹上的糯米汁,布匹最后的真相终于显现出来了,轻轻撕扯后经线的纤维就断裂了,这五十万匹布就真真正正地成为了一缕缕的细纬线和断裂的经线段。 110、石头落地了 天颐军队在不费吹灰之力后夺取了秦风县,秦风位于地伟的东面,是地伟的东大门,而之前最北面的吉庆县也已经成为了天颐的领地,如此地伟的皇城地项东、北方向全部都向天颐敞开。(..info) 龙浩然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地项而去的时候,护国大将军段旭东也绕道攻克了地伟的西面重要城池--中岳县,并聚集兵力向最南面的光启县进发,试图攻占光启县,与龙浩然的南下大军形成南北夹击的攻势,使地伟皇城出于四面楚歌的地位。 天颐的大军进展顺利,可是四王爷聚亲王龙浩丰和十王爷叡亲王龙浩宇的情况却不尽人意。.info[] 十二月初一那天,龙浩丰和龙浩宇虽然被救下,可是事后却发现两人都中了毒,这种毒很奇怪,两人神智清醒,四肢却不能动弹,任何东西都食不甘味,而且每隔几个时辰就要恶心,呕吐,流涎,便血,到了每夜的子时,两人抽搐,惊厥而后陷入昏迷,到了寅时又清醒过来,面色苍白而心悸气短。 几天功夫,两位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年轻王爷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info好看的小说) 随军的军医,对刀枪剑伤很有一套,可是对解毒却并无建树。虽然极力拯救,四王爷有了稍许起色,但是十王爷却日渐衰竭,眼看着就要命赴黄泉了。 龙浩然对这个同父同母的弟弟龙浩宇心疼备至,皇上的心思大家谁都懂,众人思来想去,也只有逍遥宫的上代二宫主任伽秸是解毒的高手。 十二月初七是任亦柔沉入冰潭之日,每年的此时,都是任亦柔真气涣散最无助最软弱的时候,就像是正在蜕皮的响尾蛇,此次此刻再能干再睿智也无济于事。深爱弟子的任伽秸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一步的。因此将龙浩丰和龙浩宇送到逍遥宫去诊治也许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大军浩浩荡荡向南进发,而一队车队却载着只有半条命的两位王爷向靠近天颐皇城的逍遥宫而去,这个小型的车队缓缓走在通往逍遥宫的路上。 龙浩丰软弱无力地倚在车轴上,而另一辆车载着只剩下一口气的龙浩宇,他们在任亦矩和任亦泞师兄弟及二十个禁卫军的护卫下与大军渐行渐远。 车队中还有一个人,她就是羽尘。从上个月夏信泉到访后,羽尘就冥思苦想,终于通过种种步骤,弄出了这五十万匹布,可是真正的结果如何,她的心里并没有底,也并不清楚,最后的计划是不是会成功。 在染庄和纺庄制出成品的这十天的时间,羽尘几乎是不眠不休,她担心最后的结果,为了知道结局,她甚至不顾及自己一个弱质女流,千里跋涉跟着五十万匹布到了前线,如今不但一切如她所愿,还获得了老天爷的帮忙,有个出其意料的好结果,秦风县拿下后,庄子涵也被活捉了。 那穿越了穷山恶水,拨开了密布荆棘,终于从渺茫中走了出来的感觉真好,半个多月压在心里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地了,羽尘在摇曳的马车中呼呼大睡。 111、飓坤风赏涧 在一片山峦之中,前方出现一处山谷,那是天颐皇朝著名的峡谷――飓坤峡谷。(..info好看的小说) 前两天这里下了雪,初雪过后的峡谷,空气格外芳香。峡谷上方有几近透明的薄云,白白的,不含一丝污浊。而地上的路如铺远的白缎,伸向两个方向。一条白缎一直向上延伸,爬上了白雪皑皑的山峰,最后消失在一片冰川之中。另一条白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明亮耀眼,蜿蜒迂回向谷外延展。 山上淙淙的流着溪水,这溪流源自两座山峰的深处,在峡谷中央融合,相互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知道这溪流自何而来,又要流往何处。(..info无弹窗广告)溪流也挟着残雪和碎冰,越过山谷,越过狭道,越过岩石,越过枯枝,一路引领向前扫去。 两旁的高山挺拨险峻,气势雄伟,像一座座宝塔矗立于汨汨流淌的溪流之上,群峰耸立,姿态万千。山腰间森林茫茫,隐约可见那深长的古道幽邃凄清,偶尔有两棵苍劲神奇的古柏参天。它们彷佛是见证了飓风峡谷的沧桑和悠远。 车队渐渐驶入飓坤峡谷,这里到逍遥宫只有百把里了,还有一天就能到了。 “我们歇下吧!”四王爷探出头:“前面就是飓风峡谷最美丽的风赏涧了,我在马车上坐得骨头都断了,下车来走走吧!” “王爷,风赏涧美是美,那漫山遍野的映山红要到春夏才有。而且这里也是飓风峡谷最危险地地方,这里路窄,羊肠小路,两旁却奇峰高耸,壁峭崖陡,杂树丛生,走入涧底,抬头望天,头顶的天变成了线状,心生颤颤之感。王爷,我们还是赶快过了这风赏涧,前面三十里外就是县城,我们今天早点住宿,明天就能到逍遥宫了。”任亦矩委婉劝到,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龙浩宇的性命攸关,听闻风赏涧经常有怪兽出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别在这里阴沟翻了船。 “哼……任亦矩,本王就是想在这风赏涧走走,没有映山红本王也要看看,怎么,你不准吗?”龙浩丰皱着眉头,堂堂王爷,可从来没有把什么逍遥宫的宫主放在眼里。 “不敢……” “那就行了,到了风赏涧就停下,这随行的士兵可没有你们两位任宫主的功力,大家也累了,停下,歇息一会,本王口渴了,天太冷了,还想着喝点热水呢。天黑前赶到前面的小镇就成了。” 风赏涧躲在两块高大的山石下面,地势险峻,不过倒是个休息的好地方。既然王爷有令,当下大家也就停下,在龙浩丰的指示下,居然还埋锅烧水。 火堆在面前熊熊燃烧,那烧得通红的枯枝噼噼啪啪地冒着火星,龙浩丰居然好命人割了一块羊肉,挂在上面烤着,吱吱地冒着热气。 “亦矩师兄,这龙浩丰在玩什么花样?居然还烧烤,照这情形,俨然有种要在这里夜宿的感觉。这感觉非常不好,诡异。”羽尘抬头看了看天,这风赏涧本来就被山石遮挡,只剩下一线天,太阳又快落山了,涧中的光线非常不好。 “来来来……两位任宫主,还有那个什么羽尘姑娘,来,去火堆边坐一会儿,喝口水暖暖身子,这羊肉也快熟了,吃一点。”龙浩丰看着羽尘站在远处,任亦矩、任亦泞师兄弟也守在涧外,扬起声招呼他们。 112、银杯中的水 “亦矩师兄,这龙浩丰怎么中气这么足,声音这么响?他不是前两天还看着要死不活的样子吗?”羽尘从见到龙浩丰的第一眼就非常不喜欢他,直觉中他就是个坏人,或许是后世皇子间争权夺位的电视剧看多了,这个四王爷怎么看都象是个要谋权篡位的主。(..info) “呵呵……羽尘,四王爷解毒的情况比较好,这会儿大概是好得差不多了。”任亦矩笑笑,羽尘对龙浩丰的排斥他也有所知,可是?一切都要靠事实说话,在没有证据指控龙浩丰之前,他还是天颐皇朝堂堂的王爷,表面上的虚与委蛇还是需要的。“羽尘,我们小心些就是了,放心吧!没事的。” “嗯……好吧!我们都要注意些。”羽尘嘟嘟嘴巴,尾随着任亦矩向龙浩丰走去。 “来来来,五宫主、六宫主,来,喝口水。”龙浩丰端了两杯水,亲自递给任家师兄弟。 面对龙浩丰的过度热情,看着任亦矩和任亦泞两人诚惶诚恐地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羽尘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从未有过的阴影瞬间笼罩着她。 “来,羽尘姑娘,天冷了,你也来喝一口吧!你一个小女孩,千里跋涉,也难为你了,呵呵呵……就快了,快了。(..info)”龙浩丰又扯过一个杯子,递给羽尘。 羽尘手里的是一个精致的银杯,不很大,杯子中盛了半杯水,冉冉地冒着热气,透过杯壁散发的温暖传递到羽尘手心。 羽尘抬头看了看任亦矩和任亦泞,他们的手中也同样有这漂亮的杯子握在手心,她的目光又转回了自己手中的银杯。 “怎么,羽尘姑娘不渴吗?光看这杯子啦!哈哈哈……这套杯具可是本王的最爱,那可是天颐皇朝最出名的银器世家―银子刘家专门为本王度身定做的,哈哈哈……这套杯具也只招待本朝的亲信要臣的时候,本王才舍得拿出去!一来这杯具做工甚好,巧夺天工,二来,银器本就可以用以验毒,也不怕有人使诈。羽尘姑娘和二位任宫主此次定巧计,救了本王的性命,前些日子本王的身体有恙,今日才好些。本王特以水代酒感谢诸位。来来来,本王就先干为敬了。”龙浩丰说完,拿起自己手中的银杯仰头喝干。 古人都说银器能验毒,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雪倾岚很清楚,银只能和含硫的物质才能起化学反应,才能变黑显现,至于其他有毒的物质根本就没有作用。古代最常用的毒药是砒霜,没有提炼纯正的砒霜中含有硫化物,因此,才能用银器验毒。龙浩丰反复强调银器,也暗喻了银器的验毒功效。可越是这样,给羽尘的感觉就越是虚伪,欲盖弥彰,这水中就是有古怪。 三个人面面相觑,龙浩丰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今天这杯水,就算再有古怪也不能不喝了。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熊熊的篝火燃烧着,火堆中燃烧的都是附近拾来的映山红的枯枝,篝火上烘烤的羊肉散发着阵阵的香气,扑鼻而来,这温暖而美好的时刻,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火堆里,羽尘突然看到一簇花,一簇美丽的花,花如龙爪,伞形花序,五六朵集结在一起,红艳奇特如血一般绚烂,鳞茎形如洋葱头,尖端细长的叶,似蒜叶,在热切的火堆中一簇寂寥的花,神秘而诡异。 113、血色彼岸花 “哈哈哈……羽尘姑娘,喜欢这花吗?”龙浩丰突然大笑,这笑声诡异而恐怖。 “嗯……这簇花,挺好看你的。”相较与龙浩丰的笑声,羽尘的回答平静而温和。 “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吗?”龙浩丰突然收敛起疯狂的笑声,语调变得阴测测:“这花叫彼岸花。” “嗯……我不认识这花,可是四王爷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彼岸花又叫曼珠沙华,有毒,特别是它的根茎在燃烧的时候,可引致呕吐、痉挛,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影响人的中枢神经系统,呵呵,说白了,就是能消散人们的真气聚集,让大家处于头脑清醒却四肢无力地状态中。”羽尘歪着头想了想,曼珠沙华的故事,在上次任亦柔七入寒潭,真气消散昏迷的时候听任伽秸说过,老爷子当时说:“醍醐灌顶圣果”是解救曼珠沙华中毒人最有效地解药。 花开彼岸本无岸 魂落忘川犹在川 醉里不知烟波浩 梦中依稀灯火寒 花叶千年不相见 缘尽缘生舞翩迁 花不解语花颔首 佛渡我心佛空叹 羽尘轻吟,笑了下,羽尘转身面对龙浩丰:“曼珠沙华还有很美得故事,四王爷有兴趣听听吗?” “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一般认为是只开在冥界三途河边、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info好看的小说)花鲜红得像血,铺满通向地狱的路,且有花无叶,是冥界唯一的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在黄泉路上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得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彼岸花,花开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此乃谓彼岸花也……” “四王爷,这彼岸花是开给谁看的?是你还是我们?今天会是谁要坠入地狱?是谁要忘却今生情缘,转身投胎来世?彼岸花是来自黑暗的使者,它要见证一段黑色的死亡,它要葬送一起该葬送的人和事。” 淡淡地,羽尘还是淡淡地说,仿佛天地之间从没有什么发生过,也似乎没有看见周围的任家师兄弟和随行的卫士都一个个瘫软在地,除了能睁大眼睛看着唯一还直坐在那里的她和龙浩丰。 龙浩丰挑起一根燃烧着的枯枝,在火堆里捣腾了两下,那簇美丽的彼岸花熄灭了燃烧的根茎,带着还袅袅冒着的青烟,被送到了羽尘的眼前。 “哈哈哈……果然有两下子,吴羽尘,看不出来,你这个丑丫头还真的有两下子。可是?这已经无关紧要了,你能改变什么吗?哈哈哈……你看看,你看看在你面前倒下的一群人,你有办法让他们重新站起来吗?你……一个丑八怪,不会武功的丑八怪,你很快就会和他们一样了,很快就能见到黄泉路上最美的花……很快,你的血就会将这彼岸花染得更红,哈哈哈……血色彼岸花才是最美的花。”虽然龙浩丰很好奇羽尘为什么没有中了曼珠沙华的毒,可是他依旧自信而狂妄。 手里拿着美丽的彼岸花,羽尘还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龙浩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114、如胶似漆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抬头望天,最好一缕晚霞消退,天地间就变成了银灰色。篝火中冉冉上升的烟雾和灰色的暮霭交融在一起,扑朔迷离。 山谷中的晚风带着浓重的寒意,驱赶着迷离的雾气,向峡谷四周游荡,远处山峰的阴影拖着长长的尾巴,象鬼魅一样扑面而来,阴影越来越浓,越来越重,渐渐和夜色混为一体,变得若隐若现,飘飘荡荡。 除了燃烧的篝火,噼里啪啦发出响声,四周静悄悄的,偶然有路过的野兽,大概是惧怕这耀眼的火光,受了惊动,噗通一下,拖着声音,朝远处疾奔…… 羽尘还是静静地望着龙浩丰,沉默着,在龙浩丰眼里,羽尘那沉默而略带着倔强的眼神中带着淡然和淡定,就好像面前的一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info)她小小的,矗立在那里的身子在篝火的映照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随着火光而跳跃,孤独而寂寞。 眼前的羽尘给龙浩丰非常不好的预感,那弱小的身子里在他的面前放大,大得如乌云压顶,和她身后的夜色融为一体,就象是夜的精灵。这精灵有灵魂悸动后的慎重,有情感喧嚣后的缄默,有剔除浮躁后的宁静,有拒绝平庸后的坎坷,还有抛弃浅薄后的深刻和不再徘徊后的坚定. 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子在龙浩丰的心里投下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踉踉跄跄地起身,极力驱散心中的惊惧。 “哈哈哈哈哈……死丫头,好,本王在让你见到彼岸花之前,再让你好好享受一下。”说罢龙浩丰抽出一把长剑,向羽尘身前一个士兵的胸口刺去。 羽尘的身子一僵,能感觉到一股热流喷涌而出,如同一个小小的喷泉,带着温热,带着不甘,带着痛恨,带着怨恨,全部都洒在自己胸前的衣襟。羽尘没有转头,她还是静静的,那温热的血红色的喷泉水慢慢在身上流淌,渐渐冷却,冻彻心扉。 龙浩丰一愣,平常的女子碰到这样的情况,早就失魂落魄,尖声惊叫了,是什么?让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维持着不变的矗立身形和平静沉默的表情。转头看见远处瘫软在地的任亦泞,眉头一皱,一个恶毒的主意诞生了。 龙浩丰快步走到任亦泞面前,掏出一粒药丸,捏开他的嘴巴塞了进去,只一会儿功夫,任亦泞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任亦泞的表情诡异而奇特,白皙的脸色“唰”地变紫、变青,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很快,他的脸上呈现更怪异的酡红,喉结也在不自然的上下滑动着,眼睛里冒着血红血红的光芒,嘴唇忽紫忽红,泛着怪异的绯红,连露在衣袖之外的手也呈现出不正常的殷红。 “哈哈哈……”龙浩丰在一旁狂笑:“哈哈哈……羽尘姑娘,好好享受一下这个男人吧!他刚刚吃了天颐最狂野的“如胶似漆散”,他这就和羽尘姑娘一起如胶似漆,哈哈哈……大家可都要看好了,看看我们逍遥宫的任六宫主如何纵横战场,哈哈哈哈哈……” 羽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卡白,她明白了,这“如胶似漆散”一定就是一种极厉害的媚药。 115、再错第二次 风卷起任亦泞身上的白衣,四处飞扬,像皮鞭似的抽打着山石,翻腾咆哮着,排山倒海。(..info好看的小说) 风也裹扴着篝火上燃起的火星,枯枝猛烈地晃动,到处尘土飞扬,火星四处肆虐,燃起点点星光。 任亦泞站了起来,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高大,将羽尘弱小的身影完全覆盖。他一步步向羽尘走去。虽然步履沉重,但是终究还是一步步向前。 羽尘还是静静的,没有动,心里苦笑,在一个媚药缠身的强壮男子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多余的。 任亦泞的脸色更红,红得滴血,唇色更红,红得妖异,眼睛里也是红的,鼻子呼哧呼哧冒着气,他在极力控制自己,可是残存的理智和身体的渴望在斗争,在交战,终于身体的渴求超越了,他向羽尘伸出了手。 “嘶……”羽尘右手的袖口已经被撕裂,露出半截藕白的手臂,头发也披散下来。 自从十二岁那年,在乳白色解毒的水池中浸泡后,羽尘的肌肤就如同再生了一般,肤如凝脂,白皙娇嫩,比婴儿的皮肤还要柔滑。只是因为这张还是丑陋的脸,让所有人忽略了羽尘日渐丰盈的身段和晶莹剔透的肌肤。 面对羽尘被撕开的衣服,那随风飞舞的乌发,任亦泞的眼光更深邃了,呼吸更急促,额头的青筋爆的更明显了。 羽尘眼中的清明依旧,她看了一眼任亦泞,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慢慢地闭上眼睛:“佛曰: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她喃喃地说。 这道一闪而过温暖的眼光激灵灵地让任亦泞打了一个寒战,犹如一盆冰水从天而降,瞬间如梦初醒。 “羽尘……”嘶哑而低沉的声音从任亦泞的嘴里溢出,他压抑着,控制得很辛苦,断断续续:“羽尘……我……错过……一次……羽尘……我……不会……再错……第二次……羽尘……原谅……我!” 在羽尘和众人的惊诧的眼光中,任亦泞艰难地举起右手,汇聚了残存的力气,向自己的天灵盖击去。 “不要……”羽尘的嗓音又急又高,她豁然跳起来,冲过去要抱住任亦泞扬起的右手,急乱中被脚下的枯枝绊倒,两个人狼狈地撞到一起。任亦泞身子被羽尘一撞,好不容易才汇聚的掌力失了准头,就听到“嗑呲”一声,他的右手挥到自己的左手上,生生震断了手骨。 任亦泞在跌倒前将羽尘揽在身上,两个相叠的身影重重地摔倒在地,任亦泞本就断裂的左手又被狠狠地挫到地上,一声闷哼,左手剧烈的疼痛倾袭了他的神经,迅速流散到四肢百骸,体内火烧火燎的欲望反而没有那么浓烈了。 羽尘整个身子都趴在任亦泞的身上,两个人摔倒的力量都不弱,任亦泞又将她在身前护了个周全,此刻他们脸对脸,眼对眼,鼻子对鼻子,就差没有将嘴巴对着嘴巴了,就这么一个暧昧的姿势,让夕阳的余晖都要羞红了脸。 “羽尘,快走开,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快……走开……”任亦泞毫不怜香惜玉地猛地推开羽尘,在疼痛还占了欲望上风的时候,在理智还残存的时候,他又一次举起右手,准确地击中自己的左手,疼痛之上更剧烈的疼痛,他终于支撑不下去了,头一歪,失去的知觉。 “羽尘……我……绝不会……允许……我自己……再错……第二次……”昏倒前,任亦泞断断续续地说。 116、你真可怜啊 风迭起,吹得篝火更旺了。(..info无弹窗广告) 熊熊的篝火拼命向上延展,烤的上面的羊肉滋滋作响,有些地方已经燃了,冒着皮肉被燃烧的焦味。 风卷起浓浓的血腥气和皮肉被火烘烤后的炙热,从每一人面前扫过,那怪异的刺鼻的味道徘徊在山谷的上空,弥漫着,久久不愿散去。 一群不能动弹的男人,可是眼里都冒着烈火,如果这火能燃烧,早就把龙浩丰灼伤七遍八遍了,一具还留着余温的尸体,一个一息尚存的半死人,还有一个浑身浴血,衣衫凌乱却高贵依旧的丑丫头。 龙浩丰站在高处,这诡异的画卷惊骇了他。(..info好看的小说)此刻他脸色煞白如死尸,甚至比躺在地上的那具死尸更骇人。他的额头痛苦地紧抽,两条眉毛拧成一条直线,眼睛充血,目光狂乱,颤抖的嘴唇,浑身抖个不停。他从一出生就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锦衣玉食,奴婢成群,他甚至都没有统领将士,上过战场,几曾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他舔了舔干裂的唇角,竭尽自尊想镇定下来。 龙浩丰的眼光转到羽尘身上,这个跌坐一旁的丑丫头,散乱的长发随风飞舞,细致乌黑,被撕裂了衣衫的右臂裸露着,莹白剔透,玉手娇小柔嫩,上身的衣服因为刚刚的挣扎松散开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胸前的高耸若隐若现,从高处看,浑圆挺立,呼之欲出。 “哈哈哈……吴羽尘,既然任亦泞宁死也不要你,不如你随了本王吧!哈哈哈……”对龙浩丰而言,转移注意力无非是最好的调节恐惧的方法,眼前的女子虽然丑陋,可是除了那张脸,其他的地方还真是不错,这蠢蠢欲动的感觉瞬间赶走了刚刚还铺天盖地袭来的恐惧。 静静地,羽尘抬头,清灵的眸光扫过:“龙浩丰,你真可怜啊……” “哈哈哈……我?本王可怜??哈哈哈……可怜的人是你吧??马上我就看着你怎么可怜?” “龙浩丰,当然是你可怜,你只比龙浩然小几天吧!可是这辈子你注定什么也不如他!江山、民心、群臣,还有女人,呵呵……连要一个女人都要用这种方式,难道你不可怜吗?”冷冽的语气中带着嘲讽,带着怜悯。 龙浩然比龙浩丰大七天,可是就是这七天,注定龙浩丰用尽一生的力气都无法追赶。 十岁的龙浩然就被先帝内定为皇位的继承人,先帝为他请了逍遥宫的四宫主任伽敏当帝师。虽然龙浩然没有正式拜师逍遥宫,可是这也足够让逍遥宫成为龙浩然最坚实的后盾。逍遥宫富可敌国的财力,遍布天颐各个角落的人脉,还有逍遥宫本身济济的人才,这是龙浩然最大的财富,也是龙浩丰望尘莫及的。 十六岁那年,龙浩然被正式册封为太子,从那时刻开始,先帝就正式昭告天下,天颐的将来都是龙浩然的。 天颐的朝廷除了帝王之外,还有三个最高职位。文有左、右丞相,武有护国大将军。当今的右丞相夏信泉的母亲是龙氏郡主,与龙浩丰的母妃秦贵妃有一段恩怨,而与当今的太后却关系密切,因此夏信泉是龙浩然的嫡系,这是人皆尽知的秘密。护国大将军段旭东的二子是十王爷龙浩宇的伴读,因此段旭东与龙浩然的关系也非常密切。剩下只有左丞相刘别赫保持中立,而这种中立的态势到二年前龙浩然娶了太子妃就结束了,太子妃是刘别赫的内侄女,这种带着政治目的的联姻,让龙浩丰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羽尘带着怜悯,带着嘲讽,带着怜悯的语气就像一根钉子,狠狠地插在龙浩丰的心口,痛不可及。 117、火红风赏涧 有些事,明明知道已经错了,却要去坚持,因为不甘心。 有些人,明明知道是别人的,却不愿错过,因为不屈服。 有时候,明明前方没有路了,却还在前行,因为不放弃。 他以为蒙上了眼睛,就可以看不见整个儿世界。 他以为捂住了耳朵,就可以听不到所有的烦恼。 他以为自己的脚步停了下来,别人就不再远行。 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那是飞鸟已尽。 心中没有疼痛,那是感觉已经麻木。 一年又一年,梦想还是梦想,回忆终究还是回忆。 一次又一次,在原地转了无数个圈,终究无法解脱。(..info好看的小说) 一回又一回,故事的结局已现,却依旧要装作不知道。 那短短的七天,注定了龙浩丰一生的愿望都将成空,注定了天颐的一切都不属于他,除了不甘心还是不甘心。 “龙浩丰,你真可怜……这辈子你注定什么也不如他!”羽尘的话像一把铁锹掀开了压在龙浩丰心里那撮薄薄的土,像一把利刃扎进龙浩丰本就被挫得血淋淋的心。 龙浩丰像一头被踩了痛处的狼,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你说什么?你说谁可怜?你说我要得到女人要用什么方式?” “我说你可怜,你什么都不如龙浩然,你注定这辈子什么都不如他!堂堂一个王爷,要得到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丑女人,居然要用强!难道你不可怜吗?” “谁说我这辈子都不如他,谁说我要用强?”龙浩丰嘶哑着嗓子干嚎着,全没有了平日的文雅。 “呵呵……那你现在想干嘛?”相比较龙浩丰的高八度,羽尘轻轻一笑,淡淡地问,只是嘲讽的语气更明显了。 “我……”理屈词穷的龙浩丰撩起一掌:“啪”打在羽尘的右颊,盛怒下的男子力量很大,羽尘小小的身子随着掌风斜刺里抛物线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山石上,又被弹了回来,跌落在任亦矩的身上,右臂撞在任亦矩的牙齿上,划开一道很长的血口子,深可见骨,崩裂的伤口血出泉涌,溅了任亦矩一脸,血腥气弥漫了他整个嘴巴和鼻子。 羽尘支起身子,右半边脸已经红肿,的眼睛也已经鼓起,视线一度模糊。擦掉唇角的血迹,羽尘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晰明了“你就是可怜,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改变不了这一个事实。” “哈哈哈……是吗?也许再过几天,天颐就是我的天颐了,我就是天颐最大的主人,我还会可怜吗?”疯狂的男人,发出疯狂的声音,刺耳的噪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 “你痴人做梦吧!”羽尘冷哼。 “痴人做梦?哈哈哈……我告诉你们!龙浩然已经被我下了毒,今天是十二月初五,还有两天,十二月初七,毒发一个时辰内他就要去见阎王。而今天是龙浩宇的忌日,天颐皇朝没有了龙浩然和龙浩宇,那我天经地义就是帝王!哈哈哈……我可能没有龙浩然会领兵打仗,可是我精研毒理,两年前没有毒死他,算他命好,可是?这次他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每年的十二月初七,就是他的忌日。” 龙浩丰举起一簇枯枝,裹了布,沾满了油,伸到篝火前:“轰”,火把点燃了,熊熊燃烧的烈火冒着滚滚的黑烟直冲天际。 “今天你们就给龙浩宇陪葬吧!整个风赏涧都会为你们陪葬,哈哈哈……看吧!风赏涧的大火就要燃起来啦!!火红的风赏涧,这是多么美得风景啊!” 118、浴火中凤凰 夜深了,天气越来越冷了,风更大了,真吹得人心寒。满山遍野的树木被风吹得“哗哗”直响,狂风卷着所有可以移动的物体挥动着,像魔鬼的爪子在乱舞,枯草落叶满天飞扬,混沌一片。 羽尘突然直起身子,扑向火把,用自己纤细的小手来抢夺燃烧的枯枝。她的心里很清楚,只要四下的火星一起,这么大的风,势必整个赏风涧就会蔓延一场森林大火,自己就算侥幸能逃得性命,那么其他人呢?这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人,就真的只能变成烤人肉干了,且不说森林中其他的动物了。 “好,丑丫头,既然你要找死,我就先送你上西天,见阎王!”龙浩丰抿紧了唇,挥舞着火把向羽尘的身上扫去。(..info) “阎王?”羽尘哼哼。虽然刚刚撞到山石上的疼痛还没有消散,右臂上的伤口就更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是羽尘还是闪身躲开了熊熊燃烧的火把。 “阎王我见过了,可惜他不要我!”这话还真不假,雪倾岚还就是从阎王殿里溜达出来的。 “哼……死到临头了还嘴硬!”龙浩丰手中的火把又朝羽尘的脸上扫去。(..info)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在夜空中久久不散,燃烧的枯枝在羽尘脸上烫起一串燎泡,空气中弥漫着皮肉被火烤后的焦味,尖锐的疼痛刺激了羽尘周身敏感的神经,脸上像有千针万针在扎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为了躺在地上的一堆人,为了整个天颐,如果龙浩丰这把火放起来的话,谁都没了生的希望。一咬牙,羽尘合身扑向火把,巨大的冲力将火把撞向龙浩丰。 龙浩丰大概是没有想到羽尘会直直地扑向火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熊熊燃烧的烈火吻合,倒也慌了神,手一松,火把坠地,掉在羽尘的衣服上,猛烈的大火将羽尘的衣服燃了起来,羽尘瞬间就成了一个火人。 夜空里飞舞的寒风,袅袅冒起的浓烟,幻化出一只晶莹的凤凰,美丽的凤冠,尖利的嘴喙,如燕的下颌,柔而细长的脖颈,展翼而飞的翅膀,美人鱼的尾巴,五彩的羽毛,它在静谧的夜空中翱翔,翩翩起舞,金色的羽毛,闪亮的双翼,斑斓的色彩,耀眼生辉。峡谷中天色突然变得绚烂,漫天的云彩,彷佛高达十米的烈焰从山顶喷薄而出,飞瀑飞流直下,在水与火的交融中轻歌曼舞,一星星的火点迸飞,一缕缕的香烟上腾,弥散的烟雾,耀眼的光芒演绎一个流传千古的美丽传说。 传说,凤凰每五百年生死轮回,她的周身燃起大火,然后她在烈火中获得重生,并获得较之以前更强大的生命力,称之为“凤凰浴火”。如此周而复始,凤凰获得了永生,永远不死。凤凰浴火时,肉体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和轮回后,她才能得以更美好的躯体得以重生。 美丽的凤凰,燃烧的羽尘,眼前诡异的一幕让龙浩丰无法移动半步。 一把利剑从龙浩丰的背后飞来,刺穿了他的身体,刺穿了他的心脏,他带着一辈子的遗憾和不甘,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浴火的凤凰去见阎王了。 119、解毒的鲜血 漆黑的夜空,寂寥孤寂,远方山谷中淙淙的泉水声声入耳。天边闪烁着隐隐约约的星星,在旷远的天际间闪烁着一阵微弱的光芒。 耀眼的凤凰高悬半空,高昂的凤头,五彩的身躯,展翼的翅膀,环绕在它身旁点点繁星,袅袅青烟。盈盈的夜空飘着斑斓,如丝织般的锦缎,环绕着凤凰在雀跃。四周晶莹透剔的星语似一颗颗珍珠,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在广漠的天际间划过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羽尘……”任亦矩嘶哑而高亢的嗓音吹散了魅力的凤凰,他疯了一样地扑向羽尘,燃烧的羽尘,幻化的凤凰,他用尽自己的气力抱着羽尘在地上打滚,如一只狂野的野兽般一圈又一圈。 火熄灭了,凤凰也消散了,只在无垠的夜空留下串串青烟。 羽尘在解毒疗伤的那几个月的时间,每天都用“醍醐灌顶圣果”果腹。“醍醐灌顶圣果”对练武人是至宝,一个就足以增加几年的内力修为,可是对羽尘而言,从未习过武,根本就没有内力可言,零乘以任何数结果还是零,这“醍醐灌顶圣果”对羽尘而已只是赖以维持生命的普通食品而已,尽管如此,羽尘体内已经自动将“醍醐灌顶圣果”的精髓吸入血液中,只是谁都不知道。羽尘是现场唯一没有中毒的人,非但如此,羽尘的血,是除了“醍醐灌顶圣果”外,解彼岸花最有效的解药。.info[] 无意中,羽尘的右臂撞到任亦矩的牙齿,那撕裂的伤口汩汩留着鲜血,顺着任亦矩的唇角流入他的体内,尽管很少,可是也足够任亦矩在最短的时间内汇聚一成的真气,杀了龙浩丰,灭了羽尘身上的火,随后心力憔悴,筋疲力尽的任亦矩和着羽尘倒在岩石后。 星星在天空已走尽它们的旅程,渐渐隐没到云层中去。山谷中的空气变得愈加寒冷了,远山的天色已渐渐发白。 逍遥宫中有人在清晨赶到了出事的风赏涧,昨夜半空中美丽的火凤凰连百里外的逍遥宫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月后的深夜,逍遥宫。 紧闭的房门外聚集了好多人,逍遥宫历任的大大小小的宫主还有闲幽谷的两位谷主林莫行、林莫言和林莫蓁。 “啊……你们都出去,出去!我不要见任何人!”一个凄厉的女声在房内哀嚎,那是羽尘的声音,这声音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柔美和甜润,明显是被压抑了很久痛苦地释放着。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林莫蓁和任亦柔早就泪流满面,痛苦地捂着脸抽泣着。 两个月前,羽尘被带到逍遥宫,整个人如同焦炭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肌肤是完整的。她的脸被燃烧的枯枝扫过后,脸部的肌肤大半部分被烧光,除此之外就是在乌黑上泛起的一个个透亮硕大的燎泡,破裂的燎泡发黑出脓,结了焦黑焦黑的痂,整张脸斑斑驳驳,惨不忍睹。 奇怪的是,除了脸上的肌肤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身上其他地方,脖颈、四肢、背腹等所有的地方。虽然经历了大火的炙烤,肌肤却完全没有灼伤的痕迹,柔软的湿布轻轻一抹,密密麻麻覆盖在皮肤上的炭灰就掉落了下来,晶莹剔透的肌肤莹白细嫩,如新生的婴儿般娇美可人。 羽尘脸上的伤痕实在太骇人,好在羽尘自己看不见,大家在叹息之余很默契地达成共识,收走了所有可以映照的东西,比如镜子,甚至连银质的器皿和首饰。大家众口一词,羽尘还是丑,和原来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120、痛苦的认知 今夜的月色真美,夜空中的一弯银钩,洒下无限清辉,那银色的月光映着几丝羽毛般的轻云,将夜空装扮得分外明丽和洁净。月光像一匹银色的柔纱,穿过窗棂,缓缓地洒落在羽尘的床前,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 冬天就快过去了,抬头望天,月亮突然又躲在树林里了,放出冷冷的光辉,隐隐约约,偶然露个面,万点繁星如同撒在天幕上的颗颗夜明珠,闪烁着灿灿银辉。 脸上的伤口不痛了,在经历了烈火烧灼的疼痛,在经历了反反复复地疗伤,今夜的羽尘是第一次踏出房门,悄悄的,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踩着满地的银色漫步河边。 逍遥宫被一条蜿蜒的小河环绕,远远望去,草色还是微黄,河水在枯草丛里低语,层层鳞浪随风而起,像丝绸上的细纹,光滑细腻。河面就像是一面镜子,光可照人,两岸的峰峦倒影和河水中,岸边的树木倒影在河水中,月亮倒影在河水中,点点的繁星倒影在河水中,甚至那片片的云朵悠然移动,也倒影在河水中。 “啊……”羽尘一声惨叫,河水中赫然倒影着一个鬼脸,一个比鬼脸更丑陋可怕的鬼脸,和周围美丽的景色是多么不协调,多么突兀,粼粼水波跳跃不定,那张可怕的鬼脸也在闪烁。 这张脸是我的,这痛苦的认知让羽尘濒临死亡,痛苦地窒息着,就像喉咙被卡死,呼吸不畅,胸口的氧气被一点点地抽干了。虽然雪倾岚到了天颐就是丑陋的,羽尘顶着这张丑陋的面具整整生活了八年,那张面具尽管丑陋,可是并不可怕。此刻,河水的倒影中,这张令人惊骇的脸,比鬼脸还令人窒息。 尖叫声中,羽尘捂着双颊,跌跌撞撞地奔回了房间,路上被青石板上的石子嗑拌,摔了好几个跟斗,嗑破了手臂上娇嫩的肌肤,尽管如此,羽尘还是不愿放下捂在脸上的双手。 泪疯狂地流,如断了线的珠子洒落满地。 紧闭着房门,任凭再多的人呼唤千遍万遍。 羽尘蜷缩在床角,全身都缩在被褥中,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象是一只鸵鸟,仿佛这样的脸就不再可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要肖洺,肖洺,哦……不,不……见到了这样的雪倾岚,肖洺,你还要我吗? 渐渐的,渐渐的,羽尘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除了把自己更深地埋起来。苍天啊!你拿什么拯救我? “羽尘,开门,羽尘,开门……”任亦矩还有其他人,在门外疯狂的拍打,屋里羽尘的哭声隐去,更加深了门外所有人的担忧,这个时候,到还是能听到哭声更安全些。 任亦矩忍无可忍,看了任亦柔一眼,两人同时微微用力,拍碎了门板,冲了进去,其他人也挨挨挤挤跟了进去。 “羽尘……”那个裹在被褥中瑟瑟发抖的身影让任亦矩无限的自责,如果那天,他多听听羽尘的意见,多防备一下龙浩丰,也许,也许可以避免这悲剧的发生。 平心而论,任亦矩,任亦泞,甚至包括逍遥宫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龙浩丰会试图谋反,下毒谋害龙浩然、龙浩宇兄弟二人。逍遥宫的眼线遍布天颐的各个角落,从没有发现龙浩丰有不轨的企图。谁会想到,龙浩丰剑走偏锋,他没有在朝中拉帮结派,没有收拢死士谋臣,却独自潜心研究毒理,用下毒这种阴损的手段,妄图除掉眼中钉,名正言顺地登基称帝。 “啊啊啊啊……出去,出去……”羽尘更紧地抱着被子,嘶哑着嗓子。 121、无望的人生 “羽尘……不要这样!”任亦矩的心好痛,就象被沾了油的鞭子猛抽着:“羽尘,你这样会把自己闷死的!羽尘,你不是一向是最洒脱的,你一向是不羁的,羽尘,你说过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万事不到最后关头都没有结论的。.info[]羽尘……你听我说,羽尘!你脸上的黑痂褪去了,你就和以前一样的呀!羽尘,以前,你不是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嘛!事实上,我们谁也不在乎你的容貌,你是不漂亮,可是你聪慧,你敏锐,你才华横溢,你睿智清明,你比谁都厉害……羽尘” “不要说了,我不要听……你,你们出去!”羽尘更深地往床角挪了一挪,瑟缩的身子蜷成一堆。 “羽尘,你知道吗?没有人会在乎你的容貌,你的聪明才智才是染庄和纺庄,还有逍遥宫,甚至是整个天颐的财富和灵魂。.info[]” “羽尘,你知道吗?只有你,才能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成倍成倍地提高纺纱织布的效率,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为天颐创造出这么多的色彩,才会有五光十色的天颐,只有你才能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创立染庄和纺庄!” “羽尘,只有你,才能创造出蓝印花布,才能平衡染庄、纺庄和逍遥宫的利益冲突,才能让染庄、纺庄和逍遥宫得到最完善的发展;羽尘,只有你才能在谈笑挥手间泯灭了天颐灭顶的蝗灾,只有你在瞬息万变中想出五十万匹叶色布的纺染!” “羽尘,只有你,才能创造出晶莹剔透的琉璃,才能创造出会呼吸有生命的围棋子。.info[]” “羽尘,羽尘,染庄和纺庄需要你,逍遥宫需要你,你娘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 在任亦矩絮絮叨叨的劝说下,羽尘“哇”地一声又痛哭起来:“可是……可是?我只是一个女人,我情愿用我所有的智慧和才华去换取一个漂亮的容貌!我……我……我并不想当女强人!我,呜呜呜呜呜……你们需要我?那我呢?我需要什么?我渴望什么?我需要的你们却给不了我……我渴望的你们也给不了我!你们都……” 你们都好自私,羽尘话中的意思大家都明了,这话如同天上的闪雷,在每一个头上炸响,是呀,人人都把羽尘当神,人人都需要她,在危难的时刻羽尘永远是救世主。或许是这样,就从来没有人把羽尘当个女人,从来没有人去想羽尘需要什么? 羽尘的渴望是什么? 渴望有一个漂亮的容貌和傲人的身材,然后才是渴望有一个智慧的头脑和过人的见识。 渴望有一个我爱的男人和爱我的男人,然后才是渴望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和过人的权势。 渴望每天能在他的怀里醒来,听到他均匀的心跳,闻到那温暖的气息宁静又安逸。 渴望伤痕累累的心能在他的抚慰下恢复往日的雀跃,渴望委曲伤心的时候在他的怀中痛苦发泄。 渴望有一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情感,渴望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容我休憩,渴望有一个宽厚的肩膀可以依靠。 可是?带着一个魔鬼一样丑陋的脸,羽尘的人生还有希望吗?还可以爱人和被爱吗?还有人爱,还可以爱人吗? 智慧?智慧是什么?智慧是为了让人生更富有希望!智慧是为了得到他完整的心,完整的情!智慧是为了让他更爱我!智慧难道是仅仅为了被需要?智慧难道仅仅是为了只是付出? 羽尘她不要成为天颐的财富和灵魂,羽尘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只是希望有一个漂亮的容貌和完整的人生。 羽尘的心沉下去,沉到了谷底,冰冷的谷底,冰封了的心,无望的人生,无望的未来。 “你们出去……你们出去,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被褥中羽尘低沉的呢喃,透过被子压抑着抽泣,但是吐字清晰,明明白白:“我要想一想,如果我要死,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我,请你们出去吧!” 122、朱颜涅槃生 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到轻轻的关门声,羽尘蜷缩的身子从被褥中探了出来。(..info)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羽尘慢慢地将身子挪到床边,一个颤抖,她狼狈地跌到了床脚。人在倒霉的时候果然是样样都不顺,羽尘苦笑了下,连下床都要摔跟斗。 屋子里静悄悄的,窗外寂寥的月色孤单寂寞,透过窗纸,若隐若现,床前幽蓝幽蓝的,散了一地暗淡的银灰,床上浅色的被褥上也斑斑驳驳地洒满了灰粒。 那些灰粒吸引了羽尘的注意,这不是月光透过窗棂留下的光影,那好像是被细细碾碎的痂壳。 羽尘的手又抚上了自己的脸,手上有指甲壳大小的一块黑色的痂壳,再次抚上自己的脸,手上又带下一块黑色的、粗糙的痂壳,这次有两个指甲壳那么大。羽尘的手一次又一次在自己的脸上来回的摸索,掉落下来的痂壳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完整。脸上剥落痂壳的地方触手摸去,光滑而柔嫩,宛若刚刚去了壳的鸡蛋。 天……老天爷也在帮我是吧?这个认知让羽尘的心激荡起来,刚刚落入谷底被冰封了的心一下子被托起,见到了阳光。 “小姐……”门外的抒儿轻轻叩门:“小姐,我给你端了点你最爱吃的银耳莲子羹,小姐……我进来了。” 还没有等羽尘回答,抒儿就推开房门进来了。 “不……你,出去!”羽尘一个闪身,用最快的速度跳到床上,并迅速放下了床幔。 “小姐……我只是给你端点你最爱吃的莲子羹,小姐,这可是夫人今天熬了好几个时辰才做好的。小姐,你就吃点吧!”抒儿看见那个一闪而过飞快消失的身影,心痛,床幔还在晃动,掀起阵阵波澜,小姐,聪慧过人,无人可及的小姐,怎么会命运如此坎坷? “好……你放下吧!” “小姐,我……你今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小姐,等下你多少吃点吧!”抒儿放下碗筷,无声的叹息中悄悄退到门口。 “抒儿……”突然,羽尘叫住她。 “啊?小姐,你叫我?小姐,我……在!”抒儿飞快地转身,就差没有扑到床前了。 “你……你给我拿一面大镜子,最大最清晰的镜子,快去,抒儿,我要最清晰的镜子!” “啊?小姐,要镜子做什么?”还是要最大最清晰的镜子,天,小姐要干什么? “你别管,快去!”羽尘的口气带着强制的味道。 “哦,好吧!” 很快,屋子里又静悄悄的,羽尘从床幔后探出头,窗外的月亮枝头高悬,静谧的月色宁静而优雅,透过窗纸,若隐若现,床前淡淡的幽蓝,散了一地纯净的银灰。妆台上,铜镜反射出一轮隐约的明月,玉轮冰盘,不染纤尘。 羽尘慢慢地挪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跨到地上,捂着脸,只在指缝见偷窥,露出两只晶亮晶亮的眼珠,亦步亦趋慢慢走到铜镜前。 月光的掩映下,铜镜中的女子,乌黑秀丽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飘拂,冰肌玉肤滑腻似酥,润红的朱唇不点而红,高挑的鼻梁,尖翘的下巴,细腻的脖颈,晶莹剔透的双眸,丰满迷人的曲线,手如柔荑,肩若削成,腰若约素,颜如舜华。铜镜中人风华绝代,冰清玉洁,所有的笔墨在此都难以形容她的娇美。 凤凰浴火,涅槃重生。浴火丑女逝,朱颜涅槃生。 123、这衣服我要 天亮了!东方的天际渐渐显露出鱼肚般的银白色,鱼肚般的银白色变成淡红色,接着,它又由淡红色慢慢成了深红。再由深红变成金黄的色彩。四周纯洁的白云,仿佛染上了灿烂的色彩。那遥远的天际,云彩不断在变化,赤橙黄绿青蓝紫,瑰丽无比,遥远的群山,矗立的树木,青青的小草,碧绿的河水都披上了霞光,充满了朝气。枝叶上滚动这点点的露珠,像星星一般闪闪发光,晶莹剔透。 朝霞似乎也感染了羽尘的美丽,变得格外炫目。 “羽尘……”门外响起了任亦柔小心翼翼的呼喊:“我可以进来吗?”话是这么问,人已经推门而入。 “啊……”羽尘又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窜到床上,落下床幔。 “羽尘,羽尘,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梅花糕,来,不要赖床啊!吃早饭了。”任亦柔自动忽略羽尘那动如脱兔的身影,睁着眼说瞎话。 “嗯……”羽尘把脸埋在被褥中,沉闷地发着声音,她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欢愉。 “那,你快起床吧!”任亦柔走到床前,准备撩起床幔。 “啊……我自己会起来!“羽尘的声音又急促又压抑:“你,你先出去……”还没有想好怎么用这张新的脸去面对他们,哼……他们瞒了我那么久,就算是出于好心也不成,一个恶作剧的想法突然萌生了。 “好好好……羽尘,你慢慢起来,我出去了。”任亦柔喘了口气,急急回应,还好,语调虽然急促,但是语音清晰,坚强的羽尘,慢慢调节心态,应该可以。 晌午时分,羽尘吃饱喝足,扯过一块床单,将自己的脸包了个结结实实,只露出两只大眼睛,走到门边:“吱啦”一声,打开门。 冬日的太阳和煦地照在身上,远处的山峦、房屋和树木都沉浸在微风的恬静和明朗的严寒中,沉浸在耀眼的光亮和淡蓝的阴影里,一切都那么洁净而纯美。晴空万里无云,穹顶似地笼罩着大地,风温顺柔和,轻轻抚过,一切都充满生气和活力。 门口站着任亦矩和小雅、抒儿,他们的眼袋明显乌青,显然昨夜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好,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担忧和愁闷。他们看见羽尘打开门,羽尘的打扮就跟木乃伊一样,着实吓了他们一跳。可是?所有人都强打起笑脸,努力用最轻快的语气和她打招呼:“呵呵……羽尘,起来了?吃了没?” 抒儿的头往你一探,看见桌上空了的碗,才真的露出笑容:“小姐,啊……小姐,我再去给你烧几个你爱吃的菜,你等等啊!” “抒儿,不用,我不饿!刚吃过了。”还真的不饿,当一个人处于极度兴奋中,饮食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不……小姐,那只是点心,我去烧菜。”抒儿欢快地摇了摇头,闪动着身子消失了。 “额……抒儿,唉……”羽尘叹了口气,其实这些日子谁都不好受,自己的那张魔鬼脸,只怕是吓到所有人了:“小雅,嗯……这是我设计的衣服的样衣,你帮我拿到精逸坊去做一件,颜色和式样、尺寸上面都有,这衣服是我的,麻烦催催,越快越好。”羽尘伸手递给小雅一张纸头。 “小姐,这……”小雅疑惑了,这小姐今天是怎么啦?这当头还设计样衣,还是嫩绿色的,小姐从来没有穿过这么鲜艳色彩的衣服。她疑惑地看了一眼任亦矩,又转头看了一眼羽尘。 “怎么,我到逍遥宫的精逸坊做一件衣裳也不可以吗?怎么,还要看六宫主的眼色了?”羽尘微凉的声音响起。 124、我是认真的 “羽尘,好好……我马上吩咐精逸坊做。”任亦矩赶紧接口,这个时候只要羽尘开口,就是天上的太阳也马上就摘来给她,只要她还好好地活着。要穿新衣服,是不是代表着羽尘有信心活下去了。 “嗯……,那多谢六宫主了。”羽尘缩回房间,仔细地关上门。 “羽尘……”任亦矩呆了一呆,六宫主,这称呼别扭,以前羽尘都是一直叫亦矩师兄的:“羽尘……”望了眼又合拢的房门,任亦矩很挫败,自己本来还有话想跟她说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说那样的话是不是合适。 失魂落魄的任亦矩又在羽尘门口足足呆了几个时辰,直到黄昏时分,小雅带来了新做成的衣服。羽尘要穿新衣的消息传遍了逍遥宫的角落,这实在太出乎意料了,大家又不约而同地聚在门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门开了,一个绿色的人影出现在门口,一身淡绿色长裙,裙摆上印染着羽尘最爱的睡火莲,轻罗纱衣,披纱大袖,飘逸长裙,碎碎的流苏,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轻绡,胸前是一个鹅黄色的蝴蝶结,深绿色的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随意挽起的长发,别样的羽尘,玲珑浮凸在浅浅的绿色,整个人如笼在艳丽浮云中,飘逸出尘。 羽尘的脸上用厚厚的纱巾蒙面,这让大家回过神,记起那场大火,劫后余生的羽尘,被彻底毁容的羽尘。 羽尘的眸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任亦柔憋了憋嘴巴,就要说话,突然旁边有一个淡青色的人影窜了出来,从背后揽着羽尘的肩膀:“羽尘,羽尘……是我不好,这三个月我闭关,让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羽尘别转头,更看清了眼前的人,齐俊联,三个月不见,眼前的少年更成熟了,褪去了青涩,更显得玉树临风,俊雅过人。只是他眉间的疲倦显得他整个人带着淡淡的伤感和忧郁。算算时间,今天子时才是他开关的时刻,短短的几个时辰,就从闲幽谷到逍遥宫,难为他了。 “齐师兄……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羽尘,当然有关系,你是我的师妹,没有能保护好你,那就是我的错,羽尘,以后不会了,不会了!我会用一生来守护你!”齐俊联举起右手,很认真地发誓。 “师兄,你,你干什么?”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说那么肉麻露骨的话,天呀,还当着这么多的人,有没有搞错啊? “我没有干什么?只是要告诉你,羽尘……”齐俊联很认真地扳过羽尘的肩膀:“羽尘,两年多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会等你长大。本来想等你十五岁,及笄之年再说的。可是今天,当着这么多的长辈,我发誓……羽尘,我会守护你一生一世。” “你……你疯了,我……”羽尘愣了愣,这算是海誓山盟吗?唉……傻瓜,这海誓山盟也要两个人悄悄地说,哪有当众毫不隐晦地嚷嚷。 “羽尘,我没有疯!”齐俊联只以为羽尘在逃避,一直以来就是他攻她守,本就丑陋的她出于自卑,从来没有正面接受过他,现在变得更丑的羽尘当然更像个乌龟一样把自己缩在壳里:“羽尘,我是认真的,我从没有在乎过你的容貌,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你就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还是你。我会守护你一生一世,我是认真的,一点都没有疯!” “你,你……”羽尘气结,这人还真是傻,本来想好要捉弄人的心情一下就没了,剩下的就是满满的感动:“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吗?你,有没有勇气看一看我?” “羽尘,我说了,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都会守护你一生一世的,羽尘……”齐俊联在看见羽尘撩开面纱后彻底傻了,只会说三个字:“啊……天啊!啊……天啊!啊……天啊!” “……啊……天啊!”其他人也都集体石化了。 125、羽尘你真美 “呵呵,齐公子,早啊!小姐在屋里,刚起来!”小雅端着水盆从羽尘的房间出来,看见齐俊联挨挨挤挤地站在门口,笑着说。(..info无弹窗广告) 十几天前羽尘就回到了倾岚苑,齐俊联,那个当众发誓要守护羽尘一生一世的护花使者,当然也跟屁虫似的跟到了倾岚苑。练武者本来就有闻鸡起舞一说,齐俊联当然也不例外,每天三更起床,练剑习武,之后齐俊联增加了每日的必修课,那就是守在羽尘门口,等她起床梳洗后道一声早。 “早!”齐俊联和小雅打了招呼,只当没有看见小雅的窃笑,雄赳赳气昂昂地跨步进房。 自此羽尘恢复了容貌,后世雪倾岚设计师的潜能就被极大地激发了出来,羽尘一改黑白素服的装扮,为自己设计了各式各色的衣服,今天一身红如玫瑰娇艳,明天一身蓝如蝴蝶兰雍容,后天一身黄如茉莉浓郁,赤橙黄绿青蓝紫,五彩缤纷,羽尘要尽力弥补过去在天颐八年间遗失的色彩。.info[] 琉璃,作为人造的水晶,是最神奇的东西,它可以汇聚天地间最繁杂却又最纯正的色彩。有了漂亮的衣服,羽尘又为自己设计了与之般配的琉璃首饰,红色的琉璃饰品热情,蓝色的琉璃饰品成熟,黄色的琉璃饰品高贵,紫色的琉璃饰品典雅,绿色的琉璃饰品宁静…… 羽尘坐在妆台前,今天的羽尘穿了一身淡粉,抒儿在为她挽一个发髻,插了一根淡粉色的琉璃发簪,简单而清雅,飘逸而淡然。(..info好看的小说) 抒儿看见齐俊联进来,收拾好东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捂着嘴出去了。 “羽尘,你真美!”齐俊联站在羽尘身后,镜中的羽尘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看得他直愣愣傻呆呆,原来美女如画,说得就是这个,百看不厌。 “呵呵呵……你……,你站在后面半天了,就是为了说这句话?”羽尘巧笑倩兮。 “羽尘,你真美!” “呵呵呵,你,能不能换句话说,这句话,我都听出老茧了。”羽尘美目盼兮。 “羽尘,你真美!” “傻瓜!”羽尘转过头来,这次给了一个白眼。 “羽尘,你真美!” “我……受不了你了,哼……”孺子不可教也,要说情话,也不能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三个字吧!中国字神奇变幻,随意组合,就可以说得情意绵绵,温柔感人,雪倾岚的肖洺就是各中高手。没想到,这个齐俊联看着一副聪明模样,词汇如此匮乏。羽尘站起身来,推开站在面前的那个呆头鹅,举步向外。 “羽尘,你真美!羽尘,你真美!羽尘,你真美!”有人傻呆呆地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说来说去还是这一句话,三个字。 “你……讨厌!”忍无可忍,如果羽尘没有朱颜涅槃,这齐俊联是不是就没有话说了,羽尘刹住脚步,拔高了声调:“讨厌,你好讨厌!傻瓜!” “呵呵呵,羽尘,你真美!羽尘,不要讨厌我,羽尘,你真美!” “额……师兄,你能不能换个词换句话说说。这三个字我听厌了嘛!”没有办法,暗示没有用,只能明示了。 “羽尘,换什么词?怎么换词?为什么要换词?我就是觉得你好美,真的好美!你就跟天上的仙子一样美,羽尘,你真美!”天呀,最后总结词怎么还是那三个字? “师兄,我……唉!!算了,我服了你了!”羽尘无可奈何,无计可施了,教育以失败而告终:“你讨厌!”嘟起嘴巴,羽尘扭转身子气鼓鼓地走出去了。 126、公子苦肉计 “羽尘,羽尘,你真美!羽尘……”唉!这女人的心思就是难捉摸,尤其是美女的心思,就更难捉摸,齐俊联挠挠头发,美女怎么就生气了呢?自己好像没有说过什么话惹她生气的嘛! 唉……齐俊联啊齐俊联,你知不知道,这现代的女人有事没事都要找点茬,发发小嗲,闹闹小脾气,尤其是美女,那就更是了。赶紧的,追了两步,扯住羽尘的衣袖,不就是要换个词吗?我换还不成吗?嘿嘿!有了: “羽尘,我要守护你一生一世的,羽尘,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羽尘,遇见你是一种缘分,陪伴你是一份幸福。无论发生什么?我就会来到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就会一生为你守侯。” “羽尘,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我起来练剑的时候,月亮还很明艳,星星也在闪烁,后山中只有我和我的影子,可是我和我的影子却好孤单,我们就说说话解闷,影子说它有悄悄话想跟我说,影子说它……很想你,它还说,羽尘,真美……原来,我和我的影子都很想你……我和我的影子每天每天都很想你……我和我的影子都说,羽尘,你真美!” “羽尘,羽尘,你真美!” 完了,完了,绕来绕去,绕了半天,结束语怎么还是这一句话,三个字?齐俊联恼怒地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这嘴怎么就这么笨,怯怯地抬头看了一下羽尘。 “你……你干嘛打自己,还打的噼啪直响?你……你不疼啊?”心疼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傻瓜把自己白皙的脸蛋都打红了,羽尘娇嫩的柔夷情不自禁就抚了上去。 “羽尘,不疼!你不生气了啊?”微凉的小手在脸上拂过,齐俊联悸动的心安静了下来:“羽尘,我发誓,我会用我一生一世来守护你!”滚烫的大手覆着小手,轻轻在自己的脸上摩擦。 “嗯……” “羽尘……” “嗯……” “羽尘……” “嗯……” “羽尘……” “嗯……” “羽尘……” “嗯……傻瓜!见过傻的,没有见过你这么傻的!傻瓜,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羽尘抬起明眸,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抽回手,转身向外。 “羽尘,我……你……”齐俊联上前一把揽住羽尘的香肩。 “什么你你你……我我我的,说话啊!” “你……我……说什么?羽尘,你要去干嘛?” “你……气死我了,傻瓜,我去找你的影子,看看它有没有什么悄悄话要跟我说?” “我的影子?”齐俊联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脑袋:“羽尘,有话有话,我的影子当然有话对你说,我的影子说你真美!” “讨厌……”怎么还是同一句话,羽尘使劲全身力气推了齐俊联一把。 “啊哟……”不知道是盛怒之下的美女力气特别大,还是齐俊联趁机装腔作势,总之齐俊联被推得踉跄地退后了几步,摔了个仰面朝天,额头还“乒乓”撞在妆台的一角,瞬间就起了一个大包,嘴笨,那就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了,苦肉计总行了吧! “啊……师兄,你,你不是功夫很好的嘛!你干嘛不躲啊?天啊!这么大个包,我去拿药!”不出意外的苦肉计总能博得美女的同情,羽尘也不例外。 127、魅惑的双唇 “羽尘,我不躲,只要是你想干的,我都不躲,你就是拿剑来剁我,我也不会躲的。”齐俊联捂着脑袋,这个大包虽然是皮外伤,可是也还是挺疼的,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起誓,语气铿锵有力。 “我……”羽尘气结,只不过想诱导他说几句情话,怎么演变成这样了?傻瓜呀傻瓜,齐俊联果然就不是肖洺,肖洺的那张嘴,死的都能给他说活了,灌了糖,糊了蜜的,甜死个人,而眼前这个齐俊联,一个脑袋一根筋,哪有筋,根本还少了一根筋!那就是个大实在的人。 “我去拿药……” “羽尘,我,不要紧的。”齐俊联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地上,看见羽尘迈步,捂着额头的手一伸,拉住了羽尘的裙摆。(..info好看的小说) 练武之人本就力气大,情急之下的齐俊联虽然控制了力度,可是毕竟练了二十年的功力也不可等闲视之,娇柔的羽尘脚下受挫,可是上身还惯性向前,整个人直挺挺地向下摔去,出于本能,齐俊联一个闪身,将羽尘紧紧地护在身上,自己充当了一回人肉沙发的角色,两人以一种暧昧的姿势,脸对脸贴身一同坐在地上。 跌坐在齐俊联身上的羽尘明艳的双眼闪着晶莹的眸光,娇嫩的双颊嫣红欲滴,修长的玉颈温婉如玉,更要命的是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媚意荡漾。魅惑的红唇近在眼前,无声地引诱着他,牵动着他的神智,诱惑他进一步探求和索取。 没有再多的思考,齐俊联一把揽住羽尘的纤腰,将羽尘牢牢地锁在怀中,探出舌头,在羽尘的唇瓣舔抿,娇嫩的红唇如此香甜,舔掠的感觉真好,不自禁就想更多地索取,牙齿轻轻咬住羽尘微张的双唇,轻轻的吸吮着,更多的香甜被掠夺。羽尘的双手慢慢地圈住他的脖颈,得到这无声的赞同,齐俊联更是用舌尖撬开羽尘的微启的双唇,深一步地攻城略地,羽尘的唇含住了他的舌,轻轻的吸吮着,缓慢而轻柔,齐俊联进攻的前锋陷入了重围,被羽尘反噬,象要被吞咽了一般,被又咬又舔又吸的想吞进肚子里去。出于男性的本能,齐俊联的舌灵巧地翻卷羽尘的香舌,上下左右旋转翻腾,放肆的旋动,粗鲁地卷腾,狂野而颇具挑战性,直吻得羽尘气喘吁吁,呼吸急促,从喉间不自觉地溢出压抑的**,身子更柔软、自然、附和着他,白皙的手指头时而轻轻拧他的脖颈,时而轻轻地抓他的皮肤。 直到羽尘感觉快要窒息了,齐俊联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的双唇,羽尘整个身子柔若无骨地趴在他的身上,耳朵贴在他宽阔的胸前,悉心倾听他的心跳声,他的心跳强烈而律动,抬眸看他,温柔四射的目光交接,原来这个人狂野起来也毫无顾忌。 娇嫩的双唇红肿殷红,齐俊联的手指沿着她的唇瓣轻轻抚摸,甜美的味道还唇齿留香,又迫不及待地想要下一次,有些粗鲁地一把抬起她的下颌,轻拧的微痛感让羽尘发出一声娇吟,那两片性感热唇又在无声的诱惑着,刺激他更加亢奋。 “小姐,齐公子,大舅老爷来了,夫人让你们赶快到前厅去。”小雅在外面等了好久,这两人在搞什么?还是识趣地不进去打扰他们,可怜的早膳早就凉了。 “哦,来了,来了……”羽尘趁势拍掉钳制她下巴的手,推开齐俊联,看见了他眼中浓浓的失落和恨不得将小雅千刀万剐的表情。 128、我们来提亲 倾岚苑的前厅坐着闲幽谷的大谷主林莫名和他的夫人,林齐氏。(..info好看的小说) 说起这个林齐氏,也是出生名家,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剑庄齐家,齐家的天轮七剑是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绝招。三十年前闲幽谷和剑庄的联姻也曾在江湖上轰动一时。 齐家到了林齐氏一辈,人丁凋零,除了林齐氏这个女儿外,还有一个独子,而且这个独子自幼体弱多病,并不具备很好的练武之资。林齐氏嫁给林莫名后,女婿本就是半子,齐父更是视这个半子胜过儿子,将天轮七剑倾囊相授。独子早夭之相,齐父本着私心,想女儿林齐氏能多生几个儿子,其中过继一个给齐家,也算给齐家留个后。(..info) 人算不如天算,林齐氏嫁给林莫名,肚子接二连三地大,可却接连生了三个女儿,别说给齐家过继,就连林家都没有留个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林齐氏虽然不愿意,可也没有办法,连着给林莫名娶了两房小,可惜,这两房小妾,居然还是生女儿,林莫名多的就是女儿,他的一生有七个女儿,其中四个是林齐氏生的。 既然命中注定无子,林莫名也不再强求。倒是齐父整日里念念叨叨,林家无后,连带着齐家也无后。(..info无弹窗广告)二十一年前,齐父临终前,终于瞑目了,体弱多病的独子居然给他留下了一个孙子,而媳妇在生这个孙子的时候难产而死,也算是给齐家一个交代,这个宝贝孙子,就是齐俊联。 齐父死后,林齐氏的弟弟也在第二年撒手人寰,可怜的齐俊联就成了一个孤儿。林齐氏就将他接到闲幽谷当自己的儿子般疼爱非常,甚至远远超过了亲生的几个女儿。林莫名受惠于齐父,当然也极力回报,齐俊联在到闲幽谷的第二个月,刚刚满一岁的他,就成了闲幽谷大当家的关门弟子,悉心教导。十五岁,林莫名就将闲幽谷的传世之宝“乾坤日月剑”和着齐家的天轮七剑相授。在江湖中,年少的一辈,齐俊联也算是强中手,相较于逍遥宫同岁的任亦泞只强不弱。 林齐氏对齐俊联来说,既是师娘,更是嫡亲的姑姑,待他更是亲过生母,因此,齐俊联一直以“娘”相称。 羽尘和齐俊联一前一后踏进倾岚苑的前厅,看得在座的几位长者炫目,男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女的冰肌玉骨,国色天香,好一对佳偶天成。 羽尘一呆,林莫名是倾岚苑的常客,可是他的夫人林齐氏极少来到,就算在闲幽谷碰到,也是只和羽尘不咸不淡地打几声招呼,今天居然盛装坐在厅里,很有些意外。除了林莫名夫妻和作陪的林莫蓁,前厅还坐着孙隼老前辈,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给羽尘一种老狐狸的感觉。 林齐氏的出现也很让齐俊联意外,一般“娘”是很少踏出闲幽谷的,除非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略一颔首,齐俊联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他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就坐在林齐氏的身边,倒是林齐氏摸着齐俊联的手臂,连说倾岚苑养人,把齐俊联养得白白胖胖的,而羽尘则挨着林莫蓁坐下。 “哈哈哈……”林莫名看看齐俊联,眼光又转到羽尘身上,来来回回在两人身上转了三五个圈,然后他仰天大笑着说:“今天我们是来给俊联提亲的,还请了孙老前辈当证人。” 这话一说,就算羽尘来自现代,也不禁羞红了脸,直往林莫蓁怀中蹭去,难得的窘态惹来众人窃笑。 129、俊联的劫难 林齐氏看着貌若天仙的羽尘,总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久之前,她就知道齐俊联中意这个丑丫头。虽然羽尘名满天颐,可是丑陋的面容是她的致命伤。齐俊联就是比亲身儿子还要亲的儿子,要她整天对着一个奇丑无比的媳妇,心里别扭。可是林莫名好像很中意这个女子,而齐俊联话里话外还流露着对羽尘逃避的担忧,那就更是心生不满。如今朱颜涅槃的羽尘安静地坐在她面前,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秀外慧中,是个难得的奇女子。 林齐氏站起身,从怀中拿出一个玉镯,晶莹剔透,绿色透亮,是上好的翡翠,她将玉镯塞在齐俊联的手中:“联儿,这个是齐家祖传的翡翠晶玉镯,你娘当年生你的时候难产而亡,我在她的床前起誓,答应她一定要为你找一房好媳妇,让这枚玉镯有传人,如今也是我该放心将这玉镯给你的时候了。.info[]” 齐俊联一愣,林齐氏推了他一把:“傻了,你,还不快去给你媳妇戴上!” 冰凉润滑的玉镯套在羽尘手中,更衬的羽尘白皙的玉手娇媚可人。众人哈哈大笑,更羞得羽尘缩在林莫蓁的怀中,不敢抬头。而此刻的齐俊联也全没了当时在众人面前海誓山盟的豪爽和大方,酡红着双颊,只是眼角的余光还不时偷眼看着羽尘,心里美啊! 林齐氏笑了下:“莫蓁啊!我们这是亲上加亲,孙老先生也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两孩子的大婚只怕还要等上一年余。” 当年齐俊联的母亲生产之日,痛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把他生下来,眼看着母子二人都要不保,门外突然来了一个走方的和尚,情急之下齐家也只能病急乱投医,请那和尚进来做一场法事,祈福求母子平安。和尚走进齐家,就念念有词,突然一阵电闪雷鸣,耀眼的电光撕破了远处隆重的黑幕,一个响亮的婴儿哭声响起,这个初生的婴儿就是齐俊联。 齐家的独苗诞生了,齐家人自然对这个和尚感恩戴德,和尚推却了所有的赏金,却坚持一点:这个孩子二十二岁之前将有一次劫难,若能度过此番劫难,才能遇难成祥,否则就是早夭之相。对和尚的话,齐家人深信不疑,因此齐俊联出生后就送到佛堂做了挂名的弟子,并许愿,不到二十二周岁满,绝不婚娶,齐俊联的乳名又叫尚生。 齐俊联在闲幽谷长大,顺顺当当,如今更是出落得一表人才,文韬武略都属上乘,这二十二岁劫难之说也渐渐淡忘,只是既然当年在佛祖面前许诺,无论如何都要遵守。 天颐皇朝的规矩,女子年满十五岁就算成年,而男子则要到十八岁,成年后的男女才能婚嫁。羽尘的及笄之年是八月初八,今天是三月初二,还有快半年才到,而齐俊联今年才二十一岁不到,明年的六月初六才年满二十二岁,因此林莫名和孙隼就定于来年的六月十八,那也是个良辰吉时,到那天才行婚嫁大礼。 男婚女嫁要在十五个月后,可是定亲却不可少,如今的羽尘国色天香,那就是个绝色的美人,早早就预订下来,也省得多生事端,这事不光齐俊联急,就是林莫名也急,私心里,能将自己中意的侄女嫁给自己心爱的弟子,当然是最完美的事情了。 羽尘定亲的消息在染庄和纺庄很快就传开了,这在染庄和纺庄就是最大的喜事,庄民们都着实为羽尘开心,载歌载舞欢腾了半个多月才平静下来,送来的贺礼更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堆满了倾岚苑整整七八间屋子。对于这样的热情林莫名和孙隼是习以为常了,倒是林齐氏吃惊不小。 131、悬空幻竹阁 “这里漂亮吗?”齐俊联得意地问。 “嗯,这里好美!”羽尘的眼眸四下里转悠,贪婪地吮吸这青山绿水,翠竹榕树带给她的新鲜气息。 “闭上眼睛,羽尘……” “嗯?我还没有看够呢!” “乖,羽尘,闭上眼睛!” “好吧!你弄什么玄虚呢?”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齐俊联温热的唇,轻轻地在羽尘微闭的眼睑上扫过,淡淡地红晕浮起,娇媚的羽尘。情不自禁地,他拧起她的下颌,覆上了她的唇,轻轻地探索着,渴求着,他的吻越来越粗暴,越来越狂野,仿佛要将羽尘吞噬了一般,带着强悍,带着占有,带着征服…… 羽尘闭着眼睛享受着齐俊联缠绵悱恻的深吻,手已经自觉地环住他的腰,心里想,这个人甜言蜜语是不会的啦!没想到这个……这个上倒是个高手。.info[] “不要睁开,等下我叫你睁开了再睁!”齐俊联似乎还意犹未尽,放开羽尘的双唇后还继续轻啄了两下。 羽尘的腰间一紧,感觉人腾空而起,向上拔去,耳边暖暖的风吹过,身上温热的大手相扣,忽又觉脚下一沉,蹋到了一个实处。 “羽尘,你睁开眼睛看看……” 羽尘睁开眼睛,若不是齐俊联始终环住她的腰,差点就激动得跌下去。 高高的榕树丫,建了一个古朴的树屋,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用竹子搭建的竹屋。一根根翠绿的小竹子垒砌了竹地板,色泽鲜亮、质地密实的竹子编织成密密匝匝的竹墙,竹墙上有一扇不大不小的竹窗,屋子里横着竖着的小细竹编制的床榻和小几,一切都那么超然脱俗,气质雅然。 轻轻地推开竹窗,密密的榕树枝涤荡在眼前,渺渺的白云在身旁游荡,浓浓的雾气飘散开来,整间树屋就如同悬浮在空中,飘渺在仙境中。 “俊联,好美!这里好美,我喜欢!”羽尘欢呼着,迭转身子,投入齐俊联的怀抱:“俊联,这里我也要来,我喜欢这里,还有,还有,我还要好好打扮这里!这屋子现在太刚毅了,到处都是直线,一点都不柔美,我要好好打扮一下。” “好,只要你喜欢,随便你怎么打扮这里!”齐俊联揽着散发着少女清香的温玉满怀,宠溺地揉这羽尘的秀发:“这本来就是我送给你的定亲礼物,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俊联,我好喜欢!”羽尘贪婪地四处凝望,竹屋高悬半空,举目凭栏,远远峰峦叠嶂,白云茫茫,雾气扑朔,烟雨迷离,层层萦绕。轻风起时,云散云聚,峰颠若隐若现。俯而视之,老榕树下的溪水与两岸翠竹相映衬,淡碧如翡翠。 “哇,这里就是天造的幻境,我们就叫它悬空幻竹阁好吗?”羽尘的双眸闪着晶光,看得齐俊联炫目。 “羽尘,只要你喜欢,怎么都可以!”齐俊联的双唇又覆上了那两瓣娇嫩,好多天的相思之苦一朝补尽。 羽尘尽心地打扮着她的幻竹阁,七彩的风铃挂在窗前,床上铺着鹅黄色的床褥,桌上是同一色系的桌布,流苏荡漾,地上还铺着纯白的羊毛垫子,一套琉璃的茶具静静地窝在几上。 羽尘又指挥齐俊联做了一个琴桌。闲幽谷林莫名的琴艺天下无双,作为他的关门弟子,齐俊联也深受熏陶,琴艺自是不凡,在这优雅宁静的竹屋中弹琴品茶,人生原来可以如此美好。 132、手心里的宝 “俊联,你知道吗?人生中最浪漫的事情是什么?”羽尘坐在垫子上,倚着床褥,品着香茗,看看窗外的风景,听情郎弹奏一曲,人生还有什么苛求? “嗯?”齐俊联调试着琴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我知道一首歌,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羽尘,好奇怪的想法,不如你唱唱吧!”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羽尘,我会一直把你当成我手心里的宝,羽尘,喏,就象这样,捧在手心里。.info[]”齐俊联执起羽尘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细细地摩挲着,一滴鲜血从羽尘的掌心滴落:“啊哟,你手上怎么会有个伤口?”齐俊联急叫,掰开羽尘的左手,羽尘白皙的左手手心有一个伤口。虽然不是很深,却很长,有一寸来长,怕是刚刚才弄伤的,此刻还没能完全止住血,那滴殷红流到齐俊联的手上,疼得他一哆嗦。 “呵呵,没事的……俊联,有句话话,你听说过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羽尘努力想将左手从齐俊联的掌心抽出了,伤口在自己的手上,怎么哆嗦的人是他呢? “羽尘,别动,这么大个伤口,疼死了吧?”齐俊联拽紧羽尘的手不放,看着那伤口,痛啊!痛到心里去了。 “啊哟,是很疼啊!不是手心的伤口疼,是我的手疼,我的手被你捏得骨头都断了,啊哟,疼啊!” “啊?”齐俊联手一松,该死,该死,羽尘是娇弱的女子,又不会丝毫武功,被自己那么死命地拽着,怕是真的骨头要被捏碎的,果然,白嫩的玉手被勒红了,这次,齐俊联小心翼翼地象捧稀世珍宝一般,将羽尘的左手平放在掌心,轻轻地吹了口气:“羽尘,抱歉,还疼吗?”撕下一幅衣襟,轻柔地为羽尘裹着伤。 羽尘好笑地看着齐俊联小题大做,把自己的左手裹得象个粽子,不过是个浅浅的伤口,有些轻微的刺疼而已,这下弄成这样,回到倾岚苑若是给别人看见,怕要好好被追问一通了。 齐俊联看了一下羽尘的“粽子左手”,这样总算是把伤口裹好了,他将羽尘的右手也握在自己的手掌中:“羽尘,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放心,冥冥之中,自有我的手,一双只属于你的手,它们紧紧地握住你,陪你走过所有的阴天、雨天和所有的艳阳天,直到一生一世。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与子共著;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执子之手,夫复何求?羽尘,你唱的真好,让我们一起慢慢变老,你永远是我掌心里的宝。” 133、契封的故事 “羽尘,这伤口是怎么弄的?”齐俊联突然想起来了,兴师问罪的口气唬了羽尘一跳,刚才还情话绵绵的,这会儿板着个脸。 “没怎么,小意思啦!” “说,到底怎么弄到的?”齐俊联还是不依不饶,非要弄个究竟不可。 “呵呵,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刚刚串风铃的时候不小心被那个匕首划了一下。”羽尘赶紧解释,息事宁人算了。 “什么匕首,啊?以后不可以再用了,这次弄这么大个伤口,以后可别把手指头给削了,拿来,把匕首给我,没收了。以后要用刀用剑的时候跟我说,我帮你就是了。” “哦……”羽尘乖巧地从垫子下面抽出那把肇事的匕首递给齐俊联,罪魁祸首充公了,充公了。(..info好看的小说) 齐俊联接过匕首,很自然地拔剑出鞘,这把匕首大概七寸来长,薄而锋利,寒碜碜地闪着白光,一看就是把切金断玉的利器,匕首上还隐隐有两个字,齐俊联仔细地端详了片刻,突然他眼睛里泛着金光,抓住羽尘大叫起来:“契封匕首,天,羽尘这是契封匕首,天,真的有契封匕首。” “什么契封匕首?我是看见匕首上有两个字,契封,这就是这把匕首的名字吗?” “羽尘,这把匕首你从哪里得来的?” “从哪个山洞啊?”齐俊联的激动感染了羽尘,羽尘也兴奋起来了,她将十二岁那年险中求生的故事描述了一遍,这个故事从羽尘从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过,她仔仔细细地讲着,从极限运动集讲到金刚那舒服的水床,还有怪鸟引导她找到那把匕首,最后在那乳白色的池水中解毒。(..info无弹窗广告) “羽尘,天呀,你知道吗?这契封匕首是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这其中蕴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无数的金银财宝,傲视天下的武功秘籍!” “啊?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羽尘正襟危坐,满脸的期待。 传说,一百多年前,有个不知名的部落,里面有一个勇士,叫契丹,还有一个美女叫封姑。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他们对天发誓,日月为证,天地为鉴,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卿不嫁。有次,契丹外出狩猎,可等他满载而归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变了,美丽的姑娘封姑正在筹备婚礼,要嫁给部落长,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头子,一个有权有势,有钱有无数女人的老头子。契丹在封姑新婚的前夜摸黑找到她,质问她为什么不守信用,封姑说了一句话,从此以后契丹远走他乡,三十年没有回去。 契丹远走天颐,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成立了名震江湖的明月教,自己则是明月教的教主,他练就了一身非凡的武功,也赚取了无数的钱财,可是他依旧孑然一身,心里想着念着的还是昔日的情人--三十年前负了他的封姑。于是,三十年后,当他带着一身的荣耀回到部落,要去见一见这昔日的情人的时候,他才知道,封姑在他出走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她要嫁给部落长的当天,用一把匕首自刎而死了,当年若不是封姑答应嫁给部落长,那封姑的新婚之夜就是契丹的忌日。 当事情真相无情地揭露时,契丹才知道,深爱他的封姑是为了救他才那么绝情,他挖开了封姑尘封了三十年的墓地,尸体早就白骨累累,只有胸腹间的那把匕首还在。契丹带走了封姑的残骸,这残骸陪伴了他余下的二十年,这二十年他用当年封姑自刎而死的那把匕首铸就了如今我们手里的这把契封匕首。 传说,契丹临终前,将自己和封姑的遗骨同葬,并在墓室中留下了他一生的武学秘籍和无数的财宝,打开这秘密之门的钥匙就是契封匕首,契封,契封,生不能同生,死却要共穴,生生死死永相随。 134、爱情的基础 “完了?”羽尘仰着脑袋看着齐俊联。(..info无弹窗广告) “完了!” “啊?就完了?” “完了,不然你还想怎么的?” “唉……”羽尘深深地叹了口气:“就这老掉牙的故事?漏洞百出,我才不相信有这么个洞穴等着人家去挖出金银财宝呢。” “为什么?”这故事不是挺感人肺腑,挺催人泪下的嘛? “这个叫契丹的人的举动不可信,他根本就不爱封姑,怎么可能为她坚守五十年?” “为什么?”齐俊联真是不明白羽尘小小的脑袋是怎么想的。(..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不是跟封姑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还海誓山盟的吗?打猎回来,一句话就能推翻之前所有的誓言,他就轻易相信了她的背叛吗?如果他真相信了,说明他根本就不爱封姑,他的潜意识里一直就是怀疑封姑的。” “爱情是什么?爱情是建立在最起码的信任基础上的,信任这就是爱的基础。一句话就能将长久以来建立的信任瞬间消失和淡化,那只能说明契丹根本就不爱封姑。” “如果契丹爱封姑,他就会信任封姑,他一定能体会到封姑说那句话时的痛苦,就算当时一时被激怒而丧失理智,事后也应该会回味过来,心境就会平静。(..info好看的小说)只要他回头去找封姑,这个故事就根本不可能发生。” “信任是爱情的基石,有了信任相爱的两个人之间才会多一分宽容,多一分谦让,多一分融洽,多一分阳光和清泉,才能让我们更多地拥抱一分恬静的梦。有了信任的爱情,才是牢固的,踏实的,风浪催不垮的。” “契丹根本就不爱封姑,因此契丹根本就不可能为封姑坚守五十年,这个故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些金银财宝和武功秘籍”羽尘得出这样的结论。 “可是?羽尘,契封匕首现在就在这里,这怎么解释呢?” 羽尘伸手去拿那把匕首,齐俊联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插回剑鞘后才递给羽尘。 “我想,这一定是铸造这把匕首的人臆想出来的一个故事,否则,他铸造的匕首怎么能出名呢?”羽尘把玩着匕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把利器:“可是真的会有很多人相信这个故事,如果契封匕首重现江湖,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为它拼命,要为它丧身呢!” “不错,羽尘,契封匕首重现江湖,只怕会有很多人不择手段,明里暗里要得到它呢!”齐俊联突然一脸的紧张:“羽尘,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得到了这把契封匕首?” “啊?这个问题好像挺严重的,我,让我想想,还有没有人知道这把匕首。”羽尘歪着脑袋想了好久,最后很确定地说:“俊联,没有,这些年这把匕首都被我扔在角落里,没有人知道,这次若不是要建造这竹屋,我想起它挺锋利的,好使着呢?才从角落里翻出来。之前我从没有拿出来过。俊联,这东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要不,我们把它扔了?” 齐俊联环视了四周,略一沉吟,抱着羽尘跃出了竹屋,将羽尘竹屋外的平台上,自己则转身立于老榕树的枝条上,将匕首塞在搭建竹屋地板的竹筒中。 “这样就行了,没有人会想到,名震天下的契封匕首在老榕树上的竹屋地板中。” 135、羽尘及笄日 颐暖山之所以称之为暖山,是因为山后有一汪温泉,终年飘散着冉冉雾气,青翠欲滴的翠竹,灵异飘扬的水汽,沉稳高耸的青山,相互交织在一起,山因水而巍峨,水因山而秀美,山水印证才有了鲜活的生命。(..info好看的小说) 背靠着颐暖山,荡漾在碧波的温泉旁,染庄和纺庄的庄民们为羽尘建立了雪坊倾岚苑,红砖青瓦,如同嵌立在水雾中耀眼的宝石,四处飘散着乳白色的烟雾,环绕在倾岚苑久久不散,如梦如幻,和蓝天、白云、远山的翠竹一起,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 倾岚苑得天独厚的条件,羽尘将山后的温泉水用竹管接到侧屋,建造了一个很大的室内温泉,独自一人在泉水中沐浴嘻戏,也算是自找的童年的乐趣吧。(..info) 八月十八,是羽尘的及笄之日,清晨,小雅和抒儿就把羽尘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侧屋中的温泉水,早已焕然一新,洒上了百花花瓣,为羽尘准备好了香汤沐浴。今天,是羽尘的及笄大礼。 天颐皇朝的规矩,女子十五岁,及笄之年,才算成年。笄是簪子,及笄,就是到了可以插簪子的年龄了,插上了簪子,束起了发,就意味着可以婚嫁。 羽尘慢慢地滑进水中,温柔的池水轻轻地在身上荡漾,摩挲着她白皙的肌肤。[..info超多好看小说]十五岁的羽尘,正是豆蔻年华,她的身材惊人的好,胸前的高耸呼之欲飞,修长莹白的玉颈,细到只有一握的小腰,裸露出动人的雪白,肚脐上那可爱的小小的一颗红豆豆若隐若现。圆润滑腻的肩膀,修长白皙嫩藕般的手臂,漂亮而眩目的玉腿,**的脚踝柔顺优美,十个脚指头上居然还丹蔻朱红,小雅和抒儿睁大了眼睛,原来女人看女人也可以同样入迷,也可以喷鼻血。 出浴后的羽尘穿了一套淡蓝色的衣裙,是逍遥宫最新编织的浮花吐艳缎所裁剪而成的,淡蓝色上嵌了银线,玲珑浮凸的浅浅的银色,在晨曦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飘逸出尘,将羽尘整个人笼罩在浮云中,华贵无比。羽尘若云的乌发半干半湿,握在小雅的手中,就听见小雅啧啧赞叹:“小姐,你人是香的,连头发都是香的。” 散着一头长发,微风拂过,青丝随风飘舞,羽尘迈进了正房,林莫蓁拿着梳子微笑着看着她。一支精美的琉璃长簪放在妆台上,深蓝色和琥珀色完美地柔和在一起,那是闲幽谷的三谷主最新的杰作,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呕心沥血的结晶。长簪子的一旁还有其他精美发饰,银钗、步摇,还有耳环戒指。 “羽尘,我的女儿,今天你长大了,娘为你高兴啊!”林莫蓁一边为羽尘梳发总髻,一边含着热泪轻语。 “娘,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娘,我说过的话也永远作数。” “羽尘,好孩子,娘知道的……”犹豫了一下,林莫蓁还是开了个头:“羽尘,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当讲。”敏锐的羽尘羽尘一句话又将林莫蓁的话头关上了。 “羽尘,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父亲。今天,本来他应该是最大的主人。”沉默了半响,林莫蓁还是挑明了话题,几个月前,夏信泉就差人送来书信,又请了逍遥宫的任伽敏当说客,当朝的右丞相是放低了身段来恳请母女二人原谅的。 “娘,别说了,只要他不把杀害我哥哥的凶手绳之以法,我就不会认他。”羽尘犟起来也是八头牛都拉不回的。 136、帝赐七凤冠 “羽尘,唉……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太难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莫蓁幽幽地叹了口气,把杀害儿子的凶手绳之以法,那谈何容易?当年的事情随便想想也知道,那毒就是大夫人指使贴身嬷嬷下的,大夫人可是当今天子龙浩然的亲叔爷巩亲王的女儿,夏信泉明媒正娶的夫人,也是夏家老祖宗,那个最喜欢标榜皇室血统的龙氏郡主最爱。 “怎么啦?娘,哥哥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她亲王女儿就能随便谋害人命?自己生了个弱智的儿子,怕别人的儿子强过他,因此别人的儿子就都该死吗?”不说则罢,说起来羽尘就生气,夏信泉的母亲龙氏郡主和巩亲王是堂兄妹,夏信泉娶的大夫人,用现代人的眼光看,那就是近亲结婚,是不被允许的,生出来的孩子基因突变:“养之不能,弃之不忍”,这样的孩子,活着对他自己来说也痛苦,而父母只怕也抱憾终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可恨的是,自己生了个弱智儿子,却怕家产被其他儿子瓜分,居然暗下毒手。 “羽尘,可是她们是龙氏血脉,皇家一族,我们……算了,羽尘,就当你哥哥福薄命浅……” 林莫蓁话音未落,就被羽尘截断:“娘,什么叫福薄命浅?该讨的债我一定要讨,她们欠我和我哥哥的,我也一定要他们还。”羽尘的骨血中融汇了雪倾岚的元素,她可以散尽千万钱财,也可以原谅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但是,遇到原则问题,她也绝不转身打弯,一条人命啊!外加一个少女十几年的毁容之痛,羽尘的话掷地有声:“娘,血债血还,她们等着,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娘,我们不说这事了好吗?”羽尘放低了声调,别转身,白皙的玉手覆上林莫蓁的脸:“娘,我们现在过得不好吗?你一定要回去当他夏信泉的三夫人吗?”对上林莫蓁含泪的眼眸,那眼眸中闪着痛苦也闪着希翼,羽尘一愣,爱情总是让人盲目,林莫蓁骨子里爱透了夏信泉吧!“娘,你放心,你一定会回去,回去就不是以三夫人的名头。” “好……羽尘,去吧!大舅在前厅还等着呢?还有很多宾客。”林莫蓁笑了笑,还是正事要紧。 冰肌玉骨的少女飘然若仙地出现在前厅,立刻引来众人的瞩目。因为羽尘的固执,夏信泉终究没有能作为主人出现在前厅,取而代之的是闲幽谷的掌门人林莫名,一来她是羽尘嫡亲的大舅,二来,他也是羽尘未婚夫齐俊联的师傅,除去林莫蓁外,他就是当仁不让的主人了。前厅里熙熙囔囔都是人,满座的宾客,前左丞相孙隼老先生,逍遥宫的前任和现任的掌使们,最有来头的是当今天子龙浩然贴身的侍从方公公。夏信泉落寞地缩在一角,他也算是受邀的宾客之一,就这点上羽尘算是给任伽秸、任伽敏足够的面子了。 一切都按照天颐最隆重的及笄之礼来操办,林莫名以主人的身份开礼,宾客贺喜,送礼。当奉旨赐礼的方公公打开礼盒,取出天子龙浩然所赐的礼物--凤冠,众人哗然,这赫然是以妃或郡主身份相配的七凤冠。 这顶万众瞩目的七凤冠,冠上饰件以七只金凤为主,一只硕大居中,六只较小的环绕其间,都用金丝堆累,镂空而富有立体感。金凤的身体黄金铸就,尾巴则用翠鸟毛粘贴,色彩艳丽绝伦,冠上装饰了各种珍珠、宝石不计其数,另外还用珠宝花、翠云、翠叶及博鬓,插嵌在冠上的插管内,居首的金凤口衔珠宝串饰,灼灼生光的翠羽金凤和环绕四周的珠宝交相辉映,富丽堂皇,金凤升腾奔跃在翠云之上,展翅飞翔在珠宝花叶之中。 天颐皇朝的规矩,凤冠分九等,皇后为首,可配九凤冠,贵妃与公主可配八凤冠,妃及郡主可配七凤冠,嫔和皇封一品诰命可配六凤冠,最一般的平民则只能配单凤冠。凤冠是天颐女子在最重要的场合佩戴的,如及笄、婚嫁、受册、谒庙等。 137、我不放心耶 天颐皇朝的规矩,帝王有后妃若干,除皇后外,还有德、贤、淑、惠四贵妃,位列一品,良、善、雅、勤、温、和、文、静、柔、顺、清、丽十二妃,位列二品,另有位列三品的嫔二十四人及四品才人若干。当今的天子即位不久,年轻的帝王还未册立皇后,宫中也只有刘贤妃位列贵妃位,就是当年的太子妃刘晨静,另外宫中还有三个妃和两个嫔。皇帝的女儿可以册封为公主,而诸亲王的女儿则称之为郡主。 对于在羽尘及笄之日帝王所赐的七凤冠,齐俊联是耿耿于怀的,人人都知道,能佩戴七凤冠的女人要么是皇帝的妃,要么就是亲王的女儿,皇封的郡主。龙氏郡主嫁人夏府,那就是臣之妻,君臣有别,尊卑有分,出嫁从夫的郡主自己的封号可以保留,但郡主的封号是无法被其女儿世袭罔替,就到此终结。因此羽尘虽然是夏信泉的女儿,龙氏郡主的孙女,却断断与郡主扯不上关系,那么剩下的解释就是妃。 齐俊联看着妆台上那顶七凤冠,灼亮生辉,光芒万丈,眼睛就冒火,就象看到仇人一样,恨不得将它千刀万剐,上刀山,下油锅,扒皮抽筋了都不解恨。 “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它?这玩意儿可值钱了,拆下了卖了,能顶我染庄和纺庄十天半个月的收成呢!”羽尘好笑地看着齐俊联喷火的眼神,从背后伸出了手在他和凤冠之间晃了晃。 “羽尘,我想你了!”齐俊联四下张望,小雅和抒儿都不在,一把将羽尘从身后拉过来,抱她坐在腿上,伸手扯下羽尘的面具。 羽尘及笄之礼后,按照天颐的规矩,未婚的成年女子不能再轻易以本来面目示人,特别是未婚夫和外人,要以轻纱覆面,以示庄重。(..info无弹窗广告)羽尘从六岁起就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又是染庄、纺庄的当家人,与逍遥宫也往来密切,要她天天以纱覆面,那别提有多别扭,也不方便。然而入乡要随俗,羽尘还是极大地收敛了雪倾岚“美,就要让别人知道”的理论,她就另走蹊径,想了一个法子。 逍遥宫的上任三宫主任伽寒,剑法高超,并善易容诗赋,她就央着他为他做了一个人皮面具,仿着羽尘以前没有回复容貌的样子,这样戴着就不是很别扭了,毕竟这张丑脸看了快十年了。 任伽寒的这张人皮面具做的很精致,也很透气,戴着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羽尘经常忘记取下来。其他人也不反对,这样两全其美挺好,齐俊联更是心花怒放,这靓丽的羽尘只要自己独享就可以了,真是没有必要到处招摇,惹来他人窥视,貌似现在已经有威胁逼近了。 “喂……不要这么用力吧!给你扯疼了!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羽尘揉了揉脸颊抱怨到:“你不是说,我随便长什么样你都一样要守护我一生的嘛!那就那张脸看看嘛好了,反正也看了好几年了!” “呵呵,羽尘,对不起……当然,不管你怎么丑,我都喜欢。可是?我明天要回闲幽谷,又到了闭关的时候了,这次要三个月,要十二月初才能出关呢!这次闭关我的天轮七剑就能到九级了,以后就很少再需要闭关了。羽尘,三个月,我要三个月见不到你,羽尘……让我再看看你,我要把你的模样刻在脑子里。羽尘,你好美!”结尾永远是同一句话。 “哼……男人果然都是以貌取人的,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你不是说不在乎我丑的吗?哼……”羽尘蹶着嘴。 “羽尘,你好美!不过羽尘,我闭关的时候,你一定要戴着这个面具,不要取下来,还有,那个凤冠……”想到这,齐俊联咬牙切齿地又瞪了凤冠一眼,转过脸来,哀怨地看着羽尘:“唉……羽尘,我不放心得很耶!” “哼……你是不放心凤冠,还是不放心我?”羽尘的嘴蹶得更高。 “羽尘,我不放心的是那个龙浩然哪!他什么东西不能赐,为什么偏偏要赐七凤冠呢?其实四凤就够了!”齐俊联温热的唇狠狠地覆上了羽尘蹶起的红艳。 138、想死我了哦 齐俊联闭关三个月,羽尘身后少了一个跟屁虫,倒是腾出时间不少时间来属于她自己的。羽尘一直在为蓝印花布设计各种花型,这次又有了新的卡通形象,此番借鉴的是喜羊羊和灰太狼。除了印在布上的卡通形象,为了闲幽谷的书斋,羽尘还特地将故事绘成漫画书,让蓝印花布上的喜羊羊、灰太狼和闲幽谷互相呼应,提高彼此的知名度。很快,《喜羊羊和灰太狼》立刻在天颐刮去一股旋风,轻松诙谐的风格,爆笑的情节,幽默的对白,赢得众多男女老少的喜爱。羽尘对《喜羊羊和灰太狼》的现代版故事中唯一的改变是适当地减少了红太狼的凶悍,毕竟,在大男子主义横行的天颐皇朝,过分的女权还是不太适合。 “羽尘,这个是上个月蓝印花布的分红和明细清单。[..info超多好看小说]”任亦矩含笑站在倾岚苑,喜羊羊和灰太狼版的蓝印花布最近卖得很火,已经十二月了,马上就又要到年关,每家每户都在为新年的到来做准备,为孩子做身新衣是必不可少的,喜羊羊和灰太狼无疑是今年最时髦的形象了。 “亦矩师兄,谢谢!”羽尘礼貌地打了招呼,收下了银票,附在后面的那张明细清单羽尘看都没有看一眼。任亦矩总是每个月很准时地出现在倾岚苑,除了银票还有很详尽的清单。对此,羽尘总说他多此一举,也从来没有对清单扫过一眼。尽管这份清单羽尘从不过目,任亦矩却还是每月不折不扣地着做功课,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松懈。 “羽尘,最近好吗?”任亦矩没话找话说,眼前的羽尘还是初见时的丑陋,她带着面具,遮挡了娇媚的容颜。熟悉的面容,让任亦矩清晰地记起第一次见到的羽尘,那个夕阳下的精灵,脑海中浮现的十个月前朱颜涅槃,在逍遥宫为齐俊联揭开面纱时的倾国倾城的羽尘反而模糊而朦胧。 “好!亦矩师兄,亦柔可好?又快到十二月初七了。”羽尘担忧地说。 每年的十二月初七就是任亦柔受苦受难日,涣散的真气到处肆虐,流散到四肢百骸,就像被千把万把刀捅破,浑身上下就如被针戳过被刀砍过一样,痛不堪忍。 “嗯,不过有二师叔守在亦柔身旁,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天气渐渐转冷了,你不会武功,没有内力护体,平时可要多多注意。” “我?”羽尘笑笑,眼中散发出柔和的眸光,看得任亦矩温暖:“我才没事呢!你们都把我当养在暖房里的花朵啊!” “什么是暖房?”羽尘嘴里总能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新名词,任亦矩听不懂,不过他一向是不耻下问的。 “额……”羽尘词穷,想了一会儿,她努力解释到:“我的意思是我不是那种要花匠精心伺候,浇灌、施肥,用尽心思才能长出来的花骨朵,我就是那种随手扔掉,也能遍地盛开的小野花,不怕风吹,不怕雨打,生命力顽强的那种。” “羽尘,你……”任亦矩话音骤然而止,就看见羽尘眼眸晶亮起来,象燃烧的火种,滚烫滚烫,灼热灼热,顺着她的眸光向前,一个淡青色的人影矗立在前方。 “哇塞,俊联,想死我了哦!”羽尘欢呼着向那个淡青色的人影冲了过去,投入他的怀抱,又笑又跳,全然不顾任亦矩就在旁边。 看了看香玉满怀的齐俊联,任亦矩悄悄地退了出去。 眼眸的余光瞥见任亦矩的身影,羽尘从齐俊联怀中探出头:“俊联,我是不是太热情了?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嗯……是没有,不过,我喜欢!” “哼……” 139、彼此的猎物 “俊联,这是我第三次来到颐雪山的冰瀑!”娇媚的女子一身湖绿色,伴着淡青色高大的身影。(..info) “第一次是夏天,和亦柔一起来的,为了那个雾月雪蚕丝,那次我觉得雪山的景色好美,这冰瀑激起的雪沫烟雾,高达数百米,如雨雾般腾空而上,随风飘飞,漫天浮游,使其周围处于纷飞的细雨之中,艳阳高照下,水雾蒙蒙,映出金色的光来,似真似幻。” “第二次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来了,中了毒,还受了伤,那次雪山上满眼望去就是枯黄,草色转入忧郁的枯黄,荆棘遍布惨淡的枯黄,树上只剩下枯黄的树枝孤零零地凭吊过去。天空是沉闷阴郁的,山是阴沉沉的,冰瀑的水是结了冰不流动的,到处都充斥着绝望和无助,没有透露出有一点生命萌芽的迹象。”想到这里,羽尘的心就抽筋了,曾经在那寒冷的冬季,痛哭失声,滴落的泪珠就象钻石,钻石,又想起雪倾岚的肖洺了。 “羽尘,以后不会了,羽尘,以后再来颐雪山,再到这雪山冰瀑,每一次都会有我相伴!”羽尘眼中淡淡地雾气飘散开来,让齐俊联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痛,那次惨痛的经历只怕会在羽尘心里烙下终生的印迹,该死的任亦泞,该死的蓝印花布,齐俊联在心里诅咒着:“羽尘,乖,不要难受了!我保证,以后你每次到颐雪山来都会看到最美的景色,你看,你看……小雪花!” 开始下雪了,雪花依稀可数,隐约难觅,仿佛是上天漫不经心地散落了几个细碎的花瓣。 “好美的雪花……”羽尘伸出白玉小手,手心中躺着一个可爱的小东西,晶莹透亮,有点像落叶:“呀,俊联,那是什么?” 顺着羽尘的手指,一直鬼鬼祟祟的小身影在远处探头探脑,浑身长满了毛茸茸的白毛,远远看去像一团棉花隐匿在雪色中。它的一双红眼睛被白毛包住了,嵌在眼窝里,像镶着两颗红宝石,两只长长的耳朵高高竖着,不停地耸动着,扁扁的鼻子,招牌的三瓣唇。 “哈,是雪兔!” “呵呵,这只雪兔的身子圆滚滚的,看上去挺肥。”羽尘笑着摇了摇齐俊联的手,好可爱的小兔子。 “羽尘,你等着……”话音未落,齐俊联捡起一把碎雪,随手捏成冰刃向雪兔而去。 “啊哟,你……你怎么把好好的兔子弄死了?”在羽尘的惊呼声中,雪兔还没有迈开粗短的腿就被冰刃击中。 “你不是说这只雪兔的身子圆滚滚的,看上去挺肥的?那我们就把它捉来吃了,我们烤雪兔吃吧!”齐俊联拉着羽尘的手走到他的猎物面前。 “你……好可爱的小兔子,你,你怎么就舍得吃它呢?” “羽尘,看,这只兔子真的很肥!”齐俊联捡起雪兔看了一眼:“羽尘,它可爱吗?没看出来!我只知道,它的确挺肥的,等下吃起来的感觉肯定不错!它,只是我的猎物而已,打猎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吃,我为什么不舍得吃它?” 羽尘忍不住对他狂翻了一通白眼,男人骨子里果然都是嗜血的,这么可爱的雪兔在他眼里就是纯粹的猎物:“哼……它是你的猎物,那我是什么?是不是也是你的猎物?哪天你不顺心了也把我吃了?”这话问得,羽尘自己也觉得有点无理取闹。 齐俊联很认真很仔细的看了羽尘一眼,今天的羽尘是单独和他出来的,那张面具早就被扯了下来:“你是羽尘呀!你是最可爱的羽尘,天底下最可爱的是羽尘!嗯……你是我的猎物吗?羽尘,你永远都是我的猎物,我看你永远都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羽尘,看着我的眼睛,猎人看到猎物,他的眼睛里就会冒光,那种执着恒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光。羽尘,而我也想成为你的猎物呢!我希望你能永远用猎人盯着猎物的心思和眼神看我,那我就满足了。” “你……说什么呢!”这人什么时候嘴巴也甜起来了。 “羽尘,说真话,我还真的想吃了你,想得快发疯了!”齐俊联猛地搂住羽尘,将她抱住怀中,抱得很紧很紧,压抑得羽尘快喘不过气来。“羽尘,你真美!” 怎么结束语永远是这句? 140、挑逗的后果 雪花,越来越大,终于变成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迷迷茫茫在天际挂起了白皑皑的天幕雪帘。[..info超多好看小说]远处的山峰隐隐约约,好像在雾中,宛如在云里,已经看不太清楚了。 羽尘在雪中飞奔,嬉笑,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这么开心了。雪越积越厚,羽尘的脚步开始不稳,跌跌撞撞,好几次都差一点栽倒,齐俊联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随时用自己温暖的大手拽她一把,扶她一下。眼前这个娇弱的身子时不时在自己身上靠一下,蹭一记,暖暖的,软软的,香香的,齐俊联闷热起来,开始冒汗,一个纵身,跃到羽尘前面,转身一揽,牢牢擎住她的纤腰,把那柔软的日思夜想的身子桎梏在身前。 “啊……你要干什么?”羽尘惊呼,她正玩得开心呢?双脚一下子腾空了,她挣扎了一下。 “别动,羽尘,别动,让我抱你一会,就这样抱一会儿就好!天知道我有多想你。”这么冷的天,齐俊联的脸上却淌着汗珠,羽尘明眸一转,坏坏地一笑,白皙的手指头划上了他的额头,象为他擦汗却又不似,一圈一圈,看似没有目的却坏心眼地在他脸上摩挲着,接着又往下,在他的脖颈出转了几圈,继续往下,在胸前逗留,横一撇,竖一捺地写着字。 羽尘-俊联……俊联-羽尘!齐俊联身体一僵,羽尘好像在写这几个字。这几个字让他冒汗,这个时候不光是脸上冒汗,身上更是冒得厉害,除了冒汗外,浑身肌肉收缩,呼吸急促,灼热的气息呼呼往外冒。 齐俊联是练武之人,自幼功起也有二十年的功力了,早就寒暑不惧,身上的衣物一直很少,不像羽尘到了冬天就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厚厚的。此刻隔着薄薄的几层布,羽尘能感到他身上滚烫炙热,心脏更是“咚咚”地跳着,就差没有跳出来了。 “别动,羽尘!再动,当心我真的把你当猎物吃了!”齐俊联用一只手钳制住她的双手,近似粗鲁地梏在背后:“羽尘,让我抱抱,就这样抱抱!你别动,别动!” 羽尘宛然一笑,刚刚的动作带着很明显的挑逗性,雪倾岚是过来人,很清楚挑逗一个情窦中的男子的下场,她识相地乖乖伏在齐俊联的怀中。雪花在空中飞舞,静静地覆盖在两个相拥的人儿。 良久良久,齐俊联才平复了心境,放下羽尘:“走吧!这雪看来要下一阵了,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去躲躲,雪停了才能下山了。我们去休息一下,顺便把那只雪兔烤来吃了,呵呵,羽尘,我烤野兔的本事不小的,味道可好了,等下你尝尝。”齐俊联急着转移话题。 “哦!”羽尘乖巧地回答,这个时候还是乖乖听话的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山洞不是很远,多走几步就到了。这个山洞有一间屋子这么大,洞形似螺壳,是个很好的休息的场所,并且看来经常有人来做短暂的停留,里面有最起码的摆设,一地厚厚的枯枝搭就的简单的座位,还有几个明显的篝火堆的印记,有一个篝火堆上还搭着架子,成了一个现成的烧烤架。 齐俊联围着山洞里里外外看了一转,突然开始伸手解开衣扣。 “你要干什么?”羽尘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刚刚那个小小动作会引发这么这么严重的后果吗?不就是随便比划了两下嘛!这后遗症到现在还没有治愈吗?这个问题很严重耶! 141、一道选择题 “你要干什么?”羽尘又问了一遍。 齐俊联正在解衣扣的手顿了一顿,他抬头看了羽尘一眼,然后鬼魅地笑了一下,继续手上的动作。 羽尘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完了完了,今天是栽到家了。本来以为刚刚那个有心无意的小动作不会有什么结果,毕竟这是在荒郊野外,齐俊联只怕是没有胆子野战的。 回首看了一下山洞的四壁和躺在不远处的那只雪兔,该死的,没有想到这厮凭地坏,找了这么个山洞,还说什么雪大没法下山,还说要烤野兔吃。晕了,晕了,猎物,是雪兔还是自己?他要吃的是雪兔还是自己? 雪倾岚结婚十二年,还有个十岁的孩子,更何况生活在发达的现代社会,什么没有见过?开放的网络世界,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各个级别的片子,羽尘对将要可能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现在怎么办?羽尘给自己出了一道选择题: a.主动出击,使出全身的解数去魅惑他,把他迷得七晕八素,不知道东南西北,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吃谁呢 b.安静等待,被动地接受,适当地时候小小地配合一下,弄出点小高潮,相互吃了对方 c.坚决反击,死活保卫自己的清白,坚持不懈,无论如何都不让他得逞,坚决不给他吃到 羽尘的脑筋飞快地运转着,没注意齐俊联的脸庞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唬了一跳,又往后退了一步,绊倒一块凸起,差点倒栽下去。(..info) 齐俊联一把托住羽尘的身子:“羽尘,你没事吧?当心啊!” 眼前的男子已经脱下了外衣,他一手挂着外衣,一手揽着羽尘的腰,羽尘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哼……还不是因为你,纤纤素手打掉了揽着腰地大手。 “怎么啦?羽尘?”齐俊联邪邪地一笑,顺势松了的手,却往上探,托起羽尘的下巴:“羽尘,哈哈哈,你怕什么?” “我……我……”羽尘结巴了,我的选择题还没有明确选好答案呢! “哈哈哈……”羽尘难得的囧态让齐俊联莫名地高兴:“哈哈哈……” “笑什么笑,你?”羽尘恶狠狠地瞪着他:“还笑?”,再这样我要选择答案c了。 “哈哈哈……”齐俊联继续大笑,突然,他止住笑,很认真很严肃的看着羽尘:“羽尘,说实话,我很想现在就吃了你,我早就想吃了你,吃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但是,羽尘,不要怕,我不会,至少今天不会。你是我的猎物,永远都是,我会一直守到你真的掉到陷阱里去的时候才吃了,守到你名正言顺可以被我吃的时候才吃。那个时候吃起来的味道肯定棒极了。” 羽尘大大地吐了一口气,早说呀,害我担心了半天,寻思着要怎么对付你呢!我的选择题,还没有答案呢!转眼看见齐俊联手上的衣服:“那,你脱衣服干嘛?” “哈哈哈……,羽尘,想什么呢?”齐俊联又大笑,惹来羽尘继续翻白眼,你说我想什么呢?警报还没有解除吧? 齐俊联退开了几步,将外衣铺在地上的枯枝上:“羽尘,这么脏的地上你怎么坐啊?当然只有牺牲它了!” “哦!”羽尘拍了拍前额,自己真是想茬了,想歪了,让他看了一场笑话:“那……俊联,不如把你的中衣当垫子吧!咳咳,外衣坐得皱巴巴的,等下怎么穿啊?”既然不这样,就不要牺牲外衣了,还是牺牲中衣吧!外衣要穿给人家看的呀!皱巴巴的,还沾着枯草烂枝的,等下给人家看见了,没有怎么样都要想成怎么样了! 142、我怕得要死 这个姑奶奶还真是不好伺候,得了便宜还要卖乖。齐俊联看了羽尘一眼,她说的也对,只是她大概是太相信自己了吧!自己真的有这么好的自控能力吗?这丫头就不怕再次引火上身? 齐俊联脱下中衣,羽尘已经拿起地上的外衣,准备给他穿上。他一言不发,凌空卷起外衣,用最快的速度胡乱套上,看也不敢看羽尘一眼,掕起地上的雪兔,逃难似的出了山洞:“我去把雪兔处理一下,洗洗干净,你生堆火吧!” 看着快速闪动的人影,羽尘耸了耸肩,大概是第二次又把火烧上了,这次不是故意的,咳咳,雪倾岚是已婚妇女,可是吴羽尘是未出阁的大姑娘,谨记身份,谨记身份,别把还没有到手的老公给吓没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原来让他失控这么简单。这样的认知让羽尘非常开心,她哼着小曲,摸出点火石,开始取火。 今夜还吹着风 想起你好温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也不是无影踪 只是想你太浓 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爱的路上有你 我并不寂寞 你对我那么的好 这次真的不同 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 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 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分 “羽尘,在唱什么呢?这歌挺好听的!”齐俊联拎着洗好的雪兔,站在山洞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呵呵……没什么!我随口哼哼的。”羽尘回头宛然一笑,这次决定好好收敛,这首歌的名字叫《亲密爱人》,梅艳芳的传世之作,情歌中的情歌,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某人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灭了半天火,可别因为几句话又燃起燎原之势。 齐俊联果然是个野外生存的高手,他串起了雪兔放在火上烘烤,火焰噼噼啪啪地直响,剧烈地燃烧着,火苗窜得老高,野兔已经半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羽尘的眼神开始迷离,那日黄昏,也是一个冬日的黄昏,在那个峡谷,在那个晚风带着浓重寒意的峡谷,也有一葐篝火在燃烧,篝火中冉冉上升的烟雾和灰色的暮霭交融在一起,扑朔迷离。篝火上烤的不是雪兔,是羊,也同样散发着阵阵的香味。 可是?可是……羽尘想起来了,龙浩丰,龙浩丰在她的眼前斩杀了一个士兵,一股热流喷涌而出,如同一个小小的喷泉,带着温热,带着不甘,带着痛恨,带着怨恨,全部都洒在自己胸前的衣襟上,那温热的血红色的喷泉水慢慢在身上流淌,渐渐冷却,冻彻心扉。 羽尘的身子僵硬,正在拨弄炭火离开老远的齐俊联都能感受到羽尘身体在颤抖,她的脸上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惨淡,眼神也呆滞起来:“怎么啦?羽尘,你怎么啦?”齐俊联走到羽尘身边,坐了下来,紧紧地拥住羽尘:“羽尘,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俊联,俊联,那天,那天,龙浩丰……”羽尘牙齿打着颤,身体打着颤,手也打着颤,说出来的话也在打着颤,她抓紧齐俊联的手,紧紧地偎在他的怀里:“俊联,好可怕,他杀人了,血,血,喷在我的身上,喷得我浑身都是,滚烫滚烫,后来就冰冷冰冷,可是?我……我……俊联,我却不能动,我一动也不动,我要努力维持平静,我要让他觉得我是坚强的,我是强大的,我是不可动摇的。其实,俊联,我……我,怕得要死,我……” 痛苦的记忆,曾经的战栗,瞬间象龙卷风一样铺天盖地向羽尘袭来,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小女人,却要她承担一个国家,一个皇朝的命运,上天是厚待她,还是虐待她? 143、选择题答案 那天风赏涧龙浩丰的叛乱,任亦矩和任亦泞都是亲身经历的,他们详细地说过整个过程,人人都听说过,齐俊联当然也不陌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那只浓烟中诞生的凤凰,那只高悬半空耀眼的凤凰,那只晶莹五彩的凤凰,那只翩翩起舞的凤凰,那只耀眼生辉在静谧的夜空中翱翔的凤凰,牢牢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甚至吸引了百里之外逍遥宫中人的注意力。因此在人云亦云中的传诵中,每个人对凤凰的描述是重点,甚至都一笔带过燃烧的羽尘和诡异的彼岸花,前者是幻化凤凰的源泉,而后者则是促使整件事情发生的导火索。那个被龙浩丰一剑斩杀的士兵更是被人们忽略了透彻。(..info好看的小说) 羽尘心中挂记的不是大家津津乐道的凤凰,不是彼岸花,而是那个屈死的士兵,那士兵满腔的怒火和委屈,全部化为梦魇缠绕着羽尘,在相似的场景发生的时候就显露出来,让她惊唳,让她颤抖。 齐俊联将羽尘搂得更紧了:“羽尘,有我在,羽尘……”他温热的唇覆上了羽尘战栗的、苍白的脸颊,在她的眼、眉、鼻间反复的亲吻:“羽尘,我还记得那天,我们第一次到竹林的那天,你跟我说的话……” “你跟我说,祸福都不是由人定的,人世间是变化无常的,好的事情也会变坏,有的时候坏的事情也会出现好的方面。因为任何事情的出现都只可能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好的,一种是坏的,各占一半的几率,万事万物都是如此。” “你说,你非常相信那句话--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只要我们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会有成功的一天,因为成功对于我们来说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于是一些所谓的奇迹就出现了。” “羽尘,有好多时候,有好多事情都是上天安排的,孙隼老先生就说,你一定是犯了错的仙子,被贬到人间来受罪的,可是仙子终究是仙子,一定会做出与凡人不同的事情来。羽尘,命中注定天颐皇朝的命运就会在你的手里改变。如果没有你,现在的皇上可能就是龙浩丰了。” “这么个卑鄙小人也配当一国之君,老天都不容他!”羽尘偎在齐俊联怀中咕哝。 “哈哈哈……羽尘,你看,老天不容他,借了你的手除掉他了!” “胡说,龙浩丰是任亦矩除掉的,我可没有杀他,我的手上可没有他的血。嗯……恶心死了,想到他我就恶心。不要再说他了。嗯……好香,我好像有点饿了。”靠着一个温暖的身体,温柔的吻落满脸颊,羽尘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好好,我们不说了。羽尘,香吗?我们来吃雪兔好吧?”齐俊联捧起羽尘的脸:“羽尘,我说过,我会守护你一生一世,以后,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的男子眼睛里闪烁着真挚,闪烁着诚恳,闪烁着坚毅,在失去了雪倾岚的肖洺十年之后,老天又给了羽尘一个挚爱,一个爱她的,她爱的男人,天呀,还等什么?选择题的答案已经有了,她选a。 “嗯……”羽尘的双手自然地挂上了齐俊联的脖颈,恢复了血色的红唇娇媚诱惑,她主动将唇送了上去:“俊……联……我是你的猎物,嗯……今天你就吃了我吧!” 不远处的篝火还在激烈地燃烧着,她缓缓阖上她的眼眸,唇舌辗转地碾过他的唇瓣,舔滑着他的唇线,香舌探了进去,她娇嫩的舌就像三月的春风般轻柔迷人,揉抚着他的嘴,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都没错过。 144、六个和一个 齐俊联舒适地享受着,尔后他的舌霸道地卷曲,凶悍地回吻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两个人彼此相拥,就想把对方都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去,吻,激烈而缠绵,直到地老天荒。 突然,齐俊联猛地推开羽尘:“羽尘,不可以……”,他带着喘息,气喘吁吁地说。 “俊联……”羽尘娇媚地叫着他的名字:“俊联……”长长的尾音带着魅惑。 “羽尘……”齐俊联霍地拉高羽尘右臂的衣袖,粉嫩的藕臂上一点殷红的守宫砂娇艳欲滴:“羽尘,看,这朱砂迟早要为我消散,可是不是今天。羽尘,天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每天想,想得我浑身痛,心痛,头痛,身子和四肢百骸都痛,我快疯了。可是羽尘,我爱你,我不会让你蒙羞!羽尘……”齐俊联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羽尘那抹殷红:“羽尘,它迟早会消散,为我而消散,但是不是今天,羽尘!” 羽尘憋了憋嘴:“好吧……我饿了!”唉……这天底下还真有柳下惠,还真让羽尘给碰到了。平心而论,朱颜涅槃后的吴羽尘比雪倾岚的容貌更胜几分,可是在天颐却出师不利,主动献身居然还碰了壁,真是颜面尽失啊!羽尘除了哀叹还是哀叹。 齐俊联放开羽尘,撕了一块雪兔肉给她,算了,算了,那个吃不到,就吃别的吧!这雪兔肉还真的挺香的。 “羽尘,你真美!”大概是看到了羽尘脸上的失落,齐俊联赶紧从其他方面弥补一下:“羽尘,你都不知道,那天你及笄之礼,美得人惊心动魄,我都快晕了,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哼……只有那天我才美吗?哼……你的意思是说除了及笄之日,其他的时候我都不漂亮是吧?”心里有气,找茬呢! “羽尘……没有,没有,你哪天都美!” “真的假的?哼……你们男人就是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你刚刚说的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羽尘……”对待无理取闹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齐俊联又撕了一块兔肉给羽尘。 “其实,那天我快累死了,这个及笄之礼这么麻烦,有那么多事,我给折腾了一天,腰酸背痛的。呵呵,对了,还是当男人好啊!听说你们男人的成人礼可美呢!是不是最后还有香喷喷的女人当礼物的?” 天颐皇朝的女子十五岁成人,行及笄之礼,而男子十八岁才算成人,行成人之礼后,会安排几个有经验的女子教导他们,引领他们初次体验床第之欢,这才算完成了最后的成人之礼。 一般在民间,这有经验的女子用的都是青楼女子,毕竟,好人家的女子再有经验也不会去充当这样的礼物。 “呵呵……” “喂,不许傻笑,你收到几个香喷喷的礼物啊?” “羽尘……” “怎么啦!问你话呢?几个啊?说呀!” “六个……” “哇塞,你好厉害哦!”羽尘惊呼:“六个,哇塞,你一个打六个,你能行吗?啊?你真得这么厉害?你真的能行吗?” “羽尘,我……”齐俊联的耳根子都红了,有这么说话的吗? “哼……齐俊联,我后悔了!” “羽尘,后悔什么?” “哼……后悔要嫁给你!” “羽尘,这成人之礼每一个男人都要经历的呀!你,不要不讲道理好吧?天颐皇朝规定最多的成人礼可以有八个呢!”齐俊联的声调抬高了八度。 “哼……这么说,你还不是最厉害的是吧?你只能一个打六个,人家还能一个打八个。哼……我要是嫁给你,只有一个,一个打一个,你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到时候不过瘾,再弄五个一起干,我,我多没有面子呀!我不嫁了!哼……” 天呀?这怎么听着象打群架的感觉,齐俊联越听越不对劲,突然,他妖孽地一笑:“羽尘,放心,我只要你一个。只是战略嘛,可以改变一下啦!本来我是一天打六个,然后休息六天,现在我改变策略了,天天打同一个,一天都不休息就成了,哈哈哈……” “……”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145、绝不会放弃 齐俊联今天难得地占了次上风,笑得好不得意,羽尘拿眼恶狠狠地瞪他,他就愈发地得意。.info[] 篝火熊熊地燃烧,将这个山洞都映照得通红,分为温暖,人暖,心暖,情暖,意暖。 雪停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将整座颐雪山都打扮得分外美丽,就象披了一条雪白雪白的毛毯,到处银装素裹。 齐俊联牵着羽尘的手,小心翼翼地在雪地里走,要下山了,可是两个人都走得很慢很慢,仿佛要将此情此景铭刻在心,但愿时光就此停滞,但愿此刻永驻心底。 “齐公子,羽尘……”远处有人在呼唤。 “羽尘,好像是任亦泞!他好像在找我们。”齐俊联扭头对羽尘说。 “是吗?我没有听见哦!”羽尘摇头,练武者的听力和视力都要胜常人许多,就这点上羽尘是望尘莫及的。 “羽尘,呵呵……其实任亦泞对你还是不错的,他的确错过一次,但是这些年我看他也在尽力弥补了,听说,上次在风赏涧,他情愿自裁,也不愿意伤害到你,只怕……呵呵……只怕,他心里也有你!” “什么意思?”羽尘颦眉:“你有六个香喷喷的女人当礼物,你是不是也打算给我弄几个美男当礼物啊?哈哈哈,我没有意见的,只要你没有意见,哈哈哈……六个太少,十六个也可以啊!” “羽尘,你……想得美,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跟那个任亦泞走得太近。(..info)哼……十六个,你疯了吧!就我一个就够你受的了,哈哈哈!!” “任六宫主,我们在这里……”齐俊联的声音不高,但是传得很远。 颐雪山上白雪皑皑,宁静而优雅,突然间,咋嚓一声,勉强能够听见的声音让齐俊联皱眉:“什么声音?”转头一看,山上的雪层断裂了,白白的、层层叠叠的雪块,雪板应声而起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满眼的雪体开始滑动起来。 “不好,雪崩!”羽尘大叫。 白皑皑的雪体不停地从山体高处借重力作用顺山坡向山下崩塌,速度突飞猛涨,大量积雪急滑崩泻,挟着强大气流,变成一条几乎是直泻而下的白色雪龙,腾云驾雾,呼啸着声势凌厉地向下冲来,就好像山神突然发动内力震掉了身上的一件白袍。 “快,羽尘快走!”齐俊联夹着羽尘,在山间飞跃起来。 滚滚的白雪飞速向山下移动,以极高的速度从高处呼啸而下,用巨大的力量将它所过之处一切扫荡净尽,那条白色的长龙紧紧尾随着两个身影,在自然界面前,人的力量简直就是微不足道,再高的武功,再好的轻功都不能与之匹敌。 任亦泞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想也没有想,就逆流而上,妄图接应二人。 齐俊联的力量在疯狂的雪龙对抗中差不多已经消失殆尽,这个时候还带着个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在呼啸的气浪和扑面而来的白雪中,齐俊联将羽尘紧紧地扣在胸前,羽尘能感到齐俊联的呼吸深重,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俊…联,放…我…下…来……”羽尘一字一字,摒足了力气呼喊,与其两个人都死,还不如将生的希望留给强者。 “闭…嘴!羽尘,我…绝不会…丢下你,我…绝不会…放弃,我…会…守护…你…一生!”齐俊联艰难地开口,力气快耗尽了,看来二十二岁的劫难这次真是在劫难逃了,可是羽尘,羽尘,想到羽尘齐俊联还是继续向前向前…… 146、劫难就是我 白色的雪龙轰地一声压在齐俊联和羽尘身上,两个人影瞬间消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齐…俊…联……羽尘……”任亦泞狂呼,漫天的大雪,巨大的气浪,再高的武功此刻也只能一步一挨,勉强迈出步子。 突然,雪堆中又窜出了人影,接着一个湖绿色娇小的人影被那个淡青色的人影奋力抛出,任亦泞竭尽所能接住了她,巨大的冲力迅速将他推倒,身后涌起的气浪更是象一只大手狠狠地推动着他,他怀抱着那个娇小的身子,蜷缩起来,象皮球一样顺着山坡向下滚去,咕咚咕咚,山坡仿佛永没有止尽,身后是足以横扫一切的雪云……隐隐约约,仿佛还有人在说:“帮我好好照顾羽尘……” 雪崩终于停滞了,两个人也一直滚到广阔的平地在止住。(..info无弹窗广告) 雪崩过后,逍遥宫发动了全部的力量来搜救,齐俊联仿佛就是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中,再也找不到踪迹。 “原来,俊联二十二岁的劫难就是我!”羽尘喃喃自语。 每一个从颐雪山上下来的人,羽尘就迎上去:“找到了没有?”当一个接一个的人都迟疑地摇摇头,羽尘的心就一寸一寸地向下坠落,直到落到了谷底,再也爬不上来。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铺天盖地向羽尘袭来,她心如死灰,像是一个被流放要幽暗角落的骷髅,精神恍惚,水米不进,她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每天不思不虑,不言不语,但是她从来也没有掉过一滴泪。 羽尘迅速地消瘦下去,已经变得三分不似人,七分倒像鬼,她整天不说一句话,也不吃也不睡,抒儿和小雅每天硬掰开嘴巴才能灌几口水进去,迷迷糊糊时她才打个盹。 六月十八,原本齐俊联和她大婚的日子,羽尘却一反常态,对着镜子梳妆打扮起来,她给自己穿上一件大红的缎子衣服,还涂上了血红的口红,披散着长发,走了出来。卡白的脸色,配上血盆“小”口,宽大的衣服笼着只剩下骨头的身子,飘飘荡荡,着实让在场所有的人吓了一跳。 “羽尘,羽尘,你要干什么?”林莫蓁上前拉住羽尘。 “嘻嘻,我要嫁给俊联了!嘻嘻,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羽尘挣脱了林莫蓁继续向前,打算走出倾岚苑。 “羽尘,羽尘……俊联他,他……”林莫蓁含着热泪说,聪慧的羽尘竟然疯了,她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她。 “嘻嘻,娘,俊联他在等我,今天是他娶我的日子,嘻嘻!”羽尘挣扎了下,可是虚弱的她怎么也挣不脱。 “羽尘,娘知道,娘知道你苦,羽尘,你哭出来吧!羽尘,苦命的孩子!”林莫蓁已经禁不住呜咽起来。 “哭,嘻嘻,娘,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为什么要哭呢?娘,嘻嘻,你不要哭,今天你要笑,嘻嘻,嘻嘻……”羽尘用力地扭着身子,她不要被桎梏,她要离开倾岚苑。 “羽尘,你要到哪里去?” “嘻嘻,嘻嘻,娘,我要到俊联那里去,他在等我,嘻嘻,娘,他说要守护我一生一世的。嘻嘻……” “羽尘,俊联,他,他……”林莫蓁哽噎着,这半年来,尽管大家都知道齐俊联走了,可是却从来没有人在羽尘面前说过一个死字,看到羽尘生不如死的模样,谁还忍心再雪上加霜啊。 “娘,嘻嘻,我找俊联去……他说我是他手心里的宝,嘻嘻……放开我,娘,再不放开,我要生气了。”羽尘终于离开了林莫蓁,她摇摇晃晃地继续向前。 147、要等他回来 “你要到哪里去?”一个白色的人影挡在倾岚苑的门口。 “嘻嘻,我去找俊联。”羽尘抬眸看了看来人,是任亦泞,她皮笑肉不笑地,准备越过来人。 “羽尘,齐俊联已经死了!你到哪里去找他?”任亦泞没有让开,依旧挡在他面前。 “胡说……”羽尘尖叫,声音高亢而尖利:“胡说,俊联说过要守护我一生一世的。” “羽尘,你醒醒吧!齐俊联已经死了!”任亦泞的语气虽然沉重,但是却清晰稳重。 “啊……”羽尘突然象一只野兽一样猛扑过去,十指成钩,在任亦泞脸上毫不犹豫地划出了几道血痕:“胡说,你胡说!”她就象一个疯子一样张狂和野蛮。 “羽尘……”任亦矩上前拉住羽尘,如此失态的羽尘从没有出现过:“羽尘,乖,羽尘,我们慢慢说好吗?”任亦矩的声音带着诱哄,就象是一个大人在安慰一个没有拿到玩具的孩子。 “亦矩师兄,这个人是谁?”羽尘停止了疯狂的举动,瞬间就变得可怜兮兮的:“亦矩师兄,我不要见这个人,他好坏,他说俊联的坏话,我不要见他。亦矩师兄,你说,俊联会回来的是吧?今天是我跟他的大婚之日呀,他会来的对吧?” “羽尘……俊联他……” 任亦矩的话还没有说完,任亦泞就冷冰冰地接口了:“亦矩师兄,你还要骗她是吧?还是她装疯卖傻,你们大家都跟着她一样装疯卖傻啊?”他走到羽尘面前,象老鹰抓小鸡一样把羽尘从任亦矩的手下拎了出来:“羽尘,我告诉你,齐俊联已经死了。你其实心里很清楚的对吧?那天的雪崩你自己亲身经历了,在这种情况下,齐俊联被压在大雪下,就算他的武功再好,他也绝对没有机会生还的。羽尘,你醒醒吧!齐俊联已经死了,他死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没有一点人样,你就象个鬼,羽尘,齐俊联已经变成了鬼,难道你也要变成鬼不成?” “啊……我不听,我不听!”羽尘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后退,她想挣开任亦泞的掌握,可是被他牢牢地握住双肩:“你骗我,我不听,你这个大骗子,什么鬼不鬼的,我又不认识你,你走开,不要碰我!” “羽尘,你听我说,齐俊联死了,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羽尘……”“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猝然打在任亦泞的脸上,距离本来就近,羽尘下手更是毫不留情,本来血痕的脸上又多了一座五指山。 “羽尘,你打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点的话,你就打吧!羽尘,人生错过一次,就可能永远也无法弥补。我曾经伤害过你,可是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错第二次,羽尘,这一次,就算你再怎么打我,我也不会放手。可是羽尘,齐俊联死了,你放手吧!你可以有新的生活,他也不希望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羽尘,他说要……好好照顾羽尘……”任亦泞摇着羽尘的双肩,痛苦而执着。 “俊联没有死,他也不会死!没有见到尸体,我就会一直等,等到他来找我的那一天为止。”羽尘的眼神涣散,吐字却清晰。 “羽尘,好,没有见到尸体,你就会一直等,可是?你也要漂漂亮亮地等他吧!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齐俊联回来了,他也不认识你了,羽尘……我……” 羽尘的眼眸中突然有了一丝异样的神采,她拉开任亦泞的手:“你说得对,我这个样子,他就算回来了,也不认识的。他老是说,羽尘你真美。我要漂漂亮亮的,精精神神的,美美的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对我说:羽尘你真美!”她跌跌撞撞地往回走:“小雅,给我端碗粥来,我饿了!”说话间,小小的身子轰然倒地。 148、偶然和持久 羽尘总算回复了点正常的状态,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但是毕竟会吃会睡,也开始介入染庄、纺庄和逍遥宫的正常生意中。所有人都绝口不提齐俊联三个字,羽尘自己也不提,仿佛一夜之间齐俊联就真的从人间消失了。 任亦泞经常到倾岚苑来,很频繁,也很殷勤,就好像他是某人的替代品一样,跟以前齐俊联一样跟在羽尘的身后,随时随地用眼光紧紧地锁住她的身影。羽尘却当他隐形人,只有偶然一次,对他扯了下嘴角,算是雪崩之后羽尘屈指可数的笑容之一:“谢谢,亦泞,你的话点醒了我,我会好好地等俊联回来的。” “好,我陪你一起等他回来。”任亦泞如此说。 转眼又到了八月,山坡上的芊芊细草又长成一片密密的厚发,林带上的淡淡绿烟也凝成了一堵黛色的长墙。轻飞慢舞的蜂蝶不见了,依旧是烦人的蝉儿,潜在树叶间一声声的长鸣。火红的太阳烘烤着一片金黄的大地,扑打着远处的山,天上的云,像海浪涌着一艘艘的船,热风浮动着,飘过田野,吹送着已熟透了的花香。 羽尘捧着《西游记》,《西游记》完稿的时候是那年的八月,想到那个象监工一样围着自己的齐俊联,桌前好像还立着他挺拔的身姿,隐约有个人影拿着稿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笑着说:“羽尘,我可没有让你这么赶工哦!我看你前一段日子天天东家西街地马不停蹄的,也真够难为你的,我可是一直让你慢慢写的。” 山后的竹林还那么清翠吗?蜿蜒的小溪水是否还清澈?是否还能竹筏荡舟?竹筏,想到竹筏,羽尘就想到了齐俊联的那把旷古名剑被自己当切菜刀、砍柴刀和削皮器使来着,想到了竹筏上的水战,还有在天颐唯一一人跟她说的那句话:“羽尘,对不起,以后我们再也不乘船了。” 羽尘记得,那个八月,某人对她说:“羽尘,我发誓,我会陪伴你慢慢长大,我会等你慢慢长大。”,他还说:“羽尘,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羽尘记得,自己裹得跟木乃伊一样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齐俊联却很认真地扳过自己的肩膀:“羽尘,两年多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会等你长大。本来想等你十五岁,及笄之年再说的。可是今天,当着这么多的长辈,我发誓……羽尘,我会守护你一生一世。” 羽尘记得,他说:“今天早上我起来练剑的时候,月亮还很明艳,星星也在闪烁,后山中只有我和我的影子,可是我和我的影子却好孤单,我们就说说话解闷,影子说它有悄悄话想跟我说,影子说它……很想你,它还说,羽尘,真美……原来,我和我的影子都很想你……我和我的影子每天每天都很想你……我和我的影子都说,羽尘,你真美!” 羽尘还记得,第一次那个魂牵梦绕的初吻,羽尘更记得自己魅惑地送上双唇,他却说“不可以,羽尘,不可以!” 掳高了自己的右臂,低头看了一眼,守宫砂依旧鲜艳欲滴,他说过“羽尘,看,这朱砂迟早要为我消散,可是不是今天。羽尘,天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每天想,想得我浑身痛,心痛,头痛,身子和四肢百骸都痛,我快疯了。可是羽尘,我爱你,我不会让你蒙羞!羽尘……”,羽尘的手指摩挲着,就好像是他修长的手指还在摩挲着那抹殷红:“羽尘,它迟早会消散,为我而消散,但是不是今天,羽尘!” 羽尘的唇角带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肖洺的身影渐渐从心中淡出了。虽然还会有偶然的思念,但是却经常被新的身影替代,那身影让羽尘想得心痛,那份情浓烈而持久。 149、妻子如衣衫 羽尘静静地坐在秋千上,秋千是竹子的,那是齐俊联亲手做的,秋千旁,齐俊联为深爱翠竹的羽尘种下了一排排毛竹,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片竹林。 苍翠挺拔的翠竹,如同甲胄裹身的武士,排成跨马飞戈的兵团,威武雄壮,而纤细轻轻拂面的竹叶,却显得万般温柔,宁静和幽雅。刚柔相济能屈能伸,这是竹的品性,这是竹的博大胸怀与豁达情怀。羽尘爱竹,齐俊联就为她在倾岚苑栽下了悠悠竹林。 晨曦中,乳白色的浓雾笼罩着大地,竹林也似乎浸在浓雾里了,淡淡地阳光穿透层层的云雾,穿过竹梢,留下稀稀疏疏的光环,羽尘浸没在浓雾中,若隐若现,飘渺如天上的仙子,留下一个孤独寂寞的背影。(..info好看的小说) 任亦柔看着那抹孤寂,泪眼朦胧,上天待羽尘太苛求了,相较而言,自己算是幸运的吧! “怎么啦?亦柔?”羽尘淡淡地声音从浓雾中飘散出来。 “我……没什么?羽尘,我今天来倾岚苑蹭吃蹭喝,你不会赶我走吧?”任亦柔极力迫使自己换了个听起来似乎很开心的语调。 “亦柔,我当然欢迎,非常非常的欢迎,只怕以后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吧!”一只略显冰冷的手握住了亦柔的柔夷:“亦柔,我听说了,你说,我该恭喜你吗?” 一个多月前,天颐皇朝的太后驾崩,临终前留给儿子,就是当今的天子龙浩然一道懿旨,百日之后娶段大将军的女儿为妃,并封惠妃。 天颐国有左、右丞相协助君王掌管国家政事,而有护国大将军协助君王掌管军事。当朝的护国大将军姓段,名旭东,膝下有三子一女,长子段诚赴,现任右前卫大将军;次子段诚琨,是叡王龙浩宇的少时伴读,现任左卫威将军。还有一子,年幼,另有一女名段珂筠,年芳十七,是段府的掌上明珠。段府小姐自幼与叡王龙浩宇相识,芳心暗许,叡王也很钟情段珂筠,却没有想到太后临终乱点鸳鸯谱。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衫,龙浩然作为一国之君,衣服自然也不少。龙浩然与龙浩宇兄弟情深,自然不愿意为了一件衣衫而断了手足之情。因此为了这件衣服英武的帝王犯了愁。 唉……段将军府怎么就一个小姐呢?若还有一个小姐不就都解决了嘛!太后懿旨是指段大将军的女儿入宫为惠妃,又没有指名道姓就独指段珂筠。这个时候,段府就恨没有再生个女儿出来,也在这个时候,段诚琨将那个被段大将军遗忘在尼姑庵中的,那个青楼女子所出的,从来就没有认过的妹子记了起来。段诚琨的建议竟然被兄弟情深的龙浩然采纳了,反正女人如衣衫,归为帝王,富甲天下,也不在乎多一件衣服,随便这件衣服是好是坏,是红是绿,搁在宫里也就是了,看得顺眼就多穿几次,看不顺眼就尘封起来。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否则也不会有“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的千古绝句。 偏偏任亦柔就是那件可有可无的衣衫,在羽尘看来,如此当做一件替代品嫁了过去,尽管龙浩然是亦柔的心上人,可是妾有情郎无意,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是不是该恭喜。 150、姊妹闺中语 “呵呵呵,应该恭喜吧!”亦柔的眼睛里闪动着光芒,曾经以为今生就如此错过,只能默默地在远处凝望,没有想到还有重逢的一天,这已经是上天的厚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亦柔,唉……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自己以后要多当心啊!”只要看看龙浩丰就知道了,阴险卑鄙,皇家子弟还有嫁给皇家的那些个女子都好不到那里去。 “嗯,我知道!” “亦柔,凡事要争取,你不要一味委曲求全,把大好机会都错过了!”不放心啊!这个丫头贤惠,贤惠过了度。 “嗯,我知道!” “亦柔,整个逍遥宫都是你的后盾,都会帮助你!你可是逍遥宫的七姑姑。[..info超多好看小说]”逍遥宫富可敌国,并且有天颐最完善的情报系统,可以防患于未然。 “嗯,我知道!” “我也是你的后盾,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虽然羽尘无权无势,可是却有聪慧的头脑和见多识广的胆识,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总要看得远些,现代那些个宫斗妃斗的电视电影那不是白看的。 “嗯,我知道!” “亦柔,你要告诉他,你是他救命恩人的事情要让他知道。知恩图报是为人的本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龙浩然看着不像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嗯,我知道!” “亦柔,还有,你要自信,你有倾国倾城的貌,有学富五车的才,你要使出全身力气把你的青花瓷迷得七荤八素,千万不要给其他女人留一点机会。”青花瓷是羽尘给龙浩然起的绰号,当年就是因为一首《青花瓷》引出来亦柔的心里话。既然进了宫,就要把其他人都踩在脚下,否则就会被其他人踩在脚下。 “嗯,我知道!” “哦,对了,亦柔……”羽尘的语调突然变得轻快了,果然转移注意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点事情分散精力:“亦柔,你这人我知道,嘴上答应我了,可是到时候还是矜持,让你动嘴巴跟青花瓷说,我就是当年救你的那个人,你只怕也开不出这个口。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的那件紫色的“浮花吐艳缎”呢?那还是我四年前给你做的,只怕现在有的地方尺寸不大对劲了,我帮你改改,有很多皱褶可以放出来的,照样还可以穿。呵呵,你在适当地时候穿着这件衣服在青花瓷面前逛逛,我就不信了,他会不记得。” “嗯,我知道!”亦柔紧紧拉着羽尘的手:“羽尘,有几句话我要跟你说,因为,也许以后我都不再有机会跟你说了。羽尘,有的人错了一次,并不意味着要错一生是吧? “嗯……”这次轮到羽尘了哼哼。 “羽尘,我知道有些话你不想听,可是我还是要说。如果他……齐公子,还……我就不再说了。只是,这么久了,你也该从过去走出来,给别人一个机会,也再给自己一个机会,是吧?对犯了错的人,总要给他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是吧?改过自新的人会更珍惜未来,会更感激更体贴。羽尘,你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呵呵,亦柔,你是帮谁做说客的是吧?”羽尘浅浅地露出一个笑容:“亦柔,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拥有自己的幸福,只是,亦柔,我不死心,只要一天没有看到尸体,我就会一天等下去。我相信,俊联的劫难会过去,一定会。” 151、请你告诉我 一年多的时间很快从指间流逝,晃眼就到了金秋十月。(..info好看的小说)秋天带给羽尘的是“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饮泣。今秋,是怎样萧瑟的一个季节啊! 这一年多来,羽尘的世界又恢复了毁容时黑白二色,但是染庄和逍遥宫的精逸坊却创造出更多的色彩。羽尘的脸上极少有笑容,但是蓝印花布上的图案却丰富多彩,笑容可掬。 这一年多来,羽尘在倾岚苑深居简出,真的成了养在深闺中的大小姐,她收敛了仅有的张扬和雀跃,更多了一份特有的沉静和淡定。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羽尘对齐俊联的思念更甚,夜黑时她都能感到有俊联的影子相伴,经常赤着脚,喊着俊联的名字冲到窗前,只是竹影婆娑,秋风萧瑟,徒增伤感。 不久,羽尘又察觉到一丝不同的味道。先是逍遥宫的人鬼鬼祟祟,欲言又止的样子,再是某日大舅林莫名气急败坏地冲进倾岚苑,看见羽尘却又戈然而止,看了眼羽尘:“羽尘,俊联,这个……嗯!你就当他死了吧!”,还没等羽尘反应过来,他就满脸愤懑地走了,接着小雅和抒儿就交头接耳,看见羽尘走过来就立刻断了话头,慌忙避开。 又过了几天,林莫名好似受了什么打击,彷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年,他对羽尘说:“羽尘,你也不小了吧!大舅做主,给你找个好人嫁了吧!”。.info[]在羽尘疑惑的眼神中,林莫名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羽尘好像还看到了他眼中漾起的水雾。 不一会儿,林莫蓁端了糕点走进来,开始大说特说任亦泞的好处,把他夸得是天上地上绝无仅有。 “娘……你到底是怎么啦?”羽尘颦眉:“任亦泞天好地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嫁的人是俊联。” “羽尘,俊联他,羽尘,你今年十七了吧!” “嗯……娘,我知道,十七岁的生日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羽尘,俊联他……你就别等了,我看任亦泞挺好的,人也不错,对你也不错,不如娘跟大舅说说,让你大舅给你去提亲?” “娘,你说什么呢?只要一日不见俊联的尸体,俊联就不会死。他还没有死,你就让我改嫁?” “羽尘,羽尘,俊联,唉……羽尘……”林莫蓁支支吾吾,似有话未完。 “娘,俊联怎么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羽尘的声调拔高了些。 “没……没……” “娘,你有事情瞒着我,俊联,俊联是不是回来了?”羽尘拉住林莫蓁,一脸的急切:“娘,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没……他……”转眼看见任亦矩在门口,林莫蓁象看到了救星一样:“羽尘,看,五宫主来了,你们聊,你们聊,我走了。”说话间象逃难一样匆匆而过。 任亦矩倚在门口,面前的羽尘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细致乌黑的长发随意飘散在身后,淡雅清丽,只是脸上浅浅的苍白,体现了她的忧伤和伤痛。 “亦矩师兄,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最崇敬的兄长,你们有事瞒着我,我能感觉得到,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希望跟我有关的事情,却只有我一个像傻瓜一样的什么都不知道。” “羽尘,你真的想知道吗?”任亦矩凝望了羽尘很久,羽尘的眼眸中有着他熟悉的执着和坚持。 “嗯……当然。你们是不是找到了他的……他的……”羽尘不敢说出口,她突然想退缩了。 152、事情的真相 “羽尘,我告诉你,其实事情的真相你迟早要知道的,只是,羽尘,我希望知道了以后,能跟以前一样坚强。”任亦矩一字一字地说。 “好,我答应你。亦矩师兄,是不是你们找到了他的……尸…体?” “不,没有!” “没有?难道,难道……俊联回来了?我知道了,他是不是残疾了?缺胳膊少腿了?” “不,没有!” “啊?真的,他真的回来了!那么,那么,他为什么不来见过?他,睡着么?他是不是一直醒不来了?” “羽尘,不是的。” “那……他到底怎么啦?他回来了,为什么不来见我?他毁容了?还是他武功尽废了?”羽尘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让任亦矩心痛。(..info好看的小说) “羽尘,你不要这么想,他没有毁容,也没有武功尽废,相反,他的武功突飞猛进,深不可测!” “你说什么?他真的回来了?他的武功突飞猛进,深不可测?他……他有什么奇遇了吗?”羽尘的眼光深邃起来:“那就是他被其他的女人救了,他,他是不是带了其他的女人回来了?还是他更是娶了妻,生了子?” “羽尘,据逍遥宫的信报,他没有带其他的女人回来。”任亦矩缓缓地说,如果齐俊联真的获救于其他女人,知恩图报那也就算了。.info[] “任亦矩,你不要再跟我兜圈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羽尘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 “羽尘,那你答应我,听到真相不要激动。” “好……” “羽尘,那么我告诉你,齐俊联完整地回来了,但是他不要你了!” “你说什么?他完整地回来了,但是他却不要我了?”羽尘陡然一震,象被什么利器突然刺中心脏一样,摇摇欲坠:“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要我了?他为什么不要我?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羽尘,你答应我不激动的。”任亦矩托住羽尘的身子,此刻的羽尘就象个易碎的瓷娃娃:“羽尘,实话告诉你,我找过他,我就是想问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说,他不要你,是因为你是他的劫难,他不要跟劫难生活一辈子。” “我是他的劫难?”羽尘的脸白得毫无血色,身子瑟瑟发抖,脸上去现出古怪的笑容:“呵呵,我是他的劫难?他二十二岁的劫难就是我?是我?” “羽尘,你……”任亦矩霍地抱着羽尘,羽尘的身子冷得像块冰,寒冷刺骨,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赶紧把她捂热,否则立时就要离去。 “我要见他,我要亲耳听到他说这句话,我要亲耳听他说,我是他的劫难。我要亲耳听他说,他不要我。没有听他对我说,我不认账!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羽尘的身子更冷了,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羽尘,你还是不要去的好。他,他在……” “他在哪儿?” “他在……在蝶彩阁!” “蝶彩阁?蝶彩阁是什么地方?”羽尘的声音就象倒挂的冰棱:“蝶彩阁是不是青楼?” “……” “亦矩师兄,我要去一个地方,你陪我一下。”猝然间,羽尘挣脱了任亦矩的怀抱,向后山跑去。 山崖边,竹林深处,小溪的尽头,依然耸立着那棵参天的老榕树,高高的榕树丫,竹屋依旧,唯一没有找到的,是那把隐藏竹间的契封匕首。 我不是他的劫难,我的劫难是他――这是羽尘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153、有钱的金主 天颐皇城,可谓是当今天下最热闹的城池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条叫醉红街的街道则是热闹中的热闹所在。醉红街有二三里长,就象一条魅惑诡异的美女蛇,蛰伏在皇城的中心腹地,贯穿东西。整条街用鹅卵石铺成,石头光滑清洁,形态各异,街面高高隆起,两边是单檐几层高的木板小楼,个个小楼前都高高悬挂着灯笼,妖媚异常。 白天这里很清静,街道上人影都难以捕捉到几个,可是从傍晚时分开始,就忽然热闹起来了,街道上陡然冒出各种形形**的人物。有人骑了马,耀武扬威;有人坐了小轿,前呼后拥;也有人摇着扇子,悠哉游哉。(..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具有各样的身材,穿着各种的衣服,有着各样的面孔,行走在这纷纷扰扰熙熙攘攘之间。 这个时候,各家小楼前也热闹起来了,不光是高悬的灯笼,更有娇媚的女人。她们穿红戴绿,往来于人群中,嬉笑声在人丛中穿梭着。 小楼各式各样,有最豪华新辟的“养娇轩”,有年代久远古老的“满春院”,有还算古色古香的“群芳馆”,最出名的就是“蝶彩阁”。“蝶彩阁”算是醉红街上最盛名的小楼了,前院套着后院,园中亭台楼阁,廊坊桥树,厅堂房轩,一应俱全,布局也算错落有致,疏密得体,在各家小楼中算得上是构思精巧的。 这一个月来:“蝶彩阁”算是鸿运高照,碰到了个不是一般有钱的金主。有钱在醉红楼并不算稀奇,到这里来的,哪个不是有钱挥金如土的主?可是这个主才真正称得上是金主,他的兜里有用不完的金子,每天一把一把的金豆子往外掏,他的衣兜就是个聚宝盆,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最关键的是,这个金主是个年轻英武的少年,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淡青色的衣衫,总是一幅书生打扮,却腰悬长剑,手摇折扇,那相貌更是没得说,俊美的脸庞圆润完美,长长的睫毛胜过一般的女子,斜飞入鬓的眉毛,高而挺的鼻梁,饱满丰润的唇,皮肤更是白肤胜霜雪,一头乌发,黑发似妖精。 这个金主姓齐,在这里包下了醉红楼最美丽的花魁,也是“蝶彩阁”的头牌,翡翠姑娘。可是这位齐金主光翡翠姑娘还不够,最近十来天,他夜夜还另外让老鸨轮流安排其他的姑娘伺候他,反正他的兜里有使不完的金子,老鸨就恨不得将所有的姑娘都塞到他的房里去。 今夜的月色并不明亮,仿佛月亮也累了,它躲在厚厚的云层中,只偶然露出个小脸,偷偷瞅瞅。 “蝶彩阁”的后院,有个独立的居所,暖风亭,此时被齐金主用重金包下了,暖风亭对街有个小楼,从小楼中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暖风亭前厅的一切。 此刻的暖风亭沐浴在香喷喷的胭脂花丛中,翡翠姑娘端着一杯酒,偎在金主身上,娇媚地劝着,而这位齐金主一手搂住翡翠的腰,另一只手还忙着在那个叫芳香的女子身上捣鼓。 羽尘就在暖风亭对面的小楼,她已经在这里呆了足足十天,每天凝望这暖风亭,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除了翡翠,从第一天的露露,到第二天的茉莉,直到今天的芳香,齐俊联已经轮换了十个了。 154、他是故意的 “羽尘……”任亦矩望着眼前这个女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在颐暖山那棵老榕树的竹屋里昏倒,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情还是要亲眼来证实,这个倔强的女子,眼看着昔日海誓山盟的恋人,如今在这里每天过着花红柳绿,醉生梦死的日子,还能坚持着没有倒下,这是难为她了。(..info) 想到那个混蛋,任亦矩就恨得咬牙切齿,从逍遥宫得到消息说齐俊联重新在皇城出现的那一天,任亦矩就找过他,当时他是多么为她欣喜,总算是苦尽甘来了,老天还是公平的。可是见到的他,他就醉死在温柔乡里,他差点以为他失去了记忆,忘记了羽尘。后来才发现他根本就什么都记得,不但记得,而且还记得非常清楚。一怒之下,任亦矩横眉冷对,拔剑相向。 齐俊联并没有用剑,那把“乾坤日月剑”好像就是他挂在腰间的一件装饰品,双方博弈的时候,齐俊联袖中亮出的是一样奇怪的武器,不像剑不似刀,比刀剑都短三分,比匕首却长三寸,似茅尖利,如戟啄刺,不是弓,也不是弩,却可以弹射出暗器。对弈的结果更出乎任亦矩的意料,他堂堂的逍遥宫五宫主居然在齐俊联手下走不出五十招,就铩羽而归。 任亦矩并没有妥协,他找到了林莫名,希望做师傅的能让弟子迷途知返,可是结果呢?几天后,林莫名垂头丧气地跟他说,算了,孺子不可救也,这个弟子就当他死了,并让任亦矩劝劝羽尘另择良偶。 “羽尘,别看了,羽尘……”任亦矩走过去扳过她的肩,将她的眼光从对面的小楼抽回:“羽尘,那个混蛋不值得你如此,你不要再看了,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你说他是故意的?为什么?”羽尘的双眸中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水珠:“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故意?他为什么要故意让我看到这些?我……我要去问他!” “羽尘,你……”任亦矩拉住羽尘匆忙要奔出去的身影:“羽尘,你现在去找他吗?羽尘,你这不是去自取其辱吗?那个混蛋现在已经是鬼迷心窍了,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伤心。” “我……让我出去,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故意?他怎么可以这样?他说他要守护我一生一世的,他过的,他怎么可以如此言而无信呢?”羽尘伤心欲焚,可是眼睛里泪水却不知不觉干了,原来人到伤心处,连泪水都不再有了。 故意的,他是故意的!他知道她来了,他早就知道,可是他却故意左拥右抱,温玉满怀做样子给她看,甚至他毫不避惟,把窗子都打开着,就为了让她更清楚的看到他的所作所为吗?是的,羽尘看得很清楚,这十天她看清楚了一切,那暖风亭里的一切,第一天的时候还只有翡翠一个人,第二天,却又多了个女子,接着那些花枝招展,妖媚过人的女人就天天不停地换。 爱总是伤人,当两个人海誓山盟时,爱如此美好;而此时此刻,方才知爱到深处,伤却在根处,爱情原来如此残忍。 “小姐,小姐……”小雅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小姐,信,丞相府的来信。” 155、皇榜之选秀 任亦柔,就是如今的段珂柔,半年前就被册封为当今的皇后。 亦柔是幸运的,出嫁前夕,天子御驾亲征,又下了一道圣旨,阵前完婚。聪慧的亦柔因而得以随驾亲征,帮天子攻城略地出了不少好主意,可惜龙浩然并不知道身边的惠妃就是当年在雪山冰瀑救他的那个紫衣飘渺的仙子。等他发现真相的时候,亦柔却因为救他的妹妹浩影公主而受重伤,一直昏迷了七个多月。 龙浩然心底永驻的那抹紫色,就是近在身伴的惠妃,这样的认知让他欣喜若狂,竟然不顾亦柔还在昏迷中,下旨册封她为当朝的皇后。(详细故事请见《天颐皇朝之惠妃》已在本网站发送,并已完结。.info[]) 据逍遥宫的信报,上个月,亦柔终于从昏迷中醒来,羽尘和逍遥宫中诸人都为她高兴,任亦柔,当今的皇后,总算也苦尽甘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亦柔也是不幸的,当年在冰瀑的伤痛,外加此番为救公主的重伤复发,让她每年的十二月初七这天都会被病痛反复地折磨,更重要的是阴寒的体质导致她难以受孕。自古以来,男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是一国之君,没有继承人的话,百年基业有谁来当? 龙浩然此时除了亦柔外,还有几个妃和两个公主,为了生出个皇位的继承人,就算龙浩然不同意,贤惠的皇后还是执意要为天子选秀,前几天皇榜已经公布于天下,凡是入选的秀女将分别觐封为妃、嫔和才人,正月初一进宫。 天颐的选秀,其实也是规矩繁多的。凡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十五岁至十八岁间未婚嫁的都要录入花名册,由户部先进行初审,若确是因病、残疾、相貌丑陋而不能入选者,必须经过逐层具保,申明理由后由户部删除。初选后的秀女画相册,送入宫中请皇后或宫中地位较高的嫔妃遴选,这样又淘汰一批秀女,剩下的秀女上报君王,由君王亲自做定夺,最后册封进宫。 选秀,给那些颇具野心,一心想跃上枝头当凤凰的女子提供了一条捷径,但是同时,对那些入了宫却没有被帝王宠幸的女子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伤痛,从此一入宫门深似海,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羽尘对于选秀的皇榜也是早有耳闻,只是从没有觉得这皇榜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要说羽尘一心记挂的就是齐俊联,就算心中没人,来着现代的雪倾岚也绝没有进宫的念头,几十个,几百个甚至上千个女人,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争风吃醋,阴谋阳谋的,就为了去抢一个男人,这是多么可笑又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在羽尘知道了任亦柔爱上了还是太子龙浩然的时候,羽尘就断言:亦柔,你有得苦了! 小雅给羽尘带来了丞相府的信,更确切地说,是龙氏郡主,夏家老祖宗以夏信泉名义写的信。信很短,但是言简意赅,就说明了一件事,羽尘,是在这次选秀的名单中,三天之后要来接羽尘回府备选。 “哈哈哈……”羽尘看完信就仰天大笑:“哈哈哈,选秀?原来我还有个名字叫夏佳颖,原来我还是夏府的六小姐!这当爹的怎么都这样,要用女儿的时候才能把她想起来。” 156、羽尘的承诺 “羽尘……”任亦矩担心地看着羽尘,在羽尘最悲伤最颓废的时候,夏家来这么一招,这不是要把羽尘往死里逼嘛?帝赐七凤冠,任亦矩一愣,难道龙浩然早就有让羽尘入宫为妃的打算吗? “羽尘……”任亦矩又唤了一声,羽尘的眼眸中没有泪水,此刻的笑声更是惊心动魄。.info[] 羽尘突然收敛了狂放的笑容,她静静地凝望着对面的小楼,低头又看了看手上的信。 “亦矩师兄……”羽尘已经恢复了冷静和沉稳,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爱情是一种毒药,它能让你痴,让你狂,让你笑,让你颠,让你流泪,让你心伤,也能让你肝肠寸断……但是一切都过去了。你不用担心我,我突然想通了,没有他的日子我一样会过得很好,不但会过得很好,而且还会过得更好。” “羽尘……”任亦矩的担心更甚,她怎么一下子象换了个人似的,羽尘,不会伤心之下真的要进宫吧。 “亦矩师兄,呵呵,你想什么呢?”羽尘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但是笑容中包含了一点点的释怀,一点点的重生。 “羽尘……” “亦矩师兄,这些天麻烦您了!”羽尘望着任亦矩真诚地道谢:“快两年了,我一直在等,心里一直存了一个念头,等待总会有结果,只是等到这样的结果也实在出乎意料之外。不过也好,这些天,我看着对面的小楼,我一直在想,想了很多。是!我的确很痛苦,我承认,我真的快崩溃了,这在我的人生中是绝无仅有的。但是,亦矩师兄,放心,人过了极限总会回弹,也就轻松了。我想明白了,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我才十七岁,我的人生还很长。” “亦矩师兄,我曾对我娘说过,脚下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自己的命远自己主宰,走自己的路就不要后悔。不要刻意寻求走过的路是对还是错.淡淡而来,淡淡而去。对人生,对自己要宽容,对别人也要宽容,不苛求,内心才会宁静,生活才能有条不紊。” “爱恨情仇,恩怨得失,虽无法忘记,但可以宽宥,把沧桑隐藏在心底,让一切慢慢沉淀在记忆里。我们活着有了自己的目标,只有这样我才能远离伤痛,远离背叛,远离欺骗,活得开心快乐。” “我要开心地过好每一天,呵呵,从现在开始,我要开心地过好每一天!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关心我爱护我的人的承诺。” “所以,亦矩师兄,你放心,我不会进宫当什么妃的。呵呵,青花瓷是亦柔的,我可没有本事去和亦柔抢。这次选秀的根源你多少也知道些,我还没有傻到要把自己当一个代孕工具。” “羽尘,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呵呵,我只是好笑,我在夏府的名字居然叫夏佳颖:“夏佳颖”:“夏佳颖”,你不觉得象“瞎嫁人”嘛?我用了夏佳颖这个名字进宫,那才是真的瞎嫁人呢!” “嘻嘻……”小雅在一旁听到“夏佳颖”和“瞎嫁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大概也只有自家的小姐会如此联想。小雅的笑声带动了羽尘和任亦矩的情绪,两人都不禁有了丝丝的笑容。 “小雅,你去吧!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会倾岚苑,只怕我还要好好应付这位老太太,夏家的老祖宗呢!” “嗯!”小雅答应了一声起身离去。 “羽尘,有些话,我想跟你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任亦矩突然开口,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拌过羽尘的肩,让自己的眼睛更直接地对着羽尘。 157、亦矩的表白 “亦矩师兄,你说,我听着呢!”好像刚刚卸掉了一座山的背负,又突然来了一个大包袱,但是羽尘还是坦然地面对着任亦矩。(..info好看的小说) “羽尘,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夕阳下,当时你还很小,那个小小的羽尘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下,浑身上下都是金色的,仿佛是太阳的光芒全撒在你的身上。羽尘,你身后湖水泛着金色的涟漪,草地荡着金色的波纹,远处巍峨的群山,也披上了金黄色的外衣,透过树上的叶子洒落在你的身上的也是金色,你的眼睛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就是夕阳下灵动的仙子。” “羽尘,还记得你在精逸坊的那次吗?你一向是自负的,是骄傲的,你虽然不会武功,去是最豪爽无羁的剑客,你虽然不会领兵,却是驰马疆场的王者。(..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那次你眼底的彷徨,你脸上的痛苦和失措震惊了我,你是那么脆弱无助,让我情不自禁想要抚平你的伤痛,想要守护你的身旁。” “羽尘,记得你解毒后回到逍遥宫吗?你居然解了毒,还征服了那么一个大怪物,更重要的是,你对你娘说的那些话,也是今天你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轻声细语如旭日和风,当年扫走了你娘的阴郁,今天是不是也扫走了你自己的阴郁?羽尘,我佩服你,你永远是生活的强者!” “羽尘,在不知不觉中,你填满了我整个世界,没有你,我的世界没有色彩;没有你,我的天空没有白云;没有你,我的躯体没有灵魂;没有你;我的生命只有茫然!” “羽尘,记得你唱的《青花瓷》吗?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但是最终,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info好看的小说)羽尘,我一直不敢跟你说,我只能遥远的相思。你和齐公子定亲了后,我更是不敢跟你说了,我选择了做梦。虽然梦里的相逢很短很短,我选择了永远等待。虽然等你的心很痛很痛!” “亦矩师兄……” 任亦矩打断了羽尘:“羽尘,让我说完,我怕我没有勇气再说一遍。” “羽尘,风赏涧的那次,一地的男人,一地的武者,却要一个娇小的女子去独自面对恶魔。惭愧,真是惭愧,可是你成功了,你独自征服了恶魔。羽尘,你不知道,我看见那个恶魔在你面前杀人,涌起的鲜血溅满你一身,可是你却动也没有动,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羽尘,你是我们天颐的骄傲!” “羽尘,如果我说我要照顾你一辈子,你信吗?不管你信不信,不管你会不会同意,这个想法很早很早就有了。不信也没关系,我会等你,等你消除心中的疑惑,等我来履行我的承诺,等时间来证明我的誓言。羽尘,我答应你,如果我娶了你,绝没有第二个女人跟你争宠,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人,要宠你,不能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不会欺负你、骂你,要相信你,别人欺负你,我会在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呢?我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呢?我会哄你开心,羽尘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我的梦里面只有你,在我的心里面也只有你。” 任亦矩永远也记得,羽尘的答复:亦矩师兄,我一直一直把你当大哥哥,一个呵护我,纵容我,爱护我的大哥哥。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永远是我最尊敬的大哥哥。这些年,我非常幸运遇到了逍遥宫的你们。有情同姊妹的亦柔,有宽厚疼惜的兄长,有慈眉善目的长者,就是亦泞师兄,也是我的朋友。我会永远记得你们。 任亦矩知道,羽尘的言下之意就是,她的爱人,永远不再逍遥宫,也许只能在她的记忆里。 158、女儿夏佳颖 三天后,倾岚苑。 一驾马车停在倾岚苑的门口,夏信泉首先从车上下来,接着搀扶了一个老妇人,夏府的老祖宗龙氏郡主,老太太自幼出生皇家,又嫁入豪门,平日里锦衣玉食,仆役成群,虽已古稀,却依旧精神矍铄。 老太太下了车,甩掉儿子的搀扶:“哼……我倒要看看你那个闺女有多漂亮,有多厉害!能把那么多人耍得团团转。”龙氏郡主一生尊贵,凡事都只需要动动嘴巴,今天大动干戈亲自往倾岚苑跑一趟,在她的一生中也算是绝无仅有的,心里有多少不甘不愿。“哼……信泉,我亲自来接那个丑丫头,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理由来推脱我。” “娘,羽尘不丑!娘,羽尘漂亮得……”夏信泉对自己的母亲总有些说不清的敬畏。 老太太打断了夏信泉的话:“什么羽尘,谁是羽尘?丑不丑,看到了才知道。你女儿叫夏佳颖,佳字辈,夏家的第十八代女子中排位第七,夏府的七小姐。” “嗯……” 对儿子含糊的应答,老太太当然是十分不满,不就一个小女孩,还能翻天了去,让她进宫,那就得乖乖地当皇上的妃。段珂柔,一个出自青楼之后的女子,居然能当皇后,简直就是对皇家天大的笑话。皇上算起来也算是孙辈,那又如何?那个段珂柔太后遗命封贵妃,贵为帝王,又将心爱的女子册封为后,谁也奈何他不得。青楼女子果然就不一样,把个圣明君主迷得神魂颠倒。 如今也算天赐良机,金秋选秀,弄一个门第高贵,长得倾国倾城,又聪慧敏锐的女子进宫,去把帝王对皇后的专宠抢过来,而这样的女子能出自夏家,这只怕是老太太当下最大的心愿。 倾岚苑门口空无一人,老太太带头毫无顾忌地推门走了进去。 秋天快过去了,秋风是这样的柔弱无骨,却依旧吹落了曾经枝繁叶茂的树木,那坠落黄土的片片树叶回旋激荡,在空中曼舞。落叶在风中尽情地舞动着婀娜的身姿,时而偏偏下落,时而转圈,时而随风而行,身披黄衫的它们,此时是在以最凄美的舞姿向大树告别。满地的黄叶,脚踏上去,透过厚厚的鞋子还是能感受到一点点极微细极柔软的触觉,有点儿落寞,有点儿孤寂,也有点儿深沈。 枝叶凋零的老杨树,还是高大挺拔,树冠昂扬,树下一个软榻,一把摇椅,一张小几。软榻上淡绿色的被褥清爽干净,摇椅好像刚刚还有人坐过,吱吱作响,小几上还放着几粒果子。 这一切让老太太和夏信泉莫名地不安,这情景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夏府的静波院。 一个白色的人影从落叶深处走来,一身月牙白的衣衫,委地拖曳锦缎长裙,裙摆上淡淡地水墨荷花,白色的轻纱披肩,腰间扎着一根白色的腰带,突现匀称的身段,腰带上挂着一个粉色的琉璃饰品,小巧精致,这大概是她身上唯一的亮色了。藕白的皓腕戴着两个银制手镯,举手间银镯碰撞的声音悦耳动听。薄施粉黛,俏颜微抬,黑色的眼眸摄人魂魄,只是灵动的眼波中透出一丝寒意和不屑,樱桃小嘴不点自红,肌肤娇嫩白皙莹润,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挽起,飘散在腰间,发上戴了几星乳白珍珠璎珞,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 她踏着莲花碎步缓缓走近,身后的落叶曼舞着,陪衬着她,整个人拢在飘渺的仙气中,直看得老太太和夏信泉目眩神迷,眼前之人分明是误入红尘的仙子。 159、被遗忘之一 落入凡间的仙子,终究还是仙子,有着仙子的气度和气质。仙子静静地望着当朝的重臣和自认为有着最尊贵身份的老妇人,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每一句话都刻到凡人的耳中,令他们终身不忘。 “很多时候,有些东西过去是被遗忘了,遗忘了曾经最珍贵的东西,记忆也就枯萎。但是,总有些东西会留在生命最深处,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不管什么时候轻轻拂过,都会感到疼痛,就算疼痛随着时间消失,也会留下麻木和苦涩。” “人往往都这样,拥有的往往不是最好的,因而也不会懂得珍惜。失去的时候才会觉得痛和恨,痛得愈久,刻痕愈深,恨得愈久,负担愈重。” “你们,似乎忘记了不该忘记的东西,遗失了最珍贵的记忆,忘却了曾经的拥有,那么让我们把这些深深浅浅的痕迹共同回忆起来吧!”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缓缓地走到软榻边,她哼着歌,把小家伙放在软榻上,孩子甜甜地睡着。跟在她后面走过来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这个孩子长得和夏信泉有七分的相识,虎头虎脑,煞是可爱。 “娘……妹妹还在睡觉吗?她什么时候能跟我玩啊?”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 “嗯……奎儿,妹妹才两岁,要再睡一会儿。等下醒来,跟你玩好不好?”妇人扭头看了一眼女儿,拍了拍儿子的头,柔声安慰到。 此情此景让夏信泉和老太太浑身一震,难道历史在重演吗?那妇人,分明就是十五年前的林莫蓁,那时候的她才二十多岁,依旧年轻,依旧风韵卓著。那个象极了夏信泉的小男孩就是夏府的三公子,夏皋奎,而那个小女孩呢?天呀! “娘,爹爹呢?好久都没有看到爹爹了!”小男孩渴盼的声音又响起,哪一个孩子不期待父亲? “嗯……快了,爹爹就快回来了!” “娘,你总说快了,可是爹爹还是没有回来,我好想他呢!”小男孩瘪瘪嘴,说得可怜兮兮的。 “奎儿,爹爹在外埠为官,他忙呀!” “那爹爹是不是忙得把奎儿都忘记了?” “这……不会啊……爹爹怎么会把奎儿忘记呢?”可是妇人的语气中分明就没有说服力。 “娘,爹爹好久都没有来看过奎儿了,他怎么能把奎儿忘记呢?娘,我好想爹爹,我今天刚学了三字经,我还想背给爹爹听呢!先生说,奎儿是最棒的,也是最厉害的,背得可快呢!”孩子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得意。 “嗯,好奎儿,等下妹妹醒了,你背给妹妹和娘听好吗?” “娘,啊?背给妹妹和娘听?”显然这没有达到小男孩的愿望:“娘,我想背给爹爹听!” “奎儿,先背给妹妹和娘听,等爹爹回来了,你再背给爹爹听!” “那娘,你说,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呢?”小男孩还是执着于这个问题。 “奎儿,你爹爹……”看来妇人是没有办法回答孩子的这个问题,看了一眼软榻上扭动的小身体:“奎儿,看,妹妹醒了,你可以跟妹妹一起玩了。” “好吧!”小男孩无奈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粉妆玉琢的小女孩依依呀呀地说着话,胖鼓鼓的小手挥舞着,一旁帅气的小男孩背着手,故作老成地背着他的三字经,吐字清晰而流利,清丽的妇人含笑看着自己的这对儿女,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温馨美满。虽然缺了一个男主人。 160、被遗忘之二 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探头探脑,这只可爱的兔子吸引了小女孩的注意力,她蹒跚地爬下软榻,跌跌撞撞地向小兔子走去。小兔子一闪,向后院跑去,小丫头也一颠一颠地消失在眼前。 “娘……”小男孩委屈了,毕竟是个才几岁的孩子,刚学了点本事急着炫耀的年纪,却碰到一个不拿他当回事的妹妹,三字经的魅力居然抵不过一只小兔子:“娘,妹妹她不要听,我,呜呜呜,我要背给爹爹听!哇!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妇人本来起身要去找那个小女孩,可是男孩呜咽的哭声,一声声“我要爹爹”刺痛了她最敏锐的神经,她的泪也不自禁地流淌着,回转身,她一把搂住小男孩,是呀,孩子要爹爹,做妻子的又何尝不要丈夫呢?母子两人相对而泣。 “三夫人,三少爷,呵呵,怎么好好的,这会都在干什么呢?”是锦姨,她端着一个盘子,盛了两碗绿豆汤,搁在小几上:“来,看有好吃的,快来吃吧!” 绿豆汤散着淡淡地香气,食物的诱惑让小男孩忘记了刚刚的伤痛:“娘!我不哭了,娘,你也不要哭了。爹爹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看奎儿,也会回来看娘的。”他很小男子汉地胡乱抹了一把泪。 “嗯……奎儿说的对,快,来吃绿豆汤吧!”夫人接过锦姨递过来的棉帕替孩子擦拭着。.info[] “娘,你也吃呀!”小男孩乖巧地指着绿豆汤,他真的很馋。 “不了,这碗留给你妹妹!你先吃吧!娘去找妹妹!”绿豆汤很香,可是却只有两碗,在夏府,这母子三人过得日子并不光鲜,做母亲的都会把仅有的留给孩子,这大概就是母亲的本性吧。 “娘,那我们一起去找妹妹,等妹妹来了,我跟她一起吃,好吗?”小男孩很懂事地建议。 “好……”母子二人和锦姨转身向后院走去。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树后闪了出来,夏信泉和老太太都认出来了,这个人影是大夫人贴身的嬷嬷菊嬷嬷,她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迅速地洒在两碗绿豆汤里,然后就退了出去,全没有注意到小女孩大概是碰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已经从后院跑了回来,此刻正带着晶莹的泪珠看着她。 “妹妹回来了!”一声欢呼声从远处传来,是小男孩,他天真地笑着,妹妹回来了,可以一起吃绿豆汤了。 “好,你们快吃吧!绿豆汤很甜的,是吧?” “嗯……”两个孩子吧唧着嘴巴,异口同声地回答她,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夫人和锦姨都露出了笑容。 如果时间能就此停留,那该多好啊! 可是事与愿违,过不了多久,小男孩首先捂着肚子:“娘……痛,奎儿肚子痛!” 小女孩也惨叫起来:“娘,我也痛,呜呜呜!” 很快,两个孩子凄惨的哭叫声回荡在半空,他们痛,痛得在地上打滚,扯破了身上的衣衫,撞到树上和小几上,撞得自己头破血流。 “痛……娘我痛!爹爹,爹爹在哪里?娘,我要爹爹,我要爹爹!”在最痛苦的时候,最关键,最令他敬佩,最受他爱戴的人却不在身边:“我要爹爹,我要爹爹!我要爹爹,我要爹爹!”孩子凄凉的呼唤,做爹爹的是否听到? 161、这就是威胁 “我要爹爹,我要爹爹!我要爹爹,我要爹爹!”稚嫩的童音还在老杨树下回荡,飘零的树叶也在哭泣。(..info好看的小说) 夏信泉脸色卡白,那一声声爹爹,爹爹的呼唤,象一把把铁锤猛烈地敲打着他:“爹爹,爹爹,我要死了,爹爹,爹爹,你要帮我报仇啊!”又一个声音响起,他猝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羽尘,羽尘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你有没有听到这个孩子在呼唤你,他要爹爹!血浓于水,你一定听见了!就算那时候他爹爹不能改变这一切,最起码事后也要给他一个交代吧?这是一个做父亲最起码的职责。” 夏信泉又记起了羽尘冰冷的话:一个做男人的,儿子被人害死,妻子被人逼疯,女儿因此毁容,自己却还能若无其事的坐着,当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而不是去找寻凶手,哼……这样的男人,我鄙视他,超级鄙视他!这样的男人怎配拥有妻儿?被我鄙视的男人怎配我叫他一声爹。 “怎么,夏丞相,百忙之中来我倾岚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吗?” “羽尘……”夏信泉艰难地开口:“我……” “不用你呀,我的,我觉得既然你来了,倒也是个机会,给这个孩子一个交代,哼……否则,我敢保证,这个孩子凄厉的哭声和永远不变的那句话:爹爹,爹爹,你要帮我报仇啊!会一直响彻你耳边,会一直回荡在丞相府上空!” “你不要危言耸听!我告诉你,你,夏佳颖,永远都是夏佳颖,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老太太突然强硬起来,今天来她知道有场恶战,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还没有开战,身为丞相的儿子就已经被打倒了,只剩下她孤军奋战了,一定要有气势。 “呵呵,老太太,是吗?只怕你知道的并不一定就不能改变!当今天子都知道我叫吴羽尘,您老忘了,皇上在赏赐我的时候,圣旨上全部是以羽尘相称,哼,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一问夏丞相,他知道得很清楚,有封圣旨还是他亲手拟的呢。” “你……”老太太一震,圣旨?她就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说皇帝错了。 “今天,你们说话怎么都这样,你呀我的!”羽尘的话依旧清冷逼人:“老太太,如果你硬要我以夏佳颖的身份进宫,那也没有问题,不过……”羽尘突然转了话题,纤纤玉手指着老杨树:“这场戏还不错吧?这是天颐当朝最出名的冯家堡的戏班排演的,很逼真,也很好看。这个戏班,我已经包下了三个月,就演这出戏。我还正发愁找地方呢?这下很好,我可以让他们到夏丞相府里去演。天天演,日日演!老太太,你意下如何?” “你……” “我怎么啦?我如果进宫,还要让他们演给皇上看!怎么?这出戏不好吗?我看着好真实,好逼真的!老太太你为什么在发抖?哼……因果报应,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如果皇上看到这出戏有什么想法,那可跟我没有关系,如果到时候这出戏要到刑部去上演,这也跟我没有关系!” 这是**裸的威胁,平生也只有眼前这个女子敢这么跟她说话。老太太的脸色也变得卡白,比夏信泉更白。对一个门户观念极重,要面子胜过里子的人来讲,有什么比家丑外扬更令人难堪的?自己引以为傲的媳妇,谋害了自己的亲孙子,将这样的丑事公之于众,让她还有什么颜面在人前站立? “不,你不能这样!”老太太也在哆嗦,夏信泉也在哆嗦。 “那么,你们欠我一个交代,如果你们的交代能在那个叫奎儿的孩子那里过关,我再考虑是不是要在夏府和皇宫演这出戏。这就是你们今天来的目的吧!”羽尘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冯叔,送客!” 162、心痛的感觉 今天一更,明天也一更,为了故事的完整性,明天一更近5000字 ---------------------------------------------------- “小姐……”锦姨看着离去的两个人影,担忧地看了羽尘一眼:“小姐,老夫人真的会这么就算了?”夏的府的老祖宗留给锦姨的印象就是权威,就是高高在上,就是不可违逆。 “锦姨,你以为老太太还是过去的老祖宗吗?不,她老了,她曾经的辉煌都已经,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了。你放心,她奈何我不得。”羽尘劝慰到,敢如此**裸威胁老祖宗的人已经诞生了,从此以后她将威风不再。“锦姨,我娘还在睡吧?” “嗯……被老三点了穴道,怕是要到旁晚时分才会醒的。” “好,今天的事情不要让她知道,你和冯叔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羽尘又小心地嘱咐了一句。 “好,我知道的,小姐。”锦姨颔首,这段经历对林莫蓁而言是最惨痛的,这样的惨痛留下的刻痕本就很深了,若再在同一根划痕上再刻一刀,无疑是最痛苦的。“小姐,夫人何其幸运有了你这样一个女儿。” “锦姨,说什么呢?娘把我生出来,为她做点事是应该的,这仅仅还是开了个头,我一定会让这位丞相大人敲锣打鼓地把我娘接回去。”羽尘的语气中含着不可动摇的坚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色浓浓,白天的喧嚣已经过去了,倾岚苑又恢复了静谧和萧瑟。 窗外有寥落的几颗星,皎洁的月圆满着,却是凄清,幽冷。明月哪会了解人们心中的离恨,兀自透过云层将那万点清辉漫散于高处枝叶飘零的树梢上,远处连绵的颐暖山的群峰在夜色下更显得冷峻苍茫,依依的秋风不经意的拂着倾岚苑满墙的藤萝。 羽尘推开窗,那伫立桌旁的长衫少年衣袂飘飘的身影是否还是如玉树临风,悠然从容?那左拥右抱风流潇洒的少年眉宇间为什么隐约可见淡淡的忧愁? 羽尘漫步山间的小路,不知不觉向山崖边,竹林深处,小溪的尽头行去。已经是深秋了,尽管有温热的泉水缠绵,森林里还是枝叶凋零,剩下几许孤零零地落叶还不忍离去,老树们阴郁地站着,让褐色的苔藓掩住它们身上的皱纹。 那棵参天的老榕树还依旧耸立,枝干的数目还是不可计数,只是无情的秋天剥下了它昔日美丽的衣裳,它的长须不见了,露出它若裂岩般地皮肤。 高高的榕树丫,那座古朴的竹屋依旧,只是当年翠绿的竹子已经泛黄,榕树下溪水汩汩,冬日的温泉更是热烈地冒着雾气,浓浓的雾气向竹屋四周飘散,更显得整间竹屋就如同悬浮在空中,飘渺在仙境中。 雪崩之后,没有齐俊联的提携,羽尘根本没有办法独自登上竹屋,无奈之下,最简单也是最可行的办法当然是搭建了一座绳梯。高高的榕树上笔直地悬挂着一座褐色的草编绳梯,羽尘经常独自一人攀着绳梯,静静地茗茶沉思,偶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琴,竹屋是羽尘通往天堂的歇脚处,在竹屋中留下了羽尘满满的思念。 今天,羽尘又顺着老榕树的绳梯向上,慢慢地攀爬。粗糙的绳索摩擦着羽尘娇嫩的手掌,突然,羽尘的手一松,一根尖刺**了手心,掌心中迅速涌出了血,羽尘的心一痛,是谁说要把自己一直当成手心里的宝? 手心的痛,心里的痛,心痛的感觉铺天盖地地袭来,打得羽尘措手不及,另外的手也松开了,羽尘笔直地向下坠落。 163、医者父母心 身体在急速下坠的时候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只是在羽尘双脚踏到地面的时候又骤然离去。(..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你怕我?呵呵,你怕什么?我吴羽尘也是个高傲的要强的人,绝不会死缠烂打,你怕什么?怕我象牛皮糖一样粘着你?齐俊联……你未必也太自信了点!风赏涧浴火我都能重生,更何况你?你太高估你自己了。”羽尘冷冷地说。 羽尘清冷的语气止住了前面豁然离去的身影,没错,刚刚羽尘落入的是齐俊联的怀抱。今天的齐俊联穿了一身黑衣,黑色,曾经是他最厌恶的颜色之一,他说黑色穿着象一只乌鸦,他喜欢浅色的衣服,淡青色,淡蓝色,只是今夜的黑色的夜行衣,在点点的星光下,却显得他更英挺刚毅。 齐俊联缓缓地转过身,两年不见,他更多了一份成熟,也更多了一份落寞。他看着眼前的女子,轻纱白衣,飘逸灵动,多少次梦牵魂绕,多少次思念铭记,可是却不敢见面,见了面,更不敢开口。 “我要上去,带我上去!”羽尘指了指榕树丫的竹屋,语调还是冰冷刺骨。 那是王者用不容质疑的口气命令着,齐俊联不由自主地挽起羽尘的腰,窜了出去。 竹屋里还是简单依旧,床褥、绵垫洁白如昔。今夜没有风,窗上的风铃偶然发出一两下悦耳的响声。竹几上琉璃的茶具还在,点燃了一盏烛光,羽尘拿起茶壶塞给齐俊联:“去,弄一壶开水来,我要泡茶!” 语气中的坚毅让齐俊联乖乖地照办,他跃下竹屋,很快就提了一壶开水。 袅袅的茶香蔓延在小小的竹屋内,淡淡地散着它独有的香气,昏黄的烛光下,琉璃杯中的茶水更是晶莹剔透,分外诱人。羽尘端起一杯茶,向齐俊联抛去:“喝吧!我不会毒死你,也不会吃了你,你不要象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好吧?” 齐俊联捧着琉璃杯,在竹屋的一角,缓缓地坐下,他的眼睛盯着茶水,都没有勇气看羽尘一眼。 “怎么?契封洞打开了?真的有契封洞吗?” “是的!” “契封洞里有什么?无穷无尽的财宝和高深莫测的武功?” “是的!”法官审讯罪犯的时候,只允许回答是还是不是。 “你从契封洞里出来,把财宝和武功带出来了,却把其他要紧的东西遗忘在里面了?”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难,回答是和不是都不对,只能沉默以对。 “怎么,不说话就好了,你把你的爱情遗忘在契封洞里了是吧?” “……” 羽尘茗茶,齐俊联无语,两人好久都没有说话,突然她冒了一句:“契封洞中的武功秘籍是葵花宝典吗?” “什么葵花宝典?” “欲练此功,挥刀自宫!” “什么?”齐俊联一震,茶水洒出大半:“羽尘……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见过翡翠姑娘。(..info)我在你对面的小楼住了十天,天天看见你花红柳绿地相拥,莺肥燕瘦地享受,我就在想,我究竟哪里比不上这些姑娘。无论相貌、身段、才华还是其他,我都不输给她们。契封洞里的财宝、武功和我羽尘并不同类,你完全鱼和熊掌可以兼得,为什么要做哪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所以,我去见过翡翠姑娘!”羽尘捧着茶,淡淡地说,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见到了翡翠,这姑娘虽然出生青楼,可是却非常正义,也是性情中人,她大概是爱上你了!说了你不少好话,也是她跟我说了所有的实话,她说你每天开着窗演戏,关了窗就谢幕,从来没有跟她们真正有什么?倒是她无数次在梦里听到你叫羽尘!” “羽尘,我走了!”齐俊联卡白了脸色,突然起身向外急跃。 “你走吧!”羽尘话还没说完,推开窗,纵身向外就跳,幸好齐俊联功夫到位,一把窜了回来,把她拉住。 “羽尘……”齐俊联的脸更白了,这次是被吓白的,他的手还揽着羽尘的腰,只是眸光阴沉,狠狠地瞪着羽尘,她真的不要命了。 “你如果今天敢离开,明天你就来给我收尸吧!你只要走,我还是会马上从这里跳下去。”羽尘毫不畏惧,睁大了眼睛瞪了回去:“你欠我一个解释,就这么简单。” “羽尘,你真的要知道?”齐俊联松开了手,退后了几步,他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掌心,良久良久,他抬起头:“羽尘,你说得对,我欠你一个解释,那么我告诉你!”他深深地吐了口气,镇定了一下自己,然后开口了,一字一句,低沉却清晰:“羽尘,雪崩之后,我就再也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羽尘,你嫁给我就等于嫁给了一个太监!” “嗯?那么不是葵花宝典?是因为雪崩?”羽尘出乎意料的平静,让齐俊联震惊。 “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羽尘的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相关的信息,雪崩,是雪崩,那么她似乎可以做一次醍醐救世的医者,医者父母心,自己大概就是解救齐俊联最好的良药。她的脑海里又想到了那道没有做完的选择题,曾经选择了答案,却没有机会实施,今天应该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突然她笑了,笑得那么魅惑,那么煽情,她往下指了指:“我不信,你说过,你和你的影子都说,羽尘好美!羽尘好想你!那么他呢?连你的影子都说羽尘好想你,他会不想我?我不信,除非我亲眼看见他,他亲口跟我说。” “羽尘?”齐俊联大骇,羽尘是不是疯了?自己曾在醉红街试过无数趟,所有的自救都失败后,才不得不承认这个结果。 羽尘轻移莲步走到齐俊联的身边:“呵呵,俊联,我不信,我要见见他,否则我不会相信的!还有,今夜你不准逃,否则我刚刚说的话还是作数的,我立马就从这里跳下去。” 风起了,将羽尘的纱衣轻轻掀起,娇嫩的小手缓缓脱掉了那身不入眼的黑衣,男子身体是僵硬的,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就象根木头一样随便羽尘摆布,二年来,日日夜夜的思念和煎熬,已经折磨得他连心都遗失了,契封洞中被他遗忘在那里的哪里仅仅是爱情,只怕是整个灵魂和生命。今天大概就是解脱的日子吧?真相永远是残忍的。 灼热的小手在脸上游移,接着往下,隔着薄薄的亵衣触到微凉的僵直的身体,她的手在他的胸前腹部划着圈圈,齐俊联突然挣开眼睛,羽尘在写字:“我爱你,俊联!”一股暖流从心底流过,随着她挪移的手指,他的身体开始热起来,滴出了汗珠,接着滚烫滚烫。 羽尘白皙的指尖运动初见成效,接着就老马识途,快速地向下探去,齐俊联突然觉得那僵直的身体被一阵电流击中,曾经冰封的记忆复苏了,那棵被压抑良久的小树苗迫不及待要冒牙,并茁壮成长起来。羽尘得意地一笑:“呵呵,我说呢!他也想我!呵呵,不见到我,他怎么会告诉你呢?啊哟,你坏死了啦!你看,你和你的影子一样坏哦!” “羽尘……”齐俊联象一只刚出笼的野兽,被饿了良久,突然见到了可口的食物,被饥饿撩拨起来的欲望迅速地膨胀,他粗鲁而狂野,把羽尘扑到在地上的棉毯上,压在身下,开始猛烈地进攻。 “啊……痛!”医者果然不是人人都当得的,撕裂的疼痛迅捷而猛烈,羽尘本能地向后退缩,却被齐俊联用蛮力狠狠地扣住纤腰,刚见到了血腥的鲨鱼怎容得他的猎物逃脱?齐俊联疯狂地进攻,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深,野蛮而迅捷,完全不顾羽尘的感受。 被尘封的火山正在爆发,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向外迸发,灼热的气息滚滚,冲天的火光,飞腾的岩石,如雷的轰鸣。此刻的攻守双方完全而彻底地交换了位置,羽尘就是老鹰爪下的一只小鸡,毫无还手之力。 痛,下身撕裂的痛还在继续,被压在身下的羽尘暗叹,原来选择了答案a,结果会这么惨烈。羽尘努力调整姿势和位置尽量去迎合他猛烈的奔突,可是在齐俊联疯狂的进攻下根本无济于事。幸好雪倾岚是个结婚十二年的妇人,否则这么惨烈的记忆怕是要给羽尘落下终生的阴翳。 火山岩终于吐尽,羽尘浑身的力气也被抽尽,被撕裂的伤口象针扎般疼痛,羽尘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羽尘慢慢地睁开眼睛,外面还是漆黑一片,齐俊联呢?该死,他在干什么?他手上拿着一盒膏药,正掰开羽尘的秀腿,准备涂抹。“你……要干什么?” “啊!羽尘,你醒了!”慌乱的男子扑了过来:“羽尘,对不起,对不起!” “哼……你不是太监吗?有这样的太监吗?”雪白的棉毯上一点殷红,娇艳欲滴,白皙的藕臂上守宫砂不再,只留下深深浅浅的抓痕和淤青。“哦哟,疼……”羽尘皱眉:“你这个太监,有你这么辣手催花的吗?你简直就是个禽兽,你是色魔!你就不懂要怜香惜玉吗?哦哟,疼……” “羽尘,你,疼吗?”齐俊联住住羽尘的手,小心翼翼地问。 “你,害死我了,现在才知道问!”羽尘毫不犹豫地挣脱出来,挥掌:“啪”一声准确无误地击中目标,齐俊联并没有躲闪,娇弱的羽尘已经被他折磨得精疲力竭,这一巴掌到了脸上就跟挠痒痒一样无力,反而更显得暧昧。 “羽尘,你打我吧!我是个禽兽,羽尘,我……”羽尘突然发现昏黄的烛光下,齐俊联的双眸红肿,脸上有淡淡的泪痕,刚刚挥出去的掌心也有微微的湿润。泪,是这个骄傲的男人的,是激动的泪,还是感动的泪,还是重获新生的泪? “你……干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知道吧?用得着这样吗?我没什么的,过几天就好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也只有我能拯救你,哼……有没有搞错啊?该哭的人不是我吗?啊哟,疼死我了!” “羽尘,我帮你涂点药膏!” “什么药膏?”羽尘慵懒地问,突然想起来了:“你怎么会准备药膏?嗯?原来你,你……你真是个禽兽!” “羽尘,不是,是契封洞中,有几个秘方,我回来后都配了一点,这个药膏是……是……” “哼……是什么?你不是太监吗?太监还要配这样干吗?” “呵呵呵,羽尘,我……呵呵呵”齐俊联干笑了几声:“羽尘,其他秘方我都试过,效果都不错,这个是专门为……呵呵,为女子舒缓疼痛的,我给你抹点,否则你明天只怕是起不了床了!” 撕裂的伤口还在灼烧着,男子修长的手指在伤口处来回地摩挲着,药膏涂上去后立刻舒缓了疼痛,清凉却带着淡淡的温热:“唔……”羽尘星眸微闭,情不自禁地娇哼,温热的药膏何时变得炙热,手指的摩挲怎么越来越深入,羽尘猛地睁开眼睛。 “羽尘……”齐俊联半跪在她的面前,压抑地叫了一声,她已经被折腾得够惨了,可是?“怎么办?羽尘!” “哼……干什么?”羽尘瞄了一眼眼前的男子,不是刚刚火山喷发好吗?怎么又冒火星了?还如此快速就燎原了:“你干什么啊?就算是禽兽也不用这样?男儿膝下有千金,你当我菩萨拜祭呢?还是为你刚刚的禽兽行径忏悔?” “羽尘,你就是我救命的菩萨,羽尘,我以为,我以为,我真的不能再成为一个男人了!”齐俊联握着羽尘的手,虔诚地说:“羽尘,我会珍惜你一生一世,你是我的救命菩萨。” “嗯……记住你今天的话,不要忘记,怎么啦?还楞着干啥?该干啥干啥……你,你温柔点,我还疼呢!你……不要憋着,哼……否则憋坏了我们天颐武功天下第一的齐大公子,我的罪孽就大了。”羽尘呢喃,唉……好人当到底,做医生要有职业道德,不能半途而废。 象死刑犯突然接到了大赦令,齐俊联的欣喜不言而喻。燎原的热吻止不住漫开之势,齐俊联探索着,手却忙着抚摸刚刚熟悉的曲线,似要将她揉进自个儿身子般,手中的力道强劲而霸气,却又温柔体贴。他一寸又一寸虔诚的膜拜着她的雪白凝脂,脸颊、额头、脖子、胸前还有下腹,印下一个个火烙似的热吻,让她迷醉在自己的身下。她的藕臂攀上他的脖颈,那是无声的回应,低低的娇吟让他不禁倒吸一口气,欲望迅速奔腾。 与刚刚的火山爆发的激烈汹涌相比,齐俊联的侵略没有刚刚粗野彪悍,这次是滔滔江水延绵不息,一乘小舟破浪而行,羽尘拱着身体娇媚地接纳他,让两个人没有空隙地密密贴合…… “羽尘,你真美!”怎么永远是这句话,不管何时何地都是这句话。 不过此刻的羽尘没有力气去驳斥:“嗯……唔……”喉间溢出的**更加摄魂,火烫的感受,热辣的激情,早就冲散了平日的睿智,医生和病人都在尽情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美好。 当那乘小舟驶到尽头,羽尘已经累得连眼睛也睁不开了:“我要睡觉,困死了!你这个禽兽,你等着,明天再跟你算账!”羽尘呢喃:“还有,那个药膏我自己涂,你不许碰我了……太监?哼……” “好好好……”齐俊联阳奉阴违地答应着,手指上又抹了药膏,否则明天羽尘真的连路也走不了了,不过这次羽尘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她已经睡着了。 164、天降甘露水 羽尘在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过后,回到了倾岚苑,看来找个武功高强,形影无踪的老公就有这好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吃掉,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送回来。 小雅已经在房外来来回回兜了几十个圈,小姐还从没有这么晚起过,进去看了几趟,羽尘都在睡梦中。昨天白天的那出戏,想必给小姐带来不小的震撼,小雅自以为是地认为,哪里想到自己的小姐深更半夜已经给人家吃干抹净了。 终于听到羽尘在房内慵懒的声音,小雅冲了进去,给羽尘梳洗,等她端着洗脸水出来,在房门口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想起这个身影小雅就来气,毫不犹豫地,扬起手中的水盆,一大盆水从天而降,全部都浇在齐俊联的身上。 听到门口的水声,羽尘冲出来一看,齐俊联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衣服的下摆还滴滴答答地淌着水,她忍不住大笑起来,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风度,笑得夸张又响亮。 “羽尘……”齐俊联可怜兮兮地叫了她一声。 “嗯……小雅,你去吧!没事的!”看着小雅远去的身影,羽尘才折返回屋。 “羽尘,刚刚你笑得好开心,羽尘,你开心就好!”齐俊联拖着湿漉漉的身子跟了进去,水渍印在地上拖出长长地一道印子。 “哼……你来干什么?我开不开心跟你有什么关系?”羽尘板着脸。 “羽尘,只要你开心就好,羽尘,嘻嘻,刚才我是故意不躲开的,要是知道能让你这么开心,我在多淋几次都没有关系。” “哼……你淋不淋水都跟我无关!你要是喜欢你到别处去淋去!”话是这么说,羽尘还是抽出一块锦帕扔了过去。 “羽尘,天降甘露耶!你用过的水,嘻嘻,我才求之不得呢!” “扑哧”羽尘终于没有再忍住:“讨厌,甘露你个头啊!” “羽尘,还疼吗?”齐俊联挨了过去,低声问。 “疼不疼都跟你没有关系,讨厌!你怎么还来,不到蝶彩阁找你的翡翠姑娘去?人家可是千娇百媚的花魁啊!” “羽尘,我去过了,可是发现,她不是我的大夫,所以我又回来了!” “你……”羽尘杏眼圆睁,抓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羽尘,骗你的啦!不过,我真去过了。不管怎么说,她那里我还是要给她做一个了结,谁让她在背后说了我不少好话呢!我给了她一百两金子,让她离开蝶彩阁,找个好人家嫁了!” “人家中意的可是你呀!”羽尘嘟嘴。 “羽尘,你这是在吃醋吗?如果是这样,这趟我可真值得了!”齐俊联嬉皮笑脸地凑上来,羽尘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被他一把拽住,擒在手中,乘机将白皙的手指头吻了吻:“羽尘,嫁给我吧!” “不嫁,我那个爹还要来接我,我要进宫当贵妃呢!” “不行,羽尘,你的守宫砂已经为我消逝了!嘻嘻,这进宫可是欺君之罪啊!” “哦,那就换个人嫁,任亦泞或者任亦矩都成!” “也不成,任亦泞是你的朋友,任亦矩你把他当最好的哥哥!” “哼……我就不信了,我夏佳颖除了你就嫁不掉了,我再换个人!” “羽尘,夏佳颖吗?你不是说那才是瞎嫁人嘛?” “你……你偷听我的说话,你……”难道这几个月总是隐约觉得有人悄悄守在窗外,就是这位仁兄? 165、羽尘嫁给我 “羽尘,我要娶你!羽尘,你是我的救世主,羽尘,我要马上娶你。.info[]你都不知道,我离开契封洞已经四个月了,第一件事情当然是来看你,可是羽尘,我不敢让你知道,我早就发现我有问题。这四个月,我每天在窗外看你,听你的声音,感受你的呼吸,天天跟做贼似的,却不敢靠近你,我想见到你,可是我更怕见到你!” “我每天日夜颠倒,神出鬼没,终于有一天还是给任亦矩发现了,他追了我十里,我才终于甩掉他。我知道,这事终究要让你知道的,既然如此,不如我先布个局。” “所以你找到了翡翠姑娘,你呀,罪孽哟,把人家好好一个花魁害得芳心大动!” “嗯,我找到了翡翠,她是当红的花魁,也是最好的掩护。(..info好看的小说)契封洞中的确如传说中的一样,有无尽的财宝和高深的武功。我拿了一把金豆子,这足够我在蝶彩阁挥霍的了,我就是要等着让逍遥宫的人知道,他们必定会将消息传到你的耳朵里。” “哼……自己想交桃花运吧!找那么多借口。”羽尘撇了齐俊联一眼,一脸不屑。 “羽尘……” “好好好,你继续说!” “我到了蝶彩阁的第二天,任亦矩就来找我,他跟我说了一大通的道理,其实我最想听的还是他说起你的事情,说得我好心痛,羽尘。到了最后,他还是纠缠不休,万般无奈下,我只能用武力解决,将他逼走。我想,这下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我就没有太敢往倾岚苑跑,只有偶然深夜的时候我才去看看你。只是我没有想到,逍遥宫诸人对你真的很好,他们竟然瞒了你一个多月。” “其实,最后露馅的是大舅,而不是逍遥宫中的人。” “任亦矩当然也找来师傅奉劝我,第一次我真的伤了他老人家的心,我没有告诉他真相,因为我实在难以启齿,第二次,他又来找我,还带来了我师娘,这一次,看着神泪俱下的师娘,我真的没有办法再隐瞒真相。” “那么说,大舅和大舅妈都知道你的事了。怪不得,有一天他气急败坏地冲进倾岚苑,看见我却又戈然而止,说了几句没头没脑的话,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满脸愤懑地走了。过了几天,再看到他,好像受了什么打击,彷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年,就劝我要找个人嫁了,我甚至还看到他眼中有雾气,哼……原来是你这个不孝子害的。” “是,羽尘,师傅和师娘都是我害的,我除了躲在一处看着他们伤心外真的无能为力。直到那天你住进了蝶彩阁对面的小楼,我才真的快疯了!我每天看着你,你阴郁的眼神,你苍白的神色,你痛苦地抽泣,我真的要疯了。直到后来,我听到了任亦矩对你的表白,我想,羽尘,你就嫁了吧!忘了我吧!” “你倒是大方,自己的妻子随便就让给别人哈……好呀,我明天就嫁给亦矩师兄去。” “羽尘,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希望你嫁给他,可是?现在,羽尘,你是我最珍爱的宝贝,就算你被当今天子收进宫去,我照样把你打包救出来,只许我一个人拥有。羽尘,我听见了任亦矩的表白,也听见了你的回答。羽尘,谢谢你!” “谢什么?” “羽尘,谢谢你还给我机会,羽尘,任亦矩答应你的话,我也一样能做到!” 羽尘脸一红,呵呵,原来是河东狮吼里的名言,到了天颐,居然被两个人男人认同了。 “羽尘,嫁给我吧!让我守护你一生一世,让我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 “唔……”羽尘刚想出言反驳,几个月的委屈哪有这么容易就算了的,可是双唇已经被齐俊联掠获。 “小姐,小姐,大舅老爷和大舅老爷太太来访!”小雅在门外喊话。 “啊?哦,我就来……”羽尘应了一声,从齐俊联怀里挣脱出来:“你……你去过闲幽谷了?” “嗯……羽尘,把你送回来后我就连夜去了,我跟师父实话实说了,我让他们再来提亲!” “什么?你把昨晚的事情也说了?你……” 166、雨过天未晴 深秋快入冬的时候,雨丝飘飘洒洒,稀稀疏疏,带走了秋的忧郁,却带来了冬的冷冽。风带着一股寒意,淡淡地摩挲着大地,为还有些余热的大地降温。 雨打落叶,如离人幽语,窃窃相闻,如泣如诉。天色阴翳,暮色裹住层云,连同风雨一并落入冬的深邃。风也变得猖獗起来,雨也变得震怒,无边的黑夜落入萧瑟中。 自从林莫蓁答应了林莫名第二次的求婚,倔强的夏府老太太就传来了书信,坚称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羽尘无论叫什么名字,都是夏家的女儿,就是夏府夏佳颖,夏家的第十八代女子中排位第七,夏府的七小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每一个夏家女子的宿命,当爹的还没有应声,做娘的怎么可以随便嫁了女儿。(..info好看的小说)老太太坚称,并不认可齐俊联这个女婿。 羽尘望着齐俊联,笑着说:“怎么办?你不是从契封洞中学了天下无敌的本事,不是号称天下第一的嘛?看看,你这个天下第一,人家夏老太太可不怎么认可你!” “羽尘,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老婆,你就是我的老婆,你也只能是我的老婆,你总得想办法把自己嫁给我!”齐俊联无赖地说。 “喂,有没有搞错啊?自己娶老婆,还要我帮你想办法搞定?” “对,谁叫你是吴羽尘呢?天下闻名的吴羽尘?我不管,我就是要定你了!”齐俊联的无赖嘴脸可是彻底暴露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简直就是无赖,对了,我让你到夏府去鬼哭狼嚎,你倒是去了没有?” “去了,我岂止是鬼哭狼嚎,我简直就是装疯卖傻,装神弄鬼,可是?羽尘,能不能多几句词啊!总是那一句,爹爹,爹爹,要为我报仇啊!还要装出童音,怪为难的。” “怎么,为难了?不想去了?” “没有,没有,娘子一句话,我啥都干!” “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没有,没有,我哪敢呀?我这不是到处嚷嚷,还要隐身嚷嚷。” “那丞相府怎么还没有动静?他们怎么还没有给我哥搅和得神智紊乱?居然老太太还用空来跟我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真的内心无愧吗?” “羽尘,我看着你大娘倒好像是被吓到了,她现在天天念经素斋,哪儿也不敢去。” “当年她下毒手害我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怎么不想想我哥会找她索命?”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她生了一个儿子,还是傻的,到现在还只能流着口水等人家喂饭。” “什么意思,她儿子是弱智,就要把人家儿子都毒死?你……哼,我明天就到夏家去,当那个什么夏佳颖,随便找个人嫁了,管他是不是瞎嫁人呢!” “羽尘,我不是这个意思,羽尘……你是我的娘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了,羽尘,你还是赶快想办法不要当那个瞎嫁人的好!我都快急死了,羽尘!我们约定的婚嫁日期是十二月二十八,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了,你要赶快搞定夏家那个老顽固。” 好事怎么总是多磨呢?齐俊联好不容易盼到风雨过,就盼望着能见到阳光,能见到彩虹,怎么雨过天未晴? “看来,我要进宫一趟。” “羽尘,你……你进宫干什么?”齐俊联大皱特皱眉头,只要想到七凤冠就浑身不舒服。 167、你认了她吧 天颐皇城,皇宫,栖凤宫。 已经是皇后的任亦柔一身华服,众星捧月,见到羽尘就立刻屏退了左右随从。 “羽尘,好久不见,你的事情我听说了,恭喜你呀!”亦柔还是一如既往热情地拥抱羽尘。 “皇后娘娘,可真威风啊!”羽尘扫了一眼还没有散尽的侍从和宫女打趣到:“一国之母啊!就是与众不同哦!” “羽尘,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损人不利己这招了?”亦柔笑笑,轻轻地捶了一下羽尘。 “哈哈哈……我说皇后娘娘,我今天是找你算账来了!” “我?怎么,我几时得罪你了?” “还说,告诉你要好好看牢你的青花瓷,你呀!脑子被水泡过了,选什么秀呀?那才是损人不利己呢!” “羽尘,你……唉!”亦柔悠悠地叹了口气:“羽尘,我自己不能为他增添一男半女,我不可以让他也失去做父亲的权利吧?” “亦柔,什么叫失去做父亲的权利,青花瓷不是有两个公主了嘛!”羽尘扁扁嘴,算了,那种生男生女都一样的大道理就不说了,毕竟在天颐男子和女子的地位是不能同日而语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羽尘,就是因为只有两个公主,我不能让天颐皇朝没有继承人吧?羽尘,我爱他,就希望他过得比我好!” “亦柔,你想过没有,此次选秀,能入宫的都是有家世背景的,如果她们中有人真的生了皇子,母以子贵,你怎么办?没错,你是皇后,可是哪只猫儿不贪腥?人家就千方百计排除异己,你倒好,自觉自愿弄一大帮竞争对手。你呀你,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将来?” “羽尘,如果真的那样,那我也认了!” “亦柔,唉……有件事,我想你可以做一下。”羽尘哀怨地看了亦柔一眼,她真的是贤惠呀! “什么事?” “羽尘,就是你那个狼外婆的事情,你认了她吧!” “狼外婆?羽尘,你说什么呢?还小红帽呢!”亦柔轻笑。 “我说我的皇后娘娘,你装傻的是吧?你的外婆是谁?你们龙家在夏家的老祖宗呀!” “羽尘……” “皇后娘娘啊!青花瓷现在的确待你不错,可是以后呢?谁说得清?你跟我不一样,你嫁的是当今的天子,皇帝呀!你的出生,我实话实说,你不觉得是你最大的弱点吗?在那个门第观念极浓,尊卑观念极重的朝堂上,人们只知道你母亲是青楼女子,这是个死结。现在你浓我浓时,青花瓷可以不在乎,以后呢?你能保证以后吗?如果万一有个心怀叵测又不幸生了个儿子的女人在旁边敲边鼓,这就可以成为废黜你的最好借口。亦柔,你可以不害人,可是你能保证不被人害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人若犯我,亦柔,你最起码要防患于未燃吧。你想想,如果你母亲是龙家的后人,夏家的子孙,那就不一样了!那个困扰皇室的死结就迎刃而解了,朝堂上有护国大将军的爹,有右丞相的舅舅,这无疑是硬的后台。” “羽尘,你说,他会在乎我的出身吗?” “现在明面上好像是不在乎,背地里肯定也在乎,以后在不在乎只有老天知道。你不要想以后他在乎的时候再说,现在就说,防患于未燃!先把有可能崩塌的河堤补上,总比到时候零时手忙脚乱强。” “羽尘,其实,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可是?要我跟那个,那个狼外婆沾上关系,我别扭。” “嗯,是别扭,我也不想跟她沾上关系,可是?就当你为了青花瓷做出的牺牲好了。” “可是?羽尘,这叫我怎么跟他开口啊?” “嗯,这倒是,不能明说,只能暗示。我想想,我相信,对了,羽尘,你的玉锁呢?找个机会在他面前摆弄一下那个玉锁不就好了吗?他在乎你,必定会问起,这不什么都解决了嘛!” “你呀!羽尘,鬼点子真多,我算服了你了!诶,对了,羽尘,你说要找我算账,算什么帐?” 168、不一样待遇 “对呀!光顾着跟你说青花瓷的事情,我还有正事求你呢?我的皇后娘娘!” “啊哟,什么事情把我们天颐皇朝无所不能的羽尘给被难住啦?” “还说,还不是你的狼外婆!” “额……夏府又怎么的你了?” “你的那个狼外婆要硬要把我塞进宫来,跟你抢青花瓷!” “啊?你不是已经由林谷主做主许给齐公子了吗?” “啊什么呀啊!狼外婆给我写了封信,跟我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现在无论叫什么名字,都不能改变我是夏家女儿的事实,夏家的族谱中有我的名字,叫什么夏佳颖,还给我排了位,第十八代夏姓女子中排位第七。.info[]还说,夏家女子婚嫁就要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爹的还没有应声,做娘的怎么可以随便嫁了女儿。(..info)你家的狼外婆坚称,并不认可大舅定的这门亲。” “哈哈哈,什么你的狼外婆,应该说是你的老祖宗,原来,哈哈哈……她不认可齐俊联,我的妹婿啊!” “还笑,还笑,还不都是因为你,下旨选什么秀!她看不起你的出生,夏家除了我还有一个八小姐,这个八小姐估计是不入她的眼,长得不好看,也有些呆傻,跟皇后娘娘没法竞争,所以她非死乞白赖地要把我塞进宫来,你还笑?” “羽尘,好好,我不笑了,呵呵。不过,前几天户部递了这次的选秀名单,我没有看见夏丞相有女儿在册啊!” “哦?真的?你家狼外婆这么大方?不会吧!” “呵呵,羽尘,我看是夏丞相这次阳奉阴违吧?我听皇上说,好像丞相特地上书,恩准将其女儿删离在名册之外,皇上好像说恩准了。” “嗯?真的?” “应该不会错,我没有看见有吴羽尘也好,夏羽尘也好的名字。” “皇后娘娘,他们给我取了个超级白痴的名字,叫夏佳颖,你念念,你念念,像不像“瞎嫁人”啊?我要是真的进宫那才是瞎嫁人呢!” “夏佳颖,瞎嫁人,哈哈哈……夏佳颖,瞎嫁人,羽尘,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哈……没有,没有,这个名字也没有,羽尘,我笑死了,夏佳颖,瞎嫁人!” “哈哈哈,柔儿什么事情笑得那么开心啊?”一个明黄色的人影出现在门口,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下朝还没有换衣服就直接奔栖凤宫来的天子龙浩然。 “皇上!”亦柔并没有施礼就直冲龙浩然而去,显然皇帝和皇后的感情真的很好,连皇家最看重的礼法都直接省略了。 羽尘可不敢象皇后娘娘那么随意,她只能恭恭敬敬地行礼:“民女吴羽尘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羽尘,朕还是习惯叫你羽尘,不要多礼,这又不是朝堂上,随意就好。我跟柔儿也说,私下里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谢皇上恩典!”羽尘也不推却,来自现代社会的雪倾岚本来就不习惯见人就叩头的习惯。 “柔儿,刚刚笑什么这么开心呢?说出来,让朕也开心开心!” “然,真的想知道?可是……”亦柔瞄了一眼羽尘,后者明显就向她狂眨眼睛,猛示意呢。 “怎么,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龙浩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羽尘,却转向亦柔,柔情万种地揽着她:“柔儿,什么事情,跟我说说嘛!让我也开心开心咯!” 羽尘郁闷地接到那个怒射的目光,不一样的待遇,不都是美人嘛!幸好幸好,没有爱上别人的青花瓷,唉……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两口子挺恩爱的,那个青花瓷贵为帝王,也没有摆什么谱,对娘子也挺温柔的,看来亦柔进宫也不算瞎嫁人。 169、龙羽尘郡主 “柔儿……”英挺的君王又柔声叫了一句。 “然,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羽尘在夏府的名字叫夏佳颖。” “夏佳颖,夏佳颖这名字怎么啦?柔儿?”君王的语调柔得让羽尘起鸡皮疙瘩。 “呵呵,夏佳颖这名字,羽尘,羽尘说,说,念着象瞎嫁人!咯咯……” 羽尘晕了,果然重色轻友乃人之本性,可怜啊!白交了任亦柔这个朋友,这么多年的姊妹情深抵不过两句甜言蜜语。 “哈哈哈……”果然君王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好,也只有羽尘能把夏佳颖这名字和瞎嫁人联系起来。不过,羽尘,朕答应过你,你可以自择良偶,朕会为你赐婚。哈哈哈,这样,就不算瞎嫁人了吧?”龙浩然还是个念旧的人,当年秦风县的五十万匹布的神话,自后风赏涧瓦解龙浩丰的阴谋,羽尘都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好呀,然,这样最好了。刚刚还在说,夏家的老祖宗,就是依康郡主,不认可羽尘的心上人呢!” “哼,夏爱卿的母亲,算起来也是朕的祖辈,就是个老顽固,倔得很,哼……柔儿……” 说起这个老太太,君王就生气,还记得,当时他找到了心中的仙子,近在眼前的惠妃,当然迫不及待要将后位奉上,为这事反对最激烈的就是依康郡主,一封奏章,把龙浩然气得跳脚,此刻提起还记忆犹新。 “呵呵,然,算了,没事!”亦柔温柔地挽住他的手,羽尘说的对,他还是在乎的,心底还是在乎她的出生,就算现在不在乎,以后也会在乎。 “嗯,羽尘,朕这就赐婚,有情人终成眷属,朕要当一次月老。呵呵,是闲幽谷的少谷主吗?” “嗯,是,然,是闲幽谷的少谷主齐俊联。(..info无弹窗广告)” “好,朕这就赐婚,不过,羽尘,真要出嫁的话,还是要从夏家走,不管怎么说,你是丞相的女儿,这的确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对羽尘和夏信泉之间的纠葛,龙浩然也是知道一点的,即欣赏羽尘的桀骜,又怜惜丞相的无奈。 “羽尘叩谢皇上隆恩。不过,不过……”羽尘故意支支吾吾,电视里不都这样演得嘛,先拿到免死金牌。 果然,电视里演的也有真的,龙浩然开口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如此吞吞吐吐怕是不像你羽尘的作风。不管说什么?朕许你无罪。” “皇上,民女还想请皇上赐一个封号给民女的母亲,民女出嫁后,母亲一人孤苦伶仃,民女只想能为她在夏家争取到一点地位,也免得落到任人欺凌的下场。” 羽尘说完就腹诽,哼……狼外婆,等着,你那失踪了几十年的女儿就快找到了,你看不起的媳妇儿也要有个帝赐的皇封了。 “好,朕准了,丞相是我朝的二品大员,朕就赐你母亲为二品诰命夫人。”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君王爽快地答应了:“另外,朕还要赐你一个身份,也省得你回夏府被欺负了去。”对那个门第观念极其看重的夏家老祖宗,龙浩然是知道的,给羽尘一个身份,一来也算感谢羽尘对天颐的贡献,算起来风赏涧若不是羽尘,自己的毒还不知道是不是能解,二来顺便气气老太太,如果羽尘能借此在夏府耀武扬威那就更好,给皇后出口气。 “羽尘,你和柔儿情同姊妹,那朕就认了你这个妹子,朕要赐你龙姓,就封羽尘郡主吧!好,就这么定了,朕去拟旨”说话间早有人研磨舔笔,伺候妥当。 “皇上,皇上,民女能不能再提个请求啊?”羽尘一愣,摇身变郡主了?等等,还有话没有说完了:“皇上,您真是英明神武,民女再次先谢恩了,不过皇上,你这道圣旨能不能晚点下?” “为什么?” “呵呵,是这样的,如果我成了羽尘郡主,就是夏家为出阁的小姐,那就不方便在染庄纺庄行事了,就要住到夏家去。染庄纺庄还有一些事要交代,逍遥宫也有一些生意往里,能不能容我先将这些事情处理了,再下圣旨,圣旨下后,我就乖乖呆在夏府了。”羽尘乖巧地给自己找了借口,其实,君王的意思我知道了,借着这个郡主的身份在夏府耀武扬威,帮你家皇后出气不是?这简单,只要三、五天就够了。夏府,憋得慌,我还不愿意多呆呢。 “朕准了,朕先拟旨,你在婚嫁前颁旨就好!” 170、真假的太监 十多天的日子,对有些人而言转瞬即逝,但却对有些人而言却度日如年。 几家欢喜几家愁,齐俊联无疑是最欢喜的一个。 羽尘带着皇赐的圣旨回到倾岚苑,林莫名等人都放下了悬了半天的心,而齐俊联更是兴奋得像一只小麻雀,整日里围着羽尘絮絮叨叨。 那天,齐俊联看着搁置一旁的七凤冠,又看看羽尘,突然唧唧咯咯笑个不停。 “喂,你傻了呀?”羽尘坐在桌前画样稿,放下笔,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最近齐俊联收到的大白眼是与日俱增。 “羽尘,这凤冠真美,你看,这七只金凤栩栩如生,立体生动,这珍珠、宝石不计其数,富丽堂皇,灼灼生光,还有,还有,羽尘,这金凤口衔的珠宝串饰,更是点睛之笔,与环绕四周的珠宝交相辉映,哈哈哈,这七凤冠就是人间极品!” “也不知道是谁呢?看着这顶七凤冠,眼睛就冒火,就象看到仇人一样,恨不得将它千刀万剐,上刀山,下油锅,扒皮抽筋了都不解恨呢?” “有吗?是谁,是谁?”齐俊联装模作样四处环顾:“七凤冠美,可是戴这凤冠的人更美,当然啦!羽尘最美!七凤冠之所以这么漂亮,是因为它是我的羽尘郡主戴的,有了郡主的衬托,才能显出它的美来。(..info好看的小说)羽尘,你真美!” 羽尘又丢了一个大白眼,这家伙,最近嘴巴跟涂了蜜似的,甜腻醉人,可惜,最后的结尾句永远还是那句话。.info[] “嗯,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十九遍了,词汇贫乏的齐俊联公子!” “哦?是吗?羽尘,放心,我会每天说九十九句,直到我们慢慢变老!呵呵,这是今天的第三十句:羽尘,你真美!” “……”大白眼又飘到。 “羽尘,我知道了天颐皇朝为什么能日渐强盛的根源了。”齐俊联对大白眼自动无视之,他又抓起圣旨研究起来。 “哟,什么时候齐公子关心起国家大事来了?你倒是说说,根源在哪里?” “羽尘,根源嘛,当然在我们的天子,当今的天子是古往今来,最圣明最仁德的君王,只有在他的统治下,天颐皇朝才能一统天下。” “啊哟哟,鸡皮疙瘩一身。没看出来,齐公子原来还是一大马屁精,可惜呀,天子听不到。要不要,我引荐下,你当面说给他听听?” “好呀,见到他,我还要说,皇上,此后我会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哈哈哈……”羽尘大笑,突然她压低声音凑到齐俊联耳边:“我说,既然皇帝这么好,你又这么忠心,不如你就进宫去伺候他吧?反正你就是一太监,咔嚓一刀,假太监就变成真太监了,区别也不大咯。” “羽尘!”齐俊联提高了声调,可是旋即又换上了更嬉皮笑脸的面容,紧贴在羽尘的耳边:“羽尘,如果我变成太监,郡主你可怎么办呢?守活寡吗?这样可不大好吧?还有,大婚之前如果你再敢提太监一词,我可不敢保证会有什么后果!羽尘……怎么办?我现在就想把你给生吞活剥了,你信不信,嗯?” “你,讨厌!”羽尘向后急退,齐俊联哪容她逃走,一手扣住纤腰,另一手却已经老实不客气地上下翻飞,痒得羽尘连连讨饶。 171、三道圣旨降 此刻的夏府却喜忧参半,有人愁眉不展,生活在水生火热中,有人却躲在一边暗自得意看笑话。 这十几天对夏府而言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某日早朝后,皇帝给了夏丞相一个任务,为手中那个精致的玉锁找到像匹配的钥匙,很快,这把玉匙就找到了,在夏老太太的深闺中。 夏家,自祖上就有传统,儿女出生,即赐长命玉锁,锁带匙,匙开锁,内藏姓名及生辰八字。长命玉锁自婚嫁前不可离身,玉匙滞留生母处。婚嫁当日,娶媳者,玉匙送正妻;嫁夫者,玉匙送夫君。妻可开夫锁,夫可开妻锁。至此时,锁、匙方能合一。 玉锁是皇后的母亲留给皇后的,玉匙在夏家的老祖宗手里,这下朝野皆惊,很快大家都搞清楚了,皇后段珂柔是夏府离散小姐的女儿。.info[]瞧瞧,温柔贤德,才华横溢,国色天香的皇后不仅仅是当朝逍遥宫的七宫主,还是护国大将军的女儿,更重要的居然还是皇族龙家的后裔。 接着,夏府接到了帝王龙浩然的第一道圣旨:兹有夏府龙氏,七出之妒,至**离散,郁郁其生,红颜早逝。今念其年事已高,夫死子孝,遂革其郡主封号,酌其夏府思过。 这已经算是最轻描淡写的处罚了,但是曾经在夏府身份最尊贵的老太太从此失去了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成为了一个庶人。(..info) 很快,皇帝又下了第二道圣旨:夏府佳颖,性情高贵,与皇后姊妹情深,朕亦怜之,现特赐其龙姓,封羽尘郡主。亦将其赐婚于闲幽谷少谷主齐俊联为妻,庚辰年十二月二十八完婚。 第三道圣旨同时到达:夏府林氏莫蓁,历经磨难,甘苦育女,功不可没,现特赐其二品诰命。 这下更是掀起了惊天巨浪,曾经在夏府最卑微,最不起眼的两个小脚色,十年磨砺,锋芒凸显,摇身一变成了夏府最尊贵的人儿。龙姓郡主,那就是皇室中人,就算是夏信泉,归为当朝丞相,亦因以臣子的身份拜之。 依康郡主,就是老太太,嫁给夏大司农后,生育了四子一女,小女儿三岁那年就失了踪,之后就了无音信,如今历经了几十年才终于找到,依人逝去,独独留下了一个女儿,已经贵为国母。二子夏信泉在夏府算是最尊贵个人,成了当朝的右丞相。长子夏信鹰,是个书呆子,借了父亲的庇佑,如今在工部领了个闲差,三子夏信广,更是一无是处,连闲差也没有,就是个闲人。 家里还有一个四子,夏信亭,那是老太太最大的心病,也是夏府最大的孽障,人长得风流倜傥,俊美无邪,还带着几分妖孽,自幼就聪慧过人,却不务正道,对当官赚取功名没有兴趣,却对生意场上诸般事宜爱好非常。这个夏信亭,如今已经是天颐最大的房屋建造人,套用现代的话那就是房地产开发商。可是夏老太太喜欢当官的,看不起商人,这夏信亭生意做得再好,钱赚得再多,也不讨她喜欢。可恨的是,这个儿子从小就叛逆,长大了更叛逆,干脆就搬出了夏府,整日流连于风月场所,和一帮生意场上的朋友花天酒地。久而久之,老太太也没办法,眼不见为净。 今天,庚辰年十二月二十三,就是羽尘以郡主身份回归夏府的日子了,夏府众人都守在丞相府跪拜迎驾,当然也包括了已经被废黜了郡主身份的夏家老太太,和最妖孽叛逆的夏府四老爷。 172、你后悔了吗 远远的,浩浩荡荡的人群渐进。.info[] 十二个黄袍马褂的御林军在前,接着是四名小太监,各人手执一香炉引路。中间是一座六杠凤辇,又称鸾御,华贵美丽,藤质的轿身,四方用金线夹织的黄缎围得严严实实,像个小房子。顶上像宫殿一样四方翘起飞檐,分为三层,用金翠装饰。最上层的顶中心在檐角勾错的中心位置上昂然挺立了一只纯金的凤凰,第三层像屋檐般突出的四方顶四个角上分别立着四只金凤,每个凤嘴里衔着一挂黄穗子,长长的吊下来随着轿子摆动,实在是耀眼生辉。黄色围缎上四个面分别绘着四只彩凤,用蓝色丝绒和金丝混合绣成,凤凰栩栩如生。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灿灿光芒,把整个鸾舆衬托得富丽堂皇,雄伟壮观。而凤辇上有一顶巨大的御伞,御伞上绣着硕大的凤凰,几欲乘风而去。,凤辇两旁各随行两名宫娥,凤辇后也是四名小太监,太监后面还紧跟着两个嬷嬷,四名宫女,之后又是十二名御林军护卫。 大队人马缓缓移动,人人神情肃然,默无声息,庄严肃穆。众人伸头一看,不由咂舌,更有知书达礼者看得分明,这架势,这人员的配置,分明是与比郡主更高一级的公主身份相配,看来这个夏府的七小姐在皇帝和皇后心中的地位不同一般啊。 凤辇停在了丞相府门口,有宫女掀开轿帘,羽尘搭着宫女的手,缓缓现身,这下众人更惊。堂堂的羽尘郡主居然一身玄色。玄色的长裙拖曳垂地,玄色的轻纱飘扬翻飞,玄色的腰带紧扣不赢一握的细腰,头上没有一件饰品,入云的墨发也用玄色的丝带轻束,清风拂来,丝带飘飞,脖子上挂着一串黑珍珠项链,个个如鸽蛋般圆润光滑,手上戴着同色同款的手链。一身黑色,更衬映着她白皙娇嫩,整个人优雅而不媚俗,高傲而不骄傲,脱俗而不梦幻,好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这般人物,这般打扮,是老太太和夏信泉从没有见过的,比之之前的白衣轻纱更又不同的味道,就连见惯了美色的夏信亭也啧啧暗叹,天之娇女。 “叩拜郡主!”有一司仪太监高亢而尖细的声音响起。 羽尘扫了一眼众人,目光锁定在夏家的老祖宗身上。一向的养尊处优和富硕优厚的生活,让年逾古稀的老太太看上去只有五十来岁,然而短短的十来天的时间却迅速衰老,仿佛一夜间增添了无数的白发和满脸的沧桑,曾经那么高傲,那么自尊的老太太今天伏地叩首,颤微微地跪在那里,夏信泉在一旁支撑着,如若不是这样只怕老太太就会瘫软在地。羽尘看着她,今天虽然达到了目的,却并不开心。 那袭黑衣飘来,老太太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今天的角色彻底地转换,郡主是她不是她,她有心理准备,准备承受该来的,早该来的暴风雨。 一只如玉的小手扶起了那具打着颤的,摇摇欲坠的身体,听到一声低低地叹气声:“你后悔了吗?” 老太太抬眼看了眼前之人,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怜悯:“你,还有她,早就知道了是吗?” “是,我们早就知道了,可是我们却都不想和夏府,尤其是不想和你老人家扯上关系。若不是看在当今天子的面子上,你以为你找得到女儿吗?你以为我就非要当这个夏佳颖了吗?老人家,你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了。”羽尘转眸:“好了,就这样吧!都起来吧!这里似乎少了几个人吧?” 173、谁是我大娘 “这……”老太太明显身体抖了一下,就知道这事没法善了,来了吧!“郡主,郡主吩咐之事已经查明,都是大夫人贴身的嬷嬷菊嬷嬷独自所为,她已经招认了,此刻已经被单独关押,等候郡主的发落。” “哦?丞相大人,你可知道老夫人说的是什么事啊?”羽尘听罢,一团火腾地窜起,原来当年之事只是因为郡主要查才查的,羽尘的脸色一沉,眸光一寒,如刺骨寒风向夏信泉扫过。 “郡主……”夏信泉头痛地抚额,老母亲又说错话了:“郡主,是这样的,之前已经查明,当年在奎儿和郡主饭食中下毒之人就是菊嬷嬷一人所为,此事菊嬷嬷已经招认了。” “丞相大人,奎儿是谁?”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郡主,奎儿是夏皋奎,是臣的第三子。”夏信泉抱拳,恭敬地回答。 “哦,原来是丞相的第三子,原来是夏家的子孙,原来,夏家子孙被人谋害,查明真相跟丞相没多大关系,搁个十年八年的也行的啊?” “郡主,臣错了,臣有罪,请郡主责罚!”夏信泉噗通一声跪在羽尘面前。 “丞相有什么罪,有罪的怕是含冤九泉的丞相的儿子吧?哼……”羽尘不在纠缠此事,对着领头的太监努了努嘴,举步向前。 “郡主祭祖拜兄!”司仪太监那高亢而尖细的声音又响起。 夏家世代为官,祖庙也修得甚为宏伟,均为黄琉璃瓦顶红墙身,正门用五彩琉璃装饰,台基用汉白玉石栏环绕。四周栽种着浓郁古老的柏树,环境清幽宁静,一踏进祖庙使人产生沉静严肃的感觉。 庙内陈列有八个戟架,每个戟架上陈戟15枝,此外殿内供奉木制金漆的神座,精致森严,座前陈放有供品、香案和铜炉等。殿内正中室供夏家太祖,其余各祖及夏家子裔分供于各夹室。 羽尘按照规矩向夏家祖宗三跪九拜,随后站起身来凝望了片刻,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夏皋奎的牌位,伸手将牌位抱在胸前,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哥哥,羽尘更多的是责任,为他沉冤昭雪的责任。 “丞相大人,除了菊嬷嬷,是不是还有人该来而没有来的?” “是,你大娘身体不适,在房中休息。”老太太的声音又不适时宜地冒了出来。 “哦,大娘?谁是我大娘?”羽尘的声音更冷了,就象酷寒的冰刀捅进众人的身体里:“很好,既然大娘身体不好,那本郡主是不是该上门去看看她啊?丞相大人,麻烦你前面带路,我要去看看我的这位大娘!”羽尘将“大娘”两字咬得清晰而响亮。 “郡主,我看还是不要去了吧!贱内身体不好,神智也不是很清楚,郡主千金之躯,还是不要轻易涉险的好!”夏信泉头更痛,老太太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太太不是说那是本郡主的大娘吗?既然是大娘,那理当去看看。千金之躯,丞相大人,离开夏府十多年,好人坏人,我见多了,什么人没有见过,什么险没有涉过?这丰富的涉险经验可都要拜这位大娘所赐,难道我不该去看看她吗?来人啊!带路……” 羽尘昂首走向了夏信泉大夫人所在的静海苑,夏信泉无奈,也只能尾随其后,他跟夏信亭挤挤眼睛:“四弟,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帮我看着老娘,不要让她再瞎掺和。” “好,二哥,我知道的。”夏信亭点点头,人家就是来找茬的,她还要拼命火上浇油。 羽尘刚踏进静海苑,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苑门后的大树边响起:“哈哈哈,臭丫头,你那个死鬼哥哥就是我让菊嬷嬷下毒的,可惜让你逃得了性命,没有把你一起毒死。哈哈哈……我不活了,你也不要活,要死我们一起死吧!我们一起下地狱吧!”一把锋利的短刀向羽尘的胸口疾驰而来。 174、最庞大宠物 “不要……”老太太那苍老而惨然的叫声响彻在静海苑的上空,这个是她一生中最维护的媳妇,也是最引以为傲的媳妇,菊嬷嬷已经答应为她顶罪,有了替罪羊,她还是可以过她以前的日子,可是这个媳妇却如此沉不住气,这近似于疯狂的举动,下地狱的不仅仅是她自己,更是夏信泉,甚至是整个夏家。(..info) 一阵狂风卷起,那把锋利的短刀,连同执刀的人被狠狠地掀翻:“噗通”一声撞到树上:“哐啷”一声锋利的短刀也离开了那只罪恶的手。 一条金黄色的绳索卷起羽尘的细腰,迅速向半空腾起,羽尘落入了一个毛茸茸的,带着弹性的垫子上面。(..info无弹窗广告) 树上蹲着一个硕大的怪物,粗鲁的面孔和巨大的身材,两个铜铃般的眼睛,血盆大口,长这白森森的獠牙,吐着血红的长舌,塌鼻子朝天,耳朵倒是浅浅的向外翻起。它的脚踏上树上,双手则紧紧地搂住羽尘,怪物浑身的毛发浓密而厚实,金黄色的灼灼生光,将羽尘娇小的身子全部掩映在金毛中,只露出乌黑的长发。 众人皆惊,黄袍马褂的护卫更是心惊胆战,如果郡主刚刚回夏府就遭遇不测的话,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金刚,金刚,哇塞,金刚,想死我了,金刚!”羽尘在怪物的怀中欢呼。 那个被郡主唤之为金刚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啊啊咦咦地摇头晃脑,好像是一只久未见主人的小狗,见到主人后洋溢着兴奋和满足。(..info无弹窗广告) 这诡异的一幕实在出乎意料,而那个庞大的怪物流露出宠物的模样更是不敢恭维,可笑之极,终于有人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嗷嗷嗷……”金刚仿佛是听到有人嘲笑它,对着笑声的来源发出了震天的吼声,同时却体贴地用毛茸茸的手将羽尘的双耳拢住,深怕惊吓到她。 这算是对:对待敌人象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对待同志象春天般温暖。一句最确切地表现了。 靠在温暖的水床上,羽尘又记起在溶洞外,金刚带着自己在云海中穿梭,在林间飞荡,那泛着金色的毛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灼灼生光,第一次,羽尘感受到飞的感觉,就象一只真正的鸟,从山顶俯冲下去,掠过树林,直入云霄,耳边是呼呼地风声,自己靠在金刚温暖的水床上,那一刻的羽尘是幸福的,管不了外面的风风雨雨,世间的纷纷扰扰,飞跃了春夏秋和冬,飞跃了高山和流水,忘记了伤心和寂寞,忘记了欺骗和伤痛。 “金刚,金刚,我好久都没有飞了,你带我飞一圈吧?”羽尘探出脑袋,扯了扯金毛,然而看着树下一大帮的人,还是改变主意:“呵呵,金刚,算了,还是带我下去。” “嗷嗷嗷……”同样的叫声,却温柔了许多,好像在劝慰羽尘,来日方长。 “该下地狱的人不是我吧?那会是谁呢?”羽尘站在准备与她同归于尽的妇人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你每次命都这么好?”嘶哑的嗓音声嘶力竭。 “因为,我有爱,我有爱我的人,也有我爱的人;因为我有情,我要亲情,也注重恩情。只要你懂得付出,就一定会收获。而你,付出过什么?又拥有什么?”羽尘淡淡地笑,魅惑了所有人。微笑中,羽尘想到了俊联,还有几天,你等我,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金刚和怪鸟是契封洞的守卫者,齐俊联在打开了契封洞后,也收服了这两个护洞使者,此次羽尘回夏家,齐俊联就忧心匆匆,总觉得夏家会对羽尘不利,当时羽尘还嘲笑他杞人忧天。没想到齐俊联还是安排了金刚来当护花使者,在最恰当的时候救了羽尘一命,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175、朋友的朋友 夏家世代为官,家境本厚,再加上近年出了夏信亭这么个房地产开发商,更是将夏府修建得亭台楼阁,雕梁画柱,精美雅致。 一条蜿蜒的小河从夏府中间东西向流淌而过,将整个夏府人为地一分为二,东部明快开朗,以平冈远山、松林草坪、竹坞曲水为主,是家眷的居住地。西部则厅堂宏丽轩敞,重楼叠阁,是办公及会客的场所,而中部以小河为中心,以山池为景,风景明净清幽。 羽尘初到夏府,花了两天的功夫将此兜兜转转,与倾岚苑相比,自然较之更豪华精美,可是羽尘却并不喜欢,夏府更多地流露着人工的痕迹,在羽尘眼里,倾岚苑依山而建,简洁古朴,落落大方,不以工巧取胜,而以自然为美。夏府则矫揉造作,亡加雕饰,过多地露斧凿之痕迹,倒是小河四周,以水为主,池广树茂,临水布置了几座随意的消亭,到显得自然和谐。(..info好看的小说) 一日午后,羽尘又到了夏府的精华之所在,这里是一座六角小亭,三面临水,一道石桥,一湾池水,装饰虽然不华丽,却回廊起伏,水波倒影,倒也别有情趣。坐在亭中,入眼就是土石相间的假山,随是隆冬时分,山上松木青翠,自有一番山林野趣。 金刚这些天与羽尘形影不离,忠实地履行着护花使者的使命。可惜它是个素食主义者,羽尘掰了一个香蕉,咬了一口,剩下的顺手塞在它的血盆大口中,看来这香蕉对了金刚的胃口,它嗷嗷嗷地直叫,一个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羽尘只能手忙脚乱地剥了皮喂它,一人一兽玩得不亦乐乎,下人见了都莞尔微笑,没想到这郡主就是与众不同,连宠物都不一样。 “哈哈哈……我说郡主小姐,它是你的宠物呢?还是你是它的宠物啊?”一个嬉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随意带着几分不羁。 羽尘抬头,眼前之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很英俊也很狂傲,岁月的磨砺也让他更成熟。这是个经过了人生盛夏之后,步入充实、收获秋天的男人。 “我应该叫你什么?四叔?”羽尘唇角也带着笑意。 “嗯,好吧!照道理呢?这个称呼是对的。但是,这样一叫,我岂不是很老吗?我刚刚发现这个问题,很严重。” “啊哟,夏家最叛逆最狂傲的四老爷,居然也会在乎老?” “呵呵,刚刚才发现的。我记得我最好的朋友,就是逍遥宫的任亦青,你是叫他亦青师兄的,而现在你居然叫我四叔,这我不是白白就比他老了一辈了吗?”夏信亭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情一样,喃喃自语。 “我交我的朋友,你交你的朋友,大家互不干涉,哪来那么多规矩?人家都说,夏家只有一个叫夏信亭的人不是俗人。可现在看来,你也是一俗人,喜欢纠缠于琐事中,自寻烦恼。”羽尘瘪嘴。 “可是?郡主小姐,我不喜欢当你的四叔,想当你的朋友,怎么办?”夏信亭妖孽地一笑,风情万种。 “呵呵,可是?夏四叔,目前你只是我朋友的朋友,还不是我的朋友,怎么办?”羽尘也妩媚地一笑,同样风情万种。 “所以,我不是在发愁吗?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要和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能交上朋友吗?如果她因此而嫌弃我老,这样我岂不是要自卑了吗?”夏信亭故意装出一副愁眉苦脸地样子。 “呵呵,目前两人还不能交朋友!”羽尘展眉:“可是?四十岁的男人是一朵花呀,不用自卑吧?” “是吗?在下能不能请郡主阐述一下,四十岁的男人是一朵花这个道理。洗耳恭听!” “哈哈哈,真要听?嗯……这么说吧!人生实在是有阶段性的。四十岁的男人,深刻而理性,他的自省与外察使他明了,年轻时的冲动和冒失是多幼稚可笑,而老年的某些固执和保守又是多么陈腐可怜。四十岁的男人应该是内涵丰富的男人,这个时候的男人才知道家的重要,情的重要。这个时候的男人才能体会到,曾经流连于花花草草中的岁月是多么无聊,而平平淡淡真真实实的感情才是人生中的体验和必须。” “哈哈哈……看来任亦青这张嘴也挺快的。怎么办?郡主小姐,我真的想交你这个朋友。” “嘻嘻,我说了,目前你还只是我朋友的朋友。” 176、爱情顾问费 “好呀,郡主,能不能告诉我朋友,和朋友的朋友有什么区别的待遇?”夏信亭嬉皮笑脸地说。 “朋友,是用来交的,而朋友的朋友就跟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呵呵,对我的理解夏四爷有什么意见吗?”羽尘笑颜如花:“不过我也是个生意人,呵呵,而且是个有道德有良心的生意人,损人利己的事情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当然就更不会做,但是利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也不做,呵呵呵,我只做利人利己的事情。怎么样?夏四爷?对朋友的朋友,只要适当的给予报酬,我还是可以提供和朋友一样的待遇的。哈哈哈……” “呵呵呵,那个该死的任亦青到底把我卖掉了多少?”夏信亭满脸懊恼地坐在羽尘对面。 “亦青师兄也没有说什么?无非就是说有个花花公子要浪子回头,可惜过去太多的斑斑劣迹,人家不相信。” “额……羽尘,你倒是帮四叔出个主意,怎么样才能让人家相信这次我真的浪子回头啊?” “真的假的?狼来了喊多了,就没有人相信了。我可不想助纣为虐哦!你就是一大花花公子!别到时候害了人家大姑娘一生。” “羽尘,真的,这次是真的。你也说了,四十岁的男人才能体会到,曾经流连于花花草草中的岁月是多么无聊,而平平淡淡真真实实的感情才是人生中的体验和必须。我这次是真的,可是却没有人相信,唉……”这次夏信亭是真的愁眉苦脸了。 “呵呵,好,我相信你浪子回头金不换,那,你最近倒是使了什么花招没有?投其所好了没有?” “使了,这招投其所好可是你四叔的拿手好戏,可惜,没用,人家一点都看不上眼。(..info好看的小说)” “嗯,那是你以前频频使用,使得太多,对太多的女人都使用过了,哈哈哈……” “羽尘,不许嘲笑四叔。任亦青说天底下能帮我的人只有郡主小姐了。” “好好好,我再教你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苦肉计你用过没有?” “苦肉计,没有!” “笨呀!就用这招吧!你自己找机会用用这招。如果连这招都不起效果的话,那你就彻底认输吧!人家对你真的没有兴趣。如果有用呢?凭你丰富的经验,一定就手到擒来,呵呵……”羽尘突然压低声音:“英雄救美,还是个受了伤的英雄,最能让美人心疼了,是吧?咯咯,适当的时候最好能生米煮成熟米,那不就结了?” “羽尘,这招怕不好吧?” “只要能达到目的,你夏四爷不是一向都不折手段的嘛!这会儿装什么圣人?要不要我讲几件你经典的故事给你回顾一下?哈哈哈……夏四爷的风流韵事可是名扬天下的咯!” “羽尘,别……我算服了你了。不过,你不了解她,她也不是一般人,她太骄傲,也……不相信我,只怕到时候熟米倒是成了熟米,她跑得更快。” “唉……”羽尘对着夏信亭大大地叹了口气,显然此君还没有领悟到真谛:“我说夏四爷,如果她要跑,你先不要拦,最好能默默地跟在她后面,看清楚她的落脚点后,过了十天半个月再出现在她面前。” “为什么?”风流倜傥的夏四爷很白痴地问。 “因为这十天半个月你要打扮自己呀!” “怎么打扮?用什么打扮?” “唉!你要把自己弄得憔悴、潦倒、落魄,神经兮兮的,见到她的时候嘛,最好能咕咚一下晕倒。否则还是那么风度翩翩地出现在她面前,怎么博取人家同情啊?” “对,对的。谢谢郡主,这些招我先用着,等不行了再来讨教。”夏信亭拔腿就准备走。 “就这么走了?不是吧?我的爱情顾问费呢?” 177、我真的错了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费来着?”显然古代还没有这个收费项目,夏信亭皱着眉疑惑地问。 “忘了?我刚刚还说来着,我是个生意人,损人利己的事情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当然就更不会做,但是利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也不做,呵呵呵,我只做利人利己的事情。今儿你算是拿到好处了,到时候美人再抱,我呢?收点费用总是应该的吧?” “呵呵,这个么,你这些招教也教过了,我若是不付费郡主又能怎么办呢?” “咯咯咯,夏四爷,你若是不付费,我能怎么办呢?打有打不过你,在夏家也没有真把我这个郡主当回事。不过……咯咯咯,我可以找美人先谈谈呀!我想美人不仅仅是美人,还是个聪慧的美人,是吧?这个美人呢?恰巧我也认得是吧?咯咯咯!”羽尘微笑着看着她,满面春风。 “郡主,郡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郡主若有什么吩咐,小的是风里来,雨里去,在所不辞。郡主,等下小的就送百万两银票到你屋里去。”识时务者为俊杰,夏信亭就是一俊杰。 “咯咯咯,夏四爷什么时候变成小的人了?咯咯,看着本郡主很缺钱花的吗?还是夏四爷永远都拿钱来说事?”羽尘还是微笑着看着他。 “郡主,郡主,我又错了!那么郡主请说,这什么爱情顾问费小的怎么付啊?” “嗯……我还没有想好。这样吧!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说吧!爱情顾问费就是我在需要的时候你要答应我的一个条件。”羽尘的笑容还是那么美。 “郡主大人,这……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你这倒好,悬了一把刀,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挨!郡主,你就下刀子吧!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呀!” “四弟,郡主才来几天,你就做错什么事了吗?在这里大叫大嚷。”夏信泉皱着眉头出现在小河边,正慢慢踱步在石桥上,老远就听见这个向来自信,风度翩翩的弟弟在亭中愁眉苦脸,高声哀嚎,极力讨饶。夏信泉身边,是刚刚才从倾岚苑接来的皇封诰命林莫蓁,此刻也伴着缓缓走过来。 “娘……”羽尘小鸟般地扑过去,偎在娘亲的怀抱中,就和所有小儿女一样姿态:“娘,你今天好漂亮哟!娘,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好漂亮!” “羽尘,娘谢谢你!”林莫蓁抚弄着羽尘柔亮的发丝,由衷地说。 “谢我?为什么?咯咯咯,接你回来的丞相大人,赐封你的是皇帝。”羽尘笑嘻嘻地说,带着几分骄傲,更多的是欣慰。 “我说二嫂,你还真的不要谢她,要谢就谢你自己吧!你倒是怎么把这个女儿生出来的?你可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夏信亭突然气愤填膺地冒了一句话。 “我说四爷,咯咯咯,四爷?”羽尘转头看着夏信亭,笑意中满满的狡猾。 “额……我错了,我真的又错了。郡主。你看,你四叔就是一俗人,还是一小人,你说,我怎么就管不着自己的嘴巴呢?”夏信亭装模作样扇了自己几下耳光,惹得众人一片哄笑。 夏信泉看着羽尘,这个四弟自幼就性情高傲,自视甚高,平时连他这个丞相的哥哥都不放在眼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羽尘就将这个高傲的弟弟收拾得服服帖帖,这个女儿还真不是一般的能。 “郡主,有一件事情,我想要跟你奏报一下,就是……”夏信泉清清嗓子,林莫蓁也接回来了,就也该有个交代了。 “丞相大人,我都知道了,就这样吧!毕竟你们也算夫妻一场,她不仁,你也不能不义,你将她好好安葬了吧!”羽尘打断了夏信泉。夏信泉的大夫人当天晚上就悬梁自尽了,这也算是为她自己的所作所为做了一个了结。羽尘也就此作罢,毕竟行刺郡主,这么大的罪名宣扬出去,对夏府可不是件好事,还是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178、能看不准碰 二十月二十八,齐俊联迎娶羽尘郡主。这次婚礼并不奢华,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天颐最热闹的一场婚礼了,他们一共在三处同时办了婚宴,宾客之多,之杂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在这些宾客中位最尊的是当今的皇上和皇后,他们双双降临夏府贺喜,而皇后更是亲自送羽尘登上嫁车。夏府之后举办了盛大的晚宴,到夏府的都是天颐的权臣要员,皇亲贵族。 染庄和纺庄也来了无数的宾客,他们都是受益于羽尘的普通老百姓,他们自发地在夏府到闲幽谷的路上欢送,人群有十里长,他们载歌载舞,好不热闹,接着这些纯朴的村民就回到了倾岚苑,在倾岚苑羽尘为他们准备了美酒佳肴,他们在倾岚苑自娱自乐,彻夜狂欢。这情景不要说夏府众人看不懂,就是逍遥宫诸人也咂舌,只有孙老先生捋着胡须,笑着看着羽尘。 闲幽谷中又是另外一帮人,逍遥宫中诸人都尾随着婚车到了闲幽谷,闲幽谷中算是把武林中人都一网打尽了。 在古代各个朝代的婚嫁习惯都纷繁复杂,天颐也不例外,衣服至少要三层,第一层帖肉棉袄夹裤,第二层中衣中裤,第三层大红喜服,这喜服也有规矩,非要有四十九道皱褶,三十六只袋子,二十一跟带子,外加十八朵花。衣服的袋子里还塞满了花生、枣子、皂荚,铁采尾,泥孩子,猪肉片等等。 折腾了一天,规矩礼仪烦不胜烦,羽尘真的精疲力竭了,头上的凤冠比山都重,压得她气都透不过来,身上的嫁衣也是里三层外三层,还到处东一根带子,西一条流苏,拖沓得不得了,更要命的是口袋里的东西,又重,而且全是生的,饿得发慌的时候居然还只能眼睁睁看着。(..info) 坐在大红的喜床上,羽尘是一动也不想动,连脚趾头都不想抬一下啊。 终于,良久良久之后:“吱嘎”一声,门开了,又轻轻地合上。一双红色的鞋子先印入眼睑,接着一双修长的手开启了羽尘凤冠垂下用以遮面的丝穗,齐俊联微红的脸庞就出现在羽尘面前,整个人带着淡淡地酒意,能在这个时候突出重围,回到新房,想必也飞了九牛二虎之力了。 “羽尘,你真美!从今天开始,你我就是夫妻了,娘子!”齐俊联满怀深情地说。 “嗯,麻烦先帮我把凤冠取下来,再晚几分钟,你的娘子就要被压塌了,脖子就要拧断了。”羽尘嘟嘴,豪无柔情地抱怨。 “额……好!” “啊哟,偶的神内,总算解放了。”羽尘揉揉发酸的脖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齐俊联:“讨厌,没想到嫁给你这么麻烦,早知道就不嫁了。” “呵呵,不嫁?现在太晚了吧!”齐俊联伸手在羽尘被勒出印子的额头上轻柔:“羽尘,你真美!” “嗯,第二遍了。”羽尘伸出两个手指头,在齐俊联面前摆弄了两下,袖袋里的花生和枣子晃荡着,她急忙把它们掏了出来,当武器砸了过去,好在她的相公功夫了得,一个不落全部收入掌心中。衣服有整整三十六个袋子,袋子,带子,带来儿子的意思,当然是越多越好,袋中的东西真的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唉……你看看我,我就是一多拉诶梦!快,帮我把衣服脱了。”羽尘懊恼地朝齐俊联嘟囔。 “呵呵,娘子,你说什么?”齐俊联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是还装模作样地问。 “快,帮我把衣服脱了!重死了!哎呀,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啊?”羽尘懊恼的表情在某人眼里带着娇媚,这话听着就更那个啥了。 “是,小生来帮娘子脱衣服。”齐俊联愉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啊?你,你说什么呢?”有点不对劲了,哈…… “我说,我来帮娘子脱衣服!” “不是,我的意思是……” “娘子的意思,我明白了……”手上已经老实不客气地开始工作了。 “啊……”没想到齐俊联干这事熟门熟路,羽尘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穿的时候可花了不少功夫,这会儿咋这么快就只剩下贴身小棉袄了呢? “停……停!”羽尘急叫。 “怎么啦?小生不正在按照娘子的指示干活吗?” “咯咯,我本来想送给你一件礼物的,如果你再不住手的话,礼物就飞了。” “啊?什么礼物?小生垂涎中……”齐俊联果然住手,满眼放光地看着羽尘。 “哼……本来呢?我是想送你的来着,可惜,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因为我太累了。”羽尘斜眼瞄了他一下。 “不要,我要!”齐俊联想了想,很快又说:“好吧!那我就继续我娘子刚刚吩咐的工作了?” “你……好吧好吧!不过你答应我,这礼物只能看,不能碰。你答应了,我再把礼物给你看!”羽尘扁嘴,被威胁了。 “好,没有问题。” “那你转过身去,我数一二三,到三的时候再转头回来。” “嗯……” “一、二、三……”齐俊联转头,本来就放光地眼眸中,这次燃起了熊熊烈火,原来,礼物就在眼前。 羽尘一袭大红的轻纱娇柔矗立在齐俊联眼前,这是她自己为自己设计的睡衣。蕾丝的吊带,绣花边带着银丝,晶莹剔透的双肩美好地裸露着,突兀的曲线若隐若现,细致柔软的网纱,将“粉着兰胸雪压梅”裹挟得更凸出,胸前系着一个丝绒的绸缎蝴蝶结,诱惑着眼前之人将它打开的冲动,波浪式的蕾丝边沿着胸口往下的流线直到裙摆,长长地拖曳在地上,裙摆燕尾,质感轻柔滑顺散发梦幻般的气息。 大红的轻纱,隐隐约约见不真切,乌黑的长发飘散,红的黑的,衬着羽尘白皙的肌肤,飘逸,玲珑,高雅,魅力。齐俊联眼中散发出猎人的火花,如此诱人的猎物,如此撩人的猎物。 “羽尘……”齐俊联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你刚刚答应我的,这礼物只能看,不能碰!忘了?”羽尘媚笑。 “我答应了吗?没有,羽尘!你几时看见一个优秀的猎人对着即将到手的猎物而放弃的吗?”齐俊联猛扑过来,将羽尘横放在床上。 “啊?你说话不算话,果然,男人都是不可相信的。咯咯……” “羽尘,谁说男人不可相信?羽尘,有些话还是要相信的。” “比如……唔……讨厌!人家今天累死了啦!” “比如,羽尘你真美!比如,羽尘我爱你!唔……” 夜漫漫兮,其情远兮……床幔在夜色中荡漾,只听见令人销魂的低吟和喉间溢出的轻喘,还有断断续续的对话。 “你……我累死了啦!不要了!” “羽尘,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唔……” “不知道,哼……男人的话……唔……不可信,也不知道到什么翡翠呀宝石啊那里去了没有?” “呵呵,说起这话,我倒是想起来了,羽尘,六个和一个的故事?忘了?羽尘,你答应过我要喂饱我?” “啊……你,唔……讨厌,你去找五个好了,找五十个我也不管,只有你够厉害……哇……你……干什么呢?” “不行,我不要其他人,我就要你!我知道,羽尘一个抵六个!” “啊?你又……你行不行啊?唔……好热,你……” “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唔……” “……” 179、要注重过程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迎来了初升的阳光。天色渐渐地光亮起来,淡青色的天空中最后几颗星星淡去了光芒,大地清晰起来。 齐俊联来开厚厚的床幔,一缕阳光淡淡地洒在床前。他回转头,羽尘依旧酣睡着,蜷着身子缩在他的臂弯里,满头的青丝铺满一枕,长长地睫毛落下密密的一圈阴影。美人在抱,齐俊联却并不开心。羽尘娇嫩的肌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痕,脖子上、手上、胸前到处都是,这些淤痕落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真的是过分!”齐俊联暗骂了自己一句,羽尘是个不会半点武功的娇弱女子,自己居然完全没有怜香惜玉,唉……,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唔……”羽尘呢喃了声,调整了个姿势,继续酣睡。 “羽尘……”齐俊联轻轻叫着,不早了,新婚第一天,按规矩新媳妇是要向公婆敬茶的,齐俊联父母皆亡,自幼就是师傅师娘教养长大,敬茶当然是要敬他们的。可是他叫了一声就止住了,修长的手指往羽尘的肩膀拂去,羽尘刚刚扭了扭,露出肩膀上三个大大的淤青,这青紫印在羽尘柔嫩的肩膀上格外触目惊心,齐俊联的心更痛了,自责也更甚了,自己昨晚都干了些什么?禽兽……他突然想起那夜在竹屋,自己更是狂野,近似于疯子一样粗鲁地蹂躏着身下的女子,这个拯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中的女子:“羽尘,我发誓,我会对你好!永远当你是手心里的宝!”低沉的誓言却铿锵有力,热唇已经覆上了那几块淤青,在上面来回的摩挲。 “嗯……”羽尘惺忪的睡眼还没有张开:“怎么啦?啊?你不会又……”她惊呼。 “羽尘,我又怎么啦?”半梦半醒的女子突然抬高了声调,唬了齐俊联一跳,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他大笑着,突然很想逗弄她一下:“哈哈哈……羽尘,我又……你怎么办?” “啊?不会吧?我昨天累得半死,今天还没有缓过劲来呢!不行,不行,一会儿还要去敬茶!”羽尘赶紧找借口,该死的,他吃了什么?这么厉害? “哈哈哈……瞧你!羽尘,昨晚辛苦了。对不起哦!”齐俊联揽过羽尘的身子,让两人紧紧地贴着,却只是温柔的抱紧她。 “哼……知道就好!以后不要只要求结果,更要注重过程!”羽尘扁嘴,又闭上了眼睛,真的太累了:“我再睡会,等下要敬茶的时辰到了再叫我。” “羽尘……要敬茶的时辰马上要到了!起来吧!嗯?”齐俊联摇了摇怀中魅人的身子。 “(⊙o⊙)…,我好困!都是你不好!欺负我!”羽尘的眼睛就是睁不开。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但要求结果,还要注重过程。不过,羽尘,你倒是说说看,什么是过程?怎么个过程法?”齐俊联看着羽尘,心疼,但是真的要起床了。 “你……讨厌!不跟你说话!” “唔,羽尘,那么现在我就来过程,再加结果好吗?” “啊?你……”羽尘猛的睁大眼睛:“不行,不行……没有过程,也没有结果!” “哈哈哈,你终于肯睁眼了。” “你……” “不吓吓你,你还赖床呢!羽尘,不早了,快起来吧!” “哼……我偏不,我还要睡会儿!”羽尘狠狠地捶着小粉拳。 “别……”齐俊联一把拉住羽尘的手:“娘子,不要动粗啊!你这样,我可不是柳下惠,到时候真的又要过程还要结果啦……” “你……唔……” 齐俊联狠狠地覆上她的唇,良久才放开:“起来吧!羽尘,我真的忍得很辛苦。”说完,放开羽尘就跳下了床。 羽尘捂着红唇偷笑,突然记起东阎王的话:“今生的你一帆风顺,前生的你磨难重重,但是,记住,每次磨难之后你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在前生你也可以活得精彩!”这就是雪倾岚的前生羽尘的今生吧?精彩的生活?在天颐终于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吧?? 故事到此也差不多结束了,哈……谢谢亲们的捧场。有时间的话会写一些番外,只是最近公司里忙得我晕头转向,身体也偶有小恙,呵呵……故事大结局都在此了,有空的话会再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