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掌天下》 第一章 樊城,胡人来袭 大魏,中兴二年四月,帝国西北,樊城。(..info) 没人知道到底是谁建立了这座军事要塞,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戈壁滩中,樊城就像一个可怜的老人,向天地诉说着凄凉的故事,这座要塞有时是魏人的,有时是胡人的,不管是什么人掌管这片土地,它都安静的矗立着,守护着身下无数的尸骨。 樊城校尉胡飞站在墙头,脸色凝重,身旁的将军马平满脸惆怅,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一股北风吹来,胡飞禁不住打了个冷颤,紧了紧衣领,对身边的马平说道:“将军今日找我何事?” 马平看了一眼漫天的黄沙,搓了搓手:“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戏弄张可为,你听不明白么?刚才他又跑到我帐中告你的状。” 胡飞无奈的摇摇头,淡淡的说:“将军,我早说过,他脑子有问题,这种傻逼会害死我们的。” 马平他胡飞如此说,显然有些怒气,转头对胡飞:“他要是脑子有问题,那我们算什么?” 胡飞冷哼一声:“作为人质的皇子,就该有人质的样子。真搞不懂皇帝陛下怎么想的,竟然让他来樊城。” 马平颇显无奈:“这些年,魏周两国太平无事,也不至于总把人质关在京城。再说,陛下新近登基,就把皇子送到周国,眼下总见到张可为,不免也思念远方的儿子吧。” 胡飞摇头道:“为什么不让他去西京,打打山人不也可以么?” 马平嘴角一弯:“西京是我大魏重镇,能让周国的皇子去搅合么?” 胡飞还是不解,继续问道:“他们让张可为到这樊城的炮灰团,不怕他被胡人宰了?” 马平顿了一顿,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张可为给周国皇帝写了十多道书信,后来周国皇帝同意后,我皇陛下才让他来。” 胡飞无语,他心里十分钦佩张可为的军事能力,但在对待俘虏方面,两人意见大相径庭,胡飞主张杀,张可为主张放。胡飞有些搞不明白这周国的皇子是脑子进水还是得了疯病,跑到这樊城捉胡人玩,有意思么? 沉默片刻,马平说道:“不说他了,冬天闹雪灾,胡子死了很多牛羊,这阵风暴过后,胡子就该来了,你这段时间抓紧训练新兵,我们要打一场硬仗了。” 胡飞疑惑的问道:“朝廷不是派孙将军带兵前来支援了么?” 马平冷笑:“那些人会打仗?哼,和周国有两百多年没打仗,现在的帝国军队,能打硬仗的除了我们,也就东面的那群人了,可惜他们那边也很紧张,东胡那边也经历了雪灾。” 马平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最主要的是,现在的魏国,效率太低,我怕,胡人会先到一步。” 青年身子一正,目视北方,眼色凝重。 回到军营,胡飞还在回想马平的话,是的,近两年胡人还算老实,只是时不时的企图越过樊城去连恩城抢掠一番,女人,孩子,铁器,衣服,食物,用具,甚至连教书先生的书本他们都抢回去擦屁股,胡人太穷了,除了骑的马,吃的牛羊,他们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什么都抢。 去年的雪很大,樊城通往连恩城的路被大雪封了整整四个月,得不到补给,直到半个月前,补给和新兵才送到。这个冬天樊城的军人们不得不节衣缩食,每日只开两顿饭,而且这几个月来,没人吃过肉。胡飞又摸了摸自己消瘦的脸颊,他可以想象,胡人那边一定冻死了很多牛羊,或许也冻死了很多人,他们吃不饱,所以他们会骑着马,拿着刀,来抢魏人,只是为了活下去,这是本性。 走到操练场,胡飞看着眼前这群新兵,心里一片压抑。说是新兵,其实大部分都是囚犯,他们在魏国广阔的土地上不知道犯了什么重罪,却又罪不至死,朝廷觉得关起来浪费粮食,所以,朝廷把他们送到樊城,来打胡人,这群人知道樊城是什么地方,他们从没听说有人被赦免回到中原,他们听说过这里每年都要减员两三千,对于常驻两万人的军事要塞,这个比例很大了。 这群新人不听管教,成天就想着逃跑,或者去东南面的联恩城里的青楼找个妓女,发泄一下胯下的欲,火,在樊城,没有女人,唯一有那么点类似女人的是朝廷派来的秦太监,他没有胡子,在这风沙之地,面色白皙,但显然,没有人敢,也没有人想去招惹这个不太完整却在樊城权利极大的人物。 胡飞苦笑,十年前自己何尝不是一个被发配来的囚犯,十二岁的那个冬天,家里人基本死光了,又被迫来到这冰天雪地,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安慰,只有他无休无止的训练,一次次挥刀,一次次坠马,一次次射箭……他从一个手无傅鸡之力的富家少爷,变成了如今的人境巅峰高手。 他随军出战,学到了如何行军布阵,学到了如何最大的利用优势,学到了胡人的弱点,学到了怎么杀死更多的胡人,更学到了如何保命。 他知道,自己应该感谢那些前辈,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死了,训练射箭的老王,传授刀法的张麻子,教授骑术的何二叔……都死了,还有那个传授自己武道的金校尉也被胡人杀死了。(..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他们把自己一身的武艺留给了自己,留给了樊城。 他用心的记住了所有学到的东西,因为,他想活下去。 十年前,马平将军还是个小队长,如今,胡飞自己都变成了校尉。 胡飞叹了口气,不知道一个月后,自己的这个满编制的,足足两千人人的骑兵中队,还能剩下几个人。他知道的是,这次,连恩城是不够胡人抢的,他们想骑着马,深入中原,或许,想走的更远。 整理了一下思绪,胡飞冲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喊道:“王胖子,你就这点能水儿?训练了半个月,这群新兵蛋子怎么还像娘们儿似的,我告诉你,老子要的是能杀胡子,能砍胡子脑袋的汉子,你别给老子练出一堆只会钻进妓女裙子的窝囊废。” 王胖子转过头,对胡飞呲牙一乐,笑着说:“胡校尉,这群小子太差劲,基本上没有骑过马的,你能不能跟马将军说下,从张校尉那边换点人过来,我听说,他那边有不少好货色。” 这次从连恩城送来了三千新兵,基本上平分给了胡飞和张可为,作为回报,二人从小队长被提升为校尉。 胡飞脸色忽然一暗,冲着王胖子说:“我要是的能活下来的人,把你学到的,知道的,教给他们,胡子,快来了。” 王胖子脸色一正,转过头对训练中的新兵喊道:“娘的,今天晚两个时辰吃饭,饿饿你们这群娘们儿。” 王胖子是五年前来的,据他所说,他在海城得罪了钱家的一个下人,被冠了一个奸杀的罪名,发配到这里。钱、吴、孙、刘四家是魏国皇族李氏以外势力最大的家族,很多年以前,魏国还叫夏国,李氏镇守魏城,防卫着东南的大周帝国,后来李氏在四家的帮助下从魏城出发,一路进击,打败了皇帝,自己坐上了龙椅。 王胖子是个厨子,刚来的时候有三百多斤,连马都上不去。虽然他比胡飞大十多岁,私底下却一直向胡飞叫大哥,如果没有胡飞,他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几年下来,硬是被胡子和死神磨练了出来,如今是掌管五百骑兵的小队长,胡飞派他来训练新兵,是因为胡飞知道,王胖子可以让很多新兵相信,他们也可以被训练成杀人如麻的边城守军,而不是等死。看着王胖子笨拙的身材,却灵敏的做出各种战术动作,新兵们都是眼前一亮。 胡飞想给他们希望。 走进自己的营帐,胡飞洗了把脸,风沙太大了,眼睛里,耳朵里,鼻子里都是沙子,看着铜镜中自己沧桑的脸,胡飞不敢相信自己才22岁,那种冷漠,那种坚毅,是樊城的劲风吹出来的,也是与胡人的杀戮中逼出来的。 又摸了摸脸上的烙印,胡飞咬了咬牙,在心里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拿回一切。 正在这时,忽然,军号响了,胡飞脸色一黑,骂了句操,便急忙向操练场跑去。 到了操练场,十个方阵已经队列完毕,全场雅雀无声,走进自己的方阵,胡飞发现旁边的张可为正冲着自己微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种微笑,胡飞都想冲上去揍这个张可为一顿。 张可为,大周帝国的二皇子,很小就作为人质被送到魏国,但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皇子。自有大陆历史以来,两个不同文化的民族交战不停,死伤无数,最初,双方都想一统天下,但谁都没有那个实力,后来变成了拉锯战,有时是为了一个港口一片土地,有时是为了一笔财富一部武学,有时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学者,二百多年前,两国的皇帝似乎觉得打累了,因为再打下去,江山怕是不稳了,所以两大帝国签订合约,以实际控制地区为界,全面停战。为保合约执行,两国互派皇子为质。 张可为被送来魏国那年才五岁,以代替他的叔叔。似乎从小他就喜欢军事,再看遍了大陆所有的兵书后,他决定找敌人实践一下他所学的知识,所以他请求皇帝允许他为魏国战斗。在得到魏国周国两位皇帝的允许后,他来到了樊城,因为这里面对的是西胡,这里的条件最恶劣,而且敌人最凶残。 在来到樊城之后,张可为证明了他的军事能力,和胡飞一样,他所带领的部队总是歼敌最多,死伤最少的。 但在胡飞眼里,张可为是个疯子,他从不杀俘虏,而是选择放他们回去,这在胡飞看来,是绝对不允许的行为,因为那些俘虏隔年还会来这里,杀害樊城的人。张可为却说,西胡就那么点人,杀的太快,就没意思了。 胡飞又想到皇帝的那道赦免令,心中觉得好笑,他从马平那里得知,皇帝特赦樊城,自下令之日起,樊城所有的囚犯,继续在樊城效力十年后,可得自由。 据说这位新登基的皇帝爱民如子,先皇活到七十八岁才驾崩,先皇在位的四十年期间,奢靡成风,吏治腐败,四大家族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导致民乱四起。十五年前,当时的二皇子李梦然谋反不成,叛逃凤凰岛,割断了魏国海上贸易通道。 这几年,帝国已现摇摇欲坠之势。这位新皇帝如今已经快五十岁了,刚刚即位,便发布了一系列改革措施,约束党阀,为农民减赋,鼓励商人经商,整顿军队……对于这个臃肿且病态显露的庞大帝国,人们似乎看到了希望。 马平将军和秦太监正面色凝重的站在操练场南侧台子上,看到兵士集结完毕,二人低头耳语几句,之后,马平才转向兵士,大声说道:“众将士,雁回堡传来消息,西胡单于已派狼王率六万人南下,先头部队距离雁回堡只有五十里。” 台下的老兵们闻听此言,皆是吸了一口冷气,他们知道,往年,这个时候胡人是不会南下的,因为刚度过冬天,他们的马瘦弱无力,不适合远征作战。而且,胡人从来没出动过这么多人,据老人讲,整个西胡,男女老幼,加起来不过八、九十万人口,六万军人,说明,胡人几乎是倾巢出动,看来他们是被雪灾逼急了。 看到台下的兵士,马平神色凛然,喊道:“诸位知道,去年的冬天,闹了雪灾,我们险些挺不过去,胡人那边可想而知。他们没有食物,而樊城南面有很多食物。这次他们倾巢出动,势必拼死攻打樊城,我们将面临死战,你们大部分为囚犯,但此时,我们是袍泽兄弟,胡人不想死,我们更想活命。” 马平顿了顿,举起了一道黄色卷轴,接着说道:“这是新到的圣旨,我皇陛下已经下令,樊城所有囚犯,即日起,为君效力十年,便可重获自由,离开樊城。” 轰,方阵中顿时一片惊呼,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都张大着嘴,傻傻的看着马平。秦太监看到士兵们疑惑的眼神,郑重的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士兵们再也镇定不住,整个操练场都乱了起来,有哭声,有笑声,有呐喊声,还有嚎叫声。 马平身边的亲兵喊了几句肃静之后,操练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眼中都充满着激动,他们有盼头了。 马平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你们想要自由,首先得活着。” 和胡飞一样,和所有的将领一样,马平知道,六万胡人对樊城来说意味着什么。胡人只有骑兵,没有步兵,他们彪悍勇猛,战斗力高,机动能力极强,而自己手里只有四个骑兵中队,总数还不到一万人,如果不是依托樊城坚固的城墙,和周围几座堡垒形成的战略防线,大魏早就输给了胡人。 往年,胡人来袭,以樊城为中心,周边几座堡垒机动协防,双方是各有损伤,总体上算是打个平手,但是,南下袭扰的胡人甚至从来没有超过两万人。 马平收下思绪,喊道:“各中队,小队将领随我入帐商议,其余人等整理行装器械,随时准备出发。” --fuckads--> baidu_clb_slot_id="933954"; 第二章 突袭呼儿海 樊城,中军帐。 帐中央的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小旗,将军马平面色凝重,属下几十名将领正在争吵,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将领们此时面红耳赤,时不时拿起沙盘中代表自己的小旗,试图和别的旗子兑换位置。 马平很头疼,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属下并不怕死,他们只是没信心而已。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战术显得苍白,或许樊城的魏人能拼掉两万胡人,又或许能拼掉三万,但是剩下的胡人会长驱直入,连恩城只有六千兵马,而且,他们很久没有打过仗了,如果连恩城的东西不足以压垮胡人的马匹,他们会继续东南而下,那里是西京,如果让胡人到西京一游,不论他们能不能抢到什么?对魏帝国来说,这都是史无前例的耻辱。 都督府的人都在干什么?自己的密报一个月前就送出,这些朝堂上的将军们只会玩女人么? 黄大人,你又在做什么?这次怕是要负了您的托付了。 或许老天会帮魏人一次,但是老天在哪呢? 见胡飞和张可为并未参与争吵,马平终于做了决断,他走到秦太监身边,低语几句,秦太监深思片刻,沉重的点了点头。 众将领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马平已经敲定了最终的战略部署。 “付东春,率骑兵一团火速赶往雁回堡以北馒头山,遇敌先锋后,且打且退,引诱敌军先头部队急进,切记不可恋战,我率军接应你。” “得令。”付东春接到命令后,也不耽误,急匆匆便出来军帐。 “牛三,着你率骑兵二团火速前往雁回堡,协同堡内士兵加筑工事。待付部折反时,你可领兵出堡迎敌。” “得令。” “牛五,方知,魏腿子,曹盲,王毅,赫连你等为中军,随我而行。一切按部署行事。” “得令。”众人齐声喊道,随后便匆匆出帐而去。 见众人出的军帐,马平轻呼一口气,然后转头看着胡飞,张可为二人,二人也是不解,为何其余人都有任务,偏偏他二人没有。 不待二人发问,马平便说道:“你二人都是老人儿了,你们说说我们这些人能挡住胡人么?” 胡飞沉思片刻,艰难的摇了摇头。张可为也是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马平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派付东春去诱敌先锋,应该能吃下一部分胡人,一定程度上缓住敌人的攻势。但是胡人不会迟疑太久。” 顿了片刻,马平接着说:“雁回堡太重要了,如果让胡人得去,作为据点,樊城肯定完了。但是,就算雁回堡再修高十米,也挡不住六万胡人大军。我所做的无非就是拖延而已,拖得几天,给你们创造时间。” 见胡张二人满脸疑问,马平指了指沙盘东北一处地点,说:“这里是呼儿海,是雁回堡以北最近的水源,胡人必定在此处囤放粮草,我要你二人做的就是,带着你们的人突袭此处,一旦烧毁胡人的粮草,胡人必定大乱,我们也就能活下来了。” 胡飞看着沙盘,盯着那个被蓝色旗子标注的地方,心中恨不得骂娘,这马平想让自己和张可为送死么?他忍住怒气,问道:“这里会有很多胡人吧?粮草重地,定然有重兵保护。一万?两万?我们俩手里的人你是知道的,四千兵里有三千是新兵蛋子,这事不可能成功的。(..info)将军为何不把如此要命的任务交给付东春或者牛三?他们手底下可是清一色的老兵茬子。” 见胡飞如此说,张可为也看向马平,脸上是和胡飞一样的疑问。 马平反问道:“若让你们的人去正面对阵胡人先头部队,你们能吃得下么?面对后面的骑兵大军,你们能拖延几天?” 二人无语,是啊!他们的新兵面对胡人的先锋,只可能出现一种情况----溃败。胡飞心里清楚,就他属下的这些新兵蛋子,怕是不但吃不掉对方的先头部队,反而被地方吃掉。 马平抬起双手,按在二人肩头,郑重的说:“我会为你们拖住胡人十天,十天之内定成败。你二人此去,极为凶险,必定九死一生,是成是败,皆看天意。祝二位旗开得胜。” 胡飞,张可为身子一正,表情肃穆,齐声道:“得令。” 刚要转身出帐,秦太监喊住胡飞,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纸,提着尖细的嗓子对胡飞说:“胡校尉,咱家托了些关系,帮你讨得了特赦令,待你功成归来,我便交到你手里,届时,你就是自由身了。” 胡飞忽然一愣,特赦令,他等了十年,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说些什么?虽然从马平口中,得了一些消息,但听到秦太监口中说出特赦令三字时,胡飞还是呆住了。这十年,他杀了很多人;这十年,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个人;这十年,他时刻提醒自己活下去,因为他要报仇,他要查明真相,他要知道当年的胡家为什么被判为罪臣,他不相信那个告诉他忠君爱国的父亲是通敌的叛徒…… 见胡飞愣住,秦太监哈哈大笑:“胡校尉,你这一发愣,咱家还不知说什么好呢?你可要活着回来,咱家的命可也是攥在你手里呢。” 众人都知晓,监军太监,是代表皇帝监督军队的,没有皇命,他就必须随时跟在马将军身边,无论生死。 胡飞自觉失态,郑重的对秦太监行了一礼,说道:“定不负所托。” 胡飞张可为出了军帐,急匆匆赶往操练场,张可为边走边说:“恭喜胡校尉了。” 胡飞得知特赦令后,此时脑中还是浑浑噩噩,听到张可为说话,才注意到自己要和这个疯子并肩作战了,便不客气的说:“我倒是忘了,将军真是糊涂,怎么让我和你这个小白脸一起行军了,咱可说好了,俘虏的事我做主。” 张可为也不生气,笑呵呵的对胡飞说:“放心,这次我心里有数。老胡,我有种感觉,我学了十年兵法,来樊城打了三年胡子,似乎就是为了今天这个行动。” 胡飞无奈的看着张可为,对于这个皇子来说,战争似乎是一种乐趣,他似乎不想理解生存的含义。对胡飞而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无数次走在死亡边缘,更坚定了胡飞对战争的厌恶,这些年,他虽然作战无数次,但是最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活着离开樊城,相对于那些绝望的,像自杀一样死在樊城的人来说,胡飞觉得自己更加知道生命的可贵。刚来到这个世界那几年,胡飞很幸福,前世的悲催,让胡飞很喜欢这个世界,纵然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那些科技产品。虽然身躯是个小孩子,但灵魂却是不折不扣的成年人,胡飞很享受胡家给他带来的一切,他自喜,老子终于能过上挎着鸟笼子带着瓜皮帽的纨绔生活了,所以他很在乎胡家,由最初的陌生,到产生亲情,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直到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一个刑部官员,拿着一纸文书,领着一群士兵,把胡家杀的干干净净,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才12岁,想必自己也死了。 从回忆中缓过神来,胡飞笑着对张可为说:“你知道吗?你tm就是一个疯子。” 张可为还是不在乎的样子,撅了撅嘴,说道:“疯子就疯子,我说老胡,你怎么老是对我这么冲,你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像个娘们儿,不能敞亮些么?” 胡飞险些被气乐了,他看着张可为说:“疯子,这次我和去呼儿海,是迫不得已,回来后。。。” 胡飞想说回来后谁也别惹谁最好,但是他说不出口,谁也不知道,他二人还能不能回得来。 …… 一天后,呼儿海。说是海,其实就是个大湖,胡人落后,在他们眼里西面的大海是海,这个陆地中的湖泊也是海,只是西边的海水不能喝,这里的海水能喝。 呼儿海南侧,一个小山,像是一个土包,非常的小,山坡趴着几个魏军,两个灰头土脸的人正向呼儿海西侧张望。 二人正是胡飞和张可为,奔袭一天,二人率四千骑兵赶到了这里。 看着前面数不清的帐篷和胡人,胡飞对趴在身边的张可为说:“就是这里了。” --fuckads--> baidu_clb_slot_id="933954"; 第三章 出击 望着前方至少一万五千人的胡人骑兵,胡飞一阵头痛。(..info无弹窗广告)自己手下的这群兵,连五千胡人都打不过,更何谈一万五的大军。 趴在后面的王胖子用力的挪了挪手臂,对于他这种身材的人,趴在这里半个时辰,简直是一种煎熬。所以他问道:“二位大人,现在已经发现敌人,该如何处置?” 张可为眯着眼睛,仔细的观察着前方的胡兵,听到王胖子询问,他轻声说:“现在胡人就在面前,还能如何?今夜子时袭营。” “不可。”胡飞终于说话了。 张可为疑惑的看着胡飞,问道:“你有更好的办法么?” 胡飞摇了摇头,冷漠的看着张可为。是的,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张可为盯着胡飞,片响,他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要牺牲雁回堡的人?” 胡飞回望西南,郑重的点了点头。 张可为表情痛苦,他的脑海中也闪现过这个办法,但是很快被他否定了,在樊城生活了三年,他认识了很多人,虽然大部分身份卑微,但战争留下的更多是兄弟情谊,他不舍得失去那些和他一同奋战的兄弟。 胡飞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们不能冒险,必须在把握最大的情况下才能出击,这时候不可有妇人之仁,如若我们失败,付东春他们无非也是多活几天罢了。” 张可为无言以对。 胡飞继续说道:“也不知道付东春他们能不能抗住。这次战争若是胜了,几年之内都不用死人了,希望他们有命享受。” “你才是个疯子,而且是个毫无人性的疯子。”张可为说道。 …… 晚间,一片树林中,胡飞张可为正坐在地上用树枝指指点点,旁边几位小队长认真的听着二人的部署。四周的马匹嘴巴全绑了布套,士兵们正席地而坐,有的养精蓄锐,有的掏出干粮啃食。 忽然一斥候来报:“禀二人大人,胡人两千骑兵离开呼儿海,往雁回堡方向赶去。” 众人目光皆看向胡飞,胡飞思索片刻,说道:“等。” 第二天,又一斥候来报:“胡人两千骑兵离开呼儿海,往雁回堡方向赶去。” “等。” 第三天,有一斥候来报:“胡人两千骑兵往雁回堡赶去。” “等。”胡飞还是如此说道。 张可为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胡飞的衣领,大骂道:“你tm还是人么?雁回堡一共一万六千魏军,你想让他们全部死光么?” 胡飞也不挣脱,满脸痛苦,低声说道:“不只是他们会死,我们这里的很多人也会死,马将军说过给我十天,你要相信他。” 第六晚,斥候来报:“胡人三千骑兵离开呼儿海,赶往雁回堡。” 众人都看着胡飞,他们都在猜测胡飞是选择继续等下去还是出击。 胡飞心里苦笑,马平啊马平,若是按照我的本意,非得再耗他两天,不过你对我还算不错,我也不能看着你死,也罢,是生是死,看天意吧。 胡飞站起身来,抽出腰中马刀,遥指呼儿海。众将领皆是身子一正,表情严肃,坐在地上的兵士也都站了起来,看向胡飞张可为二人。他们知道,等了六天,终于要出击了,特别是新兵,对于他们来说,最痛苦的是这种等待,等的越久,越痛苦。来吧,是生是死, 给个痛快。 胡飞环顾一圈身边的将士,大声说道:“诸位,今日即为决战之日,现在呼儿海有六千胡人,我们夜袭,胜负几率各半,还请诸位奋勇杀敌,入战之后,敢退者,死。” 胡飞顿了顿,看向张可为,张可为点头示意后,胡飞接着说道:“张校尉率四团从西侧迂回击胡人西方,王胖子率三团一二小队从此处出击迎敌,我率三团一二小队从呼儿海东侧迂回,直击胡人北方。三处兵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烧毁胡人粮草。” “整装,上马,出发。” 顿时马蹄声四起,出鞘声铮铮刺耳。 胡飞心中默念,希望胡人今天喝了酒。 …… 呼儿海西侧,中军帐篷,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正拿着一块铜镜照着自己,帐中火堆旺盛,不时发出滋滋的响声,少女有些不开心,这火堆要是有太阳那边明亮就好了,那样的话,自己就可以打扮的更漂亮一些。 少女叫乌儿,她的头发又黑又长。 看着身边正在裸睡的男子,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去年冬天,草原死了很多人,在那里,女人没有地位,大雪冻死了很多牛羊,女人们只能饿着肚子,剩余不多的粮食要留给男人们。她和她的丈夫没有儿子,所以,她没有被饿死,她丈夫会在吃完肉后扔给她几块骨头,或者给她盛上两碗汤。 后来,左都尉来到他们的部落巡视,她觉得左都尉是那般强壮,那般威风,而且都尉看到自己时,乌儿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火光,炽热,火辣。 所以,她回到自己的帐篷,拿起丈夫的剔骨刀,插进了丈夫的脖子。她没有一丝害怕,她恨恨的想,这是活该吧,该死的男人,我已经饿成这般模样,你却还拿羊腿去换一壶酒,活该你醉成这样。 杀死丈夫之后,乌儿跑到左都尉的帐篷,她脱掉了身上的衣物,任由左都尉扒开了她的双腿。 她做了左都尉大人的小妾。她知道左都尉大人很喜欢她,她也拼命的服侍着都尉大人,只要让他舒服,自己就能吃饱。都尉大人还会时不时的赏她一些物件,比如手中的铜镜,据说那是魏人高贵的人家才能有的东西。 前段时间,她听都尉大人说要南下打猎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她使出浑身解数,都尉才允许她跟随。她心里清楚,一旦都尉不在,自己就会被她的夫人给害死,也许是饿死,也许是被烧死,总之都是死。 乌儿轻轻了抚摸都尉大人的额头,心想,你一定要活得久才好,那样,我才能活下去。 忽然,帐外一阵呼喊,接着是一片嘈杂,人的嚎叫,马的嘶叫,此起彼伏。都尉大人登的坐起身来,眼望帐外,大叫道:“敌袭。” 第四章 击杀布林 胡飞不停的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前方粮草库旁的胡人武士。[..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袭入胡人兵营后,三次穿梭,他身边的五百人现在只剩下一百多个。和他预想的一样,这五百多人第一次冲锋就折损一半,现在身边的一百多人,大部分都是他做小队长时带的老兵。 现在自己的这一百多人还没死,那是因为他是绕过呼儿海从胡营北侧袭击,张可为和王胖子他们较早接触上了敌人。 胡飞按耐住身下躁动的军马,仔细思索着对策,很显然,胡人很警惕,他们并没有放松,始终保持着高度戒备。 身后的小队长王二麻子低声问道:“胡校尉,现在怎么办?再冲击两次的话,咱们的人就光了。撤么?” 胡飞望着前方至少五百人的胡人队伍,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难道这是天意么?迎击自己的胡人也就一千人,张可为王胖子那边的压力可想而知。他也想知道现在该如何办,可是他能问谁呢?撤?能撤到哪?到哪不是死? 突然,胡飞看到粮草库房旁边的一个帐篷走出一个男人,借着营地篝火,他看到对方是一个健硕的男子,一边整理着身上的盔甲,一边对着身边的胡人士兵大喊大叫,男人身后的帐篷,漏出一个女人的脑袋,正惊慌的向外张望。 胡飞一笑,看来,奇迹从来不只是故事中的事,今天自己似乎能活下去了。 胡飞低着声音对身旁的两名小队长王二麻子和周鹏说:“看到前方两点方向那个像野熊一样的男人了么?” 两个小队长急忙点头。 胡飞严肃的对二人说:“只要弄死他,我们就胜了。周鹏,你带我们的人做最后一次冲锋,一定要给我争取出一盏茶的时间,这时间内无论胜负,你都需要给我缠住那五百胡人,听懂了么?” 周鹏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胡飞要做什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管他呢,怎么死都是死。.info 胡飞忽然漏出笑容,对王二麻子说:“二麻子,跟我一起做回刺客如何?” 王二麻子脸色一黑,他知道胡飞要做什么了,胡飞想借周鹏拖住五百守粮草的胡人,然后和自己去杀掉那个健壮的男人。但是,那个男人的旁边有十个左右的护卫,而且看起来都比自己强壮,该死的,真想不明白,北面那种鬼地方,为什么生出的男人都比魏人健硕 胡飞的想法更像是自杀,王二麻子知道胡飞是个武道高手,但是他不认为凭他二人能越过那十个护卫然后杀死那个看起来像是军官的男人。 王二麻子无奈,但也只能点头。 胡飞又看了一眼周鹏,轻轻的对他说:“去吧,希望你能活下来。” 周鹏一脸决然,大喊一声:“冲锋!”就带着身边一百多魏军快速的驱马冲了出去, 胡飞听着身边的马蹄声,眼睛望着那个健硕的男人,嘴里开始倒数起来。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二麻子,冲。” 二人驾马蹭的冲了出去,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转眼便行出五十米。胡人侍卫看到来人,急忙举起长毛,冲向胡飞二人。 胡飞左手驾马,右手从腰间拔出两把尖细的飞刀,运足力气,嗖的就射了出去,两名胡人士兵应声倒地。 胡飞摸了摸身下的战马,然后双手毅然抓住马头,两腿用力蹬住马镫,只听咔嚓一声,胡飞拧断战马的脖子,身子蹭的越过几名胡人飞了过去。身下的马匹尸身也被惯力带动砸向前方的胡人。 两名胡人顿时被战马撞的口吐鲜血,倒地不起。胡人也不迟疑,急忙转身举起长矛刺向胡飞。王二麻子看到胡飞的手段,眼前一亮,提着马刀砍死了两名胡人侍卫。 胡飞落地,一边大喊:“二麻子,那四个小崽子交给你了。”一边向帐篷冲去。 忽然,他觉得似乎有点不对,眼前的那个胡人军官好像一点恐惧的感觉都没有。 那个男人有点玩味的看着自己,也不关心自己侍卫的死活,仿佛就在等着胡飞一般。 胡飞右手拿出袖刀,直刺向胡人军官心脏,那胡人也不躲闪,忽的打出一拳,直照胡飞面门而来。胡飞感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身子急忙向右一侧。 当的一声,胡飞的刀刺中了胡人的心脏部位,但是,竟然没有刺破,自己拿刀的右手却被震得生疼,与此同时,胡人的拳头砸中了自己的左肩,一股巨力传遍全身,胡飞咣的一下飞出三四米,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不自量力!”胡人军官嘲笑的看着胡飞。 胡飞右手撑住地面,嘴里不停的吐出血沫子,刚才,胡人的一拳差点杀死自己,如果没有身上的盔甲,自己的左肩连同心脏都会被那拳头砸碎。纵然穿着盔甲,现在左臂也伤了。 难道是地境的高手?听老人讲,整个胡人也就两位地境高手,一个是明日单于,一个是他的儿子,西胡的左都尉布林。眼前这个军官难道是布林?极有可能,那个明日单于和魏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自然知道粮草有多重要,派自己武道修为最高的儿子来守粮草,符合情理。 以往遇到胡人单打独斗,胡飞总是信心满满,但此时,他却没了信心,武道境界上的差异,有如溪与河,江与海。 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转头一看,王二麻子已经被胡人的长矛刺穿,死的干净。 布林却挥起手制止了准备用长矛刺杀胡飞的侍卫,笑着对胡飞说:“你有点意思,接着来。” 胡飞苦笑,敢情自己倒是成了刺杀对象的玩物。吃力的站起来,胡飞感觉自己快散架了,身子都有些摇晃。 听着不远处的厮杀声,胡飞知道周鹏的人坚持不了多久了,于是一咬牙,提起内力,蹭的一下蹦起五米多高,朝布林脑袋踢去。布林不紧不慢,再次举起他的右手迎向胡飞。 嘭的一声闷响,胡飞的脚和布林的拳头碰撞到一起。胡飞身子再次被击飞,而布林却是仅仅退了两步。 “蚍蜉撼树。”布林道。 胡飞倒地,浑身酥麻,他知道自己经脉已经受损。他艰难的站了起来,再一次冲向布林,他不是在自杀,因为他似乎发现了布林的一个弱点,他要去验证。 一次次的攻击,都被布林的拳头挡了下来,胡飞也一次次的倒地,爬起。 布林此时已经不再嘲笑胡飞,因为他发现眼前的这个青年既不简单,也不愚蠢。这个年轻人一直在找寻自己的弱点,他每次攻击的地方都不一样,而且他很坚强。于是他满脸严肃,对胡飞说:“你若投降,我保你不死。” 胡飞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狞笑道:“谁死还一定呢。” 说时迟,那时快,胡飞运足身体仅存的力气,再次紧握袖刀冲向布林的心脏。 布林有些恼怒,他失去了耐性,不远处还有一些该死的魏人在捣乱,他决定解决掉眼前的年轻人,于是,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凝聚在右手,朝胡飞的右肩轰去,他知道,自己这一拳若打在对方曾经被自己击中过的位置的话,这个青年肯定会即时死去。 突然,他瞳孔一缩,一道光芒从对方的袖中飞出,朝自己脖子飞来。死亡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的抬起左臂阻挡,但是,来不及了。 拳头终于轰在了胡飞的左肩,而布林脖子上也多了一个口子,鲜血顿时喷射而出,继而轰然倒地。 看着跑远的胡人侍卫,胡飞颓然坐地,大口的穿着气。他知道魏人这次胜了。跑开的侍卫并没有闭着嘴偷偷离开,他们大喊大叫,嘴里都是一句词,左都尉死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布林,胡飞心中一阵后怕,如若不是一次次战斗总结出的经验,自己早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邪恶的一笑,左肩并没碎掉,胡人不知道,其实他是左撇子,左臂肌肉极其发达,不用左手杀人,是因为用右手就足够了。 在布林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对方的第一个弱点:轻敌。 第二次攻击的时候,他知道了对方的第二个弱点:速度慢。 他一次次自杀式的攻击都是在麻痹对方,让对方心烦意乱,继而做出错误的决断。他要让对方以为自己在自杀,当对方出全力轰杀自己时,也是防御最弱的时候。 他艰难的站了起来,走到布林身边,拔出了布林脖子上的飞刀。飞刀很小,却很重,当年父亲花了几万两银子买了一小块陨石,和叔父二人联手锻造两个月,才打造出这把利器。 对着布林的尸体,胡飞忽然一笑,骂了句:“让你装b。” 环顾四周,火光四起,胡飞转身走进帐篷,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双手握着一把长刀,哆哆嗦嗦的对着自己。 第五章 火烧粮营 胡飞看着眼前的胡人美女,心中不禁一动,女人一头长发披于双肩,身材娇小玲珑。(..info无弹窗广告)鸭蛋脸,大眼睛,上身只裹着一块黑色的布条,双手握刀,胸前双峰被双臂挤的快爆了出来,纤纤细腰,皮肤白皙水嫩,下身穿着亵裤,双腿正瑟瑟发抖。 好一个勾魂的妖精,这般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差点让自己起了色心,胡飞赶忙收敛心神,面色也随之一暗。 “你男人被我杀死了。”胡飞淡淡的说。 女人不说话,双手紧握长刀,恐惧让他牙齿不停的撞击,整个脸庞都在颤抖,眼前这个魏人的眼神让他害怕,刚进帐篷的时候,这个男人或许只是想**自己,但是现在,她感觉这个男人有可能杀了自己。 她说不出话来,只好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个魏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她心里不能相信都尉大人那般厉害的男人也能被人杀死,刚才还在幻想日后美好的生活,现在这个男人却说那个生活中的男主角死了,她无法接受。 胡飞看着眼前美女这般模样,心里则是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这个女人,该不该杀呢? 几番深思,胡飞做了决断,于是他冷笑着说:“听话,让你活着,不听话,我把你送给外面那群男人。” 女人再也坚持不住,身子一软,瘫坐在地,嘴里不停的说着,我听话,我听话,你说什么我都听。 胡飞能一眼看出布林是个胡人的高官,就是因为这个女人。(..info)自己来樊城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女人,樊城里没有,胡人军营里也没有。 胡人信仰太阳神,社会体制更像是原始的父系氏族社会,女人没有地位,胡人们行军作战从不带女人,因为他们相信女人的经血会亵渎太阳神赋予他们的神力。 他们的人口基数太少,生存环境恶劣。所以他们希望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南下抢劫的一大目的就是抢女人,既然是抢女人,又何必带女人来呢? 那个胡人高官不简单,这个女人也不简单,或许以后能用的上,漂亮的女人是最要命的武器,当时,胡飞如是想。 胡飞坐在布林的床上,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壶酒,咕咚咕咚,猛喝了两大口,胡人的酒烈,因为那里更冷。 看着眼前漂亮的女人,胡飞问道:“你是谁?布林的妻子么?” 女人眼神涣散,听到问话,低声回道:“我叫乌儿,是布林的小妾。” 胡飞闻言,说道:“他很宠你,对吧?” 女人急忙点头,是啊,都尉那么宠爱自己,可此时都尉大人却死了。她忽然抬起头,眼中流出泪水,对着胡飞哭喊道:“大人,你带我走吧,都尉大人死了,他手下的人会**我,就算我跑回了草原,都尉夫人也会杀死我。” 胡飞玩味的看了下眼前的美女,起身拿起火堆上烤着的羊腿,大块的啃了几口,一个热气顿时流遍全身,这种感觉让他很舒服,胡人的羊肉,果然比魏人的香。 他一边擦着嘴角的油,一边从胸口掏出了一块牌子,递给乌儿,嘴里嘟囔说:“老子要去杀人了,若是魏兵进的帐篷,你给他们看这个牌子,若是胡人……你自求多福吧。”说完,他夺过乌儿手中的长刀就准备出去,忽然他注意到篝火旁有一个小桌子,上面凌乱的放着一些女人的物件,引起他注意的却是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石头,于是胡飞走到近前拿起石头观摩起来。 片刻后,胡飞问向乌儿:“这石头从哪儿来的?” 乌儿丫头还处于惊慌的状态,听到眼前的南人问话,急忙答道:“就在这呼儿海边捡的,我看它漂亮,捡来玩得。” 胡飞微微一笑,也不言语,径直走出了帐篷。 帐篷外的场面更像是一场屠杀,失了主帅的胡人只知道拼命的往北跑,人都是如此,快死的时候都想回家,未开化的蛮人也知道家是安全的地方。 不远处的粮草库房已成一片火海,大火借着风势不停的向南蔓延。几只魏兵队伍来回穿插,伺机砍掉窜逃胡人的脑袋。 胡飞左手握住长刀,右手抓住一匹失主战马的缰绳,蹭的就蹦到了马上,调转马头向胡人西侧冲去。 不多时,胡飞就看到一队魏兵穿梭于胡人士兵中间,提着马刀,不停的挥动,胡人的脑袋一个个滚落在地。胡飞大喊道:“张校尉可在?” 一个魏人兵士冲着胡飞大喊道:“张校尉带五十人接应王队长去了。” 胡飞心中的石头也算落了地,幸亏张可为没死掉,如果张可为死了,而自己却活了下来,只怕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樊城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对魏人兵士喊道:“全部杀光,一个不留。”说完,驾马往胡营北侧赶去。 赶到之后,场面和胡营其他地方并未有太大不同,同样的一边倒。魏人士兵都像疯了一般,砍杀一人,大叫一声,个个都像丢了人性的恶魔。 目光再一搜索,胡飞发现张可为和王胖子对面而立,中间站着一个健壮的胡人汉子。他赶忙纵马赶去。跳下马来,胡飞冲着张可为喊道:“你还没死呢?” 张可为发现胡飞前来,微微一笑,接着便死死盯着那个胡人汉子。王胖子看到胡飞,脸色一喜,继而脸色阴沉的说:“碰到个硬茬子。” 胡飞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胡人汉子,他发现这个胡人虽没有布林身材魁梧,但是身高体重上还是明显比自己这三人高出一截,而且,他发现这个胡人脚步稳健,踩着灵活的步法,粗实的双臂撑起,一只护住前胸,一只隐隐护住下阴,手中的两柄短刀在胸前左右晃动。胡飞知道王胖子武道上并不比自己差多少,张可为虽弱一些,但在樊城也算是中上等的高手,看到二人身上的伤痕,他知道那个胡人汉子并没有吃亏。 于是,他大喊一声:“速度解决。”随后猛地蹦起四五米高,手握长刀朝胡人脖子刺去。王胖子见胡飞出手,身子往左一侧,举起拳头直砸向胡人的后脑。 胡人看到胡飞出手,心里已经产生惧意,他看的出来,这个新参与进打斗的胡人比之前二人要强,他的速度很快,比自己快很多,而且上来就专攻要害。他不想死,感觉右侧的胖子在往他身后移动,他急忙也后退,他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此时必须让自己的眼睛能够同时看到三人,否则自己必死无疑。 他左手提刀去挡胡飞的长刀,右手突然变式,反转刀柄,攥起拳头朝王胖子的拳头对轰而去。他心里庆幸,幸好,身子左侧那个瘦弱的魏人没有出手,不然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嘭嘭两声,胡人拼命接下了胡王二人联手一击,自己也倒飞了出去。他此时惊讶万分,他没想到新来的那个魏人力气如此之大,自己虽然没有被对方长刀刺中,但还是被轰飞了。 还没落地,突然,他感觉到脖子一凉,不待反应过来,他就看到自己的嘴里穿出一丝银光。张可为站在胡人身后,手中短剑从斜下方刺穿胡人脖颈。 胡飞落地稳住身势,观察胡人,见他确实死透了,才不满的对张可为说:“听说你有周国的琉璃弹,为何不用?” 张可为抽出短剑,一脸淡然,说道:“他不配。” 胡飞目光看向王胖子,冲他撇了撇嘴,然后目光瞟了瞟张可为,嘴里做出2b的口型。 王胖子会心一笑,然后冲着二人说道:“二人大人,这粮草也烧了,我们是不是该去雁回堡捅胡子的屁股了?” (小弟我着实不是写打斗场面的料,当然本书主要讲的内容也不是武道,写到这些是为以后胡飞保命做铺垫。各位见谅。) 第六章 胜利 背着火光驾马向西南而行,胡飞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他胜了,胜得艰险,胜得突然。(..info无弹窗广告) 身后的王胖子一路唠叨不停,但并没有破坏胡飞突袭成功的喜悦。让他挠头的是,一路上,张可为一言不发,这让胡飞觉得有些不解。 这个酷爱战争的周帝国的皇子似乎总是偏离军人的轨道,按理说,此时此景,正常的军人,应该一边手举马刀,一边骂着娘,不管是发泄也好,装模样也罢,总不该如此平静。 面对北向的胡人,胡飞不想做出多余的举动,身后的火光之大,几十里清晰可见。胡人愚昧,但是他们不是白痴,他们知道这火光在什么位置,继而也会知道这火光代表着什么。 如果这是一个晴朗的白日,或许,雁回堡的魏军会死的干干净净,但这是黑夜,通亮的火光像催命符一般压向每个胡人的胸口。 胜负之间,转瞬即变。 胡飞带着身后的三百多魏军做了一次标准且完美的骑兵冲击,这个世界总是如此多变,天上诸神似乎放弃了胡人,在胡飞刺耳的叫喊声中,魏人的马刀每一次举起落下,都会顺便带下一个胡人的人头。 之前的主宰,变成如今的羔羊,不过是眨眼之间。 胡飞纵着马转头看向张可为,面带苦笑,嘴里喊道:“张兄,你我凭此一战,定当扬名天下,何必如此沉默?” 张可为一脸黯然,随即一声低吼,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到,回应说:“你不怕得到诸神的惩罚么?” 胡飞撇一撇嘴,当做没听到。两世为人,胡飞的世界充满了太多的神邸,耶稣?如来?胡人的太阳神?周人的海神?亦或是魏人崇敬的圣人?哪个能救得自己,哪个能救得了父亲母亲?又是哪个天神把自己送到这个地方,让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望着前方胡飞疯狂的身影,张可为忽然有一丝惊恐,这么一个没有信仰不惧诸神、却杀伤力极大的角色,屡屡犯险,却屡屡活了下来。如果有朝一日,让他掌握天下生杀大权,对魏人,对天下人,到底是福是祸? 似乎猜到了张可为的想法,胡飞转头一笑,大声说道:“活下来,才有资格说话。”之后,便不回头。 …… 当看到马平带着希望的目光时,胡飞有种英雄般的豪迈感,但这感觉转瞬即逝,胡飞明白,在战场上做偶像,那是想死的节奏。 于是胡飞按住心神,一边杀敌,一边指挥身后的魏军作战。他始终和自己的骑兵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远不近,不时的调整手下众人的位置,以致这三百多骑兵始终保持着完整的阵型。(..info好看的小说)他知道,此时,是屠杀的时刻,只要自己保持头脑清醒,他身后的人就不会死。 几次冲锋,胡张二人带领的魏军终于和马平合军一处,于是新一轮的屠杀就此开始。 一个时辰后,战场静了下来,胡人大部被斩杀于此,小部逃向北方的草原。 胡飞颤颤巍巍,几近站立不住,天地眩晕,让他很想好好睡上一觉。周围气氛诡异,没有哪支军队在获胜后如此低沉,眼前没有欢呼,没有雀跃。胡人惨败,魏人也十损**,这场战争没有真正的胜者,胜负的标准变成谁死的人多,谁死的人少。 好像一场玩笑,苍天的玩笑。 胡飞还想交代点什么,却体力用尽,轰然倒下。 西胡,落霞山下一顶帐篷。 明日单于静坐于地,双目紧闭,内心却一片烦躁。十天前,他面临了两难的境地,去年冬天,草原下了很大的雪,先是冻死了很多牛羊,接着,他的族人一个个相继死去。冬雪初融时,王庭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主张立即南下劫掠,一部分主张东向东胡求援。 起初,他不知该如何决断,两种方向都是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劫掠?现在是南下的时节么?马瘦人惊,魏人会任人宰割么? 东向?那群判民心里不知向着谁,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把自己出卖给魏人? 后来,他的儿子,他的骄傲,地境武者,他亲封的西胡左都尉,布林,站在了南下的一边,于是他做出了决定。 只是他现在有些心神不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虎崽子就是那么好杀的么? 还有那个漂亮的女人,如果不是儿子坚持带她去,或许自己现在就不用听着四个祭祀乱叫了。 身边的祭祀围着火堆时而跳跃,时而呐喊,这让明日单于难以平静,祭祀祈祷的诗篇让他有些心神不宁,他觉得这似乎预示着要发生什么事情。 明日单于轻轻的睁开双眼,看向火堆旁的四个祭祀,心中一片杂乱。 祈求你,太阳神。保佑我的儿子,还有那个美丽的女人。 火堆不时传出木柴的曝响声,明日单于心想,这一定是胜利的前兆,一定是我的儿子,又砍下了敌人将领的头颅。 祈求你,太阳神。我输不起了,我的族人只剩下四十五万。去年,太阳神惩罚了很多人,让他们死去,活该。暴雪是太阳神的愤怒,那是不虔诚的子民应得的惩罚。 但是,太阳神啊。我的部族无法再承受如此的打击。请你去惩罚那些奢华的魏人,或者去惩罚东面那些无耻的判民。 忽然,眼前跳动的四名祭祀停了下来,面色悲伤,接着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对着明日单于说道:“王子,投向太阳神的怀抱了。” 明日单于虎躯一震,久久说不出话来,四名祭祀看着单于,不禁流出凄凉的眼神。 一阵沉默,祭司们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只是传递了太阳神的旨意,为什么王子会死,怎么死的,他们不知道,也不敢去窥伺。 沉思很久,明日单于决然说道:“下令,明日东迁。” …… 樊城,昏迷了一天的胡飞终于醒了过来,用力的睁开疲惫的双眼,他看到很多人正站在自己的床前,众人正关切的望着自己,胡飞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欣慰的表情,忽然,胡飞表情变得阴沉,该死,这些还不是我想要的,所以胡飞心神一冷,双目放出冷峻的光芒。 床边众人见此情景,心中都是一震,看那,胡校尉,这是多么牛b的表情,八成此时他还想着杀敌呢吧。 唯有帐篷口的张可为看着胡飞淡淡一笑。 小子,原来,你也是装狠罢了。 (这一章,我要解释一下,剧情上这一章没有太多的进展,主要是为了以后剧情发展埋个伏笔。) 第七章 前尘往事 胡飞斜靠床头,脸部不时抽搐,老医官的手太重了。自己的左肩肿出个馒头般大小的包,医官不得不推拿活血。 “老邢头,你tm轻点行不。” 医官嘿嘿一乐,接着加大的按摩的力气,顿时便看到胡飞脑门儿冒出了冷汗。 老邢头色眯眯的看了旁边正在洗衣的乌儿一眼,问道:“听说你为了这个胡人小娘们儿单挑布林了?” 胡飞一愣,随即骂道:“哪个狗。日。的说的?” “还能有谁,都是周鹏手下的那群傻大兵说的。”老邢头答道。 胡飞接着问:“他们怎么说的?” 老邢头乐的更开心了:“他们说你看到布林那儿有个娘们儿,就直奔布林营帐飞去,意图不轨,布林不准,你就和布林打了起来,还说你根本不是布林对手,都是裆下一股热气兜着,才赢过了布林。布林刚死,你就进去把这胡人娘们儿给办了。” 胡飞一时无言以对,有些气愤,又想大笑,接着心里又有了些躁动。 胡飞制止了刚要解释什么的乌儿,对老邢头说:“他是老子的女人了,你们这群老东西说话注意点。” 老邢头一脸疑惑,随后一脸鄙夷,也不顾及乌儿,对着胡飞说:“你这次立了大功,以后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莫不是真想收了这胡人娘们儿。” 胡飞沉默片刻,对老邢头说:“老子乐意。” 屋子里的三个人便不说话了。 半响,老邢头给胡飞包完布带,就离开了帐篷。 胡飞靠在床头,看着乌儿,他心里有些疑惑,到底这个女人有什么本事,竟然让布林违背了信仰带她出军呢? 于是他问道:“乌儿,我有些不解,你只是布林的一个小妾,就算再宠你,也不可能带你出军。你是怎么做到的?” 乌儿放下手中的衣物,看着盆子里的血水,反问道:“大人,你知道北方死了很多少人么?” 胡飞思索片刻,点头道:“猜到了。” 乌儿接着说:“我以前只是一个小部落里的女子,我们部落死了很多人,都尉大人来巡察,我主动送上了自己的身体……我……只想活下去。” 胡飞眯着眼睛,说道:“继续说下去。” “我被带回了王庭,每天晚上,都尉大人都要我服侍,我满足了他一切的要求。有一天,都尉再次出门巡视,我被单于看到了…” 胡飞猛的睁开眼睛,坐起身子,肩膀的伤让他浑身冒汗,他咧着嘴说:“你和单于……?” 乌儿点点头,说:“我是被强迫的,单于力气很大……” “然后呢。.info” “都尉回来后,我告诉了他,所以,这次出军,我求他带我出来,他同意了。” 胡飞一乐,他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些什么东西。 于是他问道:“单于喜欢你么?” 乌儿点头。 他接着问:“你想回去找单于么?” 乌儿急忙摇头,满脸的麻木,“不可能了,这次都尉战死,单于的大将狼王败溃逃走,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我害的。我回去后要么被布林的妻子立即处死,要么给都尉儿子做小妾,他儿子才四岁,我还是会被都尉妻子折磨死。单于也保不住我。” 胡飞心中大喜,多亏那日没有杀死这个女人。明日单于,你心中还在惦记这个漂亮的女人吧。 哈哈,以后咱们有的玩儿了。 于是胡飞咧嘴大笑,冲着乌儿喊道:“过来,给老子锤锤腿。” …… 吃过午饭,胡飞前往马平营帐,马平和秦太监正在等着自己。 胡飞一进得营帐,看到有侍卫正在喂食信鹰,这一仗打完之后,四面八方的军信终于到了。 马平和秦太监正一人拿着一个烤熟的羊腿啃着,见到自己进来,马平指了指火堆,示意自己也拿一个。胡飞拍了拍肚子,示意自己刚吃饱。 走到桌子旁,胡飞拿过一把椅子坐下身来,便开始盯着马秦二人狼吞虎咽,显然二人心情好多了。 片刻,马平丢掉骨头,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对胡飞说:“三件事。(..info无弹窗广告)第一,我军阵亡一万三千人,剩余七千人大部有伤,千余人伤情较重。十名校尉只剩下四个。小队长只剩下十七人。” 胡飞表情严肃,说:“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好。” 马平接着说:“第二,有信鹰自北来,上面说西胡人正准备越过天罚沙漠,向东而去。估计几年之内,我们都不用打仗了。” 胡飞面色忧虑,说:“胡人分裂为东西两部已几千年,想不到,我们这一战竟然让西胡人放弃了。” 马平看出了胡飞的疑问。说道:“无妨,东胡那边向来与朝廷还算和睦,西胡的人去了,估计也闹不出多大动静,他们是走投无路投奔而已,难道东面的明日单于会舍得自己的势力被西面的明日单于吃掉?” 胡飞淡淡说道:“但愿如此。” “这第三件嘛,胡飞,跪下。”说罢,马平自己也绕过桌子,单膝跪下。 只见秦太监从袖中掏出一个黄色物件,口中说道:“圣旨到,尔等接旨。” “大魏皇帝诏曰:樊城守将马平,于中兴二年四月十八,拒胡人于雁回堡,击败胡人狼王大军,杀敌无数,功勋卓越,封马平为平西大将军,官三品,总督樊城、连恩城一切军事。樊城校尉胡飞,本带罪之身,与中兴二年四月十八,火烧西胡粮营,建下奇功,早前又多次提出军械改良建议,特免其罪籍,即日起赶往京城,朕另有他用。监军太监秦羽,深体朕意,督军有功,擢升为二品太监,继续留守樊城。钦此。” 胡飞马平二人急忙扣头谢恩。收了圣旨,三人皆是开怀大笑,彼此道贺。 突然想起了张可为和其他人,胡飞赶忙问秦太监:“张可为呢?” 秦太监说:“这次作战极为凶险,周国皇帝听说后大发雷霆,所以传了信件过来。咱们的皇帝陛下也下了密旨。内容我也不知。” 胡飞闻言点头,接着问:“其余人等呢?” 秦太监接着解释道:“放心,都会有奖赏,陛下已着兵部和都督府商议,估计他们的封赏也快到了。” 胡飞这才放下心来。正打算转身出门,秦太监却叫住了他,说道:“胡飞,咱家和马大人有些私心话要与你说。” 胡飞一头雾水,可以说,自己和这秦太监没有私交,自己平时见了这秦太监也是毕恭毕敬,从不得罪,但也仅此而已。 马平冲胡飞点了点头,胡飞才坐了下来。 秦太监开口道:“胡校尉,咱家知道很多军士瞧不起咱家,虽然表面恭敬,私底下却把咱家当了不男不女的东西。” 胡飞脸色一变,他不知道为何这秦太监突然提到这茬,赶紧说道:“秦公公,可不敢这么说,您来樊城监军这么久了,大伙心里还是服气的。” 秦太监算是太监当中的另类,一不贪财,二不暴戾,三不随意参与军事决策。这种人在太监人群之中绝对少有。 秦太监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无妨,咱家也不在乎别人的说法。胡飞,与你讲,咱家可不是从小割了卵蛋的太监,咱家以前是先皇陛下的羽林卫士。” 胡飞有点迷糊了,既然是羽林军,为什么还当了太监? 秦太监接着说:“十五年前,当时的二皇子李梦然谋反失败,叛逃凤凰岛,先皇派咱家去刺杀二皇子,哪想着了奸人的计策,失了这男人的根本。回京后,先皇看咱家可怜,便让咱家做了太监。又呆了几年,咱家实在气不过那些老东西嚼舌头,咬耳根子,就求着先皇放咱家来樊城监军。” 原来如此,胡飞却不敢说话,这种事情不是他能品评的。 “十年前,你家出事的时候,咱家还在宫里,所以你家的事咱家多少知道一点。”秦太监终于说出了重点。 胡飞闻得此言,两眼变得通红,一股恨意涌上心头。这些年,那一纸改变他命运的文书,像恶魔一样,狠狠的扎在他的心里。 一想到前尘往事,胡飞流出了眼泪,跪在地上,嘴里说着:“求公公指点,我胡家本为定康城富商,为何遭此惨祸。” 秦太监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胡飞,拿出手帕擦了擦胡飞脸上的眼泪,眼望东南,回忆道: “定康城,二十年前我就去过。虽然那时凤凰岛没被李梦然控制,我魏国的海外贸易还可以走海城通道,但定康城还是非常繁华。那里有各国的商人,有魏人,周人,有胡人,还有东方巨岛上那些长毛怪人。” “很多人都想得到定康城,钱、吴、孙、刘四家都想把自家人送去定康城当知府。连皇族的人都想分一杯羹。” “你胡家背靠孙家,在定康城的买卖做的有声有色,赚的盆满钵盈。十年前,突然有人送来密报,说是胡家往凤凰岛走私军器,陛下勃然大怒,朝上让众人商议如何处置。孙家力保你胡家,陛下才同意只查抄你家,全族充军。” 胡飞急忙问道:“那为何我全家还是被杀了。” 秦太监沉默片刻,接着说:“那晚,陛下见了一个人,第二天就改了主意。” “先皇见得是谁?”胡飞赶忙问道。 秦太监说:“当时不知道,那人穿着长袍,裹着面部,我后来问过很多人,他们都不知道那人怎么进的皇宫,又怎么出的皇宫,更别提他的长相模样了。不过……” “不过什么?”胡飞还未开口,马平倒是急切的帮胡飞问了起来。 秦太监接着缓缓道来:“虽然没见过样子,背影我倒是依稀有些印象,后来,我经常觉得一个人的背影像那个蒙面人。” “谁?”胡飞马平同时问道。 “当时的枢密院左副使,现在的钱家族长,我大魏的户部尚书,地境巅峰高手钱之荣。” 胡飞颓然坐地,眼神瞬间万变,他想不明白,父亲是怎么得罪上孙家这么庞大的家族。 马平见胡飞的模样,便张嘴接着问:“枢密院到时有搜集情报的职责,如若是他,这倒是有可能的。难道是钱家用砍杀胡家来打击孙家?” 秦太监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没人敢问陛下当晚那个人说了什么。十五年前,吴刘两家支持叛逆皇子李梦然,如今已然势弱。当今圣上即位后,吴家唯钱家马首是瞻,听说现在两家支持大皇子李英。刘家也基本变成了孙家的附属,支持的是二皇子李灿。家族间明争暗斗,古来有之,杀人灭族倒也不是稀罕事,我只是不明白当时钱之荣是如何说服先皇改变朝堂上的决议的。” 胡飞眼神涣散,硬着身子对着秦太监鞠了一躬,说道:“多谢公公告知。” 秦太监又摇了摇头,对着胡飞说:“胡飞,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希望你去报仇,钱家势力太庞大了,大到你无法理解。我是希望你心里有点数,到京城后,知道哪些人危险,哪些人不能招惹,这几年,我看到了你对大魏的付出,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见胡飞表情麻木,也不说话,秦太监说:“我在兵部有些朋友,特别是是兵部侍郎何文举,他是我多年好友,是陛下当年做皇子时的侍卫。我这有封书信,到京后,你找个机会送到他府上,日后也好有个照应。你在这樊城作战多年,想必,兵部和都督府的老爷们也会喜欢你。你记住,在魏国,不论何时,军队的人都是陛下的,四大家族不敢染指。他们值得你信赖。” 见秦太监说出此话,马平不再藏掖,也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说道:“都督府的黄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是我的恩师,你到京城后,一定要把这封信交于将军手上。” 胡飞郑重点头,从二人手中接过两份信件,揣入怀中,刚欲转身出门,秦太监忽然又开始说话:“我现在担心一个问题,你去京城必定路过西京,西京,是吴家的大本营。” (4000字,胡飞快入京城了,求各种收藏。) 第八章 抵达西京 七日后,西京城外。(..info) 魏人总不乏智者。 很久以前,魏国的西部还是一片蛮荒。 但帝国的西方总不平静,西北胡人的生活很规律,他们每年都会在五六月份南下打劫,在越过樊城和连恩城后,胡人的战马便一路东南而下,偶尔还会折向东部,他们的首领有时候缺少那么一点战略延续性。胡人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他们若是知道哪儿有粮食的,他们就驾马往哪儿抢。 西南是延绵不断的大山,这里盛产铁矿,但人烟稀少,魏人把当地的土著称为山人。每隔数十年,山人中就会出现那么一个极具野心的头人,他不满足一辈子困在山中,所以拿起用原始的方法烧出的并不锋刃的土刀,聚集几千人,向东而去。他们叫嚣着要日了皇帝的老娘,烧了皇帝的宫殿。 从本质上讲,胡人和山人没有区别,恶劣的生存环境使他们人口稀少,但天上诸神赋予活下来的人以强壮的身体和精湛的武艺。 魏人不胜其烦,不知是哪位皇帝开始,便开始着手在西部建立一座巨大的城市,多年以后,西京诞生。 西京的一大特点是这座城市招揽了很多胡人和山人,把他们训练成魏军,帮其护卫着帝国的西部。 后来这里来了很多商人,商人们用魏人生产的日常用品,换取胡人的牛羊,换取山人的矿山。 自此之后,西京以东的魏人再没受过胡人和山人的袭扰。 驾马立于西京城外,胡飞唏嘘不已,这座城市真大。城门口穿梭的人群,说明这里比十年前更加繁华。当年,胡飞身陷囚车,匆匆而过,如今旧地重游,胡飞心中感慨万千。 身旁的张可为看着胡飞笑道:“传闻西京是天人之作,乃魏国西域的一颗明珠。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胡飞也笑道:“张兄贵为大周皇子,不会只有这点见识吧。”七天前,张可为找到胡飞,说他收到两国皇帝的命令,让他返京,于是他找到胡飞,问胡飞愿不愿意同行,胡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这西京危险重重,有皇子同行,胡飞很是乐意。 张可为也不生气,说道:“我大周与魏不同,周国三面环海,面积较魏国小,每年都有多个海暴肆虐,所以农耕之人不多。周国大部分城市都在海边,全是坚固石头堆起来的小城堡。像魏京这样的大城市,周国还真没有,更不用提魏京那样大的帝都了。” “你来樊城时没进西京?”胡飞问道。 张可为解释说:“那次,我先去的东面的洛城,发现东胡人没意思,才来的樊城。走的不是这条道。” 胡飞点头。 这时,身后的乌儿娇声道:“二位公子,眼看西京就在眼前,我们可进去?” 乌儿也坐在马上,一身丫鬟打扮,四天前路过连恩城,胡飞给他买了这身装扮,毕竟那身胡人打扮太显眼了些。 不待胡飞回答,张可为先说道:“不急。一会有人请咱们吃些好的。” 胡飞不解,以为这张可为也犯了装b的毛病,哪想正在这时,城门口处有人喊道:“吴征恭迎大周二皇子。” 只见城门口纵马而出几人,为首之人一身红色劲装,身材高挑。看起来二十多岁,一手驱马,一手紧握一把折扇,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一身英气勃发。 胡飞也是一愣,这张可为也真是牛了,自己一路与他同行,从未见他与人接触,此时怎么知道会有人接待? 张可为也不解释,只是笑着对胡飞说:“很久没吃过好的了,一会儿你别客气。” 此时,来人已至身前。自称吴征的青年拱手行礼道:“吴家长子吴征,见过周皇子。” 张可为回礼道:“见过吴家公子。” 吴征接着说:“父亲不在西京,特命我招待皇子。” 听到对话,胡飞才知道对方的身份,一脸释然。这时吴征也测过身来,对着胡飞说:“公子一定是火烧胡营的胡飞胡公子。” 胡飞也一拱手:“正是在下。” 吴征一转眼又看到了胡飞身后的乌儿,顿时一愣,这个丫鬟打扮的女人,着实漂亮,这女子眉清目秀,皮肤水嫩白皙,双眼散出迷人的媚劲儿。 张可为轻咳一声,吴征才缓过神儿来,自觉有些失礼,吴征赶忙堆笑问道:“这位姑娘是?” 张可为说道:“这是胡公子的婢女。” 吴征这才点点头,冲着胡飞说道:“公子艳福不浅。” 胡飞也不说话,只是微笑回应。从樊城离开的时候,马平和秦太监说过,这西京归根到底是吴家人说的算,而吴家极有可能是自己的仇人,所以胡飞不想得罪这个吴征,他只想安全的赶往京城。 吴征接着说道:“在下听闻三位前来,特在明月楼备下一桌酒宴,二位务必赏光。” 张可为早料到如此,也不多说,对着吴征说:“有劳公子挂念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见张可为应了下来,胡飞也不啰嗦,他相信,吴家势力再大,也不敢拿张可为怎么样,若是张可为在魏境之内还出了差错,魏周两国定然大战一场,跟在张可为身边,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三人驾马随着吴征前行,西京城内人流熙熙攘攘,路人见到吴征,也纷纷让开道路,看来这吴征在西京城也是人人知晓了。 不多时,便到了一家酒楼,众人下马,胡飞一看,这酒楼三层高,占地极大,比周围的建筑足足高了一大截,楼顶挂着一块大牌子,上写明月楼三字,门口两只石像高大威猛,但胡飞却看不出是何动物,有些像狼,又有些豹子,胡飞从来没见过这等动物,于是多看了几眼。 发现胡飞盯着石像看,吴征笑着对胡飞说:“这是我吴家的族徽,这种猛兽叫戎,魏国并没有,只有东方巨岛才能见到。说起来我们吴家不算是土生土长的魏人,三千年前,我吴家才一族举族从东方巨岛渡船来魏…这事大部分魏人都知道,胡公子年少从军,不曾听晓也不足为怪。” 胡飞笑着看了看吴征,他发现这个吴家长子果然是个巧人,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当年是被充军。在众人面前把发配说成了从军,也算是给了面子。 进的酒楼,胡飞再一次震惊,这酒楼还真是不一般,从外面看,这酒楼大气,一进来,却发现这酒楼多了些文雅。整个酒楼是回字形建筑,中间并无房顶,眼光直射而下,正中央是个巨大的水池,池中有座假山,溪水从山顶涓涓流下。 张可为也惊叹一声道:“妙,魏人果然多奇思妙想。” 吴征一边领路,一边说道:“这酒楼虽然挂的是我吴家标志,却不是我吴家之人。” 胡飞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吴征笑着说:“这酒楼老板姓赵,在西京城倒卖铁矿,生意中人,免不得交际应酬,又不喜别的酒家饭菜,索性自己开了一家。后来送了一些干股给我,我才同意他用我吴家的标志。” “原来如此。”胡飞说道。 转眼上了三楼,一张大桌子上摆满了酒菜,几名婢女正恭敬端着酒壶准备伺候。 吴征说道:“二位公子,我们就在此饮上几杯如何?” 张可为看了看围栏旁的假山,满意的点了点头。而胡飞的目光则是盯在满桌的饭菜之上,他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餐桌了,一边自己拽开椅子坐了下来,一边对着乌儿说:“吴公子盛情款待,你还不快快坐下。” …… 这一顿饭让吴征大开眼界,看着眼前的三人,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三人的样子更像是几年没吃过东西的恶狼。 张可为还好些,最开始还和他闲聊几句,后面就不太爱搭理他了,估计是受了胡飞主仆二人的影响,生怕饭菜都被二人吃光。 胡飞和乌儿一坐下,就没抬起过头来,你吃就吃吧,那嘴吧唧的特响,还时不时打出饱嗝… 想起父亲在心中的嘱咐,吴征有些质疑,父亲说张可为是周国皇子,自幼天资聪慧,器具不凡,胡飞是樊城的中流砥柱,是杀人不眨眼的硬茬子。他有些怀疑,或许天天几顿美味,就能把眼前的俩人摆平了。 收了心绪,吴征对张可为说道:“父亲叮嘱我,一定要当面向皇子表达谢意,感谢周国皇室对吴家的照顾。” 张可为抓起一个鸡腿,对吴征说:“不必客气。你家也缴了税负,很小的时候,父皇就告诉我,不管哪国的人在周国贸易,只要缴税,周国都应支持。” 胡飞这才明白,原来主角是张可为,或许,作为大家族的钱家已经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了。十年已过,世竞人迁,胡家就剩下了自己,也许钱吴两家早就把自己给淡忘掉了。 吴征郑重说道:“皇子此话差矣,我父亲说过,周皇室仁慈,我吴家理当感恩,这次,我要奉父亲之命,护送三位回京。” 第九章 吴府 闻得吴征要护送三人回京城,胡飞心中一惊,这张可为真有这么大的面子?还是另有原因?胡飞也一时想不明白。 张可为看向胡飞,询问他的意思。 胡飞脸上堆笑说:“如此就劳烦吴公子,我三人现在囊中羞涩,只怕这一路又要让吴公子破费了。” 闻言,众人皆是大笑。乌儿侧过脸,看着胡飞,又看了看张可为吴征,心想,这魏人果然怪异,一个个的跟谁都自来熟,既然胡飞答应了,她也满心的欢喜。不说魏人这可口的饭菜,单是吴公子的脸,就够自己看一路了。 酒足饭饱之后,吴征邀请三人今日便住在吴府,胡飞张可为推却不下,只好跟着吴征。 行到吴府,三人又是一惊。这吴府占地极大,胡飞打眼一看,这宅子起码得有二十亩。门前摆着自是两只戎的石像,比明月楼的大出很多。门上四个鎏金大字:有德吴府。 吴征笑着对二人说:“这匾是先皇御笔琴赐,夸奖父亲为人正直,品德高尚。字体大小不曾变动。”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得意之色。 这时有门房有仆人出来牵马,胡飞下的马来,对吴征说:“好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张可为也称赞道:“果然气派非凡,常听人说吴家富庶,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吴征也不敢骄狂,随意说道:“我吴家自古以来便经商,如今更主持着大魏的兵器制造,钱是有点,但,这都是无皇陛下的赏赐。” 胡飞张可为都是点头表示同意。 进了院子后,绕了几圈,吴征领三人走到一个水池旁的,池中有水正不断涌出,水池后有两间高大的房屋。 吴征开口说:“这池子下有一眼热泉,当年家祖建这宅子时,就是冲的这眼热泉。今夜三位就住这池子后的屋子吧,一路劳顿,晚间睡前可在池中泡上一泡,这泉水不但可以消解疲劳,更能温养筋骨。” 胡飞张可为二人道谢后,吴征便离了去,说是晚宴时自来相请。 进屋后,三人都找椅子坐了下来,胡飞冲着张可为笑着说:“刚才有些丢人了,吃的太撑了,真是毁了你的面子。” 张可为却脸色一凉,对胡飞说:“你认识这个吴征么?我刚才看他时不时的偷瞄你,那眼色真是变幻万千啊。.info[]” 胡飞心中也是一抖,但还是对张可为打笑到:“我十年前就去了樊城,在那之前,我没出过定康城,怎么会认识他,你八成看错了。” 张可为微笑看着胡飞,似乎看出了点门道,知道胡飞不愿意说,便说道:“那就好。” 好像想到了什么,张可为接着说:“对了,胡兄,这一路,你可吃了我不少银子,虽然没有今天这桌丰盛,但也快花光我这三年的俸禄了。以后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胡飞满脸羞涩,低头说:“算得,当然算得。以后不打仗了,我很愿意和你交朋友……再说了,你是皇子,缺那点钱么?” 张可为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魏国皇廷每年都会支付我一笔银子,但是我那个住人质的宅子里人很多,花销很大。花超了,就要写信和我父皇要,我……丢不起那人。” …… 下午,吴府,胡飞坐在水池边的石桌旁,思索着今天的事,他还是想知道这吴征这般款待自己到底有何用意,他完全可以单独招待张可为,现在却把自己的婢女都请进了府里。而且看到吴府准备的两间屋子,说明这不是临时准备的,应该是早早就做了打算。 这时,乌儿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到胡飞,便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 她脸上有些羞涩,对着胡飞低声说:“大人,这屋子……晚上让奴婢服侍您么?” 胡飞看到她红红的脸蛋,觉得这乌儿都快媚出水儿来了。自己被她这短短一句话挑的心神失序。 他急忙收敛心思,冷着脸说:“你记住,不要在我面前耍你的手段。” 乌儿原本以为胡飞会立马抱她进屋,继而云雨一番,谁想到这胡飞却突然变了脸色。这一路上,胡飞对自己还算客气,没有什么大人的架子,只不过偶尔叫自己去给他锤锤腿,所以乌儿猜测,这位胡大人应该有怜爱自己的心思,只不过碍着张大人在身边,他不好做那些事…… 谁想自己主动提出这个话题,他却这般不解风情。 乌儿觉得有些委屈,低着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体上来说,她认为自己算是个美丽但不坏的女人,虽然她杀了自己的丈夫,那是因为如果不杀了他,自己就会被他饿死,投怀送抱左都尉,那是因为她想活下去。在凶险的草原,这种事情时有发生,自己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搞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不想得到自己。 看着乌儿的样子,胡飞面色不改,淡淡的说:“你的单于领着你的族人东迁了。” 乌儿不知道为什么胡飞告诉他这个消息,所以她满脸疑问的看向胡飞。 胡飞接着说道:“你想去东胡么?” 乌儿急忙摇头。 胡飞思索片刻,问道:“你懂什么是感情么?你懂什么是爱么?” 乌儿又摇了摇头,嘴里说道:“我不知道,对我最好的是娘亲,可是她很早就死了。” 胡飞也不插嘴,听着乌儿缓缓诉说。 “在草原,我们女人从来不许见外人,娘亲死后,我每天只能和父亲说话,后来我嫁给了一个男人,他每天都不让我出门,经常饿着我。” 胡飞问道:“你丈夫呢?被布林杀死了?” 忽然乌儿面露狠色,咬着牙说:“他想饿死我,我把他杀了。” 胡飞看着乌儿,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好好享受你现在的生活,以后,或许你还会回去。”说完便起身进屋。 乌儿看着胡飞的背影,面目狰狞,拳头紧握,低声的说:“不。” 晚间,吴征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三人不免又是一顿狼吞虎咽。吴征再次目瞪口呆,自家的下人吃饭都没有这般模样。 胡飞解释道:“樊城不比西京,去年一冬天我们都没吃过肉。” 吴征始终保持微笑,不停为三人夹菜。 聊到樊城,三人就有了共同话题,男人嘛,永远都喜欢打仗。 胡飞绘声绘色的讲了一出火烧粮营,张可为则是讲了很多在雁回堡杀敌的情景。 听到精彩之处,吴征竟拍起双手,大声叫好。 整个期间,乌儿都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吴征指了指身上的劲装,对胡飞说:“胡公子可是天人也,你改良的这种衣服穿着舒服大方,又不失体面,前段时间我去京城,发现很多公子哥都这般打扮。不知道胡公子的点子从何而来?” 胡飞急忙称不敢,心中开始思索该怎么糊弄这姓吴的呢?当然不能说胡服骑射的典故…… 片刻,胡飞才说道:“其实就是觉得平时这样穿着舒服,你知道,我们樊城的将士中,大部分是穿不上盔甲的。以前他们穿的长袍并不利于拉弓射箭,而且用马刀时也不方便,甩着大袖子,速度会慢很多。而且,以前的长袍都是开档的,很多士兵都被磨得蛋疼……所以……” 吴征张可为闻言放声大笑,连身边倒酒的婢女都掩面而笑,小脸红了起来。 吴征又问到连击弩,胡飞则谎称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让他和这个世界的人解释力学原理,不太现实。 中途胡飞起身去解手,吴征急忙起身,说是一起。 进入茅房,吴征低声问道:“不知胡公子进京有何打算?我皇陛下定会大赏公子,不知道公子在京可有亲朋投奔寻个住处?” 胡飞闻言心中一惊,表情却不变,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笑着说:“哪有什么亲朋,我家人早死光了。” 吴征也好似不知,赶忙问到:“这是为何?” 胡飞还是摇摇晃晃,喝了酒后,他的脸有些红,他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片刻,说道:“谁他娘的知道,那会我还tm不懂事呢。” 吴征顿了片刻,说道:“家父说过,这种都是命劫,像你这般情况,全家只剩你一人活着,这可是诸神的眷顾,你切莫坏了诸神的恩泽。” 胡飞闻言心中冰凉,显然对方是在关注自己的。他只是不知道对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而眼下,他也没个人能一起商量。 胡飞抖了抖身子,单身抱住吴征的肩膀,说道:“还是吴公子活的潇洒,我在樊城遭了很多罪,这次到京城定要像吴公子这般潇洒的享受。” 吴征笑道:“如有难处,尽可找我,胡公子千万不要见外。” 胡飞脸色更红,缓慢笨拙的点了点头,说道:“一定一定,我肯定找吴公子借钱。” 回到屋子后,张可为正在向乌儿讲京城的趣事,时不时还说到京城的一些规矩。 几人又聊了一会,饭局就散了。 回屋的路上,胡飞心中有事,也不说话。张可为以为他喝多了,便在旁边说:“你说的那个蛋疼的故事,怎么那么恶心呢?” 胡飞心中正在思索,听到张可为说话,竟一时愣了下来。乌儿在身后捂着嘴偷偷乐了起来。 半天,胡飞才反应过来,心想,你要不提,我都把这编的故事忘了。于是对张可为说:“二皇子,去泡会温泉不?看看咱二人谁的蛋大。” 张可为也喝了不少酒,半天才缓过味儿来,对着胡飞骂道:“你他娘的就是魏人中最恶心的一个,老子不去。”说完,急步先行走去。 胡飞嘿嘿一笑,急忙赶上前去,边走边喊:“张兄莫要生气吖。” 回到屋里,胡飞躺倒在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刚才在院中,四五个人偷偷的看着自己,要不是自己的武道修为已达人境巅峰,他根本发现不了。 胡飞喊了句进来,乌儿便从侧屋走了进来。看到胡飞醉醺醺的样子,她有些迷惑,这人白天还一副正经样子,莫非现在变了主意? 胡飞问道:“会叫么?” “叫什么?”乌儿不解。 胡飞接着说:“都尉和你行那房事时,你会叫么?” 乌儿顿时满脸通红,低声说:“有时会。” 胡飞满意的点了点头:“就那样叫,从现在起叫半个时辰。” 乌儿不解,满脸疑惑的看着胡飞,刚想问为什么,就看到胡飞脸色已经变怒。所以屋子里开始传来嗯,啊的淫靡之音。 吴府,正房,吴征端着茶滋滋的喝着,这一天两顿酒食下肚,现在身子已经有些吃不消。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仆人问道:“路上他们有说什么?” 仆人回到:“声音有些低,好像是什么蛋的事。” 吴征也一愣,接着问道:“现在他们在做什么?可是在泡泉?” 仆人摇头,回到:“从这离开就各回各屋,刚才胡公子屋内传出女人床叫之声,大约有半个时辰了。” 吴征一改难受的脸色,忽然一笑,默默说道:“哼,不过是个贪图享乐的穷腿子罢了,真不知道父亲为何要我问那乱七八糟的问题,还要我回报他的情况。” 第十章 阳城,黑剑 这一夜三人睡得都不太好。 张可为几次想过去敲门骂娘,最后却还是忍住了。 这乌儿的叫声时而高亢,时而婉转,媚劲儿十足。这声音穿墙过屋,飘散而去,整个吴府很多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胡飞觉得浑身不舒服,于是穿了里裤,跑出门外开始泡起温泉。这一泡就是半个时辰,胡飞只觉得神清气爽,一夜的阴暗心虚荡然无存。 这时,张可为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屋里也走了出来。 胡飞赶忙叫道:“张兄,快来,这热泉舒服的很。” 张可为听到胡飞叫他,脸色变暗,气愤的说:“胡疯子,你他娘的晚上动静不能小点?” 胡飞也不生气,打诨道:“张兄贵为皇子,可不能满嘴带娘。” 张可为闻言,嘟囔道:“还不是和你们这群流氓学的。” 说完,张可为从袖中掏出一块白布,对胡飞说:“这是大陆地图,你抓紧穿上衣服,咱二人好好研究一下。” 胡飞闭着眼睛享受,嘴里却说道:“有什么好研究的,沿着官道一路驾马就是了。” 张可为忽然一乐:“吴公子陪着,这一路好玩好看的景儿多了去了。他家有的是钱,不黑他黑谁?” 胡飞闻言一喜,说道:“就这么办了。” 片刻,胡飞张可为二人便开始围着桌子仔细观察地图。 胡飞是第一次看到大陆地图,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他就知道这个世界很不一样,他看到了两个月亮,大的暮生朝落,小的几个时辰才动了一点点。.info 看到眼前的地图,胡飞再次惊奇。大陆像个回旋镖,一头粗长,一头短细,更像是前世加粗的字母l,上方是极北之地,稍下是西胡东胡,再往下才是大魏,l的右下方是大周,大陆的拐角处有个小岛,标注着凤凰。 张可为看到胡飞惊讶模样,打趣道:“胡兄不会是没见过大陆地图吧?” 胡飞一笑,说道:“早些年是见过的,快忘光了。” 张可为指了指周国中心的周京,说道:“这是我家,以后若有机会,请胡飞去做客。”说完,微微一笑。 胡飞也没当真,对着张可为说:“这西京到京城起码要半个月的行程,张兄可知这一路有什么好玩的?” 张可为说:“这魏国西部产铁产煤,都是苦哈哈的汉子,无甚可看之处,倒是可以在阳城买上一柄趁手的长剑,京城里那些人,都爱使剑,我们用的这马刀,人家是瞧不上眼的。” 胡飞摸了摸腰旁跨刀,嘿嘿一笑,这他倒是知道的,刀是兵器中最实用的,却上不得台面。(..info)剑才是百兵君子。 张可为一边指着地图,一边接着说道:“再往东走,进了栾城,就算是入了中原。中原物产丰富,人杰地灵,景色自然不同。栾城也有一特产,胡兄可知是什么?” 胡飞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张可为笑道:“美女,栾城盛产美女。据我所知,魏国历代,都是在这里选宫女。虽说做得皇后的都是大家族之女,但这栾城的女子偶尔也有一两个被封为皇妃。” 胡飞闻言咧嘴一乐,说道:“还是张兄知我。” 张可为看他这般模样,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这栾城有富商豢养女童,**以琴棋书画,一旦这些女孩儿到了十四岁,就开始甄选,姿色上乘的送到宫里,才艺好的就送到京城各大妓馆。京城里有一栾云苑,主打的就是这栾城的姑娘。” “这富商哪来的这么多女童?”胡飞不解问道。 “栾城不算富庶,很多贫苦人家都希望家里出得高枝儿,自己又是贫苦农汉,自然教不会琴棋书画。所以他们把很小的女儿卖给富商,如果哪天自家姑娘当上了宫里的妃子,自己也便飞黄腾达了。如果女儿不幸被卖到京城的妓馆,那也只算没生养罢了,好歹富商是给钱的。魏国和周国一样,家庭里最重要的永远是儿子。” “这tm是一场赌博。没有人性的赌博。”胡飞说道。 张可为沉默片刻,才叹气道:“自古如此。” 胡飞见张可为沉默,便转开话题,问道:“张兄,我有些好奇,你三年前来的樊城,那时也就十六七岁,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莫非张兄早就开了荤腥?” 张可为闻言刚要骂娘,这时,吴征派奴仆来请三人吃早饭,张可为才瞪了胡飞一眼,走出门去。 吃饭时,吴征询问二人何时出发,说已经雇了轿子,又问了问张可为需不需要婢女服侍。 张可为急忙辞谢,并说还是骑马好,打了几年仗,实在坐不惯轿子了。 于是,吃完饭后,胡飞、张可为、乌儿三人外加吴征和他的两名侍卫便出了吴府向东而去。 三天后,阳城,兵器店。 胡飞正在打量一把铁剑,在手中翻来覆去,看着甚是喜欢。 身后吴征脸色有些难看,摸了摸腰间挂着钱袋,他一阵心痛。自己这次出来时整整带了两千两银子,现在却只剩下不到五百两,而到京城的路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 张可为好些,一路上没什么要求。只是住宿的时候讲究些。 而这姓胡的王。八。蛋就有点太不是东西了,这孙子一路上不停的向自己借钱,见东西就买,自己的两个侍卫身上早已挂不住这些破烂,索性,雇了个马车,专门盛放胡飞买来的东西。 无奈自己在那夜夸下海口,这姓胡的别的事情好似没记住一般,借钱这茬倒是记得死死的。 要是照着胡飞这花钱的速度,只怕都坚持不到栾城,难道要自己去找父亲的旧交借钱?吴征自觉丢不起那人。 看到胡飞手中的剑,吴征又是一阵疼痛,他看的出,那绝对是把好剑,只怕又要花个百八十两。哪知这胡飞还觉得不满意,只听他说道:“老板,你这剑用的确实是好钢,锻造的手艺也很好,只是……这韧性稍差了些,听闻阳城有掺入陨铁的好剑,不知你这可有? 掌柜闻言大喜,他看的出来,眼前的几个人都是有钱的主儿,指不定是京城哪家的公子哥,于是赶紧赔上笑脸说:“公子好眼力,是在下的错,不该拿着次品显眼。我这店中是有一把好剑,不过……” “不过什么?”胡飞赶紧问道。 掌柜面色有些为难,说道:“九年前,我这店子里来了一位铁匠师傅,带着一柄长剑,说是混合一种特殊陨石打造而成,想在我这店中寄卖,叫价两千两。那剑甚是锋利,也很坚韧,不过……卖相差了些,三位公子也知道,咱魏人都喜欢银闪闪的亮剑,他那剑却通 体乌黑。他说这剑有缘人自会相识,留下剑便走了。五年前这人又来了一次,见无人买剑,便扫兴而去。诸位公子可要看看?” 胡飞心道,乌黑的剑确实不好卖,真正花大把银子买好剑的人,基本都是达官贵人,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拔剑杀人,大部分时候更像是一种佩戴,所以,自然喜欢卖相好的剑。 此时吴征听到两千两银子,脸色一抽,很怕这姓胡的要买,便说道:“从没听说过黑剑,胡公子不看也罢,我看你手中这把便不错,掌柜,这把多少钱?” 掌柜刚要答话,张可为却在旁边说道:“还是看看吧,我也没见过通体黑色的剑。”显然,张可为也来了兴趣。 吴征闻言心中暗骂,这俩孙子真不心疼钱,这一道儿花的可都是我吴家的钱。 不一会儿,掌柜就从里屋拿出了一把长剑,长剑外用特殊的油布包裹,以防湿气侵袭。 一圈圈绕下油布,一柄长约三尺,通体乌黑的长剑摆在了桌子上。众人只觉一股寒气喷薄而出,顿时打了个机灵。 胡飞看到此剑,心中一惊,左手不自然的摸了摸右手袖中的小刀。眼前的黑剑和小刀颜色一样,锋利程度也相当,显然是一个人打造的。 自己袖中的小刀是父亲和叔父打造的,可是他们明明已经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听这掌柜的意思,卖剑之人五年前还来过,他又是谁? 怕周围人看出端倪,胡飞急忙收敛心神,笑着对掌柜说道:“这把剑我要了。” 第十一章 栾城,听风楼 胡飞嘴了说着要买下这柄黑剑,身子却转向旁边的吴征,满脸堆笑,说道:“吴公子,再借我两千两银子如何?” 吴征脸色一抽,心想你可真敢狮子大张口,那可是两千两银子,朝上一品大员一年俸禄才不过一千两银子,当然,只是朝廷的俸禄而已。 吴征一脸羞涩,提着口袋对胡飞说:“胡兄,在下出来的匆忙,并未带足银子,现在只有五百两银票了……” 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吴征感觉很怪异,这一路下来姓胡的花了自己那么多银子,怎么现在有种自己欠对方的感觉。 胡飞闻言一愣,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马车,这才想起这一路自己确实花了不少钱,这吴征家财万贯,但出门肯定也不用带太多银票。但是眼前这把黑剑显然和自己有关系,已经看到了,怎么能就此错过? 正在纠结当中,身边张可为却对着兵器店掌柜说道:“掌柜,我这有一块上等的玉坠,你看看能不能抵得此剑?”说罢,从腰间拽下一块坠子。 闻听张可为此言,胡飞心中惊讶不已,这张可为怎么这么舍得为自己花钱? 旁边的吴征也是诧异,心道这皇子是不是傻了,竟然舍得为这傻大兵花两千两银子买把破剑,虽说周庭有钱,但是这钱也不该这么花吧。 掌柜接过玉坠,众人眼光不自觉的移了过去,只见这块玉坠晶莹剔透,纯洁无暇,雕工也是精妙绝伦。 掌柜观摩片刻说道:“好坠子,这海龙雕是周皇廷供玉,当得此价。”说完赶忙把玉坠揣入怀中,随后叫伙计找了个上等的剑鞘,把黑剑插入鞘中,恭恭敬敬的递到胡飞手上。 胡飞转身看着张可为说道:“张兄果然够意思,这银子,日后我有了,会还你的。” 张可为也不说话,只是对胡飞微微一笑。旁边吴征听到此话,心中不平,心想,你怎么不说还我银子? 众人看天色已晚,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info)一路下来,几人不免都有些困乏,入得客栈便各回各屋休息。 胡飞找些事由把乌儿打发了出去,关好门,胡飞赶忙拿出黑剑和袖中小刀对比观察,片刻后,他确认,这黑剑和自己的小黑刀确实出自一人之手,可这卖剑之人到底是谁呢?难道家中有人尚存活于世?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胡飞急忙把小刀揣入袖中,起身开门。 原来是张可为,得了好处后,胡飞对张可为极为客气,笑着对张可为说:“刚才真是多谢张兄。” 张可为坐在椅子上,盯着胡飞,看了半天,才说道:“胡兄,你是否有事瞒我?” 胡飞不知道张可为为何如此发问,摇头说:“我能有何事瞒着张兄?” 张可为指着胡飞腰间的口袋说:“我虽与你共事不久,但也算共过患难,对你还是有些了解的,你在樊城虽是罪籍,可十年下来总也几十两的俸禄。这一路下来,你基本没动过自己的钱。” 胡飞有些羞愧,这一路,西京之前花张可为的,西京之后花吴征的,自己确实一个大子都没动过。 张可为接着说道:“我不是说钱的事,我只是好奇两件事情。” 胡飞问道:“哪两件?” 张可为看了眼桌上的一堆事物,随手抓起一个说道:“这第一嘛,你在进西京之前虽然花我的钱,但大部分都是吃喝方面,我不理解为何出了西京,你这般浪费吴征的银两,买这些无用的物件,不像你的风格。” 胡飞也不回答,问道:“那第二呢?” 张可为接着说:“第二就是这黑剑,我前年见你用过一把小刀,和这黑剑材质极其相似,这二者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胡飞听到此话,也不做作,从袖中掏出一柄小刀,递到张可为手上。 张可为仔细看了几眼,说道:“果然是一样的。这黑刀可是有什么典故?” 胡飞沉默片刻,摇头道:“没有,是我小时,家父送我的礼物。” 张可为闻言若有所思,说道:“你家的事情我听说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忘掉过去,好好活下去。” 胡飞心中茫然,如果能忘掉过去,自己怕是早被胡人杀死了。这些年,自己能活下来,完全是他想查明真相,他想知道胡家到底是因为什么被灭门的。 他淡淡说道:“我现在就想好好活下去。” 张可为点头,声音有些惆怅:“这就对了,不只是百姓家,帝王家也诸多风云变幻,在利益面前,我贵为皇子,还不是做不得自己的主。” 胡飞却露出笑容,对张可为说:“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张兄不是凡人,文韬武略,不让他人。如今困在魏国,不过是磨练罢了。” 张可为忽然望向东方,看了很久,才转过头对胡飞说:“别说我了,我这辈子无非是个附属罢了。你还没答我第一件事呢。” 胡飞沉思片刻,忽然哈哈大笑道:“你手上拿的那东西是遮我脸上烙印的,至于为什么找他借,你就当他上辈子欠我钱好了。” 此时吴征正在屋内给父亲书写信件,忽觉一阵冷风吹过,顿时打了个冷战。 一夜无话。 众人又往东行了几日,眼看就快到了栾城。 这一路上胡飞好似变了性子,不再见什么买什么。 此时吴征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刚要开口给众人介绍沿途的风景,却听胡飞说道:“再行半日,就到了栾城,吴公子可一定要带我们去那烟花巷中见识见识。” 吴征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却又不好发作出来。敢情这姓胡的一路不花钱,是等着这茬儿呢。 今日早晨,信鹰传来父亲回信。 在去信中,吴征像父亲说明了胡飞这几天的表现,建议父亲不需再额外注意胡飞,虽说吴征自己都不知道父亲为何在意这个樊城的罪民。在信中,吴征还提到,自己可以找机会杀掉胡飞,保证人张可为察觉不出来。 父亲却在回信中严词制止,并说明,这姓胡的是陛下特赦,不可胡来。新皇登基以来一直打压四大家族,不能因为胡飞招来天怒。 父亲嘱咐道,既然是一贪恋酒色的俗人,可不必过于在意。眼下需要维护好和周皇子的关系,尽量满足张可为的要求。 吴征摸了摸钱袋,心想,张可为可比胡飞节省多了。 听到胡飞的话,张可为说话了:“今天怕是不用吴公子破费了。那日胡兄想问我为何对这栾城比较了解,其实……这栾城不少买卖是我周国皇室的宗府在做……周人也是喜欢栾城的女子的。今天,就让我做回东吧。” 胡飞闻言心中有些惊讶,却又有些不爽,本来是想黑这吴征,你搀和什么? 于是猛甩了几下马鞭,纵马前行。 半日后,众人终于抵达栾城。 栾城不太大,城墙也不甚高,此地地势平坦,气候湿润。 城外是一片连一片的庄稼地,时值傍晚,地里已经看不见老农,城门口熙熙攘攘,人群川流不息。 张可为纵马行在前面,众人跟在身后。 一进城门,胡飞就看到这城西有二十几个大宅子,门口都站着几名壮汉,宅子里不时传出琴瑟之音,偶尔还有女子打闹的笑声。 胡飞随口道:“这活在栾城的汉子都有个好定力。” 张可为若有所思也不说话,吴征看胡飞这般德行,心中不爽,嘟囔道:“往前就是大片的烟花巷,花钱就能买得逍遥快活,跟定力有什么关系?” 胡飞身后的乌儿此时却问道:“胡大人,什么是烟花巷?” 胡飞顿时语塞,面对这个西胡的女人,他实在不好解释这个问题,于是,他说道:“烟花巷,是男人梦中的天堂。” 乌儿不甚理解,在草原,是没有妓院这种地方的。 张可为在前面微微一笑,说道:“牌子上画着海龙标志的都是我周人的买卖,你们盯着点,咱们挑间大的,听听小曲,晚上好生休息一下。” 胡飞心中却有了疑问,这张可为平时一直是一副正经模样,好像天底下就他一人是正人君子,今天怎么忽然这般开放了?难道以前一直是假正经? 放下疑虑,胡飞打趣道:“原来张兄也是性情中人。” 又行了一段路程,这时天色已黑,众人已经行至栾城东南一片区域,道路两边不再是幽深的大宅,变成了一家接一家的青楼馆子。 这一家家妓馆门口都点上了灯笼,路边开始有三两成群的男人走来走去,好像是在挑选馆子,老鸨子们都拉住过路行人的胳膊,嘴里喊着我们这有新来的姑娘。 胡飞几人身上都挎着兵器,倒是少了很多老鸨子的骚扰。 忽然行至一家馆子门前,这馆子占地颇大,门前装饰极尽奢华,高高的门梁上书写:听风楼三个大字,大字左面有个海龙标志,看来是周人的产业。 门前有一女子正俯身弹琴,琴声悠扬,曲调有些凄凉,旁边一女子开始唱道: “叹君王万种凄凉千般寂寞,一心似醉两泪如倾。 愁漠漠残月晓星初领略,路迢迢涉水登山哪惯经。 好容易盼到行宫歇歇倦体,偏遇着冷雨凄风助惨情。 剑阁中有怀不寐夏天子,听窗外不住的叮当连连地作响声。 ……” 胡飞叫住前面的张可为问道:“这是何曲?” 张可为思索片刻,说道:“剑阁闻铃。说的是前夏末年皇帝柳成云的故事。” 胡飞闻言点头,说道:“这是周国的馆子,我们今夜便在这里吧。” (两个事,第一,用的段子剑阁闻铃是东北大鼓的一个段子,我是非常喜欢的,算是分享给大家。第二,下一章会有大惊喜。) 第十二章 汉子张五 众人下马,馆子门口的小童急忙跑过来牵马。[..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大街上人也多了起来,而这家听风楼显然在烟花巷中生意数一数二的,胡飞听那门前的小曲有些入迷,被一个彪形大汉差点撞到,身后的乌儿连忙扶住胡飞。 胡飞连忙站稳,结果发现彪形大汉却一脸痛苦模样坐在了地上。 身旁吴征冲着大汉骂道:“狗东西,瞎了眼睛?” 那大汉也不惧怕,站起身来,抬起手吹了个口哨,忽然从街道两头凑过来十几个男人。 吴征也是一乐:“你什么意思?撞了我朋友不知赔礼道歉么?还找些苦汉子来,想蹲牢房不成?” 大汉并不示弱:“我看是你这朋友走路不长眼睛,撞倒了我。” 胡飞心中一乐,原来是碰瓷儿的。赶忙止住要发飙的吴征,对大汉说道:“这位兄台,我们是来图乐子的,这里有点银子,当是请诸位喝茶了。”说完,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银子,递到了大汉手中。 大汉看了眼手中的银块,又鄙夷的瞪了胡飞几人一眼,汉子身后的一个男人冲着众人说:“这位可是城南鹞子楼的张五爷,下次小心点。”说完便扬长而去。 吴征悻悻说道:“胡公子为何让着这些地痞流氓?” 胡飞哈哈大笑说道:“我可不想把功夫浪费在这几个脏汉子身上。” 乌儿也掩面一笑,进城观察了半天,又听胡飞几人唠叨半天,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妓馆。 这时老鸨子也出来迎客,见到众人穿着不凡,心中道是来了富家公子哥。满脸堆笑,一边夸着自己楼子里的姑娘好,一边带着众人往听风楼里走。 这老鸨子姓邹,原是周国教坊司的一名妓、女,人生的不算太漂亮,却极会来事儿,办事也稳妥,就被教坊司按照老鸨子培养了起来。后来认识了宗府的一位老爷,也不知喂了什么好处,几年前,她被派到魏国,做了这听风楼的主事人,在风月圈混迹多年,眼色自 然不差。 众人要了几间客房,又要了一桌上好的酒席,不一会儿老鸨子就带了几个姿色颇佳的姑娘走了进来。 张可为自己挑选了一个瘦小的姑娘,吴征点了一个叫红儿的姑娘,这轮到胡飞挑选时,张可为却不干了。 胡飞不知道是何缘由,看向张可为。张可为却笑着看了看乌儿,嘴里说道:“我看这馆子里的姑娘都没乌儿漂亮,你已经有了美女在怀,就不用点姑娘了。” 胡飞刚要说什么,旁边老鸨子笑呵呵的对众人说道:“诸位公子,这赏银……”,这是开始要钱了。 众人瞄向张可为,张可为也不说话,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抛给了老鸨子。老鸨子伸手接住,看了半天,忽然跪倒在地,低声说道:“草民邹氏见过二皇子。” 张可为点了点头,说道:“不可声张。” 老鸨子连忙点头,又问众人是否还需要些别的,张可为吩咐老鸨子给他准备些热水,说是晚上要好好洗洗。 这一顿饭,吃的胡飞有些郁闷。 旁边的张可为吴征都不是普通男人,自然见惯了美色,酒桌上只是喝着酒,举止尚算得体。 最开始吴征还做了两首酸诗,听得身边的姑娘一脸仰慕。 但后来这两位姑娘估计是多饮了些,不胜酒力,便开始说出那勾人的媚儿话。 胡飞偷偷看了乌儿一眼,心想都是你这小妖精害的。 其实胡飞并不是不好色,他不碰乌儿是有原因的。他总觉得自己有朝一日还会和胡人打上一仗,这乌儿或许会有大用。毕竟有前世的世界观,他怕自己要了乌儿,日久了,难免生情,他怕自己到时不舍得再利用这个女人。 而这青楼姑娘就不同了,你卖我买,大家一锤子买卖,两不耽误。 见张可为面色不好看,吴征旁边的红儿对着乌儿说道:“这位姐姐,你家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 乌儿也不知胡飞心中所想,还以为是刚才那彪形壮汉的过错,便说道:“刚才来时,公子碰到一傻大汉,被撞了一下。” 红儿想了一下,说道:“你说的可是鹞子楼的张五?” 旁边的张可为闻言,接过话茬,说道:“正是,这汉子总在听风楼前碰瓷儿么?” 红儿点头说:“那鹞子楼是南城的一家饭馆,平时去的都是些力巴。这张五常领些人过来捣乱,讹些银子,我们都有些害怕,不过他也没闹出什么大麻烦。” 张可为笑着对红儿说:“你可知你身边的是谁?这可是吴家的大公子吴征,以后那汉子再来惹事,你尽可报吴公子的名号。” 两个姑娘闻言娇呼:“原来是吴公子啊,难怪作的一首好诗,人也长得帅……” 众人无语…… 酒席过后,三人都怀抱美女回房,两名侍卫也收拾了一下东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进了屋子,胡飞让乌儿关好门,自己又轻轻把窗户推开了一个小缝,嘴里嘟囔说:“这后院应该没什么人。” 乌儿脸上有些尴尬,自从那晚叫了一个时辰,众人都以为自己合胡大人做了那事,所以,今天张可为只给二人开了一间房间,而这屋里……只有一张床。 胡飞不知什么时候从怀中掏出一张一条,正仔细看着。 乌儿问道:“大人,哪来的纸条?” 胡飞沉思片刻,对乌儿说道:“小娘子,你说我是好人坏人?” 乌儿低头,回应:“大人是好人。” 胡飞笑了起来,又摇了摇头,接着说:“不管好人坏人,现在别人都以为你是我的人了。我想知道的是,你值得我信任么?” 不待乌儿回答,胡飞又说道:“这魏境不比草原,这里人的想法和草原不同。既然大家认为你是我的人,那么咱俩便拴在了一根绳上,我活你便活着,我死你便跟着陪葬,明白吗?” 乌儿急忙点头,对着胡飞说:“大人是好人,和草原的大人们不一样,乌儿愿意跟着您。” 胡飞也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中的字条,对乌儿说:“这是刚才那壮汉塞进我怀中的,我想他有事找我。” 乌儿并不识字,其实那纸条上只写了三个字:鹞子楼。 乌儿面露惊讶,问道:“大人要我做什么?” 胡飞忽然坏笑,摸了摸乌儿的脸蛋:“那晚你叫的甚好,今天你要叫足一个时辰,我出去一趟……一个时辰之后,你就可以躺在床上安心睡觉了。” 胡飞从包裹中翻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轻轻打开窗子,垫脚一运力,便蹦到了后院,胡飞的身手自然不差,所以没发出什么声响。 又快走两步,身子一跃,飞出了后院的墙壁。这几下动作极快,有如行云流水,不过是瞬息之间,便已向南出了五十多米。 城南都是些贫苦人家,道路两旁已经没了人影,这夜里也没多少亮光,胡飞沿着街道快速奔走,眼中却搜索着道路两旁各种各样的楼子,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饭馆,此时饭馆门上的灯笼还没熄灭,借着灯光,胡飞看到了鹞子楼三字。 环顾四周,发现整个街道就自己一人,并没有人跟踪,胡飞深吸了一口气,摘下面罩,轻轻的敲了两下门。 几声脚步响,饭馆的门吱的一声开了,胡飞推开门,走了进去,一个下人模样的男子看了看胡飞,做了个请的手势。 胡飞认得这个男子,刚才在听风楼前的那场短暂冲突中,就有这个男子。 男子在前面领路,胡飞也不问什么,紧紧跟在身后,几步就来到了后门,男子低声说:“当家的在等你。”说完,转身朝馆子正门走去,不一会儿,外面的灯笼就熄灭了。 胡飞站在后门处,心中有些忐忑,自己还是有些浮躁了,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贸贸然来了这个地方,也不知有没有危险。 那汉子显然是知道自己是谁,门口那一次冲撞肯定也是故意的,胡飞只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恶意。 咬了咬牙,摸了摸袖中的小刀,胡飞做了决断,推开后门,走了出去。后面是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个不大的小屋,里面依稀有着灯火的亮光。胡飞径直走了过去,再次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了开,胡飞发现,开门的赫然是那个讹了自己银子的张五。 胡飞也不再迟疑,走进了屋里。 一转身,发现张五正盯着自己细看着,被他这一盯,胡飞有些不舒服,心想,你这大半夜的把我叫来,莫不是就观摩一番? 刚要开口,却见张五对着自己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张五嘴里说道:“在下张五,见过胡公子,今日冲撞公子,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听到张五的话,胡飞心想,果然,这张五知道自己是谁,于是他开口问:“张五,你怎么认识我的,你到底是谁?” 张五答道:“我家主人早年曾受过令尊恩惠,前段时间传来消息,让我想办法绕过吴征张可为,跟您说几句话。” 胡飞连忙问道:“什么话?” 张五低声说:“主人说十年前之事最好忘掉。保命要紧,京城危险重重,尽量低调,不可轻信他人。无论陛下封你什么官职,三年之内你都不可提当年事。” “你家主人是谁?”胡飞满心疑惑,虽然自己也不傻,但是如果有了能力,自己肯定去去查当年胡家的事。这人却能道出自己心中所想,他到底是什么人? 张五微笑:“时机一到,你自然会知道。主人提醒你好好保管小黑刀和那长剑……主人还说,活下来才有机会做别的事。” 胡飞额头已经冒出冷汗,显然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里,而自己却是丝毫都没察觉出来,若这些人真对自己用狠的话…… 张五似乎理解胡飞的疑虑,接着说道:“主人望你隐忍,仔细看人,朋友未必敢出手,敌人未必现在就害你,时机一到必有定论,能不能活到那时,就看你如何处置了……” 胡飞刚要接着发问,张五却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胡飞无奈,只好出了屋子。 第十三章 张可为的性别问题若干事 回听风楼的路上,胡飞心中很是凌乱,他不知道这张五的主子是什么人,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和自己说这些话,甚至对方是敌是友,这话是提醒还是警告他都不敢确定。.info 轻轻一跳,翻过墙头,胡飞忽然听到后院一间小屋里有人打闹说话,听声音像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八成是做的打杂洗涮的工作。胡飞心中好奇,便悄悄走到窗前,附耳听了起来。 一个声音尖细的女子说道:“你听那女人叫的,这楼子里所有人都听得真切,我就说嘛,这些打西面过来的人都像几年没见过白肉一样,身子骨更像山里的猛虎一般。” 另一个听起来年纪稍大一些,开始数落之前的女子:“小骚妮子,你是不是也想上那公子的床上见识见识?我倒是喜欢那个穿着贵气的公子,长得也帅,你听那屋里动静也不大,肯定是个怜香惜玉的主。” 胡飞一猜,便知道这二人先前说的是自己,后面说的是吴征,脸上一笑,心中之前的压抑也减了几分,刚要转身离开,却听那细声姑娘说道:“奇怪的是那个张公子,咱们邹妈妈对他很是客气,而且他那屋子里安静的很,灵儿姐姐可是个厉害的主儿,接过的男人有 哪个不在这听风楼鬼叫个半天?好生奇怪啊……” 听到此话,胡飞心中也好奇起来,进了这栾城,张可为的行为有些怪异,之前胡飞一直怀疑张可为是弯的,今天看他找了姑娘才打消了这个看法,听到这俩丫鬟说话,胡飞决定去看看张可为在做什么。 两人房间是挨着的,胡飞动作轻盈,运足力气跳到自己的窗沿上,接着一垫步就趴在了张可为的窗前。 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在窗户纸上轻轻捅开了一个窟窿。 透过小小的窟窿,胡飞看到一个女子正泡在浴桶中,背对着窗户。 只看的这背影,胡飞就有些燥热,这女人皮肤白皙,有如凝脂,纤纤细腰,一头长发高高盘起,女子两只胳膊正在拨弄着盆中的花瓣,屋中水汽弥漫,女子像是软玉一般,真是美到了天上。 胡飞心中骂道:张可为果然tm是个疯子,放着灵儿这等美色不享用,莫非你那下面真有问题?我倒是要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胡飞轻动脚步,想挪到窗沿另一边,不想这一动弹,腰间的坠子碰到窗沿子上,发出了铛的一声轻响。 胡飞顿时漏出可惜的神色,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看来今天是看不到张可为的熊样了。.info[] 正转身欲走,却听到屋中洗澡之人轻喝一声:“什么人?” 胡飞只觉得声音好生熟悉,貌似在哪里听过,却绝不是灵儿的声音,便转头又往里看了一眼。这时屋子里洗澡之人左手拿起旁边的衣物遮挡住身上要紧的地方,右手化作掌刀,带起桶中的热水,就砸向了窗子,随手又抓起了旁边的长剑。 窗户纸顿时碎开,这二人也对上了脸。 胡飞看到眼前的女人绝非灵儿,这女子比灵儿美得多了。只是这女人,自己好像见过呢,怎么这么眼熟呢?在哪里见得呢?如果见过这样的美女,胡飞断然不会忘记的。 女人此时也看到了窗户外的胡飞,顿时目瞪口呆,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屋子里气氛诡异,站在窗外的男人看着眼前的美女并未有太多的淫靡之意,更像是思索着什么。女人只拿衣服挡住双、乳和下腹,身体其他部位都是裸着,右手拿着长剑指着窗外,嘴巴惊成了圆形,却说不出话来。 这场面一时香艳无比,却又好生怪异。 胡飞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像一个人,再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衣物和长剑,一个念头萌生出来,胡飞顿时惊讶万分,感觉浑身的心肝脾肺肾都要被惊的稀碎。他颤着声音低声问道:“张?……张兄?……张可为?” 女人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啊……” 胡飞急忙跳进屋中,捂住张可为的嘴巴,嘴里说道:“我不是来偷看你的,我……我是来看灵儿的……” 张可为被这一捂嘴,也缓过神来,她发觉这时候喊叫对自己很是不利,所以便停了下来。对着胡飞说:“转过去。” 见胡飞转过身,张可为急忙穿衣服,哪知先前的一声呼喊还是引来了风月楼中的人,只听急匆匆几步,继而就是两声敲门声,来人问道:“公子有事吗?” 张可为冲着胡飞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低声说道:“没事,我刚才与灵儿闹着玩。” 门外人听到张可为说话,也就放心离开。 这时张可为已经穿好衣服,转过头来,一脸怒气,对着胡飞说道:“你来我窗前做什么?” 胡飞还在震惊之中没有缓过劲儿来,这个来樊城打了三年仗的周皇子竟然是个女的?不,应该说是周公主,作为一个女人,他怎么能来到魏国当人质?他又是怎么瞒过魏国皇室的? 胡飞好像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比如这个张可为从来不在营中洗澡,自己从来没和这个皇子一同去过茅厕,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张可为身为皇子,闲自己这些罪籍肮脏。 又比如这个张可为这一路不好女色,自己还以为是她看不上西域的山野村姑,亦或是她不好女人。 再比如对方不像别的军人那般嗜杀…… 胡飞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张可为看到胡飞震惊的样子,突然右手发力挥剑,剑尖瞬时顶在了胡飞的脖子上。 她心中也是一阵纠结,自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还是出了问题,今天他点了灵儿,是因为他来樊城三年,都没洗过澡,当年从魏京出来时干干净净,她不想回去的时候披着一身樊城的土渣子。她想洗个澡,但是却有个问题,到这楼子里,一个老爷们儿,不点姑娘,总不能只要个澡盆子洗澡吧?那别人只会更加觉得自己怪异。 刚才进屋之后,张可为就在酒里撒了点**,哄着灵儿喝了下去。灵儿睡着后,隔壁的乌儿就叫了起来,整个楼子里还时不时传来打闹声。 她这个屋子里怎么说也算是比较安静了,却万万想不到这听风楼里竟然有人偷窥,而且是极其不合常理的偷窥她这没有动静的屋子……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心中权衡不定,对方知道了自己天大的秘密,要不要杀了他? 若是普通人,杀了也就杀了,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救过自己很多次的命,虽然他偶尔骂自己脑袋有问题,虽然他经常戏弄自己,可是这人并不坏,这个沧桑的年轻人只是在适应樊城那里的生活,他只是想活下来罢了。 他又那么可怜,全家都死光了,在这世上也没个亲人,小小年纪的时候就被送到樊城受苦遭罪…… 罢了,留他一条命,只要他不把此事说出去。 于是张可为低声命令:“张嘴。” 胡飞不知道张可为要做什么,只看到对方眼睛转来转去,脸色也是精彩多样,他猜到了对方心里是挣扎着要不要杀了自己,毕竟自己不经意间得知了这天大的秘密。 无奈对方的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胡飞只好张嘴,这时一个小药丸从对方手中弹到了自己嘴里。 张可为用剑背一敲胡飞的下巴,这小药丸就滴溜溜钻进了胡子的肚子…… 这药丸奇苦,鼻腔充斥一股呛人的怪味,胡飞顿时低下身子猛烈咳嗽,眼睛里也被呛出了泪水…… 过了半天,胡飞才缓过劲儿来,他看着眼前的张美女,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问道:“毒药?” (说明一下,古代人男女都留长发。) 第十四章 举人张鹤晨 东行路漫漫。 出了栾城,胡飞变的非常沉默,一路上不再和众人开玩笑打哈哈,也没有再买过乱七八糟的东西。 吴征认为张可为一定是被胡飞传染了。起初,吴征见姓胡的闭了嘴,心中还是挺欢喜的,可后来,他发现基本上所有人都不怎么说话了,这就有点郁闷了。 一行六人,胡飞张可为不说话,那个叫乌儿的丫头成天只盯着胡飞,自己也不好主动找别人的女人说话,至于那两名侍卫,更像是榆木疙瘩,问一句答一句,嘴里蹦出来的词儿永远不超过仨字。 胡飞还在想着那天晚上的事,逼着自己吃了药丸后,张可为说那是一种慢性毒药,除了她无人可解,只要自己不把此事说出去,她就会一年给自己一次解药压制。之后这女人便把他从窗户赶了出去。 这一路来,胡飞不停的检查着自己的身体,想发现点药丸的端倪,可自己几次运功,调理经脉,都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 吃饭的时候,胡飞总是坐在张可为的对面,时不时偷看她一眼,他把眼前这个像足了男人的女人和那晚那个迷人的女人做了个简单的对比,很快他就得出了结论,这女人一定用了一些东西改变了自己,无论是脸,胸,还是那小蛮腰…… 胡飞几次都想和张可为找个机会说会儿话,可对方压根就不搭理他,只当他不存在一般。胡飞心中很是无奈,他心道,这张可为怎么一变成女人,就这般无情了。不过那身材……那脸蛋……真是没的说。 乌儿心中也是疑惑满满,那夜,胡飞出去不久,自己就睡着了。忽然一声大叫惊醒了自己,过了一会儿胡飞就从窗子钻了进来。自己赶忙闭上眼睛装睡,这胡飞上床后躺在自己旁边,大口的喘着粗气,翻来覆去,嘴里直骂着什么臭娘们,然后这胡飞竟然把手伸进自己的被窝,用力握了几下自己的胸部,又摸了几下自己的屁股…… 正待自己准备献身时,耳边却传来了鼾声…… 此时众人已经走上了一段山路,山不高,面积却极大,树木浓密,鸟语花香,无奈众人都是心中有事,也没人顾及这美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忽然,前方跑来一人,个子不高,穿着得体,嘴里正大喊着:“救命啊……杀人啦……有山贼啊……” 两名侍卫急忙下了马车,几步便挡在了众人身前。胡飞闻得救命声,连忙向那男人身后看去,只见十多个人提着长刀追赶了过来。 吴征也发现了前面的状况,止住了要拔剑的胡飞和张可为,对着两名侍卫说:“留活口。” 接下来的场面让胡飞几人目瞪口呆,一名侍卫上前几步拦住了求救的男子,抽出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另一名侍卫则运力突然冲向山贼,这步子飞快,刀法凌厉,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刀刀封喉,只见刷刷刷几刀,对面就只剩下了一个汉子尚且站着,此时正浑身发抖。 胡飞心道,这吴征的侍卫好生厉害,看起来平平无奇,身手却如此了得,隐藏的好深,只怕是这一身武道已经不在自己之下。 喊救命的男子也是惊讶万分,想不到眼前这伙人如此厉害,只一个人就摆平了那些山贼,连忙稽首道谢。 吴征冲他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哆哆嗦嗦的答道:“我是阳城前南县的举人张鹤晨,此行是前往京城,想在京察之后图个空缺。不料行至这佘山遇到这帮山贼,我的几个奴仆全被他们杀死了……” 吴征接着问道:“可有文书?” “有有有。”男子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递到了侍卫手中。侍卫接过纸张,便转身呈给了吴征。 吴征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是阳城府衙发的通行文书。”说完又目露凶光,看向了那个幸存的山贼。 “好大的胆子,竟敢抢劫官差。[..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是哪里的土匪?” 山贼已经吓得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喊饶命,被侍卫一脚踹在身上,这山贼才哆嗦的说:“我是连云寨的,我们的大寨主是叶风叶大当家。” 胡飞心道,这连云寨只怕是知道京察之时,多有举人官员带着钱财去京中打点,所以才在这官道上截杀过往的路人。只是不知这吴征会如何处置。 却不想这吴征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饼子,扔到山贼面前,说道:“你回去和叶当家说,请他给我吴征一丝面子,不要再于此处打劫了。”说完,冲着侍卫做了个手势,那侍卫手中的长刀也放了下来。 山贼以为必死无误,哪想到对方却放了自己,见那侍卫真的没有动手,急忙捡起金饼子,向林中跑去。 张可为是周人,不便评论魏人政事,胡飞却是极不理解,对着吴征说:“吴公子,放走这山贼,妥当么?” 吴征摇头一笑,对着胡飞说道:“是不妥当,但也无他法。我父亲在刑部任尚书,父亲常说,这些山贼也是被逼无奈,若是都过上了好日子,谁愿意做这掉头的买卖。近年周边都不安生,凤凰岛那边闹得也凶,魏国已经拿不出过多的兵力来剿这山贼了。” 胡飞闻言顿时无语,堂堂大魏帝国,竟然拿几个蟊贼没办法,真是悲哀。 这时旁边的举人张鹤晨,却跪在地上,一脸谄媚,对着吴征说:“原来是吴大人的公子,小人给您磕头了。” 吴征面色一笑,对张鹤晨说道:“张举子不必如此,在下并不在朝廷任职。现在你如何打算,是继续进京?还是折返阳城?” 张鹤晨站起身来,拍打了几下尘土,说道:“自然是进京,不知道能否与公子同行?” 吴征转头看向张可为,见张可为点头同意,才说道:“自然可以,只不过你得坐那马车了,那车里有很多胡公子的物事,你不怕憋屈就好。” 张鹤晨满脸堆笑:“不怕不怕,过了这佘山,我就买只马匹。”说完,便几步钻进了马车。 遇过山贼之后,胡飞便一时忘了毒药之事,心情自然也好了一些。只是那张鹤晨让他有些头疼。 买过马匹之后,张鹤晨出了马车,这嘴就没停下来过。 先是缠着吴征,不停拍着马屁,吴征自幼见惯了溜须拍马之人,耳中早磨出了茧子,所以客套几句后便不再理他。 接着开始找借口和张可为说话,这张鹤晨也是机灵之人,先前求与那吴征同行之时,他隐约看到堂堂吴公子竟然向这张公子询问,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身份,只怕和吴公子相比,只高不低,可惜这半天的行程中,这位张公子从未说话,他不禁怀疑这人是个哑巴 …… 那么,剩下的只有胡飞了。在张鹤晨眼中,能和吴征在一起的都不是普通人,特别这姓胡的还有个如花似玉的美婢子。 “胡公子是在朝中任官还是经商做买卖?”张鹤晨问道。 胡飞苦笑,他心中早已猜到张鹤晨的想法,这人八成是把自己当成和吴征一样的世家子弟了。于是他说道:“在下既不是官员,也不是买卖商人。在下是樊城的军人,此行是受命进京。” 张鹤晨听到此话,心中不免疑惑起来,樊城那可都是罪人呆的地方,但这人脸上并无烙印啊?难道是哪家的小公子? 魏国人太守旧,大部分家业继承都是两种模式:传嫡或传长。非嫡非长的儿子在父亲死后,往往会变成兄长的附属,有的甚至变成兄长的家臣。而就算在父亲活着时分出家去,往往也得不到多少东西。所以,很多世家子弟选择投军,希望能建立一番功业,靠自己的努力让自己这一支血脉传承下去。 张鹤晨此时便把胡飞归位了这一类人。接着笑呵呵问道:“胡公子家可是在海城,令尊可是在海城做海运的胡云清老先生?” 胡飞也不点破,只是低头不语。 张鹤晨接着说道:“这几年海上不清净,听说整个海城就胡老爷子还坚持着……前几年我去过一次,老爷子的自家的战船就几十艘,那场面真是壮观,要不是当年我已经考上了举人,说什么也要跟着胡家的船队去趟东方巨岛。听说那边的人从来不修剪胡子头发,身上体毛也长……” 吴征听到此话顿时有些不满,毕竟自己从根儿上说就是巨岛之人,虽然几千年下来,血统早已改变,但听到此话还是难免有些反感,于是轻咳两声,说道:“不要乱讲。” 张鹤晨却没明白,显然他不知道吴家的来历,嘴里接着说道:“听说东方巨岛之人爱养一种人鱼,这人鱼相貌极美,长有三对奶、子,个个丰满坚挺,每到月圆之时,便淫欲大发,这岛上之人便与之媾和。如果遇上四年一次的双满月,那岛上之人便是都不睡觉,巨大的岛屿到处充斥淫、声浪、叫,甚是壮观,只是苦了那些真正的女人……” 听到此处众人终于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连吴征的两名侍卫都在强忍着笑意,表情甚是可笑。 吴征也好似油桶被点燃了一般,心想要不是张可为在这,我非立马砍了你不可,于是他对着张鹤晨大喊道:“你再废话,就不要与我们同行了。” 张鹤晨看到众人笑的开心,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吴征雷霆大怒,一时摸不到头脑,便对吴征说:“公子你是没去过,我看过一本书,上面有插图……” 众人笑了半天,才停了下来。 这时胡飞对着张鹤晨说:“张兄见多识广,进了京城后,不知道小弟能不能与张兄住在一处?说实话,在下是第二次来这京城。对这京城很不熟悉。” 胡飞原本打算到京后,求张可为收留自己,但那夜的事情发生后,胡飞觉得不太可能了…… 张鹤晨闻言连忙说道:“没问题,没问题,胡公子赏光,在下高兴的紧……” 第十五章 终到京城(明天开始第二卷 ) 又行了几日,众人终于抵达魏京城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魏京的名字在大陆历史上更改过很多次,但无论是哪个朝代,也无论是哪个皇帝统治,魏京这座城市始终是这片土地的中心。 这座城市有着得天独厚的三大优势: 第一,气候湿润,土地肥沃;第二,地处中心,便于统治;第三,藏风蓄水,聚气蓄势。 眼望这个大陆上最大的都市,胡飞心中激动不已。在樊城的时候,胡飞曾经拷问过自己,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事后,自己还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期望?他自己答不出来,后来,他把这些归咎于人性,期盼美好生活,探索美好未来的人性。 这由死到生,又又生到死的感觉别人不会理解,胡飞忽然想,自己两世为人,受尽磨难,唯一留下的便是这美好的人性吧。 旁边张可为也是心中怅然,离开魏京三年而归,自己竟然产生了一些眷恋的情绪,真不知道自己的父皇知道后会作何感想。他喊住前面的胡飞几人,对众人说道:“这里便分别了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说完又看向胡飞,眼中有些不舍,说道:“胡兄,若有难处,可来王爷巷寻我。” 胡飞见连日来不说话的张可为终于开了口,心中也是一喜,连忙说道:“自然要去,明天就去如何?” 张可为也不说话,对着胡飞微微一笑,转身离去。(..info) 胡飞望着张可为的背影,目光久久不能离去,直到张可为不见了踪影,他才缓过神来。 吴征不知缘由,只是心道,这战场上磨练过的汉子果然怪异,分别都像是分手一样,总听说这军营中有好龙阳之风,莫非这二人……? 唯有乌儿此时却感觉有点不一样,女人的感觉总是比男人灵敏,特别是在这方面,她总觉得胡飞和张可为有些不对劲儿,却又琢磨不明白。 见张可为离开,吴征也拱手对胡飞说:“胡兄,京城已到,我也要回府了,就此告辞。”说完,留下马车,带着两名侍卫,牵着马,进入了魏京城中。 胡飞顿了一下,才想起这吴征的老子做的是刑部尚书,当然是有宅子的。 此时一行众人,只剩下了胡飞、乌儿、张鹤晨三人。 胡飞收了心思,笑着对张鹤晨说:“不知张大哥今天有什么安排。” 看到胡飞坏笑的样子,张鹤晨忽然眼皮一跳,他感觉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着了什么道儿……这几天接触下来,他已经知道这胡飞不是海城吴家的公子,看他的模样可能还是个穷酸小子,但张鹤晨始终相信,能和吴征混迹在一块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所以他对胡飞一直是客客气气。 片刻后,张鹤晨驾着马车往城内驶去,手法明显有些生疏。马车后面用绳子牵着另外三匹马,不是他们不想骑,张鹤晨说,这魏京城中,无官职之人不得在街上骑马,纵然你家财万贯也不行。 胡飞则坐在旁边尽情的欣赏着京城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人。 车厢里面的乌儿也是撩开帘子,四处张望,嘴巴不时就变成了圆形,想必是这京城比那西京给了她更大的震撼。 张鹤晨一边甩着马鞭,一边制止了胡飞前去皇宫一游的想法,说道:“胡老弟,我们去不远处的如归客栈如何?以往我来京城,总是住在那里,那里举子们多,外地进京办事的官老爷也多。” 胡飞闻言,也不反对,自己对这京城一无所知,能和张鹤晨搭伴,他已经很满足了。 最主要的是,自己接了圣旨,到了京城,接下来要到哪报道他都不知道,更别说给何文举和黄大人送信的事儿了,这张鹤晨多次来京城跑官,想必对这京城很是熟悉。 心里想着,嘴上也没停,胡飞对张鹤晨说:“听张兄的,不知张兄对这京城了解不了解?可否为我二人讲上一讲?” 张鹤晨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对胡飞说道:“了解,很是了解。这京城中央自然是陛下的皇宫,咱们现在所处的城西,在京城中算是最热闹的,很久以前这里是一片荒地,也不知道哪位陛下把会试的考场定在了此处,这才慢慢人多了,你也知道,这京里不让骑马,学 子们自然要住在考场边上。渐渐开客栈的人就多了,这一来二去,人也就多了。现在外地来京的人一多半都住在这城西,打把势卖艺的也都往这赶,找活计的工匠力巴也都天天在此等着工头来挑选。” 胡飞点头,接着问道:“那其他三个方向呢?” 张鹤晨嘿嘿一笑:“老弟是想问那王爷巷么?还是问吴府?都是在城南,南面住的可都是王公贵族,我倒是去过几回,到处都是幽深的宅子,街上也没几个行人,安静得很。” 张鹤晨吞了吞唾沫,接着说:“北面住的大部分都是商人,南来北往的都有,在城北有一条红坊街。那红坊做的是大买卖,正经的台上买卖,整个大陆有点实力的商人都在那开了店铺,卖什么的都有,听说还有一个黑纺,专门做着走私的买卖。至于这东面嘛……” 胡飞问道:“东面又如何?” 张鹤晨忽然露出淫笑,对这胡飞说:“城东那可是咱爷们儿的天堂,吃喝玩乐漂亮女人,样样俱全,不过这次老哥出来带的银两不多,还要孝敬管事的大人们,下次、下次一定带老弟你去玩玩儿。” 听到此处,胡飞不禁想起在西京时,张可为与自己提到栾云苑,继而又想到那晚自己贸贸然看到张可为洗澡的情景,心中一暖,竟然笑了出来。 张鹤晨见他模样,心中一阵鄙视,心想:这年轻人真是奇怪,说道妓院就笑的这般淫、荡,若是真去了,还不吃了那些姑娘? 心里一套,面上一套,心里鄙夷,脸色却依旧客客气气,手指往车子左侧一指,低声说:“老弟,这城西的巷子里也有些妓、女,你若是想去,老哥还是请得起的。” 胡飞听到此话,知道这张鹤晨是会错了意,赶忙推辞。 这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张鹤晨嘴中说道:“这就是如归客栈了,老弟若是想以后在这朝廷里谋个差事,不妨接触一下客栈里来往的众人,虽然都是一些举子,又或是一些地方小官,没有什么太大的能量,但年纪都不太大,保不齐哪天就变出了尚书侍郎出来。” 胡飞也不说话,递手把乌儿从马车上扶了下来,然后就开始和乌儿一起拿车里的东西,这时店小二也跑了出来,帮着胡飞往客栈里提。 走进客栈的一刹那,胡飞忽然又退了出来,他仔细的看着牌匾上的四个字,用力的记住每一个笔画,良久,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胡飞,你的路,从这里便开始了。 (第一章结束,第二章主角正式腾飞。) 第一章 一个集 团的雏形 上回书说到,胡飞在樊城杀胡有功,受命来京,抵达京城后,离了张可为、吴征,眼下携着乌儿与那张鹤晨住进了如归客栈。.info 客栈前面是酒馆,后面才是客房。 此时已经是傍晚十分,饭馆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就着小菜,已经喝起酒来。 三人跟着小二,来到后院,选了两间屋子,放置好东西,也来了到了前面的酒馆。 张鹤晨选了一个靠窗的大桌子,三人坐下后,小二就小跑着过来点菜。 张鹤晨也不问有没有,一口气就说了十二个菜名,小二赶忙点头说都有都有,张鹤晨也不废话说每道菜都来一份。 等店小二转身离开,胡飞急忙问:“张兄点这么多才干嘛?太浪费了吧。” 张鹤晨也不说话,只是笑着摇头。 半个时辰后,酒菜上的齐全,酒桌旁此时已经坐了十五个人。 这半个时辰中,让胡飞见识到了絮絮叨叨的张鹤晨的另一面人生。每每有人从前门或是后院进的酒馆,便会向这张桌子张望,看到张鹤晨后都露出惊喜之色,也不等张鹤晨打招呼,自己就搬着凳子坐了过来。 张鹤晨也没闲着,一一向胡飞介绍来人。 这十二人中有九名举人,两个县丞,竟然还有一个知县。 众人听说胡飞竟然是吴征的朋友,又是在樊城打过胡人,不免都对他刮目相看。 几杯酒下肚,众人开始称兄道弟起来。(..info) 此时一个姓黄的举人说道:“诸位,这次京察是新皇陛下登基后第一次大规模的官员异动,也是我等众人的绝佳机会,若是错过,恐怕此生都要碌碌无为了。” 一个叫谢元的举人附和道:“不错,先皇受人人蒙蔽,我等已被打压十年,如今新政已露端倪,我等誓要一鸣惊人。” 又一胡飞没记得名字的高个县丞说道:“眼下时局不稳,奸臣当道,吏治腐败,祸乱四起,正是我等为这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之时。” …… 气氛顿时有些凝重,胡飞刚想插话,张鹤晨却咳了一声,张鹤晨对着那个叫王炳如的县令说道:“王兄,你在彭县的情形如何。” 王炳如深思片刻,对众人说:“情况很不好,二十年前彭县在册二十五万户,如今只剩下十三万户。上面催税催的又狠,只怕很多农户都熬不过今年了……” 高个县丞也说:“不错,我所在的和县更糟,这两年,和县连闹水灾,农民颗粒无收,乡民或是入了匪寨,或是去邻县乞讨,朝廷分到和县那点救济款,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听说钱家自己就截留了三十……” 这时,旁边一人咳了一声,高个县丞看了胡飞一眼,这才想起胡飞和吴征的关系,连忙闭嘴。 胡飞也不说话,他只是隐约觉得这群举人并不简单。 之后众人也不提那些政事,只是商量着如何去打点吏部的官员,如果谋个好差事。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散去。 胡飞回到屋子后,只叫乌儿先睡,自己却平静不下来,这些人似乎对朝政极其不满,又隐隐以张鹤晨为中心,可这个张鹤晨在自己的印象中,明明就是一个终日为买官努力的投机分子。 正在这时,屋外有人敲门,胡飞开了门后,发现正是有些醉醺醺的张鹤晨,张鹤晨说想请他到外面逛上一逛,这城西的夜市也是颇为热闹。 胡飞拿起一个褂子,披在身上,二人就出了客栈。.info[] 二人拐过两个街角,又行了大约半里路,便看到一条街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这街上多为做夜宵、卖小吃的摊子,也有妓、女站在两旁的宅子口招揽生意。 张鹤晨随手掏出几个铜板,买了几个肉串,要了壶酒,在这个摊子前的桌子坐了下来。 胡飞心道这张鹤晨肯定有话要说,也不开口。 几个肉串下肚,又喝了几口酒,张鹤晨开口道:“胡老弟可知我与谢元他们几人在何处认识的?” 胡飞疑惑,顿了一顿,问道:“莫非是这儿?” 张鹤晨点了点头:“不错,我老父是前南县数一数二的富商,在阳城也有些产业。但在这个帝国里,商人总是害怕拼命积攒的财富被夺了去,所以我老父在我小时就逼我苦读圣人文章,盼我有朝一日入朝从政。” 胡飞点头表示理解。 张鹤晨接着说:“可我自幼并不喜欢读这劳什子经典,倒是更喜欢游山玩水,广交朋友。老父一次次劝我无果,竟然以死相逼。我没得办法,只好参加了院试,中了秀才。后来又去西京城考到了举人。” 张鹤晨沉默片刻,喝了口酒,接着说道:“后来我参加了两次会试,都没考上贡生,老父给索性给我一笔银两,让我来这京城活动活动,谋个空缺。那次我来京城,住的就是如归客栈,我本无心为官,心中烦闷,吃完晚饭后,就出了客栈四处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胡飞听着张鹤晨的回忆,也不打扰,只是不住的点头。 张鹤晨又说道:“他们几人穿的穷酸模样,十二个人只点了一壶酒,还一副不舍得喝的模样,嘴里嘟囔着什么奸臣当道,国无言路,我来了兴趣,又好交朋友,一来二去,便和他们坐在了一个桌子上,这仔细一听,心中惊讶不已。” 胡飞连忙问:“他们说了什么?” 张鹤晨笑道:“他们在批评朝政,还有四大家族。” 胡飞也笑着说:“好大的胆子啊。” 张鹤晨点头:“我当时也这么想的,谁知越听越觉得他们说的有理,他们说四大家族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欺瞒陛下,打击同僚,握有私产,把持帝国钱银命脉。在此环境下吏治腐败,民不聊生,他们断定,此种情况若不消除,国家定会动荡不堪。” 胡飞心中大惊,虽然这事情很多人都看得出,但是敢说出来的确是没有几个。连忙询问接下来的发展。 张鹤晨又点了几个肉串,嘴里大口的咀嚼。 “那天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听了他们的话,心潮澎湃,于是和他们联名起了一副折子。这折子里要求陛下,广开言路,整顿吏治,要求朝廷革除积弊,削弱四大家族权利,降低赋税,休养子民。” “后来呢?”胡飞急忙问。 “我等受到先皇的训斥,被抓了起来,先皇定是受了奸人蒙蔽,竟然说我等乳臭未干,妄议朝政。后来听说由于翰林院的干预,我们几人才免了死罪,留住了举子身份。但等我出了牢房回到家时,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怎么了?” “阳城知府为了巴结四大家族,竟然对我家多番刁难,老父不堪打击,一命呜呼了。若不是当时的阳城县令尚且宽仁,又吃了我家很多贿赂,只怕是家产都要被查抄了。我突然明白了为何当时老父苦苦劝我识字读经,为何逼我考取功名。自那以后,我决定终我一生,也要入得朝堂,还这个世界一个清净。于是我开始天天琢磨买官的事儿,见了那些官老爷也是低三下四,别人总以为我下作了,我却知道,若不如此,只怕以后连下贱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后呢?”胡飞有些着急的问。 张鹤晨微微一笑:“三年后,我又来到如归客栈,又碰到了他们,大家虽然多了些许沧桑,但志向却没变,我们认识到自己的弱小,认识到想要改变大魏,打败那些祸国的权势,必须要增大自己的实力。至于他们的境况,不用他们讲,我也知道他们本不富裕的家庭也受到了打击,所以我开始资助他们。王炳如的父亲原也在京城中做个小官,有些关系,又有我资助,在那年谋了一个县令空缺。那两个县丞空缺则是三年前得到的。” 胡飞叹了一口气,心道,这帮人也是真不容易了。不过也幸好有成千上万的像他们心忧天下的读书人,这个国家才没乱套,他不知道该对这个倒霉的官场失败分子说什么,虽然他心中对张鹤晨这种人有些崇敬,却真说不出口,那种话也许更像是安稳…… 忽然,胡飞感觉有点不对劲,这等紧要事这张鹤晨为什么要和自己说? 于是他笑着说:“我与吴公子可是好友,你不怕我把此事告诉了他?” 张鹤晨看着胡飞,也不说话,盯了片刻,才说:“胡公子不必瞒我,我知你与那吴征不是好友,说不定还是敌人呢。” 胡飞闻言心中惊动,脸色开始变冷,声音有些低沉:“你如何确定?” 张鹤晨笑了一笑,对胡飞说:“我这人,全魏国哪都去过,认识很多朋友,自然眼色也不会太差,若是你和那吴征的关系都看不出来,我也不敢和你说这些话了。听说,在樊城脸上印着罪印又姓胡的只有一人,是吧,胡飞?” 此时胡飞此时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急忙摸了一脸,他明明记得自己涂抹过一些女人的胭脂水粉,来遮挡烙印,这张鹤晨如何知道的? 张鹤晨看他疑惑,说道:“起初我也没看出来,时间久了才发现的。若是在官道上与你擦肩而过,我或许不会在意你脸上,但是你与吴征同行,我自然会看到你脸上的胭脂。” 胡飞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总觉得自己如何聪明厉害,想不到,在这张鹤晨面前,竟然如裸身一般,他随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张鹤晨表情一正,对胡飞说:“老弟你家族在十年前惨遭屠戮,你不想改变这恶魔般的世界么?” 胡飞听到此话,顿时想起十年前的那天,自己正爬到茅厕头看着丫鬟环儿如厕,突然门口冲进一堆官吏,把他从茅厕上面揪了下来,狠摔在地,一把把大刀架在胡家所有人的脖子上,为首的官员手拿文书,点名核对。念到自己的名字时,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后来,一个差人把他从人群中揪了出来,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亲人,胡家所有人的脑袋一个接一个被砍了下来…… 张鹤晨看他似在回忆,也不打扰,过了片刻,才说:“胡公子,告诉你这些也不是要你加入我们,我们只想多个朋友。” 胡飞表情凝重,反应有些迟钝,低声说:“你们想让我这个朋友做什么?” 张鹤晨忽然脸色一冷,语气坚定的说:“也没什么,互相帮助罢了,不管你与吴征是敌是友,能接触上总是真的。越凶狠的敌人,我们越要谨慎,越要熟悉他,更要靠近他……” 第二章 吏部衙门 第二日,胡飞起的很早,先是挑选了一身得体的褂子换上,又开始仔细在一路买到的东西中挑选起来。 胡飞对乌儿说今日要去吏部稽勋司见官老爷,定然是要带些礼物的,所以想征求她的意见,谁知这丫头看什么都好,一副傻不拉几的模样。胡飞无奈,只好从中挑选了一块在西京城买的凉玉,据说这种西域特有的玉石,戴在身上能够起到安神的作用,胡飞把凉玉套上小布袋,揣入怀中,叮嘱乌儿中午不要等他吃饭,便从客房中走了出去。 昨夜,胡飞问了张鹤晨一些复命的流程,张鹤晨说他们几个要去文选司走关系,至于胡飞这情形,八成是要到稽勋司报道。 二人约好今日和众人一起赶往吏部衙门。 出了门,发现几位举人已经整理好着装,围着个盆子,双手不停从盆子中拿出肉包子啃食。 张鹤晨看到胡飞出来,急忙喊他,随手递给了胡飞两个包子,嘴里嘟囔道:“多吃点,一会儿有的等呢。” 胡飞也不客气,两个包子几口就吞下了肚,又跑到旁边的盆子一个接一个不停的拿出包子往嘴里塞。 旁边的谢元看到,笑着说:“我们几人都习惯了,大事面前小事皆可随意,不过胡老弟多少给我们留两个吧。”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胡飞也觉得自己确实有点丢人,对谢元说:“谢兄见谅,以往在樊城,吃慢了就没得吃了……” 张鹤晨擦了擦嘴巴说道:“想必胡老弟是不知道这吏部的规矩,今日是初十,吏部每月初十以后才对外办公,京察三个月,吏部是不对外办公的,所以,今天吏部忙得很,压了三个月的事情都要处理,每次我们来,都这样。” 胡飞点头。.info 十四个人吃完包子,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众人出了客栈,坐上了马车,往南而去。 透过马车的窗子,胡飞发现,这一路,街边人群由多变少,宅子由小变大,到后来巡逻的侍卫也越来越多。 有一片宫殿巍然耸立,气势磅礴,周围的城墙都有四五人高,涂成黄色,一股沉重的岁月气息,夹杂着兴衰的味道,扑面而来。 张鹤晨在马车中说:“那便是皇宫了,六部衙门便在宫墙根儿下。”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张鹤晨一边拉着胡飞下车,一边说:“这吏部衙门的院子很大,一会儿你别乱跑,对办事的老爷们客气点,我看你也备了礼物,想必这客套话也不用我交了。” 胡飞连忙点头,对着众人说:“胡飞祝各位马到功成。” 在门口交了文书,做了一番检查,众人就进了吏部的大院子。 吏部衙门果然如张鹤晨所说,很大,很有气魄。这个院子有如四合院一样的结构,胡飞打眼一看,心中粗略估计这院子中最少得有那么一百多间屋子。 张鹤晨给胡飞指了稽勋司的位置,就和其余等人往左侧而去。 胡飞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大的院子,院子中人流涌动,他心中只觉竟被这院子压的喘不上起来。 眼前是他不认识的各种各样的人,有的洋洋自得,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顿足捶胸,痛苦不已。胡飞却感觉到,就这么个院子里,却充满了权利,充满了欲望,也充满了迷茫。 作为帝国最高人事机构,这院子中的很多人,从此就会拥有权利。以后,这里也会有很多人接踵而至,为了那梦想中的官位和诱人的权利。 收了那些杞人忧天的想法,胡飞又心道,老子前辈子连市政、府大院都没去过,今天竟然进了这六部之首的吏部衙门,也算是因果循环了吧。于是他径直朝稽勋司走去。 进了稽勋司的屋子,里面人并不多,一个穿着官府带着官帽的男子正坐在正中的堂案边低头看着公文。两旁还有两个小桌,一张桌子旁都坐着三个人,手中提着笔,也不知在唰唰唰的写着什么。 胡飞也不知道这些人都官居何职,只好走到右侧,对着桌子旁的一人说道:“这位大人,我是……” 胡飞还没说完,那人就递过一张纸和一支笔来,嘴中说道:“去,先填了文书。” 胡飞语塞,接过纸张,发现是一个极其简便的类似于简历的表格。只有四项:姓名,祖籍,官位,事由。 胡飞拿着笔简单的填写了一下,前三项倒是好填写,这第四项,胡飞也不知如何填写。于是他问向那人:“这位大人,我是受诏入京,这事由一项该怎么写啊?” 那人停下手中的笔,好像有点不理解胡飞为何问出这样的问题,嘴里嘟囔道:“土人一个。” 不及胡飞有所反应,这人又说:“陛下诏入京中的人多了去了,总不是要你来享福的罢,你就写以前在哪儿,做了什么,陛下为何诏你入京便是了。” 胡飞闻言顿时无语,这吏部的态度……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拿起笔,在事由一项后面写到:诛杀西胡左都尉布林,受诏入京,听凭任用。 写完便递给那人,那人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放在了旁边,只说一声:“外面候着。” 胡飞再次无语,他此时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见堂内众人都低头忙着什么,只好转身出屋,到了院子里。 再到院子里,胡飞发现整个吏部衙门,就文选司那边人多。 闲来无事,胡飞开始四处张望,打发时间,却发现在考公司那边有一个穿着官服的趣人,这人先是不停走来走去,又忽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旁边的人群从他身边走过,竟然也无一人上前询问。 盯了半天,胡飞觉得甚是有意思,便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人一转身,发现胡飞看他,急忙起身,走向胡飞。 到了身前,那人行了一礼,说:“在下定康城吴县县令吴道才,敢问阁下是?” 听到定康城,胡飞一愣,想不到在这却算是见到乡亲了。 胡飞回礼,说道:“在下胡飞,并无功名。” 那吴县令听到此话,也是一惊,对胡飞说:“公子来京多久了?” 胡飞答道:“昨日刚来的。” 吴县令点头,哦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胡飞问道:“吴大人,你刚才那样……为了何事啊?” 吴县令闻言脑袋一低,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说道:“哎,四个月前,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参了我一本,后来就接到吏部指示,前来京中述职,谁想到处理我的考公司的员外郎张大人接着也被参了一本,关到了狱中,后面又赶上京察……我已经在这京城耗了三个多月,眼下所带银两耗尽,这上官却还让我在这等消息……我来时,整个定康城都在闹旱灾,只怕现在……在下心中担忧百姓……” 胡飞闻言,才知道,这京城吏治的效率,已经低到了这般田地。 胡飞连忙安慰:“吴大人还是勤跑着一些吧……” 吴县令沉默了片刻,却还是有些愁眉不展的说:“刚才在下失礼了,不知胡兄来这吏部所谓何事?” 胡飞答道:“受诏入京,刚才已经填了文书,大人们让我在这候着。” 吴县令看了看胡飞,疑惑的问:“送没送东西?” 胡飞有些羞涩,说:“还没找到机会。” 吴县令听到胡飞的话哑然失笑:“你这事儿倒是好办,受诏入京的事儿他们不敢拖太久,只怕是等着你送银子呢。我估计一会儿那屋中主事之人定会借故出来,你跟上去找个没人的角落,把东西送了,他们也就不会刻意刁难你了。” 胡飞听他口若悬河的说着,心里想这吴县令八成没少干过这事,可这帮官老爷们怎么光收钱不办事呢?刚想开口调侃他几句,却发现刚才坐在堂中央的那位大人却从屋中走了出来,往茅厕方向走了过去。 胡飞急忙转身对着吴道才鞠躬,说了一声多谢指点,便转身追了上去。 胡飞脚步也快,拐了一弯,发现那位大人果然如吴县令所说并不是出来如厕,此时步子缓慢,倒像足了正在等人。他朝四处看了一下,确认没人,这才递出准备好的凉玉,沉声说道:“小子胡飞,给大人行礼了……这是小子的一点心意……” 那位大人刚要接过东西,却忽然抽回手臂,瞪大眼睛问道:“你……你是胡飞?樊城的胡飞?” 胡飞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意思,连忙点头。 这位大人却说道:“娘的,这帮混蛋,只知道收钱,差点误了大事……” 第三章 进宫 这官员老爷原本出门来就是为了给胡飞机会送礼的,哪想听到这青年自称胡飞,急忙拉着他往一间正对大门的屋子走去。.info 这官员自称稽勋司员外郎王本初,说要带胡飞去见侍郎孙大人。胡飞一时反应不过来,一手被王大人拉住,一手还攥着要送的礼物,也插不上话,只好跟着走。 那屋子门框上挂了一块匾,上裱“圣文安邦”四个大字,门口两侧分别站着四名侍卫。和院子其他地方不同,这屋子前一个闲人都没有。 见王本初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一名侍卫恭敬的问道:“尚书大人和侍郎大人都不在,王大人可有事?” 王本初闻言有些着急,急忙问道:“孙侍郎去何处了?我有要紧事。” 那侍卫想了想,回道:“刚走,说是要去内阁。王大人紧赶几步,或许还追的上。” 王本初点了一下头,也不再多说,拉着胡飞就往大门跑。 这一来二去,胡飞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忙问:“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王本初体型甚胖,估计又做惯了衙门,这一跑起来就呼哧带喘: “孙侍郎留下话,说……说一旦你来报道,就立刻通知他,皇上……皇上问过你两次了,问你怎么还没到京城。” 胡飞一愣,这皇帝身居皇宫,国事繁重,怎么会这般留意自己? 于是他边跑边问:“陛下询问我做什么啊?” 孙侍郎见胡飞面不红气不喘,心道这当兵士的果然有的好体力,喘着粗气,面色有些羞愧的说:“小子,你能背着我跑么?我坚持不住了……” 胡飞顿时一惊,脸上表情也有些僵硬,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怎么也算是有求于人,旋即停下身子,弯下腰,对王本初说:“没问题。” 王本初也不啰嗦,身子一蹦,就趴在了胡飞背上。 于是,在这六部大街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背着一个穿着官服的大胖子,飞速奔跑,旁边路过的官老爷们一个个都是惊奇,嘴中大多都嘟囔着:“那是王本初吗?哪儿找来的脚力?好硬气的功夫。” 饶是胡飞一身武力,在这闷热潮湿的天气,也是难受的很,他一手架住身后的王本初,一手不停的擦着额头的汗水。 那王本初更是惊讶不已,在胡飞耳旁说道:“小子果然好体力。这几日西胡东迁,陛下甚是忧虑,所以对你多有在意。” 胡飞此时也开始喘出热气:“我们追侍郎大人做什么?” 王本初说:“孙侍郎这般交代过……我可不敢怠慢。” 正说着话,二人隐约看到前方有一顶轿子,王本初让胡飞把他放下,然后大喊道:“孙大人,我是王本初,请慢些脚步。” 前方那轿子听到喊声,也是停了下来。胡飞急忙又背起王本初,拼命往前跑去。 跑到轿子近前,胡飞发现骄中一人,正撩开帘布,观望着自己和王本初。 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如白玉,目如朗星,见到自己和王本初的样子,此时面上不禁漏出一丝笑意。 胡飞心道,这应该就是孙侍郎孙大人了吧。 那王本初走到轿子边,行了一礼,说道:“孙大人,这年轻人便是胡飞,刚才他来报道,被我撞见了。” 孙侍郎闻言,眼中一亮,接着便盯着胡飞看了起来,这年轻人形容消瘦,眼色深邃,脸上并不像大部分魏人那般白皙,倒是有些沧桑的味道。这年轻人刚才背负王本初那胖子跑了那么远,虽冒了些汗水,却也不气喘吁吁,不错,真的不错。 片刻孙侍郎对胡飞说道:“你,很好。” 胡飞连忙拱手道:“孙大人夸奖了,小子就是有的一身蛮力。” 孙侍郎摇头:“不必过谦,你在樊城的事我多有耳闻。” 胡飞也不知道如何应答,只好低头不语。 孙侍郎见他不说话,便从轿子上走了下来。又看了看王本初,发现这胖子竟然还在穿着粗气,便对王本初说道:“有劳王大人去内阁说一声,就说我有事去面圣,若有什么事情,王大人可把文书、条子带回来交予我。”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看王大人这般疲惫,还是坐我的轿子吧。” 王本初此时还没缓过劲儿来,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估计大脑还在缺氧状态,听到孙侍郎的话,也不出声,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又艰难的爬起身子,废了半天劲,才钻进了轿子。 见王本初走了,孙侍郎转过身来,拍了拍胡飞的肩膀,对他说道:“走,我带你进宫面见皇上。” 胡飞此时心中正一片混乱,一个脑袋有如四个大,自己虽然得了战功,却始终是罪籍,在那炮灰团里的人,是生是死,基本上无人关心,无人在意。 按照自己之前的算计,自己到的这京城后,顶天被赏些银子,再好点或许能在兵部谋个差事,接着混上个十几年,熬个五品官。到时自己托托关系,请求调回定康城,也好调查当年胡家之事,如果查的明白,也算不枉此生。 又或者派他去东北,领个几千人和东胡掐上一架,生也好,死也罢,这辈子就算窝在那了。 却始终没想到能见到皇帝,他又想起栾城的张五,若不是那夜他传来的神秘消息,恐怕此时已经激动万分、信心满满、盼着快点进的皇宫,好跪在皇帝陛下的脚下,为胡家喊冤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选择相信那个张五,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相信张五背后的神秘主人,他觉得,那人估计没什么恶意,不然,以张五那些人的力量,自己恐怕出了樊城就死了。 孙侍郎走在前面,像是等他发问,胡飞跟在身后,心中不停思索,也不说话。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嗒嗒作响。 过了一会儿,孙侍郎终于开口,说:“小子,你不问问陛下为何见你么?” 胡飞闻言,赶紧回到:“听王大人提了一嘴,说是陛下要问胡人的事儿。” 孙侍郎点头,接着问:“你不问问见了陛下该如何应对?” 胡飞跟在身后,低声说:“大人,小子从未想过能见到陛下,说实话,我连大人您都没想过能见到。” 孙侍郎一笑,转头对胡飞说:“小子,你那眼睛滴溜溜转,虽然我没看到,却听得到。哈哈,你谨慎是对的,不过也不必防着我。我有几句话,你可愿听?” 胡飞又连忙拱手,毕恭毕敬说:“请大人指点小子。” 孙侍郎忽然停下身子,面色有些迟疑,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沉默片刻,他对着胡飞说:“也罢,你既然要听,我就在这跟你说两句,记得,一旦进了宫门,最好闭上嘴,任你声音多低,都防不过侍卫的耳朵和眼睛,保不准传到哪位大人的耳朵里,你就要遭罪了。” 胡飞点头。 孙侍郎接着问:“陛下会问你西胡之事,记得,陛下问一句,你答一句,不要多嘴。” 胡飞微微一笑,说:“小子记得了。” 孙侍郎却面色有些凝重,摇了摇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大人请明示。” 孙侍郎又沉默下来,眼神有些担忧,片刻才说:“这胡人之事,涉及颇广,策略,军费,后勤牵涉的衙门老爷很多,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但若是说多了,自然会得罪人,你可知道?” 胡飞听到此话,心中也是一颤,心想果然如此,若不是姓孙的提醒,自己肯定会像他说的那般,卖弄起自己前世学到的军事思想体系了。 他面色有些羞涩的对孙侍郎说:“大人高明,小子差点犯了过错。还请大人指教。” 孙侍郎看他样子,忽然一笑:“你懂得就好,我只建议你一条,那就是,多听,少说,只说胡人,不提魏军。” 胡飞面露疑色:“那陛下要是问魏军呢?” 孙侍郎却不紧不慢的说:“那就只提樊城,不提其他地方。” 胡飞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郑重的对孙侍郎鞠了一躬。 孙侍郎脸上终于露出喜意,上前扶起行礼的胡飞:“还有一事,现在天色已晚,又不知要在宫内候到什么时辰……待明日你忙完事情,去我家中一趟,父亲想见你一面……” (接下来几章要出各种中小级别boss了。如果喜欢,各位记得收藏哦。) 第四章 和预想中不一样的皇帝 胡飞跟在孙侍郎身后,不时抬头看向他的背影。 从心底讲,胡飞虽然对这孙大人不了解,但却有一丝好感,不管他对自己说那些话是何用意,那态度肯定是认真的,在樊城时,胡飞听秦太监说当年胡家是附属在孙家之下的,刚才孙大人又点破了这一层,他们应该不会害自己吧? 还没来得及深思下去,他的心思就被眼前的一片片建筑吸引了过去,此时的他,无论心中如何提醒自己,却也始终脱不去一副土包子模样,更像是刘姥姥头次进那大观园,满眼都是新鲜。 这皇宫威严壮阔,气势非凡。胡飞打眼望去,只见一座座宫殿矗立在前方,那般高贵,那般宁静,又像是诸神的俯视,冰冷,严肃。 每行几十步,便有一排台阶,这也让他的目光不由得从平视变为仰望。 胡飞踏着阶梯,心中猜测着不知几千几万年来,有多少书生武子为了那梦寐以求的权柄和那心中追求的梦想跪倒在这台阶上呐喊,又不知有多少文官武将终日穿梭,为了当初的欲望和追求,便把一生都奉献于此,伏地嗟叹。 只有那道路两旁的侍卫,有如雕像,妆容肃穆,或许只有他们才真正领悟了兴衰。岁月穿梭,王朝更替,不变的是那权威是那欲望,改变的或许只是那路人的眼神,还有那眼神下变化万千的心肠。 不知走了多少路,也不知拐了多少弯,二人终于在一个宫殿门口停了下来。 孙侍郎嘱咐了一声稍等片刻,便进了宫殿,留下胡飞一人孤零零站在外面。 胡飞站在外面,环顾四周,旁边到处都站着侍卫,而胡飞却是很不舒服。 那群侍卫个个都目光直视,旁若无人,可胡飞就是感觉这些人无时无刻都在盯着自己,这让他好不自在,浑身都像是长了虫子,想挠却下不了手,不挠又痒的厉害。 幸好孙侍郎这时走了出来,胡飞急忙贴了上去,想和孙侍郎说话。 孙侍郎哪顾得胡飞此时的感受,出来不容胡飞说话,便道:“圣上诏你进去回话,切记不要惹得陛下不高兴。” 话刚说完,孙侍郎就朝远处走去,想必是公事已了,回家去了。 胡飞平静了思绪,定了心神,大口吸了几口空气,便走进了眼前的宫殿。 与胡飞所预想的相反,这座宫殿内部并不奢华,若不是面积大了些,胡飞简直把这里当做了军中的营帐。 殿中有一床榻,床榻前有一小桌,桌子上有一堆纸张折子,一个穿着黄色袍子,身材细长,有些瘦弱的男人正拿着笔勾勾画画。 胡飞急忙跪下,口中喊道:“罪民胡飞,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那桌旁之人闻言,也不看他,继续拿着笔不知写着什么,嘴中却开口说话:“胡飞,朕自听到你杀了那布林,就一直盼着你,想和你聊上一聊。你且等朕片刻,这奏章批完了再说。” 说完,皇帝也不理胡飞,就任凭他跪在地上。 听了皇帝的话,胡飞也不敢起身,他只好抬起头,仔细观看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 胡飞看的出来,这皇帝本应该是眉清目秀的俊朗男人模样,至少有那底子,脸上的皮肉有些松懈,但不失硬朗,身子稍有驼背,但他时不时的便不自觉的直起了腰杆,那手更是有些瘦的不成模样,像是几根铁钎子,套了层薄纸,但却是下笔有力,笔笔有如注下千斤。 时不时的有宫女奉上茶水,旁边的小太监则在旁边不停的研墨。 胡飞看的出来,这个皇帝,正在认真的履行着皇帝的本职,他认真的处理桌子上的每一个折子,表情时而凝重,时而喜悦,时而愤怒,时而平静。 胡飞看着眼前的皇帝,这个叫李梦峰的男人,心中忽然有种凄凉的感觉,听闻他做了三十五年的皇子,等他的哥哥叛逃之后,他又做了近十四年的太子,胡飞心想,他一定活得很不容易。 也不知跪了多久,胡飞只觉得腿也酸了,腰也麻了,这皇帝陛下才放下纸笔,伸了一个懒腰,看向自己。 胡飞也不胆怯,目光平静的望向皇帝,他自问没有对不起眼前的皇帝,虽然在樊城杀胡子不是自愿的,但毕竟,他对这个国家问心无愧,于是这二人就对眼儿看了起来。 忽然,皇帝笑了一下,对着胡飞说:“你不知道这样盯着我是死罪么?” 胡飞闻言心中一惊,谁他娘的能想到和皇帝对眼儿就是死罪了,但他也面不改色,心中也不相信这个瘦弱却认真的皇帝是个昏庸无道的老头子,于是他面色一正,说道: “陛下恕罪,罪民不曾听说过此罪状,罪民只知一心报国,问心无愧。” 皇帝听了他的话,又是一乐,抬手从桌子上的一堆糕点盘中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了,咀嚼起来。 又向旁边的太监宫女使了一个眼色,那太监急忙端起一个盘子,走到胡飞身边,放了下来。宫女又从宫殿角落提过一个凳子,放在了胡飞旁边。 皇帝嘴中有东西,声音有些怪异,说道:“你也跪了一阵子,先起身吃点东西,朕也有些饿了。” 胡飞一愣,不知该如何是好,但随即一想,皇帝让我如何,我便如何好了。于是端住盘子,站起身,坐在凳子上吃了起来。 虽然他身子不壮,但毕竟军戎十载,胃口却是极大,只几口,一盘子糕点就光光如也。 皇帝看了展颜一笑,于是又向身旁的太监使了一个眼色,那太监几步快走给胡飞又端来两个盘子。 胡飞也不想装样子,左右开弓,两手不停抓着糕点往嘴里送,他确实饿了,不说他这大半天天只是早上吃了几个包子,就单是刚才背着王本初一阵长跑,换做一般人的话只怕也早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等吃光了糕点,皇帝终于也停了下来,他看了胡飞片刻,才说道:“以前有人说你是马平的亲信,才获得建功的机会,不过依朕看,单凭你吃东西的样子,定是吃过苦受过营训的军士。” 胡飞擦了擦嘴,也不说话,他知道这皇帝必定有下文。 皇帝接着说:“你们在樊城吃苦了,是朝廷亏了你们,朕的旨意想必早已到了樊城,不知中军士反应如何?” 胡飞连忙回答:“樊城官兵,无不感念陛下恩德,全城将士听到陛下赦令,都南向而跪,齐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皇帝已经从床榻上站了起来,听到胡飞的话点了点头,接着走向旁边的一个柜子,在一堆书中翻了起来,好似是在找寻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皇帝找到一本书册,看了几眼,口呼一声:“就是它。” 旋即他看向胡飞,慢悠悠说道:“这是夏人所著的一部史书,专讲他们与胡人作战的历史,著书之人得意的狠,书中详细描述了柳氏皇朝如何了得,魏庭兵士如何勇猛,又是如何把胡人打的一分为二……你这次打败西胡,也算给朕长了脸面,朕想问的是胡人兵士与我魏人相比,到底孰强孰弱?” 胡飞听到问话,心中惶然,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孙侍郎的提醒,让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不会言语的傻子。 皇帝看他面色凝重,便语气和缓的说:“你尽可以直说,不必顾虑。” 胡飞心中权衡一番,觉得皇帝肯定也不是傻子,于是他面色平静的答道:“若是论单兵战力,我魏军远不如胡人。” 皇帝却也不生气,更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点了下头,又沉思片刻,才接着问道:“那我魏人若想一举接触北方忧患,可有希望?” 胡飞万万没想到这皇帝竟然问这问题,他原本以为皇帝会问魏人和胡人优劣势的具体细节,又或者问自己与布林一战的状况,哪想到这皇帝思维跳跃的更远,竟然直接问到了战争胜负的问题。 胡飞再次看向皇帝,只见皇帝陛下一脸的淡定自若,又夹杂着一丝期盼,忽然,他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一股浓浓的战意升上心头,于是他坚定的点点头,大声回到:“我大魏于胡人,人口千倍之,国力千倍之,若凝心一战,必胜之。” 皇帝听到胡飞此言,顿时拍手称快,一边把手中的书丢给胡飞,一边说道:“好,你回去写个折子,拟个方略,这本书算是个参考……后日在朝上与那几个尚书侍郎好好辩上一辩,朕总是说不过他们。” 闻言,胡飞顿时眉心紧锁,面如死灰,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第五章 一本史书 乌儿心情很好,此时她正盯着桌旁的胡飞看个不停。(..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举得自己这几天很不正常,每当看不到胡飞的时候她总是心神不宁,做什么事儿都心不在焉。昨天张大人他们回来的时候,自己并没有看到胡飞,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的担心起来,她怕胡飞遇到了麻烦,竟然又有些担心胡飞是不是去了妓馆找女人。 眼前这个并不强壮甚至也并不俊俏的男子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一本书,昨晚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这本书,那块凉玉也没送出去,自己问他话,他也不回答,真是块榆木疙瘩。 可是看他现在安静的样子真的很迷人,自己忽然有些幸福的感觉…… 胡飞此时却压根儿没注意到乌儿,当他翻开手中这部《胡战史》的第一页时,就深深被这本书所吸引。 这本书并不厚,是前夏末年一位兵部侍郎所著,内容也不甚太多。胡飞刚才已经看完一遍,眼下正情不自禁的看第二遍。 书中没有一句话正面赞扬夏朝的军事策略和士兵的勇猛,只是描述了夏朝几千年中与胡人的作战记录,包括双方参战的军事力量对比,伤亡对比,和边界的变迁。这正是此书动人心弦之处,一切的吹捧赞扬都抵不过实实在在的数据。 (夏)明启十二年,皇子柳然领兵三万,于洛塞对阵胡人四万五千人,胜,斩敌一万三,俘敌五千,夏军死八千,伤五千。.info …… (夏)天道十六年,皇帝柳彻领兵四万亲征,于洛塞对阵胡人三万五千人,胜,斩敌一万,俘敌六千,夏军死五千,伤六千。天道十七年于洛塞建洛城。 …… (夏)四平八年,皇子柳允林领兵六万,于洛城北二百里太阳海对阵胡人十万,惨胜,斩敌四万,俘敌无计,夏军伤亡亦惨重,胡人分裂,部分西迁。 …… (夏)天幸九年,大将李舟领兵四万,于连恩城突袭胡人五万大军,大胜,斩敌两万,俘敌八千,追敌三百里,夏军死一万,伤六千。天幸十年,于连恩城西北建樊城。 …… 每当看到这一次次战役的记录,胡飞都激动不已,他想不到樊城竟然是前夏所建,也想不到很多年以前那里竟然是西胡的地盘。 作者总结出:胡人是一个军民高度融合的民族,他们有一套几乎完美的军事体系,胡人的战术多以突袭为主,常以少数游骑四处劫掠掩盖其战略目的,干扰敌方主帅的战略布局。胡人也不甚有民族自豪感,一般都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基本上不可能彻底被消灭。 作者还指出,随着夏的发展,胡人也在发展,在人口相对较多的东胡,竟然有胡人不断的改进投石车等攻城武器。因为气候、人口基数的原因,胡人才被困在了草原,后来夏朝又采取怀柔政策,双方才没爆发更大的冲突。 当再次看到这儿的时候,胡飞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前夏皇室起家于北方,常受胡人骚扰,所以重视骑兵。而李氏魏朝起家于东部,更加重视步兵,为数不多的骑兵中也以攻城掠地较为重要的重骑兵为主。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夏朝前期对战胡人,基本都是御驾亲征或者是皇子领兵,这种现象延续到夏朝中期,直到后期才有所改变,领兵的将领才变成了皇室以外的人。 怪不得昨日皇帝陛下那般怪异,任大魏哪个皇帝,看到前夏皇族有如此丰功伟绩,只怕也按捺不住性子,想和胡人掐上一架。 胡飞也不知看了多久,脖子都有些酸痛,正想伸个懒腰,却发现乌儿正站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手中的书看。胡飞心情不错,于是嬉皮笑脸的问道:“乌儿小娘子也识字?” 乌儿原本见他全神贯注的看书,哪想到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顿时有些尴尬,接着小脸一红:“就认识其中的几十个字,昨天下午张大人回来的早,我看他无事,就请他教我识些字。” 胡飞闻言,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昨天下午你就学会了几十个字?” 乌儿看胡飞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立马有点惊慌失措,嘴里嘟囔:“我就识了五十多个字,大人是嫌我笨么?” 胡飞听到乌儿的话,看她那傻傻的样子,只觉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心道,你这要是笨,我看天底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半响,胡飞才缓过劲儿,他慢声细语的对乌儿说:“你不笨,以后我自己教你识字。” 乌儿闻言,先是一愣,小嘴巴惊成了圆形,过了一会儿才笑了出来,对着胡飞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大人。” 胡飞心里忽然有种暖暖的感觉,眼前这个漂亮又聪明的女人,散发出强烈的对未知事物渴求的欲望,这让胡飞心里温暖,却又有些伤感,这个女人若是生在大魏,只怕早已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女,嫁个官宦人家,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可惜,她生在西胡。 二人看天色已近中午,便出了屋子到前面的酒馆吃饭。 一进入酒馆,胡飞发现张鹤晨那帮人竟然都在,此时众人正举杯共饮,气氛甚是热烈,看样子这帮人昨天跑官的事儿进展不小。 见到自己主仆二人,那个谢元连忙站起身子呼喊。 胡飞也不做作,拉着乌儿的手,快走几步,便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张鹤晨拿起酒壶给胡飞倒上一杯酒,眉飞色舞的说:“胡老弟,快与我等喝上一杯,有好事,大大的好事。” 胡飞见众人脸上都带着喜色,所以也不啰嗦,举起杯子像众人一一示意,然后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王炳如在一旁大呼:“痛快。皇恩浩荡啊。” 几杯酒饮下,胡飞这才知道原来这帮人大部分都谋上了差事。 张鹤晨被选入了都察院,谢元被选进了礼部,王炳如也被调进了京城,其余人等或有升迁,或被录用,虽然都是七品的小官,但众人还是喜得合不拢嘴。 张鹤晨敲了敲桌子,待众人都安静下来,激动的说:“皇恩浩荡,但是我们也知道,这次是孙烨孙侍郎大力举荐,帮了我们大忙,我们才能谋得这差事……我等九年间受尽白眼,今日也算功成名就,愿诸位与我尽忠职守,活个无悔人生不负皇恩,也不负孙大人知遇之恩。” 众人听得,都大声叫好,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接着便又是一番觥筹交错。 张鹤晨喝的不少,一脸的春风得意,忽然想起胡飞昨日并未与他们同返,于是他轻言轻语问道:“对了,胡老弟昨日做什么去了?我们等了你半天,又找寻了半天,也不知道你去哪了,不得不先回来了。” 胡飞面色不变,轻声说:“昨天进宫面圣了。” 几秒钟之后,酒馆中鸦雀无声…… 第六章 朝堂现状与厉害的孙侍郎 在十多个人不下百十来次的质疑和追问下,胡飞慢悠悠的把在樊城杀死布林的事告诉了大家。 几人听得瞠目结舌,特别是张鹤晨,虽然以前知道胡飞是在樊城从军,也听说过前段时间魏人大胜了胡人,但他想不到胡飞竟然是胜利的关键因素,更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在二十二岁就取得了如此功勋。 胡飞始终保持着淡然模样,他已经很久没能这样装b了,所以有点享受眼前有如众星捧月的感觉,他要把握好这个机会,据他自己估计,明天就要面对大批反对和胡人决战的高官,那群人可都是当了几十年官的老头子,只怕自己在这群人眼中,顶天算个小杂碎。 张鹤晨他们十几人本就是一心的忠君报国,听到胡飞提出帮忙整理奏章时,欣然允诺。 这倒是不能怪胡飞偷懒,他从来没有写过折子,可以说自打十二岁之后,就没写过字。 胡飞既然有求于人,自然不敢做过多隐瞒,和众人说了明天要上朝交折子,做辩论的事情。估计这事不久便会传出来,自然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众人听后,先是沉默思索,不一会儿便各个激情澎湃,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 胡飞把那本《战胡史》丢给他们,让他们作为参考看一遍,也好给他点意见。 谢元声音中正有力,且口音不重,念读此书的责任便落在了他的身上,众人起先还不把这夏人所做之书当回事,但听了几章后,便露出和胡飞初看此书时一样的表情。 约莫一个多时辰,谢元终于念完此书,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想不到被李氏皇族推翻的前夏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军事实力,虽然这几人都不懂军事,却个个是读了十几年书的举人。单看那伤亡数字对比,他们就能感觉到当时的夏朝是如何的强盛。 眼见张鹤晨等人无法在军事上面给予过多意见,胡飞只好摆出了另一个问题:这折子递上去会得罪什么人? 众人见胡飞这个当兵的不问军事,改问朝局,顿时来了兴趣,这一讲就停不下来了…… 整个的魏国朝廷,大致可以分为五个派系: 第一,皇族,李氏子孙,这一体系自皇帝到世子,自皇后到外戚。 第二,四大家族。钱吴孙刘四家,由于四家多年的积攒,现在势力庞大,朝中多有人投靠。 第三,文官。每个朝代总有那么一部分不依附权贵,一心报国的官员,张鹤晨这群人自认是此类人。 第四,宦官。这群人不完整的身体成就了不那么和谐的人生,能影响皇帝,又极为抱团。 第五,军队系统。 这五个派系,彼此攻讦打击,却又不越底线,虽时有实力变化,但整体上确是有着奇妙的平衡。 而巧合的是,朝廷中的这五类人,除了一小部分文官,名声都不好。 自古以来,朝堂上的人拉帮结伙,争名夺利,全然不顾天下百姓死活。任你饿死也好,冻死也罢,在这些大人物眼里,你只不过是一只蝼蚁,就算你有朝一日一鸣惊人,得到天恩,若不投靠他们,你还是一只蝼蚁。 大周信海神,胡人信太阳神,听说东方巨岛上的人信仰大地,他们称之为父神。唯独魏人没有信仰,几万年前,圣人降世,他提出一套理论,告诉百姓要忠君爱国,恪守本分,又过了很多年,经过一代代人的的补充休整,圣人的理论已经高度发达,禁锢着魏人的思想。 这几万年来,任他王朝变幻,任他官僚变样搜刮,不变的是这圣人的说教,更没有变化的是百姓的生活。 圣人的每一句话,百姓们都记住了,官员们没做官时也记住了,后来,他们做了官,觉得用这些话管理百姓的确合适,于是进一步巩固这些理论,才有了如今的经与典。 但恰恰也正是这种思想,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民族才一次次击败周人的进攻,一次次打走海边驾船而来的强盗。 这圣人到底是圣人,还是罪人?谁又说的清呢。 听到此处时,胡飞仿佛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一本书,这书中勾勒着岁月,诉说着风云变幻,又好像看到了一个个不认识的人,或穿着官袍,或穿着脏乱的农装。这些人前仆后继,有的为名,有的为利,有的为钱,有的为了家族的延续,但更多的人是为了活下去。 胡飞再次震惊,他想不到张鹤晨这些人竟然有如此见识,他们竟然对自己最为重要、视为灵魂支撑的思想体系提出了质疑……若不是前世为人,有着更先进的历史观,估计这伙人早就把自己说懵了。 几人不知怎么又提到了那个帮助他们打开仕途之路的孙侍郎,显然这孙侍郎在他们眼中是个不一样的四大家族分子。 从张鹤晨等人嘴中,胡飞了解到,这孙侍郎算名叫孙烨,是圣人教化下的一个典型,却也是个另类,另类在于这人和别的官员不一样。 孙烨名声极好,据说他关心百姓疾苦,爱民如子,而且他还做到了一件四大家族中其他年轻人做不到的事――他娶了皇帝陛下的女儿李茹。 这皇族李家人也不是傻子,四大家族势力已经非常庞大,若是让他们做了皇亲国戚,只怕这血统都要一点点被他们磨光。所以历年来,无论是皇子娶亲,还是下嫁公主,都在四大家族以外挑选对象。 但孙烨例外,他自幼聪慧,过目不忘,十八岁时便连中三元,当了有魏以来最年轻的状元。 这孙烨年轻有为,相貌堂堂,却也不是目无百姓的世家公子。十五年前,当时太子李梦然叛国出逃,先皇大怒,把宫中教导李梦然的讲经师傅全部砍杀,就连当时的太子太傅,官至二品的刘大人也被削了官爵,赶出京外,终生不得入京。 等现在的皇帝李梦峰,当时的皇子,做了太子时,宫中已经再无人教习了。 孙烨就是在那年崛起,他以二十岁的年龄做了东宫教习,须知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往的教习师傅年龄最低都要四十岁,而更加重要的是当时的李梦峰已经三十多岁。 这位皇子很快便见到了孙烨,二人促膝长谈,这一谈就是一夜,相传,自那夜之后,皇子对孙烨便是敬爱有加,每每见到孙教习都是先行施礼。 这皇帝父子二人为示恩宠,决定打破祖训,把李梦峰的女儿李茹,十六岁的和硕公主嫁给孙烨。 孙烨的父亲,当时的礼部尚书,现在的内阁大学士孙仲阳听到旨意后,连忙阻止,后又跪地嚎啕大哭,一边表示深感圣恩,一边表示绝对不敢破了祖制。 这皇帝父子二人也不是好讲理的主儿,管你同不同意,当天晚上就把李茹送进了孙府,那成婚的典礼等了十多天,择了黄道吉日才办。 孙烨和皇帝李梦峰这对儿不一样的师徒,不一样的岳婿,一伴就是十五年,如今他以三十五岁的年龄便做到了吏部侍郎,三品大员,史上绝无仅有,恩宠之盛可想而知。 听完张鹤晨等人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胡飞有惊呆,有诧异,又有一些混乱。这倒也好理解,他从没想张鹤晨等人这般关注过朝廷,关注过那些官员。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折子的大致方向,但他现在还不敢定下来,他要去孙家一趟。 既然昨天这位盛名在外的孙侍郎邀请,自己断然不能丢了礼数。 顺便也好请这位孙侍郎指教一二,如果有机会,他还想问问这孙侍郎,为毛昨天皇帝的问话和他预告的不太一样…… 于是他站起身,对着张鹤晨等人鞠躬,有点得意的说道:“诸位兄长,小弟一会儿要去孙侍郎家中做客,麻烦诸位帮小弟先拟个稿子……” 顿时,屋子里又是一片安静…… 第七章 凉皮儿摊遇袭(一) 胡飞和众人好生交代了一番,特别是自己在军事上的想法,等他确认眼前这十多个举人老爷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后,恭恭敬敬向他们的行了一礼。并允诺如有机会,一定会和陛下说明,在这事上,几位举人老爷是出了力的。 胡飞心想,明日我这一去都还不知是福是祸,你们却想拼命的搀和进来,罢了,就如你们所愿,只不过到时再被冷落个十年,可别怪我。 又回房换了件衣裳,然后便开始挑选礼物。 还是像上次那样,乌儿小娘子没给出什么意见,倒是说可以送那凉玉啊,反正之前也没送出去。 胡飞摇了摇头,手指了指地下的痰盂,对乌儿说:“你看这地上的痰盂生的矮,所以只能盛些秽物;桌子当在中间,所以放的是我们的饭食;牌匾挂的高,所以上面写的是圣人经典。这朝堂中有官位高低不同的官,该送的礼物自然也不是一个档次了。” 乌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开始理解这帮南人为何都这般瘦弱,八成这一肚子坏水都用在琢磨人身上了……不过也挺好的,她总觉得胡大人一副很厉害的样子,自己倒也觉得安心,还有就是,乌儿和这胡飞接触了大约一个月,觉得自己似乎都变聪明了,她现在甚至可以理解当初都尉说的一些话,搁在以前,她都以为那是疯话。 胡飞从礼物堆中选了半天,终于把目光定在了一沓宣纸上。 这宣纸是在途中一个叫琮县的地方买的,那地方长有一种特殊的树木,号为白石。这种白石木做出的生宣不褪色,久经不脆,是练习书法的上品。这约莫两寸后的宣纸竟然他娘的要一百二十两银子,若不是那吴征出钱,自己根本买不起。 孙家是大家族,想必好读那文章、也好写那字画。 胡飞给乌儿留了些散碎银子,叮嘱她在吃喝上不要对付后,便提着宣纸出了客栈,往东南而去。 此时已是日斜,街头闷热难抵,呆惯了樊城,胡飞真是非常不适应这京城的天气,再加上刚才又喝了点酒,胡飞更是觉得热的难受。 忽然,一声叫卖引住了胡飞的注意,胡飞抬头,发现原来已经走到了那夜与张鹤晨喝酒的夜市,前方有一摊位,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着浅色短衫,嘴中喊着:“西北凉皮儿,正宗的西北凉皮儿。” 胡飞几步快走,便来到了凉皮儿摊前,说道:“老板,来碗凉皮儿。”眼中更是似有惊喜,他找个凳子坐了下来,又提起一个凳子放在身边,把宣纸放了上去。.info 胡飞突然想吃这凉皮儿,却是有原因的,五年前厨师王胖子来到樊城,此人自称在海城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厨,东南西北四方菜都会做。 而胡飞马平等人吃了之后却感觉也就那么地吧,其实也不能怪这王胖子,实在是口味不同罢了,特别是樊城那个地方气候干燥,风沙大,冬天极冷,军士们更喜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也不太讲究滋味。唯独这夏天吃的凉皮儿,王胖子做的极好,酸辣适中,口感细腻,卖相也好,每次酒后胡飞都会让王胖子做上一碗。 胡飞坐下身子,看到旁边有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低头吃着,整个脸都快钻进了碗里。胡飞一笑,心想,这八成是老板的儿子吧。 再看向那老板,发现这汉子身材虽不甚强壮,确是腰杆笔直,步履稳健。胡飞从军十年,眼光自然是不会错,这汉子就算没当过兵士,只怕也参加过那打土匪的乡团。 此时老板已经端了满满一碗凉皮儿走了过来,不长不短十几步,这汉子走的极为稳当,一点汤水都没洒出来。 胡飞不自觉的往那汉子脚下一看,忽然一阵心惊,只见那汉子长褂下面的脚上穿着黑色的皮靴子,小腿处还绑了结,胡飞面色不变,心里却知道这个卖凉皮儿的汉子肯定受过训练。 多年的杀戮,让胡飞有种特别敏锐又特别奇怪的警觉,这警觉在他和胡人的作战中救了他无数次。 就连马平都极为佩服,这胡飞在完全的不知情的情况下躲过了几次埋伏,又或是莫名其妙的躲过几只冷箭,而每次这小子事后却说不出所以然来,马平把这情况总结为细心,只有心思细的人才能发现事情的不同寻常之处,俗话说的好,事不寻常,必有妖异。 此时胡飞感觉这个摊位就有些奇怪,但他又具体说不上到底哪有问题。大头兵退了军籍做点买卖也不足为奇,但胡飞相信自己的感觉,那救命的感觉。 胡飞右臂发力,袖中绑着黑刀的布袋便被挣开,胡飞相信,如此近的距离,只要胳膊一甩,那汉子绝对躲不过自己的飞刀。 左手又从怀中掏出一副银筷子――当然是黑那吴征的。 这一系列的思索只是眨眼之间,那汉子看到胡飞掏出筷子的动作极快顿时目漏精光,把装着凉皮儿的大碗推到胡飞面前,嘴中笑着说道:“老弟好快的动作,用这银筷子莫不是怕我用毒?” 胡飞心中不敢放松,硬挤出个笑容:“老板勿怪,我这是习惯了。” 说完,胡飞一边盯着汉子的举动,一边把银筷子插入碗中,慢慢的搅拌起来。 约莫一两分钟后,胡飞低头一看,筷子并未变色,心里也就松了下来。又赶忙向那汉子投去一个微笑,那汉子看到也不说话,继续站在简单的灶子前喊起了叫卖的话。 “西北凉皮儿,正宗的西北凉皮儿。” 胡飞夹起一根面皮,送入嘴中,味道果然不错,只怕不比那王胖子做的差。 心中也嘀咕起来,这是怎么了,刚才明明心中有所悸动,眼下看这凉皮儿并没有什么问题,那汉子离自己也远,胡飞自问这种距离,那汉子若和自己动手的话,吃亏的只会是那汉子。 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太紧张了?又或者自己把这世界想的太可怕了?还是自己把樊城以及张五他们的警告太当回事儿了? 胡飞一笑,自嘲道:“这胆子也变小……” 还没等胡飞把话说完,忽然旁边闪过一丝光芒,只见那小孩手中攥着一柄极细的短剑,极快的朝胡飞刺来…… 第八章 凉皮儿摊遇袭(二) 胡飞看到那小孩儿出手,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心中直想你们tm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嘴里更是骂出一句:“卧槽。(..info无弹窗广告)” 好歹也是久经沙场,且多次单挑胡人的军人,之那眨眼之间,胡飞就缓过神儿来,右脚用力蹬地,身子向左侧飞出。 与此同时,左手拿起凳子上的宣纸挡在胸前,右手朝那孩童甩去。 只听滋的一声,那极细的短剑穿过胡飞手中的宣纸,朝胡飞脖子刺去,而胡飞的小刀竟然没有打中这个孩童,嘭的一声闷响,插入旁边一个小摊的杆子上。 胡飞此时心中有些惊乱,身边仿佛静止下来,他看到了眼前这个刺客的样貌,那是一个容貌极为稚嫩的人,小脑袋,小鼻子,小身材,怎么看都是个小孩子,但却依稀能看到青色的胡子茬。 胡飞忽然想起这魏国有一种特殊的杀手。世界上,侏儒有两种,第一种是身子小脑袋大,这是正常的;第二种是身子小脑袋也小,他们是不正常的。 鉴于第二种侏儒智力并不在成人之下,又由于身子像孩童,不容易引起刺杀目标的警惕,所以很多杀手组织或是有钱的老爷都喜欢豢养这种人,并大力培养,教其武艺,特别是重点培养刺杀的本事。又由于,在这些人的训练过程中,常常使用残酷的非常手段,所以 这种侏儒杀手大多残忍无情,杀人如麻。 胡飞虽是听说过这种杀手,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那这种重武器对待自己,更何况,刚才这杀手脸埋在碗中,并没有让自己看到,自己以为是孩子贪吃,还心道这孩童是多么可爱…… 谁能往杀手上想呢? 眼见细剑快刺到了脖子,胡飞却已不在慌张,虽然这杀手骗过了自己的防备,但是好在对方没有一击得手,并且,自己知道对方的弱点――身材短小――既然身材小,便不方便携带长剑,两短相叠,就更是短小了。 他现在唯一害怕的是那卖凉皮儿的汉子,如果他们真是一伙的,怕是要麻烦了。从客栈出来是为了去拜访孙家,并未携带长剑,眼下手里已经没有了趁手的兵器。 他一边防着那汉子,一边双手用力弯曲宣纸以减缓短剑力道,另一边在空中把力道凝在右脚,朝着之前坐的凳子一梯,那凳子顿时就朝侏儒杀手砸去。 杀手见凳子已到自己胸前,而短剑并未刺中胡飞,脸色不变,动作极快的抽出剑,朝那摊主汉子飞去。 那汉子并不是什么杀手,他刚刚还在心里嘲笑着胡飞胆小如鼠的模样,突然见到桌子上那个奇怪的孩童刺杀胡飞,顿时惊得张圆了嘴巴。眼见那孩童冲自己而来,他慌忙中抄起菜刀试图保命,哪知自己速度根本没那孩童快,只见剑光一闪,脖子有一丝冰凉,那孩童 就从身边穿过,几步便钻进了身后的一堆宅子中。 胡飞心中却是知道杀手是何意,杀手永远不会和刺杀的目标打持久战,他们永远是靠那一瞬的机会:或是目标的疏忽,或是场面的混乱。 一击不成,转身便走。 看到摊主汉子脖子上的口子正在往外喷血,胡飞急忙起身快跑,抱住刚要倒地的汉子,随手拿起灶台上的一块布,按住伤口,嘴里大喊道:“谁要杀我?” 那汉子已经眼神涣散,嘴里不停流出鲜血,眼见就要上不来气,嘴里模糊不清的说:“不知……大人……让我……凉皮儿……”,说完瞳孔一散,就死了过去。 胡飞看汉子死了,心中惊魂未定。 虽然这汉子不是什么刺客,也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显然,是有人让他来这卖凉皮儿,这个人甚是了解自己,他知道自己的喜好,知道自己听到叫卖声定然会过来吃上一碗。 这人又知道自己多疑的本性,所以故意让这汉子穿着军鞋,漏出破绽,好让自己警觉,待发现这汉子并不是什么杀手时,胡飞定然放松警惕,到时,那真正的杀手再出手…… 胡飞心中一阵恐惧,这人到底是谁?为何这般如此了解自己?樊城的人?还是京城的人?又或者这人在樊城安了眼线,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王胖子?周鹏? 胡飞不敢再想下去,他走到旁边的柱子,拔下黑刀,便准备离开。 谁知刚要动身,却被喊住,远处有几个人,正在快速跑向自己,胡飞一看,原来是几个巡城的军士。 刚才的一场刺杀,只在瞬息间,普通百姓哪看得懂,他们只见到有人脖子被开了口子,闹出了人命、还吓跑了一个孩童……恰巧街口又有巡城的军士路过,于是一个摆摊求生的中年妇女便把军士叫了过来。 几个军士走到近前,发现地上躺着个被割喉的死人,顿时有些惊慌,连忙拔出大刀,对向胡飞。 为首一个看样子是个头头儿的军士,对胡飞喊道:“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当街杀人!” 胡飞闻言,有些无语,想了片刻只好说道:“各位军士,我名叫胡飞,这摊主并不是我杀的,真正的杀人贼子已经跑了。” 那军头儿看了一眼胡飞,只见他浑身沾满鲜血,但看那衣服料子却是不差,估计是个有钱的主儿,心中一算计,不管你杀没杀得人,总得先把你关起来,也好让老子吃些孝敬。于是,这军士蔑视的大吼道:“哪来的混账东西,杀没杀人岂是你说的算,跟军爷我先回 衙门再说。”说完,就从腰间拿出锁链,想上前拿下胡飞。 胡飞也知道这事儿一时半会怕是说不清了,但是孙大人邀约,自己若是耽误了也不好,况且那衙门大牢一旦进去,估计几天之内是出不来了,而且明天自己还要上朝…… 胡飞脑子一转,思索片刻,对这个军士说:“人真不是我杀的,我现在有要事,我要去孙大学士府上找孙侍郎……” 军头儿听了一愣,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认识孙侍郎? 倒是身后一名看起来年轻些的军士哈哈大笑:“你他娘的要是孙侍郎,老子就认识皇帝陛下。”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旁边围观的百姓也都乐得前仰后合。唯独胡飞面色不改,只是淡淡的看着那个军头儿。 军头儿心中看他淡定样子,心想莫不是真的认识孙侍郎,眼睛一转,便看到了桌子上放着一沓宣纸,军头儿觉得有些眼熟,这纸张有些像府衙大人用过的那些纸张,听说这纸张极贵,莫非这小子真认识孙大人?难道是给孙大人办事儿的? 于是,军头儿阴着脸说:“我们与你去孙大人府上一趟,若是骗了我们,就让你好好尝尝京城府衙大牢的滋味。” 第九章 为官之险 胡飞闻言,心中一笑,这军头儿肯定已经相信了自己说的话。.info[] 他对着那军头儿低声说:“军头儿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军头儿姓周,府衙的老爷们都唤他一声喜子。 周喜子今年三十有六,他年轻时不务正业,始终没个活计,他老爹花了棺材本,给他买了个差事,谁想到这周喜子虽然不是处理公务的好手,却极会溜须拍马。 这十年下来,把府衙的老爷们伺候的舒舒服服,终于在去年混了个捕头职位。虽然捕头不算官兵,但好歹是带刀的人,所以,这周喜子常以军爷自称。 听到胡飞的话,他自然知道八成这胡飞要给些好处了,于是也不多想,两步便贴到了胡飞身前。 胡飞从怀中掏出准备送给王本初的那块凉玉,一边递给周喜子,一边感到有些肉疼,这花了二十两银子的小东西,能够抵上普通农户五年的收成,想不到今天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周喜子面露喜色,也不啰嗦,急忙把凉玉揣入了怀中,嘴中说道:“这物证本本军爷便留下了……” 胡飞见周喜子收了礼物,急忙低声说道:“烦请军爷把留下两人勘察现场,也好留下些证据,还在下一个公道。” 周喜子一乐,应道:“这个自然。”,说完,喊过身后两名捕快,低头说了几句,那两名捕快则是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还点下头。 片刻,周喜子交代完毕,便客客气气的“请”着胡飞往城南赶去。 一路无话,等到几人走到大学士府宅,太阳已快落山。 胡飞没心思观察这座幽深的宅子,走到门口,用力的敲起门来。 不多时,大门嘎吱一声打开,漏出一个脑袋,看表情颇为不爽,阴阳怪气的问道:“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大学士府前乱敲门。” 话刚说完,这门房的仆人,便透过微张的门缝,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后面还跟着几名官差。 仆人顿时一愣,他在这大学士府看门五年,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顿时有些慌乱,大声问道:“你们是何人?有什么事?” 胡飞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是有些渗人,急忙堆笑说:“烦请小哥通报,就说是胡飞前来拜访孙大学士和侍郎大人。” 仆人闻言,嘟囔了一声“哦”,便急忙关上了大门。 胡飞觉得有些尴尬,对旁边的周喜子一呲牙,笑着说道:“我平常不是这般模样……” …… 过了片刻,大学士府的大门终于打开,胡飞看到孙侍郎正站在院内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info[] 孙烨有些玩味的看着胡飞,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后,才笑着说:“你每次出场都要这般与众不同么?” 胡飞顿时羞涩,低下头去…… 周喜子和几名捕快看这孙侍郎确实认识胡飞,心里也是一松,多亏没得罪这个年轻人,不管他有罪没罪,能让孙侍郎亲自出门迎接的人,他们都得罪不起。周喜子走到孙烨身边,行了一个半跪的礼数,接着便开始说起如何把这胡飞当做了嫌犯。 哪知这孙侍郎听完后也不表态,只说了句:“胡飞是我父亲请来的,你们不必担心,就如实回去复命吧。” 几名捕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任他们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孙家。周喜子笑着点了点头,便带着几名捕快转身离去。 孙烨再次看向胡飞,越看越觉得这胡飞有意思,竟然噗嗤乐了出来,他笑着对胡飞说:“走吧,晚宴已经备好,父亲正在等你。” 胡飞被孙烨笑的发毛,心想你他娘的就不问问是怎么回事?无奈,自己实在不敢说出口,只好跟在孙烨身后,往院中走去。 这孙府占地极大,一路上不停有下人路过,看到胡飞后都是吓得连忙后退,只以为见了鬼一般,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孙府的侍卫虽说做的是伺候人的营生,但借着在孙府干活能和老爷说上话的缘故也是赚了不少银子,一旦出了孙府,这奴才立马变主子。 孙府多少年来一直太平,何时见过如此场面? 孙烨也不理他们,只是偶尔回过头和胡飞介绍一下宅中的景致。 不多时,二人终于走进了一个大屋子,这屋中雕梁画壁,气势非凡,听孙烨说,这是孙仲阳的会客房。 房中有一大桌,几名仆人正往桌上端着酒菜,对着正门的主人位置坐着一个老头儿,这老头儿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满头白发,身子却是硬朗,眼眸犀利深邃,单看上身,这身材也算是挺秀高颀,此时这老头儿正目光炯炯盯看着自己。 胡飞急忙稽首道:“晚辈胡飞见过大学士。” 老者微微一笑,嘴中轻声道:“不错,着实不错,就是这扮相有些另类。” 胡飞闻言,顿觉尴尬,忽然又笑了出来,这老头儿真能挤兑人…… 孙仲阳着下人取来一身长衫,拿给胡飞,也不过多忌讳,让胡飞就在这房中换了。 待胡飞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老者再次微微点头,说道:“和你那老子年轻时一个模样。” 胡飞一愣,听这孙大学士提起父亲的模样,自己心中竟然有些模糊,他只记得父亲是那样的和蔼可亲,那样的温文儒雅,更记得父亲被砍下头时那睁得极大的眼睛。 孙仲阳看胡飞忽然一愣,语气平和的说:“罢了,都过去了,快快入座,和老头子我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胡飞缓过神儿,急忙又向孙仲阳行了一礼,然后就搬开椅子坐了下来。 平复了一下心情,权衡再三,胡飞觉得刺杀这事儿肯定瞒不过孙仲阳,于是开口把刚才凉皮儿摊的事讲给了孙氏父子二人。 二人听完之后却不惊讶,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胡飞只感觉差点被这一“哦”憋出内伤,小爷我刚才差点被人刺死,你们父子二人就这反映? 孙仲阳脸色平静,看到胡飞异样的眼神,忽然一笑,开口问道:“不就是一次刺杀么?你至于这般在意么?” 胡飞身子一颤,顿时说不出话来。 孙仲阳又转头对着孙烨问道:“烨儿,自你入朝为官以来,被刺杀过多少次?” 那孙烨面色不改,皱眉思索片刻,平静的说道:“从孩儿考得贡生算,孩儿出仕十八年,共遇刺杀二百七十四次,平均每年约十五次。” 胡飞听到此话,身子一僵,差点说出口的话也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第十章 孙府论国事 胡飞是万万没想到。 以往一直认为当官是威风八面,作威作福,没想到这孙烨竟然遇到过这么多次刺杀,虽然孙仲阳没说自己的情况,但胡飞能感觉到,这老头儿肯定也是刀山火海走下来的。 孙仲阳见胡飞惊呆模样,夹了口菜放在胡飞的碗里,嘴上转了话题:“小子,都有谁知道你今天要路过那个摊子?” 胡飞摇摇头,无奈说道:“没有人知道,晚辈和几个朋友住在城西如归客栈,直到出门前,他们才知道我要来大人府上。而且这几人侍郎大人应该也是熟悉的,听闻侍郎大人刚帮他们谋了差事。” 孙烨闻言,一阵思索,片刻后说:“你是说张鹤晨谢元他们?” 胡飞点头:“不错。”其实胡飞心里还对一人有疑虑,那便是孙烨,要说最早知道这事儿的,也就是孙侍郎了,但胡飞不是傻子,他敢说出口么? 孙烨皱了皱眉,然后转头对孙仲阳尊敬的说:“是之前孩儿和父亲提过的那几人,他们和孩儿年龄相当,脑子不古板,孩儿这次确实为他们出了力。” 孙仲阳听到孙烨的话,也不说话,好像在琢磨着什么,胡飞赶忙起身,一边端起酒壶给孙仲阳倒酒,一边说:“晚辈请那捕头留下几人做勘验了,想必多少会有些线索。(..info)” 老头儿半天才缓过神儿来,对胡飞赞许道:“你这事处置的不错,不过那府衙的官差未必能查的明白。”顿了一顿,又转向孙烨:“烨儿,你想办法处理吧,为父想多了事情就脑子疼。” 孙烨点头允诺。 胡飞看的出来,这孙老头儿对孙烨是期望颇重也是极其相信他的能力,也怪不得张鹤晨他们对孙烨这般吹捧。 须知在这大魏国,越是官宦门第,家长风越是浓重,家族间争名夺利,派系间明争暗斗,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胡飞自然也知道这是老孙头儿在向自己表示关怀,急忙站起身来,对着孙氏父子行礼。 孙仲阳抬手示意胡飞坐下,脸上有些慈祥,宽慰道:“你也不必这般客气,你和你父亲年轻时一个样,干什么都客客气气,谨慎的不得了……” 说到此处,孙仲阳忽然停下,脑中像是回忆着往事。胡飞也不敢开口打扰,只好默默端起酒杯向孙烨敬酒。 老头想了半天,才接着说:“罢了,以前的事先不提,前日你进宫情况如何。” 胡飞心道终于说到正事儿了,急忙把那日与皇帝的对话说给孙氏父子二人,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上面是张鹤晨给胡飞整理的初稿。 孙烨听完胡飞的话,有些激动,面上已经有了一丝怒意,对这胡飞说:“我那日不是与你说了,不要和陛下胡说么,亏得父亲刚才还夸你谨慎。”这嗓门也由低走高,顿时说的胡飞脸色变红,尴尬的低下头去。 孙仲阳看着二人的模样,只是微笑摇头,也不说话,更像是等着胡飞解释。哪像到这胡飞猛地抬起头,坚定的对着孙烨说:“我知大人关心,但是我说的是实话。” 那孙烨听到胡飞顶嘴,更是气得有些直晃头,刚要发作,却被孙仲阳阻止了下来。 老头儿面色不改,嗓门也大了些,对着孙烨大声道:“你总是顾虑太多。你也不想想,就胡飞这年纪,哪知道陛下的手段?” 孙烨听到这话顿时一停,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怒气竟然一点点消失,最后竟然笑了出来,嘴中嘟囔道:“对,我忘了胡飞并不了解陛下。” 这父子二人两句话,说的不明不白,弄得胡飞也是糊里糊涂,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孙仲阳又转头看向胡飞,慢慢的说道:“这不怪你,陛下的手段了得,莫说是你,就是老头子我也经常着了陛下的高招。” “还请大人指点。”胡飞急忙说道。 孙仲阳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深邃的眸子转了几转,其实他是在思考如何能用简单又不是体统的话把这件事讲给胡飞…… 三杯酒下肚,老头儿忽然眼睛一亮,终于开口:“陛下想打仗,但除了武将,满朝的大臣都不同意,陛下也不好总是开口在朝上提议此事,想不到陛下却让你做这刀子,怪不得这段时间陛下总是问你的行程……只怕你要闹笑话了,若是一不小心,只怕性命堪忧啊。” 胡飞听到此话,心中更是惊讶,不就是递个折子么辩论一番么?我有没有提具体的建议。我说我的想法,你们说你们的想法,大不了把我赶回樊城就是了,至于要我性命么? 于是胡飞回应说:“大人,是小子一时大意,被陛下绕了进去,可小子说的真的是实话。” 孙仲阳摇了摇头,拿起胡飞的稿子认真看了起来。片刻后他玩味的看了看胡飞,接着脸色一变,严肃问道:“你有没有认真考虑过几个问题:你以为满朝的官员,就你看的清楚么?你以为陛下没和百官说过这些道理么?你以为我们这些大学士都是傻子么?你以为我们这些戴官帽的文人当真不懂军事么?” 胡飞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瞠目结舌,顿时说不出话来。 自己总以为两世为人,上辈子看过几集电视剧,读过几本小说,这辈子又当了几年军人,就算是理论与实践的高度结合了,差一点就能悟出真理了。 可是这胡人与中原民族打了几千几万年,当真没人仔细研究过这些问题?不说别的,单说李氏魏朝,难道就没人总结过前夏的经验?胡飞顿感自己是如此可笑,以为肚子里有点东西,就敢指点江山了。 旁边的孙烨见气氛压抑,对孙仲阳说:“父亲,哪个年轻人没血性?还是让孩儿说给他听吧。” 孙仲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不住的夹菜往嘴里填。 孙烨端起酒杯喝口酒清了清嗓子,对胡飞说:“父亲口气重,是担心你出事,不要介意。”见胡飞点头,又接着说道:“若是论与胡人战争的问题,你须知道几个问题:这一,是我大魏与前夏不同之处;二嘛,你要知道朝臣为何反对;这第三,你要知道为什么先皇不提与胡人决战、而陛下却提了出来。” (这一章,小弟认为是胡飞成长阶段中的重要一章。也算是小弟更改前期的一些yy倾向。) 第十一章 双月归一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屋内三人沉醉于谈话之中,而外面却是热闹非凡。 今天是万年难遇一次的双月归一,张鹤晨上次说双月重叠,东方巨岛上的人鱼便会淫性大发,但大陆上的人却惦记不了那么远。 相传,双月归一之时,将有异星突起,或是福,或是祸,总之是要有变化。 无论是魏京还是周京,百姓都三五成群的聚在街道旁,侃侃而谈。孩童多半不顾娘亲的叫喊,一个个都爬上了屋顶,歪着头看着天上的两个月亮。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便是那传说中双月归一,老人们都说,双月融合之时,天空会变暗,躲在小月亮身旁的异星便会显露出来。 魏京以北一万两千里的草原,昔日的西胡单于葛丹正跪在东胡单于乌林的脚下,以前二人都自称明日,今日恰逢二月归一,只怕日后这明日单于也只剩下一个了,葛丹望了一眼身后的臣子,心中怅然,眼前的明日单于乌林身材不如自己高大,气魄没有自己宏伟,但为了生存,为了身后的子民,自己却不得不跪在他的身前。 可恶的樊城,可恶的南人,终有一日要把你们杀的干干净净。 葛丹抬头望向夜空,见二月终于合一,转头伏在草地,嘴中高呼:“二月归一,草原一统。明日单于乌林万岁,万万岁。” 草原上的人们也都跪了下来,望着夜空,嘴中呼喊不停。 魏京,钦天监监正白昊正与一群官员做着记录,他们时而仰头,时而低头书写。忽然,白昊发现西方划过一颗流星,拖着长尾,直奔双月而去,来也快,消失的也快。.info[]就是那么一闪,竟然隐隐有盖过双月之意……白昊连忙吩咐身后官员,仔细记录,明日好上奏给陛下。 而此时的胡飞却丝毫没有受到外面喧闹世界的干扰,他正坐在孙府屋内,认真的消化孙烨刚才所说的内容。那孙氏父子悠然自得,正坐在酒桌边,喝酒吃菜,也不打扰自己。 孙烨的话简短精炼,胡飞总算对魏胡战争和朝堂之事有了个粗略了解。 魏与前夏在很多方面是不同的……最重要的就是周边环境:夏朝初期,柳氏与周国打了一千多年仗,之后双方罢手言和决定联姻,从此两国皇室血脉互有交叉,整个夏代中后期两国基本没打过仗。等到皇帝李梦峰的老祖宗抢夺了天下,宰了柳氏一族,人家周国皇帝就不干了,说你们魏人杀掉的夏国皇帝是我二舅,又说你们杀掉的公主是我媳妇儿的表妹兼四姨,我要替他们报仇,抢回他们的土地,所以两国就打了起来,这一打就是几千年…… 人家柳氏出去打胡人基本没有后顾之忧,轮到李氏就不行了,平时两国尚且打个不停,何况你魏国两面作战,只要你魏人敢稍微抽走点兵力去打胡子,我就猛揍你,你的人一回来,我就退回去……如此反复,直到最近这二百来年双方才停战。 那么魏人便拿胡人没办法了?错!大错!中原大地,人杰地灵,虽说两朝境况不同,但读书人的脑子并未停滞不前,相对于前朝夏人的穷兵黩武,魏朝的官员拿出了另外一套解决方案:温养。虽然胡飞对这个词不甚了解,但好歹他对历史还是有些见地的,魏人对待的胡人的政策可以总结为一个词:正性强化。你胡人乖的时候,我大魏自会关爱有加,送吃的,送穿的,甚至你用不到的东西,我魏人也送得了;你若不听话,我魏人宁可把几座城池拱手让于周国,也会调集军力,打你个死去活来――不为别的,就为想养成胡人听话的习惯。 所以这两千年来,魏国始终对东胡采取怀柔政策,对西胡却是死命打压。 但万事总有意外,最大的意外便是十五年前李梦然的叛逃,这个掌握着凤凰岛的前太子在先皇活着的时候还算客气,看在他老子的面上,时不时让你魏国的商船通过,好歹让你去东方巨岛换点金银回来。等先皇一驾崩,这李梦然对亲弟弟李梦峰就不那么客气了,凤凰岛紧紧扼住魏国的出海口,你想出海?没门儿。不出海走周国的港口吧?人家周国可是要收层层重税,等你魏人废了半天劲回到家才发现兜里压根没剩下什么东西。 这李梦然还继承了周人的传统,你魏人东北部防线总是有调动,我就时不时派人下船跑上岸,在你魏军屁股后面捅几刀子,你想回头打我?对不起,哥哥我先撤了。 这一系列事情产生的最直接后果便是魏国这一年来的银子不够用了。继而又产生一些列的后果,工匠讨不到营生,农户辛辛苦苦种的粮食换不来生活中紧要的东西,有钱的人家只出不进,一时间民怨沸腾,民乱四起。 所以,皇帝陛下想借着与周人短暂的和平时机,一举荡平胡人,接着与那很不够意思的哥哥决一死战。 但问题随之而来,最主要的问题便是银子,想要打一系列生死存亡的战争,最主要的因素还是银子。四大家族也好,其他势力也罢,他们总能想办法买通李梦然,混个收支平衡,但皇族却拉不下脸面。所以朝廷中出现了这种场面:皇帝想最终对亲哥哥动武,却没钱,想找朝臣借;朝臣却一边拼命反对战争,一边买通皇帝的哥哥,得以让家族的生意苟延残喘。 归根结底:钱!利益! 谁都不能对战争作出准确的预言,与冒险相比,是个人便会选择最稳妥的方法。四大家族不想打仗,宦官不想打仗,就连皇上的大舅哥也不想打仗。 胡飞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自己终于知道为什么这皇帝为什么要让自己当出头鸟了……皇帝不便与各大势力直接发生冲突,他需要一个炮灰,起码需要一个有点说服力的炮灰,显然,刚刚大胜胡人,斩杀西胡单于儿子布林的胡飞是个很好的角色,而且这个年轻人血气方刚,不懂政事,是个当炮灰的绝好材料…… 胡飞想到此处,心中一冷,这朝廷和他所想完全不一样,他只好痴痴的问向孙仲阳:“大人,晚辈愚钝,又冲动行事,现在该如何是好?” 那孙仲阳也不正面回答,反而说道:“想要踩在他人头上,这一步是迟早要走的,还好,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听得孙仲阳话中似有转机,胡飞连忙说道:“请大人救晚辈一命。” 孙仲阳笑呵呵的说:“陛下想要一统江山,朝臣无非也想图个利字,你尽可往这方面想想。若是能分清一些取舍,想必这事儿不但不险,反倒还能令你一鸣惊人。” 简简单单一段话,胡飞听入脑中,却定下了心神,心有所悟。 孙氏父子纵然是对自己心有照顾之意,只怕也还是想借着旧时的关系让自己充当和皇帝谈判的手段,说白了,孙氏父子想让自己在奏折中提及孙家抑或是顽固抵抗战争之家族的一些要求。 这和胡飞心中所想的旧交有些不同,或许自己还是太他娘的较真了,或许世界本不是那般纯粹,也不是那般干净。自己总是在想着当年胡家的真相,而孙氏父子或许并不是一样的在意,他们考虑更多的应该是将来。 心中如此想着,脸上却不敢变换颜色,他还要听听这位孙大学士的想法,他猜想这孙大学士拐了几道弯,应该是肯告诉自己哪些人能动,哪些势力得罪不得,又或是会告诉自己该采取何种手段两不得罪,混过此事。他连忙拱手像孙仲阳行礼:“恳请大学士相救。” 孙仲阳笑而不语,旁边孙烨忽然说道:“这关系由远至近,由疏至亲,胡老弟还不明白?” 胡飞听得此话,心中已经知道孙家的态度,点了点头,对孙氏父子二人说:“晚辈这就回去修改折子。”说完便行礼准备离去。 哪知那孙仲阳却嘟囔道:“小子你可要命硬些,你父亲死的就有些早了……若明日朝堂之上,你能全身而退,便不要住在那劳什子客栈……我在王爷巷有一处宅子,是李梦然女儿――当年的青燕公主的府宅,当年我护驾有功,先皇把那宅子赐给了我,若你回的来,就住过去罢……说来也巧,那宅子竟然与周国皇子张可为的住处相邻,你们在樊城相处三年,想必有很多话说……” 第十二章 朝议(一) 胡飞现在很困。 昨天他回到客栈已经快半夜了,一番折腾,终于叫醒了正在熟睡的张鹤晨等人,接着众人就按照胡飞的意思好生修改了折子和答辩的内容。 好不容易忙活完,急忙躺下,哪知睡了还不足一个时辰,鸡就叫了。 紧赶慢赶总算在宫门口碰到了孙仲阳,看那老头神清气爽的样子,胡飞不觉怀疑这当了官的人莫不是都不睡觉的? 等晃晃悠悠满嘴哈欠走到太和殿门口,天已经彻底亮了,东方照来一丝日光,胡飞登时觉得温暖惬意,困意更胜。这也怪不得胡飞,来到京城后他压根就没好好睡过觉。 刚想进殿,孙仲阳却拦住了他:“你在外面候着,陛下什么时候叫你,你再进来,记得要禁声。”说完话,老头儿转身就进去了。 得,不进就不进吧。听总可以吧? 谁想到里面是一阵喧哗,听声音有打招呼的,有吵架的,竟然还有吟诗的…… ……咦,哪个混蛋又把门关上了? 忽然一片安静,一道又高又细的“开朝,陛下到。”打破了沉默,接着便听到群臣高呼万岁。 再接下来殿内的声音就有些小了,胡飞听不真切,便把脑袋贴在了门上,哪想还是听不真切……无奈,胡飞只好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侍卫。[..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侍卫也正盯着胡飞看,此时心里正琢磨着:这是哪家的土包子?他是在偷听朝议么?莫不是有些傻?难道是孙大人的私生子? 胡飞见侍卫像看傻子一般的盯着自己,也觉得有些羞涩,低声说道:“这位大哥,这早朝一般要开多久?” 侍卫闻言却把头一扭,不再理他了。 …… 千等万等,胡飞估摸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此时,殿门终于吱的一声打开,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对他喊道:“陛下宣你进殿。” 胡飞急忙拍了拍脸,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冠,挺胸昂头走了进去。 一进的大殿,胡飞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奢华大气,雕龙画壁更是不必多说,整个殿内都是朱红的色调,唯有皇帝坐着的龙椅映出一片金黄,大殿中央的地上有一条黄色的地毯,从门口直铺皇帝脚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此时正有些怪异的看着自己。 胡飞不理他们的目光,径直朝皇帝方向走去,直到和孙仲阳一排拉平才停了下来,跪倒在地,口呼:“草民胡飞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堂众官先前有所疑惑,听跪着的青年自称胡飞,这表情立马分成的两种。 右侧的文官皆是一脸冷笑,眼神尽显轻蔑。左面的武将却是不停的点头,露出欣慰的脸色。 虽说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两者不分高下。但是大魏国已建立几千年,政局稳当,所以慢慢形成了以文压武的朝堂现状。坐在龙椅上的李梦峰看到群臣脸色,心中顿觉大爽,心道今天就借着胡飞的由头让你们好好辩上一辩。 胡飞跪拜在地,不用想也能感觉到旁边众人包括皇帝正盯着自己,但是好歹你先让我起来行不?我站起来好好让你们看…… 皇帝思索片刻,缓过神儿,对着胡飞说:“平身。” 这一站起身来,众人再仔细一看,发现次子昂首挺胸,器宇不凡,虽脸面有些沧桑,但却不失军人的英气。 皇帝看到心中也有些欢喜,这胡飞与旁边的那些老头子们站在一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帝中气十足的说道:“胡飞于上月十八斩杀胡人左都尉布林,火烧胡人粮营,以少敌多,大败胡人,虽原是罪籍,但功勋卓著,朕已免其罪籍。” 下面众臣也不作声,都心道这皇帝必有下文。 果然皇帝接着说道:“朕听闻胡飞颇有对胡的见地,特写了折子,还不呈上来?” 旁边小太监急忙跑了下来,从胡飞手中接过折子,对胡飞微微一笑,竟然又单眨了一下右眼,胡飞认出来,原来就是那日第一次见到皇帝时,陛下旁边的小太监。 可是这小太监眨眼是什么意思? 小太监接过折子,几步快走,便递给了皇帝。 皇帝低头看折子,而下面的众臣确实低声嘀咕起来。 胡飞耳力非凡,听得虽说不算真切,但也**不离十,大多是询问胡飞的来历,回答又大多是定康城胡家子嗣。 不想却听到一人说:“他怎么还没死?”,另一人说:“不知。” 这声音极低,胡飞感觉离自己并不远,若不是自己武道上有些境界,只怕根本听到这对话。胡飞不由自主转头察看,却发现这些人忽然都闭了嘴,轻蔑的看着自己。 胡飞心中忐忑,难道刚才说话之人便是派人暗杀自己之人?可惜回头慢了,并未看到样貌。 龙座上的皇帝终于看完折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唤过旁边的小太监:“小顺子,念一下。” 原来这太监叫小顺子,胡飞记在心里。 小太监提了提嗓子,开始念到:“草民常闻胡人凶残,杀虐成性,不事生产,专好劫掠。几千年来,我魏人不胜其烦,众多将士死于胡人马下。近年来,胡人居心叵测,研制攻城利器,且南下次数越发频繁,劫掠之后更是满城屠尽,不分老少,实为我帝国心腹大患。去年入冬以来,北方多次降下暴雪,牛羊冻死无数,胡人也或有饿死,或有冻死,今春西胡倾六万胡人,南下樊城,实属狗急跳墙。虽被樊城将士击败,远走东方,但草民认为,天灾已然不可改变,东西两胡汇集之后,必定食物短缺。草民料定,我帝国东北方向今夏必有大战。草民认为,我大魏应该从策略、军士、军械等方面做诸多准备,并积攒力量,几年之内,主动出击草原,一举荡平北方大患……” 小太监声音尖细,朝上众人却听的仔细,刚刚念完,殿内就轰的乱了起来。 一名将领走出队列,高呼:“臣刘玉山复议。” 又几将领侧出身子,“臣田茂石复议。”“臣于成平复议。……… 而右面的文官那侧确实另一幅景象:“臣钱德海不敢苟同。”“臣吴广为有话要说。”“陛下,臣申景山认为次子口说为国定邦,实则诓骗陛下,祸国殃民。……… 胡飞看到眼前的景象,一时有些头脑混乱,他没有仔细听这些人的话,不用想都能猜的出他们要说什么,他只是在寻找刚才那两个声音…… 第十四章 朝议(三) 何文举这时候感觉也不好受,心里正不停的着骂娘。朝堂上的官员都盯着自己,按说这事儿搁在以前,他的身份是不适合在朝堂上发言的――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人,闹不好还会两边都得罪。但今天他却忍不住了,朝堂上文官反对战争或许情有可原,但自己却是不行,自从到兵部任职,以往的上司也好,部下也罢,总是有意无意的催着自己制定些军事任务,哪怕没有用兵的必要。 此时他不得不说话了,那胡飞讲的,大部分和自己所想的吻合,如果自己这事后还不站出来讲几句,只怕以后这日子就不好过了。 何文举高声说道:“吴大人所言,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诚然,我魏军虽现在不了解胡人的一些情况,但那也是多年来帝国军事策略偏向所致,若陛下下得决心,臣保证,三年之内,定会吃透胡人的基本情况。再者,吴大人刚才说反对冒进,臣却以为,胡飞至少刚才在这朝堂上,并未说过今年便出军草原,臣想,积极的防御是对的,而积极的战争准备更是必须的,多年来,胡人多以草原轻贱之物换我大魏钱粮,实在是把我魏人当做猴儿耍一般。现在我国与周国和睦,若不趁此良机,养精蓄锐,部署军事,恐再无机会荡平草原。” 说完,何文举便侧身站回原位。胡飞看这老头一脸的无奈模样,猜测这何大人多半也是被逼到了一定份儿上,胡飞心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认为自己真的能代表军方的看法,更不认为自己能站在都督府将军们的身前振臂高呼,便有应和之声。(..info无弹窗广告)自己无非是说出了军方的想法,那些一直被压抑却讲不出口的想法。 皇帝听到何文举的话,却露出赞赏之意,不时点头。 等到何文举说完返回队列,皇帝更是称赞的说道:“何爱卿所言极是。” 旁边的文官们看到皇帝的表演,心里多少有些鄙夷,今天早朝已经到了这节骨眼儿上,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胡飞也好,折子也好,又或者是辩论,都是皇帝安排的一出戏,皇帝想演戏。 他自己在之前的朝议上提了两次出兵,都被博的没有颜面,今天只好找个罪人前来当做由头,无非是想旧事重提。 片刻之后,一个胖乎乎的官员从胡飞右侧走了出来,对皇帝鞠躬道:“御史赵曦有话要说。” 皇帝看到赵曦,心中一阵烦闷,话说也不知是哪个老祖宗设了言官一职,自找没趣,安排一群人天天在朝堂上挑毛病……自那以后,皇帝就没舒服过。 御史,六科给事中,除了不骂娘,基本上没他们不敢骂的事,皇帝娶媳妇不关他们的事吧?他们要骂。皇帝出京游玩散散心,花点私房钱,不关他们十八?他们也要骂。按说打仗的事跟他们没关系吧?他们还是要骂。而且这群孙子骂人从来不带脏字,一个个都觉得说出的话是出于本分,管你是皇帝,还是大学士,我看着不爽立马上折子,然后就是一阵臭骂。 皇帝很不爽,却又是无可奈何,只好说道:“赵爱卿请讲。” 赵曦转向胡飞说:“你刚才所说不假,但却疏忽了一点。虽然我国与周国暂时和平,但叛臣李梦然紧守凤凰岛,扼住我东部,倘若我贸然出兵草原,李梦然趁我内部空虚,突然袭我内陆,我当如何?又或是我魏军北上,李梦然勾结胡人,夹击我大军,我当如何?” 皇帝听到赵曦的话也不言语,只是看向胡飞。 胡飞深思片刻,对着赵曦说道:“小子听过一句话,事有轻重缓急,险有大小远近。那凤凰岛虽扼我出海要道,但始终是人丁稀少,岛上无非是钻营利益的商人。而我大魏若是继续养胡,便是变相的养着李梦然。多等一天,凤凰岛财富便多一分;多等一年,凤凰岛财富便当我两月税赋。若不及时定下计策应对胡人,恐怕若干年后我大魏真要两面受敌,半分都动弹不了了。” 赵曦闻言,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摇摆着微胖的身子,几次想辩论一番,都没想出合适的词儿,只好哼的一声,站回了原位。 皇帝面露微笑,对着身下的朝臣说道:“各位可还有话说?” 见半天都没人说话,皇帝又看向与胡飞同排的三个人,似是征求意见。 胡飞转过身看了过去,右侧与自己同排的,只有孙仲阳他是认识的,另外两个老头儿看起来年事更高,正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儿,摇头晃脑,时不时的一个激灵。 皇帝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接着说:“孙大学士,刘大学士,陈大学士,三位可有什么意见?” 三个老头儿听到皇帝问话,终于睁开了眼睛,做足了深思状,只是费了半天劲还是没说出话来。 孙仲阳侧出身子,对着皇帝行了一礼,说道:“臣还想再听听。”此话一出,那两个老头儿也连忙点头。 皇帝更是无奈,但又不好发作,于是转移了目光,向后方瞧去。片刻,皇帝问道:“钱大人有何意见?” 胡飞顿时有些疑惑,那钱德海刚才已经哑口无言,皇帝怎么还问他?哪知这时,走出一个年纪和孙仲阳相仿的老头儿,这老头儿也是满头白发,但看起来身子骨却更好一些,目光深沉冷厉。 看到他的模样胡飞顿时一惊,昨晚在孙府,孙仲阳曾经提到过钱家的一人,所描述的和眼前之人极为符合,那人有个名字:户部尚书,钱之荣。 虽然之前做足了准备,上朝之前也曾告诫自己难免在朝堂上会见到钱之荣,但胡飞此时心中仍是难以平静,这就是钱家家主钱之荣?这就是当年改变先皇旨意弄的胡家家破人亡的钱之荣?胡飞紧攥拳头,恨不得上前生撕了他…… 钱之荣好似完全没看到胡飞一般,对着皇帝说:“胡飞所言极是,诸位臣工所言有极有道理,陛下,臣只想说一句,国库无钱。” 顿时,朝堂上鸦雀无声。 终于说到了重点,如果之前的讨论只是可行性报告,那么钱之荣的话便否决了讨论存在的必要性。 没钱,你打个毛胡人?没钱,你拿毛防凤凰岛?没钱,大家所说的岂不都是废话? 文臣也好,武将也罢,一个说话的都没有。之前认认真真听着朝议的那些木讷大臣也没了兴致,只是看着皇帝和胡飞,像是在看热闹。 皇帝也沉默下来,之前李梦峰想着,如果是朝议到了一定程度,自己开口,百官多少会给些颜面,哪怕是制定一些方向也算是个进步。谁想到这钱之荣真他娘的不给面子,直接就拿出了钱财问题,封住了满朝文武的嘴。 眼见朝堂沉默,气氛诡异,胡飞拱手对皇帝说:“陛下,臣有一策,可解钱银问题。” 顿时,满朝文武,连同龙座上的皇帝都瞪大眼睛,随后便是一脸鄙视的看向胡飞。 第十五章 朝议(四) 朝堂上的人一个个都强憋着笑,和周围的人嘀咕不停。 连旁边的武将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皇帝陛下也是一脸的不爽,本来这钱之荣已经够绝的了,你胡飞干嘛还上杆子再丢把人呢? 满朝文武听到钱之荣提到钱后,顿时就知道这次朝议又要不了了之了。记得前段时间,皇帝拉下脸面近似乞求的像四大家族借钱都没借到,你这嘴上无毛的小子能有什么狗屁方法? 胡飞看到大部分文官都鄙视的看着自己,像是等着看笑话;武官们都一个个把头扭了过去不看胡飞,像是害怕相公丢了脸面的小娘子一般;再看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胡飞更是想笑,这老东西正在给自己打眼色,瞧那意思是让自己退下去。 过了半响,等到众多大臣不再嘀咕了,胡飞才开腔道:“陛下,国库虽然没钱应付这些,可是我们可以借钱。” 轰,这回众人终于忍耐不住,大笑了出来。 “吴大人,你听见了没?这小子说借钱。”,“钱兄,这小子怕是疯了吧?”,“马大人,我没听错吧?这小子当别人家的钱都是河里漂来的吗?……… 朝堂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皇帝此时也不高兴了,他看着胡飞,真想下去揍他一顿。.info[]让你上来和这群老东西辩论,你光说事儿就得了,让你下去你又不下去,非得节外生枝,这下闹得朕都要丢脸了。 皇帝黑着脸说道:“朕像谁借钱?莫不是你借与朕?” 胡飞面带微笑,摇摇头,说道:“草民也无钱,但是草民听说朝堂之上的有些大臣们可是有钱的。” 一边说话,胡飞一边把头转向钱之荣,拱手一礼,接着说道:“钱大人家中多有经商,不知钱大人肯不肯借钱给朝廷?” 那钱之荣听到胡飞说话,一时愣住,这小子怎么就不会拐弯呢?有tm这么借钱的么?不怕毁了陛下面子? 钱之荣迟疑片刻,抬头对着胡飞说:“家中小小生意,赚的钱银少之又少,简直是杯水车薪。另外,本官虽领得钱家家主职位,但身在朝中为官,不便过多参与家中生意,家中银子的事项钱某做不得主。”说完,便一脸阴森站回了原位。 胡飞看着这个声名显赫,又是武道巅峰的钱大人,心中想:“老头儿,咱们慢慢玩……” 皇帝此时更是气愤,往常虽然在朝上和大臣吵吵闹闹,但钱之荣从来没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于是皇帝对胡飞说道:“战争准备所需巨大,确实如钱大人所说。” 胡飞却不理皇帝,又朝百官中问道:“请问哪位是吴家家住吴道才吴大人?” 百官眼神不自觉的都转向钱之荣旁边的一个老头,心中都猜测莫非这胡飞要挨个家主问下去?如果真是如此,只怕陛下就要大大的难堪了。 吴道才,魏国礼部尚书,如今已是69岁高龄,身子骨比武道高手钱之荣差远了,听到胡飞发问,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来。 看胡飞刚要开口说话,这老头却抢先一步,直接说道:“本官也不管家中钱银之事。” 百官看到陛下脸色都快黑成碳了,也不敢再嘲笑胡飞,若是真惹恼了皇帝,只怕也没什么好结果,毕竟自己不是四大家主,退一步说,就是挨一顿板子也犯不上啊。 朝堂沉默,皇帝黑着脸准备发飙,胡飞却好像没感觉似的,冲着吴道才摇了摇了,嘴中还嘟囔着:“怎么都做不了主呢?” 何文举见气氛诡异,便站出身来,对着胡飞说:“小子,不要再胡闹,小心触怒陛下,还不退下。”何文举说出此话,则完全是想救胡飞,如果真的让陛下下不来台,恐怕只能拿这个没有根基的草民胡飞出气了。 谁知胡飞却不领情,他对着何文举说:“陛下让我辩论,我还没有辩完,多谢何大人提点。” 何文举闻言也是无奈,罢了,反正本官也提醒你了,你若不惜命,本官也没办法。接着就站回了队列。 胡飞此时的感觉也不好,其实他完全是硬撑着,既然已经上了朝堂,得罪了人,就总得有点收获。人一生中有很多机会,大部分都伴随着危险,要么就装成个怂包和机会擦肩而过,要么就富贵险中求,从哪机会中得到点什么。一个月前自己还在樊城打胡子,今天却站在了这太和殿,这是一个大大的机会,他不能白来,而且胡飞自信,这一关他能闯过去,还是漂漂亮亮的闯过去。 胡飞沉默片刻,又侧过身对孙仲阳问道:“敢问孙大人能否做得了孙家的主?” 老头表情凝重,又带着肉疼的模样,侧出身来,看那步伐更像是刚走过刀山火海一般,甚是沉重。 太监小顺子看到皇帝的手已经有些颤抖,心中直为胡飞可惜,昨天,他无意间听到了皇帝和太子李英的对话,陛下对胡飞赞许有加,说今天若是胡飞表现出色,便可以赏个官职,日后也好培养一番,并且告诫太子要多多选用有能力的年轻人…… 他刚才对那胡飞挤眉弄眼,无非是想讨个好罢了,谁想到这胡飞怕是要遭殃了。 满朝文武都盯着孙仲阳,等着他说出话,只怕他话一说完,皇帝就要发飙了。 孙仲阳像皇帝鞠了一躬,正色道:“陛下,臣愿借银子给户部。” 等着看热闹的官员还有那娇羞的武将,都被惊得长大了嘴巴,一时间竟觉得难道刚才听到的话是错觉? 朝堂上鸦雀无声,皇帝看那孙仲阳说话,已经准备抬起手来下令打那胡飞几十棍,然后撵出皇宫,却不想孙仲阳这老头儿竟然说肯借钱。顿时胳膊抬在半空,放下也不是,继续抬着更不合适。 哪知还没等众人缓过劲儿来,孙仲阳旁边的刘大学士,刘家的家主刘雄也走了出来,对着皇帝说道:“陛下,臣虽然做不得主,但臣相信,臣家中之人定能体会朝廷难处,借钱给户部。” 朝臣们接连受到刺激,好像连惊讶都不会了。钱之荣和吴道才二人心中一凉,他们虽然不知道孙仲阳和刘雄为什么极其突然的肯借钱给皇帝,但他们知道,自己肯定忽略了一些什么东西,然后他们可能就要错过很多东西…… 第十六章 惊天消息 大臣们看到眼前景象先是一蒙,接着也多少琢磨出来一些情况。.info之前认为是陛下找来土包子胡飞上朝演戏唱二人转,现在看这状况,倒更像是皇帝、孙刘两家、胡飞三方演的拉场戏。怪不得之前孙刘两家附庸都是低头不语,原来人家是等着自己这帮人先出来反对, 他们才好出来旗帜鲜明的同意。 皇帝此时也多少缓过神儿来,他之前确实知道胡飞与孙家有些牵连,但想不到这胡飞竟然说服了孙仲阳。他自是不会认为是那旧交起了作用,在这帝国之中,党同伐异,交情顶个屁用?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皇帝也不是不知道四大家族的想法,这四家无非是想从皇帝这里要东西罢了……说白了,你皇帝想和我四大家族借钱,自然得付出代价,在你拿出合适的代价之前,我们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也不知道这孙仲阳到底想要什么,不过总算让孙刘两家同意了。皇帝激动的看了看孙仲阳和刘雄,又看了眼胡飞,眼中复杂,有惊喜,有欣慰,又有些顾虑。 他心中觉得,接下来恐怕就是一场艰难的谈判了。不过还好,只有孙刘两家,总比面对四个老东西强。 于是他准备下令退朝,独自面对孙仲阳和刘雄。哪知刚要说出口,胡飞却抢先说话了:“陛下,草民以为,孙大学士和刘大学士肯借钱给户部,朝廷也不能亏了两家。” 这话一出口,皇帝和众臣又是一惊。这小子莫非是疯了不成?谁还看不出来肯借钱当然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息?但是你这小子也太直白了吧? 皇帝脸上无奈,很想发作,但胡飞是个没上过朝做过官的人,你能说他什么?不懂规矩?他确实不懂,又没人教过。 “这个事情,稍后朕会和两位大学士商议。”皇帝只好如此说,他很怕这个愣头青再继续说下去,都说当军士的都是一根儿筋,怎么那次见他却不是这般模样呢? 胡飞却好像根本看不出皇帝的用意,接着说道:“草民有一方法,可以换得两位大学士的借款。” 众人一听,心中又是一乐,笑话,这小子真敢说的出口,你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若是办法这么好想,陛下也不会这么头疼了。孙刘两家已经位极人臣,封无可封,陛下只能在皇室私产中分一杯羹了,又或是拿一些赋税填补,这小子竟然说有方法。 皇帝已经听不进胡飞的话,却又不好发作,只好抬手示意让他说下去。 胡飞却从怀中掏出两块碎石头,举在手中说道:“草民无意间得知一金矿,储量极大,虽说含金量不甚太高,但草民想,若是能把此矿交给两家慢慢开采,定然能抵过战争所用的借款。草民听说,现在出海不方便,国内银两短缺,此事既可解决军费,又可充实百姓生计,不知吾皇意下如何?” 胡飞手中的碎石,正是得自乌儿,那夜他杀了布林,进到帐中,不经意间发现了那块拳头般大小石头,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一块金矿石。胡飞后来偷偷骑马去查验过,那呼儿海东侧的戈壁滩中,确实有一处极大的金矿。 这回,连孙仲阳都懵了。昨晚,他也确实和胡飞商议过,只要陛下同意做出让步,他便同意对胡人的战争准备。如果皇帝小气,自己大不了损失个几十万两银子,以后再想借钱?没门儿!!所以才有了今日朝堂上的场面,既然想吃蛋糕,还是我自己吃好了。先让你钱家拒绝,我再自己仔细验验这蛋糕好吃不好吃。 谁想到这胡飞却弄出这个惊天的消息。 魏国金银矿都不多,而且是越采越少,所以被李梦然封了海路后,皇帝才那般着急。仅有的那几处金矿全部由皇室和户部把持,都入了皇囊和国库。若是真得了这处金矿,那岂不是有天大的好处?这胡飞又为何昨日不提,偏偏到了这大殿上才托出这个消息? 皇帝此时还处于愣神状态,在这龙椅上坐了将近三个时辰,终于得到点想要的结果,这胡飞偏偏还没完没了的,忽然看到大臣们都惊呆的看着胡飞,急忙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胡飞重复道:“陛下,草民发现了一处金矿,草民建议陛下把开采权交给孙刘两位大学士,以抵借款。” 皇帝顿时呆住,片刻后,才对小顺子说:“呈上来。” 小顺子连跑带颠,很快便把碎石头放到了龙案上,也在旁边观察起来。 皇帝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又急忙说道:“工部侍郎赵民,你看看这是不是金矿石?” 赵民从胡飞手中接过另一块碎石,仔细查看,点了点头,又怕出了差错,反反复复看了十多遍,脸上终于露出肯定之色。 “陛下,是金矿石,纯度只怕在中等偏上。” 嗡,朝堂上再次乱了起来,大臣们你一句我一句议论起来。 “那小子拿的真是金矿石?”,“这回孙家刘家可发财了。”,“这石头是捡的?莫不是买的矿石来匡我们?”“早知道刚才就顺着这小子说了。”“这小子立了大功了。”“陛下肯定要封赏了。……… 胡飞安静的站在黄毯之上,心中的压抑早已消散,听到身边的议论,胡飞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而自己以后的生活,恐怕也要彻底改变了。 转身看了看身边的朝臣,你看他们,穿着官服官帽,指点江山,你们都赚的盆满钵盈,哪管我这等草民的生死。 刚才还都在骂自己是罪民之后的贼子,现在却羡慕自己的际遇。老子的命是在樊城拼出来的,这矿石也是老天在我无数次经过死亡边缘后赏给老子的。 以前我为草芥,我家人你们说杀便杀了。 从今以后,我要拼命的往上爬,总有一天,我要爬到你们的头顶,一边冲着你们的脑袋撒尿,一边问问你们,我这罪民到底如何? (胡飞正式起飞了。今晚要出去吃饭,没法再来一章了……也不知道是说给谁看,反正都是没人看……就当说给自己好了。) 第十七章 封官 退朝后,小顺子一个劲儿的对胡飞挤眉弄眼,这让胡飞很是疑惑,这小太监难道有病不成?不对,他好像是想说什么。 胡飞一边跟着皇帝等人的脚步,一边盯看小顺子的嘴型,猜了半天,胡飞觉得小顺子说的是:听孙大人的。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听孙大人的? 还没容得胡飞多想,众人便来到了胡飞初次进宫面圣的那个宫殿,这次胡飞倒是看真切了,上面的牌子写着“潜心殿”三个大字。 进了潜心殿,皇帝着三人坐下,又让太监上了茶水点心。除了皇帝,众人都是站了一上午,不免有些饿,特别是孙仲阳和刘雄这俩老头儿,也不客气,抓起点心就吃了起来。 陛下则是有一搭无一搭的问胡飞话,重点是那处金矿到底在哪,又到底有多大。 胡飞则干脆对皇帝挑明:“陛下,满朝文武都知道西北有矿了,只怕现在已经有人放出信鹰传出命令四下找寻了。还是请陛下早作决定。” 皇帝闻言,有些不情愿,但他却知道胡飞说的是事实。 于是,皇帝转头看向孙仲阳、刘雄:“胡飞所说的金矿就由你们两家开采,朕会派去司度(会计)随行,至于具体事宜还是等现场勘探过再说。” 孙仲阳、刘雄两个老头儿都是面色微喜,连忙点头称是。 胡飞看皇帝下了旨意,便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摆在文案上,请皇帝陛下过目。 “陛下请看,这是呼儿海,是一个淡水湖。呼儿海东侧以前曾是一条河流,但我去查验时已经干涸,估计是转入地下水道了。草民曾经问过几个人,他们对这河流也不甚了解。”胡飞一边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一边接着说道:“草民从这呼儿海沿着干涸的河道像东行 出几十里,发现这河道就是一条矿床,而且草民并未走到矿床的尽头。” 皇帝脸上却露出异色,对胡飞问道:“你是何时发现这矿床的?为何西胡人不曾发现这条矿床?” 胡飞毕恭毕敬的回答道:“草民是在偷袭西胡粮营那夜发现的,以往,樊城的魏军并不会走出那么远。至于胡人,他们懂什么?若不是布林的侍女见这石头发出光亮,捡来把玩,又被我无意间发现,只怕现在还是没人知道那里有金矿。” 皇帝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又对众人说:“金矿颇大,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请两位爱卿慷慨一些了。” 俩老头儿齐声说道:“臣等遵旨。” 事情终于算是定了下来,皇帝和两位大学士也一改之前的紧张严肃的模样,开始唠起闲磕。 胡飞看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便向皇帝行礼请辞。 谁知刚准备动身,却被皇帝喊住:“且慢,你先是立了军功,眼下又解了朝廷之急,帮了朕的大忙。若是不封赏你,只怕天下人都要笑朕抠门儿了。” 皇帝说完此话,却忽然顿住,皱眉思索起来。 胡飞知道这皇帝肯定是在心里琢磨封自己什么官儿合适,他也不回话,只是面色平静的站在原处等着。 片刻后,皇帝似是考虑好了一般,对胡飞说:“既然在这对胡一事上你出了力,又有与胡人作战的经验,朕就封你为兵部军械司令史,也好继续让你在对胡大业上为国尽力。” 胡飞一听皇帝果然够意思,张口就赏了六品官,心中一喜,便要跪地磕头谢恩。 谁知这时孙仲阳却说话了:“陛下,老臣以为,如此安置胡飞有些不妥。” 皇帝原本等着胡飞拜谢,哪想到这孙仲阳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连忙问:“孙爱卿,有何不妥?” 孙仲阳镇定自作作答道:“胡飞虽是立了大功,但是却不懂朝廷运作,这兵部和都督府的差别也未必能弄清。仓促之间让他去兵部任职,只怕和兵部官员思维向左,反倒事与愿违。吏部文选司现在缺一主事,也是六品官员,若是让胡飞任此官职,不但可以借此历练,熟悉流程,更能帮助陛下择选出优秀的人才。” 老头儿拿起旁边的茶杯,嘬了两口,润了下喉咙,接着说道:“臣以为,对胡一事,军事虽重,但主策仍是后勤。待胡飞历练出能力,再作他用,更为合适。” 皇帝听了孙仲阳的话,也是一阵纠结,似乎这老头儿说的也有些道理,但一深思,却明白了孙仲阳的另外一层意思。 兵部大多是保守的文官,又多投靠钱家,这孙仲阳是怕这胡飞在兵部受排挤啊。 皇帝想明白后,对孙仲阳的话也不置可否,却转头问向胡飞:“胡飞,你意下如何,朕和孙大人为你选的官职,你想做哪个?” 胡飞此时却明白了小顺子为何说出那莫名其妙的话了。不过既然孙仲阳话已经说出来了,想必是必有什么隐情。 他弯腰对皇帝深深鞠了一躬,嘴中不改尊敬,却多了一丝坚定:“陛下,草民自认无德无才,有幸能够为国效力也不敢居功自傲,草民认为孙大人所言之职更适合草民,草民愿去吏部。” 皇帝闻言微微一笑,心中想着,罢了,你帮了孙家,孙家自是要护你于羽翼之下。我若不同意,也会丢了情分。想到此处,皇帝点了点头,转身命令小顺子拟旨。 片刻,小太监便把盖了龙玺的圣旨送到了胡飞手上。 胡飞看到圣旨,心中万千思绪缠绕,十年,我终于脱了罪籍。这张纸,我等了十年,拼了十年,杀了十年。 脑海中出现很多样貌,老王,何二叔,张麻子,布林,一个个胡人,他们早都死了,现在却都出现了脑海中,有的拱手道贺,有的冷面嘲笑…… 收了心神,胡飞跪在地上,口呼:“草民叩谢陛下。” 皇帝莞尔一笑:“以后要称臣了。还有,记得找御医把脸上的印记去了,天天擦着胭脂,那香味都盖过朕的妃子了。” 胡飞闻言脸色一红,顿感羞涩,旁边的两位大学士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手捧圣旨,胡飞正步走出潜心殿,此时外面已经是骄阳似火,一股热浪顿时让胡飞难受不已,火热与冰凉,也就一步之隔。 第十八章 飘飘然 胡飞心情不错,看到皇宫内道路两旁的侍卫,越看越觉得一个个都是和蔼可亲,英俊不凡,虽然他们看自己的眼光有些怪异,胡飞也权当成是对自己封官的祝福。 还没走出去五百米,就听到身后有人呼喊,胡飞满脸微笑转过身去查看,心中也不改好兴致。 旁边的一个个侍卫都在心中鄙视着胡飞还有孙大人……刚才他们隐约听到别的大臣们说什么孙仲阳老匹夫和陛下外带着胡飞唱大戏,坑了同僚不说,还想闷声发大财。 众人都不约而同把胡飞想成了孙仲阳的私生子,你看他那模样,不就是有人在后面喊叫吗?用的着这般淫荡的表情吗? 胡飞回头一看,原来是孙刘两位大学士,旁边还有小顺子。俩老头儿一改朝上的萎靡状态,此时走路都有些轻快起来。 片刻,三人就赶上了胡飞。胡飞连忙行礼,俩老头儿也不拿身份,直说自己人不必太客套。 见小顺子定是有话想找胡飞说,孙仲阳、刘雄识趣儿的走开,说是在宫外等胡飞,有话要交代。 俩老头儿走开之后,胡飞也不顾旁边侍卫异样的目光,行礼道谢:“多谢顺公公。” 小顺子见状赶紧止住胡飞,嘴中说道:“胡大人千千万万不要客气,也不要叫我顺公公,叫我小顺子便是了。” 胡飞对这个上杆子靠近乎的小太监十分好奇,按说之前自己只是一介草民,哪怕现在也不过是六品小官,连上朝面圣的权利都没有。胡飞不认为这小太监看中了自己的美色,他认为自己的面相在男人眼中属于粗鲁野蛮,在女人眼中属于平常无奇,至于太监嘛……看到他八成是会躲开的。 胡飞不敢托大,接着说道:“在下要多谢公公指点。” 谁想那小顺子却颇为神秘的贴到他脸庞,低声说道:“此事不用多提,我有别的事想和胡大人打听打听。” 听他这么一说,胡飞也来了兴致,莫非这小太监没出过皇宫,想问问外面的风景民情? 于是胡飞笑着说:“公公但问无妨,在下知无不言。” 小顺子忽然露出一脸尴尬模样,嘴里也支支吾吾起来:“我是想问问……秦公公还好么?” 闻听此言,胡飞也是一愣,这小顺子认识秦太监? 胡飞不敢确定这小顺子与那秦太监是敌是友,只好说道:“秦公公向来安好,樊城军士对秦公公都是敬佩有加。” 小顺子点了点头,脸色也变得平静下来,轻声对胡飞说:“他老人家无恙便好。” “在下看公公年岁不高,秦公公又出宫多年,难道顺公公认识秦公公?”胡飞问道。 小顺子颇为无奈的轻笑,点头说:“那是我义父,我十岁被爹娘卖进宫中,一直都是义父在照料我。(..info)” “顺公公若有书信,在下可用信鹰帮公公传递。” “不必了,我知道他一切都好就心满意足了……几年前我犯了点错误,义父他已经不认我这儿子了。” 胡飞听了小顺子的话,心中开始琢磨,想不到还有这么个情况,怪不得小顺子多次对自己释出善意,原来是爱屋及乌,自己不过是沾了秦太监的光。可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秦太监为什么连亲手照料大的义子都不认了呢? 胡飞不便开口评论,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时俩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天,小顺子才接着说道:“咱们都是亲近义父的人,以后胡大人可要多来看看我。” 胡飞闻言点头:“在下正有此意。” …… 出了宫门,胡飞发现孙仲阳、刘雄俩老头儿正坐在轿子的木杠上闲聊。 走到近前,胡飞行着礼对二人说:“让二位大学士晒着太阳久等,实在是下官的罪过。” 二人闻言,嘿嘿一笑,那刘雄走到胡飞身前,仔细端量,时不时的点头,片刻才说:“果然像你那老子,孙仲阳说时我还不信,这一细看才发现果然如此。” 好嘛,感情这老头刚看清自己的模样。 孙仲阳在旁边看着胡飞,拍了拍身边的轿子,对胡飞说道:“咱们边走边聊,我二人年岁大了,你走着,我们坐着,如何?” 于是,这肃静的马路上便出现了两个并排而行的轿子,中间有个年轻人,时而左盼,时而右顾。 “小子,你瞒的够深的?昨夜在我家呆了三个时辰,都没说出金矿的事。”左面轿子中的孙仲阳说道。 胡飞擦了擦汗,心想这陪走只怕比上次背那王本初长跑都累,俩老头话又多,自己这左转右转的竟然有些缺氧的感觉。 听到孙仲阳的问话,胡飞满脸堆笑,表情甚是羞涩的说:“大人,实在是小子之前没想起来,回到客栈后才想起了这桩重要的事儿。” 孙仲阳一乐:“得了,你小子和你那死鬼老爹一个德行,凡是都谨慎的狠。你是不是怕我私吞了那金矿?” 听到此话,刘雄也干脆把脑袋伸出轿子的小窗,带着同样的疑问晃晃悠悠的看向胡飞,一时间轿子平衡不住,开始摇晃起来。 胡飞被逼问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己心理清楚,这孙仲阳所说的确实在他考虑之中,但绝对不是全部。 一个人手中握着巨大筹码的时候,肯定会选择在最合适,回报最大的情况下才会抛出去。 他今天要的就是这一鸣惊人的效果,低调也好,隐藏实力也罢,那都需要实力为前提。倘若你身无分文,一点底牌都没有,还一副我不屑与你等为伍的样子,那就不叫低调了,那叫装b。既然都要登场,何不漂漂亮亮的?况且,现在自己已经是堂堂的六品官员,身后有孙刘两家相助,更是得了皇帝的赏识…… 所以他有点飘飘然。 见胡飞不回话,俩老头儿都是会心一笑,刘雄开口说:“小子谨慎些是对的,若是我俩当年行事,恐怕也会如此。只是你若以为我们会独吞矿床,那就不应该了,不说别的,此事连樊城的官兵都瞒不住,我们怎么敢?至于其他方面……你表现的很好。” 孙仲阳接过话茬:“表现的那是相当好,你看钱之荣那老匹夫的表情,脸黑的都快流水儿了。哈哈哈……有好几年没见过他这副德行了。” …… 胡飞也不知走了多远,耳边尽是俩老头儿得意的笑声,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满脸的春风得意。见轿子往城东南方向折去,胡飞问道:“二位大人,你们要领下官去哪儿啊?” 那孙仲阳说道:“不是允了你一栋宅子么?现在就领你过去看看,我让烨儿在那宅子中备了些酒菜,今日要痛饮几杯,顺便给你介绍几个同僚。” 第十九章 胡飞的府宅 大,好大,真的非常大。胡飞进了孙仲阳送的宅子后,大是唯一的体会。 进了大门之后,两边是两间门房,正对大门的是雕着巨虎的影壁,左侧是进院的廊子,廊子旁都是仆人住的倒座。廊中有一垂花门,走过去才算入了内宅。 正对面是坐北朝南的正房,虽多年没住人,有些破旧,但仍不失高大华丽。 东西两侧厢房鳞次栉比,听孙仲阳说正房后面还有后院,胡飞估计,这宅子中起码有七十多间屋子。 听闻当年青燕公主的驸马是礼部的三品侍郎,虽说不是四大家族中人,但家中也颇有实力。得了这房子后,大大装修了一番,有些地方甚至还拆了重建。 等房子弄好了,夫妻二人安安心心进来住了没一年,皇子李梦然就造反了。 进了宅子后,胡飞没有一点新主人的觉悟,像足了土包子。 正房的会客厅已经做了五个人,见孙仲阳、刘雄进屋,急忙起身失礼。 这五人中胡飞认得两人,一是孙烨,二是王本初。另外两人今天在朝上见到过,但胡飞却不知二人姓甚名谁。还有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穿着贵气十足。 经孙仲阳介绍,胡飞才知道那三人都不简单:一个是和孙烨平级的吏部右侍郎关俊;一个是文选司郎中,也就是胡飞的顶头上司乐成;而最后一个却既简单又霸气了:刘雄的独子,刘世勋。 胡飞心中很是诧异,看这样子孙仲阳怕是早就做好了安排,作为当事人的自己都不知道,况且皇帝最初给自己选的也不是吏部,这孙仲阳是如何肯定的? 孙烨看到胡飞疑惑,解释说:“父亲为国效力几十年,这点面子陛下肯定会给的,我今天有事没去上朝,刚才听关大人说了你的事,你,很不错……其实,就算你没有托出金矿一事,父亲也定会给你在吏部安排职务。”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除了两个老头儿和发愣的胡飞,都是频频点头,一脸的风光得意。 桌上已经备好了酒菜,众人按照身份一一落座,便开始边吃边聊起来。 这一顿饭的信息量很大,至少胡飞是这么认为的。 他现在已经肯定吏部完全是孙家的天下,那位尚书大人是皇帝的妻舅,如今已经七十多岁的高龄,平时根本不管吏部的事儿,实权完全掌握在孙烨和关俊手中。 那位直属上司乐成对孙仲阳颇为尊敬,甚至都有些过了,虽然身材很胖,挺着个孕妇般的大肚子,还是不停的起身给孙仲阳倒酒,完全不顾忌旁边比他职务低的王本初和胡飞。他向老孙头保证,只要时机成熟,一定上折子请奏陛下,让胡飞当他的员外郎。 至于那个刘世勋,则完全是个公子哥儿,说的难听点便是正正经经的纨绔子弟。从刘雄训斥他的话里可以听得出来,这刘世勋除了好事什么事都会干,除了花钱什么事都不干。 孙刘两家最近十多年走的近,所以刘世勋虽然说比那孙烨小个七八岁,但是走动也颇为频繁。他是刘家产业表面上的经营者,实际上,这小子一天都没过问过生意。趁着胡飞如厕的时候,刘世勋也跟了出来,说是过几天邀请胡飞去那栾云馆玩玩儿。 看着他那充满欲望的眼神,胡飞心想,老刘头儿一定在心底嫉恨孙仲阳,为什么人家如日中天,生个儿子又争气的很,反观自己,刘家已经在走下坡路,这独子却偏偏不务正业。刘家就这么一个独子,却不为官,只怕家族的走向也不明朗了。 聊完正事儿,这刘世勋突然神秘兮兮的对胡飞说:“胡兄,你可听说过这房子闹鬼?听闻是青燕公主的鬼魂儿,每隔几夜,便会回来游荡……这么大的房子,真瘆的慌,你可要多置些丫鬟仆人。” 说到房子,胡飞才想起,之前一直被这房子所吸引,却忘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他当然不会傻了吧唧相信刘世勋的话,他在意的是,为何这房子孙家自己不住。 胡飞恭敬的对孙仲阳说:“小子要多谢孙大人赠房,小子只是不明,为什么这么好的房子,大人不住呢?” 孙仲阳莞尔一笑:“小子,莫不是你信了世勋的话?” 见胡飞摇头,孙仲阳接着说道:“我孙家已经位极人臣,家族产业遍布全国,说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烨儿又娶了公主,陛下对我孙家恩泽日重。若是我再住进这王爷巷,与皇室众人为邻,外人会怎么想?” 原来如此,孙家已经是走到了人臣的顶峰,若是再住进这里,别人难免不怀疑孙家的用心。 孙仲阳面露苦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安慰自己一般,他指了指身上的蟒带,对胡飞说:“本官这一辈子已经走到这个高度了,只想着安生的多活几年。而你却不同,你根基浅,年纪轻,就算得我孙家庇护,外人也说不出什么。再者,和你朝上送的礼物相比,这宅子 算不得什么……” 胡飞闻言,迟疑片刻,忽然咧嘴大笑:“那晚辈就多谢孙大人了。” …… 众人走后,胡飞独自一人坐在房中,他有三天的时间收拾这巨大的宅子,而就这小小的三天时间,还是孙仲阳才有权利特许。 胡飞走出院子,环顾四周,心中估算,哪怕是置办些简单的家具,买些仆人丫鬟,只怕几千两银子都打不住。 又不好和孙家借钱,人家把房子都送你了,你总不好开口跟人家要装修费吧? 那刘世勋还说这屋子闹鬼,笑话,我胡飞就是鬼,杀人如麻的恶鬼。这世上若是真有鬼神,第一个该死的便是自己,若是这世上真有鬼神,那胡人怎么会一个个惨死在自己的刀下?若是真有鬼,那就让我见见吧。 想不到弄钱的办法,也没见到传说中的凶宅猛鬼,胡飞觉得很是无聊。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胡飞脑中,看来只能找她借钱了。好歹也***过那么多年的仗,又看了她赤裸的身子,自己还莫名其妙吃了她的毒药,借点钱不算什么吧? 胡飞心中定下算计,也不多想。他要回如归客栈,把今天的事儿告诉张鹤晨和乌儿他们,想必他们会默默的羡慕自己并且说出几句恭喜的话吧。 和孙仲阳这些人在一起,你永远听不到恭喜,这些人永远觉得比他们官职低的都不算官儿,顶天重复说着那句:不错,真的不错。 第二十章 串门儿 这一夜胡飞睡得很好,很舒服。这一天经历的事情似乎比之前的十年都要多,而且更加复杂。 胡飞用手蹭了蹭眼中的眼屎,侧身看向乌儿。 这一转身,胡飞的脑袋差点撞到乌儿的脸蛋。这小娘子睡得正香,嘟着嘴,呼吸轻盈缓慢,一脸的宁静。 胡飞闻道乌儿脸上有些香气,心想,八成这丫头也开始用自己的胭脂了。 第一次有机会如此安静的机会盯着乌儿看,胡飞把脸又凑近了一些,乌儿的皮肤水滑细嫩,吹弹可破,真不知道这丫头如何在那风沙猛烈的草原中保留下这么完美的皮肤。 胡飞越看越觉得乌儿漂亮,忽然感觉胯下的小兄弟有些不安分,二十多岁的年龄,加上从前世算,他已经十年没有碰过女人,此时便有些控制不住。 轻轻的把手伸进乌儿的被窝…… 当他触碰到那弹性十足的翘臀时,乌儿却不由自主的发出了轻轻的**。 “恩~~”,胡飞顿时血脉喷张,登时就想不管什么以后不以后,他只想立马就把乌儿给办了。 哪知,在这紧要关头,外面却有人敲门…… 胡飞心中诅咒敲门之人生儿子没排泄器,起身穿上衣服,又努力克制体内的冲动,片刻,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那该死的张鹤晨与谢元。 昨天一回到如归客栈,胡飞就把自己被钦封六品官的事告诉了众人。果不其然,众人听到后都是一阵道贺。 不熟悉胡飞的人都有些纳闷,搞不懂为什么这胡飞明明与吴征是朋友,却又和孙家走到了一块。只有谢元看出了一点儿门道,时不时的向张鹤晨点头示意。 这二人又听说孙府送了一个大宅子给胡飞,就想趁着吏部办手续还没上任的功夫,帮胡飞拾掇一下新房。所以这二人一大早就来到了胡飞的房间喊他起床。 三人走到前面的酒馆,要了些包子咸菜,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胡飞没见到王炳如等人的踪影,就向二人询问。经二人一说,胡飞才知道,原来那群人都回老家了。 穷苦人家的孩子,苦读经典,为的便是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眼下众人当官的当官,升官的升官,自然免不了要先回家祭拜先祖,然后或是去乡里游荡一番,或是和县太爷拉拉关系。说的无非就是哥们儿我也当官了,而且还是京官,我不在家这段日子,老小子你可要好好照看我家里父母朋友,另外也帮我看着点儿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虽然这些人都反对门阀,反对党派。但是他们也跳不出这个框。 从根儿上说,天下的读书人读的都是一样的经典,留下的都是差不多一样的观念。忠君报国的思想是有的,炫耀、腹黑、阴谋算计也是落不下的,很少有人能免俗。他们站在低位时,或许看的更加久远,但随着一步步的高升,眼中便只留下利益和权势,最终或许他们能打倒庞大的世家门阀,然后自己坐上那个位子,从此新的超级势力诞生。 这就是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行。 三人吃过早饭,胡飞便出了酒馆,眼中踅摸一圈,终于找到一个收银子代步的马车,急忙叫了过来。 张鹤晨在旁边笑道:“胡大人一当了官儿,难道都懒得走路了?” 胡飞狡黠的笑着说:“孙大人送我的宅子在王爷巷,若是走过去,只怕都快中午了。” 二人又是一惊。 …… 马车跑得快,不到半个时辰,众人便来到王爷巷青燕公主府——现如今六品官员胡飞的宅子。 胡飞掏出钥匙,带二人走近院中逛了起来。 饶是家境富裕的张鹤晨,看了宅子都十分羡慕,嘴里说道:“不愧是前公主的府宅,怕是比我家大上十倍不止。不过就是破旧了点。” 胡飞闻言也是一脸无奈:“我可没钱修缮。” 二人顿时低头不语…… 三人在院中逛了一会,觉得房子除了大气磅礴,也并无甚可看之处了。房子里没有人,便没有那生气。再大的房子没人住,也会觉得有些瘆的慌。于是便坐在会客厅里闲聊。 张鹤晨、谢元打消了帮忙清理卫生的心思,这么大的宅子,凭他二人,估计得忙上半个月。 胡飞忽然一脸坏笑的对张鹤晨说道:“带你去邻居家串个门儿,蹭顿饭吃。” 张鹤晨、谢元看到胡飞一脸嘚瑟样,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些痒痒,你小子还真敢说,这是什么地方?王爷巷!!住的都是皇室中人,去串门儿?不怕被打出来? 若不是现在他官位略高,二人真想上前抽他两下。 谁知胡飞却接着说:“放心,不会被打出来,而且还会好好招待咱们。” 二人看他确实不像开玩笑,心中也是疑惑起来,难道他昨天真的认识了哪个皇室贵胄? 既然猜不出缘由,二人只好跟着胡飞出了宅子,哪知往右一拐,走了没几步,胡飞就停了下来,走到高大的门前,咣咣咣敲了起来。还真他娘的是邻居,明显就是一墙之隔啊。 二人见那门上匾额写着“周王府”三个大字,心中肯定这绝对是皇族的府宅。 又看到胡飞那敲门的模样,太他娘的丢人了,没见过这么粗鲁的。二人忽然有些想要离远点的冲动,这胡飞要是惹怒了里面的王爷,自己二人也只当不认识胡飞好了,总比挨顿板子,受那私刑强。 大门嘎吱一声打开,里面的人却是极为客气:“阁下重重敲我府门,可是有什么要事?” 胡飞面露微笑,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塞进这个客气的门子手中,说道:“麻烦通禀王爷一声,就说是胡飞来访。” 门子原以为是个醉酒的野蛮汉子,谁知是个懂规矩的年轻人,心中也没多想,对胡飞说道:“我去通禀一声,见不见得到,小的也不知。”说完,就关上了大门。 张鹤晨、谢元二人此时心中更是疑惑,难道这胡飞真认识什么王爷? 片刻,府门大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面色白皙,英俊不凡的年轻人,穿着便装,身上除了腰间挂了个坠子并无太多修饰,身材不算高大,却不失一身的英气,此时正面露喜色,向三人走来。 第二十一章 基情四射 院中年轻人走出大门,径直走向胡飞,脸上充满了惊喜。.info[] 张鹤晨见到眼前之人,已经疑惑到了极点,怎么会是他?难道是那位? 看到张可为走了出来,胡飞急走两步,双手一张,把张可为结结实实的拥抱住,口中高呼:“张兄,我可想死你了。兄弟我这么晚才来看你是我不对啊……” 嘴里一边嘟囔,那手不老实的拍在张可为后背,擦了胭脂的黑脸也不停在张可为脸上磨蹭。场面一时无比感人。 这一下张鹤晨顿时明了,以前总以为张公子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公子,却始终没往周国想。现在前后一贯通,这张可为的身份也就清晰了,都传闻周皇子好军事,定然是秘密去了樊城,所以胡飞才认识他。其实这也不是消息灵通的张鹤晨笨,实在是魏国在张可为去樊城一事上很谨慎,从来没有走漏消息。 张鹤晨看着胡飞的动作,心中有些明悟,这军士的兄弟情果然不同,只怕是曾经同生共死过。你看那胡飞,高兴的眼中似有泪花,鼻子还有些抽搐……只是这般亲密,总感觉怪怪的。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谢元,继续想,若是让我与谢元如此拥抱,还不如杀了我。 旁边的谢元正盯着胡飞张可为观看,他不知内情,此时正被胡飞真的认识王爷所惊呆。忽然感觉旁边一丝诡异袭来,他连忙转身看向张鹤晨,哪知那张鹤晨眼中竟微微有些怪异之色,谢元顿时打了个冷颤。 在旁人赞许目光下的当事二人,此时的心思却是截然相反。(..info无弹窗广告) 张可为听到门子来报,说是胡飞来访,心中惊喜有加,连着装都未整理,便跑出来相迎,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思考为什么听到他的名字会如此高兴。 哪知这混蛋刚见到自己就抱了上来,还借机……这又蹭脸又摸背的,这混蛋,完全不顾忌旁边有人……不对,就算没人也不能这样。有心想推开胡飞,却莫名其妙的享受起胡飞的拥抱,竟然舍不得推开他。只觉的心跳的好快,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儿…… 至于胡飞则比较简单了,他想占点便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张可为肯定不会发飙吧?不用看他都能猜到张鹤晨的表情,一定很羡慕军旅生涯了吧? 气氛诡异,门子只觉得这个年轻的魏人怎么这么奇怪,以往皇子见客,可从来没有这样。 门子低声对张可为说:“殿下,还是进屋再抱吧。外面……” 张可为只觉得过了好久,好像度过了一个和以往不一样的人生。心中有激动,有害羞,又有向往。 听到门子的话,张可为顿时羞涩无比,白皙的脸庞瞬间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一般。 瞪了一眼门子,张可为一张望,才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俩人,其中一个他认识,是那个多嘴的张鹤晨。这二人时而望向自己,时而互相对看,好像在用眼神交流着些什么。 张可为终于推开胡飞,收了心神,也不理胡飞,对着远处的张鹤晨说道:“张兄,别来无恙。” 张鹤晨见张可为与自己打招呼,连忙抓住谢元的手,向府门走去。.info[]谢元一愣,想不到张鹤晨也认识这个大人物,又见张鹤晨拉着自己的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却又想不明白,只怕这一辈子心里都要留下一个疙瘩了。 张鹤晨向张可为拱手鞠躬,嘴中说道:“在下见过周皇子。” 旁边走神的谢元听到张鹤晨的话,心中大惊,急忙也跟着行礼:“在下谢元,见过周皇子。” 一一回礼后,张可为就带着众人进了府宅。 这府宅布局与胡飞的宅子颇为相似,并没太大区别。但房子确实修缮的极好,院中也铺了纵横交错的石路。这一路上,院中不时有仆人穿梭,忙着各自的事务,有男有女,时而聊上几句,时而笑上几声,看到众人都是面露微笑,不卑不亢。 胡飞发现,这张府中人似乎不是太在乎尊卑有序,那些仆人的欢喜模样应该也不是装出来的。都听说周人不甚重视出身,也不太看中门第,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眼前的热闹景象,顿时让胡飞觉得自己那房子简直就是他娘的义庄。 走进正房,众人按照主宾落座,仆人上了茶水,便走出屋去。 张可为偷偷瞄了几眼胡飞,见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心中不觉有股暖意流过。 片刻,他才正面胡飞,说道:“听说你升官发财了?” 胡飞闻言点头,端着茶水,紧嘬了两口,说道:“嗯,张兄果然消息灵通。” 张可为却露出一丝愠色,低声说道:“想不到这一路你都攥着个宝贝,竟然不偷偷告诉我。” 众人都知道她说的是金矿之事,也看的出他是假怒。但让张鹤晨、谢元奇怪的是,这张可为的口气怎么像是小娘子怪罪夫君藏了私房钱一般? 胡飞解释道:“之前并未想到进京后能够见到陛下,也没有想到会参与到对胡决策一事,当初捡着石头也是好奇心重,我还想着,若是朝廷不用我,我便找张兄出钱出人,开采那金矿呢。” 张可为见胡飞开玩笑也不避讳着张鹤晨、谢元,深思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可知道,虽说陛下赏了你官儿,又攀上了孙刘两家,但是你现在可是完完全全把钱吴两家得罪了,日后当真要小心些。” 胡飞不以为然,随口说道:“能攀上一方总比两方都不认识好,再说,没得罪他们之前也不是没人想杀我。” 张可为闻言面露惊讶,眼神显出担忧,张鹤晨、谢元二人也好奇胡飞所说之话是何意思,所以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就问了起来。 胡飞只好把那天凉皮儿摊之事说了出来,轻描淡写,颇为装b,一副小爷我不怕的样子。 众人听后一时无语,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和胡飞过不去,又是谁请那高手杀他。 张可为摇了摇头,转变话题说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王爷巷?” 胡飞呲牙一乐:“我住这儿啊。” 张可为听他这话还以为胡飞要住到自己的府里,低头说道:“我……我这不太方便。” 胡飞见她会错了意,提高声调,说道:“我是说我住在王爷巷,就在你隔壁。” “青燕公主府?”张可为不相信的问道。 胡飞点头,见张可为满脸的质疑,笑着说:“张兄,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孙大学士把那宅子送给我了。” 张可为目光转向张鹤晨,见张鹤晨连连点头,她才勉强信了下来。接着对胡飞问道:“那今天你来我府上,有什么事儿吗?” 胡飞顿时满脸苦笑,抬手挠了挠头,羞涩的对张可为说:“一是蹭饭,二嘛,就是借钱,我总得把那破房子简单修缮一番。” 谁知张可为却脸色却一脸担忧的问向胡飞:“你怕鬼么?” 胡飞听张可为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张可为又深吸了口气,幽幽说道:“你那房子闹鬼。” 胡飞笑着摇头,一脸绝不可能的模样。刘世勋那小子不学无术,说有鬼也就罢了,怎么张可为也这般见识? 张可为知道胡飞胆大,定然不会相信,严肃的说道:“前几年,孙府时不时的派下人过来居住,但这几年却不派人过来了。你可知是为何?” 胡飞摇头。 张可为接着说:“孙府过来打扫的下人,时不时就消失一两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孙府曾经仔细搜查过那宅子,却是半点线索都没有。我没去樊城前,经常在夜间听到那院中有女人哭泣,最开始我还不怕,跳过院墙前去查看,谁想到什么人都没有。我的功夫你也知道,就算敌不过厉害的角色,但是不至于连人影都看不到吧?” 第二十二章 乌儿 这一下午忙下来,把胡飞累的够呛。 怀揣着张可为借他的一千两银子,带着张鹤晨、谢元东奔西跑,又多雇了两辆马车在身后跟着,时而跑去北城,时而跑去西城,等两个车都装满了东西,就折回王爷巷卸进宅子里。 虽然宅子里的大部分物件只是旧了些,还能凑合用,但是仍然有不少东西需要添置。 张可为则打发自己的管家带着一群家丁帮胡飞打扫卫生。 张鹤晨八成从小到大也没干过这些活,此时已经累的走不动路,靠在车内直哼哼。看着满车栽着鲜花、大小各异的花盆,他很是费解。 “我就纳闷了,你买这么多幽兰干嘛?” 胡飞擦了擦脑门的汗珠,喘着粗气说:“你又不是没闻到我那满屋满院的味道,跟他娘的义庄似的,尽是一股腐臭味道。买来这些也好养养鼻子,更能赏心悦目。” 张鹤晨在旁边一脸鄙视,嘟囔说:“一个在樊城那破地方住了十年的军人,附庸什么风雅。” 胡飞依然满脸喜滋滋的,他可不想惹恼了两个免费的劳工,照胡飞自己估计,这房子还真得弄个三两天,若是自己跑来跑去,累点倒是无妨,无人在途中陪他说话那可就太折磨人了。 等回到家中,三人把花盆卸在门口的台阶上,又从台阶搬进院子里,再分散摆开,这时间又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眼看太阳已快落山,胡飞环顾一圈,满意的点点头。 周王府的仆人已经把整个宅子打扫了一遍,虽然依旧显得落魄,但干干净净倒是真的了。 胡飞一一向张可为的下人道谢,那管家也不客套,点点了头,嘱咐一句:“你这后院的井也是干了,只能用前院的了。我已经帮你下了水桶,换了井绳,” 胡飞再次道谢:“多谢王管家,还请管家告诉你们王爷,就说我今晚不过去吃饭了,让他不必想我。” 老管家带着众多仆人,在张鹤晨、谢元怪异的目光下走出了胡府。 胡飞觉得天色以晚,回客栈有些不方便,便提议三人今晚便在这过夜,谁知二人听后连忙摇头。 张鹤晨说道:“我虽不怕鬼神,但是人我可是怕的,若真是什么武道高强的人,我可没你那手段抵挡。” 谢元也在旁边说:“我们还是回客栈吧,你这宅子太渗人,我劝你明天顾些武夫,买些下人丫鬟后再带着乌儿住过来。” 胡飞听二人说话,也觉得有些道理,于是和二人锁了大门,乘上马车,往城西赶去。 刚一到客栈门口,发现门口聚了几个人往里面张望,一阵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胡飞注意到门前的地上还有些血迹,像是发生过打斗。 进了酒馆,发现满屋子的人都怪异的看着自己,胡飞转头看向张鹤晨、谢元,想看出点门道儿,哪知这二人也是满脸的疑惑。 等走到后院进了房间,胡飞发现乌儿正在哭泣。 这小娘子闷坐床头,任那眼泪一滴滴掉落,也不用手擦,像是傻了,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胡飞急忙走到身边,拍了拍乌儿的肩膀,轻声问道:“小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乌儿感觉到胡飞的双手,这才缓过点神儿来,抬头一看到胡飞的样子,顿时抱住胡飞的脖子,大声哭了出来。 胡飞轻拍乌儿后背,嘴中不停的安慰:“乌儿,你怎么了,和我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其实他也有些无可奈何,若是让他带军杀敌,又或是让他去朝上为官,他都不惧,唯独这女人一哭,他就有些手忙脚乱了。 安慰了半天,又哄了半天,这乌儿小娘子终于停止了抽泣,胡飞也终于搞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info无弹窗广告) 原来这乌儿小娘子刚才准备去前面买些吃食好端回来吃。却不想,无意间看到门外有两个乞讨的老妇,模样看起来非常可怜。 乌儿看到二人的惨状,顿时想起这些年自己挨饿的往事,不自觉起了恻隐之心,于是多买了两个馒头,送到了门外,丢进了两个老妇的碗里。 哪知一靠近那两名老妇,乌儿却发现那二人竟然低声说着胡人的土话。 乌儿被胡飞抢来也有一个多月,冷不丁见到胡人,听到胡话,一时间也没有考虑太多,便和这两名乞讨的妇人聊了起来。 这二人来自东胡,是同一个人的老婆,去年东胡也是闹了雪灾,家里子女亲戚或是被饿死,或是被冻死,后来,她们的丈夫也害了热病卧床不起,一个多月前也离她们而去。 二人在这世上再无一个亲人,家里没有了男人,便会受欺负,部落的头目抢夺了他们仅剩的两只羊羔,又拿走了家里的值钱物件,并把她们排挤出了部落。 眼见留在草原肯定是活不下去了,二人趁着黑夜去别人家里偷了些粮食,一路南下,跑出草原,又艰难的度过戈壁,这才入了魏境。二人又偷了两身衣服换上,装起哑巴沿途乞讨。 乌儿见二人实在是可怜,竟然忘了胡飞告诫过她,不许她说胡人的土话,和两人谈起了京城的情况。 谁知就是这么几句交谈,却是引起酒馆中两个人的注意。 两个男人本是在酒馆中高谈阔论,聊着什么朝廷决议,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胡人土话,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冲向三人,嘴中还嚷嚷着什么胡狗,该死之类的话。 酒馆门口顿时围了一圈人,先是嘲笑数落,后来那起事儿的二人先动了手打那两名妇人,一群人便对两名乞讨的老妇拳打脚踢,拼命的打了起来。 那二人已经又瘦又饿,体弱多病,哪经得起这些男人的殴打,登时就昏死过去,眼见着只出气儿不进气儿了。 乌儿被这突然的殴打吓呆了,等缓过神儿来便上前阻拦,谁知这群人像是疯了一般,看那二人像是死了,转头就想打乌儿,若不是客栈的老板拼命维护,把乌儿拉回了客栈,只怕乌儿此时也要惨死在外面了。 胡飞越听脸色越黑,拳头已经攥成了锤子一般,听到最后,蹭的站起身来,想出去收拾那两个人。 乌儿急忙拽住胡飞的胳膊,抽泣的说道:“大人,都怪乌儿不好,都怪乌儿没听大人的话,大人告诉过我不要说土话,是我害死了她们。” 胡飞看到乌儿茫然又自责的样子,心中说不出的一阵疼痛,压住怒火,低声说道:“这不怪你,你不要太自责了。” 乌儿却摇着头说:“不,就是怪我,若不是我一时有些想念草原,也不会和她们说话,也不会被那两个人发现。” 胡飞闻言,问道:“乌儿,你想家了么?” 乌儿的头摇的更猛了:“不,我不想家,我恨那里男人,恨那些想占有我的男人,恨草原给我的回忆。但是我看到那两个老人的可怜样子,就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战争是男人的事儿,我们只是想活下去的女人而已,为什么要对女人下手?” 胡飞听到此处,心中已是混乱不堪,满腔的怒火夹杂着心疼,又有些恨意。 他极力压住自己的快要爆发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丝温柔:“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女人了。明天,我们就住进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你会比所有的女人都幸福。” 乌儿听到胡飞的话,像是傻了一样,长大着樱桃小口,忘记了哭泣,她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个知道自己过去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知道我为了活下去,杀死过自己的丈夫,他知道我为了活下去,主动投怀送抱,他知道我为了活下去,做过的那些肮脏事。 见乌儿愣住,胡飞拍了拍乌儿的脑袋瓜,轻声说:“我们都是想活下去而已,这世界太过冰冷,我们在一起,抱团取暖。” 乌儿闻言,泪水已经止不住的哗哗而下,他紧紧的抱住这个男人,这个男人长的不好看,有些黑,也不强壮,有些阴狠,又有些流氓。 但是他从没有真正的欺负过自己,经常默默的关心自己,却摆出无所谓的样子。 哭了半天,乌儿擦了擦泪水,问胡飞:“你不想送我回草原了么?不想让我回去搅乱那里了么?” 胡飞沉默,刚遇到乌儿的时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一个多月的接触,让他心软了。 这世界,有太多可怜的了。自己和乌儿拼着命的想活下去,都是可怜人,又何必苦苦相逼。 胡飞摇了摇头,温柔的说:“不送你回去了,就算有一天你要回去,也是我带着你回去。” 乌儿闻言又是一通大哭。 胡飞拍了拍乌儿的脸蛋,嘴中带着阴狠,说道:“既然你是我的女人,挨了欺负,我便要讨个公道。” 乌儿又是摇头:“大人,不要,那两人听说也是有些势力的官员,不要为了我的事儿惹麻烦……” 刚想接着说下去,却发现胡飞已经牙咬的吱吱响,只听他说道:“草他娘的,这种粪哪个世界都有,老子今天说什么都要教训他们。” 说完话,就转身出了屋子。 (对于乌儿这个角色,我考虑了很久,今天终于给了她一个归宿。多少有些突然,前面对二人的感情交代的有些少,毕竟乌儿不是女一号。其实也好理解,各位不妨找个温柔体贴漂亮的女朋友,一起住那么一两个月,看看会不会产生感情。这一章也算是胡飞从冰冷的个人世界走出来的开端。) 第二十三章 老子今天就要弄死你 展柜宋大宝站在柜台里面,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刚才客栈外面那一场混乱让他心有余悸,他诅咒着眼前的两个人,心想,你他娘的还有点读书人的样子么?在我这客栈门口打死了人,以后我这生意还怎么做?不就是补了空缺,做了官儿吗?那姓胡的能就此罢休? 昨天听那姓胡的年轻人聊天,隐隐透露出他已经被钦封了官职,自己还隐隐有些高兴,以后也终于可以和过往的住客吹吹nb,说说我这客栈的往事,谁想到却出了这么两个有辱斯文,扰人清净的家伙。 俗话说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宋大宝正忐忑的观望四周,忽然看到胡飞气冲冲满脸阴沉的走向自己,哎,该死的,这位小爷看来是要发飙了。 胡飞快步走到近前,抓住宋大宝的胳膊,口中问道:“是哪两个王八蛋?” 宋大宝只觉得肉疼无比,那手好像钳子一样,深深的嵌入自己的左臂,想甩也甩不开,不甩又疼的难受。 他只好冲酒馆门口的一个桌子望去,目光又转向胡飞,露出乞求的意思。 胡飞本也无意招惹掌柜,见到掌柜指明了挑事儿之人,也就松开手,径直朝那桌子走去。 满酒馆的人都冲着自己看,唯独那二人好像喝醉了一般,侃侃而谈。 张鹤晨、谢元两个人也看到胡飞的举动,他们也是颇为不解,说好了进屋喊乌儿出来吃饭,怎么这前后脚的功夫,就好像不认识了一般? 胡飞像一个冰块,透出浓浓的寒意,满屋子的人都感觉到气氛诡异,唯独那两个人像是丝毫没有察觉。 胡飞却是知道,那一胖一瘦两个人明明早已经发现了自己,却装作没看到自己的模样,这让胡飞心中怒火更胜,加快脚步,走到了二人所坐的那张桌子。 胡飞压住心中的怒火,深沉的问道:“敢问二位高姓大名?” 这两人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他们都是魏城人,魏城是皇族的发源地,占着地利,二人从小就认识了一些皇亲国戚,家中在当地也是颇有实力,为了这仕途,家族走了各种关系,又花了数万两银子才为他们买下了官职。二人听说这如归客栈多是住着一些来京的官员,特意住进这不起眼又看不起的店中,想多认识些朋友。 哪想刚才吃饭的时候却无意间听到外面有人说胡人的土话……出去打那两个胡人老妇,无非是想借着深爱魏国的名头赚些喝彩,谁想到那些路过的百姓如此配合,竟然活生生打死了那两个老女人。 既然事情已经做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为了名声,狠一点又何妨,索性连那年轻女子也一并灭了,在这魏国,杀两个胡人不算什么严重的事儿,况且二人刚在京察中谋了差事,官差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为难自己。(..info好看的小说) 哪想到听这酒馆中人说,那个漂亮柔弱的胡女竟是一名客栈住客的侍女,而且这人还颇有些能耐。 眼见一个年轻人气冲冲的从后院走了出来,二人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定是那胡女受了委屈,说给了那人,那人面上过不去,出来找寻事端了。 闻听胡飞发问,年岁稍长,低着头,略微有些胖的男人开口说道:“本官孙道明,乃新晋户部执事。” 瘦一些的男人也说道:“本官也是新晋户部执事,谢晨褚,你可有事?” 胡飞也不在意二人的问话,阴着脸继续问道:“刚才你们打了我女人几下?” 谢晨褚看这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汉子似是不在乎他们的官位,心中也冒出些惧怕,但好歹是见识过些场面,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胡人的母狗,说打就打了,就是打他个千百下,你又能怎样?” 见胡飞一脸的冷漠无言,孙道明在旁边插嘴道:“我看兄才也是个人物,何必与那胡人女子厮混?按我说,我大魏子民,要上下同心,一举灭了胡子,才能换来安稳日子,或许你还不知道,今天早朝,陛下已经下了决策,誓要整顿军备,与胡人一绝死战,你若是……” 话还没说完,胡飞就抓住他的衣领,咻的一下把他提到了半空中。 胡飞左手捏小鸡一样的提着他,右手却是攒足了力道,猛的一拳,砸向孙道明。 旁边的谢晨褚目瞪口呆,只见胡飞像锤子一般的拳头打中孙道明的脸颊,顿时,孙道明的嘴中飞出两颗牙齿。 还没来得及阻止,那胡飞的拳头又轮了起来,嘴中还嘟囔着:“一拳,两拳,三拳……”从小到大,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他就说不出话来,呆在原地。 胡飞一拳一拳轮下去,那孙道明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心中想求饶,嘴里却来不及说出。只听那胡飞说:“我草你娘的,老子今天就是胡人了,你来打老子啊。” “你娘的,你们这种粪有什么能耐?” “有种去北面啊,我草,呆在这欺负女人,装你娘的大半蒜。” “老子杀的胡人数不过来,草你娘的老子也没像你们这样的。” “一个个阳痿的鸟人,欺软怕硬的肮脏货,见了真正的胡人肯定尿裤子。” “让你砸老子的丸石,让你骂老子喜欢的网站,老子今天就要弄死你。” 孙道明打生下来第一次受这罪,身上疼,心里更疼,这小子打人我也认了,大不了以后我再找回面子,可是你他娘的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装爱国有错了?那些下死手的比我还tm狠,你怎么不去找?还有那谢晨褚,你怎么不拉开他?爷我算是白和你混朋友了。你他娘的能听懂这混蛋说的话么?什么叫自行车?什么叫丸石? 胡飞一边打人,一边骂娘,终于有些疲惫,拳头缓住,左手却是继续抓着孙道明的衣领。 他看向旁边的谢晨褚,喘着粗气问道:“够一百下了么?” 谢晨褚终于明白他所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事儿了。以往,装b是他们这些公子哥的日常生活,不装b都不好意思出门儿。 这是一种复杂的行为,由极其幼稚却复杂的思想所指导。他们知道什么人可以惹,知道什么人惹不得。惹得起的往死里蹂躏,惹不起的远远躲着。 混蛋也好,纨绔也罢,这就是魏国二十多岁公子哥的日常生活。家中父母惯着,州县里那些叔父让着,他们觉得自己永远是正确的,永远有人照着。 可没想到却冒出眼前这么个彪悍的年轻人,听闻胡飞的问话,谢晨褚急忙答道:“够了,够一百下了。” 胡飞甩了甩胳膊,脸上露出冷笑,对谢晨褚说:“那就轮到你了。” 第二十四章 后院传来声音 张鹤晨、谢元两人终于反应过来,急忙过来拉住再欲施暴的胡飞。嘴里也不停的劝着。 “别打了,他二人在朝廷为官,闹到刑部衙门就不好了。” 胡飞发了一顿火,揍了孙道明后怒气也消了一些,张、谢二人一劝,也就停下手来,坐在凳子上喘着粗气。 谁知那谢晨褚一听有人劝架,又见胡飞停了手,心中还以为对方怕了,顿时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勇气,隔着张鹤晨对胡飞叫骂道:“好你个泼皮无赖王八蛋,竟敢殴打朝廷命官,明天你就等着进大牢吧。” 胡飞听到这谢晨褚的话,登时站起身子又想前去打他一番,多亏张鹤晨、谢元紧拦着才没得手。 张鹤晨、谢元也是一脸的无奈,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出来。 像谢晨褚这种人,他俩也是见惯了,这种人只会欺软怕硬,遇到老实百姓往死里蹂躏,遇到真正的达官贵人,又一脸的狗奴才样。 孙道明在旁边像个傻子一样,脸肿的老高,坐在地上不停的哼哼,时不时的看向众人,眼中依稀流出泪花。 张鹤晨摇了摇头,看向谢晨褚,指着胡飞说:“我们这位朋友刚才也是火大了些,还请两位海涵。” 谢晨褚依旧大喊大叫:“娘的,把我朋友打车这样,海涵的了么?这事儿没完。明早我就去报官。” 张鹤晨见他不依不挠,忽然面色变冷,阴沉的说:“也好,我这位朋友是吏部六品主事,晚上我们几人便联名写个折子,就说你二人当街击杀胡人老妇,英勇可嘉,奏请陛下派你们去北方守境,如何?” 谢晨褚闻言顿时呆住,家中花那么多银子是让他来京城做官享福的,若是跑到北方去,吃苦遭罪不说,万一被胡子杀了怎么办?听说那胡人的男子都壮的像头牛一样,两手一抓,便能把人活活撕开,自己这德行的去了就是送死…… 脑袋肿成猪头一样的孙道明又一个劲儿的冲他摇头,嘴里支支吾吾的,谢晨褚心中那股子勇气顿时烟消云散,一时愣住,说不出话来。 张鹤晨见这二人终于没了报官的心思,就转身想拉胡飞去后院,忽然看到胡飞的拳头也有些肿,心想这胡飞刚才可真是用了狠,以往一直以为这胡飞虽是军人,但总体上说却也不野蛮,而且还颇为好相处,想不到今天为了乌儿竟然凶狠到这般地步,果然如古人讲,人人都有逆鳞。 他打诨道:“这右手只怕明天干不了活了。” 胡飞也站起身来,边走边说:“无妨,两个软蛋而已,一身的软骨头。” …… 回到后院进了屋中,乌儿已经停止了哭泣,此时正满脸担忧的等着胡飞。 见胡飞右手有些肿,乌儿有些说不出来,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打过自己,也没有得到过自己,却肯为了自己与官员打架。心中一暖,乌儿便扑进了胡飞的怀里,全然不顾旁边还有人。(..info) 张鹤晨、谢元安慰了一番乌儿,便急忙忙出门各自回屋了。 胡飞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他静静地抱着乌儿,一丝久违的暖意从心中流淌出来,这温暖像是早晨的太阳一般,宁静平和,又充满了力量。 胡飞已经有十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他心无旁念,轻轻嗅着乌儿头发散出的香气,竟然有些睡着的感觉。 怀中的乌儿此时却害羞起来,人果然是奇怪的动物,若这胡飞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强暴了她,她也不会有丝毫的羞涩,这一路来,胡飞有意无意占些便宜,她也觉得正常,在她的眼中,男人差不多应该都是色鬼,床弟之事更是万物繁衍的根基,胡人也不觉得男女交媾有何可耻。 但此时他只是抱着自己,为什么自己的脸却这么烫,心跳的这么快,呼吸都好像要停滞了似的? 他曾经问自己,知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许,这感觉就是爱吧。 …… 早上起来的时候,二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昨夜二人并没有继续深入,胡飞可不想把这一世的处男身交代在这客栈里,等自己的房子修缮好了,便请上几个朋友,特别是张可为、张鹤晨他们,到时一起摆上几桌,痛痛快快喝上一顿,给乌儿一个热热闹闹的婚事。 二人各忙各的,却都不敢看向对方。胡飞前后世年龄加起来三十多,虽然杀人如麻,多有见识,但在感情上却绝对是雏儿。记得前世的一天下午,二十二岁的他刚在家看完小电影,就被邻居三十岁的王姐叫去帮忙修理电脑,不知怎么便被王姐脱光了衣服…… 乌儿一直低着头,昨天那种怪异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今天,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不敢去看胡飞,只觉得他那目光会让自己羞涩,甚至一想到他的样子,自己都会莫名其妙的脸红起来。 去院中舀了喷水,端进屋子,趁机偷瞄一下胡飞,哪想到胡飞也在偷看自己,二人一对上眼儿,顿时就尴尬无比。 乌儿感觉手中的脸盆都快端不住了,嘴里含含糊糊的说:“洗……洗……洗脸。” 胡飞也像是被抽走了脑子的傻瓜,嘴里莫名其妙的说:“一……一起洗。” 猛地发现说错了话,二人都是一愣,接着便同时笑了出来…… 二人梳洗完毕,去前面吃了点饭,又找到张鹤晨、谢元,四人提着行李,雇了马车,便往王爷巷赶去。 这一路乌儿总是偷偷看着胡飞,哪怕是进了胡府的大宅子,也好像完全不在意这大宅子一般。 旁边的张鹤晨看到二人眉来眼去,心想,这胡人的女子果然不一般,和杀了众多胡人的魏将胡飞之间竟然这般恩爱,早上听那胡飞说,二人过段时间要把婚事儿办了,自己先是震惊,后来却又敬佩起这胡飞来。 这魏国的官员,纳胡女为妾的倒是常有,可明媒正娶,只怕胡飞是头一遭。 别人都是图个新鲜感,想玩弄玩弄异域风情罢了,满朝文武包括乡间百姓都是极为瞧不起胡人的,他们野蛮未开化,头脑又笨,和魏国之间时不时打上一仗,所以也没人敢正经八百的娶个胡人做老婆。 只怕这事儿传出去,胡飞要被当做笑话了。 胡飞敢这么做,说明他就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看来自己要好好和他学学了,张鹤晨如是想。 进屋后,胡飞拿出纸笔,开始制定一系列采购计划,大的物件昨天买的差不多了,今天主要是置办点生活中的必需品。 写到女人用的东西时,胡飞却傻了眼,只好问那张鹤晨。张鹤晨也不啰嗦,站在一边仔细回忆自己婆娘生活所用,他说一条,胡飞便写一条。 等足足写满了三张纸后,张鹤晨才实在想不出来了。 四人一趟趟往返四个城区,回到家中又分类摆放,等忙完了,太阳已经下山。 胡飞见天色已晚,就提议张鹤晨、谢元留在府中住一晚,哪想到二人顿时严词拒绝,告诉胡飞,以后一定要打消这个念头,并且建议他明天就去顾些下人,涨涨府中的人气儿。 送走二人,胡飞便回到了正房。 他端起茶水,饮了两口,接着便闭上眼睛,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享受起官老爷的幸福生活。 忽然,胡飞听到后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第二十五章 干井 胡飞噌的站起身子,几个健步便来到后屋,双腿运足力道一蹦,便撞开窗子飞了出去。 飞到后院后,一边稳住身形防备四周,一边则是仔细找寻,谁想到外面别说是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也没有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胡飞自认耳朵所听绝对不假,刚才后院绝对有人,又或者是什么活物,自己沙场拼了十年,练了一身武道,绝对不会听错。 他不相信鬼神之说,所以他认定刚才这后院肯定有个人,只不过是速度快而且听力也非常了得,听到了自己的脚步,现在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屋内传出声音,胡飞一看,原来是乌儿小娘子正趴在窗子上盯看自己。 乌儿原本在打扫屋子,哪想到冷不丁听到一声闷响,急忙跑了过来,发现胡飞一个人站在窗外,像是在找寻什么,于是趴在窗口喊道:“大人,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么?” 胡飞想和乌儿解释,刚想开口却停了下来,他不想吓到乌儿,就算乌儿不信鬼神之说,不怕鬼怪,但是胡飞认为,只要是个女人也会怕未知的事物,特别是这东西是从自己家里冒出来的。 胡飞摇摇头,笑着对乌儿说:“没事儿,很久没练功夫了,身手都有些散了,出来练练。” 乌儿听闻胡飞要练功夫,顿时消了疑惑,却来了观看的兴致,趴在窗口眨着眼睛,满脸的喜悦,嘴中说:“大人,乌儿想看你练。” 胡飞无语,这小娘子怎么好奇心这么重,他没了计策,只好说道:“乌儿去拿几盏油灯来,那样看的真切。” 乌儿小娘子莞尔一笑,漏出白白的牙齿,转身就要去取,忽然又听胡飞说道:“小娘子,以后不要叫我大人了,就叫……大官人吧。” 乌儿开心一笑,郑重的点了点头。 片刻,乌儿就从正房的侧面绕了过来,手中提着两盏油灯,一把提在手中,一把递给了胡飞。 胡飞拿着油灯,嘴中说着要找个方便地方挂起来,实际上却是绕着后院足足走了一圈。 魏人保守,重门风,所以一般宅子都有后院,后院中只有一排住房,主要是给未出阁的小姐住。 结构也比较简单,前面是正房,正房侧面是道小门儿连接前院,两边都是高墙,除此之外再无通往外界的通道。 胡飞借着由头自己查看了一番,两边的墙上没有脚印,后面的闺房也都门窗紧锁,自己所住正房的后壁也是什么痕迹都没有。 胡飞心中觉得奇怪,但是一时之间也琢磨不出到底怎么回事,只好把油灯挂在井边,正了身形,演练起武道的招数…… 半个时辰后,胡飞才耍完一套拳法,乌儿在旁边兴高采烈的鼓掌。(..info好看的小说)胡飞觉得肚子中怕是半点油水都没有了,拖着沉重的身子,提出要和乌儿一起做饭。 乌儿一听却橛子了嘴,他不愿让胡飞下厨房,在他心里,男人永远是处理大事的,做饭这种事只能女人做,难道他怕自己做饭难吃?又或者是不喜欢北方的口味? 但胡飞却是坚持。 乌儿看他认真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胡飞今天那么仔细的挑选调料,原来是他自己想做饭了,于是也不废话,便和胡飞生气火,洗了菜,又切了些肉,之后便任由那胡飞掌握了火房内的主动。 乌儿帮忙打着下手,时不时的还拿出手帕帮胡飞擦去额头的汗水,看到胡飞极其极其细致的撒入各种调料,又把炒菜的勺锅颠的老高,时而窜出火苗,乌儿不时被吓的惊叫,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做菜的方法。心中惊讶无比,这个男人做什么都这么认真,而且都是很厉害的样子……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胡飞瞟到乌儿崇拜的目光,心中笑道,哥怎么说也是新东方毕业的…… 胡飞做了三道菜:一道红烧肉,一道清蒸鱼,一道炒油菜。 乌儿尝了两口便停不下了筷子,她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菜肴,虽然卖相不那么大气,但是味道真的很好,一路上,她跟着胡飞也吃了不少馆子,听那吴征说都是什么有名的厨子,但是论味道,都没有胡飞做的三道菜好吃。 乌儿又朝胡飞投去崇拜的目光,胡飞则是在旁边一脸装b的说道:“大官人我这是第一次做菜。” …… 酒足饭饱后,胡飞便和乌儿躺了下来,二人说了很多话,特别是乌儿,这小娘子两个时辰说的话怕是比她之前的二十年都要多。她和胡飞讲了很多草原的故事,比如草原的传说,草原的美丽,草原中善良的人。 胡飞有些心不在焉,他始终在回想刚才后院的声音,纵是如此,他也能感觉到乌儿变了,从以前满目的黑暗,到现在看见了阳光。 好不容易把乌儿哄睡着,胡飞轻轻走下床,又轻轻提了一把椅子,小心翼翼的放在窗户边,便坐了下来。 胡飞淡定的坐在椅子上,轻闭双目,耳朵却是时不时的动了起来。 屋子中很安静,只有乌儿淡淡的呼吸声,这小娘子一定在做梦,她时不时的吧唧几下小嘴,估计正在梦中继续品尝胡飞的菜肴。 外面也是一片安静祥和,这么晚,张可为那府里的人估计也都早睡了,只有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自己留在外面的油灯,发出光亮,透过纸窗,不时闪烁。 也不知过了多久,胡飞有些乏了,此时只怕已经到了子夜时分,刚才胡乱汪叫的小狗也停了下声音。 忽然,一道极细的声音传入胡飞耳中,那极低的声音有些清脆,像是两种物件轻轻撞在了一起。 胡飞二话不说,蹭的一下站起身子,咻的一下便窜出窗户,胡飞心道,如此近的距离,我若再抓不住你,那就是白在樊城厮混十年了。 身子一落地,胡飞便凭着感觉朝那发出声音处看去,只见那口干井旁挂着的油灯时明时亮。 没有人影,后院更像是没人来过一般,若不是胡飞武道有些境界,只怕也不会看出那油灯有些晃动,忽明忽暗的光线,在常人看来,那只是火苗的跳动,但胡飞却知道,刚才绝对有人碰触了这盏油灯。 胡飞笑了出来,之前由于思维的局限,一直以为那人是往外跑了,不曾多做思考,眼下他才明白,原来那所谓的鬼却是来自宅子内部。 胡飞深吸一口气,走到井口向下望去,眼中一片幽暗,胡飞又紧吸了两口空气,唰的一下纵身跳了下去。 非是胡飞欠考虑,他只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第二十六章 井下(一) 干井的直径并不大,胡飞身体下落,两手拍打在井壁减缓速度,谁想到这干井并不深,一个呼吸之间胡飞就落在了井底。 井下一片漆黑,任胡飞眼力极好,在这井下也看不太清楚,胡飞只好稳住心神,握紧小黑刀防备,并且用靠敏锐的触觉来感知周边的环境。 忽的一股细微的凉风打在胡飞脸上。果然有通道,胡飞冷笑。 胡飞的怀中是有火折子的,但是他不敢使用,这神秘人动作极快,行踪诡异,自己不想再制造一个自己在明,对方在暗的局面。 左手握紧小黑刀,右手触碰着通道的内壁,胡飞走了进去。 通道里颇为干燥凉爽,脚下和两壁的都比较平整,绝对是人为细细打磨过的结果,昨天听张可为的管家说后院的井已经干枯,看来这里是被人当做了通道而已。 通道内不时有微风吹过,显然另有出口,只是地下幽黑,刚才跳落下来后也失了方向感,胡飞也不确定现在所行的方向,他只好摸着黑继续向前走去。 胡飞谨慎,步子极慢,每迈出一步,都要用脚尖轻轻试探,鬼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机关,忽然,脚尖在通道右侧触碰到一样东西,胡飞动作轻缓,用脚尖贴着这物件不停感觉,片刻后,他觉得这脚下之物是个罐子。 蹲下身子,用手又摸了一番,果然,是个体积不小的陶罐子,细一感觉,竟然有些像北方百姓家中腌那咸菜的小缸。(..info无弹窗广告) 胡飞用手轻轻拿开罐口的盖子,忽然一股极为难闻的味道冲了出来,胡飞顿时被熏得向后一仰。 这一慌乱,胡飞竟然不小心把罐子踢倒,只听咔咔几声,接连传来瓷器碰撞破碎的声音。 那股熏天的臭味顿时充斥整个通道。胡飞终于知道这罐子是干嘛用的了,这里明摆着就是一个厕所,最起码也是摆放那乘着秽物的陶罐的地方。 已然发出这么大的声响,胡飞也不再忌讳,赶忙从怀中拿出火折子吹燃,四周顿时亮了起来。 眼前大约有六七个半米高左右的瓷罐子,都已破碎,流出秽物。胡飞被这味道熏得直流眼泪,不停的咳嗽,胃部开始翻滚,一时竟有些头晕眼花。 胡飞忍住呕吐的冲动,掩住口鼻,开始在怀中摸索起来,他不想被熏倒在这屎尿丛中,只想找块破布也好挡挡臭味。 摸索半天,胡飞掏出一个物件,脸上一喜,像找到救命的解药一般――多亏昨天买那幽兰花时跟那老板讨了一个香囊。 幽兰花是兰花中的一种,花香芳香清幽,盛开之时香飘十里,又颇有凝神静气的药效,可以泡茶喝,也可以摆放宅院,净化秽气。 胡飞把香囊抵在鼻孔,顿时一阵舒爽,只感觉满通道的臭气都被逼退一半,心神也定了下来,一手拿火折子,一手要拿刀,实在腾不出手来,胡飞干脆把香囊的细绳缠在牙齿上,叼在嘴里。 有了火折子,胡飞终于能仔细查看这通道。刚才他在黑暗中还以为这通道是由较为平整的石块夯入土壁,哪想到这石块却是一种不知名却一眼便能看出质地极好的玉石,菱角全被磨平,整个墙壁看上去像冰面一样平整。 胡飞贴近墙壁,想仔细查验石壁的材料,忽然一个身影竟然也拿着火光从那石壁中像自己冲了过来。 胡飞顿时口叫不好,使出浑身力气,一脚蹬向墙壁,借助后座力,身体向后飞了出去,右手的黑刀也随手甩了出去。 谁想到墙壁中人也甩出了一件暗器,向自己射来,只听铛的一声脆响,胡飞身子也靠住另一侧墙壁。 安静,异常的安静,胡飞见那墙壁中的暗器并没有穿墙而过,胡飞笑了出来,他看到墙壁里面的那个身影和自己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他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不知名的玉石,竟然有镜面的效果,但光线太暗,实在看不清,加之自己太过紧张,才会错把镜影当成了敌人。 胡飞喘了几口粗气,也定下了心神,捡起小刀,再次仔细的观看起石壁来,壁中的自己有些模糊,却能看出个大概,口中叼着香囊,一手拿火折子,一手持刀,这一里一外的模样都是如此另类。 胡飞被这玉石惊得说不出话来,整个魏国,质地最好的铜镜恐怕也没有这种效果,须知,胡飞只是手拿一个火折子而已,在这点点火光中,铜镜甚至都反射不了多少光芒。 怪不得会有这么亮的感觉,胡飞心中却想知道,这通道难道是青燕公主修建的?这是多么败家啊?这种玉石拿出小小一块去卖,不说值得千金,只怕也够寻常百姓一辈子的花销了。 而这败家的青燕公主竟然拿这么多极品玉石来建暗道?胡飞身子一动,只见上下左右四个方向都映出倒影,怪不得有种通亮的感觉。 胡飞停止操闲心,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毕竟他下来是要抓那女鬼的。 走了大约二十多步,忽然通道变成了十字路口,奢华的玉璧向三个方向铺去,胡飞心中骂娘,卧槽,这和老子玩迷宫啊! 胡飞正在琢磨该往哪个方向走,却听到前方正对的通道传来一声闷响,那声音极低,难道是那女鬼?胡飞紧忙合上手中的火折子,屏气凝神,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盯着那处发出声响的所在。 忽然,亮出一道光芒,那人也吹燃了一道火折子,离得远,胡飞也看不清长相,只觉得那人也是动作轻盈,正试探着向自己的方位走来。 胡飞轻手轻脚,挪到左侧的通道,依靠墙壁挡住自己的身影,握紧刀子等待。过了约有三五分钟的时间,只听那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喘息的声音也飘进了胡飞的耳朵,只怕这人已经近在咫尺。 胡飞吸足一口气,猛地向右窜出,手中短刀便向那人脖子刺去。 那人似也有所察觉,一柄短剑也向胡飞刺来。胡飞身在空中,借着微弱的火光,只感觉面前之人颇为熟悉,急忙收了手中的杀招,这一愣神的功夫,胡飞就咣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那人似乎也看见了胡飞的模样,急忙收手,转眼又愣在了原地。 二人同时惊呼:“你怎么在这儿?” 胡飞看着面前的张可为,心中一阵后怕,若不是最后关头看清了她的样貌,只怕对方早已死在自己的手里。 且不论杀了一个周国的皇子是等何罪过,两国会不会因此开战,单说二人这三年多似敌似友的交情,还有那栾城那销魂的一幕,只怕胡飞都会终生活在自责之中。 胡飞站起身子,面露怒气,火光中面色有些狰狞,粗声说道:“你个老娘们儿大晚上没事来这井下做什么?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杀死你。” 张可为闻言一愣,她同样也想问问胡飞为什么到这井中,哪想到对方却先问出了口,而且他说什么?老娘们儿?他在说我? 张可为缓过神儿来,怒气升腾,这胡飞竟然羞辱我,我……我……我要…… 心中翻腾半天,竟然愣是没有想出该怎么办,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胡飞见张可为脸色变幻,一会红一会黑,竟然还带着点委屈,也知道自己刚才口气重了些,急忙赔上笑脸,说道:“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急中生错,也是担心你嘛。” 第二十七章 井下(二) 张可为听到胡飞的话,努力克制了半天,终于平静了下来,她也不直接回胡飞的话,反问道:“你又来干什么?” 胡飞目光中有些阴沉,低声说:“我来抓鬼来了。” 张可为摇头,不解的问道:“什么抓鬼?说的明白些。” 胡飞只好解释道:“我今天吃完晚饭,便躲在窗前候着这女鬼,刚才听到声响,就跳出窗子找寻,哪想完全不见踪影,只看到我那后院的干井上挂的油灯有些晃动,就跳下井来,一直走到了这里……对了,你怎么来的?” 张可为闻言,眉头紧锁,思索半天,才说道:“我也是从我后院那干井下来的,刚才我趁着夜深,去后院的屋中洗……洗澡,忽然听到有些声响,找寻出来,发现这井中有些动静,就下来了。” 提到洗澡,二人都是脸色一红,也亏着灯光微弱,气氛才不至于那么尴尬。胡飞感觉有些手足无措,低声嘟囔道:“洗澡好,洗澡好。” 张可为忽然皱了皱鼻子,对胡飞问道:“这里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难闻?还有你身上,怎么一会香一会臭的?你嘴上挂的是什么?” 胡飞刚要回答,忽然自己身后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叫:“啊!!” 胡飞顿时面色焦虑,对着张可为说:“是乌儿。(..info无弹窗广告)” 说罢,二人便急匆匆跑了过去。 一到近前,胡飞才松了口气。只见乌儿正靠在墙边呕吐。 张可为终于找到了恶臭的源头,此时也是胃中翻腾,用手堵住嘴巴,试图忍住呕吐,却还是没憋住,哗哗吐了出来。 胡飞赶忙拿下香囊,用力撕开,掏出几片花瓣,递给二人,并让二人含在嘴中。 乌儿丫头终于止住了呕吐,这才发现井下并不是胡飞一人,旁边竟然还有张可为,这张可为穿着薄衫,头发凌乱,而且脸色还有些微红。 乌儿不自觉的想起这一路南下又东行的过往,自己总觉得胡飞和张可为不对劲儿,想不到这二人今夜却到这井底私会,还骗我说什么练武……难道这胡大人不喜欢女人?怪不得他不碰自己?可是他为什么又要说娶自己? 胡飞见她不再呕吐,连忙问道:“乌儿,你下来干什么?” 乌儿心中疑虑,却也不是个笨丫头,见胡飞问自己,急忙抱住胡飞的胳膊,动作极为亲密,回答到:“大官人,你出来时惊醒了我,看你进了井中久久不上来,我好担心。大官人,你来井底做什么?这里真臭,赶快和小娘子回屋休息吧。”嘴上虽是和胡飞说话,但目光却是看向张可为,眼中充满了挑衅。 张可为本来还想关心一下乌儿,怎么说也接触了一个多月,况且女人心思细腻,她也觉得这个胡人女子除了太过纵欲外,并不是什么阴狠的女子,哪想到自己的关心还没说出口,这乌儿反倒吃起醋,对自己挑衅起来。 张可为也不示弱:“你家大官人就喜欢深夜与我见面,在樊城时便如此。着什么急回去呢?” 胡飞瞠目结舌,他从二人的话中听出了一丝醋意,两个女人竟然在这地道之中敌对起来。 但是真实的情况只有自己清楚,张可为以为他与乌儿早已行了夫妻之实,其实胡飞并没有,乌儿只怕以为自己喜欢了男人,其实自己也没有。 刚想赶紧离开干井,结束今晚的行动,却不想那乌儿好似根本不怕什么皇子,紧紧抱住自己的腰,嘴中接着说道:“大官人当然是着急回屋和我躺在一个床上睡觉了,难道和张公子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聊天么?” 张可为才识惊人,但在这感情上也是个雏儿,此时却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开始与乌儿针锋相对:“你家大官人就是喜欢与我聊天,我现在就要请你家大官人去我家聊天,你要不要去旁边看着?” 胡飞也没想到张可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张可为今天如此反常,难道是女人的天性和本能? 胡飞不愿见到二人继续僵持,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劝,只好说道:“哎呀,这里这么臭,我们还是上去吧……可以睡完觉再聊天嘛……有什么事……” 忽然胡飞闭上嘴,眼睛睁得老大,转头向后方看去。张可为也不再看着乌儿,一脸警惕,随着胡飞同时向那方向观望。 刚才二人都听到一道极低的声音,像是女人的笑声,虽然声音小,但是却瞒不过胡飞、张可为的耳朵。 胡飞低声喝道:“女鬼?” 没有回答,井中一片寂静,没有动静,显然那人还在原处。 乌儿有些惧怕,紧紧抱住胡飞,这次,她不是做作,确实是恐惧激发的本能,女性总是如此,遇到危险时,都会抱住能保护他的亲近的男人。 胡飞看向张可为,用眼神交流,只要张可为准备好,二人就冲过去一把擒住那女鬼。 谁知那女鬼却突然说话了:“艳福不浅,两个貌若天仙的女人竟然在这肮脏的井底为你吃醋拌嘴。” 三人都是一愣,但心中所想却不尽相同。 胡飞惊叹对方的本事,她是怎么来到那通道交叉之处的?难道是刚才趁着二人呕吐声音较大偷偷过去的? 张可为惊叹的却是,对方怎么知道我是女人?她在这井底多久了?我已经三年没回来过了。 乌儿惊叹的比较简单,张可为是女人? 三人瞪大眼睛,心中尽是疑惑,那女鬼却不给众人多做考虑的时间。 胡飞只见眼前飘过一个曼妙的身影,速度极快,自己的速度只怕不如这女鬼的十分之一。 那女鬼忽然从手中丢出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球形物体,胡飞心中大叫不好,那肯定是什么暗器,没准是那塞满铁粒的炸雷。不敢多做他想,急忙甩出小黑刀,向那圆球击去。身子也不做停顿,转过身形,抱住张可为和乌儿扑倒在地,用身子挡住二人。 只听叮的一声,通道便安静下来,并并没有胡飞预料的爆响。 胡飞转过头去一看,眼睛却忽然瞪大,眼珠子都快蹦了出来,只见前方一股白色气体,带着奇怪的味道向三人扑来。 “卧槽,迷烟。”胡飞身子慢慢软下,倒向张可为和乌儿。 失去知觉前,他看到一个女人走向自己,眼睛模糊,看不清样子,,那个女人抽了抽鼻子,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什么味道?” 第二十八章 胡飞,你做了什么?(一) 胡飞好像做了一个梦。(..info) 胡飞仿佛回到了前世的那个白天,在那个难忘的下午,王姐夺取了他一样宝贵的东西,送给了他一下午的快乐,把他从男孩儿变成了男人。这些年他都没有忘记,毕竟是他两世唯一真正缠绵过的女人。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一阵冷风吹过,胡飞打了个机灵,他觉得有些冷,耳边好像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原来是外面下雨了。 果然只是个梦啊,胡飞心想。 动了动身子,胡飞忽然感觉身体下一阵冰凉梆硬,自己像是睡在了石头上一般。 好生奇怪,他缓缓的睁开双眼,想看看四周的环境,只见四周一片黑暗,胡飞顿时打了个冷颤,难道自己是睡在干井之下? 他仔细的回想昨晚的事,始终想不起自己最后出没出这干井,他依稀记得好像中了什么暗器…… 四周一片黑暗,通道里的臭味已经淡了很多,估计是冷气穿梭,味道也跟着消散了。还有一种奇特的味道,胡飞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这气味隐隐让他有些陶醉,虽是感觉不出香不香,却让他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阴风不时吹过,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一阵苦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脱光了衣服,竟然在这臭气熏天的干井地道裸睡了一晚。 胡飞只觉得身子疲惫无比,浑身的骨头好像都散了,一分力气都使不出,他艰难的翻了翻身子,伸出手胡乱摸去,他想找到自己的衣服。 突然,胡飞呆住。他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处奇怪所在,富有弹性,他的手感觉到一丝跳动。 根据种种经验,他觉得自己摸到的是女人的xx…… 胡飞赶忙收回手,向后躲去,哪想到后面竟然有个人,被胡飞一撞,立时发出一声轻吟“嗯?~” 是个女人,胡飞脑袋开始变大,他轻轻的伸出手,向前探去。 又是一女人……胸口规律的起伏,这是一个睡得正香的女人…… 胡飞脑袋一片混乱,急忙收回手,动动了脚,坐起身来,避开两个女人的方向,向前摸去。他忽然感觉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什么…… 胡飞终于抓到了一件衣服,急忙往身上穿,哪知无论如何都套不进自己的身体,胡飞再次仔细检查,发现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褂子,紧领紧腰,明显是女人穿在外衣之内的内衣。 胡飞立刻不自觉的把手中的衣物丢掉,再次摸索起来……肚兜,我去……又一件肚兜,卧槽…… 胡飞有种要崩溃的感觉,忽然他摸到了一只小巧的脚丫,手一碰触,那脚丫自自然然的就缩了回去,胡飞愣在原地,这是第三个女人。 难道那不是梦?难道那春梦是真实的?自己是和三个女人做了一晚??可是这怎么可能?? …… 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褂子,胡飞从口袋中拿出一只火折子,用力吹燃,四周顿时一亮,还是个通道,还是那光滑的墙壁,墙壁中的自己随着火光隐隐有些晃动。 胡飞有些恐惧的看了看地下,顿时有如石头一般呆住。片响,胡飞才低声自言自语道:“卧槽,胡飞,你都干了什么?” 胡飞旁边是三个美丽的女人,左侧是张可为,右手边是乌儿,正对面则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人,此时三女都睡得正香。 那个不认识的女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充满了贵妇气息。 难道这就是那个女鬼?想不到如此美丽,如此动人。可是她怎么会睡在这里,而且,很明显,昨夜她和自己发生了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转身看向张可为,只见张可为身姿曼妙,玲珑有致,此时她可能有些觉得冷了,正身手向中间抓去,胡飞赶紧递过去一件衣服,张可为抓住衣服就抱进了怀里。 胡飞一阵纠结,这可怎么办是好?这女人可是女扮男装前来魏国做人质的,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把她睡了?这以后该怎么办?继续当哥们儿?不可能了吧。上次看到她洗澡,她都险些要了自己的命,一会她醒来,发现我把她睡了,还不立时把我废了。当媳妇?这个就更不可能了吧,且不论张可为是男是女,单说她的身份,自己都没敢有过非分之想…… 胡飞一边把利器都收到一起,用衣服盖着,一边看向乌儿。 乌儿在三女中年岁最小,体质最差,此时睡着的她正在发抖。 通道中又吹过一阵阴风,胡飞看着眼前三女,忽然又有些冲动,急忙拍了拍额头,努力克制心神。 好歹定下心神,胡飞却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想了半天,胡飞也没想出办法,只好暂时不管那些,他找到三个女人的外套,轻轻的帮三人盖住身子,地道两旁雨声更甚,只怕是雨更大了…… 第二十九章 胡飞,你做了什么?(二)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胡飞只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始终转个不停,却想不出辙来。 胡飞怕张可为和那女鬼对自己不利,一直都呆在乌儿旁边,让乌儿枕在自己的腿上。 他手中拿着一个破碎的圆球壳子仔细观看,壳子内壁有些粉末,胡飞一闻,顿时头昏脑涨,也慢慢想起来了昨天的事情。 这是一种特制的蒙汗药,名为陀罗散,虽然有股子怪味,但药性强劲,一旦撒在空气中,不论你是武道多高的人物,也会被立时放倒。 这种药他以前在定康城的时候也听说过,他甚至有过买这药迷倒胡府小丫鬟的想法,可是这迷药贵的很,又很难买到,一小瓶就要几百两银子,官宦人家不屑用它,混江湖的又都是穷鬼,买不起它。所以,这陀罗散已经接近失传。 忽然,躺在腿上的乌儿一声轻吟:“好冷。” 胡飞被这一句话刺激的有些慌乱,不知道为什么这井底让胡飞很难冷静下来,他相信自己一定是中了陀罗散之外的药,他清楚的记得这药并没有别的作用,可是那女鬼的衣服中他也搜遍了,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胡飞小心翼翼的抱起乌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谁知这一动,乌儿却是醒了。 乌儿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胡飞和他旁边的墙壁,也是一脸的茫然,发现自己的样子,顿感羞涩。 又朝四周看去,乌儿登时愣住,她看到两个女人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地上,身上只盖了一片似是撕碎的布条…… 她努力的回忆发生了什么,但也和那胡飞一样,什么都想不起,她只好满脸疑问的看向胡飞。 胡飞也想解释解释,但他自己都是一个脑袋三个大,又哪解释的了呢?他拍了拍乌儿的脑袋瓜,羞愧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info好看的小说)” 胡飞刚想问问乌儿,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儿,忽然听到身后一声翻动,急忙转过身查看,原来是张可为醒了。 张可为一边用手擦着眼睛,一边坐起身来,一阵冷风吹过,她顿时打了个哆嗦,开始寻找衣服。 忽然感觉好像旁边有人,张可为顺着火光看去,发现衣冠不整的胡飞和仅用一个肚兜遮住胸前的乌儿正呆呆的望着自己。她一时迷惑,还以为是在梦中,难道是想那胡飞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衣物蔽体,赶忙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庞,一股疼痛瞬间传遍全身,张可为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脑袋也清醒了过来。 “啊!!”她终于喊了出来。 胡飞赶忙挪到张可为身旁,想用手阻止张可为喊叫,哪想越急越乱,不小心又碰到了张可为别的地方,顿时挨了一个巴掌。 这一声脆响过后,张可为也停止了喊叫,眼神涣散的愣在那里。 胡飞满脸的羞愧,嘴中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刚醒一会儿。” 张可为似乎听不见胡飞的话,眼中一片绝望。 胡飞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劲风,胡飞急忙转身,只见一只如葱白一般的玉手,带着极大的力量,飞快的拍向自己的胸口。 胡飞身子顿时被击飞,只感觉体内五脏全被震离的了原位,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身体狠狠的撞在后面的墙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掌若是再狠一点点,只怕登时便会要了自己的小命,胡飞靠在墙边,口角不时流出鲜血。 那个美丽的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如胡飞所担心的一样,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杀了自己。 那女人冷冷的盯着胡飞,见他虽是受了重伤,却还不至死掉,便带着满脸的杀气,朝胡飞走去。 谁知刚迈出一步,旁边的张可为却挡住了她。 张可为刚才见胡飞被一掌击飞,心里忽的一阵莫名其妙的心疼,虽然他恨自己的女儿身在这井底被胡飞夺了去,但是她舍不得胡飞死,于是她挡住了那个厉害的女人。 “你……你不能杀他。”张可为说道。 那个冰冷的女鬼看到张可为的样子,面露冷笑,阴笑着说道:“这个男人夺了你的处子之身,坏了我的贞洁,你要救他?” 张可为脸上也是一阵变幻,又慢慢变的坚定,于是,她点头:“是的,我要救他。” “那你也死了吧。”说完,那女鬼便一掌向张可为打去。 张可为见对方出掌,右手紧攥,一拳迎了过去。旁边的乌儿也终于缓过神儿来,见二人打了起来,急忙丢掉手中的火折子,朝那女鬼扑去。 乌儿双手紧抱那女鬼的脖子,任那女鬼如何甩动,就是不放手。张可为看乌儿一时缠住了女鬼,急忙贴上前去,把女鬼顶在了墙边,三个女人顿时打在了一团。 胡飞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用力睁开眼睛,发现三个女人正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心中一阵苦笑。 想不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这种情况下,竟然看到三个如此美丽的女人,为了自己打了起来。 担心张可为和乌儿受伤,胡飞用手按住胸口,吃力的说道:“别打了,我说你这个女鬼,用药迷了我,难道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三个女人听到胡飞的话,顿时停了下来。张可为和乌儿手中紧抓住女鬼,脸庞却是转了过来,眼中极为不解,难道不是你用的药? 那女个也是一愣,这混蛋乌龟王八蛋用蒙汗药害了我,玷污了我的清白,怎么说成是我迷了他?想到此处,心中气血翻涌,声音惨厉的喊道:“你放屁,我何时迷你了,明明是你这不轨之徒行那龌龊之事,害了我的清白。” 胡飞被这女鬼说的更加疑惑,瞧她那气愤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难道有什么隐情? 胡飞艰难的正了正身子,吃力的脱掉身上的衣物,向前抛去,对那女鬼见他忽然脱衣服,也是懵住,急说:“你要干什么?” 胡飞痛苦的咳了两声,也不顾女鬼的问话,对张可为、乌儿说:“不要拦他,把我们的衣物都放在一块儿,让她检查,让她看看可是我们用了什么药。” 又转头对着那女鬼说:“那个圆球般的东西,装的是陀罗散吧?那倒是你的吧?” 张可为、乌儿听到胡飞的话,对视一眼,然后极不情愿的松开手,身子也退了过去。 那女鬼闻听胡飞的话,心中也更加疑惑,见张可为、乌儿离远了自己,便俯身拿起了胡飞的衣服。 那圆球般的暗器确实是自己用来包裹陀罗散的,自己一个女人住在这井底十多年,总有危险的时候,特别是出去找寻食物和倾倒垃圾的时候。这陀罗散装进球里,往地上一摔,便会立时飞散空中,是保命的东西,而且自己都是事先服了解药,绝对不会被这陀罗散迷倒。 而且这陀罗散虽说是迷药,却绝无其他的成分,只会让人昏睡,等一觉醒来,有些轻微的失忆是真的,却也没什么大的坏处。 眼前的这个情形,绝对不是陀罗散造成。他小心的翻出胡飞褂子胸前口袋中的物品。 银票……纸条……火折子……一个女人戴的的耳环……竟然还有自己的内衣…… 转头看去,发现胡飞一脸的无地自容,女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胡飞嘴中嘟囔道:“刚才看它甚是精致,和旁人的不一样,就收藏了。对,是收藏。” 女鬼无心在这种小事儿上和这人纠缠,又继续翻了起来。等到上下衣所有的口袋都翻完,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胡飞在一旁笑着说:“你看,我身上没有什么药吧。倒是你用了那陀罗散。” 女鬼眉头紧锁,又拿起张可为、乌儿两人的衣服翻看起来,忽然,她鼻子抽了一抽,捡起一个破碎的香囊,香囊中已经没了花瓣,只留下一阵香气。她低声问向二女:“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我昏倒前便闻到了。” 乌儿转过头去,不愿与这试图杀死胡飞的女人说话。张可为听到问话,上前一闻,只觉得心中一片荡漾,急忙紧摇了两下头,镇定心神,再看向那香囊,也是疑惑的摇了摇头。 胡飞见三女的样子,只好说道:“那是我的香囊,里面装过幽兰花,用来镇压腐气的。” 哪知那女鬼闻言突然愣住,满脸的麻木,身体晃了两晃,颓然倒在地上,嘴中支支吾吾的说:“原来……原来是这样。” 第三十章 青燕公主(一) 胡飞鬼鬼祟祟的爬出干井,四处观望,生怕有人。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胡飞忽的意识过来,这他娘的明明是自己家,怎么会有别人呢,都怪自己太紧张了,可是这事儿明明不怪自己,自己怎么说也算是受害者吧。 趴在井口摆了摆手,张可为就搂着乌儿,拽着井绳爬出了井,稍后,那女鬼也窜了上来。 雨大风紧,三个女人都穿着破碎的衣服,站在井边瑟瑟发抖,胡飞想说话告诉三女不要绕那侧门直接从窗子进屋变好,哪知刚一张嘴便被大雨封住,胡飞只好在雨中手舞足蹈,活脱一个鸭子。 三女看到他的样子,顿时低头微笑,气氛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诡异。 进屋后,四人身上的衣物全部湿的透透的,胡飞透透瞟向三女,心中一阵旖旎。 张可为轻咳一声,示意胡飞注意点境况,心中也鄙视起胡飞,刚才那女人还要杀了你,你现在反倒起了坏心,还敢色眯眯的看着我们,不要命了么? 胡飞听到张可为咳嗽,顿时也知道自己又他娘的无耻了,赶忙找到包裹,翻起衣物。 三个女人被冰冷的雨水一浇,都在不停的哆嗦,张可为原本是一个女中豪杰,此时也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乌儿小娘子原本青春靓丽,此时也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那女人一改之前的冰冷脸色,反倒多出一丝忧愁。 胡飞紧找慢找,终于在乌儿的行囊中翻出几件衣物,然后递给三个女人。 哪知三个女人都好像没看到一般,转过头去不理胡飞。 胡飞有些不解,小爷我先给你们找了了干净衣物,自己都还没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张可为低着头,不看胡飞,小脸微红,也不只是冻得,还是羞得,低声说道:“你……你先出去。” 胡飞这才反应过劲儿来,原来是她们不好意思了。 不管昨夜做了什么,也不管做的多疯狂,那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虽然发生了,但是还是会产生羞涩的想法。 胡飞心道:经常听人说,过程很重要,果然如此。 在卧房外的会客厅等了半天,三个女人终于穿好衣服走了出来,胡飞抬头望去,心中竟然一阵恍惚,眼睛也模糊了起来。 他好像看到三个女人正微笑着像自己招手,眼中带着关切,带着柔情,一颦一笑,都是那么迷人,穿着漂亮的旗袍,迈着短步,摇乳摆臀,像足了勾魂儿的妖精,而且还是足足三个妖精,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么…… 啪的一声响,把胡飞从幻想拉回了现实,胡飞只觉脸庞一疼,便看到那不知姓名的女人正一脸怒气的看着自己,嘴中还说道:“给我正经点。” 胡飞赶紧点头是诺,脸上有些羞愧的问道:“你现在可以说说那药是怎么回事了么?我怎么感觉现在还在受那药性影响?” 那女人转过脸去,好像不想看胡飞一般,走到旁边桌子,搬过一把凳子,轻叹一声:“哎,这陀罗散本是上好的迷药,却并不是矿石所提炼,因为本是植物粉末,所以与一些花草混合,会有不同的药效,肯定是陀罗散与幽兰花飘散的花粉混合,起了催情的作用。” 胡飞一琢磨,觉得她说的话有些道理,于是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不打算杀我了么?” 谁知那女人听了胡飞的话,却是脸色一暗,冷哼一声:“我恨不得活刮了你,可是,我这一生从没枉杀过无辜之人,这事儿既然与你没有关系,我自然不会杀了你。” 女人忽然停顿,面色变得更黑,声音更厉:“但是我警告你,以后给我正经一些。” 乌儿和张可为见气氛又有些凝重,急忙站到胡飞身旁,眼中露出浓浓的警惕。 胡飞却不以为然,他住过乌儿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又转身对旁边的张可为点了点头,嘴中有些不屑的说:“不用紧张,堂堂的青燕公主既然说了不会杀我,那肯定就不会杀我了。” 此话一出,张可为和那女人同时呆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胡飞,乌儿却不知所以,见气氛更加诡异了一些,抓住胡飞的手也握得更紧了一些。 屋中一阵沉默,片刻后,那女人和张可为却同时张嘴问向胡飞。 那女人说的是:“你怎么知道的?” 张可为说的是:“你刚才说什么?” 胡飞淡淡一笑,对张可为说:“我说她是青燕公主。”说完,又转向那女人,问道:“我说的没错吧?青燕公主。” 张可为已经愣住,说不出话来,虽然她不是魏国人,但是十五年魏国的那场叛乱,她可是早有耳闻,甚至于周国皇廷都引那事为戒,大力约束皇族,特别是皇子的权利。眼前这女人是青燕公主?听闻当年李梦然率兵逃往凤凰岛时并未来得及带走全部家人,不是说整 个李梦然一支全被杀光了吗?她如果真是青燕公主,却是如何活下来的?张可为不自觉的看向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皮肤白皙光滑,有如羊脂,脸上也没岁月穿梭留下的痕迹,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虽然说有些成熟的味道,但怎么也不像是三十四五岁的青燕公主 啊。 那女人一脸的淡定,也不顾张可为的目光,只是淡淡的看着胡飞,嘴中笑着问道:“你怎么敢确定呢?” 胡飞抬头看了看棚顶,又转身看了看这硕大的会客厅,眉头紧锁,像是在认真的思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胡飞才说道:“就凭这宅子是公主府,就凭你身上衣物的材质。” 在这广大的魏国,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娶很多老婆的,只要你有钱,只要你养得起,随便你娶多少个,根本没人管。但惟独一种男人,只能娶一个老婆,这种男人的老婆比较特殊,她们是皇帝的女儿或者姐妹,也就是公主。 昨夜他检查过那个女人的衣服,虽是旧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用料极好,做工精细,根本不是丫鬟穿的了的。这府中也没有别的妻妾,那她自然只能是公主了。 那女人带着一丝蔑视,冷笑道:“说不定是我偷的呢?” 胡飞听到她的话,低头沉思,忽然,她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对那女人说:“有人偷穿衣服,连内裤都顺手偷了的么?”胡飞手中拿的正是那女人的内衣,昨夜偷偷藏起的那个。 那女人满脸的愤怒,她想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胡飞这般无赖的人,都怪自己,明明刚才就发现了,却怎么忘记拿回来了呢? 胡飞见女人气鼓鼓的样子,接着说道:“内衣上绣花绣鸟的常有,绣凤的却只有两种女人敢穿吧?” 那女人闻听此言,一脸的怒气顿时变成了惊呆,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三十一章 青燕公主(二) 胡飞静静的望着眼前的青燕公主,忽然站起身来,向她走去。 “你……你干什么……别以为我不敢杀你。”青燕公主颤抖的说道。 胡飞脸上带着笑容,也不顾青燕公主的威胁,径直走了过去。 “你再走近一步,我就要动手了。” 胡飞顿住,脸上忽然变得冷峻,低声说:“你只不过是速度快了些,未必真能敌得过我。” 青燕公主闻言,全身上下都警惕了起来,像是做好了拼命一战的准备。 旁边的张可为也是一阵迷茫,作为装成男人的女人,她比别的女人更知道女人的苦处,虽然不想那青燕公主伤到胡飞,但同时也不希望胡飞欺负这身世凄惨的公主。 张可为张开双手,拦住胡飞,嘴中带着一丝乞求的说道:“你别伤害她。” 这一句话说出口,胡飞顿时漏出无奈的表情,乌儿站在旁边似是有些不解, 青燕公主也是一愣,想不到这张可为倒是有些奇怪,先前她不忍自己伤到胡飞,现在胡飞变了脾气,她竟然又拦住胡飞不让他伤害自己,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 自己在这公主府的干井下住了十五年,时不时的就跑到张可为的后院找寻食物,换个角度来讲,她是看着张可为长大的,从第一次发现张可为是女儿身的惊讶,到后来又变的习以为常。她认为张可为是个和自己一样的可怜人,永远无法为自己的命运做主,像世界上所有可怜的女人一样,她和自己永远都是男人争权夺利的附属品,也是最习惯拿的出手的牺牲品。 胡飞也不理张可为的阻拦,继续走向青燕公主,也不管她戒备十足的样子,低声说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青燕公主面色凝重,身子始终保持戒备,听到胡飞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不自觉的说道:“像鬼一般活过来的。” 胡飞一笑,继续问道:“你自己一个人么?” 青燕公主像是被胡飞带进了圈里,越是紧张,越是顺着胡飞的思路走,听到胡飞的问话,竟然不假思索的点起头来。 胡飞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并不是过于在乎这个女人的身份,对于胡飞来说,他更想知道的是自己和张可为、乌儿的安全问题。 无论昨夜发生了什么,活命都是最紧要的,他只好收了那怜香惜玉的心,不得不做出这些举动……说到根儿上,他比张可为更加理解青燕公主的处境,同是天涯沦落人,又怎么不会知道家破人亡的感觉,可是男人的情感永远如磐石一般低沉,永远如苍松一般沉默,他说不出口,也表现不出来。 胡飞停止了脚步,站在青燕公主面前,轻轻的问道:“和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吧。” 青燕公主也像是丢了魂儿一般,昨晚的事情已经让她心乱如麻,眼前又被这群人识破了身份,她艰难的活了这么多年,靠的是那么一股原始的生存欲望,她不是忘记了过往,实在是不敢回想那些往事,既然那些人都没了,自己又想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忘记过去 听到胡飞的问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其实,她已经忘了自己为何要回答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无从开口。.info 胡飞看到青燕公主一阵沉默,也多少知道对方此时内心正在纠结,于是语气略缓了一些,温言细语的说:“你在那井底呆了十五年了么?青燕公主。” 青燕公主忽然一愣,自己已经在那干井之下呆了十五年么?十五年,一个人有几个十五年?一个女人,又有几个十五年? 胡飞看她的脸色好像坠入深渊一般,沉痛的难以自拔,语气更轻了一些:“那事已经过去十五年了,青燕公主。” 青燕公主忽然笑了起来,十五年,自己竟然在那枯井之下躲藏了十五年,像幽灵一般活了十五年。 其余三人看她模样,心中也是有些凄凉,说道底,四个人的命运竟然是如此的相像,他们从来没有为自己做主,也没有为自己做主的权利,该死的命运像恶魔一般摆弄着他们,伤害着他们,却不曾在乎过他们。 青燕公主愣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开口对胡飞说:“我叫李青青。” 胡飞点头。旁边的张可为、乌儿也好像知道李青青要讲起一个凄凉的故事,都放下了警惕,坐在桌边,手拄香腮,满脸的期待。 李青青也不管站着的胡飞,走到窗边,像是很久都没有欣赏过如此磅礴的大雨,一阵唏嘘过后,终于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十六年前,李青青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不论身份与百姓家的少女有何不同,那初开的情怀却都是一样。她有一个不一样的父亲,父亲很忙,她自小就很难见到父亲的踪影。 她无忧无虑的活着,所有的事情都按步照班的进行着,但是她却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和百姓家的少女一样,她喜欢未知的生活,喜欢不一样的人生,喜欢书中描述的大英雄,也喜欢圣人那般的翩翩公子。 终于有一天,父亲来到她的闺房,冷漠的告诉她,她的皇祖父为她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东边海城一位将领的儿子。 李青青哭哭闹闹,她不想嫁给一个官宦子弟,她有自己的梦想,梦想中她会和她的郎君纵马提剑驰骋山川,抚琴弄箫笑傲河山。但帝王家中无凡事,自己的诉求并没有得到理解,一年后,自己还是嫁给了那个并不认识的男人。 他是一个不一样的男人,这个男人聪慧,沉默,才华横溢,谦虚谨慎。虽不如李青青所想的那般潇洒,倒也称得上人中龙凤。 丈夫和自己的父亲走的很近,但却总是不理自己。偶尔会听他说什么苍生受苦,百姓受难,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稍稍问起他,他也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些什么。 终于有一天,他匆匆的从外面回到府中,紧拉他的双手,告诉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她不知缘由,刚想问几句,却被推入了那干井之中。等他醒来时,整个院子安静的怪异,她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理她,自己又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爬也爬不上去。只好摸着黑向那地道 中探索,哪知道那里有好多东西,吃的,用的,还有一本书,是一本修炼步法的秘籍,秘籍的最后一页夹着一片纸张,讲述了一个男人为梦想拼搏的故事。 …… 这么多年下来,李青青习惯了黑暗,习惯了阴凉,学会了武道,也学会了保命。 她吃光了井下的食物,喝光了井下的存水,只好上去找寻生机,她时不时的会跳出井去,找寻吃食,也会碰到一些不经意间发现自己的下人,她都用那迷烟糊弄过去,知道遇见了胡飞…… 胡飞听李青青讲到此处,忽然发问:“我听说孙府的下人消失了好几个,是不是你干的?” 李青青摇头,一脸的惨笑,刚想说什么,却听到大门外有人咣咣的敲门,口中不知喊着什么。 第三十二章 皇子遇袭(一) 听到外面的叫门声,李青青瞬时闭上了嘴,有些慌乱的看向胡飞,脚下做出了要逃跑的动作。 胡飞赶忙从柜子中找出一把雨伞,递给乌儿:“你带她们俩去后院的屋子中躲躲,等人走了我去叫你们。” 乌儿接过雨伞,不停的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去。李青青本来还是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知道自己暴露了出来,所以也不耽误时间,紧走几步,跟着乌儿和张可为走出了房子。 胡飞有些不放心,也接着跟了过去,推开后院屋子的门,发现三人都紧张的要命,胡飞来不及琢磨太多,只好从外面锁上了屋子。 定了定心神,胡飞整理了一下着装,跑去大门。 外面的大雨依然下个不停,胡飞虽是撑着伞,下身还是被浇透了,外面的人还在不停的用力敲着大门,嘴里喊着什么也听不清楚,胡飞一时烦躁无比。 开了大门,原来竟是那刘雄刘大学士的儿子刘世勋,此时,刘世勋满脸的焦急,浑身上下也湿了个透,动作慌乱,心神极是不安的样子。 见胡飞终于出来了,刘世勋口中大喊:“快,快和我去孙府,出大事了。” 胡飞看刘世勋着急的样子,也不多问,把大门一锁,急忙和刘世勋上了马车。 马车飞快的前行,刘世勋不停的催促车夫快点,胡飞心里也被这气氛弄得一阵焦急,他开口问向刘世勋: “刘兄,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湿漉漉的刘世勋竟然有些哆嗦,也不知是雨淋得,还是有什么要命的事吓得,颤抖的双手拿起一块布,不停的擦着脑袋上的雨水,半天,终于说话: “两位皇子在孙府遇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胡飞顿时惊得大喊出来。 刘世勋茫然的点点头,接着说:“孙烨为二皇子挡了一剑,也命在旦夕。孙大人让我速速来找你。” 胡飞听到刘世勋的话,也惊呆的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随着颠簸的马车跳动的越来越快,一股难以抑制的压抑情绪充满了自己的脑袋,两位皇子在孙府遇刺,如果真有哪个不幸死掉,任他孙家权势滔天,只怕也要满门抄斩了,虽然自己和他们并不是太熟悉,但怎么也算是进京以后最关心自己的势力了。 可是皇子遇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找自己前去呢?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刘世勋丢下擦脸的布,急忙拉着胡飞下车。 过了孙府大门,进入院中,胡飞看到院子里已经里外三圈站满了侍卫,见到刘世勋,侍卫们让开一条通道,看向胡飞的目光也颇为谨慎。 走进正房,胡飞发现孙仲阳正麻木的坐在椅子上,表情有如石化,刘雄正在屋中不停的踱来踱去,脑袋像拨浪鼓一般摇来摇去,两人竟然都没发现自己进来。 胡飞轻咳一声,稽首行了一礼,嘴中说:“二位大人,不知急招下官前来,可有什么吩咐?” 两个老头儿听到胡飞的声音,终于缓过神儿来,孙仲阳急忙站起身子,走到胡飞旁边,拉住胡飞的手便向东侧的屋子走去,边走边说: “来了就好,快些,让你见一个人,看认不认得。” 胡飞心中更是一片疑惑,这孙府里除了当家的几个人,他能认识谁?来不及开口,胡飞便被拽进了侧屋,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小孩儿,屋中四角都站了一个侍卫,胡飞打眼一看,就看出这四人绝对是高手,气息稳健,眼神犀利,在这紧张烦乱的环境下竟然能够不惊不慌,可是四个高手守着一个小孩儿做什么?而且还是绑着的? 忽然胡飞感觉好像自己见过这个小孩儿,背影竟然有些熟悉,急忙走向前去,蹲下身子,翻过小孩儿的身体,看到那小孩儿的脸时,胡飞也瞬间愣住。 “是你。”胡飞脸上的慌乱变成了冷厉。 那小孩儿看着胡飞,竟然笑了出来,他张大着嘴,发出和身材样貌完全不匹配的成熟男人的声音,脸上的肌肉好像抽搐了一般,极其诡异。 胡飞心中怒火升腾,攥起拳头极快的像那侏儒脸上打了一拳,顿时那侏儒嘴中飞出几颗牙齿,嘴角也开始流出了鲜血。 胡飞打完一拳,站起身来,转向孙仲阳,沉声说道:“是那次在凉皮儿摊刺杀我的人。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孙仲阳眼神涣散的点了点头,对着胡飞说:“这侏儒竟然我是府上的下人,前年被管家买进府来的,我以前也从来没有注意过他。” 胡飞一听此话,也点头以示理解,魏国所有的大门大户,无论是官员或者商人,都喜欢买些年纪小的下人丫鬟,这些孩子被带回府宅,从小**,长大了更加听话,而且更加忠诚,听说城北就有一处地方,专门买卖孩童,有些是被生活逼迫活不下去不得不卖儿卖女,大部分则是人贩子从魏国各地拐来的孩子。 孙府家业大,当然是喜欢从小**下人,这也没什么,孙府下人极多,一家之主,有几个下人不熟悉,甚至没见过这也说的过去。 胡飞收了心神,对孙仲阳说:“大人从他嘴中翘出什么了么?” 孙仲阳无奈的摇头,叹道:“这人一心求死,没问出什么。”老头迟疑片刻,接着说道: ”这侏儒所用的剑上有一种奇怪的毒,两位皇子和烨儿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几位太医束手无策。我找你来,是知道你在樊城杀过无数胡子,心狠一些,比我这些手下的手段也多些,陛下马上就要到了,你看看在这之前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胡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找自己逼供来了,心中顿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自己虽然离了樊城,脱了罪籍,但在众人眼中不过还是一个凶残的莽夫,孙仲阳尚且如此看待自己,那其他人呢? 孙仲阳似乎也看明白了胡飞的心思,又摇头道:“你不要多想,你比这屋里的所有人都适合在这世界生存,这没什么丢人的。” 胡飞苦笑,硬是能把骂人的话说出赞美的意思,这孙老狐狸真是不简单。 收了笑意,胡飞对孙仲阳说:“他的剑在哪里?我先看看。” 孙仲阳本以为胡飞马上就会开始审问,哪想到他却想看那毒剑,不是他不相信胡飞,实在是那毒奇怪的很,连太医都没办法,胡飞又能看出什么门道?他只盼着胡飞耍出些非常手段,逼迫这侏儒刺客说出解毒的方法。 老头儿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答应了胡飞的请求,对着旁边的一名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很快,侍卫便小心翼翼的拿过了一柄极细的短剑,递到胡飞的手里。孙仲阳在旁边不停的嘱咐,让胡飞小心点,千万别碰到那剧毒。 胡飞见过这把剑,这个侏儒刺客刺杀自己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把剑,胡飞仔细的端详剑尖和剑刃,希望能看出一些端倪。 上面没有鲜血,也没有任何异常的颜色,胡飞心中有些奇怪,按理说,就算是最锋利的剑,刺人之后也会多少留下一丝血痕,可是这剑上却没有血迹。 他急忙对孙仲阳问道:“这剑被擦过?” 孙仲阳听到胡飞发问,急忙摇头,说道:“没有,这剑谁都没碰过。” 胡飞不再理会孙仲阳,心中反而更加疑惑起来,他把剑提到自己的脸庞之前,看的更加仔细起来,忽然他好像闻到了什么,鼻子抽了一抽,像是发现了什么,接着又把短剑放到眼睛之前,更加仔细的观看起来。 胡飞确实发现了一丝东西,那是一种酸味,一种他闻过的酸味。但是他还不能确定,所以他要仔细看一下短剑上那极其细小的坑粒,剧毒的短剑都快贴到了胡飞的眼睛,忽然,他看到一点油乎乎的东西……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大声喊道:“陛下驾到。” 冷不丁的一声高喊,让胡飞身子一颤,那短剑差点就触碰到他的眼睛,胡飞心中一阵后怕,口中嘟囔:“卧槽,差点害死老子,来就来吧,喊个毛?” 第三十三章 皇子遇袭(二) 胡飞紧跟着孙仲阳走出侧屋,发现刘雄刘老头儿也紧忙往外走着,三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出了房子,外面雨更甚了一些,所有人都安静的跪在地上,胡飞也急忙跟随两个老头儿弯腰跪下。(..info) 皇帝李梦峰满脸的冷漠,身后举伞的太监小顺子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又怕雨水淋湿了这位帝国的掌门人,只能小跑跟在他的后面。小顺子身后又跟着几名侍卫,都是一脸的肃杀。 路过孙仲阳时,皇帝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匆匆走进屋内。 胡飞赶忙扶起孙仲阳,见孙仲阳早已经满脸痴呆,早已经没有了初见他时那种仙风道骨的模样,胡飞也说不出话来,只好扶着老头儿像屋内走去。 胡飞搀扶着孙仲阳走进了卧房,打眼看去,房间内凌乱不堪,几张大的方桌拼凑在一起,垫着白色的被褥,上面躺着三个赤裸上身的男人。 太医们正不停的帮着三人擦着身子,也顾不得进来的皇帝,嘴中不时嘶喊,打下手的仆人忙活的满头冒汗。 孙烨躺在桌子的西侧,身上一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右胸被人开出了一个口子,此时正不停的往外流出乳白色的液体,散发出恶臭。 躺在中间的应该是大皇子李英,东侧的应该是二皇子李灿。魏人守规矩,想必就算这种环境下也不会乱了礼数。 两个皇子身上的伤要轻一些,李英的伤口在右臂,李灿的伤口在左肩。 三人的症状都是一样,伤口处都流出恶臭的脓液,根本止不下来。 皇帝的身躯有些颤抖,看到两个皇子惨淡的脸庞时更是不自觉的晃了一晃,胡飞能感觉到,这位帝国最有的权利的人现在一定很心痛,他永远都能决定别人的生死,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不忍儿子伤痛的父亲。.info[] 皇帝不忍再看下去,目光也挪到了旁边的孙烨身上,见孙烨受的伤更重,只怕眼看就要不行了,怒气也稍稍减了一些,便转头盯向孙仲阳,嘴中冷厉的问道:“可问出解药了?” 孙仲阳身子又是一阵颤动,忽然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嘴中呓语道:“老臣无能。” 皇帝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再理孙仲阳,转身问向几位太医:“可有什么医治的办法?” 忙得不可开交的几位太医忽闻皇帝发问,知道最终还是躲不过这关,只好跪下身子,齐声说道:“臣等无能。” 皇帝听到几人的说话,脸色更加阴沉,低声吼道:“那你们就等着陪葬吧。”刚说完,他忽然眼睛紧闭,身子往后一挺,竟然昏厥了过去,小顺子急忙扶住皇帝,这才没让他直接硬挺挺的倒在地上。 房中又是一片混乱,一位太医连忙从腰中掏出一个药瓶,打开盖子,放在皇帝鼻子前晃了几下。 半响后,皇帝李梦峰终于睁开了眼睛,知道自己刚才晕了过去,他急忙站起身子,对旁边的一名侍卫说道:“宋阳,你去审问,就算把他脑中的浆子挖出来,也要问出解毒的方法。” 跪在地上的孙仲阳听到皇帝的话,急忙说道:“陛下,胡飞在樊城之时,多有拷问胡人的经验,他或许能帮的上忙。” 皇帝的目光瞬间移向胡飞,侍卫宋阳和一干太医也观望起胡飞这个年轻人,都希望这个胡飞真有些手段,好救了桌子上的三人,尤其是那两位皇子,若这二位真死了,这一干人等只怕也要跟着陪葬了。 胡飞此时内心却是一阵纠结,他有百分之**十的把握确定了这毒药的成分,也知道在这世上,这毒根本无法可解,让他去审问那个侏儒,纯粹就是浪费时间,可是他又如何敢说的出口? 胡飞面色由纠结忽然变的坚定,跪在地上说道:“陛下,这毒无药可解。” “你说什么?”皇帝李梦峰大吼道。房中的其他人也不解的看向胡飞,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这胡飞还没有审问就断言无药可解,最可怜的是孙仲阳,他满脸麻木的看着胡飞,眼中尽是绝望。 胡飞深吸一口,继续坚定的说:“陛下,臣说这毒无药可解,但是……” “但是什么?”李梦峰急忙问道。 胡飞迟疑片刻,又扣了一头,对皇帝说:“陛下,臣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多久。” 皇帝和满屋子的人都是一脸的疑惑,不知道胡飞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皇帝李梦峰看到胡飞拜倒在地,心中一时也没定论,在这挤满人的屋中紧走了几步,眉头伸深锁,忽然对众人下了命令:“你们都出去。” 片刻,屋子里就剩下皇帝和胡飞,以及三个昏迷的病人。 皇帝满脸的忧虑,对着胡飞沉声说道:“你说说这毒吧,要是诓骗我,不管你有多大的功劳,我都要杀了你。” 胡飞郑重的点头,站起身子,走到桌子旁边,仔细看了几眼,又再次点了点头,他终于确定了这毒药的成分。 他转过身来,对皇帝说:“陛下,若是臣救了皇子和孙侍郎,还请陛下不要怪罪孙家。” “你说什么?你能救他们?你不是说这毒无药可解么?”皇帝心中焦急万分,此时竟然走到胡飞身边,紧紧抓了胡飞的胳膊。 胡飞苦着脸说:“这种毒药之前在我们魏国并没有人用过,甚至整个大陆也没有过,所以我说无药可解,但臣却见过,想必那刺客也见过。” 皇帝并没有打断胡飞的话,他屏气凝神,认认真真的听着胡飞说的每一个字。 胡飞又喘了口气说:“陛下,臣敢断定,这刺客是冲着二殿下来的。” 皇帝本想听胡飞继续说毒药的事儿,却想不到胡飞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满脸疑惑,低声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陛下,这刺客也知道中了这毒之后的活命方法,所以才刺向二殿下的左胸……也多亏了孙侍郎拼着自己性命挡了一下,不然就算是圣人降临,也救不了二殿下了。”胡飞答道。 “快说。”皇帝李梦峰更加疑惑,他此时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焦急的情绪。 “去年,樊城突发了一场瘟疫,先是死了很多马匹,后来将士也死了不少,军中的老医官束手无策。但后来,臣等却发现了一个办法解救。” “什么办法?你说这毒药是一种瘟疫?”李梦峰长大嘴巴,不可思议的问道,他知道瘟疫是传染的。 胡飞想起去年的情景,也是一阵冰冷,去年樊城的军营中死了很多人,包括他前任的校尉,若不是自己好歹懂些医学常识,只怕不用胡人来,樊城也会死个精光。 胡飞点点头:“是的,陛下不用惊慌,这个瘟疫不会在空气中传播,军士染病大部分是因为水源受到病马污染。臣之所以确认这就是那瘟疫,是因为这白脓,据陈所知,这世上还没有别的病症在 这么快的时间内,伤口不流血反倒流脓的。” 李梦峰又看了一眼躺着的三人,点头示意胡飞接着说下去。 “这种病症的根源其实是……是一种极其微小的虫子,一种极其特殊的虫子……其实这种虫子相对于其他瘟疫来说并没有什么致命的毒性,只是这虫子在不停的吞噬人的肌肉而已……在吞噬人体的过程中,这虫子会释放出一种酸性,会让人产生巨大的疼痛,继而昏厥。严格来说,除了伤口化脓的这一部分躯体,其他部位并没有问题。”胡飞尝试着用最简单的话把这个道理说给李梦峰。 李梦峰闻言若有所思,在屋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身子,问向胡飞:“你是说砍掉?” 胡飞点头。看来这个李梦峰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轻声说:“所以我说其实是孙侍郎救了二殿下一命。” 皇帝闻言也不说话,他心中纠结的是,将来的魏国定然要交给这两个儿子中的一人,一个没了右臂,一个没了左肩,这……而且孙师傅伤在胸口,又该如何砍掉?他忽然想起胡飞说有两种方法,急忙问道:“那第二种方法呢?” 胡飞忽然又有些犹豫不决,他在考虑该不该说出这种方法,抬头又见到眼前这个伤心的人父,他终于下定决心: “陛下,这第二种方法魏人都是闻所未闻,定然认为荒谬绝伦,尤其是那几位太医肯定拼命反对……但臣却敢保证,此法不会让三人失去任何身上的部件。” 李梦峰眼中飘忽不定,他还是决定先听听胡飞的方法,于是问道:“你说说看。” 胡飞站直了身子,严肃的说道:“用火石灼烧伤口,樊城有几人就是这么救下来的。” 第三十五章 处置 胡飞为李英和李灿做完了这另类的手术时,已经是下午,又协助几位太医包扎伤口,忙活半天,眼见太阳就快落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天没吃东西,胡飞肚子饿的咕咕响,身子也疲惫不堪。 所有人都围着三个患者,却把胡飞撂在了一边,皇帝、公主、孙仲阳、刘雄这些人也终于露出的欣慰的神色,虽然三个人还没有醒过来,不过太医们已经确定,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不会恶化了。 胡飞走出房子,发现大雨终于停了下来,远处的天空挂起一道七色的彩虹,艳丽,迷人。 侧面一间厢房的门口站着一个人,身子哆嗦个不停,像是傻了一般,也不换身干衣服,就那样傻呆呆的站着,胡飞走了过去,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道: “刘兄,两位皇子殿下和孙侍郎已经没了大碍,刘兄不要太过担心了。” 刘世勋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眼神空洞,像丢了魂儿一样。 胡飞刚想再劝两句,却发现刘世勋忽然神念一松,瘫倒在了地上。胡飞紧忙扶他起身,心中反而疑惑起来,这刘世勋怎么回事?感情好也不至于这样吧? “刘兄,我已经治好了他们三位,你这是怎么了?也得病了?要不要我也把你点着了?”胡飞打笑道。(..info) “我要完蛋了,今天是我找二殿下来的孙府,谁想到大殿下也跟来了,更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刘世勋终于开口。 胡飞也是一惊,急忙追问:“你是说你找来的两位殿下?” 刘世勋茫然的点了点头:“我只是想找孙烨来喝酒聊天,二殿下和我二人关系也好,谁想到……” 胡飞终于知道这刘世勋为何如此惊慌失魂,感情这事儿是他张罗的,皇帝现在没空搭理,以后却难免要迁怒于他。胡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说道: “刺杀这事儿你也不知道,不要太自责了,多想想对策,多回忆回忆都有谁知道这事儿,免得陛下问话时,答不上来。” 刘世勋眼中终于有了些神采,脑袋像小鸡啄米一般不停的点着,又上前一把抱住胡飞,嘴中说道:“胡老弟,你说的对,多谢,多谢。” 胡飞刚想把湿漉漉的刘世勋推开,却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回身一看,原来是小顺子。 小顺子此时也面露微笑,拱手道:“胡大人,三位主子都醒了,陛下要见你。” 胡飞急忙从刘世勋的怀中抽出身来,跟着小顺子往房中走去,小顺子一边保持微笑,一边贴在胡飞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大人又要升官了。” 胡飞苦笑,只能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进了房中,胡飞发现两个皇子和孙烨都被人搀扶的坐了起来,脸色虽然还是一片惨白,但精神头却明显好了一些,此时正感激的看向自己。 胡飞一一行礼之后,才笑着对三人说道:“两位殿下,孙大人,下官恭喜三位逃得大难。” 大皇子李英一脸的欣慰,看着自己不停的点头,二皇子李灿表情虽然有些冷漠,但胡飞也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种肯定,孙烨则勉强的挤出笑容,开口对胡飞说话:“本官要好好谢谢胡大人了。” 闻听此言,两位皇子都急忙点头以示同意,竟然有些争先恐后一般的向皇帝说话,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 “儿臣认为胡飞当受大赏。”“儿臣奏请父皇大赏胡飞。” 皇帝李梦峰看到三人多少又有了些精气神,终于放心下来,脸色却变得有些阴沉,他走到桌子旁边坐了下来,目光有些狠戾,堂堂大魏帝国的两位皇子,一个侍郎,竟然在当朝大学士家中遇刺,这魏国还有安全的地方么? 孙仲阳和刘雄看到李梦峰脸色变了又变,也知道这皇帝要算后账了,急忙跪倒在地,口呼罪臣该死。 李梦峰看着眼前的两位大学士,心中有些摇摆不定,这国家还要依靠他们,这皇族也需要依靠他们,可这事儿若不惩处,以后这种事儿怕是要一件连着一件不停的发生了。 正在李梦峰琢磨如何处置的功夫,二皇子李灿却说话了:“父皇,今日之事都是因儿臣所以,若不是儿臣想念孙烨,也不会去找刘世勋带我来孙家了。儿臣叩请父皇不要怪罪两位大学士。也多亏了孙大人找来胡大人,我们三人才能活命。”嘴中说着,却要起身下跪。 大皇子李英见状,竟然也要起身,口中也说:“父皇,这事儿不怪两位大学士,要不是我和二弟太疏于武道,也不会被人刺上,再说,如果没有孙侍郎,只怕二弟就没命了。” 李梦峰见他们都为两家求情,心也有些软了下来,又看到他们艰难的爬起身子,忍受着剧烈的疼痛,脑门上已经爬出了冷汗,终于脸色柔和了一些,走到两个儿子身边,示意他们躺下。 胡飞听到两个皇子的说话,心里却有点疑惑,听说这孙刘两家支持的是二皇子李灿,他为两家求情情有可原,这李英怎么也这般拼命? 李梦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屋中众人,开口道:“孙仲阳、刘雄疏于防范,错用匪类,以致皇子受伤,本应严惩,念你二人年老体弱,有功于国,隔去大学士职位,在家思过,可有不服?” 孙仲阳、刘雄见皇帝做的决定,也觉得莫名其妙,这到底是罚还是没罚?似乎并没有深究自己的意思,急忙不停的扣头,脸上奔出泪花,脑门也磕破了皮。 李梦峰又看向孙烨,脸上露出欣慰,说道:“孙烨护皇子有功,品德高端,才识过人,特擢升为礼部尚书,即日上任。” 孙烨躺在桌子上,听闻皇帝竟然把自己封为尚书,心中激动,赶紧爬起身子想要谢恩,李梦峰急忙按住他,嘴中说: “这个时候就不要多礼了,凭你的本事做大学士也不为过。” 胡飞站在旁边,听到皇帝的这一席话,心中大惊,这孙仲阳被免了大学士之位,进不了内阁,算是一撸到底了。但这孙烨虽然之前名为侍郎,行的却是尚书之实,这次挨了一剑,遭点罪终于转正,从三品官变为二品官,其实也不算什么封赏,但重要的是最后一句,听李梦峰的意思,竟然有让他入阁的意思,这可是实打实的升迁了。这孙家一升一降,似乎也没有损失些什么,皇帝果然是老狐狸,只是苦了那刘老头儿了。 李梦峰处置完三人,直接看向胡飞,眼中的意味却是让人猜不出了。 李梦峰面色平静的对胡飞问道:“说说樊城的那些人吧。” 第三十六章 兼南房主事 下人和无关紧要的人全部被赶出了屋子,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皇帝李梦峰,胡飞、孙仲阳、刘雄、小顺子和桌子上躺着的三个病人。(..info) 胡飞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索性流水账一般的把他所有能记住的人都说了出来。 秦太监,马平,王胖子,周鹏…… 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皇帝仔细的听着胡飞说的每一个人,小顺子拿出笔墨认真的站在旁边一一记下。 胡飞仿佛回到了樊城,仿佛回到了那个牢笼,虽是怨恨,但也有怀念,他再一次想起了樊城的每一件事,每次一战斗,每一个死掉的人。 李梦峰听得认真,也多多少少被胡飞带进了樊城那个地狱般的场景,脸上神色不停变幻,时而紧张的皱眉,时而失落的叹气。 …… “你是说那个刺客也刺杀过你?”李梦峰打断胡飞的话。 “是的,陛下,只不过那次我有了提防,没死在他手里。”胡飞回答。 李梦峰沉默下来,从胡飞的话中,他并不能察觉出谁有问题,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认真做着记录的小顺子,低声对众人说: “今天就到这吧,胡飞的说辞我且拿回去了。李英、李灿这几日就暂住孙大人家里,免得受了风病。” 孙仲阳急忙点头,见皇帝转身要走,急忙对二皇子李灿使了一个眼色。 李灿会意,虚弱的喊住李梦峰,说道:“父皇,那这胡飞……” 李梦峰一愣,接着便笑了出来,看到李灿和孙仲阳的紧张神色,顿时会心一笑,转头对胡飞说道:“倒是忘记了你的功劳了,你很不错,今天他们三个的命都是你救得,朕……” 众人都等着李梦峰说出下文,哪知这老皇帝却在房中踱步走了起来。 片刻,李梦峰才接着说:“朕封你为枢密院南房主事,官正五品,吏部的事务你也兼着,等明日早朝,朕下了正旨,你再到南房报道。” 胡飞虽然不知道这枢密院南房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既然是升官了,总也算是好事,连忙扣头谢恩,躺着的两个皇子,李英和李灿都露出满意的神色,旁边的孙烨也是看着胡飞不住的点头。 李梦峰走后,孙仲阳叫来下人,轻手轻脚把二皇子李灿和儿子孙烨抬到了另外的屋子,这主卧房当然是留给了大殿下李英,胡飞又是跟着一通忙活…… 等忙活完才发现,下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房中点燃了油灯,外面的天上早已经升起了月亮,胡飞只感觉好像有点什么事儿被自己埋在了心里,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刚要转身离开孙府,却被孙仲阳拦住。 老头儿简单的表达了一下感激之情,之后就不再多说废话,直接问向胡飞:“你知道枢密院南房是做什么的么?” 胡飞摇头,他确实不知,也一点头绪都没有。 “枢密院算是陛下的智囊,也是陛下的情报机构。” “那南房呢?”胡飞紧忙问道。.info[] “南房行的事比较复杂,主要是对敌的情报刺探,还有……还有就是对官员的秘密保卫工作。”孙仲阳话中明显有些另外的意味。 胡飞听到老头儿说秘密保卫,也是不解,只好摇头表示自己根本不懂。 老头儿沉默片刻才说道:“说是保卫,也是监视,多的我也不说了,只怕日后我这府中不知道哪个就会变成你的人了。” 孙仲阳的脸上带着玩味,话语中却有些无奈,他也没想到陛下会封给胡飞这么一个官,按理说这个职位一般都是从皇帝身边的侍卫统领中挑选而来,因为他们对皇帝最为忠诚,对大臣们也最不给面子。 胡飞听到老头儿阴阳怪气的话,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拱手笑着说:“孙大人放心,下官万万不敢。可是陛下为什么还让我兼着吏部的职务?” 孙仲阳忽然不再说话,拉住胡飞的手,往院中的假山走去,胡飞不明所以,只好默默跟着。 假山旁用用石块围了一个园子,看样子应该是个花园,可奇怪的是,园中并没有一朵鲜花,只是孤零零分散的种着几棵光秃秃的树,假山旁挂着几个灯笼,想必是为了方便府中人过往,此时火光照在几棵树前,却是显得阴森恐怖。 孙仲阳叹了一口气,对胡飞说:“烨儿十八岁入仕那年,我也是这个时段,抓着他的手,领着他来到这假山旁。” 胡飞知道孙仲阳怕是要说什么话了,也不插嘴,任凭孙仲阳说下去。 “这树叫鬼树,你肯定也觉得在夜晚中走到这旁边有些恐惧吧。这树不喜阳光,也无甚枝叶,只能从那土壤中吸得养分,维持生长。这树独的狠,恨不得吸光根下土地中的精华,旁边容不得任何花花草草,所以,这一片花园中就只长着这么几颗秃树。” “但是这树要想活下去却少不了另一种东西。”老头儿忽然蹲了下来,用手抓起一把泥土,递到胡飞面前。 胡飞仔细看了几眼,发现竟是一种奇怪的菌类,虽然个头不大,却生的油光铮亮。 老头儿继续喃喃说道:“这鬼树太过寡独,吸干了土中的养分,粗根就会露出地面,如果被太阳烤上几天,这树也就死了,这种鬼菇茁长成长,挡住地表的阳光,反倒帮助鬼树活了下来。” 胡飞闻言心中一惊,他知道一般菌类喜温湿天气,却受不了干燥的土壤和爆烈的太阳,想不到世上竟然有如此奇物。 老头接着说:“这鬼菇越是生在贫瘠干燥的地方,生长的越是滋润,它和鬼树奇妙的合作,杀死园中所有其他的花草树木。我年轻时,种下几颗鬼树苗子,又花了大价钱买来鬼菇培植在这土中,才有现在的这个花园……你不觉得这鬼树和鬼菇,与我们很像么?” 胡飞一时说不出话来,拱手对孙仲阳说道:“还请大人指点。” “皇帝若是那最为粗壮的鬼树,我们便是他脚下的鬼菇。我们若比作那小树,当然也需要自己的鬼菇。当年,我就是这样告诉的烨儿。” 胡飞听到此话,顿时有些惊呆,想不到这老头儿在自己家中种了如此奇怪的植物,而且还拿来教训孙烨,怪不得人家说官场有如屠宰场,若是和这花园做比较,倒是极为相似。 孙仲阳抛去手中的泥土,拍了拍手,继续说:“你今天救了很多人,陛下要赏你,当然不能让你去那南房做个光杆主事,留你吏部的职务,也是方便你挑选些合适的人员。” 胡飞这才明白皇帝的意思,急忙笑着感谢孙仲阳指点,孙仲阳却拦住胡飞,眼中有些忧虑的说: “我要是你就不会高兴的这么早。” “为什么?请大人明示。” “第一,你去了南房以后就不方便与我孙家过多交往,我想陛下也有这层意思。第二,今天两位皇子都为你请了功,看那样子,都想笼络你,你打算怎么办?” …… 胡飞沉默片刻,忽然指了指花园中那颗最为粗大的鬼树,说道;“我还只是个最小的孢子,我只抱那最粗的大树。” 孙仲阳面色冷峻,忽然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叹的申请:“很好,你能看透这层便好,实力不够的时候,就算人家再拿你当回事儿,你也不过是个跑腿儿的炮灰。” …… 胡飞辞了孙仲阳,急匆匆往家赶,外面天色大黑,路上除了两旁各家府宅门口挂的灯笼随风摇晃,还有自己肚子咕噜咕噜的响声,再无其他动静,他终于想起了一直在心中跳动的事儿,貌似家中还有三个女人还被锁着呢。 第三十七章 胡黑子 清晨时分,大雾弥漫,胡飞正在往吏部衙门赶去,今天是约定好的报道的日子。 一进了衙门,胡飞就直接奔着文选司而去,屋子里已经做了七八个人,一个个都打着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看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乐成乐大人。 胡飞心情不错,走到堂案旁边一个中年胖子处,拱手笑呵呵问道:“这位大人,敢问乐大人来了么?” 屋子中的人听说有人找乐郎中,都迷迷糊糊的看向胡飞,中年胖子也瞟了胡飞一眼,看他穿的也有些档次,脸色黝黑,打笑着说:“小子,你是哪儿的地方官啊?莫不是东北洛城的?这么早就来跑官的可就你一个。乐大人一般都要辰时下了朝才过来,你自己搬把椅子坐着等吧。” 胡飞知道他们是把自己当成进京跑官的外地官员了,只好又从怀中掏出圣旨,递给了中年胖子。 胖子看到胡飞拿出一卷金灿灿的东西,仔细一看,顿时一惊,连忙跑出桌子,嘴里喊着房中的其他的人:“圣……圣……圣旨到。” 胡飞再次无语,赶紧拦住要下跪的几个人,娘的,这群人肯定是把自己当成传旨的太监了,嘴中急忙解释: “诸位大人,本官不是来传旨的,这是陛下的调任旨意,乐大人不在,我只好让诸位帮我办理些手续。(..info)” 众人这才缓过劲儿来,胖子忽然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疑惑的问向胡飞:“你是胡大人?” 胡飞点头。 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众人争先恐后的和他见礼,胡飞一时有些迷糊,这些人难道都认识自己?可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啊,难道说乐成留了什么交代? 胖子的态度早已变得极为客气,握着胡飞的手说:“下官是文选司的令史冯英洲,以后还要多多仰仗胡大人了。” 胡飞心中揣着疑惑,只好问道:“诸位大人认识我?” 冯英洲媚笑连连,不停点头:“认得,当然认得,乐大人早有交代,听闻大人昨天又立了天大的功劳,已经被封为南房的主事,下官恭喜大人了。” 旁边众人也连声附和。 胡飞顿感莫名其妙,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胡飞自认,那屋子里知道这事儿的所有人应该都不会这么快把这消息透露出去…… 冯英洲看出胡飞的疑惑,连忙说:“刚才孙府下人递来了条子,不过下官没想到,胡大人您这么早就来点卯了。” 胡飞这才明白,原来是那孙仲阳怕自己什么都不懂,受了冷落,怪罪这些孙家的附庸,所以提前打了招呼。 冯英洲拿来官印,找来官服,恭恭敬敬交给胡飞,又领着他来到后面一间屋子,让胡飞在这屋中换了官服。 片刻,胡飞穿好官服,在铜镜前转了转身子,这官服还算是比较合体,但是他总感觉有点问题,好像自己穿了这官服像变了个人似的,铜镜中的镜影让他有种陌生的感觉。 走到前屋,其他的官员看到胡飞的样子也是一愣,竟然感觉这胡飞穿上那官袍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说他穿着之前的那身衣服像一个笑傲江湖的侠士,那么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蒙面杀手。 冯英洲心中忽的一颤,这胡飞肤色较黑,虽然年纪轻却一脸的沧桑味道,眼神犀利深邃,隐隐透着杀气,仿佛要看穿自己的心一般,正常来说,肥头大耳大肚翩翩才是个正经官员模样,就算偶尔有些身材瘦小的官员,穿起官服虽说不上威风凛凛,但也总有不怒自威的感觉……可这胡飞穿上这官服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就像一尊融入空气之中的杀神一般,冷漠,阴沉,那双眼睛就像一把无形的刀子一般割向自己。 胡飞看到众人怪异的看着自己,立马腼腆起来,硬生生挤出一丝微笑:“诸位大人,是不是这衣服不合适?” 冯英洲看到他挤出的那丝笑意,更觉得渗人,心中竟然有些惧怕的感觉,听到胡飞问话,只好收了心神,急忙说道:“合适,合适。”说完,又指了指堂案旁最近的一张桌子说:“这是大人的位置,平时郎中大人有事在这屋,无事时都在后屋办公,这屋中平时就咱们几个人,大部分同僚都外派公干了。” 胡飞走到桌旁坐下,看到桌子上面摆了很多文书,写的东西自己也不太了解。 冯英洲解释说:“大人来之前,这文选司主事一直空着,都是下官代为料理。其实这职务也不繁琐,主要是甄选各部各地方呈上来的五品以下官员的升迁议叙提议,并按轻重缓急罗列,再呈给郎中大人便是,我等都会从旁辅助。” 胡飞听那冯英洲虽然说的极为简单,心中却是大惊,怪不得都说吏部是六部之首,文选司是众司是首。就连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都能影响到官员的升迁,自己的职位重就重在甄选、轻重缓急这两个词儿上,也就是说任你官员得到何种举荐,文书送到我这儿,我若不往上递,你就只能候着。 胡飞终于知道孙仲阳为自己谋了一个什么差事,这是一个结交官员,闷声发大财的职位。他也知道了为什么皇帝让他兼着这一职位,这明显就是一个培养自己势力的地方。 正说着话,外面却走进一个大胖子,正是郎中乐成,胡飞急忙起身迎接。 乐成正悠然自得的哼着小曲,慢慢的迈着步子往屋中走,冷不丁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冲向自己,本能的向后退去,听到那人喊自己的名字,才知道原来是胡飞。 “原来是胡黑胡大人,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衣服成了精自己跑过来了。” 胡飞顿时无语,这乐成怎么还大舌头了?急忙更正:“大人,下官叫胡飞。” “是啊,是叫胡黑。” 胡飞闭嘴不再解释。 那乐成从怀中递给胡飞一卷东西,接着说:“我刚下朝,陛下已经下了旨意,这是旨意和相关文书,胡老弟以后可要两头忙了,可别忘了咱吏部终归是你的娘家。” 胡飞不敢拿大,接过东西,微笑着说:“大人,下官可还是您的手下呢。” 乐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胡飞的官服,嘴了啧啧不停,半响才说道:“你穿着官服,还真不合适,咱们吏部都是文人,被你吓到不好,以后还是穿枢密院的官服吧,特别是南房,都是清一色的白色官服。” 旁边的众人别的没记住,倒是乐呵呵的记住了那句胡黑,从此,胡飞变成了胡黑子。 只是不久之后他们才发现,胡黑子不但脸黑,心更黑。 第三十八章 要人 胡飞不跟乐成客套,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要人。.info[] 在这朝廷中你可以没有能力,你可以没有势力,但绝对不能没有眼力。胡飞现在的状况就如一个睁眼的瞎子,他现在有了官职,有个机会,但他对朝廷的具体运作和规矩全无了解,当官儿虽好,但你总得知道怎么当官儿。 昨天孙仲阳有意无意间透漏了那么几句,枢密院很难混,南房很难管。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极其深远的原因,多年以前,南房始终是皇家的情报机构,能在南房效力,自然有的是官员笼络,富商孝敬,但十五年前,南房似乎站错了队,从此这个衙门就空置了下来,仅剩几个位低言轻的差头儿浑浑度日。 所以胡飞需要人,需要自己能管的住的人,更需要在南房会衷心于自己的人。这事儿他本想和孙烨去谈,但昨夜看他那副病怏怏的样子,也没好意思说出口,眼下遇也只能找乐成了。 乐成犹豫片刻,看了一眼屋中的冯英洲,有些肉疼的对胡飞说:“看在孙大人的份上,我可以把他给你……” 胡飞急忙拱手道谢,乐成却啧了一声,似乎有些顾虑。胡飞只好瞪大眼睛等着下文。 乐成有些无奈的说:“冯英洲算是半个人才,办事能力不错,但人笨了些,只懂唯唯诺诺,帮不了大忙。我这里有个人选,说来你也认识。” “什么人?” “孙道明。” “什么?”胡飞当然没有忘记那个打了乌儿的粪男,听到乐成说出此人,胡飞顿时喊了出来。想不到那两个孙子竟然告状告到了这里,急忙又说道: “他们二人把状告到吏部来了?” “不是孙道明,是那个谢晨褚告状告到刑部,昨天刑部来人询问,被我挡了回去。”乐成解释道。 胡飞有些迷糊,急忙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乐成才讲出了胡飞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孙道明、谢晨褚二人虽然说是朋友,但秉性却不太一样,吏部在任命官员上虽然有猫腻儿,但考察也是必不可少的。 孙道明在魏城口碑不错,从小读圣贤书,也算是知书达理,只不过是激进了些,大前天晚上被胡飞一阵胖揍,似乎是想明白了些什么,竟然跑到吏部,要求撤销之前的任命,派他去洛城前线。 乐成当时并不知道有胡飞的关系,看了孙道明所写的自辩中,见解颇为独到,就动了心思留为己用,直到后来刑部来人,乐成才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偶然的一次冲突,竟然能让这个年轻人想出这么多东西,才华自然不用多说了。 对于谢晨褚的态度,乐成则直接多了,听说谢晨褚在家无恶不作,阴狠毒辣,官前民后完全是两种人,这次入京为官走的是钱家的关系,他建议胡飞想办法早些除掉这个人,勇猛的敌人不可怕,奸诈的敌人也不可怕,最烦人的就是这种背地里玩小把戏的虫子,这种微不足道的人往往会在关键时刻产生巨大的变化,虽然他自己可能都不会知道。 胡飞听乐成说的头头是道,也不敢直接答应,只好要过孙道明的答辩认真看了起来…… “下官孙道明,苦学二十载,空有一片报国之心,无处施展……下官苦读战史,发现我国对阵胡人所用战略却不如前人……胡飞骑兵胜在冲击力,而我军三种兵种却未有妥善应对之策……下官认为,若先用弓兵阻击,再用骑兵冲锋,后用步兵守阵,可取胜……下官钻研出一套阵法……” 胡飞看的目瞪口呆,这种战术思维完全可以媲美后世的很多名家,自己记忆中,朱棣用过这个阵法,拿破仑也用过这个阵法,自己刚到樊城时,也略微模仿了一些,但远不如孙道明的高明,这小子难道真是被自己打了一顿就想出这么多东西?如果真是如此,那简直不能称为人才了,天才都不为过。 “这个人我要了。”胡飞说道。 “那个谢晨褚……用不用我帮忙把他弄回家?”乐成低声说。 “不必,没有人陪着玩也没意思,钱大人气我不尊礼数,那我就陪他的徒子徒孙玩玩儿。” 乐成闻言,忽然一愣,这胡飞哪来的这股霸气?难道真是军旅生涯所熏染?看他那副自信的样子,自己竟然都相信他能在这大魏官场游刃有余,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更加年轻的孙烨。 “你有把握驯服孙道明么?”乐成担心的还是这个。 胡飞也不答话,抬头望向天空,眼中信心十足,忽然,乐成感觉似有一股豪气喷薄而上,竟有比天之意,连声称赞:“好,好,非常好。” “我还要两个人,大人能不能帮忙办了?” “什么人?” “张鹤晨,谢元。” 乐成在心中仔细思索,终于想起了这么两个人,前几天,孙烨曾经交代过这两个人,让他酌情提拔。看胡飞认真的样子,他思索再三,终于点头: “好,这两个人我就替孙大人做主,调拨给你,你让他们来办理手续就是了。” 胡飞再次鞠躬致谢。 …… 走出吏部衙门,胡飞和冯英洲坐上马车,前往如归客栈。 胡飞心中有些撩动,这是一种难以压制的冲动,他仿佛看到一张蛛网,这蛛网大的铺天盖地,是人也好,是物也罢,都穿不过这网的束缚。一只巨大的雄蛛盘踞中间,冷漠淡定,触角稍一动弹,这大地便随之震动。旁边有很多大小各异的蜘蛛,都努力的成群朝中间爬着,有的蜘蛛姓李,有的蜘蛛姓孙,有的蜘蛛姓钱…… 有一只黑黝黝的小蜘蛛,他身材短小,却爬的最为拼命,他显得单薄,旁边只有几只更小的蜘蛛簇拥,却都是活力十足。 几只蜘蛛都有一个梦想,爬到中间,吃那最肥的昆虫,过那最舒适的日子。 不经意间,胡飞一声叹息,旁边的冯英洲一脸的不以为然,虽然他不愿意得罪这位像足了杀神一样的年轻人,但也不至于巴结,他更愿意留在有油水儿的吏部衙门,他虽然不谙世道,但捞钱却是拿手好戏,他办事儿从来都是能办的才收钱,收钱之后办不妥的也会急忙送回去,真搞不懂乐大人为什么让自己跟着这胡黑子行事,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那南房都是怪人,一个个寡言少语,恨不得见谁都想咬上一口的样子。 胡飞不理会冯英洲的神色,对他说:“本官带你去认识三个人,都颇有意思……” 第三十九章 下马威 呆、滑、圆、润。 这是胡飞对自己手下四人的评价,冯英洲呆,张鹤晨滑,谢元圆,孙道明润。 回想刚才的情景,胡飞的心里还在偷偷笑着…… 张鹤晨和谢元正在房中看书闲聊,胡飞忽的带着一个略胖的男人冲了进来,看到胡飞穿着黑色的官服,消瘦的脸颊更显得黑了一些,不觉得哈哈笑了出来,本以为胡飞身边的胖子又是被他找来的苦力,哪想到这胖子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臭训,说什么他二人不守规矩,不和章法。二人傻了半天,那胡飞才从怀中掏出一致文选司的手令,上面盖着鲜红的章子,写着张鹤晨、谢元、孙道明、冯英洲调入枢密院南房,看到号令,二人只感觉傻上加呆,感觉胡飞像开玩笑一般。 胡飞懒得解释,他还要面对孙道明,费吐沫的话留在那时再说好了。 话说孙道明被胡飞一顿胖揍之后,顿感觉悟,他觉得胡飞骂的过瘾,骂的透彻,自己多年以来总以为忠君报国简单,一顿臭骂之后才恍然知道,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那夜他和谢晨褚回到屋中之后,发生了争吵,他认为胡飞的话是对的,那谢晨褚却骂胡飞是个不懂礼数的野蛮人,二人在如何处理这冲突上爆发了更激烈的争论,谢晨褚不理满脸肿胀的孙道明,气冲冲的跑了。 孙道明彻夜未眠,看了一夜的书,终于在早上写出了那份惊动胡飞的自辩。 当他开门看到胡飞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惊恐,那胡飞好像比前几天更加阴森恐怖,尤其是那狞笑,好像要吞了自己一般,而且这次他带了三个帮手……好汉不吃眼前亏,孙道明听话的和张、谢、冯三人站在一旁,听着坐在桌旁的胡飞训话: “调张鹤晨、谢元、孙道明、冯英洲四人入枢密院南房,品秩不变,具体职务由南房主事胡飞处理。呈办:大魏吏部文选司主事胡飞。经办:大魏吏部文选司郎中乐成。大魏中兴二年五月二十二日。” 除了面色有些不悦的冯英洲,几人都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胡飞笑着说:“诸位,随我去吏部办些手续吧?咱们要去枢密院上任了。” …… 这一路,从客栈到吏部,从吏部到皇城根儿的枢密院,胡飞的四个下属都和哑巴一样,谁也不说话。胡飞看他们沉闷,也觉得没意思,不知不觉就在马车中打起盹来。 等到了枢密院,胡飞才伸伸懒腰,走下车子。 五个人站在枢密院门口,发现这院前虽然路面宽阔,却连个行人都没有,整个院子里也是一片寂静,稀稀两两的穿梭几个办事的官员,都沉默的一言不发,胡飞掏出文书,在门房办了手续,就走了进去。 胡飞忽然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急忙向四周望去,果然,胡飞发现了问题,在枢密院一大堆的房子上面,藏着不下十个武道高手,都探着头看向自己,胡飞心中甚是奇怪,这些人趴在房子上面,却好像也不怕人发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飞拦住一个过路的官员,想询问南房的具体位置,这官员却是颇为阴沉,一脸的不耐烦:“有事么?” “在下新任南房主事,请问这位大人,南房在何处?” 哪知这个官员听到胡飞说的话,脸上竟然变得厌烦起来,转头对着房上藏匿的一个人影喊道:“潘六儿,你们信任主事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话刚落地,几人就看到从四面八方的房顶嗖嗖嗖蹿下十来个男子,各个都穿着紧身装,身手干净利索,毫不拖拉,此时这九个人都跪在地上,冲着胡飞口呼大人。 胡飞万万没想到,这几个神经病一样的人竟然就是自己仅存的几个手下,叹了一口气,命他们起身,带自己去南房说话。 走进南房,胡飞才算知道南房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破败,凄凉。 整个南房中到处充斥着蛛网灰尘,各间屋子内的摆设也是凌乱不堪,唯一一间稍微干净点的屋子里,竟然连个桌椅都没有。 胡飞声音低沉的问向潘六儿:“怎么是这样?” 潘六儿面露难色,眼前的景象他是看惯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个这个年轻的新任主事。 他思索了半天,才徐徐解释开来…… 这南房在十五年前的李梦然叛乱一事中扮演了一个不太光彩的角色,大部分官员都被先皇拉出去砍了头,只剩下二十来个没有参与叛乱的人。 有点儿能耐关系的都找路子调了出去,眼下只剩下了潘六儿等九个差头儿,虽然没有任务,也没有前途,但好歹俸禄是按月发的。 差头儿是吏,并不是官,位九品,整个枢密院中属他们身份最低,几人又是只懂探秘侦查的军人,自然是不懂如何与一肚子坏水儿的文官打交道,所以整个南房一直受到冷落,用度没有,经费也没有。 今天枢密使周云周大人突然像几人下了一个命令,说是让他们日后在这枢密院房顶守备,以来保了安全,而来权当训练。 刚才胡飞胡飞看到的一幕,便是他们新的日常工作。 胡飞心中却有些气愤,这明显就是给他一个下马威,把南房的人当猴儿耍,那胡飞自然就是猴儿头了。 胡飞记得,那日上朝,自己曾经顶撞过周云周大人,这位周大人位居从三品,他有个特殊身份,吴道才的女婿,吴征的姐夫,钱志荣侄子钱德海的大舅哥。 自己算是把他们家全得罪遍了…… 他转头问向冯英洲:“我们该怎么办?” 冯英洲面色变幻,他不知道该不该当着这几个差头儿的面说出得罪枢密使大人的话,沉思片刻,他觉得还是跟着孙家一路走下去为好,低声说道: “大人,按祖制,南房除了受枢密院管辖,也直接对陛下负责,所以……” 胡飞听到此话,心中顿时有了算计,冲那潘六儿说:“你带路,我去找周大人。” 想不到自己刚来,就要和人发生冲突,也想不到,这么快,钱吴两家就要对自己施压。既然对方已经亮出了招,自己也不好当那怂包,既然有祖制,就别怪我利用。 潘六儿跟在胡飞身后,心中忐忑,傻子都能看出这位新来的胡大人要去找茬理论,自己跟着他去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什么官儿无所谓,反正都比他大,自己就怕丢了那一月二两的俸禄…… 潘六儿带着胡飞走到一处颇为僻静的拐角,旁边有一不算高大的小房,对着胡飞说:“大人,就是这儿了。”说完,就想转身走开。 胡飞一笑,喊住潘六儿,他知道这几个人已经完全被磨去了血性,也完全丢了信仰,胡飞既然要与周云斗上一斗,不让潘六儿在场,只怕再也没这么好的机会了。他冲着潘六儿说:“敲门。” 当当当几声响后,屋中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说道:“进来。” 潘六儿推开门,胡飞便走了进去,终于又见到了周云,他站直身子,稽首道:“下官胡飞,前来报到。” “嗯,知道了。”周云面无表情的回道。 “大人,下官还有一事。请大人收回成命,让潘六儿等人停止训练,随我办差。” “这事儿本官自有定论,你且去收拾收拾你那南房吧。”周云不耐烦的说。 “大人,潘六儿等人下官有重用,请大人收回成命。”胡飞不卑不亢。 “你要违逆本官么?我不放又如何?”周云有些动怒,虽然他知道这胡飞像愣头青,但好歹也算为官了,怎么还是如此迟钝? “既然如此,请周大人出示圣旨吧。依祖制,周大人需有圣旨和枢密院文书两道手续才能调动我南房人马。” 周云被气得满脸抽搐起来,登时站起身子,嘴里恶狠狠的说道:“你……你……好,等本官参你一本。” 胡飞权当做没看到,侧着脸拱着手像念书本一般毫无表情的慢慢说道: “周大人,下官报道过了,要回去办公了。” 说完,对目瞪口呆中的潘六儿使了一个颜色,便走出了小屋。 第四十章 重启南房 胡飞正听那冯英洲介绍南房的具体事务,张鹤晨他们也认真的在一边旁听,他们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是上了贼船。(..info好看的小说) 这南房正式称谓是:钦命大魏枢密院指挥秘密官员保护房,因为身处枢密院南侧,才有了南房的说法。南房明面儿上的工作是秘密的保卫全国各地的官员,所谓秘密,就是你被我保护着,但是你不知道。但实际上就是皇帝的秘密情报机构,遇到重大问题可以直接面圣。为了约束南房的权利,魏国的皇帝们特意把南房至于枢密院之下,以小查大,以大治小,所以南房主事官位才五品,这和御史们倒是有点相似。 除了监视官员有无逆反、贪腐情况,还要辨别朝中经商的官员贵戚和其家族有没有利用官位势力为非作歹,扰乱国计民生,一旦发现,便要立即报给皇帝,是抓是放,是审是杀,是明着杀,还是暗着杀,都由皇帝做主,南房只能侦查,并不能独断。 南房的人行的都是监视、暗杀、埋桩子之类的工作,手伸的长,整个魏国没有他们插不进钉子的地方,白天穿的一身雪白,以示清白,晚上却换上黑色的夜行衣趴在人家房上偷听偷看,时不时的甩出点干货直接索要银子,稍微得罪就把你往死里整,毕竟整个大魏国也没几个敢说不贪不坏的官员,既然想少惹麻烦,就只好拿出银子孝敬这帮混蛋。所以大部分官员都对南房的人敬而远之,深怕这群人盯上自己。 百姓们也不希望惹上这帮杀神,他们和官员相比,一没钱,二没势,要是谁家被南房的差人找上门儿,一准儿闹个家破人亡,人们给南房的人取了外号:“黑白无常。”经常那这称号吓唬哭闹的小儿,南房的名声可见一斑。 旁边的潘六儿把胡飞和周云周大人的对话绘声绘色的和众人学了一遍,原本是简简单单的一次顶撞,从潘六儿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一心为民不惧强权的清官对阵无良上司的桥段,几个差头儿听得目瞪口呆,对胡飞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胡飞实在听不下去了,止住说话的冯英洲,对潘六儿喊道:“你他娘的别说那么玄乎,实话告诉你们几个,周云周大人我早就得罪过了,你们以后在我手下当差,可要小心了。” 潘六儿咧着嘴,笑着说道:“胡大人,以前我们没得罪周大人,兄弟几个的日子也没好过,大人您既然能得罪他,定然是不怕他,我们自然也不惧怕了。” 胡飞闻言哈哈大笑,连连叫好。刚才他已经看过这九个人的资料,都是当年南房鼎盛之时从各个军队中抽调过来的,论身手,论胆识,论能力,都是一把好手。况且这几个人还颇能对上胡飞的脾气,苦哈哈的军旅生涯,自然会造就出不一样的习惯,这是张鹤晨他们无法理解的。 冯英洲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本来就不想跟着胡黑子来这狗屁南房,此时来了,发现这胡黑子行事孟浪,急不稳妥,之前他以为胡飞顶天是去找周云说点好话,提提皇帝也就罢了,没想到这胡黑子这么不给周云面子……眼下得罪了上官,不但不考虑对策,反而享受起下属的吹捧……既然已经跟他来了,就不能任由着他这般孟浪下去。 “大人,我要是您我就不会这么高兴。”冯英洲说道。 “怎么了?” “大人,虽然南房有权直通陛下,但银子却是由枢密院报备户部拨给的,这户部也好,枢密院也罢,似乎都会卡我们最要命的地方。” …… 胡飞忽然想骂娘,怎么不早说?但转念一想,就算自己提前知道这事儿,也会和周云闹个不愉快。.info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银子的事儿我想办法,你们不必担心,最主要的是我们的人手太少了,想要正常运转南房,凭咱们几个可是不够。” 潘六儿闻言却站了出来,他有点犹豫的说道:“大人,如若能保证费用和俸禄,卑职可替大人联系之前的差头儿们。他们现在有的务农,有的卖力,但一身业务绝对没忘记。” 旁边其余的几个差头儿也纷纷向前一步,争先恐后的向胡飞推荐各路人马……“大人,卑职以前在海城有一部下,颇为干练”“大人,卑职有个小舅子,在城卫军守城门。”“大人,卑职在洛城有一兄弟。……… 如果南房真能正常运作,那做差头儿的就能再次捞钱,捞人,过上好日子,虽然品秩低,但油水儿却是十足,见潘六儿说话,都急红了眼。 胡飞沉思片刻,他其实最想用的是樊城自己的老部下,但是那要等十年之后,况且自己和皇子遇刺似乎多少和樊城有些联系,眼下也只好按照潘六儿所说的办了,忠不忠诚,能力强不强,一点点分辨好了。 他点了点了头:“你们先联络一下吧,到时由我与四位大人考核,优者为差头儿,能者为差人,不合格的本官绝不任用。” 冯英洲低头附在胡飞耳边说道:“大人,您看现在要不要任命职务?” 胡飞忽然站了起来,走向北侧,面朝南面众人,整理装束,神情严肃。屋子里的人知道胡飞这是要任命官职了,急忙站成两排,四个文官在前,九个差头儿在后,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等待胡飞开口。 胡飞深吸一口气,中气下沉,声音洪亮的喊道:“张鹤晨。” “下官在。” “任你为大先生,主管对外联络,对外应酬之事。” “得令。” “冯英洲,任你为二先生,主管日常文书签署,上传下达。” “谢元,任你为三先生,主管后勤配备,开支用度。” “孙道明,任你为四先生,主管情报分析汇总。” “潘六儿,任你为把总,主管一干差头儿差人。另外,你再选出几个合适的人留作日后训练用。” “可听明白了?” 众人都是高呼:“下官(卑职)领命。” 胡飞分配完众人的职务,心情也好了不少,自己总算有了丁点势力,总算有了一个自己说了算的地方,再也不是谁想捏就捏,谁想踹就踹的罪徒一个了。自己答应过那张五三年之内不查胡家之事,那我就利用这三年好好培养一下自己的势力,三年以后,咱们好好比划比划。 众人都忙着互相道贺,一片欢声笑语,胡飞却又发愁起来,钱,没钱怎么发饷?没钱培养势力?没钱怎么让差头儿们出去刺探?他决定再会一会周云。 冲着潘六儿他们骂了几句娘,这位新任把总才领着几个差头儿开始打扫房间,胡飞便要转身出去,冯英洲却拉住胡飞:“大人,按照规矩,咱们南房重新执事,是要发帖子通告六部还有其余的各个府衙的……” 胡飞闻言眉头紧锁,真他娘的麻烦,其实是他不知道,这是南房历来的规矩,意思就是告诉那些官员,我们又要开始替陛下办差了,以前那些事儿该收敛的收敛,否则我就要如实报上去了,皇帝怪罪不怪罪,那我管不着。 他不耐烦的说:“兵部、大都督府还有吏部的帖子留给我亲自去送,其余的交给张鹤晨。” 冯英洲得了指令,就跑到一边找了个地方,写起帖子来。 胡飞忽然又想起了些什么,他走到门口,把张鹤晨叫到身边,低声说:“王炳如他们几人如果有想过来的,你找冯大人安排,如果不想过来也没关系,告诉他们,我们是朋友。” 张鹤晨若有所思,忽然有所领悟,颇有深意的看了胡飞一眼,点了点头,就跑进屋子协助冯英洲写帖子去了。 片刻后,胡飞又来到周云所呆的那间小房,咣咣咣敲了几下门,就听见屋内骂道:“又他娘的是哪个烦人的货?” 胡飞不自觉一乐,开口大笑着说道:“周大人啊,又是我胡飞啊。下官有事又来劳烦大人了。” 屋内沉默半天,周云才极不情愿的说:“进来。” 推开门进屋,胡飞满脸堆笑,仿佛刚才压根儿都没有得罪过这位上官,咧嘴笑道:“周大人,下官是和您讨南房的用度银子来了。” 周云见他一脸的假笑,脸色一冷,嘴中说道:“本官自会上报,至于户部多久能批复下来,本官也不知道。” “大人,重开南房是陛下的意思,我看还是紧一些吧。” “胡大人好大的面子,你是拿陛下压我么?我告诉你,各衙门的用度审批都是在年初,遇到陛下我也是这般说。” “大人,现在一年还未过半,我这南房下半年如何应付过去?” “你去找陛下要啊。” 胡飞心里恨不得上前撕了这周云,脸上不自觉的有些颤动,他深吸几口气,好歹平复了心情,接着问道: “大人,我自己先借来银子维持用度,可算违反朝廷制度?” 周云闻言却是哈哈大笑,嘲笑着对胡飞说:“你去借吧,看你能借的来不?” 胡飞沉着脸,转头走出屋去,心想,孙子,你最好干干净净的,别让小爷我抓到把柄。 第四十一章 送信、借钱 兵部衙门,守门的是一老三少四个侍卫,一个年轻叫赵山的侍卫看到远处走过来一人,穿着奇怪的雪白色官服,脸色黝黑,颇为怪异,他今年二十一岁,在这兵部守了三年门儿,也算是个老人儿了,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白色的官服,急忙喊了一声旁边年长的侍卫:“刘叔,你看那人,怎么穿的白色官服?” 兵部向来没有闲杂人等,也没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儿闹事,刘叔心神本在神游太虚,梦想着见识一下传说中神国的漂亮仙女,忽听旁边的年轻人说话,也急忙转身看去,哪知就一眼,这刘叔就瞳孔一聚,脸部的肌肉瞬时呆着,身子竟然不自觉得往后晃了一晃…… 赵山见刘叔想看到鬼一样,急忙过去扶住,嘴中询问:“刘叔,你怎么了?” 刘叔麻木的嘟囔道:“他们……他们回来了……” 赵山再次看向胡飞,倒真觉得这个人散发出那么一股子渗人的杀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 胡飞在赵山的带领下,往院中走去,旁边过路的官员,但凡稍长一些的见到胡飞都不自觉的躲开,胡飞心想,这南房的名头儿果然够臭,连兵部的人都躲着自己…… 何文举何侍郎正在桌前批复文书,忽然见到走进一个穿着白服的官员,也是一愣,等细一观看,发现竟是胡飞,急忙放下手中公事,走到另一边的桌子旁边坐下,又让赵山去准备茶水,接着便开始仔细端详起胡飞。.info[] 胡飞笑着稽首:“下官胡飞见过何大人。” 何文举示意胡飞坐下,说道:“胡大人,我们又见面了。可是来送帖子的?” 胡飞点头,从怀中掏出青蓝色封皮儿的帖子递给何文举,嘴中说:“下官刚上任,特来拜访何大人。” 何文举点了点头,眼中有些许赞赏,又有些遗憾:“本官原本是想把你要过来的,不过听说是孙仲阳那老头儿硬生生把你从兵部拽到吏部,本官也不好去触霉头,既然陛下下了旨意,想来你也不会让大家失望,只可惜了你的名声……” 胡飞木然,这何文举明显觉得自己当了不该当的职务,碍于皇帝,才不好直说。他从怀中掏出秦太监给的私信,递给何文举。 何文举不知所以,接过信件,却发现了极其熟悉的笔迹,急忙拆开查看。片刻,何文举抬起头,笑着对胡飞说: “你这信可是送晚了,秦兄拜托本官给你在兵部谋个差事,他却不知道你靠着自己的本事做了南房的主事……”何文举顿了一顿,接着说道:“罢了,以后若有难处,尽可来找本官,能帮的上的地方,本官绝不藏私。.info” 胡飞急忙起身拱手道谢。 二人都是军队出身,自然聊到了一些樊城和胡人战争的事儿,听到胡飞说那里条件艰苦,何文举也是颇为无奈,说整个魏国现在的效率极其低下,不是兵部不办事,归根结底是但凡有人上了折子想做点事实,朝堂上都会大吵大闹,辩个没完,等到大家互有妥协达成一致,下发文件之时,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何文举又问到秦太监,听胡飞说秦太监过的还算不错,也就不再担心。 胡飞不敢多留,他还要去拜访都督府的黄大人,与何文举告辞之后,胡飞就往都督府转去。 城南虽大,但衙门颇为聚集,没走多大一会儿,胡飞就来到了都督府。 都督府都是清一水儿的军人,是大魏帝国的最高军事机构。兵部主军策,却无指挥调兵之权。都督府主指挥,却无法改变兵部定下的策略,两个衙门互相支持,也互相制肘。 都督府很清净,没有闲人走来走去,院子里有些空荡,这主要是魏国这几年没有太大战争的缘故。 胡飞很快便找到了黄将军,递了帖子,交了马平的私信。 黄将军身材高大,他戎马半生,不善言谈,嗓门儿粗,好骂娘,对胡飞也是颇为喜欢。 问了一些樊城的事儿,比如马平的现状,胡人的确切伤亡等情况。 临走时,黄将军对胡飞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这里你还是少来些,以后若是有事需要帮忙,派人来即可。” …… 胡飞有点不爽,两个官员都不像是能做主把衙门的银子借给自己,也不像有钱的人,胡飞的希望只好寄托在信任吏部尚书――孙烨身上了。既然孙烨如今呆在家中养病,自己只好再去一趟孙府。 回到南房,上了马车,胡飞便往孙府赶去,这孙府,他也去了多次,一道上轻车熟路,无需多言。 到了孙府,看门的下人虽然看他模样古怪,但也不敢阻拦。胡飞进去走了没几步,发现孙仲阳这老头儿正在悠然自得的练拳。 胡飞这次是确确实实的有求于人,脸上笑的跟花儿一样灿烂,对着孙仲阳行礼道: “孙大人,下官来看您了。” 老头儿也不停下手中的拳路,脑袋都不转向胡飞,平心静气的说:“小子,你昨天还在我府里呆了一整天,怎么听你这口气像是几年没来过了?” 胡飞看孙仲阳心情不错,八成孙烨的状况也好了一些,接着笑呵呵的说:“小子这不是想念孙大人了么?” “有屁快放,别打扰了老夫练拳。” 胡飞顿时有些羞涩,毕竟这张嘴借钱,而且是这么大的数目,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孙仲阳合手收了动作,拿起旁边石桌上的脸帕擦了擦汗,才笑着对胡飞问道:“来送帖子?” 胡飞点头。 老头接着问:“来借钱?” 胡飞再次点头。 老头儿也不说话,竟然背着手往房中走去,胡飞看老头儿拿捏的样子,不觉心中一笑,急忙跟上。 进了屋中,主宾落座,老头才幽幽的说道:“第一,不要叫我孙大人,我已经被陛下去了官职,你若是有心,以后可以叫我一声伯父。第二,我是不会借钱给你的。” “孙伯父,为什么?”胡飞急忙站起身子询问。 老头儿目光平静,抬起手抓过一个茶杯,啧啧饮了几口茶,玩味的说:“你见过胡人牧羊的犬么?” 胡飞不知道老头儿有什么深意,思索片刻,点头说:“晚辈见过几次。” “牧羊的犬除了防狼,便是圈羊了,你说陛下会允许他的羊借钱给圈羊的狼么?” 第四十二章 讨好,为了吃软饭 胡飞扫兴的回到南房,屋中的人都忙的不亦乐乎,有整理旧文档的,有写书信的,还有打扫卫生的,一切都井井有条的顺利进行着,貌似就是自己借钱这一块儿出了问题。 潘六儿贼眉鼠眼的给了胡飞一个建议:找地下钱庄借,其实只要报上南房的名头,除了明面上皇室和四大家族的钱庄,其余的钱庄基本都会乖乖的借钱,日后还与不还就看胡飞的意思了。 胡飞紧忙摇头,这潘六儿竟然怂恿自己去借高利贷,而且听他的意思还要玩把黑吃黑,胡飞虽然有些混蛋,但是这种不仗义的事儿却是做不出来的,而且还有一点,据说,这魏国地下钱庄的幕后金主都和凤凰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胡飞可不想没事儿找事儿。 潘六儿退而求其次,建议胡飞以南房的名义正正经经的向四大钱庄借钱,只要熬过几个月,重立南房的威信,自然会有很多人排着队孝敬,基层办案的差人们也会从自己收到的钱中拿出一部分上交南房,届时南房自己的收成就会比朝廷拨的用度多几倍…… 胡飞冷笑着嗔问道:“你们以前就是这么做事的?” 潘六儿好像也浑然不怕,无奈的说:“卑职二十年前入得这南房,当时是刘雄刘大人掌管枢密院,李梦然的亲信做这南房主事,卑职们的日子也算好过,后来出了事儿,刘大人甩手走了,换来了钱大人,又换来了周大人,小的们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但拿银子这事儿没人管,也管不了,小的们行的都是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营生,没钱的话,谁干?” “说下去。”胡飞继续冷着面孔。 “大人,咱们干的是监视、暗杀、插桩子的营生,有很多人并不是太欢迎咱们,以前就算南房鼎盛之时,也时不时的有弟兄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真是为了每个月的那点俸禄,这南房怕是早就黄摊子了。(..info好看的小说)外面的人都把咱南房的人当做妖魔鬼怪,虽然表面上敬畏咱,但卑职知道,他们都是瞧不起咱们的,逮到机会就往死里整咱们。” 潘六儿稀里哗啦说出一大堆,貌似这些话在心中憋了很多年,胡飞知道,潘六儿他们这些年过得确实很惨,本来是人人敬畏,油料充足的差头儿,站的老高,却无意间卷入上层的争斗,从那高台之上重重的摔入深渊,现在是个人都敢耍一耍他们,是个人都能羞辱他们一番。 这怨恨在心里憋了十五年,他们需要释放,说得好听点是找那些官员收点钱,说的难听点是准备找茬儿了。特别是刚才自己对周云的一番顶撞,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他们觉得委屈了十五年后,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胡飞心中惦记银子的事儿,只好暂时把潘六儿这群人的想法放在一边,他无奈的对潘六儿说: “几大家族是不会借钱给本官的,不妨明告诉你,本官之前重重的得罪过钱吴两位大人,本官不会找他们借钱,也不想留下把柄。孙大人那边本官刚才也去了,为了避免陛下忌讳,孙刘两家也是不会借钱给本官的。” “那怎么办?大人要不要去面见圣上?”潘六儿急忙问道。 胡飞摇摇头,皇帝比谁都缺钱,自己这个时候去找他要个几十万两银子,那不是纯粹找骂么?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却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于是,他轻声问:“我有些值钱的物件,你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卖出去?” 潘六儿闻言眉头紧锁,迟疑片刻才说:“大人想卖到黑坊市?” 胡飞点头。 潘六儿又思索了片刻,终于做出肯定的答复:“没问题,大人的物件在哪?也不知道是什么物件如此值钱?” 胡飞神秘的笑了笑,心中却是嘀咕起来,看来小爷我又要再吃次软饭了,而且这次要吃的是公主李青青的软饭。(..info无弹窗广告) …… 傍晚十分,胡飞和潘六儿提着一大堆东西回到自己家中,钱还没到手,自己却是先花了三百多两,胡飞只感觉从头到脚,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肉疼的。 下午的时候,他拉着潘六儿提前离开了南房,坐上马车,去北城的坊市,潘六儿本以为胡飞是要去找买家,哪想到这位大人却买起了女人的东西,绸缎首饰,胭脂水粉,还有女人用的发簪铜镜,而且最为奇怪的是,这胡飞买什么东西都买三样,潘六儿只感觉挂在自己胳膊和脖子上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但也不敢开口询问。 马车全部装满,二人才离了北城,本以为自己终于被解放了,哪想到这胡飞又领自己去西城买菜。鸡鸭鱼肉瓜果蔬菜每样都买了些,这胡飞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到了胡府,潘六儿发现这宅子里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空荡的像给鬼宅一般,只好接着帮胡飞一样一样的把买到的东西往屋里搬,这一通儿忙活下来,虽然自己是个练武之人,也觉得腿软腰酸头冒汗,本想和胡飞讨碗茶喝,却听那胡飞说: “天色已晚,本官就不留你了。” 潘六儿一愣,片刻才缓过神儿来,无奈这胡飞是他的顶头上司,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悻悻走出了胡府,心中想着:二先生说的对,果然是胡黑子。 见潘六儿走了,胡飞关上府门,心中开始忐忑起来,自己买这么多东西,无非是为了讨好那位公主李青青,又怕其他两人不高兴,才每样物事都买了三份。 李青青本是正经的公主,什么衣服首饰没见过?自己只好仔细挑选这两年才出现的新玩意儿,希望能讨得公主的欢心,又怕这些东西不够分量,只好买了些食材,自己一会儿要好好露上两手…… 目标只有一个,让李青青高兴,然后顺便和她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井下凿出点儿玉石来…… 胡飞扛着一堆东西来到后院,轻喊了几声,过了半天,屋门才打开。 胡飞见开门的是张可为,连忙堆笑道:“正好你也在我这,我买了点儿礼物送给三位姑娘。” 张可为瞪了胡飞一眼:“我来陪陪公主和乌儿,一会儿就要回去了。”说完直接走回了屋内。 胡飞走进屋子,发现在三个女人正围着一张桌子而坐,每人都拿着一本书,乌儿面前还放了笔墨。小娘子见到胡飞进来,马上笑了出来,有些腼腆的说: “两位姐姐在教我读书识字。大官人,我现在已经认识几个百个字了。” 旁边的李青青一脸冷漠,压根儿都不看胡飞,听到乌儿的话,忽然有些诧异,问道:“你叫他什么?” “大官人啊。大官人叫我小娘子,我叫他为大官人。” “呸,恶心。” 李青青这才转过头看向胡飞,想要挖苦一番,却忽然看到胡飞新的装扮,疑惑的问道:“你去南房了?” 胡飞笑着点了点头:“陛下封我为南房主事了。” 李青青冷哼一声,便不再理胡飞。 胡飞很是无奈,这公主虽然打消了继续住在井底或者离开胡府的念头,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对自己冷冰冰的,说话也是极为简单,仿佛和胡飞多说几句就会恶心一般。 张可为在一旁微微一笑,对着胡飞说:“恭喜你了。” “同喜同喜,我今天买了些礼物送给三位。”胡飞一边说着,一边从一堆袋子中掏出一样样的东西。 可惜,只有乌儿一人颇有兴趣,放下书本走到胡飞身边看了起来。 胡飞一样样的介绍道:“这是定康城的产的上好绸缎,这是海城的沙玉坠,这是以东方巨岛所产秘银雕出来的簪子……” 乌儿在旁边饶有兴趣的听着,目光也在这些首饰上转来转去,偶然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会高兴的喊出声来。但让胡飞有些尴尬的是,李青青似乎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只是听那乌儿欢呼时才时不时的扭头看上几眼。 张可为平时也用不上这些东西,虽然偶尔露出一丝喜爱的神色,但接着便是满脸无奈的摇头。 胡飞强颜欢笑的对乌儿说:“这礼物都是三份,你分开来,然后拿给两位公主。” 乌儿睁大着眼睛,开心的点了点头,便认真的挑分起来。 张可为本想过去帮忙,却听旁边那李青青冷声说道:“用脏银子买来的东西,不要也罢。”张可为有些疑惑,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李青青。 乌儿本来正专心的挑着首饰,却听李青青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也是有些不解,傻傻的看了过去。 李青青面色依然冰冷,对着张可为说:“南房和你们周国密卫行的是一样的事。” 张可为这才恍然大悟,呆住半天,才转头疑惑的问向胡飞:“你忘记你家的事儿了么?” 胡飞闻言脸色一暗,面部的肌肉开始抽搐起来,他拳头紧握,牙齿咬得吱吱响,身子莫名其妙的颤动起来,忽然,他冷漠的说道: “南房十五年前就停了,我买的礼物你们嫌脏就不要用了,都留给乌儿吧,反正也是用你借我的钱买的。” 说完,胡飞转身走了出去,留下吃惊的张可为和满脸不解的李青青、乌儿。 第四十三章 下井合家欢 胡飞一个人躲在伙房,狠狠的甩着菜刀剁菜,这人的心情不好,似乎所有事儿都跟自己过不去一样,胡飞稍稍多用了点力气,就听啪的一声响,垫板连同桌子都被剁成了两半,胡飞嘴中骂了一句我去你娘的,一用力便把菜刀甩了出去,菜刀飞的颇高,咣的一声深深砍入了伙房的房梁。[..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胡飞干脆就也不继续做饭,直接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自己无非就是想巴结巴结她们,至于把话题整那么远么?我都这般模样了,你们就不能消停的给我点笑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胡飞不是没有想过枢密院在胡家一事中的角色,但他相信南房现在剩下的以潘六儿为首的九个人是没有参与那事儿的。至于其他房,自己现在只能当做不知道,不然又能怎么样?装清高?还是直接去砍人? 有很多人死就死在这装b上,又有很多人死在这冲动上,连张鹤晨他们都能明白曲线代之的道理,自己为什么不能这样? 一阵气愤的思索过后,胡飞终于消了气,忽然他苦笑一声,嘟囔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三个女人发起火了?” 八成是这些天太过紧张了,其实他能感觉出来,张可为是关心自己的,而那李青青无非是没事找事和自己对立一番。 想通了此事,胡飞站起身子,一个箭步就蹦上房梁取下了菜刀,又找了一张新的桌子和垫板,接着开始做起饭,此时,门却嘎吱一声响了。 胡飞以为是乌儿或者是张可为,回头一看,竟然是李青青。 这位前公主面色有些惭愧,一改冰冷的口气,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抱歉,刚才我不知道你家也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胡飞听这冰冷的公主竟然开口道歉,心中很是诧异,他停下手中的菜刀,转过身子,说了一句:“没事儿,刚才是我的原因,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最近经常莫名其妙的发那邪火。.info[]” 李青青站在伙房门口,手把着门框,她似乎能理解胡飞现在的状态,却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她迟疑了半天,也找不出合适的方法劝说一下胡飞,自己这些年都茫茫然然,又哪儿来的能力去替别人操心,她淡淡的说:“这算是接受我的道歉了吧?那我回后院了。” 胡飞本以为终于能和李青青多说几句话,哪想到这人说走就走,急忙喊住:“哎……哎……你别走啊。我现在心里很不平静呢……难道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李青青顿住身子,锁眉想了片刻,才转过身子,嘲笑道:“别像个娘们儿似的,这宅子里娘们儿已经够多了。竟然还学女人做饭……” …… 胡飞语塞,如果不是想跟这女人商量玉石的事儿,又或者他自己知道这玉石的根底来历,他都不想再和李青青多说一句废话,太他娘的噎人了。 胡飞支支吾吾的说:“那个……这个……我做饭需要人帮把手。” “我不会。”说完,李青青就转身走了出去。 胡飞无奈,只好继续做饭,心里开始琢磨着想点别的招数,哪知没有一两分钟的功夫,房门嘎吱一声又开了,胡飞看去,发现李青青竟然又折了回来。 “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哪有,怎么说咱们现在也住在一个屋檐下了,我这新主人做点饭菜改善一下伙食招待一下你也是应当应分的……” “你不说?那我真走了。” 李青青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去,胡飞急忙再次喊住,心道这女人真他娘的难对付。 “是这样的……我呢,得罪了一些人,南房的用度只怕今年够呛能拨下来了……所以……”胡飞说出实情。 “我也没钱。”李青青面无表情的摇头。 “那个……那个井下的……玉石,是你的吗?”胡飞支支吾吾的说到了重点。 李青青闻言莞尔一笑,她走到胡飞旁边,也不说话,找了个凳子坐下身子,接着便开始笑着盯看胡飞。胡飞被她这一盯,虽然感觉这女子美得惊人,笑起来也百媚顿生,但他却觉得心里有点发毛,急忙说道: “算我借的,朝廷的用度一旦下来,我肯定还钱给你。” 李青青笑了半天,终于说道:“你可真敢打主意,你知道那是什么玉石么?” 胡飞不解,急忙摇头。 “那是星玉,是陨星砸向地面后高温融化的石头,经过万年的河流冲刷,又经日月精华滋润温养,才能形成,这垫板大的一块玉盘,就可抵万两银子,你借了去,拿什么还?” 胡飞闻言瞠目结舌,他知道这玉石值钱,却没想到值钱到这种地步,而且他更加疑惑的是,既然这东西这么值钱,为什么李青青会把他们砌在井底? 李青青看出了胡飞的疑惑,叹了口气,解释道:“星玉的开采经营本就是我李家人的买卖,之前这买卖就是由我父王经营,我成亲后的一天,父王拿来一些极品玉料让我保存……我知道这应该是父亲的私藏,又极其贵重,就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所以……” “没有人会想到这井中会藏有这么值钱的东西。”胡飞替李青青说了出来。 李青青点了点头,接着说:“后来父王出了事,我躲在井底,觉得很是脏乱,又怕憋疯了自己,就趁着张可为那边没人的时候,把一块块玉料砌在了通道之上。这一来二去,日子也过得快了一些,我找到了事情做,就没有时间去想更多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李青青竟然拿这名贵的玉料搭起了地下室。她也算是个女中豪杰,胡飞实在难以想象这些年她是如果过来的,也不知道她承受了多大的孤独与恐惧,只怕换成自己,在那井下住了十五年也早都疯了。 胡飞越想越觉得李青青可怜,叹了口气,说道:“你也不容易。” 李青青耸了耸肩,平静的说:“这宅中的四个人,有哪个是容易的?” 伙房中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他们都经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经历了大喜大悲,如今能活下来依然算是个奇迹,彼此都能理解对方的苦楚,所以他们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安慰什么,此时无声胜有声。 沉默了很久,胡飞抬起头看向李青青,他决定打破沉默,哪怕是随便说点什么也好,谁知此时李青青也张开了嘴。 “我做饭给你吃。” “我帮你做饭吧。”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呆住。 李青青感觉这一愣仿佛过了很久,这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或许是一种理解,或许是一种默契,她仿佛感觉自己冰冷的心发生了一点颤动,裂出了一个细小的口子,她生在帝王家,是一个极其传统的女人,她知道那夜的事情意味着什么,虽然别人都以为她死了,但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却容不得她质疑,一个寡妇,和一个男子发生了关系,除了嫁给他就剩下一死了。 她可以不忠君不爱国,但是她不可以不守妇道。她之前一直冷对胡飞,是因为她不愿意面对这个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女人啊女人,这辈子难道真要做他的女人? 愣住很久,二人忽然又同时笑了出来,胡飞发现,这个公主又漂亮了一些,这才是真正的笑容…… 约莫一个时辰后,胡飞终于在越帮越忙的李青青的帮助下做完了八道菜,二人一一把菜端上桌子,又拿出一瓶好酒,胡飞看到桌子摆的满满的,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趴在窗户上喊乌儿和张可为过来吃饭。 两个女人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张可为装出镇静,心里却有些烦乱,她知道李青青应该是去找胡飞说些什么,但是哪想到一去就去了这么久,她有心去前面看看,却又挪不动步子,不去看看吧,又觉得心里怪怪的。又看到那乌儿一个劲儿的像前屋眺望,却不起身,真是急死个人,你倒是走啊,我也好跟着过去…… 听到胡飞的喊声,二人急忙往前院走去,忽然,张可为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模样了?这还是自己么?从被父亲下旨变为男儿的那一天,她就没有敢想过男女之事,虽然看那书中描写,多是美妙,但自己也仅仅是有那么一点点、而且埋得很深的向往而已,这一路回来先是被胡飞看了身子,那夜又……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什么,但是她总是找出各种理由欺骗自己,又找出各种理由来到胡府找李青青和乌儿说话,其实是她看不到胡飞就觉得心慌,更不希望那两个同样美丽的女人霸占胡飞…… 前面的乌儿发现张可为走着走着忽然愣住,轻呼了一声,张可为这才缓过神儿来,心道:算了,就这样吧,一切都由海神做主吧。于是她笑了出来,笑的很开心,很灿烂,很迷人。 这一顿饭吃得很开心,至少很舒坦,气氛也很融洽,张可为发现,胡飞和李青青似乎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知道那一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李青青似乎不再可以冷着胡飞,而这胡飞竟然也不刻意讨好李青青,一切的交谈动作都是自自然然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个女人饮得不多,八个菜却是吃了个精光,一个个都拍着肚子,脸上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胡飞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第一,张可为给自己吃的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一种糖丸,第二,李青青同意借给胡飞一部分玉石,第三,三个女人都同意歇息一会儿之后便帮着他下井凿玉石…… 胡飞心中感叹:学好新东方,天伦可共享。 …… 深夜,胡府后院的干井中传来当当脆响……忽然传出一丝女声:“胡飞,你他娘的别趁机摸老娘。” (胡飞进入京城的事情到此章就告一段落了,下面就开始大的剧情了,这段文中的十多天,却写了这么多章,确实有点慢,亲们不要怪小弟啊。) 第四十四章 恶名 七月的一个正午,魏京,酷热无比。(..info好看的小说) 烈日似火,大地有如一个又热又闷的蒸笼,半空中飘荡着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气体,更压的人们喘不过气儿来。 往日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西城,却难得的安静下来,为数不多的行人们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拖着沉重的步伐,恍恍惚惚好像睡着一般。 这种天气还在街上的都是苦哈哈的力巴,还有打把势卖艺的穷汉子,他们三五成群的聚在树下躲避着毒辣的太阳,时不时的聊些大屁股的女人,又时不时聊些赚钱的营生,但魏京人最爱谈的却还是这国事。 最近一个多月,魏京发生了很多大事,双月归一,异星隐现,皇子遇刺……随便哪件事都够这帮汉子聊上一个下午。 大树旁的如归客栈里,也聚集了大量躲避骄阳的魏人,他们花上几个铜板要上一壶酒,便可以在这酒馆中呆上个一两个时辰,不但可以解渴,更能够听到那些官人举子们闲聊的趣闻。 窗边的一个小桌坐了三个人,此时却吸引了酒馆中所有的注意力,他们谈的是黑白无常。 一个斯斯文文,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笑着的说道:“二位兄长可知道那胡黑子是何许人也?” 旁边二人摇头。 年轻人哈哈大笑,拿起酒杯又饮了几口。他好像知道什么内情,却又故意憋着不讲,满屋人的心神都被这年轻人牵动,一个个都侧着脑袋聚精会神的等着下文。 年轻人几口酒下肚,面色红润,忽然靠向同桌的二人,似乎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屋中的人本已被他吊足了胃口,急忙站起身子贴了过来。 只听年轻人神秘的说道:“这胡黑子是孙仲阳留在外房的私生子,听闻胡黑子的亲娘是异域之人,所以这胡黑子生的颇为难看丑陋,孙家才不肯让他进门儿。” “噗……”不远处一个面色黝黑的男子喷出了刚嘬进嘴里的酒,这一大口酒正正好好喷在了旁边一个四十多岁中年男子的脸上。 那男子顾不上自己脸上的口水和酒精,却掏出手帕帮年轻男子擦起前面的桌子来。 “就是这三个人在造本官的谣?”那一口酒呛得胡飞甚是难受,咳了半天,胡飞才缓过劲儿,幸亏屋里的人都被那个斯文的年轻人所吸引,根本没人注意到自己和潘六儿。 “正是,大人,您看要不要放信号拿人?”潘六儿压着嗓子,用那低的只有胡飞能听得到的声音询问。 胡飞迟疑片刻,却是摇了摇头:“现在不合适,等人少了再下手。” 说完,胡飞笑着看向宋大宝,目光带着些许威胁,也带着些许玩味。宋大宝被这一笑吓得差点昏过去,只感觉双腿不听使唤的哆嗦起来,心脏也快跳出了嗓子眼,这满屋子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群人所言所听的胡黑子就坐在屋中,但是他不敢说出来,也不敢叫停那侃侃而谈的三人。 胡飞和潘六儿站起身子出了客栈,动作轻缓,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当然,也没人关注这奇怪的二人。 潘六儿在前面忍着烈日驾马,胡飞却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这鬼天气真是难耐,心情也多少有些烦躁。 这一个多月,胡飞做了很多事,南房也做了很多事,如今南房已经有整整二百二十人,虽然还不足以刺探魏京的官员百姓,但这办差的差人却是一天天多了起来。 满朝的文武百官,外加黎民百姓,终于在新近发生的两件事情之后,开始意识到这个恶魔云集的南房又开始重新运作了。 六月十八夜,御史童立人、刑部官员赵庆安、工部员外郎马宝财三人同时被刺身亡,三人的家眷没有半点察觉,到了第二天,家眷们发现时,这人早都硬了。 消息一传开,满城震惊,文武官员也人人自危,都上折子催促魏京府早日破案,还魏京官员和百姓一个安宁,但奇怪的是,府衙却并未在意此事,甚至故意派遣巡城的衙役们抓捕议论此事的平民。 各种势力都集体施压府尹刘泉,但这刘泉却总是支支吾吾,扯东扯西,就是不往正题上谈,最后,这位六十岁高龄的府尹大人竟然决定辞去官职…… 皇帝李梦峰否了刘泉告老还乡的折子,却也对那刺杀之事绝口不提。 官员们这才醒过味儿来,原来这事儿是陛下做的,陛下为什么这么做,他们要揣测很久,但谁替陛下做的这事儿,他们却是立马就猜了出来,除了那刚刚重启的南房,还有谁能做出如此心狠手辣却又干净利索的暗杀? 第二件事则更是让官员和百姓们同时感到恐惧。 六月三十,新任御史王炳如参户部郎中钱德海贪赃枉法,走私外盐,残害百姓,并意图造反。 本来这做御史的没事儿参个四大家族的官员也是常事儿,甚至参那皇亲国戚众人也不觉得稀奇,毕竟这是御史的本职,但奇就奇在这个御史王炳如才刚刚上任不到二十天,而那奏折中所述的罪责却是人证物证俱有,且何时何地收的银子,何时何地运的私盐,何时何地杀了那多事的乡民,都写的清清楚楚。 皇帝李梦峰勃然大怒,发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彪,满朝文武都被他骂了一个遍。钱之荣钱大人急忙跪地请罪,说自己管教家人无方,自己并不知道这钱德海竟然做了这些勾当,他请陛下降罪与他,又请陛下斩了钱德海,这一幕幕看到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消了气儿的李梦峰免了钱德海的死罪,却抄了钱德海的家,发配他一家所有男丁到洛城为军,女眷则被送到官坊为妓。又责令钱之荣闭门深思,罚了这老头儿两年的俸禄。 七月初一那天,亲卫军在南房差人的带领和协助下满城抓人,东南北西四城转了一圈,硬生生抓了九百多人,除了钱德海的家眷,大部分都是在他名下产业谋生的平民,百姓们听闻嚣张跋扈的钱德海被充军本还高兴的盛赞皇帝,哪想到身边的穷汉子也被抓走,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从此胡黑子这个称号和南房这个名称传遍了整个魏京城,官员们忌惮,百姓们恐惧,年轻人终于想起了小时候父母吓唬他们的那句话:再他娘的哭闹,小心南房的黑白无常前来捉你…… 人们惧怕,自然把胡黑子妖魔化,事实上除了一些能上朝的高官,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胡飞的本来样貌,所以胡飞被说成了满脸络腮胡子,虎背熊腰,双目如牛眼一般大,还传闻胡黑子从来不会笑,一张口便要杀人饮血,遇见哪家有漂亮的女子,就偷偷虏回南房肆意蹂躏…… 胡飞很无奈,这半个月中所做的一切事都是李梦峰的指示,包括处置钱德海,虽然胡飞也恨不得宰了钱德海还有那个周云,但是他可没被这闷热的天气烧坏了脑子。 他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打击钱家,平衡势力?又或是泄愤?又或者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他不知道缘由,也从来不问,李梦峰对此很满意,胡飞现在的人马基本上能覆盖京中各个高官,李梦峰却认为还不够,暗示胡飞要从内部下手,监视偷听这些都不是高明的手段,让自己的人打入各府内部,才是上上之策,胡飞也知道这层意思,但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得成的。 李梦峰经常留他在宫中吃饭,二人很少谈起朝中公事,恰恰是樊城的风景,这个老皇帝却是爱听的很,戈壁,沙漠,草原,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吸引着这个精瘦的老头儿,他的眼中总是不自觉的飘散出渴望,激情,战火…… 胡飞在宫中也终于确定了一个朋友,小顺子,二人见面总是会心一笑,也不多说,但小顺子总能给胡飞一点灵感,在揣测圣意这方面小顺子明显要比胡飞高明,也正是小顺子提醒胡飞,要他注意些口碑,总有一些人跑到陛下跟前告状。 今日上午,胡飞听那潘六儿说,有三个人在西城如归客栈连续十来天造谣编排胡飞,而且编排的内容越来越离谱,越来越可笑,听的人自然也是越来越多。 胡飞颇为无奈,他终于理解了孙仲阳那奇怪的眼神,也终于理解了何文举、黄将军惋惜的表情,但是他却没有办法,他现在还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利为自己做主,名声神马的和活下去想比,似乎微不足道了一些。 但是如归客栈的三个人却是让胡飞有些费解,为什么这三个人偏偏选择在如归客栈?他们知道自己在如归客栈住过?又或者是因为那里来往的各地官员多?为什么要在那里连续造谣十来天?他很困惑,所以他决定亲自去看一看,也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胡飞冷笑,他终于确认那三个人是故意而为的,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刚才,他感觉到那三个人时不时偷瞄向自己,虽然三人动作很快,又镇定自若,但是却逃不过自己的感觉,想必他们等的就是自己派人去抓吧…… 胡飞无心再琢磨下去,抓起手帕随手擦了擦脸,撩开帘子冲潘六儿喊道:“去栾云馆。” 第四十五章 栾云馆(一) “这君王一闻词语长吁气 真乃是断肠人听断肠声 洒窗棂点点敲人心欲碎 摇落木声声使我梦难成 …… 我却是欲梦卿时梦难成” 胡飞坐在栾云馆二楼,细细的听着馆中姑娘唱的小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栾云馆名扬四海,是整个大陆上名头最响,姑娘最多,服务最好,花销最大的妓院。 胡飞以前听张可为说过这栾云馆,刘世勋也提过,张鹤晨也说过,但想不到今天竟是那吴征邀他来的。 吴征看胡飞对这小曲儿颇感兴趣,笑着说道:“胡大人,我听闻北面那金矿已经探出了个大概,储量惊人啊。” 胡飞露出疑惑的神色,转过头来问道:“是吗?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对了,吴兄今天怎么想起请我到这销金窟来了?” 呼儿海那金矿,胡飞其实还是比较了解,皇帝李梦峰前几天有意无意的说了那么几句,说是让孙刘两家最多开采十五年,以抵五千万两银子的借款,这储量之大可想而知。另外,樊城的兵士也已经北上,据说是在呼儿海以北八十里处建起了新的城池。装作不知,是因为胡飞想听听这吴征到底卖的什么关子,为什么突然把自己请到这栾云馆。 吴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段时间,他常常自责,虽然父亲没有明说出来,但他确实从父亲的神情中看到了一丝失望。他犯了一个错误:一路上他都低估了胡飞,说的难听点,他被扮猪吃老虎的胡飞当猴子一样给耍了。 现在这胡黑子已经不是自己能动得了的人,他也不愿意再见这胡飞,实在是那位发话了,自己不好推辞…… “大殿下这几日刚刚康复,特托我邀请胡大人一聚,以表谢意。估摸着他也快到了。”吴征强堆着笑脸说道。 原来真正请胡飞的是李英。 “哦?大殿下要见我?吴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殿下若是想见我,传个条子,我自然登门拜访,怎么能让大殿下到这种地方来呢?”胡飞一边说着,心里却是嘀咕起来,这李英约自己到这妓院做什么? 吴征被这假模假样做作无耻的胡飞噎的有些语塞,便要解释一番。胡飞却看到楼下走上一个翩翩公子,模样相貌都属一流,脸色红润,步履稳健,哪还有半点病人的样子? 胡飞急忙站起身子向前行礼,却见那李英摇了摇头,胡飞这才知道,感情这大皇子并不想引起注意。 三人一一坐下,潘六儿和李英的四名侍卫则安静的站在旁边。 忽然,李英站起身子,面色庄重,认认真真的向胡飞鞠了一躬,胡飞被他这冷不丁冒出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上前阻止。李英这才满意的坐了下来,笑着对胡飞说:“胡大人,这几日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感谢,今日冒昧相请,千万不要见怪。” “殿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胡飞不敢托大。 “父皇常常教导我们,这世上太过冷漠,恩泽日少,须有感恩之心,况且若是没有胡大人,只怕我这胳膊也要卸下了。”李英面带微笑,表情淡漠。 “殿下,若要见下官,派人传话就是了,何必劳您到这种地方来?”胡飞接着问道。 李英闻言一愣,表情呆住,过了半天才明白胡飞的意思,忽然开怀一笑。胡飞被一笑惊得有些心颤,莫非自己说错了什么? 旁边的吴征也笑了出来,对胡飞解释道:“胡大人是外地人,不知道这京城的规矩,这栾云楼名气响,来的人也多,三教九流,官员,富商都来的了,自然殿下也能来,只是低调一些变好,就连吾皇陛下年轻时也经常来此微服私访。” 李英微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半天才轻轻说道:“我第一次来这栾云馆,便是父皇带我来的……” 胡飞顿时瞠目结舌,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不靠谱的老子?带儿子来妓院?而且这人还是皇帝? 见胡飞惊呆的样子,李英继续说道:“父皇说,这栾云馆是我魏国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各色人物云集,常到这儿来听听看看,能了解民间大事小情,对我也有好处。” 胡飞还处于惊讶之中,但心中却有了另一层猜想,八成是你那皇帝老子当了太久了皇子,被李梦然压的喘不过气儿来,才喜欢到这地方来买醉……竟然说的这么忧国忧民,李家之人果然一个个都够不要脸的了。 李英健胡飞迟迟不说话,便接着开口说:“我听吴征说这栾云馆昨日来了个洛城的姑娘,生的貌美如花,比栾城的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一时来了兴趣,所以请胡大人过来瞧瞧。” 话一落地,忽然听到楼下有个女子唱起小曲儿,曲调凄凉,颇有一番北疆情调,三人都放下杯筷,站起身子,靠在栏杆旁,向楼下望去。 “皓月当空雅如同白昼 有姑娘自叹又在青楼 斜倚栏杆紧皱眉头 …… 胡飞只见楼下的女子长发飘飘,黛眉轻扫,穿着白色长裙,洁白无瑕的双手轻弹着琵琶,红唇轻启,声音凄美苍凉。 好美的女人,好凄凉的调子。 三人都细细品味着这女子的唱词,曲中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怨恨和不甘,让人心生怜爱之心,感叹世道不公,为什么这般美貌的女子会流落青楼呢? 忽然楼下传来一声叫骂,声音粗犷:“他娘的唱的什么丧曲?莫不是在哭丧呢?” 女子闻言顿住,双目茫然,露出惧色,急忙忙看向旁边的老鸨子。 那老鸨子四十来岁,紧忙喊道:“张爷,您莫生气啊,我让她换个曲儿便是了。”说完,老鸨子小跑到女子旁边,低头附耳,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却见那女子忽然摇了摇头,惊恐的脸上带着些委屈,眼中似乎闪出泪花。胡飞耳力不凡,他似乎听到那女子说的是:“妈妈,他喜欢那曲儿小奴真不会唱。” 胡飞又转头看向李英,发现这李英还是一脸的淡漠,似乎并没有受到楼下那叫骂声的影响,此时他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楼下的两个女人。 胡飞只好无奈的继续往楼下看去,老鸨子和那年轻的女子嘀嘀咕咕不停,楼下的男人们也都烦躁起来,一个个松开怀中抱着的姑娘,冲着老鸨子叫骂起来。一个身材粗壮、穿金戴银,满脸横肉的矮个子男人忽然走到楼下的中央,嘴中骂骂咧咧:“他娘的,张爷我让你唱的曲儿,你竟然敢不会?” 第四十六章 栾云馆(二) 胡飞是个妙人,他可以亲手杀掉不认识的人,面不改色,但是却不忍心看到楼下的场面。 楼下的男人们哄笑一片,那矮个子的壮汉更像是得了赞赏一般,行为也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你张爷我有的是银子,给爷爷我唱段十八摸!要不就让你张爷我摸摸如何?”汉子一边面色狰狞的说着淫秽不堪的话语,一边伸手上去想抓那位姑娘的纤纤玉手。 那姑娘吓得紧往老鸨子身后躲,眼中的泪水不停掉落,又怕再惹得那壮汉生气,也不敢发出哽咽之音,只是在不停的求着壮汉饶过自己。 老鸨子满脸堆着贱笑,看样子也不敢得罪这所谓的张爷,只得护住身后的姑娘和那汉子周旋,任那汉子的脏手不时的摸在自己身上,也不敢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反倒是那壮汉时不时碰到老鸨子的胸前腰下,却啧啧怪语,好像是脏了他的手一般。 胡飞有些看不下去,转身看向李英,却发现者李英淡漠的好像看戏一般,全然没有反应,胡飞只好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吴征。 吴征无奈一笑:“那是魏京城最大的流氓,莫说是这栾云馆,就是一般的外地官员和没有势力的京官也不敢得罪这张混子。” 胡飞疑惑的反问道:“这栾云馆难道就没个后台?难道这栾云馆中的客人就任凭这张混子扫兴?” 胡飞嘴快,却是不经意间把那李英也带进了话里,那李英闻言也是一乐,接过吴征的话茬儿,淡淡的说道: “胡大人也是当朝五品,你会和这腌臜货一般见识么?谁愿意惹上这臊人的事儿?传出去名声也怕不好,所以大家权当是笑话看了。(..info无弹窗广告)” 胡飞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说了错话,但他心中还是疑惑重重,顾不得那些规矩,接着问道: “这栾云馆能在这魏京立足,得了天下第一号妓院的称号,难道真没有什么后台照应?” 李英转过头来,不解的看向胡飞,像是奇怪胡飞为什么会关注这等小事儿一样,开口说道: “想不到胡大人却是也有这怜香惜玉的心……这栾云馆的东家嘛,似乎我也算是一个,其实更大的东家是我那二弟,还有孙烨……听说孙烨孙侍郎前几天刚刚在这东家名单了加了你的名字,所以说……今个儿咱们谁都不算请客,倒是自己吃自己了。” “什么?”胡飞惊得差点大喊出来,这事儿他绝对不是装的,他确实不知道,这李英的一番话说出口,胡飞顿时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吴征看到胡飞的惊讶模样,偷偷在心中狠狠鄙视了一下胡飞,面上却依旧是热心肠般解释道:“这栾云馆的东家太多了,皮肉生意又是捞金最快的的行当,两位殿下,孙大人,刘世勋,包括我都有些干股,却从来不参与这栾云馆的事务。这事儿平常官员都不知道,更何况张混子那等人了。” 再一细想,胡飞却是有种了然的感觉,谁都知道这妓院赚钱,自然谁都想分上一杯羹,八成也是仗着身份强要来的干股,按月分些银子,至于具体运作又有哪位殿下和公子肯操心? 本来这妓院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去处,一个个道貌岸然、圣贤常在口中的几个公子哥自然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捞这不干净的银子。 可是那孙烨为什么送自己干股?而且还不告诉自己? 吴征见胡飞还是没摸透其中的缘由,言辞颇有它意的说道:“这可是个处交情的好地方。” 此时楼下的气氛却是更乱了一些,那张混子手上越来越过分,竟然狠狠的推开老鸨子,紧紧抱住那位姑娘,野蛮的解其身上的带子,看那样子是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霸王硬上弓了。 胡飞实在看不下去,便转头示意潘六儿,想让他下去处理一下,谁知,这楼下一片哄闹之中,终于有人站了出来指责张混子,胡飞赶忙又止住潘六儿,转身看了下去。 站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男子,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穿着魏国南房特有的袍子,身材不算魁梧,但也绝不像旁的书生那般无缚鸡之力。 这男子猛地喊出一声停手,整个楼下的人都瞬时向他望去。 “你这人好不斯文,须知这栾云馆也是我等文人赏月吟诗之地,怎么能容你在此败坏斯文。” 张混子一愣,他好像没有料到想不到有人敢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与他,脸上露出浓浓的狠意,脑门上的青筋也鼓了起来。 张混子朝角落中使了一个眼色,顿时几个彪形大汉就冲向那个年轻人,这几人也都是粗鲁的很,嘴中嘟嘟囔囔骂道: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张爷的事儿?” “小子皮痒了是不?” …… 整个妓院中的人都颇有兴趣的观望,似乎等着看笑话一般,兴致盎然的在旁边起哄。几个角落的桌子似乎坐着几个商人,虽然旁边都有下人护卫遮挡,但也不自觉的撅起脖子看去。 张混子更是嚣张的抱紧了那位姑娘,那姑娘哭的声音越来越大,这张混子反倒像是更兴奋了一些,手上动作更快一些,眼见就要剥落了那姑娘的外衣。 老鸨子脸色茫然,拼命的喊叫馆中的杂役,希望能阻住张混子的恶行,却发现所有的杂役都被一个个混子模样的人盯了住,不敢动弹分毫。 几个大汉已经把那年轻人团团围住,其中一个攥紧了拳头直接朝那年轻书生的脑袋轰去…… 李英看到下面的情景,冷哼一声:“弱肉强食。” 胡飞见李英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心中也是疑惑,这李英到底是什么意思?正愣着神思考,楼下的场面却有些戏剧性的变化。 人们都等着壮汉的拳头轰在书生头上,等着那书生喷出鲜血,又或是跪地求饶的景象,却发现书生被吓得不自主的往地上一蹲,刚刚好躲过了那硕大的拳头,那名壮汉的拳头略过书生头顶,硬生生砸到了另一个人的脸上,顿时,几颗牙齿飞出。 胡飞惊到:“好身手。” 哪想到李英也用极低的声音叹道:“好功夫。” 胡飞再次惊讶的看向李英,这个李英懂功夫?似是感觉到自己的目光,李英转过身子,问向胡飞:“胡大人,怎么了?”脸上却全然没有惊讶的表情,更没有武道中人看到打斗之时的那种感叹。 难道自己听错了?胡飞不敢露出异色,只好摇头。 第四十七章 栾云馆(三) 胡飞越发觉得楼下的年轻书生不简单,这书生每一次都在被击中之前莫名其妙的躲了开,虽然动作滑稽古怪,但胡飞却是能看出,这是一种高明的武道,只是这书生还没有使得炉火纯青,所以才能让胡飞看出些端倪。 尽管没看到书生出手攻击,但胡飞却相信,只怕这张混子一伙人要在这书生身上吃亏了。 果不其然,壮汉们一次次的出手打向书生,却都是莫名其妙的打在自己人的身上,围过来的自己人越来越多,受伤的也越来越多,而且全是自己人出手造成的,再看那书生,一脸的恐惧,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难道是撞鬼了不成? 张混子强抱住怀里的姑娘,脸色也越发不好看,手下的几个人没占到便宜,反倒都受了伤,着实让他没有面子,馆中其他人也开始笑了起来,再加上那书生诡异的表演,整个场面顿时滑稽起来。 张混子大吼一声:“速度拿下。” 胡飞看到,一个年级稍长一些的混子突然从腰间掏出一个纸包,趁乱悄悄打开,胡飞心中急道不好。 果然,那书生虽然有些手段,但到底还是缺了些经验,被那纸包中的白色药粉一吹,登时倒了下去。几个凄惨无比的混子再次围在一圈,对这倒下的书生拳打脚踢起来。 胡飞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对潘六儿说:“你下去把那书生和那姑娘带上来。” 李英闻言却突然说话:“我要是胡大人就不会这么做?” 胡飞不解:“殿下,这是为何?” 李英也不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冲胡飞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了。 胡飞无语,思考了片刻,听到楼下那姑娘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一声声闷响从那书生身上传开,胡飞也不再过多考虑: “殿下,下官始终看不惯这种事儿,还请殿下勿怪。” 说完,胡飞冲潘六儿点了点头,那潘六儿几个快步就窜到楼下,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那几个混子被应声被打飞了出去。 整个栾云馆顿时鸦雀无声,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武道高强的人是从二楼下来的。 张混子也是呆住,急忙向二楼望去,栏杆旁站着三个年轻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二楼的人会参与楼下的事儿?也更不知道这男子的主人是谁。 满屋子人也不再看那书生,更像是变了秉性一般,此时都颇有意味的看向张混子,让你刚才装b,这回楼上的人也动手了吧? 有时候角色变换就是这么快,观众们的思维变换也是这么快。 张混子被满屋人看的羞愧无比,只觉的满脸通红,憋的说不出话来。从楼上飞下的那个人动作干净利索,实力远远在自己这群人之上,下手也又准又狠,打倒自己的手下之后,那人扶起书生,朝自己走了过来。 “放开这位姑娘,我家主子要见她。”潘六儿冰冷的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张混子打心底生出一种恐惧,眼前这人看待自己就像是看待死人一般,那般冰冷,那般无情。但自己好歹也是魏京**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就这样被他要去了人,自己只怕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张混子不知道从哪鼓起勇气,硬撑出无畏的样子,嘴中说道: “你是什么人?你的主子又是什么人?怎么不下楼来让张爷我见识见识?” 张混子嘴上强硬,心中忐忑,他想从眼前之人口中套出点信息,起码要知道楼上的人是几品的官?又或者是哪家的公子?自己得罪不得罪的起? 潘六儿表情依然冰冷,冲着张混子说:“松开这位姑娘,别逼我动手。” 张混子见潘六儿并没有说出楼上人的身份,还以为对方只是哪位富商而已,于是又变得嚣张起来,冷哼着说道: “你张爷我可是南房胡大人的门人,做的可是胡大人的买卖。” 潘六儿愣住,胡飞闻言也愣住,满妓院的人都愣了住。 南房,胡大人,两个词似乎像魔咒一般蔓延开来,这栾云馆消息灵通,自然很多人都知道了最近这一个多月京城发生的事儿,也算是久仰了南房的大名,自己虽然有钱有关系,又或者在外地做个小官,但是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有实力去招惹南房,招惹那个胡黑子。 看热闹的人都不自觉的朝身后退了去,深怕自己沾上眼前的两个人。张混子看潘六儿愣住,只以为对方也怕了,看来二楼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顿时态度更加嚣张了一些…… 胡飞目瞪口呆,这张混子是自己的门人?自己为什么从来不知道? 李英转过身子,颇有深意的冲胡飞微微一笑。胡飞这才知道为什么刚才李英不让自己出手,他感觉事情有些奇怪,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琢磨了半天胡飞也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他站在栏杆旁冲潘六儿喊道:“亮牌子,掌嘴。” 潘六儿听到胡飞的命令,也终于缓过神儿来,从腰间摘下一个牌子,递到张混子面前,问道:“看清楚,可认得吗?” 那张混子看到眼前之人拿出牌子,还以为是府衙的衙役,心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再去府衙送些银两就是了,可仔细一看那牌子,张混子却愣住说不出来话来,他双腿不自主的哆嗦起来,脑袋左右扫了几眼,似乎想做逃跑的打算,可惜腿脚早已不听使唤,他颤抖的呢喃道: “南……黑……” 还没等他说完,潘六儿不知从哪掏出一块短板,啪啪的拍在了他的脸上。 张混子只觉这人下手奇黑,自己的脸上又疼又热,想用手去阻挡,却发现肩膀根本吃不上力气,双手也举不起来。 潘六儿只打了几下,这张混子就满嘴吐血,牙齿蹦飞,让潘六儿奇怪的是,这张混子却在口袋中摸索起来,好像是在寻找什么物件,难道这厮还想还手,于是手上的力气也更重了一些。 忽然,潘六儿停手,他看到张混子手上拿出了一块玉石,像是刚刚雕刻好的,上面甚至还有些毛茬,这玉石他很熟悉,正是胡飞让他去黑市卖的那种。 张混子肿着脸,含糊不清的说:“我真是给胡大人办事的……” 二楼的胡飞也看到了此时的景象,只觉得心惊肉跳,强忍着惊讶,脑门却还是生出了冷汗。 李英转过身子,依旧淡漠的笑着说:“之前我好生奇怪,这星玉是父皇交给我打理的生意,每年的产出也仅够宫中用度,怎么我遇刺病倒的这些天,市面上却冒出了如此多的星玉,质量也不在我的星玉之下,想不到竟然是胡大人的私藏啊。” 胡飞心中崩乱,说不出话来。 李英接着说:“枢密院用度之事我也听说了,我也知会了周云,想必他也不会在这用度上与胡大人为难。还请胡大人收好那些私藏,你也知道,这稀罕货,多了就不值钱了。” 胡飞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终于知道今天这李英为什么邀约自己,亏得自己还以为行事紧密,原来只不过是人家的一个笑话。 李英看到胡飞满脸紧张,摇了摇头,走到胡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大人,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星玉从何而来我也不感兴趣,说实话,我是真心喜欢胡大人,从小我就喜欢有实力的人,不知道胡大人愿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第四十八章 丰县遭屠 张混子、书生和那姑娘都被叫上了楼。 胡飞脸色铁黑,送走李英和吴征后,胡飞一个人在这二楼静静的想了很久,虽然他害怕这李英纠缠玉石的事儿,进而查到李青青,但那李英好像却没有这般意思,或许自己在人家的眼里依旧不过是个小人物,又或许这李英确实想卖自己一个人情。 每每想到这费脑子的事儿,胡飞就头痛欲裂,烦躁无比,他在心中安慰自己,日后行事须要更加谨慎,不能有半点马虎。而且,胡飞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南房的人办事儿也不是那么干净利索,自己明明把卖玉石的事儿交给了潘六儿,结果这厮却不认识那自称帮着胡飞卖玉石的张混子…… 胡飞很想骂娘。 潘六儿领着那三人安静的在旁边站着,见胡飞一脸的怒气,谁都不敢说话,老鸨子小心翼翼的帮胡飞倒着酒,夹着菜,也不敢做出多余的动作。 这几个人除了那姑娘,其余的人多多少少也猜出了胡飞是南房的大人物。 胡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魏京的酒甜而不辣,更像是解暑的饮料一般,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喉管流下,胡飞的心情也多少平静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胡飞冲着那姑娘问道。 “大人,小奴……小奴叫云儿。”那姑娘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但见身边的人都一脸的恐惧,自然再次慌了起来。 “云儿,不错,好名字,你不要紧张,本官只是想问你些事情。”胡飞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他不想再次吓到这惊魂未定的可怜女人。 “大人请问。”云儿不敢抬头,低声回道。 胡飞之前听这云儿唱的曲儿甚是凄凉,料想这女子也是有故事的人,而且,那调子是东北独有的调子,胡飞更是好奇起来。 “你多大了?哪里人?家中还有人么?” “小奴今年一十九岁,是洛城以东五十里丰县人士,家中……家中人都没了。”云儿嘴中说着,声音却哽咽起来,眼圈中含着泪水,若不是强忍着,只怕早就掉落下来。 胡飞声音更加柔和了一些:“怎么会落魄如此?你又怎么会来到魏京为妓?” 云儿虽是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奈何年纪轻轻,终究压不住心中的伤痛,抽泣的哭了出来,一边抬手擦着泪水,一边向胡飞诉说: “大人,丰县的人都死了。” “你说什么?”胡飞登时站了起来,高声问道。这云儿说丰县的人都死了?那可是人口六十多万的大县,怎么可能? 云儿被胡飞突然的举动吓得连连后退,却是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胡飞心中着急听着下文,只好向那老鸨子使了一个眼色,老鸨子急忙走到云儿身边,掏出手帕,帮云儿擦着眼泪,安慰起来。 半响,云儿才停止了哭泣,麻木的说道: “大人,六月初三,突然有很多骑着马的胡人来到丰县,抢劫杀人,奸淫掳掠……仅仅一天,丰县满城的人都被胡人屠戮殆尽。若不是小奴那日被一个人贩子救下,只怕也要受尽欺凌,被那胡人杀死了。那人贩子带小奴走的近道,上了船,小奴便被蒙住脸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穿上好像发生了打斗,小奴被人换到了另外一只穿上,后来也不知怎么,小奴就稀里糊涂被人送来了这里。” 胡飞不敢相信云儿所说,他急忙看向老鸨子,眼神带着询问。 老鸨子也是满脸的疑惑,思索半天,眼珠子轱辘不停,又看到胡飞眼中带着狠厉,才哆哆嗦嗦的说道:“大人,她说的事我也不清楚,只是被送来以后不太听话,我自然管教了一番。” 胡飞一时觉得头晕目眩,身子像瘫了一样松垮垮的坐在椅子上,心中早已经是一片冰凉。 如果这云儿说的属实,那便是六十万魏人死于非命,如果云儿说的属实,这屠杀已经发生了一个多月,朝廷却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如果这云儿说的属实,那就说明有洛城的官员在隐瞒消息…… 旁边的众人也都目瞪口呆,虽然他们想的没有胡飞那么复杂,但是六十万这个数字却像是炸雷一般,狠狠砸向他们的脑中,然后轰然爆烈。 胡飞忽然冲那老鸨子喊道:“那个人贩子呢?” 老鸨子闻言不自觉的躲避开了胡飞的眼神,嘴中支支吾吾的说道:“走……走了。我也不认识那人贩子。” 胡飞刚要发飙,潘六儿却凑到胡飞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胡飞这才知道老鸨子为什么慌张。 原来,魏国虽然允许妓馆存在,甚至自己也有官坊,但却是有约束的。妓女的来源主要有三种,两种明面上的,一种地下进行的。 明面上的妓女一是罪人家中的女眷,由官府改了贱籍,直接送到官坊。二是像栾城那种富商豢养的女人,这些女子被宫中和官员富商挑选一遍之后,剩下的便会被卖到各个妓院,这两种妓女都是有卖身契或者官府的文书,所以朝廷也不干预。 而地下进行的交易,则大部分是人贩子拐骗而来的可怜女子,这些女子也会分成三六九等,卖给不同的妓院,但总的来说,质量好,价钱也比栾城那种商人的便宜的多,所以很多妓院都和固定的人贩子交易,由于没有官府的文书,也没有女子爹娘签押的卖身契,所以朝廷是不允许的,妓院的人也都对这事儿比较忌讳。 胡飞明白了缘由,压住心中的怒火,对老鸨子说道:“你若直说,我就不怪罪于你,你若藏掖,休怪我让你在那油锅里滚一圈。” 老鸨子面色惨白,官员她见的多了,大部分都是闷骚怪异的老男人,但像眼前这位这般阴狠吓人、来了妓院又不寻乐子的年轻官员却是从没见过,她心中思索再三,忽然面色厌恶的说道: “大人,这事儿我得报告给账房先生,先生知会我们栾云馆的东家后,才能决定告不告诉大人您,至于我们的那些东家,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大人您未必惹得起。” 潘六儿闻言一个箭步窜到老鸨子身前,啪的一巴掌打在老鸨子脸上,老鸨子脸庞蹭的肿起五道檩子,潘六儿刚想接着再打下去,胡飞却止住了他。 胡飞冷笑着对老鸨子说:“你们账房先生在哪?本官倒要看看,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你们到底能拖得了多久?” 第四十九章 深夜行(一) 不多时,潘六儿就领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走了上来。.info[] 老头儿满脸的愤愤不平,看潘六儿的眼神也跟见到仇人一般,估计这潘六儿刚才也是用了非常手段才“请”来了这位账房先生。 妓院的账房先生可不是平平常常的会计,倒更像是别的铺子里的掌柜,这种账房先生大都算是妓院的半个老板,由于妓院的真正东家一般都不太深入参与妓院的经营,所以都花高价钱雇来这些有能耐,有眼力,也有见识的人操持妓院的生意。 老头儿看到自己的老鸨子还有那出了名的帐混子都规规矩矩的低头站着,像是恐惧眼前的那位年轻人,也收了些心中的怒气,拱手对胡飞说: “敢问这位大人叫来老朽有何贵干?” 胡飞也不想深得罪了自己的这位理财经理,毕竟刚才那李英说自己在这栾云馆也有些干股,于是他简单明了的问向老头儿: “宋老,本官胡飞,想与你问个人的名字。”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先前的众人猜来猜去,却没有猜到这人竟然是胡黑子,不是说这胡黑子虎背熊腰,一脸的络腮胡子么? 张混子更是吓傻了一般,忽觉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宋账房也是一愣,前几日他刚刚在这妓院的房契上添了胡飞的名字,想不到今天就见到了,但看这架势,这胡黑子怎么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宋账房不敢多做思虑,只好恭敬的回话:“原来是胡大人,大人请问,老朽知无不答。” 胡飞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卖云儿给你的是谁?” 宋账房没想这胡黑子把自己叫来竟然是为了问这个问题,他抬起头疑惑的看向胡飞,心中甚是不解,难道这胡黑子不知道自己是这妓院的股东?难道他不知道这行当的规矩? “可是不方便说?”胡飞追问。 老头儿苦笑,心中也不再纠结,既然你是东家,我也不管什么劳什子规矩了,于是老头儿几步走到胡飞身边,低头附耳悄悄说了起来…… 众人见胡飞脸色不时的变幻,也不知道那宋账房跟胡飞说了什么,过了很久,这胡飞面色才平静了下来。 胡飞站起身子,拱手像宋账房道谢,老头儿直言不敢,也行了一礼,接着便转身下楼去了。 胡飞又看向屋中几人,心中有些忧虑起来,这几个人该怎么办呢?刚才宋帐房说的那个人贩子虽然没有什么名头,但他身后的人…… 这几个人已经知道了丰县的事情,如果让他们出去乱说一通,不但性命不保,只怕这魏京城就要大乱了,胡飞深思良久,终于下了决断。 他冷笑着对那老鸨子说:“本官府中缺个丫鬟,这云儿姑娘本官就带回家了。” 老鸨子刚要拒绝,却见胡飞脸色阴沉,旁边的潘六儿像是又要对自己下狠手,只好悻悻的扭开头,把嘴中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胡飞又转身看了看帐混子和那书生,幽幽说到:“至于你们三人,就跟我回那南房住上几天吧……” 帐混子和那老鸨子面色惊恐,听到胡飞的话像是没了魂儿一般,只知道不停的摇头,话都说不出来,也不是他们太过胆小,二人年岁都在四十左右,对那南房的恐惧根本不是年轻人可比,传说那南房吃人都不吐骨头,自己若是进了那南房还能出的来么? 倒是那个年轻的书生似乎没有什么惧怕之心,只是傻傻的点了点头,倒好像是这胡黑子邀请他去家中做客一般…… 潘六儿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长长的牛筋绳,绑住三人的双手,穿成一条线,牵着绳头就往楼下走去。 云儿满脸的惶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听那胡大人意思,自己好像是被他要去做丫鬟,可是妈妈和那恶人都那样怕这胡大人,他会是个好官儿么?这胡大人面色黑,眼珠子黑,散发出的气息更黑,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斯文人,倒是那个书生,颇有几分正义之心,又长得帅气,若是早早认识这等才俊,自己也不会偷偷跑出家门躲避婚约,也不会被那人贩子拐上贼船,也不会沦落到这等肮脏的地方,说不定自己还能救下父母……一想到丰县中枉死的父母,云儿再次悲伤起来,脸上又挂起了泪珠。 胡飞没有闲心等这小姑娘发呆,拍了拍她的肩膀,嘴中平静的说:“你是我的丫鬟了,跟我回家。” …… 胡飞下了马车,又把云儿从车上接下,嘱咐了马夫两句,就领着云儿敲门。 此时已是深夜,整个一片王爷巷都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胡飞听到里面门闩拉动,接着嘎吱一声大门便裂开了一个小缝。 乌儿睡眼朦胧的透过门缝向外张望,在深夜能看清胡飞可不是件容易事儿,她擦了擦眼睛,终于看到了一脸柔情的胡飞,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温柔……忽然,乌儿看到胡飞旁边有个人,一个女人,哭丧着脸,打扮的极其妖艳,虽然这女子长得颇为漂亮,但怎么看都不顺眼,而且这人哆哆嗦嗦的跟在胡飞身后,莫非这胡飞又做了什么事儿?乌儿脑中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温柔的表情立刻换成警惕的模样…… 胡飞发现乌儿脸色一会红一会白,还以为她身子不舒服,急忙开口问道:“乌儿,你不舒服么?” 乌儿却不理他,冷哼一声,悻悻的扭过头去,几步快走进了屋子。 胡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嘟囔道:“这丫头吃枪药了不成?”又回头看了一眼云儿,刚想和她解释一下,却发现这云儿一直保持着呆傻愣的表情,估计压根儿都没注意到刚才的情景…… 拽住云儿的胳膊,把云儿拉进屋中,发现乌儿早已经钻进了被窝,胡飞更加疑惑,呢喃道:“这么快,往日也没见这般猴急啊!” 胡飞找了一张椅子,让云儿坐下,让她休息一下,稍等片刻。 走到床边,拍了几下乌儿,乌儿不情愿的转过身子,却发现胡飞眼中另有深意,只好无奈的推开了被子,走下床来,跟着胡飞走到屋子外面。 “你不要提自己是胡人。”胡飞轻声嘱咐。 “为什么?”乌儿不解。 “明天再告诉你,记住我的话。”胡飞急切的说。其实这也算是他多虑,他若是不提起此事,乌儿自然也不会说出也不会想起胡人的事儿,他这一说,乌儿反倒更加疑惑起来。 乌儿皱着眉,走进屋子,盯着眼前的女人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半点胡人的模样,急忙转身向胡飞看去,却发现胡飞早已没了踪影。 第五十章 深夜行(二) “他怎么你了?”乌儿一边关上房门,一边声音怪异的问道。 “奴婢并不知道,大人说要我做丫鬟。”傻子都能听出那阴阳怪气的醋味,更不要说云儿,她虽然此时看上去又些呆傻,那也完全是这一个多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一时无法接受,虽说云儿家中在丰县算不上大门大户,但好歹也是衣食无忧,父母对她也是百般娇惯。眼前主母样子的女子明显是认为自己与胡大人有些什么关系……她只好小心应对。 “他从哪把你带回来的?”乌儿继续追问。 “大人是从栾云馆带我回来的。”云儿小心翼翼的回答。 “什么?栾云馆?”乌儿顿时张大嘴巴,这进京的一路上,她可是听张可为、张鹤晨他们说了很多次这个栾云馆,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妓院的含义,哪能不急? “是……是栾云馆,大人可能是看奴婢可怜,才带奴婢回来的。” 二人正说着说话,房门忽的从外面打开,原来是胡飞回来了,身后跟着男装打扮的张可为还有一个美妙的少妇李青青。 “聊的挺好啊?”胡飞没话找话道。 “哼!”乌儿转过头去,走到床边,不再理胡飞。 “……我……你误会了……”胡飞出去找张可为、李青青这一空档,终于缓过劲儿来,明白了乌儿不爽的原因,不但如此,他发现身后的两个女人也都怪异的看着自己,疑惑的眼神中都带着些许鄙视,外加几分不可思议的神情。 胡飞被三个女人看到发毛,眼神不自觉的避开三人,却不知道,这越躲避越让人疑惑。 胡飞无奈的看向张可为和李青青,轻声道:“她叫云儿,也是个可怜的女子,眼下她跟一件天大的事儿有关系,我便把她带了回来。王爷巷保卫周全,又有你们两人,我平时不在家也能放下心来。” 张可为、李青青更加疑惑,这年纪轻轻的小女子能有什么天大的事儿?倒像是撒不开手的小情人……二人都虽说不算这胡飞的什么人,这一个多月以来胡飞和二人之间也是不提更多的可能,但时间一长,暧昧也好,关心也罢,两人却早就不自觉的在心中把自己当成了胡飞的女人。 特别是这两个女人又都是公主,那夜的事情发生之后,能接受三女共享胡飞这点已经是打破了底线,如今他又往家里带女人? 说往家带女人就带女人?还真是看老娘脾气好了?两女怒火升腾,眼中仿佛要冒出火花一般…… 云儿坐在桌旁,刚才还在思索怎么应对乌儿的问话,哪想到跟着胡飞进来的两人更是怪异,她本以为那男的是胡飞的兄弟,女的是胡飞的姐姐,可这一男一女看向胡飞和自己的眼神好像不是平常的意味,怎么倒是也有点吃醋的意思? 三个女人一出戏,四个女人……可以打麻将了。胡飞看到屋中之人各种怪异各种愤怒各种不解的表情,只想着快点逃出去……这些天来,胡飞在三个女人面前就没有真正抬起过头来,乌儿还好些,那李青青完全把自己当作了厨子,天天逼着自己做菜。张可为更无耻,没事儿就从前门后院过来,除了冰冷的表情就是说那闲话挤兑自己…… 胡飞不爽,很不爽,他觉得家中的女人比朝中的官员都难对付…… “你们好好看着她,千万别让她出去。像往常一般就好,若是有人找我,乌儿你应付过去便是了,不出门儿应该是没事儿……云儿,记住,什么都不要问,消停的呆着就好。”叮嘱完毕,胡飞就急忙忙走出了房门,快跑几步,也不开大门,一个健步,从那墙上蹦了出去。 落下身子,胡飞提手放在嘴中打了个口哨,片刻,便从四周蹭蹭蹭窜出来八个汉子,见到胡飞都是单膝跪地,一脸的敬重。 这八个人现在算是胡飞仅有的私藏,也是他唯一瞒着李梦峰的事情。严格来说,这八个人是死人。他们都是在府衙中划去名籍的人,有的是假死的军士,有的是假死的犯人,当然也有钱德海一案中的发配之人。 胡飞瞒着所有人,通过南房和吏部的职务之便发现了他们,再通过蛛丝马迹找寻到了他们,又从众多的死人中细细挑选,终于留下了这八个人,他们身手都不在自己之下,“生前”又都是倒霉蛋,混了很多年也没个人拿他们当回事,没有家人没什么朋友,自然也没人关注。多年的生活把这几人造就成最合适的暗棋,只要获得他们的忠诚,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便会一直甘心隐藏在胡飞左右,听他调遣。 这八人是胡飞的底牌,谁都不知道的底牌。 大约半个月前,敏锐的胡飞发现有人在这王爷巷暗中监视自己,便把这八人暗中调了过来。 “胡大,今天的情况如何?”胡飞低声问道。 “大人,今天并无人试图靠近。”一个年纪四十来岁,满脸伤疤的男人轻声回道。 胡飞点了点头,下令道:“胡大,胡二,你二人随我走,其余人注意警戒,再有人前来窥探,格杀勿论,都散了吧。” 胡飞刚说完,其余六人没有任何疑虑,也没有任何迟疑,咻的几声响,便全部没了踪影。 胡大胡二静悄悄的跟在胡飞身后,像影子一般,没有声响。 安静的大街上,快速闪过三道身影,却是连个脚步声都没有,若是有高人在旁观看,便会发现,三人都屏气凝神,脚尖似点非点,轻触地面,完全是一股武道气息在兜着身体前行…… 张鹤晨与谢元、孙道明三人不同于冯英洲,三人都是外乡人,在这魏京也没个住处,只好在胡飞的建议下暂时住在南房。 刚才一阵犬吠,已经吵醒了熟睡的张鹤晨,好不容易再次进入梦乡继续与那仙女幽会,却听外面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五十一章 深夜行(三) 张鹤晨心中烦躁,却也不敢拖延,整个枢密院一大片的房屋中,只有南房这一块儿晚上有人,敢在这时候敲这南房门的八成是自己人了。 穿上衣服,拿过一个油灯,张鹤晨走出自己的房间,发现谢元、孙道明两人也被吵醒,都是一般穿着衣服一边往外观望。 “来了来了……别敲了……是不是潘六儿?你他娘的大半夜不回家睡觉,是不是又被婆娘轰了出来?”张鹤晨一边走,一边叫骂。 身后的谢元也跟着打哈哈:“八成是没钱去那馆子抱女人,跑到这儿睡觉来了。” 张鹤晨轻轻拉开房门,忽然愣住。 外面站着七八个人,借着油灯的光线,张鹤晨发现他只认得其中的胡飞、冯英洲和潘六儿,几个人或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或是不知何故的瑟瑟发抖。 胡飞阴沉着脸,低着声音对张鹤晨说道:“你们三人随我去我办公的屋中。”说完就领着那几人走向旁边的房子。 三人不敢怠慢,也急忙跟了上去。 进了屋子,潘六儿利索的点亮几盏油灯,又急忙忙弄了些柴火,点燃旁边的火炉,烧起水来。 胡飞安静的坐在椅子之上,观看着潘六儿的表演,张鹤晨几人对潘六儿的行为也是颇为奇怪,虽说这人平时好个溜须拍马,但也不至于大半夜的也要下作如斯吧? 胡飞叹了一口气,对着潘六儿说道:“你的事改日再说,今天就不要和本官演戏了。” 潘六儿这才把卡在嗓眼儿的那口气儿吐了出来,紧张的身子总算放松下来。 胡飞深吸一口气,对站着的几人说道:“丰县被屠了,满城六十余万人或被胡人杀死,或被胡人虏走,现在已然是空城了。” “什么?”张鹤晨三人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三人眼睛睁得老大,显然不肯相信这个事实,但他们却也知道,胡飞绝不是爱和男人开玩笑的人。 胡飞沉重的点了点头。张鹤晨急忙追问道:“可是前方刚传回来的消息?” 胡飞无奈的苦笑出来,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大人从哪得的消息?”谢元也急忙问道。 胡飞深思片刻,指了指帐混子、老鸨子和那书生,开口道:“这事儿现在魏京只怕知道的人不多,恐怕也就这屋子里的几人了……”话还没说完,胡飞忽然像潘六儿使了一个眼色,那潘六儿便用手从腰中抓出一把白色粉末,抛向帐混子三人,三人原本慌乱的听着众人说话,忽然见屋中的人都用手捂住了鼻子,还没反映过劲儿来,就感觉一阵香味扑来,接着就没了直觉…… 胡飞见三个人都迷倒了,也就不再注意他们,他站起身子,在屋中踱来踱去,步子越走越快,脸色也越来越黑,越来越痛苦,沉默了很久,胡飞才颤抖的说到: “我魏国自立国以来,不,自我中原有国以来,从没有受过如此大辱,我百姓也从没有受此磨难,胡人是畜生,那些魏国中瞒报此事的人更是禽兽……” 胡飞言语哽咽,实在说不下去。 张鹤晨这才疑惑的问道:“大人,到底怎么回事?” 胡飞说不出话来,旁边的潘六儿这才接过话茬,把刚才在栾云馆发生的事情像几人简要的说了一遍。.info[] 张鹤晨等人越听越是气氛,一个个都把牙咬的嘎吱嘎吱响,听到最后,三人连同冯英洲竟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胡飞示意潘六儿安慰一下四人,潘六儿本是个粗汉子,也不懂文人的情怀,眼下见这四个大老爷们儿哭的像个娘们儿似的,心中竟然产生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只好安慰道:“兴许丰县没那么惨,或许那姑娘只是看到了一部分情况,应该会有人活下来的。” “不会了,丰县的人应该都死光了。”胡飞说道。 “大人如何得知?”潘六儿问道。 “因为如果有人活着,消息早就到京城了?” “也许只是少数的胡人流窜至丰县作案,恰巧被那姑娘看到了,女人家家的胆子小,没见过市面,夸大其词也不一定,也许那小股胡人早就被丰县或是洛城的官军杀死了,所以才没上报。” 胡飞听到潘六儿如此说,苦笑出来,他也希望丰县的状况是如潘六儿所说,但…… 胡飞淡淡说道:“不只是丰县,洛城以南的凉县,洛城以西的平县都完蛋了,只怕此时洛城也已经沦陷了。” 刚才栾云馆的账房告诉了胡飞那人贩子的名字,胡飞却是认识,正是蛇山上连云寨的土匪头子叶风。 宋账房告诉胡飞,那个叶风和几大家族甚至和凤凰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前也是经常往这栾云馆送些姑娘,但那些姑娘却都是魏京以西地界的人。 两个月前,这叶风突然找到宋掌柜,说是过段时间会送些东北的姑娘过来,宋掌柜急忙拒绝,因为那东北的姑娘大多皮肤粗糙,身子比较高大,性情豪爽,不如魏国腹地尤其是栾城的姑娘那般多才多艺――魏人大多喜欢贤良淑德,娇俏温柔的女子。 叶风却告诉宋掌柜,栾云馆几个东家已经应下了此事,宋掌柜只好同意。 大约十多天前,叶风派下人来请宋掌柜去海城挑选姑娘,按照往常的规矩,这人贩子买卖女子都是暗地里做的勾当,所以这买卖一般也不在魏京进行,宋掌柜只好前往海城。 一到了海城,宋掌柜才发现,码头停了大大小小几十艘船,粗一算计,这船上竟然有几千个女人,女人多,买主儿也多,竟然连周国的妓院也派了人来。 无意间宋掌柜听到叶风的手下闲聊,这些女子竟然全是洛城周围各县人氏。 更奇怪的是虽然这些女子一个个样貌还算不错,但竟然都如痴呆一般,目光呆滞,似乎也不会说话,问她们问题也只是傻笑,全然不会回答。 栾云馆自然不会买下这等货色,宋掌柜登时面上就变得不好看,那叶风在旁边一个劲儿的赔不是,说**的时候出了问题,实在抱歉云云。 虽然奇怪,但这宋掌柜也没闲心管这闲事,很快就回到了魏京。 前几天,忽然来了两个年轻,送来云儿,说是叶风特意送给宋掌柜的,权当是补偿,宋掌柜也没多想,见这云儿颇有姿色,便留了下来,并把她交给老鸨子**,如果不是胡飞问起,只怕这老头儿早就忘了这事儿。 胡飞听那宋掌柜说完,当时便肯定,这绝对是一场阴谋已久的屠杀,那叶风之前只做西面的买卖,却敢和宋掌柜打包票弄来东北的女人,这说明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参与的人很多,胡人,魏人,甚至还有凤凰岛的人,不然几十艘船不可能平安无恙的拉着这些女人到达海城。 那些可怜的女人一定是被灌了什么药,失掉了记忆,所以,叶风才敢把她们卖到各个地方。 洛城外加三县两百多万百姓,六万魏军,此时怕已经全部被胡人杀死,不然,谁会又有谁敢任由那叶风拐骗如此多的妙龄女子? 至于到底是哪位高官或者哪个势力瞒住了这天大的消息,胡飞确实无从知晓。但能有如此实力,如此势力瞒住这事儿的人,能是自己对付得了的么? 潘六儿见胡飞沉默不语,一脸的麻木,也不敢打扰他,只好继续安慰旁边的张鹤晨四人:“大人也是猜测,洛城有六万魏军,他们不可能任由胡人乱来的……” 忽然,潘六儿听到一声冷哼,急忙看了过去,却发现那明明已经被自己用药迷倒的书生此时已经坐起了身子。 那个书生似乎变了个人,再也不是一副傻呆呆的模样,此时面色冰冷的对众人说道:“你家大人说的都是真的。” 第五十二章 深夜行(四) 房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胡飞、胡大、胡二和潘六儿呈扇形围住书生,张鹤晨几个则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躲在了几人的后面。(..info无弹窗广告) 书生看到四个人逼向自己,笑着对胡飞说:“我没有恶意。” 胡飞却不在乎书生说了什么,我管你有没有恶意,总得先控制住再说,袖中的黑刀也探出了胳膊,抵在手掌,继续向前迈着步子,离那书生更近了一些。 书生还是一脸的微笑模样,他无意间看向胡飞的右手,看着胡飞的眼睛忽然左右摇晃了一下,胡飞顿时有些吃惊,这人知道自己的黑刀? 正在思索,那书生忽然又抬起右臂,两指并成指刀,向胡飞点去,潘六儿那三人都没想到这书生竟然先于他们出手,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已经来不及做出反映,惯性推着几人向前冲去,却还是慢了一步。 四人武艺都不差,但若论实战经验,则还是胡飞最为丰富,刚才,他敏锐的感觉到一丝异样,那个书生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神情中竟然还有一丝惋惜的意味,这绝对不是恐惧的表现,反倒像是有点恨铁不成钢、颇为无奈的味道。 果不其然,书生动手了,动作极快,胡飞本能的甩出黑刀,胡飞只觉得世界好像都变慢了,书生的手指慢慢的向自己逼近,而自己袖中的小刀却迟迟没有飞出,旁边的潘六儿三人好像也静止了一样…… 恍惚中的胡飞眨了眨眼,却发现书生的手指早已经抵住了自己的脖子,接着才听到黑刀扎在墙上的闷响和潘六儿三人的惊呼声。.info[] 全屋的人都瞬间呆住。胡飞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处有一丝火热,只怕是这书生的指尖轻轻一划,自己脖子上的动脉便会瞬时断开。 胡飞这方的四个人都是人境巅峰,地境初期的高手,却这么简单的便被这书生控制住了场面。 太可怕了。 “你们都出去候着。”书生冲着潘六儿几人说道。 几人皆是惊恐的看向胡飞,他们此时完全失去了理智,想要上前救下胡飞却又怕那书生动狠,就这般出去又怕书生伤害了胡飞。堂堂南房主事,在南房,在南房几大高手的注视下,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斯文书生所控制,这…… 胡飞也很无奈,这十年,他第一次对敌人失去主动,面对胡人也好,面对朝堂上的官员也好,他总有些后退的余地,从没有这般被动过。(..info好看的小说) 他无奈的冲潘六儿、张鹤晨几人轻轻点了点头,几人见他同意,便极不情愿的退出了屋子。 见所有人都除了屋子,胡飞开口问道:“说吧,你是什么人?” 书生也不答话,用手推着胡飞走到桌子旁边,示意胡飞坐下,胡飞不知道这书生搞什么名堂,只好照办,刚刚做好,却听那书生在旁说道: “你忘记了张五说的话了?” 胡飞又是一惊,他知道栾城张五?心中疑虑,胡飞却也不敢轻易开口,毕竟他不知道这个书生到底是敌是友。 “我让他转告你行事低调,看来你还真没记住张五的话。”书生摇摇头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胡飞不想和书生说张五的事儿。 “我叫古明。”书生忽的松开架在胡飞脖子上的手,走到桌子对面坐了下来,接着又说:“张五是我的人,是我派他给你传的话。” 胡飞一边在记忆中寻找古明这个名字,一边回忆张五说的话,这个年轻的书生是张五的主子?如果是真实的,那只能说明这个书生是某个家族的少主,或者是某个势力的代言人。可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在魏京听说过这个名字?南房虽然刚刚重启,但业务的根底儿还在,不可能没听过这么了不起的年轻人。 胡飞猜不出原有,心中只道八成这书生用的是假名,只好无奈的说:“古公子刻意接近我,所谓何事?不会是只想教训我没听那张五的话吧?” 古明摇摇头,神色忽然变得暗淡,幽幽说道:“刚才你所说的都是事实,洛城的情况你猜的也**不离十,我想让你今夜做些事,把这个消息捅开,顺便抓几个人。” 胡飞疑惑的看着古明,眼中甚是不解,忽的快速说道:“你家大人为什么不把此时捅出去?” 古明一愣,眼珠转了几转,却又笑道:“胡公子不必用言语诓我的信息,有些事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尽可凭着本心做事便好。” 胡飞冷哼一声:“那就别拐弯抹角了,说说丰县的事儿,你到底知道多少?” “洛城已经沦陷,三县具已变为鬼城。”古明有些悲伤。 “我想不通的是,洛城有足足六万守军,难道这么不堪一击?更何况,谁能把这消息堵得这般严实?”胡飞此时却是变成刚才的潘六儿,他宁愿自己刚才的猜测是假的。 “胡人出军九万,凤凰岛从海路出兵四万,洛城猝不及防,又被夹击,不败也难。至于为什么消息传不出?凤凰岛的军士扮作魏军,把守南下关口,只许魏人北上,却不允许洛城的人南下,所以消息堵住了。”古明解释道。 “可军队和朝廷是有信鹰联络的,这个渠道不可能堵得住。”胡飞说出了关键之处。 古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的对胡飞说道:“这就是要你做的事情了,有几个外围之人我能查出来,但是再往上我就不知道了。”古明一边说着,一边拱了拱嘴角。 “说吧,你都知道哪些人参与其中了?需要我抓什么人?” 古明却摇头:“不忙,你先把我那三个朋友放了。” 胡飞一脸的疑惑,完全不知道古明在说什么,只听那古明说:“如归客栈那三人。” 胡飞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前前后后四个人,貌似都在想办法接近自己……想不到却是把这古明先弄了回来。 胡飞苦笑,忽然,眼睛睁圆,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冲到古明身边,吼道:“那云儿也是你的人?我草,老子家人要是有个不测,老子拼了命也要和你玉石俱焚。” 第五十三章 深夜行(五) 古明看胡飞一脸紧张、想要拼命的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云儿不是我的人,是另一伙我不认识的人救下了她,又奇怪的把她送去了栾云馆,今天我也不知道你要去那里,只是想去看看那伙人还在不在而已……没想到却是发现你也在,才演了一出戏。” 胡飞有点觉得脑容量不够用,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大树一样,越较真发现枝杈越多,已然出来两股势力,听着古明所言,好像又有另外一群人参与了进来。 古明接着说那云儿:“云儿也是可怜之人……张混子果然是个混蛋,顺便和你说一下,这张混子其实也是我的人,只不过他不知道我的存在。” “什么?”胡飞有点彻底蒙圈了。 “你也知道,我这种人能不露面就最好不露面,所以有很多事需要人去做,张五如此,张混子也是如此,这二人……是亲兄弟……只不过做弟弟的张五却比这做哥哥的张混子强上一百倍……这样的人我有很多……”古明轻描淡写说道,似乎认为控制着这么多的黑社会也不算什么大事。 胡飞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气魄,这古明年纪轻轻,似乎拥有了极大的势力,看他无所谓的样子,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这些黑社会都不入他的法眼,那只能说明这家伙有着更加强大的底牌。 胡飞也不知道该如何问下去,只好对门外喊了一声,潘六儿几人急忙忙走了进来。 发现屋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胡飞好像也没受过什么损伤,几人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但还是都小心谨慎的提防着古明。.info 胡飞面色阴沉的对着潘六儿说道:“你去把我下午交代抓的那三人带过来。” 潘六儿不明所以,但见胡飞肯定的神色,只好急忙忙走出屋子,奔那牢房而去。 发现满屋子的人都有些忌惮古明,胡飞只好重新介绍一番:“他叫古明,算是……我们的朋友吧,你们不用担心。” 几人听了更加疑惑,刚才还满屋子的火药味,现在就成朋友了?这也转换的太快了些,莫非这胡飞受了什么钳制? “我说了不用担心就不用担心,你们休息一下,一会儿就要做事了。”胡飞艰难的控制住内心的烦躁情绪,说完话,便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冥想起来。 众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纷纷找椅子坐下休息。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潘六儿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胡飞看到,正是下午在如归客栈编排自己的三人。 三人面上也有些疑惑,但也没失了方寸,看到古明时,脸上的疑惑更甚了一些。片刻后,那古明也不知使了什么眼色,那三人忽然好像豁然开朗一般,对着胡飞拱手道:“在下古月(古高、古照)见过胡公子。” 胡飞冷哼:“明月高照,你们还敢用些更没水准的化名么?” 四人都是一愣,忽的又都大笑出来,那个自称古照的男子摇了摇头,笑容洋溢的说道:“名字无非是个代号罢了,最重要的还是这身臭皮囊下的身份,胡公子觉得在下说的可有理?” 胡飞发现这古照正是在如归客栈说自己是孙仲阳私生子的那个年轻人,心中怒意更胜,他极力克制自己,转向古明说道:“人都齐了,你该说了吧。” 古明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张,瘫在桌子之上。胡飞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大家便都围了过去。 这一沓纸竟然全是地图,胡飞向纸头看去,发现每张纸的地图都不是一个地方,有写着王府的,有写着李府的,等等等等,只是不知道具体对应的是什么人。 地图很简易,像是临时勾画出来一般,上面没有标准的街道比例,也没有什么参照物做比对,倒是地图旁边的空白之处都写了一些小字,胡飞靠近一看,发现竟然是地图上府宅的防御情况,有多少家丁护卫,有多少藏在暗处的保镖,有几个高手,都是什么武道级别,都写的清清楚楚,甚至还写着拿了人后从哪条道路离开最为安全快捷。 这简简单单的草图,却是比自己南房所绘的那种更加有效,更加实用。 “几天时间粗略画出,让各位见笑了。”古明装b的说道。 胡飞没时间鄙视他,低声问道:“这都是谁家?” 古明一张一张的指着地图对众人说道:“这是都督府将军王炳霖家,他负责东北前线的军情传递,这人问题很大……这是兵部员外郎李森家,他负责的是前线的后勤事务,他也有问题……这个是信任丰县县令马忠家,顺便说一下,他家在魏京以北三十里的儒县,上月应该是他去丰县上任的时日,前几日却突然秘密折返回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古明还想说下去,胡飞却打断了他的话,气愤的说道:“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除了这马忠,其余两人都是四品往上的官员,暂且不提我的官位,南房压根就没有对这些人动手的权利。” “只能走险违制了,你把这老鸨子和那云儿从栾云馆带了出来,这事儿只怕明天便会暴露,我们要趁着那账房先生还没反应过味儿来,快刀斩乱麻,不然只怕明天他们就会消失了……我相信,皇帝在确认这件事情之后不会怪罪于你的。”古明严肃的说道。 “需要我怎么做?”胡飞追问道。 “派出三个人,拿着你的手令,我这三个兄弟会扮作差人跟着他们前往,到时传完手令,拿人的事儿你们就不用管了。” “我需要做什么?” “你写完手令,需要和我去趟文县,那里比较棘手……并且你得在早朝之前赶回来,因为……你要上折子把这事儿捅出去。” …… 胡飞再次无语,文县,在魏京东侧,距离魏京足足六十里地,就是上等的好马不歇息也要跑商两个时辰,可是现在已近丑时,到了文县只怕还有一场恶战,这古明当自己是机器人么? 古明见胡飞一脸的不可思议,解释道:“叶风在那里!他的功夫本不在我之下,而且他笼络了些好手……” 刚想说话的胡飞瞬时被憋了回去,叶风,太重要了,而且是个关键的证人,如果放跑了他,那么一切线索可能就会止于王炳霖和李森,这两名官员到底牵涉多深还是个未知数,而叶风既然提前很久就放出消息,定然是某些大人物给了他保证。 胡飞不再啰嗦,转身命令张鹤晨书写南房的拿人手令。 唰唰唰,片刻功夫,张鹤晨就写好了四张文书,拿过胡飞的官印,重重的按在了上面。 胡飞接过手令,开始吩咐拿人的事项:“谢元,你去王炳霖家……孙道明,你去李森家……冯英洲,你去儒县拿那马忠,他二人都在京中拿人,唯独你要出城,切记,要小心行事,速战速回。” 三人接过文书,郑重的点了点头,便看向古照三人。那三人也不用古明的吩咐,自动分开站到了谢元三人的身边,向胡飞拱手鞠了一躬,这三对搭档就出了房子,紧接着外面就传来马鸣之声。 张鹤晨见胡飞吩咐的人中并没有自己,心中一笑,他已经猜到胡飞的意思,自觉的坐下身子,写起明日上朝的折子来。 潘六儿拿出一个小瓶子,到那帐混子和那老鸨子鼻子前又晃了一晃,对张鹤晨嘱咐道:“这两人只怕要睡上两三天了,你安心写折子就是。” 胡飞见一切都安排妥当,环顾一圈,对着胡大、胡二、和那古明、潘六儿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就来一次极品飞车外加勇闯天涯吧。” 第五十四章 夜擒叶风(一) “姓古的,你他娘的不会让我们去这里抓人吧?这他娘的是你说的有些好手?”胡飞望着眼前灯火通明的木料场,骂骂咧咧的问向古明。.info 此时五人正处在文县远郊一个木料场的外围,奇怪的是场里灯火通明,喧哗声四起,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犯了疯病,大晚上的不睡觉作他娘的什么?听这此起彼伏的喧哗之声,里面最少有三四百人。 古明玩味的看了一眼胡飞,抻着嗓子问道:“莫不是怕了?其实都是一些讨活计的狗腿子而已,不足为惧,真正难对付都在东面那片房子,那是叶风和他手下的住处。我们从东面迂回过去,速战速决,只要擒住叶风,就好办了。” 胡飞冷哼一声,拿出黑刀,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两个多月没拼命了……出发!驾!” 五人驾马向东南而去,片刻,就绕到了木料场的东侧,拴好了马,就动作轻快的贴了过去。 有一小门,门口站着四个身材粗壮的汉子,此时正倚在门前的桩子上打着瞌睡。 古明指了指那四个粗壮的汉子,拇指向下做了一个否的手势,又指了指小门里面,拇指却向上扬起,接着又打了一个八的手势。 几人都知道,这古明是说看门的四个汉子都是窝囊废,真正厉害的八个人在门里守着。 胡飞忽然冲着几人阴险的一笑,像是在安慰几人,又像是在蔑视场中的叶风。两个月没有亲手杀过人了,此时的胡飞处于一种奇怪的亢奋状态,眼中精光闪现,场中的叶风有如旧日的胡人,都是他的死敌。而问候敌人的最好方式,便是坚定的亮出刀子,然后凶狠的朝他心脏扎去。 古明几人看到胡飞这般模样,心中具是一寒,他们几个也杀过人,但是从心底里却是抗拒,此时胡飞的状态仿佛等待嗜血的杀神一般,着实有些恐怖。 胡飞攥紧黑刀,轻手轻脚向那左侧二人贴去,古明跟在身后,潘六儿和胡大、胡二则向右面二人绕了过去。 噗噗噗几声轻响,门口四人的脖子都被开了口子,他们痛苦的捂住脖子,想呼喊救命,可脖子上的气管和动脉已经完完全全断成两半,挣扎了几下,四具身体便沉重的砸向地面。 砰砰砰四声响,胡飞四人贴在门口,安静的等待门里的动静。过了片刻,里面才传来叫骂声:“又他娘的干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里面的人“咦”了一声,接着胡飞就听到脚步声音,再之后小门便被里面的人轻轻打开。 胡飞的尖刀和古明的手指同时向开门之人袭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模样,那汉子的长脖便被捅了两个窟窿,纵是如此,汉子还是在倒下的瞬间用拳头硬生生砸了一下铁门。 咣的一声响,院中的一个小屋终于亮起了灯光,屋中的人也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眨眼间,屋中就嗖嗖嗖蹿出七个男人,个个手中都拿着一对月牙状的短钩。看到躺在地下的汉子,七人都把双钩架在胸前,脚下也运起了气道,摆出起手的身形。 “几位是何人,为何深夜来我木料场杀人?”一个男子低声问道。 古明轻蔑的看了一眼说话的男人,忽然运力,身子飞起,越过七名汉子,直奔院中另外一间稍大的房子飞去。(..info好看的小说) 七人中的两个汉子刚想去追,却发现胡飞四人也已经动手,嘴中还嘟囔着:“先陪我们四人玩玩吧。” 也许是七个汉子对那叶风信心十足,听到胡飞的说话竟然停了下来,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四人,彼此间开始调整距离,左右走动,很快便把胡飞四人围在了中央,却又不向前攻击,貌似是想和胡飞四人玩上一会儿。 “一人两个,潘六儿你一个。”胡飞吩咐完,攥紧黑刀变向自己前方的两人冲去。 胡飞久经沙场,知道杀人就是杀人,如果当作比试那就太傻逼了,他闪过左面一人的一击,刀尖直冲右面那人脖子而去,那人也不慌乱,双钩交错,架在胸前,硬生生挡住了胡飞的刀子,铛的一声脆响,汉子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胡飞却感觉身后一丝冷风袭来,原来是左面之人刺出的钩子往回收,正向胡飞的后颈割来。胡飞紧忙低头,沉下身子,手腕一弯,黑刀横着向左面的汉子胸前滑去,这一下若刺不中这人胡飞可就算白白在樊城混了十年,双钩这武器虽数短兵器,但还是比短刀长了不少,胡飞贴在左面汉子身前,他想用另一只钩子回防却是会来不及了。 可这一下还真是没有刺中…… 右面的汉子见胡飞下手刁钻阴狠,也不再管什么江湖规矩,右手的钩子自下而上向胡飞下体袭去。 杀人要紧,命根子也很重要,胡飞只好收了力道,脚尖一点,退回了原地。 这才发现,自己四人竟然硬是全被击了回来。双钩虽然笨拙,却是可攻可守,若是两个人合作更加是威力翻倍。 胡飞四人喘着粗气,竟然一时没有了办法。 七人中刚才说话的那人又笑着说:“你们就这么不好玩?”声音中带着嘲笑,更有一丝蔑视。 胡飞盯着前方说话之人,忽然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快速前行,嘴中喊道:“使下招。” 说话之人见胡飞猛地冲了过来,嘴中喊出的话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急忙向右侧之人靠去,论实力,他自知不如胡飞,但两个人四把钩子,想必那胡飞也占不到便宜。忽然,他看到胡飞左手甩出一小个圆球状的东西,触碰到自己右侧之人的铁钩,嘭的一声暴裂开来。 真恶心,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胡飞对面右侧的汉子急忙掩住口鼻,身子向后退去,又发现眼前的胡飞终于找到了自己落单的机会,那黑刀眼见就要刺中自己的胸口,急忙举起左手的钩子抵挡,右手的短钩向胡飞攻去。 忽然,他看到胡飞阴狠一笑,身子却突然停止冲刺,手中小刀向自己的右臂划去……呲的一声,右臂被胡飞划出一个细长的口子。接着眼前的胡飞就退了回去,玩味的看着自己。 这人不但恶心,好像还有病似的。 片刻后,他意识到自己错了,右臂忽然传来此生从未体会过的剧痛,这剧痛让他喘不上气,甚至连哆嗦的力气都没有,恍惚中他看到胡飞嘴中骂了一句傻逼,然后就眼睛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另一个汉子刚用袖子扇散迷烟,却发现同伴已经躺在了地上,要害并没有流血的迹象,却好像是昏了过去,心中暴怒,撑起短钩就像胡飞刺了过去。 胡飞冷哼,攥住短刀对刺过去。铛铛几声脆响后,汉子的胸口被胡飞划开了一个口子,他疑惑的看向得意的胡飞,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可不多时,他就知道了胡飞那得意样子的缘由,也知道了为什么同伴会倒在地上…… 胡飞解决了两人,转身看去,发现潘六儿三人也解决掉了两人,现在对方只剩下了三人,便不再啰嗦,直接朝古明所往的房子飞去。 从窗子飞进屋中,胡飞看到的是一片杂乱的景象,屋中的家具摆设大部分都被打烂,翻倒在地,屋子中央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离那古明约莫有个六七米,两个人对目而视,安静异常,身上却都是伤痕累累,不停的流血。 那男人应该就是叶风了吧……只见他两臂都被划开了口子,胸前也有条长约四寸的口子,皮肉都翻了出来,面色惨白,手中提着一把短剑,身子不时颤抖。 再看向古明,发现这书生也是惨的渗人,脑门上,胸口,到处都有细小的伤痕,虽然伤口都不大,却也是流出了很多的血,整个人看上去想地狱爬上来的猛鬼一般。奇怪的是他手中并没有拿着任何兵器,两手的双指都并在一块,难道他就是靠着指刀伤的叶风? 胡飞见识过古明的手段,能把古明逼到此种地步,那叶风的手段可想而知。 两人都察觉到自己进来,叶风轻轻挪了一下脚步,做出两面防御的架势。 叶风不敢转头,嘴中冷漠的问道:“外面解决了?” “嗯。”胡飞轻轻回道。 “与我速度解决这叶风,不然一会他雇佣的那些穷汉字聚过来就麻烦了……记住,要活口。”叶风说道。 胡飞摇了摇头,也不再回答古明说的话,走到窗边的洗漱台子,把盆中的脏水倒掉,又从旁边的水桶中舀起几瓢水,倒进盆中…… 然后便开始洗起手上的血迹来…… “胡大人好兴致。”叶风终于说话,声音有些细,有些颤抖,又有些冷漠。 “你怎么知道我是胡飞?”胡飞继续洗着手,也不回头,确实饶有兴趣的盯看起盆下的台子。 “敢来拿我叶风,脸色又黑,又刻意盖住脸上伤疤的估计也只有胡大人了吧。”细细的声音再次从叶风口中道出。 胡飞无奈的苦笑,笑声有些无奈,一边把黑刀蘸入水中,一边笑着说:“叶公公果然机敏聪慧。” 叶风和古明都是一愣,尤其是那叶风,听到胡飞说的话更是触电一般,浑身上下都更加紧张起来。他用余光向胡飞看去,发现这位信任南房主事正在准备倒掉盆中的血水,貌似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这一愣神的功夫,古明却是动了脚步,意欲再拼杀一次,忽然,叶风感到一丝异样,那古明冷不丁停住了身子,好像要躲开自己一般,叶风急忙向胡飞看去,发现这胡飞竟然把那盆脏水向自己泼来…… 第五十五章 夜擒叶风(二) 叶风疑惑的看着胡飞,泼了自己一盆脏水之后,这厮就站那不动弹了,嘴唇不停的上下触动。.info 对峙片刻,叶风发现胡飞并没有动手的意思,那古明似乎也在观望,忽然,他感觉到一丝疼痛…… “一,二,三……一百一十九,倒!果然不凡,比外面那俩货色强多了。”胡飞见叶风终于倒下,嘴中调侃道。 古明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刚向叶风走去,就被胡飞叫住。 “你要不想死或者不想被我烧一回,就躲远点。” 胡飞野蛮粗暴的扒光叶风的衣服,发现身上血肉模糊,实在看不清伤口,只好起身用盆子装了盆清水,向叶风泼去,有跑到叶风所睡的床上扯了些被罩帘子,擦拭起叶风的身体。 古明在旁边看的眼珠子都快蹦了出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胡飞,这厮这般做,明显是有原因的…… 把叶风的身子擦干净之后,胡飞从怀中掏出几个小小的纸包,里面装的当然是火石粉,他仔细的找寻叶风身上的伤口,找到一处,便撒一些火石粉。 忽然,胡飞顿住,一脸坏笑的看向古明,嘴中阴险的说道:“你猜他到底是不是太监?” 古明闻言,咬牙道:“你他娘的还有闲心关心这个?是不是太监不都是你说的么?” 胡飞一脸好奇的说道:“刚才在那台子上看到一些粘贴的假胡子,所以诈他一下而已……其实要想知道他是不是太监,看一下就好了。(..info)” 说完,胡飞的手轻轻向叶风的裤头撩去,片刻,胡飞才露出恶心至极的表情,转过头来对着古明说:“你来看一下。真他娘的恶心。” 古明完全惊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骂道:“你他娘的是魏国最恶心卑鄙的人。” 胡飞却不以为然,从怀中掏出两只火折子,一边吹燃,一边轻哼道:“卑鄙?不卑鄙的话怕是要混成你那副德行了……” 古明彻底无语,悻悻的转过头去。 胡飞看古明不再理自己,苦笑着摇了摇了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憋在肺里,同时,双手快速的用火折子向叶风身上的火石粉点去 一眨眼的功夫,叶风前半身的九个大大小小的伤口便全被点燃,胡飞急忙向后退去,一是不愿闻那人肉烧焦的味道,二是不想被那昏迷中的叶风撕抓到自己。 古明闻听这几声呲响,接着又闻到一股臭味,急忙回过头来,手指着还在挣扎的叶风,对胡飞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胡飞一边用手扇开臭味,一手捏着鼻子,嘴中支支吾吾道:“我既想活捉他,又不想你死掉……这就是我做的事儿。” 片刻之后,叶风终于止住了挣扎,胡飞急忙上前翻过叶风的身子,在他后背之上重复之前的过程。 …… 胡飞再次检查了一下叶风的身体,发现确实没有额外的伤口,这才放下心来,拿出一根牛筋绳,把叶风的手脚绑了起来。 二人驾着昏迷的叶风向外走去,却发现潘六儿三人也已经控制住了局面,杀死了两个汉子,此时三人正在合力围攻最后一人。 胡飞拽过叶风,对着古明努了努嘴,叶风极不情愿的加入战斗。 只几下,那最后一个汉子的双肩就被古明捅了几个窟窿,已经完全抬不起胳膊。.info[] 胡飞低声喝到:“回答我的话,我不杀你。” 汉子绝望的看了一眼周围,麻木的说道:“我说,我都说。” “这木料场是叶风的?为什么半夜如此吵闹?” “是当家的场子,东面有人订货,当家的只好让力巴昼夜开工。” “谁要的货?” “我……我真不知道。” “那些女子在哪?” “在……在海城,风来县牛家庄。” 胡飞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 那汉子忽然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拼命的求饶:“这位大人,我知道的都说了,求大人饶我一命,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求大人饶命……” 胡飞忽然笑了出来,笑容极是诡异,冲着潘六儿说道:“宰了他。” 几人都是一惊,尤其是那古明,不可思议的看向胡飞, 那汉子也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喊道:“狗官,你答应过不杀我的。你个狗官还有没有点信义?” 胡飞则严肃的指了指潘六儿,冲汉子说:“我说我不杀你,没说他不杀你。对待你这种人,剐上几千几万刀都不为过,一刀宰了你算是便宜了你。” “卧槽尼玛……”汉子还没骂完,脖子上便被潘六儿开了口子,挣扎了一会儿,就直挺挺向后躺了过去。 胡飞见此事已成,对着胡大、胡二说道:“你二人速去牛家庄打探,记得,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朝廷有了定论再说。” 说完,几人分成两伙,消失在夜色之中。 …… 魏京东南,王府,静悄悄一片,王炳霖正搂着小妾睡觉,卧房之中漆黑一片,只有那王炳霖的鼾声不时响起,忽然,王炳霖感觉到一丝冰凉触在了王炳霖的脖子上,王炳霖顿时清醒过来,却又听到耳边想起极低的声音:“奉枢密院南房主事胡大人之令,请王将军去南房一趟。” 听到南房两字,王炳霖似乎并未太过在意,他一边仔细听着,一边悄悄身手向褥下摸去,忽然他感觉到脖子上的刀子用力更狠了一些,耳边那人又说道:“我们知晓王将军武艺超凡,若是将军不想搭上爱妾的性命,就老老实实的不要耍什么花样,乖乖的和我们走吧。” 王炳霖无奈,在刀子的抵迫之下,坐起身子,连衣服都没敢穿,就跟着二人走出了房。 …… 魏京南城,李森府上。孙道明有些胆怯,他一手抓住捆绑李森的绳子,一手用短刀顶住李森的腰,虽然这李府的护卫怕伤了李森不敢上前对付自己,但却全部围向了胡高。 纵然胡高武道精深,但也是双拳难敌四腿,况且足足是二十多个身手不错的汉子。从李森的卧房,走到这院中,他已经杀了十多个高手,可这护卫反倒越来越多。 孙道明到底是个年轻人,见了如此场面,心慌不已,他只觉得今夜怕是不能活着走出李府了。亏得出来前还说完全没问题,这胡高身上已经到处是伤,再多耗上一会儿,只怕不用人杀,光是流血就能要了他的命。 这李森也是怪异,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却无论怎么相逼,他都不说话。 其实这也不怪胡高,他也不知道今天刚刚被胡飞的人抓去南房,这李森就添了护卫。眼见如此拖下去不是办法,胡高冲孙道明喊道:“捅那李森一刀。” 孙道明一愣,这才明白胡高的意思,看来能让这群护卫停手的也只有这李森,若不是来点实际的,只怕那群护卫都以为自己不敢下手。 可是……孙道明确实有些不敢下手,他一直呆在南房,行那策略之事,虽然知道南房都是杀人如麻,可是眼前没有圣旨,自己如果真的捅了这从三品的官员……后果不堪设想。 胡高一边应对护卫的攻击,一边骂道:“你他娘的是怂了么?状况已然如此,你还想留后路么?办不成事儿,你可有脸见胡大人?” 几句话飘入孙道明耳中,犹如当头棒喝,既然已经跟了胡黑子,那就跟到底儿吧……孙道明狠下心思,猛的用短刀朝那李森屁股刺去,这一刺,刀尖足足扎进去两寸。 “啊!!停……停手。”剧痛终于让李森开口。 “让他们进屋去。”孙道明恶狠狠的在李森耳边说道。 李森只好下令。 于是二人带着一瘸一拐的李森走出了府宅。 …… 儒县,一家不知名的野窑子,冯英洲一边看着古照刺死乱叫的妓女,一边宣读胡飞的手令:“着冯英洲即刻带回丰县县令马忠,如遇抵抗,就地正法。大魏枢密院南房主事,胡飞签。” 此时马忠早已瘫在地上,浑身赫赫发抖,眼神有如死人一般,任由旁边妓女的鲜血喷洒在自己的脸上,也不去擦拭。 冯英洲蹲下身子,笑呵呵的问道:“马大人可要看看文书,辨别一下?” 马忠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嘴中从头到尾都在嘟囔:“饶命……饶命……” 冯英洲和古照对视一笑,接着便拽起马忠,却发现这马忠早已失禁,一裤子的屎尿味。 …… 胡飞赶回南房时,发现另外三路人马也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和尚在昏迷中的叶明,心中怒意升腾,眼睛好似冒出火来一般。他恨不得即刻便杀了这几个败类…… 半响之后,胡飞才挪开目光,看向张鹤晨。张鹤晨从桌子上拿起一本折子,递给胡飞,口中说道:“大人过目。如果可以,下官便盖印了。” “吾皇陛下,六月初三,洛城周边三县突遭胡人和凤凰岛兵士袭击,死伤无数……王炳霖、李森、马忠涉嫌知情不报,还请陛下明察……匪人叶明劫掠数钱洛城女子,卖与各处,为防此间女子说出洛城现状,用毒药毒害数千女子,罪不可恕……” 胡飞点了点头,面色沉重的说道:“就这样,盖印吧。”说完又转头对潘六儿说道:“放响箭,把所有弟兄都招回来。” 潘六儿得了命令,便出了屋子,片刻,几人便听到外面嗖的几声想起,天空忽然大亮,光线透着薄纸,闪进了屋中。 胡飞拿起盖好官印的折子,便要出去,忽然,他顿住脚步,回头对众人吩咐道: “除了圣旨和我的手令,无论何人是何官职,但凡妄想在南房提人,格杀勿论。” 第五十六章 上奏洛城惨案 卯时,天色微亮,魏京城的官老爷们都打着哈欠,坐在轿子里打盹。 先皇驾崩一年多了,这些官员们还是没有习惯新君的勤勉作派,想当年,这个时辰谁不是抱着女人躺在床上美美的睡觉,就连先皇这个时辰怕也是睡的正香。 忽然,赶往皇宫的官员们听到一声刺耳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轿夫和下人们低声的议论:“卧槽,你看着没?那王大人府上怎么突然蹿出几个人来?”“李大人府上也出来人了,都是穿着一水儿的夜行服。”“这些人为什么都往北面飞去?……… 孙烨刚坐进轿中闭目养神,忽的听到声音,撩开小窗的帘子,向外看去,脸上顿时露出疑惑而又沉重的神情。 管家急忙贴过来,问道:“少爷,可有吩咐?” 孙烨看着路边房上飞奔的黑衣人,嘴中淡淡说道:“咱们家的可出来了?” “都出来了,也不知胡黑子那边出了什么事儿。”管家小声回道。 孙烨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看来要出大事了。”接着,便放下帘子,继续闭目养神。 …… 胡飞一边向太和殿走着,一边轻声对身后下人模样的古明说道:“我说你能不能坚持住,一会儿可是要你来回传信儿的,刚才你流了不少血,可别死在朝堂外面,” 古明鄙视的瞟了胡飞一眼,无奈的说道:“我还死不了……我看你是不放心我吧?莫不是怕我大开杀戒?” 胡飞别有意味的向古明瞧去,嘴中也不说话,像是在说老子就这意思。 古明摇了摇头,叹气道:“哎,你太小看陛下了。” 二人各有心思,也便不再说话,沉默的向太和殿走去。 到了殿口,胡飞让古明在外面候着,自己则进了殿内,这一进去,发现满殿的人都怪异的看着自己。 胡飞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容,也不管认识不认识,熟悉不熟悉,都一一拱手行礼。这一下,官员们心中更是疑惑了一些。 这孙子今天怎么来上朝了?还有刚才这胡黑子放响箭召回所有探子是怎么回事?那可是南房遇到生死存亡才会做的手段,怎么这胡黑子满脸的笑容?这也不像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胡飞官位低,也不敢再往前走,找了个空位就钻了进去,旁边的李大荣贴过身子,轻声问道:“出事儿了?”周围的官员立时都安静了下来,似乎在等着胡飞答话。 胡飞微笑着摇了摇头,李大荣是最初在如归客栈张鹤晨那一伙子人中的一个,这人能当上御史却完全没有借助胡飞的力量,连张鹤晨都不知道这人到底走了哪门子关系。 李大荣和胡飞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走的不远不近,关系倒也还算可以,这李大荣一不在两位皇子中做抉择,二不投奔四大家族,倒是和那些清廉的文官们走的颇近,胡飞一直对李大荣照顾有加,李大荣则是在那些文官中说了不少胡飞的好话。 正在官员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李梦峰终于从太和殿侧面走了进来。 “皇上驾到。”小顺子扯着脖子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屋子的官员都跪在地上叩头行礼。 李梦峰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之上,挺直了腰板,又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这才让脚下的大臣们平身。 “诸位爱卿,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站在前排的尚书侍郎们,轻闭双眼,等着后面的言官们上折子。李梦峰重言路,所以现在朝堂之上,言官们的权利也是越来越大,按照惯例,上折子也是要依那职位高低来分个先后,但御史们太恶心人了…… 你刚把折子打开没念上两句,他们就站出来说你的折子有问题,想辩你又辩不过这种靠骂人吃饭的官员,发怒又不合适,到最后丢人的还是自己。所以,这些大员们索性等这些言官骂够了,骂累了,再上自己的折子。 谁知今天的言官们竟然都闭了嘴,没人说话。 李梦峰这几天心情还算不错,难得露出点笑容,接着问道:“诸位爱卿,都没本奏么?” 前面的官员不自觉的看向后面的御史们,御史们则不自觉的把目光撇向胡飞,李梦峰这才看到胡飞也来了,笑着冲胡飞说道:“胡黑子你今天怎么来了?” 胡飞挤出一丝微笑,从官员中走了出来,对李梦峰拱手道:“陛下,臣今日有折子上奏。” “念吧。”李梦峰有些疑惑的吩咐道。 “还是先请陛下过目。”胡飞保持了鞠躬的姿势,低头说道。 李梦峰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旁边的小顺子几步快走,便把折子接过,然后放到了龙案之上。 左右两侧的文武官员都疑惑的看向胡飞,心中都在猜测这胡黑子到底玩的什么路数,这胡黑子今天太反常了,先是明目张胆的召回了探子,现在又神神秘秘的上折子,难道真有什么大事? 刑部尚书吴道才不解的看向孙烨,眼神像是询问,孙烨无奈的耸肩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情况。 李梦峰笑么呵的打开奏折,也想看看胡飞玩的什么把戏,忽然他眼睛睁圆,脸色也一点点黑了下去,又往后翻了两页,李梦峰的脸色已经黑出了水儿,震惊,暴怒,不忍的神色不时变幻,最后竟然猛地站起身子,抓起案子上的茶杯狠狠的摔了下去。 官员们见皇帝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龙椅前方气氛的踱来踱去,众人心中都是一寒,这一年多来,大家早就摸透了李梦峰的性子,此时他做出这般举动,说明这皇帝要发飙了…… 李梦峰走个不停,忽然把折子丢给小顺子,声音颤抖的大声说道:“念,大声念。” 小顺子接过折子,急忙往台阶处走了几步,高声念道: “吾皇陛下,六月初三,洛城周边三县突遭胡人和凤凰岛兵士袭击,死伤无数……” “什么?”“怎么可能?”“天呐!”小顺子刚念出一句,下面的文武官员顿时惊呼了出来。钱之荣,吴道才,孙烨这三家的代表外加刘家在朝上的官员这才震惊的看向胡飞,果然是大事,而且是天大的事。 心烦意乱的李梦峰见下面一片嘈杂,心中怒意更盛,抓过砚台就朝官员撇了过去,嘴中喊道:“禁声,小顺子,接着念。” 官员们这才安静了下来,满脸不可思议的瞟向胡飞,哪想到这胡飞竟然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完全看不到众人的目光。 小顺子接着高声念道:“洛城被十三万敌军围困十余日,现已沦陷,都督府将军王炳霖、兵部员外郎李森、信任丰县仙灵马忠涉嫌知情不报,还请陛下明察……匪人叶明劫掠数钱洛城女子,卖与各处,为防此间女子说出洛城现状,用毒药毒害数千女子,罪不可恕……” 满殿的官员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都痴痴的看向胡飞,他们不相信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敢相信温顺的东胡人竟然敢主动出击洛城,更不敢相信李梦然竟然和胡人联手残害魏国百姓…… 孙烨也终于忍耐不住,走到中央,先冲李梦峰行了一礼,转身冰冷的对胡飞问道:“胡大人所奏之事,可有足够证据?” 胡飞抬起头,直了直身子,看了一眼孙烨,又环顾一圈文武百官,幽幽说道:“去年雪灾,东胡损失惨重,又容留了大量的西胡难民,今夏我魏国北线却没有传来任何袭边的消息,诸位大人认为正常么?” 吴道才也站了出来,语气凝重的对胡飞说道:“这不足为证,胡大人,这天大的事,你既然说的出来,还是拿出确凿的证据为好,否则就是欺君罔上。” 胡飞闻言忽然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只等到额头都磕破了皮,渗出了血水,才对李梦峰说道:“臣所奏之事句句属实,但臣也有罪,事发突然,未防别人杀人灭口,臣昨夜已经拿下王炳霖、李森、马忠和那叶风。” “什么?”“好大的胆子!”“你要造反么?”众人闻言再次惊讶的呼喊出来,这胡飞胆子也太大了一些,没有陛下的圣旨,他竟然敢自作主张私拿朝廷三品大员,这绝对是大逆不道的行径。 李梦峰闻言表情不停变幻,众人也不知道这位皇帝会如何处置胡飞,只是不停看着皇帝的脸色。 片刻,李梦峰才叹了一口气,冲着胡飞喊道:“你先滚到一旁听着,此事以后再论。” 胡飞心中默默一笑,他知道,这事儿暂时算是躲过去了。却听那李梦峰冲官员中喊道:“兵部尚书李梦林、都督府将军黄旺何在?” 二人听到李梦峰呼喊,急忙站了出来行礼。 李梦峰摆了摆手,急忙追问道:“胡飞所说之事,你二人可有耳闻?前线可有任何消息传回?” 二人此时已经紧张的不成样子,对视一眼,忽然又同时跪在地上,李梦林是兵部尚书,又是李梦峰的堂兄,他先开口:“臣没有听闻此事。” 黄旺也低着头回道:“臣也没有听闻此事。”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事有反常,不知察觉么?你们脑袋里的浆子都让狗吃了么?”李梦峰听到二人的回话,怒火更甚,竟然直接骂了出来。 钱之荣见二人跪在地上不出声,也站了出来,对皇帝说道:“陛下,眼下还是让胡飞交出王炳霖等四人,一问便知了。” 李梦峰点了点头,问道:“胡飞,他几人身在何处?” 胡飞回道:“回陛下,他四人现在在南房,臣可派人协同陛下的亲卫护送他四人过来。” “好,宋阳,你立刻带二百侍卫去南房把四人押回来……” 胡飞却打断李梦峰的话,有些惭愧的说道:“陛下,请下圣旨给宋大人,臣出来时交代过,除了圣旨和臣的手令,谁敢拿人,格杀勿论。殿外有臣的差人,可着他一同前往……” …… 满朝堂的官员似乎有些不认识胡飞了,这还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么?今日做出如此大胆之事,哪怕日后得了功劳,陛下以后还敢重用他么?行事如此谨慎,却又如此癫狂,到底是奸,还是傻? 胡飞向李梦峰望去,也看不出这位皇帝眼中有何意味…… 第五十七章 吴道才(一) 见李梦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胡飞走出太和殿,叫过古明,叮嘱道:“我现在是谁也信不过了……但愿你不会坑我。” 古明撇了撇嘴,冲着胡飞诡异一下,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询问:这节骨眼儿上,不信我?你还能信谁? 见古明和亲卫统领宋阳走远,胡飞才转身进了大殿。 李梦峰还是站在龙椅前不停走动,满堂的文武则是盯着胡飞看个不停,自打做了这南房主事,胡飞也习惯了这种怀疑外加鄙视的眼神,他站直了身子,好像感觉不到别人一般,就那样直直的站着,也不知是盯看着皇帝,还是在心中默默思索。 过了约莫不到一个时辰,胡飞却是心急了起来,从太和殿到南房,不过四五里的路程,怎么那宋阳和古明这么久还没回来复明?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官员们此时也在心中嘀咕起来,莫非这胡黑子压根就没有什么人证?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什么胡人袭边一事?众人看向胡飞的眼神也变换多样起来。 李梦峰也终于忍耐不住,对小顺子喊道:“去看看,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小顺子急忙走下台阶,出了太和殿。谁知还没有几分钟的时间,小顺子却又神色慌张、急匆匆的折返了回来,紧跑了了几步走到李梦峰旁边,低头附耳,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李梦峰脸色又是大变,口中惊呼:“反了,反了,好大的胆子。” 文武百官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一会儿看看皇帝,一会儿看看胡飞,完全不知道这小顺子说了什么事情。 隔了片刻,小顺子终于挪开了脑袋,李梦峰咬着牙吩咐道:“快,快让他们进来。” 小顺子又跑下台阶,走出大殿,半响,走进殿中二十几个人,个个都是伤痕累累,身上的盔甲多有破损,有好几个人竟然浑身是血。其中有四个人比较怪异,三个哆哆嗦嗦近似傻子一般,另一个则是半昏半醒的被驾着走了进来。 大臣们一边躲开,一边仔细向这二十多人看去,发现竟然是之前出去拿人的亲卫军,那四个穿着常服的居然是那王炳霖和李森等人。 “是王大人……怎么这般模样?”“这个是李大人。……… 众人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思索,任他们在这朝堂之上厮混了十年二十年,也被今天这一桩桩事情惊得迟钝起来。 很显然,宋阳这伙亲卫军和别人交手了,不然也不会如此落魄摸样。 宋阳单膝跪地,身体有些颤抖,似乎是惊魂未定,他努力平复心情,对着李梦峰说道:“陛下,臣幸不辱命,带回了王炳霖四人。” “何人攻击你们?”李梦峰冷声问道。 “臣也不知,臣和胡大人的差头儿赶到枢密院之时,有大批蒙面之人围攻南房,臣立刻指挥属下解救,直到刚才才击退了匪人。” “枢密院可有损伤?南房可有损伤?” “匪人是冲着南房而来,枢密院大部分官员都被匪人关进了一间屋子,倒是南房……南房损伤了不少差人。” 啪!李梦峰的手掌狠狠的排在长案之上,目光则是恶狠狠的看向王炳霖几人。 “说吧,洛城怎么回事?” 听到皇帝问话,痴呆一般的王炳霖三人好似缓过了点心思,跪在地上,嘴中喊道:“臣该死,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李梦峰颓然坐到龙椅之上,说不出话来,满殿的文武官员也好像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住的摇头…… 看这三人的模样,只怕……胡飞所说是真的了。 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见王炳霖三人的哭泣求饶之声。 忽然,也不知道是哪位官员先是坐倒在地,轻轻的抽泣出来,接着满朝文武都嚎啕大哭起来。 “先祖蒙羞啊!奇耻大辱啊!”“老臣有愧先皇啊!”“陛下,要报仇啊!……… 钱之荣忽然身子一晃,便向后仰去,旁边的孙烨紧忙扶住,嘴中安慰道:“钱大人,现在可不是昏过去的时候。.info” 精神有些恍惚的钱之荣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走到殿中央,拱手道:“陛下,当务之急是派出将士刺探洛城情报,并且布防海城以及洛城之南的襄城,如若再有拖延,恐怕敌人便要长驱直入了。” 还没等到李梦峰有所反应,孙烨也站了出来:“陛下,除了布防,还要深究此事,如果不查出朝中卖国之人,只会徒增我魏军的伤亡。” 李梦峰茫然的看了一眼身下的百官,忽然一笑,笑声有些凄惨,有些绝望。他颤抖的下令道:“黄旺、李梦林速速商讨布防一事,明天早朝给朕一个方案。” “遵旨。”两人急忙接旨。 李梦峰又朝宋阳问道:“刚才袭击南房的贼人可有抓到?” 宋阳已经恢复了一些心神,面色惭愧的回道:“回禀陛下,交战中大部分匪人被臣等所杀,其余之人见敌不过臣等,通通跑了,被臣俘获的匪人也都咬碎牙中毒药,自尽身亡了。” 李梦峰又是一声惨笑,茫然的冲宋阳说道:“把殿门关了,今天问不出东西,谁也不许出去。” 宋阳领命,和几个亲卫走到门前,嘎吱一声,殿门合拢,殿中也暗了下来。 李梦峰冷冷的望向王炳霖三人:“说吧,谁指示你们拦截军情的?若是老实交代,死你们三人,若不交代,灭你三人的九族。” 三人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也不说话,直把地上的灰尘磕的飞起,头上也流满了鲜血。 李梦峰忍住怒意,冲王炳霖说道:“王炳霖,你入朝有二十一年了吧?朕待你如何?你真愿意满门抄斩也不说出指示之人么?” 王炳霖忽然抬起头,惊恐的严重缠绕着泪水,像是在回忆往事,又像是在征求李梦峰的原谅,他站起身子,向殿中的文武官员一一看去。 这一望,顿时吓坏了朝上的官员,纷纷向后躲去,也不敢靠近旁人,深怕沾染上王炳霖的目光。 忽然,王炳霖的目光落在了吴道才身上,吴道才发现王炳霖竟然莫名其妙的看向自己,急忙往旁边挪去,谁知他往哪挪,王炳霖的目光就跟着往哪去。 吴道才气血翻涌,高声喝到:“王炳霖,你看本官做什么?此时此景你可不要乱看……” 话还没说完,李梦峰却是怒道:“吴道才,给朕闭嘴,王炳霖可是说什么了?你着什么急?”又转向王炳霖:“王炳霖,你可有话说?” 王炳霖目光还是落在吴道才身上,忽然,声音凄惨的对吴道才喊道:“大人害我王家。”说罢,冷不丁从身旁的亲卫军的腰间拔下长刀,向旁边的李森砍去。 胡飞始终在旁边观察着四人,见王炳霖意欲灭掉李森,急忙向前,但那王炳霖好歹是带兵已久的将军,武艺也不差,胡飞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只见惊恐中的李森还没来得及呼喊,便被王炳霖割断了脖子。 鲜血喷涌,亲卫军反应过神儿来,一个个急忙拔出短刀,向王炳霖攻去。 “住手。”王炳霖喊道。 宋阳看向李梦峰,见李梦峰点了点头,也就退开一段距离,和那王炳霖对峙起来。 王炳霖手拿长刀,面色狰狞,忽然狂笑出来,目光再次转向朝中的官员,眼中带着蔑视,带着不甘,这次,王炳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谁的身上,环顾一圈,王炳霖对李梦峰喊道:“吴贼害我,望陛下信守诺言,勿要害我王氏一族。”说完,长刀贴上脖子一划,登时死了过去。 胡飞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但一时又说不明白,此时满殿的官员都惊恐的看了一眼死在地上的王炳霖,又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吴道才,胡飞却顾不上那些,他走到宋阳身边,示意他保护好马忠和叶风,如果这俩人再死了,可真就死无对证了。 吴道才此时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突如其来的巨变让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完全慌了心神,一面对看向他的官员投以恶狠狠的目光,一面对旁边的钱之荣投去求救的眼神。 钱之荣惋惜的看了一眼吴道才,便转过了身子,不再看他一眼。 “吴道才,你有话说么?”李梦峰冰冷的问道。 吴道才却像是哑巴一般,在地上不住的打转,在满朝文武的注目下,他一会儿指指死去的王炳霖,一会儿用拳头砸向自己的胸口,却就是说不出话来。 李梦峰冷哼一声,又看向有如痴呆的马忠,满朝官员的目光也随之转了过来。 “马忠,你可有话要说?” 马忠好像完全没注意到皇帝的问话和众人的目光,目光呆滞的看向倒在旁边的王炳霖,竟然也不说话。 宋阳拍了拍马忠的肩膀,见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蹲下身子,掰开马忠的眼皮查看了一番。片刻,宋阳站起身子,对李梦峰说道:“陛下,马忠已经疯了。” “什么?”“怎么会疯了?莫不是吓得?”官员们再次嘀咕起来,钱之荣又转头看了一眼吴道才,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忽然,官员中走出一个人来,胡飞望去,发现竟然是一名新近入职的御史,这御史满脸气愤对李梦峰说道:“陛下,可查验马忠是何人举荐,又是何人的门生。” “臣复议。”御史李大荣也站了出来,拱手奏道。 “孙尚书,你可知道马忠的履历。”李梦峰问向孙烨。 孙烨无奈的站出身子,挺直了胸膛,面无表情的说道:“秉陛下,马忠为海城知府吴道荣举荐。” 第五十八章 吴道才(二) 吴道荣,吴道才的亲弟,吴家二号人物。 李梦峰痛苦的看向吴道才,满脸的疑问,好像在问那吴道才,你怎么能如此伤我?这目光中充满了失落,也充满了绝望。 吴道才终于说出话来,跪在地上哭喊道:“陛下,真的不是老臣做的,给老臣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做出此等欺君叛国之事。” 李梦峰见吴道才鼻涕一把泪一把,露出不忍神色,忽然,他眼睛一亮,问向胡飞:“胡飞,那个可是叶风?快快弄醒他。” 胡飞心中一笑,看来这皇帝还是有些不舍得灭掉吴家,都这种情况了,还心存侥幸,他只好走近叶风,拿出陀罗散的解药,冲着叶风鼻子晃了晃,这叶风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直了直伤痛的身子,叶风朝四周望去,发现一堆穿着官服的人疑惑的看着自己,急忙站起身子,准备动手,却发现根本使不出半点力气,听到远处有人说话,他急忙望去,进而愣住。 “你是小叶子?你不是……?”李梦峰看到叶风,顿时惊呼出来,面上竟然露出一丝惊喜,他急忙忙走下台阶,向叶风走去。 年岁大些的官员听到李梦峰的话,这才仔细看起这个罪犯的模样,片刻,大殿之上再起响起细语之声:“竟然是他?”“这不是李梦然身边的小叶子么?”“他一直在魏镜?” 叶风终于弄明白了此时的处境,他深深地向李梦峰鞠了一躬,嘴中恭敬的说道:“奴才小叶子见过二皇子。(..info无弹窗广告)” 李梦峰闻言,忽然顿住身子,脸上的惊喜瞬时也变为狠厉,迟疑片刻,转过身子,又走回了龙椅。 “你说,你那主子为何勾结胡人袭我洛城?”坐定后的李梦峰冰冷的问道。 “我家主子说了,从十五年前那天开始,我们凤凰岛的人便不再是魏人了。”叶风面上带着微笑,说话却是不卑不亢。 胡飞终于知道了这叶风的真实身份,李梦然的贴身太监。 满堂之人都闭着嘴,不敢出声,只等着李梦峰继续问下去。 李梦峰顿了很久,忽然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主子以为吃我一个洛城,就能动摇我的根本么?” 叶风挣了挣身上的衣服,颇为平静的回道:“二皇子不必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梦峰见他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似乎已经做了必死的决心,冰冷的问道:“说出合谋之人,我饶你一命。” 叶风忽然笑了出来,看了一圈周围的大臣,惨厉的说道:“到底是谁,就留给你们魏人去猜吧。” 说完,便朝两旁的柱子冲去,胡飞早有了准备,刚要出手组织,却停了下来,他从李梦峰的脸上看到了另外一种意味,似乎是解脱,似乎是放手。胡飞感觉到这李梦峰似乎并不想让自己去救那叶风。难道不想这叶风受那刑房之苦?胡飞相信自己的感觉,刚迈出的脚步有悄无声息的收了回来。 宋阳见叶风也欲自杀,连忙和几个属下追赶,奈何,宋阳等人的身手根本不如缓过力气的叶风,眼睁睁看着叶风的脑袋撞在石柱之上,顿时,柱子上留下一片鲜血。 赶到叶风身前,宋阳探了探他的鼻息,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跪在地上,叩头道:“臣无能,请陛下治罪。” 胡飞偷偷向李梦峰看去,却又看不出李梦峰有何异样,平静,冷漠,又有点惋惜,难道自己刚才的感觉错了?如此一来,只怕这吴道才是死定了,三个人有一个说是受他指示,另外两个一死一傻,唯一清醒的叶风也撞破头身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吴道才,一是那李森确实是属于吴家的附庸,二是吴家确实有如此大的实力操作这件事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吴家曾是李梦然的支持者。 异样的感觉再次升起,胡飞现在只感觉自己入了一个局,就算吴道才参与了丰县之事,他会笨的如此简单便被指责出来?又出现所有证人都自杀而亡的局面,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儿?他并不知道布局的何人,有可能是李梦然,有可能是孙家,也有可能是李梦峰。从头到尾,胡飞都在按照对方的思路行事,从发现云儿,到现在的呈上折子,似乎都是对方计划好的,可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呢? “拿下吴道才,关入牢中,听候发落。尔等继续商讨出兵洛城之事,朕有些罚了。”李梦峰站起身子,便于离去。 胡飞急忙喊住李梦峰:“陛下且慢,海城风来县牛家庄尚有数千被叶风迫害的女子,该如何处置?” “你派人前去解救吧,此事不用再问朕了。”说完,李梦峰就从侧门走了出去。 剩下的事儿便和胡飞没了关系,此时满朝文武都怪异的看着他,有怨恨,有羡慕,又有鄙视。此时,殿门已经被打开,胡飞也不理官员们的表情,径直朝着阳光走去。 …… 出了殿门,胡飞发现古明正在等他,此时的古明似乎比早上来时更颓废了一些,胡飞细一看去,发现这古明身上又多了些伤痕,想必是刚才的混战所致,此时大事落定,胡飞顿感疲惫,他有气无力的冲着古明说道:“走吧,回南房去看看伤亡情况。” 古明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默默跟着胡飞,也不说话。 胡飞反倒疑惑起来:“你不问问我事情进展么?” “我都听到了。大人,此事已了,我想接回云儿。”古明轻声说道。 胡飞忽然顿住身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古明一眼,脸色又忽然变暗,冰冷的说道:“利用完我就想走人么?只怕没这么简单吧。” 古明疑惑的看向胡飞,忽然一笑,幽幽说道:“胡大人多心了,既然如此,云儿就留在大人府上便是。” 胡飞冷哼一声,嘴中骂了一句娘,便再也不回头,也不说话,直奔南房而去。 一路无话,二人赶到南房之时,南房的人正在料理后事,刚刚修好一个多月的房子再次被混战伤的千疮百孔,院中走动的差人一个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张鹤晨和谢元脑袋上绑着绷带,坐在院中用纸笔记录着什么,二人面前是一个长案,案子上排满了尸体,粗一看去,竟有三十来具,低头忙碌的众人见胡飞终于回来,一个个都放下手中的东西,盯向胡飞,气氛一时压抑无比。 一股冲天的怒意升上心头,胡飞忽然攥起拳头,转过身子对着古明捶了起来,嘴中不停的叫骂:“卧槽你娘的,让你利用老子,你赔老子的人马,你赔老子的南房……” 古明瞬时被这突如其来,雨点一般的拳头打的四处躲闪,旁边的古照三人刚想上前拉开,却被二百多个差人拦住,看那架势,只要三人再敢向前一步,这二百多就会立时生撕了他们…… 第五十九章 蹊跷 古明靠在椅子上哎呦哎呦不停叫着,好像这胡飞下手比那叶风还狠一般。 古照在旁一边用浸了凉水的毛巾帮古明冷敷,一边笑问:“你怎么得罪胡大人了?是不是趁着他去上朝,你偷偷去趴胡大人家墙头儿看胡夫人了吧?” 古照若是不是话,胡飞差点就忘了昨天这厮还在如归客栈编排自己,于是咬着牙瞪了一眼古照。古照急忙挪开双眼,继续在古明旁边嘟囔道: “那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古明止住嘟嘟囔囔的古照,回头看了一眼古月和古高,轻声说道:“大人心疑是我们利用了他。” 三人这才明白胡飞耍狠所为何事,一个个都摇着头,表示无奈。 古明迟疑片刻,忽然站起身子,对三人使了个眼色,三人顿时露出不可能的表情,随后又好像服软一般,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胡飞看这四人甚是古怪,不自觉的警惕起来,却见那古明对着张鹤晨等人说道:“还请诸位大人出去一下,我师兄弟四人有话单独和胡大人说。” 张鹤晨几人疑惑的看向胡飞,胡飞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下官等人出去再次清点一下伤亡人数。”说着,张鹤晨就领着众人出了屋子。 胡飞面无表情的冲四人说道:“说吧,又他娘的想怎么忽悠老子。” 谁知四人竟走到胡飞身前,齐刷刷的跪了下来,满脸严肃的看着胡飞。 “你们干什么?他娘的,以为下跪老子就没事儿了?”见到四人突然的举动,胡飞也有些摸不到头脑。 古明完全不理胡飞的脏言脏语,庄重的说道:“请胡大人收留我师兄弟四人。” 胡飞完全被古明的话搞蒙了,急忙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古明接着说:“在办此事之前,主人曾经答应过我四人,说是事成之后就放我四人自由,不必再为他效力。如今,我四人愿意跟随胡大人。” “跟着我?我可没你以前主子那么大的势力,也没那么大的能耐。别开玩笑了。”胡飞冷笑道。 “洛城一事,我兄弟四人见多了达官贵人对此事的态度,只有胡大人是真心为百姓着想,也只有胡大人不以此事为手段坑害他人。”故名解释道。 胡飞见四人一脸认真的模样,也不知道这四人所说是真是假,他忽然问道:“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傻比么?而且本官可不是什么善人,你们不是一直在心中骂本官卑鄙么?” “怀有救国之心,就算行那卑鄙之事,也是权宜之计。”古照在旁边溜缝道。 “哼,真他娘的以为本官好糊弄了。”胡飞留下一句话,便要转身出去。 古明急忙一个健步窜上前去,拦住胡飞,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四人,本姓胡。” 胡飞瞬时停住脚步,呆在原地,他惊讶的看向四人,一时间脑中千百道思绪掠过,努力想从嘴中挤出几个字眼,却硬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响,胡飞莞尔一笑,冲着古明冷生说道:“姓胡就姓胡,和本官有什么关系?” “明月高照,明月,月儿……”古明喃喃低语,说出了莫名其妙的三个词语。 胡飞再次呆住,之前,他把古月四人的行为当作成了一种试探,但这明月和月儿这两个词儿却只有胡家人才知道,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胡飞被天上的两个月亮深深吸引,所以便经常呆呆的看着天上,娘亲被他的样子逗得开心,便给他起了个有些女子气息的小名儿:明月。用以形容明亮的月亮,又暗合双月之意。 这个名字已然有十年没有听到过,可胡飞明明记得胡府上下几十口子全被杀掉,这四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到底是谁?如何知道我的小名儿?” 古明见胡飞一脸的紧张劲儿,忽然苦笑道:“我们本是当年主人准备送给公子的伴童,也见过令堂大人,她老人家提过你的小名,可是没想到,我们还没被送去胡府,胡府便出了事儿……这些年我们四人被主人大力培养,也是想助你一臂之力……本来主人答应我等,此事一了,我四人便可离去,但现在我们不想走了。若是说可怜,我兄弟四人怕是最可怜之人了。从小到大,就被定下了目标,此时,我四人也不知道该去哪了……” 胡飞一时接受不了如此之多的信息,麻木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再说话。 古明收了笑脸,在旁接着说道:“我知道公子满心的疑惑,但我古明发誓,若有半点谎言,天打雷劈。” 古照三人闻言也忙举起右手发起毒誓来。 “我现在想知道,丰县的事儿到底是不是吴道才做的?”胡飞也不理四人做作的样子,忽然问道。 古明叹了口气:“吴道才却有参与,只是他不知道事情如此严重,也不知道胡人和李梦然的胃口这般大,更不知道胡人这般没有人性。” 胡飞得到答案,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心中也不再顾虑这四人到底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想要投靠自己。反正这四人若想杀了自己,恐怕早就动手了。他站起身子,深吸一口气,对着四人吩咐道:“我估摸着你们也不会告诉我你们的主人到底是谁了,我也不问,好好休整,能帮忙就去院中帮帮忙,我这南房不养闲人。晚上睡足了,明日陪本官去海城救人。” 四人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见胡飞走出了屋子,四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忽然解脱一般的笑了出来。 出了屋子,张鹤晨急忙从院子中间走了过来,把手中的一沓纸递给了胡飞,说道:“大人,您过目吧。”说完,低下脑袋在旁边等待。 胡飞一张张翻过,心中却有如刀割一般。死三十九人;重伤四十六人,轻伤四十人。 自己南房总共不到三百人,一次就死伤一小半,这些可都是南房关闭之前留下的精锐,一下子减员如此之多,只怕南房日常的任务都无法完成了。 胡飞把纸张递给张鹤晨,轻声嘱咐道:“做好抚慰,不能寒了弟兄们的心。” 张鹤晨点了点头,便转身离了去。 胡飞正打算去看望下隔壁的周云周大人,顺便要些银子,谁知冯英洲却鬼鬼祟祟的贴了过来,好像有话要说,又好像不敢说一般。 “有屁就放。”胡飞没闲心和他在这猜谜,冷声喝到。 冯英洲迟疑片刻,终于鼓起了勇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递到胡飞手中。 胡飞疑惑的看了一眼冯英洲,接着看向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一个揉搓起的纸团,胡飞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一名死掉的匪人身上发现的。”冯英洲解释道。 胡飞打开纸团,上面写着两个字:南房。胡飞更加疑惑的看向冯英洲,匪人用纸条来传递消息很正常,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冯英洲有些着急的说道:“我觉得这字迹像一个人。” “什么人?” “孙仲阳孙大学士。” 胡飞苦笑着摇了摇了头,便想说那冯英洲太过疑虑了,这一来,胡飞并不认识什么笔迹,二来孙仲阳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南房下手?胡飞装模做样的看了一眼字迹,忽然身子却僵住,在纸片的右侧,有一个细不可见的小眼…… 胡飞清楚的记得,当时他入京之前,买了些宣纸送给了孙仲阳,因为在那凉皮儿摊而遇袭,便用一沓宣纸抵挡了一下,而此时,这小眼的行装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用力抓过冯英洲的手,阴冷的问道:“怎么会告诉我?你不是孙尚书的人么?” 冯英洲却不慌不忙,阴笑道:“孙大人派人围攻南房之时,可没惦记着我。如果不是亲卫军突然到来,只怕下官这辈子也见不到大人了。” 第六十章 准备出发 胡飞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家门,在正房找了一圈,发现一个人也没有,胡飞又走到后院的房间,发现自己的三个女人正坐在屋中哄着哭哭啼啼的云儿。(..info无弹窗广告) 胡飞轻咳一声,几个女人这才发现自己回来。乌儿见胡飞一脸疲惫的样子,急忙用热水投了毛巾,一边帮胡飞擦了擦脸,一边问道:“大官人,你怎么了?” 胡飞心中生出一丝暖意,全世界都他娘的算计老子,只有回了这家才有点人情冷暖。他轻轻拍了拍乌儿的玉手,接着走到云儿身旁,脸色有些凄凉的说道: “洛城之事已上奏陛下,你求我的事我也全部做完了。” 云儿双目如灰,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欣慰,她忽的站起身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接着又跪在地上:“小奴替丰县百姓谢过大人。” 胡飞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导云儿,这屋子里的人一个个都是倒霉蛋子,家破人亡,身不由己,又能多说些什么?又能多做些什么? 他轻轻扶起云儿,语气轻柔的安慰道:“你不要想太多了,好好睡一晚,明天同我去洛城,那里需要你帮忙。”说完,又冲着张可为三人说道:“你们仨随我到前院来。” 说完,就转身出了屋子,三女都安慰了两句云儿,接着便跟着胡飞走了出去。 转到前院,进了正房,李青青这才心疼的问向胡飞:“到底是怎么了?你从昨天出去到现在回来,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还有,早上我看到南房放了响箭,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张可为和乌儿也一脸的不解的盯着胡飞,希望胡飞快点说出答案。 胡飞叹了口气,终于把在栾云馆管闲事引出云儿,云儿引出丰县之事,直到刚才在南房发现孙家的线索全部说给了三个女人。 “不可能,我父王绝不会做出此事。”李青青见胡飞说完事情,终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站起身子,冲着胡飞喊了出来。 胡飞摇了摇头,走到李青青跟前,温柔的的抓起李青青的双手,轻声安慰道:“这件事儿疑点太多,我现在脑中也是乱成了浆糊,我也不相信你父王会做出此事,更不相信吴道才会如此愚蠢。” 李青青鼻子一酸,心中痛楚,脑袋不停的摇晃,眼中也流出了泪水,嘴中不停嘟囔不可能。胡飞从没见过李青青如此委屈困惑的模样,急忙把她抱在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劝他不要想得太多。 张可为一脸沉重的在旁边忽然说道:“这事儿好生奇怪,且不说吴道才会不会如此愚蠢,单说这种种线索也太过单一了吧,似乎都是指证吴道才的证据,而其他的线索你们却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胡飞一边抱着李青青,一边回头,对着张可为苦笑道:“我也觉得如此,我相信满朝文武此时也会明白过味儿来,但是证据确凿,谁敢妄议?我倒是奇怪,为什么孙家会对我南房出手。” 张可为眉头紧锁,实在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胡飞身边,抢过他怀中的李青青,安慰起来。 乌儿终于知道为什么昨夜胡飞不让自己提胡人之事,原来胡人竟然做出了如此凶残的事情,乌儿心中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卑感,忽然又有些自责,只觉得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越听胡飞三人说话,越觉得对不起胡飞,还有那可怜的云儿,她默默的低下头,不敢再看三人。 胡飞和乌儿接触快三个月了,哪能不了解这小娘子的脾气秉性,见她不言不语,急忙走到身前说道:“乌儿,此事不怪你,记住你是我胡飞的女人,老子是哪国人,你就是哪国人。” 乌儿闻听此言,竟然也哭来出来,坐在椅子之上,抱住胡飞的腰,不停的抽泣颤抖。 胡飞无奈,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自己就弄哭了两个,他求救似的看向张可为,希望对方能说几句话,最起码缓解一下屋中沉闷的气氛,哪知张可为却瞪了他一眼,冷哼道: “你没有得到魏皇圣旨,便拿了三品大员,你不怕魏皇忌惮你么?你不怕这事儿过后有人参你么?你这种行为放在哪都是大忌。” 胡飞却不以为然,装逼似的对张可为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爷我做都做了,便不怕他们找后账。” 张可为鄙夷的转开头,不想再理胡飞,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又转过身子,大眼睛眨来咋去,好奇心颇重的问道:“你明天去海城做什么?” 胡飞忽然露出淫笑,搀起乌儿,走到了张可为、李青青身边,把三女一把全部抱在怀中,嘴中坏坏的说道:“不是我去,是我们都要去。” “什么?……”三个女人本来有些害羞,有些抗拒想要挣脱胡飞铁钳一般的手臂,忽然听他说都要去海城,同时惊讶的抬起头来,一个个小嘴巴都惊成了圆形。 胡飞忽然心中生起一种旖旎的想法,这三张玉嘴……要是……同时…… 李青青见胡飞忽然露出yin荡的表情,顿时也明白了过来,虽然自井底那事儿之后,她并没有与胡飞发生过什么,但那乌儿可就惨了,听那乌儿说,这胡飞经常威逼利诱乌儿做些奇怪的事情…… 李青青害羞的低下头,顺便掐了一下胡飞的大腿,小声说道:“不许胡思乱想,快回话。” 冷不丁的剧痛终于让胡飞从幻想中清醒了过来,他装逼的回道:“陛下命我去海城解救洛城的女子,一来嘛,带你们三个去海边溜达溜达,二来嘛,你也知道,我那南房一个女人都没有,处理几千个女子我实在不方便……”胡飞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脸上已经露出惭愧外加乞求的神色。 张可为和李青青闻言冷哼一声,推开胡飞,躲到了一边,气鼓鼓的盯着胡飞,感情这小子是想让我们堂堂两位公主去做苦力? 唯独留在胡飞怀中的乌儿一脸惊喜的憧憬着海边的美景……胡飞也不理走开的张可为、李青青,竟然闭上眼睛,抱着乌儿在屋中摇晃起来,好像是在享受船舶的颠簸,又好像是在享受袭人的海风。 张可为、李青青无奈的对视一眼,都苦笑着摇了摇头,最终,还是那李青青说了话:“且不说我们去做什么,就凭我二人的身份,你不怕被人发现?” 张可为也瞪大了眼睛,接着追问道:“你们皇帝不会允许我去海城的,那里离周国太近了。” 胡飞却好像没有听到二人的问话,他仍然闭着眼睛,享受着内心得来不易的宁静,良久,他慢慢睁开眼睛,脸上却露出坚定的神色: “第一,皇帝现在忙的很,无暇顾及到周皇子,第二,可为你的化妆技术高明,我想不会有人认出你二人,第三,我南房的人没人认识你们,唯一能看出些许门道的张鹤晨、谢元那是我的人。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不放心你们留在这里,既然孙家敢去攻击南房,保不准哪位大人就想灭了我胡府。” “可以让青青姐姐和乌儿妹妹躲在我府上啊。”张可为急忙说道。 “万一,万一我回不来了呢?” 三个女人沉默下来,互相对看了几眼,再也说不出话来,时局动荡,胡飞虽有些实力,但还是位微人轻,有做了不和祖制的事情,说不定哪天就会遭殃。 自己会舍得他么?三个女人在心中问道。 …… 城西,夜色已深,人们早已吹灭了油灯,抱着老婆孩子睡上了热炕头,一大片民宅半点火光都没有,只有那犬吠,不时想起。 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民宅,没有灯光,穿着夜行衣的古明几个健步便窜进了院中,规律性的敲了几下门,便静静的在门口等候,片刻,屋门嘎吱一声从屋内打开,古明轻手轻脚走进屋内,对着黑暗中的一个方向鞠了一躬。 “怎么样?”黑暗中忽然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听嗓音,这人年纪约有五六十岁。 “回大人,胡公子确实猜出了一些事情,但他所知情报太少,只能琢磨出个大概。”古明毕恭毕敬的回道。 “嗯……”老者赞许似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明日他都带谁去?” 古明迟疑片刻,好像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这位老者实情,半响,他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道:“他告诉小人要带三个丫鬟,外加云儿。大人,这是小人给大人您的最后一次情报了。” “哼……这臭小子,估计是被孙仲阳打怕了,也不怕那两个女人漏了身份……罢了,我再帮他一次。孙仲阳那老东西早就知道怎么回事,既然没说出来,估计以后也不会说了。只是陛下那边……不知道会装到什么时候……”老者似乎并不在意古明的后半句话。 屋中沉默良久,老者像是思索着什么,半天,老者才继续说道: “至于你们四个嘛,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不会食言,去吧,以后是跟着胡飞,还是远走他乡,随你们了。” 古明恭敬的跪在地上冲黑暗中的老者磕了一个头,站起身子,便欲走出去,忽然,古明顿住身子,目光再次转向黑暗,轻声问道: “钱大人,您这般做值得么?” 黑暗中又传来一声苦笑:“我,欠他胡家的。” 第六十一章 大张旗鼓 清晨,官员们再次从睡梦中醒来,坐上骄子去上早朝。.info 昨夜,大部分官员都没能好好睡上一觉,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官员们心生惧意,特别是那些现在或以前曾经附庸过吴家的官员,此时已经完全像丢了魂儿一般,他们才是最倒霉的人,不管吴家做没做过通敌之事,这群人确实不知道,但眼下难免却要跟着遭殃。 没牵扯上关系的官员也不禁唏嘘不已,虽然以往多有摩擦,但物伤其类,兔死狐也悲。 忽然,官员们发现路上一片喧哗,急忙撩开帘子向外看去,昨天那一声响箭,牵出了天大的事儿,今天怎么早上又不消停? 不少官员干脆停下轿子走了出来,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好奇的看向后面长长的一片队伍。 “南房的人马?怎么还带着乘家眷的马车?” “哼!陛下让他去海城办事,他却如此孟浪,你看那大个的马车还写着字……好像是衣物两字……” “后面还有呢,那个马车写着茅厕……” “不就是得了些功劳,至于如此大张旗鼓的出城么?” “那辆车竟然写着高价聘请名医、解毒大师?” …… 官员们议论纷纷不停,孙烨却没有停下轿子,他叫过管家,询问了一番,忽然笑了出来。 管家在旁边不解的问道:“少爷,这胡黑子什么意思?” 孙烨淡淡解释:“他这是想告诉我,也想告诉陛下,洛城的事儿他不想参与了,只怕吴家定罪之前,他是不会回来的。” 管家若有所悟的附和道:“果然是个机灵鬼。” …… 胡飞此时正坐在超豪华加长马车中闭目养神,魏人很奇怪,不同的官阶坐的马车也不一样,具体说是宽度不一样,按照胡飞的五品官位来说,他的马车最宽不得超过五尺,但朝廷并没有规定马车的长度,于是,胡飞命张鹤晨找人打造了这个足足长有六十尺的马车…… 算上胡飞,车中一共坐了十一个人,乌儿,云儿,古明,张鹤晨,谢元,冯英洲,孙道明,潘六儿还有早已经变了模样的张可为、李青青。 话还要从更早说起…… 这两个女人也不知道几点便起床化妆,胡飞刚一起床,就见屋中多了两个不认识的女人,顿时这二人吓到……他差点以为见了鬼……刚要动手,那两个女人却笑了出来…… 他确信没有人能认出两个女人,因为他自己都没认出来。一个如花似玉,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如今已经没了个人样,两人的淡眉如今比那潘六儿的还要粗黑,原本那樱桃般的小口如今看起来能吞下茶杯,原本那细腻如脂的皮肤如今却向风干的腊肉一般…… 总结的说,这两个女人现在的形象就好似奇丑无比的女人从那几百米的悬崖落下,脸先着地造成的模样。 胡飞无奈的在心中嘟囔:“这比车祸现场还惨的脸,老子我真是性致全无。” 车中的人也都把目光远远的躲开两女,见过丑的,没见过姐俩一起这么丑的……胡大人也真是能人,在这魏京城,想买点漂亮年轻的丫鬟太简单了,找来这一对儿极品却不是常人能办到的…… 古明却好似完全不当别人存在,不停的贴到云儿身边没话找话:“云儿,你还记得我不?我是前天的那个书生啊,就是不畏暴力,愤然出手的那个年轻有为,玉树临风的书生啊……” “云儿,你不是记得船上发生过打斗么?就是他三个弟弟杀了人贩子……然后把你卖到了妓院……”胡飞冷不丁说了出来,等那古明和云儿反应过来,话早已经说完。 胡飞一脸无赖神情和那诧异的古明对视,心中却想着:孙子,让你利用小爷我,还他娘的想泡小爷的丫鬟。 古明见胡飞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中顿感无奈,气势也弱了下来,低下头,也不理胡飞,再次和云儿说起话。 张鹤晨也无奈的笑了笑,在马车中挪到胡飞旁边,目光直接掠过张可为、李青青二人,硬别着身子扭着脑袋,样子甚是好笑,刚想贴到胡飞耳边说话,却被胡飞止住。 “这车中都是自己人,以后不必再如此了。经过此事,本官更加知道什么是自己人,什么是贴心的人。” 张鹤晨惊讶的看向胡飞,忽然又觉得甚是羞涩,硕大的脑袋憋得通红,竟然说不出话来。 车中其他人听到胡飞的话都一脸的激动,更有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想站起身子行礼,却一个个都撞到了马车的上盖,只好坐着拱手行礼,口中齐呼:“下官(卑职)定然不负大人知遇之恩。” 胡飞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对说不出话的张鹤晨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别跟个娘们儿似的。” 张鹤晨只觉得更加羞愧,支支吾吾的说道:“大人,李大荣好王炳如昨夜派人给下官递了条子,说是今天要一起参那吴家的官员,另外……还有刘家的人。想问问我们能不能提供些材料……” 胡飞忽然笑了出来,也不回答张鹤晨的话,反问道:“你可知道为何我大张旗鼓的出城?” 张鹤晨若有所思,摇了摇头,一时说不出话。远处的孙道明却回道:“大人是想表明不愿再参与此事了。” 胡飞这才点了点头,对着张鹤晨笑着说道:“该我做的事我都做了,现在内忧外患,诸位便随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张鹤晨点头同意,却接着问道:“那李、王两人那边……” 胡飞深思片刻,冯英洲却突然说话:“大人,我听闻这两位大人是张大人故交,虽然行事冒进了些,但也是热血满腔,不妨只给他们一些吴家的材料,刘家那边我们就称没有便是了。” 其余几人也附和道:“下官同意。” 胡飞点点头,吩咐张鹤晨:“就给他二人点儿干货吧。” 说罢,又冲着潘六儿说道:“可绕到东城了?” 为了张扬,也为了聘到些有能耐的大夫,胡飞特意让出城的队伍从南绕到西,又从西绕到东,整整绕着魏京走了一圈。毕竟,听那栾云馆的账房说,身在海城的那些女子似乎都是傻了一般,也不知道那死鬼叶风到底用了什么药,胡飞只好多带些大夫前去,兴许就有那么一两个能治好那群可怜女人的痴病……不然的话,他就要把几千近似傻子一般的女人弄回京城,自己这二百多人,能做到么? “马上便要出城了,大人。”潘六儿恭敬的回道。 “可有报名的大夫?”胡飞追问。 “有数十个,都在后面的车上。” “好,到了文县,先试试这些大夫的能水儿。” 第六十二章 老道韩云子 出了魏京,胡飞就躺在马车中稀里糊涂睡了过去。.info[] 除了四个叽里呱啦说个没完的女人,其他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张鹤晨几人见四个女人竟然有闲心做起了针线活,无奈的挪到车尾和谢元几人聊了起来。 古明也识趣的躲开了四个女人,再腻在云儿身旁,只怕车中们男人的目光都那杀死自己。 刚贴了过去,就听那张鹤晨问道:“古大人,你的三个兄弟外加胡大人的六名属下,也不过是九个人,派他们打头阵是不是有点不妥?” 古明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跟了胡飞,也想着和胡飞的原班人马走的近一些,他笑着搂住张鹤晨的肩膀,近乎谄媚的说道:“张老哥,以后就不要叫我什么古大人了,看得起兄弟的话,就叫我古老弟便是。” 说完,又微笑着把目光转向其余几人。 几人一愣,忽然会心一笑,齐声叫道:“古老弟。” 古明闻言,这才喜滋滋的回答起张鹤晨的问题:“我那三个弟弟的身手,几位大人也都见过,胡大人的护卫武道也是不凡,我想一二百寻常武夫也未必是他们九人的对手。再说,胡大人早就派了两人去海城打探。” 张鹤晨沉重的点了点头:“我只是怕……” 古明却是明白张鹤晨的意思,咧着嘴笑道:“我那四弟鬼的狠,我只见过他挤兑旁人,倒是没见他吃过什么亏。” 张鹤晨几人闻言一愣,勉强的笑了出来,心中却嘀咕着:没见过这么能吹牛逼的…… 马车快速前行,车中之人虽碍着睡着的胡飞不敢大声喧哗,但也算是有说有笑,气氛祥和。 忽然,前方一声巨响…… 古明和潘六儿离那车尾较近,咻的一下,便窜车了马车,张鹤晨几人还没缓过神儿来,就看到原本睡着的胡飞也紧跟着窜了出去。张鹤晨几人虽是文官,但也不是那没有胆的怂包,急忙掏出匕首,向乌儿四女靠去,怎么说老爷们儿也得保护着老娘们儿,结果,张鹤晨发现,除了惊慌的云儿,胡飞的三个丫鬟竟然都是一脸的平静,尤其是那两个丑陋的女人,竟然有些鄙夷的看向自己…… 胡飞几个眨眼之间便窜到了车队的前方,脚已落地,嘴中的怒骂却还没停:“卧槽,尼玛的,还他娘的让不让老子消停了,出了魏京也他娘的找老子麻烦?” 古明和潘六儿外加一堆侍卫都别开了脑袋,似乎不认识这个满嘴跑大炮的年轻官员。 胡飞仔细一看,自己身前是一个巨大的坑洞,冒出一片白烟,似乎是刚刚发生过剧烈的爆炸。胡飞心中一惊,虽然这个世界有火石,但从来没有人利用火石作为武器,自己在樊城之时,也曾经试图造出前世的炸弹……但多次失败之后,胡飞断掉了这个念想。 很简单,这个世界没有合适的工艺制造出装火药的密封器械,也就是说,勉强造出来,无非也是加强版的烟花罢了…… 胡飞再往前看去,发现前方几十米处站了一个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道袍,竟然是修道之人。 在魏京,官员百姓只读圣贤经典,圣贤的道理便是万物的主宰,所以,整个魏国朝廷从上至下都排斥不食人间烟火,也没有半点产出的道士。 那人见众人并没有上前捉他,竟然自己走了过来。 胡飞强忍着怒意,恶狠狠的问道:“你他娘的怎么不跑啊?” 老道疑惑的摇了摇头,忽然问道:“你不是要找大夫么?老道我破懂些医术,也颇会些炼丹之术。” 胡飞转头看向古明,眼中尽是询问之意,古明看到胡飞脸色巨黑,八成是要发飙了,急忙摇头,示意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莫名其妙的老道。 胡飞转过身子,冷冷的盯住老道,片刻,胡飞冲着左右之人说道:“给我狠狠打他一顿,然后带他来见我。” 说完,胡飞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走回了马车之中。 刚进了马车,外面就响起生生惨叫…… 乌儿疑惑的靠在胡飞旁边,也不顾及车中的其他人,贴在胡飞脸庞,轻声说道:“大官人,谁又惹你生气了……” 胡飞无奈的笑了出来,他此时有种感觉,这个老道很有可能真的是个高人,做出此事,八成是想投奔自己,所以才做出如此惊人之举。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在医道之上没什么能耐,但在战争一事上也有大用处……想到此处,心中的气愤也消了不少,听到外面的惨叫胡飞心中冷笑道:他娘的,活该,要是每个前来讨活计的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老子就不能好好的带你们玩耍了。 闻到乌儿香喷喷的脑袋瓜凑了过来,胡飞也不由的向那乌儿贴了过去,两人脸贴着脸,完全当车中没有胖人,胡飞轻轻说道:“一个疯子老道而已……小娘子,还是你最漂亮,晚上要亲亲。” “哼。”“哼。”两省冷哼顿时从张可为、李青青嘴中飘出。 二人都有武道修为,如此近的距离,就算那胡飞声音再小一些,二人也能听的清清楚楚。倒是苦了没有功夫在身的张鹤晨几人。 他们看到那胡飞不知道说了什么,乌儿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接着便羞涩的扭过头去,两个丑丫头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敢冲着胡飞耍脾气……四人只觉头脑不够用,这些年的书算是白读了…… 正在气氛诡异的关头,潘六儿终于领着被打的半残的老道上了马车。 胡飞带着责备的目光顿时看向潘六儿,他娘的,这打的也太狠了。 潘六儿则根本不和胡飞对视,直接找个位子做了下来,好像根本没他什么事儿一般。 “说吧,如何知道本官要找大夫的。”胡飞沉声问道。 老道费力的挪了挪身子,没动一下,脸上都抽搐一下,左脸被抽的高高肿起,声音含糊不清的说道: “老道叫韩云子,多为京中官员之下难言之隐疾,平时便在这京外修道,早上何文举何大人传来信鹰,说你会路过此地,让我找你。” “何大人如何说的?”胡飞急忙追问,心中对这老道士也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他记得在前世,厕所的墙壁上经常贴着一些小广告,吹嘘着某些专治性病的老军医…… “不就是用蛇药混合砒霜造成的呆症嘛……老道我三十年前就玩过这毒……”韩云子一边用手拖着腮帮子,一边装逼的说道。 众人惊讶的看向老道,难道那几千个女子所中的剧毒竟然如此简单?莫不是吹牛逼吧?可是看他那装逼的模样倒好像是信心满满。 “那你为何弄出如此大的动静?”胡飞听到韩云子提到何文举,心中释然。毒药之事,他也不急着问,毕竟现在没有病人在旁,也无法试验老道医术的真假高低。 韩云子半跪在地,只觉得身上疼痛难忍,干脆有挪了挪身子,直接坐在了地上,几个动作下来,嘴里哎呦哎呦叫个不停,脑门上也憋出了汗珠。 半天,老道韩云子才缓过点劲儿,继续嘟囔道:“何大人说,寻常大夫都上了后面马车,我怎么能和那些庸才挤在一处。” “那你也不用炸了我的去路吧?” “以前也不曾有个如此打的威力,今天真是怪了。我就是想弄点动静,讨个好价钱罢了。” 车中之人顿时齐声大笑出来。忽然老头眼中闪过精光,冲着众人喊道:“快,快,快纸笔,老道我要记下来,我知道刚才是何缘故了。” 第六十四章 山路难行 向东而行,走了十天,车队已经进入云县地界,离海城只有五百里地,再有个五六天的功夫,众人便能赶到此行的目的地。(..info好看的小说) 帝国东部湿润多雨,人杰地灵,物产丰富,这几日来,大家虽是冒雨前行,但沿途的官员多有孝敬,胡飞也是来者不拒,能收的绝不客套,不能收的……也都让张鹤晨帮忙收下了。 此时众人已然处于被魏人称做云山的山脉之中,这云山也是魏国东部最大的屏障。 云山山脉就如一个沉睡的老者,静静卧在在广袤的平原之上,突兀又不失威严壮阔,冷漠又不失众神的怜悯,一座座山峰忽高忽低,有的欲破苍穹陡然高升而起,有的沉沉似睡冷眼看罢众生。 这山脉养育了周边的百姓,抵挡住了狂怒的海暴,也抵挡了住了周人的铁蹄和那海外蛮人的一次次进攻。 山中树木林立,雨声夹着鸟兽之音不时传来。 胡飞仿佛听到千百万年来的寂静之音,又好像听到无数年来汇聚于此的战鼓之声。 山脉的东口便是定康城,再往东便是到了周国的地界。 云山曾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战场,不知有多少魏周两国的兵士厮杀于此,也不知道有多少妻儿盼白了长发,也不见英雄回返。 唯有这云山,傲然于此,任你争名夺利,任你厮杀往返,云山都静静的观望,最后,管你魏人还是周人,不过都是我的一抹肥料而已。 胡飞一行人,要走上两天的山路,行至云山山脉最高的问天峰脚下,接着向西而行,出了山脉,再走上一两天,便是魏国最大的海港城市海城。 胡飞冷眼看着前方山道之上滚落的巨石,心中却是焦急无比。身后的潘六儿把雨伞举在胡飞头上,也不顾瓢泼大雨把自己浇成了水鸭子。 胡飞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雨太大了,进山前听云县百姓说,这山中已经下了十多天的雨,别说是这么大的车队,就是经验丰富的猎户此时也不敢进山。这刚攀过几个小峰,就遇到了几次滑坡,再往前走,只怕会更加危险。 胡飞冲众人打了一个手势,便回到了马车之内。 纵然有那潘六儿打伞,胡飞身上还是淋了些雨水,急忙脱下褂子和长裤,递给乌儿在火盆旁烤了起来。 “大人,只怕要在此等上一阵子了,也不知这雨何时能停?”张鹤晨一边凑到火盆旁,一边说道。 胡飞心中焦急,抓过几个从那乡民家中讨来的干树枝,一把丢进火盆,低声说道:“古月他们那边压力很大……” 这些天,胡飞每天都用信鹰和胡大互通消息,众人知道这胡大并不是南房挂名的差人,也不知道那八人的来历,但既然胡飞如此信任,想必也是有些能耐。 胡大和古月几人会和之后,便动手夺下了关押着几千名痴女的山寨,可问题也跟着来了。 因为人手太少,十一个人都是下了狠手,能一招毙命的绝不费两下功夫,半个多时辰,山寨中的匪人大半都被他们杀死,其余的全作鸟兽散,跑个精光。 面对着几千个痴呆的女人,十一个人已经快疯了…… 古照在来信中委婉的说了一句,这些女人生活不能自理,如厕都不能自己解决…… 胡飞十分确定这十一人不会对那些少女有何非分之想,他最怕这九人受不了照顾几千少女的吃喝拉撒睡,直接跑路…… 另外,沿途各城各县官员也把皇帝李梦峰的密旨转给了自己,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吩咐,都是一些太监做的早朝记录。 胡飞走后第二天,大批的御史和官员参海城支付吴道荣徇私枉法,大逆不道,又参吴道才长子吴征知情不报,在西京私设军队,意图造反。李梦峰勃然大怒,下令严查,结果竟然都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吴道荣此时已被海城驻守将军拿下,正在往京中押送,估计也是被这大雨挡住,胡飞才没遇见。 吴征被亲卫军抓了起来,听说依祖制从不上朝的大皇子李英竟然冲进太和殿替吴征求情,结果被李梦峰痛骂一顿,又被禁足三个月,满朝之上再也无人敢替吴家求情。 吴家一脉分散在魏国各地的官员全部都被停职,等待后续调查。 最奇怪的,前天在文县得到密旨中,胡飞得知前日早朝,大批的官员突然把矛头指向刘家,赋闲在家的刘雄刘老头儿被亲卫军提上朝堂,接受官员质问,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胡飞心中苦笑,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这吴家之事得利最大的竟然是皇帝李梦峰,接下来估计便要抄家了,两个昔日的敌人,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债主,恐怕就要被李梦峰抹平了。 胡飞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孙仲阳会派人攻击南房,他是想拉一把自己的小弟,更不想在吴刘两家倒台之后独自面对皇帝和钱之荣。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马车之上,胡飞心中纠结万千,自己明明不想接着搀和进去,这李梦峰为什么偏偏不放过自己? 忽然,胡飞发现身边好像少了个人,难怪一进马车就感觉怪怪的,他急忙问向旁边的乌儿:“你大姐呢?”胡飞不敢直呼李青青芳名,这一路来都以大丫鬟,二丫鬟称呼李青青和张可为。 乌儿贴到胡飞身旁,低声说道:“姐姐说有些不舒服,去找韩云子看看。” “怎么了?” “说是有点发热,八成是惹了风寒。” 胡飞嘟囔了一句都怪我,便拿起雨伞,下了马车,向后面走去。 没走两步,就看见李青青低着头举把雨伞,神情好像有些恍惚,竟然不看着泥泞湿滑的山路,越走越靠近路边,全然没注意到下面就是几百米高的山崖。 胡飞急忙向前拽住,李青青感觉到有人抓她手臂,惊讶的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胡飞,急忙挤出一丝笑意,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胡飞心中有些怒意,他抻着嗓子对李青青说道:“我再不来你就掉下去了。” 李青青闻言一愣,这才仔细观察了一下脚下的状况,却好像也不后怕,抓住胡飞的胳膊,便拉着他往马车走去。 胡飞心中甚是疑惑,他从没有见过李青青这般失魂的模样,一边走着,一边轻柔问道:“怎么样?是惹了风寒了么?晚上我去跟那潘六儿要些烈酒,点燃了帮你搓搓额头和后背,保你明日便能痊愈。” 李青青看了胡飞一眼,眼中柔情似水,忽然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丢掉手中的雨伞,窜到胡飞身旁,紧紧搂住胡飞的胳膊,脑袋瓜轻轻的靠在胡飞肩膀之上,嘴中柔柔的说道:“不用了,我已经好了,在你身边一切都好了。” 胡飞诧异的看了看身旁的李青青,想说些什么,却张不开嘴,他悄悄转头向韩云子的马车看去,眼中生出一丝狠厉…… 第六十五章 李青青的选择 午夜,一阵大风过后,天终于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处悬崖边,花前月下,胡飞怀抱一人,坐看一片祥和景致。 …… “老东西,你说不说?不说我把你推下去。”胡飞一手搂住韩云子的脖子,一边威胁道。 “胡黑子,你到底……让我说什么?”老道士此时浑身瑟瑟发抖,声音也含糊起来。 “装糊涂是不?”胡飞一边站起身子,一边对远处的潘六儿打了一个手势。 很快,潘六儿就跑过了过来,安静站在悬崖边上,等待胡飞的指示。 “你身上有火折子么?”胡飞问道。 潘六儿也不知道胡飞到底要做什么,只好掏出几个火折子递给胡飞,接着转身再次离开。 胡飞一边把火折子揣入怀中,手中只留一个,一边拿出袖中的小黑刀,阴笑着对韩云子说:“你可听说过前段日子我救了两位皇子和孙尚书?” 韩云子不知胡飞为何突然问出此事,只好茫然的点头。 胡飞打开火折子,轻轻吹燃,此时山中雾气昭昭,火焰并不明亮。 胡飞左手持刀,右手用那火折子轻轻向刀尖撩去,忽然,呲的一声响,冒起一股白烟,紧接着便生出一股恶臭。 韩云子急忙退后,好歹这老东西也算是个大夫,他一眼便看出了这刀上涂抹了一些东西,只怕是一种奇怪的毒药。 火光盈动之下,胡飞脸色尤为渗人,他对着韩云子阴狠狠的说道:“你若再不说,我就用这刀子划你,倒不是什么难治的毒,用火烧了患处便可,你想不想试试。” 韩云子心中惊恐,却也不敢再往后退,身后便是悬崖峭壁,此时他的半只脚已经腾空,只怕在多走一步,便会落入深渊,摔成烂泥。 忽然,老道士跪倒在地,脸色痛苦,竟然哭了出来,对着胡飞哭喊道:“大人饶命,我不去海城便是了,大人不要坏我性命。” 胡飞闻言怒气更盛,一边拿着小刀想韩云子刺去,一边咬着牙吼道:“他娘的你这个老东西以为小爷我和你闹着玩是不?” “停……停……停,我说。”装模做样的韩云子见胡飞真是下了狠心,急忙喊道。 胡飞这才冷笑一声,收回短刀,冰冷的看着韩云子,等他说出下文。 老道被胡飞这么一吓,此时身子不住的颤抖,紧吸了几口空气,又不停的用手拍向胸口,缓了半天,才不情愿的说道: “有人托我给公主传个信。” “什么?”胡飞闻听公主二字,双目圆瞪,紧紧抓住韩云子的衣领,高声问道。 “我说,有人托我给青燕公主传个话。” 胡飞听到青燕两字,心中一寒,看来还真有人知道李青青的存在,自己却还当众人都是傻子,他很想抽自己几个嘴巴,自己烂命一条倒无所谓,那李青青在井下藏了十五年,好不容易活下来,若是被自己害死,这一辈子恐怕胡飞都不会原谅自己……况且,此时胡飞已经放不下这位比自己大个十来岁的女人,今天下午听她所说,似乎终于狠下心思托付于自己,自己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一股杀意涌上心头,短刀再次从袖中滑了出来,只要一狠心,便可以把眼前的韩云子杀掉…… ……不对,胡飞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没像别人提起过任何关于李青青的事情,也从没打听过这位公主,旁人若是知道李青青的存在,恐怕也是在自己搬入公主府之前便已经知晓了,这房子是孙仲阳送与自己的,难道是孙老头儿? 韩云子看胡飞愣住,眼珠子转来转去,脸色变幻多端,也猜想到,只怕自己已经在那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为了小命着想,韩云子急忙对那胡飞说: “胡大人,你也不用猜了,是公主的父亲李梦然托我捎的信。” “什么?”胡飞再次震惊。 韩云子狠怕胡飞把自己捅死或是推下山崖,急忙解释:“老道我在文县修行了三十多年,专治疑难杂症,所以也颇认识些达官贵人,李梦然自然也有些难言之疾,那日我突然收到他用信鹰传来的书信,托我混入你的车队,找个机会带走公主,送她到凤凰岛。” “你之前和她说的便是这些?” “嗯!” “青青如何回答你的?”这才是胡飞最想问的问题。 韩云子听胡飞称那青燕公主为青青,若有所悟,笑眯眯的对胡飞说:“她既然还留在你的马车之内,如何回我很重要么?” 胡飞皱眉,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忽然想到一桩紧要事,他再次抓住韩云子的领子,手臂一用力,韩云子便腾空而起,整个身子都飘在了悬崖外面。 老头原本心中已经松了下来,哪想到胡飞突然又下狠手,急忙喊道:“你问的我也都说了,难道要杀我灭口么?” 胡飞冷哼一声:“也就是说,你压根不是来救那几千名痴女的,是不是?” 韩云子拼命的挣扎,两手狠狠抓住胡飞的胳膊,嘴中呼喊:“老道我已经把解毒之法传给了那十几个大夫,不信你可去问。再说,眼下公主不走,老道我自然也不会走了。你快我放开我,老道我快尿裤子了……” 胡飞闻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把那韩云子放在了地上,嘴中奚落道:“老东西,再敢骗老子,老子弄死你。” 韩云子躺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口喘着粗气,心中后怕不已,嘴中不停的嘟囔道:“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以后老道我连瞧病都不做了。” …… 胡飞回到马车,脱下衣服,准备睡觉,忽然,他又坐起身子,轻轻挪到李青青身边,撅圆了嘴巴,朝那美美的脸蛋亲去。 谁想,李青青根本没睡着,感觉有人靠近,便扭头查看,谁知刚一转头,便看到一个黑糊糊的脑袋凑了过来,那撅圆了的嘴巴巧巧的触在了自己的香唇之上。 胡飞也没料到如此情形,只感觉到一股触电的感觉,李青青的唇香软湿润,脸上虽然被张可为弄得极为难看,但却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胡飞顿时心神陶醉…… 李青青小脸憋的通红,想要推开胡飞,却发现浑身都没了力气,想要说话,却发现根本开不了口。 忽然,旁边的乌儿翻过身子,玉手拍在了李青青的腰上,嘴中还喃喃说道:“好吃,真好吃。” 胡飞紧忙躲开,躺下身子,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半响,也没见那乌儿再有任何声响。 “噗嗤。”胡飞和李青青二人同时笑了出来,原来那乌儿小娘子只不过是在做梦,只怕是在那梦中尝着什么美味呢吧。 李青青平躺着身子,轻轻挪开乌儿的手臂,又一点点蹭到胡飞旁边,嘴中柔情似水的说道:“你刚才去找韩云子了吗?” “嗯。我以为他欺负你了。”胡飞也轻柔的回道。 “他都告诉你了?” “嗯。” “十五年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再说……我舍不得你。” “我知道。” “你……会嫌弃我嫁过人吗?” “不会。” “你……会嫌弃我比你大十来岁吗?” “永远都不会……” 车中安静了下来,李青青钻进胡飞的怀中,枕着胡飞的胳膊,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摸在胡飞的脸庞之上,这脸庞粗糙,干燥,更有那扎手的胡子茬,这沧桑的脸庞黝黑无奇,脸颊还有一处烙印,可李青青怎么摸怎么觉得喜爱。 这个男人虽然也争名夺利,但却不是阴狠下作之人;虽然他有时装出一副大男子气派,实际上却总是让着自己;虽然这个魏国很多官员都怕老婆,但真心关心家里女人的只怕就这一个。 他和自己之前的驸马完全不一样,如果说驸马是一个父亲精心挑选的良婿,那胡飞就是上天送给自己真正过日子的男人。这个男人应该会好好的保护自己,爱护自己吧? 胡飞此时极不自在,这李青青不停的摸着自己脸蛋,弄的他心慌意乱,体内的邪火早已冲入脑中,他极力的克制,告诫自己现在可不是办事儿的时候…… 终于,胡飞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听可为说,孙府曾经派过一些家丁去府上打扫看守,后来却消失不见了几人,是你做的么?” 正在憧憬美好生活的李青青收了心神,嗔怒的瞟了一眼胡飞,这才回忆起井下的日子:“我确实迷倒过几个,不过都趁着深夜把他们送到了城外,绝没有加害他们。” 胡飞口中冷嘶一声,疑惑的说道:“这就奇怪了,可为说那几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到底去哪了呢?” 李青青也摇了摇头,又抱紧了胡飞胸膛,不再说话,看那意思好像是,这种事儿你们男人想就是了。 “你觉得孙仲阳有可能知道你的事儿么?”胡飞忽然问道。 李青青枕着胡飞胳膊,闭着双眼,睡意正浓,轻轻说道:“也许吧……以往每年都有陌生人前来打探,我便躲到可为家后院,自打你来了,大部分打探的人都被胡大他们挡了回去……”说着说着,李青青竟然睡着了。 胡飞轻轻拍了拍李青青的后背,也不再胡思乱想,闭上眼中睡了过去。 第六十六章 钦犯失踪 “准备好了么?”胡飞转过身子,笑呵呵对着身后的张鹤晨几人笑道。 张鹤晨谢元几人都羞涩的点了点头,接着便低下脑袋,不敢抬头看胡飞身前的三个女人。 乌儿疑惑的问向胡飞:“大官人,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胡飞冲着疑惑的三个女人呲牙一乐,笑着说道:“差头儿兄弟们都去清那路上的落实,云儿小丫头也帮忙做饭,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也不能闲着,编了一出戏,让你们乐呵乐呵。” 三个女人更加疑惑,看这胡飞的模样竟然是要唱戏,难道刚才远处传来的嗯嗯啊啊的声音是在唱戏?难道他还会唱戏? 胡飞转过身子,对着娇羞的古明使了一个眼色,那古明忽然从身后变出一把奇怪的乐器,抱在怀中,有扯出一根铁钎子,摆到了乐器的弦上。 胡飞对三女解释道:“这叫单弦,我教他做的。”接着清了清嗓子便对身后的一干官员说道:“开始了。”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前生造定切莫错过姻缘。 华相府捆住了唐伯虎啊……” 古明一边拉着琴弦,一边随着张鹤晨等人和声道: “哎哎嗨哎嗨哎嗨哎嗨呀。” “卖身为奴为的秋香……哎哎嗨哎嗨哎嗨哎嗨呀。” “但愿二人结连理啊……哎哎嗨哎嗨哎嗨哎嗨呀。” “拜天地入洞房,喜滋滋上牙床,嘎吱嘎吱……” 此时云儿听见声响,放下手里的家伙也凑过来观望,只听到嘎吱嘎吱,见张可为和李青青羞得满脸通红,急忙问向乌儿:“嘎吱嘎吱的做什么呢?” “你说嘎吱嘎吱能做什么?问古明去呗。”乌儿剜了一眼云儿,又急忙忙转过身子听了起来。 “嘎吱嘎吱……嚼冰糖啊。(..info) 想秋香想的我肝肠断啊,盼佳人盼得我脸发黄啊。 一顿吃了六张饼啊,一顿喝了那八盆汤啊。 秋香姐姐你来一趟吧,搀着哥哥我去趟茅房。 今夜晚牡丹亭假期会啊,好似织女会牛郎啊……” 废了半天劲,总算唱完,胡飞却发现四个女人已经愣住,惊呆的望着自己,胡飞也慌了神,难道自己唱的真那么难听,轻咳一声:“鼓掌啊!” 四个女人这才举起手,用力的拍了起来。 张可为问道:“这调子却是好听至极,不过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曲中的内容啊。” 胡飞露出淫笑,对着三个女人坏坏的说:“来来来,随老爷我进车中,老爷给你们讲个故事,名字唤作唐解元三笑点秋香。” 云儿见四人进了车中,却走到古明身边,拽过他怀中的单弦把玩了起来,古明在一旁,谄媚道:“我有才吧?我看你以后还是住在我旁边的车子里吧,胡黑子不是个好东西,你住在他那车中我可不放心……” 云儿娇羞的低下头,不置可否。身旁的张鹤晨等人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 …… 胡飞正给三个聚精会神的女人讲着唐伯虎的故事,忽然潘六儿趴在车门喊道:“大人,路通了。” “那便前行,速度慢些,注意安全。”胡飞恨不得潘六儿立刻消失,随意吩咐道。 “大人,前方有人。”潘六儿沉声说道。 胡飞闻言,这才收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走下车子,潘六儿在身后低声说:“清了大石后才看到他们,约莫有四五百人,离我们有五六里地远,大人请看。” 胡飞顺着潘六儿的手势望去,只见远处浓浓雾中确实有一众人影,看着样子也是被滑坡的落石阻了去路,更像是在找寻着什么,几百人分散而开,在一大片林子中都有这些人的身影。难道是押送吴道荣的海城军士?用的着这么多人么?他们正在找什么? “下令戒备,派人前去交涉。看看他们是什么人?”胡飞沉声吩咐。 不多时,整个车队都紧张了起来,差人们都各就各位,保护起四名女眷和十多个大夫。 胡飞站在路上,心中焦急,这四五百人好像是突然出现,昨天夜间,整个山上除了自己这波人马,再无任何火光动静,刚刚派去的探子迟迟不回,难道出事儿了? 正欲组织人马靠过去,却发现前屈交涉的差头儿领着一个人屁颠屁颠的走了回来。 “大人,这位是海城参将李达。”差头儿向胡飞介绍道。 李达生的高大威猛,虎背熊腰,满脸的麻子,一看就是个凶人,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此时正拱手向胡飞行礼:“末将见过胡大人。” 胡飞心中谨慎,脸上却柔和的回礼,微笑道:“原来是李大人,贵部怎会突然出现在这云山之中?” 李达也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天生便是严肃的模样,低声对着胡飞说道:“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胡飞疑惑的看向李达,深思半天,才挥手让潘六儿等人撤下。李达见胡飞的人都离开,才轻叹一声:“大人,你可见到吴道荣?” “本官被这落石堵住,并不曾见过吴道荣,再说,吴道荣不是由你们押运么?” “吴道荣和押送他的兵士不见了。末将也是刚刚从海城敢来。” “什么?什么叫不见了?”胡飞紧皱眉头,心中震惊不已。 “前日一个押送吴道荣的兵士忽然跑回海城,说他押送途中跑去林中如厕,等回到驻地之时,所有人都不见了。他找寻了很久也不见众人踪影,只好回到海城报信。”李达解释道。 “可有打斗痕迹?”胡飞急忙追问。 李达摇了摇头:“并无打斗痕迹,我和海城郝将军也颇为不解,只好先赶过来找寻。” 胡飞满心疑惑,却也不想参与其中,自己好不容易躲开了京城的纷扰,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胡飞忽然堆出笑容,对李达说道:“本官并未见过吴道荣,也没有什么可提供的消息,就此别过吧,本官要前往海城了。”说转,便欲转身走开。 李达立刻露出紧张神色,急忙拉住胡飞胳膊,乞求似得的说道:“大人且慢,末将有事相求。” 胡飞心中冷笑,转过身子,一脸无害的问道:“本官确实无能为力,再说,本官奉了圣上旨意,要去海城解救洛城的百姓。” 李达叹了口气,好像终于做了决定,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到胡飞面前,也不说话,似乎在等着胡飞认出眼前的这个物件。 胡飞无奈,这才向那物件看去,这是一个圆圆小小的牌子,晶莹剔透,上面刻着一个红色的小字:王。 看着疑惑不解的胡飞,李达接着说道:“胡大人可认识这牌子?这是现场唯一留下的线索。” 胡飞摇头,仔细思索一阵,他确认自己从没见过这奇怪的物件,这牌子做工雕刻极为精细,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蟊贼所能拥有的。 “大人的南房多在京城行事,还请大人问问南房的众位大人,看看是否有人认识此块牌子。”李达拱手道。 胡飞轻轻点了点头:“这倒可以,不过本官该继续赶路前往海城了。若有什么发现,本官会派人前来告知。” 说完,胡飞再次想要转身离去,却又被李达拉住,胡飞心中生出怒气:“将军,我有圣意在身,你到底想如何?” 李达一脸尴尬,低下脑袋,颇为羞愧的说道:“大人……能不能帮末将在这山中找寻一番,这云山太大,末将这些人马远不够用,而且,末将手下的兵士,好多年没有打过仗了,都是一群饭桶……若是等郝大人加派人手,只怕这伙贼人早就逃的无踪无影了。” 胡飞这才知道李达的算计,原来是想让自己做那苦力,帮他一起在山中找人,胡飞冷哼一声,自从回了魏京城,他还没做过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哪怕是南房的日常工作,那也是换来了皇帝的奖赏……你这人倒是指示起我来了……我若是想搀和吴家之事,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离开京城么? 心中虽百般不愿,但也不好当面驳了李达的面子,胡飞只好收下牌子,应付道:“本官需要回去商量一下,将军且等半日,本官有了定论,自然通知将军。” 李达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了抓住胡飞的黑手,一个人走回了海城军士的营帐。 胡飞做了一番吩咐,告诉诸人暂且缓上一缓,便进了车子,拿起牌子观望起来。 他总觉得这牌子在什么地方见过,似乎,就是最近才见过,可怎么都想不起细节。王家?自己好像并没有深接触过什么王家,京城中几个姓王的官员也不像是有如此大的胆子,竟敢能够劫走侵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牌子呢? 李青青本在和张可为乌儿闲聊着胡飞所讲的唐解元的故事,看到胡飞眉头紧锁,便走了过来,想要关心一下,忽然,她看到胡飞手中的牌子,疑惑的问向胡飞: “你怎么有这块牌子?” 胡飞闻言,抬头看向疑惑的李青青,忽然心中大亮,急忙呼喊车外的潘六儿:“快,快把李达找来。” 车中三女更加疑惑的看向胡飞,只见胡飞茫然的嘟囔道:“坏菜了,要出大事!” 第六十七章 拿我当傻子 海城参将李达刚走出去一里地,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呼喊,便急忙停了脚步折回胡飞的营地。 上了马车之后,发现车内除了胡飞还有三个女人,一个年轻的生的极为美艳标志,另外两个年岁稍大的则是奇丑无比,其中一个丑陋的女人正疑惑的盯看着自己拿给胡飞的牌子。 李达刚要开口询问胡飞是不是问出了牌子的来历,却见那胡飞气鼓鼓的冲自己走了过来,脸上阴狠的说道:“李将军,真是拿我胡飞当傻子耍了。” 话说胡飞一直觉得这牌子在哪见过,上了马车之后也是一直思索,刚才他忽然看到李青青那似曾相识的目光,心中顿时明了,那天,他被吴征邀请到栾云馆见大皇子李英,跟随李英的侍卫身上带的就是这种牌子。 正是那天,他发现了丰县一事,也正是发现了丰县一事,才引来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其实,那个“王”字并不是神恶魔姓氏,而是一种身份,代表的是亲王府的护卫。 整个魏国,只有三个人拥有这个牌子,大皇子李英,二皇子李灿,最后则是远在周国为质的三皇子李灵。 他终于知道李达为何非要让自己搀和进来,这厮和那海城的郝将军明显知道这牌子的来历,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总不好告诉皇帝李梦峰,是你三个儿子中的一个,劫走了吴道荣吧?尤其是大皇子李英前段时间曾经帮着吴家求情,此事若是上报,只怕满朝文武第一个便会怀疑到大皇子。 皇帝若是有所处置,郝李日后难免也落个挑拨人家父子关系的罪名,皇帝若是不处置,只怕二人会死的更快。 倘若不报也是不行,且不说皇帝下了旨意,让他们押送吴道荣,单说这皇子竟然敢劫皇帝的人犯,只怕是有极大的倚仗,会不会做出更加危险的事情也很难说,若是二人不及时禀报,真要发生点旁的大事,只怕二人就是那千古罪人。 胡飞估摸着,他们找寻吴道荣无果,又不想上折子禀明此事,这才算计到自己,倘若由自己的嘴中说出这是亲王护卫的牌子,那他二人便敢明目张胆的上报给皇帝,毕竟这事儿是南房主事认定的。 看破了这层关系,胡飞也不跟李达废话,直接冲李达劈头盖脸一顿骂:“就他娘的你们海城人会玩那弯弯绕,当我这西北来的汉子都没脑子是不?你们想让老子做这得罪人的事儿,自己却悄悄躲在一旁,真他娘的好算计。” 李达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不给面子,当着三个女人便对自己臭骂,他也估计到,八成这胡黑子已经猜透了此事,一脸愧疚的对着胡飞说道:“大人别喊了,末将实在是没了办法。” 胡飞冷哼一声:“你们没办法了,就把这臊人的烂事往本官身上推是吧?” 李达见胡飞不依不饶,干脆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只等着胡飞发完脾气。 胡飞又骂了几句,心中的鸟气这才算出了干净,他走到跪在地上的李达旁边,拍了拍李达的肩膀,无奈的说道:“李将军请起吧,刚才本官也是过分了些,李将军切莫在意。” 李达这才起了身子,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羞愧的说道:“大人骂的对,此事是我们做的龌龊了,可是大人,末将和郝将军都是靠力气吃饭的军人,无甚脑子,平时也只知道执行朝廷的命令,如今摊上这事儿,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还请大人不计前嫌,给卑职指条明路。” 胡飞心中冷笑,你他娘的要是没脑子,会想到找我做替死鬼?脸上却做出一副惋惜的神色:“李将军,我看你和郝将军怕是要遭殃了。” 李达沉重的点了点头,焦急的说道:“是啊,谁想到我二人竟然摊上这倒霉的事,还请大人指条明路。” 胡飞做出深思的样子,眼珠滴溜溜转了起来,忽然他问道:“可上报给都督府了?” 李达摇头,苦着脸说:“实不相瞒,郝将军不敢把这事儿报上去,只想着早点找到吴道荣。” “我这里有三条建议,不知道将军肯不肯听?”胡飞的嘴角轻轻上扬,似乎想到了什么。 “大人请讲。”李达拱手,接着便面色严肃,看向胡飞。 “第一,此事必须上报,否则日后陛下怪罪将军欺君,只怕将军也不好应变。将军可找参谋画下牌子的形状,附在上奏的消息当中,如何认定,那便是陛下的事情。” 李达点头,继续等待胡飞说下去。 “第二,约束手下,不得胡言乱语,不得妄自猜测,任何人不得散播吴道荣消失的消息。” 李达再次点头,默默的把胡飞的话记在心里。 “这第三嘛,便是如何找寻了。既然将军从北面而来,本官从西面而来,那他们只可能往东南两面而去,南下之路乃一条崎岖小径,只能通往南面的暴风海,所以本官料定,他们去了定康城。” “末将这就带人前往定康城。”李达站起身子,深深的对着胡飞鞠了一躬,接着说道:“多谢大人指点迷津,日后有用的着末将的地方,请大人务必不要客气。” 说完,李达就下了马车。 旁边的三个女人虽然不曾知道事情缘由,但听了胡飞二人的谈话,也多少了解了一些。 李青青凑到胡飞身边,轻声问道:“我们不帮他寻找么?” 胡飞温柔的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这事儿咱们就不参与了,当下之急是抓紧救人,看来也不能总在京外拖着了,救了那些女人,我们速速回京。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做主便是了,这种事儿不要和我们女人家家的商量,免得外面那群人笑你。”李青青莞尔一笑,便离开了胡飞,走回了原位。 张可为本想说点什么,听到李青青的话,只好微微一笑,三个女人有叽叽咕咕聊了起来。 胡飞心中疑惑万千,难道这吴道荣被劫被自己撞见又是一种巧合?如果真的是李英做出了此事,为什么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到底是谁在牵着自己走? 深吸一口气,胡飞走下马车,冲着外面一干手下大声吩咐道:“全速前进,不在海城停留,直奔牛家庄。” 第六十八章 美不胜收 车队急速前行,不到四天的功夫,终于赶到了牛家庄。 这一路,胡飞没有心思观景游玩,在那海城也没做任何停留,海城守将郝将军派了几波的人前来邀请,胡飞都没有前去赴那酒宴。 八月盛夏,酷热难当,好在这微凉的海风送来了丝丝凉意,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几朵白云高挂远空,一片宁静景致,潮汐层层卷来,又悄悄退去,周而复始,波浪轻吻岩石,朦胧似睡。车队众人大部分都没见过大海,此时都兴奋的脱下靴子,或挽起长褂,或挽起裤脚,兴奋的跑进海中感受着广阔的海洋气息。 尤其是那四个女人,一个个都像回到了孩童时代,竟然跑进水中厮闹起来。胡飞知道,这四个女人比在场的所有人都可怜,所以,她们需要释放,需要宣泄,需要忘记,所以她们纵情的嬉闹,似乎这样就可以忘记种种痛苦的过往。 胡飞没有心思加入到四个女人的水仗之中,他正站在海边一块巨大岩石之上,望着远处的一个黑点,心中骂着胡大等人的老娘。虽然他听那胡大说过,洛城的女人都被困在了一处山寨之中,但他确实没想到,那所谓的山寨是海中的一个小岛,怪不得叶风敢在海城安置这么多痴傻的女人,原来是把她们囚禁在了孤岛之上。 他不认为这些身后的旱鸭子能游到对面的小岛之上,早就安排潘六儿和古明去雇船,却迟迟不见回来。 等了很久,此时已尽傍晚,天色微暗,远处海中的两个月亮已经微微显现,看着自己的三个女人依然尽情的在海中玩耍,胡飞忽然心中涌出一丝温暖,如果能永远生活在这里该多好? 如果,如果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没有托生在胡家,或许自己也可以在这海边安静的长大,享受一生美景,寻个娇妻美妾,然后茫茫老去。 可如果没有生在胡家,没有父母的疼爱,那又和上一世有何区别?只不过是多活一遭罢了。 仇恨也好,名利也罢,都不及佳人嫣然一笑。 可那该死的朝廷,却总不让消停,今天他再次收到李梦峰的密旨,那该死的郝将军和李达竟然在上报吴道荣失踪一事时把自己的名字也加进折子,李梦峰命令胡飞,处理完海城之事后,直接转到定康城。 胡飞不愿去,那里再没有留恋之处,疼爱他的父母没了,陪他玩耍的丫鬟没了,温馨的家没了。 上一世死掉,来到了定康城,在樊城呆了十年,也算是死了一回,竟然还要再回定康城。老天,狠哉,恶哉。 胡飞不愿再想这烦心事,目光温柔的再次看向自己的三个女人,忽然他感到一丝异样。 除了嬉闹中的四女,其他人竟然都安静了下来。此时都呆呆的望着四个女人,眼中充满了震惊,充满了欲望。 胡飞这才发现,原来四个女人玩的尽兴,竟然被那海水打湿了上身薄薄的衣衫,此时衣衫湿透,紧紧的贴在玉体之上,四个女人玲珑有致的曼妙身姿顿时显现出来,乌儿娇巧玲珑,云儿活力四射,尤其是那李青青,完美的身材,散发出成熟的韵味,别致,高贵,有如波涛一般,滚滚流向岸边男人的脑中,再看那张可为,身姿高挑挺拔,青春,健美,容于一身,虽不是魏人眼中小鸟依人的娇俏模样,却散发出一种别样的,令人仰望的美感。 更加关键的是,李青青和张可为化过妆易过容的脸庞,此时已经被那海水冲刷干净,露出了惊人的美貌。 胡飞紧忙用力咳嗽几声,对着一干发春似得的男人大吼道:“看什么看,老子告诉你们,这四个女人里有三个是老子的,一个是古明的。你们想都不许乱想。小心老子阉了你们送进宫去。”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挪开目光,羞愧的低下头去,心中都想着,若是能在看上几眼,此生便也没有白活了。又都奇怪那大丫鬟和二丫鬟,怎么好似突然变了模样,以往怎么看怎么觉得丑,怎么刚才看去却有如神女一般美丽?莫不是被这海风吹出了幻觉? 四个女人终于发现了问题,急忙羞答答的跑到马车中,再也不敢出来。 张鹤晨、谢元、冯英洲三人脸上却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竟然齐声嘟囔道:“是她……” 三人个个都发现了些情况,又听到身旁有人附和,急忙互相看去,片刻,三人会心一笑,紧接着便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三人的举动胡飞都看在了眼中,心中不由一寒,看来他们三人还是看出了一些门道儿,只不过三人看出的可能并不是同一个女人。 冯英洲在京为官多年,虽然官位不高,但好歹也能认得些个大人物,他八成是认出了李青青的模样。 至于张鹤晨和谢元,二人见过男装打扮的张可为,此时应该是把张可为认了出来。 胡飞心中揣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三人都是极为聪明,乱说倒是不敢,不过三人之间肯定会私下提起,倒不如自己把这事儿挑开。 他叫上三人,一边往远处走去,一边轻叹道:“三位大人好眼力啊。只怕我胡飞命不久矣……” 三人各怀心思,听到胡飞说话却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被胡飞发现,一个个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三位大人,可会游泳?”胡飞走到一块巨大岩石之上,忽然笑呵呵的问道。 三人疑惑的看向胡飞,摇头否定。 “那你们说我此时若是把你们推下海去,你们可还能活着上来?”胡飞依旧保持笑呵呵的模样,说的话却是寒意凛凛。 三人终于知道胡飞的意思,急忙同时间跪倒在地,异口同声的说道:“大人饶命。” “何谈饶命?三位大人并无任何罪过,我怎么会杀了三位大人呢?”胡飞一边说着,一边轻挪着步子。 三人此时已经心跳加速,面露惊恐,难道这胡黑子要杀人灭口?自己忠心耿耿就换来这个? 胡飞站在三人身后,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张鹤晨的肩膀,嘴上轻轻问道:“张大人,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张鹤晨只感觉那手像招魂的幡子一般,深怕这胡飞一把便把自己推入海中,浑身颤抖,急忙说道:“大人,大人饶命,下官不会说出张公子之事。” 冯英洲闻听此言,心中大感疑惑,什么张公子?难道那女人不是青燕公主?她不是死了么?自己不可能看错啊,想当年自己可是参加了青燕公主的婚礼,虽然离得远了些,但那美丽的样貌和那曼妙的身姿自己绝对不会忘记…… 胡飞冷哼一声,越过中间瑟瑟发抖的谢元,走到冯英洲身后,轻拍他的脑袋,冷声问道:“冯大人好像甚是疑惑,莫不是记不清了青燕公主的样貌?” 此言一出,顿时轮到张鹤晨和谢元心中疑惑,什么青燕公主? 三人此时终于知道原来认出的并不是一人,却也不敢说话,只等着身后的胡飞发落。三人都在心中悔恨,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去看胡飞的女人,看几眼也就罢了,竟然还看出了这天大的隐秘,这不是作死么?这事儿搁在谁身上,只怕为了保全自己,都会选择杀人灭口,这胡飞能免俗么? 四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海水拍打在岩石之上的浪声,夹杂着鱼腥的气息。 胡飞忽然叹了口气,疲惫的说道:“本官累了,三位大人起来吧。” 三人疑惑的互相看了几眼,又疑惑的看向胡飞,不知道胡飞到底卖什么关子,难道他不杀自己三人了? 胡飞见三人心有疑虑,不敢起身,直接绕到三人面前,一一扶起三人。 张鹤晨茫然问道:“大人不杀我们了?” 胡飞忽然一笑,点了点头,轻声道:“不杀了。”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一般的表情。 “三位大人,可知道我为何不杀你们?”胡飞忽然问道。 三人都木讷的摇了摇头,他们确实不知道,任谁都想不明白,刚才三人都已经做了必死的准备,此时死不了了,心中却迷糊起来。 胡飞面色严肃,思索半天,忽然又笑了出来,脸上露出浓浓的怜惜:“因为三位大人,和我的那三个女人一样,都是我的亲人。她们是我的老婆,你们是我的兄弟,缺了你们任何一个,我胡飞都没法在这阴暗的魏国生存下去。” 三人惊讶的看着胡飞,张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他们能感觉到,胡飞所说的话绝对不是权宜之计,那是发自肺腑的声音。他们能体会到胡飞的疲惫,也能体会到胡飞的关爱,更能体会到胡飞坚强生存下去的意志。 胡飞又接着幽幽说道:“本官自幼不幸,家中惨遭屠害,在那樊城厮杀十年,每天都是生里来死里去,回到京城之后,更加知道自己的薄弱。胡飞有心为这国家做点力所能及之事,为这受苦的百姓送些微薄的帮助,不知道三位大人愿不愿意跟随我胡飞,还这世界一丝清静。” 三人听完胡飞的话,已经没有了震惊,他们仿佛感觉到,似乎这天与地,这海与人,都连成了一体,胡飞就像众人脚下的岩石,坚强,宁静,像巢穴一样,吸引着海中漂泊的孩子,这里有家,更有希望。 三人忽然站直身子,挺直胸膛,庄重肃穆的对着胡飞鞠了一躬,齐声说道:“下官愿终生追随大人左右,生死不离,愿随大人一同造福魏国。” 胡飞平静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三人,终于是自己的人了。 远处车队的方向,终于驶来几艘渔船,胡飞对着三人吩咐道:“三位,去安排渡海吧,那岛上还有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第六十九章 悲惨的十一人(一) 胡飞一面指挥南房的人马渡海,一面还要抽出功夫安慰心有余悸的李青青和张可为。 “放心,哥哥我都搞定了。等回了魏京,我便在京西买套大房子,把西面的河水引入院中,倒是,你们三个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说着说着,胡飞脸上也露出憧憬之色,都怪那可恨的三人,刚才老子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我这三个媳妇,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睹此种美景了…… 李青青和张可为早已经在马车中变换了丑陋的模样,此时也觉得自己确实太不小心,险些酿出大祸,都一脸乖巧的站在胡飞左右,抱住胡飞的左右胳膊,像足了乖宝宝。 “乌儿,你也过来。”胡飞喊过旁边发呆的乌儿,对着三个女人逼格十足的说道:“记着,你们三个开心就好,出了事儿,有我顶着。” 见三个女人都娇羞的低下头,胡飞的心中这才满意,拉着三个人上了最后一艘前往孤岛的渔船。 …… “潘六儿,你他娘的不能抓住这女人么?你他娘的就算不敢动手,好歹也把那孙道明救过来啊。” “古明,别他娘的像个娘们儿似的,天天蹭在云儿屁股后面,莫不是那丫头放的屁都是香的?” “张鹤晨,你他娘的倒是动弹啊,傻站在那跟老子我玩深沉是不?你他娘的被摸舒服了是不?” …… 胡飞快疯了,他终于体会到了胡大等人的痛苦,脚下的孤岛不大不小,却树木林立,地势崎岖不平。(..info好看的小说) 自己的手下做惯了爬窗户,走房梁的勾当,冷不丁面对如此众多不正常的女人,全部……慌乱了。 胡飞踏上这孤岛的第一步,便看见几个疯狂的女人围着孙道明,扒他的衣服,几个孙道明的属下上前解救,却不知从哪又冒出一堆女人,拿着树枝树杈,对着众人便是一顿猛打。 胡飞觉得自己回到了原始的社会,自己这二百多人仿佛不经意间侵入了异族的领地,这群疯狂的女人时而抢夺衣物,时而暴躁的挥起树枝追着南房的差人穷追猛打,时而安静的犹如处子,时而躁动的有如猛兽。 这就是胡飞见到的情景,自己的属下已经被逼退到孤岛的一角,差人们没有胡飞的命令,不敢对这些可怜的女人下手,就算胡飞下了命令,他们也未必做的出那手段,毕竟,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群被那叶风毒害的可怜女人。 差人们谨慎的围出一条警戒线,保护着身后的一干女眷和大夫,任由那群发疯的女人在他们脸上画来画去,也不管那些女人用什么东西涂抹在了自己的脸上,他们都不敢松懈一分,万一,万一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也不是自己所能承担的起的。 忽然,女人堆中冲出两个更为疯狂的人,动作怪异暴躁,边走边跳,用着奇怪的嗓音呼喊着谁也听不出的话语,这两人衣不蔽体,形容脏乱,正快速的冲向胡飞这群人。 差人们此时手中的兵器在胡飞的命令下早已抛却,见这怪异的两人,只好在心中安慰自己,若是这两人企图冲过人群锁链,自己只好动手了…… 忽然,一个白净的女人发出低沉的声音:“大人,是我,我是古照。” 胡飞听在心里,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这个疯狂的女人是古照?怎么可能? 胡飞对古照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如归客栈,在胡飞心里,古照始终是一个文质彬彬却啰嗦不停吐沫横飞的帅气话痨,可眼前的女人却如同着了疯魔的野人,哪还有点饱读圣贤书的模样? 胡飞再往古照旁边一人看去,发现这人更是怪异,虽然蹦蹦跳跳,胡言乱语,却是双眼麻木,好像受了极大的伤害一般,真傻倒像是真的,那疯狂的举动更像是装出来的……胡飞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看去,发现这人竟然有些胡大的影子…… “快,快点,让他二人过来。”胡飞急忙冲前面的差人喊道。 疯癫且扮作女人模样的古照一边穿过人链,一边呼喊:“快合上,别让那群疯婆娘看到,这群女人精得很。” 等待二人穿过,露出口子的人墙再次合并,胡飞却看到,古照和胡大二人此时已经麻木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虽然知道此时不是笑的时候,但胡飞还是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一边擦着最终喷出的口水,一边捂着肚子忍住笑意问道: “你俩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旁边的十多个大夫和四个女眷从来没见过二人,听着胡飞的话,眼中显出惊色,一个个的都在猜测,胡飞怎么会认识如此不堪的女人?听这口气还颇为熟悉,难道是胡飞私藏的女人?尤其是那李青青那四个女人,想的则是更远了一些,他们只认为这两个女人也是像李青青和张可为一样,没准也是乔装打扮出来的。 傻坐在地的古照,缓了半天,大口的吸气,看了看周围的人,眼睛中这才闪现出一丝明亮,他屁股拖着地,向胡飞挪去,一把抱住胡飞的大腿,口中委屈的哽咽道: “大人,你终于来了。” 说着,眼眸竟然有些湿润,像是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 众人听着这哽咽的细声,虽然难听,但好歹也算听出了这人是男人,这才想到,胡飞之前曾派了几人打头阵,先于众人到了牛家庄,八成这人便是其中之一了,可是,那胡飞不是对自己的属下信心满满么?怎么会落得如此模样? 众人不由看向胡飞,胡飞被众人一盯,疑惑的心中更生出一丝羞愧,急忙问向古照:“古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弄成这般模样?” 谁知那古照闻言并不回答,确实忽然大哭了出来:“大人哪……这群女人不是人啊……太狠了……天杀的叶风啊,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药,弄出了这群疯女人啊……” 众人一阵安慰,古照和胡大这才说出了这几日的遭遇…… 第七十章 悲惨的十一人(二) 那晚,古照、胡大共计十一人趁着朦胧夜色,雇了条船,偷偷潜伏上这孤岛,月黑风高杀人夜,众人一阵凶狠厮杀,岛上几百个匪人大半当场被这十一人灭了,其余的匪人则是砸碎了古照等人的渔船,跳海游回了对岸。 众人来到孤岛正中的山寨,发现几千名可怜的女人全部被关在此地,这些女人一个个貌美如花,青春靓丽,但却是都同痴呆了一般,也不言语,见了古照等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大家见这群女子行为颇为乖巧,也不乱跑乱闹,便关好山寨的大门,找个房子睡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古照就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女人,这些女子表情不像昨夜那般痴呆,眼中都流露着些许饥渴,有几个女子的肚子也不自主的咕咕叫了起来。几人对视一笑,知道这群女人八成是饿了,于是便在山寨中找了食材,到了伙房,开始做饭。 这一顿饭,整整做了一天……最开始,十一个人还精心的尝尝味道,注意些火候,却发现这些女子食量惊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滋味不滋味,一个个都像是很久没吃过饭一般,伙房飘起的饭香,吸引了更多的女人,到最后,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围在了伙房外面。 时间流逝,外面的女人开始暴躁起来,接着……这些女人就打了起来,没有招数,没有叫骂,只有啊啊的喊叫,和生撕咬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古照等人此时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干脆,也不想着烧菜,直接把那米面直接倒入锅中,撒了些油盐,兑上一大锅水咕噜起来。一盆一盆的米面糊糊被吃个精光,屋中的女人们这才吃饱,一个个晃晃悠悠的走出了伙房。 等所有女人吃了一个遍,古照发现,最开始吃饭的那群女人又来吃午饭了…… 等到所有人都完了三餐,天色已经大暗,大家已经累的跟孙子似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几人胡乱对付了几口吃食,便准备休息。 古照等人刚刚进屋,还没来得及关门,却发现又走来一群女人,一个个揉着肚子…… 大家研究了好半天,终于对这种行为达成了共识,大家一致认定,这些女人想解手了…… 十一个年岁不等的老爷们只好拉着一群女人来到沙滩,最开始,一个个的都还装模做样,顾及些男女有别,可一群群的女人全部围向海滩时,十一个人都想开了,他们开始一一解开这群女人们的衣服…… 约莫快到半夜,这群女人终于消停了下来。古照趁着这个空挡,赶紧和其余之人研究起对策,再过两三个时辰,怕是又要起床做饭了。 研究了半个时辰,十一个人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几千个女人不是他们十一个人能照顾的了的。 于是大家举手表决通过了一系列对策: 一,立刻联系胡飞上报此事,幸好胡大带了信鹰。 二,明天立刻返回对岸,雇些农妇,前来照应。 三,趁着这些女人折腾出别的事儿之前,抓紧睡觉,鬼知道这些女人吃了那面糊糊会不会闹肚子…… 第三天一大早,古照一众人马休息了一夜,便缓过了身子,急忙叫醒他人,准备分派人手各行其是,可这一研究,问题就来了。 睡觉之前,大家商量去对岸搬救兵,可渔船早已破碎,古照挨个询问,发现十一个人中竟然一个会游泳的都没有。 十一个人都无奈羞愧的低下脑袋,放弃了搬救兵的想法。古照写好了密信,交给胡大等人观看,众人见古照在信中催促胡飞快些敢来,这才满意的放飞信鹰,接着便开始了新的一天的保姆生活。 第四天,更大的问题出现了,岛上的粮食存量不多了,而且古照几人发现这群女人似乎和前两天有些不一样了,不再是安安静静等着吃喝拉撒睡,反倒是躁动了起来。 这群女人在吃饱的情况下,开始无缘无故的打起架来,下手越来越狠,参与的人数越来越多,若不是有古照这十一人拉着,怕是早就要出人命了。 第五天,古照等人收到胡飞的回信,知道胡飞正在拼命敢来,心中多少放心了一些,可眼下,这群女人似乎比昨天更加疯狂了一些,几十个有些痴呆模样,又有些疯狂举动的女人竟然试图攻下伙房。大家无奈之下,只好捆了这几十个女人,其余跃跃欲试的女人们这才消停了下来。 古照发现,这些女人似乎在转变,她们似乎恢复了一丝丝原始的神智――占有资源,生存下去的欲望。 可为什么自己等人刚入岛的时候不是如此景象?难道之前的匪人采取了什么手段?十一人分成几伙,在岛上细细搜寻了一夜,终于在一个门窗紧锁的小屋中,搜出了一大堆颜色各异的药瓶。 可问题随之而来,众人谁也不知道这些药瓶里的药粉是什么成分,又有何作用,他们又不敢随意拿那些女人们做实验,如果出了问题,那胡飞还不宰了他们? 众人只好再次锁好门窗,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了过去。 第六天,粮食终于吃光了。 第七天,古照等人发现这群女人竟然不知道从哪抓来只大鸟正在烤食,再一细看,竟然是胡大用来与胡飞通讯的信鹰…… 第八天,女人们更加暴躁不安,竟然开始攻击古照等人,看那眼神,八成是把这十一个另类当成食物了,十一个男人躲在屋中不敢出去,非是他们怕那些女人,实在是不忍对这些可怜的女人下狠手,既然打不起,那便躲着吧。 第九天,这群暴躁不安,攻击欲极强的女人似乎又恢复了一些神志,竟然开始放火烧古照等人藏身的屋子,几人无可奈何,只好凭借着轻功,跑进了树林之中躲藏。 第十天,古照等人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只好在林中找寻些鸟兽充饥,他们忽然发现,那群女人竟然也开始学会了狩猎。这群狩猎的女人不经意间发现了躲藏于树林之中的古照等人,忽然发出讯号,顿时围过来几百号啊啊乱叫的野蛮女人。众人无奈,只好再次逃跑。 之后的几天,古照等人一边躲避那群疯女人,一边在孤岛的夹缝中找寻些食物,身上的衣服太过显眼,只好撕烂,扎起的头发太过另类,只好散乱开来,说话容易引来女人,只好憋着嗓子,啊啊乱叫沟通,终于,古照等十一个扮成女人的男人,成功的混进了那群疯女人的外围圈子。 现在这岛上,俨然分出了大小女王,地位高低。虽然这些女人依然只会啊啊乱叫,但古照却知道,这些女人每天的叫声都会生出新的意味。 也就是说,这些女人一天比一天聪明了。 最后,古照补充道,他现在在岛上的等级是二等猎人,算是中层人士了…… ……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第七十一章 我要见女王 胡飞等人正在呆呆的看着古照、胡大委屈的哭泣,忽然胡飞感觉到一股劲风,只见一根长长的树枝飞速袭来…… “卧槽,这他娘的是标枪?”胡飞一脚踢飞了树枝,一边大声惊呼。 众人见状急忙围紧了一些,张鹤晨茫然的问向胡飞:“大人,咱们要不要先回去,等明天白天再过来,如今天色已晚,恐出差错啊。” 胡飞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今夜就和这群疯女人斗到底……” 话还没说完,忽然远处又飞来一坨物体,啪唧一下丢在了胡飞脸上,胡飞只觉得一股恶臭熏入脑中,急忙向脸上摸去,这一摸…… 众人惊得合不拢下巴,顿时向后退去,一个个脸上抽搐不止。 胡飞不敢说话,不敢思考,浑身颤抖着跑到海边,整个脑袋直接扎进了海水中。 半响,胡飞洗完了吐,吐完了洗,折腾几十次,终于停了下来,他有气无力的站起身子,环顾四周,发现众人都一脸恶心的看着自己,顿时有些烦躁: “你们他娘的离本官那么远做什么?本官已经洗干净了,这群女人真他娘的是群疯婆娘。”说完,胡飞就向着张鹤晨等人走去,几人见胡飞动弹,急忙后退,深怕沾染到那一身屎臭。 忽然,一个衣不蔽体的年轻女人慢步走向众人,在约莫离众人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胡飞发现,这个女人虽然面容狠厉,但步子极轻,颇为谨慎,此时正朝着众人啊啊喊叫,双手不停的变换着手势。 坐在地上哭泣的古照忽然幽幽说道:“大人,她那意思好像是……让我们交出粮食,留下武器,然后她们可以不把我们当作食物……” 胡飞目瞪口呆,半天才说出话来:“你是说这群女人让我们缴械投降?” 古照茫然点头。旁边的张鹤晨潘六儿等人一边吃惊,一边惊讶的说道: “古老弟真牛逼也,这话都听得懂。”“学门外语真的很重要。”“再过几天,怕是古老弟就成了这孤岛的压寨夫人了。……… 心灵早受创伤的古照,听闻这一番挤兑,顿时情绪激动起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胡飞没心思和这群人打哈哈,走到韩云子身旁,低声问道:“老道士,你怎么看?” 韩云子也被这景象吓得够呛,此时刚刚缓过些神色,听闻胡飞问话,摇头晃脑,思索了半天,才回道:“老道估计,他们智力未损,从你属下所说来看,她们的头脑应该是正在复原,只不过被人用药迷了心智,掉了本性,忘却了以前的事情……此时他们就如那未开化的野人一般……此种毒药和老道之前估计的略有不同……不过如若让老道见到那屋中的药粉,应该会想出办法。” 胡飞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走到古照身边,踢了踢哭啼的古照:“胡二他们现在藏在哪?能联系上么?” “他们在岛的东侧狩猎。暂时……暂时联系不上,这里虽说是个岛,但面积颇大……” 胡飞沉思片刻,无奈的说道:“既然联系不上,那只有你陪着本官走一趟了,你去和那女人说,我要见她们大王。”胡飞本不想带古照去,但此时胡大一言不发和傻子一般,其余几人又联系不上,貌似这群人中只有古照能听到那些女人的话了。 几个贴心的属下闻听此话,急忙上前劝阻,李青青三个女人更是急忙走了过来,抱住胡飞的胳膊,抓住胡飞的双手,纷纷说道:“你要做什么?不许去。”“大官人,不要去,乌儿担心你。”“你……你还是不要去了……” 哭泣的古照顿时擦干眼泪,爬到胡飞脚下,抱住胡飞大腿,哆哆嗦嗦的说道:“大……大人,不要带我去,那群……女人都是疯子,尤其是那两个山大王。” 胡飞先是安慰了一番三个女人和张鹤晨几人,接着便一脚踢在古照的屁股上,恶狠狠的说道:“看你他娘的这点出息,老子要是会这外语,还用的着你么?快点去和那女人说,不然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古照这才茫然站起身子,走出侍卫围成的人墙,冲着远处的那个女人啊啊叫了起来。 众人也向远方望去,由于离得颇远,谁都看不清那女人的表情,只见那女人冲着身后一个方向啊啊喊了几声,接着便安静下来,静静的观望胡飞等人。 胡飞却是知道,这女人八成是在等指示呢。 不多时,远处的女人忽然冲着胡飞等人喊叫几声,古照看的仔细,思索片刻,转身对胡飞说道:“大人,她说她们大王同意见你了。” 胡飞再次诧异的点了点头,冲着古照嘟囔道:“这交流的法子甚好,回头你总结一下,看能不能变通变通,若是换成声音小些的口哨或者鸟鸣,便可以当作我南房的秘密联系方式了……” 众人皆是鄙视的看向胡飞: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考虑这个? 胡飞却不理众人鄙夷的神情,装逼式的冷哼一声,又再次安慰了三个女人一番,最后,胡飞对着潘六儿声音极低的说道:“在我们的粮食中加点料,小心行事,这群女人可不像看起来那般傻。” 潘六儿若有所悟,阴笑着点了点头,叫上几个差头,便向海边的几艘船走了过去。 见一切安排妥当,胡飞搀扶着瑟瑟发抖的古照,朝着那传信的女人走了过去,到了近前,胡飞才发现,这个女人和之前围攻自己等人的女人并不一样,身上的衣服虽然都是一样的破碎不堪,但是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体却不脏,面容白净清秀,虽说眼中也有些暴戾的气息,但明显智商要高于之前的女人。 胡飞疑惑的看向古照,古照这才解释道:“这位是大王的红人,平时并不用出去打猎找寻吃食,所以,她有更多的时间在岛中央思考人生……” 女人警惕的看了看胡飞,绕着胡飞走了几圈,又轻轻的试图靠近胡飞,胡飞却也不傻,急忙举起双手,对古照吩咐道:“告诉她,想搜就搜吧。” 古照无奈的也举起双手,接着便冲那女人喊了两声,那女人小心翼翼的在二人身上搜索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武器,这才满意的走到前面带路。 第七十二章 大小女王 胡飞小心谨慎的搀扶着腿软的古照,他惊讶的发现,这一路上的树林中,竟然藏了几百个沉默的女人,若不是自己触觉敏感,且心神还算安定,恐怕自己也不会发现。(..info好看的小说) 这些女人和岸边的狂人不同,和那个所谓的女红人也不同,他们沉默,冷静,像狩猎前的母狮一般,盯看自己和古照,有如看到可口的美味,树林中杀意凛凛,怪不得古照会吓成这般模样,胡飞估摸着,若是再晚来几天,这个岛上的女人们就会形成一个原始的食人部落,估计过不了几年就能学会游泳,去海对面的牛家庄或者海城去狩猎了。 走了约有一个时辰,胡飞和古照终于在女红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小岛的中央。 顿时,围上一群相对光鲜的女人,都有如女红人一般,对着二人一阵乱摸,眼中的好奇和暴戾不时变换,胡飞倒是无所谓,幸好,这些女人现在只是乱摸,并没有其他的举动。 二人被一群女人推进了伙房,此时伙房早已没了伙房的模样,除了中间留下的面目全非的火炉,和旁边的吃食,再无其他东西。 火炉旁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也没什么衣物蔽体,这女人肤色不同于魏女常见的白皙,却是古铜的颜色,眉清目秀,五官精致,身材看起来比其他的女人要高出很多,目光冷漠,正静静的看着胡飞。 胡飞心中笑道:这女人若是搁在前世,绝对是标准的沙滩女郎模样,健美,性感,野性集于一身,不知道会是多少男人心中的女神,可此时,这女人在胡飞眼里却没有半点美感,胡飞能感觉的出来,这个女人在极力的压制自己的野性,似乎内心正在做着挣扎,到底该如何吃掉自己这群突然来到岛上的陌生人。 周围的女人都安静的站在这个女人的身边,对着胡飞二人做出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群女人竟然在这么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学会了用言语沟通,看这样子更是划分出了高低等级,这他娘的是一群疯子? 胡飞不用古照介绍,也知道坐着的女人便是此时岛上的女王,急忙露出笑脸,一边看着女王,一边却对古照说道:“你和她说,我很高兴见到她。” 古照想不明白胡飞为什么此时还这般啰嗦客套,无奈的冲着那女王啊啊喊叫了几声。 女王沉默片刻,眼神不时变换,过了一会儿才对着古照喊了几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的意思好像是问我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来这里?是不是来和她们抢食物的?还有……她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看上去和她们不一样?”古照低头在胡飞耳边解释。 胡飞再次惊讶的向女王看去,这个女人的问题虽然看上去幼稚了一些,但需知道这些女人都受了叶风的毒害,完全丢掉了出生之后的记忆,能问出这几个问题,说明这个女人已经思考明白了很多根本的前提,比如什么是抢?比如什么是不一样?…… “告诉她,我们有食物。”胡飞对古照说道,他不想费时间和这女人讲自己的目的,也更不知道如何讲出男女的分别。 古照和那女王一阵呼喊交流,胡飞只有在一边安静的观看女王的动静,忽然,女王眼中一寒,古照也是激动了起来。女王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举起了手中的树枝石块,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胡飞急忙拉住古照,问道:“你他娘的和他说什么了?我不就是让你告诉她我们有食物么?” “大人,我和她说了,她说她们要吃肉。” “吃肉给她就是了啊!” “大人,她……她说她要吃我们这样的肉……” “什么叫做我们这样的肉?……” “她……她说她们很饿……她要我们献出几个奴隶送给她……她可以用几个不听话的女人和我们换……她说,自己人不能吃自己人……” 胡飞听的目瞪口呆,心中更是纠结万千,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伙房中沉默了半天,胡飞才叹了口气,对着古照说:“你和她说,我们有别的肉……人肉的事儿得等几天,只要骗她们吃下掺了迷药的肉,就好说了。” 古照无奈的冲着女王喊了几声,女人脸上也看不出同意不同意,她转过身子,和身后的几个女人啊啊沟通了半天,这才转过头来,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声音也降低了一些,对着古照轻柔的喊了几声。 胡飞连忙问向古照:“她同意了?” 古照点了点头,却忽然有些害羞的说道:“不过,她有个前提……她的手下说,你和她们的女王肤色有些相像,说要研究研究你……” “怎么研究?”胡飞忽然感觉到了些什么东西,急忙捂住身体,慌张的问向古照。 “大人,我去通知潘六儿他们拉粮食过来,这两个时辰……你自求多福吧。”说完,古照就低着脑袋,羞愧的走出了伙房。 胡飞从没有过如此这种感觉,羞涩,恐惧,无奈,迷茫充斥脑中,急忙想呼喊刚刚离开的古照,却发现顿时围上来一群女人,打眼一瞧,竟然有七八十个之多。 胡飞被众女人逼到一个角落,嘴中不停大叫,可那群女人完全听不懂他说什么,也不停的还以喊叫,胡飞试图去理解女人们的喊声,却发现,这他娘根本就不是人能理解的事儿。 忽然,女王大叫一声,众女人这才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好奇的看着胡飞。 女王冲着一个看起来十三四的小女孩喊了一声,小女孩点了点头,屁颠屁颠跑出了伙房,不一会儿,从外面走进了另一个女人,这女人身材不如女王那般高大,倒是娇巧玲珑一些,小脑袋瓜,小鼻子小眼睛,玲珑有致,更像是魏国南方的女人,看起来有些古灵精怪,虽说这女子身材上和女王相形见绌,但胡飞却发现伙房中的女子对这新来的女人颇为敬重,这群女人很快便让出一条通道,以便让那新来的女人盯看自己。 胡飞琢磨了半天,终于确认,这女人应该就是古照所说的小王了吧。 大王和小王啊啊喊叫聊了半天,忽然面色古怪的朝着胡飞走了过来。 第七十三章 王中王,火腿肠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胡飞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眼看着大小女王带领身后的一干疯女人步步逼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啊。”大王说道。 “啊!啊!”小王附和道。 “啊啊啊啊!”一干女人兴奋的喊叫了出来。 “哎呀我去,你们再过来我就要动手了,别以为是女人我就不打。”胡飞此时也不管这群女人能不能听懂自己所说的话,直接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谁知这胡飞刚一动弹,大小女王也跟着胡飞学了起来,又过了几秒,其他的女人又跟着大小女王学了起来…… 胡飞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可是还没来得及多想,他就见两个女人腾起身子扑了过来。 “卧槽,你们还学会计谋了……” …… 整个小岛上都飘荡着胡飞撕心裂肺的呼喊和叫骂声。 “卧槽,你咬我耳朵干什么?” “疯婆子,那地方不能摸。” “臭女人,我这胸膛和你的不一样,能不能不要揪起来?” “哎呀我去,谁他娘的咬我屁股?” “呜呜呜,你咬我追纯(嘴唇)干嘛……” …… 胡飞此时已经完全被一群女人制服,每条胳膊大腿都被好几个力气巨大的女人按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些女人并没有对胡飞的身体构造产生过多的兴趣,她们更多关注的是胡飞的肤色。一阵撕拉咬拽之后,这些女人们终于确定这胡飞的皮肤不是贴上去的…… 于是……小王不知从哪舀来一盆水,不时的在胡飞的身上洒点水,然后随手抓起一块砖头就在胡飞身上蹭了起来。 胡飞纵然有些身手,现在却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之前的叫嚣也慢慢转变成了求饶。 “大姐们,我错了。” “那地方不能蹭。” “哎哎哎我去,我脸上那是官府趟的烙印,你们要是能磨平了,我谢你一辈子。” “大姐,别蹭了……” …… 正在赶往岛中央的众人一边扛着粮食,一边加快脚步,听闻那胡飞的叫声越来越小,不觉都有些着急。 李青青、张可为、乌儿三个女人此时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古明知道这三个女人还在生古照的气,恨他把胡飞自己留在了岛中央。 “三位夫人,不必太担心,古照不是说了么?那群女人就是好奇大人的肤色而已……”古明一边安慰三女,一边瞪了一眼旁边的古照。 三个女人闻言都是无奈的点了点头,乌儿低声嘟囔道:“只是大官人的喊声怎么越来越小了……” …… 等到众人赶到岛中央,双月已经高挂,那伙房里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了。(..info好看的小说) 心道糟糕的古明几人急忙拦住想要冲进伙房的三个女人,吩咐差人小心保护,这才连同潘六儿几人悄悄推开了伙房的门,可眼前的景象却差点让所有南房的人摔掉了大牙。 只见胡飞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女人的破烂衣服,此时正悠闲的坐在火炉边上,旁边分别坐着两个女人,一个高大威猛,一个娇巧玲珑。 三人坐成一排,面前是一群跪倒在地不停磕头的女人,几个年岁稍小的丫头正跪在火炉边帮着胡飞三人捶腿。 虽然胡飞看上去十分凄惨,整个嘴巴已经肿成了香肠模样,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曝露在外的皮肤看上去青一块紫一块,但这厮似乎很是享受。 见到众人,胡飞那五颜六色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那表情像是再说,小爷我……牛逼不? “大人,这是什么情况?”其余人早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唯有在这岛上生活了很久的古照,此时尚有些清醒。 “我也不甚明了,不过估摸着,她们的大小女王认为我肤色比大王更黑一些,所以就让我坐在了中间……八成是让我做王中王吧……”胡飞一边装逼的解释,一边分别轻拍了两边女人的肩膀。 “大人,药都下好了,你看是不是让这大王把所有女人都召集回来?”古照接着问道。 “娘的,本馆还没当够山大王呢……罢了,你和这粗娘们说吧。”胡飞似是有些意犹未尽。 古照啊啊叫了几句,大小女王则面带疑惑的看向胡飞。胡飞不动声色,忽然挤出一丝微笑,对着二人轻柔的点了点头。 大王冲着跪倒在地磕头的女人们喊了两句,几个眨眼的功夫,这群女人便都出了屋子。 片刻,整个岛上都飘荡着啊啊的喊叫声,有粗音,有细声,此起彼伏。 胡飞还想在属下面前显摆一番,却发现古明正挤眉弄眼的向门外瞟去。 “你疯了啊?”胡飞不解的骂道。 古明却急的直摇头,无可奈何之下,终于张嘴小声说道:“三位夫人……” 胡飞顿时一惊:“我说我好像忘了什么事儿呢……”一边说着,一边从火炉上蹦下,朝门外走去,谁知这胡飞一动弹,旁边的两个大小女王也跟着走了出来。 胡飞急忙忙来到三女面前,刚要说话,却发现大小女王也跟了过来,脸上立时显出百般无奈,惭愧的说道: “你们刚才没事儿吧?” 乌儿摇了摇头,低头不语,张可为叹了口气,也不说话,李青青冷哼一声,对着乌儿、张可为说道:“我就说吧,某些人根本不值得担心,任我们把那心担透了,人家却是在这逍遥快活。” 此语一出,胡飞顿时觉得面上有些难看,周围一干南房的人马也都扭过头去,好像没听到一番。 胡飞无奈的挤出贱笑,拉过三个女人的手,神秘的说道:“我和你们说个事儿,你们可能不信,我觉得……她们把我当女的了……” 噗嗤,三个女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周围的人也都面目呆滞,一边在心里猜测这胡飞是如何变成这般模样,一边忍住笑意,鬼知道今天见了胡飞这般模样,他会不会日后算老账。 解决了三女吃醋的问题,胡飞又检查了一下掺好药的米肉粮食,令他无奈的是,无论他走到哪里,那大小两个女王都跟在身边,幸好,这两个女人对其他人倒是没显出什么恶意…… 等了很久,岛上的女人陆陆续续都围向了岛中央,胡飞粗一计算,竟有五千来人,这些暴躁的女人分帮结伙,有的偏向暴躁,有的偏向冷厉,一个个都是先朝着大小女王行礼,在大小女王的介绍下,这些女人又朝着胡飞跪拜磕头…… 如此折腾到了后半夜,伙房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忽然,从远处跑来几人,挤过人群,见到胡飞跪倒边哭,众人仔细一看,原来竟是那古月等九人。 胡飞交代古明等人好好安抚九人,这才对着古照说:“你告诉大王,我们要做饭了,让她们准备开餐吧。” 第七十四章 模范作用 几十个人一起做饭,速度自然不慢,除了伙房里面的炉灶,众人又在伙房外面用石块临时搭建了几十个炉子,左右开弓,不到半个时辰,就煮出了整整几十大盆的肉块。.info 香味飘散,南房众人越闻越饿,却一丁点都不敢偷吃。大家都知道肉里下了迷药,只能拍着咕咕叫的肚子忍耐。 几千名女人围在伙房周围,里三圈外三圈,都对着盆中的熟肉流出口水,可却也是没人敢下手抓起一块常常,众女人时而看向胡飞和大小女王,时而看向肉块,如此反复。 几千名女人和南房的人马一个个流出口水,却因为不同的原因控制着自己的食欲。 两方人马像是摽劲儿一般,肚子发出的咕咕响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info[] 胡飞盘腿坐在地上,抬起手对着大小女王做出个请的手势,面容和善的说道:“二人女王陛下,用餐吧,吃了这肉,保准你们睡个几天几夜。” 大小女王疑惑的对视一眼,眼中尽是不解之意,两人啊啊说了半天,那黑女王才变了声调对着胡飞叫了两声。 胡飞不解,看向古照:“这女人什么意思?” 古照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一脸坏笑的古明却说道:“大人,这意思……连我都看出来了,两位女王是想让你这个王中王先吃。” 胡飞闻言,惊讶的看向黑女王,指了指盆中的肉,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接着便是询问的眼神。 黑女王似乎也在费力的理解胡飞的手势,隔了半天,黑女王忽然呲牙一乐,从盆中拿起一块骨头,递到了胡飞手中。 “卧槽,这是试探我,还是尊重我?有没有没放药的肉?”胡飞一边笑着面对黑女王,一边低声问向旁边的众人。 “没了,肉本来就少,就这些肉我都怕不够这些女人吃,万一有些疯女人没吃到肉,乱跑出去,躲在这丛林中,想找就麻烦了。”张鹤晨在一旁小声答复,“况且……” “况且什么?”胡飞问道。 “看这两位女王的架势,估计吃什么东西都是要大人你先来这第一口了。” 胡飞无奈的看了看手中骨头上的瘦肉,看来自己要好好睡几两天了,再这样拖下去,自己的人马怕是就要崩溃了。 他用力的咬下一条瘦肉,放在嘴中用力的咀嚼,肉香四溢,肉丝细嫩不老,也不知道是放了迷药的缘故,还是饿的太久,胡飞只觉得这手中的骨棒子美味可口,竟然感觉从未吃过此种美味,何其怪也。 众人见胡飞吃的颇香,脸上又流露出淫贱的满足神色,都一脸惊讶的盯着胡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大小女王见胡飞吃的美滋滋,也抓起肉块跟着吃了起来,外面的女人们见三位大王都动手了,深怕下手晚了吃不到这熟肉,急忙哄抢起盆中的肉块,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 胡飞一边享受美味,一边嘟嘟囔囔的嘱咐道:“我和这群女人昏倒之后,你们便把她们绑起来,整个岛上南房之人,如若谁敢趁这些女人昏迷行那不轨之事,我胡飞定然先阉了他,再让他尝尝我胡某人的手段。” 众人急忙点头称是。 “另外,韩云子,在我没醒来之前,你切不可用任何女人试药,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旁边正在发呆的韩云子和一干大夫闻言,急忙点头允诺。 一股浓浓的困意升上心头,胡飞极力克制倒头便睡的冲动,他吃力的抬起右手,冲着李青青三个女人挥了挥手,三个女人见状,急忙跑了过来,蹲下身子,扶住迷迷糊糊的胡飞,只听那胡飞嘟嘟囔囔的说了句:“要不你们仨也吃些吧,我们再来把激情一夜……” …… 这一觉睡的很香,很踏实,胡飞梦到了很多过往的岁月,从最初的温暖到樊城的冰冷,从默默无名到如今名动天下,从苦哈哈的粗汉子到如今怀拥三女…… 胡飞又梦到了前世的岁月,梦到了自己如何迈出那一步,跳下万丈深渊…… 或许,这里才是适合自己的地方。 或许,这里才是自己的归宿。 …… 充斥满耳的喊叫让胡飞再也无法在睡梦中游荡下去,胡飞吃力的睁开双眼,发现屋中聚集了一大堆人,坐在床头的是李青青,此时正欢喜的冲众人喊道:“醒了,醒了,你们大人醒了。” 顿时一大堆人围到了床边,一个个都惊喜的看着胡飞,嘴中大多说道:“大人,你终于醒了。” 胡飞有气无力的抬了抬头,李青青急忙扶起胡飞,在他身后放了个高枕,让胡飞靠在上面。 胡飞一边从被窝中偷偷抽出胳膊握住李青青的玉手,一边问道:“我睡了多久了?外面在吵什么?” “大人,你睡了两天了,那些女人都被下官派人绑了起来,有些醒的早的发现自己被绑了,都疯癫一般的大喊大叫。”张鹤晨凑了过来,急忙解释。 “嗯。”胡飞点了点头,用力撑起身子,在李青青的搀扶下,钻出被窝,走下了床,迷药强大的药性让胡飞有些腰膝酸软,适应了半天,胡飞才能站稳。 又适应了片刻,喝了些水,吃了些李青青递过来的肉干,胡飞这才算是彻底缓过劲儿来,顾不上自己此时的形象,急忙向院中走去。 刚出了屋门,胡飞便发现韩云子领着一堆大夫坐在地上围成一圈,古明和孙道明则是站在两旁,聚精会神的看着。 一堆大夫中间,摆放着一堆药瓶,药瓶上都贴了一些标签,估计是韩云子领着一干大夫研究了几天,终于弄明白了药粉的成分。 “诸位大人,可有什么成果?”胡飞颤音问道。 韩云子一干大夫外加古明、孙道明见昏迷了两天的胡飞终于醒了过来,急欲起身见礼,却被胡飞拦住:“别整那些没用的了,说说,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没?” 众人撅着身子挺在半空,闻听胡飞问话,都是一脸羞愧的低下头去,胡飞顿时有些着急,声音嘶哑的冲着韩云子喊道:“老道士,你他娘的别告诉我这两天时间你毛都没研究出来?” 韩云子也是一脸的羞涩,想要张嘴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与胡飞听,索性,直接坐在地上,气鼓鼓的喘起粗气,不再看向胡飞。 旁边的孙道明见气氛有些尴尬,冲着胡飞说道:“大人,这也不怪韩老道,那天,小女王误食了一些解药,情况似乎不是太好……” “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实验解药么?”胡飞脸色立时黑了下来,颤抖着身体,声色俱厉的问向众人。 “谁知道那女人什么毛病,似乎迷药根本不对她起作用似的……”韩云子低着头,极不服气的辩解起来。 第七十五章 奇怪的小女王 “她在哪?带我去看看。”昏迷了几天,胡飞连发飙的力气都没有,只好问向孙道明。 “二姑娘和三姑娘正在教训她呢……”孙道明延伸恍惚,低声回道。 教训?胡飞更加疑惑,怪不得刚才只有李青青在屋中,可是一个疯婆娘有什么可教训的? “怎么回事?”胡飞急忙追问。 见孙道明摇头,胡飞也懒得再说废话,挥了挥手,便跟着孙道明走向了伙房方向。 没几步,胡飞和孙道明就来到了伙房,众人发现门口有几个人正顺着门缝和纸窟窿往伙房内偷看,从背影看,竟然是古明等四兄弟。 “咳咳。”胡飞轻咳两声。 偷看的几人听到有人靠近,急忙回头观望,见来人是胡飞,脸上顿时露出羞涩之意,古明脸色微红,颇不好意思的跟胡飞打招呼: “大人,您醒了。” “你们四个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大人,这个……没什么,我们还有事,就不陪大人了。”古明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胡飞旁边的孙道明往远处走去,孙道明似乎也知道些什么,就势便跟着古明几人几个快步走远了。 “他娘的有病啊。”胡飞被神神秘秘的古明四人弄得莫名其妙,半天都没弄明白这几个孙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胡飞又骂了四人几句,这才推开了伙房的门,开门的一瞬间,胡飞似乎明白了什么…… 只见三个凶狠的目光立时盯向自己,其中两个目光由凶狠忽然转为惊喜,正是张可为和乌儿两人,此时二人正半蹲在地,衣服有些凌乱,乌儿手中攥着一个火折子,张可为手拿一把烧红的铁剑,剑尖正对着小女王的身体。.info 地上还躺着一个浑身**被绑成肉粽子模样的女子,此时正恶狠狠的看着胡飞,嘴中啊啊喊叫,胡飞估摸着这女人八成是在问候自己祖宗十八代,浑身上下有多处伤痕,看样子都是新近受的伤,可是……自己才昏迷两天,这个小女王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难道是张可为和乌儿做的? 自己曾经命令属下不得伤害这群女人,眼下该如何是好?可是似乎又有些不对劲儿,乌儿丫头虽说在某些方面笨了点,可绝不会也绝不敢违逆自己的意思,张可为身为皇子,在樊城时对胡人俘虏尚且宽仁,此时又怎么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可怜女子下此毒手呢? 乌儿看到胡飞,急忙丢下手中火折子,满心欢喜蹦蹦跳跳窜到胡飞身边,一把抱住胡飞的脖子,开心的喊道:“大官人,你醒了。” 张可为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温柔的冲胡飞说道:“你醒了就好了。”说完,丢下手中短剑,直接坐在小女王的身边。 胡飞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对两个女人发火,却又不得不弄清眼前的状况,忍了又忍,脸上却还是不自觉的露出一股冷厉的气息: “我说过不许伤害她们,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 胡飞问完,就等着张可为回话,却发现张可为非但没有露出惭愧的神色,反而是好像要发火一般,脸上的惊喜慢慢转变为怒气,接着又露出委屈的神色,张可为吃力的站起身子,盯看了胡飞几眼,接着便气鼓鼓的跑出了伙房。 “哎……哎我去,这什么意思啊……小爷我招谁惹谁了,怎么说我也是昏迷两天的病人啊,怎么说跑就跑了……”胡飞被乌儿抱住脖子也不好转身去追,满屋子里又没有旁人,胡飞无奈的冲着小女王苦笑着说道。 忽然,胡飞愣住,他……他似乎看到那小女王听到自己所说的话后,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也就是说……这女人能听懂自己所说的话,然后她在嘲笑自己?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胡飞张大嘴巴问道。 “不错,她能听懂,大官人你不知道,这女人可坏了,你错怪二姐姐了。”沉醉于拥抱海洋的乌儿终于松开双手,睁着大大的眼睛,撅着小嘴,也是颇为委屈的冲着胡飞解释。 胡飞一边消化理解乌儿的话,一边脱下身上的长褂子盖在了小女王**的身体之上,他蹲在小女王身旁,气不打一处来,叫骂道:“你这臭娘们儿,有病是不?能听懂我的话为什么装作不懂?不知道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么?” 说完,胡飞便等着小女王作答,可等了半天,这小女王也没有什么反映,依然恶狠狠的盯着自己,时而惨烈的啊啊喊叫两声,似乎并没有理解胡飞的意思。 胡飞茫然的转身看向乌儿:“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哼。”乌儿冲着小女王冷哼一声,接着又冲胡飞轻柔的说道:“这女人聪明的很,大官人,那夜你昏倒之后,这群女人大部分都被迷昏,少数几十个没有吃到肉的女人也被潘六儿他们撒了迷药迷昏。接着,我们姐妹几个便帮着大家伙捆绑这些女人,古照他们又搬来了一些瓶瓶罐罐,说是藏起来的药粉,所以韩云子和几个大夫便在这伙房之中研究了起来,我们几个趁着休息的时候也站在一旁好奇的观看,没过多久,老道士就说其中一种红色药瓶中装的药粉可能是解药,可是突然……” “突然发生什么了?这女人突然冲过来抢了一瓶吃下肚中?”胡飞抢着说道。 “咦,大官人怎么知道的?大官人好厉害,料事如神。”乌儿疑惑的说道。 胡飞装逼的笑了几声,却也不告诉乌儿自己刚才已经听说了一二,男人嘛,总要在自家女人面前树立点聪明睿智、光辉英勇的形象,于是他冲着乌儿说:“接着说下去。” “大家都忙着捆绑外面的女人,却唯独忘记了屋中的大小女王,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回事,吃了那么多肉,却好像那肉中的迷药对她一点作用没有似的,她抢过一瓶红色解药,众人都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她便把一瓶药灌进了嘴中,那老道士说既然她吃了便看看解药有没有作用吧,所以大家就把她捆绑了起来,围在一群观察,可是……” “可是怎么样啊?乌儿你别学外面那群穷酸书生了,快说。” 乌儿羞涩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可是这女人吃了药后似乎更加疯狂了一些,冲着众人大喊大叫,倒像是病情更重了一些似的。老道士他们见这女人如此模样,便认为那红瓶中的药粉不是解药,一个个的都扫兴的出去了。今天早上,我嫌外面的那群女人喊叫声太过烦人,所以就拉着二姐姐来这伙房中教我读书识字聊天,我二人也没过多注意这疯女人,说着说着便聊起了你讲给我们的唐解元的故事……” “然后呢?”胡飞再次催促。 “我无意间发现这女人竟然变得安静了一些,所以给二姐姐使了眼色,我们二人时不时的偷偷盯看这女人一下,发现这女人竟然在偷偷的听我们讲故事,听到逗人的地方竟然还不自主的淡笑几下。所以,我们二人认定她听的懂我们所说的话。”乌儿神采飞扬,倒是像足了说书先生。 胡飞沉思片刻,他知道乌儿绝对不会欺骗自己,而且看张可为刚才气鼓鼓的样子,只怕自己还真是错怪了她,只是还有一点,这女人怎么伤成这般模样的呢? 胡飞站起身子,走到乌儿身边,一把抱住乌儿搂进怀中,嘴中夸奖道:“还是我们家乌儿最聪明了,若是没有你,只怕我也不会发现这女人的异样,只是……小娘子,这女人怎么会伤的这么惨呢?” “哼,这都怪她自己……” 第七十六章 绝望的小女王 乌儿解释半天,胡飞终于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张可为和乌儿发现了小女王的异样,急忙上前询问,谁知这小女王竟然一言不发,只是不住的冲着二人微笑,眼中还颇有些别的意味。 原本疯癫痴狂的女人冷不丁露出此种微笑,不管她说不说话,张可为和乌儿也终于确定这女人绝对听得懂人话。 二人猜测,估计是那红瓶中的药粉终于发挥了药效,虽然不能说话,但好歹总算能听懂别人说什么,于是二人急忙松开了绑在小女王身上的绳子,可就在这时,小女王却突然发难,抓着旁边的一把菜刀便向着二人砍去。 也怪这小女王没见识过什么才叫女人中的汉子,全然不知道奇丑无比的张可为竟然精通武道,看起来柔弱不堪的乌儿竟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猛然间遇袭的乌儿直接张开嘴巴冲着小女王脖子咬去,张可为随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向小女王划去。 三人在伙房中激战,伙房中不免叮当乱响,顿时引来了胡飞的属下,等他们匆忙进屋时,却看见张可为和乌儿早已经制服了小女王,这两个女人一个骑在小女王身上狠狠扼住她的双腿,一个用双腿压住小女王的胳膊,双手还用力的扯拽着小女王的头发。 众人登时被胡飞这两个彪悍的丫鬟兼女人镇住,急忙进屋帮忙再次把小女王捆绑了起来。忙活半天,众人终于确定小女王无法再次行凶之后,便问起张可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张可为却什么都没解释,忽然又把这群人赶了出去。 原来,刚才慌乱之中,张可为并没有注意自己所用的刀子竟然是当天胡飞去岛中央前留给她的小黑刀…… 张可为早就听胡飞说过皇子遇刺一事,也知道胡飞在这黑刀之上涂抹了那种特殊的瘟疫,回想起胡飞说过解救的办法,她急忙看向小女王,发现那小女王身上颇多伤口,也顾不上和众人解释,直接把他们哄了出去,毕竟,清理伤口是要脱掉衣服的…… 胡飞刚进来看到的便是张可为和乌儿二人费尽力气帮助小女王清理完伤口的情景。 “大官人,你确实错怪二姐姐了。”乌儿再次向胡飞提醒。 “嗯,我知道,一会儿我就去向她赔罪,不过眼下我得先解决这个女人。”胡飞脸上堆出笑容,一边承认错误,却一边把乌儿推向门外:“乌儿,你先出去,我有话单独和她说。” 乌儿疑惑的看了看胡飞,又向小女王观望了几眼,这才不情愿的嘱咐道:“那你可小心点,这女人心狠着呢。” 胡飞点头答应,对着院中看热闹的众人说道:“都他娘的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老子这找不自在。潘六儿,你去捞点鱼,老子我晚上要亲自下厨,做几道菜给二姑娘好好尝尝。”胡飞声音越来越大,说道最后竟然直接是冲着张可为的屋子喊出来的。 见乌儿满意的走了,胡飞这才关上门,走到小女王身边,盘腿坐下,和那小女王对视起来。 “既然能听懂我的话,那就聊聊吧。”胡飞面色平静,轻声说道。 小女王阴狠的盯着胡飞,没有别的反映。 “那就让我猜猜吧。”胡飞忽然笑了出来,凝眉思索片刻,似乎想通了某些东西,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猜想之前你确实是中毒了,对么?只不过可能你的体质比较特殊,所以,你中的毒并不深,所以,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便感觉你和她们都不一样,你看上去比她们精明的多。” 小女王眼神依然狠厉。 “这也可以解释另外一个问题,你是如何不受迷药影响的……你不用这么瞪我,须要知道,我这人谨慎的很,我亲眼看见你吃了那带有迷药的肉块,而且我猜想,是你提醒那个黑女人,让我先吃第一口的对不对?” 小女王阴狠的眼睛不自觉的跳动一下,胡飞知道,自己猜对了。 “既然那种让你们失去人性的药物都拿你没办法,那些迷药自然更不在话下,但我有些奇怪的是,为什么你在吃肉之前没有露出马脚,反倒是吃肉之后却让我的两个女人发现了异常呢?”胡飞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小女王,黝黑的脸庞几乎贴到了小女王的脸上。 小女王也不知是有些慌乱,还是反感胡飞,急忙扭开脖子,极力躲避胡飞。 胡飞丝毫没有一点正人君子的觉悟,脸庞更加贴近了小女王一些,他能感觉到小女王的轻轻的鼻息,也能感觉到小女王内心的躁动:“我估摸着,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这个现象……那就是,你的身体特殊也好,奇怪也罢,其实你还是中了那奇怪的毒药,只不过你仅仅是保留了一些记忆和智力,那时你算是傻中略有些精明,所以你对我有所防备,所以你抢了一瓶解药吞了下去,那瓶解药才是真正治好了你的疯病,所以你清醒了之后,无论是装疯卖傻,还是刻意发狂,都控制不住内心觉醒的人性,是也不是?” 胡飞一阵追问之后,便离开了小女王,安静的坐在旁边,静静的观察起来。 屋中沉默了很久,胡飞目光不敢离开小女王,他希望可以从那小女王的眼神中得到些什么,果然,片刻之后,小女王说话了,不是啊啊乱叫,也不是疯狂的嘶喊,平静,淡薄,冷漠。 “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胡飞等了半天,却想不到眼前的女人却说出这么一句,仔细思索半天,他觉得这女人似乎说的是岛上的女人疯着挺好…… “你有毛病啊?我能帮她们恢复神志,从此过上正常人的日子。”胡飞难以理解眼前女人的心思,这种疯狂的想法却更让胡飞紧张。 小女王忽然用力的晃动一下,胡飞知道,绑着她的绳子让她极为不舒服,无奈的苦笑一声,胡飞抱起小女王,把她放在墙角,让她背靠墙壁,嘴中冷笑道:“既然肯说话,那便说说你的目的吧,还有,说说,为什么砍我女人?” “请大人慈悲,就把我们留在这岛上,放任我们这群可怜的女人自生自灭便是了。” 一句绝望透顶的话语忽然从小女王嘴中说了出来。 第七十七章 小女王的回忆 “你是不是信不过我?和你明说了吧,本官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还不至于伤害你们这群女人,你看你手下那些姑娘一个个貌美如花,我的人可是谁都没碰过,特别是你,更是那群男人心中的尤物啊……就连本官……” 胡飞思量半天,觉得这女人既然已经恢复了神智却继续装疯卖傻,估摸着是不太相信自己这群人,她应该是在观察自己这一群人。(..info无弹窗广告)既然想通了这层关系,胡飞也收起了紧张的神色,转而嬉皮笑脸起来,他知道,对付这种小姑娘,来的最快的方法不是讲什么大道理,而是……抓住她最在意的东西,然后……耍流氓。 小女王很疑惑,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刚才还一脸正经的男人为什么突然间变得有些龌龊,急忙出口提醒:“大人,请您自重。” 胡飞顿时也不觉得羞涩,继续引导话题:“嗯……嗯……说正事,这岛上虽说暂时饿不死你们,但终归不是长远之计,况且,你也不能为那些中了毒的女人做主,你说是也不是?” 小女王闻言不由苦笑,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一丝绝望再次从眼中流露,她喃喃而道:“大人,让她们恢复神智又如何?让她们去哪里?大人,你可受过苦难?你可失去过亲人?你可曾亲眼见到自己的父母被人斩杀于面前?你当然知道我们的感受,向你们这种高官,哪知道我们的可怜……” 小女王还想说下去,忽然,她发现眼前的这位大人脸色越来越黑,眼中流露出悲伤、痛苦、绝望的神情,又忽然,这种种情绪慢慢变得柔和,变得宁静,小女王心中甚是疑惑,这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怎么是一副更加苦大仇深的模样?怎么那让人压抑的神情忽然又消失不见了? 胡飞苦笑几声,平静了心神,淡淡的对着小女王说:“也就是本官吧,换了别人,你刚才就死了。现在本官不想和你玩下去了,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痛快说出事情经过,第二,你什么都不说,我让我的手下尝尝外面那群女人,你嘛,就归本官了……” “你!!”小女王一脸怒气,她恨不得生撕了眼前的这个黑脸官员,奈何被捆绑着身体,半点都动弹不得:“你说吧,想知道什么?” 胡飞冷笑一声:“所有,你知道的,我都要知道。” …… “我叫孟珊……” 孟珊,凉县人士,年方十九,父亲是凉县衙门的书吏,一家人生活无忧,倒也算是美满幸福。这丫头自幼生得美人坯子,却从小体弱多病,一年四季,都断不了药物支撑,身子不好,自然也学不得女红刺绣,也不能像别的姐妹一般学习武艺,孟珊大部分的时光都埋在书本之中。 慢慢的,孟珊在这凉县的文人圈子里小有了一些名气,自然结交了凉县的不少青年才俊,年轻的秀才公子们非但不在意孟珊病弱的身体,反而争着抢着接近这个病美人,一个个都是抢着对孟珊献殷勤,尤其是那县令之子霍云,一次次的拜访,又经常和孟珊书信往来,二人浓情蜜意,慢慢的,便私定了终身。 六月初二夜,霍云忽然让下人递来口信儿,把孟珊约了出来,行为举动颇为神秘,说是要随父亲南下一趟,只怕要很久才会回来,问孟珊愿不愿意同行。 孟珊不明所以,又舍不得家中的父母,任那霍云苦苦哀求,愣是没有同意。见孟珊坚决不同意,霍云也没有多说,只是告诉她好生珍重。 第二日,孟珊终于知道霍云为什么突然离开凉县,因为……胡人来了,很多的胡人,到处烧杀抢掠,孟珊的父亲带着一家老小,跑向县衙,他们猜想县衙里有护卫,有衙役,应该能保一时的平安,只要等来了援军,大家就算安全了。 可谁想到,刚到县衙却发现,县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年轻女子,刚一进门,父母便被一伙陌生的贼人捉了起来,而孟珊,则被丢进了那群女子之中。.info[] 县衙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外面早已是哭喊连天,火光四起,衙门中却是安全,并没有胡人前来,可是随着院中占满了魏人,那伙莫名贼人的头领突然下令,让几个贼人把院中除了年轻女子之外的所有人全部赶到外面,孟珊拼命的钻出人群,拉住父母亲人,又不停的磕头求救,可换来的却是一阵拳打脚踢。 父母还是被推出了衙门,不久,孟珊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声惨叫,她知道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父母了。 女子们开始反抗,有的拔下发簪扎向贼人,有的脱下鞋子向贼人丢去,院中顿时乱了起来,奈何,这一群柔弱的女子怎么会是那群壮汉的对手,没多大功夫,几个年轻女子便被砍杀在地,其他的女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后来,她们被驱赶到一艘大船之上,还没等到安下心来,贼人们突然送来一些饭菜,站在女子们的身旁看着她们吃了下去,孟珊心有顾虑,抱着宁可饿死也不苟活的心思,偷偷吐出了含在嘴中的饭菜。却还是被一名贼人看到,硬生生的强把饭菜灌进了她的嘴中。 她感觉到一丝困意,看到身边的女子们一个个都茫然倒地,自己苦撑了半天,终于还是睡倒了过去。 醒来之后,自己早已被换上了新的衣服,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来到了船上,开始教她们琴棋书画,教她们喝酒作对,教他们取悦男人的手段。 忽然有一天,她感觉到一丝异样,身边的女人们似乎都像是傻了一般,不再如往日一般苦恼,反而都像是没了脑子的躯壳,慢慢的,似乎自己也变成了那般模样。 可能是自幼泡在药罐子中长大,孟珊并没有像别的女子那般痴傻,却也绝不是个明白人,她心中保留了一丝明净,智力却还是低得可怜。 来到岛上之后,她本能的对所有的一切产生好奇,一些生活的常识莫名其妙的保留了下来,在一群贼人的看管下,她活的比其他女人要好得多。 后来,古照他们来了,赶跑了贼人,她觉得这伙人似乎和之前那伙人并不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伙人并没有给她们每天服用那种特殊的药物,所以,她的智力又恢复了一些,她本能的敌视古照这些人,所以,她找到了那个身强体壮的黑女王,策动她们造反。 慢慢的,别的女子竟然能听懂自己的啊啊喊叫,于是便找了一些聪明的女子留在自己和黑女王身边,每天都在研究新鲜的事务,至于食物,则是由那些被黑女王震住的笨女子负责。 前夜,胡飞来到岛上,她见到胡飞的第一眼,便产生了不信任的感觉,虽然,黑女王觉得胡飞更适合做“女王”,但孟珊依然不信任胡飞,所以,她要求胡飞先吃那盆中的肉块。 终究不是正常人,见胡飞吃了肉,孟珊心中的疑虑便打消了,可没想到,这胡飞竟然是个无耻的混蛋,自己和黑女王还是被肉中的迷药放倒。 身子特殊,迷药并没有让孟珊昏迷多久,等她醒来时,发现身边聚集了一堆人,唧唧呱呱不知说着什么,孟珊不敢睁开眼睛,只好装睡,忽然,她听到“解药”两字,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她却是觉得这个词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内心的冲动让她冲了过去,抢下药瓶,直接吞下了那些粉末。 没过多久,解药生效了,孟珊的记忆终于恢复,她想起了所有的事,想起了凉县,想起了死去的父母,想起了那艘大船,想起了船上教她们的老鸨子,想起了前来挑选她们的妓院老板,她极力忍住内心的悲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不知道这伙新来的人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们打算如何对付自己这群可怜的女人。 昨夜,没人搭理她,她却在内心泛起了嘀咕,她不敢相信胡飞等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众人她已经恢复了神智,她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她只知道貌似爱民如子的霍县令定然知道胡人南下,却置百姓于不顾提早逃跑,她只知道前前后后几批男人看着她们的眼中都带着浓浓的色意,或许只想在自己身上发泄一番。她只知道,自己这群女人被弄到这岛上是当作妓女培养的,只是不知因何停顿了下来。她只知道,自己这群女人早已没了亲人没了家,这个世上再无去处。 那还不如留在这岛上,至少没有那些草菅人命的胡人,没有那道貌岸然的官员,没有那**冲脑的男人,这里,似乎是自己的归宿。做了决定之后,孟珊便装的更加疯狂了。 今天早上,两个女人忽然来到了屋中读起书来,孟珊本就喜好诗书,听着听着便入了神,若是没吃解药之前,恐怕她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吃了解药之后,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被那二人带劲了故事,听到逗人的地方,竟然不由的笑了出来。 被那两个女人发现之后,孟珊很害怕,她怕这两个女人说出去,然后逼着众女吃下解药,到时这群女人没准便会被卖到各个妓院,过起非人的日子。随即,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只要制服这两个女人,给她们喂下那种让人呆傻的毒药,就能保一时平安,所以,她露出一丝正常人的微笑,把两个女人引诱了过来…… 可谁想到,这两个女人竟然也不是善茬儿,自己竟然完全不是对手,更可恨的是,那高个的女人不但用刀划伤了自己,竟然还有火石烧自己…… 直到胡飞进来和乌儿说了那番话,孟珊才知道事情的缘由。 …… 屋中甚是沉默,胡飞听完孟珊的诉说,久久说不出话来,饶是自己可怜,也可怜不过这群女人。 沉默很久,孟珊忽然问向胡飞:“大人,且不论我信不信的过你,我只问大人,若是让她们恢复了神智,大人打算如何安置她们?” 第七十八章 处置女人的办法 胡飞一脸怒气,端坐床上,看着屋中走来走去的众人,他忍不住内心的躁意,张口骂道:“转他娘的什么转?倒是说话啊?” 众人心中都是一阵不服,只好在心中嘀咕,我们有什么办法?你的女人冷不丁弄醒了个小女王,你又得得嗖嗖弄醒了那个黑大个,现在这俩人都站在你身后一副要账似的模样,我们招谁惹谁了? 胡飞盘腿而坐,心中焦急万分,这一屋子的人都已经琢磨了半天,却硬是没琢磨出什么可行的办法。 半个小时前,黑大个在解药的作用下终于恢复了清醒。 话说胡飞在那伙房之中还真被孟珊给问住了,之前他想过如何救下这些女子,想过在这些女子身上得到些别的信息,可偏偏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些女子清醒后该如何处置。 胡飞只好和孟珊商量,先把黑大王弄醒,这样孟珊也不至于太过紧张,也好有个商量,另外有个同类做伴,这女人多少能放松一些。 黑大个名叫王二丫,洛城人,家中在洛城郊区有块地,父母年岁已大,大姐年幼夭折,家中只剩下她这么一个独女,这农活也就落在了王二丫的身上。本来生的就比较高大,再加上长年累月的农活,这王二丫一点点练出了不那么健硕的肌肉,块头也就更大了一些。 刚清醒的一刹那王二丫便是对着胡飞一顿拳打脚踢外加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胡飞多次忍下现场灭掉黑大个的冲动,终于,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打骂之后,王二丫停下了罪恶的双手。 孟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呆,心中不停的认为这胡飞八成是祸害过这王二丫,兴许是骗过人家的身子,又兴许是跟人家许过什么诺言没有兑现,不然的话,王二丫能下手那么狠么?骂的能那么难听么?怪不得这二人都长的这般黑,肯定是有些什么猫腻。 胡飞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仔细一问,才弄明白,原来这王二丫还以为自己身在船上,记忆还停留在多日之前。 那么,问题来了,胡飞和孟珊猜测,由于这群女人并没有什么对药物的抗性,所以,她们上船服药之后则是完全失去了记忆,冷不丁清醒过来,见到面前有陌生的男人,自然会认为眼前之人是那些为非作歹丧尽天良的歹人,如果四五千个女人清醒之后都如此血战一番,只怕自己南房那二百多人就要报废在这孤岛之上了。 废了半天劲,胡飞在孟珊的帮助下,终于让王二丫相信了自己并非歹人,也终于让她了解了眼前的状况。王二丫确认之后,不免又是一阵伤悲哭泣,这一来二去,时间就到了中午。 胡飞找来了一干属下,让孟珊和王二丫站在身后,简略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接着便抛出了让他头疼的问题: 一,如何保证这些女人清醒的同时不会再次发狂伤人? 二,待这些女人清醒之后又该如何处置? 第一个问题似乎并不难解决,屋中所有的人都举起双手赞同胡飞的三个女人外加云儿陪同着孟珊、王二丫一起弄醒那些女人便是,但谈到第二个问题之时,众人沉默了。 按照常理和规矩,众人都认为胡飞应该把这些女人的处置问题留给朝廷,但此时却不能如此对待,一是那朝廷效率太低,只怕定下结论需要三五个月,而胡飞马上就要转去定康城,时间等不得,这段时间她们吃什么?如何生存?倘若疯着还好,如果清醒过来,她们还会过那茹毛饮血的日子么?这第二,只怕这些女人再也不会相信朝廷,毕竟朝廷没能保护她们的家人,毕竟,那么一小撮官员出卖了她们,万一这些貌美年轻的女子鼓捣出什么造反的计划,勾结些江湖的流氓混子,满魏国的行那暗杀破坏之事,那也是个大麻烦。 可除了上报朝廷,众人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孙道明站在旁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忽然走到胡飞身旁,拱手说道:“大人,下官倒有三条想法,只是……”一边说着,孙道明一边向大小女王瞟去,似乎并不想让她二人听到。 胡飞焦急万分,见这孙道明扭扭捏捏,恨不得上去揍他两拳,嘴中大声骂到:“我说孙道明,你他娘的有屁就快放啊,都说了,让你离古明古照那两个老娘们儿远点,你现在也是有些娘们儿唧唧的了。” 古明古照原本老老实实的躲在一旁看着胡飞属下的一干文官思考对策,忽然听那胡飞骂向自己二人,刚想说几句,却听那胡飞接着说道: “也不必瞒着孟珊她二人,你们文人就他娘的爱玩些弯弯绕儿,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么?” 王二丫疑惑的看向众人,又瞧了瞧胡飞,似乎并没有理解众人所说的意思,倒是那孟珊,忽然对着孙道明莞尔一笑,眼中露出小子你别装蒜了的深意。 孙道明满脸通红,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第一,无论如何,必须先上报朝廷,如若不报,对大人不利。大人可在奏折中禀明陛下,眼下情况紧急,可否让我们权宜行事。” 胡飞点点头,示意孙道明继续说下去。 “第二,我南房人员稀少,前段时间受人攻击,损伤颇大,可以在这群姑娘中挑选合适的人选,系统的训练,择选一些优秀的女子加入南房,这些女子已经没了魏人的身份,做我南房的差事,再合适不过了。” “好,这条提的极好,老孙啊,果然有你的,继续说下去。”胡飞听了一中午,终于听到些有用的建议,不免高兴起来。 正如孙道明所说,这岛上有多少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除了死去的叶风,就只有自己说的算了,如果真能隐匿下一部分,好好**,那还真是一张巨大的底牌,以往,自己废了好大的力气,才骗来了胡大等八个人,如果自己这次留下个千八百人,那…… “第三,我南房中二百多人中,有大批的光棍,如果这群姑娘不嫌弃我们是苦哈哈的汉子,行的又都是些见不得光的阴暗事,倒可以嫁给弟兄们,一来,可保诸位姑娘安全,二来,可以解决我南房中各位兄弟的终身大事,岂不两全其美?” 胡飞闻言一愣,这孙道明还真是有些花花肠子,且不说这事儿现实不现实,单说能想到这一步提了出来,就讨好了众多南房的光棍,果然是个聪明人。 胡飞忽然露出淫笑,冲着孙道明怪异的说道:“莫不是你想女人想疯了?再者,如果真这么做了,只怕朝中人会认为我们南房用尽了威逼利诱的手段。” 孙道明不动声色,也不在意胡飞的玩笑,他轻轻回道:“大人,美貌女子,谁人不想娶?至于朝廷嘛,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还会为洛城的事儿得罪大人?” 胡飞闻言,眉头紧锁,这第三条确实是个好办法,他急忙转头向孟珊、王二丫询问…… 第八十章 彪悍的女人 胡飞咧咧钩钩被推出门外,哪知刚出门,就看到李青青、张可为和乌儿三个女人站在门外,怒目圆瞪,眼中好似喷出火来。 坏菜了,自己一时大意,竟然没有考虑到女人的本性,自己和这孟珊谈了这么半天,那李青青和张可为定然好奇,肯定用内力偷听,那刚才自己所说的话岂不是全被二人听到了?那乌儿也是气鼓鼓的模样,肯定是这两个女人听到后告诉了她,三个女人这是准备开始发飙了啊? 胡飞心中忐忑,脸上装出淡定的模样,一边走向三个女人,一般打哈哈:“哎呦,你们仨这是忙什么呢?” 李青青本是阴狠的看着胡飞,听到这一句话后好似浑身上下全被点燃,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木板,使足了力气,照着胡飞脸上拍去。 “纳妾是吧?”李青青一木板拍下,嘴中恶狠狠的问道。 胡飞被这一板打的头晕目眩,差点直接昏倒在地,来不及多想,急忙起身想要逃跑,可刚稳住身子,李青青又打出了下一板子。 “卧室弄成农贸市场是吧?”李青青丝毫不给胡飞逃跑的机会。 “哎呀我去,疼啊,别打了。”胡飞一边求饶,一边寻找机会逃跑,奈何自己的速度完全跟那李青青不是一个层次,自己无论往哪个方向跑,李青青手中的木板都会挡住自己的去路。 这木板邪的很,打在身上只有一个字――疼,有如刀割一般的疼痛。也不知道这李青青耍了什么手段,这小小的木板竟能产生如此的疼痛,却又没有什么别的损伤。 “娇俏可人是吧?” “美艳性感是吧?” …… 每每问出一句,李青青便会拿着木板狠狠拍打胡飞几下,一顿暴打之后,胡飞已经没了人样。脸肿的跟屁股似的,嘴角渗出了鲜血,也不知是打碎了牙齿,还是胡飞自己咬破了嘴皮,脑门到处都是硬包,头发四散飘起,模样惨不忍睹。 李青青似乎觉得有些乏了,终于停下手来,怒目几个翻转,忽然对张可为说道:“二妹,你来。” 此时院中已经围满了人,大部分都是胡飞的属下,他们此时已经完全惊得说不出话,张大嘴巴不自觉的发出啊啊的声音,都听说胡飞宠爱身边的三个丫鬟,可眼前这情景他们生平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都说魏人的女子娇柔可人,可就算是整个魏国,整个大陆也没有哪个女人敢如此对待自己的男人,莫说是丫鬟,就算是小妾,正妻,那也要对丈夫客客气气,千依百顺。 众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谁都知道胡飞是有武道在身的,而且修为还不低,他自己都不还手,估计是有挨打的嗜好吧,听闻世上有两种人,一种叫虐待狂,一种叫做被虐待狂,这胡飞肯定是后一种。 唯独张鹤晨、谢元和冯英洲三人知道内情,此时看到胡飞的模样心中一阵后怕,寻常家的女人自然温柔贤淑,可这两个女人是你胡飞惹得起的么?听她们骂的话,你胡飞竟然想要纳妾,这不是作死么?胡大人哪胡大人,我们刚刚决心跟了你,你可要活下来,千万别死在自家女人的手上,三人对视一眼,忽然感到一股寒气,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院中的栏杆柱子上还分散的绑着一些岛上的女人,刚才胡飞的一阵惨叫不知是不是莫名的应和了岛上独特的语言,此时这群疯女人们的啊啊喊叫此起彼伏,忽的又向远方传去,没多大功夫,整个院子附近都响起嘶喊之声,也许是这些女人还把胡飞当作女王,那嘶喊声中经隐隐约约透露着悲伤的情绪,只是院中人大部分都不确定她们到底在交流着什么。 张可为丑陋的面庞上明显露出难过的表情,虽是不如李青青那般狠厉,却也像是对胡飞失望透顶,她走到哆哆嗦嗦的胡飞身旁,接过李青青手中的木板,却发现这木板虽然看着挺重,放在手上却是极轻,刚才胡飞叫的那般惨烈,可以想象李青青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一想到此处,张可为顿时火气生疼,甩开胳膊,手中的木板啪的一声打在胡飞抱着头颅的手上,嘴中颇为伤心的喊道:“混蛋,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多月前你说了什么?”打完这一下,张可为就丢下木板,直接走向李青青身边,趴在李青青怀里哭了起来。 众人更加疑惑,无论知不知道张可为的特殊身份,大家伙都在猜测这胡飞一个多月前到底说了什么?看那张可为的委屈模样,莫非这胡飞答应娶她妹妹了?或者是早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下了保证? 众人一边在心中猜测,一边告诫自己,这浑水千万不能趟,云儿也低下脑袋,躲在古明身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院中的事情,笑话,虽说我跟这三个女人走的近些,但好歹也知道这三个女人极不寻常,不然也不会把漂漂亮亮的模样打扮的如此丑陋,又百般警告自己不许说出去,云儿这丫头也是精明,自然能看出胡飞家里到底是谁做主。 李青青见到张可为委屈的模样,心中本已消却的怒火似乎再次生疼,一边不停的轻拍张可为后背以示安慰,一边又捡起地上的木板,冲着不远处的乌儿递了过去。 胡飞此时已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只感觉头昏脑胀,那木板虽说没什么威力,但巨大的力量砸向脑袋,胡飞此时不免有些迷糊,忽然,他看到乌儿正哭哭啼啼举着木板准备打向自己,心中大为恼火。 这两个女人不给我面子,当众打我一顿也就罢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胡飞放开捂住头颅的双手,睁大眼睛向乌儿瞪去。 乌儿本也没想真打胡飞,只是看那李青青怒气未消,心中不敢拒绝,此时胡飞向她瞪来,顿时有些慌乱,手足无措起来。 李青青两步走到胡飞近前,咣的一脚踢在胡飞的屁股上,嘴中怒骂到:“你还敢瞪人,信不信老娘现在就阉了你?”骂完,又看向乌儿,吩咐道:“打,男人不能惯,真以为我们三个姐妹好欺负了。” 两句话说出,顿时震住全场,众人此时早已忘却可怜的胡飞,心中都在琢磨,这女人好生厉害,玩家暴都要玩全套,果然不能惹。 乌儿此时却是委屈的哭了出来,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忍心打胡飞,却也不敢不听李青青的话,嘴中哭哭啼啼的嘟囔道:“大官人,我……姐姐,我……” 正在此时,胡飞身手的屋门却是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女人,正是孟珊和王二丫。 孟珊站在门口,双手掐腰,大喊道:“够了,少他娘的在姑奶奶门前演戏,我说你这泼妇有你这么做丫鬟的吗?若是你们好生求我,我也许还会收了那意思,但是此时,我还就告诉你,姑奶奶做定胡飞的小妾了。” 众人的目光全部转向新加入战局的两个女人,一个个心中大惊道,这女人也不是个善茬儿啊,看这样子似乎并不比那大姑娘弱,胡飞要是真娶了这五个女人,只怕也没两年活头儿了。 李青青等三个女人本来气的就是孟珊这两个女人,刚才,她们偷听的很清楚,是这两个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但是身为女人,管不好自己男人,也不好和她俩直接算账,这才拿胡飞出气,此时正角儿终于出来了,干脆也不再搭理胡飞,直接向那两个女人冲去。 乌儿本就夹在胡飞和李青青中间受了一肚子闷气,此时却是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冲着两人喊道:“俄说嫩梁哥赶女音,耗不摇恋,赠言够打音甲男音。”说着说着,竟然控制不住,说出了胡人的口音。 众人一愣,这个三丫鬟是胡人?怎么之前从没有发现?忽然又想到胡飞曾经在樊城为军,这三丫鬟八成是胡飞从胡人那里抢来的。张鹤晨、谢元和冯英洲三人更是震惊的不得了,如果说之前的两个公主已经让他们惊讶,此时的乌儿更是让他们对胡飞更加崇敬了一分。好嘛,这胡家可真算是多国联姻了,尼玛魏国周国胡人,三国女人一样一个。 众人心中各有所思,却万万没有记起那洛城是被胡人所屠,此时,听乌儿说出胡话,孟珊和王二丫忽然像是见到仇人一般,之前的冷漠荡然无存,此时眼中好似着起了弄弄烈火,二话不说,随手拿起旁边的扫把就像乌儿冲去。 局势突变,五个女人战成一团,古明发现身边的云儿也忽然麻木了起来,正在喃喃的嘟囔道:“怪不得,怪不得……” 古明狠怕云儿也加入战局,急忙安慰道:“姑奶奶,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你没看胡大人都快疯了么?” 胡飞确实快疯了,自己夹在五个女人中间,饱受摧残,身上头上不时遭受莫名的袭击,时而飞来一块砖头,时而一扫把呼在他的脸上,更可恨的是,不知哪个女人抱来一根粗木,硬生生的砸在胡飞的腿上…… 惨无人样的胡飞终于弄清清楚了状况,急忙向围观的众人看去,眼神中带足了求救的意味。谁知,这群混蛋触碰到自己的目光后却一个个扭过头去,好似完全没看到自己一样。 终于,潘六儿在胡飞近乎哀求的模样下,躲避着枪林弹雨,小心翼翼的摸到胡飞身边,趁着五个彪悍女人激战的空挡,救走了胡飞。 …… 胡飞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后怕不已。此时众人终于靠了过来,不停的问道:“大人,没事儿吧?” 胡飞看着想笑却又不敢笑的一干属下,恼火的骂道:“你们他娘的不知道拉架么?” 第八十一章 纳妾的手段 胡飞坐在地上神情麻木,内心焦急,时而大笑,时而哭丧个脸唉声叹气,多次不听劝阻想要站起来看看战局,却总是忍不住疼痛再次跌倒在地。 众人见胡飞喜怒无常,怕是受了极大的打击,急忙想要背起他进屋休息,却发现这厮腿部好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一但碰到,胡飞就喊叫个不停。 众人无奈,在古明的建议下,找来两个木棍,中间绑了块结实的布料,把胡飞放置于上,小心的绕过激战的五个女人,抬着胡飞进了旁边的屋子。 在床上躺了半天,胡飞终于缓过些神色,冲着众人继续叫骂道:“都他娘的看着我干什么,出去劝架啊。” 众人都是一脸的无奈,看那意思是说,你这五个女人太过彪悍,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劝的了的,你是我们南房的头儿,尚且被弄得一瘸一拐,满脸红肿,满头是包,我们去了还不立时便被弄死? 胡飞见一干属下都开始装起了孙子,猛地坐起身子,用手挨个指了一圈众人,大声喊道:“快去,都他娘的快去劝架,不然日后莫怪本官给你们穿小鞋儿。” 众人这才极不情愿的走了出去。 …… 没多大功夫,潘六儿就急匆匆跑进屋中,双眼麻木,坐在床边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胡飞疑惑的问道:“可是停下不打了?” “没……打的更凶了。”潘六儿哆哆嗦嗦说了出来,似乎不敢说起外面的事情。 “你们他娘的怎么劝架的?怎么越打越凶了?” “古明仗着有些功夫,上前劝架,虽然说的话极为婉转,大伙却听出了他的意思,八成是说大姑娘没个丫鬟样子,丝毫不顾及大人面子,又说那孟珊不知羞耻,主动送上门儿也要顾及些身份,结果……” “结果怎么了?”胡飞紧忙问道。 潘六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古大人被那王二丫来了一个分筋错骨手,胳膊已经脱臼,又被二姑娘一脚踹到小腹……只怕半年都碰不了女人了……” 正说着话,几个差人抬着一个新的担架走了进来,胡飞看到,担架上面正是已经昏迷的古明。 “大人,真没想到您的女人功夫都这么硬,这也就是古大人,换了别人,只怕当时就废了……”潘六儿评论道。 “再探……”胡飞吩咐道。 ……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潘六儿又走了进来,这回却不是孤身一人,踉踉跄跄的驾着一个满头是血的男人,胡飞仔细一看,竟然是张鹤晨。 “怎么搞得?”胡飞急忙问道。 张鹤晨曼联羞愧,好像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不敢看向胡飞,被潘六儿扶到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接着便开始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潘六儿接过话说道:“还是我来说吧,经过古大人的事儿后,大伙谁也不敢上前劝架,谁知大人的……五位夫人是越战越勇,尤其是那王二丫,好似天生神力,竟然一人抵挡住了大姑娘和二姑娘两人,张大人怕五人再打下去受伤,所以就……” “所以怎么了?” “听谢大人说,张大人好像是念了一首词,词儿中是什么赞美夫妻和谐共享太平的,下官也不太懂,只听到什么百年好合,什么执子之手什么的。”潘六儿仔细回忆道。 “这不是挺好的么?”胡飞追问道。 “是啊,卑职也觉得张大人念得挺好的啊,可是,似乎三姑娘和孟姑娘不觉得好,忽然就冲了过来,一人给了他一板砖啊……”此时的潘六儿眼神不时变幻,有恐惧,有笑意,似乎也快疯了。 说完,潘六儿就走了出去。 胡飞看到张鹤晨依然闭着眼睛,脸庞不时颤抖,安慰道:“老张啊,本官对不住你,回到京城给你长俸禄。” 张鹤晨嘴角一抽:“……” …… 又过了一个时辰,潘六儿再次走进屋中,脸色依然难看。(..info) 胡飞干脆不问五个女人的事情,直接说道:“这回又是谁受伤了?” 潘六儿羞愧的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大人,这次倒是没人受伤,已经没人敢劝架了,刚才两位大人的惨状已经吓坏了众人,大家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前。” 胡飞琢磨半天,似乎并没有从潘六儿的话中听出别的意味,于是他问道:“那你进来做什么?” 潘六儿脸色更加娇羞了一些,低声嘟囔道:“他们让我进来问问大人,要不要准备做晚饭了?” “滚!!今天晚上都他娘的给本官饿着肚子。” …… 傍晚时分,昏迷已久的古明已经醒了过来,却是紧闭双目不敢发出声音,胡飞却是心里有数,他知道这古明是真的怕了…… 张鹤晨整个一下午都靠在椅子上哼哼唧唧**不停,胡飞也懒得理他,直接丢给他一些药物让他自己处理。 外面依然是一片喊叫,胡飞已经听不清到底哪些声音是五个女人的混战之声,哪些是岛上女子的特殊交流。 天色渐黑,潘六儿来来回回进来十多趟,而自己的属下也伤了七八个,刨去古明和张鹤晨,还有谢元,冯英洲……甚至,潘六儿最后一次进来通报时,胡飞发现这厮也有些一瘸一拐,估计也是着了什么狠手段。 其实,这都怪胡飞,他说只要五女还在战斗众人就不许吃饭,本来中午商量处置这群女人的事儿,众人都没吃几口,这一下午折腾来折腾去,早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特别是几个文人,他们没有武艺人那强健的身体,只好拼着命上前劝架…… 正在思索,忽然孙道明走了进来。 进得屋后,孙道明一言不发,便开始盯着胡飞微笑,胡飞被这突然的微笑弄得有些发麻,疑惑的问道:“你他娘的笑什么?你也受伤了?” 孙道明依然微笑着摇了摇头。 “有屁快放,没屁就滚出去劝架。”胡飞更加疑惑,脸色不善的骂道。 孙道明却忽然拱手向胡飞鞠躬行礼,嘴中淡淡说道:“大人,火候已到,如今天色已晚,还请大人赶紧解决外面的事儿吧。” 装死的古明和**的张鹤晨闻听此言,猛地张开眼睛,看了看微笑的孙道明,又同时把目光移向惊讶的胡飞,听这孙道明的意思,好像是说,这一切都在胡飞的算计之中? 胡飞也不管两人的疑惑,疑惑而又惊讶的神情忽然消失,笑着问道孙道明:“本官不知你的意思,你且说说。” “那下官可就说了……” “说!” 得了应允,孙道明走到张鹤晨桌子的另一旁坐了下来,嘴中饶有意味到说道:“最开始的时候我甚是奇怪,以大人的武道修为,怎么会察觉不到大姑娘她们偷听?那么既然察觉了,为何又会说出那些话呢?” “说下去。”胡飞已经从床上走了下来,好似腿部完全没受过伤害一般,他一边走向茶几,一边说道。 “下官猜想,定然是大人极为了解大姑娘和二姑娘的脾气,知道若是自己私下托出此事,三位姑娘定然不会应允,所以就只好牺牲属下的一干官员了。”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胡飞嘬了两口茶水,脸上笑意更浓。 “这一嘛,便是如此一闹,事情便摆在了明面之上,造成个既定事实。这二嘛,还得说大人极为了解三位姑娘,大人知道,三位姑娘虽说脾气大,但不是不通事理之人,只不过是想发出心中的怒火,经众人前前后后这么一劝,只怕三位姑娘此时已经心软,只是还缺一个台阶下而已。”孙道明继续微笑作答。 “难道我不怕她们受伤?”胡飞忽然露出玩味的神色,看向孙道明。 “这更是大人的高明之处,大姑娘武道高深,一身贵气,虽说火气大,但极有分寸,二姑娘虽然年纪轻,却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三姑娘更是柔柔弱弱……至于王姑娘嘛,有孟姑娘在旁指挥,想必也不会真正伤到别人,这几个姑娘可都不是常人啊。”孙道明好似没有看到胡飞的表情,依然滔滔不绝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已经有了三个女人,何必非要得到这两个可怜的女人?”胡飞脸上已经透出一丝阴冷。 “很简单,大人是想要这几千个没了身份的女人。大人不想便宜了别人,这些女人落在大人手里绝对是大人崛起路上的一大助力,而真正得到这些女人的办法,就是娶了她们的头领,大人深谋远虑,下官佩服。”孙道明再次拱手行礼。 张鹤晨和古明此时已经听的瞠目结舌,如果真是这样,这胡飞还真他娘的算是个人物了,只怕这手段,不让于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家人物,尤其是张鹤晨,他知道胡飞已经勾搭上两个公主,自古以来,无论是哪国的驸马,从来没有纳妾的例子,这胡飞……真敢干! 二人看到胡飞阴冷的脸色,心中不觉为孙道明担忧起来,自古,但凡是个人物,都喜欢招笼一些智囊,听取些不同的意见,可现在孙道明却出格了,他在揣测上意,又明目张胆的说了出来,这绝对是大忌,看他那模样,好似并未察觉。 胡飞阴沉着脸走到孙道明身边,脸庞靠近孙道明,眼中翻转不定,忽然,胡飞哈哈大笑,嘴中骂骂咧咧的说道:“他娘的,痛快,看来没白打你一顿……” 张鹤晨和古明这才松了一口气,见那孙道明似乎并未有什么反映,都是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 殊不知,孙道明平静的表情下内心早已慌乱,此时他的内衣已经湿透,拳头紧紧攥住,指甲已经扎破了手指,深深的嵌入了手指的肉里。他在赌,赌眼前的人值不值得他真正的追随,在赌眼前的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到底有多大的胸怀,似乎,他赌赢了。 胡飞此时已经走到张鹤晨身边,用手在张鹤晨头顶沾了些血水,抹在自己的脸上,又变幻出一瘸一拐的模样,阴笑着对三人说:“走,跟本官前去料理这群娘们儿。” 第八十二章 胡飞的把戏 张鹤晨和古明两个实打实的病人完完全全折服在胡飞的演技之下,自己二人可是挨了真正的狠手,可怎么看起来都没有胡飞那般凄惨可怜。[..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看他一瘸一拐好似这辈子都好不了了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还有脸上涂抹的来自张鹤晨头上的鲜血,更添了些委屈的神色,怎么那血抹在他脸上竟然好像比自己头上的还要鲜红?张鹤晨怎么琢磨也琢磨不明白。 一干手下看胡飞走了出来,顿时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这厮在屋里自残了?抬进去之前也不是这般模样啊?众人似乎听到四周响起凄凉的调子,心中哀叹不已,这就是家暴的后果啊,多好的胡大人啊,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可怜,可叹,更加要注意的是,以后千万不能让自己的女人接近眼前这五个彪悍的女子,如果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是这般残暴凶狠,男人还有出路么? 众人急忙上前搀扶胡飞,却发现胡飞黑黝黝的脸上除了血水,竟然又多了泪痕…… 胡飞一边可怜兮兮的向五个女人走去,一边在心中笑道:小爷我上辈子可是看过韩剧的……别说装哭了,只要钱到位,装孙子我都干。 依旧乐此不疲混战于院中的五个女人终于注意到了胡飞,冷不丁见到胡飞的凄惨模样,顿时停下厮打,疑惑起来。 胡飞在众人的搀扶下艰难的走到战场中央,眼圈中含满泪水,看了一眼五个女人,忽然坐在地上,萎靡的说道: “五位姑娘,都怪我胡飞混蛋,请五位姑娘停手吧,不要为了我胡飞争斗与此,若是你们中的哪个受了伤,我胡飞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若是姑娘们还要打斗下去,就先杀了我吧……”说着说着,胡飞竟然哽咽起来。 还是乌儿心性最为单纯,看到胡飞的凄惨样子,急的心中疼痛不已,一把丢下手中的木板,蹲下身子抱住胡飞,哭着说道:“大官人,乌儿不打了,乌儿再也不打了……” 张可为也没想到会闹成这个情形,心中觉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其实她早就想停下争斗,可是不给胡飞些教训,只怕这胡飞还真能把胡飞弄成个菜市场,此时见乌儿哭了出来,心中顿时一软,也跟着丢下手中的武器,挪到胡飞旁边,轻轻的安慰道:“你都这样了,不要多想,我也不打了……” 王二丫本是农家女子,虽说力气颇大,做了这岛中的山大王,却也没见过什么场面,经过众人的一番劝说,她此时已经知道乌儿的来历,接下来的争斗完全是听从孟珊的指挥,如今对方两人已经罢手,她却是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迷茫的看向孟珊。 身边众人见到如此场面,都对这胡飞另眼相看,这牛逼,几句话就让这群女人停手了,可受伤的几个人忽然又想到,既然你能搞定,干嘛之前让我们遭罪?想来想去,这才弄明白,原来自己都成了胡飞用来给几个女人撒火的工具了…… 孙道明心中早已笑翻,若是此地没有旁人,只怕他要就地打滚好好撒欢乐上一会儿,见五女中的三个已经罢手,唯独那大姑娘和孟珊还在怒目对视,孙道明上前一步,站在胡飞身边,对着两个女人说道:“二位姑娘,事已至此,还不如……讲和吧,大人已经受了重伤,若是再折腾下去,陛下怪罪下来的话,我们一干属下就要跟着遭殃了。” 孟珊冷哼一声,目光不离李青青,却是对孙道明冷冷问道:“别说那废话,就说你家大人娶不娶吧?” 孙道明浅浅一笑,急忙又严肃起来,对着两女说道:“大人已经受了刺激,恐怕此时不能清醒的处理此事,我看不如这样,大姑娘三人现在也是丫鬟身份,不如孟姑娘、王姑娘暂且也以丫鬟身份侍奉在大人左右,至于娶不娶,日后再作定论。二位姑娘觉得下官的建议可行么?”孙道明一边说着,一边感觉到有人拍自己的腿,低头一看,那凄惨不堪的胡飞忽然冲他一个飞眼,似乎在夸赞他。 孟珊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对着李青青说道:“我同意,你呢?” 李青青此时已经若有所悟,从偷听到屋内的谈话,到双方打了起来,似乎都是胡飞故意为之计划好的,按照胡飞的性格,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别的女人争斗却躲在屋中不闻不问,只有一种可能,他是真想收了这两个女人。 你看他那贱样,真以为我傻了,多年在樊城和胡人厮杀,被我们几个女人打了几下就如此严重?堂堂的樊城校尉会如此不堪?他脸上痛苦不堪,嘴中哼哼唧唧,一副痴呆的模样,估计心中却是琢磨怎么算计我呢。 哎,罢了,李青青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早已经不是什么公主,只怕这辈子也就只能隐姓埋名躲在胡飞身边,胡飞明知自己是个寡妇,却毫不嫌弃,自己有何必为难与他?事已如此,那公主的规矩真的还要守么?已经有了张可为和乌儿,难道真的不能再多两个么?如果眼前的两个女人真能帮助胡飞一二,倒也算是好事,可是事情已经闹到这种程度,自己也是挑事儿之人,怎么好意思就此作罢? 装傻充愣的胡飞坐在地上看不到李青青的表情,却忽然感觉到孙道明轻踢了自己一下,他知道,这是孙道明在提醒自己,事情已经到了紧要的关头,急忙哼哼唧唧的拖着好似断了的伤腿,蹭到李青青旁边,抱住李青青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泣道:“我对不起你啊……都怪我啊……你杀了我吧!” 李青青再次叹了口气,她知道胡飞已经给足了自己面子,身为堂堂五品官员,却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下作的求自己,自己还能要求他怎样?思索半天,李青青冷哼一声:“若有下次,定然阉了你。”说完,踢开胡飞,喊上张可为和乌儿,一同走回了卧房。 孟珊心中万种思绪缠绕,之前她装疯的时候,确实能感觉到这三个女人对胡飞的情分,从她们的话中也能感觉到胡飞对三人的好,可她万万没想到这胡飞能做到这般地步,本是聪明伶俐的人儿,她自然能看出些门道。 这胡飞似乎真的不像别的男人,不对,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种男人,或许,自己委身于他,并不是什么坏事儿。 想到这,小丫头脸色一红,对着胡飞施了一礼,就拽着王二丫跑回了伙房。 只言片语搞定了五个女人,胡飞此时终于松下口气。 可身旁除了刚才屋中的三人,其余的一干属下却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胡飞,听说过怕老婆的,可没听说过胡飞这德行的,这胡飞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年岁稍长的一岁差人更是不住的摇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惋惜之色。 胡飞却忽然不屑的大喊道:“你们他娘的懂什么?老子这叫疼老婆。” 众人不敢顶嘴,只好扭过头去,心中大骂,你是傻逼你乐意,不用和我们解释。 胡飞在潘六儿的搀扶下站起身子,忽的好似恢复了精力,压着嗓子,阴沉的说道:“今日之事,谁要是敢传出去,别怪老子发飙。” 众人急忙点头,一个个指天发誓,纷纷表示若是谁说了出去,就祝他找到比大姑娘更加彪悍的媳妇…… 第八十三章 便宜连襟 胡飞很生气,恨不得生撕了眼前的二百一十二个男人,这群人太没眼力价,太不给面子了。.info 话说,胡飞好不容易劝好了五个女人,也算是没白忙忙活一趟,自己受了一晚上的挤兑,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五个女人为那群疯女服解药,还要时不时的调节一下紧张的气氛,好歹救醒了四千五百多个疯女人,时间也过去了两天。 孟珊和王二丫已然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也不再搭理胡飞,二人重新在清醒的女子军团中树立了威信,做起了名副其实的大小女王。 李青青、张可为和乌儿三个女人似乎也想明白了自己的苦肉计,这两天来一句话都不和胡飞说,看这样子,只怕这冷战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胡飞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该献殷勤献殷勤,该帮忙就帮忙,脸上从没落下笑容。(..info无弹窗广告)一干男人早已对胡飞佩服的五体投地,见过无耻的男人,却没见过如此到这般不要脸的地步的。众人都费尽心力尽量满足胡飞的各种要求,比如让这群没什么文化没读过什么书的粗汉子多和那些女人走动走动唠唠家常,比如让杀人如麻的差人去做那群姑娘的心理医生,比如划船去海对面的镇子里买些首饰送给这群姑娘…… 可今天早上胡飞提出的新要求,大家却是万万不能接受。今天早上,胡飞把除了那些大夫之外的所有男人聚在一块,吩咐几个官员分发了一些奇怪的纸张,大部分差人根本识不了几个字,在张鹤晨的解释下,大家伙才知道,这画着框框的纸张是“相亲计划书”,计划书上列出了几大块,姓名、年龄、婚否、职位、性格爱好、相亲意向。等众人终于确定胡飞的意思后,院中顿时炸开了锅。 胡飞本以为会得到接连不断的称颂,却没想到眼前这群苦汉子根本不同意,虽然没人敢当面和自己表示否定的态度,可这群人就在自己面前摇头晃脑一脸的不情愿,这他娘的也太不给面子了。 这群差人虽说没念过什么书,但好歹也不是蠢人,且不说这些女子身子干不干净,也不论自己是否婚配,单说这些女子的性格,就够众人喝一壶的了,他们都见过这群女子发疯时的模样,那恐惧的阴影早已在脑中扎根,前天,又看到孟珊和王二丫的彪悍本色,更加对这群女人惧怕万分。笑话,传宗接代事小,有命活着那才算本事。你胡黑子福大命大,有那福分享受,我们还想多活几天。 胡飞威逼利诱了几句,便留下一干文官教导这些粗汉子如何填写,自己则是走进了屋里喝茶等待。 没过多大功夫,张鹤晨就拿着一沓纸走了进来,放在胡飞面前,一言不发。 胡飞看这张鹤晨的模样也是猜想到估计情况不是太好,但他心中揣测,怎么也能有个三四成的人愿意娶亲或是纳妾,毕竟,虽然这些女子曾经彪一些,傻一些,疯一些,做过些不可原谅的疯狂举动,比如朝众人丢过大便,比如拿树枝捅过某人的屁股,比如拔掉过谁的头发……可如今这群女人已经恢复了神智,一个个都是文静娴熟,最重要的是,这群女子个个貌美如花,若是搁在魏京,这等女子根本轮不到这群苦汉子。 可一张张纸翻看完毕,胡飞才知道结果有多么惨。除了古明在计划书中的意愿一栏中填写了“云儿”两字,其他人竟然都没有填写相亲意愿。 这是把自己当猴耍啊?你们他娘的既然没有意愿干嘛费劲费力的填写上面几项?真当小爷我不识数?小爷我废了那么多力,挨了那么一通暴打,装了那么一回孙子,就是要狠狠的拴住你们,你们这是要光看戏不买票啊? 胡飞恶狠狠的瞪了几眼张鹤晨,发现这厮一副可怜吧唧的模样,一层层的白布围在头上,白布上还隐隐渗出一片血迹,脸上也是一脸的麻木不仁,这才收了收怒气,轻轻的说道:“来,老张,你先填一个。” 张鹤晨麻木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无辜的表情,动作迟钝的拿起笔,唰唰唰写了一顿,这才交给胡飞。 胡飞结果张鹤晨的纸张,只见上面写着: 六品执事张鹤晨,欲纳一妾。 一,贤良淑德。 二,孝敬父母。 三,温婉大方。 四,坚决杜绝家庭暴力,严禁一切形式的动武行为,如若违反,本人保留一切休妻的权利。 胡飞微笑着点了点头,冲着张鹤晨笑道:“老张,你写的很好嘛,早就应该这么写,现在你就出去,按照这个思路教导大家。告诉你,老子总不能白忙活,你长点心!” 麻木的张鹤晨,此时早已没了任何的表情,他迟钝的拿起纸张,又迟钝的走了出去。 胡飞心中冷笑:不怕你不写,只要你写了,这便宜连襟儿咱们算是当定了。 …… 等了约莫有一个时辰,见还没人回报,耐不住性子,直接走了出去。 此时,院中的男人们正坐在地上,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一边互相诉苦,一边议论着胡飞那五个彪悍的女人。见胡飞猛地走了出来,急忙站起身子,来不急拍打屁股上的尘土,直接挺直了腰板,站好队伍,等待胡飞训话。 “可都写好了?”胡飞问向张鹤晨。 张鹤晨麻木的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纸张递给胡飞。 胡飞不看还好,一看顿时火冒三丈,整整二百一十二张纸上的相亲意愿一栏竟然全是一样,而且连笔记都没变,竟然全是张鹤晨一人所写。 张鹤晨两眼空洞的解释道:“大人,他们说都和我的想法一样,又有不少人不会写字,所以就由我写了。” 胡飞真想发飙,若不是这一群属下还算老实本份,自己早就大口骂娘了,他站在众人面前不停的踱着步子,走了半天,这才好歹压下了怒火,猛然朝众人喝到: “本官待你们如何?” 众人登时愣住,却还是不自主的同声回道:“大人待我等恩同再造,有如再生父母。” 胡飞点点头,忽又沉声问向张鹤晨:“张大人,本官问你,婚姻之事,如何决定?” 张鹤晨有如机器一般,机械的回道:“回大人,婚姻之事,无外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好,今天这事儿本官还就做主了,你们不都写的一样么?那就莫怪本官乱点鸳鸯谱了!”胡飞说完,便气鼓鼓的朝屋中走去。 几个文官和潘六儿见这胡飞是来真的,急忙围了上来,潘六儿一脸嬉皮笑脸的冲胡飞说道:“大人莫气,卑职让这般孙子好好写便是了……” “我去你娘的,占我便宜?他们是你孙子,那我是你何人?”胡飞差点被潘六儿气的笑了出来,一拳朝潘六儿胸口打了过去,那潘六儿也是个妙人,竟然装出受伤的模样,躺在地上装起死来。 “好了,好了,潘六儿你起来,不只是他们,你们也须每人至少娶一个或者纳一个岛上的女人。”胡飞一边叫起潘六儿,一边说道:“孟珊、二丫和岛上的女人虽不是亲姐妹,却胜过亲姐妹,到时,咱们就算半个连襟了!以后大家便都是亲人,诸位试想,以后我南房兵强马壮,又同气连枝,满朝文武,谁还敢不拿咱们当回事儿?” 众人见胡飞终于说出了底线,都收起了笑容,严肃的走了回去,再次做起了填表工作,只不过,这次,大家都是认认真真的。 第八十四章 千人相亲会(一) 胡飞再次看到相亲计划书的时候,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笑么滋儿的不住点头,嘴中不时嘟囔道:“不错,真不错。” 刚准备拿着这些纸张通报五个女人,却见远处跑来一个差人,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胡飞不用猜便知道,这肯定是李梦峰传来的,只不过不知道京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冲着张鹤晨扬了扬头,示意让张鹤晨先看看,好拣那重点之事说与自己听。 张鹤晨对于这个又懒又无赖的年轻上司越发头疼,却是丝毫没有办法,他接过信件,仔细看了起来。魏人啰嗦,也不怪那胡飞不爱看,连张鹤晨都觉得这信上八成的内容全是臭屁一般的废话,怪不得帝国如今的办事效率如此低下,估计大部分时间全他娘的浪费到这字面功夫上了。 扫了几眼,张鹤晨已经总结出信中内容,转过身子对胡飞说:“大人,三件事。一,陛下同意岛上女子由你安置,不过一切事宜需有文案记录,不得违背姑娘们的意愿。二,霍知县父子已经擒获,又供出了不少官员,陛下命你再从这群姑娘中问出些情报。三,陛下命你尽快处理岛上之事,一旦事毕,立刻前往定康城捉拿吴道荣,定康城的军士和城府的捕快搜寻了几天,没有半点收货,下官看陛下是害怕吴道荣潜入周国。” 胡飞点了点头,他心里知道,自己这一群人确实在这岛上耽误的久了些,李梦峰一心想把吴家斩草除根,自然不能放过吴道荣这个重要角色。好在,现在大事已定,只剩下…… 胡飞忽然严肃起来,轻咳几声,待满院的人马全部安静下来,胡飞高声喊道:“陛下已经同意你们的婚事,明后两天,在此岛西南空地举行相亲大会,诸位,抓紧回去准备吧,一个个的都好好打扮打扮,穿的得体一些,别损了老子的颜面。.info” 张鹤晨脸上一抽,刚才自己说给胡飞的旨意中哪有这一条?场中的差人个个都有武道在身,十之**能听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这胡飞,算是篡改圣意么? 见没有异议,胡飞这才背着双手,迈着四方大步,牛逼哄哄的走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往西走了几百米,胡飞便看到一片人山人海,四千五百多个女人外加自己的五个丫鬟正在海边洗衣服。 见到胡飞走了过来,一干女人都羞涩的低下脑袋,看来,这群女人还没有完全从疯癫的阴影中走出来。虽说不是出于本意,但这群女人确实做出了很多疯狂的举动,清醒之后,若不是孟珊和王二丫一口咬定,又有些姑娘多少有些回忆,再加上身上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衣服和手中莫名其妙的武器加以佐证,只怕没人会相信自己曾经有过那么一段不堪的往事。 胡飞就好像是一个羞涩的导火线,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都觉得胡飞肯定曾经见过自己不堪的模样,不然这厮为何此时正一脸淫荡的看向众女,而且看那模样,淫荡中带着笑意,猥琐中似乎还有些阴谋,一群女人们顿时羞红了脖子…… 胡飞此时正沉浸于未来的憧憬之中,他很兴奋,眼前是四千五百个没了身份的女人,刨去嫁给自己属下的一部分,怎么也还能剩下四千人,只要好好培养,这四千多个女人将会是多么大的一股力量?会让多少人闻风丧胆?又会让多人摸不到头脑? 只不过眼前这些女人都是太漂亮了一些,太过显眼,看来,还得让她们学会张可为的易容之术,另外,这群女人特殊的交流方式也不能丢,在这个没有解密,没有网络的世界,拥有一门独特的语言,绝对是及其牛逼的事情…… 胡飞越想越远,五个丫鬟却是越看越气,李青青本是打算好好冷落胡飞几天,此时见他一脸的龌龊样子,还是忍不住咳了几声。 胡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失态,连忙板起了脸,一本正经的对着孟珊说道:“我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你这边可谈好了?” 孟珊无奈的摇了摇头:“老爷,这种事儿我怎么说的出口,再说,没有您这个主事儿的人在,我说什么都没用。” 胡飞点了点头,心道,果然是这样,他清了清嗓子,冲着一望无边的害羞女人们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诸位姑娘,本官有几句话要说。” 女人们却好似没听到一般,一个个接着低头洗衣服,完全不理胡飞。 “你说便是了,不用喊,她们听得到。”孟珊在旁小声提醒。 习惯了冷场的胡飞也不觉得不自在,扯着脖子接着喊道:“诸位姑娘身遭不幸,我胡飞愿为姑娘们提供两条出路,第一,我南房虽说名声差了些,却也是食的朝廷俸禄,诸位姑娘若肯吃苦,无论武艺高低,我南房都可录用。” 女人们顿时惊讶的看向胡飞,一个个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她们不太了解南房到底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这胡飞到底是多大的官?但听他那意思好像自己也可为朝廷办差,这胡飞不是在忽悠人吧?女人顿时都抬起头看向胡飞。 胡飞只觉得眼前的女人们由近而远,一个个抬起了红扑扑的脸蛋,好像波浪一般,奇怪的视觉效应顿时让胡飞感到一丝头晕,他稳住心神接着喊道:“第二,我南房男人众多,虽不是什么才子俊杰,但也算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更是默默无闻报效魏国的好儿郎,如果有哪位姑娘有意嫁于她们,本官愿意替诸位牵这红绳。” 胡飞话音向远处飘荡,女人们顿时慌乱起来。 “什么?嫁给那些男人?” “他们岁数都不小了。” “我才不要呢……” 海边顿时哄乱起来,女人们你一句我一句三三两两议论起来。 胡飞颇感无奈,自己的属下还好说,可是自己总不好威逼这群女人吧?他能感觉到,这些女人并不相信自己,恐怕心中都畏惧自己会下令用强,自己若是稍有不慎,只怕立时便会有女人跳入海中寻思了…… “安静!诸位姐妹听我说,胡大人并没有强迫大家,如果大家都不愿意,也可以在南房谋差事,只不过我要提醒大家,我们的家已经没了,我们的父母也没了,洛城现在在胡人手上,我们能去哪?谁又肯要我们?须知我们早就丢了身子,没了大人的庇护,难道你们愿意被拐卖到妓院吗?离了这岛上我们能生存下去吗?不瞒各位姐妹,我和二丫姐姐已经被大人纳入房中,以后,那群男人若是敢欺负你们,尽可以来找我,我替你们撑腰。”见胡飞手足无措,孟珊终于发话了。 女人们此时已经露出迷茫的神色,是啊,自己能去哪里呢?又如何生存下去?这些差人们是比较难看,又都是大老粗,可魏国的年轻才俊们会要自己么?难道要一辈子活在这荒凉的岛上? 胡飞见女人们依然有些心动,急忙说道:“诸位姑娘,我南房也不尽是大老粗,自我以下,南房文官武将皆有意在姑娘们中寻得伴侣。我胡飞在此承诺,一切皆有姑娘们自己做主,绝不强求。明日,我南房众人在此处南面的空地摆下台子,欢迎各位姑娘前来相亲挑选……” 胡飞还没说完,孟珊就抢着说道:“姐妹们,听到了吗?那些年轻的文官们也会参加,诸位姐妹还不快快洗好衣服,梳妆打扮,明天若是被人抢了头筹,到时做了最小的妾,可别怪我没提醒啊!” 女人们听的直愣愣的,不知所措。忽然,一个女人加紧了手中的力气,快速揉搓起手中的衣物,这女人旁边的女子见她着急,竟然也加快了洗衣的速度…… 一个,两个,三个…… 胡飞终于松了一口气,大事,成了。 他贴到孟珊耳边,轻轻说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不?” 孟珊还没来得及瞪他,就见那李青青凶狠的双手朝着胡飞大腿掐去…… 第八十五章 千人相亲会(二) 第二日,艳阳高照,海风徐徐,胡飞心情大好。 眼前的一片空地已经被隔成了三片区域,每片区域都有长长的一张简易桌子,手下的一干男人已经分成三伙,分别站在各自区域的桌子后面,排成了长龙。 胡飞用纸筒卷成了喇叭,庄严肃穆的大声喊道:“肃静,肃静,我宣布,千人相亲大会,现在开始。” 无论愿意不愿意,自己属下的一干人马都打扮了一番,也算给足了自己面子,这群粗汉子心知不娶个一两个姑娘,只怕胡飞不会罢休,所幸,干脆拿出点年轻时候泡妞的本事,争取或娶或纳那么一两个温柔贤惠的姑娘。 岛上的女子们也颇为配合胡飞,孟珊偷偷告诉胡飞,今天总共来了一千一百多个姑娘,一个个都弄得花枝招展,都盼着能够寻到如意郎君。 胡飞见众人已经安静下来,接着喊道:“本次相亲大会,以众位姑娘为主,我南房的一干男人已经站在了三个区域。众位姑娘请看,西面区域的都是正正经经的大小伙子,年岁不等,不过都是尚未婚娶,今天他们是要寻觅正妻的。”胡飞抬手向空地西侧指去,只见古家除了古明外的三个兄弟都在,孙道明也站在其中。西面区域一共站了四十个多个男人,原本,他们都声称自己家有妻室,在胡飞威逼利诱外加坑蒙虎骗之下,他们才承认是单身。 见这群钻石王老五赚足了目光,胡飞又指向中间区域,大声喊道:“众位姑娘,中间这一块可不得了,虽然他们年纪稍大,也已经有了妻室,可俗话说得好,结过婚的男人才知道疼媳妇,众位姑娘若是嫁给他们,定然衣食无忧,获得百般恩宠。”神情麻木的张鹤晨和战战兢兢的冯英洲,外加一脸色迷迷神情的潘六儿赫然站在其中。 女子中还是有一些姑娘把目光投到了中央的区域,大部分都是看向张鹤晨和冯英洲,这二人虽说都是三四十岁,却文质彬彬,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好人家。(..info好看的小说) 胡飞点点头,接着目光转向东侧:“东面这块区域的男人可不得了,他们都是清一水儿的光棍,个个武道高深,业务能力极强,常年累月的为国奉献,不曾有时间谈情说爱,也就耽误了嫁娶,可俗话说的好,有能耐的汉子自然想娶有能耐的娘们儿……这些沉默如金的男人都有一些奇特的要求……”胡飞有些说不下去,难道让他告诉众人胡大的要求是脚大么?胡二的要求是屁股大?胡三的要求是胆子大?据说这厮以前在家里养了好些个猛兽,别说女人,就算膀大腰圆的老爷们都不敢去他家串门。 孟珊轻咳两声,提醒走神的胡飞继续说下去,胡飞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每个男子面前的桌子上都有一张详细的相亲计划书,上面有这些人的脾气秉性,官位家境,和一些相亲的意愿,众位姑娘可上前观看,合适不合适,还是要姑娘们自己做主了。本官再次声明,娶多娶少本馆不管,养不养得起那是他们的事儿,谈妥之后,到本官这里登记,由本官为你们证婚。” 胡飞叨叨叨说完,可女人们却是一个动弹的没有,虽说大家都鼓起了勇气来参加这劳什子相亲会,可毕竟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选男人,实在是害羞的紧。 孟珊在心中冷笑道:还得老娘出马,一边掐了一把胡飞,一边对着众女人喊道:“姐妹们,开始吧,一会儿孙大人让人抢跑了。” 忽然,一个女人冲出人群,朝着孙道明跑去,接着第二个女人跑了出去…… 胡飞转身冲着孟珊呲牙一乐,心中却是不满道:帮忙就帮忙呗,掐老子干嘛…… …… 场上热闹非凡,可却是出现了让胡飞所料不及的情况,众多女人大部分围在了西侧,尤其是孙道明和古家三兄弟面前早已人满为患,胡飞耳力不俗,听到几十个女人正七嘴八舌的对着孙道明说道:“孙大人,奴婢本是凉县人,父亲是县中商人,奴婢自幼熟识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孙大人,我是二丫女王的好姐妹,你就收了我吧!”胡飞看去,竟然还真是当初前来与自己交涉的那个红人…… 中间的区域人则是少了一些,不时有几个女子羞答答娇滴滴的走过来翻看张鹤晨等人的计划书,却摆出了踌躇未决的模样,八成是心底还是不甘心做那小妾……本是挺直腰杆目光呆滞的张鹤晨忽然趴在木桌之上,拽住一个过路的女人,也不知说了什么,被那女人啪的扇了一耳光,张鹤晨顿时愣在远处,胡飞听了个大概,他觉得张鹤晨说的是:“做我的妾吧,混过这一关改嫁也行,不然我家大人要弄死我了……” 潘六儿已经绕到了桌子外面,拿着自己的计划书见人就递过去,美其名曰:“男人要主动……” 最可怜的还是东面胡大那群人,这些人都跟别人欠他们钱是的,脸上杀气腾腾,怒目圆瞪,不像是相亲,倒像是要作奸犯科的贼人。而且这伙人和之前的两伙男人不一样,人家都盯得是脸蛋皮肤,这伙人却是有盯着女人脚看的,有盯着屁股看的…… 最可恶的是胡三,好不容易有个女子走到他面前拿起他的计划书观看,这厮却忽然从腰中拿出一条小蛇,丢到女子旁边,女子自打清醒过来以后哪曾受过这般惊吓,妈呀一声惨叫,快速的跑开去了,胡三却是惋惜的摇了摇头……胡飞不禁为他担忧,估计这厮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胡飞一边满意的看着场中情景,一边给不会武道的乌儿讲下面众人的谈话,其余四个女人的关系也缓和了一些,尤其是张可为和孟珊,这俩人都是聪明人,年龄相仿,张可为羡慕孟珊从小便能作为一个女人学习琴棋书画,孟珊则是羡慕张可为一身武道修为,一来二去,俩人就唠开了。 胡飞侧耳听去,只听那孟珊小声对张可为说道:“想不到老爷还有这本事,我从小到大也没听说过什么相亲大会……” 张可为轻叹一口气,似是也没想到胡飞弄出这种花样,她无奈的回道:“我认识他三年多了,你是不知道他以前什么样,除了杀人就是杀人,我一直以为他是疯子来着……不过自打到了魏京,他病情好转多了……” 王二丫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疑惑的问向张可为:“都三年了你也不曾生养个儿女,大妹子你还是找大夫看看吧,要是俺,只怕早给老爷生好几个儿子了……” “噗!”胡飞一口喷出了嘴中的茶水,这王二丫单纯的可以,他差点没被这丫头呛死,敢情在这丫头眼里,生孩子是最重要的。 李青青闻听这丫头极其可爱幼稚的一番话,也终于忍耐不住,轻笑了出来,孟珊却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见李青青终于不再硬板着脸,急忙贴了过去,嘴中乖巧的说道:“姐姐认识老爷多久了?我看老爷他就怕姐姐。”孟珊早就看出,胡飞的三个女人隐隐以李青青为主,就连那胡飞都怕极了这个女人,谁都能看出这个女人比胡飞大上几岁,在这魏国的官员里,谁会没事闲着讨那比自己大的老婆?这里面定然有些不可告人的原因……总之,还是和这女人打好关系吧! 李青青似乎也忘了前两天刚和这俩女人大战一场,脸上露出微笑,淡淡的说道:“这厮不是个好东西,妹妹,以后咱们要好好看着他,指不定他心里还想多娶几个呢……” 胡飞正在偷听几个女人说话,却见那韩云子领着一干大夫忽然走进了场中,若论年龄,这群大夫的平均年龄起码五张半了,对场中的一干漂亮女子也没有特别注意,直接走到胡飞面前,那韩云子摇头晃脑的对胡飞说道:“胡大人,老道我和这些大夫想在这些姑娘中挑选些有根底的苗子收做徒弟,不知可行否?” 胡飞忽然一愣,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十多个老东西?南房的人马常年在外,免不了生些病症,或是被人打伤,以往还好,人员少,随便找个医馆便能应付,可如今自己人马众多,是时候建立自己的医疗后勤团队了…… 胡飞忽然露出坏笑,对着韩云子一干人说道:“可以!” 韩云子和一干大夫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刚欲转身离开,却听那胡飞接着说道:“不过有条件,在场中娶个女子或是纳一个,另外诸位以后就在我南房当差吧!” “什么?”“胡闹!”“太胡闹了!” 虽然这群大夫都有些惧怕胡飞,但在原则问题上他们似乎并不想退让。韩云子苦着脸对胡飞说:“大人,我可是道士!” “还俗!”胡飞简简单单的说道,似乎信仰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韩云子顿时被气的老脸直抽,拽着一干大夫转身便走,忽然,胡飞身后的李青青突然叫住了他们:“诸位大夫请留步,胡大人是在和你们开玩笑,如果诸位大人愿意在南房当差,自然可以在岛上女子中挑选徒弟,只要你情我愿,大人绝不干预。” 李青青一边说着,一边蹬向胡飞,那意思好像是你他娘的别胡闹个没完…… 见胡飞也满脸堆笑的点了点头,这群老头儿才满意的离去。 第八十六章 千人相亲会(三) 胡飞一边搂着乌儿揩油,一边在心中幻想,老子也有五个媳妇了……个个都是美艳无双,若是……同时……那啥……胡飞越想越美,忍不住流出了口水。.info[] 乌儿还以为胡飞是前两天被打的太狠,留下了什么脑溢血的后遗症,不住的唉声叹气,时不时的帮着胡飞擦去嘴边的哈喇子。 相亲大会已经进行了足足一个时辰,场面持续火爆,人气儿最高的孙道明身边依然汇聚了大批的美貌姑娘,张鹤晨身边也多出了一个姑娘,看那样子倒像是正在安慰着张鹤晨,谢元还在东蹦西跳没个准称,最有才的当属胡大那几个兄弟。 此时的胡大正趴在地上,不顾尘土飞扬,仔细的用尺子量着一个姑娘的脚掌,胡二不时向过往姑娘的臀部瞄去,偶尔啧啧称奇露出赞叹的目光,胡三不知什么时候认识了个颇为娇小的姑娘,此时二人正站在一堆毒物旁边聚精会神的探讨…… 如果,这便是生活的全部,那该多好! 正在思索的时候,忽然见那古明手拉着云儿走了过来,胡飞顿时心中一片明朗,怪不得自己一上午都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是少了这厮,急忙骂道:“你他娘的跑哪去了?” 古明岁数和胡飞相仿,虽说武道上比胡飞高明,但终归只是个武道上的高手而已,虽说在钱之荣的培养下,懂得一些权谋之术,但打心眼里来说,这古明还是羡慕正常人家公子哥的生活。他刚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讨得云儿欢心,同意和他一起见过胡飞,公开二人的事情,殊不知,胡飞等人早把二人腻腻歪歪的模样看进了眼中。.info[] “大人,我和云儿已经互相认定,请大人为我两做主。”古明满面桃花,喜不胜收的冲着胡飞说道,旁边的云儿则是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用脚不停的摩擦着地面,好似这事儿比那青楼卖唱还要丢人。 胡飞还没来得及说话,李青青就忽然从后面窜了过来,拉住云儿的说,高兴的说道:“恭喜妹妹收获如意郎君,来来来,让姐姐我教教你如何管教这群野男人。”李青青此时却是真的为云儿高兴,当初,胡飞把云儿领回胡飞,李青青着实误会了一番,如见,见这可怜的女子终于有了归宿,心中不满开心起来,她一边拉住云儿的手往后走去,一边冲着张可为、孟珊等女子说道:“来来来,妹妹们,我们好好教教云儿,这古明跟某些人呆的久了难免学坏,我们可不能让云儿妹妹受欺负……” 云儿欢天喜地的跟着李青青,又挨个和胡飞的女人郑重的见礼,却是苦了古明。 古明听到李青青的一番话,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禁为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头疼,他急忙用求救的眼神向胡飞看去,却发现那胡飞也是走了神,正麻木的不知想着什么…… 时间悄悄流逝,场上的众多男女也陆陆续续找到了合适的冤家。 要说牛逼,当属孙道明,人长得帅不说,家里条件也好,他终于在一堆女人中挑选了八个女子,此时列成一排,孙道明站在当众,有如军式一般,九人整齐划一的走到了胡飞面前。 胡飞差点被这九人惊得摔倒在地,虽说这孙道明比自己帅那么一点点,但也不用这么张扬吧?只听李青青在身后对云儿说:“云儿你看,孙大人之前是多好的男子,如今也变坏了……他当娶媳妇是在市场买大白菜呢,一次就娶了八个,你得好生管着你家古明了……” 胡飞,古明,孙道明都是露出羞愧的神情,恨不得立时找个地缝钻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胡飞忍不住笑了几声,又摇了摇头,对那孙道明嘟囔道:“你小子真牛逼,罢了,既然本官说过不干预,也不好赖账。”胡飞又分别看向八位姑娘,轻声问道:“各位姑娘可是心甘情愿嫁给孙道明?不会是被这孙道明巧嘴滑舌给骗了吧?” 八位姑娘见胡飞问的直接,都是羞答答的低下脑袋,一个个红着脸蛋说道:“大人,我等愿入孙家门,此生不悔。” 胡飞这才点了点头,拿起纸笔准备登记,忽然想起旁边发愣的古明,便阴笑着对古明说道:“你若不想多娶几个,便过来登记。” 孙道明只感觉云儿和胡飞的几个女人顿时传来冰冷的目光,浑身上下不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急忙走到胡飞旁边正身坐下,对着八个女子问道:“姑娘们都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何处人氏?入了孙家为何等身份,请一一报来。” 孙道明左手边一个姑娘首先站了出来:“奴婢叫杨梅,今年二十有五,凉县人士,嫁于孙大人为妻。” 这位姑娘左手边的姑娘接着站出来说道:“奴婢叫杨兰,今年二十有四,凉县人士,嫁于孙大人为妾。” 众人感觉有些奇怪,不自主的朝着孙道明看去。 “奴婢叫杨竹,今年二十有二,凉县人士,嫁于孙大人为妾。” 众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奴婢叫杨菊,今年二十整,凉县人士,嫁于孙大人为妾。” 众人终于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孙道明左手边这四个女人明显是同胞姐妹,虽说古来有那姐妹共侍一夫,但四个姐妹同时嫁于一人,还真是极为少见,至少史书上未曾有过记录。 孙道明呲牙一乐,似乎觉得很有面子,冲着身子右边的四个女人努了努嘴,为首的女子站了出来,冲着胡飞说道:“大人,奴婢叫柳东枝,丰县人士,今年二十三岁。嫁于孙大人为平妻。” “奴婢叫做柳南枝,今年二十一岁,丰县人士。” “奴婢叫做柳西枝,二十岁,丰县人士。” “奴婢叫做柳北枝,十七岁,丰县人士。” 此时,胡飞身边的一群人早已惊呆的合不上嘴,一个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孙道明,古明持笔的右手已经麻木,动弹不得半分。 似乎,听说,这孙道明娶了两套姐妹…… 乌儿在胡飞身后喃喃说道:“咦,这个好像大人讲的故事,春夏秋冬四香,只不过孙道明龌龊了一些,没人家唐解元浪漫……” 胡飞憋了半天,终于忍住笑意,满脸佩服的问向孙道明:“有必要这样么?” 孙道明牛逼闪闪的脸上闪过一丝冷静,他偷偷瞟了瞟胡飞身后的女人,似乎前两天的阴影还未散去,只见他幽幽说道:“两家人,简单多了……” “牛逼。”胡飞和孙道明异口同声赞道。果然是读书人,娶媳妇都比苦汉子牛逼多了。 …… 陆陆续续有人领着相好的妻妾从场中走到胡飞处登记,古明顿时忙的不可开交,胡飞只好让孙道明在一旁帮忙。 古月一手拉着一个姑娘,为妻的是平县一个财主家的姑娘,为妾的是丰县一个商户家的女儿。 张鹤晨终于成功忽悠到一个尖酸模样的女子,看张鹤晨一脸委屈的模样,八成是这姑娘制服了张大人…… 谢元也领来了三个珠圆玉润的姑娘,瞧着三个姑娘的身材,只怕平均体重要超过二百斤。 冯英洲纳的小妾则是一个斯斯文文温温柔柔的富家女子,二人似乎对那古文学颇感兴趣,登记的时候还不忘了拽词儿,弄得登记的孙道明一身鸡皮疙瘩。 胡大扭扭捏捏跟在一个大脚板姑娘的身后,眼中带着羞涩,又有些惊喜…… 最让人惊讶的是胡三,他领着两个姑娘前来报道,孙道明正疲惫的为三人做着登记,忽然,一个巴掌大的蜘蛛爬上了孙道明的胳膊,这厮登时昏了过去,云儿掐了半天人中,这厮才醒了过来。 …… 傍晚时分,天色渐黑,让胡飞惊讶的是,竟然所有男人都找到了妻妾,从登记的数目来看,这些男人或娶或纳了七百多个女子……剩下没有挑到如意郎君的女子则是叹着气离开了场地。 胡飞再次举起话筒,大声喊道:“肃静!本官宣布,本次相亲大会圆满成功,明日晚间,开宴庆祝,本官与尔等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第八十七章 深夜谈(一) “呕……呕……”胡飞感觉天旋地转,只感觉肚子里的零件都快吐了出来。(..info) 李青青也顾不上胡飞身上的秽物,用力抱住几欲跌倒的胡飞,心中一阵气愤,嘴中不停嘟囔道:“刚才劝你你也不听,以后再喝成这个德行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孟珊在旁边看的心中直惊,这大姐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怎么敢这么和胡飞说话?这几天她曾经偷偷向那看起来笨一些的乌儿打探过好几次,可是那丫头只是淡淡一笑,半点有用的消息都不曾透露。 胡飞痛苦的思索半天,好似完全没有听明白李青青的意思,转头呲牙一乐,顿时那熏天的酒气便冲向身边的几个女人:“乐呵嘛!来来来,五位爱妻陪本官再饮几壶。” 李青青咬着牙狠狠的掐了胡飞一把,便转身拽着其余四个女人走了,再也不顾醉酒的胡飞。 胡飞眼睛直勾勾的,迟钝的笑了出来,接着便转过身子,向着旁边的一干男人走去,走到一个木桌旁,端起一个酒杯,扯着嗓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来,弟兄们……和本官干了这一杯。” 众人早已看出了胡飞的醉样,深怕这位年轻的大人喝死过去,却也没有人敢劝他,众人只好随着胡飞的节奏,举起斟满烈酒的被子,一饮而尽。 …… 胡飞很高兴,昨日,胡飞费尽力气终于解决了一部分女人的归宿问题,也算是把这南房的人马拧成了一股绳。今日,在胡飞的激昂慷慨的一番演说后,岛上的女子,除了一些要投奔亲戚,其余大部分不管嫁没嫁人,基本上都同意了加入南房。 胡飞、几个文官、一干差头儿和韩老道等几个大夫为南房分出了足足八个个堂口、另外还有一个秘密机构。 依次是黑堂,主刺探;暗堂,主插桩;情报堂,主分析汇总;医疗堂,主治疗;兵器坊,主器械研发;联络站,主各地情报网络组建;银房,主后勤;监事堂,主内部纪律。 秘密机构则是由南房武力最高的古家四兄弟和胡大等八兄弟组成。 胡飞刚到南房之时,人员稀少,稀里糊涂为众人分派了职务,此时他人多马壮,再也不敢乱来,一番商议之后,慎重的定下了新的南房高层人员。.info[] 张鹤晨为南房副主事,主管黑堂、暗堂、医疗堂、兵器堂一应事务,其中黑堂具体由潘六儿负责,暗堂由孟珊负责,医疗堂由韩云子负责,兵器堂由谢元负责。 孙道明为南房第一执事,主管联络站。 冯英洲为南房第二执事,主管银房。 监事房则有胡飞亲自兼管,并未另外安排人员。至于胡飞所说的那个秘密机构,众人也没有多问,估计也不会干什么好事儿…… 几个堂口认真挑选,仔细辨别,忙了一天,终于瓜分了四千多个女人。接下来,众人便是开始了拉锯战一般的晚宴。 …… 此时,约莫已是丑时,大家伙都喝的五迷三道,见胡飞好似还没喝够,也不好直接退场,特别是这群男人,昨天选了媳妇,今天也算是摆了酒席,都盼着洞房花烛,他们早早就在岛上的远处搭建了临时帐篷,就等着一阵美酒过后的疯狂,可看这胡黑子的意思,八成是要玩通宵了? 众人正三五成群的喝着烈酒,忽然远处一阵骚乱,潘六儿艰难的站起身子,慢悠悠的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去,却见到四个醉醺醺的差人正围着一个姑娘调戏…… “住手,不要命了?”潘六儿顿时清醒了不少,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属下敢做这种事情,急忙喝止。 此时,这四人似乎也喝到了点儿上,一脸兴奋的模样,全然不顾潘六儿的劝阻,继续身手向中间的姑娘摸去,嘴中嘟嘟囔囔说道:“六爷,玩玩嘛……” 旁边又聚拢了一些差人,一个个起哄喊道:“快啊!来点儿真格的。”“宋三,你就这点儿尿水?拿出点本事让弟兄们乐呵乐呵啊!” 宋三呲牙一乐,对身边的三个手下挥了挥手,眼中闪出精光,撸了撸袖子,直接向那女子胸部掠去……忽然,宋三感觉到一丝怪异,原本兴奋的众人忽然露出恐惧的表情,看那模样是想跑又不敢跑,自己旁边的三个属下也似石化了一般,凝在原地。 宋三疑惑的回头看去,他终于知道了恐惧的来源。 胡飞一脸铁青,牙齿要的嘎吱嘎吱响,紧握的拳头传来咔咔的响声…… “大……大人……您……”宋三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刚欲跪在地上请罪,却见那胡飞猛地抬脚向自己踹来,顿时,宋三感觉自己升上了半空,朝远处飞去。 宋三的三个手下见宋三飞了出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一个个像是傻了一般瘫在地上…… “潘六儿,你带的好兵!”胡飞冷冷的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潘六儿只觉双腿一软,登的一下跪在地上,解释道:“大人,卑职也是不知,刚刚才发现,刚想阻止,大人您却来了。” 胡飞冷哼一声,不理跪倒在地的潘六儿,直接从他身旁越过,走向那位女子,轻声问道:“姑娘如何称呼?在哪个堂口任职?” 惊魂未定的姑娘早已是泣不成声,哆哆嗦嗦的回道:“奴婢叫何月,今日刚入了暗堂。” “昨日可寻到了夫君?”胡飞追问道。 “不曾,大人……杨梅姐姐喝醉了,叫我来喊孙大人,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打扰了大人们的酒兴……奴婢该死……”何月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害怕,此时已经抽泣的浑身哆嗦。 胡飞点了点头,嘟囔道:“若是你有夫君,本官自会让你夫君与这四人决斗,为你讨个公道。可是……” 众人被这胡飞一吓,酒意顿消,见胡飞说到半截停了下来,心中不禁疑惑起来,这胡飞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听他这意思是不打算处置宋三和他的三个手下了? 胡飞皱着眉头,在何月身前来回踱着步子,忽然,接着说道:“那边按照南房。”说完,胡飞走到潘六儿面前,问道:“潘六儿,我问你,欺辱同僚,罪当如何?” 跪倒在地的潘六儿抬起脑袋,结结巴巴的说道:“大人……这……这个……” “这什么这?你听不懂我的话么?”胡飞此时眼中已经冒出了火,忍不住心中的怒气,高声冲着潘六儿喊道。 “罪当斩手斩脚。”犹豫了半天,潘六儿终于说了出来。这宋三虽然该死,可却是潘六儿手下最能干的一个,若真是砍了手脚,对南房也是一大损失。 胡飞深吸一口气,凝眉思索片刻,冷冰冰的指示道:“那就这么办吧,这四人,全部砍去一手一脚。”说完,胡飞瞪了一眼身下的潘六儿,朝远处走去。 宋三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过来,见胡飞转头就走,急忙哭喊道:“大人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身旁的三个属下终于缓过神儿来,一边哭哭啼啼,一边随声附和。 胡飞刚走没两步,却被孙道明和张鹤晨拦了下来,这二人本在喝酒,见胡飞走了半天也不回去,只好过来找寻,结果,刚一到这便听到了胡飞的命令。 孙道明一脸凝重的对着胡飞说道:“大人,今日南房刚刚扩编,又多是兄弟们的大喜日子,今日不宜见血,见血则是不祥。” 张鹤晨也附和道:“大人,今夜大家都喝的太多了,宋三平时也不是孟浪之人,不如重打五十大板,以观后效。” 潘六儿见势也蹭着地挪了过来:“大人,都是卑职管教无方,请大人饶过他们一次。” 旁边的一干差人也终于把持不住,纷纷跪在地上替宋三四人求情,异口同声的喊道:“请大人手下留情。” 哗啦啦跪下一大片,胡飞顿时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他迟疑片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四人各打五十大板,宋三身为差头儿,欺辱同僚,罪责尤甚,挨完板子后自己滚出此岛,以后是生是死,和南房再无关系。” 众人刚想再次求情,却听那胡飞接着说道:“你们记住,这些姑娘是我的同僚,更是我们的姐妹,我胡飞今天立下规矩,日后再有骚扰欺辱同僚者,格杀勿论。” 众人来不及多想,同声呼道:“遵命。” “孙道明和何姑娘留下,其他人都滚吧。”胡飞吩咐道。 众人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日后千万不能得罪这群姑奶奶,一边扶起跪在地上的几人,向远处走去。 片刻,空地之上只剩下胡飞、孙道明、何月。 胡飞脸上却是换了一副颜色,再也没有刚才的狠厉,在孙道明的搀扶下再次哇哇吐了起来。 半响,胡飞才直起了身子,擦了擦嘴角,对着旁边惊魂未定的何月说道:“姑娘不要害怕,回去告诉你的姐妹们,我胡飞既然留下诸位姑娘,便不会让诸位受得半点委屈,你且回去吧。” 何月这才露出一丝坚定的神色,轻施一礼,走了出去。 孙道明搬过一把椅子,和胡飞并排而坐,二人也不说话,整个空地都安静了下来。 良久,孙道明幽幽说道:“大人,您真的认为那事儿是陛下做的?” 胡飞表情麻木,忽然苦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丝丝失望的说道:“不止是我,我估计冯英洲也猜到了,毕竟,他知道霍县令的事儿。我相信京城里也有人猜了出来,只是……只是,没人敢说。” 孙道明摇了摇头,似乎不敢相信胡飞的猜测:“会不会是冯英洲记错了,如果霍县令真是陛下当年安插过去的,那为什么吴家不说出来?” “吴家……”胡飞喃喃而道:“现在吴家说出来的东西,还有人信么?我猜想,吴道荣身上定是有陛下害怕的东西,看来咱们得抓紧出发了。” “可是陛下为什么这么做?”孙道明依然有些不解的问道。 “因为陛下……老了,若是陛下年轻,或许会一步步慢慢来,可是,陛下,似乎等不及了。我猜测,陛下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胡飞淡淡说道,似乎,那个精瘦的皇帝就站在他的面前,冷冷的盯着他,胡飞从他那冰冷的眼神中看到了渴望,对时间的渴望。 孙道明似乎有所领悟,闭上了嘴,不再开口说话。 又过了片刻,胡飞轻轻问道:“事情和宋三交代好了么?” “嗯。”孙道明点头,回道:“都交代好了,就等着对方上钩,不过,大人,这宋三可是把好手,你如今和他演这出戏,可是苦了潘大人了。” 胡飞忽然哈哈大笑:“若不是好手本官也不会用,只是不知道这宋三是会先碰到陛下的人还是那……钱家的人。” 孙道明摇了摇头,并不理睬胡飞的奇怪问题,继续说着宋三:“大人也太厉害了些,此事过后,恐怕南房之中再也没人敢乱来,外面的人也会相信宋三是大人的弃卒。只是……大人为何会怀疑到钱大人的头上?” “哼。”胡飞忽的站起身子,眺望西方,嘴中嘟囔道:“真以为老子是傻的?把古明送给了我,这老东西断了我的消息,定然急得很,我估计,对面的村子里肯定早已布满了钱家的眼线。” 孙道明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静静的站在胡飞身旁,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胡飞深吸一口气,淡淡说道:“老孙,你回去休息吧,顺便把古明叫来,是时候和他谈谈了。” 第八十八章 深夜谈(二) 古明本已脱了外衣准备对那云儿下手,若不是看在这是自己亲媳妇的份上,估计这厮早就下药了。(..info好看的小说) 和云儿聊了半天,逗了好一阵乐子,云儿终于露出疲惫的神色,二人心中都有数,接下来就要睡觉了。 古明猴急的吹了帐篷里的油灯,侧耳仔细听了一下周边的动静,确定没人偷听之后,这才朝着云儿伸出了魔爪…… 云儿一脸娇羞,趁着朦胧夜色,只觉得心中一暖,这个男人救了自己,虽然他出于别的目的把自己送进了栾云馆,可说到底,自己并没吃什么亏,和孟珊那些女人相比,自己是幸运的。 既然已经答应嫁给他,那么,就当今日是自己的洞房花烛夜,虽然,没有八人抬的的轿子,只是从岛中央走到了现在的帐篷;虽然没有正正经经的媒人,只有那胡说八道的胡黑子;虽然没有双方的父母点头同意,只有那胡黑子装大辈搞了什么证明……但云儿心里却是高兴,有古明,就够了。 似乎觉得新婚之夜想别的男人不应该,云儿也不再继续在心中痛骂胡飞,她轻轻解开自己的罗裙,红着脸,向古明看去。 忽然,她觉得古明有些不对劲儿,似乎在仔细听着什么,云儿急忙问道:“相公,怎么了?” 古明也是疑惑的摇了摇头,嘴中嘟囔道:“有人来了,听脚步声像是孙道明,这大晚上的他不去睡觉搂媳妇,跑这来做什么?” 云儿闻言,也是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向远处听去,听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听到,只好转过身子继续说道:“是不是你听错了?” 古明却是苦着脸说:“错不了了,已经离咱们只有二百来米了,你先眯一会,等我应付完他,回来和你大战三百回合。.info[]” …… 孙道明就着月色,正在往古明的帐篷走着,忽然,前方帐篷中隐约走出一个人影,几个健步,一眨眼的功夫,便窜到了自己面前,只见古明一脸的怒气,骂骂咧咧的说道:“老孙,大晚上不睡觉瞎溜达什么?” 孙道明心知古明怪自己坏了他的好事,摇了摇头,严肃的说道:“大人找你。” “大人不是喝醉了么?莫不是你诓我?”古明疑惑的看向孙道明,他实在想不出胡飞深夜找他的理由,可是眼前的孙道明一脸的严肃,半点玩笑的样子都没有。 古明顾不上和云儿打招呼,急忙向刚才晚宴的地方跑去,他武道高深,步子迈的也快,没几个呼吸的功夫,古明便看到了一个身影,正背着手昂着头看着漫天的夜色,消瘦,冷漠,孤独。 古明一直搞不明白胡飞,张五第一次传来胡飞的消息时,他只认为胡飞是个谨慎的年轻人,功夫差,长得难看,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被培养为胡飞的下人。 第一次亲自见到胡飞时,他发现这个年轻人沉着冷静,心思缜密,善于思考,虽然功夫不如自己,却是能够轻易摆平武道高深的叶风,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留在胡飞身边,或许,这便是命。(..info无弹窗广告) 这段时间,胡飞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相亲,扩编,甚至还搞了什么千人婚宴,可古明却是知道,胡飞的武道从没有落下,心性也似乎比以前更加复杂多变,古明见惯了高管贵人,如胡飞这般行事的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不知道为什么,古明觉得眼前的身影好似一尊雕像,虽然背对着自己,古明却感觉到了令人压抑的注视,他跪在地上行礼,轻轻说道:“大人,你找我。” 胡飞终于回过头来,古明这才发现,这胡飞脸上根本没有一丝醉酒的形迹,可既然他没喝醉,为什么要装出喝醉的样子? 胡飞好似猜到的古明的想法,一边扶起古明,一般笑着说道:“我本是爱酒的,只不过现在,我不能安下心来享受。” 古明站起身子,在胡飞的示意下,坐在了胡飞对面的一张椅子上,他心中知道胡飞是有话要说,于是他轻声问道:“大人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胡飞却是摇了摇手,好似自嘲一般:“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儿?我啊就是睡不着,想找人唠唠嗑,这不,想到了你……兄弟啊,你说我待你如何,可有那钱之荣的十之三四?” “我当是什么呢,钱大人虽然……”古明本是乐呵着脸回话,忽然,他感觉到一丝异样,接着便是瞳孔一聚,呆坐在原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胡飞也好似有些疲惫,在古明对面坐了下来,脸色轻柔,微笑着说道:“你看你紧张的德行,我没别的意思。不过……看你的反应,我心中的这个疑问终于算是解开了。” 古明恨不得拿起身下的椅子狠狠砸向胡飞,这厮着实气人,谁能想到这种场合,这种环境,他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古明忍住心中的不平,他心知既然事情已经被胡飞知晓,自己也就没了继续装下去的必要,他无奈的问道:“大人是如何猜出来的?” “问的好!”胡飞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古明释然的态度,他扬起嘴角,苦笑道:“我这个人喜欢琢磨。” “大人是深思远虑。”古明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胡飞装逼的模样着实让他有些烦躁。 胡飞看古明一脸的纠结,叹气道:“其实很简单,朝廷上下能动得了吴家的只有三家,孙家,钱家,还有……陛下。那日,我领你上朝,奏报洛城一事,南房遭不明身份人马围攻,损伤惨重。事后我曾经让你们追查,其实我心里早就知道,那些人是孙家指使的!” 古明似乎对此事早有定论,并没有半点诧异的神色,他静静的看着胡飞,等待胡飞继续说下去。 “既然孙家希望我不要参与此事,那你肯定不是孙家的人,我原本就在陛下和钱家之间思索不定,不过,刚才这一试,此事已然明朗。我记得,你曾经让张五传话给我,说让我仔细看人,朋友未必会立时帮我,仇人未必会立时害我,我想这句话是钱大人让你说给我听的吧?” 古明淡淡微笑,一言不发,对胡飞的话语也不置可否。 胡飞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孙家未必是的朋友,钱家也未必是我的敌人,我只想问你,洛城一事,到底是不是钱大人做的?” 胡飞一边问着,一边站起身子,靠向古明,和他对视起来。月色朦胧,胡飞似乎看到古明黑眸闪动,似乎看到古明心中的惧怕,似乎看到了古明心中产生了莫名的绝望。 良久,古明终于躲开胡飞的眼神,茫然说道:“大人已经猜到是陛下做的了,为何还要为难我?” “很简单,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钱大人会牵着我搞垮吴家,这两家不是一伙的么?还有,钱家和我胡家到底是什么关系?”胡飞终于问到了关键。 古明却也是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凝重的看向胡飞,郑重说道:“大人,你问的这些我也不知道,大人莫忘了,我只是个下人,而且,我比你还小一岁……不过我曾听钱大人说过一句,说是陛下早就动了心思,既然事情早晚会发生,不如让你拣点便宜。至于其他的事情,大人有机会的话自己问钱大人吧!” 胡飞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似乎这含糊不清的回答已经足够,他越过古明,拖着沉重的身子,向着岛中央走去。 古明再次看向胡飞的背影,忽然,那一切的异样全部消失,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疲惫的老者,茫然,沉重。 第八十九章 长毛怪人 两天后,胡飞在众人的注视下,再次环顾一番脚下的这个孤岛,这些天,胡飞很开心,很放肆,这是第一次真正由胡飞做主的地方,离开这里,胡飞便要再次被人牵着走,或东或西,或生或死,无从定论。.info 哎,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再次来到这岛上,胡飞心中不住的叹气。 所有的女人们都已经换上了男人的衣服,扮作男装,已免引人注意,原本,胡飞想把她们留在岛上做一番系统的训练之后再带回魏京,可眼前李梦峰催的太紧,自己又分不出人手留在岛上做教官,索性,一同出发吧。 胡飞忽的举起右手,仰天长啸:“出发,前往定康城。” 众人见胡飞终于下了命令,都站成了长龙,等待分批乘船渡海,忽然,潘六儿慌乱的跑到胡飞旁边,低声说道:“大人,东面海滩上漂上来个怪人。” “什么怪人?”胡飞不解,疑惑的问道。 潘六儿眉头紧皱,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手中比比划划了半天,也没整出个明白意思,干脆直接说道:“毛长,浑身上下都是毛。” 胡飞一愣,毛长?似乎听人说过这个故事啊?忽然,胡飞想了起来,如果他没猜错潘六儿的意思的话,漂上来的应该是个东方巨岛的人啊!胡飞急忙喊了一声张鹤晨,又安排众人继续渡海,这才跟着潘六儿往东面走去。 张鹤晨是文人,体力不足,越走越慢,胡飞心中着急,于是干脆和潘六儿把张鹤晨架在中间,快速飞奔起来,饶是如此,到了那东面的沙滩,也是过了将近一个时辰。 几个差人正围成一个小圈,中间的地上躺着一个**的男子,身材高大健硕,这男子确如潘六儿所说,浑身上下除了脸上全是浓密的长毛,尤其是那长发,散落在旁,约有两人高,若不是这人脸庞和众人并无太大差异,胡飞差点把他当成了山里的猿猴。 可这人怎么看怎么奇怪,为什么这脸色和众人不一样呢?似乎有些发青,仔细一看这才知道,原来这人面部原来是有毛的,只不过都刮干净了,和常人的胡子一般,也不知道这人在海中漂了多久,此时脸上已经有了青茬儿。 胡飞冲着惊慌失措的差人们低声安慰了几句,便侧过脸问向张鹤晨:“你看这是你曾经说过的东方巨岛上的人么?” 张鹤晨也是惊的合不拢嘴,虽然自己曾经当着胡飞和张可为的面吹过牛逼,但其实那都是道听途说,他打心眼里并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长毛怪人,可眼前的这个男子却是印证了自己当日的话,他结结巴巴的回道:“大……大人,似乎……应该就是吧!” 胡飞皱了皱眉,见地上的男子胸腹不时起伏,看来这人并没有死掉,于是,胡飞蹲下身子,把长毛男子的脸侧向一边,双手叠加,用力按向长毛男子的胸部,几下之后,长毛男子嘴中噗嗤喷出了一口海水,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长毛男子终于睁开了双眼。 “%&%#*(&*……##”长毛男子张嘴说出了一堆谁也听不懂的话。众人虽是听不懂他说什么,却完全能看出这人神情紧张,似乎有什么极为要紧的事儿要说。 胡飞也是颇为好奇,急忙转身看向张鹤晨,却发现这厮也是一脸的不知所谓,只好耸了耸肩,对几个差人说道:“带上吧,好生看管,若是不听话,就捆绑起来。” 说完,就向着孤岛的西侧走去。 …… 等胡飞回到孤岛西侧沙滩,南房的大部分人马都已经渡过了海,在对面等待,只有几个文官和胡飞的五个女人坐在海滩上等着胡飞。 众人见胡飞出去了两个时辰终于回来,纷纷站起身子准备上传,忽然,众人发现胡飞的身后冒出来一个满身长毛的怪物,都是妈呀一声喊叫出来,惊得急忙躲避。 胡飞急忙呼喊:“无妨,无妨,切莫惊慌。” 李青青这才喘着粗气问道:“你出去这一趟就弄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胡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听老张说,这是东方巨岛上的人!” 众人听了胡飞的解释,这才敢仔细看向这长毛怪人,细细朝脸上一看这才发现,果然还真是个人,只不过好像是受了甚么惊吓,神情有些迟钝。孟珊躲在王二丫身后娇声问道:“他怎么跑到这来了?书上说那东方巨岛离我们很远很远呢!” 胡飞再次摇头,脸上也是不解的神色:“我也不知道,这人说的话我们也听不懂。” “我想,如果他真是东方巨岛上的人的话,那么有个人肯定能听懂。”张可为忽然冒了出来,冲着胡飞说道。 “吴道荣!”胡飞终于想了起来,那吴征曾经说过,他吴家祖上便是东方巨岛之人,只不过是全族搬到了魏国,虽说现在血脉已经不纯,但是祖语应该是不会忘记的。 胡飞点了点头,嘟囔道:“看来,还真得找到那个吴道荣才好。”胡飞心中很是疑惑,魏国离那东方巨岛实在太过遥远,整个魏国只有五艘大船能行驶到东方,况且,如今已有三艘处于李梦然的控制之下,而且胡飞最近也没听说魏国派船出海,毕竟,这李梦然控制了海路,魏国的洋运已经是名存实亡。 另外,魏人去那岛上只是用些生活物品换取岛上的金银宝石,从没听说过有人对岛上的原住民感兴趣,这人到底怎么来到魏国海岸线的?难道是从东面的凤凰岛漂过来的?或者是从东南方向的周国漂来了?可是这两处地方也不近啊?且不论淹不淹死的问题,就是饿,也早把这怪人给饿成肉干儿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单独问问张可为了。 胡飞不再多想,吩咐众人一同上了最后一艘船,向对面驶去。 ……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再次踏上了魏国的大陆,众人早已经安排好了车马,胡飞单独给这长毛怪人安排了一辆马车,又再次吩咐差人仔细看管,这才放下心来走回自己的豪华加长马车。 胡飞站在车头,扯着脖子大声喊道:“出发!” 第九十章 小小的总结(一) 加长版马车中安静的有些诡异,张鹤晨有些疑惑的瞟了瞟胡飞,他不理解胡飞特意和车队拉开一段距离又把一干女子撵下马车是什么意思。 除了胡飞和张鹤晨,车上还有谢元、冯英洲、孙道明、古明、潘六儿。 胡飞手中拿着一份折子认真观看,不时露出疑惑的神色。 刚才,他又接到了皇帝李梦峰的消息,除了一如既往的催促他赶往定康城,旨意中还提到四大家族中的刘家也终于出了大事。 虽然胡飞早有此种预料,可是却没想到这事儿会来的这么快。 在调查吴家不法之事的过程中,几个办案的官员发现吴家之所以多年以来能够横行朝野,鱼肉百姓完全是因为一个奇怪的模式,以官养商,以商资官……其实这根本就是公开的秘密,不然四大家族也不可能存活这么多年。自从四大家族帮着李梦峰的老祖宗夺了天下之后,四大家族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干的,你今天才说发现这种逻辑,当满朝文武都是傻子么? 皇帝李梦峰却是似乎被吴家这套做法气的大发雷霆,接着便责令官员继续查下去,为什么这么多年吴家做了如此多的坏事都没有人告诉他。 第二日,负责办案的官员忽然把目标锁定在了前大学士刘雄的身上,说调查过程中无意间发现刘家也是和那吴家一样,多有不法之事,貌似暗地里和吴家还颇有些关联。 年迈的刘雄再次拖着沉重的身体上朝答辩,据说这老头儿也着实做了些准备,可是,似乎,他准备的方向有些错误。 皇帝并没有问他和吴家有没有关联,而是直接问他刘家有没有做过吴家那样的事情。 可怜的老刘头儿没想到李梦峰玩的如此之绝,前两个月还厚着脸皮借钱,眼下却玩起了下三滥的手段,几番解释都被一干能说会道的御史给顶了回来。老头儿这才明白,前段时间皇帝李梦峰问责自己不过是预热,不过是给一些官员提前透漏些风声,这些天虽然刘雄一再告诫族人要小心行事,却还是被人掌握了大量的把柄。御史官员们越说越来劲儿,纵横朝野几十年的刘雄竟然无言以对,气急之下,老头儿当场举起拐棍便和一干年轻的御史官员打了起来。 李梦峰暴怒,当场责令亲卫把刘雄和几个御史关入了刑部大牢。 朝堂上的官员们终于看出了李梦峰的目的,他这是不满足于只铲除吴家啊,看来这回刘家是要遭殃了。剩余的官员们并没有跟风似的弹劾刘家之人,他们在等,等钱家和孙家的态度。 可奇怪的是,钱尚书和孙尚书谁都没对刘家之事发言,二人同时称病告假。在官场上厮混多年的官员们终于有些迷糊起来,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局势了。 第三日,刘家遭难的事情尚未传开,魏京却又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更加震惊朝野的怪事。刘雄独子刘世勋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组织上百名匪人去那刑部大牢劫狱。 更加奇怪的是刑部大牢似乎早有准备,平日也就二百来人把守的大牢,这天却突然增加了防卫,结果,刘世勋一干手下全被宰光,刘世勋自己也被抓了起来,听说此时就关在他老子刘雄的旁边,也不知刘雄老头儿天天看着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儿子,作何感想? 胡飞终于收了手中的折子,对着众人说道:“诸位,想必你们也对近日来朝廷中的事情有所疑惑,我把你们找来,又特意和车队拉开距离,便是要和你们共享一些讯息,大家一起研究研究。” 古明忽然感到一丝异样,虽然那胡飞看上去一脸的正经,可古明却不自主的感觉那胡飞似乎又要耍什么花样,他低声嘟囔道:“不听行么?” 胡飞好像完全没听到古明的废话,三言两语把手中折子的内容说给了车中的众人。 张鹤晨疑惑的不住摇头,不解的问向胡飞:“大人,这招数似乎也太……” “太下作是么?”胡飞微微一笑,他何曾没有这般想过,可事实就是如此,他接着对张鹤晨说道:“你莫忘了,那律法就摆在那,而吴家和刘家确实做了很多有违制度的事情。” 张鹤晨还是有些难以理解:“可是……” 胡飞叹了口气:“这天下终究是李家的天下,刘家那些事,陛下不想看到,就看不到,陛下若想看到,自然会有很多人让他看到,就这么简单。” 众人都是苦着脸不住的摇头,似乎,都不愿相信胡飞所说的话。 胡飞并没有因为沉闷的气氛断了说下去的兴致,他冲着冯英洲吩咐道:“老冯,说说凉县县令霍山的事儿吧。” 冯英洲有些迟疑,这些天他也在心中怀疑过,可他为官多年还算本份,除了收点贿赂并没有做过什么太大的举动,这几日他心中纠结万千,却还是不敢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刚才他还在疑惑胡飞为什么今天会提到这个话题,如今见胡飞又问到霍山的事情,冯英洲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胡飞似乎要彻底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万一……真的如自己怀疑一般把目标锁向皇帝,那可就不是欺君的罪名了,若是传出去,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见胡飞一脸的认真,冯英洲无奈的摇了摇头,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冲着众人缓缓说道:“霍大人的来历恐怕整个魏国只有我一人知道……十年前我刚刚到吏部文选司入职,并未依靠孙家,那年的大考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无非是各位老爷划掉一些不喜欢的人名,添上一些本家的子弟,外地的官员举子一如既往的跑来京中活动,找寻个入京的路子。” 张鹤晨、谢元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如冯英洲所说,如果不是新皇登基,他二人似乎还要继续不停的在家乡和魏京之间往来穿梭,为了心中的梦想,也为了不一样的人生。 冯英洲停顿片刻,似乎在回忆着十年前的往事,他皱着眉,接着说道:“霍山给我的印象并不深刻,说实话我根本记不得他的样子,不过,我却是记住了这个名字。他本是南方一个小县的举人,十年前已是四十多岁的年龄,按照规矩,这种岁数的人一般不会再加任用,顶天拨到哪个县里做个县丞,可霍山这个名字却被我深深记在了脑海之中。那天傍晚,吏部衙门的官员都已经早早回家,只剩下我一人在整理些文案,忽然,霍山走了进来……” “送礼?”张鹤晨疑惑的问道。 “嗯!”冯英洲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过我却是不敢收,若是旁的人也就罢了,这霍山年纪确实大了一些,上上下下都不好打点,所以便准备打发走他。可是一个不经意间,我看到他腰间挂着一个牌子,亲王府内侍的牌子。十年前,皇子李梦然叛逃,先皇的几个平辈兄弟也死个差不多,唯一有内侍的亲王便是当年的太子了……也不知道是那霍山有意让我看到,还是无意间展露了身份,总之,我被吓到了,接着便是做了顺水人情,把他安排到了东北。后来孙大人曾经问过我,但我始终都没说出那晚的事情,只是在霍山的考评上做了些手脚,这才蒙混过关。前段时间,突然听到孟姑娘说起霍县令,我才想起当年的往事并且告诉了大人。” 张鹤晨和谢元此时已是瞠目结舌,二人也不是傻子,如果这冯英洲所述属实,那么之前众人关于洛城一事的推断可能就要推翻了,也就是说,无论吴家到底有没有指使洛城惨事,至少,陛下很早就知道了这个事情……再想到那日朝上几个证人都是莫名其妙的死去,二人都不自觉的把疑点往皇帝身上想去。 可有个问题二人都想不明白,那便是为什么?陛下为什么会这样做? 张鹤晨猛地举起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真是该死,怎么敢怀疑到陛下?陛下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子民做出这种事情?不可能,绝不可能,陛下登基以来,振兴吏治,广开言路,整军立马,防卫边疆,这绝对是一个明君的所作所为,他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胡飞看了一眼微笑不语的古明和孙道明,又看向痴呆的张鹤晨和谢元,他能理解二人此时的心境,没有什么比信仰崩塌更能伤害到这两个文人的了,胡飞似乎看到张鹤晨和谢元正从期望的巅峰轰然坠下,多年以来坚信的目标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完美,所以,这两人迷茫了。 “老张,老谢,我知道你们并不相信,但是我还是要说下去。”胡飞站起身子,挪到张、谢二人身旁,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以示安慰:“下面就由我猜测一番,对与不对倒是无妨,大家权且当成一个笑话吧。” 第九十一章 小小的总结(二) 马车慢慢前行,胡飞也像是讲故事一般和车中的几人讲出了自己的猜测。 一切的起源全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下午,胡飞被吴征邀去栾云馆拜见大皇子李英,从李英的话语中来看,其实他是为了星玉的事情,并且借机结交自己,恰巧,云儿刚刚到达栾云馆,头一次在馆中卖唱,既然李英都能有所耳闻,自然,常年厮混与此的帐混子早早便听说了此事,所以,胡飞去的那天,张混子也去了。 胡飞猜测,张混子虽然不认识古明,但张混子的手下却应该是有人知道古明的身份。 那日,古明派自己的三个师弟接近胡飞,自己却在栾云馆保护起云儿,定是那厮冷不丁见到胡飞突然来了,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那张混子的手下怂恿张混子犯浑,终于成功得到了胡飞的注意。 接着,古明玩起英雄救美的戏码,更是透过云儿的嘴让胡飞知道了洛城之事,按照胡飞的性格,知道这种事情,特别是在有情报的情况下,他绝对会自作主张,先下手为强,成功拿获了此案的几个关键证人。 事后,胡飞猜测到是钱之荣指使着古明,牵引着胡飞完成了这一切,他本以为孙家也有参与,但现在来看,孙家只不过是不想让皇帝得逞。 那日早朝,事情却是太过蹊跷。 先是王炳霖冷不丁刺死了李森,又莫名奇妙的自杀,接着马忠完全傻掉。众人只能从三人的来历上查下去,可除了傻掉的马忠,王炳霖和李森的来历并不是清晰,没有证据表明他们是哪个家族的人,但既然王炳霖死前指认了吴道才,那边够了。 接着叶风自杀,众人不自觉的联想到十五年前,那时,吴家是大皇子李梦然的附庸,而李梦然的贴身太监小叶子化作山贼躲藏在魏国多年,大本营便在西京附近,也就是吴家的势力范围之内,似乎吴家倒是成了叶风的保护伞,一切的一切都把目标锁定为了吴道才。 但疑点却偏偏就在这四个证人身上,王炳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杀死李森?为什么明明抱着必死的决心却又供出了吴道才?如果那马忠没有傻掉,会不会也死在王炳霖的手上?武道高深的亲卫军为什么会接连让几个要犯死在自己的面前? 王炳霖和李森到底是不是吴道才的人?只怕未必,如果吴道才真做了勾结胡人的这种事情,接着让自己的亲信堵塞消息,那不是明摆着等人去查么?洛城的事情早晚有一天会暴露,早晚有一天会查到吴家的头上。 可是这两个官员如果不是吴家的人,又会是谁的人呢?吴道才在监狱里呆了那么久,为什么不说出这个事实呢? 整个魏国能让吴道才如此沉默,接受事实的,只有一人,李梦峰。 吴道才在监狱中终于想透了来龙去脉,他或许猜到了胡飞是受钱之荣的牵引搜索出了那些所谓的证据,但是这老头儿却是知道,如果没有皇帝默许,任他钱家或是孙家,都没有那个胆子动他吴家。 这也可以解释王炳霖的异常举动,王炳霖被抓之前,定然是已经受了李梦峰的旨意,所以,他为了保全全家老小,只好杀掉怯弱的李森,又把罪名全部推到吴道才的身上,这才毅然决然的自杀身死。 其实,仔细一想,真正能够控制军队之间消息往来的人,满魏国也只有皇帝李梦峰一个,吴家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伸手触向李氏的命门,何况,吴家上面还有更为强大的钱家和孙家。 再说那霍山,此时胡飞已经可以肯定,这霍山便是李梦峰十年前刻意安排到洛城去的,从孟珊的回忆中,胡飞知道,霍家在胡人来袭之前便已经得到了消息,之后,霍家便消失了。 为什么一个堂堂七品县令会丢下百姓逃跑?为什么跑了两个月后,吴家通敌之事已经事发,他却还不上报朝廷? 或许事情是这样的……四月,将军王炳霖收到东北胡人异动的情报,似乎胡人今年要有些大的举动,王炳霖袭击如火的密保给皇帝李梦峰,而李梦峰却给王炳霖和李森下了封口令。 钱家和吴家分别得到消息,说是东北有变,纷纷派人打探,也许,吴家真的是想保住宋忠,所以,宋忠也得到了消息,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不知怎的,消息也传到了凤凰岛,似乎那位年纪更大的前皇子也想分上一杯羹,他不但出兵协助胡人,更加指示潜伏在魏国的贴身太监小叶子前往洛城捞上一笔。 不管是叶风也好,还是吴家也罢,众人都似乎能感觉到有人隐隐注视着他们,所以,他们什么都没说。 五月初五,霍家和宋家逃离洛城。 五月初六,胡人和凤凰岛的军人突袭洛城周边三县,并且围困洛城。 一个月后,酝酿已久的消息终于被胡飞点燃。 静观其变的吴道才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他却不敢说出来,只能任由吴家衰败,满朝上下都把他当作通敌的贼人,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他猜测了李梦峰的行为,也猜测到了钱之荣的态度,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和王炳霖一样,沉默并不是为了自己活下去,他希望李梦峰能看在他老老实实受下罪过的面子上,给他吴家留个血脉。 李梦峰胜利了,他在文官们的帮助下成功击垮了吴家,但目前朝廷的局势却不是他想要的,归根结底,应该是平衡的问题。原本,皇族,钱吴两家,孙刘两家,三方就像是一个奇怪的三角,稳定,如今钱之荣帮着李梦峰砍掉了吴家,却是在那孙刘两家面前势弱了些,所以,李梦峰定下了下一个目标,刘家。 现在,魏国上下,上至官员富商,下至黎民百姓,都对四大家族深恶痛绝,当官的老爷和做买卖的商人都恶狠狠的骂着吴家和刘家,你们两家人为什么还没死光?为什么不早些腾出地方,让我等也尝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滋味,让我等也尝尝什么叫钱银如流水,富可敌国。 平头百姓们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好日子过,为什么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银却满足不了温饱,忽然这一天,皇帝李梦峰告诉他们,你们的钱全被吴家和刘家给剥削了,给霸占了,你们的孩子女人,包括你们自己,不过是大家族的附属,这些家族不但上骗君王,下辱百姓,竟然还通敌卖国,毁了魏国的东北重镇洛城,让魏国广大平原无险可守,从此你们再也过不上安稳的日子,今天,朕要解决掉他们,然后,你们这些百姓就要去当兵,赶走胡人,夺回洛城,最好,还要在我李梦峰的带领下,杀入胡飞的老巢,彻底让这些蛮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李梦峰成功的造出了时势,现在魏国群情激奋,多年以来习惯于平静、苦闷生活的人们似乎全部被点燃,他们突然意识到了胡人的可怕,更加意识到朝中大家族的危害,到处都有人围攻两家的生意,人们似乎都在等着李梦峰早下旨意,好把两家的人全部杀光。 李梦峰胜利了,彻底的胜利了,饶你四大家族富可敌国,饶你四大家族势力遍布天下,此时也不过是我李梦峰手中的羔羊。只要我一声令下,不用我的亲卫动手,自然有的是人抢着活撕了你们。 如今看来,李梦峰似乎并未准备对钱家和孙家动手,只是,李梦峰不停的提拔年轻的官员,尤其是那些清廉,独立于四大家族之外的青年官员,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可是,为了和胡人的战争,为了制约家族的势力,李梦峰牺牲了一座城市,三个县城,牺牲了一二百万百姓,值得么? …… 众人已经听的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虽然,胡飞说的话能解释一切,可除了古明之外的几个文人,都是不住的摇头,不敢相信心中光辉伟大的皇帝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张鹤晨麻木的看着马车的地板,只感觉多年以来支持他活下去的忠君爱国的信念正在崩塌,他捂住胸口,却怎么也止不住那令人绝望的心痛,十年来,他一直深信一件事情,那边是无论先皇也好,当今的陛下也罢,久久不解决四大家族的问题,那是因为皇族受了蒙蔽。可如今,他心中的君主却是比那四大家族更狠,比那四大家族更加疯狂……这还是当初自己苦读圣贤以盼辅佐的皇帝么? 冯英洲知道的讯息远没有胡飞这么详细,他不住的摇头,嘴中像是孩子一般嘟嘟囔囔:“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古明叹了口气,他知道车中的人都是聪明人,虽然胡飞并没有说出他是钱家的人,只怕众人现在也已经猜了出来,他很佩服胡飞,如果说他之前隐隐约约猜到是李梦峰一手主导的洛城一事,可他却想不明白李梦峰的动机,在胡飞的一番猜测之下,似乎一切都解释通了,可还有个重要的问题,他要问胡飞:“大人,这等机密的大事儿,你和我们说是什么意思?你这是闲我们知道的不够多么?” 此语一出,还没听出个大概的潘六儿附和道:“就是啊大人,我虽然没听明白怎么回事,但感觉你说的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胡飞苦笑一声,清了清嗓子,见麻木思索的众人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胡飞才严肃的说道:“很简单,今天的折子是顺公公整理的,他在折子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谢写了一个极小的字,也正是这个字,让我确认了我的猜测,也正是这个字,我才敢说出刚才的话。” 众人基本都没进过皇宫,也从来没听胡飞说过竟然在宫中也有人,但他们却顾不上这种小事,张鹤晨急忙问道:“大人,到底是什么字?” “病!”胡飞面色凝重的说了出来。 原本还在揣测胡飞那一番推理的几人顿时有如被雷劈到一般散了架子,有如四人一般瘫了下去。 李梦峰果然病了,能让他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只怕,这位新登基不久的皇帝,时日不多了,所以,他一边想着办法弄钱,一边又要激起魏人的战意,一边要为儿子留下一个太平的盛世,一边算计着怎么解决掣肘皇族多年的士族。所以,虽然在孙刘两家同意借钱时,他曾经动摇过,到底要不要牺牲掉洛城,但病情却让他等不下去了。 第九十二章 投机取巧的赵书生 太平县,是定康城的属县,坐落于云山山脉脚下,算是云山的门户。 这几日,胡飞始终让古照几人在前面打头前行,自己则是领着几个要紧的属下一边赶路,一边商讨局势。 此时,胡飞正和几个属下坐在一家酒馆中,要了几个小菜,点了几壶淡酒,听着酒馆中过路人的故事。 “听说了么?胡黑子弄了几千个娘们儿,正往定康城赶去,现如今我魏国已是危机四伏,却还是任凭这帮权贵为非作歹,鱼肉百姓。” “是啊,听说胡黑子是孙老东西的私生子,你看他那德行,恨不得别人不认识他,真不知道这孙子在我们面前摆什么普?” 胡飞心中却是知道,自己让古照装扮成自己的模样,招摇过市,无非就是想讨个清静,任他考虑再多,也没想到会得到如此议论,酒馆中的几人越说越过瘾,胡飞只听到一个胖子忽的说道: “瞧你们那副德行,嘟囔这些有什么用?魏国几千年来不都是这般模样么?就算没有胡黑子,也会有张黑子、王黑子、更会有不知道他娘姓什么的黑子。”胖子一边阔阔其谈,一边对旁边一个三十多岁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抛去询问:“赵公子,你看当今形势如何?” 姓赵的书生一脸鄙夷的模样,似乎眼前的众人无非是那井底的蛤蟆,看不到外面的光景,作为县里文化人的代表,赵书生始终走在太平县的前线,他自认为对朝政略知一二,也颇会揣测政局,所以,一来二去,赵书生倒是成了县里的先锋人物。 赵书生也不知本就是一个好装逼的人物,还是见了酒馆中有了胡飞这等陌生的模样,似乎也是来了高谈阔论的兴致,只听他神神秘秘的说道:“你们这群乡野村夫知道什么道理?我告诉你们,如今我魏国已是到了关键的时刻。殊不知,吴刘两家祸国殃民,鱼肉百姓,陛下虽是已有察觉,却还是无法有大的作为,你们看看人家周国,那才叫真正的国家,前段时间,我去周国游历,只见周国上下一心,百姓生活富足,那才是真正的上邦上土。” 赵书生身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顿时露出难以理解的神色,他似乎有些气氛赵书生的话语,直接站起身子喊道:“赵先生,你莫不是说周国的月亮就比我魏国的圆?” 赵书生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疑问,摇了摇头,也不做解释,接着说道:“我魏人总是如此,容不得他人说话。” 原本听的滋滋有味的胡飞却是站了起来,张鹤晨奇怪的看向胡飞,不理解为什么听的好好的,这胡飞面上却好似有些不满意。 越是靠近周国的地方,越有此等言论,几个文官早已习以为常,朝廷三番五次明令严查,却也是止不住这种情绪的蔓延,张鹤晨心里知道,这胡飞从小就在定康城长大,应该早就见惯了这种人,怎么反倒好似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胡飞脸色不时变幻,慢悠悠走到赵书生旁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酒馆不大,本就只有这两桌人,赵书生见忽然走过来一个面色黝黑的年轻人,心中不觉一种莫名的畅快,刚才,他隐隐约约感觉,那群人竟是以这个年轻人为首,看来这个年轻人定是某个大家族的人物,俗话说的话,讨喜的人未必得到赏识,敢骂的人才能引起注意,赵书生今年三十有五,虽然在太平县颇有些名气,却始终遇不到明主,所以,他爱往这地处云山出口的酒馆跑,他心中始终相信,早晚有一天,会有人赏识他,重用他,他也好光宗耀祖。 张鹤晨几人也是满心疑惑,以他们的经验来看,胡飞只有两种情况下才会做出如此客气的举动,一是真真正正的求到他人,二嘛,则是胡飞要霍霍人了。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赵书生要倒霉了! 胡飞毫不客气的从赵书生桌子上拿起一个酒杯,又毫不客气的抓起酒壶自己倒满了酒,双手举着小小的酒盅,对赵书生客客气气的说道:“晚辈不才,想和先生探讨一二,不知可否。” 赵书生微微一笑,捋了捋习微的胡子,拿捏一番后,还是举起了酒杯,和胡飞来了一个对碰,嘴中喃喃道:“公子定然也是忧国忧民,赵某愿与公子聊聊,公子请坐。” 胡飞恭恭敬敬坐了下来,一脸受教的模样,他轻轻的对着赵书生说:“先生,晚辈是海城人士,也一直心忧魏国的天下,却也只能是在酒馆中与人发发牢骚,不知先生可否教导我一二,我该如何做些实事改变一二?魏人苦于士族之害,不知先生有何高论,能否除了钱孙两家?” 赵书生原本做作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警惕,他也不是傻子,眼前的年轻人虽然一口一个求教,却隐隐透漏出找茬的意思,只好谨慎的回道:“小子,本先生也是苦于无策,想来想去,只求陛下英明,整顿朝政,方有我魏人一丝希望。吴家作孽,害了魏人百姓,但钱大人和孙大人,却是一心为了百姓的。” “也就是说,先生您除了骂,却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可晚辈却听说,早先四大家族都行的一样的事情,为何吴刘两家刚刚垮台,先生就迫不及待的高谈阔论起来?不然这样吧,晚辈听说,钱孙两家也多有违法之事,不如晚辈和先生联名起个折子,公开上书于陛下,如何?”胡飞紧追不舍,不给赵书生容处空子,追问道。 此时,赵书生一桌子人都已经看出了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年轻人似乎并不是被赵书生的言论吸引,反倒像是找茬儿来的。一个年轻人站起身子,指着胡飞叫嚣道:“小子,你莫不是吴家的人,到此为吴家鸣不平来了?钱大人和孙大人那是朝廷的栋梁,你这冒失的小子再敢乱说,休怪我等报官。” 赵书生也是愣了一愣,他似乎没有想到有人会问出这个问题,现在魏国这个情形就是谁都希望趁着吴刘两家垮台,捞上一点好处,难道眼前的这个青年不是什么世家子弟?现在满朝上下都在猜测吴刘两家的倒台那边是钱孙两家的共谋,去得罪这两家?那不是找死么? 顿时,赵书生口气更硬了一些:“我赵书生多年以来便看不惯吴刘两家的作风。至于钱孙两家大人,鄙人倒是未见过什么不法之事。” 胡飞忽然哈哈乐了出来,果不其然,这又是一个政治投机分子,胡飞恨四大家族,却更是痛恨这些投机分子,人家四大家族能有如此成就,怎么也算是祖上拼命博回来的成果,可这一路来,胡飞见识了太多的投机分子,多以一些年轻的秀才举人为主,这些人永远能够参透国家的形势,到处高谈阔论,谩骂吴刘两家,胡飞却是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些政治投机分子,希望借机取得关注,你说这群人深爱魏国?只怕是都盼着有朝一日占据吴刘两家的位置。 人都说最善良的是读书人,最奸猾的也是读书人,果不其然,哪个家族的兴起不是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你们到想的容易,如果让你们得逞,那还有胡飞混的地方么? 虽然,胡飞也是这种人,但是胡飞却是讨厌这样的人。这种人,满朝上下有我一个就够了,你们会让我不自觉的讨厌自己。 “潘六儿,过来。”胡飞一边唤过了潘六儿,一边冲着赵书生说道:“我这个下人脾气暴,先生你若能说出一两条独到的治国方略还好,若是说不出,我只好把你当作妄议朝政、投机取巧的歹民,只怕我这下人就要耍横了。” “你敢?仙灵张大人是我远方亲戚,你这小子别找不自在……”赵书生硬着头皮叫嚣。 …… “大人,这赵书生虽然口无遮拦,不过……”太平县仙灵张大平附在胡飞耳边嘟嘟囔囔。 “不过什么?”胡飞面色不变,冷声问道。 张大平似乎并不相信堂堂的南房主事竟然如此消息不通,他只好解释道:“不过御史台谢晨褚谢大人颇为赏识他,大人您看……” 胡飞闻言脸色一暗,转过身子,向孙道明看去…… 第九十三章 再回定康城 孙道明也是一脸的疑惑,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谢晨褚联系过,况且,这段时间,他始终跟在胡飞的周围,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旁人。 作为一个年轻人,孙道明曾经迷茫过,虽然,他和谢晨褚是世交,也是从小玩儿到大的朋友,但两人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孙道明更像是一个有良心,敢想敢做的人,而谢晨褚则是个腹黑都骨子里的年轻人。 二人最明显的差别便是孙道明永远认为靠真才实学才能混出一片天地,而那谢晨褚则是倾向于走关系。孙道明反对利用家族的关系上位,谢晨褚则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家和皇族的关系。 以往,二人虽然在人生的选择上存在分歧,但好歹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两人又都没有混出什么名堂,所以,除了口头儿上偶尔较真,倒也算是相处的融洽,但胡飞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两人的关系。 自从胡飞胖揍了二人一顿,二人原本不那么和谐却过得去的关系瞬间崩塌,孙道明觉得胡飞说的在理,于是苦读诗书,盼着做一个真材实料的书生,谢晨褚则是天天找寻机会,盼着能结交更大的势力,好饱那一揍之仇。 后来,孙道明被胡飞莫名其妙的选为下属,也就彻底和那谢晨褚断了联系。.info[] 如今,听太平县令冷不丁说出谢晨褚已经做了御史,孙道明也是不禁震惊,若论学识,他对谢晨褚还算是了解,如果这种人都能做了御史,那大魏还有未来么? 什么是御史?御史是朝廷最重要的舆论关口,历代李氏皇帝选御史都有一个先决条件――清廉贫苦,从不加入党争。如果说李氏皇朝稀里糊涂做了天下之主,那么第一任皇帝设立御史却算是李家对这片土地最大的贡献,朝内四大家族日益蛮横,国外胡人周人日益紧逼,满朝上下却始终沉醉于上邦上土的憧憬中。 唯独这些御史,他们本是无门无派,无党无争,这些人更容易体会民间的疾苦,更容易发现魏国的脆弱,所以,无论这些人每天变着法骂人也好,不时的搞些情报乱奏一气也罢,这些人始终在魏国的朝廷中占据了一席之地,虽说,这些人单个看起来都有些单薄,虽然这些人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但是,他们得到了皇族的支持。 敢明目张胆站在朝堂之上骂人的只有这一群人。 张鹤晨和谢元也是满心的疑惑,他二人的朋友也有进了御史台的,可那都是普普通通的清寒人士,两人之前曾经听说过胡飞和孙道明的故事,按照他们的理解,那个叫做谢晨褚的年轻人怎么也算是皇族的附庸,按照几千年来的规矩,这种人绝对不可能当上御史,难道陛下老糊涂了? 孙道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和胡飞说道:“大人,这事儿下官真的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他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胡飞不解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好奇的是,按照我对谢晨褚的理解,这人似乎还入不了陛下的法眼,为什么会突然崛起,甚至生命已经传到了帝国的边境?” 冯英洲双眉紧锁,似乎有些想法:“大人,按常理说,这种人不可能做御史,顶天从七品的外放县令做起。如今这厮异军突起,兴许还是借了大人的名头,须知道,如今这大魏国的官员,敢明面上得罪大人的还是少数,没准就是因为大人的缘故,人家才找出这么一个人物来恶心大人。” “你是说陛下?还是孙家?”虽然冯英洲说的不明不白,胡飞却是理解他的深意,按照他的猜想,没准这谢晨褚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只不过不知道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到底是投奔了哪方。 众人见胡飞谈到了陛下,也就闭上了嘴,毕竟,在魏国,敢像胡飞这样揣测皇帝,甚至于凭着想象安插罪名并且说出来的,估计只有胡飞一个。 我们既然不准备告发你了,你就不能消停的?干嘛没事老把事情往皇帝身上扯,你不要命,我们可还是有那一家老小呢,特别是你这厮最近也强迫我们纳妾娶妻,谁知道这两三天的功夫会不会怀上我们的血脉?众人一边在心里骂着胡飞,一边则是微笑着闭嘴不语。 胡飞见气氛沉闷,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现在,胡飞心中更多的是忐忑。 十年,自己离开定康城十年了,再过一小会儿,自己就会再次进入这个熟悉的城市,可胡飞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进入这个带给他无数噩梦的家乡。 不知道胡府还在不在,不知道胡府前面的街道是不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不知道家里对面的那个美妙的少妇还有没有叫卖着新鲜的豆腐,更加不知道邻居家的王小妞长成了什么模样。 人,可以抹去记忆,却永远无法忘记疼痛,这是本能。 十年前,定康辰已是热闹非凡,往来的商人无数,如今,魏国被断了海运,这里似乎更加繁华。人们可能早已忘了十年前的那一天,声名显赫的胡家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或许,人们会议论个一两年,揣测风光无限、家财兴旺的胡家灭亡的真正因由,但如今,还会有人记得那个乐善好施的胡家么?还会有人记得那个举止怪异的胡家少爷么? 十年前,胡飞内心还是一个茫然的年轻人,本着上一辈子奉公守法的观念,他只敢偶尔搞怪作弄一下家里的丫鬟,最大的过错也无非是把教书先生气的破口大骂,可如今,一般人可不敢在胡飞面前说三道四,连像极了当年教书先生的冯英洲都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坐在胡飞旁边,心存畏惧的提着建议。 十年,胡飞由一个本想碌碌无为安安静静享受的小少爷,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官员,由一个文明社会的知识青年,变成如今满嘴骂娘的军汉,这便是时光。 众人或多或少听说过胡飞的往事,见胡飞心思恍惚,多也猜测到这胡黑子多半是心中难以平静,谁也不敢出声打破这奇妙的平静。 忽然,外面赶车的胡大轻声问道:“大人,定康城到了,城府大人在外等候,大人可要见他?” 第九十四章 倒霉的王润铭 “孙大人,久仰久仰。”胡飞不敢托大,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知府可是个厉害角色,在魏国,普通小城的知府都是五品官,像定康城这种重镇的一把手那可都是从三品官员,就连京里的六部大员也要给他们三分面子,而且,这位孙大人有个特殊的身份――孙仲阳的侄子。 “胡大人年轻有为,果然名不虚传。”孙凌也是满脸客客气气,像他这种封疆大吏一般不用搭理所谓的京官,可眼下魏国形势多变,前几天,堂弟孙烨又传来消息,说是让自己好生招待胡飞,着实让孙凌一阵疑惑,后来在府里文书的提醒下,孙凌才意识到,貌似最近帝国出这么多事,全是这胡黑子闹出来的,虽然自己八成一辈子都求不上他,不过总也想被这人记恨,于是,孙凌今天特意出城相迎。 孙凌旁边还站着一堆官员,胡飞心里估摸着这些人应该就是定康城的要员,只是让他奇怪的是,迎接队伍的最右侧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护卫的服装,一脸的不爽,就好像胡飞欠了他钱似的。 可胡飞自认从来没见过这个护卫,而且,这护卫什么身份?竟然敢在孙知府面前甩脸色? 八成是看出了胡飞的疑惑,孙凌微微一笑,拉着胡飞的手便想那护卫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来来来,胡大人,本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本城的驻守将军王润铭。” 胡飞心中一愣,脸上确实赶紧做出惊讶的模样,紧忙举手行礼:“下官见过王将军。” 王润铭似乎并不在意胡飞的行礼,极不情愿的举手,做了一个松垮垮的手势,也算是回礼了,接着便放下双手,嘟囔一句:“大人不要叫我王将军了,末将也见过胡大人了,那便告辞了。”说完,王润铭便悻悻的朝城内走去。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胡飞也一脸茫然,不住的摇头看向众人,最后,则是冲着孙凌轻声问道:“大人,这孙将军……” 孙凌苦笑一声,拉着胡飞的胳膊往城内便走,边走边解释道:“这个王将军也是个倒霉蛋,前段时间那吴道荣逃进定康城,王将军本已捉住了他,可谁想到,却被那吴道荣莫名其妙的逃跑了,陛下震怒,原本是要砍了王将军的,本官替他求了情,陛下这才饶了他的罪过,不过……陛下已经免了他的军权,让他做一护卫,戴罪立功,从今天起,直到捉到吴道荣,这王将军都要听从你的调派了。” 见胡飞还是有些疑惑,孙凌又继续说了一些细节,胡飞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十五天前,那钦犯吴道荣曾经乔装打扮化作一个商人,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躲过了定康城的盘查,竟然意图通过王润铭把守的东关前往周国,也不知是怎的,吴道荣的运气也是实在不好,他通关那时忽然天降大雨,盘查的军士们本已经准备放他二人过去,却忽然见到了变脸的把戏,这吴道荣的脸上经大雨一浇,顿时一片混乱,军士们这才意识到这人有些问题,便把两人抓了起来送到了将军府。 王润铭吩咐几个下人给吴道荣强行洗了把脸,又拿出朝廷下发的通缉画像仔细比对,这才确认眼前之人便是吴道荣。 王润铭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孙凌,却是着急忙慌的写了一份折子请功,等信鹰飞出去之后,王润铭才屁颠屁颠跑到城主府,把抓到吴道荣的事情告诉了孙凌。(..info无弹窗广告) 孙凌闻听之后顿时大悦,却也有些不放心,怕那王润铭认错了人,于是便跟着王润铭前往将军府一验真假。 可到了将军府,二人却是傻眼了。原本王润铭把吴道荣二人关在了一间小屋内,并且派了十多个军士把守,可此时,十多个军士已经全部昏迷倒地,屋里哪还有嫌犯的影子? 可怜的王润铭刚才还在幻想升官发财的美事,此时却是傻了眼,二人一番商量,决定如是上报,毕竟,丢了人还可以再找,如果欺骗陛下被发现的话,那可是满门抄斩的罪过,于是,携带着请功折子的信鹰还没飞远,第二只请罪的折子就被另一只信鹰带往了京城…… 皇帝李梦峰刚刚接到王润铭的折子,见王润铭捉到了吴道荣,龙颜大悦,叫来了都督府的黄将军,准备好好对王润铭封赏一番,看还没过多久,李梦峰便接到了第二封折子…… 若不是孙凌上三道折子替王润铭求情,只怕这厮早已经投胎做人了。 胡飞苦笑,怪不得这王润铭一见到自己便一副不爽的样子……原本升官发财的机会白白溜走,还差点被砍头,这本已经是倒霉透顶的事情了,如今却要听命于自己这个毛头小子,任谁一时半会儿都难接受。 军中是讲资历的地方,这王润铭从军二十年,虽然这些年魏周两国并没有什么战事,但王润铭也是一步一步从小兵熬上来的。 虽然胡飞也是军人,甚至和胡人打了十年的仗,可在魏国的正规军眼里,樊城的军人永远是罪犯,是炮灰,永远上不了档次。 胡飞叹了口气,决定以后再好好**这个王润铭,此时,众人已经进了城,胡飞的心思也完全融入了这座熟悉的城市。 据说,定康城原本是周人的土地,几百年前,也不知道是哪个魏国的皇帝,趁着周国皇室内斗的机会,出兵十五万,越过云山山脉一句偷袭拿下了定康城,自那以后,两国围绕定康城战争不断,但魏人却始终占据着这座城市。 两百年前,两国达成和平协议,因为定康城实际控制在魏国手中,所以,周国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定康城西面是广袤的云山山脉,东面则是一片巨大的藻泽地,这藻泽地东西宽三五百里不等,北抵大海,南抵无尽海暴之地,若没有定康城东侧那一条小道,只怕这个天然的屏障便会阻隔两国的百姓。还好,上苍行事,总留一线,虽然,定康城所辖这由南至北一条狭长贫瘠的地域,却因为那条通商小道而富足了起来。 在以务农为主的魏国里,定康城并不算大,城里在籍的魏人只有四万,可这座小城市却装下了百十来万人口,这里没有种地的农民,没有下海捕鱼的渔夫,这里所谓人的生活都围绕着一件事――通商。 定康城始终包容着这个世界上的人,无论你是魏人,还是周人,无论你是凤凰岛上的叛民,还是海外的强盗,只要你老老实实遵守本地的律法,那便没人管你。 定康城四个城区,除了城南是给本地人居住,其余三块区域都是为通商服务,三个区域里到处都是批发市场,从生活用品,到金银铁矿,从周国的特产,到魏人的手工艺品,这里一应俱全。 成立一块块的分出不同的区域,以供往来于此的商人买卖手中的商品,由于人流巨大,本地人索性抛弃了种地为生的习惯,干脆干起了专门服务商人的饭馆、客栈这些行当。 十年前,定康城很繁华,如今,定康城更加繁华。 胡飞记得,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的那两年,领着小丫鬟,跑遍了定康城,吃遍了定康城的饭馆,如今,他还记得周人那甜甜的米饽饽,还记得海盗抢来的香料,更加记得父亲领他去过的每一个坊市,还有父亲那充满希望的眼神。 孙凌知道胡飞本是定康城人,所以也不用特意为他介绍定康城的特点,看到胡飞变换的眼神,孙凌知道,这孩子八成是回想起往事了。 众人都是静悄悄的跟在胡飞和孙凌的身后,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忽然,一个店铺里传来了叫卖声,口音奇特,胡飞却是知道,这是周人的口音“来尝一尝啦,正宗的周京米饽饽。” 胡飞愣了一愣,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心中似有所思,半响,胡飞冲着潘六儿说道:“找到大军的住处,把本官几个丫鬟喊过来。” 潘六儿应声而去,孙凌却是有些疑惑,看胡飞这样子,八成是想在这米饽饽店里吃午饭啊?他急忙对胡飞说:“胡老弟,本官已经在城主府备下了酒菜,你看……” 胡飞却忽然摇头一笑,神神秘秘的说:“孙大人,说起来下官才是这定康城土生土长的人,和大人初次见面,当然是由我这个东道主请客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家米饽饽店可是有我胡家的股份……” ……众人闻言,具是一愣。 第九十五章 定康城旧人 孙凌和身后的一干官员皆是不敢相信胡飞的话语,别人了不了解他们不知道,可是他们这一群人却是对胡家了如指掌,尤其是孙凌,来到定康城几年,他最感兴趣的便是十年前胡家的案子。(..info) 孙凌虽说是孙仲阳的侄子,能当官也是走的是家族关系,但他却不是个酒囊饭袋,这些年,魏周两国没有纷争,孙凌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通商一事上。 闲来无事的时候,孙凌便会翻出以往定康城的卷宗,找些稀奇古怪的趣事看看,几年前,他无意间发现了胡家的案子,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按照常理来说,这胡家的案子无论从证据、判决上来说都是及其草率,基本上有些仕途经验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桩有问题的案件,但奇怪的是,胡家案件的最后批复人竟然是先皇……所以,虽然孙凌对胡家的事抱有疑惑,甚至还曾经专门写信问过孙仲阳,但他始终没敢说出自己的不解。 当年,陛下震怒于胡家通敌之时,下令把胡家满门抄斩,唯独留下了不满十四岁的胡飞,也就是说,胡家,或是和胡家有关系的人早已被屠戮殆尽,这胡飞冷不丁说出这家米饽饽店有胡家的股份,难道当年还有遗漏?虽说,现在胡飞现在异军突起,在朝廷中颇受皇帝赏识,但好奇心嘛,人皆有之,孙凌不免揣测起来。 似乎是看透了孙凌的以后,胡飞一边拉着孙凌往店内走,一边解释道:“大人不用猜了,下官年幼时,经常偷些父亲的银两,送给定康城贫苦的人家,有些人家估摸着如今还是贫困潦倒,有些人家则是当年便做起了买卖。只是不知道这家掌柜还认不认我这个口头的东家了。” 孙凌闻言,这才点头以示了解,不过包括所有人在内,看向胡飞的目光都多了一些鄙夷……都听说公子哥少爷多是拿钱不当回事,这厮貌不但如此,貌似还很天真,且不论十年前胡飞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单凭胡家曾经的罪过,现如今谁还敢承认当年和胡家有关系。 十年前,你胡家可是满门抄斩的罪族,虽说,现在你东山再起,但是和你胡家可没什么关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众人的神色都一一收进胡飞眼里,胡飞也不解释,直接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让众人吃惊的是,这米饽饽店从外面看虽是不甚起眼,但一进了门,众人才发现,原来这小店别有洞天,这个不起眼的小店通体纵长,足有百八十平方米,店里分散摆了十多个圆桌,每个圆桌都能坐十来个人,此时,令人惊讶的是,这十多个圆桌桌桌客满,店里的客人们正吃的津津有味…… 小店紧里面有个横梁桌子,后面站着一个年轻人,年岁约有二十来岁,此时正扒拉着算盘算来算去,年轻人面色喜悦,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生意火爆,赚了钱。 见小店忽然走进十多个人,而且有几个还是穿着官服,年轻人急忙走出横桌,迎了过来:“几位官爷,里面请。” 孙凌本以为会见到什么七老八十的老乞丐,不成想这店里的掌柜竟然是个年轻人,看了看胡飞,发现这胡黑子并没有开口,便对着年轻的掌柜说道:“店家,本官相请几个朋友在你店中吃午饭,可你这店中似乎……”孙凌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周围,确实,店中此时一个空闲的桌子都没有。 “大人,请随我来,本店后院还有雅间。”年轻掌柜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结实嘿嘿一乐,想不到这小小的米饽饽店竟然还有雅间,着实让孙凌这帮本地的官员惊讶,但见胡飞一脸满意的态度,众人也不多说,直接跟着掌柜走了过去。 到了后院,众人才发现,这个小店果然不凡,首先是这小店门脸小,不显山不漏水,再是这店里生意颇好,桌桌满员,这后院更加是有些古色古香的韵味,院中有个不大的假山,也不知道从哪里引来了河水,正是一副瀑布景象,过了假山旁的一个小桥,有五个别致的亭子,每个亭子里都摆着这一张桌子,这桌子比前屋的桌子可要大上许多。 众人一愣,虽说这小院算不上富丽堂皇,却也别有一副小桥流水人家的味道。 此时一个小亭子里已经做了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在品酒吟诗,旁边几个俏丽的姑娘正在嬉戏打闹,又不时有姑娘帮着众人倒酒,调琴,不时的和几个书上说笑几句,此时此景,美不胜收。 几个文人不禁在心中感叹,这才是他娘的文艺青年的生活啊!孙凌的几个手下也不住在心中疑惑,定康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地方?瞧那几个姑娘的模样俊俏得紧,又好像个个都懂琴棋书画,难道是哪个馆子的姑娘?可也不对啊?瞧这几个书生的举止,对这几个姑娘颇为敬重,也不像是花钱买醉啊。 年轻掌柜轻咳一声,众人这才收了目光,只见掌柜冲着一个亭子说道:“诸位大人刚才看的那个亭子唤作潇湘苑,本城的一些书生很是喜欢,不过,这里马斯特亭子倒是符合诸位大人的身份。” “什么马斯特?”孙凌有些不解。 “番邦语言,领导的意思。”掌柜轻描淡写,不以为然。 众人这才点了点头,也没多想,直接在亭子中坐了下来。 胡飞已经忍了半天的笑意……之前,在这店门口,胡飞确实是一时兴起,才想出这么一出,可眼前这般景象,却让他宽了心,果然,这还是当年自己的点子。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人会相出什么马斯特,也不会相处旁边亭子上题写的里士满三字,果然,十年了,这定康城终归是还保留些我胡飞的印迹。 孙凌见胡飞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直接问向掌柜:“那个,那桌年轻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年轻掌柜会心一笑,他也不是傻子,这帮人从进了后院就盯着那些女子看,十之**是动了心思,急忙解释道:“这是本店独家特色的服务,唤作三陪。” “何为三陪?”张鹤晨不解的接嘴问道。 “我这店里聘请的姑娘都是正经人家的女子,有三陪三不陪,所谓三陪,一陪吟诗作对,二陪琴棋书画,三陪饮酒作乐。”掌柜解释道。 “三不陪呢?”张鹤晨听了三陪的解释,更加好奇三部陪。 年轻掌柜呲牙一乐:“大人,这还用我说么?我这里的姑娘可不是青楼女子。不过……若是大人有这想法,我可以介绍大人去我兄弟家的馆子,那里的姑娘虽说才艺水了一些,不过个个都是貌美如花,胜似天上的仙女。”掌柜一边说着,一边冲张鹤晨眨了眨眼睛。 张鹤晨顿时有些羞涩,如果说是和谢元孙道明一起去馆子找女人,他还是能接受的,可胡飞在这,他却是不敢了,见识过胡飞几个女人的彪悍之后,张鹤晨就断了一起和胡飞嫖妓的念头,他还想多活两年。 胡飞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憋了半天,胡飞终于开口:“姑娘就免了吧,你家孔老掌柜可好?” 年轻掌柜忽然露出疑惑的神色,小心谨慎的问了句:“大人怎么会认识家父?家父已经去世五年了?” “什么?”胡飞叹了一口气,摇头嘟囔道:“想不到老孔也走了……” 这一句话出口,年轻的掌柜更是疑惑,听这意思,这年轻的官员还可能真的认识自己的父亲,他急忙追问:“大人,您认识家父?” 胡飞愣了片刻,忽然冲着掌柜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果然不错,不愧是老孔的儿子。”说完,胡飞便再次仔细盯看起眼前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眉清目秀,身体修长,举止符礼,不卑不亢。 见掌柜疑惑的说不出话来,胡飞接着说道:“我算是你老父的朋友吧!不知道你父亲和没和你提过一个人,名字叫做胡飞!” “胡飞?不不不……你是胡公子?”年轻掌柜听了胡飞的话,顿时有些结巴起来,眼神更是上下扫向胡飞,似乎想看出一些端倪,半响,似乎年轻人终于不再怀疑,直接跪在地上,冲着胡飞咣咣咣磕起头来,嘴中还不停的念叨:“晚辈孔海见过胡公子。” 胡飞微微一笑,走到孔海旁边,扶起了一脸激动的孔海,嘴中安慰道:“小兄弟不必多礼,你我年纪相仿,千万别自称晚辈,以后就叫我胡大哥吧,说起来……你小时候我还霍霍过你呢……” 胡飞身边的众人原本以为见到了感人的主仆相见的场面,却想不到胡飞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心中积攒的感叹之词顿时憋回了肚子。 孔海似乎也被胡飞弄蒙了,站起身子不解的问道:“公子,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公子快请做,我这就去准备酒菜。” 胡飞见孔海转身便欲离开,急忙拉住孔海的胳膊:“不忙,我现在想请你帮个忙,不知你可愿意?” 孔海凝着眉,忽然表情中露出一份痛苦的神色,嘴中有些激动的说:“公子,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孔家老小全是您救的,别说是办事,就是您立刻要了我孔海的脑袋,我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孙凌看向胡飞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丝疑惑,如果情报没错的话,这胡飞十年前离开定康城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那么,十年前,这胡黑子也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怎么看着掌柜的情绪,好像比见了死去的亲爹还激动呢? 胡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着孔海说:“我又没病,干嘛要你脑袋,我想让你帮我找几个人。” “公子请讲。”孔海面色严肃。 胡飞在亭中踱了起来,皱着眉头仔细思索,十年了,十年没有联系,如今再去想那些人名实在是太过痛苦,也不知道当年的那些人还在不在了?如果也像是老孔一样去世了,不知道那些人的子孙会不会像孔海这样还记得胡飞这个名字,罢了,试试在说吧。 胡飞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要你去找五个人,东街好来客栈柳掌柜,东街兵器铺马掌柜,西街钱云饭庄何掌柜,南街如玉钱庄赵掌柜,还有便是力巴街的把头儿王六儿。” 还没等那孔海做出反映,孙凌和一干定康城本地的官员却已经惊呆的说不出话来,胡飞说的这几个人看似平常无奇,却个个都是及其不凡的人物,在这定康城,除了四大家族的买卖,其余赚钱的行当基本都被胡飞所说的几个人给包了。 要说这五家,却也是十几年前才兴起的,虽然当初根底有些单薄,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这几年赚了大钱,大有垄断定康城几大支柱产业的势头。 别说是孔海,就连孙凌自己,都没有把握能请动这几家当家的人物,看胡飞的表情却也不似开玩笑,这厮到底凭的什么? 第九十六章 种瓜得瓜 这小店虽说取名为米饽饽,却也不是只有这一种吃食,年轻的掌柜已经出去帮着胡飞寻人,临走前特意派了一个伙计给胡飞等人介绍小店的特色。 除了招牌米饽饽,店里还有魏国各地的特色菜,比如魏西的熏肉,魏北的肉冻,魏东的甜食,魏南的辣口,听那伙计说,这小店里也有周人的厨子,只不过怕众人吃不习惯,所以没有过多介绍,胡飞也不想多事,不想让人看出张可为的身份,也没敢自作主张点了周菜。 半响,小店前院忽然冲进来二十多个有说有笑的女人,顿时吓坏了孙凌,这都是胡黑子的女人? 在胡飞的一番解释下,孙凌才明白,原来这二十多个女人里只有五个女人是胡飞的家眷,其余则全是他的随从的女人,当听到孙道明竟有八个妻妾后,孙凌顿时一阵钦佩,都是姓孙的,这年轻人比自己牛逼多了。 胡飞让伙计在亭子里又加了两个小桌,按照自己点的菜分别给那两个小桌做上一份,这才心满意足的和孙凌聊了起来。 孙凌本还在心中疑惑,见胡飞并没有什么架子,对自己也算是颇为尊敬,慢慢也就放松了心思。 “孙大人,依下官看,还是把王将军请过来吧。”胡飞低着声音,凑到孙凌耳边,轻声说道。 “胡老弟,你是不知道,那王将军脾气拧得很,只怕这会儿正躲在家中冲着他的婆娘撒气呢,我看,还真不好把他叫来……不过,话虽如此,这王将军虽说脾气不好,却是个好官,如今在这魏国朝廷里,王将军也算是个另类,一不克扣军士饷钱,二不欺压百姓,胡大人莫为他那臭德行生气。”孙凌一边吃着酒菜,一边轻声淡语的向胡飞解释。 这孙凌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和自己说这番话?胡飞心里有些疑惑,按理说,自己无非是个监察行政官员的南房主事,和军方那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听着孙凌话里有话? 虽然胡飞脸上显露疑惑之色,孙凌也只是微微一笑,再不言语。 见孙凌神神秘秘,胡飞也不多想,毕竟自己刚回到定康城地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钦犯吴道荣的事情,于是,胡飞轻轻对孙凌说:“孙大人还是去派人去请王大人,就说……就说本官这里或许有些吴道荣的消息便是了。” “什么?”孙凌顿时一惊,看向胡飞的目光也多了些玩味,胡飞却是明白,这眼神的意思是:你小子凭什么?老子们在这定康城搜了这么久都没音信,你刚刚来到定康城,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敢说出这种话? 不光是孙凌和他的下属,就连胡飞的一干人马也都是怪异的看向胡飞,如果说别人不了解胡飞也就罢了,他们却是知道胡飞的秉性,这人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可是,这一路而来,从没有见胡飞派人前往定康城打探,甚至,从来没见胡飞提起过定康城的事儿,他到底从哪来的底气? 难道,是他刚才说的那五个人?难道那五个人真的和胡飞有关系?孙凌在心中疑惑的问向自己,刚才他听到胡飞说出这五人的名字时,也是摇头苦笑,这五人的身份比较特殊,虽说是定康城人,也算是魏人,可这五个人借着地利,早已经把买卖延伸到了周国,就连城主府也不敢得罪他们。 前两年,曾有京里的官员前来视察,也不知道哪个混到给出了主意,让那位钦差大人去勒索这五个土财主,结果,第二天孙凌就收到了五家的联名信,说是五家要一起举家迁往周国,希望城主府清还这几年欠下的债务。 孙凌急得团团转,这五家可是定康城的支柱,如果他们一起走了,定康城只怕要瘫痪个三五七年,虽然,对于历史的车轮来说,这三五七年不算什么,但自己作为一个知府,执掌一方,却能有几个三五七年? 政绩啊!最要命的东西!虽说自己借着家族的关系可以衣食无忧,但谁不想真真正正靠着自己的本事混出点名堂呢?孙凌一边从府里拿出银子打点钦差,一边又和五家做了保证,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官员骚扰他们,这五家才同意留了下来。 所以,这几年,孙凌对定康城的几个大财主多半是采取怀柔的政策,毕竟,这几家还算本份,人家也是老老实实的转折前,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众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先聊着,忽然,孔掌柜领着几个年岁颇大的老人走了进来。孙凌打眼一看,急忙站起身子,走出亭子上前见礼。 “柳老爷子,真的是您啊?”“马叔,您怎么来了?……… 孙凌一一见过五个老头儿,这才相信了胡飞的话,这小子还真他娘的把这几位爷找来了。 五个老头儿看上去年岁差不多,大约都是五六十岁的样子,这五人一一和孙凌回礼后,便神情焦急的看向孔海,孔海微微一笑,抬手一指,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胡飞身上。 场面有些诡异,五个老头放着场中官职最大的孙玲不理,却盯着胡飞看了起来,五个老头儿眼神不时放出光彩,神情也是变幻莫测。 良久,五个老头儿都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接着,手拉着手,走的胡飞面前,连通着孔海,郑重其事的跪在地上,开始磕起头来。 场面上的几人再次惊呆,孙凌和他的几个下属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五个老头儿是不是疯了?怎么会朝着一个年轻人磕起头来? 胡飞的几个女人也是疑惑的望了过来,尤其是那孟珊,这些天也多少听说了胡家的往事,她想不到胡飞也有这般可怜的经历,甚至说,比自己这群女人还要凄惨,可他听说的却是胡家已经满门抄斩,眼前这几个老头儿是怎么回事? 要说心大,当属王二丫,这丫头见着几个老头儿给胡飞磕头,冷不丁喊了一句:“老爷,不行就给他们点钱吧……看着也怪可怜的。” 胡飞噗嗤一笑,可怜?这五个老头儿个个穿的珠光宝气,富贵不凡,哪有半点可怜的模样?他心里知道,众人定当疑惑的很,只不过只有这王二丫说了出来,于是,胡飞一摆手,唤向王二丫:“二丫,领着你的几个姐姐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五个女人疑惑的走了过来,见六个人依然跪在地上,都是走的小心谨慎,尤其是乌儿,走到胡飞身边后,便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胡飞的手,躲在了胡飞的身后。 胡飞微微一笑,终于走到跪在地上的几人身旁,一一扶起了几人,这才笑着说道:“几位叔叔别来无恙。” 几个老头儿站起身子,眼中早已有泪珠儿转动,一种说不出的激动流荡场中,一个刚才被孙凌唤作柳老爷子的老头儿站了出来,声音颤抖的说道:“胡少爷,你回来了,老朽能再次见到胡少爷,也可以安心的走了。” “胡少爷,想死老头子我了。” …… 几个老头儿顿时把胡飞围住,有握手的,有拍肩膀的,有抽泣不止的,顿时气氛有些凄凉…… 胡飞笑着脸,和几个老头儿说了几句话,接着叫过自己的五个女人,一一介绍道:“几位叔叔,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五个都是我胡飞的女人,这个是青姑娘,这个周姑娘,这个是乌儿,这个是姗姗,这个是二丫,都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胡飞又把这几个老头儿介绍给了在场的众位:“这位是柳叔叔……这位是马叔叔……” 介绍完毕,只见五个老头儿连同着孔海忽然郑重其事的对着胡飞的五个女人行了一礼,嘴中异口同声的呼喊道:“老朽(晚辈)见过少奶奶。” 几个女人再次一愣,不知所措的看向胡飞…… 孙凌此时有些想要撞墙的冲动,虽然确定了胡飞不是诓骗他,但他此时心中更是疑惑,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认识胡飞的?难道这五个老头儿是当年胡家的余孽?怪不得做买卖如此厉害,似乎还真有些当年胡家的风范。 胡飞一一把几个老头儿请进了亭子,安排好座位,这才开始解释众人心中的疑惑:“孙大人,众位同僚,不必再猜了,这几位叔叔并不是我胡家人。” 众人都盯着胡飞不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胡飞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本官小的时候,和旁人家的孩子有所不同,嗯……算是精力旺盛吧,忧国忧民之余,本官会想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呸,恶心,小屁孩一个,忧国忧民个屁,孙凌不禁在心中骂道,脸上却是摆出极为好奇的模样:“胡大人想出了什么方法?” “也没什么啦?无非是一些生意上的想法,比如定康城的优势啊,资源整合啊,提升服务水平啊,如何调整产业结构啊,如何降低成本啊,如何走出国门啊这些的……”胡飞轻描淡写道。 几个文官顿时投来惊讶的眼神,听着胡飞的意思是说,他十年前,也就是说十一二岁的时候,就懂得了商业? 胡飞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些装逼了,继续说道:“也没什么啊,当年这几位叔叔正处人生的彷徨时期,本官从家里偷出了些银两,送给他们,也当时实践本官的想法,想不到几位叔叔果然不是俗人,一个个的生意也都做大了。” 孙凌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他差点栽倒在地,听着胡飞的意思,这五家全是胡飞栽培出来的? 见众人一脸的疑惑,柳老头儿和身旁的几个老头儿对视几眼,这才说道:“不错,确实是得了公子的帮助和指点,我几家才有今天的成就。公子对我等恩同再造。” 其余几个老头儿连同孔海也举起手冲着胡飞拱手道:“公子对我等恩同再造……” 好吧,众人终于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十年前,一个十一二岁的败家小屁孩儿,从家里偷了些钱,送给了几个四五十岁的比较失败的中年汉子,并且不知道用什么话忽悠了他们几句,然后,然后十年后,这几个汉子成了定康城的经济支柱…… 众人已经说不出来,他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惊呆中的孙凌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要把这个消息传回京城,一份是给孙仲阳,一份是给皇帝…… 正当众人走神的时候,王润铭在一个衙役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嘴中骂骂咧咧的说着:“叫老子来做什么?陪着你们这群大人耍女人么?……” 第九十七章 服务业五大巨头 虽说王润铭一脸的不爽,见谁都跟欠他前似的,但胡飞似乎并没有和这个大老粗一般见识。 胡飞站起身子,从亭中走出迎了上去,先是主动稽首行了一礼,接着便客客气气的说道:“王将军,下官在这小店摆下酒席,想和王将军好生聊聊。” 王润铭有些疑惑,这厮怎么还称下官?那孙凌也不是个糊涂人啊,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孙凌不可能不告诉胡飞的,这胡黑子到底耍什么花样? 虽说王润铭是个粗人,却也不是白痴,原本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他也是知道的,他收了怒气,冲着胡飞回礼道:“不知胡大人叫来末将有何吩咐?” 胡飞笑而不语,拉着王润铭便走了进了亭子,又特意安排店小二在自己旁边加了座椅和碗筷,这才对着王润铭和孙凌说道:“王将军,本官来此,乃是受了皇命,不敢耽搁。不如我们就在这酒桌上商讨一番吴道荣的事情如何?二位大人莫怪我胡飞孟浪!” 孙凌和王润铭对视一眼,尽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虽然王润铭此时已经被降职,但他二人关系向来不错。 定康城常年无战事,说到底更像是个养老送终的地方,二人虽说都是四十多岁,但心中都有着一腔忠君报国的热血,更不想在这定康城虚度余生,所以这一文一武两人便常常聚在一起,发发心中的牢骚,一来二去,两人倒有了惺惺相惜之意。 这十来年,二人见惯了京城派来公干的官员,这些官员哪个不是一来就垫心着捞钱?哪个不是一顿胡吃海喝?哪个不是以来就想着尝尝魏周两国的姑娘? 这个胡飞似乎不一样! 胡飞见人也差不多到齐了,便对着柳掌柜等六个买卖人说道:“诸位叔叔伯父,孔兄弟,实不相瞒,小子我如今在京城做了枢密院南房主事。” 柳掌柜淡定的点了点头:“这个我们几个老东西还是听说了,只是一直在怀疑是不是凑巧重名而已,今日一见,果然是胡少爷。可是,少爷你不是去了樊城么?” 胡飞微微一笑:“这个说来话长,日后再讲也不迟,如今我却是受了皇命,来定康城捉拿反贼吴道荣,几位叔叔生意越做越大,买卖遍布定康城,不知道能不能帮帮我?” “少爷需要我们怎么做?”柳掌柜问道。 胡飞看了看孙凌,又看了看王润铭,这才笑着说道:“官府行事总有纰漏,却是不如买卖人那般细致。逃犯也是人,脱不得衣食住行几项,如今六位的买卖遍布定康城,想必查找人的踪迹却是比官府要方便些。” 五个老头外加孔海都是有些疑惑,按理说生意人只图个赚钱,绝对要为客人的行踪保密,而且,这几个人有一句话不敢说出来,这道理不正是你胡飞小时候告诉我们的么? 虽说心里有难出,六个人互相对视几眼,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几人同时拱手对着胡飞说道:“但听少爷吩咐。” 几人之前的犹豫也是看在了胡飞的眼里,胡飞还真怕这五个老东西外加孔海不给自己面子,此时见众人终于点了头,胡飞也是松了一口气,笑么呵的对着孙凌和王润铭说道:“孙大人,王将军,这画像?” 二人此时已经呆住,他两人以前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但是定康城商人从不参与官府和朝廷的事情,这是定康城有史以来便有的不成文的规矩。 在这大陆上,这种奇怪的规矩只有定康城才有,这也是定康城所处的位置和环境决定的。 定康城自古以来就是两个不同民族争夺的要塞,谁都想把前线拉远一些,让战火离自己的老巢远一些。所以,定康城经常出现奇怪的现象:今天,城里的百姓商人还是周人,没准明天一下子就全变成了魏籍。 最开始的时候,定康城的商人还是分出个派别,有支持周人的,有支持魏人的,两派经常暗中争斗,斗个你死我活,希望借此独占定康城的生意。 可后来,商人们发现,其实就算完全打倒了对方也不能如愿以偿,毕竟,说不定哪天这定康城就换主人了,你能打倒对方的商人,但你能扛得过对方的军队么? 所以,慢慢的,定康城的商人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参与政治。两国的商人竞争也完全靠商业上的手段和实力的高下,无论你是周人,还是魏人,只要你有那能水儿赚钱,便没人会在乎你的来历。 两国的朝廷似乎也默认了这个规矩,毕竟,谁都希望定康城作为一个贸易之城安安稳稳的存在,毕竟,这里是两国贸易唯一的口岸。 胡飞年幼时扶植起来的刘家中,便有三家是魏人,两家是周人,那个坐兵器出身的马掌柜更加不凡,他是凤凰岛的手艺人。 孙凌和王润铭曾经硬着头皮求过城里的商人们,却都被人婉拒,就来魏人几大家族在定康城的代理人,也是分毫不给二人面子。二人没有办法,不敢在城里的客栈、饭馆里大肆搜查,只好加派了人手,天天摸索消息。 可眼前胡飞只言片语好像就解决了六个大佬,尤其是这五个老头儿的买卖虽说不是四大家族那般赚钱,却是真真正正掌握了定康城的命脉,比如那好来客栈柳掌柜,定康城里大部分客栈都是这老头儿名下的,如果说有人能掌握什么人来了定康城,每天人定康城来往多少人,那绝对是这柳老头儿。 西街钱云饭庄何掌柜,这老头儿绝对是定康城饮食界的巨头,名下的饭馆遍布定康城,人家都说,若是没在定康城吃过钱云饭庄的饭菜,那就不算来这定康城走过一遭。 南街如玉钱庄赵掌柜,也是个大人物,银子是个好东西,做买卖少不了它,可这东西有个缺点,太重!往返于定康城的两国生意人多是做那大宗的贸易,来往的银钱多的吓人,如果每次都是带着成车的实银,却又太不方便,想用两国的银票也不太可能,互相不承认。几年前,赵掌柜的如玉钱庄异军突起,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他如玉钱庄发行的钱票竟然得到了周国的承认,所以,刚来定康城做买卖的周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并不是吃饭住店,而是到如玉钱庄把身上的周国银票换成如玉钱庄的钱票;想要去周国试试运气的魏人也要先到这如玉钱庄换些钱票,毕竟,人家这钱票可是硬通货。 还有便是力巴街的把头儿王六儿,这王六爷虽说不如上面几个人有钱,却算的上是定康城手段最狠的人物,所谓力巴街,就是穷苦力巴天天候着找生计的地方,搬运的活也好,下水拉纤的活也罢,总得做些什么养活一家老小。由于都是一帮没什么文化的苦汉子,自然免不了争斗,更有些买卖人仗着关系,借着力巴之间的矛盾,纠集了一大堆地痞流氓,专门欺压这帮穷苦汉子,压低力巴们的工钱。几年前,王六儿异军突起,只用了半年时间,就摆平了力巴之间的争斗,打跑了无良奸商,从此,定康城干苦力的力巴们凝结一心,不但生活过好了,如今再也没人敢随便欺负他们。这些人有个特点,若是问他们国家大事,他们屁都不懂,若是打听些小道消息,他们却是极为灵通,这些人天天除了等活计,其余的时间便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些所见所闻的事情,这一来二去,就连官府的人都要专门和他们打听消息。 见这几人都同意帮助朝廷,孙凌和王润铭不觉得心头一热,急忙举起杯子向几人敬酒,孙凌嘴中客气的说道:“几位大家子能帮助朝廷,实在是朝廷之福,以后若有用的着我孙某人的地方,但说无妨。” 王润铭也很激动,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官复原职的希望,颤抖着说道:“我王润铭是个粗人,也不知道如何感谢几位,不管怎么说……几位大家子算是救了我老王的命了……” 几个掌柜已经答应了胡飞,自然不会再过分的拿捏,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一个劲儿的摇头,表示完全不用客气。 一桌子人敬来敬去折腾老半天,这才纷纷坐下,东街兵器铺马掌柜却是有些疑惑,按说,他的几个老哥们儿都能在自己的生意上帮帮胡飞,可自己那兵器铺子来往的都是两国的剑客骚人,客人稀少,他的生意属于那种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买卖,他的铺子里已经有一个来月没什么生意了,实在想不出能如何傍上胡飞,老头儿有些惭愧的问道:“少爷,老朽我那铺子里也没什么人来,不知……” 胡飞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忽然神秘一笑,盯着马掌柜看了起来,片刻后,胡飞才得意的说道:“马叔,实不相瞒,我最近招了几千个属下,都还没有兵器,这不,一到定康城就想起了马叔,我那些属下的兵器可是全要从您老的店里采购了……” 第九十八章 京城突变 为了方便和孙凌交换信息,胡飞选择了住在城主府,柳掌柜磨了好半天,胡飞也没有答应去他的客栈中住上几天,反倒是落下一脸的委屈。 第二日,胡飞刚刚起床,在院中洗簌,就见孙凌和王润铭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孙大人,王将军,这么早可是有急事?”胡飞用帕子擦干了脸庞,一脸笑么呵的对着二人说道。 王润铭一脸的焦急,不住的摇头晃脑,孙凌也是仿佛有些郁闷的神色,步子走的颇急,到了胡飞身旁后,从袖中掏出一卷黄色的纸张,三两下便翻了开来。 “圣旨到,胡飞、王润铭、孙凌接旨,因事关重大,此旨意不可泄漏,故由本官宣旨,二位大人莫怪。”一脸焦急的孙凌脸上多出一份凝重,冲着胡飞、王润铭点了点头,见二人已经庄重的跪在地上,便接着念了起来。 “大魏皇帝诏曰:……八月初十日,大皇子李英忤逆叛乱,召集匪人围攻皇城,所幸户部尚书钱之荣,礼部尚书孙烨发现异状,冒险通知宫中,又在都督府将军黄丹云配合之下,剿灭李英逆党,目前,李英已携逆党向东逃窜,大有和吴道荣合兵旨意,着胡飞尽快搜拿反贼吴道荣,并派出人马四处打探李英逆党行踪,王润铭暂官复定康城驻守将军,一切事宜以配合胡飞为主,着孙凌做好后勤保障,全力配合南房拿人。钦此。” 念完圣旨,孙凌依然心中忐忑,对于圣旨的内容,他自己尚且震惊了好半天,何况是年轻的胡飞。 眼下,孙凌也算是步履艰难,虽然自己空握一张圣旨,可自己手下只有几百个维持定康城运作的衙役,目前正正经经有实力控制定康城的却是眼前跪着的两个人。 胡飞手下近五千人马全部驻扎在城中,尤其是南房的名声实在太大,孙凌不自觉的把这五千人都想成了以一敌十的厉害角色。那王润铭虽然在朝中并没有什么深厚的关系,但此时却实际上掌握着定康城以东的八万守军。 眼前的情况紧急,可目前的情况对于孙凌来说却是有几处要命的地方。 这第一,便是这封信件的真假,三人都离京城甚远,京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尤其是孙凌心中更是疑惑,圣旨中明明写了孙烨参与了解救陛下的过程,可自己作为孙家在定康城的最主要的支柱,为什么没有收到孙仲阳的来信?士族内部,向来是只认家书,不认朝廷调派,除了叛逆这种大事,难道孙仲阳会家族的祖制? 这封旨意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这这封旨意真是由陛下签署,那么孙家到底是什么态度?按照往常的惯例,孙家的家书永远都会比朝廷的旨意到的更快,如今孙仲阳没有传来消息,到底代表了哪种可能?孙家已经失势?孙家已经被控制?还是孙家已经在朝中说不上话? 就算这封旨意是真的,可为什么旨意中隐隐命令自己和王润铭以胡飞为首?按照常理来讲,自己的孙家那可是二皇子李灿的派系,安排自己这个孙家人主持搜拿李英之事,再合适不过了,为什么要让胡飞主事?这胡飞到底是什么态度?他到底是哪个皇子的人?听说这个胡飞曾经救过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命,又曾经和大皇子在妓院厮混过,如果他是大皇子的人,抱着私放大皇子的态度行事,那可怎么办? 再反过来说,如果这封旨意是假的,那京城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孙家的处境又是如何?到底李英反没反?甚至说,下令的到底是不是陛下?有没有可能是哪一方的势力所为?有没有可能是二皇子? 虽然,孙凌接到旨意后,立即便放出信鹰前往京城联系孙仲阳,可信鹰虽说飞的快,这一来一回也要两天的时间,两天的时间足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思前想后琢磨了半天,孙凌终于还是决定宣布这个消息,毕竟,无论从哪方面讲,自己的孙家都是代表了二皇子李灿的利益,自己按照圣意行事,损的也是大皇子李英的气势,不论事情真想到底如何,反正有旨意中指派的胡飞扛着,自己无非就算是秉承圣意,尽力配合罢了。 胡飞心中也是一片震惊,他可不像孙凌那般自我安慰,他知道,京城一定出事儿了。虽然,胡飞对于朝廷中权利争斗的游戏不甚了解,但恰恰因为这个缘故,他却可以把事情想的简单一些,越简单的道理越有原则性。 大皇子李英虽说可能会冲动了一些,但作为魏国皇位继承的第一顺位,这个李英身边不可能没有众多的聪明人出谋划策,纵然吴家倒台,纵然钱家的态度飘忽不定,依然还会有很多智囊,他们会容许李英乱来?为吴家求情无非是感念往日的情分,可谋反的话,那可是一死一大堆的事情,难道李英身边的人都是脑残? 虽然胡飞不知道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胡飞知道,李英确实出事儿了,只不过不知道让他出事儿的是什么人而已。 …… 三人一阵唏嘘,先是痛心疾首的对着李英一阵臭骂,接着便是一起哭丧着脸为皇帝李梦峰抱不平。 演戏嘛,谁不会? 要说最高兴的当属王润铭,这人苦大哈一个,没什么政治头脑,却也不是个傻人,这种成天打仗的人只认得一点,当兵的,就希望出事儿,最好是打仗,而且是打的越激烈,越凄惨才能体现军人的价值,才能捞的更多的便宜,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李英会叛乱,但他知道,李英肯定不会一个人来,到时候免不得大战一场,说不定自己会亲自抓到李英,到时候官上都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儿。 孙凌此时已经想开了一些,十五年前,孙家不过是四大家族中的末流,就是因为李梦然的那场反叛,孙家异军突起,做到了四大家族中的老二,甚至于孙仲阳还做了当朝大学士,隐隐在实力上能和钱家招呼一二,如今,钱家支持的大皇子李英也谋反了,是不是意味着,孙家终于可以问鼎百官,真正做回那李氏之下,万家之上的家族? 三人各怀鬼胎,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却也唠的颇为认真,正当三人痛批李英的时候,张鹤晨忽然走了进来,在胡飞耳旁低语了几句。 王润铭本也是武道出身,却只听那张鹤晨在胡飞耳边啊啊啊胡乱的轻声叫个不停,不免疑惑起来。 半响,胡飞深吸一口气,对着孙凌和王润铭说道:“孙大人,王将军,有吴道荣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