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妃只追星,不追夫》 第一章:阴司红娘小鬼头 阴司地狱 一向肃穆威严恐怖的判官府,此刻大门紧闭,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的鬼怪拿着兵器刀叉,一脸凶狠的守在紧闭的公堂大门外。 公堂大殿内幽冷森然,到处悬挂着人骨和血淋淋的各种动物内脏,鬼火憧憧,忽明忽暗的来来回回徘徊在大殿上空,时而照亮威严公堂,时而伴着幽幽鬼魅声陷入无边的黑暗。 其他还与平日无异,只是今日诡异之处在于,每当幽冷鬼火燃起的霎那,判官黑漆漆惊堂桌上,赫然出现一朵以往不曾出现过,红艳饱满的曼陀罗花,花瓣丝丝卷曲,带着点点花魂,在一明一暗之间煞是惹眼,却也更显诡异。 忽然,大殿上空传来一道苍老有力,怒火滔天的叫嚣声: “判官小儿,好胆量,胆敢动老身的彼岸花,今日不毁了你这判官府,还真以为老身这几万年在这黄泉只会熬汤了!” 吓的大殿外职守的鬼怪一颤,变了颜色。 而好不容易独自藏起来的判官大人,刚要喝一口偷来的孟婆汤,也被这道突如其来怒吼声吓的一抖,放下碗碟之时还差点打翻小鬼头送来的人脑豆腐花,自思是为偷孟婆汤一事败露,慌忙就要逃。 却不想后脖子被一股强大力擒住,下一刻,自己便迫不得已被拽出了自己的幻境。 大殿之上,孟婆手柱幻骨扙,佝偻着背,满脸怒气俯视自己,平时凶恶霸气的判官,还来不急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自己的高头帽,陪笑着迎上去,小心寻问道: “孟婆神君今日怎会有此闲心,来我判官府瞧一瞧啊?神君不必客气,随意坐,坐! “哼!” 头发花白的孟婆,对于他明显的讨好,瞧也不瞧,松弛厚重的眼皮底下射出两道精光,手中的幻骨扙在大殿地上重重的,顿时殿中鬼火烧一瞬间异常凶猛,其中还夹杂着各种鬼魂痛苦的哀嚎声,惊的守门的恶鬼,更加胆战心惊。 在鬼火的照耀之下,孟婆一手指着惊堂桌,冲着判官再一次怒道: “老身自以为判官素来稳重……” 判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早已看见不应该在自己惊堂桌上出现的曼珠沙华,当下的脸色更加铁青,抬手又扶了扶头上的乌纱帽,回想到大约七百年前,东主阎王不小心碰倒了孟婆一珠曼陀罗花,孟婆下狠手追着他在满地府打,让他一百多年都没敢去奈何桥,不等孟婆说完,急忙拦住已经拿起幻骨扙的孟婆解释道: “神……君!神……不!婆婆!婆婆您我听说,这实属冤枉,本君最多只敢只偷一点你的汤,这花不和我相关啊!您得明查,得明查呀!” “呵~冤枉!这花我日日用最阴时的忘川河水灌溉了二三千年,才让它们开的如此红艳饱满,你居敢采取大半!” 不等判官开的急再次开口,幻骨扙出了手,直向判官打过去。 无法,判官只能慌忙拿出自己的镔铁判官笔来阻挡孟婆,飞身闪过孟婆直劈过来的鬼焰,举着自己法器,再一次急忙解释。 “在这阴司,那个鬼魂小吏不知您视那花如珍宝,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呀! 婆婆,您拿孽镜台来照照,便可一切皆知。” “休再狡辩,。” 说着又是狠狠的一扙直打过去。 就在殿内打的不可开交之时,殿外有一群清一色穿素色丧服的女鬼,远远飘飘然然而来,那各个是白衣袖带,面色青紫,阴气森森。 只是打头的是一娇小女子,气度与众女鬼有异,淡青色罗裙,袖带飘然,容貌可爱已是八九分,貌美上却更多上一分,举止大方活泼,满头淡紫色长发随意束起,蹦蹦跳跳往判官府而来,随时鬼怪,却活脱脱的就是个俏皮不受管束的小仙子。 殿外值守的恶鬼早急的跳脚,不知该去请那位神君才能镇住殿内这二位,一瞧见青衣女子,如遇救星,虚晃一下身形,原本獠牙可怖的面容变换成一憨厚小生,赶上前去拉着青衣女子急道: “小鬼头!救急,救急!” 被称为小鬼头的青衣女子虽不知何事,早也已听见殿内动静,不急反喜的向那鬼吏期待的询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里面是不是在降服十恶不赦的恶鬼?” 待听闻是孟婆再和判官打斗时,小鬼头愈发兴奋,对着已急的在原地打转的鬼差道: “真的呀!那我可得去瞧瞧!” 身形一晃,毫无形象的趴在门缝上,往里瞧,心中想到: “打架这等好戏,在这日日循规蹈矩,按条例办事的阴司可不多见,何况还是孟婆和判官这种法力高深莫测的神君交手,判官爹爹每次在孟婆娘亲哪里吃了憋,都说他是让着她,为的是法力高强的,总归是大度些,这次倒要看看判官爹爹,孟婆娘亲到底谁法力高强些。” 那守门鬼差见她一心在扒门缝,拍着脑门叹道: “嗨~我倒是忘了,这小祖宗不往上浇油已是万幸,怎么还敢指望她劝架!” 见殿内鬼火呼啸,二君都亮了法器,招招狠命不让,不同于以往,不免疑惑道: “他们今日这一架,是为何而起呀?” 守门恶鬼挠了挠头,疑惑不定的答道: “我们刚在殿外,听不大真切,状似是因为我家大人采了孟婆大人的花之类的,可这冥界上到黄泉,下到幽冥地狱,哪一处的魂魄敢动那亡魂花呀!况且我们神君对孟婆神君自来都谨慎小心……哪里会……” “啊~花!你说的不会是……” 原本一脸兴奋的少女,听到亡魂花三个字,似有东西烫手般,迅速把手上的物件抛给了鬼差,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向大殿内。 待守门恶鬼看清落在自己手中的红艳花朵时,更是已看清,同小鬼头一路过来的众女鬼手中,各个都拿着一珠鲜艳如血的曼珠沙华,吓的显出了凶神恶煞的原形来,差点魂飞魄散。 “孟婆娘亲!判官爹地!快住手啊!花是我摘的,我摘的……” “什么!” “什么!” 孟婆和判官同时各自收了武器,均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站在门口长了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瓷娃娃般的女娃。 少女见两鬼都收了手,暗舒了一口气,虽心里想这二位斗法的画面实在难遇,可若回头知道原因,自己可要得不偿失喽! 不等二位反应,只见在小鬼头的招呼下,慢慢涌出一群形态高矮胖瘦不一的女鬼。 待她们到了跟前,判官明显感觉到孟婆的眼睛眯了又眯,大店内阴风肆虐,危险的气息把大殿之内的鬼火压的异常的低。 判官向小鬼头使了个眼神,不料小鬼头未能理解其中深意,一脸喜气的向判官介绍道: “判官爹爹快看!这些都是我用心挑选,刚收押来的新女鬼,姿色都是书上说的什么清丽可人,什么倾国倾城,哎,反正就是好看!判官爹爹!来!挑个做老婆吧!” 说话间,就来拉判官,吓的判官一直往后躲。 “爹爹,爹爹,过来看呀!你自己挑一个做老婆,以后就再也不用羡慕土地公有土地婆啦!” 此话一出,慌的判官更是摆手躲避,冲着孟婆解释道: “没有……我没有……”又向着小鬼头道: “你不是想要封在鬼渊中的那把琴吗,爹爹明日就给取来,你可千万别在说话了。” 看着眼前慌乱一团,忍无可忍的孟婆,手中的幻骨扙瞬间变换成一把巨大的汤勺,用力丢了出去。 判官像是已预料到事情的走向,先孟婆一步施法,带着青衣女子和一众女鬼出了判官府邸,同时身后大殿应声而倒。 “鬼丫头,没事吧?” 下一秒,本被判官护着的少女,已被闻声赶到的东南西北四大阎王齐齐围住。判官早被挤了出来,不甘心的还想挤进去,却只能独自面对已在盛怒中的孟婆, 被围住的少女,忙向在检查她全身上下有没有受伤的四大阎王解释道: “东南西北四位阎王爹爹,别急!别急!我没事儿!对了,你们要不要老婆啊?” 四大阎王看着面前没伤到一根头发丝的女娃娃,才放下心来,闻言都齐回头瞪着一脸无辜的判官。 “小鬼头!跪下!” 一道严厉的声音一出,打破乱哄哄的场面,不管小鬼还是阎王均规规矩矩的一派站好。 一脸严肃的孟婆,直起一直佝偻的腰背,声音比往日更加严厉许多。 小鬼头自幼被地府这几位品阶最高的神君抚养长大,几位爹爹都对她纵容宠爱,唯独这位孟婆娘亲管教颇为严厉,五日一大罚,三日一小跪都是家常便饭,小鬼头向来最是害怕敬畏这位神君。 当下,也不敢再嬉闹了,乖巧正色的走上前来,跪在阶上听讯。 四大阎王见小丫头一脸委屈的可怜样,是又心疼又不敢向孟婆理论,只东主阎王小声移步到判官耳旁道: “你又不是打不过,干嘛让她拆了你这判官府,还连累鬼头跟着受罚!要是鬼丫头被罚,我绕不了你!” 北主阎王也插了进来,小声嘀咕道: “冥规里面又没说不能采花,那花就一玩意儿,又不是什么值当的宝贝。” 孟婆抬眼向北主阎王一撇,北主阎王立刻收声转身就走,而前二位的眼睛是同时,快速各自看向别处。 南主阎王心思最为沉稳,知道孟婆此番用意为何,对几位小声嘀咕的大哥和小弟们说道: “小鬼头最近是也该管一管了,近些年来,越发胆大调皮,功课上不上进,还几次去鬼渊胡闹,因着受了伤,也未认真计较,前几天,差点砸了半个鬼市。 罚上几日,阴司上下都可以松快些,省上下斗法。 从这一二件事情上看,还得是孟婆考虑周到啊!” 说着瞥一眼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人一眼,话锋一转。 “不过,小惩大诫!小惩大诫便可。” 孟婆听了这话,这才收了手中的汤勺,弓着背,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这几日,路过幽冥地狱的鬼魂,远远便能见一小小身板,端正跪在宽阔而诡谲的幽冥地狱门口。那小人儿一头浅紫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青色纱裙袖带时不时的微微浮动,那周身气韵倒像是仙人之资,没半分地狱的阴森,只是看着小娃娃小小的背影,都忍不住驻足多看几眼,平添几分怜爱。 可若有谁,上前细看,便可看见小鬼头面前,有俩同巴掌大的小人在打架,小鬼头已在此跪了三日,心里琢磨孟婆娘亲何时能消气,转头又暗想去阳间历劫的赤寒君,是否能顺利度过此劫,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的女声 “小……小鬼头!” 女子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敢确定的迟疑,游神许久的小鬼头,被这道突然出现的女生拉回了思绪。 “你就是六百年前,冥王生下的那个鬼孩子?” 一身着丧服白衣的女子,缓步移步而来,举止端庄大方,容颜也算的上清新,只是满脸神情忧郁冷淡,可双眸中盈盈闪动的眸光,出卖了她此刻激动的心理。 “是我,又怎么样!” 小鬼头的身世在冥界不算秘密,小鬼头抬手把俩小人散了,一脸无所谓的看着女子道: “不是,又怎样!” “是!便对不住了!” 只是下一刻,一把阳气浓烈的桃木剑驾在了小鬼头的脖子上。小鬼头感受到女子身上特别的气味,挑眉轻笑道: “听闻阳间有秘术,可封闭活人气息,让魂魄离体入阴间,虽看上去与鬼魂无异,可阳寿未尽,满是人味,若是……” “什么!” 却是是活人入地府的女子,被说中后见她一顿,不由的跟着追问。 小鬼头抵在自己脖子前的剑一直在发颤,故意压低嗓音,眼冒寒光、紧紧盯着女子道: “若是一旦发现有活人闯入阴司,那你就会变成浑身散发着甜美味道、行走的食物,还是块刚刚切开,鲜血淋漓新鲜到极限的口食,只要一瞬间,便会有成千上万的鬼魂扑向你,硬生生啃噬你的魂魄和肉体,你的意识能清晰听见你的每一根骨头、血肉被撕扯时发出的声音,你知不知道,鬼的嗅觉是最灵敏的。 对了,距离上次有活人被鬼噬,已经过三百多年了,据说这几年阳间战争不断,徘徊在黄泉的路上的厉鬼和饿鬼,一定更凶残,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一旦被咬住,你就逃不开,甩不掉……” 女子本就听的胆战心惊,只觉周围幽森可怖,四下侧目之间,小鬼头突然提高音量,然后起身,不得女子有所反应,身体竟然直接穿过女子手中那把木剑,做着鬼脸,张牙舞爪的向对方猛然扑过去。 “啊~” 女子失声尖叫,丢了手中的木剑,一把抱住浑身颤抖的自己,不停地祈求道: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小鬼头确实调皮一笑,对女子道: “杀鬼可不比杀人,不能直接抹脖子哦。” 也不知是这三日罚跪,太过无聊,见对方被自己的小把戏捉弄到,小鬼头不打算罢手,故意深吸一口气,俯身在女子嗅着女子,恐吓道。 “嗯~好香呀!” 早就被吓到的女子,这一吓,心里早已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章:身世 忘川河畔 表面平静无波,实则幽魂密布的忘川河河畔上,迎风站着一位容貌艳丽倾城,皮肤如雪娇嫩,身材凹凸有致的白发冷艳女子,一双美目微蹙,着一身如火的红裙,远远眺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忘川河。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身旁忽然显现出一黑面络腮胡,着大黑袍子,凶神恶煞的壮汉,同她一起并肩而立,只听他向女子道: “孟婆神君不必为今日之事太过忧思,鬼丫头心性您是最了解的,虽活泼好玩,但纯真善良,且不通情爱,想必……” 话未说完,被猜中心事的孟婆,稍稍垂了垂眼,判官立刻转了话头。 “想必,这三日的罚跪,她是真知道悔改了,听说,为了让孟婆神君消气,是结结实实跪了三日,连送过去的吃食都一点未动,孟婆神君向来最是心疼鬼丫头了,这次,就算是小惩大诫,小惩大诫,放了她吧!” 孟婆侧头抬眼,满目忧思的看向与自己并肩而立的判官,叹了口气道: “并非我小题大作,为着几朵花要罚她,近几百年,冥王气息越发微弱,若冥魄永远不能归位,一旦冥王泯灭,鬼渊必定封印不住,阴阳两界便会大乱,不管下一任冥王是谁,小鬼头身上那一半的冥魄,怕会给她带来祸端。 正因为鬼丫头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了解她,虽长于地府,心性却至真至孝,从她这几百年救回来的幽魂便可知,在关键时刻,她一定会选择牺牲自己去保全大家。 自她开始有想去阳界的想法,我就知道她到底在盘算什么,可冥魄与她已同她长于一体,况且,冥王已是身死,除非找回遗落在阳间的另一半冥魄……。” 似乎触动了某些不愿意提及的往事,生生压下眼底的汹涌,许久,她把所有情绪,化作一声冷哼。 经孟婆一提醒,判官的思绪也随着忘川河内,众多冤魂凄苦的喊叫声回到六百多年前,阴司阳间同时震荡的那一刻。 600年前某天,阴界如平日一般秩序井然,忽然,通往各方阳间的鬼门大开,阴风搅弄着黄沙快速席卷了整个阴司,平日死气沉沉的忘川河百鬼同时哀嚎,波涛翻滚,黄泉路上挤满了游荡的鬼魂,凄惨的鬼哭声在四处乍起。 就在这时,离开阴司多日的冥王,着一身人间的大红喜袍,凤冠霞帔,面容凄狠的出现在阴司冥王大殿之上,听令而来的四大阎王、孟婆、判官等鬼神,齐齐扣首拜倒之际,闻见整个大殿,弥漫了浓厚的人血腥气。 惊讶之于,只见顺着冥王的双手和大红喜服的下摆,不断有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大殿台阶之上,冥王周身气息混沌不堪,灵气微弱,可以想象此战何等惨烈。 冥王抬手,大殿瞬间珠明璀璨,孟婆却把她眼底的悲痛与决绝看的分明,还来不急细问,只见冥王抬手的瞬间,凤冠和被鲜血浸染透的喜袍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宽大喜袍消失之时看见冥王的腹部,高高隆起,明显已有身孕,可冥王乃阴司之主,上古神君,怎可动情,怎会动情。 孟婆急呼: “冥王大人,是谁?伤您至此。” 四大阎王紧跟附和: “愿请一战!” 声音传遍阴司各个角落,一呼百应,上千亿鬼魂齐齐在殿外叩倒,顿时冤魂不散,鬼火汹涌,天地为之变色。 冥王抬手制住,欲说什么,肚内坠痛难忍,抬首向上长啸一声,凄厉之声使整个阴司为之震动,孟婆急忙上前,欲扶,可只见冥王掌内聚气,硬生生从身体内剥离出一个已经成形的婴儿来,婴儿人首龙尾.冥王并未多看一眼, 随即,交付于孟婆。 孟婆接住看视,是一个满身青紫,早没了气息的女婴,许是不足月,也许是冥王血脉,婴身内还没有投胎转世的魂魄,救无可救,是个死婴无疑。 冥王瞧一眼孟婆怀中的女婴,终究母女联心,眸中爱怜疼惜之情溢于言表,伸出二指带着幽暗的蓝光,轻点于女婴眉心,同时幽蓝色鬼火突起,东主阎王察觉不好,急忙出声阻止: “冥王大人,不可!” 话音未落,婴孩啼哭声乍起,响彻整个大殿,把已只一半的冥魄输送进女婴体内,没了冥魄,冥王再也支撑不住,顿时显出五米多长,头像蛟龙,却没有鳞片,背上长有一对大黑色羽毛翅膀的真身盘旋在冥王大殿之上,长啸一声,对跪拜在下的鬼神命令道: “众鬼神听令!” “在!” “自今日起,阴阳二界永隔,严谨人鬼相恋!永不准阳寿未尽者入我冥地一步。” 以后,地府由四大阎王、判官、孟婆一同管理,各司其职,同理其事。 今日我触犯冥律,杀孽深重,甘愿永困幽冥地狱,直到陨灭! 此女,交于孟婆膝下教育,不受品阶,不冠姓氏,恐前孽缘福报因果纠缠不休,故一生不得离开地府半步。” 话必,长啸向幽冥地狱而去,凄厉之声传遍整个阴司,各大小鬼魂神冥齐齐伏地领命。 冥王刚走,有一鬼差仓皇来报: “报!阳间北方有一小国,京都全城人,肉身被灭,更有甚者魂飞魄散,尸体成堆,血流成河,孤魂野鬼哀嚎不断,已是阴城,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祸害阳间,到时,上面会有责怪,还请北主阎王快快回去主持事宜。” 北主阎王眼睛远远看着孟婆怀中啼哭不止的女婴,身未动分豪,沉思片刻,淡定道: “放一把鬼火,烧了肉身,魂魄全部抓来阴司受审!” 600年前,冥王那一声声凄厉的长鸣声犹是在耳,还想开口向孟婆替小鬼头求个情的判官,只听身旁眺望远处、冷艳貌美的孟婆娇咳一声,比平日温和许多道: “咳~今日拆了你判官府,是我的不对,在此,本君给你赔个不是,万望见谅。” 第一次见孟婆如此温婉,见惯了风火泼辣的孟婆,判官倒是有些不知所错,连忙拱手让道: “不妨事,不妨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只是……” 话还未完,腿上突然挨了一闷棍,转眼间幻化成老妇人的孟婆,弓着背收起手中的幻骨扙,嘟嘟囔囔地道: “臭小子!居然敢和老身没大没小,该打,该打!” 转变太快,一时让判官呆愣在当地好一会没缓过神来。 “我……这是在哪儿?” 悠悠转醒的北铭凝,在迷蒙之际,鼻间闻得一抹奇异的香味,幽冥地狱门口的记忆涌入脑海,慌忙坐起检查。 “放心!有我在没鬼敢打你主意~” 纱帐外传来一道软绵绵的女子声音,她记得,是小鬼头的声音。 北铭凝掀开床纱看视,自己所在之处是一窗帘半放的卧房内,从装饰摆放之物可看出,卧房主人品味身份不俗,且和活人生活起居之地毫无差别,恍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所在何处。 “可以走吧!可以走的话,下来,把桌上那杯茶喝了,等会儿我送你上去。” 对面斜躺在贵妃榻上的小鬼头,示意了一下桌上一玲珑小杯,北铭凝不答,摸了模自己腰间,一直提着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从床榻下来,北铭凝略过那杯茶,向小鬼头而来,语气坚定道: “我不回去,除非能带你一起。” 说着猛然冲向美目半闭,毫无坐姿的小鬼头,伸手去摸腰间的东西却是落了空。 回身,一颗鸡蛋大小的黑珠子,被小鬼头随意的抛上抛下把玩,十分得意的看着北铭凝。 在下阴司前那老道士嘱咐过,以自己的能力必定带不回冥王后代的心脏,但摄魂珠定会助自己一臂之力,可此刻摄魂珠并无任何反应。 “你虽是阴人,并无修行,送你而来的,并未为你考虑过半分,何故要白白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再做下杀恶? 念你敢有份只身闯阴司的勇气,才想救你一把,你命格繁华一世间,却不想是个执迷不悟的,你可知这轮回一道又一轮,终是大梦一场,何必执着于眼前事呢?” 已经做好拼死一博的北铭凝,虽知自己已毫无办法,倔强的不愿回头。 同一时刻 阳间,北铭国、国都城某一茶馆内,人声嘈杂,猛然,一声惊堂木扣击桌面的清脆声响起。 “啪~” 一说书先生说完开场白,拿起惊堂木又拍了一下,继续向底下众听客说道: 大伙都知道我们北銘国是北方大洲第一大国,当今国主仁德慈政,虽建国才只有短短40年,但内政亲民,外平忧患,北铭国上下繁荣昌盛,安居乐业之派。 或是太过勤勉,后妃虽多,子嗣上却略显单薄,长大成人的皇子仅四位,大皇子北銘旋,二皇子北銘烈,七皇子北銘寒,还有十皇子北銘启。公主更只有三位。 今日要说的主人公,便是这位七皇子,话说这位七皇子,容貌绝佳,战场上更是智勇双全,虽年岁不大,经历却奇特。 这次因国主诞辰,召他回京,对他本是大喜之事,却听闻他因自幼征战,看惯杀戮,喜怒无常,暴戾成性。 刚一入京都,便狂性大发,非要杀人,把前来探视他的九公主,措手杀死。 民间更有传言,他是在战场上,面目被毁,杀戮太重,冤魂太多,早失了心智,已是魔怔了。 二楼垂帘雅座内,一位剑眉星目、面若冷霜的男子,低眼瞧着底下那正说的起劲的说书人,面上无任何喜怒,说书人还在继续,他收回自己眼神,摇着手中的折扇,一派闲适,似乎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身后站立的护卫,有人手中刀已出鞘,男子微微侧头,气急了的护卫住了手,拱身上前低声道: “主子,让我去教训教训这信口雌黄,胡编乱造的市井小人。”从压抑的声音中可以感知此人,心中的愤怒。 男子收回余光,手中轻摇的折扇未停,不疾不徐,一派悠闲自在模样,淡淡开口: “一个市井小人如何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胡编皇家之事,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 贵客已到,请进来吧!” 话落,有一掀帘而入,来人眉眼低垂,脚步轻浅的,衣料华贵不似平常百姓,一入内,便在外侧,单膝下跪,礼仪举止十分恭敬,男子未回身,沉声道: “既是在外,不必拘礼,说吧,何事?” 那人这才起身,拱手回话道: “殿下此次因公主之事,兵权被夺,我家主子心里知道殿下委屈,不过我家主子特意吩咐,还请殿下对九公主的事,适可而止。” “这是原话?” “是。”“哦!我家主子还说,等这次国祀、祭奠结束,就圆您您这十几年所求之事。” 不知楼下说书先生又说了些什么,惊堂木之声再次响起,男子垂眸,接着戏腔唱道: “可叹红颜总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 底下一片喝彩之声,男子却觉得索然无味,站起来抬脚便走,离开隔间时,只留给仍跪着的来人一句话。 “回你家主子,此事绝不善罢甘休!” 声音平缓,未见悲喜,周身却是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底下喝彩之声未停,突有一黑瘦男子掀翻桌子,指着摇头晃脑的说书先生破口大骂道: “这厮休胡说八道,七皇子守卫边疆,战功赫赫,怎容你等在此毁了他的清誉。” 短小怕事的说书先生一见不好,急忙抬手安抚道: “这位客官别急,别着急,七皇子到底是发狂失了心智,还是有其他隐情,我们本回就说到这里,下回分解!下回分解!” 说完着急再次扣下惊堂木,击的在场众人各自心中一颤。 地府 “你以为凭借着这小东西,就能取冥魄了?” “你,怎么会?”北铭凝诧异,她会知道自己的目的。 心神一动,手中的的摄魂珠便受到一股巨大的阴寒压迫气,随着手指慢慢的收紧,摄魂珠在刹那间便会粉碎,小鬼头看着严重渐渐被绝望淹没的北铭凝,不屑的说道。 “这几百年来,三界中按耐不住要取冥魄的,你可是最弱的。” 手指收紧,原本该变得粉碎的摄魂,一下爆发出强大的白光,小鬼头在刺眼的白光中,看见一瑰姿艳逸的女子正向她招手。 “阿娘~” 小鬼头有一瞬间的恍惚失神,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女子身后有一道男子的惊喜的召唤声。 “紫笙~” “紫笙,从没听说过,她是谁!” 强光中的女子闻身回头的瞬间,那不是娘亲,小鬼头心中一急,欲要跟上前去,却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三章:初见 阳间北銘国 都城边上有一山,奇峰险峻、景色如画,山峰高耸入天,与白云相接,可山峰两面,风景完全各不相同,从山峰笔直划开,一面万丈悬崖,陡峭险峻,寸草不生,一面密林葱郁,山顶上更是有一片梨树林,人置身其中,便如入了仙境一般,风光无限,因此山无山脊,便得名为无脊山。 此时,正是人间四月,百花齐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泥土混杂的甜腻味,新嫩的绿叶在风中摇展开来,柔和的阳光洒下,水汽一干,各种山雀鸟儿争相在枝头啼叫跳跃,呼朋引伴,好不热闹。 “这是……” 意识回归的一瞬间,小鬼头透过摄魂珠看到的便是这样鲜活的一幕,一只尾巴七彩的雀儿从眼前飞过。 “阳间!” 一股劲大的惊奇和欣喜在心中炸开,摄魂珠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让外间的阳光和山川上独有的精气味透了进来,小鬼头仰着脸,深吸几口气,感受着和阴司完全不同的气味。 可这一动作,让同被困在摄魂珠内的北铭凝遭受了磨难,摄魂珠作为法器,本就是为自己主人,也就是修炼者摄取魂魄精气,来进行同时修炼,可摄魂珠到底是阴司法器,属阴,刚为了小鬼头,让阳光透进来,极其耗费精元,便不自觉会吸取北铭凝的魂魄精气。 早就在阴司耗费大量阳气的,北铭凝又被当成了供祭品,此刻只能无意识的发出痛苦的啜泣声。 这也引起了小鬼头的警觉,这颗珠子来头似乎不小,居然有魂魄温养,但怎么也找不到魂魄本体。 这更让小鬼头好奇这珠子的主人是谁,居然会把一个外观浑浊不堪,在平常稍微有点修行的鬼怪精神,都不屑用做法器,多被凡人用来镇魂驱邪,下下品的珠子练就的如此通灵,居然还有魂魄甘心献祭于它。 小鬼头对这颗珠子十分好奇,但也十分清楚对方必定是目的不纯,得想办法先出去,等来日再会,刚要运起术法,听得北铭凝痛苦的求救声。 “痛~救我~” 北铭凝以肉身入地府多日,早就阳不护体,看了一眼北铭凝,最终还是没忍心,扶起北铭凝,让对方整个身体半靠在身上。 随即,意念一动,小鬼头略施小法便轻易打开了摄魂珠的出口,摄魂珠剧烈抖动起来,似乎和操控的人有了感应,巨大的力量压制着出口的大开,一股巨大的吸力,让俩人动弹不得,小鬼头伸手去摸平时护身用的短刀,因为珠心内压制力量过大,只的先放下北铭凝,拼尽全力向珠壁划去,只听见同时一道女子的痛苦的嘶吼和破裂声响起。 随着珠壁被划开一道口子,阳光混合着一股新奇的味道涌入,小鬼头快速回头去拉北铭凝,不料北铭凝已经被珠心中混黑的浓雾包裹,随着空中一道咒语响起,划开的刀口在快速的闭合,小鬼头不再犹豫,一个瞬移,干净利索的甩开了摄魂珠的纠缠。 深受重伤的摄魂珠,根本跟不上小鬼头的速度,最后竟然发出一种悲怆的呼喊声。 “别走~” 女子声音急切又悲痛,像是经历了长久的期盼,终于得到回应的欣喜,又害怕再次失去的小心翼翼。 甩掉摄魂珠后,小鬼头也不知自己到了何处,一副明亮鲜活的世界,一下闯入眼底,跳跃在山间的鸟叫声,风吹和落花,树枝的颤动,树木的、花香,一切感受都是真实亲切的,和阴司虚幻中见过的山水虽像,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正要往丛林中深处探索,一朵白色小花从眼前飘过,小鬼头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接。才发现自己落脚在一悬崖峭壁的上,身后是一片望不到头枝叶繁茂的梨花林,微风突起,带起朵朵白色花瓣抚过小鬼头的脸庞和发丝,让她一下置身在梨花雨中。 一缕阳光从梨花枝叶透过来,小鬼头伸出头去接,指尖瞬间有了柔暖的触感,寻着那丝阳光一回身,才发现峭壁另外一边,一个高大的男人,冷峻的双眸在紧紧的注视自己。 “他!真好看啊!这便是话本子上描述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吧!” 小鬼头感叹男子除了有俊朗又貌美的容颜外。身姿和气势更绝顶,像一头蛰伏在林间,野心勃勃的猛兽。心下喜欢,小鬼头心意一动,直接面对面出现在男子面前,脚下是万丈悬崖,小鬼头迎着男子微微诧异的目光,笑的满脸纯情。 “哥哥,你娶亲没有,你嫁给我呗~” 下一刻,随着一支箭从男子身后飞驰而来,男子一反常态慌乱的躲避不及,直接从悬崖边上掉了下去,也没法回答小鬼头的问题。 小鬼头看了一眼脚底下的高度,莫名冒出一个想法。 “人是凡体肉胎,这样一张英气俊美的脸,摔坏了倒挺可惜的!” 所谓行随心动,心绪一动,小鬼头就跟了上去。 “幸好!接住了!” 心想: “幸好接住了,就凭这面貌,到了地府,再修复起来也是为难了。” 被救的美男子,却并不领情,因着小鬼头带来的阴寒气,反应迅速的推开明显身形比自己小了一大半的小鬼头,翻身站起来,却因重力原因,脚下不稳,头晕晕的就要往前倒,小鬼头急忙上前扶住,北铭寒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阴寒气侵袭而来,又快速一把推开,用力过大,脚下更是不稳,未被他推动丝毫的小鬼头,这次眉尾一挑,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身旁擦身而过,狠狠摔在大地上。 “哈哈~哈哈~” 看着北铭寒被狠摔在地上的狼狈样,开怀大笑。 “退下去!” 这一声虽不大,却极严厉,威严十足,传到小鬼头耳里就变成了十足十的抗拒和压迫感,换做别人,就该知道面前这人,不是个好惹的主,可小鬼头天生就是个爱惹硬茬的主。 等北铭寒刚一站定,小鬼头用手一推,又让对方摔了下去。 看着面前粉雕玉琢,异域外貌,软软糯糯娇俏,却吃相豪放不羁的女子,北铭寒到现在为止,扣着脑皮也没想出来,一个如此娇小的女子,怎么会身怀巨力,能单凭一只手,就完全让身强体健,在战场上神勇无比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事发之前,他记得自己只是蓦然一瞥,惊讶于悬崖之上,居然腾空立有一娇小奇女子,山中还未被吹散的薄雾,女子的面容像被一层薄纱遮住,风带起淡紫色的长发和淡青色的裙摆袖带,风风扬扬而下的梨花,让她整个人似是画上的仙子。 “这……怎么~可能!” 也是这一秒愣神的惊诧,让北铭寒忽略了背后的危险,待反应过来时,还是慢了一步。 “哎!你怎么不吃啊?” 第一次尝到阳间食物的小鬼头,完全不知道对方盯着自己在想什么,不过被人一动也不动的盯着进食,也有点发怵,况且,还是自己强迫对方掏钱请自己吃饭,终于在一忍再忍之下,停下左右开工的手,敷衍的忽悠道: “这上头不是有句话说的,相逢就是缘,你放心!你请我吃完这顿饭,我就放了你,要不是我出门太突然,也不至于饿着肚子,不会真的要娶你回家做夫君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上头东西,味道确实不错……我说……” “……” 沉默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北铭寒对于面前女子的絮絮叨叨,常年不太流露真实情绪的面容,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思绪却在思索这次落崖之事,自打回都城那一日起,暗杀自己的人就没断过,这次故意露了一个破绽,对方便已入套,虽已知是哪方的势力,但突然的坠崖打乱了原本一切计划。 现在都城中,父皇病重,大皇兄失去了自己兵力方的支持,没人压制的虞贵妃和二皇兄必定很快掌控朝中局势,一年一度的国祭大殿就快要到了,若是北铭烈主持,天出吉像,民意定会高涨,日后登基,便无人再敢提出质疑。 不过,现在自己在暗处,有些事情办起来…… “小二!这个再来一盘!” 看着面前一扫而空的盘子,北铭寒的游移的意识忽然补捉住了对面女子絮絮叨叨中的关键词。 “你刚说什么?” 就算是面皮再厚,看着一桌子大大小小的空盘子,小鬼头也有些觉得挂不住了,见北铭寒一本正经的样子,声音低了些重复道: “再来一盘这个!” “不是,上面那句。” “哦,你知不知道去大周的方向?” “你要去大周?” “嗯。” “不知所谓何事?” “哦,也没啥大事,要去取一个人的半颗心脏而已。” 小鬼头答的随意,北铭寒想到无脊山上她腾空而立的一幕,心中的疑惑更深,本还想探取点别的内容,街道上的官兵突然多了起来,似乎在一家一家的搜查什么,北铭寒瞬间警惕起来。 终于,吃饱喝足的小鬼头,刚抬手要结账。 “结……” 账字还没出口,原本正经端坐的北铭寒,突然以一个矫健的身姿,拐了出去。 事发突然,迅速到小鬼头都愣在当场。 “不是吧!他……这是……丢下我,跑啦!” 他们俩的外形,本就十分惹眼,店小二的目光本就一直对这桌没离开过,小鬼头一抬手,就麻利的过来了,所以,当下,小鬼头根本无处可逃,只能尴尬的冲店小二傻乐。 店小二似乎也察觉到了势头不对,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道: “客官,吃好了~一共二两银子。” 身无分文的小鬼头,扶额暗道: “倒霉!倒霉!怎么遇上个抠门鬼,好小子,敢摆我这道,别让我逮到你。” “姑娘!姑娘!二两,二两银子。” 静待几分钟,二人四目相对,小鬼头一脸讪笑,店小二又温和的提醒了一次。 胡乱从怀里摸出一叠纸币递过去,接着快速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往外走,还没出酒楼大门,却又被店小二拦了下。 “姑娘!您这存心是来找晦气不是!” 知道冥币在阳间行不通,眼见换了强硬脸色、口气的店伙计,小鬼头当时就想跑为上计。 “敢吃霸王餐,也不先打听打听我们东家是谁,姑娘,不想吃苦头,就老实把银子付了,不然……” 店小二说话间,内间出来几个满脸横肉的高大壮汉,把小鬼头围了起来。 本来觉得理亏的小鬼头,想走为上计,现在看到眼前这架势,本就是受不住恐吓和挑衅,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站起来,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店小二,挑眉坏笑反问道: “不然,你能把我怎样?” “嘿!给你脸了是吧!” 店小二脸上已完全冷了下来,给那几个壮汉示意了一下,就退往后退。 “麻利点,别吓到后面的客人!” 第四章:无意还是偶然 “小二!这位姑娘的账,我一起付了。” 眼见,一场架就要开打,一个低沉爽朗的声音在他们背后想起。 “呦!唐大公子,是您啊!” 店小二连忙堆满了殷勤的笑容,麻利接过银子,对打手摆了摆手。 唐公子给完银子,站在原点,给小鬼头一个舒心的笑容,微微颔首后就转身,往外走。 看清对面一身儒生打扮,举止舒朗开阔大方,面容清朗的男子,小鬼头愣了一下,兴奋的跟了上去。 “赤寒君~赤寒君~” 早已有轿子在店门口等后,正掀帘子的唐公子,听闻身后的呼喊声,正身站在原地,温言向追出来的小鬼头道: “姑娘,是在叫我?” 面容虽是一样清朗隽秀,但仙骨封闭气度和容貌上也确实比以往差了些,小鬼头此趟没想到会这么巧,能在人间遇上正在历劫的赤寒君,试探的询问道: “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我们以前关系很好的。” 唐公子似乎没想到居然有女子,如此胆大直白,敢当街询问男子,微微一愣,忙双手供手施礼。 “恕小生眼拙,小生此前并未与姑娘见过,刚才是小生唐突了,姑娘若有什么难处,可直接告知小生便可,小生定会倾囊相助。” 看着面前一副有礼、谦谦君子模样的赤寒君,脑海中浮现出平日在鬼市,同自己胡闹鬼混的人,看着对方白皙隽秀的正派样,让小鬼头忍不住生出一种,想把他弄哭的想法。 “等你历劫完,想到今日的偶遇,一定会很惊讶,真想第一时间看看你的表情。” 小鬼头的话,说的莫名其妙,唐子渊十分笃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此女子,但确实有几分熟悉感。 身旁小厮,见小鬼头发色奇特,打扮怪异,言语唐突,定是来历不明,胆大的妄为的江湖骗子,自家公子,从来是个心怀天下的慈悲心肠,连忙拦住小鬼头,摆手赶道: “哪里来的野丫头,我们公子好心,帮你付了饭钱,不图你感激,知趣的快走吧,走吧,别耽误我们公子的正事儿。” “文竹!” 唐子渊出声制止,拱手赔礼。 “是文竹唐突,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海涵。” 小鬼头还未答言,文竹抢先一步,手快言明,拦着唐子渊,提醒道: “秦太医消息来的急,定是宫里传唤,秦太医现在每次进宫问诊,都要携公子一同入宫,公子别耽误了时辰,误了先生的事。” 说话间,推着唐子渊就上了轿,不等唐子渊再做什么示下,轿夫也立刻领会,麻利的抬起了就走。 看着面前一系列变化,小鬼头闷笑: “呵!投胎成了个书呆子!他这个样子比以前可有趣多了。” 眼见那轿子一行人走的远了,那个叫文竹的忽然又跑了回来,往小鬼头手中塞了一个钱袋子,气喘吁吁道: “这是我们公子给你的,公子嘱咐姑娘,日后别再骗吃骗喝了。” 也不等小鬼头说话,掉头就往回跑。 小鬼头掂了掂手中的份量,看到赤寒君从掀开的窗帘探出头和文竹说话,禁不住感叹道: “不愧是上头、仙家出来的,慈悲心肠!” 掂着银子,大摇大摆往前而去,再小鬼头离开的半刻钟后,一举着大旗番的中年胖道人,急急忙忙来到刚才小鬼头和北铭寒进食得酒楼,只是,不多时,不知为何被店家轰了出来。 唐子渊的父亲——唐棋,也在当朝为官,虽然,官职不大,但到唐子渊这一代,他也算是个世家子弟了,可这唐大公子心性却与只知想乐的世家公子不同,生来只对医药,古书,治病救人上有兴趣,也有天份,唐父为人城府极深,但对此子爱护之情甚渎,亲自求在太医院之首的秦太医门下为徒。 秦太医年已花甲,为人清高廉正,对天份颇高的唐子渊颇为爱护,毕生医术倾囊相授。 所以,唐子渊虽年岁不大,医术颇佳,早能独立出诊,可为感谢恩师教诲,依然以跟随师傅为乐。 这次跟随秦太师入宫,是为国君守疾,可同一群太医守了三日,病榻之上的国君却未传唤一人看诊,第四日傍晚,原本听闻七皇子追崖之事,一病不起的国君,竟容光焕发,随即遣放了众人回府。 唐子渊素来不喜身旁有人跟随,回府路上独自一人,故意绕道往郊区、街道转一圈,也可随手救诊下一二个流浪街头或桥洞下的病人。 黄昏一过,日落而下,天很快就黑了下来,不知是近日搜寻七皇子的官兵太多,天一黑,街道上人,便不见行人,商铺贩子也早早打烊了,流落街头的人,也比平日少上许多,日暮完全笼罩大地时,唐子渊仰头见月色清冷明亮,夜风平和的吹过额角,连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看着远远错落有致的房子,长舒了一口气,渐渐地倒生出几分乘夜而归的惬意。 只是这份惬意没多久,刚拐进偏僻处,周身突然一冷,一阵阴风从背后袭来的同时,一位苗条带头帽衫的素衣女子,静悄悄的从身旁擦身而过,在空荡荡的巷子中,女子脚步轻的几乎无声,若不是女子衣带佛过带起淡淡的香气,唐子渊都不太确定女子是人还是…… 唐子渊素来坦荡,但出于本能,他想提醒女子夜行注意安全。 “姑娘!” 唐子渊出声,女子似乎根本听不见,身体笔直,端正的有些不正常的,直直往前走,唐子渊越发觉查到有些怪异。 脚下的土地在这时发出剧烈的抖动,眨眼间,眼前被一片白雾蒙住,唐子渊一瞬间呆住了,愣立在当场,完全失去了所有意识和反应,周身的阴寒气愈加浓烈。 “喵~” 墙阶上浑身黑亮的大肥猫,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发出一声凄厉尖叫,全身炸毛的落在唐子渊脚下,让迷愣中的唐子渊清醒了。 可清醒过来的唐子渊,脚却不听使唤,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呆呆的看着面前女子周身发生的诡异画面。 一身白衣白帽的女子,以一种不像活人的走姿,呆呆的笔直往前走,而她的头顶上空,在清清冷冷月光照射下,漂浮着一个透明又能清楚看到形态的白雾,那白雾十分诡异,风过,不动不散,还是不是在空中盘旋。 而女子身后似乎也有什么跟着,脚后根边土地里面一直有什么东西往上拱着走,路上的土一上一下的松动,但过后并无留下任何痕迹,一股恶寒席卷了唐子渊的全身知觉。 “喵~” 脚边的黑猫,又发出一声尖而凄厉的嘶吼声,这寂静的黑夜显的十分突兀和恐怖。 唐子渊顿感不妙,心中升出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恍惚间,盘旋在白衣女子头顶上的白雾,忽然生出一双绿色的眼睛,阴瘆瘆直直的看向,一动也不能动的唐子渊,唐子渊控制不住的发抖。 只在眨眼间,原本间隔有十米远距离的唐子渊,顿感周身阴冷粘腻,那双阴寒透着瘆人冷光的绿眼睛,居然近在眼前,正肆意的打量自己,唐子渊瞬间感觉到自己周身寒毛都立起来了,黑猫在脚边龇着嘴,弓着腰,全身毛发竖立,敌意的看着前面的白衣女子,却不敢发出声响。 “呵呵!神童子!” 那双绿眼睛幽的闪了闪,唐子渊顿时眉心一顿,发出尖锐的疼痛,身体中有一股力量,极力的想要膨发出来,因行动不受控制,感觉的到了极大可能,从所未有的难受席卷了他。 那白衣女子也发现了身后异常,回身往唐子渊而来,好问的淡香气,充斥在唐子渊的鼻尖,是上等熏香。 女子来到很前,伸手拉住唐子渊的右手,细嫩的指尖在手心,一笔一画,写了一个字,耳边听见女子柔柔的一声“回!” 顿时,神魂归位,满目清明。 那团白雾顿时散开了,身体的寒冷也一点点消失了,唐子渊的手心还留有女子指尖冰冰凉凉的触感,退开一步,正要道谢,身后突然传来一中年男子声音: “看了这么久,不打算现身吗?” 唐子渊头顶一麻,他并未察觉到身后还有一人,接着,面前,不知从何处而来,突然显现出一个着浅绿色罗裙,举着一串红艳艳糖葫芦的娇小女子,那双大二亮,圆圆的眼睛,让唐子渊一下认出来了。 “什么时候土地神都能差遣鬼童子了?” 小鬼头的眼神穿过北铭凝和唐子渊冷冷的落在后面一身道袍的中年男子身上。 男子看着面前皎若秋月、姿色天然的女子,满眼的激动,嘴角蠕动几次,才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情绪,轻声叹道: “像!真像!” 小鬼头却看不懂对方眼中的情绪,还以为是终于有机会对自己动手的兴奋,出言讽刺道: “怎么?地仙当的不满足,想登神位么?” 说着手中红艳艳的糖葫芦,早已变幻成泛着冷光的一把短刀。 “不!你..”道长急忙出口想否认,北铭凝已率先急切催促道: “道长!还不快动手!”说着,便顺手丢出了摄魂珠。 被北铭凝这一打断,道长有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情绪,出手收回摄魂珠,连忙开口向小鬼头解释道: “姑娘别误会,我等绝不是姑娘所想之辈。” “虚伪道人!” 小鬼头冷哼,指着远远夜行而来的一行人中一个高大男人。 “小老儿,他又如何解释?” “皇兄!” “七皇子” 北铭凝和唐子渊同是惊呼出口。 第五章:冤有头 债有主 小鬼头全部心思都扑在面前的一盘烤鸡上,未舍得分一个眼神给对面的北铭寒。北铭寒却冷冷的,眼神却恰好落在刚被小鬼头撕扯下一条腿的烤鸡上,其实大部分心思却在自己脖颈处,原本上面会会有条刀口,来酒楼前,小鬼头垫着脚,近距离对着北铭寒脖子处的刀口吹了一口气,整个刀口便奇迹般的恢复如初了。 但这也许称不上奇迹,因为眼前所正经历的事情,更是奇迹,北铭寒的手来回穿过桌上的茶杯多次,才不甘心的收回手和眼神,暗暗叹了口气,便没察觉小鬼头偷笑的小表情。 北铭寒的长相俊美中带着男子独有的硬朗,身材修长,加上在战场上长大,无形中带了杀气,和出生就带的贵气相结合,就算平日中常是一副淡漠的表情,但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压迫和畏惧力。见惯了形形色色面目狰狞鬼怪的小鬼头,对他这点儿杀气和煞气,自然不怕,但见他俊美的面容没有一丝情绪,眼神低垂、静静地坐着,竟然感觉到有十分委屈。 看他这个样子,说起来和自己也是脱不了关系,终究还是把美食暂放一旁,开解道: “人活着终究是要做鬼的,晚做还不如早做,早日脱离那副躯壳,早解脱,是好事呀,开心点儿吧!兄台。” 但显然她的开解并没起到太大作用,小鬼头便故意装做一副吃亏的表情: “实在不行,到了地府我娶了你,做我的鬼夫,也是风光无限~”说完另外一只鸡腿也被他扯下,塞进嘴里。 北铭寒看着小鬼头又扯下另外一只鸡腿,忍住想给上对方一刀的冲动,他现在一魂一魄离体,既不能当个完整的鬼,又是个半死不活的人。 “阴间都不给吃食么?地府都是恶死鬼么?” 平静的语调让小鬼头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讽刺,反倒好奇的提问: “你不好奇昨晚长街上的事吗?” “我好奇,你就会说么?”北铭寒位居高位已久,一眼就能看穿小鬼头脸上满是,掌握全局者对游戏圈中人戏弄得神情,淡淡道。 “不会!”小鬼头回答的斩钉截铁,也答的在北铭寒意料之中。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你同姓北铭,北铭凝为你惹上了债,你也不怨~” 北铭寒心下思索: “为我?”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北铭寒剑眉微蹙,昨日晚,本想趁夜黑进入都城,一行人刚入城,便迎头遇上了小鬼头几人,其中,最为诡异的是自己亲手入殓的皇妹,居然活妥妥,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 几人局势的转变,似乎就发生在自己出现的那一刻,只是眨眼间,原本离自己有50几米开外的小鬼头,突然,手上的短刀就出现在了自己脖子上,自己似乎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住,意识不能在掌控自己的行动,失去了抵抗能力同时,几个亲随之人,都失去了反应。 那道人和北铭凝见北铭寒被胁迫,都向小鬼头扑来。 “住手!切勿造杀孽!” 那道士急言,似乎十分恐慌。 北铭寒清楚的能告知到背后的小鬼头周身散发出犹如寒冰般的冷,原本平静的四周,突然狂风乍起,黑云遮日,天色愈加黑沉的同时,显出十分诡异之感,脖颈处的短刀也受到感应显现出煞气。 猩红的鲜血,刺激了北铭凝的感官,回身绕道唐子渊身后,在手掐住对方脖子时,小声在唐子渊耳旁道: “对不住了!”接着,向小鬼头狠道: “他身上的慧根有你的印记,你若敢伤他,我就让他给他陪葬!” 对于行动,北铭寒震惊到无以复加,他记得离京前的北铭凝,胆小,谨慎,常常会因为森严的宫规,独自躲在宫中偷偷哭。 再大些,北铭寒得到的消息,也大多说她端庄典雅,举止规矩十分谨慎,从来没见过今天这样果决的样子,这几年她到底在京都经历了什么?她“死”中的内幕具体是什么呢? “哎!” 北铭寒暗叹了一口气,这一魂一魄,不齐全的脑子,终究不好使,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自己只留得一魂一魄,他完全没了记忆。 “哎!发什么呆啊!” 有什么在眼前晃了晃,北铭寒一抬眼,便跌入了一双水盈盈的双眸中,那双眼睛又大又圆,亮晶晶的,望着自己闪着狡黠的光。 小鬼头又向他近了些,北铭寒从那双水眸中看到自己微怔的样子,很快收起了自己细微的情绪,佛开小鬼头在自己面前乱晃的手。 “远些,脏!” “哼!” 小鬼头向冷脸的北铭寒噜了噜鼻子,退回到自己座位,直述心意道: “要不是看你有这副好面皮子,可不会这样惯着你。” 说着,摸着自己撑的圆滚滚的肚子,似乎是十分满意后,往桌上丢下最后几量银子,及其有大爷派头的冲着,还呆坐着的北铭寒吊儿锒铛的喊道: “小寒子!咱们儿走。” “你喊本王什么?” 这下,北铭寒的俊脸,彻底黑了,语气更是冷的可怕。 小鬼头见一直冷冷呆呆,有些无趣的北铭寒怒了,从昨晚因没打赢那道人,别到此刻的一口怨气,似乎的到了一点疏解,所以为了让北铭寒的脸更难看点,嘴上更叫的欢了, “小寒子!小寒子!就喊你小寒子,什么北铭,北铭的,难听死了,就叫,就叫了,小寒子,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幼稚如稚子的欠样,着实让北铭寒气恼,现在自己这情况,又不能把她如何,双拳紧握低声道。 “泼妇!” “啊!什么?” 吵闹的正欢的小鬼头,听的不太仔细,就在这时,从隔壁传来一男子压低嗓子的说话声。 “哥几个儿,听说了么昨日夜间,失踪几天的七皇子,找到了,但人废了,变成了一个痴呆傻子了。 据可靠消息说和北街上唐府家的大公子脱不了干系,今日一早禁军就把唐公子扣下了。 哎!你们说这唐公子一个医学士人,他费这个劲干什么?” 这时,一个浅着了一口酒的浑厚声音,提高了些音量接口道: “干什么?这眼看着皇子们都大了,国君又多有病疾,天家的座位,总归是只坐的下一个人,依老子看,这唐公子多半也是被人牵扯了。” 第一个说话的人,调笑着打趣道: “哎!哎!现在人人都知道皇子争权,能和唐大公子一个大夫有什么关系?你就胡诌吧。” 接着有杯子相碰的声响传来。 那人也不恼,喝了一口酒,接着语速急快的继续解释道: “唐公子这位传言中便是神童子下凡,都京城中,大半普通百姓都知晓,从小天资聪颖,六岁开蒙,幼时就能写会读,且生来对医理兴趣浓厚,后得国手秦御医收为关门弟子。 难得的是唐公子医德虽高,心也有医者的仁爱,常免费给穷苦人看诊不说,还给药给银子,就算是街头上的要饭叫花子,春园妓女,都施以援手,时间一长,民间便传言这位公子是神童子转世。 下个月,便是五年一次的国祭,北铭国自建国以来非常重视祭祀,有传言当今国主曾几度用活人祭天,寄以此法换来上天对北铭国长长久久的福德。 听闻,国主开国征战之时,就借有此法,借阴兵,遣身将,” 又一人接口道: “哦~对!对!柳兄,七皇子生母淑妃,还记得否?据民间传闻淑妃当年不是病故,是被献祭了。” “那意思是说唐公子要被……” 正说的兴起,一人突然历声打断,“住口!不要命了!不看看这在什么地方。” 刚要进入正题,讨论声噶然而止,小鬼头好奇的心里直痒痒,一抬眼,发现已来到身旁的北铭寒眼角一片通红。 脑海中快速过度出,刚才几人谈话中的“七皇子的生母,活人祭天!难道……” 小鬼头心中一惊,献祭、借运、祈福,的确有此术,可都是一些旁门左道的阴寒邪术,除非自我献祭,阴司都是禁修的,对施法的修为者,有强大的反噬。对于属阳的活人来说,从献祭者那,得到的助力也是微乎其微的,北铭国这样大的一个国度,若是真的,真难以让人相信,居然有此等荒诞之事。 心心暗忖,难道这就是唐子渊所要历的劫么? “还不走!” 北铭寒的语气相当平常,小鬼头已经从他的眼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经历了什么?一个人怎么能在眨眼间,完全压制住自己所有情绪,克制到极端的呢? “走不了,有狗上门!” 小鬼头的语气,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柔和了许多。 “嘿!小丫头年纪小小的,张口就骂人可不好!土地神是守护阴阳两界的神,不是所有守门得就叫看门狗,我们和门神一样都是神,是神!” 还是昨日晚间道袍打扮的素服老头,一出现就对着小鬼头又是嗔怪又是咆哮,小鬼头假意挠了挠自己耳朵。 “啰嗦!” 接着,一步走上前,把北铭寒挡在身后,那道长看到小鬼头的举动,不满意的眯起了眼睛,狠狠地盯了一眼北铭寒。 盯的北铭寒莫名其妙。 “说吧!另一半冥魄在哪儿?要什么条件?” 小鬼头十分看不起为了权势,丧失了基本准则得神。 “真是天真呢?现在,在我的势力范围内,取你身上的冥魄,对于我而言,轻而易举,倒是你,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命令我。” 那道人,轻视意味甚明。 “你敢?” “为何不敢!” “我的背后是整个阴司,就凭你,敢动我,不自量力。” “呵呵!天真小儿!这几百年来,阴司对这京都城可又发现,一丝异样,今日,在这里就算把你杀了,还是活吞了,阴司查不出。 况且,等冥魄合体,整个阴司都要任我差遣,到时,又有谁,还能记得你一个区区小儿。” “你~”小鬼头平时虽有些小点子,可从小跟着火爆性子的孟婆长大,大多还是喜欢明火执仗的开干。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 “他没有冥魄。”北铭寒笃定出声。 小鬼头盯着对面的道长,继续听北铭寒说道: “他是在提醒你,你现在孤身在此,现在很危险,他若真要对你不利,何须在此多言,根据昨日晚间情形分析,他的武力的确在你之上。 但也没有高强到拥有冥魄该有的样子,他看似句句胁迫于你,可句句有长者提携的孺慕之意。” 道长眼中微带了笑意,赞赏道: “嗯!不亏是北铭国的战神。” 不过看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嘴唇又抿出一条呆硬的弧度。 第六章:酥麻的心 “伙同北铭凝想杀我,又几次纠缠的是你,分明就是冲着冥魄来的,不然我可想不出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费这么大周章,我凭什么信你的一面之词。” 小鬼头看的出,凭小土地的道行,硬拼起来,自己的确不占便宜,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她话说的已是相当不客气,土地公面对她的质疑,也不恼,反倒是笑着赞许道: “不盲目轻信他人,嗯,不错!” 接着手一挥,就把北铭凝如何发现皇宫中秘密,为化解北铭寒的命运,依然喝下毒酒,奔付黄泉找小鬼头,等一系列重新显现在他二人眼前。 最后那土地公还留下那枚魂气漆黑的摄魂珠,和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日后对你,有大用处!”后方才离开。 “你说小土地公说的是真的吗?” 小鬼头举着道人离开前,赠送给她的摄魂珠问北铭寒。 北铭寒回应却是沉默,小鬼头觉得无趣,也不在意,把变换的只有鸡蛋大小的珠子,一只手抛上抛下的把玩着往前走。 忽然,小鬼头一抬手拍了拍自己脑袋,十分懊恼道: “转悠半天,小土地也没告诉我,另一半冥魄的下落啊!真是狡猾的小老头。” 夜色已下,北铭寒一直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回想起那老道人给他看的一切,面上再怎么风平浪静,可心里堵的厉害。 “原来母妃真的是他为续天命,活活给折磨死的,而自己这么多年,被放在边境战场,不闻不问,并不是厌弃,而是从来没把他当人看过,他只不过是一个温养煞气的器具罢了,真是可笑。” 一种悲凉的情绪在心中升起,原来,昨日夜间,是一队御林军发现了他们,见小鬼头外貌奇特,以为是自己被外邦人挟持了,小鬼头一瞧人多势众,闹开了,怕阴司得到消息,当既决定先走为上,可她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在走之前,说是顺手把自己一魂一魄勾了。 北铭凝见北铭寒就快要被带走,居然,情急之下自己暴露了身份,被带回了皇宫,现在看来,整件事情,并不是争夺皇权这么简单了。 走着走着突有一股无名的燥热不断向全身的每个角落升腾,似乎耳旁还能听见有谁在呼唤他,意识渐渐变的有些沉重。 “小鬼头!” 小鬼头疑惑的回身,发现北铭寒半虚半透的身影,整个透出像火在燃烧的热浪。 “好重的煞气!” 小鬼头一惊,急忙抛出手中的摄魂珠,几乎是同一时间,扯下腰间的镇魂袋,抛到北铭寒刚才站着的正上空,口中念起咒术,对方似乎只是有试探之意,小鬼头刚一出手,对方就退了,小鬼头居然在原地未动半分,摄魂珠和镇魂袋就同时回到了身上。 小鬼头十分不屑。 “召魂术!雕虫小技。” 可一回身,一群悬挂在半空中,浑身上下透着阴黑邪气的魂魄,拦住了去路,这么大的阴气,小鬼头早就有了感知,只是没想到会是如此不能直视的画面。 眼前这些鬼魂基本都只半个身体,还都是都是虚晃晃,一看就是七魂八魄都不齐全,而且是空洞如影子样的鬼影,一看就不是正常死亡的,虽是虚的,从形态上看,或是腐烂不堪,或是头都没有、缺胳膊少腿更是平常,这么多密密麻麻挤在一块儿,画面十分诡异。 “看来隐蔽在这国都城内的家伙,确实有几分道行,居然能做下这么多恶孽后,硬是完全没让阴司引起一丝注意,恶鬼蛊惑君主,祸国殃民,既然被自己遇上了,作为冥王之女,那便不能不管。” “交出来!” 那群阴鬼中传出女子命令声,女子声音一出来,那群残缺不全的魂魄形成的黑魂体,从中间划开一条口子,一道白雾飘飘然然而来。 一双绿眼睛,放肆打量小鬼头上下。 “是你!” 小鬼头一下就想起它是谁了,昨晚它能一眼认出唐子渊是神童子转世,可见也是有点道行的,可对方身上并无恶鬼的阴寒气,是在轮回道上的。 “我不想伤你这副好皮囊,他对你并无瓜葛,你何必费力护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只要乖乖把七皇子的魂魄交出来,我们俩都不用太费力,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你。” 听的出对方是冲北铭寒来的,小鬼头眉尾一挑,笑着道: “也对,他和我是没什么关系,确实没必要花精力护着。”那团白雾似乎对她的答案十分满意,幽幽然然来到小鬼头身旁,似是在等小鬼头把北铭寒交出来,可小鬼头竟脸色一沉,话锋一转。 “可是~你要,我就~不愿意给。” “哼~”白雾冷笑一声,一张黄纸冥文,出现在小鬼头眼前,小鬼头毫不在意的往上瞟了一眼,是地府的一张逮捕令,黄底红字,上面最醒目地方画的是自己画像,落款是北主阎王的冥印。 这意思,明摆着在说小鬼头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来多管闲事。 而小鬼头心下却琢磨,阴司都发出逮捕令了,可以看出对这次自己跑出阴司,那几位是动了多大怒,要是回去,小鬼头都不敢想象孟婆娘亲会怎么惩罚她。 想到了这,小鬼头决定,反正是要受罚的,还不如放开了闹一场。 “你的行踪,100年阴灵,抓你回去,600年,呵呵看来你自身都难保呀!” 白雾女子声音带着几丝娇媚气,只是话音未落,白雾双眼之间多了一把短刀,那白雾似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不管闲事,把他交出来,大路两边,绝不会为难你,不然……” 小鬼头手上的刀已送出去半分,眉尾一条,冲那白雾道: “那就让你们没一个能通风报信。” 可那双绿眼睛突然眯了起来,尖声怒吼质问: “你凭什么杀我,如今这幅模样,都是你害得的,你凭什么杀我?” 吼的小鬼头一脸莫名其妙,但心中记挂北铭寒单薄的一魂一魄,恐压制不住摄魂珠的阴气,为了不再耽误时间,小鬼头的右手短刀带着锋利的煞气刺了下去。 “啊~”绿眼睛立刻发出痛苦嘶吼声,那群残缺不全的魂魄也在同时,向小鬼头冲而来。 小鬼头眼见手快,把摄魂珠内的北铭寒召唤出来,接着,把空空如也的摄魂珠向那群魂魄中掷了过去。 那摄魂珠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尝过魂魄的味道了,这时,已完全明白了小鬼头的意思,敞开了怀抱,大开杀戒。 “小寒子!你感觉怎么样?” 北铭寒的体内原本升起一股火辣的热浪,可当被摄魂珠困住后,又像是坠入了刺骨的寒冰之中,而且身体中不断有东西被剥离出去,整个人如溺在水中,全身都憋闷,使不上劲,意识晕晕沉沉。 最后,所有的感觉快要消失前,感受到小鬼头身上独有的清冷气,一下把他整个包裹住,然后条带着点点凉意柔软的胳膊,攀上自己肩膀,勾住自己脖子,最后迫使自己脑袋压低。 接着一股带着淡淡、特殊香气的灵气,缓缓不断,慢慢进入体内。 随着身上沉重感消失,北铭寒的意识也在渐渐恢复清明,小鬼头天然姿色的脸庞近在眼前,未画而红的嘴轻翘,白嫩细腻的脸庞带着红晕,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一缕淡紫色的发丝被风带起,轻滑过北铭寒刚抬起的手。 意识瞬间恢复清明,四目相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的望着自己,似乎在关切的询问自己,北铭寒的心像被抓了下,痒痒的,又说不出的酥麻,刚抬起的手,顺势就要搂上小鬼头的腰。 身后大开杀戒的摄魂珠,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丢下余下几只残魂,快速往北铭寒和小鬼头而去,在两者中间不停地转圈,迫使北铭寒和小鬼头不得不离的远些。 见吸入了些自己阴灵气的北铭寒,魂魄壮士了些,就退开了。 以为摄魂珠是吃饱、玩够了,让自己收拾结尾,右手幻化出短刀,脚下一点,提着刀,就冲向了剩下的残魂。 而摄魂珠还不挺的在北铭寒周围快速打转,似乎颇有些警告的意味。 小鬼头收尾那叫一个干脆利索,对付着样的,基本是一刀一两个,没费多少时间,双手拍了拍,冲北铭寒道: “走吧!小寒子!放心,全都解决了!” 说完,又上下抛着摄魂珠,大大咧咧往前走,北铭寒站着,却不动了。 “小鬼头!”北铭寒的声音有些冷。 “啊!”小鬼头疑惑的回头,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刚才你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 “啊?”小鬼头这次是疑问。 “我应该把你交出去?” 北铭寒却是转了话头, “北铭凝以前对姑娘多有冒犯,我替她向你赔礼道歉,其实从姑娘那日在无脊山就能看出,姑娘并非在乎小结之人。” “哎!不是!不是!你这突然是被夺舍啦?你……你……不是,现在魂魄也能多多舍啦?”这次是轮到小鬼头扣着头皮看着北铭寒,脸都皱成一团。 “还是阳世间的所有东西都这么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 “大周到现在,已过千年,姑娘因要事来的阳间,既然现在发生的一切,和姑娘所谋之事,并无关联,那我们就此别过!” 小鬼头一拍自己脑门,恍然大悟道: “哦~废话半天,原来你是要走啊,你想一个人回去送死啊?” 说着走回到北铭寒面前,双手叉腰,对着一脸淡漠的北铭寒道。 “把头低下来!” 北铭寒眉头微蹙眉,疑惑不解,但还是乖乖的向她低下头。 看着不同于自己发色,乌黑如墨的发丝,小鬼头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了上去,骂骂咧咧道: “要跟着去,早点说啊!费我这半天神!” 第七章:踪迹 李喻之独自站在北铭国皇城下,仰头望着厚实高耸的城墙,脑海中浮现出千年前,自己还是孩童时,也是如今日一般仰头望着城墙。 只是那时城墙上站着一位冷艳出尘的女子,女子如神明一般,眼神低垂,神情冷漠,但却美的惊心动魄,似乎凡尘俗世中的一切都只是在她眼前略过。 斗转星移,朝代更迭,一转眼,已过千年,城墙依然高耸巍峨,只是再也找不到那片神明触摸过城楼的余温。 皇城上空阴云盘旋不散,李喻之手心紧握,再次暗暗发誓。 “我定会拿回一切属于你的。” 就在此时,挂于身后的如意,剧烈抖动起来,李喻之掐手一算,眉头微拢,身形一转,就幻化成一个中年长胡子的算命道人,匆匆忙忙消失在夜幕中。 强大的阴灵气味,带着血腥味,在三界之内快速散播开,引的黑幕之下鬼影憧憧,不管是仙、人、鬼,都散发出贪恋的眸色。 望着面前,从四面八方寻着血腥味,越来越多的阴魂,小鬼头也渐渐觉察到了不对劲,但现在找到遗留在阳间的冥魄,最快的办法,便是拿自己当诱饵。 若不是为了不声不响的出阴司,北铭凝和摄魂珠那点把戏,怎么会困住她,来阳间这几日,吃也吃了,玩也玩了,似乎和阴司没啥不同,甚至还没阴司过的逍遥,现在只要拿到能保住娘亲本体的冥魄,就一切万事大吉了。 只是小鬼头似乎低估了自己身上冥魄带来的吸引力,左手刚被划开一道小口子,就不断有鬼魂向她而来。 那群阴魂原本还对小鬼头的身份不太确定,也有所忌惮小鬼头的修为,但随着一个新出茅庐,魂魄不全的游魂,尝试吞了一滴小鬼头滴落在地上的黑色血液,瞬间恢复了七魂八魄,并顿觉阴灵气大涨。 围观的阴魂看到这一转变,再也控制不住,场面一下混乱起来,胆小、阴灵浅的,立刻臣服下来,前赴后继,去抢夺从小鬼头左手滴落的黑色血珠子。 胆大的,直接向小鬼头凶狠扑过来,小鬼头举起带血的手,迎风看着底下渐渐汇聚的魑魅魍魉,场面那是相当的混乱和壮观。 在李喻之赶到时,入眼便是这样一副荒唐的场面,李喻之发现周围并没有摄魂珠和北铭寒的气息,拿捏不准发生了何事,还好眼前的小鬼头安然无恙深吸一口气, 来到小鬼头背后,冲着也发现场面有些不可控的小鬼头道: “你们地府 玩的挺野呵,大晚上用自残的方式,来看恶鬼扑食!厉害,厉害!小神佩服!” “一边去!” 小鬼头白了一眼土地,反手就想给李喻之一掌,被他巧妙的躲过了,李喻之看着还不断向这边汇聚的魂魄,恐真惹出乱子,到时小鬼头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身形一转,来到小鬼头身旁,一边给他挡住前仆后继而来的阴魂,一边用手上的如意,划过小鬼头左手上的伤口,接口道: “你是冥王后人,身带冥魄,不会差遣术?居然用血液这蠢法子?” “差遣术,不会啊,阎王爹爹们教我最多的是保命术和逃跑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差遣术。” 对于冥王定下的规矩,李喻之大概也知道,听到小鬼头一副坦然的口气,用一副长者的口吻调侃道: “调兵遣将这点小把戏都不会,还敢只身出来闯江湖,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说完,向上空丢出如意,手上比出一个结界,向那群阴魂大喝一声道: “退~” 这声音浑厚响亮,犹如佛祖的念经声,所有鬼魂都一一退下。 “嘿!小土地公,行啊,有点真本事,这招厉害啊,能教教我不?” 见状,小鬼头,对着土地公直夸赞。 “额~咳~七皇子的魂魄呢?”土地直接转移了话题。 “哦,他回去送死去了。”小鬼头耸了耸肩。 “他回皇宫啦?”土地一下提高了自己音量,不等小鬼头回答,他急忙跟着问: “那你怎么不跟着去,你知道那里面可有……可有……”李喻之在思索该怎么说,不会透露的太多。 小鬼头好像对此不太在意,眼睛在土地公公幻化的道长和他手上的如意来回转圈。 “不管可有什么,都和我没关系,再说了,世上人,各有各的因果缘法,他要去送死,我也拦不住,不过,我把你留的摄魂珠给他了。” 小鬼头眼神最后,还是落在了和一身素衣道袍不太搭的如意上,停顿片刻,脑子里在想什么鬼点子的同时,不忘煞有介事的补一句。 俗话说的好天命不可违,以后全靠他造化!” “是七皇子自己说让你不要插手此事的?”李喻之想起此前达成的共识,异常疑惑。 “嗯~”小鬼头见土地公有些出神,悄悄把手放在那如意上摸了摸,盘算着,赤寒君给的那包银子给嚯嚯完了,这玩意儿据说在这儿也挺值不少钱的。 这边事情未完,可刚才小鬼头释放自己阴灵的事,已让整个阴司闹的不可开交。 原本在勤勤恳恳熬汤的孟婆,第一时间察觉出了异常。用花魂搜寻了整个阴司无果后,她只能去判官、阎王等处看看,可刚一出孟婆庄,就看见所到之处贴满了关于小鬼头的追捕令。 孟婆都不用稍加思索,就知道小鬼头一定是跑出地府,去阳间玩去了。 “胡闹!” 而四大阎罗也同样感知到了,正聚在一起发愁,被突然出现的孟婆吓的一激灵。 “孟婆神君!”南主阎王率先行礼。 “哼!”但显然,在孟婆这里,此刻没有半分情面。 西主阎王向来嗓门大,脾气爆,见孟婆不给自家二哥面子,挥着衣袖,坐下来道: “孟婆也不必摆架子,要不是平日你太严苛,不是跪就是罚的,鬼丫头能没事就会往外跑吗?” 北主阎王看着块头最大,可嘴上跟风的功夫可算是最厉害的,见自家三哥都把一切说了,也不掩饰,挪步到西主阎王身后,附和道: “就是~就是~肯定是罚的狠了的缘故,上次就因为几朵花么,跪着是吃喝都不给,还有上上次,我就不说了,我可怜的鬼丫头呀~一出生,没爹,没娘,连个自身的魂魄都没有,又遇上个这么狠心的后……” 眼见梦婆的眼神带了杀气,北主阎王及时闭嘴挽救了自己一回。 “不给你北主阎王殿上搭个戏台,真是可惜了你这把本事!” 孟婆边说边往西主阎罗王左手上位一坐,北主阎王又赶忙往下手位移动,但孟婆的火气依然未消。 “就凭你们四个的本事,别说阴阳两界搜个人了,就是一粒米,也用不上半刻钟,这些个虚道道就别在老身面前摆弄了。” 说着一叠通缉冥文,出现在眼前。 见状,南主阎王发青的脸上带了几分尴尬,这主意定是他出的,西主阎王一脸坦荡,大有你能怎么样的架势,而北主阎王只缩在后面傻乐,整一个呆憨憨。 孟婆的眼睛可却看着一直未发一言的东主阎王身上。 “老东!我们是老相识了,你到底在盘算什么,冥王归去前,可是定了规矩的。” 东主阎王负手踱步,到主位坐下,一言不发,西主阎王见此情形,急了。 “大哥!” “她即是事中人,怎可不入事中局,新王归位,必定是场腥风血雨,孟婆神君,这几百年阴阳两界混乱的局面已到顶点,天地阴阳失衡,大灾大难,民不聊生。 你不会不知道,既然有新的冥王要出现,为何不能是她!” “她平不了!” 孟婆每日一碗又一碗的孟婆汤送出去,怎会不知日渐怎加的怨鬼恶孽多的有些异常,但她更喜欢小鬼头做一个,如冥王期盼的,无职无名的逍遥小鬼。 “她平不了,还有我们,拼上整个阴司,我就不信,这个位置她坐不稳。” 孟婆望向一向稳的住的南主阎王,南主阎王也沉默的点了点头。 北铭国都城 随着寻回七皇子,和国祭大典的到来,国都城内上下本应回复平日车水马龙,商铺走卒,热闹繁华之景,可到太阳一落,夜幕降临,还是一副门窗紧闭的样子。 “唐府这次是遭了难了,唐大人求到二皇子跟前,都于事无补,可惜咯!唐公子,多好的一个人。” “谁说不是呢!天妒英才呀这。” 小鬼头边听着闹市中,路过的人偶尔传来的只字片语,眼神在李喻之的算命摊子和街市上的点心小摊子来回巡视。 “若想求个好姻缘,姑娘定要听小道一言,日后必定要做好屋中洒扫之事,尤其是厨房内的活计,一定马虎不得,只要长此以往,定有贵婿良缘啊。” 看着李喻之半眯着眼,假摸假样手指在掐算,不屑的从鼻腔里“哼”了声,李喻之见此情状,忙笑的一脸慈悲的向坐在对面白白胖胖的女子道: “算命只需五文善缘,宏昌菩萨,菩提老祖保您无病无灾,诸事顺利,善哉!善哉!” 那圆润女子,求得好运,欢欢喜喜给了银子。 一旁等候多时的小鬼头,眼疾手快,一掌把五个铜板盖住,然后飞快的一抹,口中还不忘对着土地公揶揄道: “小老头,你胡编乱造的功夫行啊!连不同道的菩萨都能被你请来做护法,不让人管学业,倒拉来管姻缘,你能耐这么大,做个小土地公,浪费啊。” 对于她抢钱又没句好话,土地既不恼也不反驳,只用一种长辈的口吻道: “李喻之!我有俗家名字,别没大没小。”接着,用旁边立着的棋杆,拦住预备要去觅食的小鬼头。 “你修的是鬼道,做的是鬼,这些阳间的食物不适合你,少吃些。” 小鬼头看着卖糖葫芦的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望了眼正当空的太阳,咽了咽口水,坚定的把拦在自己面前的旗番扒拉开。 “你管我!” 李喻之看着三步并作两步,用刚才的五文钱,换了两串糖葫芦,一串给了跟着卖糖葫芦小贩一路、衣衫褴褛的孩童,一串留给了自己的小鬼头,笑了。 第八章:美男入浴 夕阳下,小鬼头双手背于后背,独自在都城中连接南北街道的大桥上来回踱步,偶尔远远遥望一眼南北街道的热闹繁华,和桥下的遥舟轻晃,这或许就是幼时在孟婆庄内,鬼魂不愿喝那杯亡魂汤恋恋不忘的世间烟火吧。 “这世道可不是用眼睛看的。”李喻之见状,食指一勾,对着小鬼头脑袋轻轻敲了一下。 “哎呦!” 小鬼头却夸张的,用双手捂着脑门,白了一眼收摊而来的李喻之。 “你倒是个入道参佛的性子,有吃的就吃,想睡就睡,来了就来了,走了就走了的宽阔性子。也一点不担心其他事!” 小鬼头眉尾一挑,也不在意李喻之是在说她没心没肺,得意道: “那没法子,我投胎投的好,我娘生我,就只想让我做个闲散人,也有能力让我玩玩闹闹,潇洒快活的过一生,羡慕不来的!” 李喻之含笑摇了摇头,沿着小鬼头目光一指。 “他,你认识吧!” 前几天衣衫整齐,护主心切的文竹,此刻,脸色晦暗,脚步杂乱急切,衣服也是松散不整,可以看出唐子渊出事,他有多焦急。 李喻之的目光落在小鬼的表情上,继续说道: “七皇子的事,你可以不管,但唐公子的天命,若不是你的出现,可不会参合到这件事上来,他的来头,你比我清楚,就算没有友谊之交,他也算是于你,有一包银子的交情。 只要有了交情,就会有因果,你既到了此地,有祸害在世,便脱不了干系。” “唐子渊是仙童子,你作为仙家,或许大概知道他可不是简单的仙童子,自会有司君看护,况且国都城这片地儿可是你的地界,地神都能为几纹钱,安安心心坐着给人算命,都不用担干系。”小鬼头故作惊讶: “怎么我一来,就要担干系了,那要我一辈子不出地府,这世上的祸害还一世都不用除了?” “真是个口齿伶俐的小丫头!”李喻之道,后小声继续说道: “只是这事,除了你,没有谁更有名义去做!” 一叶小舟,正从桥下过,小鬼头说完一翻身,跳上了船,没听见李喻之后面的话。 那撑船之人,看着突然跳上船的两人,正欲说话,李喻之忙递上了几两银子,那船家见出手阔绰,也不说什么了。 小鬼头坐在船沿边上,手在水上探着水波玩儿。 李喻之嘴角带着笑,也随意一坐,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个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小声道: “你若真是她的女儿,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说着举着酒葫芦对小鬼头示意了一下。 小鬼头连连摆着头道: “辣死了,难喝!难喝!” 那纯天然的娇憨样子惹的李喻之开怀大笑。 国都皇城内 一天政务下来,北铭国国主早已疲惫不堪,屏退身前身后伺候的一大群人,垂垂老矣的国主,独自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典,听着风吹过时发出的低低的呜咽声,他感受到了深深的孤独和疲惫。 至高无上的权利,称霸一方的江山,千万人的臣服,他曾一生所求得的东西,回过头来看都是冷冰冰的,透着侵入骨髓的冰凉。 “哎~”大殿幽暗影处,有似有所无的叹气声,好似有什么东西蛰伏在黑暗中,慢慢爬上老国王的背后,俯在他的耳后,不断地重复低语: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大殿外,北铭凝望着紧闭的殿门长跪不起,眼中的泪,模糊了视线,可期盼打开的殿门,不管她如何恳求,都没有丝毫松动。 “肯请父皇,放过七皇兄,儿臣愿,自请祭天!以此谢罪。” 北铭40年清明前,七皇子—北铭寒失心疯错杀九公主,太医院学生—唐子渊牵扯其中,故七皇子自愿请献为国祭谢罪,唐子渊诛九族的皇召,突然昭告天下。 皇城宫门外,站满了请愿的将领和士兵,只是圣旨以下,难有回心之意。 出去转悠一圈的小鬼头,抱着一大堆香包,看着情绪失控的,边哭边笑有些癫狂的北铭凝,指着问道: “哦呦!她怎么了?疯啦?你,你、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她逼疯啦?” 李喻之见她问的急,欲要开口解释,谁知接下来小鬼头一脸兴奋接口向他询问道: “什么法子这么管用,小土地,告诉我呗,以后有机会,我也用用这招。” 李喻之脖子一梗,瞪了她一眼,谁知缺德完,小鬼头早就丢开手,坐在一旁开始欢欢喜喜自顾自选起香包了。 “这个香,孟婆娘亲一定喜欢,这个也好闻,给啊霞吧,她以前老说生前,她相公送过一个荷包,她找不着了,还有这个也好香……”全然没顾一旁戚戚然然的北铭凝。 无法,只能李喻之硬着头皮上前开解,只是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可宽解人心的话。 “哦,对了,你也不用太难过,你的宝贝哥哥,也就是北铭寒,他目前没事,能吃能喝能睡,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宫中那家伙吃人精魄,还得必须要办个国祭,真是麻烦。” 北铭凝先不说好没好点,李喻之倒先急了。 “你又跑宫里去了?” “去啦!”小鬼头一脸坦然,“你可别跟我急,以前不想管,你说我欠别人因果,现在我去打探情况,你又上火,哎,还真是麻烦。” “没遇上什么吧?”虽见她好端端的在眼前,李喻之还是不放心的追问。 “没啊!”小鬼头口头上应着,心里却在琢磨着今日在皇城宫殿内发生的事情。 话还要从前日,国主受邪祟蛊惑,为了表面上能明正言顺杀了北铭寒,暗中赐下毒酒给北铭凝,以此嫁祸罪名给北铭寒。 为救北铭凝,李喻之和小鬼头进了一次皇宫,可李喻之是为救人,小鬼头纯属好奇和贪玩,一进去就偷了贵妃娘娘的午膳,谁只这两日心里还颇惦记那滋味,有点犯馋,所以今日按耐不住又才偷偷进了宫。 皇宫内院,层楼叠榭,各个宫殿雄伟壮观,到处都盖着金黄色琉璃瓦,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长街楼阁,繁琐华丽,很快晃的小鬼头失了方向,乱晃乱走,竟然到了一处,约显破败朴素的宫殿。 宫门上的朱红浅淡褪色,环扣也已生锈,似乎早已很久没人居住,小鬼头正要离去,殿门一侧却在此刻从里面打开了,两个身量瘦小的小太监,一人提着一个木桶,深低着头,看不到二人脸上表情,只是二人脚下均又轻又快,刚出宫门,立刻快速掩了宫门,逃跑似的,飞快离开了,活像里面有吃人的修罗。 小鬼头想起,那日傍晚摇船上,李喻之最后说,皇宫城中的邪祟已在此地盘据千年,不管朝代如何更迭,总有受蛊惑的君主把他奉为神明,因无鬼气,来去变化莫测,所以三界之内,均都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小鬼头看着阴气沉沉,到处都是枯草锈木、破败不堪的宫院,倒真像是阴鬼喜欢的地方,眉尾一挑,勾起了兴趣。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没有鬼气的鬼,今日我倒要看看真容!” 台阶回廊,小鬼头越往院落深处,越发现宫殿荒凉破败,但房屋布局开阔大气,也不难彰显出原主人定是个舒朗性格,整个宫殿,三个院落,都空无一人,静静地散发出一股腐朽味道。 一道黑影不知从那个角落快速向小鬼头飞来,感知到阴寒气的小鬼头,眼角一凌,腾空,飞身,看清来物,有些意外,居然是摄魂珠,是她抛给北铭寒的那颗。 小鬼头发现摄魂珠的光泽和珠子外层的珠魂,比上次清明了许多,阴寒气也更浓烈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吞噬的那些残魂的作用。 摄魂珠看到她,似乎特别开心,围着她上下打转了一阵,才往偏殿的方向来回飞着打转。 小鬼头懂了,摄魂珠是在给她带路,跟着它一路进到内间,小鬼头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中间厢房不断有水声传出。 小鬼头透过门窗上的窗纱,往里看,殿内门窗紧闭,构造和庭院布局一样开阔大气,摆设十分简陋。中间有人在洗澡,透过朦胧身影判断,没错的话,应该是北铭寒,只是有屏风遮挡,小鬼头也看不太清楚。 小鬼头眼前不自觉浮现出北铭寒俊美英气的脸,宽阔的后背,修长高大的身形,笔直健硕的四肢,轻轻晃了晃自己头,快速拍着自己胸口,小声道: “不能想!不能想!” 随着房内的水声传出,一副美目半闭,半散着发,一丝不挂的隐在氤氲水气中,美男入浴的画面,不断在她眼前出现。 “可是他真的长的太好看了,送到眼前的美景不看,没道理啊!” 敛了一个瞬移咒,下一秒,小鬼头便来到了屏风后,北铭寒也站起了身,透过屏风,只能看到北铭寒宽肩,窄腰,和长腿的大概轮廓,朦胧又不真切。 “勾人啊!大地,娘亲啊!”小鬼头想要光明正大的去看,但毕竟相互认识,脸皮倒也不能厚到不要的地步,想走又想看,想看又怕尴尬,只能在心中默默呐喊。摄魂珠也不知为何抵在她一侧肩膀,用力往门的方位推。 小鬼头想都没想,抬手就把摄魂珠给拍开了,然后摇身一变,变成了刚才宫门口俩个瘦弱小太监中的其中一个,然后,大摇大摆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谁?” 闻见脚步声的北铭寒,眼神一冷,声音更是凌厉,回身见是个瘦弱小宫人,虽奇怪此人为何这时过来,脸上神色倒微缓和了些。 “退下去!”只是声音依旧冷而威。 伸手随意套了件外袍子在身,那小宫人却与平常宫人不同,非但不惧怕自己,反而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坦坦荡荡,上下打量自己。 对宫闱龙阳之事,多少有些耳闻的北铭寒,见他不避讳的眼神,会错了意,以为对方想乘此之际,行不轨之事。 一个搞不清当下局势的,胆大妄为的蠢货,心下厌恶,手中一紧,想直接掐断对方脖子的想法。 抬眼瞧见摄魂珠不断在那小宫人眼前晃悠,似乎试图打断她的视线,北铭寒眼神一挑,明白了什么,含了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向那小内官意味深长的问道: “好看么?” 第九章:护好自己 一颗颗晶莹水珠顺着额头,滑过鼻骨,脸颊,唇瓣,一路来到修长的脖颈,喉结,北铭寒只披了件长外衫,腰间系了根长带子,胸口松松垮垮的大敞着,小麦色结实的胸肌,虚虚实实的。 也不知道是被眼前诱人的美景给震撼住了,还是吓住了,小鬼头呆站在哪儿,不知该做何反应,脸上有火热的热浪,眼神又控制不住顺着那大颗大颗的水滴,来到北铭寒修长的脖子,接着滴落在突起的锁骨和颈窝间,不知道是不是房内热水的氤氲气太浓,小鬼头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陌生难为情的感受。 注意到小内官“唰”的一下红透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北铭寒用力压制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心情大好,想再逗逗她。 “给本王更那套月白色里衣!”边说边正面向小鬼头,当着小鬼头的面伸手去解外裳上的衣扣。 内心渐渐开始慌乱的小鬼头,行动上还来不急反应,摄魂珠却急了,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无法,居然落在了搭在屏风上的月白色里衣上,似乎是试图想把里衣压住。 眼见北铭寒手上的动作,小鬼头像被谁点了下,突然回了神,双手捂住脸,连方向都不看,掉头就往外跑。 她一出门,北铭寒解衣带的手,已经放在了自己胸口,暗暗呼了一口气。 一口气,跑出宫门的小鬼头,才把捂着自己脸的手放下,只是北铭寒胸口大敞的画面,依旧在眼前挥散不开。 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慢慢暗示自己。 “清心!清心!” 睁眼之时,却意外的对上一双暗绿色的眸子,虚白的轮廓近在咫尺,绿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糟糕!” 小鬼头瞬间警觉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自己太激动了,她居然没有觉察到她的靠近,明明对面的阴寒气很浓重。 相互对望一段时间后,“小心一点!” 绿眼睛率先开口,并退开了一段距离。 “什么?” 小鬼头看的出,它对自己并没有敌意,至少并不想害自己,不然刚才是个好机会。但她更明白对方也并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对自己有好感。 同时,小鬼头也听出了她话里头似乎有另一层意思。 “谁都不要信!包括李喻之!他要的,也是你要的东西!” 这句话里带了警告的意味,绿眼睛说完,不给小鬼头追问的时机,又一次近距离盯住小鬼头的眼睛,沉着声音道: “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说完,也不管小鬼头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化作一股阴风佛过,转眼走了。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小鬼头面色一沉,心中多了许多疑惑。 这年北铭国清明节后,便是五年一次的国祭,对于国祭,自建国起上到国主下到普通百姓,重视程度比年末除夕还要高,毕竟,他们曾在国祭中多次求得了,胜利,太平,健康,富裕、风调雨顺……“神明”满足了许许多多的私欲。 清明节前夕,整个北铭国阴雨连绵,朝廷官员修沐在家,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寒食,在细密的雨布之下,似乎没人在意边境频繁传来的暴动,北铭寒一个鲜活的生命将要祭天,只在乎自己是否真的洗去了身上的晦气,准备的食物,够不够家人吃,祭天那天自己许下的愿望会不会成为现实。 而在细雨笼罩下的北铭国国都城,南北街道大桥上,独有一袭浅绿色长裙的小鬼头撑着一把,伞面画了两条鱼首尾相互追逐的油纸伞,还有闲情兴致,欣赏河面不断被密密麻麻雨点滴落时,拍打出大大小小的圆圈,和河堤上枝条柔软如女子腰肢的柳树枝。 远处是皇城高高的城楼,两侧长长街道上房屋连接,宽广弯曲的河面,都让独自站在雨桥上的女子,在这天地间显的十分渺小。 “李喻之.........他到底是谁?” 街道上偶尔几个行人,脸上也是阴沉沉的,街道上弥漫着祭祖时焚香烧纸的气味,郊外每座坟前几乎都有人吊唁祭拜,活人诉说对亡魂的思恋和寻求日后的庇护,偶尔还能听闻一两声泣哭之声,沉重似乎笼罩了整个北铭国。小鬼头晃了晃脑袋,感叹。 “阳间的这一点,倒是和阴司完全不一样,还要忌荤腥。” 小鬼头口中没滋味,深吸了一口,弥漫在空中的香火,十分不理解世人为何悲伤。 李喻之踏着台阶,望着小鬼头的侧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女子的容颜,缓步而至。 “我们曾经认识吗?或者,你认识前冥王”小鬼头望着河面上上细密的雨圈,低声询问。 刚到一旁的李喻之,听到她提起她,微沉了脸色,刚张口,又听见小鬼头道: “皇宫中的邪祟,已在此地盘旋千年,而娘亲游历最后的地方也在这里,也是在这里丢了半颗冥魄,用毕生修为发动了天劫。” “你知道了!”李喻之声音有些沉了,其实这几天小鬼头的反应,他有察觉到,况且,以小鬼头的能力,打听到这些,是迟早的事。 小鬼头回头看着隐立在细雨中的李喻之,摇摇头道: “听闻我娘亲,冥界第十五代冥王,法力高深,威望颇高,追随者遍布仙、人、鬼三界,直到现在三界之内,还有不少期盼她能回来,你也是其中一个吗?” “你要相信,我从没想过,要害你!”李喻之虽没撑伞,却没一滴雨落在他身上,可他喉咙处又有些发干。 因为他一开始的确是想过要让冥王得到一颗完整的冥魄,毕竟小鬼头并不是冥王想要生下来的,也正是因为有了她,冥王才不得已留在这里三年,然后丢魂破戒,最后落得一个身死于幽冥地狱的下场。 所以,这一千多年他讨厌这个孩子,他虽离阴司那么近,也不愿意去看这个孩子一眼。 只是自见到小鬼头的第一面,他就清楚了,他也早该明白的,她为了给她报仇,才会去发动天劫,鬼火烧城池,又用另一半冥魄,给了她生命,她又和她长的那么像,她怎么会不爱她,而他必定是要守护她所爱的人。 “我相信。”小鬼头回答的很肯定,反倒是李喻之有些惊讶。 “因为你的眼神,慈爱又关切,和我那几个爹爹一模一样!”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聪慧。”李喻之眼中带了笑意。 “那还用你说。”小鬼头也不谦虚,甚至很傲娇,接着乘李喻之稍微轻松了点,追问道: “另一半冥魄,就在皇城中那邪祟身上吧!” “嗯。”李喻之也不藏了。 “今天晚上你就会动手吧!” “嗯,冥王陨身之期就要到了,我必须把握住这次鬼节,那邪祟身上虽然有一半冥魄,可他经历过冥王天劫,本无就魂无魄,早不是三界之物,只不过被冥魄保存了一丝不灭的意识,撑到了现在,但他无魂无魄,非人非鬼非仙自然也承受不住冥魄的强大力量,每到鬼节,人节之时,身体将会非常的虚弱。 需要通过大量的阴灵气,或者仙气来得到平衡,唐子渊是神童子转世,现又被囚禁在宫中,为了冥王,今日晚间他一定会现身,我必须把那半颗冥魄取回来。” “我一起去!”小鬼头道。李喻之第一反应是拒绝: “不行!”然后又点了点头道: “好!”因为他知道他拦不住,而取冥魄,也只能她取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他和北铭凝之前为什么,一定要引她出阴司的原因。 ‘其实,我想要的是整颗完整的冥魄。’ 雨声渐大,却没掩盖住小鬼头坚定的回答:“我也是!” “快走!快走!” 早早巡视完最后一班、年过古稀的老牢头,对着一个年龄稍小的伙子叮嘱道: “等下多灌上几杯黄酒,今天晚上不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起来看,记住了!” 小伙子还不太能理解,继续追着老牢头问道: “师傅,这是为何?” 老牢头脾气似乎不好,反身就地瞪着那小伙子骂道: “多嘴,不该问的不要问,要你挺尸就挺尸。” 骂的小伙子再也不敢开口多说什么了,缩着脖子把地牢落了锁。 不知是节气原因,还是牢中人心灰意冷,地牢中一片寂静,三刻钟后,一阵狂风,拍打着锁链,在地牢中打转,正午时分,阴阳置换的同时,一年一度的鬼门彻底打开。 “啊~”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嘶吼传来,关在地牢最当头的唐子渊,眉中心突然一紧,有什么东西在狠很的压制着身体中的某个点,全身升起滚烫的火热。 唐子渊很想睁开眼睛,却怎么用力都睁不开,只是眉心的疼痛,让他意识非常清醒,他感受到自己眉心似乎被划了一刀,一只干枯的黑手指,从眉心处,伸进了自己身体内,阴寒气随之进入体内,痛苦难熬的感觉传遍全身,似乎身体每个角落都被那只黑乎乎的手拿捏住。 幸好在关键时刻,李喻之和小鬼头及时赶到。 李喻之一来就向那团黑糊糊,枯燥枯燥,趴在唐子渊身上的东西丢出了玉如意。小鬼头见唐子渊印堂处被什么划开了一条长口子,心下一急,查看后,幸好仙根并无损伤,手上聚了点灵气,伸出二指在伤口处,从上到下比划了下,瞬间变的完好无损,顾不上去帮李喻之,先拍着唐子渊的脸,呼喊道: “赤寒君!赤寒君!” 还好唐子渊邪气入体不深,又有仙根护体,缓缓清醒过来,只是头和身体沉的很,眉心处也有些隐隐发痛,扶着头坐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小鬼头愣住了,试探的伸出手,在小鬼头的脸上,点了点,凉凉的,真是感觉。 唐子渊一下“腾”的站了起来,那天城外的记忆也回来了,他笔直站在那里,指着小鬼头紧张追问道: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小鬼头眉尾一挑,瞬间沉下脸,伸长舌头,翻着白眼,对着唐子渊阴森森吓唬道: “来……带你走呀~” 以往不太相信鬼神之说的唐子渊,经过上次的奇遇,脸一下就白了。 搞怪成功的小鬼头,右手一伸,多了一把,缠着阴魂气的短刀。 第十章:国祭 “你是谁?” 嘶哑低沉的中年男子声音,从那团黑糊糊、中间有如冬日里,干枯枝树干一般的人体躯干发出,外面还裹着一层黑烟,那邪祟又比一般成年男子身形还要高大许多,盘旋在上空,俯身看着底下的小鬼头。 一丝黑气从邪祟体内分离出,来到小鬼头右手握有、冷幽煞气缠绕的短刀。 接着抬手一挥,把待在小鬼头身旁的李喻之狠狠甩了出去,飘浮到小鬼头的上空,俯沉下身体,黑糊糊的脑袋对着小鬼头左右晃动,似乎在仔细端详小鬼头的长相,随着他的接近,小鬼头闻到一股巨大的焦糊恶臭味,下意识反应捂住口鼻,而盘旋在头顶上空的邪祟,似乎看懂了小鬼头捂嘴的动作,退开后,沙哑颤抖的声音在次响起: “你到底是谁~”只是这次比前一句,要柔和了许多,添加了一丝压抑。 “你管我是谁!你看像不像你地狱出来的鬼祖宗!” 一心只想取冥魄的小鬼头,感应到冥魄的牵绊,一个踮脚,毫不犹豫。来到邪祟面前,右手上的短刀就直接往那邪祟印堂捅了下去。 “啊!” 那邪祟突然被捅,爆发出痛苦的嘶吼声,身体发出剧烈颤抖,却依然待在原地,没拉开与小鬼头的距离,因为他从她的身上感知到了独属于心爱女人的阴灵气。 而能有这股特殊阴灵气的,只有唯一的一种可能,那就是染离离开前,他们那个快要出生的孩子。 现在近距离感受到女子护体的气,就是冥魄的力量,他完全相信就是那个孩子。 确认到小鬼头是谁后,早就没有心的地方,居然开始激烈起伏,原本,一双空洞眼睛忽然睁开,全黑的眼球紧紧盯着面前身量娇小的女娃娃,似乎是在仔细辩认对方的容貌,而拔出刀的小鬼头,又准备再给上一刀,那邪祟这次有了防备,连连回身躲避,但不管小鬼头如何攻击,他都不反攻,甚至照顾着小鬼头的动作。 李喻之见状,连忙飞身去帮忙,奇怪的是,一直对着小鬼头步步退让的邪祟,突然狂怒起来,对着李喻之怒吼咆哮:“又是你……又是你……” 身上更是爆发出幽绿的鬼火,一瞬间整个地牢中弥漫着烧焦味和到处挥舞着灰焦的烟屑。 身体剧烈膨胀后,抓着李喻之左右开工,就是一顿暴揍。 打的李喻之一时间毫无还手之力,情急之下,小鬼头只能提刀来到那邪祟后背又是一刀。 “嗯~”邪祟背后受击,闷哼一声,扯住李喻之的一只胳膊,毫不留情用力甩了出去,才回身对着小鬼头。 “小土地,你没事吧!”小鬼头却已来到李喻之身旁,扶起李喻之,关切询问他的状况。 “我没事!”李喻之扶着墙站起来,给了小鬼头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一来一往的场面,却不知为何,刺激到了那团黑糊糊的家伙,仰头又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啊~” 小鬼头眼神一凝,一个飞身,当面邪祟的面,提刀胡乱往拿家伙身上扎,直扎的那黑糊糊的家伙满身的破洞,那家伙居然任由她发泄,毫不反抗之外,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到小鬼头累到开始大喘气,停在原地,边指着那邪祟,边拍着自己脑门大骂道:“什么意思?你要不是看不起我,就是脑子有问题!” 那黑糊糊的大家伙不但不恼,居然慢慢蜕下身上燃烧的鬼火和干枯的焦皮,现出一个皮肤白皙,五官菱角分明。身姿俊逸的男子身形,按长相来说,男子虽不是人中绝顶之姿,也算的上是儒雅俊逸。 小鬼头感觉到耳旁肆意的狂风,骤然变得温柔了,轻轻摩擦着她的脖颈,手臂,连空气都变的好闻了许多。 男子抬起手向小鬼头伸过去,可又突然在半空中生生顿住,眼底一片殷红,小鬼头注意到他全身都在细微的颤抖,似乎是受到某种感应的牵制,小鬼愣了下,发现自己鼻腔中莫名有一股酸涩感, 对于自己的亲身父亲,在她决定取冥魄时,就有想到过会不会遇上这个场景,只是,真正到面对那一刻,才知道其中滋味!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定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了?” 小鬼头眼睛不知何时有了泪水,但出口的话异常坚定,望着同样在压抑自己情感的男子,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明白小鬼头话里意思的男子,先是一怔,接着僵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垂了下来,脚下退开几步,整个的萎靡下来。 “能不能~最后,再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男子语气近乎到哀求。 “不行!”李喻之来到小鬼头身后,抢先断然拒绝。男子却只对着哆哆嗦嗦望着小鬼头解释: “当年是我对不起她,可是……可是……是误会……若不是为了能有机会再见她一面,我不会苟活在这世界上这么久,让我再见她一面!爹求……” “住口!” 李喻之看着哀求的男人,心中生出一种恨和怨,咆哮着质问道: “当年,你做的何其狠毒,还希望她能认你吗? 不记得,为了得到权利,不顾她当年的救命、抚养之恩,为了你弟弟,你可以让她身心受损的情况下,生剖出一半冥魄,生产之时,你沉醉在温柔乡,让她被迫灌了下有咒术的符水,让你们的孩子胎死腹中,永失魂魄,最后逼的她一个统治阴司的神,殒命于阴暗无边的幽冥地狱! 这一桩桩,一件件,那一条不是你做下的,你利用、伤害后,一句误会,就能抹去一切么。 你凭什么?凭什么?说要再见她一面?” 李喻之每问一句,男子就剧烈颤抖一次,最后,痛苦的抱住自己,大声痛哭。 “是啊!她说过三界之内,永生永世,不再相见!永生永世~永生永世啊!” 小鬼头望一眼痛哭的男子,又回身看一眼悲愤欲绝的李喻之,突然觉得,相对于这俩的反应,自己是不是对于找到自己亲爹,而自己亲爹好像还是个不做人的渣爹这件事,反应太过平淡了点儿。 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发现连一开始那点酸涩都没有了,只能无赖的拍着李喻之的肩膀问: “哎!唱大戏呢,干嘛来呢?干嘛呢?费我这半天劲儿,怎么着,专门是让我来看你们俩大男人哭,是怎么着啊! 还打的打,该剖的……那什么的啊剖!”总归是有血脉牵制,小鬼头最后声音渐小,还是含糊了过去。 可在场的都明白话里的意思,男子抬头,满脸泪水望着小鬼头。 “好,明日亥时,来皇城后宫的流云殿,到时我会把冥魄准备好……” “不行!今夜一过,明日就是国祭,到时他吸食七皇子的精煞气和仙童子,鬼门关闭,阴阳之气得到大量的补充,对付起来就难了! 就算你愿意,赫连钰呢?” 小鬼头看了一眼李喻之脸上的淤青,回头斩钉截铁的答应道: “行!可以,不过,不要给我耍花样,地府几大修罗可是随时任我召唤!” 男子看着她底气不足,虚张声势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忽然,头中有另外一道声音咆哮: “你为了她,要杀我么,哥哥?” 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不可控制时伤害面前的女娃娃,化作一股黑烟走了。 李喻之不甘心,还要去追,小鬼头伸出手指头,在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戳了戳。 一本正经的询问道: “不疼哦!” 李喻之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差点就要变回一个只有十四、五岁少年模样的真身,又羞又急的捂着脸,支支吾吾道: “我……我……又没吸食别人魂魄,精气,来修炼,打……打不过……不对……我不是打不……” 小鬼头早就走开,扯着刚被定住的唐子渊的袖子,拉着就要出地牢。 “不行!我不走!我没有做那些事,没真相大白前,我不能出地牢。” 唐子渊边拒绝,边伸手拉小鬼头拽住袖口的那只袖子,急的说话一顿一顿的: “姑娘,唐某真心感谢你来此搭救,相救之恩,等唐某出去,定上门拜访,致谢。 现在还请姑娘放开唐某,这样,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真是个呆子,不好玩儿。”气的小鬼头丢开手,转身就走。李喻之对那邪祟不放心,怕去而又返,隐身后留在大牢内,时时刻刻,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唐子渊。 第二日国祭,纷纷扬扬的雨停了,可盘绕在皇城上的阴云,一夜之间,笼罩在了整个国都城上空,所有阴郁许久的普通老白姓,丝毫没受到天气的影响,天还没亮,都陆续涌到了城北的祭天台,等着国祭的开始。 一身素服的北铭寒被绑在祭天台上,一派肃穆凛然,高坐上的老国主,神情冷酷威仪,眼目却呆滞无光,向下两旁依次两边排开坐的是皇子官员们,每个人面上神情虽庄严,但眨眼抬头之间的变幻莫测,异常耐人琢磨,谁对着谁都是一副风清云淡,可眼见余光全都异常警觉和算计,眼底深处都蕴藏着晦暗不明的凶光,因为次此祭天后,神明会指引出新任国主,对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场重要的博弈。 随着大祭司入场做法,祈福通神,至到午时准点,祭天的流程也终于到关键时刻,请神明享用祭品时刻。 北铭寒神情自若的躺在祭台上,周身都是大祭司刚才祈福布阵时,画的福阵。随着大祭司双目一闭,手上法器,对着北铭寒一阵比划,口中更念念有词,北铭寒周围的福阵突然自己燃烧起了火炎。 底下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群众开始激昂,气氛上涨,大祭司审着时机开始大声呼喊: “无所不能的神啊!请降福我北铭大地~ 无所不能的神啊!请降福我北铭大地~ 无所不能的神啊!请降福我北铭大地~” 连续三声后,除了火焰比一开始高了点,也没什么变化。百姓的热情却更高了,居然有人已经开始跪下,双手举起,跟着大祭司一起祈求: “请降福我北铭大地……”接着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着跪下,整个国都城的人都陷入疯狂的期盼中,在整片跪着的人群中,独有三人站在那里,静静地面前荒唐疯狂的场面,显的异常突兀。 第十一章:国祭2 “真若有神明路过,就这场面,都要被吓跑!” 小鬼头叼着一串糖葫芦,看着祭台上神神叨叨的祭司,撇了撇嘴,这人身上无一丝慧根,更本就不可能通神,浑身上下愚钝不堪,连通阴灵都不会选这么个家伙。 只是话音刚落,似乎是为故意证实她话不没有可信度,天空中一声巨大雷声响彻了北铭国整个国都城,浑厚的阴云也更加黑重了,低沉沉的,大有压城之势,直压人们头顶,人们因眼前巨大的压迫,和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以为神明降临,祈求声浪更加高涨,只有老国主的脸上划过惊惧可怖的神情,原本无光的双目,一下睁的老大。 “来了!” 李喻之出声的同时,小鬼头感受到周围气流明显比刚才要压抑,把吃剩下的糖葫芦往镇魂袋中一丢,先去看祭台上北铭寒的情况。心里默念。 “小寒子,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 同时还有带着毡帽遮面的北铭凝,密切关注着北铭寒的情况,看着黑云压城,心都跟着楸紧了,小声向土地哀求道: “土地神,求求你,一定要救救皇兄!” 反观祭台上的北铭寒,不愧是从小战场上厮杀下过活的人,俊美的五官毫无惧色,依然淡然自若,泰然处之,当着所有已经失去理智人的面,轻易解开了自己手脚上的束缚。站起来,对着高位上的国主大笑道: “父皇,看看今日的场面,多么可笑,你信奉了一生的神明,需要用你妻子、儿女、手足的命去换取,您看看,它到底是神还是魔” 老国君笔直端坐在主位上,惊诧的注视着悲愤的北铭寒,满是惊恐、浑浊双眼中,突然有了希望的亮光,可他看到身下,千万双望着自己的眼睛,很快又极度愤怒,这是他的国度,他的人民,他不能让任一个人试图去推倒或占有属于他的国都,虽然这个国度让他痛苦半生,虽然他是多么渴望自由, 可眼前浮现出自己被操控一生换来的江山,与面前正气凌然的儿子,他又无法亲自开口命令镇压。 “大胆!” 二皇子眼见局势不对,愤然起立,指着北铭寒气急败坏骂道: “你竟然敢当众质疑父皇,质疑陛下,质疑神明!来人!来人!把他绑回去,把这个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绑回祭天天,让神明惩罚这个不忠不孝的家伙!” 二皇子的话犹如一道惊雷,让所有茫然呆住的人,一下爆发出热烈的浪潮。 “乱臣贼子!请神明杀了他,请神明杀了他!”声浪一层高过一层,震天动地。 “愚昧!”小鬼头惊异的看着越发疯狂不可控制的场面。 眼见北铭寒又要被绑上祭台,这时从祭奠台的各个方向,秩序井然的快速涌出许多穿铠甲的士兵,把祭台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高大结实,皮肤黝黑,大踏步直接来到北铭寒面前,双手抱拳,单膝跪下。 “属下寒烈,领精兵三万,听候寒王差遣!” 北铭寒点头示意,寒烈随即护身在侧,二皇子北铭烈,挥袖还要再骂,身后一胖将士,只抬一手按住一侧肩膀,就直接将人按回座位上。 原来,他早有布局和安排,小鬼头眼中露出赞许的神情。 “所有人,抬起你们的头颅睁开眼睛看看,你们一直所信服的神明,信仰,他真有赐福降运么,还是一直欲求欲索。 长年的战争,灾祸和瘟疫,让我们受尽磨难,一个不顾是非对错,恣意妄为的神明,我们为何要恭要敬。 就算有神,今日,我就要让他死于我的刀下,让我,让你们,从此以后做自己的神!”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看着他,北铭寒回身从寒烈腰间抽出一把长剑,直指黑云逼城的上空。 北铭寒的举动,似乎激怒了天上所谓的神明,一道刺眼白光划过长空,闪耀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上空开始蔓延出被火焰燃烧火后的灰屑,黑云剧烈翻滚,见此情景,无力抵抗的普通百姓,只能跪伏在大地上,口中不停忏悔,以求得神明原谅。 一袭淡绿色纱裙的小鬼头,看着高位上畏惧的国主,祭台上气势如虹的北铭寒,四周跪俯在地陷入疯狂的普罗大众,仰头看了看低压压的黑云,失望的沉下了脸。 眼神一冷,扯出腰间的镇魂袋抛向黑沉沉的上空,接着自己已来至乌云前,与他对峙。 双臂间现出一条如蛇般缠绕的长披带,像是凡间女子的披帛,这是北北主阎王在鬼渊寻了三日所得,并用两百年炼化成法器,它攻击时如箭一般锋利,垂下时又柔软飘逸,既能在打斗中,把小鬼头护在中间,面对对手时又能无孔不入,伤害不小的同时,还能让小鬼头打斗中保持优美姿态。 那满天紧扣的乌云,见到小鬼头,往上撤了几米,后又忽然向小鬼头反扑过来。 小鬼头立身不退半步,抬手迎接邪祟的攻击,李喻之和摄魂珠紧跟在小鬼头身后。小鬼头正了脸色向李喻之说道。 “你看护他们,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他们!”李喻之懂得,指的是底下那些凡人,他身为地仙,保护他们是自己的职责,小鬼头这是在维护自己,同时,自己保护好底下这些人,也可让小鬼头没有后顾之忧。 镇魂袋上的花魂指引着小鬼头直接找到了隐蔽在黑云身后的邪祟,小鬼头不再多言,直接布了阵法,双手合十,一段咒语过后,对着天空用尽全力挥出双袖。 黑云密布的天空直接被劈开了无数细微的口子,天空中响起无数幽魂残鬼的哀嚎,那团黑糊糊的家伙无处躲避,只能显身,身上膨胀出火焰,近身攻击小鬼头,摄魂珠护在小鬼头身后,替她守住满天乱蹿的小鬼。 虽着他们打斗的越发激烈,灰雾在北铭国国都城沸沸扬扬,越下越多,天似要塌下来一般。 眼见对方直冲向自己,小鬼头急忙左手甩出袖带,把对方整个裹住,趁着对方无法挣脱之时,右手提刀,对着邪祟要害剐了下去,手上用了全力,那邪祟昨日刚经历了鬼节,似乎还经历了异常激烈的搏斗,武力远远不如昨晚,精、气、神全都不足,自知不是小鬼头对手,拼尽所有,分裂出一个假身,来迷惑小鬼头,小鬼头心中急燥,一时失神,果然松开了牵制,去对付假身。 那邪祟脱身,对准了祭台上的北铭寒,打算拼死一搏,获取北铭寒身上的煞气。 待小鬼头发现中计时,回身去追,已经来不急了,底下凡人面对暴怒的邪物,更本毫无招架之力。 全部一动不动,面如死灰,就算北铭寒再战无不胜,神勇无比,也不过是是区区一介凡人,更本无法抵挡,眼见就要必死无疑。 还好李喻之和北铭凝见状,都奋身去挡,北铭凝急步抢先挡在北铭寒身前,李喻之也到了,李喻之刚到,正好和那邪祟撞了个正面,那邪祟抬手一拍,李喻之抬起法器抵挡,如意应声落成粉碎。 邪祟张开大嘴,准备直接活吞了北铭寒和北铭凝。 “玉珩!不要~”一声急迫的呼喊声传来。 原本要吃人,黑糊糊的家伙,突然有了人形,迟疑的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摄魂珠~” 他认出了那颗质地粗糙,却天然浑黑,珠身有股一股奇异的暗亮色的黑珠子,那可是他在千年前,为一个女子,在雪山上整整寻了一个月的珠子,他怎么会不认识。 紫笙!” 那邪祟不敢相信的睁开眼睛,向那颗珠子颤抖的伸出手,他的紫笙,世界上最纯洁善良的姑娘,她这一千年怎么能与这颗冰凉的珠子相伴呢。 摄魂珠落在那剧烈抖动的手背上,声音温柔清亮。 “玉珩!收手吧,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们!” “玉珩~玉珩~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邪祟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语气晦暗。 “可是,我回不了头了,紫笙!只有杀了她,杀了他们,哥哥才不会离开!” “不!只要你愿意放下,什么都来的急。况且,她是连钰哥哥的女儿呀!” “可是……我哥……我哥他~不会原谅我的!是我害得他和染离心!是我害死了染离。” “玉珩,放过连钰哥哥吧,他已经够苦的了。” 反身追回来的小鬼头,看到此景,对着李喻之只摊手,一脸的这是啥情况的表情。 “赫连玉珩,你爹的双胞胎弟弟!”李喻之一个瞬移,就到了小鬼头背后。 小鬼头看着面前黑乎乎,身高,模样,分明就是昨日那家伙的赫连玉珩,满脸不相信。 “他分明就是……就是我……”那个“爹”字,小鬼头怎么也没办法坦荡说出口。 “哼!就是什么。”李喻之看了一眼莫名其妙有些小别扭的小鬼头,十分不屑说道: “你就放心吧!他真不是那混蛋玩意儿,只是赫连玉珩一直住在赫连钰的尸骨架子内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赫连玉珩再不是个东西,再如何阴谋算计,丧尽天良,对‘情’之一字来说,也比赫连钰强。” 这一两日小鬼头是着实的知道李喻之不待见自己那个所谓的亲爹,小鬼头自然也知道不该再继续惹他不痛快,可有一个名字,就是这么不紧不慢的才在她那个小脑袋瓜子里过去。 在李喻之的注视下,小鬼头一个回身,抬起巴掌就给了自己一脑门,蹲脚跳起来喊道: “哦!我那个渣爹叫赫连钰啊~”看的李喻之的脑门子是突突疼。 “曦儿~曦儿~” 赫连玉珩黑糊糊的手掌拖着摄魂珠出现在直敲自己脑门的小鬼头和李喻之面前,吓的小鬼头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 “曦儿~” 摄魂珠内的女子又温柔的喊了一声,李喻之用胳膊撞了撞小鬼头,小声提醒道: “喊你呢!” 得到提醒,小鬼头从赫连玉珩手中拿过摄魂珠,举到眼前,歪着头看着摄魂珠,笑容灿烂的询问道: “虽然我不认识你,但能感觉到你很喜欢我,我在这儿,你想说什么?” 只是等了许久,摄魂珠内都没有传出声音,只是小鬼头感觉到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温柔的抚摸自己的脸颊,有什么东西在小鬼头的心上一瞬间,化开了,脸上的笑意,笑着笑着,眼里就起了水雾,而就在这时,黑乎乎的赫连玉珩随着一阵风散了。 黑云彻底退散,阳光照耀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的灰飞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从未出现过。 举着摄魂珠的小鬼头,一脸‘啊,就这样结束了,这是什么情况啊~’的表情再一次看向李喻之,李喻之一挑眉,学着她的口气, “前面折腾半天,是在干嘛,是是费劲!” 而底下的民众一脸仇视的注视着祭台上的众人,更具体的说是仇恨的看着小鬼头。 眼看一切要结束了,北铭凝走近北铭寒,却只见北铭寒径直经过她身旁,直接走到小鬼头面前,急切的询问: “没事吧?” 小鬼头调皮的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后,拍着自己胸口,冲着北铭寒骄傲道: “没骗你吧,我说过的,我很厉害的。” 北铭寒看着她的笑颜有些晃神,不自觉附和:“厉害,厉害!代表北铭子民感谢你。” 一旁的李喻之和北铭凝看着二人,纷纷沉了脸色。 “这是不是话本子上的为民除害,是大英雄。”小鬼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北铭寒,兴奋的差点就要蹦起来手舞足蹈。 “她杀了我们的神,杀了她!” 一声饱含仇恨,洪亮的高呼声响起,提醒了仇视的众人几乎是同时,千万声同时附和: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第十二章:别扭、悔恨 第十二章:别扭、悔恨、皆是空 因为有将士们拦着,正处在暴怒情绪中的人们,只能用着最恶毒的字眼,辱骂小鬼头,想用这种无能的方式,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恨,希望以此能为自己所忠信的神明报仇。 小鬼头站在高高的祭台上,无助的看着底下一张张充斥着痛恨、愤怒,歪曲的脸,耳边传来的,全是咒骂自己的话,只能小声对自己说: “我没错,我没错!” 李喻之看着这似曾相识的画面,决定带小鬼头离开,而北铭寒先他一步,来到小鬼头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她的视线,在小鬼头抬头的瞬间,用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并用口型告诉她,“这一切错不在你,你做的很好!” 四周嘈杂的声音,忽然间就降下来了,耳朵周围都是北铭寒手心火热的温度,原本凉凉的耳尖,莫名感觉到有些发烫,小鬼头的心里忽然痒痒的,有丝丝别扭,眼睛刚好又正对着他的胸口,眼前不自觉浮现出那日北铭寒胸口大敞的画面,饱满光滑的胸肌,水滴在上面慢慢往下滑落,一时间,小鬼头感觉自己的脸比耳朵上北铭寒手心温度还要烫. “咳~”小鬼头别扭的后退一步,北铭寒手心还留有小鬼头耳朵上丝丝凉意,不知为何也莫名有些别扭。 四周铺天盖地谩骂的声浪还在继续,一阵高过一阵,没有一点消退。 “邪祟可除,可人的信仰不可动,这邪祟盘据在此地许久,满足了许多人的祈求和贪欲,早就成了人们的依赖和寄托。” 北铭凝走出来说出了人们之所以愤怒的关键,很自然的走到小鬼头和北铭寒的中间,去拉北铭寒的胳膊,不着痕迹的把他们二人的距离隔开。 “嗯!只要揭开神明惩罚错的人是一个骗局,从新给他们树立个信念,原本带来的所有,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不会有人在意了。”北铭寒脸上收起了所有情绪,远远的的看向高位上的国主。 国主的眼睛也在紧紧注视着他身旁,带着帷幔的北铭凝。 李喻之冷冷附和: “人都是自私而愚昧的,只要获得的是,对自己利益有益的,谁就可做神! 小鬼头,这是阳间的事,我们不宜插手,交给七皇子吧!” 同一时间,北铭寒给了小鬼头一个眼神,似乎是在说: “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小鬼头撇撇嘴,手一抬,不知从哪里掏出还剩3颗,没吃完的糖葫芦,故意走到祭台边上,往哪儿一坐,晃着双腿,对着底下不断咆哮的人群啃起了糖葫芦。 看的李喻之是佩服的直拍自己脑门。 话说先前邪祟大闹祭典时,众官员已被吓的面如死灰,不乏逃跑之辈,二皇子母族富甲,向来金尊玉贵,虽长的温润如玉,可此刻被吓的只能瘫坐在哪儿,没了一点儿皇子的贵气和气度。 况且现在局势一切掌握在北铭寒手中,他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和怒火,也不敢发一言。 “皇兄,让我来做吧!你是皇子,要是以后能当国主,也要唐唐正正正的。” 现在,只要北铭凝头上的毡帽一掀,一切便会水落石出,就能够证明先前皇榜召出的告示,根本不是事实,所谓神明惩罚也是错的,但同时也向所有人揭示出当今国主的错误,国主的权威便会收到质疑。 她不能让皇兄背负一条对父不孝,对国主不忠孝的名头,所以,只能她自己来做。 北铭凝走向人群,抬手准备掀开自己的毡帽,高台处,传来一声苍老、急切而短促的呼喊: “凝儿~” 那是她一向威严而高大的国主,也是一直从没正眼看过她的父皇,她今年十七岁,可已经有十一年父皇不曾唤过她的名字,小时候因为撞见父皇秘事,差一点就要处死过她。 此后,她是他最忽略的孩子,而今日她这个从未入过他眼的孩子,要当着他的臣民揭破他,触动他的颜面,也算是能彻底在他心里留下自己的身影了吧。 北铭凝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端端正正站在那里,抬手,毫不犹豫拿下了自己头上的毡帽,只要是为皇兄好的,她都会毫不犹豫去做。 北铭凝露脸的一瞬间,原本吵闹怒吼的人群,一下安静下来。 “是九公主,是九公主,她……她不是已经……” “她不是被七皇子杀了吗?那唐公子呢?” “这是什么会事?七皇子没有杀人,唐公子是冤枉的,是冤枉的。” 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越来越多,局势又一次不可控制起来,只是这次矛头对准了至高无上的皇权。 老国主望着底下一片吵闹,颤颤巍巍指着祭台上的北铭寒,站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火攻心,一口气下不去,一口血反倒是涌入喉,喷了出来。 局面更加乱了,大皇子北铭旋带着一群人第一时间围住国主,二皇子北铭烈指着北铭寒大声质问: “你是要逼宫!造反吗?” 北铭寒根本没看他一眼,直接指挥安排: “左将军!” “属下在!” “你护送国主回宫!” “是!” “寒烈,这里交给你了。” “是!” 安排完,回身去寻小鬼头,却落了空,北铭寒急切的四处张望,可一直没发现小鬼头的身影,正要迈步去寻。 北铭凝出现在眼前,拉住北铭寒道: “皇兄,不管现在有什么事情,都要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回皇宫。” 北铭国皇宫城墙根,土地庙内 自小鬼头进土地庙,一双眼睛就没停下来过,不停在屋内,发着各色金光闪耀的器具,或是硕大的圆润夜明珠,金杯盏,一堆红的绿的宝石之间来回穿梭。 “哦呦!没想到这外面又小又旧又破的土地庙,内里又宽敞又大气,这成堆的黄金珠宝,真叫一个珠光宝气、金碧辉煌。” 李喻之看着小鬼头闪闪发光的眼睛,得意的只哼哼。 “不过……“小鬼头的话锋却转了方向。”我见过贪财的,可没像您这样的,您这财宝、摆件都是阳间财宝,全然没看见什么法器,灵具啥的,你这世俗物都没放下,是怎么修仙、入道的,你这地仙是怎么当上的啊……” “你要吗?这些全部送给你!”李喻之说的云淡风轻。 可一句话直接把目光一直放在财宝上的小鬼头,转移到了面前白白净净,清瘦端正的少男脸上,还直接上手拧了一把,揪的李喻之痛的出了声。 “啊~你干嘛?”心中暗道: “听路过的小鬼说,喜欢长的好看的皮相么,怎么下手这样的重。” “你的意思是,这个,这个,全部都给我?”小鬼头一脸兴奋的望着李喻之,李喻之脸一沉。 “本来是这么决定的,现在我改主意了!” “啊!不行!不行!”小鬼头立刻跪下来,抱住李喻之的大腿,大声讨好道: “喻之叔叔~喻之伯父~您看在我娘面子上,不可以说话不算话哦~” 李喻之听着她过于讨好的口气,嫌弃的拍着自己的脑门直吸气,咬牙道: “你可真会抬人,等今天晚上把事情解决,这些都是你的了。” 小鬼头抬头,一脸狐疑的看着李喻之。 “干,干嘛!” 李喻之被她看的后脖子发凉。 “你不会爱慕娘亲……” 没等小鬼头把话说完,李喻之勾起手指照着脑门就给了一下。 “小小年纪脑子里想什么呢!这世界上除了男欢女爱,还有很多感情!你现在啥都没经历过,不会懂的。” “不懂就不懂,又打我干什么!” 小鬼头幽怨的捂着自己脑门,下一秒,人已经出现在一堆金银珠宝面前,张开怀抱,一脸幸福。 “你在干什么?”李喻之扶着脑门看着她。 “提前清点我的财产啊!”小鬼头笑的一脸灿烂。 阳间亥时,北铭国皇宫后城——流云殿 “今夜的月色很美!倒影在水面上更漂亮!” 小鬼头出现在赫连钰身旁,赫连钰坐在桃花树下的秋千上,看着前面一汪倒影在池水上波光浮动的月亮,眼里的神色,隐在夜色的阴影处。 “染离……有向你提起过那些事吗?她很恨我吧!我记得,她以前很爱坐在这里,看那一洼月色!” 语气哀伤又小心。 “染离~”小鬼头迟疑。“哦,你是说我娘呀!” 其实早就有答案的赫连钰,看到小鬼头的反应,心底里最后仅甚那点微弱的希冀也彻底破灭了,其实他应该清楚的,他伤她那么深,她怎么还会留有他的一丝痕迹,明明已经没有身、魂、魄,也离了三界,可何连钰感觉到自己的心、身,都在疼,眼也涨的厉害。 剐出冥魄,最后一丝线也断了,他仰头狂笑, “哈~哈~哈~哈~”却笑的比哭还要凄苦。 “哎,你别哭了,呐,这个给你!”小鬼头递过去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这个糖葫芦是我在阳间最喜欢吃的,是专门带给你的,虽然,我不了解你,你也没养过我,可谁叫你是我爹嘛!” 其实,小鬼头对上一辈的恩怨不了解,所以才是这个反应,以前小没想过,也不感兴趣,孟婆、阎罗他们也有意抹去这段过往,长大些,她也有专门去打听过,只是那段过往留下的痕迹确实太少了,后来,她渐渐地似乎有懂又不懂的理解了,娘亲既然抹去一切,那就是和那些事告别了吧,既然她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 现在,她也不想知道了,因为她知道,那或许是个动人的故事,但却对不是一个有幸福结局的故事。 赫连钰试图去接那根红艳艳、诱人的糖葫芦,却怎么也碰不到,因为他早不在三界,自然再也不能碰到三界之物。 对于爱人,女儿的悔恨,他永远也没办法弥补了。 第十三章:贪念、人心 第十三章:贪念、人心 “土地神!” 一身长襦裙的北铭凝,屏退身侧跟着的小丫鬟,一脸平静的走向等在外院的李喻之,端庄的行了个皇家礼仪。 “多谢当日救命之恩。” 李喻之脸上淡淡的,当时救下她,实属偶然,后为取冥魄,三人达成合作,本就是互助互利.没有过多交情的事,从北铭凝后面一些举动,李喻之看出,她的心虽不坏,但易偏执,若日后没有正确引导,必定会走上极端。 “父皇病重,皇兄走不开,特意命我来別谢土地神和小鬼头姑娘,等一切事情平息后,定会大大为您做一场功德法事。” 李喻之瞟了眼北铭凝有些躲闪的眼睛,一千多年了,就她这点小把戏,在他这一千多年看过的人中,太肤浅了,不过此事一平,有些没必要的瓜葛,确实没有必要有,便也不拆穿她心里的忧虑。 见他冷冷淡淡的,北铭凝也不想继续攀谈了,最后试探的询问: “以前听您说过,一半冥魄在邪祟身上,还有一半在小鬼头姑娘身上,那要有完整的冥魄,小鬼头姑娘是不是也要……” 说话间,一股阴风突起,北铭凝注意到,天空中有一团白雾划过,落在了流云殿内。 “那是?”北铭凝惊慌。 “无事,那是小鬼头原本投胎转世而来的婴儿灵魄,只因当初刚入轮回,还没投身到小鬼头肉身上,小鬼头就已胎死腹中,轮回未完,她也遗留在此千年,既不能重入轮回,也不能修行,本会早早魂飞破灭。 现在看来,哼!赫连钰也算终于做了会人事儿。” 北铭凝揣摩着李喻之的语气和话里意思,许久没在多言,看着流云殿紧闭的殿门,脑内在快速运转,并没有走开。 殿内,那道白雾直接来到赫连钰的身旁。 “爹爹~” “她是?” 小鬼头惊讶,脑海中瞬间有了几百种,渣爹在外面有了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现在终了来托付的戏本子画面,但这渣爹怎么回事,她也要剖心刮魂,只怕是误托付错人了。 不过还没演到痛哭流涕相互忍住心酸相认的画面,小鬼头认出了那双绿眼睛。 “她就是你!” 小鬼头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赫连钰气若游丝,知道自己大限已至,对那绿眼睛点了点头,白雾身内现出一颗璀璨的丹珠。 “我没能力阻止玉珩不去国祭,只得剖了冥魄交给她,玉珩最终气不过,和我分离了出去,这一千年,我自以为可以用身体困住他,不想他对紫笙的执念那么深!对于他所做得一切,无能为力阻止。 我这一生,终究没能对的起任何一个人!” 是那半颗冥魄,小鬼头正要伸手接过,秋千上的赫连钰居然在此时全身上下都慢慢破裂碎开,从裂开的缝隙处可见有鬼火样的火焰在里面燃烧,赫连钰拼尽了所有力气,对着小鬼头道: “我的女儿,不要怨爹爹,这是爹爹唯一能为你做的。” 话落,整个人破裂开来,瞬间,被鬼火吞灭,然后消失殆尽,最后连一丝灰都没剩下。 小鬼头静静的看着赫连钰在自己面前消失殆尽,心里的情绪不明,谈不上有多悲伤,更没有心痛的撕扯,可眼里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莫名其妙的模糊了视线,怎么止也止不住,低声道: “放心吧!赫连玉珩和紫笙同化为珠魂,永生永世不分你我,也不会入轮回,不知道算不算是个好结果。” 小鬼头把那根赫连钰没办法接过的糖葫芦,放在还在前后晃动的秋千上,向秋千跪下,结结实实对着秋千磕了三个头。 结束后,长叹一口气,转身笑向绿眼睛道: “走吧!” 殿外,北铭凝观摩着李喻之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再次试探的开口: “民间有传言,古时地府冥王偶然来阳间游历,机缘巧合之下,与一男子结合为夫妻,可不料男子贪心不足,听信奸人,害的冥王怒烧人间,犯下天规,最后更是被逼着遗留了半颗心脏在人间, 传闻,若有人能寻的这半颗心脏,便能直接跳脱轮回,拥有无上法力,更能随意调遣鬼魂为自己所用。 上次您送我进阴间,并未听过地府有冥王之说,土地神,看来这民间小传,不可为信。” 李喻之正言厉色道: “不可对冥王不敬,世人小传,怎会知晓内情,事情真如传言之说这么简单,也太小看冥王大人了。” “那今日大人口中所寻的冥魄,会不会就是冥王遗留……” “九公主!”李喻之略带深意的看着她,打断了北铭凝的话语。 “有些事过于深究,便会惹祸上身,对自身福禄并无好处,既然相逢一场,提醒一句,你阴盛阳衰,才会看见一些不该在阳世看见的东西,遇到的多了,怕是会贵人早夭!” 李喻之话说的算是相当直白了,北铭凝面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因为她从李喻之的反应和激烈的言辞中,大致能够确定自己的猜测。 “七皇子安!” 侍女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一脸急色的北铭寒,急步而来。 “皇兄!这个时间,你怎么不在乾清宫,来这里做什么。”北铭凝急步迎了上去,对于他的出现,可谓相当惊讶。 被拦住去路的北铭寒不得已停下脚步,抬手在自己妹妹肩膀拍了拍,以示安慰。 “放心,众太医和唐子渊随时在侧,父皇会没事的。”接着没等北铭凝有所反应,直接抬步来到李喻之跟前。 还来不急开口向李喻之询问关于小鬼头的情况,流云殿的宫门打开了,小鬼头以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上去润润的长而密的睫毛也湿湿的,眼底微红,应该是哭过了,给人一种柔弱感。 北铭寒看着心疼,上前一步,关心的询问。 “还好吗?” “我吗?”小鬼头故意做出夸张的样子指着自己。 “没事啊!这算啥,没事啊!” 可她越是刻意逞强的样子,看在北铭寒眼里,越是让人觉得心软,不自觉的伸手在小鬼头头上揉了揉,来安慰她。 “哥哥……”北铭凝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一阵收紧,咬紧下唇,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拉下北铭寒安慰小鬼头的手。 而李喻之更是直接冷脸了,上前伸手硬把二人隔开。 “七皇子,男女有别,你这是干嘛!” 察觉到不妥的北铭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手有些恋恋不舍的收了回来,笑向小鬼头到: “有件困惑了许久的事,可能只有你能帮到我,我们是认识一场,也算是朋友吧,能否移步,到本王府上说话。” “不行!”小鬼头还没反应过来,李喻之见势头不对,一口回绝。 一身站在身后的北铭凝,压下心头的慌张和嫉妒,微笑有礼上前。 “这段时间,大家着实辛苦了,既然相逢就是缘,日后阴阳大道,只怕再难相遇,不如移步到王府,吃杯薄酒,我让宫里的御厨做好了,送过去,小鬼头姑娘不是一只惦记着宫里面的酱肘子和凤尾鱼翅么,我这就吩咐人去办,还请小鬼头姑娘和土地神千万不要推辞。” 小鬼头还望着北铭寒一张完美无缺的脸,近在眼前,欣赏的正欢,正暗自感叹,长成这样,真好啊,不管做什么动作都好看,不讨人厌。 接着听到北铭寒有事相求,顺口就要答应,听李喻之拒绝了,也没提出异议,现在听到酱肘子和凤尾鱼,没仔细琢磨北铭凝的话,就眼睛一亮,摸着自己肚子,立刻点着头答应。 “有吃的,好,好,可以可以。” 李喻之忙要阻止: “事情还没解决,还是不宜久留,免得节外生枝。” 北铭凝见此,眼急手快,挽住小鬼头,语气状似亲昵。 “鬼姑娘可是答应过了,有二位在此,鬼怪都不敢近身,能出什么事,走吧,我来带路。” 对于北铭凝亲近的接触,小鬼头眉头微皱,一个转身,很直接得把自己胳膊,从对方手中抽了出来,点着北铭寒笑的一脸灿烂: “你来带,跟着你走。” 北铭寒的眼里瞬间满是宠溺,李喻之满是无奈,抢着走在二人中间。 独留下北铭凝空落落的站在那里,满脸阴沉,一抬头,对上一双绿眼睛,心里一慌,但很快收起了全部情绪,全然一副端庄高雅的一国公主。 小鬼头完全没留意她,一众人吵吵闹闹的走后,随侍婢女上前。 “九公主,流云殿是以前留下的古城,很久没人来过了,我们也走吧!” 北铭凝脸阴狠起来。 “鬼又如何,再厉害的鬼,也有能收她的人,把国师和所有法师叫来,我有事吩咐。” 小鬼头在王府内前前后后转了两圈,只能遗憾的向北铭寒摇了摇头。不止没找到北铭寒娘亲的魂魄,连一个小鬼,幽魂都没碰上。或许,和北铭寒身上强大的杀气,来往都是军旅人有关。 “以这次国祭来看,被选为国祭的,都有些天赋异禀在身上,要么和唐子渊一样是仙家子,但仙家子一般有司命神君守护,要真是,不可能这么久,上头没注意,唐子渊的事儿就不可能再出现。 要么原本,就是有修为的厉鬼,被直接吞噬,这也自然不可能。 最后就只能是活阴人和通灵人,她们要么出生时辰年月日时全为阴,自来就带着一股强大的阴气。 要么就是巫族后人,拥有可和阴司通灵的能力。 不过不管是那种可能,这么多年了,若没去阴司投胎,那魂魄具损了的可能是肯定的了。” 小鬼头见他脸色不好看,打住了话头,毕竟自己老爹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父债女还,算起来也是自己对他有了亏欠。 “这事儿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是想报仇,或者有什么心愿,我答应你,一定尽全力满足你。” 想抬手拍拍他肩膀,适当安慰安慰他,北铭寒抬手反接住了她的手,小鬼头只觉得他的手掌特别的大,一只手能容下自己一双手的样子,没想到其它的。 “我有话想对你说!”但北铭寒的语气却像春日里的微风,温柔又醇厚。 第一十四章:贪念、人心 第十四章:贪念、人心 “啊?” 小鬼头懵懵的,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自然而然抬头看着北铭寒。 北铭寒的心异常的激动,。他清楚他现在的举动,极度不符合一个二十年来长期压抑自己、克制自己所有行为的人做出来的事情。 可是,在国祭后他回身找不到小鬼头的那一刻,他知道以小鬼头的身份,若是现在不说,这一世,也许二人再也不会相遇了,他认准的,就要抓住机会拼命去得到。 他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似乎都在发烫。 “现在说的这些话,或许,你听来不可信,但请你相信,我是认真的,自无脊山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心动了,你说过,如果可以你愿意娶我,在这里是你嫁,我娶,我想问……” “皇兄!”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二人,小鬼头回身看到北铭凝身后跟着的唐子渊与李喻之。 “赤寒君!赤寒君!” 小鬼头的手快速从北铭寒手中抽了出来,兴奋的,冲着微微带笑的唐子渊直挥手。 看的北铭寒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失落。 北铭凝强迫自己忽略掉面无表情的北铭寒,故作轻松上前笑道: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底下人说宴席预备下了,皇兄和小鬼姑娘人却不见了,还好土地神能算能卜,不然这偏僻处,可是要有一通好找了。” 看着小鬼头扯着唐子渊有笑有闹的,北铭寒冷撇了北铭凝一眼,在不了解北铭寒的人看来,这似乎没什么,但和他一起长大,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北铭凝清楚,一向情绪不外露的北铭寒,这是在警告,并已动怒了。 宴席中,预想的推杯换盏,热热闹闹没出现,倒是看上去平平淡淡,一派风轻云淡的景象,但席上除了小鬼头一人认真埋头吃饭,偶尔吃到好吃的,点名说要打包一份带回地府外,其他几人都各怀心事,暗潮涌动。 第一个打眼的便是独自喝闷酒的李喻之,侍女倒多少,他喝多少,喝着酒的同时,眼神警告意味十足的盯着北铭寒,北铭寒脸上淡淡的,似乎很悠闲,但面前的食物一筷子没动,时不时给小鬼头布一下菜后,故意迎着李喻之的眼神,挑衅之意明显。 二人之间,暗潮涌动的你来我往全部落在了北铭凝眼里,小鬼头就越让她觉得扎眼,又时时不忘提醒自己,要忍耐,不能再惹皇兄生自己气了。 全局最清醒的唐子渊,时不时偷看向北铭凝的眼神,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无赖。 快到尾声时,宫里来了消息,北铭寒提前走了,走之前特意避开北铭凝,嘱咐底下人,让小鬼头一定要等他回来。 皇家进贡来的酒确实味美,北铭寒走后,李喻之放松下来,贪杯多喝了一点,晕晕乎乎,竟然把自己彻底灌醉了,唐子渊觉得自己不宜久留,况且家里突逢大难,还有很多事需要自己去承担,处理。随后,提前告辞而去。 一顿胡吃海喝的小鬼头,在北铭凝端着一杯充满奇怪味道茶水给她赔罪前,是席上对于这顿饭最满意的一个了。 “你确定要我喝?” 其实小鬼头,有察觉茶里面有些不对劲的,但心里想着,北铭凝只不过是一介凡人,就算要对自己不利,凭自己的本事,就算有什么风浪,她也翻不起来。 北铭凝把手上的茶杯又往小鬼头手上递进了些,迫使小鬼头不得不接下了,北铭凝眼见,一丝狠毒之色不易察觉的从她端庄的面容上划过,语气还是一如在地府第一次见她般清脆,像个不谙世事的强撑着胆子第一次出门的小姑娘。 “我知道,因为皇兄的事,我们第一次相见,就不是很愉快,所以你不太喜欢我,这都是凝儿的不是,凝儿的错。 其实,凝儿一直把您当我的姐姐看待的,今日,为感谢姐姐救了皇兄,救了北铭百姓,妹妹以茶代酒,诚心诚意给姐姐陪个不是,希望姐姐不要再对凝儿有误会!” 小鬼头未言语,干脆利落的把手上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北铭凝道: “我并非看不出你那点把戏!” 北铭凝闻言,脸色核然。 “我饮下此茶,便从此以后断了我二人所有因果,自此阴阳两界,九公主好自为之!哦!对了,我是神的女儿,我娘可没给我留下什么兄弟姐妹,你一介凡人之身,做我的妹妹,可是妄想了。” 说完未给脸色阴沉,面容极度扭曲的北铭凝一个眼神,站起来预备就要走。 刚起身,一种浓浓的困意袭来,下一刻,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侍女忙上前,小声附耳道: “国师那边也来了消息,那小鬼道行不好,轻易就困住了!”北铭凝咬着牙得意冷笑,侍女瞧着自家公主扭曲的神色,小心劝道: “寒王殿下对这个女子好像很上心,刚离开前我听见殿下特意嘱咐过,一定要想办法留下这女子,等他回来,要是发现我们做了伤害她的事,寒王要是怪罪下来,公主,到时候只怕是会牵连到您。 为了一个这么粗鲁的女子,伤了您和殿下的感情不值当……” “特意嘱咐过,皇兄从来没对任何一个女子这样特殊对待过。”后院北铭寒拉着小鬼头互诉衷肠的画面,还在眼前,北铭寒即将被人抢走,她在皇兄心里的位置不是最重要的想法搅和的北铭凝无法思考和冷静,心里慌张让内心的嫉妒,越来越膨胀。 “我只有皇兄,皇兄最重要的人,也只能是我,杀!杀!杀了她!不管是人,是鬼,都给我杀了她!” 北铭凝疯狂的火焰把所有理智和善良燃烧殆尽了,她像一头野兽般放出心中所有的恶念。 阴司孟婆庄 “过来,曦儿!” 花香鸟语,小桥流水,一位绝世冷艳美人,立在温暖的阳光下,温柔的冲着她招手,轻柔的唤她过去。 四周花红柳绿,蝴蝶翩翩,美人有和她一样淡紫色的长发,一双眸子大而狭长,眼波流转间,妩媚又冷清,她身后的水面在太阳下波光凌凌,惊艳夺目,而小鬼头的眼里只有女子对着自己抬眼含笑,拨开自己额前因汗水打湿的发丝,然后故作生气的责怪自己太淘气,一切都是幸福模样,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 这个梦太真实又太美了,小鬼头不自觉想要沉沦其中不愿意醒过来,她看着女子带着笑意的脸庞,不自觉的跟着笑了,只是,梦也醒了。 “娘亲!”小鬼头刚睁眼,现实和梦境还有些迷糊,分不清楚,面前的女子望着自己满脸愁容,和梦里女子笑容叠加。 “孟婆娘亲!”小鬼头诧异,瞬间完全清醒过来。 “我怎么……”小鬼头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在阳间待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再睡会儿吧!” “不对劲,不对劲,”小鬼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是黄泉路上的孟婆庄没错,曼陀罗花魂依旧在四周闪耀着漂亮的光芒,可她想不起她是怎么回阴司的。 更不对劲的是,一向脾气火爆的孟婆娘亲,对于自己跑去阳间,这异于平常的反应,还有自己身体的轻盈感,她是肉身修行,天生残缺,比拥有魂魄者要混沌和笨拙,体内还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周身周游,都太反常了,反常到她怎么也找不到哪里不对劲。 “娘亲!”小鬼头大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感受到幽冥地狱内冥王和自己相互牵连的气息。 孟婆连忙去安抚小鬼头,小鬼头却发现她眼角微红,外面嘈杂声比以往阴司都要乱,孟婆顺手把放置在一旁的拐杖丢了出去。 阴司一定是出了大事,才会这样乱,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爆炸开来,小鬼头伸出手,直接用短刀划开了自己身体,孟婆眼见,急忙抬手打掉手上的短刀,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防止她在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冥魄~冥魄~”小鬼头哆嗦着,巨大的疼痛袭击自己全身每个角落,拼尽全力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为什么完整的冥魄会在我的体内!娘亲!娘亲!” 小鬼头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一下推开同样心酸难忍的孟婆,下一瞬间,来到了冥王沉眠冥历六百多年的地方。 “没有~没有了~”找遍整个幽冥地狱的小鬼头,只能无助的跪倒在地,痛哭哀嚎。 随后赶到的孟婆,一入幽冥地狱,就见小鬼头蜷缩在冥王待过的地方痛哭,一脸脆弱,茫然无助的望向孟婆,小心翼翼询问: “她再也回不来了,是不是?” 一袭长裙如火般在燃烧的孟婆,站在幽冥地狱门口,感受着里面刺骨的寒冷和无尽的黑暗寂寞,轻轻道: “冥年一万五千年五月二十日,第三代冥王——染离,永归!”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已寻得整颗冥魄……” 第十五章:你我无情也无意 第十五章:你我无情也无意 “北铭凝~” 小鬼头如野兽般嘶哑低吼,双目赤红,全身因为恨和愤怒,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煞气,右手显现出短刀。 “我定要让你千百倍偿还~” 带着满身的戾气和阴怨气,直奔阳间而去。 北铭国皇宫内,老国主气息微弱,黑白无常一人一边站在床沿两侧,一个冷脸看着时辰盘,一个习以为常看着跪满寝殿内外.低低啜泣的人们,均是一副公事公办冷酷模样,就在时辰盘快要合上时,一股强大阴灵气,裹挟着怒火,一瞬间充斥整个皇城。 “好重的煞气!” 接着,随着一个浅绿色身影一晃而过,殿内外所有人,像被冰封住了,一动不动之时,皮肤上结出厚厚的寒霜。 “小鬼头,不要胡来!” 黑白无常几乎同时收起长长的舌头,眼疾手快的拦住小鬼头向老国主劈下的短刀,刀尖到老国主眉心只有几公分,锋利的刀魂还是刺破了老人干巴邹起的皮肤,体内的魂魄还是受了伤。 “你现在无职,要是随意生杀,是要犯天规的。”黑无常知道小鬼头吃软不吃硬,软声哄道: “好孩子,听话,阳寿总有度,我们再等等,总归是要擒拿回阴司的,到时候你想干什么,谁都不拦你。” 白无常也忙接口说道: “鬼丫头,听劝哈!你看姐姐手都要断了~很痛耶~”说着挡着小鬼头的手故意在底下转了转。脸上故意装作吃痛的表情。 小鬼头这才收了手,但她不打算就此罢手,既然不能让北铭凝同自己一样体会,同时失去双亲的悲痛,那就让她本人自己偿还,就算是拼上自己,她也要让北铭凝为娘亲陨灭,负责。 眼神划过跪了一地的人,一个抬手,全身上下被冻住的北铭凝自动站起来,僵直走到小鬼头面前,小鬼头修长冰凉的手指,在她修长脆弱的脖颈处,从上往下,慢慢滑落,感受着北铭凝细腻的肌肤和指尖下血管微弱的跳动,多么脆弱,多么不堪一击。 “她怎么敢!怎么敢!” 小鬼头张开手掌,掐住北铭凝整个脖子,然后只要稍微用一点力,她便会直接魂飞魄散,永永远远消失在三界内。 “不要~” 殿门从外面被推开,北铭寒硕长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的光影上,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待看到殿内情况后,瞬间又冷了下去。 北铭寒和小鬼头远远相望,他以为自王府一别,两人再不会相遇,虽心中日日不忘,但终究明白,小鬼头的出现,如同自己偶然间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美梦,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决定要把手头上事情处理完,不管是上天入道,还是入魔下地狱,都要义无反顾去寻找梦里的人。 直到刚才,一股强大邪气冰冻住了所有人,不知是不是自己真的有特殊的体质,竟然没费多少时间,自己清醒了,他想着,会不会是她,急忙往阴邪最盛处而来,不料以前那个天真烂漫、古灵精怪的的女子,正一身戾气,满眼都是恨意的掐着自己妹妹的脖子。 并不知道北铭寒复杂心情的小鬼头,看到来人,眉头一挑,闪过玩味的笑意,心意一动,手心中的北铭凝全身的冰寒褪了下去。 眼看着渐渐苏醒过来的人,小鬼头手心微微一用力,将她狠狠甩在地上,接着身影一晃,手上的刀见已抵在了北铭寒喉结处。 感官渐渐恢复的北铭凝,被小鬼头甩的头晕脑胀,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微微晃动着头,摇摇晃晃站起来,入眼的便是满殿被冰封的人,害怕还没占据她的大脑,宫门口的一幕,先刺激了她的眼睛, 下意识的要去救北铭寒。 小鬼头一个眼神,她便动弹不得,待小鬼头的脸渐渐变的清晰,北铭寒从心底升出一股恐惧,眼球睁的老大,不住的颤栗。 “你!是你!你为什么还活着,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记得那天晚上你对我做了什么么,现在我就要对他做什么!” 因为被嫉妒和恐慌支配,为了让小鬼头再也不能继续缠皇兄,北铭凝那日决定除之。况且,小鬼头也是鬼,鬼就不该到阳世来,她这也是驱邪避害,替天行道。 所以那日她用一个老和尚说的法子,用供在佛殿的水,化了燃烧完捉鬼福咒给她喝下,等她晕过去后,她命人用黑狗血涂了。 把她和那双绿眼睛小鬼塞进棺材。 她亲眼看着和尚诵经做法,把颗长钉入棺,布阵下葬,贴符纸入土,才放下心来。可,可是她为何还能出现在这里,还要来伤害皇兄。 只是,北铭凝怎么会想到,就是当日,便是冥王真身消亡的日子,而能救救冥王的冥魄,也被她困在了上了四层枷锁的棺材内,当北主阎王带回小鬼头时,已经来不及了,况且,随着冥王彻底泯灭,鬼渊的封印彻底压制不住,鬼渊中被冥王困住的恶气兽邪灵,一起暴乱,冲向出阴司,来到三界内为非作歹。 若不是这一系列的事情,小鬼头还有可能放过她,现在这情况,已经触犯了小鬼头最在乎的人和事。 “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北铭凝立刻认错,急切向小鬼头忏悔。 “我救救你,放了皇兄,我愿意一命抵一命,只要你放过皇兄,我什么都愿意!再说了,你不是也没事吗?” “呵~”小鬼头不屑冷笑,“一命抵一命,你一个低贱之人,你给她抵命,你配么!” 小鬼头一抬手,北铭凝又被重重摔在地上,立时,胸口、五脏六腑都受到巨大挤压,口中一片腥盐,但她顾不上自己,因为同时,她看见北铭寒双膝硬生生跪在了地上,她在心中呐喊。 “不可以!不可以!” 她一向沉稳大气,骄持有度,威风凛凛的皇兄,不可以受到如此折辱和伤害,她愤怒的指着小鬼头,急言质问道: “就算你恨我,皇兄他没伤害过你!你凭什么对他这样?” 北铭凝死死盯着小鬼头,而小鬼头看她急了,直接一脚踩在北铭寒的背上,不急不慢道: “谁叫他是你哥哥,你又这么再意他呢,只要他痛,你就会痛苦,甚至更疼,更痛,你要记住了他所受的所有伤和痛苦,都是因为你的愚蠢!” “嘶~”双膝和后背剧烈的疼痛,让北铭寒疼的暗暗吸气,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从北铭凝几句话中,他已清楚,是北铭凝有错在先。 北铭凝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对自己异乎寻常的在乎和占有欲,他其实一直有感觉到的,只是,以往总以为是小时候经历的原因,还有毕竟在这亲情淡漠,处处都是阴谋诡计的皇家,北铭凝对他一直是是真心实意的,所以他才会任由她任性放纵一些。 北铭寒微小的吸气声,刺激的彻底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匍匐下来,放弃尊贵的公主身份,丢掉久久维持的端庄,爬到小鬼头脚边,哭求: “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过皇兄,你带我走吧,不管是下地狱还是直接吃掉我,都可以,给我一个赎罪改过的机会!” “凝儿!”北铭寒讶异,一向端庄自持一国公主的人,居然可以一下抓狂到五官扭曲,一下又卑微到怜悯祈求,但终究是自己最亲的妹妹,他下意识去扶,踩在自己背上的脚陡然间用力,让他也一种屈辱的姿势跪趴在地上。 小鬼头高昂着头,俯身低眼腻着一脸绝望、整个人娇弱无助的北铭凝,一字一句冷冷道: “我可不是那些上仙菩萨,仁慈大度,听几句忏悔,看几滴泪,便可以宽宏大量,我是从低府里爬出来的,阴森恐怖,睚眦必报,谁要惹了我,我定要扒皮喝血,让她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北铭凝犹如看着恶魔一般看着眼前面容甜美的小鬼头,眼里盛满恐惧和绝望,小鬼头踩着北铭寒的脚,移到北铭凝面前,用脚尖勾住北铭凝的下巴,强迫她不得不继续直视自己。 北铭寒忍受不了北铭凝在自己面前受到如此屈辱,推开小鬼头,拉起北铭凝,挡在北铭凝面前,温言向小鬼头道: “我知道她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也自小胆小善良,绝对不是有意而为,我身为兄长,愿意替罪, 还请你看在以往情义上,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呵呵~还真是兄妹情深啊。”小鬼头像是听到了个笑话,歪头,抬眼看着北铭寒冷冷的问: “只是,我不知道我同殿下有什么情?有什么义?凭着你几句话,就放了害我娘亲永灭三界之仇?” “什么?”北铭寒震惊到差点要站不稳。 小鬼头却向他跟进一步,手指点着他的胸膛,字字无比清晰道: “我说,我们二人之间只有,我爹吸食了你娘魂魄,你妹妹杀害我娘,不共戴天的关系。” 因为面前女子,北铭寒长期封冻的心,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动情,却不想命运真是捉弄人,眼前女子的话语,真像冬夜的寒冰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第一次渐渐有了不知所措的慌乱感。 小鬼头说完这些后,眼睛不敢再看北铭寒的神情,心下一狠抬手越过北铭寒,刀尖已指向了北铭寒的脖子,北铭寒侧身去挡,刀身抵在他胳膊处。 一直隐身在场的黑白无常,本要制止,见小鬼头身后,大殿外的孟婆神君一言不发,心中压抑着冥王彻底泯灭这股仇恨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对小鬼头道: “不管你想做什么,哥哥支持你,有事哥哥替你担着。” “对!”白无常紧跟着附和。 “你别动,让我来!”李喻之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伸手去拿小鬼头手上的短刀,笑着向小鬼头道: “原本冥魄之事完结,我就要回天上受罚了,既然轻也是罚,重也是罚,这事让我来做。 你好好的,去收服鬼渊,平衡阴阳两界,登位称王,一定要像前冥王一样,做一个至高无上的神君!” 说着李喻之的手对着北铭凝送了过去。 一旁早就魂魄离体的国主,躲在床幔之后,看到自己子女即将受到伤害,峥嵘半生岁月,称霸一方的男人,也只是唯唯诺诺干着急,不敢出声阻止。 第十六章:强制为奴 阴司冥王殿 阴司神君齐聚,唯独因近日到时间,入轮回的魂魄多了些,孟婆未到,其他即位神君都围着一个女娃娃,汇报近期各种事物。 “大部份魔兽恶鬼已缉拿回鬼渊,只有一少部分还潜逃在阳间,不过都是些胆小能躲的,翻不起太大风浪,鬼丫头,你无需担心,安心再养一段时间。” 西主阎王身体高大胖乎,说话声音高亢爽利,只对着小鬼头才柔和几分。 “千年丹魂我日日吃,摄魂珠时时炼化幽魂恶鬼要给我补充灵力,还有五位爹爹争着要给我输灵力,况且,我体内还有冥魄护体,本就不是什么大伤,西主爹爹你就告诉我真实情况吧,我既然要顺理成章的即位冥王,就不能凡事都躲在你们背后了。” 李喻之那一刀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毕竟是仙,下手重了些,李喻之本就犯戒,小鬼头为了李喻之不堕下仙界,挡下了那一刀,今日一直被强制修养,可因冥王之事,心里一直不安。 “为什么不能,我们护着你当王,你就是,我看三界之内谁敢不服!”西主阎王脸上横肉直跳,转头看向东主阎王粗声粗气道: “大哥!你说。” 东主阎王眼神如炬,在一旁沉思,但最终未开口答言,见此情况。 “大哥!”西主阎王急了。 南主阎王接口安慰自家兄弟,“三弟切勿急躁,大哥他有他的考量,鬼丫头想法很对,要顺利继承王位,光有冥魄和我们的支持,强行上位不是不行,但若那天真正的鬼王现世,一切倒棘手了。 鬼丫头现在虽然修的是鬼道,可既不是鬼也不是仙,便无法做得了神,鬼丫头最缺的便是历练自己修为的机会,线下恰逢乱世,人鬼不安,正是历劫上正轨的好机会。” 东主阎王和判官暗自点头。 小鬼头当下立即向北主阎王道: “北主爹爹,你来说具体情况吧!” 北主阎王立刻道: “鬼渊起源你自然听说过的,困在里面的大多都是被冥王丢进去的恶鬼、魔兽,因着不是生下来就成了恶鬼,各自都有段孽缘才会变成这样,直接杀了,又太便宜他们做下的那些冤孽,地府刑法又不能让他们改过自新,冥王便另外开辟出这样一个地方。 这地方环境严酷到比幽冥地狱要恶劣百倍,厉鬼想要继续活下去只能相互撕咬,吞噬,来让自己继续活着,进去以后算是脱离了三界,就算出来,也无一界愿意收留。 结果就是个个戾气业障冲天,这所有业障聚在一起最后竟然分化出一个纯恶的恶鬼,趁着这次机会,冲出鬼渊了,现在不知蛰伏在阳间那个角落,若不尽快找到,以它对地府,对冥王心中积压怨恨,必定会搅和的三界大乱,民不聊生。” “这业障既然对冥王充满怨恨,一旦壮大一定会对冥界展开报复,最后针对的对象一定就是身带冥魄的我,其他小鬼,还要麻烦四位爹爹尽快收拿,这个就让我来吧!” 话音刚落,西主阎王瞪着眼睛道:“这怎么可以,就算是要历练,也要一步一步来!这样纯邪的恶鬼,你.......” 后注意到北主阎王的眼神后,呼哧呼哧的咋呼几下,便住了嘴。 北主阎王眼神坚定的看着小鬼头道: “就按鬼丫头说的办!你放心!爹爹们定把后方给你守好,你尽管去做,爹爹相信我们鬼丫头一定可以!” “爹爹~谢谢你们”小鬼头动容的看着面前,什么时候都包容她,支持她的几位,拼命把情绪压抑在喉间,不让一直假装长大的自己哭出来。 北主阎王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故做轻松责怪道; “是不是出去一趟,太阳晒晕了头,自己养大的丫头说什么谢,现下事多,哥哥们我们就先走吧!” 小鬼头扶着额头起身,看着迟迟没离开的判官。判官用手制止她说话,手上多了一串颗颗饱满,鲜艳欲滴的糖葫芦。 “是李喻之托我带给你的,他说这是你在阳世间很喜欢吃的东西,让你受伤,他深感内疚!他说他一定会助你登上冥王之位。” 小鬼头接过来,咬了一颗,糖甜味占据了舌苔上的所有味蕾,还没仔细嚼,就对着判官道: “嗯~真甜!” 看着小鬼头和以往判若两人的样子,判官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小鬼头道: “你要是活的不开心,做不做冥王其实意义不大,所有人的期许,都是别人对你的期许,其实,冥王身灭,是冥王的定数,这些事跟你关系不大,你拼尽全力去争取过.结局不应该是变成束缚你的枷锁,冥王若想活着,凭她的本事,何苦会在幽冥地狱等上这么多年,她只不过早就心死,身只是一直在牵挂你,现在冥魄整个回到你身上,她也就圆满了!” 一滴晶莹的泪滴落在糖葫芦上,接着是第二,第三,判官沉默的把她揽入怀中,让她像小时候受了罚.摔了跤一般,彻底的放声大哭。 小鬼头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贪吃,不该轻视别人的,要是我好好听话,娘亲就不会,就不会没有了~”判官无言的接受她所有负面情绪。 许久,判官才叹道:等你情绪缓和,你去找李喻之,他会把所有过往告诉你…… 阴间虽然也分黑天白夜,但阴司没有东升西落,北铭寒不知自己具体待在何处,也不知自那日小鬼头硬闯北铭皇宫后,已过多长时间。 他被小鬼头带回来后,就被丢弃在这座庄严肃穆,高大空旷的殿宇后寝,日日人鬼不显,只有他一人面对幽暗陌生的阴司环境。 这一切他都能承受,但小鬼头那日挡下那一刀后的伤势,才是造成心中日日难安,心急如焚的原因。 一道幽绿的鬼火,划破大殿上空,小鬼头裹挟着阴司阴冷的寒气,走了进来。没等北铭寒开口说话,小鬼头冷冷道: “你跟我出来~” 二人一路无言,只是所到之处,北铭寒并未见到传说中尖嘴獠牙,百鬼百面的鬼相,反而各个清秀,甚至漂亮好看,只是大多气色不太好。 小鬼头带着他来到摆满是油锅的地方,小鬼门烧火的烧火,添油的添油,忙的手脚打滑,隔壁间凄惨的哀嚎声,一阵高过一阵,带头的小鬼,脊背佝偻,两眼骷髅大如拳头,一张脸庞除了看见两眼睛就一张豁开的大嘴巴,身材短小,快速在几百口大锅之间快速穿梭,来回督促小鬼门干活,刚转到门口,见是小鬼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身量结实的糙汉子,才走过来,就张开胳膊拦着小鬼头道: “小鬼头,这地儿,可不是玩闹的地方,快快出去!” “以后见我用不着幻化了,用本来面目就行!” 见小鬼头语气沉稳许多,不似往日嬉闹,大抵明白地府近日变故,知不是玩闹的时候,那小鬼身体一颤,恢复了真身,先向北铭寒的方向嗅了嗅,一股腐烂味向北铭寒扑面而来,引得他差点就要有呕吐的反应,幸好在打仗时什么脏乱场面都经历过,克制住了。 小鬼一张大嘴里面,也是一口烂牙,此刻,龇牙咂嘴的向小鬼头道: “这细皮嫩肉的哪得来的,真香,小鬼头,既然你不吃人肉,就赏了哥哥吧,哥哥下次定给你带好东西!” 小鬼头眼都未向北铭寒看一眼,不屑说道:“他呢,只不过是我带回来的奴仆,这般低贱的东西,怎么配入您的口!” “什么,奴仆!”明知小鬼头在故意羞辱自己,但北铭寒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尊贵如他,但理亏的也是他,心中再不甘愿,也只能低声细语道: “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小鬼头直接忽略掉他的言语,对等候在一旁,看着北铭寒直流口水的小鬼冷厉道: “查一下,刚来不久,人间北铭国国主,现在哪里受刑?” 小鬼儿大眼窟窿回来在二人之间转换,幽幽转身,给他们带路,北铭寒注意到小鬼移动,不是靠脚,而是脚离开地面大概有两公分,飘着的。 这里面温度极高,就这一路,北铭寒已全身汗湿透了,过了十二个单格子,在一个黄色格子前停下,那小鬼指着一处道: “在哪儿,今天是受刑的第三天,还有一百三十六天,一天是十三个小时!还有十一个小时,用来做苦力烧火。”说完,一溜烟走了。 北铭寒顺着那鬼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一人多高,一尺多宽的大锅内前,一个身形瘦小,衣衫褴褛的干瘦小鬼,头快低到地上,不停地添柴加火,他那平日里尊贵,不可冒犯的父皇,现在被脱的只剩下一个底裤,一边一个高大的鬼怪拿着刀叉,架着他,要往滚烫的油锅里扔,四周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他的父皇,吓的剧烈哆嗦。 小鬼头下巴轻轻一抬,周围的鬼怪物体都消失了,场景剧烈变换,一片雪白的场地中,他和小鬼头就来到油锅旁,那几个鬼怪和父亲似乎根本看不见他们。 油锅内看着一片平静,只有偶尔冒起几缕青烟,父皇被两小鬼驾着,高高举起,然后,狠狠丢进锅内。 惨烈的哀嚎声充击北铭寒的耳膜。 老国主像一块老猪肉皮,丢进去的一瞬间,锅内冒出一股黑烟,并发出“滋滋声”烫的老国主一边使劲叫唤,一边不停在油锅里蹦跶挣扎。 一旁三个小鬼看的手舞足蹈,在他们眼里,老国主,像是一头滑稽取笑的猴子。 耳边凄厉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虽然,他算不上一个称职的父亲,可毕竟血脉相连,北铭寒不忍再看,眼睛却没办法闭上,身后小鬼头平平淡淡说道: “放心,不会死的,只会脱几层皮而已,不过,这还不是最痛苦的,等他在这油锅里被煮十几个小时后,就会放他出来,到时候他整个人就被炸酥脆了,人一动,皮肤就裂开一条口子,裂开的地方再会长新的皮肤,那个过程,虽然不痛,但抓耳挠肝……” “够了~”北铭寒大声怒吼的打断小鬼头,双拳紧握,双眼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非得要这么做么?” 小鬼头仰脸,不屑道: “怎么?你后悔替她来受过了?” 第十七章:报复 第十七章:报复 阳间 “你们要干什么?” 北铭凝死死的守在寒王府府门前,独自一人拦住面前一众穿白衣孝服的男子,神情激动。 “哼,干什么,当然是为寒王殿下打潘守灵了~”为首的一个黑瘦老太监,尖着嗓子,吊梢着眼继续说道: “新任国主宅心仁厚,手足情深,感念寒王生前戎马一生辛劳,特辞下皇嫡子礼遇厚葬。 公主殿下可不要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惹的国主不快!” 说完便不顾北铭凝抓狂的眼神,退开一步示意后面的人动手。 北铭凝死死守在寒王府大门口,手指上天,恶恨恨对着那太监高声呼喊: “北铭烈即位名不正言不顺,上有皇长子在世,又无国主遗召,他无得无功,不配继位为主。 今日,本宫看你们这些谋乱分子谁敢动战功赫赫的寒王府邸……啊~” 话未说完,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人也摔倒在府门口。 “你一个狗奴才居然敢打本公主,本宫定要杀了你~” 北铭凝捂着火烫的右脸,死死的盯着脸上一片阴狠的老太监。 正得势的老太监全然不顾忌北铭凝的身份,微弯下腰俯视低声向北铭凝道: “尊贵的公主殿下,是忘了毒酒的滋味了,老奴可以毫不吝啬的在伺候公主殿下喝一杯。” 脑海中可怕的记忆再一次苏醒,在空荡荡的黑夜房间里,北铭凝手脚被人死死按住,一双阴冷的眼睛看着自己被迫喝下那杯冰冷的毒酒。 记忆中的眼睛和面前人重合。 “是你~是你~” 老太监看到北铭凝的反应,满意的竖直了身体,夹着嗓子慢慢悠悠道: “再尊贵,失势了也不如一条狗~” 北铭凝只能无力的看着一行人从自己身旁跨过,蛮横的打开了王府大门。 恰巧路过的唐子渊,慌忙冲开人群,扶起倒地的北铭凝,急切关心道: “九公主,你怎么样!” 北铭凝心急攻心,连日疲累交加,头重脚轻,脚下不稳,差点晕了过去,唐子渊急忙用身体接住,手已搭在北铭凝的脉上,发现北铭凝脉搏虚浮,秀气的眉头紧皱,顾不上礼教上的不便,抱起九公主就往外跑。 “文竹,文竹~快把马车赶过来!” 来去匆匆,完全没顾上寒王府内老太监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寒烈!你是想造反吗?这是国主下的旨意,胆敢不从?小心国主诛你九族!” 寒王府内满院子站满将士,每个人都手持长剑,直指门外,寒烈是个军旅硬汉,长的也板正,虽跟着北铭寒长大,但丝毫没有北铭寒的内敛沉稳,一股子又糙又痞的味道。 “哈哈~公公严重了~我们兵权也交了,不过府上留了几个杂役,既然国主仁厚,留几个打杂的,想必不会不准吧!” 气的那公公差点当场要跳脚。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简直一派胡言,你们各个铠甲配刀,什么杂役,分明就是造反,还不快给本公公让开,不然本宫定要上奏国主,诛你九族!” “公公您说笑了,我是个孤儿,是寒王捡了我,您要诛我九族,那得先下趟地府!就怕公公没这个忠心啊~” “你……你……”老太监气的脸黑红,掐着腰,翘着指头指着寒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寒烈倒大方,做了个请的手势,高声喊道: “国主既有吩咐,公公您请便,我们不拦着。 只是我们殿下吩咐,寒王府上下应日日勤加锻炼,强健体魄,我们锻炼我们的,公公要进府,随意,随意,只是刀剑无眼,伤了公公,只能我来一命抵一命,公公不亏。” 阴司入口 “哎!天下不太平,苦的都是些无辜的灵魂,要是冥王还在,一定不会有这场祸。” 北铭寒跟在小鬼头巡查阴司各处,刚到阴司入口,便听见两个守门的小鬼的叹息声。 北铭寒明显感受到走在前面的小鬼头身体一怔,本想上前安抚,还没近身,腹部就受到一股巨大力量的撞击,人一下就被弹飞在地。 “我没有恶意!” “我说过,我是主,你是奴隶,我不需要一个低贱奴隶的安慰,作为奴隶,更不要碰我。” 北铭寒整个人一下阴郁了,心里难受压抑的要命,从这段时间来看,他终于明白,自己在她眼里,真的只当自己是一个替北铭凝赎罪的罪人,她根本不在乎他,甚至是厌恶他。 作为一个即将要登上神位的王,的确怎么会看的上一个凡人那点所谓的感情,现在的自己就如同一只她捏在手上的蚂蚁,等待着她随意捉弄,揉搓,羞辱和惩罚。 “是,我知道了!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做一个听话的奴隶。 刚才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守门小鬼的注意,见是一脸冰冷的小鬼头,上前恭敬行礼。 “大人!” “继续叫我小鬼头就行,门口发生了何事?” 见她和以往一样和气,两小鬼也自在了许多,随意说道: “哦!阳间在多国打仗,好多阳寿还没到的灵魂魂魄,肉身被毁,无法继续待在阳世,又无法入阴司,只能守在阴间入口,看着也可怜!” 入眼一群面色晦暗的魂魄,把阴司大门围的水泄不通,其中妇女儿童老人不少,脸上都是一副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惶恐。 阳寿未尽的魂魄,是没办法做鬼的,也没有办法享受香火,在阳世只会随风飘荡,好的还能挨到入阴司,坏的要么化身厉鬼危害一方,要么烟消云散。 小鬼头丝毫犹豫,命令道: “放他们进来,有多少,放多少!” “不行啊!他们阳寿未尽,阴魂不全,阳世的香火就没办法享受,又带着阳寿的精魄气,一旦进去地府,那便是无名之辈,也便是世人所说的游魂,将会直接成为鬼怪们口下之食。” “鬼食百味,饿鬼怨灵可被食,游魂孽胎皆可用来果腹,或用来修炼,地府靠灵力说话,这是自古就有的规矩。” 小鬼头当机立断,右手拿刀,直接划开了自己的左手心,接着,左手聚起一个黑色血球,用灵力向众鬼推过去,血球在每个鬼魂眉心点一下。 厚重的血腥气和煞气溢出,受到感应的摄魂珠从镇魂袋中飘出来,落在小鬼一只肩膀上,跳来跳去,似乎是在安慰小鬼头。 被小鬼头血液碰过的魂魄,洗去了全身上下的阳气。 “他们现在都是纯阴的灵体,让他们收押进来,等发放鬼籍,该受审的受审,该投胎的投胎。” “可是……”守门小鬼还是为难。 “谁有问题,让他来找我。” 门一打开,一大群魂魄便急不可耐的涌进了阴司,就在这时,黑白无常二使也刚办完差回来夹在中间,白无常手中拿着哭丧棒,黑无常一手拿招魂铃一手拉着勾魂锁链,锁链那头帮着的是。 “北铭旋!” 北铭寒的声音,引起了北铭旋小鬼头同时的侧目。 “七弟,你果真也在这儿~”形态还是胖乎乎的北铭旋见到北铭寒,再也顾不上生前有哪些你争我往的尔虞我诈,现在是见到亲人的激动澎湃。 挣扎着就要往北铭寒的方向奔过来,白无常就是一棒一下去,打的北铭旋再也不敢乱来。 北铭寒看在眼里,心绪再也无法平静,他低声向小鬼头逼问道: “你非得做得这样绝吗?你答应过的,所有的罪都由我来赎,不可以再动哪些无辜的人。” 小鬼头有一瞬间的惊讶:“你以为他的死是我做的?” “不然呢!在你眼里,我们北铭家的都是些凡体肉胎,任由你拿捏的低贱俗物,你为了给你娘报所谓的仇,我们的命算什么,看着我痛苦你就真的那么开心么……” “闭嘴!” 反手一巴掌,打偏了北铭寒的脑袋,也打断了北铭寒对自己不间断的指责,小鬼头心中嘲弄的想: 原来,在他的心里,自己只不过是为了报私仇,枉顾他人性命的恶魔!原来在他心里同北铭凝一样。 “好呀!”小鬼头笑的一脸天真,“既然你这样觉得,那下一个就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北铭凝!” “你敢!”北铭寒的眼神也变了,凌厉而狠辣。这样激烈维护,反而刺激了小鬼头。 “呵呵~”小鬼头反倒时笑的更加肆意。走进北铭寒,点着他的胸口道: “不信的话,你就日日守在这地府门口,记着点儿她报道的时候!” “你答过的,只要我跟你回地府,替她受罚,你就放了她!”北铭寒双手紧握住她的双肩,希望能把她晃醒,醒了后,就能回到初次见面时,天真灿烂,古怪又热情。 “世人都说鬼可怖,狡猾又阴狠,鬼的话,怎可信!”小鬼头无情的掀开他放在自己肩头的双手,转身而去。 那日后,北铭寒又是长久的没再见到过小鬼头,自从撞见北铭旋后,他终日在心中暗暗思索,现在面前的局势。 但最重要得还是要有信息来源,尤其是阳间的,现在只能想办法见北铭旋一面,可阴司之大,危险随处可见,他无法得知北铭旋现在所在何处,不过不会错的是,指不过也是在某个地狱受苦刑。 不管怎样,他一定得想办法见一面北铭旋,才能更好的想到应对之策,可是他在这里就是个废物,连殿门都打不开。 第十八章:报复 第十八章:报复 作为奴隶,小鬼头也没怎么折磨过他,做过最过分的,也只是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身边亲人受酷刑,或是语言上的侮辱,这些他大抵是都能忍受的,生在帝王家,本就亲情淡漠。 但除了让他整个人身心都受到折辱外,最让他承受不住的就是,把他一个人丢在黑暗孤寂的冥王殿长期不闻不问。 冥王殿在冥王出事后,就被关了起来,除了一两个来做打扫的,平时几乎无任何鬼魂会进来这里,长期下来整个冥王殿又冷又黑,没有时间的流逝,也没有阳间的风霜四季变,只有一味的静,永无止境,看不到尽头的寂静。 长时间独自面对无边黑暗和刺骨的寒冷,北铭寒总会意识不断焕算,最终情绪全面奔溃,瘫倒在空旷的大殿上,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在不断缩小,周围事物剧烈膨胀, 他变的只有自己拳头大小,脑海中浮现出五岁国祭大典时的场景,那时,芙蓉苑内的宫人都被父皇遣走了,只有自己和母妃为伴,小小的北铭寒总能看到母妃满面愁容,日日研磨一种药。 国祭的头一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一日,临睡前母妃端的那杯茶太香甜,自己睡的太沉,到了下午才醒,说来也奇怪,那天母妃没有向以往一样叫自己起床,而是永久的消失了。 后来有人说母妃献祭了,父皇说母的突发病疾,北铭寒不信,冲进芙蓉苑,固执的要等母妃回来,但芙蓉苑似乎被人遗忘了,也一同遗忘了里面的自己,一连半个月,每人踏足,对他也是不闻不问,就是在这半个月内,北铭寒常常会觉得自己会变小,变的只有巴掌大,或是身体膨胀的要把整个宫苑裂开。 在快要煎熬不住,全面崩溃的前一秒,小鬼头会带着满身光亮,出现在他眼前,往复循环。 “可笑~” 北铭寒终于支撑不住,一下躺倒在大殿上,嘲笑自己的可悲。 “自己居然会对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女人动情,还希冀的以为自己可以感化她,真是可笑~可悲~在最不该动用感情的时候谈感情,北铭寒,你从小到大就知道的,情字最不该有。 可心却克制不住的想她,就算是现在,他都在想她,他知道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发泄仇恨的对象。 连自己都弄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稀里糊涂的就对她有了感情,还如此的深……” 北铭寒睁眼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他不能在想她,不能再琢磨,但心如坠深渊,不受自己控制,越想越可悲,就在自以为绝望到底时,殿门缓缓打开,一丝幽暗的光亮透了进来,刚好打在眼光焕算的北铭寒双目上。 他迅速的起身,在适应光线后,也看清了来者,并不是她,而是一个脖子上有条刀口的女子,身形和她有几分相似罢了。 “这是特意从阳间取回来的,不是阴司食物,公子放心食用。” 女鬼放下手中的托盘,借着门口鬼火忽灭忽亮的光线,偷瞧一眼北铭寒,最近一直有传言说小鬼头从阳间带回了一俊美男子,被单独关押在冥王殿,均好奇是怎样的一幅皮相,现在一看,心神震惊,果然不凡,既有男子的体魄,五官棱角分明,但看各个都有一股英气,可组合在一起,又美的不分性别。 感受到自己脸上发烫,女鬼迅速低下头,认真忙碌手上的事物,北铭寒从她一举一动之间,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异常,眼底一暗,心里有了主意,他要活着,一切他想要的,还没有完成的事,才会有机会。 走近了些,看着女子一双露在外面的纤纤玉手,声音温柔醇厚。 “姑娘十指纤纤,真手如柔荑!” 女鬼手一顿,早羞的不知如何是好,低着头羞怯怯呵斥。 “公子~不得无礼!” 北铭寒面上冷峻,声音装的倒有几丝惊慌: “哦~对不住~见姑娘手生的的手着实柔美白皙,不自觉就说出了口,是我唐突了,没想到会冒犯姑娘,还请姑娘不要恼怒在下,认为在下是登徒子!” 女鬼慌忙抬头解释,看到北铭寒正低头望着自己,立刻又低下头道:“没,没有!” 北铭寒失笑。 女鬼慌忙打量自己上下,低声问:“你笑什么?” 北铭寒走进一步,半抓住女鬼一只手,俯身贴近她浅浅说道: “姑娘的美德,比手还要美!” 那女鬼似乎也不暗事实,完全经不起撩拨,况且还是北铭寒这样一个英俊男子,现下已经六神无主,脚下不稳,快要倒在北铭寒怀里。 北铭寒见时机成熟,不着痕迹的离女鬼远了些,以防真的倒在自己怀里,手指在对方手上轻轻揉搓。 “我与姑娘一见如故,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帮在下一个忙?” 女鬼已是双眼化作一汪春水望着北铭寒, “前几日看到我大哥,魂归阴司,想起他不知在何处受刑,我这心里就不安宁,要是有谁,能引我去见上一见,解我烦忧,我定对她有求必应!” “公子想见家人也是情理之中,像公子这么重情义的人,这世道不多了,公子愿意的话,请随我来~” 北铭寒抽回手,站直了身体,整个人隐在黑暗中,褪去所有表情,低低道: “多谢姑娘!” 女鬼飘飘荡荡在前面引路,北铭寒抬手敲了敲自己脑门,心中自讽: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沦落到以色诱人,老天赏他这副皮相,是不是也算对他不薄。” 离开冥王殿,直接就踏上了一条铺在岩浆上的石墩路,女鬼偶尔回头瞟他几眼,温言提醒他注意脚下,四周气温陡升,北铭寒肉体凡身,不多会儿,满面涨红,口干舌燥。 但恰好更加让女鬼误会,也不知随她走了多久,来到一处名为酆都城的地界。 “听闻最近阴司忙,这段时间收押的新魂,都还逗留在此地,等待判官受审,公子可以去里面看看。我还有差事在身,就不能陪公子进去了。” 北铭寒直接上去去推门,又被那女鬼叫住。 “公子,我叫莹莹,阴龄30年,是冥王殿一个小打杂的,我等你来娶我~”说完娇羞掩面而去。 北铭寒浅叹一口气,推门进去了,发现里面魂魄挤得快要装不下,吵吵嚷嚷,一片混乱,但乱中有序,弯弯曲曲排着一条长的望不倒尽头的长队。 幸好北铭寒身手矫健,尽量避免和魂魄有接触,所以也没引起什么麻烦,只是他这张脸,或多或少吸引了一些视线。 在酆都城转了一圈,并没发现北铭旋,正打算放弃,发现酆都城门口唯一家酒楼的墙根边上,撅着一个圆滚滚的大屁股,脸面向墙贴着看不见,观起身形,圆墩墩的,和北铭旋很像。 “哎~” 挤过来的北铭寒,用脚尖踢了踢那大屁股,那魂魄像条件反射,一手护住自己屁股,一手只往外摆,口里快速念叨: “我不是,我不是!” 听声音确认是北铭旋没错了,北铭寒一手攥住对方衣领子,手上一用里,直接把对方提了起来,让后转了个方向,那魂魄不知来者是谁,双手连忙护住自己的脸,看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似乎是被打怕了。 虽然平日没什么交情,但毕竟是自己弟兄,北铭寒看他这窝囊像,也不是个滋味。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死的?” 北铭旋听声音熟悉,一看,居然是北铭寒,差点就要哭出来,泪眼婆娑,差点就要往北铭寒怀里扑,北铭寒眼神凌厉的盯着他。 “说?” 他这才没敢有过多举动,下一刻,指着天破口大骂道: “天杀的北铭烈,真是个混蛋,太狠了,自从坐上国主位子,换了国号,改了朝制,一句不如意就砍头,赐毒酒。 我日日小心,不知道原因,莫名扣了个谋逆,赐死府上二百多口人,这些个没心肝的东西,一到地府就反了天,天天伺候人的奴才,在这儿,看到本王就打。 七弟,看那日,你同这里大人关系还不错,能不能帮帮哥哥,哥哥身上没钱,继续待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会被打死的。” 北铭旋对下人的苛责,北铭寒很清楚,今日这般遭遇也不值得同情,让他慌张的是,自己太过武断了,他的死确实和小鬼头没关系。 “凝儿呢?”北铭寒追问。 “北铭旋连最小的十五都发配边关了,我那里还顾的上她,现在起兵造反,邻国来犯的比比皆是,她一个女儿家,只不过推出去和亲罢了,这都是小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铭寒呐!你可要救救哥哥我啊!” 北铭寒看着至到如今,还自私自利的北铭旋,心彻底冷了,退开一步,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徒留身后北铭旋高声叫骂: “……你也是个无情无义……见死不救,……” 出了酆都城,左拐右绕的,北铭寒彻底失了方向,脚下软绵绵的,如踩云端,一路上倒是空旷,也没遇上什么鬼魂罗刹,但总感觉身后有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跑吧!” 一闪而过的念头,但很快被自己否决了,先不论他答应过小鬼头,要给赎罪,自己还是个军人,一个男人,担当也不允许。 一路往前,刚脚下踏实了,面前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北铭寒抬头去看,虽是冥文,但北铭寒猜出大致意思为“三生石” 民间传言,三生石上记满了所有人名字,可以从中找到自己的本世、前世、大前世三声善恶福缘及是非功过。 “既到此处,何不一探究竟。” 北铭寒一路找过去,行至大半,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却听见身后贴着自己后背,响起一道阴森森的咂嘴声。 “嘶~好香啊~” 第十九章:告白、争吵 第十九章:告白、争吵 北铭寒只觉背后一阵阴寒,大惊转身,一个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的女鬼直接面对面贴着自己,北铭寒条件反射,一抬手,直接向对方脖子劈过去,女鬼一时没注意,脖子直接劈断了,歪耷拉在脖子上,但整个身体都兴奋的蹦起来了,围着北铭寒打转嗅个不停。 “杀戮中带的煞气,多好的阳精气!姐妹们,还不快出来,别让他跑。” 说话间,那围着转的女鬼头头发内又伸出长出两张脸,顺着被劈歪的脖子一边一张,歪脖子一转,慢慢恢复如初了。 只是一个头三张脸,均七巧流血,双眼圆睁,阴森森的盯着北铭寒,场面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 北铭寒头皮发麻,但到这份上,不管是人是鬼,都只能一争高下,谁厉害,谁就活着走出去,退开一步,拉开距离后,抓住机会,抬脚飞踢过去,眼看踢上三脸鬼,那鬼非但没什么事,倒冲着北铭寒阴狠一笑,三张脸同时发出呜呜的鬼角声。 北铭寒还想再补上一拳,三脸鬼在北铭寒眼前散开,紧紧贴在了北铭寒背后,三张脸同时伸出长长的舌头,扒着北铭寒顺滑的脖子嗦了一口。 一股恶心臭味,直冲脑顶,胃里翻腾的厉害,还好最近一段时间,几乎啥都没吃,用力想甩掉背上的女鬼,可脖子上一痛差点栽倒在地。 见对她们没办法,那三张脸安心张开嘴,露出牙,大口大口开啃。 血腥味一旦散发开,离的近的鬼魂自然闻着味就过来了,只是都忌惮三脸鬼,不敢轻易上前分食。 急忙赶来的小鬼头,入眼看到的就是女鬼抱着北铭寒啃的画面,周围充满了诱人血腥味,四周的鬼魂眼冒精光紧紧盯着,心里一急,想都没想轻重,手上摄魂珠就丢了过去。 背上皮肉的撕咬让北铭寒整个后背巨裂疼痛,意识有一瞬间的游离,眼看着就要往前倒下去,但他不能倒,一旦倒下去,他可能再也不能站起来,周围闻着味道而赶来的鬼魂,一定会当场把他分食得骨头都不剩。 就算北铭寒再武力不凡,一介凡人,也难敌幽暗鬼魅的鬼,随着背上女鬼的嘶咬,和周围阴气压迫和刺激,北铭寒感受到自己体内有一股滚烫的热浪,似乎要挣破身体的束缚,急需向外喷涌。 身体内外,两种不同的折磨,折腾的他快要支撑不住,倒下的一瞬间,脑子里满是遗憾。 意外的是身体跌入一个纤细臂弯里,独有的冷幽香气,是专属于小鬼头的。 那三脸女鬼险险躲过摄魂珠,以为是来抢食的,愤怒回身,预备攻击来者,见是小鬼头,畏惧的退缩开一段距离,但还是不舍的就此放过已经到嘴的食物。 “小寒子,你怎么样?” 小鬼头发现北铭寒整个人身体烫的厉害,那是人体遇上危险时,被迫逼出的煞气,还好受的是皮外伤,内里七魂八魄没受到伤害,脸也好好的。 不过北铭寒这股煞气虽可以护身,但他这段时间待在阴司太久,阴阳失调,阳气严重不足,身体掌控不住这么巨大的煞,肯定异常难受。 腾空飞起来,让他好舒服靠在自己肩膀上。小鬼头身上的冷幽气,稍微让北铭寒身上的热浪下去了些,人也清醒了些,其实也没伤到非要让小鬼头撑着他。 但他非但不离开,故意还把头耷拉在小鬼头颈窝处。 眉头紧锁,气息不稳的,哼哼唧唧喊道: “疼~” 侧头顺着北铭寒后脖颈看下去,背衣服撕扯去了大半,破破烂烂半挂半蔽,原本宽阔的肩膀,肌理平滑的后背,现在布满大大小小的牙印,有些严重地方被撕咬的血肉模糊,皮肉分离,鲜血淋漓,沾染了整个后背和破烂的衣衫,北铭寒呼吸带来温热的气息,洒在小鬼头脖颈间,整个人酥酥麻麻的,赶来时本就担心,现在耳边又听见北铭寒脆弱喊疼声,小鬼头都没发现自己心疼和紧张了。 右手幻化出短刀,未发一言,直接向那三脸女鬼扔了过去,女鬼来不急躲避,且小鬼头从小到大淘气的名号,阴司那个小鬼不知道,现在受了这一刀,好过日后再被修理,所以也不敢躲。 只是,没想到小鬼头今日下手,会这么重,直接切下了她一张脸,毁了她三百年多年的修为,也不敢争辩,只能哀嚎而逃,也让围观的鬼魂变了颜色,小鬼头也不追,收了刀,抱着北铭寒回了直接冥王殿,独留下跟不上速度的摄魂珠在后面追。 小鬼头扶着他坐下,伸出二指带着灵力点在北铭寒印堂处,输送了点自己的阴灵气,才渐渐安抚住了北铭寒体内的煞气。 因想查看他除了后背,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没多想,直接掀北铭寒的衣襟,手刚把他身上破烂衣服拉下来,北铭寒左胸口结实鼓起的胸膛,就大刺刺出现在眼前,有一些出浴的画面,猛然席卷了小鬼头的脑海,小鬼头拉衣服的手一顿,肉眼可见地不自在起来。 心虚抬眼瞄了一眼北铭寒,发现对方一双眼睛含着某种浓烈情绪,一脸坏笑的注视着自己手上一举一动。 视线交汇,二人均呼吸一紧,小鬼头明显感觉自己手下北铭寒的心腔剧烈跳动,小鬼头想抽回手却被北铭寒一把按住。 北铭寒想开口说什么,小鬼头眼见势头不对,抢先道: “男女授受不亲,你把手放开,我找个男鬼过来。” 说着又用力抽回自己手,北铭寒一听她要走,手握的更紧,另一只手揽住手鬼头的腰,接着双手同时一用力,顺势直接把人拉上了榻上,脱口而出。 “又不是没看过~” “什么……”小鬼头更慌了。 北铭寒却笑了,故意提高了音量,“在阳间,北铭国皇宫,芙蓉苑,沐浴,小内监~……” 说一个字,小鬼头就慌一分,脸也从白到红,北铭寒就越兴奋。 小鬼头当下立刻明白,北铭寒当时就看出来了,更衣哪里,分明是在捉弄自己,果然,李喻之说的对,男子没几个可信之辈。 “闭嘴!” 小鬼头恼怒,用力推开北铭寒,自己翻身起来。 没想到用力过猛,北铭寒被自己直接从榻上甩翻在地,原本,背后就有伤,这一摔,更是不轻,疼的闷哼出声。 小鬼头终究是关心的,脑子还没顾不上思考,手已经急忙上前去扶, “怎么样?” “我倾慕你!” 北铭寒没有借着小鬼头递过来手,而是十分认真深情的注视着她。 “你知道我们之间隔着什么吗?” “我知道!” 就算我们之间隔着父辈之间的杀母之仇,你也不在乎吗? “哼~” 小鬼头瞬间冷静了,所有理智回归,北铭寒对自己有情,小鬼头确实能感受到,但这份情要说超过所有感情,她绝对不会相信,就算是真的,这样的一个男人,她也不会要。 “所以呢?” 北铭寒微微一愣,他想过她会断然拒绝自己,但没想到她的反应是这样冷静和不屑一顾。 “你折腾这么一圈,不就是要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杀北铭烈么,在你的心里,难道不是和你妹妹一样,觉得我们鬼阴邪晦气吗?你不会以为一句爱慕我的话,就能让我神魂颠倒的忘记北铭凝所做的一切吧?要是这样,你太看的起你自己了!” “不,不是,你听我解释!”知道对方误会了,北铭寒慌张的想解释清楚,急切的抓住小鬼头的双肩。 小鬼头抬手,一把甩开北铭寒的双手,近日阳间越发混乱,本来一直追查怨灵下落,很久没休息的小鬼头,好不容易有个打盹的时间,抽空来看一眼北铭寒,不想刚进冥王殿,就发现人不见了,出来寻,就遇上刚才得事。 不想再把时间继续浪费在无用的争吵上,转身就要离开。 刚到门边,身后北铭寒双手握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的平静说道: “你真觉得是凝儿害了你娘,不是你自己么!” “什么?” 小鬼头鬼头惊恐的看着他,他语气听上去很平淡,可不是在质问自己推卸责任么,心里难受的像被人刺了一刀。 他做的这一切,加上刚才的告白,原来真的只是为了北铭凝,他的好妹妹。 “你一直把责任推给凝儿,说要找她报仇,可实际上把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无关的事,都拿来压在自己身上,不就是不敢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因为你内心里觉得就是你自己造成了冥王的死亡。” 一句话戳中了要害,小鬼头眼神暗淡了,双手垂下,一直故意挺直的肩膀也松垂下来,是!他说的没错,无法反驳。 她一直在逃避,一直在逞强,她其实一直在责怪自己。但被他直白的说出来,在小鬼头眼里,只是为了维护北铭凝。 “你走吧~” 小鬼头一挥手打开了冥王殿的殿门,对着北铭寒平静说道: “放心,我不会再去找你妹妹,等会儿,自有领你出去的人!” “不是的,我不是要走的意思,能不能听我吧话说完……” 小鬼头已身心疲累,不想在和北铭寒继续争吵,抢先离开了冥王殿。 刚出冥王殿,一张冥贴出现在小鬼头眼前, “阳间、北铭国、咸城速来!”落款是李喻之。 第二十章:死敌 第二十章:死敌 咸城是北铭国边境,靠西,与泰丽接壤,咸城以前本属于泰丽,在北铭三十六年,由于多次领兵在边上滋事,二天一小抢,三天一大劫,四年前,北铭寒领兵一举拿下。 这四年,泰丽一直不服,总想要收复回来,奈何北铭寒带领的部队实在太强悍,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传言北铭寒离奇失踪,没了忌弹,泰丽挥师而来,一举攻破,还接连把临近的两个城攻了下来,本是捷报频频,从军吏到将军,各个欢欣不已,大肆庆功,可就在昨日,北铭国送来的和亲公主一到咸城,晚上就发生了诡异的事情。 听着李喻之的解释,入眼遍地都是铠甲和尸骨,空气中没有任何阴邪气,也没有难闻的怪味,不像是鬼祟一派的作风。 挑开脚下尸体的铠甲和头盔,发现死者面带微笑,气色也不差,全身上下没一处伤痕,像是睡着了一样,但从印堂处探进去,找不到魂魄,没有一丝精气。 “所有人都一样!”李喻之带着满身的酒味来到旁边。 整个城的兵吏,一夜全死了,但所有魂魄都不见了,这么利索的手法,这么大手笔,连神都未必能办的一丝痕迹都不留下,三界之内会是谁呢? “你觉得这事和鬼渊那事有没有关联?” 小鬼头注意到四周静的可怕,只有风在地上回旋呜咽的声音,连最喜欢出现在在战场上吃腐肉的乌鸦,都没看见影子。 李喻之还没回答小鬼头,倒是原本就白的脸,一下变的煞白,第一时间挡在小鬼头身前,指着远出,一个人头缓缓从众多尸体中爬了起来, “那是……” 小鬼头站在李喻之背后,微微偏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位白衣男子。 小鬼头翻了一个白眼,勾起一根手指,照着李喻之后脑勺就来了一下。 “你一个地仙,你怕鬼还是怕人,啊?” 李喻之捂着自己后脑勺,满脸窘迫。 “没~没了法器,心有点发虚,谁说我怕了!” 小鬼头早身形一晃,来到白衣男子身后,感觉到男子气息有些熟悉,带着疑惑拍了拍男子肩膀。 “赤寒君!” “小鬼姑娘!” 二人均一愣,在这里遇上彼此都觉得意外,唐子渊先反应过来,对着小鬼头行了一礼,微笑着道: “鬼姑娘,我名字是唐子渊,不是赤寒君!” 看着昔日好友,呆头呆脑的,近日心情一直很压抑郁闷的小鬼头,终于好了点。 “好吧!好吧!是唐子渊,但你干嘛一见我就行礼啊!搞的怪怪的。” “小鬼姑娘是我恩人,大恩大德,行礼是应当的。”唐子渊端端正正回答。 “对了,你不待在都城,跑这里来干嘛?” “哦!我是随公主一起来到此地!没想到会遇上小鬼姑娘。” 刚才还温润的唐子渊,脸上明显有几分失落。 小鬼头内心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和亲公主,不会就是北铭凝吧?” 唐子渊还不知小鬼头和九公主之间,其中各种具体缘由,但聪慧的感知到了些,沉默的点了点头。 “还真是冤家路窄……” 因为打仗的缘故,城里百姓早就逃离或是被集体转离,现下诡异的是,驻扎的士兵全部倒下后,鸟兽虫鱼都没有踪迹。 死亡的气息充斥咸城每个角落,静的可以听见风在空城中肆意翻腾的声响,唐子渊领着二人来到北铭凝下榻的地方。 落在唐子渊身后一步的小鬼头,从高高的城墙上,望着远远处山岚和地下遍地的尸体,回想着刚才和北铭寒的对话,心情有些复杂,脚下一顿,唐子渊疑惑的回头,不清楚什么状况,李喻之大概是知道小鬼头还不愿意面对北铭寒,及时开口: “你留这儿看有没有新发现,我跟进去问问昨晚的情况。” 刚要点头应允,一道女子焦急慌张呼救声,伴随着几个男子猥琐笑声引起了三人注意。 唐子渊率先辨认出对面宫墙上,三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正满脸淫荡猥琐的追赶的一个身量纤瘦.衣不蔽体的女子是谁,女子拼尽全力只顾往前跑,企图甩掉身后的危险,衣裙被扯去大半,三个男子手上拿着女子衣带,鞋袜,像猫儿逗着抓牙下的老鼠,稍微追上,撕扯一番,再看着女子慌不择路的跑。 “是九公主!”唐子渊瞬间理智全无,疯狂的冲了出去,完全没有平日中温和有礼的样子。 站在小鬼头侧面的李喻之,沉默看着小鬼头的一举一动。 小鬼头冷冷看着女子徒劳的挣扎,反抗,最终被三个男人抓住一只脚,用力一扯,按倒在地,小鬼头想放任不管,但终究心软了。 “她是可恨,也该死,可不该遭受这种折磨!” 眨眼间,三个男人被一股巨大的力弹倒在地,口吐鲜血,面色可怖的看着面前娇小女子。 “滚~” 女子声如暴雨前的闷雷,让三人瞬间惊醒,掉头就跑。 被救的北铭凝,用憎恨眼神看着小鬼头,没有半分感谢之情,倒是紧随其后的李喻之眼眸中盛满赞赏。 小鬼头站在阳光里,低头看着自己阴影下,躺在地上,拼命仰着头,眼眸猩红,狠狠瞪着自己的北铭凝。 “妖孽!” 小鬼头弯下腰,伸手捏住北铭凝的下巴,仔细端详对方眼睛中的不甘与恨。 小鬼头一言不发,同时对方也看到了小鬼头眼里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嘲讽,接着像甩掉手上脏东西一般,小鬼头用力一甩,北铭凝被甩的头别到一边,但她很快倔强的回头死死盯着对方,恶狠狠咒骂道: “妖孽~来日我定要你生不如死,我要让你身边所有人给皇兄陪葬!” “陪葬?那你不用费功夫了,小寒子,也就是你的皇兄,现在就在地府日日在我左右。 只是他要是知道日日给端茶倒水,为奴为婢,换来的好妹妹,是个忘恩负义,心思歹毒如蛇蝎,活成了别人玩物,会不会后悔!” 北铭凝不知道自己备受惊吓后,还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她猛站起来,双手张扬的去抓面前俏皮貌美女子,她杀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她恨毒了她,声音嘶哑。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看着扑向自己状如疯妇的女人,小鬼头巧妙的往后一退,北铭凝抓扑不成,太用力,因为惯性扑空的同时,又差点摔倒,还好赶急奔过来的唐子渊一把接住了她,紧紧抱在怀里。 见她衣服破败,神情激奋,连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满眼满心都是关切和心疼,而这些,北铭凝都看不见,她此刻满心满眼都只能看到她恨的小鬼头。 北铭凝推开唐子渊,咬着牙,狠命道: “就算我现在杀不了你,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让你们所有欺辱过我的人,永世不得翻身!” 唐子渊再次上前扶住北铭凝,温言劝道: “九公主,鬼姑娘她是个好人,刚才要不是她出手……” 北铭凝像被针扎了一般,扭头打断唐子渊,历声质问。 “你也要同她站在一条线上吗?” 唐子渊身上读书人的气节不允许他,这个时候不分辨是非对错,可看着北铭凝望着自己赤红的双目,和受伤的神情,他一直坚信的原则又坚定不起来了。 北铭凝自己把注意转移到小鬼头身上。 “我害了你,你杀了我皇兄,我们是生生世世的仇敌,别想妄图救我这么一次,我就可以放弃前嫌,对你感恩戴德,不管你是鬼是仙,无论上九重天还是下地狱,我都恨你,除非你现在杀了我,不然,只要有机会我定要你扒皮拆骨!” 小鬼头从北铭凝那双赤红,满是仇恨,紧紧盯着自己双眸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冷漠、厌恶、愤怒。 小鬼头的内心一颤,自己何尝不是另一个北铭凝,满心充斥着仇恨,因为一种伤害,从而看不到身边其他关心、爱护自己的人。 忽然间小鬼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一瞬间,放下了一些东西,北铭寒说的没错, 该正视对待已发生的事情,推卸责任,怪罪他人,只会一错再错。 现下阴阳两界混乱不堪,不应该只停留在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上。 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对着北铭凝道: “你对我的恨,执念这么深,何尝不是对你自己的一种折磨和报应~ 我放下了,以后我不会再找你麻烦!” 想通了,便放下,拿的起,就要放的下,心里豁然清明的小鬼头,瞬间觉得轻松了些。正要离开,一直置身事外,远眺城楼的李喻之惊呼声响起。 “动了~动了~他们动了!” 立刻反应过来的小鬼头,来到城墙边一望,原本早没了呼吸和魂魄,东倒西歪满地的军史,都像大梦初醒般,站了起来。 “魂魄俱在,有呼吸,有脉搏!” 早下去查看的李喻之,用灵力,神识向小鬼头交流。 “为什么刚才独独那三个男人没事……” 小鬼头沉思,北铭凝刚才得话,还在脑海中打转,人修邪术,或修仙道,也不是不可能,但看北铭凝也不想有慧根的样子,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但找不到相关联具体点在什么地方。 北铭凝已经被唐子渊抱着往回城道上而去,小鬼头一个闪身。 “小鬼姑娘~” 唐子渊还来不急出声阻止,小鬼头已经手上分离出了一缕魂丝,在北铭凝身上游走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下一秒,便消失在二人眼前。 小鬼头一走,北铭凝立刻从唐子渊怀抱中挣扎着下来,唐子渊也注意到大庭广众之下,他一个无名无辈之人,和一个外嫁和亲的公主,举止确实不合情理,被人发现,恐怕会有损九公主清誉。 “九公主~”但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他还是忍不住出声。 “退下!”北铭凝的命令即冷又厉,终究只能让他止步于此,而背向他的北铭凝却露出了一抹阴诡笑容,耳边一个如恶魔低语的声音在不断徘徊。 “我们赢了,保持住你的仇恨,以后谁都无法阻挡你~” 第二十一章:别赶我走 第二十一章:别赶我走 李喻之和小鬼头在咸城转了一圈,最终没能发现一丝邪气,也不能把这件事,强硬和鬼渊中心魔化身的怨鬼关联在一起,李喻之和小鬼头决定先回阴司,查查过往古记,有没有相关内容记载,二人刚到阴阳交界处,阴司传来一股闷响,接着平日安静死寂的忘川河突然翻起巨浪,里面游荡的鬼魂发出凄厉的嘶吼,这响动震荡了整个阴司,连一向不理所有事,只顾低头闷声摆渡的渡神爷爷,此刻,都是一脸慌张。 东主阎王和判官,隔着忘川河相互对望,二者眼神中情绪不明。 随着忘川河动荡的越发发激烈,整个阴司都跟着受到了影响,大有天崩地裂的架势,引的鬼怪们惶恐不安,只有鬼渊中的恶兽历鬼兴奋不已。 小鬼头李喻之大惊,地府这样子的大动荡,前一次,还是六百年前冥王生小鬼头那日,定有大事发生,但李喻之毕竟是仙家,不便此时入内,只得安慰小鬼头几句,匆匆忙忙回了北铭国都城土地庙。 小鬼头正要赶去忘川河,却被一个满是急色吊死的女鬼拦住了去路。 “大人,快去看看寒公子吧!他人好像不行了!” “人?什么人?”近日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发生的太突然,小鬼头还在思索咸城和刚才突如其来的震动有没有关联,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您带回来,关在冥王殿……” “是北铭寒~他怎么了?” 小鬼头急了,一拍自己脑门,都是自己太莽撞了。 女鬼似乎胆子有点小,本来是急,现在看到小鬼头紧张的反应,又开始又点后怕,说话便结巴起来。 “就……就……你……走后……” 担心北铭寒出事,小鬼头等不急听她说完,敛了瞬移咒直奔冥王后殿。 入眼只见北铭寒全身通红,周身火热滚烫,巨大的煞气让他陷入一片迷糊混沌中,或许是,肉体凡胎无法承受体内巨大煞气的爆发,面色十分痛苦。 小鬼头顿时有些慌神,按以往惯例来说北铭寒在阴司待了这么久,阳虚耗损,体内不应该会爆发出这么强大的煞气,就算是一个正常活着的人,体内都不可能蕴藏着这么大的煞气。 手上带了自身灵力,想从北铭寒印堂处进入,看看身体内巨大情况,可不想小鬼头刚一近身,北铭寒身上煞气似乎是受到了感应,忽然上涌,小鬼头猛然感受到一股火热的巨大力量向自己正面扑过来,因为没有防备,眼看就要弹在小鬼头身上,还好摄魂珠受到感应,危机时刻,推了小鬼头一把,小鬼头才浅浅侧身躲过。 相比较小鬼头,北铭寒的处境更糟,整个人笔直站了起来,周围都形成一圈如火焰般无形的热浪,双目睁开,原本黑色的瞳仁赤色如火,目光如剑般盯着小鬼头。 被盯的有些不明所以,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北铭寒只是一唯拿眼睛盯着他,周身煞气未退半分。 小鬼头试图召唤刚才报信的女鬼,问其具体原因,但北铭寒的煞气太重,阴龄尚浅的小鬼定无法靠近。只得自己出去寻问原由。 怕再耽误下去会有其他意外发生,小鬼头转身准备出去,谁知刚一转身,北铭寒的魂魄直接离开了躯体,来到门口,直接拦截住了去路。 魂魄离体,对于活着的人,就是舍弃了自己肉身,十分危险,小鬼头当下就急了,也有点发懵,冷着脸,详装怒气,呵斥: “你干嘛?想装神弄鬼吓唬人啊?我命令你给我回去啊~” 北铭寒依旧一言不发,甚至不断向小鬼头一步一步靠近,摄魂珠也急了,护在小鬼头周围,企图阻止北铭寒的靠近,但北铭寒煞气实在太过强大,只能跟着小鬼头不断后退。 本就不是个能忍能装的性格,刚在阳间,经历过北铭凝一事,放下心结的小鬼头,这下完全再也忍不住了,指着不断向自己逼进的北铭寒,一口气不停的说: “我跟你说啊,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摊上一条人命啊,你不会是想用这个办法报复我吧!我早就说放你走了啊!你要真就死了,可跟我没关系,你说,你是不是想碰瓷啊~” 也不知道触动了北铭寒那根敏感点,小鬼头话还没说完,原本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的北铭寒,大踏步,一步逼近小鬼头,一手抓住小鬼头一只手腕,另外一只手抓住另外一边胳膊,把小鬼头整个人固定住。 小鬼头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像掉入了岩浆,整个人被一股火热巨浪袭击,手腕和胳膊上北铭寒的手心,滚烫如洛铁,整个人似乎都在被北铭寒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炙烤着。 但北铭寒也奇怪,抓着小鬼头,就盯着她,也不说话,也没再有下一步动作。 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种变化,小鬼头担心乱动或反抗,会让北铭寒的情况变的更糟糕,也强忍着不舒服没乱动,但体内也感受到外界的刺激,身体本能释放了阴灵气护体,所以,二人虽没有针对之意,但一冷一热护体的两股气,争锋相对,互不相让,让威严黑暗的冥王大殿都跟着在颤动。 摄魂珠自然担心小鬼头,紧紧跟在小鬼头背后,不断从体内输送阴灵气给她。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终究,是小鬼头灵力压倒了北铭寒的煞气,北铭寒肉身,先喷出一口鲜血,接着抓着小鬼头的魂魄,像突然脱了力,一瞬间瘫软下来,小鬼头眼疾手快,伸手抱住北铭寒的腰。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揽,让他好整个倒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用来压制北铭寒煞气用了太多灵力,北铭寒整个正面倒向小鬼头时,小鬼头感觉自己身上不像是压了一个人,倒像是压了一座山。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 本想先把北铭寒的魂魄翻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再拖到一旁,谁知这家伙倒就倒吧,抓着自己右手腕的手,还死扣着不放,左肩膀被他压着,左手只能扶着他,小鬼头只得呼唤摄魂珠,希望它能给自己分摊点。 “摄魂珠快帮我顶着他点儿,太重了!” 看着比小鬼头快高了俩个头的北铭寒,整个挂在小鬼头身上,摄魂珠也不知道是急还是激动,不断用整个珠身用力去撞北铭寒耷拉在小鬼头后背上的脑袋,碰撞时发出的声音那个脆亮。 见摄魂珠不帮忙,还捣乱,小鬼头只得靠自己,试图推搡北铭寒,看能不能换个不这么奇怪的姿势,谁知自己刚一用力,北铭寒忽然双臂一伸,整个把小鬼头圈在怀里,头也耷拉在小鬼头肩颈处,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别赶我走~”北铭寒不像是个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的大男人,而是脆弱的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 有像火花一样烫的温度从自己肩窝处,爬上自己的左耳,然后在眼前噼里啪啦激烈的炸开。 对于鬼来说,这热辣的温度完全不可能,这感觉太过奇特。 小鬼头眼神震动,环顾一下四周,没有风,但心却一阵一阵的悸动,强迫自己的双脚不能发软,努力让自己镇定,但在当场的摄魂珠自然也听到了,更是感受到了小鬼头细微的变化,一下警铃大作,丢开北铭寒的脑袋,飞到小鬼头眼前,停下来,意思好像是, “我盯着的啊!” 像是做了坏事,被当场抓住一般,小鬼头脸上一片潮红,用力将北铭寒往地上一扔,也不知道北铭寒抓住自己的手到底用了多大力气。 他被甩下去的同时,也把自己带了下去,这一摔,二人直接转换过来了,原本是北铭寒整个压在小鬼头身上,现在小鬼头整个趴在他身上,左手因为原本扶着腰的原故,此刻,直按在了北铭寒的腹肌上。 小鬼头只感觉手底下硬棒棒的,十分结实,有手感。小鬼头没先从北铭寒身上爬起来,左手倒是直接当场在北铭寒腹肌上抓了几下,顺便摸了摸,忍不住对着快在他们周围转晕了的摄魂珠道: “这家伙身材,确实不错,上次没看完,我一直可惜到现在,要不趁着他小心晕了,我们扒开他衣服看看!” 摄魂珠先是在半空中一停,接着往大殿珠子一躲,大有虽你吧,尽快!的架势。 小鬼头那是想到就做得性格,因右手被北铭寒抓着,小鬼头便翻身倒北铭寒右侧,悄咪咪的用左手去撩北铭寒的衣服。 “啊~” 一声尖叫吓的小鬼头手一抖,松开了北铭寒的衣服,李喻之十指大张的捂着自己眼睛,口中念念叨叨。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小鬼头翻着白眼看着他,口中念叨再凶,脚是一步没挪开,头还往前伸。 “演够了么?演够了快来看看他怎么回事儿?他体内的煞气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李喻之非但不急,还坚着大拇指对小鬼头道: “想当年,你娘冥王殿下,和你父亲恩爱最浓时,我也没看到过这翻场景,你好歹是修行者,虽不比仙家,也是鬼道,日后也可登上神位,怎么能这等色欲熏心,不成个样子!” 被当场撞破,小鬼头确实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嘴硬是真的。 “我爹是我娘一手,养大的,他身上几颗痣,哪里有道疤,她从小看到大,有什么好稀罕的,而且我刚才是给他检查……检查……不是,我说这个干什么……” “检查什么?”李喻之一脸玩味的等着她继续瞎编,躲起来的摄魂也在此刻落在李喻之肩膀上。 小鬼头被揶揄的够呛,猛然回味过刚才李喻之,反囗就呛道: “你管我检查什么,你刚才说什么,虽不比仙家,是什么意思?怎么做鬼的,就比神仙低一个等级了?你可要低头看看,现在站在谁的地界上。要不是我动弹不得,我定要拉着你,上判官府!” 几千年前,仙鬼之间的关系并不像现在,斗的异常激烈。 李喻之被抓住话柄,撇了撇嘴,只能自己忍着,上前去看视北铭寒情况。 手指刚搭上北铭寒的印堂,原本嬉皮笑脸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在阴司小鬼头要真有什么事,几位神君定会第一时间赶到,李喻之也是因为刚才没看到他们,所以才和小鬼头调笑了几句。 现在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第二十二章:预示 第二十二章:预示 七皇子体内蛰伏着一股巨大煞气,不可估量的煞气,这样强大的煞气并不是凡人会有的,但北铭寒的确是肉体凡胎,没有仙根和慧缘,明显不是仙鬼一路,奇怪的是这煞气更本没有封印,平时居然完全没显露,只是表面露出点杀气。李喻之一直以为是他常年在战场的缘故,所以体质比普通人要烈性很多,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简单。 虽不能确定北铭寒体内煞气的来历,但他从北铭寒魂魄内感受到了一丝纯阴鬼气。 “你给他渡了你的灵气了?”李喻之诧异。 “啊!” 小鬼头有些心虚,想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应该是没有吧!嘿嘿~”更是想直接装傻。最后实在躲不过李喻之审视的眼神,笑的一脸可爱讨好。 “就一点点!一点点!而且这又不是第一次,我以前度过一点给他,也没什么事,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血肉呢?”李喻之还是不断追问。 “没有!没有!我知道轻重的!当时也是他被三脸鬼咬了,情急之下,为了救人,才输了点,就一点点。” 李喻之嗔怪的看了小鬼头一眼,毕竟是慈爱心切,也没忍住责怪,反而是手上带了法力,先把北铭寒一直握扣住小鬼头右手腕的手,给松开。 才用咒术调动北铭寒的魂魄向肉身走去,也不知是受了小鬼头这鬼丫头什么刺激,竟然,能逼的一个大活人,魂魄离体,心中不禁暗道: “就她这么能造,这六百多年间,也不知道地府几位神君,收拾了多少烂摊子,这性格没有半点冥王的影子,不知道像谁!” 转念一想,“不过也好,倒是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主!” 李喻之一下皱着眉看自己一眼,一下又满是慈爱,看的一旁的小鬼头心里发慌,早知道就找判官爹爹帮忙了,不过,口里却向李喻之讨好道: “辛苦小土地公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替你效劳的?” “听闻最近鬼市上新出了一种名为“日日醉”的酒,回味甘甜,入口绵软顺滑,你帮我取几坛子过来可好!”李喻之也不客气。 “您倒真不客气,您知道一瓶多贵么?” 小鬼头咬着牙,捏着装钱的镇魂袋出了冥王殿。 刚出冥王殿,发现整个地府,阴兵几乎全部出动,似乎在搜寻什么,闹哄哄的忙成一团。 小鬼头随手扯住一个擦身而过的小鬼。 “出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清楚,只是四大阎王命令,全阴司缉拿刚才煞气爆发的阴鬼,据说是和忘川河的爆发脱不了干系!” “放心吧,混沌不开,阴阳不合,天下大乱,必出圣贤!不会出什么岔子的。”一个夜叉从背后出现打断了小鬼头的谈话, 买烟酒,刚一进殿,小鬼头把手上的酒往李喻之方向一扔,下一刻,便已来到北铭寒身旁,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正打算在她体内探索一遍。 身后把她所有动作看在眼里的李喻之,用略带酸味的口气道: “放心吧~他没事了,只是刚才耗费了太多精力睡着了。” “真的没事了?”小鬼头确认到。 “嗯~”李喻之有点不太愿意搭理了。 得到肯定答复的小鬼头,站起身,抬起脚,照着北铭寒就踹了过去。 “妈的!太重了,费本鬼半天劲~” 看到北铭寒被踹的部位,李喻之一口酒鲠在喉间,不上不下,是真心替北铭寒的腰担心啊。 发泄出来后,通体舒畅,小鬼头来到李喻之旁边,抢过李喻之手上的酒,仰头就喝。 看到小鬼头被呛的砸嘴伸舌头,眼泪直流的滑稽样,李喻之抢过酒,开怀大笑道: “这酒可不是个好东西,以后别学了~” 小鬼头无所谓的晃了晃脑袋。随意往旁边一躺,身下自然现出一把贵妃椅。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每代冥王出世,都有什么征兆没有啊?” 李喻之摇了摇头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做地仙,也不过七百多年,接触过的冥王,只有你娘,你娘是上一任冥王一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具体里面有没有什么异世,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冥王为神,本就于日月同寿,自混沌除开,现有记录在案的冥王,加上你娘,也只有三位。” 提起冥王染离,李喻之一阵苦涩,低头喝着闷酒。 混沌不开,阴阳不合,天下大乱,必出圣贤!冥王殿外夜叉的话还在耳旁。 娘亲殒身才不久,现下阴阳两界人鬼不分,乱团如麻,忘川河是几千万灵魂化身的死河,怎么会突然爆发出震动整个地府的动荡。到底是不是一种预示呢?北铭寒体内煞气到底和这件事有关系没有? 苦恼的拍了拍自己脑门,但还是一团乱麻,没有头绪。 “你也不用苦恼,没有人生来就能做王成仙,都会经受一番磨炼,心性被千锤百炼之后才能登位,这一路的艰辛,没有个九死一生,也是命悬一线。 地府只要有那几位在,冥王的位子,一定不会是别人的。” 李喻之酒喝的有些急,十几岁年纪的外表,嗓子却低沉了许多。 “是啊!几位爹爹让自己做冥王的心很坚定,要真中间出现一个天定之人,说不定,不用自己去争,他们一早就会替解决掉! 可这样便会违背了天道,若北铭寒这次煞气爆发,和忘川一事有关,那他会不会就是下一任,天定的冥王? 其实,比起做冥王,她更想做自己,一个无忧无虑,无职无辈的小鬼。” 有几分醉意的李喻之顺着小鬼头担忧的身色看向榻上的北铭寒,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不该点破。 “看你救九公主,我就知道你心里的怨恨已经放下了,这很好!那七殿下呢?” “啊?什么~”小鬼头回头,对上了李喻之探寻的眼神。 李喻之灌了一大口酒后,才继续说道: “你把七殿下带回阴司,并不全是因为想刺激九公主吧~” “一开始的确是,后面我也后悔自己莽撞了。” “你已成年,想寻个道友也不是不可以,但人不行,人心虽小,可阴暗奸诈,薄情寡义之事比比皆是。况且,他也不属于这里,现在不属于,以后也不属于。” “为什么?人死了不都是要入阴司做鬼的么?” “他是真命天王的命格,要不是你挟他到这里,现在在位的北铭国国主就会是他,以他的心智手段,必定不会像他爹一样,出卖自己灵魂,堕落入地狱,再进轮回。还有你可要想好以后你自己的路,成神成仙.者,必须去除凡心情根。” 听到这,小鬼头稍微放下心来,心里以为他是人皇命格。 “北铭寒既然是人皇,那就不会是天命的冥王,自己担心的事也不会发生。”见李喻之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又伸手去够另一瓶,小鬼头忙出声阻止。 “哎~你少喝点儿,这老命还要不要了,虽说你这工作是个给地府看门的吧!那也要醒着啊,再说了,你怎么去而复返啊?是不是咸城之事,有什么眉目了?” 要换以前李喻之会拿话怼回去,这次却只平静回道: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上面命令我受罚的旨意到了,等下我就要走了。”手上开酒的动作没停。 “有说是什么处罚吗?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没有具体表明,我这种小仙,也没犯什么大事,不过是个疏忽职守,乱用法力罢了,最多不过是贬下凡来,要真是这样,你可要替我守好我那些财宝,到时候一定找到我,再如天神降临,赐给我,让我也做个一方首富,~嘿嘿!” “那可不行,你那些早送给我,就是我的了,你下凡了更好,我一文一毫都不会给你。”小鬼头一副守财奴吝啬样。 李喻之勾起一指,就往小鬼头脑门上敲了一下,小鬼头捂着脑门直喊疼。 喊着喊着,二人相视,又都同时展开了笑颜,只是眼睛中都忍不住泛起了泪光。 看着小鬼头和冥王几分相似的脸,李喻之举起新开的酒,仰头一口闷,以此来掩饰心中的落寞。 “终究,他谁都没守护好!” “嘶~” 阳间咸城 也不知睡了多久,北铭寒迷迷糊糊费力的从榻上爬起来,只是全身绵软无力用不上劲儿,更奇怪的是头和腰上,一阵阵闷疼传来,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眼前明亮一片,不像是地狱中的样子,鼻息间一股暖香味,北铭寒环顾了下四周,是间格局宽阔,器具摆放雅致的卧房,旁边床凳上单独放着一枝桂花,几片长硬的绿叶下,几点白黄的小花,躺在长长的床凳一角,像不久前还有人拿着把赏完,离开前随手一放,现在已入深秋了么! 窗外似乎有鸟扑腾翅膀的声音,太阳的光亮被紧闭的窗户遮住,但也没能遮住它耀眼的光泽,这不可能会出现在阴司的,她可真是说送自己走就送自己离开呀。 认清现实,北铭寒心底酸涩一片。 “呵呵~” 冷哼出声,此时长凳上的桂枝落在北铭寒眼里莫名变的碍眼,北铭寒突然如幼童一般,用尽力气,伸手把桂枝从凳上扫下去,只是体力不支,手一挥前半身随着也裁倒在床沿上。 也不知躲在哪个角落的摄魂珠,听见动静,一下跳出来,见北铭寒在床沿上扑腾的动作,以为他要下床,慢慢悠悠飞舞着撞开了窗子。 楼下院子里的小鬼头,抬头见窗户开了,丢下旁边一人,急忙回身上楼。 “小寒子,你醒啦!” 见推门而入的是小鬼头,北铭寒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舒展开了,但随着小鬼头身后另外一个高大男人的出现,脸上表情顿住了。 第二十三章:沈肆 第二十三章:沈肆 这男人他认识,泰丽的摄政王——沈肆,男人比他还要年长十岁,但一直是他的手下败将,不管是几年前的咸城,还是军中奸细,在明在暗,都没赢过。 北铭寒整个人斜靠在床榻上,目光如炬,脸色倒沉稳。 “沈将军!咸城一别,许久未见啊。” 当年两军对战,没用上十天,北铭寒一举收回失地,还在他手上夺去了咸城,他败的一塌糊涂,现下北铭寒提起,话里话外的敌意和轻蔑他不会听不出来,二人眼神交汇,暗暗较劲。 “啊~你们以前认识啊!”小鬼头不了解内情,热情把人让进来,还不停让坐,只听李喻之提过,北铭寒以前战功了得,没用几天就拿下了咸城,只是不知道手下败将就是沈肆。 看到小鬼头对着沈肆笑的十分热情,北铭寒的的脸不自觉冷了,心里只打鼓,眼神迎着沈肆探究的眼神,二人暗暗较劲。 沈肆身高上比自己稍微矮点儿,可身量上,也是挺拔干练,宽肩,长腿,五官深邃,高鼻梁,大眼睛。 也可谓风流倜傥,总体来看,并不输自己半分,只是长相上,也许是年龄缘故,比不上北铭寒俊美,但沉稳大气,男性魅力十足,北铭寒看着小鬼头笑脸嫣然的脸,心里忍不住想,应该很符合小鬼头的审美。 沈肆一脸和气。“呵呵~以前在朝为官时,和七殿下有过几面之缘,不过话说回来,许久不见,七殿下风采不似从前,这点我们倒算的上都是天涯沦落人了!” 很有几分早就放下往事,淡泊肆意的味道。 可他暗暗在小鬼头身上游走的眼神,让北铭寒警觉眼前之人,不会如他表现的这样简单。 “原来是这样啊!别光站着了沈大哥,坐这儿吧!” 眼见小鬼头对着他又是挪凳子让座,又是忙着着杯子倒茶,北铭寒撑着身体的手一软,双手捂着头,倒在床塌上,嘴里发出难受的吸气声。 “怎么了?怎么了?”小鬼头撇下沈肆,几步来到北铭寒身侧,手覆在额头印堂处,还好体内煞气没什么动静。 北铭寒手按住小鬼头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眼角留意着沈肆,虚弱说道: “头和腰好疼啊~我身上没力气,你能帮我揉揉吗。” 小鬼头一愣,她自然知道北铭寒为什么会头疼腰疼了,略微有些不自然,随口应付答应: “是么,头疼啊!我看看,哦~对了,沈大哥做的桂花酒刚好开封,我给你拿过来喝点儿,再睡一觉!李喻之说酒最能安神!肯定对你有效果。” 听到小鬼头口里一口一个沈大哥,北铭寒心里已经开始发酸,又听见什么桂花酒,心里彻底不舒服了,暗暗琢磨,自己到底是睡了多久,来阳间多久了?他们到底认识多久了? 不自觉的已经把小鬼头搁在自己额头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感受着小鬼头指甲的淡淡凉意和柔软。 他这一举一动,自然全落在沈肆眼里。 “七殿下刚醒,这么久没好好进食,想必身体很虚弱,我去吩咐下人拿些温补的吃食,唐姑娘,我就不打扰了。” 沈肆显的颇为大方有礼,向小鬼头微点下头,出去了。 小鬼头的眼睛一直跟着沈肆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收回视线,一回头,就对上一双狭长微眯的眼睛。 小鬼头越微将身体往后缩了下,抽回自己被北铭寒握着的手。 北铭寒全身无力,也只能由小鬼头去了。仰躺在床上,眼睛半眯,肚内空空,饿的慌,嘴里还忍不住怪里怪气发问。 “沈大哥!沈大哥!你和他很熟么,是看那小子长的不错吧!” 这一提,正中小鬼头下怀,眼眸亮晶晶的并无比兴奋。 “何止是不错,是超不错的,尤其是他古铜色的皮肤,配上立体的五官,超阳刚的,这就是话本子上常说的品貌非凡的佳人子了……” “哼~” 北铭寒见他当着自己的面夸另外一个男人,心里酸的要命,想到上次和她争论几句,就让自己走,又不敢辩解,翻身向里,打算眼不见心不烦,耳朵又忍不住继续听小鬼头絮叨。 “比你是差了点,但也不错的了,最重要是有钱,做菜的手艺还不错……” “切~本王也有钱,本王可以请遍大江南北的厨子,不过她开头好像在说,比还是差了点,所以在她心里,至少我长的比他好看!” 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喜笑颜开的,小鬼头觉得莫名其妙,要不是知道他七魂八魄俱全,小鬼头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再次伸手去探北铭寒的印堂,北铭寒这次倒没什么其他举动,转过来,平躺着乖乖让她摸,还好体内煞气很平和。 “记住了,最近不可以激动,不可以愤怒,更不可以起杀心,还有一个星期内不可以进食,只能喝水。” “什么?不可以进食。”北铭寒抱着自己已经是前胸贴后背的肚子,眼神幽怨的看着准备起身走开的小鬼头。 “那刚才沈肆说送吃食进来,你怎么不阻止。” “是你不可以进食,我又不是不能吃。” “刚才不还劝我喝点桂花酒么,现在怎么什么都不给吃了?” 小鬼头弯腰去捡地上的桂花,没理会北铭寒。 “怎么掉地上了?” 北铭寒见小鬼头捡起桂花放在鼻息间嗅了嗅,煞是可爱,一时也无话。 “沈肆怎么称呼你为唐姑娘?”突然他又想到。 “哦~沈大哥说小鬼头只能算混名,不能算为正式名字,所以我决定暂时跟着唐子渊姓,具体名字拿,还没想好……” 北铭寒病中惊起坐。 “什么?你跟唐子渊姓,又不是没爹娘,为什么要跟他姓,非亲非故,又不是手足,又不是夫妻……不行,我不允许!” “为什么不行?你凭什么不允许。”北铭寒激动的差点都要从床上爬起来,敲开小鬼头的脑袋在想什么,刚才她明明表现的很关心自己,现在又要跟另外一个姓。 “糖葫芦,糖人,糖糕,甜甜的小吃,都和糖有关,可见唐这个姓,很不错,我很满意。而且唐子渊说了,以后他就是我小弟,我就是他长姐。” 北铭寒揉了揉自己闷痛的脑袋,努力回想自己晕倒前脑海中有哪些记忆。 他只记得那日小鬼头离开后,没多久,那名叫莹莹的女鬼,说要引我出去,还说她一定会等北铭寒寿终正寝后,再做一对地下夫妻,北铭寒本想把事情给她介绍清楚。 可身体内忽然感觉升腾起一冷一热两股气流,在体内不断相互碰撞,折腾的他一时如坠冰窟,一时如在烈日之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后面再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具体后来发生了何事,小鬼头怎么会也回了阳间,她又为何要来阳间呢?还是不愿意放过凝儿吗? 离开时是春末,现在桂花都开了,看来深秋已至,民间俗传阴司一日,阳间三天,是真的了。 从小鬼头刚才一番话,他捕捉到了几个重点。 她和唐子渊见过,随之疑问也来了,现在是在北铭国都城?那沈肆又是什么情况,怎么会和小鬼头认识。 不会是这么几天,北铭烈那个蠢货已经把北铭国败完了么?那寒烈和北铭凝此刻身在何处呢?…… “这里是什么地界上?我睡了多久了?” “以后我不姓小了,也不能叫你小寒子了,李喻之也不能叫小土地公了……”小鬼头还自顾说个不停,听见他问,答道: “咸城啊!不多,不多,也就个把来月吧!” 咸城!怎么会来咸城? 北铭寒本还要继续追问,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领着几个小婢女,婢女每人端着一个小托盘进来,打断了二人谈话,看发髻服饰,都是泰丽打扮。 咸城原就是泰丽地域,原居民很多还保持泰丽打扮,北铭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婢女端着一道道菜进来,浓浓的菜香气勾的北铭寒肚子更饿了。 领头女子,把一道道色泽鲜美的菜品,从小婢女手中接过摆上桌,最后,放上一个色彩雅致的小酒瓶子,向小鬼头道: “唐小姐,这是公子特意吩咐,给您的桂花酒,公子交代说,要是您喝着喜欢,随时找他去取,他近日都会留在山里的。” 说完又带着婢女们出去了。 小鬼头早就等不及,没等婢女说完早坐下来开动了, 北铭寒发现小鬼头一心扑在食物上,更本没注意自己有多饿多馋,尤其是看着小鬼头的吃相,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双倍煎熬,但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一定要有自己的骄傲,不能开口要,不然就显的自己不男人,不阳刚。 “切~” 不过,婢女的一番话,比不能进食更让他烦闷,借着时机,北铭寒一个翻身,背对着小鬼头,打算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嘶~哈~好香~” 明知北铭寒饿着肚子,小鬼头故意弄出很大动静,还发出一连串享受的感叹声,北铭寒咬紧后槽牙,心理默念。 “忍!” 第二十四章:预示 子时,阳气尽退,阴气到达顶点,子时一过,阴极必衰,阳气渐渐苏醒,白日兵吏走卒热络忙碌的咸城、此刻城内陷入一片安静,一个世界的安静,转变成另一个世界的活跃,小鬼头慢慢悠悠走在前面,看似是在空荡荡的街头巷尾胡乱转悠,似乎对身后偶尔突然闪过的黑影毫无察觉。 养了三日的北铭寒一脸漠然,提着一个酒壶,跟在她身旁,心里暗暗嫌弃: “沈肆这什么破酒,真是给他脸了,能让本王给亲自提着,要不装个头疼,失手给摔了算了,又碍眼又碍事!” 正琢磨着,一道小小身影快速从旁边,一扫而过,直奔前面的小鬼头而去。 “小鬼头!小心!” 心里一急,手上酒瓶子一扔,纵身扑过去,挡在小鬼头身后,那团小小的身影直接穿过北铭寒的身体,一双小手勾向小鬼头的后脖子。 北铭寒感觉自己身体像突然被一把利剑穿身而过,传出一股巨大的闷痛。 早已有所察觉的小鬼头,伸过来的小手眼看就要够到自己脖子,一个后转身,绕过身后的北铭寒,同时右手上多了把冷幽气缠身的短刀,一个利落抬脚,短刀刀尖之下现出一个约莫三、四的奶娃娃,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小鬼头一动不敢动。 观周身,是个没过头七的魂魄,小鬼头幻化了手中的短刀,用手勾住奶娃娃后脖子,直接把他提起来面对自己。 故意皱着眉毛,凶巴巴的吓唬道: “小鬼,你胆子挺大呵,打主意打到你鬼祖宗头上了,是不是想魂飞魄散啊~” 奶娃娃做人做鬼都没多长时间,被吓后,一开始憋着嘴角,眼睛眨巴眨巴,小身板还一抽一抽的。 “哇……啊……”最后闭着眼放声大哭。 “你干嘛~你干嘛~” 小鬼头把奶娃娃又快又轻的稳稳放回地面上,慌手慌脚的去擦小奶娃娃一直往下掉、大颗大颗的眼泪水。 “哎,你讲不讲道理啊!是你先招惹我的诶,怎么我还没哭,你还哭,我警告你,不许哭了啊!不然我现在一口吃了你。” 奶娃娃被他一吓,收住哭和眼泪,可怜巴巴的仰头望着小鬼头。 见有效果,小鬼头挤出一个笑容,希望能安抚住小奶娃的情绪,下一秒。 “啊……” 显然效果不好,奶娃娃哭的比刚才还伤心,还洪亮。 “哎呀!你别哭了!呐给你这个。”小鬼头手在奶娃娃前面晃了晃,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便出现在眼前。 抽抽噎噎强忍住哭的奶娃娃,手试探的去接,当手拿到的那一刻,脸上所有表情一瞬间都亮了。 “真乖!”揉了揉奶娃娃的头顶,刚要收回手。 右手腕却被只大掌紧紧扣住,北铭寒和小鬼头都同时一愣,小鬼头只觉得抓住自己的手掌心滚烫一片,而北铭寒也感受到了手底下的肌肤冰冷一片,热烈滚烫的身体,稍微得到了点缓和。 “静心~静心~”察觉到异常,小鬼头急忙出声提醒, 北铭寒体内阴阳之气刚被小鬼头调养的稍微有所平衡,应该是又被刚才的奶娃娃身上新鬼的煞气刺激到了,体内阴气太重,煞气感受到阴气的威胁,便会爆发。 要尽快找到刚咽气之人的魂魄,采取从肉身上带出来还未散开的最后一丝阳气,来平衡北铭寒体内的阴气,要是再来一次地府内发生的事,小鬼头也没有办法保证他的性命。 好在泰丽和北铭国,都在争夺咸城的归属权,战事绵绵,持续了快三个多月,无时无刻都有人会死,所以寻一两个刚死之人,不难。 “魂魄离体后,怎么没有引路鬼带他们回地府?” 小鬼头把一缕阳气慢慢推入北铭寒体内,忍不住白了北铭寒一眼,没好气的道: “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北铭寒疑惑。 想起地府的场景,小鬼头就来气,恶声恶气凶北铭寒。 “闭嘴!” 被凶的北铭寒无奈,垂眸看着还没到肩膀,直到自己胸口处的小鬼头,因为是侧身缘故,鼓鼓的脸蛋子看上去软软的,微翘的嘴唇红艳欲滴,触感应该很不错,鼻息间都是小鬼头独特的冷幽香气,勾的北铭寒心里一阵荡漾,真想伸手在小鬼头脸上捏上一把,想到入神处,脸上不觉有了春色。 弄好后,小鬼头见北铭寒呆站在原地发愣,脸上透出薄薄一层粉色,原本不太白的皮肤,此刻竟然有霞丽之色,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想什么呢,注意清心!小心生邪念。” 幻想中女子的脸和眼前人的脸重合。 “邪念!什么邪念!”北铭寒提高了嗓门,妄图用来掩饰心中所想。 小鬼头看着他,故一副不打自招的表情,来逗他。好在北铭寒一向能掩饰自己情绪,很快恢复正常的向小鬼头追问: “我晕迷后,到底做了些什么?” “啊~呵!” 小鬼头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呵欠,敷衍带过。 “其实也没什么~天都快亮了,真累死我了,昨天沈大哥说今日有泰丽国的厨子过来做烤羊肉,回去补个觉先。” 提起沈肆,北铭寒眼眸中瞬间添了一丝烦闷,小鬼头和他特像久别重逢的故人,沈肆做什么小鬼头都觉得好,都觉得新奇,沈肆明知道自己不待见他,还总是跑来找她。 不过现在他在意于,小鬼头到底遮遮掩掩些什么。 事情还要回到李喻之来道别的那天,李喻之前脚刚走,西主阎王手拿一把四尺多长的大板斧进入殿中,直奔塌上的北铭寒而来。 其实以地府几位爹爹的本领,是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住的,只是小鬼头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以往自己犯错,他们都是知道的,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放过自己了。 话说那日,西主阎王眼睛瞪的老大,看着飞身过来为北铭寒,而挡住自己板斧的小鬼头,示意她让开。 小鬼头先是像以往一样,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摇摇头,以往她只要稍微撒撒娇,或者装作委屈的样子,南主爹爹就心软的什么都会答应。 “丫头,听话,你要是想找几个漂亮好看的玩伴,爹爹再寻比他更好的。” “不行~别人我谁也不要,我就要他,爹爹,你要是不答应,我以后再也不离你了。”小鬼头干脆耍赖。 从来都是宠着,顺着小鬼头的西主阎王,急的身上的横肉直颤,鼻孔也大力的顺着粗气,口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硬邦邦说道: “你可知道,三生石上没有他的三生记录,他的安危居然能带动阴司忘川河的波浪,可见预示不祥,鬼丫头,不准闹了,你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看着地府冥王的位置,他今日必须死。 你要真觉得喜欢他这好模样,爹爹留他个全尸就是了。” 说完直接一个念力,把小鬼头定在当场,西主阎王举起板斧再次向北铭寒劈过去, 小鬼头看着塌上北铭寒无知无觉的脸,原本安静的心脏骤然发出剧烈疼痛,呼吸都跟着西主阎王手上起落的板斧收紧了,觉得这次北铭寒一定必死无疑。 小鬼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板斧向北铭寒劈过去,在快接触到北铭寒身体的那一刻,北铭寒的印堂一条亮光划过,两眉之间出现一条长长的竖横,双眼猛然睁开,一股强大的火热煞气,护在体外,和西主阎王对抗。 “这……怎么可能……”显然,西主阎王对于北铭寒爆发出来的煞气,也是完全不敢相信,手上更加大了力度,阎罗王的修为以是神位,没僵持多久,北铭寒渐渐弱了下来,西主阎王手上的板斧不断往下移。 “滚~” 猛然间,北铭寒爆发出一声怒吼,一个和北铭寒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形,空手接住板斧,浑身散发着热辣过焰,脱离北铭寒的肉身而出。 西主阎王见此情况,第一时间是去护小鬼头,因不想打斗让冥王殿受到损害,带着小鬼头转身出去,北铭寒魂魄见他携带着小鬼头要走,也紧跟着西主阎王来抢小鬼头。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为了小鬼头大大出手,纠缠在一起,一路的飞沙狂风,鬼火环绕,路过的魂魄小鬼,纷纷躲避。 同一时间,一道白色的身影飘飘荡荡从轮回台出来,路过六道桥,看着一个个等待着再次轮回转世的鬼魂,彷徨无措。 “唉~” 长叹一声,显现出一双绿色的眼睛,幽暗闪亮,本应作为小鬼头灵魂而来的自己,现在即不清楚自己来世,也没得到肉身转化,小鬼头体内已有冥魄,将再也不需要自己,但肉身不死,自己也将没有办法再次轮回投胎转世。 现在爹爹也没了,她无依无靠,即不能算做是鬼,又不能成为人,身为冥魂,没有鬼籍,不知道该怎么在这阴暗诡谲的地府存活下去。 心中有事,不知不觉飘荡到了回阳谷。 以往进入回阳谷的鬼魂、因为期待着再一次轮回投胎,各个都是一脸向往和美好的表情,可今日各个面露惧色,纷纷到处逃窜,一股巨大的阴寒气和一股滚烫的煞气,缠斗在一起,那阴气虽有压倒之势,但那煞气却让白色阴灵,感受到十分熟悉,体内没来由的一股巨疼,压的她喘不过气, 那两股气势同水火,斗的难分难舍,速度飞快,所到之出壁咚柱毁灭,飞沙走石.黄沙呼啸,大有你死我活之意。 这样天崩地裂的场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那红亮的炙热对她有了莫名的吸引力,她觉得不会无缘无故产生这么大的感应,或许和自己前世有关系。 一把巨大的板斧在头上快速划过,板斧阴寒的锐气,将回阳谷内劈的震天响,她有些承受不住,整个人在原地,无法动弹,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跑。 “赫连曦!” 一道焦急的呼喊声,鼻息间全是一股好闻的冷幽香气,腰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环住,她回头去看,是小鬼头,在周围一片混沌中,小鬼头还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睛。 “你待在这儿,等外面安静了再出去吧!”说完放开她,直接又准备回去。 她看了一眼周围,小鬼头直接将她带到了孟婆庄,赫连曦想叫住小鬼头,张了张口,愣了一下,小鬼头早离开了, 赫连曦——被赫连钰捡回去以后,他一直唤她为曦儿,赫连钰的性格很古怪,有时候残暴易怒,以折磨生灵为乐,有时又满是忧郁,悲悯众生,但一直很疼她,从未让她沾染半分邪气,因为他坚定的相信自己就是他的女儿。 现在面对小鬼头,她不清楚这个名字还属不属于自己,原本小鬼头是因为自己而存在,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小鬼头,自己似乎是不应该存在的。 她想到判官有一法器,或许可以弄清楚自己根源。 小鬼头离开后,没回回阳谷,直接回了冥王殿,带着北铭寒的肉身直奔阳间而来,她记得赫连钰对北铭寒用过招魂术有效果,虽然自己请神调魂的招术,是后来李喻之教的,时而灵,时而不灵,可现在有冥魄加身,灵力上涨,她相信自己每次关键时候,还是靠的住的。 最后是费了点力气,摄魂珠都差点把自己的阴灵气用完,才把北铭寒召唤回来,但好歹是有惊吓无险。 西主阎王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手,紧跟不放,孟婆和判官此时已经得到动静,拦住道: “先去趟鬼渊!”判官拦住道。 “可鬼丫头~” 第二十五章:预示 西主阎王还要反身去追,孟婆和判官没解释太多,直接把西主阎王带到鬼渊前,刚给鬼渊加了封印的几位阎罗,也在当场。 西主阎罗看着鬼渊情况,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那小子不会是……” “能和你棋逢对手,煞气又能影响鬼渊和忘川的,只可能是那个家伙了。” “他不是早在三千多年前就消失了么,鬼丫头岂不是很危险,不行,我必须把她带回来。” “福祸都是修行,这或许对鬼丫头是个好机会!”南主阎王出声阻止。 地府后面发生的事和几位鬼神到底看见鬼渊有何异常,小鬼头其实并不知晓,她只记住了李喻之离开前说过,北铭寒这辈子前路光明灿烂,但前提是一切不能与她有关,所以她等北铭寒调养好后,就让他回归本来生活。 薄雾带着晨曦的露水,慢慢在天地间升起,惦记烤羊肉的小鬼头,正准备拉着北铭寒回去,刚敛瞬移咒,腰间镇魂袋大动,摄魂珠也落在北铭寒的头顶蹦跶。 镇魂袋是孟婆娘亲亲手绣的,是用自身元魂温养过的法器,绣品上有曼陀罗花的花魂,除了用来装一些小东西,最常用来护身。 镇魂袋反应这么激烈,小鬼头暗自盘算,对方来头不小。 “谁?”眼神一冷,注意着四周变化。 感受到背后有异,小鬼头转身,短刀已握在手里。 身后居然是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摸一样的身影。 “赫连曦~你找我啊?” 小鬼头感到十分意外,赫连曦身上鬼气比上次要重上许多,北铭寒倒是没什么反应,忽略掉赫连曦,直接温言对着小鬼头道: “不是说困了么,先回去休息吧,有事也等会儿再说。” “你怎么啦?出什么事情了?”小鬼头看出赫连曦情绪有些不太对。 赫连曦却忽略掉小鬼头,一头扑进北铭寒的怀里,看肩膀抖动的样子,应该是在哭。 小鬼头和北铭寒同时一愣,接着北铭寒反应迅速用力推开赫连曦,双手抓住小鬼头的肩膀,身体灵巧的一绕,在小鬼头比自己小了一倍的身板,缩了又缩,委委屈屈的向小鬼头道: “她这样,好吓人啊!” “哎呀~” 小鬼头看不惯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拍开北铭寒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上前拉着赫连曦,温柔询问。 “你别怕,地府是不是有鬼欺负你了,告诉我,等我下次回去,我帮你报仇。” 望着小鬼头关心、真诚的眼神,满腔心事的赫连曦自然反应回道: “没……不是!” 本有满腹心事要和北铭寒说,可看到一双眼睛,都注视着小鬼头的北铭寒,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说起,最终只沉默的看着北铭寒,任凭小鬼头再问什么话,也不再说一个字,只是北铭寒看她的眼神一直,既陌生又戒备。 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眼睛巴巴望着北铭寒的赫连曦,小鬼头甚是疑惑,也有点闷,只能摆摆手道: “算了,天快亮了,先回吧!”北铭寒听闻挪步到小鬼头身后,一只手紧紧抓住小鬼头的一只胳膊,活像一个怕被调戏的小媳妇。 很快天边打亮,晨雾褪去,早晨柔和的阳光洒在窗户上,室内寂静一片,朦胧间,北铭寒感觉自己跟在小鬼头身后,似乎走在什么地方。 走着走着,前面的小鬼头忽然回身用一种陌生的眼睛看着他,四周气息开始变的异样。 “小……”北铭寒出声,心里一惊,想伸手碰一下小鬼头。 小鬼头一双清澈明亮忽扇了一下,圆润可爱的脸上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奇怪神态,右手上突然多出一把寒光沁骨的细长短刀。 阴深深的盯着北铭寒,扬起手上的刀,一步一步,走到北铭寒近前,刀尖抵上北铭寒的胸口,面对有些异样的小鬼头,他却并不感觉到慌张和害怕。 “现在,你猜我要干嘛?”小鬼头眼波流转,半依靠在北路寒怀里,轻轻抬眼瞧着北铭寒,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勾人。 “不知道,但你不会杀我!” 迎上小鬼头的目光,北铭寒答的十分干脆肯定。 “这一刀下去,你将魂飞魄散,永永远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怕么!” “可你不会!” 然而自己的坚定和坦诚似乎并未打动小鬼头,小鬼头的右手再向下移了一寸,刀尖刺破衣服,胸口传来寒凉刺骨,认主的武器,自有一股煞气,北铭寒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寒气,压着自己。 北铭寒想抬手去握小鬼头握刀的右手,心口却骤然一股巨疼,小鬼头脸上发了狠,右手上用尽全力,刺穿了北铭寒的胸膛和心脏。 北铭寒一抖,“还好个梦!”从梦中惊醒的他全身乏力。 一身冷汗,闭着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心中暗想: “这梦太奇怪了,梦里面从心脏传出来的疼痛,感觉就像真室发生的一样,胸口似乎还留有未褪散开的寒意。” 睁开眼,打算翻身起来,床边似乎有人,北铭寒警觉的弹坐起来,发现是小鬼头,正用一种忧郁伤感有深情的复杂眼神呆呆望着自己。 北铭寒一下放软了身体,把头靠在小鬼肩膀上。 “刚做了个噩梦,头好……” 话未说完,北铭寒察觉到女子身上的味道不对,迅速起身下床,冷冷看着眼前女子。 “本王只说一次,此事下不为例,还请姑娘自重,不要不请自来!” “殿下,我是……”赫连曦看着拒自己千里之外,眼神冷漠又戒备的北铭寒,满腹心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北铭寒完全不想听她说什么,直接退后一步,转身离开了。 北铭寒走在二楼的吊桥上,听着早晨林间鸟儿的嬉闹,和鼻息露水混合树木的气息,皆给他一种生活气的安定感,北铭寒想到小鬼头圆润可爱的脸颊,不自觉脸上有了笑意。 这处宅子,建造在咸城边外一座高山上,亭台楼阁,设计精妙,风景奇特不说,林间气韵更是适合人修养,也是小鬼头第一眼就相中,愿意花三倍价钱,硬缠着原主人沈肆要买下来的主要原因。 “这新主人,奇怪的很,好好的房间,居然要腾出来,供香火!” “还是原来的主人好,人帅气,又好伺候,还不常来,新主子人也挺好的。就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冷气,好多要求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北铭寒从走下楼梯,刚上了回廊,就听见回廊口俩个婢女低声细语交谈声,便故意将脚步放重了些。 两婢女见是他,都满脸惊惶神色,北铭寒到神色如常,快到跟前时,停住了脚。 “沈肆没教你们规矩么!背地里随意议论主子,好大胆子!”语气平淡缓和,可两个婢女都已惶恐跪下,急切的求饶道: “奴婢们知错了,奴婢们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过,不要告诉主子。” 北铭寒未再多加苛责,询问小鬼头的下落。 “唐小姐现在在哪儿?” 一个婢女低着头强撑着答言: “主子一刻钟前,接了唐小姐去雍雅山居,听说是从泰丽请了一位有名的厨师,做了好点心,殿下可也去尝尝!” 声音中有明显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惧怕。 北铭寒早衣摆翻动,往最南边的饭堂而去。 雍雅山居内,沈肆命人将饭桌摆在一簇开的正盛的菊花旁,桌上的点心种类繁多,配着自己动手温煮的茶水。 “美景配美食,真是乐事呀!”小鬼头浅啜一小口茶,唇齿留香,神情愉悦。 看着脚下轻快,面无表情向这里而来的北铭寒,沈肆接口道: “世间为美景和美人不可辜负,今日的美景当为这盆稀缺罕见的秋菊,而美人嘛,自然是唐小姐了,这是在下的福气。” “福气!别是有福无命!” 北铭寒一进来深深望了一眼小鬼头,小鬼头只顾着眼前五花八门的糕点,没分一个眼神给她,沈肆还特没有眼力见,故意夹了快桂花糕放她碗里。 “上次的酒喝了么?这是用同一批收上来的桂花做的,香甜可口,你尝尝。” “哦~酒么,喝了,不错不错!” 小鬼头那起桂花糕就咬了一口,点着头只接夸。 北铭寒看在眼尾只跳,沈肆给小鬼头布菜的动作,让他十分不舒服,故意往二人中间一站,侍候的婢女贴心的搬了个坐凳放下。 坐下后,北铭寒故意往小鬼头的一侧挪了又挪,故作惊讶高声道: “呀,那酒不是一滴没喝,摔了么?怎么能骗沈将军呢!等下沈将军当了真,又送几瓶过来,你又不喜欢喝,又不好推辞,这不是让沈将军白费了力气嘛!骗人可不好,你说是不是?” 气氛一时有点僵持,小鬼头本来觉得嘴里的桂花糕甜香软糯,现在被北铭寒直白的点出当众撒谎,看着沈肆有些意外的眼神,瞬间有些食不下咽了,干笑着解释。 “是失手,不小心,沈大哥你别多想,我虽然不爱喝,但是我喜欢它的味道,闻着喜欢,本来还想找你再要一瓶呢。呵呵~” 说完还暗暗横了北铭寒一眼,北铭寒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装作不知道的模样。 “呀!这事情不能说啊!沈将军威武男儿,不会在意的吧。” 沈肆看着小鬼头和北铭寒双双眨着眼睛望着自己,只能干巴巴答道: “不会!不会!” 得到答案的小鬼头注意力继续在面前的糕点上。 沈肆低头先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向小鬼头询问道: “唐姑娘的名字想好了么?昨日我在书房闲来无事,倒想出了几个适合女儿家的名字,唐姑娘要不要听听,若是喜欢,姑娘真用了,也是在下的荣幸。” “我正日日为此愁闷呢,沈大哥文采过人,定是好名字,说来听听。” 北铭寒又在此时突然亮了一嗓子。 “呀!” 小鬼头实在忍无可忍了,瞬间炸了,转过头对着北铭寒就是一顿吼。 “呀!呀!呀!没完啦!怎么啦!大早上起来公鸡附体了你,是怎么着,你是不是自己不能吃存心找茬,再这么阴阳怪气你走开些。” 北铭寒被吼的瞬间不敢说话了,微微撅着嘴,看着小鬼头,举着手上的帕子说。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脸颊上沾了东西!” “那你就好好说嘛!不要像是活见了鬼一惊一乍的。” 小鬼头看着北铭寒无辜的样子,又心软了,接过帕子擦脸。 早已经摸清楚,小鬼头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见效果达到,北铭寒在心里暗爽。 “见了你不就是见了活鬼,都同意跟别的男人姓唐了,休想用别的男人的取名字,尤其还是我的手下败将。” 沈肆看着北铭寒委委屈屈,像个漂亮小媳妇的样儿,震惊的都看失了神,这还是那个战场上骁勇善战,雄性勃勃,有如修罗出世的铁血男儿么! 第二十六章:名字 “唐!沐!晴!这名字听着好像还不错。” “不行!” 北铭寒想都没想,第一时间一口拒绝。 “那就唐婉宛!”沈大哥说婉字有婉约之意,说做为女儿家名字最好了。 “你明白婉约这两个字什么意思么?” “不知道啊!不过沈大哥说好,应该就很好吧!” “……” 北铭寒沉默了。 虽然心底里不舒服小鬼头左一句沈大哥,又一句沈大哥的挂在嘴边,但连日来,取的名字都快可以写一本取名传记了,一般是上一秒写完,下一秒就觉得不行,或者刚取好名字,出去转一趟回来,发现重名了,或者又觉得太普通,要不就是嫌弃不好听,再就是没有寓意,反正一旦决定了个名字,接着又会有无数个不满意的地方,在这件事情上,北铭寒深刻体会到了女人的喜新厌旧的速度。 走在稍微前面一步的小鬼头还在自顾自的念叨。 “婉宛!婉宛!哦~我记起来了,北主爹爹殿里,有个打扫的小女鬼,就是这个名字,哦!”北铭寒微微偏头注视着因为激动,回头面对着自己,倒着走眼睛亮亮的小鬼头,心情愉悦如春风。 “我还记得爹爹说那女鬼,鬼如其名婉约秀美,含蓄文静,就是胆子小了点,每次见到他,都害怕的不行,有几次都吓晕过去了,害的那段时间北主爹爹都不敢在自己殿里多待,就怕吓到她。 这名字不好,我再换一个,唉~要是唐子渊在就好了,他书读的多,见识又广,可惜啊!可惜啊!这辈子是和榆木脑袋,不懂的转弯。” 北铭凝的事情,北铭寒也是追问了多次,小鬼头烦了,才大致给他说了几句。 北铭国九公主——北铭凝和亲嫁入泰丽,因进入咸城第一晚,就发生了怪事,被退了婚,北铭国国主以破坏两国关系为由下旨,九公主若嫁不进泰丽,只能以身殉国,赐毒酒一杯,不可回国。 没有退路,九公主自向泰丽恳请,不求嫁给成年皇子,只愿给已有六十的泰丽王做个小妃。 在泰丽没有妾室一说,小妃就是奴婢,只有生育权,其他的可任由泰王妃随意处置,北铭国自降身份,低成这样,泰丽王为显大度威耀允诺。情在,自然拉上他一起同行。 也是在这时候,偶然发现了山中这处宅子,山中灵气足,既适合给北铭寒用来修养,又可以让唐子渊宽心,宅子建造精妙,小鬼头第一眼就喜欢的不行,自打拥有李喻之给她留下那些金银财宝之后,小鬼头的日子过的是相当阔绰,小到喜欢的零食扇子吊坠,大到车马轿撵,喜欢就买,心情好就直接送人,活像个二世祖,好在李喻之上去受罚,可能要被贬下凡间,不然知道自己攒了一千多年的家当,被这么个败法,恐怕是又心疼的要哭上个上千年。 所以当辞官归隐的沈肆听到有人愿意出三倍的价格,买下此处时,也惊叹此人财力,毕竟建造此处花的钱,也可是个不小数目,何况,还是花钱买一个打仗地界的宅子。 本是无意出售,可也不想驳了来人面子,吩咐下人,若对方实在喜欢,可以让来人随便借住,时间不是问题,等小鬼头安顿后,后来沈肆才知居然还有北铭寒这个意外之喜。 本来一切都好,谁知住了没几日,到了北铭凝出嫁之期,唐子渊根本不听劝,不管不顾,执意要跟随北铭凝去泰丽。 对于北铭凝,是娘亲走后,对于北铭寒最重要的亲人,他对她一直有爱护之心的,所以得到北铭凝被迫和亲给一个花甲之人,是既心疼又愧疚。 作为皇室中人,他自然懂得北铭凝为何情愿嫁给泰丽王,也不愿意跟唐子渊走,身为公主,她有她的使命,她为了她的臣民,北铭国的脸面,只能嫁,不能跑。 只是看眼下局势,这泰丽王实在混账,既取了和亲公主,并没有撤兵,还不断加大对北铭国的侵略,他难以想到北铭凝此刻,过的是什么日子。 为上次冥王的事,小鬼头对北铭凝颇有微词,可北铭寒并不希望从小鬼头口里,听到她批判北铭凝的字眼,也不想再为此事,闹僵两人线下关系,便转移了话题。 “转过去,走路看前面!”只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语气有些不对。 北铭寒对着除小鬼头以外的人,基本上情绪变化不大,但威慑力十足,对着小鬼头极会察言观色,审时度势,装惨卖乖,博关注,他已经运用的十分熟练,很多时候看上去是小鬼头在支配他,其实内里已经被北铭寒拿捏住了。 但这次细小的语气变化,小鬼头还是听出来了,她也不傻,自然明白北铭寒转移话头是为了谁,像是要跟他赌气,非但继续倒退着走路,还对着北铭寒摇头晃脑,故意挤眉弄眼的做鬼脸。 北铭寒暗暗小叹了一口气,他感觉小鬼头就像是一只充满野性,高贵的猫,勾的人抓心挠肝,顺着她的毛摸,都怕她嫌手重,就怕万一让她不舒服了,张牙舞抓的闹的天翻地覆。 现下是真担心她摔了,加快脚步,赶上小鬼头,双手抓住小鬼头肩膀,准备哄着让她转过来好好走路,话还没来的及开口说,人却被小鬼头推开了。 北铭寒以为她还在赌气,只见小鬼头正了脸色,知道是有情况了,小鬼头脚下真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没摔着。 北铭寒眼疾手快,伸手去拉小鬼头,眼见就要接住小鬼头了,下一秒,话本子上,英雄救美,然后男女主人公四目相对,疯狂心动的场景眼看就要上演。 小鬼头却突然向下弯了腰,站起来时,手上提着一个奶娃娃,而北铭寒措手不及,和小鬼头错开,打了一个大趔趄,要不是北铭寒身手矫健,又要在小鬼头面前摔个结结实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鬼头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面,在无脊山上北铭寒,摔的恼怒场面,笑的手中提着的奶娃娃都跟着晃荡。 北铭寒终究还是面上有些挂不住,何况小鬼头最近还一直念叨着一身腱子肉,假沉稳的沈肆才是真男儿的模样,越发有点窘迫,又不想被看出来,故意面上撑着无事发生的样子,不理小鬼头的笑声,接手去抱奶娃娃。 “你别吓着孩子!” 北铭寒把孩子抱下来,小孩却对北铭寒的接触十分抗拒,一转身,抱住小鬼头的腿,“哇~”的大哭。 小鬼头这才止住笑,蹲下身,把抱着自己腿的奶娃娃扶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头,点着奶娃娃肉嘟嘟的脸墩子,柔声哄道: “是你跟着我的,你干嘛哭啊!今天可没有糖葫芦了啊,哭也没有了!” 奶娃娃含着眼泪,仰头望着小鬼头 “不要糖葫芦!”抽抽噎噎奶声奶气的。 “那你干嘛跟着我呀?你小小身板,不早点回阴司,还大白天到处转达,不想活啦!” “我不要,我要等姐姐,一起走!” “哦,要等姐姐啊~那你到地府了,也可以等啊,头七一过,你要是长久在这里,又没谁保护,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奶娃娃似乎听懂了,紧紧拽住小鬼头一只衣袖。 拽的小鬼头心软软的,摸着奶娃娃的头发,把娃娃往右边转了转,顺着奶娃娃的视线,指着前方的道路,仔细交代。 “姐姐告诉你啊,你从这条道,一直一直往前走,直到面前出现一个比你高点的小房子,然后你去敲土地庙的门,直到出来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你和老爷爷说是小鬼头叫我来的,他就会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记住了吗?” 看着小鬼头有别于以往,温柔耐心的模样,北铭寒有一瞬间感觉到小鬼头某个瞬间,有点像自己娘亲,要是以后有孩子,她一定会是个有耐心,无限宠孩子的母亲,那自己…… “哇~” 北铭寒无限美好的遐想,又被一道孩童高亢的啼哭声打断。 “孩子也挺烦人的~” “我不要!我不要!” “好好,你不要,那你要什么,你说?”小鬼头三秒钟的耐心也瞬间没有了。 “救人~救人,我要你帮我救一个大哥哥~” “救谁?你说,我现在就去救,只要你别再哭了。” 奶娃娃见此情况,拉着小鬼头就走。 因为战乱,每天死的人会比较多,所以在城池边会有一个乱葬岗,等几天尸体一多,会集体焚烧。 而奶娃娃带他们来的,正是这个地方,更让她们意外的是。要救的人,居然是唐子渊。 第二十七章:入目美景皆是你 咸城战事已绵延三个月,本来随着北铭国九公主嫁入泰丽,两国共修百年之好,讲和,都达成共识退兵,可在公主嫁给泰丽王第一周后,局势来了个大反转,泰丽王再次反兵来犯,武力人数比以前还番了一倍,大有一举拿下北铭之举, 北铭国怎么也是一方霸主,又崇尚武功,新任国主再昏庸享乐,也容忍不了一个附属国,一再出尔反尔的挑衅,沦为他人笑柄。 调了泰丽一倍多的军火前来支援,两军各站咸城城池一半,只是这仗是天天开打,就是没分出个谁输谁赢,一个多月下来,城里面的赌场妓院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开了起来,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而且,时间一久两军有一个未明说的规定,就算战场上打的如何激烈,到了这些地方,都不准动手。 你便会看到白天战场上拼杀的你死我活的俩个人,晚上又坐在一个桌上喝酒斗牌玩女人。 时间久了,有些胆子大,想趁机捞一把发个横财,或者有故土难离,去而又返的老百姓,或是被骗进来当兵,拐过来做妓女的人,越来越多,总之眼下咸城内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尤其是太阳一落,人鬼蛇神充斥,灯火忽明忽暗间,时常一阵一阵从妓馆赌场中爆发来。 反倒时街道上冷清幽暗至极,月上枝头,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趁着妓馆内醉的醉,睡的睡,悄悄从妓馆后面溜了出来,赤着双脚,刚站上街道上冰凉的地砖,就拼尽全力往前跑,只是还没跑出主街道,就被妓馆内发现了。 “已经点名要的人,怎么可以让她跑了,不想死的快点抓回来~” 妓馆内追出来十个高大的人,追向狂奔少女的背影,少女踏在有月光照耀下的石板,脚下“踏踏”的声音杂乱无章,心里不停地在焦急祈祷,身后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已近缠上了她的后背,然后把她整个身体打横拖起来,少女看着独挂于天空浑圆的月亮,心底生出绝望,在被摔向追过来的几个男人时,闭上了眼睛。 意外的是没被人用力扣住,反而落入一个冷幽香气的柔软怀抱,但身体动不了,还有些迷糊。 “是念力!” 小鬼头看着在指尖很快消散的淡淡黑气,向正在以一敌十的北铭寒道: “留活口!” 接着伸出二指在刚被自己救下的少女眉心处点了点,随着小鬼头的手贴上少女额头,少女感受到整个人瞬间清明、轻松了,一个俏皮漂亮的女孩子,松开了自己,看身量和自己差不多,但浑身透出一股安全感。 “他们为什么追你?” 少女注视着小鬼头,有些入神,听小鬼头询问,才发现妓馆内来追自己的那十个男人,全部跪在地上,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眼神冰凉的俊美男子,少女下意识就向男子跪下,全身忍不住的颤抖。 “交给你了!” 小鬼头直接向北铭寒抛过去一把短刀,弯腰去扶少女起来,拨开挡住少女额前乱遭遭的碎发,露出少女弯弯的眉毛,和如春雨后清纯的脸庞。 “哇!你长的好乖巧!就是唇色太白了!”小鬼头看着少女,心生喜欢。 可少女被夸,非但没有平常女子的欢喜,反而一副惊吓的表情,原本就煞白的脸,此刻更白了,咬着下唇,身体忍不住颤抖的又要给小鬼头跪下。 小鬼头接住她,暖声安慰: “你别怕!” 身旁不远处,那十个人中不断有痛苦的哀嚎声。 北铭寒转着手上的短刀,走到一个人面前,也不费话,对着手或脚,就直接竖着来上一刀,直接一刀,把人手扎穿。 到第四个时,直接一刀抹了脖子,喷出来的血,洒在第五个人的脸上时,第五个人支撑不住,一口气全招了。 “她是我们妓馆买花钱买来的妓女,大爷要是喜欢带走就是,我们兄弟几个也是听吩咐办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北铭寒听其口音和几人靴子上的标志,是本国人没错。 “你们是北铭国人?” 那男人听北铭寒声音没有太多情绪变化,以为有生路可逃,跪爬着上前,本想去触碰北铭寒的鞋子,北铭寒抬起脚,照面踢了出去,男人当场踢晕了出去。 北铭寒手上随意的转着短刀,来到第六个面前时,刚被救的少女指着跪在哪里的几个人,激动的大声指责。 “我不是妓女,我家世清白,是好人家女儿,是被他们强行抢来的,他们明面上开妓馆,暗地里和泰丽勾结,挑一些十三十四的女儿,卖到泰丽王宫,我到这里不到几天,已经有十几个被挑走了,现在下落生死不明。” 女子越说越激动,气愤的全身都控制不住颤抖。 北铭寒对着面前男人手背就是一刀,那男人痛的痉挛倒地,颤抖着招认。 “是,是,是,人是我们抢的,的确是要送给泰丽那边的,上边昨天来人挑中了她,所以我们这才追着不放的……我们是底下人,听吩咐办事,只知道这么多……您要找,就找我们管事儿的……” 不等他话说完,北铭寒利落的手起刀落,直接结果了几个人。 少女不知是被面前血腥的场面吓到了,还是紧张的身心突然放松了,一下晕了过去。 小鬼头一边及时接住了少女,一边对北铭寒道: “这一刀下去,他们直接魂飞魄散了。” 恍然间,北铭寒觉得这句话十分熟悉,蓦然觉得胸口一疼,手上一空,短刀不见了。 “这一刀下去,你便会立刻魂飞魄散!” 自那日晚的事情过后,北铭寒心里一直被这句话围绕着,好在身体一直在好转,体力精神上,都强迫了不少。 只是,重伤的唐子渊一直昏迷未醒,小鬼头现在倒是少有时间和沈肆接触了,但花了更多时间在照顾唐子渊身上。 北铭寒低着头看书,一个婢女扣门进来,北铭寒抬头的恍惚,似乎有晃到院子内,赫连曦的身影,仔细看时,院子里又什么都没有了。 婢女行礼,北铭寒便收回了目光。 “殿下,我们公子有请!” 唐子渊房间内,奶娃娃趴在床头,睁着大眼睛望着唐子渊。 小鬼头看着一个老大夫开方子,少女低着头专心给小鬼头剥着橘子。 因唐子渊是仙家,体质和小鬼头有异,小鬼头怕再出现上次北铭寒的情况,不敢轻易动用灵力,只能靠调养。 少女把一盘剥好的橘子,默默地放在小鬼头面前,小鬼头把盘子往少女反向推了推。 “韵柔,你吃吧!” 然后接过大夫手中开好的方子,假摸假样的看了看,其实一个名词都不懂,上面好多字还根本就不认识。 过了好一会儿,一手扬着方子,一手对着老大夫竖着指头直夸: “好!好!这单子一看就很好!” 那大夫似乎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比她还急的提醒道: “姑娘快先拿着方子命人抓药吧,都伤成这样了,再迟些只怕是来不急了。” 小鬼头还摆着手,对大夫说。 “不会!不会,您别急,我保证他死不了!”韵柔在一旁低着头浅笑。 那老大夫脸一沉,眼一瞪: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啊,都伤成这样了,才想起请大夫,真拿性命当儿戏。” “不是,我……算了,不和你争,我这就去抓药,韵柔你留在这儿照顾唐子渊,我很快回来。” 说着就往外走,那老大夫也跟在身后,自然有婢子上前引到外面厅上等候。 小鬼头刚走出房间,又折回来,冲着里面喊了一嗓子。 “小鬼,老实守在这里,别乱跑,不然我回来揍你屁股。” 奶娃娃用手指摸唐子渊密而长如扇的睫毛玩,对于小鬼头的恐吓,没做任何反应。 韵柔本就聪慧,性格又文静仔细,大概明白小鬼头有些与常人不同的本事在身上的,所以对她这奇怪的举动也没表现出诧异,只是安静坐在一旁等着。 小鬼头刚离开不久,昏迷多日的唐子渊悠悠转醒了,韵柔见状急忙捧了茶水上前。 小鬼头抓药,上午出去,直接抓到了太阳快落山,因为怕引起凡人注意,引起不必要的惊吓,只要是白天出行,都会瞬移到山门口,再走进来。 所以小鬼头刚一走进山门口,就看到北铭寒整个人迎着夕阳的余辉站在一颗大树下,看着这边的眼睛熠熠生光,身后的天空点缀几朵霞云,天边橙红一片,偶尔有一两只飞鸟快速飞过。 真美,美的像一幅仙人下凡图,可惜当画中仙人,走出夕阳的余晖,并冷着一张脸,向自己而来的时候,一切也并不是刚才眼睛看到的美景般美好。 “拿出来!” 北铭寒接过小鬼头手上的几包药。 “什……什么啊?” 这几日,自从北铭寒得知小鬼头从沈肆手中买下这片宅子花的数额后,总有意无意在管控着自己花销,说来也奇怪平时北铭寒基本都依着她,因为怕她一生气,就赶他走,所以俩个人之间都是小鬼头站主导,可每当北铭寒冷着个脸,一本正经的时候,小鬼头还总有点心虚。 明明她花的是自己钱,买的时候也没少他那一份,但花完钱,就是莫名心虚。 小鬼头装作若无其事,打算绕开北铭寒进去,谁知小鬼头往走,北铭寒身体也往左倾斜,她往右,他也往右挡。 顾及随时恐有婢子仆人经过,小鬼头懊恼不能直接一个瞬移咒跑掉。 终究是吃了身高的亏,小鬼头只能瞪了他一眼,双手一摊,北铭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腰间的镇魂袋。 第二十八章:愁 小鬼头撇了撇,还想做点争取。 “我真的什么都没买,现在咸城附近哪里还有医馆,就是跑远了点儿,才会花这么长时间。” 北铭寒沉默的向她摊开手,小鬼头无奈,只能扯下镇魂袋交给他,北铭寒反手把镇魂袋整个倒出来,第一个出来的就是摄魂珠,接着就一串糖葫芦,和几个碎银子,然后就再也没什么了。 小鬼头眼疾手快的接住那串糖葫芦,扬着眉毛,一脸骄傲。 “这是给奶娃娃的,说了没买,就不会买,你当我是什么人,本大人会说话不算数么。” 北铭寒明知这其中有诈,但是抓不到把柄,也只能作罢,正要收回手,停在两人中的摄魂珠,围着二人先转了一圈,然后装作没注意到,撞在镇魂袋上,还故意撞了两下。 “哗啦~”物品碰撞的声音,看着地上一大堆的扇子吊坠,玩具,吃的,凳子,点心,反正是从吃的、用的、玩的、装饰品无奇不有。 原本得意的小鬼头,面色一滞,眉尾一挑,手上的糖葫芦指着还在空中打转的摄魂珠,气的差点跳起来。 “摄魂珠,你个~坏蛋~” 见势头不对,摄魂珠一溜烟往前飞,小鬼头举着糖葫芦在后面紧追着不放,北铭寒一脸宠溺的看着这一人一珠,眼神随着小鬼头,来到宅子前面的亭台,一个和小鬼头一模一样的身影进去了视线,北铭寒的脸色一下就收住了,弯下腰把堆成小山一样的物品,一样一样的往镇魂袋里面捡。 “咦~赫连曦……” 追着摄魂珠来到亭子内的小鬼头,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赫连曦,刚打招呼,发现赫连曦的眸子,有一闪而过的绿色,不等小鬼头走近,转身离开了。 小鬼头也没放在心上,追着摄魂骂。 “小东西可真够缺德的,枉我对你这么好,以后我看不如叫你缺德珠好了。” 摄魂珠围着小鬼头逗了一圈,一溜烟,飞进了在北铭寒手中提着的镇魂袋中,安安稳稳睡大觉去了。 “你是因为什么要买下这颗石头的?” 北铭寒举着一块光滑的鹅卵石,无奈的看着小鬼头。 “哦!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北铭寒都不用动脑子想,依她大手大脚花钱的性格,这石头应该不便宜,不知该不该告诉她,这就是河滩边最普遍的石头,没什么收藏价值的。 “而且这个是真的没花钱,是我捡来打算送给你的。” 因为你的脸色就和这块石头一样,表面光滑好看,又冷又板正。 后半部分小鬼头自然没说出口,北铭寒已近欢喜的忍不住偷笑,二人这才一同走进院内,一边走,小鬼头渐渐察觉到有些不对,北铭寒观起神色,坦白道: “是沈肆走了,带走了一部分下人,我只留下几个打杂的,还给你留了一封信。” “哦~你先帮我拿着吧!等有空了我再看。” 小鬼头一边走,一边翻腾镇魂袋,注意力在有没有少东西上,对沈肆的离开没太大反应,这让身旁的北铭寒十分满意。 刚到唐子渊休养的房间门口,奶娃娃穿透过窗户出来,拉住小鬼头的手,就用力往里面拽。 “别闹,这个给你!”把糖葫芦递给他,奶娃娃摇摇头,继续拉着她的手往里拽。 “应该是唐子渊醒了!”北铭寒提醒,弯腰准备去抱有些着急了的奶娃娃,奶娃娃一见他,撒开手折回房间内去了。 小鬼头和北铭寒推门进去,唐子渊本站在窗前看着后院中的山石搭建的微型景观发呆,听见动静,转身,看着小鬼头和北铭寒,眼里还有些迷茫和无措。抓着外赏的手还抖了抖。 身形比前段时间消受了许多,脸上的也没了往日神采,整个人眼见的消沉。 “你怎么下床了?” 小鬼头向来对细微的动作不太注意,刚一进来,又用糖葫芦逗来拽她袖子的奶娃娃去了,更不可能留意到了。 北铭寒却连唐子渊看到自己一瞬间时,有意避开眼神,和细微后退的脚步皆纳入眼底,所以在唐子渊准备行礼的时候,提前一步制止了。 小鬼头随意往凳子一坐,北铭寒站在她旁边,和她一同看着吃糖葫芦吃的满脸,满嘴的奶娃娃, 一时无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房内就静了下来。 终究小鬼头是在一个地方待不住的,大眼睛在房里转了一圈,没看到韵柔,压抑不住想和韵柔分享今天在街道上买来的饰品,起身想去找人,就对唐子渊说: “你好好养着,等下晚饭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吃过了!”沉默许久的唐子渊低声搭言,回答的有些突然,又像是自言自语。 “胡韵柔端了一碗百合粥给我,吃下了。” 小鬼头这才发现唐子渊双眼有些失焦,似乎是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她记得他被冤枉下大牢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像现在的神情。 北铭寒和小鬼头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北铭寒脸色如常的追问。 “这几个月在泰丽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这一问,不是关心唐子渊,而更多是想知道北铭凝是否安好。 对于他而言,唐子渊和他算不上朋友,现在也不是臣民,何况身为男子,拿的起放的下,遇上一点事情就一蹶不振,郁郁伤怀,终究辜负了世人俗传神童子的名号。 “小鬼姑娘,我能单独和你说点事情么?” 唐子渊看着小鬼头问,声音既轻又虚。 “好!可以!” 小鬼头一口答应,然后示意北铭寒出去。北铭寒原本不想让她和唐子渊单独待在一个房间内,但碍于小鬼头的眼神,又没办法,好在有个奶娃娃留在这里,也不算是二人独处了。 “你和他……”见北铭寒出去后,唐子渊才迟疑的开口。 “哦!我们……我们没什么的,也……不可能。”小鬼头难得反应出唐子渊话里的意思。 守在门后未离开的北铭寒,一些之字半语恰好落在了耳里。 北铭寒眉头一紧,脸色完全沉了下来,心里一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占据。 他以为小鬼头带他逃离阴司,是因为有可能的……原来自己放弃所有……换来的只是一句不可能。 “我们不可能……”北铭寒低声重复,敛去了平日中所有的伪装,眼角眉梢均脆弱不堪。 “是因为你要成神,而我只是个凡人么!” 来掌灯的下人,无意间撞见北铭寒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既清冷又忧伤,俊美中透着满满破碎感。 “晚些再来!” 抬眼间,北铭寒整个人既凌厉又冷。 “是!” 刚被美貌折服的下人,一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连忙退了出去。 “上一世我是个小仙童,是吗?” “赤寒君,你想起来啦?”小鬼头兴奋的看着唐子渊,但唐子渊天眼未开,周身气韵也不对。 唐子渊一脸晦暗的摇了摇头,虽然心中已有了答案,但被证实后,唐子渊还是心痛的控制不住全身颤抖,长长吸了一口气,唐子渊才让自己头脑清醒些,答道: “并不是,只是我觉得现在的九公主并不是真正的九公主,或者说她的身体内,并不是九公主。” “你是说她被夺舍了,是这个意思?” “对!小鬼姑娘你要相信我,九公主从小就很善良,又恪守礼教,她绝对不是个手段残忍,毫无人性的人。” 唐子渊急切想要得到小鬼头的认同。 他对北铭凝的心思,小鬼头自然了然于心,可就算是被伤成这样,也不愿意接受北铭凝本性,小鬼头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他自己醒不过来,也知道现在怎么劝也没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直接告诉我上次分开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唐子渊一脸阴郁,看着窗外有气无力的叙述道: “我以为她嫁入泰丽,是被逼无奈之举,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她自己的决定。 好在一入泰丽王室的当晚,泰丽王对她一眼入情,九公主的容颜算不上倾城,只能称的上清秀,可泰丽王就像是被魔怔了般,身边陪伴许久的大妃妾室,只独宠她一人,并对九公主的话言听计从。 我虽心中悲痛,可见她日子过的比以往要舒心很多,也渐渐得到了宽慰,就准备离开泰丽,去云游学习医术时。 泰丽出兵攻打北铭的消息传了过来,并且传言只短短几天,泰丽王妃被幽禁,陆续几位王子皆被杀,没出半月泰丽王已对九公主唯命是从,不理政务。 渐渐的民间便有了许多流言,她成了人们口中的祸国妖妃,我自然是不信的,连夜进泰丽王宫,想去问清楚,可到了王宫,才发现事情不对,还记得几个月前咸城所有人死了一夜,第二天恢复如常的事情吗?” 一直在追查比事的小鬼头自然还记得,直接点了点头。 “那一晚的泰丽王宫,甚至说是王城,情况和那晚一摸一样,此时,我心里已经疑惑了,直到进入九公主寝殿内,居然看见,九公主尽然坐在自己床榻前,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老泰丽王压在身下,发出凄惨的声音。 她看着女孩越是绝望、越是恨的脸,她脸上的表情就越是畅快,我冲过去,想要阻止眼前荒唐可怕的一幕,可九公主只看了我一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面呢?”小鬼头追问。 “后来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对姐弟家,他们父母已故,家里只有子凛、子涵。” 坐在小鬼头身边一直在乖乖啃糖葫芦的奶娃娃。 “原来你叫子凛啊!” 小鬼头揉了揉奶娃娃的圆脑袋。看着小鬼头的动作,唐子渊一开始有些惊讶,很快又平静下来。 “是个三岁多的小娃娃么?他的左边耳上有颗痣。” “是!在而垂轮廓上。” 小鬼头摸着奶娃娃的耳朵,看到左耳上真有一颗黑痣,继续说道: “也全是这个孩子带我找到了你!” “张子凛,他的全名!” 唐子渊看着小鬼头手比划的方向,认真拱手行了一礼。 奶娃娃见叫他的名字,抬头看着唐子渊,唐子渊却没办法回应子凛,轻声丢出一个闷雷。 “其实九公主一直喜欢七殿下!” 第二十九章:告白 第二十九章:告白 “我知道!” 北铭凝对北铭寒的重视程度和占有欲,小鬼头十分清楚,只是唐子渊接下来的话,让她震惊的瞪大眼睛。 “不是兄妹,是男女之情,也不知为何七殿下在上半年突然不见了,所以她无法接受所有出现在她面前的兄妹,姐弟,下令全城家里有兄妹者都只能活一个。” 明白子凛身世后,小鬼头心里泛起阵阵怜惜,摸着小奶娃娃的头,拍着自己胸脯道: “小鬼,以后姐姐罩着你~”接着她突然反应到有些地方不对。 “那死的人定不止子凛一个,那怎么没到其他人的魂魄?” 唐子渊摇摇头, “这方面的事,我不太懂,可自上次我撞破九公主之事后,每日一到晚上,就感觉四周有看不见的东西时常盯着我,那日我在外看诊晚了一些,走到半道上,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回头却并没看到什么,心下惊觉,脚下就加快了速度。 谁知走着走着,一股白烟迎面而来,一抬头我发现正当空的月亮,居然变成了红色,接着我整个人感觉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没有黑白夜之分,周围都是些体型庞大,浑身散发着黑气的怪物,周围都是奇怪动物的嘶吼声音。 后来,我就像是做梦,醒过来后,发现已经在这里了!” “是鬼渊!”小鬼头沉着脸低声说到,脑内在不停思索! 看着北铭寒去了后山,小鬼头故意错开往宅子前面的亭台去,谁知刚下楼,就碰到了去而复返的北铭寒,和他身后的赫连曦。 望着赫连曦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间有什么在脑子内展开,小鬼头越过北铭寒,左手上拿着一把短刀直接开到赫连曦面前。 赫连曦退来一步,左手微微一用力,小鬼头右手心已多出了一条又长又深的刀口, 黑暗色的血液,瞬间,和白色如玉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干嘛!” 见状北铭寒焦急出声,同时在场的赫连曦也惊到了,却见小鬼头脸色如常,而且她的血液与常人不同,并不散开,而是汇聚在手心,小鬼头似乎能随心控制血液。 小鬼头右手伸出二指,黑色的血液顺着手指来到指尖,刚要点上赫连曦眉心处,赫连曦突然退开一步,直直望着小鬼头的眼睛询问: “你知道后果吗?” 小鬼头没说话,手指直接点上了赫连曦的眉心,她自然清楚,作为自己魂魄存在的赫连曦,成为独立的魂魄后,便于自己肉身没有了任何关联,若有一天,自己弄丢了冥魄,又无魂魄,便就是死期。 随着小鬼头的指尖血,消失在赫连曦眉心,赫连曦从头到脚都换了样貌,一个细弯眉,一双深情眼,眼神如烟似雾,精致的鼻子,饱满如银盆的脸庞,身材窈窕,带着女儿家天然的羞涩之美,散发出来的鬼气也淡了很多。 恢复以往样子的赫连曦留意着北铭寒看自己的神情,北铭寒注意力都集中在小鬼头身上,对于自身发生的变化,毫不在意,甚至事冷漠,赫连曦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轮回已破,你现在已是独立的魂魄,和我没有任何瓜葛,你想继续轮回投胎转世,也可,想做鬼修炼都行,只是不可再生怨念。” 北铭寒牵起小鬼头的右手,去查看刀口,发现手心的皮肤已恢复如初,并没留下任何伤痕。 小鬼头看着北铭寒的脸,想起唐子渊的谈话,混身突然有些不自在,生硬的、直接抽回了手。 这在小鬼头和北铭寒相处中是以往没有出现过的,就连小鬼头生气那段时间,小鬼头都是直接发脾气,从没这样冷漠过。 自小鬼头和唐子渊那日聊过天后,其实北铭寒也察觉到,小鬼头这两天明显在躲着自己,小鬼头的动作,让他整个人一顿,默默收回了手,并收紧了拳头,心里酸涩情绪占据,不想让场面太过难堪,北铭寒退开,率先走了出去。 “你主要是来找他吧?”小鬼头和赫连曦都看着北铭寒的背影。 “你知道了?”赫连曦讶异。 “不知道,不过能猜个大概,三生石上都没有留下记录的,这世上活着的不多,只可能是上古神或者魔,而几千年前,魔与鬼彼此为争地盘,纠缠不休几千年。 一场大战,我的师爷,定了乾坤,而魔自此也归为阴鬼一类,我虽不知你和他具体在里面是什么角色,什么经历,但北铭寒的前世,一定对你很重要。” “是!他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爱人!”语气已经尽量平静,可不知不觉间赫连曦的眼里已经有了泪水。 “可最终那是以往的事,在你愿意喝下那碗忘魂汤时,就已经做了断尘往新的决定,轮回、轮回~你可明白? 或许,命运和事情的发生都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但轮的是生的道路,可回却不再是以往的路。” 赫连曦沉默不语,可眼底中全是不甘,小鬼头知道前尘往事,没有几个人,说放下就放下,还得从根源出发。 “听一位仙者说过,北铭寒这辈子的路,光明璀璨,会位既人皇,只要没有阴鬼一流搅和,人皇可登仙界,脱离轮回之苦。” 赫连曦微微侧目,惊讶的看着小鬼头。 “你甘心吗?你可知道,你和他的相逢,是他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才换回来的。” 小鬼头内心震动,但面前强装着淡然。 “他求的是你,不是我!只要来日的路光明璀璨,我亦甘愿,而且本姑娘做事,从不后悔。” 赫连曦从前以为,北铭寒对小鬼头是单方面的感情,现在看来小鬼头也早就动了心。 小鬼头离开前,看着赫连曦说: “当然你想告诉他一切,我也不会阻止!” 四周阴风乍起,清亮的月色被裹上了一层雾,夜,更黑了。 得知怨鬼跟在北铭凝身边待在泰丽,小鬼头决定等北铭寒的身体恢复正常,不再能看见鬼魂后,就送他回北铭,而且独自去泰丽了结此事后,回地府再也不出来了。 可还没等小鬼头去找北铭凝,北铭凝已领兵来到山下,找上了他们。 北铭寒在宅子内绕了两圈,在胡韵柔的指点下,才在后山立着的一块大石头上找到小鬼头。 一时无话,小鬼头自顾自的坐在大石头边缘,一双圆圆的小腿肚在半空中打晃,北铭寒将怀里的烤鸡递给她,小鬼头也不客气,接在手里,不等一点空,便双手齐上阵,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待到最后一只鸡腿下肚,小鬼头才心满意足的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往后一趟,看着高高悬挂在上空,清明的月亮。 北铭寒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山下隐在黑暗中的树木,脸上没什么表情,心绪不宁。 “你喜欢唐子渊么?”许久,北铭寒突然出声, “什……什么?” 小鬼头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北铭寒修长挺拔的身影半隐在黑暗中,又一次用坚定的口气的问了一遍 “你喜欢他吧?” 因为是面对着他的背影,所以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但小鬼头就是很轻易的觉察到他在拼命的压抑自己。 “回答我?” 北铭寒追问,语数虽然如常,但呼吸间已有明显的急促,小鬼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目光落在北铭寒紧握成拳的手,心绪终究是乱了,她想伸手解开他紧握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但她不能,为了北铭寒,为了阴司,为了天下生灵,她都不能。 “你不应该我喜欢不喜欢唐子渊,而是该问我喜不喜欢你!”小鬼头闭上眼睛,转移了问题。 “那你喜欢我吗?……”北铭寒蓦然回身,哑声追问,双眸如春日里被微风吹起的湖面,深情又荡漾,期待的看着眼前被月色笼罩的人。 小鬼头睁开圆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向被自己定住的北铭寒,起身的一转眼,她已来到北铭寒面前,脚下腾空,和他四目相对。 小鬼头的眼神已变的柔和,手指轻轻抚开北铭寒脸上的发丝,因为从小在几位神君的宠爱下长大,她懂得被宠爱、被爱的感觉,其实她很早她就感受到了他的心意,早到第一次在无脊山他看自己因为惊讶而亮晶晶的眼睛,早到他注视着自己偷笑的可爱神情,早到他第一次因为向自己告白而努力的措词,早到低着头求自己别赶走他时的低语,她就已经明白,并心动了。 小鬼头不在隐藏自己的情感,肆意的注视着北铭寒俊美的脸庞,在心里重复。 “我心里人,当然是你呀,如果你也像我一样爱你,你何须再问!”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或许,话本子上的戏言也是情中人,动情之感吧! 小鬼头抬头在北铭寒落下一个吻,咽下了满心满眼的爱意,夜风夹杂着月色,吹动了二人胸前轻碰的发尾,小鬼头随着风消失在北铭寒面前。 北铭寒感受到自己额头和脸颊有丝丝凉意,抬手摸了下,是一颗晶莹的露珠,而北铭寒望着面前空荡荡的场景,心比秋夜的露水还要冰凉。 “咚……咚咚咚!” 清晨一声声急促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宅子内的宁静,因现在宅子里没有看门的小肆,早起去给唐子渊温药的胡韵柔路过时,才注意到。 “开门!开门!” 寒烈心里着急找到北铭寒,手胡乱大力拍着山门,看着山门震动的频率,再不来个人开门,只怕再受寒烈几掌,就要当场分解成几块。 敲了大半天,寒烈再也安奈不住,提起拳头就要砸门,拳头刚挥下去,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清纯秀气,毫无脂粉气的女子,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寒烈及时收住了手,但就是一瞬间,不知怎么感觉自己脸竟然有些发烫。 胡韵柔看着近在咫尺,快赶上自己脸大的拳头,吓的全身一怔,但还是鼓起勇气向来人开口。 “请问公子找谁?” 寒烈这才收回拳头,点着头反问胡韵柔,一口糙汉子味。 “你是谁啊!我找我们殿下,快点去通报。”说话间,上下打量着胡韵柔,心里默默想着: “殿下眼光提高不少啊,这比那个吃糖葫芦的要文静,像个女儿家家。” 却不知道他毫不避讳的眼神已经让胡韵柔感受到不快了,这在平常可谓是登徒子一流,但还是忍着不快,将话问完。 “公子姓甚名谁?那里人?” “寒烈!你报名字就成!” 第三十章:误会 胡韵柔这才完全把山门打开,一边打开门,一边向寒烈招呼着: “公子请稍等片……” 话还没说完,胡韵柔才从烈寒高大的身躯旁,看到后面穿着铠甲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和为首坐在软轿上,冷眼而视的北铭凝。 手一抖,反手又把门关上了,寒烈察觉到她脸上神色不对,也没动手阻止,反正殿下听到自己名字,迟早这门是要开的,可北铭凝已经再也受不了想要见北铭寒的心情,在沈肆告诉她的第一秒,她就已经等不急,急切期盼着再一次见到皇兄,扑进他的怀里。 “来人!破门!” 寒烈侧身挡在门前,冲着北铭凝道: “九公主,这是做甚,殿下说让在外面等着,今天都给我在这里等着,谁都不行!” “寒烈!”北铭凝瞬间冲烈寒嘶吼着: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不过是本宫和皇兄养的一条狗谁给这么大胆子。” 烈寒无所谓,吊儿锒铛的从北铭凝前面走过,轻飘飘来了一句: “养狗的人呐~”引的一片笑声。 胡韵柔敲了两遍房门,才轻轻推门进去,小鬼头住的这间在最里间,进去有个小隔间,转过一道屏风才到卧房,因为窗前载了一棵大柿子树,平时枝繁叶茂,挡住一部分阳光,屋子内十分凉爽,现在秋分,树叶虽掉的差不多了,但树上的柿子也黄的差不多了。 尤其一到傍晚,雍雅居内飘起的炊烟在柿子树上久久回荡,给人一种生活安定的烟火气。所以,小鬼头特意把床挪在窗户边上。 白天可以看如画的美景,晚上躺在上面还可以一边吹着风看星星, “小鬼姑娘~小鬼……七殿下!” 胡韵柔诧异的看着站在屏风旁,脸色僵硬,浑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北铭寒,房内并未看到小鬼头,气氛瞬间有些冷意,胡韵柔感觉北铭寒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压迫感十足,差点都要忘了来意。 在这里站了一整个晚上,一整个晚上都没等到人回来的北铭寒,彻底心如死灰,被抛弃的滋味占据了他的全身,闭上眼睛,敛去所有情绪,微微动了一下一整夜都没动过的身体。 “何事?” 声音低沉,听不出喜乐! 感受到北铭寒反常的胡韵柔,听见他问,才想起刚才山门的事情,刚要说来着,只听宅子外面传来一阵乱而响的脚步声,接着似乎有人阻拦和急促上楼的脚步声响起。 北铭寒转身离开,刚打开门,一道满身浓郁香味的女子冲进了自己怀里。 “皇兄~” 北铭凝紧紧抱住北铭寒,满怀激动欣喜之情无法表达,他的皇兄终于再一次回到她的身边,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他们,她要让皇兄做泰丽和北铭的王。 “我终于找到你了,皇兄!” 北铭寒轻轻推开北铭凝,扫了一眼全身上下珠光璀璨的北铭凝,未置一言,微微转头向身后的胡韵柔道: “把这间屋子关起来,任何人不准踏入一步。” 说完推掉北铭凝抓住自己衣袖上的手,没再多看一眼满眼希冀望着自己的妹妹,擦身而过,向走廊而去。 “是!” 被忽略的北铭凝,这才看到从屏风后出来的胡韵柔,欣喜的心情一下就转变了,心里暗道: “皇兄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多久了,回来了就和这女子待一起么?” 眼神狠毒的盯着柔声应答的胡韵柔,胡韵柔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的眼神可以狠毒到穿透自己骨髓,像是地狱中的恶鬼,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从心底里升出害怕和寒意。 北铭凝恨不得杀了这个娇柔清纯的女子,她嫉妒的看着女子不施粉黛,却自然红润的唇,纯净光滑白洁的肌肤,她的心在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走了一个鬼魂,又出来一位女子,为什么她们都可以纯洁秀美,丝毫不染尘埃,自己却要日日和魔鬼为伴!她要杀了她们……” 最终,她什么也没做,也没敢做,反身追向北铭寒。 北铭寒走到走廊拐弯,楼梯口处,定了一下,眼神冰冷的看着追过来的女人。 “给你三分钟,让这些泰丽人滚出这处宅子!” 北铭凝这才注意到,自己上来前命人在挨个房间搜寻。 “不是我……没有……”北铭凝第一反应是想解释,但北铭寒直接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时间,径直下楼去了。 “殿下!” 依然还守在山门口等的寒烈,见北铭寒出来,滋着大牙就迎了上去,然后在北铭寒左右两边,晃了好几下,确定自家殿下手脚四肢俱在,才放下心来。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您不晓得,北铭烈那混球小子称帝以后,王府差点都要被他掀咯!还好他没老子和兄弟们获得出去……” 北铭寒抬手拍了拍和自己同样个头人的肩膀。 “喜怒不形于色!” 寒烈是他在战场过后的尸体下捡回来的,当时也只五岁多,小孩子可能吓的狠了,什么事都忘了,北铭寒便给他取名——寒烈,两人相伴长大,虽表面是主仆,实际上更甚于兄弟。 只是寒烈性子急,不爱读书,北铭寒几次告诫他——戒急躁,可总不过三天,他那脾气又回来了。 北铭寒看着面前皱着眉头,挠头的寒烈样子,倒是和小鬼头偶尔小心思被抓包的样子很像,一样的情绪外露,一样的好动,还爱自语,想着想着北铭寒整个人突然一怔。 他是走火入魔了,居然能在寒烈身上想到小鬼头的影子。 “从哪里得到消息,找到这儿的?” 寒烈不清楚自家殿下想什么,还摸着头傻笑。 “哦!是泰丽以前的沈将军沈肆那小子传信过来,本来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殿下。” 沈肆送信,北铭寒并不觉得意外,看来北铭凝哪儿也是他给的消息,离开前,沈肆曾邀请北铭寒重新回到朝堂,回到战场,他之所以辞官归隐在此地,就是因为当年在这里输给了北铭寒,这些年,他一直再等一个和北铭寒堂堂正正对决的机会。 沈肆对北铭寒,除了是敌人,更是战场上另类的挚友,他也从小也是泰丽的一个传奇,直到在咸城遇上北铭寒。 当时北铭寒一心一意想的都是小鬼头,所以拒绝了,其实对于权利,金钱,他从没放在心上,一开始拿起刀只是为了更好的活着,为了有朝一日能寻得母亲的死因,为了保护好身边人。 他自始至终只是一个想要拥有平淡圆满家庭的普通人,只是,现在看来这永远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了。 “殿下!我们反吧,北铭旋为君不仁,为渊驱鱼,为从驱鸟,欺压百姓,迫害忠臣,荒淫无度,朝廷上下,风气不正,以前的部下,现在都在各个部门任职,只等着殿下您一声令下。” “为渊驱鱼,为从驱雀!” “鸟,雀!都一样,一样!殿下,目前重要的是反政……” 北铭寒递给寒烈一个眼神,寒烈立刻领悟过来。振臂高呼: “是拨乱反正,国主曾立旨大皇子即位,北铭烈名不正言不顺!七皇子,拨乱反正,以宁天下!” 身后立刻呼应: 拨乱反正,以宁天下! “皇兄~”北铭凝欢喜不已,激动的向北铭寒道:“泰丽,泰丽王已经不中用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皇兄我的就是你的,我一定全力支持你拿下北铭国。以后你就是国主,就是所有人的王。” 北铭寒看着面前似是而非,已不是从前样貌的北铭凝,心中十分惋惜和自责。 “我们国内自己的事,我们自会处理,不需要其他国家的人插手,您说是不是?泰丽王妃!” “什么?” 北铭凝有一瞬间的天昏地暗,差点站不稳,她最亲近,最重要、深爱的哥哥,居然亲口称呼自己为泰丽王妃。 北铭凝感觉到自己呼吸急促,周围的空气都好像被抽空了,面上一片煞白,心里焦灼着毫无头绪。 “皇兄!是因凝儿嫁给泰丽王生气了么?”他一定是在生我的气,不会不要我的。 她着急无措的抓住北铭寒,胡乱的想解释清楚。 “我错了,我和泰丽那个老东西没有什么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在利用他,皇兄,你别生气,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皇兄,你不要丢下我……我害怕……皇兄!” 北铭凝紧紧抓住北铭寒的胳膊,像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最后甚至低声祈求,可面容十分狰狞,整个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烈寒见此情景,知道北铭寒以往最挂念九公主,懂得北铭寒此刻心里一定并不好受,为了留住九公主颜面,带着人自动退后到十米开外。 “够了!” 北铭寒一把推开北铭凝,失去支撑的北铭凝,脚下不稳,整个人被甩在了地上。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在泰丽这段时间你祸害了多少无辜少女的命,你还记得吗?杀了多少人你数的过来了吗?” 北铭凝双眼赤红,绝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满是失望神色的北铭寒,突然带着眼泪,从心腔发出冷笑,质问道: “皇兄,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呀!我再也不要像以前一样,连宫里有点头脸的婢女都敢欺负我,我要让所有人不敢再胁迫我们,我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为什么别人欺负我就可以,我杀别人,就是错的,我错了吗?我何错之有。” 北铭寒心痛的看着北铭凝疯狂、无可救药的样子,陷入深深的自责,原本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沈肆说的一切,但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由得北铭寒不信。 北铭凝忽然一把从地上爬起来,又扑向北铭寒的怀抱,北铭寒反应迅速的避开,面上严肃的可怕。 “你以后好自为之,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说完,抬脚就要离开,胡韵柔却在此刻一脸急色的跑了过来。 “不好了,殿下!” 北铭寒顿住脚步。 “唐公子他也没在房间内,他和小鬼小姐一起不见了!” 第三十一章:缺了大德 “她带走了唐子渊!!”北铭寒收紧了掌心。 “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小贱人,皇兄才不要我的,我要你死,你给我死!” 忽然,二人身后的北铭凝突然歇斯底里的冲向胡韵柔,眼看北铭凝就要掐住对方脖子,事发突然,胡韵柔眼见躲避不急,幸好北铭寒抢先一步控制住了。 接着把北铭凝往等候在一侧的泰丽人那边一推。 “照顾好你们泰丽王妃!” 说完,向胡韵柔道: “本王会让寒烈处理这里安危问题,没有吩咐,你哪里都不要去,本王会带他们回来。” 没用上一天,原本驻扎在咸城的北铭军队指挥权就被北铭寒夺下,斩帅夺旗。 消息传到都城内,醉在温柔乡的北铭烈先是不相信北铭寒还活着,反应过来后暴跳如雷,立派人镇压。 四边列国得到北铭内斗消息,都想分一杯羹,一时间,狼烟烽火四起,阳间没有一处安宁地界。 那日北铭寒对北铭凝说话虽狠,可终究顾念儿时手足之情,况且母妃去世后的一两年,他都在受凝儿的娘亲照养。 所以一直未强硬逼泰丽退兵,北铭凝也不愿意就此和北铭寒分开,一直认为是北铭寒生自己气了,所以守在咸城等着北铭寒消气。 房内,伺候的奴仆站了一屋子,北铭凝冷着脸坐在高位上,一边有俩个女仆跪在边上给她染指甲,心里却慌张想着北铭寒会不会真的再也不原谅自己了,忽然罩子内的烛火忽闪了一下,原本平静的房内忽然刮起一股阴风,房内除了北铭凝,瞬间所有女仆都站在原地失去了知觉。 几乎是同一时刻北铭凝一脸惧怕的看着四周,强撑起一丝意志,拿起身旁的茶盏向半空中拼尽全力扔过去,眼见茶盏要打在一道似有若无,透明薄雾的人形身上,却是直接从那薄雾穿了过去,最后落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那道如人形的薄雾被砸,发了怒,眨眼之间,缠上了她的脖子,北铭凝瞬间感受到脖子传来一股剧痛,呼吸困难,脸涨的发紫,刚染的红艳艳的十个指甲,胡乱的在自己脖子上抓挠,却什么都没抓到,每一道爪印都留在了自己脖颈上,没过几下,原本雪白的脖子满是伤痕,渗出血色,十分核人。 “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本君发脾气,要不是本君抬举,你有万人诚服在脚下的日子么。” 一道阴寒的声音在耳旁传来,一股强大的阴冷气传遍身体每个角落,全身似乎都快要四分五裂,窒息感不断冲击之下,恐惧迅速升高,耳间又响起阴森的声音。 “不过。你可真没用,带个人都带不回来,是不是本君选错人了?嗯!” 就在北铭凝以为自己要被掐死在这里时,对方终于在快要断气的前一秒,放开了自己,可紧接着腹部一痛,身体似乎被什么狠狠踢了一脚,直接腾空,砸在了墙上,北铭凝顾不上狼狈,直接爬起来,跪扑在那薄雾之下,哭求道: “我知道错了,求主人放过这一次,再给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将功赎罪!” 那薄雾肆意在屋内上空游荡,看着地上不断磕头恳求的北铭凝,十分兴奋得意,诡异阴笑声在北铭凝头上盘旋。 “哈哈哈哈~,你也不必委屈,既然已经把魂魄卖给了我,放心,只要助我夺得冥魄,我一定会让你得尝所愿的。” 北铭凝审视着那鬼的语气,希冀的恳求道: “小鬼头那个贱人是死不足以,可皇兄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平常人,可不可以不要抓他,主人放他一条活路!” “呵呵~呵呵……” 那鬼雾阴邪狂笑起来,盘旋着来到北铭凝头顶,从北铭凝身体中吸取着什么,随着北铭凝的害怕和祈求,鬼雾吸取的就更多,身体也在慢慢变的更黑,渐渐有了人头人身的轮廓,用阴渗渗的声音激动的怒吼: “他可不是凡人,他是我们的主,我们的光明,等我唤醒他的意识,他定能带领我们重回三界,到时候一定会再次踏平阴司,重建我们魔族家园。” 北铭凝不敢想象鬼雾话里的意思,以为它会像控制自己一样,控制皇兄,她不能让皇兄遭受她所遭受的一切,摇手解释: “他不是……他不……” 那鬼雾却烦了,直接把原本给染指甲的几个婢女唤醒,在婢女发出恐怖凄厉声中寻找快了。 看着面前被折磨的女子们,北铭凝一脸默然,面色冷酷的坐回高位,闭上了眼睛。 鬼雾却命令道: “给本君睁眼看着,原本是可以不折磨她们的,谁叫你那么愚蠢,在我快要化为人形时,放走了那个仙童子,可笑的怜悯心,现在他可是和地府里出来的那个丫头到处在想办法杀我们呢!你就受着吧! 蠢货!” 随着一声蠢货落下,一道滚烫的鲜血滋在了北铭凝的脸上,吓的北铭凝拼命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看着面前血腥的杀戮场, 北铭国都城 天刚蒙蒙亮,北铭国都城中,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当中,而皇城墙根下,一个浅绿色身影,爆发出高亢的怒吼。 “北铭寒~你缺了大德了你!” 只见她身旁,原本破败的土地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拆的一片瓦都没剩下。 咸城 北铭寒专注而认真的研究着城防图,案桌上一个点着香的香炉旁还有一本,与北铭寒气质严重不符的《阴阳论法》,一室安静。 一人入内。 “殿下!” “何事?” “彭将军已得信,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大概五日之内会和我们汇合。 只是,只是其他几位并没有回应,大概意思不会支持我们。” “嗯!让寒烈盯紧泰丽和周边各国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我汇报!”北铭寒头都未抬,低头研究布局。并未对以前自己扶持起来的人,不给反映有所意外,当朝为官久了,懂得审时度势,明哲保身才能久远。 毕竟,现在大局已定,北铭寒想赢的机率不大。 “都城下的土地庙按殿下吩咐已经拆了,一片瓦都没留下,正如殿下预料的般,拆后第二天,就有一个穿浅绿色的娇俏女子在当场骂骂咧咧一个时辰才离开,只是未能抓住人,还请殿下责罚!” “无事,她非寻常女子,不怪你们,下去吧!”北铭寒依然一脸平静。 属下退出后,摸着自己后脑勺,小声嘀咕: “殿下外出一趟,点子越发奇特,归来的第一条命令,居然是命人铲平京都城皇城边上的一座土地庙,常听老人说慧长者行为点子不与一般人相同,这样看来……殿下慧智果然高,真高。” 等他前脚刚走,后脚屋内就传出北铭寒爽朗大笑声 “哈哈~哈哈~” 这一反常态的笑声,听的守在外面的将士,面面相觑,各个一脸惊恐。 泰丽 小鬼头骑着一匹马,肆意的在大草原上狂奔,远处的湖泊边,修养大好的唐子渊静静地垂钓,子凛守在边上睁大眼睛看着湖面上的动静。 过了许久,小鬼头玩够了刚往这边走过来,子凛第一时间站起来,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望着她。 “怎么了?小鬼!” 小鬼头拍了一巴掌奶娃娃的脑袋,侧身探头去看唐子渊另一侧旁边放着的鱼篓。 “唐哥哥他不理我,我和他说我饿了,他也不说话!” 小鬼头看了一眼正当头的太阳,把摄魂珠递给奶娃娃,沉着脸叮嘱道: “记住不可以吸食太多啊~”看到奶娃娃乖乖的点点头,才耐心替唐子渊解释道: “哥哥不是不理你,是哥哥看不见你,再等四五十年,等哥哥变成爷爷,断气了,就可以看见了,再等等哈。” 唐子渊拿钓竿的手一哆嗦,一脸要笑笑不出来的表情, “小鬼姑娘,我觉得和小孩子说这么些会不会不太好?” “那不然,现在就一掌拍死你,你们就可以直接见面了,这样好不好呀?” “……” 北铭寒一阵沉默,这两日也不知何故,小鬼姑娘冲人的狠,总喜欢拿话噎人。 “小鬼姑娘,你这几日心情不好,是不是来月事了,要不我给你把把脉,煎几副药,疏通,疏通!” 小鬼头挽起袖子,把雪白的胳膊伸到唐子渊面前。 “你摸个我的脉案出来,给本姑娘看看。” 看着小鬼头挥舞的胳膊,吓的唐子渊慌忙去拉小鬼头的袖子,然后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 “医书上说,看病分为望、闻、问、切,这切便指的是摸脉……” “打住!打住!”她怎么给忘了,除了北铭寒那颗石头脸,这个也是个书呆子。 一道急切的马蹄声远远响起,沈肆迎着一股劲风,下马而来。 “唐姑娘!” 半个月不见,沈肆下巴上已经有了胡须,皮肤也比之前黑了些,小鬼头想到不知道同样在作战的北铭寒会不会也是这样一副胡子拉碴的,只是他那样俊美的一张脸,还真想象不出有胡子的模样。 微微向沈肆点了点头: “沈公子!” 唐子渊也站起来,看着沈肆。 “不用紧张!只是我刚回来就听下人说,唐小姐和唐公子今日一早突然离馆,不知唐小姐非要带着大病未愈的唐公子离去,是何缘故。 是否是馆内奴仆没了规矩,无意中冲撞了姑娘,才惹得姑娘不快,我赔个不是,姑娘还是随我一同回去吧,我们这白天太阳虽好,可一到晚上,气温低的可要冻坏人了,唐公子身上的伤刚好,你们非要走,我还真是放心不下。” “不是的,沈大哥,她们照顾的很好,只是……只是……” 沈肆见她吞吞吐吐的,不似往日,笑着开解道: “只是什么?既然你喊我一声大哥,有什么困难,但说无妨!” “就是我现在没钱了,一分一毫都没有,都怪北铭寒那个缺德鬼,我本来有个存钱的地方,就因为我们闹掰了,他把门给堵住了,我现在是个大穷鬼,别说你的公馆了,我什么地方都住不起了!” 越说越伤心,越伤心小鬼头就根不得现在冲到北铭寒面前,锤爆他的头。 看着小鬼头握拳的样子,沈肆觉得可爱极了,情不自禁脸上带了和煦的笑意,不自觉的揉了下小鬼头的头。 朗声道: “唐小姐,您也太见外了,买山花的钱,可是能在我这里吃住上几辈子,况且,我的家族在泰丽也算有些地位,不至于都要靠钱才能交朋友。 只是……”沈肆话锋忽然犹犹豫豫起来。 “沈大哥,你真心待我,但说无妨,有什么我能做的,一定会帮你,就当是抵饭钱了。” 第三十二章:暗流涌动 阴司 这些日子因着小鬼头带着北铭寒出逃、北铭寒和西主阎王那一架破坏面积太大的缘故,直接让阴界到处都在修整,所以这段时间的阴阳两界的气氛都有些紧张。 原本冥府孟婆就是个暴脾气,无事还不敢惹的主,再遇上西主阎王这个急燥的,一时三刻想起来又要去阳间把小鬼头带回来,二神一对上,要不是还有旁边几位拦着,只怕整个阴司重建都要建不过来。 这日四大阎王、判官和孟婆又聚在在一起商讨,西主先道: “知道是什么来头了,还等在这干等什么!直接领兵打过去,擒了那小子,鬼渊也封了,魔族这几千年做下多少动荡。 这样的邪魔之物,本就不该存在。” 孟婆虽然想让小鬼头即位冥王之位,可她更担心她的安危,若真要小鬼头一路披荆斩棘,遍体鳞伤后大彻大悟再做这个清规戒律的神,也许这并不符合小鬼头的天性,也不是冥王生前心愿,但就目前的状态,她也清楚,事情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现在任由她一人逗留在阳间,危险的确太大了,魔界真的突起,必定会牵扯阴阳两界的安危,为了鬼丫头的安全,老身决定亲自去阳间走一趟。” “不可!”南主阎王首先制止道: “孟婆神君不可急躁,鬼丫头虽身份特殊,但三界知晓她真正身份的少之又少,若兴师动众,倒会引不必要的注意,更不能让大量阴兵去阳间,会打破阴阳平衡,倒时反而会误事。 你们想想,阳间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先不说上头没一点动静,就单赤寒那小子虽看着是个小仙童,可来头并非面上那么简单,据说他下凡转世前后几年,仙界放了不少仙兵神将下界转世,何况神童子下凡历劫都有司命护法,可他几次遇险,上面都没现身插手,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得不值得留意啊!” “二哥意思是,仙界也和这场纷争脱不了干系!”东主阎王高声惊呼。 “自冥王出世,上头明里暗里都有招顺之意,这事现在虽看不出和上头有没有关系,但不得不防。 本君已知会各大土地,只要事情有异,我们定会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况且鬼丫头,在从小在鬼市混大的,什么狡猾的鬼怪没见过,这次出去让她锻炼锻炼,也对她有益,本君觉得倒是不必太过但心。” 听到事态越发复杂,佝偻着背的孟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身可不是在同你们商量!” 说完便准备离开,大有一意孤行的架势。 “孟婆神君且慢!”东主阎王迅速瞬移一步,拦住孟婆的去路。 “二弟话说直白了点,但确有几分道理,不可不考虑,因着冥王之事,地府这几百年都是低调行事,才没被抓住什么过错,最近鬼渊那边的动静,是不足为惧,可要是阴司在这个时候成为众矢之的,那三界大乱起来,那些无辜的普通生灵可要怎么办? 况您已几千年不曾出阴司,现在无事去阳间,定会引起各方面的注意,反而会适得其反。 我们现在要做的一是要自己稳的住,二是暗地里备好随时开战的准备。” 孟婆暗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为小鬼头,她也不愿再踏入阳间那样的腌臜地。 刚说服孟婆,西主阎王急跺着脚,嚷道: “那就这样干看着,你们看的下去,本君都坐不下去,哪里那么多的顾虑这也要留意,那也要在意,依我的主意,直接开打,不管是魔是仙,大不了一死,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三弟,这个急躁的性格,还要吃多少教训,才知道改改,你去看看回阳谷,到现在都还在修,难怪都说我们阴司穷。” 被提起丑事,西主阎王脸上神色闪了闪,一句话憋在心口,在座位上前后仰晃一两下后,还是站起来,插着腰粗声粗气道: “那你们说怎么办,就真的继续对着这面破镜子,干等着???” 西主阎王却是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有些我们不能做的事,不能传的话,可以让别人去传。” “李喻之!” 甚少发言的判官看着西主阎王。 “还有一事……” 不等判官说出来,西主心领神会答道: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小鬼头再经历冥王经历的事,既然月老喜欢乱牵红线,那我就让他月老树都别活了。” 而判官却看向,已转身,准备离开的孟婆背影。 接着,对于三界大乱斗又要再一次上演,情绪不明的东主阎王,也先走一步。 阳间 凉风乘着黑幕佛过了城池的每一个阴暗角落,或者乘着忽明忽暗的月色,突然吹动空旷长街上的旗番,或是突然兴起把拐角的大树,吹的落叶不断,让夜行的人,心也跟着一紧一慢。 北铭寒独自站在城墙上,看着被黑夜笼罩的远处,风吹的衣衫微动,北铭寒望着城墙高度,心里居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要是现在抛下所有,从这里纵身跳下,变成鬼魂出现在小鬼头面前,她会不会觉得太意外了点儿,应该不会过度责骂自己吧,她一向对鬼要对人大度许多。” 就在北铭寒试图整个身体向城墙外侧倾倒时,他的身后多了一道女子身影,赫连曦上前用力抱住北铭寒的腰,可自己却扑了个空。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 “殿下!九公主来访,还让带话给您,说经过上次殿下的点拨,已知道悔改,希望能在她回泰丽前,见您一面。” 北铭寒回正了身体,凝儿对自己手足之情确是情真,但她现在身份特殊,自己这次出兵,其实名不顺,现在局势自己没有必胜的把握,若来日兵败,今夜之事传出去,恐怕会对她不利,稍微沉思了片刻道: “不见!” 城下,孤身而来的北铭凝得北铭寒回绝的消息后,低下头,将阴冷的脸色藏在了黑暗中。耳边传来一道阴寒的低语声: “你的心是不是很痛,你在他心里毫无地位!呵呵~只有让他跌落谷底,无人可以依靠,他才能完全属于你~知道吗?” “皇兄!既然我求你没用,那就别怪我了!” 说完贪恋的看了最后一眼紧闭的城门,决绝的转身离去。 “召沈肆,尽快回边境,传信给北铭烈,我会同他一起围剿叛军北铭寒,条件是咸城以后要归泰丽!” 和等候在回去路上的队伍接头后,北铭凝压制住心中的苦涩,在软轿上闭着眼,下达指令,轿外的人躬身在轿外听着。 “九公主!九公主” 快到营地时,队伍前面忽然闯出来一个身影,张开双手试图拦住北铭凝队伍的去路。 “是你!” 掀开轿帘看清来人后,北铭凝抬了抬手,队伍停下来,但眼中的厌烦大于了惊讶。 唐子渊见轿子停下后,以为北铭凝被自己动摇了,想要走近,却被拦在外面,他能大声向北铭凝劝谏道: “九公主!殿下!收手吧!不要在继续打下去了,这片土地上已经死了太多无辜人的性命。”想要试图唤醒北铭凝的良知。 北铭凝却不懂他的用心,也听不见他的呼喊,耳边全是一个阴冷警告的低语声。 “我要吃了他,你要再敢犯傻,放走他,我可不会再放过你!” 北铭凝浑身一颤,接着体内似乎有什么分离了出去,瞬间周围的人都定在当场,只剩下唐子渊和北铭凝还有知绝。 察觉到变化的唐子渊,从怀里掏出摄魂珠,胡乱对着四周晃,欣喜的向浑身颤抖的北铭凝安抚道: “我就知道,九公主你是无辜的,你真的是被鬼附身了,别怕!小鬼姑娘一定会有办法,一定能救你出来!” 北铭凝看着毫无章法,胡乱蹦跶的唐子渊,眼神复杂。 “小鬼姑娘是谁?冥王之女么?” 一道黑起突然纠缠住了唐子渊乱晃的手,让他带在原地动弹不得,接着一个人头兽身的黑色怪物,压近唐子渊,怒身逼问道: “说!是不是?” 唐子渊愤恨盯面前巨大的怪物,他生来学医,天生菩萨心肠,他生来就觉得所有生命都值得尊重,从没造过杀孽,救人不说上千,也有几百,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虽不信什么功德之说,可他此刻祈求上天了愿意拼上自己全部,不管是杀孽还是功德,只求面前的鬼怪一死,换取北铭凝一生平安顺遂。 “说!她在哪儿?” 那黑气从束缚唐子渊的双手,开始向唐子渊的全身蔓延,摄魂珠察觉到异样,释放出珠魂气和心魔所幻化的厉鬼相互缠斗,试图护住唐子渊。那魔物根本没把摄魂珠放在眼里,直接把摄魂珠甩给了软轿上的北铭凝。 北铭凝看着手上触感熟悉的珠子,心情复杂,第一次见这颗珠子,是在春季,现在已经快入冬,还没过一年,一切都没了开始的模样。 唐子渊感觉自己全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包围压着,不断往里面收缩,身体上传来剧烈疼痛,骨头响个不停,胸腔完全快要不能呼吸。 “说!她在哪儿?” 唐子渊毫不退缩的看着面前比自己强大百倍的历鬼,用尽力气喊道:“她视我为,子渊绝不做不义之事。” “呵~” 鬼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阴笑。 第三十三章:怨魔现身 小鬼头牵着张子凛,隐在黑夜中,昂头望着远处城墙上北铭寒冷冷的侧脸。 忽然间,腰间的镇魂袋发出剧烈的抖动,小鬼头身体突然一痛,感应到摄魂珠有危险。她不知道唐子渊偷偷拿走了摄魂珠的,以为摄魂珠还待在袋子里睡觉,认为这又是摄魂珠故意搞小动作逗自己。 “还真是跟着我久了,都喜欢没事找啊……” 奶娃娃一脸茫然的望着惊声尖叫的小鬼头,小鬼头用力抖了抖镇魂袋,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硬是没找到摄魂珠。 小鬼头这才双手迅速布阵,顺着感应打开结界,找到摄魂珠所在位置,瞬移前叮嘱张子凛道: “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姐姐给你带人血回来,给你开荤!” 子凛还没点头,小鬼头早急匆匆赶着走了。 “喜欢吗?” 小鬼头往北铭凝宽敞的软轿另一侧一坐,摄魂珠就乖乖自己从北铭凝的手中,飞落到小鬼头另一侧的肩膀上。 摄魂珠逃离自己,飞向小鬼头的一幕,深深的刺激了北铭凝,她突然暴怒俯身冲着小鬼头嘶吼。 “给我滚下去~” 一把银白短刀悬空正对着北铭凝脑门,逼得北铭凝不得不离远了小鬼头,整个上半身往后仰。 反观小鬼头左手伸出一两个指头撑着头,斜着头抬眼,眼神如刀,杀气腾腾看着那团黑乎乎的家伙,眉头微微向上抬了下, “听说,你找我!”语气十分张狂。 “像你这样的要见我,确实不太容易,拖点关系找一找也正常,但是就凭你,也敢伤害我朋友,呵~” 小鬼头说完一笑,满是不屑和嚣张。 “小丫头!不要太嚣张,你信不信,只要我稍微用点力,他就会没命了!” “用呗!杀呗!” 小鬼头满不在乎! “你……” 这反倒让对方一下没了主意。 小鬼头原本撑着头,听到它要杀人,故意改成双手托腮的姿势,好整以暇的看着,摄魂珠也从小鬼头的肩膀,跳到她的头上。 那魔明显被她看不起的态度刺激到了,眼见就要扑向已说不出话来的唐子渊,想要把唐子渊整个吞下去。 “让仙界彻底消灭魔族,费不着阴司一点儿力,又可以永绝后患,这条命,你不取,我真的看不起你!” “我会信?他不过是个童子,仙界怎会为了一个仙童子出动兵力。” “人在你手上,爱信不信,我又逼不了你信,不过只敢躲在角落里,欺负毫无还手能力弱小的东西,也没这个胆量!” “你……” 那魔被小鬼头一番话气的毫无还嘴能力,围着唐子渊转悠,想吃又有了忌惮,心绪不宁,就会大意,小鬼头抓准时机,悄声念起召唤咒,企图唤醒唐子渊的护身本体。 怨魔和小鬼头对峙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鬼头不知道是自己半吊子法术力量不够,还是鬼术对仙无用,唐子渊毫无反应,而他的嘴角已有鲜血,就在小鬼头快要沉不住气,装不下去的时候。 怨鬼先一步甩飞唐子渊,来到软轿前,半颗人型的脑袋盯着小鬼头。摄魂珠及时打开珠身,把唐子渊吞入珠内。 “只要吃了你,还愁吃不到仙童子的滋味吗!” 小鬼头看着凑到自己跟前,分化还不太完全的大黑脸,眨巴着眼睛,一脸认真,十分仔细的看着对方,然后突然一回神,双手捂住双眼,大声嚷道: “呀!你长的可真难看,丑死了,丑死了,你离我远点儿!” 说着说着,手胡乱在半空中乱抓,像个手无寸铁,害怕的小姑娘。 抓着抓着,手突然间抓住了抵在北铭凝额前的刀,一转眼,北铭凝在前,小鬼头在后,小鬼头手上的刀抵在北铭凝脖间,把她整个人半包围在自己范围内,笑嘻嘻的看着那怨鬼道: “听说,怨念所化的鬼魔,前期都没有独立的躯体,只能靠寄养在怨恨者体内,若寄养者死了或则怨恨已消,那被寄养者是不是也就不成在了!” “你要杀我~” 北铭凝惊恐的回头看着小鬼头。 小鬼头冷憋她一眼,反问: “你不该死么?” 北铭凝突然一下慌了,祈求的看着前面的魔。 “求求你救我~”满眼害怕。 那魔没有丝毫犹豫,突然伸出一手,穿透了北铭凝的身体,北铭凝整个身体痿顿下来,倒下的瞬间,眼中满是不甘和不可思议。 小鬼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狠,但没太觉得意外,鬼魔本就非善类,所以为达成目的,做出任何决定,都有可能。 小鬼头和怨魔缠斗着出了软轿,卷起狂风,小鬼头丢出镇魂袋,又有摄魂珠护在身后,出手快准狠,步步紧跟,步步毫不退让。 怨鬼原本以为小鬼头,不过是个被地府几位保护起来徒有其表的小姑娘,命好投胎转世到冥王肚子,承蒙命运照佛,又得冥魄,谁知道行虽浅,术法还真有几下子。 不过,这魔为百魔心魔所聚,虽还不成形,可也非庸碌凡俗之辈,小鬼头头法器多,他都能抵挡不落下锋,便知能力高深,若日后修得真身,便不可估量,以后再想收服,就难了。 思量到这儿,小鬼头决定今晚当场要了解了这魔物,眼神一凌,打斗间手上短刀刀刃开始变的细长,直接变成一把如蛇形的长剑,原是和那魔物近身搏斗,一时不防,长剑煞气直接刺伤了魔物护身在外的魔魂。 “啊~” 一声嘹亮的嘶吼过后,那魔物裹挟狂风,落在原本被定住的人形队伍中,心念一动,他落入后的一瞬间,原本队伍的人都动了起来,混乱又有序,把魔物围在正中心。 小鬼头本紧跟不舍,见他混入人群中,怕剑气和自己的阴煞之气伤了人,值得反身退开,再找其他机会。 见小鬼头对他无法,魔物得意道: “哼~倒是有几分手段,是我小看你了。” 小鬼头剑指魔物,骂道: “卑鄙!” 魔物得意之色更甚,身体一甩,口中念念有词,顿时风声稍微小了些,可小鬼头看到围在它周围的每个活人,从头顶升出一道灵黑之气,向魔物汇聚而去。 小鬼头疑惑间,摄魂珠冲过去,带着一人头顶升出的黑气,落在小鬼头手上,小鬼头仔细端详后,发现这黑气是一部分人的精魂和怨念。 这家伙是准备吸取这些人的精魂,来提升自己的法力,那那些人脸色,已不是第一次。 眼见天快破晓,在耗下去,天亮后,人都会起来活动,这对怨魔更有力,事不宜迟,小鬼头把长剑往空中一抛,手上手指翻动,很快布下界结,小鬼头念起召魂术,打算搬一群地府的小鬼上来帮忙。 只是术语还没念完,北主阎王就出现在小鬼头眼前,看到来者是北主阎王,小鬼头看着自己摆阵法的手都愣了。 暗暗想到:“我厉害到这个地步啦?最近都没练功,才学的召魂术,都可以召唤阎罗王了?” 还掐着指法的手上下翻动,这不应该呀! 北主阎王只挥了挥袖子,怨魔身上燃起一股火焰,虽着火焰燃尽哀嚎着消失在黑暗中。 “有鬼啊~有鬼~” “闹鬼了~” 随着怨魔消散,原本毫无自主意识的人群,慢慢清醒过来,可看到高大黑面,阴气厚重一脸凶相的北主阎王,顿时吓的叫的叫,逃的逃,场面比刚才还要乱上许多。 小鬼头见状,怕被北主阎王带回地府,这一回去,为上次之事,指不定要受罚,打算趁乱悄悄的溜走,刚一转身,后脖子领就被勾住了。 “回来!” 北主阎王故意沉着脸命令。 “嘿嘿~北主爹爹~真厉害,一下就把怨魔打死了,太让人佩服,佩服。”小鬼头转过身,笑的十分甜美讨好! 北主阎王板着脸,不像往日。 小鬼头转身抓住东主阎王的袖子撒娇。 “北主爹爹是最疼鬼丫头的,就不要生气了,鬼丫头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呀!这怨鬼非普通凡物,不靠魂魄精气而活,只要世人有怨念,它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复归,你千万要当心。” 北主阎王终究是心疼自己看着长大的宝贝女儿,伸开手,让本落在小鬼头肩膀上的摄魂珠,落到掌心。 “让他出来,本君看看!” 闻言,摄魂珠主动把护在体内唐子渊吐了出来。 北主阎王上前查看,发现唐子渊的元神早就醒了,可不知什么原因,冲不出体外,像是被什么术法困住了,留了意。 用指尖点了一下唐子渊的印堂,原本脸色苍白,浑身都是伤的唐子渊,一下面颊红润了。 接着给摄魂珠加了道术法,才站起来,看着小鬼头叮嘱道: “天快大亮了,我不可在阳间久留,你一个人独自在外,终究是有诸多不放心,可你现在长大了,北主爹爹虽然舍不得你,也不得不放你出来历练,只能多嘱咐几句。 不可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能用自己血肉救人,尤其是冥魄,谁都不能碰,记住了吗?” “嗯嗯!鬼丫头记住了!” 小鬼头听话的点头。 北主阎王长叹一身后,准备离开。 “哎!等等~”小鬼头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询问道: “那个~西主爹爹还生我的气么!” 北主阎王慈爱的揉揉小鬼头,打趣道: “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害羞了,你西主爹爹那次真生过你气,他那个脾气,当时都要急的来阳间寻你回去,生怕你在外吃点苦头! 这次我不是就在地府门口,上来的就是他了!” 北主阎王冲小鬼头做了个鬼脸,逗的二人都大笑起来。 “殿下~殿下~” 外面刚有亮光,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北铭寒刚醒,外面便有急促的脚步和扣门声。 北铭寒大惊,一跃起来翻身下床。 “进来!” 应声有人入内,一脸急色。 “拜见殿下!” 北铭寒一边有序整理身上衣服,边道: “何时如此慌张?” 只听那人报道: “九公主出事了,听探子来报,说昨日夜间九公主从这里回去,快到泰丽营地,就碰上了鬼怪,在场的许多人都看见了,现在还留有鬼魂打斗后的痕迹。 九公主现在生命垂危,可泰丽那边一直诚服九公主的随士,突然反水,直接把九公主丢在大街上,不闻不问。” 北铭寒整个人一顿,心里生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鬼魂索命!是她!” 第三十四章:对峙 “哎~怎么是个小孩儿,还是个男孩儿!” 李喻之一只手臂上绑着乱遭遭的红线,一手掐算,头发蓬乱不堪,原本白净的脸上也脏兮兮的,一直不停在张子凛身上嗅。 “没错啊,我算的位置就在这,小鬼身上也有小鬼头的气息!”勾起一根手指敲了敲张子凛脑门。“哎,小鬼,你是谁啊!” 又捏了捏张子凛软乎乎的脸蛋。 奶娃娃看着面前如疯子一般,盯着自己又闻又捏,还自言自语的家伙,一个没忍住,仰头放声大哭。 “哇~哇~姐姐~” 男孩声音洪亮,慌的李喻之忙上前想抱住奶娃娃哄哄哄,谁知他越是要抱,张子凛越是害怕,哭的就越大声,他哭的越大声,李喻之就越是上赶着要上手抱着哄。 张子凛往小鬼头夜里望的方向跑,李喻之神叨叨的在后面追,嘴里还不断嘟囔着: “哎,小鬼你别跑啊!” 眼看就要抓到小鬼了,忽然出来俩个带刀的士兵,左右把他架住,才发现闯入了“北”军大营,眼看小鬼往大营里面去了,李喻之急向左右之人解释道: “放开我,本君以前可是土地神,方才在追一个小鬼,你们再不放开,他就进里面去了,若坏了事,有你们受的。” “晦气~是个小疯子!” 只听一个年轻的声音往地上啐了一口,骂了一句,引起周围一阵哄笑,扣着自己肩膀力道的两只手,同时用力把他往前一送,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踉跄了几步,他又反身回来。 另外一个沉稳些的人,对他摆着手道: “走,走,走,上别地儿做法抓鬼去!” 又引起一阵哄笑。 李喻之无法,明白这些凡人看不见那些东西,那小鬼身上有摄魂珠个小鬼头的气息,要快速找到小鬼头,绝对不能让小鬼溜喽,看来只能动用法力了,手上掐指,口中道: “走!” 闭着眼睛就往里面冲,下一秒几把冰凉的佩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北铭寒刚出城门,正好遇上了这一幕,领队的士兵见是他,立刻上前行礼回报。 “殿下恕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个疯子,属下这就解决。” 北铭寒冷眼看过去,那人浑身破烂,头发束着,破乱不堪,看身板,年岁不大,但有几分熟悉。 那人看到北铭寒,眼前一亮,大声喊道: “七殿下,是我!我!” 北铭寒疑惑,声音也有些熟悉,但心中记挂着北铭凝之事,向旁边人交代。 “送远着就是,别伤他!” 说完就准备抬脚离开。李喻之见情况不对,慌忙大叫道: “李喻之,李喻之,我!我!” 李喻之这一千多年,从没觉得自己这个俗家名字如此重要。 北铭寒示意将人带过来,士卫刚把刀手下,李喻之向着北铭寒的方向就蹿了出去,可还没踏出两步,脖子上又架了几把刀。 可就是蹦跶这几下,北铭寒看清了他的脸,确认就是李喻之。 “无事,放他过来!” 话音刚落,李喻之就蹦跶到北铭寒身旁,北铭寒贴身护卫更快一步挡在前面,北铭寒示意后,才退开。 “七殿下!小鬼头呢,她在哪儿,我有急事同她讲,快带我去见她!” “你要见她!” “嗯,要立刻,马上。” 北铭寒看着消失一段时间后,脑子似乎不太灵光的李喻之,眼睛中闪过一抹精光。 “跟我来!” 李喻之满心期待跟着北铭寒来到泰丽营帐前,虽快入冬,可咸城大太阳下,还是热的厉害,北铭凝只身穿一件单衣,被丢弃在泰丽大营外展示,身下连一块破布都没给,人早晕死过去,人事不知,可见泰丽人民早就对她深恶痛绝。 北铭寒见此情景,顾不得两国紧张的关系,叫跟着来的一队人等候在边界原地等,自己独自一人不顾泰丽守营士军警告的眼神和动作,进入敌军大营边界,抱起北铭凝准备离开。 那守营见来者是北铭寒,不敢轻举妄动,急忙向内回禀。 不明真相的李喻之,感应到周围有小鬼头气息,北铭寒脸色沉痛中带着坚毅,错把北铭凝当成了小鬼头,也跟着上前查看。 带看清北铭寒怀里之人不是小鬼头后,兴奋大嚷道: “九公主!这是九公主,”见所有人脸色不对,刚放下心的李喻之又围着北铭寒转悠着问:“九公主这是怎么,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 李喻之在一脸沉色的北铭寒旁边,像个站在枝头,胡乱蹦跶乱叫的鸟儿。 泰丽军中得知消息,沈肆从营中出来,看到北铭寒等人,略微有点意外,但并未表现出来。 他示意人不用跟着,也独身上前。 “七殿下,两军开战在即,您要带走泰丽罪人,不管是何意图,都不合规矩吧!” “有罪可杀可罚,皆无一句怨言,可把一个快死的女人丢弃在外,这就是泰丽的规矩?鄙国气度,实在另人汗颜。” “九公主既嫁入泰丽,就是泰丽人,泰丽自有死后回归大地的习俗,两国风俗不同,北铭国人再不能理解也不能善自踏入我国地界,偷一个奴婢的尸体,岂不是欺人太甚!” “她不是奴婢!” 北铭寒隐忍着怒火,一脸阴沉,眼中杀意尽现,沈肆迎着北铭寒的目光不甘示弱,二人之间你来我往,暗自较劲,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李喻之上手探了脉意和印堂,发现九公主伤的虽重,但还有一息尚存,也不是不可救,顾不上那二人之间的较量,催着北铭寒道: “还有救,找个干净地方,我来试试!” “谁要再敢轻辱她,就算是踏平九周大地,我都会杀了他!同理,要她救不回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踏平泰丽。” 北铭寒担心北铭凝,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离去前低哑着嗓子警告,犹如一头蛰伏许久的猛兽。 沈肆不怒,反显的十分大气。 “唐小姐今早说您和九公主手足情深,九公主做出什么事,都有您给兜底,看来此话不假,既如此,沈某向来有成人之好,就不阻拦了,二位走好。” 刚走没几步的北铭寒,听到小鬼头的消息,猛然一回身。 “她在你哪儿!” 让一旁焦急等着救人的李喻之,一脸不明所以。 能接连在北铭寒脸上这么多情绪变化,沈肆心中十分畅快,北铭寒的心乱了,他现在的软肋太多了,而自己只要比他冷静,比他狠,就一定能赢。 “唐姑娘可不像是北铭国女子,豪放随性,最喜欢骑着一匹马在我们泰丽广阔的草原上驰骋,渴了就喝我们的青稞酒,饿了就用鲜马奶配烤肉。 她那样人物,倒像是我们草原上长大的姑娘!我们也相处的十分投缘。” 沈肆明明看出北铭寒眼底的惊讶,隐忍,故意最后加重了“我们”二字,可到最后北铭寒一脸平淡。 “沈肆,你不妨直接说,她想嫁入泰丽,或是嫁给你,那就恭喜了! 你既有成人之美,本王也自懂得投桃报李,本王仁慈,收留名为李喻之之人在营,你二人若真喜结连理,无长辈父兄可不行,不请本王但无妨,只是不知道那位“唐”小姐请不请李喻之。” 看到沈肆故作镇定的样子,北铭寒冷着一张脸,抱着北铭凝再无留恋,快走向自己地盘。 心中不屑又畅快: “沈肆这个王八蛋,要不是自己了解小鬼头口味,还真被什么青稞酒,鲜马奶刺激到要冒火。” 跟在身后李喻之见他脚步飞快,自顾自的纳闷: “我不认识什么唐小姐啊……难道是我以前的卦友,那也不应该成亲要请我啊~这脑子怎么从受后,就不够用了,难道这电母的电还能降智不成,哎~还是问七皇子吧!” 但他法力受损严重,体力也有些不支,也不知北铭寒是腿太长,还是故意走的飞快,他就是赶不上,只能无奈的在后面挥着手呼喊: “七殿下……七殿下……” 李喻之半举着双手,跟在走的飞快的北铭寒后面又蹦又叫的,配上那身破烂衣服,属实看上去又憨又傻。 刚赶上,又被推进一顶刚临时搭好的帐篷内。 “土地神,你救救她,只要你救她性命,我绝对把小鬼头,已经把你留下的珠宝黄金快花去大半的事,告诉你。” “什么!花去大半啦?那可是我前半生节衣缩食损下来的。” 李喻之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肉痛,还救什么北铭凝,现在最需要救的是他本人。 “本王也不太清楚,只听说好像是一多半,为了阻止她乱花钱,我只能把土地庙给拆。” “什么?”李喻之现在不仅心疼手都在抖。 北铭寒故作为难,拉着李喻之来到北铭凝面前。 “土地神先救人,等救了人,本王一定命人把庙再修起来,然后带你去见小鬼头。” 李喻之看了一眼北铭凝,沉声道: “不是我不救,是现在没了法力,没办法救,我要是掐算的没错,是昨晚上发生的事,她周身有魔,鬼,神的气息,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伤了体和魂,不是一般的伤。” 李喻之其实有些话没完全明说,北铭凝身上有小鬼头的气息,脖子上还有小鬼头那把短刀的刀魂冷气,这事应该和小鬼头脱不了干系,虽说不待见九公主,以往也有些过节,可小鬼头那性格,说放下了,就绝对不可能再反悔。 只是这人救或不就,还真得让小鬼头定夺,反正现在有一口仙气吊着,一时半会死不了。 “没别的办法了吗?”北铭寒不甘心的追问。 李喻之思滤片刻后道: “要是小鬼头在,也许还有救,我渡口仙气给九公主,保住她的性命,待九公主醒了,弄清楚昨晚之事,再想办法。” 说完,吹了一口气在掌中,慢慢推送入北铭凝口中。 刚一送进去,北铭凝便转醒了,虽不十分清明,但口中念着一个人。 “皇兄~皇兄~我怕~” 北铭寒心疼的立刻握住北铭凝的手,轻声安慰着: “皇兄在~凝儿别怕!告诉皇兄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北铭凝牢牢抓住北铭寒的一只手,气息微弱。 “是~是小鬼头,皇兄,是她……” 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说完又陷入了昏迷。 “是小鬼头伤的她吗?” 北铭寒眼尾发红,心里难受到极点的看向李喻之。 “她是在现场,可她早就说过她把此事放下了,小鬼头不是出尔反尔之人,而且九公主也绝非等闲、” 李喻之虽在维护小鬼头,可他又感知到神的力量,虽然以他现在的能力无法知晓是那一位,可小鬼头在现场也的确不能否认。 第三十五章:误会 从外面回来的摄魂珠,焦急的在小鬼头头上蹦跶,惹的正享用美食的小鬼头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物。 “奶娃娃呢?” 摄魂珠从她头上落下来,滚到桌上,小鬼头一本正经看着她在桌上一顿乱七八糟的的比划后,极淡定的说道: “没看懂!” 气的摄魂珠在原地弹了几下,后猛然飞高,然后在半空中突然转弯,看路线是准备对着小鬼头脑门撞上去。 就在眼看人珠就要撞上的一瞬间,小鬼头飞快抬手,伸出一手,指向在原地转的飞起的摄魂珠。 “哎!我劝你最好打住,我可不想成为三界之内,同自己法器同归于尽的第一人,不就是不懂你什么意思嘛,干嘛这么生气,看不懂,可以用法力的呀!” 摄魂珠从体内分出一缕住魂的魂丝,缠绕上小鬼头伸出的手指头上,顺着她的手指,来到她脸庞旁边,左看看,右贴贴脸,她觉得小鬼头一定是受什么刺激了,反常,太反常了! 入夜,小鬼头独自进入静悄悄北军大营,跟着小鬼气味落在一漆黑房间,外面有重兵把守,房间是一个套房,里间是卧房,外间摆放的有书台。 布局简单利落,没有过多装饰,但实用开阔,可以看出这房间的主人,是个沉稳大气之人。 小鬼头入内后,一眼就看到张子凛抱着一只桌子腿,脑袋埋在嘎吱窝,吓的全身打哆嗦。 小鬼头看他那可怜样,忍不住发笑,幸好张子凛是个心思纯净的小奶娃,不然在这满是杀气和煞气的军营中,换了其他小鬼,不说进不进得来,难受是要难受一阵子的。 小鬼头勾着张子凛后脖子领,把人整个从桌子下面提出来。 张子凛吓的一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悄悄从指缝里往外面看,发现是坚着眉毛,故作凶相的小鬼头后,哇哇大哭的冲着小鬼头张开手,要抱。 “哇~姐姐!” 小鬼头反手就把张子凛整个扛在肩上。 “别哭!等会儿回去揍你屁股,再哭~” 在小鬼头肩膀上的奶娃娃双腿蹬的欢实,哭的更大声了。 “不要~姐姐~不要~打我~” 扛着人的小鬼头,本打算转身要走,却被赫连曦拦住了。 小鬼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会是北铭寒的房间吧?” 赫连曦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能和你聊聊吗?” 赫连曦语带急色。 小鬼头伸手挡在前面,有拒绝之意。 “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北铭寒的来历我大概也清楚,我会想办法把他真身永远困在体内醒不过来,希望你也知道魔王觉醒,对于三界会带来怎样的毁灭。” “你喜欢他对吧,我虽是你转世的胎魂,你也原本就该是我的肉身,上一世命运交织,早就把你和他纠缠在一起,既然老天给了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现在。” 自知和小鬼头硬碰硬,不是她的对手,只能用别的法子,或许才可留下小鬼头,让她和北铭寒有见面的机会。 所以,话一说完,赫连曦直接化身成一把鬼火,在屋内上下转悠,那忽明忽暗和诡异的颜色,一下就引起了职守在 恰好寒烈刚从外面忙完回来,回来路上听得人汇报了昨夜九公主遇上怨鬼索命的事,从小看杀人比看宰猪的都多的武夫,他可从来不信什么鬼身。 现在看到北铭寒房内这诡异的一幕,寒烈大踏步上前,一脚就踹开了门,正气吼道: “老子今天就开开眼,这鬼有鼻子有眼没有!” 火光闪耀之下,一个紫色长发的大眼睛姑娘,用一种奇怪的姿势看着突然闯进来的自己。 小鬼头在烈寒惊讶到张大嘴巴的目光下,默默收回了因要抓赫连曦大踏步伸出去腿和手,在放下右肩膀上的张子凛,努力让自己笑的像个傻子。 “嘿~嘿嘿,我说我走错了,你信吗?” 谁知烈寒像突然回过神来一般,对着小鬼头激动嚷嚷道: “老子记得你!” “你记得我!”这下小鬼头反倒疑惑,确认的又问了一遍: 连张子凛都不哭了,呆呆的看着烈寒。 “确定是我?我?” “殿下的老相好!”寒烈再一次激动。 听到这意料之外的答案,小鬼头差点一口气没顺过来,接着又听到寒烈兴奋雀跃的声音。 “快,快,快去告诉殿下,说……说……哎!你叫什么名字?” 小鬼头此刻只想立刻马上就地消失,摆着手说: “我不是来找他的,不用告诉他,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着小鬼头就往窗户边走,寒烈干脆一摆手道:“说老相好来了!等的急了。” 小鬼头又是原地一愣,寒烈说完,一闪身挡在了窗户前面,对着小鬼头道: “我是个粗人,说话直白了点,姑娘家家脸皮薄,害臊也不用跳窗逃跑吧!” “害臊,逃跑!” 小鬼头笑着重复了这俩个词,手抵上寒烈的结实的胸膛,微微用力,烈寒就直接被推靠在了墙上,小鬼头抬起一只脚抵在寒烈身侧,对着在自己掌控范围之内的寒烈就说道: “本大人活这么久,就不知道什么叫逃跑!本大人为什么要逃跑,本大人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烈寒一个崇尚武力的大老爷们,哪里甘心被一个小姑娘抵在墙上,想挺身起来,小鬼头瞬间察觉到他的意图,抬起四根手指抵在烈寒另一侧的肩膀上,烈寒瞬间感觉自己怎么用力,都使不上劲。 瞬间等大了眼睛,一脸兴奋的看着小鬼头,抬起一只手,举着大拇指道: “不亏是殿下的老相好,武功就是高!” 小鬼头瞬间感觉当头被劈了一道雷,火气上涌,对着烈寒就吼: “不是,不是,我和你们殿下不是,不是老相好,我们没关系,听懂了么!啊~” 话音未落,身后出现一道森然冷厉声: “你们在干什么!” 小鬼头浑身一颤,施施然放下了抬着的腿,放开烈寒,看着窗外,没有回身看北铭寒的脸色。 当属下告诉北铭寒房内,没点灯但有簇光在卧房内转悠,北铭寒就认为一定是小鬼头,撇下危在旦夕的北铭凝就急赶过来了,没想到入眼看到的居然是这样一幕。 寒烈快速来到北铭寒面前。 “殿……殿下!” 伴随他这么久,是见他发过怒的,可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北铭寒如此可怕凶狠的一面,思索着还寒命令要不要解释两句,就听北铭道: “下去!” “是!” 烈寒识趣的带着一群人退开,好让自家殿下能单独相处的空间。 “怎么,唐子渊、沈肆这些男人就腻了,还要半夜跑到本王这里挑男人!” “你什么意思?” 小鬼头愤怒的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什么意思?本王倒不懂唐姑娘是什么意思。” “北铭寒,你没搞错吧,我为什么跟唐子渊姓,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这人不会因为告白失败,就小气的冲别人泼脏水,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么个小人。” 原本因北铭凝之事,北铭寒就已经伤心又气,进门看到小鬼头和寒烈二人,更是添了火,现在听到小鬼头一番话,又加了怒。 现在被小鬼头话一激,就算北铭寒再有沉府能忍,也是个大男人,而且还是个从小尊贵勇猛的男人,也伤了自尊和底线。 北铭寒感觉自己的心被小鬼头抓在手心,紧紧抓住,让他闷的发疼,谁知她根本不在意,也看不见,现在捏碎了,还嫌弃弄脏了手。 “告白~一个根本就没心跳的人,也会明白什么是告白么!” 北铭寒硬着狠心,冷冷的看着她。 小鬼头同样也不好受,她从不知道原来出身就不会跳的心,也是会疼的。从不流动的血液,也是能让人浑身不舒服的。 “我不是来同你吵架的,七殿下还有事么?无事,我走就是,你不用这样,今日是我打扰了,以后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来人!” 躲在外面偷听的寒烈,知道自家殿下想留人,又抹不开面子,带着一群人,应声入内,将小鬼头团团围住。 小鬼头看着阵势,彻底变了脸色,冷声质问。 “你不会蠢到以为这几个凡人,可以困住我?” “凡人自比不得为鬼为神的,可用李喻之的命抵北铭凝的命,也不值了!” 说完,北铭寒手丢给小鬼头一件破衣服,小鬼头一眼就看出这是李喻之受罚前穿的那身衣服,只是衣服上李喻之法力微弱,之前才没感应出来。 小鬼头右手执刀,一眨眼刀尖抵在了北铭寒胸口,眼里阴霾一片,逼问道: “他在哪儿?” “殿下!” 一众将士看此情况,都急了,尤其是寒烈急的都要上手夺刀。 北铭寒眼睛震动的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刀和一脸决然的小鬼头,向围上来的众人命令道: “退下!” “殿下!”寒烈不肯退。 “我命令你,退下!” 北铭寒眼神传递见,寒烈从跳动的火光下,竟然晃到北铭寒眼中晶莹的光点。 泪,他还从没看北铭寒流过,他退开一步,所有人都跟着退开。 寒烈知道此女子和北铭寒之间必定不般,殿下愿意死在她的刀下,那自己就给殿下报仇。 北铭寒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想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和不堪。 “能对北铭凝下手,也自然能对我下手,我们这些凡人在你眼里不过如蝼蚁,你伤北铭凝可以,我以彼对李喻之,原来就不可以!这就是你们神鬼之间的规矩吗?”北铭寒的眼前已开始模糊。 所以他没注意到小鬼头惊疑的表情和同样的受伤。 小鬼头拿刀的手一抖,反唇讥讽: “原来是为给你好妹妹报仇呢!” “真是你杀的她?” 北铭寒双手掐住小鬼头的肩膀,眼底猩红一片,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而小鬼头却杀人诛心。 “是我!怎么?你要杀我抵命么?” 第三十六章:侵噬 北铭寒双手不由自主的收紧,小鬼头感觉自己肩膀上越来越沉重。 二人就那么僵硬地呆在原地,明明距离很近,明明各自内心都在压抑,都极其难受,都在等对方一个反驳,可泪意蒙蔽了视线,都看不清彼此眼里的情绪,二人之间仿佛突然横着一道深渊,彼此都默默在另一边痛苦煎熬。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非杀她不可?”北铭寒带着呼吸的沉重,哑声质问,他只想让她反驳一句,哪怕就一句,他都会依然坚信她和此事无关。 而小鬼头吃软不吃硬,脾气又像孟婆,表面火爆,内心敏感而倔强,向来是要哄着的性子,若逆着来,不闹个天翻地覆,她绝对不罢休,何况这件事北铭寒未听她一句话,就断定是她杀了北铭凝,她哪里能受这等冤枉气,非但不会好好解释,还故意赌气。 “我很早就说过了,她害死我娘,此等血海深仇旧怨,我何止要杀她,我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要她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宁!” “不是的~你不会~” “什么不会,这不就是你所想,所觉的吗?” 小鬼头低声质问,冰冷话语刺激的北铭寒理智终于全面崩溃了,他疯狂摇晃着面前的女子,明明是他认识又熟悉的面容,可说出的话陌生到让他整个人都在被痛苦撕扯。 小鬼头幻化了手中的刀,用力挣脱开北铭寒钳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退开几步,仰着头,冲着北铭寒决绝的狠厉一笑,嘴硬的继续说道: “我会,我当然会,她还活着吧!听说你为她独闯泰丽大营,她现在应该就在这座城的某个角落吧!” 察觉到她话里意思的北铭寒,瞬间慌了神,他快速上前,猛扑向小鬼头,想要用自己的身体阻止小鬼头接下来要做的事。 可终究凡人哪里抵得过有法力的,小鬼头只是心意一动,满屋子的人都瞬间呆愣在当场,包括北铭寒。 只是她保留了北铭寒的五神意识,张子凛因为害怕,紧紧的抱着小鬼头一侧大腿,小鬼头蹲下身,揉揉奶娃娃头顶,想要安抚住他的情绪。 也想要借这个空档,整理好自己情绪,很快,她就强迫自己掩饰掉,自己内心的真实情绪,牵住奶娃娃的小手起身,对着北铭寒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道: “既然杀的是你心爱的妹妹,虽然轻贱,总归是条性命,不如来点儿更刺激的,从现在开始,看谁先找到北铭凝,要是我早一步发现她,我就在她白嫩的脖子上补一刀,你是清楚我这一刀下去的后果吧。 要是你快一步,今天我就放过她!” 说完小鬼头走向北铭寒,在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冷声道: “可要愿赌服输哦!” 话音刚落,小鬼头牵着张子凛就消失在屋内,同时北铭寒也发现自己身体恢复了行动能力。 北铭寒什么都来不极细想,这是他第二次这么恐慌,这么无能为力,第一次是在母妃离世的第二年,他终于相信,无论自己怎么等,母妃都不会再回来的事实,他才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强, 变成有能力掌管自己的一切的人,而现在看来他依然还是多么的卑微和渺小,因着小时候的成长经历,为了自己和身边的人活着,不自主会生成保护机制性格也就有些极端,越是被逼到绝境,他越就会生出强大的自我保护意识,只要外界微微刺激,很多东西,他都会开始增长。 慌乱的向北铭凝所在的房间狂奔,他不能让北铭凝有事,更不能让结束北铭凝性命的人,是她! 幸好安置北铭凝住的卧房,和北铭寒的卧房住的不远,等他赶到北铭凝房间,看到北铭凝后,北铭寒突然醒悟。 她要找的是李喻之,她只是想带走任何再有可能让她来见自己的人或者物,她这是绝决的向自己表明。 反身就要追出去,刚走开几步,北铭凝恰好醒了,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心急出口。 “皇兄!别走~” 北铭寒只得转身回来,轻声安慰: “凝儿别怕!皇兄在。” 北铭凝虚弱的向北铭寒伸出手, “皇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不要再生凝儿的气了好不好?凝儿不想死,凝儿只是想陪着皇兄,不想让皇兄孤孤单单一个人活着,皇兄,凝儿是不是快死了?再也见不到皇兄了?” 北铭寒双手握住北铭凝的手,忍住心中的酸楚,坚定的向北铭凝承诺道: “凝儿放心,皇兄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小鬼头她就在这里,她的血肉可救天地万物,你等着我,我一定求她来救你!” “我不要!我不要见她,更不要她来救我!” 北铭凝睁大了眼睛,仇恨的瞪着上空,手从北铭寒的手中划落,胸口大力喘着。 北铭寒心急起身就要走,北铭凝见状,又挥手要去抓北铭寒,可经过刚才的折腾,她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北铭寒越来越远的背影。 愤怒和怨恨突增,她不要见小鬼头,她恨她,就是因为她,她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害的。 随着怨恨加剧,耳边一个熟悉阴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真可怜!你的皇兄根本不在乎你,呵呵~你都快死了,他却要去找另一个女人~可怜啊~” 是魔君,北铭凝瞬间反应过来,她忽然欣喜的看到了生的希望。 “魔君,是你吗?你还没死?” 北铭凝气游若丝的对着虚无得空气发问,周遭静的可怕,耳边的魔鬼一直在阴森低笑,却始终没在回答她。 “求你救我,只要你愿意救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包括我的身体,灵魂。” “真的?一旦交易,可永不能反悔哦~” 怨魔魅惑的声音雀跃着。 许是条件诱人,也许怨魔现在也找不到更好的仆人,北铭凝终于等到回应。 “你想要所有人诚服在你脚下,想让小鬼头不存在,想让皇兄只爱你一个人,对不对!” 北铭凝向往点头。 “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道疯狂的笑声,一道小小的黑气出现在北铭凝面前。 “把你身体和灵魂彻底交给我,我来变成你,只要你把我吃下去,你想要的一切,权利、财富、爱情、长生,都可以实现!” 北铭凝拼上最后一丝力气,强撑着残缺的身体,把面前散发着恶臭黑气抓起来,闭着眼睛,一脸狠绝的逼着自己张开嘴,活活吞下去。 吞下去后,北铭凝感觉自己四肢百骸都在被啃噬,全身剧痛难忍。 若换以前,怨魔肯定不会选和北铭凝寄生,她愚蠢又俗气,可她离魔王最近,又对魔王用情至深,是最能让自己无所顾虑接近魔王之人,更方便自己唤醒魔王。 这边,张子凛爬在床边,用一根指头在李喻之白的,似乎没有血色的脸上戳戳点点。 “他是谁?” “叫他醉鬼!” 李喻之满身酒味,整个人醉的对外事一无所觉,小鬼头上前重重拍了拍李喻之的脸,她要在北铭寒发现自己根本之前,带着李喻之和张子凛离开。 李喻之非但没醒,还捂紧了抱在怀里的一个包裹,小鬼头心里着急,手上就加重了力道。 张子凛看着好玩,学着小鬼头动作,整个小手在李喻之另外一边脸上拍的“啪啪”响,拍着拍着,乐呵呵嚷道: “酒鬼睡着喽,呵呵~睡着了酒鬼!” “小屁孩儿可真好,想哭就哭,哭过转眼就忘了。” 小鬼头说着羡慕的掐了把张子凛奶乎乎的脸蛋子,接着一伸手,把张子凛从床上抓起来扛在肩膀上,摄魂珠只得自己乖乖从镇魂袋里出来,飞向床上的李喻之。 “你不能走,我有话要对你说……”赫连曦再次出现拦住小鬼头,小鬼头知道赫连曦必然是知道些什么事情的,只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也不想谈,实在是疲累的很,前一晚有唐子渊受伤到现在都还未醒,刚又和北铭寒闹了一通,她是乏的很了。 只想离开北铭寒随时可能出现的地方,让自己浑身放松些。 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赫连曦直接被她瞬移走了,可肩膀上的张子凛却不乐意了,他双腿往下蹬,口里嚷嚷着: “不走!不走!” “老实点!等下回去我再算总账!” 小鬼头抬手轻轻给了闹腾的张子凛屁股一巴掌,张子凛却嚷的更凶了: “姐姐刚才说话骗人,你骗那个哥哥,姐姐是好人,姐姐不会杀人。” 被人无条件相信的感觉真好,小鬼头的脚下一顿,心里被奶娃娃一番话感动到了,还是详装生气的凶道: “闭嘴!屁大点小孩你知道什么啊!” “我还知道姐姐更本就很想很想那个哥哥,以前有人对我说过话要好好说,一个人想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就要告诉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人才会知道……姐姐你要对哥哥好好说,不用害羞不好意思的!” 张子凛在小鬼头肩膀上手脚并用的扑腾,说话也说的断断续续的,但让小鬼头万分意外。 一开始来到小鬼头身边的张子凛,基本上不说话,就守在唐子渊的床头,慢慢熟悉了,对小鬼头有依赖后,说的话也不多,这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大段话,而且还说的很有道理。 把张子凛放到地上,小鬼头蹲下来柔声和他解释道: “子凛,你说嗯很对,很好,可是我和哪个哥哥之间的事情呢,并不是好好说话就能解决的,我是很想他,我说那些话,也并不全是因为生气,现在阴阳两界不太平,我们必须要没有任何关系,才能保护他的安全,他安全了阴阳两界才会安全,所以我不可以再见他,明白吗?” 张子凛摇摇头:“不明白!” “不明白也没关系,你还小,不过你要是现在和我回去,回去后我就把摄魂珠给你玩,怎么样?” 刚把李喻之装进体内的摄魂珠听到后,故意飞到小鬼头脑袋上,逗对面的张子凛玩。 张子凛一天一夜没进食,看到在小鬼头头顶蹦跶的摄魂珠,瞬间就笑着答应道: “好~” 话音未落,门却被一人用力推开了。 第三十七章:魔王 第三十七章:魔王 北铭寒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右手执剑,一步一步走向小鬼头,脸上情绪不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看着那把明晃晃的长剑,小鬼头心一沉,身体迤迤然站起来,迎着北铭寒冰冷悲凉的眼神,倔强的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往后退一步。 待北铭寒来到面前,小鬼头挑着眉问: “想杀我?” 眼神阴沉,声音中带着薄怒,她对北铭寒是有情,而且是那种不由自主的吸引力,可他要是对自己动手,自己也绝不手软。 北铭寒走到小鬼头跟前,默不作声站定,抬手间,长剑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 “我愿意一命抵一命,求你救她!”声音悲凉又坚定,他向来不介意向小鬼头低头,可他也清楚这样的要求,都在相互为难。 “呵~” 小鬼头从胸腔内发出一声冷哼,对着面无表情的北铭寒,慢幽幽的讽刺道: “呵~七殿下,是不是太高看的起自己了,你的命在我这,可一文不值,想死就滚远点,不必在这里上演兄妹情深的戏码,实在让人恶心。” “你很喜欢这张脸吧!” 北铭寒突然发问,表情淡然,只是看着小鬼头的眼神中多了坚定,抬手,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剑干脆利落的划过了自己俊美面容,右边整张脸出现一道鲜红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北铭寒的半张脸。 鲜红的血液和原本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本应是一种恐怖画面,可这半面血色更让本就冷峻美的北铭寒更添加了魅惑。 事发太过突然,小鬼头从没料到北铭寒会用伤害自己这招,来逼迫自己,原本心里气他不信自己,现在又气他不爱惜自己身体,可比这些情绪更多的是心疼。 “你!” 小鬼头气急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直接上手夺过北铭寒手中的剑,强压在心中情绪太多,太复杂,小鬼头再也控制不住,她愤怒的冲比自己高了许多的人吼道: “北铭寒,你可真狠啊!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以为自伤的行为我就会心软?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会因为你这样而救她……” 妥协的话就快要脱口而出,北铭寒冰凉而沉闷的低吼。 “你不会,可叹我还有什么筹码,还有什么资本来同你做交易,我那自以为的感情你不需要,我这条命,你看不上。 你救我这么多次,容忍我跟在你左右这么久,不就是因为这张脸么,现在,我的脸也伤了,最后的资本也没有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给自己微小的希望,你成神的道路上也再没有绊脚石了。” “交易……” 小鬼头整个人愣住了,失望的看着眼前的人,原来这么久,他根本就不懂自己。 她根本没听清北铭寒后面说了什么,眼尾发红,认定在他的内心,自己自始至终,是地狱中权衡利弊、阴狠狡诈的鬼罢了。 她冷笑起来,低声质问道: “北铭寒何必把自己说的如此清高,你一直跟在我左右,想要什么你敢说吗?你和李喻之的交易又是什么?你以为我一直不知道吗?她魂魄肉身俱损, 你知道我要怎么才可以救她吗?你不知道,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 “我……我当然在乎,可你是鬼,你有冥魄,只需要一滴血就可以救她……” 对呀!在他眼里只是需要一滴血,轻而易举的事,能造成什么伤害呢,小鬼头断然的打断北铭寒。 “我不想听,不就是想让我救北铭凝,我救!” “真的!” 北铭寒欣喜,激动的上前想握住小鬼头的手,却被小鬼头先一步避开,一盏茶出现在他眼前。 “断魂水,本来是为北铭凝准备的,现在只要你喝了它,北铭凝就可以活!如君所愿,一命换一命。” 北铭寒抬起的手一抖,碰触杯盏的指尖一片冰凉,没有犹豫,北铭寒拿起就全饮了,随着盏中的水见底,杯盏化为一丝白烟消散。 他对北铭凝有责任,救她,这是他应该做的。 “从此一别,祝君前路顺遂……” 北铭寒看着只有自己一人的房间发愣,眼里似乎有泪,抬手去拭,发现左手背上已有一颗。 他知道那是她的,可他的选择,彻底让原本就不可能的事,搅碎,锤入坑底,连遗憾都没留下,心疼的发紧,心口的呼吸有些透不过来,右脸上似乎还有疼痛的感觉,触摸后一手的鲜血,却没有伤口的痕迹。 这一刻,他才清楚,小鬼头的心意,并不比他的浅,泪水控制不住,都是自己的选择,可为何哭。 “殿下!殿下!泰丽,泰丽打进来了~” 属下急切的声音,让他没有仔细回味琢磨的时间。 刚刚经历了怨魔融合,被疼痛折磨的北铭凝,精疲力竭的半挂在床上,全身上下只剩一口气,惊恐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小鬼头。 “是你!”她差点惊叫出声,可完全已没了力气。 虽然已与怨魔相结合,可本就受了重伤,刚才又消耗了大量元气,此刻她就是任人宰割的鱼,什么都做不了,但她记得自己对小鬼头做过些什么。惊悚的看着余怒未消,眼尾通红一片,犹如要吃人的小鬼头。 “你要干什么?”她无力又害怕。 小鬼头一句话没说,阴沉着步步逼近北铭凝,右手现显出短刀。 “你要杀我!” 北铭凝双眼睁圆,身体却绵软无力,挪动不了丝毫。 小鬼头直接抬起一脚踏在北铭凝床上,俯身左手掐住她的下颌,半逼她不得不仰着头看向自己,在她绝望而不甘的眼神中,手指微微用了点力,就轻易掰开了她的嘴巴,摊开右手,短刀自主切开了她的右手心,一滴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北铭凝的唇瓣上。 一声不响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小鬼头迅速撤回手,决绝的转身离开此地,北铭凝迫不及待舔舐着自己嘴唇上冰凉的黑血,原本苟延残喘的身体瞬间有了变化,魔物更是在体内咆哮着狂欢。 晨曦带着透亮的光明而来,掩盖了发生在黑夜中的疼痛、伤感、遗忘和阴暗诡异,但暴露在光明下的阴谋算计并不比黑夜要少。 小鬼头夜闯北铭军,让整个军队都有了异样,很快就引起了泰丽方的注意,沈肆领军而出。 北铭烈派出的兵力,也已至城下,周边其他列国也吹响了掠夺的号角。 战争肆虐,流离失所的百姓越来越多,人间变成了炼狱,到处充斥着杀戮、怨恨和无助。 唐子渊自被怨魔伤后,一直未醒,神识一直游离在外,半梦半醒间,他又来到一个混沌世界,到处都是巨大邪恶的魔兽,耳边却能听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 “找到转世而来的魔王,在他还没觉醒之前杀了他,便可平息这场祸事!” “魔王,不是三千年前就下落不明了吗?” 鬼魔大战,师爷的故事,小鬼头从小听到大,娘亲之所以建立鬼渊,便是因为每次想念师爷,就会捉一只做恶的魔回来,渐渐地时间一久,鬼渊中的魔也越来越多,可魔王从那一战后,再也没出现过。 李喻之摇摇头,回想那日受刑后,偶然间听到的对话,他答言: “其中具体缘由我并十分不清楚,只是魔仙定下契约不假,仙界要对阴阳两界相互制衡约束的管理制度,早就不满许久,前几任冥王顺应天道而生,法力高深,没有收服的好时机,但现在冥王之位空悬,阴司纷乱颇多,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待魔、鬼打的不可开交之时,仙界便会出面主持公道,一统三界便是顺应而为。” 忘川震荡、鬼渊暴动,元身带煞,能和西主阎王成为对手,北铭寒他便是…… 阴司单独对抗魔、仙皆不为俱,可若仙魔联手…… 想到这些,小鬼头的心绪久久不能安宁,想起北铭寒为了维护血亲,毫不犹豫可以牺牲自己,而自己同样会为阴司而战,难道他们注定是要成为敌对方吗? 她无法想象自己动手杀北铭寒的场面,可阴司将她养大,是她的家,她也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男人,置整个阴司不顾。 反复思考后,没有两全的办法,小鬼头仰天长叹道: “李喻之,长大真的好难啊!” “不是这样的!魔王从未应允过什么契约,反而当年是仙、鬼二族逼的魔族毫无立足之地,逼死魔后,屠杀魔族臣民,你让魔王怎能不恨。” 一道急切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赫连曦!”小鬼头惊讶! “赫连……赫连曦!”李喻之惊讶的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容。 “土地神!” 赫连曦向他微微行了礼,继续说道: “其实我上一世的名字叫素夕!” 话音刚落,李喻之就惊声确认道: “素夕~你的名字叫素夕!三千年前,你就是那个引起了鬼魔大战的素夕!” 赫连曦面对着李喻之震惊的神情默默的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小鬼头不明所以的追问。 “等等!”还没回答小鬼头的疑惑,李喻之似乎有了新发现。 “你记得你前世是素夕的,那就不可能不找你前世的爱人,魔王——天衍,我在北铭寒周围见过你,那北铭寒就是……就是魔王。” “是!他就是我的爱人,魔王——天衍!” 虽然早已预料到北铭寒就是魔王的实事,被生生的破开,坦白的讲出来,还是狠狠地触动了小鬼头的内心。 “哦~原来是这小子~我现在就去宰了他!”李喻之说着,挽起袖子就往外走。 “小鬼头~” 赫连曦立刻紧张的望向小鬼头。 小鬼头却是不急,就看着李喻之往外走,李喻之一口气走到门口,再走就可真要出去了,只得厚着脸皮回头说: “这月老的红线还真准,我把你们俩的扯了,你还真的对他生死无动于衷了。” 小鬼头拍着额头,无奈的叹道: “大哥!我没名没业,早就脱离三界轮回,红线这种东西,本就对我没用,你现在去你确定是你杀他,还是他杀你啊!笨蛋,回来。” “哦~” 被小鬼头一凶,李喻之便只能可怜巴巴的原地走回来。 小鬼头看着赫连曦,认真的说道: “你既然决定来找我,就已经想好了办法,对吧。” “嗯!” 阴司 东主阎王一直守在鬼渊封印旁,随着阳间越混乱,鬼渊的封印就越脆弱,东主阎王日日都要来加一道封印,可这也是延缓之计,没有冥王之气坐镇,魔王一旦觉醒,鬼渊便再也封印不住。 第三十八章:魔王觉醒 阳间 北铭寒在咸城被困,以往和他交过手的人,得知消息,从四面八方而来,齐聚咸城,都想抢夺北铭寒首级。 北铭寒虽战功了得,底下人齐力一心,但终究寡不敌众,顽强抵抗一天一夜后,明显城门就要失守。 咸城一旦攻破,周边列国瞬间会向北铭国大陆发起征讨,北铭烈明知其因,也不愿意接受北铭寒发出的内讧放一边,一同抵御外敌的请求。北铭烈已经疯了,他只要他死。 赫连曦和小鬼头谈完话出来,李喻之挡在了门口。 “哪里都不能去,我觉对不能看着你去送死,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冥王留给你的冥魄,让给别人。” “对不起!喻之叔叔,或许,这是我作为冥王后人该进的义务,我没办法拿整个阴司去赌,现在只是阳间战乱,已经破坏了多少无辜者的家和生命,若为了一个冥王之位,让三界大乱,那这天下仓生该怎么办!” 小鬼头一脸坚定,对即将要面对的事情毫无惧色。 李喻之却绷不住了,情绪激动的冲小鬼头吼道: “天下仓生!天下仓生!那是神、是仙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冥王我们不当了,不要了,就按照冥王所想当个无职无位的小鬼,整天泡在鬼市,不理凡尘俗世,过我们自己逍遥快活的日子去,不好吗? 一切事情都交给阴司那几位,他们可是神,就算是仙魔练手,打起来,也不一定就是阴司输。 反正我不管,我发过誓的,我护不了冥王,就一定要护着你,今天你哪儿都不能去!” 神仙应圣明慈爱,豁达善良,道德高尚,李喻之刚才一番话已经彻底丢掉了作为仙者的基本准者,小鬼头明白这是作为长辈对自己的孺慕之情。 连李喻之为了自己都会这样,何况阴司中将她养大的几位,一定会为了她拿整个阴司去博,就算有一万种会赢的把握,只要有一万,她都不能去让阴司冒险。 李喻之满脸期待的等着她的回答,只要小鬼头点头,他就立刻马上带着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对不起~” 李喻之眼神暗淡了,小鬼头说完,带着赫连曦就去找北铭寒。 静静听完一切前因后果的唐子渊,浑浑噩噩神游在外,忽然上空传来庄重肃穆的声音: “赤寒!赤寒!还不明白么,还不快快醒来!” “师父~”唐子渊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呼喊。 一道金光闪乍现,周围的白雾、魔兽纷纷消退,一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人带着光向唐子渊走来。 唐子渊虔诚的跪下,口中尊道: “师父!” 仙师落在唐子渊身前,伸出手慈爱的触碰唐子渊的头顶,恍然之间,过往的画面出现在唐子渊的脑海。 原来,他本是天仓仙君坐下的一位神童子,乃天地药气所生,天仓仙君对他这位药气所化的土地,喜爱之情甚浓,定要为爱徒谋一个好去处。 一日、偶然间从赤寒口中得到阴司冥王产子之事,联想到天帝早有统一天界之心,便和天帝相谋,保举赤寒去完成收复阴司,条件便是赤寒便是阴司下一任的王。 原本想让赤寒直接夺了冥王之女半颗冥魄,再天界出兵阴司,可没想到赤寒重义,情愿下凡历劫,也不愿意伤害自己的朋友。 恰好此时天帝已知魔王踪迹,便决定利用赤寒,来挑起魔、鬼、人三族之间的战争,天帝便可趁机一统三界。 “师父!鬼、魔、仙大战,天地间会有多少无辜的生灵要受此劫难,这绝非我们修行之人该有的作为。 况且,小鬼头作为弟子好友,多次救弟子于危难,他有义。 为平息战乱,甘愿奉献自身,她有情,冥王之位本该顺应天道,可这样有情义,甘愿奉献之人,天道都不认,弟子也绝对不会诚服所谓的天道!” 天仓仙君长叹道: “不必再说了,此事都是为师的过错,此刻天帝已拍天兵天将下去镇压,为师此刻点醒你,也是希望你能去点破,来消此业障!” 说完,天仓仙君再次摸了摸唐子渊的头顶。 “去吧!” 一道颂经声响起,一道幽光在唐子渊印堂闪现,晕迷多日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浑身气度上升,净化了原本身体的沉重污浊气。 唐子渊顾不上身体变化,试着召唤自己的法器,还好,没费多少时间一束诃子枝出现在右手上,右手反转,诃子枝瞬间转变成一把长剑,敛了个瞬移,追寻小鬼头的脚步而去。 此刻处在风暴中心的北铭寒,已经孤立无缘,只能孤注一掷,决定放手拼死一搏。 北铭寒带上头盔,准备出去决一死战,北铭凝领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入内,还没等北铭寒开口,北铭凝和那男子拜倒在地,双手高炉过头顶,用一种迎接状态高呼: “恭迎圣主魔王回归~” “恭迎圣主魔王回归~” 接着,北铭凝欣喜的向北铭寒道: “魔王殿下!属下终于等到您再次回归,统领魔族,再创昔日辉煌!” 北铭寒扶起北铭凝,以为她是因为害怕,安慰道: “凝儿别怕,大战虽然迫在眉睫,皇兄一定会杀出一条血路,拼死也要送你出去,待会儿你跟着寒烈,他会护你周全。” 北铭凝身形一晃,褪去北铭凝的外皮,一个浑身黑气的人形显现出来。北铭寒退开几步,手上长剑直指那人,冷冽逼问: “何方妖孽,皇妹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那黑魔再次跪倒在地,口中颤声道: “主人放心,九公主已和奴合二为一,共生共存,奴乃幽冥地狱万千魔兽心魔所化,只为助我们魔王重回魔族而来,主人要不相信心魔所言,您可以看看面前之人,他名唤断水枪,是您驯服的法器,能噬人,水火不浸不焚,此器一出风雷交叠,嘶鸣声毁山灭林。” 说着,那五大三粗的男人,周身挂起一股飓风,北铭寒顶着狂风,看着男子变化成一把八尺多长,浑身雷电闪烁的长枪浑身抖动,发出阵阵枪呜,整个咸城突然黑云骤起,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引得城外围困之人,惶恐不安。 北铭寒体内和这枪似乎有了感应,升出一股火浪,喷涌直全身,浑身爆发出巨大的火热气,那枪有灵性,自动来到北铭寒身前,北铭寒手抬手握住断魂枪的瞬间,黑云压顶的咸城骤然劈下一道雷电,印照在所有凡人惊慌不定的脸上。 天地间魔气骤涨,魔魂从天,鬼渊封印一破,万魔出世,向魔王的方向奔腾而来。 重回北铭凝面貌的魔王,得意的看着一身魔域战衣的魔王,上前尽言道: “魔王,现在鬼界无首,杀了冥王之女,夺得冥魄,我们魔族便是新的地府之主,就算是天界又能耐我们何。” “不准动她!” 北铭寒双眸风云诡谲,浑身气压逼人,狠厉的警告北铭凝。 “皇兄~”北铭凝不甘心。 北铭寒长枪一扬,万魔显现,怒声长啸: “天帝鬼君欠本君的账,是时候该还了!”万魔跟随长啸。 “殿下!殿下!” 烈寒身手重伤入内,众魔嗅到新鲜的人血味,发出低沉的兽鸣、但无北铭寒的示意,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是满殿凶恶的魔兽,烈寒毫无惊虚之色,一步步向着北铭寒而来,来到北铭寒跟前,一手豪迈扯掉胸口半边衣服,单膝下跪。 “殿下!我是你养大的,不管你是人是鬼是魔,不管是非对错,寒烈都愿意追随您,魂魄相交,效死输忠!” 随着魔族复兴,阴兵天将皆往阳间而来,人间七州四海山动海啸,电闪雷鸣, 犹如破天末日之时,悲拗声哭天震地。 北铭寒长枪一挥,整个城墙高耸的咸城倾刻化为一条奔腾的江河,北铭寒立于破浪滔天的江河之上,河中全部都是原先从七州八国赶来围剿他的凡人尸体,身后是黑压压的魔兽。 他垂眸冷冷看着河岸另一边的阴兵和天兵天将,似乎天地万物的一切都不能入他的眼。 心念微微一动,河岸奔腾,逼着对岸的仙、鬼纷纷后退。 “魔王还不快快收手,还想再尝尝灭族的滋味么!” 北铭寒倨傲,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们这里数量再来上三倍,也抵挡不住本尊一枪,几千年前,鬼仙勾结灭我魔族,屠杀我魔族子孙无数,可有想到今日之数,天君小儿既敢做,为何今日不来,本尊给他一个光明磊落,一决生死的机会,一个时辰后本尊回来,他如还不现身,本尊必定打上九重天,让他也尝尝灭族之痛。” 小鬼头看着人间天崩地裂,知道北铭寒体内的魔魂已经觉醒,和赫连曦加快了步伐,一身银白色铠甲的男子,突然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小鬼头和赫连曦同时出声: “景洛白!” “仙!” 小鬼头诧异。 “你认识他?” 赫连曦眼中闪过异样的神情,景洛白表情意味深长看着赫连曦。 “素夕!还不快快回头,只要你夺下此女子的冥魄,就可重登神位。” 第三十九章:过往 自盘古开天地后,世界分为天帝二界,之后,神明仙族上天,凡人落于大地,本互不干设,可偏偏盘古开天混沌之中,有一处角落从二界断裂,排除在二界之外,被俗称为九幽之地。 随着时间推移,凡人生老病死的越来越多,魂魄四处飘荡,无处所依,世间物种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地之上人鬼魔妖混乱不堪,九幽落在阳间边上,看着大地日日负荷过多,心里空悬,便每每在夜间变幻成一条璀璨星河,引渡阳间失去肉身之人,来九幽安生,减轻阳间大地的重担。 九幽为区分人和死人,便称呼只有魂魄者为鬼,随着时间推移,曾经做为人活过的人,又十分思念做人的日子,九幽此刻已经把活在自己身体上的鬼魂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为满足孩子的愿望,九幽甘愿永远停落在阳界大地旁,化身为阴司。 并用法术催化出一鬼一魔,来统管阴司。 两万年前,当时的天帝不满阴阳二界互为依靠,命天族仙君素夕下界召阴司顺归天界,此时的鬼魔二族早就内讧许久,早各自拥立新主。 鬼界冥王——炙,魔王——衍。 二者法力强大,不相上下,经历千垂百炼,才登上王位。 二王对天帝召令皆不以为然,更是闭不见面,素夕无法,只得准备回去复命。 回去途经人间,素夕凡心大动,命身边童子复命,决心自己在人间云游一番,说来巧合,素夕在落入人间,爱上了听戏,渐渐游历到中洲地区。 一座茶楼开业,老板连续请人唱了三天的大戏,素夕敛去一身仙气,便在茶楼听了三天的戏,一个靠偷扒手艺过活的小贼,见她打赏时出手大方,又是一人,便在戏落散场人多时,抢了她的钱袋子。 她是仙,钱财乃是身外物,虽然早有所察觉,见那小贼身形瘦弱便任由他取了去。 素夕跟在散场之人的最后面,装作毫无所觉的往外走,刚走出茶馆,一道醇厚的男中音叫住了她。 “哪位穿淡黄衣服的姑娘,等一下,这是你的吧!” 素夕还没来的及抬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出现在她眼前,手心中放着的是自己随手变化的钱袋子,衣衫浮动间有沉稳的木香气。 “多谢!” 素夕微微点头道谢后伸手去拿男子手中的钱袋子,手指尖碰触到男子掌心,滚烫的热浪从指尖传入素夕的皮肤,快速的抽回手,心中一惊: “魔族!” 男子很高,所以这时才抬头去看,待素夕看清男子长相后整个人愣住了,眉毛浓长而有型,眼窝深邃,眼睛虽不算大,但偏长而亮,眼眸闪烁着幽暗的绿光,鼻骨挺翘而直,薄唇微抿,冷着不凶的一张脸,本是十足的男子五官,可整合在一起却透着男女不分的美,像是暗夜中的璀璨星河,发着神秘力量,引人探讨。 宽肩窄腰,神采飞扬。 男子见她愣愣的看着自己,许久没有反应,向素夕挑眉浅笑的同时,手还往她的方向送了送,示意她的物品还没拿,素夕怔怔的接过钱袋子,待回神时,男子已离去许久。 脸上潮红一片,素夕知道自己这是动了凡心了。 人来人往的街道,魔王垂眸望着手心的点点凉意和残留在掌心的丝丝仙魂,眼尾舒展,薄唇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手掌收紧,停留的仙气瞬间化为虚无,心中得意: “让清冷高贵的仙堕落,总是个好玩的游戏~” 身旁眉眼极其魅惑的男子挑着眼瞧着他。 自那日以后素夕常常会在茶馆内等,希望能够再次碰到男子,可天不遂愿,这之后半月,男子再没出现过。 素夕克制不住心里的思念决定,独自去非常排斥仙者入内的九幽,寻着那日留在钱袋子上的气味,素夕再次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男子。 她看着万魔跪拜的大殿上,男子目空一切,霸气随性,俊美的面容掩盖不住他周身凶狠魔气,毫无初遇时翩翩风度的温润感。 她从没想到自己的爱慕对象,会是魔王。 众魔纷纷为她散开道路,她顶着魔王幽暗不明的眼神,心里激动澎湃,目光深情柔和,一步一步走向她的爱人,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诉说自己的思念和浓烈情感。 离寒越来越近,她整个身体就越发紧张,几千多年来,她像个第一次含苞待放的花朵,羞涩、紧张又期待,离的越近她越发不敢看寒幽暗不见底的双眸,头便低的更深。 离高位上的他,只几步之遥时,她收住了脚,魔王斜靠在宝座上,微抬着眼,浑身气压极低,阴翳而凉薄,毫不顾及,肆意上下打量素夕,不屑的向众魔调侃。 “看看,九重天上纯净仙子,也舍得踏足九幽,不怕九幽脏乱气弄脏了仙子裙摆么,难道仙子也动了痴缠情孽,要自甘堕落!” 他的语气不屑中带着厌恶,素夕一愣,反应过来后,满是羞愧,周围的魔兽对着她肆意调笑,他和茶馆那日判若俩人,她满腔热情化为无情的哀伤和忧愁。 他是没认出她么,她悲凉的生出希冀,鼓起勇气抬头望着高位上,带着期待小心翼翼询问道: “你……不记得了么?我……我是……” 话未说完,魔王突然怒吼道: “记得!仙魔之仇,本君永世不忘,今日容你踏入九幽已是本君宽恕,你回去告诉天帝小儿,九幽绝不归顺,滚~” 魔王眼神中满是厌恶与嫌弃,素夕感觉他眼里的自己既脏又恶心,平静的心骤然被捶了一下,钝痛的厉害,魔王已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施舍任何一个眼神给她,满腔深情瞬间化成一把冰刀,素夕望着满殿恨怨的视线,这才感觉到惶恐和无助。 “快!快!快去打忘川水回来洗殿,别让仙气污浊这儿的气韵。” 一妖娆妩媚女子,轻佻的抚上魔王胸口: “王上,别为这点儿不值得的小事动怒~” 女子柔软灵巧的手从魔王胸口慢慢探入领口,挑衅的看着一脸晦暗无光的素夕。 素夕被眼前的画面深深刺激,不堪继续受辱,勉强支撑着自己转身而去。 待她一出殿门,原本妖娆的女子瞬间收起了谄媚的调笑,站起来望着素夕失魂落魄的背影揶揄道: “寒!这小仙子被你伤的不浅,只怕这一局我可要赢咯~” 魔王半眸微眯,阴狠的看着女子消瘦的背影,笃定的开口: “她~必定会再回来,这阴司也定是我的!” 女子调笑: “听闻鬼王今日收养了一个妖兽余孽的女婴,忙着带孩子喂奶,自然分不出余心,这阴司霸主定然是君上您的了。” 几个魔族婢子送素夕出了九幽,说是送,其实是半驱赶,素夕生来就是仙子,是太阳落下天空时,天边最后一抹素白,她日日抚慰着大地上日落而归的万物生灵,受万物生灵敬仰,从未被这等嫌弃。 “当时我们被驱赶至九幽时,天族何时看得起我们一眼,旧时为了几个凡人,天帝打死我们老魔王才甘罢休,害得我们主子还未成年就失去双亲,这等血海深仇,竟然还敢来说什么和谈!” “可不是!主子近日才好些,又非惹得不快,什么仙气,真是晦气!” 素夕整个人都在发颤,她曾幻想过 今日重逢的场景无数次,但唯一没想到会是他恨自己。 素夕回头看着魔族巍峨的界牌,魔王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和阴冷疏离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是魔王,而她早就着了他的魔。素夕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原本静如止水的心,蓬勃有力,她决定了,为了能让他看到自己,她要褪去仙骨,堕落成魔、成鬼、成人都好。 只要能让他看到自己时,眼里不再冰冷和恨。 纯净的仙气是提高修为的灵药,何况是仙骨,没人能体会到剔骨刀在素夕体内游走时产生的剧痛有多疼。 鬼王炙为了自己收养,却缺了冥魂神识的小徒弟染离,寻便仙山鬼海,依然未能可炼化冥魄之物。 这日天君座下童子——景洛白,捧着根血淋淋的仙骨到访,提出只要鬼族愿意归顺天族,仙兵出力会让炙登上阴司冥王之位,并献上仙骨一根,解鬼王忧愁。 炙和寒本是一师所出,虽从出生开始就互为对手,可目标一致的更讨厌故作虚无的仙。 可炙的确看中了那根仙骨,有仙骨炼化的魂,不但可以增长修为,让染离活下去外,更能让小徒弟日后有更多可能。 炙,饶有兴致的看着童子稚嫩的脸,带着帝王的贵气: “你该庆幸本君近段时间不想杀生,天族好意,本君收下了,你请便!送客~” 话音未落,白洛景手中的仙骨已不见了,自知不是鬼王对手,只得无奈退出,但谁都没留意到,他转身之时暗藏在眼底的笑意。 “他要让素夕明白,情可以对许多人,而无情才可以永恒不倒!” 白洛景携厚礼到访鬼族在九幽迅速传开,仙、鬼联手更是流言纷纷。 鬼王忙着救自己的小徒弟,没功夫搭理,可让寒发了好大一通火。 魅魔魅笑着显身,一脸骄喜之色。 “你赢了!此刻的魔族地界门口晕倒了一位人类女子,正是哪位对你心心念念的小仙子!” 魔王满脸嘲弄: “仙有如何,不过如此,低贱!” 第四十章:过往 第四十章:过往 在素夕成为人的第三天,容貌大改的她,终于再一次见到了他。 但他是高高在上的魔王,而自己是留在魔族养伤的人类女子。 素夕像一个活在黑夜,渴望光明的期盼者,在魔族的某个角落远远仰望她的光明,每日祈祷许愿,希望能有一天走到他的身边,和他结恩爱之好。 因着局势变化,为着鬼魔两族关系越发紧张,魔王脾气越大怪张易怒,近旁伺候的也越发小心谨慎,可总会犯错受罚,本就惧怕魔王威严,现在更是都害怕不已,素夕担心魔王烦忧,自告奋勇愿意接替婢女,时刻待在魔王身边伺候。 这日鬼王、阎王创建了轮回六道的连接消息传来,据说时间生灵死后为鬼,鬼到一定阴龄可入轮回转世再为人,从此奠定了仙、人、鬼、三界的基础。 而魔族越大没了立足之地,魔族长老觉得魔王年轻之故,不服者暗暗生了异心。 魔王疲乏的揉揉自己眉心,一盏满是荷叶清香的莲叶羹,出现在案台上,冷眼扫视,素夕不防,突然跌入一双冷幽暗惑的深眸中,慌张的想撤回手退出。 手腕却被一道滚烫的重力握住。 “你喜欢我?”魔王戏谑的抬眼瞧着她。 “什……什么!” 素夕惊讶又窃喜,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注意到了自己,珍藏在心底的爱意就要脱口而出,心脏剧烈跳动,羞怯的又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爱他,会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你呢?” 魔王幽暗的目光像一把巨大的伞,并不断地收缩,天地间似乎只有她和正注视自己的爱人,手腕上火热的温度顺着血管流入激烈跳动的心脏,整个人像是滚烫的岩浆,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嗯,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我是魔,吃这些东西没有用的。” 魔王微微挑眉示意了一下桌面上的莲叶羹,原本抓握素夕手腕的大手,只剩下修长的食指轻搭在素夕的皮肤上,魔王站起来,把素夕整个人笼罩在自己影阴下,素夕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整个人不知所措的该如何是好。 任由对方对自己为所欲为,魔王的手指顺着素夕的手臂,轻轻点点的慢慢往上,来到她精致突出的锁骨,细腻的脖子,然后抬起她的下巴,让一朵完全盛开的鲜花彻底面向自己展示。 她还是太干净了,他要毁掉!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昔日的仙,似吻又远,素夕望着犹如天神面容的魔王,被他碰触过的地方在控制不住的颤栗,这是她身为仙几千年都没有体会过的快感和刺激,可对方轻佻的行为和逼着自己诚服的姿势又让她不自在,但又舍不得推开他。 魔王嘴角带着勾起一摸轻蔑的笑意,像观察着一个玩物,仔细端详着女子的表情变化。 “魔要吃人、或者是仙就更完美了,你会办到的,对吗?” “不行!”素夕在心里呐喊,人类是她以前庇护的子民,他们相信她,她像爱自己孩子一样呵护着每个晚归的人,仙是她的同类,她的道义,她的准则。 可她太贪念此刻的美妙,她舍不得寒的眼睛从她这里挪开,也不能看到他那双好看的眼眸,露出失望的神色,更不能让他觉得自己不爱他。 最后,她妥协了,她为了他的爱恋彻底舍弃了自己的道义和慈爱,用尽所有手段弄来人或仙,只为他的爱人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魔王自始至终都知道那个常常躲在角落里面偷看自己的清秀女孩儿是谁。 在人间茶馆初遇,也是他故意制造,使了个偷她的钱袋子的小伎俩,原因只是因为他和魅魔偶然兴起打了一个赌。 他们赌仙会不会真心爱上魔,显然这是一个极其无聊的游戏,但让一个清心寡欲的仙甘愿爱上一个世人眼里所谓的邪物,极其冲满挑战性。 更多的是因为心中满是对仙族的恨,让他更想看看善良纯洁、满是道义的仙,染上所谓的世俗尘埃,会是什么样子。 为了不让自己讨厌她,她居然剔除了仙骨,让他觉得意外,更多的是轻视,但她的疯狂,也的确吸引了他的目光。 慢慢的他看她的眼里,从冷漠不屑,恨多了一丝轻佻和玩味,他不懂什么是爱,因为仙族,从小便失去了教他爱的双亲,他知道的只有占有、虐夺和强大。 可当受伤时,总有药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寝殿,当醉酒时,总有备好的清茶在手边,当一遍遍可以肆意辱骂折辱一个人,对方不离不弃时,日复一日他忽然觉得似乎有这么一个人,比没有这么一个人要好很多。 可还没等来冥王矢志不渝的许诺,素夕最先等到的是衰老和嘲笑。 她已是三界的笑话,仙界的叛徒她回不去,人类视为恶魔,容她不下,魔界的奴隶,可她又离不开。 这些她都可以凭着自己对魔王狂热的单恋,支撑下去,真正让她感到恐慌的是人体的衰老,原本就不算貌美的容颜,在可以活几千几万年的仙、魔面前,衰老的速度实在太快。 很快,头发开始有了白丝,脸上有了纹路,惶恐的心,越发不安,衰老已经让她很久不敢出现在魔王面前,连偷看都不敢,她害怕,从他眼里看到对自己的厌恶和失望。 只能偶尔从魔王身旁随侍奴仆口中得到一二消息,但很多时候得到的是一番嘲讽,毕竟她的心思,整个魔族,无有不知的。 “还做着当魔后的梦呢?醒醒吧,~魔王从前看不上你,现在凭你这张老脸,更是见都不想见你~死心吧!” 比这更难听的话,素夕都有听到过,但她不在乎,她觉得只要一心顺着他,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他总有一天会看到自己,而她作为人,没有他的吩咐,不可能在魔族好好的活着,魔王心里还是有她的。 跟前婢女,不知她的心思,突然显出魔形,猛然凑近素夕,尖利爪牙来到素夕的脖颈,鼻息口腔喷洒出热气,让素夕整个人显的像一盘随意挑拣的菜。 “听闻你以前是仙,剔了仙骨才坠落成人,长这么大还没机会尝过仙族滋味,不知道你的味道是不是和人族不太一样!” 压住心中的害怕,素夕哆嗦着道: “不要乱来,我是魔王的人!” “呵呵~”魔兽仰头长啸,发出讽刺的笑浪声,利爪微微用力一推,毫无还手能力的素夕,被迫狠狠摔倒在地。 “还真是痴情呢!你不过是魔王打发无聊的玩物罢了,以前留着你,是你还能诱骗几个人和仙来,现在他早就有了新的玩物,你,他或许都不记得叫什么名字!” “什么~新的玩物……”素夕的瞳孔剧烈收缩。 魔兽是什么时候走开的她不知道,讽刺的话没有让她感觉到难堪,可新的玩物让她觉察到了巨大的危机和恐慌。 她不相信,他的身边有了别人,用尽全身力气往魔殿的方向跑,她要亲眼去看看。 魔殿的氛围和往日不同,安静,不见往日的喧闹和嘈杂,随侍和魔兵都退到魔殿外,素夕对魔殿构造很熟悉,偷溜进去,绕过大殿,还没走近寝殿,就听到一些男女愉悦调戏时发出的声音。 她整个人如遇雷击,身体发沉的往前落,心疼的犹如万蚁在啃噬,不知不觉,她在魔族已待了三十几年,这三十年她几乎把每一分每一秒的心思都花在他的身上,可他从没碰过自己,最近距离接触还是那次指尖划过皮肤,她在无数个辗转的梦里贪恋过那种感觉。 可以前他没碰自己,也没碰过其他雌性,她以为是因为时局让他必须保留强大的理性和克制私欲,现在殿内传出的声音,让她突然醒悟,他不碰她,只不过是不爱罢了,不为其它。 明白后,素夕全身冰冷,可她清楚,她对他的爱,在长期的自我炼化中已经变成了执念,她为他坠落成人,堕落去杀人,她回不了头了。 “乖!不闹了,把它喝完,还是你想让我就像刚才一样用嘴喂你了~” 连警告都带着宠溺温和的语气,是他从没对任何人表露过的,对她更是一次都没有,他对她,总是带着无名的怒火和魅惑的冰冷气息。 清醒和执念让她整个人嫉妒的面目狰狞,她上前去推紧闭的殿门,可手还没碰触到,身体却被一道巨力弹开。紧接着胸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声音被封闭,疼痛席卷全身,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乖乖在这儿别乱跑,我待会儿再来看你!” “滚!最好再别来了,不让我一定杀了你。” “哼~看来恢复的不错,这叫骂声中气十足呢!” 离去前都是极温柔小心的,连女子咒骂都让他感到愉悦,里面的女子会是什么样子的,他对她是真动情了么? 这些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前,她已被踢出了魔王殿外。 她思念多日的光,终于出现在她面前,可满身戾气,暴怒的边缘,就算再愚钝,她知道她出现的不是时候。 魔王浑身散发的威慑力,压的在场所有生物都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神情。 “谁放进来的?” 众魔都不敢回话,魔王扫视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毫不在意的下令道: “拖下去,让她消失!” “是!” 素夕像一块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破布,被人毫不费力的拖着离魔王越来越远,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挣脱开钳制,向魔王奔过去,口中胡乱诉说着自己这许多年来对他的情爱。 “尊上,您不能这么对我,我为您剔除了仙骨,为您放弃了自己的一切,我爱你,恳求您不要赶我走,我无路可走了,求您让我留在您身边,可以不爱我,只要您让我留在身边做一个奴隶也好,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为您做……” 她爱了这么久的人,高高睥睨着向自己跪求的素夕,眼中陌生而淡漠。 第四十一章:过往 “还不醒悟吗?素夕!他心里从没有你.他爱的,自始至终都是锦霜,无论她变成谁,无论是何身份……” 刚从魔族爪牙下救出素夕的白洛景,不争气的看着已面目全非,毫无昔日神采的素夕。 素夕面如死灰,眼前全是魔王下令处死她后,决绝的背影和离开时衣袍翻动的下摆,他怎么可以对她这样残忍,怎么可以,她为了他拼尽了全部啊…… 刀尖的寒光和煞气,让她微微回了点神。 “去魔殿找锦霜,杀了魔王,夺取魔心,你可再次重登仙位!” 纯净的刀身有薄薄的魂气护体,素夕呆愣的接过短刀,刀魂气沿着手指,缠绕进素夕的体内,魂气散开,刀身映射出素夕的模样。 糟乱而失去光泽的头发,黑黄满是皱纹的脸庞,这样一幅老妪的样貌,难怪魔王会嫌弃。 “你们要是没能杀掉魔王,就去鬼族,把你遗失的仙骨找会来,你身上有魔族的痕迹,鬼王这么宝贝他的小徒弟,只要染离有一点事,鬼、魔二族必定决裂,到时候我向上面请功,你依然可再得回来,千万记住!” 她记得白洛景的每段话,每个字,他也恨魔王的无情和对自己的戏耍,可当真正站在魔殿外,听到婢女细数着魔王如何如何对殿内女人好时,她只想看看取代自己唯一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神尊为了魔气不伤了她才不让进殿的,要不是我们道行浅,都轮不到这份差事!” “唉~魔王对她可真好,天天去雪神山采仙草和了魔血温养她。” “可她还不知好歹,天天都想着逃跑和杀魔王,我还从没见过神尊大人这么宽容,百般讨好过。这女子真是好福气!” 苦涩让素夕整个人僵立在当场,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她回过身。 是个眉眼带笑,面若星河,仙韵通透的女子,能在魔族、魔王殿中出现的女子,素夕怎么想不到会是谁,女子貌美俏皮的面容让她自行惭愧,就算是没有老去的素夕,容颜都无法和女子比较,何况是现在,她退缩的往后躲避,对方却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 “你是人?不是魔!” 素夕不知该如何回答,慌乱的就想要逃离,女子却误会了,抱住她安抚道: “你别害怕,一定也是被魔王那个大恶魔绑来的吧!放心!我已经查清了逃跑路线,我们先出去。 等以后修炼好了,再来找这个大坏蛋报仇。” “你要逃跑?” “嗯!当然啦,留在这个地方,迟早要被折磨死,而且他祸害三界不得安宁,作为仙,我定要除恶扬善,铲除这个大坏蛋。” 素夕讶异,自己拼命想留下的地方,原来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她更本不值得魔王为其付出,要是我能替代她,我定会好好爱他。 “夺舍!”的念头,让她看到了新的机会,拔出白洛景交给自己的短刀,只是还没找到出手的机会,魔王先一步找到了她们。 她从没见过他为了一个女人方寸大乱到了这个地步,急切、失控、爱怜、霸道、和小心。 他抱着不停挣扎和咒骂的锦霜,往内殿走,而被画面刺激的红了眼眶的素夕,还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最后,锦霜点名让素夕留下来伺候,为了如愿,还被强迫的向魔王献了一个吻,锦霜像是受到了莫大屈辱,而所有的一切都让一旁的素夕嫉妒到发狂。 魔王离开前,避开锦霜,厉声警告: “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呵呵~好自为之,素夕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苦涩异常,她日日看着她们,他看锦霜的眼神,和以往的自己看他时多么相似,她确信他爱锦霜,他的爱意超过了自身,而素夕怎么会去伤害他爱的人,从而来伤害他,素夕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扭曲和不正常,可只要还能继续待在他身边,也可以清醒的自虐。 好在锦霜善良又大度,会用仙术延长自己的寿命,会恢复素夕的容颜,会在魔王面前维护自己,素夕日日贴身伺候着锦霜,模仿她的一举一动,仿照她的穿衣打扮,也会在他们日渐甜腻的相处刺激下,不小心透露魔王又杀了人,或者处死了仙。 作为曾经的仙,她知道锦霜的底线在哪里,终于,再魔王又一次到人间肆虐时,锦霜亲眼看着他做了天理难容的事后,连合仙、鬼二族,准备围剿。 其实,锦霜的一举一动,魔王都清楚,只是他不相信锦霜真的会杀他,要置他于死地。 他再赌,而素夕也在赌。 当锦霜把那把白洛景的短刀刺进魔王胸膛时,素夕赌对了,而她并不感到高兴,而是悲哀,魔王的悲痛和伤心震得她心疼。 她拼出性命,助魔王逃过一劫,而作为活了几百年的人,她难逃一死,也许是自己的坚持终于打动了他,也许他从自己身上看到了同样的爱而不得。 当她以鬼魂的形态醒过来时,她终于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鬼、魔、仙之间的关系越发紧张,可素夕因为救了魔王的原因,在魔族地位反而直接升高了,受宠程度都超过了他的副将魅魔了。 可以往对锦霜都欢喜的魅魔,总对素夕没有好脸色,素夕自己做过什么,自然清楚原因,可只要有魔王的爱,这点难堪的脸色又算什么呢! 可这是爱么?素夕明显可以感受到魔王对她的纵容,她可以长宿在锦霜住过的寝殿,穿戴锦霜的衣服首饰,随意责罚奴仆,更可以安眠于他卧榻之侧。 可他从不碰她,更没有温情和细致,偶尔辗转梦魇还会无所觉的低喃锦霜的名字。 若她从未得到,她便可以继续忍耐,可一旦能够握在手上,她岂能甘心。 对于锦霜的恨和嫉妒,在魔族又岂能只她一个,在漫长的等待中,她还没等到锦霜的死讯,先等来的是三界大混乱。 发起者是脾气越来越火爆怪戾的魔王,他以残酷的铁腕快速发起了对三界的进攻,做着所有仙界正义所不能容忍的事情,魔族的名声和地位一时大涨,眼看三界就快被收入囊中,素夕却觉得魔王更本就不快乐。 作为以前锦霜身边的婢女,她清楚的知道,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以往她禁止的,他或许并不想要三界,只是想要锦霜低头罢了。 仙族和谈的仙使,第二次踏入魔族,只是这次带头的仙女,从素夕换成了锦霜。 没有第一次的漠视和混乱,故意擒素夕在怀的魔王,虽然面上暴戾,对着锦霜极尽挖苦和讽刺,但他遣退出殿的众魔,片刻都不愿意挪开的眼神,和无意识掐疼素夕的力度,都让素夕更加明白,自己的可悲。 更不同的是,第二次以欢喜的大结局而结尾。 “好!只要你撤兵,我答应嫁给你!” 素夕看着自己爱的人,欣喜的抱着另一个女子走开的背影,突觉自己原来就是个笑话。 原来,他爱一个人,更本不需要那个人去做什么来证明,他自会想办法和她在一起。 仙魔大婚,连天帝都送来贺礼的喜事,素夕还能拿什么去争,她不甘心,却也无能为力。 恍然如梦的素夕,忽然想到了自己丢掉的那根仙骨,依稀记得白洛景提到过的鬼族小徒弟。 拐一个对世界正是充满好奇年龄的小孩子不算太难,可杀一个鬼王悉心教导出来的爱徒,已然已经不是荒废了多年的素夕,能够办到的。 可随着染离的消失,鬼王把这笔帐自然而然算到了魔族头上,鬼魔大战,震动天界,在素夕知道消息的时候,锦霜为了救魔王,受到重创,即将神形俱灭。 仙族趁机而来,大开杀戒,魔王为保住魔族,降了,败了,领着魔族退出了九幽。 可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锦霜的离去,素夕看着他日渐颓废,为补心中迁就,自愿以自身魂魄献祭,护住锦霜神形。 安排好魔族后,魔王寒远上西天三十六重天,一跪几千年,只为求得锦霜一个转世。 佛祖见他诚心悔过,也还是个可渡之人,便问他。 “你可愿意用一生修为换她一个转世!” 他答的极干脆:“愿意,无悔!” 白洛景单手一挥,小鬼头和赫连曦眼前的画面消失了,对着素夕道: “当年魔王把你护着锦霜神识的珠胎送入冥王染离肚中,根本就没管过你的生死,而他求了几千年的佛也不是为你!你可明白?” “我明白!”赫连曦脸色一片颓然。 “她体内的冥魄,就是你仙骨所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素夕!” “哎!等等~那个叫什么白洛景的~” 小鬼头一手指着白洛景,一手轻拍着自己一侧额头,白洛景一身正气的看着她。 “我合计着听这一大段故事,最后就是要活剥我呗,你心疼她,无可厚非,可这么算起来,本姑娘上辈子也算个仙族,也没见你心疼我半分,怕不是你对她早存了心思!” “哼~要不是你自作聪明,放走快要被全家伏珠的小魔怪,后面素夕怎么会再经历这么多事。” 说着,亮出法器,冲小鬼头而来。 四大阎王和孟婆同时显身, “动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斤两!”孟婆收回丢出去的汤勺,护在小鬼头身前。 “既是前尘,就是过往,她现在就是我冥界的王,你动个试试!” “你们仙族个个的确都气韵不凡,做事可真不是很地道,鬼魔大战,仙族捡漏,反手倒打一耙,趁机用染离要挟鬼王自殒,你怎么不说,嗯? 本尊既同你说了这么多,那不防告诉你,她体内的冥魄,和什么狗屁仙骨根本不沾边,那是我们鬼王自身炼化而成的一颗心脏~” 北主阎王护在小鬼头另侧道。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巨响,地动山摇,脚下土地在开裂,一座座高山轰然相继倒塌,一股强劲的力道从白洛景后背而来。 看着出现在面前,面容熟悉又陌生的北铭寒,小鬼头不自觉的回避了他的视线。 第四十二章:诀别 风啸雨急,天沉地裂,原本生机向荣的人间,未用上片刻,已被摧毁的面目全非。 北铭寒一出现,就直奔向小鬼头而来,口中喊着锦霜的名字。 “锦霜~我终于再次等到你回来了!” 但他的靠近却被小鬼头身前的孟婆和北主阎王拦下了。 刚知道自己前世故事的小鬼头,心情复杂,可人间到处凄惨的哭喊声,让她清楚现在并不是纠结儿女私情的时候。 北铭寒向她的方向伸出手,意思是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魔王一定很爱锦霜吧,爱到就算被伤害过,还是坚定的选择她!”小鬼头忍住心中的酸涩,看着北铭寒。虽没亲眼见过,可光听,就能体会他对她的爱意。 北铭寒见她神色不对,坚定答道: “对!我爱她!” 手一直坚定的伸向她,再次示意。 “我在佛前跪了三千年,只为能再次和你相守,锦霜,这次我定会实现对你共度余生的承诺。” “不,你求的是锦霜,并不是我!” “可你就是锦霜啊~”北铭寒不明白。 “不是!”小鬼头摇头否认。 “锦霜就是锦霜,你爱锦霜的时候,她是唯一,是你坚定不移的选择,而我是小鬼头,既然是转世,那就是不同的人,你现在之所以选择我,只不过是因为我的前世是锦霜,作为小鬼头,不管你是魔王还是北铭寒都不是你唯一的选择!” 小鬼头看着对面失落又震惊,说不出话来的北铭寒,也难受的发紧,她从孟婆身后走出来,对着北铭寒道: “若阴司愿意退出一半给魔族安身,你可不可以收手!” “绝不可能!”北铭寒收回空落落的手心,一瞬间,整个人魔性突增,断然拒绝,凌厉的看着白洛景。 “当年仙族屠杀我族,手段何其凶残,死伤无数,我可为你求佛三千年,为你丧失性命,可魔族的恨,本尊放不下,今日便是毁了这三界又能如何!” 白洛景见局势不对,扬手退开,翻了个白眼道: “你以为当年锦霜真的爱你吗?你困她五百年,都没让她动情,也不用脑子想想,为何三界纷乱之时,她会突然答应嫁给你!” “住口~” 北铭寒仰天长啸,搅动天地间白昼不分,万魔呼应而来,他化出真身,咆哮向白洛景而去。 白洛景堪堪躲过北铭寒的袭击,抬手召唤天兵天将。 一时魔、仙混战成一片,到处都有残肢血肉,阴司倒是冷言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乱斗。 白洛景利用天兵数量,躲避开北铭寒的追击,对着阴司一众鬼神道: “前尘往事不论,只说现在,你们真觉得现在不同心消灭魔王,待他日后壮大,阴司还有鬼族容身之地吗? 三界相互相成,阴阳调和万物生的道理,不用我说了吧,魔王乃上古邪魔现世,阴魔气大涨,足以压制阳气,只要魔王不死,天灾不断,阳世定承受不起,必定崩塌,三界也便会随之化为虚无! 东主阎罗你清楚的吧!” 白洛景的目光落在站在最后面的东主阎王。 东主阎王面上淡淡的,西主阎王呛声道: “啰嗦大堆,还是离间计,本君告诉你,只要有阴司在,阳间就不会塌,倒是你们什么仙啊魔的,倒真碍不着我们什么! 你要除魔,和我们没关系,只要不动阴司一魂一魄,凡事我们都不会插手!” 白洛景沉了脸色道: “天真!你真以为是仙容不下鬼、魔同世,而是天道容不下。魔王活,鬼王灭,这就是定律。” 听到此言,连一向最稳重的判官都稳不住看向东主阎王。 东主阎王的脸色也沉到了极点:“他说的没错,阴阳调和,相克相互!追求的就是平衡。” 孟婆和判官还有其他几大阎罗同时唤出法器,阴兵显世,一瞬间,仙、鬼、魔彻底混乱成一团, 小鬼头仰着头,看着本该是广阔的草地,绵延的山脉,川流不息的河流,奔跑的马、树枝间跳跃的鸟,自由欢唱的鱼,一瞬间都被摧毁的面目全非。 本是万物生灵的阳间,弥漫了死亡的气息,她坚定了决心。 北铭寒一爪子拍的白洛景倒地不起,咆哮道: “天帝小儿呢,为何不敢现身!” 飞身过去,魔爪照着白洛景扑过去,白洛景眼见此劫难逃,只闻一声猛兽嘶吼,一滴滚烫的鲜血落在眉心处,灼烧着他的皮肤。 北铭寒幻化成人形,转身看着手握短刀的小鬼头,那刀尖上还有自己心脏的血往下滴落,她的眼眸中分明是化不开的疼痛,眼尾一片赤红。 北铭寒想问她为什么,他不相信锦霜不爱他,也不相信小鬼头心里没有他,可刚向她的方向迈出一步,耳边传来小鬼头急吼。 “东主爹爹~” 东主阎王和孟婆回头,瞬间将北铭寒团团围住,东主阎王祭出三十二根镇魂钉,孟婆甩出锁链,牵制住北铭寒四肢,小鬼头抓住时机划开双手,十指翻动间,布下血阵和镇魂钉混合, 赫连曦和随后而来的北铭凝见北铭寒被困,都焦急向这边来施救,几对黑白无常使者护在外测。 “为什么?” 北铭寒冲小鬼头怒吼,刮起一股凌厉的疾风,赤目圆睁,四肢因大力挣脱束缚,青筋暴起,体内魔气苏醒不太久,魔力还没完全恢复,可狂暴的兽性已经唤醒。 体内巨大的煞气向外翻涌,整个身体外有股热浪,皮肤呈现出红紫色,双目纯红一片,不停颤栗着向小鬼头嘶哑低吼: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是他们对不起我们,连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小鬼头收起满身阴魂气,满是愧疚和疼惜,向被阵法困住的北铭寒走去。 察觉到她意图的孟婆,瞬移到她身前,挡住去路急道: “你要做什么?” 小鬼头从孟婆身边绕开,走向北铭寒,孟婆抬手抓住小鬼头一只胳膊,企图阻止,小鬼头抬眼和她四目相对,待看清小鬼头眼里压抑的情绪,她松开了手,清楚这次她看着长大的姑娘是真的长大了,要承担责任了。 不顾北铭寒的怒吼和浑身炙热的气息,小鬼头来到他跟前,脚下腾空,和北铭寒平视,一如在无脊山初见,北铭寒眼神幽怨又委屈的望着小鬼头一系列动作。 小鬼头伸手触摸北铭寒的一侧脸颊,深情又眷恋,北铭寒张口想说什么,小鬼头欺身向前,不顾满身暴虐戾气,带着冰凉的柔然唇瓣在北铭寒火热的唇上轻点了点,北铭寒全身一激灵,魔戾气稍微安抚了些。 小鬼头却加深了这个吻,辗转缠绵,北铭寒反应过来后,闭上眼睛,激烈的回应着小鬼头,四周喧嚣被他们排斥在外,似乎这一刻眼里只有对方。 落后赶过来的李喻之和唐子渊,拍着脑门,面面相觑。 一吻结束,北铭寒已变的柔软许多,小鬼头附在他耳边微微急喘,趁着北铭寒还在回味,没有防备,轻声道: “对不起!为了三界生灵,不得不这么做!” 说完用尽全身力气把最后一根镇魂钉毫不犹豫插入北铭寒印堂处,其他几根魂钉同时入身,北铭寒顿时感觉自己全身犹被寒刀刮骨,小鬼头退开一步,手已来到北铭寒胸口,刀尖没入皮肤,刀魂撕裂开胸膛,小鬼头忍着心脏剧烈收缩的疼痛,挖取了那颗强劲有力的心脏。 北主阎王出手帮忙压制,北铭寒感觉随着心魄的离去,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用尽全身力气推离小鬼头,眼前一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魔王一倒,魔气大减,魔兽们的战斗力明显下降,天兵奋起追杀,一律不放过,小鬼头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扑倒在全身都是伤的北铭寒身上,半抱住他,满面泪痕的看着北主阎王,北主阎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转身向所有阴鬼发出冥令: “凡我阴司鬼兵,皆同魔族抵御仙族!” 白洛景见此景况,想要置北铭寒死地,手持长剑向北铭寒而来,孟婆一扬手,丢出幻骨杖,当头就是杖,敲的白洛景一时分不出东南西北。 仙、魔、鬼皆死伤无数,人尸遍地,山河摧毁,世界全部混沌废弃。 张子渊来到小鬼头跟前,发现小鬼头在抱着北铭寒无声的抽噎,他心疼的拍着她颤抖的后背。 小鬼头转头看着他,见他周身气度,已明了他已冲破凡劫,回归本身,唐子渊勉强笑着道: “我听见你们的对话了,你别怕,我来陪你一起!” “不!不行!” 小鬼头断然拒绝,现在牺牲的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守护所有人,只要能受住家人和朋友,也能心满意足了。 唐子渊却笑的温柔而坚定: “以前我们总在鬼市玩拯救世界的把戏,你打抱不平的次数总比我多,现在我怎么可能会把这名扬三界的机会让给,好朋友一起走,而且,你别忘记了我本身为药灵,定会重新拯救这大好河山。” 说完,做了一个既潇洒又傻气的挥手动作,的确,小鬼头知道,以自己能力只能暂时平定目前的战争,没办法修复已催毁的事务。 抬手拔掉北铭寒眉心的钉子,指尖逝了一滴自己眼下晶莹泪滴,抹在北铭寒伤口出。 接着手上刀落,硬生生破开了自己的身体,双手护力,把说有血液汇聚在一起,慢慢形成一颗透亮的冥魄。 “鬼丫头~” 几大阎罗纷纷痛心呼喊!一向稳的住的北主阎王更是想直接将她劈晕了带回去,孟婆挡住道: “拦的住一时,拦不住一世,随时的愿吧~” 东主阎王捏紧了自己拳头,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一场大雪也在此刻纷飞而下。 “据说一场混战,三族死伤无数,最后是一鬼一仙拯救了世界,才有了今日这繁华天帝~” 车水马龙的大马路边,带着黑圆墨镜的老头,笑的一脸慈祥的对蹲在旁边的小孩讲故事,突然一根吃完的香蕉皮砸在他摊子上。 随后一只帅气的黑色马丁靴子出现在他摊子上,算命先生顺着那靴子一路来到对方脸上。 是个利索短发,大大圆眼睛,明明是个身高长相皆是萝莉的姑娘,应该只有十四、五岁,打扮的道十分帅气,娃娃头,工装裤,稚嫩的脸庞没画妆,却涂了最红艳颜色的口红,但在这姑娘嘴巴上,也不显突兀。 算命先生勾着手指把墨镜拉下来点,眼睛往上翻看着来人,神情古怪。 第四十三章:轮回 “哎~大叔你讲的故事简直烂透啦,什么鬼~仙啊的、大晚上别吓小孩子啊!” 唐米不客气的教训完算命老头,扭头对还蹲在一旁的小孩子道: “你妈呢?小孩子大晚上别乱跑,早点回家,知不知道啊!”吓的小男孩一声不吭的跑开了。 “小姑娘小小年纪,火气不用这么大吧~讲个故事逗逗孩子啦,不犯法吧!”那算命的边说,边用手把唐米踏在桌上的脚弹下去。 “什么小姑娘,老子很快就要成年了,哼!” 虽然离十八还有几个月,但唐米知道气势不能输,快速扫视一眼周围,发现根本没人注视这边后,向算命先生的方向倾斜了一点,压低声音警告: “看的出你有点本事在身上,也不是个恶棍,警告你,不能对小孩子下手,记住喽,不然老子不会放过你!”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把鼻骨上的墨镜推上去,无辜道: “姑娘多虑了!我们修身算法之人,都修生养性,替人消灾解惑,怎得还会自己做恶,不过相逢即是缘,姑娘要不要算算前世今生,不准不要钱!” “切!”唐米一摆手。“老子不信这个,你留着算你自己的老命吧~” 说着就要走,一颗黑色水晶球出现在眼前,算命老头笑的脸上的肉推着墨镜底部。 “小姑娘有个性,我喜欢,这个送你,就当是见面礼了!” 在二十一世纪,唐米以前觉得遇上什么奇怪的人和事都不奇怪,可这还是第一次遇上掀别人摊子,别人不恼怒,还送自己东西的。 见那颗珠子浑圆透亮,似乎闪着神秘的幽光,居然有一股熟悉感,可乌漆墨黑的怪的很,这老头也怪的很,抬手推出去。 “无功不受禄,老子不要!” 这边刚拒绝,前面街道拐出一大群人举着手机,吵吵嚷嚷的往正路上跑。 “出来了~出来了~哥哥~” 唐米见状,从身上摸出手机,一刻也不耽误,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那群喧闹的人群。 只是在她走后,一颗常人看不见的圆润黑珠子,变化成鸡蛋大小,穿过人群,自动钻进她裤子口袋内。 唐米浑然不觉,因为身高的原因,举着手机在一堆人群中蹦跳个不停,口中还急切的嚷嚷道: “哪儿呢?哪儿呢?我那么大个儿子呢?” 等这群狂热的人群离开后,一高大修长带着鸭舌帽的男子,从暗角处走出来,对着对面的算命先生眨眼睛。 因为身形优越的原因,路过人的视线都被男子或多或少吸引,男子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带上口罩,压低帽檐,从那群人追着的反方向走了,只是那算命先生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晚上十一点,城市中人影稀少,连五彩缤纷的灯光都暗淡了不少,初春的天,晚上还带有凉意,唐米站在大马路边,低着头对着亮度调到最大的手机,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翻飞。 最后打开寝室群,群里最后几条全是@她的消息。 “小米快回来,听说今天老班查寝!” “唐米,人呢?速回!” “你见到本人了吗?是不是和电视上一样真的那么帅?不过今天班主任查寝,搞完早点回来。” “不用回了!你直接跑路吧!” 她扫视一眼,直接忽视,不紧不慢的打开打车软件,忽然背后一阵凉风扫在她脖子上,警觉的回头,并没有什么,又接着把心思放在了手机上。 可没出一分钟,右耳朵被人捏住往后面拉。 “老袁~老袁~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 高中三年,唐米从耳朵上的力道就知道是谁,而且早练就了如何应对自己班主任的方法。 袁老师是位三十几岁的中年老师,虽是女儿身,可比男老师还严厉,但对自己学生又尽职尽责,尤其对无父无母的唐米关爱有佳。 把人扯离大马路,到安全区域后,袁老师才点着唐米的头道: “你要上天啊!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知道这学期就要高考了吗,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吗?还跑出来玩,不要以为有几分小聪明,掉以轻心,比你聪明还努力的人,这世界上多的是,高考可以说关乎你人生一辈子,一分的差距,可能就是一辈子的距离……” 唐米一手揉着自己耳朵,一边对自己班主任笑的人畜无害,接口道: “高考不重视,日后有的哭,现在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看她没大没小的样子,袁老师无奈的又恨又爱,伸出指头点着唐米脑门。 “你啊!” 唐米清楚老袁基本上已经心软了,顺势挽住老师的手,往前走: “好了!老袁,我跟你保证,重点不是211也要个985,名校绝对没问题,天也晚了,老公孩子都盼着你呢,我们打个车,我来报销!” 袁老师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口里又不放心的叮嘱道: “我要你个小孩子报销干什么,就算你有点赚小钱的能力,也要攒着点花,你人生路还长,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是年纪小,不知道,今天确实太晚了,现在回宿舍也打扰别的同学休息,你跟我回去住一晚,明天一起回学校。” 唐米是个孤儿,生下来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一直在孤儿院中长大,能这么真心替他操心的人不多,所以她很喜欢听班主任每次对她又严厉又担心的唠叨。 天色晚,恰好有辆出租车经过,上车后唐米拒绝道: “不用,不用!他们给我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公寓,我回哪儿,明天早上还可以多睡几分钟,也不能打扰你和你老公亲热不是~” 一句话逗的司机师傅都笑了,袁老师不好意思的责怪道: “没大没小!” 唐米却不在乎,低头翻着手机中自己家爱豆的美照说道: “老袁先送你回去~” 袁老师看了一眼中年司机大叔,警惕道: “先送你。” “送你,不用担心我,遇上我,还不知道是谁倒霉呢!” 最后唐米还是没争过老袁,先送自己回来后,才自己回去。 不过,唐米一下车,袁老师手机中就传来了钱到账的声音: “已到账200元!” “这孩子!”袁老师虽是责怪的话,但听的出满是欣喜和骄傲。 “这孩子是哪家的富二代吧!有钱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出手真大方,” 袁老师立刻警惕,不想透露太多自己学生情况,但又忍不住夸赞道: “是她自己有本事,有能力,我教书十几年了,她这样的学生还是第一个!” 唐米下了车,迎着夜风甩了甩头,慢慢悠悠往老旧的楼道口走,周围没有灯光照射下的黑暗处,有些人眼看不见的身影快速闪过,唐米似乎毫无所绝。 打开手机电筒照亮,眼睛却盯着手机里自家爱豆的超话,爬上三楼,刚到门口,还没打开门,凌晨零点,唐米收住脚,先超话签到,刚点下去,页面显示您是今天签到的第七千三百五十一名…… “这群婆娘都不睡觉么,一秒一刷新的么……” 唐米这才掏钥匙去开门,但碰触到门把手时,察觉到了异样,虽然处理的很好,但还是留下了不属于阳间该有的温度。 打开门进去,发现自己布下的禁足符完好无损,知道对方道行不高,没进得来。 “哼~” 唐米不屑的冷笑,把身上所有东西掏出来,随意往桌上一扔,没注意到一颗黑珠子也混在其中,就转身先去看摆在阳台上唯一的花盆,里面也只有一株长条叶子的植物。 叶子比昨天长高了些,似乎能感应到唐米的靠近,没有起风,叶片微微晃动,唐米也没多待,转身进浴室洗澡去了。她从记事起就在福利院,听院长说捡到自己的那年刚入冬,就连续下了两天的大雪,冻的交通停运,水管停水,福利院不得不组织人去社区领水,谁知那天一开门,就看到个小婴儿躺在院门外,身旁除了一个装满土的花盆,什么物品都没留下。 福利院一般会让留下被遗弃时家人最后就给孩子们的物品,可留下一个花盆的,她还是独一个。 院里老师本打算把土倒掉,留下花盆就行,谁知倒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颗种子,便又给唐米拿回来,偶尔浇点水,到了第二年开春,居然还真的长叶子了,只是院里老师都不认识这是什么植物,一直也没给取个名字。 原本福利院给唐米取名叫小满,随着她慢慢长大,刚学会说话就一天到晚念叨着: “糖糖~米~米米~” 后面老师发现每次叫她小满,她都没反应,但是一说糖糖、米米,她就乐呵呵笑,院长就一拍板给她取名字叫唐米。 不过渐渐地,福利院里人都发现唐米和她一起带过来的花,都有些不正常。 那盆植物只长叶子不开花外,每次抱着唐米靠近那叶子无风发颤,其他人靠近便没反应,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就算没人打理,来年它依然长出新叶,秋季枯萎,有老师觉得不吉利,偷偷丢掉,可第二天又会出现在唐米床边,连监控都解释不清楚这盆花是怎么回来的。 而唐米长到三岁,总是一个人的时候突然说话或突然发笑,有时候指着空无一人的前面,说有哥哥姐姐在叫她去玩,更诡异的是每次福利院有孩子或者老师欺负她了,那天晚上总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事情。 有时随着她走过,就算是酷暑的六月都有阴寒的冷风在她周围打转。 一直到五岁,诡异的事更是一接一件。 第四十四章:早恋 地府六道轮回入口,一道冥符分成六份,同时进入轮回道。 早上闹钟响了三次都没能叫醒唐米,六点半准时一到,床头一张贴着黄纸的照片,自动飞起来,照着唐米的脸贴上去,唐米眼还没睁开,噘着嘴亲了口,笑的一脸春心荡漾,宝贝一般抱在怀里。 闭着眼睛机械的起床,先把自家爱豆亲笔签名照小心翼翼放回原处,然后五分钟之内搞定了换衣服、刷牙、洗脸,穿鞋。 慌慌忙忙出门前去拿昨天随手丢在桌上的耳机,一颗鸡蛋大小的黑珠子出现在眼前,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时间又来不急了,没细想,随手把耳机和珠子都揣进口袋,打算回教室再研究,就开门出去了。 那颗黑珠子落入口袋,周围充斥着熟悉又新鲜的气味,竟然往口袋深处,可以贴着唐米身体的地方滚。 门把手上有一页泛黄的广告纸,小鬼头扯下来,拿在手上就往楼梯口方向狂奔。 待她走后五分钟,一个带黑色墨镜的白皮肤少年,手搭在了唐米家的门把手上,扭了下,门锁没动,似乎卡的很死,少年手上沉了气,一道无形的力量带着门发颤,可门后似乎也有股力,在与他抗衡。 少年明白是门后设置了符咒,决定先解决掉,但是符咒可复原,可这门上不能留下一点痕迹,便双手张开,贴上门,刚要施法,身后穿来一声暴呵: “干什么呢!小子!” 少年吓了一跳,是个六七十,身强体健的老大爷,少年先把墨镜拿下来,露出自己天真纯良的正太脸。 “爷爷~我把钥匙弄丢了~” 委屈又着急演的恰到好处,心里嘚瑟, “小鬼天天抱怨说演戏难,挺简单的嘛~看我不把这老头迷的爱心爆棚!” 谁知那大爷听完眼睛直瞪着他,少年便露出了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看着大爷掏出自己声音洪亮的老人机: “歪!陈警官吗?我!老黄,404有小偷,你快点过来,我看这小子是个惯犯,不像好人呐!” 少年顿时脸都黑了,见情况不对,转身就往回廊尽头的楼梯口跑。 大爷还拿着老人机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骂: “兔崽子,小小年纪不学好!看我今天不……”刚转过弯到楼梯口,便没看到人影了,大爷嘟囔: “跑的还挺快,这速度去参加国家队多好,出来学坏!” “歪~大爷!大爷!” 老人机内陈警官的声音传来,大爷对着手机大声快速喊道: “不用来了,继续睡吧!贼被我吓跑了,不用来了!不用来了!” 说完也不管对面还有没有话说,直接把电话挂了。 唐米虽然早上十万火急,但早读还是迟到了,班主任一脸严肃盯了她好一会儿,看着她开始老老实实背书,才放过她。 待老袁一移开视线,几团小纸条前后掉到她课桌上,小鬼头没抬头,捡起来捏在手里没展开,却把早上门把手的黄纸打开。 是冥文,唐米虽进组织早,可毕竟年龄在那,很多字和符都还不太认识,但大致意思是冥王发出通知要寻找什么人,只要提供线索,不论是鬼怪魔灵仙兽都有赏。 “有新任务吗?组长,让我去吧!让我去!求求了~” 唐米怀着激动又期待的心情发完短信,一只手就出现在视线内,抬头迎上老袁严厉的视线,唐米乖乖的把手机交上去,还对着老袁没心没肺的笑。 “下课了,来办公室!” 办公室内,老袁又苦口婆心的叮嘱了一番,临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她,并告诫道: “别让其他同学知道,还有下个月初第一次摸底考,要表现不好,我还是要没收的。” 唐米笑嘻嘻接过手机,退开一步对着袁老师鞠了大大的一躬。 “谢谢老袁不杀之恩!” 袁老师无奈又开心:“去吧!” 唐米刚转身,就打开了手机,第一条短信就是: “组织命令你集中备战中考!无事近期不要联系!” 失望的撇撇嘴,不过老袁和组织说的也没错,充足的知识储备对自己以后生活还是工作都很重要,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优秀灵异工作者,知识不是必须具备的,但一定是必不可少的。 一出办公室门就被几个女孩子围住了。 “昨天怎么样?见到了没!” “线索靠谱吧!里面都是内部消息。” “什么啊!我连他头发丝都没见到!” “怎么可能,我可是花了100块钱才进去的。” “私生料不能信,群我退了,高考前有任何活动都不要叫我了,专心备考。 演唱会的票已经到手了,高考结束就直接去见宝宝!” 唐米说完不顾几个女孩子惊讶的眼神,走了。 阴司 板寸头的寒烈发出消息后,守在六道轮回口等待着什么,很快一股巨大的阴魔气从修魔道出来。 寒烈刚要行礼,哑厉的男人低沉声音焦急打断: “直接说~”一道修长的身影现身。 “孟婆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具体的还不清楚,但能确定的是在人间。” “李喻之呢?” “他那边有阎罗的护卫,不好接近,不过这三千年的确一直守在人间没离开过。 结合孟婆哪儿消息,能锁定就在人间。” “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汇报,用最快时间弄个人间身份给我。” 说完就离开了,而一夜之间,a市突然多了一家资金雄厚的商业公司,公司业务范围涉猎甚广,连原本独占鳌头的莫家,都弱了一层。 很快就引起了各界的关注,但不管媒体怎么扒,都没能扒出公司持有人一丝线索,可见此人身份神秘和地位的显赫。 自唐米下决定认真上课备考后,早起晚归,再也没逃过课,追自家爱豆线下了,只是每天晚上定好闹钟,超话签到。 老袁把她变化看在眼里,非常欣慰,只是说了几次,她还是不肯住学校,虽然不放心,但拿她没办法,最后还是只能随她了。 耳机里听着英语单词,手揣在兜里盘着那颗黑珠子上楼梯,老旧的公寓楼,楼道内的灯经常坏,昨天刚修好,今天又一闪一闪的。 唐米熟门数路,一步两个台阶往上走,刚到四楼,还没走出去,左边肩膀被从后面拍了三下。 眼尾微挑,眼底划过一抹促狭,唐米快速按亮手机屏幕,阴笑转头。 “啊~” 恐惧的尖叫声响彻整栋楼,震的所有楼道的灯都忽闪忽闪,远处有隐约的咒骂声响起。 “拜托!你是鬼还是我是鬼呀~胆子这么小!”唐米把手机屏幕从脸上移开。 “现在人比鬼可怕,要是被人看到,老婆子可是要受苦头喽!”满是皱纹的老奶奶慈祥的看着她。 “您也知道啊!那还不老实在家待着,还敢往外面跑,不怕鬼差抓你啊!” 老奶奶向一阵风吹过,来到走廊上,指着前面,眼里满是担忧。 顺着老奶奶手看过去,发现黄爷爷蹲在自家门前抽烟,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唐米有些诧异。 “最近你出门后,老有些古怪家伙来,前几天早上老头子撞见一次,今天下午又看到了,他不放心,所以守在这儿。 你是不是做下孽债了,我看那些家伙有些不像是人,你自己注意点儿!” 唐米眼神暗淡了些,心里叹道: “看来又得换地方了~” 这时候黄爷爷抽完手上这根烟,也注意到了他,唐米笑着向他走过去,老奶奶还在周围念叨着: “他啊~年轻的时候当过兵,一辈子操心,担心这个那个的,就是不懂得爱护自己,这个点了,也不知道先吃饭,这么大年纪,还不让人放心!” 因为幼时便被遗弃,自身又带有异于常人之处,所以唐米喜欢独来独往,朋友基本没有,说的上话的同学也只有宿舍几个,还是因为自家爱豆,不过也不亲,能得到来自陌生人的关心,她特别感动。 “黄爷爷~谢~” 谢谢还没出口,黄爷爷板着脸站起来,一板一言严肃审问道: “说!是不是早恋了?怎么才回来?你们晚上几点下课?” “啊~什么~早恋~” 一连串问题,让唐米接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实回答问题。”黄爷爷严厉的追问。 “他唬你呢?老实告诉他就行,他这人就是这脾气。”老奶奶及时解释道。 唐米急忙回答道: “没早恋,不成年,不给流氓摧残祖国花朵的机会,我是高三生,要高考了,以前……”不敢说以前逃太多课,结巴了一下继续道: “以前上课不认真,基础知识不扎实,八点下晚自习还补得补会课。 爷爷您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麻烦您了,您回吧!” 黄爷爷听她是学习去了,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但还是一板一言道: “高中生啊~考大学重要,那也不能太晚了,你怎么不住校啊!” 唐米眼神求助的看着老奶奶。 “说同学欺负你,所以搬出来住!” 接受到信号的唐米,立刻影后上身,一副欲哭无泪的忧伤神情: “因为同学看我是孤儿,老欺负我,学校便让我出来住了!” “啊!哦~是这个情况,是吧~” 显然黄爷爷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尴尬的憋出几个词出来后,安慰道: “咱好好学习,不理那些坏同学,咱们靠自己一样能出人头地,日后比他们都强,以后再有同学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去学校给你撑腰,放心昂,孩子,你安心学习。” “嗯嗯,好的,谢谢爷爷!” “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快进去吧!锁好门窗,记住晚上不要给人开门,听到了吗?”唐米立刻乖巧的点头。 黄爷爷这才开始往楼梯走,刚走到楼梯口,又回身向已开门的唐米道: “对了,孩子,你吃饭了没有啊?” “哦!在学校已经吃过了,爷爷您早点回去吃饭吧,真不用担心我的!” 黄爷爷这才转身下楼,口里还念叨着: “多听话的孩子呀!就是命苦了些!” 老奶奶跟在他身后答言道: “是啊!是个好孩子~” 而进入屋内的小鬼头,打开灯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屋内符咒,眼里复杂的情绪闪烁。 第四十五章:很像她 第四十五章:很像她 天刚放亮,晨风柔软,带着露水的寒意。 唐米一如既往掐着点上学,睡眼朦胧的冲下楼梯,刚到一楼,从楼梯旁往里的楼内传出黄爷爷的声音。 “孩子~孩子~” 唐米懵懵的转身,黄爷爷提着一袋东西站在自家门口招手。 “过来~” 唐米发现他家门口阴气比以往要重上许多,并不像是老奶奶的阴气,思索着,人就站在哪儿没动。 以为是她不好意思,黄爷爷又招手提高了嗓门道: “叫你过来就来,我锅里还炒着菜呢!” 唐米又看了眼那团阴气,觉得自己还是和他保持距离比较好,一来怕自己会贪恋长辈的疼爱,日后有了羁绊就不好了,二是体质特殊,怕害了无辜人性命,给自己留下业障,决定直接走掉。 眼前突然蹿出个死气沉沉瞪大眼珠的脸来,吓的唐米条件反射的一哆嗦。 “拿着吧!就当是帮奶奶的忙,老头子隔两分钟看一眼,生怕错过你。 我们儿女工作忙,很长时间没见了,他一个人,怪可怜的! 你就把他当自己爷爷一样,当哄他开心了。” 老奶奶目光忧愁的看着黄爷爷,又殷勤的回看着唐米,唐米长吸一口气,手机闹钟这时响了,催促她这个点应该到校门口了,再迟疑下去,可又要迟到了,老袁又要思想教育了。 “哎!这就是人有感情的甜蜜负担么!” 唐米先抬手蒙了下老奶奶眼睛,才跑着走过去。 “谢谢爷爷!”唐米接过袋子,乖巧的道谢! 黄爷爷依然一脸严肃: “好好上课!” 唐米盘算着,要不直接放点遗忘的魂丝给黄爷爷,便没注意到,她刚转进去接早餐,一身黑衣,带着鸭舌帽,口罩的瘦高个子男子,一步三个台阶的跑上楼了。 男子刚上三楼,察觉身后有异,心里一惊。 “糟了!被跟了!” 便转了个弯,往三楼里面走,这是栋老旧公寓楼,一栋五层,一层有八家,一字排开,楼梯在两头,因为离学校近,除了一些年纪大的老住户,就是些学生和陪读的家长。 这样的楼,这片有五六栋,唐米住的这栋在最后面,离学校最远,所以入住率不高,唐米住中间那间,旁边左右两间,也不知什么原因,自唐米入住后就一直没人租,房东把消息挂上去,连看的人都很少。 男子故意走向最当头那间,敲了敲门,里面好一会儿开了门,似乎是个和唐米差不多大的女学生,大概交谈完几句,就转身离开下楼了。 男子刚下楼,男子交谈过的哪家门外,出现一位身材高挑、凹凸有致,面容姣好,一头大波浪卷发的精致女郎,脸色冷漠,周身带着邪气。 “赫连曦!” 女子闻声转身,看着去而又返的男子,微微有些诧异,但很快又换上了喜悦神色。 “看来就是这儿了!” 说完一闪身,直接穿门而入,但男子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没过一分钟,赫连曦似乎被什么东西直接反弹出来了,狼狈的摔在男子脚下。 男子低垂着眼看着脚边女子,压低的帽檐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及时退开一步的动作,显示出他对地上女人的嫌恶,随着他退开的动作,同时周围场景变换,二人直接来到了空旷的郊外,赫连曦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男子大喊大叫道: “是你~你故意的!” 男子一脸无辜: “赫连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还想问你,我给中奖的粉丝送亲笔签名的明信片,你干嘛跟着我啊?你不知道吗?我一向很关爱护自己粉丝的,喜欢给她们明信片上施点驱魔辟邪的小咒术,不过我哪点小把戏又对你造成不了什么伤害,赫连姐姐是不是太激动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男子口中的小把戏,让赫连曦整个皮肤都像是被火灼烧着,虽不能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可也要让她难受一阵子,抬起手恨不得直接杀了他,可这几千年下来,自己消耗太多,现在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只能愤恨的盯着他。 “要不冥王照着你……” “呀!” 男子不等她说完,很夸张的指着赫连曦的脸。 “赫连姐姐,你脸在哪里做的,这家医院不行啊,刀痕留的太明显了,你表情别太用力,对,对收些,脸要是开裂了,修复起来很麻烦的,要是找不到好医生,你找我啊!我们混娱乐圈的,对这方面很熟悉的,大家几千年交情了,别不好意思开口。 不过,别误会,我这脸可是货真价实的,不是画皮也没动过刀,缺点也有,太招人喜欢了……哈哈~” 看着赫连曦捂着脸跑掉的样子,男子再也憋不住,扶着腰笑的停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被盯上了,注意!做好转移。” 手机丢进口袋的瞬间,人又回到了唐米住的破旧公寓!往门上贴了一张隐藏符,才慢慢悠悠下楼离开。 a市中心,一位俊美男子神情忧郁的站在最高大厦的顶楼,俯身看着诚服在自己脚下的整个a市。 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金光,可也没能驱散他浑身的寒气。 桌上手机有消息提示的震动声,男子眼眸微亮,抬手间,手机已落在手上。 “李喻之动身去e国了,不过子凛留在了a市!阳间各处设置点没有消息!” 又一次失望,自小鬼头把冥魄活剖给他,献身后,东主阎王拼尽修为,损毁了其他分身阎罗(原来四大阎罗,南、西、北阎罗其实是东主阎王为分摊公务,分裂修炼出来的。) 用她碎裂的肉身,重朔婴孩,孟婆和判官抱上九十九重天,菩萨念她是为天下牺牲,故扯下袈裟上的一根丝线,化作七魂八魄,送入体内,婴孩才啼哭起来。 菩萨告诫,要想她能生,必须送入轮回道,结天地之精华,食五谷杂粮,方可真正成人,但因身体早被冥魄滋养,生来便异于常人,若她能向善,引渡怨鬼孽胎,修他人之来世,自己功德方可圆满。 可入轮回道后,谁也不知她落入何处。 回想起这些往事,他的心就传出巨大的闷痛,现在鬼魔合并为一家,自己已坐稳冥王,该放下的,放不下的,他都放下了,阴司在他的带领下既强大又管理的井然有序,可他的心总是缺了一角。 寒炙闭上眼睛,掩盖住所有情绪波动,再睁开时,面色如常,眼波淡然。 “张先生!没有预约是不能进的,您不能这样……” 早就感应到来人是谁,当门被外力推开时,寒炙端坐在宽敞高大的办公桌前,像个睥睨天下的天神,神情淡漠,对于来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道: “明天会去宸星开会,张大明星未免见新老板的心太着急了点儿。” 秘书尽职尽责的阻拦着来人,来人烦了,直接点了对方脑门,将人原地定住。 “对凡人用法术犯冥规了,被人发现,就是大戒,子凛!”语气带了丝警告。 已长到一米八五的张子凛,才没把他告诫的话当回事,直接大踏步来到他办公桌前,气鼓鼓质问道: “别用对儿子说话的口气跟我说话,能在冥王身边做事的,能是普通凡人么!我问你,为什么要收购我们公司,又为什么要停掉我所有工作和已经定下的暑假演唱会,我票都卖出去,知道要亏损多少吗?” 随便对面的人怎么闹,寒炙没什么表情,看了被定住的秘书一眼,秘书就自动走出办公室,并顺带带上了门后,寒炙这才浅浅看了一眼,被李喻之和判官俩个大老爷们养的高大帅气,外形十分出众的张子凛,淡淡的开口道: “现在公司是我的,有损失也是我的钱,你急什么!还是作为我儿,这么早就开始惦记家产了!” “放屁!谁是你儿子~我不管,演唱会对我很重要,反正不能撤,现在后起之秀这么多,我不赶快赚点钱,以后姐姐回来了,我拿什么养她!” 听他提起小鬼头,寒炙脸色松动了点儿,但说话的口吻依然没什么温度: “那用不着你费心,损失会打到你卡里,不过张大明星,刚才的事别发生第二次,不然依规矩办事。” 其实以他现在在圈里地位,减少点曝光,完全没什么影响,还能让他平常更自在些,今天来,最主要的还是要钱和打探消息,要到钱了,自然心情好了许多,接下来就该恶心人了。 他回身,往办公室内柔软宽大的沙发上一躺,一双修长的双腿叠放在名贵的茶几桌上,因着小鬼头的关系,他对北铭寒向来没什么规矩,寒炙也对他十分纵容,其实他不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性格和小鬼头某些点有些相似,他不知道要挨多少顿打。 听李喻之说,当阴司众鬼得知小鬼头把冥魄换给北铭寒后,他还冲出来对着北铭寒的大腿又咬又打,说要给姐姐报仇,当时众鬼都为他捏了把汗,没想到北铭寒当时没把他怎么样,还一直哭着对着他道歉,说对不起! 寒炙耶——什么家伙,那是魔族的王,连神君都不一定打的过的家伙,张子凛现在每每想起来,都为自己感到后怕。 他这一英勇的举动也奠定了阴司新团宠的地位,可小时候关于姐姐的事,他都记得,唯独对这件事,和冥王为什么改名字没印象。 不过他也懂的看脸色和把握尺度,他瞧着对方对着电脑,严肃认真,一丝不够装模作样的样子,内心感叹道: 就凭借寒炙这张俊美非凡的脸,和浑身禁欲疏离,威严霸气的压迫感,不怪乎姐姐会躲在黑夜里偷看他。 低头忙碌的寒炙感受到他的灼热视线,猛然抬眼,向他瞥了一眼,冷而厉的眼神一下让张子凛回了神,突兀的开口道: “听寒烈哥说有姐姐消息了,不过你怎么没亲自去接姐姐,而派了赫连曦啊~不亏是你妹妹,值得你这么相信,不过,传言她们是情敌,是不是真的啊!” 知道这小子是在拿北铭凝和赫连曦相互吞并,后因吃人,被自己责罚而叛逃的事来恶心自己。 第四十六章:妈妈粉 第四十六章:妈妈粉 “哎呀~冥王大人!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张子凛把腿放下来,用手撑着头,阳光的俊脸上满是纯良无害,故意看着寒炙,似乎是在认真等待当事人一个回答。 “你很闲?还觉得地府现在也需要娱乐八卦记者?” “地府八卦记者,有我现在赚的多吗?要是价钱合适,也不是不可以……”寒炙的眼只微微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张子凛立刻就耸了,转了话头。 “哎~都三千五百四十二天了,小鬼头姐姐到底有消息没有,你是不是没认真找啊,啊?你不会爱上别的女子了吧!难道是你那个老情人整容怪,还是别……” 寒炙内心微微有些汗颜,别看张子凛人高大帅气,可这脑回路那是接了李喻之的班了,十岁的智商,八十岁妇女的嘴,三千年的脑洞。 一眼就能察觉他此行目的,李喻之、判官等不想让自己再出现在小鬼头的心思昭然若揭,就这几千年他们背地里做下的那些小把戏,寒炙都有些怀疑以李喻之的智商是怎么能活这么久的。 张子凛不知道寒炙其实一直在遛着他玩儿,还在絮絮叨叨。 “你放心,姐姐回来了,也不会和你抢冥王位置的,而且我也会站在您这边……” 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兴奋的时候,张子凛猛然一回身发现寒炙微抬着头阴沉沉盯着自己,双眸中情绪不明,只有幽暗红瞳一闪一闪,像只潜伏已久的噬攫者,周身气压骤降,张子凛心中大惊: “完了,玩脱了!喻之叔叔等你从国外回来只能给我收尸了,哦~我尸体早没了,完了完了,收尸都没机会了~” 寒炙薄唇轻启: “滚~” “好!滚~这就滚~再也不来了~” 瞬间如临大赦,张子凛已最快的速度往外跑,只差连滚带爬了,出去后还贴心的轻轻合上了办公室的门。 一出来,整了整衣服,抬头挺胸,用以为最潇洒的步调往外走,路过外面总裁秘书室,还对着里面露了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迷的那几个女孩子一阵花痴。等他一走,立刻在私群里激烈讨论。 “哇!不亏是大明星,真的好帅哦!” “对呀!对呀!不过他好像和总裁关系不一般,难道网上关于他家庭背景传言是真的么!财阀家庭出生……” “应该不是,他们姓氏不一样,而且他刚出道时说过,一般家庭。不过,他红成这样,媒体都没挖出他家庭背景任何消息,也能看出来非富即贵了。” 而被议论的当事人,出了大厦才敢拿出手机给李喻之发消息。 “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差点帅命还不保!” 李喻之那边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不停在闪烁,可就是没消息过来,在过了十几分钟后,要你有何用的老年人专用表情包终于传过来了。 大厦之上的寒炙俯看着,时不时走两步又回身抬头望向大厦嘟囔的张子凛,露出难得愉悦的神情,桌上手机震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屏幕亮起,只有简介的两个字。 “收到!” 两分钟前他给寒烈发过一条指令。 “锁定a市,捉拿赫连曦!” 他要在她回来前,扫平一切危险。 高考生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出成绩后报志愿,班主任组织开最后一次班会,但人已经聚不齐了,教室内闹做一团,平时一向纪律严明的老袁,这时也不制止了,只用一种不舍又欣慰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学生。 唐米坐在教室的最角落,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也没有周围同学对即将到来的离别那么深的伤感和不舍,搭在桌上的手,指尖有节奏的扣击着桌面,有某种肉眼看不见的魂丝慢慢从指尖散发出来,向教室内每个人而去。 这一别后,唐米在同学老师的记忆力只会留下一个名字,不再有其他信息,甚至以后有谁偶尔翻看班集照片,都会要疑惑许久,这个人是谁? 这也是为什么唐米长这么大,身边从没一个相熟之人的原因,眼看魂丝就要蔓延到老袁,发现老袁也正一脸赞赏骄傲的看着自己,唐米心情瞬间有些低落和难过,老袁对她,真的有把她当自己孩子照顾。 强迫自己低下头,一双限量版名牌帆布鞋在这时一前一后停在身侧。 “唐米~” “啊!” 疑惑的抬头,是班花李笑笑,她记得自己以前和班花好像没什么接触。 “这次你又赢了,沈顾之也是,班上受人喜欢排名也是,现在高考也是,但人生路还长,总有一天我会赢过你!沈顾之一定是我的!” 唐米观她没被魔怔啊,怎么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当做人生之敌了,况且沈顾之是谁啊? “那就赢呗,用不着跑来专门说一声!我没空听。”说完白了对方一眼。 “你~” 女生白嫩的脸庞一下涨的通红,还有什么是自己暗暗较劲的对手,从没注意过自己是谁,更伤害人的呢! 她抬手抓住唐米,企图把唐米掰过来,可后背不知哪位同学撞了一下,班花一下中心不稳,整个人都扑倒在她身上。 事发突然,唐米都没反应过来,班上倒是爆发出激烈的欢闹声,班花脸更红了,起身后羞恼的乖乖回了座位,虽然接触短暂,但也沾染了唐米的气味。 最后一趟班会,老袁叫一个名字,送一个祝福,离开一个人的形式结束,唐米故意留在最后,走上前直接拥抱了她,顺便在她身上加贴了张隐形护平安的阵法,老袁看着眼前的学生,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张张口,脑海中居然回想不出眼前可爱学生的任何过往,顺嘴的前程似锦硬是没说出来,但是把手中唯一拿着的红包递了过去。 “再见!” 太多的相遇和离别,唐米早就学会了释怀和向前。 唐米接过,知道里面是那次打车的二百块钱,扬扬手,从老袁身旁走过,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拖的很长,校门口都是迎接毕业生的家长,唐米倒没什么时间多做停留和怀恋,因为她进组织的第一次单独任务已下达,她要连夜坐车去c城。 “唐米~” 远远走来一个满脸羞涩,抱着花的男生。长脸长身形,带着眼睛斯斯文文。 “哇!帅哥啊!”唐米瞬间走不动道了。 “你好!我是沈顾之,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很久了。” 男孩说话大方得体,但也能看出他在极力克制情绪。 帅气加有礼貌,这完全是男生的加分项啊,不过等等。 “沈顾之,你就是沈顾之!” 沈顾之见暗恋的女孩,记得自己,开心的差点要当场跳起来,手忙脚乱起来。 “送给你,毕业快乐,金榜题名!” 说着双手举着花,向唐米送过去,唐米刚要伸手去接,却被另外更大的花束抢先了。 但里面不是花,是一串串糖葫芦,唐米从小到大都不吃糖葫芦,也不是味道不好,就是一见到就会引起身理上头疼,以前觉得是不是和灵异有关,后面让老沈查了下,也没下出个什么定论。 肩膀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条件反射的上手推开,身体也退出一步,但抬头看清来人是谁后,唐米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张子凛眼疾手快的捂住唐米,压低声音道: “稳住!稳住!知道引起注意的后果吧?粉丝惊喜福利,恭喜唐米同学,作为我的铁粉,你被族选中了,毕业快乐!” 说完冲着唐米帅气的wi k了一下,唐米脑子被突然的惊喜冲击的缓不过来,但作为狂热死忠粉,自家爱豆的脸离自己没有十公分,问什么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只会乖乖点头。 沈顾之是学霸类型的学生,不追星,也自然不关注娱乐圈,何况张子凛还带着鸭舌帽,墨镜和口罩,更没认出是谁。 不过他看他们二人之间接触挺亲密,互动又有点奇怪,上手抓住唐米的手腕,警惕的询问道: “唐米~这位是?” 自张子凛出现,唐米一直是星星眼的状态,还点着脚,歪着头看,克制着自己想去扯对方口罩,验证真假的冲动。 沈顾之不出声,她都差点忘了旁边还站了一个人。 “哦哦~他是……” “我是她哥哥!” 张子凛手臂收紧,把唐米往自己这边拉,宣示主权意味明显,看到沈顾之局促的放开手后,立刻补了一句: “对不起啊!同学我们家唐米暂时没有交男朋友计划,而且我们家要求挺高的,哥哥劝你还是好好学习,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些儿女情长上面!” 说完语重心长的样子拍了拍沈顾之的肩膀后,带着还没回神的唐米走开了,徒留沈顾之暗然伤神。 “他三观好正哦!不亏是我但的爱豆,天呐,大地呀,我最近是做了什么好事?毕业时,能让我爱豆接放学!” 张子凛带着唐米直接上了一辆房车,因为今天离校的学生有点多,车速开的慢。 唐米一上车就认出了开车的司机,是张子凛的贴身助力兼保镖——小陈。 “小陈!我认识你!看来眼前的张子凛是本人没错了!” 唐米兴奋的向小陈伸出手,小陈有礼的向她点了点头。 “唐小姐,您好!不好意思,我在开车。”尴尬的示意了一下双手。 张子凛快速摘下帽子口罩墨镜,见她只顾着和小陈说话,便着急伸出手在她眼前晃,吸引她注意力。 没想到唐米一下就炸了。 “啊~啊~”长达一分多钟的尖叫过后,掐住张子凛脸颊两边,不停激动念叨着: “是真的,是真的!”吵的摄魂珠都飞出来看热闹,小陈一脸尴尬的笑。 不过她这反应特让让张子凛满足,心里开心暗喜,得意道: “就知道你好这口,哥果然帅!” 期待的开口:“那你是我什么粉啊?” “妈粉啊!乖宝宝,妈妈可喜欢了!” “噗~”小陈实在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得!怪自己多问这一嘴,嘴角一丝松动,为了维护自己在唐米眼里的明星滤镜,又不能发脾气,只能皮笑肉不笑的给小陈下指令。 “笑什么!去c城。” 说完后,唐米眼冒星星不轻不重补了一句。 “真可爱! 第四十七章:卡任刷 现在这个世纪,崇尚科学,敬畏神明,恐惧鬼怪之心稍减,人类的意识越发强大,神鬼仙妖灵魔都化身人形混迹在人类之中。 阴阳调和,相互制约有序,而总有几个乖张的闹事者硬要去打破规则,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波动,为了方便管理,阴司便在阳间暗设了神秘管理处,里面上班的有亡魂,也有像小鬼头一样生来就天赋奇特,能见鬼遇神的灵异者,他们平时伪装在各个身份年龄之下。 “上个月的绯闻是真的吗?” “不是,为新剧预热罢了!” 张子凛这一路上看着唐米对待自己的态度,从花痴到激动,再到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明明自己才出道三年,都从核实内裤颜色,到绯闻真假,所有所谓的坊间传闻她都细细核实,合着自己这是送上门给做专访来了,关键她好像真的在拿他当儿子养。 “就知道是炒作,公司的决定吧,你们老板操作真迷惑,对了,你一定要记住,别急着恋爱,好好拼事业才是最重要的,记住了吗?” 看着唐米又期待语重心长的样子,张子凛郁闷极了,一路小陈都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他干脆掏出手机,当着唐米的面,打开原相机当场自拍一张,举到唐米眼前,极其委屈的质问道: “难道我不帅吗?” “当然帅!能加个好友吗?这张能传给我吧!”虽是问话,但手机已经打开了扫友功能。 唐米回答利落干脆,心想不帅我干嘛粉,不过这货近距离接触下来好想真像网上说的脑子不太好使。 “我不强壮,不男人吗?” “啊~什么?”唐米愣了,只听张子凛继续道: “姐姐!为什么你不说要我嫁给你!你不会已经惦记别人了吧!” 唐米彻底瞪大了眼睛,接着在张子凛期盼她否认的时候,一张符咒贴在了自家脑门上。 “说:你是谁?为什么要夺舍我们家宝宝,快点从他身体内出去,不然送你回老家!” 张子凛彻底郁闷了,用修长的二指夹住符纸一角,轻易的就把符纸扯了下来。 “这种小督察画出来的符咒,对我没用的!” 看着符纸在他手中瞬间燃烧成灰烬,唐米是既害怕又气愤。 唐米也不懂什么原因,从小到大撞上的鬼、魔、灵、妖都会想吸食她的血液,甚至连沾染上气味的亲近之人都会被打扰,所以她基本都会和别人保持距离,像老袁那样的都会贴上符咒,不过连粉的爱豆也会遭殃,属实对方的道行有点高的吓人。 “姐姐~难道你对以前的事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 张子凛不知道她再想什么,还把摄魂珠拿在手上,凑近了问。 “连和摄魂珠的感应都没办法让你想起来吗?” 看到张子凛手上恢复正常形态,水晶球般的黑色珠子,脑海里瞬间回现出前几个月那个晚上,手去摸自己口袋,没有! 唐米退开,尽量和张子凛保持距离,警惕的看着对方: “原来你们一伙的,你想做什么?” “我想追你!”张子凛一本正经。心里暗自得意,要是抢在那个家伙之前,让姐姐喜欢上我,那她定能顺顺利利过完这道命格,张子凛不亏是大帅哥,脑袋瓜就是好使。 “什么!”唐米用力拧了把暗自得意的张子凛俊脸,完全没手下留情! “哎呦!姐姐~你干嘛呀!”拧的张子凛眼里汪汪,捂着自己的俊脸,像个委屈屈巴巴的大狗狗,看着唐米。 唐米已经开启暴躁模式了:“ 知道疼,那不是在做梦,大爷的,我靠!是不是在玩老子。” “姐姐!你说话好粗鲁啊~” 这下轮到张子凛瞪大眼睛了,看着小狗狗样的张子凛,唐米忽然觉得对方娘们唧唧的,粉丝滤镜瞬间破碎了。 “不过我喜欢,你嫁给我吧!” 有什么比脱粉后,还被前爱豆求婚了的毕业礼物更抓马。张子凛还在不依不饶。 “嫁给我,我给你买房买车,卡任你刷!” 就在唐米觉得没拒绝的理由时,车停了,一直安静的小陈开口道: “目的地到了!” 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回身去看窗外,场景和组织传来的照片重合,唐米讶异,耳后张子凛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次见面,我要答案哦~” 刚想回身,背后被推了一把,下一刻,自己已站在陌生的大街,眼前根本没什么张子凛和汽车,但手上握着那颗黑色的水晶球,唐米有一瞬间恍惚,接着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手上的东西扔了出去,口中大骂道: “滚吧!皮卡丘~” 摄魂珠被扔后,在空中打了回身,落在唐米脑袋上蹦,唐米在原地蹦跶着叫骂。 其实张子凛还没走远,车和人同时隐身在路测,小陈看着唐米的反应,脸上表情复杂,暗道: “老板口味够独特,娱乐圈什么青春、辣妹都不感兴趣,天天寻找的白月光看着可不像个好人呐!” 张子凛倒是无比自豪。 “不亏是她,果然与众不同,够味!” 小陈适当的开口提醒: “据资料显示,这是唐小姐第一次出单人任务,真的不用跟着吗?” 张子凛的目光望着唐米离开的背影,正色道: “有摄魂珠在她身边不用担心,多让恶鬼刺激,对恢复记忆有帮助,回公寓,好好打扮打扮,一会儿还要去迎接新老板!” 想到自己比寒炙先一步找到人,张子凛心情就无比愉悦。 按照地图和罗盘指引,唐米来到一家老式唱吧的歌舞厅外,歌舞厅外面没什么特别的装饰,门外一边安了一个绚丽的彩灯,有歌声从厚重的玻璃门传出来,门帘挡住了里面的视线。 摄魂珠稳稳待在唐米头顶上,眼看时间要到了,唐米也没办法,顶着它推门准备进去,这时定的张子凛超话签到的提示铃声响了,晃了一眼,唐米掐灭了,手上一用力,闪身进去了。 里面是个大厅,进门就是服务台,稍微往左走两步,正厅里面摆放了四个吧台,三面墙都有大屏幕,暗淡的灯光,闪烁的屏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酒味,三三两两成对的男女在正中空出的舞台,随着热闹的音乐暧昧起舞。 唐米皱了皱眉,正要往里面走,画着大浓妆、盘着头发的女人从服务台一弯腰出来,伸手拦住,因着唐米个子小,又是娃娃脸,短头发,以为是的初中学生妹,面无表情道: “小妹儿~今天客满了!” “我找人!”唐米头也每抬,眼睛在一屋子沉醉在消遣狂欢的人群搜寻,阴恶气很重,但看不出在场的人具体谁是鬼是人。 “找你老爸的吧,这些臭男人!敢让这么标致的女儿来这种地方。” 老板娘似乎很懂,见怪不怪的转身窝回服务台去了。 摄魂珠敲了敲她脑袋,然后飞向舞池,落在摆放最角落的那台桌子,那台坐了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人打扮朴素,身形消瘦,面上也素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面若冰霜静静看着旁边男女半搂半抱,调着情喝酒。 她的眼睛,唐米脑海中浮现任务指示令中的画像和资料。 谭丽、35岁,已婚有个14岁的女儿,死因:车祸去,时间:一年,捉拿原因:死后逃出阴司,最近几个月吸食夜场陪酒、陪唱工作者魂魄,并毁坏人体面容。 附件里面有几张被害人受害后的照片,可以称之为面目全非,唐米手上夹了张符,穿过嬉闹的人群,向女人走过去。 女人似乎早发现她了,唐米刚来到他们桌旁,还没靠近她,她转头死死盯着唐米,指着落在桌上酒杯上的摄魂珠阴气沉沉道: “有它就不用浪费你的符咒,小姑娘,不用急,放心吧,我会跟你走!” 谭丽似乎知道她是谁,显的坦荡又平淡。 “走吧!” 唐米没过多表情和时间耽误,她属实不太喜欢这浓重的烟臭味,直接的下达指令,没想到第一次单人任务,还挺顺利。 可这一声引起了原本在昏暗灯光下调情男女的注意,女的不悦的推开男人。 “女儿都这么大了,还出来玩?当我是什么啊!” 男的立刻就急了,先向怀里“真没女儿,老子女儿早死了!”后站起来指着唐米骂道: “哪里来的,滚~滚~滚!” 唐米忍住心中的鄙夷和不悦,沉着脸又催促了句: “谭丽!走吧~” “什……什么……谭丽~”男人瞬间惊恐的左右看,忽然脖子一僵,人直挺挺样桌上摔下去,发出巨大的碰撞声,酒瓶、酒杯散落一地,大厅内所有人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这边,只有甜腻氤氲的音乐还在继续播放。 原本和他调情的女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没气了~”吓软在当场,尖叫声响起,原本热闹的地方,瞬间慌乱起来。 看着面前原本平静,突然显出死前形状,面目全非的谭丽,化身厉鬼狠狠撕咬着男子魂魄的诡异场面,唐米也愣住了,还是摄魂珠反应过来,直接把谭丽和唐米收入体内,消失在包房内。 警察和记者迅速赶到,男子的死讯和登有唐米照片的寻人启事瞬间登上各大新闻。 看着手机中寒烈传来的新闻照片,寒炙胸口剧烈的起伏,监控下的环境虽然恶劣,但那一摸一样的眉眼,让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她!真的是她!” 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激动和长久的思念,下一刻,整个人直接出现在歌舞厅内。 第四十八章:带孩子 外围拉起了警戒线,警察清空了里面的人群,死者还躺在破碎的桌台上,有法医在做检查。 “哎!你什么人,怎么擅自闯入执法区域,出去,出去~” 瘦高个的警察在警戒线外指着寒炙,寒炙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对方接触眼神那刻,晃了下神回来,发现厅内更本没人,揉了揉眼睛,低声嘀咕: “见鬼了,明明看见有个高大俊美男人!” 隔得很远寒炙看出死者身体内有魂魄暴力撕扯后留下的伤痕,不是自然死亡的寿终离体。 周围的气息混乱复杂,可小鬼头以前那颗摄魂珠的气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小鬼头失了冥魄后,那颗珠子便又归李喻之保管,李喻之现在在阳间的另一头,就算回来,也不会这么快。而小鬼头的东西,李喻之绝对不会让别人带着到处跑,就算是张子凛都不可能,必定是贴身带着的,那只可能是…… 追人前,首先要把小鬼头留下的痕迹抹去,思极此,瞥了眼监控,手中幻化出一只灵蝶,然后循着摄魂珠的气息,追了出去。 摄魂珠带着唐米和谭丽出了歌舞厅后,就放唐米出来了,唐米恍惚间头有些疼,感觉自己刚才的经历,好像在某个时刻经历过。 拍着头对摄魂珠道: “放她出来吧,她阴龄不长,承受不住珠心中的珠魂气。” 接着手机铃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响了起来,唐米从兜里掏出来一看,是老沈打来的,工具栏显示未接来电有十几个,划向接听,没有一秒,里面急切的男人大嗓门传来。 “歪!你在哪儿?” “c市啊!”唐米倒显的非常平静。 “没受伤吧!四肢还是完整的吧?死丫头!” “嗯,没事!” “真没事?第一次单独任务出问题,很正常,不用自己撑着,可以立马派人过去帮忙,别他妈觉得丢人。”那边还是再进一步确认。 有人关心,唐米心情甚好,学着电视剧里面刺头的语气道: “没关系啦,小case啦,自己带的徒弟你不知道我有多强的吗,这种小鬼没问题啦!”唐米话音刚落,电话那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嘚瑟个屁事,看看你办的什么狗屁事,知道摆平后事,要老子花多少钱吗?出去别说是我带的,死了条人命,奖金扣了,薪资减半!” 吼的唐米都愣了一下,想起来要解释。 “哎~不用扣这么……狠……”话还没说完,那头已经挂电话了。 唐米反手就回拨了过去,对方直接挂断了,唐米仰头举着双手悲吼:“ 啊~钱钱啊~” 摄魂珠在她周围左转右转,或许刚才惊险的一幕,唐米也不排斥它了,倒是扭头瞪谭丽,指控道。 “缺德,作鬼了还这么缺德!我定拜托黑白执事,送你下十八层地狱。” 摄魂珠突然飞快的在原地打转,然后在唐米脑袋上弹跳,似乎再提醒她不能欺负人。 谭丽面无表情,对刚才的事情似乎已经麻木了,可看到唐米幼态青春的脸因为刚才混乱,头发有些乱,衣服也皱巴了,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伸手整理了一下唐米凌乱的头发,脸上神情像祈求又带了点小心翼翼的问道: “十几岁被伤害致死的孩子,会受到惩罚吗?” 唐米看她的神情,就知道不对,虽然心疼自己被扣的工资,还是告诉了她实情。 “不会!那样的孩子只会被优待,如果她愿意,可以一入地府就喝下孟婆汤,忘却前程往事,做个几百年的逍遥鬼,若不愿意修行,可再次轮回投胎,阎罗王会给她找个好人家。” “那就好!那就好!”谭丽喃喃自语。 虽知里面有隐情,可唐米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她们这种初级的执行者,不应该知道内情太多,毕竟繁华时间死因千千万万,一辈子不受苦难者,了无牵挂到地府报道的少之又少。 唐米只要把魂魄上交上去,任务就完成了,领钱就行。 因为一旦知道内勤便会带上自己的情绪,要么会心软,要么会忍不住做出过激行为,这对自身是没有好处的。 “你还是学生吧!很需要钱吗?” 谭丽转而看着唐米,脸上全是担忧的神色,而唐米十分警惕,直接拒绝。 “别耍手段,没用的!” 说着打开手机开始收索车站的位置。 “你放心!我不会跑的,而且你有这么强大的法器在,我跑不掉的。”指了指安静待在唐米头顶上的摄魂珠。 唐米拿着手机,看着地图上的小绿标在原地转圈,随口应道: “知道就好……乖乖跟上啊!”最终决定了是往南走。 谭丽跟着唐米的脚步,焦急道: “我有张10万的卡,你带我回家一趟,全部就都是你的了!” “我要冥币没用的!”唐米假意沉着脸继续往前走。 “不是冥币~”谭丽更急了。而唐米停下了脚步,不是她贪财,是她很需要钱,组织上虽是免费培养,可奈何自己小时候,好动,好奇心还重,把能祸害的,能闯的祸都给闯了,老沈作为收她为关门弟子,表面上的监护人,眼睁睁从年入几十万有志青年,生生被磨的负债累累。 她之所以这么急的接单独任务,一是主要想还债,二是自己偶像快要出新代言了,虽然第二项最近可能用不上了,可娱乐圈的帅哥、老公、儿子那是说来就来的。 “不要耍滑头啊!” 唐米转身笑脸警告,毕竟别人付了钱,该享受的服务还是要到位。 一路跟着摄魂珠的气息,居然又回到了a市,看着眼前满脸掩饰不住喜色的年轻人,寒炙沉了脸。 “人呢?” “啊~嗯~” 张子凛舒服的在两米的大床上伸了个懒腰,强迫自己坐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被子滑落在腰间,露出他结实光滑的上半身。 “什么人啊!虽然是裸睡,可我都一个人睡的啊,身为偶像,我可有偶像的自觉,有这样的员工,冥王大人应该很高兴吧!”一脸无辜的样子。 寒炙焦急的内心,已经失去耐心,直接一个闪身,掐住了张子凛的脖子,压低声音逼问。 “人呢!” 张子凛瞬间感觉自己动弹不得,脖子处的温度像是地狱内的岩浆在炙烤着自己,艰难的从喉咙间逼出几个字: “不知道~” “嘴硬是吧,本尊有的是办法!” 话音刚落,张子凛整个赤条条的被丢了出去,摔在灰色调的墙体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张子渊感觉寒炙这一摔,差点把他摔的魂飞魄散咯,口里吐出一口鲜血,嘴巴还不依不饶的逞强。 “我靠~好歹给爷件衣服啊,不害臊啊!” 寒炙站在落地窗的床边,锐厉的看着地面上的张子凛,肉眼可见的速度释放出浑身煞气,眼睛一沉,张子凛脑子瞬间不清醒了,如坠炼狱。 寒炙信步走到已入自己幻境的人跟前,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张子凛,慢悠悠的扯开领带,松掉脖口寸衫第一颗扣子,矜贵的蹲下身。 霸道的捏住他的下巴,心念一动当头淋下千年寒冰水。 “说!人藏在哪儿?” 阴司主宰的威慑力,果然强大,寒炙动怒,连天空都变了颜色,瞬间黑云压城,张子凛身心都陷在巨大的压迫和痛苦之下,早已讲不出话来,没得到答案,寒炙已不悦到几点,甩开张子凛五官深邃的脸,加大了幻境中痛苦的刺激,在快要接近崩溃零界点,房间内的单身沙发上突然多了一个穿黑袍子,带古式高帽体壮强壮的男性。 寒炙和他四目相对,男子毫不畏惧,寒炙掐住了张子凛的脖子。 判官这才开口道: “拜见冥王大人!” 虽说是拜见,可身体还是老实坐在沙发上。 “救我……”张子凛从夹缝中伸出手。 判官像突然才看见他二人处境,故意惊讶道: “哎呀!你们这是在干嘛,小子凛,干嘛衣服也不穿,这么大小伙子,光着见冥王,多失礼啊,快起来,起来。” 说着就从寒炙手底下拉人,寒炙掐着张子凛脖子的手没动,强压着怒火,看着判官又重复了一遍: “我以冥王的身份命令你,小鬼头她在哪儿?” 判官也是一瞬间收住了所有表情,盯着寒炙回道: “我尊你,可不是你坐的位置,是送你上这个位置的人,不要闹的太难看!” 说完也显出了自己周身的尊敬地府三位鬼神,大有打一场的架势。 寒炙松手了,他不是打不过,也不是不想快速知道小鬼头下落,只是因着小鬼头原因,他对地府尚存的三位鬼神一直很尊重,而且他从开始就没打算要真的伤害张子凛,只是为了快点得到小鬼头的下落。 而且小鬼头露了踪迹,便可锁定地区,自己耐心去查,早晚都能把她找回来,不过是需要多等些时间,三千年都等了,他强迫自己再多等几天,转身离开了张子凛的住所。 他一走,判官和张子凛交换了个眼神,判官摸着张子凛的后脑勺夸奖道: “好小子,不亏是珠子奶大的孩子,关键时刻还有点作用嘛!” 张子凛却不干了,反正已经被看光光了,反而大刺刺站在判官面前,毫无羞耻的嚷嚷道: “看看我的体格,我的胸肌,腹肌,我的嗯……反正我是个男人啊!大男人,为什么都要把我当小朋友~我不要~我是男人~大男人啊~” 就在判官觉得语塞,张子凛陷入介绍自己美好躯体的情绪中时,来接他上班的小陈突然推门而入,发出不敢置信惊叹: “老板!你这是新潮流的行为艺术吗?我们现在正当红,不至于走这个路线啊!”接着向判官行半鞠躬礼: “判官神君!” “啊~” 张子凛看看门口的小陈,又看看裸露的自己,再看看坏笑的判官,以鬼生最快的速度往床上扑,盖上被子,委屈巴巴指着判官道: “你故意的!故意让他看见的!我堂堂张大明星,没脸见人见鬼了!” 判官离开前拍了拍小陈的肩膀,语重心长安慰道: “带孩子不容易,保重!” 能被判官关注,小陈受宠若惊。 第四十九章:遗憾 谭丽带着唐米来到一座独栋别墅前,唐米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四点了,活着的人,这个点基本都应该是安眠的时间段,可别墅内灯火通明,高高挂着白灯笼,和中西结合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像是人死后,亲人给烧的纸房子,可在阳世这栋房子间便显得十分诡异。 “这是你家?”唐米惊叹:“打扮的这么低调,我还以为你个穷鬼。” “我爸爸妈妈的家!”谭丽脸色惨白,语气中透着紧张。 “我敲门了啊!”唐米说着,手已经按下了门铃,谭丽下意识退后一步,挪步到唐米身后。 很快里面传来下楼和老人的声音。 “谁啊?” 唐米转头看向谭丽,谭丽却越发紧张,像是在躲避什么,唐米便没说话,又按了按门铃。 “来了!来了!” 里面明显加快了脚步,随后门从里面打开,是位带眼镜的白头发大爷,看着脸上稚嫩未脱的唐米,关切的询问: “同学!你找谁?” “谭丽让我来拿张银行卡!” 唐米知道这个点打扰老人休息不太好,便直入主题,可老人先是像愣了下,接着神情激动的先把手上眼镜带上后,手还稳住一边耳上的眼镜腿,急切的追问道: “谁?你说是谁?谭~谭丽!” “老谭,是谁呀?” 唐米刚要点头,楼梯口传来另一道仓老的声音,老爷爷似乎稳住了点情绪,快速回道: “哦哦,没什么,早上送牛奶的,迷路了!”接着对唐米做了个大幅度挡住门的动作,压低声音严肃说道: “学生!不管从哪儿知道我女儿事情的,请以后都不要再开这种恶作剧的玩笑,你还是个孩子吧,是遇上什么困难,需要钱吗? 我给你个电话,你白天再来找我,不要打扰到我老伴,她身体不好,不能再受刺激了。”快速看了眼身后,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睡着,便对唐米叮嘱道: “在这等一下,别走开!我拿号码给你。” 唐米本还想解释,可身后的谭丽已泣不成声。 “对不起!妈妈~我错了~都是我害了你们。” 爷爷离开后,屋内还有奶奶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现在的孩子真不容易,这个点就要开始工作了,唉!” 唐米已经察觉不对劲了, “根本没什么银行卡,你想最后再见父母一面?” “是!我求求你,最后再让我见一面我妈妈,可以吗?” 谭丽说着,跪下向唐米恳求道: “我已经十五年没见他们了,我知道这次一别,再没机会了,我这辈子的罪孽难消,可我不后悔,只是愧对父母,只能下辈子报答他们了。” “哎呀~麻烦!” 唐米口里抱怨着,人已经带着谭丽走进了进去。 恰好谭丽父亲在此刻去而又返,正要开口,唐米指尖送出一张符咒,谭父立刻呆站在原地。 “爸爸~” 谭丽向谭父奔过去,的情绪此刻已经有些失控了,唐米伸手拉住谭丽,沉着脸认真道: “先把事情交代清楚。” 谭丽这才如实说道: “歌舞厅内杀害的男人,是我生前老公,我嫁给他快二十年~”刚开了个头,谭丽就停下来稳了稳自己情绪。 “然后呢……” 恶鬼伤人,什么原因都有,所以唐米并不觉得奇怪。 “生前我是家中独女,父母都是高知分子,二十六年前,刚上大二的我,在学校理发店结识了当时还是理发学徒的黄斌,黄斌比我大几岁,为人体贴,每次我去洗头发,他都对我格外照顾,也并不像所谓的坏男人,油嘴滑舌,为人老实,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时间久了,我就被他身上的成熟男人的稳重感吸引了,后来我们就偷偷恋爱了。 可不久,父母就发现了我们的事情,当时爸妈看黄斌是外地的,无房无车,还只是个初中文凭,完全不听我解释,强制命令我们分手。 那时正是我们甜蜜期,我长这么大,一向很听话,学习好,人漂亮,从没有过叛逆期,当时黄斌许诺,一定会努力向上,对我好,以后让我过上好日子,我觉得就是父母嫌他穷,面子过不去,才不同意。 大三上学期,我发现怀孕了,黄斌说他愿意负责,要娶我,便直接带着我来到我父母面前表态了,可我爸爸直接将人推了出去,妈妈还给我预约了人流手术。 黄斌是我的初恋,我很爱他,况且又有了他的孩子,那段时间我就像走火入魔了,谁劝我的话我都听不进去,我觉得是他们不了解黄斌,他们看不起他,那段时间我总是哭,妈妈也总是哭,爸爸也常常叹气,我最好的朋友也不愿意理我了,读了几本爱情小说后,我当时觉得我只剩下我的爱情,以为爱情都是会经历考验。 父母朋友,他们不理解我的爱情,可黄斌,他还继续在为我们的爱情努力着,关心我,他总是跪在我们家门口,希望得到我父母的认可,我觉得他很爱我,可父母认定他是个无赖。 父母为了不让我再见他,换了住址,也不让我上学,我做了最后悔的一件事,带着证件和一些金钱离家出走。 以前有句话,父母不让嫁的人,千万不能嫁,黄斌带着我回了老家,回老家后,他父母自然欢喜,火速扯了证,这中间我爸妈找来一次,可孩子都快生了,妈妈说要是我不肯走,就断绝关系,以后不管我是吃糠咽菜,还是享受荣华富贵都和他们没关系,一辈子都不会再见我,我没脸回去,也不敢回去,也赌黄斌爱我。 后面的事,并没有如我幻想的样子发生,因为月份大了,酒席都没摆,说在他们那里未婚先孕是大忌讳,作为新媳妇,我以为都是要受些委屈的,可还没出月子黄斌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常常在外喝酒打牌,回家动不动就发脾气,经常指着我骂,说以为娶回来个金山银山,没想到是个赔钱货,婆家也因生的是个女儿,责怪我不争气,这时候我才如大梦初醒,后悔,想回去,可又没脸回去,也不敢回去。 想着这辈子就慢慢熬,等熬到岁岁长大,人这辈子也就过去了,还算黄斌有点良心,为了让岁岁接受更好的教育,在我的坚持下,我们又回到了城里。 我们住租最简陋的房子,吃饭都要掐着算,一晃十几年,曾经稍微觉得衣服不流行,就不穿,这十几年间,基本上都不舍得给自己买衣服,还好岁岁听话又懂事,可岁岁越懂事,我就总害怕和愧对岁岁。 至于黄斌已经没有要求了,只要没有要债的人找上门,就算他死别的女人床上,我都不在意。 可是我没想到他可以滚蛋到无耻的地步,三年前,黄斌结实了歌舞厅的陪唱小姐,变的变本加厉,不止打牌喝酒,开始到处借钱养小姐。 一年前,黄斌带着女人唱歌被岁岁看见了,岁岁一路跟着进入歌舞厅,劝黄斌回家,没想到黄斌怪岁岁出现让他丢了面子,对着岁岁发了通火,带着女人换地方消遣去了,而我的岁岁……我的岁岁……” 说到这里,谭丽已泣不成声,唐米也触动不已,摄魂珠蹭着她的脸颊,被唐米拍了一巴掌,便飞跑一圈回来,不知从哪里裹着几张纸巾丢给半跪在地上的谭米。 谭米用纸巾擦了擦止不住的泪水,继续叙述道: “岁岁就是在那晚,那个歌舞厅的后巷子里被人侵犯,因为岁岁拼命挣扎,侵犯的人直接掐死了她,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都是那个畜生留下的痕迹,她才十四岁,十四啊~人生还没开始……就这样没了!”谭丽说着说着,爆发出痛恨的低吼,周身发出恶鬼的戾气,房间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不定。 摄魂珠见情况不对,珠身来到谭丽头顶,吸收着她的恶鬼魂气。 唐米也很动容,她能感受到谭丽的悲痛,但也指出了关键问题。 “记录显示你收押回过阴司,不可能不清楚规矩,鬼伤人,严重的可以直接灭杀,轻者也会下地狱。 但我更好奇的是你死后一面多来下手的对象都是女子,你不应该找你老公和强奸你女儿的人么。” “我知道,该死的人是黄斌,可我下不了手~我真下不了手~我要让那些破坏我家庭的那些女人收到惩罚!” “真是老天爷给狗开天眼,被你气笑了,你下不了手,怎么刚刚又下得了手了?” “我是在领岁岁骨灰回来的路上出的车祸,我本打算就此魂飞魄散,无心在活,黄泉路上,我听见爸爸妈妈在我的灵位前,日夜呼喊我的名字,这才重新找回了分散在黄泉的魂魄。 原本以为黄斌对于我和岁岁的离世,会有所愧疚,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有心。” 唐米抚额头,信息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这种自我牺牲式的顶级恋爱脑。 “因果自有报,你是一步错步步错,一个有家世有才华的女子,为了一个男人,抛弃父母,让父母年过花甲,老无所依,无孝顺之心。 为了一个不负责任的丈夫,不懂及时止损,让小孩活在不幸福的家庭中,从小惊惶不安又遇险境,毫无责任心。 死了还把罪恶怪罪在其他人身上,残忍伤害别人,让自己沦为恶鬼,对自己毫无自爱之心!” 谭丽不是不清楚这些道理,只是一直不愿意正视,现在被直白的指出,彻底奔溃了,伏地嚎啕大哭,唐米虽然气愤,怒其不争,但终究还是心软了。 “你已离世,便要斩断前生一切,魂归阴司才是正道,留在这里对你并无好处,阴阳相隔,对你父母身体,也毫无益处。” 谭丽木然抬头看着唐米,满脸泪水,似乎张口还想说什么,唐米直接打断道: “我让你再见一次父母,也会叮嘱地方神,让他们晚点免受病痛折磨,安然离世。” 谭丽听到后,感动的伏地跪拜。 夏季的雨,说来就来,大而急,掩盖在雨声之下的还有割舍不断的牵挂。 第五十章:大叔 风雨密布压的天暗沉沉的,唐米独自打着伞往车站赶,手机铃声响了又响,她就是不想接。 凌晨的时间点加上坏天气,车站几乎没看到什么人,连鬼影子也没看见。 可刚踏进车站,摄魂珠一直来来回回撞她的肩膀,似乎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唐米先慢悠悠在24小时自助商店,点了杯冰可乐,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十分满意了,才跟着摄魂珠要去的方向走。 在冷冰冰的车站北门的台阶上,躺着个女孩子,大雨打在她身上,她毫无反应。 女孩身上很奇怪,有两个魂魄,摄魂珠不用她下达指令,自己就吸着女孩子往厅内来,唐米上前察看,是个长的极漂亮又乖巧的女孩子,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女孩脸色通红,应该是淋雨的原由发烧了。 唐米弯腰准备把女孩扶起来,得想办法尽快给她弄身干爽衣服,把她身上这套换下来。 耳边却传来巨大的碰撞声,接着摄魂珠似乎受到了重创,弹回到她身上,唐米用手接住摄魂,眼神一瞬间变的凌厉。 可还没看清来人是谁,距离自己三里米的眉心处多了把枪,感受不到对方身体的气韵,无法判断是魔是鬼或者其他的什么,但对方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如果是人,以她的身高一般枪对的位置会是头部,不会是印堂,对方道行高深,并不是自己单独能应付的。 “不要动,拿钱办事,只要你听话,在交到主雇前,不会伤你,若不是你魂器太凶,刚才也不会有那一枪。” 来者声音清亮,没有太多个人情绪,但解释的很清楚,不像典型的雇佣团训练出来的杀手。 唐米以前总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霸,这辈子才会是个从小被追杀的命格,以前追寻的都只会对自己下手,这次居然连个魂器也不放过,她这人就这个性格,护短,只要认定是自己,除了自己能欺负,别人不能。 虽明知对方高不可测,但她绝对不能让摄魂珠刚才那一枪白挨。 唐米微微抬眼看着对方,眼神未变,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对方原本以为她是个涉世未深,柔弱女学生,没想到居然面对自己毫无惧色,还笑的纯甜可爱,搞的都有瞬间的发愣。 “老子听你屁吃!” 唐米快速抓住这个瞬间的空档,右手臂推开额头上的抢,显然对方反应要比自己速度快,右手被推开,左手便来掐唐米的脖子,可摄魂珠已带着唐米来到了来者后背,驱鬼符正中头顶。摄魂带着唐米快速退开。 没有期待的吃痛声音,足以表示符咒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足已惹恼对方。 果然对方直接开始胡乱开枪,唐米道行不高,法术那是连皮毛都算不上,就布阵和符咒还能撑得上台面,现在符纸对她无效,基本只能靠摄魂珠,可摄魂珠刚才挨了一枪,尽管对它这种被冥王和鬼神温养过的珠子造不成致命伤害,速度还是慢了许多,在躲闪之间,一颗子弹擦身而过,下一枪眼看就要命中珠身,刹那间修身笔挺西装的男人,挡在了前面,男人出现的那刻,整个空间也瞬间停止了。 “说!谁派你来的?” 寒炙用心念控制着对方,连头发丝无不透露出巨大的威严和压迫感。 唐米透过珠壁看着男人高大宽阔笔挺的背影,眼眸微颤动,但珠身在此刻震了一下,还躺在大厅地上的女孩无意识的痛苦“嘤咛”一声,唐米出了摄魂珠,直接从男人身旁跑过去,来到地上女孩身边。 女孩子体温高的吓人,里面有个灵魂阴气很重,但不像是出生自带的两个魂魄,还好阴灵还没有想要吞噬本主魂魄。 “醒醒~” 唐米轻轻拍打女孩儿的脸庞,企图能唤醒她。 她的眼里感谢地上的女孩儿,而一旁的寒炙眼里只能容的下她,他激动不已,紧紧定着那团小小的身影,找到小鬼头的巨大喜悦,长久的等待期盼,终于,终于实现了,他的内心酸涩又狂喜。 “老婆!我终于再次等到你回来了!” 但内心狂喜过后,是微微的害怕,他怕这是自己的个梦魇,对面的人,并不是真实的,而且自己幻想出来的,这三千多年的等待和寻找早就让他经历了太多惊喜和失望。 顾不上仔细盘问,手一挥直接收了对面的魂魄,再也控制不住,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唐米身侧,小心翼翼开口: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的……好绝望~”声音都在颤抖,整个人差点哽咽的哭出来。寒炙抬起头控制不住要把人抱在怀里。 “大叔!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大……大叔!!!” 陌生的眼神,戒备的语气,全身的疏离感,让寒炙火热的内心一下降到了冰点,她不认识他了,彻底把他忘记了,还叫自己大叔,自己有这么老么。 “大叔!刚才谢啦,不过别想要什么报酬,我没钱!” 她现在是陌生的,彻底的另外的一个人,他在脑海中害怕了无数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求求你,救救她!” 女孩的身体内蹿出一股魂丝,抓住了唐米的手指,唐米心里一软,但奈何能力有限。 “夺舍共生咒术!” 寒炙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离唐米近一些,唐米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但见他面色自然的伸手从女孩脖子上勾出一粒佛珠,便也不好说什么。 但看到寒炙手指勾佛珠时有碰到女孩颈窝处的皮肤,脸色瞬间变得十分严肃。 “好了!” 寒炙收回手,唐米发现女孩体温降下去了,而身体内的魂魄,有一个划分到佛珠中了,女孩似乎没有那么痛苦了,平和许多。 唐米高兴的拍了拍的寒炙的肩膀,赞叹道: “可以嘛,大神!” 寒炙看着她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的笑脸,感受着肩膀处她手触碰过的地方,心里暗下决定,不管怎样,他定要让她再次爱上自己。 强迫自己维持出和陌生人第一次见面样子,正要伸手自我介绍,车展听到空旷大厅传来枪声,匆忙赶过来的安保人员,指着他们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有听到枪声吗?” 寒炙的眼眸中有红色的微光闪过,他低声命令道: “回去!” 接着安保真的乖乖原路返回,但更急促的奔跑声由远而近。 “老沈!”唐米惊讶的看着满头大汗向自己跑来的人。 看清来人面貌,寒炙的眉头不自觉微微皱了起来。 那人一来,直接一把把蹲在地上的唐米提了起来,看的旁边的寒炙眸色都沉了。 “奶奶的,手脚都还在,怎么笨到连电话都不知道接,搞的老子担心一晚上没睡,买了飞机票就赶过来了,培训时间概念的时候干什么去了,整天啥也记不住,只知道看漂亮男孩子……” 唐米好像对老沈的暴躁很习惯了,她任由他骂,自己把地上女孩扶到座位上。 “东西呢?” 老沈跟在她身后追问,突然中间出现一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陌生男人挡住。 “哇!” 老沈看看男人,又错开看看唐米,指着寒炙道: “可以呀!唐米,这是那个明星,绝!长的真他妈的可以,太绝了,我一个大男人看了多喜欢,何况你们这些个小丫头!” “沈肆!你就是这么教育她的?” 寒炙的脸色彻底黑了,警告意味明显,老沈像是突然缺了根筋,向寒炙伸出手,热情招呼道。 “沈肆,好名字,巧了,我也是老沈家的,唐米没吓到你,给你添麻烦吧,说实在的你演啥电视的?能加个好友不。” 说话间已经打开了手机,寒炙心里别提多憋屈了,三千年前,这家伙缠着小鬼头,就已经够气人的了,三千年后,小鬼头成唐米了,自己还没来的急,好家伙,人直接端着盆在养。 手握成拳,周围磁场感受到体内的愤怒和嫉妒,整个大厅的灯都忽闪忽闪的,就在下一刻,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时,唐米急切的催促道: “老沈!别墨迹了,这妹子发烧,要赶快送医院,他,我根本不认识!” 老沈见她着急,侧身绕开寒炙过去,可还是慢了一步,寒炙转身就把晕过去的女孩抱了起来,对着唐米道: “我现在带你们走!” 唐米师徒二人,你四目相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同眨巴眨巴眼睛,对着寒炙道: “你干嘛?” “你干嘛?” 唐米看着自己奇怪的眼神,让寒炙瞬间整个人都尬住了,接着不等他的反应,她又拍着老沈催促道: “老沈,行不行啊你!快点抱过来,回去了!” 说着就开始扒拉寒炙,唐米信任沈肆,防备自己的举动,让寒炙瞬间就委屈极了。 寒炙还想跟着他们,一股强大的法力阻拦着他的去路,等唐米他们彻底离开视线,他才现出本身,追逐着那股力量,往地府而去。 老沈来的急,自己没开车,还好刚到路口,就停的有辆私家车,上了车后,老沈一拍大腿: “我们是干什么的,还去什么医院,师傅直接去机场。” 急雨一过,太阳就出来了,打在唐米脸上,在她漂亮的大眼睛中折射出闪烁的眸光,嘴角微微翘起。 “家伙呢?” 沈长泽追问的话,让唐米嘴角的弧度骤然一顿,正在想怎么说会显的好点,沈长泽命令道: “照实说,说重点!” 第五十一章:幻境 被救回来的女孩,同唐米一样的年龄,也刚完成高中学业,是来这边读大学的,父母双亲也都不在世了,差不多遭遇,让唐米感觉很是亲切 性格虽温和内向了些,不太爱说话,但同唐米一样,也能看见死去人的魂魄,不知道是不是体内有阴魂寄住太久的原因,所以她并不觉得唐米特殊,甚至很佩服她,当然,除了身高比唐米高了半个头。 唐米觉得在漫长的孤单成长中,有个和自己特别相似的人倍感亲切,竟然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硬拉着无路可去的顾梦留下来,还耍赖让老沈去把她弄丢的证件补办出来。 相比唐米和顾梦的欢喜,老顾可就愁眉不展了,因为顾梦不是本国人,***这些托关系,很容易打点,可若再要养个孩子,实在是囊中羞涩,要是又是个像唐米那么能破坏的,可能等到自己下一世都要还债,可看着那孩子单薄的身形,愁云惨淡的面色,还有凄苦的生世,拒绝的话,又实在让他这个大老爷们说不出口。 “老沈,别跟个老娘么似的,不就是担心那几百万的债吗?我欠的,我搞定,搞定后,能让她留下来吧!反正我不管,我已经认顾梦做妹妹了,事情就这么决定了,钱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唐米拍着胸脯,一副大哥大的魔王,可她话没说完,老沈差点原地跳起来,指着唐米警告道: “千万别,你只要什么都不做,老子就要烧香拜菩萨了!这次放恶鬼自己回阴司受罚,我还没骂你呢,你在组织内待了这么久,不会不知道放她自己回去,就和我们没关系啦!不紧拿不到报酬,连业绩等级都会受影响,师傅让我养你的时候明明说是我的福气,鬼头福气,都是作孽,作孽呀! 还好头儿和组织内大部分都出动找人去了,要不然我!我!我啊~要被他奶奶个腿的骂死!” 回来后,唐米和沈长泽还是不放心的把顾梦送医院做了体检,任由沈长泽念叨,唐米自顾自看护士递过来的体检报告,见一切正常,对顾梦道: “反正你也没地方去,无牵无挂的,你跟我回我哪儿吧!地方不大,但是没过多久也要开学了,等上大学了我们一起再换地方,也算是有家了。” 说着带着顾梦就走,完全没在乎恼火的沈长泽,顾梦毕竟还有些陌生,指跟在身后还在碎碎念沈长泽: “他好像很生气,不用管他么!” 唐米头也没回,风风火火往前走: “不用管,等有帅气的男护士男医生经过,他自然就好了!” 顾梦像是听到了最新的八卦热闻,跟在唐米身后一副我知道了的表情。 带着顾梦回家的路上,唐米习惯性走路看手机,这是以前为张子凛刷榜,打投,做数据养成的不良习惯,一条热搜引起了她的注意: 张子凛名气下滑,三年大粉脱粉,公司紧急叫停演唱会。 虽然脱粉了,可毕竟是自己实实在在追了三年的本命,看着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唐米脾气上来就忍不住骂人: “什么鬼东西啊!” 刚要点开热搜,手腕上突然多出一只冰凉青紫的鬼手,安安静静走在身侧的顾梦,在鬼出现的第一时刻,把唐米往自己身后扯,向老母鸡护崽子样,不管不顾冲那鬼就挠。 那股狠劲连唐米都感叹道: “妈呀!人不可貌相啊,文静人儿打架都这么猛的么!” 奶奶躲着顾梦,着急的向唐米喊道: “老爷子~老爷子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了?” 唐米一惊,她很早就有察觉到异常,本来想着也留这儿也只几个月时间了,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认识?”本来打算誓死要保护唐米的顾梦,听到她答言愣了。唐米丢给她钥匙,叮嘱道: “4楼,右手第四间,不管外面什么样子,直接开门进去,进去后把门关紧,谁来敲门都不要理,包括老沈,记住了!” 说完也没顾上顾梦听懂没,往一楼楼梯入口跑了。 “是昨天晚上的事,还没到10点,老头准备上床睡时,突然来了一男一女,女的长得十分漂亮,男的是一身肃白古衣,衣服样式看不出朝代,本来我以为是来抓我的,谁知道他们把我一掌打地上,勾了老头魂魄就走了,连句话都没留下。 会不会是恶鬼看他火炎低,勾了去吃了,都是我不好,老是不愿意离开,才害得老头子沾了阴气,老是老头子回不来,我~我……” 老奶奶悔恨不已,唐米推了推门,从里面锁住了,唐米连忙去翻身上带的符咒,同时安稳奶奶的情绪: “先别急,现在阴阳两界,管理极严格,而爷爷有福报在身上,就是恶鬼也不敢轻易动他。我看这件事,不一定是冲爷爷来的。” 唐米低头翻看着手中一叠符纸,看那个用起来更好点,便没注意到身后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有些奇怪, “真的是你!” 待注意到回头时,已经晚了。 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唐米觉得自己犹如走在黑夜中,忽然脚下一滑,如坠深渊,还来不及呼喊,眨眼间场景已变幻,她端着一个古色古香,盘底画了很精美花纹的托盘,站在阔朗高耸的奇怪建筑内。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煞气,让她全身都透着强烈的不适应,唐米忍着生理上的难受,打量着眼前雄伟建筑。 “什么样的人,能拥有这座像宫殿般的建筑。” 偶尔外间有像野兽的嘶吼声,纵使唐米胆子再大,那声音太过真实,不像是从电子或机械传出来的,麻着胆子去推大殿的门,刚开条缝,外面突然伸出手,揪住她衣服领子就将她拽了出去。 一股不受自己掌控的力道控制了自己的身体,腾空,再狠狠被摔在地上,吃痛的倒吸气,旁边两个穿古装的女子肆意奚笑着狼狈摔在地上的人,唐米哪里肯受这样的气,一下就火了,张口就要骂人。 可身不随心动,委委屈屈站起来,畏畏缩缩的等候在一旁。 “进来~” 远远的上空传来一道低沉冷峻的男子声:“站着干什么?魔尊在叫你呢!”那两个古装女子中的其中一个抬手一推,她控制不住的后仰,像是已编排好的戏剧,眼前场景快速转变。 入定时,身旁已多了两个人,空气中血腥味消遣,舒爽许多,身体被人按坐在凳子上,面前的女子浅笑倩影,顾盼生辉,袖带华裙,如月下摇曳在河畔的仙子。 她面带心疼的抚开我额前杂乱乱的发,语带责备的说教着对面,手执书简的俊美公子。 唐米只是偷看了眼公子,神魂心迷,而公子虽面色冷峻,如有寒霜,可那双看着仙子的眼眸,深情而浓烈,微微抿动的唇,透露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看着公子反应,唐米感觉自己的心莫名其妙的收紧,闷的十分难受。 仙子的手温柔划过我的额头和脸庞,带走了疼痛,唐米怔怔的看着面前雅致温柔的女子,在内心咆哮: “仙女!这才是真正的仙女,娱乐圈发通告的那些女明星,真该好好来看看。” “锦霜!” 而这样温暖的场景,似乎让对面的冷漠公子不开心了,起身唤着女子,接着走近后,不顾旁边还坐着人,直接霸道的按着女子热烈的吻了起来。 被叫锦霜的女子,半推着男人,羞恼骂道: “混蛋!素夕~素夕~素夕还在旁边,你别~” 男子却更加放肆,鼻尖抵着锦霜的鼻尖,霸道的宣誓主权: “你对她比我好,我吃醋了,我要让你眼里只能看着我!” 说完就继续着法式热吻,完全不顾旁边的唐米有多尴尬,可这霸道总裁式的行为让唐米直犯恶心。 有种自己的仙女姐姐,被猪啃了的痛心感,虽然她承认,对面的男人又帅又美,俊的像是俯瞰大地的神明。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痛心感太强烈,她的心上像有刀割,痛的她快要呼吸不过来,看着旁边的二人,莫名其妙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狠狠的掐住自己,失魂落魄的冲了出去。 身后有锦霜疑惑的声音。 “素夕她……” 和男子得到甜头后欢松的语气: “不必在意……” 男子毫不在意的语气,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张可有可无的不值钱的东西,奔跑间脚下被绊了下。 唐米着急的双手向前,想要撑住地面,可从背后拥住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魔尊,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锦霜不要你,我要,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要是你不喜欢我的样子,你可以把我变成她的样子,我会学着说她话的语气,吃她喜欢的食物,穿她喜欢颜色的衣服,只要你愿意……愿意接受我!让我变成她,陪在你身边陪着你,好不好?” 唐米听着自己低到尘埃里的恳求话语,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低姿态,小心翼翼又焦急的样子。 “你不必如此,既然你愿意拿命救本尊,本尊能给你荣华富贵,能让你年华永驻……” “不!这些我都不需要,我只要你能让我照顾你,伺候你,不要排斥我,就算你不给我任何名分,都可以!” “不行!不可以~”唐米内心在挣扎,在咆哮,可奈何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男子长久的没有回应,接着几乎一声不可闻的叹息声过后,男子低声应道: “好!” 巨大的惊喜席卷全身,唐米感觉自己正处在欣喜若狂的情绪中。 第五十二章:幻境 往后的日子,唐米发现自己在极尽所能的想办法讨得魔王欢心,慢慢的魔王也在接受她的靠近,甚至连她留宿都不拒绝,虽然从没碰过她,可她每每从后面抱住他的时候,他也从没拒绝过。 他不像和锦霜在一起时霸道体贴,总是冷冷的,却也不再漠视她,他给她地位,甚至当着众魔维护她。 唐米体会到,能陪在自己爱的人身边,她已经太满足,不在期望其他的了。 她坚信只要时间够久,只要锦霜不在出现。他一定能看到她的好,早晚会打动他的心。 唐米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看着这具身体经历了等待、期盼、欣喜和暗恋中的酸甜、毫无保留的付出,她也渐渐希望这句具身体能得到圆满的结局。 可魔王对她的态度变好了,魔族却没有,她在他们依然是最低贱的,毫无地位可言的叛徒。 这天,唐米端着新鲜的人血和魂魄,向魔王大殿而去,因为魔族屠杀人类和仙族,惹的天君十分威怒,而鬼族那边更是传出要和仙族一同灭魔,统一阴间的消息传的纷纷扬扬,所以魔王近期颇为烦闷,几乎时间都在大殿处理事物。 刚入殿,微小的嘲讽声便入了耳: “也不知那低贱的人类女子走了什么运,魔尊这般高看她,要放在以前还不是任我们打骂,出卖同族,给我果腹都不配的家伙,现在还让我们伺候她,她也配!” 唐米发现,这样的话语,这幅身体似乎听的已经习以为常了,就算是当面,她都能当什么都没发现,这种背地里的更不能引起波澜。 接着很快,另一道声音接口道: “她是不配,人类女子又弱又矫情,看皮相,还没你长的好,这么久了,魔王也没说要娶她,我看要不姐姐你去勾引勾引魔王比她强些,难不成真让个……” “大胆!”唐米冲过去斥责。 那两个虽有瞬间的惊讶,但也害怕,反而变本加厉更嚣张。 “呦!爬了几次床,敢和我们嚣张起来了。连个名分都没争上,就想先摆魔后的谱啊,哼!是久没教训你,忘了什么身份了!”说着推搡着就来打人。 “住手!” 魔王不知何时出了殿,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唐米有些慌神,同着那二位一起跪了下去。 “通知魔族上下,下月本尊同素夕大婚,日后素夕就是魔族的王后,有权赏罚魔族子民!” “是!” 素夕,不敢相信的抬头去看他,但魔王早已收回目光,离去。 被困在素夕身体内的唐米,看着每日满心期待缝制嫁衣的素夕,也为她感到高兴。 可在嫁衣快完成时,素夕等到的不是她和魔王的婚礼,是锦霜的回归,她带着天下大义的借口,恳求着魔王回心转意。 魔王半拥着素夕,浓情蜜意,可素夕还是从他细微的表情,刻意表现的动作中,看出来,他在伪装,目的只是为了刺激锦霜,他还爱她,自始至终的爱她。 素夕害怕了,她怕再次失去魔王,再次陷入无边的单相思,她痛恨锦霜的回来,她想尽一切办法,企图阻止他们,可最后锦霜穿上了嫁衣,一句抱歉都没留给素夕,一针一线满含喜悦的嫁衣被撕成了碎片,她再次回到了那个任人践踏欺负的低贱者。 在他们大婚那日,她和白洛景里应外合,放仙族入魔境,她可以为了他背叛仙族,也可以再一次背叛魔族,她得不到他,就毁掉,把一切都毁掉, 她要让整个魔族为自己的爱情陪葬。 她诱导锦霜亲眼去看魔王背着她是怎么杀害魔族,祸害人类的,她太了解锦霜了,作为悲天悯人的仙,只要稍微引导,她便会为拯救天下苍生毅然决然,毫无怨言的奉献自己。 飘飘摇摇间,唐米手上多了把幽寒冰凉的短刀,刀柄在自己手上,而刀身在锦霜的身体里,锦霜的眸中倒映出自己疯狂的模样。 唐米慌乱的撤开手,跌坐在地上,她这才看清锦霜已满是刀伤,暗红的血浆不断在她的眼中扩大,再扩大,情绪大喜大悲过后的唐米,神智混乱的快要崩塌。 “我没有!我不是!” 唐米转身想逃,喉咙却被人硬生生掐住,难受的透不过气,面容淡雅俏丽的女人出现在眼前,掐在自己脖子上手的主人,正是满是恨怨的女人。 “锦……锦霜~”幻境,是回忆前世的幻境。 唐米的脑子还不太清醒,面对锦霜,现在的唐米毫无抵抗、还手能力,穿着时髦暴露的锦霜,眯着眼睛欣赏着自己手中像脱离水的鱼儿,痛苦挣扎的唐米,生死完全在自己一念之间,掌控之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对不起~” 唐米努力从喉咙间挤出几个字,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唐米想既然是自己欠下的债,别人来寻仇也无可厚非。 以前总想自己前世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这辈子才六亲缘浅,伤印伤官,原来上辈子真做了孽,真是因果报应,自是不假,老子欠她一条命,赔给她就是。 俗话说得好,再过五百年,老子又是条好汉,只是老沈,你的钱只能下辈子投胎了再还给你。 压力往头顶翻涌,颈部的疼痛,濒临窒息的眩晕越来越强烈,就在唐米快要死过去时,身体突然被甩了出去。 接着被用力的摔在地上,“咳咳~”唐米感觉自己骨头架都快被摔散架了,身体稍微动一下,牵扯的全身上下都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你想这么简单的死了~呵呵~”女子幽幽的调笑声,伴着高跟鞋鞋跟扣击地面的响声。 疼痛感和真实世界的声音,让唐米彻底从幻境中清醒,黄爷爷、老奶奶、都被控制在半空中。 她忍着身体的疼痛,眼神坚定的向锦霜道: “找我报仇可以,可他们是无辜的!” 锦霜闻言,眼里突然迸发无尽的恨意,她仰头长笑,毫无幻境中的雅致仙韵,她指着唐米疯狂的控诉, “呵呵~无辜!无辜的是我,没有你,我还是天上的仙,魔族的王后,你的出现,夺走了这一切,我在世间飘荡无所依靠时,你可有想过我的无辜。 和你有关的人,谁能无辜!都该死。” 说到激动处,锦霜抬手向黄爷爷而去。此刻摄魂珠不知去向,唐米只能飞跑过去,挡在两位老人面前。 锦霜看着她的动作,露出奸计的成的笑容,指尖心魔魂丝点上唐米的眉心,很快没入她的体内。 带着蛊惑的声音,在唐米耳边低语,唐米眼神发直,低低的重复, “都是我的错!我要赎罪,我将永远背负罪恶活在世界上,我永远永远不再出现在冥王面前!我不会爱上冥王,我会永远恨他!我要杀了他,我悲惨命运,都该让他拿命偿还!”说完唐米似乎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瘫软下去。 “赫连曦!” 女人刚要抽回手,有两个身影同时出现,刚和地府那几个缠斗完,好不容易脱身的寒炙还一身的魔气,接住唐米时,生怕自己的魔气伤到她。 张子凛是人没到,声音吼的整天响。赫连曦见目的达到,转身便想跑。寒炙手一挥,便划分了结界,见退无可退,赫连曦立刻向寒炙示弱道: “皇兄~” 寒炙一个抬眼,赫连曦立刻耸了,换了称呼。 “冥王大人!不关我事啊!我也是刚到!” 她的话语,寒炙根本没任何反应,倒是抬手摸去和锦霜长的一模一样的脸。 以为会降罪惩罚,却只是回复赫连曦本来面目,张子凛跳起来指着赫连曦,冲寒炙吼道: “扯淡,寒炙!你不会昏庸到相信这个女人的鬼话吧!” 寒炙没理张子凛叫唤,忙着检查完怀里人儿身体后,眼神威怒的盯着赫连曦。 “你给她种了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 张子凛急着上前,带张子凛过来的摄魂珠也在小鬼头周围快速转圈,似乎很为唐米担心。 寒炙要杀人的眼神,刺激了赫连曦,她看着寒炙慢慢转为阴鸷的眼睛,满脸恨意,嘴角又扯着诡异的角度,像疯魔一般得意说道: “没什么,就一点儿魔蛊啊!万魔怨念所化魔的魔蛊,解除也很简单的,杀了说有魔,不知道当久了冥王的魔君,能不能下的去手!” 说完她眼里蓄着泪珠,挑衅的看着怒不可遏的寒炙张狂大笑, “呵呵!你不是下了通缉令,想要逼死我们吗?”忽而又转变成北铭凝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爱我,既然你不爱我,那你们谁也别想好过!只要我恨你,她就会恨你,如果我死了,她也活不了……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寒炙气的瞳孔都变成了赤红色,压抑着体内的魔气,怕伤了怀里的人。 张子凛已经抓狂了,手上多了把枪,对着早就陷入疯狂中的赫连曦,低声暴怒。 “妈的!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她!” 赫连曦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疯狂的冷笑未退,上前抵住张子凛的枪口,眼睛却盯着寒炙,叫嚣着进一步刺激着张子凛。 “开枪啊~你敢吗……” 话还没落音,一颗子弹擦耳堪堪而过,打在后面墙上的画框。 “你帮她!” 张子凛大吼,不可思议的斥责抱着唐米,还能夺下自己枪的寒炙,寒炙刚要解释原因,张子凛突然猛用力推了他一把,然后没抢自己的法器,而是来夺唐米。 寒炙条件反射的躲了下,张子凛瞬间暴躁的骂骂咧咧: “给我,给我!给我~你别碰她,别碰她!你不配碰她!” 看着像闹觉小孩的张子凛,寒炙只得把人交给他,现在把唐米带离此地才是最安全的。 张子凛把唐米打横抱起来,离开前还向寒炙斥道: “叛徒!哼” 摄魂珠一并带走黄爷爷、奶奶,照着寒炙脑袋蹦跶过去,才跟在张子凛的背影离开。 第五十三章:荒唐 “都睡这么久了,怎么还没醒啊?她不会成……成植……” 张子凛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唐米。 “笨蛋!”赶回来的李喻之勾起手伸长手臂照他脑袋上来了个暴击。 张子凛委屈的揉着自己嘟囔: “不是你教导,活人很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半身不遂,或者一命呜呼,她魂魄又是根纱变的,那多脆弱……呜呜” 说着说着真像有那么回事样,扑在唐米身上放身大哭: “~姐姐你命好苦啊,上辈子爱上个多情男,到这辈子还要被情敌暗害……男色害人啊~” 那动容的悲泣,要不是知道他爱自导自演,看的一旁的李喻之差点都要伤感起来了。 躺在床上的唐米,迷迷糊糊之间,胸膛上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耳边有哭的很大声的鬼哭狼嚎的声音,声音还很熟悉,……顿时脑子里有个不太灵光的念头。 “好像自己粉了三年的傻儿子……” 刚要伸手把胸口上的人推开,一道威厉的暴喝带着浓重的阴寒气突然出现。 “你在干什么!” 张子凛刚迷茫的抬起头,整个身体就被巨大力量丢了在了对面的墙上。 “我去!判官爷不是布了封印。” 李喻之闪身挡在唐米床前,仰着头戒备的看着他,寒炙浑身上下还透着未散的煞血寒气,瞳孔还是赤红色,整个人又邪又威慑力十足。 李喻之又惧又怕,站起来迎候,讶异道: “冥王大人,您动杀机了!” 寒炙不语,直接绕开李喻之去抱床上的唐米。 被甩在墙上然后滚落在地上的张子凛听到寒炙动杀机了,挣扎着仰头兴奋叫嚷: “是赫连曦那个绿茶死了么,是吗?是吗?” 寒炙依旧未答言,他现在已经不想顾及其他人,最重要的是她的安危,他要想办法尽快解开魔蛊。 魔蛊会侵蚀本主人体意识,占据本主身体,最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被魔化,要么被魔主吞噬。 他小心翼翼抱起唐米,正预备离开,原本嘻嘻哈哈的张子凛瞬间急了,蹦起来拿枪指着寒炙,正色沉声警告。 “放开她!我绝对不会让姐姐再因为你受伤了!除了带给她没完没了的忧虑,就是伤害,她都因为你死了两回了!什么孽债都该还完了。这次她不能完整的走完人轮道,就再也回不来了,既然你保护不了她,就不该再来打扰她……” 摄魂珠和张子凛一排,对着寒炙珠魂浓厚。 寒炙淡淡看了张子凛一眼,带着怒火的念力让整个房子温度骤降,张子凛的话刺痛了寒炙最深处的心念,锦霜的死亡,小鬼头的献祭,都是他永远的悲痛和遗憾,这三千多年,他没有一时一刻不活在悔恨和痛苦、思念交织的心魔中。 寒炙前进一步,张子凛进一步,寒炙彻底怒了。 “本尊纵容你够多了!别逼我杀你。” “就算是死,会万劫不复,今天她必须留下!” 张子凛毫不畏惧,看着寒炙异变的红瞳,坚定的又向寒炙走近一步,沉声低吼: “放~开~她!” 张子凛豁出去的气势,让旁边的李喻之都惊到了,他本以为张子凛还只是个知道臭屁耍帅的小屁孩,没想到早就成为了顶天立地,可以为护重要的人豁出性命的男人。 寒炙和张子凛四目相对,剑拔弩张的气氛到达了顶点,张子凛明知自己打不过,明知这一枪下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他还是依然决然的按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张子凛和李喻之直接穿过墙体被甩飞在后院的游泳池,随后房子墙体碎裂,眼看就要倒塌,寒炙抱着唐米正要离开,可胸口突然多了把短刀,怀里的人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恨意。 那恨意让寒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魂,心脏闷痛的厉害,想紧紧把面前的人抱住,又怕刺激了她, 摇摇欲坠的墙体,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阴魔气的侵蚀,轰然向下倒塌,寒炙顾不上胸膛上插着把刀,伸手快速把唐米护在怀里,而唐米看着对方的神情,胸膛上的刀,不知为何胸口也难受的发紧,但身体却无法受自己支配,眼瞳被魔魂侵蚀的瞬间变成全黑色,接着,毫不手软的加重了向下刺的力度。 寒炙忍着身心的折磨,还是护着唐米离开了危险地带,只是后院泳池中的李喻之和张子凛却惨了,刚洗完冷水澡,突然又被墙体倒塌带起来的巨大灰尘淹没。 张子凛顾不上身上的狼狈,从泳池内爬出来,就往对面抱着的两人跑过去,对着寒炙一顿乱扒拉,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放开,放开,别碰她!” 李喻之点了下才从水里露面的摄魂珠,看着前面二男争一女的场面感叹道: “想不想吃奶的崽在和他老爹争宠!” 气的摄魂珠死命在敲李喻之的脑袋。 巨大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围住户的注意,物业很快报了警,不过还好比警察先到的是寒烈、小刘和沈长泽。 沈长泽满脸晦暗色,指着唐米半天没说的出话来。 “老沈!我说不关我的事,相信吗?” 唐米拼命让自己笑的纯善无害,但还是掩饰不住的心虚。 沈长泽的眼睛瞟着寒炙,生无可念道: “我们认识吗?” “别啊!”唐米急了。 沈长泽终于开始爆发了,扯着嗓子吼: “要不直接联系医院,看我全身上下器官加起来值多少!” “不至于!不至于!” “老子真滴是……老子说过吧!让你不要乱来,别闯祸,别闯祸就行,没长耳朵吗?啊!富人区、黄金地段,我半只脚都不敢踏进的地方,你毁了栋房子,你要我怎么赔,拿什么赔!” 说着沈长泽伸手就来扯唐米的耳朵。 “疼~疼~老沈” 还没碰到,唐米就喊疼,寒炙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更阴冷,似要吃人的盯着深长泽,老沈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他那犹如嗜血修罗的眼神,瞪的只打寒颤,扯唐米耳朵的手,莫名就改成了摸自己鼻子。 “钱!我会处理!” 寒炙迈开大长腿,把唐米护在身后。 唐米也不知怎么了,看着明明在维护自己的高大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巨大的恨意,恨意涌动的想要动手杀了他,眼眸有黑影闪烁就在唐米快要克制不住自己这股冲动时, 张子凛冲跑过来,双手用力推开寒炙,对着沈长泽点头示意道: “不要他处理,不花他的钱,我有钱,花我的钱,以后她的消费,都由我来买单!” 旁边旁观的李喻之看到完全没有理智的张子凛,气的和摄魂珠相互撞头。 还好助力小刘还有理智,拦腰抱着他的腰,试图把他拖离现场,但显然纹丝不动,只能恳求道: “老板!警察和记者都在呢!大粉脱粉事件还没过去,你可不能再爆出其他的料了……” 俩个帅气男人赌气,争相要给唐米花钱,瞬间惊呆了沈长泽和唐米,不过眼看气氛要破坏掉了,二人交换了个眼色,同时开口: “还有几百万的债,能一起解决吗?” 张子凛生怕被寒炙抢了去,大喊大叫道: “小刘!小刘!给卡,我来解决。” “小子!还是太年轻,不知道卡给出去的重要性!”作为过来人的李喻之抚额感叹。 寒炙看着唐米暗暗激动的神色,面色一挑,眼眸晦暗浮动。 “果然是我老婆,绝对不坑自家钱!” 篡改好在场所有人记忆,安排事情后续步骤走向的寒烈,来到寒炙身后,压低声音: “魔族那边再等您回去~囚禁赫连曦的事,被白洛景发觉了!” 就在寒炙考虑要不要先强制把唐米带走留在自己身边,寒烈道: “趁现在知道冥后身份的不多,暗中保护为主!” 看着完全没留意自己的唐米,寒炙这才离开此地。 三千多年前,白洛景因那次动荡,天帝震怒,废黜白洛景仙籍,推下堕仙台,赶出了九重天,本该沦为凡人,凄苦一生,以赎罪恶,可在跳堕仙台时,心有不甘的白洛景,怕鬼、魔两族不会放过自己,打通天兵,并未拔除仙根,就跳了诛仙台,虽伤其本体,散了修为,但最后还是保住了一丝性命。 可他早怀怨怼、心中满是恨怒,自此时间一久.邪心滋生,故而堕化为妖,依附密境中大妖而活,立下誓言,要除北铭寒而后快。 恰好二千多年前,北铭凝情难自禁,居然想出了下情酒爬上床的荒唐做法,寒炙发现后,还是顾念一丝情意,并未赐死,废了道行人形,变成抹黑魔魂,罚至幽冥地狱。 自鬼魔统一,寒炙一边忙着日常事务,一边寻找小鬼头下落,两头忙碌,赫连曦无名无职的小鬼,根本无法靠近寒炙。 阎王令他再次投胎,她又不肯,做鬼又不安分,也不知是爱而不得便成了恨,还是回忆往昔,为自己感到不值,她竟觉得寒炙对真心爱慕他北铭凝太狠,自己主动吞噬了已是魔魂的北铭凝。 自此她也恨上了寒炙,发暂要让他也尝尝爱而不能得的痛苦。 吞噬完怨魔和北铭凝便叛逃出了阴司,这几千年时态演变,她也渐渐活出了一些门道。 第五十四章:娘子 阴司冥王殿 寒炙毫无情绪波动的垂眸坐在高位上,孟婆和东主阎王在下手位合坐一方,都没什么好脸色。 “判官自觉几次对冥王唐突不妥,自领去幽冥地狱受罚!”好在阎王还做点面子。 “哼~” 但直脾气的孟婆就不会管太多了,真接是横眉冷对,竖看挑理,斜看挑刺。 “本尊向二位神君保证,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护她走完这生命格,待她功德圆满之刻,便是我让位之时!” “老身没工夫看你表忠心,她也从不稀罕这位置,你离她远些,她定能功德圆满,前途无量~”孟婆拿起大汤勺直往地上钝,余威波及甚广。 东主阎王看话已至此,便直接挑的更明白些。 “一月为期,若魔蛊还在她体内,你还纠缠不休,就算本尊废了鬼神修为,定也要杀尽魔族!冥王大人别只顾自己私情,不顾二界安危!” 说完二位直接离开了冥王殿,随后寒烈和魅魔进入殿内。 “殿下~” 一路跟随,寒烈自能体会寒炙坐在这个位置不易,寒炙给了他一个眼神,寒烈莫名对自家殿下有信心。 “赫连曦正如殿下预计的般,蛊惑了心念不正的鬼、魔,集结逃出阴司。” 魅魔魅笑着往孟婆刚坐的地方坐下,继续说道: “不过已全被拦截,收押至鬼渊,等候冥王发落。” 寒炙眼眸冷了。 “诛~” 魅魔虽不意外,但也稍微惊怔了下。 阳世 沈长泽带着唐米,唐米笑眯眯带着黄爷爷和奶奶,还有张子凛的副卡,回去的路上那么大的眼睛都快笑没了。 “怎么你个小屁孩,桃花能这么旺呢!我这么大个成熟大老爷们,都做了三十年的孤家寡人,不过话说回来,我看还是那位大明星适合你,就咱家这条件,遇上舍得花钱的,可得抓住机会咯!” “是他适合我,还是你打别的注意,师徒一场,别让我戳破你那点小心思,不过那家伙,你应该是没机会了!” “呵~”沈长泽被唐米一番话逗的闷笑出声,他这徒弟,真是心直口快。 坐在后排迷迷登登,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黄爷爷,听到师徒二人的谈话,抬手照着沈长泽后脑袋给了一巴掌,责怪道: “呸~呸~咋教孩子呢,没个大人样!” 吓的原本心情愉悦的沈长泽,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拍着自己胸口安抚自己道: “吓死老子咯!”说着就去翻车上的符纸。 “看老子不把你定住!” 黄爷爷还只顾着叮嘱唐米: “闺女!这是亲戚吧,咱别听他的,不急着嫁人,你还小,以后还有大把时间谈对象,但是在谈对象之前咱得自己有本事,先把书读好,你要是没钱,爷爷有,爷爷赞助你读书……” 看黄爷爷满是忧愁的神色,唐米立刻乖巧的附和:“好!好!” 黄爷爷还要叮嘱几句,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就多了道符纸。 把旁边的奶奶吓的把老头扳回座位,责怪道: “这老头子就爱多管闲事!闺女今天幸好有你在,等他百年后,我们同回阎罗殿报道时,我一定记得把这件事报上去,给你们积阴德。” 老沈再次发动了车子,转头看了唐米一眼,意思是鬼缠活人,知情不报,唐米低头摸着那张卡,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花,便故意当没看见。 沈长泽看老头老太太年纪也确实大了,况且他们那辈的感情,的确是相濡以沫、夫妻情深,所以也就没强硬做什么,差不多是默许的意思了。 沈长泽送唐米回了租房,接着掉头又去了医院。原来黄爷爷儿女子孙听到消息,都赶了回来。 医院门口,消除了老爷子记忆,连带唐米的一切痕迹抹去后,让奶奶带着黄爷爷进去了。 第二日,主治医生进去查房的时候,老爷子已经生龙活虎的了,吵闹着就要办出院手续,说要带孙子孙女去玩,儿女们向医生确认老头身体无碍,医生甚至连药都没开,只多嘱咐了一句: “回家后要多出来晒太阳,多去公园转转,别老在家待着。” 就同意办理出院了。 唐米和顾梦大包小包购物回来,在楼下迎面撞上了黄爷爷带着孙子孙女出门。 唐米大大咧咧向他打招呼: “爷爷好!” 为了感谢老爷子做了两个多月的早餐,唐米给老爷子选了件老式寸衫,还没递过去,老爷子应了声: “嗯!” 就抱着孙女,逗着孙子过去了。奶奶站在楼梯间的阴暗处,看着爷爷的背影,对着唐米感谢的笑,至此直到唐米搬离这儿,这栋楼道的灯泡再没出现过问题。 顾梦的证件,老沈办理的速度还算快,赶上了高校报名,由于二人身体素质的特殊性,便合计报了同城的同所学校,方便相互照顾。 唐米选了冷门专业古生物专业,顾梦选了特殊教育,现在就等着录取通知书。 唐米和顾梦刚出楼梯口,就看到家门口两边各站着俩高大的黑衣男人,一个高大冷俊,回气逼人,就是脸色难看的能结出冰,浑身散发的阴寒气,让人大夏天如在寒冬腊月,板板正正站在门口。 另外那个倒是满脸喜色,身体靠在墙上,一只脚向后抵在墙上,看到小鬼头后兹着大牙傻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这是在拍画报。 房门大开,可俩大男人情愿在门口干站着,也不愿意进去坐。 张子凛上前就来接唐米手上的东西,脸上都快笑开花了,唐米本来以为是自己刷卡,刷的太狠,他来找麻烦的,但看他脸色不太像! 顾梦带着张子凛进去,就只剩下寒炙和唐米在外面。张子凛刚一脚踏进去,就察觉不对劲了,反身回来拉唐米的时候,寒炙抬手,给门口加了道无形的封印。 气的张子凛在里面捶着封印,破口大骂。 “寒炙!寒炙!卑鄙~无耻啊你!” 顾梦却已经在家里找符纸了,她怕外面男人会对她不利。 “寒先生!我不觉得我们关系熟到您可以登门拜访。” 相对于那俩,唐米显的格外冷静,眼神冰冷的看着对面的俊美矜贵的男人,心里感叹: “这身材、派头,举手投足间的沉稳气度,难怪我上辈子会被他迷的失去了理智自我。” 按道理,这样一位美男子,换做任何其他人唐米现在必定是个花痴样,可对寒炙,她就无来由的升起一股恨意。 本就看到住所内到处可见张子凛的海报,大小立牌、横幅、抱枕、连墙纸都是张子凛单人照片,不舒服的寒炙,因她疏离的称呼,让寒炙更多了几分落寞和忧愁, 便没做回应,也没走向她,只单单用那双盛满浓烈情感的眸子望着她。 唐米被他那双眼睛看的有些心虚,也有些心惊动魄,便错开了视线,暗暗深吸了口气,又再一次开口道: “寒先生……” “在阴司我们是举行过冥婚的!天地作证,八方请神立誓。” “什……什么冥婚……”唐米被他突然的一句话弄的措手不及,接着又听见他不紧不慢道: “要是你移请别恋,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出轨!” “什么……出轨!” 寒炙这时候轻笑出声,指着旁边急得只知道大喊: “现在还有个话叫离婚~离婚!”的张子凛道: “那小屁孩是我们婚礼的童男。作为夫妻关系,我想我就算现在躺在你床上都不算是逾矩。” 唐米思索着幻境中这个男人,似乎从未对她留心,可从近日几次三番…… 手腕上男人有力冰凉的触感,让唐米瞬间从自己思绪中回过神,一把幽冷的短刀和一枚雕刻了奇特符文的戒指出现在眼前。 寒炙欺身向前,附在唐米耳边轻声缱绻喊道: “娘子~你装的真的很好,可谁叫我们夫妻心意相通呢!” 唐米耳尖像触电般,眼眸中黑色波光一晃而过,手上短刀翻转,握住刀的手顺势往前送。 寒炙修为已至神位,轻易的抓住她的手,让她整个人腾空,往自己印堂处带。 唐米力气自然抵不过寒炙,眼看刀尖快要碰上寒炙眉心,唐米慌张的往后撤。 寒炙目的达到,嘴角勾着笑意,眼神挑着笑又带着玩味,松开抓住她手腕的手,退开一步,唐米眼疾手快,抬起左手就要甩过去,寒炙顺着她的手背,抓住她的手指,微微弯腰低头,冰凉的唇便落再唐米柔软的手背上,引的唐米浑身阵缠。 眉头一挑,寒炙低沉的声音带着喜悦。 “我会再来的。” 唐米右手心还握着那枚戒指,心绪不宁,寒炙一离开,结界也消失了,张子凛抓住唐米焦急的质问。 “他刚刚贴着你耳朵说什么了,是不是骚扰你了,臭不要脸,反正你已经答应做我女朋友了,不能再喜欢第二个人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唐米为掩饰心里真实情绪,假模假样进屋开始检查自己布下的禁足符,符纸上的冥纹有鬼火烧毁的痕迹。 “上次去c城的路上,我说过我要追你,而且只要你答应作我女朋友,卡任刷,现在卡已经任刷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而且,看看你满屋子我的周边,立牌,照片,代言,反正你也是喜欢我的,当我女朋友有什么不可以,天呐!这是我刚出道的时候吗!太土了吧……” 张子凛没想到还有比自己工作室更全乎的照片和周边。 唐米心里想,等会我就把这些挂二手网站上转手卖了,但转头满脸慈爱的看着张子凛,把已经刷爆的卡,交还给他,苦口婆心劝道: “身为偶像,一个爱豆,死皮赖脸的要泡个高中生,不好哦!而且现在这个时代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的,我们子凛要以事业为重哦。” 忽然,张子凛在众多自己的照片中,发现了一张奇怪的脸,盯着唐米的眼睛问: “他是谁?” 唐米眼神闪烁: “啊~他啊!你们同公司刚推出的男团啊,呵呵~你应该比我更熟悉吧。”唐米打着哈哈转移问题: “凭你们的道行进来就是,干嘛要废我的符咒啊?还有……这张符是哪里来的……” 但明显男人吃味起来,左顾而言它并不管用,张子凛吃味的不依不饶追问: “你为什么有他的照片!你爬墙!就这小子,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什么欣赏水平。” 被问的哑口无言,唐米灵机一动:“你怎么可以不相信妈妈呢!新代言里面送的,我怎么知道。”张子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孩子是要哄得! 第五十五章:隐秘的执念 前任冥王之女转世,血肉可让人超脱六道轮回,修为可直跳三成,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在三界暗道扩散,而整件事,对事件本人并没任何影响,倒让阴司各部更加忙乱。 在西部办理完公务,寒烈回来时特意绕了远路去了西部最边上的古老城市,见一位老朋友。 敲开庭院的栅栏门,屋内就有位四十多岁精壮、皮肤黝黑的男人出来迎接,并未说明来意,男人恭恭敬敬把寒烈让进去。 “尊上这边请,仙师昨晚交代今日恐有贵客上门,弟子早早就预备下了好茶饭,恭请尊上略微用些。” 寒炙早已过了需要吃俗世食物获取能量的阶段,直接向那人道: “不用忙,带我见她便是!” 那人也很上道,也不多问,直接引着寒烈来到左边内间静室,接着不等吩咐就退了出去。 静室内不见一丝阳光,设置的有神龛,神龛中供奉的是用黑布半盖着头的女身像,供桌上有新鲜的瓜果和香炉,寒炙夹着张燃烧的冥帖放入香炉中。 很快冥帖燃烧殆尽,不出一刻,门帘翻动间,胡韵柔出现在寒炙身后。 “寒哥!” 寒烈转身,望着眼前依旧清丽青春的小姑娘,往昔在山门前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 “听说找到小鬼头姐姐了?” 胡韵柔还是以往古时候的打扮,但行为举止对比以前要大方开朗,眼睛也变的坚毅有神。 “嗯!她现在名字叫唐米。” 寒炙应声,没过多表情,但耳尖泛红,接口又问道: “你呢?还打算继续找?” “是!” 胡韵柔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当年天仓仙君拼尽修为,护住了子渊公子的一丝仙根,只是天地山川重组,不知遗落在何处,但我相信,只要我坚持找下去,终有一日他也会向小鬼头姐姐一样回来。” 胡韵柔虽一直在笑,可寒烈还是看出她垂下睫毛时眼里的落寞。 “时间是永恒的,可我们不是……” 寒炙看她微微颤抖的两排长睫毛,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找人供奉,虽能增加阴龄,可也欠了香火。 况且,按现在世道下去,人们对神、鬼敬畏本就淡泊,执念对于我们这样的,会造成过多损耗。 他若能生,天地自会催生万物,若有缘,不用寻,自会相见。 何必如此固执!” “寒哥……” 胡韵柔急促打断寒炙,转而又笑了,放慢语速转移了话题: “寒哥谢谢你,每隔几百年看我一次,不过最近这几年,你变化挺大的,头发也短了,皮肤比以前还黑了好多,连时下流行的纹身都有了。” 见她注意到自己变化,向来粗放的寒烈,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局促的摸了摸自己的寸板头。 “小鬼头姐姐和冥王大人的大恩大德,一直无缘报答,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看看小鬼头姐姐,可以吗?” “这个得过问殿下的意思,魔后现在情况有点复杂,不过有殿下在,不用担心,这次来,没什么事,顺便带了点东西给你。” 说着双手手心相对,一团黑魂和一部新款手机,出现在胡韵柔面前。 “放心,是无法永生的恶鬼,你长年待在阳间,吃点儿这些东西还是有必要的,现在冥帖通信的也少了,高科技用用也方便。” 这几千年下来,胡韵柔大概也知道些寒烈脾气秉性,外表看上去满是糙汉痞气,可实际赤诚有度,这样的人也自然喜欢别人坦诚相待,没过多推辞客气,接受了寒烈的好意。 “我还有公务,冥后的事情,我确认好,传消息给你。” 说着寒炙冲她扬了杨手机,掀帘子准备出去,胡韵柔见状急忙开口: “寒哥~” 寒烈闻声站定,但没回身,似乎是又预感知道胡韵柔要说什么,自己先开口道: “大家也算老朋友,你对唐子渊是甘愿,你称我一声哥,我对你也是甘愿,而且,弄这些对我来说,并不值一提。” 寒炙离开时走的急,过了许久,密不见阳光的静室内,传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声。 快递员在老旧的公寓楼道上下两次,拿着两份通知书,地址写的是404,但奇怪的是,404是间毛坯房,打俩人电话,一个无法接通,一个未接。 怕耽误俩孩子上学,正在发愁时,正是酷暑时节,阴森的寒凉从背后袭来。 转身再回头的瞬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位俊美高大的冷峻男人,男人没开口,快递员眼神就直了,主动将手上两份文件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的快递员回了神,手上单子已打了完成标签,完全不记得刚才男人的事。 狭窄的弄堂小巷子,唐米左手烤肉串,右手煎饼,眼睛还在盯着小铺子外油锅中,香味诱人的炸鸡块儿。 “老板:这个来两份,打包,等下过来取。” “嗯,好勒!” 低着头认真炸鸡块的老板,惯性的笑脸迎客,抬头看到打着伞,身着连身牛仔服的唐米左右手上的吃食,热情解释道: “小姑娘,你是来旅游滴吧~我们这个儿不好玩,你要去山里,哪里风景好!” 唐米边付钱边道: “找人,听说你们这儿有个李半仙儿……” 老板娘利索的忙着手上活计,解释道: “哦~他呀!他住这条巷子最当头,黑漆门那间,李瞎子还真有点功夫的,有些真算的出。 不过你来晚啦!他一天只算三个人,不接散客。” “多少钱都不算?” “不算!不过也可以去试试。” 唐米把付过钱的手机,在老板眼前晃了晃,转身就往老板指的方向走。 狭窄的巷子,门对门排开,巷子内人多,杂乱,有自住在这儿,还有开个小铺子的,气味也浓,地面还是有年代的青石板。 现在是暑假每走几步,就有半大小屁孩聚在一起打闹,越往里面走,巷子越窄,太阳也越阴。 走到最当头,阴寒气浓烈,不像会阴阳八卦之人会选的地方。唐米脚蹬拖鞋,身穿牛仔,太阳伞扛在肩膀处,从右边上衣口袋摸出个小镜子和口红,仔细涂上口红后,收了伞,大摇大摆走向小小黑漆门。 “你找谁?” 开门的是个黄头发,脸煞白、眉毛挑的老高的女人,唐米注意到她的耳环、项链、戒指全黄灿灿的,和昏暗小旧的居住环境不太相符合。 唐米没说话,沉默的直接往里面走,女人响亮的嗓子嚷嚷起来。 “哎~哪家孩子这是,有没有家教啊!懂不懂规矩,出去,出去~” 女人急得伸手来推搡唐米,摄魂珠从唐米衣服口袋飞出来,直接往女人头上撞。 女人肉眼凡胎,瞧不见,突然感到自己额头像撞上了大石头,疼痛难忍,接着全身如坠冰窟,眼前一黑,站在当场。人事便不知了。 烧符纸和咒术声从北方屋子传来,从半开着的门缝看过去,是个男人诚心跪拜的背影,屋子内光线昏暗,唐米只能大概看到挂满了画像,看画像上衣服让的图文,并不像现在时下人们信奉的道家,更不是佛祖, 男人前面神龛中供奉着巨大的身像,仙风秀目。 唐米还想瞧的更仔细些,低迷念咒声忽然停了,唐米干脆直接抬步进去,刚要跨进门,门后忽然探出个黑瘦老头,没有眼珠的空洞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唐米离那老头很近,伸出手把垂挂在脖子上的墨镜,给他带了上去。 那老头被她的动作弄的明显一愣。 唐米却掏出手机,公事公办道: “李三、51岁,天生眼疾,10岁学习占卜算术,算术灵验,能知旧事,通天命,人送外号李半仙。” 李半仙听她念完,以为是来算命的,脸上神色缓和了些,但还是手往门外推着道: “算命打卦,明天再来,今天三卦已满。” 唐米看着自己和李半仙的距离,猫腰从旁边钻进了屋内,望着神龛中五官端正的木头人,语带俏皮的来了句。 “折阳寿的命我可不敢算!” “什……什么……”李瞎子有瞬间有些紧张,又惊讶的呆站在原地。 “神仙面前说这么大不敬的话,会降罪的。” 原本虔诚跪拜的男人,双手合掌,跪在蒲团上,沉着脸斥责唐米,接着转头又双手合十拜起来。 “切~” 唐米不屑,指着神龛问李瞎子道: “他是什么神?又为何不能见光?” “此乃天帝座下,玉面天神,曾多次跟随天帝评定三界和平,是福佑大地的好神,李师父乃天神关门弟子,你个半大孩子,不懂,少说话。” 李瞎子还没张口,男人抢先解释。 李瞎子抢压下去不快,强撑着道: “不知者不怪,她还年岁小,不知深浅。” 说着摸索的回到神座下,端着碗烧了黄纸的水,递给男人。 “喝了它,可保你这段时间平安,三个星期后,你上午再来,我会请仙师降临,施法赶走你身上的怨灵。” 男人虔诚的接过碗,没有丝毫怀疑,仰头就要喝. 唐米也不管他们前面话语中的责怪,排着男人肩膀道: “哥们!你是杀人还是放火了?” 男人一愣,唐米又接口道: “反正是亏心事,作孽呀作孽......” “你~” 被人把心底最隐秘的事大刺刺说出来,男人眼看就要发火,但好像又顾忌着神仙面前不敢发作,唐米却笑了。 第五十六章:挑衅 “你这么诚心,何不正经找个寺庙.道观拜拜,虽然罪恶不能抵消,但也不会白白损了阳寿,还成为倒给别人钱的傻瓜蛋。” 说完在男人愣神的空档,摄魂珠直接撞翻了他手上的碗。 “啪!” 瓷碗和石地面碰撞碎裂的声音,惊醒了男人。 男人虽看不见摄魂珠,但李瞎子早就通灵了,碗落地的声音,也让旁边的李瞎子浑身一震,知道对方来头不小,顺势就跪了下去,急切恳求道: “大人!大人!弟子知错了,弟子也是不得已,误入歧途,求大人饶过弟子这回,弟子定真心悔改~” 跪拜的男人慌张的仰头望着唐米,唐米冲着男人挑头。 “还不快走,等吃饭呢?” “是~是~是~” 男人连说三个是后,连东西都没要就撒腿转身就往外跑,唐米左手掐指,一抹淡淡的忘魂丝跟随男人而去。 这抹忘魂丝只是让男人忘记小鬼头的脸,而今天在这里的事他会记得,而且很快李瞎子算命害人的话,很快会在当地传开。 害人者,终害己。 李瞎子哆嗦着还在求饶,唐米掏出张勾魂符,正色道: “求我是没用的,你也懂点门道,修行修心,既做下孽债,就怪不得别人。” 说完走近李瞎子来贴符纸,意识到她的接近,李瞎子原本恐惧的脸上露出抹阴险的表情。 隐藏在宽大袖口内的手中已多了把锋利的小刀,猛然起身,刀胡乱的刺向对方。 事发突然,待唐米和摄魂珠反应过来时,唐米右上臂被划伤了条大口子,幸好他看不到,伤口虽长,但不深,只伤了皮,没伤了手臂。 只是滚烫鲜红的血滴滴答答,止不住的往外冒,唐米指着李瞎子张口就骂。 “我靠!敢伤老子~看今天老子怎么对付你。” 因刚才抬手挡刀的缘故,唐米手上符纸落了地,李瞎子眼虽瞎,但熟悉屋内环境,脚步灵活的退到供台另侧,口中念起术语,掉落在地的勾魂符猛然自燃起来,快速化为一抹细烟。 接着屋内回荡着诡异的低语和笑声,点着的油灯,像受到风吹,火苗激烈跳跃,门窗也在这个时候,自动关上了。 唐米并没在房间内看到其他阴鬼妖神显神,但低语阴笑久久回荡。 摄魂珠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有股神秘力量早布下了结界。 唐米也在此刻才发现房间内四角摆着奇怪的纸扎小人,每个小人身后都有盏小灯,看来对方早知自己会来。 伤口处的血液怎么也止不住的往外冒,很快顺着手臂,来到手掌,很快戒指沾染上了血液,再汇聚到指尖滴落在地面,四角处的小纸人,感应到血腥味,居然像有了自主意识自己动了,来到唐米脚边,用身体接唐米滴落的血珠,有的甚至跳到她身上,直接爬向伤口。 “鬼奴娃娃!”唐米眉头微皱,看来这瞎子真有点手段,要小心对付。 四个小纸人,就想四个嗜血的鬼童子,因为没有魂魄,摄魂珠不能摄取,只能护在小鬼头身后驱赶,但摄魂珠对它们的伤害性不大。 可那几个纸人沾上唐米的血液后,竟然滋生出了阴魂气息,动作也渐渐更加敏捷,摄魂珠渐渐有些顾不过来。 李瞎子听着动静,辨别出唐米暂时被四个纸童子困住了,便停了咒术,空出空挡,来到祭台前,开始做法,他要借助天神的力量,夺取这个女子的阳寿。 唐米看向神龛中端正、手持长枪的木头,打算先对付这个在背后操纵布局的恶神。 想起上次想杀寒炙时,手上唤化出的魂刀,唐米决定先毁了那块破木头,再对付李瞎子。 拿出张空白的黄符纸,贴在自己伤口处,正要当场画符,那四个纸童子吸食她的血液后,竟然长大了几分,甚至开始啃噬她其它地方的皮肉。 唐米想起上次想杀寒炙时,唤化出的那把魂刀,可现在不管怎么用力都幻化不出来,而李瞎子的困杀阴阵已布下。 白纸画形,几个鬼怪举着刀叉而出,唐米和摄魂珠的处境更加危险。 阴司鬼渊入口,白洛景把唐米被困的画面显现在寒炙面前,寒炙满眼淡漠,冷冷的不屑寒炙。 寒炙甩出一掌,画面随即变的粉碎,他早就通过魔骨戒指感知到了唐米身处危险,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更不会对他提出的要求妥协半步。 近几千年,三界安定,鬼、魔、仙、妖暗暗结合的越来越多,上次寒炙诛杀了被蛊惑的那批鬼、魔。 一时,更加激起了更多鬼、魔、仙、妖的仇恨,白洛景集结了这群和冥王有仇的人,直闯进阴司,想逼寒炙放了赫连曦。 “有本事你就杀了她,阎罗王自会替我解决你,一箭三雕的人情,本尊定会在你死后,给你在人间建座庙,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你~” 白洛景显然没预料到寒炙会如此心狠,竟然对唐米的性命置之不理,恍然大悟冷笑道: “怕她回来夺你冥王的位置,呵呵~寒炙,你够狠,素夕和锦霜都错看了你,魔就是魔,哪里有什么情和义。” 魅魔摇扇轻笑出声: “你是什么玩意儿,没有魔族,你敢站在这儿么,不仙不妖有资格同冥王殿下说话嘛。” 说着向白洛景身后的魔兵高呼道: “魔族同胞们,别忘了我们在鬼渊的日子,现在三界和平,别为个别问题,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日子亲手毁了,冥王殿下责罚向来赏罚分明,同族同源,别误信小人撮摆,白白替别人挡枪子~” 察觉自己失言的白洛景,听到魅魔的话,脸色早变的狰狞凶狠,向手向寒炙怒吼: “杀!” 魅魔和冥王身边另侧鬼首,向前应战,白洛景那头几百魔众只见了这二者,就生生不敢上再前。 白洛景眼见局势转变,为了素夕,他尽然心一横,放手一搏,自己跳进鬼渊,去救赫连曦。 寒炙出现在唐米面前时,唐米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可怕,只是涂了口红的嘴,依然红艳,她躬着身,双手撑在自己腿上,仰着头,漆黑的的瞳仁盯着来者。 屋内乱七八糟,神龛被毁,白洛景木雕的身像,碎裂成两半,李瞎子的肉人,头倒在供台上,魂魄跪在地上,摄魂珠不停地用珠身敲打他的头,撞的那叫一个响亮。 渗着血迹的纸人,东倒西歪的散落在狼藉的地面。 只单眼前场景,寒炙都知道唐米定然经历了严峻的恶战,他伸手拦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唐米刚经历一场恶仗,体力严重不支,而被激发的魔气、鬼气还在体内缠斗。 寒炙的靠近,更加激起她体内的魔性,耳边似乎有声音在蛊惑: “杀了他~杀了他~” 唐米控制不住,猛然起身向着寒炙所在的方向甩出一巴掌,寒炙条件反射的偏头去躲,揽着唐米的腰的手却不舍的收回,反而更紧了。 唐米本就体力不支,甩出一掌后,头更是直接靠在了寒炙鼓鼓囊囊的胸上,双手抓住他的衣服,似乎还要起来,口里还念念有词: “杀了你~杀了你~” 寒炙心疼的默默叹了口气,发现她十指上并没有自己给的那枚戒指,张开手和她十指相扣,戒指再次回到了唐米右手的无名指上。 原本正教训着李瞎子,教训的十分起劲的摄魂珠,见到寒炙,警觉的飞向小鬼头,把她整个人收入自己珠身中,并用自己的珠魂滋养她。 一向不太流露自己真实情绪的寒炙冷眸瞪了摄魂珠一眼,摄魂珠转身分出一抹魂丝,打算牵引住李瞎子的魂魄要走,寒炙抬手,摄魂珠便已被他握在手上。 寒炙的眼神再次落在了白洛景的木雕,心念一动,生生生出几簇鬼火落在了这间房子,接着在寒炙离开的瞬间,被定住的女人也在渐渐蔓延的大火中苏醒,幸好在大火蔓延至整个房屋时,逃过一劫。 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半辈子栖身的地方,燃起熊熊大火。 寒炙带着摄魂珠和唐米直接回了阴司后,一刻也没停,手持三千多年没用过的断魂枪直奔鬼渊而去。 好不容易找到身受重伤的赫连曦,白洛景还没来的及喘口气,孟婆和寒炙出现在眼前。 “你们要做什么?” 白洛景将赫连曦护在身后,惊慌的看着他们,白洛景明白,以他现在的状况,连寒炙手上那把枪都打不过,何况还加上已至神位的寒炙和孟婆。 孟婆直接扬起大汤勺,挥向赫连曦,都懒的向寒炙伸出手: “既然你顾虑影响不好,她!我解决了,剩下这个交给你了,东西给老身。” 见寒炙没动,孟婆直接伸手向寒炙开抢,还好摄魂珠自己懂事,主动飞向孟婆手里,避免了一场战斗,孟婆得到摄魂珠后,一刻都不愿在此地多待,立刻就走。 “素夕~” 白洛景眼睁睁看着赫连曦被巨大的汤勺砸成了肉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发出凄厉的狂吼。 “寒炙……迟早我要杀了你……” 寒炙手上的长枪换成了刀,一步一步走向悲戚的白洛景。 在寒炙给唐米报仇的时候,唐米在孟婆庄做着美梦。 张子凛和新出道的小师弟,一左一右拉住唐米的手,争先恐后的表现自己。 小师弟露出迷人的笑容,脸上两个酒窝似乎盛了酒,对着自己直抛媚眼。 气的另一边的张子凛,扯掉自己上衣,摆出自己线条流畅的肌肉。 “姐姐~你不喜欢吗?” 唐米看着张子凛凸起的胸肌,板板正正的八块腹肌,馋的眼冒星光,伸手上去,眼看就快摸到时,耳边都是絮絮叨叨的鬼语。 第五十七章:背负 唐米愣了下,反应过来。 “是……花……那盆曼陀罗!” 孟婆含笑点头,细细向她解释: “我把一千年内收集的花魂装在你的镇魂袋内,然后幻化成一颗曼陀罗华种子,夹在抱你的被子上。” “可那朵花,只长叶子,从没开过话,对了怎么不告诉五位爹爹,尤其是判官爹爹。” “告诉他们干什么~就知道他们沉不住气,要不是他和李喻之、张子凛这三个呆子,寒炙到现在都不可能知道你在哪里。” 孟婆不露痕迹的探了探她体内魔蛊。 听了孟婆的话,唐米心中暗想,以地府几位对她的重视程度,基本能想到寒炙这几千年在地府有多不受待见。 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劝,才能让几位爹爹对寒炙态度好点,孟婆却在此刻注意到她右手上的戒指,转移了话题。 “他也算对你是真心了,用自己的魔骨镇压你体内的魔蛊,为了削弱魔蛊对你的控制力量,竟然杀了一小半的魔。” “什么……魔骨!” 唐米惊讶的盯着自己手上有奇特纹路的戒指。 活生生的从自己体内剔骨,那是怎样的疼痛,唐米不敢想,惊讶之余,还是忍不住心疼,耳边又响起孟婆语重心长的声音: “可他已是神,已在阴司冥王,不管是作为神,还是阴司的王,他就不能生出私情,必须做到六根清净,斩断七情六欲。 如若不然,他任何带着情绪做出的,细小决定都可能会造成大量杀孽,引起阴阳二界混乱不堪,作为冥王,在过去的三千年,确实做的很不错! 而你,本就不是轮回路上魂,能平安渡此生,便能活,中途有任何意外……丫头,你也赌不起了。” 孟婆话中的道理,她何尝不知道,正因为清楚,所以才不敢和他相认。 不管是魔王炙和仙子锦霜、北铭寒和小鬼头,到现在的冥王寒炙与唐米,他们从来不在同频道,总是在最不恰当的时间遇上重要的人,而身上背负的责任已经越来越多,他们早就不能只为自己,或是对方冲动了。 越是明白清醒,便越痛苦无力,唐米仰着头看着孟婆问: “可没有任何感情的神,又有什么意思呢?”像个不会解答数学题的孩子。 孟婆轻笑,像个游刃有余、教学多年的老师,轻易的给出了答案: “神从不是为自己活着的。 别被世间情深似海、虐恋几生几世的小说迷惑了。” 孟婆庄外,寒炙站在哪儿不愿意离开,阎王和判官心里不悦,可也深知打架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他们又不敢放他进孟婆庄。 只能无奈的站在孟婆庄外,抱胸、叉腰的盯着寒炙,寒炙眼神平视,坦坦荡荡站在那儿,三者无言相对。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三个都彼此觉得不舒服尴尬时,从孟婆庄内走出了一个人。 “寒炙!” 唐米平静的叫他的名字,寒炙瞬间笑容满面,开心的准备迎上去,阎罗和判官同时挪步挡在唐米身前。 唐米安抚的拍了拍二神的肩膀。“让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可以吗?” 阎王冷着脸率先让开了,判官见孟婆没显身,凶狠的瞪了寒炙一眼,不情不愿的直接走了,厉害了此地,阎王提醒道: “别聊太久,你现在不能在阴间待太长时间。” 唐米本要答话,寒炙已经迫不及待的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往外走: “走!我们换个地方!” 唐米也没拒绝,任由他带着自己出了阴司,换了地方。 原来,唐米不能在阴司多待,孟婆和她细细把轻重缓急说清楚后就让她自己做决定。 “这里……是?” 看着漫山遍野的梨花,唐米的记忆一下回到了小鬼头和北铭寒初见的地方。 看着身旁一如初见时,悬崖边上俊美的五官和优越气质的身形。唐米心里情绪激动番扬。 伸出手,一朵小小的梨花,从纷飞的梨花雨中稳稳落在她的手心。 “现在是七八月份,这花怎么还在开?这么美的地方,以前怎么从没听到宣传过,这要做成旅游景点,那还不得分分钟发财了。” 寒炙侧低着头,双眼中的浓烈感情,快要压制不住,静静在心里描摹她财迷的样子。 “整座山布下了结界,凡人看不见,也来不了的。” 唐米了然,抬头看他,四周都是纷纷扬扬的梨花花瓣,落在他如墨色般硬朗的发,笔挺的西装上,相比当年,他身上多了成熟稳重,霸道的王者气。 那双如黑夜中的明月,黑白分明的清冷双眸中的感情,似乎要讲她融化,唐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又快速的收回了目光。 寒炙把她的举动收入眼底,也不急不恼,不紧不慢道来。 “当年天地山川崩塌,我命李喻之和当地的土地神费了五百年,按照原来的比例,重新一对一还原了无脊山,就是想着有一天你回来,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愿意,一切都还在,事物如旧,人也是,以前我们也……” 唐米突兀的打断了寒炙。 “不行!” 本以为寒炙会很激动,谁知他像早就预料到了答案,反问唐米道: “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最遗憾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只是眸色还是一分分冷了下来。 唐米没应声,视线从寒炙身上,转移到悬崖底下,耳边响起孟婆说的话: “在轮回中汇聚的魂魄,全靠一丝袈丝连接,这么脆弱的魂魄,是不能重回阴司做鬼。 但为天下人舍,也算得上两世功德,待这生能修得圆满功德,便有机会重塑仙根,做回锦霜仙子,受世人供奉,享万家香火。 但前提是,斩断情丝。 丫头!让一切回到事情开始的地方吧,别让南、北、东三位阎罗的期盼落了空。 只有你飞渡此劫劫,寒炙才能平安,他平安,三界才安,这是你们俩最好的选择,也只能是你们的结局。 身旁的寒炙还在说着旧事。“在沈肆山庄,后山告白的那一晚,没有坚定的告诉你。 也没早点去察觉你所背负的一切。” 寒炙似乎也陷入了回忆,没注意到唐米,试探着往悬崖边伸脚的小动作。 手突然被寒炙握住,唐米无措的收回跨出悬崖的左脚,茫然的阳着他。 “但老天给我第二次机会,不论前路如何,我要坚定不移的告诉你,我爱你,不管你是锦霜还是小鬼头,还是唐米,我都爱你。自始至终我爱上的只会是你。 回来做我的魔后,好不好? 或者,魔王我也不当了,我们像许多人一样,做对普通的寻常夫妻,在无脊山上盖座大房子,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寒炙一口气把几千年来幻想过的场景,情意绵绵的都说了出来,没有过多华丽的词藻,只有直抒胸臆的真情流露。 面对和自己纠缠了两生两世,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会心动的人,向自己袒露如此动情的话,唐米怎么可能不心动。 “对不起……锦霜可以,小鬼头也可以答应你,但我不可以。” 唐米强迫自己盯着寒炙的眼睛,把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寒炙!放过我吧,锦霜和小鬼头,都为你拼过命了。 我唐米这一生,是三位爹爹用性命换来的,我不想那么自私,对于唐米来说爱情不是最重要的了。” 说完她把戒指放回寒炙手上,故作轻松笑着说出最残忍的话: “我知道,你完全有能力像对锦霜一样,将我强制绑在身边,可是你看,没有你的出现,我根本不需要你所谓的断骨守护。” “对不起~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寒炙眉头间全然是自责的阴影,低低的向她保证道: “以后不会了!不论付出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受伤了。” “不用!”唐米冷硬的打断,向寒炙激动怒吼:“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自然一切都好……” “不可能!”寒炙断然拒绝。 摘掉戒指的唐米,耳边总传来低低的私语,周围乱哄哄的,吵的她头脑发涨,眼前有虚影在眼前晃,寒炙却在此刻牵起她的手,不依不饶的想再次给她把戒指带上。 “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耳边的低语和寒炙的祈求声重合:“杀了他,杀了他~” “够了!”她终于受不了,快速摘下手上的戒指,用尽全力向悬崖之下扔了出去。 接着向寒炙咆哮道:“可以了吗?满意了吗?”唐米转身,不愿意再看寒炙受伤的表情,冷硬的再次出口:“何必装的那么深情,我们又从没在一起过。” 寒炙想要再次握她的手生生再半路上一顿,前两世爱人的离开,让他害怕了,任何事都可以运筹帷幄,尽在掌握,到唯独对她不知所措。 唐米却在此刻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寒炙及时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并后撤步退开和来者错开距离。 “把她给我。” 寒炙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胸上,半挑眉,挑衅的看着气的在当场跳脚的张子凛。 第五十八章:守护 “冥王大人!” 李喻之望眼前广阔的梨花林,腿脚就隐隐打颤,寒炙为报复自己扯断他和小鬼头红线,竟然让他在此地搬了五百年的山石。 此后,李喻之每每见了寒炙,要不躲的远远的不做声,要么礼道周全,生怕某一点,让他给记恨上了。 张子凛是出生牛犊不怕虎,还没吃过寒炙的厉害,仗着此刻李喻之在身边,以为有人撑腰,指着寒炙态度嚣张及了,扯着嗓子嚷嚷: “我说,你这么大年龄了,又是冥界之主,要不要脸啊,人家都把话说这份上了,还不依不饶,成心不给人活路啊你。 话说回来,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缠着人懵懵懂懂,青春活泼的十几岁的小姑娘,算怎么回事,也不怕世人笑话你,老牛吃嫩草!” 寒炙的脸阴沉到了极点,李喻之心里也不待见寒炙,但也为张子凛捏汗,待骂的差不多,再骂下去寒炙改翻脸了,才捂住张子凛的嘴,尴笑的解释道: “孩子小,不懂事,冲动了,冲动了!冥王大人有大量,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不过,他话说的难听,也有些道理。” 张子凛拉下李喻之的手,又嚷嚷道: “人家都为你搭了两世了,真对她有心,就该助她功德圆满,重回仙界,过她的逍遥日子,而不是整天不是被魔骨折磨,天天得防着有人暗害!” 李喻之又着急忙慌的说教,: “死孩子!闭着眼睛说什么大实话呢~” 张子凛还没脸色不依不饶,绕开李喻之,就要上手撕巴寒炙,猛然发现脚下山石动荡,李喻之和张子凛同时停下来,慌张的看着寒炙,快速相互交流了个眼神。 “这家伙想把我们活埋在这儿!” 张子凛吓的不敢再说话了。 就在心惊胆战之际,寒炙阴着一张脸,抱着唐米站在旁边,张子凛顶着压力,伸手来接,寒炙也不说话,也不撒手,就在张子凛还要张口念叨叨,李喻之一拐子就将他推了出去,然后笑着伸手去扶唐米。 “我来!我来!” 松手的同时,寒炙带着无脊山的结界一同离开了此地,而唐米怀里多了两本大学录取通知书。 同时,张子凛和李喻之都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五百块钱,本次任务的佣金,本来是八百的,但你失联的时间太久,又放火烧屋,引起了太多关注,扣三百,单子上签个字。” 财务小姐姐把五百块钱,转给唐米,见她闷闷不乐的,坐下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 “小米儿,不用难过,头儿审核危险程度,审核失误了,像这种有供养仙师,吸食过人阳寿的家伙,应该派成熟阴阳管理员去的,你这才第二次单独任务,已经很不错了,不用觉得自责。” 唐米勉强的笑了笑,自这次任务回来后,她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就好像被人施了遗忘魂般。 “小阳姐~我没事,这两天搬家,有点累。” “搬家啊!用这个。” 小阳姐生前在家大型软件公司做财务,出车祸死了,报道时,阎王爷发现正好这里需要个财务,就让她过来补空缺了。 阴阳管理处,基本没什么上班的具体时间,只要你把任务完成,不来局里都人管,毕竟现在科技发达,下达指令,一条信息就搞定。可小阳姐每天9点准时来,下午六点走,不迟到不早退,话不多,经常只专注自己手底下工作,有时遇上局里忙,她也不加班,调几个纸扎的鬼奴帮忙。 她来这里快二十年了,也是看着唐米从小不点,长到这么大,才多说几句,不然不会有过多交流。 不过也就几句,说完她就继续低着头在电脑上整理报表,听她说搬家,转身从大堆杂乱的东西中,胡乱抽出张签帖递给她。 “一次性,很好用的,摆好阵法,晚上用。” 唐米接过来看了看,是张请鬼仆的符帖。 小阳姐忽然又抬头问: “对了,你回来后有见过老沈吗?” “老沈!没有啊!他怎么了吗?”唐米这才想起,是许多时间没联系过沈长泽了。 小阳姐笑着说:“哦!没什么,以往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他就会来催,但这个月都过了领工资的日子,没看到他人,所以随口问问。” 想到沈长泽日常扣扣索索的样子,唐米闷闷的接了句: “哦!那是挺奇怪的。” 小阳姐低头忙着工作,笑了笑没再接话,唐米也不便多加打扰。 刚从阴阳管理局出来,外面的太阳大的刺眼,火辣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其他人都选着背阴的地方走,唐米却特意走到阳光底下,抬着头,尽量让阳光照射在自己五官上,用来驱散身体的阴寒,但不知怎么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对面隔了两条大道的橱窗下,站着俩个高大,风格迥异的男人。 “殿下!” 寒烈不明白为何自己出去一趟,明明都要双宿双栖的俩个人,咋说掰就掰了。 “不用说了,只要她好好的,能永远在暗处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护着她,就够了!” “殿下!我不明白~” 寒烈还想说什么,寒炙回身望了他一眼,四目相对,从寒炙眼中露出的克制、隐忍、压抑,让他似乎明白又不明白,就像漆黑的夜里,每次独处时,自己不由自主想到胡韵柔一般,明白,又不能太明白。 但他永远听从寒炙的命令。 “这个管理处,我会安排我们的人进去,冥后身边也会派人全时保护。” 魔后二字,让寒炙想到无脊山上被丢掉的那么戒指,低声道: “以后称呼改掉吧!” 手机铃声恰好在此刻响起,屏幕上的唐米笑的俏皮可爱,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只是来电人的备注名,有些奇特——叛逆儿子。 寒炙随手把手机抛给身后的寒烈,自己专心一意欣赏起,对面晒太阳的美人儿。 太阳下精致的五官似乎在发光,修长白皙的脖子,因为仰头的动作,显的十分撩人。 一番美景,看的原本应该清醒寡欲的神,激动澎湃,就是背景音太烦人。 “寒炙你混蛋,为什么停我所有通告,房子塌了还要还贷款,卡刷爆了,还得心惊胆战的接催款电话的痛苦,你知道吗?你还是个人吗?演唱会不让开,现在我全面停工,你还推新男团,那些小鸡崽子样的家伙,哪里好看了,你什么眼光……啊……说话啊你!” 寒烈几次想张口打断一连串不停发泄质问的张子凛,却看到自家殿下露出那副豺狼虎豹的沉醉表情时,默默点开了免提。 果然,效果显著,自家沉迷美色的殿下,立刻恢复了本来面目,淡定的下达狠辣的指令。 “把这个家伙丢去修罗道~” 正享受阳光的唐米,似乎察觉到有灼热的视线紧紧跟着自己,猛然转头看向街道对面,人来人往,并无一人注意这边,耸耸肩,唐米轻笑,转身飘洒的离开了此地。 “叮铃铃~叮铃铃~” 门铃响了两边,还没人出来开门,唐米便没了耐心,开始锤门。 “老沈!老沈!” 就在唐米从裤兜摸出张符咒准备破门而去,沈长泽终于顶着俩个黑眼圈,半眯着睁不开的眼睛,打开了门,胡子拉碴的颓废着实让唐米觉得惊讶。 沈长泽平时就算再忙,也不会不剃胡子,而且像他那个段位的阴阳管理者,很自律,很重视自我身体保护,老沈邋遢的太过古怪。 唐米推开行动迟缓的沈长泽,刚踏进屋子,一股刺鼻味道直冲脑门。 “好冲!这啥味啊~” “鬼鼻子别瞎闻~” 沈长泽惯性反应的吸了吸鼻子,拖拉着鞋子从唐米旁边擦身而过,往满是散落衣服的沙发一趟,虚抬着手指示唐米: “来的正好,给为师下碗面条,都饿三天了我。” 沈长泽虚脱的,和散落在沙发上鲜艳花哨的衣服,唐米满脸不可思议用种震惊的眼神盯着沈长泽。 “想什么呢!少看点野史怪谈。” 沈长泽都不用抬眼皮,就清楚自家爱徒脑子里没想正正经东西,唐米白了他一眼,乖乖进了厨房,毕竟这辈子师傅只他一个,吃喝都靠他养。 可唐米刚进厨房,门铃声就响了,沈长泽直接当听不见,唐米只能先转身去开门,门刚打开激昂磁性的男中音响起。 “su p ise,您的晚宴!” 但那声音的主人,待看清开门人后,瞬间降到了冰点,媚眼如丝的眼睛盯着唐米。 “沈长泽呢?” 唐米盯着半长中卷发,又英又俊、身穿最新款高定外套的男人,眼冒星光,第一时间是低头掏手机,对着帅哥就是连按快门。 “极品啊!极品~” 唐米喜滋滋对着照片吸溜口水,谁知她无礼的动作已经惹恼了门外的人。 对方眸子闪烁着绿光,刚要抬手,唐米非常有礼的退开一步,做了个夸张往里面请的动作,花痴的嘴角上扬的厉害。 “师傅在里面,帅哥里面请~” 声音柔和的让沈长泽想吐。 来人却指着唐米爽朗大笑道: “哈哈哈哈~你就是他养的那个败家、叛逆又花痴徒弟啊!” 对方一笑,身上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妖~而且是狐妖!” 第五十九章:端倪 唐米瞬间警醒,回头对沙发上的沈长泽使眼色,对方窝在沙发上,没一点表示,她收住请人进门的动做,身体往门上一靠,手顺势撑在门框上,拦住男人,凶狠狠道: “你又谁啊!找老沈干嘛?” “薄寒~狐族~是沈长泽的朋友,好朋友。” 薄寒含着抹为莫如深的笑,璨若星河的双眸,勾人动魄,介绍完自己,从圆润漂亮修长的手指上摘下枚戒指递给唐米。 “qe新款粉钻,见面礼!” “qe粉宝石,新款、六十几万的戒指,送给我?” 关注张子凛代言时唐米有注意到这个品牌,这款戒指定性在奢侈品端,现在国内都还没发布,他已带在手上,此人非富即贵啊,此时不抱大腿,机会失不再来啊。 薄寒笑的魅惑撩人,拿着戒指道:“你也叫我声师傅,它,就是你的了!” “帅哥师父~” 唐米生怕薄寒反悔,对方话还没落音,唐米抬起手已经叫了第二声: “帅哥师父~” “好徒儿,乖~” 眼看戒指就要放在自己手心上了,一直在沙发上等死的沈长泽,垂死惊中起。 “你敢!”声音不大,威慑力却十足。 唐米和薄寒同时条件反射手往回收,但又均不甘心的撅着嘴看着他。 “老沈~” “长泽~” 沈长泽大口大口呼吸,空气中全是薄寒提过来的两大袋子食物香味,勾的他闭着眼睛直咽口水,用最大程度的毅力发出指令。 “关门,煮面!” 薄寒冲唐米晃晃手中戒指,笑十分勾人,唐米看看薄寒,又回头看看沙发上的沈长泽,终于明白沈长泽饿成这样子,都不出家门的原因了,不是他不愿意出去,是只有家里某些人才进不来。 “无聊!我不陪你们玩了~回去搬家!” 说着唐米推开薄寒,伸出手指头,本打算点着对方的肩膀,无奈身高不够,只能点着对方的胸口道。 “警告你,老沈要是掉一根头发,老子一定点了你狐狸窝。” 薄寒看着如沈长泽一摸一样,霸道又火爆性子的女儿,喜欢的不得了,笑道: “放心!为师不会让他出一点儿意外。” “切!” 唐米一扬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长泽正要叫住她,一睁眼,薄寒已经来到跟前,沈长泽惊慌。 “你怎么进来的?” 薄寒带着抹蛊惑人心的笑,俯身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沈长泽整个人突然全部都红了,也不多说什么,乖乖等薄寒把带过来的事物摆放好。 悄悄退回来,猫着腰在门外偷看的唐米,这才真的放心走了。 顶级的豪华轿车上,唐米掏出手机一顿自拍,开车的小伙子,总时不时从镜子内瞄她。 唐米知道是薄寒的司机,很好奇以薄寒的身价,怎么会认识她和老沈这种人,便没当回事,继续拍拍拍。 可奇怪的是唐米下车后,司机偷拍了张她的照片,发了出去。 沈长泽和薄寒的事情,是个小插曲,转眼就到了开学,中间唐米又接了三次任务,但都是没有挑战性的工作,例如帮迷路的魂魄指路这类,但工资奖金却翻倍的给,唐米倒没觉得什么,还是顾梦提醒,她才发现事情确实有些不对劲,但钱多事少,也不是个值得深纠的事。 唯一值得提的一件事,便是唐米成年过生日这天,莫名奇妙收到一束快递过来的梨花枝条。 那天,天色不是很好,沈长泽发信息说要带她去高档的餐厅庆祝她成年,她说红包比较实在,沈长泽没动静,倒是薄寒一个转账把她大学四年所有费用都包了。 局里没任务,张子凛个人站点没消息,新粉的小爱豆曝光率低,无所事事的唐米蒙头睡到中午才起床。 顾梦没去兼职,专门请假,打算两姐妹,简简单单在家过个生日,但唐米是谁,没事都会闹点事情出来的家伙。 果然,晚饭过后,唐米提着俩个袋子,一脸神秘,贱兮兮的冲顾梦挑眉。 “我在炫酷订了个台,姐姐今晚带你去疯狂!” 炫酷是家小型酒吧,因为价格便宜,年轻人比较多。 顾梦不想扫兴,但还是拒绝了她提供的小短裙。 寒炙站在楼下,呆呆望着楼上窗户偶尔晃动的身影,脑海里想像她收到花的模样。 恍然间,脑海中思念的姑娘,抱着花束下了楼,贴身的小短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让寒炙眼都直了。 对方有说有笑同自己擦身而过,浓烈的香水味,让寒炙隐隐觉察到不安。 果然,跟着她,看到刚到酒吧门口就脱下外套,满脸兴奋的唐米,寒炙感觉到自己脑门突突的跳,原本就阴沉的天,也忽然大雨倾盆。 唐米和顾梦,一个可爱火辣,如漫画女主,一个大长腿青春脱俗,酒吧内的音乐虽然振天响,但她们出现的那一刻,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 有胆大的还冲他们吹口哨,灯光晃眼,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人体荷尔蒙的燥热感,顾梦看着人鬼不分、激情晃动的舞池,整个人既紧张又害怕。 唐米像是常在这里玩的老口子,故意装的酷酷拽拽的,随意跟着音乐节奏,随意舞动,趴在紧张的顾耳道: “跟我学,我看视频里面第一次来酒吧,就是这的,把自己放开就好!” 顾梦便也学着她的样子,轻弧度的摇晃。 酒吧帅哥领着她们到一个小台前,递上一份酒水单,顾梦推给唐米,唐米把花随意往台上一放,一本正经眯着眼睛看了会儿,随意在上面点了几下。 “这个,这个,这个,” 那小帅哥早就看穿她们了,收回菜单后,很快端着两杯眼色炫彩的鸡尾酒上来。 顾梦文文静静坐在哪儿,看着舞台上火辣的表演,内心毫无波动,而唐米已完全被欢快的氛围影响了,举着手机,全场拍,旁边桌有几个小伙子,想过来搭讪,又怕被拒绝,眼巴巴瞅着这边。 “第一次来吧!” 服务员把酒递给顾梦,顾梦沉默的接过酒,点点头。 “这个酒精含量十几度,不会醉,看着点你朋友,除了自己点的喝的,不要喝别人递过来的酒,有事第一时间找吧台,别跟陌生人走。” 也许是俩个人太显小、太乖了,服务员临走前还叮嘱道: “玩会儿就回去吧,下次没人陪你们,不要单独来,你们俩太漂亮了,很容易被人盯上。” 听见这些话,顾梦越发紧张,眼睛跟着唐米转,可一首音乐结束,满场灯光黑了下来,音乐再响起来时,唐米转眼就不见了,她原本站的地方,只有摄魂珠还在原地,对于唐米的突然消失,也突然失去方向,在原地转圈。顾梦顿时就慌了,正要出吧台去找人。 不知从哪里转出一个高大、带帽子半遮面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别动~我去找!” 寒炙下达完指令,布下了结界,把摄魂珠丢给了她,摄魂珠自然不肯,奈何寒炙结界破解不了。 顾梦突然就不能思考了,转身听话的坐回座位。 而闪烁的舞池中,许多幽暗发绿的眸光、阴冷的东西在悄悄行动。 寒炙在吧台区,晃见唐米的身影在舞池,瞬移到舞池时,根本没看见唐米的身影,而是看见她往二楼拐角处的背影。 周围鬼妖神人的气息杂乱,寒炙没捕捉到道行法力高深者,但他敛去周身气息,隐身跟着唐米,她不会发现,这系列举动,必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梗。 为了她的安危,寒炙明知有诈,还是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二楼是贵宾区,单独的包厢和看台,但必定价格也不便宜,可有点身价的老板公子哥为显身份不同,还是舍得花钱。 唐米本在舞池中拍照,拍的忘乎所已,眨眼的功夫,发现身边场景变换,手机画面中出现一位妖娆风情的女人。 唐米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歪头看着女人。 “请老子过来干嘛?” 女人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他身后的男人,万般风情道: “帅哥~来晚咯!她,是我的了。” 唐米顺着她视线回头,寒炙怕她看见自己,会引起体内魔蛊,先一步封住了她的六识。 接着才显现在她身前,伸手把她整个人护在身后。 “滚~” 寒炙薄唇轻启,压低帽檐,本体冲出肉体,显出魔瞳。 女子看他浑身的魔气,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花了钱才得来的消息,丢开手,又不甘心,魅笑道: “她是我,我花钱买的,你要,可以呀,不过,得按规矩办事,再出两倍的价格。” 说着伸出五个指头,口里道: “人类货币。” 寒炙直接甩出去一张支票, “一千万,交出信息渠道!” 女子伸手去接支票,可到手后,看着上面的数字,露出奇怪的笑容。 寒炙察觉到有些不对,辛咸的鲜血味,在空中散开,寒炙回头,发现身后的唐米右手臂上出现一条,细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液和雪白的肌肤,在绚丽的彩灯下十分诱人。 第六十章:命 鲜血味很快吸引了许多阴鬼邪物往这边而来,待看到寒炙后,都纷纷掉头躲避。 寒炙手掌敷上唐米的伤口处,迅速净化了手臂和滴落的血液。回头扫了眼女子,女子连忙摆手解释道: “跟我没关系,她就受了点皮外伤,不过是想做个小小实验,帅哥,不用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吧~” 说话间,女子趁寒炙注意力在唐米的伤口上,被长裙遮盖住的双脚,延伸出树枝藤条,卷走了唐米脚旁边的一株小盆栽。 恰好,一滴鲜艳的血珠滴落在小小的嫩芽上,寒炙念力微动,盆栽脱离树枝,腾空出了看台,悬在半空摇晃,稍有不注意,便会盆碎树毁。 树妖吓的身形晃动间,快要显出原型: “不要!” “说!” 寒炙低头仔细检查唐米身体的各个方面,声音威寒,树妖却犹豫了,钱财信息买卖,都有规矩,敢卖信息给你,必定买主也要保守秘密。 寒炙悄悄把唐米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柔软温暖的触感,挠得他心里痒痒的,想要更多的念头,肆意疯长,寒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事情上来。 寒炙让唐米靠在自己怀里,低头把玩着手中圆润小巧的手指,似乎很有耐心的等对面的人开口。 周围震耳欲聋的喊麦声,一声比一声热烈,花盆碎裂的声音,却在比音乐还要清晰的传入女子耳内。 “狐族!” 女子怕了,她不敢冒险,连忙合盘脱出: “东欧地区的狐仙,只要钱到位,要什么消息都可以弄到。” 东欧、狐狸——薄家。 寒炙想到薄家现在的掌权者是薄寒,他和沈长泽关系匪浅,前段时间又才见过唐米。 寒炙微微抬头,露出帽檐下,如野兽般的魔瞳,饶有兴趣感叹: “哦~” 树妖以为他不相信,又补充道: “她的血液可助人修为,超脱轮回三界的事情,妖、灵、鬼、魔都有传言,我只是想试试真假,并无害人性命之心。” 不等女子说完寒炙眼里情绪翻涌,看来不怕死的人,真的很多啊。 抱着唐米转身下楼,树妖急忙去用藤蔓收回小盆栽,发现原本树魂不聚,枝叶萎黄的小树苗,此刻灵气氤氲,树叶兴奋的晃动,而那滴血液还在树叶上,并未被吸收,显然并非女子血液原因。 女子站在看台上,冲着一楼高大背影的男子喊到: “您放心,我们树精族绝不会再来打扰这位姑娘!” 寒炙没有任何反应,在人群中把唐米放开,因为外貌出众的原因,吸引了很多注意力,原本还留意唐米和顾梦的男人们,都发出不大不小的叹息声。 在唐米恢复意识的瞬间,寒炙退开回到人群中隐了身,默默跟在她左右,狠辣的瞪着周围敢打她主意的人。 半夜十一点多,顾梦有些坐立不安了,而唐米渐渐玩的开始上头了,时不时有人过来要联系方式和邀请去跳舞,唐米基本来着不拒,寒炙虽使了不少招术,耐何自家媳妇魅力大。 就在寒炙决定要放把火,干脆把这里烧掉的前一秒,沈长泽和薄寒终于来了。 寒炙对于照片发出去一个多小时,俩人才到,十分不满意。 沈长泽进门就直奔舞池中央的唐米。 唐米和顾梦都以为会挨老沈一顿骂,谁知沈长泽还没开口,薄寒带着她们直接去了当地最贵最大的酒吧,彻夜狂欢。 薄寒用金钱的力量,告诉唐米今晚可以为所欲为,唐米便不客气的看了整晚的男模秀。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沈长泽和薄寒突然大吵了起来,差点要动手,听薄寒助手说,薄寒跑了,沈长泽追出去后,俩人均再没回来。 他们俩吵架打架本没什么奇怪的,只有一件,唐米在出门时,家门口有束包好的花,只是花色很奇怪,是梨树条,朵朵白色小花,包花的纸边也是碧月色,很漂亮,但不喜庆。 旁边还有本证件,上面的字唐米和顾梦都不认识,所以没当回事。 要遇上其他人生日看到这样一束花在自己门口,说不定会骂人,但好在唐米常和鬼打交道,不觉得晦气,还觉得和自己裙子很配,抱着就出门了。 只是不知道中途遗落在哪儿了,凌晨回家的时,花个小红本又出现在在门口,唐米觉得奇怪,故意没带进门, 第二日,花和小红本出现在房间内,布下的符纸和阵法,均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唐米问了圈附近的幽魂,鬼怪,都摇头表示不知道,还好那束梨花遵循了自然规则渐渐枯萎死去,没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唐米认为是那个鬼怪的恶作剧,也就丢开手,没在意了。 只是那小红本,顾梦咬定在那本书上看到过,是某个小国的地产证,唐米无父无母,穷过了十几年,固然不会相信。 大学校园热情活泼,到处都是青春炙热的纯阳气息,对唐米和顾梦常和阴邪打交道之人,很有养生护体之效。 唐米站在广阔的操场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背后就被撞了一下,还没回头,眼前高挑身影晃动,脸上就被挨了一巴掌。 “我去!有毛病~” 唐米扬起巴掌就要还回去,看清来人后却愣住了,居然是班花李笑笑。 可李笑笑的精神似乎不太好,脸色晦暗,印堂发黑,黑眼圈上的眼袋比眼睛还大,看着比俩个月前老了好几岁。 完全没有十几岁少女的纯净透澈,给人感觉阴郁不堪。 三十几度的天气还穿了两件衣服,看样子,她应该是有孽债未还清,被阴邪之物缠上了。 念在同窗情义,唐米没计较巴掌的事,递给她张符。想起毕业时用了忘魂术,她装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口吻道: “同学,认错人了吧!看你精神气恍惚,是最近没休息好,老做恶梦吧!可以把这个贴在床头,老家的法子,很管用的。” 唐米伸出手的瞬间,李笑笑先惊恐的退开,接着脸上露出怨恨的表情,恶狠狠打掉唐米向伸过来的手,接着双手作势要来推搡唐米。 刚才是事发突然,摄魂珠和唐米都没对身边人设防,现在李笑笑根本近不了身。 李笑笑作势扑了几次,都没得手,倒把自己累的够呛,最后只能指着唐米,口里念叨些奇怪的话, “你是鬼,不是人,你已经死了……” 二人异常的举动,很快吸引了路过人的注意,唐米不想入学第一天就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尤其还是负面新闻。 决定先抽身离开,可以往极其注重形象的李笑笑,张开手不依不饶,还向围上来的人群大喊: “她早死了,是鬼,鬼魂~” 眼看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掏手机要拍摄,摄魂珠又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将人带走,急的在唐米脑袋上打转。 唐米也不好动手做什么,主要以她现在的能力,不是封闭的环境,她不能把在场所有人的记忆抹去,都一下无计可施。 就在事情棘手的时候,顾梦带着人过来了。 一对中年男女,扒开人群,女的上来就抱住李笑笑,男人第一反应是跟唐米和周围同学道歉。 顾梦递给唐米瓶水,压低声音道: “她父母,刚买水看到她们在找人,听说高考分数不理想,脑子”顾梦指了指自己脑袋。 “不过,过了录取分数线,和你报的同专业,父母带她来办理休学的,说没注意就走丢了。” 看着被父母半拉半推着走的李笑笑,还时不时倔强的回头看自己。 “哎~疯子啊~可惜了,长的还蛮漂亮的……” 人群散开,还有同学的惋惜声。 “高中同学?”顾梦问。 唐米点点头: “印象里她是挺好强的,不过,成绩也不拔尖,这学校录取线也在五百分以上了,考的再不理想,也不可能会疯。” “你的意思是……鬼~” “八九不离十,我得跟上去看看。” 顾梦跟着唐米往前走,唐米却阻止道: “两个月时间,她命还在,应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你留下等老沈,他会过来给我们办理外住资料,放心吧!” 说着已经向李笑笑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顾梦只能听话的回身往教导处走,回身后又猛然抬头,想起自己是想告诉唐米,那个小红本真的是土地证,还是座山。 阴司 “能改动的记忆,信息、都已改动,所有人都不会对无脊山,有疑问。 只是魔后信息阻隔这块儿,因为传播较广,花费的财力物力支出实在太过巨大。” “不惜任何代价!” 寒炙丝毫没有犹豫,他定要替唐米先扫出一条平坦大道,助她成仙 寒炙自被挖心换冥魄后,本纯火体质转变为纯阴,这千年又把时间花费在寻人,并没好好修炼,现在又自断了胸腔旁的一根肋骨,加上判官为了阻止他和唐米,结结实实打了几架,身体和修为都有不同程度的折损。 “白洛景在鬼渊自我归陨了,但消息让阴司内更加动荡不安,连鬼市都有许多消息流出,导致鬼魔两族都有不少悄悄出逃、离了阴司……” 寒炙继续听着近日阴司情况,一张魅魔独有的粉色冥贴,伴随着缕青烟,自动在寒炙面前展开。 “阳间幸福小区,唐米杀人……” 第六十一章:虚惊一场 第六十一章:虚惊一场 寒炙看到唐米杀人等字,就已什么都顾不上,向阳间奔去。 “死者名字是李笑笑,19岁,唐米高中同学,因为喜欢的人,暗恋唐米,一直视唐米为情敌……” 魅魔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下,见寒炙没什么反应,继续道: “我进入过李笑笑父母大脑,这几个月她行为的确很诡异,常常鬼鬼神神,挂在嘴边,今天在学校和唐米产生过冲突。” 在场的除了死者,李笑笑父母,还有唐米局里的头儿,他们这支归孟婆管辖,头儿是个阴龄三百岁的胖子,平时对接的是阎王手底下的黑执事官,这二位并不认识,但见二位深不可测,以为是派过来查案的,上前忙伸手打招呼。 “二位大人有劳!逼人姓黄,是这片黑白管理局的局长,您叫我小黄……” 寒炙直接忽略上前查看死者情况,黄局长也不尴尬,又对着一身旗袍的魅惑妖娆的魅魔,继续讨好介绍。 寒炙看见,李笑笑上半身挂在窗户边上,双腿僵直,面相房间内,但头向窗外,面部表情扭曲狰狞,全身上下没有伤痕,额头上只有一道黄符,魂魄不知去向。 揭下符纸,李笑笑双腿瞬间软了下去,但纸上是驱鬼冥符,并不可能杀人,但从李笑笑印堂和面色看,阴盛阳衰,长期有邪祟吸**气阳神所致。 可死者身上和房间内除了唐米的气息,并没有其他邪祟气。 能做到连魅魔和寒炙都感受不到其他气息,对方道行不是神就是佛、甚至以上级别了,可唐米一个普通大学生,这个级别的就算要出手,用不上栽赃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低级手段。 “这符纸是我们局里初级管理员的。”黄局笑着解释。 “她人呢?” 寒炙把那张符纸放进自己口袋。 “命人带回局里去了,不过大人,虽然事发时,只有她和死者在场,但我可以给我们孩子做担保。 她平时是调皮了点儿,但我是看着她长大的,人正直善良,绝对不会那种随意害人性命的性格,大人,您给我点时间,我们局里,定会把事情来龙去脉给调查清楚。” 寒炙听出黄局对唐米的维护之情,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给了魅魔一个眼神,魅魔立刻领会道: “我留在这,处理现场!” 说完向寒炙点了点头,寒炙便直接带着死者和黄局瞬移,去了阴阳管理局。 寒炙到的时候,李喻之已经到了,李喻之得到消息,并不意外,毕竟此地是孟婆管辖的地盘。 李喻之看到寒炙,第一时间上前拦住寒炙前面,事关唐米,他也豁出去了: “殿下!发生在这儿只不过是件小事,阴司几位鬼神完全有能力处理,您若事事亲力亲为,外界看到,还以为阴司不行! 况且,您做过承诺,不再打扰她,这就是她命运中的经历和修行,其他无关者不应该继续插手太多,不然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李喻之的一番话,说出了寒炙心里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唐米若要成仙,今后一切将与他无关,日后,他只能看着她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毫无交集。 这是定数,也是命,但多么无奈残忍。 漆黑空荡的小房子内,唐米低着头安安静静坐在房子正中央,看不到脸上表情,也没看到摄魂的身影。 监控室内外却站了一大堆人,寒炙的眼神向门外示意了下,黄局立刻心领神会,将没必要的人,清了出去。 “问了当时情况了吗?”李喻之瞄着寒炙,向黄局发问。 黄局和寒炙同时回局里,也只知道些初步情况,具体的也是云里雾里,听李喻之声音清厉,虽弄不清楚对方身份,也看得出这两人都来头不小,正惆楚措词时。旁边监控加审讯的职员主动开口了。 “从回来到现在,小米只说了一句话,要老沈来。 她性格和成长经历有关,出了这样的事情,除了老沈,她不会相信老沈外的任何人。” “老沈!沈长泽?” 寒炙眯着眼睛,声音沉了几度,察觉到的李喻之悄悄撇了撇嘴。 “是!是!是他~”黄局快速接下话头,声音里有明显的慌张。 “老沈是她师傅,也是她在阳间的监护人,唐米她是个孤儿,出生就自……” 这些情况,寒炙早就了解的一清二楚,现在情况紧急,没工夫听废话,直接打断道: “他人呢?” “额……他……他人呢?”黄局看向审讯员。 “已经打过电话,原本在学校给小米办理外宿证明,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现在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何事,只能等,所以寒炙和李喻之的目光紧紧落在禁闭室内唐米身上。 唐米始终保持低头端坐的姿势,这个姿势时间久了,人会很累,可唐米被抓到现在,两个小时,一直低着着头。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有其他原因。 寒炙的大脑快速运转,李喻之也在这里等,就表示判官的孽镜台也没办法找到事件的突破口。 唐米不可能会杀人,这是大家都认定的,以她现在的处境,表面上看就是个无危害的平凡大学生,不知道内情的,基本上甚至都不会注意到她。 唯一有危险的是,她的血肉能摆脱轮回的传言,可她身体并无损伤。 她杀人,最恶劣的结果便是唐米成仙路被毁,而她体内的魂魄是不能轮回,也就意味着…… 思量至此,寒炙眼神都变的狠辣,现在敌人在暗,他们在明,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紧张,他没时间,等沈长泽来,他决定要自己去向唐米问清楚。 寒炙意念一动,脸上就多了副面具,只要不露脸,唐米不知道他是谁,便不会激发她体内的魔蛊。 全身武装起来后,修长的长腿往禁闭室的方向迈去。 留意他举动的李喻之抢在前一秒握住门把手,再次不卑不亢的提醒道: “殿下,不行……” “让开……” 寒炙俯身逼近李喻之,眼眸中风云变幻莫测,由于爱屋及乌,对唐米好的,唐米在乎的人,他总是格外纵容宽厚、可这不代表可以不分场合轻重任意一而再的阻拦自己。 就在这时,有人着急忙慌的撞开了门。 “来了~来了~”随着黄局急切的提醒声,沈长泽根本没看清挡在外面的两人是谁,直接扒开,就闯了进去。 外面的人都紧张的盯着屏幕内的情况,沈长泽推开门的声音很大,唐米好像根本没听见,还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 禁闭室内漆黑,门上贴了囚禁符,沈长泽进门就打开了灯,唐米脑袋这才有轻微动的动作,但还是没抬头,看她的样子,沈长泽心里先灰了一半,清楚这次事件不小。 但此刻也明白唐米就靠他撑着,自己先不能乱,他强壮镇定,一瞬间,脑子里出现三四种解决办法,像以前犯错后,直接骂,还是先安抚情绪,要不就直接带着徒弟跑了再说。 到面前时,只叫了徒弟的名字。 “唐米儿~” 唐米没应声,倒是有轻微的吸气声传出来,沈长泽和外面监控室内的寒炙,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寒炙是既担心又心疼。 唐米以往属于乐观暴脾气,喊累怕痛,机灵鬼点子多,要是此刻她耍赖推脱,那倒没事,但反常的安安静静,那必定事情很严重。 以为刚才的抽气声,是小徒弟真被吓到了,在哭,毕竟也才18岁,沈长泽蹲下身,温温柔柔抚摸着唐米的脑袋安慰道: “别怕,师父来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师父替你担着,告诉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唐米还继续保持着低头僵坐的姿势,沈长泽隔了许久才听到回应。 “老沈……” 声音闷闷的,似乎十分难受,但足以让寒炙、李喻之、黄局都僵在当场,屏住呼吸听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嘶~快~快~”唐米吸着气,不断催促。 “怎么了?怎么了?” 强装镇定的沈长泽也慌了,双手在她周围晃,手足无措的不知道从那里下手,高炙已经待不住了,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就要推门进去时,唐米终于说出了一整句完整的话来。 “低头睡久了,脖子僵,快给我捏下,好疼。” 心都提到嗓子眼的一群人,一口气没下去,顿时都是无语的表情,李喻之又翻白眼,又对着里面坚大拇指,口里似乎很骄傲。 “不亏是她,真是都和以前一样,没变!” 黄局和监控员都悄悄抹额头上的汗,接着里面就传出沈长泽的扯着嗓子骂人的声音,听到自己唐米被别的男人骂,刚松口气的寒炙又快速沉下了脸色。 “我去,老子真服了你了,昨晚上干嘛,打鬼去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等睡得着觉!” 唐米早就习惯老沈的啰嗦和咆哮了,边揉着脖子,边解释道: “昨天晚上我小儿子综艺首秀,忙活到三点才睡,学校报道七点就起来了,实在是太困了。 不过师父,我小儿子超可爱的,你要不要认识认识……”说着去摸裤兜。 “哦!手机被头儿没收了。” 沈长泽更不耐烦了,摆着手,示意唐米站起来,把椅子往自己旁边一拉,坐了下去,口里还在骂: “哎滚滚~你那焉了吧唧的眼光,老子才看不上,你说你脑子被鱼啃了是不是,怎么身边一个两个的都是些奇葩!” 唐米反应迅速的接嘴: “薄寒也是奇葩啊~” “他是大奇葩,你是小奇葩,” 沈长泽想着今天早上薄寒电话里说的事情,顺嘴吐槽,发现自己小徒弟还是副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儿,心想她这样子,迟早有天是要闯大祸,所以决定这次要好好吓唬吓唬她。 谁给你俩贫嘴呢,在这儿!这次你杀人了,杀人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我杀谁了?” 唐米满头问号,无辜的吐槽道: “就你教我的那两招,让人失心疯都已经是极限,杀鸡都难,还杀人。” “你不行,那颗来历不明的珠子呢?” 变化的直径只三厘米大小,在唐米口袋里打盹的摄魂珠,听到自己被点名,从口袋里跳出来,变化成拳头大的水晶球,砸向老沈的脑袋。 第六十二章:迷局 沈长泽挥手在自己头上抓腾了几下,都扑了空,反倒是摄魂珠一下比一下重,让他更恼火。 唐米眼疾手快,一巴掌薅了回来,认认真真担保: “它我也可以保证!它不是邪魔歪物。” “好!”沈长泽伸出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板着脸道: “那人到底怎么死的?” “啥!人死了!谁?李笑笑!” “装!你还给我装。” “我真没装!” 看着监控室内你一句,我一句。争论不休的二人,寒炙早就心里烦闷到不行,监控员还在此刻补刀: “以他们师徒的默契,是不是在做样子给我们看,故意拖延时间?” 自己老婆不依靠自己,相信别人,这人还和以前的对手转世,而且转世都不改下面貌。 这下寒炙彻底打翻了醋坛子,决定回去就下命令,转世的元婴以后不能更改肉身容貌长相。 “拿来!” “啊?” 黄局眼神无助的看着声音寒历的男人。 “她的手机!” 李喻之对着寒炙翻着白眼,好心提醒黄局。 “哦~手机,手机!” 黄局从自己大腿兜里摸出两部手机,把背景是张子凛单人半身露胸肌照片的黑壳子手机双手恭恭敬敬递上去。 寒炙接过手机的瞬间,手机壳子上张子凛笑的开朗和煦的脸,变的眼眉耷拉,哭哭唧唧,下巴已下都变成了黑色和壳子颜色融为一体。 “你进去查问?” 寒炙向黄局下达指令,同时按亮了手机屏幕,八张张子凛不同照片拼凑的壁纸映入眼眸。 心念微动,未解锁的手机自动跳转到相册。 接到指示的黄局,都没走门,直接穿墙进入禁闭室,里面争论上头的唐米,指着突然出现的黄局,激动的向沈长泽描述道: “当时,当时就是这样的,我用魂丝抹去了他们记忆后,就把符纸递给李笑笑,我刚递过去,头儿和志哥就莫名其妙出现了,然后不由分说收缴了我的符纸和手机,还让我老实交代。” 沈长泽跳起来,把黄局从唐米手上拽过来让坐,嘴里没忘记 “你没做错什么事,反抗呀,平时看你挺能叭叭,关键时刻就不说话了。 你不知道这家伙脑子有坑,不好使么!” “啥?” 顶着监控室外的压力,黄局想站起来掌控全局。 被沈长泽和唐米师徒,一人按着一边肩膀压了下去。 照片一千多张,视频一百多,网盘内照片、视频俩个g。 一多半是张子凛,一部分是自己公司新推出男团主唱,剩下的就是各种帅哥照片,连寒烈和薄寒的偷拍照片都有,翻到底都没自己一张照片。 寒炙幽怨的小眼神,差点要把禁闭室盯穿,看完手机,非但没找到什么线索,心里倒是又灌了几缸子醋,又气又急。 手机捏在手心,寒炙沉着脸,上嘴唇微抿,手机瞬间在掌心中碎了,不光碎了,还碎成了碎片,李喻之眼神落在碎成沫的手机,嘴角抽搐。 眨眼间,有什么东西直接向他怀里扔过来,条件反射的接在怀里,定睛看视,发现就是那部碎成沫的手机,又恢复了原样。 李喻之看着手中的手机,总感觉有地方不对劲,但又察觉不出来,为了寒炙不再糟蹋东西,他还是紧巴巴的收了起来。 禁闭室内,黄局左边是唐米,右边是沈长泽,师徒二人完全没把黄局放在眼里,只顾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吵架。 眼看就要发展成殴打小孩儿时,黄局再也忍不住,顶着外头压力怒呵。 “都住嘴!” 沈长泽和唐米瞬间统一战线,同时调转对向黄局: “干嘛!” “咳咳~” 黄局清了清嗓子,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事情办的周到,让外面的看到自己能力。 也不坐着了,站起来,故作高深道: “现在局面是人已经死了,死因是魂魄离体,很明显不是自然死亡,当时在场的只有你一个人,虽然局里是相信你的,可事情发生了,光凭我相信你,是没用的,要讲证据。 老实把事情交代,交代,好好配合找到破案的证据,才可给你脱罪。” 这话说的宽严并进,看似是安抚唐米情绪,实则定下了唐米和此事脱不了干系,如果换做别人,定反应不过来,听到这话,说不定还会感谢黄局。 而同狐狸打了段时间交道的沈长泽立刻反应过来,严肃问黄局。 “黄局~事情还没查清楚前,说脱罪是什么意思。 而且现在有证据证明,就是她做的吗?” 唐米也敏锐反应过来: “而且当时不止我一个人在。” “谁?还有谁?”黄局以为抓到了突破口。 “还有黄局和古哥。” “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黄局懵了,眯着眼睛看着唐米师徒二人,要不是早变成了鬼,他此刻定然是一脑门子的汗。 黄局急了,唐米倒选择沉默了,沈长泽似笑非笑着拍了拍黄局的肩膀道: “头儿!我们可没这意思,不过话说回来,唐米递符纸前人还活着,递完符纸,我徒弟就被你们押走了,现在你们说人死了,我们也很难不想歪啊……” “不是~平时我怎么没发现你们这么能言善辩,好了,好了,我也不和你们胡扯,咱们一起合计合计,把这案子破了,给出个交代来。” 见把唐米现在身份摆正后,沈长泽才递了个眼神给唐米,唐米回忆道: “在学校我看出她精神不好,是因为招惹上了邪祟,任由下去,为发生不好的事,但当时身上并未见邪物的身影,就跟随着他们到了家。 想看看家里情况。 李笑笑到家后,就被父母关在了房间,因为有忘魂丝的关系,很方便进入了房间。 在她家并没发现有异常的地方,就递给她一张镇魂符,她不接,还往窗户旁跑,我也不想多待,便把符纸扬手丢过去。 就在这当口,我就被头儿反手扣住,身上的手机和符纸都搜刮去了,后面就被古哥带回来了。” 听到唐米反手被扣住,寒炙透过监控阴冷的瞪了眼黄局,里面的黄局瞬间感觉周身袭来巨大的阴寒气,控制不住抬眼瞟监控。 从唐米的回忆中,黄局抓住了关键点: “不对劲儿啊!你话里意思,在我们出现前,人还活着,但我和小古到的时候,李笑笑体内的七魂八魄已消失不见,你的符纸就在她的额头上,这怎么解释。 还有,我听人说,最近你得了个古老法器,据记载是依赖摄取魂魄,和共住一同修炼,这不可不值得怀疑。 况且,我们逮捕你的时候,那颗珠子呢?怎么没现身?” 黄局的眼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紧盯着唐米,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表情变化。 “黄局,又没任务,你和小古怎么会刚巧出现在哪儿?” 同时,李喻之也戒备的审视着黄局。 “我没必要跟你们解释这些!”黄局一口回绝,然后严肃的提醒沈长泽。 “老沈!我知道你护短,但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感情用事。” “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聊了的了。”说着沈长泽就要带唐米走,黄局直接转身挡住门,急道: “老沈!想清楚后果,难道你不相信组织!” “组织相信我们了吗!” 沈长泽也已沉了脸色。 “黄局,有些事你做不了主,倒不如让监控室内的人直接出来面谈。” “沈长泽,注意你的措辞,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想保别人前,先看看自己状况,几世的交情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再说了,现在只是怀疑,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些事!你不相信局里,我的话总可以信吧!” 沈长泽还没来的及接话,禁闭室的门被从外面向里推开了。 “你们走吧!还有坐那儿看戏的,多少有点不应该……”李喻之将她的手机晃了晃。 听见李喻之的话,争的面红耳赤的黄局和沈长泽都整齐的回头,看见唐米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正看的津津有味,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沈长泽和黄局那叫一个无语,唐米也乖觉,发现可以走了,站起来,拉着沈长泽,接过自己手机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李喻之熟络的打招呼。 “哈咯!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看你眼熟的很。” 李喻之都赖的搭理她,暗暗在心里吐槽。 “本性难移!” 路过监控室,唐米注意到,有个高大、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唐米觉得有几分熟悉,但来不急仔细思索,就被沈长泽拖着走了。 刚出管理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出现在门口,车窗下降,是薄寒的贴身管家。 沈长泽带着唐米上车,刚上车,沈长泽整个人脸色沉了下来,冷着脸严肃审问。 “到底什么情况?” “人可能是我杀的!” “为什么是可能,说清楚点!” “当时我眼前恍惚了一下,李笑笑的脸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手上就多出了一把短刀,心里莫名奇妙生出强烈的恨意,后面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意识就好像不是我自己的,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刀是在插在珠子上,而李笑笑也趴在了窗台上。 当时我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正要给你发信息,黄局就来了。” 李喻之冷着脸思索,唐米也撑不住了,张慌的询问。 “老沈!要真是我做的,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打入十八层地狱,扒皮抽筋下油锅……” 唐米不可置信的感叹。 “你是我师父不!” 禁闭室内,寒炙、李喻之、黄局、小古等,都紧张的看着面前,因为吸取冥王鲜血,而起死回生的李笑笑。 “是唐米!是她夺取了我的魂魄!她是鬼,她要杀我!” 寒炙双手握拳,李笑笑又失去了知觉,李喻之也露出了慌乱之色。 “不会的,小米不是这样的孩子!”小古出声向黄局道。 黄局没做声,只是瞧着寒炙的脸色。 寒炙提醒同样脸色低沉的李喻之。“全面封锁消息!” “对!对!对!我去地府通知。”李喻之转身就走。 寒炙脑子里过滤着唐米出事,谁会得到最大利益,黄局举着手机道:“大人,唐米和老沈在飞机场,准备出国,要不要……” “你将人送回去,机场我会亲去处理。” 第六十三章:不解风情 寒炙去机场前,先回了趟鬼渊,鬼渊因为太过荒饥,自魔族得到解放,鬼渊便闲置了几千年,并没重启过,平时也没派个小鬼看守,要不是这次赫连曦和白洛景触碰了他的底线,也不会再用。 赫连曦没有肉体,魂魄被孟婆一汤勺打死了,连同北铭凝自此永归在虚无的鬼渊。 顺带着以往的恩怨瓜葛,灰飞烟灭。 而白洛景不同,虽被寒炙打成重伤,堕下天界时,仙根还在,只要仙根,心里怨气太重不消,都会有意外发生。 况且,他不相信,白洛景费了这许多心思,自己没死前,他会心甘情愿元神聚灭。 机场 “我不走!”唐米拒绝沈长泽递过来的飞机票。 沈长泽懂她在纠结什么,但现在不是逞能,纠结的时候,没多少耐心,直接开吼: “现在别给我闹啊,听我的安排,不是说你现在走了,你就是凶手了,只是出去先避避风头。 再说了不是老子看不起你,摄魂~你还没那个本事,再说了,真是凶手,我第一个送你见阎罗王。” 但不管他说什么,唐米就是不接飞机票。 见唐米不为所动,沈章泽压着火气哄道: “你那么聪明,不会在这个时候耍宝的,对不对,现在事情不明朗,留在这里太被动了,薄寒那边关系网大,消息比较灵通,算老子求你,好不好。” “我走了,那顾梦呢?” “放心~她那颗佛珠只要不弄丢,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就算是黄胖子去盘查,也不可能会为难她。” 唐米也不是任性的人,总归直到沈长泽是为了自己好,沉默的去接管家手中的飞机票。 可是他们没发现,人来人往的飞机大堂从各个角落,走出各色的人,往他们这边包围。 待发现时,自己晚了。 “好了!谁都走不了了。” “别紧张呀~各位!” 新式款的紧身旗袍,勾勒出魅魔窈窕有致的身段,长发盘起,露出细长优越的脖颈,手上的团扇轻轻晃动,面庞圆润饱满,整个人摇曳生姿。 四处都有迷蒙的眼神或大胆或偷偷的往她身上瞟,唐米这种颜狗,也惊叹她的美貌,唯有沈长泽沉着眼盯着她,满是戒备。 “魔族长老之一的魅魔,我们值得您出山么?” “呵呵~你不光长的帅气,懂的还挺多的嘛!” 魅魔将扇边搭在鼻尖上轻笑,双眼迷离魅惑的瞧着他,浅浅的发笑。 “地狱魅魔,左护使者,上古书卷到处写的都是,只不过老子看魅术也不过如此!” “帅哥!可真是不解风情呢~” 魅魔的魅,是男女都抵抗不住的沉沦魅惑,若不是身边有只魅惑妖娆的老狐狸,沈长泽也只怕会抵挡不住。 “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让开,让我们走!”沈长泽示意了一下,周围环境。 “可真不通人情呢!” 魅魔拿着扇柄把玩,微微翘着嘴似乎很委屈,接着对唐米轻轻招手。 “过来!” 魅魔漂亮又魅惑,唐米听话的,乖乖向她走过去,还乐呵呵傻笑,沈长泽想阻止,身后各有两个人按住他的肩膀,而薄寒的司机也被按住了,就在沈长泽打算破釜沉舟时,魅魔失态的尖叫声传遍了大厅。 “啊~流氓!” 魅魔低头看着自己胸部上那只柔白的小手,环视周围原本迷恋的眼神,现在全部错愕的脸,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强迫挤出笑容。 “本尊早该想到的,你果真不是一般人,寒烈说你凶猛,姐姐还不信,这下我服,姐姐是真服。” 唐米还意犹未尽的捏了捏,由衷的感叹道: “姐姐你胸是真的,身材真好,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啊。”便忽略了她话里的信息。 “那是当然!” 被夸后的魅魔,也不觉得尴尬了,挺了挺自己饱满的胸脯,骄傲道: “货真价实的。” 唐米看出她心情好,收回手忙问: “姐姐~你找我们有事吗?” “没事儿啊!” “那姐姐,没事我们就先走了,有机会回头聊,回头聊哈。” 唐米缩着背,打着哈哈就要走,她现在觉得老沈的主意是对的,连地府中这么大的官都来抓自己,看来这事,定然不一般,还不跑,只怕以后都没机会跑了,想到术法书上看到的地府那些酷刑之法,唐米就害怕的要死。 魅魔的手软绵绵的搭上唐米的肩,又极其有力度,把她整个人转了三十度角,面向机场出口的方向。 “你走可以,但不准离开这个城市,在这里,你是自由的,直到事情结束。” 身体内有股力量,和魅魔搭在肩头的手,似乎有感应,唐米明白,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就算她现在可以走,但也不过是暂时的。 所谓识时务为俊杰,唐米立刻做出了决定。 “走!回家睡觉。” 抓着沈长泽,接着大摇大摆往外走,薄寒派过来的司机虽面有急色,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跟在后面,低头忙给主子发信息。 三人刚出机场大门,寒炙便腾空显身。 好在世人肉体凡胎都看不见,魅魔挥手退下鬼兵魔将,轻笑着打趣: “她好辣,可比你有意思多了,我喜欢。” 寒炙想,唐米这样的性格真的很容易沾花惹草,便有些吃味,霸道的宣誓主权。 “她是我的!” “神君可能不谈情爱!” “你~”寒炙有些气恼,却也无可奈何。 见他被自己堵的说不出话,魅魔又调皮的补充道: “仙更不可以!” “我知道,只要能她平安经历完此劫,我可以忍受这些。” 魅魔知道里面的牵扯纠缠,虽不知情爱是何滋味,终究还是不忍心再刺激寒炙,转移回了正题。 “李笑笑高考后精神就不正常了,去医院看过心理科,也做过抑郁症测试,心理医生说给她疏导过两节课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后面打电话去他家里,也没再来去过。 但是从她父母口中,是因为病症加剧,是在一个月前,在同学那里得知,李笑笑像疯魔般,发信息给班里每个人,问毕业证上的某个同学,也就是唐米,认不认识这个人。 自然所有同学都回复的出奇一致,认识但没什么具体印象,班上有印象不深的同学,大家都觉得很正常。 可李笑笑却不认同,认定唐米是鬼魂所化。” “忘魂丝的缘故!”寒炙敛眉深思。 “的确!”魅魔点头后继续道: “管理者,用忘魂丝抹去自己在别人记忆中的痕迹,实属正常,但李笑笑的大脑中没有找到忘魂丝的痕迹,班上其他人,包括班主任都被抹去了记忆,这点的确奇怪。 原本我估计是那个得到小道消息,说唐米血肉有奇特功效的精怪野鬼,找人时,因为记忆或者气味,找错了对象!” “事情办的这样精妙,没留下任何痕迹的无名精怪野鬼,可不多!”事关唐米,寒炙常常淡然的姿态,也露出了忧虑之色。 就在此刻,机场的大厅时时播放新闻的大屏幕上,出现一则新闻。 “播报一条最新资讯,刚才从机场去衡冰路的方向发生一则重大事故,一辆载满是35人的大巴,侧面和一辆私家车相碰,大巴虽损毁严重,但好在人员无大碍,只是私家车内三人,一人重伤,两人昏迷,里面还有一位是刚到大学报道的女大学生。” “不好!” 寒炙转身就往事故发生地赶过去,到了才发现是虚惊一场,魅魔把他的状态看在眼里,提醒道: “我看啊~这样下去,她还没渡完劫,你就先倒下了。” 司机把他们送到唐米住处楼下,开车门时,沈长泽和唐米就晃到了蹲在那里的小古。 还没下车,对方的信息就传了过来。 “老沈!别紧张,没有别的目的,局里派我来保护她的安全,我就在楼下待着不会影响她的生活。” 对于局里面的安排,他们也知道很正常,现在唐米头上确实有嫌疑,派个人监控也好,保护也好,都属于正常范围内行事。 “我送你上去!”但沈长泽还是不放心。 “主子交代,晚上您必须回您自己的住处,不然就带您回东欧。”一直沉默不语的司机大哥,突然出言。 沈长泽当没听见,示意唐米下车,司机见状,也要跟着,被小古拦了下来。 当天晚上,沈长泽还是不放心,他在客厅趴了一宿,小古在门外,寒炙在楼下,司机大哥在车内。 夜色之下,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可以安安静静度过时,唐米撕心裂肺、伤心绝望的声音突然了传了出来。 “啊~” 寒炙第一个隐身到身边,接着是沈长泽、顾梦、司机和小古。 “怎么了?怎么了?”所有人都是高度警戒状态。 “没有了!一张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唐米躺在床上满脸绝望,手机被丢在旁边,屏幕上一片空白。 寒炙已经了然,得意的在一旁冷哼。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没有了,再买就是了!”顾梦和沈长泽紧盯着她。 第六十四章:消失的美男集 唐米哆哆嗦嗦把屏幕上空白的一片的手机举起来,哭的非常难看的嚎起来。 “啊~美男集,我大半辈子的心血啊~一张都没有了,啊~一张都没了~连网盘上的都没有了,老沈~梦梦~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以后得日子我该怎么活啊……啊~” 唐米可以说是痛哭流涕,边哭边说,越说越哭,越哭越嚎。 看的那三个,以为发生什么紧急情况的大男人皆无语住了,半晌没说出一个字,小古离开前都在嘟囔…… “什么啊!这孩子一惊一乍的比鬼还吓人!” 还好有顾梦留下来憋着笑安慰她。 “好了~好了~我们再集就是了啊!别哭了,别哭了。” 唐米双眼含泪,委屈巴巴抱着手机,拉起被子,躲进被窝,顾梦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唐米卷成团的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睡觉睡觉,趁他们还没走远,我最难过的时候,入梦里我再回忆回忆!” 憨憨的可爱举动,逗的顾梦和隐身在旁边的寒炙都笑了。 见她睡了,顾梦掩门出去了,寒炙便拖了把小凳子,坐在床边传来满含深情,大胆又贪恋的看着把自己裹成蚕蛹的唐米。 也许是白天累着了,唐米很快就睡沉了,呼吸平稳,寒炙轻手轻脚把被子拉下来,把手机拿走,露出含笑没有防备红扑扑的脸蛋子来。 寒炙忍不住动手掐了掐唐米白嫩的脸蛋子,真好,千年来他寻找了许久的人就在眼前, 脸上凉凉的有些痒,唐米伸出手抓住寒炙作怪的手。 “呵呵~” 唐米发出梦呓,好像真的在做美梦, 寒炙有些好奇,也有些吃味。 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学校,天色渐暗,唐米从教学楼出来,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出门时没带伞,也不会有人送伞,她在犹豫要不要跑着回家,雨越下越大,阻止了她迈出去的脚步。 没办法,只能等雨停了再走,带上耳机,整个人置身于欢畅热烈的摇滚歌曲中,屏蔽了热闹的外界,也寻求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片刻舒适。 随着时间推移,周围同时等雨的人,要么被人接走了,要么和好友打同一把伞离开了,最后偌大的教学楼,只剩下唐米一个人了。 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但天已经黑下来,等天完全黑下来,这里将会出现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虽然从小见到大,唐米还是会被某些鬼魂的样子吓到。 刚犹豫的向前踏出去一步,头上忽然多了顶黑色的伞,伞柄是弯曲勾子状的老款式样。 撑伞的是身同校制服的高个子男孩子,男孩很高,唐米要仰着头,也只能看到男孩流畅的下颚线,怎么也看不清脸。 两人没有交流,似乎认识了许久般,心意相通,都默契不做声响的往前走,雨幕将周围环境变得模糊,唐米时不时抬头看看男孩,男孩虽没回头,但将她护的很好。 唐米默默的摘下了耳机,不知道为什么有他在身边,莫名的安心和踏实。 他们从教学楼走向学校小道,路过操场,再到图书馆,踏上图书馆的木制地板,唐米等男孩收了伞,二人似乎很有默契,并排站在哪儿,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树枝叶上。 四周安静不闻其他之声,唐米感觉自己心腔如鼓,怦怦的狂跳,激动的声音让唐米有些羞涩,不敢张嘴说话,就怕一张口,激动荡然的心,会从心脏会从口里跳出来。 但娇羞怯怯不是唐米的风格,她直接大胆的伸出手,去勾男生垂在旁边的手掌。 男生似乎先是一愣,接着激动的伸手去揽唐米的腰,手上的伞掉落,唐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偶像剧的情景,觉得接下来他一定是要吻自己了,期待的闭上眼睛。 直到伞落地的声音响起,腰间的力道也消失了,睁开眼,面前是白蒙蒙一片,在梦里,她好像发现自己迷路了,眼前也没有了。 心下突然着急,想去追却不知道方向,心里一着急,迷迷糊糊翻了身,梦中的景象,转头就不记得了。 逼迫自己出了梦境的寒炙,看着惶恐不安的手下,淡淡开口道: “你做的很好!” 他不该去贪恋一时之欢的,只是抛开身份,身为正常男子,他怎么甘心每日可以见到自己挚爱着的人,却不能相认,不能碰触,太煎熬了。 寒炙强压下内心的煎熬忧伤,询问来者。 “何事?” “冥王大人!上头派使者过来了,据说李笑笑的事,有人上传天庭了。” 看着床上睡的香甜的人,寒炙直接回绝: “那有如何,不见!” 属下告退后,寒炙还是忍不住在她额头上留下了浅浅的一个吻。 …… 唐米一觉睡到上午十点,睡的特别好,可外面的三人就比较惨了,沈长泽还能在桌上趴会,小古和司机大哥是彻夜未眠,好在顾梦起的早,给大家煮了豆浆,唐米亲自端着下楼,一人一杯,沈长泽打算再去趟李笑笑家了解情况,可加上小古,司机,人实在太多了,显眼不说,行动起来目标也太大了。 还好搞定薄寒的人,只需要沈长泽一通怒吼的电话,但小古不太好对付,只能任由他跟着了。 他们到李笑笑家楼下的时候,正好李喻之和黄局也在,二人面色不好,眼下的黑眼圈很重,还没等问,李喻之先一步迎向唐米走过来,黄局跟在后面先开口解释道: “先别进去了,昨天送她回来,晚上又不知怎么的闹着要跳楼,口里直嚷嚷,喊唐米的名字,说你不放过她,我们守到天亮,那姑娘像从梦里醒来一样,安静下来,不闹了,好好的还说要去上学。” 唐米一扬脖子,底气十足道。 “我昨天可没出门。” 黄局也觉得事情蹊跷,拍着自己大腿,一筹莫展感叹道: “哎~也没见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真是见了鬼了!” 唐米和沈长泽对了个眼神,同时转头看着黄局道: “可不嘛!” 别说黄局了,连一旁的李喻之都感觉到无语。 “按道理来说,李笑笑已不是原来的李笑笑,现在活着的不过是副借用以前身体的皮囊,是不应该会再出现这种情况的。” “她不是原来的她,那她是谁?被夺舍了吗?”唐米边翻自己手里边问李喻之。 惊觉自己差点说漏嘴的李喻之,想说冥魄的原因,寒炙让李笑笑的身体再次复活了,可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只用过来人的口吻贴搪塞道: “说来话长,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啊。” 唐米先白了他一眼,接着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唐米双手捧着李喻之的脸,往自己面前拉,皱着眉,十分肯定道: “我去,是你这个挨千刀的干的!” “什么东西……”李喻之被迫脸对着她,所以很清晰的看见她眼里愤怒的小火苗。 “我手机里面帅哥照片,昨天是不是你清空的,你个小罗卜头,人不高,咋的尽干坏事呢!” “什么……什么相册!”李喻之脑海浮现出寒炙将手机丢给自己的画面,明白过来什么后,只能看着唐米白口莫辩,有口难言。 “说吧!怎么赔?里面很多是我爱豆的珍藏。” 想到张子凛那些露腹肌,秀身材的照片,再也找不回来了,唐米就那个咬牙切齿的恨呀。 李喻之勾起手指头照唐米额头就来就一指头。 “我靠,你干嘛!” 唐米最先反应是捂额头,沈长泽瞪着李喻之,满是戒备。 “师父!揍他~”唐米在旁边拱火。 李喻之只能双手举起来做投降装,心里暗骂自己是冤大头。 沈长泽看看李喻之,视线又在满脸小人得志的唐米脸上游历,抬手揪住她的耳朵,口里骂骂咧咧道: “咋滴!训狗呢?” “呵呵~怎么还自己骂自己呢!” “还贫~还贫~还贫嘴呢。”沈长泽加重了手指上的力道,疼的唐米求饶: “错了~错了~老沈~老沈,疼!” 看的李喻之又心疼了,出声阻止: “怎么能用暴力教育孩子呢。” 沈长泽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我教育孩子关你屁事,论得到你在着指手画脚的。” “是来解决问题呢,还是探讨育儿经验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所谓的事情上。” 黄局一语惊醒梦中人,沈长泽和李喻之围着唐米,各退一步,沈长泽手示意,让李喻之发表建议。 “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事情不能抓的太紧,得放个空子给别人,才会让对方放下戒备心。” 说到着顿了一下,黄局习惯性接过话头收尾: “这李哥的意思,就是放下表面上的警惕,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把对方引出来。” “但是不允许出这座城市。”李喻之顶着唐米直愣愣想捶他的眼神,不忘补充。 “意思是只要不出这座城市,想干嘛就能干嘛,对吧!”唐米眼神发亮的看着李喻之。 其他人心领神会,假装交谈的走开,独自留下惊慌的李喻之,摆着手往后退。 “别乱来啊,怎么说我以前还算是个地仙,你这是触犯神明……”但显然效果不佳。 “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尊老爱幼……尊老爱幼,要不我花钱,一百万怎么样……三百万……一千……一千万,再多的就过分了啊。” 唐米脸上浮现出兴奋的表情,凑近李喻之道: “你和张子凛很熟悉吧!” “你怎么知道!”李喻之上手又轻轻弹了弹唐米脑门,暗暗想,这家伙记忆不会还在吧,毕竟这副身体,以前是喝着孟婆汤长大的。 小心试探道: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他?” “他以前办见面会,我见过你!在很多次粉丝拍的视频也发现过你的身影。” 李喻之反应过来,去年张子凛电影杀青,是办过线下见面会。也是在那场见面会,摄魂珠感应到了她的气息, 他们才找到她人,只不过没想到她也注意到了自己。 “那你是想?” 李喻之琢磨不出她的目的,但明白她脑子里,必定在打自己什么主意。 “裸照!一张。怎么样,很划算吧。” 第六十五章:照片 唐米竖起一根手指,满眼精光的看着李喻之。 本来她想说全裸照,但还好有点羞臊感,觉得太羞耻了,实在脸皮再厚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不行!” 都没考虑,李喻之断然拒绝,要是自己敢给她别的男人的裸照,那张子凛小朋友这辈子都别想从修罗道回来了,自己也不会只是搬石头修山、种树这么简单了。 想到寒炙那张不动声色的脸,李喻之就感到心惊。 “嗯?你觉得现在你有拒绝的权利!”唐米眉毛竖起来,皱巴巴瞪着对方。 面对唐米语言上的威胁,李喻之想到以她现在能力,打又不打过自己,跑也跑不过自己,也不能真把自己怎么样,便站住脚,仰着头无所谓道: “对,就是不同意,你又能把我怎么想!” “你确定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唐米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看着李喻之。 李喻之也是铁了心梗着脖子不退让。 唐米当时身体一沉,就地往地上一坐,抱着李喻之的腿大声哭喊叫起来。 “我不要分手,我都从家里跑出来了,什么都给你了,你说要分手,你要我还怎么有脸做人啊!求求你不要,不要我!啊~” 亮嗓子反正就是嚎,过往行人很快注意到了这边动静,看着李喻之和唐米的长相还小,没想到是对小情侣,人又爱看热闹,更喜欢凑热闹,都指手画脚的点评起李喻之。 眼看人越来越多,眼下这种情况,又是这种身份,不宜被过多人关注,慌张的去拉唐米起来,又向周围的人解释道: “别听她胡说,没有……我们不是……” 唐米故意倒是干嚎的更起劲了,边把脑袋埋进自己手臂和李喻之的大腿中,避开众人,快速沾点囗水当眼泪,接着眼泪汪汪的站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指着。 “我放弃大学不读了,爸妈也被气病了,不管不顾跟你来到这里,以前你说爱我一万年,现在你说分手就分手,反正我也没脸活了,打死你这个渣男!” 围观群众见唐米年龄小,已经同情心泛滥了,男孩子虽张的还不错,个头和160不到的女孩子差不多。现在听她有不想活的心思,更是愤满,有几个状大汉子,都开始挽袖子准备教训渣男了。 因为无职无卑,李喻之不能对凡人用法术,但凭自己的力量,只会被教训的很惨。 他这算真是服了这丫头不管是上辈子,几个月花光了他几千年的积蓄,还是这耍泼打滚的本事,哎!反正给也是死,不给现在就会死,只能先解决眼前困难了,大不了躲判官桌子底下,永远也不出来了。 “我给!我给!” 只这一下,李喻之瞬间败下阵来,急忙改口,什么都答应,但他也不傻,给自己留了后路。 “但有个前提条件,第一你先把这儿解决了,我们再谈第二条。” 见目的达到,唐米马上不哭了,脸上的口水都没擦,挽住李喻之的手,状似亲昵道: “亲爱的,原来是我误会你了,有什么条件,你说吧!” 说着不顾众人疑惑的眼神,拉着李喻之,转头又换了脸色,冲着围观的人凶巴巴大吼: “让开,让开!”吼完又满眼宠溺的望着李喻之。 “切!活该……”随之众人散开。 人刚走开,唐米脸色就变了,掏出手机,对着李喻之,凶巴巴道: “拿来!” 李喻之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壮汉,重重长叹几口气,扫了唐米好友后道: “给你可以,但是现在必须离开这里,马上回家,等到家了再打开看。” 想到能看到自己本命爱豆的全身裸照,唐米就按耐不住激动的要原地起飞,哪里还管是什么要求,全部应下来,满口答应,并催促着李喻之。 “嗯嗯,行行,哎呀别废话了,快传吧!老子保证不半路上偷看。” 李喻之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 “一定要到家了才可以看哈。你答应过的。” “好好,说不会看就不会,我是那说话不算话的人嘛。” 没有办法,只能牺牲下张子凛了,推着唐米上了沈长泽的车,还不忘叮嘱。 眼看着沈长泽开车走了,才稍微放下心来,打算要走的时候,脖子被一只阴寒的手抓住。 李喻之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强大的阴寒气是谁。 “冥王大人!” 李喻之把手机举过头顶,一张张子凛幼儿时期光屁股的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 “哼!” 寒炙从鼻腔里发出冷哼,随即松了手。 “冥王大人您真劳苦功高啊,以您的地位,还要亲自……” 李喻之本还打算絮絮叨叨说些好听的话,拍拍马屁,转身后才发现,寒炙身影早就离开了。 为了找回刚才像怂包样而丢掉的面子,李喻之随即头高高扬起,双手交叠在胸前前,摇晃着头,发出 “切~” 车上 “什么~一千万你不要,你选个臭男人的破照片,你脑子是不是滚过蛋啊~” 沈长泽看着自己色欲熏心的小徒弟,气的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唐米满脸嫌弃的看着自家视财如命的师父。 “老沈,能不能行,薄寒那么大个超级大个富豪在你身边,咱能不能大气点儿,看就为了区区小一千万,把你着急成什么样了。” “我靠!别跟老子提薄寒那个王八蛋!”沈长泽咬牙,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转头很认真的盯着唐米。 “你也是大学生了,我告诉你,挑对象的时候,别找那种精明,做生意的,要找那种人傻、钱多、还大方的,知道吗?” “薄寒不大方吗?我生日,一个红包就给了小十万,应该不会啊!” 唐米握着手机,期待着快点回家,随口应付着沈长泽,谁知沈长泽来了个急刹车,在惊魂未定时,唐米听见沈长泽咬着后槽牙的怒吼声。 “什么?十万……坑我的钱,他顺手给你做人情了!” “难道不是你让他转我的吗?”唐米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似乎要发生。 “放屁!我就说你怎么左一句薄寒,右一口薄寒,连学费都没问过我,他可是真大方! 我卡号,知道吧……给老子转回来。” 果然,预想的没出错,唐米此刻恨不得就跳车。 “不是吧!大哥……这是他给我的,你不能这样!” 唐米嘟嘴,冲沈长泽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极其可爱,企图蒙混过去。 “这招对我没用,没得商量!不然师徒情分就到这里了。” “老沈,你至于嘛!” 沈长泽哼着歌,心情很不错的重新启动了车子,接着又打起了唐米手机上,连一千万都不要的照片上。 “花一千万换的东西,你都不提前验货,不怕被骗啊~” “不会!不会,他打眼一看就是正经人,不会骗我的。”唐米给沈长泽转钱的同时,坚定的相信李喻之。 “那可不一定,越是表面人畜无害的正经人,越是会骗人,尤其阴司里面那些鬼,心眼子不比狐狸心眼少。” 唐米立刻反驳。 “老沈你这是偏见,鬼怎么了!人有好坏,鬼自然也有!” 见小徒弟上勾了,沈长泽表面上继续故作镇定,他发现自己和薄寒打交道多了,自己也变的腹黑了,故意大声道: “老子好心提醒,还不相信,要不他干嘛叮嘱你不到家,不能看,还不是为了甩掉你,一定是你要这张照片时,耍无赖了吧,要不,你自己打开手机确认,不就知道了。” 唐米本就心痒难耐,想看照片,现在听沈长泽这么说,心里也疑惑,万分紧张的点开李喻之的头像,都不用把照片点开,唐米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沈长泽也伸长了脑袋,一半注意着前方的路况,一半瞥着唐米手机屏幕。 待看到屏幕上大约四、五岁小童子,光溜溜的画面,终于忍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一千万~一千万的照片,可真值呀!” 唐米彻底恼羞成怒,把图片放大,怼到沈长泽面前,凶巴巴怒吼: “笑!笑!笑!尽管笑吧!笑死你得了。” 沈长泽笑的停不下来,注视着前方,又忍不住,瞟着手机,脑海中不知道怎么有绿色长裙的女子晃过,恍惚间,他收起心神,想到什么后,正经道: “别闹了,开车呢~” 唐米收回手,点开李喻之的头像,就骂。 一条语音过去,红色的感叹号,预示着自己消息被对方拒收了。 沈长泽把骂骂咧咧的唐米送回家,在玄关处加深了原由阵法,叮嘱道: “这段时间,尽量别单独出门和见什么人,明天我来接你上学,吃饭就让顾梦带给你,最近局里不会派任务给你,正好有时间把调遣术琢磨下,听到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唐米躺在沙发上逛超话,随口应答。 沈长泽叮嘱完,便开门急匆匆出去了,等沈长泽刚出门,落锁的同一时刻,唐米拿在手上的手机就掉落下来,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黑色的瞳仁慢慢散开,瞬速爬满整个眼球。 第六十六章:误会 从房内出来的顾梦,打眼便看见唐米仰躺在沙发上,举起来的手掌半握,她没多在意,走向餐桌,给自己倒水的同时,询问唐米。 “事情有进展了吗?” 唐米呆呆的看着屋顶,似乎听不见顾梦的声音,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顾梦见她不说话,喝完水,走上前推了推唐米。 “什么?” 唐米如梦初醒,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梦。 顾梦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唐米的额头,重复道: “事情有新发现吗?刚沈哥好像有来过,怎么没坐会儿就走了。” “白跑一趟,也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小混蛋,连同我们头儿,让我该干嘛干嘛,我一天到晚能干嘛,现在是人财两空空……” “啊……”顾梦有些听不大懂。 唐米盘腿坐起来,把李喻之照片和沈长泽要回钱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告诉了顾梦,末了,她认认真真问顾梦。 “你说我最近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顾梦没接话头,反而满脸担忧道。 “沈哥知道还剩多少吗?” “不知道!” “啊!那你惨了!” “没事,他要敢修理我,我就发信息告诉薄寒,说他现在有私房钱,薄寒就是怕他跑,才盯的这么紧。” “你们可真是师慈子笑啊!”虽然见多了唐米的神奇操作,顾梦还是每一次都不可思议的感叹。 “你今天没去兼职啊?” 就在唐米再次打开手机,准备找点帅哥视频看看,安慰安慰自己,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顾梦和唐米相视一愣,都紧张了起来,她们认识的人里面大部分是男性,基本不上门,就算要来一趟,敲门都是直接开捶,典型沈长泽,况且还是大白天,要是大晚上她们都不会这么紧张。 晚上可能是附近的幽魂鬼怪遇上没办法解决的事,找她们帮忙。 唐米刚要站起来,顾梦想到什么,阻止道: “我去!” 说着快步来到玄关处,把门打开一条缝,露出半边脸,往外面看。 “你好!” 入眼的是位清丽文雅的小姑娘,也可能不是小姑娘,只是长的像小姑娘而已。 因为她大热天一袭古代长袖丝纱裙,衣襟上有好看的花纹,在过道上也半打着把油纸伞,透着古怪。 并不像是现代人,更像是位古人。 “请问您找谁?”顾梦礼貌又谨慎。 “唐米是住在这儿吧!我是特意来拜访她。” 留意到女子说的是肯定句,顾梦更觉得对方来者不善,刚等对方说完,故意瞪着眼睛装作凶狠的样子道: “搞错了!” 接着干脆利落把门一关,唐米第一次看见顾梦霸气的样子,刚要鼓掌,又见她打开门,探着头向外凶道: “警告你,不要再敲我家门啊!我们家祖上就是道士,小心治你个魂飞魄散。” 接着不等对方反应,又关上了门,门刚关上,顾梦捂着胸口滑在了地上。 “吓死了!吓死了!我第一次这么大声和鬼讲话。” 站在沙发边上的唐米,默默的竖起大拇指,满脸骄傲。 接着走过去,打开猫眼,并未发现外面有什么异常。 唐米本来想把此事发个信息告诉沈长泽和黄局说一下,但想到沈长泽此刻不知想什么法子治她呢,不来找她,自己还是别去打扰了。 至于黄局嘛,那是更不靠谱,说不定又会派人24小时盯着自己,到时候做什么都不太自由,所以就丢开手了。 入夜12点,寒炙再一次出现在房间,本以为已经睡的香甜的人儿,可以让自己安安心心看个够,没想到唐米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对着手机屏幕一阵花痴的傻笑。 寒炙只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但唐米花痴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有些嫉妒,想到她手机里面那些美男子的照片,和白天愿意花一千万买张子凛的裸照。 寒炙就心情十分不大舒爽,看来张子凛不能从修罗世界放出来,孩子大了,也是个威胁,该防还是得防,不过,也得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在这时,唐米点开了粉丝群中的一条语音。 “这是什么狗屁公司的狗屁老板,自从我们张神换了新老板,就像被雪藏,人间蒸发了一样,资源跟不上,连谈好的演唱会、新电影也给推了。 白白耽误子凛哥哥……真是晦气!” 唐米清了清嗓子,迅速跟上: “终于有同道中人,注意到这傻逼老板了,我早就看他很不去爽了,这老板一看就欠骂,大家一起去官网骂他丫的,这次大家要谈结一心,让他给我们个交代,不能让子凛哥哥默默的被公司欺负,让对家看笑话!” 寒炙脸上虽没过多的表情,但紧皱的眉头,可以轻易感受到他内心世界的暗涛汹涌,看唐米手指还不停、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移动,窗外突然一声惊雷,屋内停电断网了。 “靠~” 接着寒炙听见唐米恼怒的声音,特骄傲的勾着嘴角。 第二天上午,唐米怀着忐忑的心情,同顾梦一起下楼去上学,以为会看见满脸怒火的沈长泽,做好了上来定会给自己批头盖脸一顿骂的准备。 下楼后,没想到来接他们的是薄寒的司机。 “唐小姐~沈先生被我家主人昨晚连夜用直升机接走了,接下来您一切安排都由我来负责,您有任何事情,随时联系我。” 说着从上衣的西服口袋里摸出张名片,双手递过去。 唐米接过去还没看,迷迷糊糊跟在对方身后上了车。 顾梦见她有些出神,而那个司机也时不时从镜子中打量她们,便装作不经意间撞了撞唐米的胳膊,低头给唐米发信息。 “怎么了?” 唐米扬了扬手。 “没事!”偶然间从车镜子中和司机打量的眼神对上了,司机大哥先很镇定的移开了视线,唐米却疑惑了。 觉得沈长泽走的太突然了,沈长泽三十几岁了,也经历过几个人,可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他都不会在自己有事的时候走掉。 而且是在自己花了那么多钱,他那么扣门不可能啊,这不正常。 心下疑惑,掏出手机给沈长泽打过去,响一声被挂掉,唐米又播过去,直接无法接通了。 司机大哥正忐忑不安,还想偷瞄唐米时,喉咙处出现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浑圆黑气的阴寒珠子。 “停车!” 唐米命令的声音,随后从车椅后背传来。 司机听话的踩了刹车,拉了手刹,唐米又命令道: “举起手来!” 顾梦紧张的去拉车门,发现打不开。“唐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司机也明显透着紧张。 “你到底是谁?沈长泽呢?” 虽着唐米的逼问,摄魂也向那人的喉咙逼进几分,司机大哥很明显感觉到了强大的阴寒气和吸噬力。 “唐米小姐,是不是小人有些举动让您误会了~” 见对方一直在搪塞推脱,唐米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疑惑,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符纸。 “不说实话,是吧!昨晚上我画了整个下午,就等着你们这些家伙自己送上门呢!” 说着拿着小人符、搅水咒、召唤咒、静心咒、煞气符……胡乱往他身上乱贴。 忙乱中还分给顾梦一叠,虽然不能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但也让司机全身一时如火烧,一时又疼痛难忍,难受异常。 惹的司机大哥,差点露出真身,扯着嗓子嗷嗷叫。 “波若安,我狐族的名字,在人间俗家名字——张若安,刚给您的名片上有。” “沈长泽呢?弄哪儿去了?”唐米紧跟着追问。 “唐小姐,沈先生真的被主人接走了,您要是不相信,可以打电话问问主人……别贴了!别贴了!。”说着示意了下,旁边的手机。 “梦梦,你来!” 唐米手上贴符纸的手未停,司机大哥头脸加上半身,没块空地儿上,真是如坠地狱,同坠冰火。 电话拨通过去许久,才传来薄寒淡淡不悦的声音。 “何事?” 刚巧不巧,唐米随手贴了张“哑声符”顾梦将手机凑到司机大哥嘴边,波若安张了张嘴,但用尽力气也出不了声。 薄寒似乎没什么耐心,强大的怒火气传来。 “说话~”波若安刚要前后摆动,想借此发出声响,以此来引起主人的注意。 背后的唐米,抓住他后脑袋的头发,用力往后拉,逼迫他开口。 “说话!”波若安发不出声音,电话里再次传来薄寒放平和后、疑惑声音: “是唐米小徒弟吗?” 唐米赶忙接住话头,“嗯嗯,是我!薄寒师父。” “唐米小徒弟怎么不直接联系师父,是波若安不够帅,用着不顺手么?” 薄寒那边周围很静,没有丝毫杂音,可嗓音还是如往常般慵懒磁性,打趣着唐米,唐米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挂了通电话,接着拿起自己手机回拨了个视频给薄寒。 没过三秒,薄寒妖艳帅气的俊脸,就出现在屏幕前,原本黑色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特打眼又新潮,更突出了薄寒的妖艳性感。 “hello,baby!” 薄寒热情的冲唐米抛媚眼,唐米虽被眼前的美色所诱惑,但还是没遗忘沈长泽。 “薄寒师父~我能见见老沈吗?” “当然可以咯~” 话音刚落,薄寒爽快的答应,手机似乎换成意念掌控,平稳远离了薄寒,一闪而过时,唐米发现薄寒光着上半身,胸肌鼓鼓囊囊的,唐米刚想截屏,画面已经对上了大床上睡的十分沉,也是光膀子的沈长泽。 “可以是可以,不过他现在应该没什么力气~” 第六十七章:纯元阳 薄寒促狭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想到什么的唐米,纵使脸皮再厚,也瞬间羞的脸通红,直接快速挂了通话。 但通话结束的瞬间,尴尬也席卷了整个车室。 摄魂珠首先默默飞移到唐米头上,接着躲进她衣服领子里,偶尔探出头来看看,没有摄魂的威胁,波若安轻易振落身上那些符纸。 “呵呵~误会!” “呵呵~误会!别误会~” 唐米和顾梦同是相互假笑起来,想要借此缓解尴尬。 “我给您顺顺气~咱们别生气昂~”说着唐米伸出手来到她的胸口,波若安如避蛇蝎蚂蚱,反应特别大的拼命躲开。 唐米见他脸色没有缓和,还是坚持不依不饶的向他解释:“或者,你打我一顿,我……我绝对不还手!”说着一直抱着前座椅。 波若安努力快速平复心情,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 “唐小姐不用对刚才的事太过伤心,这我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是我没给您解释清楚,是我职责有失,现在事情解释明白了,其他事,您不用放在心上。 主人命令我这段时间听您差遗,您可以随时命令我,24小时随时打我电话,不用客气!” 说着再次发动车子,平静的似乎刚才真的无事发生。 这举动让唐米和顾梦都暗暗感叹狐族的等级制度,看来薄寒不光有钱,身份血统更是高贵。 波若安平安的将二人送到学校,立刻就离开了,因为开学遇上了李笑笑之事,虽然已经是正式大学生,真正来学校上课,唐米可以说还是头一天。 顾梦已经对学校熟悉了,把唐米带到她的教室,就回自己系上课了。 早上波若安是闹了意外,当踏入教室晃到意外之人身影时,便是惊喜了。 “嘿,同学,你好!” 眼看躲不过,李喻之想着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能真做出什么事来,便故作镇定自若的冲黑着脸走过来的唐米打招呼。 唐米正打算冲上去要账,打眼瞄见,坐在窗边,穿白t的锅盖头男生,顿时转变了路线。 “李喻之么,有时间可以找他讨债,但帅哥嘛,一刻都不能耽误,必须立刻、马上认识。” 生生从第三排走过,走向了第六排。 李喻之已经做好任由他胡乱报复的心理准备时,只见她脚步轻盈的从旁边走过,走向靠窗户的那排座位。 看到窗户边座位上的人,李喻之立刻明白这家伙想干嘛。 “同学~你好!这里有人坐吗?” 故意夹着嗓子的声音,透着少女的紧张羞涩,听的李喻之只瘪嘴,从心理上有点犯恶心。 男同学原本很随意的看着窗外,待看清唐米的脸后,微微的点点头,但明显的耳尖泛红了。 “每天她的大小事情,连细微末节,都要向我汇报!明白么?” 寒炙的脸忽然从脑海中飘过,李喻之想到,要是让他知道,唐米在学校勾搭别的男人,或者和别的男人看对眼了…… “自己就不用活了……小鬼头~为了你,我真是大怨种~要不是看在你娘份上,真不稀罕管……” 自言自语唠叨着,一个不小心就抢占了唐米看中的位置。 帅哥和唐米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人,都同时脸上微微愣了下,但均又不好说什么。 碍着帅哥太旁边,唐米也不好真起身打人呐,心里那个恨啊,可还得面带微笑的坐在了李喻之旁边。 刚落坐,手就掐上了李喻之手臂,低头咬着牙。 “同学!你干嘛!” 李喻之全身一抖,故意动作幅度很大的甩开唐米的手,双手叠起来放在课桌上,坐的端端正正,用特别高的声音道: “啊~上课啊!不然呢?来干什么哇?同学。” 然后转头看着唐米,因为声音动静过大,同学们都纷纷侧目,看着这边。 是可忍孰不可忍,唐米脾气上来,再帅的帅哥都没办法让她压制脾气了,刚要拍桌子站起来,打算明火执仗和李喻之干一场。 李喻之早拿准了她的脾气,抢在她爆发前,递过来张纸,并提醒道: “先看看这个吧!” “看就看,谁怕谁啊!” 说着不客气的扯过纸张,上面就简单几个字,纯元阳。 小心思,被当场拆穿,唐米脸上瞬间一红,四下张望,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只有那位小帅哥探着眼睛也往手上的纸张看,脸上这下更越发羞怯。 谁知李喻之还凑上来悄声道: “你清楚采元阳的过程么!就打别人注意。” 虽然她的确是冲着人家纯元阳来的,但是…… 明白他脑海里在想什么,唐米终于忍不了了,抬起巴掌,毫不留情的向李喻之后脑勺拍了过去,低声道: “别给老子瞎想啊~我有别的办法,而且也只是想借用一点点,他那么足也没什么吧!” 李喻之倒反倒不做声了,被打了还带着略有深意的笑容,但可把旁边本来还温温柔柔在笑的帅哥,吓的差点从座位上掉下来。 今天的课,到下午三点就结束了,直到放学,唐米面前都浮现出小帅哥下课后连忙换座位时慌张的模样。 “该死的李喻之,就是个狡猾的死骗子,老沈说的没错,人一旦做了鬼……” 咬牙切齿嘟囔,大大咧咧往校门外走,肩膀被只阴寒的手拍了下。 “同学,你好!” 唐米回身,眼前的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大众长相,身量纤细,但整个人透着股阴寒气,打着把现代人很少会用的油纸伞。唐米都不用感应,就知道对方不是人。 缩在衣服口袋的摄魂珠也立刻感应到了,从口袋内出来,落在唐米肩膀上。 唐米心情不好,说话也就没太客气。 “我们认识吗!” 少女眼眸微闪,直视着唐米的眼睛,唐米也不知怎么的心里一股躁动,看着女孩的眼睛就动不了,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耳边却有个熟悉的声音,低喃: “她该死~杀了她……现在就用手上的刀杀了她~” 唐米瞳仁已经全黑,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短刀,意识和动作全部被耳边的声音支配。 “举起手来~向她细弱的咽喉扎过去~” 唐米真的就举起手来,因为少女打着把油纸伞,本就会吸引很多人注意,现在唐米古怪凶险的举动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摄魂珠本可以直接带唐米离开,但发现有道看不见的结界,把它牢牢困在了唐米肩膀上。 对面的女孩见唐米扬起了手上的短刀,竟然配合的歪头,露出自己脖子,好像期待着唐米来杀自己。 周围已经有同学的吸气和惊呼声,可没人想到要上前去阻止。 眼看唐米就要挥下手里的刀,千钧一发之际背后蹿出来个文文静静地女孩子,从后面抱住唐米,欣喜的喊她。 “小鬼头小姐……” 背后被用力一撞,唐米眼眸中的黑雾褪去,瞬间清白分明,人也渐渐清醒了。 同时,摄魂珠也感受到禁锢自己行动的屏障消失了。 唐米感觉抱着自己的人一股子寒凉,知道刚才是对方帮了自己,所以没回头,也没退开,而自己骂了一路的李喻之和刚才撑伞的陌生女孩儿,就在眼前。 “别动!” 李喻之的手握住了撑伞女子的伞柄。 “好了!好了!今天就拍到这儿,收工,同学们都辛苦了,收拾收拾,先回社团休息。” 小古扛着摄影机,从人群后面走今天,带着黑帽子、黑口罩,真像那么回事。 “嘿!原来是学校社团拍东西呐,整的跟真的似的,还挺逼真,走了走了。”同学们议论着快速散开。 小古这才看着唐米和站在她背后的东西,着急询问: “没事吧!” 唐米摇摇头,冲李喻之的方向示意了下,注意力便转移到了李喻之这儿。 被李喻之抓住了命脉,大太阳底下,女子没处可逃,也不害怕,冲着李喻之微微大笑,松开那伞的手,反而让李喻之给自己撑着。 “要抓我回阴司,还是直接就地正法,随你便,我绝无怨言。” “嘿!跟我这儿耍横,是吧!信不信分分钟让你灰飞烟灭。” 李喻之故意把伞移开了点儿,女子被接触到阳光的地方,瞬间像被火烧,周围都是皮肤灼烧的焦臭味。 同时,李喻之看见,女子被太阳烤过的手臂背侧有个特殊的标记。 那是雇佣团的标志,李喻之心里大惊,彻底冷了脸色,右手掐诀,并行二指,历声追问: “说,谁指派你的?” 女子面色坦然,无所谓道:“既然看出我是谁了,那应该知道我们这道的规矩,拿钱办事,宁可赴死,也绝不会吐露雇主的报个字。” 说完眼神忽然变得坚定,推开李喻之就来到太阳下。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小姑娘已成了一团火球,摄魂珠本还想试着救救,可毕竟它也属阴灵器,魂器和主人心意想通,怕它莽撞,唐米把它扒拉下来,握在了手里。 不出几秒,女子便燃烧殆尽,连她那把油纸伞都着了火,随风而逝了。 李喻之和唐米都各自思索着什么,便都没做声,只听见小古在原地打拍着大腿惋惜。 “完咯……完咯……好不容易守到的线索,就这样没咯!” 就在这时,波若安从主大道向她跑过来。 “唐小姐~” 唐米回想刚才的情景,心里有些慌张,便急忙对在场的人道: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就要向波若安跑过去,背后的女鬼,极突然的抓住她。 “别去!” “啊~” 唐米这才回头去看背后的女鬼,是个清丽柔和的古装女子,衣襟上有古老花纹,对方望着自己的双眼微微震动,有唐米看不懂的深情。 “别去!” 第六十八章:退换期 胡韵柔手上加重了力道,并对唐米微微摇头示意,唐米根本没看懂她的意思和提示。 而波若安已经来到旁边。 “唐小姐,见您许久没出来,担心出什么事,就擅自进来找您了,没耽误您和朋友聊天吧?” “哦哦~没事!” 经过早上的事,又因为沈长泽和薄寒的原因,相对而言,唐米还是选择相信波若安。 因着刚才是对方帮了自己,唐米不好驳胡韵柔面子,巧妙的挣脱开胡韵柔,并思索着说些道别的话。 “你是狐族!” 道别的话还没出口,李喻之率先发问。 “是!很高兴认识您!” 波若安大方的伸出手,并没有回避。 李喻之没去握波若安伸出来的手,而是伸手隔开唐米和波若安。 “丫头,跟我走。” 波若安也急了。 “唐小姐~主人有吩咐……” 眼看要争吵起来,唐米急忙出声制止: “好了!打住。” 小古、胡韵柔、李喻之、波若安都同时收声,看着她。 “我清楚现在情况紧张,大家都想早点破案。” 那四个都点点头,表示赞同,唐米接着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我对大家或多或少还是不了解,还希望你们能体谅,波若安目前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今天只会跟他走。” 听了这话,波若安连忙接口道: “唐小姐~那我们先走吧!” “可……”胡韵柔还要说什么,李喻之向她微微摇头,示意她算了,胡韵柔眼里满是担忧,还是忍不住向波若安道: “波若安是吗?” “是。”波若安微笑有礼的点头。 “东欧狐族是个久远的狐支,血统纯正高贵,一直做买卖信息的生意。” “我家主人的确是有些地位,不过买卖信息的生意,四海八荒,三界,六道,可都明白知晓的事情,不知这位女士为何要单独拎出来介绍呢?” 波若安狭长的眸子半眯,依然带着笑意对答如流。 “三百多年前,我曾到过你们部落,当时我见过你,也知道你们也在找寻跳脱轮回的法子。” “哪有如何,世上生灵千千万万,谁不想永生永世,生灵有问,我族又是做解答信息的买卖,必然会收罗世间所有问题信息,这也奇怪吗?” “可,你们哪位……”胡韵柔想到什么,又生生住了嘴。 波若安也沉了脸色。 “还好您还知道些轻重,若对我家主人不敬,今日我定不罢休。” 说完又躬身向唐米和颜色悦色道: “唐小姐~我先送您回去吧。” 唐米这才从看戏重反应过来,还拍着波若安结实的肩膀道: “可以啊!老波~你刚刚的样子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佩服佩服。” 波若安还是副公式化的模样。 “多谢唐小姐夸奖,对了,不用等顾小姐一起么?” “不用,她晚上还有个兼职。” 后面三者看他们走的远了,还待在原地,小古先后向李喻之和胡韵柔恭恭敬敬鞠了两躬道: “我要回局里把今天的情况报上去,先走一步,二位大人请便,请便~请~” 李喻之摆了摆手,小古便随后跟着唐米的方向走了。 李喻之发现胡韵柔的目光还跟在唐米身上,便出声宽慰道: “你别伤心,她没有以前的记忆,不是不相信你。 只是我看刚才你对那狐精挺在意的,有什么缘故吗?” 胡韵柔脸上有些愁绪,摇摇头道: “可能是我多想了,她身边有摄魂珠应该不会有事,对了,唐米小姐怎么和薄寒认识的?” “哦~这世养她长大的师父,和薄寒关系匪浅,所以薄寒对她关照有加,也是平常事,不过话说回来,她和沈长泽还真是有缘份。” 直到唐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胡韵柔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李喻之身上。 “此话怎说?” 李喻之掏出手机翻了翻,过了几秒,把手机递给胡韵柔。 “他就是三千年前的沈肆,以前你们还见过面呢。” 胡韵柔看着照片中高鼻梁,大眼睛,双眼皮,肤色白皙,浓眉密睫的男人。 瞬间想到什么,抓着李喻之急道: “快~,这其中可能真的有阴谋。” 带我去找寒烈和冥王殿下 平时阴森冷幽的阴司,因为近段时间忙碌的缘故,更加森冷幽暗,大大小小的鬼怪幽魂,脸拉的又黑又长、行色匆匆。 李喻之同胡韵柔以能力之内最快的速度,来到冥王殿,意外的没看到寒炙,只有刚公务完结回来的寒烈。 寒炙看到胡韵柔和李喻之面有急色,来到胡韵柔身边忙问: “发生何事了?” 寒烈听到阳间所发生的事和东欧可疑之处,渐渐沉了脸色,思索着道: “因为三千年前,魔王重生,魔族回归,阳间山川石海崩塌,和沈肆将军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造成人类和世间生灵死亡太多,所有生灵死前都产生了巨大的咒怨。 沈将军的魂魄虽得以尚存,可也被强大的咒怨盖上了烙印,生生世世,都不得善终。 冥王虽已经极尽全力净化三千年前的恶念,可生灵死前发下的诅咒实在难消。 所以沈将军每次轮回投胎,命运都不好,基本是亲情淡薄,命运多舛。 结合韵柔所说的,沈将军也是上辈子遇上薄寒,并最后为救薄寒不到25岁就丧了性命。 狐狸是极其规则,爱憎分明的动物,何况薄寒和他关系从上一世就不一般,他又是做信息买卖生意,不可能不知道魔后的身世。 为了能让沈长泽从因果轮回上跳出来,不是没有可能……” “冥王呢?” 见寒炙也是面热疑虑,便顾不得什么了,直接追问。 “殿下和魅魔去了天界,此刻中途没有耽误就在凌霄殿上。” 李喻之立刻接口道: “天界!虽然我已被罢黜,但还是有几分薄面,我上去找,不过话说回来。 虽说现在是天帝统领三界,可阴司从未真正被天帝掌权过,现在这个时候,他去天界干什么啊?” 寒炙解释道: “天帝也知晓了生人被夺魂丧命之事!几次遣仙使来阴司宣读神明戒律。 要求殿下先扣押犯事者,你们也知道,殿下非但没囚禁唐米,还用尽各种途径压下此事。 天帝便借由此事一直向阴司施压,要殿下给个明确态度,若换做其他时间也就罢了,但好巧不巧遇上了殿下的换化期。 殿下怕此事影响到魔后日后成仙,也为了三界安定,别再起波澜,便只能低头今日上去,洽谈此事。” 李喻之听后心惊道: “换化期不是普通魔兽才要经历的吗,而且是每一千年一次,冥王殿下已至神位,为何还需换化,再者按照魔族习性,夏季是狩猎的最佳时机,能量也最厉害的时候,要换也是春时,怎么……” “你们有所不知,前几年因为寻找魔后的下落。 殿下耗费修为把换化期推迟了,现在看这次是换化期提前了,这次要再延后,不说殿下修为大量受损,就是他的身体也已经支撑不住,若殿下倒下…… 况且,天帝既然知晓事情细节,不可能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又非得抓着此事不放,只怕一时半会不会放殿下回来。” “那现在怎么办?薄寒的事情,都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证据,东欧狐族的势力遍布各族,我们也不能因为猜测去找薄寒, 况且唐米小姐现在也不信任我们,我们无法近身护在她左右而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随时都可能再次上演。”胡韵柔道出了关键。 “要摸清薄寒,就得去趟东欧,才能打消顾虑。” “寒哥,我可以去!”胡韵柔眼神坚定的向寒炙申请。 “不行,你和李喻之都不行,薄寒可不是表面上纨绔奢华的富贵样,还是我去一趟。” “可冥王、魅魔都不在地府,到时候突发状况……” “无妨!阎王、判官、孟婆三位神君,虽平日冷冷的,但真到关键时刻,从不会袖手旁观,何况此事关乎唐米。 有他们三位坐镇,阴司出不了岔子。” 话音刚落,殿内响起孟婆苍老的声音。 “哼!你小子比寒炙那家伙要讨人喜欢。” “拜见孟婆神君!”三者同时行礼。 孟婆又是一袭火红的长裙,一头白发用汤勺幻化的小汤勺挽成髻在脑后,自在的寻了个地方坐下。 “不用对老身客气,老身不在乎那些虚礼。” 李喻之急忙把今日所发之事上报。 “神君,今日……” 孟婆出手止住。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按我的推测,整局的背后操控者,对鬼丫头前世今生,和她有关的所有人,都十分熟悉。 从上次的事,可以看出来,对方首先想断了鬼丫头的成仙路,并要让冥王关心则乱,做出错误选择,从而落下把柄。 这次事情会发生,主要在于上次李笑笑的事情在室内发生,阴司这边很快遮掩了过去,用尽手段,捅到天帝耳朵里,也没翻起什么风浪。 所以,才有今日大庭广众之下蛊惑行凶。” “蛊惑行凶,孟婆神君的意思是?”寒烈想到什么,但不敢确认。 “魔蛊虽为魔族独有,可有殿下冥规定铁律,寒烈敢担保,绝对不会有魔族敢违令。” “既然是蛊,就有用蛊的法子,那就不一定只有魔族知晓,会用,近些时日,各族暗地通婚,不在少数,偶有外传,也不是难事。” 李喻之点着头道:“没错,但要彻底了解唐米的几世经历,要么是全程都有参与又有过节。 再者设局只为心中痴念,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想要弄清楚来龙去脉,又要弄出这么大阵仗,必定需要强大的财力支持。 前者有那么一两个,现在也不在世间了,只能是后者,那极有可能就是薄寒。” 孟婆沉声道:“现在不可就做决定,薄寒那边还是由薄寒先去查查,阴司这边我下令在各族仔细排查,看有没有我们遗漏和错过的地方。” 第六十九章:东欧 第六十九章: 阳间 转眼就到了周末,没课,但下午学校会举办社团招新会,唐米睡醒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本来对这些活动没什么兴趣,可听说进社团可以加学分。 学分可是关乎期末成绩,唐米也只好去晃晃,看看有什么学分高,又好玩,事情又轻松,帅哥还多的社团。 但她醒后发现,放在卧室窗台上的那株曼珠沙华,原本青葱向上的叶子,居然焉焉的,东倒西歪的垂在花盆上。 唐米惊觉,从床上跳下来,因为着急两步并做一步就到了花盆旁,里面土质湿软,不是因为缺水。 这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这株植物,不同寻常,从不用精心打理,虽然不开花,唐米也有里两个月不去浇水,或者一两年不松土,都没事,最热的时候,叶子也会焉巴巴的,但只要沾点晨露,第二天又生机活发的。 想到昨天的事情,唐米心里嘀咕,眼前有点发黑,头有些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起床太急,又没吃早餐的缘故。 恍惚间,她看见自己面前有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女孩。 “唐米~唐米~” 顾梦推门进来时,就发现唐米整个眼眸漆黑的呆站在窗户边,任她怎么呼唤她,她都没反应。 门外来接人的波若安,听到声音想进来,却被玄关处的符阵困住,赤色一片的眼珠,一闪而过,刚要动手。 旁边有两道身影闪过,看着李喻之和胡韵柔破坏的阵法,波若安脸上浮现出奇特的表情。 这表情被留了心的胡韵柔注意到了,但很快波若安也注意到了胡韵柔。 波若安极绅士的点头: “胡女士!” “你为何进屋,还是说你根本不敢进来!”胡韵柔盯着对方的眼睛,企图在对方眼睛中找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胡小姐您误会了,唐小姐是主人的徒弟,等级比我高,没有她的允许,我是不能随意进出她的领地的。” “哦!是么~”胡韵柔富含深意的看着他。 李喻之进来时,唐米已恢复了意识,唐米看到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两只衣袖道。 “你们可能不用查了!” 她话里的意思让李喻之心惊,忙追问。 “什么意思?” “李笑笑的魂魄可能真是我夺走的,不!应该是我的魂魄夺走的。 这段时间我一直有这种感觉,我的身体好像不是由我自己控制的。 是我身体里面的魂魄,它总是企图让我去杀人,去恨所有人,它总在我的耳旁低语。 一开始,它占据我身体时间很短,我根本就不知道它有自己支配过我做什么事情,可是现在它出来的时间原来越久,我有察觉到。 就在刚才,它还在教唆我杀顾梦。” “你想杀我!”顾梦有瞬间的不敢相信,然后又迅速道: “你继续。” “我记得那种感觉,那种身体中瞬间爆发出巨大力量,可以凭空幻化出一把刺骨的力刀的感觉。 那把刀,我好像在李笑笑卧室也有幻化出来过。 黄局~黄局~的决定是对的,我应该待在禁闭室。” “你的魂魄,怎么可能啊,你根本就没有成形的魂魄。” 李喻之的视线不经意间瞄到窗台上焉掉的曼陀罗花的叶子,大为震惊。 依旧等待在门外波若安,发出了简单信息: “准备,行动!” 活人是由肉身躯体和七魂八魄组成,没有肉体的魂魄,便称为魂魄,只有肉体的躯体,或是魂魄不全,虽也能活着,但不是痴傻就是先天不足,也很容易招来邪魔占用躯体。 跟随唐米左右的那盆曼陀罗花,是孟婆用大量曼陀罗花魂和小鬼头长久佩戴在身上的镇魂袋所化。 这株曼陀罗和唐米的生命有密切连接,反应了唐米的真实生命状态,现在叶焉了,甚至有枯萎的趋势,反映出来的便是唐米身体的确出了情况。 她身体内只有佛祖袈裟上的一根纱丝,汇聚承载着她在轮回道上,吸收的天地灵气,可终究还没有生长出完整的七魂八魄。 所以她现在是最好的身体容器,夺舍、换命的最好选择。 非得跟着唐米上车的李喻之暗自琢磨,他用念力对旁边的胡韵柔道。 “那不可能是薄寒,他不可能让沈长泽夺舍变成女人。” 胡韵柔默默地点了点头,用念力回道: “寒哥已经去狐族的路上了,等他那边具体结果吧。” 车内一片安静,最闹腾的唐米,现在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现在沈长泽不在,管理局又不让自己出国,她唯一能求助和相信的只有阴阳管理局了。 她打算去管理局做全套检查,然后在整件事,未查清楚前,都待在管理局的禁闭室,防止自己失去意识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开车的波若安目视前方,熟练的驾驶着车辆,面色平静,车内温度和车外比起来,惬意舒服,氤氲之息上升,困意渐渐袭来。 “啊~” 唐米翻着手机打了个呵欠,鼻息间有奇特香味,眼皮沉重,不自觉就靠着车椅背睡了。 在去管理局的岔路口,波若安方向盘向左打到底,选择了另外人行车辆更多的路,试探性的喊了喊唐米。 “唐小姐~唐小姐~” 唐米毫无知觉,波若安平静刻板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得意之色。 后座上的李喻之和胡韵柔瞬间警觉,波若安早显出原型,化作一只巨大的黄毛红眼的狐狸,蹿向后座,释放体内兽性,扑咬李喻之和胡韵柔。 无人驾驶的汽车还在继续极速行驶,径直撞上旁边的车辆,并发出剧烈的震动,但车辆并未就此停下,继续失控,甚至速度更快的驶向前方大桥的桥基柱。 有行人注意到失控的车辆,驾驶位似乎没人,副驾驶位倒是有人,但似乎没了意识,车上应该还有只万分着急,上蹿下跳的宠物,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物种。 有人掏出手机拍摄,有人在报警,而车内打抖的非常激烈。 波若安张口咬向李喻之的喉咙,李喻之反应迅速,身体往后仰抬手反击,直接锤向狐狸的肚子。 波若安吃痛的发出一身兽鸣,接着叼住李喻之的肩膀,如铁棒般的尾巴扫向,想带唐米出去的胡韵柔。 狐狸的獠牙刺进李喻之的肩胛骨,疼的李喻之抱住狐狸的身体,二者纠缠扭打之际,滚出了车身。 “砰~”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支撑大桥,直径一米二的柱体被撞毁了半侧,车身更是惨不忍睹,车头直接撞的粉碎,车身瞬间被火火焰吞没,巨大的火球往江河中而去。 胡韵柔为鬼,受不了火烧,感觉自己整个人如在炼狱,整个身体像被巨大的力撕扯着,随时都可能会化成灰烬。 她扛着身体上的疼痛,打开燃烧中的车门,用力将唐米往外推。 火焰让车身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车身随时都有可能全部炸开。 关键时刻摄魂珠将唐米和胡韵柔纳入体内,用力冲出了火海。 波若安见到事成之后,不再恋战,丢开李喻之,转头就跑,李喻之也不追,奋不顾身的冲向河中。 在水中,车身上的火未停,燃烧的更热烈,但里面没有唐米和胡韵柔的身影。 众人看到车毁人亡前,从车上跳下只一米多长的巨型狐狸,都惊讶的只呼不可思议。 地府很快得到消息,黄局带着鬼管理员在现场处理痕迹。 大洋彼岸的另一头,在座古色古香的神秘大宅内,幽暗密室中沈长泽半寐半醒间,被人从床上拖了起来。 下巴被股巧劲捏住,沈长泽被迫的长开嘴。 鲜红的液体入口,甜腥的味道直冲脑门,沈顾州抗拒的想挣脱束缚,但身体的沉重让他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接受。 很快一碗见底,一只指尖细长,骨节圆润的大掌,轻柔的拭去沈长泽嘴唇边的血渍,大拇指指腹压着沈长泽的唇瓣摩挲了许久才离开。 沈长泽迷迷糊糊间闻到一股熟悉又魅惑的浓烈香味,渐渐地呼吸沉稳起来。 待他睡的沉了,刚才服侍的人脚步轻浅,脚步声几乎未闻,刚到门口,门自动向两边推开。 门口有一只毛色油光水滑的黄狐狸,见他出来后,狐狸的两只前肢半跪,发出人语。 “主人!” “事情办的很好!下去好好休息吧!” 薄寒面色妖冶严厉又极其性感,红色的眼瞳不知盯在何处,眼眸中似乎蕴藏着巨大的暴风雨,神秘又高贵的让周围所有生物不敢轻易抬头瞻仰。 抬起脚,便有侍女殷勤的上前给他穿鞋子,待双脚都穿好了鞋子,才踏了出去,转身亲自合上门,才转身走出去。 待他离开,刚才守在门外为他穿鞋的两名女子,转眼间竟然变成了两只硕大的狐狸。 薄寒径直走出密室,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眼眸的颜色也变淡了,浅浅的灰色眼睛里倒映出庭院中央的小小观山水景。 四面水渠如蜿蜒的小溪流,汇入中间的圆弧河流,水中色彩鲜亮鱼儿悠闲的穿梭在造型奇特的假山石周围。 假山石上有位身材丰满高挑的女子,怀里抱着只毛色纯白的狐狸,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狐狸口里叼着颗小珠子。 视线落在珠子上,薄寒心情甚好,他都想把沈长泽叫起来,和他公同分享这种胜利在望的喜悦。 第七十章:入局 换化期折磨让寒炙的身体备受煎熬,原来没有进入大成期的年轻魔兽每一千就要经历一次换化期,除非是魅魔、心魔这种因执念而生魔。 寒炙虽已至神位,但成神时,就需要经历最后一次换化期。 当时因为小鬼头的死和刚换完冥魄,寒炙悲伤过度,体力虚弱,根本经受不住换化。 待身体恢复过来时,得知了小鬼头进入轮回道之事,又立刻投身到六道之中,这一找便是三千年,一直用法力压制着。 现在或许是人找到了,整天放松了些,还没到春季,换化期提前了,可唐米身陷危局,此时不是闭关修炼的好时段,他一直在压制着身体的本能规律。 草草应付了天帝,正当要出天宫回来,在仙界的大门口就遇上了李喻之,单看李喻之的脸色,寒炙就知道出事了。 先遣魅魔回去阴司,处理事物,自己听着李喻之细细回禀。 “阳间的事,有黄局他们基本弄成了抑郁患者自杀,但唐米的行踪一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找到。 不过定然就是东欧那群狐狸干的。 判官已经去狐族要人了,可薄寒咬定这件事和他没关系,说波若安早在几百年前就被他驱赶出了族群,但前去探底的寒烈现在也下落不明。 冥王殿下,现在我们只能直接打过去。” 寒炙稳住心神,他不怕对方有行动,只有行动就会留下痕迹,他要去趟东欧会会薄寒,不过得先去趟事发地点。 警察已经把烧的只剩下架子的车,从水里打捞起来,他用手触摸焦黑的车架,把在这辆车上发生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对李喻之道: “回去告诉阎王,让阴司乱起来,要多乱有多乱。” “冥王大人,现在不应该是整肃纪律的时候,为什么反而要表现的很乱,这不更加让对方觉得阴司没时间追查唐米的踪迹,而让那丫头的情况更加危险吗?”李喻之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可寒炙也没解释直接离开了此地。 直到把话转述给阎王和孟婆,经过阎罗王的点播才明白。 “所有的事情加起来,明面上对付的是丫头,但实际上是想利用她的手杀了寒炙,对方要的是他们俩的性命,而对方很了解他们,知道用什么手段,可以让寒炙方寸大乱,寒炙让阴司乱起来,便是看透了这层意思,而阴司最乱的办法,便是鬼、魔对立。” 就在阴司鬼、魔二族的矛盾再次激化时,另一个世界的东欧也是分外紧张。 连日的昏睡非但没让沈长泽身体、精神舒服些,反而四肢乏力,脑袋晕乎乎的,他闭着眼睛,鼻息尖全是薄寒留下的气味。 他清楚他被囚禁了,而囚禁他的人,也是想要救他的人,但他清楚薄寒并非用的正途。 轻浅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房门被打开,沈顾州知道来者是薄寒,口腔中还有早上未散开的血腥味,沈长泽想要挣扎的起来,他想告诉薄寒他不喜欢喝那东西,但身体不受自己的意识支配。 等侍女脱下鞋子,薄寒入内后,先把端着半碗鲜红血液的托盘搁置,接着整个人扑在塌上的沈长泽身上,将他紧紧拥住。 “那些东西真不讨人喜欢!” 声音中满是疲惫,听的在沈长泽耳朵里满是心酸。 “身为狐族首领,不修仙练术,却沉迷世俗情感,薄寒你可知真是多情啊~” 男女混合的声音十分奇怪,也让薄寒心生厌恶。 他盘腿坐起,眼睛低垂继续看着榻上似乎睡的不是很安稳的沈长泽,释放了点身上的气味,冷冷质问道: “谁让你们进这个房间的?” “我们凭什么不能进?怎么说我们和你之间也算是合作伙伴吧!” “就凭你们脏!” “你~”对方似乎气极,想发作,又似乎在忌惮着什么,最后只剩下女子弱弱的反驳声 “你不要太过分~” 薄寒眼眸璀璨如星辰,低低的笑了起来,丝毫没将对方放在眼里,笑着笑着突然眼珠变成赤红色,身体幻化成通体雪白的巨大狐狸,张开嘴向前方猛扑过去。 眨眼间的功夫,又半曲着腿,右手搭在自己一只弯力起来的膝上,左手优雅又性感的抹去自己嘴角的黑血。 “记住了,以后我的话就是命令!” “你……你没有被蛊惑,那你的心魔是装的~” 男女混合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明显要比刚才虚弱。 “主人无需对仆人解释,这是我族的规矩,也是我的规矩。” 对方似有不甘,但知道自己实力允许,薄寒红眸再次一抬,对方诚服的声音响起。 “是!” 待对方的气味完全消散,薄寒却没从榻上下来,依然盯着上方。 “我这地方从不做免费的生意,既然尊上都看了半晌的戏了,何不直接现身,那么大的产业不会给不起钱吧。” “一句抵万金,东欧狐族的经商名言,看这宅子,真所所言非虚,真不敢相信,这么看中钱的薄寒,会舍弃所有家档、甚至全族狐狸的性命来救个一无是处的凡人。” 寒炙在唐米手机中有见过薄寒的照片,但当真人在自己面前寒炙还是忍不住感叹,的确不俗。 庆幸他和沈长泽要好,不然像唐米连张子凛都能迷倒,这种又有颜又有钱的家伙更会迷的神魂颠倒。 就在寒炙表面上不动声色,暗暗感叹时,薄寒语调阴阳怪气道: “我记得你,长的是还不错,男生女相又不阴柔,难怪把长泽和小徒弟都迷的不要不要的。” “本尊不记得和你有过交道,本尊此刻也不是来同你周旋的,直接把人交出来,本尊可不降罪于狐族。” 薄寒却是慢挑眉梢,放肆的打量寒炙,似乎对他很有敌意。 “如果不是他现在不方便,可真想让他起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与他脑海中留存的不太一致。” “她现在人在那儿?”寒炙认定对方在用胡搅蛮缠拖延时间,忽然薄寒的话经过大脑,他平淡的脸上闪出愕然的神色。 “你口中的他,是指~” “你不知道吗?在你还是北铭寒,他还是沈肆的时候,就已经惦记你很久了,说起来,如果不是看在你的份上,他是不会留陌生人住在山顶别居的。 若不是他出手,可能早就没有今日威风凛凛的冥王大人了。” 寒炙被薄寒的一席话,震的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记得做为北铭寒时,他和沈肆交集不多,基本上是战场上的对手,虽然自己对世间所有情感都不排斥,但总是受到了震惊。 薄寒的手贪恋的在沈长泽脸上抚摸了会儿,接着迎着寒炙的目光站起来。 “不过既然聊到这儿了,那就不得不提三千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事情了,如果旧典文献没记错的话。 整件事情都是由你引发的吧!可怎么所有相关的人、魔、鬼、仙都受到了天道惩罚和诅咒,而最应该受到惩罚的人不应该是你么!天道不公啊~” 寒炙迎着他的目光,讥讽道。 “天道、薄寒用一个的命换另外一个人的命,这就是你的天道吗?” 薄寒撩起自己的长发,眉眼妖冶艳丽。 “您着急了,冥王殿下,我们不就是闲来无事说说而已,不是您来找我的吗? 我想按照规矩邀请再来便是客,您要的人,我已经和判官解释过了,没在我这里,也不干我的事,你们阴司几次三番不请自来,到底意欲为何? 若是为做交易么,我这里只要有钱,可以大大方方的来,若想做别的,我东欧狐族也非善类,我不信,就算您贵为冥主,便可以为所欲为么!” 薄寒是生意人,又是天生会窥探人心的狐族,很轻易的就利用了寒炙的心思。 “你要敢伤她,就算再上演一次,会万劫不复,本尊也不在乎。” 二者对立而视,难分上下,如果说沈肆以前能和寒炙较量一二,那薄寒便就是对手。 就在此时,榻上的沈长泽难受的发出嘤咛,似乎有醒来的趋势。 薄寒兽瞳闪现,房子自动转动起来,寒炙也反应迅速,直接将沈长泽挟持在怀里,随着薄寒的幻术退出屋子。 “你怎么来了!” 瞠目圆睁的判官看着突然出现的寒炙,和他在怀里的沈长泽。 寒炙没办法和判官解释,只能先询问情况。 “有发现吗?” “我里里外外都翻了,没有鬼丫头的踪迹,那只狐狸的踪迹也消失不见了。” 半昏迷的沈长泽突然开口说道: “她在妖界的浑遣洞,小心白洛景~” “白洛景?”寒炙奇怪,他不是早就葬身在鬼渊了么,怎么又提起他,还要继续细问,被薄寒打断了。 “长泽~” 见已阻止不了,薄寒伸手将人从寒炙身上扒拉下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对着寒炙道: “我这里是做买卖的,既然别人花了钱,我替人办事,现在消息你既然知道了,那钱和违约金~” 寒炙掏出手机,转账的信息立刻在薄寒这边响起,接着又是第二笔。 每等寒炙开口,薄寒就懂意思了,像旁边的人示意,立刻便有人退了出去,接着没过多时,被扒了上衣的寒烈,跟着薄寒的人走了出来。 “殿下~” 因为被人捉住,自觉丢了寒炙的脸,寒烈有些自愧的不敢面对寒炙,但光着上半身从狐狸窝出来的寒烈,落在寒炙眼里就变了味道。 而且自从知道沈长泽以前又惦记过自己,更是浑身不得劲。 薄寒注意到沈长泽的目光一直落在寒炙身上,眼神沉下来,抓住沈长泽的腰,转身往回走,直接送客。 “各位慢走不送。” 第七十一章:前因 刚进大宅,沈长泽顿了脚步,薄寒疑惑的回头看着他。 “回头吧!薄寒,就算你放干了唐米的血,也解不了我身上的诅咒,这诅咒是生灵咽气前的怨气,就算跳脱轮回道,也甩不掉。” 薄寒眯起眼睛,脚步停了下来,“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了解你,你如果想让我什么也不知道,就不会让我知道任何消息,绝对不会偶尔遗露两句进我耳朵里,除非你是故意的。” “那你还把错的消息放给他,难道你不也是那么想的吗?” 沈长泽摇了摇头,努力撑起自己身体,对薄寒道: “并非我同意你借他的手扳倒妖王,杀了白洛景,独占唐米,我不过是看不惯他们的那些龌龊手段罢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心善的人!”薄寒抬手紧紧捏住沈长泽一侧肩膀。 “不心善怎么会愿意救三百面前被经历雷劫的你呢!”沈长泽自嘲的笑了笑甩了甩晕晕沉沉的脑袋。 他双手抬起,把薄寒另外一只手握在自己手心,双眸深情的望着同样情意浓烈的薄寒。 “薄寒收手吧,别最后把自己逼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也放了唐米吧~她早已轮回,也只有这一次生的机会,她是无辜的。 算我第一次求你,好不好!” 薄寒反手把沈长泽的手握在手中把玩,脸上露出神色不明的笑容,甚为酸涩道: “长泽!你对你的小徒弟可真好呀!不过你到了要喝药的时间了,喝了药,病才会好!” 沈长泽惶然的从薄寒手中抽回手,抗拒的想要往外走: “我不喝,我没病,我不用喝~那可是血啊,是她的血,薄寒~”奈何脚下无力。 “那可由不得你!”薄寒步步紧紧跟着他,轻易的将人再次拉了回来,接着浓烈的香味弥漫了整座老宅。 白茫茫的幻境中,细水流动的声音不断进入唐米的耳内,鼻息间全然是浓烈的香气,她心里清楚是薄寒的味道,所以身体虽然动弹不得,也没觉得害怕,只是耳边男女混合乱吵吵的声音,太过聒噪奇怪,闹的她心绪不宁,还没办法让对方闭嘴。 “还留着干什么,直接杀了她,我们今天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她该死!” 说着有疾风在耳边刮过,可接下来又没了动静,一模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是该死,可怎么也是同出仙门,真正该杀的是冥王!” 唐米听的稀里糊涂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仙神、冥王都出来了,好家伙,神经病啊这是!” 那家伙又是阵沉默,接着听到只有女声讥讽的声音: “同出仙门,什么门?你早就被贬了,要不是当年锦霜仗着大族仙家不愿意出使魔族,差事这才指派给了我。我~我们又怎么会落的如此下场。” “那就吃了她!” “呵呵~” 嘲讽的低笑声,打断了心魔的自言自语。听出声音来源是薄寒,她激动的想一定是薄寒和老沈得到消息来救她了。 “你笑什么?” 尖利的女声想起,薄寒眼眸闪烁,他的身后出来只身形瘦小的狐狸,直接伸出利爪,挠向似人形又无人体肉体的魂体,引得对方惨叫连连,却不敢回手。 见差不多了,薄寒沉声开口。 “记住了,在这里我就是王,就是你的主子,要是记不住这一点,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他一出声,那小狐狸就停了下来,接着薄寒招招手,小狐狸就跳进了他怀里,他姿态优雅的顺着狐狸的毛发,耐心的等着对方开口。 “主人~”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薄寒漂亮饱满的唇畔勾起了满意的弧度。 “没种!这么快就屈服了。”唐米把整个过程,听在耳里,全然看不起他们的软弱行为。 可她那里知道,薄寒已经切断了他们的所有后路。 原来薄寒一直在寻找破解沈长泽身上诅咒的方法,怕他哪天会像上辈子,突然离他而去。 他这次之所以突然回东欧也是为整件事做筹划,先把唐米和沈长泽的事扩散出去,再装作心生恶念,引起心魔的注意,再假意和妖王合作,最终利用沈长泽,让寒炙除掉心魔背后的靠前。 他便能独占唐米,任他所用,可他最终的目的,不是唐米,而是冥王的冥魄。 沈长泽的话他虽不爱听,但有句话说的没错,唐米的血只能让沈长泽超脱因果轮回,但不能真正摆脱诅咒,除非让诅咒也不能影响他分毫。 “你们也不用觉得憋屈,我是生意人,讲究的理念是互利互惠,共赢,我们最终的共同目标是一致的,只要结果是好的,你们如果聪明,就要清楚现在谁为主谁为仆都不是重要!” “是!主人,” 心魔虽然心里不悦,但也知道不能像以前一样莽撞,立刻表面诚服。 “我要你们继续加重她身体内的魔骨唤醒,要用最快的速度将她炼化成魔,任我差遣。 只有寒炙真正爱的人出手,才会让他心甘情愿被拿走冥魄。” “是!主人。” 直到现在唐米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幕后黑手是薄寒,他这是打算利用自己去达成什么目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我靠……原来想害自己的是薄寒,这王八蛋装的可真像,老沈,你可真说的没错,选对象不可以选做生意的,满肚子坏水~” 薄寒下达完指令,就转身离开了,但心魔体内共存的二者,却产生了分歧,原来这二者就是原本都以为在鬼渊灰飞烟灭的白洛景和赫连曦。 原来北铭凝和心魔融合在一起后,就已是魔,后因与赫连曦都爱慕冥王的缘故,心魔再度吞噬了赫连曦,并以赫连曦的样貌活着,毕竟想赫连曦,不,应该是素夕,是陪着寒炙走过来的,寒炙见到她,想到过往种种,也会对素夕产生愧疚感。 她以为小鬼头再也不会回来了,可事情总是不如她所愿,三千年后,唐米再次登场,如锦霜、小鬼头轮回般的命运再次重演。 她恨,她恨唐米,更恨寒炙,既然得不到她想要的爱情。 她也要他们尝尝爱而不得,被自己所爱之人伤害的痛苦。 可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锦霜作为仙,可以任性,有人庇护,做鬼了,还是被所有人宠爱着,孟婆为此,还直接要了她性命。 她只是因为动了情,爱上了一个人,为什么最后落的一无所有,而原本应该收到惩罚的人,可以活的比她好。 他们不是要助她成仙么,然后再做对神仙眷侣,她不允许,绝对不可能。 心魔靠吸食不正之心的恶念,怨恨得以存活,强大,且擅长诱惑心神,要想将唐米炼化成完全成魔,便要诱使体内的魔蛊长大,完全占据唐米的身体和意识。 “别听他的,不用他来庇护,吃了她,便不用看别人眼色。” 唐米暗想,难道自己真是什么旷世奇才,像武侠电视里,吃了自己便可以称霸武林,所以才生世不明! 白洛景的心思显然没有素夕单纯。 “薄寒有句话说的好,共惠共利,只是这利益方,不一定需要共享。他想让这丫头对付冥王,然后来救沈长泽。 但是我们也可以利用沈长泽来对付薄寒,现在这丫头在我们手中,还不是是任由我们摆布。” 薄寒站在门廊下,眸里精光冶艳的看着前面狐狸雕塑口中的白色珠子,耳朵听着整个宅院中细碎的交谈声。 前来告知最新情报的老狐狸,被突然闯出来的人挡住了去路,看着黑色眼珠的女子,它掉头想逃。 “杀了它……杀了它……”耳边低语响起。 唐米不受控制,手握短刀,步伐矫健的跟了上去。 老狐狸凭借对宅子的熟悉度,找到了在回廊下听鱼戏水声的薄寒。 “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薄寒未动声色,低垂着眼眸看着前腿跪趴在地上的黄黑毛色夹杂的狐狸。 “你也算是老辈的了,念着以往,本可以放过你,驱赶出去就罢了,看到她后,还敢来问为什么,真是我这几年脾气太好了。” 那黄黑毛的狐狸摇身变成人形模样,居然是薄寒以前的管家,此刻管家跪着向薄寒痛苦忏悔道: “主人,请您不要把我驱逐出族群,我情愿自我了结,也绝不愿意被驱赶出去。 可在死前,请您再给我点时间,我知道您要做件大事,等我陪您完成这件事,我也无憾了。 您要相信,我跟您这么久,绝对忠诚于您,背着您出卖行踪信息,真是一时冲动,没扛住金钱的诱惑!” “东欧狐族被钱所诱~呵呵~呵呵~”薄寒仰着头张狂的笑,忽然收住笑声,历声道: “真正忠义的从不会做样子,交给你们了!”说着便退了出去。 心魔早就饿极了,妖的内丹是上好的佳品,正急不可耐的扑了上去,在半路上停了下来,只听见低念声响起,被蛊惑的唐米,看着地上的人,竟然改了容貌,变成了寒炙的模样,手上的刀也毫不犹豫的扬起再落下。 刚吃完狐狸内丹,心魔发觉自己比以前还要饿,他们知道他们需要更多的恶业滋养,而现在最快能收集恶业的地方便是人类。 把一切尽收眼底的薄寒,自然能意识到变化,他颇有深意的引导道: “只要能办法上次那样做到滴水不漏~就算是冥王也不能奈何你。” 处理背叛者,在狐族不会有任何意义,只是对于收留心魔在族中,而且放他们出去危害社会,还是有很多不认同和非常多的顾及。 族中长老,终究有看不过眼的,齐坐在老宅厅堂,各个面色凝重,都未发片语,等着薄寒的到来。 第七十二章:失智 漆黑的夜色下,很多白日不敢活动的生物,披上人皮,慢慢显出了身,混迹在热闹的夜市,醉生梦死的舞厅歌厅中。 加班完回家的女子,满脸怨怼丧气,用着未注册的陌生账号,在某个社交平台上,不停攻击辱骂某个正当红的女星。 虽已经是晚上九点,但公交车上还是坐满了人,或是满脸麻木,或是烦闷不耐烦,或是昏昏欲睡,在处漆黑的公交车站,车停下后,上来位全身黑袍、包裹严实和身后眼神麻木,娇小少女。 除了司机晃了眼,车内其他人,并没注意到这奇怪组合。 “她这张脸不知道动了多少刀,出道前就动过了,动手术的钱还是她以前她男朋友出的,可是刚红了,转头就勾搭上了大佬,把她给踹了。” 女子评论完,露出得意阴险的笑容来,手机光亮打在上面,整个脸显的诡异又扭曲。 很快有消息回复过来。 “不可能吧!她家世挺好的,是标准的白富美,而且平时私底下朋友挺多的,不像你说的那种人。” 女子脸色一沉,手指在屏幕上翻动,便没注意到旁边座位上有人在这个时候坐了下来。 “她那些家世都是营销,我和她以前是同所学校的,初中就喜欢和社会上的人玩,爸妈从来不管她,也管不住。这条信息我可以用性命发誓,绝对保真。” 心魔坐在女子旁边,用力吸取女子身上浓烈的怨恨、嫉妒气味,她身上散发的越浓烈,心魔就越大感到不满足。 手机里又弹出陌生消息,女子急忙点开。 “你活的一定很不容易吧,才会来网络上乱造谣,连个真的账号都不敢登录,还说和我们女神是同学,就你,也配~躲在网线背后的丑八怪。” 女子被丑八怪几个刺激的头脑上头,登录账号,再换上自己的头像,再一次陷入网络大站中。 “谁说我不敢的,我手上还有她以前欺负同学,辱骂老师的证据,上次同学聚会,她还给我们炫耀大佬给她买的宝石项链,她这样品德的人……” 女子神情越来越激动张狂,旁边全副武装的黑衣心魔就越兴奋,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女子兴奋的点开消息,在看清手机内容后,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接着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啊~” 手机掉落在地上,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惊诧的注视着女子,心魔脸上露出诡异笑容,身上散发出人眼不可见的黑色魔魂,快速席卷了女子全身。 女子全身僵直、用奇特姿势站起来,接着整个人,在最短时间内从白亮的样子,皮肤快速乌黑下去,一头栽进前面座位上的人身上。 “啊~出事了~” 混乱的尖叫声,不得不迫使司机停了车,起身出来时,一把冷寒刺骨的短刀直接入腹。 刚吸食完女子魂魄和司机身上阳魄,白洛景要收手就走,素夕却不愿意了。 望着满车惊恐的人脸,她贪婪道: “来都来了,吃一个也是吃,还不如在没被发现前,全部处理掉,以我们现在的处境,靠自己修炼,还要过多长时间才能摆脱受制于人的情况,机会就在眼前……” 白洛景何尝甘愿处处被别人欺压限制,被素夕鼓动后,也不再犹豫,转身在漆黑的车厢里大开杀戒。 只有女子原本的手机屏幕还发出微弱的光亮,上面不断有辱骂女子的信息不间断的跳跃闪烁。 全黑瞳仁的唐米低着头,捡起地上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翻动后,点了关机键,从半开的车窗丢了出去。 薄寒再次带着鲜血来到密室门口时,一连几天阳间公交车集体离奇死亡时间的消息,再次传到了狐族。 “主人!再任由下去只怕我族将会大祸临头啊……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天命如此……您!还是早日回头吧。” 汇报完信息的狐狸,小狐狸顶着压力出言劝谏,薄寒冷着脸,满是不屑 “天命!哼~若真有天命,他就该好好看看,到底该收谁的命,传下去,叫底下狐狸放心,只要有哪女子一日在狐族,地府就不敢动我们,等我夺了那冥王小儿的冥魄,我倒要再定定这所谓的天命。” 说着抬起脚,让人脱了鞋子走进去,沈长泽抵抗着薄寒身上的迷魂香气,撑着手坐起来问他。 “你非得逼死她吗?她是无辜的,就算你用她救了我,等恢复过来,我也绝不活在这个世界上。” 看着视死如归的沈长泽,薄寒勾起一抹魅笑,玩味十足。 “哦~长泽!认识你这么久,从不知道你除了爱钱意外,还这么有骨气~” 说着身形晃动,眨眼间,那碗血腥味浓烈的鲜血搁置在了床头边,血液在碗中震荡。 一只通体毛色纯白的大狐狸出现在床上,一只前抓踩在沈长泽的胸膛上,舌头舔着沈长泽的脸颊,薄寒的声音从狐狸身体中传来。 “长泽,你对小徒弟可真好呀!好的都让我觉得不是滋味了!” 沈长泽身体虚弱,哪里经得起他这样撩拨,胸膛起伏不定,微微喘着粗气。 “薄寒!别……别这样~” 狐狸低头咬住了沈长泽的一侧耳垂,眯着眼睛问: “别那样啊,是这样么!” 刚还想继续做什么的时候,忽然觉察到房间内多了道晦气难闻的味道,狐狸调转头的同时,又化身成为薄寒的模样,坐在床沿边上,眯着双眸盯着不请自来的心魔。 “出去~”薄寒低呵。 “出去、滚~”心魔转变成素夕的模样,声音是白洛景,听到薄寒的呵斥声,并无丝毫惧怕之意,还一步一步往前走,直到接近床榻。 薄寒眼眸中狐狸红眸闪耀,嗓子中发出警告的低鸣。 素夕大胆的打量沈长泽的模样, “小脸长的确是不错~难怪可以让他一天一碗心头血,冒着灵根被毁的风险养着你。” 说话间,还伸出手想去触摸沈长泽的脸颊,这彻底惹恼了占有欲极强的薄寒。 他直接化出真身向素夕扑过去,只是这次局势转变,从素夕变成白洛景样子的心魔,抬手掐住沈长泽的脖子。 直接将人整个从床上扯下来,挡在自己身前,薄寒躲避不及,扑咬到了沈长泽的胳膊。 接着又恢复人形,将沈长泽从心魔手上抢了回来,心魔本想直接吃了沈长泽的魂魄,来报复薄寒。 可他却看见了沈长泽魂魄上的烙印,那是被强大怨恶诅咒所产生的烙印。 若是自己吞噬掉这些怨气,再利用唐米身体内的冥魄血气,还拿不下冥王么。 想到着心魔认为薄寒留着也无用,整个身体化身成毅张大嘴,直接想要吞噬掉薄寒的魂魄。 薄寒没想到近日来吞噬魂魄的心魔修为长进如此之快,不下十招,自己便已无法掌控对方。 就在此刻,外面响起狐族子孙惨烈的哀嚎声。 接着一只全身都是鲜血的黄皮小狐狸从墙外被砸了出来。 薄寒纵身一跃,接住那只小狐狸,化成兽模样,仰头长啸,瞬间骤风狂起,房屋消失不见,几千只狐狸同时出动。 同时,薄寒也看到心魔放出这段时间自己吞噬的魂魄,大肆虐杀狐族子孙。 薄寒满眼深沉的悲痛看着自己抢救下来的小狐狸,就在薄寒悔不当初的时候,头顶上传来心魔张狂的声音。 “薄寒!我本可以不杀它们的,可是你,你太狂妄自大了,若你能在本君落魄时,稍微对本君有丝毫的尊重,狐族也不会有次大祸。” “你想干什么?” 薄寒虽知已注成大错,但王就是王,面对强大的对手绝不会轻易低头。 “做什么,等我取了你的妖丹,再利用你的好朋友成为真正的魔神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我要做什么。” 说完化身一把利剑,直接将薄寒的身体整个穿透,接着直接将薄寒的身体从中间劈开。 “不要~” 沈长泽受不了薄寒在自己面前被分尸的刺激,痛彻心扉的惨叫声响起。 接着自己的咽喉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本就身体虚弱,加上心痛难忍,一口气没上的来,直接晕了过去。 心魔任由那些魔爪对狐族大开杀戒,一夜过后,原本森严肃穆的庄园,在太阳升起的那刻变的死寂,浓厚的血腥气冲天,到处都是狐狸的尸体残肢。 连日来人类和狐族惨案,终于引起了天帝注意,贴下天帝玉令,缉拿犯人归案者,便可获得登仙位。 近日,心魔带着唐米和沈长泽到处流蹿,利用沈长泽身上的咒印,吸收到了更多的恶念,倍感法力提升,决定在今天晚上吸干唐米的血液,让后去地府找冥王夺取冥魄。 唐米现在六识已消,完全已经被炼化成了一个魔蛊人,只听从心魔的指令。 子夜一到,在空矿的大原野上,心魔让唐米站在冷幽月光之下,丢了把刀在脚边,命令她自己将手腕割开供他们吸食。 唐米双目呆滞,听话的捡起地上的尖刀,乖乖的伸出左手。 “住手,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