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心理》 第一章 雨夜行李箱 “姓名?” “白若宏。” “年龄?” “30。”两句毫无感情的对话,回响在冰冷的审讯室里。 一个身着灰色大衣,头发略显茂盛的男人坐在审讯桌的对面,他的双手被固定在手铐中,眼神直愣愣的盯着地面,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冷峻的情况,他可能会被人误解成一尊石像。 “请说明一下案发当晚,你在什么地方?” 白若宏的眼睛依旧盯着地下,他的双手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动作。“我在四楼和朋友打牌,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哗哗”的翻笔录的声音紧接着白若宏的话响起,本以为会是另一个问题,但随着坐在审讯桌前的警员抬起头,审讯室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不错不错,若宏,你这个被审教学可以当做典范了。”灯亮的同时,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鼓着掌走了进来。 白若宏微微的扬起嘴角,轻轻的将手铐打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高队说笑了,如果你们碰到这种犯人的话,我觉得会很麻烦。”,说完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高队点了点头,对白若宏说的话不置可否,“你们都看明白了吗?” “嗯......”跟随高队进来的一帮警员也赶紧做出了回答,他们应该是来观摩教学的。 白若宏走到录像机旁边,将刚才的画面重新播放。“大家看一下我刚刚的动作,在你们问我最基本的问题的时候,我的视线一直盯着某个地方不动,这代表着两种可能性。” 本以为会有人接过这个话题,把答案说出来,但审讯室里却是鸦雀无声。 “唉......”白若宏轻叹一声,“第一,则是这个嫌疑人的心理状态控制的很好,当你们问到案发当晚的时候,依然没有任何动作。这个时候你们必须换另一种审讯方式。” “第二种可能则是一种心理博弈,这种博弈跟第一种情况不一样。如果换了审讯方式他依然是这种态度的话,那就不要将审讯进行下去了。去找其他的决定性证据,因为再多的审讯对他来说只是拖延时间。” 高队看着面前的白若宏,哥大心理系的高材生,正是这几年有了他,唐人街乃至整个哥达市的犯罪率都有了明显的下降。 “若宏哥,外面有人找你!”正当白若宏讲解精彩的时候,一名警员出现在了审讯室门口。 白若宏和高队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径直的走了出去。 “你们先把刚刚讲的东西来顺一遍......”高队随意的瞟了两眼出去的白若宏,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刚刚的审讯教学上。 “学长,这里!” 白若宏刚刚走到警队大厅,就看见戴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梳着个高高马尾,穿着白色毛衣的女人朝他挥手。 “灵曦,你怎么来了?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白若宏淡然的走到了来访者的旁边。 陆灵曦,同样是哥大的心理系学生,但只在特定的时候来学校进修,进入哥大也是白若宏的举荐。 “解决了,不过......”陆灵曦笑了一下后,脸色转瞬又变成了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表情。 白若宏轻哼了一声,指了一下旁边的座位,“到那说吧。” 陆灵曦点了点头,跟着白若宏坐了下来。 “按理说,压在你心头那么多年的事情好不容易解决了,你应该高兴才是。难道又出了什么事情?”白若宏理了一下衣领,不经意的问道。 “倒也不算是我的事情。”陆灵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曾经有个特别要好的同学遇到麻烦了。” 白若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她现在在云清市的刑警队工作,最近碰到了棘手的案件......”陆灵曦很清楚白若宏的性格,没有继续说下去。 “云清?那可是个边陲城市,有点复杂。”白若宏摇了摇头,“你是想我回国帮忙?” “没错。”陆灵曦点了点头,“学长,那么多年了,你也该回去了。” 白若宏低头沉默了一会,“我知道了。” 他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说完后便离开了警队。 【三天后·云清机场】 “没人接机吗?”白若宏歪着头环视了一下四周。 陆灵曦轻笑了一声,“变化很大吧。” 白若宏点了点头,“跟我上一次来这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车子在外面,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直接去队里就行了。” 【云清市专案组】 “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案发现场都看不好!”一阵怒吼声穿透过了房间,震住了准备推门进去的陆灵曦和白若宏二人。 “看来让一个女人来做刑侦队的队长,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白若宏示意了一下陆灵曦后,做好了进去的准备。 “咚咚咚——” 办公室里的声音因为敲门声戛然而止,“进来!”虽然语气略显平缓,但一听就知道还是刚刚传出怒吼的声音。 “任队,这就是我给你带过来的人。”陆灵曦推门进去后,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任雯,任队长,你好。”白若宏的眼神没有左顾右看,只是礼貌性的伸出了右手。 站在白若宏面前的女人,有着超越同龄人的坚毅与刚冷,一头安静利落的短发,配上黑色的夹克,给人一种极其干练的感觉。 “白若宏?”任雯拍了一下陆灵曦的肩膀后,回礼式的握了一下。 任雯也没等白若宏点头,直接拉出一把椅子,“先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坐在我左手边的叫刘子川,去年入队。”白若宏看着这个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留着寸头的男孩点了点头。 “右手边的这位叫贾章赫,跟了我四年。”被任雯叫到后,他顺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将外套拉链拉上,朝着白若宏轻轻一笑。 白若宏见任雯还想继续介绍,立马摆手打断,“任队,跳过开场白吧,我们直接开始,节省点时间。”说完后径直坐到了刚刚任雯抽出的椅子上。 陆灵曦见状,对着任雯苦笑了一声,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具体是什么情况?” 任雯眼神示意了一下刘子川,刘子川点了点头,将案情重复了一遍。 “前天晚上10点17分,云清市马介村的村口发现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我们到达现场后,发现行李箱里面有一个蜷缩的女尸。但是由于案发当晚暴雨,加上地处村口,现场保护的不算好。” 白若宏皱了皱眉头,“什么叫不算好?” 刘子川难为情的摸了摸头,看了一眼任雯没有说话。 “案发当晚接到报案后,是由当地辖区的派出所出警的。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 “所以出警的警员破坏了最原始的案发现场。”白若宏接过任雯的话茬。 “你,你怎么知道?”任雯眯了眯眼睛,她诧异的看向陆灵曦,仿佛在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白若宏摆了摆手,“把当时出警的警员找过来吧,这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后,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现场照片,黑乎乎的箱子外面,垂下了一只苍白,带着血迹的手臂。 第二章 犯罪现场痕迹学 任雯沉思了一会,转头朝着刘子川看了一眼,“你去跟案发辖区的派出所打电话,叫当时出警的警员过来一趟。” 办公室压抑的气氛使得刘子川不敢怠慢,他抬头望了一眼白若宏,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如果仅仅是这样一个抛尸杀人案的话,灵曦是不会把我叫回来的,案发现场是不是还出现了什么?”等到刘子川出门后,白若宏才慢慢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面对白若宏的提问,任雯再次失声不语,不过她却知道这次陆灵曦推荐过来的人物也许真的能帮她破掉这个案件。 “的确,我们在尸体的脖颈处发现了一个十字架。”任雯将尸体上的另一张图片递到了白若宏的面前。 “十字架?难道是......”坐在一旁的陆灵曦听了任雯的话后,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白若宏撇头看向了陆灵曦,“这不是第一个死者?” 任雯点了点头,“准确的说,从前年开始,这是第三起受害人脖颈处被刻十字架了。” 坐在任雯右手边的贾章赫听完后,将前两年发生的类似案件都放到了大屏幕上。 “第一个案件的死者叫李佳纯,是一名护士,被上山的跑者发现后报了警;第二个案件的死者叫周玲,是外来的一位打工妹,发现尸体的地方在一处遗弃的工地旁。”贾章赫顺便将前两个案子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三名死者都是女性,年龄不大,都未超过25岁,显然凶手是寻找特定的一个年龄段去下手的。另外三个死者尸体的所在处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人迹罕至。”白若宏说着说着便站了起来,走到了大屏幕的旁边。 “凶手在死者的脖颈处刻上十字架,不外乎两种原因,第一种便是自我的快感,利用十字架来和其他的凶杀案作出区别;第二种原因就是十字架本身的含义。”白若宏说完后看向了坐在底下的人,看来他并不急于将第二个含义公布出来。 任雯皱了皱眉头,“十字架本身的含义?你是说......” 贾章赫的右手不停的揪着自己的嘴唇,但随后又停了下来,“你是说十字架本身代表着忏悔?” 白若宏轻轻一笑,“对,第二种含义对凶手来说很矛盾,就是在杀害死者的同时,还奢望能得到死者的原谅。” “这也太......” “什么思维逻辑啊......” 白若宏的话一出,底下坐着的警员顿时骚动了起来。 “别吵了,继续听他说!”任雯提高了嗓门,立马制止住了略显混乱的局面,同时再次看向白若宏。 “我刚刚粗略的看了一下前两个案件,你们当时并没有找出前两名死者有什么相关联的地方,也就是说凶手有可能是随即作案,当然也不排除两个人的关系你们没有找到——”白若宏的话还没说完,贾章赫的心里就感觉到了一丝膈应,顿时就想站起来反驳。 任雯毕竟带了贾章赫四年,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她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贾章赫不要冲动。 白若宏轻哼一声,“另外就是凶手作案的冷却期,他们三个人之间基本都间隔了一年,这意味着虽然是连环杀人案,但是凶手极其冷静。” “综上来看的话,凶手的年龄应该在30-40岁之间,身高在175-18之间。从伤口的痕迹来看,从事的工作应该是医生之类,最起码是经常用刀,否则的话伤口的截断面不可能这么干净。” 贾章赫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疑惑,站起来反驳,“伤口基本都是钝器所伤,你从十字架的就能看出凶手的职业是医生这一类的了?这连我们的法医都不能看的出来。” “我能作证!”就在两人相持不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了开来,一个戴着白色无框眼镜,头发略显发白的男人走了进来。 任雯愣了一下,赶忙走到来人身边,“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州市刑警队,专攻犯罪现场痕迹学的陈铭康老师,这次也是我请他加入专案组的。” 陈铭康笑着拍了一下任雯的肩膀,随后和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打了声招呼,但在看到白若宏时,却微微的愣了两秒。 “刚刚说话的应该就是你吧?”陈铭康慢慢的走到白若宏的身边。 白若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陈铭康对面前的男子充满了好奇。 “我在国外研究案例时,曾经看到过相似的案件,即使是细微的伤痕也能看出凶手的作案方式和手法。” 陈铭康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出任何话表示一下。 贾章赫看着面前一唱一和的两个人,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老大,这陈铭康什么来头啊?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你怎么把他请过来的?” “等过会再说,先聊案子。”任雯随意的推脱了几句之后,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案子上。 “我在来的路上,你们任队已经给我看了当时所有的案件资料。虽然死者身上的致命伤都是钝器所致,但是在十字架这个伤口上面,每一个连接点的细微处都不是普通的凶手所能做到的。”陈铭康的话仿佛给刚刚白若宏的理论禁锢了一道枷锁。 任雯点了点头,“大家先将他们两个人的结论梳理一下,找出跟卷宗信息相关的地方,等那个派出所的警员来了再说。” 陆灵曦见任雯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便拿起衣服先行走了出去。 “我这个学长怎么样?”陆灵曦一把搂住任雯的肩膀。 任雯苦笑了一声,“感觉还是有点东西的,不过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他不是在国外学的心理学吗?” “对啊,心理学的范畴很多,犯罪心理学他当然也会,只不过我没想到他的心理侧写居然能到这个程度。”陆灵曦的脑海里顿时想到了自己不久前认识的一位朋友,正是这位朋友,压在自己身上多年的案件才能昭雪。 任雯对陆灵曦的话不置可否,“云清的警队系统太缺少这样的人才了,这也是为什么我把陈老师找过了的原因。” “陈铭康我倒是听别人提起过,以他的业务水平,京都那边怎么会放人?”陆灵曦百思不得其解。 任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听说是在那边惹了点小麻烦,我就趁机把人捞过来了。” 陆灵曦刚准备在寒暄几句,任雯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到楼下了吗?行,把他带到小会议室来。” “看来你有的忙了。”陆灵曦苦笑了一声。 任雯将手机放回口袋,跟陆灵曦嘱咐了几句后便走进了办公室。陆灵曦从门窗里看了一眼低头沉思的白若宏,转身悄悄的离开了专案组。 第三章 雨夜回忆 【专案组·小会议室】 “老大,这就是当晚出警的警员。”刘子川得到任雯的命令后,将人带到了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的人盯着眼前这位看上去有些唯唯诺诺的女孩,仿佛想要将其洞穿。 “任队好,我,我叫姜欣橙,是青川省警官学院大四的学生,现在,现在正在派出所实习——”姜欣橙还未介绍完自己,就被贾章赫打断。 “自我介绍等会再说吧,把当晚的情况描述一遍。” 姜欣橙尽管被堵的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她没敢多说什么,努力的回想着出警时的情况。 【案发辖区派出所】 “我的天,这雨可真够大的啊!”姜欣橙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皱了皱眉头,祈祷着今晚不要收到什么报警的电话。 “小姜啊,你说你堂堂一个省里的警官学院的学生,怎么被分配到这个地方来实习了。”坐在姜欣橙对面的是另一位值班的民警——沈军,他已经在这呆了20年。 姜欣橙无奈的摸了摸头发,自己怎么会分配到这么偏的地方,心里当然有数,无非是得罪了学校里的领导。不过相比于她的其他同学,在这里的确没什么大事情,无非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沈叔,你说这个天气,我们还不如睡觉呢。”姜欣橙再次抱怨起了外面的天气。 沈军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电闪雷鸣,“我告诉你,犯罪往往藏匿于这个时候。” “叮铃铃——,叮铃铃——”正当姜欣橙想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外面的电话响了起来。 姜欣橙皱了皱眉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快速的接了起来。 “喂,你好,这里是广岩区派出所。” “警官,我们,我们这发现了一个类似于箱子的东西,里面好像躺了一个,一个人......”电话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将报案者紧张的情绪展露无遗。 姜欣橙放下电话后,迅速的和沈军赶往了报案地点。 【案发地点·马介村】 车上的雨刮器即使开到了最大,也很难将暴雨从车窗上洗刷,姜欣橙艰难的看着前面围了几个人。 “来让一下,让一下!”沈军督促姜欣橙穿上雨衣,让其上去疏散人群。 “请问箱子在哪?”姜欣橙匆匆的拉上了一个简易的警戒线之后,对着人群里的人问道。 “那!”姜欣橙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到旁边的水沟里躺着一个行李箱,由于大雨再加上黑夜,根本看不清那里的情况。 “你们确定看到了有人在里面吗?”沈军用手遮挡着帽檐,也走了过来。 “应该是的,我们车子陷到泥土里面去了,下来的时发现旁边有个箱子,我就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说话的人显然还沉浸在当时的恐怖阴影中,难以回想起第一眼看见的情况。 “小姜,打电话给上面让他们来处理,我们保护好现场就行了。”沈军说完后就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电话,却意外的发现姜欣橙不在他旁边。 沈军回头一看,姜欣橙正蹑手蹑脚的朝着行李箱的方向走去。 “小姜!回来!” 姜欣橙的腿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般,任凭沈军怎么喊叫,她都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她拿出手机拍着现场可疑的照片,一步一步的靠近行李箱。 “啊——”由于泥土太过松软湿滑,姜欣橙一下子从上面滚了下来,并且把行李箱撞开,这时一个完完全全的女性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专案组·小会议室】 “这就是你当晚出警的经过吗?”贾章赫放下手中记录的笔,看向姜欣橙。 姜欣橙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失误,破坏了原有的案发现场,所以不敢抬头,只能轻轻的‘嗯’了一声。 “为什么沈军在决定申请支援后,你还上前查看,不知道这么做会破坏现场吗?侦查的第一原则是保护现场你不知道吗?”刘子川追问道。 任雯看着面前这位委屈的快哭下来的姜欣橙,略微产生了恻隐之心,随后走到了她的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即使是她不去,在当时的这种大雨环境之下,犯罪现场也很难保持原来的样子,所以你的错误也不是那么致命。”白若宏没有抬头,仿佛在对着桌上的照片喃喃自语。 听到白若宏的话后,姜欣橙才慢慢的抬起头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他,茂密杂乱的头发和他身上干净的大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不知为何,看到他的时候,姜欣橙却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挤压感。 任雯对着姜欣橙轻笑了一声,示意她先坐下来。 “你当时的手机因为你滑倒已经开不了机了,我们对你手机里的文件进行复原才有了现在的照片,但还是不够,所以需要你对现场进行一个回忆。”任雯示意姜欣橙放松一点。 姜欣橙点了点头,看向了白若宏,他依旧还是盯着桌上的照片,没有看向自己。 “当时那个黑色的格纹行李箱就这么躺在那个水沟里——”姜欣橙站起来拿起黑色油笔在白板上简略的画了起来,“拉链的朝向应该是东面,角度大概是向下倾斜30度左右。” “有没有可能是拉链损坏了?这些照片并没有拍到你刚刚说的那一部分。”白若宏突然打断了姜欣橙。 姜欣橙愣了一下,随后支支吾吾的说道:“有,有可能是拉链损坏了......” 白若宏点了点头,示意姜欣橙继续。 “我发现的时候箱子有好几段是损坏的,有可能是因为朝里面塞了人,所以被挤坏的。”姜欣橙的话从侧面印证了白若宏的猜想。 任雯将白若宏手里的照片拿了过来,贴到了刚刚姜欣橙画的图旁边。“我们可以从现场看到,被害人的手掌朝天,伸在外面,这也是我们到现场所发现的。另外就是这枚脚印,我不确定这个脚印是凶手的,还是当时在场的某一个人的,因为大雨的缘故,已经无法去测量。” 陈铭康摇了摇手指,对任雯的想法提出了质疑,“这一点我应该可以去查证出来,小姜,你马上把当时在现场所有人的信息告诉我,我要去测量有关信息,就算是泥石流,我也要弄出点东西。” 姜欣橙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能坐在这里的,对她来说都不是等闲之辈,所以赶忙错愕的点了点头。 “行李箱旁边的这些塑料碎片,塑料泡沫你们有去查是什么东西吗?”白若宏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刘子川摇了摇头,“暂时还未去查验。” “这应该是水沟里原有的垃圾,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去查证一下。”白若宏说完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任雯撇了一眼白若宏,随后看向了刘子川和贾章赫,“对被害者的通话记录,近期的活动轨迹以及周围人的情况全都要排查清楚,确定一下不在场证明,找出是否有可疑的人。” “好的,老大——”刘子川和贾章赫二人同时回答。 “跟我走吧,去赵局那把程序走一下。”任雯走到白若宏的旁边,再一次和他对视了起来,黑色的眼眸里仿佛是万丈深渊。 第四章 自首 “我在来的路上听灵曦说了一下近些年你们这的案子,倒是有不少值得推敲的?”白若宏突然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任雯跟擦肩而过的警员点头示意后,有些打趣的开口,“可以这么说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地域的原因。” “有点意思......”白若宏悄声的自言自语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任雯走在白若宏的前面,并没有听清他在嘀咕什么。 白若宏摆了摆手,指了一下局长办公室的牌子,“就是这吧?” 任雯点了点头,带着狐疑的目光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一个浑厚的声音穿过门墙透进了白若宏的耳朵。 “赵局,这就是我想您推荐的那个人。”任雯进来后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直接进入主题。 白若宏先快速的扫视了一番整洁的办公桌,而后又看到了墙上挂的几个锦旗。 “赵文俊,倒是和我的名字一样,有点书生气。”这是白若宏的心里第一印象。 赵局放下手里的文件,主动的站了起来,并且伸出右手走向了白若宏。 “赵局好,我就是经任队的邀请,过来和你们一同工作的。” 任雯看着面前宛如石像的白若宏,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总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我听任雯说,你是哥大的高材生?”赵文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白若宏。 白若宏随意的摆了摆手,“赵局说笑了,也就是一些小打小闹,还没怎么正式的办过一桩案件。” “我们这是个小地方,别有嫌弃——”赵文俊的话还未说完门口的走廊上就传出了一阵骚动。 “不许动!” “把手举起来!” 任雯和白若宏对视了一秒后,率先走出办公室,但是外面的景象却让她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身着一件满是血迹的白色衬衫在走廊里哈哈大笑,脸上肥圆的肉在身体的协同下像是一个球一样,上下滚动,两个手臂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在空气里胡乱的挥舞。 刘子川拿着手铐渐渐的逼近这个男人,随后趁其不注意反手一抓,将他掀翻在地,同时拷上了手铐。 “你是谁?来这做什么?”刘子川将他的脸狠狠的摁在地下,不给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子川,把他放开,让他说话!”任雯赶紧跑了过来,制止了刘子川进一步的行为。 白若宏站在人群外面,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在地上无法移动的‘蠕虫’。 “我是谁?你们说我是谁?我叫李承桓。”尽管这个男人已经被牢牢的摁在地下,但依然不能控制他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十字架杀人案的凶手,哈哈哈哈——”白若宏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只剩下这个令人汗毛倒立的笑容。 “把他带到审讯室去!”任雯知道这个影响太过巨大,必须要赶快结束这荒诞的一幕。 “起来!走!”刘子川和其他几个警员将男人拎起来,往审讯室走去。 任雯回头看了一眼满脸严肃的赵文俊,不由得攥起了拳头。赵文俊尽管并没有说什么,但话全留在了眼神里。 白若宏走到任雯的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现在的情况是得把这个人是谁搞清楚。” 【一号审讯室】 “我听说那个凶手来自首了?”刚刚并未在现场的陈铭康来到了旁边的观察室。 白若宏点了点头,一直盯着嫌疑人的眼神却并未因陈铭康的出现而转移。 尽管李承桓的手已经被拷在了审讯桌上,但是身体还是在不停的晃动,眼神也一直飘忽不定。 “哐当——”审讯室的门被刘子川重重的打开,任雯冷冰冰的坐到了李承桓的对面。 “我只和你谈。”李承桓收起笑容,眼神紧紧的盯着任雯。 “你都在这了,哪那么多废话,给我老实点!”刘子川看不得李承桓如此嚣张,狠狠的将审讯本摔在了桌上。 李承桓仍然不为所动,眼神依旧紧紧的盯着任雯。 任雯将审讯本拿了过来,朝着刘子川使了一个眼色,“你先出去吧。” “老大,这——”刘子川很明显有些不情愿。 “你在这他是不会说的,你先出去。”任雯加强了语气。 刘子川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来到了旁边的观察室。 “怎么被赶出来了?”陈铭康揉了揉刘子川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在意,放松一点。 “这个疯子,我觉得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哪。” 白若宏轻哼一声,转头看向刘子川,“李承桓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找你们任队,换成谁他都不会开口,他今天是有备而来的。” “这怎么跟你侧写出的嫌疑人不怎么符合的?”刘子川冷静下来后,提出了质疑。 白若宏没有回答,转过头静静的看着隔壁的审讯室,他知道自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姓名?年龄?” “李承桓,39岁。”李承桓在说话的时候,嘴角都没有停过颤抖。 “跟受害者丁一兮是什么关系?” 李承桓摇了摇头,带着一种戏谑的口吻回道:“没有关系。” 任雯看着面前近乎疯狂的李承桓,知道普通的审讯方式已经不能对他产生效果,于是换了一种方法。 “你说你是十字架的真凶,我要怎么相信你?” 果然,任雯的话使得一直处于疯癫状态的李承桓变得稍微正常了起来。 “我的凶器在这啊。” 任雯眉头一皱,赶忙走到李承桓的旁边,发现他右腿的牛仔裤鼓起了一部分。 “这里面是什么?” 李承桓再次响起了他那惊悚的笑容,“就是我的凶器啊。” “这明明就是疯子啊!”旁边观察室的刘子川看着被玩弄的任雯,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将李承桓撕碎。 “他是在惹怒你们所有人,不止是任雯,是所有人,你要相信你们任队有这个能力可以化解。”白若宏的话使得暴躁的刘子川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任雯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包在自己的右手上,然后慢慢的伸进李承桓的裤子里。尽管白色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但浓烈的血腥味依然疯狂的刺激着任雯的大脑。 “哈哈哈哈——”李承桓看着艰难的任雯,不由得再次大笑了起来。 “呼——”随着任雯长呼一口气,一把沾满血迹的榔头从李承桓的裤子里掏了出来。 任雯将榔头放到桌上,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胸口配合着喉咙猛烈的起伏着。 “专案组的任队长——”李承桓突然抬起头,身体朝着对面凑了过去,他双手抓着手铐,用略带沙哑的口吻看向了任雯。 “我说了,我就是那个家伙。” 第五章 血色照片 “连环杀人,需要理由吗?”李承桓邪笑的看着任雯。 白若宏站在隔壁的观察室里,看着眼前几近疯狂的李承桓,深邃的眼眸里多出了一丝凶狠。 “他只是个模仿犯,想被关注而已。”白若宏突然冒出一句。 陈铭康轻哼了一声,往白若宏站的地方移了几步,来到了他的旁边。 “怎么看出来的?” “我之前说过了,十字架凶手犯案的冷却期长大一年,显然是一个思维冷静的人,你们觉得李承桓冷静吗?他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说自己是真凶,无非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人是他杀的。”白若宏轻微的摇了摇头,仿佛对李承桓的行为感到嗤之以鼻。 刘子川听了白若宏的话,对审讯室的任雯产生了一丝担忧,他怕任雯跳入李承桓的圈套。 “你不用担心任队,她应该已经看出来了。”白若惊即使没有转身,也猜到了刘子川的心思。 “嗯。”刘子川轻叹一声,视线重新看向了隔壁的审讯室。 任雯和李承桓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后,随即嘴角上扬,“你就是他的一个模仿者,想被人们关注而已,太失败了。” 李承桓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再这样你会后悔的。” 任雯轻哼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正的凶手不会那么冲动的跑过来自首,而且我们已经有嫌疑人选了,你要再次被忽视了。” “哐当——”李承桓用力的将拳头砸向了桌面,然后向后用力一趟,让人感觉他好像不能呼吸一般,“别再说笑了,你们查到的全是错的,全是错的!” 李承桓的嘶吼声回响在空荡的审讯室里,他就像一头被牢笼困住的野兽,张开他那满血的獠牙,吞噬掉每一个人。 “你为什么要自首?” 听了任雯的话后,李承桓突然安静了下来,他瞪着双眼抬头看向天花板,随后又缓缓的低下头,“我的良心突然感觉受到了莫大的谴责。” “被害者的声音在我耳边不停的回响——”李承桓说着说着,双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眼神里流露出巨大的恐惧,“救救我,求你了,求你了,不可以!不要杀我!” 李承桓像是看到了鬼魅一般,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身体不停的抖动起来,嘴里依然在细碎的喊着,“求你了,求你了——” 随后又突然静止了几秒,拳头再次砸向了桌面,“你们不来抓我,所以,我是觉得无聊才来的。” 任雯轻笑了一声,往椅背上靠去,双手也随即伸进了口袋,“除了丁一兮,还有其他的受害者吧?” “这是什么套路?老大为什么这么问?”刘子川有些疑惑的挠着后脑勺,他不明白为何任雯会这么问。 “既然已经站在李承桓是模仿者的角度,那么丁一兮应该不会是唯一的受害者,如果仅仅杀害了一个人便来自首,这对于李承桓来说,太亏了。”白若宏解释道。 陈铭康歪头看向白若宏,平静的外表下,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被他看穿。“看来这个人的确有些来头啊。”陈铭康心里想着。 李承桓听后又突然笑了起来,慢慢的趴在了桌子上,但眼神却依旧没有离开过任雯,“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呢。” “有,还是没有呢?”李承桓戏谑的笑声再次回响了起来。 任雯没有理睬他,径直的走出了审讯室,来到了白若宏那边。 “你们怎么看?”任雯进门后长叹一声。 “我们和你的想法一样,这只是个模仿者,但虽然是模仿,应该还有其他的受害者。”白若宏见任雯回来后,于是视线离开了李承桓。 任雯点了点头,“通知小贾,让他先赶回来。” “让那个姜欣橙一块回来吧,我觉得她不错。”白若宏突然插了一嘴。 刘子川有些为难的看向任雯,毕竟这种事还需要她同意。任雯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 【专案组·小会议室】 “老大,我听说凶手自首了?”贾章赫一进门就忍不住大声询问。 任雯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小姜,我已经跟你们派出所协调过了,这个案子你来专案组和我们一同行动。” 姜欣橙对于这个调令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她本来想着会受到严厉的批评和检讨,甚至于开除回学校,但却没想到...... “先坐下来吧。”陈铭康笑着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 姜欣橙咽了咽口水,腆着笑脸慢吞吞的坐到了陈铭康的旁边。 “好了,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李承桓自首这件事了,外面的舆论以及各种胡乱的报道也都开始了,所以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任雯将刚刚让刘子川查的资料,放到了大屏上。 “这是李承桓的全部资料,包括家庭住址,银行卡收支,以及曾经工作情况。小贾,受害者的那些情况你继续去跟一下,另外去摸一下李承桓的人际关系。”任雯说完后看向了陈铭康,“陈老师,你和小贾一块去办这个事吧。” 陈铭康点了点头,虽然自己的资历老,但是专案组的组长毕竟还是任雯。 “我马上和小姜去一趟李承桓的住处,子川,你着重调查一下近段时间整个云清市失踪人口的情况,筛查一下符合年龄段的人,然后汇总一份交给我。”任雯说完后便站了起来。 “好的,老大。”刘子川揉了揉自己的拳头,转身走了出去。 见其他人都动了起来,任雯看向了白若宏,“你跟我一起?还是?” 白若宏轻笑一声,“任队,你想怎么叫我都行,只要顺口就可以了。” 任雯见白若宏一下子看穿了自己,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脖子,“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任队,为什么你会让我和你们一块调查这个案件啊?”姜欣橙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已经悄悄的渗出了汗水,她想缓解一下情绪,但这个问题却也是她想问的。 坐在副驾驶的任雯轻笑了一声,将矛头转向坐在后座的白若宏,“你问他吧,是他决定把你调过来的。” “啊这——”姜欣橙显然没有想到是白若宏。 “我觉得你在进来的时候没有急着推卸责任,而是很努力的回忆现场,这点作为一个还未毕业的学生,有些难能可贵。倒不如让你参与一下这个案件,对你以后的工作肯定会有帮助的。”白若宏虽然嘴上解释着,但是眼睛却依旧看着窗外。 姜欣橙透过后视镜,撇了一眼白若宏,小声的‘噢’了一声。 【李承桓所在小区·张阳小区】 “是这户吧?”任雯看了一眼门口摆放着的垃圾袋,门的两旁还有着春节时的对联。 姜欣橙低头对比了一下,点头表示确定。 任雯利用警队特有的开锁工具,将房门打开,穿上鞋套,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姜欣橙下意识的准备去摸灯的开关,白若宏伸手拦住了姜欣橙,对她摇了摇头,“适应黑暗,打开手电筒。” 姜欣橙错愕的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白若宏借着灯光,发现屋里的陈设虽然简洁,但是物体的摆放却杂乱无章,跟自己心里预想的一模一样。 “你们来看。”正当白若宏在环视屋里的情况时,身处卧室的任雯突然喊了起来。 白若宏的右眼皮匆匆的跳了两下,赶忙走进了卧室。 在手电筒惨白的灯光下,数十张照片有序的贴在白板上,鲜红的印迹落在照片上,宛如人间炼狱。 第六章 失踪人口 “通知队里来取证,这个李承桓不简单。”白若宏见任雯愣在原地,开口提醒了她。 “咚——”任雯用拳头重重的砸在墙壁上,转身离开了卧室。 姜欣橙错愕的站在旁边,她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亲临犯罪嫌疑人的住所,况且眼前的景象着实...... “这些照片应该都是李承桓所绑架杀害过的人,在杀害他们的同时拍下了照片。”白若宏的眼光扫过照片上血腥的景象,这些照片里还夹着一些李承桓的生活照,两者强烈的对比,让人感到无比的讽刺与寒冷。 “这也,这也太残忍了吧......”姜欣橙小心翼翼的指着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背面朝上的女人裸露着后背,背上几道鲜红的印子一看就知道生前被人猛烈的鞭打过。 白若宏平复心情后环视起了李承桓的卧室,跟外面的客厅一样,床上的被子和枕头交杂在一起,床头摆着一堆面纸,显然是之前干了什么猥琐的事情。 “陈老师他已经带队赶过来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任雯嫌弃的揉了揉鼻子,在里面时间一长,室内空气让人更加难以呼吸。 “你看看李承桓平时的生活环境,做事没有条理,像是那种能干出十字架的人嘛?”白若宏说完后将窗帘‘哗’的一声拉开,阳光这才撒了进来。 “任队,你来看看这个!”在两人后面的姜欣橙突然惊叹了一声。 白若宏回头一望,发现姜欣橙正翻着李承桓的衣柜,手里拿着几张素描的纸。 “这里面好像是李承桓画的画。”姜欣橙将自己的发现递给了任雯和白若宏。 任雯随意的翻看了几张后,疑惑的看向了白若宏,“你之前不是侧写过说十字架凶手的职业应该是医生这一类的吗?有没有可能是画家这一类的,毕竟画家对于线条的描绘也比普通人好很多。” 白若宏将这些画交回到姜欣橙的手中,在屋里来回的走了起来,“画家在线条上的感觉的确比我们要好,但是你要知道,凶手是在人的身体上做标记,这比在纸上画画要难很多。” “同时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脖颈处的血管分布,如果不是学过这类知识的人,很容易划到颈动脉。另外李承桓在面对审讯的时候,是不是身体会不自觉的颤抖?”白若宏走到窗前停了下来。 任雯点了点头,不知道白若宏要说什么。 “李承桓给人一种看上去是精神病的感觉,其实不然,他只是在特定刺激的环境下,身体会不自觉的抖动。试想一下,如果李承桓在杀人后,于脖颈处留下十字架,伤口怎么会那么平整呢?”白若宏的解释让姜欣橙的心里产生了一股敬佩之情,从一个人的肢体表现就可以得出这么多信息,这显然是以前在警官学院学不到的。 ““滴—呜—滴—呜—”就在任雯和白若宏讨论时,楼下响起了警笛声。 “老大,这就是李承桓的住处吗?”刘子川进门后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对,把里面做一下仔细的搜查。”任雯指了一下卧室的照片,示意把那些东西带回去,“陈老师呢?” “我在这呢。”陈铭康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的鞋柜旁边。 “陈老师,你觉得李承桓是真正的十字架凶手吗?”任雯接过旁边警员递过来的一次性手套,边戴边问道。 陈铭康轻笑一声,“从小姜拍的现场照片来看,李承桓的鞋不符合条件。我刚刚在局里对比了一下脚印,能踩出这种脚印的应该只能是运动鞋,而不是李承桓脚上穿的皮鞋。” “可是案发当晚的大雨不是会加大辨认难度吗?” “不会的——”陈铭康将李承桓鞋柜里所有鞋的尺寸量过以后,站了起来,“你看看他的鞋子,有运动鞋吗?全是皮鞋或者是休闲鞋。” “那有没有可能李承桓在为了作案特地买一双运动鞋,抛尸之后又把鞋子扔掉?”姜欣橙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陈铭康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姜欣橙,“你问问他吧。” 姜欣橙愣了一下,这才发现白若宏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悄无声息的站到了自己的后面。 “刚刚卧室里面有几张他的生活照你还记得吗?” 姜欣橙的眼珠滴溜了一圈,仔细的回忆起来,“好像是四张。” “四张里面他的穿着是什么样的?”白若宏继续发问。 “大多数是那种偏带商务的休闲风,搭配一般是衬衣加工装裤,或者是大衣加牛仔裤之类。” 白若宏看着努力回忆刚才画面的姜欣橙,轻轻的咧开嘴角,“不错,脑子里的画面感很强。” 得到赞许后的姜欣橙内心一阵窃喜,但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知道了若宏哥,你的意思是——” 看到白若宏一瞬间错愕的表情,姜欣橙想到刚刚叫了一声‘若宏哥’,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若宏轻轻的摆了摆手,“没事,这个称呼我喜欢。” 任雯看着面前这个略显羞涩的小女孩,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姜欣橙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我觉得按照李承桓目前的表现来看,他平常并不运动,所以也不会去买运动鞋。” 白若宏点了点头,“这只是一点,再问你一个,凶手选择那种地方抛尸的理由是什么?” “那地方并没有什么人啊。”姜欣橙不明白为什么白若宏这么问。 “对啊,如果假设凶手是李承桓,在那种地方抛尸肯定不在自己的内心安全范围里,所以他当时的脑子里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这个尸体怎样会不被人发现,除此一切他只会按照日常。” “原来是这样——”姜欣橙听了白若宏的解释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老大,现场基本的采集已经处理好了。”刘子川从卧室走了出来。 “那我们先回去,留下他们在仔细看看——”任雯走出门后又回头看向刘子川,“之前在局里我让你筛选的失踪人口,你筛选了吗?” 刘子川点了点头,“筛选好了,我感觉李承桓这个家伙应该杀了不少人。” 【云清市专案组·小会议室】 “老大,这就是我筛选出来的失踪人员名单。”刘子川将自己查出来的东西放到了大屏幕上。 “这是从前面十字架案开始后,云清市的失踪人口,根据受害者的年龄范围,我锁定了这5个人。” 第七章 存活 白若宏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神锁定了那5个人的名字。 “前三个失踪者徐娇、朱可惠、夏敏智分别是去年3月份,4月份和7月份报的案,后两个失踪者徐婉悦、曹译丹,一个是今年年初,还有一个就在前天,也就是案发那天。” “前天?”这个信息使得任雯的内心突然感受到一阵惊慌,“那有关李承桓的信息查到了吗?” “查到了老大——”之前去查受害者信息的贾章赫接过了话,“李承桓,40岁,没有家人。毕业于一家省外的美术大学,前几年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但是跟人出现抄袭风波以后便销声匿迹了。” “刚刚我们去查他住处的时候,李承桓有没有说出其他受害者的信息?”任雯翻看着李承桓的个人信息。 贾章赫摇了摇头,“并没有,只是说出了暴雨当晚是怎么杀害丁一兮,怎么抛尸的。” 白若宏皱了皱眉头,“把他的口述给我看看。”接过审讯本后,白若宏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李承桓那个作案工具上的血迹查出了什么吗?” “查出来了,上面的血迹有丁一兮的dna,但奇怪的是还有其他不明身份的毛发掺杂在上面,根据血迹在空气中的暴露时间,法医推断这些毛发的时间不超过48小时。” “这个时间不是和曹译丹失踪的时间相吻合吗?”姜欣橙难以相信这种巧合。 任雯的眼神和姜欣橙的撞到了一块,“的确有这种可能,曹译丹的生物信息有没有和家属那边要到?” “这五个人的信息都在鉴证科,子川把失踪者信息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将两者拿去鉴定科做对比了,结果应该就快出来了。”贾章赫毕竟跟了任雯四年,她的做事风格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他说的这些跟死者的伤口程度吻合吗?”白若宏仿佛没有听到刚刚几人的聊天,慢慢合上审讯本,揉了揉太阳穴。 “都是吻合的,包括犯罪地点,抛尸方法——”贾章赫还没说完,就被任雯打断。 “李承桓说的这些是可以伪造的。”任雯并没有解释这么说的理由,只是将小会议室上方的电视打开,并调到了新闻频道。 “据本台记者消息,今日早晨一位自称是马介村行李箱抛尸案的凶手跑到了警局自首,同时他还称自己是十字架案的真凶......”电视里有关案件的信息一五一十的被报道了出来。 “看到了吧?这几乎是一场同步直播——”任雯长叹一口气,“行李箱抛尸案跟现在这个新闻是一样的道理,李承桓可以从电视上便知道案件的发生经过。” “不,李承桓不是看了电视才能说出来的,他应该是到过了犯罪现场。”白若宏提出了反对。 见白若宏提出了反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陈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过李承桓的鞋底?”白若宏歪头饶有兴趣的看向了陈铭康。 陈铭康愣了一下,没想到白若宏会问自己,“额......,没注意。” 白若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李承桓被制服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鞋底有案发现场泥土的痕迹。因此判断李承桓应该是去过现场的。” “不管他是怎样知道所有经过的,我都要——”任雯还未讲完,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对,就是那个对比,你们查出来了吗?结果怎么样?”任雯焦急的询问着,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个极其安静的氛围。 “好,我知道了,麻烦了。” “老大,怎么样?”见任雯挂断电话后,贾章赫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果。 任雯迅速的整理起桌上的文件,“确定李承桓作案工具上的毛发就是曹译丹的。子川,你跟我再去审一下李承桓,务必得把曹译丹的藏匿地点找到。” 刘子川狠狠的将双拳锤在一起,跟在任雯的后面,走出了会议室。 “陈老师,还要麻烦你查一下李承桓鞋底的泥土成分,看看跟我说的是不是吻合。”白若宏活动着身子站了起来,准备去看一下审讯李承桓的过程。 陈铭康笑着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后又突然发问,“若宏,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有注意过李承桓的鞋底?” 已经握住门把手的白若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陈老师这种经验丰富的,我以为会能观察到的。” 姜欣橙不知所措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内心却依然在担心那个刚刚失踪还未到48小时的曹译丹。 【一号审讯室】 “哐当——”任雯重重的把审讯室的门打开,这一声将趴在桌子上的李承桓直接惊醒。 “你有没有去过案发现场?” 李承桓的眼神迷离的看着任雯,“我是凶手啊,你问我有没有去过案发现场?任队长,你是在搞笑吗?” 跟随任雯一块进来的刘子川将他的衣领一下子揪住,“你这个疯子,听不清楚话吗?” “子川,放手!”任雯小声的呵斥住了刘子川,将他拉回了座椅。 任雯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失踪者和他家卧室搜出来的照片,一张一张摆在了李承桓的面前。 “这些东西,你熟悉吗?”将最后一张照片摆放好后,任雯走到了李承桓的旁边。 李承桓嘲讽式的笑了一声,将身体倒向了椅背。 “我得先跟你道个歉,当你说你自己是那个家伙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一个三流的模仿犯。”任雯坐到李承桓的旁边轻轻一笑。 “这,任队在干嘛......”一旁观察室的姜欣橙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 白若宏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不要说话。 不止是姜欣橙,李承桓也一下子没理解任雯的转变,“为什么会突然改变这样的想法?” “我们在你的作案工具上发现了其他人的血迹,说不定那个人还活着,我说真的,或许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很多。”任雯说着说着,嘲讽的语气就越来越重。 李承桓的面目渐渐狰狞起来,“任队长,你在耍什么花招啊?” “花招?我可没有——”任雯摇了摇头,指着摆放好的照片,“这里面有你自己的生活照,也有你如何杀害迫害别人的照片,还有这些失踪女孩的照片,你认得吗?” 李承桓的眼球逐渐充斥着血色,不经意间额头也布满了虚汗,他紧张的看着任雯,又不时的瞟向桌上的照片。 “你说,她会在哪呢?” “哈哈哈哈——”李承桓挥舞着双手,连带着血色眼球,再次响起了他那恐怖的笑声,“肯定在某个地方,哈哈哈哈——” 第八章 虫茧(1) 看着面前几近疯狂的李承桓,任雯的眼神突然扬起了杀意,她闪电般的转身将李承桓的衣领揪了起来,“混蛋!我让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 “咳咳——”李承桓被扼住喉咙后面色涨红,他强忍着窒息的感觉看向任雯,“我也很好奇她到底是生是死,不过,你们的工作不就是查清楚这件事吗?如果我直接告诉你的话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在令人惊悚的笑声中,任雯眼神里的杀意愈来愈浓,扼住李承桓的手也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量,导致他相比之前更加难以呼吸。 “老大,老大——”一旁的刘子川防止事态失控,小心的在一旁提醒着任雯。 任雯回过神后,用力的将李承桓向下一摔,‘哐当’一声巨响回荡在审讯室中。 “老大,你看——”刘子川悄悄的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任雯的面前。 “你确定?”任雯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有些难以置信。 刘子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确定。 “喂,你们干什么呢!”缓过气的李承桓紧张的看着两人,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 任雯轻哼一声,将桌上的照片重新收回到袋子里,“子川,在这好好招待一下他!”,说完后留给李承桓一个极度嘲讽的眼神离开了审讯室。 李承桓看着离开的任雯,被铐住的双手不自觉的抖动了起来,嘴里小声的嘟哝着别人听不懂的语言。 “你敢保证你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任雯一出审讯室便和白若宏碰了一个照面,很明显是白若宏在观察室发现了什么。 “有百分之八十的准确度,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其他方法吗?”面对白若宏的反问,任雯也束手无策。 “在你刚刚把照片全部摊到李承桓面前的时候,他的眼神大多数是慌乱。但唯独再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时,他的眼神闪过了一丝惊恐,这个细节是一瞬间的。人的嘴是会说谎的,但是眼睛却不会。”白若宏说完后了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姜欣橙,似乎是在寻求她的认同。 任雯随着白若宏的眼神也看向了她,“你也看到了?” “没有,没有......”姜欣橙胡乱的摆着双手,“我没看到......” 白若宏轻笑一声,从任雯的手里拿过装照片的袋子,翻找了一下后,拿出了一张照片,“就是这张。” 姜欣橙和任雯都凑了过来,仔细的盯着照片研究了起来,“这个背景像是什么工厂,附近有什么工厂吗?” “任队,这就得问你了,我可是外来户。”白若宏耸了耸肩膀。 “老大,这是我刚刚结合李承桓的手机使用记录以及他的车辆行驶信息所划出的移动范围。”贾章赫抱着一卷地图跑了过来。 任雯皱了皱眉头,拿着地图走进了一旁空着的房间,将地图摊在了桌上。 “里面这一圈是李承桓的行动范围,外面这一圈是我通过曹译丹最后的通话记录划出来的。老大,根据这些推断,犯罪场所应该是在李承桓居住地半径20公里以内的可能性很高。” 任雯眯了眯眼睛,“看来他对超出这个范围有心理上的抗拒感,刚刚那张照片上的背景是一个类似于工厂的地方,这个范围里面有吗?” 贾章赫和姜欣橙一听,便立即打开手机搜索了起来。 “不用找了,陈老师已经把我们要去的地方找到了。”白若宏打断了两人,将陈铭康发来的信息拿给了任雯,同时解释了起来,“李承桓来自首的时候,我便观察到他鞋子底部有沾土,所以让陈老师查了一下脚底泥土的成分,发现了里面掺有石灰质粉末。” “石灰质粉末?那不就是水泥吗?等一下!”贾章赫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地图上迅速的找了起来。 “老大,这!”贾章赫用笔圈出一个地方,“这原来是云清市最大的水泥厂,但是因为经济不景气,前些年就已经废弃了。” 白若宏搓了搓手,“看来就是这了。” “小贾,我估计废弃的水泥厂需要消防出动,你联系一下等支援,然后到那跟我们汇合。”任雯交代完后,将手机还给白若宏,“我和小姜他们三个人先过去,如果曹译丹还活着,时间刻不容缓。” 【废弃水泥厂】 “任队,这个水泥厂应该废弃很久了,锁都上锈成这样了,李承桓怎么进去啊?”姜欣橙摸着大铁门上的链条有些发愁。 “肯定还有其他地方可以进去。”任雯不相信这些东西可以拦住李承桓。 白若宏看着墙皮已经脱落一半的厂房,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任队,小贾他们发来了消息。”白若宏走到任雯的旁边,示意有新的突破口。 “小贾找到了这家水泥厂的老板,要来了内部构造图,但是老板本人不在国内,所以无法过来开锁。同时经过前几天的大雨,按照水泥厂的情况来看,有可能出现坍塌的风险。” 任雯仔细听的同时,不停的寻找起有没有其他的入口可以进入水泥厂房。 “任队,这个通风口是不是可以进去?”姜欣橙指了一下构造图的右下角地方,小声的提醒道。 任雯没有任何的怀疑,直接奔向了构造图上所在的点。 【废弃水泥厂·通风口】 “这么小的洞恐怕......”白若宏看了看通道的尺寸,眼神飘向了一旁的姜欣橙。 “不行!”任雯知道白若宏的意思,但她心里并不放心这个行动有些冒失的丫头。 姜欣橙抿了抿嘴唇,拉了一下任雯的衣袖,“任队,我可以的!” “任队,万一曹译丹在里面的话,她现在肯定需要我们的帮助,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也是一名警察啊!”姜欣橙的语气又加重了一番。 看着眼神坚定的姜欣橙,任雯知道救人要紧,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把这个蓝牙耳机带上,和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姜欣橙戴上耳机后,没有和两人做任何的交流,使出浑身力气将洞口的铁网拉开一道缝后,勉强的钻了进去。 “你相信她吗?”见姜欣橙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后,任雯有些没底气的看向了白若宏。 白若宏默不作声,只是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夕阳,脸上没有掺杂任何表情。 第九章 虫茧(2) 透过锈迹斑斑的铁网,姜欣橙艰难的通过梯子爬到了通风管底部,努力的适应了黑暗后,这才慢慢的将手电筒打开。 “小姜,你进去了吗?”手电刚刚打开,蓝牙里便传来了任雯的声音。 “任队,我到底部了。”姜欣橙将衣服上的灰抖了一下,她不知道前面到底有什么在等着她。 “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 姜欣橙咽了波口水,晃了晃手电,发现左前方有一个通道,通道的左侧是错综复杂的铁管,右边则是冰冷的墙壁。 空气里阴暗潮湿的味道使她眉头紧锁,‘嘎吱——’,就在她踏上通道的那一刹那,地面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原来是铁板。”在这个未知的空间里,任何一点声音都足以让姜欣橙心惊肉跳。 手电微弱的灯光充斥在黑色的通道里,她慢慢的挪动着身体,突然脚下一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个地......”姜欣橙在心里痛骂了几句,揉了揉膝盖,她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 她随手一抹,准备扶着旁边的铁管站起来,就在手电往上照的一刻,一只老鼠静静的蹲在管道上。 “啊——”老鼠恶心的形象瞬间填满了姜欣橙的大脑,她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尖叫了起来同时不停的向后爬去。 可蹲在管道上的老鼠却并未因为姜欣橙的到来,而是慢悠悠的贴着管道向里爬去,“吱吱吱——”。 “发生什么事了?”姜欣橙的喊叫使得在外面等候的任雯顿时紧张了起来。 姜欣橙艰难的忍住嘴里倒腾出来的胃酸,尽管她已经难受到了极点,但她并不想因为这种事被人看不起。 “任队,没事,我,我只是撞到东西了。” “注意安全——”任雯顿了顿继续指引起姜欣橙,“小姜,你现在应该刚进管道,继续直行,走20米左右出现交叉口时,再往右走。” “我知道了。”姜欣橙慢慢的站了起来,她为了防止还有其他什么恶心的生物,小心的拿着手电四处晃动。 来到任雯所说的地方后,姜欣橙发现通道变得更加窄小,而且两边都变成了管道,只是相比之前,更加错综复杂了点。 “小姜,能听到吗?能听到吗?”任雯见姜欣橙一直不说话,以为出了什么事。 “可以,任队。” 任雯悄悄的吐了口气,“你现在有没有看到什么?” “没有,什么都看不到。”姜欣橙一边用手打掉周围的蜘蛛网,一边观察着四周,但却并未发现什么。 任雯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白若宏,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任队,我再往前走走......”姜欣橙见自己的左前方,有一个类似于排风口的管道,决定自己上去看看。 “小心点!”任雯焦急的声音萦绕在蓝牙耳机里。 姜欣橙踩着铁管爬到了排风口,发现这里面的空间只能趴着才能前进。 “这也太脏了吧。”姜欣橙皱着眉头,将手电咬在嘴里,慢慢的贴着排风口向前爬去。 大概爬了1分钟后,在姜欣橙的面前出现了两个出口,没有地图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任队,我这面前有两个出口,应该选择......,这怎么回事?”就在姜欣橙问任雯应该怎么走的时候,整个排风口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 姜欣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慌乱的扶着排风口的管道,眼看着头上的碎土以及灰尘快速的下坠。 “轰隆——,轰隆——”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排风口瞬间坍塌了下去。 白若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很清楚的听到地下传来了不知名的响声。 “怎么了这是?”任雯的心也不由得揪了起来,“姜欣橙?姜欣橙?能不能听到,回到我!” 姜欣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周围都是碎石和钢筋管道,尽管听到任雯在耳机里的呼叫,但却不能发生任何声音。 “姜欣橙?能听到吗?如果受伤了,或者有什么不好的情况,你拿周围的东西敲一下,能听到吗?”不知里面情况的白若宏一时间也担心了起来。 “姜欣橙!”任雯大声的呼叫着她的名字,希望能得到回应。 “等等看。”白若宏扶住任雯的胳膊,示意她先冷静。 姜欣橙的大脑慢慢的恢复意识,她听到了刚刚白若宏说的话,随意的摸了一块旁边的碎石,敲打起钢筋管道。 “铛铛铛——,铛铛铛——”耳机里突然传出的声响令刚刚紧张不已的任雯顿时来了精神。 “姜欣橙,怎么样?能听到吗?” 姜欣橙用劲力气把压在自己腿上的石头搬开,然后慢慢的起身靠到了墙上,“任队,我,我没事。” “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任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里面的情形。 “就,就是不知道什么情况,排风管道突然坍塌了......”姜欣橙的语气虽然比较平稳,但还是能听出刚刚经历了什么。 “不过——”姜欣橙顿了一下,“前面好像有一条路。” 任雯听后立刻打开了地图,“按照你刚才的位置,现在你在的位置应该是地图上没有的隐秘空间。” “你现在能看到什么?”白若宏拍了拍任雯的肩膀表示接下来交给他。 姜欣橙缓了缓,发现手电在下落的过程中被砸坏,只能不得已掏出了手机。“周围只有几个空空的工具桶,还有很多蜘蛛网。” “那就往没有蜘蛛网的地方走。” 听到白若宏的声音后,姜欣橙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是那么怕了。 “从现在开始,声音,味道要全身集中在触觉上,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嗯——”姜欣橙简单的回应后,拿起手机继续摸索着前进。 果真如白若宏所说,站起来以后自己的眼前还是会不时的出现幻觉,根本难以分辨周围的情况。 “墙面应该有排管,你敲一下试试看。” 姜欣橙揉了揉眼睛,敲响了一旁的排管,“咚咚咚——,咚咚咚——” “沿着这个震感走,如果排管没有断的话是会连着上面的。”白若宏的眼睛也闭了起来,幻想自己身处在一个黑暗密闭的空间里。 耳机里不时的传出姜欣橙敲击排管的声音,但突然又戛然而止。 “怎么了?”白若宏的眼睛睁了开来。 姜欣橙默默的叹了口气,“堵住了,前面是墙。” “敲一敲墙面,看看发出的是什么声音?”白若宏并没有放弃。 姜欣橙也不知道白若宏的意图是什么,只能按照他的指示照做。 “等一下!”就在姜欣橙不停的敲击时,白若宏突然喊停了她。 第十章 虫茧(3) “刚刚那个地方,声音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是空的,门就在那里!”白若宏的音调突然提高。 “可是,可是这里并没有手把。”姜欣橙摸着布满灰尘的墙壁,找不到任何可以开门的东西。 白若宏轻哼一声,“没有手把并不代表没有门,试着推一下。” 姜欣橙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回口袋,用力的推了起来。 “哐当——”从上层落下的灰尘预示着门在缓缓的移动。 “我推开了——”姜欣橙推完后扶着膝盖,缓了一口气。 白若宏看了一眼任雯,轻轻笑道,“好了,现在进去看看。” 姜欣橙从推开的小缝里穿了过去,来到了一个更加黑暗的房间。 “这里的味道,味道好像变了。”一进到这个房间,姜欣橙的鼻子下意识的就紧锁了起来,空气里的味道很让人奇怪。 “是什么味道?”白若宏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恨不得进去的人是他。 姜欣橙皱了皱眉头,筛选着大脑通过外界传来的信息,“是灰尘味,但是里面好像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白若宏点了点头,“里面应该是会有开关的,你找一下,背对着墙面,摸一摸左侧。” 姜欣橙按照白若宏说的,背过手摸着自己左侧的墙壁,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排开关,“摸到了!” “等一下!”就在姜欣橙准备按下开关的时候,白若宏再一次叫住了她。 “怎么了?”姜欣橙悬在开关上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在开开关之前,你先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姜欣橙不明白白若宏为什么让她这么做,“为什么?” “你别管了,就按我说的做,让你睁眼的时候你再睁开。”白若宏的语气让人听上去不可抗拒。 任雯看了一眼略显沉醉的白若宏,并没有接话,她想看看白若宏究竟想干什么。 “好吧——”姜欣橙无奈的闭上眼睛,按下了开关。 “小姜,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听好了。第一感觉很重要,如果你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亮,就没办法了解真实的第一感受,你需要给你瞳孔适应的时间。” 姜欣橙点了点头,呼吸也变得均匀了一些,“那我什么时候睁眼呢?” 白若宏并没有接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管是姜欣橙的周围,还是蓝牙耳机里都没有任何一点声音。 “就是现在!”听到指令后的姜欣橙反而愣了一下,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咕噜——”姜欣橙的瞳孔迅速的收紧,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呕——,呕——”突然出现的恶心景象让她再也忍不住,缩在角落吐了起来。 顶上的灯管像是传统鬼片一样,忽闪忽闪的亮着,6具人形虫茧被黑布包裹着,安静的悬挂在房间里,仿佛一个炼魂矩阵。 姜欣橙缩在角落里,用双手捂住嘴巴,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 “看到了什么?”姜欣橙的惨叫声令任雯无法忍受,于是抢在白若宏的前面问了出来。 姜欣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放着好好的清闲生活不过要干这种差事,周围恶心的气息和景象充斥着她的大脑,刺激着她的泪腺。 “该死!有好多尸体......”姜欣橙匆忙的看了一眼,又将头缩了回来。 “什么都不要碰,外面支援的人到了,我们马上进来。你要用眼睛去看,用身体去感受,我来下判断。”白若宏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在安抚姜欣橙。 姜欣橙强忍住恶心,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感觉,就像一个展览馆,房间的正中央有一把椅子。” “椅子?”白若宏皱了皱眉头。 “没错,就是一把木头椅子。”姜欣橙再次确定。 听着姜欣橙的描述,白若宏也闭上了眼睛。 “李承桓应该是坐在这把椅子上,像欣赏自己的作品一样,观赏过受害者。”白若宏说出这句话后嘴角略微有一丝抽搐,“还能发现什么?” 姜欣橙艰难的咽着口水,她向前的每一步都在忍受着从胃里涌出的令人作呕的胃酸,“应该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啊......”姜欣橙说完后,拿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哐啷——,哐啷——”姜欣橙说完后,蓝牙耳机里再次传出了一阵不属于两人对话的嘈杂声。 “什么声音?”白若宏的内心产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姜欣橙抬头看着不停晃动的灯管,发现天花板上的灰尘剧烈的抖动了下来,“好像是,好像是要塌了......” “那就赶紧出来,我已经对里面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出来吧。” 姜欣橙在看到这些尸体的时候,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前天刚刚失踪的曹译丹在不在里面,“若宏哥,万一还有其他的存活者呢?” “先别管了小姜,你先出来!”一旁的任雯大声喊着,她不希望在最后的时候姜欣橙产生任何的危险。 “万一还有其他存活者呢?”姜欣橙像是没有听到任雯的话,自言自语的说着,同时在房间里找了起来,正如行李箱案发当晚,她不顾劝阻去探寻现场一样。 “咚咚咚——,咚咚咚——”就在姜欣橙心灰意冷快要放弃的时候,隔壁一间小屋子里传来了类似于敲打的声音。 “救救我!救救我!”一个血色模糊的女人披头散发的缩在废旧的洗衣机里,几近绝望的拍打着洗衣机的门。 姜欣橙一下子愣在原地,面前的这个女人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浑身是血,冰冷的躺在案板上。 她踉跄着跑到洗衣机旁边,迅速的将门打开,“没事了,没事了,我是警察,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被救的女孩嘴里扬着血丝,颤抖着双手想要握住姜欣橙,“谢谢,谢谢......” “没事了,没事了,马上我们就能出来了。所有的都过去了,我们马上出去。”姜欣橙不停的重复着这几句话,将女孩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安抚着她。 白若宏回头看着带队进去的任雯,听着蓝牙耳机里凄惨的呼救声,眼角不自觉的湿润了起来。 第十一章 佐证 “喏,把衣服披上吧。”白若宏从车上拿下一件外套,递给了被搀扶出来的姜欣橙。 “谢谢......”姜欣橙有气无力的接过衣服,踉踉跄跄的跌坐在一边的土堆旁,眼神让人看上去还是有些失神,仿佛刚才黑暗地底的场景依旧挥散不去。 陈铭康从警车上走了下来,他看着姜欣橙疲惫的面庞,心生不忍,“里面到底有什么?” 白若宏轻叹了一口气,同时摇了摇头,“应该是可以摧毁任何一个女孩心理防线的景象,即使是我们进去,恐怕都很震撼。” “陈老师,里面的鉴定就等你了!” 陈铭康见状,跟白若宏示意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看姜欣橙,这才走进了厂房。 “还是很难受吧。” “什么?”姜欣橙看着白若宏,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唉——”白若宏点了点头,坐到了姜欣橙的身边,“我是说看到那个场面很难受吧。” 姜欣橙不知道是该点头承认还是装作自己很大胆,仿佛一切都已经过去,刚刚看到的那些都是浮云,毕竟那是自己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那么多尸体,这是在学校里完全想象不到的。 “我当时在想如果你出现什么意外,我和任队应该怎么和你父母交代?”白若宏用略带开玩笑的口吻缓解了沉闷的局面。 姜欣橙轻轻一笑,“说实话,当时我从排风管摔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完了。大脑里一直嗡嗡作响,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还能站起来,并且救出一个人。” 白若宏看着姜欣橙的侧脸,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的侧脸,有些单纯,又有些勇敢,对生活充满着期待,这或许也是能将曹译丹救出的原因。 “你们在这呢!”从仓库里走出的任雯,将一次性手套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姜欣橙见状,赶忙站了起来,“任队,我......” 任雯摆了摆手,“我让小贾赶快带你回去休息,案子的事情暂时不要想了。” “可是——”即使任雯说的很明了,姜欣橙依然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破坏了原有的作案现场。 “没什么可是的了,你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小贾看了一眼姜欣橙,赶忙架起了她的手臂,“哎呀,老大都说没事了,就真的没事了,跟我走,回去休息去!” 白若宏看着被‘强行带走’的姜欣橙,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感激之情。 “怎么?不进去看看吗?”任雯的话讲白若宏的视线和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案子上。 “说说吧,有你的叙述和陈老师的痕迹鉴定,我就没必要进去了。”白若宏将衣服又扣紧了一些,云清市的夜晚略微有些转凉。 任雯点了点头,“具体的一些细节,得等到明天全部的鉴定结果出来,不过我认为你之前的推断是对的。” “哦?”白若宏有些好奇,之前在局里的时候,两人还就一些问题有过争论,现在她却先松了口。 “我认为,李承桓并不是那天晚上行李箱案的凶手。” “外面有些冷,我们回车上说吧。”白若宏笑了笑,先行一步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任雯也哆嗦了一下,发觉风渐渐变大,她在云清市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换季来得有些早。 “你们云清市的晚上都这么冷吗?”白若宏见任雯也钻了进来,下意识的吐槽了一句。 “我听说国外的人都蛮抗冻的,是吗?”任雯毫不示弱的怼了回去。 白若宏轻哼了一声,无奈的笑了笑。 “好了,任队,把你的看法说出来吧。虽然现在曹译丹获救,但是真正的行李箱案凶手却一点思路都没有。” 白若宏的话提醒了任雯,今晚的发现虽然很大,但很大程度上来说都是跟之前的失踪案有所挂钩,要说再多的信息也没什么了。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6具尸体,跟之前的失踪案人数全部都能对上。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6具尸体就是之前失踪的女孩。可以看出李承桓作案时的现场就是在这里,这个点也能证明他不是行李箱案真凶。” 看着一脸正经的白若宏,本想问问他意见的任雯,只能继续讲下去。 “行李箱案的受害者和之前十字架案的受害者一样,尸体不会被包装的如此复杂,所以我认为李承桓只是为了获得舆论,让自己得到重视,所以才冒名顶替的。” “不错——”白若宏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但语气却听上去却像是老师对待学生的那种认可,这样的语气让任雯听上去有些膈应,总感觉有些不对。 “你这是在认同我?” “当然,云清市的专案组有任队这样的人坐镇,我觉得很好。”白若宏把椅背慢慢放低,直至到了一个自己觉得舒适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任雯面无表情的忽略了白若宏,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9点了。 “你有住的地方吗?我把你送回去。”任雯将剩下的工作安排好后,启动了车子。 “观澜庭。” “那可是个新小区,你怎么在那边会有房子的?”任雯不解的看向白若宏。 “之前陆灵曦跟我讲了这件事情以后,我就在网上看了一下租房信息,发现那边的环境不错,我就租了下来。” 白若宏的话听上去很随意,但是云清市的人都知道,那是个今年年初才交房的小区。不论是地段还是周边环境在云清市都是不错的,相应的来讲,价格也会贵一点。 “我听灵曦说你还在国外上学,那里的小区可不便宜。”任雯见前面的绿灯变成了红灯,于是慢慢的降低了车速。 “确实在上学,但只是挂名而已,有时候还帮学院代代课。”白若宏撇了一眼疑惑的任雯,轻轻的笑了笑,“我知道任队是什么意思,在国外我有很多兼职,所以不会饿死。有时候运气好,还能赚点钱。” “不过,你是怎么跟我们这行扯上关系的?”任雯轻点油门,同时向右扭转了方向盘。 “有些事情都有起因,起因有时候也是秘密,你说对吧?”白若宏重新闭上了眼睛,“任队,你也有秘密吧?” 任雯略显尴尬的苦笑了两声,两人直至小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到了——”任雯将车停下,发现白若宏已经悄无声息的睡着了。 “这么困的吗?”任雯实在有些想不通,又或许是倒时差才会这样,但是现在又不得不把他叫醒。 “到了吗?”白若宏揉了揉眼睛,解开了安全带。 “谢谢了,等明天一早我会去队里,希望那个时候一些信息都已经被整理好了。” 任雯点了点头,将车门关上,但突然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下了车窗。 “你想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随你吧。”白若宏随意的丢下一句后,消失在了转角。 第十二章 相遇 【云清市第一人民医院】 白若宏站在缓缓上升的电梯里,脑海中依旧在不断放映着昨晚废弃水泥厂发生的事情,如果昨天姜欣橙没有执意要进去,那这个唯一的幸存者会不会已经...... “叮——”住院部7楼的提示音打断了白若宏的臆想,电梯门开启的一刹那,从外面推进来一个放药品的平板车,空气里顿时充斥了消毒水的味道。 白若宏微皱了一下眉头,或许是自己太久没有来医院了,一下子适应不了这个味道。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推车的医生见平板车挡住了白若宏的去路,拉了一下脸上的口罩,轻轻的让到了一边。 “谢谢。”白若宏随意的扫了一眼这个医生,便匆匆的走了出去。 从电梯出来后右转,白若宏便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两名便衣站在曹译丹病房的门口,对于这样的保护措施,队里也是希望给予她一些心理安全感。 “你好,请出示证件。” 白若宏还未走近,其中一名便衣便快速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了去路。 “我是云清市专案组的,局里暂时还未给我发有效证件。”白若宏无奈的摊开双手,他在想这个时候是不是要给任雯打个电话。 “专案组的?那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白若宏点了点头,在旁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总感觉心脏有些不舒服。 “难道是医院这个地方造成的心理反应吗?”白若宏这么一想,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体检了,决定抽时间来看看。 “您好,专案组的任队找您。” 白若宏用拳头锤了锤胸口,拿起了便衣的手机。 “待会子川也会过去看看曹译丹的情况,你问下医生,今天有没有可能做个简单的询问。” 白若宏走近了两步,透着窗户看着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曹译丹,突然有点不忍心。 “我视情况而定,毕竟她刚刚死里逃生,对这件事的感触肯定很大。” 任雯那边沉寂了一会,她应该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行,你那边忙完以后就过来吧,昨晚的鉴定结果出来了。”说到‘昨晚’这个词的时候,任雯的语气很明显低沉了下去。 白若宏意识到了什么,觉得自己昨晚一个人回去有些草率。将电话挂断以后,他轻轻拧开把手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曹译丹跟之前外面看到的一样,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旁边摆放着的机器随时的监控着她的身体状况。 “这样子很明显不能做任何的询问......”白若宏无奈的叹了口气,准备走出去,突然间发现了一丝异样。 他快步走到一个仪器的旁边,发现上面的身命体征正在缓慢下降,再一看床上的曹译丹呼吸频率越来与小。 “怎么会?”白若宏赶忙检查起曹译丹的情况,发现嘴里插着的通气管被开了一个小缝。 “快!快去叫医生!” 门口的两名便衣听到病房里的喊声后,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若宏摁下床头的警铃,用双手死死的合住缝隙,“快,曹译丹出事了!” 看着焦急的白若宏,两人没有任何的停留,赶忙向值班室跑去。 “明明这个病房都有人看着,为什么......” 过了大概20分钟,听到医院消息后的任雯,带着人从专案组赶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任雯一到医院就看见白若宏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外边的椅子上,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我跟你打完电话以后,就进去看了看曹译丹,但是发现她的呼吸管被人动了手脚。” 任雯转头跟刘子川比划了一下,示意他先去做笔录,自己坐到了白若宏的旁边。 “那个开口很小,不像是医疗事故,应该是有人用小刀将管子划开的,所以整个切口处都很平滑。” 没想到自己放了两名警务人员,依旧没有保护好曹译丹,任雯的心里顿时百般自责。 “可是从昨晚到现在,能进这个病房的不就只有医生还有你吗?没我的准许,任何人都是不可能进去的。” 白若宏叹了口气,慢慢把头抬起来,坐直了身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进去的人有问题。” “你是说医院的医生?”任雯的惊讶的站了起来,她的脑海里瞬间闪出各种医生不会去做这件事的理由。 “你先别激动——”白若宏拉着任雯坐了下来,“医院的医生跟曹译丹素无恩怨,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只会是有人假冒了医——” “不对,那个人!”白若宏上一句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仿佛通满了电流。 他站起来一个跃步杵在医生面前,“你们医院的监控去哪看?” 医生被白若宏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吱吱呜呜的指着地板,“在一楼的保安室可以看。” “任队,我知道谁是凶手了!” 【云清市第一人民医院·保安室】 “你好,我们是云清市专案组的。麻烦你给我们放一下住院部7楼的监控录像,时间往前推两小时。” 保安看了一眼任雯的证件后,没有任何怠慢,迅速的调试起了监控画面。 “这就是7楼的监控,需要快进吗?”保安的声音听起来很小,像是一种试探性的语气。 白若宏点了点头,“4倍快进。” 黑白屏上的时间仿佛开了加速器一般,监控上的人也快速的流动着。 “停!” “任队,你过来看,这个人在早上的第一名医生进去看过以后,只隔了半小时。” 任雯顺着白若宏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推着满车药瓶的医生走进了曹译丹的病房。 “那你为什么说这个人就是凶手?” 白若宏摇了摇手指,没有回答任雯的问题,“师傅,麻烦你再把住院部3号电梯的监控给调出来,还是这个时间点。” “任队,这个电梯的监控视频可以说明一切。” 任雯疑惑的撇了一眼白若宏,视线又转向了眼前的监控视频。随着4倍速的快进,之前监控上推着药车的医生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他摁了一个7层的按钮。 “他是从外面......” 白若宏轻笑了一声,示意任雯继续看。 没过多久,白若宏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监控里面,紧急着两人在7层的电梯口相遇了。 “你见过他?”监控画面定格的一瞬间,任雯的内心世界再也不能平静。 白若宏点了点头,“正如监控上你看到的一样,我碰见他了。” 当电梯门开启的那一刻,所有的人物关系再次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第十三章 主仆式关系 “但是你一开始并未发现他,对吧?”任雯相信如果白若宏在第一时间就觉察到端倪,曹译丹也不会出事。 白若宏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我本该发现的。” “当时在电梯里发生了什么?”任雯的视线从监控转到了白若宏的身上,相比于无声的画面,亲历者的描述才更加真实。 “任队,你先让人把周边的监控都调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从外面进来的人。” 说完后,白若宏便走了出去,他知道这种案件机密不能被无关的人听到。 任雯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告诉了值班的保安,赶忙追了出去。 “你觉得医院里会有什么味道?”白若宏摁下电梯,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慢慢下降,10,9,8,7...... “就是医院本身的味道啊。”任雯被问的有些迷茫。 “来,让一下,让一下!”医院走廊的过道里传出病床移动的声音,一个满脸痛苦的病人被护士从病房里推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装满药瓶的推车。 任雯下意识的往里站了一点,好给他们让出一点道路。 “刚刚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就很平常的味道啊,药的味道,病人,护士身上的味道,没有其他的了。”任雯说完后,又吸了空气,仿佛还能再捕捉到一点信息。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先进来吧。” “我和他碰到一起的时候,我闻到了极其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消毒水?可是医院里......”任雯指了一下这个密闭空间,表示现在所处的地方也有这种味道。 白若宏摇了摇头,“那种消毒水的味道闻到以后会让你很难受,像是为了特意掩盖什么,而故意喷上去的。” “而且还有个细节,我扫了一眼那个推车,上面的药瓶都只剩一点点了,而且又废旧的感觉,很有可能凶手是从哪里回收过来的。”两人出了电梯门,边走边探讨着,又回到了曹译丹的病房门口。 “老大!”刘子川见任雯回来后,拿着做好的笔录跑了过来。 “怎么样?” 刘子川将笔录交给任雯,“曹译丹的情况不太好,虽然没有危及到生命,但是那段时间的吸氧真空期对她的大脑已经造成了伤害,就是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白若宏看着在里面忙碌的医生和护士,心里不免有些感叹,她好不容易脱离了那个令人绝望的地方,又因为管理的疏忽再次陷入了危险。 “医生,她真的会变成植物人吗?”任雯见他们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赶忙拦住主治医师的去路。 “不好说,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昨天晚上送过来的时候别看她还有意识,但实际上身体各方面受到的创伤都很严重。头部受到了明显的钝器击打,腹部,手臂,腿等等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白若宏拍了拍任雯的肩膀,“医生,今天早上你去过病房以后,有安排其他人再进去吗?” 任雯想起刚刚两人被打断的谈话,也想知道答案。 “没有啊,我还特地吩咐过底下的护士,让她们不要随便进去。” 白若宏跟任雯示意了一下,医生的样子很明显没有撒谎。 “那请您看一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或者有没有印象?”白若宏拿出刚刚在保安室拍的视频,希望他能指证一下这个凶手。 医生仔细的来回看了几遍之后,笃定的摇了摇头,“这个人没见过,但是绝对不会是我的人,我没让我的人去过这个病房。” “会不会是其他科室的人?”任雯还有点不死心。 “绝对不会,你们昨晚来的时候特地跟我们关照过,只需要特定的几个人,所以负责曹译丹情况的这些人都在这,不会是其他科室的。” 白若宏知道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便让他们先去忙治疗的事,毕竟让曹译丹醒过来是重中之重。 “不过——”医生走了几步后,仿佛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白若宏心里隐隐觉得他说出来的会是很重要的信息。 “我刚刚在检查曹译丹有没有其他问题的时候,在她的左侧脖颈下面,发现了一个十字架刻痕,很新,不是老伤。” “十字架?老大!”刘子川震惊的看向任雯和白若宏,难道他们错过了之前兴风作浪的十字架真凶? 白若宏的脑子里迅速的回想起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人,除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那个黑黒的疤迹,再没任何有用的信息。 “老大,现在怎么办?” 任雯看着沉默不语的白若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先回队里吧。” 【云清市专案组】 “什么?十字架的真凶跑去杀曹译丹?”性格咋咋呼呼的贾章赫对这个消息显得很意外。 经验老道的陈铭康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只是淡淡的听着刘子川做出的汇报。而一旁的白若宏也在快速的吸收着队里昨晚连夜赶出的痕迹鉴定报告。 “陈老师,现场的毛发只能证明李承桓一个人的dna吗?” “什么意思?”陈铭康看向白若宏。 “今天在医院碰到的这个凶手,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去对曹译丹下手。万一我们的队员觉察到了什么,或者我们有其他人在场,他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陈铭康轻轻的敲着手里的笔,大脑里思索着白若宏的这段话,他听出了话里的含义。 “陈老师,白若宏的意思难道是今天在医院里行凶这个人跟李承桓有着什么关系?” 白若宏将报告合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就按这份鉴定报告来说,现场的血迹,都可以把所有的尸体对应上,包括现在还未苏醒的曹译丹。我们营救曹译丹这件事并不算轰动,可以算是只有内部的人才知道,那为什么今早行凶的那个人会知道?” “只有一个答案——”陈铭康放下手中的笔,环视了一下坐着的所有人,“这个人自从李承桓自首以后,就密切的关注着我们的动向。同时这个凶手跟李承桓认识,李承桓没有将曹译丹杀害,因此他才会冒险。” 白若宏轻哼一声,“这只是最浅的一层。”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今早跟我在电梯里面碰面的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十字架凶手。而且他跟李承桓的关系,是一种主仆式关系。” 第十四章 丢失的照片(1) “主仆式关系?”在任雯这么多年职业生涯中,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过这种词语。 “其实这种叫法源自于国外一位研究犯罪心理学的教授,我曾经去旁听过他的课。”说到这的白若宏思绪仿佛飘回了当年在课堂上的感觉。 “这种关系的解释就是跟我们从字面上看到的一样,即两名罪犯,其中一名罪犯扮演的关系是仆人,那另一位罪犯就是主人。这二者在外人看起来甚至是朋友关系,但只有在犯罪的过程中深层次的一面才会显现出来。” 一旁的陈铭康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到这个名词,重新拿起笔记了起来。 “按你这么说的话,李承桓跟十字架真凶是认识的?”任雯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一点。 白若宏点了点头,“但我很奇怪的一点就是,在那个废弃的水泥厂里,也就是李承桓的秘密窝点,没有发现这个人的留下的任何痕迹。” “会不会他从来没去过?” 白若宏轻哼一声,看了一眼问出这个问题的贾章赫,“他不可能没去过,只是他擦拭掉了原本属于他的痕迹。” “陈老师,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凶手有能力做到完全抹除自己的痕迹吗?”任雯的脑海里不断的回忆起那个黑色的地底空间,当晚冷风呼啸过自己的耳旁,就像是无数冤魂在凄惨地呐喊。 陈铭康没有立即回答,他不停的揉捏着自己的鼻梁,白若宏的问题有些许尖锐,他也不好做出准确的推断。 “昨晚我对那边可能触碰到的地方都做了痕迹鉴定,包括开关按钮,凳子,一些工具,都只能发现李承桓的dna。如果说他真的是擦拭了自己存在的痕迹,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在里面的时候全程到戴了手套,把自己隐藏的很好。” “手套?”白若宏像是触电了一般,他总觉得自己对这个词异常的敏感。 “等一下,手套的话,今天早上医院的那个人——” “你是说他去废弃水泥厂的时候,也是这身打扮?”任雯突然理解了白若宏的话,强行打断了他。 贾章赫‘啪’的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老大,现在直接提审李承桓吧,让他把同伙说出来。” 对于一下子多出来的线索,任雯倒觉得有些凌乱,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样吧任队,让子川和小贾两个人留下来提审李承桓,我们跟陈老师再去一趟李承桓的住处。” “再去一趟李承桓那?”任雯不明白白若宏这么做的原因。 白若宏拿起挂在椅子后面的外套,随意的抖了两下,“我猜,李承桓那还有东西我们没发现。” “行吧,子川,你们争取在我们回来之前撬开李承桓的嘴。”任雯将具体的任务交给两人后,带着陈铭康和白若宏两人走向了停车场。 “叮铃铃——” 刚刚扣住副驾驶门把手的白若宏诧异的拿起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有些惊讶。 “她怎么会打过来呢?”即使白若宏的心里有着疑问,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白若宏的话引起了任雯和陈铭康的注意,他们俩很快的联想到打电话过来的可能是姜欣橙。 “若宏哥,我昨晚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得去李承桓家再看一眼,但是——” “你现在在李承桓家?”白若宏很不理解姜欣橙的做法,昨晚的经历换做谁都要好好缓一缓,她却反倒又进了犯罪嫌疑人的家。 姜欣橙错愕了一会,声音又变得小了一些,“若宏哥,这个是其次,我感觉李承桓的家里有人......” “有,有人?”白若宏惊讶的话语引起了任雯和陈铭康的注意。 “对,我感觉——,啊!”电话那头姜欣橙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就再没了声响。 “怎么了?”任雯觉察到姜欣橙可能遇到了危险。 白若宏双手系住安全带,他不想姜欣橙再一次的孤立无援,这对她以后的警队生涯,会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 “快去李承桓家,姜欣橙有危险!” 【李承桓所在小区·张阳小区】 任雯等人迅速的来到李承桓家门口,发现原本被贴了封条,拉了警戒线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损坏。 “小姜!”任雯轻轻的推开门,同时拿起了门旁的扫帚,以防凶手还在屋子里。 陈铭康则站在任雯的背后,一声不响的打开了手电筒。屋里相比于上次来的时候,凌乱了许多,看样子是刚刚姜欣橙跟凶手搏斗时候造成的。 “不对,这里的味道跟上次不一样。”白若宏从左脚刚跨进屋里的时候,就感觉到空气里有一阵异样的气息。 “你们快来,小姜在这!”任雯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其余两人听到呼喊后,快步的走进了李承焕的卧室,发现姜欣橙被打晕放在了衣柜里,双手还被捆上了胶带。 白若宏和任雯两人把姜欣橙放到床上,同时检查起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在不停的急救措施下,姜欣橙慢慢的睁开双眼,略显恍惚的望着面前的三个人。 “若宏哥,任队,陈......” “先别说话。”陈铭康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把她扶着床头坐起来,一直躺着她的血液流通不会那么顺畅,思维意味恢复的会很慢。” 任雯摸了摸姜欣橙憔悴的脸庞,将她前面零散的头发勾到了后面,“陈老师,你们两个先看看现场发生了什么吧。” “其实姜欣橙在这个时候来李承桓的家会碰到十字架真凶的原因很简单。”白若宏站起来将卧室的窗帘拉开一条小缝,阳光透过缝隙,正好落在姜欣橙的身上。 “从我进门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一股味道,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家里空气不流通造成的,但是等我到了卧室以后我才意识到,这是消毒水变淡的味道混合着李承桓家潮湿腐烂的气味所发出的。” “咳咳——”姜欣橙缓缓的睁开眼睛,双手慢慢的比划着,“他是来找东西的。” “应该是一个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吧?”白若宏已经在心里猜了一个大概。 姜欣橙点了点头,左手艰难的指了一下客厅的方向,“沙发,沙发底下,有一个相册,他就是来找这个的。” 第十五章 丢失的照片(2) 站在卧室门口的陈铭康顺着姜欣橙手指的方向,来到了沙发旁边,看到布满灰尘的地下,躺着一个蓝色封面的相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一次性手套,轻轻的翻开了蓝色相册,白若宏也走到了他的旁边。 “这一个相册里好像都是他自己的生活照片,但是——”陈铭康翻相册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其中一页少了一张照片。 “刚刚凶手来拿的,肯定就是这张照片了。”白若宏的话刚刚说完,任雯就扶着姜欣橙从卧室走了出来。 “他具体拿的哪张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来找这个的。”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恢复,姜欣橙的意识渐渐的清醒,脑海里开始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事情发生前半小时·李承桓家】 姜欣橙站在警戒线前,她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进去,但是昨晚冷静的想了一下后,她觉得李承桓一个人并不会做出那么心思缜密的事情,不论是选址还是做法,都有点超乎自己对他的印象。 “上次来这只顾着找李承桓的东西了,并未仔细的查找有没有东西是不属于这的。”想到这的姜欣橙下定了决心,于是拉下警戒线,走进了李承桓的家。 和上次来一样,房间所有的窗帘依旧没有拉开,整个屋子透着一股腐烂潮湿的气味。她下意识的去摸了一下电源开关,才想起来自从上次来过之后,队里就已经下令把这的电闸全停了。 姜欣橙只能被迫的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开始寻找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已经完成了一轮搜查,当自己一个人走进李承桓家的时候,身上不自觉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时不时屋外还透进几股冷风,使得阴暗的房间更加增添了一抹诡异的氛围。 “关于私密的东西,应该都藏在卧室里,可是上一次应该都查过了啊?”姜欣橙再一次的翻找起李承桓的衣柜,除了他的那些衣物,也没别的其他东西了。 她开始幻想李承桓会将私密的东西藏在哪,上次那些所谓的画纸也不过放在了衣柜里,她想不出除了杀人,李承桓还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东西。 再翻遍了他床头柜和书桌之后,姜欣橙恨恨的坐到了李承桓的枕头上。 “难道我想错了?但是学校里教的侦查学可以从侧面论证,这里肯定有第二个人的痕迹,为什么找不到呢?” 正当姜欣橙费解的时候,她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这什么破床,床边都裂了,还睡......”姜欣橙小声的嘟哝了一句,站起来准备将床移个位,紧接着发现床板的夹缝中有个蓝色封面的相册卡在里面。 她疑惑的从缝隙中将相册抽了出来,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这种声音像极了人骨头发出的声音。 在那一刻,姜欣橙身体的本能警戒反应上升到了最顶点,她将蓝色相册放到床上,从桌上随意的拿起一支笔,同时打开了手机,翻找着白若宏的电话。 她不知道自己回过头以后会看到什么,她想再拖延一点时间,可是‘嘎吱嘎吱’的声音渐渐清晰,仿佛就在自己的身后。 “喂,若宏哥,我感觉,感觉李承桓家有人......”姜欣橙的话刚刚说完,身体本能的向后转去,一道黑影从门口迅速的冲了过来,直接扑倒了姜欣橙,手机掉落在了一旁。 姜欣橙和黑衣人扭打了起来,但奈何黑衣人的力量在姜欣橙之上,她怎么也挣脱不了,情急之下只能拿着刚刚那支笔往黑衣人的脑门上戳去。 黑衣人痛苦的嚎叫了一声,本能的朝后退去,正好看到蓝色相册在自己的旁边,顺手一拿就要出去。 “想跑?”姜欣橙冷哼一声,一个箭步朝着黑衣人踢去。黑衣人见姜欣橙死死纠缠,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朝姜欣橙头上砸去。 姜欣橙下意识的缩头一躲,但是却来不及躲闪黑衣人的另一边攻击,猝不及防的被打到了脖颈处,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事情发生后·李承桓家】 “那个嘎吱嘎吱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任雯觉得要不是这个声音,可能姜欣橙都发现不了有人进了李承桓家。 姜欣橙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感觉是身体某个部位发出来的。” “是脖子。” “脖子?”任雯和姜欣橙同时看向白若宏。 陈铭康轻笑了一声,按照白若宏的说法扭起了脖子,‘嘎吱嘎吱——’ “对!就是这个声音,但是比那个人要弱一点!”听到这个声音后的姜欣橙,大脑仿佛有了应激反应一般,立马辨认了出来。 “这是他在极度兴奋之下身体本能会做出的反应,从现场的布局来看,他应该是躲到了这个桌子底下,而这个桌子恰好又被前面的柜子挡住,所以你才会看不到他的。” “可是——”任雯有一点想不通,“如果小姜没有找到这个相册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刚才的事情发生?” 房间突然陷入了沉寂,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也是一个需要猜测罪犯心理的过程。 “我觉得会的,但前提是他自己不被发现。”白若宏说完后重新走回了卧室,“凶手从医院离开后,应该是做了一些处理才来到了李承桓家,所以消毒水的味道要仔细闻才能闻的出来。” “他来到这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拿回去,所以他肯定知道这是一张照片,并且放在哪,唯一的不巧就是,姜欣橙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李承桓家。”白若宏说完后指了指床板的裂缝。 “这个裂缝不是由于床体质量不行裂开的,而是被他强行弄开的。” 陈铭康听闻后,拿起手机朝着白若宏指的地方照去,“若宏说的没错,如果是床体的原因自然断裂开的话,边角上不会有多余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他要的东西已经不在这了,我们必须回去突破李承桓。”任雯扶着姜欣橙走到了门口。 “陈老师,把这个相册带回去吧,说不定还有点用。”白若宏将沙发上的相册重新放回到陈铭康的手里。 三人将李承桓家的封条重新封上,扶着姜欣橙慢慢的下了楼。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大众停在前面一栋楼的拐角处,静静的看着任雯等人离去。 第十六章 恐惧还原 【云清市专案组】 “子川,李承桓有没有交代出来?”任雯一回到警队,就直奔观察室。 刘子川一脸无奈的望着坐在里面的李承桓,“他已经无所谓了,问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跟我们也很少交流。” 李承桓仿佛像是听到了刘子川的话一般,充满血色的眼神转而看向了那面玻璃,单向的视觉效果将李承桓衬托的更像一头丧失理智的困兽。 “怎么样?他是不是没有交代?” 任雯回头看了一眼进来的白若宏,轻叹了一口气,略显懊恼的点了点头。 “没事任队,你跟我进去会会他吧。”白若宏走到任雯旁边,带着一脸浅笑看着她。 “你又想搞什么新点子?”任雯一想起李承桓身上令人作呕的味道,心里不免一阵反胃。 白若宏捏着门把手,不停地转动了几下,“李承桓就好比这个门把手,他就一直待在这不会动。你只有给他上点力道,才能把所谓的门开下来或者关上。” 任雯和刘子川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走吧任队,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帮忙。”白若宏说完后自顾自的离开了观察室。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任雯走出去后,发现白若宏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黑帽子,又戴上了一个黑色口罩。 白若宏将外套搭到任雯的肩上,在她耳旁轻语了几句。 “你确定要这么做?”任雯觉得白若宏的方案有些激进。 “快点吧任队,小贾他们把早上医院的事告诉了李承桓,说明这是李承桓最后的一道心理防线,他没被击垮,就说明力道不够。” 任雯将自己的短发胡乱的抓了几把,这才打电话叫审讯室里的贾章赫出来。 “小贾,里面的灯和监控都关了吧?”任雯觉得有些不放心,透过门缝又望了一眼。 “老大,就留了一盏小灯,环境就按你说的,搞的昏暗一点。可是——”贾章赫有些不明白此时的状况,“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若宏轻笑了一声,指了指贾章赫的黑色外套,“你把外套脱给我,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就好了。” 任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贾章赫,让他按照白若宏的要求来。贾章赫即使心里有再多的不情愿,毕竟也跟了任雯那么多年,还是照做了。 “任队,我希望在这个过程里谁都不要打扰我。”白若宏边说边拿自己原先准备好的黑色油笔在右手上涂了一圈黑色。 【审讯室】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回响了起来,白若宏并未很快进去,而是慢慢转动。 还在纳闷或者说思考他们为什么会突然离开的李承桓再听到声响后,迅速的回过头,发现一个黑影来到了他的背后。 白若宏故意用右手抵住他脖子,压低了嗓音靠在他的耳旁,“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吗?” 由于压低了嗓音,加上口罩的缘故和灯光的效果,李承桓根本看不清来人的脸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 他的嘴角渐渐的抽搐起来,手也开始紧张的挥舞起来,嘴里的尖叫声慢慢变高,逐渐响彻了整间审讯室。 “你知道我来的目的吧?” 李承桓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疯狂的砸着锁住自己的手铐,白若宏的话就像呼啸而出的利刃一般,深深的刺进了李承桓的心脏。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李承桓的嘴角开始莫名的淌起了口水,虽然意思能让人听懂,但却有些语无伦次。 白若宏勾住李承桓脖子的力气越来越大,“不是你,为什么他们能找上我......” 审讯室里随即又响起了白若宏低沉的笑声,又伴随起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李承桓再听到这个声音后,嘴里的喊叫更加剧烈,彼时的警队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完全没有人应答。 再联想到刚刚审讯室里的人突然出去,李承桓意识到自己今天会丧命在此,挥舞的双手变得更加猛烈,“我真的不是,不是故意的,那天去现场我只是,只是......” 白若宏的眼神一紧,迅速的收回卡住李承桓脖子的手,转而消失在了审讯室。 从‘鬼门关’逃回来的李承桓与之前丧失理智的困兽不同,现在的他一直趴在桌子上疯狂的喘着粗气,顶上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活像一只癞皮狗。 【隔壁观察室】 “你刚才是怎么做的才能把李承桓弄成这样?”白若宏一进门,贾章赫就迫不及待的窜到他的身边,跟之前不屑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若宏长舒一口气,将口罩和帽子摘了下来,众人这才发现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确定这招有没有用,这种审讯方式比较极端,我们内部圈子有一个很贴切的比喻,叫做恐惧还原。” “恐惧还原?你是说将李承桓内心对真凶的恐惧实实在在的展现出来?”任雯只能从字面意思上这么理解。 “没错——”白若宏拖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又随意拿起贾章赫手里的水,咕噜咕噜的灌了几口。 “让你们出去是为了营造一种你们发现真凶的样子,然后将审讯室的灯光调到最暗,这样会加剧李承桓内心的紧张程度。我再综合了一下,然后模拟真凶,去套李承桓的话。” “等等宏哥——”贾章赫自己都没意识到对白若宏的称呼在悄然间已经转变了,“你前面的那些我都能理解,但是你模拟真凶,他不会发现吗?按之前的推断来说,两人应该极其熟悉啊。” 白若宏将水放回到贾章赫的手中,来到了镜子面前,指了一下依旧趴在审讯桌上的李承桓,“你看他的样子像是识破我了吗?” “人在环境、氛围、语言甚至灯光的集成影响下,思维会产生差别极大的误判。对李承桓来说,暴露了真凶是威胁最大的,我模仿的扭脖子的声音,包括手背涂黑色印迹都是为了衬托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而已。” 任雯慢慢的走到白若宏的旁边,眼神深邃的望向他的侧脸,“最后李承桓的话没说完你就突然停手了,是什么意思?” 白若宏轻哼一声,脸稍向左一侧,视线和任雯撞到了一块。 “因为真凶那天也在现场。” 第十七章 蹊跷的照片 “也在现场?你是说第二天早上我们专案组去现场的时候,真凶在现场?”任雯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重要的一点。 白若宏点了点头,“由于当晚大暴雨,你们选择了第二天早上出警,李承桓肯定和凶手同时到达了现场。但是有一点值得商榷——” 贾章赫见不得白若宏这么故弄玄虚,“宏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站在任雯身后的刘子川不由得在心里嗤笑了一声,想想之前贾章赫不待见白若宏的样子,倒确实有一些墙头草的味道在里面。 “我要说的就是,行李箱案应该是十字架杀手单独所为,而李承桓在第二天早上到达现场,能充分说明的一点就是李承桓是为了来找凶手的。” 任雯这才有些想明白为什么刚刚在审讯室里,李承桓一直在重复着那句‘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任队——”贾章赫提出了质疑,“当时的案发现场附近也没有监控啊,我们怎么才能找到当时有哪些人在现场出现过?” 原本以为快抓住真凶尾巴的众人,听闻后神情都再次陷入了落寞,这也是白若宏所担忧的问题。 “先出去吧,李承桓的作用已经到此为止了。”白若宏心头瞬间闪过了一个人,但是这个办法不知道有没有用。 【专案组·小会议室】 从李承桓家被带回来以后,姜欣橙都一直在会议室休息,尽管任雯不让她参与审讯,但是关于案子的信息都被她一遍一遍的翻着。 “哐——” 开门的声音吓得姜欣橙赶忙将文件推到一边,她刚刚答应任雯不去想案子的事情。 姜欣橙不敢抬头跟任雯对视,只能乖乖的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知道你想帮忙查案子,任队也是好心让你休息的。”白若宏看着下意识缩成一团的姜欣橙,心软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任队,我......”姜欣橙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紧张的不知所措。 任雯摆了摆手,也没过多在意,“现在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一听有任务,原本精神略显疲态的姜欣橙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重新充满了斗志。 任雯坐到姜欣橙的旁边,“刚刚我们在突审李承桓的过程中得到了一些重要信息,但是需要你回到你之前所在的辖区派出所。” “回到派,派出所?”姜欣橙一听有些着急,以为任雯要将她重新放回到那个环境中,“任队,我,我不是故意去李承桓家破坏现场,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看着面前有些语无伦次的姜欣橙,任雯倒有些觉得可爱,她怕造成一些误会,赶忙安慰了起来。 “你想多了,我们怀疑十字架的真凶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也去过现场。所以我准备让你回到之前的派出所,根据你在那边的人际关系,摸排一下,当天早上在现场是否有可疑的人出现?”任雯边说边揉搓着姜欣橙的肩膀,让她放松下来。 白若宏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的关门走了出去。 听了理由之后,姜欣橙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的派出所那片,我基本上都可以认出来,我相信常年生活在那的他们应该会很容易辨认出来当天有谁比较陌生。” 任雯点了点头,“你们到那以后,顺便再让他们指证一下李承桓,看看对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印象。” “好的,任队,但是你刚刚说我们?” “当然,我和你加上宏哥。”贾章赫走到姜欣橙的旁边,挑了一个眉毛。 姜欣橙错愕的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宏哥?” 【专案组·鉴定科】 白若宏推开透明的玻璃门,看到坐在角落的陈铭康一声不吭的摆弄着从李承桓家拿来的相册。 “陈老师,这个相册查的怎么样了?”白若宏走近以后,发现陈铭康的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陈铭康听到声音后,摘下了眼镜,“现在有点老了,时间一长眼睛就吃不消了。” “麻烦您了。” “这没什么——”陈铭康重新戴上眼镜,将手里的照片放到桌上,同时将另外一摞照片放到了一起,“我查看了里面所有的照片,将他们分成了三堆,有点蹊跷。” 白若宏皱了皱眉头,“蹊跷?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你首先看下这张的背景是在什么地方?”陈铭康将第一次单独攥着的照片递给了白若宏。 照片上的李承桓靠在一面墙上,对着镜头摆出一副pose,照片的右下角还突兀的露出了一辆车的后视镜。 “这个后视镜?”白若宏的视线聚焦到了一块,他知道陈铭康点出的问题到底在哪了。 “对,蹊跷的点就出在后视镜上。”陈铭康将放大镜交给了白若宏。 白若宏把照片放到桌上,拿起放大镜仔细的看了起来,可能是由于当天拍照的光线问题,后视镜里的人并不是特别明显,而且拍照的手机也挡住了他的面目,只能看出他的大致头型。 “这个应该就是十字架的真凶了,他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张照片会将他自己暴露出来。”陈铭康拿出刚泡好的枸杞,轻轻的抿了两口。 “陈老师,这张照片能做更清楚的还原吗?” 陈铭康摇了摇头,“我也想过你说的这个措施,但是根据现在的技术而言,根本不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而且这还要交到技术总队,耗的时间我们也担不起。” “唉——”白若宏长长的叹了口气,“那这一摞的照片?” “这一堆照片很有意思,都是李承桓抱着小狗拍的照片。不管照片的背景是什么样的,主角都是李承桓和小狗。” 白若宏一张一张的翻着照片,就像陈铭康说的那样,无论背景怎么变换,镜头的前面都是一样的。 “李承桓的家里并没有跟宠物有关的东西,而且根据现在对他的调查,他周边的生活环境也没有这一说。从这些照片,还有李承桓本人来看,他都极度自恋,喜欢炫耀。如果有养宠物的话,我们一开始就会发现。” 陈铭康轻笑着点了点头,“这么来看,十字架的真凶是从事跟动物有关的工作了。” “动物吗?”白若宏冷哼一声,“我已经看到这只猎物了。” 第十八章 思维定式 【去案发辖区的路上】 “从事跟动物有关的工作?”贾章赫在车上思索起来,目前这个社会,跟动物沾上边的可不多。 姜欣橙小心翼翼的拍了一下贾章赫的肩膀,“赫哥,那不是只有宠物医生了吗?” 白若宏点了点头,“从医院里那个人行径来看,他喷上那么多的消毒水是为了掩盖他的职业,推车上的那些药物没有让人起疑,是因为他自己本身也懂得一些药理知识。” “那再根据李承桓那本相册里的照片,基本就可以断定这个十字架凶手是宠物医生了啊。”姜欣橙仰躺在后座上,不知道既然已经锁定了凶手的职业范围,为何还要回到辖区。 虽然仅仅在市专案组待了两天,但姜欣橙特别喜欢这种氛围,这才是自己当初上警校所追寻的样子。而不是天天待在那个小小的辖区派出所,只能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案发辖区派出所】 “沈叔,我回来了。”姜欣橙一进门就冲到沈军的面前。 沈军一脸错愕的放下手里的表格,他本以为姜欣橙会一直待在那里。 “你怎么回来了?案子结束了?”沈军歪头看向后面的白若宏和贾章赫二人,神情不免得凝重了起来。 “沈叔,我给你介绍一下——”姜欣橙兴奋的指了一下白若宏,“这位是从国外回来,特地参与侦破十字架案的高手。” “另一个是云清市专案组的成员。”贾章赫冲着沈军微微一笑,他莫名的有些佩服沈军,居然能在这个小地方待上那么多年。要是在市里,按照工龄来说,都可以提拔好几个台阶了。 沈军点了点头,将三人领到了会客室,“那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是?” “沈叔,我们目前调查到当天早上专案组去现场的时候,凶手也在那里。所以我们准备对这里进行一个走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节省点时间?”姜欣橙从饮水机接了四杯水放到了每个人的面前。 白若宏小抿了一口,瞟到会客室的后方墙面挂了一张辖区的分布图。 “沈警官,你身后的辖区分布图能拿下来给我看下吗?” 沈军听了白若宏的话后,也转头看向那个已经泛黄的地图,“我柜子里有份新的,是所长叫我弄的,那个应该看起来好一点。” “那就谢谢了——”白若宏点头致谢了一下,“不过沈警官,你们的辖区派出所还有其他地方吗?” “哦,是这样——”沈军弯腰从柜子里掏出一份地图,用嘴吹了吹灰,“总共有两个地方,因为地形的关系我这属于一个分部,所长是在山那边。这样的话,两边管理比较方便。” 白若宏点了点头,接过沈军递来的分布图,示意贾章赫把桌子上无关的东西拿开。 “沈警官,如果按照地图上的分布来看,你这块的辖区人员还比较少啊。”白若宏指着一条红色的分割线看向了沈军。 沈军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到姜欣橙的身边,“对,所以我们这的事情也很少,这种案子那么多年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这样吧——”白若宏用膝盖轻轻顶了一下贾章赫,“按照分布图,我和你对东南方向的居民进行走访。” “欣橙,你就和沈警官对西北方向进行走访。这样一来,搜索的半径和速度就会好很多。” 姜欣橙点了点头,对于白若宏的安排她很认同。西北方向的居民偏多,所以她和沈军有群众基础,问起来的话相对来说会节约一点时间。 【走访过程】 “宏哥,你说为什么凶手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进行作案啊?无论是离市区,还是当时的废弃水泥厂,这都不是一个合理的区域啊。”贾章赫看着周围略显荒凉的房屋,虽然云清市的经济发展水平也不高,但相比于这还是要好上很多的。 白若宏蹲下去摸了一下地上的泥土,“这个地方是凶手精心选择的,我看过你们去丁一兮家里搜查的那份报告,上面写了其中两双旅游鞋的底部都有现场这种泥土。虽然成分很少,你说这能代表什么?” “代表丁一兮除了遇害那天晚上来过这,生前也来过几次。” 白若宏点了点头,“之前我们也讲过,三名十字架被害者的地点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既然李承桓不是真凶,那么能说明一点,这个地方是真凶的心理安全活动区域。” 贾章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做声的朝前走去。 看着跟自己赌气的贾章赫,白若宏不免摇了摇头,“你是在想为什么三次作案的区域相隔那么远,让我们看起来没有所谓的心理安全区可言是吧?” “就是这样......”贾章赫恨恨的将脚下的石子踢远,以解郁闷之情。 “这就是真凶比李承桓的聪明之处,我们锁定废弃水泥厂只用了一会的功夫,就是利用心理安全活动区域。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三年了还没抓到他的原因。” 听了白若宏的话后,贾章赫显得有些不服气,“这不是我们的原因,是线索太少了。” “不不不——”两人走到了第一间屋子面前,白若宏的手停在了门铃上,“是因为你们被表象所迷惑了。” 【云清市三河公园】 下午的三河公园在阳光的映射下,颇有些温馨,人们散落在公园的各个角落,开心的享受着这个宁静的下午。 一个长发披肩,长相可人的女孩拉着自己的小博美,悠然自得的走在公园的漫步道上。突然女孩一不留神,小博美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朝着远处的一条长椅跑去。 “圆圆,圆圆,你去哪?快回来!”女孩拉了一下自己的蓝色外套,赶忙追了上去。 等到女孩跑近一看,圆圆正蹲在一位男人面前,享受着他的抚摸。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是我没看好它。”女孩看了一眼身着西装的男人,看上去给人一种斯文的感觉。 “没事,它叫圆圆是吧,真可爱——”男人微笑着摸着博美的头部,很熟练的挠起了它的下班,“不过,圆圆看上去像是生病了。” “生病了,怎么会?”女孩蹲下去仔细看着男人手里的圆圆,发觉它的精神确实有些萎靡。 “没事,交给我来就好,我是一名宠物医生。”男人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女孩,左手从圆圆的耳朵后面悄悄收回,将一根细小的针管放进了口袋。 “宠物医生吗?那就麻烦您了!”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眼神停留在了女孩身上。 第十九章 夜幕降临 【云清市三河公园】 女孩心疼的摸着自己的博美,“那您的诊所在哪?我可以去看一下吗?” 男人点了点头,将圆圆抱起,“跟我来吧,圆圆,咱们走咯。” 【案发辖区·马介村】 “叮咚——”这是为数不多家门口安装门铃的,从外墙看去,这一家的经济情况要好过这个村的大多数家庭。 白若宏两人等了大概一分钟,才磨磨蹭蹭的听到院里有人走路的声音。 “谁啊?”超乎两人意料的是,声音听起来上了年纪。 “你们是?”一位中年男子手里抱着一个叼着奶瓶的婴儿推开了院门,站在了白若宏的面前。 贾章赫掏出证件,说明了来意。 中年男子赶忙转头朝着院里大喊,“老太婆,出来带一下孩子,我跟警官聊点事情。” 白若宏看着他怀里的婴儿,眼神清澈,小嘴嘟囔着奶瓶,一小口一小口的吸着。 “警官,你们问的是前几天村口发生的那个案子吧?”中年男子将婴儿送走后,又往屋外走了几步。 “我们是想问一下,在案发前几天你们村子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是外来人。毕竟你们生活在这也很多年了,街里街坊都认识,谁比较陌生都会辨认出来。”贾章赫问完之后便掏出本子,准备记录中年男子的话。 中年男子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那天说实话,造成的轰动还蛮大的,大家都想挤着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贾章赫看向白若宏,仿佛在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大哥,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白若宏从口袋里拿出了李承桓的照片,递给了中年男子。 仔细看了很久,中年男子还是摇了摇头,“警官,我年龄大了,确实没什么印象。” 白若宏拍了一下贾章赫的肩,示意他收回本子,准备前往下一家。 “对了,大哥——”白若宏临走之前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个村子里很多都是像你们这么大年纪的吗?”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年轻一辈的都已经去大城市打工了,留在这的基本都是五六十岁的,或者更老的,就带带孩子之类的。” 跟这家打完招呼后,白若宏和贾章赫二人又开始了下一家的走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边却没有丝毫的进展。 “宏哥,眼看都要晚上了,这一点线索都没有。”贾章赫也不管干不干净,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 白若宏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你看,线索来了。” 【云清市·某宠物诊所】 “快要下班了,你今天先回去吧。”男人将护士手里的狗狗抱回到自己的手中,把它放回到了寄养的笼子里。 穿着工作服的女生听到这句话已经习以为常了,在这家宠物诊所上班,经常可以早退,钱也不少拿,何乐而不为呢? “老板,那我先走了!” 看着女生远去的背影,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来到宠物的寄养柜面前,看着面前这些活蹦乱跳的动物,眼睛逐渐充满血色。 【案发辖区·马介村】 “你电话里说的也不太清楚,是有个人拍了视频吗?”白若宏来到和姜欣橙她们约定的地方,不等她们缓口气,便赶紧开口询问。 一路跑来的姜欣橙拿出矿泉水咕噜咕噜的灌了几口,“我和沈叔在走访的时候,不止一家说过北边的张子柱那天早上用手机拍了视频。当时他们还劝他不要拍,这是机密,但是他没听。” “也就是说这个张子柱很有可能把真凶拍到了?”贾章赫兴奋的握紧了拳头。 白若宏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这么激动,“这个张子柱的家在哪?” “我知道,我带你们去。”姜欣橙指了一下大概的方位,语气坚定的看向远处。 “咚咚咚——” “张子柱,在家吗?在家的话开个门!我是沈军!” 贾章赫望着面前的木屋,这么一道走下来,好像就张子柱家的条件相对差一些。 “我下来实习的第一天就见识过他,游手好闲,30好几的人了媳妇还没娶。”姜欣橙仿佛看穿了贾章赫的想法,不屑的撇了撇嘴。 “咳咳——”贾章赫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用眼睛瞟了瞟白若宏,示意姜欣橙不要有意所指。 白若宏一直盯着屋里的动静,对两人的对话熟视无睹。 “来了来了!” 张子柱穿着一件掉了色的睡衣,睡眼惺忪的望着眼前的四人。 “这什么阵仗啊沈警官?” 沈军叹了一口气,“前天早上村口出事的时候,你是不是拿手机拍了现场?” “啊,沈警官,我,我没有!”张子柱听到后,眼神顿时慌乱了起来。 “张子柱,现在这是命案,如果你有证据不交出来的话,就是妨碍公务。”姜欣橙走上前去,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对准了张子柱。 张子柱害怕的咽了咽口水,“警官,我,我那个手机昨天被我摔坏了,我正准备明天去修的。” “别废话,你只管把手机交出来就可以了!” “好,好吧,你们等一下。”张子柱挠了挠头,在仅有的光照下,将飞下来的头皮屑映衬的清晰无比。 过了大概五分钟,张子柱才慢吞吞的走了出来,他有些不情愿的将手机递给了沈军。 “沈警官,这个手机用完后能不能,能不能还给我......” 白若宏轻轻一笑,“不仅还给你,还给你修好。” 【云清市专案组】 “这就是有可能拍下真凶的手机吗?”任雯看着已经落伍的手机,产生了些许怀疑。 “不管是不是,现在都得交给技术队去修复,一定要快。我怀疑凶手在接连受到刺激以后,还会有新的受害人出现。”白若宏的眼神里出现了一抹担忧的神色。 【云清市·某宠物诊所】 “你好,有人在吗?”女孩接到通知说晚上7点左右可以来这接圆圆,但由于过于担忧圆圆的情况,她提早了半小时来到了这里。 望着有些空荡,灰暗的诊所,除了一丝狗狗的叫唤声,仿佛里面并没有人。 女孩摸索着来到一个房间,她轻轻的打开门,发现里面全是寄养宠物的笼子,而下午送过来的圆圆就在这里。 “圆圆,你怎么样了啊?”女孩担忧的走上前去,隔着笼子摸着自己的小博美。 突然一个黑影从门口闪了进来,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背后。 第二十章 修复视频 【云清市·某宠物诊所】 女孩感觉到一丝异样,她疑惑的转过头去,赫然发现男医生悄然的站在门外,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抹笑意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医,医生,我来接圆圆回去,它的情况怎么样了啊?”女孩说完便转过头去看向圆圆,她要尽量避免跟这个医生对视。 “嗯——,情况不是很好。”男医生换了一副担忧的神情走到了女孩旁边,“你别看它现在蛮活泼的,其实身体内部的情况有点严重。” 女孩一听便慌了神,“不应该啊,今天下午还好好的啊。” 男医生摇了摇头,往门口走去,“你过来看一下我给它拍的片子就知道了。” 女孩不舍的看了看圆圆,转身跟着男医生走到了外面。刚刚在屋里的光线不是很好,到了走廊后,女孩发现男医生的白大褂背后沾满了血迹。她紧张的握住了自己的挎包,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男医生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停住后,缓缓的转过头来,“怎么了?” 女孩慢慢的朝后退去,她用余光撇了一下门外,似乎在观察这里离门口有多远。 “我,我突然想明天再过来看,可以吗?”女孩扶着前台的桌子,冷峻的氛围让她有些难以站立。 男医生冷哼一声,“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宠物吗?” 眼看着男医生逐渐逼近,女孩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门口跑去。可男医生仿佛将一切都控制在掌心一般,依然是慢悠悠的缩短着两人的距离。 女孩跑到门口拼命的推动着玻璃门,但出乎意料的是,玻璃门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任凭女孩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来人啊,来人啊!”女孩的心随着推门一次次的无功而返渐渐陷入绝望,她看着后面的恶魔逐渐向自己逼近,嘴里的呼救声犹如坠入万丈深渊般无可奈何。 男医生一把抓住女孩的头发,将她拎到自己的面前,“我说了,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宠物吗?” 看着男人阴森的面庞,女孩疯狂的摇着头,内心的恐惧之情上升到了极点,“不,不是这样的......” 男医生从背后拿起一根沾满血迹的榔头,放到了女孩的眼前,“看到这个,你是不是有些兴奋啊?哈哈——” 【云清市专案组】 “任队,全市的宠物诊所你们排查了多少?”白若宏不想浪费手机去恢复数据的这段时间,如果在这个期间就能缩小范围说不定今晚就可以抓住。 任雯将一张表格拿给了白若宏,“全市有关宠物诊所总共有27家,分布的地方也比较广泛,我们下午做了一个初步的排查,缩小到只剩14家。如果一家一家去找的话,动用的警力太多了。” “宏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姜欣橙按捺不住自己的疑惑,迫切的想知道理由。 “什么?” “按理说喜欢小动物的人是不会有这种连环杀人的心理特征啊?包括李承桓也是,他的那些照片看上去都是很真心喜欢小动物的。”姜欣橙觉得眼前的这个案子跟学校的教材出现了一点的偏差。 “没错——”白若宏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连环杀人凶手的心理通常为这几点,第一是权力控,就像我模仿真凶对李承桓的那种压迫感一样,他企图操控任何人。” “第二他们有时的冷静超乎寻常,十字架真凶的犯罪冷却时间长达一年,足以看出他比李承桓要冷静得多;第三善于迷惑他人,凶手伪装成宠物医生,来接近那些宠物的主人,这就是获取信任感的第一步。” “当然还有很多共同的特征,就跟你说的一样,虐待小动物,纵火尿床......” 众人听了白若宏的话后,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个十字架的真凶冷静的让人害怕。犯罪的冷却时间长达一年,即使看着李承桓行凶作恶,却依然干着属于自己的十字架案件。 白若宏走到推理案件过程的白板前,看着上面画着的错综复杂的黑线,“如果凶手和李承桓是主仆关系,那么李承桓和真凶一定存在着某种关系,为什么他们两个会联系上?难道还是因为它喜欢宠物?” “子川,把你搜集的李承桓资料给我。”白若宏的想法愈演愈烈,他急于找到佐证自己观点的那个证据。 任雯看着表情严肃的白若宏,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样子,或许这才是他展现真正实力的时候。 【云清市·里南小巷】 “有没有人啊!”一个头部满脸是血的女孩,拼命的敲打着小巷两旁的房门,她太渴望此时有人能出来将她拉出深渊。 “救命,有没有人啊——” 随着小巷的深入,女孩的声音也渐渐的变小,在这个只有一盏路灯的巷子里,好像已经暗示了她的结局。 突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影,踉踉跄跄的靠在了巷口的墙面旁,“哎呀,不小心让你跑出来了呢?怎么办呢?” 沾满血迹的榔头此时更加鲜艳,他晃了晃手腕,朝着女孩慢慢走去。 【云清市专案组】 墙上的时针在滴答滴答走着,办公室安静的可以听清楚任何人的呼吸声。 “张子柱的手机已经恢复了!”陈铭康拖着疲惫的身躯,强忍着睡意走了进来。 任雯不忍心看着上了年纪的陈铭康如此卖力,内心甚是心疼,“陈老师,你先回去睡一会吧,这边交给我们就好。” 陈铭康迟疑的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白若宏,从他的眼神里,仿佛将希望都寄托在这位从国外回来的人身上。 “放心吧陈老师,这里有我们。” 陈铭康笑着摆了摆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后小声的走了出去。 “子川,把视频放大!” 不仅仅是任雯,此时办公室里的所有人眼睛都死死的盯着屏幕。 “老大,左下角那个是不是李承桓!”贾章赫的眼睛很尖,没一会就在人群当中找到了李承桓的身影。 任雯点了点头,“把清晰度再调高一点,就拍到李承桓的那个地方停住。” 画面上的李承桓手里拿着一根空的狗链,站在人群的外围,眼神飘忽不定的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是狗!”白若宏突然喊了起来,“子川,把视频时间往前调14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人群的中间。” 刘子川依照白若宏的指示找到了那个时间点,他渐渐的将画面放大,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表情斯文的男人抱着一只小狗,安静的站在人群的中央。 第二十一章 绝命之际 【云清市·某宠物诊所·地下室】 “救救我,救救我——” 一个浑身是血,衣服被撕扯的破烂不堪,全身紧缩成一团的女孩被扔在锈迹斑斑的铁笼子里,绝望的呻吟着。 她的双脚扣在笼边上,脚背已经被突出的铁丝划得满是血痕。 “嘎吱嘎吱——”男医生扭动着脖子从门口慢慢走了进来,原先身上的白大褂已经变成了一般屠宰场屠夫所穿的白色围裙。 他摇晃着身体走到一张木桌旁,桌上放的是各类工具,镰刀,榔头,小刀,针管......,这些都无一例外的沾满了血迹。 “拜托你,救救我——”女孩神志不清的胡乱叫喊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拿起一根大的铁榔头,思考了一会后随即又将其放下,拿起了一根短的镰刀,“这根好像比较干净一点。” “哐!哐!哐!” 他将镰刀狠狠的砸向了桌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材质的关系,还是用力过猛,镰刀稳稳插在了桌子上暂时拔不下来。 “还是榔头吧——”他嘴角抹上一股冷笑,拿着还在滴血的榔头慢慢的朝着女孩走近。 “救,救救我——”女孩的眼睛微睁着,她的目光从零散腥臭的头发里透过,看着朝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恶魔,只能躺在铁笼里绝望的等待着。 “你听听你的叫声——”男医生拿着榔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孩,“你和外面的那帮人真的是狗都不如的存在!以为他是十字架凶手,做梦吧!” 听到这里,女孩下意识的缩紧了身体,她的手在哭声中不住的摇晃着,颤抖的摸着铁笼网。 由于前面对女孩的残忍殴打,加上男医生前几个受害者也都在这,导致铁笼的周围布满了血水。 “如果想活命的话,我劝你叫出来,叫的大声一点。” “哐啷——”男医生蹲下来将铁笼的门打开,带着恶魔的微笑看着女孩。 “对,对不——”女孩还没说完就被男医生迅速的抓住头发,然后一把拽了过去。 女孩恐惧的惊叫着,头部传来的痛觉通过感受器迅速的传入神经,她的双手紧紧的抓住铁笼网,这是对她来说仅有的一点安全感。 他拽着女孩的头发用力的朝铁网一撞,“叫啊,我让你叫啊——” 女孩的眼神涣散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嘴角已被打开的她此时恳求的表情让人看上去像是笑脸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男人突然用劲一拉,将女孩从铁笼里拽了出来,摔在了地下。 “我现在,因为一个疯子的心情变得很不好——”他看着女孩躺在血泊里,又重重的朝她踹了一脚,“在这种情况下,我只有看到血心情才能变好,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帮我啊?” 女孩拼命的摇着头,朝着角落慢慢爬去,“救,救救我——”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崭新的小刀,“你知道吗?这可是新的,没有任何人的鲜血,你将被它印上一个神圣的十字架。” 看着反着白光的小刀,女孩一反常态的爬到男人面前,抓着他的裤脚,不停的磕着头,“拜托,拜托——” 男人将小刀放回口袋,拿起滴血的榔头对准了女孩的太阳穴,“没事,都会没事的,只要你老实一点——” 【云清市专案组】 “子川,我们缩小的这14家宠物诊所里有这个人吗?”任雯看着屏幕中央的这个男人,抱着小狗的右手果然有一个如白若宏所说的黑色疤迹。 刘子川赶忙将下午搜集到的这14家宠物诊所的法人信息进行了核对,“老大,他是喜康宠物之家的法人,叫武炳辰。” “那家店在哪?” 刘子川手指快读的敲击着键盘,随后用力的点了一下回车,“老东街。” 【云清市·老东街·喜康宠物之家】 “老大,都9点了,他应该不会在这了吧?”贾章赫坐在车里望着卷门已经放下的宠物诊所,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惨白。 老东街的位置属于云清市的北部,从新的城市规划上来看,这边已经算是郊区了。所以周围的店铺,住户都比较稀少。 任雯看了一眼手表,“我们暂时没有查到武炳辰的住处,只能在这里蹲守。” “任队——”白若宏快速的扫了一下周边,又抬头望了周边的几家亮着灯的住户,“我觉得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在国外的时候我遇见过一个案例。一名连环变态杀手将自己的办公场所变成了杀人取乐的地方,所以我觉得以武炳辰的个性,很有可能跟国外的那个案例一样。” 听了白若宏的话后,贾章赫下意识的从腰间拿出手枪,已经做好了冲进去的准备。 “这样子川,你和小姜两个人先在外面看着,周围都看一看,防止有什么秘密出口。我带小贾他们进去。”任雯说完后悄悄的将车熄火,也从腰间掏出了手枪。 贾章赫看着白若宏的手摸向腰间,心里产生了疑惑,“宏哥,你会不会使啊?” “我在国外学过,放心吧,关键时刻可以自保。”白若宏笑了笑,又将手缩了回来。 任雯和贾章赫两人合力将白色的卷门慢慢抬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店里并不是黑暗的一片,而是泛着微弱的红光。也不知道是谁碰到的原因,还是风吹了一下,卷门后面的玻璃门晃了几下,给人一种惊悚的感觉。 “等一下!”正当贾章赫放下白色卷门,准备开玻璃门时,白若宏伸手拦住了他。 “怎么了?”贾章赫停在空中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白若宏凑上去仔细一看,“这个锁是从里面锁的,武炳辰应该在里面。” 任雯一听,手里不自觉的渗出了些冷汗,“子川,武炳辰有可能还在店里,你们两个在外面的人小心,防止他出来。你还有个任务,给我保护好小姜,她要是受伤了饶不了你。” “小贾,破门吧,轻一点,不要惊动里面。” 白若宏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按理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会有人路过。 “老大,开了。”贾章赫轻轻的将玻璃门推开,与此同时店里面便响起了各种宠物的叫声。 “汪汪——,汪汪——” 白若宏听到动静后,眉头一皱,“糟了!” 第二十二章 意外 任雯预感不妙,率先冲了进去,“一人一个房间,速度要快!” 如果武炳辰像白若宏所说,在这家店里搞了一个什么密室供他杀人取乐,那么屋里的动静势必会引起他的注意。 白若宏走到里屋,看着牌子上写的医生办公室,于是轻轻的推门走了进去。如自己所想的一样,屋里干净整洁,各种文件书籍摆放的很齐整,背后白色的背景墙上挂着一张武炳辰的照片。 他打开其中一张抽屉,发现里面堆满了过期的营业执照,“怪不得做了之前的两起案子,原来都在你的安全区里啊。” “宏哥,老大,没有啊!”贾章赫懊恼的摇了摇头,查遍了整个诊所,都没有发现武炳辰的身影。 “你们过来看一下——”白若宏将抽屉里发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之前我们怀疑过前两起十字架案是不是都在凶手的心理安全区内,你们看看这些营业执照在有限期限内的位置。” 贾章赫拿起最先过期的一张执照证看了起来,“泗民街?这是十字架第一个受害者旁边的街道啊?我们当初对那采取了地毯式的搜索,为什么......” 任雯回想起当年搜查的情景,或许真凶就在他们的眼前,但是却没有发现,这才导致了后面的惨剧接连发生。 “先别自责了,这个壁橱有点问题。”白若宏打断了任雯的回忆,指了一下办公室左侧的灰色壁橱。 “这个怎么了?”任雯把手枪放回到腰间,走到白若宏的旁边。 白若宏摇了摇头,“这个壁橱的缝隙太奇怪了,你把手伸到旁边感受一下。” 任雯半信半疑的把手放到壁橱的缝隙旁,突然一阵微弱的风触及到了她的手指,“有风?” “对,密室应该在这里面。” 贾章赫拦住两人,示意他们往自己身后站站,因为进去以后里面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 任雯看了白若宏一眼,两人心有灵犀的同时从腰间拿出手枪。正当贾章赫准备踹门强行进入的时候,蓝牙耳机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紧接着姜欣橙的叫喊声就出现在了里面。 “任队,武炳辰从一个垃圾房后面出来了,他——” “站住,要不然开枪了!”刘子川的声音也出现在了蓝牙耳机里。 一时间发生的状况令三人有些错愕,果然进来时宠物的叫声就已经引起了武炳辰的警觉。 白若宏拍了拍贾章赫的肩膀,“你们进去,我带子川去追,打电话叫支援,把沿途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 “你留在这,子川跟我上车!”白若宏追出去后特意指了一下姜欣橙,他不希望自己的多年前的心魔再次上演。 “子川哥,嫌烦武炳辰的车辆云a8355h在311国道上出现,我们正在严密监控,并且派出了支援的队伍,他们很快会和你们汇合!” 刘子川听着耳机里的指引,迅速的追赶上了武炳辰,“在前面!” 白若宏坐直了身子,右手又紧紧的抓牢了上侧的扶手,看着与武炳辰的距离在慢慢缩小。 “真是烦人!”武炳辰听到后面的警笛声后,狠狠的砸了一下车窗,随后快速的向右打转方向盘。 “他变道了!”刘子川预感不妙,但此时前面的车辆因为武炳辰的突然变道,也开始慌乱起来,为了避免碰撞,都无一例外的停了下来。 “子川,你们那的情况怎么样?我带着人过来了,再坚持一下。”任雯让后来的支援将现场保护起来后,带着贾章赫和姜欣橙也追了过来。 刘子川怒砸了两下方向盘,“老大,被他跑了!” “任队,嫌犯的车辆还在我们的监视中,不过看他的行径路线,最后的终点应该是北港码头。” 【云清市·北港码头】 接到队里的消息后,任雯等人先行到了嫌烦车辆最后出现的位置,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发现了武炳辰遗弃的车辆。 “老大,这要怎么查啊,厂房这么多——”贾章赫看了一眼处在黑夜里的北港码头,5座偌大的厂房矗立在他们的面前,不知道武炳辰会藏在哪座厂房里。 北港码头是云清市最大的一个出船口,不仅是这5座厂房,海面上还有数不清的小艇以及货轮。 “他不会跑进码头内部的,一般晚上这边都会有人值班,为了避免被发现肯定是躲进了厂房里面。”白若宏看了一下车辆遗弃的位置,得出了这个结论。 任雯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先从外面查起,5个厂房,一人一个,仔细搜查。如果碰见武炳辰先行警告,实在不行鸣枪示警,大部队应该5分钟之后就会到了。” “小姜,你小心一点,有什么事直接出来,不要勉强。”任雯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姜欣橙,这位还在实习期的大学生,她不希望出现任何的意外。 姜欣橙点了点头,“放心吧任队,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3号厂房】 任雯将手电筒打开,轻轻的推开了厂房的门,如外面看到的一般,里面漆黑一片。即使开着手电筒,也要一段时间适应。 厂房里面摆放着各种货架,货架上的商品将任雯的视线遮挡了大半,导致她也不敢贸然的进去。 “任,任队,这,这边——”蓝牙耳机传来姜欣橙的声音,但因为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任雯也听不清她在里面讲什么。 “看来这个厂房对信号的干扰还蛮大的。”任雯沉静了一下,左手拿着手电靠在右手下面,以防出现意外处理不及时。 她左右查看着两边的货架,发觉摆放的都很整齐,并不像有人来过的痕迹。 “喂——” 突然任雯的背后传出了一阵声音,她本能的转过身去,却被武炳辰一下子推倒在地,货架上物品也都压在了任雯的身上。 武炳辰一脚将任雯手里的枪踢远,然后从货架上拿起一个木板朝着任雯的头上砸去。 还未缓过神来的任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就被砸晕了过去。 “呸——”武炳辰朝着任雯吐了口水,“你不是喜欢查吗?今天我就让你死在这。” 说完后武炳辰拖着昏迷的任雯朝里走去,他用力的推开一扇冰库的大门,森然的冷气随即将两人环绕。武炳辰冷笑一声,拽着任雯走进了这个寒冰世界。 第二十三章 尸首分家 “你们那怎么样?”白若宏等人搜寻过后都来到了之前汇合的地方,发觉只有任雯没有来。 贾章赫看着被黑夜笼罩的北港码头,却不见任雯的身影。 白若宏焦急的看了一眼手表,心里仔细计算着任雯进去的时间,“不对,任雯有危险,快去3号厂房!” 【3号厂房·冰库】 武炳辰将任雯扔在一旁,扯下了口罩,随后从旁边的冰柜上拿起了一根冰镐。 “喂——”武炳辰蹲下身子抓起了任雯的头发,“你们为什么盯着我不放?还有,谁给你的勇气一个人跟过来啊?” 见任雯还是处在昏迷状态,没有丝毫回应,不耐烦的武炳辰举起冰镐就要砸下去。 “铛——铛——铛——”就在武炳辰准备痛下杀手时,冰库的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像是利器敲击的声音。 武炳辰见状,将任雯重新放回到地上,拿起冰镐疑惑的朝里走去。里面的冰冷之气愈发浓重,武炳辰穿梭在其中,身体也不自觉的打起了冷颤。 “是谁?”武炳辰猫下身子,以防被人看见,“是谁进来了?” 他慢慢的走上一个铁网制成的平台,只有脚下‘刺啦’的声音与他的问话产生了呼应。 “喂,如果进来的话,就好好的藏起来吧,不要被我发现哦——”武炳辰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杀戮的状态,胡乱的摇起了手里的冰镐。 在武炳辰往前寻找时,他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随后空气里一阵破风的声音迅速回想,武炳辰的腿被割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该死!”武炳辰被偷袭后下意识的拿起冰镐朝着站起来的黑影挥去,黑影向左一侧身轻松的避开了武炳辰的攻击,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的砸到了他的脸上。 “呸——”武炳辰吐掉嘴里的血水,这是他作案那么多年第一次受到过如此的待遇,以往都是那些受害者被自己虐杀。 黑影将头上的鸭舌帽压低,慢慢的朝着武炳辰走去,手里拿着一把长短刚好的斧头。 武炳辰眼神一紧,忍着腿上的剧痛拿起手里的冰镐就向黑影砍去,“刚刚就是你给我发的信息吧?” 黑影仿佛预知了他的动作,右手轻轻一个横挡便拦下了武炳辰,“等着成为一个死人吧。” 听了黑影的话后,武炳辰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起来,他的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丝嘲讽。 就在武炳辰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期时,黑影顺势用脚踢到了他之前的伤口上,武炳辰痛的一声惨叫随即跪了下来,同时手上的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黑影回头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任雯,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拿起斧子朝着武炳辰的头砍去。 【3号厂房】 “宏哥,这里好像有过打斗的痕迹。”姜欣橙拿着手电晃了晃地上。 白若宏看着从货架上倒下来的各种物品,示意他们将手电全部关闭。他蹲下身子,打开自己的手电朝着货物倒下的反方向照去,地上渐渐的显露出一条淡淡的痕迹。 “这是?” 白若宏慢慢的挪动着自己的身子,跟着这条印迹向里走去,“这是任雯被拖拽过的痕迹。” 跟着模糊的印迹,白若宏等人来到了冰库的门口。 “我们进去吗?”贾章赫恨不得下一秒立刻找到任雯,毕竟自己跟了她那么多年,队里就属自己跟任队感情最深。 白若宏点了点头,“这条痕迹的终点就在这个冰库的门口,应该是任雯受到袭击后,被拖了进去。这样小姜,你在外面等支援部队到来,我们三个进去找任雯。” “好——”姜欣橙不想耽误时间,目送着三人走进了冰库。 “老大!” “任队!” 白若宏跟另外两人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三人分开行动,有可能武炳辰还在里面。 昏暗的冰库里除了森森的冷气之外,只有三道短促的光柱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闪耀,这里像是从来就没有人来过一样。 尽管有着手电支撑,但冰库里的视线依旧不是很好,白若宏缓慢的向前移着步子,突然踢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任雯在这!”他低下头便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任雯。 贾章赫和刘子川二人听见喊声后,迅速的跑了过来。与此同时,姜欣橙也带着支援部队赶了过来。 “外面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姜欣橙带着赶来支援的警员封锁了现场,看到了还在昏迷着的任雯,“任队这是?” 白若宏将任雯交给姜欣橙,“把她带去外面休息,应该是钝器击打造成的短暂意识缺失,记得把她扶起来。” 贾章赫拉起任雯的衣服拉链,懊悔的踢了一脚旁边的冰块,“所有人把这里给我仔细的搜!任何东西都不要放过!” “你说,武炳辰会去哪里?”刘子川看着这个寒冰世界,似乎除了任雯没有其他人来过。 白若宏摇了摇头,拿起脚下的口罩,“这应该是武炳辰留下的,你想想看他为什么会摘下这个口罩?” “口罩很明显是为了隐藏身份,摘掉说明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没错——”白若宏将口罩放进证物袋,“根据我们刚刚从打斗地点到这里的距离推算,武炳辰完全有时间将任雯置于死地。” “那为什么?”刘子川百思不得其解。 “快来,这里有情况!” 正当白若宏准备解答刘子川的疑惑时,在后面搜寻的警员传来了喊声。 “这,这是武炳辰的头?”离那边最近的贾章赫听到后,迅速的赶了过去。但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依旧倒吸了一口凉气。 武炳辰的头孤零零的被冰块包裹着,里面的血迹由于冰库的温度关系已经被固态化,周围白色的冰块都被涂上了鲜艳的红色。 “这么残忍?”刘子川的胃一阵倒腾,他实在想不出连环杀人案的狂魔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贾章赫示意警员先将他的头从里面拿出来,这样好进行尸检,“可是他的身体去哪了?” “在这——”白若宏站在另一边的冰柜旁,神情冷漠的望着里面。 武炳辰的另一半和他的头颅一样被柜子里的冰块包围着,在这个寒冰世界了仿佛永远沉睡了一般。 第二十四章 第九个 白若宏站在两个冰柜之间,这两个冰柜就像是两副棺材一样摆在他的面前,曾经在云清市警备档案里留下血色的武炳辰就这样被人分尸在此,难免让人心生感叹。 “陈老师,您怎么来了?” 听到动静的白若宏回头望去,发现原本在队里休息的陈铭康一脸疲惫的走了过来。 “既然是现场我就有出警的必要,没什么特殊的。”陈铭康摆了摆手,迅速的进入了状态。 陈铭康拿出现场鉴定专用的紫外线笔,来回的观察着武炳辰的头颅,“你们进来发现他这样有多久了?” 贾章赫看了一眼手表,大致推算了一下时间,“大概有10多分钟了。” 陈铭康叹了口气,用手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一下武炳辰的头,“有点奇怪。” “正常情况下,冰块会延缓我对尸体死亡时间的判断,按照你刚刚说的数据是半个多钟头,那真实情况应该在20分钟以上。也就是说杀武炳辰的人要在20分钟内解决掉他,还要将头和尸身分别放在两个冰柜里,同时要逃出我们的包围圈。”陈铭康说完后,回头看向白若宏,这么短的时间要做这么多事,根本不像临时决定的。 白若宏点了点头,“确实,20分钟之内做成这三样事,几乎是不可能,除非凶手提前计划好武炳辰会到这。” 贾章赫难以置信的挥舞着双手,“这怎么可能,难道那个凶手是先知吗?” “陈老师,这是在一处角落发现的。” 陈铭康拿着刘子川递来的冰镐仔细的对照了一下武炳辰腿上的伤口,“这个冰镐应该不是杀武炳辰的凶器,如果要用这个东西砍杀武炳辰的话,他的伤口横切面不会这么大,相反深度会比冰镐带来的大。” 白若宏用手轻轻的划过武炳辰小腿上的伤口,“这种横切面,应该是斧子之类的凶器吧。” 陈铭康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答案。 “陈老师,这里的现场交给你了,武炳辰的那家宠物诊所我还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白若宏留下子川跟着陈铭康一块搜寻这个冰库,看看凶手有没有遗留什么东西,自己带着贾章赫走了出去。 “老大呢?”贾章赫见姜欣橙站在车外,却不见任雯的身影。 “喊什么呢——”任雯有气无力的推开后座的车门,“我在这。” 贾章赫见任雯没什么大碍,赶忙喘了一口气,“老大,你刚刚那样子吓死我了。” “咳咳——”任雯的意识仍然停留在昏迷前的那一刻,武炳辰的突然出现使得她乱了阵脚,这也才让他有了可趁之机。 “武炳辰抓到了吗?”任雯看着面色些许凝重的白若宏,迫切的想知道结果如何。 贾章赫摇了摇头,语气突然低沉了下去,“他死了,而且死的很惨。” “我们进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了你在外面跟武炳辰打斗的地方,沿着这个痕迹我们发现了冰库。在冰库里面,你躺在地上,而武炳辰被分为两半装在不同的冰柜里面。”白若宏大致的描绘了一下他们具体看到的细节,说不定任雯会回想起什么。 任雯疑惑的摸着自己的额头,“你是说有个神秘人把我救了?而且还杀了武炳辰?” “如果你把这个算是救你的话,那的确可以这么说。”白若宏没想到沉思了半天的任雯,竟会是这样的一个脑回路逻辑。 白若宏看了一眼姜欣橙,突然想起自己有事没有问,“对了,武炳辰的那个宠物诊所你们有没有仔细搜寻?” 姜欣橙摇了摇头,“就是大致看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着很多张身份证,都是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些失踪女孩。” “手机呢?武炳辰的手机呢?”白若宏这时才意识到一个最能证明武炳辰生前作息的证据,竟然在里面没有看到。 被白若宏这么一提醒,任雯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手机应该在物证科那,当时是在一个角落里发现的,因为急着找你们,所以暂时交给了物证科。” 【云清市专案组·小会议室】 “老大,这是破解下来的武炳辰的手机,里面有很重要的信息。”任雯双手抱着冒着热气的茶杯,抬头看向了大屏幕。 刘子川拿着从物证科带回来的信息储存卡,将最近的一条信息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如他所料的一样,这条信息的出现足以将整个案子再次推向死胡同。 “如果不想被抓的话就快走,去北港码头。” 白色界面上,16个黑色的字体像钉子一般牢牢的扎在白若宏的视线里,他看着这条信息,脑海里回想起陈铭康在现场说的话。“我不相信凶手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可以在20分钟之内完成这三件事情。” “如果有这条信息的话,那么这三件事情是可以解释得通的。”白若宏在心里悄悄的自言自语,思考着所有的可能性。 “难道有人将我们的行动提前告知了武炳辰?”刚刚从学校走出来的姜欣橙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脑袋里活跃的全是无间道的场景。 看到这条信息后的任雯竟感觉手里的茶杯冒出的是森然的冷气,她下意识的回缩了双手,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有没有查到这条信息的来源?” 刘子川略显懊恼的看向白若宏,“这个号码是用假名代办的,根本查不到。” “老大,难道真的有我们内部的人把信息告诉了武炳辰,然后杀了他。结束这一切后再混进我们的队伍,这样陈老师说的那20分钟完全是最合理的啊。”贾章赫说完后拍了一下桌子,这么一理顺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任雯鄙夷的撇了一眼贾章赫,“这是在队里面,没经过调查你能说出这种言论吗?” “可是——” “好了,我们按照正常程序去查,再没查到之前这种话都不许再说。”任雯摆手打断了贾章赫,自己上任专案组的组长还没多长时间,她不想因为这种没影的事彼此怀疑。 “好了各位——”就在会议室陷入沉寂的时候,陈铭康拿着痕迹鉴定报告走了进来,“我觉得,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面对。” “什么意思?”任雯甚至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冰库。 陈铭康将痕迹鉴定报告放在一旁,从中间抽出了一张小的照片,将其投到了大屏幕上,一个类似于弓箭形状的小木雕印在了所有人的眼球里。 “这是?这是第,第9个......” 任雯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双手紧张的颤抖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星座案 从雨夜行李箱出事的那个夜晚算起,专案组的灯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断过了。原本以为找到了武炳辰,十字架连环杀人案便可以顺水推舟的将其解决,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他会惨死在另一个人的手上...... 白若宏看着惊慌失色的任雯,他并不觉得这个小小的东西能吓住她,而是这个木雕背后的故事。 “什么第九个?” 贾章赫不愿提起这个黑色的过往,他用一种看似是寻求意见的眼神望向了任雯。 任雯将已经感觉不到热气的茶杯放到了一边,“你听过星座案吗?” “星座案?”白若宏略显错愕的点了点头,他突然想起自己从国外飞回来的那天陆灵曦好像跟自己提过这件事。 【4天前】 “给你登机牌,我的咖啡呢?”陆灵曦晃着手里的证件,一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样子。 白若宏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左手的咖啡递给了陆灵曦,“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喝咖啡的要求那么多。” “我是女孩,当然要喝少脂少糖的东西。”陆灵曦轻轻的把盖子拿开,看着里面的拉花不由得心情好了许多。 “对了学长,你知道这次那边具体的案子吗?”陆灵曦和白若宏两人坐在候机大厅,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知道?不是你牵的头吗?” 陆灵曦摆了摆手,“我没打听太多,她只说了很棘手,好像跟前几年的案子有关系?” “前几年?”白若宏的兴趣被提了起来,“连环杀人案吗?” “我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去云清之前会把那里的情况弄清楚。”陆灵曦觉得这并不是白若宏的作风。 “我不是去那当救世主的,解决完这个案子我就会回来。”白若宏仰躺在座位上,提前把准备在飞机上戴的眼罩拿了出来。 陆灵曦冷哼一声,“如果你要是碰到更加棘手的呢?我可是听说云清那个地方有个7年没破的悬案?应该叫星座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见白若宏半天没有回话,陆灵曦一撇头才发现他已经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一瞬间她又能理解白若宏的做法。他本身自己的事情就那么多,还要国内国外都兼顾,换做是自己也是分身乏术。 【云清市专案组】 “我们专案组内部的档案室最里边,有一个谁都不愿去碰的案子。”贾章赫替任雯说了出来,因为自己来队里碰到的第一个案子就是星座案。 “这个案子从7年前开始,算上武炳辰已经是第9个受害者了。从第一个受害者开始,凶手没有固定的杀人手法,但是都会在受害者的附近或者是身上放一个星座的木雕。” 那时的贾章赫和姜欣橙一样,都是刚刚从学校毕业的愣头青,小菜鸟。碰到这样难得一见的案子,自然工作热情极度高涨,只是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出现,以及没有任何关联的证据链让整个案子没有一点起色,就这样尘封在了档案室的最深处。 白若宏听到星座案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国外的十二宫杀手,难道这是一起模仿作案? 任雯走到陈铭康的旁边,将木雕的照片拿了起来,“这是射手座的标识,11月22号到12月21号之间出生。而武炳辰身份证上的信息正好是11月27号。” “他是按照受害者的出生日期来作案的?”白若宏有点难以理解,国外的那起案子,凶手是以当时杀人的日期来进行排布的,与云清的这件悬案完全是反着来的。 姜欣橙坐在一旁没有任何的发言权,但是她听了谈话后,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堆。可随后转念一想,武炳辰的案子结束后,她又得回到那个偏僻的马介村派出所,继续波澜不惊的生活。 “任队,如果这起案子认定是星座案的话,局里可能......”贾章赫的话提醒了任雯,算起上一个星座案的受害者已经快有一年的时间了。 任雯从旁边随意的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突如其来的一个木雕将她原本的计划全部打乱。7年间星座案给云清市带来的混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就像是一个死循环,或许只有等到12个受害者全部出现,才能被动的告一段落。 “武炳辰的案子大家都忙了好几天了,现在也都11点了,大家先回去睡个好觉吧。星座案的事情我会去跟赵局协商的。” 大家见任雯的神情并不太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心里都藏着事情。 “任队——”姜欣橙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要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等人走的差不多时候,她慢慢挪到任雯的旁边,“这个案子结束以后,我......” 任雯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什么意思?你是想留下来还是回到原来的派出所继续实习?” 姜欣橙料到任雯会那么直接,但是真正让她做出选择的时候,还是有点迟疑。 “我,我还没想好......”姜欣橙不敢抬头看任雯。 任雯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并不这样认为,相反我觉得你已经准备好了。” “从你第一次勇敢的一个人进入废弃水泥厂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应该待在那里,这里或许才是你想要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地方。” 任雯的话就像是一张巨手,拨开了笼罩在姜欣橙心头的乌云,原本的犹豫不决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厚脸皮开这个口。 “那任队,你的意思就是我可以留下来了?” “当然——”任雯站起来摸了摸姜欣橙的头发,“明天我会去跟局长申请,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去给你调档案的,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姜欣橙有些激动的难以言表,一时间竟语无伦次了起来,“任队我,我——” “行了,赶快回去休息吧,武炳辰的案子或许还没有结束,明天还是要继续查的。” “嗯嗯!谢谢任队!”姜欣橙欣喜的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她以为自己的实习生涯会一直惨淡下去,然后回到学校,接受学习意见。这么一来,如果有了专案组的经历,说不定自己毕业以后还能回到这里,想到这的姜欣橙突然感觉不到身上的疲惫了。 看着姜欣橙欢喜的背影,任雯的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如果真要谢的话,就谢谢白若宏吧......” 第二十六章 秦羽姝 深夜下的云清市给人一种朦胧的神秘感,白若宏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区时除了门卫以外已经看不见任何人的踪影。望着高楼零星的几盏灯光,或许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白若宏疲惫的掏出钥匙,在国外的时候他很少这么高强度的作业,一般都只是给点建议,像这样亲力亲为的跑现场,抓嫌犯,是他来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回响在楼道里,由于太长时间没有触及到声控的点,导致楼道里的灯也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去。 开了门的白若宏并没有立即将门关上,而是一直将其开着,自顾自的收拾了起来,仿佛在等着一个不速之客。 “既然已经跟了一路,为什么现在不敢进来了?” 楼道里依然是黑暗的一片,寂静的没有任何声音,渐渐的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白若宏家的门口。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白若宏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孩,一头长发扎成了马尾,让人看起来精神不少,可上身的浅蓝色卫衣和底下的板鞋又显得稍显稚嫩。 “从前两天就发现了,不过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跟踪我,直到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在楼道里发现了这个。”白若宏走到门口,从鞋柜里拿出了一个暗黑色的小纽扣。 女孩皱了皱眉头,印象里这个纽扣是自己裤子上的,但是怎么会...... 白若宏将纽扣还给女孩,“应该是碰在哪个地方掉下来了吧,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楼道,转身将大门关了起来,“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白若宏耸了耸肩,他知道这个暂显平静的夜晚看上去并不友好。 女孩环视了一眼白若宏的家里,眼里闪过一抹惊讶,“这个小区的房价并不低,但是你的装修也太简陋了吧。” 白若宏也不能否认女孩的话,这所房子是自己在网上随便看的,就是看到里面的陈设简单,家具不多才租了下来,因为自己也不时常收拾屋子。 “太冷清了......”女孩撇了撇嘴,下意识的打起了冷颤。 白若宏将客厅里灯的亮度又调亮了一个等级,让整间屋子看上去有些温度。 “你不用刻意的拉近距离,有什么事就说吧。” 女孩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白若宏,心里突然犹豫了起来,来之前想好怎么说的话,如今却又堵在了嗓子眼。 “我,我想请你帮个忙,帮忙查一件案子......”在思考了很久之后,女孩才慢慢的开了口。 白若宏并没有直接拒绝女孩,但也没有立刻答应,“看你的样子应该刚刚才从大学毕业吧?” 女孩点了点头,转身将背后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大堆纸张,上面记录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一些照片。 “你先等一下——”白若宏摆了摆手,“我不是侦探,也不算是正式的警察,你为什么会找上我?我才刚到这个城市没几天。” “因为你找到了困扰云清市三年的十字架凶手,这是之前没有人做到的。”女孩的语气突然冷峻了起来。 白若宏冷哼一声,饶有兴趣的看着女孩,“现在连媒体都不知道这个案子,你怎么会知道的?” 女孩从包里拿出一个照相机,放到了白若宏的面前,“你自己看看吧,这都是我拍的。” 拿起女孩给的照相机,白若宏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以及队里其他人的身影,有在废弃水泥厂的照片也有今晚在北港码头的照片...... “你知不知道这样是违法的?” 女孩听后一愣,但随即摆出了一副无赖的样子,“我不管违不违法,我只知道云清市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白若宏越发的对眼前这个女孩产生了兴趣,他冲女孩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去厨房随意的冲了两杯咖啡,放到了桌上。 “说吧,我看看是什么案子?” 女孩从纸堆里面拿出一张照片,“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星座案?” 原本还未将这个女孩放在心上的白若宏,听到这三个字后,眼神里闪过一抹凝重,这是今天晚上第二次有人提到这个话题了。 白若宏点了点头,却没有发出任何评价。 “那你先看这张照片——”女孩将照片递给白若宏,紧接着又拿出一张纸,“然后再看看这个。” 照片里是一堆废弃木屑,旁边摆放了很多成色不好的木雕,当然这些木雕对应着的都是十二星座。另一张女孩递过来的纸上,写满了星座案新闻发布会的全过程。 “你给我这些是干什么?让我去查星座案?”白若宏粗略的看了一下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又将其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女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准备继续拿资料给白若宏。 “停——”白若宏制止了女孩,“如果你不讲清楚,而是一味的堆给我这些文件或者资料,我觉得你就可以出去了。” 女孩或许也没想到白若宏的话会那么决绝,她拿起咖啡还没到嘴边又被放了下来。 白若宏见状,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 “我,我......”女孩仿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爸不是星座案的凶手。” “什么?”白若宏怎么也不会想到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话,在他的预想里面,他以为女孩只是某个家里人因为星座案遭到了迫害。 白若宏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努力思考着这件事的利弊关系,他并不是怕会卷到复杂的案件当中,而是如果帮了她,那么队里的事情势必会分心。尽管现在武炳辰的案子可能会牵连到这件事,但是局里的领导还未明确的下达这件事情的走向。 “你叫什么名字?” 白若宏这次直接从女孩的手里将所有的纸张都拿了过来,第一张印入眼帘的照片就是一个男人仰躺在沙发上,身上看不出任何的伤口。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几瓶倒着的白色药瓶。 女孩知道白若宏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手上的动作以及重视程度已经表明他会帮自己。 “秦羽姝。” 白若宏看着新闻发布会上所公布的尸检报告和死亡信息,不由得心里一沉,“你父亲叫秦伟?” 秦羽姝点了点头,当有人再次提起这个名字时,即使已经过了一年她还是会很心痛。 “我爸不是凶手,他不是。” 第二十七章 精心设计 白若宏很理解作为一个女儿,当得知自己的父亲是一个连环杀手的时候是何等的心情。但是如果光靠打亲情牌去说不是凶手,那未免也太片面了。 “我很理解你,但是星座案牵扯巨大,我不敢保证能帮到你。”白若宏毕竟是个局外人,相对于任雯他们来讲,自己就是个临时工。说不定某天国外有事情了,他还是会回去。 秦羽姝擦拭了下眼角,很用力的点了点头,“只要能把我爸爸的案子翻过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白若宏轻笑了一声,“我不是土匪,不会趁火打劫。今天也确实太晚了,等有时间的时候我会专门去跟你探讨这个案子的,所以你先回去吧。” “好!”秦羽姝也知道白若宏他们刚刚才行动结束,也知趣的收拾起了桌上的东西,“那这些资料?” “你先拿回去吧——”这些资料都是社会上已经公布出来的消息以及他父亲生前的活动轨迹和人际关系,对于白若宏来说倒没有太大的作用。 将秦羽姝送走后,白若宏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另一栋楼的转角才关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自己也想不出为什么会答应帮她的忙,按正常情况来说,翻案的话找任雯才是最合适的。 “不想了......”在胡思乱想了半天后,白若宏的意识渐渐模糊,进入了梦乡。 【云清市专案组·局长办公室】 “我昨晚的时候就听说了,十字架的凶手被杀了?”赵文俊站在旁边倒着茶水,背对着任雯。 “没错,我们赶到的时候,武炳辰被人分尸在了两个不同的冰柜里。” 赵文俊听后手不自觉的愣了一下,“他被分尸?有查出来是谁吗?” 任雯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也是老队员了,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那赵局——”任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您先看看这张照片。” 赵文俊放下已经在嘴边的茶,“什么东西搞的这么神秘?” 他随手拿起照片,眼神很快的扫了上去,但随即动作却仿佛出现了停滞一般。 “你从哪里弄的?”当看到上面图案的那一刻赵文俊的内心就已经疯狂颤抖了起来,萦绕整个警队的星座案7年来就像绳索一样牢牢的套在他的身上,也阻断了他的上升之路。可如今这个东西再次出现,他很清楚意外着什么。 “这是昨晚法医验尸的时候从武炳辰的嘴里发现的——”任雯转而将验尸报告和现场的痕迹鉴定递给了赵文俊。 赵文俊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随即压低了声音,“这是模仿作案还是什么?” 任雯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我也是今早第一时间就来找您汇报。” “要是模仿作案还好说,你知道如果这不是模仿的话代表什么吗?”赵文俊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再也不像之前那么轻松。 “赵局,我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可是现在——” “不要说了!”赵文俊摆手打断了任雯,“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去查明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模仿作案,三天之后将情况告诉我。” 任雯的表情显得有些难堪,“赵局,那如果不是模仿作案怎么办?” 赵文俊抓了抓头发,起身来在办公室晃荡了起来,“你先去查,我要好好想一想。” “好——”任雯也知道赵文俊所处的位置,他的上面也还有领导。 【云清市专案组·鉴定科】 白若宏来到队里后,并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了陈铭康所在的地方,有些问题他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再次进到这里,陈铭康依旧坐在上次的角落,鼓捣着桌上的仪器。也许是上次有了接触,白若宏还未走近,陈铭康便转头望去。 “我就猜到你会来。” 白若宏抽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陈老师好像对很多东西都蛮了解的。” 他用眼睛瞟了一下陈铭康的桌面,发现有很多木屑,桌子的最角落还有几个简单的木雕。 陈铭康顺着白若宏的眼神望去,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我就是想看看那个人是怎么做出来的,我试过,这东西要是不练练根本雕刻不好。” “您是想说这个星座案的真凶是一个搞艺术的?”白若宏打趣了起来。 “当然不是——”陈铭康把自己雕刻的最得意的一个作品拿给了白若宏,“这是雕刻里面最简单的作品,你能不能看出其中的门道出来。” 相比于每个星座那样的复杂雕刻设计,陈铭康所做的完全不跟他们在一个档次上,但从形状的边边角角来看,依然跟昨晚出现的弓箭木雕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种手艺是速成不了的,雕刻者对于手指力道的掌握程度要十分精准。你刚刚说的那个倒是一种可能,真凶是一个搞雕刻艺术的;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雕刻是真凶从很多年前就开始的,有了时间的铺垫他才能做成这样。” 白若宏点了点头,“那按照这个说法来看,陈老师你觉得依你刚刚雕刻的作品为标准,多久能做到凶手那样。” 陈铭康没有立刻回答,将最好的成品重新放回到桌子的角落,然后把木屑倒在了垃圾桶里,“至少5年。” “你今天过来找我是为了问昨天武炳辰尸体的事吧?” “对,有没有凶手留下的痕迹。”白若宏并不想去看鉴定报告上那些没有生命的文字,相比这些陈铭康的话要更有画面感。 “我看了一下法医报告上对伤口的鉴定,武炳辰第一个受伤的地方是他的小腿接近脚踝的位置。你想想看凶手要处于什么样的位置才能对那造成伤口?” 白若宏迅速的回想起当晚冰库的环境,好像哪里都不会有这种机会,总不能是凶手趴地上砍的吧? “等一下,任雯昏倒那边好像有个铁网制成的平台,那里我记得是不是有个缺口?” 陈铭康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个地方,凶手是从那里出现然后挥砍了武炳辰的小腿,使他丧失了大部分的行动能力。” “那逃跑路线呢?武炳辰的死亡时间应该跟我们支援到位的时间是相吻合的啊。”白若宏到现在依然无法相信凶手会逃离出警队的包围圈。 “他所有都是精心设计的,包括木雕,包括路线,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第二十八章 断肠草(1) 白若宏看着陈铭康的眼睛,他知道这话的意思,昨晚的北港码头他一定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陈老师,宏哥——” 两人听到喊声过后同时向门口望去,发现贾章赫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老大刚从赵局那回来,喊我们过去开会。” 陈铭康点了点头,随即又小声的叹了口气,“任雯现在肯定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云清市专案组·小会议室】 任雯见白若宏和陈铭康进来后,用手假装数了一下人头,“行,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对接下来的事情做一个安排。” “等会老大——”贾章赫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人,“我怎么感觉还少一个人,姜欣橙呢?” “我们当时找她来是为了协助找到武炳辰的,既然武炳辰的案子已经破了,所以她也就回去了。”任雯的话让人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冰冷的机器。 贾章赫无奈的低下了脑袋,坐下去的同时还扒拉着一旁的刘子川,“我觉得她干的不错啊,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回去了......” “行了——”任雯的声音突然提高一个八度,“为了补缺人手,我特地从警官学院调来了一个帮手,我相信你们会喜欢她的。” “进来吧!” 众人的视线随着任雯的声音来到了门口,果不其然,话音刚落门把手便转动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身正装的姜欣橙走了进来。 “这——” “怎么是你?” 刘子川和贾章赫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叹声,唯独白若宏两人坐在椅子上,面目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大家好!”姜欣橙很标准的敬了一个礼,“青川省警官学院的姜欣橙前来报道!” 陈铭康微笑的看着一脸正经的姜欣橙,率先鼓掌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氛围。 随后白若宏的加入,才让贾章赫他们也自觉的加入了进来。 “由于姜欣橙在武炳辰案中的表现,我向局里申请把她调了过来,她剩下的这四个月的实习期将会在我们专案组度过。” 贾章赫走到姜欣橙旁边,来回的打量着她,“你这头一天报道穿的够正式的啊,还和老大给我们玩了一个小惊喜。” “这样吧老大,趁着人齐,我们拍张照片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刘子川不等任雯反应便已经拿好了手机。 陈铭康倒是很乐意,还故意拿出手机整理了一下着装。 贾章赫见白若宏有点忸怩,干脆一把将他抓了过来,“宏哥,既然来这了,就是一家人,快点的。” 本想拒绝的白若宏,见大家热情高涨,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一个不是那么重要的位置。 刘子川将手机高举过头顶,确保每个人都在画面里面,“来,所有人都笑一下——” “1,2,3——咔嚓——”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命运随着这么一张照片,永远的绑在了一起。 玩笑过后,任雯将今早赵文俊的话准确的传达了一遍,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在三天之内找到证据可以表面这起星座案是模仿作案。 “陈老师,以你昨天对现场的看法,你觉得是模仿作案吗?” 陈铭康也没想到任雯一上来会问自己,他看了一眼白若宏,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我没有看过星座案的其他卷宗,如果单从昨晚的情况来看,大概率不会是模仿作案。” 尽管任雯知道陈铭康是这个回答,但亲耳听到后,心里还是不免咯噔了一下。 “你呢?”任雯转而将视线看向了白若宏。 白若宏点了点头,“我的想法跟陈老师是一样的,不管是从杀人手法的精准程度还是逃跑路线,都有严密的计划,这不像是模仿作案。” “那他为何会熟知我们已经找到了武炳辰,这完全是内部的消息啊?”贾章赫依旧重复了自己上一次的观点。 任雯也不想再过多争论,三天之后无论如何都要给赵文俊一个交代。 “这样小贾,你和子川还有小姜三个人对我们这些天的行程做一个还原,同时找出个时间段和地点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可疑的人在跟踪我们。” “另外——”任雯走到白若宏的旁边,将昨晚的照片垂到了他的眼前,“我需要你和陈老师帮我一个忙。” “什么?” 【云清市刑侦队·档案室】 任雯带着白若宏二人来到了位于三楼的档案室门口,“星座案的卷宗就在里面,这是确定它是不是模仿作案最好的办法。” 白若宏看着档案室的大门,他不知道卷宗有什么在等待着它,这就好像是潘多拉魔盒一般,打开它会释放所有的邪恶。 走到档案室的最深处,白若宏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最大的纸箱,7年的罪恶果然要比一般的案件庞大很多。 任雯并没有将纸箱完全的搬下来,而是很熟练的将其中一份文件拿了出来,“这是最后一个案子,也就是凶手在家中自杀。” 听到这句话后,白若宏的脑海里印出了昨晚秦羽姝的影子,她努力乞求自己翻案的对象,现在就他的面前。 白若宏翻开文件,第一张照片便是和自己昨天看见的一样,秦伟安静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桌子旁边摆放着一些水果。但奇怪的是,昨晚秦羽姝给的那张照片,桌上上分明摆的是几个小药瓶,怎么会...... 看着卷宗里对他家里的搜查以及尸检的最后结果,白若宏的神情逐渐凝重了起来,“他的死因不是安眠药过量?” 任雯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他的死因是安眠药过量,这是我们对外宣称的结果。” “对外宣称?”陈铭康怀疑的看向任雯,他也想知道秦伟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白若宏将验尸报告递给了陈铭康,“这种死法我从未见过,陈老师你看一下。” 由于刚刚的视线遮挡,陈铭康并未看到完整的验尸报告,只是粗略的瞄了一眼尸体的特征。看着白若宏面色难看,他倒想知道导致秦伟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他的眼神就像仪器一样,扫描着验尸报告当中的信息,最终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一排的字体上:“死因为钩吻中毒而死。” 陈铭康的大脑里迅速的搜索着这一词汇,“断肠草吗?” 第二十九章 断肠草(2) 白若宏常年生活在国外,国外的案件通常都是血腥的直接暴力手段或者是诡秘的设计手法,断肠草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还真的是有点陌生。 “任队,你知道这个吗?”白若宏看向任雯,对于这个案件她肯定是最了解的。 “算是吧——”任雯点了点头,“至于为什么最后警队会以安眠药过量致死代替,等陈老师讲完了之后,我会说的。” 陈铭康从手机里搜了一张图片,拿到了白若宏的面前,“这个就是钩吻,或许你经常在国外对于国内的一些野生植物不怎么了解。这种东西在很多省都有生长,不过大多是长在山区。” “这种植物你别看长得蛮灵性,一副乖巧的样子但是毒性很大——”陈铭康拿手大概比划一下,“人吃这么点点,便会中毒。” “山区的话,云清这边不是也有很多吗?”白若宏知道云清市的北边就是群山环绕。 “没错,云清这边的山区便是它们的主要生长地带。”任雯对这个再熟悉不过了,当年为了找到钩吻的来源,她几乎跑遍了云清市,但却犹如大海捞针一般,难寻证据。 陈铭康靠在架子旁,用手机又找出一张图片,“这是金银花,怎么样?跟我刚刚给你看的钩吻很像吧?” 白若宏对于花并不了解,但是根据两张图片的对比,金银花的花瓣貌似是黄白相间,并且比钩吻要长得多。而钩吻花则是那种簇状生长,一个关节处有很多种小花,像是小伞一般。 “如果不细看,或者像我这样对于花不怎么了解的,应该很容易辨认错误。” 陈铭康轻笑一声,“我国第一起钩吻中毒的案子,算是记载在公安部档案里的是一个人在网上买了金银花泡茶,结果卖家发货发成了钩吻,最后误食而亡。当然最后查出这是一起谋杀,至此我才特地去查过它的资料。” “最早开始,钩吻是作为一种中药使用,这也是我国很多老中医经常使的方子。它的根部有剧毒,所以不能内服,只能当做外服药物使用。” 白若宏边听陈铭康的讲解边看起了秦伟的尸检报告,他也在思考回去要不要将真实的死亡结果告知秦羽姝。 “钩吻的毒性主要成分是钩吻碱,它是一种极强的神经毒素,主要作用延脑呼吸中枢,人会因为呼吸麻痹而死亡。”陈铭康说完后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你看一下秦伟的尸检报告——” 白若宏将视线定格在尸检报告的陈述栏,“上面给出的是嘴唇和指甲青紫,眼睑结合膜、心外膜及肺膜下点状出血,心腔内血液呈红色不凝固,脑肝等内脏容器淤血,水肿......” 陈铭康缓缓的点了点头,“对于这段你有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是......”白若宏的大脑迅速的搜索着医学的有关知识,“这是窒息死亡的病理特征。” “这也是一开始法医到场后给出的最早的致死因,也就是窒息式死亡。”任雯回想起了当时的画面 【一年前·秦伟住所】 “赵局,这就是我们根据第六名死者出事时的监控录像所找到的嫌疑人。” 赵文俊跟在任雯的后面走进了客厅,秦伟仰躺在沙发上,左手放在胸前,右手则垂到了地上。 “他家里都有什么人?”赵文俊走到电视机旁边,看到了上面摆放着的相框。 任雯指了一下秦伟旁边的女孩,“这个是秦伟的女儿,叫秦羽姝,她现在正在外面上大学,我们还没有通知她。另外我们查到秦伟还有个弟弟,秦子修,在云清市的生物化学实验室工作,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赵文俊点了点头,将相框放下后走到了秦伟的的旁边,“死因能看出来吗?” “皮肤表面没有明显的外伤,嘴唇,指甲呈现青紫色,眼睑结合膜呈下点状出血,另外从尸斑以及尸僵来看,应该是窒息式死亡。” “窒息式死亡?这算自杀还是他杀?”赵文俊满脸的难以置信。 法医叹了口气,“赵局,这只是初步判断,具体的我要等到局里做病理解剖才能知道。” 赵文俊用巴掌狠狠的拍了几下自己的额头,他轻轻揪起自己的头发竖在任雯面前,“你看看我现在头发还剩几根,来之前跟我说找到了星座案的凶手,现在好了,人死了,你叫我怎么跟上面解释?” 任雯抿了抿嘴唇,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正当这时,在另一个屋子搜查的贾章赫拿着一袋子木雕走了过来。 “老大,赵局,这都是在秦伟家的书房发现的,里面还有很多不成品的雕刻。另外前几位死者的生平资料在他的电脑里也都发现了。” “这不就是人赃俱获嘛?把案情一梳理直接就公布就好了,压在我们头上7年的案子终于可以结束了。”赵文俊一想到这7年来自己这个职位就没有动过,不论是破获了多大的案子,只要星座案没破上面就没松过口,如今倒可以松口气了。 “可赵局——”任雯深知7年来队里想尽了办法都没将其抓获,如今这样结束反而有些不正常,“这样子结案会不会稍显草率,我们连秦伟为什么杀这些人都还没搞明白......” 赵文俊摆了摆手,“从你上警官学院到干了这么多年刑侦,告诉我连环杀人案凶手作案有理由吗?” 见任雯还想说什么,赵文俊赶忙摆了摆手,“抓紧把案情做个完整的汇总,另外把验尸做详尽一点,然后交给我。” 毕竟赵文俊是局长,任雯也没法再说什么,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秦伟,他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云清市刑侦队·档案室】 “赵文俊当初就这么草率吗?”白若宏本身对他的印象就是一般般,经过任雯的描述,心里对其厌恶之情油然而生。 任雯摇了摇头,“其实赵局人还是很好的,不论是什么大案要案他都亲力亲为。上面对星座案抓的很紧,赵局在这个位置上坐了7年,按理说当年他只要再干一年就可以去市里的总局了。结果现在出现了跟当年一样的情况,我们总得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白若宏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算是站在别人的角度,那他女儿的角度你们想了吗?” 第三十章 巧合 【一年前·回忆】 殡仪馆的停尸房总是给人一种极度寒冷的感觉,秦羽姝看着自己的父亲躺在生硬的平车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他为什么会自杀?” 也许是知道消息后自己已经将眼泪全部哭完,又或者是悲伤到冷漠,秦羽姝的话让人听上去没有丝毫感情。 “说是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具体的我还没去警局了解。”做为叔叔的秦子修知道,现在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了。 秦羽姝冷漠的回过头,朝着站在门口的任雯望去。那是任雯第一次和她这样对视,年纪轻轻的眼神里透着无数的哀怨与仇恨。 秦子修觉察到了秦羽姝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轻轻的搂住秦羽姝的肩膀,往自己这靠了靠。 “二叔,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爸爸带回家?” 秦子修看了一眼躺在平车上的秦伟,他知道警队已经解剖完毕所以才将其送到了殡仪馆,“随时。” 秦羽姝点了点头,面目表情的朝门口走去,在任雯旁边她停住了脚步。“我不管你们查到了什么,我爸爸永远不会是凶手。” 或许是同为女性,任雯并没有说话,反倒是身后的贾章赫有了动静。“秦小姐,我们有充分的证据,等你父亲火化之后我希望能跟你了解一下你父亲的情况。” “我再说一遍,查明真相之前我不会配合你们——”秦羽姝的语气强硬了不少,“他不是凶手。” 看着秦羽姝离去的背影,任雯拉住了贾章赫,“都相互理解一下吧,换做是我们,也会跟她是一样的情绪。” 【云清市刑侦队·档案室】 白若宏听了任雯的回忆,脑子里不停的回想起秦羽姝昨晚跟自己说的话,“我爸爸不是凶手......” “那既然最后查到了是钩吻致死,为什么要隐瞒真相,说成是安眠药过量致死?”白若宏依旧没有理解。 陈铭康反而有了些头绪,“我想应该是上面考虑到钩吻的毒性,怕报道出来以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造成不好的影响,因此才会说成是安眠药过量。” 任雯点了点头,“因此赵局找了技术科将案发现场的图片做了处理,然后开了新闻发布会。” 对于这样的处理结果,白若宏也没法多说什么,只是他不知道秦羽姝对这样的内幕知不知情。 “那对于秦伟的调查结果呢?” “从他书房里搜出来的所有木雕,都有他的指纹,包括从厨房里搜到了雕刻的工具。另外电脑里的那些文件都是他自主操作的,有了这些都很能说明问题。”任雯替白若宏找到了一些证据资料。 白若宏冷哼一声,“你们利用这些就轻易的可以判断秦伟是星座案的凶手了?” 任雯知道白若宏的想法,“动机我们查过了,根本找不到他和其余那些死者的关系。” “找不到?”白若宏觉得这个理由更加可笑,他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向任雯,“我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们既然将之定性为星座案,那么星座有12个,他为什么只杀了7个就自杀了?” “这......”任雯看了看一旁的陈铭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白若宏合上资料,“连环杀人案既然查不到动机,那你们查秦伟有查到什么吗?” “我看了一眼秦伟的生平资料,他只是一个国企单位的小职员,有着稳定的工作,没有前科,还有个正在上大学的女儿。在这种家庭环境之下,他为什么要去铤而走险杀这么多人?为了钱吗?” 陈铭康轻拉了一下白若宏,示意他把情绪冷静一下,大家都是来讨论案情的,没必要这么有针对性。 白若宏点了点头,他在等着任雯给出自己的回答。 “前面几起案子确实有过被害人钱财丢失的情况,但是秦伟的账户却没有多出一分钱,他女儿秦羽姝那也没有特殊情况。”在白若宏的种种追问下,任雯也发觉当年的案件漏洞太多。但是在大环境下,秦伟却又能刚好补上这一缺漏。 “陈老师,您常年在警队一线工作,我相信您更有发言权。” 陈铭康叹了口气,说实在的,白若宏刚刚说的这些其实他也想问,当年这个案子压在了警队这么久,为什么就会突然告破? “像这种没有人证的案子,物证就是最大的说服力。在第六名死者的出事时间段只有秦伟一个人出现,这对于一个心思缜密的连环杀手来说等于犯了一个低级错误,而很凑巧的是也正是在第六名死者的身上你们发现了秦伟的dna。一切都显得太过于巧合。” 任雯看着面前的两人,像是兴师问罪一样,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好像忘记了这次来档案室的目的。 “你们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吗?”白若宏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概率。 “秦伟会不会是第八个死者?” 任雯整个人就像遭了晴天霹雳一般,这个大胆的可能性仿佛只有理论可行,如果秦伟是第八个死者,那他就可以说是被陷害的。 陈铭康知道这个可能性对警队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当年秦伟真的是被害者而不是杀人凶手,那对于一年前的调查结果将全部推倒重来,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有些证据随着时间的推移,必定会造成误差甚至是消失。 “这是你臆想的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任雯对于白若宏的推断竟产生了认同。 白若宏摇了摇头,“这是我对于这个案件最基本的推断,秦伟的死太过于蹊跷了,好像所有的证据都要指向他,他就是凶手。” 任雯的回忆就像电影一样不断倒放着当年的事情,一幕一幕的画面都对应着白若宏刚刚的话——“他就是凶手。” 【交通监控室】 “子川哥,查了那么多监控,也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跟踪啊?”姜欣橙看着从自己眼前穿梭而过的人流和车流,再不找人说话,都有些犯困了。 刘子川拍了拍她的肩膀,“专案组就这么多人手,老大给我们三个人看监控已经够不错的了。” 姜欣橙叹了口气,看了一旁还在专心找监控的贾章赫,也自觉的打起了精神。突然监控画面的右下角闪过的人影,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你们来看看,这个人在我们两次现场都出现了,是不是太巧了?” 刘子川二人听闻后凑到监控旁,视线都紧盯着画面的右下角,当回放到那人的时候,贾章赫的眼神一紧,“怎么会是她?” 第三十一章 如果 “你认识她?”刘子川望着满脸惊讶的贾章赫,从他的眼神里,刘子川觉得两人不仅认识,还有一些渊源。 贾章赫错愕的摇了摇头,“为什么会是她呢?” 【云清市刑侦队·档案室】 “任队,这份秦伟的档案——”白若宏晃了晃手里的资料,他内心的想法是最好能带出去。 任雯苦笑了一声,“这得赵局同意,可能只有重启星座案的调查才允许调出来,我带你们都是偷偷来的。” 陈铭康拍了拍白若宏的肩膀,小声的凑到他耳边,“先理解一下吧,赵文俊有他做的理由,星座案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关系,不是那么容易就解决的。” 既然面前的两个人都发话了,白若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无奈的将秦伟的资料又放回到了星座案的档案中。 “叮铃铃——”任雯从口袋掏出手机随意的看了一眼,“我们回去吧,小贾他们把可疑的人带回来了。” 白若宏的心里一咯噔,他仿佛已经预见了贾章赫会将谁带来,但却又无能为力。 “陈老师——”白若宏见任雯走在两人前面,便轻轻的扯了一下陈铭康的衣角,“我想问你个问题。” 陈铭康故意的放慢脚步和任雯产生了一些距离差,防止两人的对话被她听到。 “您之前说雕刻那玩意很考验手法,也就是说需要长时间的练习,那手上是否会有老茧之类的印迹可以证明他是干这个的?” 白若宏的话就像一针镇定剂直挺挺的打在了陈铭康的身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怎么说呢?不见得手上会有,因为很多工作都会造成手上起老茧之类的,关于这个我需要专门的去了解一下。” “你们两人干嘛呢?悄悄话不给我听?”任雯走着走着发觉并没有人跟上来,回头一看两人正窃窃私语,像是在密谋什么。 “没什么,就是聊聊天——”白若宏和陈铭康相视一笑,快步的赶了上去。 【一号审讯室】 “你杵这干嘛?人带回来了你就先审啊。”任雯走过拐角就看见贾章赫站在审讯室门口来回的转悠。 贾章赫搓了搓手掌,“老大,我觉得应该你去面对她会比较好一点。” 任雯皱了皱眉头,“谁啊?” “我先去旁边了,看样子都跟你们很熟——”白若宏轻笑一声走进了一旁的观察室。 任雯看着贾章赫犹豫的眼神,内心思考着到底是谁出现在现场才会让他如此方寸大乱,“先进去吧。” 打开审讯室的门,任雯看着坐在桌前的女孩,相比一年前容貌倒是没有大的改变,穿衣风格依旧跟之前一样,就是给人感觉更成熟了一些。 “好久不见啊任队。”秦羽姝冷笑的看着进来的任雯,连寻常的打招呼听起来都像带刺一般。 “你怎么会在这里?”见到秦羽姝的任雯难掩内心的吃惊,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最不想面对的这个人竟坐在对面。 秦羽姝冷哼一声,眼神随即转向一旁的贾章赫,“我怎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问的真好,一年前也是你们两个把我父亲的事告诉我的吧?” 贾章赫尴尬的看向任雯,对于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羽姝,你爸爸的问题我跟你讲过很多遍了,案子我们会查清楚的。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扰我们办案,我们是可以按照相关的程序逮捕你的。” 秦羽姝不屑的摊开双手,“逮捕我?像这样吗?还是像一年前那样胡乱的往我爸爸头上扣一个杀人犯的帽子?” “喂!”贾章赫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你怎么跟我们老大说话的......” 任雯摆手打断了贾章赫,“羽姝,我们俩现在都放下各自的怨念,这次叫你来,是因为你几次出现在了我们办案的附近,这个你能说明一下吗?” 秦羽姝把头往侧面一撇,“我就是随便转转,倒是你们怎么每次都在我转的附近办案子啊?” 任雯被秦羽姝搞的哭笑不得,好像自己办案是错的一样,她才是所有一切的真理。 【观察室】 “宏哥,这人谁啊,为什么敢跟任队他们这样叫板?”回来的路上贾章赫一直都没说这个女孩的身份,姜欣橙的好奇心完全被吊了起来。 白若宏看着坐在里面的秦羽姝,这种撒泼的样子可跟昨晚在自己家乖巧的一面截然不同,他脸里不禁抹上一股无奈的笑意。 “你还记得昨晚我们说的那个星座案吗?” 姜欣橙点了点头,“就是那个萦绕云清市7年的连环杀人案吧,不是在去年已经宣告破案了吗?” “对,当时宣告破案是因为星座案的第一嫌疑人自杀了,而审讯室里坐的女孩,也就是你们刚刚带回来这个,是嫌疑人的女儿。” “凶手的女儿!”姜欣橙深感震惊,她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唯独没有往这一层去思考。 “别那么早给别人扣帽子——”白若宏委婉的纠正了一下,目光随即又落回到秦羽姝的身上。 【一号审讯室】 贾章赫见秦羽姝耍起了无赖,干脆将她的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这些跟你父亲案子有关的东西我们先不谈,这个相机里的内容你怎么解释?” 任雯还不知道贾章赫拿回了秦羽姝的东西,她拿过相机,翻着里面的内容,渐渐的神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你这不是胡闹吗!”任雯‘啪’的一下将相机摔到贾章赫的怀里,“知道这些照片意味着什么吗?今天要是换成其他人查这个案子,这些照片是可以让你吃牢饭的你知道吗!” 秦羽姝见任雯发火,也不甘示弱,“胡闹?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在找关于我爸爸的真相,” “羽姝,你爸爸的事情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证据指向的很清楚。如果后续有进展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但是你这么胡来,你觉得你爸爸看到的话,他会允许吗?”任雯逐渐的缓和了语气,从内心来说她是很同情秦羽姝的,所以很希望她能有自己的新生活,而不是永远的活在过去。 “如果?”秦羽姝的鼻子一酸,眼角突然涌出了泪花,她抬头看着任雯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无奈,“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第三十二章 心理安全区 任雯的内心瞬间软了下去,经过了白若宏和陈铭康的分析,她的天平已经逐渐朝着秦伟可能不是真凶的那一边倾斜。 “待会让她回去吧,走之前把相机里面跟我们案件相关的东西删掉。”任雯嘱咐完贾章赫,一刻也没有停留便离开了审讯室。 秦羽姝看着任雯离去的背影,用袖口随手往眼睛一抹,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态。 白若宏早早的便在门口等着任雯,见她出来后,脸上不免露出一阵苦笑,“看样子她就是那个秦伟的女儿了吧?” 任雯转头看向里面,无奈的点了点头,“今天面对她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句话。” “什么?” “你说过要站在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我站了,可是我发现这个问题很难解决。”任雯靠着墙边用手捂住了脑袋。 见白若宏没有发表什么感慨,任雯也不想多说什么,留下白若宏一人,径直走向了专案组办公室。 没过一会,贾章赫领着秦羽姝走了出来,秦羽姝就像外人一样连正眼都没瞧白若宏,反而冲着他的肩膀撞了一下。 “你——”贾章赫刚想出言训斥秦羽姝,便被白若宏拉了下来。 他看着秦羽姝转过拐角的身影,手不自觉的攥紧了一些,“她的情绪也不好,没事。” “宏哥,一年前她对待我们就是这个态度了,我觉得星座案没搞清楚之前是不会有什么改观了。” 白若宏也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朝着前面走去,他慢慢的张开手掌,里面有着刚刚秦羽姝给自己的纸条。 【云清市专案组办公室】 “老大,既然监控这条线已经作废,那下面还有什么可以证明杀害武炳辰的人是不是模仿作案?”贾章赫瘫坐在椅子前,跟秦羽姝斗完法的他心神俱疲。 任雯看着白板上武炳辰的行踪以及警队出警的记录,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点子,于是将问题抛给了白若宏。 “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白若宏站在窗前,一直在思考着秦羽姝塞给他的纸条,如果确定帮她会不会是变向的害她...... “宏哥——” “喂,若宏哥,任队叫你呢——” 连续的几声呼喊才将白若宏拉回了现实,他一脸错愕的看着众人,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任雯有些奇怪的看着白若宏,凭着特有的直觉,刚刚在审讯室的时候他就有些反常。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白若宏耸了耸肩,“我就是在幻想如果我是凶手,我会采取怎样的措施来确保武炳辰一定会听他的话去北港码头?” 姜欣橙扣着桌角,她的脑海里呈现出那晚独自下到废弃水泥厂底部的情景,对于当时的悲惨场面,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同样的,她也纳闷武炳辰这样一个丧失理智的人,为何会听从神秘人的话? 白若宏站起身将当时武炳辰逃跑的路线图投放在了大屏上,“你们看他当时的逃跑路线,从他的宠物诊所到北港码头必须要经过天门桥,这是一段对他来说极其危险的道路。我们可以提前设好卡在这等着他。” 任雯眯着眼睛,从白若宏打开这张图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了端倪,“而且从地图上来看,西南和东南两个方向对他来说是绝佳的逃跑点,地形偏僻复杂,不利于展开搜查。” “没错——”白若宏轻笑了一声,“这就是整个问题的所在。” “可是,为什么武炳辰要听他的呢?”姜欣橙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白若宏走到姜欣橙的旁边,主动的伸出右手,“现在可以和我握个手吗?” 面对白若宏突如其来的举动,姜欣橙显得很错愕,她看了一眼众人,不知道白若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姜欣橙没有动作,白若宏轻声细语的再次重复了一遍,“可以跟我握个手吗?” 姜欣橙放在桌子底下的双手来回的搓着,最终还是慢吞吞的伸出了右手,和白若宏的握在了一起。 过了几秒之后,白若宏轻轻的将手松开,转头看向其余的几人,“你们看到了什么?” “小姜跟你握手的时候,手始终是垂在下面的,平常来说的握手是相互的理解。”任雯突然理解了白若宏为什么要做这个测试。 “没错——”见任雯一下子就理解了自己,白若宏也有些惊讶,“刚才那个过程当中,姜欣橙自己将自己放在了一个不平衡的位置,这也造成了刚刚握手的情形。” “以同样的方式来看武炳辰,凶手已经熟知了我们会找到武炳辰,因此在这种焦急的情况下,武炳辰已经乱了阵脚,他在心理上只能被迫的接受这个陌生短信的建议。” 姜欣橙也明白了白若宏说的是什么意思,“若宏哥,也就是说凶手是抓住了武炳辰的心理薄弱期将他引到了北港码头。” “可是为什么是北港码头呢?”贾章赫总算看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但还是不理解最后的地点会放在那。 白若宏再次的走到窗前,转身背对着所有人,“因为对于凶手来说,北港码头是他精心策划好的,是他的心理安全区。” 任雯心头突然闪过一丝头绪,迅速的打开了北港码头周围的地图,“小贾,子川,通知外勤以及当地派出所,给我针对北港码头周围3-5公里做一个全面的走访,看一下在案发时间点他们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就是你选那的原因吧?因为你是最熟悉的......”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白若宏的眼神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深夜·欧风小区·秦羽姝家】 “叮咚——”等了一天的秦羽姝终于在快10点的时候听到了门铃响的声音。 如她所料,白若宏身着一件黑色外套出现在了门口。 “你怎么现在才来?”秦羽姝嘴上有些责怪,但内心却很高兴,既然能来说明他愿意帮助自己。 白若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进了屋子,这里就是一年前发现秦伟尸体的地方,除了一些细微的地方,大多还是还原了自己在档案里看到的情景。 “没办法,队里有事情,而且任雯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一些,所以我不得不慎重一些。” 秦羽姝点了点头,“说实在的,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白若宏轻哼一声,走到电视旁拿起了跟案发现场一样的相框,“照片的意义在于可以回忆,这是我羡慕你的地方,也是我来的原因。” 第三十三章 犯罪现场重建 “羡慕?”站在餐桌旁给白若宏倒水的秦羽姝面露诧异,从他的话中不难听出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黑色的过往。 白若宏接过水杯,没继续这个话题,“我看这家里的陈设跟一年之前好像没有很大的变化。” 秦羽姝摸了摸沙发的坐垫,那是他爸爸最后留下的位置,或许对她来说上面还有着一丝封存的记忆。 “几乎没有变化,我爸出事那年我是大三,也就是放假的时候才回来。今年大四本来要实习,我放弃了那边的工作机会,回来找了份工作。” 白若宏点了点头,如果换做其他人,应该也会和秦羽姝一样,为了找到真相不惜一切代价。 “说说你今天的目的吧。” 秦羽姝揉揉了手掌,重新换了一个坐姿,“你们破案不是经常会有什么犯罪现场重建嘛,我就是想让你来试试。” “你还知道犯罪现场重建?”白若宏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对于这方面秦羽姝竟然会了解。 秦羽姝轻笑了一声,“这一年我为了找到我爸爸的真相,学了很多东西,这只是其中一个。” “行——”白若宏也没有拒绝她的请求,“但是犯罪现场重建最好的时机是案发后48小时,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管是目击证人的记忆还是原本属于犯罪现场的痕迹都会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要是你能早一年过来说不定就好了。”秦羽姝突然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 秦羽姝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说不定我爸爸不会......” “好了好了——”秦羽姝感叹完后,也不等白若宏说话,自己倒先开口,“我们开始吧。” 白若宏也不知道自己犯罪现场重建能否成功,或者是发现什么,在国外自己也曾用过几次,虽不是百分百的有效率,但对破案也是有很大的帮助。 “在这场重建里面,我需要暂时扮演你父亲的角色。”白若宏将几点重要的注意点告知了秦羽姝。 “好,首先是搜集事实——”白若宏站起身来先行走到了鞋柜处,那里可以看清整个屋子大致的布局,“根据当年的调查显示,你父亲在自杀前三天都未出过家门,同时对比了以期你父亲出门的频率,这是很不自然的。” “说明这三天他是煎熬的,矛盾的,如果你父亲是真凶,对他来说就是坐以待毙。因此这是第一个矛盾点,也就是心理状态的矛盾。” 白若宏说完后离开了鞋柜处,往里走了两步,来到了中间过道的位置。“自杀的环境相比于他杀,少了打斗,也就是说物品摆放的位置基本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而且自杀的地方也很明确,就是你刚刚所坐的地方。” “等一下——”秦羽姝摆手示意了一下,“会不会是有人强迫我爸爸自杀,然后移到了沙发上?” “这个可能性是不存在的。”白若宏摇了摇手指,“法医的尸检报告说的很明确,身体四肢的情况符合致死原因,如果移动了尸体,凶手是摆放不出那么自然的姿势。” 尽管心理有了准备,但再听到不可能的时候,秦羽姝的心里还是有着很大的失落感。 “第二步就是进行推测——”白若宏紧接着往书房走去,秦羽姝也跟了上去,“你父亲的死亡时间是上午的10点34分,调查结果显示书房的电脑开机时间是当天早上5点11分。” “5点多?起那么早......”这是秦羽姝所不知道的案发细节。 “你父亲对电脑做过了格式化的处理,他们经过还原以后,发现了关于星座案的很多东西。而当天关电脑的时间为6点55,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是你父亲用来删文件的。” 白若宏从电脑面前离开,在书房里踱步了起来,“关了电脑之后,他一定在思考着关于自杀这件事以及你以后的生活怎么办,这段时间的他是心理最低落的。” 他离开书房,推门走进了秦羽姝的卧室。和一年前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动,和多数女孩一样,色调偏暖色,梳妆台上的化妆品大多是自己叫不出来的名字。 “你父亲从书房出来后,便走进了你的房间。在这所房间里,他用尽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去感受你的存在,他不能告诉你真相。在整个事件里,你是无辜的。” 白若宏能感觉到秦羽姝的情绪在慢慢变差,但是这些都是合理的假设,假设出秦伟生前的心理状态。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秦羽姝重新收拾好情绪,缓缓开口。 “鉴定科对你房间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检查,几乎可以说是一尘不染。这个一尘不染到什么程度呢,就比如说你打扫完一天,是不是要开窗户透下气,这样子外面的灰尘又进来了吧。但是你的房间灰尘检测低的吓人,你懂这个意思吧?” 秦羽姝跌坐在自己的床边,她的眼前顿时浮现出秦伟在打扫和整理自己房间的样子。其实她自己说过不让秦伟进房间,她自己会收拾,但是那是秦伟唯一可以留下记忆的方式。 “从你的房间出来后,他来到了客厅,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把所有的窗户都紧紧的关闭,窗帘也全部的拉上了。”白若宏边说边将整个房间制造成了极致的黑暗。 “做完这一切后,他就坐到这个沙发上——”说完后,白若宏坐到了之前秦羽姝的位置。 “他们在沙发底下发现了烟头,而据我们了解你父亲是不抽烟的,从里面提取的成分也能证明是你父亲抽的。”白若宏顿了顿,“随后你父亲在这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秦羽姝将自己的脸埋入膝盖,逐渐的发出了微弱的抽泣声,“他选择了安眠药结束自己的生命,应该是最安详的了吧——” “不,你父亲不是安眠药致死。”白若宏在来的路上想了很久,不管是出于对案情的保护,还是让家属拥有相应的知情权,秦羽姝都应该知道他父亲的真实死因。 “你说什么?”秦羽姝猛地一抬头,眼睛里还充斥着血丝。 白若宏叹了一口气,“这是我今天去了档案室,看了当年的调查报告才知道的。” “你父亲是钩吻致死,安眠药只是一个安慰大众的幌子——” 就在秦羽姝震惊的同时,白若宏的电话响了起来...... 第三十四章 真正的原因 “任雯?”白若宏眉头一皱,他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她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白若宏怕等的时间太久不接电话会让任雯起疑心,于是整理了一下情绪接通了电话。 “任队,这么晚有事吗?”白若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跟往常一样。 “你果然还没睡,我在你小区门口,出来一块吃点夜宵吧。顺便找你商量点事情。” 白若宏一愣,他万万没想到任雯竟然会让他出去,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逃避这个话题。 “怎么了?你是不方便还是不在家?” “没有没有——”白若宏清了清嗓子,“我不在家,在北港码头,你来那边吧。” 白若宏说完后,迅速的挂掉了电话。他想到秦羽姝家离北港码头的距离比较近,正好可以缓冲一下任雯到那的时间。 秦羽姝还未从自己父亲真实的死因里走出来,白若宏便已经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你现在这是......”突如其来的绝密信息疯狂的压榨着秦羽姝的脑补容量,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自己的心情。 白若宏无奈的摇了摇头,“任雯突然找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帮你,要不然我可能没机会触碰到星座案的核心。这两天我会找个时间来跟你说清楚。” 秦羽姝双手扶住脸颊,她再次想起了自己与父亲的种种过往,悲伤瞬间漫过了她整个人。白若宏虽然想出口安慰,但时间紧迫他也只能匆匆离开。 随着‘砰’的一阵关门声,屋子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北港码头】 深夜的风吹过岸边,落在了白若宏的身上,他不自觉的拉紧衣服,心里有些后悔将地址选在了这边。 不一会儿,远处黑暗的马路被一道白光刺过,随后一辆车缓缓的停在了路边。 “你大晚上不回家来这干什么?”任雯看了看周围漆黑的一片,只有远处码头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白若宏平复好心情,不慌不忙的系上了安全带,“既然不知道凶手是怎样逃的,那我就亲自来试一下。” “结果呢?”任雯很想知道白若宏最后得出了什么结论。 白若宏耸了耸肩,“什么都没有,对了,你要带我去哪?” 任雯微微一笑,“坐着就好了。” 【杨记】 白若宏一下车便闻到了从这个小店面传来的诱人香味,位置处于巷口,并没有豪华的装修,相反店里的内饰以及外表给人一种上了年纪的感觉。 “爷爷,两碗打卤面。”任雯并没有问白若宏需要什么,直接朝店里喊去。 任雯的话音刚落,从店里走出一个后背佝偻的老人,他看见任雯就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亲孙女,满脸宠溺的朝着两人走来。 “小雯来了啊,快快,去里面坐,外面冷。”老人笑着从碗里拿出两摞面条放到了滚烫的开水中。 白若宏看着已经出现霉斑的桌子,还有因为返潮已经脱落的墙皮,不知道为什么任雯会将他带到这来。 “你别看这店里的装修不怎么样,他们家的打卤面可是云清市一绝,我从小就在这吃,已经吃了10几年了,味道从没变过。” “那么多年老人家就一直把店开在这吗?” 任雯点了点头,“你常年在国外,应该不知道有句俗话吧。叫真正的美味就存在于这些巷子里,那些连锁的不一定有多好吃......” 就在两人正说着的时候,老人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放到了桌子上,“小雯,这位是?” “老人家您好,我姓白——” 老人赶忙搓了搓手,“白警官吧,哎呦,真的感谢你们这群为我们老百姓保驾护航,才有了这样安宁的生活啊。” 白若宏听到这样的夸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倒是任雯替他解了尴尬。 “爷爷,您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我们在叫你。” 老人也知道他们身份的特殊性,又给他们拿了两碟小菜,随后回到了里屋。 “你先尝尝,这个你在国外绝对吃不到这么正宗的打卤面。”任雯叉起面条,底下的热气就像突破屏障一般冲了上来。 白若宏小心的提溜起面条,往嘴里嘬了两口,当面条进入口腔的一瞬间,卤的味道在里面充分的散发了出来。 “还真的不错——”白若宏在国外的唐人街也吃过打卤面,但真的就如任雯所说这个正宗。 任雯轻笑一声,将小菜碟挪到了白若宏的面前,“这家店的老板,也就是刚才那位老人姓杨,很多年前就和他的老伴开了这家馆子,就做墙上菜单上这些小生意。” “老伴?” “没错——”任雯说到这,情绪突然低落了下去,“大概是17年前吧,还不是18年前,具体的时间我忘了。当时这边经常发生偷车事件,有一次他们的车被偷了,但是恰好爷爷的老伴出来看到了这一幕,就赶忙去追,结果被马路上的车撞成了植物人......” 白若宏的内心像是被什么利器击打了一下,突然间有些隐隐作痛,“那最后怎么样了?” “我爸爸恰巧路过,抓住了那个偷车贼,至此才发现了这么个地方。” 尽管任雯只用这么几句便把当年的事情描述了一下,但白若宏能想象到老人对她的感激之情,这或许也是为什么老人再看到任雯的时候露出那种面对亲人才有的表情吧。 “对了,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没听其他人说过你爸爸,他也是干这一行的吗?白若宏将面前的小菜倒了进去,同时拿筷子搅拌了起来。 任雯从旁边抽过几张餐巾纸,放到了嘴边,“三年前因公殉职了。” 听到‘因公殉职’四个字时,白若宏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想起刚刚自己问的问题竟有些可憎。 “对,对不起啊,我不知——” “没事——”任雯假装擦嘴,实则很隐蔽的将眼角渗出的泪花抹掉,“都过去了。” 一下子店里的气氛降到了极点,安静的有些诡异,连吃面的声音都被刻意的压低了下去。 “其实——”任雯说完后,又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任队,你既然今天把我带来这,心里就已经决定好了。” 任雯看向白若宏冷毅的脸庞,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想你帮我个忙。” “你说。”白若宏的心里已经料到了这句话。 “三年前导致我父亲殉职的那个案子里的嫌疑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证据可以定罪,我希望你可以帮我。” 白若宏将筷子轻轻的放到碗边,“这应该才是你让灵曦叫我过来真正的原因吧。” 第三十五章 奇怪的尸体 任雯也不想再解释什么,的确白若宏猜的很对,相比于上一个十字架案,她有自己的私心。 “所以近期正好有一个连环杀人案的案子,你也就顺理成章的可以向灵曦寻求帮助。而我在解决完案子之后,你再提出帮忙,于情于理我也不会推脱了是吧。” 不管是出于职业的敏感还是女性的直觉,在请求说出来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白若宏见任雯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吃面,两人仿佛心照不宣一般,店里的气氛再次压抑了下去。 “任队——”白若宏吸溜完最后一根面条,擦了擦嘴,“3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认为我可以找到可以定罪的证据?” “也不算认为吧,我知道灵曦在国外读的是心理学,我想犯罪心理学也会有所涉及,所以我想看她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高手过来。”任雯随即叹了口气,“但是她家的事你也知道,最近才刚刚解决。在我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她跟我提了两个人。” 白若宏的兴趣被挑了起来,“两个人?” “对——”任雯点了点头,“除了你以外,他说江松市那边还有个厉害的人物,但是不方便请人家帮忙,所以只有你了。” “江松市......”白若宏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地名,那里是陆灵曦跟自己提起过的地方。 一边是秦羽姝的案子,另一边是任雯的案子,如果说共同点的话都是要找到她们父亲的真相。白若宏的脑海里浮现出离开秦羽姝家时的画面,既然答应了她,任雯这边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推脱。 “任队,说说当年的情况吧。” 任雯的心里暗自高兴,尽管之前看白若宏的表情就知道他大概率会帮忙,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令人惊喜。 “3年前,也就是星座案发生的第四年,我父亲摸查到了一个拐卖团伙,就是专门卖小孩的。这些小孩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地,连我们都很难查到他们原本的家庭。” “警队系统查不到的话,难道是弃婴吗?”白若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任雯摇了摇头,“有弃婴,也有福利院的一些孩子。随后在调查过程当中我们接到了报案,在云清市的落霞森林带发现了一具尸体......” 【3年前·落霞森林带】 原本一切寂静的绿色海洋,此刻灯光闪烁,遍地都是身穿警服的人,穿梭在丛丛树林中。 “任队,尸体在那边——”彼时的刑侦队队长,则是任雯的父亲,任非。 任非穿过一片坑坑洼洼的土地,来到了案发现场。小男孩的尸体仅仅被一块满是污渍的桌布包裹着,上面已经完全褪色,旁边还有一个破洞的纸箱,上面印着‘易碎’的字样。 “爸,你来了——”任雯从警戒线里面出来,跟任非打了一声招呼。 任非点了点头,指了一下那边被围在中间做着笔录的男人,“他是报案的人吗?” “没错,他是这一带的护林员,今早去例行巡视的时候发现了尸体。”任雯将森林带的地图拿了出来,而被标记出来的红圈则是发现尸体的位置。 “这一片附近有没有监控?按理说这种国家保护级别的森林带,外围是有监控的。”任非知道在这样的一个环境当中,如果没有监控从旁辅助,护林员的工作是很难进行的。 “有的,我们已经在调取监控了。据报案人讲,这一带的护林员是7天一个换班,而他今天是第六天,也就是明天结束以后将会有另一个人到这来。” 任雯将具体的情况大致复述了一遍,任非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转身走向法医那边。 “初步的尸检情况怎么样?”任非蹲了下来,拿出一次性手套带了起来。 法医将男孩头部轻轻移动了一下位置,“根据尸斑和尸僵的程度来看,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两到三天,身体表面有多处伤痕,包括利器击打和刀刃划伤,应该是生前遭到了殴打,最终的致命一击是头部。” 任非的目光落在了小男孩的头发,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枯,头颅被利器已经砸的凹陷了进去,犹如大坑一般,场面极其恶心。 “任队,你再看看这里——”法医随后又将小男孩的手扳了过来。 “他的手指......”纵使已经干了刑侦这么多年,任非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对一个小孩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法医轻叹了口气,由于戴着口罩,眼镜也被雾气迷住了一半。“他的10根手指被硫酸腐蚀的没有指纹了,但是根据烧伤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死后才做的,也就是说小男孩没有遭受这个痛苦。刚刚我也对周边看了一下,并没有硫酸倾洒出来。” 任非沉默的看着这个永远闭上眼睛的男孩,他还未开始自己的人生便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或许他的家人正在找他。 “另外他的脚踝有一道‘l’形的疤迹,应该是前段时间不久做过了外科手术,而且眼睛左下角这块也是有过眼科疾病的经历。” “小雯——”任非将任雯从身后叫了过来,“把这些点记下来,等做完案情梳理,到全市的医院去查,看下有没有符合身份的小孩就诊过。” “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一点——”法医将刚刚的一些可疑点陈述给任雯后,又叫住了任非,“小男孩的头发,是被精心修剪过的,你看下他的衣服上,还有身下都是一些零碎的头发。” 任非这才发现小男孩的衣服领口有些很细很细的头发依附在上面,随后又将他的身体轻轻抬了起来,底下果然有跟法医说法一样的情况。 “这也太矛盾了吧——”任非百思不得其解,“既然狠心毁掉了指纹,又为什么在死后给他剪头发?” “任队,这个纸箱的里面干燥,外面比较潮湿,应该是环境的关系导致的。同时我们已经进行了全方位的指纹搜集,但是——”鉴定痕迹的警员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任非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抬头透过茂密的树枝看向了天空,今天没有一点阳光照进来,乌云就像是一张巨网,笼罩了整片森林。 第三十六章 审判结果 【杨记】 “这个小男孩的案子发生以后,我父亲就一个人去摸之前那个拐卖团伙,他觉得可能是那些人做出来的。但是他孤身犯险,结果......”即使任雯没有说下去,白若宏也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 任雯说到这的时候,眼里也涌出了泪花,“当时我们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血泊中了,要不是小男孩这个案子,他也不会去的。” 白若宏看着满脸泪痕的任雯,今晚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在他面前哭了,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心软,可现在他发觉得重新定义他自己了。 “森林带的监控视频你们最后看了吗?”白若宏迅速转移了话题,想将任雯拽离悲伤的回忆。 “当时的森林带监控只是为了看管外围,基本可以覆盖一圈,但是在小男孩的死亡时间段里我们并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进到森林带里面。” “没人?”白若宏暗自嘀咕,“没人的话,那嫌疑人不是只有当时的那个护林员吗?” 任雯点了点头,从手机里翻出一则消息,“你看看吧,从当时的种种情况来看,那个护林员就是唯一的嫌疑人,尽管我们没有查到他的动机或者是凶器,但是案发时间段里只有他一个人在现场。” “后天是他的第三次庭审?”白若宏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着护林员的照片和名字。 “没错,当时这个案子也引起了轩然大波,被称为10.9案。但是这几年因为星座案和十字架案的缘故,对于10.9案的调查也不是那么紧密,所以才会有第三次庭审。”任雯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是无可奈何,当年警队的情况很复杂,也不是一两句可以解释的清楚的。 白若宏大概知道了一些情况,一个晚上两个案子横在自己的面前,这是他从未想到的。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聊到了快12点,也想让老人尽快收摊,“任队,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爷爷,我把钱放这了!”任队朝着里屋喊去。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了动静,“你们聊好了?吃的怎么样?” “一如既往——”任雯轻轻一笑,将一张红钞垫在了碗下,怕老人看见,她特地拿小碟子挡住了视线。 老人站在里屋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早点回去。 白若宏回头看向这个深夜巷子里唯一还散发着烟火气息的小店,他不知道这家店还能坚持几年,就像即将触碰的这两个案子,前路是什么样的,他也不知道。 【两天后·局长办公室】 “赵局,这是几天来我动员所有警力调查的结果。”任雯神态凝重的看着赵文俊接过文件夹。 如自己所料一般,赵文俊再看到最后的结果时,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知道这个结果会对警队上下以及社会造成什么样的动荡吗?” 任雯双手撑在桌前,目光直直的射在了赵文俊身上,“赵局,现在不是考虑影响的时候,抓到凶手才是关键。” 赵文俊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我伟大的任队长,你知道把这个情况告诉外面会是一个什么情况,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外面会质疑我们的效率,质疑我们的权威性!” “如果赵局您坚持要以模仿杀人来定义武炳辰事件的话,我别无他法。” 见任雯的态度如此坚决,赵文俊也不想和她周旋,“行了,这个事情我会和上面领导商量。我记得今天是10.9案的庭审,你不去吗?” “准备去了——”任雯说完后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赵文俊当年一直和任非共事,两人的关系都很不错,所以对于10.9案他也没有忘记。 “别太担心,你父亲的案子会有结果的。” 任雯在门前顿了一下,突然神情有些落寞,随即走出了办公室。 【云清市第一人民法院】 白若宏跟着任雯走进旁听席,他发现这个案子的关注度还是比较高的,里面都已经坐满了记者。 “已经开庭一段时间了,我们只能看看最后的结果了。”任雯随处找了两个空座,安静的看着检方提出的一系列证据。 白若宏听了一会后摇了摇头,“他说的这些证据我这两天在档案里都看到过,并没有什么新的证据出现啊。” 任雯压低声音,凑到他的耳边,“因为男孩死的地方是森林带,那里对环境的要求很高,新的证据时隔那么长时间很难找到。” “下面由被告刘磊做最后的陈述。”法官的一席话让原本有些躁动的旁听席瞬间安静了下来。 白若宏看着身穿狱服的刘磊从被告席站了起来,没有一丝的拖地带水,神态更是淡定自若。 “有点意思——” 刘磊并没有先开口,反而先向法官鞠了一躬,“尊敬的法官大人,尊敬的陪审团,我很感谢你们为了真相一次又一次的去寻找证据,因为这正是社会所需要的。同样我本人也很希望找到凶手,他做了畜生一般的事情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我相信正义的时刻总会到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一定会被抓住。” 说完后,他又转向后边的媒体,朝着他们鞠了一躬,“很对不起你们耽误那么长时间,对不起——” “说的可真是情真意切啊。”任雯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法官见刘磊说完后,转头和两边的人商量了一下,随后敲槌站了起来,“我宣布,10.9案嫌疑人刘磊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随着最后的审判结果公布,旁听席上的媒体瞬间炸开了锅。 “这明显有问题啊——” “就是啊,看他样子就是凶手——” “难道不能给死去的男孩一个公平的解释吗?” 白若宏看着群情激奋的媒体,仿佛嘴里喷溅而出的吐沫可以将刘磊淹没。 “这个结局你应该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吧。”白若宏从始至终都观察着任雯的神情,当法官宣布最后的审判时,任雯脸上最后一点光都暗淡了下去。 任雯没有回答白若宏,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她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若宏追到法院楼下,发现她并没有去停车场,而是在出口站着,像是在等谁。 “你在这干嘛?不回去吗?” 任雯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回答白若宏。 大概过了20分钟,一群媒体从出口蜂拥而出,白若宏踮起脚尖朝着人堆里看去,刘磊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被围在中间。 而刘磊的眼神却一下子锁定了任雯,不管记者怎么照相和问话,都不予理睬,径直朝任雯走来。 第三十七章 空白期 刘磊的笑意渐渐爬上脸庞,这不是洗脱罪名的兴奋,而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任队,三年了,我们终于见面了。”刘磊也不怕当着众多记者的面,大大方方的和任雯打了招呼。 任雯的脸色暗淡到了极点,媒体的灯光闪烁在她的脸上,一瞬间的焦点都放到了两人的关系上。 “这不是咱们市刑侦队的嘛,她怎么来了——” “一看就是10.9的案子有隐情,要不然怎么会穷追不舍——” “当时她爸爸的案子在我们这闹的沸沸扬扬的,那时候你还没来——” 媒体的七嘴八舌让刘磊的得意之情更甚,他走到任雯的旁边,用肩膀狠狠的撞了一下,随后小声的附在她的耳边,“你爸爸那我会去看望的。” “你——”任雯眼神一紧,心里的怒气达到顶点,刚准备抬手一个冲拳,但随即被白若宏拦了下来。 “这边都是记者,出来说。”白若宏拉着任雯的胳膊,将她拽出了记者的包围圈。 任雯用力的甩开白若宏的手臂,“你拦着我干什么?看不出他那样就是欠打吗?” 白若宏也不理睬任雯,先将她劝进了车里,“你在媒体面前打他才会正中了他的下怀,到时候铺天盖地的舆论都会出现在你这边。” “你难道没听到他说什么话吗?”纵然任雯的身份特殊,但在听到刘磊提起自己的父亲时,还是揭开了旧的伤疤,并且往上撒了盐。 “从他说出那些话的一刻我就知道这案子里面肯定有隐情,现在不能急。” 任雯的心情逐渐平息下来,也开始反思刚刚自己是不是太过火了,这样反而更中刘磊下怀。 “走吧,去队里拿上档案资料,我们俩去一趟现场。”白若宏的视线一直目送着刘磊乘坐出租离开。 【落霞森林带】 白若宏抬头看着眼前茂盛的树林,如果这个地方没有护林员存在,可能真是一个犯罪的极佳场所。 “护林员的小屋在山上,我们从这边开车上去,必须要经过他的同意。” 白若宏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竖在右边的告示:无关人员及车辆禁止入内。 “也就是说护林员可以开自己的车上山是吧?” “没错——”任雯将窗户摇下,山间清爽的空气顿时钻进了车里。 沿着一条蜿蜿蜒蜒的小路,车辆慢慢的爬上了半山腰,眼前也出现了之前所说的小木屋,木屋旁停了一辆小型皮卡。 还没等任雯和白若宏下车,小木屋的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任队,你们来了啊。”男人很熟悉的和任雯打起了招呼。 任雯轻笑一声,拉过白若宏介绍了起来,“王叔,这是我同事姓白,这位是一直坚守在这的护林员,当时出事的时候就是他和刘磊换的班。” “白警官——”王叔和白若宏理解性的握了握手。 “王叔,我们可以进去看一下吧?”任雯指了指森林深处,来之前也跟这里都沟通过了。 “你们随意,有什么事情叫我就可以了。” 白若宏见王叔转身走回木屋,于是凑到了任雯耳边,“护林员在这属于国家公职人员吗?” “算是——”任雯沉思了一会,“护林员是从属于林业管理局的,但是有一点,当时的护林员人数并未招满,刘磊属于合同制员工。” “合同制?临时的?” 任雯点了点头,带着白若宏朝着当时的案发现场走去。“对,我记得很清楚,刘磊的合同制是一年一签,当时出事的时候他这份合同应该是正好两年。” “那拘役刘磊的理由是什么?玩忽职守还是渎职罪?”白若宏大脑搜索着法律条文,突然忘记了三年的服刑期对应的是哪条法律。 “渎职罪,那份合同里写的很清楚刘磊的职责是什么,通过调查监控录像我们还查到了有人在他值班的时候偷偷摸摸进来采摘,所以才把他送进去了。” 阳光透过枝丫覆盖在两人身上,温暖而不炙热,这么美好的地方如果没有凶杀案的话,将一直会是一片净土。 “喏——”任雯突然停下来,指了一下旁边的树木,“那里就是当时发现小男孩尸体的地方。” 白若宏顺着任雯指的方向,走到树旁,看到上面用黑色的记号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 “这是跟上面协商过以后做的记号,就是为了防止以后再过来——”任雯走到树下叹了口气,“但是就算不画符号,我也可以一眼认出来。” “当时发生这个案子的时候是10月份,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泥土也应该是潮湿的才对,符合纸箱发现时的特点。”白若宏手里捏了一点泥土,随后又挥洒在空气中。 白若宏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周围,“这个地方到木屋的距离大概有200米,如果是在这里当场作案的话,一是血迹不会清理的这么干净,二是护林员肯定会听到动静。” “等一下,护林员就是当时的刘磊啊,他要是杀人的话——” 任雯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白若宏摆手打断,“刘磊不可能是凶手,他最多是帮凶,也就是处理尸体。” “为什么?”这跟任雯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像这样的一个自然森林带,除了护林员以外基本不会有人进来,一旦有人闯入,监控是会拍到的,所以通过监控找到他们很容易。既然你们当时没从监控录像里发现什么可疑的,那就说明小男孩的尸体肯定是从我们上山那条路带进来的。” 任雯更加有些云里雾里,“按你的说法不是刘磊更有嫌疑性吗?” 白若宏仿佛没有听见任雯的话,自言自语起来,“如果刘磊在这个案子中有角色的话,他扮演的角色就是掩人耳目。” “掩人耳目?” “小男孩的死亡时间是两到三天,而刘磊那个时候正值换班,也就是前面有四天的空白期,这四天的空白期是整个案子的关键。”白若宏现在知道为何警方一直没有找到相关的证据,因为他们的注意点都在案发这个时间段,而忽略了前面四天。 任雯看着当年惨不忍睹的现场如今又归于平静,上面已经铺满了树叶,而不是那块褪色的破旧桌布。 第三十八章 造访 白若宏拿起地上的树枝按照档案上的照片,摆出了小男孩当时的姿势,“除了那四天的空白期,还有一个值得怀疑的点。” “你是说那个纸箱吗?” “对——”摆放好姿势的白若宏拍拍手站了起来,“如果是为了不让发现,那干脆埋起来就好了,为什么会要拿个纸箱子出来?” 任雯再次回忆起那天到达现场后的情景,纸箱子跟小男孩是剥离的,根据刘磊的口供是在巡视的时候发现了纸箱子,进而才发现了里面的尸体。 “这个纸箱子好像是个矛盾点,就感觉故意给人发现一样。”任雯越想越不对劲。 “我并没有在档案里看到关于小男孩身上那些外科手术的说明,你们查到了吗?” 任雯摇了摇头,“我们走访了云清市所有的医院,包括小诊所,还有药店,搜集了有关开药的人群信息,都没有收获。” 白若宏看着地上用树枝被自己摆成的人形图案,“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男孩的胃里并没有东西,也就是死前没有吃东西同时还遭到了殴打......” 任雯看着眉头紧锁的白若宏,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 “小男孩的身上被一张桌布包着,说明这是一种紧张之下随意导致的行为,很有可能是在第一案发现场将男孩杀害,但是那里又没有可以掩盖的东西,所以只能拿桌布。”白若宏边说边又往里走去,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桌布我们也查了,上面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白若宏冷哼一声,回头看向跟着自己的任雯,“凶手既然杀了小男孩,肯定不会因为桌布泄露自己的身份,应该是处理过了才裹上去的。” “那你现在在找什么?”任雯见白若宏东张西望的,但是周边又没有什么。 “你还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有人偷偷进来采摘吗?” 任雯点了点头,“那是周围的一些居民,上来摘一些山货拿出去卖。” “我在找这些东西所处的位置和当时案发现场的距离。”白若宏扒拉起面前的小草,低头寻找了起来。 “可是就算找到了又有什么——” 白若宏摆手打断任雯,“先别说话,帮我找一下。” 任雯轻叹一声,见劝说无果,只能帮忙找了起来。不一会儿,她便发现了一片蘑菇地。 “你过来看下这里——”任雯朝白若宏招了招手,随后又往前几步,发现了其他的野生山货。 白若宏回头望去,目测着小男孩尸体的位置,“如果凶杀案的地方是精心选择的,那么势必会来踩点,或许上山采摘的人看到过。” “看到什么?凶手吗?”任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这种情况存在,那么就是有目击者。 “微乎其微——”白若宏摇了摇头,“我们先回去吧,赵局不是要开会吗?” 任雯站在原地,她看着周围原始的一片,想不出这样一个自然保护区,竟然会跟凶案扯上关系。 【云清市专案组·小会议室】 白若宏和任雯回到队里后,发现赵文俊已经坐在了里面,眼神凝重的望着两人。 “你们两个去哪了?” 白若宏倒是像没有听见一般,直接坐了下来。 任雯咳嗽了两声,凑到了赵文俊的耳边,“赵局,还是我爸的事。” 赵文俊脸色渐渐缓和,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回到座位。 “各位,我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了刚发生的武炳辰事件,你们肯定也很关心后续上层领导对于这个事情的安排。”赵文俊整理了一下衣领,“上层的领导最后将这次事件定性为星座案的模仿杀人。” 即使任雯已经料到了最后的结局,当听到这一决定的时候还是不免将心沉了下去。 但是性格直爽的贾章赫却有些按捺不住,“赵局,星座案本来牵扯就很大,这次决定是不是比较草率啊?” 赵文俊眼神一冷,声音页低沉下来,“我话还没说完。” “自从星座案发生以后,警队就成立了现在的专案组,也就是针对一般的大难要案,至今也存在了好几年。任队也从国外和京州请来了两位高手,所以你们还是要去查星座案,把当年的事情搞清楚,上层对外宣称是模仿杀人只是为了安抚社会情绪,但是你们既然身处专案组就要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 贾章赫一瞬间有点错愕,“赵局,那你的意思是继续查下去吗?” “我有说过不查吗?”赵文俊轻哼一声,随即站了起来,“好了,散会吧。” 任雯实在没有想到最后会有这样一个反转,她跟着赵文俊走出办公室,来到了拐角。 “赵局,对不起啊,我之前的态度——” 赵文俊摆了摆手,“你真以为我是那种为了自己权利不顾一切的?我只是觉得星座案不查清楚对不起你父亲,这个位置原本是他的。” 任雯低下头,她的心里从始至终都认为赵文俊在大是大非面前很有分寸,这个标记恐怕还要再加深一点。 “对了,早上刘磊那个事情怎么说的?”赵文俊将办公室的门打开,走了进去。 “跟我预想的一样,最后法院宣判无罪释放。” 赵文俊无奈的叹了口气,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示意任雯坐下来。 “当年也是因为渎职罪才将他送进去了三年,指望着三年能找出新的证据,结果谁也没想到,星座案和十字架案都在那个时候出来了。”赵文俊也是颇有些无奈,每次面临自己升迁的时候云清市都不太平。 “我今天和白若宏重新去了一趟现场,发现了几个疑点。” 赵文俊的目光落在任雯身上,“他——看出来什么了?” “根据白若宏的推断,刘磊可能确实没有杀人,但应该是扮演了帮凶的角色。”经过回来路上的思考,任雯此时越发相信白若宏的推论。 “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赵文俊起身去倒了一杯茶水,“刘磊现在可是自由身,没有特殊理由不好再对他做什么动作。” 赵文俊的话提醒了任雯,其实她也不知道底下会如何发展,只能将宝压在白若宏身上了。 【绿地新苑】 “叮咚——”几声短促的门铃回荡在黑暗的楼道里。 “谁啊?”过了几秒,刘磊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刘磊见没人应答,于是便将门打开,屋外的人在光线的映射下渐渐露出轮廓。 “是你啊——”刘磊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第三十九章 栽赃(1) 【云清市专案组】 任雯从赵文俊那回来后,和贾章赫等人整理了一下材料,准备为马上的新闻发布会做准备。 “小姜,白若宏你看到了吗?”任雯环顾了一眼办公室,并未发现他的身影。 姜欣橙摇了摇头,“没有,刚才看若宏哥跟陈老师走出去的,可能是去鉴定科那边了。” 听姜欣橙这么说完,任雯也没太在意,抓紧拿上资料赶去一楼的发布大厅。 【新闻发布会现场】 赵文俊简单的例行了发布会的开场,转头示意任雯,接下来的案情汇报由她发言。 “这次外界一直备受关注的十字架案经过我们警方的不懈努力,终于告破,犯罪嫌疑人武炳辰在追逃过程中意外死亡——” 没等任雯说完,底下的记者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询问。 “任队长,外界有人说武炳辰的死亡是之前星座案的凶手所为是吗——” “任队长,去年星座案不是已经告破吗?为何还会出现类似案件,是模仿杀人,还是当时警方判断出错,自杀的根本不是凶手——” “任队长,今早在法院门口有人拍到您和10.9大案的刘磊有过摩擦,是因为10.9案还有隐情吗——” “任队长......” 姜欣橙站在大厅的门口看着底下七嘴八舌的记者,那些问题犹如利刃一般,每个都可以直插心脏。 “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我真的——”站在姜欣橙旁边的贾章赫攥紧拳头,要不是公开场合,他真想上去给这些记者一顿胖揍。 赵文俊见媒体的声音愈发高昂,不得不站起来稳住局面,“请大家注意一下秩序,我们警方一定会实事求是,对于没有证据的言论,也希望大家注意场合。” 任雯理顺情绪,再次缓缓开口,“对于武炳辰的死亡,我们经过了几天的调查,最后得出结论是模仿作案。” 底下的记者顿时炸开了锅,仿佛他们已经预定好了看一出把戏,但戏的最终结果却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我们已经在调查杀害武炳辰的凶手了,对于后续的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对外公布的——”任雯说完后,简单的鞠了一躬,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座位上。 赵文俊怕时间一长,再生事端,于是赶紧结束了发布会。 贾章赫见任雯下来后,迅速站到她的旁边,防止那些记者继续追问,“老大,这些人太不识好歹了,每次都这么咄咄逼人。” 任雯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办法,他们的职业就是这个。哎,对了——” 她转头看向姜欣橙,“白若宏在哪,我找他有事。” 姜欣橙一愣,下午的这段时间好像都没看到他,“我,我不知道。” “算了算了,先回去吧。”任雯想到或许白若宏去鉴定科找陈铭康研究星座案的事了,便没再多想。 远处的夕阳渐渐与地平线重合,这仿佛预示着本将属于这个时间段的黑夜要来了。 【鉴定科】 “陈老师,你看见白若宏了吗?”眼看到了下班时间,任雯依然没有见到白若宏的身影,于是赶忙去找陈铭康。 陈铭康正低头研究着木雕,也很纳闷,“他今天一天都没来这啊。” 任雯眉头一皱,白若宏这才刚刚来云清市几天,会无缘无故去哪呢?她掏出手机拨打了他的电话,里面却传来了关机的提示音。 刹那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却又说不清缘由。 回到办公室的她看着墙上的挂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可是白若宏却依旧没有回来。 就在指针指向18点半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动了一下,白若宏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宏哥,你这是去哪了?老大找了你好久。”贾章赫手上捧着咖啡不经意间看下他的衣服,发现底下沾着泥土。 “你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任雯走到白若宏旁边坐了下来。 白若宏脱下外套,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手,“我又去森林带看了一下,但是手机可能掉里面了,找了半天没找到。” “我让子川给你定位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 “不用了,明天吧——”白若宏摆了摆手,“在那边待了一下午,我有点累了。反正手机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信息,我今天先回去。” 任雯点了点头,看着略有些反常的白若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次日清晨·云清市专案组】 白若宏摸了摸有些昏睡的脑袋走进办公室,发觉里面动静很大,像是要出任务一般。 “怎么了?一大清早就这样?” 贾章赫拿过外套,一把拉住白若宏,“早上有人报警说有个小区出了命案,要我们去一趟。” “哪个小区啊?”白若宏的心率上升了不少。 “绿地新苑。” 【绿地新苑】 白若宏看着面前拉起警戒线的高楼,脸色逐渐阴沉下去,跟着贾章赫等人走了进去。 “任队,死者你应该比较了解,就是昨天刚刚宣判无罪释放的刘磊。”案发辖区的民警指了一下屋内。 任雯在听到案发是这个小区时,心里就隐约猜到了什么,直到看到封锁的这栋是刘磊的住处,才验证了她的猜想。 “交给我们吧——”任雯向后一摆手,法医,痕迹鉴定组戴上手套和鞋套后便走了进去。 任雯撇了一眼白若宏,发觉他的脸色不是太好,“你怎么了?不会生病了吧?” 白若宏摇了摇头,“没有,先进去看看现场吧。” 两人并排走进屋内,地板上有各种错综复杂血迹脚印,像是有很多人来过一般。刘磊仰躺在地板上,身上的睡衣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色,屋内的窗户没有开,里面弥漫了让人呕吐的血腥味。 法医将刘磊的睡衣慢慢解开,皮肤的表面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这么多伤口吗?”姜欣橙忍住胃里翻涌而出的胃酸,一把扶住旁边的墙壁。 法医拿起棉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身上的血迹,“任队,从尸僵和尸斑的情况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12小时到18小时之间,具体的准确时间我需要到队里做进一步尸检。” 任雯回头看向贾章赫,“小贾,你去调取监控,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早上这个时间段,小区门口、一楼大厅和电梯的监控都给我找过来。” “咦,这是什么——”正在检查沙发的陈铭康眉头一皱,从沙发坐垫的夹层里慢慢的掏出一部手机。 任雯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转而回头看向了同样面露难堪的白若宏,两人的视线撞到了一块。 第四十章 栽赃(2) 在场所有人的动作仿佛都停滞了一般,眼神齐刷刷的看向白若宏,都在等着他做出解释。 “你不是说你昨天全天下午都去森林带那边看现场了吗?”任雯压低声音责备了起来,怪不得昨天白若宏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再问到他手机的事情,又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若宏无奈的摊开双手,“手机我真的丢了,不知道放哪里了,不是我。”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任雯突然提高了嗓音,将周围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老大——”一旁的贾章赫想出言劝解,却被任雯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任雯也不想在案发现场多费口舌,“小贾,把白若宏带回去,等现场勘查完之后,我亲自审。” 贾章赫知道现在这个局面说再多都没用,也只好慢吞吞的走到白若宏的面前将他拉了出去。 “任队——”姜欣橙畏畏缩缩的挪到她旁边,“若宏哥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你先去跟着他们去做场地勘察吧。”任雯摆了摆手,向陈铭康走去。 陈铭康装有手机的证物袋拿给任雯,“已经开不了机了,看样子应该是没电了,等回去做一下检验就可以知道里面的内容了。” “陈老师,您相信白若宏是无辜的吗?”任雯发觉现在自己有点动摇。 陈铭康笑着摇了摇头,“先不说相不相信,你来看一下现场的情况。” “从门口到刘磊的尸体这,有不下20个血迹脚印,虽然给我们一种多人入室的感觉,但其实将尺寸一量你会发现,都是一个人的脚印。”陈铭康将刚刚量到的几对尺寸数据递给任雯,随即又走到了电视机旁的一个木柜旁。 “这里的地板有很大摩擦痕迹还有很多灰尘,说明这个木柜是被移动过的——”陈铭康又将矛头对准了茶几,“这个茶几是最容易说明问题的,你看看它跟沙发的距离,刘磊是要长多高,臂展需要多长才能刚好够到茶几上面的水果。” 任雯的心里渐渐明朗起来,“您是说这个环境是有人特意伪装过的?” “没错——”陈铭康点了点头,“并且伪装的人水平及其业余,如果是白若宏来伪装现场的话,他不会做这么低级的事。” 陈铭康的话瞬间点醒了任雯,从上一个案子完全能看出白若宏的破案水平,再说了他跟刘磊也没有任何的交集,何谈杀人一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陈铭康扶了扶眼镜,“我们的证词在这个案件都没有任何作用,这部手机才是关键,我们还得找到凶器,或许才能证明白若宏无罪。” “任队,你过来看下——”姜欣橙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任雯也不得不暂时先将假象放在一边。 “怎么了?” 姜欣橙指着厨房墙壁上的刀具架,“任队,这好像少了一把吧?” 任雯眼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原本刀具齐齐整整的摆放在架子里,如今最里面却空出来一个夹层。 “老吴——”任雯喊来正在做尸体取样的吴敏谦,“你们初步判定的凶器是什么样的?” “类似于水果刀这种,但是可能还会比水果刀更锋利,具体的伤痕检测要到局里才能做。” 任雯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一个具体的方案,“小姜,你赶快去查一下这副刀具的生产厂家,把缺失的这把刀信息找出来。同时告诉在楼下做笔录的子川,让他带人把小区里的垃圾桶,绿化带,乃至小河都给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人把刀具给扔掉了。” 三年前刘磊就是从这被警方带走的,任雯没有想到,仅仅出狱才一天,他就被人手刃在家。 【云清市专案组】 “任队——”姜欣橙火急火燎的冲进门,一把将手上的图纸拍在了桌上,“这是云清市一个厂家做的,牌子是什么墨阳刀具,我拿到了刘磊那份产品的组装图。” 任雯摊开图纸,发现刘磊购买的刀具套装并不复杂,砍骨刀和切片刀各一把,另外就是多用刀和水果刀,剩下的就是一个厨房剪和磨刀棒。 “这就是水果刀的尺寸?” 姜欣橙点了点头,“没错,我已经确认过了,刘磊家丢失的那把刀就是水果刀,跟吴法医说的很相像。” 任雯的眼神狠狠的钉在图纸上,沉默了一会儿后拿上图纸便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了不知所措的姜欣橙。 【法医实验室】 任雯推门进去时,吴敏谦正坐在显微镜前,研究着皮肤的切片。 “老吴,尸检做的怎么样了?” 吴敏谦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看向任雯,“我做了一下统计,身上的刀伤总共有27处,致命伤是胸口,通过切口的位置看,是被人从后面刺杀的。其余26处有24处是在刘磊死后加上去的。” “死后加上去的?”任雯心中升起了不小的疑惑。 “没错——”吴敏谦走到刘磊的尸体旁,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白布,“这些多余的伤口横截面平滑,不是那种情急之下划伤和砍伤的。我想凶手这么做应该是为了掩盖他真实的目的,造成一种乱刀砍死的假象。” “又是假象......”任雯的脑海里浮现出今早陈铭康跟自己说的话,现场的一切都是被重新布置过。 “那凶器呢?” 吴敏谦从办公室桌上拿出一张a4纸,简单的画出一个框架,“我从刀口的形状和切口方向大概想象出了一个样子,根据伤口的深度,凶手的发力点在前半部,也就是说这把刀的刀把应该在90mm-110mm之间;从横截面来看的话,刀尖的角度在60°-70°之间,刀刃长120mm左右。” 这些数据就像拼图一样顷刻间在任雯的脑海里构出了一把刀具,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姜欣橙找的组装图,“是这样的吗?” 吴敏谦拿过图纸,仔细对比了以后点了点头,“没错,你们找到凶器了?” 任雯叹了口气,“他们的搜查还在继续,现在只能证明杀死刘磊的凶器就是厨房里丢失的那把水果刀。” 正当两人探讨之时,贾章赫的头从门缝里探了进来,“老大,若宏哥的手机已经恢复了,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段录音。” “那老吴,我先过去,具体有什么情况你在跟我说——”任雯不等吴敏谦回话便匆匆的走出了实验室。 【专案组·小会议室】 任雯将会议室的门锁上后,转头看向贾章赫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开始吧......” 第四十一章 录音 【昨日·绿地新苑】 刘磊打开门后意外的发现白若宏站在自己的眼前,他特地愣了一会神才慢慢开口,“原来是你啊,你来做什么?” 白若宏平淡的微微一笑,“可以让我进去吗?” 刘磊向外探了探身子,确定一下屋外没人后,才有些犹豫的让开了一条道。 “你不是跟任雯是一伙的吗?” 白若宏点点头,很自觉的坐在了沙发上,“你别紧张,我就是来问一些问题,问完我就走了。” 刘磊接了半杯水放在他面前,随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问问题?我现在已经被法院宣判无罪了。” “你们护林员上山巡视的周期是多久?”白若宏就像没听见刘磊说话一样,自顾自的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一天看一次。” 白若宏看着刘磊无辜的表情,内心一阵鄙夷,“既然一天巡视一次,为什么前一天你没发现那个纸箱?” 刘磊重重的将可乐往桌上一放,由于力的作用,可乐从瓶子里飞溅而出。 “这个问题当时我已经说过了——”刘磊一屁股坐到白若宏的面前,“案发前一天我并没有在那发现纸箱!” 刘磊声嘶力竭的样子仿佛真的被冤枉一样,三年的牢狱生活使得原本皮肤就不好的他更显苍老。 “我查过你在当护林员之前的工作,你曾在一家金融公司底下任职,对吧?” “怎么了?”刘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白若宏将身子往后靠了靠,“说是金融公司,难听点就是收债的吧?” 刘磊轻哼一声,“就算收债的怎么了?我触犯法律了吗?我杀人了吗?你凭什么给我扣这个帽子?” 看着咄咄逼人的刘磊,白若宏站起身来走到阳台边,往楼下看去,“我就是想知道你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相反的我知道你没有杀人,而且背负了渎职罪进去了三年。你说这样的委屈怎么办才好?” 刘磊一下子像是被堵住了喉咙,哑口无声的坐在那呆呆的望着窗外。 “你心里肯定知道背后这个人的身份,但是碍于你的性命或者是你的家庭,我记得你还有个年迈的母亲住在乡下。10.9那个案子绝对不会是你做出来的。” 看着自信满满的白若宏,刘磊突然邪魅一笑,“你这么懂的话,为什么不想想任雯找了三年的真相还是一无所获?” 白若宏的大脑像是触电一般,他从刘磊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你什么意思?” 刘磊一步一步靠近白若宏,“任雯也是个没有用的人,自己的父亲死了,她破不了案,找这个人帮忙,找那个人帮忙,还都是男的,谁知道背地里干了什么勾当。” 白若宏脸色一沉,一个大跨步来到刘磊的面前,双手卡在他的脖子上,“你刚刚说什么?” 尽管刘磊被卡住脖子难以呼吸,但还是不依不饶的重复着刚才的话,“怎么了?被我说中了?想杀我灭口?” “哐当——”刘磊被推倒在了木柜旁。 【云清市专案组·小会议室】 “哐当——”录音戛然而止。 “老大,这——”贾章赫面露难堪的看向任雯。 任雯没等贾章赫说出后面的话便抄起手机,砸门而出,她真的很想听白若宏将里面的内容解释一下。 【一号审讯室】 “说吧,怎么回事?”任雯进门后,直接将手机扔在了桌上。 白若宏倒是有些意外的拿起手机看下有没有摔坏,“我没什么好解释的,相信你也听了里面的内容。” 任雯看着白若宏一脸放弃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没什么好解释的?你知道里面录了什么吗?” “我承认进去的时候确实开了录音,但是本身我手机的电就不多,当我发现可能掉在刘磊家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白若宏的表情显得有些无辜。 “也就是说具体录到了什么,你自己并不知道?”任雯摇了摇头,将手机的录音打开,放到了他的面前,“自己听听看!” 紧接着空荡荡的审讯室响起了刘磊和白若宏的对话,直到‘哐当’一声的出现,审讯室才重新回归平静。 “如果你的手机有电,或许可以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全部录下来,也能证明你的清白。可是现在倒好,非得在最关键的时刻你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也恰好录到这一段结束,你让我们怎么想?” 事情已经发展成现在这样,白若宏知道自己接下来将面对的是什么,他只是觉得拖累了全组的人。 任雯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你把昨天的情况再给我说一遍。” “手机里的录音的确是我把刘磊推倒了,他撞到了后面的木柜上面。但是随后我就没有动手了,想着与其再跟他浪费时间倒不如去换个思路找突破口。” “你出了刘磊家以后呢?”任雯继续追问。 白若宏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出来以后我就打出租车去了森林带,直到我要拿手机去拍照片的时候才发现没了。” “你不用手机支付的吗?”任雯用看原始人的表情盯着白若宏。 “国外的习惯......”白若宏略显尴尬的笑了一声。 “嗡嗡嗡——”手机的振动声让任雯不得不转移注意力,“小贾的监控已经查到了,我去看一下,你好好想一下待会上面的人来审讯你,你怎么办?” 说完后,空荡荡的审讯室再次只剩白若宏一个人。 【云清市专案组】 “老大,这是我从技术部那边拿来的监控资料——”贾章赫将u盘放进电脑,不一会上面就出现了影像。 当左下角的时间指向13:42的时候,白若宏出现在了门楼大厅,随后通过电梯的监控显示,他的确上到了刘磊所在的楼层,过了大约10分钟又出现在了电梯,随后走出了大厅。 “10分钟时间?里面的录音只有5分钟不到,剩下的时间对于白若宏来说处理现场并不难——”想到这的任雯顿感抓狂,她父亲的案子还没任何起色,请来帮忙的人倒先被栽赃了进去。 “老大,你看这个——”贾章赫将时间快进,影像又出现了意外的一幕。 【绿地新苑】 “子川哥,这凶手会把凶器扔在这吗?”姜欣橙双手扶着膝盖,整片小区都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可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刘子川抬头望向刘磊家所在的楼层,“或许,他并没有带出来。” 第四十二章 身高之谜 “没有带出来是什么意思?”姜欣橙还没得到回答,刘子川就已经向门楼大厅跑去。 刘子川掀起警戒线,直奔厨房,他向窗外探头望去,并没有水果刀的影子。 “会在哪呢?”刘子川随后又走到卧室,望向窗外的风机位置,那里也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将最后一次的宝全部压在卫生间,但是外面除了一个白色的通风管道,再无其他的东西。 “等一下——”正当刘子川准备推出卫生间时,他的大脑飘过一丝讯号,刚刚的通风管道那好像有点问题。 他赶忙返回到之前的位置,一只脚踩在马桶上,另一只脚跨出门框,伸手朝下摸去。 “子川哥!”一进卫生间的姜欣橙惊呼起来,上去一把抓住刘子川的大腿,“咱们找凶器就找凶器,能别玩危险动作吗?” 刘子川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你把腿稍微松开点,要不然我够不到。” 姜欣橙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的有些太紧,稍稍给刘子川放松了点空间,“子川哥,你上那去干什么?” “找凶器——”紧接着刘子川往下一探身,伸手将卡在白色管道后面的报纸拿住。 两人将报纸慢慢翻开,一把沾满血迹的水果刀安静的躺在里面。 “子川哥,你怎么知道凶手把凶器放在那的?” 刘子川将报纸重新包好放进了证物袋,“我们动员了那么多警力都没找到,凶手定然不会把它扔在显眼的地方。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刚刚要不是外面的风大,把报纸的一角给吹起来了,我还真发现不了。” 姜欣橙双手扶住门框,把头伸了出去,她看着原来报纸卡着的地方,旁边有着拐角挡着,加上报纸的外表颜色跟白色水管几乎融为一体,倒是真的难以发现。 “赶快回去吧,老大那边应该等着急了。” 【鉴定科】 陈铭康将案发现场的二十几组脚印,一一的列在纸上,旁边摆放着只扒了两口的盒饭。 “陈老师——”任雯推门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早已经凉了的盒饭,“你这......” “没什么,你来看一下我做的数据。”陈铭康自己倒不是特别在意。 任雯拿起陈铭康刚刚列下的数据,“这几乎每个脚印的误差都不大啊,真被您说对了。” “最关键的并不是这个地方,鉴定科的其他同事将刘磊家所有的鞋子都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沾有血迹的鞋子,这说明凶手用过的那双已经不在案发现场了。” “不,不在案发现场?” 陈铭康看着眉头紧锁的任雯,干脆将问题讲的更明白一点,“也就是说凶手带走了,他怕自己穿过的鞋留下来会被发现痕迹。这种思维谨慎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犯那个移动茶几造成距离过远的失误。” “另外家里所有可能粘有指纹的地方我都做了检测,结果你可能已经有底了。”陈铭康无奈的摇了摇头。 任雯舔了一下嘴唇,试探性的问道,“是只有刘磊和白若宏的吗?” 陈铭康将已经凉了的盒饭扔进垃圾桶,他用行动回答了任雯。 “老大,凶器找到——”刘子川还未进门,声音已经从走廊传了过来。 “要是凶器上也有白若宏的指纹,这可就难说了。” 任雯可不想陈铭康的预言实现,但这却是她恰恰最担心的。 “老大——”刘子川气喘吁吁的把一团报纸放在桌上,“老大,我跟你说,这个凶手不是一般人,还玩起了心理博弈。” “心理博弈?”陈铭康的兴趣也被吊了起来,但这却并没延缓他打开报纸的动作。 任雯看着报纸里的水果刀,跟那份图纸上展示的一模一样。 “我们连同了辖区派出所,小区的保安把整个小区的绿化带,垃圾桶,就连那个小河我们都派人下去找过了,什么都没发现。” “后来呢?”任雯急于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而陈铭康已经对上面的痕迹开始了检测。 “后来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凶手会不会将凶器留在现场我就返回到上面检查,发现厨房,卧室的外面都没有。我把最后的希望留在厕所的外面,果然在通风管道那里发现了这个。” 任雯回想起自己勘察现场的情况,厕所那里明明已经看过了啊。 刘子川见任雯满脸疑惑,挥舞着双手解释了起来,“不怪你老大,那个报纸卡在通风管道的内侧,还有墙壁的拐角挡着,要不是外面起风把那个报纸的角吹了起来,真的发现不了。” 看着刘子川骄傲的神情,任雯轻笑了一声,“要是这把凶器是解开案子的关键,等白若宏出来你赶紧吃他几顿。” “你是怎么拿到这把水果刀的?”正对着仪器聚精会神的陈铭康突然打断了两人美好的幻想。 “怎么拿到的?”刘子川愣是重复了一遍,随后将自己在厕所的场景复述了一遍。 陈铭康的视线转向刘子川,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多高?” “183——” “183吗?”陈铭康反复的咀嚼着这个数据。 “陈老师,你的意思是以刘子川的身高拿到凶器都是很勉强,那么凶手......”任雯想象出了那个画面。 陈铭康点了点头,“白若宏的身高应该没到180,小刘183的身高加上他的臂展勉强拿到的话,可以推测出凶手的身高在190左右,这个数值是最接近的。” “对!”任雯突然拍了一下大腿,“陈老师,痕迹检测你先做着,我先去趟老吴那。” 【法医实验室】 “老吴,我刚才忘问一件事了——” 吴敏谦放下手里的尸检总结报告,“怎么了?” 任雯掀开遮着刘磊的白布,指着致命的伤口问道,“从这个伤口能不能推断出凶手的身高?” “你说这个啊——”吴敏谦回头把桌上的报告拿给任雯,“我正好写到这。” “伤口是一个从上往下的方向,如果不是凶手垫脚的话,那么身高应该超过了死者。另外根据伤口的深度,我对比了你给的那个水果刀的产品图,推测出凶手的身高应该在185-190之间。” 吴敏谦给出的数据跟刚刚陈铭康推测出来的一样,这无疑是一个利好消息,现在只有去证实另一个情况了。 “老吴,辛苦你了,报告做好以后我来拿——”随后任雯便消失在了门口。 【一号审讯室】 任雯用力的将门推开,双手拍在桌上,眼神直直的射向白若宏。 “说吧,为什么在你离开了刘磊的住所后,又回去了一趟?” 第四十三章 反预测 白若宏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以为能瞒过去的......” “你是觉得我们在开玩笑吗?”任雯知道即使有了尸检报告和陈铭康的推测,也不能完全证明白若宏是无辜的。 “你们在监控视频里第二次看见我的时候,是我在森林带那边并没有找到手机,所以我才会回到刘磊的住所。只不过我上去的时候敲他的门,他没有开,然后我就下来了。” 任雯听着白若宏平静的叙述,根据她之前所看的监控时间,倒也符合他说的。 “我猜你们应该找到凶器了吧?”白若宏风轻云淡的靠在椅背上,“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来问我为什么会第二次出现在监控里。” “说吧,从凶器那查出什么了?” 任雯对着白若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好像外面做的所有努力都跟他无关,“我们查到凶器是刘磊家厨房的一把水果刀,子川在卫生间那个窗户外面的白色管道处发现了凶器。陈老师和吴法医那边都推测,凶手的身高在185-190之间,基本可以排除你的嫌疑。” 白若宏笑着叹了口气,“任队,你我都知道这些推推断出来的数据并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即使我的身高不在怀疑内,但依然可以通过外界来达到迷惑你们的效果。” 任雯不得不承认监控里的视频要比推断出来的数据有用的多,但这是现在唯一可以延缓白若宏被调查的方法。 “任队,有一点我希望你注意到。”白若宏重新恢复了往日严肃的样子。 “什么?” “凶器是刘磊家里的水果刀,并不是外带的,所以按照一般的来说凶手是临时起意,但是——”白若宏顿了顿,继续说道,“从现场凌乱的脚印和不完整的复原现场都在表面,凶手是为了装成临时行凶的。” 任雯惊讶的有些不知所措,“你是说......” 白若宏相信任雯理解了他的意思,“没错,这个凶手有反预判的能力,所以不是那么容易抓到他的。” ‘吧嗒——’门栓响动的声音使得任雯回头望去,赵文俊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 “赵局,你怎么来了?”任雯赶紧站起身来。 赵文俊和白若宏的视线撞到一块后,随即向任雯招了招手,“你跟我出来一下。” 任雯的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她跟白若宏简单的打了两个手势便跟了出去。 “赵局,这两位是?”看着审讯室外两个生面孔,任雯已经知道上面的调查正式介入了。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刑侦队的任雯,任队长——”赵文俊一改审讯室里的冰冷模样,转而满脸微笑,“这两位是总局派下来调查白若宏案子的。” “任雯,关于白若宏的调查接下来会由总局来,另外刘磊这个案子上面认为你们专案组不宜出面,我会让刑侦二队来办。” “哦。”任雯简单的跟总局下来的两人打过招呼后,脸色阴沉的跟着赵文俊到了办公室。 “赵局,这不是胡扯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为什么让二队出面?” 赵文俊将椅子重重的向后一拉,“胡扯?我跟你说总局没另派人下来查刘磊的案子已经够给我们面子了。” 任雯见事情至此,干脆也摆出一副老赖的嘴脸,“那以后直接让二队接手专案组了,我看周向文平时也没什么事做。” “任雯——”赵文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都是一个系统内的战友,有这么说话的吗?” 随后又缓和了语气,“你和向文的关系又不是不好,关于案件的侦破,你们俩商量着来不就行了吗?” 任雯一听来了精神,“赵局,那你就是默许我可以参与刘磊的调查?” “我可没说,你先出去吧,我这还有汇报要做——”赵文俊假意摆了摆手。 领会其中内涵的任雯朝着赵文俊鞠了一躬,转身悄悄的把门带上走了出去。 【刑侦二队】 “老周,这个方案我已经说出来了,你看能不能办吧?”任雯一出办公室就直奔二队,将协同办案的意愿表露了出来。 周向文放下手里的文件,把任雯拉到一边,“任队,你说大案要案都是你专案组的事,我们二队什么都没捞着,只能现在抓抓逃犯。” “老周——”任雯准备做出最后的让步,“我只带专案组的这几个人来查行不行,其余的人全部是你二队的,案子还是你的,逃犯什么的结束了之后一块查。” 周向文嘟哝着嘴还想回旋,任雯干脆下了最后通牒,“老周,你想想看,你作为二队的队长,到时候案子破了,奖励是你们的,奖金也是你们的,你精力还花的少,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任雯看了一眼身后,确认没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刘磊跟我爸的死关系密切,相互理解下吧。” 周向文在任非还在世的时候就和任雯一样跟在他的后面,任非出事的那段时间,他也很伤心。 “罢了罢了——”周向文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就依你所说的吧,但是所有的资料都要一块分享,你别专案组内部独吞。” 任雯高兴的狠狠在周向文背部抽了一巴掌,“可以啊老周,够意思,我先去整理案情资料,马上带人到这来。” 【一号审讯室】 白若宏看着面前两个身穿制服,面色冰冷的人,内心并未起任何波澜。 “首先介绍一下,我是总局侦查处的处长,我姓徐,这位——” “我知道了徐处,有什么想问的咱们就开始吧。”白若宏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对面的讲话。 徐处显然没有料到白若宏的手段,“请跟我们讲述一下昨天下午你去死者刘磊家里的原因。” “很简单,我就是想调查一下他跟10.9案子的关系,我觉得那个案子有隐情。于是就上去和他交谈了一会,紧接着出来后去了落霞森林带勘察现场,然后发现手机掉了就又回刘磊的住处去找,结果他没开门。” 徐处从包里拿出白若宏的手机,“这里面有你在刘磊家的录音,里面可以充分表面你跟他产生过冲突。” 白若宏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你不知道他在早上刚被法院宣判过无罪吗?”徐处的声音渐渐响彻整间审讯室。 “无罪?那又怎样?” 第四十四章 暗中观察 【云清市专案组】 “小贾,你把我们现在查到的所有资料准备一下,待会把组里的人喊上去二队那。” 贾章赫吱吱呜呜的点点头,手里拿着一份新的u盘。 “你这是什么——”任雯回过头看去,“要说就说,别磨蹭。” “老大,你不是让我去确定宏哥的行程吗?这是我刚拿到的森林带那边的监控,他根本没在那里待那么久。”贾章赫显得很着急。 “什么?没待那么久?” 贾章赫赶紧把u盘插进电脑,“老大,你自己来看,从出租车到那的时间再到他出来,总共才半个小时,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半小时是没法证实的。” 任雯突然意识到了严重性,这个监控是马上就要拿给调查组看的,加上之前那个无法说明的录音,这根本就是百口难辩。 “沿途的监控你没去找吗?他从森林带里面出来后没有打出租吗?” 贾章赫摇了摇头,“出来以后宏哥压根就没打出租,他自己走出来的,居然监控还没拍到他。” “不对——”任雯越想越奇怪,“森林带那里的监控我知道,如果没拍到的话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白若宏刻意的躲避掉了。” “刻意?不会宏哥真的,真的杀人了吧?”贾章赫的声音越说越小。 任雯轻打了一下贾章赫,“你想什么呢?” 随后又将他拉到一旁,“这份监控暂时不要给调查组的人看,他们现在还在审讯白若宏,趁这段时间你赶快调动警力去查他到底去了哪?” 贾章赫还没等任雯说完,拿上衣服就要出去。 “总之就一句话,给我把时间拖住。” 【刑侦二队】 “老周,这些就是我们现在查到的线索。” 周向文翻看着任雯整合过来的资料,包括尸检报告,痕迹鉴定报告,以及刘磊家附近的监控视频。 “任队,这份凶器的指纹好像有点——”周向文看到指纹鉴定时,脸上的神态非常不好。 其实当任雯拿到陈铭康给的指纹鉴定报告时,心里的震惊就难以掩饰,她真的没想到上面会是白若宏的指纹。 “没事,指纹也可以是伪造的。” “咳咳——”周向文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这样吧任队,既然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就兵分两路,现在的重点就在怎么把白若宏的嫌弃给洗清。” “老周,我想了一下,你们二队现在可以动用的人多,所以可不可以你们负责筛查案发时间段内进出这栋楼的人员,我们专案组来走访刘磊的人际关系?” 周向文对比了一下工作量和方法,他看着着急忙慌的任雯,眼下也没有更快速的方法了。 “行,就这么办。” 任雯也没想到周向文会这么爽快的答应,这种工作无非是吃力不讨好。 “子川,把楼道的监控资料给周队,我们去走访刘磊的人际关系——”任雯走到周向文的旁边,用力的拍了拍他肩膀,“谢了。” 周向文轻哼一声,看着任雯他们离开了办公室。 【专案组·小会议室】 “任队,这是我刚才搜集来的刘磊的人际关系。”姜欣橙看着空荡的房间稍显不适,“刘磊在当护林员之前曾经在一家金融公司任职,我打电话取证过,其实就是一家非法贷款的,平时放债收债。经过这几年有效打击,之前跟刘磊一同任职过的,只有两个还在外面,其余的都去蹲号子了。” 任雯点了点头,刘磊之前的工作情况她再熟悉不过,进去的那些人很多都是她暗中跟辖区派出所合作抓进去的。 “哐当——”陈铭康打开会议室的门,手上夹着一份报告,“你们继续说,不用管我。” “这样小姜,现在我们专案组能用的人不多,为了节省时间,你和子川一人去调查一个——”任雯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务必在晚上7点前回来。” “好的,任队。”姜欣橙跟陈铭康点头示意了一番,便轻轻的将门带上走了出去。 “陈老师,你这是拿的什么?”任雯的眼神落到了陈铭康手里的报告。 陈铭康将报告从桌上滑到了任雯的面前,“之前给你的指纹鉴定报告上面确实写了凶器上沾了小白的指纹,但是这枚指纹不完整。” “不完整?” “没错,于是我又把从刘磊家拿回的证物重新检测了一下。”陈铭康起身走到任雯的旁边,拿起了桌上的水杯。 “我们通常拿起水杯是这个样子,半握。但是拿刀去捅刘磊的时候手一定是全握的。” 任雯抬头看了一眼陈铭康手里的动作,“您是说——” 陈铭康笑着点了点头,“刘磊家茶几上的水杯和凶器上的指纹合在一块,才是完整的。也就是说有人把指纹从水杯上移到了水果刀上。” “这种操作恐怕不是普通人能玩出来的吧?”任雯突然想到之前在审讯室里白若宏跟自己提到的凶手可能具有反预判的能力。 “像这种转移指纹的能力,就算长期处于刑侦一线的你们,都不一定能完全做好。”说到这的陈铭康脸色也略显凝重。 “陈老师,我们再去现场看一眼吧,说不定有什么遗漏的。” 【绿地新苑】 原先人气十足的小区在发生过凶杀案后,连行人都见不得几个,而刘磊所在的楼层更像被诅咒一般,连还未落山的太阳都无法照进它所在的阴影。 “从我们刚才上来的时间来看,白若宏的证词都没有漏洞,但是问题到底出在哪呢?”任雯站在警戒线外,里面的血腥味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陈铭康首先来到刘子川之前说的卫生间,上前实验了一下门框跟白色管道的距离。 “不对,白色管道所处的拐角位置好像没有什么恰当的工具可以代替。”陈铭康随后又在刘磊家翻找了起来,确定了他的推论。 “您是说这个距离只能人上去,然后把凶器放到白色管道处吗?” 陈铭康点了点头,“我的身高和白若宏都差不多,不到180,距离白色管道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除非像子川那样有小姜扶着,再加上自己的身高优势,才可以做到。” 任雯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手心凉水往自己脸上扑去,“可是凶手又是怎么嫁祸白若宏的呢?指纹,时间,录音,每个都恰到好处。” “能做到这些只有一种可能——”陈铭康的眼神里透着些许神秘,“凶手一直在看着白若宏。” 第四十五章 暗流涌动 “一直在看着?”任雯觉得这一幕有些毛骨悚然。 陈铭康走到客厅,“你试着想一下,如果不是凶手一直在暗中观察白若宏,为什么能准确的知道白若宏使用过那个水杯?” “但是,也有可能是刘磊告诉他的啊。” “不,凶手应该是早一步来到了刘磊的家里,这个时候白若宏突然造访打乱了凶手的计划。”陈铭康的视线看向通向卧室的拐角,“凶手躲进卧室将刘磊和白若宏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包括打斗场面,这才有了后面恢复现场慌乱的表现,因为不是他打的,他记得不是那么清楚。” 任雯幻想着陈铭康构造出来的画面,好像只有这样解释才可以将之前的一切说通。 “陈老师,如果凶手提前进来的话,不是只要找到在白若宏前面进这栋楼的人,然后在白若宏之后出的门楼大厅,人不就抓住了吗?” 陈铭康笑着摇了摇头,“任队,如果凶手可以做出转移指纹这种事情的话,他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见任雯还想反驳,陈铭康指了一下面前的茶几,“第一次来做痕迹调查的时候,我说过这个茶几离沙发的距离有点远,刘磊坐上去的话是够不到的。但是如果凶手是我们推测出的那个身高,190的个子这个距离或许刚刚好。” “叮铃铃——”任雯的电话在口袋里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喂,老大,我这人还没找到,调查组那边就开始催我让我把监控视频给他们,我这,太难了啊!” “你先别急——”任雯的大脑里迅速闪过多种对策,“这样,白若宏那段时间去了哪,见了谁你还是继续派人查,监控视频先给他们,我相信白若宏这点自圆其说的能力还是有的。” 陈铭康见任雯的眉头紧锁,预感队里的情况有些不妙,“怎么了?” 任雯把手机放回口袋后,大概描述了一下白若宏在森林带那段监控消失的事情。 “既然他有心躲过监控,必然是去见了不想我们知道的人。”陈铭康顿了顿,“走吧,我们得去下一个地方。” “下一个地方?”任雯的眼神盯着往门口走去的陈铭康,他在慢慢走向刘磊的对门。 陈铭康回头对着任雯轻轻一笑,敲响了对面的大门。 【一号审讯室】 “白若宏同志,这是我们新拿到的监控视频,你说你离开死者刘磊的家后去了森林带。但是那边的监控显示你只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之后周围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你,你可以把这个解释一下吗?”徐处的目光再次锁死了白若宏。 白若宏无奈的摇了摇头,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还是被发现了啊......” “森林带那边的风光我在国外都没机会见识过,到了这自然想放下身边的案子去散散心。” “散心?”徐处总感觉白若宏这么风轻云淡是在挑衅自己,“你手机丢了还能这么散心?” “我们现在严重怀疑你在这监控没拍到的1个半小时内去干了某些跟案情有关的事!”徐处用力的一拍桌子,希望能吓住白若宏。 “我说徐处——”白若宏有些困乏的低下头,“如果找不到能直证明我杀了刘磊的证据,咱们就不用在这浪费时间了好吗?” “我不能有点隐私吗?我难道非得把自己完全的暴露在你们面前吗?”白若宏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倒也比之前激动了不少。 徐处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事,明明是自己在审问白若宏,怎么不知不觉间像是他审问起自己来了。 “徐处——”赵文俊轻轻的将门推开,朝着里面招了招手。 “你在这继续审,我出去一下。” 徐处将审讯室的门关上,“怎么了赵局?” 赵文俊将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我刚刚让他们汇总了对凶手的一个推断,根据现场的证据显示,凶手的身高在190左右,白若宏并不在这个范围。” 徐处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赵文俊,“赵局,这些都是推断,没法作为证据。” “那这份指纹鉴定报告又怎么说!” “两个指纹重合在一起?”徐处将文件夹合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很明显是有人栽赃嫁祸吗?”赵文俊的态度强硬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赵局,对于白若宏的审问我们会暂时停止,但是他必须要说明那段1个半小时的空白期他在哪里。” 【绿地新苑·刘磊对门】 陈铭康敲了三次之后,门才缓缓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坐在轮椅上盯着陈铭康和任雯。 “你们是谁?”男人的声音从他满是胡渣的嘴里传了出来,听上去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 “你好,我们是云清市刑侦队专案组的——”任雯把证件掏了出来,“有些事情想问你一下,我们可以进去吗?” 男人上下打量了二人,沉默了大概1分钟后向后缓缓的转动轮椅,给任雯两人让开了一条道。 “请问两位警官怎么称呼?” “哦——”任雯愣了一下,“我姓任,这位是陈警官。” 任雯看着摆在电视机旁的担架,“你的腿是?” 男人苦笑的摇了摇头,“车祸导致的,下肢没知觉已经很多年了。” “对不起,我们也只是例行询问一下。你的对门昨天发生了凶杀案,听说过吗?”任雯撇了一眼陈铭康,他一进门就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听到一些动静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半条命都被收走了,也不在乎这些了。”男人推着轮椅来到饮水机旁,给任雯两人倒了两个纸杯。 “谢谢,不用麻烦了——”任雯接过水杯放到桌上,“那昨天下午你有没有听到对门有过争吵?” 男人思考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吧,我记不太清了,因为每天下午都是我做康复运动的时候。” “那对门这个刘磊你认识吗?”任雯继续正常的询问。 “不认识,我是两年前搬过来的,期间听过别人说我对门是个坐过牢的,但是具体不太清楚。”男人两手始终交叉在腹部,只有推动轮椅的时候才会变换姿势。 “这副拐杖你是多久用一次?”一直没出声的陈铭康突然插了一嘴。 男人愣了愣神,“做康复的时候用。” 陈铭康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那副靠在墙边的拐杖。 第四十六章 先知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从日升到日落,天边渐变的云彩笼罩在沉寂的城市之上,可是往往美好里都藏着难以寻觅的罪恶。 任雯和陈铭康两人没过多久便从刘磊家对门走了出来,昏暗的楼道接触到声音后,下一秒便亮了起来。 “陈老师,这个男人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任雯拐过楼道口,脑子里的场景依旧停留在那间屋子。 陈铭康摁下电梯,门上映衬出两人的身影,“怎么奇怪法?” “尽管这个男人坐在轮椅上,但身高我感觉超过了185,另外我坐到了他们家的沙发上,茶几的距离跟在刘磊家的距离几乎相同。” “还有呢?”屏幕上的楼层数再不断变高。 任雯又想了想,“他家的环境跟他本人的形象完全不符合,一个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人居然把家里收拾成这样,有点矛盾。” “叮——”电梯门在两人面前开了下来。 “这都是表象,我最后提到的那副拐杖你有没有注意看?”陈铭康进去后主动摁下了1层的按钮。 任雯摇了摇头,“我始终都在观察他这个人,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拐杖是有点不对吗?” “那根拐杖是这样靠在墙边的你还记得吧?”陈铭康在电梯里做了一个手势,比划了一下。 任雯看着陈铭康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他说过那副拐杖是做康复时用的,而且做康复的时间是每天下午,再加上平常一些琐碎的时间,拐杖使用的时间并不会短。但是拐杖的底部却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印子,这是为什么?” “您是说这副拐杖他好久没用了?” 陈铭康点了点头,同时电梯也到达了一层。 “任队,我觉得这个男人值得一查,虽然不能确定他跟本案有没有关系,但从目前来看,可疑点还是有的。” 任雯对陈铭康的洞察力丝毫不惊讶,原来在京州的时候他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很多案子走到死胡同以后,都是因为他觉察到了现场的蛛丝马迹才能侦破。 【云清市专案组】 任雯回到办公室后,见贾章赫一脸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要不是还能看见他的胸膛在上下起伏,真可能会被误以为是死人。 “振作一点,像什么样子!” 贾章赫无奈的晃了晃身子,“老大,查过监控了,还问过路人了,不知道宏哥找谁去了。他也不跟我们说,调查组的人刚走,说明天过来的时候必须要给出解释。” “那段时间他自己没解释吗?”任雯有些狐疑的看着贾章赫。 “不骗你啊老大——”贾章赫一下子直起身子,“老大,你说会不会宏哥去见女孩子了,所以不好意思说?” 任雯愣了愣,随后拿起桌上一本书就扔了过去,“你想什么呢?这是在办案子。” “任队,外面有个女孩找您,说非要见您,我让她在楼下等着。”一个值班警员突然走了进来。 贾章赫一听眼里顿时冒光,“老大,我说什么来着,宏哥肯定是去找女孩子去了,要不然怎么会——” “闭嘴!”任雯狠狠的瞪了一眼贾章赫,“让她到会议室来吧。” 贾章赫撇了撇嘴,灰溜溜的跟在任雯后面进了会议室,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 【专案组·小会议室】 “怎么是你?”贾章赫张着嘴巴,看着面前梳着高挑马尾的女孩,总感觉哪里不对。 秦羽姝脸色阴冷的看着任雯,“任队长,我是来做人证的,白警官那天下午实际上是去找我了。” “你?” 任雯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又来捣什么乱,但是看她的样子倒像真的有点担心。 “任队长,我知道绿地新苑那边发生了命案,但是我在警局门口观察了一天都没看见白若宏的身影,他是不是被关起来了?”秦羽姝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直直的盯着坐在椅子上的任雯。 “羽姝,昨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下午·消失的90分钟】 白若宏站在山坡上,看着出租车走远后,过了半个小时才从森林带出来。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监控,随后朝着北边走去。 森林带的监控遍布整整一圈,附近的道路上也几乎全是探头,仿佛走在这里自己的一切都将被暴露无遗。 白若宏走到马路旁边的垃圾桶,无意间扫到街头拐角处有一间公共厕所,随即嘴角轻微一咧,“看来还是有漏洞的啊。” 【九月海岸咖啡店】 一直坐在窗边的秦羽姝焦急的看着手表,白若宏从不让她联系自己,但现在离约定的时间都过去了10分钟,还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终于就在秦羽姝等不下去要给他打电话时,白若宏出现在了咖啡店的门口。 “你怎么现在才来?”秦羽姝有些责怪的问道。 “别提了——”白若宏舔了舔嘴唇,“我手机丢了,应该是在刘磊的家里。” “那怎么办?” 白若宏摇了摇头,“没事,待会结束之后我去他家看一眼。我让你去搜集的全云清市能买到钩吻的厂家这个事怎么样了?” “在这,但是可能有遗漏的——”秦羽姝从她随身的包里拿出资料,“我特意问过,去年我爸自杀之后,云清内部应该搞过一次这种清理。” “什么意思?” “问过一些厂家,很多小厂去年的时候都被端了,现在只能通过正规程序才能买到钩吻。”秦羽姝解释道。 “我看过当时他们的调查,并没有查出你父亲钩吻的来源,所以当年的卖家应该是已经被捣毁了。”白若宏把资料还给秦羽姝,“现在还有个点要搞清楚,就是所有星座案的死者和你父亲的关系。” 秦羽姝小声的凑到桌前,“这我哪知道,我那个时候在上大学啊,再说了我也不怎么关心我爸的人际关系啊。” “你错了——”白若宏叹了口气,“7年前你还在云清上高中,从最远的那个找起。” 白若宏跟秦羽姝私下会过面后,又回到了刘磊的住处,但是敲了几次门之后却并没有应声,他的内心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走出小区,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师傅,我手机丢了,能借我打个电话吗?” 司机打量了一下白若宏,迟疑的递给了白若宏,“现在这个时代手机怎么能掉呢?” “意外,意外——”白若宏不好意思的接过手机拨通了秦羽姝的电话。 “明天中午我找个时间去找你,如果没收到我的消息或者没看到我人,晚上来队里找我。” 第四十七章 大胆假设 “所以——”任雯抬起头看向秦羽姝,“白若宏躲避监控是为了找你调查你爸的案子?” “就是这样,你们赶快把他放了,他明明没做错事干嘛要抓他?” 贾章赫给秦羽姝递了一把椅子,“秦小姐,你先冷静一下,宏哥没有被抓,他只是被询问。明天等调查组的人一来,你把这个情况一说明,到时候我去把咖啡店和出租车司机那边的口供再拿一下,宏哥就可以出来了。” “真的?”秦羽姝转过头望去。 “真的,我向你保证,明天早上只要把问题说清就没事了。”任雯站起身走到她的旁边,“跟我出来吧。” 秦羽姝跟着任雯走到楼下,正好碰见刚调查回来的刘子川和姜欣橙二人。 “你们俩先上去,我待会去找你们。” 姜欣橙点了点头,视线和秦羽姝重叠在了一块。 “羽姝,你为什么要找白若宏帮你调查案子?”任雯见四下没人,语气平和的问道。 “我就是觉得他有能力帮我父亲洗脱冤屈,没有其他原因。” 任雯颇有些无奈,或者说存在着点私心,因为自己父亲的案子也是委托了白若宏,她不想白若宏因为其他事情分心。但是秦伟的案子同样摧毁了一个家庭,况且秦羽姝才刚刚步入社会。 “羽姝,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警队也可以解决你父亲的案子,只是时间问题。并且你找白若宏帮忙这件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我们都不清楚星座案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秦羽姝看着情意真挚的任雯,心里也不想再说出之前那种尖酸刻薄的话,那也不是自己原先的模样。 “我知道了任队,明早我会过来做证人,证明他跟刘磊的案子没有关系。”说完后,便背起双肩包消失在任雯的视线里。 【刑侦二队】 “任队,你们调查的结果怎么样?”周向文的面前堆满了资料,看上去他那边的调查进度不是那么理想。 任雯坐在椅子上转头让姜欣橙和刘子川二人汇报工作。 “周队,我们梳理了刘磊在当护林员之前任职的那家金融公司的人际关系,锁定了两个密切人物,但是在案发当天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刘子川把姜欣橙的调查报告一拿,顺便都说了出来。 周向文把资料推开,看了一眼调查报告,“他们有没有说刘磊生前的仇家之类的,毕竟刘磊刚放出来,寻仇的可能性比较大。” “问过了,如果要说仇家肯定有很多,但是都不至于犯的上杀人。”刘子川说的很笃定。 “不至于杀人?”周向文轻哼一声,“小刘你也不是第一天干这个了,凡是有动机的,都要调查。” 任雯点了点头,“子川,把周队说的都记下来,这两个人罗列出来可能有动机明天都要去调查,一个个问清楚。” “那倒不用了——”周向文摆了摆手,“任队,这个调查我们二队派人去吧,你们可以歇一歇,等有了新的线索我告诉你。” “行,那麻烦你了老周,我先回去。” 周向文略显惊讶的看着任雯的背影,他本以为任雯会出言拒绝,毕竟之前答应好的双方同时查案,现在突然把她晾一边,自己就想看看她的态度,没想到任雯竟然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刘子川诧异的跟着任雯走了出来,“老大,你这咋把线索让给周队了?” “你觉着呢?” “我......”刘子川被堵了一句,但也不知道理由是什么。 “任队——”姜欣橙突然小声的喊了一声,“你是不是发现新的线索了?” 任雯用嘲讽的眼神撇了一眼刘子川,“你的洞察能力都不如一个小姑娘。” 回到办公室后,任雯将今天傍晚和陈铭康一块去刘磊家对门的事告诉了刘子川二人,存在的疑点也都说了出来。 “子川,现在时间有点晚,你们去一趟小区的物业把对门这个人的信息全部给我挖出来,等到明早白若宏出来,我要再去拜访一下他。” 【次日一早·一号审讯室】 “白若宏同志,今早第一时间我们就把你那90分钟的空白期给填上了,有人来给你做了证。同时咖啡店和出租那边所有信息都可以对的上,你的嫌疑基本也可以洗清了。但是由于录音问题还未查清,所有这个案子你暂时不能碰。” 白若宏点了点头,“那徐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徐处将公文包一收,“他们说你在国外专攻心理学,现在看起来果然有两把刷子,如果你真的犯罪了,或许真的抓不住你。” “徐处说笑了,我从不相信世界上有完美的犯罪。”白若宏的笑容看上去既深邃又空洞。 【专案组·小会议室】 “宏哥,我昨天可是在外面帮你找证据找了一天,可累死我了。”贾章赫假装扶着自己的腰,慢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等刘磊的案子结束了,我请大家吃个饭。”白若宏走到贾章赫旁边,用力的锤了一下他的腰,“也算给你们一个补偿。” “行了——”任雯拿着手里的文件拍了拍桌子,“我们回归到正题。” “这是昨晚我叫子川他们去查的资料,刘磊的对门叫王云涛,是两年前刚搬过来的,他的腿是在6前因为车祸受伤,至今仍然定点要去医院康复。他之前曾有段婚姻,还有个孩子,根据户口那边显示,两人离婚以后,妻子带着孩子去外地了。” 白若宏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陈铭康,“陈老师,昨天你和任队去的吗?” “没错,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陈铭康说完后便将昨天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尤其是在细节处还特地加重了一点。 “你去刘磊家的时候没意识到他家里有其他人吗?”任雯觉得以白若宏的洞察力不应该犯这个错误。 白若宏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神仙,而且去他家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全在刘磊身上,确实没想到家里还有其他人。” “我觉得不会是王云涛。”贾章赫表达了他的看法。 “为什么?” 贾章赫拿自己坐的椅子给白若宏打了比方,“他坐的轮椅要去刘磊家肯定会在家里留下痕迹的,这种痕迹我相信是很明显的,而且刘磊也没时间去擦拭掉。” “可是——”白若宏冷哼一声,“如果他的腿已经恢复了呢?” 第四十八章 逃避 “我们就一定要认为这个王云涛是凶手吗?” 白若宏饶有兴趣的看着姜欣橙,“什么意思?” “这种没有动机的推理,完全是凭想象存在的啊。”姜欣橙提出了反驳。 “那存在于逻辑之下的推理是否有可以怀疑的理由?”白若宏反问一句。 “额......”姜欣橙一时间有些错愕,她想的太简单了。 “她的说法也没错,任何的可能性都需要我们去验证。”任雯打起了圆场,“小姜,你去趟医院,把王云涛的何时去做康复,一个周期是多长,还有具体的病情都要搞清楚。” “另外小贾,老周肯定要过来看一下我们到底有没有私自行动,你就负责拖住他,实在要问的话你就说我带队去找武炳辰案子的线索了。”任雯说完后看向旁边的刘子川,“你的任务不需要我多了吧?” 刘子川昂起胸脯,显得很有自信,“不就是找到王云涛前妻的下落吗?交给我了老大。” 陈铭康则凑到白若宏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紧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俩说什么秘密呐?还不能让我们听到?”任雯狐疑的看着两人。 白若宏摆了摆手,“没什么,我们现在去找王云涛吧。” 【绿地新苑】 白若宏从楼梯间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去敲门,而是站在过道里来回张望着两家的大门。 “看什么呢?干嘛不进去?” “我在想如果我早上没去的话,刘磊是不是早就死了?”白若宏的目光停留在依旧贴着警戒线的刘磊家门口。 “别想这些了,走吧——”任雯平淡的走到王云涛家门口,轻声的扣响了防盗门。 几乎是和昨天一样的等待时间,王云涛才慢慢的将门打开。 “任警官啊——”王云涛尽管嘴上说着,但是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任雯还会来一样。 任雯点了点头,“这位是我们专案组的白警官,今天还有点事想跟你求证一下。” 王云涛用手将凌乱的头发撂到一边,目光深邃的看着白若宏,随后缓缓推动轮椅向客厅滑去。 跟昨天的情境一样,王云涛推着轮椅到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放到了茶几上。 “任警官是不是怀疑我了?连着两天都来拜访我这个废人,我估计你们把我都调查了一个底朝天吧。”王云涛的胡渣连着他的嘴唇一块向上扬起了弧度。 “倒也不是王先生——”白若宏替任雯接过话茬,“你也知道住在死者的对面,本身就存在了被怀疑的可能,我们也只是例行程序,请你理解。” 王云涛轻哼一声,“您说的也对,那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白若宏粗略的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平常家里的卫生是你打扫吗?” “卫生?是的,怎么了?” “没有——”白若宏轻笑着摇了摇头,“就是觉得王先生家里打扫的这么干净但是平常的仪表好像不怎么注重。” 王云涛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这是我前妻养成的习惯,她特别喜欢家里干干净净的,所以即使她走了,这个习惯我也保留下来了。” 任雯皱着眉头瞥向一旁的白若宏,她还让刘子川去调查王云涛以前的家庭,现在他自己倒是先坦露了出来。 “不好意思,你家厕所在哪里,我可以借用一下吗?”白若宏略显犹豫的看了一眼王云涛。 王云涛愣了愣神指了一下身后,“走廊到头就是的。” “你先问,我去上个厕所。” 任雯心里知道白若宏要干嘛,随后看向王云涛以吸引注意,“我们继续,你可以讲一下你们夫妻以前的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往事。”王云涛的脸上露出了任雯没见过的神情,“那时候我和她刚刚结婚,两人都有正式工作,我心里预想的是过一年生孩子,然后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我非要多挣钱,去跑夜里的货结果那天太疲劳了,于是在下高速的时候和卡车相撞。后来我好不容易保住了命,但是腿已经完全没知觉了。”王云涛原先一直放在腹前的双手挥舞着讲起自己的过往。 “从我知道我这条腿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的时候,我就不想拖累她了,但是她还是没有放弃我,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出事之后没几天她就查出来怀孕了。” 说到这的王云涛不知何时泪花就悄悄的爬上了眼角,任雯从茶几上抽出餐巾纸递给了王云涛。 “谢谢——”王云涛缓了缓情绪,“她怀孕那段日子,我还在床上躺着,我根本没办法照顾她。即便后来她把孩子生下来了,可我的腿依旧没有任何起色,家里除了靠她妈妈日常救济我们,都没有资金来源。” 白若宏站在拐角,望着王云涛逐渐抽泣的背影,不管他有没有杀刘磊,至少对待妻子的感情上,没有半点含糊。 “可能我长期没法自主生活导致她妈妈产生了很大的怨言,我理解她妈妈,谁都不希望把未来拴在我这么一个废物身上。” “那你的妻子呢?她是怎么办的?” 王云涛将头发全部撩到脑后,“她一开始没有同意,依旧照顾我,照顾孩子,每天打三份工。但是最后我逃避了,我不想让她这么下去,她不应该把未来美好的生活绑在我这儿。” “所以,不是你妻子离开了你,而是你选择逃离?”从任雯的角度来说,她很佩服王云涛妻子所做的一切,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但最后却换来了男方的懦弱。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王云涛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他低着头让人不知道‘对不起’到底指的是谁。 白若宏站在拐角朝着任雯示意了一眼后,走了出来,“今天我们想要了解到的,已经差不多了,你调整好情绪吧,我们有情况会再来的。” 王云涛依旧没有抬头,将自己整张脸都埋在膝盖里,后背不停的抖动着,嘴里还在小声的说着‘对不起’。 出门后任雯赶忙拉了一把白若宏,“就问了这些,你就出来了?没发现什么?” “他的故事就是最好的发现——”白若宏回过头看着王云涛家的大门,“但是也发现了其他东西。” 第四十九章 两年 “你发现什么了?”任雯和白若宏两人重新走回了刘磊家。 白若宏轻轻将门关上,“我在他卧室的柜子里发现了一瓶硫酸吗啡缓释片。” “硫酸吗啡缓释片?” 白若宏点了点头,“你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吗?” 任雯没有回答,她的脑海里对这个词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但具体却说不上来。 “它是一种强效的镇痛药,主要是用来给重度癌症患者镇痛的。”白若宏重新走回到当天所站的阳台位置,朝下看去。 “重,重度癌症患者......”王云涛蓬头垢面的形象顿时浮现在任雯的脑海里,整个人瘦的就跟皮包骨头一样。 白若宏回过头走到茶几边,“我在去上厕所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卫生间。他的那些沐浴露和洗发膏放置的地方都不是轮椅所能触碰到的,必须要站起来。” “对啊——”任雯不知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不是有拐杖吗?把这些东西放的高不奇怪啊?” “你错了,一般患有腿部残疾的人是没法拄着拐杖洗澡的,他们需要卧位洗澡,这种情况要1-2人陪护,显然王云涛不存在这种。如果他真的有创造奇迹的能力来自己拄拐洗澡,那么长时间的水流冲洗,他的这根拐杖还会这么新吗?” 面对白若宏连番的质问,任雯这才觉得自己的说法行不通。 白若宏仰躺在沙发上,“这些东西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王云涛的腿已经好了。” “可是你要怎么才能证明?单纯的用医疗方法来诊断,好像不行吧?” “当然不是——”白若宏轻哼一声,“我找到了一个对他来说很值钱的东西,等下次应该就可以验证他的腿到底有没有好了。” 看着白若宏藏着不说,故作神秘的样子,任雯也懒得去问,她知道白若宏心里肯定有底。 任雯也坐到白若宏的旁边,“但是现在即使王云涛表面有嫌疑,那也不能证明他杀了刘磊啊。凶器上没他的指纹,案发现场没有他的痕迹进入,也没有杀人的动机,根本无从下手。” 白若宏闭上眼睛,他把自己想象成王云涛,如果是他的话,在案发那天他在刘磊家做了什么。 “我不信没有东西可以证明,根据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犯罪人只要实施犯罪行为,他就一定会在犯罪现场直接或间接地作用于被侵害客体及其周围环境,会自觉或不自觉地遗留下痕迹。”白若宏站起身,跟之前在李承桓家一样,来回的踱步思考着。 白若宏走到门前,“既然刘磊会放王云涛进来,那么两人必然认识,而且那天也是刘磊第一天出狱,如果不是积累了多年的恩怨,怎么会下手如此狠毒?” “后面那么多刀都是补的,是凶手故意造成的。” “不对——”白若宏摇了摇头,“他补的那么多刀是为了泄愤,虽然是泄愤,但是很有理智。这也是为什么杀完刘磊之后,他能把我的指纹从水杯移到水果刀上。” “刘磊把他放进门后,两人肯定假模假样的寒暄了几句,也就是在我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发生口角。” 任雯转过头狐疑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白若宏,“你怎么那么肯定?” 白若宏回想起那天敲门的情景,“我并没有在门口听见明显的争吵声,这栋楼的隔音不是很好,而且我敲门的那段间隙,应该就是王云涛躲进里屋的时候。” “他在里面听到了我和刘磊的对话,所以产生了嫁祸给我的想法。我到刘磊家的时候,茶几上只有他给我递过来的水杯,和一盘水果,连水果刀都不在,那就是说凶器是王云涛后来才去厨房拿的。” 白若宏想到这,觉察到了一丝异样,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怎么了?”任雯觉得白若宏有点不对劲。 “王云涛是以什么样的理由进的厨房?厨房在他的卧室对面,中间那个过道在客厅是可以看清楚的,他进去刘磊肯定会注意到,但是为什么没有阻止他呢?”白若宏走到卧室和厨房的过道口,来回张望着这两个房间,企图看穿一切。 “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疏忽了没有想到?” 任雯看着沉闷的白若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巧姜欣橙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小姜,你那边查到什么了吗?”任雯为了怕打扰白若宏思考,走到阳台打开了窗户。 “任队,医院那边的康复说王云涛是一周来2次,基本都是早上去。并且这个康复做了很长时间,医院说过如果没有起色可以放弃,但是王云涛似乎很坚持,就像把钱扔在海里,没有所谓。” “盲目的坚持吗?”任雯自言自语起来,“对了,小姜,你顺便帮我查一下王云涛有没有在其他医院就诊的记录,我和白若宏发现他得了癌症。” 姜欣橙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癌症?行,我马上去查。” “小姜说王云涛基本是一周两次去做康复,这个状态持续了很久,医院曾经劝说过他不用这么白费力气,但是他没有采纳。” 白若宏冷哼一声,“那么坚持要去无非就是想向我们证明他的腿没好,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任雯摇了摇头,王云涛做的所有事情都让人怀疑,但是就是无法用证据来表面他曾经在案发当天来过刘磊的家里。 “如果想不出来我们暂时先回去吧,长时间外出如果被他们发现就不好办了,而且子川给我发消息说王云涛的前妻他找到了。” 白若宏无奈的点了点头,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多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跟着任雯走到门口,掀起警戒线,突然背后一阵发凉。 “怎么了?”任雯本能的看向白若宏。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白若宏一把将任雯拉回刘磊家,“不管是从进门开始,还是到他躲我,去厨房拿刀,再到处理尸体,整个过程来的太过于轻松,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任雯皱着眉头,“说明,说明他反复练习过?” 白若宏打了一个响指,“对,这个练习不是普通的练习,你还记得王云涛说自己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吗?” “两年前?” “没错,就是两年前——”白若宏的嘴角渐渐咧开,“杀死刘磊的计划他准备了两年。” 第五十章 错误 任雯下意思的打开门看了一眼楼道,外面一片昏暗,她转头望向白若宏,“你的意思是王云涛能做到这么熟练是因为他准备了整整两年?” 白若宏点了点头,“你要知道王云涛此时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样的,他要靠着镇痛药过日子,包括他在轮椅上给人的感觉,骨瘦如柴,皮肤没有一点血色。” “如果不是两年间无数的练习,以王云涛的身体状态怎么可能一刀将刘磊杀害?”白若宏扬起嘴角,“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怨念能让王云涛准备两年的时间?” “你是怎么确定王云涛是经过反复练习的?” 白若宏朝着任雯勾了勾手指,目光看向沙发前面的茶几,“任队,我们从勘察现场开始,就把目光放在了这个茶几上。因为茶几和沙发的距离超过了刘磊的使用范围,可是这个尺度在王云涛身上是合适的。但是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王云涛并不是习惯性的弄成合适自己的,而是他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任雯越来越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会是王云涛实地考察了两年吧?” 任雯一说完便觉得自己的理论有些可笑,一个被癌症困扰的病人,一方面要控制病情,另一方面还要到别人家里思考怎么杀掉别人,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但白若宏的脸色告诉任雯,或许最不可能的,便是真实发生的。 “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王云涛从两年前搬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酝酿好了这个完美的杀人计划。刘磊两年的时间全在牢里,这个家处于空无一人的状态,他在里面生活,做饭,洗澡,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人,甚至比刘磊还要了解这个家。” 任雯摇了摇手指,满脸的不相信,“不可能,不可能,王云涛两年同时生活在两个房子吗?说出来谁信?”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没人信啊!” “行——”任雯举起双手,“证据在哪,或者说推断的理由在哪?” 白若宏拉着任雯走到厨房,“你们是不是发现了刀板上少了一把水果刀,因此才会把视线放在这个上面?” “对啊,怎么了?” “我刚刚去上厕所的时候,路过了王云涛家的厨房,有一副一模一样的刀具架。”白若宏显得有些挣扎。 任雯缓和了一下情绪,“可是他会有理由说,卖刀具的厂家那么多,我只是碰巧买了和刘磊一样的。” “很好,那我再来说下面一个问题,就是包凶器的报纸。”白若宏从电视机旁的柜子上拿起一摞报纸,“就是这里面的其中一张,你还记得吗?” “我知道——”任雯点了点头,“当时找到凶器以后就确定了凶手是随意拿了刘磊家里的报纸包裹了凶器。” 白若宏冷笑一声,“随意?你难道没发现王云涛的电视机柜底下也有压着的一份报纸吗?” “王,王云涛?”任雯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回想着自己从进门看到的每一样东西,当回忆定格在电视机柜的时候,好像确实有报纸是压在底下的。 “你是说......” 白若宏点了点头,从报纸里随意的抽出了一张,“这里面的报纸是三四年前的新闻了,属于老报纸,你不觉得刘磊家放着几年前的报纸保存程度还这么完好吗?” “而且我敢保证,王云涛家电视机柜底下压着的报纸也是三四年前的,那个机柜上盖着一层灰,跟这里完全是两个概念。” 任雯右手轻抚住嘴巴,“那他为什么不消灭证据?” “因为他已经是个濒死之人了。”白若宏说完后,拉着任雯来到卫生间,“这就是我说的第三个理由。” “这个卫生间又有什么特殊的?王云涛在这边依然没有留下痕迹啊?”任雯环视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 白若宏站到马桶盖上,手扒着门窗朝外看去,“根据子川说的,他在这边发现了凶器,这个距离是需要一定身高和臂展的人才能做到,而且位置极其隐蔽。如果不是提前设定好,而是临时起意,绝对不会想到这么接近完美的地方。” 任雯这次没有反驳,这也是相对于前面两点比较矛盾的地方,上次跟陈铭康来的时候,就已经提出了类似的疑问。 “这也就验证了我之前所说的,王云涛将这里幻想成自己的第二家,他要无比熟悉这个地方,才能对刘磊造成威胁。你想想王云涛在这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一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是为什么?” 任雯耸了耸肩,“这很简单啊,戴着手套就可以了,比完事之后擦掉痕迹要简单的多。” “说的不错——”白若宏摸了摸口袋,“你有一次性手套吗?” 任雯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递给了他。 白若宏只拿起其中一只,戴到了左手上,然后走到浴霸的右上角拿起了一瓶沐浴露,“任队,你说,王云涛洗澡的时候还会戴手套吗?” “对啊,这是他唯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任雯的心里仿佛看见了曙光。 “那就回队里交给陈老师吧。” 【云清市专案组】 “老大,我联系到了王云涛的前妻,她没有离开过云清市,只是换了一个名字,从吴晓琳改成了吴燕,她现在人在会议室,听到王云涛的消息后立马就赶过来了。”刘子川见任雯一回来,赶忙把这一消息告诉她。 任雯将沐浴露交给刘子川,“把这个给陈老师去检验,让他看看上面有没有除刘磊以外的指纹?” 白若宏走到会议室的门口,手停在门把手上,“任队,准备好迎接一个故事吧。” 【小会议室】 吴燕端坐在椅子上,头发盘在脑后,身上的衣服已经洗到褪色,脸上的皱纹将年纪瞬间拉老了几岁。 “你是王云涛的前妻?” 吴燕点了点头,看向任雯的眼神显得有些躲闪。 “说说你和王云涛的事吧。”任雯打开了笔录本。 吴燕搓了搓手,“其实王云涛是个很好的人,他不会杀人的,以前的他做拉货,能吃苦耐劳,不能说很富裕,但至少也可以说是没有生活困难。我们家生活一切的转折都在那次他执意要去拉那趟货——” “你是说导致王云涛下肢瘫痪的那次?” 吴燕点了点头,“对,他那趟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知道是走私物品,所以钱很多,他不应该犯这种错误的,我劝他,他不听啊!” “走私,杀人——”白若宏的心里突然连成了一条线,一条可以说通所有的线。 他走到吴燕的旁边,将纸巾递了过去,“同一个错误不会犯两次,如果犯了,那就不是错误,而是选择。” 第五十一章 另有其人 “王云涛之前干货运到底是运什么?”任雯并没有明白刚刚白若宏那话所说的意思,但是下肢瘫痪绝对是一件导火索。 吴燕接过纸巾,下意识的将其撕成两半,另一半握在手里,“王云涛所在的货运公司不单独运输,就是外面的公司将货物交给他们,然后再派单给王云涛。” “以前王云涛一个月能有大半个月在外面,这样跑的越多,拿的钱也就越多,最多的时候一个月拿了一万多,平均下来每个月也有5000多的工资。” 任雯听到这个工资后略显惊讶,“这超过了云清市的平均工资啊。” 吴燕点了点头,“没错,那时候我也在外面工作,过的也蛮好的。王云涛就说等攒两年钱,然后自己开个货运公司,自己接活,我们畅享了美好的未来。听说海亚市那里的房价便宜,而且四周都是大海,我们就想以后赚够了钱,就去那里生活。” “所以,那次王云涛运的到底是什么?” “那天是王云涛主动来和我说这件事的。”吴燕的思绪慢慢飘回到临近噩梦的那个晚上。 【回忆·王云涛出事前一晚】 “老婆,我跟你说件事。”王云涛悄咪咪的把家里的门关上,小心翼翼的凑到吴燕跟前。 正在做饭的吴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故作神秘的王云涛,直接撂给他一个白眼,“说吧,是不是又想拿钱去和你那帮兄弟喝酒?” “没没没——”王云涛赶紧站到吴燕的身后,给她捏起了肩膀,“老婆,我寻到一个好差事。” “好差事?”吴燕转过头看向王云涛。 “哎呀,你先别切菜了,停一停——”王云涛伸手把油烟机关掉,一把将吴燕拉到了客厅。 “你快点说,待会锅里的菜得糊了。”吴燕把围裙放到一边,心里还惦记着厨房烧的菜。 王云涛激动的一拍桌子,“还担心啥啊,我要说的事要是成了,咱们天天出去吃。” 听到王云涛这么说,吴燕的心不由得担心起来,想到跟他经常一块喝酒的那些朋友,她总觉得王云涛会被带坏。 “你是不是要跟我拿钱去赌博,还是去搞什么不靠谱的投资?”吴燕的脸色拉了下来。 “都不是——”王云涛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有一个公司的老板让我明天给他跑一趟货,事成之后给10万。” “多少?10万!” 王云涛看着满脸惊讶的吴燕,知道这个数字给了她极大的震撼,“就是10万,这可抵得上我一年多的工资啊。” “跑一趟货是10万?你确定?”吴燕总觉得哪里不对。 “真的,我再三确定过——”王云涛点了点头,“你还记得上个月那个刘老板让我跑了一趟货,给了我4000吗?” “我知道,你不是说他是搞走私的吗?上次让你走了一趟手机。”吴燕并不想让王云涛干这种快钱,毕竟如果被抓,就不是几千块钱这种小事了。 王云涛拿过桌上的水,咕噜咕噜灌了几口,“这次还是跟上次一样,也是走私一货箱手机。” “不是,那为什么这次是10万,涨了那么多?” “我跟你说啊——”即使家里没别人,王云涛依旧压低了声音,“因为明天是大暴雨的天气,路况很不好,而且是一趟加急单,客户那边的要求,所以给的钱多。” 吴燕这才掏出手机看起了天气预报,手机上显示是台风天气,提醒出行。 “不行,咱们这个钱不要了,我看过天气,太危险了,要是出个事怎么办啊?” 王云涛很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怎么会出事,我跑了那么多年货运,什么恶劣天气没见过,这可是一单10万。而且刘老板说了,如果这趟成功,以后会经常给我介绍这种活。” “你想想老婆,这可比我在原先的货运公司拿的多多了,我们那些向往的美好生活不久以后就会实现的。” 看着王云涛想入非非的样子,吴燕气不打一处来,“不行,我坚决不同意,上次走私那趟,我就已经很担心了,生怕你被抓。明天又是那种天气,我不允许你去。” “做你饭去,这是男人之间的事,而且人家刘老板说了,关卡那边都是打点过了,根本不会有什么事。”王云涛的心里已经开始幻想有钱以后的美好生活了。 吴燕不想跟王云涛多讲道理,只能默不作声的拿起围裙,回到厨房将不满都发泄在做饭上。 【小会议室】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清楚了,他为了赶近路,没有按照人家老板给的路线走,结果碰到了巡逻车。避免发现他又改回到原来的道上,结果天气原因加上又是晚上......” 吴燕说着说着,又不由自主的抽泣起来,而手上的另外半张纸此刻便附在了她的眼角,“我明明可以阻止他的,我也知道他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想让我过的更好。” “你知道他得癌症了吗?”白若宏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在了吴燕的头上。 “癌,癌症?怎么可能?” 白若宏叹了口气,“我在他家里发现了硫酸吗啡缓释片,这是癌症后期的镇痛药,而且据我的观察,他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吴燕没法相信白若宏所说的话,“我隐姓埋名就是希望王云涛不要再这么纠结过往,他为什么会得这个?” “癌症后期的并发症有很多,按照这个来推测的话,也许你们俩还没分开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得了癌症。” “已经得了?” 白若宏重新走回到任雯的身边,“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们分开之后他找过你吗?” 吴燕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涣散,昔日自己丈夫的情况居然一无所知,“他来找过,理由是看孩子,但是都被我妈妈拒绝了。” “那他下肢瘫痪以后有公司的抚恤金吗?”任雯想到王云涛所在的那个小区,即使是租房,两年的时间下来也不便宜。 吴燕仔细想了想,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应该没有,因为他私自跑货触犯了规定,所以不算在工伤里面。而且治疗腿的费用和我那段时间怀孕的费用几乎都把家底掏净了,我离婚也没分到多少钱。” 白若宏眯了眯眼睛,“看来,王云涛的背后还有其他人啊——” 第五十二章 含义 “刚刚小姜发来消息,她查了全市所有的医院,这两年并没有王云涛的就诊记录。”任雯没有时间去思考白若宏的话,如果癌症不去医院治疗的话,王云涛怎么可能活的了这么长时间。 白若宏也皱起了眉头,“没有查到吗?” 他转而看向依旧沉浸在震惊里的吴燕,多年的夫妻关系并没有因为王云涛的离开而减弱多少,有的只是对过去往事的无尽思念。 “王云涛有没有其他的名字?”任雯问道。 吴燕抬头看向任雯,摇了摇头,“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叫这个名字了。” “第一天起?”白若宏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那你为什么改名叫吴燕,如果不想让他找到你的话,即使不用改名字,你去其他城市也可以啊。” “唉——”吴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想到这个名字是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说以后要在海边买房子,像海燕一样生活在那边。” “像海燕一样?倒是很有诗意啊。”白若宏感慨了一下,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打电话给小姜,让他查一下王海这个名字,最近两年有没有在医院的就诊记录。” “王海?吴燕?”任雯将两个名字念在了一块。“海燕?” “老大——”刘子川拿着一份报告急吼吼的冲了进来。 见任雯在打电话,便将报告递给了白若宏,“宏哥,陈老师在沐浴露的侧面发现了半枚指纹,不属于你,也不属于刘磊,是第三个人的。” 白若宏接过刘子川的报告,脸上扬起了笑意,总算这项证据可以证明自己之前的推测,但是想到自己的指纹移到了水果刀上面,王云涛或许依旧有能力把某个陌生人的指纹转移到沐浴露上。 “我跟小姜讲过了,为了节省时间我让小贾一块去了,估计等等就会有结果——”任雯的目光落到了白若宏手里的报告,“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看吧,现在总会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任雯原先有些阴沉的脸色渐渐缓和,“真被你说对了。” “现在,就是等着小姜那边的消息了,王云涛也在等着我们。”白若宏留下这句话后,轻轻的带上门走了出去。 【刑侦二队】 “任队,你那边有什么调查结果吗?”周向文从任雯那截过来的消息,并没有查出任何东西。 “没有啊老周,你不是让我们休息休息吗?我们就去查之前武炳辰的案子了。”任雯的话听起来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你们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周向文没想到任雯会反呛一句,“咳咳,查出来了,想请你们帮忙。” “那就不用了老周,武炳辰的案子还有很多没查清楚的,刘磊的事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好的结果。”任雯没等周向文回答便将电话挂断。 “任雯啊——”周向文将手机放下,看向窗外,“你还是一点没变。” 【专案组·小会议室】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桌上传了出来,任雯没等第二秒迅速的接了起来,“查到了吗?” “查到了老大,我们之所以没有找到王云涛的就诊记录,是因为他确实改名为了王海,最早的就诊记录是5年前,那是他第一次被查出来胰线癌中期,后来就一直在医院进行化疗,但是效果不是很好。” “什么,5,5年前?”坐在角落的吴燕再次受到了极大的心理波动,一次次的信息轰炸仿佛都在告诉自己,当初王云涛的离开都是事出有因。 白若宏听到后,拉起衣领站了起来,“走吧,我们该去找王云涛了。” 【绿地新苑】 “你们其他人在楼下等着,小姜你带着吴燕跟我们上去。”任雯抬头看了看王云涛所在的屋子,深呼吸了一口气。 “咚咚咚——”任雯轻轻的扣响大门,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两位警官,我们不是早上才见过吗?”王云涛整个人缩在轮椅上,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白若宏轻轻一笑,走了进去,“当然是因为有事要问,所以又过来了,你这个状态,不吃点药吗?” 王云涛停下轮椅,脸色苍白的看向白若宏,“什么药啊?” “不用在装傻了,早上我去卫生间上厕所的时候,顺道进去看了看你的卧室。”白若宏摊开双手,“很不幸,我在你的床头柜看见了一瓶硫酸吗啡缓释片,癌症后期的强效镇痛药。” “咳咳——”王云涛用纸巾捂住嘴巴,等再放下的时候上面已经沾上了血迹,“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其实是故意被我发现的吧?你能做到在刘磊家做出那么精心的设计,我不觉得你会遗漏这一点。”白若宏再次坐到了早上坐的位置。 王云涛将纸巾扔到纸篓里,“你知道什么了?” “从刘磊家的茶几我就开始怀疑你了,包括你藏凶器的位置都跟你的身形很相似。你利用刘磊家的水果刀和报纸造成临时起意行凶的假象,其实已经酝酿了很多年了吧?” 王云涛冷哼一声,颤抖着双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吃了两粒下去,“白警官,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话吗?” “我在刘磊家卫生间的沐浴露瓶子上发现了半枚指纹,我相信如果检测一下的话,应该会和你的相匹配。”白若宏换了一个姿势看向王云涛。 “我那么仔细,还是疏忽了啊——”王云涛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 “原来我在想你这样一个身患疾病的人,是怎么做到对刘磊一刀毙命的,而且还得去厨房拿这样一把水果刀。这里面的时间和距离都存在问题,于是我就想到了一个几乎无法说通的可能性。” 王云涛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你说的没错,这个计划从我下肢没知觉以后就开始了,我现在这样都是拜刘磊所赐。” “我相信你们都已经知道当年他让我跑货出事了吧?在我躺在医院里面,我前妻临近怀孕的时候,他过来找我要钱,让我赔偿那晚的损失。”王云涛的眼神里突然布满了血丝,“你知道最后是怎么还的债吗?” 白若宏心里一紧,这一段吴燕倒是没跟他们讲。 “家里能卖的都已经卖了,我前妻妈妈那边也不肯出钱,最后我前妻大着肚子在医院做零工,瞒着她妈妈。” “你能想象吗!”王云涛用劲全部的力气冲着白若宏大吼,“他就像吸血鬼一样缠着我,你知道这种绝望的感受吗!” 第五十三章 幻想 任雯看着声嘶力竭的王云涛,生怕他一股劲缓不上来,赶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白警官,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做?”王云涛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终于看上去不是那么恐怖了。 白若宏愣了一下,没想到王云涛会反问自己,“我会通过合适的手段来维护我和家人。” “合适的手段?”王云涛鄙夷的笑出了声,“什么才是合适的手段?用你强大无比的推理能力,制造出一个完美的犯罪吗?还是幼稚的找各种机关诉说你的苦衷?” “当你看着致自己和家庭于深渊中的人,还依旧活的很好时,你心里会怎么想?” 面对王云涛连续的质问,白若宏无法做出回答。 王云涛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任雯,“任警官,你呢?你会怎么做?” 任雯实在受不了他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王云涛,你现在是嫌疑人,你有资格这样质问我们吗?” “资格?”王云涛来了兴致,“任警官所谓的资格无非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知道你们办案是理性大于感性,但是说句心里话——” “任警官,相比于他坐牢,你不是更希望他死吗?” 白若宏开始重新正视起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在身患绝症,背负命案的情况下,依然可以思路清晰的分析问题,着实有些可怕。 “来说说你的计划吧——”白若宏拉过任雯,让她坐了下来。 王云涛恢复了那个他最喜欢的姿势,十指交叉在腹前,“从我选择逃避我的妻子和孩子开始,这个计划的实施基本就启动了,但是很不幸的是刘磊因为案子入狱了,加上那个时候我又查出了癌症,导致我不得不把这件事往后拖。” “在刘磊入狱一年以后,我打听到了他家的住址,然后顺势搬到了他家对面。我想到可能等到刘磊出狱以后,我的身体不支持杀他,于是就萌生了一个想法。” “于是你潜入到刘磊家,把自己假象成他的样子,每隔一段时间就过去,在里面睡觉,洗澡,做着本该是在自己家才做的事。你的目的就是为了了解刘磊生前的一切,你要融入到里面,只有将他所有的东西掌握,你才有机会杀了他。”白若宏帮他补充了后面的内容。 王云涛轻微的点了点头,刚才的怒吼让他身体里的能量几乎消耗殆尽,“没错,在他家里我穿着他的鞋子,我要适应他所有的东西。我幻想过所有可能出现的场面,就是没想到你会突然找上门。” “他破坏了你的计划?”任雯质问道。 “当然没有——”白若宏笑了笑,“我的出现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锦上添花。” “白警官说的对,本来如果刘磊死了,我就会是最大的嫌疑人,但是他的出现让我可以处在安全地带。我想过很多种办法杀他,但是只有用刀才是最简洁,最能泄愤的。在这两年的世界我观察到了刘磊厨房所用的刀具,于是我就买了一副一样的,我要装成是临时起意,而报纸又恰好能完美的衬托。” 任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的录音笔,上面已经将王云涛刚才所说的话全都记了下来。 “你是怎么做到把我水杯上的指纹转移到凶器上的,这是一个连常年在一线的刑侦人员都没法百分之百做到的。” 王云涛低头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如果我说是我自己完成的,你相信吗?” “我相信是你自己做的,但肯定是有人教了你,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另外在医院的治疗费用,租房的钱,等等一系列的花销,都是有人帮你的吧。” 看着白若宏如此确信的眼神,王云涛默不作声。 任雯见状,赶忙换了一个话题,“你的腿,应该已经好了吧?” “怎么可能好,我是一个废人——” 王云涛还没说完,白若宏就快步走到他的卧室拿出了一个相框,“这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相框上面是王云涛逃离家庭之前拍的最好一张合照,手里的婴儿咧着笑脸看着镜头,如果不去探寻谁都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和睦开心的一家已经濒临破裂。 白若宏冷笑一声,突然松开了手,相框从空中开始滑落。 “别!”王云涛大喊一声,迅速的从轮椅起身,伸手接住了相框,但是由于癌症的缘故,他却无法稳定的站立。 王云涛扶住墙壁,颤抖着双手将相框揣到了怀里,随后抬起他充满血丝的眼睛望向白若宏,“你不能毁掉我最后的回忆!” “好,我不毁掉——”白若宏逐渐朝后退去,“但是你应该正视回忆。” “小姜,把她带进来。” 王云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的眼神无比渴望的看着门口,直到吴燕出现,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吴燕在门口听到了所有的对话,但是等到她进门看到面前这个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人,还是可以一眼认出,他就是王云涛,自己曾经的丈夫。 “你们为什么把她带过来!为什么!”王云涛的身体不住的颤抖起来,他攥起拳头,但是身体已完全不支持他的动作,“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王云涛无法忍受自己的这个样子,他不希望自己最爱的那个人看到他是如此的落寞和颓废。 吴燕不顾姜欣橙的阻拦,一把跑到王云涛的面前,端详起这个消失了几年的面孔,“你宁可把自己变成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为什么不把希望留给自己?” 王云涛拧过头,他没有勇气面对吴燕,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是他永远不想提起的过往。 “你给我一个答案,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啊?你查出癌症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家庭?”吴燕看着自己昔日最爱的人,被折磨成了这个模样,不禁掩面而泣,“我们说好要去过最好的生活的,你为什么要食言?” 王云涛拿住相框,抬起颤颤巍巍的双手,时隔多年再次抱住了吴燕,“你说的道理都没有错,只是方式错了。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我不后悔。” “可是,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啊——”吴燕的脑海里回想起当年生活在谷底的那种绝望,但是她从不认为过不去,只要一家人在一块,每天都是希望。 王云涛苦笑着摸了摸吴燕的头发,“从我接单的那一刻开始,就都错了。扣子第一颗就扣错了,我直到最后一颗才发觉。” 看着两人拥抱在一起,白若宏不禁想起他们曾经畅想的画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第五十四章 袁子浩 “王云涛,现在我要收集你的指纹——”任雯看了看手表,知道时间不能再拖,防止出现差错。 王云涛将手里的相框交给吴燕,“拿回去吧,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吴燕含着泪水看着相框上的三个人,她不明白为何命运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王云涛转头看向任雯,“不用麻烦了任队,我认罪,刘磊确实是我杀的。我也知道你们录了音,从你们找上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料到了今天。” “不过——”王云涛精神萎靡的扶着墙,“以我现在的状态可能撑不到审判我的那天了。” “小姜,叫救护车先把他送医院,快!”任雯知道王云涛的背后还有秘密,那个给他资金帮助,又教他怎样杀刘磊的人,或许跟自己父亲的案子有关。 白若宏推着轮椅,让王云涛坐了下来,同时把他的手拷在了轮椅上,“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活的久一点。” “所以没有如果,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机会回头重来了——”王云涛笑了笑,示意白若宏可以把他推走了。 推到吴燕旁边的时候,白若宏特地停了一下,他知道王云涛还有话说。 “你带着孩子好好生活吧,重新找一个,不要告诉他我是一个坏人。”王云涛顿了顿,随后轻声说道,“对不起。” 吴燕没有扭过头看他,而是蹲下身子把相框抱在怀里哭了起来,旁边的纸篓里还有刚刚王云涛咳出血的纸巾。 楼下的警笛作响,救护车也将王云涛拉走,白若宏站在楼道里,看着神情落寞的任雯,他知道唯一对他父亲的案子有帮助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接下来你父亲的事准备怎么办?” 任雯摇了摇头,看向外面逐渐暗下里的天空,“我不知道,或许王云涛背后的那个人知晓其中的秘密,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帮一个陌生人呢?” “那你觉得背后的这个人帮助王云涛的理由是什么?”白若宏和任雯走向电梯,“是感同身受还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不知道,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可能还会有一堆事等着我们。” 【观澜庭】 白若宏转动钥匙,在听到屋里的动静后,他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不是叫你不要过来的吗?”白若宏把钥匙挂起来,看着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的秦羽姝。 “大叔,任雯都已经知道你在帮我查案子了,还有什么可以躲避的?” 白若宏走到窗户边,轻轻的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下看去,“要提防的不是他,而是星座案的凶手。” 秦羽姝轻哼一声,“我听说今天下午杀死刘磊的真凶找到了?” 确定完楼下没有可疑的情况后,白若宏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对,过程虽然曲折,但好在结果还不错。” “那任雯父亲的事情?” “怎么?你倒开始关心起她来了?”白若宏抬眼看向她,“我以为你对她有很多怨言。” “才没有——”秦羽姝白了一眼,“我只是觉得同样失去了父亲,她的处境跟我是一样的。” 白若宏坐起身子,重新严肃起来,“好了,既然上次钩吻的调查没有什么好的进展,那我们就从十字架案的第一个受害者开始。” “第一个受害者?你进去看过卷宗了?”秦羽姝有些诧异,白若宏跟她一见完面,便被关了进去,哪有时间去查卷宗。 “没有,但是我知道一些简单的情况,明天或者后天我会找个机会再去档案室看一下卷宗。”白若宏走回自己的房间把电脑端了出来,“这是我从网上能找到的信息,第一个受害者叫潘胜强,出生日期是5月15号,也就是巨蟹座,死亡时间在7年前的4月份。” 秦羽姝看着照片上这个满良洋溢着慈祥笑容的人,她不知道真凶到底对他采取了多残忍的方式。 “他一开始是在安州市理工大学教书,后来被评上教授后,又去了青川大学做客座教授。从履历上看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所以得麻烦你跑趟安州市,做做他的口碑调查。” “好——”秦羽姝点了点头,“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白若宏摇了摇头,“只知道是绞杀,但是我敢肯定,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次日清晨·云清市专案组】 白若宏相比之前晚到了一会,刚走上楼梯,便看到任雯从转角走了出来。 “去过赵局办公室了?” 任雯点了点头,“给他汇报了一下,但是我跟周向文说好了,案子归他破的,所以收尾就交给他了。” “对了——”任雯又想起了什么,“医院今早传来消息,王云涛的身体情况很不好,估计没多长时间了。” 白若宏耸了耸肩,没有回答任雯。 “你在这等我一下,待会我带你去见个人。”任雯说完后便拿着报告走进了办公室,没过2分钟就又走了出来。 白若宏疑惑的看着任雯,“还有谁你要介绍给我认识?是跟你父亲的案子有关?”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云清市·精神疗养院】 白若宏抬头看着五个大字,一脸懵圈的看着停好车出来的任雯,“任队,你带我来精神病院干嘛?” “你跟我进来就是了——”任雯出示证件以后,门卫好像认识她一样,满脸笑容的给她开了门。 “其实当时我父亲孤身进那个拐卖团伙的时候,有个警员也算是我的前辈吧过去支援了,但是寡不敌众,后脑勺被砍伤了。” 白若宏见任雯的语气低沉了下去,“脑部受伤以后就这样了?” 任雯点了点头,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了一栋矮房子前,“他就是前刑侦二队的队长,袁子浩。” 看管袁子浩的护士听到任雯来后,从隔壁屋子走了过来,“任队,你过来看袁队了啊——” “他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护士叹了口气,“还是原先的那个样,怕黑,一个人经常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有时候的表现像个正常人,有时候又像小孩子。” “打开门吧,我去看看他。” 任雯说完后,护士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当门开的那一刻坐在床边的袁子浩突然回过头,一脸杀意的看着外面。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到我的地盘?谁都不准过来!”袁子浩说完后原先的杀意渐渐消失,转而由恐惧代替。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和你一样是抓坏人的——”白若宏站在任雯身后,看着任雯一步一步熟悉的走向缩在床角的袁子浩。 第五十五章 第一个受害人 袁子浩抓着被子的一角,他缩成一团看着任雯,“姐姐,有人,有人要杀我。” 任雯看了一眼护士和白若宏,语气突然变得很严厉,“是不是他们两个?” “不,不是,是一个满嘴长着獠牙的人,他要吃了我——”袁子浩的身体颤抖着。 “没事,没事,姐姐来了。”任雯慢慢的安抚着袁子浩,这才使他的情绪冷静下来。 白若宏往里走了几步,“他居然认得你?” 任雯点了点头,“袁队出事以后,我基本每隔半个月就过来一次,渐渐的他也就有印象了。但是你这样的生人,他看了肯定会怕。” “那看来以后我来看袁队,都得跟在你后面了。”白若宏说完后扭头看向墙角,那里好像写着一串数字,“这墙上写的有什么含义吗?” 护士疑惑的走进以后,随即苦笑了一声,“这是他在警队的编号。” 白若宏感到了一丝诧异,看来原先的职业在袁子浩心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这种影响甚至不会干扰到他本来的神经。 “我今天还有事,下次再过来看他,麻烦你们了。”任雯起身后朝着门口走去,还不时的回头看着袁子浩,显然有些不放心他。 “为什么当年捣毁那个团伙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最后还跑了几个?”白若宏对当时的警队系统产生了不解。 任雯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在我们这还有很多其他的案子,走私,地下赌场,很多很多事都需要我们去权衡......” 白若宏摆了摆手,回头看向这所精神疗养院,“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找到跟王云涛接触的那个人?” “对,这件事我会让队里的人秘密调查的——”任雯突然想起了什么,“羽姝那边你确定要帮她了吗?” “不仅是帮她,我也想找出当年的真相,不能再拖了。” 任雯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再没确定继续调查前面的星座案之前,我们不能频繁的翻阅相关卷宗,所以你得抓紧时间。” 白若宏像是被默许了一般,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云清市刑侦队·档案室】 “这是7年前的第一个案子,死者叫潘胜强。”任雯将卷宗递给了站在角落里的白若宏。 “我在新闻里看过,他在安州市当过两所大学的老师,但是为什么会在云清市遇害?”白若宏还未翻开卷宗,便提起了自己的疑惑。 任雯叹了口气,“当年青川大学在云清市开设分校区,潘胜强作为客座教授在这待了半年,结果临近回家的时候,在租的房子里遇害了。” 白若宏看着卷宗上的照片,脸色不免凝重起来,“凶手居然把他全身都浇灌了福尔马林?” “没错,所以潘胜强直到死亡了三天才被发现。” 任雯想起当年进入屋子里的场景,那是她第一次跟随父亲出警。 【7年前】 “任队,我们接到了民事报案,说是青川大学云清校区的某个教授失联了,让我们找找。” 任非听到下面送上来的汇报皱起了眉头,“我们刑侦队是帮他解决失踪案的吗?” “任队,这是上面的意思,咱们就——” 任非瞪了一眼,“这个潘胜强的住所查到了吗?” “查到了,在天福花园。” 【7年前·天福花园】 任雯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手心里不自觉的渗出了点汗,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出警,不免有些紧张。 “爸,你说潘胜强会在里面吗?”任雯从窗户里望去,但却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任非摇了摇头,“不知道,如果在的话,里面肯定是一具尸体。” “尸,尸体?”任雯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电影里的各种场景。 “行了,门开了——”任非将任雯护在身后,第一个走了进去。 屋内昏暗的光线充斥在任雯的眼球周围,空气里弥漫的诡异味道压榨着她的味蕾,好像一堆香蕉腐烂的味道。 任雯走过拐角,透过镜子的反光,她隐约觉得客厅的沙发上像是做了一个人。于是她悄悄的摸向腰间的手枪,一个侧身迅速的闪到客厅,大声吼道,“谁!” 任非等人都被喊声所吸引,转而将视线看向任雯手枪指的方向,一个满身涂满福尔马林的男人端坐在沙发上,原本黑白相间的头发此时也呈现出一种暗黄色。 “呕——”任雯看着眼前似人非人的尸体,身体里翻滚起阵阵胃酸。 “叫法医和鉴定科过来尸检,把这里封锁起来。”任非拿出一只手套捂住鼻子,慢慢的靠近潘胜强的尸体。 在厚厚的一层福尔马林之下,潘胜强的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红印,这是粗略看下来后,身体表面唯一的伤痕。 【档案室】 白若宏仔细翻看完卷宗之后把它重新放回到箱子里,随后又拿出第二卷物证袋,“家里没有一点外人入侵的痕迹吗?” 任雯摇了摇头,“当时我们进去之前门窗什么都是反锁的,而且潘胜强租的房子是那种公寓,里面就是一间完全的密室。” “密室?”白若宏的脑袋一炸,“公寓没有监控吗?” “当然有,但是坏了,只有一部分能用。” 白若宏没有说话,翻到了物证报告的第二页,“星座案的第一个木雕是在潘胜强的手里被发现的?” “对——”任雯点了点头,“由于当时潘胜强身上的福尔马林太多,具体的尸检是到队里做的。” “这么多的福尔马林他是怎么带进去的?从法医的尸检报告上来看潘胜强是从后面被类似于钢琴线的凶器绞杀,显然是凶手和潘胜强认识,要不然潘胜强不会放凶手进去。” 任雯歪头看了一眼档案室外面,随后压低了声音,“你的想法我爸当时也猜到了,因为从绞杀的位置看,凶手必须要走到潘胜强的身后。这对于陌生人来说,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们也对潘胜强的人际关系进行了调查,如果是熟人作案,一定会留下痕迹——”白若宏沉默了一会后,掏出了手机,“任队,我今天去一趟安州市,潘胜强的事肯定有隐情。” 任雯点了点头,“行,如果在那边需要帮助的话,给我打个电话。” 白若宏走出档案室,转到拐角处看了一眼四周,拨通了秦羽姝的电话,“在安州市等我,我马上过去。” 第五十六章 秘闻 【安州市理工大学】 白若宏和秦羽姝在车站汇合后已经临近下午,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便来到了潘胜强曾经任教过的第一所学校。 “大叔,潘胜强教的是哪个系啊?”这是秦羽姝毕业以后,再一次的走进校园。 “生物科学院——”白若宏看了一眼学校的地图,“你大学上的什么?” 秦羽姝随口一答,“金融。” 白若宏点了点头,按着地图上的指示朝生物科学院走去,“那你现在毕业了,工作找到了吗?” “没有——”秦羽姝摇了摇头,“在找到我爸的真相之前,我不想去工作。” “那你没工作,就等于没有收入来源,平常的生活怎么办?” “我二叔会帮我的,他很疼我。”秦羽姝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 “你二叔是做什么的?” 秦羽姝摆弄着自己的衣角,“他在云清市一个科学机构上班,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研究一些化工,生物,物理等等。” “那你二叔没自己的孩子吗?” “有啊——”秦羽姝的目光变得空洞起来,“她自杀了。” 白若宏愣了愣神,“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家里的事情。” 秦羽姝摆了摆手,“没事,抑郁症很多年了,或许死对我姐姐来说是一种解脱吧。” 秦羽姝这两句平淡的对话让白若宏对她有了一个重新的认知,本身就是单亲家庭长大,同年龄段的姐姐也不幸离世,多少来说都有些悲惨。 “到了吧。”秦羽姝指了一下面前这栋楼的牌子,‘生物科学院’五个大字金光闪闪的挂在上面。 白若宏点了点头,带着秦羽姝走进了大楼。 【院长办公室】 白若宏来之前便托任雯跟生物科学院的王院长打了招呼,否则的话很有可能会扑空。 “白警官,任队长都跟我说了,早上接到电话的时候也很诧异,没想到时隔7年,你们还在为老潘的事情奔波。”王院长将两个纸杯递到茶几,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白若宏轻笑了一声,“王院长,我知道7年前任队曾经来过你,问了当时潘胜强的情况,但是现在又出现了新的情况,所以云清那边派我过来调查清楚。” “关于潘胜强在你们院任教的情况你能说一下吗?”白若宏示意了一眼秦羽姝,让她做好记录,在来安州市之前,白若宏特地告诉了她录笔录的方法。 王院长将后背倚靠在沙发上,开始了回忆,“老潘在来我们学校之前是在外省的一家大专任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40岁的时候调到了安州市。那时候我们学院刚刚成立,师资力量也不算特别雄厚,于是就对外招聘,老潘呢工作经验丰富,最后顺理成章的当了我们学院的一位老师。” “我跟老潘的关系基本上都是维持在工作上面,他在学院的这10年是绝对的功臣,不管是对外交流,还是学术建设,都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后来青州大学把他挖了过去,我也做过挽留,但是没办法,人家青州大学是重点高校,不管是薪资待遇还是住房问题都是我们学院没法给的。” 秦羽姝朝着白若宏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王院长讲的那些她都记了下来。 白若宏咧嘴一笑,继续发问,“既然工作方面他都尽心尽力,那生活方面呢?有没有什么敌对的人或者......” 王院长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好说,我相信白警官你来之前也有过了解,任队之前问过跟老潘同时期进来的一个人,他应该是最熟悉老潘,也可以说是曾经和老潘产生过直接竞争的。” “任队跟我提起过他,我知道。”白若宏的脑海里浮现出档案上的一个名字——徐佳琦,“那徐老师现在?” “他现在已经调到教务处了,就在我楼下。” 出了办公室以后,白若宏拿过秦羽姝记录的本子,不由得惊讶起来,“没想到你的悟性这么高,记得还真是有模有样。” 秦羽姝冷哼一声,“你都告诉我要记关键词了,我这么冰雪聪明肯定一听就会。” 白若宏笑着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到了。” “咚咚——”白若宏轻轻的敲了两声以后,便推门进去,“请问徐主任在吗?” 一个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的男人抬起头,随后又摸到了旁边的眼镜带了起来,“你们是?” “徐主任你好,我们是云清市刑侦队专案组的。” 徐佳琦站起身,走到白若宏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证件,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着两人,“云清市的警察为什么会找上我?” 秦羽姝瞟了一眼徐佳琦顶上的地中海,不免在心里感叹,还是她二叔仗着年轻头发多,不知道以后到了他的年龄,头发中间是不是也会秃一块。 “我们想来问一下潘胜强的事。” 徐佳琦的眉毛本来就少,此时一皱活生生的像一个‘囧’字,“这案子不是已经7年了嘛,到现在还没找到杀他的人吗?” 白若宏见徐佳琦转身朝里走去,便悄声的将门带上。 “老潘这个人业务能力没的说,我确实佩服他——”徐佳琦坐下后,重新将眼镜放下,看来刚才的伏案工作对他的眼睛伤害不小,“但是这也就造成了他太急功近利了。” “这个话我也跟7年前来调查过的人说过,老潘什么都好,就是功利心太重,不论是对待学生,还是一些学院的事都是这样。” 看着徐佳琦无奈的样子,白若宏心里产生了疑惑,“具体表现是什么?” “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无非就是强迫学生做各种课题研究,这样他好发表论文呗,把学生搞的那么累,我们也累,到最后他自己升到了教授,我们倒还在原地踏步。” 白若宏点了点头,“我知道有关于潘胜强的事情,他好像是评上教授以后才被青川大学挖走的吧?” “没错——”徐佳琦说完后看了一眼手表,“10年了,有些内幕7年前我没有告诉过前来调查的警察,就是为了给当事人一个相对安宁的环境。” “什么意思?”白若宏隐隐觉得有些内幕。 “你知道为什么他在青大当了5年教授以后会被派到你们云清做分校区的客座教授吗?” 徐佳琦看着满脸疑惑的二人,不由得叹了口气,“那是因为在青大的时候,他的一个硕士学生跳楼了。” 第五十七章 芥蒂 “跳楼?”秦羽姝没有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惊讶喊了出来。 白若宏的心沉了下去,他在来之前查过潘胜强在青大的记录,跳楼这件事并没有在有关报道里出现。 “也不怪你们惊讶——”徐佳琪摆了摆手,“你们身在云清市,自然不知道安州发生的事情。其实他的硕士学生跳楼仅仅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消息在当时就都已经封锁了。” “但即便是封锁消息,跳楼的学生家长不会去学校闹吗?这分明是学校的管理出错啊?” 徐佳琪看着满脸疑惑的白若宏,耐心的解释了起来,“青川大学作为重点高校,一旦有着这样的污点或者说是丑闻吧,将会严重影响他的生源以及荣誉地位。” 白若宏点了点头,算是理解了其中的利害关系,“那当初云清市警方过来调查的时候,为什么统一的对这件事缄口不提?” “出于对那个跳楼学生家庭的保护。”徐佳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墙上的挂历旁边,在一个日期上画了一个圆圈,“那个家庭很贫困,父母都是农民,种了一辈子地,真的是用血汗把孩子供到了硕士。那个孩子跳楼以后,父母来学校了,但是他们什么都不懂,没有人脉关系,加之学校在整个青川省的地位,他的父母全程被打了马虎眼。” 秦羽姝越听心里越不舒服,“难道没有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吗?” 徐佳琪冷漠的回头看去,“当然有所谓的正义之士,但你觉得在那种压力之下,能坚持多久?” “后来呢?”白若宏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任何感情。 徐佳琪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后来那孩子的妈妈受不了打击自杀了,只剩他爸爸一个人回到了乡下的老家,出了这件事以后,其实学校也有些舆论,毕竟纸包不住火,正巧云清市和青川大学合作,在那开设了新的校区,于是就把潘胜强派过去了。” 白若宏也算知道了当年所没挖掘出来的事情,或许星座案的真凶就是以这件事为由开始了所谓的惩恶扬善。 “那潘胜强跟那个孩子的内幕您知道吗?” 徐佳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没有人愿意提起。” 白若宏看着徐佳琪的样子也清楚他不想多说是为了最后尽自己一点力量保护那个家庭,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 “徐老师,今天就谢谢您了,如果后面还有什么情况,希望您可以配合。”白若宏说完后便带着秦羽姝往门口走去。 就在白若宏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徐佳琪的声音从背后传了出来,“你们能为那个孩子伸冤吗?” 白若宏回过头,“所有的人都需要真相。” 徐佳琪犹豫的从下部抽屉拿出一张纸条,走到门口递给了白若宏,“这是青川大学的李永正教授,他知道当年的内幕,告诉他是我叫你们去的。” 白若宏将纸条塞到口袋里,跟徐佳琪道了一声谢后便走了出去。 秦羽姝走两步便回头看向教务处办公室,“他刚刚不还是说什么为了保护那个家庭,所以不知道内幕吗?怎么在我们走的时候,又主动把下一步我们要找的人告诉我们?” 白若宏叹了口气,“因为我们的态度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方案,不用想也知道上次他们来调查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弄的人尽皆知,所以摸不到核心事件是很正常的。” “那你觉得凶手杀潘胜强是这个原因吗?” “不知道,但是应该不会。”白若宏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笃定。 秦羽姝快步的跟上去,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 “我说是直觉,你信吗?” “不信——”秦羽姝嫌弃的应付了一声。 “好了——”白若宏轻哼一声,“跳楼这件事尽管被徐佳琪说的是封锁了消息,但肯定会被很多人知道,只不过没有在社会上放大出来而已。因此凶手如果以这件事为由来作案的话,话题性太大,不利于他隐藏身份,他预料不到警方会对这件事有怎样的判断,所以这个案子最多一个幌子或者是导火索。” 秦羽姝点了点头,她倒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上来。 “走吧,我们现在去青川大学,找一下这个李永正教授。”两人说着话间,便走出了这个潘胜强曾经待了10年的教学楼。 【青川大学·1号教学实验室】 白若宏按照纸条上写的来到了李永正上课的地方,他透过门缝看着身穿白色实验服,留着板寸,带着无框眼镜的李永正在那做的实验,底下乌压压的坐满了人。 “大叔,我们就在这等他下课?”秦羽姝看着手表已经转了好久,李永正丝毫没有下课的意思。 “人家毕竟是在上课,等等吧。”白若宏闭着眼神靠在墙上,直到下课铃打响的那一刻,眼睛才慢慢的睁了下来。 白若宏见里面的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便推门走了进去,“您是李永正教授吗?” 李永正扶起眼镜,看着面前站着的一男一女,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你们是?” 白若宏从口袋里掏出徐佳琪给的纸条,“我们是为这件事来的。” 李永正接过纸条的一瞬间,脸色瞬间发白,他赶忙将纸条攥进手心,对着底下还在打扫卫生的学生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吧,今天不用打扫了。” 等学生走完之后,李永珍脱下实验服,拿起自己的外套,边穿边说道,“去我家谈吧,这里不方便。” 【青川大学·青年生活公寓】 “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点水。” 白若宏看着屋里的装修,比起自己家那个冷清的样子,或许这才是家的味道。 “是徐佳琪让你们来找我的吧?”李永正轻轻的把水放到两人面前,坐到了他们对面。 白若宏点了点头,刚准备伸进衣服把证件掏出来,就被李永正摆手打断,“我知道你们的身份,也知道你们是为什么事来的。” “因为那个学生在跳楼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我。”李永正的情绪很平静,10年的时间已经将这件事完全的埋在了心底。 “那个学生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会跳楼?真的是因为潘胜强吗?” 李永正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出了跟徐佳琪差不多的话,“你们能为那个孩子和家庭带去真相吗?” 第五十八章 对不起 秦羽姝诧异的转过头,她想看看这次白若宏是怎么回答的。 “李教授,如果不是为了真相,我们怎么会来呢?” 李永正像是得到了他心中最想要的答案,酝酿了一番,准备讲起尘封了10年的往事。 “老潘进校的时候,我也是才刚刚评上教授,那时候学院要上升一个等级,就把我们两个,还有各自带的研究生组成了一个团队,就是不停的写论文发表,然后攻克阶段性实验。因为过程顺利,学院的等级也上升了不少,吸引了很多优秀的学生,其中就有那个跳楼的孩子——卓海。” 听到跳楼男孩的名字后,秦羽姝深知接下来李永正所讲的会是社会上从未知道过的真相,她怕自己记不全,于是悄悄的开启了录音键。 “卓海是个穷苦出生的孩子,你想象不到在这个年代上大学,他的日常饮食是馒头配咸菜吧?” 白若宏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秦羽姝,这个问题应该她比较有发言权。 “我看你好像是刚毕业不久,你应该最有发言权吧?”李永正顺着白若宏的目光看向了秦羽姝。 “额......”秦羽姝舔了舔嘴唇,“这种学生在学校里确实不多见,而且还能考上青大的研究生,背地里肯定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 李永正点了点头,“我当初见他的时候都是很震惊的,但是不得不说相比于其他的学生,他要努力的多。其实一开始他是准备选择我做导师的,可后来因为名额的关系,他被分配到了潘胜强那。” “在那里,他可能度过了最压抑的学生时光——” 【10年前】 卓海缩在角落,看着坐在前排的同学,这些人衣着光新亮丽,谈吐间都透露着自己无法触碰的话题,他只能默不作声,暗自的低下头。 随着潘胜强的推门而入,教室里响起了齐刷刷的一声‘老师好’。 潘胜强看了看底下坐着的学生,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卓海身上。 “那位同学——”潘胜强朝着卓海招了招手,“来,往前坐。” 卓海错愕的应了一声,慢慢的挪动身子,移到了第一排。 “好,我想你们都知道了,我呢就是你们接下来三年的导师,我叫潘胜强。对于大家的复试我也都有所了解,那现在大家再相互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卓海看着大家一个个上去自告奋勇的介绍自己,不禁紧张的手心里渗出了汗水。 “好,最后一位同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卓海,卓海慢吞吞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角,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台。 “大,大家好,我叫卓海,毕业于......”相比于其他同学,卓海的自我介绍要慢很多。 终于等到结束,教师里才不紧不慢的响起了掌声。 【青年生活公寓】 “从卓海刚进校,他在心里上就比别人矮了一头,上课也是独自一个人没有什么朋友。有一次我上公开课看到他来蹭课,于是就找他谈了谈。”李永正的记忆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10年前】 “小卓啊,我知道你本来选的导师是我,但是因为名额的关系,所以——” 卓海听后赶忙摆了摆手,“李教授,没有关系的,我,我知道学院的安排。” 李永正听后点了点头,“你在潘教授那学的怎么样?他比较注重发表科研这方面,你还能跟得上吧?” 卓海低下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小声的回了一句,“还,还可以。” “我也知道你的家境不怎么好,你要多和潘教授去沟通,搞科研嘛经费肯定是需要的,有时候学院给予不了,就需要学生。你要是有困难就和学院讲,潘教授也会帮你的。” 卓海依旧没敢抬头看李永正,他说什么也都是点头应付过去。 【青年生活公寓】 “我相信徐佳琪跟你们讲了老潘这个人,比较注重名利,所以导致卓海跳楼的导火索是因为那次至关重要的科研比赛。” 李永正讲的有些嘴干,起身倒了点水,“如果那次科研比赛拿到了前三名,科研团队的学生将可以直升我们学院的博士,潘胜强的级别也会随之而然提升。但是卓海在这个团队里面有些不伦不类,我之前说过他没什么朋友,所以他负责的那一领域进度很慢,其他小组的研究报告都已经交给潘胜强了,但是他却连初稿都没有弄好。” 白若宏知道这种科研比赛,卓海的存在相当于拖了全队的后腿,“真的没人帮卓海吗?” 看着白若宏的目光,李永正知道他意图所指,“我毕竟不是他的导师,那个科研比赛我也没有去研究过,只能做一些建议,关键还是要靠他。” “那潘胜强呢?他自己团队的学生就不管了吗?”秦羽姝压抑不住问道。 李永正摇了摇头,“在那种情况下,分秒必争,你还要随时关注对手的进展,老潘要兼顾的东西很多,所以他才会把这个项目分成几个领域,这种操作我很赞同。但是他可能忽略了卓海自身的条件。” “我跟老潘的办公室隔道墙,我听见过他对卓海的责骂,具体内容我已经听不清了,但是确实有些刺耳。” “大概是什么类型的话?这些话是有可能刺激到卓海的。”白若宏没有放过每一个细小的问题。 “我想想——”李永正沉默了一会,“类似于什么如果你在这么拖团队的后腿,我会考虑不当你的导师,还有一些讽刺他出身,家庭的话。” 白若宏皱起了眉头,“拒绝当卓海的导师?” “没错——”李永正点了点头,“你也知道如果没了导师,他是连毕业都很难毕业的,这对他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种灾难。” “后来呢?”秦羽姝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在各方面的压力下,卓海天天泡在实验室,为了完成实验报告,一天只吃一顿饭,两三天才睡几个小时......”李永正说着说着叹了口气,“终于他可能熬不住了,只留了一张字条,从教学楼跳了下来。” “那张字条上写了什么?” 李永正的眼神变得躲闪起来,小声的说道,“对不起。” 许久,白若宏将纸杯里的水一饮而尽,“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第五十九章 现实 李永正无法反驳白若宏的话,其实对于卓海的自杀,自己也有责任。但凡当初对他再多一点关怀,多一点帮助,或许这个孩子就可以活下来,继续他的生活。 “这个孩子跳楼以后,应该第一时间就被人发现了吧?” “对——”李永正点了点头,“卓海跳楼的时候,有底下刚刚做完实验离开的人,发现卓海以后立马告诉了潘胜强,打了急救电话。但由于是头部着地,所以抢救了两天还是没能把他救回来。” “这恐怕也是为什么学校能够控制住舆论的原因吧?”白若宏的语气里透露着嘲讽。 “因为卓海跳楼时间的缘故加上消息封锁的及时,所以除了学院的几个人知道外,外界传出去的很少。” 秦羽姝低头瞄了一眼录音的手机,随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卓海的父母有来学院闹吧?” “那应该不算闹吧?”李永正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父母来到学校的时候穿的很朴素,手上都是老茧,皮肤也是褶皱的吓人。学院给的解释是学习疲惫造成的心理压力过大,并且把卓海在实验室的打卡记录找了出来,以证明确实是学习压力大导致的自杀。” 白若干冷哼一声,“就算是找了出来,可以从侧面证明卓海自杀的原因确实跟这个学习压力沾边,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这种说法太差强人意了吧?” “当然不会,即使卓海的父母是务农出身,家境贫寒,也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就善罢甘休。于是他们隔三差五的就来找学校要说法,但是人微言轻,又没有关系和门路,他们的那些举动对学院来说都造成不了什么特别的影响。” 李永正可谓是见识过卓海父母的无助,那种为孩子讨要说法和真相的日子,他都见过,只不过并没有出手相助。 “我听说卓海的母亲后来自杀了是吗?”白若宏问道。 李永正慢吞吞的点了点头,“是在老家喝农药自杀的,后来他父亲还托电视台把这件事曝光,但是学院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都是些无用功。” 秦羽姝气愤的将笔一摔,“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 白若宏轻轻触碰了几下秦羽姝的胳膊,“心里肯定是不想放弃的,但有时候现实却逼着你放弃。” 李永正顿时觉得自己的脸色火辣辣的疼,白若宏的这句话像是说给秦羽姝听的,但李永正觉得说的是自己。 “我想你们学院怕后面的舆论压力起来,所以才派潘胜强去了云清校区吧?” “对——”李永正扭了扭脖子,换了一个坐姿,“他被杀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跳楼这件事,因此跟几个关系还算好的人都有过约定,不提此事。” “那为什么现在?”白若宏想知道李永正转变的原因。 “这几年想了很多事情,也遇到过家境不好或者其他方面有困难的学生,每当看到他们我就会想到卓海。当时确实是因为我们不敢站出来,所以才会又丧失了一条人命......”李永正用双手捂住自己的面部,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痛苦的样子,这份煎熬在内心压抑了10年。 白若宏看了一眼秦羽姝,示意她把录音关掉,“李教授,过去的事情的确很难去化解,但是总要往前看的。我希望卓海的悲剧不要再上演了。可以把卓海家的地址告诉我吗?我想去看看。” 李永正点了点头,随手从桌上撕下一张纸,写下了地址,这个地址他已经背的不能再熟了。 “如果见到了卓海的父亲,麻烦转达一下我的歉意,是我的懦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我不祈求他能原谅我的过错,只希望可以告知一下。” 白若宏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收起纸条,往门口走去。 “李教授——”白若宏左脚踏出门的那一刻,把头转了过来,“不是每一件事都可以分出错与对,应该与不应该的,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也没有人会设身处地的为卓海思考,所以有些事,没有答案,只有结果。” 李永正仰躺在沙发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秦羽姝出门后一言不发,她看着楼道里的窗户,仿佛看见了卓海当时跳楼的场景一般,触目惊心。 “为什么他最后什么遗言都不留,只留下了三个字,对不起?” 白若宏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后,便靠在了角落,“因为对不起,是他最好的诠释。” “什么意思?他已经做到了这么多的努力,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啊?” 看着电梯的层数逐渐往下,白若宏的内心也沉了下来,“那只是旁人的角度,从他自己来说,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父母这么多年的血汗;对不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对不起这个科研团队;对不起看好自己的老师和同学;对不起没有继续坚持下去......” “对他来说,有太多对不起的东西了。”白若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电梯也在这时到达了第一层。 秦羽姝跟在白若宏的后面走了出去,她抬头看了看挂在天上的太阳,“为什么他要站在别人的角度呢?没有人会替他考虑这么多啊——” “好了,我们暂时不用去想这么多——”白若宏拍了拍秦羽姝的肩膀,“卓海的老家在外省,去的话比较困难,我在云清还有案子走不开。或许只能你一个人去找他父亲了。” 秦羽姝拿着白若宏递过来的纸条,看着上面陌生的地名,心里已经预见了那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我马上就买机票,那你现在就回云清市吗?” 白若宏摇了摇头,“等你买完,我把你送到机场再回去。只是我现在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潘胜强的真实死因是因为这件事的话,那拥有最佳动机的人是谁?” “卓,卓海父亲?” “这只是理论情况——”白若宏轻笑了一声,“但是我认为不会的,卓海的父亲没有这种知识储备去杀害潘胜强,就算是他干的为什么要继续杀另外那些人,还搞出一些木雕?” 秦羽姝想了一会,“难道是为了掩藏自己的真实目的?” “不会的,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因为这件事不在了,如果我是他会很轰动的杀了潘胜强然后自杀。” 第六十章 第二种 跟着夜色回到云清市的白若宏,身心略感疲惫,他坐进副驾驶直接将座椅放平,躺了下去。 “你们今天调查的情况怎么样?”任雯发动起车子问道。 “原本在安州市教书的潘胜强,10年前他的一个学生因为学习压力不堪重负跳楼自杀了,因此学校为了降低影响把潘胜强调来了云清这边的校区。”白若宏说完后顿了顿,“这件事你们当年没有查到吧?” 任雯诧异的摇了摇头,她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当初去走访调查的时候没人提出来。 “很正常的,一开始出事谁都会往不好的方面想,如果有人把跳楼这件事说出来,那么不仅仅是个人和学校的声誉,整个社会都会被舆论覆盖。” “那你认为潘胜强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被杀的?” 白若宏摇了摇头,“我不认为,如果是因为这件事为什么要等潘胜强被调到云清再动手?为什么再杀了他以后要搞出星座案这种轰动全市的案件?” 任雯一言不发的转动方向盘,她在思考着如果当时知道了有人因为潘胜强跳楼自杀这件事情的话,会不会对破案有帮助? “对了,潘胜强出事的那间公寓还在吗?” “什么?”任雯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导致她并没听清白若宏的话。 “我说——”白若宏又重复了一遍,“潘胜强出事的那个公寓还在不在?” 任雯点了点头,“在的,公寓没拆,潘胜强出事的那套房子为了后续案件的进展,钥匙一直都在队里。” “那就好,明天带我去一趟。”白若宏说完后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安民公寓】 “这地方是当初大学给潘胜强配的房子吗?”白若宏看着脚下掉落的白色墙皮,很明显这里已经多年无人居住了。 任雯点了点头,将钥匙放进锁孔,向右扭动了两圈,齿轮里斑驳的锈迹带出了些许刺耳的声音。 跟着两人一同过来的陈铭康递过去两幅口罩,“长时间没人居住的房子,里面霉菌很多,戴上要好一点。” 随着门被任雯推开,一股腐烂的气息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即使戴上了口罩,里面的气味还是让人的胃里很不舒服。 白若宏随意的扫了扫屋内,60平米的房间显然是个有限的空间,里面的东西都被清空,只有当初警方留下的些许记号还留在上面。 “潘胜强是死在这个沙发上的吗?”白若宏指了指沙发上摆着的1号印迹。 任雯点了点头,虽然时间过了7年之久,但是潘胜强坐在沙发上,全是涂满福尔马林的画面依旧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铭康看了一眼沙发后面的空间,对比了一下当时潘胜强的死亡姿势,“这个距离要形成绞杀的话,潘胜强在理论上是有反抗空间的。” “什么意思?”白若宏听到后,凑到了陈铭康跟前。 “你们看沙发跟后面墙壁的距离,小的只能站到一个人,甚至身材再大一点都挤不进去。这种空间下,即使是上了岁数的潘胜强,在本能的求生欲之下依然会做出强烈的反抗。”陈铭康将自己拍的潘胜强死亡照片拿了出来。 任雯皱了下眉头,“陈老师,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个照片,我怎么不知道?” 陈铭康轻笑了一声,“也就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随手拍的。” “好了,我们先回归正题吧——”白若宏摆手打断了两人,走到了沙发后面的小间隙,“按照陈老师刚刚所说的,如果凶手是站在这里进行杀人,那么当他全力进行绞杀时,双手会因为触碰到墙壁而造成发力不均,同时也给潘胜强造成了求生的机会。” “这就跟潘胜强脖颈处那道伤痕产生了一个矛盾点——”白若宏从手机里找出他拍的潘胜强的尸检照片,“这个脖颈处的伤痕很平整,是持续发力造成的,也就是说并没有受到潘胜强太多的抵抗。” 任雯没再追究白若宏什么时候偷拍了照片,“也就是说凶手并不是站在后面进行绞杀的?还有其他可能性?” 陈铭康点了点头,“按照任队你所看到的那样去推断,潘胜强的家里很整洁,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第二个人出现过的证据,那么至少应该可以说明两点。” “第一点就是凶手在这间屋子里的某个地方杀害了潘胜强,两人有过一番争斗,但在凶手杀了潘胜强后,精心伪造出没有打斗的痕迹;第二点则是凶手利用了某种迷幻类药品,趁着潘胜强没什么意识的时候杀害了他。” 陈铭康转头看向白若宏,“你倾向于哪一种?” 白若宏并没有做声,他感受到了两人的目光,的确,这两种都有着很大的可能性,在这间屋子里都可以造成潘胜强最后的死亡。 “我倾向于——”白若宏顿了顿,“第二种。” “哦?为什么?” 白若宏绕过潘胜强,走到书柜旁,指了指里面的书籍,“这都是些什么?” “都是一些和潘胜强所涉及领域的知识啊。”任雯很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通常来说,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对象都是很具有代表性的,而且里面的含义也是非常深刻。凶手选用了福尔马林来保存尸体是为了什么,就是不被人尽快发现,但这和他宣泄情绪又处在一个完全的对立面上。”白若宏从书架上随意抽取了一本书下来,上面布满的灰尘已经将名字完全盖住。 “呼呼——”他轻轻的吹了两口气,屋内顿时扬起了一阵灰色的气体,“潘胜强的领域在于生物化学,如果凶手选用了某种麻醉剂倒是有种致敬的意味在里面。” “致敬?”任雯对于这个词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反感。 白若宏冷哼一声,将书籍放回到了书架上,走到了阳台边上,将窗帘‘刷’地一下全部拉开,外面的阳光瞬间洒在了灰暗的地板上。 “麻醉药品在一定时间范围内是可以被查出来的,在潘胜强的身上涂满福尔马林就是为了掩盖这一点。于是绞杀和处理现场便在一个没人打扰的环境下悄然进行,直到3天后,你们进入这间屋子,潘胜强才被发现。” “可是下药的话,潘胜强会不知道吗?这可是在自己家。” 白若宏回头看向满脸疑惑的任雯,“如果两人认识了一段时间呢?” 第六十一章 重新调查 伴随着任雯疑惑的目光,白若宏走回到陈铭康旁边,“这就又回归到我之前说过的一个问题,凶手很有可能是和潘胜强认识的。” “我知道,所以你再说过以后我特意回去看过当时的卷宗,我们对潘胜强所有的人际关系做了调查,当然卓海跳楼自杀这件事除外,其余的都没有任何动机啊。” 任雯在大脑里仔细搜寻着当年调查的记忆,没有哪里显示还会有人存在杀潘胜强的动机。 “既然这个凶手能藏匿这么多年,他和潘胜强之间的关系,必然不会那么轻易被找出来。” “会不会还有一种情况?”陈铭康突然打断了白若宏。 “嗯?” 陈铭康的目光和白若宏的视线交织到一起,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如果两人的关系是通过中间人来进行的呢?” 任雯诧异的张了张嘴,“中,中间人?” 白若宏听到陈铭康的话后,内心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如果是通过中间人的话,倒是更有可能接近潘胜强,来放松他的警惕。” “当时我们怎么想到呢?”任雯在心里咒骂了一声,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调查契机。 白若宏笑着看向任雯,“这下我们倒是可以重新走访当时潘胜强的人际关系了。” 任雯点了点头,刚想认同他的观点,陈铭康却又问了一个问题。 “福尔马林的来源你们查了吗?” “查了——”任雯对这个印象深刻,“我们对全市可以生产使用福尔马林的单位机构都做了一个统计调查,但是大海捞针,消耗了太多警力,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陈老师,如果把目光放在福尔马林身上,或许还正中凶手下怀,他用福尔马林的目的就是为了延缓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同样他也要延缓你们发现他的时间,这样他才能杀下一个人。”白若宏提出了质疑。 “嗡嗡——”任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信息,随后走到窗前重新将帘子拉上,“赵局叫我回去一趟,说有事要跟我讲,你们正好把对潘胜强人际关系的调查落实一下。” 【专案组·小会议室】 “宏哥,这是当时潘胜强调来云清市以后,接触最多的两个人。”经过赵文俊的指示后,关于星座案的秘密调查只被允许在专案组之内进行。 刘子川切换到了第一个人的照片,“这人叫关崔新,是云清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副院长,当然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了。但是在7年前,还是一名主力医生。” 任雯点了点头,“这个人我记得非常清楚,当年是我带的人去找他录的口供。他之所以跟潘胜强有联系,是想通过潘胜强的一些生物化学实验,来进行一些新药的测试,如果测试成功将是一笔巨大的利润和荣誉。” “潘胜强应该帮他了吧?”白若宏想到了徐佳琪对潘胜强的评价。 “没错,关崔新承诺如果潘胜强的实验起到了效果,能够用在临床,所得的利润是有比例分成的。” “那最后有没有成功?” 任雯转头看向白若宏,眼神里带着一抹深意,“对,用在临床的第二天,潘胜强就死了。” “那不是很明显了吗?关崔新不想付钱,他又是医院的副院长,搞到福尔马林简直是易如反掌啊。”贾章赫情绪激动的发表完意见后,便仰躺在了椅背上。 “赫哥,这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姜欣橙小声的提出了质疑。 白若宏倒是很直接,“如果是关崔新的话,这么杀人太过于简单了,只要脑回路正常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他。” “第二个人呢?” 刘子川点了点头,切换到了下一张照片,“这个人叫赵伟,是云清都市报的记者,很多潘胜强的报道都是他负责的。” “这个人当初是我爸亲自去调查的,因为他是我们目前可视范围内,接触过潘胜强最多的人。” “什么意思?”白若宏疑惑的看向任雯。 任雯从手机里找出一篇报道,“你们看一下,这是7年前对潘胜强的采访,注意一下时间。” 白若宏皱了皱眉头,这个时间节点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他调来这边的第二天?” “没错——”任雯的嘴角微微上扬,“后面的报道你们可以再看一下,很频繁,仿佛那一整个版块都是潘胜强预定好了一样。” 贾章赫随意的翻看了一些内容,里面大多是对潘胜强的吹嘘,“这么频繁的上新闻,是不是两人存在利益关系啊?” 白若宏十指交叉,双手撑在桌前,“这两人存在利益关系不是我们所要考虑的,而是这个利益关系产生了之后会动了谁的奶酪?” “这也是我父亲当时的疑问。”任雯将手机拿了回来,“因为长时间霸占一个分类版块,对于其他人来说则是一种资源的不公平,很有可能会产生冲突,想置潘胜强于死地。” “这个社会本就没有真正的公平可言,如果依靠着这个理由杀人,那得有多少案子等着我们去破。”白若宏叹了口气,“潘胜强死了以后这个版块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很多,所以这个方向没有查下去。”任雯摇了摇头。 白若宏的目光里夹杂着疑问,“没有查下去?每一个线索都得查到头才能叫做完全没有嫌疑,这么简单就排除了?” 陈铭康暗自拉了拉白若宏的衣角,小声的凑到他的耳边说道,“当时还有其他案子,没法兼顾所有,你就理解一下吧。” 任雯无法在这个时候推脱责任,因为当年毕竟有着自己的亲身参与。 “任队,我觉得这几条线都得抓一下。”白若宏缓和了情绪。 “这样,关崔新的那条线——”任雯环视了一下会议室,“小姜,你去跟一下,务必把当时两人所有的利益往来全部查清楚,然后回来跟卷宗对照。” “另外赵伟那边的线索比较复杂,子川,小贾,你们两个人去摸一下潘胜强死后那些新闻版块背后的人;我和陈老师他们再去调查一下赵伟。”任雯看了一眼时间,“期限为三天,三天之后我要看到跟当年卷宗不一样的结果。” 任雯的话音刚落,白若宏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悄声的走到了外面。 “喂,我找到卓海的父亲了。”里面传来了秦羽姝的声音。 “怎么样?” 秦羽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哽咽,“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卓海会成为那个样子,我们都不该从别人的嘴里了解他的过往......” 第六十二章 秦子修 【外省·卓海家所在村子】 黑压压的云朵布满了整片天空,秦羽姝在手机上倒腾了半天才找到一条前往卓海家村子的道路,碰巧有个拉货的司机是这个村子的便把秦羽姝顺道带了过去。 沿着司机指引的道路,秦羽姝走在坑坑洼洼的泥地里,里面夹杂着鸡屎,青菜叶子等等,她有点后悔穿一个白鞋子过来了。 “是这吗?”秦羽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出司机给她画的路线图,卓海的家就在村子的最里面。 秦羽姝望着面前两栋破旧的平房,即使这个村子不怎么富裕,但这一路走下来,房子什么的还说的过去,唯独眼前这家...... 暗灰色的房屋和天空混在一块,秦羽姝感觉房屋随时有可能倾倒下去。 “咚咚——”秦羽姝走上前,轻轻的扣响木门,已经略有些腐朽的木材声音听上去都很笨重。 “谁啊?”一道很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秦羽姝甚至有些怀疑里面的人是卓海的爷爷。 话音落了好一会,从门缝中伸出了只布满了老茧,看上去像是树皮一般的手,慢慢的将门将里面推开。 “你是?” 秦羽姝看了一眼满脸褶皱,头发黑白相间的男人,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叔叔你好,我是,我是——”秦羽姝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我是以前小卓的同学。” 男人的脸明显的抽搐了一下,他突然咧嘴笑了一下,“那赶快进来吧。” 秦羽姝跟在男人的后面走了进去,尽管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屋内的状况还是令她很吃惊。 虽然看上去有着两栋平房,但是家里的摆设却是极其简单,进门后就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看上去已经好几天的剩菜。隔壁的房间应该是卓海生前的屋子,跟其余的房间相比,算是最好的了。 “小卓从出去上学以后就很少回家里住了,这是他很久以前住的样子了,我没把他变过。”卓海父亲站在秦羽姝的身后,声音听上去是那么凄凉。 秦羽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场景,木头椅子因为地面的返潮导致上面出现了裂纹,床上的被子缝缝补补看上去就像是自己家抹布拼接起来的一样。上方还有几根木头制成的隔层,但是给人感觉随时会掉下来。 “小卓这孩子从小就认真,他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文化水平不高,也没有出息,所以他做到了全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卓海爸爸从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一张照片,上面是卓海小时候玩泥巴时拍的。 “我是一个孤儿,被捡到这个村子里,所以算是外来户,如果不是好心人给我介绍了媳妇,我估计得打一辈子光棍。卓海说了,等他考上博士就接我们出去住,我,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卓海父亲的眼角不自觉的渗出了泪花。 秦羽姝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其实卓海真的很努力,对这件事我也很抱歉。” “这个味道很好闻——”卓海的父亲小声的感慨了一句,那张白白的纸巾在他长满老茧的手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是除了那个李老师以外,第一个来看他的。”卓海父亲带着秦羽姝来到了第二个房间,里面放着两个骨灰盒,后面则对应的是他们的黑白照片。 秦羽姝看着眼前的景象,顿时觉得之前自己曾经过的生活仿佛在天堂一般,她从未想象过卓海居然是从这样一个地方慢慢考上去,没有依靠任何人。 临走出屋子时,秦羽姝悄悄的把包里的几百元现金压在了卓海父亲的衣服下面,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小会议室】 白若宏听完秦羽姝的叙述后,脑子里已经充满了画面,“你从那边回来吧,我们再重新去查。” 任雯推门走了出来,看着白若宏落寞的背影,她仿佛知道了些什么,“有太多的角落我们照顾不到,他们都生活在谷底。” “可以把这件事的真相报道出来吗?”白若宏突然回过头。 任雯愣了愣,“恐怕现在不行,如果卓海的事情凶手是知道的,那么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也就是说整个案子破了以后,你们会把卓海的真相给说出来是吗?” 看着态度坚决的白若宏,任雯也不敢绝对保证,但为了稳住他,还是点了点头,“星座案的案子破了以后,我会组织召开新闻发布会的。” 白若宏没有说话,径直的走了出去。 【三天后】 “任队,关崔新的银行账户以及各方面的消费支出,我都做了一个详细的清单,发现了一家生物化学研究院跟他的往来比较密切,而且当年那个新药的部分开发,就是这所研究院进行的。”姜欣橙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纸,上面都是各项资金往来记录。 白若宏随意的瞟了几眼,“当时你们没有查到这个上面来吗?” “这所研究院7年前跟关崔新的往来并不密切,只是有一部分需要这个研究院的一些生物数据而已,然后潘胜强可能从里面捞了点好处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东西。”任雯摇了摇头,同时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把他递给了白若宏。 “生物化学研究院?” 任雯抬起头,“怎么?你知道这个地方啊?” “我好像在哪听到过,小姜你跟我走一趟。”白若宏若有所思的放下资料,拿起外套便走了出去。 【生物化学研究院】 姜欣橙看着面前这个圆形的建筑,略微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云清市的山里竟然还藏了座这个秘密的地方。 白若宏将车停到外面,无意间回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秦羽姝?” 秦羽姝听到声音后,也诧异的回过头,“大叔?你怎么来这了?” 白若宏的目光看向站在秦羽姝旁边的男人,身穿白色工作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略微有些稀疏,但梳的却是仅仅有条。 秦羽姝拉着男人的手来到白若宏的面前,“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叔秦子修,跟你提过的,在这个研究院上班,现在可是我唯一的亲人。” “这位是我刚认识的大叔,上次我被他们抓进去,就是靠他把我弄出来的。”秦羽姝用带着敌意的语气对准了姜欣橙。 第六十三章 大火 “哎,怎么这么说——”秦子修小声的责备了一下,“上次的事感谢您了,我工作太忙,也没有赶得过去。” 白若宏摆了摆手,看了一眼秦羽姝手里的饭盒,“你这是给你叔叔来送爱心便当?” 秦子修把饭盒打开,伸到白若宏的面前,“这是羽姝自己做的虾饼,味道不错,你们拿两个尝尝。” “不用了——”白若宏轻轻一笑,“我来这有案子要查,那你们先聊。” 说完后,也不等他们回话,带着姜欣橙便径直走了进去。 秦羽姝拿回饭盒,顺手从里面拿出一个虾饼塞到了秦子修的嘴里,“二叔,别跟他一般计较,他可怪了。” “确实有些怪啊。”秦子修嚼着虾饼,眼神望向了白若宏离去的方向。 【院长办公室】 “两位坐——”生物科学研究院的院长钱伟凯将白若宏两人带到了办公室的隔间,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会客厅。 “钱院长,我们此次来是为了调查一个人,他叫潘胜强,你有没有听过?”姜欣橙问完后,熟练的拿出了笔和记录的本子。 钱伟凯眉头微微一皱,身子随即靠在了椅背上,“潘胜强?我知道,他早些年来我这参观学习过。” “那您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钱伟凯沉默了一会后,还是摇了摇头,“时间有些久了,但是我记得好像当时潘胜强是作为学校代表过来拿取一些数据和资料的,紧接着也没什么了。” 姜欣橙和白若宏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从包里拿出一张资金流水表,“我们查到7年前你们曾经跟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有过药物支持,提供了一部分生物数据,我想知道在这个里面,潘胜强是否偷偷拿过一些好处?”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确实知晓了当时很多实验的数据资料,我想对于他的科研项目应该会有帮助,至于拿回扣之类的,这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白若宏朝着姜欣橙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来,“那钱院长,如果接下来还有事情需要配合,我们会再过来的。” 钱伟凯笑着将两人送到办公室门口,“随时,只要有需要我都会全力配合的。” 姜欣橙忍着一直没说话,直到两人走到了拐角,才忍不住发问,“宏哥,为什么不让我再问问,万一这所研究院跟医院有瓜葛呢?” “这属于经侦调查的范围,我们没必要插手,而且他刚刚应该没有撒谎。” “没有撒谎?”姜欣橙一愣,紧接着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为什么啊?从哪看出来的?” “你还记得第一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他的反应吗?”白若宏放慢了脚步。 姜欣橙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他好像显得很轻松。” 白若宏笑着点了点头,“对,你问出第一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眉头先是一皱,这是因为问题的时间有些久远,他要好好思考一下;第二个动作则是把身体靠向后面,这是一个舒服的姿势,代表了这个问题在他的心里是安全的,也就是说不用虚假掩饰就可以直接说出来。” “所以,宏哥你是靠着肢体语言来判断他有没有撒谎的?”姜欣橙咽了咽口水,这种微动作的观察,她以前学过,但是并未掌握。 “其实也不能全靠这个,如果一个人想要迫切的隐瞒某件事实,他就会戴上非常厚重的面具。”白若宏转头看向姜欣橙,“所以尽管肢体不会撒谎,但万事没有绝对,要记好了。” 姜欣橙点了点头,同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任队,我和宏哥这边调查完了,什么?好,好,我们马上回来。” “怎么了?”白若宏看着着急忙慌的姜欣橙问道。 “有案子了。” 【专案组·小会议室】 “你们回来了?先坐——”任雯随意指了一下座位,随后面色凝重从桌子上打开了一份文件,“传阅看一下。” “这是尸检报告?哪里的尸检报告?”第一个看到的贾章赫诧异的问道。 任雯随即打开了大屏幕,上面放映了一段新闻,“这是昨晚10点多在云清市南边的明腾大厦发生了火灾,造成了7死,2伤。你们看到的这份尸检报告,是其中一个死者的。” “我昨天走访的时候在回来的路上好像听到有人谈论的——”姜欣橙也想起自己坐的出租车上的广播,当时在实时播报。 白若宏接过尸检报告,大体的看了一眼,“后脑皮肤有挫伤,大小则是长2.5公分,宽3公分,斜角长度有6公分,造成了凹陷性骨折,另外还伴随着龟裂骨折。脑部血肿的颜色是暗红色,而不是淡茶色......” 陈铭康眉头一皱,起身走到白若宏的旁边,一同看了起来,“血肿的颜色有些奇怪,这应该不是高温导致硬膜外血肿,而是静脉破损造成的急性硬膜外血肿。” “这什么意思?”贾章赫听的云里雾里。 “意思就是——”白若宏顿了顿,“在他被烧死前,后脑很有可能被重击过。” “他,他杀?”刘子川和贾章赫同时喊道。 白若宏抬头看了任雯一眼,随后翻到了尸检报告的第二页,目光落到了头部的照片上。 “这个头骨的凹陷形状是由棒状钝器在生前造成的外伤,但这个不是致命伤,直接的死因还是火灾造成的。”任雯做出了解释。 姜欣橙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不会是被打的半死之后,再用火烧的吧?” “先别急着下结论——”任雯摆了摆手,“他被发现时的姿势是仰躺,包括后脑在内,背部有一部分没有完全烧毁。” 白若宏点了点头,“这上面还说他的腰部有线状皮下出血?” 陈铭康看了一眼遗体最后的照片,“好像是碳化之后,绳索状的东西。”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这名死者生前曾经被人捆绑过?毕竟这个捆绑的松紧程度都已经造成了他的皮下出血。”姜欣橙问的声音很小。 白若宏不停的用右手大拇指揉搓着食指,“按你这么来说的话,就是他先是被绑了起来,然后又被打,最后被烧死。” “对,如果真是这样,这就是完全的他杀案件,只不过用了火灾来掩盖事实。”任雯的眼神和白若宏撞到了一块。 第六十四章 原因(1) “可是老大——”贾章赫百思不得其解,“这种案子就算被查出来是他杀,最多也就是二队去调查,为什么会把尸检报告送到我们这?” 任雯的眼神有些躲闪,“二队正在调查一个跨省走私案,所以赵局就把这个案子分给我们了。” 贾章赫对这个回答明显有些不满意,但白若宏却抢在他前面开了口,“这9个人的身份有全部弄清楚吗?” “仅仅出来了4个人的身份,还有5个人的身份,民事科那边还没有给出结果。”任雯说完后,在大屏幕上把4个人的照片放了出来,“这4个人里面,其中三个是商场的值班人员,通过对比胃溶物可以知道,这三个人并没有喝酒,而另一位死者的身份则是因为他口袋里的身份证。” “也就是说目前尸检结果最可疑的这个人的身份还没查出来?”白若宏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报告上。 “还没有。” “任队,我还有个疑问?姜欣橙突然举起了手。 任雯转头看向她,“你说?” “如果这具尸体真是按我们推测的那样是蓄意谋害的话,那凶手在哪里?” 贾章赫打了个响指,拖着椅子坐到姜欣橙旁边,“小姜的这个问题很犀利啊,凶手是被一起烧死了还是跑掉了?” 白若宏摸了摸额头,“如果按纵火案去看问题的话,的确有凶手因为来不及逃跑,而被一起烧死的案例。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个9个人的身份全部搞清楚,看看有没有相关联的地方。” 任雯点了点头,“小贾,你和子川还有小姜三人去配合民事科,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人的身份调查清楚。” “陈老师,尸检和物证方面的话,还麻烦您和吴法医一块去看一下。” 说完后,任雯敲了敲桌子,“咱俩去一趟现场。” 【失火现场·明腾大厦】 “有查明起火的原因吗?”白若宏看了一眼所谓的明腾大厦,外边的金属镜面已经上锈,并且有很多处都出现了破损的迹象,加上大火的熔炼,整座大厦给人一种随时会倒塌的感觉。 任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内部系统老化造成的电线短路,这所大厦其实在去年就已经倒闭了,之所以没有拆除是因为周围建筑的原因。由于多家商铺已经搬离,所以大厦只保留了一些值班人员。” 白若宏点了点头,即使已经到了早上,依旧还有消防人员在不停的进出。 “好像大厦的三楼有一家酒吧是吗?”白若宏朝里走去。 “对——”任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掩住鼻子,虽然经过了一晚上的扑救,但是空气里依然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就在三楼,楼梯过道的那个拐角。”任雯一边掩着鼻子,一边挥舞着空气。 白若宏则从口袋里拿出两副口罩,“带上这个吧,透气性好点。” “看不出你准备的挺齐全的嘛?”任雯打趣了一番。 白若宏没有回答她,轻轻的推开了位于一楼值班室的大门,上梁由于火灾的缘故已经整个掉落在了下面,不过还好没有堵住门口。 他看了一眼地上三个人形图,“这是那三个值班人员被发现的地方吧?” “嗯,三个人被发现的时候,是靠在一块的,你看了这个标记也可以知道,他们当时面临的是多大的绝望。” 值班室里所有的东西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黑灰色,不管是监控屏还是控制台,要不是还有着些许轮廓,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既然身为值班人员,就有职责去看管电路,你看角落的那张桌子底下——”白若宏走到桌子旁,蹲下身子捡起一个细碎的纸片,“这原来是一张红桃,具体是什么牌我不知道。” 任雯跨过两个障碍物走到白若宏那,伸手拿过了纸片,上面有半个红桃的形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般的高楼都会有辅助灭火装置,但是启动的话需要有人去操作。但是这三个人当时在打牌,完全没有意识到火灾的恐怖性,但凡有一个人发现了,都不会造成现在的后果。” 白若宏说完后摇了摇头,径直走了出去,他等到任雯出来后,突然冒出一句,“你是不是认为我这话说的很冷血?” 任雯没有回答,因为刚才自己的心里的确蹦出了这个词。 “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必须要有人去承担这个原因,所以如果把话说的绝一点,等查案的时候才能没有其他的想法去打扰你。”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任雯抬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白若宏。 “什么?” 任雯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冰冷,“理性和感性你选择哪一个?” “第一个。”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考,回答便从白若宏的嘴里说了出来。 二楼原本是一家购物超市,但由于大厦的资金关系这家超市去年的时候就已经搬离了。 “这个就是三楼的酒吧了吧?”白若宏看了一眼墙壁上已经烧得认不出来的汉字。 任雯点了点头,“对,这个地方就是火灾的重灾区。” 白若宏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的内部空间不如他想象的大,酒吧的正中间有一块明显高于其他地方的台子,那里应该是驻唱歌手在的地方。 吧台的酒此时空空如也,想必应该是因为大火的缘故,加之酒精作用,所以三楼的失火程度相比于一楼,二楼,都要大很多。 “具体是几楼的电线短路?”白若宏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任雯。 “三楼,就是位于酒吧的这层。” 白若宏环视了一下四周,“如果是有人蓄意谋害的话,也就是杀了一个人,然后故意造成电线短路,隐藏事实真相。但是这里的环境很空旷,按照当时发现尸体的位置来看,不具备捆绑,殴打,再杀害这一系列动作过程。” “会不会是在其他楼层?”任雯问道。 白若宏轻轻一笑,“任队,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凶手需要把尸体搬到这座酒吧,然后再故意造成失火,那岂不是整座酒吧的人都是帮凶吗?” “等所有人的身份出来以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吧——”白若宏摇了摇头,往门口走去。 走到任雯的身旁时,他停了下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接手这个案子?” 第六十五章 原因(2) 任雯的肩膀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白若宏尽收眼底。 “就是因为二队的案子很忙,所以赵局推给我了——”任雯站直身子,转头看向白若宏,“有问题吗?” 白若宏轻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明明有两个很棘手的案子,却在这个时候横插进另外一件案子,如果我是你,我会毫不犹豫的推掉,不管是以什么理由。” “这个案子的背后要么就是有关于星座案的线索,要么就是跟你父亲的案子有关。可是如果是跟星座案有关,在会议室贾章赫问的时候,你就会说出来,所以很显然,里面可能有你父亲案子的线索。” 这一刻的任何声音,任何动作,仿佛都被放慢了无数倍,任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白若宏深邃的眼眸,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如果我说不是呢?” 白若宏耸了耸肩,“那对于这起案子我可能就无可奉告了,因为我的队友都没法信任我,我又怎么能信任她呢?” 说完后,白若宏便走下了楼梯。 “等一下——”就在白若宏走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任雯的声音从酒吧房间里传了出来。 白若宏笑着转头看向了站在门外的任雯,等着她做出合理的解释。 “这起火灾当中,有我爸当年查到拐卖团伙里的相关人员。” “你不想说出来是因为怕队里的人说你自私吧?”白若宏重新走了上去。 任雯点了点头,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白若宏看穿了。 “其实队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你父亲的事,说出来的话大家也都会帮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相比于整个队伍还是有缺陷的。”白若宏顿了顿,“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走了以后,我就去老周那边看看,顺便说一下上次刘磊那个案子。到那以后他跟我讲了这个案子,我看到确认身份的名单上有一个曾经团伙成员的名字,并且出事地点是这个酒吧,我就猜测可能跟我父亲的案子有关。” 白若宏微微一愣,“酒吧?这个酒吧有什么问题?” “目前不是查出来4名身份吗?三个人是值班人员很好查,另外一个叫刘枫,曾经那个拐卖团伙的成员之一,当时抓到他的时候并没有人赃俱获,只抓到他传递消息,所以只送进去了几年。他之所以随身带着身份证,是因为昨天才刚刚出狱。” “那,那个酒吧呢?” “边走边说吧——”任雯叹了口气,“那个酒吧是曾经他们拐卖团伙的其中一个消息点。” “消息点?”白若宏这才意识到任雯为什么会想方设法要把这个案子拿过来,刘磊是刚刚出狱死的,现在另一个团伙里的刘枫也是出狱就出了事,并且出事地点还是曾经的消息集中站,这里面的关系的确有些耐人寻味。 任雯和白若宏两人并肩走了出来,这所曾经光鲜亮丽的大厦经过了大火的焚烧,已经不再具备使用价值了,而这所酒吧所拥有过的秘密,随着这场大火,可能也会烟消云散。 任雯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们先去找一个人,他是酒吧的老板。” 白若宏看着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稀少且陌生,再转过了几个拐角之后来到了一所工厂外面。 “他是那家酒吧的老板,同时还做一些外贸生意,这些外贸你懂的——”任雯将车门关上,熟练的走进了工厂。 正在里面的装货的一位彪形大汉,看了一眼任雯,顿时面露凶色,“喂,你们谁啊,这个地方不准进知道吗?” “把颜青给我叫出来。” 彪形大汉见任雯态度如此恶劣,抄起旁边的一根铁管朝着两人走来。 白若宏向前走了两步,把自己的身体横在了任雯前面,谁知任雯突然伸手把自己的胳膊一抓,小声的笑道,“不用了,我再喊一声,颜青就会出来的。” “颜青!”任雯的这声喊叫使得工厂里充满了回声。 彪形大汉看到这个派头,瞬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两个人是不是真认识老板,于是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谁喊我啊?”不一会儿,从彪形大汉后面走出一个穿金戴银的男子,留着一头利落的板寸。 颜青把墨镜一摘,定睛一看,“哎呦,任大队长啊,有失远迎。” 他随即一脚踹到了大汉的屁股上,“这可是咱们云清市刑侦队的队长,你还用棍子吓唬人家,不怕挨枪子嘛?” 任雯看着面前滑稽的把戏,不由得面色一冷,“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跟你说点事。” 颜青点了点头,领着任雯走到了工厂里面的一个小隔间,他看了一眼任雯身后的白若宏,从挎包里抖落出一根中华香烟,“这位也是警官吧,来,抽一根。” 任雯伸手拦住,语气冷漠的一口回绝,“别搞这些,说正事。” “好好,说正事——”颜青讨好一般的给任雯两人抽出两把椅子坐下来。 “明腾大厦昨夜着火你知道吧?” “害——”颜青一拍大腿,“这么大的新闻我当然知道,死了好几个人呢。” “行,那酒吧出事你也知道吧?” 颜青将原先抽出来的那根香烟点着,抖了几下烟灰,“任队,我转让酒吧的经营权已经有几年了,法人早就不是我了,那酒吧跟我没关系啊。” “你转让我当然知道,那里的位置不好,你单靠纯路人去那喝酒能赚几个钱,做点情报收集不是更来钱吗?”任雯的语气听上去满是嘲讽。 “任队,这你就冤枉我了,我早就金盆洗手了,上次你们打拐打黑,干掉多少人,对吧?没人敢干这个了?”颜青从嘴里吐出一抹烟圈。 任雯点头笑了笑,“那好吧,既然颜老板这么没诚意,我想得跟底下说一声,把你这的进出口贸易给好好查查。” “别别别——”颜青赶忙将烟踩灭,“任队,我这还指望这个吃饭呢。” “明腾大厦那个酒吧的法人我已经给肖老三了,现在基本都是他在那边,我就是负责在背后收收账。昨天那场大火,把我收入来源都搞垮了,我还想去找肖老三呢。” 任雯冷眼看着颜青,“把这个肖老三的电话和住址告诉我,我看看他在不在昨晚的名单上面。” 第六十六章 原因(3) “如果这个肖老三在名单里面怎么办?”白若宏看着任雯手里的纸条,如果这条线索没了,那么就全得靠着医院的抢救和其他人对身份的调查了。 任雯将纸条揉成一块,“这不是最坏的结果,肖老三作为现在酒吧的法人,不管他昨晚在不在场,事后肯定会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白若宏将车门一拉,轻轻笑道,“跑路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云清银座公寓】 任雯照着颜青给的地址,来到了肖老三的门前,但是接连摁了好几遍门铃,屋内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会真在昨晚的名单里吧?”任雯顿时眉头紧锁。 白若宏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走廊拐角的监控,“我们去监控室看看,如果肖老三昨天回来过,他肯定会出现在里面。” 【一楼监控室】 白若宏的眼神一直盯着屏幕上的黑白影像,同时记录着上面的时间。 “你看,那个是不是肖老三?”任雯指了一眼大厅拐角处的人影。 “把刚才那个画面倒过去看一下——”白若宏对照了一下照片,“好像是的,这是他昨晚的时候从外面回来,晚上18点11。” 任雯将时间记到了本子上,随后目光又落回到屏幕上,她看着肖老三上了电梯,进了家门,但没过一会,就又从门里走了出来。 白若宏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18点32?就回家待了20分钟?换了身衣服吗?” “师傅,快进一下倍速——”在这个过程中,白若宏的眼皮都没怎么眨过。 房间内的空气顿时降低到冰点,连每个人的呼吸都能清楚的听见。 “停——”再不停的快进以后,肖老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上,“他再一次回来的时间是21点47,火灾具体的时间点是多少?” 任雯想了想,“消防那边过去的时间是22点左右,估计火灾发生的准确时间还要再往前推个10分钟。” “那么巧吗?”白若宏站直身子,来回的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刚回来就着火了?” “那也就说肖老三现在很有可能已经逃走了?”任雯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白若宏只是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他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屏幕上,但是肖老三回到家后就再没出来过。 随着屏幕上的时间临近深夜,出现的人越来越少,但当时间走到凌晨3点的时候,肖老三的房门却开了。 “果然,他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就已经跑了——”白若宏回头看向任雯,“打电话给子川,让他把协查通告发布到底下的派出所,还有机场,车站,码头,只要是能出云清的通道,全都得安排人,不能让肖老三出去!” 【云清市专案组】 “老大,肖老三原名肖康,曾经因为暴力斗殴进去过,是原来那个团伙的老三,因此道上都叫他肖老三。我已经将他的照片全部下发到了各辖区派出所,机场,车站,码头,同时在各个出市的道路上面设了关卡。”刘子川将下发的协查文件递给了任雯。 白若宏转头看向坐在电脑前的贾章赫,“民事科那边的人员信息有没有查出来?” “有三名死者的身份信息都已经出来了,其中张涛和彭金松,加上之前就查出身份的刘枫三人都有前科,另一名死者高正阳是云清市曙光银行的职员,应该是去那喝酒结果遇到了意外——”贾章赫对照了一下死亡名单,继续说道,“截止现在,死者名单全部出来了,就剩那两名伤者的了。” “张涛,彭金松?”任雯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俩跟刘枫是一伙的?”白若宏想起来任雯跟他提起的查这个案子的原因。 “也不算是,但是有关系。小贾,为什么那两名伤者的身份没查出来?”任雯点了点头,走到贾章赫的旁边。 贾章赫翻看着医院传来的医疗记录,“老大,第一名伤者全身烧伤面积高达60%,基本就是垂死挣扎,提取不到指纹和有效dna;另一名伤者我们在数据库里对照过,找不到任何信息,所以现在只能等待家属认领。” “他随身物品呢?” 贾章赫摇了摇头,“小姜说第二名伤者被抬出来的时候,身上就没有手机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了。” “也难怪——”白若宏叹了口气,“在那场大火里面,能到现在留着一口气就不错了。” “老大,这是小姜从医院传过来的第二名死者被抬出来的信息。” 任雯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的伤者穿着一身花衬衫,胸口上方有大量血迹。 “这个血是从哪来的?” “血不是他的,他的身上除了烧伤,没有其他外伤的痕迹。” 白若宏的手指轻轻的扣在桌上,“那名尸检可疑的人是谁?” 任雯的心思完全在肖老三的身上,经过了白若宏的提醒这才想起今早的那份可疑尸检,“那个人是张涛,以前和刘枫在一块干过不少龌龊勾当,被逮进去过好几回。” 贾章赫转动着手里的圆珠笔,发挥起自己的奇思妙想,“老大,按照现在这个剧本,肖老三肯定有重大作案嫌疑。” “怎么讲?”白若宏倒想看看他是怎么推理的。 “你们看啊,肖老三昨天回家的时间是那么凑巧,偏偏他回来了,酒吧着火了,结果烧伤和烧死的对象还是刚刚从监狱出来的,他又是现在这个信息点的重要人物,很显然,这些人都有可能是他叫去的,然后这些人里面的某个人得知一些秘密,最后被肖老三设计杀死了。”贾章赫停下手里的笔,眼神望向白若宏和任雯,“怎么样,我这个推理是不是无懈可击?” 白若宏点了点头,“我觉得都在情理之中,但是有一个疑问,这家酒吧现在的老板一查就可以知道是肖老三,他为什么选择在自己的地方杀人,这样不是更容易被查到吗?” “额......”贾章赫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光这一个疑问,好像就可以把他之前的想法推翻。 白若宏轻笑一声,“还有个疑问,就是如果他的目标是一个人,为什么要连累其他人,这可是罪加一等。” “我......”贾章赫低下头,抠起了桌角翘起来的那块铁皮。 第六十七章 风畔花园 “我觉得有必要再把颜青盯一下,万一肖老三跟他通了气,我们可能不怎么好他。” 任雯看了看白若宏,随后拍了一下贾章赫的肩膀,“你去给我24小时盯着颜青,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告诉我。” 贾章赫耸了耸肩,“老大,颜青认识我,被他发现了岂不是就泡汤了?” 白若宏轻轻一笑,“就是希望他发现你,这样他才会觉察到压力。” 面对任雯和白若宏两人的压力,贾章赫也没法再推辞,只好拖着自己的外套,慢慢朝门口挪去。 任雯的眼神盯着屏幕上那些死者的名单,突然眼前一亮,“我知道有个地方说不定可以找到这些人的联系。” “哪?” 【云清市第一人民监狱】 “任队,你突然提审也比较匆忙,但是案情重大,这个手续方面,结束了以后你看——”监狱长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任雯点了点头,“汪狱长,提审手续我会到后面补齐的,现在外面闹的沸沸扬扬,我必须抓紧时间。” “行,你要的人都给你带过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任雯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后,缓缓的扭动了门把手,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听到声响后,嘴角不由得咧开笑了起来,“任队,真没想到你能来看我。” “董瑞,这次提审你如果有立功表现,是可以减刑的,我希望你抓住这次机会。”任雯冷冰冰的看着董瑞。 “问吧。” 任雯将大火的死亡名单转给董瑞,“上面都认识谁?什么关系?一一说出来。” 董瑞把脖子往前伸了伸,但随后摇了摇头,“这我看的不太清啊。” “行,那我们就说说第一个人,刘枫。” “刘枫啊!”董瑞不屑式的自嘲了一声,“他不是昨天刚被放出去吗?怎么了?” “死了——”一旁的白若宏加了一句,“被火烧死了。” 董瑞轻哼一声,“报应啊,他这种人为什么会提前出狱,还不是只会打小报告。” 任雯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我现在是让你说关系,你和他之间的关系。” “我和他之前在一个公司待过,这公司任队你也知道,海艺金融公司。我们俩就是收收债,后来公司被查,我们也就去其他地方干,紧接着不是你们打拐打黑,把我们抓进去了嘛,也就是这点关系了。” 白若宏听到‘海艺金融公司’这六个字后,想起刘磊也曾在里面干过,不免觉得事情太过于蹊跷。 “你知不知道刘枫在外面有什么仇人?”任雯继续问道。 董瑞笑了笑,“任队,我们这种在道上混的,哪没个仇人。刘枫的嘴不严实,反正我是听说道上好多人要弄他,估计这次他死了就是因为这个。” 任雯看了一眼白若宏记录的内容,转而开始询问第二个人,“彭金松,你认识吗?” “认识啊,小彭嘛,我们道上的金牌打手,为人很仗义的。任队,他的话你应该知道啊,当时打黑他反抗的最激烈啊。”董瑞说起彭金松的时候,语气明显的不一样。 “他有什么仇人吗?” 董瑞很快速的摇了摇头,“小彭没有,他比较单纯,人缘比较吃的开。不过万事不能说绝对,他私下里有个什么仇家,我也不知道。”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之前海艺金融做的比较大的时候,想把他拉进伙的,但是他比较仗义,一直想跟着三哥,所以就不了了之了。要这么说的话,小彭蹲号子完全是替三哥挡刀的。”董瑞说完后还咂了咂舌。 任雯皱了皱眉头,“三哥?肖老三?” “你知道他?”董瑞显得很诧异。 任雯冷笑的看着他,“你应该知道肖老三在明腾大厦有个酒吧,那是一个信息集中点,昨晚大火,7死2伤,肖老三畏罪潜逃,我们已经对整个云清市下发了协查通告。这也是今天我为什么会提审你的原因。” “7,7死2伤?”董瑞咽了咽口水,“那么大的阵仗......” “把你刚才的话说清楚,为什么彭金松会给肖老三挡刀?” 董瑞现在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忙缓了缓神,“当年你们打拐打黑的行动涉及到一个场子的归属问题,本来那块地是三哥罩着的,由于消息来的太晚,所以三哥没法在手续上完全的转给别人,这个时候小彭就提出他来扛。” “肖老三就直接跑路了?” 董瑞点了点头,“所以小彭因为这件事在道上的名声大涨,人缘特别好,难道他也被......” 任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下面一个是张涛,你认识吗?” “认识啊,他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有名的消息贩子,与其说三哥那个酒吧是消息集中点,倒不如说这个点都是由张涛散布的,三哥只是坐镇而已。” “这种消息贩子不是最应该受到保护吗?”任雯提出了质疑。 “对啊,难不成他也在死亡名单里吗?”董瑞不敢相信任雯所说的事实。 任雯摆了摆手,“那张涛有什么仇家吗?” “怎么可能啊——”董瑞提高了声调,“任队,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张涛这种人手握那么多消息,很多人都指着他的消息活命。” 白若宏朝着任雯示意了一下,示意后面的他来问,“从你的角度而言,刘枫,彭金松,张涛三人,有没有什么利益关系存在?” “利益关系?”董瑞小声的嘀咕了几声,“这三个人应该都互相认识,我印象里没记错的话,在一块吃过几顿饭,但是要说什么利益,我真不知道。” “那你觉得肖老三可能杀人吗?”白若宏突然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董瑞愣了愣神,随即猛地摇了摇头,“警官,刘枫和张涛我不敢说,但是彭金松对三哥是有恩啊,怎么可能杀他呢?” “行,最后一个问题,肖老三你知道他会去哪吗?” “我也是后来海艺金融公司倒闭了才认识的三哥,他的事我不怎么清楚,最清楚三哥的人就是彭金松,但是他现在死了。不过——”董瑞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知道三哥的情人在哪,他说不定会去那。” 任雯将电脑合上,眼神冷峻的看着董瑞,“他情人在哪?” “风畔花园。” 第六十八章 多方搜查(1) 【风畔花园】 “看来这个肖老三对他情人蛮上心的,这一片的别墅区值不少钱呢。”白若宏看了一眼小区的平面图,在上面找着c栋4号。 任雯看了一眼队里发过来的信息,“子川说查了肖老三的电话,显示在关机状态,同时银行消费记录也没有什么收获。” 白若宏指了一下平面图上的某个位置,随后钻进了车里,“这说明他真的把自己藏起来了。” 两人根据平面图上的路,找到了肖老三情人所在的c栋4号,是这一片的联排别墅。 “叮咚——”一声清脆的门铃回响在白若宏的耳边,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了拖鞋蹭地的声音。 随着门外的光线透进屋内,一个身穿睡袍的女人站在了两人面前,“你们是?” 任雯抢在白若宏的面前跨出一步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有些关于肖老三的事,我们想问问你。” 女人愣了愣神,略显犹豫的让开了一条道,“三,三哥怎么了?” 任雯没有回答,径直走进了屋内,白若宏则在后面笑了笑,“你别紧张,知道什么说什么就行了。” “你叫什么名字?”任雯环视了一眼吊顶的水晶大灯,转而坐在了高级沙发上,茶几上洒满了嗑好的的瓜子壳。 女人不知道从哪披了件衣服,遮住原先略微暴露的睡衣,畏畏缩缩的坐在了任雯的对面。 “我叫朱妍妍——”她舔了舔嘴唇,小声的开口问道,“三哥怎么了?” “他昨天有没有来找过你?” 朱妍妍看了一眼任雯,随后立即摇了摇头,“三哥已经好几天没来我这了,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白若宏看了一圈朱妍妍家里的环境,随后跟任雯招呼了一声,“我出去一趟,你接着问。” 任雯撇了一眼白若宏,心里猜到了他要干什么,“朱小姐,我想说一下这次我来的目的,肖老三涉嫌重大杀人案,并且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畏罪潜逃的证据,如果你知道他的行踪还不上报的话,我们会以包庇罪逮捕你。” 朱妍妍狠命的甩着头,“我真没有见过三哥。” “行——”任雯点了点头,“说一下你和肖老三是怎么认识的?” “我老家在隔壁市的乡下,有个姐姐介绍我来这工作,听说工资挺高,我就过来了。但是没成想是在酒吧陪酒的,可这活我接都接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干,在那做了一个多月,三哥每次来那喝酒都找我,照顾我生意,后来他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我就......”朱妍妍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肖老三除了你这,还有其他什么地方都是经常去的吗?” 朱妍妍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我跟着三哥以后,基本都是宅在家里,他也不让我出去,就让我在这安心住着。我就没事干出去买买菜什么的,他一般一周来我这4次,我就想学点手艺把他留住。我知道以他这样的,在外面少不了女人。” “倒还挺懂事。”任雯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他来找你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平常在道上的那些事?” “说过是说过,但是很少,我记得最深的一次就是他跟别人打架,最后好像动起了刀子,他后背和胳膊全是血——”朱妍妍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神里都充斥着可怕。 朱妍妍刚说完,白若宏便举着手机走了进来,“朱小姐,肖老三昨天真的没来找过你吗?” 白若宏俯视着朱妍妍的眼神,嘴角的笑意填充着她目所能及的视线,“他真的没来找过你吗?” 朱妍妍低下头,小声的嘟囔着,“真,真没有。” “那你看看这个人是谁?”白若宏把手机递到朱妍妍面前,“上面那个人是肖老三吗?” 画面上的男子趁着夜色,偷偷溜进了朱妍妍家,在里面大概待了10分钟后,便又借着夜色匆匆离开。 “你还说不知道吗?”白若宏把手机又往朱妍妍面前凑了凑。 “三哥过来真的没找我说什么——”朱妍妍一看就是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被任雯吓了几句后,泪水直接夺眶而出。 白若宏从茶几上抽出几张餐巾纸递了过去,“把他跟你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跟我们讲清楚。” 朱妍妍接过餐巾纸,抽泣着描述昨晚发生的事情,“今天凌晨的时候,三哥打电话叫醒我,问我家里有多少现金,全部帮他准备好。然后还让我准备一些换洗的衣服,就没了。” “他打完电话以后多久到你这的?” 朱妍妍醒醒鼻子,歪头思考了会,“好像也就一刻钟的样子吧,具体时间我也没看,准备好之后我就在等着。他进门以后清点了一下包里面的东西,嘱咐我任何人问我都不要说自己来过,接着出门就走了。” 白若宏回头看了一眼任雯,“按肖老三离开家的时间,他打个车到朱妍妍这,待了10分钟,也就是凌晨4点左右。这个时间段他能去哪呢?” “任队,你打电话让子川把沿途的监控全部调出来,还有载过肖老三的出租车司机。在那个点出车的肯定对他印象极深,;另外——”白若宏顿了顿,“我觉得董瑞还知道一些东西,或许可以再提审一下。” “再提审?我们可是刚出来。” 白若宏摇了摇头,“他选择凌晨这个时间点出去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想要验证我的猜想。” 任雯为难的搓了搓双手,拨通了第一人民监狱的电话。 【云清市第一人民监狱】 董瑞看着任雯和白若宏两人,仿佛看错了时间,“两位警官,我们不是刚刚才见过面吗?” “我们抓紧时间,现在有两个问题问你——”白若宏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第一个问题,你们道上有没有哪个地方可以逃离我们的检查,离开云清市?” “我想想看,如果警方全市批捕的话,那些地方是行不通的——”董瑞双手不停的轻敲着自己的脑门,随后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地方了。” “第二个问题,出租车这一块你们有没有认识的?就是和肖老三比较熟悉的。” “有啊!”董瑞这次的回答很干脆,“他叫罗辉,以前是帮三哥拉货的,后来有家庭了就干起出租了。难道他也被烧,烧死了?” 第六十九章 多方搜查(2) 看着董瑞颤抖的身体,白若宏给他打了针安定剂,“放心,你只要如实说,这场大火不会蔓延到你身上。” 任雯出了审讯室后,赶忙拨通了刘子川的电话,“现在立即筛查云清市所有的出租信息,调查一个叫罗辉的人,找到以后立马把他带到队里来。” 白若宏看着董瑞被带走的背影,心里一直在重复着刚刚他所讲的一句话,“如果全力批捕的话,那些地方是行不通的......” “任队,如果董瑞说的是真的,没有其他方式可以出逃云清市,那么对于现在的肖老三来说,哪个选择是最稳妥的?” “你是说——”任雯有点没搞明白白若宏的意思。 “我们先回队里。” 【云清市专案组】 任雯刚一推门,刘子川‘蹭’的一下便从电脑面前站了起来,“老大,罗辉的资料已经找到了,小姜配合辖区派出所去抓人了,待会应该就会把他送过来。” 任雯点了点头,“我让你查的肖老三的监控,你查到了吗?” 刘子川把电脑横到了任雯的面前,“这是今天凌晨从各路段调出来的监控,肖老三乘坐罗辉的出租车离开家,然后到了风畔花园,这期间罗辉的车一直停在门口。等了大概10多分钟,肖老三乘车离开,最后在监控消失的地方为广江路。” “子川,帮我调出一份云清市的地图,最详细的。”白若宏的左眼皮隐隐跳了起来。 刘子川愣了愣神,他转头看向任雯,仿佛在征得她的同意。 “看我干什么,调出来啊——” “哦。” 刘子川得到许可后马不停蹄的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没一会儿,便将最新的电子地图投到了大屏幕上。 “宏哥,广江路位于西边,由于地处偏僻,所以那边的监控覆盖并不完全。” 白若宏看着地图上错综复杂的道路,不禁皱起了眉头,自己初来乍到,对云清市的各方面都不怎么熟悉,这些地图上的很多地方,都没有听过,很难联想到肖老三会逃往何处。 随着时针和秒针的配合转动,一天的调查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尾声,夕阳和地平线汇成一线,转而由黑夜代替了白天。 “任队,若宏哥——”不知过了多久,姜欣橙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罗辉已经到位,现在在审讯室里。” 白若宏摆了摆手,“你们先去审审,重点是肖老三离开车以后的去向,我再思考一下。” 任雯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白若宏,拉着姜欣橙和刘子川走出了办公室。 三人前脚刚走,白若宏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时间不多,你到了告诉我一声,我下去。” 【一号审讯室】 罗辉坐在桌前看着面色冰冷的任雯,在他被带走的那一刻,已经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了。 “我们废话就不说了,肖老三昨天为什么会找你?” 罗辉用右手蹭了蹭鼻子上冒出的油,“昨晚我哄睡儿子以后,就回卧室了,但是没过多久,三哥打电话过来说有急事,让我出车送他一趟。” “大概是几点?” 罗辉想了想,“电话大概是11.多打的,但是并不是让我立马出车,而是凌晨3点多再去他家。” 任雯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罗辉,“这么晚出车,你老婆没说什么吗?” “怎么会?”罗辉轻哼一声,“我很早就跟着三哥后面了,如果没三哥,我不会有现在的生活质量,所以我老婆理解我,他相信我为了家庭,不会再出去打打杀杀,做一些擦边球的事了。” “那后来呢?” “后来接上三哥我照例没有问他,但是看上去他挺急的,他让我去一趟风畔花园,我知道那是他情人的地方。可是进去了没20分钟就出来了,让我把他送到广江路那边的一个报刊亭,就下车了。” 整个过程罗辉说的很平淡,仿佛在叙说一件往事,没有任何的波澜。 “在这个坐车的过程当中,他没有跟你提过一句话吗?”任雯继续追问。 罗辉摇了摇头,“我知道里面的规矩,他就是简单的问了问我家里最近怎么样?说过段时间几个兄弟聚一块喝喝酒。” 一旁记录的姜欣橙悄声凑到任雯的耳边,“任队,我觉得他既然已经回归了家庭,不会拿这种事情冒险的。” 【警队门口】 秦羽姝看见白若宏下楼以后,朝他挥了挥手,“大叔,这儿!” 白若宏一脸无奈的走到她的跟前,“我今天不是跟你发消息了说有重大的案子,没时间吗?” “我知道是那个纵火案是吧?新闻里都讲了,而且全市通缉那个什么姓肖的。” “你有什么事就先说吧——”白若宏摇了摇头,“说完我还要继续回去忙。” “我今天想到一个很不寻常的思路,你说为什么凶手会选择利用星座来杀人?”秦羽姝睁着一双与世无争的大眼睛,如果眼神能够说话,它的表达能力绝对在嘴之上。 白若宏苦笑的看着她,“你想表达什么,难道是利用每个星座背后的含义吗?” “对啊!”秦羽姝重重的拍了一下手,“大叔你看,潘胜强的出生时期对应的是金牛座,金牛座却又代表着力量——” “停!”白若宏摆手打断了她,“如果凶手是按你说的这种方式杀人的话,我估计人没杀完,他自己研究这个就要耗掉半条命了。” 秦羽姝见自己的言论还未说完,便被白若宏无情否决,脸上顿时挂上了一副不开心的表情。 “好了好了——”白若宏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我现在确实手头上有事,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会认真考虑的。” “哦,好吧。” 秦羽姝说完后,便拎着自己随身的背包,渐渐的消失在了白若宏的视线里。 【云清市专案组】 “罗辉有撂什么吗?” 任雯摇了摇头,“小贾已经带人去广江路搜了,不知道有什么消息没。” 白若宏听完后,视线重新回到地图上,他总感觉只差一步便可以找到线索。 “对了,小姜,你去找一下陈老师,看下他跟医院那边有没有新的情况出来。” 姜欣橙听了任雯的指示后,来不及喝一口水,便匆忙的跑了出去。 白若宏抬起头,望向窗外已经暗淡下来的天空,远处的风景像是把他吸住一般,久久不能动弹。 “你怎么了?” “也许,我知道他藏在哪了。” 第七十章 搜山 “你知道了?”任雯赶忙走到白若宏的旁边,“他藏在哪了?” 白若宏并没有着急的回答任雯,“你觉得云清市什么最多?” “什么最多?”任雯疑惑的看着白若宏的侧脸,顺着他的目光朝外看去,瞬间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说山?” 白若宏点了点头,“我们几乎是一大早就封锁了全部可以进出云清市的道路,在这种密度的情况下,肖老三一天都没有现身,只能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凌晨的时候就出去了,第二种则是躲了起来。” “第一种情况有一个极大的矛盾,就是广江路所在的位置,它虽地处郊区,但是跟任何能出云清市的地方又离得远,而且以他离开罗辉车子的时间计算,在没人帮助的前提下,他根本无法出去。” “既然这么说,那为什么他要造成一种假象,又是拿钱,又是半夜跑路?” 白若宏轻笑一声,“这不就是欲盖弥彰吗?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我们把视线转移,其实还是藏起来了。我想你现在已经知道他藏在哪了吧?” 任雯转身把电子地图放大,寻找着肖老三可能藏身的地方,“你来看看——” 白若宏摇了摇头,“云清市的地形你比我清楚,既然你的心里有了想法,那就打电话让队伍集合吧。” “集合?什么集合?”刚从门口进来的刘子川疑惑的看着两人。 “正好——”任雯放下手里的电话,“通知小贾,联系各辖区派出所,特警队,肖老三很有可能藏匿在广丰山,今晚实行封山行动。” “封,封山?老大,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任雯看了一眼时间,“你在这边耽误一分钟,肖老三就有可能多一分钟的时间逃跑。” 刘子川见状,匆忙的跑出门准备去联系各方部队,在广丰山集合。 “你去吗?”任雯转头看向白若宏。 白若宏摇了摇头,朝着门口走去,“你先去吧,相比于抓住肖老三,另外两个伤者的身份更加重要。” “难道肖老三现在不是更重要吗?” “我不这么觉得——”白若宏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相反我觉得肖老三在这场事件当中的关联不大,他逃亡可能另有原因。” “理由呢?”任雯双手环绕在胸前。 “抓住他就是最好的理由。” 【法医实验室】 去鉴证科扑空后的白若宏,心想陈铭康肯定在吴法医那,果不其然,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人正在电脑前面商量着什么。 “怎么了?” 两人听到白若宏的声音后,都不约而同的转过头,“那名衣服上有血迹,就是在大厦外部发现的受伤男子的家属已经联系到了,他们都在外省,已经坐明天最早的航班往这赶了。” 白若宏点了点头,“另一名受伤程度较重的呢?” 吴敏谦将一份医院传过来的报告递给白若宏,“这是他们在做手术时发现的一些情况。” “牙齿有做过手术的痕迹?” “没错——”吴敏谦把另一份拍摄牙齿的照片也拿了出来,“牙齿周围有凹陷,并且牙周方面有过整合,初步判断是做过牙齿纠正手术。” 白若宏看了一眼医院拍摄的照片,为难的还给了吴敏谦,“光有一个牙齿矫正手术能说明什么?据我所知国内对牙齿手术的记录不是那么系统,如果按这样查的话,可能会耗上很多时间。” 陈铭康拍了一下白若宏的肩膀,“我们现在的确对这一块还没有相对系统的统计,但是只要在正规牙医诊所就诊过,肯定会有医疗记录存在的。所以我刚刚已经让人去查了,说不定会有收获。” “辛苦你了陈老师,还有相对而言比较好查的线索吗?”白若宏苦笑道。 “当然——”吴敏谦大喘气一般把电脑屏幕让了出来,“你过来看看这个。” 白若宏愣了一下,随即快步的走到电脑跟前,“侧腹有疤?疑似有过内视镜手术?这什么意思?” 吴敏谦嘴角微微上扬,“医院说很有可能是枪伤。” “枪伤?” 吴敏谦点了点头,“于是按照医院传过来的伤口,我对比了一下警队现存枪支的弹道对比,发现都不匹配。” “也就是说现在陷入了一个有线索,却没处查的境地了对吧?” 陈铭康和吴敏谦互相对望了一眼,算是默认了白若宏的话。 “我觉得还有个思路——”白若宏倒是没丧失信心,“任雯说死者里面有几个人都吃过牢饭,我们不妨查一下监狱的记录,看一下近几年服刑人员有没有这种疤痕的,如果有全部筛查出来,然后再对比现场信息。” “哎,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吴敏谦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让小姜去就行了,我得赶紧去一趟广丰山。” “广丰山?去那干嘛”陈铭康很疑惑,刚刚姜欣橙还跟自己说找不到肖老三的踪迹。 白若宏轻轻一笑,“肖老三很有可能就在那。” 【广丰山】 黑夜笼罩在整个云清市之上,广丰山同样没有例外,只是漫山的树木花草在夜色的包围下,与之融为了一体,看上去更显神秘。 白若宏掀起帐篷的帘子,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大屏幕前的任雯,屏幕上时刻显示着搜山人员的方位。 “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找了两个熟悉山里地形的向导,他们说山上有很多盗洞都是可以藏人的,而且山上地形复杂,如果藏匿起来的话真的不好搜。”任雯没有回头,眼睛依旧盯在屏幕上。 “启用热成像技术了吗?”白若宏拿了把椅子坐到了她的旁边。 任雯点了点头,“但是也只能慢慢往上搜,我们不敢把机场,车站,以及各路口的人撤掉太多,万一我们的方向错误,这样倒正给了他逃跑的时间。” “那就只有等吧,这个时候他比我们难熬。” 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密集,意味搜查的范围再慢慢变大,不时的刘子川和贾章赫的消息也从前面传来,但都没实时性的进展。 正当任雯的头快耷拉下来时,无线电里传来了骚动,“老大,老大,我们这边发现了他的踪迹,发现了他遗留下来的衣服。” 任雯顿时清醒了不少,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无线电。 “1号报告,已包围目标所在盗洞——” “2号报告,已抓获嫌疑人——” 第七十一章 不为人知 【一号审讯室】 “任队,两名伤者的身份现在已经全部清楚了——”就在任雯准备进审讯室的时候,吴敏谦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过来。 吴敏谦翻开报告,“我们查明受伤程度较重的那名伤者牙齿有过矫正痕迹,并且侧腹还有疤痕,通过对比,是枪伤。幸亏若宏说你曾经说过这些人都是进过局子里的,经过多方查证,现在有了唯一一名符合身份的人。” “他的名字叫朱泽成,曾经参加过多起打架斗殴——” 任雯摆了摆手,“朱泽成我知道,以前是东区那一片有名的人物,真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他。对了,医生有没有说这两个人的情况?” “朱泽成的情况很不好,我们已经在试图联系他的家人了,医院那边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大家都蛮累的,联系家属这件事明天早上再做,你先回去休息休息。”任雯说完后便走进了隔壁的观察室。 白若宏见任雯手里拿着报告,心里便猜到了一二,“最后那个身份不明的人是不是查清了?” 任雯点了点头,“你看一下吧,这个人我知道点,以前在边境干过走私,打架斗殴也都是常事。” “对了,看完以后你去休息会吧,我让子川和小贾去了,审讯这边我带着小姜就可以了。你从一大早就跑到现在,明天还得继续呢。” 白若宏轻笑了一声,说实话,任雯的突然关心他倒是没有想到。 “你和小姜先去审吧,我会去休息的。” 任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坐在审讯室里灰头土脸的肖老三,转身走了出去。 原本极度疲劳的肖老三,在看到任雯进来后,勉强打起了精神,“警官,能不能先给口吃的,我太饿了。” “小姜,你去办公室拿点面包和水过来——”任雯拉出椅子坐了下来,“干嘛要怕跑啊?” 肖老三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刺眼的灯光使他不敢抬头,“等,等我吃上一点,我太饿了......” 审讯室本该是个严肃的地方,但现在却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声音,吧唧嘴,咕噜咕噜往下灌水,甚至还有吃饱后的满足感。 “嗝——”肖老三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总算恢复了点元气。” “既然你恢复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快点开始,说说昨晚酒吧发生火灾的事吧。” 肖老三一脸无奈的摊开双手,“警官,酒吧发生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任雯冷笑一声,“没有关系你会选择凌晨逃跑吗?我们可是全市通缉了你一整天。” “真不是警官,昨晚本来是有兄弟出狱,然后有人托我组个局,把以前的一些恩怨消掉,那我就想在一块喝喝酒什么的,我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火灾啊!”肖老三涨红了脸想要把事情说清楚。 任雯点了点头,“既然你说不是的,那就把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部说清楚。不要想着耍任何花样,里面的所有人我们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那警官你这么说,刘枫你肯定知道吧,他这个人呢只有一点不好,就是嘴松,很多事到他嘴里就把不住。因为这件事他没少吃苦头,但是之前他跟彭金松都是跟在我后面混的,所以我必然得罩着他一点。”肖老三顿了顿,继续说道,“刘枫入狱是因为你们走私进去的,小彭呢是因为你们打拐打黑,给我护场子进去的,我想这些你们都知道。” 任雯看了一眼姜欣橙记的笔录,“知道,你继续说——” 肖老三点点头,将刚刚没喝完的水一饮而尽,“刘枫为什么会那么早出狱你们知道吗?” “是因为把很多不利于你们的事都说了是吧?” 肖老三没想到任雯连这个都知道,不免有些咂舌,“对,本来按照刑期,刘枫还有大半年才出狱,但是由于他撂了很多情报,外面一些其他团伙的弟兄场子被点,还有的被抓。所以有人放话等刘枫出来,要弄死他,因此他出狱的第一时间就找了我,想让我摆平这件事。” “既然他话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做我该做的,明腾大厦的酒吧是一个消息点,于是我就叫上刘枫,小彭,约上了张涛和朱泽成——” “等会——”任雯摆手打断了肖老三,“张涛,朱泽成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朱泽成就是之前被刘枫点进去的,我跟他比较熟,所以想先从他这边入手。张涛我想你们都清楚,他是消息贩子,不站队任何人,然后就决定让刘枫和朱泽成和解,由张涛往外面放话,这样刘枫的处境会比较安全一点。” 姜欣橙悄悄的往任雯那挪了挪,然后凑到了任雯的耳边,“任队,这里面关系可真够复杂的。” 任雯点了点头,“你继续。” “小彭过去呢,我完全是为了安全考虑,怕他们打起来,结果我看氛围都还不错,我也就没担心走了。” “你几点走的?” 肖老三疑惑的挖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具体记不清了,但是他们聊的时候我不在酒吧,外面有些货出了问题,我去调度的,所以酒吧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这个你有人可以给你证明吗?” 肖老三猛烈的点了点头,“当然,你们和去查我的通话记录。” 任雯转头和姜欣橙示意了一下,她便将本子给了任雯,随后走了出去。 “你既然说你没做任何事,那为什么要跑?”任雯很不理解。 肖老三无奈的摇了摇头,“警官,这个酒吧的法人是我,但实际上却是消息点,很多人指着这个消息过活,我这边一旦出了事,颜青,颜老大不得活剥了我的皮,我不是躲你们,我是躲他啊——” 任雯冷哼一声,这才想明白为什么当初找颜青的时候,他会那么痛快的就把肖老三给供出来,原来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他。 “我现在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刘枫的尸检表明,他在烧死之前被人用钝器击打过头部,并且身上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不可能!” “这是法医的尸检结果难道会错吗?”任雯反问道。 “昨晚是和解局,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肖老三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任雯笑着摇了摇头,“那就是你的判断出现了错误,有人在背后干了不为人知的事情。” 第七十二章 另一种捆法 肖老三一改开始时的样子,他冷哼一声,“警官您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为什么就敢如此断定?” 任雯觉得这个质问显得有些可笑,“没打过交道?我问你张涛作为情报贩子,当年打拐的时候他为何会参与,不就是为人贩子提供信息吗?刘枫呢?我没记错的话,第一次碰见他,就是和张涛一块,拐走了一个5岁的孩子——” “等会警官——”肖老三摆了摆手,“那不是拐,上家不是他们,他们只是负责运送。” 任雯对着肖老三翻了个白眼,“那不也是违法行为吗?还有彭金松和朱泽成,多起打架斗殴都有参与吧,朱泽成更不用说,边境走私还有过枪伤,你告诉我,哪一个是身上没污点的?” 肖老三自知在这个地方,没有说理的可能,干脆往后一靠。等待任雯的发落。 “还有一名死者高正阳你认识吗?” “不认识,那天晚上还有两个在那喝酒的。”肖老三的态度相比之前消极了很多。 任雯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合上笔录本站了起来,“今晚就委屈你在这休息一晚上了,明天我们还会来问你一些问题的。” 肖老三没有回话,仰头看起了天花板。 【观察室】 “你觉得他有说谎吗?”任雯进来后发现白若宏依然站在单面窗前看着审讯室里的肖老三。 白若宏虽然没有转过来看任雯,但还是摇了摇头,“他没有撒谎,从他逃亡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有所判断他不是为了躲避警方了。” “他深夜逃走无非就是为了一个字——躲,如果是为了躲避警方,逃出云清市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为什么在我们还未实行封锁的时候,他却躲到了山上,还假装去他情人家里拿了钱,这所有的一切就是要做给颜青看的。” 任雯叹了口气,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那关于那几个人的描述呢?” “从他的肢体表现来看,并没有什么撒谎的表现,而且对于他来说落到我们手上比落在颜青手上要好得多,他没理由不说实话。” “可是火灾现场和尸检结果这些我们没法合理的去解释啊?”深夜的压力使得任雯有些气恼。 白若宏听到后,缓缓的走到了任雯的旁边,“你为什么那么确定一定是有人在里面做了手脚,杀了张涛?如果按照肖老三和董瑞的描述来看,刘枫不应该才是被杀的对象吗?” 任雯愣了一下随机反驳道,“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肖老三牵了头,在那个环境下谁都有杀人的动机,而且很充分,只不过最后没有跑出来罢了。” “充分吗?”白若宏轻笑了一声,随后坐到了任雯的旁边,“那我们就来分析一想他们所有的特点。” “首先是这个刚刚出狱的刘枫,他因为随意的散布重要消息给警方,从而惹上了杀身之祸,因此酒吧的局他只是想让自己处于一个安全的境地,在这种情况下杀人不值得。” “第二个人是彭金松,据我们现在的调查来看,他就是一个打手,而且忠于肖老三,我相信如果没有肖老三的允许他是不会杀人的。” “第三个则是张涛,一个情报贩子,你想想一个以情报为生的人,怎么会杀人?” “其实对于我来讲,真正有动机的就是这个朱泽成。”白若宏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任雯,“这是他们连带送过来的朱泽成的资料以及入狱记录,你可以看看,相对于前面三个人,他才是真正的劣迹斑斑。而且再看看他的长相,板寸,细黑的眉毛,小小的眼睛,完全是一副社会人士的模样。” 正当任雯翻看的时候,姜欣橙面带困意的走了进来,“任队,肖老三的通话记录刚刚查过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我打电话过去取证过,对方也证实了肖老三的话。” “看吧,每一环都搭建的特别好,但是每一环又充满了可疑。”白若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我去会议室躺会,等明天我去医院看看那两个伤者。” 白若宏刚刚走过拐角,发现鉴证科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发现陈铭康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纸人放在地下,桌上还放着一根长绳。 “陈老师,你这是——” 陈铭康扶着腰站了起来,“年纪大了,腰不行了。张涛的身上不是有被捆绑的痕迹嘛,我就想看看是以什么样的方法造成的。” “有什么发现吗?”白若宏蹲下身子,仔细的看了看纸人身上的印子。 陈铭康把绳子从桌上扔了下去,“我试了几个捆绑人的方法,感觉痕迹有点偏差,张涛尸体上的痕迹总感觉很大。” “很大?”白若宏皱了皱眉头,紧接着随便捆了一下,发现痕迹果然跟张涛身上的不一样。 “不管是我们之前碰到的那种捆绑人质的方法,还是其他的,整体的痕迹要小一圈,我怀疑绑了两个人。” 白若宏吃惊的差点没有稳住身子,“绑了两个人?” 陈铭康点了点头,“因为只有绑两个人,张涛身上的捆绑痕迹才会那么大。” “两个人吗?”白若宏不停的揉搓着鼻梁,陈铭康的意外发现使得原本有些明朗的案情又变得破朔迷离起来。 “陈老师?”白若宏沉默了一会后突然喊了一声。 已经困到不行的陈铭康,勉强的应答了一下,“嗯?” “如果是一个人背着一个人呢?” “什么?”陈铭康的脑子依然处于迷茫状态。 白若宏一把将纸人抱了起来,“陈老师,就是这样背着!” 陈铭康揉了揉眼睛,无奈的把眼镜带了起来,当他视线清楚的看见白若宏的动作后,立马清醒了不少。 “你是说这种救人的方法?” “对——”白若宏点了点头,“因为我们并没有在其他人的身上发现捆绑痕迹,除了那个烧伤特别严重目前还无法做检查的朱泽成。” 陈铭康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随即右手从额头前面往后慢慢移动,“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 “陈老师,我们需要做件事情。” 【专案组】 东方的日出缓缓升起,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帘,落在了地板上。 “叮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贾章赫迷迷糊糊的摸到了话筒,接了起来,随后更大的一声惊叫响彻了这个密闭空间。 第七十三章 偏见(1) “什么?”贾章赫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死了?” 任雯皱着眉头从桌上抬起头,“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 贾章赫放下电话,满脸惆怅的转过头,“老大,朱泽成今早没挺过来,他......” 这个消息也让办公室的其他人醒了过来,原先的7个人是5死2伤,现在则变成只有一个活着的了,如果最后一个人再出事,那这个火灾的真相则或许永远无法得知。 “子川,小贾,你们两个人昨天太累了,今天就在队里审一下肖老三,让他把能撂的全撂了,对于火灾当晚的细节,要让他一字不差的给我回忆出来。” 任雯说完后,从椅背后面拿起外套,顺便招呼了一声姜欣橙,“跟我去趟医院吧,看看最后那名伤者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姜欣橙虽然没有睡醒,但见任雯风风火火的已经走了出去,赶忙悄咪咪的把嘴角流出来的口水一擦,也跟了出去。 “白若宏呢?怎么没在办公室看到他,会议室也没人?”任雯这才想起办公室好像少了人。 姜欣橙揉了揉眼睛,“若宏哥昨晚去找陈老师的,我估计就在鉴证科休息了。” “让他再睡会吧——” 【云清市第一人民医院】 “任队,朱泽成的尸体我们是直接拉回警队做检查,还是等他父母来了以后拉到殡仪馆。”专案组的外勤人员见任雯来了以后,把情况暂时说了一下。 任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白布,医院现在已经不再设有停尸间来存放尸体了,想了想还是决定拉回警队,等到家属来了再做打算,毕竟医院这个地方还是需要清净的。 “任队,病房里那个就是唯一的生还者,唐敏德。”姜欣橙隔着玻璃指了一下躺在病床上,嘴里插着呼吸机的男人。 任雯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医师办公室走去。 “您好刘医生,我是云清市专案组的任雯,唐敏德的情况怎么样了?” 刘医生摇了摇头,“其实有些奇怪,他身上的烧伤程度其实很小,据我们急救车送过来时候的描述,他是在最外面被发现的,也就是自己跑出来的,按理说应该已经恢复意识了。” “那现在?” “任警官,您过来看一下——”刘医生将唐敏德的大脑ct放在了观察板上,“其实我们看到这一部分是非常完整的,没有遭受到任何伤害,我猜测应该是病人内心的意识处于比较混乱的局面,所以暂时还处于昏迷状态。” 任雯点了点头,“那麻烦您如果他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得到医生的允诺后,任雯显得有些落寞,她迫切的想知道这帮人到底在酒吧干了什么龌龊勾当。 “任队——”姜欣橙招了招手,跑到任雯旁边,“朱泽成的父母已经下了飞机,我已经让他们直接去警队了。” “好,小姜,今天就麻烦你在这边跟进一下唐敏德的病情,如果醒了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任雯说完后,有些踉跄的往电梯口走去。 【云清市专案组】 “朱泽成呢?这个孽障!”原本有些寂静的办公室,突然变得喧闹起来。 “您是?”任雯看着气势汹汹的男人,旁边还跟着一个已经哭红了眼的中年女人,她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我是朱泽成的爸爸,朱鸿,这是她妈,李霞月——”朱鸿的眉毛气的已经弯曲,眼神里也全是愤怒,“这个孽障现在在哪?” “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跟我来吧。” 【法医实验室】 当任雯掀开盖在朱泽成身上的白布时,李霞月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扶着墙壁哭了起来。 验尸床上的朱泽成由于烧伤面积太多,已经基本看不出人形。 “你们给我们打电话说他现在是最有嫌疑的纵火犯,是为了掩饰他杀才这么做的,我的儿子不会这样啊——”李霞月悲痛的跌坐在地上,扶着朱鸿的腿无力的抽泣起来。 吴敏谦低下头,尽管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法医,但看到家属这样,他的心里还是会产生无限的怜悯。 任雯赶忙将李霞月扶起来,“这个还没确定,只是有嫌疑,您先起来——” 朱鸿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他抑制住身体的颤抖,随后咬着牙齿带着愤怒的吼了出来,“你怎么这么没用!” “一直就在干着坏事,你,你到底想干嘛!” 朱鸿的怒吼惊呆了任雯,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死了还能这样训斥。 “你干嘛要拖着其他人下水,为什么啊!” “这个就是报应!没出息的家伙!” 李霞月不停的用手锤着朱鸿的胳膊,“你别说了啊,别说了啊——” 任雯怕两人急出病来,跟吴敏谦示意了一下,随后带着两人走了出去。 “朱先生,你能否跟我讲一下朱泽成的往事,或许可以知道这场火灾背后的秘密。”任雯带着两人来到会议室坐了下来。 朱鸿慢慢的冷静下来,“他开始是跟着爷爷在一块生活的,因此从小就很皮,经常和其他小孩子做一些恶作剧。后来上学以后,我们想学校里面有老师管,应该会好很多,但是年龄越大,他就越叛逆。发展到后来就逃课出去上网,结识了外面一帮狐朋狗友到处打架,还因为勒索进过少管所——” “我和他妈妈一直在外地工作,上学的时候也很少管到他,我以为他会乖一点的,没想到......” 李霞月突然拿着桌上的纸巾扔向朱鸿,“要不是你执意要在外面挣钱,我们会没时间管孩子吗?老师至于连问都不问,就要他退学吗?” 朱鸿没有回答李霞月的质问,脸色铁青的继续说着,“我还特地托人给他找了工作,他倒好干了几天就给我撂担子走人了。之后又去搞什么放债,被抓进去好几回。” “后来最严重的那次是在外面走私,我真的都准备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了,你说没出息就没出息,好歹干个正经工作吧。” 李霞月的嗓子已经哭哑,但还是没有忘记为朱泽成正名,“什么出息不出息,儿子健康的长大就行,他出狱以后不是有努力工作吗?你干嘛这么说儿子!” “谁知道他这个工作能干多久,净会搞一些表面的文章!” 就在任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霞月的时候,白若宏突然推门走了进来,他满脸疲态的晃了晃手里的绳子,“我们所有人都错了。” 第七十四章 偏见(2) “去哪了你?是不是没睡醒?”任雯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白若宏的衣角。 白若宏摇了摇头,“这根绳子可以充分说明朱泽成是被冤枉的,他没人杀人,反而是救了人。” “救,救人?”朱鸿抓住李霞月的手,显得有些不敢相信。 “昨晚从审讯室出来以后我去找了陈老师,发现他正在做一个实验,拿到尸检报告的那一刻我们都在怀疑刘枫身上的捆绑痕迹是可能有人绑了他,但是为了杀他,牺牲其余几个人的命,太不值得。”白若宏将绳子扔到桌上,“陈老师觉得很有可能绳子的痕迹不是为了捆绑杀人,而是救人。” “于是我连夜和陈老师去做了实验——” 【昨夜】 “陈老师,这个纸人你是在哪弄的?”白若宏将纸人放在背后,同时自己用绳子固定住纸人。 陈铭康泡了两杯咖啡放在桌上,虽然是速溶的,但屋内还是很快飘满了咖啡的香味。 “从后勤那拿的,然后自己花时间做了一个纸人,你还别说蛮费劲的,早知道当初做两个纸人了。” 白若宏轻笑一声,“陈老师,绑好了,你看看纸人身上的捆绑痕迹是不是跟尸检照片一样的?” 陈铭康轻轻的抿了一口咖啡,随后走到了纸人的旁边,拿起照片对比了起来,“有点相似,你看看这个绳子的痕迹明显往下移了很多。” “这样陈老师——”白若宏迅速的把绳子解了下来,“我去后勤部再弄一个过来,这样有对比性,要不然我身上穿的衣服比较多,不怎么明显。这段时间正好你休息休息,等把这件事证明完了,我还得去趟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你想找到刘枫头上伤口的来由?”陈铭康将桌上的另一杯咖啡递了过去。 “嗯——”白若宏轻声应了一下,“如果真是朱泽成用这个方法的话,那肯定在某个地方留有痕迹。” 白若宏说完后便朝着门口走去,陈铭康看了一眼地上的纸人,突然说道,“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陈铭康的话使得白若宏微微的愣在了门口,他并没有直接拒绝或者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点了点头。 深夜的静谧充斥着整座警队大楼,原本鸦雀无声的大门在两个小时后被白若宏推了开来。 “陈老师,您居然没休息?” 白若宏手里抱着一个全新的纸人,他本以为自己回来的时候陈铭康会趴在哪个地方睡觉,却没成想大半夜了他竟然坐在桌前刻着木雕。 “还在琢磨星座案木雕的事?” “反正也睡不着,试着研究一下,我觉得慢慢开始有点像了。” 陈铭康将眼镜摘下,从口袋里掏出眼药水滴了几滴,随后拿起不知道是泡的第几杯咖啡一口喝了下去。 白若宏这才发现陈铭康的头上夹杂着好多白发,“陈老师,纸人拿来了,咱们做一下实验吧。” 陈铭康点了点头,将新的纸人放到了旧纸人的上面,同时按照之前发现的另一种捆法。 逐渐白若宏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种捆法和尸检照片上的痕迹契合度太高了。” “走吧,我们去现场——”陈铭康拍了几张捆绑的照片,从桌上拿起了衣服。 凌晨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马路两旁的路灯陪伴着两人,给予了他们独一无二的温暖。 “陈老师,为什么任雯会从京州把你请过来?” 陈铭康叹了口气,“京州待久了,听说这边有大案子便想着来看看,你呢?为什么放弃国外的生活,不会只是为了帮忙吧?” “可能我的目的和陈老师是相反的,相比于为了案子而来,我则是逃避。”白若宏的眼神变得凝重了起来。 “逃避?”陈铭康自知这是属于他的秘密,再过多的往下问去不怎么好,小声的念叨了一下便闭上了眼睛。 【明腾大厦】 经过了大火熔炼之后的大厦加上黑夜的衬托,此时就像一尊石像立在两人面前,只是这个石像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罢了。 “咱们脚下的位置便是第一个被发现的人,受伤情况也是最小的。”白若宏掏出手电在地上胡乱的扫了一个大概的区域。 “是那个衣服上有血迹的吗?” 白若宏点了点头,“但是这个带有血迹的衣服还在医院,所以没有做dna比对。” “这个位置的话应该是自己逃出来的,但是逃出来的话为什么身上会有不属于他的血迹?难道——” 陈铭康的视线和白若宏撞到了一块,随后两人迅速的往楼上跑去。 “陈老师,如果我们两人所估计的没错的话,应该有个地方会造成刘枫后脑骨折。”白若宏手里的光束在诺达的黑暗里显得极其渺小。 “酒吧的位置在三楼,如果火势蔓延迅速,他没时间做准备的话,那个痕迹也许只能存在于这里了。”陈铭康又往上小心翼翼的走了两步,随后用手电照亮了楼梯扶手的内沿。 在微弱的灯光下,一片暗红色的印迹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陈老师,果真是这!” 陈铭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证物袋,仔细的摆弄着,“有了这个,我马上去总局鉴定中心,这或许是证明一切的好东西!” 【小会议室】 “这是我和陈老师做的捆绑痕迹比对,之后发现了你儿子是利用了消防里面最基础的背负搬送捆绑法——”白若宏将照片递到了朱鸿的面前,“同时我们在大厦三楼的扶手内侧发现了血迹,经陈老师的连夜鉴定,证明是刘枫的dna,而且那个位置是可以造成刘枫头部伤口的。” 朱鸿颤抖的拿起桌上的照片,“那,那我的儿子,他,他......” 正当白若宏准备开口时,任雯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摁了免提。 “任队,唐敏德醒了,他醒来之后就一直喊着要见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什么意思?”任雯突然预想到了什么。 “现在唐敏德只是刚刚恢复,他只是说火灾发生的太迅速了,谁都没想到,然后有个人第一时间把他抱了出来,接着又进去救人了。这个人他的意识记不太清,但根据描述可能是朱泽成。” 朱鸿听到后,紧缩着肩膀,下意识的握紧了李霞月的手,“这是他第一次出狱时,跟我讲的在里面学到的第一个知识......” 白若宏轻轻的扶住任雯颤抖的肩膀,“凡事都有两面,只看一面那叫偏见,我们所有人都只看了一面。” 第七十五章 第二个木雕 病床上的唐敏德用他暂不清醒的意识努力回忆着当天发生的事情,姜欣橙不停的拿笔记录着,同时心里也震撼着。 “原先是他们四个人和老板在一块聊的非常起劲,后来可能是老板接了电话就出去了,我本来想再买点酒,就,就找不到他了——” 唐敏德用还在挂着点滴的手捂住头部,刚刚恢复的他不宜太过用脑。 “你还是先休息吧,等休息好了我再问你。”姜欣橙合上本子,就准备离开病房。 但唐敏德突然伸手抓住了姜欣橙,“听我,听我说完,都是因为他我才获救的,都是因为他。” “他?” 姜欣橙疑惑的坐了下来,她隐隐约约觉得里面可能存在另外一种结果。 “后来几乎是突然的一下,酒吧的中间就产生了爆燃,就是很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我当时想跑,但是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眼看着火都要烧到我身上了,突然有人把我抱起来,裹着一个东西就带着我往外冲。” “那个人是谁?” 唐敏德痛哭的摇了摇头,“我记不太清了,好像脖子上戴着个大金链子,然后眼睛比较小......” 虽然他的描述很模糊,但姜欣橙还是一下子想到了这个人,这个曾经最有嫌疑的人。 “你确定是他吗?” “应该是的,虽然记不太清他的样子,但是我跟他说话了。他把我抱出来的时候,我让他救救我,我没想到他又重新冲了进去......” 姜欣橙仿佛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愣在了椅子上,“你,你是说他又重新冲进去了?” 唐敏德的意识渐渐的模糊起来,“他,他说里面还有其他人需要他救,那位恩人在哪我想见见他,求求你了警官,我没事,我想见见他——” 看着他近乎低三下四的乞求,姜欣橙迫于无奈的告诉了他真相,“救你的那位,没能活下来。” 刚刚还情绪激动的唐敏德瞬间冷静了下来,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嘴角微微颤抖着,“他,他本可以活下来的啊......” 【云清市专案组】 白若宏将陈铭康发现的dna检测报告递给任雯,“已经查明了,三楼扶梯内沿的确是刘枫的血迹,那是朱泽成背他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留下的。” 任雯将报告垂了下来,现在她的内心有很多疑问缠绕着,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朱泽成的父母,毕竟是她让透露朱泽成是最有嫌疑的那个人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会议室我已经说过了,对朱泽成的偏见我们每个人从一开始就有了,你不用——” 任雯摆了摆手,“你回家休息一下吧,我已经跟赵局申请了专案组两天的假期,去吧。” 白若宏知道此时的任雯正处于一个纠结的状态,也不想过多的说些什么,于是往鉴证科走去。 刚过拐角,白若宏便看到陈铭康从屋里走了出来。 “陈老师!” “哎,我听任雯说不是有两天假嘛,你怎么不回去?” 白若宏轻笑了一声,“想来找你商量点事情,陈老师你这是准备去哪?” 陈铭康晃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警牌,“档案室。” “我猜你也是要去吧?” 白若宏无奈的叹了口气,“还真什么都逃不过陈老师的眼睛,要不是昨晚发现了刘枫的dna,或许朱泽成的父母在接下来的生活都要背负骂名了。” 陈铭康拍了拍白若宏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走吧。” 【档案室】 不知道是不是任雯打过招呼了还是怎样,两人进来的时候值班人员并没有问过多的话,连要查哪个档案都没登记。 “看来应该是赵局打过招呼了,任雯没有这个权利,估计是防止上面人来查的时候好交差。” 白若宏点了点头,跟着陈铭康的后面走到了档案室的最里面。 “潘胜强我们已经几乎查到头了,现在只能着手去查第二个人了。”陈铭康打开钥匙,将第二个箱子搬了出来,“这个人里面的东西好像比潘胜强的多啊。” 打开箱子后,陈铭康先将卷宗拿了出来,翻开的第一页就是一张充满血腥的照片,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身上被插满了钢筋,就像被诅咒一般,挂在废墟之上。 “曲杰?干房地产的那个吗?” 白若宏诧异的看向陈铭康,“陈老师知道这个人?” 陈铭康点点头,“曲氏集团的公子,当初我在京州的时候就听过这个新闻,因为上面的压力太大,局里抽调好多人去查,结果还是没查出来,最后导致曲氏集团直接在云清撤资。” “那么严重?” “没错——”陈铭康将曲杰的资料翻了出来,“你看看吧,当时的云清本就处于比较落后的发展趋势,上面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曲氏集团请了过来,这里面的招商引资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 “上面说曲氏集团当初是派曲杰过来看地,随后与当地的居民发生了冲突——”白若宏翻到后面,都是一些民众抗议的照片。 “尸检报告很简单,曲杰从高处坠落,在地上的钢筋直接穿破的他的脾脏等重要部位,最后失血过多而亡,并且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他曾经强拆过的一片区域。” 陈铭康将看完的那部分卷宗放下,凑到了白若宏的旁边,“木雕是在哪发现的?” “裤子的右口袋里,是一只蝎子的形状,而且曲杰身份证上的生日是11月19号,正好符合天蝎座这一特性。”白若宏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潘胜强的影子。 “还真是有点意思啊——” 【云清市·康永墓园】 任雯手里拿着一束鲜花慢慢的朝着自己父亲的墓前走去,远远的便看见有个人站在墓前朝着自己父亲的墓碑鞠躬。 “赵局,您怎么来了?” 赵文俊拿过任雯手里的鲜花,放在了墓前,“我猜到你会来的,所以到这等你。” “是不是觉得这个案子自己没有办好?” 任雯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笑脸,不免涌上一股酸楚,“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人就觉得但凡是跟犯罪沾边的,都是他们干的,这就像一个死胡同饶了我很多年。” “我记得你爸还在的时候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真相最需要的就是证据,而不是一双片面的眼睛。” 第七十六章 漏网之鱼 任雯朝着墓前鞠了三次躬,她不知道距离给自己父亲带去真相需要多久。 “档案室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关于星座案你们可以随意调阅,但是有一个前提,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就在你们专案组内部进行。”赵文俊看了一眼墓碑,提了点嗓门,“老任,我走了啊,等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我走了啊——” 任雯点了点头,目送着赵文俊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 【观澜庭】 白若宏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秦羽姝就从里面把门打了开来。 “我真的有点后悔把家里的钥匙给你了——”白若宏无奈的将钥匙挂在鞋柜上方,“你不打算先去找份工作吗?” 秦羽姝嘴里吧唧着零食,一边摇了摇头,“我说过我爸的案子没翻过来,我永远不会去找工作的。” “我真的觉得你把宝压在我的身上是压错了。” 秦羽姝一把将零食仍在了桌上,“不管怎么样,你都已经答应了,不许反悔。” 白若宏疲惫的点点头,靠在了沙发的抱枕上。 “哎,大叔,我上次说的那个想法你有没有考虑?” “没,因为不切实际。” “嘁——”秦羽姝冷哼一声,“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白若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眼睛看都不看就朝秦羽姝扔了过去,“这里面有我今天早上拍下来关于第二名死者的信息,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你知道的?” 秦羽姝熟练的找到相册所在的位置,一声不响的看了起来,就在白若宏快进入的梦乡的时候,秦羽姝喊了起来。 “6年前的非法强拆就是他干的。” “你有印象吗?”白若宏有气无力的问道。 “有点印象,因为当时非法强拆闹出人命的,曲杰还被法院传唤过。” 白若宏听后拿起抱枕往脑后移了移,“把你当时的详细告诉我。” 秦羽姝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了白若宏,“当时没记错的话我才上高中吧,我学校比较偏,正好曲氏集团准备在那一片搞商业开发,但是你知道那边有很多学生租房子的,起因的话应该就是这个。” “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人出面阻止,我上学经常看到卡车,吊车在我们学校附近出入,很不安宁。” “这样影响学生上课的话,你们校长不管嘛?” “校长?”秦羽姝嘲讽一般的复述了一遍,“要不是他收了钱,曲氏集团的人也不敢那么肆无忌惮啊。” “什么意思?” “你想啊——”秦羽姝坐直了身子,“这是国内大集团第一次进军云清市,来头肯定不小啊。我当时听说曲氏集团看了两块好地,一块是我们学校旁边的,还有一块是东边的,你还别说,眼光挺独,现在这两块都已经称为商业圈了。” “别扯远了,我是说你们学校怎么了?” 秦羽姝摆了摆手,“附近的老式居民楼得到上面的意思是要拆,但是不同意,因为自己家的孩子在这边上学,比较方便。我们都以为到后面就不了了之了,结果某天突然来了好多挖掘车,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强拆,当时消防,警察什么都来了,闹的很大,还有人为了护房死了。” “就有家长给校长写信,拜托他出面看能不能为了学生搞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至于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我就不知道了。” 白若宏点了点头,“你们学校现在的校长还是原来的那个吗?” “应该是的,怎么了你要找他去啊?” “对啊——”白若宏起身往门口走去,“不准备给我带路吗?” 秦羽姝尴尬的看着白若宏,“大叔你不休息会吗?昨晚可刚刚通过宵......” “我想查完让你安稳点,这样我好睡觉。” 【云清市第三中学】 “为什么当初附近改建的时候没把学校给你们整一整啊,这也太老式了吧,我们一路过来的那两个学校看上去都比你母校好。” 秦羽姝翻了一个白眼,“我们怎么进去啊,现在是上课时间。” 白若宏掏出自己的证件,往保安室走去。 “您好,我们是云清市刑侦队的,有些情况要进去了解一下。” 两位上了年纪的保安也不知道这个证件是真是假,都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警官,你这是?” “涉及到一些机密,无可奉告——”白若宏略显不耐烦的收起来证件,“开门吧,我不想下次开着警车来。” 两名保安也怕担责任,畏畏缩缩的给白若宏两人打开了小门。 【校长办公室】 “6年前的强拆事件?”学校的校长王典一脸惊讶的看着白若宏,脑子里竟想质疑他的证件是否是真实的。 “王校长,当时是否有家长写了联名书给你,让你出面为学校发声,停止附近的改建活动?” 王典摇了摇头,“白警官,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呢?我在这个位置上很多年了,一直都是为学生着想。当时曲氏集团在我们附近搞改建,我去说也没办法啊。” “可是——”秦羽姝刚想出声反驳,便被白若宏拉了下来。 “王校长,我听说当时上面问了你的意思,就是是否同意在学校附近进行一系列的改建措施,你并没有拒绝。” “白警官,你这属于诽谤啊,怎么能说一些没有影子的事情?” 白若宏朝着王典摆了摆手,“别激动王校长,我们只是有一些情况反映所以才会过来了解情况的。” “对于曲杰的死,你有什么看法吗?” “曲杰?那不是一个什么连环杀手干的吗?我能有什么看法?”王典整理了一下衣领。 见王典的态度并不怎么友好,白若宏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拉着秦羽姝就准备出门。 “白警官,有些事情我觉得你们应该调查清楚再来,破案不是这么破的。” 白若宏嘴角微微上扬,把门带了起来。 “大叔,他态度那么恶劣你居然没反应?” 白若宏见秦羽姝气嘟嘟的鼓起了脸,不免觉得好笑,“作为一个校长,在这种位置上他本应该心平气和的,但是现在却是这样,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无非就是做了亏心事,现在被人说了狡辩呗——” 白若宏点了点头,“说的不错,那既然狡辩了,他接下来会干嘛?” “他会想方设法抹除之前自己干过的事?” “对,我在曲杰的卷宗上面并未发现当初走访过王典,看来他是一条漏网之鱼啊。” 第七十七章 梦魇 白若宏将副驾驶的座椅调到最低,“我先眯一会儿,等下如果王典出来了,你就把我喊醒。” “放心睡吧,这里交给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缘故,白若宏还未听完秦羽姝的话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深度睡眠并未让他有片刻的休息,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面前好像站着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孩,那个女孩坐在一张接近腐朽的木凳上,低垂着头,双手被绑在后面。 白若宏慢慢的朝着女孩走去,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无论走,白若宏跟女孩的距离依旧没有缩短。 “妍青?是你吗?”白若宏细微的声音在回荡着。 突然女孩猛地一抬头,她的眼睛是一片血红,紧接着原本身上的白衣服也被鲜血染红。 “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白若宏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知所措,他跌坐在地上猛烈的摇着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为什么不救我——” “对不起,对不起......” “喂,大叔——”秦羽姝疯狂的摇醒了白若宏,“大叔,你瞎喊什么啊,是不是做噩梦了?” 白若宏无力的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大叔,你喊啥对不起呢?” 白若宏将座椅调高从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的灌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喊什么了?” 秦羽姝刚准备张口,发现王典从校门口走了出来,站到路边开始打车。 “你来开吧,记住跟车的距离别被发现了。” 秦羽姝点了点头,悄悄的发动车子跟起了王典所乘坐的出租车,就这么大概跟了七八个路口,两人便开到了一片比较老旧的小区外面。 “这地方是哪?”白若宏望着周围陌生的一切问道。 “这是云清市的丰台镇,跟市区隔得比较近,但是王典为什么会来这个小区呢?” 白若宏掏出手机,拨通了刘子川的电话,“子川,你现在还在队里吧?帮我查一个小区,叫张阳小区。” “宏哥,你查这个小区干嘛?” “有点事,以后你会知道的,查到以后第一时间给我回过来。” 秦羽姝停好车,跟在白若宏的后面尾随王典进了小区,这个小区并不在两人的想象里,楼道底下的公共区域被很多人占为己有,还有人在绿植上种了菜,俨然一副城中村的感觉。 白若宏身子闪过一处拐角,接通了刘子川回的电话。 “宏哥,张阳小区是当时曲氏集团为了改建新城市中心,而出资构造的安置房。近年来由于小区的卫生问题受到过市里面的大力督促,需要整改。” “好,麻烦了——” 白若宏挂断电话后,发现王典拐进了23栋,“你在这看着,我去找其他人问一下。” 他看到对面楼下有个老人正坐在木椅上听着收音机,四处环视了一下便匆匆跑了过去。 “奶奶——”白若宏蹲到老人旁边,“你在这生活了多久啊?” 老人伸手把录音机关掉,示意刚刚自己没有听见,让白若宏再讲一遍。 “奶奶,你在这生活多久了啊?” “好像快5年了吧,你是?” 白若宏轻轻一笑,“奶奶我是社会调查员,咱们小区不是被列为整改对象了吗?上面派我来了解情况。” 老人听后,一下子抓住了白若宏的肩膀,“你们怎么才来啊?他们把我们害得好惨。” “奶奶你不急,慢慢说,今天我们就是来调查清楚的。” “原来我家住在云清的三中那,我孙子就在那边上学,可是有个搞房地产的非要把我们那边的地给改建,说给我们分钱,分房子。但是你说自己家在那住了那么久,谁愿意走啊?” 白若宏点了点头,“我听说当时是有人联名上书的,是吗?” “对,是村委会的提出来的,还叫旁边三中学校的校长签名的,可是最后这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没声了。”老人叹了口气,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起一杯水喝了起来,“后来搬到这个小区,没有物业,脏乱差,有些人还种菜养鸡,你看看车库前面的公共区域,都被拦起来做成自己家了,哪还有小区的样子啊......” 白若宏瞟了一眼秦羽姝,发现她跟自己招了招手,再转头看向23栋的方向,王典扔了个垃圾正朝自己走来。 “那奶奶,过几天我还会过来进行调查的,你放心,这些问题都会得到解决的。”说完后,他便躲到了一辆私家车的后面。 秦羽姝溜到白若宏旁边,看着王典离开的方向问道,“咱们还跟吗?” “不跟了,去看看23栋里,他到底见了谁。” 两人来到23栋楼下,数了一下层高,“大叔,5层,10家住户,这怎么找啊?” 白若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你去看看后面,这10家里面有几家把衣服晾出来了。” “晾衣服?”秦羽姝疑惑的跑到后面,连一分钟都没到就回来了,“就三家。” “可是大叔,你为什么让我看这个?” “今天不是周末,有太阳,而且现在快到中午了,过了将衣服晾晒的时间,没有哪一家会浪费这么好的天气的。” “记清楚是哪几家了吗?” 秦羽姝点了点头,带头走了上去。 “第一家就是二楼的左边这户。” 白若宏看了一眼门口的垃圾袋摇了摇头,“这家不是。” “大叔你这也太草率了吧,连门都不敲——”秦羽姝现在嫉妒怀疑白若宏是不是在逗自己。 “刚刚王典下楼的时候带了一袋垃圾下来,说明是他见的人让他帮忙扔的,可见这家不是。” 秦羽姝咽了咽口水,手往上一指,“还有两家是三楼,四楼的右边户。” “你去看看吧,告诉我哪个住户,我叫人查一下。” ‘蹬蹬蹬’的上楼声传入了白若宏的耳朵,不一会秦羽姝跑到楼梯口小声的喊道,“402家门口没有垃圾。” 白若宏叹了口气,再次拨通了刘子川的电话,“子川,再帮我查一下张阳小区23栋402的户主是谁,查到之后等后天去队里的时候在告诉我。” “大叔,我们要抓紧时间啊,万一王典破坏证据什么的——” 白若宏摆了摆手,“让我休息一天,我真的累了。” 想到刚刚白若宏做噩梦的样子,秦羽姝识趣的撇了撇嘴,哼哧哼哧的走下了楼梯。 第七十八章 联名上书 【两天后·云清市专案组】 “宏哥,这是你要我查的那户人家的资料,户主叫张可新,是原建乐村的村委会代表。” 白若宏看着照片上苍老的面庞,心里不由得猜到了一些。 “你要这个干什么?查曲杰的案子?”任雯不经意的问道。 “对,我发现曲杰的案子背后涉及的可能是民怨。”白若宏心里清楚为何任雯能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但是相比于查出案子的真相,这些倒无所谓。 “动作倒挺迅速——”任雯朝着其他人招了招手,“大家去趟会议室吧。” “子川,你把关于曲杰的信息都调出来吧。” 刘子川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一顿操作,“曲杰,曲氏集团的前公子,6年前被人从高处推下坠楼而亡,这是当年案发现场的照片。” “曲杰这个人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很蛮横,仗着自己有背景可以说是在云清市是横行霸道。当年的背景我觉得有必要跟大家说清楚,曲氏集团看中了两块地皮,一块地皮是位于云清第三中学的旁边,也就是现在的新城市中心,另一块地皮在东边的商业圈附近。”任雯将两处地标圈了出来,“总的来说商业圈的那块地是第一批开发的,而且最严重的抗议行动也是在那时候爆发出来的。” “抗议行动?是那种游行吗?姜欣橙觉得这种事情在如今这个社会很难见到。 任雯点了点头,“那次抗议的起因也是因为曲氏集团的强拆,很多住户并没有得到满意的拆迁解决,他们便私自动用挖掘车队进行拆迁,虽然没有对外报道,但是根据我们后续的调查,那次强拆行动受伤5人,死亡1人。” “看来这星座杀手还是一个正义人士?” “你作为警务公职人员,尽管是自己内部,说话还是注意一点。” 贾章赫暗自低下头,乖乖的记录了起来。 “当时上面给的压力很大,但是由于造成的民怨极大,他树立的敌人太多,让我们很难下手。” “任队,你确定你们当时的查找方向正确吗?”白若宏抬头看向任雯。 “你什么意思?” 白若宏摇了摇头,“其实拿他跟第一个潘胜强的案子相比,两人都是周围的圈子很广,你不能说谁完全的没有动机,每个跟他们存在关系的人都有可能杀人,这就是凶手要给我们造成的错觉。” “另外当年的强拆风波告一段落后,没过多久,新城市中心那块地就又被提上日程,相比于商业圈那块地,它可重要多了。” “你是说旁边的云清第三中学?” 白若宏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任雯的旁边,“大家看一下云清附近的地皮,原先都是一些平房住户,还有一些村子在周围。这些住户里很多人都是因为自己的孩子在旁边的学校上学,所以才到这儿来住。” “宏哥,你的意思是凶手杀人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住的地方没了,或者说是住的远了,上学不方便了,因此为了这个杀人?”贾章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错了——”坐在角落,一直没发表看法的陈铭康摆了摆手,“我猜若宏是在影射当时的一个政策。” “政策?”任雯赶紧回忆了起来,“陈老师,你是说上学的问题吗?” “对,据我所知当时上云清三中除了成绩是硬性条件外,还有个就是常住居所要在三中的旁边。” 贾章赫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孩子本来是有希望上到这个学校,但是因为拆迁很有可能会没学上,所以才......” “所以这两天我侧写了一下凶手的特征,从潘胜强的那起案子开始,到第二个曲杰,时间间隔了一年,对于连环杀手来讲,是一个比较长的冷却期。而且作案手段各方面冷静,无明显缺点。从这两方面看,凶手有稳定工作,甚至这个工作受人尊敬,敬仰,年龄在40岁-50岁之间,身高170-175,有孩子,或者说是曾经有孩子。” “没了?” 白若宏呆呆的看着任雯,“没了,你还想要什么。” “若宏哥,最后一点你是因为学区房拆迁才确定的吗?”姜欣橙小心翼翼的问道。 “算是吧。” “那你昨天查的那个张可新是什么来头?”任雯坐了下来。 白若宏继续让刘子川把那天让他查的信息投到大屏幕上,“6年前改建新城市中心的时候,由于牵扯到了上学的问题,当年那一片的住户联名上书,想请云清三中的校长王典签字,来抗议这一拆迁。因为一旦拆了,那很多孩子上学的福利将会受到损失。而这个张可新则是当时那一片的村委会代表,由他跟王典去交涉。” “那现在是什么给情况?”贾章赫有些疑惑。 “昨天我初次跟王典见了个面,对我的态度很不好,我还没跟他怎么展开,就已经想把我轰出去了。”白若宏顿了顿,“后来我断定他这么赶我走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于是跟踪他,发现他去找了张可新。” “宏哥,那可是最好的人赃并获啊,为什么——” 任雯拍了拍桌子,打断了贾章赫,“什么人赃并获,你有证据表明他们犯事了吗?既然没犯事又有什么赃物可言?” “任队,我觉得这两人可能存在这种关系——”姜欣橙突然举起了手,“既然张可新当年作为代表去找王典签字,可是最好却没有成功,联想到现在王典时隔那么多年去找张可新,会不会两人达成了某正协定?” “协定?” 姜欣橙点了点头,“比如说是王典答应了张可新提的某个要求,这个联名上书也就没有任何效果了,这样王典还能从中捞点好处。” 任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仔细思考着姜欣橙刚刚说的话。 “陈老师,你有什么看法吗?” 陈铭康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只管去做,我会帮忙的。” “那这样,小贾,姜欣橙,你们两个人去找王典,再去探一探口风,我和子川两个人去找张可新,问明白当初联名上书是怎么回事。” 没有听到自己名字的白若宏很意外,“我呢?” “你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该干什么,就不用问我了吧?” 第七十九章 分头行动 【档案室】 “我听说目前为止因为星座案死的人,第三个是最有争议的。”陈铭康将第三个纸箱拿了下来。 “他的名字叫林峰,云清10大好人之一,怎么样,这个头衔有点意思吧?” 白若宏看着林峰在台上领奖的照片,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人,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怎么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你看看他的资料,5年前的林峰31岁,跟你差不多大,有个做医生的老婆,还养有一个女儿,很幸福美满吧?” “在外人看起来很和睦的家庭,内部往往不尽如人意。”白若宏摇了摇头,拿出了他的卷宗。 “死亡时间是5年前的2月份,正值春节前夕,早上8点27分被两名跑者发现其死在丘山的一棵树旁,胸口插入了一把匕首,被钉在了树上。”白若宏的眼神钻进了当时现场拍摄的照片里,林峰整个人双手下垂,双脚悬空地面,落下的树叶都被血染成了红色。 “陈老师,这个10大好人是怎么评选的?” “通过对近一年的公共行为进行决断,林峰在被评上的那一年见义勇为,在公交车上跟两名小偷搏斗,虽然手被砍伤,但是把那两名小偷给制服了。”陈铭康将卷宗里关于他的记录都找了出来。 白若宏摇了摇头,“像这种里里外外都是好人的人设,相比于潘胜强和曲杰这种人更加难找破绽,因为他在周围人的眼里就是一个十足的完美形象。你很难想象在某个角落他有没有干过不符合他身份的事。” “他的尸检报告很简单,就是那一刀的致命伤,其余的话身上就没有其它开放性伤口了。”陈铭康看着这薄薄一页的尸检说明,仿佛在衬托林峰是无辜的。 “陈老师,我们去趟丘山吧,这些纸质资料再怎么详细都不如去现场看一遭。” 【张扬小区·张可新家】 张可新畏畏缩缩的把两杯泡好的茶放到任雯的面前,“两位警官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任雯环顾了一眼屋子的家具陈设,说不上亮丽堂皇,但是比整个小区的定位还是要高出不少。 “你这房子应该是130平左右吧,从安置房的角度来看,可不少啊。” 张可新点点头,“上面要拆,我们不是也没办法吗?” “行了——”任雯摆了摆手,“今天我们来是了解一下6年前联名上书的事,你还记得吧?” “联名上书?” 任雯看着张可新疑惑的面庞,心想这家伙的演技还是有点水平的。 “警官,这年代有些久远了,能不能提个醒?” “6年前,曲氏集团要对新城市中心那块地皮,也就是云清三中旁边进行改建,你为了大多数家长的权益搞了一个联名上书,不记得了?”一旁的刘子川厉声喝问道。 张可新依旧不紧不慢的挠了挠头,“好像,好像有这么回事。” “那把你记得的说出来。”任雯摆手示意了一下刘子川,让他冷静下来。 “当时曲氏集团确实是要改建我们那块地皮,可是那边是三中划定的学区,只要孩子是那边的常住居民,都有上学的优惠。所以就触碰到了很多人的底线了,我那时候正好是村委会的成员,他们就找上我要联名去抵制这件事。” “为什么会采取联名上书这件事?” 张可新叹了口气,“警官,曲氏集团那时候在商业圈那边闹出的强拆风波让我们也有点怕,希望这种形式可以缓解一下当时的暴力冲突。” “你们的联名上书最后是去找三中的校长王典签字的吧?想借他的声望来达到目的。” “没有没有——”张可新疯狂的摆手否定,“当时确实是去找他签字去了,但是他没签,给出的理由是无权干涉上面的行为。” “没签的话又是怎么安抚这些情绪激动的群众?” “因为当时曲氏集团给的安置房条件还算不错,并且那个附近也有一些学校,因此没有闹出跟商业圈一样的暴力冲突。” 任雯点了点头,“那联名上书的纸还在吗?有的话我们准备带走。” “警官,6年前的东西到哪找去?” “行——”任雯一口茶水都没喝便站了起来,“那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们还会联系你的。” 【云清市第三中学·校长办公室】 “昨天已经有位警官来过了,问的是一样的问题,我已经——” 贾章赫‘啪’的一声拍向桌子,“我们现在是以案件嫌疑人的身份调查走访,请你态度好一点。” 王典咽了波口水,察觉面前这个人比昨天那个气势上面有些难对付,于是换了另外一种语气。 “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当时联名上书确实有找我,但是我的职责在于管理好学校,提高升学率,外面一些的风言风语跟我没有关系。” “那为什么昨天你要去张可新家,还是在我们的人找你问过话之后,你是心虚了吗?”贾章赫继续逼问。 “跟,跟踪我?” “我跟他是朋友,朋友间见面还有理由吗?” 姜欣橙放下记录的笔,凑到了贾章赫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后,贾章赫站起来理了理衣服,“王校长,队里查到了点你和张可新的关系,我们回去再研究下案情,等过几天再联系你。” 【丘山】 “陈老师,从上山的这一路,你发现什么了吗?” 陈铭康看着周围的荒凉气氛,心里不自觉的打起了哆嗦,“没有一个监控探头,如果要说有,就是山下那个小卖部,但是涵盖范围太小,根本不足以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凶手完全有能力避开。” 白若宏坐到旁边的一块手头上休息了起来,“刚刚在来的路上我查到丘山上面好像有座小寺庙,很小很小,看评论好像蛮灵的。” “你还信这个呐——”陈铭康笑着摆了摆手,“我们一路上来也没发现几个人,连山民都没有,真不知道那些跑者为什么要到这来。” “走吧陈老师,离案发地点没多远了。”白若宏拍拍屁股上的泥土站了起来,继续往山上走去。 大概过了10分钟,陈铭康指了指一颗做过记号的树,“就是这儿了,林峰死的这棵树就位于山道旁边,利于发现,但是不利于隐藏。” “这就是凶手的意图,他希望林峰被发现。” 第八十章 丘山寺 “陈老师,你看一下树上标记的位置,红点处是当时匕首进入的位置。林峰的身高是181,怎样才能一刀正好的扎在这儿?”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按照现场的情况来看,比对林峰和树的高度,凶手的身高起码在185以上才有这种能力,和你昨天侧写出来的人产生了矛盾对吧?” 白若宏点了点头,“如果说林峰的身上还有其他开放性伤口,那么或许还有回旋的可能,但是不论是尸检报告还是案发现场的痕迹鉴定,都表明凶手应该是直接提起林峰,然后一刀捅了进去。” “但是我刚刚说的这个情况里面还有一个疑惑,就算我之前的侧写错了,凶手的身高的确在185以上,那单手提起林峰也绝对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出来的啊——” 陈铭康不得不承认,白若宏的话的确说在了点子上,凶手这一矛盾的举动就是在掩盖自己的身份,杀人手段极其简单,但是确定范围则很复杂。 “他对每个细节都充分的思考过,路人发现的时间,尸体跟地面的距离,身高的差距,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下。他是一个对数据或者细节极其敏感的人。” 白若宏说完后便从旁边找了一块石头,垫在了自己的脚底下,“陈老师,咱们俩差不多高,我垫个石头差不多181,你找找看有什么方法可以模仿出来?” 陈铭康用手不停的摸着下巴,来回的变换着自己的位置,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单凭自己的力气完全无法做到,林峰的体重你也看到了,绝对是正常标准。” “难道说跟潘胜强的那个案子一样吗?” “什么?”陈铭康有些没听懂白若宏的意思。 “陈老师,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分析潘胜强被绞杀时的情况吗——”白若宏顿了顿,“我们推测潘胜强很有可能是被某种麻醉剂迷晕,而后才被凶手进行了绞杀。那现在林峰的情况也是如出一辙啊,凶手完全可以利用相同的手段使林峰失去行动能力,再将他的扎在树上标记的位置。这样一来,就有多种方法可以做到了。” 陈铭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林峰的真正死亡时间是早上的7点左右,也就是在一个多小时之后才被人发现,这个期间就是麻醉剂挥发的时间。再加上带去局里做尸检,这样一来的确可以说通。” 白若宏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看来凶手对于林峰的每个时间点都很了解,他知道林峰习惯什么时间跑步,也知道几点这个山上会有跑者出现。他不止一次出现在这里,甚至没有离开过丘山,就是为了记录来这里人的所有特点。” 陈铭康抬头望向丘山深处,“那座你说的寺庙,我们也许真该去看看了。” 【丘山寺】 再往山上的深处走,有一条青石板的小道,弯弯曲曲的隐藏在林子间,把两人往里引去。云清的天气本就偏冷,现在也正值12月,石板小道的两边,无论是树还是不知名的野花,都赤条条的。即使风并不大,但林子还是呼呼的响着,渲染着属于这个季节的萧条。 白若宏先听到一阵风铃的清音,随即一个拐弯便看到了丘山寺的一角。风铃声渐渐大了起来,类似于一种鸽子发出的声音。 立在深山里的寺庙,四角翘翘,仿佛有种随时会飞走的感觉。寺庙的后面还是一片枯萎的林子,只有两三株大树,在寺庙的背后露出些许枝条来。等到风变的更大一点时,寺庙四角挂着的风铃一齐响起,丁丁当当,衬得周围更是寂静。 “陈老师,这地方怎么有点阴森?”白若宏站在门前,不知道这个门该不该推。 “推吧——”陈铭康说话间,自己便伸出了手,随着‘吱呀’一声,略带古朴的院落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院子里很多地方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树叶,白若宏一脚踏上去,便发出了‘呲呲’的声音。 “这里面没人吗?”陈铭康环视一周,院落的正中央有给巨大的铜钟,上面的锈斑给人一种古老的感觉。 “两位施主——”突然陈铭康的身后发出了一道苍老的声音,“我是寺庙唯一的僧人,法号慧海,请多指教。” 白若宏和陈铭康两人双手合十的朝着僧人的方向鞠了一躬,在这一刻,一股莫名的虔诚感涌上两人心头。 “想必两位施主是有事而来的吧,跟我到屋里坐吧,外面要变天了。”慧海和尚笑着转过身,带领两人朝着里屋走去。 “这是我家乡那边的茶叶,味道很不错,两位施主尝一尝。” 白若宏接过杯子,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虽不浓厚但却怡人。 “慧海师傅,我们今天冒昧到访,是为了一些事情而来。” 慧海和尚轻轻一笑,“我想二位是为了一个人才来的吧?” “师傅知道?” “6年前也有一个人过来找我,他问我人的一生为什么这么难,他走不下去。” “6年前?”白若宏和陈铭康两人面面相觑。 慧海和尚轻轻的点了点头,思绪渐渐的飘回了那个时候。 【6年前·丘山寺】 男人跪在小佛像的面前,不停的磕着头,嘴里还小声的念叨着什么。慧海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的望着面前的场景。 “慧海师傅,您说人的一生为什么这么难,我感觉走不下去了。” 慧海和尚走到他的旁边将他慢慢扶起,“刚刚这个过程就是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可是——”男人懊悔的摇摇头,眼角竟然涌上了泪花,“我怕有天会撑不住,我怕我最爱的那个人离开我......” “施主,有的花是开在角落的,即使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挽救不了那个你最爱的人,她也不会怪你的。” 男人慢慢的抬起了头,他抓住慧海的双手,“我现在做的事没有任何的结果,难道还要继续吗?” “你后悔吗?” 男人一改之前的样子,坚定的摇了摇头,“即使已经回不了头了,我一点都不后悔。” “既然不后悔,那就去做吧,因为这是对你来说唯一的正确答案。” 第八十一章 蒙在鼓里 白若宏听完以后大为震惊,“师傅,这个人您认识吗?” 慧海和尚摇了摇头,“不认识,。” “师傅,这个人犯了——” “施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们无法阻拦。”慧海和尚轻轻一笑,示意杯前的茶要凉了。 陈铭康冲着白若宏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再过多的麻烦人家。 “那师傅,今天麻烦你了。”说完后,白若宏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朝慧海和尚鞠了一躬,便转身走出门去。 “且慢——” 正当陈铭康准备跟着白若宏出去时,慧海和尚叫住了他。 “施主,回不去的日子总有回不去的道理,既然已经选择从回忆里走出来,那么以前的人适当的铭记就好了。” 陈铭康微微一愣,朝着慧海和尚双手合十,没有说一句话便离开了屋子。 “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白若宏下山的时候白时不时回头望向丘山寺的方向。 “他不是知道,是看透了。” “陈老师,最后的时候他跟你说了什么?” 陈铭康歪头看了一眼白若宏,“他让我们往前看。” 【云清市·专案组】 “老大,我调取了张可新这些年来的银行账户信息,5年前,也就是曲氏集团改建过后一年,他的账上多了50万。” 任雯听后一把将刘子川手上的资金流水表拿了过来,“他名下的房产呢?” 刘子川摇了摇头,“他名下只有张扬小区这一套,但是他儿子名下却还有一套房子,交付的时间是4年前。我查了,那所房子在现在的商业圈附近,也是当时曲氏集团所建。” “那王典那边呢?” 刘子川邪魅一笑,“他倒是很有意思,我查了他和他妻子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没有任何可疑的资金往来。但是他儿子那却让我大吃一惊,6年前他的儿子还未大学毕业,账户里就已经多出了100多万。于是我看了一下汇款的账户,是一家游戏公司。” “曲氏集团名下的吧?” 刘子川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房产也都归结到了他儿子的名下,他儿子现在已经出国了,我们根本管不到他。” 任雯冷哼一声,“他倒是把方方面面想的都很好,对了,小贾和小姜呢?” “他们俩去盯梢了,想看看王典都跟谁接触。” “让他们俩先别盯了,你把查到的张可新的资料给他传过去,让他把张可新带回来。” 【一号审讯室】 任雯二话不说便打开了审讯室的强灯,对着张可新直接照去,“说吧,当年你和王典干了什么勾当,不要浪费时间。” 张可新眯起眼睛,艰难的躲避着灯光,“警官,我真的没有和他有什么交易。” “那这些银行账单你又作何解释!” “曲氏集团说我安抚群众有功,于是给了一笔拆迁款,那些人都有啊,不信的话,警官你是可以去银行查的。” “都有?”任雯拉着一张冰冷的脸看着张可新,“这是当时所有拆迁户的信息,统一都是一套安置房外加10万,为什么偏偏到你就是50万,翻了多少倍你心里没数吗!” “我是村委会的代表,我一边要跟外面交涉,一边要对村里人说明情况,所有——” 张可新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任雯打断,“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说实话,等到我们找到人证物证,可就不是这个下场了。” 任雯也没给张可新狡辩的机会,拉起椅子就走出了审讯室。 “怎么,遇到硬骨头了?”白若宏站在外面,跟任雯撞了个正着,显然刚刚的一幕被他看到了。 “他既然这么有恃无恐,很显然是王典在之前跟他的会面中达成了某种共识,只要不是那种决定性的证据,两人谁都不会松口。”白若宏说完后,拉着任雯来到一旁,“我和陈老师去了一趟星座案第三名死者的案发地,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东西。” “可疑的?”任雯下意识的躲了一下跟她打招呼的警员,“什么意思?” “林峰出事的地点是丘山,基本上山的人都是一些爬山的爱好者或者是附近的山民。要在案发时间内作案需要对这些人进行全方位的了解,因此他肯定出现在这些人面前出现过,只要对当初经常出现在那的人进行走访一定会有收获,为什么这项工作我没有在卷宗里面看到?” 面对白若宏的质问,任雯虽然很想为自己的父亲正名,但在事实上这的确是当时调查方向存在了误区。 “对了,陈老师呢?他没和你一块去吗?”任雯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 “既然你们之前没做,那陈老师现在弥补回来,他去走访了。” 任雯见白若宏说的那么轻松,一想到陈铭康那么大岁数了,便有点于心不忍,“你怎么能让他去呢,陈老师不需要出外勤,他——” 白若宏摆手打断了任雯,“陈老师已经是专案组的一员,他既然想出点力有什么不好。另外现在张可新和王典这边突破不了,就去找其他人,当初联名上书这件事不可能完全掩盖,肯定有怨言。” 任雯点了点头,“我待会就让他们去。” ‘嗡嗡——’白若宏掏出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无奈的摁下了接通键,“喂,什么事?” “大叔,我在上次我们跟踪王典的那个张扬小区,然后问了一上午的人,终于有点眉目了。6年前张可新不是搞了一份联名上书吗?其实不止他一个人去找的王典,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对——”秦羽姝的语气里透着兴奋,“当时拆建的那片区域其实有两个比较大的宗系,一支就是张可新所带领的,他也是那代的村委会代表,另一支则姓宋,好像领头的叫什么宋明坤。” “宋明坤?你知道他住哪吗?” “我哪知道,这个消息都是我问了很多人才知道的,好像很多人都不敢说。” “行,我知道了,你先离开那,这么大动静的调查势必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万一张可新或者王典盯上你,会不安全的。” “那我过会就回去,大叔,这个消息你一定要把握住了。” 见白若宏挂断了电话,任雯赶忙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当年和张可新联名上书的人还有一个叫宋明坤,我们都被蒙在了鼓里。” 第八十二章 抽丝剥茧 “宋明坤?” 白若宏拉着任雯往办公室走,“当初曲氏集团改建新城市中心的那块地,有两个宗系,一个就是张可新所带领的,还有个则是宋明坤。” 一进办公室的门,白若宏便直奔刘子川的位置,“子川,帮我查一个人,宋明坤。” “他是谁?” “先不要管了,把他的住址以及家庭信息都查出来。” “最快速度。”任雯在旁边加了一句。 刘子川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疯狂的敲击了起来,不一会便从大数据库将宋明坤的信息找了出来。 “老大,这就是宋明坤,上面说那块地被改建后,他被分到了安置房,地址是南安胡同401号。” 任雯看了一眼照片上满脸沧桑的男人,转头对白若宏说道,“我们俩去一趟吧。” 白若宏摇了摇头,“你先去,我总感觉秦羽姝这么大张旗鼓的去调查,会被人盯上,我不放心。” “行,那子川你跟我走一趟吧。”任雯说完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刚刚把张可新放走,有没有派人去跟?” “跟了,赫哥和小姜两人去的。” 白若宏看了一眼手表,计算着秦羽姝从小区出来的时间,“有情况随时练习,我先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任雯的心里不知道为何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随后又悄然消逝。 【南安胡同401号】 “老大,我怎么觉得数据库的信息错了,这哪里像安置房,跟那个什么张扬小区差远了。”刘子川看着这一片房子的屋顶破旧不堪,墙皮脱落,到处透露着一股腐败潮湿的感觉。 “咚咚——” 任雯轻轻的叩响大门,腐朽的气息随着声音一下子笼罩住了二人。 “谁啊?” “你好,我们云清市刑侦队的,有事情想要了解一下。” 门很快被一个年轻男子打开,与照片上的苍老不同,面前的这个男人不仅衣着得体,眉宇间也透着一股刚毅之劲。 “刑侦队的?”男人狐疑的看着两人,有些犹豫的让出了一条道。 任雯点点头,掏出证件放在他手上,随后不等他同意便走了进去。 屋内的情况倒比外表好了很多,虽然跟张可新家里的装潢还有差距,但却也能勉强称得上平均水平。 “你们找谁?”男人将证件还给任雯。 “宋明坤。” 男人闪过一丝诧异的眼神,紧接着又恢复平静,“跟我来吧。” 任雯和刘子川两人跟着男人走到里屋,本以为见到的会是宋明坤本人,却没承想,他的一张黑白照片正正的挂在墙边。 “我叫宋尘,爸爸他上周去世了。” 宋尘摸着照片前面的骨灰盒,话语里没有任何的波动。 “他怎么走的?” “癌症,没钱治病,也不想他这么痛苦了。”宋尘说完以后回过头,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椅子,“两位警官坐吧,你们要问的事情也许我知道。” 任雯点点头,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同时递给宋尘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宋尘嘴角扬起的笑意充满了嘲讽,“张叔叔啊,怎么会不认识呢,他可是个大好人啊。” ‘大好人’三个字从宋尘的嘴里重重的跳了出来。 “我们现在怀疑当年曲氏集团改建你们那块地皮的时候,张可新和旁边三中的校长王典私下里有利益往来,所以想来了解点情况。” “现在?”宋尘冷哼一声,“那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你什么意思?”刘子川觉得宋尘的话里带着些许敌意。 “当年这件事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你们不过来询问调查,是因为张可新做的那张完美无缺的联名上书吗,让你们觉得新城市中心这块地不会发生像商业圈那种暴力冲突是吗?” “宋尘,我们并不是负责管理这块的,如果当时存在问题,也应该事监管局的责任,而并非在我们。我承认当时的调查倾向性一直在商业圈那边,但是现在有机会给他们重新定罪,我希望你能配合一点。” 见任雯这么竭尽全力的解释,宋尘默默的叹了口气,“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 “你刚刚说的联名上书,里面的隐情你知道吗?” 宋尘点点头,“我当时在外面上大学,具体的事也是我爸告诉我的。曲氏集团看重三中附近的地皮,但是如果那个地方改建,会影响很多孩子的上学。其实我以前就是三中毕业的,之所以能上,就是因为家住那边,有划分名额。曲氏这么一来,很多人必定不买账。” “为了不发生像另一边的暴力冲突,我爸就和村委会的张可新商量进行联名上书,希望得到三中校长的支持。这样或许就可以停止拆迁,很多孩子上学的问题就会解决了。于是张可新写了一份上书的草稿,底下有很多代表的签名。我们那一片的情况你们应该也清楚,我爸怕张可新一家独大,从中作梗,便跟张可新一块去找了王典。” “张可新跟我们讲当时王典以他身份不适合出面为由拒绝了签名,有这个事吗?”任雯急忙问道。 宋尘摇了摇头,“这里面的细节我并不清楚,只知道我爸回来后整个人都像变了一样,张可新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真的安抚住了附近的居民,后来曲氏集团也顺利改建。我爸那段时间一直在重复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宋家人,直到他病重的前几天才告诉我了一些内幕。” “内幕?” 【云清南部郊区】 秦羽姝出了张扬小区后,便发觉一直有车子跟着自己,她想到白若宏说的那句可能会被人盯上,心里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姑娘,你都在这边转悠一大圈了,到底在哪下啊?”师傅从后视镜里看向秦羽姝。 “就在前面的拐角把我放下来吧。” 秦羽姝也不等车停稳,匆忙的付了钱后,便快速的下了车。不出所料,后面那辆一直跟着秦羽姝的黑车也停了下来,并且从里面走出了三名男子。 秦羽姝紧张的握着手机,时不时的向后瞟去,那三名男子依然在后面,甚至距离都有在缩小。 “干脆豁出去了——”秦羽姝心里想着,随后转头大喊,“你们到底想干嘛!” “喊那么大声,你想干嘛?”白若宏轻柔的声音出现在了秦羽姝的耳边。 第八十三章 录音 秦羽姝顺着声音转头便看见了白若宏的身影,“你,你怎么来了?” 三名男子见白若宏出现,逼近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都在思考现在的局面该如何处置。 “你们是选择主动跟我回去,还是要我动手?”白若宏见对面没反应,扭头喊道,“报警,快。” 秦羽姝点了点头,慌乱的拨打起报警电话。 那三名男子见状果然又蠢蠢欲动起来,一个胳膊上满是纹身的男人率先挥拳朝白若宏打来,紧接着另外两名男子就跟了上来。 白若宏轻轻推了一把秦羽姝,随后上步抓住纹身男子狠狠一拉,接着伸腿一绊,纹身男子应声倒地。另外两名男子见同伴失手,狠劲减弱不少,白若宏抓住机会,从中间闪过,右手肘部上扬,同时左手把住其中一名男子,相互一撞,伴随着两声惨叫,地上瞬间又多了两人。 “大叔,没想到你这么能打!”秦羽姝惊叹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对白若宏顿时刮目相看。 “再多几个我就没办法了——”白若宏摇了摇头,眼神看到了赶来的警员,“你先回家吧,这些人我要去审一下。” 【枫叶园】 陈铭康根据卷宗上的地址,来到了当时报案其中一人的家里,尽管已经过去了5年的时间,报案人李成琪对当时的景象依旧记忆如新。 “原先林峰是我们跑步群的成员,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他习惯于早上一大早的时候去丘山跑步,一年四季都是如此。案发那天,我约好了另一名跑者刘栋,我们本来一路跑着心情都很愉悦,直到看到被匕首钉在树上的林峰。”李成琪重重的叹了口气,“陈警官,林峰那个样子就感觉是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你们是看到这种情况以后,第一时间报警了吗?” 李成琪摇了摇头,“尽管周围的氛围很诡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出于好奇心,我们俩还是想上去看看,那个死的人到底是谁。因为我们发现的时候,林峰整个人都是垂下来的,包括头部。” “从你们上山跑步到警察来的这段时间,有看到过其他可疑的人吗?” “没有,全程都只有我们两个人。” “还有一给问题,对于经常上丘山跑步的人,你能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吗?或者说有没有陌生的人到丘山跑步?”陈铭康突然想到了白若宏之前说过的一个重要推论。 李成琪并没有很快回答,显然5年的时间让其他一些琐碎的事情变得更加模糊不定。 “要说陌生的人,可能偶尔会有那么几个,但是大多数的人都是一个群里,或者这个圈子里面的,我都认识。” “那就好——”陈铭康从包里抽出一张白纸递到了李成琪的面前,“麻烦你把知道的人所有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写下来,方便我做筛查。” “有的人你们之前应该查过的。” 陈铭康笑了笑,“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复查之前的程序,你先写吧。” 【云清市专案组】 “看来你们这次的收获不小啊。”白若宏看着任雯进来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子川,帮我倒杯水——”任雯拉了一张椅子到白若宏的面前,“我们去的时候才知道宋明坤前段时间病逝了,是他儿子宋尘把其中一些内幕告诉了我们。” 【南安胡同401号】 “警官,有内幕很奇怪吗?”宋尘再次扬起了那副冷酷的笑容,“当年我爸和张可新一同去王典的办公室,想要利用王典的声望去改变拆迁的结果。但是王典却提出了反对,并且还跟我爸和张可新说,如果把你们所负责的居民安抚好,不闹事,曲氏集团会给很好的补偿。不止安置房和补偿金,孩子的上学问题依旧会得到解决。”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吗?” 宋尘点了点头,“这在外人听起来的确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但你觉得曲氏集团会这么好吗?他是在画一张大饼,学区规划的问题是有关部门解决的,曲氏集团再强势也无法改变。” “那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任雯急忙问道。 “后来我爸和张可新按照王典的指示回来安抚居民,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没有搞成商业圈那种的暴力冲突。之后过了几天,王典突然找我爸和张可新吃饭,说先前说好的那些可能无法预定。”宋尘顿了顿,“王典说上学的问题无法得到解决,就近上学的政策可能得取消,必须得靠分数才能上,并且安置房和补偿金需要重新计算。” “也就是说之前王典跟他们承诺的都是空头支票?” “没错,王典说这个消息不能外传,如果保密得当,我爸和张可新依旧可以得到之前所答应的那些,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任雯联想到宋明坤所住的房子和张可新的差距,瞬间明白了不少,“我想你爸爸应该没有答应吧?” 宋尘点点头,“他回去以后很犹豫,本来想跟张可新一样瞒下去,但是最终过不了心里那关,他选择检举揭发。” “他以当晚的录音为筹码让张可新一块重新去和王典谈判,没承想张可新提前将这件事告诉了王典。王典一开始是以很缓和的态度去讲,把录音交出来,一切就当没发生,之前所说的那些依旧算数,但是我爸没同意。”宋尘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沓子纸,“这些都是我爸这些年写的上诉书,但是都没得到响应。” “王典见我爸态度坚决,后来便让张可新去毁掉录音证据,并且放出话如果我爸再这么胡来,连带一批人以后的工作,上学问题就会百般困难。” 刘子川听的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么明目张胆吗?” “对,就是这么明目张胆,不过王典他果然说到做到,宋家这批人警官你也看到了,过的都很不如意,我爸的工作丢了,我弟弟三中也没上的去,所有人的命运都因为我爸的决定被改变了。”宋尘的话让人听不出一点希望。 任雯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宋明坤在弥留之际会一直重复那句‘对不起’,“你之前说的那份录音,已经被张可新销毁了吗?” “是的,不过我爸说他还留了一份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里面的文件好像损坏了,我找人修过,但是都没办法。” “那份录音在哪?” 宋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的u盘,“就在里面。” 八十四章 失望 白若宏仔细端详着这个表面已经千疮百孔的u盘,很难想象它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你现在要把它送到总局鉴定中心吗?” “对,宋尘跟我讲他已经找过人来修,但是都说里面的音频文件已经损坏,我想也只有总局的鉴定中心可以修复了。” 白若宏摇了摇头,直接给任雯浇了盆冷水,“不一定,这种源文件损坏总局的技术不一定能用得上。这样吧,送去总局之前把里面的源文件拷给我,我传给我国外的朋友,让他出手帮忙看看有没有效果。” “你确定要把这么机密的东西送到国外?” “任队,你别误会,他接触过的秘密可比你想的多得多。”白若宏说完也没等任雯同意就把u盘放进了电脑,开始拷贝起来。 “任队,审讯室的那三个人已经在里面叫唤半天了,我们是审还是不审?”就在白若宏拷贝的时候,一个警员走了进来。 任雯狐疑的看着白若宏,“什么三个人?你刚刚抓回来的?” “对,正好任队你现在可以去审审,秦羽姝刚从张扬小区出来,那三个人就尾随她,得亏我及时赶到,要不然——” “我知道了,子川,你收拾一下跟我去审审那三人。”任雯还没怎么休息便再度走出了办公室。 【康街大道】 姜欣橙和贾章赫两人百无聊赖的坐在车里,自从张可新被放出来后,他们就一直跟着他。 “赫哥,你说我们一天都耗在外面了,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啊!”姜欣橙话音未落,张可新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公交站台。 贾章赫一边手里甩着墨镜,一边观察着马路对面的情况,“我已经派人查过了张可新的日常踪迹,他又没给正式工作,每天无非是买买东西,打打牌。这个公交站台往西走100米就是个麻将馆,那是他经常去的地方,我们只需看他有没有可疑的行为就行了。” ‘咕咕——’姜欣橙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赫哥,咱都盯了一天了,早上王典,下午张可新,我有点饿了。” 贾章赫听完后跑到后备箱拎了一个方便袋过来,“饿了就吃点,里面有面包和水,将就一下吧,等这段时间忙完,我请你吃好的。” “这都是你常备的吗?”姜欣橙翻着里面的东西,有面包,矿泉水,泡面,即食肉类...... “以前跟着老大,经常出来蹲人,所以习惯在后备箱备点东西。”贾章赫轻笑了一声,“别翻了,你先吃点吧,张可新我来盯着。” 【云清市·专案组】 任雯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这三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她大为疲惫,不过好在最后倒是问出了点东西出来。 “老大,要不你去休息一下吧,笔录的整理就我来吧。”刘子川见任雯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好,主动提了出来。 任雯摆了摆手,“打电话让小贾他们把张可新盯住了,一旦明天总局那边把音频文件恢复,就可以立即实施抓捕。” 转过拐角之后,任雯发现陈铭康无助的靠在墙边,整个人像是没魂了一般。 “陈老师,陈老师?”任雯的叫声将陈铭康拉回了现实。 “嗯?怎么了?”陈铭康眼神空洞的看着任雯。 任雯将陈铭康扶到一边,“陈老师,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给你放几天假休息休息吧?” 陈铭康摇了摇头,“不用不用。” “陈老师,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见到,我听白若宏说是去走访了?” “对,走访了一下之前跟林峰有来往的一些人,有的是卷宗上没有的,还有的则是我今天初步去走访。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5年时间,很多人对林峰的印象都是特别好,你知道特别好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任雯回答的很小声,“意味着凶手除了随机作案几乎没有任何理由杀他。” “这就是我所担心的,既然凶手不是随机杀人,那么他的理由在哪,我们已经重新审理了三名受害者。但是三个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大学教授,集团公子,还有一个人设十分完美的,完全就是毫无头绪的查案。”今天的陈铭康才知道为什么星座案会那么难缠,7年了连一点罪犯的影子都找不到。 任雯叹了口气,“陈老师,你先去休息吧,这些今天调查走访的笔录我去整理。” 回到办公室后的任雯,将本子重重的扔在了桌上,一言不发的望着天花板。 “怎么了?” “桌子上是陈老师今天走访一天下来的成果,你看看吧。” “陈老师回来了?”白若宏诧异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迫不及待的翻看着陈铭康走访的结果,但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他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愁苦了好多。 “看来陈老师今天一天的时间全部浪费了,上面没有一点有用的东西,有的人甚至无法回忆起林峰生前的事情,只是空泛的说一些好话。这样是对办案最大的障碍,因为会阻挠我们的调查方向。”白若宏无奈的将其放下,走到了任雯的旁边。 “陈老师和你说的是一样的话,凶手并不是随机作案,但我们却找不到一点动机。”任雯想起自己父亲那时操劳的身影,再想到过了这么久依然没有破案,觉得对不起他的在天之灵。 看着任雯满脸愁容,白若宏走到窗边,望向车水马龙的街头,“比较好的是我们已经看到了当年调查没有看到的那一面,这就意味着我们依然在往前走,并不是原地踏步。” “你说——”任雯沉默了一会,“凶手现在会在哪呢?” “他在等待着下一个猎物,9名死者,也就是说还有3个人在他的计划里。” 【康街大道】 “赫哥,赫哥,他出来了!”姜欣橙赶忙叫醒打瞌睡的贾章赫,张可新意外的只在里面打了一会的牌便出来了。 贾章赫疑惑的看了一眼手表,“这跟他平常的时间有些不一样啊。” “赫哥,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咱们跟不跟?” “跟!” 贾章赫发动起车子,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全程都跟张可新保持在三个车身的距离。不会轻易跟丢,也不会轻易被发现。直到一家饭店的门口,张可新才从出租里面走了下来。 “我们进去吗?” 贾章赫摇了摇头,“他肯定不是一个人来吃的,我们就在外面等另一个人出来。” 第八十五章 瓶颈 贾章赫不停的看着手表,计算着张可新进去的时间。 “赫哥,他出来了!”姜欣橙赶忙拍打了一下贾章赫的肩膀。 “就吃了不到半个小时吗?”贾章赫皱起了眉头,“这连上菜的时间都不够啊?” “我们跟吗?还是继续在这边等着?” 贾章赫摇了摇头,“把张可新放走,等另一个人出来。” 姜欣橙的眼神重新落回到饭店门口,每个进出的人都被她筛选着,看看哪些是可疑人物。 “看,我说吧,真正的人物出来了。” 姜欣橙顺着贾章赫的视线看去,王典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站在酒店门口,四下张望。 贾章赫嘴角微微上扬,“小姜,把这一幕拍下来,今天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两天后】 “老大,这是总局修复好的音频文件。”刘子川把装在袋子里的u盘拿到了任雯的面前。 “怎么样,修复好了吗?” 刘子川摇了摇头,“总局让我们自己听,说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把它放出来听听。”任雯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两天对张可新和王典的调查已经进入了瓶颈期,而宋明坤的音频文件可以看作是救命稻草。 其他人见状,都凑了过来,唯独白若宏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望着桌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上次跟你们说的事情......,你们不要以为......” 电脑紧接着传来了一阵电流声,连之前的对话都已经听不清了。 “这跟不修复有什么区别?”贾章赫大为懊恼的拍了拍桌子,这几天盯梢的动力就是指着总局能修复音频文件,可以定他们的罪。 白若宏突然站起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刘子川,“这是刚刚我国外朋友弄好的,你看看能不能播放出来,如果他都没办法的话,可能指望从这方面突破就不怎么现实了。” 刘子川听完后赶快将手机接入了电话,不一会,办公室里便响起了王典和张可新的声音。 “宏哥,你可以啊——”贾章赫一改之前的颓废,情绪重新激昂了起来,“老大,这份音频文件虽然不是那么清晰,但是可以大体知道他们在讲什么,我们去抓人吧。” 任雯沉思了一会,把张可新带过来倒没什么问题,就是如果大张旗鼓的去抓王典,毕竟会给学校造成负面影响。 “这样,小贾,你带队去把张可新带回来,子川和小姜,你们两个去学校找王典。记住不要打扰学校的正常秩序,切记不能引起骚动。” 三人点了点头,拿起外套便走了出去。 “谢谢了啊——”三人出门后,任雯小声的说道。 白若宏轻笑着摇了摇头,“把他们两个带回来定罪,依然无法知道当年曲杰是因为什么被杀的,商业圈的暴力拆迁没必要重新查,因为这是你们当初重点的搜查方向,应该不会出错。” “那曲杰到底是因为什么案件被杀的?” “相比于曲杰,很多人都有犯罪的动机,可是第三名受害者林峰完全就是一个完美的人设,他才是打破目前无解局面的钥匙。” 【一号审讯室】 “张可新,知道这次为什么把你带过来吗?”贾章赫的声音威严的回荡在审讯室里。 张可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连头都不抬一下,“警官,上次我已经说过了,王校长当初明确的拒绝了我的请求,是因为他的身份不宜在这种活动中出现。” “行,那宋明坤你怎么解释?” 张可新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随后双手一摊,“宋明坤原来跟我住在一块,也算是朋友了,他当初的确跟我一块去找过王校长。” “之前你知道这个情况为什么不说?” “警官,宋明坤这个人脾气很倔的,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因病去世,我是不想消费死者所以没有提他。” “别在这装好人——”贾章赫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我们从其他方面了解到当初宋明坤跟你一块去找王典,但是他拒绝和你们同流合污,没有答应王典的要求。因此遭到了报复,安置房分的最差,工作也丢了,家里孩子的上学问题也得不到解决,有没有这回事?” 张可新赶忙摆了摆手,“警官,你这样没有证据是诽谤,当年王校长只是说这个事闹大不好,商业圈已经出现了暴力拆迁的丑闻,这边千万不能发生。让我们回去安抚好居民的情绪,只要不闹,都会有好的处理结果。是他自己不听,非要去闹说什么安置房给的不好。” “你们就真的没有从中间抽取利益吗?” “警官,我们真的没有,宋明坤这个人你可以去我们那问问,口碑很不好的。” 贾章赫无奈的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这是近些天你跟王典会晤的照片,说说看,需要聊什么你们会那么频繁的见面?” “我们就是朋友,有时候一块吃吃饭,打打牌——” “停——”贾章赫打断了张可新,“我们上次去找王典的时候,他可说和你并不怎么熟悉。” 张可新听到这后,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但依旧显得很有底气,“也许是因为他身份的关系,不方便放在明面上来说。” “好,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里有份音频文件,你来听听——”贾章赫掏出手机摁下了播放键,里面逐渐传出了王典和张可新的声音,“这里面的内容我想你应该听到过吧,毕竟当初你们还想方设法的想要毁掉它。” “这,这是伪造的警官,绝对是伪造的......”张可新的声音里充满了哭腔。 贾章赫突然摁下了暂停,审讯室重新归于平静,“说吧,说出来你还有点活路。” 【二号审讯室】 “任警官,你我都是有身份的人,这么在学校里让人带走我有点不好吧?” 任雯苦笑了一声,“王校长,这个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已经尽力把影响降低到最小了,毕竟隔壁的张可新我可是大张旗鼓带回来的。” 王典闪过一丝冰冷的眼神,并没有说话。 “王校长,宋明坤这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任雯或许早就料到了王典的态度,“宋明坤可是当初和张可新一块找你签字的,怎么会忘了呢,还是说你不想记起来?” 紧接着,审讯室里再次响起了当年的录音...... 第八十六章 选择相信 王典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录音的内容尽管听上去并不是那么清楚,但说话的人是自己这个事实却无法改变。 “我作为校长必然不能因为拆迁改建这件事毁了我的成就,三中有现在这个局面多亏了我你知道吗?当年如果不是我跟上面交谈,你们觉得曲氏集团真的会给那么多好处吗?”王典双手愤怒的锤着桌子,“你们知道我为学校做出了多少吗?” 任雯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你勾结张可新的理由,宋明坤不想和你们同流合污,所以就得分到那种房子,工作丢了,自己的孩子上不了想上的学校,这难道不是你一手导致的吗?” “警官你错了——”王典不屑的语气顿时淹没了任雯,“这里面的录音你们听的清清楚楚,我跟他说了,只要安抚好当地的群众,他和张可新两个人都可以分到很好的房子,得到很多补偿金,并且孩子依旧可以保留之前上学的福利。可是宋明坤想为他的那些人鸣不平,是我做错了吗?他不给自己的孩子谋取福利,却要去追求所谓的公平。” “这个世界上存在公平吗警官!” 王典的话听起来极度讽刺,但任雯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理由能反驳出来。在整件事里面而言,只要张可新和宋明坤按照王典说的,把他们所负责区域的居民安抚好,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 任雯揉揉自己的额头,随后拍了拍刘子川的肩膀,“后面的你来搞定吧,等把笔录做完后交给相关的部门去处理。” 【观察室】 白若宏仿佛早就料到任雯会进来一般,所以在两边的审讯室结束之后,他并没有着急离开。 “怎么了?这么纠结?” 任雯一进门便瘫坐下来,双手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面部,“不是纠结,我就是不明白,听到王典说的话了以后我心里提不起那种抓住坏人的劲了。” “因为在这件事里没有所谓的坏人,张可新做到了安抚好居民,没有造成商业圈的暴力冲突,所以他得到了相应的好处;王典为了自己和学校的声誉,这种做法无可厚非;另外就是宋明坤,他没有选择自己独享这个好处,他想要每个人都有这种公平的待遇,你说他做错了吗?” 面对白若宏的问题,任雯显得更加犹豫,其实从刘磊的案子开始,她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发生的每一桩案子都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任队,我觉得你需要好好放一个假休息一下了,这段时间你的精神太过于紧绷了。”白若宏说完后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屋子。 【局长办公室】 “咚咚——” “进来——”正在看文件的赵文俊抬起头,发现白若宏走了进来,“若宏,有什么事吗?” “赵局,我想为任雯请个假。” 赵文俊皱起了眉头,“为任雯?她怎么了?” “赵局,您别担心——”白若宏很快打消了赵文俊的顾虑,将最近发生的事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这几天的进度我们都有在慢慢跟进,所以我觉得让她休息给几天比较好。” 赵文俊思考过后点了点头,“星座案本身就是极其复杂,现在每个受害者都背负着我们之前没查到的内幕,也难怪......” “这样吧我待会找她谈谈,对了,这个星座案目前的查的怎么样了?我看你们好像在调查曲杰那件事?” “对,曲杰这个案子相比于第一名死者潘胜强,他的社会话题比较多,所以相对而言比较好入手。” 赵文俊摘下眼镜,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当年曲杰出事的时候,整个云清市是鸡犬不宁,从上到下都要彻查这个案子。” “是因为后来曲氏集团内部陷入财政危机,所以后面的热度才慢慢消减吗?” “对,但是这件事的热度也没有持续多久——”赵文俊摆了摆手,“说下你现在的想法吧?” “我们目前查到了第三名受害者,也就是5年前曾经被评为云清十大好人之一的林峰,跟前两名受害者相比,他应该是人设最完美的一个。我和陈老师重新走了一遍当时林峰的受害路线,丘山这个地方不像闹市区,去那的人极为有限,所以凶手只要做到将经常出现在那的人的时间点把控好,便可以完成杀人。” “那是随机杀人吗?” 白若宏摇了摇头,“不,凶手就是有预谋的,但我现在就是不知道他的爆发点在哪?目前这三个人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个连接点。” “先别着急——”赵文俊示意白若宏放轻松,“只要把调查的大方向给把握好,抓住凶手只是时间问题。好了,你先出去吧,关于星座案的情况记得过一段时间就要跟我汇报。” 跟赵文俊点头示意后,白若宏便走出了办公室,他来到鉴证科的门口往里一探头并没有发现陈铭康的身影,自从那天他走访完后,就没怎么见到过他了。 “小姜,你有没有看到过陈老师那天走访的本子放在哪了?”白若宏一进办公室便翻起了桌面和抽屉。 “那个走访林峰的吗?” 白若宏猛的一抬头,“对!” “在任队的桌上好像,我昨天还翻的来着——”姜欣橙说完后便走到了任雯的桌子旁边,“喏,在这。” 白若宏一把拿过来,快速的翻阅着,同时嘴里在不停的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李燕,李燕,李燕在哪......” “快,小姜,帮我查一下李燕现在的住处,我记得林峰出事以后她就搬家了。” 姜欣橙点点头,急忙做到电脑跟前查了起来,“宏哥,李燕在,在新城区的临江路104号。” 【新城区·临江路104号】 白若宏并没有料想错,陈铭康果然是来到了李燕的家里,只是白若宏并不知道他私自行动的原因。 “白警官是吧,陈警官跟我说了你一定会来的,其实从心底里来说我并不希望再次被打扰。”李燕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是这位陈警官说他能保证把真相带给我,所以我决定配合调查。” “我前两天一直在打扰李女士,她也是今天才同意配合我们的。” 白若宏点了点头,“能这么下定决心,李女士还是很有勇气的。” “不,是因为这么些年来,从没有人跟我保证过,这次我选择相信。” 第八十七章 途径 白若宏看向陈铭康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他总给自己一种神秘的感觉,这样确定性的话语在如今扑朔迷离的局面下,谁都不敢保证案件能有突破性的进展,而且这也不像陈铭康能说出来的话。 “李女士,我的想法跟陈警官是一样的,林先生的案子是目前来说最可疑的。我们走访了林先生以前的好友或者是同事,对他的称赞都是如出一辙,没有任何的污点可言。” “所以没有任何污点就叫可疑吗?” “不不,并不是——”白若宏连忙摆手,“就是跟其他受害者的条件不一样,存在了矛盾点。” 李燕的语气缓和了点,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本相册,“这是我丈夫以前参加的活动,他那个时候可没钱,就是一个单位里的小职员。” 相册里面的林峰有到山区支教,当过社会志愿者,也参加过无盈利性的公益活动,好像所有的赞美之词都附在了他的身上。 陈铭康将相册还给了李燕,“林先生跟你在家里的相处情况怎么样?” “我们俩很好,几乎没闹过什么矛盾——”李燕摇了摇头,“一旦我们两个有不同的意见,都会冷静下来讨论的。” 陈铭康点了点头,“之前他是否有提过你们将来的一些规划?” 也许是陈铭康的话让李燕再次想其了往事,又或许是刚刚相册的缘故,李燕的眼角涌出了一抹泪花。 “有规划过,他说升职以后,会带我们住更大的房子,过更好的生活。” 白若宏想到了一路上看到的情景,“这个房子应该是林峰单位分配的吧?” “是的——”李燕点了点头,“本来他父母和我父母准备贴点钱给我们付个首付,但是林峰不同意,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还改变。” “那你们的孩子是在林峰被害之后才出生的吗?” 李艳仰起头,以防自己的眼泪流下来,“我一直认为这是他留给我最后的礼物,我发现自己怀孕是在林峰出事后的第三个月,这是他留给我的希望......” 陈铭康见李燕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于是跟白若宏眼神示意了一下,决定今天先行离开。 李燕自顾自的把脸埋在膝盖里面,蒙头大哭,这么多年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平淡的把往事叙说出来,但回忆之所以为回忆,就是因为那是回不去的记忆。 白若宏轻轻的替李燕将门带上,转身看向陈铭康,“陈老师,你有看出什么吗?” “你是学心理出来的,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白若宏苦笑着摆摆手,“之前我们一直所困扰的是林峰的人设,口碑很好,几乎没有污点。但是恰恰是这样的一个人,是最喜欢把自己隐藏起来,以面具示人。” “继续。” “边走边说吧——”白若宏拉着陈铭康离开了门口,“以面具示人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善于伪装自己的想法,就像李燕刚才所说,遇到两人所产生争执的时候,经过讨论,林峰大多会妥协。但这却和他经常参加公益志愿活动有所差别。” “有所差别?什么意思?” “陈老师你换个角度思考一下,林峰想靠着自己的工作来改变他们的生活,但我们都知道他工作的单位,那个工资想达到他所设想的阶段是很困难的,在这种情况下,他想的并不是如何在工作上埋头苦干,而是频繁的参加社会活动,这难道不矛盾吗?” 陈铭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按照这么来推理的话,林峰所作的这些很有可能是通过某种另外的途径来让自己的职位上升。” “之前有查过林峰的这个单位吗?” “我记得卷宗上好像并没有,只有一些调查走访。” 白若宏和陈铭康的视线撞到一起,两人快速的钻进车内,往林峰的工作单位开去。 【云清水利枢纽】 “子川刚刚传来了林峰单位内的一些情况,从他毕业到出事,在里面总共工作了4年。职位从实习生转变到当初的他们小组的组长用了两年半的时间,再从组长转移到副科长,仅仅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如果要说可疑的话,这两次上升空间相比于正常的职位晋升要快一些。” 陈铭康拿过刘子川传过来的资料,翻看了几遍后,不停的摇了摇头,“不对,若宏你长期在国外并不知道这里面的一些东西,尤其是像这种地方管控的公司,职位的晋升跟年龄还是有关系的。” “陈老师,你是说林峰的晋升在年龄上是有些违背常理的?” 陈铭康点点头,正准备说话时,原先主管林峰部门的上司陆辉走了过来,“二位警官久等了,我也是昨天才从外面出差回来,还赶了一个会。” “陆主任,我们这次想来了解一下林峰的一些事情。” “好,那去我办公室说吧。” 白若宏环视了一圈办公室的摆设,刚才在等陆辉的时候,他去看了林峰之前工作的地方,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公桌,但是一旦上升到科主任这个级别,好像待遇都会不一样了。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小林遇害到现在已经5年多了吧?”陆辉回忆起的时候,不禁感概了起来。 “当年因为某些关系,并没有找陆主任你去调查林峰以前的事情,所以有些东西记不起来的话,不用过多描绘,直接说出来就好。” 陆辉点点头,“小林这个人从进来实习吧,我就一直关注过,他属于万金油类型,这个比喻我不知道两位警官能不能听得懂。我观察过他,没有人跟他关系不好,但又没有很好的朋友。” “人缘这块他把握的还算不错,跟领导关系也还可以。就是工作上的劲头有点欠缺,那时候他的组长带他出差应酬,腼腆,不大会言辞,这应该是他的问题。” “对了陆主任,关于林峰职位晋升这个你有什么看法,毕竟需要你的签字和同意他才能往上升。” 陆辉苦笑道,“警官,这不是我能左右的,如果说林峰是正常的职位晋升,倒是我可以提出建议。但林峰是上面领导的指示,要给他升职的,我只能照做。” “上面领导?”白若宏和陈铭康面面相觑 “对,你们知道林峰经常做些社会公益的活动吧,包括那次得到云清市的十大好人这个称号,他就是靠这个晋升的。” 第八十八章 插曲 “果然——”陆辉的话让白若宏心里一惊,这完全验证了他心里的猜想。 一旁记录的陈铭康看向白若宏,如果林峰做这些公益活动真的不是发自内心,那么很有可能凶手杀他就是因为这个方面。 “陆主任,我再问你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对于林峰的死你有什么看法?” 陆辉完全没想到白若宏会这么问,一下子有些慌乱,“警官,你这是怀疑我啊?” “没有没有——”白若宏摆了摆手,“陆主任你别误会,我相信当你听到这件事的心里肯定会有感受,只需要把这个说出来就好。” “就是震惊吧,他喜欢做公益活动这件事全单位都知道,他的为人确实惹不到这种杀身之祸,只不过底下的人有些猜测......” “猜测?” 陆辉点点头,“有些人说是因为林峰平时这些公益活动做的太多,有些违心,把他阳寿收了。你说,这不是无稽之谈嘛?” “好了陆主任,如果后续还需要配合的话,我们会再来找你的。” 出了水利站的陈铭康久久不能释怀,他无法理解一个人做公益活动做到这种程度,竟然是为了晋升,然后达到跟李燕的承诺。 “陈老师,从前两名死者可以看的出来,凶手杀人一定是具有某种偏向性,或许林峰参加过的那些公益活动里面有隐情。” “看来又需要大范围的调查了。”白若宏有些苦恼,他知道这种方式消耗的精力很大,但同时如果没有效果,将会很伤士气。 【云清市·专案组】 “宏哥,这是你在回来的路上让我搜集到所有林峰参加过的公益活动,你看看。” 白若宏扶在刘子川的桌子旁边,不停的下翻着记录,令他震惊的是,那些外省的公益活动,他只要有时间就会去参加,连规模很小的都不放过。 一旁啃面包的贾章赫,也不顾面包屑子落在衣服上,“这林峰是不是除了工作就是干公益了,几年间居然累计了这么多,完全是在凑时长啊。” “你说的对,他就是不停的在堆积,没法靠自己的本职工作达到升职加薪,那就靠这个。”白若宏站起身来,同时拍了拍刘子川,“这些天还需要大家开始干活了,任队会休息几天,所以我们必须把进度赶上去,等任队回来再做统一部署。” 刘子川点点头,“宏哥,专案组除了陈老师以外就属你资历深,关于后面的行动老大走之前都跟我们说了,全权交由你和陈老师。” “她已经走了吗?” “没呢,老大去赵局那了。” “好,刚刚我粗略的看了一下林峰生前参加过的所有公益活动,我们不能把仅有的精力全部铺开,就先从大型的公益开始,包括陈老师在内,我们5个人,每个人先挑选一个公益项目去查,查完以后从总清单上面除掉。” 贾章赫艰难的把最后仅剩的一点面包塞到嘴里,随后摆了摆手,“没问题宏哥,你就说怎么查吧,具体一点。” “我们的主要调查对象是林峰,先是要去看他在这个活动里负责的是哪一块项目,再通过这个项目去找跟他接触过的人,把他们跟林峰在一块发生的事情都问问清楚。” 姜欣橙一边点头,一边用笔记录着要点,“若宏哥,这个工作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只靠我们几个人恐怕没法在短时间内做到有效的筛查。” “没办法——”白若宏也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么消耗精力,最后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是我们必须这么做。” 贾章赫拍了拍姜欣橙的肩膀,“哎,振作点,你下学期都回学校了,以后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机会能接触这种大案子,要珍惜。” 白若宏轻轻一笑,“那就开始吧,我去跟陈老师讲一下。” 出了办公室的门后,白若宏刚刚走过拐角便看到任雯也从赵局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尽管离得有些远,但还是能看出她的疲惫和憔悴。 “你跟赵局说好了吗?” 任雯闻声后走了过来,顺便把手里拿着的一张精致的卡片放进了口袋,“对,可能自从刘磊的案子以后,对于之前的某些调查行为和认知出现了偏差吧,我确实得休息一下了。” “几天?” “3天,足够了。”任雯顿了顿,“你在车上跟我讲的那些我都知道了,关于下面的调查方向你都跟他们讲好了吧?” 白若宏点点头,“你放心吧,这几天就好好休息,跟朋友出去玩玩都行。” 任雯听出了白若宏话里的意思,不禁冷哼一声,“你都30了,不也没找对象呢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行了,等我回来吧。”任雯摆了摆手,也不给白若宏解释的机会便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白若宏苦笑着摇了摇头,往陈铭康所在的科室走去。 【两天后·专案组】 “宏哥,我这已经是第4个公益活动了,那些人说的情况都模棱两可,太难了啊——”贾章赫把头仰向天花板,嘴里依旧没有停下吐槽。 白若宏揉了揉眼睛,正巧手机震动了起来,“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尽管心里充斥着疑惑,但还是接了起来,“喂,怎么了?” “我在长盛酒店,704房间,你一个人赶快过来。” 没等白若宏问清楚,对方就挂了电话。 “宏哥,谁啊?”刘子川的眼睛盯着屏幕,注意力并没有移到这边。 白若宏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没事,你们继续。”,随后悄无声息的溜出了办公室。 【长盛酒店·704】 ‘叮咚——’酒店房门的铃声没响完,白若宏就被屋里的人一把抓了进去。 任雯头发凌乱的散在上面,衣服看上去也是随意穿上的一样。白若宏的眼神向旁边歪去,发现一名陌生的男子躺在床上,全身被被子盖住,只露出了头和脚。 “先别乱猜,听我解释。昨晚我来参加一个酒会,结束了之后便跟他又去酒吧坐了会,后来我就不知道怎么的醒在这了。”任雯的语序听上去有些混乱,很显然现在的她由于目前的状况,并不怎么清醒。 “他是什么情况?” 任雯深情涣散的跌坐在椅子上,“死了。” 第八十九章 疑点(1) “他是怎么死的?”白若宏见任雯的身体在不自觉的发抖,便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任雯摇了摇头,“我没敢仔细看,不过应该是心肌梗塞。” 白若宏走到男子的旁边,从床头柜上扯下一张纸巾握在手里,随后轻轻的搬动了男子的侧脸,“看上去不像是心肌梗塞,他的嘴唇和指尖有些发绀,这比较符合窒息的死因。” “窒息?”任雯快速的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但除了那些破碎,模糊的画面,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白若宏把盖在男子身上的被子轻轻掀开,“昨晚你跟他有没有那个?” “哪个?”任雯问出后,便意识到了白若宏的意思,“我没有,我不知道。” “你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酒喝的烂醉,不省人事;第二个就是被人下套了,可能要去检验一下血液里面有没有药物成分残留。” 任雯痛苦的闭上眼睛,“我现在脑子很疼,真的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就算我真被别人下套了,已经过了12小时,也不会有什么药物残留了。” “那就让他们带队过来吧,出了这种案子我不知道赵局会不会安排专案组接手。”白若宏说完后便掏出了手机,不过他并没有先告知专案组,而是打给了赵文俊。 “赵局,我是白若宏,这里有件事想请示一下。” 电话那头的赵文俊对白若宏如此客套的话语很是惊讶,“你说——” “任雯这边出了点事情,我不想让其他队出面去查,我想让专案组出面。星座案牵扯巨大,不能因为其他事情耽搁。” “等会——”赵文俊被说的有些迷糊,“她出什么事了?” 白若宏看了任雯一眼,简单的把事情描述了一下。 “你是说尸体就躺在她的旁边?荒谬!” “赵局,话不是这么说的——”白若宏防止任雯听见,便走出了问外,“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个酒会是你给的请柬吧,这么往下一顺,源头不在任雯这。” “你是说怪我了?我是让她去认识认识新朋友......” “我知道赵局,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你看——” 也许是白若宏的话提醒了赵文俊,他沉默了一会后低声提醒道,“你先让专案组去检查现场,后面的事宜我再考虑。” 【10分钟后】 任雯缩在角落,看着自己的队员勘察着现场,她心里的滋味极其不好受。 “小姜,你先带任队回去休息,这边有我们。” 姜欣橙点点头,扶着任雯走了出去。 “陈老师,现场的情况怎么样?”白若宏走到正趴在床上查验痕迹的陈铭康问道。 “从我进门到床上这段距离,暂且只发现了任雯和这个男的痕迹。” 吴敏谦仿佛看穿了白若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那么担心,我初步检查了他的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开放性伤口。你刚刚说的没错,他的嘴唇和指尖的颜色有些怪异,基本不符合心肌梗死这一说法,具体的还需要我到队里进行解剖。” “吴法医,那任雯的血液检测?” “具体的结果出来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先别担心。” 白若宏松了口气,碰巧去查看酒店监控的贾章赫走了进来,“宏哥,监控我已经看过了,咱们回队里研究研究吧。” 【云清市·专案组】 “宏哥,这是昨晚10点47分,任雯和死者田桂阳出现在酒店的大厅,5分钟后出现在了房间门口。直到你今天早上10点07分赶过去,期间没有第三者出入。”贾章赫放完视频后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刘子川见状,便把死者的信息放了上去。 “死者田桂阳,男,37岁,未婚,是一家健身房的健身教练,我查了案发当天他的电话记录,并没有陌生可疑的电话。” 贾章赫听完后皱了皱眉头,“宏哥,你说这田桂阳不会真是心肌梗死,发生意外了吧?” “我也不清楚——”白若宏不停的回放着监控视频,但就如贾章赫之前所说的一样,这期间并没有第三个人出现过了。 “宏哥——”正当三人纠结时,姜欣橙拿着两份报告走了进来,“这是刚刚鉴证科那边给的资料,死者田桂阳并没有和任队发生过关系,并且任队的血液里也没查出任何的药物残留。” “任雯现在在哪?” 姜欣橙耸了耸肩,“在赵局的办公室,虽然这个案子由我们专案组负责,但是任队的自由是受到限制的。” “看来必须得尽快的把真相找出来——”白若宏在心里默想着,“子川,你把昨晚酒会的名单看一下,然后去问问当时发生了什么;小贾,你和姜欣橙两个人去一趟田桂阳工作的地方,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白若宏布置完后便离开了办公室,关于田桂阳的死因他迫切的想知道。 【法医实验室】 “吴法医,情况怎么样了?” 白若宏进去的时候,他本以为吴敏谦正在做尸检,可没承想他已经做在桌前写着尸检报告。 “田桂阳的死很简单,确定是窒息致死,但奇怪的是一般我们所碰到的大部分为机械性窒息,也就是绞杀颈部之类的动作,造成呼吸道堵塞,或者压迫胸腹部等等。如果按照这种情况来看的话,显然是不成立的,田桂阳的脖颈处很光滑。”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有没有可能是中毒性窒息,当时酒店的环境可以看作是一个密闭空间,应该有机会实施的。” 吴敏谦停下手里的报告,看向了白若宏,“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任雯就得是杀人凶手了。既然排除了这两个原因,那么最后一个也就是病理性窒息,很有可能是田桂阳突然身体不适,最后窒息而亡。” 白若宏摇了摇头,“我看了田桂阳的资料,他没有基本病史啊?” “这也是我所苦恼的一个部分,不过还有一个可疑的。你发现了田桂阳死之前戴的的这个运动手环吗?” 白若宏将白布掀开,看到了田桂阳右手腕上的黑色手环,“有什么可疑的吗?” “我在他的手腕处发现了一个红点,凸起的红点,这是他身上唯一值得商榷的地方了。” 第九十章 疑点(2) “红点?有查出来原因吗?” 吴敏谦摇了摇头,“这个地方我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他手上的运动手环可以监测到死者生前的身体信息,你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公司了解一下情况。” 白若宏将田桂阳手上的运动手环取下,发现这并不是市面上流行的电子产品,小小的屏幕上方刻了两个银色字母——lw。 从法医实验室出来后,白若宏一直端详着手里的运动手环,田桂阳手腕上的红点正对着手环背面的中心部位,可是手环背面的波纹又显得极其诡异。 【鉴证科】 “陈老师,你帮我看看这个手环——”白若宏一进门便直奔陈铭康所在的角落,不过这次来的时候他依旧在刻着木雕,相比于之前,一些细节上的确好了很多,但距离星座案的那些木雕水平,还有很大差距。 陈铭康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向白若宏,“吴法医的尸检报告怎么样了?” 白若宏摇了摇头,“看上去就像意外死亡,但是总有点奇怪。不管是从尸体表面还是通过病理检测,都没发现可疑的地方。” “那也行就真的是意外了——”陈铭康刚说完便察觉到了白若宏手里的手环,“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是田桂阳一直佩戴着的,看上去应该是个运动手环,可以监测人的心脏脉搏。” “你还别说,我最近确实想买这种玩意,田桂阳这是什么牌子的?” 白若宏轻笑一声,“都不是市面上那些牌子,这就是我所纳闷的一点,而且上面刻了两个字母,lw。” “你是说lw?” “陈老师你知道?” 陈铭康点点头,“前几天电视上不是还放的吗?云清市大力扶持的高科技公司,最近的新闻很火啊。” 白若宏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些新闻对于他来讲的确提不起任何兴趣。 “现场痕迹这块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对比了任雯送过来的血检报告,还有床上的一些细微痕迹,可以得出判断两人并无打斗,除非任雯精心的布置过现场——”陈铭康顿了顿,“但你我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另外还有个细节,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见白若宏没有反应,陈铭康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这是他们拍下的一张酒店椅子上的图。” “看出端倪了吧?” 其实白若宏比任何人都要早的看到这一幕,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田桂阳的衣服杂乱无章的摆着,从角度上来看就是他在床上脱完后再扔上去的。 “这说明任雯直到早晨醒来之前都一直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机会作案。” 陈铭康点点头,“的确,不过这是现场唯一能从侧面推断任雯没问题的方法了。你也知道当时你的手机出现在案发现场,总局对你是什么态度,你需要抓紧时间了。” 白若宏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没再过多的停留,便转身离去。 【lw总部】 “请跟我来——” 白若宏被秘书一路带往lw公司的里面,正如陈铭康之前所讲的一样,这里到处充斥着科技的味道,自动巡视的小机器人,还有各种多功能的仪器分布在各个角落。 “陈总,这是刚刚在楼下想跟您见面的白警官——” “白警官是吧,实在不好意思,我是公司的董事长陈锐,刚才有个电话会议我没法脱身。” 见陈锐主动的伸手过来致歉,白若宏笑着摇了摇头,“是我没有预约,打扰了陈总的工作。” “进来坐吧,白警官——”陈锐并没有因为白若宏是警察这个身份而束手束脚,相反在这里,他看上去有着足够的自信。 白若宏望了望陈锐的办公室,透明的玻璃笼罩在四周,虽然到处透着简约的气息,但各种奢侈品的摆放却仍然在昭示着这里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 “陈总,我现在手里有一起案子,死者呢在生前佩戴了你们的运动手环,所以我想——” “等一下,白警官——”陈锐摆手打断了白若宏,“我想纠正一下,这跟市面上的那些普通运动手环并不一样,这个叫电子生命环。虽然它看上去好像就是很平常的那种,但实际上它在监测身体各项机能的同时可以预测佩戴者未来一段时间的身体状况,并且在身体出现危机的时候会从电子环内部发射出一丝微小的电流,来刺激感受器。” “电流?” 陈锐点了点头,“白警官放心,电流很微弱很微弱,对人体产生不了丝毫的副作用,这是经过专家评定的,大可放心。” 白若宏从口袋里掏出田桂阳曾经戴的那副手环,“这就是我们现在这个案子的死者所佩戴的,我想查阅一下这名死者生前的信息。” 陈锐扭了扭脖子,“白警官,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很抱歉,这都是客户委托我们保密的。尽管可能手环的拥有者已经不在了,除非他的家人同意,否则我实在......” “行,既然这样我也不为难陈总——”白若宏随即换了一个话题,“为什么你们这个公司会选择田桂阳作为客户,我在来的路上查了一些你们的公司的资料,基本上是为高端群体打造的。” “白警官的功课倒是做的很充分,田桂阳就是高端群体。” 白若宏忍住内心的惊讶,“我记得他是一个健身风教练啊。” 陈锐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拿起平板,右手食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这是我们公司内测用户的标准——” 白若宏接过平板,没过一会儿,目光便被牢牢的钉在了上面,“资产过百万?” “对,而且是除房产,车辆以外的银行存款,田桂阳符合这一标准。”陈锐重新坐了下来,”白警官,如果只有这件事的话,那可能下面我没法奉陪了,因为过会我要去谈个合同。” “陈总您随意,这次我已经了解的够多了。”白若宏望着陈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在整场谈话中他就像神明一般高高在上。 “喂,子川,你在哪呢?”白若宏从lw的公司出来后立即拨通了电话。 “你不是让我查昨天酒会的名单吗,我正在找,而且酒会的监控我都已经调回来了。” “这里面有没有一个叫陈锐的人?” 第九十一章 心魔 “陈锐?我看看——”紧接着电话那头沉寂了下来,“宏哥,有的,他在昨晚的酒会名单上。” “你现在在队里吧?等我回来!” 【云清市·专案组】 “宏哥,按照你说的,我查了陈锐的信息,他毕业于外省的宣州工商学院,lw是他一手创办的,那些幕后的投资方都是云清很大的企业,还有外省的。”刘子川把电脑推到白若宏的面前。 看着上面对于陈锐的介绍,白若宏越发觉得有些惊叹,“从他毕业到创立lw居然只用了5年时间,他的家庭背景呢?” 刘子川摇了摇头,“他的父母都是老家那边的小职员,就连亲戚都没什么厉害的,可以排除他是靠父母起家。” “对了,把酒会的监控视频给我看看。” 刘子川小心翼翼的看了下四周,看了这个,你可能对老大有新的认识了。” 视频上的任雯是白若宏见过所有状态下最不一样的,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身姿优雅的端着酒杯,与一些西装人士款款而谈。 “现在这个和老大交谈甚欢的就是田桂阳,随后过了大概15分钟的时间田桂阳离开,这个男人也凑了上来——” “第二个和老大说话的这个人叫庄义华,他在云清市的一家投资公司上班,很巧的是我在田桂阳私教课的名单上发现了他。” 白若宏看着庄义华的信息,心里不停的念叨着投资公司四个字,陈锐的起家说白了就是靠着投资公司才起来的。 “子川,你先在队里整合信息——”白若宏看了看时间,“基本也快到午饭时间了,我去找趟庄义华。” “宏哥,要不然我跟你一块去吧,小姜他们两个还没回来呢。” 白若宏转身把背影留给了刘子川,“你在这,有什么信息我还可以找你。” 从办公室下来的白若宏,本准备去停车场拿车,但却在一楼的拐角处发现了任雯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 白若宏的声音使得任雯回过神,她捂着自己的肩膀,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看上去是那么无助。 “怎么了这是?”见任雯没有回答,白若宏轻声细语的又问了一遍。 任雯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现在的状态很差,判断不了任何事情。” “其实你不需要想那么多的,以前你的身边有你父亲,现在你的身边有我们——”白若宏的眼神跟之前的无底深渊比起来,有些清澈,“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白若宏说完后就准备起身,可谁知任雯突然冒出了一句,“我现在一闭眼就想到我爸的影子,他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我没法救他。还有袁队癫狂的样子也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任雯的话让白若宏想起之前自己梦到的画面,被鲜血染红的衣服,腐朽的木椅,近乎绝望的呐喊,还有那个面目已经不再清晰的女孩。 他愣在原地,看着任雯满脸愁容的侧脸,一时间有太多的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先去忙吧.....”任雯把膝盖靠向胸口,重新把脸埋了进去。 白若宏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走了出去,“灵曦,你这两天有空吗?有空的话从江松市过来一下吧。” “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准确的说是任雯遇到麻烦了——”白若宏透过玻璃门看向任雯,尽管距离有些远,但依旧可以看清楚她抽泣抖动的肩膀,“她需要你做一些心理辅导。” “任雯?她那么坚强怎么会?” “哪有人会一直坚强,无非都是伪装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时间吧。” 陆灵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我把工作安排一下会尽快过来的。” 白若宏丝毫不担心陆灵曦的业务能力,只是任雯现在的状态急需一个人来照顾她。白若宏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重复了几次后,目光停留在了一个人的名字上。 15分钟后,秦羽姝凌乱的站在警局门口,听完了白若宏的请求。 “大叔,任雯她好歹那么大人了,怎么还需要我照顾?我不去。” “羽姝,她现在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我又得查案子,我怕万一出个什么事。” 秦羽姝苦笑了一声,“她一个刑侦队长能出什么事,再说——” 白若宏假装看了一眼手表,随后赶忙拦停一辆出租车,“车钥匙我给你了,你把她照顾好,我办完事回来找你们。” 随后他也不等秦羽姝在门口大呼小叫的抗议,关上车门后只留给了秦羽姝一段小小的尾气。 【金华投资公司】 位于云清市北面的这家投资公司在装潢上看上去有些简陋,相比早上去的lw,档次要低上不少。 “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就在白若宏准备直接进去的时候,前台的一名值班人员拦住了他。 白若宏从衣服兜里掏出证件,“这个还需要预约吗?我来找庄义华。” “白警官,庄义华在3楼战略部,我先打个电话问问看。” “不用了——”白若宏摇了摇头,“我直接上去就行了。” 刚出电梯门的白若宏,本以为战略部是那种情绪激昂,办事风风火火的部门,但事实上却是出奇的安静,除了一些零星的电话打进来,基本听不到任何谈话。 白若宏走到最靠近外面的一张办公室,他轻轻的敲了敲桌面,压低了声音,“打扰一下,庄义华在哪?” 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巧女孩抬头望了望办公室里面,“庄义华今天好像没来,刚刚领导还问他的。” 白若宏根据小女孩指的方向,走到了经理办公室门口,隔着玻璃门就已经听到里面的人在破口大骂。 “咚咚——” “听不见我在里面讲话啊!等会!” 见到里面的人是这种态度,白若宏二话不说便推门走了进去,把证件把桌子上一摔,随后坐到了经理对面的椅子上。 “我等会打给你——”经理见来人那么蛮横,一脸狐疑的拿起桌上的证件,“对不起啊警官,我这也是工作,你......” 白若宏摆了摆手,“没事我理解,不过在不知道对面是谁的情况下,我觉得以后还是要注意点场合。” “好的好的,警官说的是,您是来问庄义华的吧?” “你怎么知道?”白若宏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前台汇报过的。 经理诧异的晃了晃手机,“他早上上班的时候出意外了,刚刚人事部给我打的电话。” 第九十二章 搜查令 心里突然上升的巨大不安压迫着白若宏,他连招呼都没打就埋头走出了办公室,没过几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喂?” “宏哥,我们早上查田桂阳的时候,不是发现了他的一个会员庄义华也在昨晚的酒会名单中吗?” “庄义华是不是出意外了?”白若宏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的感情。 “你,你怎么知道的?刚刚辖区派出所传来一份尸检报告,死者就是庄义华。但是具体的情况我还没了解,吴法医已经将庄义华的尸体运回来了,正在做进一步的解剖。” 白若宏缓慢的挂断电话,他想起了早上那个充满科技味道的公司,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云清市·法医实验室】 正戴着护目镜的吴敏谦,并没有因为白若宏的进门而有丝毫的停顿,原先屋子里弥漫着的血腥气味混进了一点自然的空气,让人闻起来舒服了一点。 “吴法医,庄义华是个什么情况?” 吴敏谦摇摇头,“他的状况跟田桂阳差不多,尸体的血液呈暗红色,流动性,各个脏器都有淤血,心腔里的血液量也很多,这些都符合窒息而亡的特点。” “可是我们昨天分析过了三种可能导致窒息死亡的办法,也只有病理性窒息存在可能性。” “你别着急——”吴敏谦放下手里的工具,“尽管庄义华和田桂阳两人都没有基础疾病,但也有可能在外界的刺激下导致窒息。” 白若宏皱起了眉头,“外界的刺激?” “这里面的门道就有很多了,真要说起来都可以写成一本书了——”吴敏谦顿了顿,“不过我在庄义华身上发现了跟田桂阳一样的红点。” “还是手腕那个地方吗?”白若宏急忙看向庄义华的左手手腕处。 吴敏谦将庄义华手腕上的手环取下,“就是这个红点,位置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白若宏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着红点,它就像一个小小的水泡一样附在庄义华的皮肤上,“吴法医,电流可以造成皮肤突起吗?” “电流?这个我倒没有见过类似的情况,真正的起因需要我做病理切片才可以知道,不过耗得时间会比较长。“ “做吧——”白若宏站起身来,同时从吴敏谦那拿过电子手环,“这个手环里的故事看来有必要查清楚了。” 【局长办公室】 “赵局,我想申请一个调查令。”白若宏一见面直接开门见山。 赵文俊有些错愕的看着他,“要什么搜查令?” 白若宏将两个电子手环放在桌上,“这是目前涉及案子的两名死者,生前都戴着这个电子手环,我今早去了lw公司,里面的负责人以保密权益拒绝给我提供死者生前的身体信息。如果这个案子想要有很快的进展的话,搜查令是必须的。” 尽管白若宏说的有些简单,但大致的意思赵文俊还是听懂了的,“lw的公司在云清市还是蛮受重视的,里面有很多vip客户,所以信息这块确实我需要向上面请示。” “赵局,我希望是尽快。”白若宏并没有给赵文俊一个好的脸色,说完后便走出了办公室。 【专案组·小会议室】 “这是我和小姜调查来的田桂阳工作信息,他是高中辍学,然后在社会上考了一个健身教练,之后就一直在干这个工作。比较奇怪的就是他的银行账户,跟宏哥你说的一样,有很多来历不明的汇款记录。” 白若宏接过贾章赫拿过来的资料,看着白纸上来来往往的资金流水,不免心里产生了疑问,“为什么很多款项的数目都是一样的?” “是这样,这些数目一样的款项都是田桂阳的会员报的私教课。” “有这么多人吗?” 贾章赫苦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么多人,不过报名的很多人都没去过,就只是交过钱。” 白若宏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不是很明显吗?幕后的人就是不为了引起怀疑,才利用私教课的费用来转移注意力,你们有没有去找过这些人?” “没有,上面很多人我们都查不到联系地址,我怀疑很有可能是假冒的。” “对了——”白若宏望了望会议室外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我怎么没看到姜欣橙跟你一块回来的?” “她啊,她说不信汇款的每一个都是假冒的,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的鬼。”贾章赫的表情就像是对一个顽皮妹妹的无奈。 白若宏倒是很能理解姜欣橙的做法,如果不是任雯,她可能现在还窝在郊区的那个派出所里,每天解决着街里街坊的琐事,不过这些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也还不错。 “宏哥——”刘子川抱着电话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庄义华早上发生意外的视频我已经拿到了,你来看下。” 白若宏点点头,随后视线落到了电脑的黑白画面上,庄义华很平常的将房门反锁,顺了顺自己的领带,便迈开步子朝着楼梯口走去。走到大概二楼的平台时,他的右手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紧接着手里的公文包因为剧烈的痛苦而被甩掉,没过几秒便滚下了楼梯。 “全程都没有接触过人,为什么会这样?”贾章赫苦恼的薅着自己的头发,刚刚那一幕就像有个人掐住了庄义华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庄义华的尸检报告我看过,体内没有任何的药物残留,也没有基本病史,按照常理说是可以排除他杀的。但是他和田桂阳手上都带了一副电子手环,我怀疑是电子手环里产生的电流造成了这一现象。” 贾章赫半开玩笑的摇了摇头,“宏哥,这就有点说笑了,电流的确可以造成人体抽搐,但是这个小小的电子手环能发出那么大的吗?” “这只是一个猜测,除了这个猜测我想不到任何其他理由可以解释这个怪异的现象。” 就在会议室陷入沉寂的氛围时,贾章赫的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 “赫哥,那些款项里面我查到一个人叫盛业伟,他有真的去上过私教课。我问了田桂阳所在的健身房,虽然这个人仅仅只出现过几次,但是印象还是有的,我已经准备去盯着这个人了。” 没等贾章赫做出反应,姜欣橙便挂断了电话。 “她这——” 白若宏推了一把贾章赫,“快去跟着,说不定陈锐也要这个人。” 第九十三章 失手 夜幕的降临充斥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五颜六色的霓虹的闪烁在半空中,姜欣橙站在路边的一个烧烤摊,眼神时不时的看向街对面的麻将馆,唯一在健身房里出现过的盛业伟此时此刻正窝在里面。 “喂,你一个人出任务好歹知会一声啊。”贾章赫的声音突然出现。 姜欣橙错愕的回过头,“我不是打电话告诉了嘛,再说了万一若宏哥早上去陈锐那打草惊蛇了,盛业伟绝对会是目标。” “老板,给我来几串——”贾章赫搓搓手掌,随后压低声音,“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跟盛业伟隔条马路,到时候出事了,你有时间去抓他吗?” “好像也是啊——”姜欣橙有点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 贾章赫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了,你在这边帮我等着串串,我去对面,一旦出现可疑人物立马告诉我。“ 姜欣橙突然觉得尽管有些时候贾章赫看起来不靠谱,但一些细节之处还是能看的出来是有责任心的。想到这的姜欣橙顿觉自己能留在专案组,有一种莫名的温馨之情。 一直窝在麻将馆的盛业伟在时钟走向9点的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他熟悉的抓起耳后的香烟点了起来,但却并未着急离开,而是在等什么人。 “小姜,你注意街道两边,我估计他接下来会跟其他人碰头。” 姜欣橙的视线迅速的回扫起目所能及之处,直到一辆黑色奔驰车的出现引起了她的注意。 “赫哥,你的3点钟方向,那辆黑色奔驰车自从盛业伟出来,已经兜兜转转出现了三次。” 贾章赫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转过身背对着马路,“你别站在路边了,假装接个电话进到旁边的城市书屋,盛业伟这边我来盯着。” “可是这样的话——” “没什么可是的!”贾章赫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不能两个人都被发现,很明显对面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说不定我们现在两个人都暴露了。” 姜欣橙被迫于眼前的形势只能离开烧烤摊,转而走进离这不远的城市书屋,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贾章赫回过头,发现黑色奔驰已经停了下来,同时摇下了车窗。 站在台阶上的盛业伟赶忙扔掉手中的烟头,随意的踩了两脚便钻进了车里。 “喂,警察,站那别动——”贾章赫见时机成熟,一边掏出证件,一边向那边跑去。 盛业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些措手不及,手停在车门把上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跑。 “停下!” “上车——”车子里传出一阵低沉的声音提醒了盛业伟,他慌乱的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只留给贾章赫一个远去的背影。 “小姜,联系交管部门查这辆车的踪迹,快!” 贾章赫气的握紧拳头,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奔驰的车牌号,“云a1728d......” “赫哥——”姜欣橙气喘吁吁的从马路对面跑了过了,“我让交管部门已经通过沿途的监控开始实施封锁了,他们给出的信息是刚刚的奔驰车牌是套的,也就是说查不到车主的信息。” 贾章赫重重的叹了口气,“先回去吧,等交管部门的通知......” 【欧风小区·秦羽姝家楼下】 白若宏看了一眼时间,他心里突然觉得这个时候过来有些不妥,已经让秦羽姝照顾任雯了,自己再这么一去倒显得有些多余。 就在白若宏纠结的时候,楼道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警官,你怎么来了?” “秦先生?”白若宏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次在研究院门口的碰面,秦羽姝唯一的亲人。 “白警官是来看羽姝的还是——”秦子修伸手指了指上面,并没有挑明。 “都有吧,秦先生是已经上去探望过了吗?” 秦子修笑着摇了摇头,“我那不算探望,我给羽姝带了点吃的,也没想到家里会有别人。其实白警官你不用这么纠结的,这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 在白若宏的印象里,搞科研的人都沉默寡言,很少有人能做到像秦子修这样侃侃而谈,并且话里还充斥着哲学的味道。 “她遭遇了变故,一直对警方有着很深的敌意,任雯呢也不善于表达,我是想借此机会让两个人的关系缓和缓和的。” “白警官,我很理解任队长的做法,只是羽姝从小就是单亲家庭长大,我哥对她的意义不言而喻,我得在这里替她说声对不起——”秦子修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抱歉之情,同时朝着白若宏鞠了一躬。 “言重了秦先生——”白若宏急忙上前一步扶住秦子修的肩膀,“我作为后来加入的人,只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其实谁都没有错,羽姝的父亲因为这个案子丢掉了性命,任雯的父亲同样是在案子发生的期间因公殉职。两人出发点是一样的,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白警官的思维逻辑倒是很立体,我相信星座案有你的帮忙,真相应该很快就会到来的。” 白若宏礼貌性的摇了摇头,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对了秦先生,我听羽姝讲过你的工作,我想问下有没有什么麻醉性的药品,在体内留下的时间很短。” “很短?”秦子修皱起了眉头,“我想想,y-羟基丁酸也许可以做到。” “y-羟基丁酸?”白若宏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名词听起来有些熟悉。 “是这样白警官,也许把它叫成ghb你就知道了,也就是之前电视上报道过的。它是一种无色,无味,无臭的液体,真正要说起来的话,它也算是人体细胞内的成分。” “现在来说ghb基本不会用于医疗用途,因为它配合极少分量的酒精都会导致人产生幻觉,类似于幻视、幻听、无意识状态、极容易被催眠。换句话说,ghb是具有成瘾性的,现在几乎不会在市面上见到了。” “那像你们这种从事研究工作的人,可以提炼出来吗?”白若宏问道。 “这可能就是我的盲区了,我只知道这类知识,毕竟ghb的害处是要大于优点的——”秦子修说完后看了一眼时间,“白警官,时间不早了,你先上去吧。” 白若宏点点头,礼貌性的再见后便隐没在了楼道深处...... 第九十四章 消失 “大叔?你怎么来了?”秦羽姝有些诧异的侧过身。 “不放心你们俩——”白若宏径直走进了屋子,发现任雯正双腿盘坐在沙发里,茶几上有杯热腾腾的牛奶。 秦羽姝看了眼漆黑的楼道,随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大叔其实是来看任雯的吧?” 白若宏轻哼一声,坐到了任雯的对面,“我是真的担心你们俩,怕你们因为什么事再吵起来。” 任雯眼神空洞的望着牛奶,沸汤上升的热气隔绝着两人,白若宏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有没有在楼下碰到我二叔啊?”秦羽姝站在窗台上,望着空无一人的楼底。 “跟他聊了聊工作和生活,还有——” “你不会跟他聊我姐姐了吧?”秦羽姝一大步跃到了白若宏的面前。 “我姐姐的事在我二叔那是绝对的禁区,你千万不能提我姐姐!” 白若宏无奈的摆了摆手,“放心,我不会打探他的私事。她现在的情况还是跟早上一样吗?” “也不算是,就是提不起任何兴趣,我跟她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这不是给她泡了杯热牛奶嘛,想让她早点睡觉。” “看不出来你还蛮会照顾人——”白若宏感觉到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喂,你们盯的怎么样了?” “有把沿路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了吗?好,等我回来。” 秦羽姝见白若宏的脸色严肃了起来,赶忙问道,“你这就要回去?” “队里的案子有新进展,我得回去一趟,她就在你这歇几天了。” 正当白若宏站起来的时候,任雯的声音从雾气那头传了过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白若宏愣了愣,“找出了头绪,应该所有的源头都在田桂阳戴的电子手环,明天看能不能拿到搜查令。” 任雯机械的点了点头,便没再说话。 “大叔——”秦羽姝将白若宏送到门口,“你说我该怎么劝她啊?” “劝什么?” “同样是失去父亲,尽管现在想到他我还是会很难过,比起思念我更希望找到真相。虽然以前我对任雯有偏见,有怨恨,但是看着她陷入回忆的样子,我,我......”秦羽姝没再继续说下去,慢慢的低下了头。 白若宏回头看向任雯的背影,“你是感觉她现在很迷茫?” “对——”秦羽姝点点头,“任雯现在的样子和我当初失去我父亲一样,但是她失去的时间比我长啊。” “这些东西从来不是靠时间去衡量,而是要去接受,你的身边有自己亲近的二叔可以缓解这种悲痛,可是她没有,她是因为这段时间一件一件的案子对自己产生了质疑。”白若宏顿了顿,随即提高了声音,“如果自己不想积极认真的生活,不管得到什么样的回答都没用。” 秦羽姝没想到白若宏离开自己家前会说这样的话,她甚至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任雯。 【云清市·专案组】 “小姜,你那边的监控路段有没有查到那辆奔驰车的影子?”贾章赫焦急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 姜欣橙的眼睛疯狂的扫视着眼前的屏幕,因为没有任何的命令,交管部门只能提供相关路段的监控。 “情况怎么样了?”白若宏推开门走了进来。 “宏哥,那辆奔驰车在华南路消失后,就再没了踪影,我们找遍了沿途路段的监控,都没发现。” 白若宏过来揉了揉贾章赫的肩膀,“我听你说那辆车的反侦察意识很高是怎么回事?” “我跟小姜两个人按正常程序盯梢,它足足在目标附近转了有3,4圈之多,我怕盛业伟跑走,于是......”贾章赫有些自责的把后面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不怪你——”白若宏拿起手机翻起了之前查肖老三时队里提供的云清市地图,“华南路的附近有什么路段在维修吗?” “有的,华南路的旁边在修高铁,好像西南方向路段是不通的。” 白若宏用右手轻轻的刮着自己的额头,大脑里瞬间浮现出各条路段的信息,“沿途的监控有没有中断的部分?” “宏哥,总共有5处路段时中断。”姜欣橙晃了晃手。 “5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 姜欣橙疲惫的揉揉眼睛,“因为维修扩路,或者监控毁坏,我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那辆车会凭空消失。” “很简单,中途有5处拍不到那辆车,最后它消失的地方又在华南路,说明盛业伟在中途就已经不在原来那辆车上了。有人利用了中途间断的监控,把盛业伟转移掉了。” “转移?”贾章赫和姜欣橙两人感觉到很不可思议。 “这是唯一一个找不到车子的办法。”白若宏刚刚说完,刘子川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宏哥,刚刚机场得到消息,盛业伟已经乘坐航班离开了云清市。” 白若宏冷哼一声,“果然转移的原因就是为了离开,这个盛业伟一定知道很多事情。子川,联系相关航空和当地警方,让他们配合我们在飞机降落的时候直接抓捕。” “我这就去办!”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陈锐找人把盛业伟转移了出去,我早上去找他,看来是打草惊蛇了。” 姜欣橙想到任雯还背着不清白的重担,心里不免担忧了起来,“要是他们毁坏相关证据怎么办?” “不会的,陈锐没这个时间。” 【第二天一早·局长办公室】 白若宏早早的蹲在赵文俊的办公室门口,他一出现便尾随在身后跟了进去,“赵局,上面的搜查令下来了吧?” 赵文俊脸色一转,“要是没搜查令的话你怎么办?” “如果事情重要的话总会有办法,但如果不重要,则会有很多理由。” 赵文俊嘴角扬起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笑容,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早点让任雯回来。” 【lw公司】 “你们陈总呢?”贾章赫气势汹汹的拿着搜查令站在秘书面前。 秘书支支吾吾的看着里间的办公室,“陈总在里面开会,这关于后台数据的事我真的没法做主。” 贾章赫回头看了白若宏一眼,随后直挺挺的往里走去,“那我就只能硬闯了,请你们配合。” “警官,我——” “谁那么大喊大叫,不知道在开会吗?”陈锐威严的声音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白若宏向前一步挡在贾章赫的旁边,“陈总,有了这份文件,总可以看了吧?” 第九十五章 转变 陈锐仿佛早就预料了一般,他并没有去仔细看搜查令上面的内容,只是对着摆了摆手,“带两位警官去后台查一下他们所需要的信息,等我开完会就过去。” “你——” 白若宏拉住准备上前的贾章赫,“现在陈锐不是关键,田桂阳和庄义华两人死前最后的生理数据才是最重要的。” 秘书得到允许后,带着白若宏两人来到会客室,同时手里还拿着一部黑色的平板。 “警官,这是你们需要的生物数据,上面记录了两人所戴电子手环后的所有信息。” “你先去忙吧,等有需要的话我会再叫你——”白若宏支走秘书后,仔细研究了起来,“你看上去第一眼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贾章赫凑了上来。 “田桂阳和庄义华两人戴上这个电子手环的时间都没超过一个星期,而且除了两人出事的时候,不管是心率还是脉搏之类的相关数据都没有任何问题。” 贾章赫拿过白若宏手里的平板,发现田桂阳和庄义华在出事时间段,心率异常的高,就感觉是那种心脏随时会跳出来的感觉。 白若宏摇了摇头,“你查一下上面还有没有其他人的信息,只要是戴过电子手环的人,我全部都要。” “没办法了解,他们只解锁了这两个人的生物信息,其他都是保密的。” 贾章赫话音未落,陈锐便带着笑脸走了进来。 “白警官,你查好了吗?” “好了,不过我希望陈总继续配合我们。” “哦?继续配合?”陈锐若有所思的坐了下来,同时翘起了二郎腿,“怎么个配合法?” 白若宏沉默了一会,“我希望陈总将戴了这款电子手环的人的所有信息都调出来,这对我们查案有很好的帮助。” 陈锐冷哼一声,“白警官,我能否看一下所谓的搜查令?” “小贾,给他看看。” 贾章赫听闻后,没好气的把搜查令拍在了桌子上。 “如果我还认识字的话,上面只是说要查田桂阳和庄义华两个人吧?其他人的信息在我们这是有保密协议的,如果我今天把相关数据拿给你们,第二天我就得关门倒闭。” 白若宏也不想在过多的纠缠什么,于是转变了话题,“不知道陈总认不认识一个叫盛业伟的人?” “盛业伟?不认识,他很有名吗?” “也不算很有名——”白若宏轻轻一笑,“就是询问一下。” “对了陈总,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对于田桂阳和庄义华两人,你熟悉吗?” 陈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白若宏会这么发问,“他们两人就是我的客户而已,平时没什么交集。” “好,那为什么前天你们三人会在一个酒会上交谈甚欢,看上去就像认识很久的朋友。我是学心理的,一般三人不是同一个工作的话,又不是朋友的话,很难有共同的话题支撑——”白若宏示意了一眼贾章赫,让他拿出当天的监控视频,“这个视频,陈总怎么解释?” 视频上的三人各自端着酒杯,站在一张圆桌前,时不时的碰杯大笑,紧接着又搂住对方的肩膀,看上去就像是多年的朋友一般。 “就是探讨了一下他们对于我产品的一些建议,其余的并没聊些什么。” 白若宏撇了撇嘴,“难道他们两个人还在陈总这有其他的体验产品吗?” “有啊,我让秘书调出来给你们——” “不用了陈总——”白若宏站起身来摆了摆手,“我们回去还有重要的事情,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陈锐的嘴角小小的抽搐了一下,略显礼貌的站了起来,“那我送下两位警官吧。” “我们自己就好了,陈总平时还是很忙的。”白若宏说完后没有再给陈锐机会,拿上搜查令径直离开。 出门后贾章赫不时的回头看向后面,“宏哥,为什么陈锐的转变那么快?” 白若宏拉了他一下肩膀,“别回头看,因为他知道我们在逐渐的接近真相了。” “从我第一次见到陈锐的时候,他就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不管是处在什么样的角色里,他始终认为自己是别人仰视的存在。但是我却提出了一个他和两名死者关系的问题,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也是禁锢他唯一的枷锁,说明他和这两名死者之前肯定认识。” “我们回去以后,把调查的主要方向放在这三人的过往上。对了,盛业伟的事情怎么说?” 贾章赫看了一眼手机,“根据机场警方的最新报告,盛业伟已经在被移交回来的路上了。” 白若宏点点头,“那就先回去撬开他的嘴。” 【一号审讯室】 “一晚上都没睡好吧?”白若宏一进门,便对着坐在审讯桌前的盛业伟嘘寒问暖。 盛业伟整个人缩成一团,嘴角不自觉的发抖着,眼睛也不敢看向白若宏。 “子川,给他递根烟取取暖。” 盛业伟颤颤巍巍的接过刘子川拿过来的香烟,被点燃的瞬间,他就大口大口的吸了起来。 “说吧,为什么昨天要跑?” “我,我没跑......” “没跑?”白若宏冷哼一声,“那昨天我们喊你的时候为什么上了一辆奔驰车,如果没犯事的话,你上车干嘛?” “我——” 白若宏右手食指轻轻的放在嘴唇边上,示意他安静下来“子川,把昨天麻将馆门口的监控放出来给他看看。” “视频上的车子在周围整整转了3,4圈,你出来以后就一直在门口等着,等到车子停在门前以后我们的警员一喊,你先是一愣,而后就钻进了车里。再紧接着我们调取了沿途的监控,并没有发现你的踪影,最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去外市的飞机上?” “不是,我——” “听我说完——”白若宏没有给任何盛业伟狡辩的机会,“我猜测你应该知晓田桂阳和陈锐之间的关系,而你又是陈锐派过去的,昨天接走你的人应该是陈锐派过去的吧?” 盛业伟急忙的掐断烟头,“警官,我只是一个小喽喽,没干过什么——” “那你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好——”盛业伟咽了咽口水,“陈总和田桂阳的关系我并不清楚,只知道陈总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报名田桂阳的私教课。” 第九十六章 三人关系 “你没有问具体的原因吗?” 盛业伟摇摇头,“我只是陈总手底下一个打工的,老板让我做什么,我就只能照做。” “后来呢?” “我按照陈总的指示,订了田桂阳里面最贵的私教套餐,而且一买就是5年。” 白若宏看了一眼刘子川记录的情况,紧接着继续问道,“你知道田桂阳银行账户的收款信息里面,有很多笔资金流跟你当初交的钱是一样的吗?而且这么多资金流里面,大多都是假名,只有你一个人是真的交过钱去上过课的。” 盛业伟从中听出了白若宏的意思,急忙的挥舞起双手,“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去交个钱,偶尔的去上上课罢了。其他违法的事,我真的什么都没干过......” “昨天为什么会安排你走?” “我,我,我不是有意逃走的,之前我动用了陈总手底下的备用资金,我以为他报警了。”盛业伟说完后低下了头,“他说为了防止经侦部门检查,让我去外面躲一躲,他给我扛下来。” 白若宏无奈的摇摇头,”看来他可真是一个好老板啊,关于陈锐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吗?” 盛业伟不停的舔着嘴唇,似乎在掂量该不该说。 “子川,我们走吧,不用在这浪费时间了——”白若宏说完以后就做出起身拉椅子的动作。 “警官,我说,我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你确定要说吗?” “我确定,我确定!”盛业伟拼命的点着头。 “行,说吧——” 盛业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从小道消息听到过,陈总以前并不是是学金融出身的,但是具体是干什么的,我并不清楚。公司里很多人对陈总的人脉关系感到很诧异,因为当初创立lw的时候,他就像一夜之间得到了众多投资人的青睐。” “一夜之间?”白若宏皱起了眉头,“把它解释清楚。” “关于上面的事情我都是听的小道消息,陈总的过去基本没人知道的。”盛业伟面露难堪的看着白若宏,“剩下的我就都不知道了。” “你呢也没犯什么大事,但是考虑到你可能知晓陈锐的事情,所以提前放你出去会有生命危险。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里,等到案子破了,第一时间就会放你出去。” 白若宏说完后朝着刘子川招了招手,后者便心领神会的跟了出去。 一旁观察室的贾章赫和姜欣橙也同时走了出来,“宏哥,这个盛业伟会不会还有隐瞒的事情,然后故意不说?” “不会的,我已经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了,再说他也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不至于这样——”白若宏顿了顿,“现在有几件事需要你们做的,从盛业伟的供述来看,陈锐的过去很重要。很有可能就如监控视频上的那样,田桂阳,庄义华还有陈锐三人,之前都是认识的,甚至在一块共事过。” “我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查到他们三个人以前的事情,你们各自分工,今天到晚之前务必全部查清楚。” ‘嗡嗡嗡——’白若宏布置过任务后,便走到一旁接起口袋里不停振动的手机,“你到了是吗?行,我去接你。” 【云清机场】 “灵曦,这!” 陆灵曦一眼便看到了白若宏在朝自己招手,“学长,我以为你会把这头乱糟糟的长发剪了的。” 白若宏轻轻一笑,“没有什么好剪的,我觉得舒服就行,你是准备在这边待几天?” “看任雯的情况吧,如果好的话我买明天最早的一班机票走,当然要是情况超出了预期,我肯定会多待几天的。”陆灵曦撩起头发,尽管在云清市已经待上了一段时间,她心里的白若宏依然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这次任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心理问题?”陆灵曦系上安全带后问道。 “很有可能是因为她父亲的事——”白若宏叹了口气,“这几次的案子让她对自己产生了极大的质疑,她已经不敢在独自往前走了。” 陆灵曦看着车窗外远去的街景,心里不免产生了一丝伤感之前。她跟任雯可能之所以会成为朋友,都是因为各自的父亲。自己在很小的时候便失去了父爱,而任雯则是亲眼看着唯一的亲人离开了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是同病相怜的。 “学长,真要说心理辅导,你应该比我更在行,为什么——” “里面的原因你清楚。” 陆灵曦愣了一下,“是因为林诺恩吗?” 白若宏并没有出口回答,他的眼神一直望着前面。 “我以为,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如果我已经放下了,或许我不会选择来云清帮忙。”白若宏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前段时间我还梦到她了,那个时候我可能就有点理解,当初你因为自己父亲的事为何如此执着了。” “为什么?” “因为心里重要的那部分缺失了,我得把它找回来。” 【欧风小区】 秦羽姝看着白若宏身边的陆灵曦,一头乌黑的长发顺滑的披在肩上,金色眼眶将陆灵曦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 “灵曦,你怎么来了?”任雯从秦羽姝的身旁跑过,一把抱住了陆灵曦。 陆灵曦扬起嘴角,摸了摸任雯的头发,“我在这附近办事,所以就来看看你啊。” 白若宏见状,轻轻的用手肘碰了一下秦羽姝,“跟我出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秦羽姝很识趣的朝着陆灵曦点了点头,赶紧跟在白若宏的后面走了出去。 见家里没人后,任雯松开陆灵曦,“你是不是特意从江松市过来开导我心理的?原来你也认为我有病了。” 陆灵曦笑着摇了摇头,“你是走到了死胡同里,我需要把胡同砸开,带你出来。” 白若宏就这么走在秦羽姝的斜前方,两人谁都没有第一个开口说话,四周的氛围寂静的可怕。 “那天在车里你看到我说梦话的样子了吧?” “昂,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白若宏笑着回过头,“好奇什么,我的过去?” “算是吧——”秦羽姝顿了顿,“你一直重复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大叔,你到底对不起谁了?” “你想知道?” 秦羽姝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想到了什么,赶紧矢口否认。 “听了以后你可能对我会很失望,因为一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死在了我面前。” 第九十七章 失败的选择 “死,死在你面前了?”尽管有了心理准备,秦羽姝还是很震惊,“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若宏看到小区的河边有一处亭子,他朝那个方向示意了一眼,“走的有点累了,去坐坐吧。” 秦羽姝点点头,加快步频走进了亭子,她等待着白若宏给出的答案。 “你知道我是学什么出身的吧?” “知道,你学的心理。” “我学心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妈妈,自从他们俩离婚以后,我妈便渐渐的患上了抑郁症,一开始我只是认为她没有走出这种困境,后来严重的时候,整个人变得不清醒,睡不着觉,情绪暴躁等等,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萌生了学心理的想法——”白若宏看着倒映着天空的湖面,它就像镜子一般把深藏在内心的往事反射了出来,“但是等我考上的时候,我妈妈因为抑郁症自杀了,就跟你姐姐一样。我觉得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后来我就申请了出国。” 秦羽姝没有想到白若宏的过去有这样一段往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 “哥大的心理学专业在全球都很靠前,在修读心理学的期间,我认识了一个学妹,她叫林诺恩。” “她学的专业和大叔你一样吗?” 白若宏摇摇头,“不一样,她学的是歌剧表演。” 秦羽姝略感惊讶,她没想到两个完全不会沾边的专业居然可以产生火花。 也许是看穿了秦羽姝的想法,白若宏解释道,“我在国外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正好我对歌剧的创作表演有点兴趣,于是在一次汇演上我认识了她。紧接着在相处的过程中,我们俩的关系逐渐升温,但就在我准备向她告白时,意外发生了。” “有次周末,我约她出去玩,但是当天她要训练,我就在楼下等她。可很长时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下来,我就让保安上楼帮我看看。你肯定也猜到了,我们两个找遍了教学楼都没发现她——”白若宏顿了顿,“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就已经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我决定去报案。国处理失踪案件的机制和我们差不多,不到一定时间无法立案,直到第二天早上凶手打来了电话。” 秦羽姝眉头紧皱,用力抓住衣服的下角,显然听了白若宏的话后,她感觉自己被带了进去。 “是凶手绑架了她吗?” 白若宏叹了口气,“正好调查这个案件的是唐人街的警署,我又在课余时间选修过犯罪心理学,他们就同意我参见案件侦破。从一开始,我们所有人都认定这会是一起绑架案,因为绑架案相对于其他的一些刑事案件比较好处理,只有绑匪,人质,两者沟通的介质就是赎金。但我们都错了,从诺恩失踪的那一天到凶手打来第一个电话,中间整整隔了19个小时。” “19个小时?这其中有什么说法吗?” 白若宏点点头,“一般发生绑架案后,绑匪通常第一通电话会在12小时左右,这个时间点不构成立案条件,同时也是人质家属心理最难熬的时期。在这个时候告知家属,对于绑匪来说是最好的。所以当我注意到时间以后,我就把这一信息告知了警方,可是......” “可是什么?” 白若宏苦笑了一声,“因为我说的只是书本上的指示,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他们才是办案的执行者。当然那个时候我确实选择相信警方,真正的疑点出现在凶手打来的第二个电话上,通常情况来说,绑匪的第一通电话,是告知家属人质在自己手上,不要报警;那么紧接着的一个就是索要赎金或者其他要求。” “可是凶手的第二通电话是叫我不要乱来,并没有提任何要求,那时我以为只是因为凶手谨慎,每次通话时间都保持在10秒,连一点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警方也不定位不了凶手的信息。” 秦羽姝也看过类似的悬疑电影和解救人质的纪录片,从来没听过白若宏说的这种怪事。 “凶手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他绑架了林诺恩,又不提赎金要求,难道真实的意图不是这个?” “你说的对,凶手的真正意图确实不在诺恩身上——”白若宏的眼神里流露出巨大的悔恨感,“他这么做就是在不停的挑战我们心理防线,10秒钟,每次都很精准的控制着时间,你没有任何的空间去思考你该怎么回答,连听清楚他的话都是奢侈。直到第三通电话的出现,警方才开始认识到这或许不是单纯的绑架案。” “凶手第三通电话没有说任何关于诺恩的信息,只说了一个坐标,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发现是一个男孩被绑在椅子上,身上绑满了一圈的炸弹,炸弹是远程控制的,凶手给了一道谜题,但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并没有找到答案。于是爆破组强拆没成功,那名男孩......” 秦羽姝艰难的咽了波口水,“为什么这起案件我没听过?” 白若宏轻哼一声,“国外这种爆炸,火灾,枪杀还少吗?所以警方认为很有可能凶手是仇视社会,进而采取的极端报复行动。他们猜的没错,凶手的真实意图确实是这个,后来进而连续发现了两个人质,才锁定了凶手。” 秦羽姝突然发现白若宏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大叔,你这是,这是怎么了?” “我觉得讽刺的是凶手居然是我们学校的心理学教授,我的老师——”白若宏嘴角扬起自嘲的微笑,“他作案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长时间得不到重视,于是开始了报复。之所以会选择诺恩作为诱饵,就是在试探我的心理底线,他给了我一个选择,是救诺恩,还是救这个社会。” “那大叔,你——” 白若宏知道秦羽姝话里的意思,“我选择了后者,这就是我所后悔的地方,我明明可以不去报警,不去跟着警方一步步的查下去。其实如果我自己查下去,是可以将诺恩救回来的。” 秦羽姝向白若宏坐的方向靠去,她轻轻的用手指戳了戳,“大叔,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这只是选择的问题,她是不会怪你的。” “不,我想选择前者。” 第九十八章 千刀万剐 “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我的假自私才导致诺恩失去了生命,为了找到凶手,我竟然忘记了报警的初衷到底是什么。”白若宏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天做梦的场景。 “我梦见诺恩坐在腐朽的椅子上,周围是一片黑暗,她嘶哑着嗓门朝我怒吼为什么不救她,身上红色的血迹与她的瞳孔融为一体,那是地狱才有的样子,明明那个人不该是她......” 秦羽姝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手轻轻的抚过白若宏的后背,她有点理解为什么说会让自己失望了。 “所以大叔你选择帮我,是想弥补对诺恩姐姐的那份缺失吗?” 白若宏点点头,“这是我最开始的想法,但——” 秦羽姝笑着打断了白若宏,“大叔,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你的过往会是这样,如果你再这么帮我,你会觉得这是一个负担。我爸爸的事已经导致这么多人失去了生命,我不希望大叔你以后的生活被这么束缚。所以,我爸爸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这不仅仅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我不想诺恩的事再发生一遍,如果找不出你爸爸死亡的真相,那才会真正的影响到我以后的生活。” 白若宏语气一转,“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里的时候,拿起相框说的话吗?” 秦羽姝点点头,“我记得很清楚,你说有照片可以作为回忆,你很羡慕。” “是啊,闹了半天,我跟她一张合照都没有,你说是不是有点讽刺啊?”白若宏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这不算什么啊——”秦羽姝撇撇嘴,“大叔,相比于合照,深藏在心底的回忆我觉得更为重要。” 白若宏扬起嘴角,“真的吗?” 秦羽姝用力的点点头,“所以大叔你决定一直查下去了吗?” 白若宏看了一眼手表,随后站起身来,“会,而且这个真相已经在慢慢揭开了。” 【晚上9点·云清市专案组】 贾章赫并没有意识到夜幕已经悄悄的爬上了窗户,他匆匆的扒了一口桌上的泡面,眼神继续紧紧的盯着屏幕,下方的消息窗口不时的有各种文件传过来。 “赫哥,庄义华的基本信息和田桂阳你有没有对上号呢?”姜欣橙刚刚问完,白若宏就推门走了进来,“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宏哥,你过看看,真的是重大发现——”贾章赫又嘬了几根面条,连嘴都没擦,就把姜欣橙打印好的报告递了过去,“这个庄义华和田桂阳以前都是临阳市人,两人是同一所学校的初中同学,只不过后来田桂阳去上了职高,因此两人便断了联系。” 白若宏手里翻着报告同时问道,“那他们在学校的关系呢?” 贾章赫摇摇头,“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两人好像没什么交集,班级不同,年级也不同,田桂阳比庄义华大一届。并且我们也问过了当时两人的班主任还有他们班曾经的同学,都说没什么印象,毕竟过了那么多年,他们对当年的印象都不太清楚。” “不可能,既然两人曾经身处过同一片地方,必然有交汇点,只不过我们没有找到罢了。他们的档案记录呢?有没有什么污点?” 姜欣橙上前一步,把刚刚手机里搜集到的资料放到白若宏面前,“庄义华的个人信息都是比较好的,没有不良记录。但是田桂阳则不同,他曾经因为在职高的时候打架斗殴,被送入少管所管教。” 白若宏摸了摸下巴,“他们的老师对两人是如何评价的?” “是这样——”贾章赫拉了把椅子到白若宏的旁边,“庄义华的班主任对他的评价是老实本分,据他们班的同学回忆说,庄义华平时在班上沉默寡言,很少有人愿意跟他玩,但是好在学习不错;但是田桂阳的口碑却是一边倒,他仗着自己能打,身材好,在学校附近一直横行霸道。宏哥,你说这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怎么会沾上边呢?” “这是麻痹大众视线最好的办法,通常来说,庄义华的性格是沉默型,换句话说就是自卑型,但真正自卑的原因要综合考虑,可能是长相,身高,也可能是家庭,亦或者是人际关系。这些因素都会导致庄义华成为他们嘴里这样,但恰恰如此,庄义华这种性格是最会保守秘密,同样也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相反田桂阳则不然,他的一切行动都会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往往看似不可能交汇的地方就是问题所在。” “宏哥——”刘子川急吼吼的跑了进来,“他们三人的关系我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意思?” 刘子川拿起贾章赫桌上的矿泉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嘴里灌去,“陈锐的户籍地虽然也是在临阳市,但我一开始并没找到他的相关信息,后来我在排查他曾经同学的人际关系时,我找到了一个人,他的名字叫林侑坤,因为诈骗进去过,有段时间跟田桂阳接触过。” “那这个林侑坤人在哪?”贾章赫激动的站了起来。 刘子川摇了摇头,“他目前在云清的一家汽车4s店工作,我已经打电话询问过了,他这两天在外面学习,等他回来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白若宏将资料放回到桌上,“这个林侑坤的通话记录,银行账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暂时没有,他和庄义华一样,各项的资金流水都很正常。另外我联系到一个曾经在临阳市跟陈锐做过同学的人,他叫赵柯。跟我说一些内幕,现在正在来的路上。” “内幕?这个赵柯又是哪路神仙?”贾章赫疑惑的问道。 “是这样,我在联系少管所的时候,他们给我提供了一个人,就是赵柯。” 【小会议室】 连夜从外市赶来的赵柯并未感到任何的疲惫,相反能提供线索他感觉到一丝兴奋,“陈所长告知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想把陈锐做过的事给曝光出来,太可恨了。” 白若宏递过去一杯水,“赵先生,你和陈锐是以前的同学关系吗?” 赵柯点点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是我的好同学。” “好同学?”白若宏听出了他话里的另一番意思。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他千刀万剐。” 第九十九章 坦白的机会 ‘千刀万剐’四个字从赵柯的嘴里的蹦出来没有一点违和感,刚刚好衬托了他咬牙切齿的样子。 “具体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柯的指甲刮着桌面,他缓缓开口,“我跟陈锐做同学是上高中的时候,但是前两年我们都没有任何交集,在班上都有各自的朋友在一块玩。直到上了高三,他突然在外面搞起了生意,但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忙的是什么,后来某一天他找到我,说要我帮忙。” “他说他跟别人合开了一家投资公司,专门投资虚拟货币,我们那个时候对虚拟货币很陌生。于是我就上网去搜,才稍微的了解了一点里面的门道。” “等会——”一旁的贾章赫打断了赵柯,“那个时候都是高三,你们哪来的钱?” 赵柯轻轻一笑,“陈锐怎么有钱搞的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爸当时开了一个小厂,周围都知道我们家有钱。我爸也早早的帮我安排好了去国外的道路,所以我那段时间都是无所事事,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陈锐盯上。” “陈锐在后来的几次见面里跟我讲了虚拟货币的风险和回报,我虽然有零花钱,但是达到他所说的入股还远远不够。我说的很明白,想让我帮忙说服我爸帮忙入股,必须要让我看到汇报。他答应的很爽快,在我把自己所能动用的钱全部投进去以后,短短的三个月里我翻了很多倍,包括国内的一些专家也预测虚拟货币将会是未来最潮流的投资方向,这就更加坚定了我说服我爸的意向。” “你爸爸在社会打拼那么多年,居然相信了吗?” “一开始并不相信——”赵柯摇摇头,“但是他在看到我的盈利账单后也有了动摇,后来他亲自去找了陈锐和他背后的投资公司,了解情况后,跟我一样也是先放了一笔钱在里面投资,由于本金的数额巨大,赚的钱比我那时候试水多得多。” “往后就如警官你所说,我爸爸确实相信了,但说句实话,其实真正的来说他是被迫相信的。”赵柯说完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白若宏疑惑的看着赵柯,“被迫?” 赵柯点点头,“因为那个时候我爸的厂子出现了资金的断裂,真的是迫不得已才选择将大批资金注入到虚拟货币的赌博当中,只不过......” “只不过陈锐在这个时候选择卷走所有的资金,并且所有的罪都被人顶了包,由于你们没有充足的证据,陈锐并没有被抓起来,我说的对吧?” 赵柯虽然有些惊讶白若宏对后面发生事情的预判,但想到他能找到自己必然已经了解了很多情况。 “当时只有陈锐跟你交接投资的事情吗?按理说陈锐那个时候才高三,他哪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操控,就算是最后顶包进去的林侑坤,难道就他一个人?”白若宏回头看向刘子川。 刘子川愣了一下,“我并没有去查这件诈骗案,只找了跟陈锐有关的人,我现在去。” “等一下警官——”赵柯突然站起来喊住了刘子川,“我记得另一个人的名字,他叫王铭,你去查这个人或许比较快一点。” 刘子川听闻后,立马抽出椅子坐下,拿出电脑快速的敲击着键盘,没过10分钟,便将王铭的信息调了出来。 “宏哥,王铭跟林侑坤是同年入狱,但是出狱后林侑坤来到云清市做了4s店的销售,但是王铭却发生了意外。”刘子川将电脑画面放到白若宏的面前。 “车祸身亡?”白若宏的大脑嗡嗡的响了起来,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计划。 “赵先生,很感谢你这次那么晚还过来配合我们,如果有后续的情况我们会再找你——”白若宏说完后站了起来,“小姜,你送下赵先生。” 见赵柯离开办公室后,贾章赫凑了上去,“宏哥,为什么当年陈锐在高三的时候有能力做出这种诈骗案,而且还不被追究责任,这里面会不会......” 白若宏点点头,“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小贾,你和子川两个人明天一早去把诈骗案的详细卷宗调过来,如果真的是我心里所想的那样,王铭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次日·云清市专案组】 “宏哥,我们回来了,这是当地警方给我们转过来的详细资料——”贾章赫抱着一大摞打印好的文件走了进来,“当初操控虚拟货币的投资公司法人就算王铭,包括后来一系列的卷钱行为都是他包办的,林侑坤之所以被抓是因为银行账户的转账信息都是用他名字开的户,因此当时的这个案子只抓到了这两个人。我翻看了对两人的审讯记录,王铭和林侑坤都没把陈锐供出来,这说明一点,他们三人肯定达成了共识。” 白若宏帮贾章赫把资料放到桌上,“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贾章赫扒拉了一下文件,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另外一条重要的信息。” “这好像不是警方提供的吧?” “是的——”贾章赫点点头,“这是赵柯今天早上发过来的,他说他回家以后找到了一张拍有陈锐,林侑坤两人合影的照片,我没想到田桂阳和庄义华两人居然也在这个照片里面。” 泛黄的照片上,陈锐跟林侑坤坐在一张石桌前谈论着什么,而田桂阳和庄义华两人则站在陈锐的身后,安静的听着。 白若宏的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仿佛要看穿这张充满岁月的照片。他看了一眼贾章赫身后的刘子川问道,“有查到王铭车祸的信息吗?” “查到了,王铭是在出狱的第四个月,晚上喝完酒后驾驶车辆撞在了高架桥上。” “发生车祸的时候就只有王铭一个人在车上吗?” 刘子川点了点头,“警方当时给出的鉴定报告就是酒驾导致的车祸,我也问了车子有没有被人做过手脚,但他们很确定,这就是意外。” “意外?”白若宏冷哼一声,“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意外,你们密切的关注一下林侑坤的动向。小姜,你陪我去找一下陈锐,今天是他最后可以坦白的机会。” 第一百章 辩护 【lw公司】 如果说之前陈锐一直以居高自傲的态度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那么当他第一步跨进会客室的时候,相比于前面两次见面的气场,已经减弱了很多。 “白警官,你们最近老是来我公司,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白若宏轻笑一声,“陈总,如果不是重大的事件,我们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你的工作。但我们回去以后总是能发现一些奇妙的东西,说的准确一点,就是关于你的东西。” “奇妙?”陈锐的脸色变得铁青起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行,小姜,把照片拿给陈总看一下,让他回忆回忆儿时的故事。” 姜欣橙点点头,从包里拿出贾章赫带回来的照片,“陈总,请你解释一下和上面人物的关系,这跟你之前说不认识田桂阳和庄义华可产生了矛盾。” 陈锐接过照片后,不停的咽着口水,“这,这张照片你们是从哪来的?” “你只需要说明一下你跟上面人的关系就好。”姜欣橙再次强调了一遍。 “没错,之前我确实是撒谎了。田桂阳和庄义华在上学的时候我们就认识,坐在我对面的这个人叫林侑坤,他比我们都年长,很早就步入社会参加工作了。我呢对学习没什么兴趣,就想做点买卖,挣点钱,于是就跟在他后面。田桂阳也是林侑坤介绍给我认识的,他在外面混社会,对一些门路比较清。” “那庄义华呢?” “我想想——”陈锐沉默了一会,“庄义华好像是田桂阳带来的吧,具体的不知道,我们俩不怎么熟。” 白若宏仿佛早就知道了陈锐会有这样的说辞,他一把将陈锐手中的照片拿了过来,“那林侑坤曾经参与一桩诈骗案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林侑坤没有参与,他只是被陷害了,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那个投资公司是存在诈骗的行为在里边的。警官,我想想,当时陷害林侑坤的那个人好像叫王铭,对,就叫王铭,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问了,我们当然已经问过王铭了,他说他是为了替你顶锅,所有连同林侑坤串了口供。可是他发现出狱以后,你已经逐渐发达,但却并没有报恩的想法,于是才把当年发生的事告诉了我们。” “不可能!”陈锐的气势突然上升了起来,他一拍桌子用手指向白若宏,“王铭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跟你说这些?” 白若宏冷笑一声,“连王铭这个名字你都是刚刚想起的,你又怎么会知道他已经死了呢?” 陈锐知道自己掉入了白若宏早早设下的陷阱,他的脸渐渐苍白起来,“就算我知道王铭已经死了,也代表不了什么啊!” “的确,光有你刚刚的话确实证明不了什么,但你听了这段录音,我想就很难解释了吧?”白若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昨晚赵柯在警队说的话全部播放了出来,空荡荡的会客室回响起满怀恨意的声音。 陈锐的脑海里不停的搜索着这个略显熟悉的声音,直到录音的结束,他的眼神看起来却和刚开始一样空洞无光。 “陈总,这可是你曾经的好同学赵柯说的话,你不会忘记了吧?”白若宏话锋一转,“当年你连同王铭,林侑坤合伙操控虚拟货币导致赵柯家破产,还记得吗?” “警官,你觉得这么说话有意思吗?仅仅凭着这段录音就可以把莫须有的罪名推到我头上吗?”陈锐掏出手机,很快的拨通了一则电话,“王律师,我在会客室,麻烦你现在来一下。” 姜欣橙悄声凑到白若宏的耳边,“律师来的话,我们要不要......” “不用——”白若宏摇了摇头,“陈总,在你的律师到来之前能不能听我先讲一下我的想法?” 陈锐摆了摆手,没有回答。 “高中时期的你意外的结识了林侑坤和王铭,在他们俩的诱导下,你们三人很快的就达成了一个意识,就是利用国外刚刚兴起的虚拟货币,假装操控,来获取巨大的利益。庄义华是由田桂阳介绍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利用庄义华的性格问题,来物色那些受害者,同时他也可以藏住很多事。” 白若宏顿了顿,继续说道,“庄义华一开始并未答应,但是一方面迫于田桂阳的压迫,另一方面在学校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他想被人关注,因此加入了你们。于是在这个团队里面,庄义华和你负责物色受害者,林侑坤,王铭在幕后假装操控虚拟货币,来使受害者获得短时间的巨大利益。” “陈总,请问有什么指示吗?”就在白若宏讲到一半的时候,陈锐的律师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陈锐摆了摆手,“等这位警官讲完故事。” “谢谢——”白若宏笑着点点头,“在那段时间里很多人都被套了进去,你们也陷入了一个资金循环的困境,所以在这个时候赵柯进入了你的视野。你知道赵柯家的家境不错,于是把他列为头号目标,在利用自己所有的资金给他创造出假象后,顺利的将钱卷走,通过某些地下机构,把钱转到了安全的账户上去,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警方在查获这起案子的时候,并未追回多少赃款。” “这5个人的团伙里,王铭年纪最大,林侑坤次之。于是在王铭的想法里,只有你还是孩子,所以保管这份钱才是最稳妥的。他和林侑坤商量后,决定替你们三个顶包,但条件是出来以后,转出去的钱要给他们。可王铭怎么也没想到,你利用这份资金创立了新的投资公司,并且做的顺风顺水。而你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又怎么忍受的了一个曾经坐过牢的人对你发号施令,于是你采取了某些手段,让王铭的死看起来是个意外。” “这位警官,我想你的这段话并没有依据,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是可以代表陈总起诉你的。”陈锐的律师顺了顺领带,态度有些蛮横。 姜欣橙见状,也想出声反驳,但却被白若宏拉住,他看向气势凌人的律师缓缓开口,“你可以开始考虑为减刑做辩护了。” 第一百零一章 侥幸心理 此时陈锐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致,他眼睁睁看着白若宏和姜欣橙两人从自己的会客室离开,却无法做什么。 “陈总,那个警察说的情况我需不需要让团队核实一下?” 陈锐揉着自己的眼睛,略显疲惫的摇了摇头,“警方刚刚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你现在立刻回去发动所有的关系给我找辩护材料,只要对我有利都可以。” 律师很明白陈锐的话里代表什么,就是不顾一切的要讲他洗白。 白若宏刚从楼上下来,便接到了贾章赫的电话。 “宏哥,根据火车站的消息,林侑坤已经回来了,我们要不要把他带到队里?” “带回来,陈锐那已经接近崩溃了,只要我们突破了林侑坤,那么这个案子也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一号审讯室】 白若宏将泛黄的照片放在桌上,“林侑坤,我相信你的心里知道所有的事情,只不过你在衡量是不是存在侥幸的可能。我这么告诉你吧,今天我已经找过陈锐了,他说了跟你的事情。” “他跟我的事情?”林侑坤的目光从照片收回,“如果是关于以前诈骗的,那我无话可说。” “以前诈骗的事情,从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已经差不多了。只是为什么被抓获的时候,你和王铭没有把陈锐供出来?” 林侑坤摇了摇头,“他只是做了中间人,帮我和王铭物色对象,具体操作遥控虚拟货币的事情他并没有参与。并且那个时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锐还是个学生,他有美好的未来。” 白若宏嘴角微微扬起,林侑坤的话听上去很是虚情假意,但从微表情来看却又没任何破绽。 “关于王铭的车祸身亡,你有什么看法?或者换句话说,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什么谁干的?”林侑坤明显心虚了起来,“他不是车祸死的吗?你问我没有用啊!” “的确没有用,王铭的死因是酒驾,最后撞上了高架桥的护栏。可是导致他喝醉酒的人是谁,我想你应该清楚吧?” 白若宏的话就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林侑坤的脑袋,让他瞬间的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夜晚,王铭醉醺醺的关上车门,是自己见过他的最后一眼。 “好,就算我们暂且不谈这件事情,田桂阳和庄义华两人的死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我知道。” “那就说说你的看法吧?”白若宏从证物袋里拿出一份通话记录,“这是田桂阳死的前一天,他给你打了3通电话,包括陈锐也给你打了两通,他们是想邀请你来参加酒会的吧?” 林侑坤的眼光开始躲闪,“他,他们打电话只是为了问问我最近的情况,毕竟我从监狱出来后,就跟他们——” “你看看这个!”一旁的贾章赫突然甩了几份厚厚的合同在桌上,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审讯室里,就像钟鸣一般久久没有消散。 林侑坤身体往前靠了靠,这才发现贾章赫甩出的都是自己以前的购车合同。 “从监狱出来以后,你放弃了他们给你提供工作的机会,转而找到了现在汽车4s店的工作。当然里面其中的门道,我不说你自己也心里清楚,对于一个曾经有过不良记录的人,很多公司是不会聘用的——”白若宏顿了顿,“另外这是近些年来找你购车的一部份合同,这已经超过了正常的一名销售所该得到的报酬。” 白若宏说完后将合同摊开,“这是上个月找你购车的合同,足足21份,我仅仅拿了四分之一,现在这些东西网上一查就有。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的销冠还是你,林侑坤,你不想说说什么吗?” “都是我以前积累的人脉,所以才会这样的。” “好,把他放走吧。” 贾章赫点点头,随后又震惊的看向白若宏,“宏哥,你说什么,放他走?” “对,就是放他走。”白若宏再次重复了一遍。 林侑坤也有些惊讶,当他被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但是唯独却没想到会被中途放走。 “对了,走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白若宏喊住站起来的林侑坤,“你右手带的电子手环,近期有没有感到什么异常?” “异常?”林侑坤晃了晃手腕,随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异常啊。” “好,你走吧。” 贾章赫等林侑坤出了审讯室后,便开始发起了牢骚,“宏哥,你这是干什么啊?这些购车合同,还有通话记录,以及那张照片,他没理由可以走出去的!” “现在的形势你没看明白吗?作为合照里仅剩的一个人,林侑坤对陈锐是存在侥幸心理的。这些购车合同我们一查便可以知道资金来源,不用想都知道是陈锐帮的忙,包括4s店的工作也是陈锐帮忙找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还没对陈锐彻底的失望?” 白若宏点点头,“田桂阳和庄义华的死百分百引起了他的注意,但是林侑坤在想到自己获得了如今的生活后,他选择视而不见。” “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就是让他认清形势的时候,今早我去给陈锐上了最后一道药,想必他已经有了对策,所以你马上去盯紧林侑坤,必须是寸步不离的盯着他——”白若宏看了一眼手表,“吴法医跟我说好,病理切片的结果今天会出来,记得如果有情况,第一时间立马告诉我。” 【法医实验室】 白若宏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现陈铭康也在旁边,这两天自己也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不过想必是独自再跟进林峰的案子。 “你来的正好,病理切片的结果刚刚出来。” 吴敏谦将器皿从容器上拿了下来,“结果表明,田桂阳和庄义华两人手腕上的小红点是由于内部的身体刺激导致的,具体点说就是电流。” “电流?” 陈铭康在一旁附和道,“这跟我们之前猜的想法一致,但是这只能从侧面证实田桂阳和庄义华戴的这两只手环有问题,陈锐一定想到了这个方面,所以他跟你说了,这是试用产品,只有特定的人群才能使用。” “对,但是这里面牵扯的太多,我并没法拿到用户所有的名单。就算是某个产品出现了问题,陈锐的法律顾问也有能力将其化解。” 第一百零二章 心理障碍 陈铭康摇了摇头,“这样不是办法,毕竟所有的试用产品在给客户使用之前都会签订合同,里面肯定有条款说明。” “吴法医,这种身体刺激是由电子手环本身传递的吗?” 吴敏谦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你们的专业问题了,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这款手环据我了解只是为了监测身体情况和预测未来的状况,应该不具备。” “我觉得这件事你需要找赵局好好谈谈,看看有没有可能再拿到一份搜查令。”陈铭康走过来拍了拍白若宏的肩膀。 【局长办公室】 “还要一份?”赵文俊听了白若宏的想法后,赶忙摆了摆手,“上次那份要不是因为有死者,上面是不会同意的,现在没有任何的依据你就要他们所有的资料,这在程序上都说不通的。” 白若宏无奈的摊开手掌,“赵局,就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应该去查,不能等到还有命案再去申请。另外我已经查到陈锐拥有的犯罪动机,现在就差一个机会。” “若宏,我在这个位置是有苦衷的,尽管我很理解你的心情——”赵文俊看着白若宏的目光,随后不免心软了下来,“你先回去盯着,然后把你有依据的材料汇总给我,我再进行上报,但是能不能拿到我就不知道了。” 白若宏点点头,“那就谢谢赵局了。” 从办公室出来后,口袋里的手机便嗡嗡作响,白若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突然一揪。他不知道昨天陆灵曦疏导的效果怎么样,更不知道这通电话后面代表着什么。 “我买了今天下午的票准备回去了。” 陆灵曦的语气听上去很平和,这让白若宏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好,任雯的情况怎么样?” “见面聊吧,我已经从她家里出来了。” 为了防止贾章赫那边有意外的情况发生,白若宏在警队附近找了一家僻静的咖啡店和陆灵曦见面。 ‘叮铃铃——’门口的风铃因为陆灵曦的到来发出来清脆的声音,白若宏坐在窗边,朝她招了招手。 “任雯的这个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查到了很多的线索,但是由于没有搜查令很难对幕后的人形成有效的抓捕,不过应该快了吧。”白若宏沉默了一会,“她现在怎么样了?” 陆灵曦轻轻一笑,“学长好像对任雯很上心。” “不是上心,任雯的状态关系着后面连环杀人案的侦破,如果她不走出自己心里的障碍,那么以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发生这种情况。” “任雯的主要心理障碍就是她父亲以前的案子,我从跟她的对话中发现一旦触碰到这方面的事物就会产生极大的抵触情绪。另一方面,就跟你说的一样,基于她父亲的案子,导致她对这一类的凶手或者是嫌疑人有很强的审判心理。” 白若宏微微的皱起眉头,“那按你这么说,她的情况也不算有多好啊——” “不,这是我对任雯的初步诊断,不过后来我利用心理疗法过后,她紧张的情绪得到了很大的缓解。这说明在她的本意识里,还是有缓解情绪的方法,只是需要时间。”陆灵曦说完后喝了一口白若宏早已为她点好的咖啡。 “我对她接下来的预判就是,时不时的还会出现这方面的颓废情绪,但正常的工作还是可以进行的,只不过她父亲的案子需要尽快一点。”陆灵曦说完后翻出手机,“学长,你毕竟也不是专业学这个出来的,你要说觉得有难度,我可以给你介绍帮手。” 白若宏轻轻一笑,“是你和我说过帮你找到你父亲案子真相的那个人吗?” 陆灵曦点点头,“虽然他的年龄小,但是专业这块我觉得可以和你形成互补,但是——” “但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帮忙是吧?”白若宏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人家了,他也在警队工作,平常的琐事已经够他忙了。再说你不也是担心我走不出自己的心理障碍吗?” “我确实是这个想法,不过我有点诧异的是你居然主动的跟那个小女孩讲了你以前的故事,这可不像你啊学长。” 白若宏苦笑了一声,“就算别人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你应该会知道的吧?” 陆灵曦撇了撇嘴,“算是吧,这个小女孩跟林诺恩还蛮像的,差不多的性格。我猜,客厅电视机旁放的那个相框或许是你选择帮她的真正原因。” “你看事物还是那么的准——”白若宏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也是低下了头。 “我还得帮我朋友带点东西回去,任雯的具体情况我也说了,总之,案子解决皆大欢喜。”陆灵曦说完后站了起来,伸出自己的右手,“学长,回到云清是你自己做的选择,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白若宏一愣,他目送着陆灵曦再次推响风铃,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局长办公室】 白若宏送走陆灵曦后便焦急的等着赵文俊的通知,直到指针划过12点,上面的文件才迟迟下来。 “你看看吧——”赵文俊脸色阴沉看着白若宏。 “这是什么?” “上面给了明确的指示不能调取用户信息,但是可以对一部分的产品进行抽查,并且由质检部门配合行动。” 白若宏叹了一口气,“行吧,有总比没有好。” 出了办公室后,白若宏第一时间找到了陈铭康,“陈老师,这是一份上面的文件,麻烦你和子川带人去一趟了,质检部门的同志已经准备过去了。” “你是在担心电子手环可以远程控制是吧?” 白若宏点点头,“没错,吴法医给出的病理结果很重要,但是我们身体无法发出刺激性的指令,只有远程操控能说得通。” “我知道了,但愿你的想法可以得到证实。“ 【怀骏汽车4s店】 ”宏哥,你来了——”贾章赫将副驾驶的车门开了下来,“林侑坤从我们那出去以后就回到这了,一直没出去过。” 白若宏屁股刚刚沾到坐垫,就看见一辆车从里面开了出来,而林侑坤则坐在副驾驶。 “这,这什么情况?” 白若宏眯了眯眼睛,“应该是去陪顾客试驾了,走,跟上去。” 第一百零三章 失控 林侑坤的车穿梭在街上的车流中,尽管速度不是很快,但贾章赫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宏哥,你说当年的合照里只剩林侑坤一个人了,陈锐会不会来灭口?” 白若宏看着窗外远去的事物,“这就是我过来的原因,对陈锐来说,林侑坤是最后一道保险。一旦这个保险被攻破,他在所有人面前展现的成功形象将会不攻自破。” 由于试驾的时间不宜太长,再转悠了几圈之后,贾章赫又回到了4s店的门口。 “就这试驾的节奏,怎么赶得上他之前的购车合同记录——”贾章赫嗤之以鼻的假装呸了一下。 “也不能这么看待问题,至少从某一方面来说,出车量并没有作假。”白若宏说完后车内便又恢复了平静。 在这之后的两个小时,尽管陆陆续续的有客人进店,但都没看到林侑坤再次出现。 白若宏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他不清楚陈铭康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来一点消息。 “宏哥,林侑坤出来了,还是试驾——”贾章赫说完的同时,已经自觉的启动了车子。 “跟紧点,我打电话去问问陈老师。”白若宏刚准备掏出手机,陈铭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老师,你们那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刚刚从lw公司里面出来,质检部门和我们鉴证科一起随机抽查了100个电子手环,同时我对比了田桂阳和庄义华曾经带过的,发现了一个小问题。” “小问题?” “没错——”陈铭康的听起来有些焦急,“在传输感应这块,我发现田桂阳和庄义华的芯片内存要比抽查的那100个大很多,这也就导致了之前陈锐所说的小电流刺激完全是矛盾的。我利用专门的仪器测量过,那两人手环里的芯片所可以释放的电流至少是普通的一百倍,甚至还要更多。” “质检部门有没有暂停这一项目,这难道不是安全隐患吗?” “我看了一份试用产品的合同,跟你说的一样,上面已经写明了可能会发生的事故,需要试用人自己承担。而且那个芯片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因为这是制作的时候电脑数据产生的问题,陈锐完全有理由说,是工作人员设置的时候失误造成的。” 白若宏突然沉默了下去,他看着前方不远处林侑坤的车子,不知道何时他才会想明白自己的处境,进而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对了陈老师,你们查到的芯片可以远程控制吗?” “可以的,操作这个需要到后台去完成,我去查看了后台控制室的监控,发现它已经损坏了。” 白若宏冷哼一声,“他倒是把一切想的明明白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宏哥,陈老师怎么说?” 白若宏看了一眼前面的地图,又从后视镜观察了周围的车流,“马上就要上高架了,高架出口处有一个修车行,我们在那把他逼停。” “为什么不现在?” “你看看后面跟的车流量,现在一逼停,会造成交通堵塞。等到上了高架桥,所有的车速都会提升一个档次,我们那时候只要跟紧,到了出口就比较好行动了。” 贾章赫点了点头,把放在油门上的右脚轻轻提了起来,稍微拉大了一点跟林侑坤车子之间的距离。 上了高架桥后,贾章赫有点疑惑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和油表,“宏哥,你有没有感觉到一点不对头?” “你是说林侑坤的车子一直没提速是吧?”白若宏看着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的超了过去,而贾章赫放慢了速度防止被发现,但这却根本没有被拉开距离。 “对,这明显低于高架桥上的最低限速了啊。” 白若宏把右肘架在窗户上,不停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再观察一下,防止有意外发生。” 可是话音刚落,林侑坤的车子便剧烈的摇晃起来,就像一个酒驾开车的人拿着方向盘跳舞。 旁边两车道的车见状,赶忙降低车速从最左边缓缓的通过,林侑坤的车子依然保持着刚才的状态,不一会又来了个紧急刹车,差点给贾章赫的车子干了个追尾。 “我去,林侑坤这发病了啊——”贾章赫抓紧方向盘,随时准备避让旁边的车辆。 “不对,我知道了。” “什么?” 白若宏摇了摇头,“刚刚陈老师跟我讲,电子手环是可以远程进行操控的,现在的情况我可以猜到一定是林侑坤的手环发出了刺激性的电流,导致他出现了跟田桂阳和庄义华两人一样的身体反应。另外试驾的顾客一般都是主驾驶,销售是坐副驾驶来讲解车的内部情况,可是为什么林侑坤现在却坐在主驾驶的位置上?” “对啊,为什么?”贾章赫握着方向盘,大脑根本思考不出白若宏提出问题的答案。 “因为这个人是陈锐安排过去的,他一定早早的就预谋好了一切——”白若宏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现在,把他的车逼停,他已经失控了,不能再等了!” 贾章赫得到允许后,迅速的转动方向盘,一个加速便来到了林侑坤车子的旁边,从车窗望去林侑坤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脖子,要不是副驾驶的人还能控制住方向盘,可能车早就已经翻到桥下面去了。 “停车!停车!”白若宏摇下车窗,疯狂的叫喊着。 “宏哥,坐好了!”贾章赫说完以后,方向盘猛地向右一甩,车头重重的撞到了林侑坤的车头,高价旁边的护栏因为剧烈的碰撞,划出一道金黄的火花。 贾章赫的油门油门一直没松,直到林侑的车头扁了下来,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小贾,叫救护车,快!”白若宏踹着副驾驶的门,一把将人抓了下来,“说,谁让你来的!” 男子畏畏缩缩的蹲在地上,“我,我就是普通来订车的。” “谁订车会坐在副驾驶!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也许是白若宏的威慑起到了作用,又或许是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了后退的可能,男子这才小声的说道,“是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来试试车,但是不要自己开。” “谁?” 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是联系人页面的第一个,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宏哥,林侑坤好像不行了。” 第一百零四章 重生 【云清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 救护车过来的时候,林侑坤已经开始不行了,白若宏知道或许陈锐最后的一个障碍真的被清除了。 医生慢慢的摘下口罩,“还好,送来的比较及时,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他现在有可能不适合问话,你注意一点。” 白若宏松了口气,他推开房门,走到了林侑坤的窗边。 “我以为我跟田桂阳和庄义华是不一样的人,没想到在陈锐的面前都是垫脚石。”林侑坤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如果不是白若宏进来,真的会让人误以为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想通了吗?”白若宏搬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林侑坤歪过头,“其实你们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相通了,只不过我对陈锐有一丝希望,我和他认识的时间比另外两个人长,结果没想到我不是例外。” “白警官,我一个一个回答你的问题——”林侑坤咳嗽了两声,“王铭的车祸是我跟陈锐两人合谋的。” 尽管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在白若宏听来依然有些震撼。 “我比王铭出狱时间早半年,但是一开始我并没有去找陈锐,因为那时候我爸爸生病,我得照顾它。半年之后王铭出狱了,他第一时间去找了陈锐,想看看陈锐当年那笔钱保存的怎么样。” “但他没想到的是,陈锐拿当年的那笔钱作为启动资金开了现在这个公司,而且已经准备步入一轮融资,情况大好。王铭便想要回当年的钱,陈锐不想多生事端,说句实话,那些钱对于现在的陈瑞来说什么都不是。” “可是王铭拿到钱以后贪得无厌,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向陈锐索要好处,并且以当年的事情为要挟,一旦陈锐不答应,他就会立刻捅出去。当时的lw公司立足未稳,根本受不了任何负面影响。” 白若宏点点头,“那导致陈锐最后动手的原因是什么?” “王铭看lw的风头正盛,想加入管理层,但是陈锐知道以王铭的能力根本管理不了公司,他只能是一个吸血鬼,于是他主动找到了我,让我帮忙。” “当时我爸的情况很不好,家里也没有钱供他后面的治疗,我也就......” “后来呢?” 林侑坤将挂水的调节器往下拨动了一圈,“后来我和陈锐商量好,邀请王铭出来吃饭,以我的名义做东。其实陈锐并不想真的对王铭动手,他本来希望我出面可以促使王铭回心转意的,没想到王铭态度十分蛮横,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于是他就在王铭喝的酒里下了点药,导致王铭出了车祸。” “你们怎么那么确定王铭喝过酒以后会自己开车,这是他的习惯吗?” 林侑坤小幅度的点点头,“陈锐摸准了他的习惯,造成了这场车祸。后来他为了报答我,主动的付清了我爸的医疗费,并且给我介绍了4s店的工作。” “所以你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每个月都有那么多的人来找你购车吧?” “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不知道,我天真的以为自己运气来了,后来才知道,那家4s店幕后的老板就是陈锐。” “好——”白若宏顿了顿,“按理说既然王铭死了,那不是没有人可以威胁到陈锐了嘛?” “也许是因为王铭的关系,让陈锐认识到了自己以前的事情很有可能会暴露出来,于是便有了接下来很多次的聚餐,他不止一次的透露出会帮我们过上好日子。当然我和庄义华两个人拿了陈锐的好处后,的确没有做什么,相反是田桂阳,他的本性依旧没改。” “没改?什么意思?” “白警官,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应该也清楚田桂阳的性格吧?” “知道,但是这能说明什么?” 林侑坤苦笑了一声,“说明他的本性没有改,在进入这个健身房之前,他在其他地方工作好几次因为偷窃客户的东西而被投诉,都是陈锐为他擦了屁股。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这个健身房,所有田桂阳的客户都是陈锐安排的,他真正的意图就是想让田桂阳拿了钱把以前的事吞到肚子里。” “那次酒会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已经嗅到危险了,田桂阳的做法让我想到了王铭,但是我并没有跟另外两人讲这件事情。当时他们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心里的预感很不好,就找了个借口没去。“ “所以田桂阳和庄义华两人的死你是有预感的?” 林侑坤点点头,但随后又像是觉得不妥,“准确的说田桂阳的死我是已经预料到的,但是庄义华我是真的没想到。” 白若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后来你打电话去问了陈锐吧?” “对,他给我的理由是让我放心,不会对我下手。可庄义华的事件一出,我就感觉到有些不对,立马请求去外地出差,没想到啊,最后还是没有躲过......” 林侑坤的话里透着巨大的悲哀,这种悲哀并不是对自己的处境,更多的是对陈锐。 “我会把你心里想说的话带给陈锐的。” 【专案组·观察室】 白若宏走到观察室意外的发现任雯已经坐在了镜子那面,陈锐依旧是上次的西装,只不过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陈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任雯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陈锐苍白的脸上突然扬起一抹冷笑,“你如果要问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我只能说是他们贪得无厌自己造成的。” “王铭从出狱以后我就一直接济,难道我对不起他吗?我承认确实是因为他们当年的那笔钱我才有了现在的lw,但是我已经做到了我这个能力所能做的,如果他们想毁了我,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任雯摇了摇头,“那林侑坤呢?” “他是唯一的变量,我怕了,我是真的怕了,我怕他有一天也会这样对我......” 任雯给刘子川示意了一眼后便走了出去,却发现白若宏已经站在了门口。 “怎么会突然回来的?”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这点事情还难不倒我——”任雯轻笑一声,“林侑坤的录音拿到了吧?” 白若宏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任雯伸手接过突然蹦出一句,“你是怎么过掉心中的坎的?” “不是过去了,是不想了。” 第一百零五章 短暂的停歇 【局长办公室】 “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赵文俊看向任雯的第一眼就突然有种感觉,以前的她回来了。 任雯耸耸肩,“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段时间有点断电吧......”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也算是缓解了这几天的尴尬氛围。 “接下来就回归正轨了吧?” 任雯点点头,起身从饮水机那接了一纸杯的冷水,随后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赵局,我想白若宏已经跟你差不多汇报过现在的进展了,前三个受害者生前的人际关系,我们已经做了很多的排查,除了挖出一些陈年往事和漏网之鱼,其他并未有决定性的突破。” 赵文俊毫无表情的听着任雯的汇报,看不出任何一点情绪波动。 “从第一个案子往后,你们将之定性为星座案,也就是说会跟星座一样有十二个受害者,可是到目前为止只有9个出现,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任雯将纸杯捏扁,弹道精准的扔进了垃圾桶,“这表明有着极大的可能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还会有三个死者。” 听完她的话后,赵文俊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日历放到桌上,然后一张一张的排列好,展示在任雯的面前。 “这一张是星座案第一个死者,也就是潘胜强的死亡时间;第二张是曲杰,第三张是林峰......” 桌上的每一张日历上面都有一个或者两个红色的圈圈标注着,这是凶手的杰作,把每个死者都烙印在了自己出生的那天。 任雯有些咂舌的看着桌上的日历,她完全没想到赵文俊会用这种方式来记忆某个案子,可想而知这个案子在他的心里有着怎样的地位。 “赵局,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日历就停在这么多。” “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团队,只要心里还想着这件事,你们就一定可以做好——”赵文俊笑着摆了摆手,转头透过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时间不早了,既然这个案子已经结束,收尾工作就交给底下的人来完成,你们早点回去吧。” 任雯抿抿嘴唇,嘴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离开的时候目光再次扫过桌上的日历,那些鲜红的印记一个个跳进她的眼中,就像数学中的排列组合一样,等着属于他们的答案。 【专案组】 “老大,这是陈锐案子的所有资料,他的公司已经被相关部门查封了。” 任雯接过刘子川递来的文件,看都没看就签了个字,“把文件交给底下去负责交接,我们晚上出去搓一顿,好久都没聚餐了。” “可以啊老大,我赞同!” 姜欣橙望着积极性爆棚的贾章赫,心里不免犹豫了起来,总感觉有点拘谨。 任雯向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地址我已经发到群里了,你们通知下白若宏和陈老师,我带小姜先去。” 【鉴证科】 白若宏坐在角落里,不停的翻动着这几天来陈铭康所查到的关于林峰做公益的信息,巨大的文字犹如海啸一般顷刻间涌入了大脑。 “陈老师,你查的这几个公益活动里面,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白若宏揉了揉太阳穴。 “你看一下林峰生前一年的活动记录,里面有个是山区支教的,我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白若宏翻到刚刚陈铭康所说的那个地方,仔细的阅读了整篇报道以及各方人员的评价,“这没什么问题啊?” 陈铭康轻笑了一声,“你再对比其他的看一下。” 尽管心里有些疑惑,白若宏还是照着陈铭康的要求,仔细对比了起来,慢慢的,他好像发现了其中的一些端倪。 “那一年的山区支教好像是志愿时间最长的,而且各方面的评价就像是出奇的一致。” 陈铭康点点头,“一开始我和你一样,并没有发现什么,总觉得太过正常,履历太过漂亮。但是一对比那年的另外几项大的公益活动,他受到的评价是最好的。其余的一些活动里面,都掺杂着鼓励性的话语和建设性的意见,唯独这个没有。” “另外山区支教这个公益活动是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单位的年休假总共才半个月,你说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白若宏试探性的回答了一下,“难道是为了下一年十大好人的评选?” “没错——”陈铭康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张表格,“这是云清市十大好人的推选表,是要通过上一年的累积才有可能进到第二年的候选里面,除非是遇到特大的表彰,可以直接跃过上一年的铺垫。” “可林峰那次在公交车上跟歹徒搏斗,这就算是特大表彰了吧?” 陈铭康看见白若宏脸上的表情后,清楚他跟自己想到了一块,这中间有着极其复杂的矛盾存在。 “宏哥,陈老师——”贾章赫的声音突然从门口蹦了出来。 贾章赫快步的走了进来,撇了一眼桌上的资料,“别分析了,老大说今晚组里出去聚餐,我刚刚给你们发信息没回,估计你们就在这里。” 白若宏掏出手机,这才发现自己关了静音。 “地址老大已经发到群里了,咱们走吧——” 【江天大酒店】 “最近大家因为我的事,奔波的那么辛苦,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咱们不喝酒,我就拿饮料自提一杯了——” 众人看着任雯拿起一小杯可乐一饮而尽,原先心里压着的石头都放了下来。 “另外还得感谢一下白若宏,这段时间不遗余力的帮忙查案——”任雯将杯子倒满,对准白若宏再次仰头喝了下去,“谢谢。” “少喝点,胀肚子。”白若宏轻笑了一声。 任雯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底下每个人都说点话,说下这段时间的感受,就从小姜开始吧——” “啊?我吗?” 贾章赫拍了拍她的肩膀,“大胆点,随便说。” 姜欣橙举起杯子,“嗯......,很幸运在实习期能来到这个大家庭,跟在诸位前辈的后面学习,很谢谢这段时间大家对我的帮助,谢谢!” “怎么了?这话搞得像你实习期一结束就准备忘了我们?”贾章赫在一旁挑起了事端。 “我没有!” “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充斥着这间小小的屋子。 第一百零六章 两次遇见 “好了好了——”任雯摆了摆手,“就顺时针吧,来,小贾。” “我还要来啊?”贾章赫一愣,“我没什么好说的,跟了老大这么多年,我准备一直跟下去。” 见贾章赫坐下后,刘子川迅速的接了上去,“没什么要说的,希望跟着老大,宏哥,陈老师后面多学点东西。” 本以为刘子川说完后,白若宏会紧随其后,但他却像小姑娘一般扭捏了起来。 “我就不要说了吧?” “宏哥,我们都说了——” “对啊,说下吧——” “算了,我先来吧——”一旁的陈铭康拍了拍他的肩膀,“来这里之前我确实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一个有活力的团队,跟你们相处下来感觉自己都年轻了起来。总之,希望能尽快的把案子破掉。” 陈铭康说完后,其余几人的视线都落到了白若宏身上。 “我呢,跟陈老师一样,就是希望能把案子破掉,就这么简单。” “太少了吧,宏哥——” 任雯摆手打断了贾章赫,“没事,意思到就可以了。今天吃这个饭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下阶段的各方面行动。” “老大,第三个死者林峰我们已经查了很多,但是找不出他可能被杀的原因啊。”贾章赫捞了一口菜送到了嘴里。 “也不全是没有方向,陈老师发现了其中一处问题,但是需要有人跑一趟。” 陈铭康点了点头,“林峰被杀前一年,也就是被评为云清市十大好人的前一年曾经到过山区支教,我对比了其他的公益活动,就这个疑点最大。所以呢,来的时候我跟任雯商量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派两个人去实地走访一下。” “这样跨省走访是不是有点不尊重当地的警方?”一直没说话的刘子川提出了质疑。 “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所以在去之前我会先跟那边打个招呼,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谁去那边?”任雯的目光来回扫射着房间内的其余几人。 ‘啪’的一声,贾章赫拍了拍桌子,“老大,我去!” 任雯轻轻一笑,“还有个呢?” 姜欣橙慢吞吞的举起右手,小声的说道,“任队,我可以吗?” 贾章赫意外的看向姜欣橙,随后把她的手拽了下来,“你一个实习生凑什么热闹,那可是山区哎大小姐,你会不习惯的。” “我有这么金贵吗!”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姜欣橙明显被刺激了一下,“任队,我要去!” 任雯点点头,“行,那就你们两个,票的话今晚买,明早你们就动身。” “不是老大,你再考虑考虑,这——” “行了,就这么定了,赶快吃饭,都凉了。” 贾章赫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桌子前,他小声的凑到姜欣橙的旁边,“你凑什么热闹啊?” “你可以去,我为什么不行啊?” 白若宏嘴角微微扬起,他看着旁边互相埋怨的两人,心里清楚任雯的选择其实就是他们两个。 【第二天一早·专案组】 任雯拿着一摞子纸箱走了进来,“过来帮个忙。” 白若宏帮任雯将纸箱放到了桌上,从里面随意的拿起一张纸,“刘伊欣?她是第四个死者吗?” “她和林峰的被害时间隔的很长,一个是2月,另一个是次年的11月。” “隔了将近两年?”白若宏对此感到有些吃惊,从三个受害者的时间分布来看,虽然是一年一案,但中间的间隔程度实际上并没有一年。 “这是她的死亡报告,你来看一下。” 白若宏无意间看到最后一页的医师签字,上面署名为吴敏谦。 “这个尸检报告是吴法医做的?” 任雯点点头,“刘伊欣的死是吴法医调到专案组以后碰到的第一个案子。” 白若宏将尸检报告翻开,第一页的图片上,刘伊欣的嘴巴半张着,眼球突出,出神的望着天空。 “青化钾?”白若宏的目光往下移去,当她看到致死的原因时,心里不免一颤。 “对,就是青化钾——” 吴敏谦穿着一身白大褂从门口走了进来,他坐到椅子上随后叹了口气,“这是我第二次遇到青化物杀人,所以印象极其深刻。” “第二次?”白若宏皱起了眉头,在国外时他便跟青化物打过交道,这东西可以说是批霜的第一接班人。 “第一次的时候应该是我刚刚从助理法医过渡来,被害人的上臂被疑似注射器的东西刺伤,从注射的针孔形成时间到被害人最后的死亡时间,仅仅只有几分钟之隔,足以想象青化物的杀伤力有多大。” 白若宏看着吴敏谦深邃的眼神,想必那次的经历一定给了他极大的冲击,“如果是放在注射器里的话,那应该是氰化氢吧?” “哦?你还知道氰化氢?” 白若宏摆了摆手,“就是在国外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案件,所以有点印象。” 吴敏谦小小的震惊过后,随即恢复了常态,“我们在离案发现场10米左右的位置发现了一个20毫升的注射器,当时里面还残留着大概8毫升左右的无色液体。” “氰化氢就是无色液体,所有的青化物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嘴里会呼出苦杏仁的味道,并且依照这么快的死亡速度,应该是注入了10毫升左右的量,给死者造成了强直性痉挛。”等吴敏谦说完后,白若宏又补充了一点。 “任队,真没想到若宏还是法医方面的高手——”吴敏谦回头看向任雯,“你到底是从哪里把他找来的?” “吴法医,你就别说笑了,后来怎么样了?” 吴敏谦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空调温度,随即将白大褂脱了下来,挂到一旁的椅子上,“后来在我们的调查中发现,死者患有低血糖,所以长期在家里备用了短效的胰岛素。凶手就是将其中的一瓶胰岛素换成了氰化氢,所以整个过程可以说是不留痕迹,注射器上都是被害人自己的指纹。” “一开始确实有议论可能是被害人自己想要自杀,所以选择了这么一种方式。后来我们在调查的过程当中发现凶手曾经伪装成医师给被害者配药,因此才把案子给破了。” 白若宏点点头,“那这个刘伊欣呢?” “其实她死亡的过程跟我第一次碰到的案件很相似,凶手将青化钾放入了酒里,你应该知道它极易溶于水。” 第一百零七章 复杂的关系 “酒里?” 任雯见白若宏满脸疑问,于是将刘伊欣的资料找了出来,“她毕业于云清海洋大学,但是却没有从事相关的专业,出来以后做过销售,也做过公关经理,说是公关经理,其实也就是陪酒的。” “被杀的时候是27岁,据我们后来的调查发现她在学校里面的时候成绩很好,但是也不知道怎么了最后会出来干这些营生。” 白若宏撇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漂亮的级别,披肩的长发落在后面,一双大大的眼睛将颜值衬托到了顶峰。 “或许就是这背后的转变才是她被杀的原因——”白若宏的目光看向吴敏谦,“吴法医,案发现场你还记得吗?给我描述一下。” 吴敏谦点点头,思绪飘回到刘伊欣被杀的那个晚上。 【被杀当晚·麦浪ktv员工宿舍】 破旧的民房前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灯光,整条小巷都被拉伤了长长的警戒线。 任非站在沾满铁锈的房门前,还没进屋,巨大的酒味便从屋里扑鼻而来。 “爸,进去看看吧,死的是一个女孩。” “确定是星座案吗?”任非仿佛在做一个最后的决定。 任雯点点头,“吴法医在死者的手里发现了一只水瓶座的木雕,应该事星座案无疑了。” 任非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才抬起脚跨进了屋内。 此时屋里已经被打开了灯,一个八人间的宿舍一丝不挂的展现在任非的眼前,地上到处都是随意乱扔的酒瓶和垃圾。床头挂着几天没洗的内衣裤,混合着酒精,散发出让人干呕的味道。 “老吴,看的怎么样了?” 吴敏谦扯了一把自己的口罩,皱着眉头说道,“任队,死者眼球突出,瞳孔应该是个从小变大的过程。同时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由于发现的较早,尸斑颜色尚未成型,有点淡淡的紫红色,嘴唇和肌肉依旧保持在死者生前的一个状态。另外把死者的嘴巴张开,可以闻到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道。” “苦杏仁?” “没错——”吴敏谦点点头,“所以我初步判断应该是青化物中毒,但是具体的成分我需要把这瓶酒带回去检查。” 任非从口袋里抽出一次性白手套带上,捡起了刘伊欣身旁的酒瓶,用手靠近瓶口向鼻子那挥手,果不其然飘出一股复杂的味道。 “凶手很聪明,啤酒的味道配上青化钾很容易让死者产生误会,喝到嘴里几分钟便可致人于死地。另外从酒瓶的位置,我猜测死者应该拿的是她室友床底下箱子里的。” 听了吴敏谦的话后,任非趴到地上从床底下拖出纸箱,“少了两瓶?那还有一瓶呢?” “小雯,有没有在周围发现一个喝过的酒瓶?” 任雯摇了摇头,一脸疑问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任非,“怎么了?这地上都是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任非从地上爬起来,顺势揉了揉自己的腰,“地上的那些瓶子你从外表就可以看出来已经有些日子了,我的意思是这个纸箱子里丢失的另一个酒瓶。” “另一个酒瓶?”任雯走到纸箱子旁边,发现里面的啤酒排的整整齐齐,唯独右上角缺失了两瓶。 “找!让周围所有的警员给我地毯式搜。” 【云清市专案组】 “最后其实并没有搜到吧?” 任雯点点头,“民房的周围都已经搜过,不管是草丛还是垃圾桶,都没有找到。” 随后任雯从证物箱子里翻出另一摞纸,“你可以想象刘伊欣的人际关系有多么复杂,当初我们走访调查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到头来都是无用功。” “破案不是消耗警力越多越能有效,而是要找到一个合理的怀疑方向,你们的方向在哪?” 任雯没想到白若宏会突然改变语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也降低到了冰点,吴敏谦顿觉空调的暖气都不起作用,他拿起白大褂站了起来,“那你们两个慢慢讨论吧,如果有关于尸检方面的问题就来找我。” “任队,我并不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问责,就是想知道相比于前三个人际关系简单的人,刘伊欣你们是怎么查的?”白若宏或许觉察到刚才的语气有点不对,这次倒是缓和了许多。 “我们大体的追查方向放在了刘伊欣毕业之后的人际关系上,先是调查了她当销售时所在的单位,但是所有跟她接触过的人都很复杂。有自己开公司的老板,有还在上学的学生,还有一些普通的打工人群......” “等会,怎么会有那么多复杂的群体,她销售的是什么?” 任雯叹了口气,指了一下她刚才拿出来的那一摞厚厚的资料,“你自己看看吧。” 白若宏看着任雯脸上的表情,迟疑的拿起资料,翻到了后面关于她当销售时的走访调查报告。这时他才知道为什么任雯会露出之前那样复杂的表情,因为刘伊欣所谓的销售则是灰色地带。 “你看到了吧?她销售的东西可谓是五花八门,有面对老板级别的产品,也有符合普通打工人群的。只不过......” 白若宏冷哼一声,“只不过她的方式有些出人意料。” 当他看到刘伊欣曾经有过为了销售出一个商品面铺而出卖自己的身体后,也可以想象到对于其他的产品她是怎样搞定的。 任雯略显悲哀的点点头,“后来她去当什么公关经理也是因为被同行举报,不过相比于之前的销售,可能陪酒那种地方更容易沦陷。” 看着上面走访调查的文字,白若宏很难想象一个曾经学习成绩那么好的女孩最后会走到这种境地。 “在刘伊欣的死亡时间段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她们这些陪酒的宿舍都是在比较偏僻的地方,周围都没什么监控,加之又是一个小巷,隐匿程度相对来说还是挺高的。” 白若宏看了一眼时间,“子川呢?” “哦,他跟陈老师一块去送小贾,顺便回来的路上去问一下关于林峰的一些事情。”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重新调查一下这些人,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刘伊欣的看法有没有改变。” 第一百零八章 猜测 【麦浪ktv】 4年前还有着极高人气的麦浪ktv现如今从外面看上去都有点伤痕累累,一些广告的牌匾已经掉了下来,却无人问津。 任雯看了一眼紧缩的大门,掏出手机拨打了上面的电话。 “喂——”一阵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你们ktv几点营业?” “12点吧,现在不接待——”任雯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了‘嘟嘟嘟’的提示音。 白若宏看着任雯略显尴尬的脸色,不由得摇了摇头,“你应该把身份亮出来的,ktv这种地方他们一般都是忙到凌晨,现在才开始睡觉。” “对了,员工宿舍还是刘伊欣被杀的地方吗?” 任雯透过污迹斑斑的玻璃门向里看去,“那时候听说要搬,但最后有没有真正实行,我就不知道了。” “我已经让子川去查麦浪经理的电话了,案发时的经理早就被辞退了。” 白若宏看了一眼周边的街景,如果说4年前这个地方还不算老城区的话,那么现在相比于云清市其他几个繁华的地方,这里可以称得上是荒凉了。只有附近的几个老旧小区和毫无人气的商铺和这所ktv遥相呼应,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还能开得下去。 “好了,电话来了,我现在打一下。” 任雯说完后重新变回了之前严肃的模样,在等待了大概20秒左右后才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啊?” “我是云清市刑侦队的,有事情找你了解一下。” “什么?刑侦队的?”男人略显惊讶的叫出声,紧接着仿佛嘲讽一般的笑出了声,“我说警官,你骗人也得有个样子啊,哪有女人在刑侦队工作的。” 任雯的脸色突然铁青了起来,“胡立中,男,33岁,刘伊欣案发生时是的大厅经理,后由于当时的主管经理监督不力,你顶替了上去。身份证号是......” 等任雯说完后,胡立中突然没了声,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你是来查刘伊欣案子的?” “对,我限你20分钟内赶到ktv来——”也不等胡立中有任何的表示,她便率先挂断了电话。 白若宏轻笑了一声,“你要是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 任雯白了一眼,“你对前四名死者的情况有什么看法,这次可是依据你的建议,一个一个展开调查。” “每个死者单独拿出来调查不是发现了你们没有查到的信息吗?现在总共是9个死者,我相信里面肯定有一两个人是凶手主要的犯罪对象,剩下的一些人应该都是陪衬。” “陪衬?” 白若宏点点头,“从目前的角度来看,潘胜强,曲杰包括林峰,他们都做过不能见人的事,这跟他们人前的形象完全不符。所以有那么一瞬间我会认为凶手没有目的,只是为了惩治没有发现的罪恶,可转念一想,既然凶手把星座木雕放在案发现场,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难道凶手不会跟吴炳辰一样,放置木雕只是为了向世人炫耀吗?” 白若宏听完后没有立即回答,他从地上找了一片枯黄的树叶,“任队,你说世界上会有两篇一模一样的叶子吗?” “怎么可能?”任雯甩了甩头发。 “所以我不信——”白若宏将叶子折断,“从凶手杀了吴炳辰那个时候,我确实想到了你说的那一方面,他觉得吴炳辰在被害者勃颈上刻十字架是低俗的表现,所以才会把他杀了。” “但是我从不认为自己思考过的问题会那么容易得到解决,如果凶手也是按我的思维去作案的话,可能我们永远都不会抓住他。” 任雯并不明白为什么白若宏这么说的意思,或许他只是不想把调查方向固定在一个地方而已。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辆白色的电动车‘刺啦’一声停在了ktv的门口。 “你是刚才打电话给我的警官?”胡立中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眼角还有着没有擦净的眼屎。 “你就是胡经理吧?我们来找你问一下刘伊欣的事。” “哎,是,是——” 胡立中匆忙的点点头,赶忙转身掏出钥匙把锁开了下来,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后,从上面竟掉下了一点灰尘。 “胡经理,你们这个麦浪ktv现在的经营状况应该不是很好吧?”白若宏看着里面的装修,不时的透着一股年久的气息。 “这位是——”胡立中看了一眼白若宏,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我姓白,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我们刑侦队的队长,任队。” “任队,真的不好意思,我这睡觉睡的糊涂了,不是有意——” 白若宏拍拍胡立中的肩膀,“胡经理,回答我说的话就可以了。” “哦哦,那个麦浪现在的经营状况确实不好,警官你也看见周围的设施都不如以前,如今只能靠着老客户和不断的打折活动来吸引顾客了。” 胡立中感觉自己旁边就像站了两只凶兽,随时都要张开血盆大口吃了自己。 白若宏看着员工墙上的这些照片,心想4年前刘伊欣肯定也在上面存在过,一时间竟物是人非。 “刘伊欣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她可是我们中最拼命的。不过警官,案发的时候你们不是问过当时的经理了吗?怎么会......” 任雯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起来,“胡经理,不该问的不要问。” 【甘南省·闵州市·山区】 茂密的丛林覆盖在半山腰,连太阳都很难影射下来。贾章赫无力的扶着旁边的石头,不停的喘着粗气。 “小姜,我们歇会,这个山路太难爬了。”这是从山下爬上来后,贾章赫说的第一句话。 姜欣橙靠在一棵树上,回头望向他们来时的山路,整个大山只有这么一条窄窄的水泥路可以上去,剩下周围的一切都是荒凉的树丛。 “赫哥,水——”姜欣橙从包的侧边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扔了过去,“不是跟他们说好有人来接我们吗?” 贾章赫把水放到嘴里漱了两口又吐了出来,“这边的同行说了,那所小学的校长会在门口接我们。” “门口?”姜欣橙望着光秃秃的一切,不知道所谓的门口在哪。 “那就继续往上爬吧——”贾章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先能看到除我们两人以外的人再说吧。” 第一百零九章 相同的原因 【麦浪ktv】 胡立中撇了撇任雯冰冷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我知道我知道,那任队你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我需要你回忆一下当年刘伊欣从进来工作到案发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 “任队,如果我没记错这段时间足足有一年多。” 任雯点点头,“对,就是这么长的时间,你需要全部回忆出来。” 正巧ktv的前台把车停在了门口,他进来跟胡立中打了个招呼后,一脸疑惑的望着任雯和白若宏二人。 “胡经理,去你的办公室谈吧。”白若宏拍拍胡立中的肩膀,迈开步子向电梯走去。 【经理办公室】 相比于外面略显老旧的装潢,胡立中的办公室却有着天壤之别。一副纯木座椅和沙发摆在屋子的正中央,办公椅背后的墙上还挂着‘财源滚滚’的金色牌匾,再加上四周绿色小植物的点缀,俨然是亿万身家的姿态。 “两位警官,你们坐一下,我这应该还有当年刘伊欣的就职记录——”胡立中给白若宏二人泡了一壶普洱茶,随后走到书架背后的柜子里翻找了起来。 白若宏把鼻子凑到杯口,一股浓烈的茶香瞬间充斥了鼻腔,“胡经理,这可是上好的茶叶,有点破费了啊。” 胡立中转过头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笑着摇了摇头,“白警官说笑了,我是三好市民,绝对配合你们的调查。” 任雯见胡立中有些慌乱,于是走到了他的旁边,这才发现书架柜子里的资料乱成了一堆,连分类都搞不清楚,更别谈找到一年多以前刘伊欣的资料。 “胡经理,如果你要找的那份资料是我手机上这个的话,那就不用白费力气了。”任雯把当年查到的资料找了出来供胡立中辨认。 胡立中眯起眼睛,手不停的划动屏幕,也许是为了怕认错,直到任雯手举麻了,他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没有猜错的话,当年的经理被免职以后,以前所有的资料都被你随意的丢进了柜子里。”白若宏的话从桌子那面传了过来,“那就过来聊聊就行了。” 见自己的作为被看穿,胡立中干脆不管那堆乱成一团的文件,“白警官,不瞒你说,当时就是因为管理太过于松懈,刘伊欣才会被杀。” “哦?松懈?” 胡立中像是被打开了话闸,直接坐到了白若宏的旁边,“那时担任经理的是王亚东,他最主张的就是凭本事挣钱,也就是说在ktv里面被客人点名后产生的费用由我们抽成,但是给的小费,包括去外面过夜等等的费油都可以进入她们自己的腰包。这就导致了一个乱象,很多姑娘为了多赚钱,不惜出卖自己......” “这种现象你们幕后的老板不管吗?”任雯虽然能预想到一些,但当事实从胡立中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依然有点难以置信。 “既然没出事为什么要管啊——”胡立中耸了耸肩,“而且这样会给ktv带来更多的人气,对于他来讲,何乐而不为呢?” 白若宏冷哼一声,“所有刘伊欣被杀以后,老板便让王亚东去背黑锅,辞退了他。” “对,就是这么说。不过带来的问题就是,自从刘伊欣遇害以后,ktv的经营状况的确是每况愈下。” 任雯对这种病态的经营表示出了十分的不屑,依靠这些陪酒女才能活得下去的企业果真得不到什么好的下场。 胡立中也许从任雯的表情里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由得叹了口气,“任队,如果不这样做,可能麦浪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倒闭了。她们这些女孩已经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如果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谁会去选择这种方式?” 听了胡立中的话后,白若宏想到了当初走访调查时刘伊欣大学同学的回答,能让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在毕业后转变如此巨大,这里面的原因让人难以捉摸。 “说说你对刘伊欣的看法吧——”白若宏甩掉脑子里奇怪的想法,重新回归到原本的问题上来。 胡立中点点头,恢复了之前谨慎的模样,“第一次见到刘伊欣的时候,她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基本当时所有人的入职都需要经过我,但是我没有从她的身上感觉到那种,就是那种烟火的气息。” 白若宏轻笑一声,他看着胡立中胡乱挥动的双手,知道他想要描绘出贴切却又不失文雅的词汇。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继续——” “嗯......,反正就是气质方面跟别的人不一样。她说自己以前有这种销售的经验,我也知道以前她是干什么的。于是安排了一个酒销的职位,真正令我吃惊的是,我以为她会跟那些女孩子一样,为了业绩和提成出卖自己,但实际上她能成为酒销冠军,全凭着那双能说会道的嘴。” 任雯微微皱起了眉头,视线和白若宏撞到了一块,“然后呢?”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胡立中摇了摇手指,“我记得这里有张她得酒销冠军的照片。” 白若宏趁着间隙,挪到任雯旁边,“你有什么看法?” “刘伊欣曾经是销冠我知道,但是这些事情我们是从她同事,也就是那些女孩身上了解的。胡立中的说法跟走访调查上的结果不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还不明白吗?”白若宏冷哼一声,“因为你们当时缺少从客观的角度去看刘伊欣这个人。” “什么意思?” 白若宏摇摇头,“你想想看,当初你们的走访调查都缩在ktv的圈子里,女孩之间为了自己的业绩和提成,完全可以扭曲事实,她们臆想出一个自己心里的刘伊欣,用语言去诋毁她。因为她们知道,干这种工作出事,警方怀疑的唯一方向就是被某个客人所杀。” “所以你们沉浸在所有负面关系的评价当中,自然而然对刘伊欣也就产生了最基本的误解。” 任雯双手环绕在胸前,“就算是按你说的这样,我们当初也走访了刘伊欣上学时候的老师和同学,连这些曾经和她朝夕相处的人都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在她们眼里,如果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刘伊欣正在某个公司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 “所以,她转变的原因或许就是被杀的原因。” 第一百一十章 小巷 “白警官,这就是当初刘伊欣得到销冠时拍的照片。”胡立中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同时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照片上的刘伊欣头上戴着一个闪闪发光的皇冠,左右两边各自站着业绩的第二和第三,而王亚东和胡立中两人则位于最边上。 “你把照片保存到现在是因为旁边的女孩吧?” 白若宏不怀好意的把照片塞到任雯的手里,眼神上下打量着胡立中。 “你,你怎么知道的?” “站在你旁边的那个女孩身体微向左靠,虽然从视觉效果上看并没有什么,但是从肢体语言来看,她能把肩膀主动的往你那凑,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任雯听后也仔细的观察了起来,发现真如白若宏所说,站在胡立中旁边的女孩子举止有些亲密。 胡立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当时是我的对象,所以我就把照片保存下来了。” “既然是你的对象,为什么不把她推到销冠的位置上去,这样她拿的钱多,不对你更加的死心塌地吗?” 白若宏的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吊在胡立中的面前,只要他稍一说谎,便会直接扎进去。 “因为,因为......” “有什么好犹豫的,说!” “哎——”任雯的喊声再次让胡立中吓了一跳,“因为这些东西都是要报告给老板的,我已经帮她从末尾升到第三了,第二是王亚东罩着的,刘伊欣的业绩完全就是帮都帮不了,差距太大了。” “有没有当初刘伊欣当销冠时的业绩表?” 胡立中摇了摇头,“这估计没有了,但是有前两年的,我可以大概比对出来。” “拿出来!” 任雯这两次简短的话语将急迫的心情完全释放了出来,白若宏的话提醒了自己,刘伊欣的往事或许是解开所有事情的钥匙。 “任队,在这——”胡立中有些踉跄的拿了个文件夹出来,里面只有薄薄的几张纸。 “由于现在ktv的生意每况愈下,所以只有近两年的销冠记录,相比于巅峰的时候,差了很多很多。” 白若宏站在窗口,他并没有去看那所谓的什么记录,就这么盯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任雯撇了一眼,没有管他,“当时刘伊欣在的时候,跟现在的差距有多少?” “起码到这个数值——”胡立中指了文件上的一个位置,那里足足比现在的销冠多了三倍之多。 “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胡立中摇了摇头,“这也是我很纳闷的地方,但刘伊欣好像就有这种魔力一样,那段时间的生意是真的好。” “当时刘伊欣所住的宿舍还在吗?”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的白若宏突然问道。 “在的,现在的员工还住在那里。” 白若宏转过头,“带我们去。” 【连江胡同·刘伊欣生前所住宿舍】 白若宏看着这个角落里长着杂草的小巷,墙和墙之间的距离很少,一些破旧的窗台上还有青苔。 “员工宿舍还要在往里面——”胡立中走在最前面带路,任雯看着周围的景象,顿时感觉又回到了那天案发当晚。 大概走了50米后,小巷变得宽了下来,门前不时的还有衣服在外面晾着。白若宏不知道这里连阳光都照不进来,为何住着的人还要让衣服吸收腐朽的味道。 “前面两排是男员工宿舍,后面到头则是女生的。但是现在很多人都离职了,并且因为刘伊欣的事,这里已经很少住人了。” 任雯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女生那边,大概有几个人?” “等一下我看看申请宿舍的人——”胡立中掏出手机,查看了起来。 白若宏则走到当时刘伊欣所住的门前,来回的张望着小巷的两边。 “你干嘛呢?” “嘘——”白若宏轻轻的用右手食指堵住嘴唇,“我在想凶手是如何确保他杀人的时候不被其他人听到。” “当时刘伊欣所在的时候是麦浪最鼎盛时期,所以住在这的人也最多。案发当晚是晚上10点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倒班制度,为什么凶手能避开人的耳目?” 任雯走到门前,“你想说什么?” “刘伊欣真正的死亡原因是青化物中毒,凶手能让她喝酒,又能和她正常的进入宿舍不被人怀疑,这就是问题所在。另外这个小巷的位置你有没有注意观察,从我们进来的地方出去外面是一条主干街道,另一边根据你们的调查是个老旧小区,现在已经被拆掉了。所以你认为凶手会从哪个方向离开?” 这个问题当年就没有具体的查出来,现如今白若宏问出来的时候,任雯依旧有些迷惑。 “你应该有想法了吧?” 白若宏点点头,“算是吧,案发周围都没有监控,所以不管从哪边走,对于凶手来说都是两全的对策。可主干街道相比于老旧小区有一个不同——” “不同?人流量吗?”任雯猜测道。 “你想想看老旧小区都住的是些什么人?” “我懂了!”任雯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老旧小区的位置偏僻,而且居住的人群相对而言比较固定;外面的主干街道则是很好的掩护,即使是晚上10点多,谁又会真正的注到在街上行走的人?” 白若宏轻轻一笑,“这就是问题所在。” “任队,我找到了——”胡立中喊了一声,“算上今年新入职的员工,总共是有9人申请了员工宿舍,跟刘伊欣是同时期的则只有两个人。” “那两个人住哪?带我们过去。” 胡立中点点头,朝着最里面的那间屋子走去,本以为他会轻轻叫醒女孩,却没想到敲门的声音回荡在小巷深处。 “别敲了!” “谁啊!” 不一会,屋内便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 “我,胡经理,开门!” 白若宏听到里面传来了响动,但等了足足有5分钟,门才缓缓的开了下来。 胡立中皱了下眉头,把从屋内传出的污浊空气挥走,“你们宿舍现在有几个人?把她们叫醒。” 女孩微微睁开眼睛,扫视了一眼站在胡立中后面的白若宏二人,“胡经理,我们凌晨才回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任雯拍了拍胡立中肩膀,示意他后退,“我们是云清市刑侦队的,过来重新调查刘伊欣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寄人篱下 门外稀弱的灯光透了进来,女孩张嘴打了个哈欠,回头看了看宿舍,“警官,这里面还有两个女孩子,好像有点不太方便。” 任雯歪过头,视线从女孩的身边划过,另外两个人睡在上铺,仅仅只把脑袋露了出来,眼神里有着些许警惕。 “行——”任雯耸了耸肩,“给你们两分钟。” 女孩听完后没有任何的表示,‘砰’的一声重重的把门摔上。 “你这个死丫头!”胡立中轻声的咒骂了一句,“任队,你不要在意,她是我们这资历最老的一个,所以脾气有点差。” 白若宏见状倒是来了兴趣,“胡经理,这个女孩是不是你刚才说的刘伊欣同时期的其中一个?” 胡立中点点头,“她叫庄婷婷,真正算时间的话比刘伊欣还早给一年多。” “庄婷婷?”任雯不停的小声重复着,“不就是当初我们调查的那个吗?” 白若宏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自己以前查过的人都忘了?” “我去查的时候她们都是浓妆艳抹,刚刚那个情形,我真的没认出来。” 任雯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第一次觉得化妆和素颜的差别竟然有那么大。联想到几年前跟她谈话时的样子,再对比枯黄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确实难以辨认。 “进来吧——”庄婷婷算的时间很准,离两分钟还有10几秒,里面便传来了声音。 “胡经理,待会你先去把另外两个女孩带到其他房间,等我们找完庄婷婷以后,你再叫她们进来。” 任雯嘱咐完后慢慢的将铁门推开,屋内浑浊的空气顷刻间便钻入了她的鼻孔。 “来,你们两个,跟我去隔壁,待会过来。”胡立中朝两个站在床边的女孩挥了挥手,把屋子留给了任雯二人。 庄婷婷并没有把天花板的灯开下来,只有她床边的粉色台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白若宏走到窗边,晃了晃窗帘,“不介意我把它拉开吧?” “随意——”庄婷婷无所谓的扔了一句出来,随后熟练的从桌上拿起一根香烟点了起来。 本以为将窗帘拉开,屋内的视觉效果会好很多,但白若宏却发现这一排平房后面的建筑把光线全部给堵住了,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拉上窗帘,再把灯打开都要好很多。 “警官,如果你是想营造出审讯的氛围,我觉得拉开窗帘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庄婷婷冷漠一笑,从嘴里吐出一抹眼圈,淡淡的飘在空中。 庄婷婷的态度并没有使白若宏感到恼火,相反这种性格的人看待事物则有着不同的见解。 “庄婷婷,还记得我吗?”任雯将她对面床铺上的衣服堆到一边坐了下来。 “怎么记不得?任队的大名最近可是经常出现在电视上。” 任雯的脸色一沉,她明显感觉到了庄婷婷的敌意,“今天来的目很简单,就是问问刘伊欣的情况。” “问些新鲜的吧,那些陈词滥调我已经说够了。”庄婷婷右手大拇指轻轻一抖,在灯光的映衬下,烟灰从指尖掉落,洒在了地上。 白若宏没有管两人的对话,自顾自的观察起了这间所谓的员工宿舍。 任雯从包里拿出一份当年的询问笔录,“你再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我需要你确保自己所说的话是真实可靠。” 庄婷婷把烟头往地上一甩,从任雯手里接过文件,随意的翻阅了起来,“没什么问题。” “看的这么快是不认识字吗?” 庄婷婷冷笑一声,“任队,你自己可以看看当初的那些问题,我有必要撒谎吗?” 任雯也不想跟她产生多大的争执,“刘伊欣当销冠这件事你怎么看?” “唉,总算问点新鲜的东西了——”庄婷婷摇了摇头,“刘伊欣能获得这个称号实至名归,没什么好说的。人家确实有自己的本事,不像另外两个人全是靠着王亚东和胡立中才坐上的位置。” “作为公司的元老级人物,你应该最清楚里面的规则,只要有销售业绩前三这个称号在手,绝对比出去陪酒要好吧?” 庄婷婷眼角一抬,“如果什么事都能靠自己的力量去做,我为什么还要过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然后回到这个破旧的,面积还不足30平米的屋子里,换做是你,你想改变吗?” 白若宏回过头看向庄婷婷有些佝偻的后背,突然明白了她话里的含义。 “想改变的话就必须巴结他们,可是他们的要求比那些客人还要恶心。我没办法接受,所以只能窝在这个肮脏潮湿的地方。” 任雯有些语塞,虽然她清楚里面有些潜规则,但当初来询问的时候庄婷婷并没有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刘伊欣难道真的是完全靠自己走上去的?” 庄婷婷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不信,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信。她干这行第一天我就跟她讲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也以为她背后勾上了哪个老男人才会有销冠的成绩,直到那次我亲眼看到,我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看到什么?”任雯追问道。 “那次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凌晨的时候,她销售完酒以后出来被两个老男人围住,具体说什么我忘了,反正大体意思就是包养她。可是刘伊欣拒绝了,在有身体接触的情况下,扇了那两个老男人的巴掌。”庄婷婷回忆的样子看上去比之前有精神了不少,“他们开除的条件可比销冠有诱惑多了,刘伊欣硬是没答应,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刮目相看了。” 白若宏走到床边,把地上的一个空酒瓶捡了起来,“我看资料上说,当时刘伊欣虽然申请了员工宿舍,但是并不是经常回来住是吧?” “对,所以有人猜测她被人包了,但我知道不是的——”庄婷婷说着又从盒子了抖出一根香烟点了起来,屋子里再次缠绕刺鼻的气味。 “她只是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搞一些其他的副业而已。” 任雯皱起了眉头,“你不是已经确保当初自己说的话真实有效了吗?为什么现在又冒出一句她在外面有其他住的地方?” 庄婷婷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可能是我刚才说的话误导了你,这么说吧,她也是寄人篱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同一种人 “寄人篱下?” “很震惊吗?”庄婷婷轻轻的吸了一口,紧接着很享受的吐了出来,“我以为你们会查到的。” 白若宏则很疑惑的看着任雯,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这么重要的信息会被忽视。 “她住的地方你知道在哪吗?” 庄婷婷摇摇头,“我只去过一次,还是喝醉的时候被带过去的,好像在望兴路那里。” 任雯回忆起当年询问时的场景,全ktv的人都没透露过刘伊欣曾经在外面有过自己的住所。 “我听胡经理说,跟刘伊欣同一时期的有两个,还有一个女孩呢?” 庄婷婷撇了白若宏一眼,“这还用说吗?昨晚喝过酒以后就不知道跟哪个男人走了。” “那个人我知道——”任雯顿了顿,“她叫王可心,就是之前胡立中给我们照片上站在王亚东旁边的那个女孩。” 白若宏的脑海里闪过一头亮丽的金发,“她就是王可心?” 任雯点点头,“据我们当时调查来看,王可心在公司里是刘伊欣最有力的竞争者。” “什么竞争者啊——”庄婷婷出言嘲讽道,“王可心有什么能力和刘伊欣竞争,你们当初问的那些人无非都是跟着王可心屁股后面混的,得到的结果自然不会客观。” “王可心比我早入这行2个月,她除了会撩人以外一窍不通,进来没几个月的功夫便设计赶走了跟她一个宿舍的女孩。或许刘伊欣去外面租房子是为了躲王可心,毕竟她也不知道王可心什么时候会突然来一手。” “来一手什么?” 庄婷婷把烟头摁在一个易拉罐里,“任队,你是真的单纯吗?” “在一个宿舍里陷害的方法可多了,她可是曾经在刘伊欣的毛巾里放了刀片,喝水的被子里放了洗洁精。” 任雯愣了愣神,“王可心看上去不像那些人啊......” “警官,眼睛是能骗人的好吗?哈哈——”庄婷婷仰起头笑了起来。 白若宏凑到任雯的耳边,“你先去隔壁房间问那两个人,庄婷婷我来问。” “你想干嘛?” “你先过去就是了——”白若宏把任雯拉了起来,“我有我的打算。” 庄婷婷的眼光目送着任雯出门,“警官,你把任队支走,现在这个房间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啊,我怕你对我做点什么。” 说完后,她便站起身来坐到了白若宏的旁边,脸靠近了他的肩膀,“我还第一次见警察能留这么长的头发,真是有趣。” 白若宏感觉到了自己的脖子有股冷气吹过,他向里挪了挪,转头和庄婷婷的视线撞到一块,“你突然这么做,是不是想我问一些问题吧?” 庄婷婷一愣,随即恢复到了刚才冰冷的样子,但是并没有说话。 白若宏轻轻一笑,起身坐到了之前庄婷婷的位置上,“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单纯的问些问题。” “问吧——”庄婷婷不耐烦的翘起了二郎腿。 “从一开始的语气里我就感觉到了你对这里风气的厌恶,但是你又用寄人篱下来为自己不离开这找借口,我不知道这样的意义在哪里?” 也许是白若宏的话让庄婷婷产生了点兴趣,“那你觉得我留在这是什么原因?” “算算你到这里的时间也已经大几年了吧,能在自己不喜欢的环境里待上这么久,如果不是为了某种执念早就走了吧?” 庄婷婷捂嘴笑了一下,这是白若宏头一次觉得她是发自内心的笑,在昏暗台灯的映衬下,看起来竟有些柔媚。 “如果说是为了自己家里的无底洞,那也可以算是执念。” “无底洞?” 庄婷婷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从白若宏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长满铁锈的盒子。 白若宏看见她从里面拿出了很多账单,“这是?” “这是我每个月给家里寄去的钱——”庄婷婷把账单放在桌上,一张张的展示了一遍,“你如果不信的话,大可以用你们所谓的方式去查证。” “不用了,我相信这是真的。”白若宏随意的看了几眼,便已经相信了庄婷婷说的话。 “你家里是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警官,什么才是困难?” 白若宏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困住自己的难处吧。” 庄婷婷再次的笑了起来,虽然扯出了脸上的褶子,但却很真实。 “家里的弟弟什么都不干,我拉下脸跟我认识的人托关系给他介绍工作,没干几天就说不适合自己。我妈把房子卖了给她娶了个媳妇,本以为会好好过日子,结果呢......” 听了庄婷婷的叙述,白若宏可以想象到一个披着人皮的吸血鬼模样,“为什么不跟家里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庄婷婷冷笑一声,“就算我可以抛弃这个弟弟,但是我还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最可笑的是他们俩竟然还帮着他压榨我。” 白若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庄婷婷,一个女孩在这个破旧幽冷的地方住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填满无底洞,这对她来说太苍白无力了。 庄婷婷把铁盒子收了起来,“我不是不想离开这,只是没办法。我一个没上过学的人,没有任何的文凭,什么公司都不要我。就算收人的地方也是做苦力,我找不到别的出路。” “我也想学刘伊欣那样,不依靠出卖自己就可以过的很好,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我查过她以前当销售时的工作,说白了跟你们这种行业差不多,不过看情况应该并没有——” 庄婷婷苦笑着摇了摇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是这种情况比较少罢了,她虽然有着聪明的头脑,但想抗拒外力还是不够的。” “你跟他聊过家里的事情吗?” “聊过啊,准确的说这里面我只跟她说过。” 白若宏低下头,他看到了庄婷婷因为长期穿高跟鞋而变形的脚趾和脚后跟,“我问完了,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就在白若宏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庄婷婷的声音,“警官,是杀害刘伊欣的凶手还没抓到吗?”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替刘伊欣惋惜,也有点后悔,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那么拼。” 白若宏重新掉头走了回去把窗帘拉上,“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只带了你一个人去她外面租的房子吗?” “为,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同一种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常态 庄婷婷傻傻的站在床边,白若宏的话就像巨大的钟鸣声萦绕在她的耳边,曾经的记忆犹如海啸一般冲进了自己的脑海。 白若宏轻轻一笑,将房门关上,里面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幽暗氛围。 “怎么样?”任雯站在小巷的墙边,显然已经从隔壁的房间出来了好久。 “庄婷婷很不一样,她有着和这里所有人不同的感觉。” “很不一样?”任雯诧异的目光从白若宏身旁穿过,落在那层沾满灰尘的窗户上。 白若宏摇摇头,“胡经理,我们今天就先到这了,如果后续有其他事情的话会通知你的。” 胡立中搓着手掌站在两人身后,不停的点着头,“到时候直接招呼一声就好了。” 任雯看着胡立中现在讨好的模样,再联想到之前电话里盛气凌人,目空一切的语气,真是极致的反差。 走过巷口,一股微风从外面窜了进来,加上里面太阳本就照射不到,倒还有些寒冷。 白若宏系上扣子,回头看了一眼小巷,“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她很不一样吗?” “为什么?” “不谈麦浪ktv现在是否鼎盛,来这里上班的女孩子就是为了能傍上某个有钱的男人,然后脱离这个阴暗潮湿,永远照不到太阳的出租屋,但庄婷婷不同——”白若宏擤了擤鼻子,“作为这里资历最老的人,她本应该早就脱离这儿了,可是为了自己的家庭,迫不得已选择留了下来。” 见任雯有些疑惑,白若宏便将庄婷婷的故事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怪不得——”任雯叹了口气,“当年我看到庄婷婷的第一眼就是那种超脱世俗,感觉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光亮,暗淡的眸子里有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无可奈何。” 白若宏点点头,“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刘伊欣为何会有那么的改变,我从不相信人的性格能有那么大的差别,除非是换了一个灵魂。” “灵魂?”任雯不禁嗤笑一声,“这好像有点玄学的味道在里面了。” 任雯很快的从刚刚玩笑的状态里走了出来,“我觉得得从她上学的时候开始查起,那是她转变的开始。如果从租房这边查的话,信息量太大,刘伊欣也很有可能会利用假名字,这样耗费的时间会更多。” “只是......” “只是什么?”白若宏察觉到了任雯的欲言又止。 “只是当时基本都询问过了,虽然很奇怪刘伊欣的转变,但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白若宏轻轻一笑,“如果要是那么简单就被查出来,为什么星座案会耽搁这么久。” “既然从学校的时候查不到,那我们就把时间线再往前推一推,总会有发现的。” 【甘南省·闵州市·山区】 不知过了多久,贾章赫的眼睛已经开始恍惚起来,眼前的山路变得就像独木桥一般,走路都有些不怎么稳当。 “赫哥,你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个人?” 姜欣橙的声音刺醒了他,贾章赫揉揉眼睛,确定前面有个戴着草帽的男人朝他们挥手。 “你是段校长?”姜欣橙加快脚步,赶在贾章赫的面前跑了过去。 男人将草帽摘了下来,粗糙黝黑的脸庞洋溢着质朴的笑容,瘦长的身材却配上了驼背,跟他们之前遇到的另一个经常西装革履的校长王典相比,看上去让人有些唏嘘。 “是的是的,我是初升小学的校长段又文,你们是从云清是来的警官?” 姜欣橙点点头,随意的介绍了一下。 “你们这,你们这怎么那么难爬啊。”贾章赫撑着膝盖,无力的抬起头。 段又文赶忙上前把贾章赫扶到一旁的石凳处坐了下来,“警官,这已经是闵州市最好走的山路了,全程都比较平坦。要向其他几个村子,那都是弯弯曲曲的泥巴路。” “那这里生活的人怎么下山去买生活用品?” “有的人家是自己下山去买,但也有的家里老人居多,走不了这么长的山路,于是就会有专门干这活的人,挨家挨户去搜集信息,把每家要买的东西记录下来,他们就挣点跑腿钱。” 贾章赫回想起这一路,顿时对干这活的人产生了钦佩之情。 “两位警官肯定都累坏了,我先把你们带到住的地方吧——”段又文重新把草帽戴上,“这次得委屈你们了,条件比较艰苦,只能住学校里面了。” 姜欣橙笑着摇摇头,扶起了贾章赫,“没事的,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段又文点点头,自顾自的走在了两人的前面,介绍起这个村子,“上面的人跟我讲了你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来调查林峰的。” “段校长,这里的条件落后,难道只能靠像林峰这种义工支教来使孩子受到基本的教育吧?” 周围的一切都透露着说不出的原始感,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房子都是由土坯制成,道路也是坑坑洼洼。 “初升小学是我自己创办的,老师也只有我是长期在这里的,之前也其实还有一位老师的,但......” 姜欣橙疑惑的看着段又文,“是因为这里的条件?” “对——”段又文苦笑着点点头,“我是这所村子里唯一考出去过的大学生,之前那一位是来支教的老师,指望着两年的支教经验然后回去好升职,但是他待了一年就回去了。” “这,这么艰苦的吗?”姜欣橙咽了一波口水,对自己即将的住宿环境产生了些许担忧。 “段老师好!”一位背着柴火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三人面前。 段又文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我前天布置的作业你怎么没做完的?” 小男孩一听,立马蔫了下来,“我,我去砍柴的,然后忘了。” 段又文把柴火从小男孩的后背拿下来换到了自己的背上,“喊哥哥姐姐。” 小男孩的眼神里出现了些许躲闪,“哥哥好,姐姐好。” 姜欣橙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水果糖塞在了小男孩手里,随后目光落在了他脚上那双破洞的布鞋,大拇指已经戳在了外面。 “谢谢姐姐——”小男孩把包装精致的水果糖攥在手心,仔细来回的观察着这个亮闪闪的外壳。 “这么小的孩子还砍柴吗?”贾章赫小声的问道。 段又文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是常态。” 第一百一十四章 空白档案 “姐姐帮你拿出来一个好不好?”姜欣橙把摁扣往里一推,盖子开下来的瞬间一股清香便扑鼻而来。 小男孩呆呆的望着姜欣橙,嗓子不自觉的咽着口水。 姜欣橙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的软糖放在小男孩的嘴边,“这个是蓝莓味的。” 她的话好像有股魔力一般,小男孩乖乖的把嘴张开等着姜欣橙将糖放进去。 “常态的意思是这里的孩子都这样吗?”贾章赫看着小男孩痴痴的模样,不免有点心疼。 段又文背上柴火,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去,“所有的壮年基本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全是老人还有这些孩子。老人的身体不行,干不了重活,只能做做饭,所有这里大多数的孩子很小就要开始担家,去做些不是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 贾章赫回头看着小男孩,此时他正牵着姜欣橙的手,又恢复到了之前蹦蹦跳跳的模样。 “所以你从外面学成归来,就是想帮助这些孩子?” 段又文苦笑着点点头,“我最初的意愿是从外面带一帮人回来改善这里,但实际情况是,那些人看到这里的情况后都觉得未来一片黑暗。但我却觉得这里的孩子都是初升的太阳,他们从小便知道什么是责任,该怎么去担当这个责任,他们有着外面那些所不能比拟的东西。” “就好比刚刚姜警官给的那盒水果糖,他们这些孩子从来没见过,可外面的孩子对于这些东西触手可得,这就是不可逾越的差距。” 贾章赫叹了口气,当自己在山脚下看到山上扬起的炊烟时,他就已经脑补了会遇到的场景。段又文说的尽管有些心酸,但却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原来初升小学的名字是这么来的——”贾章赫看见了一面飘扬的红旗,“你觉得能帮助到他们吗?” “哪有那么容易,只能说尽我所能吧。” 【云清市·实验高中】 “这里就是刘伊欣之前上高中的学校吧?” 任雯点点头,她反复的看着刘子川发来的定位,“就是这里没错。” “她之前班主任的办公室在哪?” “诺——”任雯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白色4层建筑,“三楼左转的第一间办公室。” 白若宏跟随着任雯来到办公室门前,从窗户望进去,里面只有两位正在批改作业的老师。 “咚咚——”任雯轻轻的打开门,“请问赵雅晨老师在吗?” “怎么了,我就是。”一位戴着白色透明镜框,穿着黑色外套的女人略显迟疑的抬起头。 “赵老师,能出来一下吗?” 听了任雯的话后,赵雅晨显得有些犹豫,她望着办公室里的另一位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是谁啊?”另一位老师站起身走到了赵雅晨的旁边,摁住了她的肩膀。 任雯无奈的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我们也不好意思现在来打扰。” 白若宏看出了赵雅晨的担忧,轻笑道,“赵老师,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位你曾经的学生。” 赵雅晨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缓和了下心情,起身走了出去。 任雯怕影响其他老师办公,拉着赵雅晨来到拐角,“赵老师,你还记得刘伊欣这个人吗?” “谁?刘伊欣?” 任雯见状,便从手机里调出了刘伊欣的资料。 赵雅晨凑近一看,紧锁着的眉毛才渐渐舒缓,“原来是她啊,我记得。” “记得吗?” “嗯,记得的——”赵雅晨很确信的点点头,“这个孩子是我第一年当班主任的时候带的,所以印象深刻。” “她怎么了吗?” 任雯和白若宏对视了一眼,随后缓缓开口,“她死了。” “死,死了?” 任雯点点头,“所以我们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赵雅晨失神的看着任雯,她不敢相信自己曾经的学生竟然已经不再人世了。 “赵老师,你觉得刘伊欣是个怎样的孩子?” “她,她,她怎么说呢——”赵雅晨努力的措着辞,“她从实验初中考上来的时候,入班成绩是第五,没有任何的偏科现象。可能是知识灌输和初中有差别,所以她有段时间学习掉到了末尾。后来逐渐适应就赶了上去,直到高考结束都很不错。” 任雯听了以后觉得难以开口,因为当初去大学了解情况时就是这样的说辞,没有任何可以作为突破口的地方。 “在这三天期间,刘伊欣有过什么反常行为吗?就是跟她的性格不符合的行为。”一旁的白若宏打破了沉默。 “反常行为?” 赵雅晨大脑里不停闪出当年的片段,但却搜索不到与之有关的画面。 白若宏微微皱起眉头,显然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那在教她的过程中,有没有去了解过她的家庭或者是什么的?” 赵雅晨点点头,“我了解过,但是她不怎么喜欢说自己的家庭。” “不喜欢?”白若宏想到档案袋里刘伊欣的家庭状况为空白,那时心里便已经有了疑惑。 “对,她不想说我也不能去追着问。” “她的大学志愿是自己填的吗?有没有参照过你的意见,哪怕一点点意见都算。” 任雯愣了愣神,没想到白若宏会问出这么一个无厘头的问题。 “我想想——”赵雅晨再次思索了起来,“应该是没有,当时有志愿研讨会,她好像没参加。” “确定吗?”白若宏再次重复了一遍问题。 “确,确定。”赵雅晨看着白若宏严肃的神情顿时紧张了起来。 白若宏迟缓的点点头,随后没有打任何招呼便走下了楼梯。 任雯对眼前的景象有点措手不及,她匆忙的跟赵雅晨嘱咐了几句就跑了下去,发现白若宏正站在操场边上,定定的站着。 “你刚刚怎么了?” 白若宏出神的看着操场上正在跑操的队伍,“按理说这种职业和学历的巨大差距是由于自身的性格和社会适应能力造成的,可是从赵雅晨的话来看,我觉得学生时期的刘伊欣和社会时期没有差别,从性格上来讲都是独立的。” “独立?” “对——”白若宏点了点头,“刘伊欣在麦浪展现出来的就是和旁人不同的独立,庄婷婷也是,我本以为学生时期会有所不同。” “现在看来,她真正的转折点可能档案袋里那唯一的空白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前推 “可是空白处的话,我们没法去得知刘伊欣的家庭情况。” 任雯的话语里带着些许的惆怅,显然前几年的调查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白若宏的目光从远处收回,“大学时期你确定查的很到位吗?” “怎么,你不相信?” “不是不是——”白若宏急忙摇摇头,“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们的调查结果,只是这个范围有没有很全面?” 任雯白了一眼,“刘伊欣这个案件出来后,当时就已经对她大学的人际关系开展了地毯式的搜索。” “难道还需要再往前推吗?” “你的意思是......” 白若宏点点头,“对,既然我们来过了她曾经上学的高中,那么就继续往前,去到她上初中的地方。” 任雯轻哼一声,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要是还没有呢?” “她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云清市·实验初中】 这所老牌的初中坐落于云清市的老城区内,周边没有像实验高中那么繁华,继而代替的则是各种老旧平房以及路边摊。 学校的保安室上方已经被藤蔓侵占,大门的两侧也有着杂草,这些都足以看出年代的久远。 “这所学校有些特殊,它的北边还有实验小学的五六年级。”任雯指了一下分布图上的位置。 白若宏挠挠头,“也就是说刘伊欣在这个地方待了5年?” “对,实验小学的老校区只有一到四年级,当然现在新校区已经开始使用了,只不过刘伊欣那个时代没有赶上而已——”任雯刚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子川,跟那个老师联系了吗?” “老大,刘伊欣的班主任我已经通知过了,她会到门口来,只不过小学的老师已经换走了几批,我现在还找不到人在哪。” “没关系,我们先调查这个——”任雯还没说完就看见学校里的教学楼下来了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走了出来。 “我先挂了。”任雯匆匆的把手机灌进口袋,紧接着用肩膀拱了一下白若宏,“那个就是刘伊欣的初中班主任,汪浩成。” 寸头男人渐渐走进,脸上的笑容也清晰了起来,也许是常年粉笔灰的侵袭,导致汪浩成的皮肤看上去有些沧桑。 “任警官和白警官是吗?上面已经通知我了——”汪浩成礼貌性的跟二人握了握手。 “汪老师,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我相信你在电话里已经得知了,不知道......” 汪浩成看着迫切的任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照片,“这是当年刘伊欣拍的毕业照,第三排从左往右倒数第二个。” 白若宏凑到任雯旁边,目光落在了有些褶皱的照片上,刘伊欣站在第三排的边边上,短发披在肩头,刘海遮到了眼睛上方,相比与其他同学,刘伊欣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任警官,刘伊欣这个孩子在我众多的学生当中,虽然说学习成绩好,但总体来讲是比较平凡的一个。” “平凡?这个词该怎么理解?” 汪浩成撇撇嘴,“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伊欣除了学习好以外,就没有其他地方出众了。在人际关系方面,她有点不怎么善于交际,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除了她同桌以外估计没有第二个人跟她说的话超过10句了。” 任雯意味深长的看了白若宏一眼,汪浩成叙述的情况跟她高中班主任说的差不多。 “还有其他的吗?” “让我想想——”汪浩成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当你们说来问刘伊欣的情况时,我第一反应就是这张毕业照。如果说再有其他的,毕竟时间这么长了,记忆方面也有些偏差。” 白若宏轻笑一声,“汪老师,你别有心理负担,正常回忆就可以了。” 见汪浩成依然有些回忆不起来,白若宏便出声提醒道,“关于刘伊欣的家庭,她有提起过吗?” “家庭?” 汪浩成明显的错愕了一下,“家庭方面我当时有去家访过,不过刘伊欣当时家里好像只有她父亲一个人。” “一个人,单亲家庭?”白若宏朝任雯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赶紧把这个重要信息记录下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的。当时去到她家里的时候我还比较惊叹,住那么破的地方自己女儿的成绩倒是很好。”汪浩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依然透露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汪老师,那个地方你还记得吗?” 汪浩成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看白若宏,“当时有个本子记过每个人的家庭住址,但时间久了,我也......” “那大概的地址还有印象吗?”白若宏的语气听上去十分焦急。 “对不起了白警官——”汪浩成重重的叹了口气,“那一片已经被拆迁了。” 任雯听到这个回答后,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脸上的光色顿时暗淡了下去。 白若宏揉揉任雯的肩膀,摊开照片指了一下,“那刘伊欣的同桌是哪位?” “是这个。” 顺着汪浩成手指的方向,白若宏看向了一个站在第二排最左边的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与刘伊欣相比,她的脸色则洒满了笑容。 “李玲茜......” 【甘南省·闵州市·山区】 落日的余晖洒在了初升小学的黄土操场上,这是仅剩的疑一点微光,能照亮这个荒芜的地方。 “警官,就这两间屋子,你们选一下吧——”段又文把背上的柴火放在了地上。 姜欣橙咽了咽口水,伸手拽了一下贾章赫的衣服,“赫哥,咱们就住这啊?” 贾章赫看着眼前两间用土坯打成的房子,窗户也只是在墙上挖了一个洞,连栏杆都不曾装。模糊的玻璃破了几个小洞,似乎在预示着晚上会往里窜风。 屋子里更没有任何的设施,只有简陋的一张床和一个看上去旧旧的办公桌,只有桌下的椅子才能勉强跟‘干净’沾上边。 段又文似乎看穿了姜欣橙的想法,“姜警官,屋里这些东西虽然看上去脏,但是都已经被我打扫过了。你们可以放心住。另外玻璃上的那些破洞,我待会会找东西补上的。” 姜欣橙尴尬的笑了一声,随即看向贾章赫,“你选哪个?” “我都无所谓,给你选好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回校园 姜欣橙听了以后在两间屋子前转悠了起来,说句实话,除了北边的那间看起来有些顺眼外,并没有其他优点了。 “就北边这间吧。” 贾章赫点点头,“那就旁边这个。” 段又文轻轻一笑,“那二位警官先把行李放下来休息,现在太阳快落山了,我把他送回家,顺便问问最近的学习情况。” 小男孩蹲在外面,手里依旧在摆弄着那个漂亮的包装盒。 “让段校长去吧,你爬了好久,先歇歇——”贾章赫看出了姜欣橙的心思,出声劝阻了她。 看着小男孩的身影,姜欣橙无奈的点点头,其他从内心来讲,她很希望去这个男孩的家里看一看。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段又文重新背上柴火,拉着小男孩的手往校门口走去,时不时的小男孩还回头看向姜欣橙。 “别看了,好好把东西顺一下,休息一下。”贾章赫把背包重重的甩到了床上,同时一头栽了下去。 “赫哥,你说林峰在这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导致他的评价是出奇的一致?” 贾章赫没有作声,就这么安静的躺在床上。 “赫哥?赫哥?” 姜欣橙轻轻的唤了几声,发现床上已经传来了贾章赫的呼声。她默默的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把厚重的背包搬到了桌上,随后便走出了房间。 【云清市·专案组】 “陈老师,你今天去查林峰那边的公益活动有什么发现吗?”任雯从外面回来后,便发现陈铭康站在窗前望着外面。 听到声音后的陈铭康转过头来,“没有大的发现,林峰在这些活动中表现的如往常一样,剩下的我让子川去查了。对了,这是子川出去前留下的资料,你看一下。” 任雯从桌上拿起文件,发现是李玲茜的资料,上面有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人际关系等等的信息。 “他没跟你一块回来吗?” 陈铭康虽然没有说名字,但任雯已经猜到了对象。 “今天也在外面跑了一天,他说有点累,我就把他送回去了——”任雯说完后想到了姜欣橙他们便开口问了情况。 “刚刚小姜给我发了短信,说已经安顿下来了,等休息一晚后,明天开始着手调查5年前林峰的事。” 任雯的目光不自觉的也看向了窗外,她不知道远在外省的贾章赫二人在那到底会遇见什么样的麻烦。 【观澜庭】 白若宏从电梯里面出来时,外面的天几乎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要家里有人都把灯开了下来,从上面望去才能感受到生活的气息。 他刚准备从口袋掏出钥匙就察觉到了什么,随后抽回口袋里的手敲起了门。 “来了,来了——”屋里意外的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秦羽姝打开门,发现白若宏一脸疲态的站在门口,赶忙把他拉了进来,“大叔,你怎么看上去这么累的?” 白若宏苦笑一声,把外套挂在门口,随后踉跄的往里走去,没几步便一下子瘫在了沙发上。 看着白若宏疲惫的样子,秦羽姝默默的走到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端了出来,“大叔,喝点水吧。” “谢谢——”白若宏随意的扬起嘴角,从秦羽姝手里接过了蜂蜜水,小口的喝了起来,“今天怎么过来的?” “想看看你们现在调查的怎么样了?” “噢?”白若宏把杯子放到茶几上,“你清楚我们的调查进展?” 秦羽姝赶忙摇摇头,”怎么可能?只是你们之前查林峰已经有几天了,我想是不是可能开始调查下一个人了。” 白若宏也不想去猜测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毕竟眼下他想到一个可以获取刘伊欣生前信息的办法。 “你猜的不错,我们的注意力已经从林峰那边出来了,现在正在调查第四名死者——” “刘伊欣吧?”秦羽姝抢在白若宏的前面把名字说了出来。 “你知道她?” 秦羽姝点点头,“这个案子出来的时候我关注过了,因为是星座案第一次有女死者,并且好像死亡原因还有一些奇怪。” 白若宏显得有些诧异,“你还知道什么?” “额......”秦羽姝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剩下的不知道了,不过她死亡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啊?” “青化物中毒。” “青,青化物——”秦羽姝的脑袋里闪过以前上学时生物课讲的知识点,“这可是剧毒。” “没错,不过对于这个你就不用多知道了,我现在还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 “要我帮忙?” 秦羽姝听了白若宏的话后有些错愕,但紧接着便调整坐姿,颇有接军令的感觉在里面。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圈,从刘伊欣生前上班的地方到她高中,初中都问了个遍,没有超出我预料范围的线索,这对于后续的调查很麻烦。刘伊欣在学生时代成绩一直很好,我想不通这种人到了社会上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并且在性格上也有着一定程度上的差别。” “那大叔,我需要干什么?” 白若宏又拿起桌上蜂蜜水喝了一口,“当年专案组对刘伊欣所在的大学校园进行了地毯式的询问,对每一个认识刘伊欣的人都调查过,但却依旧没有收获。所以现在你或许可以弥补这一空缺,得到有关信息。” 秦羽姝摆了摆手,“大叔,你别说笑了,那么多警力都没法查到,我一个人能掀起什么大浪。” “你错了——”白若宏摇摇头,“我要求你作为一个学生打入进去,已经过了4年,当年那批学生都已经毕业。现在的校园我相信提起刘伊欣依然还会有话题热度,过了这么些年产生的观点一定会和当年不一样的。” “行,我试试。” 白若宏看了秦羽姝一眼,轻笑道,“你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就相当于重回校园吧。” 秦羽姝撇撇嘴,看着蜂蜜水被喝的都到杯底了,于是起身准备把它拿进厨房,“对了大叔,任雯的状态怎么样了?” “还不错,没有那么多的消极情绪了,基本可以算步入正轨了吧。” 听到回到后,秦羽姝简单的应了一声,便走进了厨房。 白若宏心里清楚为什么她会突然这么关心任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两人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针锋相对,转而变成了同病相怜。 第一百一十七章 混蛋 【甘南省·闵州市·山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山头的树林洒在姜欣橙的屋前,昨天她本以为自己会认床,加上这里的条件艰苦,百分百会失眠。可怎么也没想到会跟贾章赫一样,倒在床上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她揉揉眼睛,转头发现玻璃窗上的漏洞已经被封了起来,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回荡在屋子周围。姜欣橙慢吞吞的从被子里爬了起来,她一推开门,便发现贾章赫站在院子中央张开着手臂,没有多余的其他动作。 “赫哥?” 姜欣橙轻柔的声音透进了贾章赫的耳朵,“快,跟在我后面做一样的的动作。” “嗯?为什么?” “照做就是了,快。”贾章赫显得有些不耐烦。 姜欣橙撇了撇嘴,挪到贾章赫的后面,照着他的样子也张开了手臂,“这有什么意义啊?” 贾章赫并没有立即回答,大概沉默了有2分钟后便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你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气息。” 虽然姜欣橙觉得他干的这事有点幼稚,但不得不说大山里的气息闻起来感觉和城市里还真的有些不一样。 两人说话间,段又文从外面走了进来,“你们醒了啊,休息的怎么样?” “还不错——”姜欣橙瞟到段又文的手里拿着几套课本,“段校长,你这是去上课?” 段又文笑着点点头,“对,上课的教室你们也看过了,就在院子外面。早饭我已经放在那边的厨房了,你们收拾收拾去吃一下,我先过去。” 贾章赫看着段又文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感叹了起来,“在这个地方守了这么多年,他还能依旧保持对教学的热爱,还真是不容易。” 姜欣橙走到厨房看着锅里还散有余温的面条,心里也产生了触动,“赫哥,我们这几天的具体计划是怎么安排的啊?” “林峰在这里做了一个月的支教,我们的目的就是把他那一个月干了什么全都了解清楚。” “可是——”姜欣橙顿了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会记得吗?” 贾章赫扭了扭脖子,“就算所有人都不记得,但是段又文和那些孩子一定会记得。” 【云清市·欧风家园】 白若宏早早的便打车来到了李玲茜所在的小区,却意外的发现任雯已经到了门口。 “你来的这么早吗?” 任雯笑着摇摇头,“你忘了这里靠近哪了吗?” “靠近?”白若宏看了看周围,大脑迅速的把自己想成了卫星定位系统,一条条走过的街道在脑海里逐渐浮现。 “是那家小巷子的店吗?就是那晚你带我去的。” “对——”任雯点点头迈开步子朝里走去,“我昨天看到李玲茜的家庭住址后,第一反应就是那里,于是早上又去他那光顾了。” 等到两人从大门口走进来,白若宏才发现这个小区是人车分离,如果没有在这个小区办理停车位是没法开车进入的。 小区入口的水池里还开着喷泉,清澈的池子里还有这五颜六色的小鱼,旁边则竖着一个蓝色的招牌:禁止投喂。 任雯掏出手机,同时又看了一眼小区的平面示意图,随后眼光看向了正对自己的一栋,“运气不错,就面前这个,12楼,1203。”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门铃声响彻在幽暗的楼道里,今天是周末,按理说李玲茜应该在家,但响了三次之后屋里还是没有声音。 “没人吗?”任雯看了一眼手表,准备抬手摁第四次,屋里才传来了拖鞋走动的声音。 白若宏轻轻一笑,“在没有得到的确定的答复前,还是重复比较好。” 任雯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同时防盗门也被开了下来,一个身穿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女人站在两人面前。 “你们谁啊,大周末还让不让人睡觉?”女人的话里带着些许火气,没完全睁开的眼睛也透着凶狠。 任雯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我们是云清市刑侦队的,想来问一点事情。” “刑,刑侦队?”女人震惊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两个警察,“我,我也没犯事啊?” “你别紧张——”任雯轻笑一声,“你是李玲茜吧?” “对,是我......” “我们是来向你了解刘伊欣的。” 李玲茜在听到刘伊欣的名字后,人彻底的清醒了,她慢吞吞的把门推开,“警官,你们进来说。” “家里有点乱,我没怎么整理,你们先坐——”她胡乱的收拾了一下沙发上的衣服,然后去卫生间冲了把脸。 白若宏看着坐在沙发对面的李玲茜,尽管还没开口问话,但空气里凝重的氛围已经将所有的一切昭示的很清楚了。 “其实昨天我们已经去找过你和刘伊欣初中时的班主任汪浩成了,她呢在初中的时候基本只有你一个朋友,所以想来向你了解一下。”白若宏特地把声音放的很轻柔,试图改变一下略显压抑的氛围。 李玲茜的手不知所措的摆放在腿上,“警官,你说的是几年前刘伊欣被杀的案子吧?” “你关注过?” 李玲茜点点头,“谈不上关注吧,我看到这个案子报道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但到后面当我看到照片时,才确定是她。” 她脸上的表情堆在一块,不安,无奈,诧异,难受,痛苦......,各种思绪夹杂在一起。 “你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刘伊欣吗?” 李玲茜把头抬了起来,从她的眼神里,白若宏仿佛看到了学生时代的两人坐在课桌前,互相讨论着作业的样子。 “刘伊欣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我跟她坐同桌的前一个月,我记得很清楚,她并不怎么爱说话。我们俩说的第一句话,还是我跟她借橡皮,之后才慢慢的活跃起来。” “难道真的如汪浩成所说,她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话吗?” 李玲茜沉默了一会,“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在一个班级里面,不说话是不可能的,但总体来说,刘伊欣确实比较内向。” 白若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己的家庭。” “家庭?我想想——”李玲茜愣了一下,随后认真的想了起来,“好像有提过那么一嘴,说她的父亲是个混蛋之类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下一个死者 “混蛋?” 这个词让白若宏没有想到,一个孩子如果这样来形容自己的父亲,可想而知这个背后到底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刘伊欣有说为什么吗?”任雯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的感受和白若宏一样,在她所设想的形象里,刘伊欣并不会说出这种话。 李玲茜摇摇头,“她虽然跟我说的话是最多的,但对于自己家庭这件事却是只字不提。这个词还是无意间说出来的,等到后来我再想问的时候,她就说是口误。” 白若宏轻轻一笑,”脱口而出的话有时候才是内心最想说的,对于刘伊欣被杀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李玲茜顿了一下,“说实话,我的学习没有她好,以至于上了高中以后就没有其他联系了。不过按照她的能力,不论是高中还是大学,学习成绩应该都不错。” “对,刘伊欣在校时的成绩的确没法挑剔,你猜猜她毕业以后去干了什么?” 白若宏的笑意就像一幅诡异的画卷展开在李玲茜的眼眸中,她从中感受到了一点不好的味道,“难道过的很差吗?” 任雯轻轻的叹了口气,将刘伊欣毕业以后,以及去麦浪的事情讲了出来。 李玲茜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她永远想不到自己的同桌,曾经学习成绩那么好的人,在步入社会以后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为,为什么会这样?”李玲茜双手撑住下巴,眼神呆呆的望着地板。 “这也是我们来的目的,她的家庭信息查不到,人际关系方面又没人能提供稳定的信息,所以想看看你能不能回忆起什么......” 李玲茜摆了摆手,她抬头看向任雯,“警官,我,我,我真的想象不出为什么她会遭遇这种事情,在我的眼里她只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善良女孩。” “我特别记得离开初中时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让自己发光,胜过埋怨一切的黑暗。” 任雯皱起眉头,“说这句话是有什么原因吗?” “我想应该是有原因的——”李玲茜点点头,“之前上学的时候我经常会抱怨周围的事物,认为所有的都在跟我作对,我没有一个好的运气。是她经常在旁边安慰我,尽管说的话很少,但是我能感受的到。” 李玲茜说完后眼角不自觉的滑落了几行泪珠,任雯见状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刘伊欣从大学毕业以后没有任何朋友吗?” 任雯摇摇头,“如果她有朋友的话,我们或许就可以查到一些端倪。不过从其他方面我们了解到,她曾经跟别人合租过房子,你有怀疑的人选吗?” 白若宏伸手拉住任雯的前手臂,冲着她示意了一个眼神,“李小姐,今天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先回去。” 说完后,她没等李玲茜有反应便拉着任雯走了出去,“不用再问了,继续这么问下去,不会得到任何的结果。” “为什么?”任雯站在电梯口,一脸疑惑。 电梯的显示器里楼层在不断上升,白若宏的手指从按钮前收回,“从李玲茜的反应来看,虽然她和刘伊欣两人自初中毕业以后就没了联系,但同桌的那段时光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她依然没有忘记。这就足以说明刘伊欣在她心里的分量,另外刘伊欣在毕业之后送她的那句话,才是我们最要注意的。” “那句话?”任雯刚刚说完,电梯就在面前开了下来。 她和白若宏两人并肩的走了进去,摁下楼层后,便靠在了墙壁上,“你的意思是刘伊欣的话有弦外之音?” 白若宏点点头,“通常来说,这种话语是发自于内心的,是通过说话者本人的亲身经历有感而发。所以刘伊欣的背后肯定发生过什么,我猜测是因为她那个难以启齿的家庭和混蛋父亲。” “当年通过各方面都查不到到她的父亲是谁,现在又怎么知道?”任雯面露难色,心情随着楼层的下降一点点低落。 “叮,一楼到了——” 白若宏跟在任雯的后面走出电梯,“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刘伊欣的出生信息和家庭信息都查不到?” “很简单啊,就是没录入档案。” “对,从根本上来说的确是因为没有录入档案所以才查不到她的资料——”白若宏顿了顿,“但只要有人出生就必须要建立档案,这只能说明刘伊欣曾经改过名字或者是给弃婴。” “弃,弃婴?” 白若宏耸耸肩,“不然还有什么理由能够支撑?”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刺眼,从日历上来说现在已经进入了冬天,任雯左手遮住额头,“如果没有档案信息的话,你所说刘伊欣背后的秘密我们就永远不会知道。” “对,我们把目光放到下一个人身上吧。” 【云清市·专案组】 “老大,你们早上去李玲茜那了?” 任雯和白若宏进来时,刘子川正在整理林峰的公益活动文件。 “没啥大的发现——”任雯拉出椅子坐了下来,“子川,你整理完林峰的资料后去查一件事情。” 刘子川一听有了新的任务,立马来了精神,“啥呀?” 坐在对面的白若宏轻轻一笑,“把我们前四个已经重新查过的死者联系起来,看看有没有共同点。” “这不是以前做过的工作吗?”刘子川不知道这样重复无意义的事情有什么用。 “你错了——”白若宏摇摇头,“现在这四个人我们已经查出了和当年不一样的线索,你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些线索,再联系一下人际关系查到共同点。” “这样啊,不过宏哥,如果重查联系点的话,可能耗费的时间有点长......” “我们遇到的困难还少吗?小贾他们赶赴外省,专案组现在处于一个分头行动的状态,这是节省时间最好的方式。” 任雯从抽屉里拿出一大袋咖啡,起身走到刘子川的旁边,“这可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咖啡,跟速溶的可不一样。” 刘子川笑嘻嘻的接过咖啡,脸上还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但手却很诚实,“老大,这怎么好意思,那你接下来干嘛?继续查刘伊欣?” “当然不是——”任雯摇摇头,目光看向白若宏,“我们准备查下一个死者。”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同的理由 “下一个死者?”刘子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任雯竟然那么快就放弃了对刘伊欣的调查,毕竟当初这是组里认为最有可能突破的一个受害者。 白若宏走到会议室将一个箱子抱了出来,“四名死者分别是金牛座,天蝎座,白羊座和水瓶座,三分之一下来了,不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 “第五名死者吗?”任雯冷哼一声,语气突然变得冷漠起来,“这个人可以说是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 任雯点点头,“你先自己看看吧。” 白若宏看向刘子川,认为他进队较早,应该有所了解第五名受害者。但刘子川的眼神却透露着无助和茫然,想必也在思考为什么任雯会这么说。 “死者赵坤,49岁,曾因为拐卖,偷窃,收放高利贷等原因入狱......” 看着白若宏渐渐严肃起来的神情,任雯走到他旁边,“怎么样,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他是罪有应得了吧?” 上面的档案清楚的记录着赵坤犯下的种种罪行,杂七杂八加在一起,他前后入狱了有快20年。 “赵坤是3年前被杀的?”白若宏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这和你父亲是同一年?” 任雯点点头,“准确的说就是我父亲在查拐卖儿童这件事的时候被杀的,我父亲是年初的时候追查到了线索,大概两个月之后当我们找到赵坤时,发现他被烧死在了车内。” 白若宏眯起眼睛,打开了赵坤的尸检报告,看着当时拍下的现场照片,他已经被完全烧成了‘黑炭’,如果不是特意告诉你这是一个人的话,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死状很凄惨吧?” 刘子川见状也凑了上去,当他的目光落到照片上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哪是一个人啊......” 任雯点点头,“接到报案后我们就立即赶了过去,当时车被烧的只剩一个外面的框架,现场除了一具尸体外,什么都没发现。”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他就是赵坤的?” 任雯没有说话,从箱子的最底部拿出了一个证物袋,里面有张身份证,“这是凶手放在案发现场的,上面完好无损,也就是说他是等赵坤完全被烧死以后放在车里的,他目睹了全过程。” 白若宏听着任雯叙述的同时,也翻看起了现场的痕迹检查报告,“凶手既然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杀人,那么不外乎两种情况。” “哪两种?”任雯撕开自己刚从抽屉里拿出的咖啡,分别倒在了三个杯子里。 “第一种很简单就是凶手已经习惯了极端的杀人方式,这种火烧对于他来说习以为常;第二种则是因为内心的愤怒导致了手段的残忍——”白若宏语气一转,“你们认为是哪一种?” 刘子川看了一眼正在泡咖啡的任雯,“我觉得可能是第二种.......” “哦?为什么?” “是这样的啊——”刘子川坐直了身子,“从前面几次受害者可以推测出凶手的一些心理特征,不管是大学教授还是集团公子,亦或是像林峰,刘伊欣这种比较普通的人,相对而言都没犯过类似于赵坤这么多罪行。” 咖啡的香味慢慢的飘满整间办公室,不同于速溶咖啡的那种廉价感,它闻上去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古老的艺术品,富有美的气息。 白若宏从任雯面前拿过一个杯子,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你说的没错,所以赵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是一个例外。” “例外?”任雯诧异的同时把另一个杯子递给了刘子川。 “对,就是例外——”白若宏点点头,“我有点怀疑赵坤可能并不是因为最初的原因才被杀的,他被杀的时间点跟你父亲相差的太短了,我不信这是巧合。” 任雯手里捧着咖啡,浓郁的味道顺着杯口钻进了她的鼻子里,“所以你认为凶手杀赵坤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白若宏点点头,“子川,你先把当年赵坤所有的案件资料发到我的邮箱,我粗略的看了一眼,这个证物箱里不怎么全。” “好嘞——”刘子川小小的抿了一口,咖啡的香味顿时浸满了他的整个口腔,“老大,这个还真的不错哎。” 任雯轻轻一笑,“都说了这个跟速溶咖啡是不一样的,你们先忙,早上我要去个地方。” “哪儿啊?” 【云清市·精神疗养院】 “你好,我昨天申请了对袁子浩的访问。” 任雯站在门口,把昨天的申请记录给门卫看了一眼。 “任队,你以后来就是了,就不用去申请了,我们都是老熟人。”门卫笑着把申请记录挡了回去,她很相信任雯。 “你们不是发了通知嘛,我也得遵守不是。” 门卫苦笑着叹了口气,把大门开了下来。 来到上次的矮房子前,正巧一个拿着水果盘的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到任雯后露出了笑容,招手打了声招呼。 “他这段时间的情况怎么样了啊?” 护士摇了摇手里的水果盘,“睡觉,吃饭都还不错,就是偶尔的会耍点脾气,这不是我刚刚给他削的水果,他说不喜欢吃,要我换。” 任雯无奈的从护士手里接过水果盘,“麻烦你了,新的水果就不用了,我进去说说他。” 推开门后,袁子浩正坐在床上把玩着自己的指头,他听见声响后歪头看向门外,“你来了啊。” 看着袁子浩脸上堆满的笑意,任雯也没有听到别的称谓,她意识到或许这是他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刻。 “袁队,我听说你不怎么爱吃水果。” 任雯说完后,便重新把水果盘放在了他的面前。 袁子浩冷哼一声,“你看看盘子里的水果,都不怎么新鲜了,这要我怎么吃。” “其实换一盘还是会像原来这样的,变的只不过是你自己的心理暗示——”任雯说完后拿起一个车厘子放到了袁子浩的手上,“这个可是很贵的,我特地让他们给你买的。” 袁子浩用略带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个暗红色的果子,“这个确定好吃吗?” 任雯用力的点点头,也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很好吃的。” 见任雯把果子吞了下去,袁子浩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将车厘子放进嘴里,“谢谢你能来看我。” 第一百二十章 回光返照 袁子浩自从受伤被判定为精神病以后,这种神志较为清醒的时候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少的。多年的警队生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坚毅的痕迹,尽管有着精神类疾病的侵袭,但任雯从他的侧脸依然能看出曾经作为警察的样子。 “你要在外面注意安全呢,现在的坏人可多了,我以前一个好朋友经常提醒我要注意人生安全和经济安全,你也要注意。” 任雯笑着点了点头,她没想到吃着水果的袁子浩会来这么一句,“那你的好朋友是谁啊?我认识他吗?” “他是一名警察——”袁子浩突然放下水果,右手放在脑袋的旁边,做出了一个敬礼的手势,“我也是。” 袁子浩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滑稽,但任雯却根本笑不出来,她的眼眶渐渐湿润,在袁子浩的内心世界里,他依然知道自己是一名警察,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你怎么哭了呢?小朋友是不能哭的。” “啊?我没有——” 任雯略显惊讶的伸手挡住袁子浩,随意的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紧接着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就是有虫子进眼睛里了。” “你们这些孩子啊,就是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等到真正遇上事情了才想着哭,这都已经晚了.......” 看着袁子浩教育自己的样子,任雯不禁笑出了声,在他的潜意识里或许还把自己当成了曾经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大概又和袁子浩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任雯看到护士推着药车站在门口,于是识相的站起身,“今天我就先走了啊,你好好的。” 袁子浩靠在床头,眼神空落落的望着窗外,等到任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喊出了声,“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啊——” 任雯愣了一下,随后走出了房间。 “他现在是情况有所好转吗?感觉意识相比较以前清醒了好多。” 护士从窗户往里撇了一眼,紧接着叹了口气,“其实袁队的主要受损是脑部神经,这就意味着他会时而清醒,记住一些以前的事情;也会像之前大多数情况那样,连最基本的都不知道。” “我还以为他情况好转了......” “任队,这还不算什么,前两天袁队都能说出自己以前的事了,我都吓了一跳。” “嗯?以前的事?”任雯皱起了眉头。 护士推车靠在墙边,回忆起前两天发生的事情,“那天晚上院长来看望袁队的病情,聊着聊着,袁队就开始自言自语,说什么以前抓过的凶手,碰到过的杀人案之类的,我虽然不知道,但听上去感觉有模有样的。” “院长有没有说什么?这是不是就代表着有治愈的希望?” 护士看着急切的任雯,露出了难堪的神色,“任队,这就需要去找陈院长了。” 任雯见自己耽误了护士给袁子浩用药,赶忙的摆手致歉,随后转身朝院长办公室跑去。 【院长办公室】 任雯敲了两声门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轻轻的推门进去探头一望,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任队?” 任雯回头望去,发现陈院长手里拿着个水杯,胳膊里夹着一个文件夹站在门口。 “陈院长,我有点事找你。” 陈院长疑惑的睁大眼睛,“你是为了袁队的事情?” 任雯点点头,“我听护士说了一下这两天袁队的情况,我觉得病情是不是会有好转?” “怎么说呢——”陈院长有些为难的坐了下来,“袁队这种情况用医学上的话讲很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 陈院长叹了口气,“对,其实从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就特地跟院里的一些主要负责医疗的人员进行了沟通,针对袁队的病情做了一系列处理,效果可以说是有的。比如说以前会经常的神经错乱,做些匪夷所思的举动,现在大多数的活动都在可控的范围内,这说明治疗方案有了很大的收获。” “但是有一点就是对过去事情的回忆并不在我们所预料的情况之中,我刚才所说的回光返照其实就是意味着底下袁队会长时间的陷入思维意识的混乱,又或者再也不会想起自己是谁,曾经做过什么。” 任雯从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那是不是说还有其他的可能?” 陈院长点了点头,“没错,回光返照只是某种意义上的猜测,或许从任队的角度来看,这也是一个好的兆头,说明在袁队的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他仍然记得自己是谁。” “今天我去找他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让我感觉以前熟悉的那个人又回来了,让我产生了错觉。”任雯说完后,觉得有些自欺欺人,随后便自嘲的摆了摆手。 “其实也不用那么悲观了,袁队的情况我以前做了整理,这不刚刚还去跟医疗组开会的,说不定经过几轮的治疗后,他会有更多的好转。” 陈院长的话让任雯看到了曙光,如果袁子浩的病情得到了好转,也算对得起自己父亲了,毕竟他是因为赶去支援才受的伤。 “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我会动用外面的关系来帮助袁队的。” 陈院长笑着摇摇头,“放心吧任队,我有数的。” 任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的眼神穿过玻璃,落在了草坪上。袁子浩正跟被护士搀扶着在上面散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曾经的辉煌生涯照耀的熠熠生辉。 【甘南省·闵州市·山区】 “赫哥,这一片地方好像只有初升小学,我都没怎么看见几家住户。”姜欣橙两人从小学走过,他们不想打扰孩子们上学的时间。 贾章赫摇了摇头,“从昨天那个小男孩来看,这些孩子住的地方都蛮远的,林峰既然选择了在初升小学教课,想必肯定跟那些家长见过。” “那我们不是要去每个家里走访一下,这样的话——”姜欣橙还没说完便看见一个老人拿着锄头从贾章赫身后走过,她赶忙跑了过去。 “你好,请问一下,你是生活在这里的吗?” 老人停下步子,略有警惕性的打量起姜欣橙二人,“你这丫头说话真有意思,我们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倒是你们不像。” 贾章赫笑着走到姜欣橙的旁边,“我们确实不是。”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敌意 老人看着走上前来的贾章赫,手里的锄头攥的更紧了一些,“那你们是谁,这个地方基本都没有外来的人,为什么你们会到这来?” 姜欣橙缓和了语气,用略带温柔的口吻说道,“我们是来这边支教的老师。” “支教的老师?”老人的眼神再次疑惑了起来,“你们不像是老师,我虽然不怎么出去,但是来这支教的人我见得多了,你们不是。” “怎么不像呢?” 老人把锄头靠在一边,但依旧没有松手,“那些来支教的人脸上都不纯朴,不知道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 贾章赫和姜欣橙对视了一眼,他没有怎么明白老人话里的意思,“那我们的脸上有什么?” “有着一股劲,但看上去好像是好人。” 看着老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姜欣橙不由得抿嘴笑了起来,她慢慢的走到老人的旁边,仿佛有种魔力一般将锄头从老人的手里拿了下来,“我们是警察。” “警察?”姜欣橙的话明显让老人吓了一跳,“那,那你们——” “老人家,你别紧张——”贾章赫苦笑着摇摇头,把来这里的目的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老人听完以后立马换了一副神情,刚刚的警惕已然不复存在。他拉着姜欣橙的手往一边拽去,“你们去我那,我给你们好好讲讲,这事没有人比我们那一片更加清楚。” 贾章赫一听赶忙跑过去,自告奋勇地的把锄头扛在自己肩上,“我来我来,这种事让年轻人干就行。” 姜欣橙对比了他前后转变迅速的两个模样,下意识的在心里鄙夷了起来,“老人家,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老人点点头,肩膀不由自主的来回抖动了两下,显然是一下子没锄头在肩上有些不适应,“你们应该知道来这里支教意味着什么吧?” “知道。” “来这里的人心里都没有最纯粹的奉献——”老人叹了一口气,“当又文从外面带人回来创办学校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会是生活和命运改变的开始,可所有人都错了。当他们开始适应这里的环境后,就变得嫌弃,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心气。” “没过两年,又文带回来的那批人就都走光了,整个学校也只有他一个人在撑着。没办法,他最后只有向社会求助,希望有人能过来支教。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也重新开始燃起希望,认为这些外界的人真的有想法来改变贫穷落后的山区,其实我们对自己的生活已经没有什么要求了,就希望孩子们能得到好的教育,走出过这个地方。”老人说着说着,语气便低沉了下去。 姜欣橙摸了摸老人的后背,小声安慰了起来,“那后来呢?” “后来就来了各式各样的人,有学校里的老师,有社会上的义工,也有学生,他们来这的目的不是单纯为了给孩子好的教育条件,而是因为有了这次支教的经历,他们回去可以通过这个来谋取各种各样的利益。” 虽然老人的话有着一些歧义,但大致的意思姜欣橙听的很明白。这座荒凉的大山里有着许多的困难家庭,或者再说严重一点,生活在这里的人就没有不困难的。 周边的道路开始变得狭窄起来,仅仅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大树旁边的枝丫冒了出来,横在小道上面,老人走在最前面用锄头把树枝打掉,以防后面两人被戳到。 “虽然他们来这有着自己的目的,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应该也教了孩子们一点东西了吧。”姜欣橙一边注意脚下的山路,一边说道。 老人因为愣神,脚步明显的迟缓了一下,他冷漠且小声的哼了哼,“如果按你这么说的话,那些学生来支教状况倒是要好很多。他们从繁华的城市到了这里,会感觉到生活的巨大落差,对这里的孩子产生同情,自然而然会倾尽所能去教。” “难道其他人不是吗?” 老人摇了摇头,“先把这段路走完吧,你们要小心自己的脚底下,有些石头是松动的,你们没走实去扶旁边的话是会掉下去的。” “掉,掉下去?” 贾章赫颤颤巍巍的歪头看了一眼底下,密密麻麻的绿色海洋伏在自己的脚下,透过看去心里便一阵发麻,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掉下去的场景,腿也不禁哆嗦了起来。 老人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回头张望了一眼,“尽量不要看底下,那会让你感到害怕的。” 姜欣橙咽了咽口水,紧张的抓住了贾章赫的衣服,牢牢的跟在他的后面,“老人家,在初升小学那我怎么看不到孩子们住的地方?” “他们每天上学都要经过我们现在走的路,这条山路基本要走到半个多小时,更远一点的还要翻一座山,也就是一个多小时。” “这么远啊?”姜欣橙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在真正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一惊。 周围的林子再次密集了起来,三人就像山里的原住民一样行走在里面。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是家常便饭,他们已经习惯了。不管是要去劈柴,还是上课什么的,这条我们走的路是他们必经的。” 老人的话轻轻的响在两人耳边,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就知道这里面的路是有多么难走。 大概又走了20多分钟,贾章赫终于看见了几家屋顶,顿时精气神又回来了许多,“这总算到了吧?” “差不多吧,大多数孩子的家都在这里——”老人说完后揉了揉自己的腰,显然这么长时间的山路让他的身子有些不好受。 姜欣橙走上前去扶住老人,同时把锄头给拿了下来,“我扶你。” “哎,老周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这几个人是谁啊——” “这怎么没见过——” “不会又是那些人吧——” 不停的议论声将正在忙活的众人聚集了起来,都用警惕和敌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姜欣橙二人。 老人脱开姜欣橙的手赶忙辩解道,“他们不是来支教的,你们别这样。” “那他们是谁——”原先领头的人喊了起来。 “他们是警察......” 听到二人身份后,周围都寂静了下来,没有了原先吵闹的样子。 姜欣橙觉得浑身不自在,便慢慢的挪到了贾章赫的身后,“赫哥,你把锄头抓紧点,小心他们扑上来。” 老人听到后不由得笑了起来,“不用这样,他们没有恶意。” 第一百二十二章 理解 见姜欣橙还有些紧张,老人走了过去,“对不起了警官,他们只是对那些来支教的人有敌意,其实内心还是很好的。” 随后他朝人群挥了挥手,“都散吧,散吧——” 贾章赫见周围的人开始散去,攥着锄头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这阵仗都快赶上我们去山区打拐了,那么多人围着......” 老人笑着摇摇头,把两人往里带去。这一片的房屋在构造上跟初升小学旁边的差不多,但看上去却要破的很多,用砖头制成的瓦房透着古老的气息,黑色的屋顶冒着徐徐炊烟,地面上是随处可见的鸡屎和菜叶。 “两位警官,我叫周汉,虽然看上去我年纪大,但其实在这里面算小的了——”周汉随意指了一个正在屋外干活的老人,“你们猜猜这个阿婆多少岁了?” 姜欣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老人满脸皱纹,手上的皮就跟树皮一样,但精气神看上去却很足,“她90几?” 周汉点点头,“我周岁的话是62,这个阿婆足足比我大30岁。” “我的天,92啊!”贾章赫惊讶的叫出了声,在他的印象里如果是92岁的话,路都走不稳了,哪还有力气干活啊。 周汉跟阿婆打了一声招呼,“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生活环境吧,没有外面那么多的污染,吃的都是自己种的。” “你们肯定很诧异为什么刚才那群人猜测你们是来支教的吧?” 姜欣橙点点头,“难道前来支教的人在你们这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周汉轻笑一声,将两人带到了一个瓦房前,门前是一种古老的锁环,上面还镶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 “这就是我家了——”周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将轻飘的木门打开,里面的摆设很简单,除了墙上挂着的四张照片和一张桌子以外并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走到里屋搬了两条长凳到桌前,“墙上挂着的这四个人是我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有朝一日我也会挂在上面的。” 姜欣橙坐到最边上,她环顾了一下屋子里的环境,“这个家里没有别人了吗?” 周汉默默的叹了口气,“媳妇在儿子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后来我也没再娶。他现在自己到外面去打工了,也不经常回来。” 说起自己的家庭时,周汉整个人都是蔫的,从他简短的话里能听出岁月的沧桑给他带来厚重的伤感。 “之所以这里的人会对支教产生那么强的敌意,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利益心太重,为了支教回去以后升职加薪,他们在这里把坏的一面留了下来。你们来这里难道就为了了解这个事吗?没有具体的人?” 姜欣橙看了贾章赫一眼,“其实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调查林峰而来的。” “林峰?” “你知道他?” 林峰的身影在周汉的脑海里渐渐成形,他的嘴角微微颤动,“当然知道,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 “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前几年来的,具体的时间我有点记不得了,好像是跟那些学生一块来的。” 周汉的记忆略微模糊了起来,准确的时间线也有点记不清了。 姜欣橙从包里拿出了林峰那次支教的资料,随后递到了周汉的手上,“是暑假这个时间点吧?” “啊对——”周汉点点头,“他刚来第二天,那些过来支教的学生也到了这。” 通过资料的回忆,那些年在这发生的事再一次浮现在了周汉的脑海里。 “由于学生要住在初升小学那边,所有林峰被段又文安排在了我们这边。住的就是刚刚带头围住你们那人的家里,他每天需要起的很早带着孩子们穿过山路去上学,另外的教学任务基本都由学生去完成,他只需要和段又文照顾学生的日常起居就行了。”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啊?”姜欣橙疑惑的望了望贾章赫,从周汉的描述来看,除了生活的条件简陋一点,林峰的工作还是比较简单的。 周汉冷哼一声,“问题就出在这个上面,我们这里一到夏天,蚊虫特别多,他们从外面带进来的花露水根本不起作用,需要当地的草药才能驱虫驱蚊。但是林峰对草药的味道很反感,拒绝涂在身上,于是假借无法忍受蚊虫下山去住了。” “什么?下山去住?”听到这的贾章赫都不理解的叫出了声。 周汉点点头,“对,就是下山去住。” 姜欣橙拉过贾章赫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可是段又文给他布置的任务事带学生啊,他去山下的话怎么来得及那么早去带学生啊?” “对啊,所以他仅仅只带了一天就没干过这个活了。”周汉见外面的天有些暗淡下来,于是站起身走到一旁拉了一下电灯。过了大概几秒,悬挂在三人头顶的灯亮了起来,也许是灯罩上布满了灰尘,即使灯开下来屋内的光线依然不是那么好。 “两位警官,不好意思啊,家里的条件就是这样——” 两人看着周汉憨厚的笑容,不禁心酸了起来,这里的生活条件都是有目共睹,刚刚他所阐述林峰的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只是没有做到之前答应段又文的事情而已,并没有触犯法律。 “后来段又文让他去学习帮忙,再然后的事情我就不怎么清楚了。” 姜欣橙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我记得这份支教的汇总表是要得到当地居民的认可的,我看了林峰提交上来的表格,他的民意满意度很高,高出了同期人员的90%,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事说起来就有些话题了——”周汉站起身,“你们可以随意参观我家的房间,看完之后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感受。” 贾章赫疑惑的望了一眼姜欣橙,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周汉要这么做,但还是‘参观’了起来。 整个屋子只有内外两间,外面那间就如一开始进来看到的一样,只有一张桌子和墙上的四张照片。而里间相对而言就要多一点,除了床和衣柜以外,还有几个收纳东西的箱子。 看着床上脏乱不堪的衣物,贾章赫无法想象他是怎么生活了那么多年,“可是怎么没有做饭的地方啊?” 周汉轻笑了一声,“屋子后面有个小平房,我就在那里面烧饭。你能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姜欣橙从贾章赫的身旁走过,她把床上的乱成一团的衣服掀到一边,随后晃了晃床板,“这好像是新的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预感 周汉沧桑的脸上强硬的挤出一点笑容,“这个床板就是林峰给我换的。” “林峰?他怎么会给你换床板?” 看着一脸疑惑的贾章赫,周汉对此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生性敏感的姜欣橙仿佛从里面嗅到了一丝头绪,“林峰是不是给这里生活的每一家人都买了东西。” 周汉点点头,“对,他虽然没有做到答应段又文的事情,但为了补偿或者说让自己内心好受一点他经常下山给我们买东西,基本上每家每户他都买过。” “啊这.......”贾章赫两人丝毫没有想过林峰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弥补之前自己没有做到的承诺。 “赫哥,我知道了——”姜欣橙转过身,“林峰因为没有做到之前答应段又文的照顾好孩子的生活起居,所以为了民意满意度的合格率,他花钱给每一家都至少换了一样东西。” 贾章赫的眼神看向周汉,似乎是在询问姜欣橙话语的准确度。 “唉——”周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坐在了床边上,“其实说到底,他至少还愿意花钱给这里的人换些东西,相比于那些只为了业绩工程而来支教的人,林峰已经好了太多倍了。” 姜欣橙从周汉的身边走过,“也就是因为这,所以你们才给他的民意满意度给的那么高吧。” 周汉顿时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整个人蔫作一团缩在床边上,“警官,是因为我们收了林峰的东西所以你们才来调查的吗?” 屋内的气氛下降到了一个冰点,姜欣橙看着周围的一切,虽谈不上断垣残壁,但其实离这个标准也差不了多少了。在山里居住的人不下几十户,每家都换了新的家具,对于林峰一个人来说,确实够了。 “周老哥——”贾章赫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这跟你们收他的东西不存在什么利益关系,只是有一起案件牵扯到他了,所以我们来调查,你们别紧张。” 听到这的周汉一下子又来了精神,“警官,不怕你们笑话,刚刚问这件事的时候,我以为你们是来追回赃物的。” 姜欣橙愣了一下,她的眼球里充斥着周汉傻傻的笑容,仅仅是因为一张比较新的床板就如此紧张,显而易见这里的人生活是有多么糟糕。 “小姜,我们俩马上去这里的每家每户做一下统计,看看林峰到底买了哪些东西。统计完我把你送回学校,之后我下山一趟,去对下账。” 周汉听到后立马站了起来,“警官,我带你们去吧,这样你们可以节约好多时间。” 【云清市·专案组】 白若宏坐在椅子上来回翻看着赵坤的卷宗,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人除了在监狱里待着,就是出来混吃混喝,接着再进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再次回到大学校园的感觉怎么样啊?” 电话那头的秦羽姝明显有点丧气,“大叔,诺大的校园我这几天是真的走遍了,走不动了。” 白若宏轻轻一笑,“你今天晚上回来我请你吃饭,顺被把这两天调查的情况告诉我。” “一顿饭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秦羽姝在讨价还价,白若宏故意降低了声调,“再喊的话一顿都没有,对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问问你二叔有没有时间。” “叫他干嘛?” 白若宏看到陈铭康从外面走了进来,随意的说道,“没什么,把他叫上就行。” 他挂完电话后赶忙向陈铭康招了招手,“陈老师,这是第五名死者赵坤的卷宗,你看看——” 陈铭康接过卷宗,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显得有些诧异,“他们人呢?去查刘伊欣了?” 白若宏摇摇头,“子川去整理前面的案件资料了,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共同点;任雯去那边看袁队了,刚刚她给我发了信息,问我能不能联系到国外的医生,好像袁队的病情有好转。” “袁子浩吧?” “对,但是他上次的情况我看到过,怎么可能就这几天病情有好转呢?” 陈铭康撇了一眼白若宏,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也说不准,精神类疾病说到底都是大脑内部的神经活动受到了创伤,加上袁子浩之前也是受过伤,说不定是治疗起到了效果。” 白若宏瘪瘪嘴,“反正我已经帮忙去问了,她现在也在外面打听。” 陈铭康点点头坐到椅子上仔细看了起来,“赵坤基本都是黑色档案,他在警队留下的案底太多了。” “对,凶手的杀人手法异常残忍,我只是在疑惑赵坤被杀的原因在哪?” “疑惑?”陈铭康把卷宗放到一边,若有所思的抬起头。 白若宏从他意味深长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任雯的父亲任非是在赵坤被杀前一个多月死的,而且赵坤曾是那场打拐行动当中的漏网之鱼,这会不会有些太过于巧合了?” 陈铭康眯了眯眼睛,“而且袁子浩也是在那场打拐行动当中受伤的,你有没有查过那次抓了多少人?” “陈老师,你过来看一眼——”白若宏把椅子拉回到电脑前,“我对比了赵坤卷宗里面的询问记录,发现这个人不在当时的名单里面。” “什么意思?”陈铭康凑到跟前,目光落在鼠标上。 “当年那场打拐行动目标37人,总共抓了35个,跑了两个,其中一个就是赵坤,一个多月之后被杀了。剩下的那个叫高玉,在逃窜了一年后于边境落网,但是那个时候专案组的视线已经从赵坤身上转移到了下一个受害者。” “也就是说高玉没有被询问过?” 白若宏笑着摇摇头,“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没有被我们审讯过,我刚刚拜托子川去和监狱那边调审讯记录了,如果有疑问的话,我准备再提审一下。” 陈铭康双手环绕在胸前,靠在桌旁,“现在看来12星座还有3个没有出现,也就是意味着我们至少还要面对3次命案。” 白若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所担心的不是这个,从我们重新调查的情况来看,凶手一定是有某种企图,也就是说他在按照星座的规律杀人的基础上,另外的宣泄着某些情感。” “陈老师,下一个的案件离我们不远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保护 陈铭康的脸色跟外面的天气一样暗淡了下来,与其去捉拿凶手,在这等待他下一次犯罪是最煎熬的事情。 “这三个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白若宏摇摇头,“我只能说有点猜测,从目前的这些案件来看,尽管这几个受害者没有交叉点,但却恰恰可以说明问题。每个受害者的职业都不一样,代表了他们在社会上的定位,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和凶手产生联系。另外秦伟的自杀从侧面可以表明他和真正的凶手是认识的,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想把侦破方向往秦伟自杀的事件上靠?” “对,秦伟的自杀很显然就是为了保护凶手——” “你等一下——”陈铭康摆了摆手,“你的一切推论都建立在秦伟不是凶手的前提上,万一秦伟真的是凶手,现在出现的这个人只不过是假的呢?也有可能是为了团伙作案啊。”陈铭康的眼神变得更加的深邃。 白若宏愣了一下,陈铭康的话将他拉回了现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完全是站立在一个主观的角度去考虑事情的。 陈铭康轻轻一笑,“如果是团伙作案,之前的案件从理论上来讲不是更加可以做到吗?” 白若宏下意识的抓紧椅子下端,“陈老师,星座案是团伙作案这个推论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我可没有——”陈铭康摆了摆手,“完全是因为刚才你的主观推测我才随意说的。” 他说完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去继续研究木雕了,高玉的话在得到上面的允许后,我觉得是可以提审的。” 看着陈铭康离开的背影,白若宏的心渐渐沉重了起来....... 【花雨楼】 白若宏早早的便来到了跟秦羽姝约好的地方,没想到她已经坐在了小包厢里面。 “大叔,这可是我按照你的标准找的地方,私密性好,而且菜也蛮好吃的。” 白若宏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是不错,你二叔呢?” “他刚刚下班,马上过来——”秦羽姝随意的翻看着菜单,“那就我来点了?” 白若宏点点头,“你随意吧。” 等秦羽姝点完单后,白若宏便直接进入了正题,“说吧,这两天问到什么了?” “我在去之前看了你给我发过来的当年对于刘伊欣大学同学的询问记录,其实我得到的跟上面差不多。无非就是一些刘伊欣在学校里的琐事,不过真的很奇怪,我本以为会有一些风言风语,但最后我结合所有人的话才发现,刘伊欣当初在大学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这倒是跟我预想的一样,还有什么其他的?” 秦羽姝摇摇头,“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就是有几个人说刘伊欣的性格转变的很快。” 白若宏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什么叫性格转变的很快?” “她们也说不清楚,因为没有具体的事情导致她这种转变,只是说可能是因为学习的压力导致的......”秦羽姝刚刚说完,小包厢的门便被推了开来。 “白警官,你们都来了啊——”秦子修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坐在了秦羽姝的旁边,“怎么想到今天出来吃饭的?” 秦羽姝耸了耸肩,她的视线看向白若宏,其实今早他跟自己讲吃饭的理由时,完全是不相信的。 “注意羽姝这几天在帮警队查东西,我想这毕竟是私事,请吃一个饭还是要的。” 秦子修看了一眼白若宏,笑着摇摇头,“白警官,真的没有事吗?” 秦羽姝望着两人,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叔,你要是有事就说吧,要不这顿饭我吃的不踏实。” 白若宏犹豫了一会,“其实这次我是想来了解羽姝的父亲。” “我爸?秦伟?” 白若宏观察到秦羽姝的情绪开始受到了波动,“我并不是想再次提起以前的伤痛,根据目前的掌握的情况来看,单从受害者的角度去查可能很难查到东西,所以我想试着从你爸爸的角度去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一旁的秦子修并没有说话,整个包厢瞬间压抑了下来,连上菜员都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在里面。 秦羽姝沉默了会后淡然的摆了摆手,“如果能把事情的真相找出来,也没什么。” 秦子修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只是在一旁淡然的吃着菜,静静的等待着白若宏开口。 “羽姝,从你记事开始,你认为你爸爸比较看重的是什么,当然是除了你以外。” “比较看重的?”秦羽姝下意识的歪头看向一旁,“可能除了我以外,就是和我二叔了吧,毕竟是亲兄弟关系。” 白若宏随着秦羽姝的目光看了过去,“秦先生,你认为羽姝说的对吗?” 秦子修停下手中的筷子,“我认为我哥除了羽姝以外,其他都看的不太重。” “二叔,你......” 白若宏摆了摆手,示意她听秦子修解释。 “可能羽姝不知道,我哥他从小在家里的地位就比我高很多,也有可能是长子的关系。导致我得对他言听计从,除了我现在的工作,以前所有的事情我都是听他的。我不认为他是看重我们的兄弟关系,否则他应该来了解我的内心感受的。” 秦羽姝对这些往事浑然不觉,她踌躇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子修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这都是后话了,不过这么多年下来我也算理解他,毕竟他也是出于好心。” “你干嘛问这个问题?”看着秦子修惆怅的面容,秦羽姝有些于心不忍。 “这对于接下来的调查很重要,我推测秦伟跟星座案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为了保护或者掩盖某种试试,所以才做出了自杀的举动。” 秦羽姝听出了白若宏话里的意思,“所以你在怀疑我们?” 白若宏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二叔,我们走吧,饭我不想吃了。”秦羽姝把筷子摔在桌上,拽起秦子修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秦子修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随后回头忘向白若宏,“白警官,一味的纠结于过去并不代表可以让案件有所进展,掀开刚刚结痂伤口的代价是很大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抉择 白若宏看着桌上的冒着热气的各种菜品,他嘴角一咧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今晚的结局,紧接着拿起筷子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大概过了10分钟,小包厢的门再次被推了下来。 “陈老师,你来了啊。” 陈铭康看着白若宏旁边的两副碗筷,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们还是走了吧。” 嘴里一边吧唧着菜,一边点头,“可能我说的太过于直白了,不论是谁面对了这种变故都不会那么轻易放下的。” “你不是说秦羽姝已经放下了吗—”陈铭康从外面拿了一副碗筷进来,也坐下吃了起来,“这样一来原本就快要修复好的关系又要破裂了。” 白若宏轻哼一声,放下了筷子,“破裂倒不至于,我相信秦羽姝,她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我的问话方式。” “但结果不还是一样的吗?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陈铭康扫了一圈饭桌,随后转动了托盘,站起身舀了一碗鸡汤。浓郁的香味瞬间充斥了他的鼻孔,味蕾的完全释放让鸡汤最原始的味道融入到了灵魂里。 看着陈铭康享受的表情,白若宏轻笑一声,“这里的鸡汤是招牌菜,可惜他们还没喝到就走了。” “他们只是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而已,换句话说从进门开始,这顿饭就只是一个摆设。” 白若宏回过头看向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一时间很多话都涌到了嘴边,但却无法说出来。 “对了,任雯呢?” “应该还在忙袁子浩的事情吧......” 【鸿泰花园】 任雯走在熟悉的楼道里,三年前自己也经常来这个地方,只不过那时自己的角色还是刑侦队普通的警员。 尽管楼道里灯光将走廊照亮,但任雯面前的这所防盗门却像一个黑色的铁笼罩在她的四周,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敲会带来什么。 深呼吸了两下后,任雯还是抬起手轻轻的敲响了防盗门。 出乎她的意料,里面并没有传来问话的声音门就被开了下来。一个身着紫色毛衣的女人出现在了任雯眼前。 “任雯?你怎么来了?” 任雯轻轻的咧嘴一笑,“王阿姨,好久不见了。” 看着眼前面色有些憔悴的女人,任雯不禁在心里感叹起她的遭遇。作为袁子浩的妻子,王禾霞并没有享受到什么,相反因为自己丈夫的工作原因,一直提心吊胆。本以为这样就已经是极限了,却没承想他们俩的儿子从小就得了脑部肿瘤。于是她便辞掉了工作开始悉心照料起他们儿子袁浩洋的生活,可是现在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却因公受伤,待在疗养院修养,这样的双重打击落到谁的身上都不会好受,更可况她这样一个没工作的女人。 王禾霞热情的把任雯拉了进来,似乎生活的困难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怎么想到过来的?还没吃晚饭吧,我这边有速冻饺子,你等着我给你下。” “不用了——”任雯赶忙摆了摆手,“王阿姨,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的,不用这么麻烦了。” 随后她把刚刚买的那箱牛奶拿了进来,“这是给浩洋买的。” 王禾霞笑着摇了摇头,“任雯,不用这么破费了,阿姨知道你什么意思。”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为了顾及到任雯的感受,还是从手里接了过来,“坐着吧,家里也就有速冻饺子了,自从你袁叔叔受伤以后,你就没来家里吃过饭了。” 见王禾霞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任雯也不好推辞什么,走进厨房和她一同干了起来。 “王阿姨,我看到客厅的沙发,还有电视机都已经罩上了白布,你们这是准备搬家还是什么?” 王禾霞将火点上,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等着水慢慢的沸腾起来,然后把饺子往锅里一倒,随后盖上了锅盖。 “你还记得我以前是怎么教你下饺子的吗?” 任雯虽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记得,水烧开以后加水,如此往复三次,等到肉不粘筷子了,就说明饺子好了。” “对——”王禾霞把火渐渐调大,“三次是最佳的选择,如果次数多了效果便会变差,饺子就会失去原有的水分,丢掉它本来的味道。” “刚刚你说的对,这个房子我已经准备卖了。” “卖了?为什么啊?” 王禾霞转过头,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笑容,转而是一种哀叹,“和我刚才说的一个道理,反复的太多就没意思了。这么多年了,小洋的病没有治好,子浩也受伤了。说实话,有时候看看这个空荡荡的家,我就感觉自己跟行尸走肉一样,不明白为什么生活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是把房子卖了以后拿出来全给浩洋和袁队治病吗?” 锅盖扑哧扑哧的晃动了起来,王禾霞赶忙将盖子拿了起来,里面的泡泡已经漫到了锅口,再晚一点点就要扑出来了。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碗,装了大概半碗水,随后将其倒在了锅里。之前还呼之欲出的泡泡仿佛受到了压制,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只剩饺子平和的躺在水中央。 “我准备带小洋去国外了。” “什么?去国外?”任雯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笑话,“那袁队怎么办?” 王禾霞无奈的揉搓着眼睛,“我没办法,光靠着救济补贴和你们队里的补偿金已经快维持不下去了。我不想再麻烦你们了,再说子浩的病相比于小洋就是一个无底洞。另外我有一个同学在国外已经帮我了解到了,应该可以治好小洋的病。” 任雯觉得这个计划还是有些不周到,“王阿姨,国外的医疗水平虽然比这儿先进,但要耗费的资金是完全不同的,而且情况也不是很明朗。我再去找找关系,或者我给你联系国外的医生,这个房子真的不能卖。卖了以后,等小洋的病好了,你们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王禾霞摇了摇头,“小洋和子浩我没法兼顾到两个人,但卖房子却有希望救回一个。” 锅里的水再次烧开,王禾霞按照之前的方法,又加一次水进去。 “其实,其实袁队的病情有了好转,我今天一天都在跑医院给他联系医生。”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可悲 王禾霞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好转?” 任雯将今天去疗养院的情况简单的讲了一遍,但在病情好转那边着重的渲染了一下。在她的心里其实是不想王禾霞把房子卖掉的,这是最后的依靠。 “任雯,子浩的病情你我都知道,是脑神经受到了重创,这比小洋的肿瘤更加难治——”王禾霞将锅里煮熟的饺子盛了出来,“这种好转可能是回光返照吧......” 看着王禾霞落寞的背影,任雯难过的低下了头,能让她产生这种极端悲剧的想法是有多么不同意,毕竟坚持了这么多年。 “来吃吧。” 王禾霞按照任雯以前的习惯,给她倒了一小碟子醋,并且在里面放了点辣椒。 “王阿姨,你还记得我的习惯。” “那当然,尝尝吧。” 任雯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饺子放到王禾霞的碗里,随后才自己吃了起来。 “怎么样?没我包的好吃吧?”王禾霞看着任雯脸上的表情,话里充满了自信。 “嗯嗯——”任雯的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点点头,“差远了。” 王禾霞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得照顾小洋还有子浩,平常也没时间包这些东西。等小洋的病治好了,我再给你包。” 任雯愣了愣神,“真的想好了吗?” “二选一的抉择从来都不是容易的。” 【观澜庭】 白若宏刚从前面一栋楼的拐角走过来,便看见秦羽姝坐在楼下的花坛边上,把脸埋进了膝盖。 想到晚上吃饭时不欢而散的场面,白若宏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上前去。 “为什么不回家?” 秦羽姝听到声音后,慢慢的抬起头,“大叔,我想知道原因。” 白若宏叹了口气,外面已经开始起风了,他不想两人站在风里挨吹,”上楼说吧。“ “不了,就在这吧——”风将秦羽姝的头发吹的飘了起来,显得她的脸色更加伤感,“我就想知道原因。” “是我问那个问题的原因吗?” 秦羽姝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她用沉默告知了一切。 白若宏看了一眼周围,便坐到了她的旁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之前我都已经确定了你父亲跟这桩案子没有关系,现在却又重新问起,是不是感觉我之前是为了安抚你的心情所以欺骗你的?” “大叔,你真的就像一面镜子,可以反射所有人的内心想法。但你现在让我很迷惑,难道我最后找出的线索就是为了证明,是我爸爸杀了那么多人吗?” 看着秦羽姝悲伤的样子,白若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羽姝,我跟你差了7,8岁,就像哥哥跟妹妹一样,所以我不想瞒你。我可以肯定你爸爸绝对没有杀那么多人,但他突然选择出来冒充星座案的真凶一定是有所隐情的。他想要保守的秘密或许就是他最在意的事情,又或许是因为某些人威胁了他,他不得不保护他在意的人,所以我才会问出那个问题。” “真的吗?” 秦羽姝睁着大大的眼睛,白若宏从里面没有看到任何的东西,只有一望无际的清澈。 “真的,而且我已经向你保证过了,这件案子的真相一定会帮你找出来。不过——”白若宏换了一种口气,“你二叔跟你爸爸之前真的又争执吗?” “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二叔?”秦羽姝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没有没有——”白若宏重新拉着秦羽姝坐了下来,“鉴于你二叔和你爸的血缘关系,也很有可能是有人拿你二叔威胁你爸。” 秦羽姝顿了顿,回忆起以前的事情,“说的好像差不多,但是两人的关系没我二叔形容的那么差。只不过大多的争执就是在我二叔的工作上,我爸爸想让我二叔干点务实的。” “什么叫务实的?现在他不是干的挺好的吗?” 秦羽姝摇摇头,“你不懂国内的行情,在国外的话我二叔这种职业是很赚钱的,但是在国内,尤其是云清市,除非你有重大研究成果,否则的话钱很少的。” 白若宏皱了皱眉头,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局面,“也就是说你爸想让你二叔换个钱多一点的工作?” “对的,就算是去中学里面做老师,都比现在的钱要来的多。但是我二叔很喜欢钻到实验室里去研究东西,这可能也是他不想采纳我爸的原因吧。” “这样啊——”白若宏点点头,发现前面走来了一对情侣,于是拉低了声音,“今天先这样吧,你这两天再去学校摸摸情况,有消息了告诉我。” 秦羽姝见状,加上夜里的温度降低了许多,顺口答应了一声便悄然消失在了夜色里。 【次日早晨·甘南省·闵州市·山区】 姜欣橙跟昨天一样从屋内走了出来,却并没发现贾章赫的身影,这次想起昨天下山去搜集信息,他是很晚才回来的。 “姜警官,你醒了啊?”段又文从厨房里走出来,同时手里还端着一碗面条,“你的我已经煮好了,洗漱一下就可以吃了。” 姜欣橙笑着点点头,她用手指了指贾章赫的屋子,“段校长,昨晚他是不是忙到很晚?” “是啊,昨天你从山那边回来以后就很累了,嘱咐我关照一下贾章赫,防止他晚上在山上迷了路。于是我就去山腰那边等他了,就让他多睡会吧——” 来时的山路有多难走姜欣橙的心里十分清楚,况且又是晚上,为了这个案子贾章赫的付出着实不少。 “对了段校长,昨天你说的那些林峰的事都是属实的吧?” 段又文坐在台阶上点了点头,“对,林峰虽然在学习上给孩子带去的很少,但却给那些孩子的家里都添置了新的东西,他和当时的学生也算是各司其职吧。” “所以相对而言的讲,林峰在支教的人里面算是比较好的人了吧?” “怎么说呢——”段又文擦了擦嘴,“这就好比矮子里面拔将军,硬要这么说也可以。毕竟他来这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做到志愿的时长,好有机会进入到你们那的十大候选人的名单里。” “他从自己的公司里请了一个月的假,付出了时间和金钱,就是为了那个小小的晋升,你说,是不是有点可悲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 见死不救 姜欣橙听了段又文的话后心里有点不舒服,“既然知道这样的事实存在,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管?怎么管啊?”段又文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如果不是这些人来到这进行支教,或者说带来了大山以外的东西,现在你待的这个地方早就不复存在了。” 尽管段又文的话里透着百般无奈,但事实确实如此。昨天在贾章赫下山后,她找到了在这里上学的每一个孩子,看着他们纯真质朴的面容,想象着大山外面的美好世界,却是一副悲凉的画面。 “你还记得你们第一天来的时候碰到的那个背柴的孩子吗?” “嗯?李小东吗?”姜欣橙记得了他的名字。 “对——”段又文点了点头,“当你问他将来想干什么的时候,他是不是说的想当老师?” “嗯,我听到这个的时候还有点诧异,按理说他们的年纪应该只有大的志向,比如说什么飞行员,科学家,没想到居然是老师。”姜欣橙说完后自己都笑了起来,想起昨日李小东一脸正经的样子,活像一个小大人。 正当两人闲谈时,贾章赫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也许时没睡醒的原因,走路都有点踉跄。 “早啊两位——” “赫哥,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贾章赫扒着指头,扬起脑袋算着时间,“我有点记不清了,反正是让段校长接的我,那个山路走的我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段又文笑着从厨房端了一碗温水出来,“先喝点润润胃。” “那昨天有查到了什么了?” 贾章赫一股脑的喝完后,擦了擦嘴,把碗还给了段又文,“我拿着每家每户的信息去山下所有我能找到的店进行核对,发现林峰在那却是买过东西,只不过里面的有些物品其实是从二手市场买的。” “二手!”姜欣橙惊叹了起来,她原以为林峰可以善心转移到其他地方,没想到就这仅存的善心还缺斤短两。 “你等一下——”贾章赫说完以后重新走回屋子拿了一张大白纸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这些就是我核对的物品购买记录,虽然是二手,但至少可以确认的是林峰起码干过这件事。” 姜欣橙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段又文,“段校长,关于林峰还有其他要说的事吗?” 段又文愣了愣神,“我想想......” “哦对,他在那次支教的最后一天晚上找我谈过心。” “谈心?” “对......”段又文的记忆飘回了那个夜晚。 【四年前】 林峰坐在院子门口,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山顶,除了能看出点轮廓以外,其余的就像处在迷雾当中,不见踪影。 “小林,你是明天出发吧?”段又文的声音将林峰的注意力从远处拉了回来。 林峰回过头,发现段又文一脸疲惫的站在身后,赶忙拉着他坐了下来,“刚刚才把那些学生送下山吗?” 段又文身上的草药味瞬间钻进了林峰的鼻孔,他微微的皱起眉头用手不停的擦拭着鼻子。 “对不起啊,我忘了你对草药的味道过敏——”段又文尬笑的往旁边又坐了坐,“你是明天下午走吗?” 林峰摇了摇头,“早上就走了,等到真正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有点舍不得。” 看着林峰略显惆怅的侧脸,段又文却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既然舍不得,那就多留下几天吧。正好那些支教的学生走了,我又要身兼数职了。” “段校长,这一个月下来我没在学校教过学生什么东西,你却把满意度调查表写的那么好,这是为什么?” 夜晚的微风吹过,带着大山里面特有的凉意,使得二人的思绪更加怅惘了起来。 “暑假这个时间段能过来的基本都是一些学生,你是第一个在工作当中请了一个月假期来这支教的人。我知道你放弃了那边的薪水,是为了往更高的台阶上走,其实来这的人的目的我都知道。”段又文从自己的指甲里抠出了点污垢,“我说的没错吧?” 林峰笑着点了点头,他并没有避讳这个话题,“按段校长你的话来看,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了吧,所以才会一眼看穿我来这的想法。” “你说的的确没错,我来这放弃了一个月的薪水和奖金,下个月还要被扣钱,甚至是年末的人事评选我都没机会参加。但我还是选择来这,这是在我看来唯一一个可能达到我目标的方法。” 段又文被林峰的话激起了兴趣,“我这又没有什么金银财宝,还浪费了你宝贵的时间和金钱,这还能达到什么目标?” “唉——”林峰长叹了一声,“我刚刚说的那些薪水,奖金之类的都是小事,大不了就当一个月白干了,主要是这个年末的人事竞争才是重中之重。可讽刺的是如果在我们那个单位你如果没有关系,很难有机会评上去的。如果你没有办法晋升,就会很长时间待在这个职位上面,拿着最少的钱做着最多的工作。” 段又文大概听懂了林峰的意思,“也就是说你靠着我的这个支教可以跳过和那些有关系的人进行竞争?” 林峰将眼前的蚊虫挥走,从口袋里拿出便携的花露水在面前喷了喷,“对,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只有拿到社会上的认可,才能跳过竞争直接晋升。当然拿到社会的认可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小林,我虽然在外面待的时间没你长,但大小事也都遇到过,像你这样费尽心思的从另一条路上去获得晋升我还真的头一次见——”段又文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其实我能现在进入到这个单位完全是因为我的老丈人,要不是他我可能连第一轮面试都过不了。过着被人不怎么看不起的生活,你总得寻求转机吧。我老婆也因为我买不了她自己喜欢的包和衣服,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我宁愿在其他方面付出这么多。” 段又文听了以后,心里产生了一点同情,他现在也算知道为什么林峰会绞尽脑汁的要获得社会上的认可。 “那在你做志愿的时候一直是违背你的本心?这样岂不是很没有责任心。” “你说的对——”林峰自嘲了一声,“我确实没责任心,也很胆小,所以才会见死不救。” 第一百二十八章 身不由己 “什么叫见死不救?”姜欣橙听了段又文的回忆后,觉得林峰当时说的话另有一番意思。 段又文摇了摇头,“我问过他,但是他就来来回回的说这么一个词,也不讲具体是什么事。但我觉得他一说到这个,整个人的状态就变得很不好了,就像是藏在他身体里的心魔。” 贾章赫凑到姜欣橙的耳边,“这件事很有可能是林峰被杀的导火索,今天再确认一下没什么事的话,我们明天就回。” 姜欣橙也不想在这多费时间,便采纳了他的意见,“段校长,今天怎么不见你上课的啊?” “昨天布置的作业比较多,所以他们上课的时间比较晚,不过现在也该去了——”段又文从一旁的台阶上把书拿了起来,“厨房里有吃的,你们自便。” “赫哥,你先洗漱一下吃点饭,我把这边的情况跟任队他们汇报一下。”姜欣橙说完后便走出了院子。 “嘟——” “嘟——” “嘟——” 电话响了大概五六声才被对面接了起来,“喂?” “任队吗?我是姜欣橙。” 任雯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是你,我这几天也有点忙没有问那边的情况,你和小贾两个人还好吧?” “除了生活和饮食方面不太习惯以外,其他倒还好——”姜欣橙顿了顿,在心里酝酿了一下,“任队,今天早上我得到了一个关于林峰非常重要的信息。” “哦?非常重要?” “对——”姜欣橙用最简练的语言将刚刚段又文说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任雯听完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起来,似乎在思考着对策。 “任队。你还在听吗?” “啊,我在——”任雯仿佛灵魂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躯壳内,“这个线索的确很有可能是林峰被杀的导火索,这样那边如果没有新的情况的话,你们这两天尽快回来,人手有点不够。” 姜欣橙将自己的计划说出后,便挂断了电话。既然已经基本定下来明天就走,她还想再去看看这帮孩子们。 【云清市·芒河监狱】 “小姜打电话来说什么?”白若宏关上车门,望向了面前的大铁门。 任雯把姜欣橙在电话里跟自己说的事讲了出来,如果这件事属实的话将会对案情有重大的推进作用。 “见死不救?”白若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有说具体的事情吗?见死不救的范围也太大了啊。” 任雯摇了摇头,“暂且没有,既然这件事被林峰藏得这么深,他肯定不会轻易的说出来的。” “不知道林峰有没有把这件事跟他老婆提过?”白若宏对突如其来的线索也有些茫然,之前调查林峰就是大海捞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的方向结果还是一头雾水。 “算了算了——”白若宏摆了摆手,“先把眼前这件事给忙完吧,你的送检材料都带了吧?” 任雯从车里把文件袋拿了出来,“放心,监狱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就算没有这份材料,也可以提审高玉。” 白若宏点了点头,两人并排向监狱里面走去,“在来之前,我查过了监狱方面对高玉之前的审讯,对于3年前的那场打拐行动,他只是供认了犯罪事实,对于细节方面,并没有过多的阐述。” “看看吧,也不知道高玉这个人是什么样的货色。” 随着大门外执勤人员的检查完毕,两人走进了监狱内部。通往大门的只有这一条可供车辆走的路,足以看出这里的戒备有多么森严。 将送检材料递交以后,两人便来到了审讯室里,发现高玉早就已经被带到了这里。 白若宏看着眼前吊儿郎当的高玉,眼神深邃的是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平静,一道弯弯的不算茂密胡子挂在嘴边。如果不是坐在这里,高玉在大街上一定会被认为是一个从乡下来的中年男子。 “高玉,我是云清市刑侦队的任雯,这次提审你是因为有个案子和你有关,所以请你如实回答。” 高玉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如果知道什么我都是会说的,但是也不会承认一些跟我没有关系的案子。” 任雯冷哼一声,“你认识赵坤吗?” “赵坤?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白若宏的视线和高玉撞到了一块,从他的眼神里没有看出任何的情感,“你知道他死了?” 高玉点了点头,“知道,他是被活活烧死的。” ‘烧’这个字被他说的很用力。 “对于他的这个死法你有什么见解吗?”白若宏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任雯,示意后面让自己来问。 高玉突然哈哈的仰头笑了起来,“我没有见解,只是觉得他死的很好。” 白若宏和任雯两人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思,这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 “看来你们两个的关系并不好嘛——”白若宏用了一种戏谑的口吻说道。 “你说的对警官,我们两个的关系从来就没有好过,我也不知道你是从哪个人渣的嘴里听到我和他的关系好。”此时高玉的面容竟变得有些邪恶。 “那就说说你们俩为什么关系不好吧,毕竟赵坤曾经的入狱那些案子里面都有你的参与。” 高玉苦笑了一声,“警官,你有听过一句话叫身不由己吗?” “我相信你们已经把赵坤查了一个底朝天,他是做收债起家的,当时的圈里流传着一句话,没有赵坤要不回来的钱。可是你们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去要吗?” 看着茫然的两个人,高玉冷笑道,“都是拿家里最亲的人做要挟,你们不要不信,他是真杀过人家家里人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一直跟着他的原因,因为我也是被要挟的。” 说完后高玉自嘲的捏住自己的双手,“你们可以说我是自讨苦吃,的确,我如果不是因为赌钱被赵坤抓到了把柄,也不会一条道走到黑,也不会连我妈死的时候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特么就是赵坤那个杀千刀的做出来的好事!” “安静点!”身后看管高玉的警察把他按在椅子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任雯朝其摆了摆手,“让他继续说。” 高玉甩了甩自己的肩膀,“你们来这肯定想问三年前那场打拐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泄密 任雯诧异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何高玉会知道此次他们来的目的。 “其实想想就能知道——”高玉冷笑一声,“赵坤之前干的那些勾当基本都被你们给关了进去,除了三年前那场打拐,我和他逃掉之外。”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两名警队的人员受到了伤亡,死的那个还是刑侦队的队长。” 审讯室的温度一瞬间降低了许多,白若宏已经感受到了一旁任雯的情绪,仿佛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就在他准备安抚任雯时,旁边却传来了声音。 “你说的那个牺牲了的刑侦队长就是我父亲。” 高玉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原样,“警官,对不起了,我不知道这件事。” 虽然这话从表明看上去有那么点道歉的意味在里面,但实际上任雯却没有从里面感受到任何的情感。 “当年我们很早的就得到了你们将拐来的孩子存放在哪的消息,也就是你们的犯罪窝点,为什么你们两个会逃出去?” 高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头扣着自己的手指甲,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为什么你们两个会逃出去!说!”任雯怒吼一般的拍了一下桌子。 白若宏轻轻的扯了一下任雯的衣服,示意后面还有监狱的警察看着,随后便接过了话茬,“警方布置的如此严密,你们能逃出来的原因已经显而易见了。” 可能是白若宏的话引起了高玉的兴趣,他慢慢的抬起头,“看来这位警官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 “也不算猜到吧,只能说这个答案比较单一——”白若宏顿了顿,“应该是有人给你们泄密了吧?” “泄密?”任雯的脑袋嗡嗡作响,她一下子竟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叫泄密?”她再次问了一遍。 高玉挥挥手替白若宏解释了起来,“任队长,其实泄密的意思你心里很清楚,无非就是不想承认罢了。很明显就是在打拐行动之前,你们警队内部有人走漏了消息,要不然赵坤怎么可能知道你们的包围圈有那么一个漏洞。” 任雯震惊的说不出话,这则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一般打在了她的头上,一时间竟忘了判断真假。 此时白若宏的思考能力尚为清醒,“你敢这么说出来,一定是不知道泄密的人是谁,对吧?” “哈哈——”高玉仰头笑了起来,“看来什么都逃不过警官你的法眼,的确,我只知道是有人泄密,因为你们在行动的前一天我碰巧听到了赵坤在那打电话。” “前一天?”白若宏疑惑的看向任雯,“既然你前一天就知道了消息,为什么不提前跑?” “因为——” “因为那时候我们外边的包围圈已经形成了,但凡是从里面出来的人不管是犯罪窝点的,都要被控制住。”任雯抢在高玉的前面给白若宏做出了解释。 高玉点了点头,“任队长说的没错,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选择跟赵坤一块出来。” 白若宏用略显轻蔑的眼神看向高玉,“你一定是用听到了他和泄密者的谈话内容为要挟,所以赵坤才会把你一块带出来。你为了躲避追杀,逃出生天后立即跑到边境躲了起来。” “不对,不对——”任雯摇了摇头,她现在内心的思绪极度混乱。 “对于这个泄密者你难道就没想过是谁吗?”白若宏厉声问道。 高玉真诚的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还真的想过,但是没有头绪啊,我也不知道赵坤是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人的。” 白若宏看着任雯阴沉的脸色,知道今天已经不宜在问下去了,于是摆手示意后面的警察可以将其带走。 就在高玉站起来时,他突然剁了下脚,“我想起来了,如果说赵坤有可能认识你们内部人的话,他应该是从元汇茶舍那边入手的。” 说完后高玉就被拉了出去,白若宏若有所思的看向任雯,“元汇茶舍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曾经被查封的赌场,里面的人利用喝茶,打牌为幌子,实则在里面搞黑色交易。”任雯缓和了思绪,开始收拾起对高玉的笔录。 白若宏不理解的挠挠头,“既然已经查封了元汇茶舍,那背后的人也都应该揪出来了,你们难道没有查他的底细吗?” “查了啊,只不过他被判死刑了。” “死刑?就开了一个这个?”白若宏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任雯轻哼一声,“当然不是,元汇茶舍这个案子当年是刑侦二队,也就是袁队那个时候操办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幕后的老板被抓了以后,很快的就被判了死刑。” “很快吗?”白若宏的嘴里轻轻念叨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任雯的脚步停在门口,回头望着呆呆站在原地的白若宏。 “没什么——”白若宏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想法,但随后又抛在了脑后。 【云清市·专案组】 “任队,宏哥,你们回来了啊——”刘子川伸了一个懒腰,把他汇总的成果拿了出来,“比较遗憾的是,我依旧没有找到什么共同点。” 白若宏轻笑一声,连看都没看就把电脑放在了一边,“现在还需要你去做一件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 一听有事做的刘子川顿时来了精神,“啥事啊?” “你跟子川说一下吧,我去歇会——”任雯用手揉捏着太阳穴走进了里间的会议室。 刘子川疑惑的看着任雯消失在门里的背影,“任队这是怎么了,去了一趟监狱怎么反倒把自己关起来了?” 白若宏把刘子川的头摆正,“小贾他们在那边得到消息,林峰可能曾经有过见死不救,但是具体的事情还不清楚。时间点的话大致可能在他去山区支教的半年左右,你要去查查那个时间段里云清市所有意外死亡的事故,哪怕人刑事案件,只要是那个时间段出过人命的都要筛查一遍。” “见死不救?”刘子川皱起了眉头,“那是个什么玩意?” “具体的事小贾并没有问出来,你想想有哪些会阻止林峰继续扮演好人形象的,都要去查一下。” “可是宏哥——”刘子川仰起头,面露难色,“这个工程量有些大啊,我一个人......” 白若宏轻轻一笑,“放心,他们俩明天就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 纯度 刘子川看着白若宏那不可抗拒的眼神,顿时低下了头,“我知道了,会尽快搞出来的。” 白若宏摇了摇手指,“不是尽快,只有三天的时间。现在离月底越来越近,过了12月就是新的一年。如果陈年旧事拖到下一年,这就会是个不好的兆头。” “我怎么没听过还有这种说法?” “你没听过的说法还有很多——”白若宏轻轻一笑,随即往门外走去,“抓紧干吧。” 【鉴证科】 白若宏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陈铭康并不在之前的角落里,而是站在机器旁研究着什么。 “陈老师——” 陈铭康只是摆了摆手,但是眼神依旧盯在仪器上面。 白若宏不想出声打扰,便走到他位于角落的办公桌,虽然桌面从远处看上去比较整洁,但仔细一看,发现表明残留着许多木屑。 “看来他还在坚持着模仿罪犯雕刻啊......”白若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随即准备拿餐巾纸替陈铭康将桌面擦干净。 “先别擦——”陈铭康的声音突然炸在白若宏的耳边,“这堆木屑我有用。” “有用?” 陈铭康点了点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铁尺,将桌上的木屑扫到一块,然后放到了一个小木盒里。 “知道我把这些存起来是有什么目的吗?” “难道是对比重量差?” 他并不意外白若宏能一眼看出自己的想法,相反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钥匙,“替我把底下的那个小夹层打开。” 白若宏接过钥匙,按照陈铭康的指示将锁打开,发现里面摆满了和刚才一样的小木盒。 “这,这是?” 陈铭康轻笑了一声,“我一般都是集齐200个,然后全部扔掉,这应该是我准备扔掉的第6批了吧。” “第6批?”白若宏惊讶的挤弄着眉毛,“陈老师,你这是把每个刻过的木雕都称一下重量,看看和凶案现场的进行对比,一旦误差超过了你的估值,这些木屑都要被丢掉?” “可是保留木雕就可以了啊,为什么需要保留木屑?” 陈铭康将小夹层剩下的小木盒都搬了出来,“我要做的是还原。” “还原?还原初始重量,从而判断在哪一个步骤出现了错误?” “对——”陈铭康笑着点了点头,“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太偏执了?” 白若宏对于陈铭康的做法十分的不理解,这样消耗时间和精力他不明白意义在哪里。 “你来这有什么事吗?” 见陈铭康坐了下来,他也暂时将刚才的想法甩在脑后,“小贾他们从那边传回来了线索,如果这条线索属实并且能够查到,林峰被杀的原因就可以知道了。” “什么线索?” 白若宏靠在桌上,把身体凑了过去,“林峰跟别人透露过,他曾有过见死不救的经历,这个经历一直是他的心魔。” “见死不救?”陈铭康露出了和刘子川一样的神情,“以林峰来看,他基本就是工作,回家,做公益。三点一线,怎么会有见死不救这个话?” 两人的视线撞到了一块,又同时脱口而出,“公益?” 白若宏点点头,“陈老师,我们俩想的方向基本一致,林峰所做的公益基本都不会涉及到生命危险,如果说见死不救的话,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某个时间点影响到了他获得奖项,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说法。” “你有叫人去查吗?” “我吩咐子川去做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站在主观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我把范围扩大到了整个云清市,包括时间点也酌情延长了。” 陈铭康靠在椅子上思索了起来,窗外的阳光照到他的侧颜,一种只岁月和经历的沉淀感笼罩在整个人的身上。 白若宏回头望向刚刚陈铭康看的机器,于是用手指了指,“陈老师,你刚才在做什么实验啊?” “也没什么——”陈铭康站起身再次走到了机器旁,“我从实验室那边借来了一些材料,看能不能制成相对而言纯度比较低的青化物。刘伊欣的死亡报告我和吴法医两人仔细的研究过,要造成报告上面测出的含量值,这是一个需要经验和反复打磨的操作。” “什么意思?” “你过来看这些数据——”陈铭康从机器旁边的打印机里面拿出了一堆填满数据的草稿纸,“从我昨天第一次开始进行实验的时候,就发现这是一个极度需要操控水平的工作,于是我请研究室的同事过来帮我调整纯度,这才达到了刚刚的标准。” 白若宏仔细的对比着不同的数据,他的脑海里搜索着上次刘伊欣尸检报告里的青化物浓度,“我记得还是有差距的?” 陈铭康叹了口气,“没错,想要达到他的浓度是完全可以的,但是再往深了说,也就是纯度是需要专业人士才能控制的。” “专业人士......”白若宏小声的嘀咕了一嘴,“从潘胜强的案子来看,凶手应该是一个对生物化学,乃至物理都极其精通的人,这种能力的人可不多啊。” “你今天来是不是还有其他事?”陈铭康突然打断了白若宏的自言自语。 “嗯?” 白若宏诧异的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周围正在忙碌的其他同事,伸手便将陈铭康拉到一旁,“陈老师,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说。” 【警队地下停车场】 陈铭康一把关上车门,“这都中饭的饭点了,你把我弄这来干什么?” “陈老师,今天早上我和任雯去提审三年前打拐行动没有抓住的一个犯人。对,就是任雯父亲牺牲,袁子浩受伤的那次行动,当年警队联合地方部队进行了一场全面打击,但却在那种情况下逃出来了两个人。” “所以你要说什么?” 白若宏压低了声音,“今早提审的时候,他透露当年的行动是因为警队有人泄密,所以赵坤才能逃脱。” “你说什么!警队有人泄密?” 陈铭康一脸震惊的看着白若宏的眼神,他期望从里面看到开玩笑的意味,但随着目光的渐渐坚定,他才意识到这或许是真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舍 “陈老师,当年这件事发生的很蹊跷。打拐行动之前是任非冒险摸底结果牺牲,袁子浩随后赶到也受到了重伤,警队通过他带回来的信息找到了犯罪窝点,这才有了三年前那场军警联合行动。” 陈铭康警觉的看了看四周,白若宏的话如果被其他人听到,将会是一场从上而下的自查,那么星座案的调查势必也会减缓进程。 “三年前那场联合行动是由谁主导的?” “整个打拐的案子都是袁子浩当时在查,任非由于有星座案缠身,只是辅助帮忙。不过——”白若宏想说什么又被自己给憋了回去。 陈铭康重重的敲了两下方向盘,“喂,现在可不是藏心事的时候,事态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样,所有人都不可能独善其身的。” “还有一个点是我比较怀疑的,为什么作为从旁辅助的任非会孤身去犯罪窝点,袁子浩又是怎么知道任非会去的?” “所以,你是在怀疑谁?” 白若宏摇了摇头,眼下任何一个没有证据的判断都会影响以后的调查,“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人死的死,疯的疯,已经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但是在提审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个地方,元汇茶舍。” “元汇茶舍?那是哪里?”陈铭康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毕竟自己来的天数跟白若宏差不多。 “他说如果赵坤勾结到警察内部的人只有可能在元汇茶舍,具体的原因我并不清楚。但具任雯所说,元汇茶舍的老板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抓,并且判了死刑——”白若宏顿了顿,“而且这个案子有一个我看起来觉得是疑点的地方,虽然茶舍的老板违背了法律,但从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个死刑判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陈铭康彻底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回答白若宏,“现在你需要我做什么?” 白若宏轻哼一声,“陈老师,虽然你来队里的时间比较短,但是资历在这,我想看看你能不能调出来当年查封元汇茶舍的档案,说不定可以从里面查到什么。” “要我帮你调档案?你为什么不让任雯来查?” “那场打拐行动让她失去了两个在警队最亲的人,我怕她会感情用事,所以这件事暂时先不能让她知道。” 陈铭康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手表,“那就先这样吧,我看看能不能调到档案。” 白若宏知道此时的他心情复杂,也不在多说什么,轻轻的关上车门便离开了停车场。 【甘南省·闵州市·山区】 姜欣橙等在院子的外面,她看着坐在教室前排的李小东,心里有种莫名的伤感。自从那天看他独自背柴回来,一个小小的身躯跟背后的画面极度的不匹配,甚至有点滑稽,但这却是现实的缩影。 李小东仿佛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于是撇头向窗外望去,发现姜欣橙正站在树下,眼神直盯盯的看着自己。他趁段又文在讲台上没有注意,迅速的朝着外面做了个鬼脸,在段又文转头的瞬间,又恢复到刚才端坐的模样。 看着李小东搞怪的样子,姜欣橙不禁噗嗤的笑出了声。 “怎么了笑成这样?”贾章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旁边,他轻笑一声也看向了教室的方向,“是不是从李小东身上看到自己以前上学的身影了啊?” “说什么呢!”姜欣橙假意的打了一下,随即便叹了口气,“赫哥,你说他们这么好的年纪,却在这里接受教育。说不定以后还没机会走出去,这难道不可悲吗?” “你指的是什么可悲?” “就是,就是——”姜欣橙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就是他们感觉到了外面世界的美好,学到了基础的知识。可能因为家里的关系,只能一直待在这座大山或者山下的小镇上,没法走到大的城市去看看。” 姜欣橙的话刚刚说完,教室里便传来了朗读声,这些孩子操着大山的口音读着课本上的白话文,稚嫩的脸庞上透着一股自己从没见过的气息。 “其实不用那么悲观——”贾章赫突然开口说道,“他们在这里接受了本该这个年纪接受的教育,自然会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向往。同样的来说,他们会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懂得怎样生活,怎么样去面对困难。所以只要他们有勇气跨出第一步,后面就好办多了。” 姜欣橙摇了摇头,“可是他们是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辛苦,才能赶上别人啊......”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读书是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方式。”贾章赫说完后便听到段又文在教室里喊了一声‘下课’。 紧接着就是孩子整齐的从课桌里掏出自己带的午饭,可李小东却拿着两个馒头跑了出来,“姐姐,你要吃点吗?” 姜欣橙看着他大大的眼睛,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喜欢,她蹲下身子摸了摸李小东的头,“姐姐不饿,怎么中午就吃两个馒头啊?” 李小东‘嘿嘿’的笑了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半包榨菜,“姐姐,谁说我只有两个馒头的,还有这个呢。” 姜欣橙心里一紧,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这两天上学有没有按时把作业写完啊?” “当然,段老师去我家里说过了,让我平时少干点活,多把学习弄好。我现在很认真的在学。”李小东操着带着方言的普通话,说完后咬了一大口的馒头。 姜欣橙伸手把留在嘴边的屑屑子给他撇掉,“小东,姐姐明天就要走了。” 李小东的动作突然迟缓了下来,眼睛慢慢的湿润起来,“姐姐,你是不喜欢这个地方吗?是不喜欢我吗?还是认为我不爱学习,我已经好好学了——” “都不是——”姜欣橙强忍住眼泪,摸了摸李小东的头,“姐姐特别喜欢你,舍不得走,但是姐姐要回去工作......” 贾章赫的鼻子一酸,他看不得这样的场面,于是转身往隔壁的院子走去。 “姐姐,我不想你走——”李小东的馒头还没吃完,鼻涕倒先流了下来。 姜欣橙掏出充满香味的纸巾,“小东,如果你想姐姐的话,就告诉段校长。姐姐知道以后会立即过来看你,好吗?” “小东——”段又文的声音出现在教室门口,“我今天做了一些菜,你进来吃。” 李小东不舍的看了看姜欣橙,“姐姐,你要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说完后他用衣服擦了擦袖子便跑了过去,段又文见状朝姜欣橙走去,“心里舍不得吧?” 姜欣橙难过的点点头,“段校长,小东以后的学费我都帮他出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潘多拉魔盒 “什么?姜警官你要担负小东以后的学费?” 姜欣橙看着段又文惊讶的神情,很确信的点了点头,“没错,我想小东到了上初中的年纪后,段校长你可以把他送到外面,我会负责他到大学所有的费用。” 段又文回头看着站在课桌前,不停往嘴里塞馒头的李小东,相比于其他孩子是幸运的,至少有这么一个人真心的希望他走出去。 “谢谢你了姜警官,这么多年以来你是第一个主动提出要资助孩子的人——”段又文双手合十朝着姜欣橙鞠了一躬,“我代小东的家里谢谢你了。” 从他的话里,姜欣橙听出了感激,但同时她又恨自己没有更多的财力,这样就可以不止帮助李小东一个人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姜欣橙回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贾章赫,“什么意思?” 贾章赫耸了耸肩,“你一个未来还没有着落的实习生,却要负担起小东以后所有的学习和生活费用,你觉得自己做得到吗?” “小东的家庭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如果我不帮他,可能这一辈子都走不出去——”姜欣橙叹了口气,“我没有能力帮助更多的人,但是小东,我会尽我所能。” 其实贾章赫并没有劝她放弃的意思,相反他只是在确认姜欣橙的决心。一时口快并不难,难的是坚持。 “走吧,我们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下午下山去镇上......” 【三天后·云清市·专案组】 “任队,他们两个人从山区回来,你还破例给了两天假,这不公平啊!” 刘子川窝在电脑前面,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想着那两人可能还在被子里睡大觉,心里瞬间不平衡起来。 白若宏轻轻一笑,把自己刚冲的咖啡放到了他的面前,“能者多劳四个字应该是任队给你最好的答复。” “啊这——”刘子川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把嘴唇贴到杯口准备小尝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老大——” “任队——” 两人手里都提着各式各样的早饭,脸上洋溢的笑容也是前段时间从来没有过的。 刘子川晃了晃手里的咖啡,“你们还算有点良知,我看看带了什么早饭。” 姜欣橙从贾章赫的手里拿过另一份早饭,把它放到了桌子上,“有包子,油条,蒸饺......” “你们还别说,我已经闻到香味了——”刘子川‘蹭’的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直接飞到桌旁,用手扒拉了起来。随意的拿起一个包子便啃了起来,“你们俩是不知道,这个队里没人的时候,都是......” “你说的什么啊?”贾章赫微微的皱起眉头,把刚刚他桌上的咖啡递了过去,“吃完再说。” 任雯无奈的苦笑道,“子川的意思是说你们这几天不在,队里的脏活累活都是他干的。” 姜欣橙听闻后,赶忙跑到刘子川的身后,二话不说直接给他捏起了肩。 “嗯?”贾章赫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很诧异,“在那的时候我上山下山那么累也没见你给我捏肩按摩放松嘛?” “略——”姜欣橙做了一个鬼脸,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 “好了好了——”任雯及时的喊停了三人,“子川这几天的工作其实就是你们带回来的那个线索,范围很广,调查的领域也很多,所以希望你们两个人尽快的进入工作状态。” 贾章赫摆了摆手,“老大,昨天我们下飞机的时候,宏哥就已经告诉我们要查的东西了,因此就算放假我们俩也没闲着。” “哦?” 任雯用狐疑的眼光看向白若宏,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搞了这么一个小动作。 白若宏撇撇嘴,从里面随意的拿了几个包子装进塑料袋,“我去把早饭给陈老师,这样他就不用跑食堂了。” 【鉴证科】 包子的香味早在白若宏刚推门的时候,就已经被整个科室的人给闻到了。 “下次别把吃的带进来了,这样会影响做实验的判断的。” 白若宏抱歉的点点头,“那我们拿到外面去吃吧。” 陈铭康自然懂得他话里的意思,从抽屉里拿出一袋文件便跟着白若宏走了出去。 【警队·地下停车场】 “下次换个地方吧,总这样也难免被人发现。”陈铭康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啃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早上没吃早饭的?” 白若宏轻轻一笑,“从老师你来队里起,每天早上都会去警队的食堂吃早饭,除非出任务,否则雷打不动的一个时间点。” 陈铭康无奈的摇了摇头,“观察果真是学心理最基础的,你手里的文件袋就是我这两天从各方搜集过来的资料。” “你先自己看看吧,我吃点东西——” 白若宏总觉得这个文件袋就像潘多拉魔盒一般,打开以后会有一只恶魔从里面跳出来。 拿出的第一份文件是关于元汇茶舍的通告,上面写着他被查封的理由,以及当时进行现场抓捕的照片,从照片上,白若宏看到了袁子浩的身影。 第二张则是元汇茶舍老板张凯翼的被捕说明,白若宏来回的翻看着上面列举的张凯翼的罪行,“他不是只有一个私开赌场的罪名吗?怎么到后面莫名其妙的给他安上了诈骗罪,拐卖罪......” 陈铭康摇了摇头,“这些报告都是我从二队档案处调来的,费了我好大的劲。张凯翼被抓后的笔录也在里面,不管是几次审讯,上面都没提到他有另外的这几项罪名。” “审讯的时候居然没有提到?”白若宏觉得这是在开一个天大的玩笑,“怎么可能做笔录的时候这些都没有提到就直接给他安上这些罪名?” “只有一种可能会造成这种状况——”陈铭康顿了顿,“那就是张凯翼先是因为私开赌场被抓送到检察机关,到后面有了新的证据表明他曾经犯过这些罪,因此直接上交给了检察院,所以警队才没有这些记录。” 白若宏依然觉得这是一个无法说通的解释,“陈老师,就算你说的对,张凯翼既然已经送到了检察机关,说明警方已经可以不用在继续跟进这个案子了。当时二队打拐的案子要进行,怎么可能在张凯翼的身上花费那么多的时间?” 陈铭康轻轻一笑,“你看到最后就会明白为什么了,因为在张凯翼的银行转账记录里,有赵坤的名字。” 第一百三十三章 精准把控 白若宏心里一惊,赶忙在文件袋里翻找起陈铭康刚刚所说的银行转账记录,这才发现有足足两页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张凯翼的各项支出。 “赵坤的名字只出现过一次,但是数目金额比较大,有足足的60万之多。” “60万?”白若宏的目光锁定了赵坤的名字,心里默数着6后面的小数点。 陈铭康将最后一点包子塞进了嘴里,“我没法从更多的地方了解到当时的情况,因为这起案子前期的资料太少,对张凯翼的审讯记录也不全。” “那检察院那边呢?”白若宏将银行账单放到一边,从里面拿出其他的文件看了起来。 “如果非要动用检察院的资源,那就需要任雯了。”陈铭康靠在车座上,把眼睛闭了起来。 白若宏摇了摇头,“现在如果让任雯知道,肯定不利于我们后面的调查。当年元汇茶舍不是袁子浩所在的二队去查的吗?就没人有印象了?” 陈铭康从白若宏的手里拿过文件袋,“我要是去问了那还算是暗中调查吗?” “害——”白若宏反思式的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都想糊涂了。” “我们出来的时间不宜过长,以免引起误会——”陈铭康说完后就跟白若宏两人一块收拾起文件,但随后他又突然停下来手里的动作,“不过,有一点我的确认同你,那就是张凯翼的元汇茶舍肯定有着秘密。另外的这几项罪名来的太是时候了,就好像有人故意让张凯翼死一样。” 白若宏点点头,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匆忙的掏出来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为任雯。 陈铭康看了一眼,示意自己不会说话。 “喂?” “你人在哪呢?我去鉴证科找你了,你和陈老师都不在。” 白若宏平稳了一下气息,“陈老师非要去食堂吃,我就陪他去了,刚从食堂出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准备讨论下一个死者。” “什么?下一个死者?”白若宏疑惑的看向一旁的陈铭康,紧接着做出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手势,“赵坤的事还没查完,为什么这么块就翻篇?” “没有啊,前面的每一个死者都没查完,不也是循序渐进的在往下走吗?”任雯的语气听上去很平淡。 “那行,等我回来吧——” 白若宏正准备挂断电话,任雯又在电话里加了一句,“顺便把陈老师也叫上,我打他手机没打通,可能他静音了。” “任雯说什么?”陈铭康将文件袋放在车子的坐垫底下,“听你的意思是她准备着手下一个死者了?” 白若宏点了点头,“这不是有点太快了吗?” “先回去吧,听听她怎么说。”随后陈铭康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手机,发现了三个未接电话,都是任雯打来的。 【专案组·小会议室】 “陈老师,你们来了啊——”任雯打了声招呼,把自己旁边的座位让了出来,“坐吧。” “为什么这么急着就切入到下一个死者?赵坤的身上很明显还有其他疑点。”白若宏刚一坐下就忍不住说道。 “什么疑点?” 白若宏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任雯轻哼一声,“那就开始吧。” 刘子川看了一眼任雯,随后将投影打开,上面出现了一张男人的照片。 “他叫陈则涛,是乐平市航海局的一名船员,从当地的一所大专院校毕业以后,一直从事海上作业。” 白若宏盯着男人那头凌乱的碎发,弯弯的眉毛在后面有些断层,略有些滑稽的味道在里面。 刘子川介绍完后,划到了下一张图片上,“这是案发时的大楼,位于云清市的北郊,已经废弃多年。案发当晚10点左右,陈则涛被杀于这栋大楼下,全身被浇灌了浓硫酸,等到警方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黑色腐烂的尸体了。” 照片上的陈则涛已经看不出是一个人形了,只是一个黑黝黝的东西跪在地上,像是在忏悔什么。 “另外警方在陈则涛的尸体旁发现了这个木雕——”一头栩栩如生的木狮子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太,太像了......”陈铭康下意识的抓紧了椅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太像了?”贾章赫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陈铭康慢慢的伸出右手,指向了屏幕,“这个木雕比以往的任何一个都要做的细致。” 白若宏起身从角落里的证物箱里翻找起来,过了大概一分钟,便从箱里拿出了一个小的证物袋,里面摆着的正是屏幕上展现的木雕狮子。 陈铭康从座位上站起来,把白若宏手里的证物袋一把拿了过了,“太像了,你们看——” “这个木雕之所以比其他的难是因为狮子本身的形象,他要更复杂。但是凶手却依旧能雕琢的如此精密细致,你们可以注意狮子的毛发部分,每一个细节都刻画的非常好,这需要极其深厚的功底。” “市面上就没卖这个的吗?”姜欣橙并不理解这种手艺活,她只觉得在如今信息发达的时代,什么样的东西都可以在网上买到。 任雯轻笑一声,“这个问题早在木雕出现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调查过了,不管是网上还是线下,都没有人做过这个东西。” “他对细节掌握的太微妙了——”白若宏眯了眯眼睛,“陈老师,你还记得前段时间做的实验吗?” “青化物纯度实验?” 白若宏点点头,“虽然一丁点的青化物就可以致人于死地,而且当时刘伊欣的死亡报告上也确定了致死含量,可是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也就是当时青化物的浓度。陈老师通过实验室的数据对比,发现如果不是对这方面极具有造诣的人是制造不出那种纯度的。” “凶手对于纯度的掌控,或者说是对化学成分数据的掌控则很精准,就跟雕刻这个木狮子一样,每个地方,每个细节都不允许出任何的差错。” 任雯走到陈铭康的旁边,也近距离的观察起这个木雕,随后回头望去,“那是不是就可以把凶手的范围再锁定一点?” 白若宏摇了摇头,“职业的锁定并不代表缩小范围,只有分析到他的性格,才能找到他。”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两个疑点 “可是锁定了职业不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吗?这样的话下一步的调查就会很有指向性,没必要像现在什么都是大海捞针。” 见贾章赫出言反驳,白若宏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所以你们都认为一旦锁定了凶手的职业就有可能抓到他吗?” 贾章赫看了看旁边,率先举起了手,随后姜欣橙和刘子川也举手附和。 “这样啊,3比3打平了—”白若宏摊开双手,“任队,说说你的看法吧。” 其余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任雯,都在等着她的抉择。 “我赞同白若宏的观点,尽管你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但像星座案的凶手如果不去探求他内部的心理,不去探究他为什么杀人,就算找到他,你也没证据能够表明他曾经杀过人。” 毕竟两个队里的大佬都发话了,贾章赫也不好再说什么,“老大,陈则涛是我跟你第一次出的现场,当时我们并没有从现场发现第二个人的痕迹。” 任雯点点头,“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虽然北郊的那栋大楼长期处于废弃状态,但周围道路的监控系统相对完善,我查过了案发附近所有的监控,只拍到陈则涛一个人进入了那栋大楼。” “你是说周围建立起来的监控设备没有拍到第二个进入过案发现场?”白若宏用诧异的表情看向陈铭康。 “没错—”任雯起身走到角落疤陈则涛的证物箱拿了出来,“这是当时我们在离案发现场1公里外找到的一辆汽车,经过车上的驾驶证和指纹鉴定,确认是陈则涛的车。” 陈铭康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这个还真有点奇怪,被害人明明可以开车到达案发地点,但却在一公里处就把自己的车子丢了下来,选择步行。嗯......,这就好像是故意给我们看的一样。” “什么意思?”当时的这一疑点困扰了任雯很多年。 “陈老师的意思是—”白若宏顿了顿,“陈则涛步行进入案发现场就是在告诉我们,整栋大楼只有他一个人。” “那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不就是自杀吗?”姜欣橙大胆的假设道。 “自杀?你在搞笑吧,别瞎说......”贾章赫拍拍她的肩膀,示意不要乱发言。 白若宏摆了摆手,“自杀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 “既然双方都各执一词,那就把真相查出来。子川,你还是主要调查林峰,小贾和小姜,你们俩个去摸查一下当时案发现场的监控,据我所知那里没什么变化。” 贾章赫抱怨式的皱起眉头,“老大,这不等于走老路嘛?” 任雯走到姜欣橙的旁边,“这可是新鲜血液,说不定会有不同的看法。” 见他还想出口反驳,任雯立马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容,“别废话,快去!” “哦。” 等三人离开后,白若宏跟陈铭康使了个眼色,随后便站起身也准备出去。 “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什么?”白若宏的脚步停了下来。 任雯的目光转头看向一直没有发言的陈铭康,“陈老师,你说吧。” “刚刚的分析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 见两人还准备瞒下去,任雯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为什么去调取元汇茶社的档案这件事不告诉我?有把我当成这个专案组的组长吗?” “一开始我还不信,在知道陈老师的习惯,喜欢早上去食堂吃早饭以后,我特地想去找你问清楚,却发现你们俩都不在那。”任雯把手机淘了出来,“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一块瞒我。” “不是这样的,因为—” 任雯摆了摆手,“白若宏,这个消息只有我和你知道,为什么你在不和我商量的情况下去找陈老师,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白若宏低下头,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用什么话来挽回破裂的局面。 陈铭康从白若宏的身边走过,拉过任雯的胳膊坐了下来,“其实我们的出发点都是好心,小白也只是那天看到你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有点不对,所以找我商量选择先自行调查,等到有眉目了,再告诉你。”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听到警队内部有问题的时候我当时只是感到诧异,再想底下用什么方式去查。你们这......” 白若宏略显尴尬的摸了摸下巴,“是我做事有点唐突了,对不起——” 自己原本想好好发次火宣泄一下,可看到陈铭康真挚的眼神,她又放弃了这个想法,“现在总可以把你们调查的结果告诉我了吧。” 陈铭康拍了拍白若宏的肩膀,“走吧,又得回到我们的秘密见面点。” 【地下停车场】 任雯钻进后座,从前面的座垫底下抽出文件袋,“陈老师,你这是从哪找到的?” ‘砰——’陈铭康把车门轻轻的关上,“为了不引起外面的注意,我利用调查星座案的缘由去了一趟二队的档案室,从里面找到了当年元汇茶舍被查封的案子,同时让内部系统的朋友调取了相关张凯翼的信息。” “有发现吗?” 白若宏点点头,“目前发现的疑点有两个,第一就是在张凯翼的银行账单上发现了他曾经和赵坤有过资金往来。” “赵,赵坤?”任雯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是赵坤——”白若宏苦笑了一声,自己当初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第二个就是张凯翼被抓主要是因为私开赌场的罪名,按照这个起诉的话,大概率只会被判10几年。但在移交给检察院后,不知道谁提供了线索,在庭审时竟然又列举了诈骗罪,拐卖罪等等性质恶劣的罪行。” 任雯迅速的扫视着文件上的信息,也很快的锁定了这两个疑点,“怪不得我说当初为什么会被那么快的判处死刑,原来后面检察院那边又有新的证据。” “不不——”白若宏摆了摆手,“现在的问题并不是这个,而是当初二队在移交案件以后,谁给出了新的证据,这些证据又是从哪里找到的。”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车内空间密闭的原因,任雯的头上竟冒出了些许冷汗,同时感觉脊背发凉。 “这件事暂时就我们三个知道吧?”任雯再次确认道。 “对——” 任雯的眼眸渐渐的涌上一股寒意,“看来得需要去一趟检察院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熟悉的名字 第一百三十五章熟悉的名字 “你去找法院的人吗?” “怎么?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出来?”任雯似笑非笑的看向白若宏。 白若宏耸了耸肩,在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到有些许的不自在。 “这样吧陈老师——”任雯将纸质资料重新放回到文件袋,“我和白若宏去趟检察院,等我们结束以后通知你,然后一块去当年的案发现场看一下。” 陈铭康点点头,“你们大概需要多久?” 任雯看了一眼手表,随即嘴角抹上一股弧度,“等中午去食堂吃过饭就差不多了。” 白若宏的脸顿时感觉火辣辣的疼,他没想到任雯的暗讽竟然也可以这么不留余地。 【云清市第一检察院】 “我觉得我得再说明一下,这件事我是有考虑的——” 任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有一点我挺纳闷,你主动找陆灵曦给我心理辅导,现在却又不相信她的成果,这不是很矛盾吗?” “原来你纠结的是这个意思——”白若宏等车停稳后,解开了安全带,“灵曦跟我说了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可能会有一个小幅度的反弹,所以我才会......” “罢了罢了——”任雯也不想多说什么,“还是先想想到了人家那怎么说吧。” 白若宏下车后望向检察院庄严肃穆的大楼,宏伟的门厅前面矗立着6根石柱,仿佛在向外人宣告着法律的崇高地位。 “你认识里面的人吗?” 任雯撇了撇嘴,“也不算认识,里面的检察长和我爸认识,不知道他能不能帮上忙?” 【检察长办公室】 “进去先别说话——”任雯冷不丁的嘱咐了一句,随后轻轻的叩响了木门。 “请进——” 任雯也没想到屋里那么快就传来了回应,于是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进去,“刘池检察长,好久不见了。” 白若宏的目光从任雯身后穿过,一个头发略显花白的老人抬起了头,在看见任雯之后,嘴角不由得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也都堆到了一起。 “任雯啊,你怎么来了?”随后他的目光又转到白若宏身上,“这位是?” “刘检,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刑侦队前段时间刚刚从国外请来的心理学专家,白若宏——” 白若宏见状,赶忙走上前去,礼貌性的伸出了右手,“刘检察长,幸会了。” 刘池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招呼他们坐下,“你们专案组那么忙,怎么有空到我这来的?” 任雯故意的咳嗽了两声,想缓冲一下局面,但刘池毕竟身经百战,见过无数大场面,任雯这点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他的法眼。 “说吧,是不是遇到困难了,想让我帮忙?” “额......”任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是,就是——” “是这样的刘检——”白若宏倒是敞亮,知道瞒不了多久,“我们最近在查的一个人涉及到检察院曾经经办的案子,所以想来看看档案。” “哦?我们以前经办的案子?说说看。” “三年前军警联合行动的那场打拐案,不知道刘检是否听说过?” 刘池拿过面前的茶杯,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当然,公检法三家都有参与。” “在这场行动的前一段时间,警方端掉了一个私开赌场的窝点,抓获了里面的老板。从这个老板的口供里警方给他定了罪,但按道理来说,以他的罪行,应该判个10几年就会出来。但在移交给你们检察院后,却在短时间内有了新的证据,并且在第一次庭审的时候就宣判了死刑。所以,所以我们想......” 白若宏并没有说完,他相信自己已经说的够明白了,以刘池的经验足以猜到接下来的事情。 果真如白若宏所料,刘池的脸色逐渐的暗淡下来,没有了当初给人亲近的感觉,“按照你这么说的话,如果短时间内会判死刑,一定是受到了相当多的铁证,这个人是谁?” “张凯翼,我不知道刘检有没有印象?” 刘池迟缓的摇了摇头,“我作为检察院的检察长,一般不会去接触这种案子,就算是最后的审批也是副检察长去操办。不过这案子听上去倒的确有些蹊跷——” “那刘检察长,我们可以看一下当时的档案和相关证据吗?”任雯进一步问道。 刘池沉默了下来,两个眉毛全都皱到了一起,“可以,我带你们去。” 【档案室】 跟警队的不一样,检察院的档案室有种明亮感,白若宏每次感觉走进警队档案室的时候,都有种莫名的压抑。 刘池根据外面电脑上显示的信息,找到了张凯翼案子所在的编号,随后将其拿了出来。 “就是这个人吧?” 任雯点点头,和刘池一块打开了文件盒,里面的文字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将三人吸了进去。 白若宏的看着附在文件后面的说明,也就是当时的那些新证据,意外的发现最后的署名竟然是袁子浩。 “任雯,你看到最后的名字了吗?” 还在看上面的任雯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并没有直接看到最后,等到白若宏出声提醒后,才发现了袁子浩三个字。 “怎么是袁队送来的证据?” 刘池看着神情异常的两人,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却能从中猜到一些,“袁子浩不是当年刑侦二队的嘛,看样子这个案子就是他负责的。” 任雯出神的点了点头,“刘检,这个档案我们能不能——” “拿回去?” “对,但是如果不行的话......” 刘池将文件盒子盖上,语气重新恢复到两人一进办公室的样子,“这是不是跟你父亲的案子有关?” 任雯下意识的抬起头,诧异的目光透进了刘池深邃的眼眸,从他的里面仿佛看到了自己父亲的身影。 “当年他明明是从旁辅助这个案子,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会孤身一人去到那个犯罪窝点。这么多年调查下来,这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一次了。” 刘池看了看手上的文件盒,将其放到了任雯的手中,“你爸爸的关系和我一直都很好,你肯定担心我即将退休,怕我不愿担上这个烂摊子对吧?” “按理说如果这个案子真有问题,我也有责任。所以你不要担心什么,我只要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肯定会帮你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录音 任雯心里很清楚刘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一旦查清楚这里面可能跟警队内部的人有关,他作为检察长没有起到监督的作用,势必会受到牵连。她实在不想刘池在临退休之际摊上这么一个烂摊子,这对他整个的检察生涯会是一个污点。 “既然刘检已经表明了态度,我们就放手去查吧——” 白若宏从任雯的手里将文件盒抱了过来,以免她胡思乱想,“刘检,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你说。” “就是如果这里面涉及到你们检察院的内部的人怎么办?” 刘池愣了愣神,随即露出一副严肃的神情,“交由法律程序去办,任何人都不能跨越底线。” 听到刘池最终的表态后,白若宏悬着心的终于放了下来,他用肩膀拱了一下任雯,“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任雯苦苦的摆了个笑脸,跟刘池打了声招呼,便拉着白若宏走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内心想法的?” 白若宏轻轻的朝着文件盒上吹了口气,在时间的沉淀下灰尘在空气中漂浮了起来,“其实也不算看穿,这只是人之常情罢了,每个位高权重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希望自己的手底下的部门出事。” “所以连刘池检察长的心理你也猜到了?” 白若宏笑着摇了摇头,“我没去琢磨他的想法,因为能左右这个案子的不是他,而是我们。” 这句话就像口香糖一样,一直在任雯的心里反复咀嚼着,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楼梯口。 “现在我们去哪?” 任雯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既然来了,就一次性把这些问清楚。” 白若宏顺着任雯手指的方向,目光落在了门派匾上,“刚刚上面的文件写着经办人秦飞,我临走问了刘池检察长,他就在最顶头的房间。” 远处的房间此刻静静的伫立在最顶端,任雯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里走去,同时也在思考着该如何开口询问。 “请进——”任雯轻轻的敲门声引来了里面的回应。 可当她推门进去时,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扎着马尾辫,戴着紫色镜框的女孩站在里面,好像在整理着什么资料。 “你们是来找秦检的吗?”女孩放下手里的文件,站的很笔直。 任雯上下打量了女孩一番,“你是来秦飞副检察长这实习的吧?” 女孩点了点头,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了下来。 靠近门口的白若宏听见声响后,本能的向后看去,发现一个身着工作西装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整个人看上去气宇轩昂。 “你们是干什么的?” 任雯笑着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拿出了证件,“秦检,我们这次来是有个案子想要问问你。” 秦飞反复的看着任雯的文件,似乎在掂量她身份的真实性,不过在看到白若宏手上的文件盒后,语气倒是缓和了许多。 “一个两三年前的案子。” “这么长时间?”秦飞诧异了一下,随后朝着女孩招了招手,“你先回去把下午出庭的资料准备好,待会我过去找你。” 女孩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随后知趣的从他身边溜了出去,临走时还轻轻的带上了门。 秦飞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桌面稍微的收拾了一下,“任队,直接说事吧,到底是什么案子,还惊动你们刑侦队了。” “不知道秦检你记不记得两年前自己经手过一个元汇茶舍的案子,嫌疑人的名字叫张凯翼,现在已经被判处了死刑。” “元汇茶舍?张凯翼?” 白若宏见秦飞思考了起来,为了帮助他快速的回忆起以前的事情,便将手里的文件盒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我有点印象了,是那个以开茶舍为名在背后私设赌场的那个案子吧?”尽管秦飞已经记起来了,但还是打开了桌上的文件盒。 任雯走上前去,“我们想知道为什么张凯翼会在短时间被判死刑?” 秦飞并没有直接回答任雯,他仔细的阅读着文件里面的所有信息,把任何可能遗漏的地方都查了个遍。 “我想起来了——”秦飞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这个案子当时是你们刑侦队的袁队长亲自过来送的文件,我当时在跟他交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张凯翼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看这——”秦飞将其中的一份文件拿了出来,白若宏见状也凑到了任雯的旁边。 “袁队当时带人查封了元汇茶舍,从现场拍摄的照片来看,应该是人赃并获,所以张凯翼私开赌场这一项罪名是无可厚非的,也就是铁证。将张凯翼羁押到看守所后,就是由我们检察院的人对他的罪名开始审查,对于私开赌场这项罪名他是供认不讳的,但庭审时,也就是后来附加的那些罪名他并没有承认。” 任雯点了点头,“我看到了后来文件的署名是袁子浩,也就是说后来那些线索都是他提供的吧?” “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移交给我们后的第三天,袁子浩就又带了新的证据找到了我。”秦飞将放置在文件盒最底部的一些照片和一张光盘拿了出来,“这些就是后来给张凯翼定的铁罪。” 刚才在档案室的时候,白若宏并没有发现到底部有这些东西,他指了指光盘,“这里面是什么?” 秦飞拿起光盘将其放进了主机里,“张凯翼后来新加的罪名里面都有哪些还记得吗?” 白若宏点点头,“拐卖罪,诈骗罪,故意杀人罪,私放高利贷......” ‘叮——’的一声,电脑上便显示了一个窗口弹出,“这里面是一段录音,就是张凯翼故意杀人罪的证据。” “故意杀人!”任雯惊呼了起来。 白若宏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电脑里放出的录音,一开始里面传出了张凯翼的声音,而后又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张哥,那家人不还钱处置啊?” “我记得他给我们做担保的时候拿的是他爸爸,你去趟乡下把他爸爸接过来,在他面前切根手指。如果他肯还的话,一切好说。如果不还——” “不还怎么样?” “北陵山的东面有个乱坟岗,就给我把他埋在那。”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暗淡无光 听到最后,任雯的身体逐渐颤抖了起来,“这不是,这不是赵坤的声音吗?” 秦飞看着面前两人的反应,不禁反问道,“你们知道另一个是谁的声音?” 白若宏点点头,“另一个人就是我们一直在追查的人。” “那......”秦飞对于目前的状况也是一头雾水,一时间头脑竟有些凌乱。 “秦检,当年袁子浩把这些证据拿来的时候你没有做询问吗?” “怎么可能?”秦飞转而露出严肃的神情,“我是按照正规程序走的,但毕竟公检法是一家嘛,这些证据又那么明显,我就没仔细追究来源,他只说是一个线人给的,由于生命安全的问题不能给我透露。” “也就是说袁子浩并没有说明那些证据的来源是吗?” 秦飞不知道为什么任雯的情绪会如此激动,但还是确认的点了点头,“具体确实没说,就是有点模棱两可。但是这些证据拿给张凯翼的时候,他竟然全都承认了。我问他为什么当初没有承认的时候,他说自己想蒙混过关,所以在嫌疑人承认的情况下,这些证据又都是从你们警队拿来的,也都可以确认不是伪造的,所以就......” 白若宏冷哼一声,“什么叫不是伪造的,这些照片和录音都拿给专业机构确定过了吗?” “当然,这些东西都交给总局确定过了。” 秦飞望着白若宏脸上的表情,从中看出了一丝轻蔑的味道在里面,他挑了挑眉毛把话题丢给了任雯,“我一直没问,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刑侦队特地从国外请来的心理学专家,白若宏,负责协助我们办案。” 秦飞点了点头,“原来是国外的大教授,那可能你对我们这边的技术条件有些不理解。一般我们底下的文件经过自己查证后,如果有异议都会送到总局进行技术鉴定,等到总局的鉴定结果下来之后,才会进行收录。” “秦检,这些东西我都知道,只不过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很多剪辑过的视频和录音以这边的技术是很难查出来的。” 任雯感受到了两人之间不断升温的矛盾,她赶紧将白若宏拉到自己的身后,“秦检不好意思啊,他也是为了破案......” 秦飞摆了摆手,将电脑里面的光盘拿了出来,“白教授,既然你对这个有疑问,那就去证明。” 白若宏看着光盘反射的光,上面刻出了秦飞冷毅的脸庞,他慢慢的从手中接过光盘,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到了一丝重量。 “任队,如果这些对你们有用的话就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吧,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了。也许你们在这之前就找过了刘检察长,我需要表明一个态度,在你们所查的这个案件当中,我并没有做任何违背程序,违背法律的事情。” “秦检,其实你不用——”任雯还没说完就被秦飞挥手打断。 秦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一边整理材料一边看向白若宏,“今天下午我还有个重要的庭审,现在需要跟刘检去对接,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只能先失陪了。” 任雯目送着秦飞离开了办公室,随即转而对白若宏埋怨了起来,“你没事干嘛要说那样丧感情的话?” 白若宏无辜的摊开手,“我只是实话实话而已,当年我在国外警队协助办案的时候,就因为警队的技术鉴定相对于外面的高科技公司有部分落后,所以造成了犯人的脱逃。我不想这种情况再在我的眼前发生。” “所以你打算把这个送去鉴定?” 白若宏点点头,“包括这些照片我都要送到国外,如果证实这些照片是伪造的,那么你说谁的嫌疑会是最大?” 任雯张着嘴巴却不说不出任何话,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了喉咙,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先找个地方吃午饭吧,待会要去和陈老师汇合。”白若宏自顾自的收拾起文件,没有管任雯的反应。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任雯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你不走吗?” 任雯突然像是被拉回了魂一样,眼睛里重新有了颜色,“还去之前我带你去的小巷子里吧,我想吃点清淡的。” “我都可以。” 【杨记】 还记得上次来这的时候,是一个深夜所以没什么人,但当白若宏再次踏进这家小店时,却发现里面依然还是只有上次那个老人坐在那。 “小雯来了啊——” 白若宏听着有些熟悉的话语,朝着老人淡淡一笑,坐在了之前的坐到位置上。 “爷爷,还是跟之前一样,两碗打卤面——”任雯说完后却又立马改了口,“我忘了问你吃什么了?” “我也吃这个。” 老人摸了摸身前的围裙,仿佛早已看穿了二人的想法,默默的转身走到了锅旁,熟练的下起了面条。 “不问我为什么今天想来这吃吗?” 白若宏笑着摇了摇头,“一顿饭而已,我为什么要去考虑这么多。我只知道,但凡你有心事的时候,都会来到这。上次是要我帮忙破你爸的案子,这次是案子的疑点牵扯到了一个曾经你特别尊重的前辈身上,我说的没错吧?” 任雯拿出纸巾,擦起了桌子,她没去否定白若宏的话,只是问了一句,“你觉得会是他吗?” 白若宏撇了撇嘴,仿佛早知道任雯憋那么久一定会问出这个问题,“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袁子浩只能说有一半的嫌疑。因为从重新搜取证据到交给检察院,两天的时间都太少了。你长期在警队一线工作,整理证据链,之后移交都是需要时间的。这里面的工作有多繁琐不需要我多说,袁子浩将它缩短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那还有另一半是什么?” “很简单——”白若宏从桌上拿起两只筷子,敲起了桌面,“那就是在张凯翼和赵坤之间的确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私下里拍了照片和录了音,然后交给了袁子浩。但我对这个可能性表示很大的怀疑,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那么在袁子浩受伤之后他一定会出现。” 任雯叹了口气,与此同时两碗热腾腾的面被端了上来,老人将面放下后,如上次一样走回了里屋。 “你知道吗?当我想到这些可能性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任雯的眼眸像是黑夜失去了星星一般暗淡了下去。 “什么?” “我最在意的真相,或许永远不会得到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时间覆盖 白若宏看着任雯面前层层上窜的热气,已经将她的脸模糊了许多。在筷子的不断搅拌之下,卤的味道彻底的融入了面条之中。 “为什么路走到一半要这么悲观?” 任雯用筷子叉起面条,往嘴里嗦了几根,“并不是悲观,就算现在的疑点全部都在袁子浩身上,可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我们都很清楚。就是想询问他,也不可能啊!” 白若宏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并没回答,好像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碗面上。 小店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过路人的声音能够听到。 任雯看了一眼手表,离和陈铭康约定的时间所剩无几,她将碗里最后的一点面条扒拉干净,随后抬起头看向了里屋。 “爷爷,我们吃好了——” 老人听到声音后,慢吞吞的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好吃吗?” “一如既往——”任雯将纸币放在桌上,“爷爷,我们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老人是和往常一样的慈祥笑容,“好。” “小雯——”就在任雯快要消失在店门口时,老人开口叫住了她。 任雯愣了愣神,不知道为什么老人会叫住她,白若宏则在一旁轻轻笑道,“看来每个人都有话跟你说,我先过去了。” 见老人步履蹒跚的朝自己走来,任雯赶忙跑上前去扶住了他,“爷爷,你怎么了?” “没有没有——”老人笑着摆了摆手,顺势扶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小雯,我今天碰巧听到了你们的讲话,实在不好意思。” “这没什么啊——” 老人摇了摇头,他将任雯的手轻轻拿了过来,放在自己的手掌之间,“自从你爸爸帮过我以后,我一直用亲孙女的眼光看待你。不要把自己搞的那么累,有些东西它一直在等着你的。” 任雯没有明白老人为什么会突然跟她说上这么一句话,只是看着老人的眼睛,她心里失去了很多年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住了自己。 “爷爷,奶奶的病你也不要——” 老人伸手温柔的打断了任雯,“我一切都好,只要这个店一直开下去,你就不用担心。” “好了,你去忙吧。”老人说完后主动的站了起来,拉着任雯朝外走去。 这家店虽然位于小巷,但却像一个巨大的港湾,可以随时包容自己任何的坏情绪。其实不用老人说,任雯也明白,在心里的某个地方,她已经把这里当做家了。 白若宏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驶上,他透过任雯走来的身影看向了站在店门口的老人,那种满是爱意的眼神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了。 “打过电话给陈老师了吗?” “打过了——”白若见扭头系上安全带,“他已经往那边赶了。” 【陈则涛案发地点·北郊大楼】 白若宏两人赶到大楼时,陈铭康已经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了。周围的景物和两年前一样,除了一些破旧的厂房,就只有这一栋孤零零的大楼矗立在云清市的北郊。 “没想到在近景看这栋大楼居然有这么大。”白若宏下车后,拿起手机拍着大楼的不同面,眼前的建筑物就像一个巨型字母‘l’,如果将其移到市中心,在各种策划的手上一定能起死回生。 “任队,你们刚刚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 任雯锁上车后,回头看向了来路,“当年我们赶来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道,相比于两年前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白若宏放下手机,笑着摇了摇头,“陈老师的话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问如果凶手从我们来时的那条路过来,会不会被发现?” “这个不是已经在组里说过了吗?我们当时调取了周围所有的监控,没有发现在案发时间段内有可疑人物出入。” 陈铭康走到任雯的旁边指了指附近多出来的一些厂房,“今天小贾他们来这边查看监控分布的时候,跟我提到了一个事情也就是监控的时间覆盖问题。” “时间覆盖?周围的那些监控是一星期自动覆盖啊,这不是在卷宗里提到了吗?” 陈铭康点了点头,“小贾他们今早实地考察过以后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有没有可能凶手是在监控覆盖之前进入了案发现场?” 任雯震惊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白若宏,“怎么做到在监控覆盖之前进入现场,这里面的时间周期可是有一个星期。” 白若宏撇了撇嘴,“陈老师说的问题,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注意到了。从我们进入十字路口,也就算进入了案发区域的监控范围。可从十字路口到达这栋大楼,总共经历了3个路口,一个红绿灯,这其中的破旧厂房多达7间。” “并且第一个路口就是陈则涛放弃车辆的地方,从那边步行到这,是需要途经4间厂房的,路口处的监控只能拍到外面却不能拍到厂房里面。所以,这很显然是一个漏洞。” 任雯回想着刚才开车过来时的情景,仔细比对了刚刚白若宏所说的厂房分布,竟然无一错误。 “这总不能凶手在厂房里面待了一个星期,等到监控完全覆盖之后他才动手杀人的吧?” 白若宏耸了耸肩,“我只是阐述了这样一个可能性而已,毕竟周围的监控虽然少,但是覆盖区域倒还算不错。除非这个凶手是飞过来的,否则只要监控没有被覆盖,百分百的会被拍到。” “对了,你们当初赶到案发现场时,有对周围进行搜索吗?”白若宏说完后又想到了什么。 任雯快速的点点头,“当然,从十字路口到这我们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你说的那些厂房我们也都进去看过了,根本没有人在里面活动的痕迹。” 白若宏冷哼一声,迈开步子朝大楼里面走去,“痕迹是可以被擦除的,更何况是这么一个连环杀手。” “既然你这么说,那他杀了人之后呢?去哪躲7天,我们可是地毯式的搜过了,怎么可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藏那么长时间?” 陈铭康拍了拍任雯的肩膀,示意她先不要想那么多,“这只是一些猜测,没有证据可以表明准确性,没必要的。” 任雯看着前面白若宏的背影,悄悄的白了一眼,随后也跟了上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灵魂换位 虽然时至中午,但空气中吹过的风依然有些小冷,三人穿梭在空旷的楼道间,都不自觉的拉紧了衣服。 白若宏从手机里找出当年警队查出陈则涛的行迹表,“你们在这栋大楼里没有发现他走过的痕迹吧?” 任雯知道白若宏嘴里的‘他’指的是陈则涛,“没有,鉴证科查过了足迹,指纹,确认过陈则涛丢弃车辆后,直接来到了位于大楼的底层腹部,也就是我们脚下的那块空地。” 白若宏迎着风站在了没有护栏的窗边,他低头向下看去,‘l’型大楼的直角空处就是陈则涛被杀的位置,如今的那片区域已是杂草丛生。 “陈老师,你说为什么陈则涛丢弃车辆以后,什么都不管直接走到了这里?” 陈铭康此时已经站到了白若宏的旁边,呼呼的冷风将他鬓角的头发吹起,“这就好像有人跟他约好了一样,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我不这么认为,或者说的再准确一点——”白若宏摇了摇头,“他是来赴死的。” “赴死?” “怎么?不像吗?”白若宏看向满脸惊讶的任雯,向楼下走去。 任雯拉过陈铭康的胳膊,将他拽到一边,“陈老师,为什么是赴死?难道陈则涛是自杀?” 陈铭康笑着挣脱了任雯的手,“他不是这意思,刚刚从上往下看,你有什么感觉?” “感觉?”任雯回想起自己站在风口向下看时的心里状况,不知道为何突然涌上了一丝寒意。 “我感觉,感觉好凄惨。” “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陈则涛进入案发场地时只有自己一个人,他选择这个地方只会有两个原因,一是自己的意愿,第二个则是被人威胁。另外向自己浇灌浓硫酸是何等的残忍,法医在之后的尸检里也灭有发现体内有任何的麻醉成分残留,说明在死的时候他是清醒的。” 任雯听完后有些明白了白若宏话里的意思,在两人说话间,他已经下到了底下一层。 来到空地后,任雯在杂草间找着当年留下的标记,“这!” “这里就是陈则涛被杀的地方。” 白若宏和陈铭康两人并肩走到任雯指的地方,发现在草堆底下,有一个用黑色记号笔画出的圆圈,可见当时陈则涛就是在这个地方用浓硫酸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小白,你不是学心理的吗?现在能不能进行心理侧写?” “嗯?” “怎么了?之前不是看你用过吗?”陈铭康挑了给眉毛。 白若宏愣了愣神,陈铭康突然的提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可是当自己回头看向任雯的时候,竟然也捕捉到了这方面的信息。 任雯点点头,“我觉得陈老师这个想法不错,时隔两年现场已经磨去了所有的痕迹,唯一停留在这的活血就是被害者的灵魂。” 见两人的意见坚决,白若宏也不好再推辞什么,在深呼吸了几下后,便把自己想象成了陈则涛。 “陈则涛被杀一定是有某种指向性,所以他在这之前是见过凶手的,在两人的约定之下,陈则涛于案发当晚独自一人驾车来到了这里。再经过了那个十字路口后,便彻底的进入了监控的区域。” “随后在第一个路口处,他按照跟凶手约定好的方式,丢掉了自己的车辆,制造了一种只有他一人进入案发现场的假象。从第一个路口到达大楼前总共有4间厂房,这就像四个闸口一样,每过一个都是在接受死神的洗礼。”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的心里应该在思索着自己以前的过往,因为选择来到这就意味着死亡。终于这么长的路程被他走完了,而凶手则在大楼里等候多时了。对于凶手当时的位置,我想他就是站在我们刚才所站的风口,那里可以看到陈则涛来时的路,也可以看到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 “等等!”任雯突然出声打断了白若宏的思维构建,“你是说凶手一直站在高处观察着陈则涛?” 白若宏点点头,“那里是一个天然的观察点,相比于之前的几起案件,凶手这次的选择更加具有安全性。因为如果陈则涛选择报警,那么在高处监视的他可以迅速的逃走。” 任雯蹲下身子将黑色标记处周围的杂草拨开,“那当时我们发现陈则涛时,他被烧死后整个人都是跪在地上的,这怎么解释?” “忏悔,这是凶手在陈则涛生前让他做的最后一个动作,” 任雯回头看向陈铭康,似乎白若宏的话让她有些不相信,她想寻求第二个专业人士的答案。 陈铭康笑着摆了摆手,“对人的心理分析可不是我的专长,这方面我们两个都需要向小白学的。” 白若宏并没有做关于‘忏悔’的解释,而是继续了之前的侧写,“凶手在观察到并没有警察尾随后,便在这片空地上等待着陈则涛。两人见面后,凶手跟陈则涛又进行了一番生死交谈,这其中的对话应该只有两个人知道了。” “交谈完之后,陈则涛从凶手的手上接过了那个硫酸瓶子,又或者是凶手直接拿出了装有浓硫酸的瓶子,趁着陈则涛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浇灌了下去。” “你们应该知道浓硫酸本身蕴含着的巨大能量吧——”白若宏用手比对了一下大概的容量,“从陈则涛身上查出来的剂量足以让他一瞬间失去任何的行动能力和思考能力。” 白若宏沉默了一会,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的风在耳边呼啸,渐渐的重新回到了原本的精神状态。 “没了?” 白若宏冷哼一声,“你还想我怎么样?给你直接从我的侧写里面把犯罪嫌疑人给你揪出来吗?” 陈铭康轻轻的扯了一下任雯的衣服,“根据他的侧写已经有很多的东西可以重新思考了,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在有一个疑问,就是凶手如果确实按照小白的说法是在监控覆盖以后才进入了案发现场,那么怎样躲过警方的追查,不留痕迹的离开这里?” 一瞬间,这栋‘l’型的建筑在三人的面前变成了戒备森严的监狱,周围高墙四起,暗处还有枪口对着你,所有处在这个区域的人都被困在了这里,无处可逃。 第一百四十章伪装 大楼周围的风减缓了不少,但荒凉之意却没有消散,白若宏看着地上的黑色标记,仿佛陈则涛现在就跪在三人的面前,脸上写满了怨念。 “你们今天早上去检察院了解到了什么?” 白若宏假装没有听到陈铭康的话,自顾自的朝着一边走去,任雯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了他的问题,“其实跟之前你们的猜测一样,现在的疑点基本全停留在袁子浩的身上。” “可是——” “可是嫌疑最重的那个人现在却根本没法回答你的疑问,对吧?”陈铭康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竟展现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任雯点点头,“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问二队的人,毕竟袁子浩在他们的心目中是不可侵犯的存在。我要是去了,如果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那就被扣上了破坏队内感情的帽子。” “任队,感情用事解决不了问题,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陈铭康说完后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走向了白若宏所在的方向。 “任雯其实很清楚现在自己该干什么,只是缺少一个督促她的人,我觉得你比较合适。” 白若宏回头看着站在原地发愣的任雯,赶忙将陈铭康往旁边一搂,“陈老师,有个事我之前一直没讲。” 陈铭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的有些蒙圈,“什么事搞的这么神秘?” “前段时间,任雯去疗养院看望了袁子浩,但是他的情况突然有些回暖,就是回光返照,我不知道这个说法标不标准?” “你的意思是他能想起来以前的事了?” “那倒没有——”白若宏摆了摆手,“只是对待事物的理解性有了一个较大程度上的康复......” 陈铭康听完了白若宏讲完的事后,不经意的回头撇了一眼任雯,“那她的意思是什么?” “任雯是想既然医生说了这有可能是一个好的迹象,她就想找关系看看能不能真的让袁子浩恢复或者是好转,还让我问下国外的医疗条件能不能促进他的康复。” “像这种损坏到脑组织内部的精神疾病,不可能有康复的机会,就像阿尔兹海默症一样,回光返照意味着病情的再次加重。” 白若宏拍了下大腿,加重了语气,“我的意思就是这个,另外得到这个消息的当天我就打电话给了我国外的朋友,他问了这方面的专家,那边的回答是像袁子浩这样的病情,连回光返照都几乎不可能。” “几乎不可能?”陈铭康的脸色逐渐凝重,他逐渐的从白若宏的话里听出了更深层的意思,同时这层意思也是十分可怕的。 见任雯朝自己走来,白若宏便加快了语速,“对,所以我当时在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竟然心里产生了这样一种可能性,就是袁子浩是为了躲避追查,所以上演了一番苦肉计。” 陈铭康的脸色终于再也绷不住,彻底的冰冷了下去,“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如果没有证据支撑的话,那就......” “什么没有证据支撑?” “没什么——”陈铭康尬笑了一声,“你们先聊着,我回队里继续去研究木雕了。” 任雯狐疑的看着匆忙离去的陈铭康,一时间又感觉自己被蒙在了鼓里,“你们又搞小动作不让我知道?” 白若宏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于对面无形的压力,他只能一边苦笑的看着任雯,一边在心里埋怨陈铭康的‘自私’。 “快说!” “行行行,我说——”白若宏想着刚修复好的关系,不能再继续破裂,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你那次不是让我问问国外的医疗条件,看看那边对袁子浩的病情有没有什么帮助吗?” “对啊,有消息了吗?” 白若宏点了点头,“昨晚的时候我朋友给我回了电话,国外对这种病和国内是一样的,都采用这种康复式疗法,根本没有所谓的治愈这一说。” “我知道啊,我之前的意思就是看国外能不能趁着他这个回光返照再康复的好一点,起码可以恢复日常交流,就好像——” “根本没有回光返照!”白若宏再也忍不住大声的喊了起来。 任雯愣了愣神,“什么没有回光返照?” 白若宏叹了口气,“袁子浩的病情几乎不可能有好转,脑组织的损伤是不可逆的,连回光返照在医学上都不存在,只有理论的可能。像他那样能跟你产生毫无障碍的交流,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怎么,怎么可能啊,也有可能是奇迹啊......” 任雯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就好像有人给她喂下了一粒药片,可以忘却所有的事情。 “你还在这么自欺欺人吗?”白若宏晃了晃她的肩膀,“医学上几乎不可能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袁队是怕自己被抓,所以伪造了现在的一切吗?”风吹过任雯的脸庞,顷刻间凌乱了短发。 白若宏抬头看了一眼天气,发现原先还有些颜色的天空现在已经乌云密布,他拽了下任雯的衣袖,“走吧,先回车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下雨了。” 紧接着也不管任雯是什么反应,拉着她就向停车的地方跑去。 见她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前面,白若宏忍不住问道,“我已经把结论告诉你了,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就看你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沉默了许久后,任雯却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袁队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他提供那些证据就是为了早点让张凯翼被判死刑?他受伤难道不是因为我父亲吗?那我父亲他岂不是......” 白若宏看着逐渐失去理智的任雯,赶忙伸出左手按在她的胳膊上,“如果真的有一条线可以说明的话,那就是这一切都在袁队的掌握之下。” “我现在并不能猜测元汇茶社跟袁子浩的关系,但如果录音和照片是伪造的,那么就可以肯定张凯翼跟他存在利益关系,这份利益关系是必跟那个私开的赌场有关。再者就是张凯翼和赵坤的关系,很有可能赵坤知道袁子浩的底细,所以威胁了他,这才使得赵坤得以逃出包围圈。” “至于他为了救你父亲而受伤,恐怕是为了保护自己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毕竟谁都不会去怀疑一个身怀功勋的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海外账户 天空上的乌云渐渐的聚成一堆,白若宏的话音刚落,车窗上就响起了雨点下落的声音。 任雯的神情慢慢的缓了过来,她看着被雨模糊了的窗户,心里突然像被抽空了一般,“你说,我该怎么去面对他啊?” 白若宏知道任雯的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动摇,她只是觉得缺少一个这么做的理由。 “如果刚刚我所说的假设成立,那袁子浩就是愧对你父亲的,你觉得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唉——”任雯长叹一声,随后收起了惆怅的心情,“我想去见一个人。” “袁子浩的妻子吗?” 任雯发动车子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你,你怎么知道?” 白若宏耸了耸肩,“很简单,如果袁子浩跟张凯翼存在利益关系,那么他从中势必会捞得好处,在他的心里谁会是最重要的?” “他那个患有脑瘤的儿子。” “所以既然任队你心里有答案,那就去做好了。”白若宏嘴角一咧,歪头看向了窗外,“相比晴空万里,我更喜欢雨天。” 【鸿泰花园】 “你要进去吗?”任雯将车熄火,拍了拍一旁的白若宏。 白若宏从里面抬头向楼上望去,“去一趟吧,想看看跟你形容的是不是差不多。” 任雯在背后默默的白了一眼,带着白若宏一同走了进去。 从电梯间走进楼道口,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了任雯的心头,但站在她身后的白若宏却眉头紧锁。 “你怎么了?搞的很紧张一样。” “不是紧张——”白若宏摇了摇头,“你看他们家旁边的这个窗户?” “窗户?”任雯回头看向位于防盗门的窗户,现在是半开的状态,但是由于外面的雨势太大,门外面的垫子都已经被打湿了。 白若宏走到门前,蹲下去看了看放在门口的垫子,随即用手摁了一下表明的部分,发现已经可以渗出一些水渍了。 “怎么会这样?” “可能我们要扑空了。” 任雯听完后,赶忙跑过去敲起了门,紧接着‘咚咚咚’的声音便回响在了幽静的楼道里。如刚刚白若宏所说的一样,家里并没有人。 “会去哪了呢?”任雯掏出手机翻找着王禾霞的联系方式,嘴里依旧在不停的念叨着,“按理说今早她不会去医院的啊。” “你都知道她什么去医院吗?” 任雯点了点头,手机已经放在了耳边,“每周有两天医院要单独给小洋治疗,所以这段时间她都会回来歇着,把家打扫一下。” 时间的消耗等来的却是电话里的无人接听,任雯的神情也渐渐的凝重起来,随后又拨打了医院的电话。 “喂,邢主任你好,我是任雯,今天王姨去医院看小洋了吗?” “没有啊,前天她就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我问了一下好像是准备去国外治疗。” “什么!出院?”任雯不禁大喊了出来,随后慌神的跑向电梯门,手指不停的戳着向下的按钮。 “对,具体的情况她没跟我说清楚,但看上去很着急。我也说了现在去国外治疗所需要的费用,但是看上去她好像并不在意。” “好......”见电梯上来后,任雯匆忙的挂断了电话,“王禾霞前天就已经办理过出院手续了,也就是说我离开以后,她就去医院把小洋接走了。” 白若宏走进电梯后抢在任雯的前面摁下了一楼,“前天?她除了这栋房子还有其他的住所吗?” 任雯摇了摇头,“难道她们真的去国外了?” “或许有这个可能,我记得你跟我提过王禾霞有准备把房子卖了是吧?” “对,当时我看到家里面的家具已经有几件披上了白色的布,我以为她是说着玩的,没想到......” ‘叮——’ 白若宏抬头确认了一眼楼数,这才走了出去,“你打电话让子川去找她们的活动路径,我去找小贾。” 说完后,他掏出电话往角落里走去,“你们回队里了吧?” “对,我跟姜欣橙在外面吃了个饭回去的,绝对没有耽误正事。” “行了行了,我没问你这个,你把搜集到的监控信息给陈老师就可以了——”白若宏顿了顿,“现在你去单独查一件事情。” “什么事?”贾章赫的声音突然降低了许多。 “鸿泰花园4栋1201室的房源你帮我去网上查查,不论是中介网站,还是一些门店,只要有关于这个房子的信息都给我查到。” “鸿泰花园?”贾章赫自顾自的嘀咕了几声,随后也答应了下来。 白若宏挂断电话后,走到了任雯的旁边,“你跟子川说过了吗?” 任雯点点头,“我让他把这两天从云清市出去的所有交通信息都查一遍,希望不要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如果真的发生了,也只有去面对了——”白若宏看着窗外势头没有丝毫减弱的大雨,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把我送回队里再去疗养院吧,这样正好顺路,我想回去查点东西。” 【云清市·专案组】 “宏哥,这是做好的监控调查报告表,以及分布的范围,你看一下。” 白若宏随意的瞟了一眼,就伸手挡了回去,“你把这个报告给陈老师,给完以后过来找我。” 姜欣橙听了他的焦急的语气后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直接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贾章赫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是按照他之前的指示出去找房源的信息了。白若宏撇了一眼眉头紧锁的刘子川,随后一言不发的抱着电脑进了小会议室。 他不停的移动着鼠标,仔细的搜索着王禾霞的银行账户信息,但上面平淡无奇的资金流水却好像再宣告一切都是泡沫幻想,所有发生的是都是他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造成的。 “王禾霞的账户没有可疑点,袁浩洋更不可能,他的年龄完全不具备开户的资格啊......”白若宏咬着自己的左手指头,右手依旧在鼠标中间的轮毂上滑动。 “宏哥——”姜欣橙轻轻的推了一条缝,“我东西送过去了。” 白若宏点点头,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看个东西。” “如果一个人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钱打到需要的人那有什么途径?” 姜欣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挠了挠头,“虚构一个名字进行打款,但是这种会从收款账户那查到。也许海外汇款可以逃过国内的追查——”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年末将至 “海外账户?”白若宏饶有兴趣的回头看着姜欣橙,这么一望,倒把她搞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只是瞎说的,就是脑子一热,所以才——” “不不不——”白若宏摇了摇头,“海外汇款的确是一个好的办法,但能做到不被我们追查到,肯定是在海外私设了账户,利用一些不正规的方式将其转移到了海外。” 姜欣橙把椅子拉出坐了下来,“宏哥,你的意思是这个要查的账户其实在海外还有一个?” 白若宏点了点头,“没错,所以现在你要帮我一个忙,去查一下这家人是否在海外拥有账户。” 姜欣橙把目光凑近了一些,这才看清楚账户的持有人姓名是王禾霞,“那我先去查查她家都有什么人,然后再去联系一下市局,看看能不能调到记录。” “等一下!” 白若宏叫住了准备出门的姜欣橙,“也许你在查的过程当中会有很多疑问,先全部放到心里,等查完以后我再告诉你。” 姜欣橙略显迟疑的点了点头,虽然她并不知道白若宏这么说的原因,但却能从话语中感到一丝凝重。 【鉴证科】 每次推这扇门的时候,白若宏的心总感觉是紧绷的,不知道进去以后会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 “你来了啊——”陈铭康听见门口有动静后,朝着那个方向摆了摆手,随后又低下了头。 白若宏瞟到他手上拿着的正是刚刚姜欣橙送来的监控分布图,以及各个区域的划分。 “陈老师,姜欣橙送过来的这个有问题吗?” 陈铭康摇了摇头,“从这上面的分布图来看,其实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凶手的确可以按你说的先躲在集装箱里,度过监控的覆盖期,接着再来到案发现场。等到行凶结束之后,任雯曾经说周围的监控并没有拍到有人离开案发现场,但是你来看这份图和前些年的那份监控分布的对比。” “嗯?有问题吗?”白若宏见状,赶忙凑了上去。 “你看左上角这个地方,就是我画圈的地方——”陈铭康指了一下,“这个地方我在去的路上看到过,如果说待在监控底下,然后沿着这条河堤走的话是有一个盲区的。当年之所以没发现,就是因为没有现在的监控做对比。” 白若宏的大脑按照陈铭康的叙述,迅速的构建了一副3d立体模型,把周围的场景布置全都呈现在了脑海里面。 “所以也就是说,两年前凶手是完全可以杀完人后全身而退?” 陈铭康点了点头,“没错,对了,你们俩商量的结果怎么样了?” “唉——”白若宏四下扫视了一眼,随后便压低了声音,“我们俩去了袁子浩妻子的家里,发现她已经给儿子办理过了出院手续。所以任雯以防万一,让子川去查所有的出市信息。” “另外之前袁子浩的妻子提过会卖房,我就让小贾去查全市的中介卖房信息,但凡跟这个有关的,一个都不放过。还有就是关于宋袁子浩儿子出国治疗的费用,我估算了一下他们家房子的地段,就算全款拿到手,也不够医药费,国外对待脑肿瘤的治疗是相对高昂的,因此我怀疑有人在背地里在帮她们。” 陈铭康把纸往桌上一放,将白若宏拉进角落,“等等,先不说你怀疑的事,你就这么把调查的权力分给三个人了?一开始不是选择私下调查吗?” 白若宏轻轻一笑,“我是利用了他们的心理,分别告诉三人要做什么,并且要他们暗自进行,效果要很多。” “没想到,你对自己人还有这一手。” 【云清市·精神疗养院】 任雯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屋顶向下滴落,溅到地上的水潭时爆发出阵阵晕圈。 “任队,这是你要的东西。” 一阵清脆的女声从后面传出,任雯转过头去,看着身穿白色衣服的护士朝着自己跑来,“已经整理好了。” 任雯微微的点头一笑,随后翻起了护士送来的文件夹,“这是自从三年前袁队入院以后,你们所有出去的记录吗?” “对的,其实总共也就只有5次,都是依据病人的情况决定是否能够出去游玩,其实说是游玩,也只是换一个环境,看看对他们的病情是否有改观。” 翻看的过程当中,任雯从中发现了袁子浩的名字,她稍稍的皱了一下眉头,“为什么除了第一次,之后的每次出行名单里面都有袁队的名字?” 护士一个跨步走到任雯的旁边,她对比了一下5次出行的时间,紧接着跟随起大脑的记忆,“每次出行前院里都会对病人做一个合理的预估,只有在可控范围内我们才会将他带出去。” “也就是说这四次袁队都符合?” 护士点了点头,“是的,这样吧任队,我把袁队出行前的预估记录拿给你看一下。” 任雯扫了一眼袁子浩所在的屋子,他还跟往常一样窝在床头的那个角落,目光望着窗外的雨景,独自发呆。 来到档案室后,护士熟练的将袁子浩的号牌输了进去,下一秒电脑桌面便将他在院里所有的医疗诊断记录显示了出来,“任队,你来看看——” “这是你要的四份预估证明,从诊疗的记录上来看,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任雯的声调莫名的提高了一度,“为什么都是在快出行的节骨眼袁队的情况会出现好转?” 面对任雯的厉声质问,护士紧张的低下了头,不停的扣着自己的指甲,活生生的像一个被老师刚刚批评过的学生。 “没事,这个问题不在你——”任雯摆了摆手,“你把四次出行的地点告诉我,还有到那以后的日程表都交给我。” 【观澜庭】 “今天夜间到明天到明天白天,晴间多云,西风三到四级......,预计25号受广陵中东部的冷空气影响,气温骤降至零度以下,且会伴随小雪,这将是我市今年第一次......” 白若宏听着出租车里的天气预报广播,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小区门口。 “这个天啊,真的是越来越冷了哦——”司机师傅将车里的空调调高了一点,“付18就可以了。” 白若宏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币和仅剩的三个硬币,“很凑巧,刚刚好这么多。对了师傅,云清是不是很少下雪?” “是啊,我也很多年没见过云清下雪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有备而来 冷风萧瑟的吹在白若宏的脸上,这是他在国外没有感受过的温度。在进入楼道前,他如往常一般抬头看向了自家的窗户,密不透风的窗帘后竟透出一丝微光。 电梯里每天都会有的消毒水的味道飘进了白若宏的鼻子里,他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数字脑子里突然像触电一般瞬间空白,等到‘叮’的提示音出现后,才慢慢的回到了现实。 钥匙穿进锁孔的声音回响在楼道里面,可还没等白若宏将钥匙完全拧好,门就被人从里面开了下来。 “大叔——” 白若宏随意的点点头,便迅速的闪进了屋内,外面的温度着实让他有些忌惮。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他疑惑的转过头,“这是你自己弄的?” “那当然——”秦羽姝抬高语气,从厨房里将剩余的面皮拿了出来,“我包了好久,但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白若宏一边心里诧异,一边观察者盘里的饺子,虽然形状有些无法入眼,但味道闻上去却有些诱人。 “白菜猪肉馅的。” 秦羽姝没管白若宏,自己倒先夹起一个吃了起来,时不时的嘴里还发出享受的声音。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这方面天赋——”秦羽姝说完又夹起了第二个。 “给我留点。”白若宏见她没有减缓的架势,赶忙伸出筷子将她拦了下来,“我一口没吃,你倒快给我干光了。” 秦羽姝从桌上的盒子里抽出几张餐巾张,放到了白若宏的面前,“大叔,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既然都问出来了,那就说呗。” “其实,其实——”秦羽姝犹豫了很久,“其实上次我在校园里问到了一些关于刘伊欣的情况,但是后来想到你在饭桌上的质问,我就没说......” “什么?” 白若宏‘啪’的一声把筷子仍在桌上,“你查到了线索为什么不说?这都多少天了,你知不知道这会延误案情?” 秦羽姝低头扣着桌布,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我就是那时候觉得心里堵得慌,所以没说。再说了,我现在说也不迟嘛......” “算了算了——”白若宏摆了摆手,“你查到什么了?” “之前我去了一个刘伊欣曾经参加过的社团,那里面有个人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说在寒暑假期间,社团会有出去当志愿者的活动,但刘伊欣从来没去过,好像是经常去外地一个城市。” “外地一个城市?哪个地方?”白若宏心里的疑问大大的增加了起来,“那个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迎面而来的三连问秦羽姝也不知道全部的答案,“具体的没说,我只是知道刘伊欣曾多次去到过江松市。” “江松市?”白若宏嘴里不停小声重复着这个地名。 秦羽姝见状,用筷子轻轻的敲击了一下碗,“大叔,先别想了,饺子都快凉了。” 白若宏就像没有听到秦羽姝的话一样,匆匆的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紧接着赶忙拽开凳子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饺子很不错,剩下的你吃吧。”这是白若宏进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她虽然心里很想趴在门口听听里面到底在讲什么,但出于理智的思考后,秦羽姝放弃了这个想法,随后一声不响的夹起了已经凉下来的饺子。 白若宏右手扶着电话坐在落地窗前,屋外的夜景静谧的映入了眼帘,他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有没有时间。 “喂——” 一阵温柔的女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白若宏愣了愣神,“灵曦,你没工作吗?” “哦没有,我今天在外面办事情的,怎么了学长?” 白若宏暗自的深呼吸起来,“我想让你帮个忙。” 陆灵曦在电话那头扑哧的笑出声来,“学长,你让我帮忙的次数不少了。说吧,什么事?” “我记得你不是在江松市认识一个人吗?这边的案子可能会跟那边扯上点关系。” “你确定是和那边扯上关系的吗?”陆灵曦为了确定再次的询问了一遍。 “我很确定。” 白若宏见陆灵曦没有任何反应,便将需要她麻烦的事情简短的说了一下。 “好,等我消息吧,另外之前你要我查的那个人的信息我也弄到了,如你所料,他确实是有备而来。” “是吗?”白若宏轻轻一哼,目光随即融入了外面的黑夜,“希望他能站好自己的立场。” 【两天后】 “宏哥,老大我已经两天没联系到她了,你看看要不要跟赵局——”贾章赫借着倒水的功夫偷偷蹭了过来。 白若宏摆摆手,“她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让你查的事情就是这些吗?” 贾章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神瞟了下白若宏手里的资料,“这些东西都是我一家家中介找回来的,不过这户主还真是隐蔽,并没有找中间人,而是直接自己联系买家的,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看着上面的房屋中转信息,白若宏也很意外,显然王禾霞卖房子这件事情是很早就有打算的,否则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不通过中介就能快速的交易掉房子。 白若宏仰起头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他想到昨天姜欣橙告诉他市局没法帮忙查到海外账户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所预感了。 “子川,你跟我出来一下——”白若宏略过贾章赫,走到刘子川的旁边顺手拍下他的肩膀。 刘子川诧异的跟贾章赫对视了一眼,但还是慢吞吞抽出椅子跟着白若宏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一个略微隐蔽的拐角后,白若宏突然上前一步凑到刘子川的旁边,“任队在走之前是不是让你去查一个人的出境信息的?” “没有啊——”刘子川睁着一双大眼睛,疑惑的看着白若宏。 白若宏轻哼一声,“跟我不用藏着掖着,那个人叫王禾霞吧,查到了什么?” “我真没有去——” “这是我和任雯一起制定的计划,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白若宏冷声质问道。 “一起制定?什么意思?”刘子川愣在了原地。 “我想你也知道王禾霞是谁,由于案件的特殊性我和任雯没有将所有的信息告诉你们,只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任务。” 白若宏回头看了一眼楼道,随后拉低了声音,“现在我需要你找到的答案。” 第一百四十四章 精心出逃 刘子川的眼神里流露出巨大的震惊,他平复心情后拉着白若宏又往里走了两步,“宏哥,王禾霞总共买了三种出行方式的票,分别是轮渡、飞机和动车,这些都是通过售票中心了解到的信息。” “我猜她选择的是动车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 白若宏冷哼一声,“因为这肯定是有人教她的,利用不同城市监控的不及时进行逃脱,这样的反侦察手段才配得上背后的那个人。” 楼道里的几声脚步使得两人的对话暂时停了下来,等到周围再次呈现寂静的氛围后,白若宏才缓缓开口,“我之前让小姜通过市局去查海外账户,但是没有成功,所以这件事还得你来办。” 刘子川点了点头,他发觉到白若宏裤子口袋振动了起来,四下看了一眼,随后便识趣的离开了。 “嗡——” “嗡——” 白若宏在心里默数着秒数,手放在口袋里感受着手机的振动,等到重新回归于平静后,他才把电话拨了回去。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任雯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刚刚在布署一些东西——”白若宏压低声音将自己完全淹没在阴影里,“你查完了吗?” 任雯突然沉寂了下来,“基本上好了吧,但是他不在疗养院。” “不在?什么意思?” “你先过来一趟吧,然后我再细说。” 白若宏从阴影里走出往拐角走去,脚步声的消失让楼道重新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云清市??精神疗养院】 回想起上次来这的心情,白若宏顿觉落差极大,他透过铁门发现任雯早已经站在了院子里面。 “到底发生什么了?”虽然没有走近,但白若宏已经感受到了任雯身上散发的焦虑。 任雯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转身朝里走去。 白若宏跟着任雯来到袁子浩的屋前,此时外面已经聚集了几名医护人员,连陈院长也心事重重的在门外来回踱步。 “任队,你们来了——”陈院长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袁子浩的消失对于他来说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现场没有动过吗?”任雯点了点头,视线定格在屋里空荡荡的床上。 白若宏见状,从几个护士的身旁穿过,走到了房门前。挂在上面的锁除了有些锈斑,并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陈院长,你们是否丢失了钥匙?”白若宏的问题抛出后,转身看向几名护士。 “你们谁丢了钥匙!” 陈院长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个调,显然事情的发展已经让他乱了分寸。 白若宏扫视了一眼,随即摆了摆手,“她们肯定不知道钥匙到底是在谁的身上出了问题,以袁子浩的能力来说,没有钥匙照样可以做到不损坏门锁就出去。” 说完后,他慢慢的又朝里走去,屋里还是跟上次一样的陈设。为了防止病人在里面有意外情况发生,所以里面的东西都很简单。白若宏粗略的看了一眼后,径直往床那走去。 “有什么发现吗?”任雯在外面询问了一番后,也走了进来。 白若宏摇了摇头,但随后目光锁定在了床脚的细缝处。他蹲下身子把手伸进细缝,紧接着手指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他眉头一皱,迅速的将手缩了回来,但右手的中指上沿已经被划破了皮。 “怎么会这样?”任雯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摁在伤口上,她慢慢的也将手伸到那个细缝里面,小心翼翼的在里面摸索着,忽然碰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 白若宏叹了口气,“袁子浩就是把床底下的这跟钢丝扳断的,从而能够把门锁开下来。”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边,看了一下后面的花园,一个明晃晃的大摄像头就挂在树上,任何人想从窗户出去都肯定会被拍下来。 “两位警官,有发现什么吗?” 任雯回头看了一眼白若宏,随即抬起脚用力的踢了一下面前的床,“袁子浩就是通过将里面的用材扳断才得以离开这个地方,你们的监控难道没有拍到他去哪吗?” 陈院长脸色苍白的搓着手,“任队,监控你也看过了,房间的摄像头被人为损坏了,外面的也没有拍到。袁队,哦不,袁子浩肯定是利用自己的能力躲开了监控。” “我并不是有意的要去责怪什么,但——” 白若宏突然把手落在任雯的肩膀上,打断了她的话,“其实第一次来的时间我就注意到了疗养院里监控的疏忽,门口的走廊只有一个监控,这个覆盖范围仅仅只有四分之一。袁子浩出门以后可以轻松的利用墙壁拐角躲避掉,等到他来到门前是院内,完全可以借着树和花丛隐藏行踪,最后来到护士人员所在的办公区和医疗区。” “可是——”陈院长顿了顿,“来到办公区以后他又是通过什么方式离开的疗养院?” “你们疗养院有没有定时会开进来的车?” 陈院长思考了一会,“是外来车辆吗?” 白若宏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伤口发现血已经凝固了,随后将餐巾纸放进了裤兜。 “如果说真正定时定点的话,那就是每周三外面的医院都会派车辆过来送药品和换班医护人员。” 任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问道,“昨天,昨天不是周三吗?” “看来他应该就是靠着这辆车离开了疗养院......”白若宏说完后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任雯,仿佛已经预料到对面带来的是什么信息。 “子川,有查到目的地了吗?” “宏哥,我通过国际航班的周转确定了王禾霞带着儿子飞到了马尔布里,那里跟我国没有任何的相关条约,并且我们也无权调动她是否在那边的资金记录。” “马尔布里?”白若宏在嘴里小声嘟哝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你跟国际刑警联系一下,看能否通过他们调取一下那边的信息。” 任雯见白若宏挂断了电话,赶忙往前跨了一步,“有线索吗?” 白若宏的心沉了下去,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王禾霞去了马尔布里,看来真的是计划了很久。” 第一百四十五章 相见(1) “什么马尔布里?”一旁的陈院长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后,脸上露出了极大的疑问。 任雯摆了摆手,“陈院长,你把昨天负责运输医疗用品的车辆找出来,我需要问问当时的驾驶人员。” 随后她拉着白若宏走到了门口,将其他人隔绝在外,“马尔布里我听都没听过,王禾霞为什么会跑那边去?” 白若宏摇摇头,他把刚刚刘子川发来的航班信息调了出来,“马尔布里每周只有三架航班,而且如果王禾霞是带袁浩洋去治病的话,那绝对不会是终点。” “什么意思?” “马尔布里那个地方的医疗条件肯定比不上国内,王禾霞一定是先利用那的银行将资金周转出去,这样就不会被我们所追踪到。” 任雯的手揉搓着衣服的下摆,目前的情况是袁子浩失踪,家属也跑到了国外。 “这样吧——”任雯沉默了一会,“等我们把昨天那辆车的行程搞清楚,通过途中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袁子浩的踪迹。如果还不行的话,那就全城通缉。” 白若宏轻哼一声,“全城通缉前刑侦队长?这种事听上去还真讽刺。” 任雯整个人靠在墙上,此时她的心里被各种疑问填满,有太多的答案她想听袁子浩亲口说出来。可如今面对的却是队里以前的刑侦老队长,反侦察手段极其出色,这几年能完美避过所有人的眼线,足以看出他的能力。 “你先别想那么多——”白若宏仿佛看穿了任雯的想法,他走到旁边,同样靠在了墙上,“袁子浩冒着极大的风险出去,很显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目的?他能有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 任雯十指交叉在一起,两手对准自己的眉心敲击了起来,与此同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了一条消息。 她拿出手机,原本无神的眼睛瞬间紧缩了起来,双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由于角度的原因,白若宏并未看到手机上面的内容,但在注意到任雯的神情后,他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了?” 任雯将手机放到了白若宏的手里,直直的站了起来。 “什么啊?”白若宏很纳闷,随即视线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一个人来墓园,不要报警。” “这是?” 任雯点点头,眼神里溢出了悲伤,“是他发的。” 白若宏一时间也紧张了起来,他知道这说不定是唯一一次可以抓住袁子浩的机会,“那你准备怎么办?” 任雯一把将手机从白若宏的手里抢过,“我随你怎么办,我要先过去找他。” “哎,你别——”没等白若宏说完,任雯已经迅速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他暗自的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墓园】 周围的风肆虐的吹着这里的每一寸草木,绿色的植被将所有的灰色墓碑包裹在里面,像是天然的守卫者保护着在这里长眠的人们。 任雯走在阶梯上,面目表情的望着前方,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如同赤脚走在冰面上,刺骨的寒意侵袭着大脑。 一个身穿黑色棉服的男人站在任非的墓前,右手还攥着听还未拆开的易拉罐。 “你终于来了——”男人摘下头上的帽子,脸上的胡渣子并未给人一种邋遢的感觉,相反则透出一丝阴冷。 袁子浩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转身看向了任雯,这是近几年来第一次这么正常的对话。 “袁队,哦不,现在已经不能这么叫了——”在路上任雯已经想了很多种面对他的方式,可是当自己真正的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却发现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随你怎么叫吧——”袁子浩摇了摇头,径直坐在了任非墓碑旁,“我从疗养院出来也是迫不得已的,因为如果不以这种方式出来,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单独的跟你父亲好好的聊一聊。” “我爸?”任雯的语气里透着巨大的鄙夷,“你有什么资格提他?你配吗?” 任雯上前一步,直接甩了袁子浩一个响亮的耳朵,“你有什么资格提他!” 袁子浩愣了愣神,并没有很意外任雯的举动,“是,我确实没有资格,你爸爸是英雄,我就什么都不是。” “可是如果不是你爸爸,就根本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你知道吗?” 任雯呆呆的望了一眼墓碑上任非的照片,此时他就像站在上帝视角一样,俯视着令人作呕的完美闹剧。 “我现在很累,只想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我求求你告诉我。” 袁子浩对于任雯情绪的突然转变,有些始料不及,他干咳了两声后将手上的听装啤酒打开,咕噜咕噜的灌了几口。 “我家小洋的病你应该是知道的,他从小命就不好,生下来就得了这么罕见的病。队里得知这个情况后,一直私下里对我有帮助,但这对于后续的治疗费用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禾霞她妈妈的房子卖了给小洋治病,我爸的房子也卖了,他们却住进了养老院。结果呢,除了病情稳定,但是距离治愈根本是不够的。这个时候我手里的一桩案子引起了我的注意,也就是你们现在查到有疑点的元汇茶舍。” 任雯攥紧了拳头,“果然元汇茶舍幕后的人是你。” ”你先听我说完——”袁子浩把右手食指竖在自己的唇边,“我在追查一起涉及洗钱案件的时候发现了张凯翼,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私开赌场可以那么赚钱,于是我就想到了一个可怕的计划。” 袁子浩抬起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但随后他又恢复了之前的常态。 “所以你就利用职务之便,并没有抓张凯翼,而是选择接替他做赌场幕后的人?”任雯已经猜到了后面发生的情况。 袁子浩轻笑了一声,“算是吧,后来张凯翼就成了我赚钱的工具,也正是因为这样小洋的病情才能有所好转。只不过后来,赵坤的出现使得所有的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我命令张凯翼手下的人除了赌场里的事,其余的都不要碰,结果赵坤不知道从哪搭了条路子,开始拐卖的勾当,也正是因为赵坤任非才会发现里面的蛛丝马迹。” “这也是他为什么必须死的原因,不过有人抢在我前面杀了他。”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相见(2) 任雯看着酒顺着他的喉咙往下蔓延,这才意外的发现自己父亲的墓前已经堆了好几个这样的酒瓶了。 “我很好奇一件事情,星座案的凶手你们有眉目了吗?” 任雯的眼神里冒着森然的白气,“这是警队机密,你没必要知道。” 袁子浩苦笑了一声,重新站了起来,“我只是想感谢他,帮我除掉了赵坤。不过他也确实挺厉害,那么多年了你们愣是没摸到人家的边,唉......” “你已经不在警队了,也不是警务人员,有什么资格在这评头论足?”任雯冷嘲热讽一般的看着袁子浩,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他一个好的脸色,“哦对了,你真的是警队的败类,我想到你之前在警队办事的模样就恶心。” 原本表情有些云淡风轻的袁子浩此刻也愣住了,但似乎料到了任雯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你说的很对,不仅是你,我也很厌恶自己——”袁子浩转身看向了任非的墓碑,“我相信你爸爸也是的,但是你觉得我有选择吗?” “什么选择?” 袁子浩冷漠的眼神转而看向了任雯,肃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难以察觉的杀气。 任雯警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手下意识的往腰后摸去。 但袁子浩就像没有看见她的动作一样,熟视无睹的站在原地,“任雯,我不去奢求你的原谅,但是你站在我的角度去考虑一下,如果你最爱的人,最不舍得的人得了这种需要无数金钱去维持生命的病,你还会这么理智吗?” “你会吗!”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了任雯一个激灵,她才意识到这样的袁子浩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 “你试着问问你自己,你有最爱的人吗?有最想保护的人吗?当这些事情发生在你身上的时候,你还会要求别人站在善良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吗!”袁子浩向任雯戳着手指,一步一步的向她逼近。 看着眼睛已经逐渐充血的袁子浩,任雯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李承桓的样子,两人都如同暴戾的野兽,只是面前的袁子浩显然有着成熟的心智。 “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太自私了吗?”袁子浩突然在离任雯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你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就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任何人。” 任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台阶的最边缘,“可是你做这些事情,王姨知道吗?” 袁子浩的神情渐渐的缓和了下来,他低下头落寞的看着灰色台阶,“我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她了。” “她难道没有阻止你干这种愚蠢的事情吗?当时你在警队的分量可是举足轻重,她怎么可能......” “的确,她听到我干这种事的时候很愤怒,说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毁掉我的前途和荣誉,这样对不起我发过的誓言——”袁子浩仰起头,嘴里呜咽了起来,“但是后来的一件事情压垮了她。” “事情?是关于小洋的吗?” 袁子浩点了点头,他退到后面重新跌坐在地上,同时靠在了任非的墓碑旁。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正好是我在外地进行抓捕行动,可是在临近关机前我收到了她发来的短信。说是给小洋用的靶向药突然出现了抗药性,导致病情恶化,急需手术,但那个时候家里已经拿不出这么多钱了。” “后来怎么办的?”任雯焦急的问道。 “那个时候我其实已经利用张凯翼的元汇茶舍洗了一部分钱了,我就告诉了她一个账户,让她自己去取——”袁子浩自嘲的哼了一声,“她倒好,在我撂下电话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那些脏钱我永远都不会碰。” 任雯仿佛已经知道了后续,“最后王阿姨还是选择了小洋吧。” “对——”袁子浩落寞的叹了一口气,“我结束任务后赶忙去了趟医院,发现小洋的手术已经做完了。” 【四年前·云清市肿瘤医院】 袁子浩浑身是汗奔跑在医院的走廊里,此刻的他大脑只有自己儿子的身影,全然不顾身上的警服已经没了板正的形象。 他远远的看见王禾霞神情低落的靠在医院拐角的墙上,如果不是有东西支撑她早已经瘫倒在了地上。 “小洋呢?”袁子浩气喘吁吁的扶住王禾霞的胳膊,视线却在到处搜寻着袁浩洋的身影。 王禾霞捂住面部,无力的抬起手指了一下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手术已经出来了,医生说很成功,但是要继续观察2天。” 袁子浩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好不容易放了下去,“为什么会突然病情恶化,不是一直在有序的治疗吗?” “医生只是说了之前国外的用药出现了抗药性,导致本来脑部的肿瘤出现了恶化,不过好在发现的及时没有发展到急变期——”王禾霞将袁子浩扶起来,挽住了他的胳膊,“子浩,对不起,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王禾霞将其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后看了看周围并压低了声音,“我把你那张卡里的钱动了,真的没办法了,那些朋友都被我借怕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袁子浩抓着王禾霞的手,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剧烈波动,泪水划过面颊,在本就沧桑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没能力给你们好的生活,还做这些勾当——”袁子浩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一点,“如果你想举报的话,我不会拦着你的,” “不——” 王禾霞拼命的摇了摇头,“子浩,我们把小洋的病治好以后就退出好吗?我不想看着你掉进深渊。” 袁子浩看着神志几近崩溃的王禾霞,心里充斥着不忍,他轻轻的抚摸着王禾霞的头发,他不想失去身边的任何人。 【墓园】 “我想的很清楚,把小洋的病治好以后就从里面脱身,可是赵坤被你爸爸发现后我就意识到所有计划好的事情都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任雯离开了台阶的边缘,她看了一眼周围,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我爸他——” “你爸爸通过赵坤已经查到了一些端倪,觉察到我可能有利用违法的操作来获得钱财——”袁子浩转头再次看向了任非的墓碑,“于是我给他下了套。” 第一百四十七章 相见(3) 任雯此时的心脏猛烈的跳动着,当自己一直追寻的真相就快要浮现的时候,她竟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准备好。 袁子浩将任雯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挪了挪身子,“当时赵坤因为拐卖案被任非盯上后,我是很纳闷的,因为拐卖案一直是我们二队在操办——” “你就是通过这个才觉得我父亲怀疑你了吧?” “对。”袁子浩露出了一丝苦笑,“不得不说,你跟你爸爸真的很像。” 见任雯并不买账,袁子浩只好继续叙说着当年的往事,“你父亲给我敲过警钟,让我最好收手,否则的话就不要怪他。” “我爸居然挑明了?”任雯觉得这有点不符合他的作风。 袁子浩摇了摇头,瞳孔微缩,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三年前??云清市刑侦队】 从会议室出来后,袁子浩正跟旁边的人讨论着案情,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两下。他一回头,发现任非一脸严肃的站在身后。 “你们先回去,等后面再聊——”袁子浩将其他人打发走,转而看向了任非,“怎么了老任?” 任非轻哼一声,拉着袁子浩往前走去,“小洋的病情怎么样了?我跟小霞说了好几次,她都不要我的钱了。” 袁子浩微微一愣,“我跟她商量过了,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所以你也别见怪。” “见怪?”任非皱起眉头,“小霞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你又是我这么多年同事,这种关系还需要见外吗?再说了,小洋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钱支撑怎么好。” 看着任非焦急的神情,袁子浩只好吐露了心声,“小洋的病就是一个无底洞,没有足够的钱是治不好的,现在这样只会连累更多的人。” 任非拉住袁子浩的胳膊,将其拽到一旁,“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违背良心去干不符合你身份的事,听到了吗!” 突如其来的质问使得袁子浩乱了阵脚,他感觉此时的状况自己就像一个被审讯的犯人,一言一行都在显微镜之下,无处隐藏。 “你在说什么啊?” 任非没有管眼神躲闪的袁子浩,依旧自顾自的说着,“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踏入无法挽回的深渊,做事情之前想好对不对得起你头上这顶帽子!” 袁子浩故作镇定的咽了咽口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做这种——” “哐当——”任非一把将袁子浩按在墙上,导致他手里的水杯都掉在了地上。 任非压低声音,将脸靠了过去,“虽然拐卖案我是从旁辅助,但我已经盯上赵坤了,我不想把事情闹的太绝。如果让我知道你还深陷其中,就不要怪我不念旧情了。” 为了防止过路的人看见,任非说完话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去,只留下袁子浩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墓园】 “所以后来在打拐行动两天前,你打电话告诉了赵坤,将警队的机密泄露了出去?” 袁子浩摊开双手,“你觉得我有办法吗?他根本不站在我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你以为我想这样做吗?整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没有人愿意去做!” 任雯向前跨了一步,气场十足的踏在地面上,“可是当时你还未离开警队,泄露机密就代表行动失败!” “唉——”袁子浩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我跟赵坤通过气后,就发消息给了任非,告诉他赵坤我已经控制了,让他自己来犯罪窝点。于是,就有了后来的那一幕.......” “所以他的死是你设计的?”任雯的脸色再次变得冰冷起来,垂在底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袁子浩倒是一脸坦诚,他做出了一个类似于胸口朝外的动作,“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将我碎尸万端,但我真的没想你爸死,我只是想把他叫到那边跟他进行最后一次谈判。要怪只能怪我提前给赵坤透了口风,你爸才会落到那样的局面。” 任雯攥紧的拳头此刻已经涨红到了极点,她咬着牙齿,眼神死死的盯着袁子浩,“那你去救我爸到底是不是——” “是真的。”袁子浩仿佛猜到了任雯会这么问,抢在她的前面就回答了出来。 “我去救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袁子浩悲伤的转头看向墓碑,黑色的人像永远的定格在了上面,只会给人无尽的思念,“如果你想因为这件事把我了结在这里我无话可说。” “所以这就是你要我单独来的原因吗?”任雯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并没有白若宏等人的身影,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拖住他的。 袁子浩撑了一下地面站了起来,“后来我就将计就计,装成了精神病。毕竟在警队一线工作了那么久,怎么糊弄过去我太清楚了。但是我必须找时间出去把资金转移出去,所以——” 他看了一眼任雯,略带嘲讽的摇了摇头,“对了,你好像也查到了我出去的证据。” “任雯,其实这么些年我在疗养院思考了很多,我知道这个事情不会永远瞒下去的。不管是你查出来还是我主动出来承担,这里面我想了无数种画面。最后,我还是决定自己站出来比较好。” 袁子浩把双手放在任雯的面前,示意她可以抓自己了。 任雯反倒犹豫了起来,她不知道袁子浩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我还查到张凯翼被判死刑的那些线索是你提供的,那些证据是不是伪造的?” “当然,有伪造的成分,也有一定的事实真相,我所做的就是为了让知晓秘密的人都永远的闭嘴——”袁子浩又将手垂了下来,“你问这么清楚是因为录音了吧?” “哈哈哈——”袁子浩仰天大笑了起来,他从背后拿出一支录音笔扔到了任雯的脚下,“不用你了,我自己都准备好了。” 任雯低头看了一眼上面闪烁着的红灯,这才意识到袁子浩是真的准备把自己交给警方了,于是便放松了警惕,蹲下身子去捡录音笔。 可没承想,就在任雯抬头的那一瞬间,袁子浩的手腕突然喷洒出了血迹,落在任雯最后视线里的,是他向命运低头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最后的信(1) “可能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吧......” 任雯听着微弱的声音,看着躺在急救车上的袁子浩,他手腕上的纱布已经完全被染成了红色,简单的急救措施根本就难以止血。 “医生,一定要把他救活!” 一旁戴着口罩的医生点了点头,没说任何话就和护士将其抬上了救护车。 “子川,你跟着去,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救活他——”任雯紧紧的抓着刘子川的胳膊,眼神却丝毫没有离开过袁子浩。 “你别着急老大——”刘子川挣脱以后紧跟着护士上了车,回头朝任雯看了一眼,“等我消息。” 白若宏站在任非的墓碑旁边,眼看着喧闹的墓园随着救护车的离开而再次回归到了平静。 【20分钟前·墓园】 任雯抬头看着袁子浩在自己的面前轰然倒下,随之而来的是手腕处喷洒的鲜血,一个易拉罐的拉环掉落在了他的脚边。 “你——”对于眼前突如其来的状况任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可以用来止血的东西。 冷静过后她赶忙掏出电话拨打了120,紧接着又打给了白若宏将目前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下。随后脱下自己的棉服,死命的撕扯着里面的外套。 ‘撕拉——’ 任雯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滴落在了手腕,但里面的衬衫也才撕破点小口。 “啊——”任雯怒吼一声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然后把袜子系在袁子浩的手腕处,想止住喷洒而出的血液,但奈何袁子浩划伤的部位太过精准,这种措施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她哭着双眼用力的按压着袁子浩的伤口,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呼吸渐渐的微弱起来。 “放弃吧,没用的,况且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任雯看着嘴唇苍白的袁子浩,心里突然飘过曾经的回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又加重了一点,只是她没意识到此时自己的袜子已经被血液完全的浸湿。 “就算你犯了罪,也应该让法律去审判你,你这么离开是不负责任你知道吗!” 她努力的想制造话题吸引袁子浩的注意力,“你想想小洋,他还在等着你,你还有机会见到他!” 袁子浩咧着嘴,拼命的挤出了一丝苦笑,“他,他不愿意看到我这样的......” 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白若宏带着刘子川才急忙赶到,由于最近的医院离这也有着一定距离,所以两人仅仅带了一些简单的医疗护具。 “怎么会这样的?”白若宏看着任雯满手的鲜血,胃里涌起一股酸意。 刘子川手忙脚乱的打开医疗盒,往袁子浩手上不停的裹着纱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血量并没有丝毫的减少。 不知过了多久,墓园的外面才响起了彻耳的救护车的声音。 “你们快点!快点!” 任雯撕扯着嗓门,挥舞着沾满血迹的双手,嘴里飞溅而出的涂抹飘在冰冷的空气当中。 白若宏看着救护车离开后,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准备给任雯的手清洗一下,“冲冲吧——” “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任雯没有接过矿泉水,转而向任非的墓碑走去。 自己这三年来一直追寻的真相现在竟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眼前,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白若宏收起矿泉水,往后退了两步,此时他所能做的就是待在任雯的旁边。 “爸,我好想你......”任雯跌坐在墓碑前,低下头哭了起来,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三年的压抑在这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来,可冰冷的墓碑只会杵在原地,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 白若宏从地上捡起录音笔,上面的红灯依旧在闪烁着,他叹了一口气将其关掉,随后放进了口袋。 “其实袁子浩早在去年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子川查了王禾霞的记录,发现他们两个已经离婚很久了......” 任雯抽泣着肩膀,这个消息让她略微的回过神来,“什么意思?” “就是说现在就算追查到王禾霞也已经没用了,她所拥有的钱是属于她本人的,没有任何袁子浩的成分在里面——”他慢慢的朝任雯走去,“从袁子浩布置这个计划开始,今天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找他的掌控之中,他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白若宏说完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不放心的看了任雯一眼,随后接了起来,“喂,什么情况?” “宏哥,你让我查的袁子浩出行记录我发现了一个交叉点,我和小姜现在赶过去,那里很有可能是他的秘密窝点。” “行,你们先去,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就到。” 白若宏将手机揣进口袋,蹲在了任雯的面前,“我通过里疗养院提供的出行记录,以及周围的监控,让小贾他们做了一个袁子浩可能存在的行动范围,意外的发现有一个交汇点,那里很有可能是袁子浩曾经待过的地方,你要不要一起去?” 任雯晃动着无神的双眼,似乎在思考着要不要去,紧接着目光落在了任非的灰色照片上。 看着上面警队留下的表彰,以及墓碑前放着的一束束鲜花,她突然意识到任非或许不想看到自己这样,相比于悲伤,把当年他没有完成的使命结束才是最好的答案。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郑重的朝自己父亲的墓碑敬了一个礼,随后将沾有血迹的拉环放在了花的旁边。 “我们走吧——”她挪开步子朝外面走去,但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回头看去,“三年了,如果这都不能过去,那岂不是太对不起我爸爸了......” 【马塘路·新街南胡同】 白若宏照着贾章赫给的地址来到了一处平房,这里的树木有着更多的年代感,一旁爬满青苔的墙壁,更是古老的诉说。 “宏哥,陈老师已经在做提取指纹的工作了——” 白若宏点点头,带着任雯走进了最靠里的一间平房,但里面简单的陈设却使他大吃一惊。 一个不足30平米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以外只剩张破旧的桌子,上面躺着封信。 陈铭康扶了扶眼镜,“屋里我大致看了一下,袁子浩没有留下任何可疑证明自己身份的痕迹,他很谨慎,唯独却留下了这封信。” “信上是什么内容?” “算是他想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话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最后的信(2) 任雯静静的走到两人旁边,看着桌上泛黄的信纸,她已经从字迹上判断出那就是袁子浩亲笔写的了。 “把这封信先带回去吧——”她摆了摆手,暂时不去想上面的内容。 陈铭康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其放进了透明的证物袋,“剩下的东西交给我就好了,袁子浩毕竟以前是刑侦队的,你们还是去医院看一眼吧。” 白若宏轻轻的用胳膊肘戳了一下任雯,“走吧,子川发来消息了。” 任雯不舍的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落寞的走向了屋外,“医院的情况怎么说的?” “不是太好——”白若宏摇了摇头,“子川已经代签过一次病危通知书了。” 【云清市第一人民医院】 任雯和白若宏远远的看见刘子川坐在走廊尽头的凳子上,眼神直直的盯在门上的三个红色大字‘手术中’,直到任雯跟他打了招呼,他才回过神来。 “老大,袁队,哦不,袁子浩的情况不是太好,医生让我们随时做好准备。” 刘子川的话说完后,走廊里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白若宏叹了口气将任雯拉着坐了下来,三人都在等着手术的结果。 在经历了三次医生和护士的进进出出后,上面的三个大字终于暗淡了下来,一位戴着蓝色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医生?” 医生看了眼焦急的任雯,微微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任雯紧张的双手瞬间垂了下来,她现在才真正的意识到如今发生的一切都在袁子浩的计划之内,那个拉环划伤的位置是他早就料想好的,并且一定程度上拿捏住了自己的心理。 “他很明白那通短信发给我之后,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们跟着的。有那么多的地方见面,他偏偏要选一个救护车到达时间最长的墓园,利用了对我父亲的忏悔将一切都掩盖的完美无缺。” 白若宏朝医生点了点头,“麻烦医生了。” “怎么办老大,这需要通知到他家属吗?”刘子川给任雯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怎么通知?”白若宏冷哼一声,“早在去年他就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 刘子川瞪大了双眼,“离婚?敢情把钱转移到国外这都没法追查啊......” 白若宏苦笑了一声,“所以任雯刚才说的很有道理,从他掉进深渊开始,之后的路就已经开始了安排。” 任雯无力的挥了挥手,“真的好累啊——” “子川,你留下来跟医院商量下后事吧,我先回队里。” 看着眉头紧锁,拼命揉捏着太阳穴的任雯,刘子川只恨自己没有更强的能力可以为她分担。 “我先带任雯回去,有情况随时电话联系。” 【云清市专案组·小会议室】 贾章赫站在门口朝着刚刚进门的白若宏招了招手,“宏哥,遵照你的指示我们已经把信封的内容整合好了,现在——” 尽管他说的声音很小,但在白若宏身旁的任雯却听得一清二楚,“不用担心我的状态,开始吧。” 白若宏轻笑着点了点头,“就按任队说的。” 三人走进会议室,发现信已经被投放到了大屏幕上,贾章赫替任雯把椅子拉开,“老大,你看的时候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为什么?” 贾章赫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屋内的灯关了下来,屏幕上的内容更加清晰的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信】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就在想到底谁会第一个看到,但不管是谁了,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也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可能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样的结局是比较好的,我这么一个烂人,违背了身为警察的职责,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理应受到惩罚。 尽管现在看到这封信的人手上有录音证据,但是我知道作为结案需要的证据链,所以我选择再写一下。 我很感激队里面这么些年给小洋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可能他活不了这么久,也正是因为你们他才得以撑到现在。可是我不愿意拖累任何人,这个家庭已经逐渐趋于坍塌,我不希望更多的人陷进来,你们也应该有好的生活。 因此我才选择了私开赌场这条不归路,利用职务之便,我包庇张凯翼,通过元汇茶舍进行洗钱,然后再将资金转移到国外。在这期间,任非队长发现了端倪,并阻止过我,可利益熏心导致我根本听不了这么多。 于是在打拐案的时候,我打电话约他去犯罪窝点详谈,随后意外袭击,并假装救援。为了使得这出戏码不被人看穿,我也被打成了重伤,紧接着我将计就计,通过某些手段骗过了精神鉴定小组,至此我便进入到了云清市的疗养院中,开启了三年的地下生活。 看到这你们肯定也猜到了,张凯翼被抓,后判死刑,那些提供的证据都是我篡改过的。我知道以当时总局的技术很难分辨出来,因为那是我特意花大价钱让国外的高科技公司做的,包括赵坤逃离包围圈,也是我从中帮的忙。 我知道自己罪该万死,如今的我也没法去救赎什么,只能用死亡来面对你们了。在疗养院的三年我很难受,一方面我要假装精神病逃脱你们的怀疑,另一方面我思考了过去自己做的事,发现我们真的很难和命运去做斗争。 我努力的破案去找寻那些丢失的真相,到头来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没能保护好。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有次一个大毒枭潜入到我市做生意,我奉命去逮捕他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有300万,他让人调查过我,让我拿上钱去救小洋。最令人诧异的是,我竟然心动了。 小霞她们两个离开我是最好的选择,我不能让小洋知道他有一个这么失败的爸爸,他还是要继续生活的。 当年任非质问我的时候,我也曾想竭尽全力去解释这么做的原因,可我突然意识到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又怎么能做到感同身受呢? 好在我的离去可以将一切都解释通,对了,你们之前的案子应该遇到了一个叫王云涛的人吧?他的康复费一直都是我出的,听了他的遭遇后我知道你们是帮不了他的,但我这么做却又造成了另一起案件。 所以说到底,你们对我很失望吧?其实还是你们太高估我了,所以才会这样。 不过没关系,我的离开可以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你们值得更好的生活。 信·终 第一百五十章 二选一 看完袁子浩写过的信后,众人都沉默了下去。 白若宏倒是率先从压抑的氛围里面走了出来,“在家人和原则面前,袁子浩选择了家人,你们呢?” 任雯疑惑的抬起头,她不明白为何白若宏会问出这种问题,但随后角落里姜欣橙的回答更是让她大跌眼镜。 “我,我选择家人......” 听到姜欣橙的答案后,白若宏并没有显得很意外,相反倒是露出了一个很满意的笑容。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淡定了,尤其是贾章赫,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忘了我们作为警察的职责了吗?” “难道袁队不是吗?在座的所有人除了陈老师以外,他的警龄是最高的。我相信他经历的犯罪足以让他看清事物的两面性,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选择了自己的家人,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贾章赫冷哼一声,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意志力不够坚定而已,把犯罪说的那么高大上——”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了任雯,“老大,你选择什么?” 其他人的视线也随之转移了过去,白若宏更是饶有兴趣的换了一个坐姿,仿佛对接下来脱口而出的答案已经预知到了。 任雯犹豫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我也选择家人......” “老大,你这——”贾章赫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正确,他转身朝陈铭康看去,“陈老师,你选家人还是原则?” 陈铭康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白若宏一眼,随后朝门口走去,“这个问题太尖锐了,我只能说选择原则的人都是站在制高点去看待问题的。” “什么叫制高点,这——”贾章赫来回的转着头,突然不明白现在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任雯揉了揉太阳穴,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白若宏见状拍了拍贾章赫的肩膀,“袁子浩算是给我们上了一课,你们去医院配合刘子川把那边的事情搞定。” 【警队天台】 任雯趴在栏杆上,手放在口袋里不停的摸着,那是一部手机,袁子浩最后留给她的手机。 在思索了半天后,她还是选择拿了出来,这是一个老旧手机,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而且里面只存了一个电话号码。 ‘嘟——’ ‘嘟——’ ‘嘟——’ 经历了三声提示音后,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任雯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王阿姨吗?” “小雯吗?” 当王禾霞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时,任雯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阿姨,我......” “他是不是已经走了?”王禾霞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任雯叹了口气,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在电话里都已经是这般状态,她想不到如果见面了,两人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景。 “所以你现在打这个电话是为什么?我相信你们肯定知道,早在去年我们就已经离婚了,所以——” “所以什么?他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你们吗?” 王禾霞的语气也变得冷漠起来,“那也是他自愿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挂了——” “等一下——”任雯顿了顿,“我最后问一句,为什么当初没有制止他?” “制止?如果我有能力制止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任雯被说的脑子一片空白,刚想问个清楚却发现对面传来了嘟嘟嘟的提示音。 等再想打过去的时候,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不用打了,肯定是空号。” 白若宏淡定的从门后走了过来,“虽然我不知道王禾霞说了什么,但是从你的话语里面可以看出来,袁子浩已经将一切断的非常干净了。” “王禾霞根本就没有说出任何有价值的话,而且很决绝,就感觉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过。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袁子浩做了这么多,难道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吗?” “当然不是——”白若宏苦笑着摇了摇头,“尽管我并不了解王禾霞,但能忍受这么长痛苦的人,心里的强大就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所以她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是袁子浩让她这么办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和过去告别,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任雯将手机重重的摔在地上,“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白若宏将地上破碎的零件收集到一块,然后静静的组装起来,努力的想把它弄成原来的样子。 “你看看这个手机,它就像破碎的家庭,即使有之前的模板也还是回不到原样——”他将手机的碎零件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我在国外的朋友已经把文件传了回来,的确可以证实袁子浩当年交给检察院的那些证据存在伪造的行为。” 任雯摆了摆手,“我得去先去赵局那一趟,他听到这个消息估计人都要气炸了。” 【局长办公室】 虽然任雯她们并没有把情况汇报到这,但以赵文俊在警队的地位,他基本上已经知晓了全部的事情。 “为什么去查袁子浩不事先通知我?”赵文俊此时脸上的表情都揪到了快,显得异常的窘迫。 任雯十指交叉在桌前,并没有被气场震慑到,“事发突然,所以只能随机应变。” 赵文俊冷哼一声,“我看你眼里是没有我这个局长了!” “你知不知道袁子浩在警队的地位?做这个事情前想没想过后果是什么?” “那么大动干戈的去疗养院抓人,还利用市局去和国际刑警联系伺机调取袁子浩家属的信息,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办公室里的氛围再度冷却了下来,任雯其实一开始就想过各种各样的后果,但为了找到自己父亲死亡的真相,她选择了破釜沉舟,没有管任何的后果。 “对不起赵局,我检讨——” “检讨?你检讨有用吗?”赵文俊指了一下桌上那部红色的固定电话,“就在你们轰轰烈烈抓人的时候,上面的电话都快给我打爆了!” “我知道——”任雯站起身来,“赵局上面有任何要责问的,都让我来吧。毕竟——” 任雯还没说完就被赵文俊摆手打断,“还让你来?你是局长我是局长?哪次出了事不是我兜着的。” “你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给我把星座案破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贯错误 【鉴证科】 白若宏抓住门把手想往里推时,陈铭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怎么?有事情吗?” “额——”白若宏抽回手,愣了愣神,“其实是想找人搭档一下。” 陈铭康左手拖着保温杯走了过来,替白若宏推开了鉴证科的大门,“难道是想跟我一块去查一下陈则涛?” 白若宏轻轻一笑,对于被猜到自己的意图,他并没有展现出过多的惊讶,相反陈铭康的能力他已经有所体会了。 “对的——”等走到陈铭康的桌子前,他抽出一张凳子坐了下来,“陈则涛的死亡让我更加坚信了一点,那就是凶手逻辑的严密性。当年勘察现场时没发现的,等到几年后监控布置完善,才能看的出漏洞,这足以表明他犯罪的指向性。” 陈铭康将保温杯放在桌子上,从左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堆报纸,“你先看看这些东西。” 白若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随后翻开报纸,其中第一页的头版头条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喜报!云清海上勘探队发现新物种!” “这不是——”白若宏把头低下,凑近点看了一下,“这是陈则涛吧?” 陈铭康点点头,他指了一下合照里位于第二排最右边的那个男人,“就是他,很意外吧?” “等下,我记得他不是隔壁乐平市航海局的吗?怎么混到云清的海上勘探队里去了?” “你再看看这个——”陈铭康从底下的报纸里抽出一张递了过去,显然对于上面的内容,他已经了如指掌。 白若宏仔细阅读着第二份报纸,这才发现了一则乐平市航海局和云清海上勘察队合作的消息。 “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陈铭康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打开保温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或许是觉得太烫,随后又放下了杯子,将其摆到了窗户边。 “两市成立合作关系以后,只有一个人从乐平调到了云清,你知道是谁吧?” “陈则涛?” “没错——”陈铭康又从右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复印过的纸质文件,“这是当时的调令。” 白若宏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份复印件上,他歪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陈铭康,“陈老师,这份文件你是怎么拿过来的?” 陈铭康摆了摆手,“这个就不用在意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调查陈则涛?” “今晚就算了吧——”白若宏看了眼手表,“这些天追查袁子浩大家都有些疲惫,而且子川他们还在医院负责后面的工作。” 尽管现在时间还算比较早,但窗外的天气却已经暗淡了下来。 陈铭康透过保温杯里上升的热气,看向了外面,“算算时间,后天就跨年了吧?” 白若宏点了点头,“对,今年好像过年很早吧?” 这么些年他长时间生活在国外,对于这边的春节都是从唐人街知晓的,想想过去那么久,今年在这边过节还有点稍许的不适应。 “后天跨完年再过一周就是年三十了,哎对了,你应该很多年没再内地过年了吧?” 白若宏捂嘴掩饰住了笑意,“差不多吧,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陈铭康拍拍他的肩膀,“感觉倒是没啥,你最好不要祈祷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最好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白若宏在心里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不自觉自己的右眼皮也跳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云清航海局】 白若宏按照两人约定的时间早早的来到了门口,却发现陈铭康早就已经站在了路边,手里还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看着陈铭康脸上的疲惫,白若宏可以想象的昨晚他经历了什么,只是自己有些不明白,相比于证据,那些没有感情的木雕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陈铭康会那么执着? “关于陈则涛当年调查时的调查记录,你昨晚已经看过了吧?” 白若宏点了点头,“我觉得任雯当年有些忽略到重点了。” “哦?怎么说?”陈铭康还没讲完,两人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干什么的!” 白若宏从口袋里拿出证件,随后又快速的收了回去,摆出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来调查一些东西,不会妨碍你们办公!” 保安见状也没敢再去纠结证件的真假,畏畏缩缩的将移动门开了一个小缝。 陈铭康对着保安笑了一下,把话题重新回归于刚才上面。 “当时任雯还是把主要的调查方向放在谁跟陈则涛有仇上面,这也是一贯的调查风格。但因此,所有的可能性都受到了限制,从昨天你给我看的那些报纸来看,或许我们应该从那则消息入手。” “你指的是勘察队发现的新物种吗?” 白若宏点了点头,两人跟着院子里的布局图走近了办公大楼,“这是陈则涛从乐平被调来后发生的第一件大事,而且刘伊欣也是这个专业毕业,这种微妙的巧合往往是案件的转折点。” 陈铭康找了一个垃圾桶将手里还剩一丁点的豆浆扔了进去,“局长这个时间点可能不会在,我们去找一下管事的处长就可以了。” “陈老师的功课做的很足啊......” 白若宏的话像是一阵电流触及到了他的身上,“之前的调查材料写的很清楚啊,除了局长和几个行政岗位除外,就属技术处的处长了解的最多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白若宏摆了摆手,指了一下楼层的指示牌,“技术处在三楼。” 【技术处??处长办公室】 “咚咚——”来到门口以后,陈铭康意外的抢在白若宏的前面敲了门,但更令人诧异的却在后面。 “请进——”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黑色平框眼镜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由于他的个子不高,白若宏已经从他的角度看到了上面稀疏头发间露出的白色头皮。 “是陈警官吗?” 陈铭康笑着点了点头,“黄宇潇处长吧?” 白若宏站在一边,仿佛感觉自己是一个小丑,“你们这......” “对了黄处长,我来介绍一下——”陈铭康一把拉过白若宏,“这是我们刑侦队的心理学专家,白警官。” 第一百五十二章 旁敲侧击 黄宇潇见白若宏的神色依然有些不知所措,干脆解释了起来,“是这样的,昨天陈警官跟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想跟我再了解一下陈则涛当年的一些事情。正巧今天我也在,于是就约了这个时间。” 白若宏这才明白为何陈铭康这么的轻车熟路,原来早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打算。 “其实两年前我就已经被找去谈过话了——”黄宇潇带着二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并走到一旁拿出了茶叶,“如果说的准确一点的话,在这个地方跟陈则涛工作过的人都被找去谈过话。” 陈铭康接过黄宇潇递过来的茶杯,不急不慢的开口问道,“这次过来我们主要想搞清楚一个问题。” “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说。”黄宇潇忙完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同时翘起了二郎腿。 “我这些天了解到乐平市航海局和你们形成合作关系后,陈则涛是唯一一个从那边调过来的人。按理说,这种合作关系是不牵扯人员上调动的。即使是变动,也是临时的,并不会像陈则涛一样,直接把档案调了过来。” 黄宇潇没想到陈铭康会问出这个问题,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回答也从之前的随意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这个问题我也不怎么清楚,毕竟涉及人员调动都是人事科在负责——”黄宇潇说完以后把腿放了下来,“但是两位警官,有件事我说了以后你们得给我保密。” 白若宏冷哼一声,“你放心,如果是重要的线索,我们有义务保护你的隐私。” “那就好,那就好......” 黄宇潇缓了缓,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他是在那边得罪了领导,所以正好我们两局有合作的意向,就把他发配了过来。你们也知道乐平市那边不论是薪资待遇还是设施装备都比我们这边要好,说句实话,云清唯一能拿出手的无非就是丰富的海上资源,都是一些未开发的地方。” 陈铭康摸了摸下巴,撇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确定录音一直在进行当中。 “什么叫得罪了领导?乐平市航海局那边的吗?” 黄宇潇点点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有所耳闻。陈则涛这个人我两年前就已经说过,他是自命不凡的,觉得凭本事来说不应该在现在的位置。” 白若宏疑惑的摇了摇头,“我看过他的资料,他不是一家大专毕业的吗?” “没错,但是他在学校的成绩我看过,笔试成绩不好,但是实操的确是一把好手。”黄宇潇说完后从后面的书柜里拿出一本海事操作手册。 “两位警官,你们看看这个——” 白若宏接过递来的操作手册,挪了挪身子以便陈铭康可以看到。 在两人一边看的时候,黄宇潇开口解释了起来,“这份操作手册上面的内容是一般海事员都需要掌握的,后面的是一些应急预案,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实操测试,陈则涛的成绩自从被调过来以后一直都是第一。” “他的实操成绩有吗?”白若宏将手册还了回去,对于这上面的一些专业知识,他并不是看的很懂。 黄宇潇点了点头,“你们先在这坐会,我去把成绩库里的记录调出来。” 白若宏把背靠在沙发上,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陈铭康则依旧品尝着茶水,仿佛一切都不曾在意。 “好了——”再等了大概10分钟左后,黄宇潇凑够打印机里面拿出几张纸,“这是陈则涛被调过来以后,每个月进行的实操成绩测试,你们可以看看。” 白若宏再次赶在陈铭康之前伸出手拿了过来,目所能及的第一眼,陈则涛的名字都是排在最上面。 “这个表最可以看出来陈则涛的实操能力,一开始我并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被发配到我们这——”黄宇潇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吧,后来遇到什么事了,才让你改变了对他的认识。” 陈铭康晃了晃茶杯,“这件事情应该在两年前的笔录里面已经记录过了吧?” 黄宇潇点了点头“我记得也是的。” 陈铭康见白若宏一脸疑惑,于是翻出了昨晚给他发的信息,“打包给你的文件有那件事的笔录啊......” 白若宏看了一眼后果断了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晚我在做信息整理的,没有注意到。” “没关系,那我再讲一遍吧——”黄宇潇连忙摆了摆手,“他在乐平那边怎么样我不予以评价,我只说他过来之后。” “时间没记错的话是在他来到这的第二个月,那时我们遵照上面的意思,出海去搜集一些信息。毕竟那是陈则涛第一次跟随队伍出任务,我就让他作为辅助,但可能因为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在进行作业的时候他和其他队员出现了意见上的分歧。” “恰巧那次的作业难度还比较高,从实操的成绩来看,也只有陈则涛可以一个人单独完成。但是那时候其他人不相信啊,于是陈则涛违背了命令,不顾别人的反对,完成了那次任务。” 白若宏疑惑的坐直身子,“虽然是有些意见的不统一,但最终的结果不是好的吗?” 黄宇潇摇了摇头,“当然不会这么简单,那次是为了获得某项生物数据,虽然陈则涛通过一个人完成了,但里面的成分受到了影响,导致后面的实验数据跟预估的有偏差。” 说到这里时,白若宏才意识到问题的所在,陈则涛太自信了,导致于在面对任何事情的时候,他内心的本能反应就是可以靠自己。 “黄处长,另外还有件事——”陈铭康顿了顿,“我了解到你们在两年前的一次海上作业时发现了一个新的物种?” “对,的确有这件事,怎么了吗?” 陈铭康轻笑了一声,“那次新发现有陈则涛的功劳吗?” “陈警官,这个——”黄宇潇尴尬的笑了起来,眼神带着些许躲闪。 “黄处长,我在问你问题,陈则涛在那次任务当中有没有功劳?” 黄宇潇抿了抿嘴唇,“这种事情在场的每个人都出力了啊,很难说谁没功劳的......” “我最后问一次,有还是没有?” 第一百五十三章 英雄 黄宇潇被陈铭康压迫的有些喘不过来气,他疯狂的摇了摇头,“陈警官,实话跟您说了吧,陈则涛的功劳是很大的。” 白若宏在一旁冷笑起来,仿佛早就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因此那次事件当中,很多人都被提拔了上去,但唯独陈则涛还保持在原来的岗位没有动。” “唉——”黄宇潇重重的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我真的没法说,说了以后你们去调查,我在这边就不好混了。” 陈铭康的脸色依旧是沉在底下的,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黄宇潇,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行行行,我说还不行吗?”黄宇潇懊恼的锤了锤自己的脑门,“当时发现这个新物种后,对于我们的科研方面有着很深层次的影响。上面派人下来询问事情的进展,科研部的主任为了抢功提前跟小队的人了解情况,并且打好招呼,统一口径说是他全程负责发现的。” “队里就没人反驳他吗?” “当然有——”黄宇潇的音调不自觉的提了上来,“但科研部的主任跟他们保证,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所有的人工资和岗位都会在之前的基础上有所提升。这么一来,就堵住了大部分人的嘴了。” 白若宏点点头,“但即使是这样,陈则涛依然选择了没有服从是吧?他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东西,因为别人一句话就从手里溜走。” 看着没有说话的黄宇潇,白若宏轻哼一声,随即站了起来,“陈老师,今天就到这吧——” 陈铭康诧异的看了一眼手表,本来还准备开口问些东西,但在看到白若宏的神色时,又将其吞了回去。 “黄处长,今天的谈话我不想任何人知道,你可以做到吗?”白若宏走到黄宇潇的旁边,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黄宇潇面露难色的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我保证。” 白若宏笑着把手从他的肩膀上移开,同时向门口走去,“今后如果还需要你协助的话,请配合我们。” 出了办公室后,陈铭康一脸疑惑的横跨在白若宏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刚才明明是个很好的突破机会,你难道是怕他有所隐瞒?” “陈老师,你已经看出来的话为什么还要问我呢?”白若宏耸了耸肩,“在提到发现新物种那件事的时候,黄宇潇很明显的透露出一个信号,就是他不想说这件事,那就更容易从侧面表现出症结所在。” 陈铭康往后撤了一下,“你是说那个科研部的主任吗?” 白若宏点点头,随后拉住陈铭康向外走去,“从黄宇潇的表情来看,科研部的主任虽然在管事方面可能没他那么好使,但科研是这里的门面,所以他也不敢多有得罪。” 走出门后,冷风从脸上吹过,想镰刀一样划过了皮肤。陈铭康下意识的将衣服裹紧,“从两年前调查的情况来看,陈则涛树敌很多,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没有开展下去的原因。现在有这么一个新的突破口,你准备怎么着手?” “怎么着手?” 白若宏眉毛囧到一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陈老师,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问你才是啊。” “我?我只是一个鉴定痕迹的,对这个没有什么经验。” 陈铭康的回答像是点到了白若宏的笑穴,“陈老师,别人说这个我可能没法反驳,你作为长期工作在一线的刑警比我的经验要多多了。” “其实你的心里早就已经有想法了吧?” “我可没有——”陈铭康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星座案的棘手程度比我想象的高多,我现在无非就是考虑要不要找科研部的那个主任谈谈话,了解一下情况。” 白若宏摇了摇头迈开步子往停车的地方走去,“我不这么认为,我观察了一下今天楼里办公看到我们的人基本都投来了怀疑的目光,如果马上再返回去找那个科研部主任,就显得操之过急了。” “先回队里把陈则涛的资料好好研究一下,我对他在乐平市的行为很感兴趣。” 【云清市·专案组】 白若宏一进门发现任雯并不在办公室,他轻轻的戳了下贾章赫的后背,“任雯去哪了?” 贾章赫停下手中的笔,晃了晃脖子,“老大跟赵局请了几天假,好像是元旦之后回来吧......” 白若宏点点头,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昨天袁子浩的情况怎么说的?” “宏哥,你可别提了——”贾章赫转过椅子,摊开双手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袁子浩涉及的问题很多,张凯翼的假证据,私设账户,洗钱等等,这些东西都需要我去写材料。” “那姜欣橙和刘子川两个人呢?” “走程序去了,王禾霞的出逃导致袁子浩的一些遗留问题很难处理,我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老大为什么要请假?”贾章赫说完后还自顾自的唠叨着,但随后却发现白若宏已经不在了屋内。 【墓园】 即使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在这个毫无感情的冬季,依然起不到任何的温暖效果。 昨天这里还上演着沾满血腥的正邪对决,今天的墓园则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有争论,没有暴力,没有对人性的审判。 白若宏走在冰冷的石阶上,目光远远的落到了一个身着白色大衣的任雯身上。他暗自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朝那走去。 “我就猜到你会来这了......” 任雯慢慢的抬起头,眼角旁还留着一丝丝泪痕,“队里没事吗,干嘛非这个点过来。我昨天已经跟你说了赵局的命令,星座案必须——” “行了行了——”白若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不是来听你数落我的。说点正事吧,在这个节骨眼请假,赵局还同意了,为什么?” “我想你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白若宏转头看着任非的照片,心头抹上一股伤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里的木盒放着的是要带走的。” 任雯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木盒打开,里面全都是袁子浩生前获得过的奖章,最上面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穿着警服敬礼的照片。 “我买了去马尔布里的机票,准备把这个带过去——”任雯将木盒重新合上,同时把墓碑前的花整理了一下。 “小洋应该知道,他的爸爸是个英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分崩离析 白若宏看着任雯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悲凉。在面对自己父亲死亡这件事上,她被骗了一回又一回,直到这次的真相大白,也不过是曾经的信仰在作恶。 “嗡——” “嗡——” “嗡——” 觉察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后,白若宏从里面将其拿了出来,发现打来电话的竟是几天未联系的秦羽姝。 “大叔,你在哪?”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她急不可耐的声音。 “怎么了?” “我就想问问你们现在进展怎么样的,这几天我都没有问......”秦羽姝的语气让人听上去有些异样。 白若宏觉察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先将话题缓了缓,“你有空的话待会找个地方见个面。” “那就——”秦羽姝顿了顿,“那就我给你发定位吧。” 面对秦羽姝迅速挂断的电话,白若宏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不一会微信里就传来了她发来的位置。 白若宏回头看了看任非的墓碑,随后朝其默默的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了墓园。 【咖啡厅】 顺着秦羽姝给的定位,白若宏摸到了地方,还没推门便看见她坐在窗口朝自己招手。 “这是云清市新开发的地区,你怎么会来这的?”白若宏坐下后看着周围的装饰,从里面的情况来看显然是刚刚才开了不久。 秦羽姝摆了摆手,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别提了,我二叔让我出去找工作,这几天都去忙这个了。” 白若宏轻笑一声,“这不是好事吗?你也不能永远不去工作啊。” “那我出去工作不是取决于你们什么时候把案子破了吗——”秦羽姝暗自翻了个白眼,“所以我想现在跟在你后边,这样就可以逃避工作了。” “这样啊——”白若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反而觉得秦子修的决定不错,很适合现在的你。” 秦羽姝听到后脸立马拉了下来,连刚刚触碰到咖啡杯子的手也收了回去,“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吗?” “当然不是——”白若宏连忙摇摇头,“如果长时间的去做一件事情而得不到结果的话在心理上是会被压垮的,所以我认为你现在出去工作,利用工作之余来帮忙寻找真相,可以分担心理压力。” “完全不用。”秦羽姝冷笑一声,拿起手里的咖啡喝了起来。 已经时至中午,白若宏本以为过来以后会在桌上看到一些吃的,却没承想只有两杯孤零零的咖啡落在面前。 白若宏轻轻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不时发出‘咚咚’的声音,“这样吧,我这里暂时有个差事,也许可以帮你暂时躲过去。” “快说,什么啊,什么啊?” 白若宏将身子凑近,拉低了声音,“明天跟我去趟乐平市。” “乐平市?去那干嘛?跨年啊?” 原本神秘的氛围因为这三个问句立马消散开来,白若宏无奈的端起咖啡喝了起来,心里竟产生了一丝丝嫌弃之情。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白若宏苦笑了一声,“不过你的话倒是提醒我了,今晚就去吧,下午回去收拾一下。” “等等——” 秦羽姝觉得自己依旧蒙在鼓里,“到底去那干什么啊?明天都是今年最后一天了,居然要在外地跨年。” 白若宏重重的把咖啡往桌上一放,“除了跨年你还能想到一些别的东西吗?” 两人都各自沉默了一会后,他才缓缓开口,“跟我去乐平市查个人,跟你父亲的案子有关,你去吗?” “当然!” 秦羽姝突如其来的提高音调吸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她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随后悄咪咪的伸长了脖子,“但要是我二叔知道了,肯定得扒我的皮。” “你直接不告诉他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秦羽姝面露难色,“我二叔昨天就已经放假了,算上元旦总共有6天的假。好像就是为了抓我找工作的,我这么一去他肯定阻拦。” 白若宏轻笑一声,“你二叔现在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绝对会疼你的,他让你找工作是为了你好。你态度软一点求求情,我相信会同意的。” “真的吗?”秦羽姝小声的嘀咕起来,显得很没有自信,“那我现在回去跟他说吧,大概几点走?” 白若宏看了一眼手表,“我现在回队里安排一下,等我把票定好以后就去你家先接你,这段时间你的任务就是负责把你二叔说通。” “我,我尽量吧。” 白若宏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我就先回去了,待会联系你。” 从咖啡厅出门后,白若宏又重新回头看向之前坐的地方,秦羽姝依然待在那里,头趴在桌上,脸伏在杯子旁边,眉头紧锁的发着呆。 “看来,是真的被难到了啊......” 【云清市·刑侦队】 在固定的时间点内,白若宏并没有在警队的食堂发现陈铭康的身影,这让他倍感惊讶。对于日常的生活作息如果不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是不会随意改变的。 白若该匆匆的扒了几口饭后来到了鉴证科,在这里也没有发现陈铭康的身影。他怀着疑惑的心情走进了办公室,依旧只有贾章赫一人埋头在桌上写着文件。 “没看到陈老师吗?” 贾章赫头都没有抬一下,“我到现在饭都没有吃,屁股都没离开过座位,哪看见过。” “这怎么一个人都见不到了?”白若宏自言自语起来,拨通了陈铭康的电话,但确实无人接听的状态。 白若宏的心头抹上一股凝重,他总感觉有种不知名的力量将原本坚固的专案组拉拽的分崩离析。 “怎么了宏哥?我看你心事重重的?”贾章赫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 白若宏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贾章赫,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 “赵局?” 正低头写着文件的赵文俊听到声音后抬起了头,发现白若宏定定的站在门口。 “进来说——”赵文俊把眼镜摘下,轻轻的揉搓着两边的太阳穴,“找我有事情吗?” “赵局,陈老师跟您请过假了吗?” “陈铭康?没有啊?” 白若宏端详着赵文俊脸上的表情,突然嘴角一咧,“既然这样的话,我请个假。” 第一百五十五章 黎明前的号角 “请假?这都年末了,你怎么——” 白若宏连忙摆了摆手,“赵局,我这个请假并不是撂担子不干那种。” 他拖出椅子坐了下来,“我跟您汇报一下星座案的进程,算上当年自杀的秦伟,我们已经调查了8个人,也就是说跟当年案子有关的死者只有一人还未去查。” “那现在查到哪了?”赵文俊拿起旁边的茶杯小小的咪了一口。 “这个人想必赵局你也知道,是当年的第6名死者陈则涛。” 赵文俊的手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你是说那个全身被浇灌浓硫酸的吧?” 白若宏点了点头,脑海里又浮现出当时案发现场拍摄下来的照片,只剩一个黑炭跪立在地上。 “可以说那么多死者里面,他的死相是最难看的,我当时到现场的时候也倒吸了一口冷气——”赵文俊赶忙甩头从恐怖的回忆中走出来,“陈则涛方面你是有新发现了吗?” “其实也不算是新发现,我和陈老师找到了一个当年没有查找到的信息。” 赵文俊皱起了眉头,“什么叫没有查找到?你是指遗漏的吗?” 白若宏自然知道身为局长的洞察能力,但为了照顾整个警队的面子,他并没有明说,“具体的情况我还没调查完,也许是跟当年的案情没有关系,所以未深入研究。” “所以你这个请假——” “我想利用元旦这个时间去趟乐平市,陈则涛之前是在那里工作的,他为何会被调到云清,以及之前在乐平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我觉得都需要调查清楚。” 赵文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办公室突然寂静了起来,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需要我给你调派人手吗?任雯需要离开几天,你们专案组可能会......” 白若宏伸手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赵局,这个时候我就不给队里添麻烦了,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吧。” “云清市我也才刚来没多久,更别谈乐平市了,所以到那边有需要配合的话,能不能——” 赵局轻轻的笑了一声,“专家就是专家,连要求都说的那么隐晦。行,如果在那边需要帮忙的话,我会给你打点好的。” “那就在这谢谢赵局了——”白若宏说完后便准备起身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 已经走到一半的白若宏,收回了刚刚迈出的右脚,“赵局还有什么指示吗?” 赵文俊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旁边,“现在已经重新调查了那么多人,按照星座的推理,可能还有3名受害者。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够抓到他或者说有几成几率少死几个,乃至一个都不死。” 白若宏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唉——”赵文俊见状,也不想难为他,于是背过手朝其示意了一个眼神,“你出去吧,我知道了。” “其实相比于有多大的把握抓到他,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了解到他为什么杀人才是最至关重要的。没有人生下来就是杀人犯,他们都是通过后天的外部环境,心理变化,人为影响才走上了不归路。因此了解他的心理,搞清楚他在想什么,才是我们现在要做的。”白若宏说完后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赵文俊听闻后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或者说在如今的压力之下,谁都笑不出来。 白若宏走到门口时又转过身来看向赵文俊,“赵局,尽管我不能保证什么,但这件案子背后的来龙去脉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不是对个人负责,而是整个云清市负责。” 他远去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赵文俊的听力范围之内,从刚刚的眼神和话语里赵文俊听出了和之前不一样的声音,这或许是黎明前的号角声。 【欧风小区·秦羽姝家】 白若宏出了赵文俊的办公室后便订了两张晚上去乐平市的火车,但随后拨打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让他不禁担忧了起来。 站在秦羽姝的家门口,白若宏已经感受到了里面藏着的炙热气息。 “咚咚咚——” “谁啊!”门里迅速的传出了秦子修的声音。 还没等白若宏回话,门便被秦子修从里面开了下来,看着他满脸怒容,白若宏却只是淡淡一笑,“羽姝在家的吧?” “白警官,你找她有什么事?” 白若宏探头朝里看去,发现一些沙发上的物件都被凌乱的扔在了地上,“我们俩今天说好的去乐平市玩一玩,带她去散散心。” “散散心?”秦子修冷哼一声,“恐怕白警官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白若宏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知道最近羽姝正在忙找工作的事情,这不是马上要跨年了嘛,她因为之前的事也比较烦心,加上工作碰壁,带她出去散散心也是应该的。” “散心?你是她什么人你带她散心?”秦子修突然上前一步推了白若宏一把,“你不看看自己干的事符不符合身份吗?” 白若宏抬起双手,他并不想跟秦子修起冲突,于是便借此向后退了两步,“秦先生,羽姝已经成年有自己的思想,这么禁锢恐怕——” 秦子修瞳孔微缩,右手攥紧拳头朝白若宏挥了过来,就在他身体快要随着惯性朝前时,秦羽姝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二叔你干嘛啊!” 白若宏继续朝后退了两步,嘴角往上一咧,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出闹剧。 “不是让你待在房间里面吗?你现在跑出来干嘛?” 秦羽姝猛地将秦子修往后一拽,“你这样做是可以被抓起来的,人家辛辛苦苦给我们查案,为什么要这样?” “那你呢!”秦子修大喊了起来,“我让你好好的面对现状,去找个工作让自己忙起来,有问题吗?” 看着眼前暴怒的秦子修,秦羽姝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也吼了出来,“我怎么忙起来?难道要把爸爸忘在脑后吗?我已经很努力的忘掉不愉快的过往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刻意!” “刻意吗?你看看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你爸看到会高兴吗?” 秦羽姝冷哼一声,“他不会高兴的,因为我爸他从来不会去逼我干不喜欢的事情。我在想,姐姐是不是也被你这么逼走的!” “啪——”一阵清脆的耳光声穿透了楼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熟悉的名字 “这......”白若宏有些错愕的站在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子修会这么结结实实的给一巴掌。 秦羽姝捂着自己的左脸,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嘴巴微张却说不出任何话。 “羽姝,对,对不起,我——”也许是因为清脆的响声才使得秦子修回到了现实,他迅速的收回了右手,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见秦羽姝依然愣在原地,他赶忙上前一步想要解释清楚,但却被缓过来的秦羽姝一下子推开。 她跑过秦子修,一下子拉过白若宏的手,毫无声息的便消失在了楼道里,只留下秦子修孤独的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随着电梯的缓慢下降,秦羽姝的呼吸才渐渐变得均匀起来,她扶着内壁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你二叔他——” “别给我提他!”秦羽姝恶狠狠的将话堵了回去,她甩手擦了下眼泪,等到电梯门开了以后,直挺挺的走了出去。 “我们晚上出发的票买了吗?” 知道秦羽姝现在的情绪正在点上,白若宏也不想多说话,他将订票的信息打开看了一下,“晚上6点27的票,跟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吃个饭走。” 【观澜庭】 进门之后,秦羽姝也不见外,直接就往沙发上一趟,把整张脸埋在靠垫里面。 白若宏走到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放到了茶几上,“别这么难受了,有话就说出来,不要憋着。” 秦羽姝‘蹭’的一下翻坐起来,“从小连我爸爸都不舍得打我,凭什么他就可以?” “我相信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在气头上——”白若宏想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或许是你最后一句话刺激到他了。” “最后一句话?刺激?”秦羽姝把靠垫扔在一旁,“你是说我姐姐的事情吗?” 白若宏点点头,把蜂蜜水推到了她的面前。 秦羽姝嘟哝着嘴,一脸不情愿的喝了一口,随后双腿盘坐在沙发上,“我真的没说错,我总觉得我姐姐就是被逼死的。” “逼死的?” “她本来就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而且还自杀了好几次,都被我二叔拦了下来。如果不是被逼的,我姐怎么会落到那种下场?” 白若宏摆了摆手,“那也有可能是抑郁症本身导致的心理压力,他照顾自己的女儿本身就提心吊胆,绝对不会逼她的。你二叔这个人我虽然跟他打交道不多,但工作认真,严谨负责的人,对待亲人和家庭都不会差的。“ 随即他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么想来也许是我的问题,你二叔只剩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肯定想好好的留在身边照顾你。刚才肯定也是气话,才会做出那种举动。” 秦羽姝听到后,心里又产生了些许委屈,不由得从茶几上抽出几张餐巾纸擦拭了起来,“我不怪他,自从我爸走了以后,一直都是他照顾我。包括我爸和我姐在世的时候,也是如此。只是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非得这样......” 白若宏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有些人不善于用言语表达爱,所以他们把爱藏在行动里,我觉得秦子修就是这么一个人。” “行了,你在沙发上歇会吧,我回房间睡一会——” 秦羽姝看着白若宏走进自己的卧室,再听到关门的声音后,她重新把自己埋进了靠垫里,渐渐的也闭上了眼睛。 【乐平市】 冬天的晚风如同枯萎的树叶般飘荡在这座城市的上空,相距不到100公里的两个地方,温度的差距竟超出了想象。 秦羽姝裹紧了衣服,显然没从家里带衣服的她面对现在的温度有些难以招架,“去住的地方吧,太冷了......” 白若宏无奈的摇了摇头,脱下了自己的呢子大衣披到了秦羽姝的肩上,“你先穿着吧,我里面的衣服厚。” 由于大衣的加持,秦羽姝立马感觉到了体表温度的上升,她开心的摸着衣服,不由得调侃起来,“大叔,看不出来你还蛮有绅士风度的嘛。” 白若宏站在马路边打着车,全然不顾她在说什么。 【壹号酒店】 亮丽的大堂弥漫着温暖的气息,秦羽姝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端详着酒店的一楼内部,本以为只会去住快捷酒店,但自己怎么也没想到白若宏会订在这。 “你的房卡——”正当秦羽姝的眼珠子还四处乱看时,白若宏已经拿着东西走了过来。 秦羽姝装作诧异的样子指了指白若宏的手,“你开了两间房啊?” “不然呢——”白若宏冷哼一声,“我可不想有人打扰我睡觉。” “切!”秦羽姝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随后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拎着包率先走进电梯。 帮秦羽姝弄好房间后,白若宏开门走进了斜对过的房间,当房卡插进卡槽的一刹那,只听‘嘀’的一声,屋里瞬间亮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将帘子拉开,由于楼层的高度几乎将目所能及的乐平市尽收眼底。 这是除了在国外,白若宏第一次以这种视角观望一座城市,不得不感叹的是,在霓虹灯和黑夜交织的马路上,才是生活最真实的状态。 【次日清晨·年末最后一天·酒店自助餐厅】 “昨晚睡的怎么样?”白若宏端着一杯豆浆坐到了秦羽姝的面前。 秦羽姝嘴里一边啃着玉米,一边点了点头,“很舒服,不过大叔,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订到这里的。壹号酒店可是全球连锁,住一晚可不便宜。” 白若宏轻轻一笑,“国外有两个职业是特别受青睐的,一个是牙医,一个就是心理医生。哥大的心理学又是全球顶尖,所以开诊所既能赚钱也可以积累人脉。” 尽管白若宏说的很隐晦,但秦羽姝还是听懂了一些,“不过你还没告诉我,这次来乐平到底是查谁啊?为什么蛮的那么严实?” 白若宏摇了摇头,“星座案的第六名死者,他叫陈则涛,曾经是这里航海局的一名成员,但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被调到了云清市。” “陈则涛?”秦羽姝歪着脑袋思索着这个名字,“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啊?” “听过?什么意思?” 秦羽姝放缓了吃饭的速度,她紧紧的皱着眉头,努力的在大脑里搜寻着这个名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感觉很熟悉。” 第一百五十七章 社会法则 白若宏并没有放过这一信息,女孩子的直觉向来敏锐,这是通过研究得知的。 “你有空再想想是在哪知道的吧——”白若宏将小馒头一口塞进嘴里,随即看了眼手表,“快点,我们的时间紧。” 【乐平市·航海局·人事部】 “白警官吗?等你好久了。” 白若宏带着秦羽姝刚刚走过拐角,就看到人事部的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年轻人,从衣服的着装和头发来看,根本觉察不出这是一个人事部的主任。 “你是张维,张主任吧?”白若宏上下打量着,“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张维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什么特点,就是显年轻,其实已经35岁了。” 一旁的秦羽姝张着嘴巴,实在不相信面前这个人已经35岁了。 “我们局长已经跟我说明了你们的来意,所以我昨晚就备好了材料,进去聊吧——”张维也不管两人对他的看法,直接步入了正题。 白若宏点点头,摆了一个手势,示意秦羽姝跟在她的身后。 张维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叠子文件,“这些都是陈则涛从工作以来到被调走时的全部档案,当然关于他的一些事情,白警官要是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 接过递来的文件以后,白若宏分了一半到秦羽姝的手上,“张主任为什么对陈则涛这么了解?” “白警官觉得局长把这件任务指派给我,是出于什么理由呢?”张维笑了笑后解释起来,“陈则涛是我去校招的,虽然我是主管人事,但一些人员调动包括局里上下的事我很清楚,加上他是我一手带进来的,自然会多关注一些。” 白若宏看着表上陈则涛的信息,跟当时任雯调查的差不太多,包括各阶段测试的成绩都符合前两天的查证。 “张主任,你觉得陈则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的意思是抛开所有的客观因素,仅仅从你的个人角度出发。” 张维愣了愣,随后背部靠在了沙发上,“陈则涛这个人在学校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校招的时候他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见白若宏对校招这一环节有些陌生,张维便讲解了起来,“我们航海局校招分两个部分,第一是本科校招,第二是专科。陈则涛的文凭我想白警官你是知道的,所以专科招人我们看重的是技术能力,也就是出海的作业能力。” 白若宏点了点头,“我看过他在你们这和到云清市的各种能力测试,基本都是第一的。” “没错——”张维顿了顿,“我们当时校招时出了一道题目,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以最优的方案解决问题,陈则涛不仅只用了很短的时间,而且还重新设计出了一套更加便捷的方案,我和一块来的王技术员直接都看呆了。” “我听说你们航海局对于出海作业这块的要求很高,即使是专科院校进来的难度也是非常大的。” 张维点点头,“其实出海作业分成好几种,一种是普通的,就是测试某些数据;另外一种就是像陈则涛这样具备专门知识,有丰富操作经验手段的,他们出海其实是为了探究一些研究项目。” 秦羽姝在一旁算是听出了点门道,她靠近白若宏轻轻的用胳膊蹭了蹭,“那这么来看的话,陈则涛以专科生进入这种队伍是很难得了吧?” “我刚刚一直没问,这位是——” 白若宏随意的摆了摆手,“是我们警队新来的实习生,没事,不用管她。” “我说呢,看上去这么年轻有活力——”张维轻笑了一声,“她刚刚说的没错,近10年以来,陈则涛是第一位以校招方式直接进入航海一队的人,所以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那为什么能力这么好的人,你们还选择将其调到云清市,这明显是把好处让给别人啊。” 张伟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白警官,你以为我们把他调过去很乐意吗?这完全是没办法的操作。” “其实在我们这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或者说是潜规则吧。搞科研的人一般是不跟着队伍一块作业的,他们为了节省所谓的实验时间,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去,但一旦发现了有研究价值的东西或者是新奇物种,所有的功劳就会往自己身上揽。” 白若宏听着这些话心里略感熟悉,在云清市的时候,那个黄宇潇也是这么说的。 “好恶心——”秦羽姝厌恶的嘀咕了一声,“怎么好意思干出这种事情的?” 或许是对秦羽姝这种嫉恶如仇的表情有些理解,张维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大环境所致,除非你有能力改变它,否则只有适应和融入进去。” “所以陈则涛就是被大趋势潮流所刷下来的人吗?” 白若宏左手轻扯了一下秦羽姝的衣服,“这种话题暂时就不要说了,张主任不要见怪,小姑娘刚刚步入社会,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发言权。” 秦羽姝提起一口气,刚准备反驳就被白若宏一个冷峻的眼神瞪了回去。 “没事没事——”张维笑着将双手环绕在胸前,“有这种情绪很正常的,等进入社会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说到底,陈则涛被调去云清还是他自己的原因......” 看着张维落寞的神色,白若宏已经猜到了一些,“难道是跟他——” 即使白若宏没有说完,张维也是点了点头,“没错,就跟白警官你想的一样。陈则涛的性格太外向了,导致他不管是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中,都是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在饭桌上,对谁的不满就会发泄出来,这在社会做人处事方面是绝对的大忌。” 白若宏用手拖着下巴,“那张主任,对于陈则涛的死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吗?”张维对于提出的问题有些惊讶,原本放松的姿势现在却变得拘谨起来,“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事没事,我就说随便问问,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嗯,我想想......” 张维不停的摸着头发以散发焦虑的心情,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我觉得杀他的人不一定是因为工作关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圆滑 白若宏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张维,对于他刚刚给出的结论,这是一般的调查人员都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白警官,你别在意我说的——”张维见白若宏的表情微妙,赶忙将自己的关系撇清,“我做人事部已经很多年了,看过太多性格迥异,形形色色的人了。虽然陈则涛的处事风格违背这个社会法则,但却没有威胁到别人的生存利益,所以我觉得是在其他方面。” 白若宏笑着点了点头,”张主任的见解很独到,我觉得对我们侦破案件有很大的帮助。” 张维没想到会是这个答复,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办公室原先紧张的氛围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缓解。 “对了张主任,关于陈则涛的这些信息我都可以带走的吧?”白若宏指了指手上的文件。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有备份的,白警官不用担心。” “那就好——”白若宏站起身长舒一口气,“那今天就到这吧,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问题的话,还要麻烦张主任全力配合。” “必须的——”张维将两人送到办公室门口,本想再走一段路程,却被白若宏出言拒绝。 秦羽姝转头看向刚才的办公室,却发现张维早已消失在那,“他倒好,说不送就不送,好歹等我们走过这个转角再走啊......” 白若宏伸手将她的头拧了过来,“别看了,张维他很会做人。”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吗?”白若宏扭头疑惑的问道。 秦羽姝摇了摇头,“真没发现,全程我只对张维说的那个社会法则有异议。” “从进门开始,他的说话方式和态度一直保持的很好,既做到了回答问题,又可以不损害公司的利益。在面对陈则涛是非的问题上面,他先是赞许,后来通过隐晦的口吻讲出一些陈则涛的不好。你还记得我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吗?” “最后一个问题?”秦羽姝仔细的想了想,“你是不是问这些资料可不可以带走?” 白若宏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他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你要这么说也没问题,我指的是问他关于陈则涛的死他是怎么看的?” “哈哈哈——” 秦羽姝仿佛觉察到了刚刚自己话语里的漏洞,也不免笑了起来,但在这么安静的楼里,她的行为却引来了旁人的注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秦羽姝见状赶忙凑到了白若宏的身边,“你这么问有什么歧途吗?” 白若宏嫌弃的一把推开,“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在我们这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说认为陈则涛不是因为工作关系才被杀的。这样的回答即使被外面人知道了,也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的麻烦。” “好圆滑啊——” 不知是因为门外风的原因还是觉得张维这种人太过恐怖,导致秦羽姝感觉自己的身上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那我们现在去哪啊?” “陈则涛以前的学校。” 【乐平海事职业学院】 走在学校的大道上,路旁的树木由于季节的原因都已枯萎,除了一些特定的地方,几乎见不到一点绿色。 白若宏看着地图上的占地面积,发现整所学校并不是很大。它就长方形一般,只有一条从东至西的大道贯穿校园。 “大叔,他毕竟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学院那些人都不一定记得了吧?” 白若宏摇了摇头,“很多人都会被忘记,但陈则涛不会。” 【航海学院】 通过陈则涛的资料以及地图的指示,两人来到了一处挂着金牌匾的大楼。 见白若宏这么轻车熟路,秦羽姝不禁疑惑起来,“你是不是之前来过?” “当然没有,只不过出来之前做了一些调研,这样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时间。陈则涛曾经就读的是航海学院里的轮机工程技术,同时又兼修了机电与信息工程的课,我想这才是他能力出众的原因。” 秦羽姝看着墙上一些荣誉校友的名字,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起来,“能在这样的学校里兼修不同的专业,陈则涛果真不一般,这种人怎么就会被杀了呢......” “别嘀嘀咕咕了——”白若宏压低了声音,“在学校里让人听到这些不好。” 来到办公室门前,白若宏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对话声,好像是老师正在训斥学生。他收回了靠在门边的手,静静的等待着里面的结束。 就在秦羽姝等到快不耐烦时,门把手突然转动起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红着双眼走了出来。 白若宏诧异的让开一条道,随后静静的走了进去。 “你们是谁?”一位头发梳得铮亮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神色凝重的望着进来的两人。 “请问是康有成,康书记吗?” 白若宏的笑脸映衬在中年男人的瞳孔里,他的警惕性陡然提高,“你们怎么认识我的?你们到底是谁啊?” 康有成嘴里话说着,手已经不自觉的伸到了座机上。 白若宏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慢步走到了康有成的办公桌前,“康书记不必紧张,今天的冒昧造访很不好意思——” “警,警察?”康有成的眼睛随意一扫,身体就止不住颤抖了起来,“我没干什么啊......” “不用紧张——”白若宏轻笑一声,带着秦羽姝很自觉的便坐到了办公桌前的的凳子上,“坐吧,我们抓紧点时间。” 康有成点点头,刚准备坐下仿佛想起了什么,赶快跑到外边将门反锁。 “好了警官,不知道今天你们来是为了什么?首先我得表明一下,刚刚我对那个女学生没有做什么,只是批评了——” 白若宏摆了摆手,“你们学院内部的事我不敢兴趣,你知道陈则涛吗?” “陈则涛?”康有成顿了顿,“他不是以前我们学院的学生吗?” 白若宏和秦羽姝对视了一眼,“还记得有关他的事情吗?” 康有成凑近了一点,“警官,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白若宏露出了一副冰冷的面容,“我听说他在校时的成绩很好,有这事吧?” 康有成点点头,“我在学院担任了10年的书记,他虽然不是成绩最好,但实践能力却是最强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回头 这已经是不下三个人给出的对陈则涛的评价了,只是白若宏不知道学生时代的陈则涛在做人处事方面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对于陈则涛的能力,我们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白若宏摆了摆手,“我想知道他在学校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康有成摇摇头,“陈则涛这个人跟我的交流比较少,你可以去问问现在的辅导员梁爽,两人曾经是同一个宿舍的。” “咚咚——”康有成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谁啊?”康有成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旦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办公室来了警察,不管是对于学院还是自己,都是有损颜面的事。 “康书记,学院这次审批的优秀学生的名单下来了,需要你签字审批一下。” 康有成轻轻的敲了敲桌面,压低了声音,“门外那个就说我刚刚说的梁爽。” “这么巧吗?”白若宏点了点头,“那就让他进来吧。” 秦羽姝听到后没等康有成同意,直接跑到门口将门开了下来,与此同时还有梁爽的满脸疑惑。 “我说怎么锁门呢,书记你这是有客人啊......”梁爽拿着一张花名册,上下打量着秦羽姝和白若宏,慢慢的走到了康有成的身边。 白若宏依旧坐在椅子上,等到梁爽将花名册交给康有成后才慢慢开口,“你以前和陈则涛是一个宿舍的吧?” 梁爽并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他只是错愕的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康有成,用眼神诉说着心中的疑问。 康有成见状,赶忙介绍两人认识,“坐着的这位是云清市的白警官,他们此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陈则涛。” “康书记,能否借你的办公室一用,我跟梁辅导员的对话不希望有其他人听见。” “白警官,这......” 白若宏眼神一冷,“这是重大案件,我不希望有人干扰他对基本事件的判断能力。羽姝,你带康书记去外面等一下。” 秦羽姝点了点头,虽然她自己并不是警察,但有了白若宏的证件,她的底气也有了相应程度的的提升。 本想再多挣扎的康有成,面临着冷峻的形势,他也只好跟梁爽示意了几下眼神,这才不情愿的走了出去。 见康有成出去后,白若宏朝梁爽摆了摆手,“坐下来聊吧,其实我也就是想了解一下陈则涛以前的事。” “他之前在学校时候的为人处世怎么样?” 梁爽尽管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他也只能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我们当时是四人寝室,陈则涛跟我们同住了三年,期间并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要说为人处世,我觉得还可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白若宏点点头,在本子上简单的记录了两笔,“那争强好胜这方面呢?我从其他地方得知,他的成绩一向很好,对于院里的奖项名誉他有没有——” 虽然白若宏没有将话完全说清,但梁爽也明白其中的意思,他摇了摇头,“陈则涛在院里属于红人,这些名誉别人跟他争不来的。我也得庆幸,如果他跟我一样选择考本,然后做辅导员,恐怕这个位置又会是他的了。” 白若宏看着梁爽自嘲的笑容,心里顿时明白了不少,随后又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白警官,他——”梁爽忍了很久,但还是问了出来,“他到底出什么事了?毕竟做过三年的同学......” 走到一半的白若宏停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走向了梁爽。 “如果你们的关系之前还不错的话,我觉得保留那份回忆,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梁爽握紧了拳头,即使话语如此的隐晦,他也能从中感受到生命的绝望。 “珍惜回忆吧——”白若宏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走了出去。 康有成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关注着自己办公室里的动静。等到白若宏开门的那一刹那,他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白若宏冷哼一声,“康书记,感谢你们学院的配合。” “白警官,都问完了吗?怎么样?”康有成问着话,眼睛还不时的往里面瞟着,似乎在寻找梁爽的身影。 “我们要问的都已经问清了,今天的对话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白若宏说完后便拉着秦羽姝往外走去。 走到楼梯时,秦羽姝这才缓了缓神,“大叔,我有好多问题想问的。“问吧。”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书记名字的?” 白若宏停在楼梯中间,“刚刚上一层我们所在的位置,墙壁左边有名誉墙,康有成的名字就在上面。” “这样啊——”秦羽姝悄声的张大嘴,“不过,学校里的陈则涛有什么不一样吗?” 白若宏重新往下走去,“这么说吧,学校里的陈则涛可以很简单的得到所有想得到的荣誉和人气,因为他的能力出众,自然而然会受到学院领导的青睐。所以在他的这一层次基本无人可以和他竞争,这就极度的缩小了他为人处世的缺点。” “那也就是说到了社会上以后,因为各方面的原因,陈则涛觉得自己的待遇跟以前是不对等的,所以产生了怨念,才会到处抱怨?” 从楼里出来后,冷风再次将二人包裹,刚刚办公室里的温度让人产生了极大的错觉,而现在才是冬天原有的样子。 “对,而且因为康有成的原因,梁爽并不会暴露出有用的信息,没有人愿意给自己的学校抹黑——”白若宏摇了摇头,“从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我特别倾向于一点。” “哪一点?” 白若宏见大楼对面的石凳空了下来,于是朝那走了过去,“你还记得来这之前,张维给出的结论吗?” 秦羽姝点点头,“他不是觉得陈则涛不是死于人际关系的吗?” “对,现在的情况让我更加坚信了一点,这就导致陈则涛案的线索已经没有多少值得我们去查的了。” 秦羽姝听后,瞬间把脸埋了下来,她暗恼的跺着脚,“那怎么办啊?” 白若宏耷拉着后背,双手不停的相互敲击着手指,“我准备回到刘伊欣的线索上,我们需要去一个地方。” “我们?去哪啊?” 白若宏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黑色的瞳孔就像无底的深渊,仿佛可以吸纳世间万物。 “刘伊欣曾经去过的地方,江松市。” 第一百六十章 魏然 “江松市?”秦羽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为什么要去那?人家也只是说一下,万一记错了呢?” 白若宏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现在陈则涛的线索已经走进了死胡同,我不想轻易的丢掉前面的调查线索,所以就算刘伊欣那边哪怕只有一丁点的线索,都要追下去。” “可是——”秦羽姝焦虑的揉搓着双手,“江松市对于我们来说太过遥远,去那也没什么可以查啊?” “放心,在那有人接应我们。” 白若宏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秦羽姝身上的大衣,原先属于自己的衣服在她身上居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大叔,这就是你选择在元旦离开云清市的原因吧?” “哦?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秦羽姝看着白若宏已经变得迟疑的步伐,心里不免一阵窃喜,“因为只有在这个简短的假期里,你可以脱离专案组的束缚,自己去查一些东西。” 白若宏并没有回头,只是步伐变得更加缓慢起来,“并不是专案组束缚了我,而是我觉得刘伊欣是目前的死者里面最可以打开秘密的一个人。”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江松市?” “今晚。” 【距跨年还有2小时·前往江松市的火车上】 秦羽姝将背包放到了床上,这是她第一次睡火车上的高级软卧。之前都是听说只有高软才是2人一个包厢,直到今天才得以看见。 ‘哗啦——’ 白若宏将门关上,把衣服挂在了衣钩上,“怎么,没坐过这种?” 秦羽姝摇了摇头,“坐过是坐过,但是没坐过高级软卧。不过大叔,这可是跨年夜的车次,你今天买的还能抢到?” 白若宏没有回答秦羽姝,而是把鞋一脱,径直的躺在了下铺,“你就睡上面吧,如果不想听外面的放炮声你就早点睡觉。” “我不信你是刚刚买的?难道你很长时间之前就已经在预谋今天发生的事了?” 秦羽姝突然想到现在的包厢只有她和白若宏两人,不自觉的缩到了角落里。 或许是因为她的话太过于离谱,又或许是由于白若宏急于一个安静的环境,他往里翻了个身,只留下了背影。 “我要是对你有非分之想,为什么非要在这里,我可没有这种怪癖——”沉默了一会后,白若宏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当你说出刘伊欣的那个线索时,我就已经买了这张票,只不过关于陈则涛的调查是我临时加上去的。” “这样啊——” 秦羽姝敷衍的回答了一声,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但看到白若宏这么疲惫的样子后,也只能作罢。她将包厢里的灯关掉,从旁边的栏杆上爬了上去。 窗外是一片无垠的黑色,收进耳朵的也是火车的轰鸣声。秦羽姝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心里默数着跨年倒计时。 包厢里沉寂已久的黑暗突然被一阵声音打破,“你很想问为什么那么多天以前我把你的票一块订上了吧?” “嗯......” 听着从上铺传来的些许嘶哑声,白若宏躲在黑暗里咧嘴笑了一下,“其实相比于任雯,你还是给了自己太多的心理暗示和压力。从那天我请你和秦子修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我以为时间可以过滤掉不属于你的东西,但是我发现我错了,它还会增加杂质。” 秦羽姝听后喉咙里哽咽起来,她难受的抓住白色的被子将自己完全的裹在里面,寂静的黑暗使她联想到了自己父亲自杀前的那一晚,绝望又坚定。 包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了烟火声。秦羽姝将头伸出被子,干净的瞳孔里满是绚丽的烟火。 “新的一年了——”白若宏淡淡的翻了个身,他怎么也没想过自己竟是这样迎接新的一年。 “大叔,今年的年三十特别早,还有一个多星期就是了。外国和我们这比,过年很不一样吗?” 也许是火车的路线靠近了附近的村庄或者居民区,烟花爆竹的声音愈来愈大。白若宏也忍不住朝窗外看去,这是烟火和黑夜的融合,是过去和希望的交织。 “即使有着很好的朋友,在那也是异国他乡。抛去风土人情以外,可能最大的不同就是身边的人不一样吧——” 秦羽姝并没有过多的问下去,她看着外面绚丽的烟火,听着脆耳的声音,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江松市】 和云清不同,江松靠着内陆温度并没有那么寒冷,秦羽姝将大衣敞开,看着站外的人来人往,虽然白若宏在自己的旁边,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孤独。 “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怎么找关于刘伊欣的线索啊?” 白若宏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着,只见他朝某个地方招了招手。从诺大的人堆里走出一对男女。 女孩扎着一头高高的马尾,有别于秦羽姝稚嫩的脸疲,白色的羊羔毛外套把干练凸显到了极致。而她身边的男子虽留着利索的短发,但走路姿势和身上的黑色棉服却透着莫名的邋遢感。 “是陆灵曦的朋友吧——”男子轻笑了一声,没有等白若宏反应过来便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魏然。” “你好,苏诺——” 白若宏见状,也礼貌性的介绍了自己,并将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握了上去。 “这位是?”魏然点点头后上下打量着秦羽姝,嘴角洋溢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秦羽姝略显羞涩的挠了挠头,“我是他的朋友,也是来查案子的。” 魏然不在意的挥挥手,“没事,来者是客,先上车吧。” 上车后,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四人都没开口说话,这让车上的氛围有些尴尬。 “我听陆灵曦说,白教授这次来是有案子在身的吧?” 对于魏然的称呼,白若宏在心里无奈的哀叹了一声,关于自己的情况陆灵曦肯定已经全部告诉了他。 “不知道她有没有把具体的事情告诉你,中间的过程有些棘手,所以也是迫不得已才麻烦你们的。” “不不不——”坐在副驾驶的魏然摆了摆手,“是星座案吧,我从其他地方了解过一点。不过凶手也真是有意思,居然用这种方式来定义自己的犯罪。“ 第一百六十一章 神秘 “魏警官,什么叫用这种方式来定义自己的犯罪?”坐在后座的白若宏觉得话里有话。 魏然轻笑一声,转头朝白若宏看去,“白教授,陆灵曦说你在国外不仅仅单方面的涉及心理学,也帮当地的警方查过案子对吧,想必你一定听过十二宫杀手。” 白若宏心里一惊,这是自己刚到云清市便提出的案例,他不露声色的点点头,想看看魏然是怎么解读的。 “国外的十二宫杀手从1963年开始至1970年,在不到10年的尸检里杀害了那么多人,且从做案发生之后还经常寄一些带有指向性的物件给警方。这都表明了十二宫杀手的人格特点和作案特征,连环杀手通常来说犯罪都是有一定属性的,这类凶手是比较好抓获的,但是——”魏然顿了顿,“一旦凶手选择的目标是完全随机的,那么我们所拥有的理论都是不可靠的。” 秦羽姝听的愣神,她悄悄的靠近白若宏的肩膀,用所能发出的最小声音问道,“他说了这么多,最后的结论是什么啊?” 白若宏轻哼一声,“所以魏警官已经认定,星座案并不是随机杀人而是带有指向性的犯罪。” 魏然点点头,“我相信白教授也是如此,否则的话你们不会大老远的跑这来找线索。” 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秦羽姝感觉自己身处在云雾之中,周围的一切离自己很近却又难以捉摸。 过了大概10分钟,苏诺便车停到了酒店楼下,她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白教授,你们是回酒店休息下还是——”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白若宏就已经觉察到了秦羽姝的状态不好,他笑着将背包拿到手上,然后扶了一把靠在车窗边的秦羽姝,“我们回去休息一下,正好你们不是需要找下资料嘛,这样两边的时间都可以宽裕些。” “我们已经——” 魏然摆手打断了苏诺,“就这么说定了,等你们休息好后给我们打电话。” 白若宏目送车子离去后,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上去休息吧......” 秦羽姝看着魏然离去的方向,觉得白若宏的语气跟之前有所不一样,“大叔,好像这个人蛮厉害的,我看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分析问题起来很有章法。” “这是我来云清以后碰到的第一个如此有压迫力的人,他对于人的心理洞悉丝毫不差。” 白若宏说完以后甩甩头,“没事,好在他和我们是一个阵营的。 【下午·皇冠酒店】 躺在酒店的床上,白若宏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睡不着,他脑子里一直在重复着魏然早上的那句话。 “不过凶手真有意思,居然用这种方式定义自己的犯罪......” 他不停的翻着身,思考着这句话,其实当自己问的时候,魏然的答案始终都是打马虎眼,并没有完全的回答到点子上。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白若宏思考。 他匆匆的穿上裤子和衣服,也不管拖鞋的左右脚,就这么提溜着把门开了下来。 门外的秦羽姝一脸慌张,脑门的汗已经浸湿了前面的头发,但酒店的走廊里却空无一人。 “你怎么了?”白若宏将秦羽姝拉进房间,又探头出去望了一眼。 秦羽姝神色落寞的坐到了沙发上,她蜷缩着双腿,直到现在还不停的发抖。 “我做噩梦了,梦见我爸爸嘴里吐着白沫站在我面前,哭着跟我说他不是凶手,然后,然后——”秦羽姝把身子缩的的更紧了些,“然后我就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站在我爸爸的身后,紧急着血淋淋的匕首就捅进了我爸爸的身体里......” 白若宏听完后默默的走到她的身边,在还未步入社会便遭遇家庭变故,换做谁都不会有那么大的坚定。 “不要多想了——”白若宏想想后,浮在秦羽姝头大的手还是放了回去,“我们会把真相找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扶着秦羽姝站了起来,“你回去收拾一下我给他们打电话,就三天的假期我们需要抓紧点时间。” 秦羽姝擦了擦鼻子,拖着衣服就默默的走了出去,连门都没有给白若宏带上。 本以为秦羽姝会缓个很久,没想到才过了10分钟,她就站在了门口,似乎刚刚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怎么了?”秦羽姝望着白若宏疑惑的眼神,跑去镜子那上下审视了自己,“没问题啊——” 白若宏笑着摇了摇头,“当然没问题,你的状态很好。” 坐上魏然的车后,两人被带到了一处公寓前。江松市的建筑风格跟云清有着很大的不同,它的商业规划区相对而言比较密集,不像云清的路上到处扎堆着老式的旧平房。 “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去着手调查你们要查的这个人了,跟白教授你提供的信息不错,她在被杀之前的三年,每年会来这一两次。” 白若宏抬头看了看上面蜂窝式的建筑,“有查清楚她来这的原因吗?” “你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见魏然依旧卖着关子,白若宏也没有多问,毕竟等上了楼一切都知道了。 进电梯之后,秦羽姝感觉魏然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她刚准备开口发问,耳朵里却已经传来了声音,“是中午没有休息好吗?” 秦羽姝愣了愣神,赶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刚来这嘛,有点不适应......” 魏然轻轻咧嘴笑了一下,再次将话题展开,“刘伊欣除了这栋公寓楼以外,还经常去一个酒吧,不知道你们在查这个人的时候有没有关注过她的喜好?” “酒吧?”白若宏皱了皱眉头,“魏警官说的这些我都了解过,再被杀之前,刘伊欣就曾做过酒吧里的销售和陪酒。不过这都是她毕业以后才干的工作,但来江松市的大部分时间段却是大学时期。” “叮——” 电梯门开了后,魏然两边让三人先走,“照白教授这么说,或许这个刘伊欣之所以到后来会选择酒吧的工作,说不定是因为来江松市的缘故。” 白若宏回头看了一眼魏然,似乎在确认他刚刚说的是不是玩笑话,“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魏警官,你们是怎么找到刘伊欣踪迹的,毕竟这中间可是空了很多年。” 第一百六十二章 命运的可笑性 站在一旁基本没怎么说话的苏诺此时不禁笑了起来,“白教授,魏然他别的没有,鬼点子特别多。从灵曦姐那得到消息后,他查了刘伊欣的资金使用记录,于是发现了她曾经去的酒吧。江松市毕竟属于外地,她来这肯定需要住宿,既然消费记录查不到酒店,那就是租房。这个时候利用警队的特有备案就可以查到了。” “果然不一般啊......”秦羽姝猫在白若宏的背后,小声的感叹着。 白若宏在心里也不得不对魏然重视起来,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男人做事却很有条理,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解决问题。 “但是这里的公寓应该不都是租的吧?” 魏然摇了摇头,“从现在的15层到17层是做成类似于公寓酒店的,有个统一的房东进行收钱。15层往下是民用居住,刘伊欣就住在1517。” 顺着魏然的目光,白若宏的眼神落在走廊的最里面。 “魏警官,其实我要确定的并不是这所房间在哪,而是刘伊欣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走到1517的房门口后白若宏突然停了下来。 魏然仿佛没有听见白若宏的话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他慢慢的转动锁孔,只听‘哒’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她选择住在这的原因,就是她来江松市的原因——”魏然侧开身,选择让白若宏先进去。 屋内的陈设是一种极简的风格,从门口进去便是客厅,灶台连接着墙壁,不到60平米的房间内,除了电视以为一应俱全。 对于这所屋子,刘伊欣已经离开了这么久,意义几乎是不存在的。白若宏走到窗边,即使是冬天,太阳晒到脸上依然是温暖的感觉。 秦羽姝见白若宏一直站在窗边,以为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他,“看什么呢?” 白若宏的眼睛并没有因为秦羽姝的到来而移开视线,“我在想刘伊欣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 “对了魏警官,这给地方离刘伊欣曾经去过的酒吧远吗?” “不算太远,但如果仅仅是因为酒吧她可以选择的地方比这个要多得多——” 魏然刚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了一阵骚动,几阵匆忙的脚步声响彻在了楼道里。 白若宏眉头微皱,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他跟着魏然走到门口,发觉这些人都在往楼下跑去。 “发生什么事了?”魏然伸手拦住一名连鞋都没穿好的男子。 男子一边低头系鞋带一边说道,“好像楼下有人死了,从门缝里流了好多血......” 魏然一听立马甩开男子朝楼下奔去,白若宏回头看了一眼刘伊欣所在的房间,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东西在吸引着这里。 “让开,让开!” 魏然用力的挤开人群,这才发现位于1406的门缝里正在向外淌着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 “这谁啊——” “搞的自己跟警察一样——” “别说了,万一人家真是的呢——” “所有人退到楼道的拐角处——”魏然大吼一声向所有人掏出了证件,“苏诺,维护好现场,立即报警。” 白若宏让秦羽姝待在外面,自己则走到了魏然的旁边,“向外流动的血量并不是特别大,或许里面并不是惨案现场。” 魏然点点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握在手里,蹲下去轻轻的沾了一点血液,随后靠近鼻子闻了闻。 “怎么样?是新鲜血液吗?” “没错,从颜色来看就是新鲜的——”魏然的话音刚落楼里的物业便拿着备用钥匙跑了过来。 魏然用纸巾握住递过来的钥匙,白若宏忍住血腥的气味,看着他的手腕慢慢向右转动。 等到门全部打开后,印入两人眼帘的除了地上的血液以外,并没有受害者的尸体。 “好奇怪啊——”魏然摇了摇头,“门口的血液是从鞋柜处留下而向外流的,但是客厅里的血迹上面却有着很多脚印。” 白若宏贴在墙壁上,确保自己的鞋子没有进入案发现场且不碰到血迹,“如果鞋印的主人从门口经过的话,就冲门口的血液而言必定会留下脚印。” “白教授,你先在这边保护下现场我去看下监控录像——”魏然拍了拍白若宏的肩膀,把刚刚握在手里的纸巾交给白若宏后便跑了出去。 自己刚刚来到刘伊欣曾经住过的公寓便出现这种事情,白若宏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有过多的纠缠。他已经想好不去参与这场案件的侦破,毕竟查到刘伊欣的线索才是重中之重。 【15分钟后】 白若宏站在门外,他遵照自己之前的想法不去干涉魏然等人勘验现场。秦羽姝则到处寻找着角度,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大叔,他出来了——” 白若宏听到声音后发现魏然掀起警戒线走了过来,“真不巧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案子。” “没事,我们无法预估犯罪——”魏然耸耸肩,“白教授,你还记得刚刚在窗口看到的那个房间吗?” 白若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 魏然点点头,“从楼上的窗户往下看刚刚好就是这间,刚才技术队勘验过了现场,发现门口和客厅的血迹可能存在时间差。” “时间差?你的意思是两处血液产生的时间不一样?这怎么可能?” 面对着白若宏满脸的质疑,魏然也只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这只能说明是有人刻意这么做的,监控还需要有人去辨认,花的时间估计不会短,我估计没法带你们去酒吧那边了解情况了。” “没事,没事——”白若宏轻笑了一声,“已经麻烦魏警官够多的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自己去办,你安心破案就好。在元旦节这种时候出事,你们的任务肯定轻不了。” 魏然也没有过多的挽留,屋里也许又出现了新的状况把他喊了过去。白若宏从手机里所有刘伊欣的资料后便悄悄的离开了公寓,他殊不知命运的可笑性已经悄然发生了。 “大叔,这个案子我们就不帮忙了吗?”秦羽姝从楼下的人群里穿过后,时不时的还往楼上望去。 “这是人家的地盘,既然没有开口明说我们就不用插手。再说了,你不要忘了我们此次的目的,时间不多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酒吧 【万森酒吧】 拿到魏然给的地址后,白若宏两人没有片刻的迟疑,便打车来到了酒吧。但由于营业时间段缘故,酒吧要等到晚上6点才开门。 秦羽姝坐在酒吧对面的小吃摊上,百无聊赖的戳着碗里的臭豆腐,“为什么感觉来了这以后,很多地方都不顺心啊?” 马路上的车接连不断的从白若宏的眼前闪过,路边小贩的吆喝夹杂着鸣笛声飘荡在空气里,远处的夕阳残存着最后一丝余晖。 “不顺心说明我们在渐渐的靠近真相——”白若宏叉起一个臭豆腐塞进嘴里,酥脆的外壳配上特制的酱料,美味带来的满足感瞬间充斥了大脑,“根据刘伊欣在这家酒吧的消费记录来看,她应该不是来喝酒的,看上面的数目倒像特意来见某个人。” “某个人?” 白若宏点了点头,“你如果一个人到酒吧喝酒的话会干些什么?” “一个人啊?”秦羽姝疑惑的抬起头,脑子里浮现出了在大学里喝酒的时光,“就在吧台不停的点酒,直到把自己灌醉。但一个人去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心情不好,要不然谁没事干形单影只的往那跑。” “答对了。” 白若宏打了一个响指,“所以今天晚上我们的目的就是找到刘伊欣曾经见过的人。” 秦羽姝将碗里最后的几块臭豆腐一并塞进嘴里,“可是大叔,刘伊欣毕竟这么多年没来过了,来酒吧都是些形形色色的人,谁还会记得啊?” 正当两人说着的时候,一辆黑色越野车在门口停了下来。不一会儿,从车子的副驾上下来了个带着金链子,梳着大背头,打扮新潮的男人。只见他拿出钥匙,熟练的打开玻璃门,然后就外面的灯打开,接着便走进了里面。 “如果是像你这种去酒吧,肯定是没人记得的。但刘伊欣不一样,从她来江松市的记录看,都是某些特定的时间点,这样长此以往,酒吧里的人大多是会对这种人有印象的。” 在男人进店后没多久,外面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但从装扮上来看,都是一些服务员或者陪酒女,乃至一些销售,真正的客人还很少。 “大叔,我们什么时候进去,也不能老在外面挨冻啊。” 白若宏看了一眼小摊旁边的服装店,“现在进去太早了,你去这家店里面把你能试的衣服都试了,我们再进去。” “什么!”秦羽姝甚至觉得自己听力出现了问题,“那家店里所有的衣服?” 白若宏略显严肃的点了点头,“这家店也是连锁的啊,试试又不掉价。” 秦羽姝依旧难以相信这个决定,她猛地跑到店外认真的打量起来,“这,这得试到什么时候去......” “等到试的差不多了,我们就进去,正好你不是缺衣服吗?我给你两件衣服的上限。” “两件衣服?你是说可以给我买两件衣服?”秦羽姝觉得刚才的这一幕就像过山车一般,虽然这家店的消费水平不是很高,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来江松市还能白嫖两件衣服。 白若宏无奈的摇摇头,随后拽着她便走进了店内。 “你自己去选,前提是把里面能试的全试了,然后挑两件我给你买单。但凡有一件衣服你没试到,刚刚我这个决定都作废。”白若宏压低声音,特意把最后两个字着重的点缀了一番。 秦羽姝看着店里挂满的衣服,心里突然打起了退堂鼓,但想到可以白蹭两件衣服,她又决定尝试一下。 “那你就这么等着?” 白若宏则一下子坐在了店内靠窗的椅子上,目光透过玻璃落在了马路对面的酒吧,“这就是我的目的。” 秦羽姝顺着他的目光朝对面看去,这才意识到白若宏带自己来这家店的真实目的,她暗自叹了口气,转身随意拿了一件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一个半小时后】 “呼——”秦羽姝摸着额头上的汗水走到了白若宏的旁边,他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酒吧,随着时间段推移,进进出出的人越来越多,“大叔,两件衣服选好了......” 白若宏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那,那这两件衣服呢?” 秦羽姝用眼睛余光瞟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导购员,自从试衣服开始导购员的视线就一直带有着警惕的意味在里面,她生怕自己不结账然后店员报警。 只见白若宏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那就去结账吧,我来付钱。” 导购员听到‘结账’两个字以后,反应比谁都迅速,脸色立马变得和之前不一样起来,热情的带着秦羽姝来到了前台。 “欢迎下次光临——” 秦羽姝尴尬的头也没回,贴着白若宏的肩膀赶忙逃离了这里,她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店员深深的‘恶意’。 等到两人走过马路之后,白若宏又停下了脚步,“知道刚刚为什么我选择看那么长时间吗?” “不知道——”秦羽姝依然沉浸在刚刚的氛围当中,根本没去想这个问题问出的原因。 “从我们进店开始到现在,我观察了销售,陪酒女和进去消费的客人,对比了刘伊欣在云清市工作时的那个环境,发现两者有一个最大的不同点。” 秦羽姝甩着手里的袋子,还想回头看看那个导购员有没有在看自己,“我当然知道两者不同了,这是个酒吧,刘伊欣不是在ktv吗?” 白若宏朝着秦羽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如果所有的警察都像你这么聪明,那么世界上肯定不会有凶杀案发生。” 听出话里的讽刺意味之后,她冷哼一声,满不在乎的说道,“那你说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刘伊欣所工作的地方,我了解过最风光的时候,受众群体大多数是40岁-50岁这个区间;但刚刚我粗略的看了一下进去的人,也不能说多准确吧,这里的受众人群大多集中在20岁-40岁这个区间,也就是更加年轻。” “这不是很正常吗?酒吧的消费群体确实是以年轻人为主啊——” 白若宏轻轻的扬起嘴角,“我说的重点并不是在消费群体,而是刘伊欣职业的转变。如果她是来这边的酒吧涨经验,那么回云清市以后肯定不会去那种地方工作。” 第一百六十四章 撒谎 秦羽姝纳闷的看着从自己身旁走过的一对小情侣,目送着他们走进了万森酒吧,“可如果刘伊欣到这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吸取经验,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刚刚我还注意到了一点——”白若宏顿了顿,“进去的销售,或者是陪酒的女孩年龄都跟刘伊欣差不多,所以我猜她也许是来这儿找人的。” “找人?” 白若宏没有回答秦羽姝,扣紧大衣的领子便直挺挺的走了进去。 酒吧的前门是一个类似于半圆形的装扮,进去以后左转便是一条镂空的走廊,墙壁上的点缀都是一些做过改变的空酒瓶,用手轻轻的敲上去还有着悦耳的声音发出。 走廊之后便是酒吧的大厅,散台,卡座,吧台等等一应俱全,屋子的正中央则是个小小的舞台,酒吧的驻唱正弹着吉他,用忧郁的嗓音诉说着动人的情话。 “大叔,已经没有什么位置了——”秦羽姝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到处搜寻着可以歇脚的地方,刚刚那么长时间的试衣服已经消耗了她绝大部分精力。 白若宏意外发现吧台的角落里正正好好有两个空位,他拉着秦羽姝往那走去。 “两位需要喝点什么吗?” “一杯威士忌,一杯果酒,谢谢。” 秦羽姝纳闷的看了看白若宏,不明白为什么给她点这个,感觉这一排除了自己以外都喝的很高级。 “待会你就给我坐这,有人过来找你搭讪的话,记得保护好自己。总之只有一个前提,不准离开这个座位。”白若宏说完后将大衣脱下,随后便拿起酒杯站了起来。 “喂,喂,你什么意思啊?把我自己留在这?”秦羽姝压低声音喊着,但这却根本阻止不了白若宏的步伐,他已经站到了一位穿着红色礼服,露着香肩的女孩旁边。 “可以一块喝杯酒吗?”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白若宏,或许是被他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所吸引,于是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好啊。” 白若宏朝着吧台打了一个响指,“给这位美女同样来杯威士忌。” “怎么一上来就喝这么烈的酒啊?”女人接过酒杯和白若宏轻轻碰了一下,两个玻璃杯碰撞出了清脆的响声,“干杯——” 两人的酒刚刚下肚,酒吧里的氛围灯便亮了起来,煽情的音乐恰当的穿插进来,烘托出了暧昧的气氛。 “你不是本地人吧?” “什么?”白若宏愣了愣。 女人咧嘴一笑,左手直接搭在了白若宏的肩膀上,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靠在了他的耳边,“我说,你不是本地人吧?” 白若宏下意识的挪开身子又向调酒师要了一杯,“你看人很准啊,还是说看过很多人所以得出了这样的经验。” “不,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看的准——”女人的嘴唇靠的愈来愈近,就差一点便会贴到白若宏的耳朵上。 尽管白若宏早有准备,但在这种氛围的衬托下,他依然感觉到了心脏的剧烈跳动,女人身上廉价的香水味道已经窜进了自己的鼻子里。 “来,继续喝—”女人端起酒杯再次碰了上来。 白若宏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秦羽姝,果然她落单以后迅速就有男人坐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他胆小秦羽姝的酒量,于是趁势掏出手机,“哎,等会喝,来你们这都是些熟人吗?” “什么叫我们这?我也是来喝酒的啊?” 白若宏轻轻的笑了笑,“从我进门开始就注意到了你们和普通客人的区别。但凡有落单的男士或者有目的点你们陪酒的话,你们便会脱离刚刚的位置。” 女人放下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白若宏,“先生不是来喝酒的吧?” “的确——”白若宏点点头,他将照片里刘伊欣的照片放大,“你见过这个人吗?” 女人撇眼瞧了一下,随后晃了晃酒杯,仰头喝了起来,“没见过,我只对男的有兴趣。” “敢情先生是来酒吧找人的啊?那刚刚跟您一块进来的小女孩是您什么人?女儿吗?” “哈哈哈——” 女人的话引来了后面一群女孩的附和,白若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都是刚刚站在一块的销售或者陪酒。 白若宏见状识趣的离开了位置,秦羽姝看见白若宏朝自己走来后,赶紧拿起衣服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来了,我先走......” 白若宏接过衣服,一把拉过秦羽姝把她朝着外面拽去。正好靠在门口的沙发上一对情侣刚刚离开,两人顺势便坐了下去。 “大叔,你再不来我都快被尬死了——”秦羽姝满脸嫌弃的嘟哝着嘴,“有查到什么吗?” 现在两人所坐的位置由于柱子的原因并不在大众的视线内,白若宏摇了摇头,“她们除了对喝酒以外,其他的很抗拒,尤其是我这种带着目的来的。” “不过,我却有了新的发现。” 秦羽姝看着白若宏略显神秘的表情,假装鄙夷的不屑道,“总搞的这样,我还不乐意听。” 白若宏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我只是想理一下思路,你就说我卖关子。算了算了,我就这么说吧,跟我喝酒那个女人在撒谎。” “撒谎?” “对——”白若宏开始回忆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我特意等到她喝完酒的时候掏出了刘伊欣的照片,这个时候由于酒精的刺激,她肯定会用心或者说认真的看一眼。可是她随意的有些不像话,可以说撇了一眼就迅速的移开了视线。随后手上有晃酒杯的多余动作,并且刚刚才喝完酒连半分钟都没到就继续喝第二口,这是违背她职业习惯的。同时这些多余的动作仅仅发生在她移开视线的几秒之内,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逃避,而喝酒则是为了掩饰心中的震惊。” 秦羽姝睁大了双眼,“难道,难道她认识刘伊欣?” 白若宏摇了摇头,“暂时不清楚,等着吧,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两小时后】 秦羽姝趴在桌上不停的刷着手机,她想着如果再没有什么动静,自己可能真的要睡着了。 这时从转角跑出一个穿着红礼服的女人,她捂着嘴巴急冲冲跑到酒吧外面的草丛前面,俯身向前呕了出来。 “这什么情况?” 白若宏轻笑一声,拿起了衣服,“机会来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老相识 “呕——”女人依旧俯身低在草丛里剧烈的呕吐着,随她而出的两个男人并排站在旁边不停的耻笑,仿佛看到了小丑一般。 “不就是出来卖的吗?还在这装——” “就是,这么多酒都喝下去了,你也拿了不少提成,还在这儿装纯洁——” 女人的意志渐渐涣散,她侧躺在草丛边,已经无力再去争辩什么。 “哥,我看她不行了,把她带走吧——” 两个男人商量着准备把女人抬走,这时白若宏却一步跨到了女人脚边,“羽姝,把她扶起来。” 秦羽姝点点头,吃力的将女人拖到一旁,她知道白若宏有能力应对这两个流氓。 “你谁啊?” 白若宏轻轻一笑,“警察。” 两名男子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我第一次看警察可以留这么长的头发,难道你这种职业也可以来酒吧找乐子吗?” “不信是吧?”白若宏见周围有人向这里走来并不希望成为舆论的中心,他急忙从衣服口袋拿出证件扔了过去,“睁大眼睛看看,如果不想进去蹲几天,你们可以继续这种愚蠢的行为。” “哥,好像还真是,只不过不是我们这的——” 另一名男子来回的审视着证件,似乎在确认其真实性,接着又走进几步眯着眼观察着白若宏。 “别看了,如假包换。” “肯定是假的——”男子将证件重新扔了回去,拉着同伴嘴里嘟哝着向远处跑去。 白若宏目送着两人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她怎么样了?” 秦羽姝摇了摇头,“我晃了她几下,应该不省人事了......” “不用围观了,她没事——”见跟她一块上班的几个女人站在旁边观望,白若宏拿着手里的证件晃了一圈,打消了众人的顾虑。 白若宏看着红礼服女人身上的呕吐物,不由得皱起眉头,“咱俩把她带回去。” 【皇冠酒店】 “咱们把她弄回来干啥啊?”秦羽姝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白若宏非要带她回来。 白若宏则躺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并没有理会秦羽姝。 “那你在这边看着她,我回去睡觉了。”秦羽姝说完后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回来——”白若宏将沙发让开,又坐到了椅子上从,“你睡这吧,要是她晚上吐了什么的,都是女的方便照顾一点。” 秦羽姝顿时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眼神,“我跟她素不相识,为什么要帮她?” 白若宏按着秦羽姝的肩膀,把她安抚下来,“相信我,她会是解开刘伊欣秘密的钥匙。”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了屋里每个角落,白若宏两人由于女人晚上的各种闹腾,直到凌晨才渐渐的安稳下来。 女人在被窝里睁开双眼,酒店的各种设施充斥在她的眼球周围,一个晴天霹雳般的预感炸响在脑海里。 “啊——”女人疯了一般的抓着被子坐了起来,她把头躲进被子里,似乎在检查自己的身体。 巨大的喊叫声惊醒了白若宏两人,他揉着迷迷糊糊的眼睛,这才发现女人已经坐起了身。 “你们,你们对我干了什么?” 秦羽姝没好脸的看着女人,眼神里散发着各种不屑,“干了什么?昨天晚上没我们两个你现在指不定躺在哪家小旅馆里哭天喊地。” 白若宏用手轻轻扯了下秦羽姝,“助人为乐是举手之劳,我想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换作是别人也会帮忙的。” 女人努力的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但剧烈的头痛却阻止了她的想法,除了喝醉之前还有点印象,其余的则是一片空白。 “好了,既然都过去了也不用在想了,我看你这个衣服洗掉以后暂时也没什么东西穿,这样吧——”白若宏回头看着秦羽姝,“随便拿两件衣服给她穿下。” 秦羽姝睁大了眼睛,实在想不到白若宏竟会提出这种要求,她赌气式的撅起了嘴,反复的摇着头,“我不去,我们伺候了一整夜,反倒还被污蔑......” 女人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好意思的揪着被子,“对不起,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让我朋友来送——” “没事。”白若宏果断的拒绝了这一想法,他拉着秦羽姝走到门口,“她现在的态度已经开始缓和了,你相信我,今天刘伊欣的线索必定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可是她——”秦羽姝想想后还是叹了口气,“我去拿吧,最好她能吐出点什么。” 白若宏看着离开的秦羽姝默默扬起嘴角,他走进去发现女人依旧缩在被子里无所适从。 “等她给你拿完衣服,你去洗个澡,我给你们下楼买点早饭。” “好......”女人愣愣的点点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等到白若宏买完早餐回来后,发现秦羽姝正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而女人则站在卫生间里吹着头发。 “终于来了,我都饿死了。”秦羽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袋子里的油条就啃了起来。 白若宏朝着卫生间里的女人招了招手,“你也一块过来吃吧。” 女人将毛巾裹在头发上,慢吞吞的走了过来。没有了妆容的加持,白若宏这才发现女人虽然年龄不大,但脸色并不好,应该是由于长期喝酒和熬夜造成的。 “谢谢——”女人拿起豆浆小小的抿了一口,“我叫杜雨熙,如果不是你们,昨晚我恐怕——” 秦羽姝冷哼一声,“你年纪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多少,肯定没大叔老,好好的干嘛做这个?” “大叔?”杜雨熙迟疑的看了一眼白若宏,不禁捂嘴笑了一下,“如果有能力谁不想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呢?” 白若宏摆了摆手,“这是她对我的一种称谓而已,我是白若宏。她嘛,就让本人来说好了。” “秦羽姝。”三个冰冷的字体蹦到了杜雨熙的耳朵里,她不由得赞叹起来,“好好听的名字。” 也许是杜雨熙的赞许说到了秦羽姝的心坎里,她冷漠的脸色逐渐缓解下来,气氛也融洽了许多。 “你们这次来江松市是干什么的?旅游?还是——” 白若宏看着杜雨熙猜测的眼神,赶忙解释起来,“不用误会我们的关系,来这的缘由昨晚你不是猜出来了吗?” 杜雨熙愣了愣,随后声音莫名的小了许多,“我,我想来了——” “其实昨天你给我看的那个人,我认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孪生姐妹 秦羽姝震惊的把豆浆停在嘴边,白若宏则像先知一般,好似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他掌控在手中。 “你认识她?”尽管事先已经有了底但白若宏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杜雨熙沉浸在自责当中,丝毫没有发现破绽,“对不起,昨晚我骗了你。” “没事,没事——”白若宏摆了摆手,“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她跟我是干同一行的,只不过有段时间没来了,听说是已经辞了职的,估计是傍上了哪个大款......” 白若宏和秦羽姝两人面面相觑,“她没来多久了?” 杜雨熙歪头想了一会儿,“好像快一个多月了吧,具体的时间我不太清楚你可以去问问我们酒吧的经理——” “不过,你们怎么了?”杜雨熙发觉两人的目光好像看见了鬼怪一般,眼神里充斥着各种不可思议,她甚至觉得是自己身上哪里出了问题。 秦羽姝悄悄的凑到白若宏的耳朵后面,“这怎么跟刘伊欣的死亡时间差距那么大?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白若宏的心里也在打着各种各样的疑问,他再次掏出手机将刘伊欣的照片放到了桌上,“你再看看是她吗?” 杜雨熙大幅度的点点头,“肯定是啊,这鼻子眼睛,不就是沈茜嘛?” “等会,你说谁?沈茜?”白若宏就像被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不叫刘伊欣吗?” “刘伊欣?”杜雨熙思考了一会儿,“她绝对是沈茜,都在一起工作了五六年,我怎么会不认识她呢?” 白若宏放下手里的早餐,他现在的脑海里只有两个不同的人名在互相争夺着同一张脸。 杜雨熙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也放慢了进食的速度,“你们找沈茜有什么事吗?” “不是,你确实这是沈茜?”秦羽姝再次问了一遍。 “很确定。” 白若宏在一旁默默的思考着,他轻轻的摆了摆手,“把你跟沈茜认识的过程详细的跟我讲一遍。” 杜雨熙看着白若宏脸上严肃的神情,警惕心再次上升起来,“你们到底是谁,干嘛打听沈茜的事?” 白若宏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证件,“这就是理由。” “警,警察?”杜雨熙瞬间想到了自己昨晚失敬的行为,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只能不停的道着歉,“白警官,对,对不起......” 白若宏此刻只想搞明白刘伊欣的事情,“跟我说一下你所了解的那个沈茜。” 杜雨熙缓和了一下情绪,开始回忆起来,“和沈茜相比,我来万森酒吧工作要早那么两个多月。沈茜找的好看,仿佛那双眼眸天生就会撩人一样,给店里带来了不少生意。但做我们这行的,你赚的多,就代表喝的酒多,所以她是经常喝醉。” “她好像一开始就有个男朋友吧,我看见过那男的几次感觉脾气不怎么好,有时候上班还能隐隐约约看见衣服里面的伤口。” “工作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是一直在这的吗?没有长时间的请过假吗?比如说是去上学什么的......”白若宏依然存在着侥幸心理。 听见“上学”两个字后,杜雨熙不禁笑了起来,“上学?要是能上学的话为什么要干这行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高中就辍学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杜雨熙把杯子里的豆浆一饮而尽,“在工作前为了不产生利益的冲突,我们都会介绍下自己,当然也有虚构的成分在里面。” 白若宏的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子,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信息打乱了自己之前所有的布署。感受到来自手机的振动后,白若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起身走了出去。 “魏警官,有什么事吗?” “白教授,昨天现场发现的血迹已经有了结果,跟我判断的一样,客厅里的血迹是一天前经过低温冷冻的,门口则是新鲜的。另外这所房子的户主是个男人,可血迹比对下来却是个女的。” 白若宏心里一惊,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户主是谁?” “户主的名字叫柯衫,三十一岁,长期的无业游民,但是现在我们找不到这个人。” 白若宏见隔壁房间出来了两个人,默默的转身朝着楼梯间走去。 “那魏警官现在是什么意思?需要我帮忙?” 魏然突然在电话里笑了起来,“白教授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怎么会耽误呢?只不过我们在调取监控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有趣?” “我在刑侦队等着你。” 【江松市刑侦队】 “其实我也有事要跟魏警官说一下。”白若宏一见到面,心里那种隐约的感觉就更加强烈。 魏然一把拉过白若宏,搂住了他的肩膀,“希望白教授看到的这个监控,可以和你所疑惑的事情联系到一块。” 白若宏微微的皱起眉头,目光落在了监控画面上。 “公寓的监控实行的是两周覆盖式,我们在最近半个月的时间里,多次的发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魏然指了画面,拍了下旁边警员的肩膀,“把那个人放大。” 随着女人身影的逐渐清晰,白若宏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画面上的那个女人正是刘伊欣。 “熟悉吧白教授?” 秦羽姝惊讶的捂住嘴巴,她忍不住的伸手指着画面上的那个女人,“那不就是,不就是刘伊欣吗?” 白若宏点了点头,但此刻内心的巨大疑惑让他根本说不出任何的话。 魏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事情的发展阶段,“你们昨天去酒吧了解到了什么?” “这个画面上的人不是刘伊欣,她的名字叫沈茜,有着跟刘伊欣一模一样的脸。” “沈茜?”魏然摇了摇头,“那看来就是这个沈茜跟柯衫在同居,但现在两人都处在失联状态,这就有点不好办了。” 白若宏盯着画面上那人熟悉的脸庞,总觉得自己身处在巨大的骗局当中。 “魏警官,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云清那边,让他们将刘伊欣的dna检测报告传过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刘伊欣和沈茜应该是孪生姐妹。” “等一下!”白若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秦羽姝,“你还记得那天在刘伊欣曾经租过房子里的阳台上朝下看的情景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使保育院(1) 秦羽姝瞬间将自己置于那天下午的房间里,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只有那间屋子可以出现在那。 “所以刘伊欣选择在那里租房是有原因的?她想站在阳台上时的第一眼就可以看见沈茜住的地方。” 白若宏点点头,“虽然并没有理由能够支撑这种说法,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唯一可以解释的了。” 魏然看了眼办公室,“白教授,你先跟云清联系一下,把刘伊欣的dna检测传过来。等我们开完了案情分析会,再做下一步打算。” 办公室的关门声让白若宏清醒了不少,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联系到刘伊欣的生物信息。 “大叔,如果刘伊欣和沈茜真的是孪生姐妹的话,为什么你们当初在调查的时候没有发现?”秦羽姝走在白若宏身后不停的追问着。 白若宏慢下脚步,“这并不是调查的原因,任雯和我一块去刘伊欣以前的学校了解她的过往,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对此都不清楚,只知道她一直和爸爸相依为命。从警队内部系统只能查到她的户籍信息,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什么事?” “她是孤儿,是被领养的,所以没法去向有关单位证明身份。” 不知道为什么,早上从皇冠酒店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风还并没有那么大。但此时道路两旁的大树正在大幅度的摇摆着,空中飘荡起纷飞的树叶,这也是枝丫上仅存的一点了。 “嘟——” “嘟——” “嘟——” 在电话响了三声之后,陈铭康自那天消失后第一次接起了电话。 “我听说你跟赵局请假了?” “对......”陈铭康的突然发问搞懵了白若宏,让他一时间忘记了正事,“那天你们都各自有事,我就自己去查了。” “所以你就抛弃队伍,将团队置之脑后了?” 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电话两头,仿佛一切的过错都已经归结到了白若宏的身上。 “陈老师,如果你想怪我单独行动,是不是也要等我说完现在的情况?” 陈铭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说——” “我查到刘伊欣曾经在寒暑假时多次前往江松市,于是就来这打探情况。但是现在我发现了一个和刘伊欣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而且出现的时间是在刘伊欣被确认死亡以后。” “你,你是说刘伊欣没死?”陈铭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似乎已经忽略了白若宏从哪得到的消息。 白若宏轻笑一声,“就算我们质疑任雯他们当时的调查,也不能说刘伊欣假死吧,我现在怀疑那是刘伊欣的孪生姐妹。” “孪生姐妹?” “我正在跟当地警方协调,现在需要刘伊欣的dna检测报告和相关的生物学信息。” 陈铭康顿了顿,“我现在就传给你,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任雯也是今晚的航班,她落地以后我会把这个情况跟她说明。” 秦羽姝看着白若宏落寞的背影,竟然觉得有一丝心疼,本来在国外可以安心的做着大学教授,平日里在自己的心理诊所开导病人。现在却奔波于各市之间,只为了搞清楚一桩连环杀人案。 “你去帮我买包烟吧?” “什么?”秦羽姝没有听清楚。 白若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币,递给了秦羽姝,“就这么多,能买什么买什么。” 秦羽姝看了一眼旁边的报刊亭,小跑的按照纸币的面值买了一包荷花。 只见他熟练的撕开外面的包装,从里面抖出一根香烟点了起来,鼻子和嘴里吐出的烟气萦绕在眼前。 “咳咳——” “这好像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见你抽烟......”秦羽姝觉察到了白若宏心里的郁闷,所以说完以后就乖乖的坐在了旁边。从南面吹来的冷风,恰到好处的将二手烟吹散开来。 白若宏手里的烟刚刚吸完,左手抓着的手机就传来了振动声。 “走吧,去找魏然。”那根还尚未掐灭的烟头就这么被丢在了下水道。 白若宏站在鉴定科的门口,来回的踱着步子,刚刚那段时间一直有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活动着,但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最后的结果。 “白教授,分析的结果出来了——”魏然手里拿着两张报告单,“现在可以证实刘伊欣和沈茜是生物学上的孪生关系。” 白若宏接过魏然递过来的报告,眼神一直没有离开上面的相似度。 “我记得你们当时并没有查到有关刘伊欣的家庭背景,现在发现了她和沈茜的关系,说不定就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魏警官怎么对我们那的案情那么清楚?”白若云似笑非笑的盯着魏然,似乎想将他洞穿。 魏然倒是先行移开了眼神,他再次摆出了一开始那种玩世不恭的状态,“既然是大案,就没有不了解的理由,对吧?” 话音刚落,苏诺就急匆匆的从走廊拐角跑了过来,“他们把沈茜的资料找出来了。” 白若宏凑到魏然的身边看了起来,秦羽姝也慢慢的透过两人肩膀挤了进去。 “看来她是从天使保育院被领养出来的,负责领养的那家人姓柯,难道柯衫......” 魏然赶忙摇了摇头,再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的猜测都具有盲区。 “天使保育院......”白若宏一直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魏警官,把这个天使保育院的地址告诉我吧。” “你要去吗?” 白若宏点点头,“既然沈茜是从那里出来的,我想刘伊欣可能以前的时候也是生活在那里。” “行,关于领养沈茜家人的信息,我带人去查,那就随时保持联系。” 看着白若宏和秦羽姝离去的背影,苏诺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在我们辖区发生的事情真的要他们出手吗?” 魏然转过头扬起嘴角,“那是压在他们身上很多年的案子了,就算我们阻止,他们也会暗地里调查。与其这样,倒不如联手,效果还高一些.” “怎么了?看到保育院这三个字你想到了什么?” 苏诺靠在墙上,双手垂了下来,“辰风,林小冉他们都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那里总是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魏然默默的叹了口气,随后走到苏诺的旁边摸了摸她的头发,“希望这次不是那么的悲哀。”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天使保育院(2) 两站地铁线就像直角坐标系一样把江松市分割开来,透过出租车的窗户,在冬日冷风的浸染下,没有任何生机。 周围的建筑渐渐消失,转而代替的则是一栋栋平房。白若宏看着导航上的目的地越来越近,心上的弦也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天使保育院】 从出租车下来后,白若宏发现这里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破败,四周的围栏中间有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藤蔓。 “这里倒是有种不同于外面世界的静谧——”白若宏走向门口,发现这里还保留着很久以前的电铃,保安室里并没有人。 几声急促的铃声响起后,一个身穿保育院院服的年轻女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你们是?” 白若宏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礼貌的递了上去,“很抱歉打扰到孩子们——” 年轻女人撩起自己额头的刘海,“白警官是吗?我先带你们进去吧。” 只见她在门锁上输了几个数字,保安室的侧门便开了下来。保育院里大多是以草坪为主,与正大门相对的则是一个类似于礼堂的建筑。 “白警官,尽管我是保育院新来的,但是——”年轻女人踌躇了一会,“但是不知道这次来拜访的原因,还是从云清那么远的地方过来。” 白若宏轻笑着摇了摇头,“暂时还是保密一点吧。” 年轻女人识趣的收起好奇心,带着两人穿过草坪来到了一排平房前,“白警官,走廊的最南边就是林辉映院长的办公室。” “谢谢了——”白若宏点头过后,看向了走廊深处的办公室,“走吧,那里也许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院长办公室】 “咚咚——” “请进——” 柔和的声音透过木门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秦羽姝惊讶的捂住嘴巴,靠在了白若宏的旁边,“大叔,这个声音好好听啊......” 白若宏面无表情的推开大门,只见一名披着长发的女人正好抬起头,明媚的眼眸里仿佛流露出了春水,在这个冰冷的季节里渗透出一丝温暖。 “请问你们找谁?” “林院长是吗?”白若宏手握着证件走到了办公桌旁,一阵清香从林辉映的身上飘散过来,“冒昧打扰了。” 林辉映略显错愕的抬头看着两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居然从云清市赶过来?” 白若宏见状,赶忙出声安抚,“林院长不要紧张,其实我们过来也只是想了解一些保育院的往事而已。” 他从手机里找出了刘伊欣的照片,“我想知道她是不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照片上的女孩尽管没有了生命,但嘴角依然微微扬起,很难想象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被杀。 看着照片上的女孩,林辉映平静的眼眸里渐渐荡起涟漪,“她,怎么了?” 林辉映的所有动作都被白若宏看在了眼里,他将双手撑在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林院长认识她?” “认识——”林辉映拿着照片站了起来,“她是金晓艺,而且还有个妹妹,叫金晓涵。” “果然是孪生姐妹......” 白若宏没有管秦羽姝的窃窃私语,“金晓艺?她现在的名字叫刘伊欣。” 林辉映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脸上的震惊之情依旧没有消散。 “警官想了解什么,如果我知道的话都会告诉你——” 为了更好的知道刘伊欣曾经的往事,白若宏将发生在刘伊欣身上的事情,以及沈茜的情况大致的讲了一遍。 林辉映默默的将信息吸收进去,神色却变得落寞起来,“难道苦命就是烙印在她们姐妹身上的印记吗?” 白若宏眯起眼睛,“林院长好像话里有话。” “其实我以前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只不过我比金晓艺她们两个年长几岁。我们那个年代的院长是个年老的男人,表面上是个慈善家,到处捐钱做学校,做公益,帮助山区的孩子们,可是谁都不知道他背地里是个什么模样。” 林辉映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以前的事情就像火山爆发一样涌出,灼热的岩浆掠过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把被时间治愈的伤疤重新揭了开来。 “那时候我们每个小孩表现好的话,院长都会表扬送一个红色的蝴蝶发卡,可是这个红色发卡并不是赞许的象征,而是那个禽兽用来分辨孩子的工具!” 突然改变的称谓以及语气使得白若宏倒吸一口冷气,房间里空调的温度好像并不起任何的作用。 “院长每隔几天会指定某个带着红色发卡的女孩子大晚上去他的办公室,我天真的以为院长会偷偷的给表现好孩子糖果,但当我那晚悄悄跟出去以后,才发现那个老男人在办公室干着畜牲都不如的事!” “他,他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我亲眼看着那个禽兽把孩子的衣服脱掉......”林辉映激动的握住双手,她的大脑里此刻浮现的都是曾经的红色蝴蝶发卡。 白若宏压抑住内心的震撼,他想不到这所静谧的保育院曾经却有着这种事情发生,或许林辉映也是受害者之一。 “那刘伊欣,哦不对,金晓艺她们呢?” 林辉映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抹去眼角的泪花,“当然没有逃脱那个禽兽的魔爪,只不过金晓涵从来没进去过那间办公室。” “什么意思?” “其实如果不是院长给金晓涵的手腕戴了一个白色手环,我们当时根本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有天院长将红色发卡给了妹妹,但是姐姐知道去那间办公室意味着什么,于是等她熟睡以后,悄悄的把手链和发卡带在了自己的身上,代替妹妹去了人间炼狱——”林辉映的手停在眼角边,低下身子抽搐起来,本以为可以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她没想到多年前的噩梦再次浮现出来。 白若宏略显的自责的伸出手,但停在半空中后又停了下来。 “那这件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辉映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因为那天我跟在了妹妹的后面,我知道她过去之后会看见什么,如果被院长发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在我知道的人里面,金晓涵是唯一一个没有受过玷污的,因为是姐姐在守护着她。” 第一百六十九章 命运的悲惨 秦羽姝就这么站在白若宏的身后,在不断回忆冲击的同时,她回头看了看窗外的草坪,仿佛那里并不是一片绿色,而是充满粘液的血红色。 “难道你们的那个院长就没人举报吗?” 林辉映抬头看了一眼秦羽姝,眼神里满是创伤,“我们小孩子能说什么,有人会相信吗?他在世人的面前有着无比完美的躯壳,换做谁都会去精心维护,甚至连旁人都会帮忙。” 白若宏此刻的心变得沉重起来,就像自己此刻身在极寒之地,被肆虐的冷风和冰霜包围着,无法呼吸。 “那后来呢?” “后来妹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她好像经过那一晚后就长大了许多,我们两人都闭口不谈。过了大概两个月吧,有一家人来保育院提出了领养,他们看了孩子的照片和日常生活起居后,选择了姐姐,也就是金晓艺。” 白若宏想到了魏然提供的消息,“那家人是不是姓柯?” 林辉映摇了摇头,“具体叫什么我已经忘了,不过保育院的档案资料里可以查到的,待会我带你们过去。” 说完后她整理了一会情绪,再次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姐姐知道这个消息后,在那家人来的那天早上把妹妹头上的红色蝴蝶发卡和白色手环都带在了自己的身上,她选择让妹妹被带走,自己继续留下了。我想她应该知道如果自己走了,那么在这里将没人可以保护金晓涵。” “也就是说当年其实真正被领养的人是刘伊欣?不对,金晓涵?”白若宏下意识的说错了嘴。 林辉映点点头,“这件事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有天晚上她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躲在角落里哭,被我发现了,至此才知道了这个秘密。” “为什么那么好的姐姐会遭遇这样的厄运,为什么啊——”秦羽姝听的有些崩溃。 尽管白若宏的心情也很复杂,但现在的情况不容许他有一丁点的迟疑,“可是两人就算交换了东西,日常的性格和说话方式都有着不同啊,难日积月累下来没人发现吗?” “你们随我来——”林辉映起身带着两人走出办公室来到了隔壁,房间里堆着大量的书籍和文件,如果不是上面写着‘档案室’三个字,或许会被人误以为这是杂物间。 林辉映打开屋里唯一的电脑,如果不是白若宏的到来,或许珍藏在里面的视频永远都不会打开。 “白警官,你们来看——”林辉映将电脑的角度换了方向以便两人都可以看到,“这个视频是当时的副院长拍下来的,具体时间应该是联欢会的时候,上面就是金晓艺和金晓涵。” 白若宏的目光盯着老旧视频里的两名女孩,她们都身穿着黄色的裙子,在音乐的伴奏下,挥舞着手里的仙女棒。 “左边这个跳舞跳的很开心的就是姐姐金晓艺吧——”白若宏指了指电脑。 林辉映略显惊讶的点了点头,视频上面的那两名女孩手腕上并没有带识别标志,“白警官是怎么知道的?” 白若宏轻轻一笑,“金晓艺,金晓涵。艺代表艺术,性格活泼,善于言表;而涵则代表内敛,视频上的金晓涵没有属于她那个年纪的活力,相反让人看上去觉得有些沉闷,我想这就是两人取名字的原因吧。” 秦羽姝看着视频上两个跳舞的女孩,实在不敢想象在深夜竟有一双魔爪摧残着还未绽放花朵。 “也就是说金晓涵被接走后,姐姐就开始变得不爱说话,对吧?” 林辉映长叹一声,将所有的答案都包含在了叹息里面,“这也许就是她们两个的命运,姐姐一直守护着妹妹,把最黑暗的角落永远留给自己。” 她说完后从电脑里找出了一份记录,“这是她们两姐妹的领养手续,由于金晓艺在我后面被领走的,所以我后来回到这的时候并没有专门回去看过。” “我可以把刚才的视频资料和这份领养信息给拷贝下来吗?” “当然可以——”林辉映后退了一步将电脑让给白若宏来操作。 她走到秦羽姝的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不是警察吧?” “啊,什么?”秦羽姝愣了愣。 林辉映笑着将前面的头发勾在耳朵后面,“你身上没有那种警察的气质,但有趣的是他也没有。” 白若宏听到后,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缓,他微微的扬起嘴角,“林院长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林辉映耸了耸肩,“可能是我跟孩子待久了吧。” “你是怎么想到回到这个地方的?按你的话说,这所保育院有着不愿回忆的恐怖过往,难道这不是更加会揭起伤疤吗?” 林辉映的笑容此刻释放的有些无奈,“既然我们在那么小的时候感受到了世界的险恶,为什么还要让下一代人继续这种生活?” 秦羽姝双手交叉环绕在胸前,“那个禽兽最后没有被抓吗?”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冷却下来,安静的空间只能听到电脑运作的声音,“天使保育院以前在这片地区的名声是很响的,就是因为有着你口中的禽兽,外人眼中的慈善家,所以各级机关会有很多的福利,不仅仅是教育,还有生活保障。” “你们真的以为纸可以包住火吗?”林辉映冷冷的自嘲了一声,“只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当一个人有着极高地位的时候,所有跟他挂钩的人都会想方设法的抹去黑色历史。” 白若宏将内容拷贝到手机上后,默默的关掉了电脑,“那林院长以为刘伊欣,不对,金晓艺为什么会遭此毒手?” 林辉映错愕的失了神,“当我看到白警官口中刘伊欣的照片时,心里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没有人会比我更知道她们两姐妹曾经的过往,那晚我捂住妹妹的嘴巴不让她喊出来仿佛就奠定了未来的一切。” “我并不知道她们两人被领养之后的生活,也不知道在长大的过程当中产生了什么变化,只是命运的悲惨是早在同年时期就烙印在她们身上的。” “在我当上院长之后,才慢慢的开始想通以前的日子,这样反而会变得释然。撕心裂肺也好,痛哭流涕也好,那只是曾经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我相信她们两姐妹也是一样。” 第一百七十章 自由落体 白若宏和林辉映两人并排走在草坪里的小道上,秦羽姝则默默的跟在两人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过保育院以前的事情后,这里就没有了来之前的那种感觉了。 “院长——” “安心上课,不要摔跤——” “好——” 林辉映摆着手跟正在草坪上玩耍的孩子们打着招呼,从他们的表情看来,跟林辉映有着很深的感情。 “他们看上去真的好无忧无虑啊......”秦羽姝停下脚步看着那些正在做游戏的孩子们。 白若宏转头看向秦羽姝的侧颜,莫名感应到了一丝柔情,这种情感是面对孩子才会特有的。 林辉映慢慢的走到秦羽姝的身边,“这就是我回来的原因,他们是未来的花朵,应该绽放的绚丽无比。我希望他们即使在没有父母的情况下,也能得到温暖。” 三人走到门口后,白若宏发现天已经渐渐暗了下去,而魏然的信息也恰到好处的传了过来。 白若宏扫了一眼信息又看了看时间,“林院长,很抱歉让你回想起以前的过往,对不起——” “这倒是我第一次向外人说出来,没事的——”林辉映笑着牵起秦羽姝的手,白若宏见状识趣的先行钻进了出租车里。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了些东西,不要害怕,勇敢的面对它。” 秦羽姝愣了愣神,突然发觉林辉映的掌心有股余热。 “走吧,没时间了——”白若宏在车里催促道。 林辉映笑着松开了秦羽姝的手,就这么站在保育院的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而灰暗的天空则慢慢包裹了一切。 【江松市刑侦队】 魏然坐在桌上看着白若宏拷贝过来的视频和文件,原本敲击桌子的手现在也停了下来,逐渐的握成了拳头。 “所以沈茜就是当年的金晓涵,而被杀的刘伊欣则是她的姐姐金晓艺,对吧?” 白若宏点了点头,“你去查沈茜的男朋友有收获吗?” 魏然朝苏诺摆了摆手,自己却往角落里一坐,独自思考了起来。 “白教授,跟你得到的消息一样,当年领养沈茜的就是柯衫的父母,因为家里一直希望再生个女孩,但是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导致的无法生育,才不得以收养了沈茜,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两人是兄妹关系。” “不对啊——”白若宏皱了皱眉头,“我记得柯衫和沈茜是情侣关系啊,从你们现场的调查痕迹来看,不是已经同居了嘛,怎么会......” 苏诺默默的摇摇头,“柯衫的父母已经不在世了,我们也只是去走访了他的邻居,但得到的消息并不好。” “从他们邻居的口供来看,柯衫一直都对沈茜存在着暴力倾向,他们不止一次在半夜里听到争吵和惨叫——”魏然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听上去没有任何的感情,“并且他们曾经看到刘伊欣去找过沈茜,两人有过激烈的争吵。” 白若宏起身走到了魏然的旁边,发现他整个人都窝在了椅子里,“两人都争吵了些什么?” 魏然无奈的摊开双手,“没人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柯衫和沈茜,否则的话一切都是白忙。” “呼呼——” 外面冷风吹的窗户频频作响,黑夜张开属于它的巨型翅膀在无垠的空中划着冷漠的符号。 白若宏走到外面拨通了任雯的电话,目前的情况他在考虑要不要晚点回去。 “什么?出了案子?” 任雯在电话里的声音略显低沉,“我也是刚刚下飞机才知道的,具体的应该是陈老师在负责。你最好明天就回来,毕竟刘伊欣那也不一定可以查出线索。” 白若宏猛地一脚踢到墙上,也不管脚趾传来的疼痛,“现在还不能回去,沈茜可能知道她姐姐的所有事情。” “但不是没找到她吗?在如今监控覆盖如此完全的情况下找不到一个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任雯的话让白若宏彻底没了话,他靠在墙上无奈的垂下左手,“在回去之前,我一定会找到沈茜。” “大叔——” “大叔——”秦羽姝的声音在楼道里响了起来。 白若宏匆匆挂断电话走了出来,“什么事?” “那个魏警官说柯衫找到了——” 听到秦羽姝的话后,白若宏赶忙奔向了办公室,此时魏然正拿着其他人收集过来的照片。 “白教授,我们安排出去的人在其他辖区的一个山道发现了柯衫的尸体,从目前的尸检状况来看应该是从高处坠落而死。” 白若宏看着照片上尸体的形状,“是他杀吗?” 魏然摇摇头,“暂且不知道,我现在准备去一趟那边,一块吗?” 【燕郊山】 彼时黑色的山坡处亮满了灯光,到处是穿着制服的人拿着手电在山坡底下搜寻着线索,从远处看这里宛如白昼。 “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秦羽姝不屑的仰起头,“我不累!” 白若宏无奈的摇摇头,跟着魏然站在了坡顶,“柯衫就是从这摔下去的吗?” 魏然用手电筒照着底下的人形图,“从坡顶到底下起码有着5层楼的距离,将近20米的高度。” “20米的高度......”白若宏在心里嘀咕着数字,随即转身朝坡底下走去。 “有点不对啊劲啊——”魏然坐在人形图旁的石头上,不时的晃着脑袋,手电筒在地上漫无目的的照着,“总感觉哪里不对。” 白若宏点点头,“柯衫无缘无故失踪,并且没有出现在任何可能的监控画面里,接着就死在了这里。” “可是——”蹲在一边的苏诺提出了疑问,“他失踪的话为什么连带着沈茜也不见了,会不会是沈茜杀了他?” 魏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后面的泥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白教授,你说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怎样断定一个人是不是失足从高处坠落?” 白若宏和魏然的眼神撞到了一起,“你的意思是自由落体的距离?” “对——”魏然突然扬起嘴角,在黑夜的衬托下仿佛有种邪魅的意味,“如果是自由落体,那么根据距离和被害人的体重身高就可以测算出大概的掉落距离。” “但如果是被人推下来的话,在外力的借助下,这个掉落距离会产生不在范围内的误差。” 第一百七十一章 离开(1) 魏然说完后用手电筒晃了晃苏诺,“用最快速度让人做一个跟柯衫同等重量的人形物体,我们来现场试验。” 秦羽姝拉过白若宏,压低了声音,“大叔,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白若宏轻笑一声,“物理学过吗?” “当然——”秦羽姝的话里充满了自信,“上大学之前我的物理成绩一直很好。” “那你应该知道物体的自由落体定律吧,它有一个固定弧度的抛物线,尽管每个人的身高体重不一样,但在抛物线的范围内误差并不会有太大,除非......” 秦羽姝张大了嘴巴,“除非是有人推下去的!” 白若宏点点头,将秦羽姝带到柯衫死亡时掉落的人形图旁边,“从上面的距离看,如果是自由落体的话,头部应该是会砸到那边的石头上。但是从现场的血迹分布来看,柯衫是直接掉在了这。” “所以你怀疑柯衫就是被人推下去的吗?”秦羽姝回头看了看正在布置任务的魏然,“他有没有看出来啊?” “我不知道,应该猜出来了吧。” “白教授——”魏然朝这挥了挥手,跑了过来,“要不今晚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试验还是需要时间,况且沈茜我们还没有找到。” 白若宏的心沉了下去,在公寓里发现了沈茜的血但并不代表她已经遇害。 “对了魏警官,柯衫的死亡时间和房间的血迹有冲突吗?” 魏然摇摇头,“即使存在冲突,沈茜依旧有时间将柯衫骗到这儿将其杀害。” 就在白若宏踌躇不定的时候,一名警员飞奔了过来,他气喘吁吁的晃着手里的材料,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这是柯衫的信用卡消费记录,我们发现他不仅仅欠银行的钱,而且民间的不正当贷款他也有涉及。” “是吗?” 魏然接过材料,没看几眼就给了白若宏,“加紧力度去找沈茜,快!” 看着语气更加着急的魏然,白若宏疑惑的拿起报告,顿时也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不仅仅是一份欠款合同,更是一份协议责任书啊——”白若宏把报告翻到后面,“上面说的如果柯衫还不了款,或出现意外情况,将由沈茜代替偿还。” 魏然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用力的揉搓着鼻梁,“那些借贷组织肯定时刻关注着沈茜的动向,这等于说沈茜即使杀了柯衫,还有另一个坑等着她跳。” 深夜的温度是一天当中最低的,它夹杂着寒风肆虐过在场每一个警员的肌肤。即使亮如白昼,白若宏依然感觉自己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找不到沈茜,他就必须离开这个地方了。 秦羽姝被冷风吹的直发抖,苏诺见状,带她进到了警队临时开会的帐篷里休息。 “白教授,你有想过沈茜在什么地方吗?” 白若宏跟魏然坐在帐篷边的石头上,都希望冷风可以将自己的头脑吹的清醒一点。 “刘伊欣原本以为沈茜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安心快乐的长大,没想到柯衫竟违背了伦理关系。应该就是在这种负债的情况下,沈茜才会去酒吧陪酒,每天喝到烂醉,碰到那些图谋不对的男人,也不能说什么,因为不管是家里还是外面都有着恶魔在等待着自己。”白若宏再次从手里放出了那个联欢会的视频,悦动的音符环绕在姐姐的身边,而妹妹则不为所动。 魏然歪过头,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怎么了?” “没有没有——”魏然摆了摆手,“就是看着上面跳舞的女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原来我有个朋友也是从这种孤儿院出来的,创办这类设施的人都以为可以帮助孩子完善缺失的情感生活。但没有就是没有,再怎么弥补,这都是事实。” “他们在那样的环境里成长,心智都会比同龄的孩子高出许多,也会在很小的年纪便有自己的思想。但是直到长大以后才知道,童年的生活都是需要别人来救赎的——”魏然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所以我想刘伊欣扮演的就是这个角色。” 白若宏将视频关掉,把手机握在了手里,“所以现在的沈茜正处于思想的纠结之中,我对于她的处境并不怎么看好。” “什么意思?” “尽管我并不知道刘伊欣的死亡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如果柯衫确定是她杀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沈茜的结果就是自行了断身亡,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所牵挂的了。” “哎——”魏然一拳重重的砸在自己的大腿处,与其同时手机也响了起来。 “说吧,什么事?”魏然有气无力的把头低了下去,“什么!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 魏然赶忙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后面的泥土,“沈茜找到了。” 【江松市第一人民医院】 “人呢,人呢!” 魏然在走廊里无助的喊着,他顺着别人的目光看向了手术室,“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们的警员在搜索的过程当中,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是一个女孩吃了一大瓶安眠药被送过去抢救了,但是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信息。他们赶过去一看,就是沈茜。” “什么情况?”白若宏跑了过来,他看了看手术室,双手握住了魏然的胳膊,“说啊,怎么了?” 魏然难过的低下头,“在拆迁区的平房里面发现了已经吃了安眠药的沈茜。” 白若宏哑着嗓子吼了一声,随后跌坐在椅子上,右眼皮已经跳了一路。 挂在墙上的电子钟无情的吞噬着时间,白若宏的眼前除了白色的墙壁以外,就只有毫无感情的红色数字。 “哗啦——”手术室的门开了下来。 “医生,怎么样?”魏然迅速的上前堵在了门口。 医生默默的摘下口罩,“送来的太晚了,我们不断的洗胃也无济于事了,对不起,尽力了。” 魏然眼神里最后的一点希望彻底消散了下去,他看着关起来的手术室门,眼睛也慢慢的闭了起来。 “我们去最后发现沈茜的地方看一眼吧,她选择在那里吞掉一整瓶的安眠药,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白若宏的脑海里此刻只有那首联欢会的儿歌,面前还有跳着舞的姐姐和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妹妹。 第一百七十二章 无力回天 【江松市拆迁区】 在离闹市区一街之隔的地方,有着不小的破旧平房,走进深幽的巷口,白若宏才发现这些房子的外墙上都已经被刷上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拆字。 看着前面拉起警戒线的地方,白若宏缓缓开口,“为什么沈茜会选择在这个地方?” “这里是柯衫的父母曾经名下的一处房产,但是这个地方明明已经被销户了,我不知道沈茜哪里来的钥匙——”魏然也不免自我怀疑起来,起初寻找沈茜的方案是自己提出来的,这样的漏洞居然没有发现。 白若宏跟随在魏然的旁边,一同拉起警戒线走了进去,相比于一路走过来的破旧平房,沈茜吞食安眠药的地方倒别有一番趣味。 一道老式古朴风雅的木门立在两人的眼前,院里的草木并没有受到季节的影响,仿佛开在温室一般,衬托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颜色。 “我现在总算有点知道为什么沈茜会选择在这个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了——”魏然慢慢的往左走去,在院子的角落里还有着小半个假山安安静静的矗立在那,而假山的后面便是沈茜自杀的房间。 “里面只有一个u盘和散落在地上的药瓶,其他的都是些家用物品,我们正在做最后的调查取证。” 魏然接过警员递过来的暗黄色u盘,这或许是沈茜留给世界最后的东西了。 “白教授,你要进去看看吗?” 白若宏的目光定在这个u盘上,他缓缓的摇摇头,“她既然留下了这个,说明我们不可能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与其在这消耗时间,倒不如回去看看这个里面到底有什么。” “行,那就依白教授说的,我们回去。” 【江松市刑侦队·会客室】 魏然特地支走了其他人,只带了白若宏和秦羽姝两人进去,并且还特意嘱咐苏诺在外面看着,自己没出来的话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为什么这么做?”白若宏疑惑的看着魏然关上了门。 魏然倒是不紧不慢的将u盘放进了电脑,“你们这次秘密前来,既没有携带协查通告,也没有电子文件。如果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于你于我都不好。” “好了——”正当白若宏准备开口回答时,魏然已经将画面调试完毕。与此同时,视频上出现了之前房间里的情景,沈茜坐在了镜头前。 【沈茜视角】 哎——,好烦啊,今天没有化妆,好像是第一次这样上镜头。算了算了,还是化一个简单的吧。 (就这么把镜头当作了镜子,在前面化了20分钟) 我在想你们看到面前这个人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疑惑,她到底是金晓艺还是金晓涵呢?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个名字都死在了过去,现在你们的名单上只有刘伊欣和沈茜。在你们知晓那两个名字后,肯定也知道了当年在保育院发生的事情。 我不知道当时那个禽兽院长现在是不是还活着,不过说实话,我倒希望他死了,这样我就可以和姐姐一同在另一个世界对付他了。 不同于姐姐的是,我从小就被戴上了孤僻的帽子,不爱说话,不爱笑,整天摆着一副厌世的嘴脸。也许这就是命运给我们两姐妹戴上的枷锁,姐姐代替我接受恶魔的摧残,而我代替姐姐忍受地狱般的深渊。 小时候的我虽然看见了那个场景,但在我的心里还不能有更多清楚的认识,我只知道那是姐姐在保护我。那天柯衫家里人领姐姐走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要把我推出去。 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是恨我姐姐的,我觉得是她抛弃了我,是她让我来到了这个不受伦理约束的家庭。 当她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被柯衫侵犯。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了衣衫不整的我,以及来自卧室那种不可描述的声音。我竟然摆出一副享受的姿态,让她滚远点,现在想想自己真的是可笑之极。 我们俩之间有太多不能说的秘密,再没有得到姐姐的允许下,我是不会说出来的,因为问题的症结并不在我们这。 姐姐知道我在柯衫家里的境遇以及酒吧的经历之后,就提出来跟我互换身份,她要让我去体验大学生活。这在当时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一个亲手把自己推向深渊的姐姐,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 等我去上了大学以后,我才认识到姐姐在被领养的那个家庭也生活的很悲苦,原来我们俩永远都走不出命运画的圈牢。想到很多年以后她再次代替我去承受本不属于她的那份黑暗,我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么多年了是我错了。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辉映捂住我嘴的时候就应该反抗,这样也许会有效果,而不是等长大以后去无奈的妥协。 柯衫是我杀的,他不仅挥霍掉了继承下来的资产,而且变卖房子去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我之所以会那么早的就去酒吧工作,就是为了给他还债,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个地方他还没有玷污,让我有了最后的栖身之地。 你们一直在追寻我姐姐死亡的真相,当你们真正揭开面纱的时候,会看到这个世界带来的最黑暗的场面。人性的贪婪与丑陋将会在真相来临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我吞下这瓶安眠药之前,我需要跟我姐姐郑重的道个歉,她不是先知,也不会提前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她执着的找到我,恐怕我早早的就已经自杀了。 (沈茜此时沉默了下来,她慢慢的扭开瓶盖,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后苦笑了起来——) 其实我见过那个凶手,那个杀了我姐姐的凶手。我知道这一拖迟早会来的,所以我在看见他的时候,心里没有丝毫的恐惧感。那个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太年轻,太理想主义了。当你犯了错想弥补的时候才会发现,犯下的罪过根本无力回天...... (她将安眠药一把一把的吞下,露出了安详的笑容——) 这段视频录的那么混乱,也不知道你们听没听懂,反正我也要离开了。最后再多说一句吧,这个世界,我不喜欢。 (啪嗒,视频完全的暗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返程 视频的最后是无尽的黑色,沈茜在镜头里的最后一瞬间是对这个世界的绝望。白若宏想起了袁子浩留下的那封信,他也是感叹了命运的不公。 “看来,她还是没有把星座案的缘由讲明白——”魏然暗自叹了口气,“不过有一个好处就是你们现在的调查方向并没有错。” 秦羽姝窝在角落,眉毛压在眼眸上,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白若宏点点头,“整个视频虽然有些混乱,但里面的点都集中在刘伊欣找到沈茜的那个时间段,而后就是两人的身份互换。刘伊欣去了柯衫那,沈茜则去体验了大学生活,我想杀人的导火索应该在这段时期。” “所以白教授认为问题出在哪?” “依旧是大学时期。” 魏然轻哼一声,将u盘拷贝了下来,“没记错的话,你们今天就要回去了吧?” 白若宏回头看着沉浸在悲伤氛围里的秦羽姝,用眼神回答了魏然。 “走吧,真相还是需要我们把它找出来——”白若宏轻轻的拉住她的胳膊,“悲伤并不能作为内在的动力。” 将秦羽姝先行安排到外面后,白若宏重新走回房间,“魏警官,这次来江松市还多亏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遇到。” “我们俩再相遇的情况大概率会是因为其他案子,说句实话,我并不想——”魏然开玩笑式的搂住白若宏的肩膀,“我猜,云清那又有案子了吧?” 白若宏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的?”,他明明记得自己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从你那么着急找到沈茜就可以看出来了——”魏然将会客室的窗帘一拉,刚刚初升的太阳把光洒了进来,“我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算作建议,如果要靠新的犯罪才能出现转机,那么就得考虑自己脑海里最不可能的答案了。” “什么意思?” 魏然转眼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心里有答案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局外人呢?哈哈哈......” 白若宏撇了撇嘴,即使心里还有些话要讲也赶紧憋了回去,“你们就不用送了,只不过接下来你们进行收尾工作的时候,要是发现了沈茜还有其他的秘密,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放心,我有分寸。” 看了看时间后,白若宏预感不妙,赶紧抓着秦羽姝向外面跑去。要是再不抓紧点,可能早上的火车就赶不上了。 苏诺透过楼上的窗户向下看去,直到两人钻进了出租车才慢慢开口,“你为什么要骗他们?” “骗?什么骗?”魏然收拾电脑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在沈茜自杀的房间里她明明还留了其他东西,你为什么不把那张照片给白教授看?”苏诺一把扯开窗帘,屋外的阳光彻底洒了进来。 魏然默默的收拾着桌上的文件,罕见的一字未说。 “你倒是说话啊!”苏诺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魏然挑了下眉毛,“所以你认为我为什么没说?” 苏诺双手环绕在胸前,脸色一拉满不在乎的往外走去,她并不想听魏然解释。 “难道你没看到白若宏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吗?”魏然走到苏诺的旁边冷冷的压低了声音,“你没看出来吗!” 她回想起照片上的内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惊呼了一声,张大了嘴巴。 “你是说?” 魏然冷漠的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认为蹊跷的地方,在我们不了解问题的情况下,如果将这个信息透露出来,会让本就不明朗的案情更加难办。你以为白若宏他心里没有打算吗?其实底下的每一步他都精打细算过。” 苏诺挠了挠头发,显得有些纳闷,“我看这个所谓的教授,也没多大能力嘛......” “你能看出来什么?”魏然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想的都要厉害很多,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从外表看人。我从见了面,就开始试探,直到现在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苏诺撇了撇嘴,“虽然同为专修心理学的人,我觉得他跟灵曦姐不一样。” “当然,能在这种年纪当上哥大的心理系客座教授,你以为是很容易的吗?他和陆灵曦完全是两种人,尽管都是对人的细节进行刻画,但白若宏却是那种可以一眼看到尽头的人。” 【回云清的火车上】 白若宏由于私密性的关系,返程的时候还是订了高级软卧。算算剩余的时间,他双手合十的靠在了被褥上。 “大叔,最后他把你留在那说了什么啊?这么神秘——”秦羽姝的双脚从上铺露出,一直不停的摇摆着,似乎刚刚办公室里的视频所带来的心理震撼已经完全消除了。 白若宏悄悄的闭上眼睛,“没什么,就是说一些他对这个案子的看法,算是给了我一些建议吧。” “可是——”秦羽姝调转了一个方向,此时将头从上铺露了出来,“我还是想不通,两姐妹身份互调的意义在哪?妹妹不还是要回到那个禽兽身边吗?” 窗外火车越过铁轨的声音透过窗户冲进了白若宏的耳朵里,和刚刚秦羽姝的话合二为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想重复童年时期的行为,完全的融入沈茜的灵魂里,代替她接受摧残。” “这样做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啊——”秦羽姝无奈的锤着上铺的床位,不时的发出‘咚咚’声,“沈茜已经遭受了魔爪,刘伊欣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白若宏双手一摊,“所以林辉映才会说,命运的烙印早在幼时就已经刻在了两人身上,这是逃不掉的。” 秦羽姝听完后仰躺在床上,一下子有很多话堵到了嗓子眼,却又很难说出来。 “不过刘伊欣的线索断了,怎么才能继续呢?” “今天到云清都已经是晚上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和秦子修把关系修复一下。” 秦羽姝听到‘秦子修’三个字后,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你提他干嘛?不用想都知道晚上回去他肯定在家等着我......” “怎么?你还想晚上不回家呐?”白若宏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玩味。 “这也是个好办法啊——”秦羽姝兴奋的摊开被子,直接缩了进去。即使包厢里开着空调,但体表的温度依旧寒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剪创 【云清市】 时隔5天再次回到云清后,两人都瞬间有些不适应温度。秦羽姝裹紧了外套,嘴里的牙齿直打哆嗦。 “你先帮我把行李带回去吧,我要回队里——”白若宏说完后便将箱子把手塞进了秦羽姝的手心。 秦羽姝愣了愣,“这么晚你还去吗......” 白若宏的嘴角在冷风中无奈的上扬,他默默的转过身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陈,临进副驾驶前,把家门钥匙扔向了秦羽姝。 【云清市·专案组】 “哐——”白若宏重重的关上车门,抬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警队大楼,他并不知道接下来到底有一个什么样的案子在等待着自己。 “我回来了——” 白若宏推门进来时才意识到整个办公室,只有任雯一人坐在电脑桌前,其余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 “他们人呢?” 任雯站起身,晃了晃自己的腰,“昨天忙了一天,我让他们回去歇一晚。从我们俩离开以后,整个队里的轮转都没有停过,有时候想想真的挺对不起他们的......” 白若宏轻哼一声,办公室里的空调让他有了明显的热感,“说吧,什么案子?” 他的话音刚落,陈铭康便端着三杯咖啡走了进来,与此同时,右手的胳膊还夹住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陈老师,你这是......”白若宏看着他的操作,目光又转向任雯,“真的准备熬夜了?” 任雯笑着点了点头,“陈老师,开始吧——” 陈铭康将其中一杯咖啡放到了白若宏的手里,随后便打开了文件夹,“昨天傍晚6时,北岸花园小区的16栋居民报案,说有人在小区的后山发现了尸体。当地的辖区派出所赶到以后,的确发现了一具男尸,有趣的是在尸体旁边,他们发现了这个。” 白若宏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陈铭康的手,直到他从黑色的袋子里将木雕拿出,平淡的眼眸中才开始出现波动。 “这是第10个了吧......”白若宏的眼里渐渐出现幻觉,他甚至觉得陈铭康手里的木雕仿佛活了一样,两条相对的鱼突然活跃起来。 陈铭康把双鱼座的木雕放在白若宏的手心里,“被害人陆文松,男,57岁。曾是安江省教育厅主管生物的主任,后被云清大学的生物系返聘,回校教书。三年前辞职,带着家里人移居海外,从他的行程来看,是一号当晚的飞机抵达了云清市。” 白若宏听着简单的介绍,眼神却依旧没有离开过那个双鱼木雕,他默默的倒背着前面几个死者,如今都可以清晰的记得每个人死后身上的木雕。 “根据飞机票显示,这次回云清,只有他一个人。并且据昨晚连夜到他家取证的结果来看,陆文松并没有回家。” “没有回?”白若宏皱起眉头,他将陈铭康手里的文件拿了过来,翻看着昨晚的痕迹勘察记录。 任雯则靠在一边的办公桌旁,手里捧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她好像并不急于发表自己的看点。 “家里的灰尘表明已经很久没人居住,小区的监控也没有拍到陆文松进入——”白若宏重复着报告上的文字,他对于这些冰冷的文字毫无热情,与其这样,倒不如再重走一遍案发现场。 “有跟他的家人联系过吗?为什么这次选择一个人回来?” 这时任雯才慢慢的抬起胳膊,换了一个姿势,“确定身份后的第一时间我们就跟远在海外的他妻子取得了联系,她已经订了最早的航班过来了。据他妻子说,是因为陆文松的母亲最近在养老院心脏病又犯了,他想跟医生了解下情况,准备把她带到国外去治。” 白若宏揉搓着手掌,似乎是想借助自身,暖暖脑细胞。“也就是说如果陆文松的母亲没有出这事的话,他是不会回来的?” 任雯点点头,“按照这个说法推断的话,确实是这样的,你难道认为陆文松母亲的心脏病是因为凶手故意造成的吗?” “这不失为一种可能——”白若宏摇摇头,“之前我就跟陈老师说过,第10个受害者肯定不会太久,但没想到这么快。” 陈铭康叹了口气,将文件夹重新打开,“关于陆文松的尸检报告是吴法医连夜做的,因为天气、温度加上环境的原因,所以遇到了点困难。” “事发小区的后面是半坡山,高度不高,除了偶尔有人上去采些草药以外,再也无人问津了——”任雯接过了话茬,“陆文松的具体死亡时间还没有结果,就是......” 白若宏看着两人的表情,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为什么对陆文松的死因闭口不谈?他因为什么死的?” 任雯捂着脸,很明显的想要逃避这个话题。陈铭康无奈,只能将死亡报告递给白若宏,“凶手剪断了陆文松的下体,失血过多而亡。” “下,下面?”白若宏看着白纸黑字,却依旧觉得残忍至极。 陈铭康喝了一口尚有余温的咖啡后点了点头,“准确的说这是一个剪创,就是用剪刀两刃绞夹人体形成的损伤,并且剪断创形成的是一个创面,而不是切口,在创面的中央可以看见两刃部分交叉合成的嵴——” “停停停——”白若宏摆手打断了陈铭康的描述,“我能从上面的照片想象到当时的情景,凶器和器官组织有没有在现场找到?” 陈铭康摇了摇头,“动员了所有警力,连辖区的片警我们都调动了,把半坡山搜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那监控呢?”白若宏的语气变得焦急起来,他不知道为何昨天下午6点发现的,这都已经24小时了,还是这种进度。 “从陆文松下飞机以后,我们调取了出租车的行驶监控,并没有发现中途有可疑车辆跟随。从监控的画面显示陆文松是在离自己小区大概600米的超市前面下了车。” 白若宏听着任雯的叙述,大脑里迅速的勾勒出当时陆文松所走过的路线,“他在里面待了多久?” “20分钟?” “20分钟.....”白若宏纠结的按压着两边的太阳穴,“为什么很多地方都那么奇怪呢?他出来以后监控有拍到他去哪了吗?” 任雯摇了摇头,“那边是位于荒山的三岔路口,监控只能拍到右拐,不能拍到左边和直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尸斑 “又是选择这样的方式......”白若宏在心里狠狠的叫骂着,从武炳辰案子开始,他就慢慢意识到凶手对于作案环境的把握,说明凶手在和警方对峙的过程中成长了起来。 “任队,超市的监控视频还在吗?我想要看看。” 任雯把咖啡放下,把电脑开了下来,“这是我们现在所能找到所有的超市监控,总共有6段视频里面出现了陆文松的身影。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就是他进入的时间,另外四个则是他在超市里面出现的画面。” 白若宏把椅子挪到电脑边上,手里一边捂着咖啡,一边看了起来。黑白的画面上,陆文松身上背着公文挎包正在生活柜台里翻找着什么,大概过了5分钟后,又走到了鲜货区...... “他就这么晃荡了20几分钟,什么都没有买?”白若宏转过身来,满脸疑惑的看着两人。 任雯耸了耸肩,“不管是监控还是陆文松的消费记录,除了显示他在机场买了吃的以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陈铭康走到白若宏的旁边,按摩式的揉捏着他的肩膀,“很奇怪吧,快9点进入超市翻箱倒柜,却又不买东西。” “等等——”白若宏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刚刚说什么?翻箱倒柜?” 陈铭康和任雯面面相觑,不知道白若宏是不是魔怔了。 白若宏重新的看起了监控画面,将所有的时间段都放慢了倍速,陆文松好似走进了一个时间矩阵,里面如同静止一般。 “你们来看——”白若宏指了指屏幕,“从陆文松到生活区的时候,他先是动手翻了翻厨具用品后来又转身到家居用品,这两者有一个共同点——” 任雯眯起眼睛,逐渐靠近了电脑屏幕,“你是说他把这些物品放倒弄乱以后,重新又把它们放回了原位?” 白若宏点了点头,“并且你们看陆文松一直扶着挎包的左手,他好像就是故意在用身体挡住手部的动作。” “他是不是在往里面放什么东西?” “嗯?”白若宏顺着陈铭康的疑问又放慢了一些,“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点,陆文松进超市的时候是背着挎包的,但当他出来时却是手里提着的。” 陈铭康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他在没有买东西的情况下,变换了包的位置。” 白若宏眉头紧锁的盯着电脑屏幕,手指不停的敲打着桌面,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听上去别有一番惊悚的味道。 “吴法医在呢吧?”白若宏甩甩头站了起来,“我去问问他关于尸检的情况,现在最好是把陆文松曾经所有的背景全部找出来,刘伊欣那已经快打开一道口子了。” 【法医实验室】 幽暗的灯光透过门帘的缝隙落在了走廊上,这是白若宏面前除了声控灯以外唯一的亮光,他轻轻推门进去,吴敏谦则双手背在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解剖台。 “吴法医,具体的尸检结果怎么样了?” 吴敏谦朝他招了招手,随后露出了一个满是疲态的笑容,连续两天的高强度,让他的眼神都恍惚起来。 “辛苦了——”白若宏拍拍肩膀,“我看了陈老师拿过去的初阶段尸检报告,剪创这个行为还是很具有针对性的吧?” 吴敏谦点点头,他从办公桌上拿出了四把剪刀,分别对应了不同的尺寸,“剪创顾名思义就是用类似于剪刀的物品产生的创口,它不同于其他的利器,这所产生的伤口都是一个创面。我们可以通过创面来还原凶器。” 白若宏用手估量着四把剪刀,随后拿起中间一把带着花纹的剪刀,“我看了你们对伤口的测量,应该就是这个吧?” “一般这种创伤的后果就是流血速度快而急,并且由于下体的毛细血管分布密集,导致的结果就是血液呈喷射状。但我们并没有在发现尸体的地方找到大量血迹,后来我又通过对尸体附近泥土的对比,发现了附近没有蝇类和甲虫的出现。一般来说这两者生物是最先聚集到尸体上的,可以断定的是凶手移动过尸体的位置。” 吴敏谦说完后又拿出了当时拍下的现场照片,“原本这些东西都是在陈铭康那里,后来为了加快我的尸检进度,才拿过来的。” 白若宏看着照片上各个角度的陆文松以及现场的种种痕迹,不禁开口问道,“通过尸斑不是也可以断定尸体有没有移动过吗?” “没错,检验尸斑是最有力的证据——”吴敏谦点点头,“如果在6小时之后,12小时之内变动尸体的位置,原来形成的尸斑可以逐渐消退,但不能完全消退,并且可以在移动的部位形成新的尸斑。” “这是属于坠积期的变化,通过扩散期的部位,我发现并没有双侧性尸斑出现,基本也就可以大致的推断出死亡的时间了——“也许是因为说累的缘故,吴敏谦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最后断定,陆文松的死亡时间在1号晚上11点半左右,误差不超过10分钟。” 白若宏眯了眯眼睛,“也就是说没有超过12点?” “对的,陈铭康带人搜寻了半坡山附近所有可能成为第一案发现场的地方,后来用了特殊的工具,才找到了陆文松被杀的地方。”吴敏谦抬头看了看白若宏手里的照片,“也就是你那堆照片里的最后一张。” 白若宏听后便将最后一张照片抽了出来,灰暗色的石头旁有着模糊的血迹。 “凶手故意处理过现场,用了一些化学手段导致血迹变淡,可是在转移尸体方面他的功课做的倒是不足。” “化学手段?”白若宏心里一惊,“那有找到被剪断的下体吗?” 吴敏谦叹了口气,“没有发现,这是动用了所有警力搜寻的结果,我怀疑是凶手拿走了。” 白若宏背过手把凳子一把拉过来并坐了下去,“凶手这次的选址很匆忙,包括作案手段相比于前面几个都有了很大程度上的弱化,只不过更加直接残忍了一点。另外凶手的杀伤部位是下体,这代表了性,也就是说陆文松可能是因为这个问题才被杀的。” “你是说......”吴敏谦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陆文松如果真的是因为性才被杀,那他侵犯的人应该是在出国之前。” 第一百七十六章 隐瞒 白若宏的话音刚落,法医实验室的门就被陈铭康推了下来,“讨论的怎么样了?” 吴敏谦从桌旁站起身来,恢复了刚才的状态,“也没怎么讨论,就是把现阶段的所检查到的东西结合起来。” “对了吴法医——”白若宏直接忽略了陈铭康,“难道陆文松没有丝毫的反抗吗?就这么任人宰割?” “当然不是——” 吴敏谦突然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他走到陆文松的尸体旁边,掀起腰侧的白布,“你过来看这个。” 白若宏见状,急忙起身走到了旁边,陈铭康也跟了过去。 “原本我也在考虑陆文松被杀之前的状态,想到过他是不是跟潘胜强一样事先昏迷,对自己死亡丝毫不知情。但是我通过对陆文松的血检发现,并没有任何的麻醉成分在里面。直到我在他的腰侧发现了这个——”吴敏谦用手指轻轻的比划了这个范围,“看出了什么吧?” 白若宏凑近一看,陆文松的腰侧有一小片青紫色的肿胀斑,“这是电击伤?” 吴敏谦笑着点了点头,“凶手从右后方,利用电棍触及了陆文松的腰部位置,导致他短暂失去意识。在这段时间里,凶手实施了犯罪,但由于下体脱离组织部位带来的剧烈疼痛,陆文松一定会醒过来,而且是在痛苦中死去。” 陆文松的尸体虽然盖着白布,但却不能掩饰他被杀前的残忍事实,剪刀的‘v’字型创口就这么活生生的撕扯掉了他最后的生命,直到血慢慢的流出身体。 “我今晚就把最后的尸检报告给弄出来,以便你们后面方便查案。” “辛苦了——”白若宏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弄完就早点回去吧,这两天熬夜太累了。” 吴敏谦倒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累说明凶手是愈发的放肆,这或许就是抓住他把柄的最好时机,你们才需要好好休息。” 白若宏听着这么客套的话,想到了前几天的不辞而别,心里倒产生了歉意。 “陈老师,我们俩出去吧,就不耽误吴法医了。” 陈铭康虽然没说多少话,但看着吴敏谦疲惫的面庞,也识相的跟着白若宏走了出去。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走在过道里,就在临近拐角的那一刻,白若宏突然回头,用一种极度警惕的目光叮住了陈铭康的双眼。 “你这是怎么了?”陈铭康被他突如其来的转身吓了一跳,在这寂静的氛围里,白若宏的双眼像是两只血红色的瞳孔,里面散发着恶魔一般的气味。 白若宏又向前跨了一步,“陈老师,案子已经到了这样一个程度,难道你还想继续隐瞒下去吗?” 陈铭康苦笑着后退了一步,他无奈的摊开双手,“我隐瞒什么了?” “第七名死者为什么一直闭口不谈,连查都不查?” “什么第七名死者?”陈铭康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案子的进展一直都是你和任雯在跟进,我只是从旁辅助,而且从武炳辰开始,我几乎把时间都耗在了研究木雕上。” 白若宏的脸色逐渐的冰冷下来,他又往前悄悄的挪了半步,“第七名死者叫陈雪,死亡时间是和秦伟同年的一月,案发现场发现了一枚巨蟹座的木雕。” “陈雪的死亡地点是在云清市自己租的房子里,由于居住环境的原因,她所租的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死因是绿气中毒,她还有个——” “别说了!” 陈铭康出声制止了白若宏,他慢慢的抬起头,眼神里也迸发出了白光,同时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若宏冷哼一声,“陈老师,你作为痕迹学的专家,从你来专案组的第一天,就让我见识到了出色的分析问题的能力。但是越到后面你的定位就更加角色化,除了外勤就天天待在办公室里研究木雕。看似是在钻研星座案的另一种破解方法,其实是暗地里在用自己的方法查验着资料,因为这是你最接近星座案的时候。” 陈铭康把自己的身体靠在扶手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白若宏。 “任雯说过,由于星座案的特殊性,即使是专案组查阅档案,也要当受害人接近下一个的时候才能翻阅。也就是说当我们查潘胜强,林峰他们的时候,你是不能查到陈雪的卷宗。直到我们查到刘伊欣,陈则涛,你才有机会去查关于陈雪的信息,因为你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被怀疑。” “同时在刘伊欣和陈则涛的问题上,你过于的拖延了案件的进展程度,就是为了想自己去查陈雪,我说的不错吧?” 白若宏的面色逐渐缓和下来,他相信陈铭康有能力处理现在的问题。 果然,只听到空旷的楼道处传来一阵深深的叹息,“这就是你对我的怀疑吗?” “只是其一,以陈老师你的资历来说,京州市刑警队不会轻易的把你放到这来,除非是在某种特殊的因素之下。于是我就托人去查了一下你和陈雪的关系,没想到她竟然是你对远房侄女。” 陈铭康收起刚才的敌意,摸摸的低下了头,“其实并不算远房侄女,因为她父母的关系,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只不过上初中以后,她跟随自己的父母来到了这边,所以才有这远房亲戚这一说。当年星座案发生以后,我第一时间提出要来这边参加破案工作,但是因为避嫌,京州方面怕我感情用事,所以拒绝了我的请求。” “这几年我通过警队的朋友去查过星座案的内幕,但是由于案件的特殊性,真正有用的信息根本没法传出来,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直到——” 白若宏轻笑了一声,神态轻松的靠在墙上,“直到那个武炳辰模仿凶手作案,你才找到了机会吧?” 陈铭康点点头,“我在京州市那边故意的使了一点手段,加上我软磨硬泡,上面这才同意我过来。其实我并不是想故意隐瞒,一旦你们知道了我这层关系,也许一开始就会怀疑我调查的动力是不是全在陈雪的身上,我不想专案组还没查案就开始擅自怀疑。“ “但是你也忽略了同事之间的接受能力——”白若宏走上前去,“尽管不能理解你失去陈雪的痛苦,但任雯他们却应该知道真相。” 第一百七十七章 深夜对峙 【专案组办公室】 当白若宏两人走进去时,任雯正抱着电脑,一帧一帧的分析着陆文松的动作,寄希望于从微小的细节里找到线索。 “你们回来了啊?吴法医那边怎么说?” 白若宏大概讲了一下目前的尸检进展以及推断,随后跟陈铭康示意了眼神。 “咳咳——”陈铭康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他挪到任雯对面坐了下来,“有件事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出来。” “什么?” 见任雯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电脑后,陈铭康直接把手摁在了屏幕上,“星座案的第八名死者陈雪是我的侄女,对于她的调查我一直有所保留......” 任雯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略显木讷的点点头,所有的注意力还在视频上。 “陈老师刚刚说的你听清了吗?”白若宏皱起眉头,她不知道任雯为什么对此无动于衷。 “什么?你是说陈雪的事吗?”任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陈老师调来专案组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白若宏和陈铭康两人面面相觑,都感觉任雯在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任雯轻笑一声,“我作为专案组的组长要是连自己组员的状况都摸不清,那我可以趁早退休了。我一直没说就是在等陈老师自己说出来,不过超出我预料的是竟然那么晚。” 陈铭康扶起从鼻梁上滑落的镜框,“既然话都说清楚了,那互相之间就不必藏着掖着了。实话来说,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放弃过追查陈雪的案子。” “有查到一些吗?” 白若宏并不怀疑陈铭康的调查能力,但是在亲情这层特殊的关系之下,他还是觉得陈铭康会受到些许影响。 “我调查了陈雪在被杀前的人际关系,这是最基本的调查手法,但不管是同事还是她的邻居都没有特别的线索可以提供。”陈铭康陷入了沉思,同时多年前的回忆也涌现在脑海里,“陈雪生前也就是在一家公司的普通职员,根本想不到是因为什么被杀的。” 白若宏摇了摇头,“陈雪平时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任雯将电脑放在一边,下意识的把凳子往后移了移,她露出了令人寻味的笑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二人。 “性格就是大大咧咧,跟谁都能处成朋友——”陈铭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陈雪的成长自己并不了解,也都是在她被杀之后才去调查了相关的信息,所有整个的结论听上去有些模棱两可。 白若宏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胳膊,眼神直直的盯着陈铭康。 “我想想——” “不用了陈老师——”白若宏淡定的挥了挥手,“我们都先回去休息会吧,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高强度。” 他说完后也不管两人是什么想法,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走了出去,可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任雯却追了出来。 “你等下!” 白若宏只是放慢了脚步,但并没有完全的停下来。 “刚才在办公室你是什么意思?”任雯跑过去拽住了他的胳膊,“问了陈老师问题后,也摆出一副不想知道答案的样子。” “任队,陈老师一直处在亲情的这层关系当中,他越是迫切的想调查到陈雪的死因,越是可能忽略掉重要的信息——”白若宏转过身来,“调查了三四年,结果连被害者的性格特点都说不出来,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任雯回头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灯的办公室,她并不确定陈铭康此时是不是躲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看着他们。 “明早等大家来了以后就把事情挑明吧——”白若宏继续往门口走去,“我相信陈雪的身上有着和刘伊欣一样的秘密......” 【观澜庭】 从警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只有零星的几辆车行驶在街道上,路旁还有着喝的伶仃大醉的少男少女,他们结伴成群,摇晃着自己的身躯,把狂欢的灵魂融入到孤独的黑夜当中。 白若宏走进小区,道路两旁的树木在灯光的印衬之下显得更加修长,当他目光看向自己所居住的楼道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转过身来。 “秦先生,怎么那么晚到这来?” 秦子修把面容隐藏在棉服的帽子底下,只听得声音从里面发出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白警官。” ‘警官’两个字被他拉的极长,白若宏并没有听得很反感,只是在冰冷的空气中这么对话,让人格外的清醒。 “其实你不是在等我,而是在等羽姝吧——”白若宏往楼上看去,即使现在是凌晨,但依然能从窗户中看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她已经拥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我觉得并不能干涉她的行为吧?” 秦子修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够这么理直气壮的涉足到陌生人的家事当中,难道白警官认为,这几个月的相处你就可以真正的了解她,了解她曾经的家庭吗?” 白若宏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气势,这一刻他不觉得秦子修是名搞科研的人,在印象里这种职业的代名词都是严肃死,但面前的秦子修却完全不同于那一类人。 “那你了解羽姝吗?” 秦子修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白若宏竟然会反问自己,“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除了她的爸爸以外,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行吧——”白若宏也并不去争论什么,“羽姝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她最需要的是进入新的生活,而不是永远的困在过去,所以——” “所以你就让她违背最初的意愿,逼她去干自己不喜欢的工作?”白若宏上前一步,加大了反问的语气,“还是说关于当年的真相,你并不想让她知道?” 静谧的空气中突然闪出一道黑色的身影,秦子修双手拎住白若宏的衣领,红透了的眼睛从黑色的帽檐下显现出来,仿佛要将其吞噬一般。 “白若宏,从一开始我认为你是个可以擅于心理分析的好人,可我现在却对你有了新的认识——”秦子修的的语气里透露出极大的仇恨,“你所谓的剖析内心只不过是把藏在人最深处的罪恶给牵引出来,每个人都有黑暗的一面,难道你真的认为自己有能力净化它们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绚丽花纹 白若宏双手上举,虽然被这么拎着,但他依然不为所动,“只是你这么想吧,我从不认为藏在人内心深处的是罪恶,只是因为外界的影响才让其衍生出来。” 他猛地挣脱了秦子修,朝后退了一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上去了,羽姝在我这你可以完全的放心。” 两人在楼下的争吵引得同一栋的好几家都亮起了灯,秦子修看了看时间,撂下一句狠话,“我会把她接回去的,任何人都妄想从我身边再带走我最亲的人。” 白若宏见有人拉开了窗户,于是退进楼道隐秘了自己的身影,他看着秦子修离去的背影,在心里反复的咀嚼着最后一句话。 “再带走我最亲的人,再......” 为了不吵醒秦羽姝,他轻轻的转动着钥匙,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果然,当白若宏跨进屋内时,客厅亮着一盏小灯,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会从底下看见微弱的灯光。 秦羽姝此时已经睡在了次卧,但是房门却没有关。白若宏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发现床头的小灯她没有关掉。 “难道是因为......”白若宏心里猜到了一些,他默不作声的摁下了开关,次卧在瞬间便暗了下去。 随着小灯的熄灭,床上也有了动静。秦羽姝挪动着身子,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怎么,怎么把我灯关了啊——” 白若宏把她身上的被子盖好,轻声细语的靠在她的耳边,“开着灯睡觉对身体不好,把灯关掉吧。” 秦羽姝把头紧紧的闷在被子里,“一关灯我就想到了你那天给我侧写的画面,我爸站在黑暗的房间里面,他那么的孤独无助,最后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他把我抛弃了,竟然把我抛弃了......” 他突然想起刚刚在楼下时秦子修说的那句话,“任何人都妄想从我身边带走我最亲的人......” “没事了,没事了——”白若宏将被子从秦羽姝头上移开,“好好睡,我帮你把灯打开。” 看着秦羽姝重新进入睡眠的样子,白若宏觉得秦子修说的很在理,不管是同意她涉足案件,还是带她去外地查案,好像都违背了嫌疑人家属和警察的关系。 他将客厅的灯关掉,拿着厚厚的卷宗走进了自己的卧室,这一夜注定是无法入睡的。 【次日清晨·云清市专案组】 “宏哥,你可算回来了——” 贾章赫抱着一个灰色的矩形靠枕,满脸疲态的靠在上面,双眼无神的看着白若宏。 任雯路过座位,伸手轻轻的拍打了下他的脑袋,“打起精神,今天陆文松的妻子和女儿从国外回来,你给我把笔录好好的做,一个信息都不能放过。” 随后她转向一边,“小姜,你配合他务必把笔录做到滴水不露。” 姜欣橙坐在角落默默的点了点头,今年春节一结束自己就要回到学校完成毕业论文,她很希望能在走之前把案子破掉。 白若宏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还是很想出外勤吧,其实跟着小贾你也可以学到很多的东西。” “不是不是——”姜欣橙连忙摆手否认,“我不是这个想法......” 任雯拍了下白若宏的肩膀,“行了,别开玩笑了,该干正事了。” “是去陆文松去过的那家超市吗?”白若宏跟在任雯后面走了出去,这也是他目前认为最重要的事情。 “对,我已经让陈老师先去了,那边应该被封锁起来了。” 【苏好超市】 超市的门口停着三辆警车,周围已经被警戒线拉了起来,不停的还有媒体在旁边拍照,加上围观的群众,陆文松的案子已经闹的全市皆知了。 “看来赵局又要被约谈了——”白若宏无奈的从众人的目光中向超市走去,警戒线就像一把冰刀切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任雯叹了口气,赵文俊被谈话意味着自己也不能幸免,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看陆文松到底在超市里做了什么。 “任队,这——”陈铭康戴着手套,站在门口朝着二人招手。 三人汇合后朝着第一段监控视频的地方走去,生活区那里站着5名警员,足以看出保护措施是多么到位。 任雯拿出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放出了陆文松所在时间段的监控视频。而陈铭康则戴着手套,模仿视频上被害者的动作,一层一层的将货架上的物品移开。 白若宏的目光随着陈铭康手部的动作一直转移着,但直到货架上的物品全部被清空,也没发现什么。 “这几段视频很有可能只有一处有东西,陆文松防止自己被人跟踪,或者是监控,所以做出了这个举动——”白若宏摸着自己的下巴,自己转身走到了对面的货架上翻找起来,“他应该是在给我们留线索。” 任雯示意了一眼陈铭康,两人往下个地方走去,她知道白若宏已经对监控的几个位置了如指掌。 随着货架上的东西不停的被清空,白若宏还是没有发现自己要的东西,就在他快要怀疑自己刚才的推断时,一个玻璃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小心翼翼的将周围的易碎物品挪到旁边,防止抽出玻璃盒子的时候出现意外。盒子的外面是用暗色包装纸裹住的,但白若宏在碰到的过程当中听到了里面产生了细小的碰撞声。按常理来说,这种盒子里面最多有张成分表,但绝对不会有这种声音。 白若宏蹲下身子,将暗色包装纸拆开,随后打开了玻璃盖子,一个带着金色花纹的u盘静静的躺在里面。 “我找到了——” 他的声音立即吸引了在生鲜区附近寻找线索的任雯两人,当他们赶到时,白若宏正仔细的将货架上的物品归位。 “什么找到了?” 白若宏将手里的金色花纹u盘放在了两人面前,“这里面应该就是陆文松要给我们的东西。” “我相信在他回国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谁要杀他,但是奈何自己家人的性命捏在别人手里,他也知道凶手的能力,所以为了给自己和家人留手后路,他选择把这个藏了下来。” 任雯接过金色u盘,上面的绚丽的花纹彰显这属于它的荣光,“陆文松的家人会知道这些吗?” 白若宏盯着任雯的手摇了摇头,“他既然选择回来,那就是一个人的牺牲。” 第一百七十九章 鲁米诺检测法 为了防止其余的区域还被陆文松做了手脚,三人又合力的将每个存在可能性的地方检查了一番,确定只有这一个u盘。 白若宏将其放进证物袋递给了陈铭康,“这个超市离案发的半坡山有多远的距离?” “陈老师,你带鉴证科做下收尾工作,毕竟超市还是要正常营业的。我先带他过去,待会在半坡山汇合。”任雯说完后便领着白若宏走了出去。 “喏——”任雯站在警戒线里边往南边指了指,“你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树林。” 顺着任雯手指的方向,白若宏将自己的目光放远。目测下来从超市到案发现场要经过三岔路口和一个小巷,才能到达半坡山。 “陆文松的小区是那个吗?” 任雯点点头,“你发现了没有,如果陆文松进小区再到半坡山是比过三岔路口进的,那里毕竟还要过两个红绿灯。” 面前三岔路口的设定有些奇怪,如果从天上俯瞰的话会发现它是一个大大y字,而且相交路口的角度也比想象中要宽很多。 “走吧,我们就按照陆文松走过的线路重温一遍。” 从第一个红绿灯路口经过后,便可以完全看到小区的大门。再经过第二个红绿灯以后,一条深幽的小巷出现在了白若宏的眼前。 这两排平房有种说不出的破败,除了中间那家有个老人坐在门口剥着蚕豆,其余都是禁闭大门。很多窗户上都爬满了蜘蛛丝,上锈的铁栏杆透着时间的眷顾,青石板路则是最为明显的象征。 当土坡慢慢的在眼前显现,白若宏便知道小巷要走到头了。“从这个巷口到大陆文松被杀的第一现场需要多久?” 任雯歪头思考了一会,“距离应该在500米左右吧。” “500米的距离人步行大概在5-6分钟,凶手肯定不是在第一现场等着他,而是在某个暗处突然电击,致使了陆文松昏迷。”白若宏摇摇头,他对自己的这个猜测产生了质疑,“不对,这个可能性太冒险了,如果陆文松铤而走险带了警察,在半坡山复杂的周围环境里凶手也不见得会下手。” “那,那你的意思是?” 白若宏收回踏在泥上的右脚,回头看向深幽的小巷,“如果凶手一开始给的地点就不是半坡山呢?” 任雯露出诧异的眼神,“你的意思是半坡山是凶手临时选择的?”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白若宏重新踏上半坡山,往第一案发现场走去。 周围的树木变得茂盛起来,眼睛的可视范围也极其有限。虽然是一处荒山,但里面却依旧堆满了垃圾,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在这的。 “那就是陆文松被杀的第一现场。”任雯把警戒线拉开,用脚踢了下旁边的黑色树干,“这是警犬嗅着味道找来的,陈老师利用了些手段才将被擦拭过的血迹显现出来。” 白若宏踩过地上的树枝,蹲下身子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血迹的范围,“通过陆文松身上的创面来看,血迹应该是大面积的,加上黑夜的条件,他用的是鲁米诺检测法吧......” “你还知道这个?” “这是对于室外,被清理过的大面积血液最有效的检测方法。鲁米诺又称发光氨,是一种强酸,在常温下是一种蓝色晶体或者米黄色的粉末。基本就是按照鲁米诺0.5克,苏打5克,开水一升这种比例配对的,在使用前,还要添加百分之三的过氧化氢一百毫升。”白若宏面色不惊的将基本常识徐徐道来,“如果出现了天蓝色的荧光反应,那么应该就是血液存在的地方。” 任雯略显惊讶的看着白若宏,她并不认为一个专修心理学的人会对刑侦学的知识了如指掌,“你是看了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才去查的嘛?” “我可没那么无聊。” 白若宏接着看了看东边被拦起的一片地方,深知那里就是警方第一次发现尸体的地方。 “两者相聚不到100米,为什么凶手要进行转移呢?” 任雯没有作答,因为这也是她一直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白若宏就这么站在两处现场的中间,如果是为了不被人发现往里拖拽,但这样做会更靠近后面的小区,这太违背正常的思维逻辑了。 “报案人是怎么发现的?” “小区的孩子相约到后山玩,结果刚到这,就发现了陆文松的尸体。后来孩子告诉了家长,家长报的警。” 白若宏皱起眉头,“也就是说理论上总共有两次不想干的人到达了案发现场?” 任雯点点头,她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事实。 “也难怪——”白若宏拉起衣服的拉链,林子里的温度相比于外面还要低很多,“相比于调查陆文松来说,现在弄清楚为什么凶手要转移尸体和选择在这犯罪才是最重要的。” “可这两个问题现在无法知道啊?现场没有任何的目击证人,凶手也没有留下可供调查的线索。” 白若宏摆了摆手,“在这里犯罪的确是不具备目击条件的,但是脱离了这,可就不一样了。” 看着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玩味表情,任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刚刚的巷子里?” 白若宏轻笑了一声,重新往刚才来时的巷子走去,只是刚刚坐在门口剥蚕豆的老人已经不在那了。 “任队,从两边的窗户和门你能判断哪家住人了嘛?” “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任雯冷哼一声,“门是最可以直接说明的,长时间的灰尘堆积表明这家肯定没人。窗户则不一样,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说不定有着可以通气的窗户,而巷口常年受不到阳光的照射,自然很少开这边的窗户。” 白若宏故作玄虚的撇撇嘴,摆出一副赞许的姿态,“其实这些东西只是辅助,所谓推理,就是把全部细节放大。看窗户有没有开过,只要看缝隙的铁锈程度便可以推断时间。据我猜测,整个小巷里唯一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是那——” 任雯的目光锁定了刚刚老人所在的台阶处,那里除了留下一摊水迹以外,大门紧闭,丝毫看不出有人居住的样子。 第一百八十章 泥潭 走近老人住的大门口,才发现上面挂着两个老式的大铜环,四周并没有现代化的设施做点缀。 “咚咚——” 白若宏轻轻的叩响铜环,和门碰撞发出的声音是厚重古朴的,像极了从前所谓的慢节奏生活。 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老人才慢吞吞的开了门。沧桑的面容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身上穿的也是那种老式的粗布衣裳,只是头发后面的发簪依旧闪着光泽。 “你们是——” “老人家,我们是警察——”白若宏提高了声调,顺势掏出了证件。 但老人却出乎意料的往里面走去,“你们进来说话吧,我看不清上面的字。” “跟陈老师说一下,让他查完就先带队回去吧,这里没什么要查的了。”白若宏凑到任雯的耳边,轻声的嘱咐了几句,随后先行走了进去。 本以为进去以后会是另一番古朴的味道,但白若宏看到破旧的水缸,腐朽的灶台以及快要腐化的三轮车车胎时,他才意识到老人家生活上的处境。 “家里这个条件希望不要介意——” 老人仿佛对他们的到来很高兴,眼神里透着一股精神气,又是帮忙倒水,又是搬凳子。 任雯有些不好意思,准备过去搭把手,但却被老人拦了下来。 “你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白若宏朝着任雯摇了摇头,示意她坐下来就好,不要辜负老人的一番心意。等到她忙的差不多时,才开口表明了来意。 “老人家,一号的夜里,也就是二号的凌晨,你在家吗?” 老人迷惑的握着手里的杯子,好像没有听明白意思,“什么一号,二号?” “哦,是这样——”白若宏为了表述的更加清楚,换了一种方式,“就是大前天晚上,你在家吗?” 老人听后走到柜子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日历,她用酷似树皮的手指着上面的某个日期,“是这天吗?” 白若宏点点头,他很疑惑为什么日历这种东西要放在柜子里,而不是挂在墙上。 “在家的。” 老人确定好日期以后就把日历重新放了回去,就像尘封稀有物品一样,将其保护的特别完好。 “那当天晚上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或者是看到什么陌生的人?” “我有点记不清了,年纪大了对什么都很模糊——”老人的语气里满是遗憾,抓着杯子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些。 白若宏见状,把凳子往前挪了挪,更加的靠近了老人,“确定没有看到些什么,或者是听到什么吗,这对我们很重要。” “但是对我重要吗?” “什么?”白若宏和任雯同时愣在了原地,老人几乎脱口而出的答案让两人呆若木鸡。 或许是因为杯子里的水太烫的缘故,老人把杯子放到了桌上,双手悬浮在杯口,感受着不断向上翻腾的热气。 白若宏弯下腰,眼神里透着温柔,“老人家,那晚你如果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因为这涉及重大的刑事案件,说不定看到的那个就是杀人凶手。” 发簪的光闪在了白若宏的眼眸里,它仿佛代表着老人曾经的年华,只是被时间封禁在了岁月的长河之中。 “如果没有这个案件,你们会来吗?” 任雯咽了咽口水,好像有东西堵在了嗓子眼,“我们不是——” 白若宏伸手放在任雯的小臂上,“老人家,这里常年只有你一个人在这生活吧?” “我知道那种孤独感,就像自己被困在了牢笼里,即使每天能看见太阳,却感受不到来自那的温暖。不知道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老人的眼眶突然湿润里起来,她抬起头默默的擦拭了一下,“有跟没有是一样的,有天我在这死去都没人知道。” “原来这条小巷住着几户人家,后来被家人接走的接走,病死的病死,老死的老死,最后只剩下我这么一个人还苟活在这里——”老人把双手叠加在杯口处,做着孩童才爱玩的把戏,不希望热气溜掉。 “我有两个孩子,两个人都在国外,也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寄过来的手机也没人教我用,他们说我不会习惯在国外的生活环境,所以把我留在了这里——”老人的身体紧接着不停颤抖起来,“可是他们连问都不问我,我也想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啊......” 任雯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大的悲伤,她仰起头总觉得自己眼睛酸酸的。老人讲的话洞穿了现在社会上的现实,但自己做为刑侦人员却又无法让老人得到实质性的帮助。 白若宏轻轻的握住老人的双手,他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挽救受过创伤的心灵,哪怕是自己最为擅长的心理学,面对这种情况也只有无声的陪伴。 老人苦笑一声,将双手抽了出来,“那晚的时间我确实记得不太清了,巷子里多年以来都很安静,所以只要有一点声音我都会醒来。” “好像是两个男人吧,他们应该在吵架。具体的我没听清,后来我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开门去看,那两人看到我以后就往后山走,直到你们警察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发生了命案。” “那当时两人是以什么样的姿态站在那的?” 老人摇摇头,“巷子里没有灯,只能从形态上看过去,有个人应该是背着包的。” 白若宏抓了抓脑袋,“难道警方封锁现场的时候没有找你问话吗?” “我没有开门,装作没人在家——”老人见两人杯子里的水已经没有了热气,于是重新站起来把热水壶拿到了旁边,“从门口看根本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住人,我也不想摊上这档子事。” 任雯这次倒是抢在老人的前面,主动的替换掉了杯子里的凉水,屋子里仅有的一个电暖器,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那为什么这次......” 老人的眼神看向了白若宏,“因为他——” 白若宏好像并不意外老人的回答,他微微的扬起嘴角,“我本以为这次来是没有任何收获的,因为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往泥潭里送。” 老人摸了摸发簪,“我自己的生活就是泥潭,再怎么走都走不出去,不在乎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论文 老人把两人送到门口,就这么看着他们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随后小巷又重新回归了寂静。 “为什么老人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任雯有些疑惑老人刚才话里的矛盾,既然案发过后的两天她装作家里没人,又为何在今天突然主动的现身。 白若宏看着依旧围在超市外面的人群,尽管里面的警务人员都基本撤退,就差拿走警戒线了,但看热闹的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里很久都没有这么多人了,她本来就生活在孤独的环境当中,所以需要一定程度上的喧嚣。当然也说不定是哪里触动到了她,否则的话也不会跟我们讲那晚发生的事。” “可是有一点真的很奇怪——”任雯拉开车门,“既然凶手被人发现,为什么不灭口?” 白若宏摇摇头,“我相信凶手也是实地考察过的,如果不是老人今天自己出现在门口,我们也不一定会知道那里住人。所以当晚凶手也是很意外的,不过老人没有被灭口反倒说明他是一个理智且有规划的人。老人并不在他的计划当中,杀了她只会徒增麻烦。” 在警戒线撤走后,人群才慢慢的散开,但大家好像对眼前的超市产生了芥蒂,都不大敢进去消费。 任雯再次透过后视镜往巷口看去,那个地方承载了老人多年的回忆,而现在却像一片废墟,荒唐的伫立在那。 【云清市·专案组】 陈铭康站在刘子川的旁边紧紧的盯着u盘里面的内容,办公室的门一开,他便朝着二人招了招手。 “任队,你们过来看——”陈铭康的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这是陆文松u盘里的内容,全是一些他曾经发表过的论文,或者是参与研究过的项目说明。”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充斥着白若宏的眼球,陆文松给的线索就像字谜一样等着别人来探索。 “这些文章里面肯定有陆文松要告诉我们的东西,他或许来不及进行删减——”白若宏的手贴着裤缝,不停的在上面轻轻的划着,“子川,你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文章按类别分出来。” 任雯皱了皱眉头,“你想干什么?” 白若宏的神色严肃,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些文章众多,我们难道要从内容上面去寻找陆文松是为什么被杀的吗?”陈铭康想到之前探访陈则涛生平关系时的种种障碍,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大——” 贾章赫胳膊里夹着笔录本,急冲冲的推门而入。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任雯看着两人,心里不停祈祷着会有转机出现。 姜欣橙和贾章赫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同时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老大,据他妻子供述陆文松在回国之前都很正常,他在国外一家私人诊所做医疗顾问,接到他母亲的电话后就赶了回来,中间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白若宏坐回自己的座位,“陆文松离开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贾章赫将笔录扔了过去,“就是走的很匆忙,带了几件衣服什么的。” 翻看着上面陆文松妻子的供述,白若宏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案发现场有没有找到陆文松的随身物品?” 陈铭康摇摇头,“在附近没有发现,所以我怀疑被凶手拿走了。” “不对,不对——”白若宏合上本子,“凶手为什么会拿陆文松的随身物品,之前的几名受害者凶手没有隐藏过自己的目的,但是这次却很反常。” “会不会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凶手需要的?”见办公室一直没人发声,姜欣橙在角落里小小的吱了一声。 贾章赫略显不耐烦的摆摆手,“怎么可能,难道陆文松那里有凶手要的东西吗?他都在国外多少年了。” 白若宏眯了眯眼睛,“小姜的推断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凶手确实是让陆文松带了东西,只不过陆文松留了一手,留下了这个u盘。” “如果现在所有的推论都没错的话,不还得调查陆文松以前的事吗?”任雯对这样的调查有种莫名的抗拒感,“难道就没有可以一针见血的方法吗?”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白若宏的身上,就连刘子川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变得极其清晰。 “我们之前所分析来的星座案是一件有目的的连环杀人案,所以凶手作案是有针对性的——”白若宏顿了顿,“换言之,前面的那些受害者里面肯定有跟陆文松有关的人。” 陈铭康走到白若宏的座位旁,“你的意思是通过这些文章找?” 白若宏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前面的那些受害者里面能跟论文或者实验项目挂钩的。” “可是这些文章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多了——”刘子川抱怨的抓住自己的头发,“找的话方向在哪啊?” “论文里面就找陆文松曾经研究过的方向,看看受害者里面是不是有相关的专业人士;参与过的项目实验就看看第一作者和第二作者,还有一般这些文章都会和某些学校挂钩。”任雯冷静的分析着调查方向,刚刚白若宏的建议让她清醒了不少,“小贾,你带着小姜辅佐子川进行筛选。” 贾章赫重重的叹了口气,“那你们呢?” 白若宏悄悄的撇了一眼陈铭康,“去查凶手的作案手法。” 【警队仓库】 “啪嗒——” 明亮的灯光瞬间照亮了诺大的仓库,长期的无人进入使得灯下飘满了灰尘。 “任队,上次让你做的还原犯罪现场好了吗?”白若宏坐在一个废弃的轮胎上,眼神已经落在了某处角落。 任雯点点头,“我和陈老师一块还原了陈雪案发时房间的内部情况。” 陈铭康将角落里的黑布拿开,一个用废旧木板和纸箱制成的简易平面房出现在白若宏的眼前。 “这是陈雪被杀时所在的房间,我按照现场1:1的还原了真实场景——”任雯用手指了指地上的一个玩具熊,“我们发现陈雪的时候,她就是在这个位置。房间的窗户和门都是封闭状态,唯一和外界产生联系的是她房间上部的空调。” 白若宏看了一眼木板房上画的图案,“你是说空调连接外面的管线?” “没错,这就是凶手利用的间隙。”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三个女孩 陈铭康将木门关上,三人就这么被还原到了当时的场景中。紧接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绳子挂住了门把手,同时另一端通过墙壁和天花板绑到了空调管线上。 “这是......”白若宏有些疑惑的看着陈铭康手里的动作,“这是凶手使用的杀人手段?” 任雯点点头,“当年我们进入到现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类似于这种装置。直到这两天陈老师和我一同还原了当时的场景才意识到,如果把空调管线的那一头挂上重物,那么当陈雪关门之后,由于重力作用,会产生外力作用。这样门把手上的那根绳子就会断裂,从而被重物拉走,实现真正的密室。” “你的意思是如果凶手以这种手段,在释放绿气的同时就可以实现密室?”白若宏依旧在脑子里重复着刚刚一系列的操作。 “没错——”陈铭康将最后一端弄好后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当时的现场勘验记录我查过,并没有室外调查,凶手完全可以利用一个砖头来达到目的。” 白若宏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绝妙手段在之前的案件当中完全没有出现过,“那充满在密闭空气的绿气又是从哪出来的?空调里面?” 任雯从地下拿起一个方形的小盒子,“原来空调里面是用这个装氟利昂的,但在案发的时候吹出来的却是绿气。” 白若宏仔细端详着任雯手里的盒子,“将绿气装在这个里面?” 陈铭康冷哼一声,“你可别忘了凶手精通什么。” “我让吴法医跟我一块做过类似的实验,绿气可溶于水,将其通过液体的形式放在盒子里。在空调工作的情况下,可以使其重新转化为绿气。” “等一下——”白若宏摆摆手,“绿气有强烈的刺激性气味,难道陈雪在闻到以后不会采取措施吗?” 陈铭康摇了摇头,“大剂量的可就不会这样了,通过空调出来以后,它会烧灼、刺激呼吸道、肺水肿,致呼吸、循环衰竭。当空气中绿气的含量达到5.6mg/m^3时,10分钟内便可以死亡。根据死亡报告来看,空气中的含量要远远比这个大。” 白若宏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知道每当回忆一次这个案件,就等同于在原来的伤口上新添疤痕。 “嗡嗡——” 白若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机上的短信提示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略带怀疑的走了过来。 “没什么——”白若宏将手机放回口袋,“我出去回个电话。” 白若宏关上仓库的门后,又回头看了几眼,确定没人跟出来以后赶快将电话拨了回去。 “白教授,刚刚是不是不方便?”电话里传来了魏然的声音。 “怎么了?是不是刘伊欣那有新的线索了?” 魏然顿了顿,“不过再说这件事之前,我得检讨下自己。” “检讨?” “对——”魏然咳嗽了几声,顺便组织了语言,“那天我们去到沈茜自杀的地方时,她不仅留下了那个视频,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什么照片?” 魏然在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下去,“那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上面有刘伊欣,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女孩眉宇间和白教授同行的那人很像。” “跟我同行?”白若宏的手竟有些颤抖,就像有只虫子钻进了他的耳朵,“你是说秦羽姝?” “对,所以当时我在不清楚的条件下,并没有及时的给你。直到这两天我去查了星座案的相关内幕,我才认识到也许罪恶的种子就埋在你的身边。” 白若宏双手垂在地上,手机的屏幕上是魏然刚刚挂断电话后发过来的照片,三个女孩明媚的笑容在亮屏仅有的时间里一直存在着。 任雯坐在破旧的椅子上,眼看已经过去了快20分钟,白若宏还没进来。 “他不会走了吧?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陈铭康回忆着刚刚短信来时白若宏的表情,慌乱中带着期盼,仿佛他等这个消息等了很久。 “也说不定,或许他有了什么实质性的线索......” 【金江公园】 冰冷的寒风略过公园的江面带起了小小的波涛,扬起的水花打在了岸边的礁石上。 白若宏落寞的坐在岸边,时不时的拿起旁边的小石子扔向远方,几艘民船缓慢的行驶在江面上,与景色融为了一体。 “大叔——”不知过了多久,秦羽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好似有什么急事。 “来我旁边坐吧——” 秦羽姝下意识的抿抿嘴唇,被这么急急忙忙的叫过来,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但在看到白若宏冷峻的侧脸后,也不敢随意开口。 “跟我说说你姐姐吧。” “我姐?秦澜?”秦羽姝诧异的嗓音融在空气当中,原本压抑的氛围此刻变得波动起来。 白若宏捂着自己的脸,好像刚刚的问题是有人强迫他问出来的一样。 秦羽姝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到底怎么了啊?” “你姐姐原来是云清大学的吧?” “对啊,怎么了?” 白若宏叹了口气,“星座案的第八名死者叫陈雪,当年在校的时候也是云清大学的,只不过比你姐姐小一届而已。” “你什么意思?”秦羽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你不会怀疑......” 白若宏朝其无奈的摆了摆手,”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别那么激动。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姐姐去世是因为抑郁症对吧?“ “对啊,怎么了?” “能,能告诉我具体的抑郁症原因吗?”白若宏慢慢的抬起头,和秦羽姝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秦羽姝‘蹭’的一下从旁边的座位站了起来,“你想知道什么?难道还认为我姐姐会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你能不能冷静点!”白若宏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使得秦羽姝愣在了原地,“没人想去揭露令人伤心难受的过往,都是迫不得已的。你以为我不懂的怎么去看人家的想法吗?我就是看的太明白了,所以才不得以问出来!” “可......”一时间秦羽姝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白若宏的眼眸里闪着无奈,“冷风把我吹醒了,最不愿意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笑 风愈来愈大,秦羽姝脚下的礁石也已经被浸染了大半,恐怕不会多久,连她的鞋子也难以幸免。 她捕捉到了来自白若宏内心的巨大感伤,但依然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图在哪,只能通过女孩子特有的敏感来猜测。 “你姐姐得抑郁症是什么时候?” 秦羽姝开始回忆那段灰色的往事,她也不知道为何会主动说出来,毕竟当初自己是极力反对提起秦澜。 “那时候我好像还没上高中,才刚刚初三,有次回家的时候听到了我爸在那打电话——” 【8年前·回忆】 “爸,我回来了,今天那个卷子老师说我做的不错——” 秦羽姝像往常一样进了家门,原本这个时候秦伟都会在餐厅或者客厅等着自己,但今天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也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 “爸——” “明明在家啊......”秦羽姝暗自在心里嘀咕起来,家里的灯开着,桌上的菜也摆的好好的,鞋子也还在门口。 秦羽姝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便往秦伟的卧室走去,刚到门口便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有人在讲话。 “你先别冲动,现在事还不清楚,不能意气用事——” “我知道,小澜也相当于是我闺女,我知道——” “好了,羽姝该回来了,等找时间我们当面说——” 秦羽姝的耳朵靠在门上,听见里面挂断电话后,赶忙踮起脚尖往沙发走去。 “咦,你回来了啊?”秦伟打开门意外的发现秦羽姝正坐在沙发上整理着书包。 “对,今天这个卷宗老师说我做的不错——” 秦伟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拉着她的胳膊往餐桌上走去。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夹着菜,各有各的心思,谁都不愿说破。 “爸——”秦羽姝往他碗里夹了块肉,“我姐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什么?” 秦羽姝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用筷子指了指他的卧室,“刚刚那个电话怎么回事啊?” “你,你听到了?” 秦羽姝点了点头,她不明白为何秦伟会摆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同时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没啥——”秦伟摆了摆手,“你姐姐学习上遇到点困难,然后着急生病了。” “生病?”秦羽姝跟秦澜的关系向来很好,一听到这个好,连筷子都放了下来,“她有事吗?在哪家医院?” 秦伟用筷子敲了敲碗,“怎么咒你姐姐的,还哪家医院,没有住院。就是心理上压力比较大,现在回来休息了。” “回来了?”秦羽姝愣了一下,“那这个周末我去看看她。” “不准去!”秦伟听到后瞬间把脸拉了下来,“她病好之前都不许去!” 秦羽姝不知道为何她会发那么大火,明明刚才还因为自己的成绩提升高兴,现在的态度却这般恶劣。 “不去就不去呗,干嘛这么凶......” 虽然自己嘴上这么说,但秦羽姝的心里早已经打好了算盘。 三天后便是周末,趁着秦伟去公司开会的契机,她从盒子里拿了串钥匙,偷偷的跑了出去。 【秦澜家】 “咚咚——” 秦羽姝像以前那样敲着门,但因为上次饭桌上秦伟对她的警告,让她现在站立不安。 屋子里过了很久才传来声音,一度让秦羽姝认为家里根本没人。 “羽姝,你怎么来了?”开门的人是秦子修,他面色憔悴的望着空无一人的楼道,好像在找着什么,“你爸没来吗?” 秦羽姝则透过缝隙朝屋子里看去,至少从目所能及的范围来看,并没有发现秦澜的身影。 “他去开会了,我想找澜姐——” 秦子修突然面露难色,眼神时不时的回瞄着屋里,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姐姐她最近身体不舒服,要休息,所以——” “啊——”秦羽姝失落的靠在一边的墙上,“二叔,我好不容易周末有空,有些题本来想问问的......” 正当两人相持不下的时候,里屋的门开了下来,秦澜裹着睡衣慢吞吞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爸,让羽姝进来吧——” 秦羽姝高兴的朝着秦澜挥了挥手,她赶忙脱掉鞋子,随便的穿了双不合脚的拖鞋就往秦澜的身上扑去。 她并不知道的是,秦子修关上门的时候,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澜姐,我听他们说你病了,到底怎么了啊——”秦羽姝进到了卧室,里面是熟悉的香味,她猛地一下躺在了床上,将自己融进了被子里。 秦澜散着披肩的短发,额前的蓬松刘海下闪着星光一样的眼神,只是想比往常多了些许黯淡。 “谁说我生病的,我没事啊——”秦澜抱着椅子上的小熊,手上的青筋都隐约显现出来。 秦羽姝撇撇嘴,不经意的一转头却发现床头的垃圾桶里堆满了纸巾,再联想到今天在家还化了淡妆,这完全不符合她的作风。 “还说没有——”秦羽姝从垃圾桶里面捡出纸巾,“怎么哭了那么多啊?” 秦羽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却涌上一股酸楚,她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秦澜,不停的摸着她的头发。 “姐,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啊,不要自己憋着——” 秦澜眼眶里的泪水已经悄悄的在打转,她强迫自己忍住,“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因为写论文写的太累,觉得这么累得不到什么回报所以才偷偷的哭了鼻子,你以为什么啊?” 秦羽姝嘟着嘴松开了秦澜,“真的吗?你不许骗我!” “这种事为什么要骗人呢——”秦澜笑着将小熊砸向秦羽姝,“我偷偷哭鼻子的事情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要帮姐姐保守秘密。” 秦羽姝嘻笑着点点头,“不过姐,你学习那么好,怎么也会因为论文烦神啊?” “大学就像一个小社会,里面复杂的事太多了,论文也一样。你要顾及的方面也很多,这样就会有很多压力。”秦澜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但是要记住,你不是非一定要长成玫瑰的,只要你喜欢,你可以做小花和小草,做千千万万,他们都有自己的价值和意义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抑郁症 【金江公园】 秦羽姝不停的捏着手里的石头,随后把它往远处扔去,“我不明白为什么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姐姐会跟我说这样的话,好像有点......” “好像有点不合时宜和词不达意对吧?” 秦羽姝点点头,“其实那时候我并不怎么相信我姐姐会因为学校里的一篇论文哭成那样,你不知道那个纸真的是装了满满一桶。” 白若宏看着她比划的模样,脑海里大概浮现出了相似的场景,“总不可能你就知道这些吧,还有呢?” “还有啊——”秦羽姝叹了口气,再次陷入了沉思。 【8年前·回忆】 秦羽姝本以为这次周末的会面是一个开始,但没成想在紧接着到来的寒假里面,她没有看见秦澜一眼。 “爸,明天都开学了,能不能让我见一下姐姐啊?”秦羽姝抱着沙发上的靠垫,时不时的用脚踢着秦伟。 秦伟则没有任何的表示,眼睛一直盯着电视,仿佛旁边没有秦羽姝这个人。 “爸!” 秦羽姝见没有效果,干脆强硬了起来,“为什么你和二叔凡是提到有关我姐的事,都好像变了一个人。原本的家庭聚餐没有了,我连打个电话那边都是二叔接,我姐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有出事,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她在忙学习论文的事情,所以没什么时间。” 秦伟连看都没看一眼,坐的姿势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好像刚刚的话全是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一样。 秦羽姝狠狠的握紧拳头,手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浮现在小臂处,她用力的将靠枕砸向秦伟。 “我不信!你们当我是小孩啊!” “咚——” 从来不跟秦羽姝发火的秦伟将手里的遥控器重重的摔在地上,“我问问你几岁了,还不懂事吗!” 秦羽姝被吼的有些委屈,渐渐的眼眶湿润起来,“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姐姐出了什么事,姐姐她一直对我很好,就算出了事我也应该有知情权吧,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啊......” 见秦羽姝站在那哭哭啼啼的擦拭着眼泪,秦伟自知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他站起身把秦羽姝扶到沙发上坐了下来。起初还有点抗拒,但在秦伟不停的摸头攻势下她也慢慢的安静下来。 “其实并不是想瞒你,我和你二叔的意思是等到你姐姐她的情况稳定了以后再跟你说的。” “情况稳定?”秦羽姝的脑子里突然涌现出各种各样的绝症,她颤抖的抓住秦伟的手,“爸,澜姐她,她得了什么病?” 秦伟默默的低下头,沉思好久后才缓缓的开口,“是抑郁症。” “抑郁症?”秦羽姝听到不是绝症后,在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后又疑惑起来,“姐姐她那么活泼开朗,怎么会得抑郁症?你在开玩笑吧?” “这时候你觉得我会有心思开玩笑吗?”秦伟的神情显得很疲惫,“你姐姐她的抑郁症很严重,所以子修才会不让你见她的。” 秦羽姝依然有些不相信,秦岚的性格怎么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抑郁症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不行——”秦羽姝挣脱了秦伟的双手,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你要干嘛?” 秦羽姝胡乱的套着衣服,也不管合不合身,“我去看看澜姐,她现在肯定特别需要我。” 秦伟迅速的站起身,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不许去!” “为什么?难道得了抑郁症就要与世隔绝吗?那岂不是会更加的抑郁!”秦羽姝想着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见秦澜一面。 “她自杀了。” 正在穿鞋的秦羽姝突然愣在了原地,她疑惑的抬起头,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幻听了,“爸,你刚刚说话了吗?” 秦伟再次用低沉的嗓音重复了刚刚那一句,“她自杀了——” “怎么,怎么可能啊——” 一时间秦羽姝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她就这么站在门口好像被锁住了双脚不能动弹。 尽管很难相信眼前的事实,但从秦伟的眼神里面她却看到了黯淡下去的光芒,这种眼神她在秦澜那里也看到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秦伟重新坐回到沙发上,仰头看起了天花板,事情到了这一份上他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大概是两个星期以前吧,秦澜在洗澡的时候用刀片割了手腕,幸亏你二叔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可能就......” 秦羽姝的脑海里浮现出秦澜躺在浴缸里的样子,整池的水都被血液染成了红色,她的手就这么搭在浴缸的边上,任血无休止的流着。 秦伟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发现秦羽姝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我知道你的心里很在意小澜,等她的情况好点我会让你见她的。” 过了寒假之后,秦澜并没有再去上学,只是秦子修去学校办理了休学的手续。 【某天周末】 秦羽姝刚刚到家楼下,就收到了自己父亲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他在秦子修的家里,一块过来吃饭。 “难道是澜姐的病好了吗?居然这么主动——”心思单纯的秦羽姝没有想太多,兴冲冲的便往小区门口跑去。 走进秦子修的家门后,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里屋,那间卧室的门依旧关着,甚至冒着冰冷的寒气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羽姝啊,我给你们姐妹两个叫了外卖,待会喊你姐姐一块出来吃——” 秦子修说完后便拉着秦伟出了门,连个理由都没讲就这么将她留在了屋里。 秦羽姝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直喊着见姐姐的她突然不敢去敲门了,抑郁症自己只是听到过,并没有亲身见到过。 随着脚步的慢慢逼近,自己的耳朵仿佛听见有人在低声嘶吼,又有人在轻声哭泣。 “咚咚——” “姐,我是羽姝——” 里面沉默了好一会,才传来了秦澜的声音,“进来吧——” 秦羽姝提着胆子拧开把手,轻轻的把门推了开来。里面的香味要比之前更浓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好久没来的错觉。 秦澜坐在飘窗上,眼睛无神的望着窗外,见她进来后才勉强露出了笑容。 “姐——” 看到秦澜后,秦羽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什么话都讲不出来,本来想好的安慰,现在都忘在了脑后。 “过来吧——”秦澜无力的向她招了招手。 第一百八十五章 坏人 秦羽姝一股脑跑到秦澜的旁边,顺势靠在了她的腿上,“姐姐,你到底因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啊?” 她无意间瞥眼看见了秦澜手腕上细小的伤痕,虽然有些已经融进了皮肤,但黑色的细痕却如同利刃般扎在眼睛里,触目惊心。 “姐姐很好啊——”秦澜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即使在精神不好的情况下,话语听上去依然很温柔。 “那,那这些是什么——”秦羽姝赌气式的拽过手腕,等到近距离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些地方是新伤。虽然没有划破皮肤,但摸上去却是坑坑洼洼的。 在自己印象里的秦澜,就是一个仙女的样子,做事永远细心温柔,一双洁白无瑕的嫩手,没有经受过任何的尘土。 秦澜猛地缩回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后,“就是不小心碰到的,没什么的。” “姐,你跟我说吧,我不告诉别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这样啊?” 看着故作坚强的秦澜,秦羽姝感到了无比的心疼,就恨自己的年级太小,不足以保护她。 秦澜擦拭掉眼角的泪痕,重新摆出一副笑脸,她轻轻的拉过秦羽姝的肩膀,将其抱在怀里。 “羽姝,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啊——”秦澜把眼睛闭上,鼻子凑到了她的跟前,“比那种令人恶心作呕的味道好闻多了......” 秦羽姝被嗅的有些冒鸡皮疙瘩,随后往外挪了挪身子,“姐,咱们好好说会话好吗?” 秦澜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重新靠在了飘窗上,又一把拿过上次的玩具熊抱在了怀里。 “你认为什么样的人能称之为坏人?” “什么?”秦羽姝愣了愣神,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说,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是坏人?”秦澜说这句的时候,眼神依旧望着窗外。 秦羽姝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努力的在自己脑海里搜寻着有关坏人的定义,“违法犯罪的人就是坏人——”。 “真的吗?”秦澜转过头来,“难道只有违法犯罪了才是坏人吗?” 秦羽姝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姐,那坏人到底是什么啊?” 外面的天逐渐阴沉下来,秦澜没有着急说出答案,仿佛一直在等着什么。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在屋里坐着,直到外卖来了,秦澜依旧没有开口。 “姐——”秦羽姝见窗子上开始有了雨点,还是忍不住轻轻的戳了戳她的肩膀,“吃点东西再说吧。” 秦澜隔着玻璃摸着窗户上的雨点,再次提起了刚刚的话题,“你所说的那个叫恶人,而不是坏人。” “坏人并不知道自己坏,相反他们觉得自己很正确,很好,所以在这种人的心里永远存在着自以为是。他们在所有人的面前摆出一副充满良知的嘴脸,可是背地里却躲在阴暗的角落做着令人作呕的事。” 这是秦羽姝第一次听到秦澜说出这样的话,在自己的印象里,即使是别人踩了她的鞋,她都认为是自己的过错。 “所以姐姐告诉你的原因是要你保护好自己,大叔不会永远在你的身边。” 秦羽姝点点头,“等我长大以后我要保护姐姐,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秦澜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啊,姐姐等你......” 那天的外卖并没有吃的很多,两人就这么在雨天里聊着小时候的过往,这或许是秦澜离开世界以前最快乐的一天。 寒假一过秦羽姝就迫不得已回到学校上课,虽然此时临近中考的复习,但她却没有放弃打听秦澜的消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在五月初的时候秦羽姝又收到了一起噩耗。 【回忆·云清市第一人民医院】 “爸,爸,我姐呢——”秦羽姝连书包都没有背稳,就这么任其在背后跳动。 秦伟双手捂住脸庞,用手随意的往里一指。秦羽姝顺着方向,目光落到了大门紧闭的手术室。 “我姐她,她——”秦羽姝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她想极力的呐喊但却被人掐住了嗓子。 秦子修拿着医疗单踉踉跄跄的朝着他们走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但外面却没有下雨。 秦羽姝并没有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相比于这个,她更想知道秦澜的状况。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才缓缓的开了下来。主治医生脱掉口罩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下次不要让她再做出这种傻事了。” “谢谢,谢谢,谢谢医生——” 秦子修不停的向医生鞠着躬,与此同时身上的也已经漫到了地上。 “哥,小澜也没事了,你带着羽姝先回去吧,她也快中考了,不能耽误啊——” 秦伟默默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的话打电话告诉我。” 尽管秦羽姝现在很想看见秦澜,但现在的状况容不得她过去捣乱。等到上车后,忍了一路的她终于开口质问道,“姐姐她到底怎么了,这次又是抢救?” 自从上次寒假跟秦澜见过面以后,自己的感觉就很不好。她的精神状态完全就不像是因为论文才那样,加上现在第二次的抢救,秦羽姝觉得所有人都在瞒着自己。 “小澜她下午趁着你二叔不注意,从家里溜出来跳河了,幸亏被过往的渔船先行拉了上来。要是等到你二叔,估计......” 秦羽姝完全愣在了原地,连系安全带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你是说我姐跳河?” 秦伟落寞的点点头,造成如今的局面也是没想到的,本以为秦澜的病情在逐渐的好转,没成想却是下一次自杀的铺垫。 “你也别多想,我估计这次等秦澜出院后,你二叔会带着她出去旅游散散心,你就好好的备战中考,不要多想了。” 秦羽姝透过窗户看向医院,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看见秦澜,更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别想了,走吧——”秦伟将车子点火,一股油门便离开了医院。 【金江公园】 “这就是我姐姐前两次自杀的过程——”秦羽姝抬头看向天空,随即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白若宏听了回忆后,心里已经开始有了模糊的想法,但总觉得还缺少了点什么。 “为什么说是前两次,还有呢?” “最后一次没能救活......” 第一百八十六章 废墟 秦羽姝离开后,白若宏依然坐在那个被水花打湿的礁石上,任凭冷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也无动于衷。 天空中浮动的云飘在白若宏的头上,与江水融为一体。冬季的长眠仿佛没有尽头,所有枯萎的事物都将慢慢复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身后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后,白若宏才慢慢的转过身去。 “你离开仓库以后去哪里了?”任雯站在栏杆上,她并没有跟秦羽姝一样坐在他的身边。 “过来坐吧——”白若宏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的感情。 任雯皱了皱眉头,她看了一眼白若宏被打湿的裤脚,犹豫后还是翻了过去。 “到底出什么事了?” 白若宏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随后递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任雯疑惑的接过手机,他的举动异奇怪,但等到目光落到上面的照片后,她才意识到为何白若宏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是......”任雯揉了揉眼睛,防止自己眼花,“这是刘伊欣和陈雪?” 白若宏点点头,“左边那个是刘伊欣,右边的是陈雪,中间的女孩你看着像谁?” 任雯的目光彻底的落在了中间女孩的身上,一头披肩的短发底下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像谁?”任雯总感觉有个名字就在嘴边,但是说不出来,“怎么感觉好熟悉啊,难道在哪见过?” 白若宏冷哼一声,“她是秦羽姝的姐姐,秦澜。” “什么!” 三个错综复杂的关系瞬间侵蚀了任雯的大脑,她们就像三个支点同时放出几千条丝线,制成了一张遮天巨网。 “很有趣吧?”白若宏自嘲的笑了一声,“所以你现在知道我刚刚是为什么突然离开了吧?” 任雯被突如其来的照片懵昏了头脑,她无力的摆了摆手,“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来的?” “你还记得我带秦羽姝去江松市吗?” “你不是说要去那边查刘伊欣的线索嘛,为什么会有这个?” 白若宏收起摆在外面的裤子,将腿并拢靠在膝盖处,“我和当地警方查到沈茜以后,在她自杀的屋子里发现了那段视频。当时这张照片也在现场,只是那边的人因为秦羽姝的原因没有立即通知,而是特地给了我们缓冲时间。” 任雯的心里难掩震惊,“你是说那边的人居然看出来照片上的人跟秦羽姝有关系?” “很惊讶吧?”白若宏对任雯的表情好像早已经有了预判,他淡定的揉着两边的太阳穴,“江松市那个人很厉害,等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任雯已经对白若宏的行踪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得到照片以后所有人的第一选择都是找当事人问清楚。 “我调查过秦羽姝的家庭背景,她姐姐不是抑郁症自杀吗?” 白若宏点了点头,“这也是问题所在,星座案的两名受害者都在这张照片之中,同时秦澜的死亡时间却是在星座案之前。” “你,你是说......”任雯脑海里蹦出的想法使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们先别着急下结论——”白若宏倒是异常的冷静,在任雯来之前他已经想过了多种可能的结果,“只能说这可能是一个诱因,我们在之前的调查当中并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死者之间存在关系,但现在爆出来的照片却可以完全摧毁我们之前的调查。” “也就是说每个死者之间有我们还没查到的隐蔽关系?” 白若宏摆了摆手,他扶着旁边的礁石站了起来,长时间接触较少面积的屁股有些酸痛。 “不能说每位死者,这个跨度我相信凶手绝对做不到,只能考虑现阶段的刘伊欣和陈雪。” “就算是有着这张照片,上面的三个人可都死了,我们到哪查去?”任雯摊开双手,背部靠在白若宏扶着的礁石旁边。 “喂,你们两个人离开岸旁边,那里不能站人——” 走来的公园保安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任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赶忙拉着白若宏从栏杆那头翻过来,随后环顾四周找了一张没人的长椅。 “你也是,往岸边那么一坐,精神还颓废,别人都以为你要自杀。” “自杀?”白若宏的表情变得冷漠起来,“离开又能解决什么呢?那样只会给在意你的人平添伤痛。” 任雯叹了口气,突然间话题的悲伤程度陡然上升,让她没能在短时间内想到话来反驳。 白若宏仿佛看穿了任雯的心思,“我知道你想找一个论据来推翻我,先听我给你讲件事吧——”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白若宏以第三视角的口吻把秦羽姝和秦澜的事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 任雯不断的抠着自己大拇指内侧翘出来肉刺,秦澜悲惨的往事就像钉子一样扎在自己的胸口,尽管现在不知道她是为何自杀,但任雯却有些厌恶自己当初对待秦羽姝的态度。如果在以知道这件事为背景的情况下,任雯觉得自己会理智许多,说不定星座案也不会拖那么久。 “当我听到这个事情以后的第一反应是,到底是什么样的遭遇会让秦澜这么纯白无瑕的女孩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任雯的眼角有些发酸,不得不承认的是,现在她内心的想法跟白若宏一样,秦澜自杀的原因绝对不简单。 “她,她可是自杀了三次,那该有多疼啊......” 画面里描写的手腕如同现实一样摆在任雯的面前,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与照片上活泼开朗的女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羽姝在回忆里面不断的提到了一个原因,那就是论文——”白若宏顿了顿,“她不相信以秦澜的学习能力会因为学校里的论文而产生抑郁症,最后导致自杀。” 任雯抬起头,眼神和白若宏撞到了一块,“你是说秦澜的死是另有原因?” 白若宏没敢点头,他只是轻轻的摸了摸下巴,“人在撒一个极其虚假的谎言时,其实为了可性度是会掺杂一些真相在里面的。” “你还记得我们从陆文松u盘里得到的那些内容吗?” 任雯惊呼了一声,“你是说,有可能答案在那里面?但是根据子川他们提供的来看,没有发现相关的证据啊。” “没有发现不代表没有,真相往往就藏在废墟之中。” 第一百八十七章 善意的谎言 【云清市·专案组】 “子川,查的怎么样了?” 一回到办公室的任雯就焦急的询问着论文筛选的进度,可刘子川明明记得她在离开之前就问了同样的话。 “对他发表过的文章已经和网上做了筛选,暂时还没查到,不过——”刘子川突然沉默了下来。 “不过什么?”任雯上前一步走到了他的旁边,与此同时,正在翻看笔录的白若宏也被刚才的话语吸引了过去。 刘子川挪动鼠标,在电脑上简单的操作了两下,“这篇论文有点奇怪,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来自云清大学的标识。” 白若宏皱了皱眉头,‘云清大学’四个字让他异常的敏感,因为陈雪和秦澜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这篇论文的题目是《论海洋生物与地域环境的差异关系》,没人任何的指导教师,只有文末来自云清大学的标识。” 白若宏右手食指中间的指骨不停的敲打着桌面,听上去像一段祷告,里面充满了思念。 “子川,你赶紧去网上查一下这篇的出处,看看它到底是谁写的——”随后白若宏环顾了一下办公室,并没有发现贾章赫和姜欣橙的身影。 “他们两个人呢?” “他们根据陆文松妻子提供的笔录,去核实一些东西了。”刘子川的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的噼里啪啦声响彻在空寂的办公室里。 白若宏看了一眼手表,“任队,陪我去一趟云清大学。” 【秦子修家】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快,让人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秦羽姝望着时间,心想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彻底暗下来了。 这是自秦澜死后她第一次来到这,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个曾经来了无数次的楼道,她依然感觉到了十足的陌生。 “咚咚——” 秦羽姝思考片刻后还是抬起手轻轻的在门上敲了起来,空洞的声音在楼道里响了起来,让人听上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屋里没有任何的回音门却开了下来,秦子修阴沉的面容出现在了门的身后,他仿佛早就知道秦羽姝会来,已经在门口放好了拖鞋。 “怎么想起回来的?那边才应该是你的家啊——” 秦子修的话里虽然充满着嘲讽意味,但手里的动作却很诚实,他说完后便把门敞开在那,任凭秦羽姝进出。 “这个家早在姐姐自杀的时候就已经破裂了,从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完整了。” 秦子修直愣愣的呆在原地,他缓缓转过头,眼睛里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什么意思?” 秦羽姝就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径直的走向里屋,站在了秦澜曾经的房间门口。 “二叔,我只是想姐姐了——”她说完后便拧开门把手,但这次门里却再也没有那个让人感到温暖平静的笑容了。 看着熟悉的摆设,昔日秦澜和自己在里面打闹的场景又浮现在了眼旁,空气里不知道为什么依然有着很甜的味道,或许是秦子修一直精心的守护着这间屋子。 秦羽姝不停的扫视着墙上原本挂着照片的地方,那里所有关于秦澜的回忆都不见了,转而代替是一片空突突的白墙。 “照片呢?” 秦子修站在房间门口,他不想进去破坏感伤的氛围,“被我收起来了,她应该活在美好的回忆里面。” 那只秦澜一直很喜欢的玩具熊此刻躺在飘窗边上,有这么一瞬间秦羽姝竟看见了秦澜抱着它坐在那里朝自己招手,依然是那个笑容。可当现实照进回忆,她才发现这都是自己的幻觉。 秦羽姝不想屋里的香味因为自己长时间的驻足而消散,她轻轻的关上房门走到了客厅,那里还放着一张四人的合照。 “二叔,你还记得这张照片我们是什么时候拍的吗?” 秦子修看着裱在相框里的四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当然记得,这是你10岁生日的时候拍的,那时候你姐姐才刚上高中。” “那时候好傻啊——”秦羽姝看着照片上傻笑的自己,再看看搂着自己肩膀的秦澜,不管时间有着怎样的魔法,秦澜的笑依旧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 她放下相框,重重的把自己埋在了沙发里,“二叔,有个问题在我心里藏了很多年,我一直想问你。” 秦子修从茶几的果盘里挑出一个苹果削了起来,“什么问题?” “我姐姐她——”秦羽姝故意的拖长了时间,“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的抑郁症。” 这个问题使得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秦子修因为失神,水果刀不小心划破了手指,一瞬间血就滴落到了桌面上。 秦子修咬咬牙,从桌上抽出几张餐巾纸摁在了伤口表面,“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从来就不相信澜姐是因为所谓的论文才得了抑郁症,她是怎样的一种性格我太清楚了,我相信二叔你也知道。肯定有其他原因,才让我姐姐她这么美好的人选择自杀。” 本以为会跟自己发火的秦子修冷静的让人意外,因为秦澜一直是他不愿提及的软肋,这么些年秦羽姝也都闭口不提。 “小澜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只是倒霉的运气找上了她——”秦子修不由得加大了摁在伤口的力气,“你姐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希望你再提她了。” “就像你爸一样,我们都是活着的人,难道要一直生活在悲痛当中吗?” “他们会希望看到这一幕吗?” 两句轻声的质问笼罩了秦羽姝的耳朵,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生活在悲痛当中的前提是了解真相,我们两个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着日子,每年像模像样的去墓碑前面悼念一下,这就算了吗!” 秦子修本能的扔掉餐巾纸想要去呼巴掌,但在想到上次的情景后,又把手缩了回去。 这一幕被秦羽姝看在眼里,她嘲讽式的冷哼一声,“难道又想打我吗?” “二叔,我真的不想生活在阴影底下,那种被人误解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我走在路上会担心有人突然说,快看,那个就是星座案凶手的女儿——” 秦羽姝冷漠的视线落在他的伤口上,“所以这么多年掩盖我姐的谎言是善意的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神秘比赛 【云清大学】 任雯看着熟悉的大学校门,心里不禁升起一番感慨,当年陈雪的案子发生后,自己来这竟然没有查到一丁点的线索。 “为什么这么着急过来调查,仅仅是因为陈雪和秦澜曾经在同一所大学读过书吗?这未免也太武断了吧。” 白若宏感受着冷风从自己的面颊吹过,顿时清醒了不少,“任队,你觉得再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的去查我们能赶上凶手吗?现在星座案已经比之前有了很多的进展,如果不抓紧时间查到源头,我们将在不久再获得一具,甚至两具尸体。这个画面,你想看到吗?” 任雯听完后沉默了下来,同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震动声。 “是不是子川来的信息?” 任雯二话没说打开了信息,上面只有短短的的八个字——“论文出自云清大学”。 白若宏见任雯的脸色有些扭曲,便凑到她旁边看了一眼,“果然啊,打电话叫小贾他们过来,今晚凡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都不准离开。” 【生物科学院】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白若宏觉察到了一丝冰冷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快要接近真相的缘故,仿佛在这里每走一步,都有着撕心裂肺的喊声钻进耳朵。 “这里就是他们辅导员的办公室了,当年我们调查的时候就是他做的笔录。” 白若宏的手停在门上,并没有立即敲下去,“为什么没有问院长之类的?” “陈雪那一届的院长和书记都已经换届,所以对她的情况并不清楚——”任雯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你不用担心,这个人很清楚陈雪的情况。” 白若宏点点头,尽管当年没有从辅导员这里查到相关的信息,但他依然选择相信任雯。 “咚咚——”这次他换了种方式,没有等到里面回话,就先打开了门。 坐在办公桌前正看着电脑的年轻男子疑惑的抬起头,刚想问清楚状况,却先指向了任雯。 “任队?” “徐老师,没想到这么些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任雯出于礼貌伸出了右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队里的白警官,他就是生物院的辅导员徐哲。” 徐哲略显错愕的跟白若宏打了声招呼,也许是从他眼神里感觉到了一丝压迫,徐哲的眼神很快躲闪开来。 “你们先坐——”徐哲看了眼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不禁眉头微皱,“不知道这次任队过来,是想了解些什么?” 任雯坐下后从手机里找到了秦澜的照片,“请问徐老师认识她吗?” 徐哲犹豫的接过手机,在目光接触到上面的那一刹那,身体瞬间僵硬在那。 “看来徐老师认识她吧?”白若宏抓住徐哲的表情,一点喘息的空间都不给他。 徐哲的眼神再次和白若宏碰撞到一块,“认识,她是秦澜。” 白若宏的脸色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如果我们调查没错的话,秦澜应该比陈雪小一届吧?” “对,秦澜上大三的时候,陈雪已经大四了——”徐哲顿了顿,“但是白警官,她们两个有什么问题吗?” 白若宏摆了摆手,“你知道她们两个平时的关系吗?” 徐哲仿佛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直接愣愣的坐在那里,同时大脑一片空白。 “徐老师既然能在那么多学生中记住她们两个,想必一定对她们很了解,说说吧——” 白若宏往座椅上这么一靠,把所有的压力都给了徐哲。 徐哲把手机还给任雯,大脑飞速运转着该如何回答白若宏的问题。 “其实从某方面来说,我算是她们两个的学长,因为秦澜刚刚进校的时候,我是大四。那时候她就展现了惊人的学习能力,我们院有很多项目要研究,一般都会抽调大三,大四的学生,当然这种项目肯定是基于本科生的——”徐哲说着说着双手交叉起来,有种上课的感觉在里面,“但是秦澜在大一的时候就被招了进来,这在当时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任雯拿笔记着关键的点,时不时的还偷偷跟白若宏眼神交流着。 “所以秦澜在很早的时候就跟我认识了,她呢就给人一种很单纯的感觉,就是那种美好,小清新——”徐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好意思,我对她的形容不是那么贴切,但就是给人很舒服。” 白若宏轻笑了一声,“我懂你说的意思,她跟陈雪的关系呢?” “陈雪吗?”徐哲摆头看来了一眼任雯,当年对陈雪的询问都是自己说的。 “你就当着白警官的面再形容一下陈雪,然后再说她们两个的关系。” 徐哲点点头,顺了一下思路,“陈雪比秦澜大一届,虽然没她那么突出,但是学习也是很好的。大三也就进入了我们日常的实验队伍,参加比赛。但我说句跟四年前一样的话,陈雪的研究能力相比于秦澜是要差很多的。” “然后平常——” “等一下——”白若宏突然摆手打断了徐哲的描述,“两人的人际关系呢?不是她们两个的关系,而是跟别人......” 徐哲挠头思考了一会,“我毕竟就只是在做项目,做实验的时候才跟她们有接触,所以我觉得是差不多的。” “好,那回到刚才的话题上,她们两人存在什么矛盾吗?或者说有没有共同的关系不好的人?” 徐哲把头低了下去,让人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这属于她们生活上的事,我真的没法说什么。” 白若宏听完后不由得撇撇嘴,他朝着任雯耸耸肩,好像对徐哲的回答有些嗤之以鼻。 “徐老师,这篇论文是出自你们这的吧?”任雯见办公室的氛围有些压抑,于是接着从手机里调出记录,“如果可以的话能否通过校园内部的系统给我们查一下。” 徐哲看了看论文的名字,眼神里出现了些许迟疑,“这篇论文好像是出自一个比赛,但是具体的情况我记不太清了,因为不是我主要负责的。” “什么类型的比赛?” “我只记得这个比赛的级别很高,当时我处于实习辅导员,还不是正式的,一直在忙考试所以对这个关注不是特别多。” 白若宏眯了眯眼睛,“那你知道谁当时主要负责这个比赛吗?” “一般这种比赛都是通过院综合办公室发出的,如果要说知情的话,那就是季海洁老师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联合实验杯 “任队,这么着急叫我们两个过来干什么——”贾章赫气喘吁吁的站在两人面前,任雯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和姜欣橙还在外面核实有关陆文松的信息。 白若宏拍了下他的肩膀,“辛苦你们两个做一下看守的工作,我们要对生物科学院所有相关人员都询问一遍,所以......” 尽管白若宏的话没有说完,但贾章赫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看了一样任雯身后的办公室,“这个已经被问过了吧?” 任雯点了点头,“这是刚刚我们询问的问题,关于陈雪和秦澜的事情,你再旁敲侧击的问些其他的,不要让他跟其他人联系。” “小姜,你在门口等下一步指示。” 任雯说完后便跟白若宏一块朝走廊的另一边走去,院综合办就在那里。 【生物科学院·综合办事处】 “我们抓紧点时间,务必在今晚搞清楚这论文里面的事——”白若宏看了眼手表,迅速的敲响了门。 “请进——” 等白若宏进去以后才发现,办公室里面有着三张办公桌,而且每张桌子前都有人坐着。 “你们是?”坐在最靠近外面的女人放下手里的笔,用略带警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二人。 白若宏眯了眯眼睛,随意的在三人身上扫射了一下,“请问谁是季海洁老师?” 刚才说话的女人回头望了望后面的两人,这才慢慢的举起了手,“我是。” 任雯上前一步掏出了证件放在季海洁的面前,“我们是云清市刑侦队的,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小姜——”任雯朝外面招呼了一声,“麻烦你把另外两位老师先带出去,等我们问完相关情况后再带进来。”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啊——” “对啊,为什么没有任何的通知——” 任雯皱起眉头,脸色冷了下来,她毫无感情的朝后退了一步,“小姜,带他们出去!” 姜欣橙见状,赶忙上前将两人带了出去,她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任雯的怒火。 办公室重新回归于寂静,季海洁神色凝重的望着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季老师,你知道这篇论文出自哪个比赛吗?” “论文?什么论文?”季海洁疑惑的从白若宏那里接过手机,“这个论题怎么跟那次比赛那么相像的?” 听着季海洁自言自语,白若宏的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到底是什么比赛?” “你等我查一下——”季海洁神色紧张的皱起眉头,随后手慌乱的移动着鼠标,“这是8年前那场跨省的联合实验杯。” “联合实验杯?”白若宏和任雯面面相觑,“具体是什么内容,我看你们对这个比赛很有说法。” 季海洁从身后档案柜里拿一沓文件,“这是学院历届以来参加联合实验杯的获奖名单以及参赛记录,但是这个比赛在6年前就已经被叫停了。” “先跟我们说说这个比赛的性质吧——”白若宏拿过文件,分了一半给任雯。 “其实说是跨省,也只是请了一些外省学校的老师来当指导或者裁判,都是一些本省的参赛。这个联合实验杯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只有学生参加,分配的指导老师都是随机的,充满了不确定和挑战性。同时如果获得了这个联合杯的第一名,是可以获得高校推荐保研名额的。” 白若宏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目光紧紧的锁定在8年前的那场参赛名单里。 任雯察觉到白若宏的神情有些异样,“怎么了?” “8年前那场联合实验杯的比赛学院派出了两个人,秦澜和陈雪。” “她们两个?”任雯惊呼了一声,同时眼神看向季海洁,“是这样的吗?” 季海洁摇摇头,“具体的情况因为年数的关系我有些记不清了,但是她们两人虽热同属我们学院,可是推荐的名额按道理来说只有一个。” 白若宏合上档案,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只是还缺少证据支撑。 “这篇论文是不是当时的第一名?” 季海洁从学校的档案库里找到了相关信息,“警官,你过来看一下。” 白若宏走到她旁边,电脑上有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庆祝我校大四学生陈雪获得高校保研推荐名额”。标题的底下是一张陈雪和指导教师的合影,随后附上的正文则是对陈雪的介绍以及论文题材的描述。 “关于这个比赛的信息我在网上为什么查不到?”任雯不停的翻滚着手机上页面的信息,也只有几个关于联合实验杯的说明,并没有相关的论文或者信息。 季海洁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门口,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白若宏见状走到门口跟姜欣橙示意了一个眼神,姜欣橙心领神会的将另外两人带离了办公室的范围,以防他们听见。 “季老师,你放心,我们的谈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 虽然白若宏做的举动足以看出诚信,但季海洁似乎还是不愿意吐露所知道的内容,她把自己的大拇指扣在桌面上,双腿紧紧的靠在柜子旁边。 任雯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压抑紧张感,她默默的扬起嘴角走到季海洁的身旁,随后将手轻轻的抚在其肩膀上,“季老师,你不用担心说出这件事情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们这次就是为了真相来的。” 季海洁颤抖着的身体渐渐舒缓下来,“其实这个联合实验杯之所以被叫停是因为有人钻空子,利用自己的人脉打通裁判和某些教授,以获得第一名的成绩。” “这不是,这不是......”任雯话说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白若宏点点头,“这就是一个打幌子进入高等学府的机会,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操作这一切。” 季海洁抿了抿嘴唇,“陈雪是当年那届联合实验杯的第一名,但是里面的情况我并不知道。” “那你知道刘伊欣吗?” “谁?”季海洁疑惑的看向白若宏,“刘伊欣?不认识。” 白若宏拿起桌子上所有关于联合实验杯的档案,“季老师,今天的谈话我们不会跟任何人说,所以请你也不要说出去。另外,把你知道学院里面跟这次比赛相关的人的名单全部给我。” 第一百九十章 闭口不谈 “你今晚准备全部问一遍吗?”任雯看着纸上的名单,“如果把上面的这些人都叫来询问,搞出的动静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白若宏冷漠的脸庞与窗外最后的夕阳重叠在了一块,看上去仿佛毫无感情的雕塑,“我去跟赵局申请,让队里来带人,上面的名单一个都不能少。” 任雯一把扯住准备往外走的白若宏,“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后果可要想清楚了?” “我不想本该在8年前结束的事情继续拖下去,因为这意味着还会有人死于这场纷争。”白若宏的语气不允许有任何的质疑。 任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自己才是这个专案组的组长,有决定权和否决权。但对于白若宏的决定,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想法去阻止,好像他总是会往正确的方向走去。 “但愿你的决定对得起我们......” 白若宏走到外面的平台,看着远处的夕阳与地平线重合,从口袋里掏出了电话。 电话在响了四声之后被对面接起,与此同时赵文俊浑厚的嗓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 白若宏故意拖了几秒,“赵局,现在有个突发情况我想得让您知道。” “突发情况?什么意思?”赵文俊的语气相比刚才又凝重了不少。 “我们根据陆文松留下的文件锁定了一个有疑点的论文,发现这篇论文跟星座案的第八名死者陈雪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是多年来我们唯一一次找到的两名死者之间的联系。” “星座案有突破性线索了?” 白若宏听出了赵文俊的惊喜之情,为了稳定现在的局面,他并不准备全盘托出,以防后面发生变化。 “现在我和任雯在陈雪曾经就读过的云清大学,就目前询问的情况而言,那篇论文背后肯定存在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白若宏顿了顿,“最主要的是,子川从网络上根本找不到相关信息,这表明背后肯定有人做了手脚。” “砰——”一声巨响在电话那头炸响起来,“那就查,务必抓住这条线!” “可是......” “都到现在了,怎么还支支吾吾的——”赵文俊带着些许愠怒,“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根据学院里面老师列举出来的名单,有相当一部分学院的高层领导涉及到这件事情当中。如果今天把他们全部喊去调查询问的话,是不是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赵文俊突然沉默下来,显然这个事实他刚刚有所忽略,但随后又冷哼一声,“不管是什么人,带回来,明早我要看到这件事情的详细报告。” 白若宏笑着挂断了电话,他知道赵文俊的背后顶了多大的压力,不过现在自己对他赵文俊的看法也有所改变。当初只认为他爱惜现在的职位所以处处躲事,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他选择把舆论留给自己。 “看来我还是太片面了啊......”白若宏无奈的自嘲起来,他转过身朝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任雯招了招手,示意带人收队。 【云清市·专案组】 “小贾,有没有把审讯室全部腾出来?” 贾章赫拍了拍手,“三个全出来了,完全可以做到隔断式审讯,我们现在开始吗?” 任雯没有回答反而歪头看向了站在窗外的白若宏,他仿佛在等着什么。 “宏哥——”贾章赫等的有些不耐烦,于是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白若宏这才回过神来,“小贾,你和任队去一号审讯室;我带小姜去二号;三号审讯室由陈老师和子川去问,关于询问的内容我都发到了你们的手机上,有一点千万记住,就是陈雪和秦澜的关系。” 任雯扫视了一眼办公室,感觉到了一股不同于平常的气氛,很像吹响冲锋号后的激情,“那就各就各位吧——” “任队,很感谢你没有反对我的建议。”白若宏走到她旁边扬起嘴角。 任雯没好气的摇摇头,“为什么你说这话都感觉那么严肃,连笑起来都是这样?” “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反对?” 白若宏将自己凌乱的头发捋一捋,“虽然我们已经把影响降低到了最小,但很显然这种事情肯定已经走漏了风声,明早各大头条都会报道出来。一时间,专案组,你,赵局,凡是跟这件事情沾边的人都将会站在风口浪尖。” 任雯夹起笔录本以及相关的档案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紧接着在他身旁停了下来,“早在很多年前我们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了,你觉得我们还会在乎吗?” 看着任雯消失的背影,白若宏莫名的感觉到了充实感。 “宏哥,我们,我们还去吗?”姜欣橙指了指审讯室的方向。 “当然——” 【2号审讯室】 白若宏看着坐在审讯桌前的年迈男人,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默默的拉开椅子,无声的翻着打印下来陈雪曾经写过的那篇论文。 姜欣橙觉得环境过于压抑,加上长时间的安静,她悄悄的用腿在桌下碰了白若宏一下。 白若宏依然无动于衷,眼神紧紧的盯着手里的论文复印件。 终于对面的男人有些忍不住了,“警官,你们这么没理由的把我带过来,又不像我询问,我觉得这样有违背相关的规定。” “你是生物科学院的梁隆正副院长吧?” 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神色里带着些许骄傲,“对,我就说梁隆正。” 白若宏撇撇嘴,他将手里的论文推给一旁的姜欣橙,“我有些看不懂这里面的术语和实验室据,要不你帮我解读一下。” 姜欣橙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看着纸上陌生的语句有些发愣,“宏哥,我怎么可能会这些?” “哦,也对——”白若宏苦笑一声,“我们不会这些很正常,毕竟术业有专攻,我是刺探犯罪心理,你是负责抓住罪犯。” “而梁院长可不一样,他是研究型学者,受人尊敬的教授。所以还请梁院长给我解释一下这篇论文的内容。” 梁隆正虽然觉察到了白若宏语气里的嘲讽,但毕竟现在两人所处的位置不同,他还是乖乖的把论文拿了过来。 “这是一篇关于探讨有关海洋新生物的生活习惯实验,有温度,环境,水质的影响在其中。另外对于新生物的基因测序也有一定的研究,从生物的生活习性方面来看它......”梁隆正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小,他迅速的翻看起论文后面的内容,随后脸色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这篇论文是从哪里来的?” 白若宏摊开双手,“当然是从你们生物科学院里面发出来的。” 梁隆正的眼神里透满了不可思议,“这篇论文不是——” “对,这是8年前联合实验杯你们学院第一名陈雪的获奖论文,我想梁院长应该对它很熟悉吧——”白若宏朝姜欣橙示意了一眼,“这就是我今天叫您来的目的,8年前的联合实验杯你可是院里的领导老师,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项比赛。” 梁隆正的手开始无处安放的在桌上比划起来,同时嘴里又含糊不清的想要解释什么。 “梁院长,如果我没调查错的话,秦澜和陈雪应该是学院里面同时派出去的,你虽然没法参与后面的审查工作,但是对于实验和论文的进度应该有所了解吧?”白若宏把头探了过去,“还记得吗?” 梁隆正的喉结不停的上下翻滚着,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 白若宏见他不愿开口,于是拍拍姜欣橙的肩膀,“既然梁院长现在不想说,那我们就走吧——” “不过梁院长,我得提醒你一点,你如果不说的话,我们是有充分理由可以怀疑你对案情有所隐瞒。所以对于羁押的时间,会相对而言延后,你当然可以找律师,但我相信你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两人离开后,姜欣橙有些不放心,“宏哥,如果梁隆正什么都不说,我们也没法拿他怎么样吧?” 白若宏无奈的点了点头,“当然,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他跟这件事情有联系,我们只能通过现有的东西去推断,所以只能最多再留他24小时。” “那24小时之后呢?” 白若宏耸耸肩,“除非那个时候我们找到了充分的证据,否则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网络上关于8年前那场比赛没有任何的消息,我们只有通过不停的关系链去寻找相关的人。” 姜欣橙点点头,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落在心神不宁的梁隆正身上。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另外两个审讯室才陆续的开了门,但无一例外,几人的脸上都挂着凝重的神色。 “情况很不好——”任雯摇了摇头,“他们对其他的问题都可以回答,就是在联合实验杯这件事上好像有默契一样。” 白若宏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再没人先开口的情况下,谁都不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 第一百九十一章 嫌疑 夜色已经完全的笼罩住了云清市,白若宏站在警队大楼的天台上,眼下便是这座城市的喧闹之景。 “想什么呢?”任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若宏将嘴边刚刚点起的香烟扔到了地上,用脚狠狠的将烟头踩灭。 任雯轻笑一声走了过来,“怎么?怕我看到你抽烟影响教授的形象吗?” “我能有什么形象可言——”白若宏自嘲了一声,随后两手抚在栏杆上将头探了出去,“不在底下看着,万一这时候有人顶不住了呢?” “我看了今天带回来的这几个人,最有可能知道内幕的就是你刚刚审讯的梁隆正。凡是在他任期内举办过的联合实验杯都是由他一手负责参赛队员的各项活动,至少在学校里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比赛了。” 白若宏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凭他一个人的能力肯定掩盖不了背后的秘密,网上连任何有关联合实验杯的信息都查不到。我猜,梁隆正在保护身后的人,或者不能说是保护,他们是连带关系,就看中间的这一环里谁先掉链子了。” “另外照片上还有刘伊欣,照陈雪和秦澜的关系来看,我们完全可以大胆猜测刘伊欣也是代表了她的学校参加了联合实验杯,所以才会有 手表上的指针没有丝毫的停滞,任雯不免也趴到了栏杆上,享受起难得安静。 “你在这边盯着,我觉得我得回去一趟——”白若宏仿佛想到了什么,“下午我找秦羽姝了解秦澜的情况后,她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我怕......” 任雯仰起头,心里猜出了大概,“你怕她去找秦子修?” 白若宏撇撇嘴,“秦澜的问题一出就直接把秦子修摆到了明面上,同样当年秦伟的自杀也是疑点重重,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本身就是一个生物科学研究员,星座案的杀人手法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你,你是怀疑他?” 这是任雯第一次听到白若宏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怀疑一个人,尽管这个人是目前来说嫌疑最大的。 白若宏的脸色变得有趣起来,他随意的挑了个眉毛,“难道秦澜的问题一出,任队没怀疑他吗?” 见任雯的表情有些尴尬,白若宏倒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你们是讲究证据办案,我只是一个学心理学的,复杂的心理变化才是我需要考虑的。” “但你之前不都是讲究证据的吗?” 白若宏冷哼一声朝着楼道口走去,“雾散了以后,道路才变得好走。” 【观澜庭】 当白若宏转动钥匙打开防盗门,这才发现屋里的灯几乎都被打开了,秦羽姝背靠着沙发,脚下堆满了听装的啤酒。 四周的酒气环绕在屋子里,空气的不流通导致味道很快便钻进了白若宏的鼻子,他皱着眉头将窗户打开,随后大大的吸了一口外面的冷风。 “怎么喝那么多酒?”白若宏抽回身子蹲下去把酒瓶收到了垃圾袋中。 秦羽姝红着脸,眼睛迷离的望着白若宏,“我感觉自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当中,我最亲的二叔不跟我说真话,你也不跟我讲真话。难道,我和姐姐真的就是这么命苦吗!” 白若宏盘腿坐在她的面前,“我没有骗你啊?” 秦羽姝斜眼望去,目光里充斥着不屑,“没骗我?那为什么三番五次的问我家里的事情,问我爸爸,今天又打听我姐姐的事。我不相信你口中说的就是想起来问一下,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我已经成年了,经历过了那么多,难道你还认为我没有能力承受住什么吗?” 看着秦羽姝红着眼吐露心声的样子,白若宏挣扎着到底要不要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她。 秦羽姝见状犹如心死了一般,从身后的沙发上重新拿起酒往嘴里灌去,她没有丝毫的停顿,任凭酒顺着脖子、手腕流下,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够了!” 白若宏一把将秦羽姝手里的酒夺了过来,一瞬间里面仅有的酒都被洒了出来。 他重重的将听装的酒砸在地上,瓶口的塑料拉环因为外力直接飞了出来。 “不告诉你当然是有原因的,如果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你了,后面的调查怎么进行?” “难道你告诉我以后会妨碍后面的调查吗?”秦羽姝扯着嗓子嘶吼着,紧接着又立马换成一副哀求的神情,“如果你知道实情的话,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会妨碍什么的——” 秦羽姝说着说着抓住白若宏的手哭了起来,“我真的,我真的求求你了,不管什么样的真相我都能接受......” 她缓缓的抬起头,眼眶里噙满了泪水,“那种在起雾的车窗上写他们名字的日子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白若宏的心好像千万把利刃扎了进来,他从衣服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塞到了秦羽姝的手里。 “看了这张照片你就知道了——” 秦羽姝擤擤鼻子,眼睛紧紧的盯着手里的照片,“这是?” 她的眼神很快被震惊占满,随后又来回的抬头看着白若宏,仿佛在确认照片的真假性。 “大叔,这不是刘伊欣和我姐姐吗?中间的那个人是谁?” 白若宏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的名字叫陈雪,是星座案的第八名受害者。” 照片瞬间从秦羽姝的手里飘落下来,落在了地上的那一摊酒上。 “我姐姐怎么可能和她们两个有关系?” 白若宏拿起桌上的纸巾把照片拿了起来,这毕竟是一个很重要的证据,按照往常它此刻应躺在证物袋里。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说的原因——”白若宏用纸巾把后面擦干,重新放回了衣服的内衬口袋里,“陈雪跟你姐姐秦澜是同一所大学的同学,但她比你姐姐大一届,两个人都曾经参加了联合实验杯。” “什么是联合实验杯?”秦羽姝的心里满是各种各样的疑问。 “这么跟你解释联合实验杯的第一名可以获得高校的推荐保研名额,陈雪虽然和你姐姐秦澜是同一所学校的,但只有一个人可以获得这个名额。” 秦羽姝把凌乱的头发梳到了脑后,情绪的渐渐舒缓让她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你的意思就是陈雪是因为参加了这个联合实验杯所以才被杀的吗?那我姐姐——” “你现在别搁这瞎想,我已经把知道现在查到的全部告诉你了——”白若宏顿了顿,“另外现在确实已经涉及到了秦澜,所以你知道要对谁保密的。” 秦羽姝咽了咽喉咙,“我二叔......” 白若宏见秦羽姝的眼神有些躲闪,他的心里产生一丝不详的预感,“你不会下午回去的时候已经去找过他了吧?” “我,我不是故意要找——”秦羽姝顿觉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问清楚当年我姐姐得抑郁症自杀的真实原因。” 白若宏神色凝重的往窗口走去,她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去找秦子修一定程度上会打草惊蛇,尽管不能确定秦子修的嫌疑程度,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你在客厅待着,我去打个电话——”白若宏说完后将窗子一关,转身便走向了卧室。 为了避免秦羽姝听到,他将一张白色纸片轻轻的塞进最底下的门缝,随后走进里屋的卫生间关上门,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 “你现在在哪?”白若宏打着电话,眼神依然透过门的缝隙朝外看去。 “在警队啊怎么了?你那边怎么有水声的?” “先别管这些——”白若宏顿了顿,“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今天下午的时候秦羽姝去找了秦子修,我怀疑他可能猜到了一些东西,所以......” “你想现在就出动警力抓他?你可要好好思考一下,如果凶手不是他到时候还好解释;要是凶手是他,就凭星座案这么多起的手法来看,除非证据确凿,抓了现行。” 白若宏苦笑一声,“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我现在的想法仅仅是布控。” “我现在把秦子修家的位置发给你,你让小贾带人去看着,全天24小时,轮番守着。” 任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这样会耗费精力的,你确定吗?” “我确定——”白若宏的语气没有任何的迟疑。 也许是对于白若宏过多的信赖,任雯最终选择采取了这个方案,“你今晚还过来吗?” “就看他们说不说了,以我的预估来说,早晨太阳初升的时候梁隆正应该会顶不住的。” 任雯不禁冷笑一声,“你这个算什么预测?” 白若宏揉揉脖子,“那里是密闭空间,看不到外面的任何东西。梁隆正没有那么好的定力,也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想明白的了。“ “那要是你猜错了呢?” “猜错了啊——”白若宏看着池子上方的水柱,“我不会猜错的。” 电话打完后,白若宏关掉水龙头走了出去。卧室门下的白色纸条依然纹丝不动的卡在那,他蹲下身子将其抽出来,随后把门打开了一个细缝,秦羽姝不知道时候已经离开了房间。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三个评委 【次日清晨·云清市刑侦队】 临近春节,各家各户都在张罗着置办年货,到处都洋溢着新年的喜悦。可刑侦队的门口却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喧闹的声音笼罩在四周,还有数不清的闪光灯朝大楼亮着。 “这就是你要的局面吗?”任雯透过窗帘的缝隙朝外看去,底下除了被带回来询问的几人家属以外,还有着记者以及从学校闻讯赶来的学生。 白若宏坐在椅子上,对窗外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无关。 “老大,根据你的要求已经给他们发早餐了——”贾章赫拎着一袋包子和豆浆走了进来,“不过外面真的不用管吗,我感觉都快把门挤破了。” 任雯回头看着白若宏的背影,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哐当——”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猛烈的开门声吸引过去,赵文俊脸色严峻的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眼神里释放着压力。 “赵局,外面的事——” 任雯刚想说话就被赵文俊挥手打断,“你们昨天带人回来的事白若宏已经给了我具体的解释,你们不用担心,我马上会组织召开新闻发布会。但是你们答应我的必须要办到,如果案子没有转机或者重大突破,我不会轻饶你们。” 赵文俊说完后跟白若宏对视了一眼,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 贾章赫无奈的往椅子上一瘫,两眼无神的望着自己桌上的豆浆,“他们要是不说,我们根本没办法啊,除非通过省里的教育系统去查,但那样的话——” “没有但是——”白若宏接过贾章赫的话茬,“相信我,就算是省里的教育系统你也不会查到有关联合实验杯的任何线索。” 任雯从窗户那离开,也不管包子是什么馅的,随手从里面拿了一个,“所以我们还是在赌。” “难道我们不是一直在赌吗?”白若宏看了一眼手表,拿起一杯豆浆就往门外走,“他们要是同意说了就叫我,我下去看看新闻发布会。” 任雯无奈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不好说些什么。 “老大,这态度也......”贾章赫抱怨式的往椅子里一缩,整个人显得极其颓废。 吃在嘴里的包子没有任何的味道,任雯用大拇指的指关节敲击着牙齿,“既然都在专案组,那我们就选择相信。” “为什么把我们老师抓进去,一点理由都没有,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我要求你们立即放人——”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刑侦队的大门口,可以看到这里聚集了人群,都是为了来讨要说法的。等下,好像有人下来解释了,大家不要走开,本台将继续为您报道——” 赵文俊站在门口整理了下着装,“请大家安静,我知道大家的诉求和寻求真相的想法,请相关人员移步警队的发布大厅。我们已经准备了新闻发布会对事情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必须要说明原因——” “对,不能这么无故抓人——” 赵文俊摆摆手,极力的安抚着群众,“大家听我说,这样你们会妨碍我们正常的办案程序,所有的解释我们会在新闻发布会公布。“ 说完后他跟旁边的人交待了一下,便转身提前去准备发布会的内容。 白若宏站在走廊的拐角等着赵文俊,“赵局,这次新闻发布会不要有任何的保留,全部说出去。” “全部?”赵文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你不怕把凶手逼急了?” 白若宏冷哼一声,“凶手急了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才是对的,而且我相信凶手的真实目的不是杀人,而是为了让我们知道真相。” 赵文俊看了眼时间,匆忙的点了点头,就直接走进了发布大厅。 看着登记完信息就冲进来的记者和家属,白若宏不免无奈的摇摇头往楼上走去。 “我现在就去找宏哥——” 白若宏推门和贾章赫撞到了一起,“叫我干什么,是不是梁隆正准备吐了?” 任雯笑着点了点头,“他顶不住了。” “走吧——”白若宏朝着任雯招了招手,“我们去把背后的真相挖出来。” 【2号审讯室】 梁隆正的眼神透着萎靡,脸色也很枯黄,一看就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放在他桌前的早餐没有动几口,就是豆浆喝的见底了。 “听说梁院长想明白了?”白若宏抽开椅子坐了下来,当着他的面塞了个包子进去。 梁隆正的喉咙明显的往下咽着口水,也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吃眼前的早餐。 “再给他拿杯喝的进来吧,我怕他口干——”白若宏凑近到任雯的耳边轻说了一句。 梁隆正见任雯从门口又拿了一袋豆浆进来,赶忙拿起面前的包子啃了起来。从狼吞虎咽的程度来看,的确精神上有点顶不住了。 白若宏和任雯就这么坐在桌前看着梁隆正,他早已经没有了昨天进来时的儒雅模样。 “怎么样梁院长?可以说了吗?”白若宏见梁隆正吃的差不多了,于是赶忙把话题转到正题上。 梁隆正用手擦了擦嘴,“我跟这件事真的没多大的关系。” “我知道你们已经查到了相关的信息,说什么联合实验杯是走关系拿到高校研究生推荐名额的方法,我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说法很对。” 随后梁隆正重重的叹了口气,“但所有的事情都因为秦澜的出现变得不一样了,她真的是我见过那么多学生以来最优秀的,优秀到即使你用关系都很难把她隔离在外的那种。” 白若宏把手机的录音打开,认真的听着梁隆正回忆当年的秘密往事。 “不过8年前那场联合实验杯有点出乎寻常,因为陈雪和秦澜两个人都没什么特别的背景,所以按道理来说是最公平的一届。两人又同时是各年级最优秀的人,所以她们两人代表学院参加没有问题。” “她们两人从一开始的论文选题就充满着火药味,都属于那种未知领域的相关实验,所以算是同一起跑线。随着论文选题的深入,还有各方面的调查研究,陈雪逐渐落入了下风。” 任雯皱了皱眉头,“你是说秦澜原本是领先于陈雪的?” 梁隆正的眼神有些躲闪,他用最小的幅度点了点头,“但我只是她们名义上的领队,对于论文课题的深入我并不了解,都是她们的指导老师从中帮忙的。只是中期公布进度的时候,秦澜是排在陈雪前面的。” “那为什么最后陈雪获得了第一名?” 梁隆正摇了摇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后期将论文和调查报告是交给评委会的,只有那三名最后的评委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白若宏沉思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梁隆正说的情况自己大致猜到了一些,但还有一些空白需要填补。 “只是成绩还没出来秦澜就跟我请假回了家,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就是他爸爸过来办休学的手续......” “砰——”白若宏的手突然在桌上拍出一声炸响,“你真的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吗!” 梁隆正被吓了一跳,眼神慌乱给的躲避着,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喂,你干嘛?”任雯偷偷的拉扯了下白若宏的衣服,“冷静点。” 白若宏没有理会任雯,语气依-然强硬的对着梁隆正,“都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想隐瞒什么吗?” 梁隆正不停的咽着口水,双手摆在自己的腿上好像无处安放,“我,我真的,不知道......” 白若宏冷哼了一声,“那你认识刘伊欣吗?” 见白若宏的语气缓和下来,梁隆正颤抖的身躯渐渐趋于平静,“刘伊欣?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好像,好像,让我想想——”梁隆正低头沉默了一会,“我想起来了,她是当年联合实验杯的第三名。” 白若宏眯了眯眼睛,忍受住了内心巨大的震撼,“你是说刘伊欣当年也是联合实验杯的参赛学生?” 梁隆正点点头,“我确定,她们三个是前三名,只不过关于她的信息可能要去她所在的学校去查证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沈茜留下的那张照片所代表的意义在哪了,可见星座案的真正源头很有可能就是当年的联合实验杯,但如今却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刚才说知道这事内幕的只有那三个评委?” “对——”梁隆正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 白若宏拿出本子,“那三个人分别是谁?” 梁隆正伸手把脑门上的汗珠擦净,“潘胜强,陆文松和郭思渝。” “谁?” 任雯惊得叫出了声,连一旁准备低头写字的白若宏都抬起了头,“你说谁?” 梁隆正以为两人没有听清,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三个评委是潘胜强,陆文松和郭思渝,怎么了?” 白若宏的笔就这么停在空中,桌上的本子跟它好像两个相互排斥的磁铁无法交融在一起。 任雯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无数飞舞的鬼怪,黑色的瞳孔逐渐幻化成一个无底洞,里面是所有死者的无声呐喊。 第一百九十三章 脱离监控 白若宏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被家属带离的梁隆正,心里并没有因为得到线索而有任何的欣喜之情,相反对于星座案背后所牵扯的方方面面才令人挣扎。 “子川和小姜去监视秦子修了,队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要不要兵分两路去查第三个评委郭思渝和当年秦澜的指导教师孙志祥?” 白若宏无奈的点点头,“小贾,你现在去查郭思渝的住址,按照陆文松和潘胜强的情况来看,他很有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隐瞒当年的真相。所以询问并不是第一任务,最重要的是要保证他的安全。” 没等白若宏说完,贾章赫已经坐在电脑前搜索着郭思渝的信息,“不是有他们看着秦子修吗?郭思渝怎么会有生命危险?” “不要去倒推——”任雯及时的制止了他错误的说法,“只是从现在看来,秦子修有重大的嫌疑,不能说他就是凶手。另外就算子川他们采取了24小时的不间断监控,依然有疏忽的风险,这就要求我们——” 任雯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她掏出电话突然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白若宏从她的眼神里觉察出了一丝异样。 任雯摇了摇头,转而接起了电话,“喂,子川,什么情况?” “什么!” “行——”任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待在原地我马上过来。” 白若宏放下窗帘,“是不是秦子修跟丢了?” 任雯握紧双拳,青筋布满了整个手臂,“现在还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情况,我现在过去看看,你要跟着一起吗?” 秦子修在这个节骨眼脱离了布控的范围,显然有些不符合常理。尽管白若宏对真相比较在意,但现在没了他的踪迹就代表郭思渝多了一分危险。 “小贾,赶快找到郭思渝现在人在哪,他的危险系数很高,不能让他再出现意外了!” 贾章赫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他正在利用各个系统搜寻着郭思渝目前的行踪。 “宏哥,你们放心去,等有消息以后我会发信息给你们。” 任雯赶忙拉着白若宏朝外面跑去,到了门口的时候还不忘转头再次提醒一声,“如果在本市范围内,你带人立即把他带回来或者就地保护。” 【红山市场】 喧闹的人声充斥在市场周围,各式各样的摊铺占领着每一处空当,连做到所谓的移步都十分困难。 “人呢?” 任雯一下车就直奔站在市场外面的刘子川走去,他叉着腰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其余两名外勤意志消沉的站在他的旁边。 “老大,今天早上他出门以后我们就一直跟着,结果秦子修就来到了这。但是根本看不出他要买什么,就在里面不停的转悠,结果人一多,再转个弯,他,他就没了......” 白若宏摇摇头,“很显然你们的布控已经被他给看出来了,红山市场是摆脱掉你们最好的地方。一来可以表现的很平常,我只是来买点东西,二来可以试探我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任雯看着市场外窜动着的人头,心里不禁掠过一阵冷汗,“这么多人要到哪找去啊,真看不出来秦子修一个搞科研的人居然懂那么多。” “我们都太小瞧他了,被他老实本分的外表所欺骗了——”白若宏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秦子修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很多,小姜呢?” “我防止出现意外,所以让她带人继续盯在秦子修家那边了。但是刚刚我打电话确认过了,他没有回去。” 任雯恨恨的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他回去就有鬼了,我们现在要不要直接通缉他?” 白若宏果断的否定了这个想法,“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上面是不会给我们下发通缉令的,再说了发的话你也得顾及一下秦羽姝的感受,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难道你还能找到他?” 白若宏抬头看了看市场上方的摄像头,“你们有没有去查监控?” 刘子川尴尬的挠了挠头,“还没来得及去看。” 任雯点了点他的肩膀,“子川,关于这次任务你回去得好好的检讨一下了。” 白若宏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看下监控,如果能从那里面找到他当然是最好的。” 【监控室】 “警官,这就是你们刚才要的一小时之内红山市场里所有的监控画面。” 由于市场内部的需要,三个大屏总共分成了12个小屏,每个都各自负责监控一个区域。 黑白画面上布满了人头,除了能分清是男女以外,长相根本看不清。 “这边三个人是不是你们?”白若宏指着中间屏幕的右下角,虽然画面看不大清楚,但从三人的着装以及在人群中行走速度便可以分辨出来。 刘子川仔细的确认才点了点头,“这是我们跟丢以后的了,师傅再把时间点往前放一点。” 白若宏回看着时间点,一帧一帧的放慢画面,把当时的情况还原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对!”刘子川突然叫出声,“这个就是秦子修!” “怎么有点不像啊?”任雯反复的看着刘子川指出的人影,感觉跟自己印象里的秦子修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出入。 白若宏摸着下巴,很快便确认了这个就是秦子修,“从他的走路方式以及各方面的肢体语言来看就是秦子修。” “那你能在接下来的视频中一直把他找出来吗?” “不能——”白若宏给的回答很干脆,“人数太多,画面不清晰,这样会造成误判的。随着秦子修越走进市场里面,人也就越多,这就更难分辨了。” 任雯无奈的把话题转向给刘子川,“你有能力把画面给搞的清晰一点吗?把无效的人做下分离?” 刘子川为难的搓了搓手,“原视频的分辨率已经很低很低了,就算可以做的清晰也只能看清楚一点,更别谈做到分离无关人等,这样耗费的精力和时间也太多了。” 白若宏搂住刘子川的肩膀,“红山市场周围的街道以及公路你都知道吧?” “知,知道啊,怎么了?” “你现在回去协调交通大队,把红山市场周围3公里的监控都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秦子修。” 刘子川见有事可做,立马答应下来,从他的心里来说也想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 白若宏和任雯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了一开始停车的地方。 “你觉得秦子修会去哪?” 白若宏关上副驾驶的车门,仰靠在座椅上,“他现在肯定比我们先掌握郭思渝的动态,只不过处于观望的态度。” “难道他就这么放任秦羽姝了?不管她了?好歹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啊!” 白若宏两眼闭了起来,想到了那天晚上在楼下碰到秦子修的画面,那好像是最后一次看见他了。 “或许他早已经决定让秦羽姝自己生活了......” “自己?”任雯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什么意思?” “他曾经用那种很恼火的语气质问过我,而且不止一次,甚至还对我动了手。我每次的思想很明确就是问他这么去逼秦羽姝,算不算的上是真正的理解她。但秦子修都避开了话题,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为了以后没人陪在她的身边,所以想让她找份工作稳定下来。” 任雯歪过头,“你的意思是他在那个时候就想好了给秦羽姝留条后路?” 白若宏的眼睛突然睁开,吓了任雯一跳,“也许是因为我们,他才会这么做。” “我们还未这么深入调查的时候或者是没进入案件中心的时候,秦子修没有逼她做过任何的事,明明星座案发生的这7年他可以慢慢劝导秦羽姝去继续自己的生活,可他没有。他选择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秦羽姝去找份工作,目的很明确。” 白若宏说完后懊恼的捂住自己的脑袋,不停的敲击着两边的太阳穴,“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有发现语气和态度的转变,本应该早就发现的啊......” 任雯扶住他的肩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车里的氛围也不合时宜的冷了下来。 贾章赫的电话就像一丛篝火在她的心里燃了起来,“喂,查到郭思渝的住址了吗?” “查到了老大,陈老师已经去他家了解情况了,但是由于他在外面后天才会回来。” “后天......”任雯自言自语的算着时间。 白若宏猛地一抬头,“就是大年三十的前一天。” 任雯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后天郭思渝以什么样的方式回来?” “我看看啊——”贾章赫顿了顿,“后天晚上的飞机到达云清机场,我到时候会提前在机场布置警力,把他安全的护送回家。” “对了,你有没有跟郭思渝所处的地方警局说明情况?” 贾章赫愣了愣神,“老大,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任雯见白若宏跟自己示意了一个眼神,便草草略过,“务必保证郭思渝的安全。” 白若宏见任雯放下了电话,这才打开了车窗,“其实不用去管郭思渝在外面会怎么样,凶手只会让他死在云清。” 第一百九十四章 退缩 任雯默默的发动起车子,她不得不承认白若宏说的是事实,不管前几名受害者身处哪里,只要一回到云清都会被杀。 “秦澜以前的导师找到了吗?” “找到了——”任雯低头看了一眼队里发来的信息,“孙志祥是临市滨河大学的老师,我们确定要去找他吗?” 白若宏的眼神望着窗外,手不停摩挲着下巴底下长出的胡子,“滨河市离这远吗?” 任雯摇了摇头,她知道这话的意思,随后便设置了导航,“放心,今天到晚必定回来。” 【滨河市·滨河大学】 白若宏坐在学校的咖啡厅里,闻着从杯口传来的香味,这明明是速溶咖啡的味道,菜单上却写着正宗手磨咖啡。 “你跟孙志祥为什么约在这?” 任雯低头抿了一口咖啡,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这好像不是手磨咖啡的味道吧——” “他跟我说下午有课,这样见面在学校的话就不会耽搁。” 他们特地选了一处靠窗的角落,坐在这可以清晰的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人,而谈话又会因为旁边的绿植与外界产生一定程度上的隔离。正说着,一辆绿色老旧的自行车便停在了咖啡店的门口,从上面下来了一个身着棕色皮质大衣的老人,衣服的颜色由于长时间的水洗已经有点漂白。 “孙老师,这!” 老人瞥到任雯在向自己招手,连忙揣着几本书走了过来。 白若宏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老人,其实并不算真正的老人,只能说头发的稀疏与面容的苍老掩盖了原本的年龄。 孙志祥颇为豁朗的顺了顺自己顶上稀疏的头发,“这位警官的发量我倒是很羡慕啊,像我们这种做研究,整天跟数据泡在一块的人,头发不掉光就已经很不错了。” “孙老师言重了,毕竟研究这领域是需要大量知识做基础的,我就比较小打小闹了——” 任雯摆手打断了两人的玩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孙老师,我们俩这次来的原因早上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你看看还能不能对当时发生的事情有点印象?” 孙志祥没有丝毫的犹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当你提起秦澜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来这的目的了。” “当年我在接到担任秦澜导师的任务时还十分的诧异,因为联合实验杯基本都是大四的学生参加,很少有大三的。我之前做过大三学生的一些研究课题,倒不是说多么的不好,只是缺少部分经验和成熟的逻辑。但是秦澜的出现让我打破了这一看法,她真的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学生了,看待问题的角度很新奇,解决困难的手法也具有创新意识。所以在当时我真的认为,秦澜是很有能力在那年的联合实验杯中拿下第一的。” 对于秦澜的评价,任雯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不管是谁,只要听到她的名字,那种溢于言表的赞美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孙志祥没有停顿,继续回忆起8年前的事情,“参加联合实验杯分为前期准备,中期研究和调查,后期论文这三个阶段,这个比赛也总共只有10名学生参加。我对其余9名学生的论文题目或者是调查的方向都做了一个具体的分析表,你们可以看看——” 任雯接过孙志祥从书里抽出的三张表格,“实在想不到8年前的东西孙老师你居然还留着。” “也不算是吧——”孙志祥苦笑了一声,“只是秦澜这个孩子我为她有点打抱不平,而且我并不认为我分析的有问题,有机会我觉得还是要为她正名,所以我就留了下来。” “这份数据上面有每个项目的理论支撑点和不同年份的论文数量比对,你们可以清楚的看到秦澜选择的课题是以前很少有人做过的,而且观点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到的。后来她告诉我这个题目是她爸爸帮她选的,我就是那个时候才了解到她有一个那么好的爸爸。” 白若宏突然来了点兴趣,“孙老师,秦澜有跟你说过她爸爸吗?” 孙志祥思考后点了点头,“她说对于生物实验的爱好是她爸爸从小培养的,能从一个简单的问题散发出多个不同的观点,这是她爸爸做的最正确的事。其实现在的孩子都缺乏一个词叫做被发现,他们渴望自己喜欢的东西被人知晓,而不是被剥夺。” 那晚和秦羽姝的对话瞬间如电影倒放般出现在了白若宏的脑海里,她曾经说过秦澜小时候的事,现在加上孙志祥的叙述,自己对秦子修的看法不免发生了一些改变。 “很多其他的学生都是依靠着指导教师做课题研究,当然这是无口厚非的,因为他们还无法做到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完成一个项目。可是秦澜却没有过多的依赖我,相反我只是在某些值得注意的问题上去点拨了一下,剩下的都是她自己解决的。” 任雯也不管速溶咖啡对不对自己的胃口,拿起杯子就往嘴里灌去,“那按照这种说法,秦澜的成绩应该拿下第一才是,为什么......” 孙志祥看了看周围,这才压低声音,“这也是我所想不通的,三个实验杯的评委每年都不一样,潘胜强,陆文松以及郭思渝我并不怎么了解,但是我认为只要对生物化学方面有建树的,都不会否决掉秦澜的优秀。” “最后获奖的是来自跟秦澜一个学校的陈雪,她的论文你看过吗?” 孙志祥对着任雯表现出不屑的眼神,“老派的出发点和陈旧的调查方法就是我对陈雪的评价,从某些方面来说陈雪的研究课题跟秦澜还有点相似,虽然不能说抄袭,但都有异曲同工之处。” “那——”任雯顿了顿,“对于陈雪最后拿到第一名你有什么看法吗?或者说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 孙志祥摇了摇头,“我对这种事情不怎么了解,也没有兴趣,因为最终的解释权在他们三个身上,我没法干涉。最后只能安慰安慰秦澜,其实以她的能力即使没有推荐名额,也可以考到一个不错的学校。” 任雯仰头喝掉最后的半杯咖啡,“可是秦澜因为这件事情得了抑郁症,你知道吗?” “知道,我听说了一些后面发生的事——”孙志祥很苦恼的把自己的头埋了下去,“如果说秦澜因为丢掉了比赛的第一而失去了推荐名额,以我对她的了解是肯定不会得抑郁症的,一定是其他的事情。” “那既然是其他的事,为什——” 任雯的话刚刚从嘴里蹦出来,大腿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疼痛,她低头看去才发现是白若宏掐了自己。 “孙老师,我们要掌握的就是这些了,不好意思耽误时间了——”白若宏突如其来的制止话题令两边的人都愣了神。 孙志祥倒是先缓了过来,他看了看手表也不想继续坐下去,“那你们先忙,我还有课......” 任雯等到孙志祥蹬着他的三八大杠离开自己的视线后才疑惑的质问起白若宏,“这再过会就问出来了,你这是干嘛?到手的线索就这么飞了!” 白若宏冷哼一声,“你真的以为孙志祥会说出来吗?” “什么意思?” “刚刚你问第一次的时候他的话里就已经给过你答案了——” 任雯仔细回忆着和孙志祥的每一句对话,“你,你是说那句?” 白若宏点了点头,“他说‘我对这种事情不怎么了解,也没有兴趣,因为最终的解释权在他们三个身上,我没法干涉’,这就是最好的解释了。你可以想想,如果秦澜真的获得了第一名,有了推荐名额,作为秦澜的导师他自然可以收获一定程度的名利。” “所以你是认为孙志祥其实当年是去为秦澜打抱不平过的?” “不能算是打抱不平吧——”白若宏向后靠去,双手交叉在脑后,“应该是去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相信秦澜当年肯定寻求过孙志祥的帮助,可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他选择了退缩。” 任雯默默的趴在桌上,眼神透过咖啡店的玻璃朝外看去,路上行走的学生并没有因为寒冷的天气有一丝迟缓,他们仿佛有着既定的目标,每一步都坚如磐石。 【云清市·刑侦队】 白若宏刚从车里下来便收到了来自秦羽姝的短信,“我得回去一趟。” “怎么了?” “秦羽姝那边我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任雯‘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陈老师不是刚从郭思渝妻子那回来吗?我们不去了解下情况?” “你先去吧,有情况的话你再告诉我——”白若宏说着已经往外面跑去,不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观澜庭】 秦羽姝焦急的在房间里来回的走着,手里一直握着电话,可惜里面传来的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大叔,我找不到他了——”白若宏刚一关门,秦羽姝就直接扑了上来,她摇晃着手里的手机,里面依然在不停的播放着提示音。 第一百九十五章 预警游戏 “他是不是出事了?”秦羽姝焦急的扒着白若宏的衣服,眼神里满是慌乱,“以前他就算做实验也会把手机开着,就是为了怕我想不开,但是今天却......” 白若宏把秦羽姝扶到沙发上,窗外暗下来的天空冲淡了颜色,不给人丝毫的思考空间就转到了黑夜。 看着白若宏欲言又止的样子,秦羽姝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难道上次我们推测的是真的?我二叔他真的是——” “不是——”白若宏果断的掐灭了秦羽姝即将从嘴里蹦出来的话,“他只是有嫌疑,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表明他就是星座案的凶手。” 秦羽姝露出了一个荒诞的笑容,“你这个话说的也太官方了,这几天查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白若宏摇了摇头,“这是警队的机密,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我不会说出来的。” “哦。” 秦羽姝落寞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仿佛行尸走肉般往门口走去,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就消失在了白若宏的视线当中。 其实白若宏的心里大概也能知道,秦羽姝或许已经猜到了某些事情,只是还抱着比较好的幻想。 房间里因为秦羽姝的离开再次就陷入了沉寂当中,白若宏连衣服都没脱就这么躺在了沙发上,独属于靠枕的味道钻进了鼻子里,渐渐的意识飘散,眼睛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若宏被茶几上的电话振动吵醒,他迷迷糊糊的摸起手机放在了耳边。 “喂——” “过来吧,郭思渝的妻子来队里了。” 白若宏的头脑瞬间被任雯的话激活,他赶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爬起来就往门口跑去。 【云清市·刑侦队】 白若宏一下车就匆匆的往楼上跑去,刚经过楼梯的拐角,就看见任雯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布满了凝重。 “她没在办公室吗?” 任雯摇了摇头拉着白若宏往会客室方向走去,“陈老师带她去会客室那边了,这里毕竟还有案情的分析,如果被她看到了万一泄露出去就不好了。” 白若宏没有作声,默默的跟着任雯走在空荡的走廊上。 【会客室】 “你是说他曾经找过你?” 两人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陈铭康难以置信的声音。 “哐——”白若宏猛地把门一推,“谁找过你?” 白若宏的突然进入使得郭思渝的妻子林蕊紧张起来,“什么谁?” 陈铭康眉头一皱,自己好不容易通过各方面的诱导才使得林蕊说出了藏在心里的秘密,白若宏这么一搅很有可能会前功尽弃。 “你干什么?”陈铭康站起身将白若宏拉到一边,他压低声音质问着白若宏。 白若宏把手架在陈铭康的肩膀上,“陈老师,她来这说明已经做好了打算,谁都改变不了了。” 说完后,他轻轻的甩掉陈铭康的手坐到了林蕊的面前,然后从手机里找出了一张照片,“是不是他找过你?” 林蕊神色紧张的看着白若宏一头的长发,慢慢的才将视线移到了照片上,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眼睛有点像,那天他是戴着口罩的。” “戴着口罩?” 林蕊默默的点点头,脑海里再度回忆起半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半月前·龙湖花园】 外面连绵的小雨柔顺的挂在林蕊的雨伞上,她拎着买菜的袋子,嘴里哼着歌打开了位于自己家的院子的铁门。 从屋檐上滑落的雨滴落在了林蕊的手上,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刚刚放进孔里,就感觉腰部传来了一阵冷意。 “不要出声!”一个冰冷且毫无感情的声音出现在了林蕊的身后。 林蕊的手就这么停在钥匙上,整个人就像雕塑一般站在原地。 “开门——”男人再次出声,“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我不想见血。” 林蕊的额头和脖子里已经渗瞒了汗珠,她不停的下咽着口水,慢慢的转动了钥匙。 男人看了看身后,紧接着把林蕊一推,背过手将门关了起来。 林蕊这才看到男人的脸部,他戴了一个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阴影底下。 “你要钱的话我给你,我全都给你——”林蕊慌乱的退到墙角,手不停的扒拉着摆在桌上的钱包。 男人走上前啪嗒一下将钱包打掉,“我不需要钱,告诉我郭思渝在什么地方?” “老郭?”林蕊诧异的叫出声,她怎么也想不到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竟然问了这个问题。 男人慢慢的将帽子往上抬了抬,露出了他冰冷的眼神,“郭思渝去哪了?” “他,他,他到外参加讲座去了......” 林蕊慌乱的组织着语言,不停的躲避着男人的眼神。 “什么时候回来?” 林蕊的眼光瞟到了男人身后的日历上,她慢慢的抬起手指了指,男人转过身看到了日历上画的一个黑圈。 ”你确定他是那一天回来吗?” 林蕊点点头,“因,因为这是春节前最后一次出去了,所有他肯定会赶在年三十前一天回来。” 男人的眼神盯着日历上的时间,渐渐的变得凌厉起来,“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吗?” 林蕊摇着头,她到现在依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知道郭思渝以前做过的事吗?” “老郭?他,他不就是教教书吗?也没做什么事啊......”林蕊的声音越说越低,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竟然在心里产生了质疑。 男人冷哼一声,“给你提个醒,8年前的联合实验杯听过吗?” 林蕊愣了愣神,不知道自己会对这个名词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男人也不想继续在这浪费时间,“我不希望我来这的事被任何人知道,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蕊瞬间低下头,她紧张的扣着手指嘴里小声的重复着,“我不会说的,我不会说的.......” 男人将刀子狠狠的扔在了林蕊的脚边,发出的声音使得林蕊的身体发出了剧烈的抖动。 【云清市·刑侦队·会客室】 “这是他扔在我家里的刀——”林蕊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着的塑料袋,“我拿的时候是用手套的,没有沾上指纹。” 白若宏轻笑一声,“没想到你对基本的保护证物还有一定的认识。” 林蕊摆出一副苦笑,“他拿的时候也戴了手套,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陈铭康接过塑料袋仔细的察看了一番,“我拿回去做下检验,你们继续吧——” “他跟你提到的联合实验杯有印象吗?或者说郭思渝有没有跟你提过?” 林蕊抿抿嘴唇,扣起了桌角,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任雯见状坐到了林蕊的旁边,“你是知道的对吗?” “我,我不知道——” 白若宏把椅子拉进了桌子,“林蕊,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毕竟郭思渝是你的丈夫,你有需要自己考虑的东西。可是别人呢?他们也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别人的孩子。” “8年前那场联合实验杯我真的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只是老郭他,他那次回来以后很消沉,很长时间才缓过来。” “你难道就没有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蕊看向了白若宏的眼神,“问过,他只是重复的在说对不起自己的身份,那次的实验杯发生了什么他就是不说。” 白若宏和任雯对视了一眼,“那他有没有再来找过你?” 林蕊摇了摇头,“没有,但是那次以后我留了一个心眼,到处提防着他。在家里也装了给监控,没发现他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 白若宏靠到椅背上,“那麻烦你了,明天郭思渝的飞机一落地我们就会采取非常严密的保护措施,所以你可以放心。” 林蕊露出了感激的眼神,赶忙朝着二人双手合十,“那就麻烦你们了,我不想老郭出事。” 任雯笑着将林蕊送到了门口,等回来时又换回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她倒是对自己的丈夫很上心,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为什么凶手会找上门......” 白若宏无奈的眨了眨眉毛,“毕竟是一家人,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总归还是要保护自己最亲近的人。这是人之常情,就像开始的时候秦羽姝对待我们一样,根本不去想秦伟自杀背后的原因,也是等到后面慢慢逼近真相才有转变。” “不过——”白若宏突然话锋一转,“你有没有觉得凶手这次有些古怪?” “古怪?为什么?” 白若宏摇了摇头,“凶手居然开始跟我们玩起了预警游戏,在还未动手之前就找到了林蕊,把这次的目标暴露的淋漓尽致。” 任雯恍然大悟,“就好像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没错——”白若宏的眼眸低沉下来,“可能有些地方我们还是没有注意到。” 【龙湖花园】 天上的月亮躲在了云的后面,寂静的夜晚只有小区里路灯的陪伴,林蕊心事重重的走进了自家的院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出门时放在角落的树叶,没有丝毫的移动,这才松了口气,准备掏出钥匙。 “为什么去找警察?” 一道低沉的嗓音如惊雷般炸响在林蕊的耳旁。 第一百九十六章 揣摩 【大年二十九·云清市刑侦队】 白若宏在白天的时间里就静静的坐在窗边,看着太阳渐渐西沉,直至黑色完全的笼罩住城市后,才发出了点动静。 “对几处地点的监控已经全部完善了吗?” 任雯靠在椅背上双手环绕在脑后,“小姜依然带着人守在秦子修家附近,另外郭思渝家附近都已经部署了警力,由贾章赫带着人,就等着他出现了。” 白若宏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些许玩味,“你好像对他出现抱有很大的自信?” “我吗?”任雯耸了耸肩,“我并不这么觉得,只是他的目标是郭思渝,既然今天郭思渝回来,他一定会动手。” 白若宏撇撇嘴,把话题转到了一边,“今天都没看见陈老师,他人呢?” “他刚刚给我发了信息,说去郭思渝家和小贾汇合了。” 任雯说完后站起身走到刘子川的旁边,“郭思渝那边有消息了吗?” 刘子川的眼神紧紧的盯着电脑屏幕,“郭思渝乘坐的航班刚刚起飞预计两小时二十三分钟落地,我已经和机场方面联系了,会给郭思渝安排一个特殊的通道出来,,周围有我们的便衣和外勤人员护送。” “跟机场方面再联系一下,把所有的外勤人员都换成便衣,另外取消特殊通道。” 任雯和刘子川同时疑惑的望向白若宏,“为什么?” “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为了引出秦子修,如果以这种安保措施出现在机场的话,你们觉得他还会出来吗?”白若宏低头看了眼时间,拿起外套便往门口走去,“任队,跟我去机场吧,猜猜看他到底会在哪个地方出来......” 【云清机场】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亮如白昼,各种航班的信息和提示音回荡在这里,白若宏坐在椅子上,眼神透过巨大的玻璃看向天空,彼时正好有一架飞机起飞,白色的庞然大物瞬间侵占了他的视野。 任雯靠在栏杆上,用脚踢了下白若宏所坐的椅子,“考你个问题——” “什么?” 任雯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从现在这个角度你能看出来有哪些是便衣吗?” 白若宏愣了愣神,随即抬手指向了办理机票柜台的方向,“站在最右边窗口那个背着包的,已经在那杵了大概20分钟,4个窗口都有很多人排队,唯独他后面没有,就可以说明问题了。” “另外一直在跟他假模假样办理机票的那个女工作人员眼神不时的飘向外面,这显然不符合身份作风,她应该是负责观察周围情况的。” “对了,还有那边——”白若宏转身指向后面的卫生间,“在门口拖地那个男人,他的工作态度也很有问题,来来回回的只拖卫生间出口那一块,旁边碰都没碰过。一般这种保洁人员是负责某片区域的,不会只打扫卫生间。” “还有那——” “行了行了——”任雯赶紧把他的手摁下来,“怎么搞的这些便衣在你眼里都跟穿了制服一样?” 白若宏无奈的叹了口气,“从进入大厅开始我就会注意到子啊我视线里的每一个人,你要知道一件事情,身处在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赶路,没有人会停下很久。所以一旦有的动作保持的时间过长,就会很可疑,秦子修虽然没有系统的学过相关方面的知识,但他本身就是做实验出身,对待细节方面的能力不容小觑。” 任雯见状整个人都蔫了下去,“那你觉得他今晚会出现吗?” 白若宏摇了摇头,“肯定不会。” “肯定不会?” “嗯——”白若宏轻笑了一声,“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个问题,既然那天秦子修去找了林蕊,他怎么能确定林蕊不把这件事跟我们说呢?” 任雯渐渐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的意思是秦子修是故意让林蕊告诉我们这件事的?” 白若宏双手撑着下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们调查到郭思渝就势必会找到林蕊,这样一来肯定要找她谈话,秦子修那么聪明百分之百会料到。” “那今天我们这么大的阵仗还有做出来的必要吗?” 白若宏看了一眼时间,随即安抚道,“当然有必要,我们必须把态度拿出来,等等吧,看看郭思渝到了以后会发生什么。” 时间就在两人的无声交谈中慢慢度过,随着任雯耳机里传来了便衣的提示,她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眼神看向了出口方向,“机场传来消息了,郭思渝的飞机已经降落。” 白若宏搓了搓手,眼神变得躁动起来,“走吧,去给郭思渝接机,说不定秦子修正在某个角落盯着我们呢。” 两人站在栏杆外面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推着行李箱从里面走出来,但一直都未望见郭思渝的身影。 “怎么回事?”任雯踮脚向里张望着,但依然没看见郭思渝。 白若宏眼睛微眯,手心不自觉的渗出了冷汗,他并不认为秦子修会在这一环节动手。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任雯说着就要进去找人。 “等等——”白若宏扯住任雯的肩膀,把她拉了回来,“那个不就是郭思渝吗?” 任雯顺着白若宏眼神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戴着白色方框眼镜,身着黑色棉服,梳着油顺发型的男人走了出来。 “是郭思渝,郭教授吗?”任雯穿过人群站在了来人的面前。 “你是?” 任雯掏出证件立在了郭思渝的面前,“我是刑侦队的任雯,来保护——” 郭思渝摆了摆手,“不用你们保护,让他来吧,我不怕。” 任雯怎么也没想到郭思渝会是这种态度,“不好意思郭教授,现在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根据凶手的犯罪推测,你将会是他的目标,所以保护你是我们的责任。” 郭思渝盯着任雯的眼神,无力的扭头推着行李朝前走去,“是林蕊让你们来的吗?也只有她知道我今天的航班。” 任雯跟周围的便衣示意了眼神,随后走到了他的旁边,“并不是林蕊让的,只不过凶手去找过她了。” “什么?”郭思渝用力的推开行李,转身用凌厉的眼神望着任雯。 白若宏向前一步跨在任雯的身前,“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凶手会去找她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突发情况 郭思渝的眼神产生了些许的波动,他的嘴角微微颤抖,“你是谁?” 白若宏甩了甩他那头长发,在周围的人群当中显得格格不入,“很显然,我也是刑侦队的一员。只不过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我刚刚那个问题。” 任雯并不想在机场停留过多的时间,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随时都有行人过来,势必会对目前的形式产生影响。 “郭教授,我们先回车上——”任雯对白若宏示意了一个眼神,随后拉着郭思渝的行李往外面走去,“这边人多眼杂,说什么都不方便。” 白若宏笑着走到郭思渝的旁边,轻轻扶着他的胳膊跟在了任雯的后面。 【回去的路上】 郭思渝坐在后座,眼神一直飘在窗外,车里的氛围寂静的可怕。 “林蕊跟你们说了什么?” 白若宏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他仿佛早就料到郭思渝会先开口,“林女士并未透露什么重要的信息,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当天凶手来找她的经过。” 郭思渝的手紧紧的抓着衣角,但视线却依然看着窗外,“她有没有看到凶手长什么样子?” “她没有看到——”白若宏无奈的耸耸肩,“其实不光是林女士,我们也很想知道凶手长什么样子。不过看起来,郭教授好像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任雯透过车里的后视镜看向郭思渝,尽管他的注意力看似还在窗外,但额头和脖颈的汗已经出卖了他。 “行——”白若宏见郭思渝选择了沉默,他干脆也不继续说下去,“既然都没什么要讲的,那我们就等凶手的下一步动作吧。” 【龙湖花园】 任雯刚熄掉车灯就看见旁边的灌木丛有了动静,贾章赫从里面跳了出来。 “老大,你怎么来了?” 任雯摇下车窗,看了看四周,除了路灯以外并没有什么可疑人等,“我当然是把郭思渝接回来了,你们这怎么样?” “没有发现秦子修的影子——”贾章赫替任雯把车门打开,顺道撇了一眼坐在后座的郭思渝,“那人怎么呆呆的也不说话?” “说什么呢?严肃点!”任雯小声的呵斥了一句,“他们家附近都有人驻守吗?” 贾章赫点了点头,“每个点都安排了人,不过老大,林蕊是不是被你们控制起来了,她到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你说什么?” 郭思渝瞬间拉开车门站在了贾章赫的面前,“你说林蕊没有在家?” 白若宏也不禁的皱起了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贾章赫一脸无辜的站在原地,丝毫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今天布置任务以后我就来这了啊,本来想安排几个人到家里面寸步不离的保护一下林蕊,但是敲门发现没人,打电话也没接,我以为老大你们把她控制住了,要套郭思渝的口风。” 贾章赫见所有人的都在这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干脆全部讲了出来,可再看到任雯和白若宏脸上迷茫的神色后,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难道昨晚以后林蕊从队里出来以后没回家吗?”任雯说完后转头看向白若宏,她的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没回家,那么失联的时间已经快逼近24小时了。 白若宏默默的走到一旁掏出了手机,电话里响了三声后被接了起来。 “子川,你查一下昨晚林蕊走的时候是几点,然后调取一下警队门口的监控。” “好的,你等一下——”刘子川说完后电话里就沉寂了下去,大概过了三分钟,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宏哥,昨晚林蕊是11点07分离开的警队,乘坐了一辆为云a8234h的出租车。” “行,随时保持联系——”白若宏挂断电话后朝着贾章赫喊去,“你有没有查小区的监控?” “小区的监控?没有啊,怎么了?” 白若宏恨恨的剁了一脚,“你们赶快先把郭思渝带进去,等我回来。” 【龙湖花园·保安监控室】 白若宏飞奔到那里,二话不说的拿着证件就放在了保安面前,“给我调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的录像。” 保安虽然接到了通知,但还是半信半疑的打开了证件,可能是白若宏的一头长发实在跟警务人员不搭边。 “警官,有具体的时间吗?” 白若宏摸了摸下巴,仔细的推测着林蕊回家的时间,“你就从昨晚的11点开始,到今天凌晨12点半,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把小区里所有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随着保安的操作,监控画面上被分成了很多个小方框,里面都是黑白影像,记录着小区里的一举一动。 “监控为什么拍不到林蕊家门口?” 保安无奈的摊开手,“警官,不光是林女士一家这样,很多户主有自己的院子,我们如果把监控摆到了旁边就是侵犯隐私,他们会投诉的。所以我们只能尽量的把监控放到主干道上,最大限度的做到无死角。” 白若宏略带惋惜的叹了口气,“你们小区这段时间有可疑人员进来吗?” “警官,我们小区的安保一直是云清市的头列,措施很到位的。只要不是在小区登记过的车,除非户主同意都不能进入。另外......” “行了行了——”白若宏赶紧摆手打断,“那要是有人翻墙进来呢?” 保安冷哼一声,表示出了极大的不屑,“不可能翻进来的,我们围墙上面采用了最新的防触碰电丝,一碰就会报警,还会产生微小电流。” 白若宏并没有在监控上发现有用的东西,只能怏怏离开。 “你去调监控了?”白若宏一进门,任雯就走了过来。 “嗯——”白若宏简单的回答了一声,便往屋里走去。此时郭思渝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刚刚冲泡的咖啡,眼神里透着让人看不出的寒意。 “我调取了昨晚到今天凌晨小区的监控录像,按照林蕊从警队离开的时间算,车程20分钟,她于昨晚的11点31分到达了小区门口。通过画面显示,她出现在前院左边的监控后便消失不见。我问过了小区的保安,由于户主的隐私关系并不能拍到林蕊右拐进入院落的情况。” 任雯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郭思渝,“也就是说林蕊直到那个时候还是在小区的?那为什么家里会没人呢?” 白若宏倒了一碗水直接往嘴里咕噜咕噜的灌去,“很简单,有人提前策划好了一切,然后把林蕊带走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通话 “你是说秦子修?” 白若宏点点头,不假思索的看了任雯一眼,随后仰靠在椅背上,“监控里面显示林蕊是安全到达家里的,所以说秦子修肯定是熟知小区里的监控分布,所以才能掩人耳目把林蕊带离这。” 任雯依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小区里的安保应该还没差到这种地步吧?就算是熟知监控,那也肯定是提前蹲点过,研究过,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消失。” “刚刚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让子川去调取小区周边的监控了——”白若宏站起身往沙发走去,“就看看他那边有没有结果了。” “郭教授,事情都已经发展成现在这样了,难道你还不准备说什么吗?” 郭思渝面无表情的坐在他的面前,只有缓缓上升的咖啡热气才能印衬出他冷漠的脸庞。 白若宏再次把身子往里挪了点,“郭教授,我知道这里面可能会牵扯到很多人,很多事,我也相信你知道凶手是为什么杀人。但是你要想想这件事情背后的受害者,已经不止一个了,难道你还希望有人继续因为这件事再次丧失生命吗?” 即使在这种语言的攻势下,郭思渝依然不为所动,“只要林蕊不回来,我什么都不会说。” 站在一旁的贾章赫气不打一处来,握紧拳头就想上去理论,但却被身后的陈铭康拉了回来。 “你这么冲动不会对事情产生任何的影响,相反还会引起他的反感。” “那——”贾章赫恨恨的压低了声音,“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昨晚到现在已经快24小时了,黄金救援的时间可就72小时。” 陈铭康摇了摇头,“这件事不能简单的以绑架案的角度去考虑,凶手带走林蕊很有可能跟我们的目的是一样,就是逼郭思渝说出当年的真相。” 白若宏见状只能无奈的摊开双手,“任队,既然郭教授不想说,我们在这也就是浪费时间。安排几个人保护一下,其余的人回去吧。” 任雯点点头,刚准备转身跟贾章赫交代几句,处在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 此刻郭思渝的眼神里终于产生了波动,他放下手里的咖啡,迅速的拿起了听筒。 “喂——” 郭思渝的话里带着颤抖,同时白若宏在一边示意他稳定情绪,拖住凶手,并开启了免提。 “郭教授,这么多年了,终于再次听到了你的声音。” “为什么抓我妻子?”郭思渝渐渐的稳住情绪,逻辑也清晰了很多。 电话里的声音很显然已经采取过处理,听不出任何东西,“理由难道你不清楚吗?我知道你的家里现在全是警察,你也不用有丝毫的隐瞒。” “林蕊的确在我这,但是我不会让你听到她的声音。当然,我的目的很简单,只要你说出当年的真相,并且将其公之于众,我就会把林蕊还给你,是毫发无损的给你。” “但如果你选择不说,从现在开始计时,每过24小时我就会寄一个她身上的器官给你。我知道你在赌,其实完全没必要,因为我的手段不需要证明。” 郭思渝的眼神逐渐迷茫,身体像是完全僵硬了一般,看不出一点生气。 “白警官,你也在旁边吧?” 白若宏愣了愣神,没想到凶手会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 “你肯定一直在猜测我的身份,说句实话,凶手的身份你很早就已经有了人选,只是因为内心的最后一点希望所以才没有揭穿。或许你可以在第一个24小时之前找到我,这样就可以避免了解到世界的黑暗,极致的黑暗。” “嘟——” 白若宏还没问话,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线的提示音。 郭思渝瘫倒在沙发里,眼神里早已没了当初的淡定,转而是无尽的恐惧。 任雯站在郭思渝的面前,俯视着他,“你见过凶手?” 贾章赫狠狠的剁了一脚,立即冲了上去,“你们这些个大教授,除了脑子里的古板思维,难道要把人命丢在脑后吗!” “小贾——”白若宏将他拉到身后,“郭教授,凶手的话已经很简洁明了,你真的没什么要说的吗?” 任雯见郭思渝仿佛死鱼一样瘫坐在沙发上,满脸嫌弃的将白若宏等人拉到了屋外的院子。 “现在凶手已经把他接下来的行动已经透露给我们了,但郭思渝一直这么挺着,也不是个办法。” 白若宏摆了摆手,“凶手刚才的电话里还是透露了几处信息,那就是当年他跟郭思渝是见过面的,再联想到星座案的起因是8年前的联合实验杯——” “而且郭思渝是当年联合实验杯三个评委里唯一一个现在还活着的,也就是说凶手断定了郭思渝肯定知道内幕,而且清楚里面所有的东西。”陈铭康接过了话茬。 “没错——”白若宏坐在院子的石墩上,黑色的夜空中只有零星的几颗星星挂在上面,“并且他对我们的布控非常的了解,也知道我就在旁边,难道这是巧合?” 任雯双手环绕在胸前,“依照秦子修的能力来说,他能预料到这些并不是很难。我诧异的点在于凶手会把话题转意到你的身上——” 白若宏轻笑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秦子修通话了那么久,如果我们在家里安装了监听设备,完全是可以定位到他在哪的。但是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太有恃无恐了,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赌。” 陈铭康皱了皱眉头,“难道他在我们里面安插了眼线?” 白若宏轻笑了一声,用玩味的眼神看了看陈铭康,“陈老师,这个玩笑可不能开——” “不过刚才他的话里还有个词被他加重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 任雯默默的思索了会,回忆起刚才的通话,“你是说,毫发无损?” 白若宏笑着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词。通常犯罪嫌疑人话里的着重语气是代表着他本人的内心思想的,也就是说凶手在意的某件事通过这个词表达了出来。” “从现在的调查来看,问题应该就是出在秦澜身上,难道当年......”任雯没有敢继续说下去,她脑海里浮现出了种种的噩梦。 白若宏站起身走到了她身旁,“不要对自己的想法产生质疑。” 第一百九十九章 第二个凶手 “这样吧任队——”白若宏眼看着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关于秦澜的问题现在除了郭思渝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可能清楚状况。” 任雯低头沉默了下去,“你是说秦羽姝?” 白若宏点点头,“我现在马上回去,如果能通过秦羽姝把秦子修引出来,那么再好不过了。” “你去吧,这边我盯着,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观澜庭】 白若宏抬头看向自己家的窗户,那里依然亮着微弱的一丝灯光,但在自己的记忆里,秦羽姝并不会只开这一盏灯。 一阵清脆的开锁声在楼道里响起,白若宏推开门发现秦羽姝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口。由于楼层的原因,外面的冷风将她的长发吹的向后飘起。 “这么晚还不睡吗?” 秦羽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一天的疲惫在这种氛围里很快将白若宏淹没,他猛地陷进了沙发,眼睛就这么半眯看着秦羽姝。 或许是感觉到了白若宏的目光,秦羽姝轻轻的关上窗户转过头来,“我二叔他有没有消息?” 白若宏精神涣散的点点头,“我们在很多地方进行了布控,但是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相反,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绑架了最后一名跟8年前联合实验杯相关人士的妻子。” 本以为秦羽姝会很惊讶,但她却表现的很镇定,仿佛早已经预料到秦子修会这么去干。 “你们有把握抓到他吗?” 白若宏轻笑一声,“如果确实是他的话,那么他就是星座案的主犯,拥有最大的嫌疑。所以就算是倾尽整个云清市的警队力量,也会把他捉拿归案。” 秦羽姝慢慢的坐到了他的旁边,“什么叫主犯?难道还有从犯?” “星座案的那么多死者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杀的——”白若宏的语气突然伤感起来,“如果从行为分析学的角度来看,还有另外一个人。” “你什么意思?”秦羽姝开始有了明显的敌意。 白若宏坐起身子,靠在了沙发上,“你还记得曲杰和林峰两个人吗?” “记得,怎么了——” “从星座案的第一名死者潘胜强开始,他的死法都是跟生物化学相关,利用专业知识进行犯罪,包括刘伊欣、陈则涛、陈雪这三人。但曲杰,林峰两人的死法却跟他们完全不一样,曲杰是被人在混乱当中推了下去,而林峰则是被人用刀捅死——”白若宏顿了顿,“相比较其他人而言,他们俩的手法过于简单,不符合凶手的作案规律。” 秦羽姝冷哼一声,“你就是从这个角度来分析的?那武炳辰和陆文松呢?他们两人的死法也没有跟什么生物化学相关啊?” 白若宏笑着摇了摇头,“武炳辰是被人分尸,而陆文松则是被切断了下体,这两种手段在犯罪手法当中属于直截了当的凶残手法,跟曲杰和林峰有着本质的区别。另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 “什么?” “曲杰被杀当天很碰巧是你二叔研究院接受专利审查的那天,所以他全天在场,我看了研究院重大记事的表上有着你二叔的名字。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一分为二的去杀人吧?还有关于林峰被杀的场景,凶手是用匕首刺入死者的心脏将其钉在了树上,通过林峰的身高对比,即使是底下踩了石头,你二叔也很难凭借自己的力气完成这种杀人手法,相反最有可能的则是你父亲——秦伟。” 秦羽姝的嘴角渐渐的开始颤抖起来,她捏紧拳头手臂上爆出青筋,体内的那座火山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白若宏淡定的转过身站了起来,活动着腰部,“当然没有任何的实质性证据可以证明我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除非是你二叔亲自承认。我并不想再去诋毁或者给你父亲乱扣帽子,但从现有的证据和推断来看,我认为星座案是他们两人合力完成的。” “所以——”秦羽姝松开拳头,把语气放的平缓了一些,“你会把这些说出来吗?” 白若宏摇了摇头,“从你父亲选择自杀的时候就代表他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的身上,我想他应该感受到了良心的谴责,觉得一味的通过杀人犯罪来宣泄某些不能达到的目的也是无用功,但又无法劝说秦子修停下来,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秦羽姝冷着脸低下了头,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白若宏听着刺耳的笑声,内心突然有种莫名的抓狂感。 “所以你今天放弃了去找我二叔,却来找我,是想从我这再套出什么?” 白若宏耸了耸肩,“说句实话吧,其实今天是想通过你把秦子修引出来,他无非是想让最后一个人说出当年的真相。” 秦羽姝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原来你跟那些人都一样,为了真相可以什么都不顾。不去管背后的原因,不去管到底是有着怎样的丑恶内心才会去做出这样的事。” 白若宏并没有去狡辩什么,他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双手环绕在脑后,“你知道人为什么会犯罪吗?” 见自己的话像被扔进了空气中得不到任何的回答,白若宏也不尴尬继续接起了话题,“因为人性。” “人一旦觉得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失或者外界的环境因素背离了本身的心理所以才会导致犯罪,当然先天性的人格障碍除外。” 秦羽姝冷着脸问道,“你想说明什么?” 白若宏坐起身直直的盯着秦羽姝,眼神里好像有种不可抗拒的威严,“我想说的是引出秦子修并不是目的,目的是把当年发生了什么搞清楚,你姐姐受到的苦难不应该这么多年了还被压在身上,总得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看着白若宏坚定的眼神,秦羽姝从包里拿出一叠字信封,“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希望你看看这些。” “这些是什么——”白若宏皱起了眉头,他摸着信封的外面发现里面鼓鼓的。 “这是当年我二叔为了举报那些人写的信。” 第二百章 信封 面前虽然仅有5个信封,但里面的厚实程度比白若宏想的要多得多,就感觉像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随手拆开一封,里面都是秦子修的笔记,信纸上满满的写下了他的怨言和诉苦,从字里行间白若宏感受到了来自深渊的绝望呐喊。 秦羽姝没有打扰他去看这些信,转而继续站到了窗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盒烟抽了起来。 挂在墙上的时钟发出了亘古不变的滴答声,它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但除了屋里传出的翻页声,便没有了其他声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若宏才慢慢的放下手里的信,发出一声悠长的惋惜。 “我在脑海里构想出了很多种原因去解释为什么你二叔会干这种事,但却没有一种能跟这个沾边,我的的确确低估了人的罪恶心理——”白若宏瞬间涌上了一股巨大的疲惫感,“那种不被人相信的孤独感游荡在他身体里足足有8年之久。” 秦羽姝默默的回过头,窗台上不知不觉已经堆满了烟头,“所以你选择站在他这边吗?” 白若宏摇了摇头,“你二叔其实早就不想活下去了,只不过是你和你爸爸给了他不得不继续下去的理由。” 秦羽姝突然僵住了身体,“什么意思?” “如果你学过心理学这方面知识就能从信里看出来了,这么多信的时间是有一个过渡的,在这个范围里他的字体有了明显的变化,从侧面反应了他的心理状况——”白若宏顿了顿,“另外就是语气,越到后面他是越绝望的,他的文字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通顺的语气和符合事实的逻辑,取而代之的是麻痹神经后的无用复述。” 说完后白若宏站起身来,“你想把他拉回来吗?” “什么?” “把他从深渊里拉回来,他还差一步就掉进去了。” 【龙湖花园】 当白若宏重新赶回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任雯和陈铭康并不在郭思渝的家里,只有贾章赫一人趴在餐厅的桌上。 “她们人呢?”白若宏将手里的早饭放下,轻轻的叫醒了贾章赫。 他揉了揉眼睛,巨大的困意显然没有立即离开,“老大和陈老师去布控了,所有秦子修可能出现的地方都会有我们的人。” 白若宏撇撇嘴环视了一下屋内,并没有发现郭思渝的身影,“他是不是回卧室睡觉了?” 贾章赫点了点头,“从昨天你走了以后,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就把自己关在里面。我估计他是非得等到凶手给他寄来一些东西,才能反应过来。” “辛苦了——”白若宏拍拍他的肩膀,往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还留着一点缝隙,郭思渝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 这是白若宏第一次观察到他的卧室,相比于其他家庭,屋子的墙壁上挂满了他曾经获得过的荣誉证书。但令白若宏诧异的是,这明明应该是书房才有的摆设。 也许是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郭思渝转了一个身,眼旁挂着重重的黑眼圈,显然是昨晚一夜没睡。 “郭教授,你为什么把这些东西挂在卧室?” 郭思渝慢慢的坐起身,收拾起床铺,“为了自己每天睁眼看到的就是它们,它们是最好的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你曾经有多么的辉煌?” 郭思渝轻笑一声,“你不懂。” 他起身将窗帘拉开,阳光洒在墙上的每一片地方,这些荣誉的证明仿佛有了生命,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白若宏侧身让出一条道路,郭思渝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呼吸没有任何的波动。 吃完早饭后,任雯带着局里的监听设备走了进来,“我们已经对云清市展开了全方位的布控,只要他电话打进来,或者寄东西过来,都可以第一时间搜寻过去。” 白若宏坐在沙发上,把头低了下去,“为什么总想着以这样一种方式去抓到他?” “什么?”任雯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看了眼周围的人随后把白若宏拉到了屋外。 “为什么这么说?” 白若宏半眯着眼睛,今天是大年三十,小区里的各家各户已经张贴了春联,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我不知道该不该讲。”白若宏皱起眉头,心里突然纠结起来。 “要是不想讲就算了——”任雯冷哼一声,就准备转身回去。 白若宏伸手拉住任雯,“等下,我告诉你,正好陈老师现在不在。” “什么叫陈老师不在,跟他有什么关系?” “先别管这些——”白若宏将任雯拉到角落,“接下来这件事将会是整个星座案的缩影,听完后你就知道为什么秦子修会做这些事情了。” 随着太阳的渐渐升起,任雯在疑惑当中听完了白若宏的叙述,她整个人充斥在巨大的震撼当中,直到白若宏全部讲完,喉咙里渐渐的嘶哑起来。 “为什么他不通过正当的途径去合法诉讼,明明——” “怎么通过?”白若宏无奈的自嘲了一声,“他采取了最为有效的方式,但却被一一的拒绝。没有人愿意成为坏人的,都是被逼的。” “所以是秦羽姝告诉你的?” 白若宏点了点头,“对,我让她把这些信件做了复印,并且联系了各大头条,如果今晚郭思渝还不准备说,那么我就把他爆出来。” “你爆出来?”任雯质疑起来,“先不谈合不合适,要是被秦子修知道这不是郭思渝主动说出来的,那就是在激怒他,林蕊的生命安全就无法保证了。” “你相信我,秦子修是不会伤害林蕊的,他的目标一直都是郭思渝——” 白若宏的话刚刚说完,小区里面就传来了巨大的鞭炮声,随后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丝想法。 “这个小区里面的住户不多吧?” “怎么了?” “不不不——”白若宏自顾自的踱步起来,“你仔细想一想昨晚秦子修打电话过来的语气,他对我们周围的部署很了解,甚至可以清楚的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在这种严密的布控下,他是怎么做到的?” 任雯的右眼跳了起来,“你是说——” 白若宏点点头,“他就在这个小区里面。” 第二百零一章 声东击西 “你赶快去物业那拿到这边所有住户的名单,我让子川去查最近小区里面有没有房屋买卖或者租聘的信息。” 白若宏心里咒骂着自己,昨晚那么明显的破绽出现在电话里,自己居然没有听出来。 “子川——”白若宏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你去查一下最近半年开始,龙湖花园小区有没有房屋买卖或者租聘的信息,稍后我会把小区所有登记的户主名单发给你。你务必一个个对照的去查,如果缺人手,让陈老师帮你。” 任雯没过多久便拿着住户信息跑了过来,只见她脸上的愁容相比刚才减弱了不少,“这是所有的名单,好在人数不怎么多,你是要一个个去查吗?” 白若宏摇了摇头,“我把名单发给子川,让他比对买卖或者租聘信息。” “那我们这边也得行动吧,如果等着警队那边的消息,说不定秦子修会跑......”任雯的话语里透着焦急的情绪,她不等白若宏做出回答,就招呼贾章赫带人搜查起来。 “小贾,分三队从小区的南边开始,一栋一栋查过去,每家每户都要对照名单。” 贾章赫看着手里的名单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要开始地毯式搜寻了,是秦子修吗?” 任雯冷着脸点了点头,“只是说有可能他就在这个小区里面,一旦发现可疑行踪要注意疏散附近的居民。” “放心吧老大,我现在就带人去——” 白若宏坐在院落里的椅子上,仔细思考着秦子修可能处在的位置,同时等待着刘子川的消息。 尽管已经在小区里秘密的开展了搜寻工作,但跟这件事无关的住户却依然保持着新年的喜悦,到处弥漫着年味。 任雯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郭思渝呢?他回房间了吗?” “什么?”白若宏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他应该在客厅看报纸的。” “他不在客厅,我看他的卧室锁了以为在里面——” “什么!”白若宏一惊,转身往屋里跑去。如任雯所说郭思渝确实不在客厅,转角的卧室门此刻关的紧紧的。 白若宏猛砸着卧室门,但里面丝毫没人反应,“有卧室的钥匙吗?” “没有。” “算了——”白若宏叹了口气,抬起胳膊肘便向门撞去,随着几次巨响,卧室门就这么被砸开了。 屋里空无一人,各种物品的摆设还如白若宏刚才进来时一模一样,只是窗户向外打开,空气里的冷风拼命往里钻着。 “这个窗户——”任雯走到跟前,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有外人进来的痕迹。 白若宏轻轻拉过任雯的肩膀,“不用看了,外面是郭思渝家的后院,他应该是翻出去了。” “翻,翻出去了?”任雯的话里充斥着不可思议,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生命安全时刻被威胁着,居然自己脱离了保护范围。 白若宏跌坐在床上,默默的掏出手机,“郭思渝应该没有跑远,希望能从监控里发现点什么,你去保安室看看能不能从监控里找到他。” 任雯没有出声,转身便走了出去,她知道这个时候白若宏需要一个人静静的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保安室】 任雯走进去的时候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她诧异的又看了一眼门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空岗的情况。 为了抓紧时间,她自己在操作面板前面调起了时间,一边眼神紧紧的盯在上面。 “喂,你在干嘛?” 保安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任雯的身后,她转过身露出了冰冷的眸子,“你们难道不知道不能出现空岗的情况吗?更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 保安被冷峻的气势压的不敢说话,看着任雯腰上别着的枪支,他瞬间清醒了不少,“警官,我们没有出现空岗的情况,只是刚才小区门口有人在闹事,我们几个过去看的,所以才......” 任雯皱了皱眉头,“什么闹事?”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堵住了去路,我们几个叫车主离开他不同意,后来发生了点口角。” “解决了吧?” 保安点点头,“刚刚他开车走了,本来我们想报警的,但是一想没什么损失就算了。” 任雯也不想去了解其他的破事,眼神一直没有离开监控画面,突然右上角的一个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你过来看一下——”任雯把保安招呼过来,“有人从后墙翻出去为什么没人发现,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安保措施?” 保安支支吾吾的不敢去看任雯的眼神,他看了一眼监控上的时间,连忙辩解道,“这个时候我们都在门口解决闹事的,没人看监控......” “闹事的?有没有监控拍到画面,给我看看——” 保安点点头,把小区正大门口的监控调了出来,只见几名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围在一辆车前,和里面的人比比划划。 任雯越看越气,把衣服一拉冷着脸走了出去。刚刚穿过拐角,她便发现白若宏正站在院子的门口,不知道张望着什么,同时不远处贾章赫也带人朝这边赶来。 “怎么了?” 白若宏拉过任雯朝着郭思渝家旁边的那一栋示意了几下眼神,“子川那边把小区的租聘信息发过来了,秦子修在一个月前便租下了旁边那栋的三楼,从那里可以完完全全的观察到他们家的一举一动。” 任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旁边那栋三楼房间的窗帘紧紧的拉着,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等一下,我这边还有点情况——”任雯顿了顿,“郭思渝是从后面翻墙跑的,很蹊跷的是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有辆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闹事,吸引了所有的保安,我怀疑......” “你怀疑是秦子修搞的声东击西?” 任雯点了点头,“总感觉有人出现在特定的时间点里去吸引注意,” “先不管这件事——”白若宏重新把话题拉回,“秦子修不可能同时兼顾到林蕊和郭思渝,他的主要目标还是在后者身上,所以把林蕊找到后再做打算。” “小贾,带人围住旁边那栋楼,疏散居民。通知特勤队,从高空和大门两侧同时进入,务必保证人质的安全。” 第二百零二章 闹剧 【20分钟后·龙湖花园】 白若宏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依旧是窗帘紧闭的三楼,虽然说今天的天气不大好,但也不至于白天把家里遮的那么死。 “老大,特勤队已全部就位,这栋的居民全部都撤出来了——” 任雯听着贾章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她转头看了一眼白若宏,似乎在等待着他的意见。 白若宏并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视线依然盯在三楼的方向,“这种解救人质的任务是你们的拿手活,我是行外人,不用听我的。” 任雯点点头,将视线落在了房间的平面图上,从外部的热成像红外探测仪看,只有客厅有热源传出,而且长时间保持不动,应该就是人质所处的位置。 “所有小队听我指令,一队,二队从上方利用悬挂钢索进入,三队从正门突破,务必保证人质的安全。” 紧接着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在场的人就好像进入了一个真空的环境,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行动!” 随着任雯的一声令下,早已经在窗外悬挂半天的特勤队员‘砰’的一声踢碎了玻璃,瞬间从窗口钻了进去。 “报告,人质安全,没有可疑人物——” “报告,人质身上疑似有炸弹装置,请求防爆组支援——” 任雯心里一紧,和白若宏对视了一眼,随后急忙的朝楼上奔去。 尽管窗户被击碎,但从中透过的光依然不能改变屋里昏暗的环境,一个女人被堵住了嘴,浑身上下被绑满了引线,腹部中间还有个正处于倒计时中的显示器。 五颜六色的引线穿透了白若宏的视网膜,同时震撼着他的内心,这种场景在国外他不是没有见过,也看过排爆人员因为失手或者炸弹太过复杂而牺牲的状况。 “他怎么,怎么可能做到这些......”任雯的内心上下剧烈的起伏着,显然眼前的景象也让她难以接受。 “秦子修不是一个研究员吗?为什么能懂这么多——”任雯不理解的咒骂着,“还可以同时把郭思渝给骗走。” 白若宏走到林蕊旁边,安抚着她的情绪,但说来也怪她并没有普通人质看上去那么惊慌。 “别担心林女士,你身上这个炸弹我们一定会把她拆除的。秦子修他有跟你说了什么吗?为什么会在这有一套房子?” 林蕊不停的喘着气,她并没有多大的紧张,只是长时间阴暗的环境给她造成了十足的压迫感。 “我,我不知道,但是你们要去救老郭,他的目标是老郭......” 【一天前】 林蕊被捂住了双眼,腰间感受到了一抹寒意,秦子修手里攥着匕首带着她在路上走着。但是感觉没走多久,勃颈处就传来了一阵剧痛,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当自己再醒来时,眼前只有盏微弱的吊灯挂在上面,晕乎乎的只能望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你,你想干嘛!”当林蕊彻底清醒以后,才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腰间还别着五颜六色的引线,前面还有一个尚未工作的显示器。 秦子修这次并没有戴帽子和口罩,是第一次完完全全的将自己展示在了林蕊的面前。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要是见了我长什么样子,你就没法活着出去了。” 冷漠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林蕊嘴唇颤抖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她并不清楚秦子修的体内到底蕴含着什么样的思想。 秦子修晃动着手里的一个遥控器,“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肯定有人会来救你,但是能不能解开这个炸弹就看造化了。” “那,那你的目标是谁?” “目标?”秦子修冷哼一声,“你不是很清楚吗?” 林蕊本能的咽了咽嗓子,“老郭?” 秦子修嘲讽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在房间里走了起来,“你们俩的昵称倒是喊的很恩爱啊,不过你知道他在外面是什么样吗?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披上了教授的外衣就真的是受人尊敬了吗!” 看着逐渐暴戾的秦子修,林蕊不免心头抹上了一抹凝重,即使自己身处险境,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第六感根本觉察不到任何的危险,所以的担心都压在了郭思渝的身上。 “好了——”秦子修看了看手表,拿起桌上的黑色布带,“再委屈你一会了,等你听到这个计时器响的时候,我所希望的才会到来......” 【龙湖花园】 “我所希望的......”白若宏不停的在嘴里念叨着,“绑架林蕊并不是他的目标,所以他希望的是控制住郭思渝。” 他的话音刚落,闻讯赶来的防爆组便走了进来。 “所有人退出到安全区域外,快——” 任雯拉着白若宏朝外走去,“把这边交给他们吧,现在郭思渝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白若宏站在隔离带的外面,心里满是沮丧,“郭思渝是他的最后一个目标,我们却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任雯叹了一口气靠在墙边,“赵局打电话给我了,他让我们48小时内抓住秦子修,现在可以考虑全城通缉。” “不行不行——”白若宏赶忙摆手打断,“我答应过秦羽姝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如果通缉秦子修就相当于把联合实验杯这件事搬到了明面上来,我们两个现在知道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是一件无比黑暗的往事。” “你现在还想着这些干嘛——”任雯向前一步理论道,“郭思渝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他是我们必须要保护的,那是条生命!” 白若宏自嘲式的冷哼一声,随后抬起了冰冷的眼眸,“难道秦子修就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了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女儿他会变成这样吗?” “任队,如果是你的女儿遭受到了这样的事情,你会做的比秦子修还要决绝吗?” 任雯被他的话堵住了嗓子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巧刚刚进去的两名排爆员摘下头盔走了出来。 “任队,危险可以解除了。歹徒只会做表面文章,炸弹的内部构造是空的,他只做了外面的引线。” “辛苦了——”任雯招呼了一声,将现场重新组织了起来。 白若宏则靠在窗边,看着秦子修造成的闹剧,心里则慢慢升起一道声音,“你到底在哪呢?” 第二百零三章 暴雨(1) 【云清市·刑侦队】 任雯打电话让姜欣橙从监视点撤了回来,转而让外勤代替了她,从目前的情况分析秦子修已经大概率不会回自己家了。 “她怎么来了?” 任雯朝着窗外示意了一眼,白若宏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秦羽姝呆呆的坐在门口。 “你先回去吧,我看看怎么回事——”白若宏说着从车里走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秦羽姝的眼角带着清晰的泪痕,她指了指手机,“我在网上看到有人直播了,是我二叔做的吗?” 白若宏四下张望了一眼,拉着她往里走去,“现在还不能确定什么,炸弹也是假的,你二叔也没有实实在在的伤到人。” “那,那,那你答应的还算数吗?” 虽然秦羽姝没有明说,但白若宏心里却一清二楚,“放心,不到最后通缉令以及这件事的始末是不会公布出去的。” “谢谢了——” 白若宏默不作声的拉着她的胳膊慢慢走着,头上的云慢慢聚集到一块,里面发出了阵阵雷声。 【局长办公室】 “我的任大队长,保护对象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居然可以溜走,这要让外面人知道了,该怎么说我们!” 赵文俊满脸严肃的坐在对面,桌上已经堆满了各个系统传过来的文件,“你自己好好看看,交通部门,特勤部门以及医疗部门的请示信息全在我这堆着。” 任雯就这么坐着,双手撑在桌上,一言不发的盯着地面。 “要不这样吧——”赵文俊见状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去下发通缉令吧,把他引出来。” “不行!” 赵文俊将纸轻轻的放下,一脸纳闷的看着任雯,“为什么啊?你可是第一次面对罪犯说不的。” “因为通缉令发出去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就在任雯支支吾吾想着对策时,白若宏推门走了进来。 赵文俊也没管白若宏敲没敲门,继续着刚才的疑惑,“为什么没有好处?” 白若宏从任雯旁边抽出椅子,简单的将发生在秦澜身上的事描述了一下,在某些细节方面都是几句话带过。 赵文俊的表情逐渐冰冷起来,但同时也开始明白为什么说下发通缉令没有任何的好处。 “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太残忍了——”赵文俊不停的磨着手里的黑笔,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将之公布于众不仅仅是对社会机制的质问,更是等于在受害者家属身上撒盐。” “那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白若宏摇了摇头,“现在除了把能用的警力散出去找,就是默默的等待,我相信秦子修在等一个时机,如果运气好,或许郭思渝还能活下来。” 赵文俊长叹一声站起身走到了窗前,外面的乌云越聚越拢,有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我记得他还有个侄女吧?就是三年前那个秦伟......” “对——”任雯点点头,“她现在就在队里。” “命运已经将这个家庭瓦解的支离破碎了,她能在知道这件事以后依然保持着清醒,太不容易了——” 白若宏的视线也移到了窗外,“对她来说真正难的不是接受事实,而是心里有不想失去的东西。” 【专案组办公室】 夜晚的到来比任何一天都要更快,随之而来的还有伴随着电闪雷鸣的倾盆暴雨。广播里放着暴雨的警示信息,除此之外再没有半点声响。 秦羽姝窝在角落里的凳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神里满是空洞。 白若宏时不时的看向角落,随后又将目光飘向窗外,秦子修的目的十分明显,但这个时机让所有人只能默默的等待。 “我叫了外卖,待会到了以后大家都吃点——”任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试图改变一下落寞的氛围。 贾章赫无神的仰靠在椅子上,无聊的转着手里的红笔,“秦子修不出来,根本没心思吃饭啊。” “叮铃铃——” 任雯正准备说话时,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众人循着声音望向了白若宏。 “未知来电——”白若宏小声的说了一句,随后示意所有人安静,这才摁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里并没有任何声音出现,而白若宏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一个安静而又诡异的画面瞬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概足足过了有一分钟,秦子修的声音才从那头传了过来,相反,这次他没有做任何的修饰。 “我在墓园等你——” 简单的六个字后电话里便传来了嘟嘟声,很显然秦子修已经挂断了。 “他在墓园。” 贾章赫‘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还等什么,直接抓啊!” 白若宏摇了摇头,“我带着秦羽姝过去,任队,其他人都在外面先不要进去。” “不行,这太危险了,万一......” “二叔他不会的——”秦羽姝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和这件事无关的人他一个都不会伤害。” 【墓园】 白若宏给秦羽姝披上雨衣,两人便从车里走了下来。暴雨如瀑布般挂在眼前,白若宏只能勉强的看清楚前面的路。 秦羽姝靠着感觉慢慢的朝里走着,不远处好像有两个人影晃动着,其中一个隐隐约约的跪在地上。 “你们来了。” 秦子修转过身缓缓的脱下黑色帽衫,他也不管雨势有多大,就这么静静的站立在二人面前。 “二叔——”秦羽姝刚准备跑过去,就被秦子修厉声喝住。她呆呆的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充满了陌生感。 白若宏伸手拉住秦羽姝,将她拉回到自己的身边,“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秦子修冷哼一声,抬起脚狠狠的踩在了郭思渝的身上,“你是不是在等一具尸体的出现?我突然想明白了,他作为最后一个苟活在世上的人我不能让他那么轻易的死。” “可是你这么做又有什么作用——”白若宏的声音被大雨吞噬,“没有人可以活过来了,没有人!” 郭思渝的外套、毛衣等等都被扒的一干二净,只剩件打底衣在身上,他颤抖着身体,嘴唇发紫的呢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秦子修将他重重一踹,“我不需要任何人活过来,我只想发泄掉心中的执念。” “你不是很会分析吗?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第二百零四章 暴雨(2) 白若宏站在雨里,秦子修的嘶吼声与暴雨融为一体,如同千万把利刃齐刷刷的刺了过来。他的记忆瞬间回到了那个夜晚,信封上的每个字体都如同钢印般烙印在脑海里。 【回忆】 白若宏翻开信封,秦羽姝也在一旁复述起来,“整件事情的确是因为联合实验杯才发生的,但是我依然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比赛可以萌生出这么大的恶意。” “你姐姐当时应该是和陈雪进入了最后的决赛吧?” 秦羽姝点点头,“其实刘伊欣也是在最后的名单里,只不过她当时只能排在第三。” 白若宏继续翻到了下一页,上面清楚的写了秦澜到底经历了什么,同时心里也在不停的被震撼着。 “那段时间是对论文做最后的补充,陈雪其实已经知道可能会输给我姐姐了,于是某天晚上把我姐姐约到了房间。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迷药,准备给我姐拍下三滥的照片去威胁她,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 “只是没想到潘胜强会在这个时候来找秦澜,对吧?” 秦羽姝点了点头,“二叔跟我讲的是潘胜强想从我姐的论文里收集点资料去完善自己的项目,他怎么也没想到房间里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白若宏默不作声的看着信封上的内容,上面将潘胜强的恶行描述的一清二楚,“任谁也没办法想到,一个教授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潘胜强表面上装作好人,把陈雪赶离了房间,实际上对我姐姐干了畜生都不如的事情!”秦羽姝愤恨的一拳砸在桌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后来他还喊了陆文松一块过来,想想他们两人的嘴脸我真觉得恶心。” “郭思渝和刘伊欣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也参与进来了吗?” “不算参与,但都是冷漠的旁观者——”秦羽姝顿了顿,“二叔了解的情况是当时陆文松和郭思渝在一块,接到潘胜强的电话后便赶了过去。也许郭思渝还算有点良心,他只是保守了秘密。刘伊欣是因为陈雪找过她,让她一块帮忙拍照片,但是刘伊欣害怕,不想惹祸上身。” “奈何陈雪各方面的威逼利诱才使得刘伊欣不往外说,所以整件事的发展刘伊欣是全部知道的。”白若宏凭着信上的内容,猜出了刘伊欣的定位。 白若宏随即话锋一转放下了信封,“但是秦子修杀错了人,当年参加联合实验杯的是刘伊欣的妹妹沈茜,并不是她本人。” 秦羽姝愣在了原地,嘴角有些抽搐,“你,你是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白若宏起身将窗子关上,“你还记得我们去江松市调查的结果吧,那段时间其实是两人的身份互换期,我想如果是换做刘伊欣本人,她也许会想到办法脱离困境,甚至是帮助到你姐姐,可惜——” 想到秦澜躺在冰冷的床上,意识清醒只是无法动弹,她的眼角流着悲惨的泪水,瞳孔里是禽兽无尽的欢乐。 “命运如同枷锁一般套在了你姐姐身上,每一环就好像扣上了死结——”白若宏将信重新装回泛黄的信封,“在你姐姐出去租房改善病情的时候,曲杰强拆了那里的房子;当她第二次自杀跳河时,就在不远处的林峰选择了见死不救;陈则涛也是一样,为了自己的远大前程不惜撒谎纂改事实......” 秦羽姝的眼睛逐渐充血,她再次想到了秦澜生病时的模样,想到了秦子修在说起这件事时的绝望,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为了维护这个家庭做出的牺牲...... 【墓园】 “我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很理解你为什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可——” 秦子修再次往郭思渝身上踹了一脚,同时打断了白若宏,“你凭什么理解我,就因为你是学心理的?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个样,只会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去评判。” “行,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选择用星座来掩盖你的犯罪事实和真实目的,我知道其中一个理由是想把自己扮成冷血的连环杀手好迷惑警方,但真正的理由我相信不是这个。” “哈哈哈——” 秦子修仰头大笑起来,声音融入在雨中,听上去有种莫名的滑稽感,“如果没有你加入到专案组,想必等我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抓到我。” “你说的没错,装扮成冷血杀手的确是理由之一,但真正的是因为秦澜。她从小就喜欢这些,我很多年前就学会了用木雕刻这些,将它们放在那些该死的人身边,是我对她的祭奠。” 说完后秦子修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反射出的亮光闪着秦羽姝和白若宏的双眼。 “二叔——” “你想干嘛——” 秦子修冷笑一声,“白若宏,你不要去奢望为这些人救赎,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也不是所有的伤痛可以被抚平。你觉得时间可以淡化一切吗?你错了,时间也无能为力!” “小澜死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没有救赎,没有解脱,只有反反复复的折磨着自己——”他突然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它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在里面。 “羽姝!”紧接着秦子修大叫一声,“我对不起你爸,没有照顾好你,也没有做到答应他的事,但是我没办法,只有你可以理解我了!” 秦羽姝哭的跌坐在地上,她的手指扒在冰冷的地上,嘴里的呼喊声完全被雨声淹没。 秦子修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颤抖的郭思渝,随后把匕首迅速的横在了自己的喉咙前,几道鲜红色的血柱顿时喷射而出。 “任雯,快!叫救护车!” “二叔!”秦羽姝艰难的爬了过去,她颤抖着双手紧紧的捂住向外呲血的伤口,这个她最后的希望了。 秦子修趁着还有些许的意识慢慢的摸向了她的脸庞,“我,我,我要去见他们了,记得,记得好好生活......” “二叔!” 秦羽姝绝望的呐喊声从无尽的深渊里传了出来,可惜在这个冰冷的雨夜里没有人回应,也不会有人回应。 第二百零五章 路 【云清市第一人民医院】 白若宏低垂着双手站在冰冷的走廊里,鲜红色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到了白色的地砖上,其实从秦子修拿起匕首的那一刻,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医生那边会尽全力,但是——”任雯默默的低下头,即使是最快的速度将秦子修送到医院,但匕首的角度以及力度都昭示了结局。 “羽姝怎么样了?” 任雯的语气松了松,“她情况很稳定,就是突然的情绪激动导致的昏厥。” 白若宏看了一眼走廊,慢慢的朝卫生间走去,“陈老师呢?怎么没看到他?” “他回去了——” “回去了?”白若宏愣在了原地,“什么意思?” 任雯叹了口气,“我把信封上的内容以及陈雪做了什么跟他讲了,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侄女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但事实却背离了幻想,这对于一直追寻真相的他来说有点难以接受。” 白若宏轻哼一声,继续往卫生间走去。他揉搓着双手将其浸泡在水池子里,瞬间将水染成了红色。 “陈老师从一开始就将精力完全的放在星座案的木雕上,而忽略掉了案件的本质,这就是主观意愿影响了他的判断。其实以他的资历来说,应该不至于被假象蒙蔽双眼——”白若宏甩了甩水,掏出面纸擦了起来,“结果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过问题会出在陈雪身上......” 任雯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手术室的门口传来了声响。 “医生,他的情况——”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任雯转头看向白若宏,可是却不见他的身影。 【二号病房】 白若宏跟门口的警员示意了一下,轻轻推门走了进去,秦羽姝仰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感觉好点了吗?” “嗯——”秦羽姝的喉咙里带着些许的沙哑,她慢慢的转过头,“我二叔他是不是......” 白若宏轻柔的将她额头前的头发放到耳后,“别想了,已经过去了。” 秦羽姝的手紧紧的抓住白色的床单,泪水无声的从她的眼角滑落,“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白若宏顿觉自己脸颊一酸,他用劲的抿了抿嘴唇,抬起手擦拭掉秦羽姝脸上的泪痕,“痛苦是会永远存在的,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啊。” “我们都是要背负着伤痛,没有救赎,没有解脱的——” 秦羽姝抓住白若宏的双手哭了起来,她剧烈的抽搐着后背,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牙齿。 任雯站在病房的窗口,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手上拿着秦子修的死亡证明。 【3天后·云清市刑侦队】 星座案的告破让队里压抑了很久的氛围舒缓了许多,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赵文俊从抽屉里拿出珍藏已久的茶叶倒进了自己的玻璃杯,“没想到你们还真的在预定期限里面把案子破了,不亏我给你们挡了那么多枪。” 任雯将案情的详细报告放在了桌上,“赵局,你之前答应的不去披露真相还算数吗?” “这我还真的没把握,舆论的压力你们这几天也看到了,都在等着我们做出回应。7年没破的悬案不是那么容易就混过去的,更何况——” “赵局,按实情说吧——”白若宏轻声的打断了赵文俊的讲话,“这也会起到一个警示的作用。” 赵文俊诧异的点了点头,“对了,我怎么看你昨晚给我发了一份辞职报告,你是要回国外吗?” “你提交辞职了?”任雯惊讶的转过头。 白若宏轻笑一声,“我国外的诊所还要开啊,还有大学里的课我要去上。” 任雯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她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的理由留下白若宏。 “行吧——”赵文俊站起身,如第一次见面般伸出了右手,“如果你想随时可以回来,当然如果我们需要帮忙的话,希望你——” 白若宏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我一定会回来。” 出了局长的办公室后,任雯依然有些不死心,“你想好了吗?” “这是我几天下来深思熟虑的结果,那边还有我未完成的事情,也许全部结束以后我会选择回来再也不出去了。” “那,那你什么时候走?” 白若宏转而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明天早上的飞机,灵曦会在那边接我。” 任雯装作轻松的模样拍了下白若宏的肩膀,“那你不应该跟他们好好道个别吗?” “不用了——”白若宏摇了摇头,“这样反而会有点伤感,像陈老师那样不辞而别我蛮喜欢的。对了,小姜的毕业申请你记得给她往刑侦这方面调一调,说实话,她挺合适的。” 任雯轻哼一声,“你放心吧,我会的。” 白若宏看了看手表,长舒一口气,“好了,就这样吧,替我跟他们说一声。” 任雯点点头,目送着白若宏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走廊拐角,她堵在嗓子眼的那句话还是没能问出来,一瞬间便感觉空了许多。 警队的大门口依然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息,白若宏的视线里看向不远处,那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跟他们道过别了?” 白若宏点点头,转身回望了一眼大楼,“算是吧,你想的怎么样了,有什么打算没?” 秦羽姝摘下口罩,露出了些许憔悴的神色,这已经是她调整的最好状态了。 “你说得对,我没必要强迫自己忘掉过去,我想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 “对——”秦羽姝点了点头,“学学心理,做个心理医生。” 白若宏听力以后竟然觉得有些好笑,“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法律是一道道抽象的逻辑,它需要鲜活的故事,虽然我知道它的存在是为了约束,但迟来的阳光救不了枯萎的向日葵——”秦羽姝淡淡的扬起一抹笑容,“我先在国内自学吧,然后申请到国外,争取考到你在的学校。” “那可能需要走很久的路。” 秦羽姝摇了摇头,“我不怕,只是我始终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心理医生的心理出现了问题怎么办?” ending...... 完结感言 耗费半年时间写出来的第二本终于完结了,也算可以实实在在的休息一段时间了,虽然字数不多,但各方面的逻辑推理以及剧情的推进都极耗脑细胞。 如果说第一本是偏情感方面的话,第二本则是偏现实更多一点。我将真实发生的事情换了一种方式写进去,有时候自己都不自觉的会陷进去。 在第二本创作期间,我收到了编辑的信息,可以将两本书推到影视公司进行改编,当然我很清楚这样的几率是微乎其微的,只不过还是想试一试。 同时在机缘巧合下我认识了《死亡通知单》的作者周浩晖老师,一个推理界天花板级别的人物,他在这个领域所创造的成就和做出的贡献是令人叹为观止的,也是我一直尊敬和仰慕的存在。 虽然交流不多,但是我能从仅有的聊天当中学到很多,希望在接下来的创作过程当中能和周老师多交流学习。 从签约合同开始这本书就一直往影视改编的方向在走,因此字数并不会太多。 虽然暂时改编的计划搁浅,但我不会放弃,好的我相信始终是好的。很欣慰的是在创作第二本的过程当中,第一本积累下的读者没有忘记,难为他们等了半年之久这本书才真正的完结,也不知道相比较于第一本写的怎么样。 同时也很高兴能在这段时间认识很重要的人,希望是美好的,也许是人间至善,而美好的事物永不消逝。 接下来忙完学校的事情后,我会把创作的精力放在剧本杀方面,向周浩晖老师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或许第一本剧本杀的作品不会太远。 同时的话也会继续写的,这部系列的第三本已经在构思当中了,那会是一个更加精彩的故事。 《罪恶心理》完结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