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小农女》 第一章 鱼 李氏绷着脸,提着口气,单手拎着装满了河鱼的水桶走在回村的路上。 水桶中的鱼不老实,鱼尾一跳一跳,溅出来的水花带着腥味,甩的地面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痕迹。 马上要到村里老人口中的休渔期,按里正的话说,为了让村里的人们留够冬日的口粮,村口那条长河里的河鱼,三个月内不能再次捕捞。 谁若是违反规矩,便会直接被里正压着扭送官府。 村里的话事人就是里正,大家伙对里正的话听的紧,皮子绷得死死的,都不敢在休渔期犯事。 但进入休渔期之前,河水里长成的河鱼还是需要打捞的。 尤其是大鱼长得快,需要的食物就更多,如果放任不管,河水中的小鱼苗都进了大鱼肚,他们冬日的口粮也会不保。 他们上哇村,每年一到五六月份,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会被里正聚集起来动手打捞水中的河鱼。 在这其中,打上来的河鱼需按当时的物价,折成银钱,其中四层交税,四层之三上交县城府衙作为上哇村的杂税,剩下之一则交到村中,作为修补村里一些儿公有物品的钱财来源。 余下六层,才是他们村人自己可支配的收获。 当然,大部分的时候,村民都是往外掏钱的,毕竟交税给的是银钱而非河鱼,在河鱼没卖之前,税需补齐,否则就是无证卖鱼,碰到官府衙役,直接被抓进大牢也是行的。 至于打捞上来的河鱼,里正会按照村里家家户户捕捞时所出的劳动力多少,将这些儿打捞上来的鱼分派到各家各户。 至于这些分配下来的河鱼,是进了村人自己的肚子还是被卖掉换粮,那就是个人选择问题,里正则不会多加干涉。 当然,除了里正组织的大规模捕捞之外,村民自己也是可以自行打鱼,但时间上,需比照村里延后时日。 这里面,涉及到的主要问题就是鱼的价格。 在古代,食物制作手段简陋的很,大部分人只靠着蒸煮过活,对这些儿带有一定土腥味,味道还不容易遮盖掉的鱼类食物,大家伙并不感冒。 所以这导致了古代鱼类的食用价值很低。 除非家里没吃的,太穷苦,否则,他们宁愿买那种大粒盐将鱼腌制做成咸鱼,亦或者将其晒干做成鱼干,也不会选择现煮吃掉。 也基于此,他们村子每年给县城只交三层杂税。 当然,有关于为什么只上交三层杂税,这里面还有一个小故事可以说道。 主要原因当然是因为这些儿鱼基本没人买,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类型,城中的官吏们都不怎么喜欢。 试想一下,当你每天上衙门办公时,都要面对好几车臭烘烘的死鱼,直挺挺堆在县衙门口无差别攻击,谁能受的了。 但碍于律法,朝廷治下的杂税又不能不收,所以,这届新上任的县令表现的十分聪明,直接耍了一个滑头,既如此,那就将鱼折成银钱。 是的,鱼折价成银钱,也是这两年新上任的县令搞出来的,之前他们上哇村交的,那是实打实的河鱼。 新县令的意思十分明显,那就是你们也不用每年都往我这里拉臭烘烘的死鱼了,直接给钱吧。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村里的里正直接炸了,原本这些鱼就卖不上什么价钱,但杂税又不能不交,每年拉鱼去县衙也是无奈,结果现在你不要鱼要钱了,那我怎么办! 你这事,办的不地道啊! 里正想都不想,直接不干了。 集结了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和整个上哇村的高层人员,去镇上找县令恳谈,中心思想就是您是我们的父母官,可不能不管我们的死活啊,这些儿鱼您不要,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也没钱啊。 当然,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能更改的,谁让整个县城,就属县令官最大。 鱼,还是只能折成银钱上交杂税,不过由于鱼不值钱,价值自然不会太高,所以,原本上交的杂税就由五层降至三层。 嗯,结局虽不完美,不过这也是里正几人能做的最大程度,村民听闻,也只能接受。 不然还能怎么办? 要知道,朝廷每年都会修筑宫殿,罪犯可是稀缺人员,难道你想去试试? 事情便直接到此打住,整个上哇村的税也定了下来,由此,每年只需要上交县衙杂税三层,村口那条河里的所有鱼,就能随便打。 这个消息对村民来说,不好不坏。 上哇村的地理位置不错,依山傍水,虽不能大富大贵,但也不会饿得吃不上饭。 对于村门那条大河里的鱼,村民实在没什么兴趣。 不过生活嘛,可不就是逆来顺受,让你干嘛就干嘛,哪有那么多感慨! 哪怕杂税减了两层,河里的鱼随便打,这种消息也不过是在上哇村平静的生活中扔了块小石头,只是简单的晃了两层波纹,跟着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整个上哇村,村民生活也没什么改变,依旧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物钟规律的很。 这不,又到了一年一度打鱼卖鱼的日子,里正已经交好了今年村里的杂税,毕竟都是小钱,县令也不想在这上面计较,生怕对方被自己刺激疯了,又将死鱼拉到了县衙门口。 一想到那个画面,县令就糟心的不行! 里正那个糟老头子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太严重,惹不起惹不起! 就这样,在大家纷纷默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大河中剩下的河鱼们,就成了村门随便打的对象。 只要和里正说一声,上哇村的村民就能拉上一车鱼回去卖钱。 眼下天气热,鱼离开水不过半天就臭了,所以,想要打鱼卖钱还得早起。 尤其他们上哇村距长乐县城好几十里的山路。 赶着牛车,一来一回,差不多就是小一天的功夫。 这里挣的都是力气钱,眼下地里没什么活,村民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哪怕卖鱼挣得少,大家还是会去干。 李氏就是这样,她今年已四十有八,这个年纪,在上哇村,已经算得上老人了。 她在三十二年前,被她爹嫁给了上洼村的赵福祥,两人一共生了五儿两女,也是他们运道好,生活的不错,几个孩子索性都已平安长大。 眼下除了最小的两个双胞胎儿子还没有成亲之外,其余的闺女儿子皆已经成家立业。 李氏边走边想,等她和老头子在努力干上两年,两个小的也成了亲,他们老两口子也就能松快的享受生活嘞。 今天家里的男人不在家,都去了几十里外的长乐镇卖鱼,这才轮到李氏带着家里的三个儿媳妇出来打鱼。 走的这一路上,李氏遇到了不少抱着木盆或背着背篓正往河边赶的大姑娘小媳妇。 都是一个村子的,大家伙朝夕相处的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熟的不能再熟,见了面,李氏也都笑着跟其一一招呼, “二婶子,我二叔他们还没出来呢?” “害,起了个大早,去镇里卖鱼了。” “哎呦,老二家的,你可是真能干,这都第几趟了,你们家老二呢?” “去卖鱼嘞。” “……” 赵福祥排老二,上有一哥下有三个弟,整个上哇村又是同族的居多,大家都这么喊着,索性喊了这么些年,李氏也习惯了。 “嗨,大早起的,带着家里的孩子去集市了,没准他们还能遇见呢。” “谁说不是,你先忙着,回来在聊。” 简单的寒暄两句,李氏跟着往前赶路。 她在村子人缘好,大家也都爱和她说话,等她到家的时候,额头已经侵出了一层浅浅的薄汗。 简单的拽起袖子擦擦脑门,李氏心里提着一口气,拎着水桶进了家里用麦秆混着荆条围起来的篱笆院子。 抬眼就看见留在家里的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疯玩。 李氏放下水桶,擦了擦脸,将之前流下来汗全都抹掉,才虎着脸吼道,“干啥呢?别捣乱,赶紧回屋给我待着。” 眼下家里如今乱的很,到处都是晾晒的鱼干。 家里孩子太小,没人看着,到时候要不小心将鱼干撞倒,那不是白白浪费了他们这些儿大人们的时间。 李氏一边吼着,还不忘拿起一旁的笤帚想赶走那些儿被鱼干的腥味吸引而来的蚊虫。 家里的几个孩子见着他奶拎着笤帚,记忆中那些儿可怕的画面立刻浮了出来。 都是调皮孩子,天天上房揭瓦下水摸鱼的捣蛋鬼,谁还没有被家里大人追着打的经历。 正是因为如此,家里的几个孩子见到他奶拎着笤帚过来,就以为是过来教训他们的。 “嗷”的一嗓子,顿时一哄而散。 李氏看到这个画面,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没去管,反而将手边水桶里鱼全都倒出来,任水流干之后,将这些儿鱼捡起来,扔在一旁的太阳底下继续晾晒。 视线的余光瞟过周围,她这才家里的下房门口,还有一个人在坐在那里往过瞅呢。 李氏停下手头的动作抬头,就看到那二房的二丫,正呲着一口在阳光下闪着光的白牙,冲她笑得跟一朵花一样。 李氏,“……” 李氏没好气的说了嘴,“你个小丫头片子,在那里看啥呢?脑袋上的包好了?” 李氏这边一开口,她口里的小丫头片子,也就是赵玉,连忙起身往过走。 同时不忘嘴里嘀咕着回答她奶刚刚的话,“好了好了,奶,咱家的鱼都要用来晒鱼干吗?” 说完,她还略带可惜的看了眼那些儿瞪着鱼眼,一看就是死不瞑目的鱼。 害,干啥要天天晾这种又臭又难吃的鱼干啊。 整个院子都是鱼干,难道还不够吗?在这么下去,赵玉都要怀疑自己是一条鱼干了。 李氏蹲在地上,低头继续忙着手里的活,“不晒鱼干,难道你要煮吃?” 这些儿鱼的腥味有清有重,但整体来说,都是有味道的,吃到嘴里恶心的很,他们一家可没人乐意吃。 想到这,李氏抬头,瞄了眼走到她身边的赵玉,“不是,之前你不刚喝了碗鱼汤,哭的比猪羔子还响,咋的,你现在不长记性,又馋嘴了?” 赵玉,“……” 赵玉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奶一通怼,整个人都傻了。 啥?不是,你等等! 我怎么就成猪羔子了! 不对!我为啥哭啊? 也不对!喝鱼汤? 终于将问题想到点上,赵玉挠了挠脑袋,直接陷入沉思。 当然,这仅仅是她的自我感觉而已。 眼下赵玉这个动作神态,在李氏看来,就是又傻了。 顿时没好气的吐了口气,李氏克制住了想骂人的冲动,心道老二家的就是不靠谱,这一天天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看吧,就说磕到脑袋问题大的很,还心大的一个个不当回事。 眼下人都傻了,将来长大,嫁了人怎么办? 赵玉,“……” 还不知道自己在她奶眼里已经傻了的事实,她正在努力回想之前的记忆。 “行了行了,给你留一条,赶紧回屋躺着去,快别站在这里烦我了。” 李氏急得摆摆手,从一旁晾晒的鱼干中拽出一条看着还有气的鱼咣当一声放进了水桶,跟着,她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提着赵玉的脖领子,将这一人一桶塞进了房檐下面的阴凉处。 忙完了,李氏扭头出了门,继续晒鱼干。 村口河边三个儿媳还在忙着打鱼呢,她可不能去晚了。 等赵玉回忆完毕,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除了那满院鱼干,哪还有人。 赵玉,“……” “砰——啪嗒” 听到响动,赵玉低头。 只见她身边放着个水桶,水桶里面,还有一条不断拍打着水桶边缘的大鱼。 哇!赵玉惊呆了! 这鱼,怕不是什么特殊的变异品种,求生欲太强了,居然到现在还活着。 第二章 鱼的多种吃法 可能是这条鱼的肢体动作过于悲壮,让赵玉突然意识到,啊,她需要给这条鱼浇点水。 巡视一下周围,赵玉这才确定家里那口据说斥了巨资,价格差不多等同于整座小院的水井的所在位置。 就在他们西面侧房旁边,紧挨着正房墙角,通往后院走的那条路上。 赵玉便想拎着水桶过去。 结果她低估了水桶的重量,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水桶加上里面的鱼,重量超标,使得赵玉一时不察,桶底直接撞上前面有些儿过高的门檐,连带着她也跟着绊倒,整个人和水桶一起,被身体的惯性甩飞出去。 赵玉还算反应及时,在被甩出去的一瞬间,早早的扶住了一旁的木门,双手扒着木门两侧,整个人挂在木门之上,虽然姿势看起来有些儿狼狈,但人好歹没事。 可一旁的水桶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要知道,它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桶,被甩飞出去还不算,连带着里边那条艰难求生的鱼,也被高高的抛了出来,一头扎进了小院周围的鱼干群中。 直接目睹了眼前这一切事故的赵玉,“……” “啊啊啊啊!!!我的鱼!” 一声高昂尖锐的女童音响彻整个农家小院,将庭院中觅食裹腹的鸟儿纷纷惊跑。 噪音污染,恐怖如斯! …………… “呼哧呼哧……” 大口喘着粗气,赵玉将系着绳子的水桶“啪嗒”一声,扔进水井之中。 盯着随着她的动作不断疯狂转动的木辕,直到,手边的木辕不在转动。 抻着脖子,赵玉瞄了一眼水井里面,心里估算着应该是扔进去的水桶已经碰到了井水。 跟着,赵玉走到一边,双手握住一旁的用来摇动绳子的扶手,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的朝着刚刚的逆时针方向继续摇动。 随着木辕不断转动,扔进水井中的水桶也渐渐的被提了出来。 桶里装着半桶不到的清水,晃晃悠悠的出现在赵玉面前。 忙乎了差不多小两趟,赵玉才将装鱼的水桶倒满水,让那条饱受折磨的鱼得已解脱。 看着在水桶中,不断拍打出水花,偶尔还能调头甩尾的河鱼,赵玉这才发现,这竟是一条鲢鱼。 而且,还是一条差不多三斤重的花鲢。 赵玉眼神一亮。 花鲢啊! 这个好啊! 瞬间,鱼头汤,红烧鱼头,清蒸鱼头,剁椒鱼头,酸辣鱼头,鱼头火锅等等著名鱼头菜肴一股脑的出现在赵玉的小脑瓜里。 毕竟有着“青鱼尾巴花鲢头”的赞誉,花鲢鱼头,那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啊。 “吸溜…吸溜” 赵玉忍不住擦了擦口角的不明液体,低头看着在水桶中的花鲢鱼头,目光更为炙热。 嘿嘿嘿…… “二丫姐,奶快回来了,你咋还在井边,奶回来又要骂你了。” 怯生生的孩童音从赵玉身后传了过来。 赵玉扭头,就看到自己身后那一,二,三,四,五个萝卜头一手扒着门,一边朝她这里望。 几个萝卜头互相叠在一起,特别像那种大小不一的套娃。 刚刚说话的…… 赵玉看了一圈,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约莫是磕破脑袋的缘故,赵玉认人有些儿问题。 以至于她看着五个萝卜头,脑袋空空一片。 叩!!! 这人……到底谁啊! 没说话,双方就这样诡异的对视着。 直到五个萝卜头待不住,开始不老实起来。 “二丫姐,二丫姐……” 之前喊她的那小姑娘,又一次开口说了话,这次,赵玉一眼就锁定了对方。 唔,是这五个小萝卜头里面长的最高壮结实的小姑娘。 赵玉上下打量一番,觉得这小姑娘长的还行,有鼻子有眼,就是皮肤稍有些儿黑,穿着一身土黄色的粗布衣服,嗯,更黑了。 赵玉心里还琢磨这丫头没事喊她干啥,那边的赵春花等了好半晌都没等到赵玉的回复,在看着赵玉那张呆滞(思考)的小脸,哭音都带出来了。 “完了,完了,五丫啊,二丫姐……不,不会是傻了吧。” 赵玉,“……”死孩子,你才傻了。 赵玉看着这小姑娘的神色都不怎么友好了。 被这么一吓唬,赵春花更害怕了,她缩了缩身体,努力的将自己往五丫赵霞身后塞,可惜,五丫赵霞今年才5岁,比她小了一个两个型号,根本挡不住高壮黑胖的赵春花。 “三丫姐,你咋能说我姐傻,当心奶又骂你。” 又? 貌似是什么奇怪的词汇。 赵霞努力的背过小身子,板着脸数落躲在她身后,怂成一团的赵春花。 “就是就是,奶骂你。” 五人里最小的团子,赵明腾跟在自家二姐身后扯嗓子呐喊。 “对,骂你骂你……” 剩下的两个看起来稍大一点儿双胞胎男童,赵明浩和赵明志也再重复这两个字。 能从。侧面可以看得出来,李氏在这个家里恐怖的统治力。 赵玉,“……” 不得不说,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罢了(liao)。 赵玉就站在水井边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 剧情很快冲向了高潮,迎来结局。 只见说她傻的黑胖小姑娘被其余四个比她矮,比她小的萝卜头带头围攻,很快便坚持不住,接着这小姑娘“哇”的一声,推开了挡在她身前的几个孩子,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跑了出来。 边跑边哭,同时不忘回嘴这四个萝卜头,“你,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哇!我要告诉娘,你们都欺负我……” 赵玉,“……” 见小姑娘跑开,四人之中,唯一的一个小萝莉拍手叫好。 “哇,三丫姐又跑了,我们可以自己玩啦……” “啊,好高兴啊……” “去玩喽去玩喽……” 其余三小只跟着附和。 很快,这四个萝卜头又呼泱泱的跑开了。 全程无视一旁的赵玉。 赵玉观及此,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貌似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应该是由她引起的吧。 为啥,她就成了背景板,全程打酱油,没她啥事。 想不通啊想不通。 沧桑的叹了口气,赵玉将两只小手背在自己身后,跟着,她摇头晃脑的找了片阴凉的角落,继续蹲着。 唔,刚刚打水救鱼,运动有些过多,她的脑袋还有点晕晕的。 伸手揉了揉后脑那块鼓起的小包,那是自己之前不小心磕到的地方。 虽然眼下不疼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就伸手揉揉。 坐在角落边上,赵玉双手抱住大腿,将脑袋放在大腿上,半眯着眼睛,呼吸着周围被风吹过来的鱼腥味,又一次觉得这满院的鱼干真是绝了。 是水煮鱼,酸菜鱼,红烧鱼,清蒸鱼,糖醋鱼,烤鱼,焗鱼,熏鱼,鱼羹汤,干锅鱼,香酥鱼,焖鱼,鱼香肉丝不好吃吗? 为什么要和鱼干过不去? 咦? 等等,不对。 刚刚那些儿鱼里面好像混进来奇怪的东西。 ?(''w'')? 想了半晌儿,还是没想到哪里不对,赵玉大手一挥,选择性忽略自己的问题,豪气万丈的表示,这不重要! 她轻轻的甩了甩脑袋,继续在那里琢磨。 突然,赵玉目光一闪,扭头看着自己放在水井旁边的水桶,发出一声恍然大悟般的感叹。 有了,剁椒鱼头! 没记错的话,他们房屋后面还有一小块开垦出来的菜园,大概四分地的模样,里面种着家里的常吃的青菜。 嗯,趁着她奶回来之前,她需要把自己制作剁椒鱼头所用的材料都准备出来。 又一次无可避免的经过眼前这片院子,赵玉被飘满整个院子的鱼干味堵的不想说话。 鱼干,真的很难吃,还没咸鱼好,起码咸鱼还有咸味。 但谁让村子里的其他人都这么做,李氏又不会搞特殊。 这也就造成了院子里都是鱼干的现象,腥臭的鱼干味更是飘满整个院子。 屏住呼吸,赵玉飞快的穿过整个庭院,一气跑进了后院。 站在菜园门口,赵玉看着地里那些儿明明很熟悉,可又叫不上名字的众多青菜,迟疑了。 她有些懵懵的挠了挠头,这些儿菜,她怎么不太熟? 那个,叶子细细长长的,周围全都是绿色的是啥? 那个合不起来,半包不包的是啥? 还有那个带着紫边白点的,又是啥? 众多解不开的问号出现在赵玉的小脑瓜里,原本略有好转的脑袋又有些儿发晕了。 赵玉,“……”她这都是什么命! 单手撑着头,赵玉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整个菜园,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剁椒,瓣蒜,小葱神马的,她一个都找不到。 赵玉仰天长啸,出征之路,折戟沉沙,也是够难。 第三章 悲伤那么大 “哎……” 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赵玉初试失败,此刻,她正蹲坐在角落阴凉处,双手拖住下巴,双眼无神的盯着味道飘满庭院的腥臭鱼干。 难道,她的鱼头大业,就这样离她而去了吗? 就在赵玉在那里悲春伤秋,无限伤感,并为了自己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的鱼头大业哀悼时,从她身后的位置突然窜出一人。 嗯,严谨一点,这是一个小姑娘。 而且,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又黑又壮,emmm…有些儿眼熟。 赵玉半眯着眼睛,扭头看着对方好一会儿,才猛的一拍大腿,呦呵,可不熟悉,这不就是之前说她傻的那个小黑妞嘛。 不是,这小黑妞刚刚才哭着跑出去,啥时候又躲到她身后了? 还有,那几个萝卜头呢? 赵玉一脸问号,还不忘扫一眼周围。 而站在她对面的小黑妞,也就是赵春花,被吓得一脸惊恐。 完,完了! 赵春花心说,二丫姐咋还自己打自己了,莫不是,真像娘说的那样,傻了吧。 她忽然想到了村子东头的那个大傻子,每天穿的脏兮兮,臭烘烘的衣服在村口咧嘴傻笑,还喜欢打人,村里的孩子都不和他玩…… 唔,她二丫姐…… 一定是了,二丫姐都开始打自己,接下来肯定就要打人了。 “哇…哇哇……” 突兀的孩童哭声又一次响彻整个农家小院。 赵玉,“……” 被这中气十足的哭声震的两耳发疼,脑门发晕。 不,不是……她啥都没干,小黑妞为什么哭? 黑人问号脸的赵玉,看着站在她眼前,哭的直打嗝的小黑妞,表情一言难尽。 赵玉:真的,要不是她刚刚没说话,这画面还真不好解释…… 无声的叹了口气,赵玉直觉的生活不易,分外艰难。 赵玉硬着头皮想缓解一下,结果刚来口,“你”字还没说完,她又遇到了一个问题。 呀!不对! 这小黑妞叫什么名字来的! 被磕了脑袋,就这点不好,记忆总是时断时续,像断片一样,总想不起来这些儿人的名字。 嗯? 刚刚,她想的断片,又是什么意思? 十分正常的,赵玉的思绪又一次被自己那小脑瓜里出现的新鲜词汇带跑偏。 以至于,眼前这个还在哭的小黑妞,嗯,不重要。 被安排一个不重要的标签,仍哭的肝肠寸断的赵春花:呜呜,哇哇哇…… “那个,赵春……春花,四丫啊。” 一连换了好几个称呼,赵玉看着赵春花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黑脸蛋时,露出一抹她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告诉二姐,你这是咋了?” “……嗝” 赵春花瞪眼大眼睛。 伸出有些儿脏的衣袖毫不在意的擦完鼻子,赵春花低下头,盯着自己乱踢石子的脚尖,好半晌,才状如蚊声的回道,“没,没咋。” 赵玉,“……” 没想到人长的高高壮壮,说话跟小媳妇似的,还挺有反差萌。 被认为有反差萌的赵春花:我只是怕你打我! …………… 姐妹两人的脑电波虽然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意外的,聊的到挺和谐的。 当然,这只是赵玉单方面的想法。 因为在赵春花眼里,她一定要听二丫姐的话,不然会被打(村东头的傻子就是这样的)。 眼见聊的差不多,赵玉话题一转,进入正题。 “四丫啊,我记得,家中菜园里的野草都是你拔的,四丫可真能干,我今儿一看,就发现咱家菜园里的菜比隔壁王婶家的还水灵。” 赵玉为了表示自己说这话的可信度,努力的冲着赵春花眨了眨眼睛,面部表情浮夸不说,还特别做作。 也亏赵春花年纪小,不理解这些儿,不然还得哭。 赵春花看着赵玉,觉得二丫姐的表情很熟悉。 唔,对了! 这很像每次铁蛋和铁头冲娘说话时露出来的表情。 每次铁蛋和铁牛这样做,她娘都会很高兴,然后铁蛋和铁头就会有甜甜的鸡蛋汤喝。 她娘说,这叫好话。 赵春花知道,好话是用来夸人的。 二丫姐正夸她呢。 “我听奶的话,每天早上都要去拔一遍呢。” 赵春花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面部表情也变得鲜活臭屁起来。 赵玉看了心生感慨,果然是小孩子,单纯好骗,她还没怎么发挥呢,就上钩了。 果然,适当的马屁是拉进两人之间距离的最佳方式。 “四丫啊,咱家菜园这么多青菜,你天天薅,肯定知道里面种的都是什么吧。” 赵玉搓着小手,表情激动。 她心说,这丫头天天跑过去拔草,肯定能分的清青菜和野草,不然,按她奶的脾气,拔错了指定挨骂。 “是啊。” 赵春花说的那叫一个豪气,毫不犹豫的往赵玉挖的坑里跳。 漂亮! 赵玉在心里默默的击了掌。 “是这样吗?我不信,你才多大,咋能都记住。”赵玉故作迟疑的摇了摇头。 “当然了,我七岁嘞,过两年就要相看人家,咋记不住,”赵春花见二丫姐不信她,急了,“菜园里面的菜,还都是我从河边挖过来的呢。” 话说到这,赵春花生怕赵玉不信,她脑子一转,直接拉起赵玉的手,把人往后院的菜园拽,“走走走,二丫姐,我领你去看菜,你就知道了。” 赵玉:…… 赵玉此时有些发懵。 等等,不对啊! 为啥他们家的青菜,都是河边挖来的。 河边? 河边有菜吗? 赵玉被赵春花拖着往菜园走,只觉得自己的小脑瓜转不动了,这都是什么都什么! “咕咕哒…咕…咕咕……” 赵玉余光一瞟,就见菜园旁边的鸡架上面,正站着几只咕咕乱叫的母鸡。 赵玉的眼睛突然瞪大。 糟,糟糕! 她的鸡没喂! !!! 她又忘了! 偏偏这个时候,赵春花还在叨叨, “二丫姐,你快点,一会儿五丫他们回来嘞,我还要玩呢,也不知大丫姐和三丫姐打猪草要到啥时候,奶他们真是的,太阳都要落山嘞……” 赵玉,“……” 家,家里……这么多人吗?又要被绕晕了。 磕到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突然,一小段有些儿熟悉的记忆出现在赵玉的小脑瓜里。 回忆完毕。 赵玉发出灵魂感慨,哇!他们老赵家真的好能生啊! 不仅大人多,孩子也多。 还因为还没分家的缘故,所有人都住在一起生活,所以,每天家里都闹哄哄的不消停。 她奶李氏为了让他们消停,给他们这些儿容易惹事的小孩子都安排了的活。 其中,四丫带着自家的两个弟弟就被分派了菜园拔草的活。 而赵玉和自家弟妹则被分派了喂鸡捡鸡蛋的活。 剩下的大丫和三丫则需要每天打猪草喂猪。 赵玉这两天磕破了脑袋,但家里的鸡,还是要喂的,结果她今天就把喂鸡的事给忘了! 糟糕!这心惊胆战的感觉,她要被奶骂了。 赵玉想甩开赵春花去喂鸡。 emm,没甩开! 赵玉,“!!!” 悲愤的盯着赵春花的背影,赵玉心里嘀咕,这丫头,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手劲儿大的不行,根本抽不出来。 赵春华咧嘴,“二丫姐,马上要到了,我指给你看。” 赵玉,“……”你开心就好。 很快,两个小姑娘到了地方。 赵春单手叉腰,对着前方豪气一指,“二丫姐,看,从这里,到那里,都是我从河边挖会来的。” 赵玉抬眼一看,只见这倒霉孩子,比划一大圈,直接圈了整个菜园的四分之三。 一股不详的预感悄然升起。 赵玉嘴角僵硬,“那,那这些儿菜,都,都叫什么?” 赵春花扭头,眼神无辜,“野菜啊!” 赵玉:…… !!! 她就知道! 失去动力,仿佛灵魂出走的赵玉,“那剩下的呢?” 赵春花闻言愣了愣,接着挠了挠脑袋,诚实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为啥要知道名字? 奶让种,她就种,奶让拔,她就拔。 反正种在菜园子里的菜都可以吃! 看了眼突然蔫哒哒的赵玉,赵春花有点不明所以,“二丫姐,你咋了?” 咋就突然不高兴了,真奇怪。 赵玉抬头,要哭不哭,表情牵强,“我没事!” 呜呜呜,她的剁椒鱼头已经不在了! 难受,想哭! …………… 又一次失去梦想的赵玉再一次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仍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只不过整个人看起来更沧桑了些儿。 这时候,拎着装满一水桶鱼的李氏,又一次从门口走了进来。 一抬头,又看到了坐在下房阴凉地方的二丫。 啧了一声,李氏心里嘀咕,这孩子看着傻呆呆,一副不灵光的模样,不会真磕傻了吧。 赵玉看着李氏依旧蹲在小院中央晒鱼,她想了想,回忆之前常说的客套话,打了声招呼,“奶,晒鱼干呢。” 李氏,“……” 这孩子,说的不是废话嘛。 一脸复杂的看着坐在门口冲她滋着满口白牙的赵玉,李氏有些儿愁。 真摔傻了? 这孩子,咋看咋有问题啊。 鱼嘛,不用来晒鱼干还能干什么? 第四章 简单人物介绍 对于他们这种还挣扎外温饱线上的贫民来说,吃饱是第一要素,只有那些儿高门大户,世家大族,才会进一步去追求食物的味道,提升生活品质。 这里面牵扯的仍是钱权问题。 很可惜,赵玉所在的上哇村赵家,与钱权两样都不沾边。 在这个时代,他们一家人的日常劳作无非就是为了能活下来,至于在活下来之上,其它更好更高的追求,仅存在于梦中。 李氏半蹲着身体,低着头将地上那些儿活蹦乱跳的鱼一条条捡起来,清理干净,跟着扔到一旁用来晒鱼的草席上。 一边捡着鱼,李氏一边琢磨晚上吃什么。 家里人多,每每一到吃饭的时间,都足够愁人。 这也托了这些儿年风调雨顺的福,李氏和赵福祥这辈子生的五儿两女都活了下来。 其中两女赵金燕和赵银燕已经嫁人生子,两个闺女都随了她的长相,圆脸大眼,珠圆玉润,有福气还讨喜,嫁的都是城里的人家,日子过得不错,这也是李氏最为骄傲自豪的一件事。 除此之外,城里还有读书做工的两个双胞胎小儿子赵善行和赵善宇,两人年纪不大,没有娶亲,也不在家。 家里除了他们老两口,就剩下三个已经成家生子的儿子。 其中老大赵善林,身为他们老赵家的长子,长相随了赵福祥,最为老实本分,踏实肯干。 如果分家,他们老两口不出意外,是要跟着老大一起生活的,所以,在娶妻方面,李氏给赵善林定了下哇村的刘家。 上哇村与下哇村隔水相望,距离不远。 当初李氏托媒人求娶时,也是考虑了这一点。 而且刘家风评不错,刘氏的爹娘也是那种老实肯干的人,加上媒人的说和,就这样,相看两次,李氏排板定下了刘氏作为家里的长子媳妇。 等赵善林将刘氏娶进门后,李氏也暗地里观察了许久,确定刘氏除了某些儿小毛病外,没什么大的缺点,长子媳妇还是撑得住,这才放下心来。 刘氏也争气,嫁给赵善林十三年,生下一儿两女。 其中,大儿子赵明威也是他们老赵家这一辈的长孙,今年十二岁满,正在城里的私塾读书。 余下的两个女儿赵冬梅和赵冬雪,一个十岁,一个七岁,半大年纪,也是家里的半个劳动力,李氏给这两个小姑娘分配了活,平日里姐妹俩都会上山割猪草喂猪。 当然,因为赵冬梅已经年满十岁,过两年就要开始相看人家,最近这段时间,刘氏每天晚上都会给家里的大女儿额外补课,主要还是女工,日常轮到刘氏做饭,也会将大女儿带在身边亲手教学。 古代这种贫瘠的时代,男耕女织的文化最为稳固。 所以,在他们需要上交的一系列苛捐杂税中,也有布税。 布税算在田赋之中,朝廷对布税要求严苛,若是按时交不上朝廷收的布,抵的银钱就要高出布匹价值的整一层,这同样也是他们除开田税之后,需要交税的大头。 不是刘氏不想交大女儿纺纱织布,只怪刘氏只是普通农妇,家里人也不是织女出身,周围更没有这样的亲戚,压根没这个技能,且织布机也贵,以老赵家的钱财根本负担不起。 以至于他们老赵家在上哇村生活了几十年,每年交税,都是靠着手里攒下来的银钱在抵。 可以这么说,别看他们现在卖鱼卖的欢快,一年到头,卖出来的这些儿鱼钱怕是都会赔到那些儿布税里。 这里还要多说一句,不单说刘氏不会织布,生活在这片大环境的大部分贫苦农妇都是不会这种高端技能的。 毕竟织布这种技术,是专属于上层社会的技术,在这人人有宝贝都当传家宝,绝技秘不外传的情况下,想要学会织布这层技术,也就只比跨越阶层轻松一点点。 整个上哇村除了邹里正家的里正夫人,就没有一个会的。 而且里正夫人也仅仅会一个皮毛,平日里织出来的布还都是连普通庄户上身都嫌硬的粗布。 就这样,里正夫人仍然是所有上哇村女性眼中的偶像,不少未出嫁的小娘子和已出嫁的小妇人都暗自羡慕里正夫人的手艺。 只可惜,里正夫人将这门织布的手艺看的太紧,哪怕她出嫁的两个女儿都没学到,就更别提嫁进来两个儿媳妇,甚至连儿媳妇进织布房都不行。 直到现在,整个里正家里也就只有里正夫人一人会织布,里正夫人每天需要干的事,就是织布织布织布。 嗯,没错,里正夫人除了织布外,连饭都不用做。 这也是村里面大姑娘小媳妇羡慕的原因,在家里坐着干活总比顶着大太阳天天抛头露面强。 可以她们没有手艺,也只是羡慕羡慕,日子依旧照常过。 说完了大儿子,接下来就是二儿子,赵善川,这也就是赵玉的亲爹。 相比大儿子,李氏对二儿子赵善川的关注明显少了许多,加上赵善川想的又是一副老实巴交,不怎么爱说话的哑巴性格,可以说存在感很低了。 不过存在感再怎么低,他身为李氏的亲儿子,到了该要娶亲的年纪,李氏也不可能不管。 就这样,李氏依旧托了之前的媒人,帮忙相看。 和刘氏的要求不一样,对于二子媳妇,李氏没什么要求,不过考虑到分家,又加上自家二儿子的沉默性格,李氏还是决定找一个能说话的,起码不能找两个不喜欢说话的哑巴,到那时候,日子过得多难受。 但同样的,这儿媳妇的主意不能大,不能压在她儿子头顶。 可以这么说,李氏为了赵善川的婚事操碎了心,前前后后忙乎了小半年,最后定下了距离他们上哇村几十里外的大高庄袁家。 袁家大高庄的猎户人家,袁氏模样长得好,能说话,心眼少,就是家里没地,和庄稼人比有些儿穷苦,但这不重要,袁氏很是符合李氏的要求,李氏当场就拍了板。 就这样,袁氏嫁进了赵家。 嫁进来九年,同样生了一儿两女。 大女儿赵玉,八岁,小女儿赵霞,五岁,还有一个小儿子,赵明腾,才三岁。 也是因着大女儿赵玉年纪不小了,平日里袁氏也开始学着长嫂刘氏的做法,给赵玉额外补课。 赵玉的后脑勺为什么被磕,就是在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后仰倒下去,直接磕到了凸起的地面,这才出了事。 当然,也是因为赵玉出了事吓了袁氏一跳,以至于这两天袁氏下厨再也不敢带赵玉,赵玉除了喂鸡之外,便开始清闲下来。 最后一个成家的,就是老三赵善河。 相比前面老实肯干的大儿子和沉默寡言的二儿子,李氏对三儿子最愁。 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赵善河太中庸,脾气却很暴躁。 没有什么突出的优点,就是干啥都还凑活,却没一样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当然,如果是这样还行,但偏偏赵善河自己长得一般,还偏偏是一个颜控,就喜欢长的好看的。 当时赵善河和李氏提要求的时候,李氏当时就喷了赵善河一脸口水,也不看看自己长得那是什么德行,还天天做梦,就是欠打! 不过欠打归欠打,赵善河的执念太重,在媒婆介绍了几个都被他自己搅和黄了之后,李氏也不得不妥协。 这也导致了李氏为了给赵善河结亲,足足结了小一年。 最后,才定了本村的程家。 下定的时候李氏咬牙切齿,订完之后赶紧娶亲,差不多和老二赵善川前后脚的进的门。 (嗯,赵善河知道自己娶亲困难,所以提的时候,特意比赵善川早半年,李氏气的心肝疼) 程氏没什么突出的优点,各方面都很平平,但她就是长的足够漂亮,亮眼,高骨架,大脸盘,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 只不过程家就不怎么靠谱,而且为了闺女的婚事,老两口满天要价,最后李氏还是为了赵善河不得不同意,花了两个儿媳妇下定的钱才将程氏给娶回来。 呵,这还是程家老两口看在他们老赵家风评好,打的友情折扣价呢。 话说出来,当时就把李氏气的躺在炕上好几天没下地。 这亲结的,可以说除了赵善河满意,剩下的谁都不满意。 娶进来都是为了过日子,程氏也知道自家爹娘不靠谱,给李氏伏低做小的好一阵子,才将这事翻过去。 程氏嫁进来九年,生了两儿一女。 大女儿赵春花七岁,剩下的两个双胞胎儿子赵明浩和赵明智都是五岁。 眼下程氏又怀了,虽跟着大嫂二嫂一起在河边干活,李氏也没让程氏太累着,就是帮忙捡捡鱼,大部分时间都在岸上帮忙递桶。 因为还有两个小的没成家,所以老赵家也就还没分家,家里的大人孩子一大片,每天光是做早晚两顿饭都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眼看着就快要到了做晚饭的时候,偏偏家里的三个儿媳还在河边打鱼,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回来做饭。 一想到这里,李氏就觉得太阳穴嗡嗡的疼,更愁的不行,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 总不能糊弄,家里的老少爷们今天卖鱼忙乎了一天,累的很,怎么样都得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第五章 败家孩子 眼下五月过半,距六月还有半月之期,地里产出青黄不接,根本没可吃的东西。 这可咋办! 原本操持一大家子的人,李氏平日里忙碌的很,好在她身边有三个儿媳帮忙,不至于手忙脚乱。 可今天特殊,三个儿媳不在身边,家里的男人们又在城镇卖力工作,眼下顶事的就她一个,可不什么事都落在自己身上。 李氏叹了口气,心想着不然就花一文钱去村东头的老石家买两块白嫩豆腐,就着她自己年前下的生豆酱,吃个清凉爽口。 不过只有这一个菜也不够,两块白嫩豆腐才多少,家里老老少少加一块十多口子人,一人一口就没了,不够吃。 要不,来一个水煮青菜汤? 正好家里还余下几个鸡蛋,到时候甩一个进去,多加水,也算个肉菜。 对了,家里还有她冬日闲暇时,腌制的酱菜,放了差不多小半年,也能入味了。 当初她腌的时候放了不少盐巴和豆酱,加在汤里也能提个味。 到时候算上这个酱菜,加上今儿早上吃剩下的,兑着弄一弄,差不多有四五个菜,也够吃了。 一通琢磨下来,算是安排明白了今晚的吃食。 心跟着放下大半儿,李氏接着低头忙乎起手上晒鱼干的活。 手指纷飞,来回动作之间,轻快许多。 倒不是说,李氏做不出什么好的吃食花样,实在是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被整个时代限制住了。 在这个普遍贫苦的时代,家家户户的饭菜吃法最多不过煮蒸。 炒爆熘溻贴瓤焖煨焗扒烩烤熏氽炖熬涮……等高级词汇,根本连听都没听过。 炸烹煎烧还能听过,却也止步于听,根本没有机会见识。 原因简单,因为费油! 这里面就要着重说明一下,古人的食油问题。 众所周知,古人的食油来源很窄,除动物脂肪可直接榨油,余下的植物油,主要以芝麻油,大麻籽油,苏子油,曼青子油等为主。 而这些榨油植物本就不是以出油率高闻名,古代又没有好的榨油机器,最终成油率可想而知,数字简直感人。 至于出油率高的油菜,还不知在哪里野蛮生长。 大豆出油率也高,且作为主要种植作物,也很普遍,可惜这里的大豆是作为食用粮存在的,人们当粮食用还不够,根本就没人开发大豆的其它作用。 至于脂肪最多的花生,连个踪影都没,根本惦记不上。 古代农家的真实生活到底什么样子。 就是那种能吃的食用油,都猪板肉熬制出来的猪油,属于一小半碗的油要吃大半年。 在这样的情况下,煎炸这两词合适吗? 这种时代,人人都在为了能活下去而努力奔波,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其他问题。 哪怕你真的天赋异禀,在这种封建时代的大背景之下,任你有千般手艺也施展不开,更何况,你还没有这种手艺。 ……… 赵玉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凑了过来。 “奶,我听四丫说,咱们村子打回来的鱼都多,到时候都拉到县城,爷他们肯定不好卖,就算能卖完,肯定也累惨了,咱晚上给爷他们好好补补吧。” 赵玉砸吧砸吧嘴,小眼睛一亮一亮的,显然是想到什么了。 不忘就将手里的鱼扔就去,李氏翻了翻眼皮,心里哼哼,“小丫头片子,见天嘴馋得很,脑袋上的包好了?” 李氏心说,也不知这二丫头像谁,就长了一张吃心眼,见天想着吃,脑袋磕了包也不见消停。 她不用想都知道,这丫头片子肯定是馋嘴想吃啥了,才打着家里人的幌子在那说。 赵玉:……… 赵玉傻眼,她奶的反应,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啊。 咋? 听到这种话,她奶不应该先夸她听话懂事会疼人吗? 咋还怼上了? 那她准备好的话咋办?不是白编了。 赵玉特意总结之前她的剁椒鱼头大业失败的原因,觉得是因为四丫年纪小,小屁孩不知道菜园的青菜名太正常了,换一个大人肯定知道。 “不是,奶,我想……” “想啥想,回屋躺着去,脑袋疼就不要一天天的跟个猴一样到处乱窜。”李氏一摆手,将凑过来的赵玉往后推了好几步。 赵玉无语的很,不过她话没说完,得继续说。 “奶,不是,我就想……” “你想啥?奶的话你不听了是不是,让你回屋躺着就躺着,我知道你不想躺着,”李氏也不摆弄手下的鱼干了,她直接伸手,拉住赵玉的小手腕,往前拽了把,让过来点,小声说,“乖,听话,今晚奶给你留一碗鸡蛋汤,就给你一个人多放糖。” 话说完,李氏赶紧松手。 估计也怕家里的其他小孩子听见闹起来,李氏特意拍了拍赵玉的肩膀,用双略带浑浊的眼睛对赵玉一个劲的使眼色。 赵玉:…… 奶这说的都是啥,她不喜欢甜口鸡蛋汤! 不对,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赵玉绝望,这人,还让不让她说话了。 李氏可不知道赵玉的心里活动这么多,见自己这么使眼色,小丫头片子还没个反应,心说这可不对啊! 放在往常,这孩子早蹦哒起来了。 眼下咋了,真被说中了?磕了脑袋磕傻了? 李氏越琢磨越不对,当下也不再捡地上这些儿鱼,都是晒鱼干的命,哪里晒不是晒。 大手一撑,李氏借着手上的力度,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双蒲扇似的大手伸到赵玉跟前,抓住了赵玉的小手臂,连人一起,提溜回了正房堂屋。 赵玉:…… 等赵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了正房堂屋。 老实的坐在木凳上,赵玉就听一旁她奶在那里絮叨,“行了,你就在这里坐着,奶去买两块白嫩豆腐回来,不准乱跑。” 李氏说着,抬腿往外走。 赵玉反应过来,连忙往前一扑,小手直接抱上李氏大腿。 因为李氏还在往前走,赵玉被惯性往前带了好几下,整个人大半个身体都悬在了半空。 李氏:……… “二丫,这是干啥?赶紧起来赶紧起来,哎呦,瞌碰了没?让奶瞧瞧,脑袋疼不疼?” 李氏双手一捞,撑在赵玉肩膀下面,直接把人夹了起来。 将赵玉放在凳子上,李氏拍着刚沾上的尘土,一边打量。 真的服了这小祖宗了,磕了脑袋还不消停,也不知道随谁! 赵玉没啥反应,主要也是她自己懵了。 之前见李氏要走,赵玉想着自己那还没有说完的话,便一时没忍住,直接扑了上去,谁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 仔细检查了好一通,确定赵玉没什么事之后,李氏才放下心。 眉眼耷拉下来,“看你还敢不敢。” 赵玉:不敢不敢! “行了,说吧,你想干啥?” 李氏半蹲在赵玉跟前,板脸皱眉。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的话不没说完,她是哪也走不了,索性她也不着急走了,就这么等着,看看这丫头能说出来啥。 赵玉见李氏不走了,而是留下来等她说完,跟着松了口气。 虽然她觉得李氏板着脸,看起来凶凶的不好接近,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剁椒鱼头大业,赵玉就觉得她不能怂。 怕什么!总要有人付出的。 她现在就是这个付出的人! “奶,你看,家里打了这么多鱼回来,要不晚上咱给爷他们做鱼吃吧。”赵玉说着,忍不住砸吧砸吧嘴,“用鱼头做料,再加放点儿剁椒,佐料,先煎再蒸,那滋味儿那香气,您想想……” 赵玉想到剁椒鱼头的美味,就忍不住流哈喇子。 实在是太美味了! 李氏:…… 李氏听的一脸疑惑。 啥?做鱼吃?还是鱼头?还要先煎再蒸? 你确定? 一股无名怒火蹭的一下从心底冒了上来,李氏双手握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舍得对这个磕了脑袋的孙女下手。 呼,算了算了!不气不气! 孩子刚磕了脑袋,傻一点也正常! 李氏大口呼气,大口吸气,不断在心里开导自己。 活了几十年,李氏还没听过这么败家的做菜手法,如果做的是肉菜,也就罢了,毕竟肉值钱啊! 但这是做鱼啊,做那些儿土腥味洗都洗不掉的鱼,还要油煎油炸的? 呵,怕不是还没睡醒! 这么败家的孩子,李氏还真是头一次见,他们老赵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摊上了这么一个东西! 东西赵玉:喵喵喵?? 第六章 准备工作 越想越觉得剁椒鱼头美味,赵玉恨不得立刻将这道菜做出来吃掉。 可惜,她不行! 她不认识那些儿菜。 不过她聪明,只要将会做的人吸引过来,问题还不是轻松解决。 但事与愿违,李氏看她跟看傻子一样! 嗯!可能她还没傻子顺眼? 貌似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赵玉晃了晃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尤其在看到李氏那嫌弃的溢于言表的白眼后,就更懵了。 赵玉…… 难道她说话的方式不对?咋就一直跑偏呢? 赵玉想不明白,但李氏能给她解释清楚。 毕竟在李氏看来,赵玉真的很特殊,一个刚磕脑袋,疑似变成傻子的小可怜,说胡话也正常。 李氏心说,小孩子嘛,多教教就好了。 虽然刚刚这话,要是放在四丫等其它几个孩子身上,李氏非要抽他们一顿不可。 双标的李氏轻声细语,“二丫啊,奶知道你想吃肉,不过眼下不是吃肉的时候,你爹他们都忙,你别闹,先老实躺两天,奶保证,天天一碗甜鸡蛋水,像什么鱼头之类的,就算了,霍霍粮食,家里还没人吃,浪费。” 李氏觉得管孩子不能太严,还是要给点甜头的。 正好,家里这段时间,鸡吃的不错,八只母鸡,几乎天天都能下一个鸡蛋,眼下家里攒的鸡蛋差不多装了两瓮子,给孩子一天一碗甜鸡蛋水也负担得起。 所以李氏豪气的许了赵玉一天一碗甜鸡蛋水的好处。 按李氏自己的成算,赵玉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心思。 听她的话之后,转眼就能把鱼头的事忘掉,专心等鸡蛋水了。 结果,嘿,这丫头居然还没忘呢。 李氏:…… 小丫头片子,倒是把鸡蛋水还我啊! 赵玉:你答应的,我为什么要拒绝? 李氏黑着脸,心憋着疼,“和鱼头杠上了是吧。” 她也就不明白了,小孩子家家的,咋就非要吃那些儿又腥又臭的鱼? 李氏不明白,赵玉也不明白。 为啥她奶就不让她吃鱼头? 没道理啊,明明剁椒鱼头很好吃! 赵玉直接挂李氏身上,“奶,真的特别好吃,给爷他们补身子正好。” 李氏:…… 李氏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她意识到,自己是掰不回来二丫那一心想吃鱼头的想法了。 偏偏二丫难搞的很,她想武力镇压都不行。 李氏选择了妥协。 “行,想吃就吃,不过你有鱼吗?” 李氏头脑恍惚的问了嘴。 “有有有,就之前,奶回来给我的那条鱼。” 赵玉一脸兴奋,说话语调明显升高不少。 话说,她能想到剁椒鱼头,还多亏李氏给她鱼,谁又能想到,李氏随手扔她的居然是一条最适合做剁椒鱼头的花鲢呢。 赵玉亮晶晶的盯着李氏,情真意切的感慨一句,“奶,真是多亏你,你给的鱼,最适合做剁椒鱼头了。” 李氏:…… 万没想到,最后是她的锅! “行了行了,”李氏感觉糟心的不行,赶紧挥手,“你要做的鱼有了,还要别的东西吗?” 不想和赵玉多纠缠,李氏眼下一心想打发赵玉,然后去村东头的石家买豆腐,家里人等着饭,她可没时间去浪费。 赵玉眼神立马亮了起来,她觍着脸,不好意思道,“都在家里的菜园里。” “行,跟我过去吧。” 李氏无奈的叹口气,塌脸耸肩的往外走。 赵玉连忙跟上,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从背景看,她总觉得李氏突然沧桑了许多。 李氏身为一个常年下地劳作的成年人,步子大,走路快。 哪怕赵玉一路小跑,也没能追上前边的李氏。 祖孙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到了后院的菜园边。 家中菜的主要工作都是李氏一手打理的。 所以,李氏在这个家里,对菜园里的菜,有绝对的处理权。 包括家里三个儿媳妇做菜时都要请示李氏,只有李氏准许,她们才能来后院的菜园动手拔菜。 当然,如果李氏不允许,那她们只能拎着小篮子,去河边或者山上挖野菜回来吃。 谁让菜园里的野菜,都要听李氏的。 她奶名言:哪怕是菜园里长出来的野草,都是她的。 也是因为如此,赵玉是不可能未经李氏允许,就去拔菜的。 毕竟,他们老赵家,她奶的权威不容挑衅! ……… 拔菜,自然需要进到菜园里面才能拔。 所以在李氏将菜园子的木门推开之后,赵玉人小鬼大的“嗖”了一声,直接窜了进去。 李氏:…… 原本打算自己单独进去的某人直接愣在原地。 “小心点小心点,不准乱跑乱跳,踩坏了园里的菜,我,今天晚上就没有鸡蛋水了。” 听着李氏的威胁,跑在前面一马当先的赵玉充耳不闻。 一碗甜鸡蛋水而已,她赵玉才不怕! ……… 近距离接触菜园里的空间,赵玉才知道他们家的菜园是真大。 看着菜园里面那些儿颜色各异的青菜及野菜,赵玉心中发叹。 虽然很多她不认识,不过没关系,她奶在,都不是问题。 飞快围着家里的四分菜地转了一圈,赵玉如乳燕归巢一般,朝着她奶跑了回来。 小一圈跑下来,赵玉脸颊变得红扑扑,小眼睛忽闪忽闪,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圆润的额头也冒了一圈浅浅的汗珠。 认定赵玉现在跑回来就是裹乱的,李氏赶紧将把她扒拉开,“去去去,一边玩去,太阳大的很,晒晕了咋办,等奶将今天晚上做的菜捡出来,再给你拔,你先别在我眼前乱转圈。” 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李氏的手部动作却很温柔。 她可不想让这孩子跟着她一起遭罪,虽然这孩子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啥事没有。 ……… 李氏拔菜,一小会的功夫,就已经拔了快一篮子底。 而且李氏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闲着,仍在那低头忙乎。 赵玉瞄了眼头顶的大太阳,迷茫的挠挠头,确实,头顶这太阳光挺足。 慢吞吞的转过身,找了一块有遮挡的阴凉地方坐下来。 赵玉晃晃脑袋,觉得后脑勺那还有些后遗症,动不动就迷糊,头晕犯恶心,虽然这样的状况持续时间不太长,但还是不好受。 唔,怕不是她直接磕成了脑震荡。 脑震荡啊,那就严重了。 赵玉觉得这词有些儿熟悉。 半眯着眼睛,她开始瞎琢磨起来。 貌似,这些儿词从她醒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她还知道了那些不少稀奇古怪的名词。 就比如,今天她非要吃的剁椒鱼头。 虽然她不知道剁椒到底是啥东西,不过,她却知道长啥样。 也够神奇的! ……… 李氏捡满了一篮子青菜。 篮子里面种类不少,有她自己留种的,也有从县城杂货店买回来的,更有从河边挖的。 反正品种多样,种类繁多。 但在李氏眼里,这些儿菜没甚区别,都是今晚做菜汤的菜,模样虽然不同,但人都能吃! 将自己这篮子青菜送去外面一趟。 跟着,李氏拎着空空的篮子又一次走了回来。 “二丫,快过来,你想要哪个菜,跟奶说说,奶给你拔。” 菜园的菜是李氏的心头宝,像赵玉这种毛毛躁躁的小孩子,轻易碰不得。 第七章 满堂红 剁椒,名剁辣子,坛子辣椒,七姊妹剁椒,是以红鲜七姊妹辣椒,食盐等为原料制成的一种可直接食用的辣椒制品,味辣而鲜咸,口感偏重。 也就是说,剁椒,它就不是一种椒。 正宗剁椒,无水多油,颜色暗红,口感不酸,是可以直接拿来食用,也可以加工成菜品的一款多功能腌制咸菜。 所以,当赵玉满怀期待的向李氏问出有关于剁椒的话题时,李氏自然满头问号。 “剁椒?是啥?还有剁出来的椒吗?” 李氏的反问直接让赵玉愣在原地,并怀疑人生。 嗯,貌似不太对。 “奶,不,不是剁椒,是我记错了,”赵玉无奈,只能换一个话题继续问,“辣椒?” 这总有吧,毕竟是日常做菜的重要调品。 李氏闻言,眉皱得老高,拧成一个川字,“辣椒?又是啥?” 李氏用同样的反馈让赵玉再一次迷茫起来。 ??? “奶,家里做菜放啥?”赵玉终究忍不住好奇,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赵玉:…… 没有其他意思,单纯的好奇。 李氏咂咂嘴嘴,“能有啥,放盐放油放大酱不够?一般人家都吃不上。” 这话说的,那是满满的自豪。 赵玉膛目结舌,内心暴走漫画崩坏脸。 天! 家用佐料呢? 葱姜蒜花椒八角大料呢? “甚的佐料,你说香料,南方蛮子传来的宝贝,加进菜里,说吃起来香的很,但那玩意实在是贵,只有住在城里的老爷们吃的起,一丁点就要大几十的银钱。” 李氏说着,还比了个手势,看着只有手指盖那么大。 赵玉心中了然,算是明白眼下那香料的物价有多贵了。 在她的记忆中,家中所有人一月的吃食花费也不过如此。 这么一比,果然金贵。 “况菜里放盐放油放酱,滋味甚美,村中家家都这样做菜,咋?你不想吃?” 李氏觉得,二丫会这样,还是因为磕破脑袋的缘故,连家里做饭做菜都不记得,哎,愁人。 “捡不捡菜,不捡就回。” 李氏忙得很,可没空在这陪个毛孩子瞎晃。 生怕她奶一走了之,赵玉赶紧扯嗓子喊,“捡捡捡,我捡。” 这一嗓子,把李氏喊的一愣。 赫,李氏一脸神奇的看着一旁的赵玉,心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猪羔子饿了。 “行行行,要捡就快捡,”李氏大手一挥,带着赵玉就往菜园里面走,“快和奶说说,你要捡哪个菜。” 李氏说着,边撸起手腕两边的袖管,将菜篮跨在肘弯,看着就要准备大干一场。 赵玉仰头,觑了眼她奶后飞快收回目光视线。 垂着头,她双手揪着衣角来回拧,小声嘀咕,“奶,我不知道它们叫啥。” 她要知道,也不至于等李氏动手。 李氏:…… 真是干啥啥不行,只长了一个吃心眼。 “随便给你捡点?” 李氏有些儿急了,她是真没那个时间在这和赵玉磨蹭,家里十几口子人等她吃饭呢。 赵玉知道她奶着急,但她要做剁椒鱼头,需要原料讲究,可不能随便捡。 “不行不行。” 两个不行说出口,赵玉明显感觉到她周围的温度瞬间掉了大截。 赵玉:…… 李氏“啪”一声扔下篮子,整个人如一只炸毛的鸡,“你说,你到底想咋?是不是想奶用条子抽你了?啊?” 李氏毒液攻击,喷的赵玉直接闭麦。 赵玉怂的和一只鹧鸪一样缩着膀子不敢动,低头,听着一旁她奶的暴躁发言,心想等她奶骂完,一定将自己想到的办法说出来。 骂都骂了,就更不能亏了。 稳! 将心里窜起来的火全都发泄干净,李氏将脚边的菜篮捡起,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奶,我虽然不知道它们的名字叫啥,但我知道它们的样子。” 言外之意,我指你干。 李氏算看明白了,这老二家的大丫头,生来就是克她的。 “赶紧,别耽误事。” 李氏支着头,十分无力的摆了摆手,言外之意,我都随你。 赵玉一看就知对方同意了,当下像只猴似的窜了出去,一溜烟跑老远。 原本家里的菜园就大,再加上赵玉个头又小,别说,要不是赵玉时不时的喊一声,李氏还真就不好找她。 伸手冲脸颊扇着风,李氏找了个阴凉地坐下,看着满园乱窜的赵玉,忍不住心里嘀咕,这小丫头家家的,比磕脑瓜之前还活泛,估计是真没啥事了。 一想到当初出事时,老二两口子那哭的肝肠寸断,生离死别的劲儿,李氏就浑身难受。 眼下好了,二丫好了,这两口子估计也能消停了。 不然见着天的往上房跑,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她也受不住啊。 哎,也是造孽。 ……… 赵玉说自己亲自找,还真让她找到了好东西。 看着近处那枝顶端不伸长,呈双生簇状,卵形状披针形叶片,果实呈青色,长指状,顶端还带着一丝丝弯曲的东西。 赵玉激动的一拍大腿。 你看看你看看,这不就是我要找的辣椒! 找到了自己要找的辣椒,赵玉跟着吼出一嗓子,将不远处的李氏喊过来。 李氏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到赵玉喊她,赶紧起身,拎着篮子三步两步的走了过来。 李氏语气不好,“咋了?” 方凌也不介意,一脸笑嘻嘻的指着前面的辣椒,“奶,这就是我要找的辣椒。” 李氏跟着看过去,结果就看到了几根还不足小手指一半长度,长条状尾端略弯的青色果实。 李氏伸手,狠狠拍了一下赵玉肩膀。 “这是甚的辣椒,人城里杂货铺的老板说这叫满堂红,结出来的果子红彤彤的特别好看,吃了还能治病,家里有人头疼脑热,用这个满堂红冲个水,发发汗就好,同城里药铺卖的姜片一样好用。” 赵玉:…… 满堂红? 这不就是辣椒吗? 啥时候,一个放菜里的调味品能冲水治病了?她咋不知道? “这种子贵的很,说是从南边蛮子那传过来的,三粒种子就要一个大钱。” “买回来治病的宝贝,你别瞎霍霍,不能吃。” “……” 自顾自说了好一通,李氏低头一看,又被气的一个倒仰。 好嘛,感情她说了这么多,这丫头片子居然没听? 不仅没听,还眼巴巴的盯着她的宝贝,咋的?这是不死心? “pia—”的一声,又一巴掌拍在了赵玉后背上,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赵玉被她奶拍的一个踉跄,双腿不受自己控制,忍不住往前扑了两步。 赵玉:…… “听,听见了。” 唔,她真难! “行了,别看了,这玩意贵的很,家里拢共没几棵,还是咱家和杂货铺的老板认识,人老板特意留出来匀给咱们的。” 可能是说到了她的嗨点,李氏跟着感慨两句,“听说这满堂红在南方别提多受欢迎了,可惜,朝廷和南方关系不好,听说这些从南边传来的宝贝都不让卖,呸,这天杀的狗日朝廷,就会欺负我们这些百姓!” 赵玉:…… 咋又骂上了朝廷了? 不是讨论辣酱,满堂红来的? 不过好在李氏没骂两句,过了过嘴瘾,就赶紧收了话茬。 “杂货店的老板还说这东西在南方叫什么番椒,渍,弄的还挺好听的,就是没满堂红听的讨喜。” 赵玉:…… 听她奶在那里吐槽,赵玉的小脑袋瓜子转的飞快,时不时还瞄一眼这些儿辣椒。 当然,最后的最后,赵玉的剁椒鱼头还是泡了汤。 李氏不让她动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这些儿满堂红还没熟。 赵玉:辣椒不红,吃起来莫得灵魂! 而且要做剁椒鱼头,同时满足家里人的用量,辣椒数量至少双十起步。 呵,整个菜园,辣椒的数量加一块都没有这么多。 别想了。 第八章 野菜,房屋 赵玉死心了! 她的剁椒鱼头,彻底没了! “二丫头,你让我看的都看完了,还有别的不?”李氏表示她真的很忙,没得时间在这浪费。 赵玉心中的苦涩无人可懂。 不过,让她放弃吃鱼头,那是不可能的。 没有了剁椒鱼头,还有酸辣鱼头,碳烤鱼头……怕什么! 不过略一联想家中情况,上面那些儿美好的食物,新的菜式又被通通叉掉。 啥都没有,算了算了,还是做个简单的鱼头汤吧。 点缀着绿色青菜,奶白又鲜美的鱼头汤,唔,也挺好喝的。 嗯,想要喝到奶白又鲜美的鱼头汤,除腥必不可少,眼下辣椒不能碰,那就翻找其它的。 她还就不信了,葱姜蒜和香菜就找不到了! 这般想着,赵玉扔下话头又一次跑了出去。 “奶,我马上回来。” 李氏:…… 可能老天给她开了挂,赵玉刚跑出去没多久,就在一片野菜茂密的犄角旮旯,发现了几颗青嫩小巧的葱蒜。 在这周围,还夹着几颗香菜和芹菜。 哎,旁边那绿色叶子的,不就是薄荷吗? 赵玉扭头大喊,“奶,你快过来。” 李氏提着篮子冲了过去。 她站在赵玉身后,朝着菜地里伸长脖子看了看,“哪个?” 菜地里的菜可多,有李氏自己花心思种的,也有李氏从河边随便挖的,不同种类,付出的心血自然不同。 瞅着眼前这片奇形怪状,种类繁多的野菜群。 李氏闹不明白,家里这孩子要的,就是这些儿吃起来甚的味道都没的野菜? 图什么啊? 赵玉可不知道她奶心里嘀咕什么,此时的她,正因为找到了真宝贝,一脸激动的指点江山呢。 “就是这一片,从这开始,到那结束,都是。” 李氏看着赵玉画出来的一小片区域,淡定的点了点头,“现在就要?” 李氏心里估摸,这些儿野菜也就能装一篮子底。 赵玉点点头,“是啊。” 李氏听完,当下伸脚踢了踢一旁的赵玉,“行,别挡路,不是要这些野菜?给我挪个地方。” 赵玉闻言,撅着小屁股往一旁蹭了蹭。 正好将这些儿野菜正对的中央陇勾露了出来。 家里的菜园还是闲暇时候李氏自己开垦的,一锹一铲挖出来的地方全都一块一块的长条形。 每一块区域,都被不足一尺宽的地陇勾隔开,李氏和儿媳妇们每次拔菜,都站在这些儿陇勾上。 放下手头的篮子,李氏弯着腰开始认真拔菜。 在李氏又一次成功将一颗野蒜苗拦腰拔起,却忽略埋在地里的精华时,赵玉忍不住开口,“奶,还有一半呢。” 李氏拎着还没扔进篮子里的菜苗,一脸不解,“你说那个圆球状的根?吃起来又涩又苦,你要它干啥?” 赵玉:??? 是吗?可她要的就是地里那个啊! 可能赵玉的小表情太明显,李氏放下手头这些儿菜苗,想了想还是将地下那几个圆不溜秋的野菜根挖了出来,跟着放进了篮子里。 李氏:…… 虽然搞不懂,不过既然想要就要吧,反正不是啥贵重的东西! 嗯,不得不说,李氏能陪着赵玉在菜园里胡闹,也是赵玉看上的都是些儿不值钱的野菜,这些儿不好吃又没用的东西在河边一捡一大把,李氏根本不心疼。 就这样,李氏十分干脆的将赵玉指出来的这一小片区域的野菜通通挖了个干净。 一旁的篮子也装满了底。 瞧着青翠欲滴,别说,还挺好看的。 李氏心道,就是不咋好吃。 挖完了野菜,李氏又问赵玉还有啥想要的不。 赵玉摇摇头,瞄了眼她奶的篮子,觉得刚刚挖出来的这些儿野菜足够她做一锅奶白鲜香的鱼头汤。 既如此,她就不继续祸害了。 为了以后拔菜方便,赵玉跟李氏出去时,还问了一嘴这些儿菜的名字。 李氏听着好笑,“这不就是野菜吗?有啥名字?” 乡下人家能吃到正经的青菜不容易,一年到头,起码的有小半年都会吃这些儿野菜,如果年景不好影响收成的话,这吃野菜的时间还得延长。 反正这些野菜猪吃了没病,鸡吃了没灾,人吃了自然也没事。 对他们来说,能吃就行,谁还会特意记这些儿野菜的名字。 李氏的回答将赵玉整愣了,她颇感神奇的歪了歪头,视线则盯着李氏跨在手肘的篮子,“野菜这么多,没有名字,咋区分?” “嗐,区分啥?都是野菜,想吃就直接捡,到时候炖一锅野菜汤就行了。” 赵玉:…… 这话确实强大,她没法接! 亏的赵玉还担心,结果她奶更稳,感情,这些儿模样各异的野菜在她奶眼里没区别啊,混着吃?就不怕窜味? 不过这话,赵玉最终也没有问出口,因为她完全可以想到她奶对此的回答。 估计会翻个白眼,直接说野菜不就这么味,怪模怪样的,有啥怕的。 “啪——” 单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赵玉在心里哀叹不已,光是想想,她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赵玉:算了,心累了,她还是做她那好喝又鲜美的鱼头汤吧。 ………… 李氏出门买豆腐的行程并不怎么顺利。 在出门之前,李氏又被赵玉缠着,不仅帮忙将那条花鲢鱼头剁了下来,还顺便将剩下的鱼身子开膛破肚清理干净。 当然,清理完成之后,李氏忍着怒意,顺便又从水井里打了桶水上来。 当然,这些都是赵玉要求的。 赵玉表示,她年纪太小,鱼肯定收拾不出来的,而且,没有干净的水,她咋洗菜。 “行了,厨房有几个木盆,就放在木柜台下面,你自己去拿,记住,只能拿木盆,那些儿粗瓷碗不准碰,知道吗?” 李氏离开前,不放心的嘱咐好几句赵玉,生怕自己不在眼前看着这丫头,这丫头拿东西的时候毛手毛脚打了几个碗勺。 要知道那些吃饭的家伙事可贵的很,一个碗差不多要五文钱,家里拢共就没几个碗,要是打了,拿啥吃饭。 赵玉对她奶不信任的她的行为表示遗憾。 不过,她还是十分耐心且狗腿的保证了自己去厨房时,绝对不碰那些儿宝贝碗的想法。 李氏安了心,也不继续打理赵玉,跨着已经被清理出来的篮子匆匆忙忙的出了院门。 赵玉睁着大眼睛,见她奶走远了,才高兴的嗷一嗓子,急吼吼的朝着厨房冲过去。 嘿嘿嘿,她奶不在家,她得赶紧去划拉一下,看看厨房有啥好东西,最好能偷点盐巴出来,鱼头要想去腥干净,还得用盐配着佐料腌一腌才好。 赵家的房屋构建遵循坐北朝南的走势搭建的。 所以,大门朝南开,正对着大门的就是位于正北方向的主屋,也就是俗称的正房。 正房采光好,冬暖夏凉,所以住在正房的,自然是她奶李氏和他爷赵福祥。 正房算上堂屋,一共六间房。 其中,一间的是杂物房,堆放着家里的用来干活的农具,剩下的五间,一间最大的是李氏和赵福祥的住所,其余四间是家里未出嫁的大姑二姑还有未成家的四叔小叔的住的。 眼下大姑小姑嫁了人,这两间房子目前就是被用来放一些儿没有用的家伙事儿,然后等过年过节走亲戚,大姑小姑回娘家时,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当然,四叔和小叔没成家,他们两人虽然在城里,但他们的屋子依旧干干净净的保留着,她奶李氏还会定时打扫,通风,省的长时间没人住,屋子里发潮。 出来正屋,东西两侧自然还有偏房。 偏方是用来给家里三个娶亲成家的儿子住的。 其中东偏房最大,加上堂屋整整十间房,赵玉他们家就和三叔赵善河一家分别住在东偏房里。 别误会,他们不是那种同进同出的关系,他们两家中间直接被墙抹死,两侧个开了两个门,所以她们两家是分开生活的,一家算上堂屋正好五间房。 而剩下的西偏房,算上堂屋整整九个房间,之前全都归大伯赵善川一大家子住。 后来,家里人口渐渐多了,做饭也是个麻烦事,所以在李氏排板下,大伯的九间房空出来两间单独封死,作为家里的公用厨房。 谁让他们还没分家,晚饭早饭自然要在一起吃。 所以,每天早晚,她奶或者家里的三个儿媳妇去厨房做饭,做好了饭菜,端到正房堂屋里吃。 当然,能在正房堂屋吃的只有家里的男人们和孙子们,像家里的女人还有孙女,都是单独留出来在厨房后面的隔间吃饭的,包括她奶李氏,也是一样的。 但这并不是一成不变。 也有特殊情况,逢年过节亦或者家里的初一十五,一大家子的人就会不分男女老少聚在一起在正房堂屋吃饭,除此之外,便还是延续男女不同桌的吃法。 第九章 厨房构造 赵玉觉得他们老赵家的房屋占地面积真的大很大。 除了住人的房间外,院子里还有盖起来的牛棚,茅厕,猪圈等等各种建筑物和简易棚子,包括正房后面的那一片地,鸡架和家中的菜园都在那里。 不过眼下赵玉对参观房屋构建没啥兴趣,最要紧的,还是去厨房拿物件。 悄咪咪摸进西偏屋的厨房,赵玉推开已经开了锁的厚重木门,轻手轻脚的挤了进去。 相比其它用来住人的屋子构造安排,家用来做饭做菜的厨房构造就特别简单。 刚迈进厨房,映入眼帘的就是手边两侧,一左一右,那两口架在灶台上大小不一的铁锅和陶釜。 铁锅用来蒸饭焖菜,陶釜用来煮汤熬粥。 每到早晚时分,家里的铁锅和陶釜都得不了闲,必要一起运作起来。 在这个时代,庄户人家中能有一铁锅,也是家底丰厚的代表。 毕竟铁制品在这个时代,是特属于朝廷的管制品。 一般来说,铁制用品都是用来军队征战,少有才能流入民间。 后来,朝廷算是半开放了铁制品的管辖,允许民间出现部分铁制品,但对铁制品的规格和用处都做了严格的规定。 包括县城的铁匠铺,每日要打多少铁,做多少铁制品,都要上报县衙,禀报官家老爷。 且可以买卖铁制品的人家,都必须要有类似户籍证明的东西,否则,铁匠铺的铁制品是不让买的。 铁制品要求这么严格,铁制品贩卖的价格,自然和要求成正比。 一口小小的铁锅,按照尺寸不同,价格天差地别。 一般来说,镇里的铁匠铺打出来的铁锅分为大中小三中尺寸。 小一点的直径一尺五左右,需400钱,中等的直径二尺三左右,需要800钱,而最大的尺寸为直径三尺左右,需要一贯零100钱。 一贯钱相当于一千钱。 一个庄户人家,忙碌一年,刨去需缴纳的苛捐杂税和自身的生活成本,最后能剩下的结余银钱,也不过在二至三两银钱之间。 其中,一两银钱可换一贯钱。 但银是硬通货,真要去换,可多换100钱,最终到手一贯100钱。 ……… 他们家人多,当初李氏去买铁锅时,就是买的最大型号,折算下来,价值斐然。 这也是为什么李氏天天出门必会锁门的原因。 铁锅贵重,难保有那种心思不纯,剑走偏锋之辈,李氏又不能天天在家,故此,自从家里有了铁锅之后,她奶就又花了20文买了城中老爷们同款,最为结实的铜锁,每日出门,必锁厨房木门。 不仅对外的准备很重视,李氏对内要求一样严格。 和陶釜仅需要在灶台上撑住即可不同。 铁锅下面,是用黄泥混着沙子垒成的土灶,也就是现在庄户人家盖房打墙时,最喜欢的用料,务必做到能死死地将铁锅粘在上面,轻易拿不出来为止。 铁锅的灶台周围,摆放着清理干净的齐整木盆,上面还带着几滴为干的水滴。 陶釜这边简单的多,旁边的台阶上只放了半桶清水,估摸是早上做饭剩下的。 赵玉左右瞄了两眼,觉得这里没啥意思,动了动脚,朝厨房里面走去。 掀开正对面那扇用来遮挡的草帘,赵玉看到了用来装厨房用品的高大木柜。 仅贴草帘两侧,左右各放着一个差不多要顶到房顶的木柜,木柜侧面,还用那种打出来的铁钩挂满一圈,上面挂着笊篱,木勺,木铲等等一些儿常用的厨房用具。 赵玉走到左边,伸手打开那扇紧闭的柜门。 只见木柜中央位置被分成了上下两个大空间,大空间之内,还分别用不算粗壮的木板将其隔成一个个相对较小的小空间。 小空间里面,摆着正正齐齐的做饭工具。 粗陶碗,木筷子,木盆,粗陶盆,带豁口的菜刀,小型锅铲,木勺等等用具。 回忆她奶提的地方,赵玉蹲下身子,高高撅起屁股,从木柜最下面的空间里,费力的掏出两个看起来品相不错的木盆。 木盆直径在一尺三左右,掂量着自己挖的那些儿野菜和剁下来的鱼头,赵玉估摸两盆足够。 直起身子,赵玉拍了拍蹭的有些儿脏的衣服袖口,跟着,她朝着身后转了一个圈,瞄向了对面的木柜。 和左侧木柜相同,右侧木柜的空间大小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右侧木柜里面放的不是做饭工具,而是一些儿家里人平常吃的粮食还有调味用的油盐酱。 受身高所限,赵玉够不到最上面的那层木柜。 不过,刚刚赵玉踮起脚尖也瞄了一眼,发现最上面的木柜里,装的都是一些儿粮食酱菜,对她没啥吸引力。 所以,赵玉直接打开了下面的这层木柜,不为别的,她就是单纯的想看看这里面都有啥。 谁让她好奇呢。 小心的拉开木柜的木门,赵玉睁着自己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稀奇的朝着木柜里面瞄了两眼。 结果,她就看到了一个个手臂高度,上窄下宽的大肚瓶,瓶身什么图案都没有,不咋好看,摸起来还有颗粒感。 一看就是砖窑厂烧出来的劣质品。 不过哪怕就算劣质品,这些儿大肚瓶也不便宜,记得李氏之前提过一嘴,这样残破的瓶子,二十钱三个。 如果是好的,十五钱一个,据说那些瓶子摸起来特别光滑,不过李氏只觉得华而不实。 按李氏的说法,瓶子嘛,不露能装就行,要啥滑不滑的,一点也不实在。 嗯,她奶的精打细算,已经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认真观察这些儿瓶子,赵玉注意到,这些儿瓶口的地方都包了一层厚厚的油皮纸,油皮纸下面用着自家搓出来的麻绳系着。 赵玉:…… 一看就知道,这些儿大肚瓶面装的都是好东西。 “嘿嘿” 赵玉伸手,将这些儿大肚瓶小心翼翼的抱出来,跟着,她把鼻子凑过去,冲着绑油皮纸的瓶口使劲闻了闻。 瓶里那特殊的味道在赵玉不断吸气的过程中,顺着赵玉的鼻子被她吸进了身体里。 她也由此推断出来这些儿瓶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 唔,味道有些儿杂。 有家里的大酱,也有她奶做好的咸菜,以及腌制好的鱼干,还有闻着很酸的…是醋? 皱了皱小鼻子,赵玉又仔细闻了闻,因为有些儿不确定,所以她还掀开了上面的油皮纸,结果就看到瓶子里面一摊黄汪汪的,不知道是不是醋的液体。 赵玉最后还是捂着鼻子将其整理好放回原位。 唔,味道有些儿上头了。 反正目前还用不上,到时候再说。 一通乱找之后,功夫不负有心人,赵玉终于在众多大肚瓶中找到了她想要的盐巴。 只不过这些儿盐巴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模样看起来不咋好不说,单个颗粒还大得不行。 而且颗粒物颜色还泛着黄,放进嘴里,尝起来一股酸味,品质不纯。 “呸呸呸……” 赵玉苦着脸,将刚刚吃进去的盐巴赶紧吐出来。 别的不说,这玩意到底是盐还是药?咋这么苦? 叹了口气,赵玉还想继续翻找看看,确定一下周围还有没有比这个好一点的盐巴,结果将其它大肚瓶翻个干净,也没有翻找到。 赵玉不得拿了这些儿一看就不咋的的盐巴。 不仅如此,她最后也只抓了一小把。 唔,谁让装盐巴的瓶子只剩了个底,她就是想多抓,也不给她机会啊。 将这些儿打乱的瓶子重新摆放好,赵玉起身,又在厨房周围转了转。 嗯,好不容易来一次,还是要多看看的。 厨房除了两个木柜外,紧挨木柜的旁边,还放着两个特别厚重的大水缸,里面装的都是清水,是用来每日做饭的。 剩下还有几口和她的高度差不多的小口缸,都放在厨房最里面的位置,里面装的都是她奶李氏腌制的酱菜和下的大酱,还有无处不在的咸鱼干。 嗯,没错,不仅是厨房里,就连他们后院的菜园那边,阴凉地方还放着几口大缸,里面原本装的也都是去年晒得各种类鱼干。 只不过那些儿鱼干都被他们一个冬天加春天给吃的差不多。 现在大缸都是空的,它们在等院子里的那些儿鱼干,晒好后直接装进去,到时候将它们封存好,而这些儿鱼干,则会成为他们今年冬天的主要食物来源。 虽然鱼本身带有一定程度的土腥味,但却是能吃的东西。 不管什么时候,食物都是受欢迎的。 在没有有效的手段可以去除腥味的时候,大部分被剩下的卖不出去的鱼,都会被他们自己留起来存放好。 有小部分被腌制成了咸鱼,留着夏秋猫冬的时候当咸菜吃,但大部分的还是晒成干巴巴的鱼干,留着冬天里家中没有油腥的时候,时不时拿出一根熬鱼汤补身子。 虽然干巴巴的鱼干汤并不咋好喝,不过,这个时代的最底层过的都很惨,能吃饱,顺利的活下去才是正事,哪怕鱼干味道重,他们也会年复一年的将其储存起来,靠着腥臭的鱼干,度过一个个难熬的冬天。 第十章 浅谈爷奶 认真的在厨房绕了一整圈,在赵玉心里确定把该逛的地方都逛遍之后,她才心满意足的抱着自己宝贝木盆和盐巴走了出去。 抱着木盆回到井边,赵玉开始她的清洗鱼头大业。 不过在正式清洗之前,考虑到自己的小身板和庞大的工作量,赵玉认真的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太亏到自己。 嗯,身体是自己的,眼下她刚磕破脑袋,没好利索呢。 不能继续糟浸自己。 将自己抱出来的木盆摆在水桶旁边放好,赵玉直起身子,哒哒哒的一溜小跑进了身后的堂屋,在堂屋寻摸一圈,找到了一个适合自己坐下来的小木轧。 这小木轧做的简单,只用了一块还算平滑的木板,下面简单支楞着四条腿,一看就是她爷在做家具的时候,用剩下那些儿无用的废料做出来的。 说起她爷赵福祥这人,也是个神人。 非典型村民一个,因为幼年时的逃难经历,啥都会一点,不仅能打家具,还能盖房子,磨水井,垒猪圈……总之,虽不精通,但冷不丁摸上手,也能弄弄。 有点像全才型选手,而且学习能力极强,如家里的编织筐篓都出自她爷的手笔。 明显区别于他人的手法,她爷编出来的筐篓不仅结实,还特别齐整,筐篓表面平整,切口一致,没有一点儿凸出的枝条划痕。 正因如此,每次她爷带着她爸几人进城赶集时,她爷编的背篓卖的最快,且价格还高。 不像她爹,没啥天赋,编织手艺也普普通通,卖的背篓更是不好不坏,典型当代村民手艺的平均值水平。 哎…… 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赵玉想起前两天时,她刚磕破脑袋,正迷糊不说,那时天又热,她自己躺在炕上,脑袋晕晕涨涨,还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不得已,她爹给她做了一个睡觉纳凉用的小凉席。 躺上倒是凉快,只不过她爹手艺不到家,席子上面都是小刺,她刚睡一晚,身上就扎出一片红。 嘶…… 现在后背那片红还没消呢。 想到这,赵玉伸手挠了挠有些儿痒的脸蛋,她记得,他们住的那一屋家具衣柜,貌似都是爹娘结婚的时候,她爷去家里的山坡林地砍的成年杉树,杨树,樟树,槐树等等各种木料打来做的一套。 嗯,也因为当初结亲时,家具都是自家出的,李氏特意算了一笔账,发现自家打家具就是便宜,里里外外的,整整省了近一吊钱。 当然,这省下来的钱最终还是被她奶李氏拿出一半给了她娘。 她奶一碗水端的平,家里几个儿子娶亲,娶亲的钱是有数的。 既然没花出去,那就自己收着干其它事,反正李氏不会过手。 不只她爹娘得了,包括之前成亲的大伯一家,还有后面紧跟着娶亲的三叔一家,几人都拿了相同的钱数。 她奶这种不偏不倚的做派也让三个新进门的儿媳看到了自己未来当家做主的希望。 婆婆不抠门,不把权,还允许攒私房,那她们婚后过的可不就是神仙日子。 更何况,她奶还是个具有远见性的人。 没错,她奶作为一个颇为民主和公正的老太太,说不偏心那肯定假的,但她奶却能将偏心这个度把握的很好,起码不会因为她偏心而影响家中氛围。 尤其在一口气连娶三个儿媳进门之后,她奶脑筋一动,直接宣布了有关私房钱的问题。 在家里人人都有小九九,大部分都会存些儿私房的问题上,她奶一向公平且公正。 哪怕他们还没有分家,但抛开家里公共的田地收入和家里共有财产,余下的其他事,比如女人家从秀庄取个活,绣个花草,男人闲着没事编个筐篓,换回的钱都可以自己收着。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大家就可以真正的放开手脚去攒私房钱。 大家的私房钱,都是要在完成家里分派给每个人的活计之后,才可以在自由时间动手去攒私房。 毕竟老赵家一大家子人,若是人人都忙着填呼自己的小家,那整个一大家子人没人管的话,就会出问题。 所以,在宣布可以攒私房钱的同时,她奶也顺利的加将家里的里里外外等各类杂碎活全都分派了到了个个儿媳头上。 至于儿子们,老赵家的地真心不少,这么些儿年下来,李氏和赵福祥又花了不少钱买地,平日下地种田占了大头,一年到头没几日能正经休息,家里的零活杂货自然不用男人操心。 她奶的一通操作,放在平常肯定会引起家里人得不满。 毕竟活有轻便有杂碎,她奶哪怕分再怎么仔细,也会出现不均的问题,上升到大事不怎么可能,但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会吵闹一番。 结果在她奶的一手把控下,有私房钱这个蛋糕在前面勾着,新进门的三个儿媳在听到自己被分派的活计后,谁都没有不乐意不说,反而还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原本应该闹起来的一场家庭战争,就此消弥于无形。 赵玉感慨,她奶真是一个颇有见地的人才,有领导作风。 有此等人才镇宅,何愁家宅不宁! ………… “砰砰砰——砰砰” 赵玉撅着小屁股,小拳头攥得紧,砸的木盆砰砰作响。 确定盆里的鱼不在动弹,赵玉收回手,伸进一旁的水桶简单洗了洗,将手上的土腥味洗掉。 谁能想的到,被她奶开肠破肚的鱼还能蹦哒,赵玉简直想给她奶一个差评! 诶? 啥是差评来的? 赵玉歪了歪头,又继续盯着水盆中的鱼身。 将小手腕垂下,顺着周围前后甩了甩手,确定手干后,又擦了擦自己小脑们处冒出来的水珠。 往木盆里倒了些儿清水,赵玉开始处理鱼头。 握着被她奶清理过的鱼头,一手从旁边的水桶舀水出来,对着鱼头认真仔细的冲刷掉上面的血沫。 当然,赵玉没忘仔细检查手中鱼头的干净程度。 顺手将她奶没刮干净的鱼鳞薅掉,赵玉将鱼头翻了个,露出那道被劈开的狰狞伤口。 将洗干净的野葱打个结,野蒜掰成瓣,一股脑塞进鱼头里面,跟着,赵玉将旁边一小把的盐巴均匀的扔进水盆,最后往里面加水。 河鱼都有土腥味,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 眼下赵玉手里也没什么可用的去腥物,只能用些野葱,野蒜,咸盐水简单弄一弄。 唔,咸盐水去腥,要泡多久来的? 赵玉挠挠头,觉得自己的记忆确实出了问题,莫名奇妙的多了不说,还都是些儿奇奇怪怪的。 不过赵玉也没有多在意,磕破了脑袋,她娘说出一些儿症状很正常,过几天就好了。 嗯,心也是够大的! 第十一章 起源与由来 上哇村地理位置优越,是周围所有村中外部环境最好的。 村前有清水,周围有肥田,村后有高山。 依山傍水,土地肥沃。 对庄户人家而言,这里简直就是理想住所。 前些年的时候,为了让其发展的更好,村里嚷着要修道,老赵家运气好,所修的其中一条直通他家门口。 眼下李氏只要出门,就能看到这条既宽敞又敞亮的大道。 大道宽约一丈,一路延伸至远处村东口,虽多用黄泥铺成,但地面却修的相当平整又厚实,比之一般的那种乡间地头那些儿不足三尺的小路,看着气派又得体。 这还不止,当初修建时,考虑到积水积雪问题,他们村的里正更是参照县里面的构造,特意在这条大道两侧更是铲出了一尺长,半尺深的土沟,全做为阴天下雨时的水道,时刻保障这条大道的清爽与干净。 别的不说,光是天天看着这样的体面又整洁的大道,来往的村民心里都美的很。 走在这条大道上,连紧贴地面的脚步都是轻松快活的。 这还不算,须知原本上哇村整体呈田字结构,并不明显。 眼下村中多了两条大道,却让整个村子的田字更为凸出。 两条宽敞整洁的大道,横贯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上哇村平均分成了四个小块。 赵福祥一家子就住在田字框的最右侧,也就是西南角落,紧挨这条南北大道边缘。 也可以说,整个上哇村中姓赵的人家,几乎都住在西南角落。 至于他们为什么住在这面,还要从四十年前,赵福祥四兄弟逃难开始说起。 四十年前,中原东南部直接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暴乱,中原东南部属富饶之地,一直是各大势力的口中肥肉。 加之那个时候,朝廷无能,贪官污吏盛行,无数大小势力全都开始冒头兴起,不断互相征伐,抢夺中原这块肥美的地盘。 也因此让原本颇为富裕的中原无数东南部村民被迫流离失所,成为了无依无靠的流民,甚至落地为寇,成为鱼肉乡里的匪患。 那个年代,流民过极惨,他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失去了亲朋好友,甚至倒霉的青壮年,还要被三不五时冒出来的势力抓去当兵或者被下山的匪寇抢夺。 这种看不到希望的生活,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流民们想安稳的活下去,只能选择离开故土,北上亦或者南下逃难。 赵福祥一大家子人就是因为这个理由逃出来的。 他们没有选择南下,而是和村里的同族老少,一起逃向北面。 逃的一路上,他们也是历经磨难。 最终,赵福祥一家子人,走到上哇村这个地盘的时候,也只剩下他们四个兄弟。 那个时候,到处都是乱战,每日都有无数的势力揭竿而起,同样的,每日也有无数势力甄灭其中。 他们像是匆匆而过的过客,逃跑的过程中,也或多或少的见证了诸多历史。 和他们兄弟四人一起逃出来的都是同村同族的后生们,大部分都以青壮年为主,这些儿人年轻力气大,拧起来就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路上虽多有波折,但最终还是成功的逃了出来。 后来他们选择留在上哇村,也是看中了上哇村的周围环境,以及逃难太久了,他们实在走不动,最终抱着赌一把的心态,选择留在上哇村落脚。 当初落脚时,这里还不叫上哇村,周围仅有零星几户人家,里正都是这几户人家轮流兼任,连个正经村名都没有。 当时的里正姓唐,是一个十分聪明且有远见的小老头,在赵福祥这些儿逃难的人没来之前,他已经在这担任了五年里正。 唐里正也是明白他们住的这块地方风水好,太打眼。 即使他做主,不收留眼下这些儿逃难的人,这里也会被后来居上的其他有野心的人据为己有。 毕竟那个时代,活不下去跑来逃难的人太多,谁也不能保证人群里不出现几个心狠手辣的头头。 也是为了自家人的安全,当时的唐里正和村里的老人们商量了几句,便拍板做主,直接收留了赵福祥他们这些儿逃难来的青壮年。 收留他们也是有条件的,他们这些儿青壮年并入进来的话,便不能仗着己方势大抢夺周围已经有主的风水宝地。 同时,如果这个村子受到了其他流民的攻击时,他们这些儿并入村子的青壮年,也要出手共同保卫整个村庄。 赵福祥他们付出代价,与之相对,他们自然也可以拿到和土著村民相同的利益,比如周围那一片没有主的肥沃田地。 有了田地作为保障,唐里正提出来的这些儿要求对逃难来的赵福祥他们来说,自然不是问题。 双方很快达成了一致,跟着之后,赵福祥这些儿流民,便派了几个代表和村里的唐里正一起,去到了就近的县城衙门,办理了当地户籍。 当时他们这片地方还是属于前朝朝廷的地盘,他们这些儿流民要想合理的留下来生活,就需要按人头数去衙门办理可证明的凭证,也就是要上户籍,成为这里的正经村民。 一般情况下,对外地人来说办理其他地方的户籍确实困难。 但谁让当时情况乱呢。 当时那个时候,朝廷正忙着提防外敌,周围局势不稳,大家都是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对逃过来的难民,都抱着无所谓的心态。 总之,来一个算一个,能赚一分是一分。 想留下可以,反正他们也不知道这地方能坚持多久,只要将来变流民的时候,别后悔就行。 就这样,在几方的默认下,赵福祥他们这一波难民不仅成功的留了下来,每个人还都领了凭证。 甚至办理单独的户籍户主的男人们,还能额外得到上哇村一块一亩半的宅基地用来建房生存。 至于为什么会给一亩半的宅基地用来建房,其一是因为当时周围的空地确实多,漫山遍野除了地就是地,其二则是没人认为在当时那种征伐不断的大环境下,这些儿地能留得住,包括领他们上户籍的唐里正。 要知道,唐里正最初的心思不过是想招揽这些儿青壮年流民,做两手准备,能一直生活固然好,如果不能,将来他们逃难时,还可以互相之间有个照应,减少独自上路的危险性。 但谁成想,阴差阳错。 接下来的几十年,哪怕当时他们所在的朝廷都被灭了,他们这里都没有再次打起来。 对他们来说,就只是单纯的换了个县令,然后换一个朝廷继续交税生活而已。 依托于周围的地势变化,他们早先儿得到的地不仅被留住了,还发展的越来越好,简直就是一波肥的典型案例。 也是运气够好。 而且按照当时朝廷的律法,唐里正按照人口数,还分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旱田和水田,以及周围众多不用的山坡林地,没少分一点。 赵福祥兄弟四人,都是壮年男子,当时在县衙的时候,就直接办理了四个单独户籍出来,倒省了之后过来续办的麻烦。 零零整整的弄完,兄弟四人带出来的银钱也都花了七七八八,余下的银钱,四人均分,便置办房屋和娶媳妇。 上哇村的平地够多,所以,在一人分了一亩半的宅基地之后,他们甚至一人还分到了五亩水田和八亩旱地,山坡林地要多些儿,一人十五亩左右,这是因为山坡林地种不了庄稼,家里平日烧火用的木料都是自自家山坡林地的产出。 至此之后,赵福祥兄弟四人和逃难过来的同族人都安心住在了上哇村的西南角。 而赵福祥则相中了他们院子后面的小山包,因为带上小山包,他能划到的宅基地面积会多三分。 所以在村里的唐里正带着人过来圈地的时候,赵福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最边缘的地方,这么过年下来,赵福祥也奋斗出了如今的这么一片家业。 和他们相对的西北角那边也是逃难过来的人家,不过那些儿人家姓氏杂乱,属于单跑的散户,半道上加入其中的较多,当初的唐里正也是见他们老实,而且,单单留下一拨人也不利于村子稳定,认真思索了一番,唐里正便将那些儿人安排在了西北面。 而村里的东北角则是原来就住在这里的那几户人家的地盘,那里也是整个上哇村土地最富裕肥沃的地方,村里的里正,基本都是从从东北角出来的。 最后的东南角,原本是没人住的,后来因为上哇村发展的越来越好,人口越来越多,有些儿家里兄弟多,分了家的人家便拿出银钱从里正手里买了新的宅基地。 这些儿新买的宅基地便全都分到了东南角,所以住在那里基本都是村里这些年分出去的小年轻,姓氏之间杂的很,姓什么都有,也是村里最乱糟糟的地方,李氏并不怎么喜欢那里,平常都不怎么去。 …… 太阳照在身后,将李氏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 李氏心里美的很,每次走在这条宽敞的大道上,她的心里都会隐隐生出一股子自豪。 路上遇到不少拎着水桶,抱着木盆往回走的村妇。 里面大部分都是活鱼,尾巴还会动,时不时的还会从里面撒些儿水出来,地面也会出现深浅不一的痕迹。 李氏忍不住皱眉,脚尖碰到这样的地面,都小心的避过去。 眼瞅着就快要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忙了一天的老少爷们也都纷纷扛着锄头,离开田地,带着自备的草帽往家赶。 来往的村民们走在路上,见到熟悉的人,还会忍不住喊两声,说上一两句话。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嬉笑打闹,配上天边西斜的太阳,好一派悠闲的田园风光。 李氏要去村东口的石家去买豆腐,她担心自己去的太晚,豆腐可能买不到,所以她走的格外急。 事实证明,走的急总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 这不,才和一个熟悉的婶子笑呵呵打了个招呼,抬眼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深蓝色土布,单眼皮,吊眼梢,表情刻薄的妇人。 李氏…… 还真是倒霉,居然碰到了死对头。 第十二章 往事与旧怨 李氏出生在一个叫李家弯的小村子,那里距上哇村足有三十里路。 李家弯周围四面环山,野兽无数。 住在李家弯的村民们更是消息闭塞的紧,平日出个门都要翻山越岭,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山中野兽的腹中食物。 天然的地理位置加上不算好的后天限制,李家弯的生活情况比三十里外的上哇村,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周围的村庄许久没有出现过饿死人的情况,但在李家弯,每年冬天还是会有家中老人孩子被活活饿死的情况,李家弯的村民,生存就是这么艰难。 哪怕直到现在,情况也没有多少改善。 当初李氏会嫁给赵福祥,也是因为李家弯太穷了。 就在李氏嫁过来的那一年,整个中原区域没有下过一滴雨水,跟着又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蝗灾,导致这片产粮大区遭受灭顶之灾。 包括长乐县在内,整个阳承郡都在受灾范围之内。 一时间,因为活不下去,各种卖儿卖女的现象频繁出现。 县城的粮食价格更是涨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虽然当时的县令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但比起受到灭顶冲击,整片庄稼基本颗粒无收的农户来说,县令所实施的措施不过杯水车薪,对他们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反而让他们更加绝望。 像上哇村,下哇村这种原本就产粮丰富的地区还好,哪怕新粮下不来,他们还可以靠着去年留下来的陈粮和周围茂盛的野菜过活。 但像李家弯这种原本靠天吃饭都会饿肚子的村子来说,那次的旱灾蝗灾,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李氏一家人在李家弯,是属于过的还算可以的普通人家。 李氏的爹娘还算能干,开垦的山坡地也不少,所以平日里,他们一家在李家弯生活的还可以,饿肚子虽也有发生,但却没那么频繁。 总之,一切顺利的话,李氏等几个孩子是可以顺利成人的。 但那场天灾,却直接让他们家彻底活不下去了。 家里的孩子多,粮食又没有多少。 不得已,在李氏上头的两个姐姐被卖掉换粮食之后,李氏也被她爹卖给了赵福祥换粮。 这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让一家老老少少都活活饿死。 何况,李氏也是剩下的孩子中年纪最大的,16岁,按照当时女子嫁人的年纪,在过两年,她也是要嫁人的。 最终,李氏还是嫁了。 嫁妆就是半石粮食。 李氏也算因祸得福,嫁过来之后的日子过得也好,两人和和美美的一块生活三十二年,如今她连孙子辈也有了,李氏心态也开始逐渐平和,前些年同娘家人也恢复了往来。 每逢年过节,李氏都会托熟人捎些儿东西回娘家。 大部分都是粮食,小部分则是一些儿银钱。 不过,李氏却是没有回过一次娘家的。 虽然不恨,但李氏心里还是有疙瘩的,哪怕时过境迁,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哎…… 李氏叹了口气,刚一抬头,就发现陈氏快走到自己跟前。 不过走神想了一会儿。 李氏一愣,想下意识的避开对方。 没法子,李氏是真的嫌对方麻烦,谁让陈氏每次见了她,都像吃了炸药一样,一点就炸。 李氏可不想平白找不痛快。 说道她和陈氏的矛盾,也是简单,就是嫉妒。 谁让她们都出自李家弯,李氏因为家里的没粮被卖,陈氏则因为家里欠赌债被抵债。 没错,陈氏的娘家人也少,却不是和什么天灾有关,而是和陈氏那个赌鬼爹有关。 陈氏的爹是周围十里八乡有名的赌鬼,不光是李家弯的村民,包括周围其他村的村民,都会用陈氏的爹当做反面教材来教育家里的孩子。 陈氏童年过的凄惨。 她娘最先被她爹抵债,跟着是陈氏的大姐,更惨,被卖给一个三十岁的瞎眼当童养媳。 陈氏作为家里老二,家里自从没了比她还大的人,她自然要肩负起照看家中弟妹的责任。 陈氏好不容易将几个弟妹拉扯大,结果家里的孩子们谁都没逃过去,一个一个,都被她那个赌鬼爹拿去抵赌债,陈氏被抵给了上哇村的赵福成,也就是赵福祥他同族的一个青年,两人往上数两辈亲人还是亲兄弟。 陈氏被抵给赵福成,也是因为赵福成借给她爹几十斤粮食,她爹没钱还,就直接将陈氏抵给了赵福成。 李氏和陈氏就这样,前后脚的嫁进了上哇村。 一开始,陈氏也并不怎么嫉恨李氏,毕竟两人是同村,嫁到一块去,双方男人还有亲戚,里应好好相处,互相扶持。 可事实是,两人现在闹得比谁都难看。 说来道去,就是赵福成哪里都不如赵福祥,不管是长相,脾气还是性格。 双方对照组这么一比,陈氏自然会不舒服,会嫉恨。 所以,两人闹成现在这样也在所难免。 心思转了一圈,李氏低头,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结果,李氏不想计较,陈氏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李氏没走两步,就被一旁那声阴阳怪气的话定在原地。 “哎呦,这是谁啊?” “原来是你,” “李氏,见到我躲什么躲,是怕没脸还是咋?” “我说你这人忒要面子,啧啧啧,看这衣服,咦,咋就不知道害臊,让人大老远的就闻到一股子腥味,” “都是当奶的人了,出来也不知道收拾,大热天的,这让味道散出去,熏到人咋办……” 陈氏一边说着,还不忘伸手扇着鼻子周围,那表情动作,看的李氏一阵无语。 还真是,说你胖还真喘上了! “呵,就你高贵,” “咋的,路是你家修的,管的真宽,” “我可不像你,四五十岁的人还为老不尊,都是当奶的人,咋就不知道对自家的好点,见天扒着别人家的孩子疼得紧,呵,也不知人家乐不乐意,” “说我不害臊,我可没打扮的跟小姑娘一样,呦,抹的那两团猴屁股给谁看?” “我看赵老三两天不打你,你是皮痒了……” 李氏嘴皮子说的溜,而且她说的都是陈氏不爱听的,堪称句句扎心,刀刀毙命,那真是往对方心口上插。 陈氏被气的脸色涨红,嘴唇乱颤,眼珠子死死地瞪着李氏,却是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你你你……” 陈氏一下子怒火攻心,大声吼了出来, “李氏,你好不要脸!” 突来的吼声可是吓人,将一旁走路的归家妇人吓了一跳不说,有那胆小的,还失手打翻了手里的什物。 这可捅了马蜂窝,周围一下子热闹起来。 受了影响的众人神色不善,都想知道刚刚是谁干的缺德事,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陈氏。 村里的妇人可是知道陈氏大名的,那是有名的泼妇,不讲理,爱嘴碎,众人多多少少都吃过亏,这谁敢惹? 心里只能暗道一声倒霉,跟着众人抱紧手里的什物,纷纷离开。 陈氏…… 周围人的做派让陈氏更气! 配上她那难看的脸色,活像一个气胀大的癞蛤蟆! 李氏也被陈氏这冷不丁的一瞪吓得心里突突。 不过李氏没忘自己出来要去干啥,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她可不能在这里继续和陈氏耗下去了。 “你才不要脸,我跟你说,好狗不挡道,赶紧走赶紧走,别在我眼前碍事。” 李氏甩甩手,又将跨在手肘上的篮子往上提了提,然后头也不回的绕过陈氏往前走,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陈氏更是气到爆炸,恶狠狠的盯着李氏的背影,她想也不想的追了上来。 “李氏,你不准走。” 蹭蹭蹭…… 听着身后传来的怒吼,李氏不屑的撇撇嘴,她道是谁?自己凭什么要听。 李氏不仅没停下,相反,她走的更快了。 陈氏…… 陈氏也跟着加快脚步。 两人就这样,心里憋着气,在这条大道直接杠上了。 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 直到村东口石家那个放在院子里的巨大石磨出现。 第十三章 石家豆腐引麻烦 村东口石家,因为家中有一口古井和一口石磨而得名。 据说古井和石磨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所以石家直到这一辈后人,古井和石磨还继续留在家中。 石家也是大有来历的人家,他们家祖上就是上哇村人,且祖上就出过举人老爷,只不过是在百年之前。 那个时候,也是石家最辉煌的时候,整个上哇村的土地,包括周围山林,近千亩的区域,都是举人老爷的私有地。 可惜后来举人老爷因病,直接死了。 举人老爷死的太突然,石家祖上着实慌乱了好一阵,后来总算立住了,但却再没什么大的发展。 他们石家再也没有出现比举人老爷还要厉害的人物,举人老爷费尽心思攒下来的家产,也随着后代的不思进取和肆意挥霍,一点点的变卖干净。 包括上哇村周围的土地,最终被县衙收了回去,归还朝廷。 不过,哪怕这样,他们石家依然算得上是上哇村中颇为富裕的人家。 田地和山林近百亩,都是上好的田地,每年一到春种夏收,夏种秋收,石家都要花费许多钱,雇好些儿个短工帮忙。 这个时代的劳动力可不便宜。 尤其是春种夏收,夏种秋收的时候,一个成年的劳动力,一天就要五十大钱,这还是包吃。 如果什么都不管,肯定要在贵上一些儿。 李氏听别人说,哪怕这样,石家扣除一些儿必要的花销,光是靠着这些儿田地还是能攒下几十贯银钱。 哎,可真是大户人家。 李氏挎着篮筐,心里嘀咕。 恐怕整个上哇村,比石家还要富裕的人家,也就村中的邹里正家了,毕竟邹里正的婆娘会织布,那个收入比种田来的多。 就这么七想八想,李氏跨进了石家的大门,进了这间漂亮大气的院落。 和村里其它人家常用的麦秆篱笆或者荆条篱笆,黄泥围墙都不相同,石家的院墙用的是价格不便宜的石料,围墙码的整整齐齐,约一尺宽两丈高。 成年人站在墙外,根本看不到墙里的情况。 李氏看着这漂亮的院墙,心里十分眼热。 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有钱了,她也要把家里的荆条篱笆换成眼前这片漂亮的石料围墙,这多气派! 当然,石家不仅墙壁气派,里面的房屋更是气派。 那可是完完全全的砖瓦房! 不是农村常建的黄泥房或者稻草房,也不是一半黄泥一半砖瓦的拼接房,是正经八百的砖瓦房! 光这个手笔,一般庄户人家都是及不上的。 对庄户人家来说,建房是一件天大的事。 有些儿贫苦一点的庄户究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建的起一间像样的砖瓦房,大部分都是黄泥房,破了在修,修了在住,实在住不了,就扒掉重建一个一样的。 毕竟砖瓦房建起来,那花的可是实打实的银钱。 所需的砖,瓦,沙,石都得自己去弄,需要的木料房梁也得自己攒,就这些儿全都弄完也不过只是基础。 算上请工的钱,家具的钱,上梁的村宴……等等加一块,没十吊大钱甭想。 这还是不需要建太好的,倘若想建的更好一些儿,房间更宽敞一些儿,那花费的钱,可就没数了。 不说别的,就李氏他们家自建的房子,大部分泥胚小部分砖瓦的结构,这么些儿年修整找补,算下来也要三十吊左右。 这还是因为木料是家里的山坡林地产,家具是赵福祥自己打,都没花钱的缘故,全都算上,怎么也要四十吊左右。 由此可见,石家这宽敞明亮的十多间大瓦房有多让人眼馋羡慕。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银钱! 过了眼瘾,李氏收回视线,心说他们老赵家虽比不上石家家大业大,但日子过得也不差,只要他们努力,迟早都会住上这些儿宽敞明亮的砖瓦房。 ……… 李氏和陈氏进门时闹出来的动静不小。 石家女眷们自然注意到了她们两人。 “哎呦,我说是谁?原是李婶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跑出来招呼李氏的是石家的大儿媳妇,于氏。 于氏年纪不小,三十左右,她生的高挑,虽五官平常,但看着板正,只不过皮肤略黑,看着差人一截,让人不禁可惜。 于氏却不在意,语气不变的同李氏招呼。 她嫁过来十多年,说话办事爽利得很,加上脑筋转的快,和村中妇人都相处的很好。 所以,一般有人来石家时,婆婆王氏若是不在,都是于氏这个长子媳妇跑出来招待的。 李氏见出来的是于氏之后,也松了口气。 还好。 这不怪李氏,李氏和王氏也有些儿小矛盾,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两人话说不到一块去,见面就爱犟犟嘴,眼下王氏不在家,李氏倒能缓口气。 就在李氏这样那样乱想时,于氏已经来到了两人身边,笑呵呵的同一旁的陈氏打完了招呼。 于氏做法八面玲珑,是绝对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的。 起码陈氏就没有感觉到刚刚有被于氏怠慢,反而还因为于氏特意走到她跟前说话,让她觉得对方十分重视她。 李氏和于氏招呼起来,“你婆婆不在家,不赶巧,我来买两块豆腐,家里没甚么菜,男人干活累的慌,也不能天天这么糟蹋。” “是这理,也不知道咋,这几天热的出奇,我们在家待着都难受的很,家里爷们出去赚钱更是不容易,”于氏接茬,顺着李氏说的话回了一嘴,将话题继续说下去。 一边聊着,于氏引着两人往豆腐房走。 “对了,两位婶子,不瞒你们说,家中今日做的的豆腐不多,现在拢共还剩八块,你们打算各要几块?” 于氏想起家中今日磨出来的豆腐不多,便直接将剩下的块数报了出来。 八块豆腐也不是都卖,他们石家的老少爷们也出去干活了,自然也要留两块给家中男人补补身子。 “李婶子,陈婶子,这八块豆腐可不都卖,我婆婆走之前特意交代,留出两块给家里的老少爷们凉拌吃,能卖的,只有六块。” 于氏说完,陈氏直接抢嘴说了句,“柱子媳妇,我不多要,一块半就够。” 于氏…… 于氏一脸尴尬,“陈婶子,你要半块,我们没法卖啊。” 一文钱卖两块豆腐,你只要一块半,钱咋算? 于氏被陈氏的话哽的不行,心道就没见过陈氏这样的人,啥便宜都占,真是没够。 还有买半块? 一个铜板又不能剁开! “咋不行,之前,你婆婆在的时候,不就卖给过我半块,当初能卖,为甚么现在不能卖?” 陈氏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以为耻。 于氏气了个倒仰,连带着说话都有些儿不满,“陈婶子,话不能这么说,那时候是因为有半块豆腐坏了,婆婆做主,才将那半块搭给您的,半块豆腐根本没要钱,眼下这些儿豆腐都是好的,现磨出来的豆腐,自然不能卖给您半块。” 于氏还是和陈氏解释了其中缘由。 于氏心说,陈氏特意提到半块豆腐,还真是占便宜没够! 之前啥情况,当她不在家不知道吗? 还不是她婆婆王氏不耐陈氏在那里堵着撒泼不肯走,才多给了半块将人打发。 结果,这人眼下居然还想来这一出,简直不要脸。 可惜,陈氏打定主意要多占这半块豆腐的便宜,任于氏在那里嘴皮子磨破,也不改口。 “反正我不管,王氏当初能卖给我,眼下为甚么不能?我就要一块半的豆腐。” 陈氏也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又是长辈,于氏心里在怎么不满,她这个晚辈也不敢甩脸子,只能将委屈往肚子里吞。 于氏…… 于氏真是想哭了,她平常说话做事能八面玲珑是不假,但前提的这些儿人要脸! 眼前陈氏就是不要脸,于氏纵有千言万语,也是讲不通。 这都是什么事! “行了,柱子媳妇,你先给我拿豆腐,大人孩子都等我回去做饭呢,我这时间也着急,”李氏转了转眼睛,指着案板上那几块有女人巴掌大小的豆腐,“我不多要,这人不是要一块半,那剩下的四块半都给我包上吧。” 李氏说着话,一边把篮筐里的盘子递给于氏,“钱的话,我给你三文钱,剩下那一块豆腐,我下次过来拿。” “那半块就抵了今日你堵我的账,多大个人了,竟给小辈媳妇没脸,啐,不害臊!” 李氏连说带讽,不仅于氏愣住了,就连想占半块豆腐便宜的陈氏也蒙了。 陈氏也不是吃亏的人,反应过来后跟着怼了回去, “呵,就你大方,显得我没脸不是,” “我再没脸,娘家亲人仍活的潇洒自在,” “可不比你,亲兄弟都快饿死嘞,侄孙女都要被卖为奴为婢,还跟我装大方,呸!” 李氏杀气腾腾的瞪过来,“陈氏,你说什么?” 陈氏仰头,“哼,李家弯都传遍了,李氏,你装什么装!” 第十四章 税赋 眼前景象着实慌乱。 于氏死命拉着暴怒的李氏,防止其动手伤人,一边开口劝李氏冷静。 她一脸尴尬,心知这事陈氏办的不地道,俗话说揭人不揭短,哪有这样的。 不过毕竟在自家出的事,她就是心向着李氏,也不能不管,真要让陈氏在这受伤,恐怕他们石家也要被讹上。 陈氏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原本嚣张的气焰被暴怒的李氏一瞪,直接怂了。 陈氏梗着脖子,知道自己在留下去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可这么灰溜溜的走,她又不甘心。 想了想,她一把端起装着那一块半的豆腐盘,扭身窜出了石家大门。 陈氏…… 哼,左右是她占了这半块豆腐的便宜。 “李婶子,人走了,您也消消气,”于氏见李氏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跟着松了手,“陈婶子这人说话就这样,爱夸大其词,您先别急,估计是传岔了。” 李氏嗯的一声,一边大口吸着气,一边扶门框靠着,“哼,这老婆子,说话八分假两分真,估摸李家弯眼下这伐确实收成不好,卖儿卖女却是不能。” 顶多会饿饿肚子,真要是严重到了需卖儿卖女的程度,她家兄弟不傻,肯定会来找她的。 于氏闻言松了口气,跟着一劲儿的后怕,“那就好,那就好,婶子您刚刚表现的忒吓人,我以为您是生气了。” “我确实生气,气的恨不得撕了老虔婆的臭嘴。”让她什么都敢叭叭叭的往外说。 于氏被噎的一哽,差点没缓过来。 感情她没拦错,婶子还真想动手打人! “好了,恼人的走了,咱们娘俩也能松快些儿,”李氏拍了拍于氏肩膀,将人带着往里走,“柱子媳妇,婶子一会还有事,劳烦你快给婶子将豆腐捡了。” 李氏说着话,掏出来三文钱塞进于氏手里。 “李婶子,这,这不行,您快把这钱拿回去,该两文就两文,剩下那半块豆腐,算我搭给您的。” 于氏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李氏的做法虽对自己有利,但终究还是不妥,赶紧将手里多出来的一文钱退还给李氏。 李氏伸手挡住于氏递过来的动作,轻轻按了按,“柱子媳妇,没事,你就收着,你婆婆那人我是知道的,平日你们家卖块豆腐都是有数的,你这么一弄,你婆婆回来肯定不满。” 这话说完,李氏将压着的手又往前推了推。 见于氏低头思索,连刚刚推拒的动作停下了,李氏心道,这是被她的话说到心坎了。 也难怪,儿媳妇再怎么当家做主,也越不过一旁的婆婆。 石家这豆腐的手艺可是王氏出嫁时带过来的,要不然石家也不会娶王氏。 家里还指着这个进项做日常开销,哪怕于氏身为长子媳妇,也不敢随意减少这方面的银钱。 又不是所有的婆婆都如李氏这般开明,还允许家里的儿媳妇攒私房钱。 像石家这种未分家的人家,一般做法就是所有赚的银钱都是要交到公中,由家里的婆婆掌管。 到时候有什么花销,都要从婆婆那里拿钱。 想贪这些儿有数的钱,那可不行。 李氏将称好的豆腐收进篮子,一手扶住篮边。 “不是甚大事,柱子媳妇,你也别放在心上,左不过半块豆腐的事,剩下那块,等我有空时,就过来拿,没啥事我这就回去了。” 李氏挎着篮子,这话说完,扭身就朝着门口走。 等她快到大门口时,于氏跑了出来,连忙开口喊住李氏。 “李婶子,婶子,等一下。” 李氏回头,“咋?柱子媳妇你还有事?” 于氏跑到李氏跟前,边喘着气边小声道,“没,没甚大事,就是有个事,和您说下……” 说到这,于氏抬头警惕的看了眼周围,确定只有她和李氏两人之后,她像是下定好大决心一样,才开口道,“婶子,是这样,我娘家是长平县人,那边,最近出了些儿风声,说上面下令,要加收一层赋税,闹得有些儿大,家家户户都忙着凑多出来的赋税嘞。” 李氏捂着嘴,也是一脸震惊。 “柱子媳妇,你说的这些儿可是真的?” 若于氏说的是真的,那可真是个大事。 于氏“嗐”了一声,低头凑过来,压着脑袋嘀咕,“婶子,这话我哪能骗你,我家婆婆不在,可不就是去县城买东西了。” 李氏…… 李氏是真的被吓到了。 万没想到,她不过是出来买了块豆腐。 结果,她听到了什么? 这可是大事。 索性已经说到这了,于氏也不隐瞒,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全都吐露出来,“这次闹的是真凶,说不能以钱抵税,谁家的赋税不够,那就要把家中的男人全都拉走,说要建什么去,啧,反正没人知道。” 于氏看了眼李氏,“您家要是不够,您就让我福祥叔快些儿上县城买点回来,当然,这也是我娘家人告诉我的,咱们毕竟不是长乐县的人,也不知道咱们这里收不收赋税,您若是不放心,也让我福祥叔去打听打听,别明目张胆,据说没传过来的原因,就是咱们县的县令大老爷不让乱说。” 这话说完,于氏直起身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做派。 “柱子媳妇,你可是帮了婶子大忙,我们哪能不信,是该准备准备,我这就回家,赶紧告诉你福祥叔他们,等有空的,我一定过来好好谢谢你。” 李氏神色激动的拉了拉于氏的手,使劲晃了两下。 眼下她还真庆幸这一文钱花的值,不然,她哪能这么快就得到这种大消息。 于氏也是投桃报李,李氏刚刚帮了她,让她免于被王氏责难,这个恩情她要还,不然,她肯定是不会和李氏说这个事。 “李婶子,您客气嘞,就算我不说,到时候邹里正那边也会通知咱们村里人早些准备,我这就是取了个巧。” 李氏这么客气,于氏心里也很受用,嘴上赶紧谦虚两句。 李氏表现的更为激动,她连连摆手,“柱子媳妇,哪能一样,你可是帮了大忙,等忙完的,婶子一准好好谢谢你。” 李氏这话说的真心实意,于氏能提前告诉她,可真是帮了她好大的忙。 若于氏眼下不说,等王氏将把消息告诉村里的邹里正时,那就什么都晚了。 等到那时,棉,麻,粮食的价格一定会涨的飞快。 于氏现在在消息没有被大范围传播的时候告诉李氏,也是间接的帮李氏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银钱。 这些儿银钱可比刚刚那一文钱贵重的多。 顺利告别于氏,李氏单手挎着篮筐,急匆匆的往家赶。 李氏边走边想,加收赋税的消息要是真的,哪怕他们上哇村最近这些年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也要元气大伤。 自古以来,“苛捐杂税”都是一道压在农民身上的巨大枷锁。 碰到有关征收赋税的问题,都充满了血腥与残酷。 田赋,徭役,杂税,如三道巨大的高山,死死地压在最底层的农民身上,站在上层的统治者们利用这些儿手段,压榨着农民的全部价值来填补自己。 这个时代最常见的事,就是庄户人家辛辛苦苦忙一年,所收获的在缴纳赋税之后,才将将满足自身的生活需求,这还是因为上层统治者手段温和,不过分搜刮的结果。 如若上层统治者残暴,那所治下的庄户人家,很有可能辛苦一年的劳作成果都要填补进赋税这个大窟窿不说,家里的劳动力还要被抓住实行徭役,最终家破人亡。 上哇村是属于长乐县的一个村落,而长乐县则是周国中部一个十分普通的县城。 周国,是四十年前,一个刚刚建国的中等国家。 周国的开国皇帝,是前朝一个姓周的大将军。 四十年前的那场波及甚广的大战,导致前朝分崩离析,各地区也失去了朝廷的统一治辖,在那段混乱的时间里,各地大小势力纷纷冒出头来,争夺周围的地区,称王称侯。 这位周家的大将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率领手下的将士平定了中原区域的战乱,统一了中原各个势力,建立起一个新生的国家,周国。 并在一个叫建康的地方,建立了周国新的都城,年号新启,寓意为新的开启。 眼下为新启历第三十五年。 他们上哇村是后来才并入周国版图的,所以他们一直延续着周国的年号。 自然,他们需要缴纳的赋税多少,也要按照周国最新颁布的税法实施。 相比前朝,周国的赋税制度并非严苛。 相反,如若遇到天灾,周国还会适当的减免农民需要缴纳的赋税比例。 这样的赋税政策,极大的缓解了前些儿年因连年征战,劳民伤财导致的巨大损失,整个周国的人口发展,国家的生产力发水平也提升了许多。 但直到十年前,周国的开国皇帝驾崩,原本还平能稳发展的周国又一次走入了下坡路。 原因也简单,这位周国的开国皇帝死的突然,并没有选出来一位合适的继承人,以至于他的几个儿子,为了掌控整个周国,纷纷陷入了内斗。 长乐县好巧不巧的被划入了其中一位野心勃勃的王爷地盘。 这位王爷不满足只当一个无实权的王爷。 所以,他想和自己的几位兄弟争一争斗一斗。 想要争斗,还想斗赢,肯定需要大量的军队和银钱。 军队从哪里来?银钱又从哪里来? 想也不想的,这位王爷直接将主意放在了自己的封地。 十年来,这位王爷为了战斗做足了准备,不仅向封地的农民征收了数次赋税和征召入伍,他甚至还私自加重了徭役时间,以至于这位王爷领地的农民都过的苦不堪言。 哎,这次又要加收赋税,也不知道要征收多少? 李氏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在这样下去,他们老赵家一大家子人就要没活路了。 田赋从原本的十之税一,到现在加收的十之税三。 其中田赋并不仅包括粮食,它还包括棉,麻,绢等其它作物。 口赋,也就是未成年的“人头税”,原本从六岁至十六岁下调至三岁至十五岁,每人每年20钱提到了25钱。 算赋,也就是成年人的“人头税”,则从十六岁至五十六岁上调至十五岁至六十五岁,每人每年50钱提到了60钱。 徭役也从每年每人的20日提到了30日。 还有一些儿乱七八糟,听都没听过的各种杂税。 李氏一想这些儿,便顿觉的头晕目眩,前路无望。 第十五章 鱼头汤与隐藏地位 赵玉坐在小木凳上,眼前摆着两个装满水的木盆。 其中一个,里面泡着赵玉自己动手处理的鱼头,另一个,则是装着被她清洗干净的野菜。 赵玉正在犹豫。 她该不该将鱼头从木盆里拿出来。 拿出来? 赵玉担心鱼头在盐水水中没泡干净,还带腥味。 不拿出来? 可,似乎泡的挺久了,鱼头都该腌入味了吧。 赵玉正在这纠结着,她奶李氏噔噔噔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二丫,别傻坐着,快过来帮奶干活,将豆腐放厨房去。” 李氏人还未至,声音倒先传了进来。 赵玉抬头,就看她奶正挎着篮筐往院子里走。 她心里松了口气,嗯,看来是不用在纠结了。 这鱼头还是先腌着吧。 “奶,我来了。” 赵玉嘴甜的回了句,跟着蹭的一声从木凳上站起来,往李氏跟前跑。 赵玉人小,小短腿来回捣动好一会,才跑过来。 李氏见赵玉来了,赶紧将挎在手肘处的篮子拿下来,递过去。 “拿着,里面是奶刚买回来的几块豆腐,给奶放厨房去,记得用家里的围布盖上,”说完,李氏又补了句,“别偷吃。” 小孩子贪嘴,李氏担心赵玉忍不住偷吃,将篮子塞过去后还不忘嘱咐两句。 “欸,晓得了晓得了。” 赵玉拎着篮筐,心说她奶也太瞧不起人了,这豆腐啥都没有,干巴巴的谁会吃? 扭头就往厨房跑,至于她奶后面又说了什么,赵玉只顾着嗯嗯啊啊了,根本没听清。 李氏…… 李氏光看赵玉那欢快的小背影就知道这孩子根本没听进去! 李氏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死孩子!又不听话! 不过骂完了,李氏跟着扭头去堂屋找筐装鱼。 眼下太阳快落山了。 上哇村地处平原,温度变化并不明显,但相比于白天的热,晚上还是有些儿冷的。 院子里都是要晒干的鱼干,可不能浸了露水,到时候臭了就真不能吃了。 李氏需要赶紧找家伙事将这些儿晒好的鱼干装起来放后面的大缸存起来。 至于那些儿没晒好的,也得要在天黑之前挪进屋子里,等到明天太阳出来后,在倒蹬出来继续晒。 李氏和赵福祥住的屋子不小。 尤其这几年家里的儿女们都大了,嫁人的嫁人,娶亲的娶亲,空出来的房子可不少。 正好有地方来存放这些儿半干的鱼干。 赵玉进了厨房。 转了一圈之后,直接将李氏塞进她手里的篮子放在了一旁用木墩做的案板上。 呼,还挺沉。 赵玉心说,也不知道她奶这是买了多少豆腐回来。 想到这,赵玉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小眼睛开始滴溜溜的转,心里跟着琢磨起来,如果买的多,正好往她的鱼头汤里放些提提味。 别说,鱼头豆腐汤可好喝了。 他们家人口多,又都在一起吃饭,仔细想着,她腌的这鱼头可不怎么够吃,要不,就央求她奶放点豆腐吧。 赵玉:嘻嘻嘻,正好她也能跟着吃点。 按她奶说的,赵玉仔细的将篮子里的粗陶盘拿出来。 这陶盘能有赵玉脸盘大,上面整整齐齐的码着四块半豆腐,个个都比她巴掌还大。 尤其这些儿豆腐块看起来白白的嫩嫩的,闻着还有一股豆腐的清香…… 吸溜 赵玉忍不住流了口水。 不行,她一定要吃到自己做的鱼头豆腐汤! 小心的拿出一旁洗的干干净净的围布铺开,然后用罩子撑起,将其盖在盘子上。 认真的检查一遍盘子没有露出来后,赵玉拎着已经变空的篮筐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奶,奶,咱们晚上做鱼头豆腐汤喝吧。” 赵玉急吼吼的喊了出来。 “哎呦,你个小丫头片子,作死呦,”没见她忙着捡鱼干呢,天天就知道吃吃吃,也不知道帮忙干会儿活。 赵玉:她奶竟胡说,之前的豆腐还是她提进去的呢。 “豆腐是给你爷他们拌凉菜吃的,你少给我霍霍。” 什么鱼头豆腐汤? 李氏表示,里面加了鱼,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 又不是菜园里那些儿一薅一大把的野菜,豆腐这种金贵的吃食哪能和鱼霍霍到一块去! 鱼都不行,鱼头更不行了! 面对她奶毫不犹豫的拒绝,赵玉没啥想法。 嗯,她奶不同意才正常,要是直接同意,那才吓人。 不过,赵玉岂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仗着自己还是个病号,赵玉笑嘻嘻的凑到了李氏跟前。 “奶,你买了这么多豆腐,爷他们吃不完,要不,咱们往鱼头汤里放一块豆腐吧,到时候爷他们回来,也能吃啊。” 赵玉使出必杀技,抱大腿,她左右手一起开弓,抱着李氏的大腿开始左摇右晃起来,同时嗓子也跟着吼,调拐的山路十八弯,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李氏露出一副恍若被雷劈的表情,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连刚捡起的鱼干掉了都没察觉。 赵玉却不知道,此时的她正闭着眼睛,努力表现出记忆中的模样出来。 对了,这叫啥来的? 哦,这就叫撒娇。 被赵玉这堪称硬核的撒娇一搅和,李氏表情龟裂,再也坚持不住了。 虽然她觉得老二家这个大闺女醒后有些儿神道,孩子嘛,磕了碰了有些儿愣神,可以理解。 但,眼前这,到底啥情况? 李氏神态幽幽叹了口气,心思千回百转,仿佛下了什么决定。 接下来,李氏说的话就温柔多了,“二丫啊,奶知道你想喝什么鱼头汤,放心,奶肯定给你做鱼头汤喝,但是这豆腐吧,”李氏琢磨半天,也不知道说啥,那豆腐是真金贵,可不能祸害。 可,她就怕自己这一拒绝,这丫头又给她来刚刚那招。 李氏:她现在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呢,可不行。 赵玉仰着头,直接卡了壳,没想到,她奶还挺执着。 其实也不是李氏执着,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吃点儿好的吃食不容易。 没有高速发展的经济基础和工业建设,原始风情的田园美景之下都是触目惊心的贫穷与苦难。 贫瘠的土地,珍贵的粮食,单一的吃食习惯,麻木无趣的生活。 赵玉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她脑海中那些儿神奇的记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并不试用。 眼下的赵玉,正睁着自己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渴求着最简单的鱼头豆腐汤。 赵玉:没错,现实的残酷也挡不住我要吃鱼头豆腐汤! 见说不明白话,李氏颇为头痛的揉了揉脑袋,含糊到,“非要在那什么劳什子鱼头汤里加豆腐,这是听谁说的?” 李氏心里骂娘,不要让她知道是谁故意坑孩子,不然,她非要扒了那人的皮不可! 度娘:瑟瑟发抖! “没听谁说,就之前去镇里赶集,听了一嘴,说可好喝了,只要把处理好的鱼头用油煎至金黄…” “啥玩意?还要霍霍油?” 李氏尖叫一声,直接打断赵玉的描述。 赵玉…… 涉及到家里的宝贝,她奶真是太敏感了! “奶,我保证,只一点点油就好了。” 赵玉伸出手,对着她奶李氏比划了指甲盖大小的面积。 李氏…… 那也不行啊!那可是油!他们家一年到头才吃多少! 赵玉见她奶仍是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模样,干脆也不解释了,继续说起鱼头汤的做法,反应这汤她是喝定了。 “奶,真的,汤可好做了,只要放点水,放点盐,放点拔下来的野菜,煮熟就好了。” “这煮熟的鱼头汤,说香飘十里都不为过,而且汤卖相也好,比奶你买的嫩豆腐还白。” “不仅如此,喝起来比豆腐还滑,又鲜又嫩,好吃的不得了。” “如果在放点豆腐,那煮出来的鱼头汤就更浓更白更鲜美了。” 吸溜,吸溜…… 赵玉闭着眼睛,忍不住又吸了口快要流出来的口水,仿佛她描述的鲜美奶白的鱼头汤已经摆在她面前一样。 李氏…… 可能是赵玉的表情太过享受,李氏被勾起了一丝兴趣,她的表情也不再表现出的那么抗拒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丫头真的太执着了。 她若是不答应,这丫头肯定还要继续磨。 李氏:她还要忙着捡鱼干,哪有空在这里磨蹭。 等赵玉回味了一遍脑袋里那美味可口的鱼头豆腐汤之后,睁眼直接对上她奶那张笑呵呵像是要拐带孩童的面孔,“二丫啊。” 赵玉…… 咋,咋了? “奶” 赵玉眼珠乱飞,不敢乱动。 “没事,”李氏先是摸了摸赵玉的小脑袋,待赵玉那小心肝跟着提起来后,又道,“奶知道你想喝鱼头汤,既然这样,那就做,不过你年纪太小,又刚磕破脑袋,这鱼头汤,奶给你做,你看咋样?” 赵玉连忙乖巧的点头说好。 咋也不咋,能吃就行。 “行,你先去一旁歇着,等奶捡完这些儿鱼干,就去做你要的鱼头豆腐汤。” 李氏打定主意要满足赵玉的无理要求,不为别的,孩子小,讲道理说不通,直接做出来让她知道不好喝不就好了。 一块豆腐虽然不便宜,但…李氏咬咬牙,觉得没啥大事。 孩子嘛,老动手也不好,该教还是要教的。 也是李氏心疼孩子,放在其他人家,赵玉刚刚提的要求,肯定被家里大人追着打。 小小年纪,不学好! 第十六章 做汤进行中 鱼头豆腐汤,别看这名字听着简单,好似完全不需要技巧,只要放个鱼头多倒点水,煮开后加豆腐就行。 实际上,这样想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任何一个菜品想要做好,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做菜,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这里面涉及到的内容不少,就比如这倒鱼头豆腐汤,大到的鱼头的刮鳞去腥,小到做菜材料的前后顺序,甚至于整个菜式需掌握火候大小,都是十分关键的。 这其中一个不好,很有可能导致做出来的菜没甚滋味。 也正是因为上面种种钳制,那些儿手艺了得的人才能做出鲜美可口的鱼头豆腐汤。 赵玉想喝汤,那自然不想喝她奶做的那些儿没甚滋味的汤。 所以,在她看来,给予她奶必要的指导是不可缺少的。 赵玉也为自己提前找好了不错的借口。 嗯,爷他们那么累,可得好好补补身子才是。 若是做的不好吃,让人难以下咽,那还怎么补。 赵玉站在屋檐下,两颗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瞄瞄那个。 心里的鬼主意一个跟着一个往外冒。 李氏可不知道自己仅一个想让对方死心的做法,已经被其脑补成了各种美食大片。 甚至,赵玉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家接下来的吃食菜谱,至于之前家里常做的那些儿野菜,早就被丢到了哇爪国。 赵玉:那不重要,只要这次的鱼头豆腐汤做好,今后这赵家的天下就是她的了! 此时,赵玉心里的小人正双手叉腰仰天长啸,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了美食的诱惑,没有! 人类的本质……不过就是真香罢了! 脑补大过天,深藏功与名。 赵玉咧着嘴,笑嘻嘻的看着她奶,嘴角处还隐隐流下一丝透明的可疑液体。 吸溜…… 鱼头豆腐汤,真香! 院子里的鱼干很多,又因为捕捞上来的时间不同,晾晒时间自然也会有长有短。 这些鱼干的干湿程度不一,不能一概而论。 李氏一个人忙不过来,索性她也没全都干,只将已经晒干的鱼干捣动进了后院的大缸,剩下的鱼干李氏也不在管。 抬头,瞄了眼天上已经西斜的太阳。 李氏心里估算着在河边的三个儿媳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既如此,剩下的鱼干只需等她们回来收拾也够了。 “二丫,你不是要做什么鱼头汤吗?快一些儿。” 李氏冲着躲在门檐下边的赵玉喊了一嘴,跟着,她随意的用衣袖抹了抹手,直接进了厨房。 赵玉…… 赵玉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厨房面积不小,李氏进来后先是挽起袖子,跟着又用放在一旁的破旧围布包上了头,简单的将自己收拾一通,这才拎着丝瓜瓤做的清洁工具弯腰刷锅。 “鱼头呢?”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李氏开口说了一句,也没回头。 赵玉瞄了眼她奶,“鱼头在井边泡着嘞。” 她奶回来的不巧,正赶上她犹豫要不要将鱼头捞出来,结果这么岔过去,擦!她的鱼头还泡着呢。 赵玉……… 这次真真是要腌入味了。 随着铁锅里的水变混浊,李氏随手撒了两把草木灰扔进铁锅,用手里的丝瓜瓤又是一通搅和。 这么一通搅和下来,总算将铁锅冲刷干净。 李氏又用葫芦做成的水舀子将刷锅的水舀出来。 抬腿抱着装满刷锅水的木盆走到门口, “哗啦——” 刷锅的水被李氏直接泼到了房檐一角。 “走吧,把鱼头拿过来。” 不是要做鱼头汤,李氏随手将木盆放在灶台边,跟着朝水井处走过去。 赵玉还能怎么办,她奶雷厉风行,她只能迈着小短腿跟上去啊。 水井旁边没啥东西,所以赵玉摆在那里的两个木盆特别好找。 李氏一眼就看到了木盆里面放着的鱼头和鱼身,心道瞅着没什么稀奇的。 不还是鱼头和鱼身? 这鱼头和鱼身还是她处理的。 李氏弯下腰,先是用一旁木桶中的清水简单的给手清理一下,跟着她干脆利落的将木盆里的鱼头和鱼身捞了出来,然后单手拎盆,对着旁边一扬, “哗啦啦——” 李氏又将手里的鱼头和鱼身扔了进去,“砰砰”两声,空荡荡的木盆里又塞满了东西。 赵玉学着她奶的动作,连忙将另一木盆中的水倒掉,连盆带野菜一起抱起来。 李氏抽空瞄了一眼,看赵玉抱着的还是之前她从菜园子里捡出来的野菜,心道也不知道这丫头要干啥? 磕破脑袋之前就贪嘴,磕破脑袋之后还变本加厉了,也不知道都随了谁? 摇摇头,李氏不在管。 一老一小前后脚回了厨房。 这次就是李氏的主场了。 趁着李氏去厨房后面拿料的功夫,赵玉赶紧将塞进鱼头和鱼身里面的东西拽出去,然后顺手扔到了泔水里。 反正猪啥都吃,野葱野蒜还是青菜呢。 弓着身体划开遮挡的门帘,李氏环着双臂,一口气抱着三个粗陶罐走了出来。 赵玉记得这三个陶罐,她之前进厨房拿木盆的时候,还特意打开过。 这罐子里面装的就是家里做菜时常用的盐巴和猪油和她奶自己做的大酱。 这三样也是他们家做菜的标配材料。 不管是煮是蒸,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至于其他的,通通没有! 哎,赵玉挠了挠脑袋,又想到了自己刚刚那记忆中飘过去的各类调料,他们家貌似也太简陋了? 连酱油都没有,这鱼头豆腐汤真能做出来? 李氏可不知道赵玉正在那里吐槽。 在她看来,为了一个腥了吧唧还没什么肉的鱼头,就要浪费家里好不容易得来的猪油和盐巴,李氏的心就更痛了。 这死孩子……也就这一次! 打开存放猪油的罐子,李氏拿出一旁的木筷子,伸到猪油罐子里面,小心的沾了一筷子后就立马取出。 在赵玉的视线中,她就看到她奶打开家里放猪油的陶罐子,然后一脸心痛的拿着一个细长长棍放进去,下一秒就将长棍取了出来,然后放进铁锅。 赵玉一脸迷茫。 嗯?这是干什么?她奶难道想要铁锅煮棍? 没记错的话,他们家这口铁锅才刚刷完,还没清理不说,灶台底下貌似还没生火呢? 就这?也能做菜? 不明就里的瞄了眼铁锅,赵玉就看到并不怎么干净的铁锅最深处位置,那混着草木灰的水和木棍顶部接触。 木棍顶部沾染了些许儿白色的膏状体,遇水便消,且混浊的水面上出现一个个油状花纹。 赵玉……… 啊啊啊!!好脏啊! 就在赵玉表面目瞪口呆,内里啊啊啊没完的功夫。 她奶李氏又动了。 这次,她奶直接用木头做的水舀子豪迈的舀了两瓢水,哗啦啦的全都倒进了铁锅里。 跟着,李氏一撸袖子,扭头坐到了灶台口。 捡起一旁早上剩下的柴火就往灶台坑里放。 等到塞得差不多了,李氏拿出一旁的打火石,弯腰用力的打了两下,将火引燃。 “二丫,过来添火,奶这就给你做那个什么…什么鱼头汤。” 赵玉被李氏这一通神奇的操作直接惊呆,她指着铁锅里那混着草木灰飘着油花的水,“奶,你就这么做。” 赵玉:这么脏的水,煮出来的汤还能吃吗? 事实证明,还真的能吃。 反正在李氏看来,这样做鱼头汤,完全没毛病啊。 “不这样,那咋做?”李氏回忆之前她做过的所有汤,貌似都是这么做的。 她从灶台口站起,简单的拍了拍袖口沾的尘土,“鱼头汤嘛,不就是用水煮的,奶特意给你给你放了一筷子猪油呢,煮出来的汤保证香。” 说道这里,李氏估计也嫌赵玉碍事,赶紧伸手将赵玉推到了灶台口,“你不是想喝汤,去去去,不碍事,赶紧给奶添火。” 添了火,等这水开,到时直接放鱼头,煮吧煮吧在放块豆腐,这不就成了。 李氏美滋滋的想着,她又看了眼一旁的另一盆野菜,心道莫非这菜也是放鱼头汤里的? 嗯,到时候一起下锅煮,都不是问题。 赵玉:…… 李氏刚刚说的话,给予赵玉的冲击性还是很强的。 赵玉完全没想到,她奶就是这么做汤的。 这是汤?这不就是煮吗? 她奶确定不是在逗她玩? 何况,赵玉又看了眼铁锅里的水,直接皱着眉头,小表情嫌弃的不行。 咦,这么脏,谁要喝! “奶,你等等,我咋听舅舅说过,汤不是这样做的。” 就在李氏趁着水烧开,想直接将鱼头扔进去的时候,赵玉赶紧开口,阻止了李氏这个无比豪迈的动作。 李氏歪头看着赵玉,手上还提着死不瞑目的鱼头。 “嗯?你说啥?” 赵玉…… 第十七章 香味 为了这锅鱼头豆腐汤,赵玉是真的拼了。 不管李氏想干什么,赵玉此时眼里只有鱼头豆腐汤,为了把这口鱼汤做好,赵玉甚至做了一件算得上以下犯上的事。 直接从灶台口跑出去,一把夺下了她奶手里的鱼头不说,顺便还当着她奶的面,将铁锅里的水都舀出来倒进了一旁的泔水桶里。 李氏…… 冲击太大,李氏人都傻了。 她完全想不到,赵玉居然敢这么干。 就像是被掐了脖子的老母鸡一样,李氏梗着脖子,瞪大眼睛,傻呆呆的看着赵玉,整个人好半晌儿都没回过神。 完全被吓到了一样。 赵玉则是典型的不怕死。 反正舀也舀了,倒也倒了,赵玉顺便拿起一旁已经洗干净的丝瓜瓤,对着铁锅重新刷了一遍。 将之前铁锅里面残留下来的草木灰等不干净的东西通通清理了一通。 最后,她还利用一旁干净的围布好好的擦了两下铁锅里面,确保铁锅是真的干净才就此收手。 擦了擦脑袋冒出来的汗珠,赵玉趁着她奶愣神的空挡,不忘抱起一旁装猪油的罐子,狠狠地挖了一筷子猪肉倒进铁锅里。 灶台里面还生着火,铁锅也渐渐温热起来。 凝成白色膏状的猪油遇到温热的铁锅,直接化成液体油水。 跟着,赵玉将鱼头扔进了铁锅里。 “刺啦刺啦——” 温热的油碰到鱼头,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响。 这样的声响也顺便将李氏唤了回来。 李氏…… “好啊,好你个丫头片子,还敢动手抢家里的油罐子,又霍霍家里的油……天杀的呦!这都是家里存了半年的油啊!” 李氏痛心疾首,眼下更是被气的手直打哆嗦。 赵玉扭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好啊,你个小丫头片子,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都敢霍霍……” 李氏气的急了眼,也不管赵玉有没有伤,举手就要拍下来。 “奶,快快快,快翻个,锅里的鱼头要糊了,油白倒了。” 见到铁锅里的鱼头跟着冒起白烟,隐约还能闻到糊味,赵玉立刻急得大呼小叫起来。 想也不想的,赵玉直接把一旁的木铲勺塞到李氏手里,顺便将李氏推到灶台旁边。 还想动手打人的李氏手里猝不及防的就被塞了一个木铲,整个人怔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 “倒霉催的,还不赶紧给小点火。” 李氏也不顾赵玉了,她心疼的赶紧抢救铁锅里的鱼头。 哎呦呦,她的油啊! 可是她整整攒了半年的油! 赵玉不知道她奶还心疼炸鱼头的油,眼下她最关心的还是铁锅里的鱼头。 听了她奶的话,赵玉赶紧将灶台里的柴火往外拽了拽,顺便不忘往灶台里面架了两块略粗的木头进去。 粗木头不易燃,赵玉简单粗暴的压上去后,还真就让原本还不小的火势减了下来。 李氏趁机将里面的鱼头翻了个个,然后,又把剩下的鱼身子又扔了进去。 赵玉…… 赵玉被整窒息了,“奶,为啥放鱼身子?” 鱼头豆腐汤,也没鱼身子啥事啊! “哪有甚么讲究,什么汤不能喝,鱼头哪有鱼身子肉多。” 李氏给出来的解释强大无比。 赵玉…… 她奶真是个人才! 李氏看着铁锅里面的一直冒着白烟的鱼头和鱼身子,心里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啥也不说,李氏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道,她之前还说做鱼汤好呢,不费油! 结果,反手这败家丫头就给她剜了家里小一旬要吃的油进去,还都浪费在了这腥不拉几的鱼身上。 也不想想,就这鱼,给猪吃猪都嫌弃的东西,咋能用油?这不就是白白糟蹋好东西嘛。 要知道,她炼出来的猪油一共才小半儿罐子。 这还是他们老赵家去年日子过得不错,李氏才在过年的时候,舍得花大价钱买了几斤猪板油。 熬出来的小半罐子猪油,是他们老赵家半年的用量。 结果,眼下就这么被生生的糟蹋进去,李氏都要心痛死了。 越是这样想,李氏就越是看铁锅里这鱼头鱼身子碍眼。 但她又一想到那些儿油已经进了这鱼的身上,李氏窒息了。 可她还不能不干,那不是更糟蹋油! 李氏舍不得! 就这样,在李氏哔了狗又想骂娘的心态下,铁锅里的鱼头和鱼身子艰难的存活着。 赵玉一边烧火,一边偷瞄铁锅里的情况。 据她记忆所知,要想熬出奶白鲜美的鱼汤,火候是一方面,还有就是用料。 眼下油已经用上了,鱼在扔锅里之前也已经被她打理好了,火候更是她亲手掌控。 那接下来,就是加料等鱼头汤出锅了。 赵玉兀自在那里激情澎湃,瞅着时候差不多,又开始让她奶添水加料。 李氏黑着脸,可心里已经自暴自弃,她秉持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花来”的想法,也都按照赵玉说的一一做了。 最后盖上木质锅盖,李氏咣当一声,扔下木铲,扭身去了厨房后面。 后知后觉的赵玉:…… 糟糕!她奶不会生气了吧。 李氏不光被赵玉气,她还生自己的气。 直接将自己气的头晕,她又扭身去了厨房后面,最后琢磨好半儿晌,李氏一拍脑门,还真被被糊涂了。 打开木柜子的小门,李氏掀开装着家里粮食的陶瓮,露出瓮里面装着的主食粟米。 粟米不是米,而是指小米,谷物,高粱等粮食作物的总称。 当然,除了粟米,他们常吃的粮食作物还有大豆,麦,稻,只不过这些儿作物各有各的缺点。 大豆吃多了涨肚,麦吃着需磨开费劲,稻则是价格昂贵,所以这几样粮食地里也种,但却没有粟米普遍。 这两年,还从南方传过来一种名为番薯的物件,据说好吃又产量高。 今年他们老赵家就中了两亩地的番薯,眼下还没熟,也没有吃到嘴里,所以眼下他们家的主食还是粟米。 从一旁拿出一个木盆,李氏取出用来称量粮食的米斗。 米斗也就是米升,就是用来称粮食的。 不过李氏他们家的米斗没有城里粮食铺的米升大,就是家用的取粮工具。 米斗由几块木板拼接,做成上宽下窄的方斗状,一次能装两升左右,差不多是七两左右。 这个时候,家里的壮劳力一天什么都不干,也能吃下去一升半左右的粮食。 这还是一个壮劳力一天只吃两顿,还不怎么敞开吃的量,真要是不管不顾,这点子粮食恐怕还要翻倍。 要知道伺弄庄家,哪怕风调雨顺,一年到头家里的旱田产量也是比不过水田。 旱田的产量不高,充其量也不过一亩2至4石的产量。 水田就算高,也高不不到哪里去,平均在3.5石左右,好一些儿的良田能收到4,5石,但那也是指真的良田,土地肥沃,邻水滋润。 他们上哇村这么多良田,最好的也就住在东北处的土著村民,其余的人家,也就能收到4石多一点的产量。 这时候,十合等于一升,一斗等于十升,十斗等于一石。 一升相当于一斤多一点,一石约等于一百一十三斤。 去掉家里那些儿需要交税赋的粮食,又要保证一大家子人吃饱不被饿死,一年算下来,他们老赵家的粮食也才将将自给自足。 若是碰到年景不好的时候,他们还要掏钱买粮。 近四十文一斗的粮食,也不是谁家都买得起的。 眼下他们家中八个大人,八个孩子都要张嘴吃饭,李氏不得不去算着吃。 舀了差不多大半盆粮食,李氏关上木柜的门,抱着晚上要蒸的粟米走了出来。 这些儿粟米都是用来蒸饭的。 将隔壁灶台的陶釜简单的收拾出来,李氏动手将粟米掏干净,然后将其倒水,装进陶釜中盖好。 跟着,李氏将灶台口放着的柴火塞进去点燃。 单纯的蒸上这大半盆饭还是不够吃的,李氏走去厨房后面舀了几碗杂粮面出来,打算往里面加点剁碎的野菜,贴到铁锅边缘,做些儿杂粮饼子吃。 不是李氏不给吃好吃的,实在是家里没这个条件。 就这兑了野菜的杂粮饼子,还不是谁家都能吃上的。 李氏之所以能做,还是家里的粮食够多,不然,全家人就吃那点子蒸饭吧,反正谁都吃不饱,但也饿不死就行了。 就在李氏和好面,打算用铁锅贴饼的时候。 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香味,勾的李氏肚子里馋虫都要出来了。 口水不自觉的流出来,香,这是真香啊! 李氏的目光对准了那个盖上盖子的铁锅。 没错的话,她闻到的香味就是从这里跑出来的。 第十八章 归家,百态 铁锅中传出的这股诱人香味不受控制的钻进了赵玉的鼻孔。 这股味道形容不出来,却勾人的很,刺激的味蕾分泌唾液,赵玉嘴角忍不住流下口水。 赵玉眼神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个不断散发着美味的铁锅。 李氏闻着味道也很馋,不过她还没有赵玉那么丢脸。 放下手头和到一半的杂面,李氏借着围裙,随意的擦了擦手,跟着她快走两步来到铁锅跟前,将盖在铁锅上面的锅盖掀开。 “轰——” 喷薄的白色热气顺着掀开的铁锅冒了出来,与此同时,闻到的那股勾人的香味更加浓郁。 李氏赶紧凑过去看。 只见铁锅内部,露出色如白乳的鱼汤,鱼汤上面还飘着星星点点的绿色,是之前放进去的野葱,炖的滚烂的鱼肉泛白,若隐若现的徜徉在鱼汤之中,看着色香味俱全。 李氏弯着腰,对着铁锅使劲吸了吸鼻子。 没错,刚刚她闻到的香味,就是从这里面飘出来的,眼下李氏打开盖子,铁锅里面的香味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来。 李氏忍不住咽口水,心说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味道?也太香嘞。 和这个汤一比,她之前做的那些儿野菜汤,简直就是猪食! 不对,那样的野菜汤,给猪猪都不吃! “奶,该放豆腐了。” 赵玉见她奶呆愣,赶紧在一旁提醒。 这汤现下闻着美味异常,若是其中加入滑嫩鲜美的豆腐,肯定更加美味。 赵玉的话提醒了李氏,李氏看了眼放在案板上,被围布盖住的豆腐,又开始犹豫起来。 不行不行,李氏心道,虽然这铁锅里的汤确实闻着香,但她还没尝过,万一不好喝咋办? 豆腐扔进去不就白费了? 赵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睛一转就知道她奶想啥。 略略琢磨了一下,赵玉赶紧跑去厨房后面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和汤匙,递到李氏手里。 “奶,你快尝尝。” 李氏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被塞进来的筷子和汤匙,也不管一旁的赵玉,赶紧弯腰动手。 舀了满满一匙鱼汤出来。 雪白的鱼汤被舀在汤匙中,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勾人的香气。 “呼—呼呼——” 李氏吹了吹,待温度冷些,就将其放进嘴里。 鲜,香,嫩,酥滑,形容不出的味道从舌尖炸开。 李氏没想到,淡美鲜爽的鱼汤能迸发出如此的美味,香的她都要将自己的舌头一块吞下去。 稳了稳心神,李氏甩甩头,避开勾人的鱼汤,另一只手稳稳的用筷子加了块已经滚烂的鱼肉。 夹了一块鱼肉入口,还未咀嚼便已化开,与此同时,嫩滑鲜美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 肥而不腻,肉质细嫩,爽滑可口,融于口腔,唇齿留香。 一口鱼汤一口鱼肉入嘴,李氏整个人美的很,鲜与香融合的恰到好处,以至于,李氏没控制住,又伸手夹了几口,嘴里嚼着的同时不忘夹下一块。 就这么吃了好几口,直到一旁的赵玉开口,李氏这才尴尬的意识到,自己只是尝尝味道,没想到一口气给吃的差不多了。 “呃,唔……别说,这鱼汤和鱼肉还挺好吃,你爷他们肯定喜欢吃,行,奶这就放豆腐。” 李氏强装镇定,她放下筷子和汤匙,快步走到案板旁边,拎出菜刀将买回来的豆腐切成手指长宽的豆腐块。 这次的鱼汤过于美味,也出乎李氏的意料。 所以李氏直接放了两块半的豆腐进去,剩下的两块,则留下来拌凉菜吃。 将切好的豆腐块放进鱼汤,李氏又一次将锅盖盖上。 这次李氏的态度转变的非常迅速,尽管心里还有些儿嘀咕,但她脸上却摆出一脸欣慰的样子,笑眯眯说,“二丫头,这次鱼汤做的不错,奶今天晚上给你打两个鸡蛋水喝。” “奶,你真好。” 赵玉闻言弯了弯眼睛,小表情可人的很。 李氏美滋滋的继续和面,赵玉低下头,看着灶台里的火,见火势小了,还时不时往里面加柴火。 ……… 院外,去河边捞鱼的刘氏,袁氏,程氏也趁着天黑赶回来了。 和她们一同回来的,还有家里的几个小萝卜头。 也就是说,除刘氏大儿子赵明威去镇上读书不在家,赵玉磕了脑袋在家休息外,家里剩下的几个孩子,包括上山打猪草的赵冬梅,赵冬雪姐妹俩,全都是一道和刘氏三人回来的。 小孩子们精力旺盛,一路上吵吵嚷嚷的不行,原本还冷清的院子立马热闹起来。 “好了,大丫,带着三丫赶紧去喂猪。” 刘氏嫌闹得慌,直接将里面年纪最大的赵冬梅支走,顺便还捎带上了一旁的赵冬雪。 “五丫,去屋子喊你二丫姐出来走走,这一天天的闷家里,啥时候能好。” 袁氏跟着开口,也将赵霞赶回屋子。 赵霞脆生生地“欸”了声,拉着走道还不怎么利索的赵明腾撒丫子往屋里跑。 赵明腾那小短腿,被赵霞拽着差点摔趴。 结果赵明腾还以为赵霞跟他闹着玩呢,傻呵呵笑个不停,看着身后的袁氏心惊胆战,生怕小儿子不小心摔趴下,磕了碰了。 “哎呦,五丫,你个死孩子顾着弟弟,慢点跑……” 可惜赵霞完全没听进去,依旧我行我素的拉着人跑,袁氏一阵气结。 程氏看了眼,跟着扭头对家里的三人孩子也摆了摆手,“别在这堵乱,去一边玩儿去。” 眼看着院子都没人闹腾,只剩下自家三个傻孩子,程氏也不想他们挨骂。 李氏可在家呢,院子里闹哄哄的,李氏听了保准不高兴。 呼啦一声,孩童应声散开。 转瞬之间,周围空了大片,诺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刘氏三人。 “行了,二弟妹,三弟妹,咱们先将手里的物件放下吧。” 总拎着木桶也不是事。 刘氏作为家里的长子媳妇,也是有一定权威的,她说了话,袁氏和程氏二人对视一眼,纷纷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放下了手头装满鱼的木桶。 “大嫂说的是。” “是啊,回来就管孩子,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三人都是常年干活的人,一边说着话,也就顺便将手里的活计干完了。 跟着,开始捡起了院子里的鱼干。 “对了,娘呢?”程氏一边捡着鱼干,不经意的问了一嘴。 眼下她怀着孩子,捡鱼干还要弯着肚子,所以她整个人的姿势都很怪异,也不怎么舒服。 刘氏瞟了眼冒烟的厨房,“娘在厨房做饭。” “对了,三弟妹,今儿个娘一人做饭,估计忙不过来,这样,你去厨房帮娘做饭吧,院子里有我和二弟妹就行了。” 程氏大着个肚子,捡鱼干慢慢悠悠的,刘氏看着难受。 与其这样,她还不如卖个好。 “这,这可怎么好?” 程氏不好意思的笑笑,眼睛则瞟了眼身旁的袁氏。 程氏心里是想去的,毕竟她怀的月份大了,弯腰弯不下去,老这么蹲着捡鱼干不舒服。 可今儿…说实话,是袁氏做饭的日子。 眼下刘氏虽然说了,但毕竟不是和刘氏换,她真要去了,得罪的可是袁氏,到时候她可不就里外不是人了。 程氏心里瘪嘴,觉得她这个大嫂说话可真是……不过脑子。 因为程氏这么犹豫,刚说了话的刘氏也意识到了不对。 刘氏不高兴,有些挎脸,手上捡鱼干的动作跟着慢了下来。 “二弟妹” 刘氏喊了声袁氏。 “嗯?大嫂,有事?” 袁氏抬起头,看着刘氏的眼神十分迷茫。 刚刚她忙着捡鱼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倒没听到刘氏和程氏说的话。 袁氏这种反应,让刘氏松了口气。 刘氏略略一想袁氏平日里的表现,也明白袁氏不是故意的,这人平日就是这样,全心全意干活的时候听不到话。 刘氏稳了稳心神,刚刚她的话已经出了口,一旁的程氏还眼巴巴的瞅着呢,总不能不说。 “二弟妹,是这样,今儿应该是你做饭,只不过娘回来的早,娘已经做了,我想着,娘一个人做不过来,让三弟妹过去帮把手,三弟妹怀着孩子,做饭总比捡鱼干轻松些儿。” 袁氏闻言眼神一闪,心道竟是这事。 “行啊,三弟妹,那你就过去吧,这有我和大嫂呢。” 袁氏对着程氏点了点头,神色间倒也没什么不满。 相反,袁氏还有些儿轻松。 谁让袁氏出身猎户,上山打猎虽是一把好手,但有关做饭女工却是一塌糊涂。 准确来说,嫁进赵家之前,袁氏根本没怎么正经做过饭。 眼下会做,还是嫁进来之后现学的。 但袁氏仍然天赋有限,比起李氏,刘氏,程氏三人,她做的饭最难吃。 所以比起做饭,袁氏还是更喜欢干活。 眼下听到有人帮忙做饭,袁氏想也不想的直接应了下来。 袁氏:这太好了! 程氏也很高兴。 见袁氏点头,程氏一张脸直接笑开了花。 她赶紧放下鱼干,扶着肚子站起来,“大嫂,二嫂,那我就过去了。” 说着,程氏一手撑腰,一手扶着肚子,颠颠颠的跑去厨房。 程氏和袁氏恰恰相反,比起干活,她更喜欢做饭。 谁让做饭轻松呢。 第十九章 心思,归家 不得不说,刘氏是真的怕了程氏那吓人的肚子。 才怀了五个月,肚子就和七八个月一样大,估计又是双胎。 之前程氏双胎的惊险刘氏历历在目,眼下程氏又来一遭,刘氏不害怕才怪。 刘氏心说,要一不小心出事咋办,老三又是那个火爆脾气,到时候算谁的。 现在好了,把她支开远远的。 同时刘氏下定决心,今天晚上回去就警告家里两个小的,在程氏生子这段时间,离老三一家子都远远的,尤其是程氏。 绝对不能往身边凑。 厨房里,李氏已经将就着铁锅里的鱼汤,往铁锅周围贴上了一圈的杂粮饼,混着鱼汤的香味,只等杂粮饼蒸熟。 程氏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娘,今儿家里做了啥?闻着咋这么香?” 程氏的鼻子灵的很,刚刚在外面的时候,隐约闻到了一点,但程氏不确定。 眼下进了厨房,这股子勾人的香味就更浓了。 程氏忍不住舔舔嘴,笑呵呵的问了句。 李氏看了眼程氏,没说什么东西,只问道,“你咋来了?” “娘,我这不是过来给您帮忙嘛。” 程氏扶着肚子,笑呵呵的腆脸凑了过去。 李氏听着好笑,说道,“你来的正好,把那些儿野菜就着买来的豆腐好好拌了,一会儿你爹他们回来,正好给他们补补身子。” “哎,我这就去。” 程氏连忙端起灶台边的野菜去了案板。 案板上还放着李氏切剩下的两块豆腐。 眼下全都被程氏用菜刀咔擦咔擦切成碎块,丢进野菜盆。 程氏又往里面放了几勺家里的大酱,又放了点盐巴碎末,和切碎的野菜一起搅拌起来。 老赵家人口多,一个鱼头豆腐汤肯定不够吃,就算眼下用大酱又拌了一个豆腐野菜,还是不够。 李氏想了想,又去了厨房后面一趟,取出一个装着酱菜的坛子。 夹了好几筷子酱菜出来,这才觉得差不多。 “行了,二丫,这没你事,去玩吧。” 李氏冲着坐在灶台口的赵玉摆摆手,示意赵玉可以走了。 赵玉瞄了眼跟前盖着锅盖的铁锅,忍着肚子里的馋虫,胡乱嗯啊两句,蹭蹭蹭的跑了出去。 程氏扭头,就看到一溜烟跑出去的小萝卜头,摇摇头,继续拌着手里的野菜豆腐。 出了厨房,赵玉一眼就看到院子里正背对着她捡鱼干的袁氏。 “娘” 赵玉高兴喊了一嘴,小短腿不停的捣动。 袁氏听到有人喊她,回头就见到朝着她跑过来的闺女,吓得赶紧扔下手头的活,赶紧迎上去,“哎呦,慢点跑慢点跑……” 这孩子,刚磕破了脑袋,还没好利索,跑这么快做什么! 好不容易等赵玉跑到跟前,直接被袁氏大手一伸,拽了过去。 上上下下摸了好一通,确认自家孩子没事,袁氏才放了心,不过她还是伸手轻轻的拍了两下赵玉后背。 “你说说你,不让人省心,咋没在屋里躺着?” 袁氏没敢大声喊叫,生怕将厨房的李氏惊出来。 之前赵玉出事,家里已经闹了一回,眼下袁氏可不敢继续闹。 赵玉也不说话,只咧开嘴嘿嘿嘿的笑。 袁氏气的拧了拧赵玉耳朵,又揪了揪,“行了,一天天的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去去去,给我回屋躺着去。” 话是这么说,但袁氏推搡的动作却轻柔的很,生怕自己动作大伤到自家孩子。 “娘,大伯娘,我走了。” 赵玉赶紧和袁氏还是刘氏说了句,转身就往屋里跑。 袁氏…… “…死丫头你给我慢点跑!” 袁氏忍不住低吼,可惜等她喊完时,赵玉已经不见踪影,早跑没影了。 刘氏觉得好玩,别说,老二家的孩子一个个主意大的很。 袁氏为这没少生气,家里基本天天都能听到袁氏的吼声。 这么一比,刘氏只觉得自家孩子好,听话不惹事,她自己也省心的很。 思及此,刘氏手上捡鱼干的速度跟着加快。 厨房里,李氏掀开用来蒸饭的陶釜,查看里面的粟米饭。 同时不忘指挥程氏添柴烧火。 饭菜的香味飘满整个厨房。 动动鼻子,程氏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有些儿像外面的鱼味,却也不腥,想到,还勾的人胃口大开。 “娘,家里炖鱼了?闻起来好香啊。” 程氏乐呵呵的同一旁的李氏聊闲。 李氏眼下正忙着捡已经熟透的杂粮饼,同时不忘将剩下的杂粮面贴上去。 贴饼需要铁锅,那炖在铁锅里的鱼香自然掩盖不住。 好家伙,程氏一问完,直接就闻到了一鼻子香味,肚子更是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程氏的面皮薄,发生这种丢人的事,整张脸蛋更是红扑扑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作为之前已经品尝过鱼汤美味的人,李氏自然是知道今天这锅鱼汤的杀伤力的。 眼下程氏这般表现,李氏也能理解,但却不能做什么有失偏颇的事。 程氏不是赵玉,李氏之前给赵玉一碗鱼汤,那是因为这鱼汤算得上是赵玉弄出来的,加上赵玉小孩子贪嘴,又磕破了头,给她一碗合情合理。 但程氏不行,哪怕程氏眼下怀了身子。 真单独给了程氏一碗,这事要是让外面的刘氏和袁氏知道,肯定不会消停。 所以李氏只默默的瞄了眼程氏便直接开口转了话题, “嗯,炖的鱼汤,打算给家里的爷们补补身子,老三家的要是身体不舒服,眼下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屋歇着吧。” 李氏这厢没揭破,而是给了程氏一个台阶。 程氏哪有不接的道理。 眼下还是脸皮要紧。 “娘,今儿个确实有些儿不舒坦,那我先回去了。” 程氏对着李氏表情讪讪的笑了一声,接着低头弓腰,扶着肚子赶紧走了出去。 那双眼睛到底没敢乱瞄。 李氏看着程氏慌张逃离,好笑的摇了摇头,又低头继续忙乎手里的活计。 老赵家人多,哪怕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李氏起码也要让家里的壮劳力们吃饱。 所以,李氏抓紧时间,赶紧做饭烧菜,以待赶在赵福祥爷四个回来之前,将家里的这顿晚饭直接做出来。 院子里忙着倒蹬鱼干的刘氏和袁氏倒是看到了程氏那慌慌张张的背影。 两人对站着,表情有些儿莫名其妙。 刘氏看着稀奇,直接开口嘀咕了一嘴,“哎,这是三弟妹?她不是去厨房帮娘做饭了?咋怎么快就跑出来了?” 袁氏和刘氏一样,在院子里忙着捡鱼干,没进过厨房,自然也不清楚程氏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苦思冥想了好一会,才说“莫不是身子不舒服吧,弟妹正怀着身子,厨房烟火气大。” 刘氏对袁氏给出来的解释不能信服。 还想再说什么,不过一看身旁的袁氏又忙着捡鱼干了。 已到嘴边的话不得不又咽了进去。 算了! 刘氏弯腰捡着鱼干,忍不住嘟哝一声,装什么装?就不信袁氏真这么想的。 对着程氏的家门,刘氏在心里重重的哼了一声,心说这老三媳妇心眼真多,自打怀了身子,还正大光明的偷奸耍滑起来了。 ……… “哞—哞哞——” 夕阳西下,发出叫声的老黄牛身后拖着一个重重的板车,在通往乡间的大道上行走。 赵福祥坐在牛车的车辕处,手拿鞭子,对着空气一甩一甩,发出阵阵抽空之声。 翻过了一条不算高的山坡,前方一个呈田字形的村庄出现在赵福祥眼中。 村庄周围,炊烟袅袅。 眼下正是晚饭的时候。 “啪—啪啪——” 赵福祥用力的甩着鞭子,驱赶身下的牛车,让其加快速度。 老大赵善林坐在牛车上,觑了眼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村庄,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眼下只剩满心欢喜。 “爹,咱们快到家了。” 只听其语气,就能知其欢快的内心。 “是啊,今儿回来的晚,娘他们等咱们肯定着急了。” 老二赵善川咧着嘴笑笑,附和着赵善林的话。 “哼,都怪那个不要脸的赵老三,不然咱们早就回来了!” 一道不和谐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同样,这话也让赵善林和赵善川吃了一惊,吓得赶紧回头。 原来是坐在最后面的老三赵善河忍不住说了话。 老大赵善林觑了眼周围,只有他们四人后便松了口气,但表情紧张的很,“老三,不许胡说,福成叔是长辈。” 虽然在他心里确实认同赵善河的话。 “是啊,老三,咱们马上就要进村子了,你别乱说。” 赵善川本人老实巴交,知道赵善河说的话不对,但他嘴笨,也不知道说什么,便只能将大哥赵善林的话重复了一遍。 接连被大哥二哥警告,赵善河表情更不好看。 赵善河气哄哄道,“大哥,二哥,我说的又不没错,就是那赵老狗……” “赵善河,你给我闭嘴!” 赵福祥直接打断赵善河那说的越发不像样的话,同时扭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赵善河,吓得赵善河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 第二十章 外来人的艰难与见族长 牛车在大道上平稳的走着,黄牛时不时发出“哞哞哞”的叫声。 在赵福祥的话说出去之后,牛车之上,四人之间的氛围肉眼可见的冷凝起来。 周围萦绕着一股冷气,将四人笼罩其中。 赵善林赵善川和赵善河兄弟三人都被赵福祥的话吓得不轻。 三人扭头而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言语。 赵福祥背对着兄弟三人,没有回头,但他说话的语气比之前要生硬许多,“待会儿进了村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用我教你们吗?” 这话说的确实有些重了。 赵福祥说话声音虽小,但他的话却威力巨大,直唬得兄弟三人一起跟着打颤。 最后,赵福祥猛的回头,用那双略带混浊的眸子盯紧身后三人。 眼角余光略过一旁的赵善林和赵善川,最后死死的落在赵善河身上,冷冰冰的补了句,“全都给我闭嘴,尤其是老三,回去之后给我当哑巴!” 赵福祥凝视三个儿子,老大憨厚本分,老二老实巴交,老三中庸平常,这其中,又属老三最不知道忌讳,什么都敢说。 就如刚刚的话,虽是事实,但那是他们能说的? 赵福祥活了这么久,想的自然比三人要多。 他们本就是村里外来之人,逃难过来又根基不稳,虽然几十年前他们被心善的里正收留,但也同时埋下了不少祸根。 尤其是最近几年,双方矛盾尤为突出。 上哇村的小一辈全都长大,纷纷娶亲成家,这里面涉及最多的就是分家时的土地和宅基地问题。 上哇村地理环境好是好,但四十年前那一波分派出去,已经让他们这些儿人占了周围大部分的田地和山坡林地。 眼下上哇村便面临快要无地可分的局面。 举一个简单例子,当初赵福祥过来,里正直接大方的分给他一亩半的宅基地用来建房,而后更是分给他五亩水田和八亩旱田用来劳作生存。 后来赵福祥娶了李氏,两人努力奋斗多年,已经将这五亩水田扩大到了十亩,八亩旱地更是扩到了十五亩。 当然,这其中多出来的地,小部分是村里买卖,大部分都是开荒所得。 但上哇村无主的荒地数量并不多,想开垦的人却不少,以至于眼下荒地已无,大部分人还想开荒种田,却也只动用自己家里的山坡林地。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老赵家原本十五亩的山坡林地眼下只剩不到十一亩,少的那么些儿,都被开荒中了粮食。 而剩下的十一亩山坡林地,不仅要供应他们老赵家一大家子人的柴火,还要出木料盖房,用来打家具,为了子孙后代,他们也不能继续开荒。 不出意外,老赵家的田地会维持这个数量,很长时间不会发生变化。 就这还多亏了赵福祥和李氏赶的时间好,又都是能干之人,才早早的攒下来了家里的大部分家业。 但眼下呢,若想继续,却是万般艰难。 早在赵善林结亲成家之时,他们还能分上两亩水田和一亩旱地作为村里和族里贴补的田产。 到了赵善川和赵善河后,只能拿一亩族里的水田做田产,村里却是不能再出什么了。 再往后,老赵家也没有适龄成家的男丁,自然也没有了这样的田产补贴。 赵福祥不瞎,他自然能看到其他人家的相关情况。 就拿他们赵氏宗族中,赵善林同族的堂弟赵善平来说,两年前刚成的亲,族里只出钱给置办了三分地的菜园,却是连一亩的水田补贴都无。 这就是族里的难处。 不仅仅是族里难做,村里更为艰难。 因为村里的田地不够分,新任的邹里为了村里大部分人考虑,直接停了男丁娶亲的田产补贴。 若想拿到村里的田地,也只能花钱买卖。 要知道村里那些儿水田并非那种良田,还要八两一亩,上好的水田十二亩一两,这是谁都能买得起的? 旱田比水田便宜,但也要五两一亩。 一户人家,以夫妻共一双儿女计算,要想供应家里这四张嘴的吃喝,起码要三到四亩地的产出才能过活。 这其中,还要扣除赋税,日常花销,年节走动等等开销。 想要在如此繁重的生活中攒下银钱买地,无异于吃人说梦。 这还不算完,最近几年分家出来的年轻一辈,宅基地也从原本的一亩半到一亩二分,再从一亩二分到一亩,直至现在,只剩下七分宅基地。 想到这些儿,赵福祥直接叹了口气,心里的气跟着泄了出来。 这日子,是越来越艰难了。 赵福祥赶着牛车,神色复杂。 难道,太平了几十年,又要乱了吗? “总之,这件事,不能从你们兄弟口中传出来,不好。” 因着土地摩擦,他们这些儿逃难过来的外来人平日里和村人发生口角在所难免。 眼下若是为了这事和同宗同族闹开,不更是让人看了笑话,平白的将把柄送出去吗? “爹,我晓,晓得了。” 被刚刚赵福祥那样冰冷的眼神盯着,赵善河哪还敢说什么,整个人低着头,怂的不行。 回话更是磕磕巴巴,眼神视线乱飘,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胡乱低头应了下来。 “爹,卖鱼不是只有咱家,就算咱们不说,那其他人” 赵善林挠了挠头,心道他爹这话虽然不假,但他们瞒不住啊。 卖鱼的都是本村之人,还有好几个就是上哇村的土著。 不是他们赵家同族,人家哪有心思替他们隐瞒。 眼下他们还没到家,恐怕这消息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我知你说的,一会进村,老大和我去趟族长家,老二老三先回家。” 赵福祥幽幽的补了一句,这是打算将这事告诉族长,由族长解决了。 赵善林赵善川赵善河兄弟三人齐齐一看,纷纷点头, “爹,我晓得了。”*3 ……… 牛车晃晃悠悠的进了村子。 赵福祥带着赵善林先一步下了牛车。 “老二老三,你们两个赶紧回去,什么话都不要说,等我和你大哥回来。” 赵福祥离开之前,不忘叮嘱赵善川和赵善河两人两句。 赵善川和赵善河自然跟着点头称是。 老赵家这一辈的族长,是赵福祥的同族堂弟赵福瑞,年纪要比赵福祥小二岁,今年五十,身体十分硬朗。 虽然管着整个家族的杂事,但平日里,赵福瑞还会跟着家人下地干活。 当年逃难,老赵家一共逃出来十二户,共计五十六人,其中男丁就有二十八人。 当初和唐里正去了趟县衙,男丁除了太小的五人之外,全都按人头落户,每人分了五亩水田八亩旱田和十五亩山坡林地。 现在经过四十年的发展,他们老赵家这一支也壮大了起来。 现住在上哇村的全族共有三十户,人口三百一十六人,其中男丁更是达到了一百零八人。 这人多了,事自然也多了。 不说村里其它人家,单单他们老赵家这一族,人多眼杂,平日里冒出来的狗屁灶台的事就不少。 赵福瑞自从当上赵家族长,就没怎么安生过。 平日不是要处理族中的大小事物,伺堂修缮,就是忙着处理族里鸡毛蒜皮又琐碎异常的邻里纷争。 尤其是老赵家逃难过来,基本都住在西南角,又离得不算远,这冒出来的矛盾可不就多了许多。 赵福瑞今日刚处理完隔壁两家子的院墙纷争,正头痛的不行。 结果就听到家中大儿子说赵福祥来了。 赵福瑞赶紧从炕上坐起来,穿好鞋下地。 “老大,你福祥叔咋来了?” 赵福瑞一边往院子赶,一边开口问自己身旁的大儿子赵善州。 “不知道,不过我福祥叔轻易不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赵善州摇了摇头,他没和爹说赵福祥脸色看着不太好,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浓重的鱼腥味,应该是刚卖完鱼才回来。 居然不回家,还趁着吃饭的时候跑他们家跑,肯定是大事。 不过赵善州不敢说,便简单回了句嘴,跟在赵福瑞身后。 父子二人一出门,就看到正现在院里的赵福祥和赵善林。 四人见面,相互之间跟着见了礼。 “二哥,你怎么过来了?” 赵福祥家中排第二,赵福瑞又是和赵福祥同辈,所以叫他一声二哥也合适。 “族长,”赵福祥沉着脸,先是看了眼周围,才道,“这事咱们得进屋说。” 赵福瑞见赵福祥如此郑重,还叫上了他的称呼,神色跟着紧张起来,“那快走。” “家中没人,二哥有事,还是进屋说才好。”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进了屋。 赵善州和赵善林看着,也垂着脑袋跟了进去。 不过到底是小辈,还是落后了一步。 赵善州偷偷拉了把赵善林,压低声音说,“善林哥,福祥叔要说的到底是啥事?” 赵善林看了眼赵善州,也没有刻意瞒着,“今儿,我们兄弟和爹进城卖鱼,看见了福成叔,他那出了事。” 赵善州听了,头疼不已。 屋里的赵福瑞更是被赵福成的做法气得不行,这赵福成干出来的破事,还真是够让人闹心。 第二十一章 告知卖好为自家 “好,好啊”赵福瑞直接被气笑了,咬着牙,狠狠的拍了两下自己大腿,“他真是好得很!” “爹,您别气,福成叔也是一时着急迷了眼,您…多劝劝。” 赵善州哪里不知道自家爹是真生气了,赶紧凑过来劝,结果话到嘴边,支支吾吾好半天,也没将话说明白。 赵善州跟着心里叹了口气,这事,真不好劝啊! 同时他忍不住心里埋怨起赵福成,你说说,干点什么不好,偏偏要在这种时候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单说他们上哇村的鱼,那是他们赵氏一族的事吗? 涉及到整个上哇村,村里的邹里正还特意叮嘱过,赵福贵居然还敢顶风犯事。 什么鱼臭了做个添头,说的好听,不就是变相压低鱼价。 也不动脑子想想,整个村子的鱼价都一样,偏你压低卖出去,那村里的其他人家能乐意? 这事啊,赵福成做的也忒不地道。 屋里,四人全都愁容满面。 尤其是赵福瑞,他作为赵氏一族的族长,不仅要考虑赵氏一族的利益,也要顾及村里其他人家的反应。 事已经出来,不出意外,很快邹里正就会上门找他们赵氏一族讨要说话。 想到这,赵福瑞恨恨的又拍了两下大腿。 这赵福成,当真可恨的很! “族长,”赵福祥瞄了眼脸色阴沉的赵福瑞,心里琢磨了好半晌儿才道,“当务之急,咱们赵氏一族还是要拿出个态度来。” 不然等邹里正找上门来,他们赵氏一族才是真的难受。 “二哥,你说的对,”赵福瑞虽被赵福成的事差点气晕过去,想骂死对方,但他还是有脑子的,眼下最重要的事也不是追究赵福成的责任,而是如何解决赵氏一族的麻烦。 “邹里正在任,已有五年,是最最公正一人,想必他也不会不听咱们解释。” 赵福祥对他们上哇村新上任的邹里正感官不错,虽说邹里正一家是本村人,但自从他上任以来,处事公正,并不偏颇。 他们赵氏一族在上哇村的处境比之之前,也在慢慢好转。 眼下虽出了赵福成的事,但到底与他们整个赵氏一族无关,想必邹里正哪怕心有不满,也不会迁怒赵氏一族。 就是苦了赵福瑞,身为赵氏一族的族长,不免会受些儿埋怨。 “嗯,邹里正公正,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我身为赵氏族长,里应承担责任。” 赵福瑞对于自己受苦倒没什么抗拒,既当了族长,享了好处,出了事,也是他应承担的责任,没什么好辩解的。 遂点了点头,算是认可赵福祥刚刚说的一番话。 “只希望福成这次能够长长记性,可一不可二,这事终究不是好事,一旦磨光了邹里正对咱们的好感,我们赵氏一族在上哇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赵福瑞这番话说到了三人的心坎。 包括赵福祥在内三人都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哎,自从四十年前来到上哇村后,时光荏苒,矛盾越大,他们赵氏一族也不好过了。 ………… 李氏听见牛车响动,赶紧从厨房出来,走到门口才一抬眼,就见赵善川和赵善河两兄弟正赶着家里的牛车进门。 “老二,老三,咋就你们两个回来,你们爹和你们大哥呢?” 明明早上是四个人出的门,结果晚上只有两个人回来,李氏有些儿不解,遂开口问出声来。 赵善河正打算卸下牛车上那些儿装鱼的空木桶,直接灌了一耳朵李氏的话音。 刚想回嘴,又想到刚刚他爹对他的厉言警告。 赵善河一激灵,赶紧缩了缩脖子,低着头没敢搭话。 一旁的赵善川赶着牛车,兄弟二人面对面站着,他倒一差不差的将赵善河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 眼见着老三不说话,赵善川理了理手上的物件,在李氏耐性耗尽前,赶紧扯着嗓子回了句,“娘,爹和大哥去了族长家,说一会儿回来。” 至于他们去族长家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赵福祥已经交代过了,赵善川也不敢和李氏透露分毫。 李氏得了回话,知道两人去处之后倒没多想,左不过是因为某些儿事。 往常又不是没去过,不过今儿倒是奇怪,都这么晚了,该吃晚饭的时候还往外跑,李氏低头嘟囔一句,又回了厨房。 见李氏人走了,赵善川和赵善河兄弟二人齐齐对视一眼,而后纷纷松了口气。 呼…… 还好还好,他娘只是随便问了一嘴,没有继续追问。 不然这事要瞒着李氏,也不容易。 “快快快,咱们快把木桶卸下来,嘶,赶了一天路,可真是快要累我了。” 赵善河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呲牙咧嘴,脸就跟抽筋一样。 今儿因为赵福成的事,他们卖鱼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虽鱼肉腥气大,又不好吃,但鱼肉也是肉,比之一般的野菜却是有足够的营养。 尤其家里生了孩子的人家,用鱼炖汤下奶,那是最好不过。 但可惜的是,今天鱼肉的价格被赵福成一家子搅和了,过来买鱼的人不是想压价就是想便宜。 谁的钱不是钱,大家过的都不容易,想着能便宜一些儿就省一些儿,也是正常。 但眼下鱼肉已经是最低,腥味大的,更是花上六七文便可买上一条四五斤重的河鱼,腥味小,也不过会贵上三四文钱,就这样几乎白给的价格,若是在降,他们连辛苦钱都没得赚。 所以不得已,他们四人也只能分头挑着鱼去周围卖。 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才将今天带出去的河鱼卖出去,虽然麻烦了许多,但却比其余人家将卖剩下的鱼不得不拉回来要好太多。 当然,这样一来,他们也耽误了不少功夫,最直接的便体现在了他们回来的时间上。 赵善川和赵善河两人到家的时候,挂在天上的太阳只余下了一小半儿,剩下的那大半部分则完全沉了下去。 等到赵善川和赵善河两人将牛车上的木桶整理下来,又将家里的老黄牛拉进牛棚喂上草料,天儿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只余下天边飘着的那层淡淡的夕阳余晖。 李氏还在厨房忙碌。 今时不同往日,程氏因为馋嘴臊得慌离开了厨房,刘氏和袁氏先是在河边捡了一天的鱼,跟着回来又收拾了整个院子的鱼干,累的不行也早早的回了房休息。 李氏一个人要做一大家子的饭菜,时间上自然紧张,眼下又没有人帮忙,以至于一直在厨房忙碌不得闲。 不过好在饭菜也差不多已经弄好。 李氏擦了擦脑袋,扭头瞄了眼已经黑下来的天儿,跟着将陶釜里蒸的粟米饭盛出来放好,又给铁锅添了把小火,确保铁锅里的鱼汤不至于凉下来。 寻摸一周,李氏又搬了个小木凳出来,自己坐在厨房门口,一边留意锅里的鱼汤,一边留意门外的动静。 赵福祥和赵善林父子回来的时候,天儿彻底黑了下来。 院子周围灰蒙蒙的,只能看清人影轮廓,却看不清人脸。 李氏对两人是熟悉的。 看着赵福祥和赵善林父子从门口进来,李氏“蹭”的一声,从坐的木凳上站了起来,“当家的,老大,你们回来了。” “回来的正是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了,正好吃饭。” “水都备好了,干净的换洗衣服也都放在屋里。” “当家的,老大,你们先回屋歇歇脚,解解乏,顺便换身干净衣服,等会儿出来吃饭。” 李氏一溜安排下来,既妥帖又舒心,赵福祥赵善林父子具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尤其是赵福祥,年纪大了,在精力和体力上,自然比不得自己的三个儿子,加之又走了一天,双腿又酸又麻,难受的很。 “嗯,我先回屋歇歇,吃饭时记得叫我。” 赵福祥回了李氏一嘴,而后带着赵善林,一起进了他和李氏住的正屋。 正屋又敞亮又大,眼下只住赵福祥和李氏两人,老两口平日舒心得很。 李氏将准备好的衣服和清水全都放在堂屋后面,一块用草帘隔开的隔间。 类似于现代的“澡堂”。 之前赵善川和赵善河回来的时候,也是在堂屋清理的身子,换的新衣。 眼下轮到了赵福祥和赵善林父子,两人也没有矫情,干脆利落的擦试了身体,然后痛痛快快的洗搓一番,换了一身新的衣服出来。 跟着两人扭身去了屋子休息。 赵善林想着马上就要吃饭,也没特意回自己的小家,而是选择直接留下来陪赵福祥。 父子二人坐在炕边,又聊起了之前在赵福瑞那里说的事。 赵善林高兴地说,“爹,族长那里,肯定会记着咱们的好,到时候家里买地,也能顺畅些儿。” 赵福祥的儿子们已经长大,大多也已经成家立业,这里面出生的孙子孙女更是不知凡几。 人口多了,他们老赵家也面临了其他人家的窘境,地里种的粮食要不够吃了。 第二十二章 心有成算与热闹晚饭 这两年,赵福祥和李氏都琢磨着想再买些儿可用的耕地回来。 土地属固定资产,比之金银珠宝,更能传承下去。 赵福祥理所应当的认为土地当然是越多越好。 不过这几年,上哇村的土地管控都十分严格,哪怕花钱去买,也不容易。 所以,赵福祥将主意打到了族中的族地上。 族地又称祖地。 顾名思义,就是老祖宗给子孙后代们留下来的基业。 他们赵氏一族也是有族地的。 这源于四十年前,他们赵氏一族逃难过来之时,族里的老人们为了族中的祖孙后代们,家家户户便都凑了些儿钱,买了一块大约八百亩的山坡林地作为族地。 族地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安葬族里死去的族人和平常卖一些儿木料作为族里的资金来源,维持整个赵氏一族的日常运作。 例如修缮,祠堂,填补一下族里那些儿刚成家的小辈。 族地是当初他们赵氏一族花了大价钱从县衙那里正经买的。 相关地契还在他们赵氏一族的族长手里捏着。 这些儿年,族地埋了一些儿老人又砍了一些儿木料,还用来开垦了一些儿荒地,眼下还能动的,差不多在五百亩左右。 赵福祥就想从这五百亩的族地中,买五亩左右直接开荒。 不过这话还只是在他们家中说说,还没有和赵福瑞提。 眼下出了赵福成的事,虽说对赵氏一族的声誉不太好,也影响他们自家在上哇村的生活。 但对他们一家来说,倒是一个开口的好机会。 “这事,还要等一等,眼下你福瑞叔,肯定头疼。” 平白无故的摊上这么一个烂摊子,换了谁,谁都头疼。 赵福祥也知道现在说,凭他们父子刚刚卖的人情,赵福瑞哪怕心里有所不满,面上也不好拒绝。 最终,也只能选择同意。 谁让他们父子算是挽救赵氏一族的功臣。 但也只有这一次,毕竟他们现在说,有类似于威胁的含义,赵福瑞又不是傻子,琢磨琢磨肯定能想明白。 而且在想明白之后,他们家要是将来还想求赵福瑞什么事,有这件事在赵福瑞心里留了底,凭他们一家人的印象,恐怕都不好办。 所以说,买地的事不着急,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没得现在刚给了好处,就要挟恩以报,他们可以再等等。 赵福祥心里暗暗琢磨起赵福瑞来。 据他了解,赵福瑞这人,虽然有点小私心,但为人还是公允,肯定是不会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情,就算将这件事在放放也不会有什么变故。 若是这其中,他们又提供了某些儿帮助,没准,这话茬还不用他提出来,对方就会满足他们。 各种心思转了一圈,赵福祥将这事的优劣得失全都计算清楚。 “这事说不准,我们还能帮上一些儿忙,买地这话,咱们不着急说,可以在等等。” 赵善林不明白赵福祥说这话的意思。 但赵善林清楚,他爹是他们赵家最聪明的人,能想到的问题,肯定比他要全面。 眼下他爹已经这般儿说了,肯定有这般儿说的理由,赵善林选择相信。 “爹,都听您的。” “嗯,那好,”赵福祥点了点头,沉思良久,方才开口,“你福成叔的事,先别和家里人说,省的孩子们嘴碎,传过去于他们名声不好,你娘那里,知道就知道了,她嘴严实,没事。” 赵善林点头称是。 赵福祥对其交代一番,感觉精神有些儿疲乏,摆了摆手,示意吃饭的时候叫他,跟着,赵福祥歪着脑袋,一觉眯了过去。 家里的老少爷们都回来了,李氏又忙了起来。 从厨房的木柜里拿出几个干净的粗陶盆。 李氏将铁锅里还炖着的鱼头豆腐汤赶紧盛出来。 飘向的香味迎面而来,灌满了李氏的口鼻。 李氏抓紧吸了好几口,以此来解解馋。 结果,馋没解到,反而让肚子咕咕乱叫,人更饿了。 李氏……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老三家的,喊上家里的爷们孩子,紧着出来吃饭。” 手里端着满满一盆鱼头豆腐汤的李氏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跟着一头钻进正房堂屋。 下一秒,院子两边的偏房内部传出响动。 已经回房的刘氏,袁氏,程氏更是急急忙忙的叫醒了躺在炕上的男人和蹲在地上的孩子,拉着大的扯着小的往门口走。 袁氏抱着赵明腾走在前边,身后跟着打打闹闹的赵玉和赵霞,最后是干了一天活,累的腰酸腿疼的赵善川。 一把将赵明腾塞进赵善川的怀里,袁氏嘱咐,“儿子你好好看着点儿,别光顾自己吃。” 之前有说过,赵家人多,加之家风古朴,所以一直以来,都延续着女眷不上桌,男眷和女眷分席而坐的吃饭传统。 哪怕嫁进赵家三十二年,为老赵家生儿育女的李氏,除了逢年过节外,其余的日子也只能带着家里的女眷在厨房吃。 这是最真实的古代男权社会。 赵善川嗯嗯啊啊的点着头,虽然他的身体确实累,但袁氏嘱咐他的话也是听进去了。 赵明腾今年五岁,长的白白胖胖,远看就是一个矮墩子。 好几十斤的重量放进怀里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住的。 赵善川抱着的同时还顺便颠了颠,孩子伙食好,貌似又胖了。 “你放心,我自是晓得。” “嗯,去吧。” 袁氏眼尖,看到了隔壁出来的程氏,她摆摆手,示意赵善川带着儿子赶紧走。 赵善川“嗖”的一声,一阵风似的从袁氏身边跑了出去。 袁氏没管,叫上身后打打闹闹的姐妹花二人组,加紧脚步去了厨房。 赵善川带着儿子去堂屋,袁氏带着两个闺女去厨房,两口子直接在院子分道扬镳,各走两边。 “你俩快点儿,今儿也不知道你奶做了啥?这味道,”袁氏赶紧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闻着真香。” 只闻着,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没准是炖了肉。 肉啊! 这个词从袁氏脑袋瓜里冒出来之后,便很难消下去。 袁氏眼睛一亮,回头示意赵玉姐俩赶紧走。 上一次吃肉还是两个月前,时间过得太久,眼下都不知道肉是啥滋味了。 母女三人进了厨房,发现厨房里面比外面更香。 而且这个味道…… “娘,好香嘞。” 赵霞伸手,赶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袁氏自然也闻到了这股子勾人的香味,她小心的觑了眼外面,发现没人之后,赶紧摆摆手,示意两个小人过去,“嘘,别说话,先找地方坐下,娘去看看。” 这话说完,袁氏缩着身子,鸟悄的朝着盖着锅盖的铁锅走去。 刚刚的香味就是从锅里这传出来的,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越是接近铁锅,袁氏的眼睛越亮,就连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赵玉…… 赵霞…… “老二家的,干啥呢?” “咣当——” 掀起锅盖刚小一半儿的手掉了下来,袁氏被吓的一个屁墩,整个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娘,啥,啥也没干,啥也没干,”袁氏顾不得起来,赶紧扭头咧着嘴,一脸心虚的笑着。 李氏横着眼睛,表情严肃,大半个身子还留在门外面。 “行了,赶紧起来,”李氏懒得和袁氏计较。 反正在她眼里,袁氏就是个不靠谱的,亏的是家里的二儿媳,不是长媳,不然李氏得愁死。 “老二家的,把锅里的鱼汤盛出来,饭在案板上,你跟着一块端过去。” 李氏想吃饭之前看看家里的鸡和猪,就将厨房的活交给了袁氏。 袁氏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摔疼的屁股,赶紧点了点头。 李氏满意的“嗯”了一声,收回大半个身子,直接离开。 袁氏苦着脸,抻着脖子努力的往外瞄,确定李氏彻底离开后,她才回过头,转过身子一瘸一拐的继续干着之前未干完的活。 将锅盖从铁锅上掀开。 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香味从铁锅中飘了出来。 袁氏忍不住吸着鼻子,边盛边嘀咕,“还以为是炖肉,居然是鱼汤。” 想到了之前吃过的那些儿鱼腥味,袁氏皱了皱眉,顺便压下了她之前被勾起来的食欲。 赵玉拉着赵霞,两个小姑娘已经乖乖的在了木凳上。 面前的小方桌上则摞起了高高的碗筷和汤匙。 袁氏顺利的将盛出来的鱼汤摆上桌子,同时,也将装着饭的木盆摆在一旁。 李氏做的饭菜,都是将大部分的饭菜端进正房堂屋,余下的小部分留给她们自己吃。 所以,别看袁氏将饭菜都摆了上桌,盆都不小,实际上,盆里面的饭菜真没多少,也就堪堪盖了个底。 只有鱼汤看着多,但这也是因为李氏放的水多,鱼汤里面的鱼肉和豆腐也没几块。 这些儿饭菜吃下肚,虽不至于饿,但也不会吃太饱。 第二十三章 惊掉众人的鱼汤 程氏带着赵春花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二嫂,娘呢?” 程氏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托着腰,走路慢慢悠悠,倒是不急。 不过在她身后的赵春花倒是急得不行,抓耳挠腮的像只跳脱的皮猴子,可惜被程氏挡着,怎么都过不来。 赵玉坐在木凳上,眼前的视野正对门口,将其看的一清二楚,遂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袁氏回头,不忘给进来的程氏让路,“娘去后院了,弟妹来了,快坐快坐。” 袁氏笑呵呵的摆摆手,同时小心的觑了眼程氏的肚子,心道我滴个乖乖,怀双胎可真吓人。 程氏才五个月,比一般儿七八月的还大,再怀下去,肚子不会撑开吧。 一想到那个画面,袁氏就一个激灵,往一旁走的更快,那是生怕自己和对方撞上。 天大地天,孕妇最大,何况还有老三那个奇葩,惹不起惹不起。 程氏倒不知道袁氏心里是这样想的。 见袁氏的视线放在自己肚子上面,程氏还以为对方这是羡慕她。 古人重男轻女,还讲究多子多福,对能生的女人,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都十分重视。 这也与古代的医疗不发达有直接联系。 儿童折损率高,长大成人的概率就低。 针对这种无解的问题,古人只能靠多生这条路来提高基础盘,稳定人口数量。 所以,古代能生的女人都会被羡慕,尤其是能生儿子的女人,就连走路的时候,腰杆子都挺得直。 程氏就是这么一个能生且会生的女人,算上肚子里的两个,她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娘了。 正因为如此,哪怕程氏的爹娘十分不靠谱,但她娘家的姐妹们也都嫁的不错,孩子生了一大堆,个个在婆家都有些儿地位。 就算李氏和一般婆婆不同,但见程氏这么能生,也是满意的。 自打程氏怀孕,李氏一天一碗用来补营养的鸡蛋水就没断过。 这也是程氏最近几个月心态越发飘了的原因。 特殊待遇享受的多了,也没了之前诚惶诚恐的心,程氏眼下就看谁都不放在眼里,以往还恭敬的态度也都慢慢收了起来。 面对李氏,程氏还能忍着。 对上刘氏和袁氏,程氏那就是底气十足。 一想到老赵家三个儿媳,她儿子最多,连婆婆都让着她,程氏心里就生起了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腰杆子挺的直直的,看也不看一眼袁氏,仰着头坐到木凳上。 赵春花见她娘坐下了,赶紧吸着鼻子跟了一并坐了下来。 程氏扶着肚子,瞄了眼方桌上的饭菜,看到那盆放在最中间的鱼汤,不高兴的皱皱眉,“这是,哎呦,家里咋还做上鱼汤了?鱼汤腥的很,还放中间,谁能爱吃。” 程氏说着,用宽大的袖子捂住了自己口鼻,表情满是嫌弃。 袁氏听了这话,脸色直接拉了下来,难看的很。 程氏这话不好接,眼下屋子里就这几个人,谁不知这话是冲谁来的。 嘁,肚子多块肉了不起啊! 袁氏嘀咕,同时不忘在心里翻白眼! 心说也不知程氏犯了啥病,怀了身子不消停,平日里碰到她和大嫂,总要说两句不痛快的话显摆一下自己。 袁氏只觉得有些儿掉价,搭理不搭理都够憋屈。 还没想好怎么回呢,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插了进来。 “腥?不腥啊,娘,这汤闻起来可真香。” 赵春花像是一个傻憨憨,咣当一声横插一嘴,不仅成功噎住了想找茬的程氏,还逗笑了不知道怎么回的袁氏。 “噗嗤” 袁氏捂着嘴,忍不住笑场。 “好你个死丫头,天天就知道吃吃吃,鱼汤是啥好玩意,说出去丢不丢人。” 程氏臊的脸红,忍不住低头吼了两嘴赵春花。 赵春花瘪着嘴一脸委屈,“我又没说错,娘你干啥骂我?” 满厨房都是勾人的香味,尤其是中间这盆最香。 她又没说错,凭啥骂她! “你……” 程氏气急,扶着肚子的手跟着有些儿抖。 “行了,三弟妹,怀着孩子可不能乱动气,和孩子计较什么,让老三看到,又该闹了,”刘氏带着赵冬梅和赵冬雪姐妹俩进来,嘴角含笑,说的话却是刀刀带刺。 这可不就是暗地里嘲笑程氏管不住孩子,又管不住男人。 程氏…… 嘿,肚子这下要真疼了! 说完话,刘氏还不忘顺嘴又隔应一下程氏,“四丫,觉的香就多吃点儿,家里这东西不少,想吃的话,大伯娘给你做,”呵,又不是啥好玩意。 刘氏捂着嘴心道,这丫头也是随她娘,一样没甚么见识,不过一盆鱼汤,腥了吧唧的谁喜欢。 “诶,大伯娘你真好。” 赵春花高兴的点了点头。 头脑憨憨的她可不知道“真好的大伯娘”正心里说她没见识。 “呵,装好心儿埋汰谁呢。” 程氏低头,没好气儿的嘟囔一嘴。 主要程氏担心她的肚子,刚刚又气着了,吓得她赶紧坐好,可不能因为这点子小事影响了孩子。 阴差阳错的,两人倒是没继续刺下去。 “大嫂来了,快坐,娘去后院了,马上就回来。” 袁氏看完了热闹,赶紧招呼刘氏落座,同时她自己也坐到了赵玉姐妹旁边。 等李氏掐着一把野菜进来的时候,厨房方桌边已经坐满了人。 袁氏几人顺便还将吃饭的家伙事都摆了出来。 眼下只等李氏开席,她们就可以吃饭了。 老赵家吃饭,除了女人不上桌外,也没甚么其它的讲究。 李氏也不是一个独裁的人,将自己当成老太君,把控家里的自身地位。 类似什么自己不入座,其他人都要站着等她的做法都不存在。 但吃饭还是要等她的,只有李氏吃了第一口,其它小辈才能动筷吃饭。 将掐回来的野菜扔在干净盆里倒水泡好。 李氏简单的洗了把手,绕过眼前的几人,直接落座。 方桌边上,巴掌大的黄面杂粮饼放在陶碗里,陶碗旁边放着汤匙和一双筷子。 李氏捡起筷子,端起一旁装着杂粮饼的陶碗,先是夹起两块鱼肉放进碗里。 跟着李氏拿出鱼汤里的特质木勺,对着鱼汤搅了搅。 空气中漂浮出一股儿特殊的浓香! 将舀出来的奶白鲜美的鱼汤和豆腐放进陶碗,李氏这才端着满满一碗的鱼头豆腐汤重新落座。 接着,李氏拿起汤匙,简单的舀了一口奶白的鱼汤和豆腐放进嘴里,感觉到细嫩软滑的豆腐和鲜香美味的鱼汤在口腔爆开,才满足的说了句,“吃吧。” 随着李氏话音落下。 刘氏,袁氏,程氏纷纷端起碗筷行动起来。 三人忍着口水,不约而同的避开了散发着美味香气的鱼汤,转而夹起其它的菜。 哪怕味道确实香的勾人,但有之前的阴影在,刘氏三人谁都不敢轻易尝试。 赵玉看着着急,伸手拽了拽袁氏的衣袖。 “娘,盛汤,盛汤。” 那可是鱼头豆腐汤,之前李氏给她喝过一碗,味道绝了,鲜香美味。 “听话,别闹,多吃点儿拌豆腐,豆腐嫩的很,比那劳什子鱼汤好喝。” 袁氏没理,反而继续夹其它的菜。 赵玉…… 赵玉叹口气,只好自己动手。 可惜她人小手短,站起来手更短了,够半天,根本碰不到木勺。 好半晌,直到李氏喝完一碗鱼汤,赵玉这边还够呢。 李氏啧了一声,无语的接过赵玉的碗筷,给赵玉舀了两勺子。 “奶,五丫也要。” 赵玉笑嘻嘻的觍着脸,将五丫刚吃干净的陶碗递了过去。 李氏…… 李氏又给赵霞盛了一碗,随后给自己满上,坐下埋头继续吃。 赵霞人小,基本给啥吃啥。 赵玉拉了拉赵霞,示意赶紧喝汤。 赵霞也不像袁氏那么抗拒,拿起汤匙直接开吃。 赵玉还好,毕竟有记忆在,只觉得这鱼汤虽然好喝,但还差了些儿味道。 赵霞就不行了,活了五年,她深觉得眼前这碗鱼汤,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面对如此好吃的食物,她把持得住。 赵霞吃饭如饿死鬼投胎,利索的喝完了一碗汤又让袁氏帮着盛。 袁氏…… 袁氏惊呆了。 帮赵霞盛完之后,犹豫之后还是咬了咬牙,给自己盛了一碗。 袁氏太好奇了,李氏和自家两个闺女吃的太香。 尽管之前吃了数年,早就对散着腥味的鱼汤留有阴影,但袁氏还是尝了一口。 结果,袁氏就被眼前这碗鱼汤彻底征服。 真是太太太太好喝了。 袁氏感受着舌尖传来的美好味道,舌腔被刺激着分泌着口水。 美味的鱼汤一道嘴里,进入五脏六腑,整个人都舒坦了。 喝完之后满嘴油光,连打嗝都是这勾人的香味。 袁氏加快速度,吃完之后又给他们母女三人满上。 刘氏和程氏两个大人看了面面相觑。 赵春花和赵冬梅赵冬雪三个小人看的蠢蠢欲动。 最终,这剩下的几人还是忍不住好奇,各自盛了一碗。 一锅鱼汤也已去了大半儿。 刘氏和程氏尝完,表现的比袁氏还要夸张。 两人心里诡异的生出了同种想法,这鱼汤,真好喝啊。 第二十四章 饭后询问与消息 不谈李氏他们,此时在正房堂屋吃饭的男人们,也被眼前这盆鱼汤彻底征服。 不管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全都顾不上说话,纷纷埋头苦吃。 嫩滑软棉的豆腐配上鲜香美味的鱼汤,这滋味真的绝了。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脸梦幻的表情,仿佛他们喝的不是鱼汤,而是十全大补丹。 飘飘荡荡的香味钻入几人的口鼻之中,简直勾魂夺魄。 嗝—— 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充满鱼香的饱嗝,赵善川捂着嘴巴,低头使劲的揉着肚子。 呼,刚刚吃的太多,眼下肚子撑得慌。 这样的情况,不仅发生在赵善川身上,也同样发生在其它几人身上。 放在桌子正中间那满满一大盆的鱼头豆腐汤已经丁点儿不剩,全都进了几人的肚子。 包括一旁的木盆里,那些儿沾了鱼汤味道贴出来的杂粮饼,也都被几人吃的见了底。 这不知节制的一顿吃,将几人吃的滚肚溜圆,一个个的还要扶着桌子才能坐下。 尽管肚子被撑得难受,但他们心里却舒服得很。 “这鱼汤,真好喝,比之前的做的都好喝。” 赵善林半眯着眼睛,舒坦的砸吧砸吧嘴,感受着口腔之中残余的鱼汤香味,心满意足的不行。 “是啊是啊,也不知娘是咋做的,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嘞。” 赵善河憨憨的跟上话茬,顺便还期许了一下美好的明天。 赵福祥同样很高兴,毕竟吃饱喝足乃是人生一大乐事。 不过赵善河的话让赵福祥忍不住赞同的同时又多了一丝不满。 “咳,眼下家里已经够乱,你们都注意些儿,该说不该说的,都给我禁声,埋回肚子。” 三兄弟闻言,赶紧点头称是。 “爹,我们晓得嘞。” ……… 吃完饭,李氏还有活忙,扶着腰急匆匆走了。 那吃剩下的碗筷自然是三个儿媳收拾。 刘氏看了眼袁氏和程氏,“二弟妹,三弟妹,这里交给我,你们两儿去堂屋收拾吧。” 堂屋是老赵家男人们吃饭的地方,又不能指望男人干活,那碗筷自然还要她们自己收拾。 按刘氏的安排,袁氏和程氏两人还占着便宜,自然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对刘氏点点头,两人领着孩子离开厨房。 袁氏先是打发赵玉姐妹回屋玩去,跟着,她和程氏一道去了正房堂屋。 堂屋的方桌就放在进门不远处的位置。 两人这厢刚一进门,就能看清方桌上的碗筷。 程氏看完,抿着嘴,小声和袁氏商量,“二嫂,我这肚子,你也知道,弯不得腰,这洗碗的活,我怕是不能干了。” “行,洗碗交给我,你简单整理下饭菜,收拾下桌子。” 袁氏答应的痛快,也没有在这上面耽误功夫。 左不过是洗碗的活,多洗一次也不会掉块肉。 动手挽了挽衣袖,袁氏在堂屋学摸周围一圈,直接端起一个还算干净的木盆去了井边。 井边那块打水快,平日里洗洗刷刷,都是在井边干的。 程氏见袁氏走的干脆,也没闲着。 扶着肚子来到桌边,程氏开始慢吞吞的捡起桌子上的碗筷。 赵福祥几人吃完饭就直接回了屋,眼下桌子上什么都有,剩菜剩饭混着堆在一起,说是一片狼藉也不为过。 程氏习以为常的将桌子上剩下的饭菜分门别类的整理好,能吃的放在一块留着明天吃,不能吃的则扔进脚底下的泔水桶里喂鸡喂猪。 与程氏仅一墙之隔的正房。 屋里氛围有些儿严肃。 赵福祥坐在炕头搓着麻绳,李氏坐在炕尾数着手中今日卖鱼得来的银钱。 赵善林赵善川赵善河三个兄弟则老实的站在地上排成一排。 李氏将手上的铜板按中间的方形孔洞穿进搓好的麻绳,每一百个打出一个扣节,每一千个拧成一个圆圈。 将系好有数的铜板放进炕尾那已经掉漆的樟木箱子上锁放好,剩下的几十个零星铜板则收起来放进自己脚边的小陶瓮中,留作家里的日常开销。 手里的活全都收拾妥当,李氏才有心思问一嘴几人今儿个的事。 “今儿回来的这么晚,莫不是卖鱼遇上什么事了?” 李氏好奇的猜了一嘴,往常他们家也不是没有卖过鱼,但回来的都挺早,就今天例外,太阳都落山了才回来。 刚开始的时候,李氏见赵善川赵善河回来时,她手头正忙,来不及深思,就没怎么琢磨。 眼下她填饱了肚子,收好了银钱,自然而然又绕了回来。 刨除老二老三说的老大和赵福祥去了趟族长家,耽误了功夫。 但在这之前,他们回来时就已经晚了啊。 这不,眼下屋里人齐了,李氏又问了出来。 “没事,就是今天带去的鱼不好卖,耽误了功夫。” 赵福祥摆摆手,赶在赵善林几人开口之前说了出来。 “原是这样。” 李氏点点头,又一琢磨赵福祥这话,感觉不太对,脸上的表情也收了几分,直苦着脸。 “那也不对,今儿带出去的鱼和平常也不差甚,可交上来的银钱却比往常少了几十文,莫非,城里出了事?” 李氏想着想着,自己个儿心里不自觉的担心起来。 鱼肉腥,鱼价贱。 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 往日鱼价贱,但能卖鱼的地集中在他们上哇村和下哇村,加上他们里正又早早的定下了鱼价,邻里之间也不会特意压价,他们忙乎一天好歹也能有个不错的收入。 可今年鱼肉丰收,河边的鱼本就比往年要多,这自然会导致鱼价进一步跌落,但也维持在一个还能接受的范围,不至于让他们白忙乎一天。 但眼下,李氏皱了皱眉,今儿个赵福祥带回来的鱼肉收益又比之前少了许多。 按这么下去,这鱼肉生意就不能做了。 李氏话一出口,直接难住了赵福祥几人。 几人也成想,李氏已经想到了这! 赵善林三兄弟浑身僵硬,不敢插话,只好将求助视线放在赵福祥身上。 赵福祥则是猛拍了下大腿,叹口气道,“村里有人压价,这鱼价自然会跟着继续掉。” 眼瞅着瞒不住了,赵福祥选择实话实话。 李氏作为家里收钱的人,是能通过每次收到的银钱多少,最直接的感受出某些儿变化的。 李氏狐疑,“是谁?” 心说这人胆子真大,对里正定下的鱼价还敢压,怕是不想干这份活了。 鱼本卖不上价,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早早定下最低鱼价,就是防止有那不走正道的贪图便宜,想低价卖出去捞一笔。 但这活至今没人敢干,原因就是村里的邹里正在每年捞鱼之时就早早定下了今年鱼肉的最低价格。 也就是说,你卖鱼,可以,但价格必须按照他的来。 可以往上加价,但却不能低于他定下来的价。 邹里正这么做,这也是为了保证村里大部分人的利益。 谁不想将捞上来的鱼卖出去。 但这事不能太过火。 到时候,你降价一文,我降价一文半的,最终伤的还不是村里人的利益。 所以,邹里正十分强硬的定下了鱼价。 村里人也都纷纷遵守听从。 没想到啊,眼下居然有人敢压价?! 谁不知道,压价打的是里正的脸,整个村子的脸,又不是想离开村子,平白的谁会得罪邻里。 李氏也是好奇,毕竟这么大的胆子,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赵善河冷着脸,“哼”了一声鼻音,不高兴的说道,“还不是那个赵老三,真是欺人太甚,一个村子,明明里正定的是一个价钱,就他们家,打量着我们都是傻蛋,还给买鱼的人家送鱼。” 送的又不要钱,一算下来,自然是买他们家的鱼便宜。 赵老三的鱼自然卖的快。 “赵老三是你能叫的吗?赵善河你是不是找打!” 赵福祥瞪了眼赵善河,冷飕飕的眼刀子让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赵善河一个激灵,缩着脖子,秒怂了下来。 “爹,我,我错了,那赵…福成叔自己做的不地道,还不让咱们说了,就因为他,咱们这几家卖鱼的都回来的晚。” 赵善河还是觉得委屈,小嘴张张合合,巴巴的没完。 “他做的不地道,那还有你福瑞叔,有村里的邹里正,你只是个小辈,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赵福祥没好气的白了眼自家三儿子,觉得这孩子一根筋不说,脑子还不转个。 就这不想脑的样子,出去也是惹祸的料。 李氏坐在炕头,听着赵善河和赵福祥两人一来一会的对话,也算是听明白了。 合着今天回来晚,这里面还真存着事啊。 赵福成,赵老三? 和他们一家有关吗? 李氏不由得想到陈氏,跟着想到那半块豆腐,心里暗骂一声,果然,这一家都不是好人,碰到了准倒霉。 “老三,听你爹的,赵福贵做的在不地道,也有族长里正他们管事,你一个小辈,刚刚这话只能在家里说说,到了外面,嘴上得有把门的,可不能啥啥都说。” 李氏也是气得不行,心说赵福贵这么做,不就是故意压价,什么买大鱼送小鱼。 糊弄鬼呢! 那就是压价,这毁的可不是他们一家,而是整个上哇村全村的生意。 让整个上哇村的卖鱼生意做不下去,简直不要脸。 第二十五章 震惊,验证 赵福成,他姓赵啊! 李氏一个激灵,跟着,后背冒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一脸后怕的咽了咽口水,想到最近这几年,上哇村的土著村民对他们这些儿外来之人的不满,心就跟着突突突个没完。 哎呀,赵福成个人是小,连累整个赵氏一族是大啊! 这事若是处理不当,牵连出整个上哇村的赵氏一族……可真是作孽。 李氏这厢发散思维,已经从赵福成联想到了整个赵氏一族。 一想到自家或被牵连,李氏就恨不得手撕赵福成解恨。 另一旁的赵善河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张嘴一个劲儿在那巴巴个没完。 “娘,我不在外头说,在家里说也不行吗?” “你不晓得,有多气人!” 赵善河心里憋着气道,“人家做的理直气壮,还不承认,” “说什么送的鱼都是那没甚么精神,半死不活或死了的鱼,左右没人买,放那都臭了,反正卖不出去,当做添头送人有啥不对,” “娘,你听听,这人不就是故意的。” 娘的! 他们拿到集市上卖的鱼都经过长时间的颠簸,有个别的死鱼不是正常。 就算命大没死,半死不活的也不在少数。 照赵福成这么说,那他们家的鱼也可以不用卖嘞,通通送人不就好了。 “哼,说的话就是放屁!” 李氏跟着“呸”了一口,母子俩人坐在屋子里,一起痛骂赵福成做出这种事,真不要脸。 赵善河骂是单纯想要发泄,谁让他因为赵福成,今儿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吆喝卖鱼,眼下他浑身酸疼得紧,都是赵福成造成的,骂他是应该的。 李氏则不然,她骂赵福成是想到了整个赵氏一族。 赵福成只以为自己做的只是一件小事,哪怕被发现,也就顶多挨句骂,不会出甚么大事。 实则不然,这事可大可小,端看邹里正想怎么处理。 邹里正若是轻拿轻放,赵福成真就未必能出甚么事,顶了天不让他今年再卖鱼而已。 但邹里正若是想往大了弄,赵福成这事就是一个好由头。 赵福成这是上赶着将他们赵氏一族的把柄往对方手里递,巴不得让他们去死呢! 赵福祥就坐在一旁听着,也没拦。 在他心里,虽然李氏和赵善河母子俩骂的有些儿凶,但他却认为赵福成该骂。 他们没占到好处不说,平白无故的还要担责任,又不是上赶着脸去贴的贱皮子。 一时之间,屋子里再没有其他话音,只能听到阵阵骂声。 母子两人骂了好一通,直将心里的火发了出去,才气喘吁吁的住了嘴。 赵福祥开口,对李氏说, “这事,有族长在,解决起来没什么问题,不过这几天村里情况肯定不会多好。” “你在家,多留意些儿,没事少出门,尤其少去东面。” 东面那块住的基本都是上哇村的土著亦或者联亲,那里也是对他们这些儿外来人恶意最大的地方。 “我晓得,没甚么事我不会去的,家里其它人也不会过去。” 不用赵福祥说,李氏也不会想过去找虐。 别人不待见她,她可不会像陈氏那样,还眼巴巴的凑上去自讨没趣。 “嗯,这事别乱传,咱们知道就行了。” 赵福祥咂了咂嘴,跟着又补了一句。 明显,这话是冲着屋里的其他四人来的。 李氏板着脸,点点头,“我都知道。” 轻重缓急她还是分的清的,李氏本不是甚么多嘴的人,尤其眼下赵福祥特意嘱咐,她更不会乱说。 赵善林兄弟三人站在地上,眼睛盯着地面,齐刷刷的点点头。 他们几个小辈,更不会乱说。 关于卖鱼的事告于段落。 赵福祥转而开口,又问了一嘴家中的其它事。 李氏边搓着麻绳,边回答。 屋里的气氛逐渐恢复过来。 “在过些时日,麦和大豆就要收成,空出来的田地,到时候还要补种麦,谷物和芝麻,到时家里腾不出来时间,这卖鱼的买卖,也做不太久,没准要先放放。” 民以食为天,家里的田地肯定不能丢,想到再过几天,夏粮就可以收了,赵福祥那张干巴巴的老脸上露出一抹高兴的笑。 上哇村的地界不错,种的粮食能达一年两收。 虽然这样一来,他们需缴纳的赋税也会高上些儿许,但比起收获的粮食,需要缴纳的赋税,似乎也能接受。 收粮要用到农具,赵福祥想到家里有些儿破旧的农具,对赵善林交待两句。 “老大,你过两天和老二去一趟长乐镇,把家里的农具带去铁匠铺,让人帮忙修补修补,顺便在买两把镰刀回来,家里的镰刀不能用了,要添置新的。” “对了,再多带些儿银钱,看看家里还缺什么,都一块置办回来吧。” “欸,”赵善林赶紧点了点头回道,“爹,我晓得嘞。” 说了这么一会子话,赵福祥摆摆手,表情有些疲惫,“行了,没甚么事,你们几个就回去吧,明儿不出门,好好在家歇一天,养住身子收粮。” 他们老赵家的地不少,每年收粮的时候都异常忙碌。 普通的庄户人家,平日也没甚么银钱收入,一般儿不会雇短工帮忙,毕竟一天好几十的大钱,都会心疼。 毕竟要在半个月之内完成收粮种粮的双重任务,所以,老赵家的老少爷们忙完这一茬,都很耗费体力。 赵福祥让几人多休息,养好身子的话也没毛病。 赵善林兄弟三人晓得轻重,明白这茬收粮对他们家重要,换句话说,今年家里人能不能吃饱,就看地里这些儿粮了。 三人齐刷刷的离了屋子,扭头回了自己家。 转眼之间,正房屋里只剩下李氏和赵福祥两人。 忙碌了一天没有好好休息,赵福祥有些儿累了。 背靠在墙壁上,赵福祥歪着脑袋,打算小眯一会儿。 结果李氏一说话,直接将赵福祥犯上来的困意扰的一干二净。 “啥?赋税?” 赵福祥一激灵,没控制住说话的声音,将李氏吓了一跳。 李氏连忙拍拍胸口,瞅他一眼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不是还没确定。” 李氏心说如果真的确定了,她就不会只和赵福祥在背后悄咪咪的说,而是会直接当着赵善林三兄弟的面说出来,赶紧去把事办妥。 “那你胡咧咧做甚,”赵福祥黑着脸,看了眼周围,又身手让李氏过来点,压低声音说,“这话可不能乱说,被听到,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赵福祥说完还白了眼李氏,心道老婆子莫不是老眼昏花了?这种事情还能造谣,怕不是想被官老爷打板子。 就赵福祥的表情,李氏哪能看不出来,伸手推了他一下,“这话我可不敢乱说,消息是石家的大儿媳妇说的,人娘家是长平县人,那里已经开始收嘞。” 长平县就是他们长乐县的临县县城。 距离不近,赶着牛车一来回差不多要半天功夫。 消息是从长平县传来的,大概率假不了。 “你说这事,族长和里正他们知道吗?” 赵福祥坐直了身子,心思活泛起来。 “那我哪里知道,不过,依着石家婆子的为人,怕是不知。” 李氏摇摇头,心说这消息要是真的,谁不得先顾着自家,依照石家婆子的脾性,估摸得忙完自家才能想到旁人。 赵福祥听完这话,闷不吭声的做那好一会儿,才道,“那明天我得去一趟长平县,具体情况,还得去看看才行。” 原本打算休息一天的赵福祥也坐不住了。 这加税的消息若是真的,可真是造孽了。 赶在收粮之前来一波儿,这是打量着他们不会饿死,想狮子大开口啊。 “行,那你小心点儿,这话咱们也不能传出去,起码,石家那边没动静,咱们也不能先说出来。” 李氏对赵福祥是很放心的,嘱咐两句,也是怕石家那大儿媳妇难做,毕竟消息是对方好意提的,真要从他们家传出去,也不是回事。 赵福祥瞪眼,“我当然晓得轻重,这话咱当然不能说,算了,你别管了,交给我吧,等我明天探探清楚。” “对了,明天别忘给我装两桶鱼,我一块带过去,去长平县也得有个说辞,总不能直接干巴巴的就跑去。” 毕竟长平县离他们远着呢,平白无故的,去长平县干什么。 李氏觉得赵福祥说的在理,脑筋动的飞快,帮忙出主意说,“那在顺便带些儿银钱,长平县的铁匠铺比长乐县的便宜,顺便可以买些儿农具拉回来。” 不然等家里的农具全都那到长乐县铁匠铺修补和补充,起码要多花几十银钱。 李氏心里算了笔账,深觉得赵福祥去一趟长平县也挺划算。 对李氏的要求,赵福祥自无不可,反正他去长平县也没甚的其它活计,能节省一点是一点。 “行,按你说的准备。” 话说到这,基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赵福祥直接拍板将明天的事定了下来。 李氏一听这话也收了嘴,不在说话。 见赵福祥是真的累了,李氏收起搓麻的麻绳,赶紧下地。 她打算收拾收拾炕边,好能早些儿让赵福祥睡觉。 明儿去长平县,肯定要起个大早,今儿晚上就不能再做活了。 第二十六章 闲话,灵光 正房屋里,因着明天要早起,李氏和赵福祥没有点油灯,而是摸着黑铺好被褥,就直接上炕躺着,打算早早歇息。 和正房不同,院子两边的偏屋都还亮着灯,观其状况,也不像能早睡的样子。 赵善川回屋的时候,袁氏正坐在炕边,就着炕边那豆大的油光缝着赵善川晚间脱下的破损衣服。 袁氏出身猎户之家,女工和厨艺都不怎么行。 嫁给赵善川之后,袁氏也是认真学过好一阵子。 经过这长达十年的磨练,袁氏女工手艺进步不少,厨艺也到了能入口的程度。 虽让袁氏绣个花草这类精细活仍有些勉强,但给家里那些儿不小心蹭坏的衣服被褥简单的缝合,还是可以的。 但碰到稍微精细一点,亦或者碰到需要密集针脚的活计,袁氏还得去找大嫂刘氏帮忙。 不负众望,经过这么多年的洗礼,刘氏已经成了他们家御用的棉袄缝合机。 每年入冬之前,赵玉一家人的棉袄,都是拆洗清理之后,再靠刘氏缝补回来。 至于刘氏为什么会帮忙,还是因为袁氏有着不错的打猎手艺。 这也是刘氏这么多年都不辞辛苦的给赵玉一家五口人补棉袄的主要原因。 虽然袁氏的针线活不好,但袁氏打猎却是一把好手,这也是出身猎户之家的优势。 往年夏收秋收之后,袁氏都会趁着时间不忙,时不时的去后面不远的山林晃一晃,打几只野兔,野鸡等小型野物回来给家里人补补身子。 他们老赵家,除了她娘袁氏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打到野味。 因着缝制棉袄承了刘氏的情,所以每次袁氏打猎回来,都会将野物分给刘氏一二,次次不落下,待遇与李氏不相上下。 要知道,李氏和赵福祥作为一家之主,袁氏本着孝道,每次都会单独孝敬一只。 赵善河一家也会分到一只,当然这只限于猎物足够多的几次,一旦袁氏猎到的猎物少了,便不会在分给赵善河一家。 两厢对比,刘氏年年毫无怨言的帮忙缝制衣服也能理解。 将衣服上划开的口子粗略的用针线缝上,袁氏揉了揉眼睛,屋子里光线微暗,她盯的时间长,就有些儿花眼。 赵善川在袁氏身边坐下,高大的身影直接将眼前的灯光挡了一半儿。 袁氏眼前立马黑了下来。 袁氏手里还有活没忙完,眼见这活都没法做了,没好气的嗔了一眼,“往旁边靠靠,挡光了。” 赵善川闻言,连忙往旁边挪挪屁股。 袁氏理着手头的针线,一边开口问道,“明儿还去吗?” “爹说明儿休息,过些儿日子就要收粮了,让我们好好在家里养养身子。” 赵善川伸手,取出一旁簸锣里的麻线,手指灵活的将其两股拧成一股,直接搓了起来。 “明儿,大嫂你们还去河边捡鱼?” 这些儿日子村里不忙,家家户户都跑去河边捡鱼,他们家也不例外。 袁氏叹气,“娘没说,家里的鱼太多了,再捡也没地放。” 今年本就是丰收年,不仅鱼丰收,马上要收的粮也丰收。 丰收是好事,粮食多了更能吃饱活命,不过干活也累人。 家里这么多地,够他们干的。 “还是得捡,不然大冬天的吃啥。” 赵善川这话惹得袁氏直接炸了毛,“吧嗒”一声,将手上的衣服扔到一边,小声埋怨道,“吃,你就知道吃,好几个月了。” “家里都没炖一次肉,看看三孩子,都瘦成啥样了。” “正好,明儿你在家,替我去捡鱼,我明儿去趟山林,少不得抓两只野兔回来。” 赵善川听了委屈,啥叫他就知道吃,菜提一句就炸。 不过他也听到了袁氏明儿要上山抓野兔的话。 想到炖野兔肉的味道,赵善川忍不住想流口水。 虽然今晚吃的鱼汤不错,但在怎么样,也没有实打实的肉吸引人啊! 吸溜…… “行,我晓得了,明儿我替你去捡鱼。” 赵善川癫癫的答应下来,也知这事李氏就算知道,也不会阻拦袁氏。 毕竟袁氏上山打猎,打回来的肉还不是一家人一起吃。 赵善川被兔肉勾起了食欲,又想到了晚上刚吃的鱼汤,忍不住小声的问了一嘴身旁的袁氏。 “对了,今儿个家里谁做的饭菜?别说,那鱼汤真挺好吃。” 说完这话,赵善川还砸吧砸吧嘴,现在他嘴边还沾着鱼汤的香味呢。 袁氏闻言觑了一眼赵善川,说道,“娘做的。” “娘?不能吧。” 赵善川不信,李氏做的鱼汤他又不是没喝过,和今天比,简直天差地别,哪可能呢。 “咋不能?” “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娘一人在厨房,后来三弟妹进去了,没过两分钟又回了屋,等我们捡完院子的鱼干,跟着就吃晚饭,”袁氏摊开手,将话说的明明白白,“你自己寻思,除了娘,还能有谁。” 赵善川…… 听袁氏这么一说,赵善川也迷茫了,嘿,确实是这样啊! 一旁,背对着袁氏和赵善川的赵玉一脸无语。 喂,明明她也在厨房,娘怎么在说话的时候,把她给忘了? 赵玉…… 难道是她站的不够高吗? 不过赵玉是背对着袁氏和赵善川的,哪怕此时的她表情复杂,也没能被身后的两人发现。 身旁的赵霞和赵明腾倒是凭借小动物一般儿的直觉,察觉周围情况不对。 不过两人年纪太小,也只是向后挪了挪,低头继续玩。 赵玉…… 赵玉还能怎么办? 呵,认栽吧! 袁氏和赵善川的闲话并没有就此打住,两人也没停下来,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说到了卖鱼的问题。 知道今天赵善川回来的比平日要晚,袁氏忧心忡忡,“哎,眼下鱼不好卖,往后可怎么办。” 鱼肉里带的腥味大,不讨人喜欢,这本是事实。 但眼下价格更是一降再降,已经快要跌破鱼肉价格的底线,这么下去,他们一家岂不是要白忙了。 袁氏愁的慌,赵善川知道的比袁氏要多,他更不好受。 赵善川叹气,“不知道,今儿我们花了好长时间才卖出去,还不知接下来怎么办呢。” 尤其还出了赵福成的事,未来的形势必然比之前严重。 赵善川皱着眉,凸起的眉峰都能夹死苍蝇,他更愁了。 “哎……”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又跟着齐齐叹气,这世道真是太难了。 一直听墙角的赵玉…… 哇,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啊! 他们家真是太惨了! 赵玉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脑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只觉得这么丧下去不太行,她得想办法帮忙。 办法办法……赵玉心里念叨着办法。 突然,赵玉灵光一闪,瞬间抓住了一抹思绪。 赵玉捂嘴笑了出来,嘿,还真有了! “娘,今儿鱼汤真好喝,明儿个咱们还喝鱼汤吧。” 赵玉背对着袁氏,状似不经意的将话递了出去。 果然,袁氏听了赵玉的话,想也没想的直接摆手同意,“二丫想喝鱼汤?行啊,明儿和你奶说一声,家里鱼这么多,喝鱼汤还不简单。” 眼下他们赵家,鱼是最不值钱的食物。 “娘,那你明儿记得多给我装一碗鱼汤,我要拿出去,好好馋馋那个赵桃儿,哼,让她前两天同我显摆她家的炖肉有多好吃。” 赵春柳是赵善江和任氏的小女儿,今年七岁,比赵玉早出生两个月左右。 赵善江是现任族长赵福瑞的小儿子,和任氏成亲之后,便提了分家,从家里直接搬了出来。 这么多年下来,赵善勇才得了两个女儿,赵春杏和赵春柳。 因为没儿子,所以赵善江和任氏对两个女儿都很好,平日里得了空,总要给姐妹两个买些儿头花亦或者花绳的小物件。 两家离得近,赵春柳是一个爱显摆又臭美的小孩子。 平日里,赵春柳总和赵玉粘在一起玩,眼下从赵玉嘴里提到赵春柳,袁氏也没多想。 听了赵玉这话,袁氏没好气的白了眼,“那鱼汤又不是甚么好东西。”何至于这么显摆。 眼下大家都靠河边生活,谁家没那几条鱼熬汤。 赵玉小鼻子一皱,从鼻腔中重重发出“哼”的稚嫩童音,“可咱家做的鱼汤好喝,还没有腥味,赵春柳一个小馋鬼,她尝了肯定会嘴馋,到时候他们家做不出来,赵春柳就会哭鼻子……” 听着自家闺女的长篇大论,袁氏心里翻了个白眼,十分敷衍的点着头,“是是是,你说的对……” 结果刚点了两下,袁氏突然意识到不对! 等等? 袁氏的身体跟着僵在一起,又过了几秒钟,她猛的抬头,炙热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赵玉。 视线如芒在背,赵玉整个人如同一件没有生命的雕塑,直接被吓得不敢乱动! 赵玉:!!! 可怕!恐怖如斯! 第二十七章 袁氏的发财梦 赵玉也是被她娘那犀利的眼神吓到了,小心脏跟着一突突,整个人差点绷不住要露馅。 好在赵玉是侧着身子只露出了半张脸,加之屋里灯光又暗,袁氏又看不清楚,这才没出大错。 努力的给自己壮着胆,赵玉尽量稳住自己的说话音调,继续在那里自然自语,“……嗯嗯,娘,你一定要给我准备好,明儿我就要好好和赵春柳显摆,让她馋我,我就要馋哭她。” 这番刁蛮任性的话从一个小女孩口中说出来倒没什么不妥。 袁氏没怀疑,不过赵玉却被自己说的话恶心到了,她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生出来的违和感,总之,就不怎么舒坦。 说完话,赵玉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强装淡定的模样背过身,赵玉极力忽略自己身后的袁氏,如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低头再次加入赵霞和赵明腾中和两人玩闹起来。 当然,她后背那股子刺人的视线仍在。 哪怕赵玉已经转回去了,袁氏也没有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赵玉提着气,战战兢兢。 殊不知,袁氏的目光早已凭空放空,思绪更是不知飘到了哪里。 袁氏的脑袋里正琢磨刚刚赵玉的那句“无心之言”。 原本杂乱的万千思绪,开始变得清晰,并被她抓住头绪,捋清思路。 赵玉的话算点醒了她。 对啊! 鱼汤不是好物,那是因为鱼肉味腥,煮出来的汤才没甚食欲。 但他们做出来的鱼汤不腥,自然就是好物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 想通其中关节后,袁氏就像是打开了任通二脉,整个人都喜气洋洋起来。 “太好了,这下子,咱家的鱼肯定能卖出去。” 袁氏一拍手,激动不已。 甚至,她心里已经在脑补将捞回来的鱼做成美味的鱼汤,一碗一碗的卖出去,换成一枚又一枚的银钱收回来的场景了。 赵善川:??? 啥?啥意思? 怎么就太好了? 赵善川不明所以,他完全听不懂袁氏在说什么。 可眼下袁氏一脸激动,看起来也没有像他解释的打算。 这……很伤脑筋啊! “不,不是……” 赵善川挠了挠脑袋,忍不住开口想问两句。 结果他才刚说两字,又被兴奋的袁氏直接打断。 “不行,这事我自己拿不了主意,还得和娘好好说说,”袁氏自从意识到了鱼汤的问题,她便坐不住了,仿佛屁股底下长了钉子。 随手将手上的衣服朝着炕边一扔,袁氏蹭的从炕上跳起,穿鞋下地跑出了门。 赵善川…… 赵善川目瞪口呆,就这么看着袁氏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结果,还没出两秒,急匆匆的袁氏又垂头丧气的跑了回来。 回来的袁氏表情失落,“娘那屋已经熄灯了,这时候,爹和娘肯定睡着了,看来这事急不得,还得明儿才能和娘说。” 袁氏低头弯着身子,又重新坐回炕边,一眼看去,就知对方心情不好。 瞧着袁氏的做派,赵善川瞪大眼睛,一脸懵懂的看着她说,“等等,你在说啥?我咋听不明白?” 赵善川已经被袁氏这一出又一出的事弄懵了。 从袁氏突然激动开始,直到现在,他就没有弄明白过。 人啊,都有好奇心。 他眼下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袁氏勾起来了,就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氏恍然大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激动,忘了和自家男人解释。 一丝心虚从心底冒了起来,袁氏觑了眼身边的赵善川,心说这人咋的都是自家男人,一家之主,自己刚刚确实有些儿过了。 袁氏的态度变得软和下来。 她先是瞄了眼周围,跟着伸手一把将赵善川拽过来,凑他耳边小声说,“这事,做好了,就是个大买卖,眼下还没定下来,不能和你说,别问了。” 赵善川…… 不能说,那还拽他做什么? 神神秘秘的搞半天,还不告诉他? 可能是赵善川的表情太过于惊讶,袁氏也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袁氏又转念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 心道这也不是她的错,谁让她一开始没意识到不妥,眼下话到嘴边反应过来,那不能说也是情有可原啊。 凭啥这么看她? 看着赵善川那一脸无语的模样表情,袁氏只伸手拍拍对方肩膀让其赶紧消气,“你别乱想,这事明儿你就知道了,收拾收拾,娘那屋都熄灯了,咱们也早点睡觉。” 这话说完,袁氏也不等赵善川有何反应,麻溜下地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招呼还在炕尾玩闹的仨孩子。 又过了一会儿,属于袁氏一家的西南屋子直接熄了灯。 明月高悬,月明星稀。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边的夜色慢慢的笼罩了整个上哇村。 这一整晚,袁氏都因着鱼汤的问题,精神异常亢奋,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久久不能入睡。 直到再熬不住,袁氏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勾勾喽——勾勾喽——” 听到了窗外传来的鸡鸣声,袁氏睁开眼睛,蹭的一声从炕上坐了起来。 此时外面还灰蒙蒙的,天边刚泛着一圈淡淡的亮边。 袁氏这一晚甚是煎熬,好不容易睡过去又做了噩梦,眼下身子更是乏累的很。 忍不住伸展着身子,又揉了揉腰。 袁氏拿起放在枕边的衣服穿戴起来。 干脆利落的穿好衣服,又瞄了眼身旁睡着正香的几人,这才小心的掀开被褥,鸟悄的下了地。 推开紧闭的房门,袁氏边走边理衣服,顺手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泛起来的泪花。 伸手简单的理了理头发,通过指沟将凌乱的发丝捋清。 袁氏那头秀丽飘逸的长发被她自己用一根木簪子挽了起来。 一切收拾妥当,袁氏也迈出家门,来到院子。 本以为自己起的早,没成想正房堂屋也亮了灯。 袁氏有些儿惊讶,倒没料到李氏和赵福祥会起来的这般早。 昨儿刚听了自家男人的话,按理说,家里人都要休息两天啊。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在袁氏脑海中转了一瞬,跟着被袁氏直接丢掉。 李氏早起不早起的,她还真就不怎么在乎。 袁氏扭头提着屋里的夜壶去大门口旁边的茅房倒掉。 拎着夜壶往回走,袁氏直接在大门口与李氏打了个照面。 “娘。” 袁氏放下手头的夜壶,连忙开口招呼。 李氏也没料到袁氏今儿会起的这么早。 冷不丁的被袁氏这么一叫,直接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好在李氏恢复的快,表情很快稳了下来,跟着,她面色淡淡的和袁氏点了点头,“……哦,是老二媳妇,咋起来的这么早?” “这不是有点事,娘,我是想着,今儿正好善川休息,家里这段时间也都累的紧,”话说道这,袁氏咧嘴,挠了挠头,冲着李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着,今儿要是不太忙,我就去山林走一趟,早去早回,猎两只野兔,好给爹他们补补身子。” 本要开口说鱼汤的事,但话到嘴边,袁氏注意到周围情况。 鱼汤的事,袁氏还是想和李氏单独在屋里说。 这事涉及到的面更大,可得小心仔细着点。 想了想,她还是用了昨天晚上的上山打猎的借口。 李氏知道袁氏会打猎。 对袁氏早起想上山这事,也没什么太大的抵触。 虽然今儿不出意外,家里的女眷都要下河捞鱼。 不过捞鱼这事和上山打野物相比,李氏还是喜欢袁氏上山。 不为别的,冲那些儿美味大补的肉也够了! 低头想着家里这段时间确实忙的紧,众人都是起早贪黑,又是卖鱼,又是晾晒鱼干。 女人和孩子还好,但家里的爷们多多少少都累脱了相,黑瘦黑瘦的,光看着就心疼。 “行,那今儿你就上山,猎回来的猎物也别卖,银钱的话家里直接出,正好过几天要收粮嘞,到时候家里劳动力消耗大,到时隔三差五杀一只,全当给家里老少爷们补身子了。” 李氏说的话,袁氏自然没什么意见,反正卖哪不是卖,卖给家里她不光有钱赚,还能有肉吃,还挑啥。 “欸,娘,您放心,这次我多打些儿猎物回来,争取抓活的,全养家里。” 这活对其他人不容易,对袁氏来说却简单。 本来只是想上山逛一圈,随便猎两只野味回来应付差事的袁氏又一次改变想法。 趁此机会,她可要多抓些儿野味,卖给家里没准自己还能发一笔小财。 “行,我知道了,老二媳妇那你收拾收拾,就去忙吧。” 李氏摆摆手,转身和袁氏直接错开朝大门外走。 “欸,娘,我知道了。” 袁氏扭头喊了一声,喊完之后转身回了屋。 袁氏是真的要上山。 别的不说,上山需要的工具自然要准备一下。 先是回屋换了身深色耐脏的衣服,随后袁氏又去了趟家里的杂物房,从里面取了背篓,麻绳,镰刀等工具物件。 等袁氏将这些儿东西都准备好时,赵福祥已经赶着套好的牛车出家门了。 袁氏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赵福祥牛车上面放着的装鱼的木桶,以为赵福祥又去长乐镇卖鱼,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太关注。 倒是眼下周围没了人,袁氏想了想,终究是耐不住性子,跑进了李氏的正房。 第二十八章 尝试,选择,套路 借着窗边透进来的微亮的光,李氏坐在炕边,手里搓着麻绳。 眼下距吃早饭的时间尚早,李氏打算将手头的这些儿麻绳搓完之后再去做饭。 没成想,袁氏突然闯了进来。 李氏一边搓着麻绳,一边瞄了眼进来的袁氏,低头说道,“老二媳妇,你过来有事?” 袁氏闻言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氏皱眉,又瞅了眼袁氏。 结果她就看见袁氏正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手头的背篓放下,跟着警惕的瞄了眼房间四周,然后在她反应不及的时候,直接凑到她跟前。 被袁氏这一连串的动作唬的一愣,李氏连麻绳都不搓了,直接团吧团吧扔到炕边。 她侧过身,半眯着眼睛盯着凑到她跟前的袁氏,语气不善,“有啥事,你直接说。” 鬼鬼祟祟的做甚。 袁氏讪讪一笑,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她半垂着头,神情局促的绞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道,“娘,有点儿事,我昨儿琢磨一晚上,眼下想和您说说……” 李氏…… 李氏心道,你倒是说啊! 可能是李氏的眼神表达太过露骨,袁氏也不在扭捏,赶紧将她自己准备好的话一股脑的甩出来。 “娘,真没的说,昨儿您做的鱼汤是真好喝,没甚腥味不说,喝起来又鲜又香。” “是我这辈子喝的最好喝的鱼汤。” “整整两大盆鱼汤,都被咱们家里人吃干净了。” “这段日子,善川老同和我说城里的鱼不好卖,鱼肉味腥,价格低,没人买,还不划算。” “人花钱买鱼,不是给家里刚生产的妇人下奶,就是给家里的老人孩子补营养。” “想买的人不少,但因着鱼的腥味,却没人乐意花钱。” “可昨天时,咱家做的鱼汤就不腥。” “我就想着,咱家能不能,直接将这做鱼汤的法子同卖鱼合在一快儿试试。” “今后咱们家卖鱼时,顺便告诉他们咋样才能做出又不腥,又好喝的鱼汤。” “这样的话,咱家的鱼,不就能卖出去了。” “……” 李氏听着袁氏的话,先是不解其意,后来恍然大悟。 是啊! 鱼汤的法子确实不错,她咋就没想到。 不说别的,昨儿新做出来的鱼汤确实不腥又好喝。 一大铁锅的鱼汤都进了他们家人的肚子。 只不过,李氏皱了皱眉,这事不太好办啊! 话虽这么说没错,但要教会其他人做出味美鲜香的鱼汤,也不是简单说说的事。 而且信不信的先不说,单说昨儿那锅鱼汤虽是她煮的,但这鱼下锅之前,可都是二丫弄的。 二丫一个才七岁的小丫头,懂个甚! 这锅鱼汤能如此好喝,也不知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还是这其中真有甚么运道。 拿不准的事,还得确定才成。 想明白这些儿,李氏因袁氏那番话热切起来的心又冷了下来,她摆摆手道,“你这法子,不错是不错,不过也不保准一定有用,这话先别和旁人说,让我想想,再琢磨琢磨。” 真要用这法子卖鱼,他们起码还得多做几顿好好尝尝才好,不管怎的,他们都要确保法子管用。 不然名声糟蹋出去了,那就不是卖几条鱼,得几枚铜板能回来的事。 “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你还有甚?没有就去忙吧。” 李氏深觉得鱼汤这事还得在琢磨琢磨才好,至于袁氏, “不是说要上山打猎?可不能耽误时辰。” 李氏的话,也算提醒了袁氏。 袁氏点头,“娘,那我就先走了。” 她脸带着笑,拎起身旁的背篓转身出了门。 将背篓上的绳节挂在后背,袁氏迈着大步离开院子。 晨光熹微。 袁氏径直出了大门,沿着门口这条大道,朝着前方那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走去。 ……… 赵玉醒来时,窗外已然大亮。 抱着被她压在身上的被子,赵玉直接翻个身,将头埋进被子里舒服的蹭了蹭,才慢慢清醒过来。 闭眼打了个哈欠,赵玉松开怀里的被子,双手伸直,摊着懒腰从炕上直接坐了起来,顺便活动活动因为睡了一夜,周身有些儿酸乏的身子。 直到感觉差不多了,她才伸手拍了拍脸颊两边,让自己清醒些。 有着脑袋磕破的优势存在,赵玉这几天轻松自在的很,也不用早早就从炕上爬起。 这样的日子赵玉刚开始还不适应,但在过了几天之后,她便完全腐败下来。 将身上的衣服穿戴好,赵玉一手撑住炕沿边缘,跳下地面。 套上布鞋,赵玉目标明确的径直奔向放在屋子中央,那张方方正正的四方桌。 桌子长宽约有五尺左右,没有上色,桌子保存着原本的颜色,不过用的时间太长了,边缘处被摸得锃亮,出现了一层包浆。 这四方桌子,还是当初她爹娘结亲的时候,她爷赵福祥动手打制的家具,和炕尾的樟木箱子,一旁的樟木柜子,是一套。 此时,四方桌上放着两个粗陶碗和一个粗碟子,里面装着赵玉今日的早饭。 两个巴掌大的杂粮饼,一碗已经凉了的鸡蛋水和半碟咸菜。 杂粮饼是昨晚吃剩下的,咸菜是她奶自己动手酱的,鸡蛋水倒是她奶特意给她打的,里面还放了点红糖,所以这碗鸡蛋水还透着一些漂亮的浅红色,像红宝石。 赵玉双手撑着住四方桌面,屁股向前一拱一退,直接挪到凳子上坐好开吃。 杂粮饼是贴着鱼汤做的,里面还有鱼汤的香味,配着甜丝丝的鸡蛋水和又咸又脆的酱菜,赵玉吃的欢快。 三下两下的将四方桌上的食物全都吃完。 赵玉打了个饱嗝,端着吃净的碗筷出门。 院子里,家中的几个孩童正躲在梨树下面玩耍。 孩童特有的吵闹声让院子洋溢着满满的活力。 李氏坐在水井旁边清洗着昨晚赵福祥换下来的脏衣服。 扭头,见着赵玉端碗站在门口傻愣,李氏赶紧喊了一声。 赵玉身子一转,端着碗蹭蹭蹭的跑了过来。 “二丫,把碗给奶,你去和五丫他们玩去。” 赵玉的伤还没好利索,李氏也用不着她帮着干活。 接过赵玉手里的碗筷随手放在一旁的木盆,李氏打算将手里的衣服洗完后在一通收拾出来。 听了李氏的话,赵玉扭头瞄了眼五丫他们,自己拧眉想了想,还是直接蹲下,“奶,我不玩。” 五丫那边太阳足,又没有遮阴的地方,她才不去。 李氏觉得稀奇,心说这丫头还真是磕了脑袋稳重不少,这要放在以往,估计早疯跑玩去了。 “行,那你在这坐着,那有凳子,记得离水井远些儿。” “嗯嗯。” 就这样,得了李氏的许可,赵玉搬了把小木凳坐在李氏跟前,两腿并直,双手托腮看着她。 李氏也没在意,该忙啥忙啥。 直到她将木盆里的衣服洗干净晾好,顺便又将碗筷洗出来后,李氏瞄了眼身旁老老实实的赵玉,想起了早上袁氏说的话。 心思一动,李氏一边将拧好的衣服搭在撑起来的衣架,一边从赵玉口中套话,“二丫,昨儿的鱼汤好喝不,想不想今儿继续喝?” “想啊,”赵玉听了,小脑袋跟着狠狠的点了点头。 李氏一听这话,眼神亮了,一脸褶子笑的凑到赵玉跟前,活脱脱一个拐卖孩童的人口贩子。 “那你好好同奶说说,这鱼汤该咋做,奶今儿给你多做一锅,保你喝到饱。” 赵玉拧眉想了想,直接摊开手指头掰扯,“就正常做,不过昨儿把野葱野蒜都用掉了,今儿继续做鱼汤,还要再挖点儿。” 不然鱼腥的很,做出来的鱼汤也不好喝。 李氏听完则是一脸懵逼,心道这野葱野蒜又是啥? 自家丫头咋神神叨叨的。 不过一想到昨儿,二丫在后院菜园薅的野菜,李氏也能猜到二丫嘴里说的野葱野蒜,很可能就是菜园里那些儿不值钱的野菜。 “行,想挖多少都行。” 李氏大手一挥,语气豪迈的不行。 这还是因着菜园那些儿野菜都是从河边挖回来的,河边一长一大片,遍地都是,又不值钱的缘故。 “除了你说的野葱野蒜,还有其他的甚?这鱼又要如何处理,你快说与奶听听。” 李氏催促,赵玉也不瞒,当即将自己昨儿天准备的步骤和材料都说与了李氏听。 李氏边听,边心疼的不行。 欸,没想到这鱼处理还要这么麻烦,居然还得用盐水泡着,怪不得。 莫非,这鱼的腥味就是这么去掉的? “不是,腥味很难去的。” 赵玉看着李氏,脑袋里莫名其妙的记忆又冒了出来,“去腥最好的是料酒,不过咱没有,用盐水也就是盖掉了腥味,用野葱野蒜还有生姜是一个道理,想去掉腥味,很难的。” 起码按照她的记忆,想要给鱼去腥不难,不过就凭昨天她在家里厨房看到的情况,想去腥,还是洗洗睡吧。 李氏听完,叹了口气。 倒也没多失望,因为她觉得这是应该的。 如果鱼的腥味那么好去除,为甚鱼肉价格还会这么低。 “行,奶记住了,今儿中午咱们就继续喝鱼汤,正好你爹他们去河里捞鱼了,等回来的,咱们挑两条大鱼,就做鱼汤。” 想通了其中关节,李氏放开不少,语气也很自信。 昨天那锅成功的鱼汤也给了她莫大的信心,加上赵玉这番话,让她觉得,自己能再次做出这般美味的鱼汤。 第二十九章 做鱼,野物 事实上,不管是什么鱼,都能做成鱼汤。 只不过区别在于有的鱼汤更鲜更好喝而已。 李氏这次做鱼汤,原本就是抱有其他目。 在听了赵玉说的话之后,她立刻带着赵玉杀到了后院的菜园,丝毫不心疼的薅了一篮子野葱野蒜野薄荷等可以去腥除味的野菜。 赵玉在一旁看的咋舌不已,心说按她奶薅的这些儿量,别说中午做鱼汤足够,乃至明天后天大后天的鱼汤都能做出来。 薅完了野菜,李氏又不辞辛苦的将这些儿菜拎到井边都清理了一遍。 赵玉跟在一旁想着劝两句,心说这些儿又不是菜,薅太多了也没啥用。 又不打算吃进肚子,去腥能用多少,还不如让它们慢慢长着,想吃的时候在薅。 得可持续发展不是! 不过话到嘴边,赵玉就被她奶那眼睛中的那股子炙热的目光直接劝退。 赵玉:算了,估摸是鱼汤真好喝吧。 正说着鱼汤,门外,赵善川双手各拎着满满一水桶鱼闯了进来。 睡了整整一晚上,赵善川如今精神好的很,早上起来更是早早的和家里其他人去了河边捞鱼。 按赵福祥的意思,他们一家子干着卖鱼的勾当,平日更是起早贪黑的往返于城镇与村庄之间,也劳累不少时日。 是时候应该好好歇歇,养足精神好准备接下来的夏收。 只大家不这么想,都是普通的农家汉子,平日里都挣扎在温饱线上,想着多赚些儿钱生活,哪能真的留在家里不干活。 这不,只休息一晚,众人早上依旧爬起来继续干活。 赵福祥比他们还惨,李氏昨天晚上那一番话出口,赵福祥今儿更是早早的去了长平县打探情况。 真是谁也不比谁轻松! “老二回来了,先把鱼桶放边上,一会儿我来收拾。” 李氏见赵善川回来,赶忙抽空回了一嘴。 “知道嘞,娘,河边还有几桶鱼没拎回来,我这就走了。” 赵善川也是实在人,听李氏这么说完,想也没想的就直接将自己手上的两大桶鱼拎到了井边。 见李氏正蹲在井边收拾,赵善川甩开膀子,动手从井里打了两桶井水上来放在一边。 李氏看着赵善川晒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也是心疼,摆手的同时嘴上仍说着话,“行了行了,你快去忙,这有我就行。” “对了,告诉老大他们几个,忙完了这阵儿子就早些回来,今儿中午家里做饭,想着昨儿做的鱼汤好喝,今儿继续。” 原本在农闲的时候,为了节省粮食,一般人家都是不迟午饭的。 但眼下他们一家人因着捞鱼太耗体力。 李氏咬咬牙,还是掏出银钱新买了小一石的粗粮,他们家这才恢复了一日三餐的状态。 不出意外,这样的情况应该会持续到今年夏收夏种结束。 “欸,晓得了。” 赵善川挠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他那一口漂亮整齐的大白牙。 伸手随便抹了把自己冒汗的脑袋,左右甩甩手,赵善川大步流星的离开院子。 见赵善川走了,李氏曲起手肘捅了捅自己跟前的赵玉,示意这丫头赶紧回神,“二丫,快和奶去看看鱼桶里的鱼,这做鱼汤,有啥讲究不?” 李氏虽说不识字,但她活的时间长,见识也不少。 虽然她叫不少河里那些儿鱼的名字,但自己又不是没捞过鱼,光是那长相不同的鱼模样,她就在河边见过不少。 昨儿用的那黑白相间的鱼,做的鱼汤就好喝。 今儿要是换了其它鱼,做成鱼汤还能不能继续好喝? 李氏不清楚。 所以,她才需要问赵玉。 赵玉被她奶捅了一下,身子一时没稳住,一个大屁蹲,晃悠到了地上。 井边周围阴凉不少,加上李氏一直忙着洗洗刷刷,周围地面溢出不少水。 赵玉这么一屁蹲下去,裤子都湿了。 赵玉…… 赵玉尴尬的挠挠头,赶紧从地上爬起。 只是身后屁股处的潮湿让她有些不舒服,总想伸手去整理。 不过李氏催的急,赵玉只能放下心里的别扭感,跟在李氏屁股后面凑过去。 赵玉从李氏后背探出一个小脑袋,低头觑了一眼水桶里的鱼。 此时的水桶被鱼装的爆满,隐隐有溢出来的错觉。 水桶中鱼尾摆动之间,刺激的周围水花四溅。 看着水桶里形形色色各不相同的鱼,赵玉心道,真要说起来,他们村口的这条河里的河鱼种类确实不少。 先有青,草,鲢,庸四大淡水鱼平分天下,外加鲫,鳜,鲶等百花齐放,总之,淡水鱼不少,能吃的更多。 为了看的更清楚些儿,赵玉绕开了挡在她前面的李氏,凑到水桶旁边瞄着眼睛往里瞅。 灵动的大眼睛随着水桶里面的鱼跟着转动。 没错,赵玉打算自己挑鱼。 瞅准机会,赵玉伸手一指,示意李氏赶紧动手。 李氏撸了撸袖子,双手快如闪电,朝着水桶里的鱼直接一抓,好家伙,一条约有一尺半的草鱼就这么被她拎在手里。 “这鱼做汤,成不?” 李氏拎鱼歪头,话问的自然是赵玉。 很显然,李氏虽出手极快,但仍有失误,眼下她抓的鱼就不是赵玉指的。 看着李氏手上那条哪怕离了水仍活蹦乱跳的草鱼,赵玉拧眉,歪头想了想。 草鱼做汤? 没尝试过,不过似乎也行。 赵玉点点头,算是同意李氏打算利用草鱼做汤的想法。 反正在她心里,草鱼肉嫩而不腻,开胃又滋补。 做个汤,虽不像红烧草鱼,糖醋草鱼,软溜草鱼,草鱼豆腐那样有名,但也能吃! 不过就是可惜了,这草鱼做菜最好吃的还要属那酸菜鱼。 水平家里冬日积的酸菜已经吃完了,眼下毛都没有,也只能心里想想。 这厢赵玉开始发散思维,另一边的李氏则直接将草鱼扔到了她准备的木盆里。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李氏觉得一条草鱼可能不太够吃。 看着木桶想了想,李氏跟着伸手,又从里面捞了一条。 这次品种又换了,居然是一条约一尺左右的鳜鱼。 呦呵,赵玉张大嘴巴,惊了! 没想到木桶里还有鳜鱼。 还真是让人吃惊! 不过,鳜鱼好啊! 鳜鱼肉质细嫩,刺少而肉多,味道鲜美,乃鱼中之佳品。 要知道,唐朝诗人张志和就在《渔歌子》中就写下了“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的著名诗句。 这说明什么,说明鳜鱼是真的很好吃啊! 这样好吃的鱼,做成鱼汤,有些儿浪费了吧。 赵玉不确定道,“奶,要不这鱼还是清蒸吧。” 赵玉流着口水,同时建议李氏换一种吃法。 她舔了舔有些儿干的嘴唇,心说自己虽然还吃不上松鼠桂鱼,八宝桂鱼等名贵佳肴,但这清蒸桂鱼,努努力还是可以安排的。 对肉质鲜美的鱼类来说,清蒸是保存其美味最好的烹饪方法。 面对这样一条鳜鱼,赵玉决定用最高的礼遇来对待它。 “行,那就蒸吧。” 李氏将鳜鱼往盆里一扔,大手一挥,直接同意了赵玉的做法。 反正她就只想验证去腥的问题而已。 土腥味都去了,是蒸是煮也没啥区别。 不得不说,祖孙两人虽然脑回路不同,但神奇的还都想到了一块去。 一蒸一煮两种做法,也够他们一家人吃一顿简单的午饭了。 确定了鱼的做法,接下来的操作就简单多了。 按着赵玉的指挥,李氏干脆利落的将几条鱼全都清理出来。 跟着不忘利用野葱野蒜和盐水将其泡好去腥。 弄完这一茬刚过去不久,早上上山打猎的袁氏赶了回来。 袁氏提着镰刀,背着背篓,脚步轻快的进了院子。 因为刚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收拾,袁氏身上还沾着草木碎屑。 “娘,二丫”袁氏笑眯眯的喊了一声后,就急吼吼的往后院冲。 李氏看着二儿媳这风风火火的跑去后院,顿没好气的白了眼,又想到袁氏后背那沉甸甸的背篓,也坐不住了, “二丫,你在这守着,奶看看就回。” 这话说完,李氏火急火燎的追了过去。 婆媳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赵玉眼前。 赵玉…… 算了,她还是看鱼吧。 真不怪袁氏走的又快又急,谁让她这次上山,收获颇丰。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刚一上山,就碰到了一只往她怀里撞的野鸡。 跟着,袁氏仿佛开了挂,一路走一路捡,还没等她将自己挖的陷阱都看完一边,她身后背的背篓都被猎物装满了。 包括野鸡三只,野兔四只,甚至还有一只将近二十斤重的小野猪崽。 好家伙,袁氏自己都眼红。 这运道,也忒好了! 赶紧用树枝藤条将这些儿宝贝缠好,袁氏没多做停留,就急吼吼的下了山。 生怕路上被人看见,她还特意走了一路蜿蜒小道,都不敢多做停留。 好在最后平安回了家。 担心背篓里的野猪崽受伤,袁氏这才赶紧跑进了后院。 他们家后院面积大,周围算上鸡架,垒起来的院墙,能藏活物的地方不小。 小心翼翼的将活着的两只野鸡和四只野兔放进空出来的笼子,袁氏怀里抱着小野猪崽,一手拎着一只被拧了脖子的野鸡,抬头,迎面撞墙赶来的李氏。 第三十章 野猪崽子与日常 “……” 看着袁氏怀里正哼哧哼哧乱叫的野猪崽子,李氏脸色涨红,好半天没说出话。 “娘,您快看,这是我在山上逮住的猪崽子,就是长的太小,肉还少,要不,放在家里养着吧,养大了还能多吃几口猪肉。” 起码不用花钱,家里就能白添一个肉菜。 袁氏也是这般儿想着,才会尽千辛万苦,不辞辛劳的将这头猪崽子从山林背回来。 李氏看着袁氏怀里那只黑不溜秋,嘴边长着两颗小米粒牙,和家猪那白嫩的身体完全不是一个品种的野猪崽子,一脸迟疑,“就这猪崽子,真能养的住?” 山里的野猪比不得家猪,家猪温顺,野猪野性难训,真的将其放在一块养,怕不是要出事。 对于李氏的忧心,袁氏完全不放在心上,她一手抱着猪崽子,豪气的摆摆手,“娘,您放心,有我在,保准不会出事,您就擎等着杀猪吃肉。” 李氏…… 袁氏这过于乐的态度让李氏无语了好半晌儿。 不过她转念一想,心说也不怪袁氏这么自信,起码人家确实是家学渊源。 有袁氏这个猎户出身的儿媳妇在,她担心的事,应该也不是啥大问题。 李氏想通了,大手一挥儿,直接将袁氏怀里的这头猪崽子安排的明明白白,“行,那就养着吧。” “家里猪圈养着两头猪,地方还宽敞的很,多养一头正好。” “不过嘛,”李氏眼神转了一圈,最后放在袁氏怀里这头猪崽子身上,“这猪崽子多大了,没骟那腌攒玩意,养不大吧。”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知道了家养的猪,要想长得好,长得壮,就要在猪崽子刚生下不足月的时候骟了那腌攒玩意。 起先,关于骟去那腌攒玩意可以让猪长得好的消息还是从南方传过来的。 刚开始没人信,后来消息越传越广,尝试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就知道了猪去势的好处。 眼下,他们家里养着这两头就是已经去了势的家猪。 袁氏听李氏提到有关猪崽去势的话题,当下也坐不住了。 她一拍大腿,哎呀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焦急,“这野猪崽子虽不比家猪长的大,但眼下差不多也已经足月,真要骟去腌攒玩意,恐怕就活不了嘞,这,这可咋办?” 给猪崽子去势,也不是说去就去的。 这里面可有讲究。 不打算留作种猪的猪崽子,肯定都要去势。 考虑到毕竟要在猪崽子身上动刀,猪崽子太小,抗不过去,猪崽子太大,容易感染,所以,家里养的猪崽子,一般都是在出生七至十天左右去势。 当然,有那猪崽子长的慢,个头不足,也可以在拖几天,差不多在十五天左右动手。 可眼下她怀里抱着的这头野猪崽子明显是足了月的,已经长成的差不多。 不去势,就意味着这野猪崽子不好长大,且肉质也不会好吃,还卖不上价钱。 这可咋办? 想到这一茬,袁氏急了。 抱着野猪崽子,一个劲的巴望着李氏。 虽然袁氏没说话,但她浑身上下那股子劲儿,让李氏看了忒不舒服。 李氏直接啧了一声。 心里嫌弃的紧,不过到底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老人,很快,她就稳住了局面,“慌什么,足不足月的有啥要紧,这野猪崽子左不过是白得来的,骟不了那腌攒玩意,那就这么养着,不管养多大,都是咱家赚了,怕甚!” 和家里那两头家猪不一样,这野猪崽子是白得来的,到时候吃的也不过和家猪一样,都是从山上或者河边割回来的猪笼草。 猪笼草那东西,漫山遍野一大片一大片的长,不过是多花些儿时间多割点儿的事。 这么一算下来,野猪崽子养着不亏。 “还真是,”袁氏抱着野猪崽子跟着嘿嘿的乐,“娘,家里还是您最聪明,您说的对。” 李氏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懒得搭理袁氏这二愣子。 “还等着干啥?早些儿把野猪崽子扔进猪圈,你也抓紧回屋歇歇脚,到时候赶紧出来帮忙,家里午饭还没做好呢。” 李氏不爱和袁氏墨迹,说完这话跟着扭头就走。 脚步紧跟着捣动,一溜烟的不见人影。 徒留袁氏一人抱着猪崽子留在原地。 袁氏…… 她这里还有只野鸡死了需要处理,她娘,咋就走了? 等袁氏出来的时候,手里的猪崽子已经不见了,手里只剩下一只被扭断了脖子的秃毛野鸡。 见李氏正蹲在井边洗东西,袁氏眼神一转,赶紧凑了过去。 “娘,这野鸡,我一会儿收拾出来,咱儿今晚就吃它吧。” 李氏瞅她一眼,“行,你收拾出来,今晚炖一半儿烧一半儿。” 虽然这野鸡看着挺老,估计肉也是发柴,但好歹算个荤腥。 马上就要夏收,给家里的男人们补补身子也不错。 “诶,娘,您等好吧。” 得了准信,袁氏乐的不行,拎着木桶打了桶水,就急吼吼的冲进了厨房。 野鸡拔毛,想拔干净,可得好好用热水烫一烫。 袁氏出身猎户,像这种处理野物的手段知道不少。 知晓野鸡那层厚厚的鸡毛下面还有一层密集的绒毛,寻常手段肯定是处理不干净的。 为了吃着更舒心些儿,袁氏也没回去休息,而是径直跑出去了厨房收拾这只野鸡。 等袁氏这边将野鸡处理好,李氏那边已经将中午要做的鱼汤材料都处理好了。 “行了,剩下的交给我,老二媳妇,去河边看看你男人他们,快吃饭了,莫在路上耽搁。” 李氏脚步轻快的来了厨房,伸手接过案板上剁了一半的鸡肉,顺便给袁氏安排新的任务。 手里的菜刀递了出去,袁氏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 “诶,娘,我晓得了。” “早去早回。” “……” 袁氏简单收拾收拾,直接出了门。 沿着家门口这条大道直走,一路上也碰到不少村里人。 袁氏挥着手,打声招呼,笑呵呵的再问个好。 差不多走到了村口,才看到赵善川。 见自家爷们手里拎着两大桶满满登登的鱼,袁氏赶紧朝前跑了两步,伸手接过其中一桶。 赵善川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家媳妇那张漂亮的大脸盘子,高兴的咧出一口大白牙,“杏花,你咋来了?” “这不是瞅你没回来,担心你个二愣子累着。” 袁氏拎着手上的木桶,没好气的嗔了眼赵善川。 同时,袁氏心里庆幸,幸亏她来了。 好家伙,这木桶可真重,起码得有个几十斤。 从河边到家里,这一路少说得有几里地。 自家男人什么工具都没有,就这么吭吭吭的看着两只手拎着木桶往回走。 不得将人累出好歹! 一想到这,袁氏就心疼,心疼的同时又气自家男人太憨,做什么累着自己,也不知道偷个懒。 这又不是只有自家男人下河捞鱼,大伯子小叔子都在,干什么只有自家男人动手! “赵善川,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傻。” “偷懒都不知道,你看看大哥和三弟,都在河里抓鱼,干轻省点的活。” “你在看看你,傻呵呵的拎木桶,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袁氏气的眼睛都红了,里面的水汽一个劲儿的往外溢。 她压低声音,咬牙训着一旁的赵善川,语气微抖,显然是被气的不行。 自家男人自家疼。 见赵善川被这么欺负,袁氏脾气能好才怪。 “哎呀,杏花,别气,真不是大哥他们的错,是我,是我不想抓鱼,这才替了把手。” 赵善川最是见不得袁氏这种作态,见袁氏发火,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木桶,表情慌张的摆着手同袁氏解释。 “真的,真的,杏花,你信我好不好,我没吃亏,总共运过去两次,这是第二次。” 当然,整个上午,运回去的次数也才只有二次。 “大哥和三弟都帮了忙,从河边出来都是他们拎的。” 当然,只有出河这一段,赵善林有心帮忙,被刘氏拦了,赵善河得照看怀着孩子的程氏,最终也只能是赵善川出力气拎回来。 “杏花,杏花,媳妇,媳妇你别生气了……要不,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赵善川急的团团转,啥话都往外说。 袁氏擦了两下眼睛,心里憋着气,“打你?” 到时候心疼的还不是她。 “行了,这次就算了,我先帮你拎回去。” 袁氏哑着嗓子,嘟囔一声。 既然她看到了,就不能让赵善川一个人拎回去。 想着李氏让她出来的目的,心说通知家里人回来吃饭,也不急于这一时。 让大哥和三弟他们在河边多捞几条鱼也不错。 “这,这……不太好吧。” 赵善川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有啥不好的,赶紧的,回家歇着。” 袁氏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拍了下赵善川的手臂。 反正其他人和她没关系,自家男人过两天还要夏收呢,现在累着了,到时候怎么办? 赵善川拗不过袁氏,见袁氏如此强势,只能拎起木桶跟着回家。 袁氏直接将人送到了家门口才放下木桶,“行了,你进去吧,我去叫大哥他们,该吃午饭了。” 袁氏没忘自己的目的,干完手头的活打算去喊人。 离开前,她不忘警告两句赵善川,“对了,你回去,别乱说,赶紧回屋歇歇脚。” 赵善川…… 第三十一章 姜片,鸡汤,琐碎 袁氏闺名唤袁杏花,这也是因着袁氏出生时,正赶上了他们家门口那棵杏树开花。 那棵杏树长的异常高大,一夜之间,满树开花,芳香满园。 袁氏的爹娘都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所以便直接将袁氏的闺名定为了杏花。 袁氏嫁进赵家多年,能三不五时叫她闺名的也就只有赵善川,其余人也只叫一个姓氏,虽然都是家人亲戚,但关系处的也不过是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到底还是心疼自家男人受了委屈,袁氏憋着气,虽然没有违背李氏的意思,仍将老大两口子和老三两口子喊了回来,但这说话的语气可不怎么好。 程氏还好,怀着孕,袁氏也不敢刺激,但对上刘氏,袁氏就不那么怵了。 也没有刻意敛着性子,当这几个人的面夹枪带棒的说了一通,直接燥的刘氏脸蛋红成猴屁股。 刘氏急得满头大汗,是张嘴不是,闭嘴也不是。 谁让她在这件事上却是做错了呢。 袁氏忍不住埋怨两句,也无可厚非。 可理智上理解,但心里到底不怎么舒坦,被家里的弟媳以下犯上直接顶嘴,身为家中长媳,刘氏能不憋屈才怪,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她压着别人。 最后还是程氏撑不住,从早上出来直到现在,程氏一直也没能休息,跟着忙活了大半晌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一地,肚子往下沉的厉害,整个人摇摇欲坠。 赵善河忍不住插嘴进去,这才打断了袁氏和刘氏的互相争执。 不过争执虽然打断了,但回去的路上也不怎么和谐。 袁氏认为自家吃亏,干脆谁也没等,扭头走到了最前面。 刘氏心里委屈,更是嫉恨袁氏落她面子,当下扯着赵善林紧随其后。 程氏怀着孕,又身子难受,大半儿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赵善河身上,他们走的最慢,更是远落后于其他人。 几人的状态一直维持到进家门之前。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在李氏的面闹起来的。 东面厨房。 李氏剁好了手头的野鸡,一半扔进陶釜里熬鸡汤。 还剩下一半,被她拔在井水里面留着晚上烧着吃。 心里有其他心思在,李氏这次做的鱼汤比昨晚还要认真细致。 加上赵玉也有心想让鱼汤更鲜美好喝。 除了昨天挖出来的野葱野蒜野薄荷之外,今儿赵玉又新挖了几根可以提味的香菜。 在给鱼去腥的时候,赵玉更是建议使用生姜。 只不过眼下生姜并不属于家用调味料,而是属于一种用来治疗风寒的药材,只有药堂才卖。 且晒干的姜片不便宜,一钱姜片就要近八个大钱。 而这一钱姜片的分量也不过仅有那薄薄的几片。 去年冬天,天冷的不行。 李氏为了家人的身体健康,咬牙买了几钱的姜片回来。 等天冷时,李氏就着红糖,姜片,熬煮上一锅浓浓的姜糖水,给家中的大人孩子灌进去。 别说,他们一家人整个冬天确实没怎么生病。 眼下李氏买回来的姜片仅剩下最后几片,全都被她宝贝似的锁在柜子最下面。 听赵玉要用姜片,李氏心疼的不行,这东西可和后院那些儿不要钱的野菜不能比,都是钱啊。 “奶,听我的,这东西去腥最好,你还还可以拿来炖鸡汤喝,治病又好喝。” 赵玉眼睛滴溜一圈,顺便给剩下的几片姜片找好了去处。 李氏……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李氏咬咬牙,还是给拿出来用了。 别说,闻着铁锅里飘出来的鱼肉香味,李氏心说,确实比昨儿的要好闻。 还好,钱没白花! 扯着嗓子招呼一声门外的袁氏他们赶紧捡碗吃饭。 李氏拿出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木盆,用着手头的大木勺,将铁锅里炖的喷香的鱼汤盛出。 满满两大盆飘香的鱼汤直接将家里的桌子堆满。 闻到家里传来的香味,出去疯玩的孩子也都乖乖的回了家。 袁氏领着自家的三个孩子赶紧落座。 赵福祥不在,李氏当家,就没有特意分屋。 当然,桌子仍是分开的。 随着大人孩子分别落座,家里的两个圆桌子都坐的满满登登。 李氏也不拿乔,将早上剩下的杂粮饼子和刚蒸出来的野菜窝头端出来,按大人孩子的胃口,直接分食。 赵玉因为帮李氏处理鱼肉的缘故,还被多分了半个窝头。 “行了,吃吧。” 随着李氏一声令下,桌上筷子纷飞,只能看得到残影。 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全都拼命的在吃。 说是风卷残云也不为过。 鱼肉鲜美,肉质嫩滑,放进口中轻轻咬下,松软的像是吃了蛋羹一样。 孩子们美的直眯眼睛。 就连家中大人,都不在克制自己的食欲,吃完了美味的鱼肉,纷纷拿起勺子不忘给自己添置一碗奶白的鱼汤漱口。 直到两大盆鱼汤全都进了众人的肚子,众人才不舍得放下手中的碗筷。 一手扶着桌边,一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众人一脸满足。 这一顿吃的,真爽! 李氏也很满意,心说凭着这一手好喝不腻的鱼汤,拿出去卖鱼还真能成。 有心想合计一下卖鱼的事,李氏没在堂屋停留太久。 安排三个儿媳妇去洗碗,李氏扶着腰,不紧不慢的回了屋。 赵家众人吃饱喝足,也都纷纷回屋休息。 下午依旧忙碌。 因着有思量卖鱼的打算,李氏也不打算将上午的鱼晒成鱼干,直接一挥手,将家里还闲置的两个水缸腾出来装鱼。 之前堆放在杂屋的水桶更是全都搬了出来。 赵善林兄弟几个不得闲,又被李氏派去抓鱼。 几个儿媳倒是没去,不过也没闲着。 院子里的活都是三人分干的。 晚饭之时,大家又吃了一顿正经八本的肉菜。 众人看着那一盆鸡肉,外表鲜亮的勾人不说,吃起来也是相当美味。 炖的酥烂却不碎的的鸡肉配着水灵灵的青菜,香甜又不粘牙,味浓却不咸,软糯弹牙,持起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轻轻咬下,口感肥而不腻,唇齿留香。 虽然菜多肉少,但李氏为了人数考量,加的水多,溢出来的暖黄色肉汤管够。 不过因着赵福祥没有回来,李氏看着心情不怎么好,有眼色的大人们也都拦着自家孩子,没让其在饭桌上闹起来。 气氛萎靡的吃了晚饭,李氏和中午一样,早早的回了屋子休息。 留下女人们忙着收拾吃饭的家伙儿,男人们则是拽着孩子回了自家屋子。 夜幕降临,整个上哇村被无边的夜色笼罩。 房间里,棉籽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亮。 赵善川坐在油灯旁,低头搓着手上的麻绳。 袁氏则坐在炕角,就着一旁支开的窗户,半眯着眼睛,缝补着手上这件今日被不小心划破的衣服。 赵玉姐弟三人则是坐在炕稍玩着手上的小玩具。 说是玩具,也就是一些儿废弃木料做成的小东西罢了。 各种形状都有,用来拼拼摆摆打发时间。 就这,还是赵明腾央求赵善川好久,赵善川才给他做的。 “吧嗒——” 随着赵玉将最后一块木料摆上去,这个被摞的高高的,一柱擎天的建筑物直接哗啦一声,倒在了炕上,一堆木料散落的到处都是。 赵明腾和赵霞先是一愣,跟着欢呼一声。 几只小手扑腾起来,一副要将毁坏的建筑物重新摆出来的模样。 赵玉鼓着腮帮子,无趣的拍了拍手。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她的脑袋里多了那么一段记忆之后,她便觉得自己长大了。 之前还玩的好好的游戏,眼下在她看来无比幼稚。 嗯,就是幼稚。 赵玉总觉得,她不应该玩这种无趣的东西,她应该是奶茶火锅电影院,上网无线去冲浪。 赵玉歪了歪头,眼神呆愣。 她总觉得自己不正常,可……她又说不上来。 觉得心累的赵玉气弱的缩着身子,不管赵霞和赵明腾,悄悄的凑到袁氏身边。 原本缝补着好好的袁氏就见一个黑色影子突然投了过来,将周围原本的光亮通通挡住。 袁氏…… 袁氏抬头,看见凑过来的大闺女。 “二丫,咋了?有事?” 袁氏往旁边挪挪身子,确认光线又回来之后,又低头缝起手头的衣服。 赵玉一屁股坐下,跟着摇了摇头,“没啥。” 她就是无聊而已。 袁氏没在搭理赵玉,继续忙活手头的活计。 赵玉拄着下巴,盯着袁氏手上那如花蝴蝶般儿纷飞的针线,又看了那些儿已经缝出来的凌乱针脚。 赵玉…… 她娘,装的怪像的! 转过脑袋,透过支开的窗户缝隙看着窗外,赵玉心说,她娘的手艺还真是一如既往。 哎,缝坏这件,也不知道他爹还有没有衣服穿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约莫是光线变弱的缘故,方凌看着分外寂静的院落,不知怎的,又想起了今晚吃的那青菜团子。 别说,那绿了吧唧,灰不溜秋的菜团子,跟眼下的天色还挺像。 “咣当—” “驾驾——驭” 外面传来一阵儿霹雳乓啷的响动。 赵玉看着,就见一辆跑的飞快的牛车突兀的从紧闭的大门口冲了进来。 第三十二章 坏消息 窗外,家里那头老黄牛闹出来的动静不小。 看到情况的不只她一个,眼神颇为好使的赵玉愣是瞄到了她家正对面的大伯家的窗户动了一下。 赵玉透过窗户支开的小缝,看着眼愣,略略琢磨了一下,也没瞒着,开口告诉了袁氏。 袁氏此时全身心都放在手上这件衣服上,听了赵玉的话,也没多想。 心里只当赵福祥有事耽搁才回来晚了,胡乱应了一嘴,继续忙手头的活。 赵玉…… 行叭! 既如此,那她看到她爷往堂屋里抱麻袋的事就不说了。 不知自己错过一场大事的袁氏毫不知情。 小孩子嘛,精力旺盛,耐心有限,加上娇嫩的屁股实在坐不惯身下这硬邦邦的炕,赵玉挪蹭两下身子,看了几眼窗外,便匆匆收回视线。 揉了揉眼睛,觉得无聊的赵玉双手托腮,转着脑袋,再一次将视线目光放在了赵霞和赵明腾身上。 别说,就这么看着,感觉还不错。 可惜安逸的时光没持续多久便被外力打破。 “咚咚咚—咚咚——” 李氏开始挨家挨户的叫人。 当然,她叫的都是儿子,能当家做主商量事。 至于几个儿媳,天儿黑了,家里孩子多,总得有人留在屋里照看孩子。 听见门外传过来的动静,赵善川以为还是家里夏收的事,仰头回了一句,又嘱咐好袁氏锁门,这才放下手头的活,套上鞋子,急匆匆的出了门。 因为着急,身上的外褂都忘了穿,只一件单薄单衣跑了出去。 引得袁氏拎着外褂趴在窗边好一通埋怨。 不过到底还是没穿。 “这人,到时受了凉,可怎的才好!” “马上就要夏收嘞。” “哎,罢了,我就去熬碗汤热着,回来喝一口,也能缓缓。” “二丫,看着弟弟妹妹,娘马上回来。” 袁氏嘴里嘟囔,一边提醒赵玉注意两个小的,手头褂子一扔,急吼吼的穿鞋下地走人。 赵玉这厢刚回神,嗯字还没出口,娘就没影了。 赵玉…… 赫,她娘办事,有够风风火火的。 袁氏不得着急,家里的爷们就是顶梁柱,不能倒了。 在这个医疗不发达,世家大族垄断大部命脉,掌控绝大部分权益的时代。 普通庄户若得病,轻则保住小命,家产见底,重则一命呜呼,倾家荡产,外债高筑。 不是开玩笑,这可真是要命的事。 不然,李氏也不能将干巴巴的几片姜片,当成救命药捂着。 袁氏重视赵善川的身子,只要赵善川出门,她必会为其备上一锅热汤驱寒暖胃。 不算麻烦,谁让他们自家屋里也配有灶台。 只不过家中的灶台和厨房的灶台功能不同。 家里的灶台是留着给屋里盘的火炕取暖用的,少有做饭烧菜的时候。 所以,寻常时候,灶台上面都是空的。 眼下为了给家里爷们做汤,袁氏特意将早前卸下来的陶釜重新摆了上去。 刷锅加水,添柴点火。 袁氏挽起袖子,摸黑走到大堂后面用草席挡住的帘子里,将今儿晚饭时,自己没舍得喝的那碗鸡汤从木橱里端出来。 鸡汤是荤菜,油分足,放凉了了的鸡汤上面已经凝成了薄薄一层的固体油脂。 且油脂顶饿,最适合熬汤。 将这汤倒进陶釜小半碗,袁氏又从木盆里抓了两把自己下午回来时,随手从河边草丛里掐的水灵野菜扔进陶釜。 河边水分足,那里的野菜长得最鲜。 平日袁氏去河边的时候,有事没事都会薅上两把野菜拎回来,就算不煮着吃,她也会将其晒成野菜干,放在陶罐里攒着,留到秋冬没菜的时候,用水泡开煮着吃。 这也是普通庄户的生活准则。 在这个艰难的时代,要想不被饿死,那就要细心节俭。 见陶釜里的水冒了泡,袁氏摸出筷子来回搅了搅。 将筷子头放嘴边尝了尝,袁氏扭头,又折回木橱取了几粒盐扔进陶釜。 擦了擦手,盖上木盖,袁氏低头填火。 微弱的火光从灶台口映出,忽明忽暗的火光照亮了袁氏大半的面颊。 袁氏那秀气的眉毛,上挑的眉眼,挺拔的鼻尖,殷红的嘴唇和漂亮的下颚线,在橘红色的火光之下若隐若现。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来越美。 眼前的袁氏,在火光之下,同样美的惊人。 一手挑着手上的木柴,袁氏盯着灶台里烧的正旺的火苗,心说今儿个睡觉,大概又要往炕梢挪上几丈。 眼下虽未到六月,火炕不至撤下,但也不宜多烧。 尤其今天晚上,她已经烧过一回。 眼下因为煮汤又来上一回,怕是紧挨着灶台口的炕头,不能睡人了。 想到这,袁氏抿嘴笑了笑,心说火炕真是个好东西,他们眼下能住上它,可要好好感谢南面那位造出来的“活菩萨”王爷。 火炕是最近这几年新兴起的玩意。 据说是早些儿年,过往的商队从南方带过来的。 往年,没有火炕的时候,不管天冷天热,他们住的都是那种硬邦邦的睡塌。 天热还好,睡塌铺上一层草席子,不至于难熬。 但天冷时,像他们这种买不起木炭的人家,盖着厚棉被还要被冻的瑟瑟发抖,真真是要命。 后来,就有了这个火炕,这火炕冬暖夏凉,省钱又救命,他们也彻底被解放了出来。 因为这个火炕,哪怕他们住在中北这面,也念着南面那位“活菩萨”王爷的好。 哎,就是可惜了,袁氏幽幽的叹了口气,南面再好,日子过得再红火,他们也去不了…… 刚一进门,赵善川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屋里情况不对。 小心的挠了挠头,他偷偷侧过脑袋,瞄了眼坐在炕头的爹娘。 只见赵福祥弓着身子,背紧贴在炕头边的墙壁,身后阴影将他半个身子遮挡的严严实实。 猛地一看,黑布隆冬一片,根本就看不清脸上模样。 李氏坐在赵福祥的下手边半臂处,背对窗户,露了张全脸。 倒能看清,就是李氏的面部表情不太好,耷拉着眉,吊眼梢,一脸阴沉。 赵善川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要糟。 这是咋? 爹今儿出去一趟,回来娘就变脸了。 莫不是其中有甚么关联。 一时间脑袋里想的有些多,以至于赵善川的脸还有些儿僵。 怕被两人看出来有异,赵善川急忙低头,老老实实不敢乱动。 没多久,赵善河和赵善林两人前后脚的走了进来。 “吧嗒——” 房门被关,屋里人也齐了。 李氏抬头,看了眼站在地上的三个儿子,扭头伸手,捅了捅身旁的赵福祥。 赵福祥动了动身子,才张嘴说话。 声音有些儿沉,兄弟三人听在耳里,心跟着砰砰乱跳。 “叫你们过来,是有话要和你们兄弟说说。” “今儿,我去了长平县,试试家里的鱼好不好卖。” “倒是听了点其他的消息。” “长平县的大老爷要给整个县加收赋税,朝廷的告示已经贴了出来,是去年的一倍,整三层。” “眼瞅着就是夏收,估计加收的赋税要和夏赋一起。” “咱们长乐县和长平县都是那位王爷的封地,应该逃不开。” 赵福祥话音刚落。 三人心里“咯噔”一声。 兄弟三人,表情齐齐惊变。 赵善林身为家中长子,在赵福祥的培养下,早早就操持家中一切大小事务,可以说是家里种田管事的一把好手。 有关加赋,他最有发言权。 “爹,不成,加了赋税,咱们今年这一夏的收成,都得白忙。” 赵善林双手合掌,“啪”的一声,掌心两侧发红,而他却恍然未觉, “赋税都是有定数的,朝廷下令,百姓遵守,就是王爷,也不能这么干!” 况且加了赋税,纯粹就是不给庄户留活路。 何况夏收的粮食,就是为了赶在秋粮下来之前的时间过度。 自家陈粮见底,新粮下来正好接上,才不会断粮饿肚子。 眼下朝廷若突然加赋,新下的粮食不出意外都会被朝廷收走。 等普通庄户家中陈粮吃完,秋粮未下,这段时间又能吃甚。 “赋税一动,动摇根基,百姓饿死是小,朝廷动乱是大……” 赵善林念过几年的私塾,认字懂理,晓得家国大义,他才会更气愤。 “咱们普通庄户人家,只晓得吃饱穿暖,养娃种田,若是这地界养不活,那就只能换一个地界继续养,”赵福祥沉着脸,伸手比了四个手指,“四十年前,你爹我就是和你们几个叔伯逃难过来的,乱有乱的活法。” 瞄了眼黑黝黝的房顶,赵福祥神色复杂,终是叹了口气,泄了大半精气神,“这世道,要乱了。” 说话的瞬间,赵福祥脊背弯的更深,直接苍老十岁不止。 兄弟三人闻言,纷纷跟着泄了气,低头沉默不语。 第三十三章 吓唬试探与自救攻略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任何一个王朝,都会经历辉煌和衰败。 当上一任王朝的统治者彻底将自家祖宗打下来的江山断送在自己手里之后,整个天下开始正式走入乱世。 几十年前的乱世纷争还历历在目,那时真的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这场混乱的乱世,直到大周被正式建立,才被镇压下来。 当然,这也不过是明面上,暗地里的暴乱仍然不少,只不过终究还是没能闹大。 周朝立国之后,为保证天下不乱,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经济步入正轨。 周朝的开国皇帝考虑许久,最终还是将之前延续下来的完整赋税一分为二,从一年一次,改为一年两次。 按时间缴纳,分夏赋和秋赋。 眼下,他们正临近夏收,要交的自然就是任务较轻的夏赋。 和秋赋的六层不同,夏赋只需交整年赋税的四层。 没错,他们要缴纳的赋税为一个确切数值。 而这个数值是朝廷官员由上一年赋税的基础上推算出来的。 这么做的原因,也是朝廷担心下面各地官员瞒报的同时而引起一些儿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这样做有优有劣,但他们身为最底层的庄户人家,却是没有任何挑拣的资格,朝廷规定数值多少,他们都要按时缴纳。 所以,在每年开春之后播种之前,整个大周朝都会朝着地方下一道指令,指令内容就是有关于整一年的赋税数值。 而他们这些儿需要缴纳赋税的庄户人家,只需要配合那些儿走访的衙役,并按照家里的田地数量和人口数量记下他们这一整年需要缴纳赋税的数值既可。 当然,这其中四层夏赋,也包括相应的田赋,口赋,算赋,和杂赋。 其中田赋指的便是地里产出的粮食,包括粟米,稻谷,麦,棉,麻,绢等等作物。 赵家眼下共有水田十四亩,旱地十六亩,山间林地十一亩,田地总数加起来不多不少,在整个上哇村也算得上富裕人家。 而夏收主要收的粮食就是旱地种的麦和豆。 麦和豆的产量不高,但却十分顶饿,这也是农户人家最喜欢种的粮食。 上哇村的地质不错,所以眼下地里种出来的粮食数量都比周围村庄要高出少许。 差不多一亩地产豆三石,产麦三点五石,一石约一百一十三斤左右,麦和豆的产量差不多在三百三十九斤和三百九十六斤。 要知道,上哇村周围村庄,算上高产低产的物种,均算下来,每亩地产粮不过三石出头。 在这个年代,一个孩子的一年吃食不过3石左右。 上哇村产出来的粮食,在扣掉应交的夏赋之后,足够满足家中老少的一年吃食,若是节省些儿,还能攒下余粮。 也是有着这样的先天条件,上哇村的人生活几十年,也没有被饿死的人。 不过这也只是前些年,眼下这个时候,连他们上哇村,也不怎么好过了。 具体变动的时间,还要从他们这片地域被划到了某个王爷的领地开始。 原本,夏赋四层,换算成具体的粮食,差不多要其夏收粮食产量的三层左右,干度为四至五。 后来,周朝的大片地域被周朝皇帝分给他的儿子们,各个王爷越过了朝廷,对各自封地直接掌控。 各个王爷心思不同,所收赋税多少自然也会发生变化。 其中,早在十年前皇帝驾崩之时,他们这里就被那个王爷改了规矩。 不单亩产定量上涨,就连上交赋税的粮食也要求干度超七层。 也因此,他们从明面上的三层赋税直接变成了五层赋税,从能吃饱的状态瞬间掉成半饱。 眼下,对方还要在这种情况下给他们再一次加赋! 这对常年种地,与粮食和外界打交道的几人来说,这样的认知让他们颓废异常,明明气愤,但又无可奈何。 那种沉重的无力感压的他们喘不过来气。 “咯吱咯吱……” 将牙齿咬的乱响而不自知,赵善川双手紧握成拳,微垂着头,只露出眼角那一抹明显的猩红, “爹,这真是不成。” “大哥说的没错,往年夏收的赋税,也高,” “朝廷说取三,但粮食晒干之后缩了水分,想满足朝廷所需的干度,基本要过半,” “如今又要加上今年的新增赋税,便更不剩什么。” 赵善川话一出口,直让屋子的气氛冷了许多。 显然,他刚刚说的话,正经的说到了几人心口。 上面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这样的事,可不就是不给他们这些儿庄户人家留出活路。 赵福祥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又压抑, “有甚么法子,若是不交,朝廷强行征丁,你们兄弟三人大概率会被直接拉走不知去向,” “交了,我们会饿一段时间的肚子,但你们还在,还能继续种田过活,前路虽然渺茫,但等秋食下来,就能度过难关,总好过前一个法子。” 话虽如此,但赵福祥说的也没甚么底气。 尤其赵善林三人听完赵福祥的话,身体僵直,面容毫无血色。 明显被赵福祥说出来的这两条死路给吓着了。 没错,就是两条死路。 对他们这种庄户人家来说,不管是交还是不交,最终的结果都逃脱不了一个“死”字。 不交,他们违抗朝廷律令,官府压人,未来生死难料。 交了,他们没粮,夏收到秋收整一季的时间,他们饿着,只会被活活饿死。 就这两条死的不能再死的死路他们能怎么选? ……… 吧嗒—— 听到门外的动静,坐在炕头的袁氏反应过来,赶忙穿鞋下地。 掀开挡在门口的席子,袁氏直接迎上赵善川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袁氏奇道,“当家的,这是咋了?爹那边,真出事了?” 赵善川摇摇头,没说话,只简单绕过一旁的袁氏,呆呆愣愣的进了屋。 袁氏…… “这又是咋了?”袁氏摇了摇头,嘀咕一声,颇有些儿摸不着头脑。 余光看到陶釜中温着的鸡汤,袁氏赶忙掀开身后的席帘,从木橱中拿出几个粗碗,翻动木勺,将陶釜中的鸡汤盛出来端进去。 “别愣着了,喝完睡觉。”袁氏将装满了野菜的鸡汤放在赵善川跟前,瞄到躲在炕梢玩闹的三个孩子,徒然升高一个调,“二丫,五丫,石头,别玩了,过来喝汤。” “哎,来了。” “娘,我要喝那碗最多的。” “娘,我也要我也要……” 听到袁氏的话,赵玉三人吵吵闹闹的凑了过来。 “别吵,都有都有,”袁氏稳住自己,维持周围的秩序。 “诺,这是二丫的,”将其中一个半满的粗碗塞到赵玉手里,袁氏又端起一碗差不多的塞到一直往前凑的赵霞手头,“五丫,拿稳了别洒,就这一碗。” 赵霞“哎”过一声,跟着端碗呲溜一下,又跑回了炕梢,背对着赵玉几人,吭哧吭哧的抱着比自己脸还大一圈的粗碗喝了起来。 “行了,二丫,赶紧吃,吃完就睡觉。” 袁氏嘱咐赵玉一声,跟着端起最后一碗鸡汤,慢慢的放在赵明腾手边,语气柔和,“石头,这是你的,老实坐在你二姐身边。” 赵玉闻言,抬头瞄了眼,就发现袁氏给赵明腾的这一碗鸡汤,虽然汤水差不多,但里面的野菜要比她和赵霞的多一点儿。 当然,鸡汤野菜最多的还是她爹,那装的满满一碗还要冒尖的野菜可不是假的。 肚子唱起了空城计,赵玉也没有心思继续关注这些儿杂事,低头埋进手边的粗碗里,开始张大嘴巴咕嘟咕嘟的喝着汤。 袁氏忙活完手头的鸡汤,走到炕边弯着腰又伸手摸了摸炕头,察觉炕上的温度已经起来,又将铺在炕上的席子掀了起来散热。 袁氏忙活了好一通,顺便将被褥捂好。 等爷几个喝完鸡汤,将粗碗放进堂屋的水桶抓着两把草木灰洗干净,她才躺进被窝。 赵善川已经从之前的惊吓中恢复正常,虽然脸上还带着些许惊恐与惨白,但屋里光线暗,袁氏没认真看,也就没发现。 谁让她又是上山又是抓鱼,已经累的不行,眼下头刚沾上枕头,就忍不住犯困。 “杏花,明儿我得早起,和爹还有大哥三弟他们进趟城,你们明儿在家多抓些鱼,娘身子不好,你多照看些儿……” 迷迷糊糊的,袁氏就听自家男人像是在和自己交代什么。 不过她头重,没细听,只嗯嗯啊啊两句就将其含糊过去。 赵善川倒是没多想,见自家媳妇答应了,跟着放心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夜晚的赵家小院静悄悄的,东西偏屋的灯光也都在自家男人回来后纷纷灭了个干净。 只余下南面的正屋,屋里仍亮着灯。 赵福祥和李氏还没有睡。 自从赵善林三兄弟离开,赵福祥就一直靠着墙壁不动,活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石雕。 李氏早已不在缝补,刚刚赵福祥说的事,闹得她一直黑脸。 “当家的,想这些做甚,这些儿粮,咱儿交还是不交?” “交。” 赵福祥咬着牙,猛的拍了下自己大腿,“不交,老大他们兄弟都保不住,交了,咱还有活。” 至于怎么活,如何活,赵福祥没说,但李氏却能懂。 如之前同三兄弟说的会活活饿死,没那么严重。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家里攒下了些许银钱,没粮时,倒是可以先用它们买些儿粮食用来应急,不过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眼下上面突然加赋,各地粮食必然涨价。 刨除买地,娶亲,日常生活等花销,他们家的银钱本就不多,还要留下应急的钱,真正能花在粮食上的银钱就更少了。 不过庄户人家嘛,没粮还有其他手段,仔细找找,能吃的东西不少,他们可能会过的苦些儿,却也能活下来。 “算了,这事先放放,” “鱼汤的事,今儿我又重新试了试,确实好喝,明儿可以试着叫卖,真要成了,于我们而言,也是一条活路。” 李氏半眯着眼睛,从这鱼汤里面,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第三十四章 不简单的准备工作 上哇村鱼类资源的丰富,全都要得益于他们优越的地理位置。 也是如此,上哇村村民几乎年年都会主动或被动捕捞些儿鱼,然后拉去县城,赚些银钱回来补贴家用。 相比鸡鸭猪等禽肉肉质,鱼肉肉质软嫩细滑,不管是用来熬汤还是简单的蒸煮,都是一道不错的荤菜。 按理来说,鱼肉的特质,应该让它极受欢迎才对,但为什么时至今日,鱼肉还是卖不出去? 主要原因还是出在河鱼本身的味道上面。 和鱼本身有关,捕捞上来的河鱼,都带有浓重的土腥味。 这样的味道是附在鱼的内部而非浅显的表面,通过物理手段,很难将其彻底除去。 虽说眼下庄户生活多为不易,但多年的风调雨顺,倒也不至让其饱腹艰难。 能够填饱肚子,自然会有更好的追求。 尤其是对食物的味道,只要不是傻子,自然都会有挑拣。 眼下能够处理鱼身上那些儿檀腥的手段又少,从南方传来的香料倒是好用,但价格及贵,仅一小指甲盖的量足够让普通的庄户人家望而却步,也只有那些高门大户,世家大族才可以那般奢侈,毫无负担的使用。 但高门大户,世家大族之人对吃食更为讲究。 人家不缺银钱,在吃食上开销大方,自然有更好的选择。 要知道,眼下高门大户,世家大族之人,多奉行君子之风,最喜欢吃的自然还是牛羊鹿等被他们视为性温味甘之肉。 除此之外,鸡鸭鹅等家禽也时常出现在他们的餐桌之上。 最近几年,因为骟猪之法传播迅速,使得家养的猪肉没有了檀腥之气,原被视为低贱的猪肉也渐渐的登上了高门大户,世家大族的餐桌,成为这些儿人的新宠。 时至今日,认真说来,高门大户的餐桌上确实是不怎么出现鱼肉的,原因在两方面,其一是海运不通,海洋过于危险,能够吃的鱼类基本以河鱼居多。 其二是河鱼的鱼肉多刺,虽肉质鲜嫩,但吃起来太过麻烦,加之掩盖味道时要用到的香料也多,种种原因加诸在一起,高门大户也不愿在这上面过多的浪费时间。 真有这个功夫,他们还不如吃些配得上他们身份地位的肉食。 也是基于此,鱼肉就陷入了底层人民不想吃,高门大户看不上的尴尬局面。 在这种阴差阳错之下,鱼肉的价格,也就被死死的耗在一个极低的水平中,长久以来,都没有甚么明显的波动。 李氏身为一个普通妇人,自然是不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眼下她能想到用鱼汤来赚些儿银钱,不过是因为之前的话,让她动了些儿旁的心思。 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李氏首先琢磨的就是多赚钱。 此时的她完全不知道,就因为她这么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一个堪称简单粗暴的操作,直接导致了今后鱼肉价格的上涨,从而改变了他们一家人的命运。 眼下的李氏,还在琢磨如何通过鱼汤来推销他们手中的河鱼。 要知道,熬出来的鲜美鱼汤和腥臭的野生河鱼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距离休渔期还有些儿时日,距离夏收也还有小一月之期,如果她这里计划的好,他们起码还能卖上一段时日的鱼,靠着卖鱼的钱,换来更多的粮食,他们也能更有把握度过秋收之前的这段时间。 李氏想了又想,最终确定她做出来的鱼汤之所以好喝不腥,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二丫递给她的那些儿长得奇模怪样的野菜与那处理河鱼的手段。 这鱼汤可不是因此才变得好喝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氏就赶忙从炕上爬了起来。 琢磨了一晚鱼汤的事,她一整晚都没休息好。 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李氏穿戴好后赶紧去了井边。 昨天捞回来的鲜鱼并没有晒鱼干,而是装在满水的水桶里放在井边养着。 李氏过去的时候,水桶里的鱼都活蹦乱跳的不行。 随手捞了一条出来,李氏顺便从旁边摸出收拾鱼时需要用到的家伙,歪头想了想前两次的时候,她都是怎么做的,跟着找了个位置坐在井边处理起来。 鱼鳞处理起来不算麻烦,李氏也是常年干活的人,三下两下的就将她手中这条鱼刮鳞去腥,开膛破肚,顺便清理干净。 跟着,她又去了趟菜园,薅了几颗野葱野蒜还有薄荷叶。 将盐巴备好,扔进水里化开后连鱼带菜一起泡。 ……… 取柴烧火,刷锅做菜。 强忍着心疼的往温热的铁锅里甩出几滴猪油,按前昨天做鱼汤时的步骤,李氏不慌不忙的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放了进去,最后就着飘香滚烫的奶白色鱼汤,扔了几片洗净的薄荷叶收尾。 薄荷叶提鲜,放进鱼汤中会自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前两次做出来的鱼汤会这么好喝,也有薄荷叶的功劳。 李氏没忘,甚至还将其完美的复制下来。 很快,一早被她做出来的鱼汤香味溢满了整间屋子。 李氏从后橱端出一个约有她自己半个手臂长的圆肚陶瓶,将铁锅中滚烫的鱼汤装进去,直到将这园肚瓶装满大半。 最后,她拿出准备好的油皮纸封住开口的位置,用麻绳死死地系紧包好。 确定陶瓶中的鱼汤不会轻易撒出去后,李氏才将铁锅中剩下的鱼汤盛了出来放好。 此时赵福祥已经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他抱着家中晒干的豆饼和鲜嫩的野草去了牛圈,认真的喂着家中这头上了年岁的黄牛。 “老伙计,多吃些儿,今儿还要辛苦你嘞。” 看着黄牛吃的香,赵福祥笑出一脸褶子。 话说起来,这头黄牛在他身边已有些儿年月,作为家里最值钱的宝贝之一,赵福祥对这头黄牛那是爱惜的很。 平日里那是能不用就不用,一旦用了或将其累的很了,必会喂上一些儿营养丰富的豆饼。 粮食金贵,豆是他们的日常主食,一碗豆才出多少豆饼,赵福祥舍得用豆饼喂食家中黄牛,也是说明黄牛贵重。 一头成年黄牛差不多要五贯钱才能买来,这些儿银钱,顶得上他们忙活整一年的收入,赵福祥不重视都难。 拿出一旁的锹铲,赵福祥顺便又将牛棚里的牛粪清理干净,又替换了一些儿沁了湿气的干草,里里外外收拾一通,方才心满意足的回了正门堂屋。 李氏已早早的将吃饭用的家伙事摆了出来。 见赵福祥进来,赶紧催他坐下吃饭,“老大他们还没过来,我去叫人,你先吃着,对了,鱼汤和野菜我都装好了,你们走的时候,记得一块带上……” 匆匆说完,李氏扯下腰间的围裙走了出去。 赵福祥抬头觑了眼,跟着收回视线。 没过一会儿,赵善林赵善川赵善河三个兄弟在李氏的催促下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昨儿晚上三人离开的早,只知今天需要早起进城,却不知具体事宜。 所以,当李氏挨个敲窗户喊人的时候,三人也很迷茫。 “娘,进城很急吗?” 赵善河揉着眼一脸迷茫。 “不急就不能喊你了?” 听着语气不善,赵善河吓得睁大眼睛,扯开嘴角,赶紧笑嘻嘻的打了过去,“哪能哪能,娘喊我是应当的,娘,您随便喊。” 李氏听完“哼”的一声,翻了个白了眼懒得计较。 赵善河讪讪一笑,猫腰躲到赵善川身后。 心里嘀咕谁胆子这么大,大早上的就让娘不痛快,就刚刚那话说的,他要是乱回嘴,指定被一顿臭骂。 赵善河偷摸的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心里哀叹,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谁让程氏怀着双胎,最近肚子大了,程氏越发的休息不好,赵善河昨晚回屋,就被折腾的不轻,大半夜没睡不说,早上刚睡着没一会又被李氏喊醒了,真是难啊。 “行了,赶紧坐下吃饭,吃完饭就和你爹去趟城里。” “这么早,爹是有事?” 赵善林拿着筷子边夹菜边说。 “嗯,卖鱼,买粮。” 赵福祥吃着饭,回答的十分简洁。 “……” 三兄弟同时叹了口气,神色抑郁。 就昨天那个情况,他们确实需要早些儿买粮回来。 第三十五章 进城卖鱼忙 “爹,”赵善林夹了一口鱼肉放进嘴里嚼着,“咱们这次进城,真要继续卖鱼?” 不是说卖鱼不好,只是家里那些儿河鱼腥的很,根本卖不动,除非那些儿人能做的像眼前这锅鱼汤这么好喝,才能…… 嗯?等等,鱼汤? 赵善林见状一愣,嘴里鱼肉都忘了嚼。 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锅奶白鲜美的鱼汤,赵善林又看了眼低头吃饭的爹娘,若有所思。 赵福祥正吃着饭,没说话。 赵善川和赵善河两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对视一眼,又继续埋头苦吃。 四个大老爷们,将饭桌上的这一锅鱼汤都吃了干净。 填饱饿了一晚的肚子,赵福祥起身,带着三个儿子准备离开。 “当家的,路上小心,”李氏赶紧嘱咐两句,“不成的话,就尽早回来。” “放心,”赵福祥抬腿往门外走,“家里够用,捞鱼的活,就先停一天吧。” 如今家中满院尽是鱼干,周围各处都充斥着鱼腥味,捞多了鱼也没地放。 何况过些时日就是夏收,与其白白浪费在这些儿不值钱的河鱼身上,还不若多歇歇,养养身子,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夏收。 李氏听完,点头应下,“我晓得嘞。” “成,我们走了。” 赵福祥指挥起三个儿子,“老大,你去把牛车套好,老二老三,你们去搬鱼桶,我去拿那些儿其它物件,咱们门口集合。” “当家的,”李氏从屋里冲了出来,飞快的塞给赵福祥一个裹着白布的物件,小声道,“拿着,里面是家里攒下的一些儿银钱,趁眼下粮价还没涨,多买些儿回来。” 谁让加赋这么个大坑堵在他们前面,眼下不多准备,等其他人知道了,他们更亏。 “我自晓得,”赵福祥将李氏塞过来的东西放进袖子放好,他一手抱着装了鱼汤的大肚瓶,小心翼翼的将其放进一旁的箩筐。 跟着,他套上扁担,略略一弯腰,将两个箩筐顺利挑起来。 总之,不能吃亏! ……… 装了满满一牛车的河鱼,赵福祥四人赶着牛车进了城。 因着昨夜睡得太晚,今天又起的太早,三个兄弟困的不行,而出村之后的路又不怎么平稳,牛车一直在小幅度的来回颠簸,如摇篮般让人昏昏欲睡。 没多久,兄弟三人打着盹,纷纷睡了过去。 赵福祥瞧见儿子睡着,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放缓了赶车的速度。 ……… “砰——” 歪着身子,不小心磕到了硬物的赵善川醒了过来。 揉着磕疼的地方,赵善林摇摇头,好奇的四下张望。 原本上坡的陡峭小路变成了平稳的大路,周围时不时还有那挑着扁担,背着箩的村民赶路,牛车走在这条路上十分吸睛。 “爹,咱儿到哪了?” 赵善林自然的拱了拱后背,朝前方喊了句嘴。 “刚过周家口,马上就到长乐县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长乐县。 听说快到地方,赵善林伸手揉了揉脸,也不打算睡了。 扭头,见两个弟弟倒在一旁睡得正香,慢慢的探过身子,想将人叫起来,结果刚一伸头,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嗯? 赵善林用力吸吸鼻子,好奇的开始四处乱蹭。 最后,目光落在箩筐里的大肚瓶上。 没错了,味道就是从瓶子里散出来的。 “爹,咱们今儿真要靠着鱼汤卖鱼?” “嗯,试着看看,”赵福祥赶着牛车,也没回头,“成就成,不成就算,左不过也不亏。” 赵善林闻言点了点头,他爹说的对,是这个理。 “老大,去叫醒老二老三,咱们直接去南城,”赵福祥甩着手上的鞭子,看着前路的尽头,声音比之前还要洪亮,“那里吃鱼的人家多,寻常时候,鱼拉到那边,卖的也快。” 眼下又有了美味的鱼汤,赵福祥不信会真的卖不出去。 ……… 赵善川和赵善河醒来时,赵福祥赶着牛车正和守在城口的守卫说话。 “这位官爷,”赵福祥极客气地跟近门的守卫拱手,“劳您打听一声,咱们今儿甚么时辰关城?” 守卫手里拿着比进城缴纳还要多出一些儿的银钱,露出一抹满意笑容。 见眼前这老头识趣,他也不在意的多说两句提点一下,“寻常为戌时一刻,今儿特殊,酉时三刻封城,老丈,抓紧时间,莫要误了出城的时辰才好。” 赵福祥赶紧点头,“多谢官爷告知,小老儿晓得了。” 守卫的话,算是一种变相的提醒。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进城,都有门禁时间。 超过了门禁时间又没有出城的人,哪怕出身来历具是清白,但只要被看到沦落街头,无处可去,也会被府衙的官差抓进大牢。 至于打尖住店,也不单单是说句话就行的事。 想打尖住店,需要路引或通关文碟证明身份,因为每到酉时,就会有府衙的官差过来查房,一旦发现入住之人身份有误,同样也会被抓入大牢。 何况打尖住店花销太贵,对他们这种庄户人家来说,住一晚都心疼的不信。 就是被锁在城里出不来,他们也不会想去住店。 得知今天会比寻常早上小两个时辰关城,赵福祥不在停留,赶着牛车直接入城。 入城之后,直奔城南而去。 “爹,咱们带的鱼…”赵善川正愁怎么卖鱼才不耽误时间,便听身旁的赵善林接茬道,“鱼的斤数不少,靠鱼汤卖鱼,能成?” “爹,鱼汤好喝是好喝,可怎的才能让那些儿婶子相信,买了咱的鱼,她们也能做出同样味道的鱼汤?” “娘来时,怎么同您说的,您和我们学学,到时咱们好说与那些儿婶子听。” 赵善川…… 赵善河…… 赵福祥扭头,看了眼表情各异的三个儿子,说道,“我说与你们三人,你们听完,记在心里,一会儿碰到买鱼的婶子,一字不落的学给她们。” ……… 很快,牛车绕过街道两侧的酒楼店铺,来到尽头,拐了个弯。 四人见到了一条比之前更为窄小幽深的巷口。 赶着牛车进了巷口,又经过了几个相似的转弯,比之前房屋略矮却更具有生活气息的巷子出现在四人面前。 城南到了。 长乐县城,按东南西北方位划分,为城东,城南,城西,城北。 四地之人,各有不同。 尤其城南之人,虽不如城东之人那般富贵,也不如城北之人那般权势,但也没城西之人那般混乱贫穷。 住在这里的人,多为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普通人家。 所以他们日常也更会花上些许银钱,买鱼回去给家人添菜。 这也是赵福祥拉着一车鱼直奔城南的原因。 交代好三个儿子,赵福祥将牛车停到了一棵粗壮的柳树跟下。 车上的鱼桶被搬了下来,放在牛车前面,一溜排开。 用油皮纸包裹,麻绳绑死的大肚瓶口也被赵福祥拆开。 鱼汤的香味慢慢飘向周围。 除赵善河留下帮赵福祥打理之外,赵善林和赵善川两个兄弟则是一人挑着一个扁担,开始走街串巷的推销。 当然,和往日的推销不同,今儿个有现成的鱼汤可尝,碰到了想买鱼的婶子,成的概率更大。 果不其然,分头行动还没过去多久,就走买家陆续上门。 是一位看着富态的婶子,同时这婶子也是他们的回头客。 每次赵福祥几人过来卖鱼,这位婶子都会花钱买上两条。 今儿也不例外,大老远的,就开始招呼,“今儿又来卖鱼?” “是啊,周家婶子,今儿还是两条?” 赵善河熟练的回了句话,顺便从腰间抽出一截麻绳,系了个活结出来,准备一会儿给婶子绑鱼。 “对,挑上两条大的,”周家婶子看着桶里活碰乱跳的河鱼,喜笑颜开,“买了这么些年,还是你家的鱼最新鲜,看着活泛。” 见赵善河已经动手捞鱼,周家婶子也没拦着。 横竖鱼价便宜,哪怕最贵的河水,也不过三文一斤,更多的则是二文一斤,买两条回去炖一锅,也不过十文之数,比肉便宜。 周家婶子今儿出门的早,赵善河他们也是才摆摊,所以这会捞上来的河鱼都是又大又新鲜。 赵善河颠了颠,估摸出一个大致的斤数报给周家婶子。 周家婶子刚要给钱,就被赵福祥拦了下来。 周家婶子一愣,有些儿不明所以。 赵福祥赶忙解释,“您先尝尝这个,满意,我们再聊。” 说着,直接将怀里的大肚瓶往前一送。 周家婶子接过赵福祥递过来的木勺,顺势尝了一口大肚瓶里的鱼汤。 浦一入口,周家婶子直接眼神一亮。 这汤,好喝! 既有鱼的香味,却没有鱼的腥味,不错! 看到周家婶子满意的态度,赵福祥心里松了口气,跟着说道, “这鱼,原本二文一斤,鱼肉腥臭,价格合理。” “但眼下不同。” “您刚尝过,鱼汤美味,却没有腥味。” “我们有一法子,可除鱼肉之腥臭。” “那这鱼,要多少钱?”周家婶子问赵福祥。 “这鱼,五文两斤。”赵福祥对着周家婶子这个老主顾,极有耐心,“两条,我们帮忙处理,搭上去腥的法子,共二十一文。” 周家婶子听完,沉默不语。 这个价格,比之前要贵上小一半儿。 不过,周家婶子又想到了刚刚她喝过的美味鱼汤,在心里默算了笔账,还是觉得划算。 二十一文,只能买上不到两斤的肉,还不够家里人解馋,但买鱼不同,这样两条大鱼,炖上一锅鱼肉汤,足够他们吃饱。 “行,就这样。” 周家婶子还是应承下来,数些了钱添进去,将其递给赵福祥,同时,伸手接过赵善河处理好的两条河鱼。 赵福祥递过几根野菜,又将做鱼汤时的步骤说与周家婶子。 周家婶子点点头,迫不及待的转头离开,看样子是想快些回家实验一番。 爷俩这边迎来了开门红,卖出了比寻常还要多的银钱,也都心情颇好。 第三十六章 买卖与大主顾 随着走街串巷的赵善林和赵善川赶了回来,他们家的鱼肉买卖,迎来了一个小小的高峰。 鱼汤的吸引力比想象中大,闻着香味或慕名而来的人很多。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价还价中,河鱼的成交量肉眼可见的增加起来。 担心买家等的急,赵善林三个兄弟都被赵福祥赶去处理河鱼。 要想河鱼做起来不腥,刮鳞去鳃取内脏这些步骤都必不可少。 这也是李氏特意嘱咐的。 赵福祥虽然第一次这么干,但也知道只有买家真的做出了和他们拿来的同种味道的鱼汤,他们的河鱼才会真的有销路。 所以在来时的路上,他便特意嘱咐了赵善林三个兄弟,一定要将河鱼处理仔细,这可关乎着他们今后的卖鱼大业。 赵善林三人得了安排,自是卖力干活。 很快,等眼前这一小波高峰过去,他们带出来的鱼,卖出了大半儿,他们也因此获得的银钱,比之前任何一次卖鱼都要多出许多。 三个兄弟处理河鱼,哪怕一身污泞来不及清洗,但看到一旁空出来的鱼桶,也顾不得其它,纷纷喜笑颜开。 其中尤以赵善河最为夸张,嘴角的笑容直咧到了嘴跟。 赵福祥的表情也松动不少,一脸褶子都浅了大半儿。 等最后一位婶子拎鱼离开,四人才终于有空歇了口气。 赵善林将地面那些儿空桶收起来放进牛车,只留下还有河鱼的木桶。 “爹,如今这里还剩下四桶不到。” 赵善林眼神闪烁,说话时更是难掩激动。 可不激动,若不是还有些儿理智,知道地方不对,赵善林怕是要忍不住大笑出声。 看看,这才多长时间,半个时辰不到,他们就直接卖出十桶,整整十桶装的满满的鱼! 按这个速度下来,他们岂不是很快就能回家了? 如今鱼卖的这样好,让他忍不住开始多想,早知如此,他们今早出门时,多带些儿就更好了。 哎…… 仿佛看到了更多的银钱从眼前消失,赵善林后悔的直摇头,扼腕不已。 突然,“咦?”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赵福祥,小声说,“爹,还剩四桶,我们换个地方,说不得会更快。” 到时候他们回家也早,说不定他们还能…… 嘿嘿 赵善林心里想着美事,只是没说出来。 不过其他人又不是傻子,见家里的鱼卖的这么好,略略一想,也就明白了。 赵善川和赵善河觉得自家大哥说的没毛病,两人不顾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样子,抬着头,用满怀期待的视线看着赵福祥。 三个兄弟心里达成一致,眼下就等赵福祥发话。 赵福祥正在给家中的这头黄牛喂水。 听了赵善林的话,他只淡淡的瞟了一眼,简单的一眼,直接就将其心中所思所想看穿,“你太着急了,这样不好。” “且你急甚么,时候尚早。” “况,就算如你所想,赶回去也来不及。” “如今,等鱼卖完,才能谈其它。” “卖完了,也别多嘴,今儿回去,去族长家。” 赵福祥说话不急不缓,但话语中的内容却重达千斤,简单的几句话,不仅点明了赵善林的心思,也交代了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来的太过猛烈,让三人听的头晕目眩。 明白赵福祥的意思,赵善林兄弟三人先是不解,后是迷茫,最后则一脸心惊。 三人乖乖的对视一眼,神色瞬息万变。 而刚刚的话题,也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告于段落。 ………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有人赶过来买鱼。 父子四人常在这片卖鱼,所以四人跟住在这里的婶子打交道的机会不少,只要来买过鱼,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儿印象。 不过眼下过来的人却都是生面孔。 嗯,看来他们今儿卖出去的新法子,确实管用。 端看这些儿源源不断的买鱼之人,就知这结果让人满意。 之前还留下的四桶鱼很快就只剩下了一桶。 与此同时,四人也开始收拾清扫周围,顺便将已经整理出来的物件赶紧装车放好。 “这位老丈,”这时,一位穿着深青色服饰,布料讲究的青年走了过来,他指着周围仅剩下的一桶鱼,对赵福祥说,“这鱼,我全都要了。” 赵福祥闻言,眼角余光飞快的打量这人一眼,才拱手招呼,“这位客官,快这边请。” 将人请到干净地方,赵福祥挥挥手,让兄弟三人抓紧时间整理。 而他则低头沉思,眼睛突然闪了闪,方才又道,“这位客官,恕小老儿眼拙,我观客官仪表堂堂,器宇非凡,不知这位客官,哪里高就?” “老丈客气,当不得夸赞,不过是无名小卒罢了。” 青年表情淡然,连连摆手,却没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赵福祥是谁,活了几十年,见过不少人,那双眼睛,堪称锐利。 青年眼神内想要表达的真实想法,他一清二楚。 既如此,往下搭话,也不是什么问题。 “客官谦虚,小老儿却是有幸见过客官一次,”赵福祥适当露出羡慕的神色,“小老儿的鱼能得客官看中,也是小老儿的运道。” 青年听完,笑容更甚。 “老丈谦虚,也是老丈的河鱼新鲜。” “客官慧眼,小老儿感激。” “哪能当得如此,不过是悟性还成,又得掌柜看中,在启翔楼当了个后厨管事,多了几分历练,” “我观众多鱼铺,还是老丈的鱼最为新鲜。” 青年表现的谦虚,但话语中的自傲却是隐藏不住,短短几句,不仅交代了自己出身,还顺势在四人面前炫耀一番儿。 “启翔楼?”赵福祥略略思索一下,忙道,“原来您是在启翔楼高就,那城中最为气派的酒楼,小老儿怎会不知晓。” “小老儿曾听人说,启翔楼的东家生意做的极大,遍布整个阳承郡不说,东家还心肠极好,乐善好施,时常布施救济难民,真乃活菩萨再世,小老儿还听闻……” 听到这人来自启翔楼,赵福祥想也不想的,就将自己听到的,有关启翔楼东家那些儿不管真假的消息说出,同时好话不断,一个劲儿的夸赞对方所在的启翔楼。 赵福祥乍舌不已。 别的不说,那位东家,那可是真正的有钱人。 整个阳承郡,甚至整个青州都数一数二。 没想到,他赵福祥有朝一日居然能有幸碰到。 虽然这人只是长乐县启翔楼的一个小小的后厨管事。 但能搭上话,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啊! 赵福祥有心结交,好话不停的往外话,直夸的对方心花怒放。 “老丈虽话有夸张,但事实确实如此,东家气宇不凡,吾等每年有缘得见,也是激动异常,”青年表情骄傲的不行,“东家亦对我们这多有看中,不瞒老丈,眼下城中几家酒楼,就数我们启翔楼生意最大最好!” 赵福祥闻言眼神一亮,跟着低头又恭维两句。 倒是让人没想到,这可真是个大客户! 做得好了,他们便能直接同启翔楼搭上关系,自那以后,他们也不用这般儿辛苦的出来卖鱼了。 “不知管事眼下可要回去,鱼桶重,管事拎回去怕是有些难,不若这样,小老儿也要回家,正好顺路,送管事一程,您看如何?” 赵福祥将送人回去的话说的极为客气,青年听了,只觉得这人考虑周到,哪会不允。 “既如此,便麻烦老丈了。” 能坐车回去,谁会傻的想自己走,青年对着赵福祥拱了拱手,看着他的眼神满意的不行。 “当不得管事这般,管事,您请……” “老丈请……” ……… 回去的时候,赶车人换成了赵善林。 赵福祥则和青年坐在一起,一老一少,坐在略颠簸的牛车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有关启翔楼的话题。 大部分都是青年在说,赵福祥充当一个聆听者,时不时的露出受教的表情,附和和夸赞对方的说的事。 被人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时会让人满足,气氛太好,青年话语不停,直说到了启翔楼下,下车时仍觉得意犹未尽。 启翔楼共有三层之高,酒楼正面的牌匾更是极大,悬挂在一层与二层之间的中央部位,牌匾上写的龙飞凤舞的“启翔楼”三个烫金大字。 街道上的行人路过此地,都会被其吸引,看上几眼。 停下牛车,五人在此地下车。 可能是觉得投缘,青年吩咐小二提走鱼桶时,语气和善的让赵福祥先等上一等,“老丈,莫要着急回去,掌柜的就在后堂,您这回运道好,能见到掌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启翔楼的掌柜日常可是忙得很,到处处理事情,常常不在酒楼。 眼下能回来,也是最近这些儿时日,东家要来,否则,怕也是不会回来。 “哦?真若如此,那老丈可要好好谢过管事嘞。” 赵福祥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有机会,他自然不会走。 “那好,老丈你且等着,我这就去跟掌柜的回禀。” 青年说完,便领着一旁的小二进了酒楼。 赵福祥四人则是将牛车停到了距酒楼不远的过道上。 看着在一众一两层楼高的建筑物中尤为显眼的启翔楼,赵福祥久违的有些儿慌乱。 心砰砰乱跳。 这买卖,若是真的成了,那就是他迄今为止,做的最大一笔生意嘞。 第三十七章 买卖定下 等了没一会儿,穿着一身土褐色布料的小二跑了出来,一哈腰,将赵福祥四人请了进去。 启翔楼外观看着大气,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四人刚一进门,就看到角落四周散落的数盆青松翠绿的盆栽,盆栽叶子上下抖动,有风浮过,带着一股醉人的凉意,吹走人身上带来的暑热,让人浑身舒爽,忍不住想呻吟出声。 赵福祥见此,心惊不已。 不愧是启翔楼,揽客手段新奇多样。 怪不得这里的生意比之城中其它的酒楼还要红火。 就冲刚刚那股子让人难忘的体验,到了暑气难耐的夏日,花上几十大钱,在这里吃上一顿爽口饭菜也是值了。 四人进来时,正赶上饭时,来启翔楼吃饭的客人很多。 像一楼这种开放性的大堂早已坐满了客人。 空气中充满食物的香气,桌子上更是摆满各种吃食,客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边吃着饭,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爹,”赵善河扯扯赵福祥的衣袖,“我看到富成叔了。” 嗯?赵福成? 赵福祥表情怔松,“在哪?” “那边的角落,背对我们,就一个人。” 赵善河说完,还伸手朝着那边小心的指了指。 没敢太明显,怕对方发现。 赵福祥顺着手指的方向,快速的瞄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赫,还真是是赵福成! 赵福祥皱眉,按说,这人眼下不是被族长严禁出村了?怎会还会出现在县城? 这不对啊!他想不明白,只好先将这事埋在心里,先顾着眼前。 ……… 横穿过一楼大堂,小二领着赵福祥四人进了大堂后院,来到其中的一间厢房。 赵福祥在厢房里见到了启翔楼的掌柜,还有掌柜身边那位眼熟的青年。 小二一哈腰,对赵福祥四人介绍眼前一站一坐的两人,“客官,这位是我们启翔楼的周掌柜,这位是田管事。” 身份地位决定人的位置。 显而易见,两人之中,坐在主位的是周掌柜,站在周掌柜身边的自然是他早已有过接触,较为熟悉的田管事。 赵福祥闻言赶紧拱手,赵善林几人见赵福祥这样,也随在他爹身后跟着拱手,同时不忘利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眼前这启翔楼的周掌柜。 这位周掌柜,名叫周如海,看着年轻,三十岁左右,身材修长,脸蛋微胖,一双眼睛黑亮有神。 通身穿着一件青布袍子,稳稳贴服在自己身上,袍子袖口和领口的位置,各绣着几棵精致小巧的青竹,瞧着极为体面。 周如海微微颔首,伸手示意赵福祥四人入座。 待赵福祥四人入座之后,周如海又吩咐一旁的小二上茶。 整个过程中,站在周如海身后的田管事都没有移动地方,而周如海也是不发一言,被周掌柜指使干活的小二却能毫无差错的干完这些儿活。 赵福祥在心里又刷新了对这位周掌柜的见解。 这人,御人手段当真厉害! 待小二和田管事相继离开,这位周掌柜方才开口,“这位客官,刚刚田管事说您想见我,眼下既已见了我,不知客官,是有何话想与我说说。” 赵福祥听了话,略一琢磨,就知道周掌柜口中的田管事,怕是已将之前买鱼的前因后果都交代了。 既然已经知道,以周掌柜的心思,不难猜出自己此时过来拜访,所求之事。 知道了自己过来的目的,表现的还如此客气。 赵福祥瞧着,这位周掌柜确实是会做人。 面对他这样一个乡下农户,言谈举止还能表现的毫无架子,知道自己的目的,也不轻看自己,进来之后又是入座,又是让小二上茶招待,端看这样的做法,就让他心里大为受用。 想了想,赵福祥将自己与田管事之间的事,又细说了一遍。 “小老儿登门拜会,也是厚着脸皮,所有得罪之处,还望周掌柜莫要见怪。” 第一次登门,还是打算求人办事,赵福祥姿态放的低,说话表现更是客气。 周如海赶紧摆了摆头,连连摇头,“客官莫要如此,来者是客,我们启翔楼断没有赶人的道理,启翔楼一向主张和气生财,客官想与我们做生意,不管成与不成,都是有缘,万不要妄自菲薄。” 周如海表现的也很客气,身为一个当了多年掌柜的老人,他自是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平日面对各色客人,周如海都不会在意这些儿人的身份。 何况只是今日落魄,安知明日不会腾飞。 “话虽如此,却仍叫小老儿心中忐忑,”赵福祥叹了口气,继续道,“周掌柜自是知晓,小老儿手中这一法子,可给鱼去腥,在今日卖鱼时,已告知了他人,法子早已泄露,若是想卖怕是不成。” 周如海点了点头,又道,“是这个道理,法子外传,我们启翔楼纵是买来也无济于事。” 如今酒楼卖菜,卖的就是一个独家秘方,否则,人人都会做,为甚么对方会来你这里吃。 何况,他们启翔楼今日也买了鱼,有关去腥法子早已知晓,又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小老儿如今厚着脸皮上门,也是想请周掌柜抬举,他日若是启翔楼这道鱼汤卖的好,可否先收我们家的鱼。” 直接拿下供应启翔楼的鱼肉买卖,才是赵福祥的最终目的。 不待周如海回答,赵福祥继续说道,“不瞒周掌柜,小老儿出身上哇村,村中鱼产丰富,家家都可卖鱼,法子被知晓,必然会引得大家争相卖鱼。” “若是仅靠小老儿自己,这鱼肉买卖在今后必会受到冲击,启翔楼做为城中最大的酒楼,一天的生意足抵得上小老儿数月所得。” “小老儿这才厚着脸皮,想要求上一求,若是鱼肉买卖能成,小老儿自然欢喜,若是不成,小老儿也不难受。” 周如海听完这话,沉思了好一会儿,转而问起了鱼价,“客官卖鱼,不知作价几何?” 听周如海提到鱼价,赵福祥先是一愣,跟着回道,“一般河鱼两文一斤,鱼骨较少,三文一斤,眼下鱼腥可除,一般河鱼改为五文两斤,鱼骨较少,七文两斤。” 周如海听完直接回道,“还是太过便宜。” 他倒是没想到,这人已有了法子解决河鱼的本质问题,却没将河鱼的价格提上多少。 赵福祥也是无奈,“或能提高,但周围鱼产丰富,终究还是太难。” 不是他不想,而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当有转机,”周如海想说可统一定价,不过这毕竟不是自己的事,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直接改了其它话茬,“这样,鱼肉买卖可先做着,” “从明日开始,你先与启翔楼每日送三百斤鱼肉,连送三日。” “三日之后,根据消耗,鱼肉数量是加是减,在另行调整。” “你看这样如何?” 没想到居然成了。 赵福祥高兴的连连点头,“自然可以。” 周如海闻言瞧了对方一眼,心说,这小老儿之前看着机灵,眼下说起生意,却是慌了。 价格不问,就敢答应,也不怕诓骗与他。 “价格,普通河鱼,按照五文两斤,鱼骨较少,七文两斤。” “现送现结,明日赶在卯时三刻之前,将鱼送来。” “这样安排,客人可依?” 赵福祥点头,自是不会拒绝。 说完了河鱼的买卖,周如海又道,“客人,可还有其他之事?” 若是没有,恐怕就要送客,周如海很忙,没什么时间可过多浪费于此。 赵福祥想了想,说道,“小老儿确还有一事。” “田管事今日回来的急,去腥的法子虽与管事说了,但那些儿河鱼却没来得及处理。” “鱼汤味美,做起来不易。” “到时可能还要劳烦掌柜,送小老儿去一趟后厨,告知大厨处理河鱼之法,那时方才无碍。” 周如海颔首笑道,“这事却不麻烦,” “客人眼下若是无事,就可去一趟厨房,交代一下大厨,如何处理河鱼。” 赵福祥忙着点头,“这自无不可。” 周如海笑笑,又对门外叫了一声。 下一刻,小二推门而来。 小二走到周如海身边弯腰,只见周如海竖起手背,在小二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小二点点头,恭敬的对着赵福祥四人一哈腰,就要带人离开。 赵福祥不在停留,他赶紧站起来拱手,跟在小二身后,离开这间屋子。 小二领着赵福祥四人,绕过一旁的走廊,直接去了后厨。 按周如海的交代,小二带着四人去找后厨的田管事。 众人抵达厨房的时候,田管事正指挥大厨做鱼汤。 第三十八章 气运连连,味惊四座 一手捧着瓷碗,一手拿着瓷白的汤勺,田青山搅动手里的汤勺,舀了一口奶白色的鱼汤出来。 将鱼汤送入口中,简单的尝了尝,结果不到一秒,就全都吐了出来,“噗……” “呸呸呸” 这汤,怎的这么腥? 田青山瞪眼皱眉,心里暗骂了声,这般腥涩味道,真是白瞎了这锅卖相不错的鱼汤! 和他之前在老丈那里尝到的完全不同。 一旁劳心劳力做好了鱼汤,结果却落得被管事嫌弃的下场。 酒楼的掌厨张大勺心里也是暗道自己不怎么走运,居然赶上了这茬。 “田管事,这,小人确实不知为何。” “按说,这也不该,都是按您吩咐做的,小人也万不敢有甚阳奉阴违之嫌。” “为了让鱼汤更好喝,小人还特意加了许多油。” 谁知道好物浪费不少,不仅没能改善不说,还会这般难喝! 张大勺挂着一张苦瓜脸,硬着头皮解释。 田青山对此解释并不买账。 他神色冷冷的看着张大勺,觉得对方这般说,是在反讽自己。 呵,还敢狡辩,难道这鱼还是他的错不成? 当然是你的错! 张大勺心里补充,不过脸上却不敢过分表现,就怕被对方抓住机会肆意欺负。 没人说话,周围气氛越发的诡异起来。 田青山最先受不住,“你这个做派像甚么样子?” “低头做甚么?抬头!” “想说什么就大声一点,暗地嘀咕岂是大丈夫所为。” “田管事您误会了,小人刚刚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张大勺被吓一跳,表现的诚惶诚恐,更不敢胡乱说话。 田青山…… 田青山看着眼前恨不得将头低到地面的张大勺,转念一想,又觉的不对。 这鱼汤,难道问题真就出在掌厨身上? 不应该啊! 不说其它,单说自家掌厨的手艺,那是身经百战,历练无数。 屈屈鱼汤,岂会难道对方? 那也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问题出在鱼身上,那个老丈做局骗他? 鱼肉的腥臭根本就遮掩不掉。 联想到这,田青山心底涌入了一股火气。 既惊愕于对方骗他,也难受于自己如此信任对方,对方竟会这样待他,亏他还将对方引荐给自家掌柜。 嗯? 等等! 田青山直接愣住,对啊,若是对方欺骗于他,缘何敢跟他过来酒楼,进而求见掌柜。 这不对! 还没等田青山捋过来,被吓到的张大勺又开口了。 张大勺也想明白了,这鱼汤虽被做毁,却也不全是他的错! 明明他是按步骤做的。 那最后鱼汤还出问题,最先找的自然是让他做鱼汤的人! 田管事,他不敢找,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 但是嘛,给条管事出这个主意的人,哼,他就要说道说道了。 “管事,小人又琢磨了下,只觉得您刚刚的法子却是有问题,您怕不是让人骗了。” “多少年了,鱼肉味腥,人人都晓得。” “谁人不是这样吃着腥臭的鱼肉过来的,哪里会有能除腥臭的法子,不瞒管事,老张我做菜十余年也没听过这样的法子……” 香料倒是能,但香料金贵,存量亦是少有,连他们启翔楼这样的酒楼,除非客人钦点,否则也是轻易不得使用。 何况眼下这简单的法子,就想轻易解决鱼肉腥臭的问题,反正他是不信的。 张大勺越说越觉得有理,连带声音都提了不少,这样已经算得上说人坏话,一时间,后厨其他人也都被声音吸引过来。 更巧的是,这话直接被小二领进来的赵福祥四人听了个清楚。 赵福祥倒是能忍,哪怕听到了表情没什么变化,仍老老实实的跟在小二身后。 落后一步的赵善林哥赵善川两兄弟却是眉头紧皱,只不过两人想的多,知道这里并非他们撒野的地方,哪怕心里不高兴,面上还是克制了下来。 只剩下脾气暴躁,想法单纯的赵善河受不住冲了出来。 “没得证据便胡说八道,怎的没有,你不行,莫不要开口就说我们不行,”赵善河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刚刚说话的张大勺,直接怼了出来。 说人坏话被主人当场抓住,张大勺一脸尴尬。 赵善河却是不管不顾,直接快走两步来到了田青山跟前。 随手拿起一旁没有被用上的竹筷,赵善河对着鱼汤里的鱼肉翻看两下。 跟着,他放下竹筷,紧绷着下颚道,“哼,说我们法子不行,还不是这鱼没处理到位,这锅鱼汤味腥,就是因为鱼处理的不干净。” 田青山…… 看着在他跟前绷紧脸蛋的赵善河,田青山眨了眨眼,随即将目光视线放在不远处的赵福祥身上。 眼神中惊喜一闪而逝。 “老丈,大家怎的都来了?” “田管事,这四位客人,都是是周掌柜让过来的。” 小二见田青山过来,连忙开口解释。 跟着,小二又走到田青山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田青山点点头,挥挥手让小二离开。 而他自己则是赶紧过来招呼赵福祥四人。 赵福祥过来目的明确,寒暄了两句之后,转回正题。 “管事走的急,小老儿话没说清楚,” “若想做出鱼汤,这鱼,还要特殊处理。” 田青山闻言点了点头,“不知老丈,这鱼该如何处理?” 赵福祥闻言看了眼赵善河,笑而不语。 嗯? 田青山扭头看向刚刚当着他的面找茬的赵善河。 赵善河之前也是一时冲动,不是故意找茬,眼下时间过去,他也缓了过来。 还记得酒楼的规矩,赵善河朝着田青山拱拱手。 跟着,他看了眼周围。 客气的朝大厨要了把菜刀,赵善河上下颠了颠,在赵福祥的示意下,随手从桶中拿出一条活鱼,走到案板旁边,两下将鱼拍死,然后干脆利落的将这鱼收拾出来。 一边收拾,他还同周围几人解释他这样处理的用意。 当然,这些儿都是赵福祥交与他的,他只是将其复述出来而已。 田青山没听出什么问道,只道这人处理手法简洁熟练,看着不像唬人。 而一旁有经验的张大勺却看明白了里面的门道,听的连连点头。 同时也在心里承认他之前做的那锅鱼汤,确实手法不到位。 跟着,赵善河将处理好的鱼交给张大勺,并让其按照之前的步骤再来一次。 张大勺接过公路,娴熟的开始动手,看着越发干净的河鱼,她心里惊讶不已。 “这样,就可以了?” 赵善河点头,“鱼肉的腥味都是来源内里,如今我们已经将其内里切断,外面又用这些儿调味品压制,自然不会腥臭。” 张大勺恍然大悟,连连赞同。 在等鱼汤出锅之前,赵福祥又和田青山简单的聊了聊。 如今赵福祥已经做了启翔楼的鱼肉买卖,正式和负责启翔楼采买事宜的田青山扯上关系。 为了今后卖鱼更加便利,赵福祥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和对方打好关系的途径。 赵福祥年纪大,懂得多,短短几句话,便让田青山觉得两人投缘不已。 甚至两人已经订好明日交鱼的确切时间。 若不是鱼汤好了,恐怕还能聊下去。 闻着飘香的鱼汤,赵福祥很有眼色的收了话茬,同时点明吃完之后再聊不迟。 田青山听完更舒心了,连引着赵福祥随他上坐。 后厨虽是用来做饭的地方,但这里也是有桌子的,平日里,后厨帮工的所有人赶在饭点,都会在这里吃饭。 新鲜出炉的鱼汤被张大勺装进酒楼特有的白瓷锅中端上了桌面。 张大勺从柜橱里拿出碗筷,按周围的人数,一人分了一个碗,一个勺子,一双筷子。 众人都没有客气,在田青山尝了第一口鱼汤之后,其他人纷纷开始动起手来。 张大勺端起装的满满一碗鱼汤的瓷碗,先是送到鼻尖闻了闻,香味扑鼻。 满意的点了点头,张大勺又拿着勺子使劲搅了觉瓷碗,舀出一口奶白色的鱼汤,放进嘴里品尝。 鲜美的鱼汤一入口,直接让他愣住了,鲜、香、嫩、滑,鱼汤中所带的种种味道一一在他的唇齿间绽放开来,似软嫩的豆腐,又似香甜的奶香,偏还没一丝腥味。 和之前的那锅鱼汤完全不同! 本想浅尝截止的众人,最终都没控制住自己。 就这样一口又一口,在不知不觉间,喝完了整锅鱼汤。 放下手里的空碗,田青山和张大勺都有些尴尬。 要知道两人在喝鱼汤之前,都有怀疑过鱼汤的真实性,眼下却是被现实啪啪打脸。 田青山赶紧擦了擦嘴,努力找回了先前的镇定。 “老丈,您家的鱼汤,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冲刚刚他那般毫无自制力的吃相,就能明白这锅鱼汤的美味。 须知,他一个酒楼管事,什么好物没有尝过? 竟然也会被鱼汤迷惑。 足矣说明鱼汤的味道,顶绝! “是啊,老丈的法子,老张也是大开眼界,”张大勺眼神放光,说话比田青山还要激动,“某做菜十多年,用这样粗糙的法子,偏偏做出这样的菜,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 比他做菜时放料讲究,眼下做这锅鱼汤时,确实可以用粗糙来形容。 除了鱼,几乎什么配料都没怎么加。 出锅的鱼汤居然会盖住大部分的菜色。 这这这……当真惊世! 说道这里,张大勺将涨的通红的脸蛋转向赵福祥,“老丈,你能想到这样的法子,真乃神人!” 赫,可以说评价很高了! 赵福祥闻言笑笑,“当不得夸赞,不过乡间野路,不值一提。” 话虽如此,但赵福祥表现的仍很淡定。 这样的态度也让赵青山和大厨高看一眼。 看来,这人虽只是一介乡下小民,但确实不凡! 不可得罪! 第三十九章 城中见闻 待赵福祥四人从启翔楼离开时,已是许久之后。 田青山亲自送几人从启翔楼正门离开,笑容满面,心情极好。 对赵福祥说出来的话更是奉为真言。 “赵叔,明日辰时,我在这里等您。” 考虑到赵福祥的年纪以及从上哇村到长乐县的距离,田青山特意回禀了自家掌柜,将卯时三刻调到了辰时,就为了让赵福祥来时更轻松些儿。 对田青山所做之事,赵福祥心中自然感动,思及此,与其交谈之间更加用心。 双方之间的称呼再三变换,私底下,两人更以更加亲密的叔侄关系相称。 “青山侄儿,就到这里,不必多送。” “赵叔,出门在外,更要多加保重才是。” “青山侄儿,你也是……” 赵善林扶赵福祥坐上牛车,又对站在一旁的田青山拱手,跟着他拉起牛头的绳索,牵着黄牛,融进周围过往的人流之中。 身后的启翔楼慢慢的消失在几人的视野之中。 赵善林引着牛车,回头看了眼靠在车辕上的赵福祥,“爹,要回去吗?” “不回,昨晚说的事,总要多做些儿准备。” “你这样,先去前头的布庄瞧瞧,再去粮铺转转。” “今儿结的早,正好有空打探打探如今城里的情况。” 毕竟县衙就在城里,真有什么消息,也会先从县城传出风声。 赵福祥早在启翔楼时,言语间便简单的试探过田青山,只不过对方表现的毫无知觉,无法,他只好先将这件事岔过去。 增加赋税若是真的,且城中还没有消息,那就只能说明,这件事是真的的可能性很大。 思及此,赵福祥眼神闪了闪。 看来,他们这次不能像往常那样,随意应付了。 ……… 牛车平稳,拉着一行几人走在这条宽敞青石板路之上,缓缓的朝着前方走去。 渐渐的,原本心思沉重的四人都慢慢的放松下来,被周围热闹的叫卖声勾了大半儿心神。 街边两旁,布满了各色样式的小铺。 四人转着脑袋,望向周围,看的目不暇接。 小食铺,干果铺,杂货铺,粮油铺,布庄,绣坊,客栈,绸缎铺,酒楼,钱庄…… 小铺与小铺相接,周围到处都是来往的行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儿挑着扁担或背着竹筐停在街道两边叫卖的小贩,他们没有固定的地方,通常都是走到哪里卖到哪里。 上哇村就时常有这样的小贩过来,这些儿人被叫做卖货郎,虽然走街串巷累的慌,但收入不少,他们上哇村就有人家的闺女嫁给了卖货郎,如今就在城中生活。 四人从启翔楼出来时,喝了一锅鱼汤,此时倒不怎么饿。 不过看着那些儿冒着热气的包子,馒头,窝头……赵善林几人还是心思微动,虽然他们吃饱了,可家里的婆娘和孩子却还没吃呢。 且他们今儿卖鱼卖的好,多赚了不少银钱,合该买些儿回去给家里人解解馋。 “爹,娘他们许久不进城,恐怕也对城里的吃食想的紧,不若我们花些银钱,买点回去吧。” 赵善林说着话,神色间颇为紧张。 他说着话,也是有私心的,家里除了娘,他也想给自家婆娘和孩子补补身子,添添油水。 赵善川和赵善河听赵善林这么说,两人心里一思量,也都跟着附和。 谁家还没个孩子,眼下能有这种福利,当然要努力争取。 赵福祥听了兄弟三人的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老大说的不错,这样,先紧着一旁停车。” “欸” 赵善林见有戏,忙乐呵的找了一个背人的角落停车。 赵福祥顺势从牛车下来,侧头弓腰,一手捂着装钱的袋子,一手从里面往外抓着什么。 当着兄弟三人的面,直接摊开手心,露出一把没数的铜板。 重新将钱袋子扎紧,掀开衣服领子将其塞进怀里,赵福祥数着手上的铜板。 数了一些儿出来,递给赵善林说,“老大,你拿着银钱,去包子铺买些儿肉馅包子和馒头。” 跟着,他又数了一些儿递给赵善川,“老二,你去糕点铺,买些儿易消化的糕点回来。” 手心还剩的,赵福祥都给了赵善河,“老三,你去干果铺,家里孩子没甚零嘴,买些儿回来给孩子甜甜嘴。” 用手中的铜板打发走了三个儿子,赵福祥双手一背,耐心打量着周围的景象,同时等三人回来。 最先回来的赵善林,包子铺离他们牛车不远,都在一面,赵善林走几步就到了。 拎着油皮纸包赶回来的赵善林兴冲冲和赵福祥显摆。 “爹,这包子真便宜,两文钱一个,五文钱三个,而且多买更便宜,拳头这么大的包子馅,里面全都肉馅。” 赵善林拎着飘香的包子,当着赵福祥的面,乐呵呵的同他学话。 “你都买了?” 赵福祥抬头看了眼赵善林,无语的摇了摇头。 傻子!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是啊,”赵善林憨笑着挠了挠头,奇道,“爹,你咋知道?” 他还没说嘞。 赵福祥…… 赵福祥气的想打人,他这儿子怎的这么蠢!别人随便说两句,就傻呵呵信了,还花光手里的银钱都买了包子! 真是,蠢透了! 赵福祥心累的摆摆手,扭过头不在看,他不想再说什么。 “爹,你不知道,那包子铺的老板说,我今儿运道好,赶上新一锅包子出炉,诺,”赵善林兴高采烈的继续说,“十文钱,老板与我七个包子。” “嘿,我花光了手头的二十五文钱,共得了十八个包子,白赚了三个!” 赵福祥…… 赵福祥抬头就见赵善林呲着一口大白牙,忍不住想揍人,更恨不得呵呵他一脸,蠢!真当是三个包子白得的? 他都听到嘞!人家包子铺老板又不傻,这些儿包子里面,不定有多少个是掺了菜的! 懒得搭理赵善林,赵福祥继续打量周围。 没人搭话,赵善林觉得无趣,扭头将手里的包子放进了背篓,顺便又用干草盖上。 等赵善河和赵善川回来,确认这两人买的没出什么差错之后,赵福祥才松了口气。 还好,总不至于都这么傻! “好了,老二,你跟我去前头布庄瞧瞧,老大老三,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别乱走,顺便看着牛车和东西。” 这年代可没什么监控一说,东西若是丢了,报官都不好找。 牛车身家贵重,赵福祥损失不起。 “爹,我们晓得了。” 赵善林点头,他和赵善河两人一前一后站住,一起将牛车夹在中间仔细守着。 赵福祥领着赵善川去了前面的布庄。 布庄门面不大,瞧着和一旁的小食铺差不多。 不过等爷俩进了里面,才发现外观瞧着不出奇,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赫,别说,光是墙壁上挂着那些儿一水的漂亮布料,就让他们眼花缭乱。 更遑论他们眼前那些儿木制的柜台上,柜台后面一排一排的货架上,都摆放着颜色各异的布料呢。 赵福祥心说,果然是布庄,看着就大气。 赵福祥两人来的时候,正赶上午后,布庄的生意少有的清闲。 里面只有一个站在柜台里面的伙计,此时正拄着下巴打瞌睡。 就连门口迎来送往的小童都不见了踪影。 赵福祥两人过来,就是为了买布的。 谁让家里的女人都不会织,而他们却有交赋的压力。 这个时候,每家每户需要缴纳的布税都是有固定数额的。 拿他们家来说,成人一年要八尺,儿童一年则四尺。 一匹布五十尺。 他们家一年要缴纳一百一十六尺。 夏收一半,五十八尺,也就是一匹又八尺布料。 布庄的一切对乡下的农夫都十分新奇。 两人忍不住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只将这不大的区域,都看了个遍。 顺便,还惊醒了站在柜台里面打着瞌睡的伙计。 伙计一个机灵,瞧见有客人进了门,立刻醒了醒脑子,从柜台一旁绕出来迎了出去,“客官,快这边请。” “请问您想要什么布,我们家布庄,布料应有尽有。” 赵福祥想了想,他只知道他们每年需缴纳的布都没甚限制,只要是布都可,到没说什么布。 且,他日常进城,也不是来布庄的,他也不知道布庄都有什么布料。 “嗯,且把你家的布料,都拿出来瞧瞧。” 虽然不知道,也不能怂,赵福祥绷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儿。 “好叻!” 伙计一头钻进了柜台,顺便从身后的货架上搬来五匹布。 一匹黄褐,一匹浅青,一匹深蓝,一匹嫩绿,还有一匹略轻薄的红色水纱。 五匹布依次摆好,伙计撩起衣袖,对赵福祥热情介绍到,“客官您看,这黄褐布料是粗布,虽有些儿粗砺,但不影响使用,用来做外衣最好,不止耐磨,还耐脏。” “这匹浅青布料为细布,是我们掌柜的从阳承郡运过来的,嫩滑细软,贴身舒适,最适合做成里衣内穿。” “这匹深蓝布料为棉布,透气吸汗,最最适合夏季做成小衣,汗衫。” “这匹嫩绿布料,是我们掌柜的从丝绸店换过来的,这丝绸布料比细布细滑,比棉布清凉,咱们城中的大户人家都喜欢用。” “最后一匹,是南方传来的水纱,据说是因为夏日蚊子多,用来做蚊帐的。” 听着伙计的卖力介绍,赵福祥眼睛略过眼前这五匹颜色质感各异的布料,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没成想,穿上身的布料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第四十章 大包小裹回家去 眼下,赵福祥要做的就是先行于他人一步。 别的不说,趁加赋税的消息还没放出,其他人没得到消息时,他先将今年夏赋和加赋的赋税准备出来。 通过观察眼前这五匹不同的布料,赵福祥也知道了面前这几匹布料的差异,看来他身上穿的,就是这种耐脏耐磨的粗布了。 且粗布的这种质感,一看就知这是本地人织出来的布料。 赵福祥指着那匹黄褐色的粗布问道,“这布多少钱?” “客官,粗布14文一尺,一匹布五十尺,共七百文。” “这细布呢?” “细布二十文一尺,一匹布五十尺,共一吊钱。” 赵福祥乍舌不已。 没想到只粗细两种布料,价格居然差这么多。 怪不得他们家做衣服的布料都是粗布,若是用这种细布,一人一身一人,都要一大笔开销。 “剩下的三匹,挨个说一下价格。” 赵福祥心说,哪怕不买,他也要有所了解,免得被人诓骗了去。 伙计倒没觉得赵福祥这般问价有什么不对,指着剩下的三匹不同布料,伙计挨个介绍,“棉布一尺十七文,一匹共八百五十文。” “丝绸一匹三十文,一匹共一吊五百文。” “水纱一尺十文,一匹共五百文。” 听完伙计的介绍,赵福祥在心中合计。 总的来说,布庄拿出来的五种布料,最贵当属丝绸,最便宜当为水纱,其余粗布,棉布,细布价格依次略高但整体还好。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只觉得果然还是自家会织布好,就这样一匹粗布,比家里织的足足贵出来一百五十文。 至于赵福祥为什么知道价格? 还是因为邹立正家中有个会织布的婆娘。 平日里,每每织了布出来,这女人都要显摆一阵,家中李氏长长与他说嘴,听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样,给我拿两匹粗布,一匹黄褐色,一匹灰褐色。” 先将需用来缴纳赋税的粗布买下,接着,赵福祥指着一旁的水纱道,“水纱,来一匹。” 眼下天气见热,这水纱正好家中留着做纱帐。 伙计见李满囤的买的豪爽,语气之中更显热情。 将剩余的三匹布都扯开了五六尺,露出大半内里,伙计将其放到赵福祥跟前, “客官,您瞧瞧这块棉布,吸水透汗,轻薄透气,不给家中的儿孙扯一件吗?” 赵福祥闻言,想到家里那些儿半大的孩童,有些儿心动。 是啊,家中孩子多,身上穿的新衣还都是前年做的,不管是孙儿还是孙女,日子过的都苦巴巴。 左右今儿卖鱼赚了些钱,今后他们又得了启翔楼的买卖,想来也不会难看,既如此,今儿便买一匹回去吧。 赵福祥对伙计点头,“那就拿一匹棉布。” 伙计闻言,自然是眉开眼笑。 不管是买什么布,只要花钱买了,他就有钱赚。 而且也是今儿运气好。 一般人过来买布,都是几尺几尺的买,极少有眼前这位客人如此豪爽,一买就是好几匹。 就冲今儿这位客人买布的豪爽劲儿,算下来可是足足好几吊钱的大买卖。 伙计的干劲更足了。 “客官,您看,我们这里还有些儿不错的棉花,便宜的很,一斤才二十文。” “嗯,买十斤。”赵福祥点头应和,“就这样,你合一下总共的银钱。” 买的差不多,赵福祥招呼赵善川走到跟前,准备搬东西。 赵福祥买的多,幸亏带着赵善川过来了,不然,只他一人怕是搬不回去。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稍等片刻。” 伙计一边打着算盘,一边开始计算这笔买卖的价值。 最后结账,也是让伙计惊讶。 两匹粗布,一千四百文,一匹棉布,八百五十文,一匹红色水纱五百文,十斤棉花,二百文,一共花费二千九百五十文。 将近小三吊钱。 这样的买布花销加上之前买的那些儿吃食的话费,差不多是这次卖鱼的大半儿收入。 赵福祥忍不住感叹,心说还是城里的花销大,他们才逛多久,粮铺还没去呢。 掀开自己衣领,赵福祥将装钱的袋子从里面取出来。 当着布庄伙计的面,赵福祥面不改色的从布袋子里往外掏铜板。 都是事先穿好的一串银钱。 拿出了小六串,赵福祥才停手不动。 将其推到伙计眼前,赵福祥说道,“一串五百文,数数。” 看着自己跟前的铜板,伙计能说什么? 自然是一手攥着一头,低头数起来。 终于将六吊钱数清,赵福祥拿着找回来的五十文散钱放回自己的钱袋子里。 买的四匹布和十斤棉花堆在一起,赵福祥两人分派分派,一人抱着一些儿,走出了布庄。 ……… 另一边,赵善河和赵善林两兄弟守在牛车周围,一动不敢动。 望着街道两边不断来来回回的人流,赵善河余光一瞄,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 赵善河猛的瞪大眼睛,想看的更加仔细一些儿,结果,那人影又不见了。 忍不住皱了皱眉,赵善河不安的到处乱看。 “老三,你乱看什么?” 赵善林见赵善河不安分,赶紧出声提醒。 赵善河回头,对赵善林说了一句,“哥,我好像看到小四了。” 不然,他也不会失去分寸。 “小四?”赵善林吃惊,他忙看向周围,语气不确定道,“老三,你确定?没看错吧。” “小四?他眼下应该和明威在私塾读书,怎么会有时间出来?” “你是说,他逃学?” 赵善林倒吸一口冷气,眼神又惊又怒。 赵善河被自家大哥的言论吓得够呛,他赶紧打岔,“大哥,你想哪里去了?我就说刚刚好像看到了小四,也不确定。” “照你这么说,那应该不是小四。” “是我没看清,看错了。” 不过是一闪而逝的背影,还不是正面,赵善河越发的不确定自己刚刚看到的是真是假,莫非,真的看错了? 应该错了,眼下明明是私塾开课的时间,小四咋能跑出来。 赵善河心里说服自己看错了。 而赵善林则是没看见,刚刚的话虽然说着吓人,不过也是那么一猜。 按理来说,小四比小五老实的多,应该不会惹是生非。 两人谁都没多想,又恢复了看车的常态。 很快,赵福祥和赵善川两人大包小裹回来了。 赵善林和赵善河动手,帮忙将买回来的布料放进牛车,四人停了一会儿,又赶着牛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就在四人走后不久,街道斜对面的巷口冒出来一个脑袋。 男人一身书生打扮,穿着浅蓝的纯布袍子,衬着身材修长,风流俊秀。 看了眼离开的牛车,男人漂亮的瞳孔一闪,转身进了隔壁的一家书铺。 若是此时赵善河还在,恐怕就能认不出,这个进了书铺的人,正是他认为看错了的人。 赵家小四赵善行。 ……… 去粮铺前,赵福祥又去了一趟肉铺。 李氏临出门前嘱咐过他,家里的快肉吃完了,该买些儿回去。 花了小八十文,买了五斤猪板油。 炼出来的油,够他们吃小半年了。 “走吧,去粮铺,买完粮,就回家。” 赵福祥大手一挥儿,带着三个儿子朝着粮铺前进。 粮铺是他们此行的最后一站。 将牛车停在江氏粮铺跟前。 留下赵善川看车,这次赵福祥带着赵善林和赵善河进去。 粮铺里面摆了很多扣着草席的瓮子。 瓮子足有好几个人粗,瓶口开的大大的,以方便称装粮食。 赵福祥进来的时候,粮铺掌柜的就在铺子。 见有人进来,连忙招呼,“客官买粮?” 赵福祥点头,“嗯,粮食价钱如何?” 看起来有些儿胖胖的掌柜指着屋里的几个瓮子介绍,“粟米一斗三十五文,麦一斗三十文,豆一斗二十七文,稻一斗四十文,糙米一斗三十文。” “客官,您不要觉得我家粮食贵,可以看看,我家的粮食,那都是实干的新粮,比一般儿陈粮味好顶饿,买了一准赚到。” 说着,顺便掀开瓮子上面的草席,露出里面的粮食。 “不信,您瞧瞧。” 掌柜的抓出一把,放在赵福祥手里。 赵福祥低头捏了捏,又放进嘴里嚼了嚼。 一股新米的清香从他的口腔中蔓延。 掌柜的说的不错,这粮食却是新粮,且干的成度达标,不管用来吃还是用来赋税都行。 “糙米要两石,豆五斗,粟米三斗,麦四斗。” 估算了自己还剩的银钱,赵福祥定下了他想的数量。 掌柜的听他说完,赶紧招呼一旁的伙计赶紧称粮,而他则是走到柜台,低头算账。 赵福祥示意赵善林去跟着,省的缺斤少两。 很快,掌柜的将算出来的价格告知给了赵福祥。 一斗三斤五两,一石一百一十三斤。 糙米两石二百二十六斤,一斗三十文,共一吊九百三十七钱。 豆五斗,共一百三十五文。粟米三斗,共一百零五文。 麦四斗,共一百二十文。 共合计两吊两百九十七文。 赵福祥拿出钱袋子,将最后剩下的银钱付了出去,带过来的钱袋子也瘪了下来。 在粮铺伙计的帮助下将买来的粮食都搬进了牛车放好,四人依次坐好,赵善林一甩鞭子,赶着牛车朝城外走去。 这次进城,他们算得上满载而归。 第四十一章 赚钱了赚钱了 啪—— 清脆的鞭声在空气中炸响,同样惊飞栖息在周围山林的归鸟。 太阳西斜,光线之下,山林有明有暗。 一辆牛车哒哒哒的行驶在林间小路上。 赵善林手握长鞭,坐在牛车前头的车辕上,身子随着牛车移动而一起一伏。 在他身后,其余三人或横或卧,姿势各异。 赵福祥靠在一旁已经空了的水桶边缘,闭目养神。 今儿整一天,他耗费了太多心神,不管卖鱼,还是去启翔楼谈买卖,亦或者最后那一通买买买,都让他感到疲惫。 只不过眼下他还不能放松。 今儿这事,他们先斩后奏,还能用为了验证法子真假,让其保险一些儿的借口圆回来。 一旦将其隐瞒不说,到时等城里鱼汤的消息传出来,那他们不仅失去借口,还会得罪整个宗族。 说实话,得罪上哇村的村民他们还可能有活路,但得罪了自己的宗族,被族中除名,那他们就如无根浮萍,在这个混乱的世道,生存艰难。 所以,不管他愿还是不愿,都要再去一趟族长家。 哎…… 赵福祥叹了口气,这才过了几天,又登门了。 不过这事有利有弊,换一个角度来看,这次的事若是成了,别的不说,他之前相看上的那族中五亩旱田,也就有了着落。 不管出于什么心理,族长总不会亏待了于族中有功之人。 ……… 进村的时候,时间还早,大部分村民不是在下地就是在捞鱼,四人倒是没碰到几个人。 赵福祥看看天,开口让赵善林将牛车靠边停下。 而他则扶着车辕下了牛车。 “老大,你们先回家,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放好。” “告诉你娘,紧着做口新鲜鱼汤出来,直接送到族长家。” 这话说完,赵福祥摆摆手,让三人尽快离开,而他自己则背着身子去了族长赵福瑞家。 赵善林赶着牛车继续往回走。 等三人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大门挂着锁,家里没人。 赵善林看看天,心说他娘不在家,必是下河捞鱼去了。 翻开袖口,从里面拿出备用的钥匙开了锁,将牛车拉进门。 赵善林对身后两个兄弟招呼一声,三人赶紧将牛车上面的布料和粮食搬进正房堂屋。 堂屋宽敞,里面也只放着平常用来吃饭的一张饭桌。 兄弟三人绕过饭桌,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好。 来来回回好几趟,三人才将牛车上的东西都捣动完事。 赵善林没忘赵福祥交代给他的事,忙完之后,他跟着出门去找李氏回来。 赵善川则牵着牛车回牛棚,顺便给这头忙了一天没歇息的黄牛喂水放豆饼。 赵善河也没回屋,就在堂屋随手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休息。 瞧着被他们哥三塞得满满登登的堂屋,又是粮食又是布,赵善河心里一阵欢喜。 这鱼汤,还真是赚钱嘞! ……… 赵善林心里记挂着事,所以赶路赶的急。 路上碰到招呼的村民,也是匆匆一声,赶紧离开。 很快,赵善林到了河边。 听的一阵喧闹之声。 “是善林,来找嫂子?” “嗯,爹找娘有事。” “快去快去,你娘就在前头那片柳树底下。” “富贵叔,我先走,回聊。” “好嘞” “……” 脸挂着笑,赵善林一路招呼过来。 在村民的指点下,他在一片柳树底下看到了李氏。 李氏此时正背对着赵善林整理手上的水桶。 水桶里面,装的都是鱼。 “娘” 见李氏要走,赵善林快走两步赶紧招呼。 听见有人喊自己,李氏回头瞅了眼。 “老大,有事?” 说话间,李氏又看了眼还在水里弯腰抓鱼的刘氏。 刘氏挽着裤脚袖口,抓鱼抓的欢快,倒是没注意自家男人过来。 赵善林已经来到李氏跟前,他点点头,“娘,爹找你有事。” 李氏忙问,“啥事?” 赵善林看了眼周围,又凑到李氏跟前,小声道,“鱼。” 一个字就让李氏明白了这话不能外说。 伸手拍了下赵善林肩膀,李氏指着地上两水桶鱼,“拎着,一道回家。” 赵善林二话不说拎起水桶,跟在李氏身后离开。 记挂着赵福祥的事,李氏走的低调。 直到娘俩离开了河边,李氏才打探到底啥事。 “爹让您做一锅鱼汤送去族长家。” 赵善林如实还原了赵福祥说的话。 李氏闻言点了点头,“行,我晓得了。” 没问原因,两人也没说话,就低头往家赶。 推开大门,李氏让赵善林将鱼桶放进阴凉处,而她自己则是拎着一条鱼去了井边。 将手头的河鱼收拾干净,李氏又去菜园薅了两把野葱野蒜薄荷叶出来,简单腌制好,这才回屋。 堂屋里,已经大变样。 李氏进门就看到了那些儿堆在堂屋里的东西,好家伙,这怕是劫了店铺。 “咋样?都卖出去了?” 一边擦着手上的水珠,李氏径直走向那些儿多出来的物件。 随手掀开盖在上面的草帘,李氏想看看情况,没成想被草帘里面的东西闪瞎了眼。 赫,布料,粮食,吃食,猪板油……都是宝贝啊! 李氏咽了咽口水,试探地抓了把粮食放进嘴里嚼着,下一秒,一股清香的味道充满口腔。 嗯,不错,是新粮! 又仔细擦干净手,摸了把光滑的布料,李氏眼神更亮了。 竟比前儿年她买回来的布料还要好。 “这,这得多少钱?”李氏自言自语地出了声。 李氏更加确定,带去的鱼汤准是卖出去了,不然,就她塞给赵福祥的那些儿银钱,根本买不了这些儿东西。 赵善林赶忙站起来,顺便将粮价说了一遍,“这些儿粮食,加上那些儿吃食,差不多三吊钱。” 主要是粮食贵,吃食和粮食相比,只能算添头。 竟然花了三吊!她给赵福祥带的才两吊! 李氏倒吸一口冷气,直觉自己是听错了,便又问了一遍,“老大你没说错?这些儿多少钱?” “三吊,”赵善林说道。 他颇为理解李氏,毕竟之前在粮店听到价格时,他也吃惊过,不过眼下他已经接受。 真是三吊!将近他们一家一年的收入! 李氏只觉得太过刺激,她头有点晕。 缓了好半晌,李氏又喃喃自语起来,“发了发了,这鱼汤,得卖多少钱!” 若不是鱼汤卖的好,赵福祥绝不会买这么多粮食! “娘,您还没算布料,那些儿也是一道买的。”赵善川顺势插进话来。 布庄他是跟着去的,价格熟的很。 他看了好半晌儿,没见他娘没问,便主动说了出来。 “这些儿布料,有粗布,棉布,水纱,总得算来,也花了三吊钱!” 李氏听完,直接瞪大眼睛! 又是三吊! 他们这一趟进城,到底花了多少钱! “娘,鱼汤好喝,鱼肉跟着翻了一倍,我们今儿光是卖鱼,就赚了差不多四吊钱。”赵善川当着李氏的面解释原因。 李氏心里将这些儿价钱合计一通,心说这样就对上了。 倒是不成想,鱼汤的买卖真能成! 话题继续,赵善川又说了他们与启翔楼的事。 “不仅如此,我们还碰到了启翔楼的管事,爹还同启翔楼的周掌柜谈了买卖,连着三日,咱家就要与启翔楼送鱼三百斤。” 也就是说,他们家,起码在未来三日,每日都有两斤小一吊钱入账。 “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氏不敢置信,没想他们家竟会走如此运道。 居然和城里的酒楼搭上门路。 虽然李氏不知启翔楼到底有多厉害,但光听名字,她就知道这个绝对差不了。 何况这还是当家的谈的买卖。 赵善川闻言三人具是点头。 当初谈买卖时,他们三人都是坐在一旁的,听了个清清楚楚,当然是真的。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李氏拍掌大笑,同时,她又指挥三个儿子将布料搬进他们住的屋子。 这种金贵东西,哪能直接放在堂屋! “粮食都放入杂屋,到时锁门也不怕被偷。” 家里有好东西,李氏时时刻刻都担心东西丢了。 正好她买的锁头不少,派上了用场。 布料放好,李氏又一样样细瞧好几眼那堆满半炕的棉花、布匹,方才心满意足的出去做鱼汤。 第四十二章 大家一起赚 赵福瑞家的大门挂着锁,却是家中无人。 赵福祥站在门外,想了想,扭头去了不远处的族中祠堂。 没让他失望,自己果然在祠堂找到了赵福瑞。 祠堂热闹,不仅赵福瑞在,一些儿族中的老人也在。 众人聚在祠堂门外,围坐在一起,将赵福瑞拱在中间。 赵福瑞唇角闭闭合合,正说着话,结果抬眼见赵福祥过来,神色表情有些儿惊讶。 “二哥,你来有事?” 他也算说了句废话,没事,赵福祥也不会来祠堂这种地方。 赵福祥停在距赵福瑞不足五米的地方,点头,“是有些儿事。” 他说的含糊,到底没明说是什么事。 赵福瑞人精一样,稍一琢磨就明白对方要说的事,肯定在眼前说不适合。 也是,祠堂不只有他,还有族中的其他老人在。 他们两人都属晚辈,说话之时总不能让长辈回避。 “二哥,正好我也忙完,咱们这就回去。” “五叔公,大伯,小叔,三堂哥……”赵福瑞对着围在他身边的老人挨个招呼,“若无事,大家就回去交代一声吧。” “上哇村不太平,” “近些年,我们赵氏一族更是极为艰难,” “与村民双方之间的矛盾,也不可避免,” “里正虽有心缓解,但双方矛盾重重,也是力不从力,” “大家归家之后定要警告自家子侄,万不可在这个时候惹事,” “否则,吾行使族长之责,在所难免。” 赵福瑞最后一句,说的冰冷又残酷,听的其余老人齐齐点头,直应下来。 赵福祥低着头,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直到赵福瑞顺着缝隙出来,他才对着身后其它众人拱了拱手。 两人先人一步,一前一后,携手离开。 …… 门口。 赵福瑞从腰间卸下钥匙,将眼前的门锁打开。 随后,他招呼一声,带着赵福祥从大门进去。 赵福瑞好奇,“二哥,发生甚么事,让你如此心急?” 竟不顾麻烦的去祠堂找人。 赵福祥想说鱼汤,无奈鱼汤李氏还没送来,想了想,便提了中午在启翔楼看到赵福成的事。 “今儿我们进城卖鱼,在城里看到了赵福成。” “按理说,他该在家,怎的又去了城里?” “我见他时,他正在启翔楼吃饭,若不是老大提醒,恐怕都没注意。” 他却没说自己等人也进了启翔楼的事。 听到赵福祥提到赵福成,赵福瑞脸色霎时变冷。 “哼”的一声,赵福瑞语气郁郁,“谁能想到,这人同我耍了个花腔。” “我这面刚禁了他的买卖,转眼就让陈氏跑过来哭哭啼啼。” “又说是善勇的亲事,又说他那女儿小菊的事。” “左不过是来回扯皮。” 赵福祥…… 赵福祥到底没明白,这事和赵福成进城又有什么关系。 结果没等他多想,赵福瑞直接说到了点子上。 “呵,他这次进城,明面是为善勇娶亲采买,暗地里,则是继续背着我们卖鱼。” “这,不能吧,”赵福祥倒没想到,赵福成这人居然还敢顶风作案,“他哪里来的鱼?” 已经搜剿他们家中的河鱼,又被族中做出限制打鱼的约束。 按理说,他纵是想卖,也没有来源。 难道?村里有人帮他? “不是村里,”赵福瑞摇了摇头,解释道,“是他那女儿,怪不得说舍不得女儿,可是赶着,这人先前就留了后路,偷偷送去女儿家一些儿不说,还让女婿一家帮忙捞鱼。” “下哇村虽鱼产不如上哇村这般儿丰富,但捞鱼之人少,倒让他那女儿一家捡了个便宜。” 这不,上哇村虽禁了他,但他却能去下哇村捞,转手拉进城里继续卖。 赵福祥听完,心里恍惚,怪不得这人敢去启翔楼吃饭,恐怕借着之前那压低鱼价的法子,赚了不少银钱。 薄利多销,反正河鱼又没有本钱!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进了正屋,赵福瑞先将赵福祥让到炕上坐好,自己则端起一旁的茶壶,给他们两人沏了一杯飘着淡淡茶香的茶水。 茶叶是山中采摘的野茶,没花钱,这也是赵福瑞能拿出来招待人的原因。 捧着装满茶水的白瓷碗,赵福瑞靠着墙壁,叹了口气,“小叔公去的早,赵福成这人又与自家兄弟不合,同族中长辈说不上话,加上他那个婆娘,太能吵闹,这人,我竟是奈何不得。” 说道这,赵福瑞苦涩的很。 若是一般人,他这个族长还能用族中的规矩约束一下,结果碰到赵福成这种混不吝,根本不怕,他也不能做什么了。 总不能因着这事,真将人开除族谱。 那便是要了人的命,赵福瑞还没有这么狠。 赵福祥听完,颇为头疼的挠了挠头,他嘬一口手里的茶水,也只能同情的安慰赵福瑞两句。 一般人碰到滚刀肉,还真不能干什么。 “不说这些事了,”赵福瑞放下瓷碗,打听道,“二哥,你今日进城,这城中鱼价如何?” “价格未变,同之前一样。” “哎,不知能维持多久,”赵福瑞将茶水闷了下去,“怕是鱼肉买卖,也做不久了。” 都说薄利多销,可这薄利都少得可怜,他们还卖个什么? 今儿祠堂的话,赵福瑞已经说了好几日,他们赵氏一族,在上哇村是越发艰难了。 “这倒不一定,”赵福祥的目的可是没忘。 “嗯?难道还有转机?” 赵福瑞看着赵福祥,搞不懂他这个堂哥怎的一脸老神在在,同他打什么哑迷。 “自然,我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这事,”话未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响动。 赵福祥要说的话就此打住。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得已,下炕走了出去。 门口,赵善林敲着门,一手拎着盖着白布的篮筐,怀中抱着装鱼汤的大肚瓶。 见没人出来,赵善林有些儿急了,不得不开口喊了几声。 “福瑞叔,福瑞叔,家中有人吗?” “滋嘎——” 大门被打开,赵福瑞从门里露了出来,“是善林啊,快进来。” 让赵善林进来,赵福瑞又将大门关上。 赵善林怀里抱着大肚瓶,拎着篮筐,乖巧的站在一旁。 “怎的不走?” 见对方没跟着,赵福瑞有些儿摸不着头脑。 赵善林憨厚的挠挠头,看了眼赵福祥,小声道,“福瑞叔,我来给爹送他要的东西,没甚么事,就回去嘞。” 赵福瑞…… 赵福瑞看向赵福祥,赵福祥点头,“是这样。” “老大,把东西放下,你回去吧。” “对了,告诉你娘,今儿我回去晚,不用等我了。” “爹,我晓得了。” 赵善林说完,对赵福瑞笑笑,转身出了门。 赵福祥抱起大肚瓶,篮筐则是被赵福瑞拎了起来。 赵福瑞瞄了眼赵福祥怀里的大肚瓶,奇道,“这瓶子,是什么东西?” “同我与你说的有关,”赵福祥道,“进屋,你就晓得了。” 赵福瑞…… 甚么东西,竟神神秘秘? 跟在赵福祥,赵福瑞吸了吸鼻子,他竟闻到了一股子香味! 两人又进了屋。 这次,赵福祥却是没有隐瞒。 让赵福瑞去取碗筷,而自己则直接掀开大肚瓶上的油皮纸,让更加浓郁的香味飘出来。 赵福瑞更好奇了。 他的好奇心,在赵福祥给他盛了一碗满满的鱼汤之后,变得惊悚起来。 赵福祥老神在在,“尝尝。” 赵福瑞直勾勾的盯着碗中奶白色的鱼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最后,竟一勺又一勺的都喝了。 “这,这,这……”赵福瑞捧着已经空了的碗筷,神色激动。 “如何?” “极好,极好”赵福瑞一拍大腿,满足不已。 “二哥,你要说的法子,可是与这鱼汤有关?” 赵福祥笑笑,不可置否。 “鱼汤味美,却不膻腥,”赵福瑞回忆刚喝进肚子的鱼汤,“莫非,你的法子,却是与鱼肉去腥有关?” 赵福瑞眼神明亮,仿若耀眼的星辰。 赵福祥心说不愧是族长,脑筋就是转的快,仅仅喝了碗鱼汤,就能猜到重点! 果然!他来这里是对的! 真若是贪心不足,将这件事瞒下去,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们自己。 “族长请看,”赵福祥不在叫对方名字,用族长相称。 掀开篮筐上面的白布,将里面的野葱野蒜薄荷叶都露出来。 “加上这个,就是法子。” 赵福祥指了指大肚瓶,又指了指篮筐,说的一脸肯定。 “二哥,此话当真?” 赵福瑞被冲击的不行,反复看了良久,方才又小心翼翼的再次确定。 “自然,”赵福祥知道对方需要缓一下,便又开口,将今日他们卖鱼之事,重新复述了一遍。 “……我已正式确定,这法子确实有效,等法子传播开来,不仅咱们的鱼能卖出去,鱼价也能涨上一些儿。” 之前鱼价便宜,不就是鱼肉腥臭之故,眼下他这法子得以解决问题,这鱼价必然会涨。 “好,好,好,”赵福瑞连说三个好字,他高兴道,“二哥,如此一来,你就是我们赵氏一族的大功臣。” “有了这个,我们赵氏一族也不用继续低头,” “不仅如此,我们还能握有谈判的先机。” “里正那里,我们也能用这方子换到好处。” 赵福瑞从收到这法子开始,迅速开始头脑风暴,短短数息,就想出了数种对他们赵氏一族有益的好处。 不管如何,这个法子一旦公诸于众,他们这些儿人却是最直接的受益人。 “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做?” 赵福祥听赵福瑞所说,也是热血沸腾,没成想,他居然也是大功臣了。 “二哥,你与我先去一趟里正家,将你的法子好声说与里正,然后,我们直接召开宗族大会,召集所有赵氏一族的男丁,将这事合盘说出。” 至于为什么要先见里正,后召开宗族大会,赵福瑞还是担心消息走漏,到时惹得里正不满,也是他们吃亏。 “好,就按你说的办。” 赵福祥相信赵福瑞,自是点头答应。 第四十三章 家中闲话聊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赵福祥是摸着黑回来的。 正屋,炕头扑了一层棉花,是今儿刚买回来的新棉。 点着油灯,李氏就着豆大的光亮,低着头,认真的挑拣着棉花里面的硬核,顺便将新棉压平。 这十斤棉,李氏打算给家中的几个爷们各做一个褂子,就赶在下秋之前做好。 “咚—吧啦哗啦——” 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李氏手一顿,赶紧放下手里的棉核,穿鞋下地,迎了出去。 刚出门,她就和门外进来的赵福祥撞了个正着。 带着一身寒气和潮气进来的赵福祥跺了跺脚,小声嘀咕,“外头冷得很,出来做甚么?” “没事,你快回屋歇歇。” 见赵福祥没甚么事,李氏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进屋,而她则是掀开身后的草席扭身去了后橱。 不一会儿,李氏端着一堆碗筷家伙儿进了正屋。 原来她是去拿特意给赵福祥留的饭菜。 从角落里搬出一个半人大小的炕桌放在炕上,李氏将碗筷家伙儿摆好,跟着推到赵福祥跟前,“赶紧的,吃点东西垫垫。” 这话说完,李氏又将赵福祥脱下来的草鞋和衣服抱了出去,打开地面的衣柜,从里面拿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放在炕头。 赵福祥则坐在炕桌旁边,端起碗筷夹菜吃饭。 李氏给他留的饭菜丰盛,不仅有今天新买的肉馅包子,晚上煮的鱼汤,还有一小碗油滋拉,上面伴着黑乎乎的酱油,虽然凉了,油滋拉有些儿凝固,但味道却很勾人。 赵福祥许是饿的很了,也不讲究什么。 不管三七二十一,夹到什么都往嘴里塞。 直到感觉没那么饿了,他才慢慢放下速度。 同时,也有空说其他的事。 “诺,今儿剩下的银钱。” 赵福祥将怀里的钱袋子掏出来扔给坐在不远处的李氏。 李氏接过钱袋子,将上面系着的绳结打开,往下一倒—— “哗啦啦” 一枚枚闪闪亮亮的铜板绕炕滚了周围一圈。 李氏眨眨眼睛,扔掉手里的钱袋子,从腰腹取出小段麻绳,这才将铜板捡起,一个个的数出声,窜起来。 十个为一堆,百个为一节,李氏就这么数着窜着,正好窜出来一吊钱。 拖着手中沉甸甸的重量,李氏问赵福祥,“今儿,你们到底卖了多少?” 先前买了不少东西,眼下还能余下一吊银钱。 哪怕李氏心里有所准备,也被吓到了。 赵福祥边嚼边咽,“嗯,今儿带过去的鱼都卖了,带的少,后面不够卖,又涨了几分,最后算下来比之前要多出双倍。” 李氏一听,眼睛瞪大。 赫,那近千斤的鱼,居然都卖了! “鱼汤味道好,那些儿城里人爱吃的很。” “明儿要多备些儿,对了,还要给启翔楼额外送三百斤。” 赵福祥面上说的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李氏听了,心中欢喜的不行。 当家的这个意思,不就是说他们明天会卖的更多,赚更多钱吗? “行,家里的鱼都带上,”李氏搓着手掌,点点头,“正好今儿我们又捞了不少,没晒鱼干,都在阴凉下养着。” 那些儿鱼加起来比今儿带出去的还多,真的要过千斤。 这些儿若是都卖了,银钱定会比今日还多。 “对了,家中的酱油和盐巴没了,明天还要买些回来才好。” “嗯,家里缺甚,你说,我明天卖了鱼,都买回来。” “粮食多买些儿。”李氏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备无患的好。 “这是必然,”赵福祥不傻,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他们缺什么都不能缺了粮食。 “对了,还有去腥的野菜,我估摸,也是能卖钱的。” “不只当青菜卖与他人,我估摸着,药铺也会收。” “谁都知晓药铺最喜欢那些儿怪模怪样的野草,何况它们还能去腥。” 赵福祥琢磨着,那些儿涩巴巴的姜片都是宝贝,没道理这些儿去腥的野菜就不值钱。 退一步,真不值钱,但它还能去腥,卖与他人也不亏。 “行,明儿我都薅点,都带进城里,”李氏同意下来,“有那味道古怪的,我都装起来,问问又不花钱,若是真能卖钱,平白的咱们还能多赚些儿。” “嗯,就这么办……” 夜晚的空寂也挡不住屋里的热闹。 不止正屋两个老辈在合计,其余三个偏屋小辈也没睡。 晚上吃饭时,李氏做主,将几人买来的零嘴吃食都分了。 三家的小辈,分得的吃食零嘴一样多。 眼下,家中几个孩子,身体耗光了晚饭,正闹腾要吃的时候。 东面偏房。 刘氏正在纳鞋垫,赵善林则坐在地上,缝补家里那只断了腿的木凳。 赵冬梅和赵冬雪姐妹两个也坐在刘氏身边,手里拿着小一号的鞋垫做工。 “咕噜噜—噜噜噜——” 赵冬雪捂着肚子,脸颊红红的看着刘氏。 今儿晚饭吃的早,小孩子又爱动爱闹的年纪,饭食消得快也饿得快。 这不,又饿了。 刘氏放下手里的鞋垫,好笑的揉了揉两个闺女的小脑袋。 穿鞋下地,走到一个多高的立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三块巴掌大的枣糕。 给了赵善林和两个孩子一人一块。 “吃吧,吃完就睡觉,明儿起早捞鱼,你们姐俩跟紧我,不能像今儿这样跑了。” “娘,我们晓得嘞。”姐妹两乖巧的点点头。 刘氏瞧着好笑,伸手理了理两人身上有些儿褶皱的衣服。 想到什么回头,刘氏道,“当家的,明儿你在家不?” 赵善林摇头,嘴中嚼着软儒香甜的枣糕,“不晓得,不过估摸是要去城里卖鱼的,咋,有事?” 刘氏点头,指了指立柜,“毛头在私塾,日子苦的很,想吃甚么都不方便。” “当家的,明儿你跟爹一道去城里,看一眼咱家毛头,顺便把那些儿枣糕和干枣给毛头带去。”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刘氏的大儿子毛头去城中的私塾读书,一去就是小半年,刘氏寻常又去不得城里,自然想的很。 这不,李氏做主分下来的这些儿吃食零嘴,刘氏就想给儿子填补填补。 刘氏的话也让赵善林心软,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还因为读书常年不在家,也不知过得好不好,是高了还是瘦了。 “行,明儿我和爹说一声,看看咱家毛头。” 顺道也看看小四赵善行,叔侄一块读书,倒省了一些儿麻烦。 刘氏咧嘴笑开了花,得了准话她开始忙乎起来,“当家的,还有我给毛头纳的几双布鞋,换洗的衣服,买笔墨纸砚的银钱,你都给他带过去。” “行,你准备准备,明儿一早我都带走。” 夫妻两人因为自家儿子,情绪外泄,谁也没顾得上坐在炕头的两个闺女。 赵冬雪低头,拉了拉她姐赵冬梅的小手,嘴巴抿的死死的,心里更是难过得很。 明儿个这些儿好吃的都要给大哥送去。 她们姐俩都吃不到了。 赵冬梅偷偷的将自己吃剩下的一半枣糕塞到赵冬雪手里。 “嘘,快吃。” “姐,娘偏心。”赵冬雪声音低低的。 “那是大哥,娘喜欢大哥,三丫,快吃。” “大姐,你不难受?” “不难受,你快吃,不然娘来了,你就吃不到了。” 赵冬梅比赵冬雪大三岁,懂的东西多,知道她们终究要嫁人,娘只能依靠大哥,所以对大哥好,是应该的。 是吧。 赵冬梅叹了口气,没和三丫说实话,她其实也有些儿难受。 ……… “二丫,五丫,石头,你们乖乖坐好,”袁氏揉着脑袋,按平均分配原则,将这些儿枣糕和干枣一个一个的分了下来。 三人乖乖坐着,眼下谁都没有作妖。 分完,袁氏又道,“这些儿东西,我分完了,你们想怎么吃,随你们自己,不过,吃完了,别来闹我。” “嗯嗯嗯” 三人疯狂点头。 在袁氏大手一挥之后,三人开始了各自的处理办法。 赵玉年纪最大,脑瓜灵活,她深知细水长流的道理,将分到自己手里的枣糕和干枣都包好,放进了自己的小木箱里。 小木箱是赵善川给她打的,三个孩子一人一个,平日里,小木箱里面放的都是自己认为是宝贝的东西。 就比如赵玉,她的小木箱里都是各种吃食,都是之前袁氏或者赵善川买的,她吃不完,就放进了小木箱里。 小心翼翼的将东西装进去,赵玉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再一次确认自己的宝贝都在,才放心的上锁离开。 五丫和石头年纪小,分到了就直接开吃。 赵玉回来的时候,这俩小人正吃的满嘴都是。 她娘袁氏就在一旁看着,却什么都没说。 赵玉嫌弃的“咦”了一声,小心的擦着两人的嘴巴。 三人相亲相爱的一幕,让袁氏看着可乐,心说之前还闹得不可开胶,眼下就好了。 不愧是小孩子。 捅了捅一旁的赵善川,袁氏小声问了嘴,“当家的,今儿卖的鱼真值这么多银钱?” 赵善川和她说了,袁氏还有些儿不信。 赵善川点头,“我亲眼见着,还能有假。” 当初卖出去时,就他们自己也吓了一跳。 更别提后面还谈了启翔楼的买卖。 这还真是撞大运了! “你晓得就行,别乱说话,明儿好好跟娘他们捞鱼,谁问,就说不知道。” 这话可不能传出去,虽说今儿他爹肯定是和族长说了。 但里正那没说来,他们就得瞒着。 何况瞒着对他们有利,起码还能做这种独家买卖,赚两天钱。 “当家的,放心,我肯定忍的住,”袁氏拍着胸脯保证,“不过就老三那个性子,他能不说?” “我咋不能,”赵善河忍不住提高嗓门,又在程氏瞪过来的视线中降下来,“不能,不能,这话我咋能说。” 赵善河语气讪讪,对程氏露出讨好的笑。 家里的三个孩子睡了,就剩下程氏和赵善河。 程氏怀着孕,最近睡眠不怎么好。 今儿更是听自家男人说了鱼能卖大钱的话,担心男子嘴快,提醒了两句。 “反正,你明儿要是在家,就别乱说,”程氏扶着肚子,一手撑着腰,“正好,我身子不好,你跟着我,我也放心。” 见程氏语气不善,赵善河赶紧凑过去帮程氏搜腰,“是是是,媳妇说的对。” “明儿,我哪都不去,就跟着媳妇。” “哼,死性,快睡,明儿还起早呢。” “是是是,媳妇,你快睡,我给你揉着……” 第四十四章 村中捞鱼忙 第二日,天还未亮。 除了家中贪睡的孩童,赵家众人早早便从炕上爬了起来。 赵福祥带着赵善林三兄弟将家中的牛车装好,顺便将阴凉地方摆放的鱼桶都抬上去。 刘氏带着袁氏和程氏则跑去后院菜园,将李氏特意圈出来的野菜都薅出来,齐整整的放进背篓里装好。 众人直将牛车塞得满满当当,快没了能落脚的地方,才万般不舍的停下来。 赶在快走的时候,李氏忙递给四人一个篮子,篮子里面装着自家蒸的杂粮饼和一罐温热的鱼汤。 “带着,路上不忙的时候,就吃两口垫垫肚子。” 李氏伸手擦擦脑门上冒出来的汗,这都是刚刚忙活的时候出的。 农家日子简单,平日的吃食也不怎么讲究,基本上是属于有啥吃啥。 这几日因着鱼腥可去的缘故,他们家几乎顿顿都在喝鱼汤。 好在鱼汤味美,众人连着喝了好几日,倒是还没有喝腻。 眼下看到李氏递过来的还是鱼汤,赵福祥四人也没嫌弃,都乐呵得不行。 刘氏等人更是瞅准时机,在李氏和赵福祥说话的功夫,纷纷凑到了自家男人身边,将昨晚提到的事反复交代几遍。 直到赵福祥回来,几人这才闭嘴。 站在院子中央,李氏目送赵福祥四人驾着牛车离家。 将大门关上。 她转头冲着院里的三个儿媳招呼, “快回屋招呼孩子们起来,简单收拾收拾,赶早吃了早饭,就下河捞鱼。” 眼下,鱼价因为做鱼汤的法子涨了,这不正是他们大捞一笔的时候,可不能在家里耽误功夫。 李氏大手一挥儿,让三个儿媳赶快回去喊人,而她自己,扭头去了厨房做早饭。 舀些儿粟米出来,李氏简单淘了淘,跟着添水加菜,用家中的陶釜炖了一锅粗糙的菜粥。 铁锅也没闲着,将昨晚的鱼汤倒进去热一热,又沿着周围一圈贴了几个硬邦邦的杂粮饼。 不到两刻钟,这顿简易早饭就做出来了。 将饭菜盛出来端上堂屋里的饭桌。 寂静的院子也开始有了孩童的吵闹。 赵玉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跟在她娘身后走着。 早上起来的早,她还有些儿没睡醒。 井边摆放着三个木盆,袁氏打了一桶井水上来,往木盆里各添了一瓢。 老实的蹲下去,赵玉双手猛地一扬,冰凉的井水碰到还未清醒的小脸,让她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嘶! 果然酸爽! 没有牙刷,清醒的赵玉只能用水简单的漱了漱口。 跟着,她起身,一手扯着一个小娃娃,姐弟三人按袁氏的指示,进了旁边的堂屋。 李氏怀里抱着一摞碗筷,见三个小萝卜头傻愣着,赶紧道,“别站着,快找地方坐。” 赵玉拉着两个小的坐下。 李氏将碗筷放在桌上,随手在他们面前摆上,“老实待着,等人到齐,就吃饭。” 桌上已有饭菜,李氏担心几个孩子先吃,遂开口警告两句。 赵玉听了连连点头,伸手接过她奶手里的碗筷,整理好,放在赵霞和赵明腾眼前。 又过了一会儿,赵冬梅领着赵冬雪进来,身后跟着刘氏。 刘氏手里还端着一个木盆。 赵玉好奇,忍不住瞄了眼,结果就看到木盆里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 赵玉好奇,就见一旁的刘氏直接开了口, “娘,家里的酱菜能吃嘞,我夹了些儿出来,您尝尝。” 刘氏说着,将怀里的木盆放在饭桌中央,木盆里那坨黑乎乎,看不出形状的东西正对上赵玉视线。 赵玉…… 赵玉一言难尽。 李氏却很高兴,她看着,直接拿起一双筷子从木盆里夹了口放进嘴里尝了尝,咂咂嘴,“不错,味道咸香,这次做的不错。” 刘氏听了,笑得一脸灿烂,这酱菜可是她自己做出来的,用的原料配比,也是她自己琢磨的。 李氏这话,那就是对她这门手艺的肯定。 这两年冬梅大了,她正愁不知教些什么给冬梅,眼下这酱菜,可不就是一门正经手艺。 程氏和袁氏一道进来的。 身后跟着赵春花三个孩子。 “程氏,你这肚子,”李氏注意到程氏苍白的脸色,皱眉,“今儿下河捞鱼,你就不用去了,在家休息吧。” “娘,我没事,”程氏扶着桌子坐下,抬起手背擦了擦脑门的汗珠,慢声细语道,“就是刚刚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抻着了,休息休息就好。” 李氏看着对方的神色,终还是摇摇头,“不行。” 她不放心。 “娘,我”程氏咬着唇,想再说说,被李氏出声打断, “河水凉,你身子重,长久泡着也受不住。” “且这河边乱的很,到处都是人,等我们忙起来,可没人能顾得上你。” “就这样,你留家吧,院子里晒着鱼干,也不能没人。” 程氏…… “那,我听娘的,留家。” 程氏低着头,终是小声应了下来。 “嗯,家里的猪和鸡,你看着喂。” “欸,我知道了。” 刘氏和袁氏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都尴尬的不行。 他们小心翼翼的对视一眼,也都没敢说话。 简单将家里的活交代下去,李氏见人齐了,简单说了声,开始吃饭。 众人纷纷拿起摆在自己面前的碗筷,一手嚼着手里的杂粮饼,一边喝着碗里里的菜粥,时不时的还伸着勺子舀出一口鱼汤顺顺嘴里的食。 吃完饭,李氏几人又开始收拾碗筷,等一切忙完,直接出发。 大门打开,浩浩荡荡的一大票人往外冲。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手上都拿着抓鱼要用的工具。 赵玉几个小的,更是背着和自己等身高的小背篓,里面装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啥都有。 小萝卜头们排好一纵长队,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氏身后,挺胸抬头的往河边赶。 心里想着要借这段时间差,多赚些儿银钱回来,李氏已经打算这几日要天天起早。 来的早,李氏本以为路上会没人,谁成想他们刚出来不久,就碰到了一些儿拎着水桶木盆往回走的族人。 李氏…… 李氏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大家都不傻。 “五嫂子,捞鱼回来了。” 李氏强打起精神,同过来的妇人招呼。 “是啊,他二婶,你们也去捞鱼?” 妇人已经走到跟前,看着李氏的目光更是充满感激。 李氏心思一动,握住对方的手腕摇了摇,“是啊,早起凉快,也能多捞些儿。” “五嫂子,我五哥定是在家中等你嘞,快回去吧,回聊。” “欸,说的是,回聊回聊。” 像是想到什么,妇人赶紧摆摆手,快步离开。 李氏则招呼身后几人,加快速度。 不出意外,这些儿同族们,都是昨天收到的消息,也知道这法子是从他们家传出来的。 眼下起早捞鱼回去,也是想验证一番,估摸着等结果出来,这些儿人该急了。 自己想的多,李氏心里便有些复杂,不过她面上不显,仍然挂着笑,同过往的同族妇人招呼。 昨天赵福祥虽然没说,但她眼下也能想的明白。 独木难支,众树成林。 他们在村子生活,光是靠自己是不行的,还得要依靠村子里的同族,这样,他们才不会被欺负。 同理,村子不仅只有自己的同族,要想让所有人满意,他们就不能落下整个村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眼下同族知道消息,也会感激他们的告知,村民知道消息,虽做不到与同族这般亲密,但也不会与他们为难。 从此以后,他们一家人在上哇村的生活,定然会松快许多。 想明白这些儿,李氏心里的迷雾散开,豁然开朗。 ……… 走了约有半刻钟,众人便看到一排排茂密的树林出现他们眼前。 河边要到了。 李氏扭头,嘱咐身后的刘氏和袁氏,“你们两个,看好孩子,别让他们跑进河里,当心出事。” 去年的时候,就有孩子趁着父母捞鱼,贪玩去了河里,结果就没出来。 刘氏袁氏连忙点头,纷纷表示自己明白。 穿过一片密集的树林,视线宽阔,一副比以往要热闹百倍的景象展现在他们面前。 河流很长,足有数十米宽,河边两岸都是那种密的野草。 而河边浅滩,到处都是人,大家都热火朝天的捞着鱼,真是热闹红火。 没成想,腥臭的鱼竟成了香饽饽。 李氏带着众人,绕过这片人流密集的地方,朝着上游那片有着柳树阴的地方。 往常,他们都在那里打鱼。 眼下,那里却有了旁人。 李氏…… 天杀的坏胚子,居然敢占她家的便宜! 第四十五章 小人后遗症与新菜品 看清人后,李氏先是一愣,跟着脸色变冷。 倒没成想,占了她家便宜的坏胚子是陈氏! 李氏站在原地,看着陈氏那些儿人无所顾忌的架势,就知道对方是故意的。 故意这么做,找她不痛快。 李氏深吸一口,挥挥手让身后的众人停下。 没办法,前面下河的路被人为堵死。 这也是因为整条河道都是由浅至深的缘故。 因为要去捞鱼区捞鱼,就得绕过一片狭长的浅滩,可浅滩眼下无处下脚,他们只能站在岸边等。 等什么时候浅滩空出来,他们什么时候再下水捞鱼。 放在以往,李氏倒不介意这地方被人占着,反正鱼没人买,多捞少捞,都没甚么影响。 但眼下情况不一样。 鱼价上涨,要比之前值钱。 她就等着捞鱼卖钱,可不能耽误。 李氏深谙多耽误一分钟就少赚一文钱,所以,她心急得很。 看着讨人厌的陈氏,她想也不想的脱口吼了出来,“陈氏,你这是什么意思?老眼昏花,连自家地盘在哪都不记得了?” 李氏脸色难看,说的话自然也不会耐听。 陈氏却不在意,听了话也不生气,仍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甚的意思,我老眼昏花?” “哼” 李氏冷哼一声,神色不善。 “啧” 陈氏抬眼,觑了眼李氏,也不怎的客气,“我想捞鱼,在哪里捞都行,难道这还要同你说一声?” “是不用同我说,但你如今做的就忒不地道了。” “呵,可真是好大的脸,”李氏冷笑,伸手一指,对着河边下游的一片浅滩道,“明明你们一家都在那块捞鱼,怎的今儿就跑到我们这块地方捞鱼了。” 眼前这快地方,他们家年年都过来捞鱼。 村里人其它人若是想来捞鱼也会主动的绕过这里,默认这块地方是他们的地盘。 哪里像陈氏,不同她事先说明,就直接带着家人跑来占了他们的地,根本就不占理。 相比李氏的不痛快,陈氏表现的极其自然。 陈氏直着身体,上下打量一番李氏,方才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你同我说个没完,原是在这里等着。” 陈氏霎时笑容满面,说出来的话膈应人的很,“我说李氏,大早起的,你就嗡嗡嗡个没完,真真是扫兴的很。” “有谁说的,昨天我在旁处捞鱼,今儿就不能换块地方继续捞鱼了?” “这里凉快,我喜欢这,就在这里捞鱼。” “咋?你不同意?” 陈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弯了腰,“哈,里正都没说嘞,你有甚的脸面说不同意。” “呸,多作怪。” 李氏…… 李氏已经平静下来,眼神冷冷的看着陈氏,“陈氏,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不就是想拦住我们,不让我们下水捞鱼吗?” 李氏也看明白了,对方同她胡搅蛮缠,目的就是想让她生气,失了分寸。 哼,她若是真气的狠了,不就如了对方的意。 那可不行! 不再搭理陈氏,李氏扭头,让她身后的刘氏和袁氏行动起来, “老大家的,去把河里放着的鱼笼子拎出来,” “老二家的,带着孩子去下游那片没人的地方,” 回头狠狠瞪了眼陈氏,李氏继续说,“咱们今儿就换个地方继续捞鱼。” 一旁的陈氏跟着点头,“就该是这样,地方这么大,哪里捞鱼不是捞?” “你们抓紧时间快些儿走,就刚刚这么一闹,可跑了不少鱼。” 这是抱怨他们碍事了! 李氏冷笑,只觉得陈氏这人是真让人厌恶,霸着他们的地,还好意思说的大义凛然! 呵,水里面还有他们家未收起来的鱼笼子呢。 呸,不要脸! 不要脸的陈氏却不以为意, “李氏,你可真是好笑,我还没同你说,要多厚的脸皮,才敢说这地是你家的,地契呢?没有官家的凭证,我可不认。” 李氏被堵的语塞,河边周围都是官家的地,根本不卖,她哪里能弄来地契。 “看什么看?” 陈氏加足马力,继续冷嘲热讽,“我可不怕你,大不了就去见官,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捞鱼,整条河都能捞。” “我爱去哪就去哪,眼下我喜欢这,那我就在这捞鱼,反正都是官家的,我家也出了捞鱼的钱,我怕甚!” 陈氏双手叉腰,话说的理直气壮。 李氏气的牙牙痒。 伸手指着陈氏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在这时候刘氏拎着鱼笼子回来了,李氏也不搭理陈氏,接过刘氏手里沉甸甸的鱼笼子,两人就要离开。 结果陈氏见人要走,赶紧跑上前去拦着不让。 “你,”李氏手指着陈氏,咬牙切齿,“呸,真不要脸,活该族里不让你们卖鱼。” 就这种不讨喜的做派,谁会喜欢! “好啊,果然就是你们,我就知道你们不安好心。” “嫉妒我家卖鱼赚钱多,就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果然,村子里的其它人没说错,就是你家那不要脸的死鬼去告的状,不然,我们家怎的会不能卖鱼。” 陈氏直接炸了,尖锐的吼声震的李氏耳朵疼。 李氏皱皱眉,让刘氏拎着鱼笼子赶紧走。 刘氏暗叹一声倒霉,赶紧避开陈氏离开。 陈氏继续瞪着李氏,从她知道自家被族里限制,不让其卖鱼是李氏一家人造成的之后,她就恨不得手撕了他们一家。 要不然,她也不会听了自家儿媳出的歪主意,特意起个大早,带着儿子儿媳跑到河边占地。 她这么做,就想恶心李氏,不然,这腥臭的河鱼谁会想要。 事情终于明了,陈氏因为卖鱼的事才找李氏麻烦,李氏却也因为这个感到委屈。 伸手指着对方的鼻子,李氏连呸几声,怒道好不要脸。 “不让你们卖鱼,明明就是你们自作自受,你们自己做出不要脸的事怎的不说?” “族里的决定,公平公正,你在这里同我嚷嚷,是不满族长做的这个决定吗?” 李氏开口反击,他们一家可不背这口锅。 不让赵福成一家卖鱼,又不是他们的决定,和她吵闹做什么? 陈氏若真的有本事,就去找赵福瑞闹去。 陈氏何尝不知,但她若是能找赵福瑞,她又怎的会在这里堵着李氏恶心, “哼!” “你们告状,惹得我们不能卖鱼,李氏,你也别想好过。” 李氏心里呦呵一声,见陈氏这个模样,这是讹上他们了。 懒得和陈氏继续,李氏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哎?李氏,李氏”陈氏见李氏不搭理她,喊出声来,“哼,有我在,我看你们还怎的抓鱼!” 李氏理都不理,和疯子较劲不值得。 “娘,咱家带来的鱼桶都装满了,还继续捞吗?” 一旁,看戏多时的小陈氏怯生生的开口询问陈氏。 陈氏回头瞪了她一眼,小陈氏吓得直缩头。 “捞,怎么不捞,”陈氏对赵善强道,“老大,你和老二老三一道,将这些儿鱼送与你妹子那,那边,能卖点是点。” 路又不是真的堵死了,他们眼下还能靠着女儿赵小菊还能卖些儿鱼,填补家用。 只不过眼下只有赵福成卖,卖的人少了,钱也就少了。 “娘,这鱼,也够爹卖上两天的了。” “若没旁的甚么事,咱们就回家吧,”老三赵善勇打着哈欠,吊儿郎当,“今儿特意起了大早,要困死了。” 陈氏闻言,剜了眼赵善勇,恨恨的骂了两句, “成日就知道睡睡睡,作死的玩意,你这是要气死我!” “这,这不是,真困了。” 赵善勇揉着眼睛,忍不住嘀咕两句。 “行了,你自己回去睡,”陈氏白了一眼,心里到底是心疼小儿子,“老大老二去一趟,你们两的媳妇,就跟我在这里捞鱼。” 想到她一走,这地方又要便宜李氏,陈氏就不舒服。 哪怕他们家不让卖,但她也要捞回去晒鱼干。 “娘,你真好,那我就先回去睡觉嘞。” 赵善勇得偿所愿,好话开始不要钱的往外说,哄的陈氏眉开眼笑之后,拿上钥匙颠颠颠的回了家。 小陈氏和邓氏低头不屑的瘪了瘪嘴,哼,这小叔子,天天净想着偷懒。 不过在陈氏眼皮底下,她们两个儿媳能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继续捞鱼。 这一幕李氏没看见,李氏此时带着刘氏和袁氏,在新换的这片地方捞鱼。 同一条河,虽然有的地方鱼多有的地方鱼少,但整体差不多。 适应过来之后,几人全身心的投入进了捞鱼的大业里。 赵玉也帮着捞了一会儿,不过她耐不住寂寞,时间久了,忍不住到处走走。 碰到模样怪异的水草,也会忍不住拔下来瞅瞅。 “嗯?这是什么?” 赵玉摊开手心,看着自己刚从石头底下摸出来的活物。 是一只刚到手指长度的淡青色河虾。 别说,个头不小。 躺在赵玉手心,还活蹦乱跳的。 赵玉只觉得新奇,心说,这东西,应该六七月的时候最多。 没想到眼下就有。 一时间,什么清蒸,红烧,油焖……等等做法大全都出现在她的小脑瓜里。 嘿嘿…… 赵玉舔舔嘴唇,正巧鱼汤喝腻了,这不就来新的宝贝了。 伸手拉住赵霞和赵明腾,将自己手里的河虾展示一遍,赵玉用枣糕吊着两人,要求两人帮她一起抓虾。 在这期间,赵春花带着两个弟弟加入,同样也被赵玉用的枣糕许诺收买,一起帮她抓虾。 手里抓着不小的青虾,赵玉心中感慨,这可是好东西。 看着越抓越多的青虾,赵玉怀疑,这东西,不是没人抓,才会这么多的吧。 赵玉带来的小背篓装满了。 又开始装其他人的。 差不多装了整三个背篓,这才不抓。 看着这三背篓青虾,赵玉只觉得,不管蒸炸烹焖炒,还是烧煮炖焗煲,亦或是做虾酱,虾膏,都够挥霍了。 赵玉:完美,今儿可以收工了! 第四十六章 青虾与娘家来人 村口的这条河很长,里面的宝贝不少,除了赵玉自己翻找出来的青虾之外,她还发现一些儿河蚬,和与指甲盖差不多大的螃蟹。 赵玉看着新奇,只觉得若不是眼下这个月份不对,他们应该吃螃蟹的。 青虾在好,哪里有螃蟹美味! 可惜眼下是吃不上了。 略带可惜的摇摇头,赵玉继续指挥几个小萝卜头帮她抓青虾。 三个背篓虽然满了,但一旁的水桶还有空闲。 总觉得不怎么保险的赵玉,终究还是耐不住抓的乐趣,继续对其下手。 且因为人手充足的缘故,赵玉还提了要求,那些儿小于小拇指长度的青虾,通通不要。 赵玉:她也是有排面的人! 很快,几个小人又帮她捞了半桶青虾。 李氏拎着身边装满几个水桶的河鱼,正要回家。 结果抬眼就见着自家孩子又不干正事,李氏无语,但也没管。 不过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只要不离开她们视线就行。 将装鱼的木桶提上岸边,李氏对着赵玉喊了声二丫。 “奶,啥事?”赵玉抬头,左手抓着虾,右手摸着水桶,造型奇葩的看着李氏。 李氏嘴角一抽,只觉得这孩子还真是另类,可着劲儿的乱搞。 “回家不?” 眼瞅要到晌午,他们捞了一上午的河鱼,也该回去吃口饭,歇歇脚了。 因着鱼汤的事,李氏心里对赵玉更加重视,这才想着问一嘴。 一听回家,赵玉眼神一亮,也不继续抓虾,拎起身边的水桶往岸边跑,“回家。” 她抓的虾已经够用,眼下回家正好操作一番,没准运气好,晚上就能吃嘞。 李氏指着岸边那满满三背篓的青虾。 “这些儿背篓,都是你的?” “嗯嗯,”赵玉点头。 李氏奇道,“你抓这些儿东西做甚?你这水桶还有背篓里装的东西,那都是给鸡吃的。” 哈?给鸡吃? 赵玉惊呆了。 她愣愣的看着桶里的青虾,心里大呼无语。 没想到这些纯天然的青虾,眼下的生存状态居然这么悲惨。 人都不吃的! 不过,赵玉转念一想,也理解了。 没见鱼都没人吃吗?古代这种缺乏调味品的时代,这些儿青虾不受待见,也是正常。 何况换一个思路,她作为第一个开创青虾可食理论的人,这样的待遇似乎也不错? 而且,鸡吃过欸,这个理由很容易说服她奶啊。 你看,鸡吃了都没事,那人吃了,肯定也不会出事不是。 “奶,您不懂,这虾,滋味好的很,”赵玉一本正经的解释。 “红烧,清蒸,油焖,酥炸,烹煮……”赵玉摊开手心,细数自己能想到的各种吃法,跟着又补了一嘴,“除这之外,它还能做成虾酱,虾膏,到时候留的久,用来拌饭,炖菜,都成。” 这些儿做法和用处,都是赵玉在抓住青虾之后,从她的小脑瓜里冒出来的。 其他的赵玉不怎么在意,就那个虾酱,可以用来调味,且保存许久,引起了她的兴致。 最近虽然鱼汤喝的好,但天天鱼汤也不行,时常还是要换些儿口味的。 而且,赵玉还发现,他们家里调味料真是太少了,她奶厨艺不过大众水平,没什么突出地方。 这种情况下,再做什么都只放酱油和盐巴,舍不得放油,也这菜吃着也不是味啊。 所以,他们家急需这样一款平价虾酱,轻松解决菜品问题。 李氏赵玉这话,眉头一跳,下意识就觉得不靠谱。 甚的好吃,鸡吃的东西,还能好吃? 莫不是当她好忽悠。 李氏刚想拒绝,让赵玉老实点别惹事,结果她就想到了之前做出来的鱼汤。 李氏…… 李氏低头,看着跟着这个还不到她胸口的小萝卜头,难得的沉默了。 到底是有鱼汤的事在前。 或许,让二丫试一试,真就能做出来呢。 之前那些儿鱼,不也就是这样误打误撞做出来的吗? “做可以,不过厨房物件,你少霍霍,用啥,直接跟奶说。” 李氏最终还是让了一步,看在鱼汤的面子上。 “行,”赵玉点头,她可不管李氏看谁的面子,只要让她将虾酱做出来,就成。 “你抓的这些儿,够用?” 赵玉的背篓是按她的身高特意做的,在李氏看来,还没自己挎的篮筐大。 真要划拉起来,也不过是一水桶的量。 “行了,等下午,奶再给你抓些儿。” 眼下却是不行了,她们要赶着回家吃饭。 “好,”赵玉来者不拒,虽然她觉得自己抓的青虾够用,但能多抓,还是多抓的,“奶,我只要这种个头的,太小,我不要。” 赵玉怕她奶什么虾都抓,赶紧给她奶展示自己想要的青虾。 李氏看了眼,摆摆手,“晓得了。” “河水里面,还有比这些儿要大的,你在这等着,”李氏兴致勃勃的说,“我给你抓一只,让你好好瞧瞧。” 说完,也不顾水桶在旁,蹭蹭蹭的下了河。 赵玉回头,看着她奶那潇洒的背景,心里无语至极。 不是,说好的下午呢? 现在这是干啥? 没一会儿,李氏回来了。 手里还拎着几只比她水桶中还大上数倍的青虾。 李氏将其展示出来,言语之间满是炫耀,“看,这只更大。” 赵玉…… “奶,我就要这些儿,”赵玉指着李氏手里的青虾,说的理直气壮,“不能比这个小。” 成了,油焖大虾的材料不就有了! “行,奶给你抓一桶,”李氏大手一挥,豪迈的许诺出来。 反正这些东西河里多的很,比鱼还不受待见,真抓一桶也不费什么时间。 眼下这玩意还不算多,等在过几个月,河边就会飘上来一层,到处都是。 也就没甚么正经名字,就因着数量太多,随处可见,村民时常会抓一些儿回去喂鸡,加之这东西长得丑,身上的颜色还浅,看着青灰青灰的,所以大家叫它鸡食青,就是鸡吃的青色东西。 李氏对它还真有印象,毕竟这玩意又大又肥,虽模样怪异,但当初大家都不了解,不管不顾的抓了不少,和那些儿鱼一样,没少被吃进嘴里。 只不过这鸡食青比鱼都腥,煮熟了又软趴趴的没甚么嚼劲,村子的人吃不惯,这才渐渐的将这些儿东西拿去喂鸡。 别说,鸡吃了这东西,下蛋下的勤,看着也精神不少。 李氏想着,若二丫头真做不出来,也就算了。 反正能用来喂鸡,倒不浪费。 赵玉可不知道,她的宝贝正被她奶惦记喂鸡呢。 此时,赵玉好奇,趁着人还没齐的时候旁敲侧击的开始打听。 “奶,这东西,就没人试着做一做?” 按理说,虾比鱼好处理,这么好吃的食物,不应该埋没啊! “怎的没有,不过这东西有层硬壳,嚼起来硌牙,”李氏跟赵玉吐槽,明显是自己吃过亏,“好不容易将壳去掉,又没多少肉,还一股子怪味,就喂鸡了。” 赵玉听完,心里羊驼狂奔。 她能说什么,只有深深地无力感! 这……简直了! 你们都能想到去壳了,那虾线什么的也该琢磨出来了吧。 怎么就沦落到去喂鸡了? 想不通! 想不通的赵玉也不在想,反正有她在,这青虾,肯定是不能继续埋没的。 什么喂鸡?鸡吃草就够了。 这时,刘氏和袁氏也上了岸。 其他小萝卜头也叫了回来。 按来时的顺序,他们排成一排往回走。 不过比过来时的两手空空,眼下他们回去,却是收获满满。 到了家门口。 赵春花嗷的一嗓子,“奶,咱家门口躺着个人嘞。” 嗯? 赵玉连忙看去,结果因着个子太矮,什么都没看到。 倒是她奶,直接窜了出去,连手里的鱼桶都不管了。 好不容易挪到前排,赵玉就见她奶已经将人扶了起来,又使劲拍了拍那人的脸颊。 赵玉吐槽,她奶这么拍,不怕将人拍晕过去。 结果人醒了。 赵玉…… 这还真行! 赵玉仔细认人,从外表看,这是个男人,但脸脏兮兮的,看不出模样和年纪。 赵玉心里好奇,男人? 晕在他们家门口,而且看她奶的动作神态,还认识。 这人,谁啊。 不过没等赵玉八卦出来,她奶就已经先行一步,将人扶好,单手将一只手抗在肩膀,连人一起抗进了家门。 赵玉更好奇了! “二丫,别傻站着,拉着五丫和石头,快进去。” 她娘袁氏一声吼,将赵玉的思绪赶回现实。 赵玉一手拉一个,凑到她娘身边,小声问道,“娘,我奶刚刚扛着那人,是谁啊?” 袁氏眼一瞪,没好气道,“不该问的别问,赶紧给我进去。” “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 赵玉…… 赵玉低头,认命的拉着赵霞和赵明腾进院。 见孩子都走了,袁氏才一改之前的淡然,表情生动起来。 她凑到刘氏跟前,跟着小声嘀咕一嘴,“大嫂,我要没看错,这人,是咱娘,娘家那边的人吧。” 刘氏拎着装鱼的水桶,边走边说,“是,前年过年,这娘家舅公还特意给咱家送了半只野猪腿,也不知今儿是咋了?” “多半儿还是家里的事,”袁氏叹了口气,“那地方,靠老天吃饭,可比咱这偏多了。” “谁说不是,”刘氏心有戚戚点点头,“赶紧进去,估摸娘心情不会好,午饭凑活吃口吧。” “晓得晓得……” 第四十七章 虾的清理与准备工作 回到家,赵玉赶紧招呼几个小的将装青虾的背篓拎到井边,而她自己则端着木盆,木盆里装着刚舀出来的清水,将背篓里的青虾都倒进盆里。 哗啦啦—— 青虾挤满了木盆,溢出来的水渍到处都是。 “你们先别走,帮我将盆里不动的鸡食青挑出来,”赵玉说的就是那些已经死掉的青虾。 “唔,就扔这里,给鸡吃。” 赵玉又拿出一个盆,就放在旁边。 “好好干,到时枣糕给你们一人多分一半儿。” 怕几人糊弄,赵玉顺带又提了一嘴奖励。 果然,一听有枣糕吃,赵霞几人眼神发亮,赶紧凑到木盆旁边挑拣,看着比之前认真不少。 赵玉看看,满意的点点头,跟着扭身去了厨房,她打算取些儿盐巴拿来用。 这些青虾刚从河里抓出来,浑身上下脏的很,总要收拾干净才好拿来做鱼酱食用。 青虾的处理方法不少,但最简单的处理办法,就是用盐水或者食用油浸泡活的青虾一段时间,让其排出体内的污浊,在用清水处理干净既可。 食用油不用多想,油金贵,他们一家本就吃油困难,李氏根本不会同意她拿着油去这么祸害。 所以她眼下只有盐巴这一条路可走。 当赵玉进来时,袁氏和刘氏一人做饭,一人烧菜,正忙的不行。 抬眼见赵玉来了,袁氏忙喊了一句,“二丫,快帮娘填个火。” 赵玉一看,原来她娘那边灶台底下的火苗都快灭了。 当下也顾不得多想,她直接冲过来,忙填呼两把柴火进去,对着灶台口又是吹又是扇,费劲力气将火救了回来。 “行,没事了,”袁氏这时也终于空出了手,接过赵玉灶台的活,“来厨房干甚?” 赵玉指了一下后橱,“我来拿盐巴。” 袁氏抬头看了眼后橱,表情诧异,“你奶知道?” 厨房的东西不能轻易动,除非有李氏的许可。 “知道。” 赵玉不由自主的回想她同她奶的对话,跟着肯定是点点头,就是这样的。 袁氏一怔,赶紧摆摆手,“去去去,拿完赶紧走。” 厨房这种烟熏火燎的地,可不好待。 赵玉也没想多留,应了一声跑到后橱。 隔着草帘的后橱,突然冒出那种乒乒乓乓的响动。 袁氏…… 草席被掀开,露出赵玉那张跟小花猫似的脸蛋。 手里攥着盐巴的赵玉,在袁氏惊异的视线中,美滋滋的如一阵风般儿跑了出去。 “这孩子……” 袁氏无语的摇摇头,继续添火做饭。 …… 赵玉回到井边时,就见赵霞几人正一脸期待又渴望的看着她。 瞄了眼已经被挑拣好,整整齐齐的放在两个盆里的青虾。 赵玉将手里的盐巴干脆的扔进木盆,跟着,她大手一挥儿,对几个孩子招呼一声,直接带着人冲进了自家小屋。 童工也是有工资的。 赵玉也没想过赖账,毕竟若是言而无信,那下次可不就没人帮她了。 从房屋角落的一块土砖下面拿出自己的钥匙,赵玉打开自己的小木箱,将自己昨日存起来的枣糕全都取出。 家里八个孩子,除了赵冬梅和赵冬雪,剩下的六个小人都在。 刨除自己,又清点了剩余的人数,赵玉留出相应的枣糕数量,又将剩下的枣糕放回小木箱锁好。 被她留下的,都被她按照之前答应的数量,一一分了出去。 拿到了心心念念的糕点,孩子们目的达成,纷纷欢呼一声,一哄而散。 赵玉最后离开,离开前,她想着青虾光用盐水泡可能还不够,又将自己昨天刚做好的简易毛刷拿了出来。 这刷子,还是她磨着她娘得来的,本想用来清理牙齿。 结果谁知家里的猪毛太硬,刷的她牙疼,刚刷一次,就被她无情抛弃。 不成想,眼下这刷子倒是用上了。 赵玉拎着毛刷,来到井边。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好,她开始低头扒拉起木盆里的青虾,将这些儿青虾全都依次翻了个,看到有些儿身子脏的青虾,她就将其抓起来捏着,然后利用毛刷,对着腹部开始努力的刷刷刷。 直到将那些儿脏的表面刷干净才换下一个。 就这样忙活了小一会儿,直到她再找不到这样的青虾,这才停手收工。 唔,看着木盆里干净了一大截的青虾,她挠了挠头,差不多,这样就成了吧。 貌似对青虾的清理,也没什么了。 赵玉回想了一下脑袋里那些儿多出来的记忆,那些儿剪虾头,剪虾尾,挤虾肠,去虾线,都是清理之后的后续操作。 嗯,肯定的点了点头,目前将青虾清理成这样就好。 ……… 中午的午饭是在厨房吃的。 众人面前摆放着碗筷,围坐在一个小方桌前,都在等李氏开饭。 刘氏作为长媳,亲自去请,结果李氏没来。 “娘不吃,让我们先吃。” 刘氏边说着,不忘又伸手盛了些儿饭菜出来,这是李氏让的,需要单独送到正屋。 程氏问,“大嫂,娘有说下午什么时候干活吗?” 刘氏端着饭菜,摇头,“娘没说。” 刘氏知道程氏是想和她们一起下河捞鱼的。 “三弟妹,你要是想去,我就帮你问一嘴。” 眼下她要去给李氏送饭,倒不介意帮忙问句话,卖个好。 “那,那就麻烦大嫂了。” 程氏有些儿不好意思的冲刘氏笑笑,话说,她们两个昨天还拌嘴来的。 眼下倒是求人办事了。 因为尴尬,程氏话一说完就不自在的侧过脑袋,一手扶着大起来的肚子来回摸着,也不在言语。 她是真不想在家待着,家里活杂,远没有想的那么轻松,没得什么好处还容易糟嫉妒,她还不如下河捞鱼呢。 “嗨,这有甚么,”刘氏摆摆手,不在意道,“且等我回来。” 等刘氏回来,带来的就是一家人今日下午未时三刻上工的消息。 与此同时,程氏想跟着下河捞鱼的事,李氏同意了。 与此同时,家里几个女人,今日都要下河捞鱼。 程氏松了口气,连带着之前感觉被压的肚子都轻松不少。 手上的碗筷也更勤了些儿。 …… 李氏从屋里出来时,脸色不怎么好看。 手里端着已经被吃干干净净的碗筷,放在饭桌上。 “今儿下午捞鱼,几个小的都留家吧。” 刘氏想带着两个闺女,特意赶在李氏话后跟着说, “娘,大丫和三丫跟着去,还能帮忙撑着鱼桶,也轻松些。” 李氏想了想,点头,“行,那大丫三丫就带着。” “娘,我,我身子重,得带着四丫一道。” 程氏表情讪讪,说话的声音有些儿小。 “嗯,”李氏同意了,最后看向什么话都没说的袁氏,“老二家的,你呢?” 袁氏摇头,“娘,我不用,我一个人行。” 袁氏不比刘氏程氏,她身子骨结实,干活快还利落,倒不需要家里孩子帮忙。 “行,二丫,你带着弟弟妹妹在家,好好看着家里的鱼干,别乱跑惹事。” 李氏看着赵玉,留家的孩子中,赵玉是最大的,李氏自然要开口多嘱咐一下。 赵玉点头,说自己明白。 “没甚么事,收拾收拾,回屋睡一觉,到时起来干活。” 李氏说完,又出了门。 赵玉往外看了两眼,想到自己泡着的那些儿青虾,赶紧跳下饭桌追了出去,“奶,奶,” “咋了?”李氏停脚,回头。 “奶,我想用厨房。”赵玉抬头看着李氏,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行,”李氏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绝,“你少霍霍厨房。” 厨房里东西多,与吃食相关都金贵,李氏哪里舍得让赵玉动手霍霍。 “那我要进后院菜园,”赵玉转着眼睛,说道,“做虾酱,肯定要用到一些儿野菜,我得提前准备出来。” 赵玉退而求其次,直接换了目标。 李氏这次到没说绝,她低头想了想,点头,“行,不过只能动东南和东北角,其他地方不行。” 东南和东北角多是野菜,赵玉薅了她不心疼。 但其他地方种的都是青菜,都是花钱买的种子,可是不成。 赵玉无言以对,她奶还真是有够不放心她的。 “嗯嗯,我晓得了。” 赵玉点头回应李氏的话,哪怕心里满是吐槽,但她也清楚,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她年纪小,她奶是不会让她,亲自动手的。 而且做虾酱,主要材料还是这些儿青虾,其他的东西虽有,但却不多。 更何况,就算她真的薅了家里的青菜,她奶又能说说甚么! 赵玉:干都干了,认命吧! 第四十八章 药铺奇遇 赵玉没在外面待多久,就被袁氏叫回屋午睡。 尽管她回去的时候,还有些儿不情不愿。 袁氏已经在房间铺好被褥,拍拍手,让三个玩了一上午的皮猴子上炕。 噔噔噔—— “啪啪” “老实躺好” 袁氏没好气的拍了拍不老实的孩子,忽略嘻嘻哈哈的傻笑,不忘给他们身上盖一层薄薄的单被。 他们住的地方遮阴,常年看不见阳光,所里屋里温度偏低,袁氏怕几个孩子冻着,睡前之前总要多检查两遍才放心。 赵玉不困,但她没闹,觑着眼睛假寐一会儿,直到两边安静,她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 袁氏没睡,就坐在距他们不远的炕头缝补衣服。 赵玉能认出来,她娘缝的那件衣服,是赵明腾的,这小子今儿在河边摔了一跤,将衣袖到肩膀的地方撕开一个口子。 悉悉索索—— 袁氏闻声抬头,就看见自家大女儿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赵玉咧咧嘴,冲袁氏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咋不睡?”袁氏小声问了一嘴。 “睡不着,”赵玉凑到袁氏身边,扒着袁氏大腿,将自己大半的重量都压上去,“娘,爹啥时候才能回来?” “我要的小罐子,爹会给我买吗?” 赵玉心里没底,她爹,不会真将她这茬给忘了吧。 “快了,你在等等,放心,你爹不能。” 袁氏抽空回了两嘴,眼角目光仍然放在缝补的衣服上。 哎…… 赵玉听完更愁,不知怎的,她直觉的她爹会忘。 别说,赵善川还真没忘,答应赵玉的小罐子,更是一口气买了好几个。 不过这里面,也有一段故事。 这一天,进城四人组也忙。 一大早就赶进城,先是将启翔楼的三百斤鱼送去。 跟着,他们又去了原来的城南继续卖鱼。 这次卖鱼,比昨天顺利,都没用他们怎么张罗,就一堆人跑过来买。 用了近一个时辰,将带来的鱼卖完,赵福祥四人赶着牛车,打算继续去买粮。 当然,在买粮之前,赵福祥却没忘牛车上那一背篓的野菜。 都是他让李氏准备的,想着生姜值钱,野葱野蒜也能去腥,没准这些儿野菜里面,就有能卖钱的宝贝。 以前的时候,他就见过不少拎着各种模样的杂菜去药铺的人。 那些儿人出来时眉开眼笑的模样,让赵福祥看着心痒。 眼下终于敢鼓起勇气,想凭着运气试一试,赵福祥大着胆子,让家里的牛车停在药铺旁边。 下车之前,他给自己做足了各种心里暗示,这才拎着一背篓野菜冲了进去。 赵福祥进来时,药铺大堂没什么人。 唯一能坐诊的老中医正在后院晒药,堂铺只有两个年岁不大的药童在整理东西。 见到赵福祥进来,立刻有一个药童过来招呼,态度良好,并没有因为赵福祥的穿着打扮露出什么轻蔑的神色。 药童笑道,“客人,您看病还是抓药,看病的话,王老大夫还在后院,需稍等片刻。” 听了话,赵福祥有些发虚,他张张嘴,连连摇头,“不看病,也不抓药,我来,就想问问,你们这里,收药吗?” 他不安得舔舔嘴唇,声音也小了许多。 “收的,”药童点头,视线余光飞快的瞟了一眼赵福祥手里的背篓。 刚开始时,他还没有在意,眼下倒是注意到了,这背篓里面应该就是这人说的药材。 “那,你们这里怎么收?” 赵福祥听到药铺收药,松了口气。 呼—— 收就好,就怕不收,到时候他们就白准备嘞。 “这个,有些儿麻烦,”药童也不瞒着,看着赵福祥,认认真真的将药铺收药的规矩讲出来,“我们药铺收来的草药,都是给病人用的。” “所以,草药的药效,必须要好。” “有关草药的采摘,我们也有要求。” “一般来说,我们药铺,收的草药都是药农或者供药商人的,他们懂简单的处理手法,草药能最大可能保留原有的药性。” “那,我们,像我们这些儿人采摘的草药,是不是就不收嘞?” 赵福祥听着有些儿急了,语气激动,拎着背篓的手微微颤抖。 “也不是,”药童赶紧摆手解释,“客官,您且听我说。” 见赵福祥情绪稳定下来,药童继续开口,“您带来的药材,我们药铺也收。” “但价钱方面,可能会低。” 赵福祥这次没急急的问,而是继续看着药童。 “因为药效,您毕竟不是专做草药的药农,草药处理不好,就会流失药性,我们给钱,看的也是草药的炮制手段和晾晒程度,草药的药性越是完整,价格越高。” “那,未干的草药,你们这里收吗?” “也收,不过价格更低,毕竟草药都要炮制变干,晾晒处理,没处理的湿草药,属原材料。” 原材料和成品,自然有区别。 这话,药童没明说,但赵福祥不少,只要一想,就能明白。 低头,看着手里拎的背篓,赵福祥心说,他带来的这些野菜,里面真有药铺需要的草药,价格只怕也是属于最便宜的那种。 谁让他带来的,都是刚摘下来的湿草药。 赵福祥很快想好办法,他对着药童拱了拱手,“是这样,小老儿家中有许多草药,但小老儿不知药性,恐毁了它们。” “可否麻烦小哥,帮小老儿掌掌眼,看看这些儿草药,如何处理才能达到你们药铺的收药标准。” 也只有这样,按药铺的标准准备,他们才能赚钱。 “客人客气,”药童正巧没什么事,心里想着这活不难,便答应下来,“这自然可以。” 赵福祥听完,连忙将背篓递过去。 药童在周围找了块空地,将背篓里的野菜一一取出,开始挨个辨认。 赵福祥运气不错,药童小哥随意拿出一株竹节状的野菜,上下打量一番,便道,“这是木贼,也称节谷草,能清热利尿祛痰止咳,不错。” “益母草,常用妇人疾病,不过却是摘的早了,需过些时日,花未全开时采摘最好。” “葵菜,根叶皆可入药,但手段过于残暴,药性流失。” “虎杖,清热祛火的草药,眼下虎杖收取正好,你回去时切记挖采之时,除去须根,洗净,趁鲜切短段或厚片,晒干。” “荨麻,这个有毒,虽可入药治病,但过于危险,且不可食。” “水芹菜,也可入药,但妇人不可过度食用,难有子嗣。” “……” 背篓里的野菜看的多了,一开始还不明白的事,眼下药童也算明白了。 这老丈,看着老实,说话也好听,实际上,哪里是说的那样,就是想让他辨认药材。 赵福祥眼看瞒不住了,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也不想,不过不这么做对方也不会答应帮他相看。 药童看了这么多,也是有收获的,就没计较。 花了约一刻钟,将赵福祥带来的一背篓野菜都看完,药童从中挑出了大半儿的草药,除去时间不到的,还剩下好几样眼下可采摘。 这时,药童听站在柜台后面的另一药童招呼。 见师弟呼唤,正接待赵福祥的药童有些儿歉意,“客人,这些儿草药,眼下采摘正是时候,” “你可按照我说与你的办法炮制药材,等下次送来。” 说完不等赵福祥回话,就匆匆去了另一药童那边。 赵福祥想了想,也没耽误,将拿出来的野菜重新放回背篓,转身离开药铺。 结果刚爬上牛车,又被跑出来的药童急匆匆的喊了回去。 却是从后堂出来的老中医让其叫的。 老中医从药童那里得知赵福祥所问之事,心中忧虑药童所用学识不够,害人害己,这才重新将人唤了回来。 第四十九章 自身运道 这家药铺的老大夫姓王,最喜留着标志性的长白胡须,看起来和善慈祥。 在赵福祥的记忆中,这家药铺存在的时间及久。 且这家药铺的名声很大,因着王老大夫医术出众,要价不贵,来这里看病的人不少。 赵福祥之前选择来这里,也是因着城中数家药铺,只有这家的名声最好。 见赵福祥进来,王老大夫忙伸手将人迎了过来。 将人领到座位,王老大夫摸着胡须,满含歉意的对其解释,“客人见谅,吾那小徒儿脾性顽劣,学艺不精,还未出师,就敢卖弄,属实不该。” 王老大夫心中叹息,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新收的小徒,平日跳脱也就罢了,眼下竟敢胆大包天的将不熟的草药知识卖弄到来往的客人身上。 若是这其中,不小心说错了一个药性药效,赔偿尚且小事,败坏的药铺名声却不易补偿。 须知他一人,将这药铺名声立起来,花费不知多少心思。 这倒霉孩子,真敢惹事,可要好好敲打敲打才好。 “黄芪,”王老大夫肃着脸,对站在旁边的药童喊道,“快些儿过来,同客人致歉。” 同时,王老大夫心里也是庆幸不已,幸亏自己回来的及时,两个小徒遇了事也没有刻意瞒他。 若这人眼下已经离开,那才是真的麻烦。 赵福祥一开始被叫进来,还有些儿迷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下听了王老大夫说的话,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是担心药童说与他的内容出错,这才将他重新叫进来吗? 赵福祥抬头,就见之前那个同他交代药效的药童正低着头,面色苍白的朝他走来。 在赵福祥跟前站定,药童弓着腰,声音发颤,“客人,是黄芪不对,学艺不精,刻意卖弄,还请客人见谅。” 这药童一边说着话,还不忘用眼角余光觑着一旁的王老大夫,显然是被王老大夫训怕了。 赵福祥见此,哪还不懂,他连连摆手推拒,“黄,黄芪小哥莫要如此,使不得使不得。” 扭头看着身旁的王老大夫,赵福祥显得局促不安,“老神医也莫要如此。” “细究下来,小老儿还要谢过黄芪小哥。” “若非小哥耐心解释,不只背篓这些儿,就连小老儿家中那些儿草药怕是也要毁于一旦。” 一旁的黄芪原本被师傅训了还有些儿不满,眼下听了赵福祥对他如此直白的夸奖,忍不住脸色由白转红,红中透粉,煞是好看。 被人当面夸赞,黄芪作为年岁不大的小童,心里自然高兴。 他舔了舔嘴,抬头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王老大夫,一个一闪而逝的想法从心里诞生。 “师傅,徒儿学艺不精,给师傅和客人都添了麻烦,是徒儿的不是。” “恰好客人还在,不如若师傅帮忙再指导一番,既弥补徒儿的过错,也能让徒儿看到自己的不足之处。” 自以为想到这个完美的解决办法的黄芪信心十足,全然不知,他这话能说出口,完全是仗着王老大夫平日对他的纵容。 不然,一个小小药童,哪能要求大夫如何如何。 好在王老大夫待这两个小徒确实不错。 对此提议,也没拒绝,仍十分耐心的听着黄芪接下来的话。 “师傅,您也知晓,最近天热渐暖,来药铺抓药之人不少。” “药铺常用草药已经不多,恰好这位客人带来的草药,都是我们药铺所需之药。” “若这其中,能得您指导,使得客人在炮制之时保证草药药性,有了这批草药,咱们药铺也会轻松许多。” 黄芪同王老大夫说着,被赵福祥听在耳里,看在心里。 赵福祥也是又惊又喜,没想到峰回路转,惊喜连连。 抬头,他巴巴的看着王老大夫一眨不眨。 比之药童,在赵福祥心里,自然是坐堂看诊的王老大夫说出来的话更加可信。 若是他带来的野菜能得王老大夫看中,那他们打算靠这些儿野菜卖钱的想法,自然更容易实现。 “嗯,”正捋胡子的王老大夫手一顿,他沉思片刻,点点头,回头问,“黄芪,如今药铺,都缺了些甚么草药?” 黄芪开口,说了几味,却是最近常用到的清热祛火之药,也是药铺常见之药。 恰好,赵福祥带来的这些儿野菜之中,就有药效相同的草药。 这也是黄芪会这般儿说话的主要原因。 他也不仅仅只是被对方的吹捧冲昏头脑,更多的,还是考虑到了他们药铺本身的利益。 药铺卖药赚钱,虽说药铺之药大多源于草药商人和药农之手,但有些儿时候,也是可以收取他人之药的。 且不管赵福祥是不是药农,只要他带的草药是他们店铺急需,药效又让他们满意,那就算收了,没甚么关系,甚至在很大程度上,还帮了他们药铺的忙。 毕竟常见之药消耗很大,单纯靠着同一渠道,也会力有不逮。 “都是常见之药,黄芪,你多记挂些儿,若是缺的多了,就拜托城中的草药商人多走一趟,专门收些儿回来。” 自然,草药商人每月收药都是有数的,平白无故的多加一趟,他们药铺也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黄芪闻言,自然点头称是。 “客人,您可否将之前黄芪看过的草药重拿出来,”王老大夫如实说道,“老朽这面需再看看。” “草药处理,最是麻烦,处理的不好,也无法治病救人。” “我说时,您也可记下,炮制好了,送与我们药铺这里。” “收药的价钱,我们也会按原有的药效收取。” “老神医,小老儿晓得,”赵福祥连连点头,同时献宝似的把自己背篓捧到老中医面前,“就麻烦老神医嘞。” 老神医的称呼让王老大夫心里满意,对赵福祥递过来的背篓也多了一丝包容。 人活一世,悬壶济世,谁还不图个名声,赵福祥这话算是说到了王老大夫的心坎。 就这么一瞬间的事,王老大夫决定要好好讲解一番。 这也是运道! “客人客气,勿要如此,本就是药铺不严,”王老大夫摆手,伸手接过赵福祥手中的背篓放下,自己半蹲下来,认真的打量起来。 王老大夫本就带着诚意,所以在看到放在背篓上面的野菜时,眼睛就一下子亮了,连胡子都不小心扯断了两根。 “这是......恩,不错,虽采摘时暴力了些儿,但茎叶完整,若是炮制恰当,可谓上上之品。” 老中医从背篓里取出一根,仔细查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嘴角荡起了一抹笑。 “不错,不错。” 可见王老大夫对此十分满意。 迅速的将这些草药看完,王老大夫又针对每一种草药的特性,耐心的对赵福祥交代一番儿。 比之前黄芪说的还要细致。 赵福祥听的认真,连连点头。 “客人,你这些儿草药,若是无用,可直接卖与我们药铺,不过这些儿草药未经过炮制,仍处于鲜嫩之态,价格就会低些儿。” 老中医见背篓里草药不少,却是动了收的心思。 只要他这边炮制得当,便可直接取用。 “老神医,这自是可以。” 赵福祥也不觉得王老大夫在诓骗他,晒干的和新鲜的,自然新鲜的重,价格便宜正常。 “那好,”王老大夫对身旁的黄芪道,“黄芪,这些儿药材直接收入药铺,顺便将我们药铺价格说与客人,若客人对此有何不懂,你需耐心解释。” “师傅,我这里醒的,”黄芪一拱手,直到王老大夫离开,他才转头对赵福祥笑道,“客人,还请这边请。” “麻烦黄芪小哥,”赵福祥拱手跟上。 第五十章 虾酱 再一次从药铺出来,赵福祥有些儿晕晕乎乎。 没成想,他背篓的野菜,还真卖出去了。 不多不少,正好得了一百文大钱。 怀里揣着卖草药得来的钱,赵福祥咧咧嘴,只觉得他这运气确实不错。 往后,他们家的日子也更有了盼头。 谁能想到,这草药的价格,居然如此之大。 单单一个干湿之分,其中价钱就差了近五倍之数。 更客况,炮制好的药材,这里面还要分出上中下之品。 品相不同,价格之间相差也在数倍之数。 赵福祥忍不住幻想,若是他家的那些儿野菜,都按王老大夫交代的那样,炮制成上品之相,那,那他们岂不是要发财了? 控制不住的舔了舔嘴唇,赵福祥一想到来日发生的场景,心里就美滋滋的不行。 没有甚么,比拿到了手里的银钱还让人激动。 保持着这样的心态,直到买粮买盐巴和酱油等家中刚需,赵福祥都是高兴的。 心情好,对其他人也就更为顺眼。 所以,在赵善川提出要去买小罐子,赵善林要去看大儿子时,赵福祥都没拦着。 相反,赵福祥还特意从袋子里掏出一些儿银钱,给三人一人分了一些儿,全算是零花,让他们自己趁这段时间,想干嘛就干嘛。 “只一个时辰,早去早回。” 赵福祥说了集合的时间,就坐在牛车上闭目养神。 兄弟三人高兴的够呛,抱着赵福祥给的和自己带的,兴冲冲的杀进了周围店铺。 赵善林简单的补了些吃食,大包小裹的拐去了前面的私塾。 赵善河跟着赵善川一起,兄弟两人买买买。 赵善川不仅给赵玉买了对方要的小罐子,还给袁氏买了家里缺的针线,赵霞和赵明腾要的糖糕……零零总总算下来,直将自己手头的银钱花光了事。 ……… 赵玉坐在窗边,摆弄着手里的小木块。 这是赵玉磨着她爹给她做出来打发时间的。 小木块只有手指大小,四周磨得十分光滑,看着或长或宽,可以随意摆弄。 摇摇欲坠的小桥搭了出来,赵玉手握一块,想放下来,又担心小桥会塌。 动动耳朵,赵玉扭头,看向一旁半开的窗边。 大眼睛跟着动。 她看到,有人从她奶的屋子走了出来。 是那个昏倒在门口的男人,男人步履蹒跚的往门外走,她奶跟在身后。 嗯? 两人似乎还有什么争执,手指都在互相拉扯。 咦?她奶貌似塞给了对方什么东西,白白的,泛着光。 赵玉没看多久,两人就在她的视线中消失。 回过神儿,赵玉晃晃头,将这件事丢掉脑后,继续把玩着手里的小木块。 …… 未时三刻,李氏站在院子里等人到齐,拿好捞鱼的家伙,一帮子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河边。 赵玉等几个小的没去。 年纪最大的赵玉让四个小的在院子里玩,而她,去了趟井边查看那些儿中午泡上的青虾。 被盐水泡了一段时间,青虾集体有些儿发蔫。 不过木盆里秽物不少,都是这段时间吐出来的。 抽空换了一次清水,赵玉捡起放在一旁的小毛刷,又开始洗刷青虾的腹部。 拿水冲了几次,确定没有不干净的地方后,赵玉满意的让其继续泡着,而她自己拎着篮筐去了后院菜园。 做虾酱时,除了必须用到的青虾外,还要一些其他的东西。 之前的野葱野蒜野薄荷都是在后院找到的,赵玉也想试试,看看能不能在找到些儿其他的调味料。 等赵玉回来,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 空空的篮筐眼下被装的半满。 赵玉在后院菜园,还真让她找到了些儿茴香,和几片花椒叶。 应该是一小片花椒树,和她身子差不多高的淡黄颜色,就在东北角落里疯长。 花椒还没熟,赵玉只摘些儿花椒叶下来。 赵玉记得,要想虾酱好吃,还应该放些儿桂皮。 不过这东西赵玉没看见,而且菜园里也没带有香味的树,觉得麻烦的赵玉就将其丢在一边不在管。 将这些儿用来制作虾酱的材料都清理好备好。 赵玉端来一个干净的木盆,偷摸回屋拿了她娘的一根缝衣针,开始低头处理手上的青虾。 将虾掐头去尾,用缝衣针挑出虾背中间的虾线,去肠,露出白白的一层嫩肉,就清水洗净。 一个一个认真的扒,赵玉忙活了不知多久,才将满满一大盆的青虾都扒干净。 白白的虾肉泡在凉水中,赵玉擦了擦脑门,四肢伸直,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就等她奶回来了。 李氏没让赵玉等多久,就拎着装满鱼的鱼桶赶了回来。 “二丫,家里没事吧。” “没事,”赵玉懒洋洋的回了一句,“奶,你还去吗?” “不去了,”李氏摇头,“你爷他们要回来了,奶去做饭。” 今儿赵福祥回来的早,所以她们捞鱼也要早收工。 “奶,鸡食青我都扒好嘞,可以做酱了。” 赵玉指着装满虾肉的木盆,笑嘻嘻的指给李氏看。 李氏看了眼,呦呵一声,心说这丫头也是厉害,还真给扒了。 这满满一盆,少不得要花费多少时辰。 “行,奶给你做。” “对了,这些儿鸡食青,你还要不?” 李氏上午答应赵玉的,还真给捞了一桶回来。 个头看起来都大了赵玉捞的一圈。 “要,”赵玉看着,一口答应下来,“奶,晚上就吃这个。” 这么大的虾,哪怕做一个鸡蛋炒虾仁都好吃的紧。 端着一盆虾肉进了厨房,李氏问赵玉要做啥。 “找一个大瓮子,盐,至少三分之一,然后把这些野菜剁碎,加进去,用木棍捣碎,搅匀,”赵玉歪头想了想时间,心说手头也没个计时工具,“就一柱香不到,大概要这么久。” 赵玉伸手比划了一个长度。 “一天搅两次,差不多半月到二十天,” “具体时间,还要看酱的发酵程度。” 若是发酵的不好,时间还往后推一些儿。 当然,发酵的好,提前几日也是有可能的。 具体的,看运道! 李氏听完,直接去后橱抱了两个罐子出来。 其中一个是空的,用来装这些儿虾肉,还有一个则是家中存盐的盐罐。 左右今儿赵福祥会买新的盐巴回来,这些儿剩下的盐底,李氏用起来也不心疼。 先将虾肉剁碎,去水拧成团倒进罐子,李氏跟着往里加盐,野菜剁碎加入。 按赵玉说法,待加的差不多。 李氏拿出家里洗净的木棍插进罐子,顺时针用力搅拌,搅匀。 等一柱香的时间到了,又听赵玉的,罐子封上一层油皮纸,系上麻绳,盖上盖子,搬出去,置于屋檐之下。 等手头这些儿事都忙活完,李氏听到了院外传来的动静。 原是赵福祥四人赶着牛车回来了。 赵霞几个早在院子里疯玩的小人,已经就凑了过去,正扑在大人怀里撒娇。 见牛车上的东西不少,李氏就知这次收获不小,忙欢喜的迎了上去。 第五十一章 好事不停 两人目光视线相接,一切未说之语,尽在不言中。 李氏挥着手,让围在一旁的几个孩子赶紧退开,顺道给满载而归的牛车留够搬东西的地方,“去去去,围在这里做甚,别捣乱。” “铁蛋,带着铁头,去河边告诉你娘她们赶紧收拾东西回来,吃晚饭了。” 一听这话,铁蛋眼睛一亮,拉着还没反过劲的铁头就往门外跑。 还边跑边喊。 嚷嚷的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五丫见着,也拉着石头跟了上去。 转眼就没个人影。 李氏赶紧让一旁的爷几个忙乎起来,“行了,趁人不在,赶紧把牛车里的东西卸下来搬进堂屋。” “对了,这些儿东西,就放昨儿腾出来的地。” “都仔细看着些儿,别放错了位置。” 赵善林兄弟三人欸了一声,纷纷忙乎起来。 李氏插着空,将赵福祥拽到身边,警惕的瞄了眼周围,凑过去小声道,“今儿,你们卖的咋样?” “你说甚?” 赵福祥一懵,心说他们今儿拉去卖的东西可不少,也不知这人问的到底是哪个。 李氏啧了一声,忙伸手拍了下赵福祥肩膀,又把人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小声说,“还能是甚,就是那一背篓的野菜。” 今儿家里带出去的,除了鱼就是那一背篓的野菜。 但鱼的事,昨儿就知道,今儿若是再卖,自然不会差。 那剩下的,还能是甚。 “快说说,卖的咋样?” 她刚刚往牛车上瞅了一眼,貌似看到了背篓,但被东西挡着,看不真切。 她这才想着要问一嘴赵福祥。 赵福祥一听这话,直接啊的一声,跟着动作小心的扯了扯李氏衣袖,嘀咕一嘴,“这事,你别急,等一会儿,我同你回屋说。” “嘿,你……” 这是想瞒着不告诉她了? 李氏想发火,又被赵福祥伸手拍了一下,“嘘,别乱说。” 赵福祥直接冷了脸,顺便瞪了眼李氏。 李氏被吓的一激灵,赶紧站直身体。 赵福祥心说过了,想了想,他还是伸伸手,扯了扯李氏衣袖。 李氏耷拉着脸,不情不愿的看过去。 赵福祥歪着头,招招手,动作小心又谨慎,跟做贼一样,“你急什么,又不是不与你说。” “这眼下哪里是说话的地。” 不过话是这么说,赵福祥也没像刚刚那样忍住不说,还是透露了一些儿,“那野菜,卖的不错,” “老神医都说了,咱们若是处理的好,他们药铺都收,” “到那时,咱们家中定会多出一项固定收入。” “日子,自然也会更红火。” 虽然赵福祥没说具体价格,但李氏看对方的表情神态,也知道这卖的价格,肯定不少。 提着的心放下大半儿,李氏缓了口气,不再板脸,“那就好,那就好。” 好奇心被满足,李氏也不再过多纠缠,匆匆交代了两句,让赵福祥没事儿多注意些儿,自己忙赶回了厨房。 没办法,厨房还炖着菜,一刻也离不得人。 赵福祥点头答应的好好,转眼就加入了搬运物品的队伍,和三个儿子一起忙乎起来。 ……… 厨房。 赵玉手拿缝衣针,正在剥虾。 这次剥的青虾是她奶下午刚抓回来的。 光看着个头,就比之前的那些大上好几圈,剥起来更轻松。 不过哪怕再轻松,赵玉也不想自己动手。 青虾壳硬,剥着太费手,她这几根手指头,都可着劲儿的疼。 心说也就这一次,等大家都尝过了,她再不动手。 李氏进来,看着泡在木盆里的白色虾肉,好奇不已,“这肉,真能吃?” 她还是有些儿不信。 以往都是给鸡吃的,突然变成他们自己吃,一时之间,这弯也不太好转。 “是啊,”赵玉剥着虾,认真的同她奶科普,“这鸡食青,肉质鲜嫩,配上家中鸡蛋,铁锅翻炒翻炒,可好吃。” 李氏听着直皱眉,“这肉,还得配鸡蛋?” 鸡蛋可贵,家贫的人家,人都舍不得吃。 眼下居然和给鸡吃的东西一起炒? 李氏难以接受。 赵玉可不管,点头一个“当然”,肯定自己刚说的话。 李氏闻言,眉头皱的更深。 赵玉看了眼,摇头无奈,她奶这人,哎,啥啥都好,就是太会过日子。 不动手尝试,哪里能品味出美食的真谛! “奶,你要担心毁了鸡蛋,就往里多放些儿油,肯定好吃。” 赵玉也坏,生怕刺激不够,又提到了家里的猪油。 “想都别想,”李氏果断的大声拒绝,“我看,这东西,水煮就挺好。” “水都开了,放进去不?” 李氏掀开已经烧沸的铁锅,忙问一旁的赵玉。 赵玉低头看了眼,确定铁锅里的沸水正冒着泡。 点点头,“放那个。” 指着刚泡完盐水,被她刷干净的一盆青虾,而她手里这些儿剜出虾肉的,没动。 李氏看着,摇摇头,端起盆里的青虾,一通倒下去,又重新盖上盖子。 “你自己看着,柴火不够,自己动手,奶去做饭。” 李氏说完两句,又匆匆去了后橱。 生怕去的晚了,这丫头真让她祸害鸡蛋和猪油。 赵玉不以为意,继续扒虾。 反正她想吃到嘴里的,总会弄过来,还怕她奶跑了不成。 将手里的青虾都剥干净,她低头,借着衣服袖子擦了擦手。 将铁锅上的盖子掀开一角,赵玉瞄了眼里面已经被煮的微微发红的青虾。 确定还差些儿火候。 将上面的盖子留一半出来,赵玉跑去灶台边又加了一把柴火。 李氏掏完米,将陶釜盖上,填上火。 抬头,就看见赵玉傻站在铁锅边一动不动。 “二丫,你这是做甚?”哪有在灶台边站着的,李氏心说,到底是个孩子,啥也不懂。 “奶,我等煮熟,”赵玉扭头回了一嘴,跟着又调转视线,放在盖上盖子的铁锅上。 这虾?到底咋样才算熟? 她也没什么概念! “煮熟不煮熟,哪里是等出来的?” 李氏心想赵玉的性子,无语的摇摇头,从灶台边起身过来,“你掀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看看,就这么等下去,谁知道煮熟没煮熟? 赵玉一听,只觉得她奶说的也对。 是啊,她还得掀开锅盖看看。 想着之前已经掀开一次,那一次青虾都只是变得微红,眼下,也该熟了。 心里想着,动手掀开铁锅上的锅盖。 等那股冲天的水汽散开,赵玉探着小脑袋,往锅里一瞧。 嘿,煮的这期青虾,浑身上下都泛着红,有的颜色更深。 这绝对是熟了。 “奶,熟了。” 赵玉用激动的语气说着话。 李氏站在跟前,也趁机瞄了眼铁锅。 看到这些儿青虾变色,也没怎么在意。 敷衍的点了点头,“嗯,接下来做甚?” “动手捞出来。” 赵玉兴致勃勃的挽起袖口,心说这些儿煮熟的青虾自然要被她吃掉。 “行,你先靠边,我用笊篱给你捞出来。” 李氏伸手,将赵玉往旁边推了推。 同时,她拿出放在一旁的木盆里的笊篱,对着铁锅舀了舀,控掉多余的水分,装进木盆。 别说,红红的青虾看着还挺赏心悦目。 李氏看着心里直犯嘀咕,这东西看着挺好看,没准还真能吃。 铁锅也被收拾出来,李氏还要做其他的菜。 “奶,肉炒蛋。” 赵玉忍住吃虾的欲望,将扒好的虾肉推到她奶跟前。 不管咋样,她扒都扒了,虾仁炒肉必须安排! 李氏没和赵玉犟,实际上,她心里有些儿动摇。 嗯了一声,让赵玉看着火,李氏会屋取了五个鸡蛋出来。 其中三个做肉炒蛋,两个打鸡蛋水。 “滋—哗啦——” 倒油,放切好的野葱段,倒入鸡蛋,搅匀,放虾肉。 李氏拎着锅铲,上下翻炒。 直到虾仁变色,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李氏端起一旁的家伙,将蛋炒肉装盘,将其盛了出来。 “行了,大的端进正屋,小的放厨房,”李氏指着一大一小的两个盘,让赵玉干活。 赵玉没说啥,乖乖的将大盘虾仁炒肉端进正屋。 出来的时候,恰巧看到她娘几人进门,遂说了句马上要吃晚饭的话。 第五十二章 虾肉的魅力 忙完了手头的活,眼下又没甚事可干,闲来无事的赵玉又闲不住的琢磨起了这青虾的吃法。 想了想,赶紧去后厨取出几只干净的粗碗,依次放在桌边。 赵玉盯着那些儿被笊篱捞起来装进木盆的青虾。 随手挑出几只,将青虾的壳剥掉,留出一小段煮熟的虾肉扔进碗里。 有些儿好奇,伸手拿出一个放进嘴里尝了尝。 有些儿弹软,还有一丝不明显的甘甜。 赵玉心说这清煮虽然不错,但没蘸料,就这么干巴巴的吃,也没甚滋味。 这可不成! 她还得调出个酱汁出来才好。 做酱汁,肯定要用到家中的调料。 赵玉扭头,和一旁忙着做饭的李氏报备一声。 恰好,今儿赵福祥回来新买了一罐子盐巴,酱油,还有米醋。 眼下后厨里的调料充足。 “用吧,仔细着点,”李氏指着后橱,放心的让赵玉自己发挥。 赵玉跟着又摸出几只碗。 碗里面装着盐巴,酱油,米醋各少许。 看到灶台旁边还剩下一些儿野葱,野蒜,茴香,花椒叶。 赵玉拿到案板旁边,动用菜刀将其切碎。 当然,最后还是她奶帮忙,剁的特别碎。 觉得缺了什么,赵玉又让她奶烧了些儿熟油出来。 在李氏复杂的视线中,赵玉开始调制酱汁。 放一点蒜蓉,加一些盐巴,倒上些许熟油和酱油,加点糖,放点醋,酸甜口做了出来,估摸她奶喜欢。 香葱末,加点熟油,蒜蓉,盐巴,酱油,花椒叶,嗯,偏辛辣口的,她爷应该会喜欢。 一口气调出了好几种口味的蘸料,赵玉依次摆放好,她又开始继续剥虾。 没办法,青虾不能吃的地方不少,其他人也没弄过,她总要先行示范一番才好。 虽然赵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知道怎么吃。 将木盆里的青虾剥好,赵玉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夹住一个青虾,沾了沾酱料,在李氏的目光视线下,送进了自己嘴巴。 嚼了嚼,咽下去。 唔,赵玉心说,沾了酱汁,果然味道好多了! “奶,你尝尝,”赵玉又夹了一只,蘸好酱料,送到李氏嘴边。 李氏看了眼,直接张开嘴,就着赵玉送过来的一筷子,将这只沾了蘸料的虾肉吃进嘴里。 嚼了两口,又抿上嘴,李氏只觉得,这肉,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自己的口腔立刻就充满了一抹类似那种q弹的嫩滑鲜美。 不仅如此,这肉吃着,竟比之前鱼肉更加鲜香美味。 当下再无怀疑。 李氏确定,这鸡食青还真就能吃,不止能吃,且味道还很好,比起煮熟之后,口感偏软的鱼肉,这肉里面,还多了嚼劲。 果然,这丫头就是聪明! 不管是之前的鱼汤,还是眼下这些儿鸡食青。 李氏这般想着,面上也表现出来,她慈爱的看着赵玉,“二丫,快多吃点儿。” “不够了,奶给你煮。” 李氏挥着手,开始大方起来。 赵玉听了高兴的不行。 将剥虾的技巧告诉李氏,在李氏动手剥虾之后,赵玉开始放心大胆的开吃。 又沾了其它的蘸料品尝,不同的滋味在舌腔绽放,赵玉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不一会儿功夫,祖孙两个,就吃掉了差不多小两碗虾肉。 而各个蘸料,都让她们尝了一遍。 果然,两人更喜欢酸甜口。 李氏伸手揉揉肚子,指着还剩下大半儿的青虾盆道,“给你爷他们送去些儿过去。” 这东西,吃上就停不下来,李氏估摸,对那些儿没事吃着菜就喝口小酒的男人来说,更爱吃。 “奶,酱料呢?” 赵玉开始做,没敢多祸害,所以调制出来的酱料都只有一碗。 “嗯,将调好的留下,剩下的酱料都给他们送去,想怎么吃,让他们自己琢磨。” 说完,祖孙两人各端了一半儿去了堂屋。 两人过来的时候,她爷几人还没吃饭,正坐在堂屋中间的小木凳上闲聊。 李氏将青虾放在桌上,将赵玉招到手边,又喊了赵福祥几人。 “娘,这东西不是鸡吃的,咋还端上桌了?” 赵善河嘴快,看到大半盆鸡食青后,直接说了出来。 “当然是吃,”李氏对几人摆摆手,“你们都听着,懂了就自己动手。” 赵玉适当的冒出头,当着她爷几人的面,面不改色的调了一碗辛辣口味的蘸料。 跟着,又轻车熟路的剥了几只青虾,用筷子沾好酱汁,递到她爷跟前。 赵玉心说,她爷毕竟是一家之主,总要有些儿特权。 “爷,你尝尝,”赵玉语气欢快,“可好吃了。” “二丫,”赵福祥接过赵玉递过来的碗筷,又看了眼李氏,“这东西,能吃?” 李氏点头,“尝尝。” 赵福祥低头,只能将沾好的虾肉放进嘴里。 嘴角试探的动了动,跟着,快速的咽进肚子。 赵福祥眼睛发亮,“好吃。” 说完,赵福祥又夹了一只蘸了酱汁的虾肉扔进嘴里嚼嚼嚼。 其它三人见状,也都纷纷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赵玉扒好的虾肉酱汁,吃进嘴里。 虾肉鲜甘弹牙,配上辛辣口味的酱汁,更加美味。 众人都吃的都很满意。 为了让赵福祥几人吃的尽兴,赵玉当着众人的面,又重新演示一遍如何剥虾,如何调制酱汁,这才功成身退的和李氏回了厨房。 厨房里,还剩下小一半儿的青虾没吃。 赵玉咂咂嘴,还想继续,被李氏伸手拦了下来,“少吃些儿,省的闹肚子。” 这东西好吃是好吃,但李氏还有些儿不放心。 见赵玉还想吃,李氏阻拦。 赵玉也没非要吃,虽然这虾肉不错,但又不只有这一个,她可以留着肚子吃别的。 就这样,等人到齐,大家都忙着剥虾沾酱汁,吃的欢快时,只有赵玉,一口又一口的吃着一旁的虾仁炒蛋。 唔,可真好吃啊! 又是一顿极致的美食享受,众人吃的肚子发撑。 回到屋子时,都无一例外的感到甜蜜又苦恼。 李氏靠着墙,和赵福祥说着小话。 赵福祥琢磨晚上吃的虾肉,突然来了一句,“你说,鸡食青,城里酒楼会不会收?” “咋?你要卖与酒楼?”李氏抬头,惊讶的看着赵福祥。 赵福祥点头,语气认真的说出自己的打算,“这鸡食青,味道不错,去问问,左右我们不亏。” 何况他们本就与启翔楼有鱼的买卖在,眼下多卖个鸡食青,也不是甚么麻烦。 且鸡食青村里没人抓,他们若是卖,没准还能赚一个先机。 “就是没甚的秘方,不然,能卖的更好。” 赵福祥有些儿遗憾,只觉得今天肉好吃归好吃,但做出来也很简单。 真若是卖出了名声,恐怕也是给旁人做了嫁衣。 “是啊,河里鸡食青不少,若是村里人知道这能卖钱,怕是说不得又要和咱们抢起来。” 李氏附和,她想到了赵玉,心里突然多了丝不自觉的期待。 或许,这丫头能想出甚么好的法子不成? “等等,若不急,暂时先不要说与酒楼,看看有什么法子,能让咱们多赚些儿银钱。” “鸡食青不能拿出来,模样太丑,多数人都知道,瞒不住,就不值钱了。” “行,那咱们先琢磨琢磨,看看情况。” 左右这几日,他日日进城,也不急于一天半天。 多想想,没准,他们就能有法子呢。 第五十三章 过渡 鱼肉腥味可去,鱼汤味美的消息不胫而走。 随之而来的,就是河鱼再次受到热烈的欢迎与鱼肉价格的飞速上涨。 这样的消息,就像一阵风,短短不到几日的功夫,席卷了整个长乐县城。 原本普通的上哇村,也因着可以捞鱼卖钱的事,又一次焕发了新的生机。 上哇村村口的那条河流,眼下所处可见捞鱼之人。 彼时,天还未亮,赵善林在刘氏的催促声中,早早的从炕头爬了起来。 刘氏早已将早饭备好,放进篮筐,用白布裹住。 在赵善林穿好衣服出门时,眼疾手快的将其塞到对方手里。 时间紧张,赵善林本就来不及吃,但媳妇好意,又不忍辜负,他只好将其带上牛车。 对着刘氏摆摆手,又听早早出门的李氏嘱咐两句。 赵善林赶着装满了各种物件的牛车,急匆匆的出了家门。 坐在车辕上,赵善林握紧手中的鞭绳。 啪啪两声,清脆的鞭声荡在空中。 “哞哞——” 拉车的黄牛适当的嚎叫两声,身后拖着厚重的牛车行在宽敞的大道上,缓缓的朝着远方驶去。 身后的村子渐渐变得模糊,绵延广阔的山林出现在赵善林眼中。 清脆的鸟鸣时而响起,让空寂的森林变得热闹。 赵善林吸了口气,搓搓手,掀开一旁用白布裹住的篮筐。 拿出白布里面还冒着热气的杂粮饼,就着陶罐里的温热鸡汤,赵善林一口饼一口汤,悠哉悠哉的吃着早饭。 可谓是自家男人自家疼,刘氏给赵善林准备的早饭异常丰富。 又是鸡汤又是面饼,量大管饱还好吃。 就说这鸡汤里面,刘氏还特意放了数快炖的滚烂的肉块。 昨天家里炖的一只野鸡,剩下一半,李氏做主,给每房各分了一碗。 而今儿轮到了赵善林起早去城里送货,刘氏便将昨晚分的一碗鸡汤,都给赵善林装了起来。 赵善林吃着唇齿飘香,同时忍不住咧嘴傻笑,心里升起了一股子暖意。 吃饱喝足,将篮筐放好。 赵善林卖力的吆喝着,赶着牛车一路前行。 看着远处熟悉的山峦,赵善林心生感慨,细想一下,也才不过短短的半月时间,他们一家的生活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当真是,世事难料! 距他们启翔楼初次送鱼之时,不过半月之久。 他们家与启翔楼定下的河鱼买卖,也从原本的三百斤涨到了眼下的五百斤。 且因着他们每次送过去的河鱼新鲜,个头大份量足,也得了周掌柜的青睐,周掌柜特意允诺,这样独一份的河鱼买卖,要一直持续到休渔期之前。 也就是说,他们家,起码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有源源不断的银钱进项。 对他们这些普通村户来说,这样一笔数目庞大的银钱收入,足矣抵消数年劳作所得。 这让常年劳作,知晓银钱难赚的赵善林如何不感慨。 这算得上赵善林活到现在,赚的最多的一笔钱嘞。 虽然如今的赵善林并不知晓用不了多久,他这最多的一笔钱又会被重新刷新。 但眼下,这笔卖鱼得来的钱,却是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整个上哇村的走向。 不说村里的其它人家,因着这捞鱼卖鱼,可以赶在夏收之前,狠狠的赚上一笔额外的银钱。 就单说他们自家,每日与启翔楼送鱼,固定会有两吊钱的收入进账。 前些日子,他们一家子还为了加赋的消息愁眉苦脸,甚至恍然无助,彷徨不安。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哪怕加赋再重,他们靠着这些儿卖鱼的钱,交完之后,都还能有所剩余。 哪怕前几日时,里正和族长都同他们村民说了这次夏收之时,会有加赋出现,村里的村民们也没有了之前的担忧。 这里面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些儿无用的河鱼带给了他们村子更大的利益,让他们村民在面对加赋之时,依然能看到希望。 更何况,眼下他们家,可不仅仅只有河鱼这一个进项。 想到这里,赵善林双手不由攥的更紧了些,略带激动的眼神更是控制不住的往牛车上面那些盖着草席的水桶和背篓瞄。 哪怕他自己极力控制,但面容神色仍明显不已。 这也不怪赵善林喜形于色。 想他一个普通庄户,要时刻面对如此庞大利益的诱惑,任谁都不会淡定。 赵善林吸着气,一想到就在几日之前,他爹面不改色的同启翔楼的周掌柜洽谈新的买卖,并将其顺利做成的场面,他就控制不住的浑身发软。 我滴个乖乖啊! 赵善林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他爹,竟能同周掌柜那般厉害人物讨价还价而不落下风。 若换了他,绝迹是不同的。 他爹,不愧是他们赵家的一家之主。 赵善林心里佩服不已。 啪—— 拍了一下脑门,赵善林哎呦一声,差点忘了正事。 顾不得乱想什么,赵善林赶紧回身,掀开盖住水桶的草席,露出里面尚且活蹦乱跳的鸡食青。 这是他爹的吩咐,为了保持鸡食青的新鲜,路上没人的时候,掀开草席通通风,可不能让这些儿鸡食青死了。 对,这鸡食青,就是他爹同周掌柜谈的新买卖。 好家伙,给鸡吃的东西,居然让他爹卖出去了,卖的还不低。 他爹真乃神人! 实际上,赵善林会这么想,也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具体情况。 虽然卖虾的时候,赵善林有在一旁跟着,但涉及到一些儿吃法做法时,赵福祥和周如海都去的房间密谈。 过程只有他们两人,赵善林最后只看到了买卖成功,自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若是赵福祥在此,定然会将赵善林骂上一句,蠢笨无知! 这青虾买卖,涉及到的内容可多。 岂是一句话就能说明的?竟然如此天真。 不过这其中再怎么复杂,也改不了在赵善林眼里,就是这个看起来丑陋异常,被他们拿来喂鸡的东西,仅仅靠着调个简单的料,就能被他爹卖到一个比之鱼肉,还要贵上一倍的价格的事实。 赵善林还在送货的时候,曾偷偷的打探过,启翔楼将这些扒好的鸡食青摆盘装好,配着一小蝶的蘸料,就要三十大钱。 那数量,都不过原价值得十分之一。 关键这东西一经推出,就生意火爆,那些平日来往启翔楼的常客最喜吃这一口。 他们家原本送来的鸡食青,都是供不应求。 后来,还是启翔楼从他们家买虾的数量也增的一倍才稍缓一些。 嘶,也是知道了这个价钱,赵善林才不觉得启翔楼收货之时,给他们的价格离谱,谁让这些儿鸡食青远没有他们卖时的价格高。 但哪怕于此,他们家仍凭着这两项与启翔楼的买卖,成功的翻身做主。 最明显的,就是众人在家中待遇都变好了。 他娘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也不怎么打骂他们。 尤其是这几日他们一家人天天吃肉,脸上身上都长了肉。 赵善林忍不住嘿嘿傻笑,只觉得这美好的日子,要继续才好。 …… 赶在辰时之前,赵善林赶着牛车到了长乐县城。 没有多做停留,赵善林直接去了启翔楼。 等田青山出来,赶紧将今日的河鱼同鸡食青卸下送进去。 因着鱼汤和鸡食青的买卖,这几日启翔楼的风头正盛,隐隐压过了城中其他的几个酒楼,并且来往的食客增加,启翔楼里日日人满为患。 人多了,每日赚的钱就多了。 身为酒楼掌事,田青山眼下可谓是风头无俩。 和赵善林客气的招呼两句,连忙让小二帮忙看车,顺道把人请进了酒楼。 “这几日,赵叔可好?” 田青山同赵福祥关系不错,所以这几日见赵福祥没来,便想也不想的就问起了赵福祥。 赵善林点头,“爹身子可好,最近还下河捞鱼嘞。” “这是爹送你的,山弟,”赵善林见周围无人,忙小声的凑过去道,顺手将手里拎过来的半个水桶推过去,“别客气。” 水桶里装的是半桶鸡食青,赵福祥昨晚特意同他交代的,让他带过来送与田青山。 赵善林不敢违背,眼下见了田青山,自然将其送了出去。 赵福祥说的好,双方之间的关系好坏,靠的就是相处,且赵青山人不错,又是启翔楼的掌事,同赵青山打好关系都是好的。 田青山看着被赵善林推过来的半桶鸡食青,也不客气,当下伸手直接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田青山也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包袱递给他,“这包袱里面是一些东西,不值钱,送与赵叔,善林哥也收着。” 赵善林看着手边的包袱,也不推辞,点头,直接收下。 第五十四章 相处之道 后厨,牛车上的东西都已经卸下放好,小二将其称重之后,抱着一个账本模样的东西,交到了田青山手里。 田青山当下也不在多聊,打开账本,认真核对了两遍。 跟着,他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子,递到赵善林手边。 是这次河鱼和鸡食青的银钱。 “三百斤河鱼,品相一般,三文半一斤,共一千零五十钱,” “两百斤河鱼,鱼骨较少,五文一斤,共一千钱,” “鸡食青三百斤,一斤十文,共三千钱。” “一共五吊零五十钱。” “钱都在这里,你数数。” 赵善林将其拿到手里,解开上面的绳子,将里面的银钱拿出,认真的数了起来。 来来回回的数了两遍,不多不少,确认钱数正好。 赵善林心满意足的将这次得来的银钱装好,连同钱袋子一起放进自己的衣襟内里。 对田青山拱拱手,两人寒暄两句。 赵善林这才赶着牛车离开了启翔楼。 没有回家,赵善林将牛车继续往前赶,来到了与启翔楼仅一个街面之隔的药铺。 之前得了王老大夫的提醒,赵福祥在回去之后,便将草药炮制晾晒之法告诉了李氏。 李氏自然是想赚这份钱,所以家中的女眷除了捞鱼之外,日常便又多了一个炮制晾晒草药的活计。 不过炮制晾晒草药这活,没点准头可不行。 所以在实验几次之后,刘氏几人不得不由前台退居幕后,开始打下手,将新鲜的草药完好的采摘下来,剩下的草药炮制晾晒工作,都由李氏一人完成。 最近时日天气好,所以他们家同药铺约好了三日一送。 今天便是送草药的三日之期。 停在药铺门口。 赵善林借着力道,将牛车上仅剩下的几个背篓卸了下来。 在药童的帮助下,将其顺利的抬进了药堂后院。 这个时候,药铺尚未开门。 王老大夫也还在休息,所以整个药铺,就只有两个药童招呼他。 拿出称量草药的小秤,两个药童,一个拿,一个称量,一点一点的将背篓里的草药都称了出来,称好之后,报出价格。 “虎杖,共五斤六两,均上上之品,一斤五十五文,共三百零八文。” “石鞭,共八斤八两,其中上上之品六斤,一斤四十五文,中上之品二斤八两,一斤三十文,共三百五十四文。” “益母草……” “……” “共一千八百五十钱。” 等药童将背篓里的草药全都清点完毕,一旁的另一药童赶紧拿出对应的银钱递了过来。 赵善林擦擦手,按之前的手法接过继续数钱。 对于草药的收购价格,赵家人都比较满意。 虽然炮制,晾晒比较费心,但比起捞鱼捞虾,这活还是轻省。 李氏这些儿时日,基本天天都在家中炮制药材,加之手法练了上来,效率提高不少。 “两位小哥,最近家中草药不少,三日之期有些儿长,不知可否改为两日一送。” 如今他们家院子里的草药已经远超过晾晒的鱼干,成为庭院之中占比最多的东西。 虽眼下刚送完了一波,但他们家马上就会新的草药炮制完成。 若不缩减送货的时间,那他们家的草药就要降速。 到时定然会耽误他们家的赚钱速度,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赵善林才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对赵善林的提出来的建议,药童两人对视一眼,跟着点头,“自是可以。” 实际上,两天一次,对他们药铺也更有好处。 尤其是最近几日,过来抓药的不少,像眼下这些寻常的草药,最是吃紧。 若是真能三日一次改为两日一次,他们药铺也更能没有负担。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赵善林更加高兴。 早已得了赵福祥的提醒,赵善林又给药童留下了半桶河鱼当做添头。 “这……”药童两人看着水桶里的河鱼,有些吃惊。 鱼汤的美味,他们两个身为城中之人,自然是尝过的。 也是因为尝过,最近河鱼涨价的消息他们也有所耳闻。 眼下这样一个水桶,光是水桶里的鱼价都不便宜,真若是送给他们,他们也不好意思收。 “这样不好,”黄芪身为药童之中年纪较大的那个,赶紧摆手拒绝,“客人,您快拿回去吧,师傅若是知晓,定然会训斥我们。” 哪怕他们是药铺学徒,但仍未出师,能拿的月钱不多,想要买鱼喝汤,也非易事。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不好意思收,尽管,他们两人,都十分心动。 赵善林早知会如此,却也不紧张。 他虽木讷,但却不迂腐,哪能看不清两人眼中的挣扎。 且,他带来的河鱼,本就是要送与他们的,就和之前送许田青山鸡食青一般。 用处自然是维系双方之间的关系,让家中的买卖细水长流。 怎会将其拿回。 “两位小哥,莫要推辞,” “这些河鱼对我等来说,都是些寻常物件,只要下河一趟就足已捞够,不值甚么,两位小哥,快收着吧。” “在说,家中能有草药的进账也是托两位和老神医之福,” “我等心里想要感谢,也不知如何是好,这才想着如今城中鱼汤盛行,送了些不值钱的河鱼,还望两位小哥勿要见怪嘞。” 赵善林边说边笑,加上他说的诚恳,笑得憨厚,话音听在两位药童耳中,更是让其舒心。 虽说药铺收药却是买卖,但他们药铺名声极好,草药更是严格把关。 也不是谁送来的草药都收。 何况之前,他们确实有指导对方如何炮制,晾晒草药。 若是对方知晓了不感恩,他们顶多会心里有所不满,也不会多计较什么。 但眼下对方因此特意感谢,还是让他们高兴。 两人想了想,也不再推辞,直将赵善林送来的河鱼收下。 “既如此,那我们两人便代师傅收下。” 这些儿鱼,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天的嘞。 赵善林点头,“合该如此,合该如此……” 因着有送鱼的情谊在,两个药童觉得不好意思,便又与赵善林说明了他这次送来草药中的不足,又提出了如何改正的法子。 赵善林将其记在心里,自是感激连连。 离开药铺的时候,赵善林还在心里感慨。 不愧是他爹,真是将他人心里摸得透透,只送了几条鱼,便又得来了这么多的好处。 起码,他们家的草药,不出现甚么大错,都会一直送与药铺,赚的这份银钱。 先是送了鱼和鸡食青,跟着又送了草药,眼下,满满当当的牛车一下子空了出来。 摸着胸前鼓起来的地方,赵善林晕晕乎乎,回头看了眼被远远甩在身后的药堂和酒楼,仍觉得不可思议,如在梦中。 直等到赵善林去绣庄送完了绣活,布庄买好了粗布,杂货铺买完了青菜种子,糕点铺买了糕点,粮铺买了粮,肉脯买了肉……又一次将空出来的牛车装满,这才心满意足的赶着牛车回家。 ……… 此时,赵家众人正忙的热火朝天。 不管是大人孩童,都有自己的活干。 李氏在厨房利用铁锅炮制新出炉的草药,自己一人忙不过来,只好出来叫人。 看了一圈,没甚么满意,也只是将赵玉抓了进来。 “二丫,别忙了,快来帮奶添柴看火。” “奶,我来了,”赵玉跑来灶台边,边添火边问,“奶,要烧多久?” 李氏摸了摸铁锅内里,“就刚刚这样,烧一柱香的时间。” “仔细看着,别过点,到时候记得提醒我。” 赵玉看了眼放在对面的香碗和上面的线香,点头,“晓得嘞。” “对了,四丫他们呢?” 李氏有一会儿没听见赵春花几个孩子的叫声,忙问了句赵玉。 “刚刚跟大丫姐上山打猪笼草去了。” 赵玉一边添火,一边看着眼前冒白烟的铁锅,好奇道,“奶,这草药,真是这么炮制的?” 她没见过,脑袋里也没有出现这样的记忆,所以赵玉看着新奇。 “当然,”李氏一边捣动着铁锅里的草药,想到什么,笑着说起来,“二丫,最近想吃甚么,奶给你做。” 最近家里的买卖,基本都是二丫误打误撞的弄出来的。 李氏早就想好好奖励一下她这个二孙女。 孩子小,李氏若是直接给钱也不好,更何况还没分家,单给老二一家,老大老三也会多想。 正好二丫嘴馋,平日也喜欢吃这吃那,到时她这边先做顿好吃的补补。 买卖赚来的钱,她就先替二丫攒着,等二丫将来嫁人出门子,自己多添一份嫁妆也是全了自己这份心思。 赵玉可不知道,她奶已经想的这般儿多,都想到了她日后嫁人之事。 眼下她奶的话算是提醒了她。 唔,鱼汤腻了,青虾腻了,她确实该换个口味了! 第五十五章 鱼丸,记忆“真相” 因着河鱼同青虾买卖的火热,如今他们一家从河中捞出来的河鱼再没有被制成腥臭的鱼干,而是直接放与水桶中存好,第二日一道拉去城里卖钱。 但因为之前的一些缘故,他们家里仍剩下了不少的鱼干。 这些鱼干晒好装瓮,整整装满了好几个瓮子,起码今年入冬,他们家的鱼干是不愁吃的。 如鱼干这样的存货,他们家还有不少。 是的,这全都要得益于时代的局限性。 冬日寒冷,万物不生。 为了生存,李氏早从打春开始就忙活起了冬日的存粮。 尽管这些儿时日,他们一家都忙着赚钱,但有关果蔬粮食的存储却没有落下。 这不,赵玉在被喊过来烧火之前,刚给那些装满存货的瓮子通风换气。 等会忙完,她还要将其盖好防止受潮。 谁让她奶事忙,这样繁琐又无趣的活计就落在了她身上。 但眼下赵玉却顾不上想这些事了,她正琢磨,她奶刚说的话。 对她来说,李氏这话,还挺有诱惑力的。 哪怕这些儿时日,他们家的日常生活也有了明显改善。 不管是吃食还是穿着方面,都透着一股子过年的气场。 但……咋说呢? 果然还是吃食花样太少吗? 赵玉摸着下巴,忍不住思考起来。 这厢李氏见赵玉半天没回,笑着开口调侃一句。 “咋?没有甚么想吃的?” “不是,”赵玉神色认真的摇摇头,又挠挠下巴,语气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就是”眼下季节不对,她一时间想不起来要吃啥。 结果她话没说完,就听厨房外突然传来一声满意忽略的响动。 祖孙两个一愣,对视一眼又纷纷探出脑袋,目光视线瞄向厨房之外。 小院之内,两个侧对着她们的男人拎着东西,正慢腾腾的朝着房檐挪动。 定睛一看,确定两人正是赵善川和赵善河兄弟。 而两人手中拎着的,是一个个看着死沉的水桶。 将沉甸甸的水桶放在距井边不远的房檐阴凉处,两人甩甩手,转头又离开。 不用想也知道,两人拎回来的不是河鱼就是青虾。 之前是放在树底下的,眼下树底下已经放满,这才不得不放在房檐阴凉处。 浩浩荡荡的几十个水桶整齐的摆在院里,看着也够唬人。 李氏嘴角带笑,还挺高兴,心说这些水桶里装的可都是让自家赚钱的宝贝。 赵玉也感慨,心说他们家这些大人,抓鱼捞虾还真卖力气。 一个上午,就抓这么多。 这要是在算上下午,估计都能将院子堆满。 挺好,就是鱼汤喝腻了,青虾吃够了。 这东西就是抓的再多,在她眼里也没甚么吸引力,若是能有新品种就好了。 赵玉咂咂嘴,心说就算没有新的品种,起码也得换个口味才行。 换个口味? 换个口感? 咦?有了! 赵玉扭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奶,眼神亮晶晶的不行,“奶,我想到了。” “想到甚么?”李氏好奇。 当然是想到吃什么了!赵玉忍不住心里化身尖叫鸡,表面仍一片淡定,语气沉稳的和李氏掰扯, “奶,您看,这才短短不过半日,光是咱们家中就已经捞了这么多鱼,再算上村里其他人家,一日下来,那就是天文数字。” “且这些河鱼,可是都要拉到县城卖的,” “城里才多少人,一日又能耗掉多少,就是鱼汤好喝,也架不住人们天天喝不是。” “等城里的人们喝腻了,这些河鱼早晚又要不好卖了。” 到那时,他们家能赚的银钱必然要少。 李氏…… “你说的,是这理,”李氏点头,却没有表现的太过紧张。 她惊讶看着赵玉,似乎想不明白赵玉为什么会这么说。 何况,“这和你想吃甚么,有关系?” 李氏蹙着眉,语重心长的同赵玉解释,“二丫,你放心,” “咱家与旁人不同,就算河鱼的买卖不行,咱家还有鸡食青和草药的买卖,总不会亏损。” 对啊,总不会亏损,那河鱼卖不卖不动,对他们又有啥影响。 李氏十分淡定,顺便还安慰了两句赵玉。 赵玉…… 赵玉是万万没想到,她奶想的可真开! 这可不行! “奶,不是这样算的,”赵玉叹了口气,赶紧拉着她奶开始认真掰扯,“您想,这鸡食青的买卖和草药的买卖,原本不就是咱们自己的吗?” 李氏点头,“没错”确实是他们自己的。 “是啊,您再想,”赵玉指着院外那些儿水桶,“若是河鱼的买卖依旧火爆,那咱们,岂不是能多赚钱?” 李氏愣了愣,点头,“确实是这样。”多卖肯定多赚钱。 “这不就成了,我们可不能随便放弃这样一门买卖,鱼汤不好卖了,那我们卖别的不就好了。” “再说,没了河鱼买卖,那咱家的鸡食青生意,岂不是有暴露的风险。” “虽说眼下只咱们知晓,但村人不瞎,他们见天瞧着,眼下还能用河鱼的借口遮掩两分,若是有一日河鱼不能卖了,他们怕是会起疑心。” 李氏被赵玉唬的一愣一愣,赵玉见着,直接加把劲,又在其中猛的添了把火, “您想啊,城中酒楼,最近推出的新菜是不是火爆异常。” “您别忘了,这鸡食青可是没少被人捉来喂鸡。” “人见多了,自会觉得这肉眼熟,” “到时久而久之,被知晓是怎么回事也是一定的。” “到那时,咱家才亏。” 李氏被牵着思路往下走,当下听完忍不住问出口,“为甚?咱家为甚会吃亏?” 明明他们一家是最先卖的,理应占便宜才是。 赵玉听完,啧了一声,继续歪理邪说个不停,“还是什么,因着咱家人少呗,纵是不眠不休,又能捕捞多少。” “到那时,鸡食青的生意,怕是也要便宜旁人。” “您想,那钱,是不是都落到了旁人手里了。” 李氏听完也觉得有理,忍不住皱眉思索。 赵玉只觉得大功告成,拍拍手坐等她奶往她挖的的坑里跳。 实际上,赵玉说的也不全是歪理。 起码,按她的逻辑来看,村民若是知道鸡食青能卖钱,必会一窝蜂的跑去打捞。 到了那个时候,哪怕启翔楼与他们家眼下关系不错,但谁又能赌的起人心! 商人逐利,若是买进的原料能便宜,谁又会想多花钱? 所以,赵玉知晓,他们家的这几项买卖,风险太大。 除了草药,都不怎么长久。 李氏又怎会不明白。 不然,他们也不会趁着众人未反应过来时,抓紧时间,多捞些鸡食青出来。 李氏转过头来,看着赵玉目光囧囧,“你说的这些事,都在所难免,” “咱家,也不能阻止,” “但,这和你想吃的,又有甚的关系,你要做甚?” 赵玉搓着手,嘿嘿一笑,“我这不想着,咱家可以趁此机会,重新做些新的吃食卖与启翔楼。” “说说” 李氏没拒绝,有先前的两个买卖在,她对赵玉,信任居多。 “鱼多,又不是只有鱼汤,咱们可做成鱼丸,” “鱼丸口感更好,还可作配菜辅料,总比卖鱼来的保险。” 且鱼丸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模仿的,起码他们卖鱼丸,一时半会不用担心被模仿挤兑。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赵玉想换个口味。 李氏听完,又一琢磨,觉得有些儿道理,忙追问道,“二丫,你这鱼丸,又是如何做的?” 鱼丸,难道还要把鱼搓成球不成?李氏不明所以。 赵玉揉了揉脑袋,语气有些儿含糊,“唔,不算太难,只需把鱼肉剁碎,放点姜汁,盐巴,加些红薯粉,搓成小圆球煮熟就行。” 到时一口一个弹性十足,油而不腻的小鱼丸,想想就很美味。 赵玉说的时候,面部表情太过享受,李氏也产生了一丝兴趣,最主要的是,听着这个甚么鱼丸,肯定有市场。 “那好,”李氏拍了拍赵玉的小脑袋,语气温柔,“二丫,这鱼丸到底是怎么做的,你好好同奶讲讲。” 既指望它卖钱,就不能随意敷衍。 赵玉点头,乖巧的说着好。 当着李氏的面,认真仔细的说了一遍鱼丸的做法。 “这就没了?倒也不难,” “就是这个味精,是甚物件?家里没有这个调料,难道是长乐县新出的?不急,正好你大伯今日回来,应该有买。”李氏一肚子疑问在一旁巴巴的说着,弄得赵玉冷汗淋漓。 赵玉心说要遭,她忘记了脑袋里的东西貌似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了,味精?就是一种调味品,让食物提鲜,吃起来口感更好。 “也可能是我记错了,很可能不是味精,”赵玉一脸严肃的同李氏说道,“奶,咱家做的鱼丸肯定会好吃的。” “是吗?奶的乖孙女,你看着火,奶这就去抓鱼,等做好了给你盛一大碗。”李氏扔下锅铲,兴高采烈的跑出去捞鱼。 屋里又剩下她自己,赵玉这才真正的去思考自己身上存在的那些儿不同寻常。 蹲坐在灶台口,盯着里面的火苗,赵玉拄着下巴,一脸深沉。 她还是她,又不是她。 这是她这些儿日子,查看了自己脑中记所以忆之后,总结出来的结论。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绕,但认真说起来,赵玉还是赵玉,她是赵福祥的二儿子赵善川和袁氏的亲生闺女,出生于大周历203年一个叫上哇村的小村子。 她小的时候同村里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就是运气会比其他人会好些。 但是,自从前些日子,她不小心摔倒在灶台上磕破了脑袋后,一切就都变了。 她的脑袋里多了些不合时宜的内容,很多自己从来都不知道的名词都开始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刚开始时,她只以为是磕破脑袋的后遗症,想着过几天就好,就没放在心上。 但谁知道,随着她的脑袋开始好转,这段多出来的记忆却没有消失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似乎不怎么对。 她想同爹娘说,但又因着她之前那些的有意无意的举动,家里多了两门赚钱的买卖。 她也不在敢随意坦白。 脑海里想了许多,赵玉终究还是缓了口气,咧嘴笑笑。 看开了,也明白了。 似乎,用多出来的这段记忆帮助家里,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第五十六章 美味的鱼丸 动手制作鱼丸,并不难。 但若想制作出口感,味道都一级棒,且还能卖与酒楼,可用来赚钱的鱼丸,却是很难。 因为这里面涉及到的就是有关金钱的交易。 无论何时,对于买卖吃食的双方来说,味道,都至关重要。 尤其是卖人的吃食,必要与众不同,否则,人家凭什么花钱买。 也是这些时日过于火热的买卖让李氏失了本心。 让她在简单的听完赵玉口中含糊的两句内容之后,没做多想,直接兴冲冲的跑来制作鱼丸。 但等她真的离开厨房,来到水桶跟前,想动手时,才意识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最直接的,就是他们家里没有红薯。 虽说红薯这种粮食已经从南方传了过来,但他们家也只是今年刚买到薯种,一共中了三亩地,却还没有收成。 甚至于,什么鱼肉刮茸,填料搅拌,成丸入水,她的脑海中通篇只有文字叙述,却没有任何画面。 这怎么能成! 哗啦啦——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李氏原本还火热的心迅速冷却下来。 李氏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鱼丸制作,转头又回了厨房。 这一番去而复返,引得还在厨房看火的赵玉新奇不已。 “奶,不是要做鱼丸吗?” 咋怎么快就回来了?这不是她奶的性格啊! 赵玉对她奶,还是有些儿熟悉的。 起码在赚钱这件事上,她奶是真的很认真。 不然也不至于家里大大小小只要能动,全都被指使出去干活。 李氏脸色难看,明显是不想多说,只敷衍的摆了摆手,“家中却是没你要的东西,想做鱼丸,还要等些日子。” 这话也就听着还行,留意她奶的面部表情,赵玉心说,她奶说的这个等等,怕也只会等个没头。 要遭! 赵玉皱眉,她奶这是不想做?那可不行! 话都说了,她还等着吃呢! 想到如今家中的情况,赵玉计上心头,“奶,自家人吃,可以不用甚么讲究。” “你也知道,鱼丸鱼丸,只要有鱼,定然不差甚么。” “何况,家里已经好久没甚新的吃食了。” “爷他们也想尝尝。” 李氏听完,脸上表情开始有了些许松动,不过低头沉思半晌,还是没有说话。 赵玉也不急,这么一看,心说还有戏。 有戏就好,她就不信,自己还能说服不了她奶? 伸手拉住李氏的手臂,赵玉麻溜地将自己靠在李氏身上,扭麻花似的央求起李氏,“奶,不如,就用家里的鱼肉,简单做做吧,也不卖钱,只给爷他们尝个鲜。” 等到时做好尝进嘴里,凭鱼丸的口感,想不想卖钱也就不用她操心了。 李氏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手臂上的小丫头,心跟着松动。 不过,李氏转念一想,“还是太麻烦了,”她摇了摇头,“眼下家里忙得很,我是腾不开身,你若是想吃,过一阵儿再说吧。” 能陪赵玉胡闹的,眼下也就只有李氏。 袁氏之前也行,眼下却因着赵玉受过伤的缘故,袁氏也不敢再让赵玉动手。 可李氏如今忙得很,到不是说她腾不出这点时间,而是制作鱼丸这事在她内心深处,仍觉得不太划算。 不划算,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眼下,他们为了多赚钱,让往后的日子好过些,家中所有能干活的劳动力都不得闲。 包括李氏,别看刚才出去,那不过是一时被迷了眼,这不转头又回来了,谁让她身后还有一堆新挖出来的草药等待炮制,晾晒。 就连家中的午饭,都是能简则简,基本都是早上剩下的饭菜,简单热热,填饱肚子就好。 就这样的状态,还要花费不知多长时间制作鱼丸,简直说笑。 李氏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赵玉就是再怎么鼓吹,也没甚用。 最后,不甘心的赵玉只好将鱼丸的差事落在自己身上。 “你要自己动手?” 李氏挑眉,倒不是不信,就单纯的有些儿诧异。 自从碰了头后,这小丫头就再没下过厨。 加之之前的两次吃食,又都是以李氏为主的动手。 如今赵玉说出这番儿话,李氏吃惊也正常。 “嗯,我自己动手。” 赵玉拍着胸脯,一脸自信。 若是放在之前的赵玉身上,可能不行,但眼下她因为多了某些儿记忆,自认为成熟稳住不少,不就是做个鱼丸,有甚么难的! “奶,你放心,我没问题。” 哪怕她没做过,但制作鱼丸的步骤,却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 在这样的外挂面前,她还有什么怕的! “行,那有事,同我说,”李氏想了想,没在拒绝,“另外,你当心些,别伤着自己。” 李氏能同意,还要多亏了袁氏之前做饭时,有带赵玉尝试过,李氏倒不认为赵玉年纪小,独自做饭有甚么问题。 都是普通农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很正常。 有了她奶的话放在这,赵玉没在管铁锅里的草药,而是没有任何负担的出了厨房。 最近家里天天杀鱼,所以处理鱼的工具就没收起来,就直接的放在井边。 赵玉先是来到水桶旁边,从里面拎出一条小三斤重的鲈鱼,将其干脆利落的拍晕。 赵玉提着鱼,坐在木凳上,拿着工具将整条鲈鱼去鳞去鳃,清理干净。 破开鱼身,去内脏,去脊骨,顺利取下背部两块完好的鱼肉。 赵玉将这两块鱼肉扔进一旁干净的井水盆中冷藏。 等处理的差不多了,她又将鱼肉从水中拿出,回到厨房。 李氏已经炮制一锅草药,正在炮制第二锅。 赵玉见着,也没打扰,直接动手从灶台变得木盆里取了些野葱野蒜和姜片,将其切碎兑水泡好。 跟着,赵玉瞅准机会,央求她奶帮忙,将自己带过来的鱼肉切碎剁成末状。 等她奶这边弄好,赵玉将自己泡好的葱姜蒜水加了进去。 与此同时,赵玉还往里面加了两颗鸡蛋清,盐巴,猪油。 当然,这些儿东西,都是经过她奶同意赵玉才用的。 看着木盆里的东西,赵玉握着一双木筷,开始沿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 搅嗯差不多后,赵玉往里又加了些儿泛黄的面粉,增加粘性。 没办法,谁让没有红薯粉,她也只能暂时用面粉代替。 等她全都弄完,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双手叉腰喘了口气,赵玉擦了擦脑门的汗,顾不得还有些发酸的手臂,赶紧跑到一旁添火烧柴,往空着的陶釜中加入清水。 李氏新一锅草药炮制完成,抱去院子里晾晒。 回来见赵玉忙活,赶紧跑到灶台边帮忙烧火。 李氏也是惊奇,没成想这孩子自己一人,还真能做出来。 “奶,火小些儿。” 李氏顺势将灶台里柴火往外抽了抽。 赵玉用木勺,随意裹了裹,将盆里裹好的鱼肉挤成一个又一个鱼丸扔进已经水温升上来的陶釜。 随着滚热的清水翻滚,扔进去的鱼丸不断的上下翻腾。 等陶釜里面的鱼丸全都飘了起来,赵玉用笊篱将其打捞上来。 白嫩嫩的鱼丸玉雪可爱,香味扑鼻。 赵玉忍不住伸手捡了一颗送进嘴里,鼓起腮帮子嚼了嚼,又咽进肚子。 高兴的点了点头,赵玉对鱼丸的味道颇为满意。 跟着,她递给李氏一颗。 李氏也不矫情,直接张嘴吃进去,弹滑的鱼丸充满口腔。 又上下嚼了两下,将其嚼碎后咽进肚子。 李氏感慨,别说,滋味确实不错。 鱼丸里面还带有一丝鱼类特有的咸腥,滋味正好。 第五十七章 原材料加工 李氏只觉得鱼丸的滋味正好,但赵玉觉着还是不怎么对味。 唔,怎么说呢,味道有些寡淡了! 嚼着嚼着,赵玉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词。 瞬间,只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奶,你不觉的,这鱼丸,还差些什么吗?” 赵玉歪着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紧了身旁的李氏,眼神中那炙热滚烫的视线看的李氏一愣。 也顾不得嘴里正嚼的鱼丸,李氏想了想,试探道,“太咸?” 虽然她觉得这味道正好。 “不是,”赵玉摇头,旋即又递给李氏一颗鱼丸,“就是口味单一,太平淡了!” 煮出来的鱼丸也只是一颗白嫩嫩的小圆球,颜色寡淡,且毫无新意! 可不就是太寡淡! 李氏…… 李氏呆愣了好半晌,终忍不住喃喃自语,“是这样吗?” 这鱼丸吃着软滑q弹,咸淡适宜,咋就寡淡了? 不能够啊! 不理会李氏那浓浓的不解,赵玉肯定的点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跟着,她指着一旁装鱼丸的木盆说,“您看,这鱼丸,光是颜色就不讨喜。” “鱼丸周围光秃秃的,又无甚么配菜。” “这样,肯定没人会买。” “而且,做起来也容易,卖不上价。” “咱们做一次鱼丸,时间,用料,都花费不少。” “换算成可卖出的价格,并不怎么划算!” “您琢磨琢磨,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赵玉摆事实,讲道理,一大段一大段的话猛砸下来,直将李氏彻底砸蒙。 李氏…… 李氏飞快的头脑风暴起来,她将赵玉的话掰开又揉碎,过了好几遍脑子方才明白过来。 是啊!可不就是这样! 鱼丸鱼丸,说起来难,做起来就是一个讨巧的活。 说到底,这东西还不是鱼肉做的,那本质来讲,同吃鱼肉也没甚么区别。 但凡是个行家,懂一些吃食计较,张嘴吃上两口便能将其吃个明白。 这样,他们还怎么卖钱! 人家酒楼开门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 眼下他们拿不出好的吃食,酒楼若因此赚不上钱,人家凭什么会买? “那怎么办?”李氏心里慌了一瞬,又将问题抛给了赵玉。 毕竟她一个正经古人,思维手法被这个时代局限的厉害,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李氏这问题一经抛出,赵玉眼神发亮。 她等着就是这话! 赵玉心里澎湃汹涌,面上无比轻松。 她说的轻巧, “这有甚么难的,咱们加工一下就好了。” “加工?” 李氏不解,完全不懂赵玉口中的加工是甚的意思。 赵玉赶忙同李氏解释,“这加工,就是咱们将煮出来的鱼丸做成旁人模仿不出的吃食。” “到时候,这吃食不管卖的好坏,酒楼都只能同我们做买卖。” 这叫什么?就叫垄断! 虽然,还差了点儿意思,毕竟在她的记忆中,搞垄断的,那都是大买卖,而他们,还在为小小的一颗鱼丸奋斗,这种差距太大,不提也罢。 “那要怎么做?” 李氏看着赵玉,目光灼灼。 “嗯,简单,这次咱们就先将其做成不同的口味,”赵玉指着鱼丸开始掰扯,“往里面加咱们自己调的料,甚么麻辣,酸甜,咸香,原味都可以。” 赵玉丝毫不怵,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最后,舔舔嘴边一圈有些干的唇瓣,赵玉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外道,“对了,再往里放些咱们自家做的虾酱,” “虾酱好吃,味道也香,大家定然爱吃。” “且这虾酱只有咱家能做,保准大家都吃不出来。” 虾酱能当调味料,这是赵玉在做时,就知道的事。 原本她是想着秋冬之日,家里能吃的东西少,这才多做些虾酱留着到时候好下饭。 结果眼下这刚做好的虾酱却用到了鱼丸上,也是够巧。 而且,他们这次的运气也是真的好。 原本只是作为尝试的虾酱,居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这次的虾酱颜色紫红,形状呈粘稠状,气味鲜香无腥味,酱质细滑,无杂物,且盐度适中。 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若他们制作的鱼丸中,在加入一些虾酱,那味道,简直完美! 更何况,加了虾酱的鱼丸,只会比之前更加安全。 严格来说,毕竟虾酱会做的只有她,别人没有她口述的配方,又不像她奶有她的日常指导,谁能做出他们家的虾酱。 到那个时候,他们家的鱼丸生意,想不垄断都难。 “奶,您想想,到时候,整个长乐县城,只有咱家才能制作出如此口味的鱼丸,那咱家,岂不是要赚翻?” 李氏听着,又一联想道自家的鸡食青与河鱼买卖,眼睛不由得闪了闪。 小心脏跟着砰砰乱跳起来。 不可置否的,她想到了最近家中,每日赚回来的银钱,转而又一想到,若是这鱼丸生意大卖,他们即将赚到的银钱…… 不行不行,可不能再想,她怕是要吓晕嘞。 好不容易平复过来,李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看着赵玉,颇为激动道,“先不急,咱们先试试,成不成再说。” “那有甚么不成的,”赵玉瞄了眼她奶,理所当然道,“虾酱,奶尝过,味道正宗的很。” 李氏急了,忙赶到后橱将虾酱端出来,“快,动手,咱们先将你说的那什么口味都做出来。” 因为虾酱已经做好,李氏为了方便取用,便盛了一小碗单独放在厨房。 “还要甚么,快与奶说说。” 李氏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多放油,多放酱油,”赵玉想了想,继续道,“总之,多加料就对了。” 赵玉说的略有心虚。 但她仍坚定的认为,没有加料还不好吃的吃食。 如果有,就是加的料还不够! 的亏最近家里赚钱不少,听了赵玉这颇为豪气的话,李氏神奇的没有反驳,而是重重的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你说的对,这卖与酒楼的买卖,可不能太寒酸。” 他们家自己吃不要紧,但卖人的东西却不能省。 不然,误了味道,最后赔的还是他们自己。 那可不成! 祖孙两人脑回路神奇的达成一致,在接下来的动手过程中,李氏更是秉持着可多不可少的原则,成功的做出了一锅香气扑鼻的红烧鱼丸。 不仅是红烧,原味,咸香,酸甜统统都有。 可惜家里没有辣椒可用,利用胡椒叶做的麻辣味,终究还是不够正宗。 新鲜出炉的各味鱼丸摆满了灶台周边。 李氏擦了擦手,先是递给赵玉一双干净筷子,自己手拿一双。 祖孙两人谁都没有客气,挥着竹筷,纷纷尝了起来。 不得不说,加入了虾酱的鱼丸确实好吃。 既有鱼丸的口感,又有虾酱的香味,吃着就很有食欲。 做出来的四种口味,没一会就被祖孙两人吃了个干净。 赵玉吃的小肚子微鼓,忍不住打起饱嗝。 赵玉:肚子太撑,恐怕午饭是吃不成了! “去,回屋休息吧,”李氏摆手,对赵玉很是满意,“晚上,奶给你炖鸡肉吃。” “要鸡腿。” 赵玉扶着肚子,支楞着脖子和她奶讨价还价,她喜欢啃腿。 “都给你留着。” 李氏大手一挥,豪迈不已。 赵玉心满意足的出了厨房,颠颠的回了屋。 赵玉走后,李氏也没闲着,她将之前那些剩下的原材料鱼丸平均分成四份,跟着按刚刚的四种口味又重新做了一遍。 马上要到吃午饭的时间。 李氏打算将这些加下虾酱的鱼丸,给家里其他人尝尝鲜。 若是不出意外,这鱼丸,必然是要拿去启翔楼卖的。 李氏:趁着眼下还能吃,等卖了钱可就没有这待遇了! 第五十八章 祸根,午饭风云 赶在午饭之前,赵善林架着牛车到了家。 李氏顺道迎了一下,母子两人一道将牛车上装的东西都搬进了堂屋。 两人忙完,关上屋门,各坐在屋中一角。 赵善林伸手解开衣襟,将自己今日卖的银钱随着钱袋子一道递给了李氏。 好家伙,钱带子装的可满,拎起来死沉不说,手腕一动,袋子还会发出那种哗啦啦的铜板撞击声。 赵善林坐在正屋的木凳上,一边擦着身上冒出来的汗,一边笑着和李氏交代今日的进城事宜, “娘,卖鱼和卖鸡食青得了五吊零五十钱,药铺的药材,得了一吊八百五十钱,除去今日花费,还剩下四吊三百钱,都在这里嘞,您瞧瞧。” 李氏点头,解开钱袋子上的麻绳,将里面的银钱取出放在手边数数。 “对了,娘,”赵善林想到什么,突然高兴的同李氏说道,“药铺那里,已经同意咱们家的草药可以两日一送嘞。” “那敢情好,家里炮制好的草药总算不用找地存放了。” 压在心口的石头落了地,李氏松了口气,面部表情也跟着生动起来。 这些儿时日,得益于李氏炮制草药的手艺越来越好,他们家炮制晾晒好的草药积攒的越来越多。 这么多炮制晾晒好的草药便没有地放。 放在院里,他们还要担心其它生物的味道污了草药的气味,影响草药的品质。 眼下可好,两日一期,都一道送于药铺,倒不用愁了。 “对了,老大,最近城里怎么样?还乱着吗?” 李氏想到前几日爷们四人回来时那满身狼狈的模样,仍不放心的问了一嘴。 赵善林听了赶紧摇头,“眼下倒看不出来甚么。” 七日之前,有关增加赋税的消息正式被张贴出来。 张贴的告示城里到处都是。 普一贴出,告示消息确实引发了长乐县城的巨大轰动。 那个时候,可是不巧,正赶上四人都在县城送货,回来时难免受到相关波及。 但眼下已经过去一些时日,再大的问题也被县衙强压了下来,城里又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说着,赵善林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跟着补了一嘴,“倒是山弟有提过,说是前几日,有那些个不服的农户,鼓动了好些儿人一起跑去县衙闹事,没讨着好,都被县衙的大老爷们直接抓了起来,说是要被抓走徭役抵税。” 赵善林垂着头,说话的声音微微发抖, “眼下,大家伙都怕了,城里看着安生的很,就是一时半会的,街道有些冷清。” 以往热热闹闹的闹市,也都随着加赋的消息安静下来。 街道两旁也没甚么热闹,路上的行人皆是来去匆匆,生怕招惹了甚么事情的模样,这让见识了曾经繁华的赵善林有些不太适应,感觉怪别扭的。 李氏听完,久久不言,最后方才小声嘀咕两嘴,“都是苦命的农户人家,谁又比谁好过。” “说加赋就加赋,天杀的鬼东西,作孽呦!” “这日子,甚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赵善林听了这话,直吓得嘴唇发白。 他飞快瞄了眼李氏,也不敢搭茬,就死命的缩着脑袋,看着怪可怜的。 李氏也是心有不满多日,方才控制不住脾性,当着赵善林的面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不过这也就在家抱怨抱怨,别看李氏嘴上不饶人的很,但她也是不敢出去乱说的。 尤其是眼下外面乱糟糟的,谁知道说了会不会被抓起来。 “行了,这事你甭管,”李氏摆摆手,表情看着颇为疲惫,“也不是咱们能管的。” “你就每日好好送货,送完就赶紧回家。” “也别乱说话,当哑巴。” “哎,说这些儿做什么?”李氏揉揉眉心,“行了,你若没甚么事,就先回屋歇着吧。” 她也不在多说,直接挥手将赵善林打发走,“一会儿吃饭,别睡过去就好。” “诶,娘,我晓得。” 赵善林如释重负,赶紧从从木凳上站起来。 胡乱的点点头,他紧忙出了正屋,扭头扎进了自家东房。 正屋又只剩了李氏一人。 李氏坐在炕边,手上的银钱已经弄好,她将整吊的银钱放进樟木箱子锁好,剩下的散钱被她重新装进钱袋子,扔进了陶瓮里。 哎…… 李氏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到如今的局面,心里顿时愁的不行。 哪怕如今他们家里已赚了这么多银钱,她这心啊,还是不怎么踏实。 尤其是最近这几日,因着加赋的事,城里城外都乱的很。 总的来说,加赋这事,对他们这些儿农户人家影响更甚。 他们上哇村还好,这次靠着不算差的河鱼买卖彻底翻身。 虽还会偶有波动,但大体还算风平浪静。 但长乐县周围的其他庄子,尤其是没甚么其它产出,只靠着老天吃饭的农户,眼下遇了这事,怕是难熬。 不说其它,单说她的娘家李家弯,就是不成。 之前她弟就来求过一次,她也是只是给了些银钱。 眼下那事还没过去,这又开始加收赋税,若是她不搭把手,她弟一家,定是要家破人亡才算完。 这不,最后她娘弟弟,还是靠着赵福祥赶天黑,趁别人察觉不到时,特意拉的满满一车的粮食救的急。 好说歹说,这才让人能缓口气继续活着。 当然,这事,治标不治本,她弟一家,又不能单靠她接济。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眼下她弟一家,也已经开始自救。 哪怕山上危险,到处都是凶残勇猛的野兽,但为了活着,她弟一家大人也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上山打猎。 靠着猎物换些银钱过活,不然还能咋办? 要知道,他们李家湾,可是比上哇村穷苦太多了。 据他弟说,眼下他们李家湾都有饿肚子的人家了。 哎…… 这世道,难道真要乱了? 就连自家当家的,因为最近几日情况严峻,也是天天板着脸,沉默不语。 李氏不知,又叹了口气,方才扶着腰出门继续忙活。 ……… 中午吃饭,赵家人齐聚一堂。 为了方便,李氏直接在堂屋里摆了两张桌子,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做好的饭菜也都分成两份,各自摆好。 每张桌子中央,都放着李氏做好的四味鱼丸。 因为河鱼与鸡食青的缘故,如今他们家中,但凡出现了什么新鲜的吃食也不会有人再大惊小怪,大家都适应的十分良好。 赵善河见饭桌上又多了没见过的食物,眼神一亮,“娘,这次又是甚么好物?” 说着,他吸吸鼻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闻着真香嘞。” “香就多吃些,”李氏摆着碗筷,挨个往碗中分发盆里的杂粮面饼。 赵福祥看着桌子中央那些圆滚滚的园丸,试探道,“是打算卖与酒楼的吃食?” “是,”李氏点头,“用鱼肉做的鱼丸。” 没等李氏继续,赵福祥跟着说道,“鱼丸,看着不错,” “哎,这几日城里因着加赋的事,看着乱糟糟的,村里河鱼的买卖也懈怠了不少。” “这两日,族长常与我抱怨许多,也不知这次加赋,咱们上哇村能不能过。” “这鱼丸,若卖的好,倒也能解决一部分的麻烦。” “爹,”赵善河有些不高兴的打断赵福祥的话,“咱家自己的买卖,为啥总要想着旁人?” “河鱼的买卖,不是已经都告诉他们了吗?” 眼下听他爹的意思,居然还要告诉鱼丸的买卖,赵善河心里老大不愿意。 赵善川…… 赵善林…… 两个哥哥见自家三弟这样,惊惧之下,都被吓的慌张无措。 “老三,话不能这么说,”赵善林作为家中老大,见爹的脸色难看下来,赶紧硬着头皮说话,“咱家,也是靠着族里和村里,才能过的如今这般安稳。” “是啊是啊,”赵善川跟着补充,“同姓同族,连根气结,理所应当。” “当是这理,”赵福祥目光沉沉的瞄了眼坐他对面的赵善河,语气不善,“老三,你话语唐突,何该好好反省。” 第五十九章 商量决定 因着吃饭前训人这事,赵家的午饭吃的很是安静。 哪怕李氏新做出来的鱼丸确实好吃,众人也是只敢往嘴里塞,却不敢开口说话。 家里的大人更是盯紧身旁的孩童,生怕孩子小,不懂事,冒出来的吵闹声惹得他人厌烦。 吃完午饭,众人松了口气,有一个算一个,都如释重负般的回屋休息。 他们下午还有活要干,在怎么样也不能耽误家里赚钱。 李氏一人收拾完家里的剩饭剩菜,将其都归整好,这才放心的回了屋。 正屋里,赵福祥坐在炕头,低着头,看不清模样。 李氏进来时的响动,也没能吸引赵福祥的关注。 “当家的,这是咋了?”李氏看了眼,还是耐不住性子,忙问了一嘴,“还想着饭前的事?” 饭前时,赵福祥和赵善河之间发生的事,李氏就在旁边,自然知晓。 赵福祥点点头,“是啊。” 能不想吗?毕竟涉及到金钱问题,很是敏感。 李氏瘪嘴,“这事,你想它做甚么?” “没由来的败坏兴致。” 李氏说话的语气很不好听,像是在抱怨什么。 赵福祥一听就急了,说话也不客气,“妇人,目光短浅。” 这事,是这么简单的吗?简直愚蠢! 赵福祥被李氏气的不行,李氏却不在意,她闻言,撇撇嘴,继续道,“甚的妇人,我是不晓。” “但我却知,老三这话,说的没错,” 不顾赵福祥转头怒目而视的眼色,李氏说的十分畅快, “这鱼丸,本就是咱家自己耗费心力做出,拿来自家卖钱,也无可厚非。” “但若是将其平白告诉族里和村里,分文不取,我们稍稍心有不满,岂不正常。” 任谁将自家赚钱的法子拿出来告知他人,心里都会不舒服。 之前将河鱼去腥的法子给出,也是他们考虑再三,综合种种原因才去做的。 事实也就此证明,他们的做法十分成功,收获满满。 但眼下鱼丸的局势,和河鱼相比,却并不一样。 首先,鱼丸身为一个在河鱼基础上加工而来的吃食,其本质就同捕上来的河鱼不同,它更能体现一个人的本事。 且有虾酱在手,他家的鱼丸,李氏很有把握就算不将其做成传家之宝,也能做成一个细水长流的买卖。 手握这样的好方子,李氏怎能甘心将其拱手让出。 还没有谁会嫌钱多的。 反正,她就不是。 赵福祥听完,也算明白了李氏不爽的点,他沉吟片刻,方才开口说道,“并非如此。” 他的声音有些儿低沉。 李氏扭头,眼神疑惑,好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赵福祥耐心的同她解释,“你也知晓最近因加赋之事,闹得城中各处人心不稳。” “上哇村,”说到这,赵福祥语气顿了顿,继续道,“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虽眼下的河鱼买卖不错,但城里之人也非日日想吃。” “眼下,就已降下不少。” 若非他有先见之明,提早搭上了启翔楼,他们家眼下也不会每日都有银钱进账。 起码,村里这股子捞鱼的风气,就已经都吹了过去。 大家虽天天紧着往河边跑,但却没有之前卖力气。 最终,问题还是绕了回来。 “总得来说,应付上面的加赋之事,还是吃力的紧。” “可这事,同我们又有甚么关系?”李氏不解,明明他们也要缴纳多出来的赋税啊? 何况,他们明明已经将河鱼去腥的法子告知了村中他人,总不能还要将启翔楼的买卖让出去吧。 赵福祥闻言看了李氏一眼,只一眼,他就看出了李氏所表达的意思。 赵福祥摇摇头,无奈的苦笑一声,说,“这里面,关系很大。” 李氏不解,“甚?” “那我与你说,若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十分困难,但是突有一日,这其中一家的日子开始红火起来,当会如何?” 赵福祥举了一个例子,让李氏思考。 李氏想了想,虽心有不明,但仍将自己的答案说了出来,“我许是不会做甚,但心里却会觉得不舒服。” 毕竟大家都是一起苦的,结果突然有一天,你从中脱离出来,这样的发展,脱离出来的人自然会受到其它人的嫉妒。 “眼下便是家家困难,”赵福祥叹道,“倘若我们卖上鱼丸,抢先一步从中走了出来,我们恐会就会变成人人得已嫉妒之人。” 赵福祥看的分明,眼下家家户户能记着他们的好,是因着大家同为卖鱼,好坏只看市场,大家相差无几,自然不会有什么。 但若他们卖了鱼丸,成了村里独一份的买卖,那今日之恩,不仅会被忘记,自家红火的日子,还会被他人嫉恨。 嫉妒之人,能做出甚么事,可不好说。 李氏听着,心里咯噔,浑身血液凝固,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不,不至如此。” 李氏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的说道。 赵福祥摇头,“比之更甚。” 所以在饭前之前,赵善河说的那番话,才会让他气愤。 这不单单是买卖,还有眼界。 若是看不长远,只顾眼前的些许利益,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鱼丸的买卖,还需慎重。” 起码,不能随随便便的拎出去卖与酒楼。 那样,露出来的马脚越大,他们一家就越容易出事。 李氏…… 李氏没说甚么,心里却抑郁的不行。 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鱼丸,没成想又要免费送出,换成谁,都接受不了。 李氏久久不言,赵福祥心里体谅对方,也没继续。 突然,李氏情绪激动,反应过来,“不对,这买卖,仍可行。” “嗯?” 赵福祥不明就已。 李氏搓着手,迫不及待的开口解释,“你说的鱼丸,确实可以交与村里,但,我做的鱼丸,咱们仍可以单卖。” “甚么意思?”赵福祥还是不懂,此鱼丸非彼鱼丸,是有什么区别? “不尽相同,”李氏说完,匆匆的出去一趟,等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一个小碗,将其推到赵福祥跟前,“快看。” 赵福祥低头,就看到小碗里面的紫红色粘稠状膏体,闻着还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这是” “虾酱,”李氏说道,“我今日做与你们吃的,就是放了虾酱的鱼丸。” “别听这名字拗口,虾酱,不过是用鸡食青做的酱。” “都是用上好的鸡食青,里面放的也是好料,不信,你吃吃,保准吃不出味道。” 李氏说的自信,一旁的赵福祥也好奇,他伸手用指甲盖泯了一点虾酱放进嘴里尝了尝。 果然,一股特别的味道从他的口腔溢了出来。 不是那种鸡食青的味腥,反而还有一丝甘甜。 “怪不得,”赵福祥开口感慨一句,“原是这般。” “普通鱼丸,做法不难,吃着却没有咱们自家的鱼丸勾人,”李氏指着虾酱道,“只要我们手中握着虾酱,便不会有事。” 之前也是一时魔障,竟让她忘了虾酱的事。 好在后来她想起来了。 眼下听李氏这一解释,赵福祥也懂了其中的含义。 关键是在虾酱! 虾酱,可不就是他们手中的秘密武器。 有了它,鱼丸买卖,哪怕会被村人知晓,也不会有什么。 毕竟原材料同加工之后的成品还是差别很大的。 “是这个理,”赵福祥对李氏说,“这虾酱,必要多做一些,来日肯定用的到。” 李氏拍胸脯保证,“放心,已经下了几缸,准保够用。” 制作虾酱不需要用特别大的鸡食青,所以在赵玉的安利下,李氏后来又陆续的下了几缸虾酱,就放在房外的房檐下面。 眼下家里,不算已经做好的虾酱,门口还有好几缸子,各个重达数十斤。 如今制作一盆鱼丸,才不过几勺虾酱,他们家这么多的虾酱,足以够用。 不过够用归够用,李氏仍觉得自己还要继续抓鸡食青做酱,熊熊燃烧的情绪前所未有的高涨。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赵福祥觉得赶早不赶晚,明日一早,他就带着加了虾酱的鱼丸去县城。 “对了,这酱,你也给我装一小罐带去,”赵福祥给李氏解释原因,“毕竟是吃食买卖,人家也要先验验货。” “且,你不知晓,之前,卖与启翔楼的鸡食青,去了壳,那价格翻了数倍。” “眼下这酱,就是用鸡食青做的,不说卖与同酒楼一般儿高的价格,但凡比咱家卖的鸡食青贵,咱们就算占了便宜。” “哪怕酱不能卖钱,咱们自家放在鱼丸,或者放在其它菜里,也是个不错的酱料。” 赵福祥看着虾酱,又联想到了卖酱的事。 还是之前李氏提醒的对,你若是不说,单纯的靠嘴去尝,谁会知道这是给鸡吃的鸡食青。 像城中那些去壳的鸡食青,一盘配上酱料,好几十个大钱,却无人知道东西就是鸡食青。 这就是优势! “当家的,你说的对,这虾酱准能卖钱。”李氏心头火热,只觉得这只放了盐巴和几根野菜的虾酱也是个宝贝。 “成,”李氏一拍大腿,“都带过去,” “我明早早起,现做现卖。” “嗯,眼下天热,吃食放不长久,鲜吃就成。” “放心吧,定不会坏了。” …… 第六十章 族地到手 未时三刻,赵家众人再一次聚集到了一起,男人下河捞鱼捕虾,女人采集草药。 至于家中孩童,也要干些儿小活,这里那里,都要帮忙。 李氏因着刚刚和赵福祥的一通商量,心情颇好。 喊来袁氏,叮嘱其去杀只野鸡出来,留着晚上加餐。 “对了,二丫呢?” 没见到赵玉,李氏还不忘问一句。 袁氏以为李氏找二丫有事,忙回道,“还没起,娘,我就给您喊来。” “不用,”李氏忙打断袁氏的动作,“别叫她,就让她睡。” 想着赵玉上午忙活好一阵,李氏的心就偏的不行。 “对了,你一会,再去我屋里拿两个鸡蛋回去煮了。” “二丫中午吃的少,别让她饿着。” 袁氏…… “欸,娘,您放心,我醒得嘞。” 袁氏赶紧点头,虽然不知道为啥她娘对二丫要这么好,但这并不妨碍她占便宜。 那可是鸡蛋,她娘养的,平日宝贝的很。 寻常时,也就孕妇和孩童能吃上两口。 “你别忘了就成,行了,没甚么事就去忙吧,”李氏摆摆手,打发走袁氏。 之后,她转身抱着一捧准备炮制的草药,去了厨房。 …… 他们上哇村最近靠着河鱼买卖赚了钱的事,传的人尽皆知。 以至于村里家家户户买粮买物分外积极。 村口的那条大道上,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有那满载一车粮食的牛车回来。 正往河边赶路的赵福祥,又碰到了买粮归来的同族小辈。 “二叔公,”国字脸的壮汉露出一口白牙,冲他笑的欢快。 “是善贵啊,买的甚?” 赵福祥点头,看了眼壮汉背后的牛车。 “是红薯粉和粟米,还有一些黄豆,”被叫善贵的壮汉老实的介绍起了牛车上的东西。 赵福祥问,“眼下城中粮价咋样?” “各涨了十文,”赵善贵脸上笑容消失,语气沉重,“如今,粮食是越发的不好买嘞。” “是啊,这般频繁,合该多买些,”赵福祥想着,又开始一阵摆手,“行了,你也快回吧。” “早些忙完,也好继续捞鱼,甭管今后如何,眼下多少赚些银钱,总用得上。” 这话说与赵善贵听,也同样说与他自己。 “诶,二叔公,您说的对,那我就先回嘞。” “回吧回吧,” 赵善贵点点头,赶着牛车越过几人往村里走去。 赵福祥挑着木桶,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赵善林回头打量一眼,忙凑到赵福祥身边,小声道,“爹,咱家粮食还买吗?” 他们买的早,买回来的粮食已经堆满了好几个屋子。 “再买几日,总不能让人察觉差太多。” 到时被发现他们赚了大钱,可不是好事。 “那,买完放哪?” 赵善林无奈,他们家已经没地了啊! “蠢,哪里没地!” 赵福祥压低声音,说,“就放地窖,地窖里的东西先腾出来,装粮食。” 赵善林听着直点头,心说这样也行。 反正地窖里都是些吃剩下的菜干和酱菜。 眼下被他们吃的差不多,新菜又即将下来,倒不用多留。 很快,他们一行人到了河边。 周遭翠柳依依,人头攒动。 河边两侧前滩之处,到处都是捕鱼之人。 大家一边说笑,一边比着谁捞的鱼多。 赵福祥等人没过多停留,直接奔着他们所占的地方。 说来也是运道,之前他们家的地方不是被陈氏占了,李氏带着人就直接换到了原本赵福成所在的地方捞鱼。 后来,因着河鱼去腥的方子传播开来,偏低的鱼价直接涨了。 但因为之前的缘故,赵福成一家仍不被允许卖鱼。 亲眼看着大家都卖,就自己家不行,陈氏直接被气病了。 躺在家里病歪歪的,如今家里没了她的指挥,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原本占的地方也没人了。 就这样,这两块地方,最后又都便宜了李氏。 村里人碍着方子在,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就这样,靠着这两块地方,他们家捕捞的鱼和鸡食青也要比其他人家多。 按来的人数分好地方,赵福祥众人放下木桶,开始拿起捞鱼的物件认真干活。 碰到鱼和鸡食青,全都往桶里抓。 这一干,直接干到日落西山。 河边捕鱼的人家也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 看着装的半满,还差一些儿的木桶,赵福祥打算装满再走。 “祥二叔,祥二叔” 听见远处有人喊他,赵福祥回头,就看到了正朝着他跑过来的赵善州。 “祥二叔,可是让我好找。” “是善州啊,咋了?你找我甚事?” 赵福祥疑惑。 心说赵善州咋还过来找他。 看出了赵福祥的不解,赵善州赶紧解释,“祥二叔,是这样,我爹找您过去,有事相商。” 赵福祥心里哦的一声,原来是族长赵福瑞找他,怪不得。 “成,我这就同你过去,”没能让赵福瑞等他太久,赵福祥也没怎么收拾,只将手里这多半桶的鱼提到赵善林跟前,让他别忘了拎回家。 “另外,告诉你娘,我去趟族长家,晚饭不用等我。” 赵善林赶紧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见交代的差不多,赵福祥擦了擦手的水滴,跟在赵善州身后,两人颠颠的去了族长家。 到了家,赵善州赶紧将赵福祥请进屋子,而他自己,则是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赵福祥心说,这么谨慎,看来今日要说的事,不小。 一把推开房门。 赵福祥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炕头旁的赵福瑞。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几个坐在木凳上的族中长辈。 嗯? 这是要说什么? 看看赵福瑞,又瞄了眼坐在木凳上的长辈,赵福祥心里不解,也没敢开口询问。径直走到了空着的下方那块木凳上,坐了下来。 周围的气氛低沉。 过了好半晌儿,赵福瑞方才开口说话。 “二哥,找你过来,是想同你说一下族里的情况。” 赵福祥听了一愣,嗯?族里的情况?和他有甚关系? “二哥,你之前交给族里的方子,有用,有大用。” “眼下,族里家家户户都因着你的方子,才能赚钱过活,买粮买物。” “这里面,有你的功劳。” “你因着这事,也合该得到族里的奖赏。” 赵福祥听着心里激动,但面上仍连连摆手,拒绝不已,“使不得使不得,都是族里的一份子,这怎的好意思。” “话不能这么说,福祥,”坐在他身边的一个长辈开了口,“你为赵氏一族做了贡献,就该得到奖赏,不然,族里的规矩不就成了摆设,不成不成。” “是啊,福祥,这是我们赵氏一族的规矩,规律不可破。” 虽然这个规矩,一共也没多少年的传承,且能给的奖赏,也没有多少。 但作为族中老人,却不能因此寒了族人的心。 不然,他们赵氏一族,还有何颜面存世。 赵福祥…… 这里说话的人按辈分,都是他的长辈,唯一的小辈还是族长赵福瑞。 赵福祥眼看不能继续拒绝,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这一答应,周围的气氛又一次变得轻松起来。 赵福瑞脸上带笑,他看着赵福祥,提起奖赏,“二哥,我也不瞒你。” “我们商量之后,本打算从族里直接划出二十五亩林地给你。” “这……”有些儿多了,赵福祥心说。 赵福瑞又说,“不过,都是未能开垦的林地,对你来说,有些麻烦。” “所以,我们就又重新换了一下,林地直接从族里划出十亩,剩下的,补你各五亩水田和旱地。” “水田,旱地,和林地直接从族里划分,族里有小的地契,倒不用特意重新置办,只要明日去县衙过户即可。” “这样一来,也省了麻烦。” 赵福瑞说完,赵福祥点头,同时,他心里也琢磨着赵福瑞刚说的话。 心跟着砰砰乱跳,赵福祥倒是没想到,他能白的这么多的地。 本来,他就想买五亩地,眼下倒是多了十五亩。 这可真好! 别看最后的分配,比一开始的二十五亩的林地少了五亩。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水田,旱地光位置不说,光说地里,就是可直接栽种粮食。 而林地多为山坡,不好开垦不说,开垦的头三年也不会有什么收成。 所以,这最后的分配,对他是最有利的。 这样一来,眼下他只要缴纳少许的银钱,就直接凭空多出了二十亩的林地,水田,和旱地。 买卖划算! 第六十一章 里正 “二哥,这也只是族里给出的奖励,”赵福瑞继续道,“邹里正那边还有。” “还有?” 赵福祥惊讶出声,甚至因为激动,还有一丝丝的破音。 “对,”赵福瑞点头,“你这方子,不仅只是族里,受益的人更是整个村子,邹里正那里,定会给予你奖赏。” “这,这是真的?那可怎的才好?”赵福祥有些慌了,自己也没想到得到的回报比想象中要多。 “这是你应得的,二哥,”赵福瑞想了想,说道,“一会儿,你就去找邹里正。” “就,要去找邹里正?”赵福祥声音尖锐,激动的直接破音。 “二哥,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赵福瑞眉头皱了皱,又赶紧安抚赵福祥的情绪。 “让你过去,不是别的,而是为了省事。” “村里有关给你的奖赏,邹里正早就同我说过。” “若不是最近几日大家都忙,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正好,今日族里的奖赏也下来了,你在去拿村里给的奖赏,明天一早,你就可以一起去县里过地契文书,省的还要因着这事,多跑一趟。” 邹里正能给的奖赏,不出意外也是土地,既如此,何苦还要因着地契的事情多跑一遍。 这也是赵福瑞突然提到邹里正时的内心想法。 听了赵福瑞的话,赵福祥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是他想左了。 赵福祥点头,“行,那我一会儿就去。” 没有很虚伪的拒绝,虽然这样的奖赏,在赵福祥看来,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从一开始,将河鱼去腥的法子交给族里乃至村里,他所图的终极目的,不过是多买几亩地,顺便让自家能在村里好过些。 眼下,咋说呢,虽然他的目的是达到了,但却完美的超出了他的预期,让他吃惊。 不过,这是好事,起码他的这笔买卖确实没亏。 略过这个话题不谈,接下来众人又聊了些其他的话题。 赵福祥辈分小,说话又没什么份量,插不上话,便老老实实的只当一个背景板。 又说了好一会儿,见说的差不多,赵福瑞这才送其他人离开,顺便和赵福祥一道,去了一趟位于村东南角的邹里正家。 两人来到邹里正家里时,邹里正正在自家院里溜达。 见着院门被敲开,从外面走进来的两人时,他还有些惊讶。 “倒是赶巧,正好,我还想着明日去找你嘞,”邹里正笑着,顺势将两人迎进了屋里。 里正邹有钱,人如其名,是上哇村村里最有钱的人家。 邹里正作为上哇村村里的土著村民,他们家光是水田,就足有五十亩之多,算上三十亩的旱地和五十亩的山坡林地,可谓是笑傲整上哇村。 赵福祥一见邹里正,心里就不自觉的有些发怵。 他赶紧低头,跟在邹里正身后进了屋。 到了屋里,三人自是好一通寒暄,方才坐下说上正事。 和赵福瑞说的差不多,里正给予赵福祥的奖赏,还真就是村里的土地。 不过邹里正要比族里大方。 水田旱地还有林地,都分别给了赵福祥二十亩的购买资格。 也就是说,只要赵福祥能拿的出钱,就可以从村里用最低价,购买各二十亩的土地。 这样的条件对赵福祥来说,可谓是天降之喜。 要知道,最近这些年,由于村里的人越来越多,土地可分配买卖的数量也就越来越少。 早在数年之前,上一任里正就已经定下了村民可购买土地的最高限度。 赵福祥不傻,他也知道上一任里正那样做的道理。 虽说上哇村发展很均匀,基本不会出现贫富差距特别大的人家。 正所谓一样水往百样人,人的有聪明有的笨,这是不可控的。 所以,上哇村有富人,也有穷人。 里正限制土地购买,也正是为的村中那些不富裕的人家也都有地可种。 不然,若是开放购买权限,那村里的土地,十之八九都会被有钱的那些人收入囊中。 到那个时候,他们这些不上不下之人亦或者贫穷困苦之人,只会更加吃亏。 但眼下邹里正这话,无疑是给了赵福祥一个承诺,一个让他能够够买更多的土地,可以一跃成为有钱人的机会。 有钱人,在赵福祥眼里,那就得有很多的土地。 赵福祥自是不会错过,算上最近这些儿时日,家里赚的银钱,赵福祥很果断的又从邹里正购买了各五亩的水田和旱地。 至于剩下的土地份额, “可能过些儿时日,有钱了再行购买。” 若是在从家里挤挤,他倒还能拿出些银钱,但却没甚么必要。 家里还有其他用钱的地方,不能全都花在田地这些死物上。 “放心,答应给你的土地,我这面都会给你留着,你想什么时候买,都成。” 只是这点子小事,邹有钱还是能做到的。 挥了挥手,算是同意了赵福祥将剩下的土地份额留到以后购买的想法。 说完了正事,三人开始闲聊起来。 当然,能闲聊的还是族长和里正,赵福祥仍然是个陪衬,偶尔插句嘴,显示自己确实存在。 定好了明天一早,众人要去县衙办地契之后,赵福瑞就带着赵福祥告辞离开。 赵福瑞和赵福祥两人在大道上分开,赵福祥扭头回了家。 家里,李氏躺在炕上休息,见赵福祥回来,赶忙爬起来问了一嘴今日的情况。 同时,她还不忘去后橱端来留给赵福祥的晚饭。 就着家里的小炕桌,赵福祥吃着温热的饭菜,边回李氏的话茬。 “甚?地契?” 李氏吃惊,没成想,族长找人居然是为了地契。 “不只族里,还有村里,”赵福祥吃了口软滑滚烂的鸡肉,继续道,“快把家中的银钱拿来,明日一早,我就要去县衙办地契。” “成,你等着,”李氏一拍大腿,高兴的凑到樟木箱子身边,用钥匙打开箱子,将里面码的整齐的银钱往外掏。 “族里,各五亩水田旱地,十亩林地,村里,也是各五亩水田旱地。” “村里的地,我没多买,” “想着家里还是要多留些银钱应急才好,” “至于之后,若是分家之时不够,可以再另行购买。” 赵福祥喝了口鸡汤,温热的鸡汤下肚,他满足的缓了口气。 李氏也没说话,她正按着家里买地的亩数,往外掏钱。 族里,因着祖辈蒙阴,买地的银钱不多,一亩水田四两,一亩旱地三两,林地一亩一两五。 村里,虽然也压制着地价,但却远不如族里,一亩水田七两,一亩旱地四两,林地一亩二两五。 当然,若是去其它村庄购买土地,正常价码,一亩水田,不好的八两,好的十二两,一亩旱地,不好的五两,好的七两,一亩林地,好的五两,不好的三两。 与之对比,无论是村里还是族里,土地价格都是便宜的,且用这个价格购买,卖的全都是上好的水田旱地还有林地。 共一百零五两白银,就是一百零五吊钱。 李氏为了避免麻烦,先是特意拿了两张五十两的银票,又拿了一个五两重的银元宝。 一下子从家里拿出了这么一大笔出来,这些日子放进樟木箱子里的银钱直接少了一大半。 李氏瞧着心疼,不过又想到这些银钱能换来那么多的土地。 啧,也值了! 反正这些银票和银元宝,都是卖鸡食青和河鱼时,从启翔楼那里一点点的攒来的。 那时候李氏还嫌赚的铜板太多家里没地放,赵福祥为此,特意去了一趟钱庄兑的银票。 总的来说,钱来的太容易,真要说心疼,也不至于。 将樟木箱子重新锁好,银票和银元宝放进钱袋子系好,李氏将其递给正吃着饭的赵福祥。 赵福祥伸手接过,同时将吃完的桌子往前一推,而他则将钱袋子往怀里一踹,自己是向下一靠,打起了盹。 今天他太累了,没歇好,吃饱了饭就开始犯困。 李氏瞧着也没打扰,自己赶紧下地将炕桌上的碗筷收拾下去。 跟着,她收拾好,又细心的往炕上铺了一层被褥。 上炕熄灯,一夜无话。 次日一大早,赵福祥让李氏将做好的鱼丸交与赵善林,而他自己则揣着银钱,一个人去了邹里正家里。 第六十二章 地契与鱼丸 地契之事,确实需要本人到场。 想到族里的二十亩土地,赵福祥心里恍然,赵福瑞身为族长,跟他一起过去也在常理之中。 两人就在邹里正家的庭院内等着,直到邹里正的大儿子套好了牛车。 三人互相对着寒暄两句,方坐上牛车,趁着天蒙蒙亮,赶去城中县衙。 县衙位于长乐县城东方位,距城门口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牛车停在县衙之外,三人一道下了牛车。 邹有钱和赵福瑞前面走着,赵福祥跟在两人身后。 冷不丁一抬头,赵福祥就被眼前这个看着高大气派的县衙,晃花了眼。 两扇高大的红色木门,上面布满了金色的铆钉,木门中央放着两个圆形铜饰,门口两旁各摆放着两个巨大的石狮子,远远瞧着气派非凡。 进去之前,三人先是检查了自身的穿着,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确定没有不妥的地方后,方才小心翼翼的握着圆形铜饰,敲响了紧闭的大门。 跟着,三人被闻声赶来的衙役领了进去。 路上同衙役说明来意,三人就这样绕过用来审理办案的大堂,被人直接带到了县衙后堂。 那里有专门负责分家,该户,办地契的人。 见了面,邹有钱先一步走到那人跟前,随手塞给对方一个小用布裹住的物件,跟着同这人热心的招呼起来。 作为村中里正,邹有钱比赵福瑞两人见得世面多。 尤其是每年他们还需缴纳各种赋税。 村里有哪户分家立户,村里买卖土地等事也是时有发生。 因为这些事,邹有钱差不多每个月都会来上一趟县衙,面上早已和这些负责相应事物之人熟悉。 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邹有钱能拉的下脸,舍得了面子,倒是没见着县衙里的这些官老爷会刻意针对他。 果然,收了邹有钱递过来的小物件,留着美鬓的中年文士模样打扮的男人露出了笑容。 两人相互寒暄两句,便开始办事。 有邹有钱在,办理地契的过程十分简单,就按照之前说那样。 在中年文士见证下,赵福祥顺利的交了钱,拿着新出炉的三十亩地契,收进怀里。 当然,办完了他的事,邹有钱开始办自己的事。 掏出好几十俩的银钱,他又给自己买了十几亩的林地,刚好是一个山脚的位置。 听着邹有钱说地的位置,赵福祥心道,那地,他还真知道。 因着旁边有一个小水泡,湿度不错。 若是好好开荒,过不了两年也是好几亩的上好旱地。 不愧是里正,眼光毒辣的很。 这地,当初他还有些旁的想法来的,想着等将来,家里的小四小五结亲,老大他们分家之时,直接买过来给家里的儿子当宅基地用。 有水有地,开一片菜地也可。 现在倒是不成了,被邹里正直接买了下来,地成了旁人的。 这样的想法在赵福祥心里出现又消失,赵福祥也不过是微微感慨一下,倒也不怎么在意。 一则,他虽说过分家,但分家也需要大把的银钱,且眼下他还年轻,还能干上几年,怕是一时半会分不了。 二则,被他相看上,当成宅基地的地方不少,没了眼下这个,还有下一个,又不一定非要这个。 更何况,因着最近这些赚钱的买卖,赵福祥隐约心里有了一个更大的想法。 按他们眼下的赚钱速度,没准用不了几年,他们就能举家搬进县城,成了更为金贵的城里人。 城里人啊,这可是赵福祥一辈子的梦想。 到那个时候,甚么宅基地不宅基地的,远远不如城中的一套房子重要。 等到了那个时候分家,他就给每个儿子都买一套房子,岂不是皆大欢喜。 赵福祥心里自得,同时,更加坚定了多赚钱的想法。 只要他多挣钱,就什么都不用怕。 …… 办好了事,三人这就要走,刚出房门,结果邹有钱又被中年文士单独叫了回去。 赵福瑞两人不明所以,见着眼前再次紧闭的房门,都聪明的没有擅自打听。 两人站成一排,就老老实实的在门外等着。 不过一刻钟,邹有钱从屋里走了出来。 眉头紧皱,表情难看。 赵福祥见此,忙看了眼身旁的赵福瑞。 赵福瑞对着赵福祥,唇角微微颤动,又轻轻的摇了摇头。 赵福祥神色一顿,再一次低头不语。 三人就这样,一路无话的出了县衙。 赵福祥进城,不仅是为了办地契,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所以,在县衙门外,他直接同赵福瑞和邹有钱告别。 邹有钱自打从房里出来就神色恍惚,见赵福祥不回去,也只是摆了摆手。 赵福瑞倒是多嘱咐两句,毕竟赵福祥身上带着三十亩的地契,可不是小数。 赵福祥点头,说自己会多加注意。 直到目送两人赶车离开,赵福祥这才挑了一条大路,朝着城中央位置赶去。 若是不出意外,赵善林应该带着李氏特意交给他的鱼丸,正在启翔楼门口等他。 果然,等赵福祥步行来到启翔楼门口之时,正好看到正坐在牛车上焦急等待的赵善林。 今日要送的货只有河鱼同鸡食青。 将这两样送完之后,赵善林就赶着牛车,在启翔楼门口不远,直接找了一个角落蹲着。 赵福祥走到赵善林跟前,“老大,东西都拿了?” 赵善林闻言忙抬头看去,见说话的是他爹,赶紧跳下马车,边走边说,“拿了拿了,” 紧着又凑到赵福祥跟前,方悄咪咪道,“爹,我将娘准备的几个口味鱼丸都带来了。” 说着,赵善林伸手,小心掀开牛车上的背篓,露出好几个封的严严实实的大肚瓶。 因着担心凉了不好吃,李氏还特意用了一些家里人都不用的破旧棉被捂着。 这些大肚瓶被赵善林抱起来的时候,瓶壁上还有温热的触感。 一共五个大肚瓶,一个小瓶。 赵福祥先将小瓶放进袖里,跟着怀里直接抱了两个,赵善林抱了剩下的三个。 爷俩一前一后,径直进了启翔楼大堂。 有着河鱼鸡食青的买卖在,启翔楼的人都认得父子二人。 所以见两人进来,小二赶忙过来招呼。 与此同时,待在厨房的田青山也闻讯赶了出来。 几人又是好一通的寒暄。 赵福祥说明来意,又指了指他们怀里的大肚瓶。 “赵叔,周掌柜就在后院,您和我一道过去吧。” 田青山做主,带着赵福祥父子二人去了后院厢房。 这次倒是换了一个房间。 且三人进来时,周如海正坐在房间里吃早饭。 见田青山进来,周如海面不改色,将剩下的早饭吃完,方才十分坦然的带着三人重新入座。 赵福祥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他此番过来的目的。 “这物名为鱼丸,就是取新鲜鱼肉,做成的圆状吃食。” “因着原料简单,所以我们在用料上格外讲究。” “除开原味,剩下四罐,分别为香辣,酸甜,咸香,红烧。” “您若感兴趣,可先尝尝。” 这话说完,赵福祥率先将自己怀中的两个大肚瓶拆封。 赵善林见着,也将自己这面的三个大肚瓶拆封。 随着瓶口处的油皮纸拿开,大肚瓶中的浓郁香气飘了出来,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田青山再坐不住,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周如海则神色不变,只是握着木椅把手的手指稍稍动了动。 他扭头,看了眼做在自己身旁的田青山,指了指门口,“去,拿些干净的碗筷过来。” 田青山起身,急匆匆的出了房门。 第六十三章 惊讶 很快,田青山从外面进来。 与此同时,他的手里多了几双干净的瓷白色汤匙碗筷。 碗筷汤匙都是酒楼标配,瓷白瓷白的看着极其精致。 伸手将田青山手里的小汤勺接过,赵福祥将其放进已经敞开瓶口的大肚瓶里,小心翼翼的将装在瓶里面的丸子舀出。 因着今日要带来酒楼买卖,李氏在做的同时,更是十分用心。 不仅特意按着昨天晚上赵玉说的那般,鱼丸全都靠着纯手工捶打出来,揉捏成团时也用了少许的红薯粉揉捏,放入水中蒸煮时,还要时刻掌握火候,以此也确保鱼丸出锅时,鱼丸外表光滑爽口,内里q弹爽口,鲜嫩味美。 最后在浇汁之时,李氏特意勾芡调汁,鱼丸上面撒上一把翠绿翠绿的香菜碎叶。 五个罐子,一式两份,共舀出十碗鱼丸。 眼下盛装出来,鱼丸吃着虽然不复刚出锅时美味,但被装点过的华丽丽的外表却没有过多损坏。 就如同精美的装饰品,看着就充满食欲。 将这五碗鱼丸的口味告知周如海和田青山,赵福祥伸手,示意两人慢用。 周如海率先伸手,端过一碗卖相最好的红烧鱼丸,先送到鼻尖闻了闻。 特有的鱼丸香味顺着空气飘进他的口鼻,让他的舌腔忍不住分泌唾液。 小心的利用碗里的汤勺,轻轻的舀了一颗出来,放进嘴里,嚼了嚼。 一旁的田青山此时也伸手,直接端了一碗酸甜口味的鱼丸,也跟着吃了起来。 鲜香,滑嫩,q弹,细腻,外加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 这样的鱼丸,让将其吃到嘴里的周如海和田青山两人都控制不住的暴风吸入。 一碗不过仅仅几枚鱼丸,转瞬之间,全都被他们吃了个干净。 等到反应过来之后,两人脸上都带了些尴尬。 田青山脸皮薄,浅淡的红色飞满脸颊,眼神更是不知所措。 周如海则更加淡定,他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碗筷,对赵福祥微微一笑,转而端起了一碗香辣鱼丸继续开吃。 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口感让周如海眼神一亮。 比之之前的红烧鱼丸,这碗香辣鱼丸平添了一丝辛辣,但却奇异的让人十分上瘾。 周如海当下也不在控制,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竟将眼前这五种口味的鱼丸全都尝了一个彻底。 一旁的田青山也是如此,甚至因为他没多想,吃的竟比周如海还多些。 最后,摸着身前有些突起的小腹,周如海从赶紧袖口掏出一方帕子,淡然的擦了擦唇角。 “老丈,你这鱼丸,味道属实美味。” 周如海这话,这算是对赵福祥所带来的这些鱼丸的肯定。 赵福祥听着,心里一喜,只觉这鱼丸买卖确实可行。 “不知,您这鱼丸,想要作价几何?” 周如海这话,却是想同赵福祥继续往下谈了。 赵福祥赶紧拱手,笑道,“按斤数卖,一斤,二十五文钱。” 这个价格,还是昨天晚上,李氏和赵福祥两人商量出来的。 这个价格是根据鱼丸成品来计算的。 要知道两斤半的鱼肉,才可出上一斤鱼丸。 加上,鱼丸也不是随随便便做出来的,这里面的用料手法可是讲究的不行。 反正赵福祥觉得,他定的价格的确不贵。 赵福祥的价格一出,周如海沉默。 周如海倒不觉得这个价格有多贵,只是他没做过,也不知这里面有关鱼丸鱼肉的具体换算,便没有开口。 自家掌柜没开口,一旁的田青山自然也不敢开口。 酒楼两人就这样,一个赛一个的沉默。 赵福祥看着,忍不住心里咯噔一声,他心说,难道对方觉得他说的价格太高了? 这可不成! 当下,赵福祥开口解释,“周掌柜,您别觉得,我定的这个价格就真的贵。” 周如海闻言,和田青山同时看了过来。 田青山反问,“这还不贵?” “赵,客官,”语速一快,田青山好悬说错话,他赶紧换了一个称谓,继续说道,“你可知,城中鱼肉,一斤四文,鱼丸一斤,你却整整涨了数倍之多。” 本质来讲,这两者之间,可是相通的。 赵福祥听了,赶紧摇头,“田管事,这里面的账,可不是这样算的。” 说着,他伸手,指着一旁敞开瓶口的大肚瓶,“我家鱼丸,口感一流,可不是任何鱼肉都行。” “若是鱼重一斤,去其内脏鱼骨,只剩下两侧鲜嫩鱼肉,不过将将三分之一方可取用。” “除此之外,为保证口感,我们还要用到其它贵重之物。” “整算下来,一斤鱼丸,作价二十五文真的不贵。” “何况,一斤鱼丸,差不多有三十颗左右,二十五文,整算下来方不足一文一个。” 他们家的鱼丸,美味异常,难道还当不起一文一个吗? 周如海…… 田青山…… “周掌柜,田管事,如今此番算下来,两位还觉得贵吗?” “不贵,不贵,”田青山摇了摇头,一脸恍惚。 他只觉得刚刚这样的算法,真是前所未见。 万没想到,账居然还可以这么算。 赵福祥笑而不语。 这话,也不是他想出来的,是临走之前李氏交代给他的。 至于李氏从哪里听来,自然是赵玉说的。 周如海对其倒是刮目相看,他看着这些装鱼丸的大肚瓶,头一次想了许多。 说实话,这个生意,他确实心动。 鱼丸不贵,里面利润颇丰。 但,周如海纠结,这其中的源头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惜,时机不对,眼下倒不是琢磨这件事的时候。 “既如此,那眼下瓶中还剩多少,就按您说的价格,成交。” 周如海也不是什么犹柔寡断之人,眼下有如此美味,他自然要花钱买下才行。 何况他刚刚就从对方说出来的话语中,发现了一个新的价格买卖方式。 不说来日推广到其它县城,起码眼下在长乐县的启翔楼里,就可以试试不是? 不过眨眼之间,就将带来的五个瓶子中的鱼丸全都卖了出去,赵福祥心里既满足又高兴。 直接爆出了这些鱼丸的重量。 “这大肚瓶,满瓶十斤,今日来时,为了方便,只装的半满。” “一瓶,约有六斤,去掉刚刚吃的,” “不可,”周如海赶紧出声打断,正经道,“我们刚吃的,都一起算进去才好。” “这……”赵福祥有些犹豫。 周如海和田青山两人也没吃多少,算进去,可不好。 周如海却很坚持,一副不算进去就不做这笔生意的模样。 没办法,赵福祥哪怕心里犯嘀咕,还是将其算了进去。 “那就是五瓶,一瓶六斤,一斤二十五文,共七百五十文。” 这样的价格一出,一旁赵善林的心跟着颤了颤。 他瞪大眼睛,看着放在桌边的几个大肚瓶,模样神奇的不行。 赫,还真是不知道,就这么几瓶子的鱼丸,居然卖了这么多。 比河鱼买卖要划算的多。 周如海扭头,对身旁的田青山说,“去账铺取钱。” 田青山得了信,点点头,又一次离开房间。 第六十四章 反常 想着眼下买卖已经做好,赵福祥心舒了口气的同时,跟着又想到了其它的事。 鱼丸法子交与村里,这事,总要知情才好。 这般想着,趁着田青山还没有回来的功夫,赵福祥又将来日可能发生的事情说与周如海听。 “周掌柜,您大可放心,村中其他人做的鱼丸,定不会像我们眼下送来的这般出色,况我们也不会真的将鱼丸法子全都说与他们。” 毕竟,这里面涉及到虾酱,可不是谁家都能做出来的。 在这方面,赵福祥有着绝对的自信心,无条件的相信着自家的鱼丸。 当然,若是整个县城日后出现大量鱼丸,确实还会冲击到城里的市场。 毕竟,影响鱼丸买卖的,不仅是味道,还有价格。 周如海闻言好奇不已,“这是为何?” 为何会如此自信,觉得其他人做不出来。 赵福祥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将放在袖口里的那一小罐虾酱掏了出来。 拧开盖子,推到周如海身边示意品尝。 周如海也没有拒绝,老老实实的就着刚刚的汤匙简单尝了口。 紫红色的酱料吃进嘴里,周如海心说,这味道,倒是和之前吃过的鱼丸,有相似之处。 这般想着,没想太久,周如海反应过来。 对了!是鱼丸上! 刚刚他吃的鱼丸,沾染了这酱的味道。 怪不得,那些鱼丸的味道会如此特别。 周如海真心感叹,“原来是这样。” 这下子,他也明白了,怪不得这人会如此自信。 竟是出自这酱汁上。 “不知,这是什么酱?”周如海灵机一动,转而问道。 赵福祥闻言,刚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只让他咽了回去。 这,若是他若是说了,对方若因着鸡食青的问题,狠狠压价,那就不美了。 “这,家里独传秘方,倒不能说。” 周如海闻言点了点头,他倒也理解。 “不过,这酱能卖,”赵福祥指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罐子,按李氏之前说的价,“一斤,只要一吊银钱。” 这价,可是不低。 赵福祥心里跟着直打鼓。 周如海想了片刻,倒是没说什么,而是重新将盖子盖上,推回到赵福祥跟前。 赵福祥心中失望,只觉得这酱他怕是卖贵了,早知如此,刚刚还不如说低一些。 周如海神色不动,将其这番表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心说,这人,不设防时,倒是好懂。 恰到好处的掩盖过去,周如海装作不解,继续说道,“老丈,那你为何一定要说出方子?” 自家的买卖,自家的方子,却要说与他人。 倒让人不难想象出一个老好人的形象。 唔,不过若真是这样更好,方便他达成自己的目的。 赵福祥听了,想了想,说的含糊其词,“这事,不说,我们也不好立足。” 涉及到族里和村里,又涉及到土著与外来人员的恩恩怨怨。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不是周如海问,赵福祥实在不想多说。 但简单两句话,周如海却从里面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嗯? 周如海灵光一闪,上下打量一番赵福祥。 或许,他刚说的时机不对,眼下却是到了。 觑着手,仔仔细细的敲打着桌面,周如海沉吟许久,难道他最近这段时日,当真运道不错? 总是心想事成不说,这人来的几次,还都让他次次受益。 鱼头汤是,鸡食青更是。 眼下有关这个鱼丸买卖,若他运作的好,还有很大的可能性让其成为他们酒楼的独门秘方。 不仅如此,还有那名为虾酱却用的不知甚么材料的酱。 倒也可以一起买下来。 相比双方合作共赢,他们启翔楼倒是更喜欢独享财富。 虽然买断所付出的价格的确很贵,但接下来就会是他们源源不断的利益。 且这鱼丸和虾酱,不仅他看到了赚钱的曙光,还有自己更近一步的机遇。 这买卖,倒是划算。 心里快速的略过这些,周如海淡笑开口,“老丈,不知您是否可以接受,同我们启翔楼改变合作方式?” 赵福祥…… 什么意思? ……… 尽管已经过去好些时日,但上面增加赋税的事,到底还是影响了城中日常,方方面面都有体现。 就如眼下,明明是晌午,正该是吃饭的时辰。 但启翔楼的一楼大堂,却没有了以往的火爆,过来吃饭的食客也只是将将坐满。 周围没有了以往的喧闹,有的只是筷子不经意碰撞,发出的碰呛之声。 无论是规模还是气场,与之前的热闹相比,都差了不少。 赵福祥从厢房出来,直到穿过一楼大堂,始终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与来时不同,眼下他离开,显得异常低调。 跟在他身旁的赵善林,更是将脑袋埋的及低,露出一副生怕被人注意到的模样。 没人关注,两人顺利的出了启翔楼。 赵福祥先是瞄看了眼周围,赶紧爬上牛车,对赵善林急吼吼的说道,“快走,今儿先不留,先去钱庄,马上回家。” 原本两人来时,都被家中婆娘嘱咐要买些儿东西带回去,眼下却是因为刚刚这桩买卖,甚么都不敢想,就想直接回家。 好在赵福祥还有些儿理智,知道先验下手中这些银票真假。 赵善林点头,一手握紧鞭绳,一手拉扯着牛车,朝城中唯一的钱庄赶去。 也是被刚刚的大手笔买卖冲击的不轻。 赵善林脑袋晕晕乎乎,想的念的都是那一张张白花花的银票,没什么心思看路,任牛车自己动,就这么横冲直撞的往前赶。 还是赵福祥看不过眼,见好几次差点撞了墙,这才低声骂了好几句,赵善林意识不对,才又恢复正常。 转了弯,又绕了好几个幽深的小巷子。 赵善林将牛车停在距钱庄门口不远处的拐角,探出头,小心翼翼的探查周围情况。 钱庄,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缺人。 尤其是眼下这个通胜钱庄,据里正说,钱庄的东家有大背景,钱庄南北通开,日进斗金,可是赚钱的很。 观察好一会,赵善林方才小声道,“爹,这周围,暂时没咱们认识的人。” 赵福祥闻言,手捂肚子,利落的扶着车辕跳下牛车。 “老大,你就在这里等着,有事没事,多留意周围,有动静,提前招呼。” 说完话,赵福祥匆匆跑进了钱庄。 赵善林也跟着打起精神,神色紧张的盯着周围附近。 进去不到一刻,赵福祥弓着身子又匆匆跑了出来。 “快上车,别乱看。” 一边闷头说着话,赵福祥手脚利落的爬上牛车,同时对赵善林飞快的摆摆手,“快走,别停。” 被赵福祥带的,赵善林更是紧张。 他胡乱的点了点头,跟着紧甩一鞭子出来,双手合十,猛地握紧缰绳,顾不上牛车颠簸,直往城外赶去。 等两人磕磕绊绊的出了城,赵善林更是放开手脚,死命的加快牛车的速度,一路向前。 第六十五章 父子交谈,心思初显 牛车跑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 直到他们踏上眼下这条十分熟悉的小路之后,父子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娘嘞,可真吓死个人。” 赵善林拍着胸脯,大喘了好几口气,语气中满是后怕。 跟着,他又徒然激动起来。 扭过头,冲着坐在牛车上的赵福祥招呼, “爹,你说,这事,周掌柜不能骗我们吧,” “不对不对,定金都给嘞,这事肯定是真的,” “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钱,” “周掌柜,当真是大人物,一出手,就拿了这么多!” “咱们,咱们家是不是彻底发了啊!” 赵善林表情诡异,说出的话更是无与轮次,颠三倒四。 两只大手放在一旁一个劲儿的比比划划,看着坐在牛车上的赵福祥眼花缭乱。 无语的啧了一声。 虽然他心里同样激动,但他却没像赵善林这样表现出来。 看着如此不稳重的大儿子,赵福祥虽知这样在所难免,但他心里仍嫌弃的不行。 皱皱眉,见赵善林越说越不知分寸,赵福祥不得不强行打断对方说的话,低声呵斥两句, “闭嘴,胡沁沁什么!” “嘴上没个把门的,别在这里乱说。” 兜头一盆冷水,迎头浇下,赵善林吓得一激灵,瞪大眼睛看着他爹,嘴巴都忘了合上。 赵福祥又哼了一声,脸色稍稍缓和一些,继续道, “遇事要多想,多思,不要总是这般咋咋呼呼,让人瞧见了,没得惹出麻烦,” “况,这才多少银钱,你眼下因此就这样激动。” “来日,咱们家碰到这种买卖的机会不会少,你次次如此,买卖还要怎么做?” 双方买卖,你情我愿,但过程却不一定会和谐圆满。 须知,利益最大化,才是每个人最想干的事情。 所以,在尘埃落定之前,都不能随意分心。 不然,若买卖在紧要时刻,己方突然泄了底,平白损失的,可就是自家利益。 那可不行! 赵福祥神色暗涌,语气严厉,话语中暗含的潜在意思不少。 尤其最近几次买卖接连成功,更是让赵福祥自信爆棚。 眼下他只觉得,像今日这样的大买卖,来日定然还会出现。 也是想到了这些,赵福祥担心来日会损失自家利益,这才会忍不住训斥赵善林两句。 其里面最多的,还是赵福祥的私心。 赵福祥有这样的心思,赵善林却不知道。 眼下赵善林见他爹训斥,以为是自己惹了气,吓得赶紧低头认错讨饶, “爹,我错了,我这,这不是憋的太久,一时激动。” “爹,您放心,下次再也不会了。” “我保证,绝不乱说话。” 赵善林讨好的笑笑,见他爹没甚么反应,讪讪的揉了揉鼻子,同时忍不住心里慌乱,眼神飘忽。 这番惊慌失措的模样落在赵福祥眼里,他心里不由得点点头。 嗯,也算是达到了目的,赵福祥见好就收。 咳了咳嗓子,继续道, “行了,事发突然,你没有心理准备,这不怪你,” “不过,你自己今后要多加注意。” “平日里,你表现不错,但为人处世,太过软弱,底气不足。” “以往,家里没甚么本钱,我也不好多说,得过且过。” 赵福祥半眯着眼睛,语气之中竟多了一丝惆怅与认命。 他看着眼前这个家中最大的儿子,不自觉的恍惚一瞬。 赵福祥不是没想过,板正赵善林的自身性格。 可惜,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被生活中的鸡毛蒜皮磨灭,巨大的阶层差距让他再提不起任何兴致。 李氏一介妇人,眼界有限,又能懂什么。 本该如此庸碌一生,结果,倒是阴差阳错。 眼下,到底是不一样了。 摸着怀里的地契和银票,赵福祥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揉了揉眉心,在赵善林惴惴不安的视线中,赵福祥继续道, “老大,你可知咱们眼下,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见他爹问他,赵善林连忙点头,“自是知晓,爹,这不就是因着家中的买卖。” 心里隐隐猜测到了他爹说出此番话语的含义,赵善林神色紧张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怀里就像是踹了一个兔子,一个劲的跳个不停。 “咚咚咚……咚咚……” 赵善林盯紧赵福祥的唇角。 赵福祥嘴角张张合合,却是说出了他最想听的答案,“嗯,你说的不错,这是主要原因。” 赵福祥没有否认这个事实。 实际上,他接下来要说的这些儿话,放在眼下这个时间,不太合适。 但兴之所至,话到嘴边,不说倒是矫情了。 赵福祥心里晒笑一声,暗骂自己是个老糊涂。 长子,又有嫡孙。 不出意外,将来定是要继承家业。 他眼下多说说,多教教,又有什么不对。 总好过,冷眼旁观,等将来分家,闹得家中几个兄弟骨肉离心才好。 …… 心里给了足够的说服理由,赵福祥眼神变幻,开始将自己的心思仔细说与赵善林听。 “你也知,家中买卖不错,加上这次,更不同凡响。” “有了家底,自身的底气就要显露出来,不然,畏畏缩缩,胆小怕事,久而久之,便不成样子!” “等将来,分家之时,你手握家中大半家产,行事怯懦,又怎的能够撑起我们赵家的门楣。” 赵福祥这话,却说的重了。 咣当一声,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打在赵善林的脑袋上,直将其敲的晕头转向。 但他的话却没甚么错,在古代这样注重嫡长的大环境下,长子嫡孙,赵善林一家全都占了全乎。 不出意外,等将来赵家兄弟分家,赵善林一人,起码能分的家中大半的家产,加上赵福祥和李氏也会随着他们一家生活的补贴,算下来,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之前赵善林还不觉得,眼下家里做了买卖,又赚了大钱。 脑子里冷不丁的听到分家,便不自觉的琢磨起来。 他本就是嫡长子,自身在没个甚么想法才不正常。 虽然刚被他爹打击了一下,但赵善林恢复的十分快。 尤其当他想到未来分家时,自己获得的大半家产。 赵善林的神色难掩激动,当下就对赵福祥开口保证,“爹,您放心,这次是我的疏忽,我保证,下一次,我定拿出该有的气势,定不让您失望。” 他,赵善林,现在也是有钱有排面的人了! 不就是气势,有甚么难! 看着突然自信起来的赵善林,赵福祥满意的点点头,“嗯,你这话,我信。” 没等赵善林继续表决心,赵福祥又是一记刀子,无形之中,猛扎进心里。 “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虽然你的能力,不如老二,自身力气又不如老三,聪明比不上老四,灵活又和老五有些差距……” 被他爹突然扎心的赵善林脸色僵硬,脸上险些挂不住笑。 赵福祥冷哼一声,“难道,我这话说错了?” “爹,我不是”赵善林忍不住辩解。 “没说你是,”赵福祥叹了口气,“你有优点,你的优点,就是够本分,又听话。” “这样很好,”赵福祥看着赵善林,心说,只有这样,他才会更多的守城而不是奋进,家业放在这样的儿子手里,富不了,但也穷不了。 这样就好,起码,真到了那一天,他也能放心去见赵氏先宗。 赵福祥神色复杂,却是想到了自己百年之后的事。 赵善林摸不着头脑,以为爹又不满意了,只讷讷的不敢言语。 赵福祥靠着背篓,惬意的眯了眯眼睛,“行了,这话,眼下我只先同你交个底,你记在心里,别外露,一会回去,” “我晓得我晓得,”这厢赵福祥话没说完,那边赵善林赶紧表决心,“爹,您放心,今日这话,我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牵扯到分家,又牵扯到家产问题,就是借给赵善林几个胆子,他也不敢。 “嗯,记住就好,”赵福祥懒洋洋的继续说着,“这事,眼下你知我知。” “最好烂在肚子里,不然,家里定不会太平。” 分家这话一旦传出去,不说他人,单说李氏,就会闹。 赵福祥可不想应付。 赵善林也明白,疯狂点头。 “还有鱼丸的事,也不能往外说,” “原本这鱼丸,打算献给族里联通村里,眼下卖给了启翔楼,又是一桩祸事,” “你要瞒住了,若露出来,不仅里正饶不了我们,族长也不会偏帮我们。” 有关鱼丸,他们干的可不是小事,真有一点被发现的苗头,不仅之前鱼汤刷的好感度会消失,他们全家更是讨不得好。 赵善林赶紧点头,他不傻,哪能想不明白。 “行了,没旁的事,你好好赶车,”赵福祥歪了歪脖子,打了一个哈欠,“我先眯会儿,有事就叫我。” 从早上买地,又到卖鱼丸,最后路上还撑着精神又说了那么一大通话。 赵福祥纵是身体健朗,精神也支撑不住。 这不,疲惫涌上的赵福祥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背靠着背篓,身子渐沉,呼吸慢慢的绵长起来。 赵善林见状,赶紧将牛车的赶路速度降下些许,让赵福祥睡得更舒服些。 第六十六章 赔了赚了? 迷迷糊糊间,赵福祥感觉自己像做了一个梦。 浑身上下轻飘飘的,思绪倒是敏锐。 不知怎的,他又想到了今日的鱼丸买卖。 有关村中问题,赵福祥心里看的分明,别看眼下因着鱼汤,里正和族长还念着他的些许情分。 但这情分,不抵吃喝,哪能比得上眼下更为赚钱的买卖? 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他们家眼下做的事,可不就是这个。 也怪自己当初陷入了死胡同,没想到这买卖能卖的如此干净。 不然,他眼下哪会得来这五百两银票。 鱼丸加上虾酱的买卖,可是让他们足足卖了五百两! 真真切切,他亲自验证,周掌柜掏出来给他的,便是可以从通胜钱庄换出银子的银票! 出城前,他从钱庄里取了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眼下就放在自己怀里。 那沉甸甸的触感,清晰明了的跟了他一路,让他激动之余更为坚定。 赵福祥原本该平静下来的心又控制不住的乱跳起来。 他心里恍惚。 真是想都不敢想,他们就靠着带过来的鱼丸和虾酱,从启翔楼那换了这么多银钱回来。 赵福祥仿佛又回到了数个时辰之前,他同周掌柜畅谈买卖的那个时候。 哪怕身在梦中,又一次想起这样的场面仍能让他感到激动。 尤其是在对方直接开出五百两的高价,彻底买断他手中有关的鱼丸方子和虾酱配方的时候。 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数额的银票,赵福祥第一次激动的手脚发颤。 拿着三张轻飘飘的,据说只是定金的银票,他走出启翔楼时,脚步都是飘的。 就是现在,他还发虚。 赵福祥心说,这买卖,还真让他们占便宜了。 他却不知,周如海那里,却认为这样的买卖做下来非常值。 合该是他占了大便宜才对。 …… 启翔楼,后院厢房。 谈成了一单大买卖的周如海高兴的哼着小曲儿,坐在桌椅上,美滋滋的查着今日酒楼的账本。 “咚咚咚” “咚咚咚” 门外,敲门声响起。 周如海头也不抬,直接喊了一声“进来”。 紧闭的房门被人用外力从外面推开,田青山抱着最近几日的采购账本走了进来。 厚厚的一本,直接放在周如海跟前,“掌柜的,这是最近几日的账本,您请过目。” 周如海只简单的瞟了一眼,跟着拿到身边摊开,仔细打量。 配着清脆的算盘声音,账本上面的一笔笔费用,全都被周如海如实的记录下来。 田青山站在旁边,垂头看着周如海,几次忍不住想开口说话,最终却直接放弃。 如此反复,纠结。 周如海没抬头,道,“有什么事,无需吞吞吐吐,直说便是。” 田青山闻言,竟直的吐了口长气,拱了拱手,问道,“掌柜,我有一事不明,为何,掌柜的今日要花费五百两,去购买鱼丸和虾酱的方子?” 五百两和虾丸虾酱方子,完全划不上等号。 上午买卖时,田青山也在,所以他才想不明白,但心里又太过好奇,最终,他还是问了出来。 周如海没说,反而直接反问一句,“你觉得,我花多了?” 田青山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是” 在他看来,是花多了。 不然,他眼下也不会问出来。 周如海放下手中的账本,轻笑一声,“倒是不知,你这人会实话实说。” 从桌椅上站起来,周如海绕过一旁的田青山,转而来到窗边,透过打开的半扇窗户,眺望远方。 “据我所知,你与今日过来的这位老丈,关系可是不错,私底下更是叔侄相称。” 周如海这话,让田青山碎坠冰窟,浑身上下吓出一声冷汗。 田青山刚想辩解,又被周如海伸手阻拦, “别慌,没有怪你。” “关系亲近,这却是没什么事情,做生意之人,又不是不能有亲人,” “我只是有些好奇,”周如海转头,诧异的打量田青山半晌,方才道,“你们双方关系如此好,为何,你觉得我给多了?” 田青山:??? 田青山沉下脸色,拿捏了好半晌,终开口解释,“关系远近,本就是私人之事,它并不会影响我的判断及酒楼生意。” “生意讲究公平,一味的打压亦或者纵容,都不好。” “何况,虾酱虽值钱,但百两却是足够,加上虾丸,我有把握二百五十两就可将其定下,为何,掌柜的要给五百两?” 这才是田青山最不解的地方。 明明可以公平公正,非要一味纵容,难道掌柜就不怕对方被养的贪得无厌,往后的生意难做。 虽然赵叔眼下并非这样的人。 但田青山却不认为,这人日后就真的不会改变。 常言道,绵薄动人心,人心异变,无外乎如此。 而且,他在启翔楼五年,自家掌柜来了三年。 可以说,他自认为很了解自家掌柜。 他们都是商人,本质重利,怎么可能会放弃利益,舍本逐末。 对于田青山的疑问,周如海好像早就明白,他淡然一笑,手捏着一片绿叶,道,“这钱,给的并不多,毕竟,我们算是抢了对方的许多生意,合该多补偿他们一些。” 他淡淡的看着田青山,眼神意味深长,“合作共赢,也不要将人的路堵死,做事,要考虑全面。” “万变不离其宗,如吃食,新的花样,总是很难,但有了新的点子,推陈出新,却是十分容易。” 田青山…… 甚么意思? 怎么,好端端的,又扯回了饭菜上? 他们讨论的,不是五百两的银票吗? 田青山听完满脑袋问题,他不明白,表情迷惑。 周如海却是微微一笑,不再继续解释。 见自己迟迟听不到下话,田青山无奈,他知道,对方怕是不想继续说了。 厨房还有旁的事情,田青山只能先行告退。 “嗯,去吧,”周如海也没有留人,他指了指桌面上的那几本厚厚的账本道,“都抱走吧,这次的账目没有问题。” “下次查账,半月之后,等我从阳承郡回来。” 抱着账本,田青山点头称是。 对于周如海最近将要离开长乐县之事,田青山早已知晓。 毕竟,这是酒楼东家定下的规律。 半年一次,每到月末,所有地方的酒楼掌柜都要去一趟阳承郡东家复命。 眼下已是上半年月末之时,掌柜的自然要走。 房门又一次被重新关上,只剩下周如海一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看着田青山匆匆离去,周如海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之前没有表现,那是怕田青山多想。 眼下只剩下他一人,倒是不介意多露出一些情绪来。 “哎,历练不足,只能看到蝇头小利,距有所成还差许多,怕是不能升上来。” 周如海小声说着,表现出的可惜之情不少。 在长乐县三年,眼看他就要升职离开,周如海就想早早定下酒楼的新掌柜人选。 说实话,他对于田青山报的希望不小。 可惜,今日之事,这人让他失望不已。 他已经说的这般明显,对方却还没有明白他多花银票的意思。 此乃一忌,也是大忌。 成为一楼之掌柜,切忌缺乏远见,可他偏偏就是如此,将来真成怕是会惹出祸事。 如此一来,这长乐县的掌柜十之八九,怕是都要从别处调任。 周如海可惜,田青山不知,他也不知,此时的他,究竟因为刚刚的那这一句话,失去了多重要的东西。 ……… 赵玉蹲坐在厨房门口,无语的盯着摆放在她面前的木盆。 木盆里,装满了水,里面甚么东西都有。 甚至,她还看到了两天细细的水蛇。 赵玉…… 就很不理解,难道,她奶这是觉得她做出好几种美味的食物,可以继续做出其他的美食? 虽然但是,倒也不必。 尽管心里吐槽,赵玉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思考。 从今日她观察她奶的表情,应该是鱼丸拿去卖了,看来,有可能卖的不错。 不然她奶也不能这么激动,连火都不用她烧了,就让她坐在这里思考其他的新菜品。 哎 赵玉感慨,拔苗助长,也不是这么用的啊! 咣当—— 听到门口动静,赵玉抬头,原是爷和大伯回来了。 赵玉赶紧扭头,朝着厨房大喊一声,“奶,爷和大伯回来了。” 厨房内,发出霹雳乓啷的一阵轻响。 很快,她奶李氏就急冲冲的跑了出来,连身上的围裙都没有卸下来。 边跑还不忘让她继续研究。 赵玉…… 李氏这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眼下见着这人平安回来,总算能放下心了。 赵福祥也有话想和李氏说,简单的同赵善林交代两句,就和李氏急匆匆回了正屋。 将房门带上,窗户也关的严严实实。 李氏紧张的看着赵福祥,眼神带着急切。 赵福祥也不多说话,伸手从自己的袖口掏了掏。 直接将几张叠在一起的纸递给李氏。 李氏伸手接过,低头认真仔细查看。 将手上的地契一一对上,她发现还多了两张五十面额的银票。 嗯? “当家的,这银票,是怎么回事?” 李氏本不认得几个字,但数字还是熟悉的,看着两张上面写的金额,她激动的声音发颤。 和家里从钱庄兑出来的银票一模一样。 这东西交到她手上,就说明不会拿错,那这些钱,莫不是同鱼丸有关? “嗯”赵福祥点头,“鱼丸和虾酱买卖,我都卖与了启翔楼,五百两,这个,就是定金。” 说着,赵福祥又将怀里那五个十两重的银子放在李氏跟前。 李氏:!!! 他们发了! 第六十七章 要进城了 赵福祥仔仔细细的将今日有关买卖的事说与李氏听。 李氏听完,也是久久不言。 她也是没想到,原本只是去卖鱼丸的买卖,最后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过,“当家的,你确定,那周掌柜,没有欺骗我们?” 李氏觉得事情太过顺遂,有些不信,“这钱,给的也太多了。” 赵福祥今早带去卖的鱼丸和虾酱,都是她动手做的。 里面放了甚么料,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鱼丸和虾酱里面,根本就不涉及到甚么贵重物品,只需花上几吊钱,就能买下来好多。 就这,真的卖了五百两? 不科学啊! 李氏此时的想法诡异的和田青山一致了。 两人都认为,这里面有问题。 赵福祥起先也有这种想法,但谁让对方给的太直接,且,距离给钱这事,都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兜里的银票都捂热了,哪还有甚么信不信。 赵福祥因着这事,如今对周如海印象超好,见自家婆子质疑,哪里能忍,赶忙反驳, “胡说!” “人家周掌柜,那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肯定不会做出那种出尔反尔之事。” 李氏被冷不丁的一说,也不愿意了,急得和赵福祥争辩,“这哪里是我胡说,你自己看看,” “况且我这样说,还不怕咱们自家吃亏。” “咱家不过是平头百姓,人家可是酒楼掌柜,这能一样吗?” 真要是被骗了,他们区区一介平头百姓,还能去找一个酒楼掌柜理论不成? 赵福祥啧了一声,只觉得李氏担心太过多余,“你啊你,小人之心太重,定不会的。” 眼下那周掌柜可是连定金都给了他的,两人也有书面文契,上面也都签了字画了鸭,怎可能作假。 想到书面文契,赵福祥这才反应过来,最关键的东西还没交与李氏呢。 连忙翻开袖口,赵福祥将叠的齐整的一页纸递给李氏。 李氏瞧着发愣,伸手接过去的时候也不明白对方怎的还给她一张纸。 翻手打开,纸张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李氏看的眼晕不说,她却是不怎么认字的。 通过观察,她隐约能辨的出来这张纸上,应该是个文书。 可是,家里的地契眼下都齐整了啊。 李氏觉得糊涂,只能问一旁的赵福祥,“怎么还有一张?” “嗯,这是文契,”赵福祥指了下炕上的银子,“这买卖,金额太大,和以往不同,就签了一个文契,” “和银子一起的,说是,说是什么来的?” 赵福祥觉得那词新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索性也不在想,接着说道, “反正你就收着,这东西,就是咱们家的保障,” “我有底气,就是因为有了这个文契,对方毁约,咱们拿这文契上县衙,就成。” 当然,最后上县衙的话,赵福祥也就是说说,实际上,他可是不敢。 没办法,底层小民,对见官一事,都是怕的。 李氏听了更为欢喜,知道自己手中这张纸的重要性之后,她赶紧随着银子一起放进了樟木箱子。 弄完这些,李氏才有心思关心其他的事。 “当家的,那买卖剩下的那些银票,周掌柜有说甚么时候给咱们吗?” 五百两,他们眼下只得了一百五十两,还有剩下的三百五十两银票没到手呢。 “明日就给,”赵福祥对李氏说,“不过,你明天,得和我一道去趟城里酒楼。” “我?做甚?”李氏惊讶,不知赵福祥怎么想的,这事怎的又扯上了她。 赵福祥赶紧解释,“鱼丸,虾酱,这两个方子都卖与人家,人家自然要学。” 李氏听完插嘴道,“那也不用我去,像以往一样,我告诉你,你说与他们听,不就成了?” 之前的河鱼和鸡食青,不就是这样做的,也没见需要她特意跑一趟城里啊。 “那不成,”赵福祥摇头,他看着李氏,耐着性子解释。 “这几样,钱不对,” 在李氏又想说话时,赵福祥开口打断,“这次,人家给的多,属于什么来着?反正,反正就是人家要求的,” “你去酒楼,需的当着人家师傅的面,认真仔细的做一次。” 这话也是周如海给钱时,就特意同他交代好的。 对他们来说五百两的生意是大买卖,对启翔楼同样也是,人家可不得要更加小心。 赵福祥这么解释一通,李氏也懂了。 她“哦”了声,点点头,“那成,明日一早,我跟你去。” “不过,”李氏想到虾酱,皱眉,“虾酱,这东西不容易,想做好,得等时候。”那可不是她做一遍就能成的。 一听李氏这话,赵福祥赶紧摆手,“这个没事。” “我之前,同周掌柜说了,就抱着咱家做好的那坛先过去,左不过虾酱用得少,定来得及他们新做的虾酱做好。” 关于虾酱的时间,赵福祥也考虑到了,所以他才不慌。 最关心的问题解决,李氏左思右想,也没什么其它的问题,方觉安心。 就这样,李氏让赵福祥好好歇歇,她出去继续忙乎。 两人就擎等着明日一早,去城里拿钱了。 院子里,赵玉正无聊的发困。 李氏出了门,就看到赵玉正坐在阴凉地打瞌睡。 李氏想也不想的走了过去,将其一巴掌拍醒。 赵玉一激灵,抬头,就见她奶正挡着她大半的阳光。 “奶,你咋出来了?”居然回来的这么快。 赵玉瞄了眼周围,“奶,今日中午,咱们吃啥?” 按理说,他们家赚了钱,理应吃顿好的。 可这买卖,得瞒着村里,李氏有些发虚,不敢太过声张。 “就早上剩下的饭菜。” 赵玉听了,表情肉眼可见的失望下来。 “咋了?”李氏看着小人表情觉得好笑,“不想吃?” 赵玉一听,赶紧摇头,“不是不是。” 她一七岁的娃,哪敢啊。 “行了,奶知道你嘴刁,今儿就先凑活吃点,” 赵玉听了无语,她奶这是埋汰谁呢? 她嘴才不刁。 李氏继续说着,“明儿,奶带你进城,想吃啥,都给你买。” “嗯,嗯?进城?” “奶,你说的是真的?” “奶,你没骗我,”赵玉惊的赶紧和李氏确认,“明儿,你真带我一道进城?” 赵玉看着李氏,表情激动,眼神放光。 她能不激动吗?那是进城。 作为一个连踏出上哇村都屈指可数的小萝卜头,听着进城,她心里都要高兴死了。 “怎的,你不想去?” 李氏虎着脸,故意说话吓唬赵玉。 赵玉果然慌了,胡乱点头“想去想去”。 自从她的小脑瓜里多了许多记忆之后,她那是做梦都想去。 “那就成了,明儿,奶带你进城。” 说完,不管赵玉如何激动,李氏绕过眼前的小人,进厨房忙活晌饭。 对于要带上赵玉的事,也是赶巧了。 谁让李氏心里揣着明儿进城的事,出来时又看见了赵玉,就这么一联想,起了这个心思。 李氏也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 她心里说服自己,家里眼下这些能卖钱的吃食都是这丫头想出来的,可是改变了他们家的情况。 眼下卖了钱,带着功臣去吃点好的,可不正常。 何况,李氏心里隐约也有一个想好好逛街的想法。 可明天他们去城里,只有她一个女人。 干完了正事,总不能让她带着男人逛,那多没劲。 正巧,赵玉不就撞上来了。 虽然年纪小,但是个女娃,又是家里的功臣,正正好好。 就这样,赵玉的进城之路,就这样正式开始了。 第六十八章 悄悄的改变 厨房里,李氏去了后厨,把今早剩下的饭菜都端了出来。 将还剩下了一多半的鱼丸汤倒进铁锅,李氏顺势往灶台里添了把火。 粟米饭加水做粥,放进陶釜里闷着。 忙完,李氏想到赵福祥,又去后厨摸了几个生鸡蛋出来。 简单将其洗净,扔进做粥的陶釜里煮着。 李氏忍不住心里犯嘀咕,眼下天一天天的热了,家里的鸡又下的勤,鸡蛋根本存不住。 看来明日进城,她还得卖一批出去才行。 实际上,天气变热,受影响的不只鸡蛋,还有家里去年冬日下的酱菜。 这些东西,都不是能禁得住高温的吃食,为了不浪费,他们一家人都得抓紧时间吃,不然等坏了只能丢掉。 李氏心说,那些酱菜,用的都是好物,丢了怪可惜的。 噼里啪啦的一阵忙叨,李氏方从厨房出去,去了后院。 后院里,刘氏正坐在不远处用家里的木棍搅着盆里的猪草。 天热,猪也开始不爱吃食,眼瞅着斤数上不去,刘氏急得没法子了,只好将猪食做的更细致些,以此来提升猪的食欲。 李氏顺势瞄了眼猪圈里的三头猪,见家里这三头猪都没瘦,方满意的点点头,扭头进了菜园摘菜。 随便撸了些看着水灵鲜嫩的野菜,掐了满满一大捧,李氏又一次将菜园落锁,回了前院。 赵玉此时早已躲回了井边,她的身边,是刚刚回来,正埋头处理河鱼的袁氏。 看着她奶进了厨房,赵玉扭头告诉她娘,“娘,奶去厨房了,不信你就去问问,真的,明儿,奶就带我进城。” 李氏要带她进城的事,赵玉没忍住,袁氏刚回来,她就说了。 可惜袁氏不信,这不,赵玉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能让她去找本人亲自求证。 “嘿嘿”赵玉想到什么,赶紧捂嘴偷笑“娘,明日我进城,你想要啥,我给你带,” “爹说,城里热闹,到处都是人嘞。” “还有家里的吃食,枣糕,干果啥的,都是从城里买的,” “哦,对了,爹还说,城里有唱大戏的,尤其逢一十五,可热闹了。” 赵玉小脑瓜里憧憬着这些美好的画面,嘴上更是巴巴巴的说个不停。 一旁的袁氏听了只是笑笑,没有搭话。 她不像赵玉,袁氏是去过长乐县的,早些时候,家里过的好,她们这些嫁过来的儿媳几乎年年都会被李氏带着去两回城里。 吃的,喝的,玩的,乐的,她们也算是见过世面。 所以眼下听着赵玉说的话,袁氏除了会感慨些,也没什么其他的想法。 何况城里虽然繁华,但花销可不小,赵玉是年纪小,哪里热闹就想去哪里,想不到其他的事。 但袁氏已经是大人,见识过生活不易,对进城之事,就没有赵玉表现的这么激动。 心里嘀咕着还是小孩子,可能是好奇,明日跟去见见也好。 等真的见了,估计也就不会闹了。 袁氏可不知,赵玉的心比她想的远要大的多。 赵玉眼下虽然是想见见城里到底多繁华,但等真见了世面,被其吸引住了视线,赵玉又迫不及待的开始筹谋起了一家人进城之事,从而又再一次改变了他们赵家人的命运。 不过眼下这些儿都是后话,眼下,赵玉一心一意要进城。 这样饱满高涨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吃完午饭。 未时三刻。 伴随着熟悉的声响,躲在房间休息的大人们窸窸窣窣的从炕上爬了起来,准备下河捞鱼捕虾。 赵玉本是不用去的,不过架不住她坐不住,央求她奶,随着大部队一道去了河边。 赵福祥倒是带着赵善林三兄弟先去了趟家里的田地。 时间已到六月,最为重要的夏收快开始了。 路边,村子周围的庄稼已经熟的七七八八。 赵福祥也是心里不放心,这才临时起意,领着三个儿子前去看了一圈。 直到将夏收要收成的几片庄稼地都看完。 赵福祥站在路边,想起今日他新买回来的几块田地。 择日不如撞日,眼下人都已经出来了,那就顺道一起瞧瞧吧。 不出意外,这新买的地,可都是夏收之后,夏种补种的。 族里加上村里,他一共到手了十亩的水田,十亩的旱地,十亩的林地。 不过因着源头不同,这些田地的位置都不在一块。 所以在看地的时候,四人也是废了老鼻子劲儿。 平心而论,这些地的地理位置不错,水田临着河边,旱地挨着水泡,林地和他们家的林地挨着,中间还带着一道不明显的沟壑,正题算下来,光是林地,他们家还多占了小半亩的便宜。 “老大,”赵福祥指着那个沟壑,“你想着,这沟,得趁早清出来。” “沟里面木料不错,正好,家里的牛棚该修补了。” “赶在雨天之前,就把这些补好。” 对赵福祥的话,赵善林一再点头称是。 若是放在往常,赵善林可能还要多问一嘴,觉得年年修补牛棚过于麻烦,但眼下,经过刚回来时的一番谈话,赵善林已经自动将家里的物件化为私产。 那修补自己的东西,有甚么可麻烦的! 在听到赵福祥说要将沟里的木料全都砍掉之后,赵善林连忙开口阻止,“爹,沟里面的都砍掉,木料就太多了。” “家里的牛棚用不了。” 用不了的木料,到时得拿去烧火,那不是浪费了,这可都是好木料,换钱还要好几个大钱呢。 赵福祥倒是没想到木料过多的情况,他眼下这般说,也不过是想着将沟壑的木料都清理出来。 这样,他们再去林地,就有了可以走的小路了。 不然,平日里去林地,都要钻林子,太麻烦。 “老大,你想的不错,沟里的树都砍了确实浪费。” 不过,这沟不浅,赶上前后都能清出来,若单单砍一半留一半出来,那也不成。 赵福祥低着头,仔细琢磨着有甚么好的解决办法。 一时没想到,也就没说话。 赵善林想到了,他忙和赵福祥建议,“爹,您看这样成不,家里的篱笆桩子也久了。” “我前几日看到,根子底下已经烂了,不然,就用这些木料重新补一个出来。” “往高了垒,还能防止旁人总往咱家院子瞟。” 眼下,他们家的秘密可是多的很,周围的村民路过时,总有那么几个人忍不住直往里面瞄,这么下去,难免出事。 尤其,眼下家里和他挂了大半的关系,这事,可得趁早打算。 这不,赵善林就提出了要换新的篱笆。 赵福祥这次是真的觉得赵善林成长了。 心说,他回来之前,和老大说的那番话确实起了作用。 别管老大怎么想的,起码他现在就做的不错,隐隐约约,有了一丝家主之风。 “就按你说的做,”赵福祥给予赵善林充分的肯定,“老大,这事不能拖,” “你抓紧赶早,带着老二老三一道,把这活给干了,” “早一日将其清理出来,咱们也能早一日放心。” 不然天天担惊受怕,也是累的很。 “爹,您放心,我晓得嘞。” 赵善林高兴的点点头,心里更是美滋滋。 他爹夸他,可不多见。 父子两人其乐融融,一旁的赵善川和赵善河则是两脸懵逼。 他们两全程都没插的上话,也不知道眼下这是怎个情况。 不过,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低头。 两人的眼力见还是有的,明显今日爹偏心大哥,他们两个哪还能无所顾忌的往前撞,听着就好。 跟着,赵福祥又问了几嘴家里其他的事情安排。 赵善林自信膨胀,内心深处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主场。 嘴上毫不顾忌的当场一一解答出来,虽然他有说的不算满意,但赵福祥却仍给予鼓励,这让赵善林更加激动,只觉得他爹今日同他说的话是真的,真的想培养他。 赵善林全身心的投入进来,看着赵福祥的眼神更是充满慕儒。 赵福祥成就满满,心里也再无后悔今日所说之事,当下拍板将家中事宜交给赵善林,“成,这些事就按你说的做。” “老二,老三,你们就听大哥的话,好好干。”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们老赵家的日子,定会蒸蒸日上。” “到那时,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 第六十九章 家家经难念 赵福祥带着三个儿子大张旗鼓的跑出来看地,闹出来的动静自然就很大。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那些出来劳作的上哇村村民知晓了此事,自然有那闲不住的跑过来打听。 有人好奇的看上几眼,有人会趁着不忙的时候凑过来同赵福祥等人套近乎,还有那些本就和赵福祥一家不对付的过来说些不着边际的酸言酸语。 不过赵福祥全不在意,对待这些特意凑过来的人,表现自然又淡定。 反正他们家的这些地,都是正规途径得来的,没耍手段,他怕甚么。 也有关系不错的,赵福祥还主动同其找招呼,说明这些儿地的来历。 一听到是鱼头汤给的奖赏,过来八卦也好,嫉妒也好的人大半都退了心思——别说,谁让这个买卖他们都跟着占了便宜,没什么好指摘的。 赵福祥带着三个儿子心情颇好的去了河边。 自从赵福成一家闹出大事,彻底惹了赵福瑞厌弃后,赵福瑞做的更狠,他直接联合族中长辈,将赵福成等人严格限令被关在家里连门都不能出。 眼下,这一片空余的地便都成了赵福祥一家人的捕鱼地。 赵福祥也由此成了村中的捕鱼大户。 虽然和赵福成一家的恩怨也因此闹得人尽皆知。 不过赵福祥和李氏不在意,毕竟之前告密,不管有意无意,这两次可都出自赵福祥之手。 双方因着这事,本就没了重修于好的可能,眼下直接得罪狠了也不怕。 众人都忙,赵福祥不废话,赶紧招呼三个儿子,换了一旁的草鞋下水帮忙。 几个大男人的加入,让家里的捕鱼速度提升不少。 李氏也有空闲同赵福祥说上两句。 结果没两句,就又有人过来喊人。 赵福祥扭头一看,原来是赵福祥三弟家的大儿子,赵善波。 赵善波长得高高大大,此时的他站在河边,探头探脑的往过瞧。 “善波啊,”赵福祥点名,跟着淌水往过走,“你来有事?” 赵善波赶紧点头,“二伯,爹有事,想找您过去商量商量。” 嗯?自家三弟找他? 赵福祥晃晃脑袋,奇道,“眼下就去?甚么事这么急?” 顺道,他看了眼周围,“你大老远的跑来,从家里来的?” 可巧,今儿捞鱼,河边可是没有他三弟赵福满一家。 赵善波闻言,搓搓手心,不好意思的说道,“是从家里来的,” “也,也没啥事?就是眼下家里要盖房子,” “我爹,我爹,想请您过去帮忙掌掌眼。” 赵善波话说的含糊,但赵福祥却立马反应过来。 赵福祥心说,这不对啊,盖新房子? 咋是现在盖新房子? 村子里盖新房子,不是老房年久失修,不能住人,就是家里有人分家,不得不盖。 可赵福满的房子,那是十年前新盖的,他带着儿子搭的手,崭新崭新的,不可能重盖。 那剩下,还需要盖房子的,就是分家了! 他三弟,赵福满要分家! 赵福祥脸一冷,沉声道,“善波,是你爹要分家?” 不分家,没事盖什么房子。 赵善波见瞒不住,赶紧凑到赵福祥跟前小声解释,“二伯,这,这事,我是小辈,不好说。” “不过,眼下盖房,确实是为了分家。” 说道这里,赵善波的语气明显比之前要低落,“爹,爹他为了老三的科举,要将我和老二都分出去单过。” 赵福祥:!!! 赵福满糊涂! “这不是胡闹吗?”赵福祥气的骂出声,“你爹这是糊涂,分家哪有这么分的。” 好好的大儿子不留着养老,反而还给分出去,这不是打了祖宗的脸是什么! “等等,你这事,同你大伯小叔说了吗?” 赵福祥想到大哥赵福生和四弟赵福金,心说赵福满分家这事,他们四个兄弟可得全都在场。 赵善波连忙点头,“说了,老二去通知大伯,小斗去找的小叔,我们一块出的门。”眼下这事也该都通知到了。 听到没落下旁人,赵福祥松了口气,不过他这心里的火,却仍没有消。 心里着急,赵福祥走的快,连带着赵善波,都得紧赶慢赶的追着跑。 等两人到的时候。 就见赵福满家里的篱笆院子热闹得很。 赵福生赵福金比赵福祥先到一步,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同一旁的赵福满说着话。 抬头,见赵福祥来了,赵福生将其招呼过来。 赵福满看到自家二哥过来,跟着出声招呼。 不过赵福祥眼下还在生气,只翻个白眼,没搭理对方。 赵福满见着表情讪讪,有些挂不住脸。 赵福金再一旁看着,不得不打个太极将两人赶紧安抚住。 “三哥,你快坐,哪有主人家站着的道理。” 赵福满感激的笑笑,在赵福金的暗示下,单独坐了下来。 赵福祥来的晚,不知道三人说了多少,但他忍不住怼上两句。 “听说,你要盖新房子?”赵福祥看着赵福满,语气淡淡,“但没成想,最先分家的,居然是老三你们一家。” 大哥赵福生都还一块住着,就这个老三,可着劲儿的作妖。 赵福满最怕二哥,谁让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从小,就是二哥管着他。 他一个哆嗦,原本还理直气壮的心里突然虚了下来。 支支吾吾的,“我,我这不是想着,老三科举,花销大,不忍拖累老大老二,这才张罗,将家分出去的。” 他也是一片好心,毕竟他家老三科举,一年花费好些钱。 而老大老二都成家立业,还有孩子要养,哪能一起住着。 “听你这么说,你这分家,还是为了老大老二考虑?”赵福祥皱眉,只觉得老三确实昏了头! 甚么心疼不想拖累,放屁! 赵福祥看着远处畏畏缩缩的赵善波和赵善利两个侄子,指着赵福满破口大骂,“你就是昏了头,说的好听,之前几年,你家善丰年年科举,你怎的不提分家!” “好啊,如今你们两口子得了先生的准信,知晓今年善丰定然高中,又开口提了分家。” “赵福满啊赵福满,你这是打量谁都是傻子不成?” “城里私塾,也不是只有善丰一个在,我家善行和明威,也都是在里读书,这消息,打量我们不知道吗。” 赵福满听完,脸色发白,不可置信的看着赵福祥。 赵福祥痛心疾首,眼神满是失望,他是万万想不到,自家的三弟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老三,老二说的不错,你糊涂啊!你心疼善丰,”赵福生开了口,他冷冷的瞥了一眼不远处坐立难安的黄氏,“可善波善利,就不是你的儿子了?” “自古以来,长子嫡孙,善波是做的哪里不好,让你舍弃家中的长子嫡孙,去为着一个小儿子,如此打算?” “是啊,三哥,”赵福金也开口跟着劝,“你这么做,是真的不对啊。” 赵福满听完自家兄弟的话,那还有之前的头头是道,心里只剩下满满迷茫。 难道,他为了自家考虑,想光宗耀祖,这事,考虑错了吗? 第七十章 缘法,见微卓著 因着这样不公平的分家,兄弟四人都闹得很不愉快。 不过说到底,这只是赵福满的家事。 赵福祥三人纵是再有不满,也不能去改变什么。 尤其是说道最后,赵福满哪怕已经后悔,但他仍然固执起见的坚持分家。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不同意也没什么大用。 三人心里恨铁不成钢,也只能嘴上骂上两句偏心眼,却不能让他不分家。 不得已,最后还是赵福生这个大哥开了口,帮着赵善波和赵善利两个孩子多争取了一些家产。 不然,这两个孩子就跟扫地出门似的,看着也太可怜。 临走之前,赵福祥又忍不住狠狠骂了两句赵福满,直说这人就是个蠢货,没见过为着一个儿子,将另外两个儿子得罪死的。 这还没当老爷,就开始摆出来了谱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腰。 “你啊,别怪老二说,”赵福生看着不高兴的赵福满,语重心长的点了两句,“你这事,一旦传出去,村里那帮子人,都会说你。” “你别觉得这不重要,善丰也是要当老爷的人,这名声,可比我们看的重要。” “反正,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大哥,同他这个昏了脑子的说什么,”赵福祥不满意,说话冷嘲热讽,“都被家里那个挑拨是非的婆娘带偏了,两口子都坐着当官家爹娘的美梦,哪能听你的话。” 赵福生皱眉,“老二,说话注意些儿!” 赵福祥闻言冷哼一声,却是扭头不再说。 赵福金左瞄瞄右看看,尴尬的缩脖子,这两人都是他哥,他年纪小,可不好在这里面插话。 赵福满可顾不得被讥讽,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马上要当官家爹娘的事。 况且这事,还真不是黄氏和他嚼舌根的,毕竟三个儿子,都是黄氏生的,虽然赵善丰更聪明。 这话,是赵善丰说的,所以赵福满才想赶紧分家。 不过这事,他知晓轻重,那是不能往外说的。 名声,赵福满不在乎,因为赵善丰也说了,分家又不是大事。 况且,他们这边分家,也没有说的那样不公平。 村里的大家伙也就议论两天的事,等他考上,也就没有消息了。 这才是赵福满不将其放在心上的具体原因。 订好过几天去城里办分家的文书和地契,几人不欢而散。 出去时,赵福祥还同赵福生和赵福金埋怨。 赵福生和赵福金没说什么,这让赵福祥很不满意。 赵福生无奈言语,“老三的事,你就别管,再不济,那也是他们爹。” “爹没死,分家,那就分。” “族规,也没明说,长子嫡孙不能分出来。” 这才是最让他们三个无能无力的地方。 “改日盖房,我们这些做叔伯的多帮衬帮衬,等日子立起来,就好了。” “是啊,二哥,三哥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让他多想想,琢磨琢磨就想通了。” 赵福金跟着劝。 赵福祥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行了,没事,就回家吧。” 三人满怀心事,各自散开,归家。 李氏已经回了家,正在准备晚饭。 晚上吃的是一只兔子,之前袁氏打猎剩下的。 吃的不错,李氏见赵福祥闷闷不乐,赶紧追问其原因。 “你这是咋了?就去了一趟三弟家。” 赵福祥开口言语,“今日善波叫我,说是他爹分家。” 李氏一惊,“甚么?分家?” 老三才多大,大哥没分,老三居然要分家。 “嗯,”赵福祥说的异常严肃且认真,“说是为了善丰,把善波和善利都分了出去。” “这不对!”李氏大声反驳。 “他就这么干了,大哥都很生气,但没用,过几日,就要去城里过地契和分家文书了。” 李氏也是明白赵福祥生气的原因了。 这事,在注重长子嫡孙的赵福祥看来,能不生气才怪! 李氏低头,不知琢磨什么,一时竟无话可说。 赵福祥也没说话,屋子跟着安静下来。 实际上,赵福祥还在琢磨今日赵福满分家的事。 通过这事,他更加坚定了长子嫡孙的族规分家原则。 他绝不会步上老三的后尘。 李氏略略想到他日,他们家分的场景,就忍不住话茬,多问了一嘴,“当家的,他日咱们分家,你要怎么安排?” 赵福祥想也不想,“自然按族规分家。” 族规,那是最有说服力的,赵福祥自认为是重规矩的人,当然不会违背祖宗定下的规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氏听了,心里咯噔一声,直道不好。 赵家的族规,她可是在嫁进来之后,就熟悉了。 按族规来说,若子孙分家,长子嫡孙,要赡养父母,就可继承祖屋,家中田地直接五层。 这还不算家中其它财产。 就如眼下李氏做主时,被她捏在手中的银子,等将来分家,除开他们留下的体己钱,那剩下的,赵善林也要占掉大头。 直到赵善林这个长子分完,剩下的才与老二他们几个按照长幼顺序分配,落在最后的赵善行和赵善宇身上,能拿到的家产就更少了。 李氏作为几个儿子的亲妈,自然不想看到其他几个儿子受苦。 所以在听到赵福祥说按族规分家时,才会这么慌张。 她觑了一眼赵福祥,试探的提了一嘴,“若按族规来,那像咱家老三他们这种,家里人多孩子也多的,怕是能分到的家产都不够养活自己。” 赵福祥不以为意,“那有甚么的,不还有我们,” “我们两口,自然不会让子孙饿死。” “就算我们不在,到时,还有老大一家,你放心,老大不是不近人情的,真要困难,他自然也会帮衬。” 李氏…… 李氏气的心疼。 她恨不得直接开口大骂这个榆木脑袋。 是,他们还在,老大一家还能看着他们的脸色,自然不会亏待几个兄弟。 但等他们不在,让刘氏那个儿媳当家做主。 刘氏自然偏帮自己儿子,还真能像他们一样掏心掏肺的帮扶一众兄弟? 不过是顾着一个面子情罢了。 “你说这话,将来恐怕是不行的,”李氏不得不给赵福祥打几个预防针,“兄弟血亲,那也是处出来的,就拿咱家来说。” “日常亲戚,咱家就与四弟大哥一家亲近,你那三弟,就远了一些,这是为甚?” “哼,还不是黄氏那个搅家精的缘故。” 赵福祥一下子恨上了黄氏,他是看不上这个弟媳的,自打嫁过来就整日挑拨是非。 若非如此,他那三弟,怎会如此糊涂!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李氏带去不了赵福祥那么深的感情,自然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她看的分明,这事和黄氏没甚么大的关系,“你这话,不对。” 赵福祥闻声看过来。 李氏耐心解释,“你看,是不是每次,三弟或三弟妹过来,总是哭诉自家困难,借银借粮。” 赵福祥恍然,似乎真是这样。 “是不是,每次借了,他们也不会还,直到下次,在过来哭诉借钱借粮。” 赵福祥…… “你看,双方差距太大,你也不管,这不,感情变淡,”李氏又下了一剂猛药,“若非今天,善波找你,恐怕,你都不会去。” 赵福祥直接被说懵。 李氏冷笑,“这就是分家不均的后果。” “你大哥,当初也是占了大头的,眼下日子红火。” “咱家,之前咋样,我不多说你也知晓。” “四弟,自己奋斗,也能活的滋润。” “只有三弟,都不突出,没甚么能力,过成这样,在所难免。” 这就是分家不均的后遗症。 李氏倒是没认同赵福满直接分出长房就对。 她说这话,也不过是为了家里其它几个将来被分出去的孩子争取一些。 “反正,你好好想想,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家里,小四小五那边,年纪小,将来娶亲生子养家,真按族规来,他们恐怕日子不会好过。” “你忍心,让自己的亲儿子过的同你那三弟一样?” 第七十一章 进城 第二天一早,赵玉早早的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她很兴奋,以至于昨晚都没怎么睡,等听到鸡鸣时,就直接坐了起来。 袁氏也是无奈,谁让这是自家闺女,只好跟着一道爬了起来。 赶紧让赵玉换上一旁新做好的衣服,又收拾好自身,方才领着她出门。 昨日家里赚了大钱的事,除李氏,赵福祥,赵善林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所以今日,能去城里的只有赵福祥,赵善林,李氏和赵玉。 当然,这里面主角是李氏,赵玉不过是附带。 赵善林眼见赵玉要跟着,还有些不赞成。 毕竟孩子不如大人,这要是在外面见着甚么,回了家忍不住说漏嘴,那他们家不就暴露了。 有着这样那样的担忧,赵善林看过来的神色就不怎么好。 尤其是那欲言又止的模样,频频看过来的眼神,李氏不瞎,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不过李氏却是没搭理,心说这人懂个屁,这鱼丸,虾酱,都是赵玉做出来的,她比任何人都有理由跟着。 毫无负担的指使着赵善林将家里那两坛做好的虾酱带上牛车。 李氏一个高举,将站在她身旁的赵玉抱进了牛车。 她跟着爬上去,背靠着软和的草席,将赵玉抱在怀里。 赵福祥因着昨晚说的事,又兀自琢磨了一晚上分家的事,早上起来那是精神疲惫的很。 所以眼下赶车这活,也就落到了赵善林身上。 索性赵善林没什么怨言,或者说他还沉浸在赵福祥之前回来时同他说的那些美好幻想之下,干活自然卖力。 就这样,牛车上的众人揣着各种心思,坐着牛车缓缓的驶出赵家小院,朝远处的长乐县城赶去。 这还是赵玉印象中,第一次去县城。 赵玉既激动又兴奋。 从牛车驶出上哇村开始,她的小脑袋转的就没停过。 这块看看,那边瞅瞅,隔三差五还瞄一眼远处。 李氏看着,伸手忍不住往下按了两次都不管用。 索性,也就随她去了。 不过赵玉这样兴奋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 牛车走的并不安稳,加上周围地面也不平整,那种晃晃悠悠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头脑发晕。 加之昨晚还没怎么睡好,不过短短一刻,赵玉就被困意打败,靠在李氏怀里睡了过去。 等她在次醒来时,牛车已经来到了长乐县城门口。 大伯赵善林正拿着银钱,排队交着入城的费用。 赵玉揉了揉眼睛,轻打起一个哈欠,跟着一扭身,趴在李氏的手臂上,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周围排出好长队伍的人群。 排队的人,还真是多啊!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应有尽有。 看了眼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牲畜排的入口。 排他们前面的,就是一头小驴车,赵玉还清晰的看见了,毛驴新拉的驴粪蛋,上面还冒着热气,刚掉地上,就被那家主人用破旧的袋子给装了起来。 赵玉…… “呜呜呜…哇哇……” “卖菜嘞,新鲜的青菜嘞” “卖头花啦,漂亮的头花,便宜卖嘞” “口脂口脂,自家做的,绝对好用的口脂……” 城门口,孩子的哭闹声,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名为生活的日常景象。 赵玉只觉得神奇,原来,县城的城门外面,竟然是这样的。 大家穿着各色的衣衫,脸上挂着不同的表情,在这个威严的城门外,都各自努力的生活着。 这一刻,赵玉目光柔软,心有触动。 很快,赵善林拿着一张纸,高兴的赶了回来。 拉开牛车上的缰绳,甩着鞭子让牛车前行。 没多久,一行人进了城。 没在路上过多停留,四人直奔启翔楼。 田青山带着店里小二,就在门口等着他们。 见人过来,田青山热情的过去迎接。 双方寒暄两句,方才一前一后进了启翔楼。 因着鱼丸和虾酱的方子,直到现在,启翔楼都没有开门营业。 田青山按周如海的吩咐,直接将四人带到了厨房。 厨房里,除了大厨张大勺,还有另一个老师傅李大锤,两人带着几个学徒,老老实实在那里等着。 这样大的阵仗,李氏等人见了直接被吓了一跳。 李氏忙稳住心神,十分客气的朝管事的田青山请教,“现在就做吗?” 田青山忙摇头,“不急,我们掌柜还没到,这样,您可以先准备起来,等掌柜来了,您再做。” 同时,田青山又介绍了一遍厨房里的其它几人,“这两位,都是我们启翔楼的大厨,您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吩咐。” 张大勺和李大锤跟着笑笑,神色客气。 李氏回头,看了眼赵福祥,赵福祥微微点头,这才应了下来。 “行,那麻烦两位大厨嘞。” “不麻烦不麻烦……” “就是,之前的鱼头汤和鸡食青,您可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李大锤和张大勺既是同事,又是翁婿。 张大勺又在之前就被其做出来的鱼头汤征服,所以表现的更加和气。 就这样,双方之间的气氛也不错。 李氏也是有些着急,还真将制作鱼丸所需的原料都说了出来。 好在他们天天送鱼送虾,当下直接杀鱼。 鱼肉,红薯粉,葱花香料,油盐酱醋……通通备齐。 这时,门口动静,周如海姗姗来迟。 周如海赶忙拱手致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明日我要去一趟阳承郡,今日太忙,却是耽误了。” 这话却是没错,谁让阳承郡距长乐县太远,为了不迟到,周如海以往都会提前走。 且这次还与以往不同,报账加拜见新东家,他还要多备上几分薄理。 可不就耽误了时辰。 赵福祥哪还在意这些,摆手给台阶,反正他们也没等多久,到不介意。 双方之间和和气气的打了声招呼,跟着进入正题。 李氏不怵,当着周如海的面直接说了鱼丸和虾酱的做法。 当然,虾酱时间长,先做的是鱼丸。 启翔楼毕竟是大酒楼,配的都上好的料。 加上大厨也是手艺不错。 做出来的鱼丸,比他们自己做的要好上数倍。 配上新钩的酱汁,那味道,说是赛神仙也不为过。 做好之后,周如海亲自尝了第一口,点了点头。 对方确实还没有藏私。 周如海更加满意,同时示意完事之后,和赵福祥私聊。 “这酱汁,可以自己琢磨,你们若是想吃甜口的,就多放糖,吃酸口的,多放醋,”李氏指着色泽鲜艳的酱汁,耐心的同两位大厨交代。 两位大厨自是点头,没有一丝不耐烦。 “那接下来,就是虾酱,”李氏伸手,指着一旁活蹦乱跳的鸡食青,“这酱,用的就是鸡食青。” 田青山其他人吃过酱的都很吃惊,只有周如海,神色淡淡,仿佛早就猜到了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周如海虽然不知道具体,但他知道,仅仅靠着赵福祥一家人,能用到的食材到底是有限的。 且,这酱,吃的口感,也不像青菜,那就只有几样猜测。 排除一些动物,剩下的,只有是河里的东西。 所以,当李氏说出虾酱就是鸡食青的时候,周如海心里想起了果然如此。 “这些鸡食青。我们昨日刚收拾出来的,眼下剥了皮,可以直接拿来用,你们若是自己做,需要自己先清理。” 说完,又将清理的步骤说了出来。 之前就卖了鸡食青的买卖,所以剥虾不难。 剥完,李氏按赵玉说的,重复给他们听。 当然,用料甚么的自然比他们自家的讲究。 “放在阳光处,等上半月,才能见分晓。” “这是我们自己做好的,你可是看看。” 李氏示意,让赵善林将带来的两个坛子打开。 坛子里面,紫红色的膏状体露了出来。 第七十二章 买卖结束,前因后果 周如海借着店里的勺子舀了口放进嘴里尝了尝,确定这虾酱的味道确实和昨日赵福祥带来的一样才放下心。 看来都是一起做好的,遂满意的点点头。 等虾酱做完,李氏顺势收回了手,退回到赵福祥身边。 由此,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也差不多完成了大半。 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内容就不适合在厨房了。 众人离开厨房。 这次由周如海带路,赵福祥四人跟在对方身后,一道来了后院厢房。 房间整洁干净,入眼可见数把椅子。 周如海直接坐到主位,顺便让其他人赶紧找位置坐下。 赵福祥四人都有些拘谨,迟迟不敢入座。 最后还是赵福祥一咬牙,率先带头坐下,才方且了事。 周如海伸手,掏了掏袖口,将剩余的三百五两银子伸手递过。 赵福祥伸手接过,将其放在手心,来回认真的数了两遍。 五十两一张面额的银票,共七张,不多不少。 确认无误后,赵福祥直接掀开衣领,放进怀里藏好。 跟着,周如海又说起了他们带来的那两坛虾酱。 “老丈也知,新做的虾酱若是想用,怕还需要一些时日。” “但鱼丸买卖,却拖不得。” 不然一拖半月,直接赶到了封鱼期,没了原材料,那整个长乐县也就不用卖了。 周如海眼下可是想靠着手上的虾酱和鱼丸,能让他好好赚上一笔大钱。 “我想,不知老丈,可否同意在启翔楼的虾酱未好之时,提供我们启翔楼所用的虾酱。” “当然,在价格上,我们启翔楼定不会让老丈吃亏,” 这是一定,不然,没了虾酱他们启翔楼只会更麻烦。 “只是这样一来,怕是老丈又不得闲。” “不知,这样的条件,老丈能否接受?” 周如海说着,心里也跟着有些没底。 不是担心对方会因此不卖,而是担心对方手头的虾酱不够用。 毕竟是他们自家做的,做又能做多少。 周如海已经能预想到鱼丸出世之后的火爆画面。 尤其是,他还想在众多其他地方的启翔楼一起推广。 这虾酱,自然越多越好。 若是不够,他也只能忍痛减缓鱼丸的数量。 到那时,他损失的可就多了。 周如海心里叹了口气,只期望赵福祥能有先见之明,他们自己家中的虾酱足够在启翔楼的虾酱做出之前,为他们所用。 赵福祥却没想这么多,眼下他心里激动的很。 尤其是在周如海刚刚提到购买虾酱的时候,赵福祥三人的眼神都不同程度的亮了起来。 赵玉年纪小,没什么想法,只自顾自的拿着糕点吃。 赵善林和李氏就明显了,两人扭头齐刷刷的看着赵福祥。 显然,两人都想让赵福祥赶紧回话。 赵福祥尽管心里激动,但他仍努力克制着面部表情,对着周如海提出来的想法,略带矜持的点了点头,“周掌柜如此说,也是足够信任我们一家。” “既如此,老丈也定然不会辜负周掌柜的信任。” “这虾酱,提供给您一段时间自是可以。” 赵福祥心里兴奋的转圈圈。 虾酱,本就是拿来卖的。 不卖,他们大老远的带来干什么。 周如海听完拱手谢过,“老丈今日之情,我启翔楼承下。” 不管如何,眼下对方愿意提供好的虾酱,确实帮了他们启翔楼的大忙。 起码,他明日启程,就可以带上这两坛直接能用的虾酱,让这鱼丸买卖,在少东家那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等等,” 突兀的女声横插了进来,让周围的气愤为之一凝。 嗯? 周如海忍不住歪头。 李氏紧张的舔舔嘴唇,强忍着不适道,“这酱,我们家里,总共没得几坛。” “眼下,这两坛能吃,卖与你们可以。” “剩下的,还得等几日。” 起码,四五天是有的。 谁让虾酱这个日期,没有办法提前。 李氏之所以眼下说出来,就是怕到时候拿不出来,对方同他们家的买卖出事。 周如海点头理解,“这自是可以。” “若是酱可食用,便送来我们启翔楼。” 李氏看了眼赵福祥,对着周如海点头,“那没问题了。” 于此同时,李氏心里也隐隐决定,家里留够自家吃的就行,只要给的价格高,那剩下的虾酱,就都卖与启翔楼。 说完了虾酱的问题,跟着,周如海关心起虾酱的用法。 “不知,这酱,除了做鱼丸时可用,还有其他甚么吃法?” 周如海这么问,也是为了酒楼的未来考虑。 单纯的用来做鱼丸,还是太过单一。 他们启翔楼,可是不能这般做买卖。 况且他花了五百两,直接买下了这个方子,却是不仅指望它只能放在鱼丸里。 所以,有关虾酱的用法,他得先问个明白,才能另作打算。 “到没什么忌口,”李氏伸手仔细掰扯着虾酱的吃法,“炖菜,拌饭,煮粥,熬汤,这酱不腥,你怎的都成。” 这也是他们自家日常尝试时试出来的结果。 反正这酱做好了,没有甚么腥味不说,且酱里面还多了股特别的味道,若是喜欢的人,是怎么吃都不腻的。 周如海听着,沉吟起来。 这么说,这虾酱,倒是可以当做他们启翔楼的一种秘密调料,起码,任何菜加了它,都会多处一种与众不同的滋味。 这倒是不错。 不过得考虑食客问题,这个暂且搁置,容后再说。 因着有之前提了一两银子一斤没应得前科在,这次的虾酱,周如海是按照八百文一斤的价格买的。 两坛虾酱,共计四十斤,周如海共花了三十二两,将他们手中的虾酱全部买下。 正事聊完,也没什么可说。 寒暄几句,周如海方才将四人送走。 四人走后没过多久,田青山就从后厨赶了回来。 周如海说,“这下,你可是明白,我为何出高价买了?” 田青山闻言点头,心里更是佩服不已。 因为他留在后厨,在李氏几人离开之后,自家的两个大厨,竟按照相同的配方,又制作了猪丸,鸡丸,牛丸,羊丸,甚至虾丸。 除此之外,还有虾酱,大厨竟然能跟着虾酱一块,做起了其它的肉酱。 这,这可真让人想不到。 “就是如此,我才给出如此高价,”周如海道,“生意,就要皆大欢喜,不然,你这边压了价,他日其它丸类酱类都跑了出来,到时又该如何?” 毕竟这些仿制的丸类酱类可都是来源于鱼丸和虾酱。 细究起来,他们启翔楼的名声就不会好听。 毕竟人家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方子,他们这样不劳而获,可不是君子所为。 “倒不至于怕他,但,买卖以和为贵,没必要,为了这么些儿银子,直接得罪了人家。” “有的时候,多花钱,能解决很多事。” 周如海靠着这件事,直接给田青山上了一课。 有的时候,多花钱并不一定就是吃亏。 正如眼下,他靠着鱼丸,能做出其他的丸类。 哪怕被知道,对方不满,也不会闹起来,谁让,他花了高价,买的方子。 这钱,买的就是酒楼今后的一个消停。 不然,单凭虾酱鱼丸,哪里能值五百两。 赵福祥倒是不知,等他知道时也是懊恼之余满是佩服,自家掌柜不愧是做大生意之人。 ……… 怀里揣着银票,又带着三十二两的碎银,四人出了启翔楼后,都脚步轻快的很。 四人在牛车跟前分开。 赵福祥和赵善林要去买粮送草药,所以李氏带着赵玉,要了十五两的银子,定下等人的地方,就开始分头行动。 李氏领着赵玉,走在平缓的青石板路上,看着街边美景,神色兴奋异常。 第七十三章 冒出来的想法 无论是什么时代,女人都是一种热爱逛街的生物。 逛街,于女人而言,就是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那是一种光是看着,就让人足够满足与兴奋的感觉。 反正,赵玉是不理解的。 但不重要,她的手被拽着,也只能任由身旁的李氏为所欲为。 俗话说手里有钱,心中不慌。 手中握着十数两银子,李氏再不是之前那般小心翼翼的她了,她开始平缓心态,逐渐的放飞自我起来。 她带着赵玉,两个人一起,几乎将眼前整片街道打量个遍,眼神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赵玉在一旁冷眼旁观,心说就她奶眼下这跃跃欲试的模样,恐怕距冲进两旁的铺子大买特买,也是迟早的事。 一想到这,赵玉有些发愁,同时心里忍不住嘀咕,难道女人都很爱逛街? 眼前这些从外面看起来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铺子,有甚么好看的,至于她奶打量好几眼? 赵玉还没想明白,一旁的李氏又开始说了话。 “二丫,你现在饿不?” 李氏此时的目光视线,正直勾勾的看着不远处那一个卖馄饨包子的小摊铺。 小摊铺是那种用简易木棍粗支起来的棚子,棚子底下摆了几张破旧的桌椅板凳,一个看着矮胖的中年妇人,正在棚子后面冒白烟的灶台前忙活。 空气中,属于骨汤的浓郁香气飘了出来。 赵玉吸了吸鼻子,摸摸有些瘪的肚子,忍不住点头,“饿了。” 别说,一开始还不显,眼下被她奶特意这么一提,她确实感到饿了。 饿也难怪,谁让他们从早上出来直到现在,都没有吃过饭。 之前不饿,是因着有鱼丸和虾酱的买卖在那里顶着,大家那个时候都关心余下的银钱,就算眼前摆着饭也没心思吃。 但眼下却是不同,他们的买卖大获成功,余下的银钱也都顺利收了回来,结局皆大欢喜。 当下,这股子被忽略的饿意也就顺势冒了出来。 “老板,来两大碗馄饨,多放些汤水。”李氏领着赵玉,拉开一条缺了个角的长板凳,随意的坐了下来。 卖馄饨的中年妇人,在听到有人要馄饨之后,赶忙回了一声。 没一会,馄饨就做好了,盛碗装汤,中年妇人一手一碗,麻利的将其端了上来。 碰—— 两碗还飘着滚白热气的馄饨稳稳当当的放在两人面前。 “客人慢吃。” 中年妇人笑着说完,又赶忙去招呼其它的客人。 赵玉看着妇人的背景,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有些发愣。 李氏就实际多了,从一旁的木筒里取了两双筷子出来,连带桌面上汤碗一起,直接推到赵玉跟前。 “傻愣着干甚,快吃。” 赵玉闻声低头,就看见比她正张脸蛋还要大上一圈的瓷碗。 瓷碗里面装着满满登登,晶莹剔透的白面馄饨。 馄饨纯白,汤汁清亮,汤面上漂浮着几粒鲜绿的野菜,正随着不断荡漾的汤汁打着旋。 赵玉被一时迷了眼,傻愣愣的呆看着不动。 李氏却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大口开吃。 瓷碗与汤勺的碰撞声让赵玉回过神来。 她赶紧拿起一旁的勺子,放进汤水里搅了搅,跟着,小心翼翼的从里面舀了一个白馄饨上来。 对着轻薄的面皮吹了吹,觉得差不多了,赵玉探着头,轻轻的咬破外面的一层皮,就着馄饨馅料里的汤水,连带着馄饨一起嚼碎咽进肚子。 接连几个馄饨下肚,赵玉不由得感慨。 这馄饨,是真好吃啊。 馄饨馅大皮薄,吃起来嚼劲十足又咸度适宜。 不说别的,单说这门手艺,就比她奶好上太多。 怪不得能出来支摊,也是有本钱的。 赵玉一边感慨,一边继续往嘴里塞馄饨。 这样一个小人,哪怕脾胃不算大,也一口气吃了大半,只余下几颗被李氏以不能浪费为由吃进了自己的肚子。 祖孙两人靠着两碗馄饨,填饱了自己的肚子。 吃完饭,李氏从怀里掏出十六个铜板同妇人结了帐。 跟着,她领着赵玉离开。 两人走在来时的街上,身后的馄饨摊子渐行渐远。 赵玉边走边感慨,“奶,刚刚这馄饨摊面,当真不错,将来,咱们也做。” 这样,她自己若是想吃,那就更方便了。 不过这里面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家里的人都没什么能拿出手的厨艺,想靠着摊面赚钱,还得是用那种不单纯靠厨艺的吃食才好。 李氏听了嗤笑一声,心说这孩子年纪小,当真异想天开,“这摊面,一天就要百十大钱,二丫,咱家,可拿不出这么些钱。” 况且就算能拿出来,李氏也不会想来城里支摊卖吃食。 李氏也是这么想得,她没这个能拿的出手的厨艺,支摊赚不回本钱,赔钱的买卖谁会干? 一听李氏这话,赵玉就知道她奶这是又要怕赔钱。 “奶,你放心,有我,”赵玉赶紧拍着胸脯保证,“等来日,咱家定能在城里支摊做买卖。” “到那时,咱家赚的肯定比眼下要多得多。” 在这点上,赵玉有着绝对的自信,毕竟她的小脑瓜聪明的很。 嘿嘿嘿,真到那个时候,她自己能吃到的肯定也很多。 李氏倒不在意,自以为是这孩子又做梦,别看这丫头研究新品种的吃食厉害得很,到底还是孩子心性,想的见到。 将吃食卖与酒楼和进城支摊自己干,可不是一件事,也不能同日而语。 将吃食卖给酒楼,涉及到的只是他们喝酒楼两家,甚么都好谈。 但若是进城支摊,他们就得和县衙打交道,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得多嘞。 加之近些年来,领地的那位王爷太能折腾,领地区域的农户都过得不甚如意,所以李氏对这人的印象也不好。 可以想象,身为领地的王爷都不好,可想而知,他手下的官家老爷定然也不会好。 民不与官斗,到时若对方欺辱了他们,他们还不是将亏往肚子里咽。 李氏眼下打定不想惹,殊不知女主光环是强大的,她未来还是被赵玉拐进了城,不过那是后话,现在说的只是眼前。 因为不在意,所以李氏回的及其敷衍,“好,奶等着二丫将来支摊赚大钱。” “嗯,一言为定。”见她奶答应,赵玉哪管李氏是不是真心,表情激动的摇着手。 同时小脑瓜里飞速的运转着将来支摊要做什么吃食。 李氏见赵玉小孩子心性,心里好笑的不行。 谁知,李氏今日这话,日后竟真的一语成戳。 同时,这个决定,也是他们一家人新的起点,掀起了风起云涌的未来。 ……… 李氏此次的要去的目的地十分明显。 赵玉抬头,看着店铺上面她读不懂的三字牌匾,跟着李氏一道走了进去。 “钱掌柜可在?” 李氏进门就喊,果然,下一秒一个稍显低沉的女声回了话。 “在在在,自是在的。” 闻声,李氏领着赵玉,脚步明显急切了些。 赵玉被拽着手臂,眼神不慌不忙的看向店铺周围。 入眼可见的,是一个比她要高出一截的柜台。 整一个l形,差不多将铺面里的空间全都填满。 这时,刚刚低沉的女声又说了话。 “哎呦,这不是李家妹子,甚么风,竟把你给吹来了?” “可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过来嘞。” “往日,都是你家男人代你取的种子,” “我就是想打探一下,也没甚么机会,” “眼下可好,你过来了,咱们姐妹可要好好说说才好。” 这人大段的话出了口,成功的引起了赵玉的视线。 赵玉抬头,目光视线精准的定位到了对方所在的位置。 结果还没等她这边看清,又猝不及防的被她奶往前带着走了两大步。 赵玉…… 一边走,赵玉就听她奶也没闲着,正笑呵呵的往回说, “嗨,这不是得了空,不然少不得让他过来取些,” “就是家中那口子做事太过蠢笨,给大姐带了不少麻烦,还得大姐多包涵才是。” 女人赶紧叉开话,“呦,哪是这般,妹子来我这里够买种子,那是照顾大姐的生意,谢也是大姐谢你才是。” “话可不能这么说嘞。” 李氏笑道,“嗨,我就道大姐人好,你家的种子,我是一万个放心,若是旁人,可少不得麻烦。” 女人被夸的不好意思,“哪有你说的这般好” “……”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第七十四章 杂货铺与种子 上 赵玉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抬头打量着这个站在柜台后面,正张嘴同她奶说着话的女人。 赵玉心里感慨不已,真不容易啊,总算是能看清了。 虽然柜台遮住了对方的大半身子,只能看到露出来的上半部分。 但也够了。 赵玉静静的打量片刻,心说这女人年纪看着不小,年岁起码得有四十。 何况,她奶都喊姐呢,这人年岁定比她奶要大。 女人露出来的上半部分身子有些圆润,脸蛋是那种珠圆玉润的圆盘状,五官看着寻常,但胜在皮肤白皙,加上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光是看着就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抬头,看了眼同这女人聊着眉开眼笑的李氏。 赵玉心说,这样的长相,加上健谈的性格,怪不得,这女人会和她奶聊的这么好。 真是干销售的好料子啊! 赵玉目不转睛的看着女人,这样专注的注意力,对于这个常年同各种人打交道,对眼神敏感的女人来说,很容易就能察觉到。 虽然这样的目光视线没有任何恶意,但仍让女人有些不适。 在闲聊的过程中,女人不动声色的低下头,利用自己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眼这个敢偷看她的人。 倒没想到,视线的主人居然是个小孩子。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赵玉还没甚么反应,下一秒,女人率先将其移开。 同时,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这孩子,胆子不小。 偷偷看人被抓住了,居然还不慌不忙。 看着跟前正和她浅声交谈的李氏,又注意到了两人之间握在一起的手,女人恍然,原来这是李氏领过来的女娃。 下一秒,女人话音一转,话茬最后直接带上了一旁的赵玉。 “这是你家的孩子,那眼睛鼻子,可是真真随了妹子,这张小脸可是真漂亮,让人瞧着就忍不住高兴。” 笑着夸了两句好话,女人一手掀开一旁的木板,略显敦厚的身子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赵玉见着对方浑身上下全都暴露出来的模样,心说这人长得可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魁梧强壮。 不过,并不难看。 可能是得益于女人那张脸,看着和善的紧。 女人出来了,同时手里还多了一个装着糕点的摆盘。 对赵玉招招手,笑眯眯的将人叫到跟前, “孩子,快过来,让钱大娘好好瞧瞧,” 赵玉还傻愣着,突然被一旁的李氏一巴掌推到了钱艳芳跟前。 还没她反应过来,肩膀已经被一双白胖的大手握住。 顺势抬头,赵玉就看到一张如圆盘的白皙脸蛋出现在是自己的视野里。 “哎呦,这么近瞅,可是越来越像你了妹子,漂亮的很。” “乖孩子,钱大娘这里没甚么好东西,这糕点,你先拿着,时间久得很,先将就垫垫肚子。” 一边说着,女人就将手里的糕点摆盘往赵玉怀里塞。 赵玉一个小人,哪里有女人那么大的力气。 无奈,她只好双手拖着糕点摆盘,抬起头,眼巴巴的求助身旁的李氏。 李氏瞧着可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赶在赵玉即将发飙之前,李氏顺利接过对方手里的糕点摆盘。 跟着对赵玉说,“二丫,快谢谢你钱大娘。” 赵玉笑着,嘴甜的说着“谢谢钱大娘。” 这样的话从一个小萝卜头嘴里说出来,自然又是得了女人一阵好夸。 赵玉…… 赵玉表面害羞,实则心里高兴的很。 小人被夸的晕晕乎乎,直到她奶将她领到一旁,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从里面抽出把椅子,李氏将赵玉抱上去做好。 跟着又将摆盘放在赵玉能碰到的地方。 低头嘱咐赵玉两句,让她好好在这里呆着,而她自己,则又回了女人那里。 女人脸上挂着浅笑,此时已经回到了柜台后面。 说起两人之间的缘由,得从十年前说起。 女人名叫钱艳芳,当初她丈夫就是这家杂货铺的掌柜。 后来,她男人得了重病,一命呜呼。 那个时候,为了照顾家里的孩子老人,钱艳芳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打理杂货铺的生意。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钱艳芳同总过来买种子的李氏熟悉起来。 两人脾气对味,又能聊到一块去,所以,一来二去,这才慢慢的凑一起成了不错的朋友。 这些年下来,双方也都知根知底。 逢年过节,还能互相走个门子拜访拜访。 悄悄的凑到钱艳芳跟前,李氏搓着手,颇不好意思的同钱艳芳解释,“钱大姐,是真不好意思,家里最近忙的很,前些日子,在你家这里定的那些菜瓜种子,今日才得了空闲过来拿。” 钱艳芳赶紧摆摆手,脸上一如往常的挂着笑,“嗨,你这说的是甚么话,凭咱俩的关系,大姐我还不能多等你们一些日子?” “况且,我也听说了,这段日子城里鱼肉生意好做的很,你们那处,不正是产鱼的好地方,” “放心,我都懂。” 一边说着话,钱艳芳不忘弯腰从身下的柜子里掏出一个用油皮纸裹好的种子,跟着径直推到了李氏跟前。 “快打开数数,一共三十粒的菜瓜种子,都是今年新留种的,” “特意给你从那些人手里抢下来的,” “保管你种出来的菜瓜,比之前要大要甜。” 李氏听的眉开眼笑,赶忙拆开手里的油皮纸,嘴上还一个劲的说着感谢的话,“这可都是钱大姐你的功劳,没有你,我上哪里能买这些好种子回来。” 钱艳芳听完连连摆手,“呦,可当不得这话,也是你运道好,旁人,可不就没赶上。” 李氏不依,“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若没有你帮忙,我哪有这个运道。”这话说的,却是说进了钱艳芳的心坎。 钱艳芳虽然依旧摆着手,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比之前更多了些。 显然李氏这话,她是及其受用的。 油皮纸里,放着一小堆扁平细长的菜瓜种子。 白白的,中间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是好种子。 这里的菜瓜,有一点像那种细长细长的丝瓜,淡青色的皮,里面瓤是白色的,水分足,耐储藏,是冬日必不可少的家常菜。 确认是三十粒饱满的种子,李氏小心翼翼的重新将其包好。 “钱大姐,你家,可还有其他的种子,我眼下可是都要买些。” 钱艳芳听了,忙开口笑呵呵的调侃一句,“那可是好,看来你家的生意确实不错,从今往后,你可多关照大姐的生意。” 李氏闻言,咧嘴笑笑,却是没有往下接话。 钱艳芳见状,也知对方这是不想多说,顺势打住刚刚的话茬,也不在继续调侃。 弯着腰,钱艳芳从柜台下面搬出一个厚重的樟木箱子。 嘭—— 一下子放在柜台上,钱艳芳拍拍手心,拿出挂在腰间的钥匙打开箱子上的锁,从箱子里面拿出被油纸包裹起来的各色种子。 按照上面的名字,钱艳芳一一将这些种子拿出,认真的说与一旁的李氏听。 比如,黄瓜,这里叫胡瓜,白菜,这里叫崧,还有诸如韭菜,葵菜,甜瓜,茄子,豌豆,豇豆,菠菜,莴苣,蔓菁,萝卜,冬瓜等等蔬菜…… 李氏看的眼花缭乱,倒没想到能种的种子有这么多。 就像赵福祥喜欢粮食,家里有了钱,喜欢买地屯粮食一样,李氏往日最喜欢的便是鼓捣她后院菜园的四分菜地。 所以眼下见着这些种子,她就克制不住的想买。 之前那是没有钱,她还能控制些,让钱艳芳留的,都是一些普通农家常种的种子。 眼下手里有了钱,李氏自然不会客气。 对着钱艳芳拿出来的种子,李氏豪气的一挥手,每种都各要三十粒。 别小看这三十粒的种子。 种子,都是金贵的。 哪怕最便宜的菜瓜种子,都要一文钱一粒。 这些从箱子里的种子,都比菜瓜要贵。 钱艳芳一听李氏这话,心说这可是大买卖! 当下就将李氏要的每种各三十粒都挑了出来。 好家伙,几十个纸包,全都裹好,认真算下来得好几吊大钱。 第七十五章 有关南面的秘密 钱艳芳将这些种子装好,抬头见李氏仍是一副欲犹未尽的模样,她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前几日,自家新到的那一批种子。 与眼下这些种子不同,那批种子,都是城中有名的走货商冒着巨大风险,特意从南面运过来的,虽然种子大部分都叫不出名字,但它们的售价却极贵。 毕竟是南面特有的种子。 一粒小小的种子,比得上眼下这样的数颗之价。 若是放在以往,钱艳芳自然不会拿出来和李氏说。 因为种子售价太贵,李氏买不起,也不会买。 但眼下却不一样了,端看李氏这表现,就知对方明显是赚了大钱的。 既然如此,那她还有啥不好说的。 “李家妹子,你若是还想买些其他的种子,我这里确实还能拿出一些,不过,那些种子,和眼下这些完全不同,都是那些人从南面运过来的,贵,是肯定的。” 有一说一,在种子拿出来的之前,钱艳芳还得将一些话说明白。 不然等她介绍完,对方直接打了退堂鼓,她自己岂不是白忙。 李氏一听钱艳芳说到南面,脑袋里立马就想起那几颗就种在家里菜园的满堂红。 满堂红,可不那就是从南面运过来的。 因着这东西,家里的二丫,平日可没少打其主意。 况且,那可是南面啊! 整个大周朝最最富饶肥沃的地方,据说住在那里的百姓,吃得好睡得好,过的都是神仙日子,奇珍异物不少,有什么宝贝贝传出来也不稀奇。 这么想着,她就越发好奇那些从南面运过来的种子到底都长甚么样。 何况,她眼下有钱,又不是买不起,怕甚! “成,钱大姐,快拿出来,让我瞧瞧。” 李氏大手一挥,动作神态表现的极为豪气。 “不瞒您说,我们家买的那几颗满堂红,长得可好,我也是喜欢的很,” “您这里若是还有那满堂红的种子,在匀我六十粒。” 眼下时节正好,买来这些种子直接种下也不晚。 得益于赵玉的日常安利,李氏对那些长得怪模怪样的辣椒很是感兴趣。 眼下恰好提到了一嘴,不花些钱买来不是可惜。 何况,满堂红的种子,三粒才一个大钱,便宜的很。 对财大气粗的李氏而言,就是全都种不出来,她也不心疼。 听着李氏这话,钱艳芳还有啥不愿意的,赶紧点头说自己手里还真有许多满堂红的种子。 不就是六十粒,哪怕李氏拍板要六百粒她都有。 “不过,这次拿给你瞧的,可不是满堂红这种普通的种子,” “都是上好的货,你今日若是不来,这些种子,怕是会送进城里那些儿大老爷院里。” 话说到这,也是运道,钱艳芳也只能说李氏这是赶巧了。 过来的时机抓的刚刚好。 钱艳芳转身又从柜台下面抱了个箱子出来。 这箱子看着比之前的小,但箱子周边都是那种金闪闪的花纹,瞧着就很精致。 从腰间又拿出一堆钥匙,钱艳芳翻到其中一把,打开箱子上头的铜锁之后,掀开箱盖,露出箱子里面一溜排开的小陶罐们。 都是些巴掌大小的小陶罐,外边看着瓷白瓷白,还配着一套的盖子。 罐子里面装着的,就是钱艳芳口中那批从南面运过来的种子。 作为一个时刻观察她奶这面动静的小人,赵玉自然不会错过这样重要的事情。 何况,在赵玉多了各种记忆之后,对“南面”这个日常出现在他们生活里的频道词汇,很是敏感。 所以,赵玉心里,她对南面也很感兴趣。 扶着木椅的扶手,赵玉静悄悄的跳下椅子,早早的跑了过来,凑到了李氏跟前,与李氏一道,抬着脖子,睁大眼睛瞄着箱子里面,这些装在陶罐里据说很不普通的南方种子。 钱艳芳从箱子里掏出一个个小陶罐,看着陶罐瓶身贴封上的一些文字,对李氏描述起这些种子的习性和结果。 种子五花八门,内容更是天马行空。 有的种子,据说能结出那种红彤彤的果子,一结好多颗,果子酸甜,可好吃。 还有的种子,是能结出一串一串如同黑色玉珠的珠子,珠子晶莹剔透,甜美无比,不过数量少,只有五粒,得来不易。 还有的种子,说是能结出一种磨盘大小,成熟后内外皆金灿灿的金瓜,用来炖汤蒸煮最好不过。 …… 钱艳芳将那伙子走货商人说与她听的话,一一说给李氏,李氏在一旁听着津津有味。 站在李氏身边的赵玉却越听越感觉不对,对内容感到熟悉,同时又觉得十分迷惑。 ??? 怎么听着,这些种子都像是那种可以吃的水果呢? 就和秋日之时,山上那些漫山遍野的野果子一样。 赵玉这边还在想着,那边的钱艳芳已经全都介绍完事。 扭头看着李氏,钱艳芳说的客气,“李大妹子,你看,这些种子你想买哪个?可以同大姐说,大姐定然不会在这方面诓骗你。” 李氏低头,挨个瞟过眼前这些小陶罐们,最后按着记忆力,依次点出其中几个听起来像是青菜的种子。 至于之前那些听起来像果子的种子,李氏一个都没买。 钱艳芳看着点点头,又一手从柜台里掏出一把油皮纸,双手用力拧一拧折一折,将陶罐里的种子倒出来裹好。 然后,放在一旁的已经堆起来的种子山包上。 将其全都裹好,钱艳芳看着就要算价。 赵玉急了,她还没买呢。 赶紧伸手,指尖抓住李氏的衣袖,有节奏的往下拽了拽,“奶,我想要刚刚那几个种子,你帮我买下来吧。”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她自己瞄上的自己看上的那几个陶罐。 难处这样的动静,李氏想不注意都难。 李氏不由得低下头,就看赵玉正眼巴巴的看着她。 李氏心说,这孩子,啥时候过来的,她怎么没印象。 皱着眉,没说话,她只觉得孩子不怎么省心。 不过赵玉不管,手抓着李氏的衣摆,磨着李氏要给她买下那些种子。 赵玉心里清楚,她若是错过了这一次,想要再买,那就得等到明年。 可不行! 所以,赵玉使劲力气在这里闹着,一心一意的要买种子。 钱艳芳就这么看着,只觉得这孩子着实胡闹。 这些种子,都是钱,哪能说买就买。 结果下一秒,钱艳芳就被打脸了。 李氏不好意思的对钱艳芳笑笑,伸手指着之前被她略过去的那些种子,让她重新在包一份。 “都要,一种五粒,麻烦大姐了。” 钱艳芳震惊不已。 赫!没想到,这人,还真是惯着孩子,孩子说要,还真给买! 因着怕有啥误会,钱艳芳嘀咕一句后,又重新开口问了一嘴,再得到肯定回答之后,这才赶紧将其装了起来。 看着一旁被她堆积起来的种子山包,钱艳芳心里高兴。 不管如何,自家今日卖了这些种子,可是要赚一笔了。 麻利的包好抱起来,钱艳芳将人领到了柜台口。 她自己用算盘算了半天,才将这批种子的价格都算了出来。 不多不少,一共三吊三百文。 这些种子里,最贵的还是那些来自南面的种子。 没法子,南面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太神秘,太有吸引力,去过南面的人,回来的极少,有那零星回来的,无一不对其推崇备至。 因着这样那样的情况,眼下上面已经不让他们随意去南面嘞。 若是被抓到,都要关进大牢改造才行。 所以,这样的情况下,从南面带回来的种子价格才会疯长。 物以稀为贵! 其中一粒种子,售价就要七到十大钱。 别嫌贵,这还是因着李氏同钱艳芳关系不错,钱艳芳特意压了价的,不然比这个还贵。 原本这些种子,就是要卖给城中大户人家的,那些大老爷们平日最是喜欢南面的东西,不管南面的什么他们都想买。 到没想到,眼下没送到那些大老爷家里,倒是先让李氏买走了一部分。 当然,李氏买的,数量上确实比不上她还剩下的那些。 但也不少,已然超出普通农家的承受范围。 看来,这是真卖了钱了。 钱艳芳所想,李氏不关心。 听着价钱,李氏拿出一个整五两的银元宝递了过去。 钱艳芳收好,跟着找了零老虎还回来。 结果一把被李氏拦住,“钱大姐,先不急,我们还要买些其它的物件嘞。” 杂货铺,除了种子,还会卖一些日常用品的。 想着家里的碗筷不算够用,李氏干脆花了剩下的钱买了陶碗,竹筷,汤匙,陶盘…… 等李氏带着赵玉出来时,身旁比刚进来时多出了两个满登登的背篓。 背篓还是钱艳芳免费送的,背篓里面,放的都是李氏花钱买的家伙事。 因着订好了会面的地,所以李氏也没往前走,就在原地等着赵福祥过来。 没等多久,赵福祥和赵善林赶了过来,顺利的将两个背篓搬上牛车。 第七十六章 买买买,铁匠铺 繁华热闹的街口,一辆牛车正缓缓驶过。 此时,赵福祥和赵善林两人手里各握着一个肉包子,一口又一口的往嘴里塞,这是两人的早饭,是李氏见两人饿的不行,特意下车给两人买的。 “咱家眼下还差甚么没买?” 李氏的目光视线略过周围两侧的街边道口,抽空问了一嘴坐在车辕旁的赵福祥。 赵福祥听着,赶紧将嘴里的肉馅咽进去,想了想道,“粮食家里存够了,倒不用买,布也够用,余下的布料一人也能做身好衣服,” “唔,只铁匠铺,家里农具都带来了,得拿去修补修补。” 眼下时间越来越紧,距夏收也不剩多久,为了不耽误夏收,他们也该尽早准备起来。 所以,赶在夏收之前,家中夏收要用到的农具都得全都修补好才行。 “嗯,是这理,”李氏点头,也觉得农具这个得抓紧。 “对了,还有家里的铁锅,做饭要用,眼下炮制草药也要用,这样一来,就不太够用了,再买一个大的吧。” 到时候她也彻底解放出来,一个用作炮制草药,一个做饭,互不干扰也好。 若是以往,买铁锅这话,李氏是不会提的,因为铁很贵,铁锅这种全铁制品,价格自然更贵。 但眼下他们靠着鱼丸和虾酱买卖,刚得了五百两。 这样一笔巨款,足够他们花上许久。 李氏心里恍惚,似乎眼下重买一口大铁锅,也只是一件小事。 赵福祥点头,“行,铁锅可以买个大的,” “眼下家中还缺甚么?这次一道都买了。” 赵福祥同样也不纠结,话语话外满是大气。 可以看出,这五百两的银子确实让他们有了很大的底气。 李氏轻点着手指,想起如今家中还缺的东西,沉吟片刻,快声说好。 最后,李氏又提了一嘴家中其它三个在城里的孩子,“顺道,再去一趟私塾和木匠铺,” “小四小五还有毛蛋他们都在城里,咱们看一眼,补些银钱,别苦了他们。” 有钱了,李氏能干的事就更多了,如今想多顾着些家里的孩子也无可厚非。 不管是赵善行还是赵善宇,亦或者是赵明威,在赵福祥心里那都是及其重要的家人。 眼下他们有了钱,想让家里好过一些,赵福祥自然不会拒绝。 “行,等忙完了,就去看看他们。” …… 牛车停在了猪肉铺前。 李氏下车,花了近一吊钱,买了猪肉,猪骨和猪板油,大几十斤的份量,让赵善林直接扛上牛车。 跟着,牛车停在香料铺,李氏又花了几吊钱,买了几罐子家中常用的盐巴,酱油,和小米醋。 当然,除此之外,李氏在赵玉的窜疼下,又买了一些据说是南面传来的香叶,花椒,八角,大料等调味品,还有小半坛子辛辣料和辣椒面。 这些南面过来的东西可贵,李氏从香料铺出来就一脸心疼,好半晌都没缓过来。 这还没完,赵玉还让她奶给她爷在酒坊打了一坛子杂粮酒。 乡下汉子,日常忙完地里的农活,都会想法子多歇歇。 这其中,大部分汉子都好那一口烟酒。 只不过烟酒价格太贵,都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所以赵福祥寻常也不怎的买。 眼下倒是一起买了。 牛车四人组,主要是李氏,几乎是一路走一路买。 总之,只要她能想到的,家里正好缺的,这一次,倒是全都让她给补齐全了。 手头刚靠着卖虾酱得来三十二两的散银,早就被花的精光。 还好赵福祥之前路过通胜钱庄的时候兑了五十两,这才让李氏能够继续买买买。 拐过了一条街道,又绕过了几个胡同。 四人终于赶在牛车装满之时来到了城中唯一的一家铁匠铺。 铁匠铺位置可偏,就在城南的一个住户区。 这里的住户就是一个铁匠,直接用家里的前门楼改的铺子,也没挂牌子,不过这人干的久,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了。 将牛车停好,赵善林先赵福祥一步进去叫人。 掀开门前的草席帘子,空荡荡的屋子显露其中。 除了一些挂在墙壁两侧的铁制品,周围却是没人。 赵善林没有停,看了一圈,就绕过堂屋跑去后堂叫人。 落后一步的赵福祥三人就在堂屋里等着。 李氏站在赵福祥身后,一手扯着赵玉不让其乱动。 赵玉则是眼珠子乱转,不安分的打量屋子周围。 大致看了一圈,赵玉忍不住心里感慨,别说,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没想到里面铁制品居然不少。 最常见的铁锅,大中小各种型号都有,排成一排,挂在墙上。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摆着铁锹,镰刀,铁斧,铁铲,铁镐,铁锤等家中的常用的铁质用具。 当然,除此之外,堂屋里还摆着几个圆咕隆咚的铁疙瘩。 有些像她脑袋里的烤箱,赵玉也不知道是什么干什么的。 只看了两眼,便毫无兴趣的收回了视线。 这个时候,前面传来脚步声。 赵善林又一次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之中。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黑壮如铁塔一般的中年汉子。 壮汉下身深色长裤,上身只穿着一个短打,露着两个肌肉扎实的手臂。 国字脸,浓眉大眼,眼睛很黑很亮。 赵玉心说,这可是型男啊! 壮汉快速的看了一圈堂屋里的人,目光对准赵福祥,问了句对方想要什么。 赵福祥指着脚下背篓的那些农具,说要修补。 壮汉闻言,挑了挑眉,“我需要检查一番。” 修补农具,是根据农具的损坏程度来要价的。 这个,作为一个常年都要过来修补农具的老人来说,不可能不知道。 赵福祥遂点头同意。 壮汉将背篓拎到身旁,一个个拿出来查看,最后给了赵福祥一个报价,“修好,需铁三斤,共要四百五十文。” 这还因为是老主顾,壮汉特意给的便宜价。 赵福祥点头,“我们需几日过来取用?” “唔”壮汉沉吟片刻,“七日之后吧。” 赵福祥看向赵善林,赵善林连忙点头记下。 说完修补农具的事,赵福祥又开口,想要买锅。 壮汉伸手一指墙壁,“你们可自行去看看,价格未变。” “不过,那个最大的,是有人特意定做,后来那人不要,便留在铺里,” “寻常铁锅最大三尺,要收1100钱,这个,三尺五寸,1500文,不议价。” 这话说完,壮汉再一次低头查看手里的破损农具。 赵福祥和李氏则打量起那口据说最大的铁锅。 这口铁锅,确实很大,而且锅身厚实,买回去,起码几年不用换锅。 李氏有些心动了。 虽然贵了400文,但这口锅,绝对值这个价。 李氏眼神示意赵福祥,赵福祥见到,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跟着他回过身,对一旁的壮汉开口,“就这口锅了,另外,我们还要买两把镰刀,三把铁斧,两把铁锹,” “对了,我们还要额外买一些细铁丝回去。” 壮汉点头,快步走过来将铁锅从墙壁卸下,跟着,将赵福祥要的都一并拿了过来。 铁锅,1500钱,铁斧,150钱,铁锹,120钱,镰刀,80钱,细铁丝,一把100钱。 算了价,这些物件,共两吊四百五十钱。 第七十七章 别开生面的碰面 “这个,是什么?” 铁匠铺里,一声童音突兀的插了进来,同时吸引了在场其它四人的注意。 李氏心里咯噔一声,暗道这孩子真能惹事,一时没看住就跑了。 “二丫,快给我过来,乱跑什么?” 李氏冷脸的瞪了眼赵玉,心说真不让人省心。 对于她奶的恐吓,赵玉也不在意。 她奶就是一个纸老虎,看着吓人,实际上也不会干什么。 赵玉睁着大眼睛,抬头盯着一旁的壮汉。 对于赵玉的如此表现,壮汉觉得稀奇。 因着他长得魁梧壮硕,一般的孩子,都很怕他。 赵玉侧过头,看着比她个头还高的铁疙瘩,伸出手指,小心的碰了碰桶身周围,“那这个圆筒中央可以挖开,在放一个薄薄的圆盘吗?” 一秒记住https:// 怕自己说的不清楚,赵玉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下,想让壮汉更理解自己说的东西。 壮汉不愧是铁匠,见赵玉对着空气就这么上下比划两下,他就理解了。 这女娃,倒是稀奇。 不自觉的缓和了面部表情,壮汉连说话语气也柔和了一些,“那个是一个圆筒,里面空心,平日可用来添柴取暖。” “这个物件,也是有人从我这里定制的,不过最终没有做成,也不是成品,便一直留在这里,没有被买走。” 没好气的走到赵玉跟前,李氏伸手拍了下赵玉肩膀,“叫你胡乱瞎说,快跟奶过来,一会儿,给铁匠师傅认个错,咱们回家。” 因着铁匠铺的特殊地位,李氏很是尊敬壮汉,所以在赵玉做了这种在她看来无理取闹的事情后,李氏最先想到的就是让其道歉。 赵玉:??? 壮汉沉思,是这种圆盘吗?后院倒是有现成的。 “你且等等,”说完,壮汉步履匆匆,又一次丢下四人,转身去了后院。 李氏见壮汉走了,这才敢随意走动。 当然,这里面涉及的无外乎是赚钱两字。 李氏听了赵玉的解释,便不再说,不过,表情仍然不好看。 很快,壮汉从后院回来,手里抱着一个铁质圆盘。 她又没错,为啥道歉? 买东西,难道不应该先了解一下吗? “奶,你放心,我问,那是有用,您就等着瞧好吧,”见自己说完,李氏还一脸不愿意,赵玉赶紧凑到李氏耳边,又小声补了两句其它的话。 视线上升,赵玉盯着眼前这个盖上了铁盘的圆筒,用自己的小手努力的碰了碰。 严丝闭合,不留缝隙。 敲了敲铁皮,声音沉厚。 当着赵玉的面,壮汉将铁质圆盘直接放在了圆筒上面。 为了能看清壮汉的动作,赵玉焦急的让李氏抱自己起来。 李氏不情不愿的插着弯,还是将赵玉拦腰抱起。 壮汉听到大叔这词,略带玩味的挑挑眉,还没说话,一旁的抱着赵玉的李氏急了。 啧,这孩子,胡闹什么! “二丫,别乱说,”李氏冲着壮汉讨好的笑了笑,压低声音对着赵玉嘀咕,“这玩意,就是个铁疙瘩,有甚好的,听话,奶一会儿给你买糕点吃。” 赵玉眼神亮晶晶,这东西,不错啊! “大叔,这个,多少钱?” 确定了东西不错,赵玉就想花钱将其买下来。 “有了这东西,咱家可以出来摆摊啦。” 摆摊? 李氏难得一愣,她低头,看着一脸自信的赵玉,猛地想到,似乎之前,她们在吃混沌时,确实有说过摆摊? 赵玉赶紧摇头,“不行,我就要这个。” 李氏一听,赶紧放下赵玉,急得不行,“嘿,你这孩子……” 赵玉伸手拉住李氏,赶紧小声嘀咕出来,“奶,我之前,不是说要出来摆摊吗?” “只要把这铁疙瘩买下来,我回去就给你做。” 赵玉说着,顺便还给李氏发射自己的楚楚可怜小点波。 李氏…… 不过,她以为这只是孩子的天真想法,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孩子当真了,眼下居然还想去做? “真的,奶,”趁着李氏发愣的功夫,赵玉开始撒娇大法。 赫,价格一出,李氏心惊! 这看起来灰扑扑的铁疙瘩,竟比他们之前买的物件还要贵。 正常的,李氏开始犹豫。 “这个,多少钱?”李氏妥协了,扭头询问壮汉有关这个铁疙瘩的价格。 壮汉也是一愣,似乎也没想到这人,还真让孩子胡闹。 “这个,用的铁很好,算上上面的这个铁盘,三吊五百钱,不议价。” 起码,李氏一个人,是做不了这个主的。 赵福祥只看着,没说话,赵善林欲言又止也不敢说。 想了想,李氏快布走到赵福祥身边,凑到耳边小声嘀咕两嘴。 赵玉可不管,她继续摇晃着李氏的手,不顾李氏脸色,想让其买下来。 李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赵福祥。 虽然眼下他们家有钱了,但这个支出,还是得慎重。 李氏松了口气,得了赵福祥的同意,李氏最终还是将这个铁疙瘩买了下来。 毕竟这是赵玉相看的,就冲如今家里的日子,李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得知这铁疙瘩真定了下来,壮汉也是恍惚,恍惚之后,开始来来回回的检查起来。 只见赵福祥面容惊讶,恍然的看了眼赵玉。 赵玉不明所以,微微含笑,算是打招呼。 赵福祥愣了愣,迟疑着对李氏点了点头。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的孙女让他刮目相看。 李氏刚刚和他说的,自然是家里的虾酱和鱼丸,不然,赵福祥也不会如此心情复杂。 确定铁疙瘩没问题,壮汉又帮忙将其装上牛车。 没法子,这铁疙瘩扔在铺面太久,能不能正常使用还不好说。 赵玉心情好的不行,跟在壮汉身边,前前后后的凑热闹。 赵福祥看着赵玉,心说若不是李氏说的信誓旦旦,他都有些怀疑话真假。 因为赵善宇,也就是李氏小儿子,就在木匠铺里当学徒。 ……… 说起赵善宇,也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人。 等四人从铁匠铺离开,牛车已经被买回来的东西装的满满。 这一次,李氏也没有了想买的东西。 赵善林直接赶车,去了距离铁匠铺不到两个街道远的木匠铺。 木匠铺看起来比铁匠铺气派很多。 起码,光是铺面,就整整大了两倍,上面,还挂着牌匾。 四人到了地。 反正在赵玉的印象中,她的小叔赵善宇,就是能和他们这些小孩子玩到一起,并且对于坑骗孩子吃食毫无负担的坏叔叔。 并且,这个叔叔,还很没有节操,惹了事,说哭就哭,明明已经是十七岁的大人了。 哎,这次来看他,只希望叔叔成长了吧。 不然,当初赵善宇学木匠,也不送这么容易就找到人。 因着赵玉没有跟着,所以只有李氏一人进去。 结果,刚进去没多久,李氏黑着脸拎着猪肉又出来了。 李氏下车,顺道从牛车上拎出三斤猪肉。 没法子,来看孩子,总要给师傅一些见面礼。 何况,这木匠师傅,还是她二女儿婆家的亲戚。 一边说着,李氏爬上牛车,将自己从里面听到的,统统说给赵福祥听。 赵福祥听完,脸色发红,明显是被气的。 一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的老两口,都忍不住发怒。 赵福祥吃惊,“咋了?猪肉咋拎出来了?” 李氏气的咬牙切齿,“哼,小五跑了,不在木匠铺,” “马师傅,上来就是好一顿埋汰,我这老脸,都被赵善宇这个混账东西丢尽了。” 万万没想到,他小叔来到城里当木匠不过半年,居然出息了。 敢背着她爷奶阳奉阴违,甚至撒谎,不干学徒不说,还直接跑路了! 若不是李氏突然奇想,想要过来看一眼,她都不知道,赵善宇已经跑了小两个月了。 赵善林更是低头不敢言语。 赵玉…… 赵玉还能说什么,不愧是她小叔,牛逼啊! “哼,去赌坊,”李氏冷着脸说道,“马师傅说,家里的其它徒弟在赌坊那边见过他。” 既然他不当学徒,那就给她回家种地吧! 赵善林赶紧擦了擦汗,点头欸了一声,架着牛车就往赌坊赶。 赵福祥气的直拍牛车,“孽子孽子啊!” “爹,您别生气,”赵善林硬着头皮说,“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找到小五。” 总不能就让他一直在外面乱跑吧。 李氏利落的跳下牛车,打算和赵福祥一道进去找人。 结果,还没等进去,李氏就站在原地不动了,眼神冷冷的盯着一旁的角落。 赵玉好奇,跟着瞧过去,结果她就看见,那个长得人模人样,正同一个大汉做买卖的年轻人收钱称炸黄豆。 赌坊,在城西。 四人驾车过来时,正赶上吃午饭的时辰。 赌坊外面热闹得很,小贩多的不行,都是来卖各种吃食的。 赵善宇:!!! 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结果没成想,刚一转头,他就看到自家爹娘正不远处盯着他。 称好,收了钱,复尔又将炸黄豆的坛子盖起来。 赵善宇美滋滋的抬起头,想打量一下时辰,看看什么时候离开比较合适。 双方都发现了对方,纷纷目瞪口呆。 赵玉:她的小叔叔,666啊。 第七十八章 私塾 在赵玉的想象画面中,她小叔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眼下被爷奶抓住,定然不会被轻饶。 而且,以爷奶的脾气,不分场合的先一顿混合双打,然后在强硬的将其拖拽回家,这是才最接近真实的画面。 结果…… 赵玉看着不远处正帮着小叔一起卖炸黄豆的她奶,以及,坐在牛车旁边,不断的搓着手里麻绳的她爷,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有些接受无能。 这发展,这结局,和她想象中的差很多啊。 赵玉这异常丰富的内心世界李氏没有领略到,眼下,她最想干的事,就是赶紧将手头这些炸黄豆卖出去,然后,再将自家小儿子抓回家好好教训一顿。 想到这里,李氏恶狠狠的瞪了眼身旁负责打包的赵善宇,吓得正给人打包的赵善宇一个机灵,差点将手里的油纸包给扔出去。 赵善宇…… 忙稳住自己的双手,赵善宇缓了口气,好悬好悬,他娘,还真是吓人嘞。 赫,还真是胆肥了!居然敢对她阳奉阴违! 今日敢背着她逃师卖货,来日就敢背着她杀人放火! 记住网址m. 这决不能成! “娘,给您收着。”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氏顺势收了钱,“哼”的一声,扭头继续叫卖一旁的货物。 赵善宇见状长松了口气,心说好在他够机智,在见到他娘的瞬间就直接下定决心破釜沉舟,虽然牺牲了自己最近几日赚来的银钱让他不舍,但好说歹说,总算将他娘先哄住了。 “两包炸黄豆,共八文。” 拿走两包黄豆,对面刚从赌坊出来的男人随手掏出八个铜板,递给赵善宇。 赵善宇转头笑嘻嘻的就将这新得来的八文钱交给了李氏。 一想到今日归家后,自己可能会受到的教训,赵善宇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哎,以他这么些年惹怒他娘的记忆来看,怕是免不了被一顿打。 ……… 不然,他牙酸的揉揉脸,怕是他娘眼下就不会轻易饶过他。 不过眼下躲了一顿打,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娘现在没动手,正帮着他一起卖货。 但那也只是看在他掏出那么些银钱的份上。 李氏闻言“哼”的一声,冷着脸道,“仔细你的皮,等我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赵善宇…… 赵善宇并不能说什么,只能蔫头巴脑的低头跟上。 李氏揣着卖炸黄豆得来的银钱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拎空背篓,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赵善宇。 李氏见人没跟上,扭头不耐烦的吼了一句,“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快点跟上。” “来了来了,”赵善宇吓的一个机灵,赶紧快跑两步,追上李氏的步伐。 所以,赵玉忍不住的动了动。 李氏紧着伸手拍拍身上不老实的小人,“老实坐着,别乱动。” 赵玉一愣,眼观鼻口观心,知晓她奶眼下心情不好,她奶说什么就是什么,旋即老实的不行。 谁让这祸就是他惹出来得,想不被教训,那是做梦! 两人回了牛车旁,李氏先一步爬上了牛车,转身将赵玉拽过来坐好。 李氏身子单薄,赵玉坐上去有些硌得慌,不舒服。 赵福祥听了眉头紧皱,沟壑纵横的眉痕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 上下打量一番,赵福祥不满意的说了句,“站直了。” 像个小混子,成什么样子! 赵玉顺利的混了过去。 另一边的赵善宇,可就难过多了。 耷拉着脑袋,慢吞吞的走到赵福祥跟前,赵善宇有气无力的喊了声“爹”。 “这事,真不是我的错。” 赵善宇开口,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两句。 “你这话听着,难道还是人马师傅的不是?你二姐的不是?” 接连被爹娘训斥,赵善宇心情可想而知。 赶紧老老实实站好,赵善宇光速的低头认错。 “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背着您和娘干这种事了,” 赵福祥说的有些扎心,几句话出口,直将刚刚还不情不愿,一脸不忿的赵善宇说低了头。 “反正,你自己想想吧,”赵福祥懒得多说,疲惫的摆摆手,赶人离开。 “快走快走,别在我这里碍着我的眼。” 赵福祥听了,气的想骂人,也真骂了,“小五啊,你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你可知道,你这学徒,可是你二姐求了好久得来的,” “你一句不和家里说,直接跑出来了,对得起谁?” “你想过你二姐的日子吗?” 赵善宇抬起腿,慢腾腾的左右摇晃,眼睛更是盯着赵福祥一眨不眨,就是不想离开。 赵福祥则是有心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子,见状也没搭理他。 不走是吧,他走总行了吧! 赵善宇真的急了,尤其是他见着他爹说的都不像气话。 完蛋了! 他这次,是真的惹他爹娘生气了。 赵善宇一听,这还得了,他爹娘这是真生气了啊! 当下,什么都不在想,赶紧惴惴不安的挪到了牛车边,紧挨着赵善林坐上了牛车。 “大哥,我完了。”赵善宇苦着脸,对赵善林抱怨。 先一步,赵福祥坐上了牛车。 李氏早就不耐烦了,他们还有私塾没去呢。 见赵福祥回来了,遂赶紧催促前面的赵善林赶车离开。 他们接下来,还要去私塾。 私塾,顾名思义,就是学习的地方。 这个年代,学子求学,很是艰难。 赵善林…… 赵善林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拍了拍赵善宇肩膀,小声嘀咕一句,“爹娘先是去了马师傅家,才知道这事,你自己想吧。” 说完,不顾赵善宇那快哭了的表情,赶着牛车离开。 哪怕书院算得上对一般人家都还友好的地方,但要去书院学习仍然很难。 首先,书院对学子的学业就要求严格,其次,书院授课的先生都是举人老爷,那书院的寻常收费自然也贵。 所以,哪怕赵善行念书念的不错,也没有去成阳承郡的书院,而至今仍在城中的一家私塾读书。 不说其他,天子脚下,自然是有优秀的教育资源,但那里富豪云集,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 而除了天子脚下,再有就是其它各郡郡府所在的城中书院。 整个周朝共十八郡,便有十八个书院。 对了,赵福满的三儿子,赵善丰也在这里,不然,赵福祥分家之时也不会痛骂赵福满被迷了眼。 私塾位于城北。 五人到的时候,正赶上私塾下课。 这私塾,还是一位老秀才,考了几十年的举人失败,终究心灰意冷,这才回到县城办起来的。 因着老秀才得执念,他就希望梦培养一个举人老爷出来,圆自己的梦想。 所以,这家私塾的学费并不怎么贵,但,对学生的资质要求却非常高,赵善行和赵明威能进去,也在侧面说明,两人读书的资质确实不错。 赵福祥忍不住,也跟过去想瞧瞧情况。 转眼之间,牛车上只剩下了赵玉和赵善宇。 没了长辈压制,赵善宇又恢复了自身本性,扭头,打量这个之前一直坐在他娘腿上的女娃娃。 穿着一身青衫打扮的学子们三三两两的从宅子里面出来,涌上了周围的街边。 李氏害怕错过人,还不待牛车停稳,便急急忙忙的下了牛车。 赵善林也想见儿子赵明威,想也不想的便和李氏一道过去。 “家里怎么样?”他离开家半年,冷不丁提起,倒是突然有些想了。 “挺好的,”赵玉想了想,继续道,“家里做买卖嘞,赚了许多钱。” “哦哦哦,我知晓,不就是卖鱼嘛。” “你是,二丫?” 赵善宇看着女娃,大半年没回家,他倒是有些认不出了。 赵玉点头,“小叔。” 赵善宇点头,上哇村卖鱼这事他早就知道,谁让他去赌坊,那里三教九流众多,像这样的消息自然传的快。 见赵善宇对家里赚钱一事不以为意,赵玉直接住嘴,也没继续说鸡食青和鱼丸虾酱的事情。 这事,得她奶说。 叔侄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了家里其它的事。 第七十九章 被牵连出来的事情 叔侄两人直说的尽兴,方才见赵福祥三人从私塾里出来。 只不过出来的三人,脸上表情都不是很好。 叔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齐齐闭上嘴,不敢再乱说话。 赵玉是不想惹麻烦,赵善宇则是自身还处于待罪阶段,更不好高调。 李氏先行一步,率先爬上了牛车。 刚坐稳,便对着走过来的赵福祥没好气道,“当家的,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侄儿,可真是黑了心肠的坏东西,” “自家兄弟就敢这么算计,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李氏这话,却是把赵玉和赵善宇给说愣了。 叔侄两人都没进私塾,也不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眼下……刚出来,咋还骂上人了? 赵玉心说,她奶他们,不是去看四叔和大哥了吗? 没等赵玉反应过来,已经回到牛车跟前的赵福祥说了话,“你这张破嘴,瞎嚷嚷甚么,这话,是你能说的?” 赵玉见她爷表情不悦,也知刚刚她奶的话,定然是惹得她爷心生不满。 赵玉都知晓,作为当事人的李氏如何不知晓。 李氏也知自己刚刚那话说出来不好听,尤其是赵福祥发了火,她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 不过,她又一想到自家儿子和孙儿遭的罪……甚么后悔,都被李氏统统抛掉脑后。 抬头瞄了眼赵福祥的脸,心说这还觉得丢脸,哼,做都做了,要说丢脸的,也合该是他。 李氏心里说服自己,面上终是不情不愿的“哼”的一声。 她心里憋着火,声音降下了不小,但仍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话我怎的就不能说,他敢做,我就敢说。” “本就是他不对,我说的也是事实……” 见李氏仍不住嘴,还在那里说个不停,赵福祥的面部表情更不好看了。 眼神冷冷的瞪了眼有些不知分寸的李氏,赵福祥一屁股坐在牛车前面的车辕上,也不说话,但光是那背景就极具有压迫力。 赵善林吓得噤若寒蝉,他赶忙看了眼他娘李氏。 “我说错了?哼,”李氏瘪瘪嘴,声音比之前要更小,“自家人还不当不得说不成,也没见着平日有多关心小四和毛头,这次,可是小四和毛头都吃了大亏。” “娘” 赵善林眼神示意,心说您可别在火上浇油了。 不然,他们还走不走了。 见自家大儿子这副怕得要死的样子,李氏白了眼,只觉得这儿子实在窝囊。 当下,那股压下去的火跟着爆发出来,“娘什么娘,赵善林,那是你亲儿子,” “自家人不疼自家人,上赶着替旁人养孩子,你是要气死我,” “可怜我的善行啊,没了生活费不敢找家里要,还要兼职抄书过活呦,” “我的善行啊,娘真是太心疼了……” 赵玉扭头,看着她奶这又哭又唱的做派,直接麻爪。 她奶,可真是人才啊! 赵福祥坐不住了,扭头,看着李氏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认输了。 李氏表情一收,又哭又唱的腔调又变得正常。 “我想怎的?我不想怎的,” “你可是要问问你的好三弟一家,到底想怎么样,” “要分家,要闹,关起门来自己闹,我不说,但是,带上善行和毛蛋就不行,我儿子,我孙子,谁都不能欺负。” 李氏昂着脖子,霸气侧漏的怼了回去。 这话是虽冲着赵福满说的,实则是指的赵福祥。 李氏在警告赵福祥,不要妄图偏心,她不答应。 赵福祥心里为难,更多的则是脸上难堪。 面对李氏的咄咄逼人,他再一次选择逃避,“这事,就让它过去吧,下次,若是还有,我定然不回轻饶。” “不行,”李氏不同意,她可不管赵福祥顾忌谁的面子,反正她是不能让自家而已受委屈的。 “我不管,他赵善丰能做出这样的事,就别怕旁人说,” “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找赵福满去说,” “那是他亲哥亲侄儿,他都能逼得人净身出户,” “我可害怕,我家善行到时候会被他吸的尸骨无存。” 赵福祥赶紧摇头,“他不至如此。” 不过是借了银钱没还,哪能真的逼死善行。 “那你见他今日说什么了?” 李氏冷笑,只觉得这人真是看不清现实,就赵善丰这样冷清冷肺的人,连自家亲哥亲侄儿的读书钱都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堂兄弟留手。 “也就是今日善行拦着,他又将借走的银钱给了我,不然,他日他若是敢影响我儿我孙儿科举,我老婆子就是拼了这条命,都不会放过他。” 李氏这话一出,周围四人全都纷纷扭头看向李氏。 赵玉只觉得,她奶,还真是一个霸气侧漏的老太太。 这话说的,太有气势了! 被这样的气势震在原地,赵福祥不知不觉,也将天平挪到了自家这面。 “哎,造孽,愧对祖宗,”赵福祥没由来的感慨一声,“这是你别管了,我回去就同三弟好好说说吧,” “一家子孙,若是总这样厚此薄彼,可是不好。” 手足亲情,人心肉长,那也是处出来的,总这么祸害,真真长久不了。 “就怕你说了,人家也不会听从,”李氏可不看好,“你也不是没瞧见今日他说的话,那可不是想让家里侄儿出息能说出来的。” 赵福祥眉头皱的更紧,显然他也能想到。 “我找大哥,不管咋样,这事都要说。”赵福祥弓肩驼背,仿佛苍老了十岁不止。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李氏得了满意的答案,也不在继续。 两人的话题也到此打住。 赵善林得了喘息的间隙,也不顾周围若有似无的打量眼神,赶紧赶着牛车离开。 牛车上,赵玉一脸迷茫,她完全是听不懂。 赵善宇倒是若有所思,他一直在城里,靠着炸黄豆赚了些钱。 不忙的时候,他也时常会去望在私塾读书的赵善行和赵明威。 想到前些日子,赵善行日子过得紧巴巴,不得不靠抄书维持生计的事,他倒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别人不了解,他身为一胞双胎的弟弟,还是懂得自家四哥的,那人,心黑的很,根本就不会被人欺负。 能让他娘看出来,这里面,定然有四哥其它的算计。 这事,远没有这么简单! 顺势看了眼牛车上个有所思的众人,赵善宇没说话,将所思所想都埋在心里,而他自己,则随意找了个地方,靠着睡了过去。 这些儿日子他在城里,既要赚钱,又要担心自己暴露。 消耗的精力着实有些多。 眼下一放松,汹涌的困意涌了上来,他实在是太困了,眼下正好补补眠。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再读中文网提供第七十九章被牵连出来的事情在线阅读。 内容由网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再读中文网只是为了宣传《第七十九章被牵连出来的事情》让更多书友知晓。 如果对作品浏览,或对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联系本站,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八十章 事 热浪翻滚,烈日炎炎。 赵善宇满头大汗的赶着牛车从外面进来。 牛车在院中停好,赵善宇吸了口气,一跃而下。 伸手,露出手臂上那漂亮匀称的肌肉线条,赵善宇费力的将牛车上装的满满的水桶拎下来,放在树荫下一个个铺好。 忙活好一通,才将活干完。 累的已经说不出话的赵善宇也不讲究什么,一屁股坐在地上,只张着大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过好一会儿,觉得自己缓的差不多了,方才抬头看了眼头顶这艳阳阳的天。 伸手,粗糙的拽住衣袖两端余下的布料,跟着,他一闭眼,猛的将其往脸上一盖,动作豪迈的将脸上冒出来的汗珠擦掉。 略有些轻微洁癖的赵善宇看着一片狼藉的自己,忍不住皱眉。 他刚刚就想去清理一下,最终还是因着身体太累,暂且作罢。 边擦着,赵善宇忍不住小声嘀咕,“眼下这天儿,真是越来越热嘞。” 一秒记住https:// 他刚刚不过是去河边运了趟鱼而已,结果可好,这一趟弄的自己汗如雨下,浑身不舒坦。 而他赵善宇的苦难日子,也过了好几日。 没办法,谁让他犯下的事太严重。 哎,赵善宇感慨,自己这受苦受难的日子,到底甚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要知道,眼下他距刚被从城里抓回家那时,已过了好几日。 赵福祥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这活,他还要干多久了。 吧嗒吧嗒—— 赵福祥和李氏回来那天,虽因着赵善丰的事没动手打他,但端看眼下将这些费力活计都交给他的强硬态度,也知赵福祥和李氏不会轻易绕过他。 哎…… 抬头,瞄了眼身旁水桶中正甩尾巴不老实的河鱼。 “真是大爷!” 感觉脸上一片湿濡。 赵善宇一愣,赶紧伸手摸了摸脸颊两侧,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一块块的深色痕迹。 忙完了这活,赵善宇也没回去继续坐着,而是就蹲在水桶边,目光感慨的看着水桶里面活蹦乱跳的河鱼。 他想到自己从他娘的口中得知的最近家中的一些变化。 赵善宇抱怨一句,赶紧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井边,打水提上来倒进周围半满的水桶里。 这些河鱼都是明日要送与启翔楼的,可不能出现死鱼。 “果然,家里,还是爹娘最聪明。”赵善宇忍不住感慨。 心里略略自恋的想,他这般会做生意,没准就是像他爹娘。 倒是没想到,这段日子,自家会做了这么多买卖,赚这么多钱。 他爹娘也不傻嘛。 想到他娘李氏平日里那张特别爱念叨的脸,赵善宇吓的抖了抖身子,不行,可不能瞎想嘞。 此时,李氏正在厨房炮制她的草药大业。 “哦,对了,我这脑子,”赵善宇赶紧拍了下脑袋,边走边小声言语,“爹和大哥他们眼下都去田里了,今日怕是回来的晚,我得赶紧将这事告诉娘一声。” 不然,他娘后知后觉,准得嘀咕他。 厨房周围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草药香。 赵善宇捂着鼻子,赶紧伸手扯了扯他娘的衣摆。 眼下除去家中一日三餐,炮制草药就是她的日常工作。 赵善宇过来的时候,李氏正弯着腰,用着新买回来的巨大铁锅炮制今日新采摘回来的草药。 李氏眯了眯眼睛,“啥事?” “娘,爹和大哥他们今日捞完鱼要下地再去瞧瞧,”赵善宇赶紧重复他回来时,赵福祥让他带过来的话,“晚上回来的晚,晚饭就先不吃嘞。” 衣服被拽,李氏察觉到身旁有人。 赶紧扭头一看,就见赵善宇正杵在门口。 所以,最近几日往城里送鱼送药的活,就落到了他身上。 好在赵善宇平日也喜欢有事没事到处乱跑,到不觉得天天起早进城有甚么难受,当然,这活还是太累了。 没法子,夏收快到了,地里的庄稼也都慢慢熟了。 他爹带着大哥他们为了确保不错过什么,最近几日差不多天天都要去地里转悠。 也因着如此,赵善宇眼下不仅没瘦,反而还有些胖了。 “行,这事我知晓了。” 好在家里伙食不错,无论什么时辰家中都有饭不说,每每到了晚上,端上桌的都是那大块大块的肉菜。 几乎一人一碗的肉块拌饭,连菜都省了。 身边站着这么一个人,没感觉是不可能的。 见人说完了话没走,李氏拧着眉,“咋?还有事?” 李氏听完随意的摆摆手,扭头继续忙活铁锅里的草药。 赵善宇见他娘扭头,像是想到什么,犹犹豫豫的还是没走。 赵善宇苦着脸,当然有事啊! “有事就说事,”李氏老大不高兴,“说完赶紧走,别挡在我跟前碍眼。” 李氏心里不悦,没事就赶紧滚蛋,没见她正忙着呢。 “娘,有事有事,” 李氏…… 李氏拎着锅铲,一脸戒备的看着赵善宇,语气满不信任,“你,你又想跑?” 赵善宇闻言也不废话,赶紧突突突的将想说的说完,“娘,我想明日进趟城,就我自己,有事。” 说完,他眨着眼,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氏。 哪里是这样! 见自己被误会,赵善宇吓的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不容易将人从城里拽回来,李氏肯定是不会让他再跑的。 赵善宇:!!! 李氏还是不信,心说,这小子能有什么东西非拿不可。 若真有这样的,早在回来的那天就该取了。 “我,哎呀,我就是想明日送完鱼和草药,说道回去将自己留在的东西收拾回来。” 李氏…… “卖了段时间的炸黄豆,住的地方还有些剩余,我想着,不能浪费,正好趁着明日拿回来。” “对了,还有其他的物件,都要一道收拾回来。” 赵善宇:那也得看地方,他爹娘在,他也不敢拿啊! 在李氏毫不收敛的怀疑目光之下,赵善宇叹了口气,索性也不在过多隐瞒,“娘,我之前不是从木匠铺出来,没地方住,就花钱找了个地方租了三个月,眼下时间快到了,我不去取,那东西就得被那户人家丢掉。” 话说道这,李氏也听懂了赵善宇的话。 想到当日她将人抓回来时,因为太过生气,加上突然事不少,确实没顾得上让赵善宇去收拾包袱。 “虽不值钱,但也不能随随便送人不是。” 也是赵善宇自打回家这几日就一直在忙,不然,他落在城里的东西早就取回来了。 李氏越想越觉得好,当下就要和赵善宇一道去。 这话一出,可是真真吓到了赵善宇了。 “行,那明日一早,你送完了鱼和草药,就去一趟吧,” “要不,我跟你去吧,你这人性子马马虎虎,能收拾好?别落下什么东西。” “不用不用,娘,我一个人就行,您真不用。” 赵善宇赶紧摇头,顺带还给出了李氏无法反驳的强大理由,“家里的草药生意还得靠您,您明日若跟我去,多耽误时辰啊,” 开玩笑,他娘去了,他不就啥都不能干了! 收拾东西可是个借口,他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收拾东西啊! 所以,只有李氏敢放料,自然李氏做的饭就最好吃。 这话,让李氏沉思良久,心想确实也是。 “另外,您去了,爹和大哥他们吃饭咋办,咱家,可就只有娘的手艺最好,爹最爱吃。” 废话,厨房里许多东西的使用都要经过他娘的手,哪怕眼下松了很多,但之前一直这么过来,几个儿媳妇也不能轻易改正。 他赚的钱,为了不被打,可都上交李氏了。 眼下,他一分没有,穷的叮当想。 “那成,你自己去吧,早去早回。” 见当娘的放弃,赵善宇赶紧又蹭了过来,哼哼唧唧道,“娘,我得用钱。” “欸” 赵善宇高兴的点了头。 这进城咋行! 李氏点头,“成,今晚你来屋里找我。” 达成自己的目的,赵善宇心满意足的离开厨房。 回到井边,干劲十足的给鱼换好了水。 “还有旁的事?” “没事没事,娘,您忙着,我也去给鱼换水了。” 赵善宇伸着懒腰,放松一下紧绷的身体。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自家二侄女正坐在房跟底下鼓捣什么。 赵玉周围,到处都是散落的零零碎碎。 嗯? 赵善宇好奇,想着左右自己眼下无事,就迈着步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 第八十一章 花篮 自打进了城,从城里回来,赵玉最近几日就过的异常潇洒。 尤其在她奶李氏的纵容下,赵玉基本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连她娘袁氏,也不敢随意乱说。 没办法,谁让家里就属李氏权利最大,哪怕有关子女教育,只要李氏一开口,几个儿媳妇都要往旁边靠。 已经知道了有靠山的好处,彻底放飞自我的赵玉开始变得花样的玩。 眼下这些刚从树上采摘下来的细嫩柳条和道路两旁张开鲜艳的野花,就成了赵玉的新玩具。 其实,赵玉开始玩花,也是无奈之举。 就这个忙的程度,自然没人陪她胡闹。 而她自己搞,又太麻烦。 这不,赵玉软磨硬泡了好一通李氏,方才将办法折中一下,那就是等李氏手头的这批草药忙完,自己可以松快些的时候,过来帮她。 原本,她是打算玩新买回来的铁疙瘩的。 首发网址m.et 谁成想,铁桶太大,加上操作麻烦,必须要有人帮忙才行。 眼下他们家这段时间有多忙不用赵玉说,但看那日进斗金的模样就能略知一二。 结果哪成想,赵玉根本理都不理这茬,扭头搞起了花花草草,将李氏暗自气的够呛。 不过李氏气归气,到底也没有真逼着让赵玉去干,可见,李氏心还是偏疼着她的。 ……… 而她在这段李氏较忙的这段时间,则专心搞旁的事。 李氏原意,是想让赵玉继续研究吃食的。 谁让河鱼,鸡食青,鱼丸,虾酱,这些吃食给他们一家带来的收益太大,让李氏彻底动了心,想要好上加好。 布料贵,做出来的衣服也贵! 好好的衣服划破,对赵霞和赵明腾这样的行为,袁氏气的数次想打人,还是赵玉劝住了,让赵霞和赵明腾免于挨骂,这才有了后面野花野草的事。 两个小人不傻,知晓自家大姐说话有用,便日日想着要讨好。 赵玉想搞些花花草草,还是天一日一日变暖,野花野菜疯长起来的缘故。 也不知为了讨好还是怎的,这几日,赵玉每日一早就会收到一捧颜色各异的野花。 都是赵霞和赵明腾送的,两个小不点这几日日日跟着袁氏上山挖草药,回来弄的一身泥不说,还总划破衣服。 这不,赵玉想到之后,和她爹说了一嘴,就一道拿了出来,全给霍霍了。 赵善宇鬼鬼祟祟的凑过来的时候,赵玉正蹲在地上,灵活的小指头捏着其中一角,露出手头大半已经编好了上窄下宽,呈圆形敞口的漂亮小花篮。 利用荆条的柔韧性,赵玉将露出来的多余一角塞到花篮内部。 赵玉一开始收到花,也就感慨两句真漂亮,没其他的想法。 后来,还是见了她爹赵善川留在家里的荆条,这才想到要将花花草草都装起来。 用来编织背篓的荆条不贵,后山随处可见。 赵善宇屏住呼吸,一掌拍在赵玉的肩膀上。 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拍,赵玉吓了一跳,直接“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上已经半成的花篮也被她顺势扔了出去。 跟着,她伸手,将地面那些放在一旁的花花草草去根去径,一根一根的往花篮里面插。 光秃秃的花篮口眼见着就要被插满。 啪—— 赵玉也看清了来人模样,坐在地上,只觉得一阵无语。 抬起头,狠狠地瞪了眼毫无知觉的某人。 心说,这人多大年纪了,居然这么幼稚! 花篮高高抛起,带着上面漂亮的野花,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接被赵善宇接住。 赵善宇一手捧着刚被他接住的花篮,捂着嘴哈哈大笑。 笑声嚣张又猖狂。 赵善宇看着伸到自己跟前的白嫩小手,又转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花篮,眼神一亮。 不看不觉得,眼下这么仔细打量,他只觉得这小巧可爱,还不足巴掌大的小篮子模样确实新奇。 “这是你做的?”赵善宇好奇不已。 吓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很有成就感吗? 赶紧拍拍屁股,赵玉从地上站起来,冲着笑得直不起腰的赵善宇摊手,“小叔,快还我。” 她的小花篮,还没做好呢。 若是一般大人,见家里孩子着急,没准就给了。 偏偏赵善宇也是个奇葩。 赵玉表现的越是着急,赵善宇就越是不想痛快地还给她。 “嗯”赵玉痛快的点点头,心说这东西,不是她还能有谁。 看着花篮上插的歪歪扭扭的野花,赵玉有些急了,“小叔,我还没做完,你快还我。” 这东西,做好了,是要送给她奶和她娘的。 赵玉靠着自己的视线快速的丈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跟着双手一摊,翻了个白眼,“那我再重做一个好了。” 说完,赵玉也不管赵善宇表情是否错愕,她直接蹲下身子,背对着赵善宇,继续在那里动手鼓捣。 赵善宇…… 简而言之,就是欠! 赵善宇眼睛一转,故意将这花篮举过头顶,“二丫,你自己过来拿,拿到了,小叔就给你。” 赵玉…… “哎,二丫,快和叔说说,你到底做的啥?” 赵善宇冷眼瞧着,心说这般小巧可爱的物件,那些女孩子一定喜欢。 赵玉没回头,手也不闲着,边做边说,“这叫花篮,敞口上面装着好看的花,摆放在屋子里,” 嘿,这小丫头,还真起劲! 被逗弄的人不搭理他,赵善宇忽然就觉的没意思了。 将高举过头的花篮拿下来,他觍着脸,又贱兮兮的凑了过去。 无他,就单纯的想吃软饭! “花篮?” 赵善宇听完,低头盯着手上的小东西,小声的念出声。 “你手里的那个,是我给奶和娘她们做的。” 这两人,在赵玉眼里,都是掌管她生杀大权的大佬。 为了自己今后能过的更好,赵玉平日得了好东西,必然是要好好孝敬孝敬的。 赵玉见赵善宇也没有还回来的意思,直接大气的说送就送。 这花篮,除了好看,还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取了个巧,用来编织的原料都不怎么值钱,她手里多的是。 头一次被比自己小的丫头送了礼,赵善宇只觉得好笑。 越是念叨,他就越是觉得,别说,这名字,在配上上面的花花草草,确实十分合适。 装着花花草草的小篮子,可不就是花篮嘛。 “这花篮,小叔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他正愁明日见了小锦,不知道送些甚么好呢。 毕竟太贵重,小锦不会收,太便宜,他又送不出手。 眼下,这小花篮,就是个不错的好物,不值钱,好看,关键还赏心悦目。 他看着赵玉,心说这小丫头倒是舍得。 想到自己明日要进城里,赵善宇往下说,“你说话算数,真给我了?” 要是真给,那他也不客气,就收着了。 哄女孩子的不二利器啊! “真给,你自己选,”赵玉又将一个不同模样的花篮做好,继续往上面插花,“诺,你喜欢,也可以自己动手做。” 除了时间,又不耗费甚么,赵玉将做好的小花篮展示给一旁的赵善宇看,“小叔,你自己可以挑挑看,我这,还有其他的。” 凭小锦的心性,若真得了这个小东西,定然不会怪他多日不见她的事。 嘿嘿嘿…… 想到这里,赵善宇瞬间就想到了这巴掌大的小东西的优势。 这活,交给赵善宇正好。 两只手,各摆着一个花篮,赵善宇左看看又看看,复尔对赵玉说道,“都不错,不过,你要送娘的话,可能要更大一些,” “娘喜欢实用的,你这个看着好看,只有小姑娘喜欢。” 本质来讲,赵善宇的审美眼光也是带了一定的可参考性。 如果挑的不错,那她就编一样的送给娘和奶她们。 谁让她有选择恐惧症,对这类小物件不好选。 赵善宇嗤笑一声,只觉得这东西也就胜在讨巧,却并不实用。 赵玉不以为意,“就是小姑娘喜欢啊,我就喜欢。” 赵善宇笑得更欢,也是,小姑娘 第八十二章 干活,赚钱 是啊,这东西,华而不实,却又没甚么大的用处,也就那些小姑娘喜欢。 嗯,等等! 小姑娘喜欢? 对啊,小姑娘喜欢! 下一刻,赵善宇眼神直接亮的不行,目光灼灼,看着一旁的赵玉害怕的很,忙后退了两步。 赵玉:这又咋了? “二丫,你这话,说得确实对啊,小姑娘喜欢,那这东西,修整修整,可以拉进城里卖钱啊!” 赵善宇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一条前所未有的赚钱之路,展现在他的眼前。 直到这时,赵善宇才恍然意识到,乡下不显,但城里多的是自家条件不错的小姑娘。 和农户人家不同,城里的姑娘大部分生来就是享福的,不用做一些繁琐的家务不说,平日里更多的就是学学女工,没事给家人绣个香囊,手帕,清闲又自在。 作为一个在城里生活了大半年的成年人,赵善宇十分自信,那些小姑娘见到他手里的小篮筐,肯定忍不住想买。 嘿嘿,那他不就赚钱了! “卖钱?就,卖花篮吗?”赵玉一脸迟疑。 愣愣的看着赵善宇,赵玉忍不住心里嘀咕,她小叔,指望这粗制滥造的小花篮卖钱,确定没错? 对赵玉的迟疑,赵善宇话语中再次加已肯定,“当然能卖钱。” 见赵玉听完仍是一副不信的模样,赵善宇心说这丫头就是整日在乡下待久了,不知道城里情况。 眼下,他们乡下随处可见的野花野草,城里可不一定会有。 何况他手上这两个小篮筐,看起来精致又漂亮,简直正中城里那些姑娘的心窝窝。 凭着那些姑娘爱美的劲,怎么可能不会买。 “二丫,你不知道,那城里的姑娘,存下的私房可不少,她们平日里若是喜欢什么物件,定然会舍得买,” “你看你这个小花篮,花纹横条均匀,这里,还有小花样,”赵善宇伸手,指着花篮上面编织出来的精巧花纹,转着圈的夸赞。 “你就说,这能不赚钱?” 赵玉听完,歪头想了想,最后诚实的点点头,“赚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编织的小花篮漂亮精致,喜欢的人肯定不少。 若是对方再不差钱,没准还真能买上一两个回家摆着。 “不过,”赵玉指着用荆条编织的小花篮,语气可惜,“眼下这花篮,还是太粗糙嘞,” “且这花篮没甚技巧,模仿起来也容易,小叔,我们赚不了多少钱的。” 赵玉说的都是实在话。 别看这花篮漂亮归漂亮,但究其根本,它就是一个用荆条折出来的东西,只要稍有手艺的人,多瞅两眼,就能有模学样的做出来。 他们若是真想拿它卖钱,虽极有可能一开始就卖出去,但接下来最可能出现的他们今日刚卖,明日市面上就会出现大量的甚至比他们手中还要好的仿制品花篮。 到那个时候,他们凭借外观取胜的花篮也就卖不动了。 赵玉眼下能想到的,赵善宇怎么会想不到。 不过,赵善宇心里早有准备。 “怕什么,到时候咱们一开始就多做一些,直接赚一笔大钱,不就行了。” 到时候他们赚够了钱,就直接退出相关买卖,至于后面会出现的那些仿制品,又关他们甚么事! 赵玉听了这话,转脑一想,心说这样确实可以! 虽然他们做出来的花篮会被他人模仿,不过,模仿也不是瞬间就能出来的,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他们自家赚钱呀。 若是真到了不可控的时候,他们直接抽身离开,不就好了。 那个时候,他们肯定已经赚够了钱。 “小叔,那咱们眼下,需要怎么做?” 赵玉被说的心动,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赵善宇。 赵善宇瞅着,赶紧蹲下,叔侄两人的脑袋凑到一起。 “先不急,今日才初十,等十五的时候,城里才有集市,” “咱们这几天,就先多做一些小花篮出来,像我手里这样的,” “等十五那天,将做好的花篮都带到城里直接卖掉。” “对了,”赵善宇指着自己手中的小花篮道,“二丫,你做这东西,容易不?” 实际上,赵善宇来的时候,赵玉的这两个花篮都已经编织的差不多。 赵善宇赶了个巧,他根本就没看到赵玉是怎么做的。 加上,赵善宇也不是赵善川等人,平日在家还能做个手工,他什么都不会,自然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眼下叔侄两人已经达成要做买卖的意向,算一伙人,赵善宇当然要问出来。 赵玉也不瞒着,她指着地上那些扔的到处都是的荆条,柳枝,还有一些野花野草。 一点一点的将其介绍,顺带着赵玉还拿起来编了几下。 这么一解释,清晰明了,赵善宇对其认识更深。 唔,确实精妙! 他们之前编织背篓,怎么就没想到将其做成小巧的模样呢。 这一刻,赵善宇对赵玉开始另眼相看。 赵善宇:别说,他的这个小侄女,确实比旁的孩子要聪明。 “小叔,除了这两个花篮,我还能编织花筐和花瓶。” 同时赵玉将自己脑袋里多出来的各种模样的小东西,全都一一同赵善宇描述出来。 赵善宇边听边点头,甚至到了最后,耐不住手痒痒,竟然拿起了地上的荆条,柳枝,跟着赵玉一道编了起来。 到底是常年务农的人,手指和力度都灵活的很。 用了没一会,一个中间窄两边宽,呈螺旋形的原木色小花筐就被做了出来。 将多余的枝丫剪掉,赵善宇顺道插进去几根花花草草,只觉得这东西还真让人眼前一亮。 赵善宇拍板定下,“成,就定下来,咱们下次赶集,就卖它。” 赵玉自然不会拒绝。 逐渐适应了脑袋里多余记忆的她,开始心思活泛起来。 多赚钱,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有必要的。 何况,他们这花篮买卖,真算得上是一本万利。 野花野草,还有荆条柳条,村后山上都是,不值钱。 没本钱,不就是赚钱? 赵善宇也觉得这个很好,正适合眼下身无分文的他。 他的情况他自己清楚的很。 若是买卖大了,李氏必然不会放过,大概率会将这生意直接收入公中,他辛苦跑腿,忙活半天,一分钱拿不到。 若是买卖小了,则赚不了多少钱,根本抵不上他费心费力搭进来的时间。 眼下,买卖不大不小,才是正正好好,也适合他。 “二丫,你可真聪明啊。”赵善宇厚脸皮的夸着赵玉,心道不愧是他亲侄女,脑子这方面,就是像他。 赵玉听了,也不言语,左右这人也没说她坏话,随他去就好。 跟着,两人又开始合计了一下其他的问题,包括这花篮价格,尺寸,颜色,用料等等。 直到两人双腿蹲麻,才将这些小事都商量出来。 而且,两人也做了相关的利益分配。 家里眼下正忙,买卖上,没人能帮得了他们。 在售卖方面,赵善宇有相关经验,倒是不愁。 但在原料编织方面,赵玉一个人确实不行。 想来想去,家里的孩子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赵玉和赵善宇两人一合计,便打算将其它几个没回来的孩子算在一起充当人手。 赵善宇负责事后的买卖和原材料的提供,赵玉则带着家里的孩子负责编织大业。 叔侄两人,赚来的银钱扣除其它费用,结余按六四分。 而孩子的工钱,则由两人各掏其中一半。 “小叔,就从今日开始吧,大丫姐他们那边,都交给我。” 赵玉拍着小胸脯保证。 赵善宇点头,“行,那小叔现在就去后山砍枝条,咱们争取多做些,你不是想吃糕点,有了钱,想卖多少糕点都有。” 怕赵玉孩子心性,只有三分钟热度,赵善宇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拿糕点刺激她。 幸亏赵玉听了没想那么多,只点头保证没问题。 晚上,庭院里热闹起来。 以赵冬雪赵冬梅姐妹为主的小萝卜头们坐在庭院的树荫下,一溜排开,小手里同时编织着模样小巧的篮筐。 哪怕年纪最小的赵明腾,也在费力的编织篮筐。 这一切都是赵玉的功劳。 看着如此和谐的画面,赵玉心里感慨。 果然,钱是个好东西,这不都过来了。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八十三章 集市里的潜规则 从赵玉做花篮,到赵善宇想要借着花篮的买卖赚一笔钱,再到赵玉将家里的潜在力量发动起来,最后努力产出,提升数量。 整个过程,从定下决定到正式实施,才用了不到一天。 果然,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 吃了晚饭,各回各家,快到了要躺下休息的时候。 赵玉几个小人,手里还捧着未做完的小花篮,辛辛苦苦的埋头苦干呢。 袁氏只觉得好奇,忍不住蹭过来瞅了好几眼。 别说,作为中年妇女,袁氏哪怕如今心里只有男人孩子,但她还是在第一眼的时候,就被这个看着小巧精致的花篮吸引了。 送完,赵玉继续埋头苦编。 袁氏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被她捧在手心的小花篮,心里霎时软和的不行。 “这花篮,可真好看,”类似于那种上窄下宽的结构,敞口呈锥形,花篮最上面还插着星星点点的花草装饰。 无它,这小东西,太漂亮了。 首发网址m.et 尤其,赵玉见袁氏过来时,还特意将之前早就做好的花篮送给了她。 “娘,给你。” “娘,在等等,”赵玉头也不抬的回道,“我手中的这个,马上就要做完嘞。” 她手上,现下正做的这个,筐身大部分都已经编好,就差一个节锁收尾,可不能耽误。 一旁的赵霞和赵明腾也是这个意思。 袁氏拿着左右打量,怎么看怎么美。 不过,袁氏抬头,又看了眼坐在炕稍忙活的三个孩子,“你们三个孩子,明日起早在忙,今日太晚了,伤眼睛。” 哪怕如今屋里还点着油灯,但屋子里大,油灯发出来的微弱灯光也不够几人照明。 大人手大,力气大,稍不小心就容易将其弄坏。 倒是小孩子手小,够灵活,做这样的小花篮更省力,更相配。 袁氏…… 三个小人,小手转的飞快,看的袁氏直眼晕。 别说,这活,还确实适合家里的小孩子。 谁让赵玉要卖的花篮就是这种小巧精致的模样,所用材料也是质地偏软的这种。 眼下,这几个孩子刚接触相关事宜,新鲜物件,心思涌动,正是劲头正足的时候。 他们劝,根本不会有用。 “那也不能让他们为了这个破篮子耗眼睛啊,”袁氏听了话,仍忍不住嘀咕两嘴。 袁氏还想再说,刚开口就被一旁的赵善川赶紧拦下。 袁氏扭头看向赵善川。 “别说,让他们做,”赵善川小声的对袁氏说,“小孩子,耐性不够,他们欢喜,自然喜欢做,等他们做的烦了,你不说,他们也不会做了。” “你们穿衣服都费的很,在这么下去,家里就快没衣服穿嘞。” 从房间中的柜橱里掏出一只没用的油灯,袁氏借着打火石,将其点燃。 果然,多点了一盏油灯的房间霎时变得更亮。 想要继续说道,却见自家男人完全没有往下接话的想法,袁氏一愣,跟着赶紧翻身下地。 “你干甚?”赵善川紧盯着要走的袁氏。 袁氏头也不抬,“给他们再添一个油灯出来,正好,到时光亮足了,我也跟着缝补缝补衣服,” 孩子们热情高涨的情绪,在第二日赵善宇从城里回来时,带回一批好吃的糕点后达到顶峰。 靠着美味的糕点,家里的几个孩子全都被赵善宇成功贿赂,也不出去玩,也不出去喂鸡喂猪,每日一早起来,就纷纷叫着嚷着编织花篮。 这样的情况下,赵善宇想要卖花篮赚钱的事自然瞒不住家中的其他人。 袁氏一手拎着衣服,一手抱着针线笸箩,慢悠悠的凑到赵玉三人跟前,娘四个动作一致的低头忙着手上的活。 这样的场景,不仅发生在他们房间,也同样发生在其它屋子。 孩子们的努力付出,连带着家里的大人都认真了起来。 就这样,在赵玉等几个小萝卜头的几天努力下,到了六月十五那天,花篮,花筐,花瓶,花盆等各种编织物件成功的装满了家中的牛车。 为了给赵善宇加油打气,几个孩子特意起了个早,用他们殷切的眼神目送赵善宇离开家门。 ……… 李氏作为家里数一数二的实权掌控者,自然也知晓了消息。 在瞧过花篮之后,如赵善宇所想那样,李氏并没有参和进来,只是让赵善宇行事稳重些,赚了钱别亏待家中几个孩子。 赵善宇听完,心说冤枉,他可是一人包揽了买卖大半的活,欺负谁了? 大家都是大包小裹的模样,不停的从身旁的车上往下卸东西,顺便在自己跟前摆正,以便等一会儿赶集的人来时,他们可以快速的招待对方。 赵善宇因着要卖花篮,所以一开始就直接避开了人流量最多,但也最杂乱的吃食区。 找了一个靠里面的角落,赵善宇停下牛车,开始将牛车上的背篓一一搬卸下来。 赵善宇这一趟进城,走的十分顺利。 因为今日是城中集市的日子,赵善宇也没有赶着牛车进城,而是将牛车停在城门口不远处,那个刚搭建起来的集市里。 尽管天还未大亮,但这集市里面,此时已经聚集了许多从乡下赶过来的摊贩。 跟着,赵善宇挑出背篓里面最好看的几个花篮,一个挨一个的摆出来放好。 小巧精致,插满鲜花的小花篮一经出现,便吸引了周围摊贩的注意。 一旁,卖家里粗布的夫妻,尤其是那妇人,看的眼神发直。 身旁两侧一个是墙壁,一个是卖布的摊子。 卖布的摊主见赵善宇突然从身后插进来,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同其打了一个招呼,便开始各自忙起各自的事。 将带过来的厚草席铺开,赵善宇捡起四块石头固定草席四角。 男人闻言爽快的点点头,“是啊,” “小兄弟,你这摆的,是甚么东西?模样怪好看的。” 虽然,男人并没有欣赏出有多好看,但眼见一旁的媳妇都看直了眼,那必然是不错的。 丈夫也是个宠媳妇的,见自家媳妇喜欢,趁着眼下没什么人,赶紧凑了过来。 “嘿,小兄弟,”男人蹲在赵善宇摊位前,笑着同他招呼。 赵善宇抬头,顺势笑笑,“大哥,您有事?” “除了花篮,诺,你看周围这些,还有花筐,花瓶,花盆,” “都是我们手工做出来的。” 男人顺着赵善宇手指的方向看了一圈,只觉得刚刚对方指到的这些小东西,长得确实不一样。 赵善宇见对方提到花篮,扭头看了眼隔壁的妇人。 果然,那妇人正盯着他的花篮呢。 “大哥,这个,是我们家里编出的小玩意,叫花篮,” “多少钱,我买了。” 说着,男人就要掏钱。 赵善宇赶紧摆手,“嗨,不用啦,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不值甚么钱,” “大哥,这个给你,我看嫂子挺喜欢,你就拿走吧。” 从里面挑了一个看着不错的花篮,赵善宇直接送给男人,也没提钱。 男人愣愣的接过去,反应过来后赶紧摇头,“可不行可不行,” 果然,在听完了赵善宇的一席话后,男人的动作开始迟缓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花篮,又看了眼殷殷期盼的赵善宇,最终还是将伸手拿钱的手放下。 “你这话,说的可是真的?” “何况小弟也有私心,毕竟小弟眼下初来乍到,说实话,甚么都不懂,可能还得仰仗大哥帮忙,” “眼下咱们这集市,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又是个什么规矩,小弟一概不知,” “这都得靠大哥你啊,”说完这些话时,赵善宇已经凑到了男人跟前,低声道,“大哥,万不要推辞了,不然小弟我也不安呐。” 眼下对方却直接送上门,他只用一个不值钱的花篮,就能换对方倾囊相授,买卖很划算不是吗? “那好,你且等等,”男人又看了眼妇人,“你这话,算是问对人了,我还真知道一些,稍后,我与你说。” 赵善宇自是点头应下。 不放心,男人又问了一遍。 赵善宇赶紧点头,“自然是真的。” 他确实第一次出摊,甚么都不懂,原本,他就想攀关系问的。 将手中的纸递给赵善宇,男人喘了口气,道,“快收着,等一会衙役过来,直接给对方看就好。” 赵善宇不解,“这是?” 两人跟着又嘀咕两句,男人摆摆手,这才重走回来。 男人跟着先回去一趟,将手里的花篮交与妇人,然后,低头同妇人说了两句话。 妇人闻言,转头看了眼赵善宇这边,跟着,她侧过身子,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男人。 男人笑了,“买卖凭证,” “有了这个,你才能从这里卖东西,不然,他们就要赶你走。” 第八十四章 套路又见套路 没想到一个集市,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赵善宇震惊了,尤其是在得知自己手上的纸条到底是什么,又代表什么的时候。 “不是说,这里的集市,摆摊叫卖都不要钱的吗?” 因为难以置信,赵善宇喊出来的话声直接破了音。 显然,男人也不是第一次撞见赵善宇这种因着听了消息,表现很吃惊的人,只见他淡淡笑道,“你这话,是真的,但谁说人家不能再收旁的费用了?” “甚的意思?” 赵善宇愣住,露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男人指着地面,小声道,“就是字面意思嘞。” 见赵善宇确实不懂,男人颇有些无奈,他看了眼周围,见周围旁的摊贩都若有似无的瞄着他们,弄的男人心里一凛,赶紧拽着赵善宇去了个避人的角落。 没了周围的视线打量,男人才敢放心说,“我眼下算是真的信了你确实没有来过了。” 不然,这人也不会大刺啦啦的直接问出这样让人无语的话。 一秒记住https:// “就是说,这里的地,确实是不要钱的,谁都可以用,” “但是,其他的事情,都是要钱的。” 赵善宇反问,“在这摆摊,还会有其他的事?” 毕竟去赌坊的人都不怎么挑时候,所以他卖货的日子,也是不定时的。 且和他接触的都是赌鬼,一般人他都碰不到,卖了一阵,倒也没碰到眼下这样收费的。 男人听完,霎时,看向赵善宇的目光变得更为复杂,心说也不知是这人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嘞。 长乐县周围,但凡这半年来有在这里出过一次摊位的摊贩,都不会这么问。 赵善宇挠着头,表情看着颇有些儿尴尬,“嘿嘿,大哥,不瞒你说,我之前也只是在城里放过一阵来回走动的卖货郎,倒是没注意到嘞。” 赵善宇说的,就是他之前从马木匠家里出来,在城里赌坊卖吃食的日子。 “之前的过去便过去,你就甭管了,” “眼下这次你得记住,在这里摆摊,就同那些进城正经摆摊的人家一样,都要交钱,” “具体交钱的原因,我也不怎么晓得,就今年一开始,官差老爷便过来通知了我们这些人,想要摆摊,就要缴纳额外的费用,” 没碰到,那就不用花钱,但这样的次数多了,一旦被抓,这人受到的惩罚也就越严重。 不过,眼下不是说城里那事的时候。 男人拐回话茬,继续说着眼下的事, “若没有凭证,就要交钱,不然官差老爷就得将你撵出去。” 大段大段的话讲出来,直将赵善宇说懵。 男人讲完了话,看了眼还没反应过来的赵善宇,贴心的留给赵善宇一点时间让其反应一下。 “叫什么来着,我也记不太清嘞,反正,官差老爷维持秩序,我们就得掏钱,” “一会儿,就有穿着官服的官差老爷过来,那就是收钱的,” “不过咱有凭证,倒不用掏额外的银钱,” 往后,他们有了旁的买卖,也可以留着用。 男人倒是不吃惊,他指着赵善宇手里的凭证道,“这只是三个月的凭证,要两百钱,除了可以在这里的集市上摆摊在,也可去城里的庙会摆摊,不过只能去一次。” 赵善宇听完直点头,“那我若是不办凭证,要交多少钱?” 赵善宇心里琢磨许久,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被他捏在手里的凭证就是干这个的啊,证明自己来这摆摊,已经掏过钱嘞? “大哥,那,我若是想办理这样的一个凭证,需多少钱?” 又不是只摆一次摊,总不能一直借用旁人的。 这也是周围所有摊贩在听到相应价格之后的认真考量,最后都纷纷花钱办了凭证。 赵善宇心里也算了一笔账,两种办法的数字一比,赵善宇就开始点头,确实,若真如男人所说,还是多花些银钱办凭证便宜。 “大哥,这凭证怎么办?是需要我去一趟城里的县衙吗?” 男人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跟着道,“一次要三十大钱,庙会摆摊,一次一百大钱,” “你不用琢磨嘞,你若是手中有钱,我还是要劝你办一个凭证出来,” “办理凭证比一次一交划算的多,评论三个月下来,咱们能省下不少钱嘞。” 在纸条的最上一栏,他只看到纸条上面写着序号,却没有谁的名字。 “这是我爹娘的,今日他们没来,我才能将其借与你,不过,你若是想在这里长久摆摊,还是要办一份凭证出来的,” “况且,除三个月的,还有半年的,一年的,多年的,” 男人摇头,“倒是不用这么麻烦,” “你若是想办凭证,只需在官差老爷来的时候,同人家说一声就好,官差老爷手中有凭证,只要你有钱,他会直接掏给你。” “哦”了一声,赵善宇打开被他捏在手里的纸条。 赵善宇感同身受,跟着齐声附和。 男人也是对赵善宇感官不错,趁着眼下不忙,又一连同对方说了很多他都不知道的消息。 有这样的老人提醒,赵善宇身为一个摆摊新人,自然高兴。 “反正,你越是多办,花的钱越少,就越是便宜,换算过来也就越是划算,” “你可知,这法子,听说还是从南方传来的嘞。” 话说多了,男人忍不住唏嘘感慨两句。 高庄,和袁氏的娘家袁家沟挨得很近,双方之间就只隔了一个木桥,可是近的很。 赵善宇顺口还试探的询问了两句袁氏的事,也没想到这人还真能够家里的二嫂扯上关系。 高兴旺的堂姐,就是嫁给了袁氏的亲大哥。 两人你来我往,双方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赵善宇也从而知道了男人的名字和简单背景。 也是够赶巧的,这男人就是来自高庄的高兴旺。 高兴旺得知赵善宇同袁氏的关系后,也是惊喜不已。 看在亲戚的面子上,说出口的话自然更加真实。 直到将这些七零八碎的消息都讲完,高兴旺离开之前还不忘嘱咐两句赵善宇其它,“雨弟,你若是有甚么不懂的地,尽可来找我,” 两家人,还是那种逢年过节就走亲戚的关系。 这关系一出,赵善宇张嘴直呼缘分。 没想到他就来摆了一个摊,便能碰到二嫂家里的人。 “欸,晓得嘞。” 赵善宇笑着,目送高兴旺回到自家的摊位。 擦了擦汗,转身一屁股坐在自家摊位旁边,将手里的凭证放进怀里揣好,赵善宇目视前方,心里想着刚刚高兴旺说的事。 “绝无二话,必定帮忙。” 赵善宇点头,“放心吧,兴旺哥,我自是心里记得。” “嗯,都是亲戚,”高兴旺拍了把赵善宇的肩膀,见自家婆娘频频看过来,方才不得不找了个借口离开,“行了,那我先回去嘞,你有事,就说。” 赵善宇咧咧嘴,看来,真要办一个凭证嘞。 ……… 没一会儿,一位穿着衙役服装的官差腰间别着刀走了过来。 凭证! 不说旁的,九月,城里就有庙会。 且庙会人流量大,若是能在里面卖上一天,保准赚钱。 赵善宇将高兴旺借与自己的凭证拿出来展示。 官差随意看了眼,“嗯,这凭证日子快到了,只能使到这个月末,你可需再办?” “办办办”赵善宇赶紧点头。 摊位上的摊贩见了对方,全都纷纷从怀里掏出了一纸凭证。 新人,有的交了钱,有的则被撵了出去。 很快轮到了赵善宇这里。 赵善宇同时掏钱,将一串二百钱的铜板递过去。 完事,官差眼看就要继续下一个。 赵善宇灵机一动,赶紧将手边一只插着野花野草的花篮塞道对方手里,“官爷,这些都是家里的小玩意,不值甚么钱,您拿回去,图个乐呵。” “要办几个月?”官差从怀里掏出一摞纸张,随意的问道。 “先三个月嘞,”赵善宇眼下只想着九月的庙会,便想先将其定下来。 “诺,这个,拿着,”官差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官差看着花篮笑了,他收起花篮,满意的看了眼赵善宇,转身离开。 呼…… 见人真走了,赵善宇扭头,又重新从背篓里掏了两个花篮出来补上,跟着,开始了这一天的叫卖。 第八十五章 论精致摆件对女人的吸引力 人有的时候,比之旁人,看起来就会多了些顺理成章。 不得不说,赵善宇的运气真的很好,一路上,被他碰到的都是不错的人。 顺理成章的摆了摊,又顺理成章的将手上的花篮都卖了出去。 ……… 因着他的花篮小巧精致,摆放在那里,就很受到旁人的欢迎。 这里面的旁人,特意强调的都是年纪不大的少女。 二八年华,年岁正好。 这样的少女,无忧无虑,是对自己最舍得花钱,又最是爱美爱俏的年纪。 且能过来赶集的,都是家里比较受宠,自身也比较富裕的那一类人。 “旁边这个,十二文一个,” “角落的最便宜,只要八文钱一个,十五文两个。” 记住网址m. 少女听了赵善宇的话,看着价格不尽相同的花篮,思索再三,还是选了十五文两个的花篮。 所以当这样一群少女碰到赵善宇摆出来的花篮时,被吸引,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你这个,要多少钱?”少女声音轻灵,让人听了就忍不住开心高兴。 赵善宇目不斜视,看着被少女拎在手里的花篮,认真的同其介绍起价格,“你手里的这个,十五文一个。” 少女痛快地付了钱。 她接过赵善宇手中的花篮,一手一个,将它们两个分给身后的两个年纪较小的妹妹。 然后领着两个年纪较小的妹妹离开。 这样的花篮看着最为普通,编织也是嘴贱的扣节式,看起来像一个只类似扇形的圆盘,花篮周围也没有坠着各色花花草草,所以,它的价格最便宜,也能说的过去。 赵善宇见少女伸手,就知对方已经选好。 赶紧起身,将角落里的两个花篮挑出来,递给等在一旁的少女。 直到将最后一个花篮打包卖出去,赵善宇伸手,这才有时间揉揉有些酸疼的脸。 直起有些酸疼的腰,赵善宇锤了锤疲惫的腰,心满意足的打算收工回家。 一旁高兴旺夫妇二人的摊子就在赵善宇隔壁,清楚的看着赵善宇这样火爆的生意,两人也只有倍感羡慕的份。 有一就有二,开门红的好处还是很多的。 很快,赵善宇这个摊位旁,汇聚了许多的少女,她们几乎都是过来买花篮的,有的不买,最后也会因着这些过于漂亮的花篮而被吸引去买。 就这样,赵善宇生意火爆,花篮卖出去的越来越多,牛车上还剩下的花篮便越来越少。 高兴旺忍不住酸言酸语,逗的一旁的董氏赶紧捂嘴乐呵。 高兴旺瞧见了,也不在意,依旧声音不大不小的继续说着。 直到将自己心里这股子抑郁的邪火发出去,高兴旺这才住嘴。 谁让他们自家做的是粗布的买卖,两人从早上过来直到现在,不能说生意不好,但比之赵善宇,确实差了太多。 见赵善宇收工回家的同时还要忙着回绝特意跑过来想买花篮的顾客,高兴旺牙疼的呲了呲嘴。 “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咱家这才卖出几匹布,真是让人眼红嘞。” “瞧好了,你也编,咱家不就也能赚这份钱了,”董氏话说的言笑晏晏,听在高兴旺耳朵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高兴旺无语的很,“那咱们成了甚么,不成不成。” 董氏拍了拍高兴旺的肩膀,满意的点点头,“你知道不成,那就别羡慕,再说,咱家的布,卖的也不比他差。” 董氏闲不住,也走过来逗弄一下他。 “羡慕?那你也去卖,”董氏将早上那只送来给她的花篮举到高兴旺跟前,特意的将其转着圆圈显摆,“诺,快仔细瞧瞧。” “瞧它做甚?”高兴旺无言。 高兴旺眼红是真眼红,但他特意说的不能干也不是假的。 “能说,你就自己说吧,”董氏借势白了一眼,赶紧跑去招呼又一位刚过来的客人。 高兴旺被这么一说,直接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最后看着三三两两过来他家的客人,还是嘀咕一句,转而招呼其他的客人。 一尺作价十二文的粗布,从早上到现在差不多卖出去小三匹,换算下来,也是不少钱嘞。 高兴旺小声嘀咕,“再怎么不差,也比不过那人的花篮,你这妇人,竟还不许我说说。” 谁让这花篮买卖,就在他们跟前上眼了呢。 高兴旺见递过来的凭证,伸手接过,顺便两人又走到角落简单的聊了两句。 两人没聊多久,因为高兴旺这里也是忙得很,虽然客人不多,却几乎不断,董氏分身乏术,总要他去招呼客人。 高兴旺也着急去招呼客人,赵善宇见状,赶紧结束话题,同高兴旺告别。 ……… 另一边,赵善宇已经将拿出来的东西都打包整理好放进了牛车。 临走之前,他借布来到高兴旺跟前,将高兴旺早上借给他的集市凭证还回去。 高兴旺还是有些担忧的,他有底线,不会去触碰,但旁人可没有这个想法。 尤其是这个年头,更加没有什么叫专利的名词。 仿制品不说到处都是,但也随处可见。 两人顺便还定好了下一次出摊还在一起的话。 “雨弟,大哥瞧你这花篮,也没甚么旁的遮掩,就不怕让旁人学了去?” 走之前,高兴旺还是特意提醒了一下赵善宇。 大不了,他后面再换成其他的买卖。 因着花篮之事,已经对赵玉及其自信的赵善宇并不觉得他会止步于此。 听着赵善宇这样一番堪称看开的话,高兴旺除了不能理解外,还有就是惋惜。 赵善宇的花篮好看,编织又简单,且这一次又卖的特别好,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高兴旺不用说都敢保证,下一次集市,肯定会有比眼前还要多的花篮出现。 赵善宇当然知道,所以他也是只想着趁着眼下,多卖几次,等后面其他人家的花篮全起来了,他就不做这个买卖嘞。 “兴旺哥,不妨事,这活,我自己遮掩,也独享不了,索性,大家喜欢就都干吧。” 不过,这事,不能细说,对方若真误会,索性就误会下去吧。 …… 赵善宇这一次,可谓是赚的盆满钵盈。 看着赵善宇的眼神也复杂,就和那种,看到对方强颜欢笑,强装镇定的模样类似。 赵善宇…… 也不知道这位大哥到底脑补了甚么的赵善宇无语。 谁让,编织花篮的主力,就是这几个小萝卜头呢。 托了他们的福,赵善宇今日才能赚的如此大手笔,今后还要靠着这些孩子,他自然不会吝啬。 瞧买的差不多,赵善宇又捎带上了送给李氏的东西,当然,买东西花费的钱走的都是他的私账,等会到家分钱时,会从他分到的银钱里直接扣除。 回家之前,赵善宇特意赶着牛车逛了一遍集市。 一路上,若是瞧见不错的小东西,吃食,全都纷纷打包,装进了牛车。 这些,都是他用来贿赂家里的小孩子们的。 没办法,花篮这个小东西实在是太魔性了,几个小萝卜动上了手就不太愿意停下来。 从早晨到现在,孩子们跟前已经堆积起了一层高高的花篮。 赵玉为此还特意研究出了花篮新的样式,使得现下编织的这些手工花篮看着比之前的那一批要好看许多。 赵善宇:毕竟表示诚意,他也不能太落后不是。 将这些儿活全都忙完,赵善宇赶着牛车,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赵玉几个小的还坐在家里的树荫下编织花篮。 可能是关心今日卖的情况,几人纷纷放下了手里的花篮,在赵玉的带领下,跑过去将赵善宇连人带车团团围住。 赵善宇跳下牛车,冲着眼前几个孩子挑眉,“这是干甚?” 赵玉挺着小腰,话说的理直气壮,“当然是分钱。” 赵玉:毕竟不能坐吃山空,还是要学会变通的。 赵善宇赶着回来,闹出来的动静不小。 最直接的,就是沉迷于编织花篮的赵玉几人被吸引了过来。 “是嘞,小叔,分钱”赵春花作为赵玉手下头号狗腿子,自然要紧随其后。 跟着,其它几个小萝卜头耐不住也跟着叫喊起来。 “分钱,分钱” “分钱” …… 第八十六章 分钱 钱,自然是要分的。 不过,却不是眼下。 看着冲着他围过来的小萝卜头们,赵善宇有些无语。 好家伙,眼下他牛车没卸,东西没拿,哪有时间和这些小萝卜头开始分钱。 “诺,这个,先拿着吃,”赵善宇拎出一包糕点放在带头闹事的赵玉手上,随后伸手一指,指向不远处的树荫处,“都去那里等着,等小叔将这些忙完。” 赵善宇的话不言而喻,他的忙指的就是牛车上的这些活。 赵玉侧过脑袋,朝着赵善宇身后瞄了一眼,确定对方没有诓骗他们。 满意赵善宇的态度,赵玉也没有继续为难,而是一手拎着糕点纸包,对着身旁一招呼。 卸东西,拆牛车,赵善宇忙活了好一会,才将手头的事忙完。 此时,他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汗津津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难受。 呼啦啦,一群刚刚才围过来的小萝卜头们一窝蜂似的跑了回去。 记住网址m.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赵善宇伸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赶紧继续干活。 直到一身清爽的走出来,赵善宇这才将赵玉几人喊到跟前。 “二丫,你奶他们呢?”赵善宇这时也才意识到,家里除了小萝卜头们在,竟然没有旁的大人。 看了眼树荫底下,正吃的津津有味的几个孩子。 赵善宇想了想,转而进屋去简单的冲了个澡。 具体甚么事,赵玉不清楚,反正就是晌午快吃饭的时候,突然跑进来一个孩子说是找她奶。 和她奶话都没说两句,她奶就慌慌张张的出了门。 按理说不应该啊,尤其是他娘李氏,那必定是整日离不开炮制药材的,怎的人却不在? 赵玉手里正握着啃了一半的糕点,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以至于说话有些含糊,“唔,去,去三爷爷家里了。” 赵善宇挑了挑眉,突兀的问了一嘴。 赵玉闻言,抬头白了一眼赵善宇,“进来的是波叔家的二妞,我自然是认得的。” 除了离开之前让他们几个多看着家里,也没留下其他的话。 “嗯,那你怎的知道,去的是你三爷爷家?” “那成,我想我是知道是甚么事了,”八九不离十,还是之前分家的事闹得。 赵善宇忍不住啧了一声。 她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怎会不知道。 赵善宇也知自己失言,忍不住咳嗽一句,赶紧转移话题。 谁让他在城里呆过,对赵善丰这人,也是有所了解的。 那可是个狠人。 只觉得他这三叔,三婶,也是个奇葩,竟将留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亲生儿子得罪死死的,往后,可是有三叔他们两口子的苦吃嘞。 想到这里,赵善宇忍不住嘿嘿一笑,看起来颇有些不怀好意。 赵善宇一提到钱,赵玉几个小人眼神都亮了。 大家也不吃手上的糕点,全都齐刷刷的看着赵善宇。 哼,他和四哥赵善行两个小时候可是没少因为这人吃了亏,他就不信,他那个好三叔好三婶能从这个儿子身上占多少便宜。 “行了,你们几个,快跟我进屋去,之前不是嚷着要分钱?” 就等事后,从他赚的那些银钱里面拿出点应付他们。 谁让他们是小孩子。 赵玉神色幽幽,“小叔,你真要同我们分钱?” 她还以为,赵善宇刚刚的话是故意诓骗他们的。 伸手,一个脑瓜崩弹在赵玉额头。 “哎呦”一声。 小孩子嘛,都是没人权的。 赵善宇听了这话,可不怎么高兴。 他动的手,他还不知道深浅不成?这孩子,倒是能装。 赵玉…… 赵玉皱眉捂着被弹的地方,眼泪汪汪。 赵善宇嗤笑一声,“别装,我根本就没使力。” “你们几个快跟上,晚了,那就没有银钱了。” 赵善宇扭头就朝屋里走,身后的几个小萝卜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赵玉抬腿跟上,这几个小人才敢动。 赵玉尴尬的放下手,挠了挠头发。 叔侄两人也是个奇葩,这时候居然还能继续说上两句。 不仅如此,赵善宇住的屋子因为长期没人入住,还有一股说不清明的冷意。 几个小人进来之后,也没敢乱动,排排站在门口,看起来格外老实。 因为赵善宇还没有成家,所以他住的地方,就在堂屋后面。 屋子里的装饰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木桌,其余甚么都没有。 无数的铜板从里面倒出来,滚落在床边周围。 赵玉还好,见过大世面,对于这些铜板也没甚么反应。 赵善宇坐在床边,打开他去洗漱前特意放进来的一个布口袋。 哗啦啦—— 这是赵冬梅头一次开口,之前她都是拽着妹妹,站在一旁,存在感极低,眼下也被冲击到了。 赵善宇“嗯”的一声,一脸矜持的上下点了点头。 其它几个孩子都看直眼了,他们活这么大,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钱。 “这,这么多吗?” 仍然是赵玉打头阵,第一个冲到了赵善宇跟前。 抬头,摊手,一气呵成。 “都是今日赚的,按照咱们之前定下来的分配,都快点过来。” 一边说着话,赵善宇手也没闲着,开始摆愣床上的铜板,将其一摞摞的数出来,一一摆好。 赵玉没矫情,分过来的小一捧自己留了大半,剩下的,则是按照平均分配原则,数好,分给了身后的其它小萝卜头。 不只是她,赵善宇也是一样的操作。 赵善宇这次也没逗她,直接将自己数出来的四份都交与她。 虽然比不过另外一堆大的,但分给赵玉的,也不少了。 工钱,赵玉和赵善宇选择各出一半。 …… 这也是两人商量好的,他们属于合伙人,所以统一分配。 赵冬梅几个小人,是属于两人一起雇佣的童工,他们自然要付给对方工钱。 至于赵善宇,自然比赵玉凤几个小萝卜头要多的多。 分完了,大家对这次的分配结果都很满意,赵善宇更是当场同他们定好了下一次的日期,打算趁着这股子东风,在赚一笔大钱。 这么算下来,赵冬雪几个小的差不多都分到了几百来枚铜板。 而赵玉一人独占了差不多小二两的铜板。 赵善宇分配出来的这笔钱随着小孩子们的口无遮拦顺利的传了出来,自然而然,在赵家引起了不小得波澜。 尤其是刘氏几人,都没想过这个五甚用的小东西,居然真的能赚到钱。 …… 晚上,众人归家。 刘氏张嘴和袁氏感慨一句,到没有其他的想法。 袁氏点点头,也颇有不解,“是嘞,真奇怪,这玩意,甚么都装不了,她们竟会舍得花钱去买。” 且看到几个小人分到的,竟还不少。 “这城里人可真有钱嘞,这种不甚食用的东西竟能卖的出去。” 她作为家里有姐妹嫁进城里的人,自认为很了解城里情况,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格外有底气。 刘氏和袁氏听了,也只是暗暗吃惊。 赵玉之前,还特意送给过她一个,可惜袁氏实在欣赏不来,那个花篮,每日得赵玉照顾,如今还在家中摆着呢。 “这有甚的,瞧着好看,那些城里人最在乎了。”程氏挺着越发滚圆的大肚子,忍不住开口搭腔。 “对了,娘呢?”回来好一会子都没见到李氏,程氏忙问出声。 刘氏袁氏紧跟着摇头,她们两人中午的时候就没见着,眼下自然不知道。 “当真是怪哉!” 刘氏忍不住嘀咕,只觉得那帮子城里人有毛病,有这钱,不管是攒着还是其他,都好啊。 “真……”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三人忙对视一眼,赶紧放下手里握着的家伙事,扭头从厨房跑了出来。 因着担心程氏怀孕,刘氏和袁氏特意架着她的手臂一道走的。 院里,李氏正撸着袖子,手指着大门口的地方破口大骂。 第八十七章 借钱 “呸,你个不要脸的,有本事就正面说,鬼鬼祟祟,成天搞甚么小动作恶心谁呢,” “陈氏,告诉你,我李桂花可不怕甚么,你若是在惹我,当心你老子娘能不能扛得住……” 算陈氏倒霉,路上碰到了心情不好的李氏竟敢上赶着找麻烦,这不,直接被暴怒的李氏给骂了。 在李氏的怒骂声中,陈氏也不敢说甚,灰溜溜的跑了。 痛痛快快的骂了好一场,李氏方才将自己胸口这憋了一下午的郁气发泄出去。 看了眼门口,没人。 吐了口气,李氏转身,没走两步,就见自己身边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刘氏三人作为儿媳,面临李氏的狂风暴雨,自然首当其冲。 刘氏瞄了眼周围,赶紧讪笑着摆摆手,“娘,你别气,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李氏皱着眉,“你们几个出来干甚?” 哪怕刚发泄了一通,李氏说话的语气仍然不怎么好听,“没事就赶紧都给我回屋呆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记住网址m. 作为赵家的大家长,李氏真要发火,那是没人敢惹的。 “还有你们几个,去去去,都给我回屋玩去。” 说完,她赶紧扭头,对身边的袁氏和程氏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垂下头,扭头跑回厨房。 直到院子里的人都走光了,李氏这才安心的抬着腿,进了正房。 过了没一会,从牛圈旁冒出头的赵善宇探头探脑的看了看,跟着想也不想的钻进了正房。 李氏伸手,指着树荫地下的几个正觑着脑袋看的小萝卜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赵玉几个小人也是有些眼力见的,见状,也没有和李氏闹,纷纷拿起地上那些未编织好的花篮和原料,嗡的一声,各回各家。 紧闭的木门吱嘎一声,赵善宇聪外面推门而入。 “娘,”赵善宇两个跨步直凑到李氏跟前,小声道,“我来跟你说说今日的买卖。” “咚咚咚……咚咚” “进来” 过了好一会,还心情不好?不应该啊! 赵善宇心里揣测他娘待他冷淡的原因,一边忍不住开口将今日他卖花篮时的盛况描述出来。 李氏抬头,无语的瞟了眼自己跟前的人,语气冷淡,“你说,” 话飘进赵善宇耳朵,赵善宇一愣,嗯? 果然,李氏眼下最关心的,还是赚钱。 赵善宇点头,“嗯,咱家是独一份的买卖,这次卖的不错。” 在赵善宇的描述中,过分夸大是没有的,但有关一些其他情况,他也没有全都说出来。 李氏听着赵善宇的话,沉思片刻,方才开口,“这么说来,你这次赚的不少?” 这可不像! 作为赵善宇的亲娘,李氏不说将赵善宇了解的十成十,起码也有七八分。 不过来日就不好说了,谁让这花篮技术保不了密呢。 李氏看着赵善宇,“那你和我说做甚?”难道是想将自己赚来的钱交给她保管? “哼,既然怕我多想,那就将钱交与我好了,”李氏也不废话,直奔重点。 这略带直球的手段让赵善宇措手不及。 就这家里最小的孩子,主意正不说,自己还特别能把钱,让他交钱,无异于要命。 果然,李氏话语一出,只见赵善宇嘿嘿一笑,一脸真诚道,“我这不是怕娘多想。” “娘,这都是小钱,我自己能收好,”说着,赵善宇忍不住搓了搓手心,舔着唇道,“那个,就是,娘,你能再多借我一些银钱吗?” 从他娘手里借钱,才是赵善宇跑过来的目的。 赵善宇心说,那当然不行,他好不容易才攒到的钱,将来还有大用嘞,怎能给他娘收着。 交与了他娘,他娘虽不贪,但他想干什么也会受到限制,赵善宇可不会想做。 李氏没拒绝,也没答应。 赵善宇心说有戏,赶紧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这还不是想着多赚些零花钱。” 李氏心道果然如此,她就知道自家这孩子,不是什么省心人。 “你要借钱做甚?” 眼下距秋收也没几个月,他不得好好准备。 李氏好奇,“你在家里生活,要零花钱做甚?” 干大事,总得来一笔启动资金才行,不然,怎能干成。 何况,他前几日进城之时,都和城里的浩哥说好嘞,秋收之后就走。 定然不能啊,不然他娘听将肯定会活撕了他。 他要去的可是南面,传说中危险又神秘的地方。 家里管吃管喝,也用不上他掏钱。 赵善宇能说他攒钱,是想干大事吗? 不给,他没法和浩哥交代,那自己和小锦的事,定然要黄。 给了,只要浩哥他们能顺利掏换一笔买卖回来,小锦,取进门也就容易许多。 凭他娘李氏的性子,只要他敢去,他娘定然会将他的腿打断。 “就,就,哎呀,娘,你就别管了,我定是有大事的,”赵善宇不能明说,直接含糊带过,“反正啊,这钱关乎你未来儿媳,你给不给,就看着办吧。” 就在赵善宇忍不住的时候,李氏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成,你要借多少?” 李氏一听和娶亲有关,原本不想答应的想法又换了。 她半眯着眼睛,认真的打量着眼前这儿子好半晌。 赵善宇听完忍不住咂咂嘴,二十两。 虽然距他的目标百十两还有些儿差距,不过这不是日子还长,他努力攒攒,应该也能攒下。 没等赵善宇高兴,李氏赶紧泼了一盆冷水,“提前跟你说,家里多的没有,二十两,最多。” 李氏伸手,比了两个手指。 “行,就二十两。” 赵善宇点头,同时和李氏订好他来日还钱的时间。 而且,二十两也不少了,要不是最近家里赚了钱,他娘,可能连十两都不会给他。 要知道,普通农户,忙碌一年才几两银子。 李氏也没说什么,见赵善宇说完还蹭着不走,就知道这人是想拿钱。 也没犹豫,李氏下地,麻利的从角落的陶罐里掏出二十两的碎银递给赵善宇。 就定在这个年末。 他去南面一趟,若是顺利,年末刚好顺利返回。 跟着李氏讨乖卖饶两句,方才心满意足的出了门,扭头拐回了自己屋子。 将新得来的二十两银子和自己今日卖花篮赚的钱放在一起藏好。 “二十两,给你,”李氏给完就推着赵善宇往出赶,“你个讨债的,去去去,赶紧走,别在老婆子眼前碍眼。” 赵善宇得了钱,装萌卖乖不在话下。 “对了,二丫之前说的,差点忘了。” 想到今天下午,赵玉离开前和他小声说的新买卖,赵善宇顿时按捺不住,起身出了屋门。 赵善宇心满意足的将其数了一遍又一遍,嘴角裂开,笑得见牙不见眼。 突然,赵善宇拍了下脑门—— 小孩子的创造力是很丰富的。 如今家里的花篮,可以说种类繁多,什么都有。 此时,赵玉正在自家屋里编着花篮。 编的久了,赵玉手艺成熟,逐渐的,简单的花篮有了复杂繁重的变化。 赵玉被吓了一跳。 人影恍然未觉,小声开口,“二丫,快出来。” 将手上的花篮编好放在一旁摆好,赵玉刚一抬头,就看到自家窗边多了一个人影。 呦呵—— 赵善宇没说话,而是转而拉着赵玉去了旁边的角落。 赵玉见对方的鬼祟模样,不由得无语。 听出是赵善宇的声音,赵玉无语的瘪瘪嘴,从木凳上站起来,走了过去。 “小叔,你来干啥?” “二丫,和小叔说实话,你今日下午说的新买卖,到底是甚?” 嗯? 这是他们家,至于行事这么小心? 赵善宇可不管,再三确定周围没人,方才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赵玉歪了歪头,努力回忆今天下午她说过的话。 下午,她说的是…… 对了! 她说的,就是那个之前花了大价钱,从铁匠铺买回来的铁质圆疙瘩! 第八十八章 铁疙瘩的妙用 这个圆滚滚的筒铁疙瘩,就是赵玉前几日和她奶一道进城时,磨着她奶从铁匠铺买回来的那个。 当初为了将这个铁疙瘩顺利买回来,赵玉可是废了老鼻子劲,起码在她看来,就是忍辱负重许久才将此目的达到。 结果买回了家,她奶忙,她娘忙,她也忙。 加之和她奶商量未果,时间被有限的推后,就这么一来二去,铁疙瘩买回家,就直接被耽搁了。 眼下能提到这铁疙瘩,也是之前赵玉见赵善宇能赚钱,一时头脑发热提的。 若不是眼下赵善宇提醒,赵玉都想不起来。 赵善宇点头,“不然我跑来找你做甚?” 这话也点明了赵善宇的内心想法,他眼下过来,就是要做新买卖的。 呦呵,对了,她还有这个宝贝没用呢。 “小叔,你真要做?”怕赵善宇不过是一时冲动,赵玉赶紧又确认了一嘴。 赵善宇手被拽着,不得不迈步跟上。 一秒记住https:// 看着眼前这个背着自己紧捣动腿的小人,忍不住想吐槽两句。 “小叔,你快跟我来。” 赵玉眼神一亮,激动的扯着赵善宇的手,紧着人朝后院的杂物间跑去。 杂物间里,平日堆的都是一些家里用不上的物件,不值钱,也就没上锁。 赵玉松开赵善宇的手臂,先一步上前推开杂物间的木门。 不过,为了自己心里的赚钱大业,他想了想,还是没开口,心说先这么跟着去看看,真有事,再问也不迟。 抱着这样的想法,叔侄二人顺利的来到了位于后院的杂物间。 至于这个铁疙瘩为什么会扔进杂物间,还是这东西太占地。 虽然赵玉一直说东西有用,但李氏仍嫌弃的不行。 木门应声被推,露出房间里面堆的那些七七八八的杂物。 赵玉要找的铁疙瘩,就老老实实的被摆放在杂物间的角落,周围尽是一些用来烧火的废旧木料。 好在赵玉对此看的开,并不觉得她奶做的有多过分。 拍拍小手,指着不远处的铁疙瘩对赵善宇说,“小叔,就是那个铁疙瘩,你搬出来,有用。” 索性,这铁疙瘩浑身上下都是铁,又沉又笨重,轻易偷不走。 这不,就被她奶直接扔进这个杂物间吃灰了。 见赵善宇没动静,赵玉忍不住催促,“小叔,快点,你还想不想赚钱了。” 果然,杀手锏一出,赵善宇瞬间回过神,伸手点了点赵玉那鬼灵精的小脑瓜,忙不迭的冲进了杂物间。 赵善宇听了嘴角抽搐,同时忍不住心里吐槽,啧,这小人也不知和谁学的,指使起人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怎么说,他也是小叔啊! 跟着,巨大的响动和略带沉重的脚步声出现。 赵玉赶忙看了眼周围,急忙往身后的区域退了两步,将前面的空地留出。 “咳咳……咳咳咳” 只听杂物间内,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传出。 “那是台阶,千万别磕着。” “……” 果然,下一刻,赵善宇抱着比他还粗壮的铁疙瘩从杂物间慢吞吞的挪了出来。 “小叔,小心,小心,” 赵善宇将铁疙瘩放在地上,喘了口气——— “呼,累死我了,” 嘭——— 一声巨大又沉闷的声响响起。 赵玉一旁听的嘻嘻哈哈,心说这铁疙瘩要是不沉,当初也不至于卖出来好几吊钱的高价。 要不是那个时候家里恰好赚了钱,她奶可不会舍得给她买。 伸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他忍不住开口抱怨两句,“这铁疙瘩,也太沉了。” 起码有数十斤重。 “这里不行吗?”赵善宇看了一圈铁疙瘩周围,也挺干净的。 他觉得也没差,这周围不都是一样的地。 “小叔,活还没干完呢,”赵玉开口,指着不远处的阴凉地,“你看那边,我要把它搬过去。” 顺着赵玉手指的方向,赵善宇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搬去那,干甚?” 眼下太阳可没落呢,她小叔也不怕中暑。 赵善宇听完也格外吃惊,他指着铁疙瘩,张大嘴巴,“这东西,你还要生火?” 赵玉摇头,“可不一样,咱们待会还要生火。” 铁传热性本来就强,生了火就更热了。 她算是看破了赵善宇想偷懒的心,所以赵玉也不想给赵善宇逃避的机会,直接赶人上架。 赵善宇…… 赵玉点头,“当然嘞,”不生火的话,她又为甚么要买。 “小叔,快别废话了,赶紧搬过去,我们好继续下面的事。”飞快的挥了挥手,赵玉先行一步,去了刚刚指到的地方。 低头,看了眼高度已到了他腰间,比他腰粗了数倍的铁疙瘩,赵善宇咬咬牙,双手用力环住,将其抱了起来,朝着赵玉那里走去。 这一次,总算让赵玉满意了。 就被这么赶着上去,赵善宇也是有够倒霉。 不过谁让他想赚钱呢! 赵玉弯腰捡了几根,直接打开铁疙瘩中央的扇形圆圈,将手里的木料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这个时代,点火用的都是点火石或者火折子。 接下来,就是生火清理。 索性,后院到处都放着能用来生火烧柴的木料。 取了根她奶晾晒在台阶上的菜瓜瓤子,赵玉将其沾着水,费力的踮着脚,将铁疙瘩上面,那个圆形的铁盘飞快的清洗干净。 赵玉想要用这铁疙瘩,做一个名叫煎饼的小吃。 他们家这两样都有。 赵玉扭头催促赵善宇取了一趟点火的家伙,而她则趁此功夫,赶紧跑去井边打了桶水过来。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要准备一些制作煎饼所用的原料。 “小叔,奶呢?” 这个小吃,在她看到这个铁疙瘩的时候,就直接从她的小脑瓜里冒了出来。 眼下,万事俱备,正是尝试的时候。 “嗯,那我去找奶,”赵玉不忘嘱咐赵善宇,“小叔,你忙完,就来厨房帮忙。” 反正,这小吃,赵玉一如既往的只想技术入股,本身并不打算亲自插手去做去卖,所以赵善宇必须要学会。 赵玉低头,看着正埋头引火的赵善宇。 赵善宇头也不抬,“屋里。” …… 赵玉转身跑回了正屋,没一会的功夫,就将躲在屋子里烦心的李氏喊了出来。 “嗯嗯,晓得了。” 赵善宇点点头,此时的他,正一心一意的放在点火上。 煎饼真的不难,做起来也没甚么技术含量。 只需要准备好用来做煎饼的油脂,面糊,薄脆,葱花,青菜,酱料,就可以做出一份简易的煎饼。 顺便边走边讲,将自己需要的东西说与李氏。 “奶,你看,家里如今还有这些调料吗?” 当然,这个掌控,还得靠赵善宇日后多加练习才能避免。 不过这些都不是眼下赵玉关心的,眼下赵玉最关心的,就只有家里的调料够不够做。 煎饼是否好吃,关键还是在于动手之人对火候的掌控。 掌控的好,做出来的煎饼会焦脆适中,掌控的不好,做出来的煎饼则糊苦干涩。 之前没有的,也在这几日被李氏统统买了回来。 “不过,东西有是有,但你到底要多少?” 赵玉:可得能做,不然,她今晚吃什么! 李氏没让赵玉失望,赵玉点名要的几种材料,家里都有。 用来做面糊的米面可贵,李氏就是在大方,也不可能让赵玉不顾一切的去霍霍。 赵玉低头想了想,接着伸手比了一个高度,“就要这些,唔,可以再多加一些家里其它的面食。” “绿豆,黄豆,粟米,玉米,小麦,红薯……都成。” 反正,煎饼嘛,它的特点就是既多又杂,只要能做出来就成。 第八十九章 煎饼 对于煎饼这种小吃来说,整个煎饼最为灵魂的必然是夹在其中的薄脆。 若是没有了薄脆,整个煎饼就会变得乏沉可缺,吃起来也会少了大半的美味。 所以,赵玉眼下喊来李氏,最想动手做的,就是将里面的薄脆炸出来。 薄脆做起来不难,难的是这其中会用到较为贵重的油脂。 尤其是在这种还没有大量产油的时代,油脂对普通人家来说,那是极为贵重的。 毕竟薄脆属于油炸食物,要想它好吃,必然需要过油。 油,那可是她奶的命根子! 果然,赵玉刚提完薄脆需要用油这事,她奶李氏立马皱起了眉。 “你说,你要做的这东西,还需要用家里的猪油?” “嗯,”赵玉点头,“不然怎么能炸出来。” 见李氏猛然变脸,正要摇头拒绝。 赵玉眼睛一转,抢先一步拦住她奶要脱口而出的话茬,“奶,你要知道,” 赵玉说的语重心长,“薄脆,重要的很,人吃的就是脆,薄脆不过油,怎么脆。” 李氏闻言瘪瘪嘴,“那也不见得定要用油。” 那可是油,现买的猪板油,李氏废了老鼻子劲,才炼出来那么一小坛子,眼下就要霍霍这么多。 她不心疼才怪! “奶,奶,我的亲奶,”赵玉双手攀着李氏的手臂,忍不住来回磨着,“舍不得套不着狼,这可是赚钱的买卖嘞,定然要花大价钱。” 不然怎么赚钱? 且这买卖,可不只有她一个人做。 “您想啊,这生意可是小叔要做的,您也不想来日小叔孤孤单单娶不上亲吧。” 李氏低头想了半晌,反问,“这吃食,定然要做?” 赵玉肯定,“当然”不做她怎么吃! 李氏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拍板定了下来,“成,那就做!” 说做就做,赵玉再一次将自己做薄脆时要用到的材料说出,顺便将其都交与李氏解决。 眼下厨房中,只剩下李氏和赵玉两人。 之前的刘氏三人,在李氏进来之后就通通都被的撵了出去。 当然,作为将做晚饭的人赶出去的后遗症,那今天的晚饭,也由李氏一人来做。 “麦粉,盐巴,鸡蛋,油,其他的没了?” 赵玉想了想,跟着摇摇头,“没了。”暂时没了。 “行,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来。”说着,李氏掀开席帘,扭头去了后橱。 也是家里赚了钱的缘故,之前家里用的大部分食材大都放在李氏房间的。 眼下李氏大气了不少,直接将吃用的食材放在了后橱,也没有上锁,以方便其他人取用。 赵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手,借着一旁的木盆洗了把。 手洗干净,李氏也抱着赵玉要的一堆食材赶了回来。 见身旁放的瓶瓶罐罐不少,赵玉伸手摸了摸,顺便瞄了好几眼。 李氏翻着赵玉要的东西,瞟了一眼,“别乱动。” 罐子里装的都是好东西,若是不小心碰了洒了,也够让人心疼。 赵玉听完直撅嘴,心说她奶这性子,哪怕有钱了,节俭的想法还是改不过来,啧啧,不够大气! 不够大气的李氏可不知道她的宝贝孙女在那里附议她。 此时的她,正不断的从这些瓶瓶罐罐里往外翻找着自家孙女要的调料。 每掏出一样,李氏都会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上两句,已此来缓解她内心深处的不舍。 赵玉也没闲着,见她奶不断的往外掏,她也开始跟着忙乎。 顺手从灶台边取出一个干净的木盆,舀了几勺装在罐子里的麦粉出来。 这里的麦粉麦粉,指的就是小麦磨的粉,也就是白面。 想到家里的人口,赵玉直接多舀了好几勺出来。 跟着,她又拿出几个鸡蛋,打碎扔进麦粉里面。 盐巴取出少许,加冷水。 赵玉利用家里的筷子,将木盆里的一堆东西顺时针搅拌,将其和匀。 当然,这个过程,只靠赵玉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她力气小,到了最后,根本揉不动,还是李氏帮忙弄的。 最终,李氏揉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白色面团。 赵玉一旁指挥,“奶,用家里的擀面杖将其擀成薄片,嗯,要多薄又多薄。” 听着赵玉的话,李氏取出擀面杖,在厨房的敦厚案板上来回不断的捻着。 直到将其擀成薄薄一张快要透明的程度。 最后,利用菜刀,将其切成适当大小的四方小块。 方块不过成人的巴掌大小,薄薄的一层,似乎一戳就破。 李氏干了几十年的家务,这点子手艺还是有的。 一旁的赵玉抽空看了眼,只觉得她奶的手艺真不错。 “然后呢?”面皮擀出来了,李氏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赵玉伸手,指着热气开始上来的铁锅,“倒油,等油熟了,将薄片放进去,炸酥,呈金黄色,那就是成了。” 毕竟煎饼嘛,最终还是要被摊出来的。 且所靠的,还是外面的那个铁疙瘩。 李氏点点头,抱起装油的坛子开始往铁锅里倒油。 天热,李氏炼出来的油脂没有凝实,带有些许般白的金黄的油脂顺着坛口,流进了铁锅里。 差不多倒了小半坛出来,李氏这才罢手。 重新将油坛放好,李氏取出一双干净的木筷,一边试着铁锅里的油温,一边挑着切好的薄片。 滋啦滋啦——— 油温升了起来。 李氏挑起一张薄片,扔进已经温热的油脂,待到双面炸至金黄凸起,迅速将其夹出。 按照这样的速度,李氏将切出来的薄片全都炸了出来。 这时,赵善宇也生好了火,从外面走了进来。 赵玉赶忙招呼,“小叔,快,将这些炸好的薄片端出去,咱们要做煎饼了。” “奶,锅里油还得留着,咱们还要下次用。” 怕她奶用这油做菜,赵玉特意交代一句。 李氏摆摆手,“我晓得,还有旁的事不?” 若是没有,她要去做晚饭了。 赵玉摇头,“没了。” 剩下的面糊,她打算让赵善宇自己动手,毕竟是他去卖,不会怎么行。 带着余下的材料,赵玉和赵善宇出了厨房。 出了厨房,赵玉将麦粉和豆粉交到赵善宇手上,“小叔,加冷水,把它搅成面糊。” “面糊?”拿到手里的麦粉和豆粉的赵善宇迷茫,“要多面?” “唔”赵玉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大致的范围,“看你,就是用筷子挑起来,能似断非断,顺利滴落下来就可以。” 见越说越迷茫,赵玉干脆放弃这些词语,转而换成能够让人容易听懂的话,“反正,你喜欢吃皮薄的,就多加水,喜欢吃皮厚的,就少加水,反正咋样都行。” 煎饼,不出意外,他家独一份的买卖,也没个甚么标准,做成啥样,都有人买账的。 赵玉这样一说,赵善宇就明白了。 嗨呀,这不就是随心所欲! 赵善宇点点头,自信的抱着木盆去了井边。 赵玉则抱着剩下的材料去了后院。 后院,铁疙瘩旁边,被赵善宇支起了一个手臂长宽的小架子。 赵玉将自己搬来的东西都摆在架子上。 瞄了一圈,见还缺了点油。 赵玉又跑回厨房,拿了小半碗油,顺便,又朝她奶要了半根丝瓜瓤子当简易刷子用。 反正家里去年种了许多的丝瓜出来,可用的丝瓜瓤子多的很,李氏也不心疼。 回到后院,见自己这面一切准备就绪,就开始动手。 铁疙瘩里,已经被点了火,所以放在最上面的圆盘开始往外冒热气。 赵玉见状,忙让搅着面糊的赵善宇利用丝瓜瓤子沾油,往圆盘上刷了一层油脂上来。 跟着,从搅好的面糊中挖一勺出来,倒在圆盘上。 没有用来刮匀的东西,两人就用筷子代替。 面糊熟了,加鸡蛋,翻面,刷酱,撒葱花,崧菜片,辣椒粉,香粉…… 这么一路磕磕绊绊忙下来,一个简单的煎饼便新鲜出炉了。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九十章 商议 只一个煎饼,怎么够两个人吃。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同时让大家都吃的开心,赵善宇依照前一个煎饼的经验,又快速的做了一个新的煎饼出来。 利用一旁的油纸包裹起来,叔侄两人,人手一个,就站在一旁还没熄火的铁疙瘩前,开始明目张胆的大吃起来。 反正周围没旁人,两人也不担心会被看见。 放着薄脆,添了鸡蛋,又刷了一层浓香豆酱的煎饼确实好吃。 吃着煎饼,咬着薄脆,感受着唇齿之中散发出来的美味,赵玉激动的差点要哭出声。 呜呜呜,吃进嘴里的感觉就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果然,她上辈子,一定是一个神仙,脑袋里多出来的记忆,肯定是她作为神仙时,特意为自己留下来的宝贝。 从小被袁氏用一堆灵异神怪言论毒茶的赵玉脑补起来可以说是异常顺利。 这煎饼,不管是味道,还是口感,都非常完美。 当然,能够让赵善宇做出如此完美煎饼的她,才是最厉害的。 记住网址m. 张大嘴巴,唔嗷一口——— 赵玉鼓起腮帮子努力嚼着嘴里豆香十足的煎饼,心里感慨,她真是太厉害了。 很快,她就给自己安了一个神仙的人设! 且,就是因着她是神仙,她才会做这么多好吃的吃食,懂这么多精巧的物件。 而一旁的赵善宇,在吃完自己手上的煎饼之后,没在言语,只早早的给自己做上了第二个煎饼。 作为土生土长的土著人,赵善宇吃完煎饼后表现的比赵玉还要夸张。 ……… 一整张比她脸还大的煎饼,就这么三下两下的被她吃进了肚子。 口感,味道,韧度……无一不刷新着他的三观。 在吃到了煎饼之后,赵善宇的嘴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他是以一种常人难以抵达的速度飞快的吃完了自己手上的煎饼。 反正煎饼这种小吃,是第一次出现在赵善宇的记忆中的。 赵善宇从不知道,这个手法简单,做出来也不复杂的煎饼,竟然会这么好吃。 因着不够吃,赵善宇利用剩下的面糊和薄脆,又重新给他们两人做了几张煎饼出来。 当然,赵玉肚量小,小孩子吃不多,做出来的煎饼大部分都进了赵善宇嘴里,直将其撑着打饱嗝方才作罢。 且,吃完之后,仍表现的意犹未尽。 总之,叔侄两人吃了煎饼,表现的差不多,谁也没笑话谁。 赵玉看着赵善宇,满头黑线。 她小叔,也是够拼的! “哎,嗝,可惜了,”赵善宇捂着嘴,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将手中剩下的半个煎饼放在一边。 肚子太撑,他实在吃不下了。 赵善宇捂着嘴点点头,跟着手握成拳,用力的锤了锤胸口,觉得差不多了,才继续刚刚未说完的话题。 “二丫,这煎饼确实不错,” “嗝,二丫,嗝,” 赵玉赶紧示意,“小叔,先别说话,你先缓缓。” 仔细来说,他和二丫,也就是二哥家的大闺女,年纪差距大,根本不怎么熟。 眼下对方得了如此买卖,不应该和二哥二嫂去商量吗? “但,你真要同我一道搭伙做这买卖?” 赵善宇神色复杂,他又不是傻子,相反,他脑子活泛,自认为比家里其他人都要聪明。 煎饼,可是和之前的编织花篮完全不同。 编织花篮的买卖,是有被仿制的风险在,仿制品不处理干净,他们基本也不会赚上什么大钱。 再不济,也可以同他娘李氏商量。 怎的,偏偏就和他说了? 面对如此大的利润,他这个侄女竟不考虑自家爹娘,也不考虑对她好的爷奶,而仅仅是和她这个关系不亲不近的小叔说。 怎么想,赵善宇都想不通。 但这煎饼买卖,赵善宇敢打包票,若是他人不能亲眼所见,仅凭露在外面的手法,根本就不会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可以说,煎饼买卖,他们一家人若是遮掩的好,成为独家买卖再正常不过! 可以说,尝完煎饼,赵善宇心里会冒出如此想法,也在赵玉预料之中。 “当然,小叔聪明,我这买卖交与你也不用过多操心,只需在家里等着分钱就好,” 故此,赵善宇才有眼下这样一问。 对于赵善宇想不通的事,赵玉自然明白。 “其一,奶她最近忙着草药,定是没有时间,其二,爹和爷他们忙着夏收,也不会不得空,其三,娘和伯娘她们既要兼顾家中日常,还要捞鱼采药,太累,” “细算下来,咱家眼下也就只有小叔你精力充沛,日常闲暇,可腾出时间去卖煎饼。” “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赵玉摇头晃脑的说完,不等赵善宇继续追问,她赶紧解释,“不找其他人,也是有缘故的,” 对赵玉给出来的强大解释,赵善宇想了又想,竟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赵善宇:也是奇了怪了! 赵玉摊着手,语气无奈。 赵善宇…… 眼下他们家,是忙,但过了这段时间,有了空闲,不就行了。 赵玉无奈,指着一旁的铁疙瘩言语,“小叔,你可知道,就这铁疙瘩,奶花了三吊五百文,才将其从铁匠铺买来。” “那,总有不忙的时候,”赵善宇犹豫。 实则赵玉给出的解释,看似合理,却也有漏洞。 赵玉顺势点头,“是啊,所以奶他们,在看不到收益之前,定然是不会同意再花钱出去的,” “可是,做任何吃食,都是要用到银钱的,没本钱,寸步难行。” “赫,这东西,竟这么贵!” 赵善宇不知道家里卖鱼丸和虾酱得了五百两的事,所以冷不丁的听到三吊五百钱,吓了一跳。 “用到我?” 在赵善宇看过来的视线中,赵玉淡定的说着话,“是啊,小叔你想,你先去卖,若是卖的好,家里自然可以顺势扩大规模,大家皆大欢喜,” “嗯,你说的是,”赵善宇忍不住点头,他了解赵家众人,自然知道,赵玉口中说的,却是事实。 “所以,这才用到小叔,”赵玉踮着脚间,费力的拍了拍赵善宇肩膀。 赵善宇思绪被带进去,情不自禁的点着头,“是这个理。” 跟着,他眼神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二丫,你这话,小叔确实懂了。” “若是卖的有所偏差,奶他们嫌麻烦,也不会和我们抢生意,我们两个仍然可以凭借这个煎饼买卖赚些小钱零花,” “小叔,你看是不是这理?” 果然,赵善宇感慨,这丫头就是像他娘。 将一切都说开了,叔侄两人的关系升温不少。 “难怪,家里孩子,娘最是偏疼于你,二丫,你这小脑瓜,转的真快啊!” 赵善宇嘴里夸着赵玉,看着她的眼神眼神更是稀奇不已。 赵善宇撸起袖子,像是要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小叔,我们多做一些,到时给奶他们尝尝,煎饼,只要奶他们吃了,定然会同意。” 无形之中,双方也都消除了之前的不熟屏障。 “那接下来,就是让娘他们同意咱们的买卖。” 对煎饼的味道有着绝对自信的赵玉拍着胸脯保证。 赵善宇也狠狠地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端起木盆里剩下的面糊,赵善宇用木勺来回搅了搅,估摸了一下量,不够家里人一人一个,赵善宇不得不让赵玉额外取一些回来。 新加了水放了面,将其顺利的搅成面糊,赵善宇动作愈发熟练的直接做了十几个煎饼出来。 端上新鲜出炉的煎饼,赵善宇带上赵玉回了前院。 第九十一章 分成,风起 前院庭院。 爹和大哥他们还没回来,几个嫂嫂又都在屋里忙活。 赵善宇身为已经成人却还未婚配的小叔子,行动受限,有些地方自然是不方便单去的。 所以赵善宇绕了好一圈,也只能回正屋去找李氏。 李氏的情绪已经大好,正在屋里忙着手头的活。 见赵善宇又端了个盆进来,表情有些茫然,“小五,你端个盆,做甚?” 赵善宇嘿嘿一笑,竟伸手直接将手里的木盆放在炕边,“这里面是煎饼,新做出来的花样,打算来日用来出摊卖,娘,你快尝尝。” 李氏…… 好家伙,只一打眼,估计能有好几十。 赵善宇伸手,从这些煎饼上面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递给一旁的李氏。 赵善宇说完,直接掀开木盆上的盖子,一股热气顺势涌出。 一秒记住https:// 李氏低头,就看到了木盆里那些码的整整齐齐的煎饼。 “没啥,你这东西,说实话,是不是二丫告诉你的,我跟你说,别当你娘我眼瞎,敢欺负二丫,我打死你这不孝子。” 得益于赵玉的特殊能力,家里只要出了新奇东西,李氏最先想到的就是赵玉。 李氏手里捏着赵善宇递过来的煎饼,神色复杂的上下打量他。 “娘你看啥呢?”赵善宇吓得有些毛愣。 “你放心,只要你觉得好,我立马就去和二丫谈,保证不让二丫吃丁点亏,” “况且,有之前编织花篮的买卖在,你还不信我这儿子不成?” 眼下她手拿着煎饼,连吃都没吃,就开始警告赵善宇。 赵善宇被李氏这么数落,也不生气,反而还嘿嘿笑道,“娘,果然咱家还是你最聪明,” 别打量她不知道,若是没有二丫在后面出谋划策,眼下这些东西能出的来? “反正,你看着办,”李氏将煎饼举到嘴边,咬了一口,话语含糊不清,“二丫,得占大头。” 对赵善宇的装乖讨巧,李氏听完直翻白眼,口中哼笑不断,“那是之前,谁知你之后怎样,” “别耍滑头,那是你该做的。” 李氏,也顺利的跳进了名为煎饼的坑,吃的满嘴留香。 趁着李氏吃煎饼的时候,赵善宇又说了他接下来的买卖安排。 赵善宇嗯嗯嗯的点着头,眼神灼灼的看着李氏吃完煎饼的表现。 果然,煎饼这种鲜脆味美的东西,没有人不会被征服。 见李氏吃完,赵善宇赶忙拿出新的一个递过去,“娘,你吃,我特意做了好些出来。” 李氏摇头拒绝,“不了,刚吃了一个,还有晚饭呢。” 包括每逢初一十五城里集市摆摊,还有每逢三九去乡间小集。 反正就是一句话,赵善宇就是要抓住一切的机会去卖煎饼。 赵善宇见李氏是真不吃,遂又将煎饼放回了木盆。 李氏跟着开口赶人,“成了,没旁的甚么事,你就先回,” 今日晚饭做的是炖鸡。 李氏特意抓了两只家里最肥的母鸡,又洗了些山菌蘑菇,放在家中铁锅里炖了一整天,那香味简直能飘出老远。 “放桌上,你爹他们见到也会吃的,” “这事,你甭管,也别乱说,就好好准备来日怎么去卖吧。” “对了,木盆放堂屋桌上。” 赵善宇不太愿意,“娘,我还等着给爹他们吃呢。”直接放桌上,他不是看不见了。 不然,留在他自己手里,李氏总觉得这孩子会背着她再干什么大事来。 赵善宇听完一个机灵,吓得赶紧低头不在言语。 赵善宇听完,想了半晌,语气徒然激动起来,“娘,那你这是同意了?” “嗯,不过,我不管你咋和二丫谈,你今后靠这个东西赚的钱,三成交与我,”李氏不管赵善宇听了生不生气,她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要求,“你这人,忒不老实,这钱,放我手里,我也能安心些。” 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赵善宇赶紧点头,“娘,你放心,我赚回来的银钱,都交与你。” 李氏闻言,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好半晌,方才冲他努努嘴,“成,你就记住这话,去吧。” 不得不说,他娘在某些时候还真是异常敏锐。 她咋知道他想拿着银钱去干大事的! 院外,赵玉正站在阴凉处等着他。 见赵善宇出来,招了招手。 赵善宇如释重负,赶紧匆匆离开屋子。 ……… 赵玉挑眉,“小叔,我就说这事准成,奶同意了吧。” 赵善宇也不废话,“嗯,娘同意了,眼下,咱们说说买卖分成。” 赵善宇看到了,赶紧凑过去。 伸手,将赵玉飞快的拉到一处角落。 “三七分,小叔这次占了你的便宜,可不能五五。” 赵玉摇头,“你这分法不成,小叔,这活我帮不上忙,都得小叔你自己忙,三七太少,就五五。” 赵玉摊开手掌,将自己早在心里琢磨出的分配原则说出,“那就五五分,扣除成本,一人一半。” 赵善宇闻言一瞪眼,“你这是故意埋汰我,” 沉吟片刻,赵善宇开口,“那就四六,不成,小叔也不做了。” 主要赵善宇也担心他们真要是三七分,让李氏知道,肯定会扒了他的皮。 赵善宇也愣了,他低头,看着还不到自己腰身的小女娃,突然懂了他娘在他出来时说的,让他不要欺负二丫是啥意思了。 这孩子,看来是真的不知道这煎饼能赚多少钱呀。 “成,那就四六。” 谈好了分配原则,也是解决了赵善宇的心结。 赵玉…… 赵玉叹了口气,心说倒不必真的如此,不过对方坚持,赵玉也只能同意。 大到煎饼价格,小到煎饼放料顺序,都要他们要讨论的事宜。 “面糊,也可有不同的口味,” 接下来,赵善宇拉着赵玉,又开始认真的讨论起了有关于煎饼买卖的事宜。 因为接下来要靠着煎饼去做生意,那这煎饼,就不能像眼下在家里这样做的随意。 “还有,薄脆大小,加蛋多少,都得定下一个标准。” 赵玉说着话,赵善宇赶紧将其听到的往脑袋里记。 赵玉回想着脑海里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同赵善宇交代,“豆类,薯粉,蔬菜,都可以用,” “不仅如此,像野果,河鱼,你也可以碾碎加入,” 叔侄两人,一个听一个说,直聊到了袁氏耐不住出来叫人。 抽空回了嘴她娘,赵玉拉着赵善宇的衣袖,抓紧嘀咕两句,“小叔,你可以多尝试,趁出摊前有时间,将这手艺熟练起来。” 顺道,赵善宇又问了几个有关于煎饼的做法问题。 赵玉理论知识丰富,解释起来也不难。 赵善宇则留在原地,看着周围紧关的屋门,想了想,转身又去了后院。 眼下,这个圆咕隆咚的铁疙瘩已经成了他的赚钱工具,赵善宇自然要好好待它。 “对了,这薄脆,你眼下有时间的话,尽可多准备些,到时候出摊卖煎饼,你好直接取来用不说,也能防着他人偷学。” 说完了这些有的没的,赵玉在袁氏的催促声中,一溜烟的跑回了屋。 尤其是家里几个男人,干活累了一天,饭菜又这么好,直接吃了个撑,缓了好一会儿,都要扶着桌子才能下桌。 煎饼特别,哪怕李氏板着脸也没有拦得住家里其他人的扒问。 ………… 赵家的晚饭吃的很丰盛,整整两大盆母鸡汤,加上赵善宇做出来的十几个煎饼,赵家众人就这么吃的腰滚肚圆。 好在李氏威严还是够的,只说了这东西要卖钱,便打住了悠悠众人之口。 赵善宇边扶着桌子边庆幸,幸亏他反应快,没犹豫直接同赵玉合作,之后又在他娘那里讨了准话,不然,就冲今日他这几个嫂子的表现,买卖指不定都要掺合进来。 赵玉也是唏嘘,谁让她被家里这想要赚钱的热情吓到了。 尤其是大伯母,那看煎饼的眼神,都绿的发光。 幸亏她奶镇的住,不然,家里恐怕得打起来。 第九十二章 刘氏的野心 众人吃饱喝足,纷纷各回各家。 袁氏一手拿着李氏刚分给她的鸡汤,一边推着三个孩子,慢慢悠悠的回了房。 太阳落山,月亮高悬。 西屋位置偏僻,光线不足,此时屋子里已经漆黑一片。 袁氏只好先将装鸡汤的罐子放进后厨柜子,跟着,从怀里取出自家日常用的打火石,从衣柜翻出两盏周边已经泛着黑的油灯,小心翼翼的将其点上。 身后,赵玉三个小孩子已经抱着吃撑的肚子滚上了炕。 身下是软绵绵的被褥,人躺在上面,舒服的直眯眼睛。 袁氏见了,怕他们晚上肚子难受,赶紧喊了两句,“快别躺着,扶着窗走两步缓缓,当心晚上睡觉肚子疼。” 闻言,赵玉晃悠着从炕上坐起来,顺手推了推一旁的赵霞和赵明腾。 “起来,快起来,” 赵霞和赵明腾不情愿的应下声来。 三个小人就这样扶着窗,一小步一小步的慢吞吞的走着。 袁氏将油灯放在炕边,对着身后掀开门帘进来的赵善川道,“今日你们回来的晚,可是家里夏收,爹那边确定日子了?” 今日,赵家众人比寻常晚了一个时辰吃饭。 想到每年夏收时,家里都会出现几次这样那样的日子,袁氏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嗯,”赵善川点头,顺手将身上穿着的这件脏褂子脱下,“日子就定在七日后,六月二十三号,较之去年,虽晚了些,但那时,休渔期临近,没了捞鱼的活,家里也正好能腾出手来。” 袁氏伸出手,接过赵善川手上的脏褂子,搭在自己手边,“那家里今年还雇短工吗?” 他们家地不少,尤其每到夏收时差不多要收三分之二的田地,且夏收跟着就是夏种,日子紧,光靠他们一家人定然是完不成的。 往年,他们家在这个时候,总会有那么几天,花钱雇一些从别的庄子过来打短工贴补家用的短工。 眼下他们家卖鱼得了钱,估计雇的概率更大。 “雇,不过娘说,这次不雇外人嘞,就雇家里的亲戚,也算是额外再多帮衬着一下旁人。” 当然,李氏这话,也稍有些自己的私心在。 大家也都能猜出,李氏想帮的就是她自己的娘家。 李家湾今年收成不好,眼下还要面临加税,李氏如果不帮衬,怕是会难过。 袁氏点头,想到前些日子,娘家里来人竟晕在他们家门口,只觉得这事也是他娘能做出来的。 倒是可惜,不能帮他们大高庄争取了。 要知道,大高庄住着不少同袁家一样的猎户人家,靠天吃饭,家中也甚么田地,往年还好,今年这般多灾多难,日子也不好过。 两人又说了两句旁的家常,袁氏一把掀开身后的席帘,抱着衣服出了门。 刘氏搓着手,抱着膀子一个人站在院子外面来回的踱着步。 扭头,时不时的瞄一眼袁氏所在的屋子,却没有上前敲门。 不过过了多久。 吱嘎——— 袁氏端着木盆出来,抬头就看到黑下来的院子中央站了个人。 “哎呦” 袁氏被吓的连忙回退两步,同时也将院子那人唤了过来。 刘氏赶忙瞅了眼正房,急喊出声,“嘘,二弟妹,你小声些,是我啊。” 袁氏一听这声,忒熟悉! 定睛在看朝她跑过来的人,这不正是大嫂刘氏! “大嫂!”袁氏压低声音,抱着手上的木盆凑过去,“好好的,大嫂在外面干什么?” 说完,袁氏顺势瞄了眼周围。 刘氏闻言,赶紧摆摆手,“还能干甚,当然是找你有事。” 袁氏无语,“有事,你进来找我啊,咋站在外面?” 眼下这天黑咕隆隆的,她冷不丁瞧见,直接被吓了一跳。 刘氏心说,她要说的事,恰好是不好进去说的,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在门口守株待兔。 “嗨呀,这事你就甭管,眼下说也来得及,”刘氏赶紧拉着袁氏往院中间走。 袁氏被刘氏拽着袖子,忍不住将袖口往回缩了缩。 “大嫂,你先等等,”她还有事没干呢。 “咋?你还有事?”刘氏语气诧异。 袁氏心说废话,没事,大晚上的她出来干甚! “衣服,我先把衣服泡上,大嫂你等我下。”怀里抱着个盆,袁氏又被这么拖着也不怎么舒服。 刘氏看了眼,直接松开手,同时不忘嘱咐两句,“快去快回。” 袁氏没耽搁,麻溜的跑到井边,倒了井水将衣服泡好,又跑了回来。 “大嫂,你找我到底啥事啊?” 袁氏一脸好奇,心说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过来闹这一出,还挺神秘。 刘氏警惕的看了眼周围,赶紧凑到袁氏身边,小声道,“今晚在饭桌上,你对那甚的煎饼,就没啥其他的想法?” 刘氏说的,就是今晚李氏在众人吃完煎饼后,说的买卖。 袁氏听完,想也不想的直接摇头,“没有,我能有啥想法,娘说小叔卖,那就小叔卖呗。” 刘氏…… 刘氏翻着白眼,被袁氏这话气的够呛。 “那可是大把的银钱,娘直接交给小叔,咱们一分都拿不到,你就不动心?” 刘氏不死心,继续追问。 袁氏摇头,只瘪嘴,“动心有甚得用,咱们是儿媳,娘可不会将这生意交给咱们,” “再说,就给了小叔,小叔卖煎饼的钱也会给娘,你想多嘞,咱们咋可能分不到?” 眼下他们众人虽然平日吃喝都用的公账,家里的钱都放一起,但真到了将来分家,他们咋可能分不到? 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罢了。 袁氏想的开,也没在这上面多纠结,她看着刘氏,忙说,“大嫂,你过来,不会就是说这个的吧,” 袁氏见刘氏点了头,忙的摆手劝解,“大嫂,我劝你还是别想了,家里的事,一项都是娘说的算,你就是再动心,也不成的。” 李氏不会答应不说,她还会好好教训一顿不老实的刘氏。 反正,以她这么多年来给李氏当儿媳经验来看,在他们赵家,是没有人能从李氏手上讨着好的。 她大嫂眼下这样做,就是被好处蒙蔽了双眼,还没反应过来。 等想明白就好了。 毕竟只会无功而返,还是趁早死心的好。 刘氏…… 刘氏瞪了眼袁氏,“二弟妹,你啊你,就是胆子太小!” “这事,咋就不成?” “反正,这煎饼买卖,我是不想错过的,今日过来找你,也是想着咱们同为赵家儿媳,平日里应互帮互助,有好买卖,拉你入伙……” “别别别,我可不成,”袁氏吓的赶紧打断刘氏的话,连连摆手不止,“大嫂,你可别拽上我。” 刘氏…… “你就真不想?”细听,还能听出刘氏那咬牙切齿的味道。 袁氏摇头,“不想。”她才不会去挑衅李氏的权威,不顾一切的作死呢。 哪怕,这煎饼买卖日进斗金也不成! 没错,袁氏就这么没追求。 刘氏此时已经彻底无奈,看着袁氏的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她一直都知道,自家二弟妹是个不堪大用的人,但她没想到,这人,竟简直没用到了极点! 亏她之前,还和程氏说袁氏这人,若为了孩子,定会答应她。 没成想,自己的满心打算居然折戟沉沙! 袁氏这个怂人,油盐不进,简直可恶。 虽然天是黑的,但袁氏仍然能感受到刘氏看着她的眼神。 那样强烈的视线,仿佛要将她洞穿一样。 袁氏不想过多纠缠,主要是怕刘氏真将她扯进来,开口,找了个随意的借口,也不管刘氏听了如何反应,自己扭头就跑。 刘氏站在原地没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袁氏像兔子一样,撒腿就直跑,关门回屋。 直接袁氏的屋子都熄了灯,陷入黑暗,刘氏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气急败坏的骂了两句,又狠狠的“呸”了一声,方才转身回屋。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再读中文网提供第九十二章刘氏的野心在线阅读。 内容由网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再读中文网只是为了宣传《第九十二章刘氏的野心》让更多书友知晓。 如果对作品浏览,或对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联系本站,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九十三章 借人,赶集,失衡 对于煎饼买卖,不管刘氏如何心动,野心勃勃的想要联合程氏从这其中得到什么好处,眼下,都与赵善宇无关。 因着心里还装着煎饼的事,赵善宇睡得格外的早。 第二日天一亮,众人在家吃完了饭,便各自忙开。 其中捞鱼的捞鱼,采摘草药的采摘草药,炮制药材的炮制药材。 一通操作下来,家里的人已走的七七八八。 赵玉领着家里的孩子们又坐在了树荫底下编织花篮。 昨天刚从赵善宇手中分到的银钱,包括赵玉在内,都将其给了自家长辈。 当然,赵玉分到的不少,所以她留了一个心眼,利用糕点贿赂了赵霞和赵明腾,上交了和两人一样的银钱。 所以,对于孩子们继续耽误时间去编织花篮这事,也都不在伸手阻拦。 刘氏袁氏等几个妇人还顺手将家里的杂事都给干了,就当给孩子腾时间。 余下的,则都被她锁在了木箱里留着。 一秒记住https:// 大人们也由此知晓了,赵善宇卖花篮确实能赚到钱。 这不,大到薄脆的烹炸,面糊的调制,小到配料青菜的挑选,豆酱的浓度,赵善宇全都按照赵玉的意见和自己的理解,逐一的将其操作实验了一遍。 顺便他还和李氏定下协议,借用家中现有的粮食,到时等煎饼赚了钱,在按照价格一一结清。 昨日的煎饼已经报备李氏,所以赵善宇今日一早,也没有和赵福祥几人下地,而是径直跑去了后院鼓捣他的煎饼买卖。 昨天赵玉又说了一些做煎饼的注意事项,赵善宇觉得将这些做煎饼的步骤记在心里仍远远不够,最关键的还是熟练。 赵善宇动手,将其挨个试了一遍,味道不错,单独留下,等过几日带去集市去卖,味道差一些,则继续调整。 就这样过了好几日,赵善宇制作煎饼的手艺也有了质的飞跃。 粮食到手,赵善宇又去了趟村东口石家,借用石家的石碾子,将粮食磨碎,磨出了不同品种的各色面粉。 这些面粉按照一定比例,互相掺杂的放在一起做成各色面糊。 尤其是赵福祥几个男人,对煎饼这种吃食简直推崇备至。 无它,实在是太方便了。 整个煎饼,从原料到成品,都被赵善宇掌控在手里,记得牢牢。 也因着赵善宇做的勤,家中众人这几日,日日都能尝到赵善宇做出来的美味煎饼,煎饼味道越来越好,众人都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 不管是下田还是捞鱼,走之前都会让赵善宇给他做好两个带上拿走。 若不是李氏还能拦着,赵福祥怕是一日三餐,都要留在外面靠煎饼度日。 只需要一张油皮纸,裹好就能带走随时随地食用,这样的吃食太适合他们这些下河捞鱼亦或者田间地头劳作的人嘞。 短短几日,赵福祥就成了煎饼的忠实爱护者。 小集不过是周围几个庄子凑在一起而起来的集市。 因为限制颇多,所以能来赶集的大多都是周围庄子的人,这些人不管是购买力还是赚钱能力上都和城里不是一个级别。 很快,时间到了六月十九日。 除了城里逢一十五的集市,还有这样每缝三六九就开的小集。 目的简单,就是过来借人。 “你想要带人一道去?” 不过,赵善宇学有所成,仍想着要去试一试。 去集市的前一天晚上,赵善宇再一次跑进了李氏屋里。 “娘,不带人不成,我既要做煎饼,又要收钱,一人忙不过来。” 这煎饼和花篮可不一样,花篮是已经做好的物件,摆出来后可以直接去卖。 李氏忙放下手头的活,语气诧异,“你要带谁?眼下家里可是没有闲人。” 对于他娘李氏的话,赵善宇不以为意,他过来借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剩下的,你爹他们,也要忙着夏收,肯定不成,” “你三个嫂子,”李氏话说道这里,倒是有些迟疑了。 但煎饼不是,煎饼需要现场制作,他到时双手都忙着煎饼,哪有时间招呼其它人。 “可,可我又不能跟你去,”李氏摇头,“我这里草药生意,你也知晓,最近城里的药铺要的多,没得时间,” 剩下刘氏和袁氏,李氏还是比较中意刘氏的,毕竟刘氏做事,比袁氏要细心很多。 收钱是个精细活,交与袁氏她可不怎么放心。 算来算去,似乎也只有家里的三个儿媳妇能用。 不过,程氏怀着孕,肯定是不成。 李氏不解,“这是为甚?你不是要人吗?” 结果她这面人给他找了,竟然又不要! “要不问问你大嫂” “不成,大嫂不成,”赵善宇赶忙打断李氏的话,直接拒绝了让刘氏掺合进来的打算。 他能说,他这大嫂正打着他的生意吗? 他娘最近忙,看不出来,但他又不瞎,尤其是大嫂这几日三番五次的反常行为,他能不知晓。 只觉得赵善宇在框她,李氏表情不善。 赵善宇心里无语,他娘也是厉害。 同是自家兄弟,赵善宇不想给赵善林添麻烦。 “大嫂她还要忙着家里,最近饭菜都是大嫂她们再做,我这活,出去就要耽误小一天,大嫂身子骨也熬不住的。” 不过这话,却是不能和李氏说出来。 不然,依照他娘的脾气,肯定会大闹一场。 大人都没空。 “谁说没人,娘,不是还有二丫他们?”赵善宇赶紧说出自己想要的人选,正是他的小合伙人,赵二丫赵玉。 找了个看似正常的理由,赵善宇将其拒绝。 李氏也不想了,只懒懒的说了句,“那家里就没人了。” 赵善宇一听,这哪里成! 二丫可是特意找了他,要跟着去集市的。 “你说二丫?”李氏听了赶紧摇头,“不成不成,二丫年纪太小了,你若是这么说,倒还不如带上大丫了。” 起码,大丫赵冬梅十岁,年纪是家里孩子最大的,能当一个小大人来用。 这个时代,对于女子抛头落面之说,仍是存在的。 城里还好些,毕竟富裕。 “娘,大丫可是不成,大丫眼下年纪不小,这几年大嫂不是正打算给大丫相看人家,” 赵善宇赶紧将现成的借口甩出来,“这集市,不是城里的,都是周围的庄子,大家平日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互相熟悉的紧,就这让大丫抛头露面,影响不好。” 李氏一拍脑门,对啊! 大丫这两年,确实要相看人家了啊。 但是在乡下,这样的风俗最为重要。 赵善宇这话,误打误撞的算是提醒了李氏。 眼下李氏想起来,就有些脸黑了! 嘿,这刘氏,竟这么急。 就前些儿日子,大儿媳刘氏还凑过来和她说起过娘家的侄儿,想要来一个亲上加亲。 不过那时候李氏正忙,没空搭理刘氏,三言两句的就将其打发走了。 “娘,二丫一个就够,二丫聪明机灵,收钱就够了,再带上三丫四丫两个小的,不就裹乱了,”赵善宇就怕李氏这个,赶紧摇头回绝。 李氏一想,也是这回事,“那就随你吧,带二丫一个。” “那不还有三丫四丫,只带二丫一个够了?” 李氏不放心,想到家里和二丫差不多大的,还有三丫四丫,就想让赵善宇都带着。 赵玉再一次被袁氏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套上衣服,抹了把脸,赵玉迷迷糊糊的出了门。 ……… 第二日一早。 李氏开口嘱咐两句,这才放赵善宇赶车离开。 扭头要去厨房忙乎,结果正撞上拎着木桶出来的刘氏。 院外,已经套好牛车装好东西的赵善宇正等着她。 见她出来,这不废话,直接将人抱上了牛车,顺手塞给她一个煎饼当早饭。 李氏表情不耐,怼起来也是不留情面,“老大媳妇,不是你自己和我说的,大丫最近要相看人家,眼下让大丫跟着去集市抛头露面,你能答应?” 刘氏…… 刘氏见牛车从院子离开,忙问了一嘴车上是谁。 李氏顺嘴说完,刘氏忍不住嘀咕一句家里的大丫。 这是便宜没占上,来她这里抱怨了啊! “因为二丫比她们都聪明,”李氏也算看出来刘氏的意思了。 那当然不行,刘氏梗着脖子反驳,“娘,家里又不是只有大丫,那大丫不成,四丫也成啊,再不济也有三丫呢,咋就怕你二丫一人跟着去了。”那便宜不都全让老二一家占到了,刘氏不乐意。 当下也不再搭理对方,李氏只哼的一声,扭头进了厨房。 刘氏看着李氏的背影,被刚刚的话气的直剁脚,拎着手里的木桶往外走,直说李氏偏心。 刘氏:果然,娘就是偏心! 第九十四章 男人 被她奶偏心的赵玉此时正坐在晃晃悠悠的牛车上,和赶车的赵善宇说着一些杂七杂八的闲话。 嘴里嚼着手里用来当做早饭的煎饼,赵玉觉着有些噎得慌,赶忙问赵善宇,“小叔,车上有水吗?” 赵善宇闻言,连忙伸手将牛车背篓里的一个盖着盖子的陶罐翻了出来。 陶罐里装的正是今早,李氏特意为两人熬煮出来的鸡汤。 鸡汤虽然是昨天晚上剩的,但里面加的青菜什么却是李氏一大早新摘的。 捡起一旁的白瓷碗,赵善宇赶紧倒了大半碗出来。 伸手,将装的半满的白瓷碗递到赵玉跟前,“诺,不够的话,罐里还有,你自己慢些喝。” 温热甘美的鸡汤顺着口腔,直达肠胃,赵玉一个激灵,舒服的缓了口气。 与此同时,浑身上下的毛孔被打开,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冒出了一乏密密麻麻的小细汗。 点头嗯嗯两声,赵玉伸手将其接过。 微撅起嘴,轻吹了吹,跟着把白瓷碗往嘴边一递,张嘴仰头,将白瓷碗里的鸡汤都干进了肚子。 首发网址m.et “你个孩子,竟敢指使小叔,倒是怪享受!” 见赵玉这副大爷模样,赵善宇不由得笑骂一声,跟着继续抱罐子倒汤。 “唔,小叔,还要一碗。” 咂咂嘴,赵玉表示没喝够,又一次将喝干净的白瓷碗递到赵善宇跟前。 顺手从背篓里翻出给自己准备的煎饼,赵善宇就着陶罐里剩下的鸡汤,一手煎饼一手白碗,将自己喂饱。 ………… 叔侄就这样两人一来一回,赵玉直喝了三大碗鸡汤才罢手。 见到赵玉这是真的饱了,赵善宇才开始打理自己。 时不时,便有那些若隐若现的庄子出现在赵玉的视线中。 因着闲不住,赵玉总会借此机会问上赵善宇两句。 牛车行使在眼下蜿蜒曲折的小路之上,两侧周围尽是田地,金黄的麦浪层层叠叠,与远处的青翠山峦遥遥相应,好一片山村田园之美景。 赵玉扶着肚子,歪着头侧躺在牛车上,睁着大大的眼睛,认真的欣赏着周围美景。 “不过他们的境遇却是比不得咱们,这里,一直到头,”赵善宇伸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范围,“都是王地主的田产,那些田家洼的人,眼下都已成了王地主的佃户……” 说着说着,赵善宇忍不住唏嘘两句。 赵善宇嘴上说着不耐烦,却在每次赵玉询问时,都尽心尽力的给她解释。 “你说那个,那是田家洼,住的也都是逃难过来的人,” 不过,她脑袋里,似乎存在这样的画面。 赵善宇开口解释,“佃户啊,对咱们百姓来说,可不是甚么好词,” 扭头,他瞧了眼坐在牛车上的赵玉,笑说,“二丫,你可知道,啥叫佃户?” 佃户?赵玉摇头,“不知道。” 赵玉虽不知道小叔为何会将话题拐到这个上来,不过,赵玉想到为奴为婢,只觉得不是好词,重重的点点头。 “我定不为奴为婢。”何况,赵玉也有自信,这一辈子,她定不会缺钱。 “你切记住,将来,不管你多急需用钱,都不能信了旁人的话,去为奴为婢,因为那样,命都不是自己的。” 赵玉…… 赵玉有些不解,明明,爷他们逃难过来之后,就分到了田地啊。 赵善宇摇头苦笑,“这就是他们境遇比不得我们的缘故了。” 话又说回佃户,“佃户,就是自己手中没有土地,为了过活,不得不去租用他人田地的人。” “那他们,怎会没有田地?” “为了活着,他们只好每年都要花费大价钱从王地主手中租用对方的田地。” 佃户租用的费用还贵,又要扣除一些必要的税赋,一年到头也就勉强混个温饱,想到当初和他一起在城里学艺,又不得不被家里人拽回去的同门…… 他抬头,目光复杂的看着远处的庄子,“田家洼的人,一开始就到了王地主的地盘,逃难的人,大多是背井离乡,无权无势之人,” “这样的人,极为容易被哄骗,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现已经走不得了,” 一脸懵逼的赵玉…… 面对不知不觉已经开始骂骂咧咧的赵善宇,赵玉想了想,干脆闭上嘴,目光则继续看向周围。 赵善宇心里火气上涌,忍不住小声嘀咕两嘴,“说是佃户,实则和农奴有甚区别,这王地主,当真是好不要脸。” 呸,说是周扒皮也不为过! 嗯? 赵善宇下意识的停下牛车,扭头看向身后的赵玉,“二丫,你没说错?” “小叔小叔,快看,快看”麦田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赵玉看后赶紧坐直。 她伸手,吧啦一下坐在车辕上的赵善宇,伸手指着前面,“那里,就那块麦田里,躺着一个人。” 赵玉见赵善宇不信,赶紧从牛车上站起来,径直指着那片被麦田挡住的地方,“小叔,就是那里,你快过去瞧瞧。” 赵善宇…… 里面躺着人? 那岂不是说这里出了事! 他们都是平头百姓,可不能沾染上什么人命官司。 下意识的,赵善宇就想带着赵玉离开。 “胡说,真出了事,那是咱们能看的?” 赵善宇喊破音,看着不解的赵玉,赶紧将人拉到身边嘀咕,“这地又没旁的人,当心惹祸上身。” 甚?躺在地上,睁着眼睛? 赵善宇愣神,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赵玉赶紧拉住赵善宇的手,和赵善宇解释,“小叔,那人活着,我刚看到,他还睁着眼睛嘞。” 这话,赵玉说的理直气壮,同时也说的赵善宇一愣一愣。 何况,就算真死了,又不是他们动的手,他们怕什么? 赵善宇可不知道赵玉心里是如此想的,如果他知道,定然会说也不说的拉着她直接离开。 这人,不会是死不瞑目吧! 也是赵善宇的面部表情太直接了些,赵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小叔,人家没死。” “你说,人没死?” 眼下,不知赵玉心里活动的赵善宇有些信了她的话。 并还会冷着脸教育她,不是他们的动的手,就会没事? 哼,就眼下他们县城中这个贪婪无度的贪官,不是他们动的手才可怕呢,不从他们身上擦下一层皮下来,绝不会罢休。 赵善宇想了半晌,最终还是救人的心思占了上风,咬咬牙,“既如此,那小叔就过去看看,你且在这里等着。” 嘱咐好赵玉,赵善宇拎着一把用来防身的镰刀,顺着赵玉指出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已经准备驱赶牛车的手,又一次松了下来。 赵玉点头,毫不心虚,“嗯”。 赵善宇将男人放在路边,一边对着牛车上的赵玉招手。 赵玉闻言,特意在牛车上翻找了一下,只翻出了一个装清水的坛子以及赵善宇吃剩的一个煎饼。 很快,赵善宇回来了,镰刀别在腰后,双手前撑,扶着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男人。 “二丫,快取些东西过来。” 赵善宇看了赵玉的表情,忍不住乐呵。 这孩子,当初不是让他过来救人,眼下人救了,自己却被吓得不行。 拎着篮筐跳下牛车,赵玉边跑边问,“小叔,这人咋样?” 赵玉心说,冷眼瞧着怪吓人。 青年男人紧闭眼睛,口中喊着水。 赵玉见状,赶紧倒了一碗干净的清水出来。 果然,平日再怎么聪敏,也还是孩子! “水,水,水……” 很快,半碗水进了肚,却仍没有缓解男人的口渴。 不得已,赵玉继续倒水。 赵善宇伸手接过,将白瓷碗递到男人嘴边。 男人嘴唇沾了水,忍不住大口吞咽起来。 连续喝了三大碗,男人才咳咳两声,艰难的扭过头。 赵善宇见状,让赵玉赶紧将碗和坛子收起来,同时,他双臂开始使力,将男人躺平放好。 又过了一会,男人方才慢悠悠睁开眼睛,他看着陌生的两人,问出声,“你们……是谁?” 第九十五章 菏泽 “询问我们之前,难道你不应该自报家门吗?” 赵玉睁着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躺在地上的年轻男人,也不客气,“你,还是我们救的。” 这话说完,赵玉还颇为肯定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赵善宇见着,也没有出声反驳。 男人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刚睁开眼睛,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不过他转头想想,这小姑娘说的话没毛病。 确实,若不是这两人碰巧在这里救了他,眼下他别说清醒,死于非命的概率更大。 “呵,如此说来,倒是在下思虑不周了,”男人轻声笑了笑,哪怕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但那张清冷俊秀的脸,还是意外的好看。 能看的出来,这男人虽然浑身上下没有丝毫血迹,但这具身体却不怎么好。 尤其是脸色,说是白纸一张可不是夸张。 赵善宇最近总是去城里药铺送药,也在药铺里见过许多病人。 记住网址m. 赵玉忍不住感慨,这人,长得竟比他小叔还要好看。 要知道,她小叔,可是这周围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便唤我菏泽吧,”男人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一旁的赵玉见状,也赶紧倒出一碗干净的清水递给对方。 喝了碗清水,这个叫菏泽的男人的身体情况明显好了不少,虽然仍有咳嗽,但却不再像之前那般说不出话。 尝试着活动自己的双手,菏泽费力的对着两人稽首表示感谢。 眼下这人比那些人,状况也差不离了。 见男人微弓着身子,咳嗽的太难受。 赵善宇善心发作,伸手将其扶了起来,并且靠在身后一块石基倚着,又轻轻的拍了拍这人后背,让人状况好些。 不过,愣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很快,菏泽回过神,表情郑重的对着赵玉稽首。 “多谢……”找不到形容词,菏泽还是说了句“姑娘”。 赵玉挑挑眉,摆摆手,“不用客气,” “要谢,那就谢谢二丫,你可不是我要救的。” 面对菏泽的谢意,赵善宇双手叉袖,话说的理所当然。 菏泽显然没想到,两人之中做主的竟然个孩子,所以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丝错愕。 这话,他说的确实不错。 毕竟从一开始算来,他确实不想救人,后来若不是赵玉说的,他也不会因为心软,要去查看一下。 虽然,查看的结果仍然是赵玉骗了他,对方根本就神志不清,但赵善宇还是大方的原谅了赵玉,并两人从麦田里带了出来。 “我虽然说了话,但真正动手的还是我小叔。” 赵玉这话说完,菏泽看着竟然还要道谢。 “你倒不用如此,我们叔侄二人救你,不过是顺势而为。”赵善宇只觉得牙酸,赶紧避开,同时谢绝了菏泽这谢来谢去的怪毛病。 叔侄两人这样放松的状态,也影响了从醒过来,就一直绷着自己的菏泽。 唇角微起,菏泽淡淡笑了笑。 “无论如何,还要要多谢两位眼下仗义执手,” 毕竟,也是一条人命。 赵善宇终究还是做不出扭头就走的行为。 显然,赵玉也想到自己诓骗赵善宇的事实,她捂着嘴,兀自咧嘴笑笑,直到被赵善宇眼尖发现,并且使坏弄乱她的头发。 至于将一个刚醒过来,还如此虚弱的人留在这里有甚么不对,赵善宇考虑都不考虑。 这关他甚么事? 人已经救了,接下来,这人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可惜,菏泽眼下囊中羞涩,无可还恩之物,” “不用,不用,说了,我们叔侄两人救你,不图你甚么,”赵善宇赶紧摆手,他可不想和这个没说上几句话就知道谢来谢去,且看起来就很贵气神秘的人扯上交道。 见耽误的时间差不多了,赵善宇伸手拉起一旁的赵玉,顺道同菏泽告辞,“这水,还有这食物,给你留着吃,若是没事,我们叔侄二人还有是,这就走了。” 显然,赵善宇想表达的意思菏泽只需要一想就会明白。 所以,在赵善宇脱口而出竟要离开之言时,菏泽并没有说话,显然也是默认了赵善宇的处理方法。 但一旁的赵玉不知道啊。 赵善宇虽然只是一个长在乡下的百姓,但他经的事多,见过的世面不少,所以,他在看出这人的不凡之处后,就避免两人同其扯上关系。 眼下救人,他们甩不开,只能认账。 但接下来,他们就不能再随意插手了。 “小叔,咱们不带他一起走?他一个人,荒郊野岭,不安全啊。” 赵玉说着,眼神不由自主得撇了眼菏泽。 她小叔没搞错吧,这人长的这么好看,单独放在外面很危险的。 赵玉在聪明,也只是个七岁的小孩子。 她眼下,就只看到,她小叔说着说着,竟突然拽着她往回走。 嗯?这是干甚? 赵玉见着赵善宇急着要走的语气不似作假,心里更不解了。 赵善宇…… 赵善宇啧了一声,想要继续开口解释,结果话还没说,一旁的菏泽直接插了进来。 菏泽…… 赵善宇只觉得无奈,他这傻侄女儿啊,真让人愁,“胡说,人家比你安全,咱们还要卖煎饼,赶紧走吧。” 再不走,他们若是真扯上甚么关系,不仅煎饼不能卖了,他们自己还得出事。 赵善宇瞧着,也只觉得这玉佩肯定贵重。 赵玉没想到对方会给如此贵重的物品,她有些儿拿不定主意,只得扭头看向一旁的赵善宇。 赵善宇轻摇了摇头,赵玉就要开口拒绝。 “姑娘,救命之恩,菏泽无以为报,” 见赵玉看过来,菏泽赶紧从腰间解下一个青色玉佩,朝着赵玉所在的地方递过去,“这是纤云佩,暖玉打造,女子携神佩戴,对身体极好。” 菏泽介绍玉佩,从作用到寓意说了个便,却没说价值。 与此同时,菏泽微微侧头,在赵玉看不到的地方,对着赵善宇眨眨眼。 赵善宇…… “小叔,我”赵玉不知眼下如何是好,只能求助一旁的赵善宇。 菏泽先一步拦下,“菏泽自认一命,还是值这件玉佩的,” “且,玉佩给出,菏泽便不会取回,亦不会承认,” “姑娘,为了避免来日麻烦,你还是快将其收下吧。” 有了赵善宇的话,赵玉也有了底,她往前走了两步,取过菏泽递过来的玉佩。 玉佩颜色清润,手感温暖。 她虽看不懂玉佩上的纹路,但摸着,确实不错,想了想,她直接将其踹进了怀里。 赵善宇叹了口气,“既如此,你便收着吧,” 他看懂了这人使的眼色,既然想靠着玉佩了结此事,那他们又有何不拿的道理? 不只是他们担心,对方想必也担心他们会携恩以报,既如此,他们倒不如痛快收了玉佩,也算是安了对方的心。 他的脚边,是刚刚那两人留下的清水和吃食。 摸了摸有些干瘪肚子,菏泽苦笑,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若是被他的同僚瞧见,只怕会被笑掉大牙。 “那我们这就走了。”赵善宇客套得同菏泽告别。 菏泽赶紧稽首,目送赵玉和赵善宇离开。 直到牛车消失在他的视线,菏泽这才慢慢的扶着一旁的石基,费力的站了起来。 菏泽沿着昨晚逃跑的路线往前赶路。 这次也是他运气好,身受重伤之时,碰到的两人没有恶意。 又一次从刚刚出来的地方钻了回去。 拎起篮筐,菏泽看了眼周围环境,确定周围再无旁人之后,他方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吃口东西,在去赶路。 一边走着,菏泽一边回忆他们昨晚被偷袭之前的情况。 昨晚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被官府官差攻击后失散,菏泽眼下也不确定这到底是哪里,如今,怕是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九十六章 终到集市 另一边,赵善宇出了这片地,就像身后有人追赶他似的,不顾一切的抓紧时间驱赶牛车。 在赵善宇的鞭策下,牛车跑的飞快,赵玉好几次被牛车颠簸的前俯后仰,差点摔下牛车。 由此,赵玉也忍不住对赵善宇埋怨两句。 “小叔,太快了。”她就要坐不住了。 赵善宇没回头,也没降速,“小孩子家家的,你知道甚,” 赵玉忍不住想犟嘴,结果话没出口,又被赵善宇拦了回去。 “嘘,别说话,咱们先彻底出了这片地再说。” 眼下,还不算安全呢。 赵玉…… “呼,总算过来了,”赵善宇夸张的拍了拍胸口,露出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玉…… 首发网址m.et 赵玉双手环胸,她倒想看看赵善宇搞什么鬼,还真就憋住了话没说。 牛车的速度直到驶上一条较为宽敞的大马路方才恢复正常。 起码杀人放火只有他们叔侄两人知,眼下救人,但还要算上那个被救的人! 越想越不对,赵善宇心说,这下子,他们刚刚无意识的举动,怕是真惹麻烦了! “小叔,也不用这样吧,”赵玉黑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刚刚杀人放火来着。 殊不知,赵善宇此时竟觉得还不如杀人放火了。 他们可是奉公守法好百姓,咋可能呢! 赵善宇闻及此,叹了口气,赶忙将赵玉喊过来,弯腰低头,凑到赵玉耳跟前嘀咕,“咱们刚刚救的那人,很可能是个南蛮人。”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别说话了,”赵善宇沮丧着脸,话说的莫名其妙,“咱们这下真摊上事了。” 赵玉歪着头,语气不解,“摊上事了?” “小叔,你是说,那人很可能是南面过来的人?” 赵善宇点头,“是啊,我眼下也是刚想起来,他之前穿的那一身衣服,材料质地和咱们北方那是完全不同。” 南蛮人?赵玉一愣,小脑瓜又记起平日她奶在家说的话。 emmmm……有些熟悉! “可南面的人,很危险吗?”赵玉没少听李氏提到南面的人,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好那好。 尤其是那些人做出来的东西很多他们家就有。 离开了,大脑开始转动,赵善宇自然发现了许多他之前都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眼下将这些事桩桩件件摆在眼前,足够让他顺利确认。 赵玉说着,一脸痛心疾首,“小叔,你不知道,奶可喜欢南面的种子嘞,咱们都没找他要。” 李氏确实很喜欢种子,之前从杂货铺买回来的种子都被李氏种了地,眼下长得快的已经发了芽,嫩绿嫩绿的,看着极好。 因此,赵玉不仅不怕,反而对他们的潜在好感还很多。 “哎,有些可惜了,南蛮人肯定有许多宝贝,咱们竟只收了他给的玉佩,亏了,” “二丫,眼下,咱们叔侄的小命才是关键啊,”赵善宇急得炸毛,尤其是对赵玉这种抓不住重点的毛病十分憋屈。 “小叔,怕甚?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赵玉也知自己跑题,遂赶紧将话题拐回来,她拍着胸脯,完全不似赵善宇那般担心,“小叔,你放心,那人,看着就有头有脸,定然不会往外说的,且对方就算说,我们两人不承认,他又能怎样?” 因着种子贵重,又是从南面来的,李氏对其宝贝得很,日常除了她,其他人都不能靠近,包括赵玉在内。 赵善宇…… 这样,物证也消失了,看对方还能怎么办。 “成,你自己看着办,真抖出来咱们叔侄都完蛋。” 反正,刚刚那事就只有他们三人知道,他们想反水还不是轻而易举。 “就这玉佩,有些麻烦,不过没事,回头,我找个地方,将它埋起来放好,保管谁都找不见。” 衙役手里拿着告示,上面画着几幅画,正挨个询问过来赶集的众人。 赵善宇眼睛尖,直接看到了告示上面的人,嘿,这不就是他们两个刚刚救的那人吗? ……… 赵善宇的猜想还是成了真,等两人赶着牛车到了集市的时候,竟然在集市入口处碰到了过来巡查的衙役。 “记着,一会儿,啥也别说。” 怕赵玉关键时刻掉链子,赵善宇不得不低头嘱咐两句。 再一看赏金,好家伙,整五百两白银! 这人,犯的事得多大! 赵善宇表现不错,面部表情根本没让衙役怀疑,轻易过了关。 而牛车上的赵玉,衙役连问都没问直接略过。 赵玉对着他眨眨眼睛,表示没问题。 衙役很快来到他们跟前,将手里的画像高高举起,例行公事的问了两人有关告示的事情。 “别气了,没问最好,”赵善宇表情忍不住乐呵,“这下子,咱们爷俩算是安全了。” 起码不用再担惊受怕! 衙役这样的举动气的赵玉瞪大眼睛,她白准备了。 赵善宇则高兴的很,抓紧时间赶着牛车往里面走。 ……… 乡下的集市和城里的集市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赵玉看着她小叔的傻样,直翻白眼,心说不然他们也安全啊! 他们一路上,什么都没碰到好吧,怕什么! 摊贩来了,都自然而然的去了相同货物的贩卖区,这也让赶集的人方便了不少。 但眼下,赵善宇看着杂乱无章的集市,一个头两个大。 其中最显著的区别,就是集市大小和周围摊贩的混乱程度。 城中的集市因为有县衙的把持和衙役的巡视,整个集市看着规规矩矩,吃食区,野物物,杂货区分的明明白白。 “小叔,咱们快走,不能再这边摆摊,”赵玉捂着鼻子,声音嗡嗡的道,“空气太臭了,没人吃。” 眼下,他们跟前,是一家卖酱菜的摊铺。 好家伙,猪肉铺旁卖包子,布摊跟前卖河鱼。 这,真有人买? 赶着牛车,将整个集市绕了小一圈,最后,赵善宇才定下来摆摊的位置。 就在一片卖手工编织物件的周围。 放了好长时间的酱菜,那味道也够冲鼻子的。 赵善宇点头,“嗯,得走。” 这布口袋,有点像现代的单间垮包。 一大一小的灰色的布料子缝隙在一起,两边则是用一根长长的绳子相连,斜挂在肩膀上,小挎包正好横在胸前。 没办法,谁让这片地方是周围味道最小的。 牛车停下,赵玉扶着木板,从牛车上跳下来,同时不忘背着自己的小布口袋。 铁疙瘩摆好,盖上圆铁片,赵善宇掏出劈好的木柴,打开铁疙瘩中央的小口,点火放进去,跟着又用一旁沾了清水的丝瓜瓤清理圆铁片上的灰尘。 抽空的间隙,赵善宇顺手递给赵玉一个木凳,“去一边坐着。” 这是赵玉特意要求袁氏给她缝制的,为的就是今日出摊收钱。 口袋一挂,赵玉跟着凑到赵善宇跟前,看着赵善宇从牛车上卸东西组装。 为了更加节省时间,面糊,崧菜,葱花,薄脆等原料都是在家里切好弄好的。 眼下就可以拿来直接用。 趁着水渍未干,赵善宇将做煎饼的其它原料都拿了出来,放在一旁简单支起来的木架子上摆好。 这些东西,都是这几天赵善宇自己琢磨出来的。 找出一块干净的布围在自己腰间,摸了摸铁片,温度上来,用自己做出的简易刷子刷了一层油,跟着舀出一勺子面糊,开始推平制作起来。 煎饼熟的快,赵善宇很快就做好了一个煎饼出来,还特意往里面加了鸡蛋。 因为赵善宇出的是新摊,所以哪怕赵善宇已经将家伙事摆好,周围众人也只是好奇的看了两眼,并没有人过来询问。 赵善宇却是不急。 清脆的咀嚼声传到了周围其它安安关注这里的人耳中,有些好奇心重的开始按捺不住。 见达成了目的的赵善宇表现的不以为意,将铁片上的油渣清扫干净,继续制作下一个煎饼。 “第一个,吃吧。”说着,径直将做好的煎饼递给赵玉。 赵玉伸手接过,摸了摸有些瘪下去的肚子,唔嗷一声,咬在煎饼上。 这也是摊位来的首位客人。 赵善宇抬头瞟了眼,“此物名为煎饼,清脆爽口,好吃的紧,” “这位小哥,你这吃食,多少钱一个?” 一位就在周围卖编织背篓的壮汉凑了过来。 “单纯煎饼,放所有配料,五个大钱即可,加蛋则是要贵上一个大钱,要六个大钱。” 毕竟眼下鸡蛋的收购价,就是一文钱一个。 “价格,要看客人您的要求。” “嗯?甚么的意思?”壮汉看着薄薄的一张面皮,愣神。 “好嘞” 得了壮汉这边的准信,赵善宇飞快的点了点头,铁片上的煎饼翻转的更快。 壮汉点点头,看着铁片上不断被赵善宇翻捡的煎饼,终究还是忍不住要了一个,“那,给我来一个加蛋的煎饼。” 这味道实在是太香嘞,加上一旁赵玉制造的嘎吱嘎吱脆响,哪怕一个煎饼有些贵,但平日就爱一口吃食的壮汉还是忍不住掏钱买了一个。 加蛋裹其它配料,新鲜出炉的煎饼被赵善宇用油皮纸包好直接递给壮汉。 壮汉拿到手里,吸吸鼻子,忍不住往嘴里塞了一口。 “唔,好吃!” 旋即,壮汉又开口要了一个加蛋的煎饼。 第九十七章 煎饼热议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卖煎饼这和卖花篮本质上是一个道理。 人嘛,都是喜欢凑热闹的,哪里人多,就会忍不住好奇心往前瞄上一眼,跟着越陷越深,最后无法自拔。 眼下,尤其是在壮汉在吃了一口煎饼,又迫不及待的开口要了一个之后。 壮汉这样的做派,更加引起了周围其他人的心思。 尤其是与那壮汉相熟的,忍不住好奇心,出声问了一嘴,“我说程老憨,你今日背着背篓过来,好容易卖了几个,眼下都买甚么煎饼花了,难道不怕你家婆娘回来闹。” 费力的咽下嘴里的煎饼,程老憨笑骂道,“好你个李丑猴,我家婆娘也是你能说的,当心等我婆娘买布回来,哼,直接扒了你的皮。” “别别,可别,程老憨,你家婆娘力大如牛,我可惹不起嘞,”男人闻言,表情不似作假,更是吓得连连摆手。 显然,程老憨的婆娘日常行事确实吓人。 说这话的男人和壮汉原是一个庄子的农夫,自是十分知道壮汉家底。 男人此话一出,引得众人哄笑一片。 被叫程老憨的壮汉止不住的红了脸。 首发网址m.et 说完,程老憨不管身边其他人的调笑,伸手接过赵善宇递过来的热乎煎饼揣进怀里。 赵善宇见状,特意和程老憨解释一遍这煎饼不用特殊保存。 煎饼嘛,不一定要趁热吃,同时可以冷着吃。 “哼,让你混说,”程老憨说话的功夫仍不忘吃着手里的煎饼,“我刚要的煎饼,就是我给我家婆娘买的,你懂甚么!” 若是他只顾着自己吃,说不得会被自家婆娘胖揍一顿,但他又买给了他婆娘一个,那就不一样了。 程老憨也不是傻的。 但有孩子也不同,孩子小,不懂道理,碰到好吃的,吵着闹着也是正常。 大人面对自家孩子时,总是会心疼,所以,多数都会忍着肉疼给孩子买一个尝尝嘴。 就这样,赵善宇的煎饼买卖没断过,而一旁的赵玉,也是收钱收到手软。 跟着,赵善宇清理干净上面的铁片,又开始做新的一份煎饼。 煎饼的香味飘出好远,同时这股香气,也引的过来孩童开始吵闹不休。 大人嫌贵,舍不得吃,强忍也能忍住。 这期间,有好几次做出来的面糊不够用,都是赵玉踩着凳子从牛车上抱下来新的面替上去的,赵善宇单纯的负责做煎饼,就已忙着气喘吁吁。 两人这样的状态从开始,一直忙到了面糊卖完才做罢。 “各位,真真是不好意思,带来的面糊都卖完嘞,煎饼,实在是做不得了。” 几乎是赵善宇这边刚做好就会被排队过来的人直接买走的程度。 赵玉看着眼下的局面,心说倒还真的应了她小叔的那句,生意必然火爆。 摊子前面永远有人排队,且一路排出了好远。 “是嘞,家里的娃娃就等着这口煎饼呢,” “哇哇哇……娘,我要煎饼,我要煎饼,” “……” 看着已经见底的面糊罐子,赵善宇抹了把脸,冲着后面的队伍赶紧摇头道歉。 后面还排着队的人一听没有煎饼了,都纷纷闹了起来。 “甚?卖完了?那我们排了许久可怎的办?” 众人听了这话,抱怨的语气也都软了下来。 “你这话,可是算话?” “是啊,若是出现今日这种情况怎的算?” 顿时,哭声,嚷声,闹声响成一片。 赵善宇无奈,众人不愿意,他有甚的办法,不只是面糊,还有薄脆,葱花崧菜,酱料,但凡需要用到的也都见底了。 “这,这实在是对不住,原料不够,我也做不出来,”面对这一片潜在客户,赵善宇耐心解释,“三日后我还会来,就在这个地方,大家放心,等到了那日,大家定然都能买到煎饼。” 没了煎饼,众人就是再不愿也不得不散开。 有那执着的,已经呼朋唤友定下三日后过来排队的决定。 想来,不把这个煎饼吃到嘴是不会罢休的。 “放心放心,诸位放心,”赵善宇赶紧保证,“今日带的少,等到来日,我定带满。” 不仅带满,他还要多带两个人出来收钱干活,赵善宇心说,这次是他预估失败,大意了。 ……… 今日,她也是忙得很,赵善宇做煎饼挪不开地方,剩下的那些跑前跑后的活,都是她干的。 头一次,赵玉觉得这支摊做生意忒没劲。 原本在看到馄饨摊子,冒出来的想法滤镜在经历这一次煎饼之旅后,直接破碎。 ………… 很快,煎饼摊前只剩下了赵善宇和赵玉两人。 赵玉四肢摊平,已经累瘫在一旁的木凳上了。 ………… 东西收拾完装好,赵善宇拖着赵玉上了牛车。 “你想吃点甚么?”快到晌午他们还没吃饭。 费力的摆摆手,赵玉心累的不行,“小叔,下次,我可不来。” 赵善宇正忙着收摊回家,对小侄女这话,也是心有戚戚,“下次,我把娘他们都带来。” 不然,就他一个人,定然忙不过来! 赵玉点头,吃面就吃面,反正她累的不想动弹,有口吃的就行。 将牛车停在一边放好,赵善宇拿着钱走到面摊,直接和老板要了两碗加了蛋的素面。 考虑到赵玉和卖煎饼的钱都放在牛车上,两人也都是在牛车上吃的饭。 赵玉累的太狠,表情厌厌,浑身没有力气,“都行,” 赵善宇牵着牛车,顺势看了眼周围,发现距他们不远,有一个还没收摊的面铺。 “成,那就吃面吧,吃完,咱们回家。”在 赵玉:嗯? “嘶———” 想爬起来因着浑身酸疼,赵玉忍不住抱着手臂呲牙咧嘴。 吃完,将碗筷还回去,赵善宇这才干脆利落的赶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赵玉没忍住身体传来的困意,歪头直接睡了过来。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正是他们家屋子里的天花板。 “娘,我又不是病了,”赵玉无语的很,她费力的扭过头,看着满脸焦急的袁氏,问道,“小叔呢?” 李氏一摆手,“在他屋子呢。” “那眼下,什么时辰了?”赵玉挠头,她到底睡了多久。 “哎呦,你起来做什么?快给我躺着。” 袁氏掀开草席,就看到赵玉正龇牙咧嘴的想坐起来,吓得她赶紧让人躺下。 赵玉…… 袁氏听了不满,“你赚钱?赚钱是我们大人的事,你个孩子,少给我掺合。” 像今天这样累着直接睡着,被抱回来,袁氏可不想见第二次。 赵玉…… 袁氏没回,而是将手里的鸡蛋水放下,一手捏着赵玉的手臂,如愿的听到赵玉憋屈的抽气声。 “哼,让你逞强,好了吧,”嘴里虽放着狠话,但袁氏手上的力度跟着放轻不少。 “我这不是为了赚钱,”赵玉忍不住和袁氏辩驳两句,当然,如果她眼下说话能更沉稳一些,看着会更有说服力。 眼下她娘袁氏是不知道,这煎饼买卖实则和她有关。 等她知道并且了解这一切,就算袁氏再疼赵玉,必要的时候,袁氏也会咬牙送她过去。 无它,煎饼买卖真的是太赚钱了。 赵玉想反驳,刚一抬眼,就看到他娘满眼疼惜的模样,心一下子软了下来,话到嘴边也不得不咽了下去, “娘,我知道嘞,肯定不会有下一次的。” 至于不去,那不可能。 比之那些编织花篮所必须浪费的时间和花费的精力,煎饼买卖方算得上正经八百的买卖。 他们家孩子不少,加上赵明腾未来还要读书科举,只要她娘不是傻子,定然会努力赚钱给他们三个孩子攒钱。 煎饼买卖,收益可观,她娘可舍不得的。 第九十八章 归家见熟人 赵玉是小孩子,冷不丁见到自家大家长生气,首先能想到的,就是将人给哄好。 赵玉:没办法,哄不好,她之后再想出去就难了。 这个,对赵玉来说不难。 舍了面皮不要的赵玉卖乖讨巧好一阵,终于如愿以偿的让袁氏消了气。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看下次还敢不敢了,”一想到今日下午,赵玉被赵善宇抱回来时的模样表现,袁氏就忍不住后怕,后怕之后便一阵空虚。 “我看你这醒了,也定然是坐不住的,快,”说着话,袁氏一手将放在炕边的白瓷碗端了起来,递到赵玉嘴边处,“诺,将它喝了。” “欸” 赵玉乖巧的点点头。 目送她娘离开,赵玉麻溜将盖在身上的薄被掀开,扶着炕边,忍着浑身酸疼,慢吞吞的下了地。 赵玉低头,看着被放到自己嘴边的白瓷碗,想也没想的直接张开嘴巴,就着她娘的手,咕嘟嘟的将白瓷碗里的鸡蛋水灌进肚子。 喝完,袁氏收碗起身。 一秒记住https:// “要去就快去,一会吃饭,别忘了去厨房。” 赵玉从房间里出来,立马被眼尖的赵霞看到了。 赵霞忍不住喊了一句,“二丫姐出来了。” “二丫姐回来了?” 因着腿脚实在是太疼了,赵玉边走边忍不住嘀咕两句。 早知如此,她之前在集市上就不这么卖力气了,呼,起码好几天不能乱跑乱动。 小院里,以赵冬梅为主,一堆小萝卜们正围坐在一起,坐在树荫下面编着手上的花篮。 耳朵嗡嗡的被吵着疼,赵冬梅忍不住皱着眉,表情不耐,“你们都好好干活,别嚷嚷,还做不做花篮了?” 说完,她又狠狠瞪了眼刚才喊出话茬的罪魁祸首赵霞。 被这么一瞪,赵霞吓得往后直缩脖子。 “哪呢哪呢?” “我要看我要看……” 好家伙,因着赵霞一句话,小萝卜头们直接炸了锅,周围跟着热闹起来。 赵春花梗着脖子,“我,我刚刚又没说错。” 明明她二丫姐就是回来了! 赵冬梅…… 没办法,谁让她怂的很! “三丫,赶紧干活,不然,我告诉三婶,”赵冬梅不忘拉着程氏的名头警告赵春花。 赵春花…… 直到周围又一次安静下来。 赵冬梅编好的手上的花篮,抬起头,顺便看到了不远处赵玉走进正房的背影。 赵冬梅神色复杂,今天早上的事她听她娘顺嘴提过,她娘的话虽有些夸张,但大体不差。 “赶紧干活。” 撂下这么一句,赵冬梅也不再搭理这些小人,而是低头继续编着手头的花篮。 其它孩童被赵冬梅的气势吓的呆住,也不敢乱说话。 如今她也因着待嫁一事与这明显赚钱的买卖擦身而过,怎会不难过。 她,还真是羡慕二丫嘞! 低头盖住复杂的神色,赵冬梅再次低头编织手上的花篮。 赵冬梅听完,若说她没有旁的心思那定是骗人的,谁让她今年都已十岁,已经是大孩子了。 按上哇村风俗,等这两年定下人家,她就要准备出嫁事宜。 不出意外,她自然是要给自己攒些私房钱压箱底的。 冷不丁见赵玉进来,神情还有些懵,跟着,立马反应过来,脸蛋直接笑成一朵花, “是二丫啊,你不来,我都要去找你,快快快,同小叔回屋。” 想到自己房屋的那些钱,赵善宇便忍不住动手拖着赵玉的胳膊往里走。 ……… 赵玉进了门,直接在堂屋和赵善宇遇了个正着。 此时,赵善宇因着卖煎饼赚了大钱,眉目含笑,走路带风。 表情紧张的看着弯着腰,一脸扭曲的赵玉,赵善宇颇有些不知所措,“那,那个二丫,你这是,没事吧。” 但就赵玉的面部表情来看,赵善宇也不确定。 赵玉翻着白眼,心说她小叔也是够唬的。 “哎呦,小叔,你快等等”赵玉被扯的一愣,跟着浑身酸疼让她不得不反过神,赶紧阻止赵善宇这不考虑后果的举动。 赵善宇也是太激动了,没控制的住自己,使得手上的力气过大。 眼下赵玉一喊,吓得他赶紧松了手。 不,不就,刚刚一时激动,多拽了一下嘛? 他记得,也没有使力气啊! 没使力气的赵善宇表情讪讪的将赵玉请回了自己房间。 “小叔,我这身子骨,都要被你拽断了。” 尤其她小胳膊小腿的,刚干了一场活,看着就很容易受伤。 赵善宇无语,这话说的,仿佛他真干了什么大事。 “诺,这是今日卖煎饼时,你的那六层银钱。” 赵玉听着钱袋子那哗啦啦的响动,咧了咧嘴。 “今日,咱们一共卖了五坛子的面糊,近600份煎饼,得了三吊三百八十文。” 顺便,路上赔了好几句不是。 ………… 进了屋,赵善宇赶紧跑到床头位置,往枕头地下一抓,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被他攥在手里,递到赵玉跟前, 赵善宇怕赵玉觉得这次钱少不开心,还解释了两句,“这次,虽然赚的远没有花篮得得多,不过,这次跟咱们初次摆摊,原材什么准备不够的缘故,不然,怕是还会多卖出一倍,”言外之意,不要急,后面还有大钱赚。 赵善宇这话,赵玉却是信的。 今日他们第一次摆摊,就能将它们带过去的五坛子面糊全都卖干净,就足以说明,这个时代的人们对煎饼的接受度很高,还有,就是煎饼的受欢迎程度很大。 “刨除本钱三百六十文,共获利三吊零二十文,四六分账,你共得一吊八百一十二文。” 这数,是赵善宇自己算了两遍才确定的。 一旁的赵玉听着点点头,伸手接过她小叔手里的钱袋子直接抱在怀里,也没细数。 赵玉闻音知意,顺着赵善宇的话茬,三句两句便将话接上,拍对方马屁的同时又表明自己的想法。 叔侄两人交流良好,一旁的房门声却突然响起。 “小五,还有二丫,快出来吃饭了。” 这样的优势,只要他们后续稳住,定会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这才是赵善宇最高兴的地方。 他也不用像花篮那样担心,会出现新的仿制品跳出来抢夺他们的生意。 李氏这么一打断,赵玉和赵善宇也聊不下去了。 赵玉赶着回家放手里的钱,和赵善宇说了一声,直接离开。 赵善宇见着赵玉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挠了挠头,貌似,他有甚么话没说来的? 李氏敲着门,将话带到,又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就在刚刚,赵福祥带着三个儿子从田间地头赶了回来,眼下正蹲在井边洗漱。 李氏需要趁着时间,赶紧去厨房端菜上饭。 而赵玉对面,是捂着肚子的青年男人。 猛地拍的一下脑袋,赵善宇赶紧凑过来将赵玉扶起来, “二丫,你没事吧?” “啊” 这时,赵善宇听到门外传来的喊叫声,赶紧跑出去查看。 就见赵玉此时正扶着脑袋,一个屁墩坐在地面上,被她拽在手里的钱袋子也被甩了出去,钱带子被甩开,里面的铜板撒出了些。 这孩子,力气不小,被撞的胸腹更是发疼,估计要青紫了。 “四哥,谁让你回来不说,”赵善宇忍不住埋怨两句赵善行,“你刚回来,就让二丫跌倒了,当心,娘骂你。” 话音刚落,外面李氏端着木盆进来,咣当一句,“我要骂谁?” 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被扶起来的赵玉。 赵玉揉着脑袋,对着赵善宇眼泪汪汪的摇了摇头。 对面,被赵玉像小炮弹一样撞到的青年男人苦笑一声,顺便不忘调侃一句,“没想到我刚回来,二丫就送给我这么一个大礼。” 赵善宇…… 赵善行…… 赵玉…… 第九十九章 归家缘故 李氏这么一打岔,直接将三人之间那刚刚升起来的微妙氛围打断。 三人也纷纷从愣神的状态下恢复过来。 赵善宇赶紧将赵玉拉到自己身后,忙对李氏摆手,“娘,没事,我这不是看四哥刚回来,怕四哥在家里不习惯,和他闹着玩呢。” 总之,刚刚他说的那话,赵善宇是丁点都不会认的。 赵善行闻言也是嘴角抽搐,看向赵善宇的目光好笑又无奈。 这小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老实。 “成,别忘了过来吃饭,我先去盛饭,你们在这闹着玩吧。” 李氏也没揪着,她摆摆手,绕过挡事的赵善宇三人,将自己端进来的木盆放在桌上,跟着,转身离开。 一会吃饭,她娘在,不方便她藏钱。 谁让这事还没和袁氏说,为了防止自己这边露馅,赵玉得先将钱藏起来。 倒不是怕她娘抢,主要是眼下这时期,家里还没分家,这笔钱拿出来也是尴尬。 首发网址m.et 霎时,堂屋屋里又只剩下赵玉三人。 赵玉蹲下身子,将洒落出来的铜板捡起装进钱袋子。 转过身,伸出手指推了推挡在她前面的赵善宇,“小叔,我要先回屋了。” 屋子里只剩下赵善宇和赵善行两人。 “咳,咳咳咳” 赵善行表情冷了下来,他肃了肃嗓子,摇头叹道,“小五,你刚刚可真是,”咋能当娘的面那么说。 到还不如等真分家的时候,只有自家人在,赵玉再将钱交给她娘呢。 “哦,对对对,”赵善宇忙让开一步,将赵玉露出来,“行了,你快回去吧。” 赵玉点头,又对着站在对面的赵善行客气的笑了笑,这才迈开小短腿绕开两人离开。 “小五,刚刚出去的女童,是二哥家的二丫吗?”赵善行稀奇,“模样身形都抽条了不少,倒是和我记忆中差了许多。” 若不是眼下两人在堂屋不小心撞到了,赵善宇又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他都要认不出来。 对赵善行的话,赵善宇表现的稀松平常,“四哥,你这一年,能回来住几天,认不得二丫,那也是正常。” 只有兄弟两人,赵善宇也不装着了,歪着身子环着手,恢复自己吊儿郎当的本性,“四哥,你这是读书读傻了,我说这话,有啥的。”娘哪怕知道,也不会生气。 “反正,你对娘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事,”赵善行见赵善宇表情不以为意,语气顿了顿,也不再说。 没办法,虽然他是赵善宇的四哥,但两人之间,也不是什么都能说的,避过略有些敏感的话题,赵善行想起刚刚出去的二丫。 整整十年,除开有数的假期之外,剩下的时间,赵善行都是在外面度过的。 就凭这样少的相处时间,赵善行要是对家里的人熟悉才怪呢。 对赵善宇给出来的解释,赵善行也没反驳。 比之今年在城里待了大半年的赵善宇来说,赵善行显然要和家里的其他人更为陌生。 要知道,赵善行天生就比赵家旁的孩子会读书。 七岁启蒙,九岁正式去城里学堂读书,这一念,就是十年。 赵善行感慨,同时也是唏嘘不已。 似乎,冥冥之中,他为了读书失去了许多东西。 还没等赵善行感慨两句,赵善宇又拐起了其它话头, 他低头想了半晌,只小声嘀咕一句,“是这样吗?” 赵善宇闻言,旋即又肯定的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 “哎,看来,我这段日子在家,定要多陪陪娘他们了,不然,亲人见面不相识啊。” 可赵善行读书的学堂,却是没有这个规矩的。 亦或者说,这样的规矩,早早就被取消。 谁让那老秀才的执念就是教出一个举人老爷。 “对了,四哥,还没问,你们学堂原何放假?” 赵善宇回忆,“我记着,头几年时,你这个时候,都没有回来。” 城里学堂不少,虽然有些学堂也会考虑到学子的家庭,会给学子放一下农忙假,旨在让学子回家帮忙收成,在劳动中磨练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唔,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眼下之所以归家,也是因为,今年周朝的院试时间到了。” “时间到了?时间到了,那也是和那些参加院试的人又关,学堂又怎的就让你们归家了?” 所以,除开不得不放假的节假日外,赵善行都是在城里学堂读书学习的。 见赵善行听完没有说话,赵善宇忧心不已,忙追问道,“四哥,这是咋了?难道学堂真出事了?” 赵善行低头,沉吟片刻,方开口回了句模棱两可的一句话,“算也不算,” 赵善宇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赵善行要回家。 赵善行也无奈,“这事,岂是我想留下就行的,学院的事,是魏老夫子亲口说的话,除了今年八月初九,十二,十五三日,准备在城中参加院试的学子外,剩下的,都要归家。” “那什么时候回去?” 赵善宇更不解了,完全不理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虽然这次赵善行临时决定,并不参加此次院试,但,留在学堂学习总要比归家要好啊。 学堂有同窗在,遇到问题还可以互相交流,但家里呢?什么都没有,就连学习也费力。 这老秀才,忒现实了。 面对赵善宇的气愤指责,赵善行显然接受良好。 顺便,赵善行还安慰了两句赵善宇,“小五,你也不用气,这次归家,也是我得偿所愿。” “等他们考完。” 赵善宇听完,顿时就被气的不行,“这,这也忒欺负人了!我们可是进学堂读书的正经学生。” 直到现在,他也听出来了,学堂之所以赶赵善行众人归家,不过是想要给那些今年参加院试的学生开小灶。 且这里面还有赵明威年纪小的缘故,他有时会照顾不到,到时受到波及就不好了。 “你这么说,确实是这样,”赵善宇闻言点头,“反正,不让留咱们就不留,哼,咱们在家学习一样可行。” 谁还非要巴巴的攀着学堂! “这是为甚?” 赵善行道,“学堂这段时间,气氛不对,里面的人并不安分,行事也太过浮躁,这样,容易出事,两厢对比,还是归家的好。” 起码,学堂出了事,定然怪不到归家的人身上。 回了屋,赵善行将自己背回来的书箱打开。 小心翼翼的将书箱里面的书籍都抱出来,赵善行暂时留两本放在外面温习,剩下的,都被他顺手塞进了身后的书架。 刚刚,面对赵善宇时,赵善行还是主动隐瞒了不少的内容。 赵善宇相信赵善行,凭借他四哥的聪明天赋,就算在家学习,定然也会考上的。 说完了话,赵善行道手边还有其他的事,兄弟两人在此分开。 ……… 赵善行为了避免麻烦,同时也是顺势而为,这才不得不归家。 唇角轻起,赵善行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在他心里,赵善丰所做之事倒正和他意。 实际上,他这次选择归家,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惹怒了学堂的魏老夫子。 原因简单,夫子想让他参加这次的院试,但赵善行思考再三,还是拒绝了。 夫子由此不满,加之那段时间他忙着其他事暂且顾不上,倒是被赵善丰抓住机会,有意在后面使手段阴了他一把。 赵善行了解赵善丰,知道这人嫉妒心强,且为达目的,更不择手段,眼下有一就有二,赵善丰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谁不知道,他书读的不错,日常在学堂时,就深受夫子器重。 赵善丰有着蓬勃的野心,想要成为人上之人,那么他也不会留着他挡路。 他之前决定不参加院试,正愁如何找借口安抚家里人自己不去读书的原因。 没错,赵善行此次归家,就再没想过回到城中学堂。 眼下借口有了,倒是省了他不少的力气。 眼下政局敏感,普通百姓察觉不出也就罢了,他们这些读书人若是看不出什么,可就白读了这么些书了。 到那个时候,赵善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哎,多事之秋,竟还看不开这些功名利禄,”赵善丰啊赵善丰,赵善行竟然也不知说什么好。 不出意外,今年八月,只要赵善丰院试过了,得了秀才的名,那这人就有理由让夫子放弃他。 这样的情况下,明哲保身方才是重点,倒没想到,赵善丰竟然敢往里面跳。 赵善行也不知是佩服还是感慨了。 第一百章 风起云涌 赵善行自幼读书,且学堂夫子对他还十分看中,所以,他对周朝这段历史可以说是极为了解。 周朝之前,是一场绵延数十年的动荡,动荡之下,整个时代千万百姓流离失所。 周国那位开国皇帝,千辛万苦之下,终在四十年前,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大周朝廷。 周朝的建立成功的让大部分百姓都过上了平稳安宁的生活。 百姓免于动荡,生活也开始步入正轨。 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三十年前,大周朝廷对外宣布,恢复了科举选官制度。 对新生的朝廷来说,科举选拔出来的人才作用是巨大的。 不过这样的科举制度并没有持续多久。 毕竟,周朝作为新生政权,尚且稚嫩不说,周朝的开国皇帝,也不是什么盖世之才。 所以在刚开始恢复科举制度的时候,无论是选拔秀才的院试,还是选拔举人的乡试,亦或者选拔贡式的会试,甚至皇帝亲自主持,选拔进士的殿试,全都一年一办。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周朝举国上下都开始重视读书。 首发网址m.et 二十年前,周朝的开国皇帝当朝废除了之前的科考时间,一年一次的科举选拔也就此改变。 只院试方才维持一年一次的选拔,剩下的乡试,会试,殿试,纷纷改为三年一次。 整个朝廷,用人不少,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后来,周朝上下休养生息,禁止打仗,人才也进一步缩小。 只是眼下,这个敏感点,由不得他不谨慎。 谁让这宣承郡,就是他们所辖地区那位王爷所在之地。 也正是因为由此,此次赵善行忽而听到科举考试又恢复了原本一年一次不说,原定在阳承郡的乡试也改为在宣承郡举办的消息,方才察觉不对。 宣承郡,若是时间放在十年前的话,赵善行定不会怀疑,那时周朝开国皇帝将死,众位被发配周边的王爷也不敢动作太大。 眼下又突然加封科举,将其放在自己所在郡举办……十有八九,这事和这位王爷脱不了干洗,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赵善行心里的猜测并不好,这也是他权衡利弊之后,直接放弃这次院试的根本原因。 这段时间,新加的赋税,变化的城内,以及近十年来,各种各样的新型法令法规,都是这位王爷的手笔。 这位王爷,虽对形象一直外软弱可欺,但赵善行熟读律令,依他所见,这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哎……… 赵善行叹了口气,不仅他这面要付出的代价不小,更多的,还是 毕竟,以他的实力,院试很容易就会过,然后,他若是想要通过乡试,就必须赶在明年二月之前前去宣承郡。 算上准备的时间,路上耽误的时间,还有复习的时间,最晚今年十一月,他就要去宣承郡学习。 总的来说,赵善行归家一事,发生的猝不及防。 虽然和赵善行一同归家的还有赵明威,但赵明威年纪太小,有些儿话自己还说不清楚。 在他认定这位王爷改郡城的行为不简单后,他哪里还敢让自己过去送死。 ………… 话里话外,内容都有一些牵扯到赵善丰的意思。 赵福祥不傻,相反,他活了这么多年,原本不太高的智商随着阅历也涨了不知不少。 所以,当晚上吃完晚饭,赵福祥叫住两人,再一次询问两人归家的理由时,还是赵善行一个人解释的。 解释原因和之前同赵善宇说的内容大同小异,不过因着赵福祥是长辈,一旁还有赵明威在,赵善行也是为了自己的目的铺垫,特意将有些话说的直白了许多。 每到这个时候,赵善行都会适当的开口帮其捋顺思路,顺便设法开口,让赵明威说上一些他所看到的“真相”。 赵福祥怀疑谁,都不会怀疑自家儿孙,有了赵明威的配合,让赵福祥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简直轻而易举。 赵善行只是稍稍表露出那么一些意思,赵福祥就能轻易的联想到后面的一些事情,包括赵善行没有说出口的,比较深层次的,赵福祥也不负众望,通通将其脑补充足。 但赵福祥毕竟不在学堂,也不是一些事情的经历者,有些事,脑补也会偏差。 赵善行和赵明威叔侄二人归家的事情,就像是一颗掉进了池塘中的小石子,虽然当时溅起了些许波浪,但事过之后,赵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无人关注。 ………… 就这样,赵善行达成了自己目的的同时也让赵福祥意识到情况不对,进而为来日他或许去不成城中学堂读书这事埋下暗线。 赵善行:如此一来,当真万无一失。 今日,是他们整个上哇村的大日子,正式迈入夏收的第一天。 除了因为煎饼买卖,不得不赶着去集市卖煎饼的赵善宇,李氏还有赵玉祖孙三人之外,赵家家中的其他人,无论男女老少,今日都要下地收成庄稼。 六月二十三日,风轻,天晴。 一大早,天还未亮,整个上哇村都闻着鸡鸣动了起来。 而作为家中夏收主要劳力,因着李氏和赵善宇的缺席,赵福祥不得不又多花了一百钱雇佣了两个家中无田,跑出来打短工的妇人。 谁让卖煎饼的收入是雇人的数十倍呢,赵福祥雇人这钱,花的心甘情愿。 是的,没有说错,在赵善宇靠着卖煎饼,取得的巨大收益面前,原本对夏收无比看重的二老,思量许久,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为此,李氏还特意加入了赵善宇和赵玉这支卖煎饼的队伍,成为这其中一员。 不过这些事都不是她管的,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卖煎饼。 有了上一次卖煎饼时打出的广告在,他们的名声还是很大的。 因为要早早去集市摆摊,所以赵玉三人离开的时候,家里的其它人懒懒散散的站在院里,还没有集合完毕。 赵玉就看她娘打着哈欠,手里牵着迷迷糊糊的赵霞和赵明腾站在人堆后面打着盹,心说也不知道她娘这状态还能不能夏收。 这些人都不用赵善宇额外特意强调,便早早的将煎饼的钱放在手心,就等轮到自己,买完走人。 李氏头一次见着眼前这样的阵仗,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好在有之前赵善宇说的话打底,忙稳住了心神。 这次他们还没摆上摊位,便有人按捺不住凑了过来。 还没开火,摊位后面的队伍就已经排出了老远。 一句话就将赵玉打发走,李氏撸起袖子正式干活。 ………… 拉起一旁的赵玉后退两步,顺手将赵玉手里的挎包抢了过来。 “去你小叔那里帮忙,余下的交给奶来。”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的,队伍越排越长,就没有没人的时候。 摊面糊,复尔推平,加蛋,放薄脆,撒葱花崧菜,刷特制酱料,赵善宇手速快得很,几乎眨眼之间就是一个新的煎饼出炉。 赵善宇做的煎饼,每一个都是香飘数里,刚出锅,就被眼前的等的焦急的人拿走吃掉。 闻到香味的人忍不住想过来买一个尝尝鲜,尝过之后的人,就忍不住多买两个给家里尝尝味。 赵玉负责将做好的煎饼裹上油皮纸递给客人。 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因着这次配料准备的齐全,所以并没有出现上次不够的情况。 赵善宇总会在察觉到什么不够时,只需对李氏说一声,李氏就会搬一个装满配料的新坛子出来。 直卖到了太阳高挂,送走了排队等候的最后一位客人,方才喘了口气。 赵善宇抬头,一手抹着脸上的汗珠一边张望,确定摊位暂时没人过来,方开口问道,“娘,咱们也该吃口饭嘞。” 这次比上次疯狂,足足卖了一上午的煎饼,而三人除了喝几口水润润嗓子,便再也没有进食。 李氏忙上忙下,更是累的腰酸背疼,眼下正小心翼翼的揉捏着身子。 第一百零一章 过渡 “吃甚?先等等,收拾完眼前这些家伙事再说,”李氏觉得现在吃东西耽误回家时间,就想让它往后挪一挪。 赵善宇听了也没反对,反正眼前这些东西收拾起来也不耽误事。 “我到没想过,这甚么煎饼的买卖竟如此火爆。” 李氏低头嘀咕一嘴,跟着脸上直接笑开了花,“这下,你小子也算有了正经营生,娘也不愁了。” “那当然了,娘,咱家也是掌握一门正经手艺的人嘞。” 赵善宇跟着笑,比之其它那些只能靠力气亦或者运气的家伙,他们家的煎饼买卖总是不同的。 赵善宇一边和李氏说着话,同时心里升起了一股子满足感,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有气势。 一旁的赵玉看着,心说难道这就是买卖兴隆的好处,她小叔,瞧着竟比之前看着还要气派。 “小五,你说的不错,这煎饼买卖,当真是个好的,”李氏一边揉着酸疼的腰,一边收拾着跟前的零碎物件,“不过,眼下这地,还是太寻常了,若有可能,这买卖,可当得上进城去卖。” 也是被眼前这样的火爆生意迷了眼,李氏内心膨胀,竟生出了更大的志向。 须知城里人多,比之乡下也更富裕的多,若他们能进城去卖,定然要比眼下赚钱。 赵善宇听了李氏的话,跟着心动一瞬,不过心动之后,更多的则是担心,“娘,进城摆摊,恐怕近期不成。” “嗯?这是为甚?”李氏看着赵善宇,神色不解。 赵善宇想着如今城里的奇怪氛围,耐心解释,“这不是城里最近太乱,” “之前,我去城里集市卖编织花篮,闲来无事,就同隔壁的摊位老板打听了两句,” “那老板说,说是最近时日城中十分严格,摆摊收费不说,且这费用,跟着涨价不少,” “娘,咱们不过乡间小户,无门无路,哪怕去了城里,遇到麻烦怕也是无力解决。” 那他们费尽心思的进城,岂不是给旁人做了嫁衣。 这样的想法,在赵善宇的心里表现的很强烈。 须知,眼下煎饼买卖不过摆摊两次,岂止是生意火爆? 简直火爆透顶! 试想一下,这样火爆的,且能源源不断带来银钱的买卖,只要心有贪欲之人,谁看了不会心动? 若是他们有背景靠山还好,起码那些人心动,但也不会有人真的打他们主意,但事实上,他们家没有啊! 赵善宇混迹赌场数月,可是知道不少的小道消息。 就单说他们眼下这位刚上任不久的长乐县令,上任之后贪污多少城中老爷田产家业,就知整个府衙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赵善宇哪里还敢进城去卖? 李氏听完赵善宇之言,也忍不住皱眉,“竟如此严重?”她还以为城里一如往常呢。 哪怕有那么两次不正常,她也认为这是加赋冒出来的后遗症,过一段时间就好。 也难怪李氏有如此想法,谁让李氏不过一介乡间农妇。 一年到头,李氏进城次数屈指可数,其中大部分还只是进城买东西,来去匆匆,想要了解城里的情况,也没有这个机会。 赵善宇心知这不能怪李氏,摇头叹道,“娘,你是不知,儿子在赌场周围徘徊数月,偶尔也会与之那些赌徒简单交流,如今长乐县,比之往年,要严重的多。” “既如此,那进城一事,就先算了,”李氏肃着脸,大手一挥,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要去城里的打算,“反正,你这买卖,单靠着集市,也能赚来不少钱,” “且你这样,哪怕别人嫉妒,也不会太打眼,” 毕竟集市,一个月不过几次而已,就算真的赚钱,也定比不过那些日日出摊的,虽说这样被注意到的概率也有,但绝对不会比去城里摆摊要大。 李氏的想法正是赵善宇如今所想的。 难道赵善宇不想多赚钱吗?但他更明白,眼下赚钱,也要有命赚才行。 眼下这个乱世,不太平,不太平之人,命都不值钱,赵善宇才不傻呢。 “娘,你且放心,买卖一事,我已有了眉目,” 说着,赵善宇便将之前去城里集市,特意花钱买来的凭证一事和李氏和盘托出,“咱俩眼下有了这个凭证,起码眼前三个月内不用太过担心,”毕竟县衙老爷再豪橫,也不会强行找事。 “至于三月之后,那是也快到了秋收,秋收之后,便不忙了,等到那时,咱们一家可再行商量如何进行这个买卖。” 且那个时候,若不出意外,他已经出发去了南面,这煎饼买卖由谁去卖,也就不归他管了。 李氏点头,“成,就先按你说的做。” …………… 收拾好物件将其装上牛车,赵善宇带着些银钱,特意跑出去买了些吃食回来。 没法子,今日他们卖完煎饼的时辰太晚了,周围其他的吃食摊位都已经收摊回了家,只剩下一家卖包子的摊位还余下些。 赵善宇也是大气,想着今日还是夏收,便直接将摊位那的包子全都买了下来,肉包子素包子,分开打包,他们吃不完的,就带回去给家中其它人吃。 肉包子馅料不错,猪肉裹着些许的崧菜,赵玉挑着自己喜欢的口味,一口气吃了三个。 李氏最后还问赵玉要不要。 “饱了,”赵玉拍拍肚子,靠在牛车上,身下是厚实的草席,她半眯着眼睛,看着懒散的不行。 李氏吃着肉包子,笑说,“你倒是会找地。” 小小的人,竟比那些城里老爷还要享受。 等牛车回了家,已是下午。 家中大门挂着锁,显然是没有人的。 李氏让赵善宇赶紧将牛车卸好而她自己则拎着钱袋子匆匆进了正屋。 没错,有了李氏的加入,原本只有叔侄两人的煎饼分成,又有了新的变化。 新的分层中,其中赵善宇占据三层,赵玉占据五层,而余下的两层,交与李氏。 也就是说,赵善宇和赵玉都各自让出了一层利益交与李氏。 虽然从表面来看,赵善宇和赵玉都亏了。 但实则来说,他们还是占了便宜的。 当然,最为明显的好处就是赵善宇余下三层不用再交与李氏,他可以自己全都留下。 这样的结果,对赵善宇更好,他也有机会攒够百十两,赶在秋收之后,和浩哥一道去南面。 ………… 院外,等赵善宇都忙活完,李氏又拎着钱袋子走了出来。 一个递给赵玉,一个递给赵善宇。 这次,他们卖的不错,比第一次足足多了一倍,赚的钱也由此翻了翻。 两人接过比之前还要重一倍的银钱,分头拿进屋里放好。 完事,三人下地。 上哇村的房屋建筑分布呈田字结构,自然,上哇村的田地围绕着地域而来,大部分都在分布在上哇村四周,小一部分,则分布在远处的群山脚下。 赵福祥一家的田地位置不好不坏,就在后面群山和上哇村村落中间地带。 此时,赵福祥手拿镰刀,正和几个儿子一起,弯腰收割着田地里已经成熟的小麦。 而他们身后的几个儿媳则是对被砍倒的小麦进行包捆,最后是几个拎着篮筐的孩子,弯腰低头捡起散落在周围的麦穗。 周围,到处都是过来夏收的村民,有那离得近的,还会时不时的说个玩笑,打声招呼。 “赵二哥,你家收成咋样?” 隔壁田地,有那同族的同辈过来招呼。 赵福祥笑着点头,“还成,今年的庄稼,瞧着收成比去年要好。” 虽说秋收还不能确定,但夏收确实不错。 “是啊,不过就是这加赋,怕是多出来粮食都要赔进去,”这时,同族的男人低头抱怨了一句。 这话弄的赵福祥心情也跟着不好了。 “哦,对了,赵二哥,你知道过三日,官府就来收粮收税了吗?” 赵福祥心里一咯噔,反问,“这话,你听谁说的?” “我爹啊,昨晚大半夜的,族长喊了族里的老人,召开了族会,我爹去了,回来就说,今年收税日子要提前了。” 赵福祥:要完! 第一百零二章 召开族会 李氏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赵福祥蹲在田边,佝偻着腰,不知道在那里想些什么。 也没凑上去问,李氏先找了还在田里忙活的赵善林。 赵善林放下手上的镰刀,摇了摇头,“不知道。” 李氏闻言,暗自琢磨,赵福祥这模样明显是有烦心事。 可老大不知道,那显然这烦心事不是家里人引起的。 “老大,你爹,之前和谁说话来的?” 赵善林一听,赶忙回忆,最后指着隔壁的人家,“是福吉叔,我见爹之前,站在麦田边,和福吉叔说了两句,福吉叔回家了,爹就去田头了。” 这还是赵善林口渴,喝水的时候不经意间瞄到的。 赵善林和赵福祥父子不在一处拢沟干活。 赵善林自然也不清楚赵福祥和赵福吉在那里说了什么,只知道两人话讲完没一会,他爹就去田头蹲着了。 双手一摊,和李氏说了当时情况,赵善林继续忙起手头的活。 而李氏则低头想了想,跟着不紧不慢的来到田边,凑到了赵福祥身边。 李氏也不想在这种赵福祥明显闹心的时候过来找事,但谁让她眼下真有事呢。 刚刚在赶来的路上,碰到谁不好,竟让她碰到了族长赵福瑞。 赵福瑞板着张脸,坐在他们自家的牛车上,风尘仆仆的模样,像是刚从村外赶回来一样。 见到李氏,赵福瑞还特意嘱咐她一句,晚些时候,让她将赵福祥喊过来。 李氏听了话,能不照办? “当家的,快别在这愣着了,族长有事找你,”李氏怕自己扯闲话让赵福祥更不满,过来后便直接开口将自己的目的讲了出来。 赵福祥脸还沉着,听着李氏带过来的话,有些发愣,“嗯?甚?你说,族长找我?” “是啊,”李氏点点头,双手边叉腰边喘气,话说的信誓旦旦,“就在刚刚,我过来的时候,” “族长坐着牛车,瞅着像刚从村面回来的模样,吊着眉梢,拉拉着张脸,怪吓人的。” 李氏伸手比划,当着赵福祥的面将之前发生的画面描述出来。 赵福瑞那脸上的表情,确实将李氏吓了一跳,登时心突突跳了好一会,才从中反应过来。 赵福祥只注意到了族长找他有事,倒也没注意李氏刚刚后面那几句跟着抱怨的小话。 手中捏着着野草也被他扔到一边不管。 赵福祥背着手,想到之前赵福吉和他说的消息,加上眼下族长疑似刚从城里回来,又找他的事。 “成,这事,我晓得了,”捏了捏有些生硬的下巴,赵福祥眼睛动了动,特意嘱咐李氏一嘴,“这事你知道就行,别往外说。” “晓得晓得,我哪里是不知深浅的人,”李氏心说她可聪明着呢。 明显赵福瑞找赵福祥有事,她能傻呵呵的逢人就往外说。 当时她就警告赵玉和赵善宇两人了,保管这事没旁人知道。 “嗯,族长找我,说什么时辰了吗?” 休息够了,赵福祥活动活动有些浑身僵硬的筋骨,就想回去继续收成。 “让你下工之后过去就行,”李氏嚷嚷两句,除此之外,赵福瑞倒没有说旁的。 赵福祥点头,那他就明白了。 一个上午加一个下午,赵家一家子的行动力还是很强大的,直接将周围这两块麦田地都收完了。 给雇的短工直接结了今日的银钱,赵家众人扛着锄头,拎着镰刀匆匆回了家。 回家途中,赵福祥直接拐去了赵福瑞家里。 此时,赵福瑞家里聚集的人不少,赵氏一族老老少少全都聚集在院子里,赵福祥一进门,就被眼前的画面冲击了一下,直傻傻的愣在原地。 赵福祥:原来,赵福瑞不是单独找他吗? 最后还是赵福瑞见了人,忙将人招呼过来,“二哥,你来了。” 赵福祥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点点头,“嗯,下了工,就过来了。” 言语之中,赵福祥又看了眼赵福瑞,想问对方叫他是为了什么。 但周围人这么多,咽下口中的话茬,赵福祥扯了扯嘴角,想随便找一个地方坐下。 “眼下时间还早,人还没齐,二哥,你快坐,咱们还要等上一会才能商议。” 赵福瑞仿佛没看到赵福祥表情不对似的,不仅将自己旁边的位置让给了赵福祥,顺手还从自己这边递过一个木凳。 赵福祥顿了顿,最终还是伸手接过,放在一旁坐了下来。 赵福祥坐的地方,正好挨着赵福吉,就是今儿个下午的时候,特意同他透露消息的族人。 赵福吉来的比赵福祥要早,但他在族里却是没什么份量的,一个人坐着木凳怪无聊,眼下见赵福祥坐过来,他赶紧开口和人搭话。 “二哥,你也来了。”赵福祥辈分大,基本和他同辈分的人,都要管他叫哥。 赵福祥点头,“是啊,” “你知道,族长喊咱们,是为了甚么事吗?”赵福祥试探的同赵福吉开口打听。 赵福吉小心看了眼周围,发现其他人都没注意他们,方才凑到赵福祥跟前,小声道,“十有八九,就是我下午跟你说的那事,” “据说,城里都贴了告示了,好家伙,满城都是。” 赵福祥…… “这话,你听谁说的?”赵福祥心里不信,哪能这么夸张。 赵福吉一脸你这都不知道的表情,“还能有谁,就赵福成啊,” 怕说了赵福祥不信,赵福吉还特意补了一句,“二哥,这话,可真不是我瞎说的,” “前些时候,赵福成不是因着卖鱼的事,被族长他们下了禁止出门的禁令吗?” “是啊,”赵福祥点头,毕竟赵福成两次犯事,告状的都是他,他们家因此也得了某些好处。 赵福吉说的更为小心翼翼,“眼下,封鱼期到了,卖不上鱼,赵福成的禁令没了用,自然也能出来走动。” 听了这话,赵福祥表情立马变了样。 不用说,定然是刚出来的赵福成闲不住,又进了城。 赵福吉的话也让赵福祥的想象变成现实。 “这不,就昨日,那家伙大早起就急匆匆的进了城,哪知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了一个盖着官府印章的告示,” “好家伙,那告示,如今就在族长家里放着,我爹亲眼瞧过,定然是真的。” 赵福祥…… 赵福祥听完这话,忍不住皱起眉。 赵福吉说完了,感觉心里也畅快不少,抬头看了眼还在想事的赵福祥,扭头加入了周围其他人的闲话队伍,不一会,嘻嘻哈哈的笑声传了出来。 赵福祥也不在意,动动屁股,换个姿势,继续琢磨着刚刚赵福吉和他说的事。 顺便抬眼,看着小院里越来越多的人群。 目光视线随处流转,赵福祥再一次将其视线放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的赵福瑞身上。 顿时,目露诧异。 他以为,赵福瑞只是叫来了像他这种亦或者上了年纪的族中老人,结果赵福瑞叫来的,竟然还有刚分家的年轻人。 因为赵福祥在这里面,看到了前些日子,刚被赵福满分出来单过的赵善波和赵善利。 兄弟两人因为赵福满在里面的缘故,老老实实的站在最外面,陪在他们身边的,是赵福瑞的长子赵善州。 不仅如此,赵福祥还看到了和他不怎么对付的赵福成。 被放出来的赵福成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子意气风发的模样。 像是心里有了底气一样,赵福成这下子可谓是咸鱼翻身,之前翻下来的前事一笔勾销,屁股稳稳的坐在内圈中央,和赵福瑞几人讨论什么。 赵福祥撇嘴,哼!小人得志!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再读中文网提供第一百零二章召开族会在线阅读。 内容由网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再读中文网只是为了宣传《第一百零二章召开族会》让更多书友知晓。 如果对作品浏览,或对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联系本站,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零三章 闹起来 太阳落山,远方的天色逐渐被漆黑的夜色吞噬。 此时,赵福瑞家的小院里,仍一片火热。 得了赵福瑞口信的老少爷们全都纷纷赶了过来。 小院中央,为了给周围增添一些光亮,赵福瑞特意让自家大儿子点了一堆篝火。 熊熊烈焰燃烧,火光明明灭灭之间,同时也照亮了聚集在小院里的众人身影。 赵福瑞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书册,此时此刻,他耐心的翻看着书册里的内容。 随着他翻动的同时,表情威严又严肃的咳了咳嗓子。 听到动静,小院内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大家立马安静了下来。 “大家同为赵氏一族成员,望大家自身勤勉,牢记赵氏族规,不忘祖宗族训,维护赵氏一族利益,” “接下来,我会按照这本点名册一一点名,未到的,晚到的,都将视为我赵氏一族的不肖子孙,超过三次,除出赵氏一族———” 赵福瑞周身气势猛地加强,同时,冷眼紧盯着周围众人,“诸位同族,对此提议,可有异议?” 记住网址m. 众人的目光视线,全都汇集到了赵福瑞身上。 “咳咳,大家都静一静,” “今日,因情况特殊,我,赵福瑞,现身为赵氏一族族长,特在家中,召开临时家族会议,” 一声高过一声,盖过里面的零碎杂音,逐渐拧成同一股声音。 赵福瑞见此,双手攥紧手里的书册,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点名开始,” 众人被赵福瑞的气势都吓得愣在原地,冷不丁的,还没想好怎么说,倒是一旁的几位族中老人,不顾一切的高喊出声,“族长提议,我等自然无异议。” 老人的声音直接打破平静。 其他人反应过来,跟在老人身后喊着同样的话。 “到” “………” 每听见一个人答到,赵福瑞都会利用手中的朱砂笔在他那厚厚的本子上划上一道。 “赵宗申” “到” “赵宗岐” 赵福瑞重重的合上自己手上的书册,将其递给一旁的大儿子,眼神略过眼前众人,沉声说道, “赵氏一族,召开族会,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一百二十人,无一人缺席,” “现在,族会正式召开。” 直到碰到没来的,跳过不提。 宗字辈点完,喜字辈点完,福字辈点赞,善字辈点完,明字辈点完。 “啪———” 县衙的衙役就会对长乐县所有百姓民众征收夏赋,包括所加赋税一起,都要交齐。 “赋税一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各位回去,有不足的,还要尽早准备起来,若是三日后衙役来时,仍然不够,那家中的男丁,就会被衙役直接拉走,服徭役抵税,” “至于甚么时候能被放回来,只有老天爷知道!” 随着赵福瑞一声低喝,于晚上召开的赵氏一族族会正式开始。 赵福瑞直接进入正题,所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之前赵福吉透露的有关夏赋的征收时间问题。 三日后,也是六月二十六日。 一旁的赵福吉则是伸手碰了碰赵福祥,表面装作不经意,实则心里满是自得,“二哥,你瞧,我说的没错吧,这次收税提前了,” “幸亏,咱们赵氏一族早就有所准备,族长英明,早早就让咱们多备着粮食,眼下家家户户都存着粮食,这次赋税才不至于抓瞎。” 因为加赋的消息下来时,正赶上了他们上哇村卖鱼的好时候。 言外之意,被抓走,那就是生死不知的结局。 赵福瑞这话说的极重,哪怕周围大部分人早已心有所感,但面对如此话语,仍引得众人卷起轩然大波。 赵福祥愣愣的看着面色不好的赵福瑞,明智的没有出声。 这也是众人虽闹,却也没慌的原因。 赵福祥眼下正盯着赵福成,对赵福吉所说之事,只敷衍的点了点头。 好在赵福吉的目的也不怎么纯粹,更多的,则是和赵福祥显摆。 村民靠着河鱼买卖,手里有了余钱,多多少少的都会进城多买粮食备着。 他们赵氏一族,私底下更是得了赵福瑞的告诫,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储备好了粮食。 虽说那些粮食不多,但加上眼前夏收的,应付这次的夏赋,却是足够。 按理说,有他的搅局,赵福成阴差阳错之下,并没有因着河鱼赚上甚么大钱。 加之他家人口多,眼下没有足够的粮食,怎么就不担心? 看着就坐在赵福瑞等族中核心几人身边的赵福成,对方此时趾高气昂,仿佛斗胜的公鸡。 显摆完了,赵福吉扭头和其他人继续显摆,以满足他内心深处的某些隐晦的心思。 ………… 赵福祥觉得赵福成不太对。 被打断话茬的赵福瑞没生气,他看了眼周围,见众人都是一脸茫然,遂叹了口气,“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跟着接二连三的点着头。 是啊,河鱼买卖不都完了? 赵福祥皱眉,没等他琢磨这里面的门道,赵福瑞开口,又说了第二件事, “还有一件,是关于之前河鱼的买卖,” 话未说完,直接被一旁的老人出声打断,老人看着赵福瑞,语气不解,“族长,按理说眼下休渔期到了,河鱼也不能进行捕捞,怎的眼下又关河鱼买卖的事了?” “县衙老爷的意思,之前河鱼涨价,原本的杂税便不作数了,让我们按照眼下河鱼的价格,补交一次杂税。” 赵福瑞此话一出,算是直接捅了马蜂窝。 “嗡”的一声,周围那些原本还能坐的住的立马动了。 咋还能扯上关系。 “安静” 赵福瑞冷眼扫过眼前这些人方才说道,“今日,我同里正一起,又去了一趟县衙,” “…………” 人多,声音杂,眼下更是说什么话的都有。 赵福瑞的耳朵被这些声音烦的嗡嗡作响,忍不住动手揉了揉。 “甚的意思?这竟也要我们补交赋税吗?” “河鱼买卖,每年五月都已经交了去,眼下六月末,做甚么需要补交?” “县衙老爷,莫不是故意欺负我们吧。” “那怎的办?” 赵福吉也不复之前的淡定,皱眉苦脸,“这卖河鱼的钱,可都买了粮食嘞。” 粮食基本都要去缴纳赋税,如今还要拿出一些交与官府,赵福吉只觉的自己心楼疼得不行。 赵福吉则拉着赵福祥,语气激动的不行。 赵福祥拍拍手,示意赵福吉冷静,快些安静下来。 “你快别气,这事,族长既然说了,就没有转圜的余地,”若是有赵福瑞也不会将这事眼下说出来。 补交河鱼的杂税,最终还是定了下来,只要捞了鱼的,每一家都要缴纳。 杂税定然是不能不交的。 不交,官府就会过来抓人,到时候没了男丁的赵氏一族,未来只会更加凄惨。 赵福祥则不然,谁让他们家有其他的收项,补交河鱼这些钱,拿出来不难。 但他面上不能表现,不然,被嫉妒是小,让人胡咧咧出去,引出其它麻烦出来才是真。 装作苦闷的和赵福吉一起抱怨了两句,将这事揭了过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赵福祥才知道为什么刚刚说话时,赵福成表现的能如此淡定。 “二哥,是这样,有关河鱼的杂税,往年钱少,里正都是按自家人头分的,眼下因河鱼价格上涨,之前的分法却也不行了,” 说道这,赵福瑞在赵福祥不解的视线中,颇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心,“这次,是县衙老爷下的令,要求上哇村,需按鱼量多少,直接补税。” ………… 族会完事,赵福祥起身,打算随众人一道回家。 接过离开之前,他却被赵福瑞特意留了下来。 赵福祥想想也是这理,“那,我需做甚?” 赵福瑞直言,“二哥,你之前的时候,因着一些事,直接占了赵福成家的河边地,所以这有关河鱼的杂税,你怕是要多担一些才行。” 毕竟两块地的产出远比一块地要多的多,如果赵福瑞不提,其它族人或村民知道,也会不满。 赵福祥这话听明白了,他反问赵福瑞,“可,家家户户哪里知道自己抓了多少鱼?” 人有多有少,卖的钱也有多有少,不是自家人,谁会清楚? 赵福瑞忙摆手,“不用太准,大致数量差不多就成,再说,捕鱼的区域往日能捕多少鱼,也是有定数在的。”就算你家里人再多,在一片地方捞鱼超过了定数,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赵福祥……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赵福祥恍然,赵福成会如此安心,原来有关河鱼的杂税大头在他身上! 第一百零四章 回娘家 赵福瑞没有强留赵福祥多久。 也可能因着河鱼杂税这事,赵福瑞颇有些为难,以至于他这面话说完,便匆匆的交代一旁的大儿子赵善州送赵福祥离开。 赵善州全程都很安静,也没和赵福祥多说什么,将赵福祥送至门口,两人又寒暄两句,赵福祥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归家的路上,赵福祥还在琢磨刚刚赵福瑞同他说的话。 除开第一次听到时的惊讶,眼下,赵福祥更多的,则是选择了接受这件事。 确实,他们一家,靠着卖河鱼赚了不少钱。 且因为赵福成这事,到底是他干出来的,又因鱼汤去腥之法,他有恩于整个上哇村,赵福成出事之后,他们家的捕鱼地,理所应当的成了赵福祥一家的囊中之物。 这般想着,赵福祥晃晃头,心里跟着畅快起来。 回家,就和李氏说吧。 眼下,县衙老爷突然改了杂税的规矩,想要补收他们上哇村的河鱼杂税,还要按照后面卖出去的鱼数收齐。 那他们一家,多占了一块捕鱼地,比之旁人也多卖了钱,似乎多交一些杂税也能说的通。 记住网址m. 不管是下地收成,还是闲聊玩闹,都沉默许多。 赵玉几个小孩子平日不是编织花篮就是下田捡麦穗,感受倒也不多,所以日常仍旧叽叽喳喳,没甚么变化。 ………… 开完族会之后,整个上哇村的人都莫名的陷入了一股子低沉的氛围里。 也不知和赵福祥说了什么,李氏扭头,伸手匆匆的招呼一声留在地里干活的三个儿媳,将人喊到一边。 手里还拎着镰刀,扯着麻绳的三个儿媳还不知李氏叫她们到底有甚么事,出来时都一脸茫然。 但作为村里老人,时常爱同人聊个天,扯个话的李氏,就感觉尤为明显。 再一次看到心不在焉的妇人从她身边走过,李氏心思一动,赶紧从田边起身,去找一旁正弯腰割麦苗的赵福祥。 “是啊,娘,难道是家里的鸡猪没喂?”袁氏拧眉,跟着猜李氏叫她们的原因。 程氏则是肚子有些不舒服,双手努力扶着腰,紧咬着唇,没有出声。 “娘,你喊我们,可是家里出啥事了?” 刘氏作为家中长媳,先一步问出声。 “回家?”袁氏一脸懵,“娘,你不说家里没事?”没事回什么家?难道是回娘家? 李氏点头,没有因为袁氏不懂而破口骂人,“对,就是回娘家,” 三个儿媳站成一排,视线目光齐齐放在李氏身上。 “家里没啥事,更不是你猜的那样,”李氏也没废话,赶紧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出口,“你们三个,先别忙着夏收,都跟我回家一趟。” 刘氏瞄眼看着,就知李氏走的这条路是进村的。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刘氏伸手赶紧捅了捅身旁的袁氏和程氏,眨眨眼睛,三人只好撑着脚,赶紧追了上去。 “你们别问为什么,回家一趟就都懂了,”李氏懒得解释原因,且她也有事要忙,“抓紧时间,现在,跟我回家。” 这话说完,李氏也不顾三儿媳如何反应,扭头就往回走。 …………… 程氏还好,娘家就在本村,下地的时候,隐隐约约的知道了一些什么。 此时,距赵福瑞开会,不过刚过了一日而已。 但有关族会上所说的消息,却已经在赵氏一族中流传开来,且隐隐还要扩大到整个村子的意思。 从地上抱起之前放置家中零散碎钱的干净坛子,李氏当着刘氏三人的面,从坛子里面掏出来一串串系好的铜板。 刘氏三人见状,纷纷都看直了眼。 袁氏和刘氏,娘家一个在大高庄,一个在下哇村,周围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自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人匆匆回了家,李氏招手让三人跟着进了正屋。 刘氏三人:…… “还愣着干甚?赶紧的啊!” 李氏也不废话,九串,一人面前放三串。 “拿好,然后收拾东西,赶紧回一趟娘家瞧瞧。” 她娘,确定没有说错? 这可是整三吊银钱嘞! 见三人还发着愣,李氏骂了一嘴,吓得三人赶紧回过神。 小心翼翼的将这三吊铜板放进手里,袁氏舔舔唇,试探的问了嘴李氏,“娘,你拿出的钱,都是给我们带回娘家的?” 刘氏和程氏也有此疑问,所以尽管两人手里攥着银钱,但心里也够忐忑的。 谁让李氏来去匆匆,也没交代个前因后果,她们就是真拿着这些钱补贴娘家,也不敢啊。 正常人家,普通年月时,一年到头,估摸也就能省下这么些。 眼下,若不是他们今年卖鱼卖草药赚的多,她们根本就见不到这些钱。 “这钱,算是我奖与你们的,这段时间家里忙的很,你们三人跟着辛苦受累,这些钱便是给予你们的奖赏,” “实话实说,昨晚,你爹去了族中开会,带回的消息并算好,上面有关征收赋税的告示,都已经贴了出来,说后日收,” 李氏…… 李氏看着三个儿媳这怂怂的模样,当下哑然,她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一旁的程氏更是扶着肚子,摇摇欲坠。 “你们拿着钱,回娘家看看,能帮则帮,” 李氏这话一出,刘氏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哪怕心大如袁氏,都有些手脚哆嗦。 “成了,话说道这里,你们三人接下来也不用去田里干活,赶紧趁着有空,回娘家瞧瞧情况吧。” 顺便,也将来日众位亲家真的缺钱时,直接跑来他们家借钱的路堵死。 “这次征收赋税,情况很糟,家里,你们也看到了,帮衬也好,但实在拿不出太多,” “这三吊钱,你们娘家还与不还都同我无关,毕竟这钱,是我单独奖与你们的,你们想如何使用,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不知李氏心里真实打算的刘氏三人,只当她们婆婆是个行事稳妥考虑周到的人。 昨晚刚得了消息,今天就告诉了她们,顺便还给了她们回娘家的银钱。 没错,李氏眼下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怕三个儿媳的娘家会忍不住跑到家里借钱。 他们家人多嘴杂,若是不小心说出点与卖河鱼无关的事,被听了去,麻烦不小。 李氏…… 李氏嫌弃的摆摆手,“成了,你们赶紧走,” 整三吊铜板,可是大手笔。 袁氏更是感动的眼泪汪汪,对着李氏直说感谢。 也因此,李氏平日对待程氏更尤为照顾。 就怕程氏不小心抻了腰,导致肚子提前发生变数。 “对了,老三媳妇,你肚子大不方便,别忘了叫上老三,让老三送你一趟。” 因着眼下已到了六月末,程氏的肚子比五月份的时候更是大了一圈不止,早几天的时候,程氏就被赵善河拉着进了趟城里药铺,老中医都说程氏这胎,恐怕是不会瓜熟蒂落。 交代好了自己这面的事,李氏没等刘氏三人,继续下地忙活。 院子里,刘氏三人得了钱,便默契的各回各屋,赶紧收拾。 “没事,娘,我娘家就在本村后面,离得近,我稍晚一些,走过去瞧瞧就成。” 李氏才刚给了三吊钱,哪怕看钱的面子,程氏态度都不可能差。 一来一回,耗费数个时辰,等袁氏和赵善川回来时,天上只余月亮高悬。 …………… 取出出自己多年的私房,三人各自挑挑拣拣好一会,这才背着背篓或挎着篮筐,裹得严严实实出了门。 因为大高庄离得远,所以袁氏又借了一下家里的牛车,让赵善川送了一趟。 “娘,是我,”袁氏捂着嘴,小声说的话。 李氏躺在炕上,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吓得赶紧伸手推了推一旁的赵福祥,而她自己则爬到窗边问了嘴,“谁?” “咚咚咚……咚咚咚……” 李氏一听,竟是袁氏,赶忙穿上鞋袜蹭蹭下了地。 打开插上木板的房门,李氏不耐,“这么晚,你不回屋,跑我这里做甚?” 袁氏指着院外的牛车,“娘,有货。” 第一百零五章 货 李氏一听有货,顿时一激灵,原本还有些困的脑袋,立马清醒了过来。 “有货?甚么货?” 李氏紧捂着嘴,小声同袁氏说着话,眼神则是止不住的朝着袁氏身后瞄。 这时,李氏才想起来,袁氏他们家,可都是猎户出身啊! 袁氏说有货,大晚上的还跑过来惊动她,这货,定然不小! 袁氏也是激动的不行,她忙侧开身子,让开眼前的路,引着李氏往院里走,“是头野猪,百十斤也是有的。” 赫,竟然是头野猪! 李氏听完,直接惊的倒吸一口凉气,她扭过头,看着袁氏,忙问道,“这野猪,是亲家送的?” 按袁氏这个两人回来的时间段算,以及今天下午袁氏回娘家,这头野猪是袁氏娘家人送的这个概率最大。 袁氏点头,“嗯”的一声,算是肯定了李氏刚说的话。 李氏…… 她这亲家,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这,有些贵重了吧,”绕是见过许多大场面,李氏眼下仍咋舌不已,“这头野猪,百十来斤的量,拉到城里卖与酒楼甚么的,起码能卖一吊银钱。” 若是赶的时辰好,野猪身上没什么伤,能卖的更多。 袁氏摆手,似乎也不觉得这头野猪有多贵重,“娘,这野猪,山里常见的很,哪有你说的贵重,” “况爹他们将这头野猪给我拿回来,也是一片心意,哪能用银钱衡量。”这话,袁氏说的无比顺畅。 对于从小到大都不怎么缺肉的袁氏来说,任何能从山上猎到的野物,在她眼里就跟白来的一样。 李氏…… 这也是因为袁氏说的,李氏知道袁氏没有任何其它含义,这话若是刘氏或者程氏来说,李氏保准张嘴开喷。 “成,那你今日回去,亲家那边怎么说?”李氏想着,这野猪拉都拉回来了,就像袁氏说的,如今在扭捏回绝也不好。 眼下,李氏也只能看看他们家这边能不能帮个忙甚么的,“银钱可还有不够?” 袁氏摇头,“娘,你不说,我也要同你说,我娘家是猎户,所以今年缴纳的夏赋本就不多,哪怕加了赋,也比不得咱们,” “前几日,为了赋税的事,里正特意组织庄里的男人上山,猎了一大波野物卖给城里酒楼,得的银钱如今也够用了。” 不仅如此,袁氏归家时,特意带回去的三吊银钱,她爹见了也是一分没要,之后离开更是给他们两人拉了一头家里分剩下的野猪。 总而言之,袁氏这趟归家,不仅没搭进去甚么,反而还从家里拿了不少。 亲家表现的竟如此大气,李氏听了,心里也是高兴的,因此,对袁氏说话更是柔和了不少。 说着话,婆媳两人来到了院子中央。 赵善川为了安全起见,已经将院外的大门关紧。 牛车上面,拉着一车瞧着黑咕隆咚的东西。 李氏站在旁边,还能闻到牛车上那浓重的没有散开的血腥味。 “这,除了野猪,恐怕还有甚么其他的野物吧。” 李氏看着隆起的背影,觉得只有野猪,恐怕不够,因为被草席盖住的地方太多了。 “娘,除了野猪,这牛车上还有两头野鹿,”说着,袁氏高兴的咧了咧嘴角,双手死死攥在衣袖口,虎口发白也不自知,“两头野鹿,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碰到的,一大一小,都受了伤,” 往下袁氏没说,但李氏看着牛车上的野物尸体,也知道不管怎么个过程,最终,这两只野鹿也被袁氏带了回来。 “你这一车野物,惹眼的很,放在院内不合适,” “这样,先把它们搬到后院,明日一早,老二媳妇你好好看看,给它们修整出来,” “眼下天热,肉放不了多久,能留下吃的,就留给家里人吃掉,吃不了的,趁着不忙的时候拉进城里一趟,送与启翔楼,顺道你也能赚个零花。” 这倒不是李氏非逼着袁氏去卖肉一样,还是客观条件问题。 天热,肉放不久,不卖,放在家里也就只有丢掉这一条路,还不如卖了的好。 李氏这话,算给了袁氏一个定心丸,牛车上这些野物都归于袁氏处置。 袁氏本来还以为牛车上的野物会有一半归公,没想到她娘竟这么大方,都交给了她处置。 当下,袁氏眼神发亮,撸起袖子跃跃欲试,“娘,你放心,这事我定办妥妥的。” 除了野物,也没有旁的事,李氏合计明早的夏收,又说了两句方才转身回了房。 院外,袁氏和赵善川两人合力卸下牛车上的野物,靠着人力将其搬去后院。 六月二十五,天晴风轻。 夏收第三日。 包括原本应该在家温书的赵善行和赵明威,都加入了这次夏收的队伍。 早上迷迷糊糊的从被窝里爬起来,赵玉直接被她娘袁氏塞手一件旧衣服。 “二丫,一会下地,你多瞅着点五丫和石头,娘今日上午不去,你年纪最大,要多留意。” “欸”的一声,赵玉刚想问她娘为甚么不去,结果抬头就只看到她娘急匆匆的背影。 赵玉…… “娘到底忙甚?” 赵玉低头嘀咕一声,跟着伸手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褥,脱掉里面的里衣,套上她娘给她塞过来的旧衣物。 穿戴好,赵玉又伸手叫醒赵霞和赵明腾,嘱咐两人赶紧起来,而她自己,则扶着炕边,跳下地,蹭蹭蹭的跑出了屋。 小院子里,大人们正忙活的不行。 收拾农具,整理麻绳,清理草席,套上牛车,厨房做饭…… 反正每人都有活。 赵玉看了一眼,跟着去了井边打水洗脸。 细软的猪毛牙刷沾了些盐粒和草木灰,赵玉张着嘴,慢吞吞的给自己清洁牙齿。 “咕嘟嘟嘟——噗——” 将口中的水吐掉,赵玉随手摸了把脸,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李氏正煮着家里的粗粮粥,将从后院新摘下来的野菜剁碎洗净,扔进滚烫的粥里,跟着拿起勺子搅了搅。 见赵玉进来,李氏“欸”的一声赶紧将自己早已经做好的鸡蛋水递了过去。 “快去一边喝干净。” 虽然眼下家里不差钱,也不怎么差鸡蛋,但李氏给予赵玉一天一碗鸡蛋水的待遇还是让其它孩子眼热。 这里面关键还是他们家里孩子太多,要一人一碗,长久下来,李氏肯定做不到。 这不,为避免麻烦,李氏早早将鸡蛋水做出来让赵玉偷摸喝。 虽然这样也会被其它孩子或者三个儿媳瞧见,总会忍不住在背后嘀咕两句李氏偏心,但因着没放在明面上,所以李氏也不在意。 对于她奶给她开的小灶,赵玉喝的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谁让家里最赚钱的买卖都是她想出来的,眼下一天一碗鸡蛋水才哪到哪。 赵玉捧着碗,乖巧的拐进了后橱,张大嘴巴将甜滋滋的鸡蛋水喝干净,打了个饱嗝。 喝干净的碗被李氏收走,赵玉又高兴的跑出厨房,去了院子。 小院里,随着各房的孩子都陆陆续续起来之后,整个庭院到处叽叽喳喳,变得热闹起来。 赵玉找到赵霞和赵明腾,拉着两个小的,加入进去。 直到李氏出来叫人吃饭。 一人一碗粗粮菜粥,两个杂粮窝窝头,外带一勺子鸡汤,半个煎饼,这样的菜品,正是他们赵家今日的早餐。 吃饱了饭,赵玉扯着赵霞和赵明腾,跟在她奶身后,晃晃悠悠的下了田。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再读中文网提供第一百零五章货在线阅读。 内容由网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再读中文网只是为了宣传《第一百零五章货》让更多书友知晓。 如果对作品浏览,或对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联系本站,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零六章 蘑菇山菌鸡肉枞 田间地头,到处有人在忙。 李氏这两天一直忙着夏收,身子骨有些吃不消,眼下全靠一股子心气撑着才不至于倒下。 没办法,夏收是很耗费体力的一件事,更何况今年突发的事可不少,更耗精力。 几日下来,李氏走路都些飘。 让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都仔细些,好好看着家中孩子,李氏一人拎着把镰刀,独占一条拢沟,和赵福祥他们一道,弯腰割起了已熟的麦苗。 赵玉因着早上吃的太撑,弯腰捡麦穗还有些费力。 索性她娘袁氏不在,刘氏和程氏在怎么盯着,也不是亲娘,说的话考虑再三,轻不得重不得。 没一会,赵霞耐不住了,手里的篮筐被她甩的左摇右晃,“二丫姐,咱们去抓野兔吧。” 眼下正直夏收,成片成片的麦田成熟,麦田里也会时不时的有野兔出现,有的人家运气好了,收割的同时还能抓一只回去给家里人加餐添个肉菜。 赵玉多聪明,看明白刘氏和程氏两人的态度,自己插着空,拉着赵霞和赵明腾一道,三人开始正大光明的躲懒。 三个小的有意识的落在队伍最后面晃悠。 一秒记住https:// 眼下,能喝赵玉说出这话,也不稀奇。 不过,还是平常的肉没有吃够吗?赵玉心说,他们家的伙食,在上哇村,算得上顶顶好了。 就昨天晚上,赵霞就见着隔壁小桃的爷爷抓了只兔子,兔子肥的很,小桃特别高兴,走之前还同她炫耀来的。 赵霞年纪小,小脑瓜装的东西不多,平日想的无非就是吃喝。 眼下一听赵玉要带她去前面的小山坡,高兴的直点头,看着赵玉的视线都放着光。 赵明腾也感兴趣,跟着一起闹着赵玉,让其快些过去。 “麦田太大,野兔不见得有,不过咱们可以去瞧瞧旁的,这样,就去小山坡,那里有果子吃,比野兔要好捡,”正巧,赵玉也不想继续捡麦穗,弯腰忒疼,“你们等我,我去和奶说一声。” 赵霞嘴上说着抓野兔也不过是个借口,实际上,只要不在地里捡麦穗,干啥都成。 看着凑到她跟前的赵玉,李氏忍不住皱眉。 赵玉嬉皮笑脸,“去小山坡,” 赵玉哪有不允,侧身绕过两个小的,直接跑到了李氏跟前,简单明了的和李氏说了自己的目的。 李氏一惊,音调控制不住的变高了不少,“你要去哪?” 村里的孩子零嘴多少,平日只要得了空,就会往小山坡跑。 也因着小山坡安全,所以大人们极少限制孩子们过去。 说是小山坡,就是一个距离麦田不远的小陡坡。 山体不高,山脚都是麦田,只是山坡上有几颗野果树,结出来的果子酸酸甜甜,挺受村里的孩子们欢迎。 若是以往,不怎么忙,她还能跟过去守着,眼下夏收,她根本不得闲,也就过不去。 “奶,你放心,我们就看看,看完立马回来。” 眼下,这小山坡,都已成了村里这些孩子们的地盘。 李氏飞快的瞄了眼周围,语气有些不赞同,“就你们自己去?” 赵玉有心,拦是拦不住的,李氏叹了口气,只无奈摆手,“成,你要去,就抓紧时间,晌午之前,必须给我回来。” 晌午,他们一家人都是要回去吃饭的。 李氏:呵,信你有鬼! 反正,赵玉神色认真,看着是绝对要过去的。 “看什么看,赶紧干活,”程氏扶着肚子,动手轻拍了拍走神的赵春花。 赵春花撅着嘴,慢吞吞的挪着身子,不情不愿的捡着地面那些程氏不方便捡的麦穗。 得了李氏的允诺,赵玉迫不及待的往回跑,且边跑边对赵霞和赵明腾招手,三个小人聚了头,嘀嘀咕咕小一阵,拎着各自带过来的篮筐一溜烟跑出去远处。 这样的动静,惹的也耐不住捡麦穗的赵春花一阵羡慕,唔,她也想去玩。 准确来说,村口这条大道就是绕着小山坡建的。 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赵玉三人很快就到了小山坡脚下。 ………… 小山坡在村外不远的一处路口拐角,远看,还是看到小坡。 赵玉轻“嗯”了声,昂头挺胸走在最前面。 绕过周围的麦田,爬上山略陡的小山坡,赵玉的视野中就直接出现了一片看着高低不等的果树。 “你们两个,都跟紧我,不要乱跑,不然我就不去了。”赵玉怕上了山,管不住两个小的,赶紧提前吓唬两句。 果然,赵霞和赵明腾被唬的不行,生怕赵玉真不去,连连保证自己肯定听话。 赵玉在心里合计一顿,以他们三个小人的武力值来看,抓鸡套兔不太行,但薅野菜,摘果子,捡鸟蛋问题不大。 安排自己爬树,赵霞薅菜,赵明腾望风,赵玉拍拍手,示意都赶紧行动起来。 此时,这些果树上都挂满青色果子,混在茂盛浓密的叶子里,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青玉。 小山坡上除了果树,地面上还长着一些异常茂密的野菜,周围还有些小型野物,如野鸡,野兔,飞虫鸟兽等等。 袁氏早上留在家里处理昨晚带回来的野物,所以家中的午饭袁氏也直接顺手做了。 这不,做好了饭,见人还不回来,袁氏只好挂锁出来喊人。 ………… 眼下已到了晌午,除了午饭打算在田里吃的,其余人家,都纷纷停手,拿着农具回了家。 李氏闻声直起腰,放下手里用来割麦苗的镰刀,同时对身后摆了摆手,“你们先带着孩子回去,我再等等。” 至于等甚么?自然是早早和她保证一定回来的赵玉。 留在田里的刘氏得了袁氏的口信,赶紧往拢沟中间前走两步,朝李氏喊了一嘴, “娘,弟妹将午饭做好,咱们眼下该回家了。” 袁氏纳闷,她没有看到自家三个孩子。 遂问刘氏,“大嫂,你看到二丫他们了吗?” 李氏喘了口气,将地上最后一堆麦苗捆好,这才拎着镰刀往田边走。 刘氏得了信,早就招呼了自家孩子离开,一同走的,还有程氏几人。 绕过袁氏,刘氏带着两个女儿离开。 李氏从田里出来,袁氏忙凑上去问。 刘氏摇头,“没瞅着,你可以去问问娘,” 说着,刘氏喊了一声不远处的赵冬梅姐妹,“大丫,带着四丫一道,快点跟上。” 走到一半,碰到了往回赶的赵玉三人。 三人手里都拎着小篮筐,装的还挺满。 “去小山坡了,正好,你快去瞧瞧怎么回事,别是贪嘴,忘了时间回来。” 袁氏点头,赶紧朝着身后的小山坡那边走。 “你们三,忙活半天,都捡了啥回来?” 说着,就开始翻看自己手上的两个篮筐。 袁氏赶紧迎了上去,伸手将赵霞和赵明腾两人的篮筐接过,又要动手拿赵玉的,被赵玉拒绝。 袁氏想着也没勉强,扭身跟着三人一起往回走。 “没有没有,这都是我们在树下捡的,”赵玉摇头否定,“鸟窝从树上掉下来,我们看到了,就把里面没破的几个鸟蛋捡了回来。” 这话,赵玉没骗袁氏。 篮筐里,是一把把水灵灵的野菜,最上面,还摆放着几个小巧的脆皮鸟蛋。 “你们爬树来的?”袁氏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听到三人没有爬树,袁氏的表情才稍云消雨霁一些,但仍然不好看。 赵玉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往后缩了缩。 原本一开始,赵玉确实有打算爬树的想法。 奈何计划没有变化快,好不容易发现一个鸟窝,还被风直接吹了下来,七个鸟蛋直接碎了三个,还剩下四个都在这了。 不然磕了碰了怎么办?袁氏可不放心。 赵玉连连保证,自己下次是真的不去了。 尤其是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小人鬼灵精的很。 “行了,这次就算了,你们三个下次要再去,必须告诉我一声。” 起码,在那些果子成熟前,她是不会再去了。 这次她运气不错,得了不少的新鲜野蘑山菌,其中还有一小捧的鸡肉枞。 嘿嘿,正好,她 第一百零七章 启发做酱 哗啦啦——— 自家小院里,赵玉走到他们家房屋屋檐下,将一旁卷起来的草席铺开,跟着,她半举起篮筐,干脆利落的将篮筐里的新鲜蘑菇菌类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赵玉手拎的这个篮筐,装的都是她在小山坡一个树荫底下发现的蘑菇山菌。 也是赶巧,三人爬上小山坡的时候,正赶上从阳面吹过来的一阵小风。 这风不仅将挂在树枝上的鸟窝从树枝上吹了下来,也吹开了盖在蘑菇山菌上的一些杂草,将杂草下面的真面目露出。 赵玉瞧见了自然没有放过,抱着篮筐冲过去,在周围来回翻找了好几遍,确定没有残留才回来。 眼下,不出意外,小山坡那一片的蘑菇山菌都被她一个人摘了回来。 呈伞状的蘑菇滚落一片,赵玉蹲下身子,将滚出来的扔进去,又把叠起来的铺平。 新挖出来的蘑菇山菌看起来都新鲜的很。 赵玉挖的时候小心翼翼,且尽量不破坏蘑菇山菌的根茎结构,所以草席上除了铺满的蘑菇山菌,此外最多的就是一些枯枝烂叶。 赵玉并没有将其丢开不管,将这些枯枝烂叶全都收集起来,捧了捧,放进一旁的篮筐里。 没错,赵玉还有打算利用这些枯枝烂叶培养蘑菇山菌的想法。 想法是随着采摘蘑菇山菌的时候一起冒出来的。 毕竟,蘑菇山菌最爱在雨后阴湿且温和的地方生长。 等入了秋,天气转凉,赵玉自然捡不到蘑菇山菌,这对想要利用蘑菇山菌开发美味的她来说,是一个十足的打击。 毕竟,真到了那个程度,他们有这个上山采摘的精力,直接在家里种不香吗? 反正,她的小脑瓜里也有如何种植这些蘑菇山菌的办法。 唔,且瞧着也不算难,赵玉相信自己,她有绝对的把握能将其种出来。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如何利用这些蘑菇山菌做出美味的食物。 挠挠头,赵玉有些卡壳。 毕竟蘑菇山菌,都是属于那种辅料为主,适当的为其他的食物增添味道的材料。 例如,将晒干的蘑菇放进鸡汤中,亦或者将蘑菇剁碎包饺子,赵玉能想到的,都是一些常人都能吃到的常见吃食,这怎么行。 还想继续琢磨琢磨,袁氏出来喊她赶紧去厨房吃饭。 赵玉赶紧应了一声,心说等眼前这些蘑菇山菌处理好,也不是着急的事。 将这事放在心里,赵玉扭头去了厨房。 午饭是袁氏做的,袁氏厨艺不好,做出来的饭也不怎么好吃,所以哪怕眼下家里有肉,袁氏自己也不敢祸害。 最后,袁氏做的极其简单,烧了一盆粟米饭,将早上的鸡汤参了些野菜热了热。 饭桌上,女人带着孩童坐满了整一桌。 李氏瞅了眼,发现桌面上菜太少,起身去后橱夹了一碗酱菜,一碗咸鱼干出来。 咸鱼干的味道冲的很,腥臭腥臭的,家里就没人喜欢吃。 “赶紧吃,吃完了,下午还得抓紧下地收成,”李氏面色正常,夹了一筷子咸鱼干放进嘴里嚼着,“老大媳妇,今日晚饭你来做。”这是要安排晚饭了。 刘氏一边给赵冬梅姐俩夹菜一边忙着点头,“娘,我晓得了。” “嗯,家里有肉,你下午下地晚走些,将这些肉炖上,晚上好给他们爷几个补补身子,”李氏嘴里指的肉就是袁氏今日一早收拾出来的野猪肉和野鹿肉。 袁氏忙乎了一早上,顺利的将一头野猪和两头野鹿都剁成了大小不一的肉块,并将三块完整的兽皮从猎物上剔了下来。 袁氏又收拾了一个干净石槽出来,将肉块用油皮纸裹好,上面系上绳子,跟着将其全都放在装满了井水的石槽里拔着。 袁氏留出十几斤的份量放在家里吃,剩下的,明天一早,她就要做家里的牛车进城一趟,将其全都送与酒楼卖掉。 刘氏进来时也瞧见了放在木盆里的肉块,神色羡慕的看了眼毫无知觉的袁氏,又和李氏确认了一下肉块该如何炖煮。 没办法,之前李氏管家,管事的手段太多,三个儿媳妇,哪怕用了家里的盐巴,都要和李氏报备一声。 眼下,家里条件好了,李氏也放开手脚不管了,但刘氏三人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到做饭的时候,涉及到油,盐巴之类的贵重调料,还是要开口请示李氏。 李氏见状,也没特意说让她们自己琢磨,给出了自己寻常做炖肉的比例,刘氏暗暗记下,并且决定今晚的炖肉就按这个来。 赵玉听着她奶的话,一边夹着桌上的菜。 她娘的手艺,赵玉真没什么好说的,说难吃都算侮辱。 最后,赵玉还是觉得她奶做的酱菜不错,加了几筷子,吃了一碗粟米饭,揉揉肚子,下了饭桌。 因为蘑菇山菌,赵玉吃完饭也没回屋,也没有编织花篮,而是拿出家里其它干净的篮筐,搬出小木凳,自己坐在草席边,认真的摘着晾晒的这一片蘑菇山菌。 得益于她奶酱菜的美味给了她启发,赵玉终于想明白这些山菌蘑菇到底做什么好了。 之前,她小叔不还抱怨,煎饼虽然好吃,但只刷一层豆酱,总吃着太过于单调乏味吗? 当时,赵玉还脑补了什么番茄酱,沙拉酱,甜辣酱,辣椒酱,黑椒酱等等等等,结果都因为眼下手头原料不足,而不得不放弃。 赵玉跟着后悔好久,懊恼等后院那些菜苗养起来,定然要将这些酱料做出来。 眼下,虽然她仍旧做不出来上面的那几种特殊酱料,但她却可以利用眼前的这些材料,做出其它新的美味酱料啊。 尤其是,眼前这些可都是新鲜的蘑菇山菌,是最最美味提鲜的宝贝。 且她摘回来的山菌里,还有鼎鼎有名的鸡肉枞。 虽然,她也不知道鸡肉枞到底是什么,但光是回想自己脑瓜里的东西,就知道不简单。 呦嘿,用它们直接做成鲜蘑酱最好了。 心里想着,赵玉手上的动作不停,顺势还将眼前这一堆蘑菇山菌分门别类归置起来。 普通的松蘑,放一堆,做鲜蘑酱,特殊的鸡肉枞放一堆,做成枞酱。 除此之外,她还可以再利用家里的野猪肉,野鹿肉在多做出两种肉酱。 一下子多出了四中酱,用来自家下饭吃亦或者当做煎饼的酱料使用,都十分完美。 起码,这可比单独的豆酱有吸引力多了,顺便,还能给家里的煎饼长个价。 赵玉只觉得想出这些点子的自己就是个天才,脑补来日灯光无限的日子,手上更是动力满满。 摘下来有关蘑菇山菌的根茎没扔,都被赵玉在一旁装着枯枝烂叶的篮筐里,就等着晚些时候,她自己尝试用此培养蘑菇山菌。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再读中文网提供第一百零七章启发做酱在线阅读。 内容由网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再读中文网只是为了宣传《第一百零七章启发做酱》让更多书友知晓。 如果对作品浏览,或对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联系本站,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零八章 蘑菇山菌酱 蘑菇山菌想摘干净不容易,赵玉一个人,蹲在自家房檐底下,差不多摘了小半个时辰,才将自己捡回来的蘑菇山菌都摘干净。 摘干净不算,因为赵玉要将这些山菌蘑菇做成酱料。 所以,赵玉为了方便后面的蒸煮油炸,还将这些蘑菇山菌都撕成了一根一根的长条状,单放好,抱到井边洗净。 将蘑菇山菌上的泥沙洗净,利用柳条编织的笊篱悬挂沥干,赵玉蹭蹭两步,绕进一旁的正房堂屋拍门叫李氏。 李氏晌午没睡,正在屋里搓着麻绳。 听到门口的响动,李氏下地开门,一看是赵玉,赶紧出来,一边整理有些褶皱的衣服,一边问赵玉叫她啥事。 “奶,我想做酱,不是家里的豆酱,是和酱菜差不多的酱,”赵玉虽话说的绕口,但李氏却听明白了。 “你要做酱,干甚么用?” 李氏带着赵玉往外走。 “做煎饼,不得刷酱,”赵玉伸手来回比划两下。 李氏点头,“这酱,是你小叔让你做的?”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到了厨房门口,李氏伸手,顺手将厨房门上的把手拧开,带着赵玉进了厨房。 “是嘞,小叔说过,我就想着,用眼下的材料,做一些蘑菇酱,山菌酱,另外,再用家的肉,多做两种肉酱。” 赵玉托着腮,将自己心里的打算都说出口。 “你这要的可不少,”李氏倒是没泼什么冷水,先让赵玉在门口等着,而她则是去了后橱,将家里装油的坛子抱了出来。 动手颠了颠,晃了晃,“这油,不过还剩下小半坛,你要做酱,怕是不怎么够用。” 毕竟这么点的油,赵玉还要做四种酱,每一种也就一碗多一点。 赵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她也不是非要指望眼下就将这些酱都做出来的。 “先做出来瞧瞧,味道好,我们再多做一些,这几日,小叔不是总说刷煎饼的豆酱太单调了,多做几种酱,口味不一样,也能刺激旁人多买煎饼。” 毕竟每种酱放的原料不同,味道自然天差地别。 这就跟姿势形象不同的人物手办一样,有人总想将这些手办都搜集起来,因为那样会带来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同样,每种味道的煎饼都尝试一遍,才是大部分人想做的,这样做,也间接的提高了他们家的煎饼销量,赚更多的钱。 赵玉这样正大光明的理由摆出来,李氏就是想拒绝都难,毕竟这就和将家里的钱往外推一样,都是苦日子过来的,谁会舍得。 李氏自然舍不得,“那是要多尝试尝试,” “你这酱,怕是吃油吃的紧,家里的油,你先用着,今晚,我在多炼些油脂出来,保管不能差了你的油,” “对了,你做酱的东西呢?”李氏瞅着赵玉。 赵玉眼下两手空空,看着光棍的很。 “还放在井边控着水呢,”赵玉摆摆手,“奶,原料不重要,做酱,咱家其它东西够吗?” 不够,光有原料也不成啊。 “当然够,”李氏格外自信,“家里的调料,都是近期从城里香料铺子补的,基本甚么都有。” 连传说中一指甲盖大小就要大几十银钱的香料,他们家都买了,这玩意可是将李氏心疼的够呛,直骂花了钱的赵善林脑袋缺根筋。 以至于如此贵重的香料,他们家一次都没用过。 “那成,咱们就做酱吧。” 赵玉将井边控好水的蘑菇山菌搬了回来,同时递给李氏,让李氏将其随着她早就摘好的蒜瓣葱花等辅料一起切碎剁匀。 “都都剁碎?”李氏看着怀里的笊篱,想不明白。 “当然要剁碎,”赵玉理所当然道,“不然,让旁人吃出来,不就知道怎么做了,” “奶,咱们卖的,可就是独一份的噱头,哪能让其他人吃出来。” 看着手里的蘑菇山菌,李氏想到这些都是山上常见的吃食,不觉点头,深以为然。 想了想,李氏又问,“这酱,一般能放多久?” 赵玉挠挠头,给出一个大致的时间范围,“应该和家里的豆酱差不多,这酱,比豆酱多了些香味和鲜味,油能存好久,这酱肯定也能放的久。” 有了赵玉这话,李氏当下放了心,剁起手头的蘑菇山菌,也是信心十足。 说起乡下制酱的历史,可谓是流传久远。 上哇村的冬天不算特别冷,但因着时代所限,青菜品类少,乡间小民,冬日想吃什么可口的青菜那是做梦。 所以为了度过漫长的冬日,村民日常下饭,靠着便是家中常有的豆酱和鱼干。 每年秋收过后,村中妇人也会将地里收获的黄豆制成一坛坛存放更久的豆酱。 豆酱制作简单,流传的手法也大多普遍,基本人人都会。 将黄豆洗净浸泡一晚,放锅中多加水,放些山里挖来的碱块,煮开转小火撇去上层浮沫。 放入姜片,黄豆煮至软烂捞出控水。 油热,放切碎的姜末,小火翻拌均匀,放黄豆,不停翻动炸干水分。 约两刻钟后加盐、糖拌匀,熬出浮油不留水分,且等着自然冷却即可。 这样的做法,豆酱装在做好的坛子里,可以放置好几个月。 且豆酱咸香甘甜,吃着就容易下饭。 所以,上哇村的村民,每年都会制作许多豆酱存着日常食用。 但豆酱吃久了,也会有疲软厌烦之感,毕竟连吃好几个月,再好吃的东西也受不住了。 因而,上哇村条件宽裕的人家会在豆酱制成后,在另寻一些其他的手法改善伙食。 例如往里面添一些青菜,做成酱菜,李氏就是如此。 亦或者往里加入一些鱼干,做成鱼酱,族长家就是如此。 眼下,他们做其他的酱,定然也是要用到豆酱的。 李氏赶紧去后橱搬了一小坛豆酱出来,掀开上面的酱布,豆酱的鲜香味道传了出来。 将手头的山菌蘑菇剁碎,李氏添柴起了油锅。 而后,待锅里升温,李氏将油坛里的小半碗猪油都倒进去,待到猪油烧得冒泡后,再倒入剁碎的蘑菇碎末,放豆酱,小火焖制。 比量着做豆酱的时间,李氏关了火。 利用手头干净的白瓷碗,将铁锅里的鲜蘑酱盛了出来。 金光色的猪油,细碎各色的蘑菇碎末,褐色的豆酱,看着瓷碗中诱人的色泽,刚吃了饱饭的李氏明显又有了胃口,并且跃跃欲试。 拿起一旁干净的筷子,李氏动动手指,直接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嘴边,一嗦,口腔中弥漫着蘑菇的甘鲜和豆酱的咸香,不自觉的分泌唾液,唇齿留香。 不愧是添了油的鲜蘑酱,将新鲜的蘑菇同咸香的豆酱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果然比豆酱和酱菜都要好吃。 李氏舔着嘴,眼神发亮,心里更是激动得不行。 李氏和赵玉两人出师顺利,新鲜出炉的鲜蘑酱也同时满足了两人期待。 拿出还剩下一半的鸡肉枞,李氏信心大增,都不用赵玉在一旁继续补充,她就按照之前的步骤,在清理干净的铁锅里,将鸡肉枞山菌酱顺利做了出来。 鸡肉枞比蘑菇要好吃,添了油的鸡肉枞更是美味。 所以,李氏用同样手法做出来的鸡肉枞山菌酱比上一碗的鲜蘑酱更好吃。 祖孙两人都没能抵挡得住飘出来的味道,哪怕新做出来的酱有些咸,但在没有主食的情况下,两人仍然干吃了好几筷子。 赵玉:好吃! 李氏:好吃!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再读中文网提供第一百零八章蘑菇山菌酱在线阅读。 内容由网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再读中文网只是为了宣传《第一百零八章蘑菇山菌酱》让更多书友知晓。 如果对作品浏览,或对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联系本站,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零九章 暴露,解决 袁氏睡的迷迷糊糊的从炕上醒了过来,随手一摸旁边,空白一片。 嗯? 仿佛不信邪,元气换了位置又费力抹了两遍。 还是没人! 袁氏立马清醒过来,扭头,看着自己身旁,结果没人。 再远一点,赵霞和赵明腾盖着薄被,睡的四仰八叉。 赵玉呢?这孩子,竟然一直没回来? 袁氏头疼的揉揉脑袋,扶着炕边下了地。 掀开挂在门上的草帘,袁氏瞄了眼院子,院子里没人,但对面厨房却冒着白气。 这时候,谁在厨房?难道是她娘? 袁氏不自觉的瞄了眼堂屋,跟着往厨房走。 一秒记住https:// 厨房里,背对着袁氏,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两人赫然就是正鼓捣肉酱的李氏和袁氏要找的赵玉。 袁氏张开嘴,想开口,谁知这时李氏突然出了声,盖过了袁氏说话的声音,让袁氏不得不住嘴。 还没等进去,就在厨房门口闻到了一股子香味。 动动鼻子,袁氏只觉得这味道忒勾人,自己舌腔开始不自觉的分泌唾液。 往下来回咽了咽口水,袁氏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奶,这样,只要刷这四种酱料的煎饼都要贵上一文,一文钱,我要其中一半,也就是半纹,” 至于剩下的一半,则全都交给她奶。 是她奶自己留下来,还是和小叔重新分配,都不关她的事。 “二丫,你这四种酱,到底想弄个什么章程?” 显然,酱已经做出来了,李氏眼下要问的,就是有关于酱料的价值问题。 赵玉拄着下巴,目光视线直接面前四碗新鲜出炉的酱料扫过,心里琢磨一通,最后,赵玉仍选择直接按价格分配。 有关酱料的事聊完,赵玉精神一松,身体一乏,伸手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哈欠。 李氏见状,回想起之前收拾好的那些干干净净的山菌蘑菇,就知道这孩子怕是一晌午没睡。 赶紧让赵玉回屋睡觉,而她则将新做出来的四碗酱料放进后橱收起来。 李氏点头,一半,也在她意料之中,“如此,那就先这么定,到时候,这钱,和卖煎饼的钱一道算给你。” “成” 涉及到银钱,赵玉对李氏还是很放心的,以往的经历告诉啦,她奶,肯定不会在这方面诓骗她。 听了声,袁氏身体直接顿了两秒。 跟着袁氏抬头,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身旁的赵玉,抿了抿嘴,轻叹了一口气。 赵玉…… 出了厨房,赵玉一如往常,抬头看了眼小院周围,直接看到了正站在井边打水的袁氏。 嗯?她娘出来了? 赵玉揉了揉脸,忙凑过来,喊了声“娘”。 袁氏眼神幽幽,盯着赵玉,嘴唇抬起又放下,反复数次,仍没说什么言语。 赵玉…… 可真是急死她了! 赵玉别的能耐没有,但察言观色的能力满分,见她娘眼下神色不对,忙关心道,“娘,你怎么了?可是倦了累了?需不需要休息?” 好家伙,一连串的话出口,绕是袁氏,都没反应过来。 袁氏…… 赵玉没有反抗,乖乖的跟在袁氏身边。 抬头,小心觑了眼她娘侧脸,总觉得,她娘不对劲! 进了屋,因为赵霞和赵明腾还在屋里睡觉,所以袁氏拉着赵玉进了堂屋后,直接去了后橱。 赵玉被袁氏看的有些毛,总觉得她娘眼神不对,仿佛要将她看穿一样。 条件反射的咧了咧嘴角,赵玉露出一抹傻兮兮的笑。 “行了,你跟我过来,”袁氏余光瞄见李氏出来,也不多言,拉着赵玉就往自家房里走。 “怎么没有?” 在赵玉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袁氏开口,“我刚刚在厨房外面,可都听的一清二楚,前几日的煎饼,还有今天的酱料,都是你想出来的,你,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就瞒着娘呢?” 说实话,在听到这些话的那一刻,袁氏是失望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才七岁的大闺女,竟敢连同婆婆一起瞒着她。 他们屋子里的后橱比厨房要大许多,周围虽然也有两个放置家具的木橱,但因着不怎么开火,所以木橱里空的地方多。 “二丫,娘没想到,你竟也有事瞒着娘,”袁氏侧着脑袋,语气哀怨又难过。 赵玉心思一动,忙开口为自己辩解,“娘,你没说错吧,我哪里有事瞒着娘?” 心有着这样那样的疑问,袁氏的心跟着乱了。 后来,在看到两人要离开的厨房,她也不知心里想了什么,竟然直接从厨房匆匆跑了出来,装作在井边打水的模样。 再后面,故事也就接上了,赵玉看到袁氏过来招呼,袁氏将赵玉拽进来屋里谈话。 可以说,袁氏从听到这件事之后,她甚至对眼前这个女儿变得陌生起来。 这人,真的是她那个,平日好吃懒做的闺女吗? 仿佛,从磕了脑袋之后,自家闺女就变了许多。 虽然,赵玉从来也没想过,自己可以瞒着她娘许久,但是,她也没想过,眼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她娘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一刻,赵玉慌了。 赵玉则是被她娘的话吓得毛骨悚然。 心里如火山爆发,极大的危机感落在了她的头上。 糟糕,万万没想到,她竟暴露了! 她赶紧吞了两下口水,抬头飞快的看了眼她娘袁氏,选择全部坦白,“娘,这事,我不是故意诓骗你的,” “煎饼买卖和眼下的酱料,确实是我想出来的,奶和小叔都知道。” “那你,为甚么不同我和你爹说呢?你可知道,光是煎饼,就是个赚钱的大买卖。” 最明显的体现,就是赵玉脸色发白,浑身不自觉的冒冷汗,双手颤抖不止。 哪怕她自诩聪明,但到底不过七岁的孩子,突然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在袁氏面前,手忙脚乱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很快,赵玉稳定了下来。 赵玉…… 果然,她娘生气,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在赚钱这个点上。 赵玉看着袁氏,不知怎的竟松了口气,尽管她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但她还是痛快的说出了原因,“娘,不是我不说,是我眼下说了,没有好处。” 袁氏想不明白,难道,自家闺女在家里最应该亲近的,不是她和赵善川吗? 那为什么赚钱的买卖,不自家留着,反而给送出去? 这孩子,是不是傻! 尤其在赵玉看来,这个家里面每个人小心思都不少。 眼下,没暴露出来,不过是李氏太厉害,还能压得住罢了。 这个煎饼买卖,就像是一个随时能够点燃这个矛盾炸药桶的导火线。 没等袁氏开口反驳,赵玉赶忙开口解释,“娘,你太容易心软,瞒不住的,到时很容易会被大伯娘和三婶她们看出问题,眼下家里没有分家,突然爆出来这样的问题,奶那边也不好处理。” 换句话说,最后吃亏的有可能还是他们自己。 别看家中看似和平,但内部的矛盾很多。 赵玉满是不赞同,“娘,你怎会如此想,家里不管是大伯娘,还是三婶,都很想要煎饼买卖,这件事我想你的知道的,” 果然,赵玉此话一出,袁氏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 赵玉所料,竟分毫不差。 赵玉皱着眉,一脸严肃的小表情让原本还一腔怒火的袁氏直接哑了火。 纵然心里千言万语想反驳,袁氏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对上赵玉看过来眼神,袁氏竟还感觉有些心虚,“到,到也不至如此?” 还好她没答应,不然,眼下分润的岂不是他们自家的买卖?那怎么能行! 赵玉跟着点头,“对啊,所以这事,不是我不告诉您,是您知道没有好处,反而您日日琢磨,容易露出破绽,被大伯娘她们发现。” “二丫,你说的没错,”袁氏猛地一拍手,也赞同了赵玉的话,“这事,确实要仔细瞒着。” “若这买卖,一直放在奶和小叔手上,大伯娘和三婶她们,面对的就是小叔和奶,奶和小叔肯定不会让大伯娘和三婶占便宜的,” “这样一来,我们二房也能躲过这一劫,若是让她们知道,这里有我们二房参与,” “她们两个,定然会不管不顾的闹起来,”袁氏咬牙,“前几日,你大伯娘还要拉我入伙,想要从你奶手里分润到煎饼买卖。” 赵玉则彻底松了口气。 她自己花费无数口舌,终于将这事圆满解决,并且顺利翻篇。 话已经说开,赵玉也顺势将之前卖煎饼分来的钱交与袁氏保管。 这一刻,在有关立场问题上,母女两人的脑回路竟然顺利的接上了,也是厉害。 袁氏看着赵玉的眼神,再一次恢复正常,并且,和之前的痛心不同,眼下带着满满的自豪感。 袁氏:果然是她想错了,这就是她亲闺女无疑,太聪明了,这点随她! 袁氏接过,再一次被分煎饼的钱冲击了一下。 无它,钱实在太多了! 袁氏遂更加坚定,要守着这个秘密,在分家之前,绝对不能在刘氏程氏等人面前露馅。 袁氏:这是他们自家的钱,谁都不给! 第一百一十章 收税 无论如何,煎饼这件事总算告于段落。 赵玉放下心里的石头,袁氏则接受现实,日子还要过下去,总不能老纠结已经发生的事。 六月二十五日一早。 赵善川赶着牛车,带着袁氏起了个大早,两人带着昨天一早就收拾出来的肉块去了城里。 按照比之前还要贵上几分的肉价,袁氏将野猪肉和野鹿肉都卖与了启翔楼。 周如海去了阳承郡办事,启翔楼眼下只田青山这个管事做主,田青山和赵福祥关系不错,哪怕中间有一度因为周如海缘故,使得田青山对赵福祥一家有所疏远。 拿了钱,袁氏两人也没有着急回去。 尤其是袁氏,自从知道赵玉背着她赚了大钱之后,虽然她已经接受现实,但她自己又能脑补,总想一些七七八八奇奇怪怪的画面,平常看着还算正常,私底下看着赵玉的眼神一次比一次复杂。 但之后一切说开,田青山的心静也发生了变化,由此,倒是又同赵福祥一家又恢复了亲近之意。 眼下,田青山也卖了赵善川和袁氏两人一个面子,确定两人拉过来的野猪肉和野鹿肉都没问题,遂给了一个不错的价格,双方皆大欢喜。 袁氏:呜呜呜,她闺女,赚了钱只能瞒着,真是太苦了! 记住网址m. 赵玉:虽然但是,倒也不必! 哪怕赵玉再三解释,也挡不住袁氏母爱泛滥,总想补偿对方。 这不,眼下手里攥着钱,袁氏最先想到的,就是要多买些孩童爱吃的吃食,尤其是给家里的二丫好好补补。 除此之外,袁氏又给赵善川买了几斤顶饿的枣糕和炊饼。 临走之前,袁氏还听有人问店里其他几种看着不错的糕点,掌柜都说是从南面传过来的。 ………… 城里的糕点铺新出了一个叫米糕糖的零食,据说是从南面传过来的东西,袁氏瞧着不错,花了三十个大钱买了三斤。 出了糕点铺,袁氏又扭头去了旁边的干果铺。 出来时手头拎了几斤吃着甜滋滋的蜜枣和红红的果子。 袁氏出了门还忍不住嘀咕,怎么最近城里有关南面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之前还没觉的,眼下倒是挑花了眼。 赵善川牵着牛车,扭头看着已经坐上了牛车的袁氏。 袁氏突然“嗨”的一声,先是警惕的看了眼眼前周围,跟着将脑袋凑过去小声说着话,“这,这不是觉得怪,你是没进去,可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甚么章程,” 将买回来的东西都放在家里的牛车上,袁氏不忘和赵善川嘀咕一句,“当家的,你不知道,最近城里怪的很。” “怪?有甚么怪的?” 袁氏拍着胸脯,惊叹连连。 “这,有甚稀奇的?”赵善川却觉得正常,“往常,咱家也不是没有南面的物件啊。” 一边说着话,袁氏不忘伸手比划自己看到的情况,“好家伙,里面那些瞧着精巧不错的东西,都是从南面来的。” 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竟然这么多。 赵善川不解,而他这副不解的模样落在袁氏眼里,足已让袁氏气闷。 袁氏摆摆手,心说,那怎的能一样? 大到他们住的火炕,地里种的种子菜苗,小到做菜用的调料,缝制衣服的针线……几乎都有南面的身影。 这好像没什么稀奇的吧? 反正,袁氏匆匆出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被吓的。 明明,他们县城,自从新换了县令后,便开始对南面传过来的物件并不怎么热衷了。 “你说的,那都是早就出现的事嘞,眼下可不一样,铺子里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可不就是不对,”那种冲击,给人的感觉,像是这里就是南面一样。 不管大家问什么,都是南面过来的,须知,他们这里可是离南面好远嘞,这还不怪? 反正,若袁氏是县令老爷,绝对是不能忍的。 听了袁氏的话,赵善川也是一愣,他低头琢磨好一会,也没琢磨这其中的问题所在。 甚至,他们的县令老爷还会暗地里时不时的反对南面的物件流入市场。 结果现在,走到哪,哪里都是南面的物件,这往大了说,不是在打县令老爷的脸吗? 眼下,赵善川只警告袁氏,“反正,这对不对的,你可不能说,在心里想想就成。” 说了,被旁人听到,告诉了官老爷们,他们可就倒霉嘞。 这,南面传过来的东西多了有甚么不对吗?县令老爷虽反对,但也没明面上禁止啊! 赵善川挠挠头,只能将这事记下,打算回家找他爹,嗯,他爹聪明,定然能明白这里的事。 首先,就是这城里的人比过年她进城时还要匆忙,脸上没了以往的欢声笑语。 其次,周围的小铺前面,出现了不少支起来的流动摊位,摊位卖的东西千奇百怪,但大部分都是南面过来的东西。 袁氏不情不愿的“嗯”了声,同时低头小声嘀咕,趁赵善川这面不注意,就偷偷留意周围的情况。 别说,看久了,还真让她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副“繁华盛世”,袁氏觉得奇怪,不由得问出了声。 “这有甚么奇怪的,人家是城里人嘞,自然比咱们过的好,”赵善川不觉得奇怪,他只觉得袁氏有些大惊小怪。 为什么?因为南面的东西在他们这面很好认,只要它稀奇,模样新奇,十有八九,是南面东西没错了。 “欸?当家的,不是说加了今年赋税,百姓日子难过?眼下城里咋还有这么多摆摊的?” “当然,”赵善川笃定不已。 袁氏皱眉,她总觉得不对,不过看着赵善川赶车的背影,袁氏最终还是将想问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因为买卖缘故,赵善川最近一段时间进城送了很多次货,眼前这样的盛世他见过多次,在他自己心里早已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对于这样的解释,袁氏只歪了歪头,“是这样吗?” 出了城,回了家,两人又赶上了家里正忙的时辰。 赵善川直接掉头去收成,顺便将城里这事忘在了脑后,自然也想不起来去问赵福祥。 算了,也许是她真的想多了。 ………… 天还未亮,赵家大门就被人用力的砰砰敲响。 李氏披着衣服,一边用手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急急忙忙的跑去开门。 又过了一日,来到了六月二十六日。 “咚咚咚———咚咚咚———” “你若是不忙,就赶紧叫上善林哥他们准备吧,我要忙着通知下一家嘞。” “成,婶子晓得了,”李氏忙回了一句。 大门打开,只见赵善州站在门口,手上提着火把,表情严肃,“二婶,城里的衙役大人过来了,眼下正在里正家等着,我爹和里正陪着说话,” “爹让我来通知你们,这次夏赋要收的赋税,准备好后,都一道送到里正家里,送的晚了,衙役大人怪罪下来,咱们都担待不起,” 赵善州点点头,离开李氏家门口,转身扭头拎着火把,用力敲响了李氏隔壁人家的大门。 李氏抬头瞄了一眼,伸手带上大门。 赶紧跑到三个儿子屋门口,砰砰砰的敲门,将屋里的人喊醒,而她自己,则跑回正屋通知赵福祥。 说三天就三天,这帮子官差衙役还挺准时,还真来收税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风声鹤唳 李氏闹出来的动静不小,熟睡中的人们都醒了过来,包括赵玉等几个孩童。 因着还不知到底是甚么事,袁氏只先让赵善川出去,而她则将被惊醒的赵玉几个孩子哄睡着,自己这才穿着衣服下地出门。 院外,赵善林和刘氏,赵善河和程氏,赵善行和赵善宇兄弟,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显然,李氏这是将家里的大人都喊了出来。 赵善宇伸手打了个哈欠,困意朦胧。 不出意外,今日应该是他去集市摆摊卖煎饼的日子。 为了准备出来今日要卖的煎饼材料,昨晚赵善宇一个人准备到了很晚,眼瞅着躺下睡了没几个时辰又被李氏喊醒,正困的不行。 连大哥都不知道,赵善宇心里哀嚎一声,看来他是不能回屋了。 赵善川见赵善宇表情不好,忙开口圆场,“小五,我瞅着娘挺着急的,你还是老实在院里等着吧。” “大哥,你知道,娘喊咱们是甚么事吗?”揉揉眼睛,赵善宇嘀咕一句,“没事,我要回去再睡会嘞,一会我还要去集市,太困了。” 赵善林摇头,“我也不晓得,娘喊完就进屋了。”他出来的时候,也不过是见了娘的背影。 一秒记住https:// 赵善林几人爱莫能助,赵善行伸手拍了拍赵善宇肩膀,也没说什么。 兄弟几人,气氛倒好。 “可,可”可他太困了了啊。 赵善宇耷拉着脸,瞧着生无可恋。 看了眼吃亏还不知道,正在那里呵呵傻乐的自家男人,刘氏气的心口疼。 实在是气不过,刘氏脑子控制不住嘴,叭叭叭的将压在自己心口好久的话说了出来, 而站在赵善林身边的刘氏却不怎么高兴。 冷眼瞧着卖乖的赵善宇,刘氏心里不屑,心说,这小五,真是偷奸耍滑的好手,怪不得,自家男人总是吃亏。 这话听的阴阳怪气,确实有些过了。 赵善宇表情立马冷了下来,刚想忍不住回嘴怼一句,立刻被手快的赵善行伸手拖住。 “哎呦,五弟运气可好,有娘后面撑着,煎饼买卖可赚钱,大嫂倒也想睡的少,都没机会呢,” 刘氏眯了眯眼睛,捂着嘴嘿嘿笑出了声,“就是不知道,大嫂有没有这个福气嘞。” “刘氏,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嘴巴歇着,哪哪都有你,怎的,对我不满,想自己当家了?” 李氏冷哼一声,从正房堂屋走了出来。 扭头,赵善行对着赵善宇轻轻摇了摇头,顺便抬头,看了眼正屋方向。 下一秒,让赵善宇熟悉又害怕的声音从正屋里面传了出来。 这这这,这不就是在说她咒李氏快死吗? 刘氏那里敢认,头直摇成拨浪鼓,连连否认。 刘氏被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娘,我没有这个意思,” 甚么叫她想当家,她身为家中长媳,在未分家的情况下还想当家做主,那就只有李氏死了。 赵善林脸色也不好看,自家媳妇竟想让自己娘去死,这让他脸上无光。 “刘氏,给我老实待着!” “哼”的一声,李氏哂笑,她可不会惯着对方,横了眼脸色巨变的刘氏,“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娘,我,我不是……”刘氏还想解释,又被一旁的赵善林直接吼了一声,“你给我闭嘴。” 自己会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眼前这个木头男人! 死咬着唇不发出声音,刘氏抬头看了眼戾气正浓的赵善林,低着头退到他的身后,同时心里将李氏恨得牙牙痒。 刘氏…… 刘氏顿时委屈的不行,她哪里不老实了! 赵善宇…… 赵善宇捂着后脑勺,心里不服气,他这算是无妄之灾了。 死老太婆,果然是生来克她! 李氏可不管刘氏埋怨,怼了一通神清气爽,又伸手拍了下赵善宇后脑勺“让你总惹事,给我老实站好别动。” 这一刻,无论是谁,都惊讶无比! 他们还以为,官差衙役就算真三日后过来,按以往惯例,他们还要多等些时辰,没想到,今年这些官差衙役竟然提前到了! 李氏咳咳两声,顺便将刚刚赵善州过来的事说了一遍。 竟然是缴纳夏赋! 交代好几人的要干的活,赵福祥将手背到身后,又说了他和李氏的安排,“我和你们娘,先去里正家里摸摸情况,你们准备好了,用家里的牛车一道都送过去。” 当然,除了这些食物,还有夏赋缴纳的银钱。 “都别傻愣着了,眼下,事情不少,” “老大,你和老二去套牛车,老三小五,你们去搬家里的粮食,老大媳妇,你们三人去搬布匹,娟麻等较轻的物件,小四,你读书识字,就在这里好好盯着他们,确认要缴纳夏赋的物件都不能少。” 赵善行回屋取了废弃不用的纸笔,回来之后,就开始对着其涂涂画画。 一串串数字被列了出来,赵善行利用今年朝廷在早春时期公布的赋税数额,以此来确定他们这次夏赋需要缴纳的具体数额。 只不过银钱直接被李氏踹在了身上,先行步跟他们过去。 话说完,以赵善林为首的几个大人都忙碌起来。 两人的情绪都不怎么好,尤其是赵福祥,眉头皱的死紧,像是一道道沟壑纵横的深岭山脉。 路上,碰到和他们目的一致的熟人,哪怕心情不佳,两人也还会动手打声招呼。 赵福祥和李氏已经出了家门朝着村口方向走去。 此时天还未大亮,只有天边卷了一层青蒙蒙的缝隙,时不时有风拂过,平添了一丝萧瑟肃杀之气。 官差衙役看着面貌年轻,不过二十出头。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站在门口的台阶下面,双方手里还握着铁质的佩刀站在原地,此时,两人瞪大眼睛,正神色严肃的盯着凑过来的村民。 随着距离村口越来越近,前行的队伍也逐渐壮大起来,前后交汇之处,汇成一条长长的人形长龙,最终,这条人性长龙终在里正家门口停下。 里正家的门口外面站着两个穿着衙役制服的官差。 “官,官爷,”一道弱弱的声音从队伍里传出,顺势飘进周围众人和衙役官差的耳朵,“我们,我们眼下不能进去瞧瞧吗?” “当然不行,”衙役官差矢口否决,“夏赋重地,尔等百姓,当然不能随意走动。” 怕过来的村民不懂,其中一名看着稍矮一些的衙役官差将定下来的规矩说出来, “每个人,都排好队,准备好夏赋的,只有和我们通报之后,方才能进去。” 其中一名脾性大的,当下直接抽出了手中的配刀,对着周围胡乱砍出数刀,刀刃上一道道银色的光辉一闪闪过。 砰呛——— 这话说完,村民队伍里开始有微弱的声音传出,声音太小,像是蚊子发出的嗡嗡杂音,平白惹得衙役这两名官差难以忍受。 身为衙役官差,他们都是全县人民尊敬害怕的对象,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霎时,嗡嗡之声消散,队伍之间针落可闻,一片寂静。 突然,周围告饶声响起。 冷刀收鞘,瞪视众人。 “尔等百姓,简直大胆,”衙役官差皱着眉,眼睛瞪大,像是一只发了怒的野兽,“夏赋重地,尔等竟藐视朝廷律令,不顾场合随意喧哗吵闹,应抓入牢房,按罪当诛。” 有一就有二,也不知谁起的头跪下来认罪,队伍中的其他村民也都跟着纷纷跪下,包括李氏和赵福祥,两人也随大流一道,朝着里正家门口的方向,吓得磕头认错。 动静闹得太大,一旁没有出声的衙役官差赶紧推了推刚刚发怒的这个,同时眼神示意,屋子里面可还有他们的头领在,若被听到,他们两人哪怕有理,也免不了被一顿训斥。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 “…………” 虽然,被众人这么叫着,那种生死大权全在自己一句话之间的感觉很爽。 “好了,都给我闭嘴!” 训斥可不是甚么好事,尤其是他们这个新上任的县令老爷,脾气大的很。 显然,那人也意识到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众人赶紧从地上站起来。 有了刚刚的言语警告,这次他们全都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选择乖乖的站在原地等待。 再一次成功让其安静下来,衙役官差撇撇嘴,话说的随意,“都起来,尔等,要记住这次教训,若有下次,我等定不会轻饶。” 呼啦啦——— 又等了会,见到周围有新的村民推着木板车或赶着牛车过来,一个个自觉的排起了长队不说,这些人一个一个的从正门进去,却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呦呵,谁能想到门口的衙役官差这么大脾性,他们小老百姓,哪里是敢惹得? 赵福祥和李氏也是这样,两人原本还打算进院去查看虚实,眼下却是没了这个心思。 赵福祥疑惑了,想了想,表情严肃的让李氏赶紧回去, “回去告诉老大他们,粮食多准备一些,里面情况,怕是不好。” 情况若是好,也不会有这么长时间没人出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惨烈,诡异 有些事,细想之下,确实经不起推敲。 赵福祥越琢磨,越是觉得眼下这种情况不对,匆匆拉过一旁的李氏,让其趁着他人不注意时,赶紧回家通知人手。 李氏却是想不明白,抬头,见着赵福祥那张难看的老脸,十分识时务的将想问出口的话又一次咽进肚子,点头,“成,我这就回去。” 不就是再多带粮食?她保准让几个儿子将粮食拉的足足的。 绕过身旁的其它村民,李氏迈着小步往家里跑。 等李氏到家时,赵善林几个人已经将家里的牛车装满,眼瞅着就要赶牛车出去。 “等,等等,先别急着走,”李氏带上大门,匆匆往院里走,边走边说,“老大,你和老二老三一道,再从屋里推个木板车出来,记得多拉些粮食,你爹那里急着要。” 至于为甚么急着要,多出来的粮食又是拿去干甚?李氏没说。 这么没头没脑的话砸下来,赵善林兄弟几个具是一愣,跟着面面相觑。 还是赵善河先反应过来,动手拍了拍身旁还在发愣的赵善林和赵善川,赶紧掉头回屋搬粮食。 赵善宇一看这情况,也跟过去帮忙。 赵善行则趁着功夫,绕过刘氏三人,凑到李氏跟前小声询问此时外面的具体情况。 可惜问了两句,李氏却没心思搭理。 赵善行急了,忙拉住李氏的衣袖,语气比之前还要急上三分, “娘,难道是里正家中不怎么理想,那些衙役官差为难你了,你这是怎的了?可是朝廷收税那里出问题了?” 因着赵善行没跟去,他说出来的话多数都是自己胡乱猜测。 不过他看着他娘李氏的脸,眉梢眼角具是耷拉下来,就知自己刚刚的猜测怕是成了真。 果然,李氏冷着脸,暗暗的看了眼赵善行,言谈之中还带了些迷茫,“嗯,都不是,” “你爹聪明,兴许是看出了点甚么门道,不然,也不能让我匆匆忙忙跑这一趟。” 但这话也侧面说明了,李氏自己没看出什么来。 赵善行更不放心了,条件反射的看了眼紧闭的院门,下一刻又低下了头。 此时,距他刚城里回来不过数日,没成想家里的情况竟也如此复杂。 联想城中那些太过骇人听闻的消息,赵善行叹了口气,避开一旁的刘氏三人,将李氏拉到角落,小声说道, “娘,你快跟我说说,你和爹去里正家,到底看到什么了?无论如何,咱们总要清楚原因,多个准备才好。” 不然等他们真的到了里正家再说,现场准备,定会来不及。 何况,他爹为什么会让娘回来多拉粮食?赵善行敢肯定,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情况。 面对儿子,李氏也没犹豫,当下开口就叭叭叭的将他们两人这一路看到的事都和赵善行说了。 末了,李氏还咂咂嘴,“小四你可是不知道,那些衙役老爷,一个个瞧着官威大的很呦,手上还握着凶人的工具,老张头他们吓得跪了又拜,才揭过去这茬,” “人家还说了,若有下次,就要将我们全都下大牢,按罪当诛。” 当时,李氏差点被吓晕过去。 赵善行听了话,像是联想到了什么,表情狰狞,眼睛瞪大,双手紧握,虎口发白。 他这副反常的模样,直接吓了李氏一跳,李氏表情惊变,慌张之下满头冷汗。 偏偏,此时赵善行还说着在李氏听来极为“大逆不道”的话。 “堂堂官府衙役,朝廷官差,竟成走狗污泞,如此行事?” 还有没有天理王法? “哎呦,你个傻孩子,混说甚么话,”李氏颤着音,赶紧伸手拍了拍表情过于激动的赵善行,话说的语重心长,“你个孩子,凡事都要想开些,须知,人家是官,我们是民,”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你一介白身,没事瞎嚷嚷什么。” 李氏尤为不赞同的瞪了眼赵善行,弄的赵善行只能摇头叹息,苦笑不已。 张张嘴,想要再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娘,五弟,粮食搬好嘞,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赵善林站在装满的牛车旁,仰头冲着李氏和赵善行这边喊话。 一旁的刘氏捂着脸,神色暗暗的瞪着家里这个不知变通的男人。 她刚刚离得远,都看到娘和四弟因着说话,情绪不对来的。 依她娘的脾性,这时候,谁凑上去谁倒霉。 自家男人也不看看时辰,竟傻愣愣的做什么出头鸟,啧,到时被骂也是活该。 谁知,李氏只摆了摆手,却一反常态的没有骂人。 李氏上下瞟了眼赵善行,拉着对方的衣袖往回走,边走边耳提面令,“你刚刚这话,就此打住,往后也别外说,” “诺,粮食好了,咱们赶紧给你爹送粮食去,缴了税,也能睡个踏实觉。” 这话说完,李氏也不管赵善行心里琢磨什么,伸手放下拉扯人的衣袖,李氏抻着脑袋来回瞧了瞧牛车上还有板车上的粮食布匹。 确认无误后,让大着肚子的程氏回屋休息,刘氏和袁氏做饭,李氏带着五个儿子,一道出了门。 此时,天已经大亮。 今日天气不错,无风无云,正适合夏收。 结果因着缴纳夏赋的事,村里的人谁也没有下地,全都紧张兮兮的推着粮食排着队,在里正家门口等候。 一路上,李氏碰到不少和他们目的一致的村民,大家都有些相同的气场,面带惊恐,步履匆匆。 李氏几人到的时候,里正家门口的那一片空地已经占满了人。 人旁边不远,则是一条长长的货物长龙。 打发赵善宇去找赵福祥,李氏让赵善林赶紧找个落脚地方休息休息。 牛车还好,木板车上这些粮食可是不轻,为了抓紧时间,都是兄弟五人换着推过来的。 赵善林抹着脑袋上的汗珠,看了眼周围情况,跟着伸手一指,招呼赵善川快过去。 果然,前面有人去排队了,空出了一个角落。 赵善川赶紧跑过去占好,剩下的三人则牵着牛车,推着木板车过去。 将木板车的把手放在地上,赵善林喘了口气,撩开箍在身上的褂子,一屁股坐在一旁的黄土堆上休息。 李氏则抽空瞄了眼周围,趁着他们空闲的功夫和左邻右舍的熟人搭着话茬。 她问的也简单,无非就是眼前的事,她离开这么久,怕出甚么新的规矩不知道。 搭话的妇人平日里也和李氏关系不错,借着前面人排队的空,歪头跟李氏小声嘀咕,“李婶子,你不知道,就刚刚,村里东北边那家姓单的,老子儿子直接被抓走了。” 说着,妇人还啧啧两声,嘴说着可惨,面上却看不出什么。 李氏抬头瞅了眼,暗暗收回视线。 这也没是办法的事,谁让那户姓单的人家是村里土著,生活条件又比一般人家好,平日和他们这些外姓来往不多,关系不熟。 眼下冷不丁被抓走了,村民除了惊叹几句,也不可能会真难受。 不过,单家吗? 单家的大儿媳和她关系还不错呢,硬要算,还算得上是她娘家那边的亲戚,不过已经出了五服,真要说也没甚么关系。 只是因着李家湾这些年嫁来上哇村的人少,所以,李氏才和单家的大儿媳孙氏处的不错,日常见面说个话,节日走个礼。 这单家竟然出事了? 李氏皱皱眉,暂时先不管这些事,眼下,她就好奇那些衙役官差为何要抓这单家一家,“你说这是为甚?我记得那单老头,可是个顶顶厉害的手艺人,再说,人家肯吃苦肯干活,今年靠着河鱼的买卖也得了不少钱,按理说可不应该凑不齐夏赋啊。” “谁说不是这理?”刚说着话的妇人也是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警惕的看了眼周围,忙拉着李氏的头又低了低。 李氏作势蹲下,睁眼瞧着妇人想做甚。 妇人面色隐隐有些激动,说出来的话吹到了李氏耳垂,弄的李氏脸色诡异。 李氏没在意,认真听着妇人给出来的解释。 “说是,拿出来的粮食不够按照缴纳干重的比例,又不允许人家回去拿,这才将爷仨都抓走了,”说道这里,妇人唏嘘不已,“那些衙役老爷说,今年上头要修路,这三人都要被拉去修路,哎,惨的呦,也不知甚么时候能回来。” 反正,这些年,他们村里被拉去修路的男人,不管主动还是被动的,就没一个能回来的。 所以在他们这些村民眼里,被衙役官差拉去修路,那本身就是一条死路。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再读中文网提供第一百一十二章惨烈,诡异在线阅读。 内容由网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再读中文网只是为了宣传《第一百一十二章惨烈,诡异》让更多书友知晓。 如果对作品浏览,或对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联系本站,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单家,闹事 赵善宇带着赵福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李氏见状,也不在闲聊,忙和妇人说了两句便抓紧离开。 一家人再次凑到一起。 觑了眼赵福祥的脸色,李氏只觉得自家当家的比她刚离开时的脸色还要难看。 想开口问一嘴原因,倒被赵福祥抢了先。 “老大,家里的粮食,都带足了吗?”赵福祥垂着脸,声音低沉。 赵善林点头,指着牛车和木板车上的粮食,“爹,都带齐了,按娘的话,还多拿了几石。” “嗯”的一声,赵福祥凑到粮食旁边,随身翻找出一个顶端尖锐的棍子,捅了两下粮食袋,袋子露出一个细小的缝隙,里面的粮食流了出来。 将嘴里嚼碎的粮食吐掉,赵福祥嘴角带笑,满意的对赵善林点了点头,“不错,这些粮食的干度没问题。” 这些粮食,都是从城里粮铺买回来的新粮,干度比夏赋要求的五层还要多,起码到了六至七层的程度。 赵福祥伸手,将其放在手上先瞧了瞧,跟着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进嘴里嚼了嚼。 记住网址m. “呸——呸呸———” ………… 赵善林见周围赶过去排队的人不少,有些急了, 这样,哪怕里面的衙役官差再怎么找茬,都不会太过分。 心里有了底,赵福祥难得露了个笑脸,将兄弟几人夸了一嘴。 赵福祥摆摆手,也没阻拦,“去吧,你们几人,要仔细看好自家的粮食。” 眼下周围人多,粮食又是这里最不缺的物件,若是不小心,被让人摸去一袋两袋,也够心疼的。 “爹,咱们去排队?” 毕竟,之前李氏就有说过,夏赋缴纳的晚了,很容易被那些衙役老爷怪罪。 很快,又有新的村民赶来,排在他们身后。 时间飞逝,上面对于挪动的缓慢,而聚在众人身后的长龙也越来越长。 赵善林闻言,连忙点头,伸手牵着牛车上的绳索,招呼他身后的几个兄弟快些跟上。 排在后面站定等好。 抬头,再一次看了眼天边逐渐升起的太阳,赵善宇想着自己在家里早早就准备好的煎饼材料,心口跟着疼。 糟了! 大家抬着脑袋,眼巴巴的望着前方,有那急切的,都纷纷焦虑起来。 赵善宇也很急躁。 赵善宇这样的表现,被李氏瞧见,直接抬腿踢了踢,“小五,你这是干甚?给我好好待着。” 赵善宇这次是真的委屈,他看了眼李氏,忙回上一嘴,“娘,家里那些用来做煎饼的原料,我昨晚就做好了,眼下在不走,就赶不上集市了。” 昨晚没想这么多,他还特意多做了好几坛面糊和配件,眼下若是出不了摊位,那些原料怕是全都要白费。 关系到自身收益,赵善宇再也站不住了,围着眼前的小地方,来来回回的绕弯。 李氏闻言,直接啧的一声。 “赶不上就算了,眼下,甚么都没有夏赋重要,”说着,李氏眯了眯眼睛,望着前面紧闭的大门,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赵善宇,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摆正态度,煎饼一日两次的,没什么事,眼下夏赋若出了差错,你们都得被抓去修路。” 赶不上集市,那他昨晚忙活了大半夜,新做出来的面糊配料,就都白做了,起码亏了几吊银钱。 一想到这里,赵善宇就心口疼得厉害,那可是钱! 修路,那可是顶可怕的事,反正,他知道的那些去修路的人,再没有回来过。 赵善宇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里跟着叹了一声,哎,就是可惜了赚钱的煎饼买卖。 李氏一句修路,直接让赵善宇定在原地,忘记了煎饼。 吓得抖了抖身子,赵善宇猛地一摇头。 “娘,你放心,我眼下,指定哪都不去。” 李氏闻言,“嗯”的一声,伸腿踢了踢赵善宇的脚间,“一会儿,你和你爹进去,记住,少说话,少惹事,听到没有?” 不过,和小命相比,算不得什么! 心里已有了决断,赵善宇非常识时务的像他娘保证, 声音大得,将周围前后的目光视线都吸引了回去。 赵善宇…… “娘,你放心,我保证这次绝不惹事,里面那些衙役官差,儿子了解的很,都喜欢见钱眼开,只要咱家这次多准备些……”说着,赵善宇嘿嘿一笑,伸手,两根细长的指尖跟着上下点了两下。 李氏见状,啪的一声直接拍上赵善宇后背。 也不怕被旁人听见,传着传着变了话。 到时候,结亲怎么办? 李氏脸也有些挂不住,她赶紧伸手拧了下赵善宇耳朵,将其拎到自己跟前,咬牙切齿,“赵善宇,你要是再敢提你在城里的那些事,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赫,赌坊外面卖炸黄豆是什么好事吗? 但他知道,眼下,他娘是真的发了火了,不管怎么样,尽量少惹他娘为好。 赵善宇:他太难了! 原本,赵善宇没个正形,在上哇村的名声就不怎么好,若是此时再因着赌坊的事传出风言风语,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过不过的,赵善宇也不知道。 没有让人全都进去,赵福祥想了想,趁着两个衙役官差盘查的空隙,对赵善行摆摆手,将人招呼到一边来,“小四,家里你最聪敏,我也放心,” “盯紧了你三哥,二哥,还有你娘,一会缴税,我带着你大哥和小五进去就行。” ………… 队伍前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盘查好被放进去,很快,轮到了赵福祥一家。 说的最多的,就是村口东北面的那单家父子三人。 赵善行担心里面有问题,怕赵福祥三人应付不过来,遂也想跟过去瞧瞧。 “爹,娘他们留下就行,我还是和您一道进去吧。” 赵善行怎么能放心,尤其他们在排队的时候,也听到周围村民议论了不少事。 须知,小四来日可是还要考科举进入仕途呢。 “不成,你得留下,不然,老三犯起浑来,你娘一个人怕是压制不住,”赵福祥给了赵善行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夏赋这边,有我和小五在,出不了甚么大乱子,” 赵福祥却不怎么想,虽说老四读书识字,懂得道理多,跟过去自然不错。 但,小四也冲动,不会忍,到时候若是因为什么口舌,直接和里面的衙役起冲突,对他们可没有好处。 正巧这时两名衙役官差的盘查也已结束。 在两名衙役官差的催促中,赵福祥背着手,又对赵善行几人摆摆手,这才跟着赵善林和赵善宇的脚步,三人就着前面被推开的半扇木门,进了小院。 “爹,”赵善行还想再说,直接被赵福祥打断, “成了,就这么定,” 在赵善行的劝解下,李氏逐渐放松下来。 “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 外面,李氏见赵福祥三人进了小院,紧张的直接一把抓住赵善行的手臂,眼睛则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木门,仿佛要靠自己那双眼睛,硬生生的将其盯穿。 被这么一抓一拽,一旁的赵善行赶忙倒吸一口冷气,同时跟着心里一叹,低头劝解李氏。 但女声太过凄厉阴狠,周围村民好奇之下,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凑过去。 “小四,快,快带我过去,”李氏死命的扯着赵善行的手臂,眼神则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人群聚集的地方瞄。 突兀又高亢的一声怒吼,让赵善行的劝说前功尽弃,也同时让李氏再一次紧张起来。 两个衙役官差在叫声响起的瞬间便反应过来,忙拿着佩刀冲了出来,边冲边让周围蠢蠢欲动的村民们不要乱动。 人群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空白区域,里面,正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妇人旁边两侧,站着两名手拿佩刀的衙役官差。 妇人跪坐在地面,正来回打滚吵闹,旁边两个衙役官差因为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束手无策之下,只能靠着言语恐吓。 “娘,你先别急,咱们现在就过去瞧瞧,”赵善宇无法,匆忙稳住李氏后,赶紧叫过身后的赵善川和赵善河。 三个男人将李氏护在中间,硬生生的从周围的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路。 谁知耍闹的妇人却不买账,还在那里哭闹不休。 只见两名衙役官差越发的不耐烦起来,身形略矮一些的,隐隐有了发怒的迹象。 李氏挤进来后,忙扒开眼前挡住视线的人群,眯着眼睛就要看清圈里面的情况。 结果来的不巧,正看到妇人被两名衙役官差暴力的从地上拖拽起来,露出散发下的面容,赫然正是他们刚刚口中议论的单家之人,单老太。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定局,原因 不顾单老太哀嚎,两名衙役官差直接将人一起拖走。 因为力气太大的缘故,拖着单老太离开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赫然就是被拖拽出来的痕迹。 “让开,都让开,”拖人的两名衙役官差明显已经失去了耐心,面对周围围无故凑过来的村民,狠狠地横了两眼,“尔等若敢阻拦,同罪当抓,”说完,头也不回的将人拖进紧闭的庭院。 嘭——— 院门再一次被关上,隔绝了村民们视线的同时,也彻底将门里和门外的两个世界分开。 村民们站在门外,盯着原本应该是两名衙役官差所在的位置,神色不安,踌躇不前。 …………… 李氏紧抿着唇,拖着厚重的步子回到赵善行身边。 显然,刚刚单老太的遭遇还是给他们留下了足够大的阴影,让他们再一次明白,民不能与官斗,不然,下场就要和单老太一样惨。 村民遂也不敢随意乱动。 两人磨磨蹭蹭的回来后,开始对着赵善行挤眉弄眼,目光视线则时不时的略过他们跟前的李氏。 首发网址m.et 赵善行…… 李氏低垂着头,隐藏在头发下的目光视线若隐若现,也不知想些什么。 赵善行思及此,沉吟片刻,还是先讲赵善河和赵善川叫回身边。 “嗯?” 李氏条件反射,目光冷厉的看向刚刚叫她的人,待看清这人是谁之后,方才吐了口气,视线跟着柔和下来,“是小四啊,有事?” 轻轻的摇了摇头,又伸手简单的比划了两下,示意赵善川和赵善河两人安静之后,赵善行伸手,轻拍了拍李氏的肩膀。 “娘,娘” “爹也要出来了,咱们在外面等着也方便。” 李氏哑然,低头看着自己手臂旁边的手,也没反驳。 说着话,李氏眯了眯眼睛,转头目光阴冷的看了眼前方那扇没有丝毫打开迹象的院门。 赵善行轻摇了摇头,扶着李氏去墙角坐下,“娘,这里人多,你快歇歇,” 没歇多久。 “娘,娘,娘……” 往前走了两步,顺着赵善行的力道直接坐下。 赵善川和赵善河也跟了过来。 李氏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得声音听的熟悉,忙推开挡在眼前的儿子,抬头张望是谁。 结果又是人群。 四人身侧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喊叫声。 女人的叫声太过凄厉悲惨,让人听了纷纷忍不住心升一愣。 费力推开挡在眼前的人群,李氏刚露出脑袋,就看到人群最里面的地面上,正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妇人一身深褐色衣衫,此时已经被磨的不成样子。 周围村民指指点点,就是无人上前。 无奈,从坐的地方起来,李氏 抬腿,穿过眼前还愣愣的人群,直接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盘。 结果被人拦下。 扭头,李氏见是平日和她关系不错的嫂子, 李氏见到这样的一幕,忍不住皱了皱眉。 伸手扒开身旁碍事的村民,李氏撸了撸衣袖,便要过去帮忙。 李氏偏要去瞧,她一边挣脱这人的拉扯,余光还不忘观察跪在地上的妇人。 只见那妇人衣衫虽破,又露出衣衫内的里衣,可妇人却仍不管不顾的哭诉,叙道关键之处,直接大喊了一声,将围过来的村民吓得后退不说,同时也露出她那一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 “小二媳妇,快别过去,没由来的惹得一身腥。”说着,还要拽着李氏往后退。 “嫂子,快松开,都是邻里,总不能不管。” 当下,赵善河要栖身上前,直接被眼疾手快的赵善行拦住。 “啧,小四,你快松开,娘还在那呢,”赵善河说着,就要挣脱赵善行的束缚。 李氏见状一愣,也不再和身旁这位嫂子细说,忙甩开衣袖凑了上去。 赵善行三人晚了一步,刚扒开人群赶了上来,就看到他们娘李氏已经不管不顾的凑了上去。 “三哥,你冷静些,”赵善行怕赵善河莽撞冲动,飞快略过被李氏抱在怀里的妇人,忙开口解释,“娘那里是孙嫂子,你个大男人,万不可过去。” 去了,说的不清不明,影响也不好。 赵善行一介书生,平日无非就是读书习字,他哪里有赵善河这般大的力气,当下,直接踉踉跄跄的被赵善河带飞了好几步。 好在赵善川帮忙拉了把,这才没让赵善河把人带飞。 “四,四弟,是三哥冲动了。” 差点,差点就出了事嘞。 果然,赵善河一听,往前冲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眼背对着他们兄弟的李氏,以及李氏怀里明显是女人轮廓的身影,跟着又看了眼正揉着手臂的赵善行和一旁不知所措的赵善川,表情讪讪的挠了挠头。 此时的她,正抻着袖口,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怀中的妇人擦拭着脸上的灰尘。 越擦拭越是心痛,当下,李氏再不顾妇人的脏污,直接将其靠在自己肩头, 赵善行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眼李氏那边,确定一时半会完不了后,这才拉了拉赵善河和赵善川的衣袖,三兄弟在周围找了个相对宽松的地方等着。 李氏可不知身后三兄弟差点闹出动静。 两家上数两辈,还是亲戚。 当初,这孙姓妇人嫁来上哇村的时候,李氏作为村里难得的娘家长辈,还特意去帮忙走了礼。 “哎呦,可怜见的,孙家侄女,快同婶子说说,你这是怎的了?” 眼前靠在她肩头的妇人,正是单老太的大儿媳,姓孙,娘家就在距李家湾不远的裴庄。 李氏一边帮忙整理单家媳妇身上沾染的污泞灰尘,一边伸手将人身上的衣衫理正放好。 哪怕李氏这么整理,单家媳妇仍没有丝毫反应,表情僵硬,眼神呆板,整个人呆呆傻傻的,毫无生气。 逢年过节的,孙氏也会带着家中晚辈过来走礼。 眼下不过一日未见,这人,怎就变成眼下这般模样了? 李氏一愣,忙回头打量被她拽起来的孙氏。 孙氏红肿着眼,双手紧握着李氏手腕,表情悲苦的望着李氏, “哎呦,你这孩子,到底是怎的了?竟如此糟践自己,”看着孙氏手上那明显摔出来道道的伤痕,李氏心疼的不行,不由分说,就要拉着孙氏离开。 结果却在回头之时,冷不丁的被孙氏反身抓住了手腕, 孙氏却不管,拉着李氏的手一个劲的哀求,“婶子,婶子,你,你和我说实话吧,” 李氏看了半晌,叹了口气,终还是点了点头。 “婶子,婶子,你,你看到我娘了吗?” 李氏一愣,看着孙氏明显不对的神色,表情犹豫,像是在衡量要不要说。 红肿的眼睛看着吓人。 同时也吓得注意到这里不对劲的村民纷纷后退,有那心不忍的妇人想上前劝解安慰,又被自家亲人拉住不动。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孙氏情绪激动,忙继续追问,“婶子,娘在哪里?” 扯着李氏的手,开始不自觉的加重力气,而那双眼睛,则不自觉的查看周围。 孙氏一听,眼神一片死寂。 吧嗒——— 李氏自知隐瞒无用,直接说了实情,“在院里,还没出来。” 倒是省略了单老太大闹,被拽进去的过程。 “呜呜呜,呜呜呜呜,婶子,我们家的命,好苦啊……” 李氏忙劝,“快别哭了,莫伤了自己……” 手从李氏的衣袖处划过,整个人摇摇晃晃,直接摔在地上。 不等李氏将人从地上拉起,孙氏直接捂着脸哭了起来, “那些官家老爷,不过是相中了公公修城砌墙烧砖的手艺,这才,这才,”话没说完,孙氏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氏一愣,怀里抱着痛哭流涕的孙氏,心跟着一道往下凉。 “婶子,你不懂,都是那群天杀的不干人事,”捂着嘴,孙氏哭的凄惨。 同时,随着她的哭叫喊闹,李氏也听明白了,为何单家出了事。 就连村里的两条路,包括周围的排水沟渠,都是单老头带着两个儿子修的。 谁让两个儿子继承了单老头的手艺。 单家是手艺人家,全村皆知。 尤其单老汉,那一手顶顶的修城砌墙烧砖的手艺,让众人不得不服。 谁道,单家之所以被抓,是因为单家手艺被上面看中了。 怪不得,李氏豁然开朗,明白之后,又是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自家当家的,也是有手艺傍身的人,虽比不得单老头,但应付日常,措措有余。 猛地一回头,李氏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心说,当家的,不会正被刁难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结束,阴霾 里正小院。 几十人的小院内部,寂静的有些可怕。 头顶上,豆大的汗珠说着鬓角滚落下来,赵福祥微垂着头,面对中年大汉的威压,一时之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显然,对赵福祥的态度,中年大汉明显不满。 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在赵福瑞和邹有钱的担忧下,中年大汉忍不住开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院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同时,也将中年大汉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砰砰砰——— 悬着心猛地落了下来,赵福祥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较忙查看这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是谁。 不知怎的回事,在两名衙役官差将单老太从门外拖进来时,赫然发现,整个院内的全部目光视线在那一刻,都集中在了进来的三人身上。 身为这群衙役官差的头头,穿着一身衙役制度,手拿一把冷光森森的长刀的中年大汉,忍不住开口训了刚刚进来的两人。 哪怕,两人解释,是手中已经昏迷过去的老太婆闹事,两人担心所闹甚广,影响外面秩序,这才不得不将人拖进小院内部,但仍然没有免于责难。 整个小院,只有那名中年大汉的训斥声和两名衙役官差时不时的低头应和声。 “咕嘟—咕嘟———” 赵福祥再次咽着口水,冷眼看着前面的情况,忙擦了擦脑门刚冒出来的冷汗。 一旁的赵善宇则趁着空隙,眼睛乱转,认真打量整个小院周围的情况。 平心而论,里正家的院落爱你不小。 但因为进来缴纳夏赋的村后都不让离开的缘故,此时,小院里塞着数十人不止。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无法离开的村民,被中年大汉安排在了最靠近正屋边缘的地方。 在这些村民旁边,还有三名穿着制度的衙役官差在其看守,以防止他们逃跑,影响整个进程。 中年大汉站在小院中的一颗梨树下面,身后,一左一右,站着里正邹有钱和族长赵福瑞,在往后一点的位置,站着四个穿着制度手拿佩刀的衙役官差。 而他们一家,缴纳的夏赋完事后,就被叫到了中年大汉身边询问事宜。 在两名衙役官差未进来之前挨骂的正是他们三人。 不得不说,这两名衙役官差进来的及时,不然,此时此刻,若是他们承受不住压力,那哭的就是他们老赵家了。 赵善宇也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暗暗记下刚刚那名中年大汉说出来的话。 当真是世事难料。 谁能想到,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收取夏赋的。 “这人,竟如此不识抬举,”中年大汉低头看了眼已经晕过去的单老太,目露不屑的撇撇嘴,“能为王爷效力,乃是他们的荣幸。”眼下竟敢不顾场合公然闹事,简直就是藐视官家,藐视王爷,哼! 中年大汉皱了皱眉,对着两名衙役官差挥了挥手,十分随意的决定了单老太的结局, “将人带走,关入大牢,到时随着那些人离开,充入军营,正好缺个烧火的婆子。”眼下倒是省的花钱雇了。 身后,听到有关单老太的处理结果,邹有钱咬了咬牙,忍不住想插两句嘴为其讨饶,还未开口,又被赵福瑞拉住。 邹有钱扭头,只见赵福瑞摇了摇头,同时伸手轻轻一指,指向那些已缴纳夏赋,却被拦住不让离开的村民。 邹有钱…… 心思百转之间,已经想明其中的关键,邹有钱暗自攥紧拳头,认命的低下脑袋。 他心中的天平倾斜下来,遂不忍心看被拖走的单老太。 哎,也是无奈,身为里正,他不得不去考虑村中大部分村民的利益。 若是此次插嘴,不小心惹怒了眼前这位中年大汉,那他们整个村子,都会遭到想不到的灾难。 显然,赵福瑞也是想到了如此结果,才在邹有钱忍不住的伸手阻拦。 不要怪赵福瑞心狠,只是他身为赵氏一族族长,整个宗族担子都压在他的身上,容不得他有一丝的私情。 至于单家,固然可怜,也只能就这么散了! 处理完了单老太的事,中年大汉感觉有些无趣,看着赵福祥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昂。 敲了敲手指,中年大汉说的随意,眼神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跟前的赵福祥,“听村里人说,你修城砌墙烧砖的手艺,不错?” 赵福祥一听,强行忍住心中的慌乱,脸上表现的诚惶诚恐,“大人所言,小老儿完不敢欺骗大人,小老儿,确有这门手艺不假,却不敢自认不错,” 紧珉着嘴,赵福祥心里组织语言,弓着身子说的小心翼翼,“就是砌自家篱笆的程度,当不得嘞。” 中年大汉听完,啧的一声,摸着下巴思考半晌,遂扭头询问身后的赵福瑞和邹有钱,“他说的,可是真的?” 邹有钱点头,“确实如此,就是村里常见的篱笆院落,如小人家中菜园这般,若这也是不错,那咱们村里,十有八九,手艺都不错。” “是啊,大人,您也晓得,”赵福瑞跟着补充,“我等乡间小民,日常贫苦的很,家中大部分物件,都自己动手弄的,不过是用来寻常住的,倒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中年大汉听了,又回头看了眼赵福祥三人,跟着,瞄了眼不远处被看管,不让离开的村民。 想了又想,中年大汉有些意兴阑珊,并颇为无聊的摆摆手,指着前面那群人说,“你们三个,都去那边等着,” 扭头,对进来的两名衙役官差到,“你们,快叫下一个进来。” “小老儿谢过大人” “谢过大人” “谢过大人” 中年大汉的话仿若天籁,三人听的,纷纷恭顺的弯腰行礼。 赵福祥转头眼神示意赵善林和赵善宇,三人屏住呼吸,背对着中年大汉,快步走向那片人数最多的地方。 随意在周围找了个空地,赵福祥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了下去。 赵善宇时刻关注着赵福祥,见赵福祥突然坐下,以为是赵福祥体力不支,忙伸手将人拽起。 “爹,你怎么样?” 赵福祥撑着手臂,摆摆手,“无事,不过是脱了力,不用管我,休息休息就好。”刚刚的情况,惊险异常,身体有些后遗症,也是在所难免。 这话说完,赵福祥便挣脱开赵善宇的手,使得屁股下方,坐的更为敦实。 赵善宇见赵福祥确如他所说那般,点了点头,放心的收回手。 刚坐下,赵善宇感觉自己手臂外侧有撞击感,扭头,看向靠在自己身旁的赵善林。 赵善宇被浑身哆嗦的赵善林吓了一跳,忙握住赵善林的手,“大哥,你这是咋了?” 赵善林哆嗦着手,看着赵善宇一脸苦相,“五弟,大哥害怕啊。” 赵善宇…… 怎的,他爹没事?他大哥出事了? 明明,刚刚那中年大汉,询问最多的就是他爹! 没说话,赵善宇先是看了眼周围,发现周围的人都被进来的人吸引,没人关注他们。 赵善宇这才放心的拉了拉赵善林有些僵硬的手臂肌肉,同时将人死死地拽了过来,“大哥,你听着,先别紧张,低头,坐好,放松,等我们离开这里,就好了。” 没有刻意吓唬赵善林,主要赵善宇也看出来了,赵善林是真的害怕。 赵善林大口吸了好几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他觉得自己比之前好很多。 “五弟,大哥我……”赵善林还想说什么,忙被赵善宇伸手拦住。 赵善宇余光注意到身旁的三个衙役官差正往过看,连忙将人一起压了下去。 “大哥,别说话,别抬头,”赵善宇怕赵善林那不正常的表情被注意到惹麻烦,遂直接给赵善林说了相关事宜。 赵善林…… 赵善林别的不行,但胜在乖巧听话。 赵善宇这样说了,他就真的这样做。 直到他们那些衙役官差被赶出院子,整个过程,赵善林都没有抬起头。 哪怕是出来的时候,也是赵善宇扯着他的手臂,将人带出来的。 出了院门,赵福祥三人直奔李氏所在之处,不顾李氏三人担忧的眼神,拉着人就往家赶。 当然,牛车,木板车什么的也都没有忘记。 到了家,插上院门。 赵福祥赶紧将几人喊进正屋。 房门关紧,窗户关死,赵福祥背靠在墙壁上,方才真真正正的松了口气。 李氏急不可耐,“当家的,到底怎么回事?” 赵福祥揉了把脸,方才叹了口气,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乱世,就要来了。”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再读中文网提供第一百一十五章结束,阴霾在线阅读。 内容由网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再读中文网只是为了宣传《第一百一十五章结束,阴霾》让更多书友知晓。 如果对作品浏览,或对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联系本站,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拼凑,衔接 “乱世,甚的乱世?” 李氏不解,亦或者不信,以至于反驳的过于激烈,惹得周围几人连连侧目。 赵善林等人乃是家中小辈,有些话不好说,无奈之下,只能纷纷欲言又止。 赵福祥倒是不怕,眼下他心如明镜,哪会不懂李氏的抗拒和自欺欺人。 神色复杂的望着李氏,他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李氏最为惧怕的猜测,“上面那些人,十之八九,要开始打仗了。” 赵福祥的话,就像是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轰”的一声,没有任何征兆的在整个房间内部炸开。 炸弹爆炸之后,庞大的冲击波洗刷着整个房间,一次又一次的冲毁着周围众人的思绪。 早在众人听到赵福祥提到乱世之时,便有些慌神,眼下又被灌书了这样一个消息,整个人好半晌都缓不过神。 “这,这是真的?” 李氏紧张的舔了舔唇,她哑着嗓子,不知怎的,竟察觉到自己嘴角有一丝血腥味。 赵福祥表情沉重的点点头,作为四十年前便经历过了当年那场逃难的活人,他眼下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玩笑,“今日,我和老大,小五进了院子,本以为,不过是夏赋的事,”顶天,再带上杂税,加赋的税。 “可万没想到,那些穿着制度的衙役官差们,在清点完夏赋后,又开口问起了有关我那修城砌墙烧砖的手艺。” 当时,赵福祥便心有不解,不过碍于双方之间的身份差距,他还是如实说了实话。 但赵福祥到底不是年轻人,说话时,也多留了一个心眼,刻意隐瞒了手艺好坏的具体答复,转而谈起了家中用来修城砌墙烧砖时常用的工具。 普通乡下农家,常用到的工具都简陋的很,和城里以及专靠这门手艺吃饭的工匠不同,做出来的实物自然天差地别。 这里还要强调一句,说到修城砌墙烧砖,并非表面所理解的这般简单,掌握了这样的手艺人,主要工作就是用来修缮房屋亦或者城中的城墙建筑以及地面修葺。 整个工艺,它所包含的手艺不少,能被称得上名号的手艺人,不说样样精通,也需十拿九稳。 包括摔出来的泥砖品质,砌墙修路的平整度,宫殿,城墙等相应的厚度,都是必备素养。 所以,一个好的手艺人,需要掌握的知识很多,也更显得有这样一个手艺人的难能可贵。 上哇村不小,人口也不少,但能达到赵福祥口中所说手艺人的程度,不过单手之数。 这其中,还要算上单老头这种继承祖业的手艺人。 李氏沉着脸,将自己从孙氏那听到的话说出来,“听孙家侄女说,他们单家,之所以被抓,就是因为单老头和两个儿子,有一手漂亮的修城砌墙烧砖的手艺。” 赵善宇直接冷了脸,跟着脱口而出“住西南角的吴大叔,也被那群人抓走了。” 吴大叔,也是有一手修路砌墙烧砖的漂亮手艺,虽然比不上单家父子,但在他们上哇村,也是出了名的手巧。 不说别的,他们家的大门,还是吴大叔帮忙修缮的。 赵善林苦着脸,要哭不哭,“不仅如此,吴大叔的大儿子也一起被带走了,” “除此之外,还有住咱家不远的同族赵三哥,冯小叔,全都被带有了。” 因为后面被带走的那几人,都是在他们进来后才来的,所以,整个被带走的过程,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随着父子三人的话音落地,赵善行苦笑一声,面部表情止不住的凄凉悲苦。 从一开始,他们所提到的修城砌墙烧砖手艺,就是一条细线。 这条细线,将眼前这几个本没什么关联,却通通被带走的人,全都顺利的串联到了一起。 有了这样的联系,在将今日所发事情的前因后果整合一下,那么有关其中一切的一切,全都清晰明了的展示在了他们面前。 赵福祥表情苦闷的揉了把脸,声音沉重不已,“行兵打仗,粮草兵甲,后路保障,缺一不可,” “眼下,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便直接抓了这么多擅修城砌墙烧砖的手艺人离开,大概率是为了修缮城池,宫殿,平整道路,为来日出兵准备,” “这乱世,怕是就要来了。” 至于赵福祥为何如此肯定,还是因为他虽没打过仗,但四十年前的那场逃难,以及逃难之前发生的的种种事情,他都完整的经历过。 尤其是,眼下这段时间,突然上演的收税,加赋,抓人,都能与四十年前的场景一一对上,这让赵福祥感到越发的惶恐。 难道,四十年前的逃难,如今还要再一次重现吗?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再度袭来。 同时,这样的气氛也让屋子里的众人都有些喘不上气。 尤其是赵福祥的五个儿子,脾气秉性各有不同,最终表露出来的面目也不尽相同。 赵善宇赵善行还好些,毕竟都是经过了城里乱象洗礼的人,见过的世面比较多,倒不会轻易乱了方寸,哪怕眼下乱了,也很快能稳住自己。 赵善川和赵善河则是纯粹的乡下小农思想,脑袋里能想的少,虽然以他们贫瘠的知识,知道打仗不好,但他们同样想不到打仗到底不好在哪里,索性便不再想。 只有赵善林,极容易想多又没有解决办法,整个人慌乱惶恐,恍若惊弓之鸟。 当然,有一部分,是赵福祥的责任,毕竟赵善林作为赵福祥看中的未来家主,赵福祥私底下,没少给赵善林开小灶。 偏偏,赵善林还没有赵福祥的心态以及几十年的历练,以至于在听到赵福祥说打仗之后,赵善林整个人直接崩溃,傻愣愣的半晌回不过神。 赵福祥也在暗自打量五个儿子的眼下表现,目光视线一一从五人身上停留略过,最后落在赵善林身上。 赵福祥…… 赵福祥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觉得朽木不可雕也。 哎,老大这人,对比观察,心态手腕高低立见。 若真到了乱世,老大真能当好这赵家的一家之主吗? 赵福祥对自己一直以来所坚定的长子嫡孙的继承原则,头一次产生了怀疑。 甚至在看了其它四人的表现之后,心里隐约动了换个人继承家业的想法。 赵善林可还不知道,他眼下的表现已经让对他寄予厚望的亲爹失望了。 此时的他,满脑袋装的都是自家的田地,以及眼下这间小院和小院内的各种活物死物。 一旦真要开始逃难,丢下这些东西不能带走的东西,岂不是亏死了。 “大哥,大哥” “哎,哎?”赵善林脸色慌乱的看着叫住他的赵善宇,好一通才问道,“是五弟啊,可是有事?” 此时,兄弟五人已经来到了赵家小院。 赵善宇看着眼前这位自打出了正屋就有些魂不守舍的大哥,无奈的点了点头,“大哥,我今日还要去趟集市,之前大嫂借去的草席,我还要用。” 草席是李氏的,之前卖煎饼被赵善宇拿走使用。 前两日,刘氏想用草席晒些野菜出来酱制,便从赵善宇这边将其借走。 只不过,眼看到了集市开始的时间,刘氏还没有还回来。 故此,赵善宇才有开口询问赵善林这一出。 赵善林一听,忙缓了口气,原是这事。 他记得,这事,刘氏还和他嘀咕了一嘴,眼下那草席就铺在堂屋里,遂点点头,“成,我这就给你取去,”说完,掉头往屋里走。 很快,赵善林抱着一捆已经捆好的能有一人高的草席回来,递给赵善宇。 赵善宇接过,谢了赵善林,绕开对方去了牛棚。 将早上没来及卸好的牛车直接拉出来,又将厨房里的面糊配料以及后院的铁疙瘩都搬进牛车。 喊上李氏,赵玉,早饭未吃,三人赶着牛车离家。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再读中文网提供第一百一十六章拼凑,衔接在线阅读。 内容由网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再读中文网只是为了宣传《第一百一十六章拼凑,衔接》让更多书友知晓。 如果对作品浏览,或对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联系本站,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风声,愈演愈烈 等赵善宇三人赶着牛车抵达集市的时候,比照平常出摊的时间,他们已经晚了小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可打紧的很,原本应该是他们摆摊的位置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来的赶集的男女老少。 他们紧张的望着集市周围的小路,无一例外,脸上都是一副焦急的神态模样。 不知是谁眼尖,见到赵善宇赶车过来,突然喊了一声。 好家伙,这一声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堵在摊位口的人群呼啦啦的全都跑了过去,直接将牛车周围围堵的水泄不通。 不得已,赵善宇只好将牛车先停下。 又怕不小心冲撞车上的李氏和赵玉,只能让两人先下车。 而他自己,一边安抚着因为买不到煎饼情绪不稳的群众,一边拉着牛车的缰绳,艰难的走到了往日摆摊的地方停好。 过程也是艰难,毕竟呜呜央央的人群说什么都有,赵善宇想要兼顾彼此,便不得不一心多用。 好在众人虽有不满,但想吃煎饼的心思占了多数,也是怕耽误时间,围着赵善宇的人群虽然仍不愿就此散开,但却没有耽误赵善宇停车摆摊。 叫上来时已经早有准备的李氏和赵玉,赵善宇单人负责将牛车上的大件物品搬下来放好,李氏和赵玉则负责将牛车上的小件物品的挪动摆放,很快,原本空荡荡的摊位处已经搭建好了煎饼摊位。 系上围裙,点火刷油。 赵善宇吆喝一声,左手拧开早就准备好的面糊,舀出一勺直接铺在发烫的铁片上,一刮一推,圆圆的薄饼出现在铁片之上。 因为有了新的酱料,所以在最后刷酱的时候,赵善宇还特意问了一嘴,想不想尝试一下新口味。 “这酱,要多少银钱?”程老憨指着那已经拧开的四罐酱料,问的小心翼翼。 望着眼前这个只要集市,必然会过来排队自己买煎饼的壮汉,赵善宇笑得极为和善, “一种酱一文钱,都是新鲜熬制的好酱,吃起来比豆酱香的多。” 程老憨瞧着酱,虽黑黝黝的看不出什么,但老板都这么说,定然不差。 想也不想的直接从怀里掏出十二枚铜板递给一旁收钱的李氏,他直接点了两种口味的新酱, “那就都刷新酱,正好给家里婆娘换个口味嘞。” 每次程老憨过来,都会过来排队买上两个煎饼,一个自己吃,一个给自家婆娘吃。 来的次数多了,赵善宇便对此人有了印象。 心里早已熟知对方的要求,高声回了句“好嘞”,赵善宇手上动作不停,飞快的将程老憨要的两个煎饼摊出来做好。 将做好的煎饼递给赵玉,赵玉抽出已经在家里裁好的油皮纸,裹上一层,递给程老憨。 程老憨接过,直接对着其中一个咬了一口,将其吞咽下肚后,方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家摊位。 像程老憨这样逢集必买的老顾客可不少。 身为一个合格的摊贩老板,赵善宇早就将这些人的模样记得七七八八,所以在对方等煎饼时也会问上一嘴要不要尝一下新口味。 大多数人都不会拒绝,加了一文钱刷上新酱,有那少部分犹豫的赵善宇也不会再劝,毕竟,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且他们做出来的新酱料口味也好,等吃的人多了,便不愁日后卖不出去。 最后煎饼的销量,比之上一个集市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这个集市,赵善宇因为夏赋的原因,晚到了两个时辰,仍然阻挡不了这些人买煎饼的热情。 直卖到了集市休摊,将带来的面糊配料全都卖了个干净,三人方才真正的缓了口气,得以有喘息的时间。 赵善宇本来还打算和之前出摊时一样,直接去别的摊位买些吃食回来垫垫。 结果因为他们卖的比之前还要晚的缘故,连不远处的包子铺也收摊了。 不得已,赵善宇败兴而归,三人简单一合计,也只能饿着肚子回家。 回到家,李氏热了口早上剩下的饭菜,三人躲在厨房简单的吃了几口顶了个饱。 李氏负责将今日赚来的银钱按照各自分成,分成三分。 赵玉拎着自己的那份银钱,欢快的回了屋,顺手直接将钱袋子交给她娘袁氏。 袁氏只厌厌的看了一眼,将钱袋子放在手边不在管。 赵玉觉得奇怪,她娘,情绪不对啊! 挠了挠头发,赵玉心说,也不知今早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竟都没有去夏收,而是选择留在家里待着。 好奇的问了嘴袁氏的原因,可惜袁氏只摇摇头,也没和她说。 赵玉索性不再想,拖鞋上炕,扭头加入了赵霞和赵明腾的小团队里,三个小人直接在屋子里炸闹起来。 嘻嘻哈哈得童音随着玩闹的响动传进了袁氏耳朵。 袁氏坐在炕边,神色复杂的看着正在家里玩闹的三个孩子,脑袋里想得都是今早赵善川回来时,和她说了有关外面情况,顿时,袁氏只感觉脑袋更疼了。 哎,家孩子还小,眼下这样的情况,甚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赵福祥也想知道,这样的日子甚么时候才能结束。 可惜,他左等右等,不仅没有等来上面缓和一步的进展,反而还传出了愈演愈烈的风声。 那些刚在他们村子,收了夏赋的衙役官差,转眼,又在其他的村子开始的强行征兵。 离他们村子不远的下哇村,差不多带走了小一半人。 这其中,还有大儿媳刘氏的亲弟。 刘氏昨晚光哭了大半宿,家里谁都没有睡好。 不仅是下哇村,像东山村,冰沟,蔡甸子等地界,都有强行征兵的消息传来。 事关村民自身安全,这样的消息传播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赵福瑞不得不再一次召开了一场小型族会。 地点仍是自家庭院。 来参加的,都是族里的一些老人和对赵氏一族做出贡献的人。 赵福祥靠着鱼头汤,又一次出现在赵福瑞家里。 僵着脸听着赵福瑞带回来的坏消息,赵福祥只感觉自己真要撑不住了。 这才几日,怎,怎的,竟真会如此? “诸位,无需我这里多说,大家都做好最坏的准备吧。” “族长,竟没有其他办法?”有那族中老人不甘心。 毕竟,都是自家子侄,手心手背都是肉,谁会舍得送他们去刀枪无眼的战场。 赵福瑞声音低沉,“我也别无他法。” 若是有一丝办法,他也不会回来立刻召开紧急族会。 “有关河鱼杂税,夏赋当天我和里正便交了上去,” “除此之外,为了保证村民们安全,我们在那些衙役官差来时,还多缴纳了一层凭税。” 听到这话,赵福祥心思跟着一动,这个凭税,他们倒是都不怎么知道。 赵福瑞也没特意解释这凭税是甚么税,只是开了话茬,便继续往下说,“有关征兵一事,早在我们收到需要补收杂税和夏赋时,里正便已经想到了,这凭税,也是动了村里的部分银钱,” “按理说,交了这钱,征兵,便不会轮不到咱们村子,” 但,眼下风声愈演愈烈,下哇村已经被征了一批,恰好我们上哇村,离下哇村近的很,”说道这,赵福瑞忍不住皱了皱眉,显然他的忧虑就来源于此, “如今上面发下来的告示越来越多,里正和我,谁也保不齐来日会发生什么,” 又或者,对方不遵守,仍旧在他们村子强行征兵,他们作为底层小民,也是毫无办法。 赵福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悲观,在场的众人只要不傻,都能听得出来。 年纪轻的还有些懵,不知征兵多坏,像是赵福祥一流,已经经历过了四十年前的逃荒,早早便意识到了不对。 尤其是赵福祥,说是咬牙切齿也不为过。 这,哪里是甚么征兵!这分明是拉他们去送死! 当初,他们之所以从南面逃难过来,就是因为那时候的朝廷,不顾百姓死活,一心一意的想抓他们去充军送死!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再读中文网提供第一百一十七章风声,愈演愈烈在线阅读。 内容由网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再读中文网只是为了宣传《第一百一十七章风声,愈演愈烈》让更多书友知晓。 如果对作品浏览,或对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联系本站,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新的征途,城里 从族长家中出来,赵福祥笑着和四散开来的同族招呼两声,顺手裹紧了穿在身上的衣衫,弓肩塌尖的往家里走。 回了家,叫上家里的大人,赵福祥自然免不了又是交代一遍自己在族长那里听到的消息。 也是因着这样一件又一件的大事发生,最近这几天,整个老赵家的家庭氛围都不是很好。 但夏收还是要弄的,毕竟还要生活。 多花了些银钱,雇人将夏收弄好,又将夏种的种子种下,整个赵家开始龟缩起来。 除了日常需要跑集市的赵善宇外,其他人,更是能避免出门就不出门。 风声波及了许多村庄,在李氏特许下,袁氏回了趟家,回来后直接哭丧着脸。 原来,袁氏的娘家大高庄也出事了。 众所周知,大高庄多猎户,因着猎户需常年上山打猎的缘故,大高庄的男性身体比之周围村庄,常常长的高大壮硕。 这样的状态,就连心大的赵春花都意识情况不对,凭借着敏感的小动物直觉,安静了不少。 外面的风声愈演愈烈,到了七月初,整个长乐县城,直接达到了顶峰。 首发网址m.et …………… 李氏得了消息,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让袁氏没事的时候多回几趟家里。 不管是谁被征召入伍,都是自家亲人,见一面少一面,谁知道被征兵带走的人,还能不能回来。 袁氏的事不是单数,前有刘氏娘家那边出事,后面住在城里的两个女儿也接连给李氏递回了不算太好的消息。 原本,已经提早交了赋税的大高庄是平安无事的,但也不知是谁捅了消息,城里有关征兵的事竟找上了大高庄。 县令老爷命令强势,包括袁氏娘家在内,整个大高庄,每户都要派出一名青壮劳力征召入伍。 袁氏往日和娘家关系不错,且袁氏娘家对李家这个亲家平日也是颇为照顾,一年到头送来的肉食猎物不少,包括前几日的野猪,都是两家往来的证明。 但李氏的两个女儿,赵金燕和赵银燕,偏偏就做到了。 且两姐妹嫁与的城里人家,还都是那种不错的殷实之家,起码不用为了那几尺花布像乡下的妇人那般节衣缩食。 李氏觉得奇怪,别看眼下风声传的紧,但受风声影响的基本都是周围村庄,并不怎么波及城里。 李氏再顾不得家里诸事,简单嘱咐三个儿媳两句,便不得不收拾东西,带上家里的大部分银钱,坐着牛车进了趟城。 说起自己的两个女儿,李氏那是满满自豪。 毕竟,不是谁家的闺女,都能顺利的嫁与城里的人家。 李氏不放心,忙问之前给她递消息的赵善宇。 赵善宇正赶着牛车,一边回答李氏的问题,“都没说,不过大姐还好,说不急,但二姐就有些急,只让我告诉你有空进趟城。” 边说着话,赵善宇调整自己的坐姿,不知怎么回事,一说到他二姐赵银燕,赵善宇还能感觉自己心里那点轻微的不自在。 按理说,两姐妹在城里日子过的不错,应该不需要有甚么麻烦他们娘家的情况。 怎么,这两人接连让赵善宇往家里递消息让她进城? “小五,你大姐,二姐,就没具体和你说什么原因吗?” 李氏可不知赵善宇这会子心里还有这么多小九九呢,她琢磨着刚刚赵善宇说的话,心中大定,拍着大腿就让赵善宇在前面掉头,“不去你大姐家了,先拐个弯,直接去你二姐家。” 两个女儿话术对比,李氏就知道这两人的事,谁急谁不急了。 先去赵银燕家,至于赵金燕那里,不着急,那就再等等。 没办法,之前他跟着学艺的马师傅,就是二姐拜托娘家人帮忙找的,而他逃了马师傅的活,就等于打了她二姐的脸。 所以面对二姐赵银燕时,赵善宇总觉得怪怪的,心虚不说,连说话都提不起气势。 不过这话,赵善宇就不想和李氏说了,毕竟他的锅,李氏听了除了骂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郑这个姓氏是城里的大姓,远的不说,就说城里这几个有名的地主老爷,其中便有姓郑的人。 且这人,按辈分算上两辈,还是和赵银燕嫁的这一家是亲戚,只不过亲戚关系有些远,加上双方之间地位差距过于悬殊,断了两辈也就不怎么联系了。 但这位姓郑的老爷心善,常年会做一些好事,名声极好。 赵善宇赶忙“欸”的一声,扯了扯牛车缰绳,顺势在前面的巷子口转了个弯,朝着赵银燕家赶去。 …………… 赵银燕嫁的是城里一位姓郑的人家。 郑家住在城东一角的位置,位置虽有些偏僻,但环境不错。 赵善宇拐着牛车的时候,特意注意了周围方位,以免出错。 “对了,小五,在前面糕点铺和干果铺停一下,去你二姐家,空着手去不好,谁让你之前刚闹出了马师傅这档子事,咱家没理,人家婆婆若是不顾脸,你二姐的那边也不好看。” 身为本家的一员,赵银燕的婆家从这位老爷身上得了些好处,包括赵银燕的丈夫郑号友和小叔郑号问,都算得上郑家族人,就都有将之前入郑家学堂,免费读书识字的机会。 只不过这两人读书不太好,念了几年也没考上甚么,便早早的从学堂退出来,在城里务工。 眼下赵银燕生的两个儿子,郑双竹和郑双柏到了读书的年纪,仍然在郑家学堂免费读书习字。 李氏说着话,越想越气,登时没好气的瞪了眼赵善宇。 赵善宇脸上表情讪讪,心说这话题是躲不过了,他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赶着牛车,乖乖的在糕点铺跟前停下。 李氏下车,也没花费多少时间就买了几样据说在南面卖的不错的糕点出来,跟着走在隔壁又拎了几斤干果回来。 李氏的话一出口,赵善宇心里咯噔一声,就知自己要糟。 没办法,谁让赵善宇这事办的就不地道。 这里面主要涉及到赵银燕的婆婆马氏,就是马师傅的亲妹妹,不然,马师傅也不会收赵善宇这个徒弟。 李氏下了车,拎好东西,便让赵善宇上前敲门。 赵善宇能怎么说,只能硬着头皮苦哈哈的敲了门。 没一会,紧闭的大门开了。 将买来的东西一分为二,装进两个背篓,李氏重新爬上牛车。 …………… 牛车稳稳的在城东一家有着一颗巨大杏树的门口停下。 李氏懒得搭理赵善宇,拎着东西和赵银燕往屋里走。 “银燕,你婆婆他们呢?” 院子里静悄悄,除了赵银燕就没有其他人,跟着进来的李氏有些发懵。 赵银燕从门里探出脑袋,见是自家弟弟和老娘来了,赵银燕高兴的侧过身子,让两人赶紧进来。 也是为了好收拾,赵银燕的头发只用蓝色头布裹住,露出她那张圆脸圆眼,端庄大气的脸。 赵善宇因着惹祸的缘故,不敢往二姐身边凑,躲在李氏身后,怂的很。 赵善宇:??? 李氏忙问,“怎么回事?” “是马师傅,”说着,赵银燕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不少,“也是家里小弟运气好,” 往常的时候,这小院可是热闹的很。 赵银燕闻言赶紧摆摆手,拉着李氏的手往里走,边走边说,“娘,快别提了,你不知道,我婆婆家里出事了,我男人和小叔,都跟婆婆过去了,家里两个孩子一早去了学堂,眼下就还没有回来。” 说完这些,赵银燕有些欲言又止,她抬头,飞快的瞄了眼李氏身后的赵善宇,神色复杂。 李氏拉着赵银燕,表情严肃的站在原地也不走了,“银燕,你这话说的,可都是真的?” “娘,我还能骗你,不然,”赵银燕看了眼赵善宇,赵善宇嘿嘿一笑,被赵银燕横了一眼,“如果是假的,小弟现在早被我骂了,我也不会有机会将您喊过来。” 赵银燕这话说的不错,她婆婆马氏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马师傅不是木匠手艺好,前两日,直接被衙役官差带着告示给征兵入伍了,说是,说是甚么?反正就要跟着一道去阳承郡,听说,还要随着军呢。” 李氏…… 赵善宇…… 当初赵善宇逃了,她婆婆马氏没少在家里明着暗着数落她,若不是她给郑家生了两个孙子,怕是撵她回家都有可能。 眼下马师傅出了事,她婆婆马氏也不顾不得数落赵银燕,而是见着天的往娘家跑,赵银燕也是因此才得了空,有机会将李氏喊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店铺,打算 说起马氏的亲哥,也就是赵善宇之前跟在身边学习木匠手艺的便宜师傅,真真是运气差的很。 马氏的亲哥,全名马大雷,本就是长乐县本地人。 说起马氏一家,一家人也是有名的很。 毕竟从马氏的爷爷辈起,他们一家就开始了传承木匠手艺的活。 木匠手艺传到了马氏和马大雷这一辈,可以说越发的没有起色。 尤其是马大雷,比照马氏的亲爹,资质真的不行,学习了好几十年,也不过学来了一些皮毛。 擅长的也不过是一些基础的木匠手艺,偶尔迫于生计,他还会帮忙修补一下房屋窗门。 赵银燕的婆婆马氏,也是在马大雷被抓走之后,由嫂子过来通知才知道的,等马氏赶回家时,马大雷人已经被抓紧了县衙,谁也不得相见了。 “既如此,那为什么你这婆婆还天天往娘家跑?” 人又见不着,出嫁的姑子一个劲的回去做什么,李氏想不明白。 但就这样,请马大雷打造家具的人依旧是络绎不绝。 一秒记住https:// 凭借着还算努力的双手,马大雷在城里打下名声的同时,也攒下了不算小的一份家业。 也不知最近是得罪了谁,就三天之前,县衙的衙役官差,直接闯进了马大雷家中,不由分说的将人直接征召入伍,顺便还将马大雷的徒弟和儿子,也都拉走。 李氏…… “这,这还真是,”运道不怎么好,李氏干巴巴的闭了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好的人就没了,怪不得马氏往娘家跑,怕是此时此刻娘家一团乱吧。 “眼下婆婆不去不成,不然那边家里镇不住,” “娘,你不晓得,这里面,”赵银燕跟着叹了口气,语气比之前还要无奈,“还不是婆婆的嫂子,家里出了大事,又没受得住刺激,昨天晚上,人就没了。” 赵银燕这话说的一言难尽,谁又能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呢。 抗压能力这么低,也是让人措手不及。 这么大一份家产,谁看了不眼红。 赵银燕的话,李氏在一旁也听懂了。 不过,“银燕,这和你喊我过来有甚么事?” 说道这,赵银燕只觉得一脑门的官司,身边是亲娘,也没甚么可瞒着的,遂将自己听来的消息都说与李氏,“我听说,婆婆那几个侄媳妇见顶头婆婆都没了,男人也被抓了,也都不怎么安分了,尤其是侄媳妇的几个娘家都跑过来要人,眼下,因着家产,正闹着呢。” 毕竟马大雷,怎么也是城里顶顶有名的木匠师傅,好几十年的手艺生意,加上徒弟又多,攒下来的银钱可不少。 眼下马大雷哥几个儿子都被抓走了,能顶事的婆婆也没了,那剩下未长成的孩子和儿媳妇,儿媳妇的娘家怎么会不闹。 李氏怔愣,没反应过来,“这话怎么说?” 此时三人已经也进了屋。 赵银燕没说话,让赵善宇赶紧坐好,自己将房门窗户都关紧,方才解释,“马大雷家,除了小弟去的那一处木匠铺子之外,城门口那条街口,还有一处不错的店铺,就在街口靠里,前开后合的院落,收拾收拾,足够住上家里几口人。” 他们赵家又和马大雷没什么实在关系,唯一的一个,赵善宇,还亲手给弄断了。 “娘,我这不是想着,咱家能趁此机会,进城发展发展嘛。” 赵银燕抿了抿唇,终于将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果然,李氏一听,眼神陡然亮了。 “银燕,你说的这处房子,要多少银钱?” 赵银燕回想婆婆马氏提的一嘴巴话,伸手比划一下,“若是没有眼下这事,就那样的院子,肯定是要一百两,不议价。” 这也是赵银燕了解她娘,她娘和爹,都是喜欢当城里人的,不然当年她和大姐回家,爹和娘也不会总打听城里的房价。 若是放在以往,赵银燕也不会像眼下这样大刺啦啦的说出来。 眼下,还不是因着她知道今年家里靠着河鱼买卖赚了钱,又想着她娘还有炮制药材的手艺,划算划算,倒是也能买下这个院子。 “娘,我有把握,八十五两,肯定能拿下来。” “若是,我婆婆那里着急出手的话,”赵银燕捏了捏手指,当李氏的面说出了一个更低价,“八十两,概率很大。” 毕竟,赵银燕的婆婆马氏属于出嫁几十年的姑子,也不是真能当家做主的人,何况赵银燕觉得她那几个便宜嫂子,也不是吃素的,岂会让她婆婆占便宜。 “眼下可用不上这些,”李氏回的绝对自信。 “是嘞”赵银燕点头,“我那几个便宜嫂子都忙着争家产,大部分都打着拿钱走路的心思,自然不会死卡着一百两的银钱不动,”毕竟这都是婆家的钱,留得越久,就越容易出事不是。 “加上最近城里乱,大部分人都怕得很,房价也是略有回跌,” 还是整整八十两的价格。 前几天,家里人不还说要打仗了吗? 为什么他娘今日就要在城里买房了?就不怕吃亏? 李氏一听,猛地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这房子,咱家要了。” 赵善宇…… “娘,不是,这事你就不多考虑考虑?”赵善宇在听的膛目结舌,完全不知道他娘听二姐这么一说,竟飞快的谈好了一个买卖。 赵善宇张着嘴吧,心里还是不怎么放心。 “一时半会,乱不起来,”李氏眯了眯眼睛,“之前,不是让你去了趟启翔楼吗?” “是啊,启翔楼的周掌柜还没回来,不过,启翔楼最近几日却卖上了一种名为肉丸的美食,什么馅料都有的肉丸,一文钱一个,吃起来美味可口,q滑弹润,” 毕竟真打起仗来,他们这里可就不怎么安全了。 李氏白了眼赵善宇,懒得和赵善宇解释,“这事,你甭管了,来之前我问过你爹,没事。” “可……” 须知,像启翔楼这种遍布整个阳承郡的大酒楼,消息渠道比他们多多了。 眼下启翔楼不仅没有关门,相反,竟还有种大卖的气势,这不正好说明,起码在今年之内,长乐县都不会打仗出事。 那他们还怕什么? 赵善宇将自己从启翔楼见到的情况说出,“不过,这和咱家买铺子有甚么关系?” 李氏…… 关系大了好吗?启翔楼如今都敢无所顾忌的正常营业,这还不是不会打仗的讯号吗? “行了,这事你甭管了,”李氏给赵善宇安排了新的活计,“一会去铁匠铺,多定两个铁疙瘩,时间越快越好。” 最好是等他们将店铺盘下来修整好,就可以卖煎饼的程度。 赵善宇…… 煎饼买卖,眼下只靠着集市摆摊,他们就能赚很多钱,若是此时他们能在城里开一个摊子,赚到的钱岂不是更多。 煎饼买卖,给了李氏极大的自信。 李氏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靠着这买卖,不仅能将店铺的本钱赚回来,顺便,还能靠着店铺额外赚一笔大的。 赵银燕自然是连连保证,顺便说了大概时间,按照她家婆婆这种扯皮的态度,没小半个月,怕是不成的。 好在李氏不着急,谁让铁疙瘩也要现定制,时间上,他们可是充裕的很。 两人调转车头,又去了一趟赵金燕家。 赵善宇点头称是,并且乖巧的站在后面当背景板。 …………… 从赵银燕家里出来,李氏不忘嘱咐赵银燕多帮她留意情况,只要店铺价格合适,就一定拿下来。 敲开大门,赵金燕拉着李氏进了屋。 一家人都住在城南,挤在一处小院子里,但赵金燕的丈夫程星梦可不得了,是个实打实的秀才公。 也就是说,赵金燕也是秀才娘子嘞。 比起赵银燕,赵金燕嫁的这户人家虽然也是城里人,但却有些普通了。 相比赵银燕的好消息,愁容满面的赵金燕说的却是和坏消息。 赵善行和赵明威读书的那个学堂先生,也就是魏老夫子,竟有要解散学堂的打算。 第一百二十章 学堂 程星孟是五年前城里新考上的秀才公,考上秀才时,他的年纪还未到三十,算得上一声青年才俊。 科举费钱,尤其是对程星孟这样普通家世的人,先天条件就已经差了一大截。 程家一家人,为了供程星孟考上秀才,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包括程星孟身后几个年纪小的弟弟妹妹,都为此耽误了婚嫁。 好在程星孟也争气,知道自己考中秀才,才是对家里人最大的安慰。 而他更是为了考上秀才,一心一意用功读书,基本不插手家务劳动,这样兢兢业业,夜以继日的苦读数年,才终于考上了秀才公。 后来,程星孟又花了些银钱在自家隔壁租了一个小庭院,利用自己的学识,办起了一所规模不大的学堂,并且亲自招收教导附近周围的孩童。 秀才公的名头那里都好用,程星孟哪怕所收的束脩不少,也架不住那些冲着他的名头,一再想让他求教的孩童。 有了秀才公的名头,程星孟不仅得了县衙给的赏银,还有了不用多缴纳赋税的特权。 家里渐渐有了余钱,程星孟身后那几个被耽误的弟弟妹妹,也都借着程星孟秀才公的名头,陆陆续续的结亲嫁人。 李氏手上拎着买来的糕点和干果,跟在赵金燕身边,两人一前一后往屋里走。 首发网址m.et 走动的时候,李氏转头觑了眼周身气势已然大变的女儿,心酸之余也是满满庆幸。 小院改了又改,修了又修,里外更是坐满了孩童,靠着这样一所学堂,程星孟一家人的日子才算真正的好过和富裕起来。 …………… 赵银燕嫁进城里的日子过得一直舒心,进门就直接得了两个儿子傍身,加上婆婆并不强势,所以赵银燕眉目之间清明干净,脸蛋看着就舒服。 而赵金燕则不然,她刚嫁过来时日子还算好过些,毕竟,当初程家人之所以相中赵金燕,就是因为赵金燕的面相是一等一的旺夫好生养。 幸亏,这女婿还算靠谱,总算考上了难得的秀才公,不然,她这女儿,可是吃了大亏。 明明和二女儿赵银燕前后脚嫁进城里的,可就前几年,端看两人的面相就天差地别。 后来还是程星孟醒悟,特意护着,加上赵金燕争气,五年前直接生了儿子,跟着,程星孟反手考上了秀才公,婆婆一家心想事成,赵金燕后来的日子才好过些,最终成了眼下的模样。 “金燕啊,家里孩子呢?” 后来,世事难料,赵金燕进门之后,程星孟多次科举未中,家里的压力徒然增大不少。 而后程星孟一心科举,不得不忽略赵金燕,加上赵金燕进门后连生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傍身,可是被她那婆婆明里暗里刁难了好一阵儿。 “娘,就我同你刚刚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画风一转,赵金燕又将话拐到了之前的问题上。 李氏闻言,脸色犹豫,“这事,总要问你四弟的打算,我可做不得这主。” 李氏被直接领进屋,但却没有在屋里见到赵金燕的三个儿女,遂忍不住问了一嘴。 赵金燕淡定的摆摆手,“两个女儿被星孟带去隔壁学堂了,儿子被婆婆带出去走亲戚了,” “娘,瞧你这话说的,”赵金燕也是没想到李氏会提到这里,话到嘴边却一时卡了壳,张张嘴,最后也只说了句“定不会亏待四弟”这类干巴巴的话。 “大姐,你打的主意,怕不是想让四哥过来读书,而是想让四哥过来接替姐夫的责任,教导那些孩童读书吧。” “娘,”赵金燕嗔了一眼,颇有些不满李氏的犹豫,“我也是为了四弟考虑,眼下,魏老夫子那边,肯定是不成了,其它学堂的话,又是束脩高昂,如若于此,还不若让四弟来我们这里,星孟又是姐夫,在如何,也会关照四弟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李氏对赵金燕让赵善行来他们学堂读书这事还是存疑,“星孟不是还要参加明年的乡试,若是考过,少不得还要准备后面的会试,既如此,他哪里有时间教导小四。” 这也是难免的,赵金燕出嫁的时候,他还是个孩童,姐弟之间可没什么深厚情谊,有些话,他这面自然能说的出口。 赵金燕…… 李氏顾忌自家女儿的面子,不好说话,但赵善宇可不是在意。 躲在一旁听明白赵金燕话里话外的意思后,赵善宇脸色不渝的将赵金燕的心里想法直接指了出来。 李氏面色复杂,她看着支支吾吾的大女儿,神色之间难免多了些失望,“金燕,你想干甚,直说就是,做什么拐弯抹角的话,”这不是故意搓她的心吗? 话被摊开,赵金燕索性也不在意掩饰,破罐子破摔的将自己那些小心思都说出了出来, 李氏…… 赵善宇的话,直接让李氏原地愣住,而一旁的赵金燕,也是脸色涨的通红,显然,她的心思都被说中了。 “这也是为什么星孟最近忙不过来的原因,”赵金燕带着哭音,将这段日子,城里发生的情况都一一的同李氏说明,“都是我家的婆婆,为了束脩,不顾星梦明年就要乡试的事情,招收那些从魏老夫子出来的孩童,” “有几天了,星孟都忙的吃不好睡不好,我这才想到四弟,若是四弟可以过来,也能帮帮我们。” “娘,我们也是没法子,且,我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 “魏老夫子的学堂,确确实实要解散了,” 眼下,若是赵善行能过来,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程星孟自然有机会指导赵善行两句。 “娘,我是小四的亲姐,还能坑了自家弟弟不成,”赵金燕一手拉住李氏的手腕,来回摇了摇。 说道这,赵金燕海怕李氏和赵善宇不信,特意解释了一通,“我说的没错,星孟,确实能够指导四弟啊,四弟明年也要参加科举,眼下不也是个机会。” 平日里,程星孟不是给孩童上课就是自己忙着温书,也没有机会和赵善行进行交流。 毕竟,赵金燕说的不错,赵善行明年,确实要参加科举,眼下魏老夫子学堂那里解散,赵善行只在家自己温书,也有所不逮。 若是赵善行来到这里,和程星孟朝夕相处…… 李氏看着赵金燕,心里琢磨对方刚说的话。 单纯来说,李氏确实有些心动了。 “嗯,娘,除了四弟,还有大哥家的明威,也一道送来吧,都是自家亲戚,来学堂读书,总好过在家里自己学习。” “这样,你婆婆那里?”赵明威毕竟还小,费心的可多,李氏担心赵金燕这边难做。 “这事,我回去定会和小四好好说说,”李氏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这让赵金燕有些失望。 不过赵金艳也知道,这事不是她娘能做主的,最终看的还是赵善行的态度。 李氏想的也明白,好歹这里也是秀才公办的学堂,总比外头那些徒有名声的学堂要好。 “对了,金燕,魏老夫子办的学堂要解散,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事,”赵金燕撇撇嘴,“我婆婆那里,可是有不少他们程家的孩子,咱家才来几个,没事。” 李氏点头,“那行。” 因为魏老夫子,算得上是程星孟的授业恩师,程星孟考中秀才之前,一直在魏老夫子的学堂读书习字,后来还是因着魏老夫子注重天分更好的幼童,程星孟得不到好的指导,无奈之下,程星孟才回到家中自己苦读。 但双方之间的关系不错,逢年过节,程星孟还会特意带着东西前去拜访。 赵金艳一拍脑门,忙和李氏解释起来。 原来,这消息,还是魏老夫子自己透露出来的。 魏老夫子过来亲自说,就是想为学堂里的幼童找一个不错的安置地方。 而魏老夫子个性特殊,能和他说上话的,也就只有程星孟。 就这么阴差阳错,程星孟知道了学堂的事,赵金燕也知道了,这就有了今日三人的谈话。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考量 从赵金燕家里出来时,赵金燕还不死心,一边往外走,一边仍不断和李氏说着让赵善行过来的话。 赵善宇只觉得自家大姐这几年变得够快,竟然还还敢算计家里的亲人,所以全程也没怎么说话,除非赵金燕问。 赵金燕也看出来自家小弟对她有气,单纯的问了两句近况,便一心一意和李氏套话。 赵金燕如此对待,李氏又不是傻子,心里便有些失望。 她也没想到,自家大女儿的脾性竟然变了这么多,虽说过年的时候,她就有点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没有眼下感受的这么明显,只以为是自己多想。 这话说的,李氏心道,赵金燕倒是够自信。 赵金燕确实自信,她又不知道赵善行的真实水平,况且自家男人可是远近闻名的秀才公,赵善行哪能拒绝。 眼下,李氏无趣的摆摆手,拦住了赵金燕还要继续再往过送的打算,“成了,我们这就回去了,你的事,我一定和小四说,至于小四来不来,” “娘,你放心,你将我的话带到就行,”赵金燕也不是真不懂,明显知道自己刚刚讨了嫌,她娘表情不愉,哪能继续往上凑,“我想四弟肯定会想明白的。” ……………… “娘,咱们这就真接回家?” 一秒记住https:// 李氏看了眼眼前信心十足的赵金燕,转身摇了摇头,直觉告诉她这事估计不太行。 赵金燕毕竟嫁人已有十年,哪里有她了解赵善行。 “娘,难道大姐说的不对?” “那倒不至于,你大姐小心思虽然多,但却不会真的算计咱们,”李氏只是心里有些旁的计较,不去看一眼总觉得不保险。 赵善宇赶着牛车,出了巷子口才问李氏。 李氏摸了摸下巴,给了赵善宇一个准信,“去一趟你四哥读书的学堂,不能光听你大姐说,咱们也得瞅瞅情况。” 赵善宇一点头,赶着牛车往学堂那边走。 魏老夫子创建的学堂离赵金燕家不远,两人没费什么力气,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赵金燕说的信誓旦旦,那这事肯定是真的。 他们过去看一眼,也好将消息说给赵善行听。 哪像现在,随处可见,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李氏没下牛车,只坐在车上皱眉。 之前卖鱼丸的时候,李氏还来过这里一次。 那个时候,整个学堂都是来读书的学子,充满了人气,周围也有不少的摊贩商家,到处满是人间烟火。 眼下这干干净净的模样,哪里像有人的样子。 “也不一定,你四哥他们不就早回家了,”兴许,周围那些摊贩就是早早散开了也不一定。 眼前这情况,竟比赵金燕说的还要可怕。 赵善宇看到后也惊呆了,他嘶了一声,忙搓了搓自己收些酥麻的手臂,“娘,看来大姐说的,可是真事。” “等等,小五,你快看看,那人是不是你三叔家的善丰?” 李氏拍了拍赵善宇的肩膀,伸手指着从学堂里出来的青年。 “行了,别瞅了,回家,”李氏兴致缺缺的摆摆手,看也看了,该回家了。 赵善宇“欸”的一声,赶紧调转车头,刚想驾车离开,又被李氏突然开口拦住。 他不是应该跟着一起回家吗? 李氏白了一眼,“我哪里知道这事,” 两人的牛车在巷口附近,青年出来的又有些匆忙,显然是没注意到他们这边。 赵善宇闻言抬头,飞快的瞄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有些不解,“赵善丰怎么还在?” …………… 到了家,李氏忙跑回正屋去找赵福祥。 “算了,回去和你四哥说说,兴许你四哥知道。” “嗯,没准”赵善宇跟着点头,两人头也不回的赶车走了。 “小四,你先别走,这事刚好和你有关,”李氏忙拦过赵善行,让其留下。 赵善行不明就里,也就没走。 正巧,赵善行有事,正在屋里和赵福祥说话。 见李氏慌张的跑进来,赵善行忙着想离开。 赵福祥的想法和李氏一样,两人手中有钱,也全都认为眼前这仗一时半会打不起来,既如此,将买卖做到县城也不是不行。 “不过,金燕说的事,”赵福祥皱眉,扭头询问一旁当背景板的赵善行,“善行,这事,你知晓是因为什么吗?” 李氏三下五除二,事无巨细的将自己见了两个闺女的事,以及城里学堂的事都说了出来,连在学堂外见到赵善丰的事都没有落下。 “嗯,银燕说的铺子,买了也就买了,倒不耽误甚么事,” 李氏和赵福祥两人面面相觑。 “没错,”赵善行点头,低头组织好自己的语言,让自己说出来的话调理更清晰些,“今年院试,我们学堂参加的同门不少,魏老夫子,对他们的期待很大,眼下,让我们归家,就是想对他们单独培养,甚至,极有可能,待他们考上秀才之后,便会单独培养。” 赵善行想了想,沉吟片刻,开口道,“或许,还是同今年的院试有关系。” “院试?” “嗯”的一声,赵善行点头,“至于赵善丰的事,属实正常,他今年就要参加院试科举,魏老夫子对其关注不小,留在学堂,也是在所难免。” 李氏听了,忍不住撇嘴,“也不知这人是走了甚么运道?竟然能留下来,” 李氏听了不解。 赵福祥听了若有所思,他抬头看了眼赵善行,将对方的话来回反复琢磨片刻,开口,“小四,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魏老夫子,可能早有解散学堂的想法。” 包括魏老夫子要解散学堂的事情,赵善行怀疑,这其中很有可能存在赵善丰的手笔。 不过,阴差阳错,倒是将他都摘出去了。 反正在李氏看来,赵善丰比之自家的赵善行,那是差太远。 赵善行无奈,心说他娘是不知道赵善丰这人的手段,论手法,他自知是比不过这人的。 “先不说那人了,”赵福祥冷着脸打断李氏的话,“小四,有关你大姐说的事,你怎么想?” 赵善行知道赵福祥问的是赵金燕让他去学堂帮忙的事。 不然,赵善行还想着,等八月份结束的时候,顺势借用赵善丰的计策,直接退出学堂呢。 眼下倒是不用,魏老夫子直接出面将学堂解散,他们这些在学堂读书的学子,倒是被推的干干净净了。 之前在城里读书,他也有偶尔去赵金燕家里借住的情况,那个时候,程星孟还没有考上秀才,也没有眼下这么繁忙。 赵善行偶尔也能得程星孟指点两句。 按理说,赵善行心里是不想去的。 对程星孟这个姐夫的学问,赵善行并不怎么看好。 但,赵善行皱眉,程星孟对待学识太过较真,野是太过死板,不知变通,和魏老夫子一脉相承。 两人之间的观点,往往没有什么相交性。 赵善行又不是一个善于隐忍的人,他不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尘埃落定 “爹,娘”赵善行有些无奈,不过是一个去不去的问题,怎的爹娘就这么紧张? “嗯,大姐那里,我是不会过去的,”轻揉了揉有些酸的手指,赵善行最终还是给出了明确回复。 对比,赵福祥只是深深的看了眼赵善行,并没有说话。 李氏闻言,倒是有些不解和失望。 虽然在李氏心里,她早就知道以自家儿子的个性,十有八九会拒绝赵金燕的提议。 “不去就不去吧,”李氏没有纠结再多,也是怕赵善行因为自己和赵金燕有负担,还特意嘀咕了两句赵金燕婆婆的事,“那老婆子,也是个能惹事的,你去了,少不得被她埋怨,咱们不去,也不讨嫌。” 李氏觉得赵福祥小题大做,“自家儿子,你怕什么?” 眼见着自家爹和娘因此就要吵起来,赵善行赶忙开口,赶在两人有这个倾向之前,将人劝住,“爹,娘,你们快别吵了,” “我说不去,也有我自己深思熟虑的想法,”叹了口气,顺便将赵福祥和李氏的目光都吸引过来,赵善行神色认真的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两人,“我不去,也不是因为大姐那边的事情,而是因为我想在城里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学堂。” “哎,你这张嘴啊,怎的什么都往外说?”赵福祥无言,回头不高兴的瞪了眼自说自话的李氏。 李氏撇嘴,啧的一声,也是不高兴,“我这嘴怎的了,难道说的是假的?”况且她说这话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自家儿子。 首发网址m.et “甭管真假,那也是你当着小辈面说的?”赵福祥觉得李氏有些不知分寸。 赵善行也早就有所预料,微微颔首,算是明确了他自己刚刚并没有说胡话。 “这,这这,这这这”李氏一时语塞,表情愣愣的,也不知说什么好,这了好半晌,仍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旁的赵福祥略带惊讶的看了眼赵善行,只问道,“你这话,可是认真的?” “甚,你要开学堂?” “小四,你说的是真的?” 对赵善行的打算,赵福祥和李氏两人表现的一个比一个吃惊。 “创办学堂的事,也是基于此打算来的,原本,我是想在秋收之后在行安排,” 结果计划没有变化快,李氏去了一趟城里,直接带回来了有关学堂解散的消息。 说及此,赵善行笑笑,“眼下时机正好,我也可以趁此机会,赶在学堂解散之前先行招生,不仅能为家里创些收入,也能达成我之前想办学堂的目的,” “是认真的”赵善行点头,“爹,这个打算,从我归家那天开始,就已经有此想法了,” “明年,我虽打算参加科举,但眼下距离明年,还有差不多一年左右的时间,我总不能一直留在家里温书学习,学而时习之,也应多行交流,” “况,家里为供我读书,这些年来,已是付出许多,眼下,我年岁渐长,也不忍再让家中出钱,”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温书复习,争取明年一举考中秀才,让你爹和我扬眉吐气才好……” “你快闭嘴,”赵福祥扭头狠狠的训了一嘴李氏,“哪里有你插嘴的份,老实待着!” 李氏…… “何况学堂不过外事,所耽误时间不多,我也有时间温书学习,” “一举数得,也是我心中所想之事。” 李氏急了,忙开口反驳赵善行所说之事,“小四,快别闹,家里攒下的银钱足够你读书科举所用,你又做什么浪费时间的买卖,” “小四,别理你娘,你眼下有此打算,可是心有成算?” 赵福祥眯了眯眼睛,视线紧盯着一旁的赵善行。 “爹,儿子有此想法,自是心有成算,”赵善行知道,事情成败在他爹这里,遂将自己的全部计划都说了出来, 李氏被这么一说,只得不情不愿的咽下了后面要说的话,不过眼神却依旧暗示对面的赵善行,赶紧放弃那个创办学堂的想法。 赵善行…… 赵善行只得只得在心里和他娘说声抱歉,他坚定自己打算,并不想此时放弃。 实际上,在赵善行归家前,学堂确实有过相应的征兆。 那个时候,魏老夫子除了想让赵善行参加院试,还想让其它一些与赵善行学识差不多的人一同参加院试。 结果赵善行四人早就已经互相熟知,和旁的学子不同,他们四人对魏老夫子的话,谁都没有选择去听。 “不只儿子,这其中,还有与儿子关系不错的几位同窗,我们四人都有此打算,故而,儿子才提出创办学堂的想法。” 当然,这其中最先提出来的还是赵善行。 毕竟,能在魏老夫子的学堂求学数年的人,大部分都是比较聪慧的,不然,魏老夫子也不会留着他们。 眼下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赵善行觉得,哪怕他不说,这三人都会同意他的想法。 “这么说来,你们确实是心里早有成算了,”赵福祥感叹一句,也没在这上面过多言语,只说若是赵善行钱财不够,他们可以多拿出一些让其用来应急。 这不,其他人也都和赵善行一样,被赶回家温书复习。 赵善行在回来之前,就已和这三人说清了有关创办学堂的打算。 那个时候,解散学堂的消息还没有正式传出来,三人本打算趁着八月份,院试成绩下来之后,他们在想办法弄的。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李氏和赵福祥两人。 没了赵善行在,李氏说话也没了之前的顾忌。 还在气赵福祥最后说的话,李氏言语之间,满是不开心,“你说说你,说的都是甚么话,怎能让他去创甚么学堂?那不是耽误读书。” 李氏听了还是心中不满,想要反驳两句,又被赵福祥横着眼睛瞪了回去。 “行了,这事,我和你娘也不多说什么,只一句,你想做,那就去做,男子汉大丈夫,总要闯出一番事业的,”眼看自家儿子是铁了心的想创办学堂,赵福祥想阻拦的心也不在了,宽慰的话说了几句,赵福祥摆摆手让赵善行离开。 赵善行也自知留下去不过是徒添烦恼,对着赵福祥和李氏拱了拱手,干脆利落的掉头离开。 “你这话,说野没用,”赵福祥这语气光棍的不行,“依照善行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事情,我们两个那是拦不住的,索性,还不如让他去做,” “你说的怪轻巧,”李氏尤为不满赵福祥的态度,“要是真耽误了明年的科举,我看你到时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怎会?”赵福祥可不像李氏这般紧张,他更多的,还是对赵善行的自信,“小四,那是有脑子的,他自然会规整清楚来年的事,你多操心做甚?” 她儿子,来日可是要考举人老爷的,哪能在这种小事上耽误时间呢。 对于李氏这话,赵福祥表示他早就听腻了。 反反复复都是一句话,任谁听了都会不耐烦。 “行行行,怪我多操心,”李氏懒得和赵福祥再说,拍拍手,忙下地往外走,“反正,我是不管了,你就纵着他去干旁的吧。” 话说完,也不管赵福祥作何反应,李氏“哼”的一声,头也不回的离了屋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过渡,忙碌 事情到此结束。 最终,赵善行还是决定不去赵金燕那里。 这话,在赵善宇再一次去城中集市卖煎饼的时候,顺道带给了住在城里的赵金燕。 没错,为了让自己更快的攒够钱去南面,赵善宇早早的抛弃了编织花篮的买卖,转而一心一意的卖煎饼赚钱。 眼下赵善宇为了赚钱,基本逢集便去,煎饼的火热也不负赵善宇的期望,一趟集市下来,赵善宇赚的盆满钵满。 消息被赵善宇带到,没有达成自己目的的赵金燕自然是不满的,不死心的她还想在劝说劝说,只可惜眼下她面对的却是赵善宇。 赵善宇赶着牛车又去一趟不远的铁匠铺,按他娘的吩咐,亲自查看一下自家要求定制的两个铁疙瘩的进度。 之前从城里赶回去的时候,两人因着学堂的消息干扰,心里都有些着急,对铁匠铺的人叮嘱时,也没有交代的很清楚。 后来归家之后,趁着不怎么忙的时候,赵善宇跑去又询问了一下赵玉。 赵善宇可不像李氏,还会考虑到双方之间的亲人关系,顾忌赵金燕的脸面。 一通接近直白的呛话下来,赵善宇直接成功的让赵金燕愤愤不甘的闭了嘴。 一秒记住https:// …………… 确认自己这面再没有问题可以调整,赵善宇满意的补交了一半的定金,跟着离开铁匠铺。 没有回家,赵善宇赶着牛车去了城南的一条小巷。 之前就有说过,长乐县城按照居民结构,一共分成了四个大的生活区域。 赵玉不愧是多了记忆的女主待遇,参考自己脑袋里的东西,给出了一个更为细致的模型。 眼下,赵善宇过来,主要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在此基础上进行相关修改。 索性赵善宇来的及时,铁匠铺的壮汉不过刚将其两个铁疙瘩的外形做好,内里还没有调整,眼下听了赵善宇的要求,壮汉表现的也十分平静。 赵善宇来的这条小巷,位于城南最里面的一块地方,这快地方有些偏僻,且紧挨着城西,住在这一块周围的人家,生活都比较贫苦忙碌。 但相应的,生活在这一块的孩童很多,相应的读书资质也都十分不错。 眼下这个地方,正是被赵善行看中,用来做学堂的地方。 城南便属于其中一块。 之前,赵福祥曾带着赵善林几人过来卖过鱼,往往鱼卖干净,都没能将城南彻底走完。 这也足以侧面说明,城南的面积不小。 归家的这段时间里,四人也都没有闲着,包括魏老夫子要解散学堂的消息,他们也都从不同的渠道得到了确切事宜。 相比于他们日后怕是没有地方继续温书学习的事,他们更在乎眼下这个学堂的创办。 对于赵善行想要趁着眼下解散学堂的消息还未传播开,他们先将学堂建好招生的打算,同窗三人无一不点头赞同。 …………… 五天之前,赵善行便辞别了赵福祥和李氏,包袱款款的回到了长乐县城。 花了一天时间定下这个房子之后,赵福祥叫来自己的同窗,四人碰了面,顺道交流了一下情报。 赵善宇赶着牛车,来到了小巷中央的一个看着有些破旧的庭院停车。 眼前这个庭院,就是赵善行通过相熟的熟人,才得以租住下来的学堂。 庭院外面不小,里面除开分外敞亮的堂屋外,还有一个用来休息的里间和几间外室。 只有趁着眼下先招生一波,打出名声,他们日后才能更方便的招收到新的孩童。 说干就干,四人干脆利落的定下了学堂招生的时间,剩下的,就是各自按照自己的计划忙碌起来。 …………… 赵善宇眼下是被赵善行拖过来的帮手。 谁让赵善宇早前的时候,曾在马师傅手底下学过一段时间的木匠手艺,虽然具体的细致活计不怎么会,但修补一下窗户,补丁两个板凳却也不难。 这不,赵善行也是考虑到了银钱的投入,让赵善宇无事的时候就过来帮帮忙。 在经过四人的讨论之后,赵善行他们已经打算将堂屋和几间外室都改造成孩童读书的学堂。 毕竟过来读书的孩童,大部分年岁不一,学习进度也不一,为了方便教学,自然要将其分散。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眼下几人正在劳心劳力的修整院子。 “四哥,要我修补的物件呢?” 赵善行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堂屋,“都在屋里,你先歇歇,喝口水,再忙活。” 赵善宇抱着装满工具的背篓,边走边说,“先干,干完,我还要回家。” 赵善宇点头应了下来,眼下他卖完了煎饼,就直接拎着他趁手用的木匠工具过来。 将牛车赶进院子停好,赵善宇直接和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的赵善行正面打了声招呼。 没废话,赵善宇直接将自己可能会用到的工具从牛车上搬下来。 外室都属于偏屋,不仅光线不怎么好,屋里的大小面积也是比不得堂屋。 但外室胜在窗户和房门都大致完好,只要将里面的家具该抬得都抬出去,该修补的修补,就能直接拿过来用。 赵善行的三个同窗好友,眼下就在外室这面修整屋子。 和赵善行不一样,赵善行自从回了城里,为了方便后面学堂的招生,他就在这个庭院后面的里间住下了。 而赵善宇则不然,他被李氏严格叮嘱过,每次出来,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必须归家。 赵善行也不再说,忙着从一旁端来一碗干净的清水,放在赵善宇身旁,嘱咐一声渴了直接喝,跟着他去了隔壁的几间外室。 “周巍,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多灰尘,赵善行捂着鼻子,因此说话的声音还有些闷。 “噗,咳咳,善行,你来了,” 屋子里面,男声高兴的喊了出来。 “吱嘎” 推开屋门,赵善宇直接被迎面而来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咳咳……” 赵善行也被感染了,轻笑着点了点头,“那不错,眼下只等堂屋修整出来,就可以和卫瑾,沈宁西两人说一下,开始正式招生了。” “嗯,确实如此”周巍跟着附和赵善行的话。 两人愉快的聊着天,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 “嗯,周巍,你这里怎么样?” 赵善行皱着眉,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往屋里走。 “没什么问题,再打扫一下,就可以了,”周巍站起身子,拍了拍手心,眉眼上扬,俊秀的脸庞上写满了开心。 赵善行闻言,忙扯了一下一旁的周巍。 两人跟过来,帮忙将马车上的桌椅板凳卸下来。 等马车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一前一后出去。 院里,两人看到了自己口中的卫瑾和沈宁西正扶着院门,让身后一辆装满桌椅板凳的马车进来。 卫瑾见赵善行和周巍出来,赶忙招呼一声,“快过来帮忙。” 沈宁西那一脸“赶快问我”的模样,让赵善宇心生无奈。 “什么?” 赵善行伸手,边攥着袖口擦着脑门上的汗珠,边笑着看向身旁的沈宁西。 沈宁西直接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善行,你猜,我和卫瑾,刚刚回来时,看到了什么?” 这人,当真是孩子心性! 沈宁西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清秀的脸庞上满是狡黠,“自然是赵善丰,我和卫瑾见着他,拎着重礼直接去了县令大人府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提 趁着赵善行愣神的功夫,一旁的卫瑾跟着开口,直接补上一句,“我听说,县令大人家的千金,刚刚及第,年华不过二八,眼下正是县令招婿的时候。” 赵善行…… “不,不是说,”好半晌儿,赵善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疑惑的说着他自己得来的消息,“县令千金因为儿时生了病,落下病根,腿脚不良于行,且身体凛弱,这,也不是假的。” 有关县令千金的消息,在当初县令被调过来时,便已经传的满城皆知。 就这样的身子,只适合好好将养,恐怕也不能嫁人吧。 “是啊是啊,善行,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沈宁西插着话,一边还用力搓着自己有些发麻的身子,“那个场景,别提多慎人了。” 两人当时正要去拉回他们定制的桌椅板凳,为了方便,特意绕了远路,结果就这么好巧不巧的碰到赵善丰了。 沈宁西可还记得,当时双方的距离还离得可远,但谁让赵善丰这事太过冲击性,两人直接被傻在原地好半晌。 卫瑾摊手,耸耸肩膀,露出一副对赵善丰无比钦佩的表情,“所以我才说,赵善丰这人当真可怕,对自己,竟也下手这般狠。” 这可是人生大事,竟也想不想的拿来去做赌注。 该怎么说呢?反正这事,卫瑾是做不到的。 记住网址m. 这话,沈宁西没说,但赵善行自己会脑补。 尤其是在看到沈宁西那一脸惊悚又后怕的神情,又联想到沈宁西日常的表现,不难看出沈宁西此时心里的真实想法。 “这事,看看就好,”赵善行思及他和赵善丰两人的关系,惊讶的发现他们堂兄弟之间,还真没什么好说的,“埋进肚子吧,” 尤其是县令家的丫鬟仆人,对赵善丰恭敬的很,不过是进个门而已,就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两人还认真观察了赵善丰的一举一动,从对方熟练的动作上,他们就知道这人并不是第一次去县令家里。 没准,这人,早就勾搭上了县令大人。 沈西宁…… “哎,不是,你们三个,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不信我?”沈宁西俊脸微红,被三人气的不清。 “好啊,既都不信我,那我该真要说一说了。” “你们两个不能到处乱说,赵善丰这人心思缜密,心眼不大,若是让他知道你们乱传此事,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赵善行皱眉,因为赵善丰的事,惹得自己心里一阵烦躁。 “切,怕什么,善行,我们刚说的可都是实话,”沈宁西仰着头,露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高傲的像只天鹅。 沈宁西这样的表现,惹得赵善行无语,卫瑾皱眉,周巍直摇头晃脑。 “卫瑾,你”沈宁西瞪着漂亮的圆眼,手指着卫瑾满不高兴。 “呵呵” 卫瑾冷笑,环着手臂直接换了个站姿,他懒得搭理在那犯蠢的沈宁西,脸上挂着一副“愚蠢的人不配同我说话”的表情,高贵冷艳的样子让沈宁西手痒的很。 中二少年,难免热血。 沈宁西被自己突然上头的热血冲昏了脑袋,只觉得自己被这三人小瞧了,被落了面子,便忍不住要和三人拧着来。 “嗤,笨蛋”卫瑾骂人,一如既往的直接犀利。 沈宁西…… “善行,也不至于如此吧,”沈宁西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眼神慌乱的看向旁边的卫瑾,干巴巴的开玩笑道,“我怎么发现,你和卫瑾两人都对他忌惮颇深?” “因为吃过亏,长记性了。” “好了,卫瑾也不是骂你,且我们也不是不信你,”赵善行头疼的揉了揉眉角,耐心同中二少年沈宁西解释,“赵善丰和我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脾性我一清二楚,这也是我不让你们乱提他的原因。” 赵善行怕沈宁西不信,说话的神色语气要认真严肃的多,“他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他,对自己比对其他人还要狠,” 眼神死死地盯着沈宁西略显慌张的眸子,赵善行抿了抿唇,同时也将话说给旁边的两人听,“自己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要和他对上,不然,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四哥,这里能修理的,我都修理好了,没什么事,我先回了。” 小院里,赵善宇一手扯着牛车的缰绳,一边和赵善行告别。 赵善行原本还想留着赵善宇吃完晚饭再走,无奈今天耽误的时间太久,天上的太阳已经西斜,为了赶在太阳落山前归家,赵善宇只能抓紧离开。 卫瑾弯了弯唇角,脸上那抹讽刺的表情一闪而逝,同时也让沈宁西更为惊讶,因为,沈宁西从来没有见过卫瑾这个模样。 “赵善丰,生不逢时,不然,凭借他的心计,绝不会止步于此,”卫瑾意味深长的看着赵善行笑笑,两人视线相交,一切尽在不言中。 ………… 赵善行闻言轻笑了一声,顺手帮忙整理了一下赵善宇领口不平整的地方,“你和那个叫小锦的姑娘,我知道了不打紧,但别让娘发现端倪。” 赵善宇:!!! “四哥,这事,你怎么知道?” “嗯,你一个人多加小心,路上慢些,”赵善行和赵善宇交代完,又顺便警告两句,“最近,城里有些不安生,你眼下就老老实实卖你的煎饼,别生事。” 赵善宇听了话,不乐意,赶紧摇头否认, “啧,四哥,我哪里是爱生事的人?” “好了,”赵善行摆手,拦住了赵善宇不罢休的追问,“总之,不仅是小锦,我还知道浩哥,你自己当心些,有些事,瞒不住的。” 赵善宇一听,登时吓得毛骨悚然。 这这这,他四哥,怎么什么都知道。 赵善宇吓得忙压低声音,激动的脸上还带着被发现的惶恐。 赵善行见自家弟弟炸了毛,破有兴致的挑了挑眉眼,“呵,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 赵善宇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四哥” 可以说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引燃爆炸的火药桶。 眼下赵善行走了,李氏找不到正主,只能找家里其他人的麻烦。 果然,赵善行一提,赵善宇一个激灵,立马幡然醒悟过来。 赵善行提到那两人,也不过是想吓唬一下最近不怎么安分的赵善宇。 眼下见赵善宇有些怕了,他顿时也没了继续往下说的想法,拍了拍赵善宇的肩膀,赵善行只觉得心累不已,“快回去吧,当心回去的晚了,娘找你麻烦。” 李氏最近因为赵善行的任意妄为,心情不爽的很。 赵善行笑笑,“放心,你四哥我到底会不会乱说,还是要看你的表现……” 赵善宇:呵呵,丝毫没有被安慰道。 “四哥,不过你放心,我是肯定不乱说你的坏话的,”不管怎样,赵善宇都十分上道的表衷心。 “可是” 赵善宇扭头,他还是不放心赵善行会不会将小锦还有浩哥的事同李氏说。 当然,最重要的也不是小锦,而是他和浩哥的“秘密”。 赵善行转过身,语气淡淡的点了点头,“嗯。” “啧”的一声,卫瑾鼓着腮,不满的撇撇嘴,“我说赵善行,你这表情,可真是够无趣的,” “算了,我过来找你,也不是看你这张脸的,”吐槽一句,卫瑾变得正常起来,“我,周巍和沈西宁,简单说了一下招生的事,已经定下了大概的时间,” 赵善行挑眉,“嗯,走吧,我也不留你了。” 赵善宇呲牙咧嘴,露出营业假笑后,赶紧拉着牛车离开。 堂屋里,卫瑾步履轻快的走了出来,见到赵善行一个人现在院子里还有些稀奇,“善行,你这弟弟,真的走了?” 卫瑾说着话,边转过身子往屋里走,“你快进来,眼下就差你的表态了。” 赵善行看着,摇摇头,迈步跟了上去。 欸一百二十五章 准备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在冥冥之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从六月初到七月末。 差不多小两个月的时间里,这场由加赋引起,中间又闹出无数波折的狂风暴雨的大事,终于云消雨霁。 被阴霾笼罩之下的长乐县城也终于散开那层密不透风的云雾,露出了云层之上的光明。 相应的,赵家众人,也都在这小两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赵家众人的日常生活水平。 如果说一开始,赵家众人在上哇村的生活不过堪堪中等水平,那么眼下,他们靠着自己努力经营的各种买卖,已经达到了富裕水平。 甚至其富裕程度,细算起来甚至远超上哇村的里正邹有钱一家。 不过这样的富裕水平,并没有被他们大大咧咧的显露出来,让其完全浮于表面,被人一眼看穿。 相应的,赵家众人全都十分有默契的收敛了身上的光芒,将其暗暗的隐藏起来。 网址p://m.3000. 八月初一,天晴。 大早起的,天还未亮,李氏仿佛闲不住似的,直接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没有去管一旁还在呼呼大睡的赵福祥,李氏兀自收拾好自身的衣袖,一边收拾有些乱的头发,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赵善宇穿着一身深色衣服,正往返于厨房和院子中央,不断的将自己昨晚新做好的面糊和配件往套好的牛车上搬装。 李氏快步上前,伸手接过赵善宇手中的坛子,两人并排边往牛车旁边,边走边和赵善宇叮嘱, “小五,家里准备的东西,可都带齐了?” “娘,你放心,都齐了,”赵善宇拍拍胸脯,指着牛车上并在一起的两个铁疙瘩和一旁套着封盖的瓶瓶罐罐,“昨天准备的东西,我都从厨房搬出来了,今天集市,保管都能卖的干干净净。” “嗯,卖的时候,你记得多宣传一下咱们家的店铺,八月初五,五日后开业的事,”李氏将这其中最要紧的话又重复一遍,不忘抬头凝视赵善宇,“对了,家里的店铺地址你没记错吧?” 之前赵善宇和李氏一块去集市卖煎饼时,赵善宇就因为口误,说错过店铺的地址,这也让李氏一直在心里耿耿于怀。 眼下距店铺开业的时间越来越近,李氏心也越发的紧张慌乱,尤其是这几日,叮嘱赵善宇的话更是来回反复的在重复。 赵善宇倒是没有不耐烦,相反他听的异常认真,因为他也知道家里店铺开张的事,是他们家眼下的重中之重。 一脸可靠的摆摆手,赵善宇让李氏放心,“放心吧,娘,这次的店铺地址我都记熟熟的嘞,保管不能落了这事。” 哪怕就是今日的买卖不做,他也不能将店铺开业的消息忘记,眼下甚么买卖可都比不上店铺开业的消息来的重要。 毕竟店铺开业,连带着赵玉最近这段时间新研究出来的小吃,都会出现在店铺里面,到时候赚到的钱可就不是摆摊能媲美的。 “嗯,到时候开业,除了我和你两个嫂子都过去,你二姐也会过来帮你,不过你自己也要麻利些,别躲懒,”李氏嘴不闲着,又跟着嘀咕起旁的事。 当然,一旁的赵善宇仍一脸耐心听着,在李氏说完之后,他还会点头跟着复和一声。 而出现在两人口中的店铺,就是前段时间,赵银燕将李氏喊过去说的那个马大雷家的店铺。 店铺的价格和赵银燕当时给出来预估的数值差不多。 赵银燕的婆婆马氏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没有敌得过那些便宜侄媳的闹腾,加上眼下马家成年的一辈男丁都被抓走,剩下的小辈还是未长成的奶娃娃,没人能真正做的了马大雷家的主。 也是为了小一辈的打量,赵银燕的婆婆马氏最终咬着牙,将马大雷的几个铺子都给卖了。 李氏因为是亲戚,加上有赵银燕在旁边撮合,只花八十二两,就从马氏手里将铺子买了下来,顺便又去县衙过了户。 铺子过户完,李氏就去瞧了位置,就在一进城,最靠近主路的角落边。 当初,马大雷买下这个铺子还是打算开一个木匠铺,用来卖他或者徒弟儿子做出来的一些闲置不用的家具。 后来因为一些其它的事,马大雷平日又忙,买卖没干成,这个铺子就这么闲置了下来。 眼下,铺子被李氏买下,又被李氏重新修整一番,改成了自家用来卖小吃的铺子。 虽然铺子所在的地方偏僻,比不上主路周围那些铺子,但胜在店铺里面的面积够大。 前面的院子修修改改,就能腾出一大块地方卖小吃不说,甚至还能截出一个厨房和放置几张桌椅板凳的地方。 后面的小院还自带三间小型的房屋,中间还有一个打水的井。 房间不管是住人还是放置东西都可以用。 当时李氏带人去修改的时候就很满意铺子的面积。 留下两间,其中作为赵善宇睡觉的房间,毕竟店铺卖小吃,日常就要有人,这其中作为已经卖了一段时间煎饼的赵善宇就最为合适这个角色。 所以,赵善宇作为店铺里的留守人员,直接被李氏安排的明明白白。 另一间作为其他过来帮忙的人日常休息落脚的地方。 最后一间,被李氏改成了储物室,用来放置制作小吃的原料和日常用品。 “娘,二丫新研究出来的那些小吃,今日真就各卖五十份?” 赵善宇表情为难又犹豫,各种小吃只卖五十份还是太少,到时惹来熟客的不满怎么办。 是的,因为摆摊的缘故,赵善宇靠着煎饼买卖,已经积累了一批熟客,一日下来,熟客都贡献了其中很大一部分的收入。 “当然,”李氏看着赵善宇,话说的一脸肯定,“二丫不是说了,这叫饥饿营销,”虽然李氏也不明白饥饿营销到底是个甚的营销。 “他们若是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宣传 挥舞着手里的鞭绳,赵善宇赶着牛车,行驶在眼前这条熟悉的大道上。 抬起眼,目光平静的眺望远处的山峦青峰,赵善宇不知想到了什么,终长长的舒了口气。 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赵善宇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起来,低头看着摆在牛车上的大小物件,他忍不住小声的自言自语起来, “不管怎么说,只要再卖上一个月的煎饼,眼下差的那些银钱,也足够补上了。” 他说的银钱,正是他和周浩打算去南面之前,要攒下来的一百两本金。 毕竟他们去南面,主要目的还是发财。 “哎,就是不知道娘那里,能不能放我走了,”一想到李氏,赵善宇直接叹了口气,又蔫了下来。 只能说,卖煎饼这事,还真是福祸相依。 没有本金,不能购买南面的东西,他还怎么发财。 也是托了煎饼买卖的福,赵善宇在之前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赚了不少的银钱,可以说,他眼下攒下来的大部分本金,除了从李氏手中借过来的二十两,剩下的都是卖煎饼所得。 眼下,他们家更是大气,直接在城里买下了铺子开店,赵善宇都能想象得到,这个铺子一旦开起来会对买卖造成多火爆的影响。 一秒记住https:// 在这么下去,别说他娘舍不得放人了,就见他自己也舍不得放弃这些日常入账的钱。 好处就是为此他赚了钱,再也不用为那一百两本金发愁。 不好的点也是因为他卖煎饼卖的太好,以至于眼下家里没一个人能接的了他的班,不是手艺不行就是言谈不行。 这可不成…… …………… “不行不行不行……” 赵善宇猛的摇了摇脑袋,赶紧将这个不好的想法抛出脑后,他可是要去南面见识世面的人,咋能因为银钱就不去呢。 赵善宇赶着牛车,也没有直接进城,而是转头去了城外集市,找到卖吃食的地方,停车摆摊。 之前来城里集市的时候,赵善宇卖的是编织花篮,所以他去的地方都是杂物区。 长乐县城,笼罩了小两个月的征兵收税的消息终究还是过去了。 眼下,这里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喧哗。 高兴旺想也不想的就将高庄一个卖片汤和胡辣汤的摊贩介绍给了赵善宇。 本意就是让两人互帮互助,在集市上还能有个照应。 眼下改成了卖煎饼,只能换到这片吃食区。 要不说赵善宇运气不错呢,之前卖编织花篮,便误打误撞的认识了高兴旺夫妻两个,加上袁氏的关系,他自己又会做人,双方之间相处的不错。 眼下和人搭档,买煎饼的同时配上一碗热乎乎的片汤胡辣汤,不仅解决了干噎问题,还能带动片汤胡辣汤的消费。 因为高庄距长乐县城比上哇村近便许多,所以,赵善宇摆摊的地方都是这人帮忙占的,这也是赵善宇待在这里没换地方的原因。 没成想,两人搭档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谁让赵善宇卖的煎饼正好还属于硬食,吃着虽然不错,但却有些干巴巴噎嗓子。 一早上赶车过来,路上带了一身的寒气,赵善宇可得先缓缓。 “欸”的一声,高兴平直接用自家的白碗盛了满满一碗,端起来放在赵善宇随手能拿的到的地方,“喝完了也给老哥我摊两个煎饼,老哥我早饭没事,可是正馋你这口呢。” “哎呦,小赵兄弟来了,”高兴平见赵善宇停了车,忙从繁忙的劳作中抬起头,热情的招呼一声。 赵善宇笑着点头,“兴平大哥,先给我来碗胡辣汤解解馋。” 赵善宇应了一声,伸手端起胡辣汤的碗,咕嘟嘟的灌进肚子,跟着一抹嘴唇,从牛车上开始往下搬东西。 将两个圆圆的铁疙瘩摆好,又将牛车上的瓶瓶罐罐放在一旁。 高兴平也会做人,自从和赵善宇搭伙做买卖之后,他吃的早饭就一直从赵善宇这边买。 反正煎饼味道美又不贵,他一个大男人,一个加了鸡蛋的煎饼就够他吃,顺便吃煎饼还能给人卖个好,他和乐而不为。 赵善宇拿出一条干净细长的丝瓜瓤,沾了沾水,仔细擦拭着铁疙瘩上面的圆盘。 如此反复清理了两次,方才作罢。 赵善宇搓了搓手,捡起几根已经劈好的木头,塞进铁疙瘩中间的圆筒里。 掏出打火石,点火。 赵善宇顺势点点头,“兴平大哥你说的不错,这新的铁疙瘩,就是用来做新样小吃的,正好赶上,你要不要也来一个尝尝味道。” 高兴平…… 一旁的高兴平见了,忍不住开口问了两句,“小赵兄弟,怎的这次你带了两个铁疙瘩过来,且,看上面的铁盘制式,和一旁不同,难不成你这是又做了新的小吃出来?” 一个是长条制式的铁盘,一个是圆形的铁盘,高兴平站在一边看着一清二楚。 赵善宇却没说什么,翻身从坛子里取出一块面团,边往长条制式的铁片上铺,边铺边压,“兴平大哥你喜欢吃哪种,这次我们新研究的小吃不少,我眼下手肿这个叫手抓饼,还有一种叫鸡蛋灌饼,都是不错的小吃,嚼起来比煎饼要软,不知你喜欢什么口味?” 说起这新研制出来的小吃,都还要得益于赵玉的小脑瓜,在得知自家就要在城里开店之后,赵玉以小吃不能太单一为由,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便研究出了数种和煎饼差不多的小吃,并将其做出来交给赵善宇和李氏。 高兴平被惊的不行,表情干巴巴的咽了咽口水,脸上还带着直接未下去的惊讶,“哈哈哈,既,既如此,那我就尝尝了,尝尝了。” 说着,还不忘伸手擦了擦脑袋上冒出来的冷汗。 眼下赵善宇受到场地和食材的限制,薄脆酥饼做不了,就只能先将手抓饼和鸡蛋灌饼做出来打招牌了。 高兴平犹豫的看着赵善宇手上那个见见变成圆饼的手抓饼,想了想道,“要不然,这两样,一样一个吧。” 当然,从提出来开始,到真正做出来结束,所花费的精力和时间自然不少,不过好在不管怎样,终究还是被他们成功解决。 如赵玉研制出来的手抓饼,鸡蛋灌饼,薄脆酥饼等等小吃,就会在店铺里被做出来上新卖掉。 赵善宇应承下来,顺便回手又取了一个面团出来。 又是一阵挤压,打蛋放配料刷酱加青菜,赵善宇条理分明的将每一步都做出来,最后,从一旁取出两张剪裁好的油皮纸,直接将其裹好递给一旁已经看傻的高兴平。 正好,他也能提前尝尝味道。 煎饼虽然也好吃,但甚么口味他都吃过了,眼下,正好换一个新小吃尝尝。 赵善宇淡定的擦了擦手,轻轻一笑,深藏功与名。 “兴平大哥,下个集市,我就不来摆摊啦,”赵善宇想到店铺开业的事情,忙和高兴平说一嘴,省的高兴平下个集市帮他抢占摊位。 高兴平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油皮纸,伸手接过,张张嘴,感叹不已,“小赵兄弟可真是厉害。” 这做的手艺,他佩服的紧。 原因很简单,赵善宇平常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和他聊过城里店铺的事,高兴平心里早有所准备。 虽然心里还会可惜一下,毕竟这么好的搭档,不和他抢生意,反而还带着他一起卖,往后便再也难寻。 “嗯,是你家城里的铺子?确定开张时间了?” 高兴平听了也就吃惊一瞬,跟着立马恢复过来。 赵善宇也不矫情,迅速的将店铺位置和时间说出来,末了,还加了一句打折。 嗯,当然,打折这话,也是赵玉交给他的,实际上,赵善宇是不知道打折是甚么意思的。 “甚么时候开张,地方哪里?我也好有机会过去捧场。” 高兴平笑着说出了以前常用来的场面话,不过眼下他说的却是真的,毕竟再赵善宇这里,他是占了便宜的。 “小弟在这里摆摊多日,也是承蒙兴平大哥照顾,兴平大哥你甚么时候去都行,咱家的吃食,一律给你打个八折。” 说着话,赵善宇伸手,姿势豪迈的比了一个八字。 高兴平闻言,顿时咧嘴笑得不行。 虽然高兴平也不知道赵善宇口中说的八折到底是个甚么意思,不过,对方能这么说,总归这话是对自己有利的。 高兴平满意的拍拍胸脯,连下保证,“那就一言为定,等你家铺子开业那天,我定然是要过去瞧瞧得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店铺开张之前 赵善宇的摊位面前排满了过来买煎饼的男女老少。 边忙着给客人摊煎饼,赵善宇还不忘见缝插针的介绍两句他们家在城里的铺子即将开张的事。 碰到熟客,赵善宇还会向其推荐一下自家新研制出来,即将在店铺里售卖的手抓饼和鸡蛋灌饼。 有赵玉的试嘴和李氏的把关,新研究出来的手抓饼和鸡蛋灌饼滋味都非常不错,虽比不得赵玉小脑瓜里的那些据说正宗的原版配料丰富,但究其本身的味道,也不差什么。 甚至为了能更好的贴近赵玉小脑瓜里的那些原版,包括之前赵玉都没有办法做出来的酱料,也都被三人想办法用其他的原料代替了出来。 虽然限额一人一个,但买的人太多,很快就卖了干净。 已至于排到后面的人,不得不继续买煎饼,甚至有人买了煎饼已经在和赵善宇打听起来城里店铺开张的日子了。 没办法,谁让赵善宇有说,这新卖的两种小吃,都会在店铺开业的时候继续卖。 新鲜出炉的酸辣酱和胡椒酱被摆出来放在桌边,这也让手抓饼和鸡蛋灌饼更吸引人。 不出意外的,手抓饼和鸡蛋灌饼的美味在熟客尝试了之后,渐渐的引起了周围其它排队人的心思。 只可惜因为饥饿营销,赵善宇不过带了各五十份的量。 一秒记住https:// “小赵老板,我们去捧场,有没有甚么好处?” 队伍里,有那闲不住的大汉忍不住插嘴打探一句。 此话一出,引起了其他人的热烈附和。 且,除了这两种小吃,还有他们未吃过的小吃也会在店铺售卖。 “各位乡亲,八月初五,我们家的铺子就开张嘞,” 赵善宇吆喝一声,笑着说出铺子所在的位置,“就在城里那条街沿着南边走的那条巷子,紧挨着粮油铺的地方,大家如果有时间,八月初五,还望诸位多多捧场。” 被这么起哄,赵善宇也毫不介意,相反,他笑的更灿烂了,“诸位百忙之中能来捧场,我们赵家自是感激不尽,着好处,当然也有,铺子开张头三天,大家只要来买,我们一律都给诸位打九折嘞,且多买多便宜,还会送其他的小吃免费品尝。” “竟有这样好的事嘞,有空自然要去捧场的” “是啊是啊” “是嘞,可不就是这个理。” “小赵老板,我们过去,可得有好处嘞。” “…………” 赵善宇听着心情好的不行,两侧嘴角裂开的弧度更大了。 陆陆续续的送走买完了吃食的客人,直到赵善宇将自己带来的面糊全部卖掉,才一脸遗憾的同身后排着长龙的人群抱歉。 “哎呀,怎的又没了?” “小赵老板可是真大方嘞” “………” 因为赵善宇的话,整个摊位周围瞬间响起了不要钱的彩虹屁。 “这样,等八月初五,大家想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吃,只要店铺不打烊,都应有尽有。” 赵善宇说的诚恳,但他这话也没有很好的安慰到身后那些排着长龙的人群。 大家仍不满的自说自话,摊位前的人形长龙,也没有一丝要散开的迹象。 “是啊是啊,小赵老板,今日你带来的可是少的很。”往日,他们这些排队的人定然是可以买上一份煎饼的。 摊位面前,那些排着队什么都没买到的人议论纷纷。 赵善宇只好继续道歉,“各位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家里店铺开张在即,铺子那边还有好些没收拾出来,耽误了开张,我也是承担不起,” “诸位莫要忘了时辰,八月初五南面巷子,紧挨着粮油铺的那家吃食铺子,还望大伙多多捧场。” 赵善宇弓着手,又劝了两句,跟着开始整理一旁的物件一点点的往牛车上搬。 众人看着赵善宇搬东西,也知道这是真没了。 赵善宇无奈,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但没办法,谁让他今日过来的目的就是宣传自家店铺呢。 眼下看这周围的氛围,家里的店铺宣传肯定到位了,那他今日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至于其它都不重要,只要家里的店铺宣传到位,等到时开业,他今日损失的银钱便都能赚回来。 和一旁的高兴平摆摆手,赵善宇赶着牛车绕过集市,直接进了城里。 ………… 等赵善宇赶到店铺的时候,店铺外面已经停了一辆牛车。 遂慢慢悠悠的散开。 有那忍不住的,还会过来特意打听店铺开业的时间和地点,看来是想要去店铺买。 碰到这样的人,赵善宇都是不厌其烦的说一遍时间和地点,直到他将牛车装好。 这也是他和李氏一早就商量好的,虽然眼下初一,距八月初五还有一个乡下集市可以卖,但李氏他们讨论后也不打算继续了,原因简单,过犹不及。 眼下,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店铺开张的问题。 店铺里,赵玉正拿着小抹布靠在桌椅板凳旁边,一点一点的耐心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而原本店铺的房门上的铜锁也被打开了。 是他娘李氏带着人过来了。 赵善宇忙停下牛车,将其拴在一旁系好,跟着,又将牛车上的两个铁疙瘩卸下来搬进去。 赵玉“欸”的一声,忙跟着一起往后院跑。 被一旁和刘氏整理柜台和后面厨房的袁氏看见,又是忍不住开口嘱咐两句, “哎呀,你这孩子,慢些跑,毛毛躁躁的也不安生。” 这些桌椅板凳,都是她爷赵福祥自己动手做的。 虽然做工粗糙了些,但胜在不花钱,毕竟刚花出好大一笔在店铺上,接下来就能省则省嘛。 “二丫姐,奶喊你过去,”赵春花拎着小抹布哒哒哒的从后院跑进来叫人。 袁氏…… 袁氏捂着心口,登时被气得不行,扭头和刘氏抱怨, “大嫂,你看看这孩子,也不知和谁学的,野的很……” 铺子里乱的很,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 赵玉边跑边挥手,显然是没将袁氏的话放心里。 袁氏惊了,忙凑过来看,“我看看,哎呦,大嫂,这还真是个耗子洞。” “可不咋的,”刘氏皱眉,跟着翻找周围的物件,“我看看,这耗子洞不能留,咱们得给它平了。” 耗子洞里都是耗子,吃的也是庄稼粗粮,他们做吃食买卖,和这东西可是天敌。 “弟妹,快别说了,你过来,这里有处耗子洞,咱们得堵上。” 刘氏忙打断袁氏的话,伸手指着灶台下面的一个拳头大的黑洞惊呼一声。 “欸,耗子洞?” ………… 赵善宇抱着铁疙瘩进来的时候袁氏和刘氏正蹲着身子,费心的修补耗子洞。 赵善宇见状,不过简单招呼两句,跟着忙将手里的铁疙瘩扔进厨房,拍拍手,又回去取牛车上的东西。 “大嫂你说得对,正好,我这里还有些灰泥,”袁氏指着外面那刚活出来还没干的草木灰堆,之前他们就是用来搭灶台的。 “就用这个吧”刘氏看着,直接拍板定下。 袁氏“欸”的一声,妯娌两人赶忙动手去拿。 赵善宇见状,赶紧凑到了李氏跟前,顺便将自己今日在集市干的事都讲了出来。 “嗯,我知晓了,你这次做的不错,”李氏顺嘴夸了两句,在赵善宇还没反应的过来的时候,又给对方安排新的活计。 “对了,现在你给我抓紧时间干活去,墙角那边的一堆,都给我挑出去扔了,” 等差不多忙完,赵善宇又去了后院。 后院,看着比前院乱的多。 到处都是堆积起来的废物,李氏站在井边打水,剩下的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都被她安排去整理这些废物,连赵玉也不能免俗。 李氏伸手一指,指着墙角一堆已经看不颜色,却被挑出来不要的废物。 赵善宇看了眼,痛快地“欸”了一声,拎着放在手边的扁担背篓离开。 第一百二十八章 自我觉醒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氏带着人一直在城里的店铺里面忙活。 为此,李氏还特意冷落了她的炮制草药大业,几天都没有动手炮制凉晒从田间山林采回来的草药。 好在城里药铺需要大量用到草药的时节已经过去了,眼下对草药的需求量也不像之前那么多,李氏眼下多休息两天,少送几趟,也不影响什么。 没了草药生意在一旁制衡,李氏便将自己的精力全都放在了有关城里店铺即将开张的这件事上。 为此,李氏天天坚持着天不亮起床,叫上家里除开程氏以外的妇女儿童以及不去下地的男人们,坐着家里的牛车往城里跑。 房间看着有些简陋,里面只有一床一桌一衣柜,但赵善宇也没说什么,简单的收拾好被褥,就被李氏安排的团团忙活。 最近为了店铺开张做准备,用来做小吃的家伙事全都修整好,装进了店铺,算上日常从家里特意拉过来的原料,配料和装着一些酱料瓶瓶罐罐,细算下来,可是价值不少的银钱。 李氏开始越发的担心铺子人手不够,会遭那些贼人惦记,安排了赵善宇留下之后还不放心,她又将赵善行叫了回来。 赵善宇也在八月初二的早上被李氏直接安排,留在了城里的铺子住下。 原本李氏是打算让赵善林几人帮忙顶两天的,但无奈家中的田间地头都太忙,赵善林需要和赵福祥下地,赵善川和赵善河也得时不时过去帮忙,最后这活才落在了赵善宇身上。 赵善宇对此安排表现的十分平静,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包袱后,赵善宇随着家里的牛车一道,顺利的住进了后院为他准备的房间。 首发网址m.et 经历了差不多小半个月的时间整理磨合,四人配合默契,眼下学堂已经开始步入正轨,又收了一波束脩,每人也赚了不少。 赵善行本来计算的不错,打算等一切事宜都步入正轨,李氏那边也都消火之后,再回去解决自己遗留下来的麻烦。 结果还没等他去做,李氏直接找上门了。 是的,没错,躲在城里学堂的赵善行终究还是没能躲过李氏的念叨,被李氏抓了回来。 在李氏找他之前的半个月,赵善行可以说日子过的非常不错。 因为四人计划的好,招生的时候正好赶上学堂解散,四人有所准备之下,靠着同窗推荐和本身还算不错的名声,直接招上来了许多孩童。 直到八月初四傍晚,店铺正式开张的前一日,李氏带着刘氏袁氏等几个人过来,方才大发慈悲的放赵善行回去。 临走之前,李氏不忘将赵善行拽到一边连忙嘱咐, “你如今学堂的事,我也插不上话了,凡事,自己多看着办,但你大姐那边,你自己要当心些。” 李氏是谁?在家里说一不二许多年的一把手。只利落的去了一趟赵善行的学堂,话都没说多少,就将赵善行连人带行礼的一起喊了回来。 且因着赵善行心里对李氏还是有所亏欠,更不敢轻易违背李氏的话。 就这样,赵善行和赵善宇兄弟两人面面相觑,在李氏的安排下只得在店铺临时搭起了伙。 赵善行能说什么?他对此也是无奈。 毕竟是有血缘的亲姐,赵善行没表现的那么冷血,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李氏的嘱咐, “娘,你放心,这段时间,我都尽量不出门。”不出门的话,碰到的概率又会降下许多。 李氏不放心赵金燕,毕竟赵善行不去,他们可以说是温书需要时间,眼下赵善行直接在城里开了一个学堂,算得上间接的和赵金燕一家抢生意,这在李氏看来,比不去赵金燕那里还要糟糕。 尤其是,眼下赵金燕又被诊出了一个半月的身孕, “反正,最近,你别往你大姐那边凑合了,不管咋说,先糊弄过去这段时间,等你姐这胎坐稳,再说其它。” 哎的一声,李氏心里长叹一口气,赵金燕这一胎怀的,可真不凑巧。 赵善行点头明白。 冲着李氏挥了挥手,赵善行让人赶紧进门,而他则拎着行礼,转身往学堂方向走。 “那正好,”李氏一拍巴掌,心说这样若是还能碰到,那合该双方由此劫难。 “行了,没事,你就回去吧,这几日我们这边铺子要忙,你甭管有事没事,都别过来,”省的来的不凑巧又和赵金燕撞上。 虽然开张的时候,赵金燕又托人带话说不过来帮忙,但谁知道后面几天会不会想不开跑过来凑凑热闹。 赵玉嘻嘻哈哈的回了一嘴,继续指挥着赵善宇来回转圈。 “啧,明天一早就开张了,眼下能有甚么事?” 李氏嘴上嘟囔一句,快走两步凑到赵玉身边,低头就见赵善宇弓着腰,正满头大汗的在灶台边活着面团。 刚回了前堂大厅,李氏就见赵玉和赵善宇两人正背对着她在厨房旁边的那块地方忙乎。 “你们两个,不回去休息,在这做甚?”说着,李氏瞪了眼两人。 “奶,我们有事嘞。” 原本,经过他们商量讨论,明日店铺开张的时候,本打算送的是茶叶蛋。 但赵玉有空又琢磨了一下古代蛋类的价格,发现煮出来的茶叶蛋成本太贵,尤其是明日开张,吃食还要打折。 再算上免费的茶叶蛋,他们岂不是要亏损更多? 李氏皱眉,“这是?” “一种名叫油条的小吃,不晓得能不能成,先试试,若是成了,明日开张,咱们也有送人的小吃了。” 赵玉头也不抬的将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赵玉从中挑选了最为简单的办法,用陈面做引子,又用草木灰提取出的食用碱中和酸味,和出了一小团面粉。 如果效果好,到时她在用家里的黄豆做出豆脑,加上熬煮出来的小米粥,简易早餐不就有了。 赵玉也是突来灵感,且这些材料她都有,这才拉着赵善宇过来实验。 必须换成不怎么费钱,又好吃容易做的东西。 而油条这种长条形,口感又软口劲道的小吃,出现在了赵玉的小脑瓜里。 虽然眼下在没有明矾,也没有酵母粉的时代,做出正宗地道的油条很难,但赵玉是谁?小脑瓜立刻出现了许多可以替代的办法。 赵玉小嘴一碰,巴巴的给出了一条赚钱路子。 也不指望赚大钱,到时候走薄利多销,也能赚上个零花。 不仅如此,除了茶叶蛋,她还可以做腌蛋,松花蛋,皮蛋等等蛋类小吃,反正都是能吃的,只要味道好,保准能卖钱。 “那之前说的茶叶蛋呢?”李氏疑惑,之前他们不是说好的要送茶叶蛋的吗? 赫,为了做这茶叶蛋,她可是从村里收了好几百个鸡蛋过来,连金贵的茶叶也都准备好了。 “那个用来卖钱,到时候三文钱两个,也能赚上一些零头。” 时间久了,赵玉也靠着自己的小脑瓜琢磨出味了,可能,她真不是甚么神仙。 但这并不重要,脑袋里时不时冒出来的没见过的各色小吃,都让她意识到了不对,也让她发现了她奶如此纵容她的根本原因。 同时,她也靠着小脑瓜里的这些从未出现过的小吃,在这个家里更加的如鱼得水起来。 赵玉:嘿嘿,想不到吧,这么多章下来,我终于知道小脑瓜里的小吃是用来干什么得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油条 李氏听了,仔细琢磨一通,也觉得赵玉刚刚说的话有理。 确实,鸡蛋本钱贵的很,一文一个是集市普遍的价格。 她也是最近买得多了,才会能以便宜一些的价格收购,但长此以往,这必然一项支出大头。 “你这油条,做出来的概率能有多大?” 李氏巴望着被赵善宇捏在手上的面团,目光中带了些期待。 “还要放一晚上,能不能成还得看明天早上,不过,成功的概率很大,”赵玉摸着下巴,给了李氏一个不算百分百肯定的回答。 “嗯,不成也没事,大不了,明天的茶叶蛋先送着,”李氏为了避免赵玉有压力,率先开口将明天的事情定下来,反正他们一开始就是打着送茶叶蛋的想法。 “奶,没事,咱们之前腌制的萝卜能吃了,可以切一些出来,送两块当小吃,”那可是正宗的酸甜口味的爽口萝卜,今天早上赵玉特意尝了一口,已经腌渍入味,最适合眼下拿来当小菜吃。 虽然用的都是去年存了许久的萝卜,水分流失不少,但腌制后的口感却仍然不错。 除了萝卜,赵玉他们还腌了好几坛的野菜,什么口味都有,眼下也能食用了。 李氏一拍手,“这办法不错,明天早上收拾些出来,没准还能用得上。”比茶叶蛋便宜多了。 趁着祖孙两人说话的功夫,赵善宇那边的面团已经按照赵玉的要求揉好了。 将其放在木盆里盖上盖子放进柜橱锁好,三人这才往后院走。 寅时一刻,听到外面响起来的木梆子声,悉悉索索的动静从房间里响了起来。 李氏睁开眼睛,掀开盖在身上的棉被,小心翼翼的拿起自己放在床头的衣服套在身上。 穿鞋下地,出门前不忘推了推一旁还在熟睡的刘氏和袁氏。 让两人赶紧收拾好出来,李氏推开紧闭的房门又小心带上,跟着去了小院。 小院安静入水,隐约可见的月光充斥着周围每一处角落。 李氏睨了一眼,却瞧见隔壁赵善宇的房间还没有动静。 跺了跺脚,李氏跑过去敲了敲门,直接将赵善宇叫醒。 让赵善宇赶紧收拾好出来,李氏又借着院里微弱的月光,用井边的井水洗了把脸。 洗完,直接用袖口擦干,李氏反手抽出自己系在腰间的一大串钥匙,从里面翻找出眼前这储物间的一把,将其打开。 吱嘎——— 推门进去不久,李氏从房间里面又背着一个灰口袋出来,扭身进了前面的铺面。 没有过多停留,李氏摸黑进了后面刚砌好不久的厨房。 将后背的灰口袋放下,李氏伸手一掏,从一个凹槽处取出两个圆圆的打火石,擦出火星,将灶台里的柴火引燃。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李氏的大半个身子,同时,也将厨房的大致轮廓显现出来。 李氏借着火光,打开系着麻绳的灰口袋,露出里面早就磨好的白色面粉。 拿出一支较大的木勺,舀出面粉倒进一旁的木盆里,李氏又向木盆加水,差不多后,换成筷子将其顺时针搅和在一起。 为了赶在辰时顺利开业,他们眼下就要将开业要用到的一些原料都准备好。 包括用来做煎饼,手抓饼,鸡蛋灌饼,薄脆酥饼等等的原料和食材,都要现做现用才好。 这样做虽然麻烦,但却是对他们新店铺来说最为重要。 新区开张,名声最重要。 毕竟过了夜的原料可没有一早做出来的新鲜口感足。 就在李氏即将活完一盆面糊的时候,厨房外面有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和脚步声,隐隐约约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袁氏掀开门帘,身后跟着刘氏和赵善宇。 “娘,可是要将家里的鸡蛋都做上?” 袁氏瞄了眼灶台,发现铁锅里的白水都已经煮开。 “嗯,都先做上吧,”李氏点点头,也是怕之后他们忙起来将这事忘了。 跟着,她指挥后面的刘氏,“老大媳妇你快去看看柜橱里的面,小五,去储物室搬东西。” “欸”的一声,三人散开,忙活李氏交给自己的事情。 袁氏直接去了旁边的柜橱,从里面搬出来几个用油皮纸密封的坛子,掀开坛子上的油皮纸,将装进坛子里,早就已经洗干净的鸡蛋一一取出,放进开水翻滚的铁锅。 放了差不多两坛子,几百个鸡蛋进去,袁氏又取出一包用布裹好的东西扔下去,倒进酱油,盖上木盖子,又填了些柴火,咕嘟嘟的炖着。 忙完,袁氏又去井边取回昨天从家里带过来的野菜配料。 就着井水,将其洗净,放在案板上将其一一剁碎装盆。 就在袁氏忙着的时候,刘氏也已经取好了面,此时正按照李氏的吩咐,将其面团揉成比拇指还大不了许多的小面团。 全都揉好,李氏又让她过来接替自己的活。 而李氏自己,则是和赵善宇搭伙将薄脆和酥皮都做出来。 厨房一共搭了两个灶台,一左一右,眼下倒是都用上了。 一刀一刀的将切成四方形的薄片扔进油锅,赵善宇瞅准时间,将炸至金黄的薄脆取出放在一边。 经过多次改良,眼下他们家做出来的薄脆比之前还要酥脆,不管是夹进煎饼还是单纯食用,都足够吸引人。 将手上的一盆面全都炸成薄脆放好,李氏轻轻的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将空盆递给赵善宇,“都洗干净,用来装其他的物件吧。” 看了眼身后背对着他们切菜的刘氏和袁氏,李氏想了想,打算趁此机会,顺便将昨晚赵玉说的那个甚么油条做出来看看。 拿出一块刘氏捏好的面团,李氏两指伸长,拽出长长一条,又互相对折捏死,拧成一个麻花,随着扔进一旁的油锅里。 发酵好的面粉碰上滚烫的油锅立刻膨胀起来。 赵善宇瞅准机会,见变黄后直接夹出放在干净的空盆里。 如此反复,两人差不多做了个盆底。 赵善宇从中取出一根,从中间拧开,递给李氏。 李氏放进嘴里简单尝了口,嚼了嚼咽进肚子,发现这油条味道咸淡适中,还膨胀软和,确实不错。 “嗯,今天就送这个吧,” 说完,李氏也没再管,回身替了袁氏的活,让袁氏去喊孩子们起来。 眼下已经卯时过半,他们不知不觉,忙了快两个多小时。 袁氏放下衣袖,“欸”的一声转身去了后院。 叫醒赵玉几个孩子,袁氏领着她们去洗漱。 等返回铺子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上要吃的吃食。 李氏端着盆,从厨房出来,边走边说,“快别愣着,赶紧吃,吃完抓紧收拾,马上要开张嘞。” 赵玉几个小的见状,还想去厨房帮忙,结果被李氏拦住,直接坐在凳子上吃饭。 没过一会,李氏又从厨房端来了热乎乎的野菜汤和几个煮熟的茶叶蛋。 因为大人们还有事,李氏就让赵玉几个小女娃先吃。 赵玉也不客气,上手直接抓了根油条过来,咬一口,喝一口热乎乎的野菜汤,在吃一个茶叶蛋,完美。 赵冬梅带着赵冬雪和赵春花有模学样的跟着一道学。 赵霞年纪最小,手短够不到油条。 不得已,赵玉帮忙拿了根,又打了汤扒了蛋,东西下肚,总算填饱了自己肚子。 赵冬雪年纪最大,将吃完的家伙事收拾好放在一起,让赵玉几个先等着,她自己则是将碗筷端进了厨房。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再读中文网提供第一百二十九章油条在线阅读。 内容由网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再读中文网只是为了宣传《第一百二十九章油条》让更多书友知晓。 如果对作品浏览,或对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联系本站,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三十章 铺子开张,火爆(两章合一) 八月初五,辰时刚过。 铺子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眼下就等吉时一到,直接开张营业。 不知是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在店铺开张之前,铺子里是不能有人的,那样会扰了吉时。 也是担心则乱,在准备好铺子里的事情后,李氏立马带着家里的其他人都从铺子里退了出来,几人就站在铺子外面,等吉时到来。 赵玉见了忍不住心里吐槽,他们之前可以在铺子里忙活了好几天呢,真要能误了吉时,早就误干净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她奶这样焦心的心情,毕竟是头一遭,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担心。 赵玉瞄了两眼,还能看到有人活动的身影。 顺着巷子往外看,不百米的地方就是长乐县城的主街道,主街道那里来回走动的行人不少,赵玉耳边还能听到传来的店铺商贩的吆喝声。 他们家的店铺位置有些偏,是在紧挨主街道的巷子里面,若是不拐进来,定然发现不了他们家的吃食铺子。 站在自己铺子旁边,赵玉往外走了两步,扭过头,晃着小脑袋左摇右晃的瞄了周围几眼。 见到周围密密麻麻的铺子,赵玉心里舒了口气,也是不容易,她也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自家店铺周围的情况了。 首发网址m.et 和前几次来时的情况不同,此时天已经大亮,周围紧闭的铺子也都房门大开,投过熹微的晨光,露出铺子里面的情况。 赵玉抬头,直接看到了他们家铺子正上方挂着的牌匾。 牌匾呈长方形,四周都用了红色的围布将其罩了起来,两角各自垂下一道红红的布线。 刚刚一闪而过的,就是这样一段布线。 好在他们家为了铺子开张,已经宣传了一段时间,眼下虽距离开张时间还有一会儿,但铺子周围也出现了零星的几个身影,多是都是过来买吃食的。 赵玉怕和这些人撞上,赶紧凑到了铺子里面的一角,打算老老实实等店铺开张。 这时,一段红色的布料垂下来从她眼前闪过。 …………… 赵善宇歪着头,突然在李氏耳边说了句话。 李氏神色一肃,立马将人都喊到了自己身边, 虽然对“赵家小吃”这样的店铺名称略有嫌弃,但不得不说,牌匾做的不错。 牌匾是李氏特意花了五吊钱从一位老师傅手里定的,包括罩住牌匾的红布一道,都是老师傅的徒弟今天一早抬过来的。 眼下这块牌匾被高高的挂在铺子前,留意到的众人都看的激情澎湃。 刘氏说话办事,比袁氏要细致靠谱一些,所以她就被李氏安排了迎客的活。 “娘,我这面也没问题,”袁氏见李氏的目光朝她扫来,赶忙跟着表态。 袁氏虽然嘴笨,但胜在记忆力不错,所以被李氏安排记录店铺里客人点菜记菜的活,让她来沟通厨房和外面。 “距店铺开张还有一刻钟,你们都给我警醒一些儿,之前交代你们的话,可都记下了?” 刘氏和袁氏忙跟着点头,尤其是刘氏,神色激动,面部表情异常亢奋,“娘,你就放心吧,肯定忘不了。” 李氏“嗯”的一声,飞快的瞟了眼刘氏,倒也没说什么。 “成了,你们的活,自己记住就好,”李氏摆摆手,让这几人先行散开,跟着,她伸手,伸手拉住赵银燕和赵善宇,三人转身去了旁边角落。 李氏对自己的安排是负责整个店铺的收入,顺便还要管理整个店铺的运行。 那边刘氏等人已经安排好,眼下她最关心的就是厨房这面。 李氏低头看着赵冬梅为主的几个孩童,嘱咐两句,“你们几个,一人只管一个,不要贪多,省的落下甚么就不美了。” 这也和赵冬梅等几个小人的工作有关,她们都被李氏安排去做了询问客人点菜的服务员。 赵冬梅几人点头明白。 家里的爷们不行,孩子又没有长大,只剩几个妇人,偏偏还有程氏这个怀着孕大肚子的。 李氏这么一通算下来,也是愁的不行,她倒是能做,但她还要管着收账,而剩下可用的只有刘氏和袁氏两个儿媳,可惜袁氏手笨,只有刘氏可用。 但刘氏还是个不怎么着调的。 “你们两个,厨房的活,能忙的过来吗?”说着,李氏又看了眼店铺周围聚过来人群,言语之中不免带了些担忧,“今日,不出意外,来的客人定然不少,若是不行的话,我就让刘氏及早腾出手,进去帮你们打打下手。” 李氏不放心厨房,主要是怕今天的活太多,赵善宇一个主力忙不过来。 也是没法子,毕竟做小吃也得靠手艺。 虽然李氏说的有理,但之前得益于刘氏跳的勤的缘故,李氏死死的把着小吃的做法,根本就没让刘氏学。 那刘氏眼下就是帮忙,又能干什么? “是啊,娘,厨房那边,有我一个人帮忙打下手就行了,”赵银燕看了眼赵善宇,也跟着劝李氏,“咱们先熬过开张,等过一段不忙了,你在琢磨这事,” 李氏皱眉,显然是想到了刘氏最近干出来的闹心事,也是让人烦的很。 “我知道你们大嫂缺点不少,但眼下家里雇不了人,只她可用,要不就先凑合凑合,”李氏话语不由软了下来,“等过一阵,不忙了,我在找人替了我的活,这样,也算是个解决办法。” “娘,眼下铺子里暂时还不用大嫂,”赵善宇对李氏的提议,直接摇头拒绝,“大嫂没有弄过,过来帮忙很可能会将其搞的越来越乱。” “小吃做起来不难,娘,你也不用太担心,”起码在赵银燕看来,她不过跟了两遍,就大致差不多掌握了全部手法。 哪怕换成家里的两个嫂子,即便是蠢笨之人也不用了多久的。 李氏闻言,低头琢磨半晌,“那就只能先这样了,银燕,这几天你多费心吧,等忙完这阵,往后就好了。” “到时候,不管是交起大嫂她们一起学还是雇人替你的活,都能来得及。” 赵银燕一早就过来了,作为被李氏从小就寄予厚望的闺女,她的手艺不错,一来就被李氏安排去了厨房,顺便帮赵善宇打下手。 赵银燕也是打下手的时候才知道知道家里如今卖的这些小吃都是怎么做的。 说实话,面对李氏这样安排的时候,刘氏是有些不高兴的。 尤其是赵银燕,一个出嫁了的姑娘,那都是别人家的人嘞,哪能安排人去厨房,要是被不小心泄了秘,他们家得多亏。 厨房那么重要的地方,自然要安排自家人才好。 “嗯,娘,我晓得了,”赵银燕点点头,反正她左右没事,过来帮几天忙不难。 “行,那你们两个等着,我再去旁处看看,”李氏拍拍手,转身又去了旁处。 一旁,一直注意三人动静的刘氏跟着收回了视线,转而目不斜视的盯着地面。 低头,忍不住和身旁的袁氏小声抱怨两句,可惜袁氏不傻,且眼下店铺买卖还有自家赚的分成,袁氏根本不接刘氏的茬,憋的刘氏怪难受。 “哼”的一声,刘氏憋着气,和袁氏拉开几步,自己呆着。 …………… 不过,刘氏心里不愿意归不愿意,但她却也没有傻兮兮的当着李氏的面将其说出来。 眼下还是李氏当家做主,全家说一不二,要是让李氏知道她敢编排小姑子,有她好果子吃。 不过到底是郁气难平。 人挤人,很容易出现一些不太好的情况。 不得已,李氏又将一旁的赵善宇给推了出去。 眼瞅着就要开张,这时候可不能出事。 时间慢慢的朝前走着,眼下距离开张的时间越来越近,而周围聚集起来的人群也越来越多。 大部分都是这几日赵善宇宣传的结果,也有小部分,听到了信过来凑凑热闹。 渐渐的,店铺周围的巷子里被这些人堵的水泄不通。 “是啊是啊,没有好处,我们可不白来嘞,” “小赵老板,快说快说” “……” 赵善宇对李氏比了个手势让其安心,而他则借此机会,走到店铺中央,又将今日店铺开张,众人买东西通通九折的消息说了一遍。 “小赵老板,那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它甚的好处?” 店铺下面,有那耐不住寂寞的人又开始起哄般的嚷嚷起来。 油条,就是赵玉昨晚突发奇想弄出来的小吃,最终还是被做出来了成品。 且因为店铺开业前三天都有免费领一份油条的活动,赵玉正打算着手研究咸甜口味的豆腐脑,到时候加上熬煮的杂粮粥,店铺卖上一份简单的早点小吃也是可能的。 有这个想法,还是因为豆腐脑不难做,毕竟这个时代,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已经出现的豆腐算是给赵玉提供了便利。 不得已,赵善宇伸伸手,对着其他人得方向作势往下压了压,“大家稍安勿躁,还请听我一言,” 随着赵善宇开口,周围也悄悄安静的一些,虽然仍有些杂音,但并不影响, “好处自然是有的,今日家中店铺开张,优惠得力度很大,大家不管是谁,新客还是熟客,有没有吃过我们赵家小吃的煎饼,从今日开始,直到后日结束,只要买两个以上的小吃,都可以免费获得一份我们店铺名为油条的新品小吃。” 同时,被声音吸引,围过来的人更多了。 后面过来的人大多就是凑热闹的,所以赵善宇又将之前说完的话如车轱辘似的又说了一遍。 别说,因为赵善宇的话,还真有不少人又对免费领取的小吃感兴趣,加上周围熟客的免费安利,都打算趁着开张买过来尝尝滋味。 眼下他们家要做的,就是需要买下一个小巧的石磨,用来平日研磨豆子煮豆腐脑。 “当然,除了油条,店铺里还有一些滋味爽口的咸菜酱菜凉菜,只要大家买上两份以上的小吃,就都可以免费领取其中的一份。” 赵善宇这话说完,立马想起了更加的热烈的起哄声。 古代店铺开张,确实是有吉时这个讲究的,只不过,这样的讲究都需要花钱请那据说十分厉害的算命先生来算。 李氏舍不得花钱,就没有在这方面去花钱,但李氏也不是全无准备,在打听了大部分店铺选择的开张时间之后,李氏直接选择了随大流一起。 李氏眼见时辰到了,忙给还在说话的赵善宇打了个手势。 众人想的美,只觉得新开张的店铺卖的便宜,小吃味美,买完还有免费的小吃可以吃,简直赚到了一样。 哪怕他们买完吃不了,也可以拿回家给家里人吃嘞。 …………… 随着所有人进去,跟着,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李氏一马当先,直接占据门口旁边的有利位置,跟着指挥全家人干活。 客人则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的朝着打开的店铺涌入而来。 赵善宇看到,急忙打住自己话茬,同时给李氏让出位置,母子两人又简单的说了两句,便宣布店铺开张。 嘎吱——— 李氏推开紧闭的铺门,率先走了进去。 厨房里,赵银燕将要的小吃告诉一旁的赵善宇,赵善宇则连开三个铁疙瘩,手脚飞快的忙碌。 赵银燕将做好的小吃裹上油皮纸放进木盆。 摊好的小吃码了整整一盆被赵银燕端出去递给袁氏,袁氏则按照小吃种类分发给赵玉几人。 刘氏随即安排客人排队,赵冬梅几个小人各自拿着一个木板,木板上面画着简易图和文字,代表店铺里的几种小吃。 她们将木板递到客人手边,负责记录排在前面的客人点的都是什么小吃。 然后将这些小吃告诉等到一旁的袁氏,由袁氏负责将这些要的小吃数量告知厨房。 ………… 一波一波的人进来又离开,整个店铺都一直是满员的状态。 刘氏腿就没闲着过,但哪怕身体累的很,她的脸上都挂着笑,热情的招呼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客人得了小吃之后,直接去李氏那里结账顺便领取那些被摆出来的免费的小吃。 接下来,想在店铺吃的,就找地方坐下,不想吃想回家的,也可以直接带走。 整个一个过程,因为提前就有安排过,所以并没有太多波折。 “……” 记录好要的小吃数量,袁氏飞快的跑进厨房,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告诉赵银燕,又蹭蹭蹭跑回去继续记录。 “老二媳妇,没有萝卜丁了,去抱一盆子出来,”李氏一边收钱不忘查看她这面的情况。 “娘,再来两个煎饼” “二婶,三个手抓饼,五个茶叶蛋” “二婶,还有五个鸡蛋灌饼” “娘,这就去这就去” “………” 李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认真的将店铺里某些需要改进的地方补足。 “欸,来了来了” 袁氏抽空回了嘴,马上跑回厨房。 “老大媳妇,门口的桌椅板凳碍事,快搬走。” 众人这样的状态直接忙到了巳时过半,店铺里的人群队伍方才减弱了一些,门外面的人少了,但里面还是很多。 收钱的坛子已经装满,李氏不得不弯腰从身下的柜子里面取了空的继续使用。 笑着同结账的人寒暄两句,李氏喊来刘氏帮忙收钱,她则擦了擦手,忙回了趟后院。 也是太忙了,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李氏忙跑去后院,是因为后院井边放着一大块生野猪肉。 这野猪肉,正是两天前,袁氏赶巧回了一趟袁家沟带回来的。 征兵的事已经结束,袁家沟虽然也损失了一批青壮年,但却没有高庄多,合算下来勉强能接受。 袁氏的爹也渐渐接受了自家儿子被征兵征走的事,一家人也从悲伤中走了出来。 袁氏最近往家里跑的勤,也是有安慰家人的心思在。 这不,她爹上山猎了只野猪回来,就给她拎了一大块肉。 原本,他们是打算用这些肉给家里人补补身子的,毕竟大家这段时间都很忙。 后来,因为城里铺子要开张的事,家里一时半会没有人手能腾的出来,加上眼下气温又高,生肉放久了容易臭,李氏这才不得不将其打包一块带进城里。 带来之后,李氏就一直将它放在井边的阴凉地方拔着,眼下之所以能想起来,还是因为因为早上的时候,赵玉洗脸的提了一嘴。 掀开野猪肉上的包装一角,李氏将其放在鼻尖前侧,抻着鼻子仔细闻了闻,跟着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着还新鲜。” 没坏,就还能吃! 将野猪肉都取出来后掀开包装放进木盆里,李氏端着盆,转身送去了厨房。 厨房,赵善宇还在忙碌,一旁的赵银燕为了让赵善宇能有休息的机会,已经伸手接过了其中一个铁疙瘩。 也是两人一起忙着,才让外面排队的速度快了不少。 听到身后有动静,赵银燕连忙扭头,见李氏端着盆进来,她问了一嘴,“娘,你咋来了?” 李氏端着盆,边走边说,“我来送肉,不用管我。” 将肉盆放进一旁的柜橱里,李氏拍拍手,见赵银燕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忙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活,“你快去前面歇歇脚,眼下铺子里的人不多,我来忙会儿。” 说着,自己霸占了赵银燕的位置,将赵银燕挤走了。 赵银燕确实累了,本来她的精力就比不过赵善宇,索性也不和李氏争,身子直接后退一步,靠着灶台歇着。 “娘,你进来,那外面是谁在收钱?”赵善宇累得要死,还不忘问一嘴外面的情况。 李氏头也不抬,直接回道,“你大嫂。” 赵善宇听了直瘪嘴,显然不是很满意。 李氏没听到动静,抬头就见赵善宇那副难看的死样子,伸腿踢了踢,顺便横了一眼,“行了,这事不该你管,你赶紧干活,干完了抓紧时间歇歇,一会到了晌午,铺子估计还有的忙。” 他们家的店铺卖的是小吃,但并不限制开张的时间,所以,想趁着饭点赶过来的人不少。 “银燕,你也是,要不就趁着空回趟家看看,两个孩子眼下不是在家歇着,没事的话,你就带过来认认门。”好歹也是自家外孙,没由来的不关照关照。 赵银燕被李氏这话说的不好意思,“娘,那哪里行?” 两个孩子正是贪嘴的年纪,若是都过来了,依照她娘的脾性,想吃东西自然不会要钱,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也不能总让娘家补贴不是。 “他们眼下学堂放假,让他们在家圈着挺好,省的乱跑,到时候婆婆有甚想法,”赵银燕不同意。 “你那婆婆,我还不知道,过来免费吃喝,能有甚的想法,”李氏嗤的一声,显然是看不上赵银燕的婆婆马氏。 “行了,这事你就听我的,左右你不还过来帮忙,两个孩子都带过来才好,”李氏说的理直气壮,“反正都是我外孙,来自家铺子吃,总比你回家省事。” 话说完,李氏看了眼周围被摊出来的煎饼和手抓饼,忙伸手抓了几个放进木盆盖好, “对了,这几个煎饼和手抓饼都带回去,给你婆家人解解馋,省的你回去唉呲。” “娘,真不用,婆婆她也不是那样爱计较的人……” 赵银燕端着盆一脸尴尬,张嘴努力为家里的马氏等人洗白。 李氏听了直摆手,“银燕,你那婆婆,都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知道?” “眼下不小气,那是不知道咱家铺子的情况,等她知道家里的铺子赚大钱的消息,保管心疼。” 李氏说的信誓旦旦,同时也让赵银燕面色羞红,无言以对。 没办法,她娘说的都是实话。 她婆婆马氏可不是甚么大气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赵善宇从马师傅那里离开,就忍不住明里暗里的埋怨赵银燕。 这也就是赵银燕大气,不怎么爱计较,不然,怕是家里已经吵翻天。 见李氏极为认真,赵银燕一来二去推辞不过,只好将怀里的木盆抱起来,又冲着李氏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店铺大厅,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客人还在排队。 赵玉几个孩子凑在这几个人旁边,时不时的看一眼厨房。 见赵银燕从里面出来,都好奇了看了好几眼。 “小姑,你这是要回家吗?”赵玉看着赵银燕怀里的木盆,想也不想的问了一句。 “嗯,回家,”赵银燕见说话的是二哥家的大闺女,笑了笑,跟着走到门口和刘氏搭句话,“大嫂,我先回去了,晌午再过来。” 刘氏脸色僵硬,但仍尽量表现出应有的热情,“小妹,这就走了?要不留下吃个饭吧。” 赵银燕心里好笑,她这大嫂小心眼的很,明明心疼的要死,却偏偏爱面子要强忍,“不了不了,娘特意给拿了些,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嫂子,我先走了。” 故意将自己怀里的木盆往刘氏跟前凑了凑,在刘氏那张满不高兴的面目下,赵银燕面带笑容的离开店铺。 “呸呸呸,出嫁的小姑子,都别人家的人嘞,有甚么神气的!” 见人离开,刘氏扭着脸,气的连吐了好几口,抱怨了好半晌才恢复之前的表情。 回到自家院落的巷子口,赵银燕遇到不少出门走动的邻居,赵银燕也不含糊,都笑着招呼过去。 推开自家的院门,赵银燕往院里一瞄,发现没人。 嗯?两个孩子呢? 反手将院门带上,赵银燕中气十足的朝着正房屋喊了一声,“娘,双竹和双柏两个孩子呢?” 因为卖了自家哥哥的铺子,马氏躺在床上,正心楼疼的要死。 眼下听到赵银燕在院里喊人,也是懒得搭理。 “谁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吧。” 马氏有气无力的回着话,转身换了个方向继续躺。 赵银燕可不满意马氏这话,想也不想的抱着木盆进了正屋,动手敲了敲房门,也不管马氏咋想,直接伸手将其一把推开,“娘,你这咋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马上就去叫大夫。” “哎呦,你等等,”见赵银燕这风风火火的模样,哪怕马氏心里不愿意,也不得不从床上坐起来。 伸手,揉了揉有些涨的脑袋,马氏不情不愿的打断了赵银燕这样的败家行为,“不用,你娘我就是年纪大了,最近因为你叔的事,心里难受的紧,过两天就好了。” 赵银燕一听,心里撇撇嘴,心说怕是知道了他们家铺子买卖不错黑气的吧。 “是吗,那也不行,号友今天走就嘱咐过我,说娘你要是难受,就去前头看看大夫,”赵银燕说的情真意切,“娘,咱们还是取看看吧。” 反正现在他们还没分家,吃住都是一起,家里的财政大头都在马氏手里捏着,真要去看大夫,花的也是马氏的钱,赵银燕可不心疼。 马氏…… 马氏气的瞪了眼赵银燕,只觉得这媳妇嫁进来就是克她的。 好端端的,提甚么大夫,晦气的很! “你早上不是去铺子了,咋回来的这么早?”难道铺子生意不好? 不应该啊,马氏心里嘀咕,哪怕她今日没去,但周围人说了可不少,都说铺子人多的很。 提到这个,马氏就心疼,那可是她大哥的铺子,哎,都怪她,卖便宜了! “嗯,眼下不忙,娘就让我我就回来了,过一会还得过去,”赵银燕说完,没去看马氏那张写满了不高兴的脸,而是将手里的木盆往前凑了凑,“娘,这是走从铺子拿回来的小吃,娘你起来就没吃饭,怕是肚子受不住,快尝一个。” “还算你有点良心,”马氏嘴上说着,手直接伸进了木盆,直接挑了三个大的拿出来,“我够了,剩下的你给你爹,还有号友和号问,双竹双柏留着。” 至于赵银燕,不好意思,马氏根本不不关心。 索性赵银燕也不在意,李氏拿回来的不少,足够她吃完还剩下的给其他人的。 “娘,你放心吧,我都晓得,没事我去叫两个孩子了,”话说完,赵银燕端着木盆从房里退了出来。 将木盆里的煎饼拿出来三个放在堂屋的木桌上扣好,剩下的全都被赵银燕拿进了自家小屋。 赵银燕回头看了眼正屋,心说她也不傻,六文钱一个的煎饼,她傻了才会留给小叔子吃,这东西当然要留给自家男人和两个儿子了。 《》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再读中文网提供在线阅读。 内容由网友收集并提供,转载至再读中文网只是为了宣传《》让更多书友知晓。 如果对作品浏览,或对作品内容、版权等方面有质疑,或对本站有意见建议请联系本站,感谢您的合作与支持!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三十二章 闲话 八月十六,天晴风轻。 上哇村赵家小院。 外面天刚刚将亮,赵福祥睁开眼睛,从炕上坐了起来。 拿出一旁洗的干干净净的衣服换上,赵福祥揉了揉眼睛,扶着炕沿下了地。 尽管李氏最近不在家中,房间只有赵福祥一人居住,但屋里看着却没有一丝混乱,仍然保持着李氏离开之前的模样。 将昨晚脱下来的脏衣服团起来抱去井边放好,赵福祥简单洗漱两遍,就去了厨房吃饭。 最近几日野草张的快,已经隐隐有了一些欺苗的兆头,赵福祥心里急,去了厨房不过简单的吃了两口,也没等赵善林几个兄弟,自己忙着往地里赶。 “赵二哥,家里嫂子呢?咋最近没看到人?” 问话的男人和赵福祥一家关系不错,日常走动的频繁,所以家里的女人也有一定的交流。 结果刚出自家门口,就碰到了隔壁跟着出门的邻里。 两人自然而然的一起走着,话里话外直接聊了起来。 首发网址m.et “都去城里嘞,”赵福祥抿了抿嘴角,话说的云淡风轻,“这不是小五忒能折腾,倒是在城中开了个铺子做小吃,眼下地里不忙,你嫂子闲不住,怕小五忙不过来,这不就跟去帮忙嘞。” 没有特意和男人说城里的铺子是自家花钱买的,因为赵福祥忽然想到,眼前男人家里,可还有几个未出嫁的大姑娘,估摸着,最近也在相看人家。 男人之所以会问,也是因为自家婆子最近每日在他耳边念叨。 男人听多了也就记住了,今天出来正好看到赵福祥,便自然而然的问了出来。 能进城里开铺子,那得花多少钱?男人直接默认,赵善宇这是出息了,才敢进城做买卖。 倒是丝毫没有想过,店铺是赵福祥自家买的。 正好啊,自家的小五眼下还没结亲,他多给小五表现表现,没准就能定到媳妇了。 果然,赵福祥这话一说,旁边的男人一跺大腿,言语之间满是惊讶,“赵二哥,没想到你家小五还有这个本事嘞,年纪轻轻,可是厉害啊。” 眼下大部分人家嫁女儿看中的基本都是田地和房产。 赵善宇身为赵福祥家里最小的儿子,按正常轨迹,家里的田地和房产那是与他无缘的。 赵福祥心花怒放,不过表情还是含蓄的笑了笑,跟着摆摆手,“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不过是之前在城里干过一段时间的买卖罢了,” “我和你嫂子也是想着,眼下这孩子没个手艺傍身,搁咱们乡下也不好娶亲,去开个铺子也好。”起码赚了钱,底气也足。 他既不像赵善行会读书,也不如三个哥哥结亲早,恐怕将来娶亲会艰难。 但眼下赵善宇进城做买卖,倒是阴差阳错的解决了赵福祥的一桩心事。 所以,之前赵福祥也为赵善宇发愁过。 因为赵善宇年纪最小,比之上头的四个哥哥还不定性。 能成为城里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倒不愁定不上亲。 “赵二哥,哪能你这么说,小五年纪轻轻就有这个本事,可见是干大事的人嘞……” 虽然比之正经人家,赵善宇也很难定上合心意的亲,但城里的这个买卖也算是间接的提升了他自身的发码。 虽然赵善宇乡下没有田地,但按照眼下铺子生意的火爆程度,只要他再努力努力,也能在城里买下一处不错的房产。 “可不是客套,我可听说城里铺子的租金可贵,小五能租下一个铺子可见是有本事的,对了,赵二哥你知道这城里铺子要多少钱?”男人不知想到什么,开始和赵福祥显摆起来。 赵福祥很配合的摇头,“我哪里晓得。” 不出赵福祥所料,男人只以为赵福祥这是谦虚,很上道的对赵福祥一阵夸。 “哪有你说的那样好,城里花销可是不少,”赵福祥摆摆手,继续和男人客套。 果然,男人满意了,笑容满面的和赵福祥开始科普起来城里房子的价格,也不知道男人是从哪里听来的,赵福祥倒是听的津津有味。 “赵二哥,咱们乡下人家要想买个铺子可是难,你家小五,也是厉害啊……”男人感慨一句,又继续说着自己听来的八卦。 “嘿,可是这个数,”男人激动的比了一个巴掌,来回晃了一圈才说,“百两嘞。” “哦?那可太贵了,咱们忙一年到头才攒多少,”赵福祥附和,同时也恰到好处的表现的“十分吃惊”。 很快,两人来到了村口,眼见着就要分开,男人憋不住话了, “赵二哥,你家小五,可是定亲了?” 赵福祥也由着男人误会,根本没有开口解释的想法。 其实赵福祥也知道,被这样误会也不错,起码大家也不会过多嫉妒。 赵福祥心道,没白说这话,这不就要上钩了! “赵二哥,要不这样,我有空,帮你问问我家婆娘,若是可能,可得快些给小五相看上了。” 赵福祥心思一动,紧跟着摇摇头,“没有,也没人看得上。” 男人听完眼神一亮,却没有逃过赵福祥的眼睛。 最好多介绍几个,他们家还能挑拣挑拣。 “放心放心,小五这么能干,一准能成,”说完,男人又问起了铺子里的生意,“小五的生意买卖做的咋样?” 男人想着自家婆娘的娘家那边可是有好几个年纪正好的姑娘,眼下赵小五出息了,可不得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多抓紧。 赵福祥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跟着附和,“那可正好,他老叔,小五这事,可就落你身上了。” 几乎是从早上刚开门开始,一直卖到晚上关门为止。 只要店铺里的各种小吃,都是供不应求,想剩下都难。 赵福祥挠了挠脑袋,装作不经意的回道,“说是还成,买的人也不少,起码能赚回本嘞。” 赵福祥这话可是谦虚,就冲着店铺里的那些个小吃,那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好到爆表。 甚至刘氏和袁氏也不会每隔几天还要去城里替换一下人。 这些事,不都侧面说明,城里的店铺买卖好到不行。 如若不然,李氏也不会去了小半个月都不回来一趟。 赵玉几个小的也被留在城里帮忙打下手。 不过这话,赵福祥可不会傻兮兮的往外说。 毕竟买卖好不好,都是自家的私事,往外说多了,不仅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多想,还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赫,能回本说明小五厉害,那定然是顶顶好的买卖,”男人对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心满意足,不出意外又恭维了两句赵福祥。 赵福祥被夸心里的舒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了田间地头菜分开,这还没完,两人顺便还约好了下一次相看的时间。 没想到出来看个苗就解决了一桩心事,美的不行的赵福祥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嘴角裂开的弧度分外明显……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小酥饼 太阳高旋,气温宜人。 长乐县城,赵家小吃铺内。 密密麻麻的人形长队分散在整个铺子中央,不急不忙的排着队。 铺子四周,尽是一些买好了小吃,坐着吃饭闲话的客人。 喧闹的叫嚷声充斥着整个店铺内外,也让铺子染上了一股子市井烟火气息。 此时已是巳时过半,差不多上午十点多的样子。 按理说,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小吃铺一天之中最清闲的时刻。 可是在赵家的小吃铺里,这样的规则显然并不适用。 不管是铺里里外,此时都排满了过来买铺子小吃的人群。 李氏站在门口旁的柜台边,一边收着客人递过来的银钱,一边不忘抬眼留意周围的情况。 眼瞅着放在自己旁边的一大盆糖醋萝卜片见了底,李氏赶忙朝着铺子里喊了一声。 首发网址m.et 赵玉脆生生的“欸”的一句,伸手忙将手头的小吃板扔给离她最近的赵春花,扔完也不管身后的赵春花乐不乐意,自己“蹭”的一声,直接从队伍里窜了出去。 赵玉几个小人比起刚开张的时候,更加熟悉了小吃铺里的全部流程。 尤其是赵玉,仗着自己身板娇小,手法灵活,如同一只闲不住皮猴一样飞快的穿梭在人群中央,不一会儿冒出来一个头,不断的给站在厨房门口的袁氏传达客人要的吃食数量。 “二丫,告诉你娘,家里的糖醋萝卜片又没了,快去取一盆新鲜的拿过来。” 翘起脚尖,抬着眼睛忙瞄着赵善宇眼跟前的铁疙瘩,赵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小叔,小酥饼做的咋样?” 赵善宇手里飞快的捏着饼,闻言头也不抬,“还成,就差最后一步了。” 赵玉惊讶的挑挑眉,跟着赶紧往下瞧。 “娘,外面没萝卜片了,奶让你赶紧送一盆过去,”急急忙忙的跑到厨房边将这消息告诉袁氏,赵玉跟着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厨房。 袁氏听了话,又看了眼从她眼皮子跟前跑过去的赵玉,只不满的啧的一声,忙跟着掉头进去,“去去干活,你进来干啥?” 赵玉没理她娘,在厨房学摸一圈后,直接凑到了离她不远的赵善宇旁边。 那些红色,是今早刚买回来的猪肉。 买回来被她奶直接剁碎,拌上其它的馅料,调好,直接裹在小酥饼里。 这小酥饼,还是赵玉从家里的薄脆酥饼那里得到了灵感。 只见在赵善宇那灵活的手腕底下,出现了一个个比小孩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圆饼。 小圆饼看着薄薄脆脆,颜色呈浅淡的黄色,一字排开,全都摆在铁疙瘩上面的方形板上。 因着所在位置向阳,外面有阳光照进来,赵玉还能看到圆饼里面那些许淡红的肉色。 赵善宇将最后一个酥饼裹好摊平,跟着感慨一句,“这饼大小不错,若是卖的好,就不用做薄脆酥饼了。” “那哪里能行,”赵玉想不想的怼了回去,“小叔,奶知道,一准要收拾你。” 赚钱的买卖还想着往回推?这简直就是在挑衅李氏的权威。 原因还是薄脆酥饼太大了,虽然好吃,但酥饼里面往往还要加上一大块薄脆,很容易折断,不好买卖。 这导致铺子里的酥饼买卖一直上不错。 也因为如此,赵玉才想着将这酥饼做小一些,到时候便宜些,更好卖上价格。 当然,因为赵玉声音小,赵善宇忙着小酥饼的下一步,倒是没能听的太清。 赵玉见赵善宇没搭理自己,忙看了眼对方。 赵善宇将视线全神贯注的放在眼前那一个个小酥饼上。 赵善宇耸耸肩膀,望着赵玉幽怨不已,“可你那薄脆酥饼,做起来太麻烦,今日比昨日运气差,一下子随着十几个,”伸手一指,将不远处的木盆指给赵玉,“你瞅瞅,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赵玉…… “咳,咳咳”赵玉尴尬的捂着嘴巴,颇为心虚的嘀咕一声,“这不正是事物发展的必然流程,其中有所曲折也是在所难免。” 当时尝试去做的时候,赵玉也是借鉴了脑袋里一些杂七杂八的各种饼,跟着提出了一些异想天开的点子。 实际上,她都对自己提出来的点子不抱什么希望,只想过一个嘴瘾罢了,以至于后面李氏和赵善宇做出来的时候,她都吃惊。 看着眼前被赵善宇搓出来直接裹在那些小酥饼上的酥皮,赵玉仿佛已经闻到了香味,忍不住口水直流。 飞快的缓了口气,赵玉决定再也不提薄脆酥饼这个大雷。 这也是没办法,谁让薄脆酥饼和其它小吃不同,这个小吃就是赵玉完全瞎琢磨出来的。 她的脑袋里根本没有薄脆酥饼的做法,她只知道酥饼和炊饼。 将面前的小酥饼都一一捏好成圆,赵善宇擦了擦脑门的汗珠,跟着,他甩手,拎起一旁的菜刀,利落的将小酥饼一一挑起,扔进温热的油锅里。 简单的过了个油水,赵善宇拿着竹筷将其夹起,放在温热的铁疙瘩上,跟着不断的利用一个铁质的圆饼秤转着圈将其压平。 赵玉就这么瞅着,安安静静也不说话。 啧,做好的小酥饼外面在撒了一层铺子自制的五香粉,那滋味真的绝了。 “小叔,你油炸的时候,注意点火候,别炸的太久,”不然硬邦邦的嚼着费牙不说,酥皮都不好吃了。 “放心,小叔心里有数着呢,” 谁让有李氏,袁氏根本插不上嘴呢。 和家里不同,赵玉那个时候没办法时刻都在李氏的视线之下,所以袁氏还能趁着李氏不在时,趁机管教两句。 眼下大家都在铺子,吃住也在一起,袁氏根本不敢管。 一旁的袁氏瞧见,心累之余也是无力。 索性将切好的萝卜搬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主要是她心烦也没办法。 “娘,家里的面粉不够用了,咱们是不是还要去隔壁粮油铺买些回来?” 将手里装着萝卜片的木盆放在一旁,袁氏将刚刚赵银燕瞧瞧和她说的话说给李氏听。 “面粉没了,那是该买些了,铺子里最近小吃都卖的不错,米面也用的多,”李氏眯了眯眼睛,跟着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那这样,在买些油回来吧,总不能一直用猪板油做。” 这也造就了眼下赵玉这种无法无天,谁都不怕的状态。 赵玉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属实美滋滋,要是有可能,她是真想一直留在铺子。 …………… 一直也在隔壁没买过,袁氏只能继续往下问。 “先拿一坛子,不够用了就去隔壁取,”李氏说完,跟着又是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伸手,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扎的死死的灰布口袋放进怀里,“你替我看会柜台,我先过去瞧瞧。” 仔细算下来,他们铺子最近要买的物件可是不少。 关键,家里卖的这些小吃都吃油的紧,新熬出来的一小坛猪板油不过几天就见了底。 猪板油都是从家猪身上炼出来的,城里一天才杀几头猪,油用的太快,炼出来的根本就不够用。 “娘,那咱们要买多少?” 李氏心说,如果可以,倒是能直接定下来,往后哪怕她不在铺子了,也不会出什么事。 对于李氏的做法,袁氏没有丝毫不满,利落的绕身掀开一旁的挡板走进去,顺便将柜台里面的李氏放出来,“娘,铺子有我,你留放心去吧。” 李氏可不放心袁氏,怕袁氏被人忽悠了,买回来的东西不好又吃亏,所以她只好自己过去瞅瞅。 往日,家里的米面油粮都是李氏主要张罗,偶尔,她也会让家里的爷们帮忙带,但不管怎么说,家里三个儿媳都是没有过这方面的相关经验的。 尤其是袁氏,比起刘氏和程氏来还要粗心大意。 “嗯,你多注意些,有不懂的叫银燕出来帮你。” 随口嘱咐两句出来,李氏摆摆手,迈着小步走出店门,跟着直接拐去了隔壁。 第一百三十四章 粮油铺,看热闹 此时,紧挨着赵氏小吃铺的粮油铺,铺子老板正坐在自家的铺子里的椅子上闲待。 看到李氏从门外进来,粮油铺的老板愣了愣,赶忙从座位上起身迎了上去,胖乎乎的脸上直接笑成了一朵花,“哎呦,这不是隔壁的李老板,啥风将您吹过来了?” “嗨呀,当不起您这话,不过是小本买卖,哪里比得上郑老板家大业大,”李氏忙摆摆手,顺道夸了两句对方的买卖。 好听话,谁都爱听,哪怕是干了几十年的店铺老板也不例外。 郑老板胖乎乎的脸上依然挂着之前的笑,但细看起来,就觉得此时的笑比之前真诚,“嗨呀,甚么家大业大,不过是做这个买卖,瞧着是那么回事。” 要知道,眼下这个年代,可不是甚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在城里开店铺的,尤其还是开这种涉及到作物粮食的店铺。 除了必要的丰厚底金,还有就是人脉。 “郑老板,你这话说着可就太谦虚了,甚么时候,我们能有您这样的家底,那可真真是做梦都能笑醒嘞,”李氏捂嘴笑了笑,眼神中带着特有的羡慕,让一旁时刻注意李氏面部表情的郑老板心生好感。 能够从一个甚么都不懂的小伙计干到眼下这家不小的酱粮油铺老板,这是郑钟成最骄傲的一件事。 两人互相恭维着说了两句,跟着,郑钟成拐回了话题,“李老板,你来我这里,可是看中什么想买些回去?” 李氏点点头,跟着说出她来的目的,“是嘞,不难您说,我们家铺子做的都是些小买卖,承蒙大家伙看中,眼下买卖做的还成,” 一秒记住https:// 郑钟成家里,可是有一个在县令老爷府上做管事的侄子,且,他还和城里的郑老爷一家是本族的同宗关系。 当然,这些人自然都是郑钟成有了本事之后才来的,属于锦上添花。 他就在隔壁,可是知道这户人家的买卖到底有多厉害,那过来买小吃的人,能从早上开门直接排到晚上关门。 这一天下来,得消耗多少的米面粮油? “只是我们来的匆忙,从家里带来的米面都已经快要用光了,我这就想看看您家的米面粮油,直接定下一些,隔三差五取些回去。” 郑钟成一听这话,心说这可是大买卖啊! “李老板,别的不说,咱家的米面粮油,可都是正经的新粮,全都是从南面运回来的,”郑钟成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李氏往铺子里面的库房走。 没办法,铺子的面积不大,能放进来的都是一些样品。 之前,郑钟成还纳闷,心说这户人家这么卖,居然还没进货也是厉害。 可不成想,眼下,这人不就跑来了吗? 郑钟成说话,还拍着胸脯连连保证。 李氏闻言,跟着开口附和两句对方说的,至于再多,李氏只是打了个哈哈过去,却没有说。 而大部分的米面粮油,都被郑钟成放在了后院的库房。 “李老板,你可以亲自去看一看我们家的米面粮油,瞧了保准让您满意。” “李老板,你瞧瞧,这些坛子里的米面,都是新磨出来的好物,咱们城里的人家,都不一定能舍得吃嘞。” 郑钟成将李氏领到后院房檐下面的阴凉底下。 相对于此,郑钟成更满意了。 一看,就知道这人是真心想和他合作的,没看到成品就甚么大话都往外说。 李氏闻言挑了挑眉,直接就着手指抿了点白面出来,跟着放进嘴里尝了尝。 啧啧两声,李氏点头,“这面的滋味,确实不错。” 那边,摆了一排及成年人腰身的大坛子,坛子上面,还盖着一个够够的木盖子。 “这地,你算是来对了,”随手掀开其中一个带着花边的坛子,郑钟成随手抓出一把雪白的面粉放在李氏手里,“你尝尝,这滋味,还有些甜嘞。” 这么一通走下来,放在院外的坛子几乎都被郑钟成打了一遍,与此同时,李氏也都尝了一口。 进了库房里面,郑钟成将自家铺子的几种油拿了出来,“这些,都是正经八本的好油,都是大户人家吃得起的,李老板喜不喜欢?” 这人没说谎! 郑钟成咧咧嘴,领着李氏跟着往里走,同时不忘边走边说,顺带还将坛子打开,让李氏品尝。 油不能尝,但油有味道,闻着空气中飘出来的一股子香味,李氏满意的点点头,“这油不错,郑老板家的东西,老婆子我可是都中意的很呐。” 走在库房互相客套两句,两人齐齐离开库房,默契的回了前院的铺子。 一边说着,郑钟成一边观察着李氏的面部表情。 李氏没在意,而是认真的打量着坛子里的油。 所以在价格方面,也比那些粗粮贵了不少。 最后,李氏靠着双方之间定会长久合作的借口,从郑钟成手里砍下了一些银钱,其中面粉五十五文一斗,薯粉四十五文一斗,豆粉五十文一斗的价格成交。 眼下,李氏见也见了,尝了尝了,是时候该谈买卖嘞。 和之前赵福祥为了加赋买粮不同,郑钟成家的粮油铺,卖的都是一些加工过的细粮。 稀稀拉拉的算下来,李氏带过来的几两银子全都见了底的同时她也差不多预订了小三个月的米面油粮。 起码,未来三个月,他们家铺子是不会缺这些米面粮油了。 这其中还有一些李氏没听过的食粉,也都花钱买了些。 当然,油也买了一坛子,约二十斤的重量,直接花了小半吊的银钱。 扭过身,郑钟成揉揉肩膀,刚想休息一会儿,就听外面不知是谁突然“嗷”的一嗓子,叫了一声。 “哎呦,这又是谁?”郑钟成忙不迭的凑上去。 眼下李氏只有一人,定然是抱不动的,无奈,李氏只能先将买下来的粮食放在粮油铺,顺便和郑钟成约好时间,等赵善宇那边不忙的时候,再慢慢将买下来的粮食往铺子搬。 郑钟成钢做成了一单买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连连保证定然将这些米面粮油留好,跟着笑呵呵目送李氏出了门。 “李老板,你知道怎么回事?” 郑钟成看着李氏抻着脑袋的模样,来回瞅瞅,不解其意。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隔壁李氏直勾勾的露出了脑袋。 郑钟成…… “嗨,我也不晓得,看样子像巷子外的事,”李氏摆摆手,眼巴巴的望着巷子口。 此时巷子口都是人,狭小的通道堵的水泄不通,李氏紧巴望着也看不到什么。 啧了一声,李氏无奈,撸了撸袖子,让袁氏看好家,她自己则脚步飞快的直接冲了出去。 郑钟成心里跟着发痒,他也想去瞧瞧热闹,可惜自家铺子除了他再没有旁人。 哎,略有遗憾的摇摇头,郑钟成把着门把手,只能尽力张望着。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打架,占便宜 扶着快小三个月的肚子,赵金燕晃晃悠悠的进了巷子。 因着前边的巷子口被堵住的缘故,赵金燕皱皱眉,还特意绕了远路。 抬头,看了眼前方铺子上面挂着的牌匾,赵金燕想也不想的直接抬腿走了进去。 因为刚刚的事,李氏去看热闹还没有回来,袁氏正站在门口旁边一边收钱一边观望外面的情况。 一扭头,见赵金燕进来,袁氏心生差异之余赶紧笑着迎头招呼一声,“大姐来了。” 之前她就有听李氏说过,赵金燕怀孕了,胎像不好,也是为了安胎,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大可能来他们家的铺子。 视线隐晦的打量一眼略微鼓起来的肚子,袁氏什么话都没说。 赵金艳可不知道袁氏有这么多的小动作。 当时袁氏心里还庆幸来的,谁让赵金燕不比赵银燕,回了家总爱挑她们这些儿媳的事,双方关系可不怎么好。 没想到这人竟然过来了,不是说胎像不好吗? 倒是袁氏,一早就知道赵金燕什么德行,嫌弃的撇撇嘴,继续干着自己的活。 一秒记住https:// 赵金燕也不搭理袁氏,就自顾自的绕着铺子看了一圈大概。 因为她是第一次来铺子,不太熟悉,所以她的目光视线全都放在了铺子上面。 听袁氏说话,也不过是神色淡淡的回了声“嗯”,敷衍的很。 那个时候,动静来的突然,声音又不是一般的大。 不只是李氏被吸引,铺子里的人都走了大半儿。 等看的差不多了,赵金燕扶着肚子,慢吞吞的凑到袁氏跟前,问起李氏怎么不在,“二弟妹,娘去哪了?” 袁氏心里懒得搭理,不过面子上也没落下口舌,赵金燕问,她就说,“刚刚前头巷子口那块,好像出了甚么事,娘闲不住,就跟过去看看,眼下还没回来。” 更别说眼下这个,一看就就很大的事,不吸引人才怪。 一听袁氏这么说,赵金燕也想到自己刚过来时特意绕的远路。 要不是得了李氏嘱咐,袁氏不得不留下来看铺子,她都想凑过去瞧瞧了。 这也不怪袁氏,谁让年头乐子少,平时在村里,就连最简单的邻里掐架都能招来一群人看热闹。 只不过,摸着自己刚鼓起来的肚子,赵金燕又惺惺的转身回了铺子。 算了,眼下孩子要紧,她还是不凑热闹了。 她就说怎么常进来的巷子口都是人,没成想竟然是出事了。 赵金艳有些心动,扶着肚子跟着凑到了铺子门口,扒着眼睛张望了两眼,她也想过去瞧瞧。 袁氏对此也不管,抬头瞟了一眼确定赵金燕的位置,索性就随对方去。 “对了,二弟妹,眼下铺子有啥吃的不?早上起来的晚,没怎么吃饭,眼下倒是有点饿了,”说着,赵金艳又咂咂嘴,又朝着袁氏所在的方位挺了挺肚子。 “那行,我就在这等娘,”赵金燕直接挑了一个距门口最近的凳子坐下。 这位置不错,她只要稍微一抬头,就能看到巷口那边的情况。 不过她不满又能咋样,给人家妈当儿媳妇,还能去得罪家里的姑子。 就当自己没看见对方挺肚子的动作,袁氏跟着报起了铺子里的小吃名,说完,袁氏面色如常的继续道,“大姐,你想吃啥?铺子里眼下就还剩下这些小吃,对了,这里还有小半盆的萝卜片,还可以吃两口解解腻。” 袁氏…… 袁氏飞快的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人可真不消停,就没一会是能闲的住的。 有着自己的主官情绪在,所以赵金燕说的话难免带了些不耐的冲劲。 袁氏听完,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赫,脸真大! 赵金艳闻言,看着袁氏特意指的那有些微微发黄的萝卜片,皱着眉直嫌弃,“啧,甚么萝卜,我可不吃。” 眼下谁家里还没有几颗萝卜当青菜,她在家里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眼下到了铺子还吃?她可不想。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故意过来蹭吃蹭喝,还嫌弃这个看不上那个。 都是赵家姑子,咋就和小姑子差这么多,要不是婆婆还在,她都想将人赶出去了。 真当她们怕她是不是? 不再搭茬,袁氏低着头继续收账,也不搭理赵金燕。 仔细琢磨了一通袁氏之前报出来的小吃名头,赵金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点了一个,“那,那就先来个煎饼,我听说,铺子里的煎饼不错。” 这个听说,指的自然就是住在赵金燕家周边的其他邻里。 赵金燕可不知道袁氏心里对她这么不满,当然,就算她知道,赵金燕也不会在意。 谁让她娘还在,一个嫁进来的儿媳妇,她怕什么。 赵金燕又不傻,在家里安胎也不是一天天宅在家里不出门,偶尔出门走动两下,也会听到邻里周围的议论。 她自然会知道自家铺子生意不错。 毕竟这可不是甚么信息爆炸的年头,只要外面稍有风吹草动,就可以传的人尽皆知。 李氏他们开的赵家小铺不过开门十天多一点,就因着那不错的口碑和新奇的小吃迅速的传遍了整个长乐县城。 怕赵金燕噎着,袁氏又让赵冬梅端了碗温水出来,又夹了一小盘的萝卜片,都给送了过去。 干完活,也不再管赵金燕,袁氏忙起了自己的活。 袁氏点头,叫来一旁的赵玉取一个煎饼出来。 因为是赵金燕要,在后厨帮忙的赵银燕还特意多放了些料,用油皮纸包裹的满满一个,再让赵玉拿出去。 边走边说,“老二媳妇,快给我取碗水出来。” 袁氏忙“欸”了一声,赶紧让几个孩子跑腿,而她自己,掀开挡板从柜台走了出来。 赵金燕也不再找茬,而是拿起筷子,认真的吃了起来。 等赵金艳将送上来的整个煎饼吃完,萝卜片嚼完,温水喝完,李氏喘着粗气从门外走了进来。 “对了,将小五给我叫出来,他得和我一道过去。” 袁氏一听,也没细问,忙不迭的去了厨房。 “娘,你这是咋了?”袁氏扶着李氏手臂,忙不迭的将人往椅子旁送,“快坐下歇歇。” 李氏嗯撑着腿,手臂无力的摆摆手,“没事,快去取些钱出来,我马上还要出去,” “金燕?你过来干甚?”李氏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又觑了眼赵金燕的肚子,“不是说,你怀的这胎胎相不好,眼下外面乱的很,磕了碰了怎的是好,赶紧给我回家。” 赵金燕… “娘,到底啥事?”赵金燕在一旁坐不住,直接问出了声。 李氏扭头,她这才注意到赵金燕也在。 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本来就不安全。 “娘,你放心,我就是来铺子看看,哪里也不去,放心,我指定伤不了,”赵金燕赶紧笑笑,忙着哄不高兴的李氏。 “哎呀,娘,”赵金燕扶着肚子忍不住和李氏抱怨,“我不过是刚出来一会儿,你就这样嫌弃。” 李氏“啧”了一声,“哪里是嫌弃你,这不是怕你出事。” 这时,袁氏带着赵善宇从后厨走了出来。 “娘,你找我有事?”没来得及收拾,赵善宇顶着满头大汗的脸凑到李氏跟前。 “行吧,随你,”李氏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干,也懒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数落赵金燕,“你就先在铺子待着,哪也别去,等我回来。” “好好好,娘,你放心,我就在铺子待着,哪都不去,”有了李氏的不计较,赵金燕连连保证,也不敢再乱说话。 点头“嗯”的一声,李氏也不废话,拉着赵善宇就往外面走,“赶紧跟我去搬东西,早去早回。” “娘,你还有钱没拿嘞,”袁氏见李氏要走,赶紧提了一嘴对方要的银钱。 果然,李氏脚步一顿,伸手一拍脑袋,赶集自己打开柜台,弯腰在柜台里面抓了一把碎银放进怀里就往外走。 “我和小五先走,你们都在铺子好好待着,有啥大事,等我回来再说。” 李氏可不着急,那边正打架闹呢,她要是回去的晚了,这便宜可就没法占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趁机买肉 李氏这一趟,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带着赵善宇一道,两人就跟要去抢货一样,走路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袁氏就现在铺子门口瞅着,光看着两人的背影,就忍不住嘀咕两句,“这难道真有大便宜?” 不然,她婆婆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跑回来一趟什么都没说,又是带人又是拿钱的往回赶,仿佛就像是去了晚了,什么都买不到一样。 事实上,还点真算是被袁氏阴差阳错给说到了。 李氏这么着急,可不就是怕自己去的晚了,便宜没了,占不上了吗? 虽然眼下只有她一个人想到了这层,但她也不保证,这里没有其它变数不是。 李氏可不管,带着赵善宇径直朝着里面冲。 赵善宇出来之前一直在铺子厨房做小吃,可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快点,可不能去晚了,”李氏边走边催促一旁的赵善宇,此时两人距离自家铺子许远,眼跟前也快要来到了巷子口。 此时的巷子口,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人挤着了,大部分人,都开始自动散开,或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堆,小声的讨论什么。 不是让他跟上?怎么还听不懂她说话了。 一秒记住https:// 赵善宇应了一声,忙着挤开人群,来到李氏身边,不顾周围人的眼神,赵善宇小声问道,“娘,咱们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眼下见到周围比往常还要多的人,又看他娘这不顾一切的往里面挤,赵善宇有些微愣,以至于走路的时候带着犹豫,步伐被自己拖了下来。 李氏回头,就发现赵善宇落下了,急着喊了一声,“干甚,赶紧跟上。” 赵善宇摇头,“没有,你回来就让我跟你走。” 根本没说原因,不然,赵善宇也不会眼下直接问。 李氏一愣,抬头愣愣的看着赵善宇,“我没和你说吗?” 赵善宇…… 赵善宇表情不解,对方两口子打架,男人被县衙的衙役抓走,和他们也没关系啊! 李氏“啧”的一声,压低声音忙数落他一句,“你怎么这么笨,我带你来,当然是有事,” “哦,那是我忘了,”李氏一拍脑门,带着赵善宇边走边说,“前面那家卖猪肉的猪肉铺子,两口子打起了架,男的将女的打伤了,眼下被县衙的衙役带走了。” “嗯,这事和咱们过去有甚么干系?” 提到铺子,赵善宇首先想到的就是买,谁让他们家刚买的铺子生意就如此火爆呢。 “不过,咱家人不够,买了铺子也没人打理啊,”赵善宇犹豫,虽然他们家的铺子生意确实不错,但他们家人太少了,也是个问题。 话说到这,李氏警惕看了眼周围,跟着低头,小声嘀咕,“那女人又不会杀猪,男人进去,家里的猪肉脯子指定要关门。” “娘,难道你想趁机将那家猪肉铺子买下来?” 城里的铺子那可是一个家庭的命根子,家里没事,谁会傻了似的往外卖。 转头对上赵善宇那迷茫的小眼神,李氏索性也不在继续瞒着,赶紧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咱们眼下过去,是为了将那些剩下的猪肉都买回来,” 李氏…… 李氏翻了个白眼,“说你笨,你还真不聪明,我倒是想买,人家铺子就会卖?” “哦,我明白了,娘,你的意思是说,这女人想救她男人,定然是要多准备钱,为了收拢资金,肉铺里的猪肉,肯定会速度极快的将其卖出去,”到时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机会了。 毕竟,要想将猪肉极快的卖出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折价。 “我在一旁都听说了,那户夫妻关系不错,眼下,不过是因着男人少收了几斤肉钱,被女人瞧见,这才拌嘴动起了手,” “眼下男人被带走了,女人只要不傻,肯定会花钱将人捞出来,不然,就那孤儿寡母的,哪有那么容易生活。” “明白了吧,”李氏挥着手,让赵善宇赶紧跟上,同时不忘嘱咐两句,“一会儿,我就去问价格,你跟紧我,我掏钱,你就直接拿肉,咱们买完,立马就回去。” 赵善宇听完恍然大悟,点头更是直说明白。 要知道,眼下猪肉可贵,加上最近收赋税的事闹腾,猪肉的价格更是一涨再涨,眼下,一斤猪肉最少都要二十多个大钱,有那不错的都得三十大钱一斤,严重超过了之前的猪肉价格。 但眼下就不一样了,只要一斤猪肉便宜一些,他们一次多买,不知能省下不少钱。 很快,李氏带着赵善宇冲到了猪肉摊位旁边。 摊位旁边一角,正坐着一个看起来胖乎乎的女人,女人身子一抽一抽,正低头抹着眼泪。 望着李氏的背影,赵善宇心里感叹,果然,不愧是她娘,就是聪明! …………… 李氏也没打理,轻轻拍了下赵善宇,让人做好准备,而她自己则整理整理衣袖,脸带忧色的走了过去。 将人从地上扶起来,李氏简单的劝了两句,跟着,提到了自己过来想买猪肉的事。 周围其他人则是对着这个女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人上前。 显然,这些人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嘭——— 铺子房门被关上。 说的时候,李氏也很委婉,让女人听了忍不住心生安慰的同时又让人怪不到她。 果然,女人听人是过来买猪肉的,也不顾自身情绪,忙将李氏迎进猪肉铺子。 李氏将人拉进铺子,又指了指一旁,整一个的半扇猪肉,“你先将这个送回家,再过来一趟,记得再多带些银钱。” “娘,这些都是咱家买的?” 也不知两人在里面说了什么,等铺子再打开的时候,赵善宇就看到,她娘正一脸褶子笑的招呼他过去。 赵善宇神色一凛,赶紧甩开腿脚的凑了过去。 “嗯,还有其他的,别愣着,赶紧先回去再过来。” 李氏没有心情想多解释,她怕时间来不及。 好家伙,赵善宇看了直捂嘴,心说这肉得多便宜,他娘竟然买了这么多,且还花到手里钱不够的地步。 因为吃惊,所以赵善宇说话的音调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漂高。 不过赵善宇早有准备,根本就不担心,依旧我行我素,朝着自家店铺赶。 如此反复数遍,他和李氏两人才将买回来的猪肉都扛了回去。 赵善宇也知道时间紧急,也没和李氏多说,利用猪肉脯里的草绳将这半扇猪肉系好打节,赵善宇将其拎起,甩到后背放好固定,跟着抬腿扛着往外走。 刚一出门,赵善宇就感受到了其他人的注视,大部分是好奇,也有小部分带着其它情绪。 索性李氏买的早,被她挑出来的部分没有损失。 这也是赵善宇佩服的地方。 赵善宇拎着肉,边走还不忘吹捧李氏,“娘,你真是太聪明了,眼下铺子里人一多,那真是想买都买不到嘞。” 因为李氏算是给女人提供了一个思路出来,铺子里剩下的猪肉不少,女人直接出去一说,又有一些人被吸引过来,分分钟将铺子里的猪肉都卖了出去。 因为下午买了许多猪肉,所以赵家小吃铺今天提早关了门。 李氏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有心情将巷子口发生的事和袁氏几人说出来。 李氏笑笑,没说什么,两人脚步飞快的往家赶。 …………… 这下子,为了救魏屠夫,估计他们家里攒起来的家底都要扔进来不可。 袁氏和赵金燕,赵银燕等人听了都个个惊骇不已。 “………好家伙,老婆子我活了快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凶狠的娘们,竟把男人打进县衙大牢,就是花钱捞出来,也要老鼻子钱了。” 眼下县衙多黑啊,进去的想出来,不扒掉一层皮根本行不通。 “谁说不是,”赵金燕捂着肚子也是唏嘘不已,“不过叫我说,那魏家那个婆娘就是太凶太刁,哪能在外面和自家男人这么闹,”眼下出事了,抓瞎了吧。 “谁能想到,往日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竟然眼下偏偏出了事,”李氏摇摇头,不过她也没有在这上多说什么。 尤其是赵银燕,她还和这魏屠夫一家住的近,了解的也更多, “这要是真的,那他们家里可就难过了,家里三个孩子都挺小,” “娘,那正好,最近我可不就馋肉了,”赵金燕咧着嘴,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一旁的赵银燕看着尴尬,她不想要,她这阵子在铺子帮忙,李氏都给她开了工钱。 “行了,这话,不是咱们能议论的,”李氏打住话茬,又提到了家里新买的肉, “对了,家里买了肉,你们两个一会儿回家,都拿些回去,”反正买的不少,李氏又不是小气的,见两个女儿都在,便想也不想的送些出去。 偏偏赵金燕嘴快,在她说话之前就答应了下来。 她们同是嫁出去的女儿,赵金燕都说了,她赵银燕说不要,那不是打了赵金燕的脸。 最后,在赵金燕和赵银燕两人离开时,手里都拎着五六斤的肥猪肉回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卤味 除了分给赵金燕和赵银燕的十几斤猪肉,铺子里还剩下零零散散近百斤的猪肉。 这些猪肉花了好几吊银钱,都是李氏今天趁机买下来的。 因为肉多,所以晚上的时候李氏也是格外大气。 大手一挥,让袁氏打下手,她给铺子里的所有人做了一顿全都是肉菜的晚饭。 闷上几碗粗粮饭,配上盛出来的肉块。 众人都吃的肚滚溜圆,夸张的更是到了扶着桌子到处走消食的地步。 “明日下午,老二媳妇,你就要回家了吧,”李氏边整理一旁已经洗干净的碗筷家伙,一边问了一嘴正在井边打水洗衣服的袁氏。 毕竟家里还有几个大老爷们和孩子都靠着程氏这个孕妇,且程氏眼下的肚子也挺不了多久,没有一个妇人在家里帮衬,不行。 “嗯,你回家也好,家里男人多没个婆娘也不好过,”李氏想着铺子里还剩下的那几坛子生猪肉,顺便给安排好了去处,“猪肉也带一坛子回去,每天取出两块炖了,当是给家里爷们补补身子,” “对了,还有些儿猪骨,你也拿回去一些儿炖汤给程氏养养吧,她肚子大,眼下也不能吃太好,让她平日没事多注意些,省的生的时候艰难,”程氏怀的本就是双胎,比寻常人家要大,这要是补过头,可就出事了。 袁氏点头,“是嘞,明天大嫂过来替我。” 首发网址m.et 这是她们一早就定好的,除了开张前三天外,袁氏和刘氏,也不可能全都留在铺子帮忙。 所以李氏就规定,两人轮流在铺子帮忙,七天进城替换一次。 李氏眯了眯眼睛,整理整理衣袖,迈着腿跟了上去。 进了铺子。 李氏问赵玉,“调料甚么的,你都找出来了?” 李氏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的话,差不多将家里的人都叮嘱个遍才住嘴。 袁氏听的则连连点头,也没甚么不愿意。 等李氏洗好碗筷家伙,赵玉直接从前院铺子跑了过来,喊了声李氏,让人快过去瞧瞧。 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 眼下自打来了城里,可真是天天变着法的吃吃吃。 且吃的还挑嘴呢! 赵玉点头,“嗯,虽然还缺了点其他的,不过小叔已经去香料铺买了,很快就能回来。” 李氏闻言,啧了一声,语气带着不满,“我看你就是穷折腾,” “做甚么这么麻烦,又是煮又是炖的,要我说,直接用家里的盐巴抹一抹,好几个月都放不坏,”李氏没好气的摇摇头,只觉得这丫头也是个能折腾的。 她说的没有错!本来就是,天热,买了这么多生猪肉铺子肯定放不了,她想出其它能不用盐巴腌制的法子,她奶有啥不高兴的。 “奶,我这法子,可是还能卖钱呢,”赵玉掀开厨房门口边新挂上的门帘,笑嘻嘻的迎了上去。 “你之前说的,可是都说能卖钱来的,”李氏指着赵玉,控制不住的开始数落这些日子,赵玉在铺子里做出来的好事,“甚的炸鸡肉,做面糕,炒焦糖,做豆浆,豆腐脑……” “盐巴腌肉,那不就剩下咸味了吗?咋能好吃,”赵玉也不怕李氏嘀咕,嘴边的话直接说了出去。 这话把李氏噎的够呛,李氏气呼呼的瞪了眼赵玉,跟着绕过人去了厨房。 赵玉一愣,无奈的摊摊手,只觉得她奶真难搞,说实话也不让。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搞了这么多吗? 虽然但是,貌似这些确实都是她搞出来的。 当然,绝大多数,都因为材料不够,食材缺失,手法不对……通通以失败告终。 “你自己瞧瞧,这些东西不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最后呢?有哪个是成了的?” 李氏越说越气,说话的语速明显加快不少,听的一旁的赵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呃呃呃…… 这才是李氏吐槽的主要点,赵玉做的那些,用的都是从香料铺买回来的贵重香料,和家里地里能拿出来的野菜和普通调味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好家伙,成本翻番了不少,这么来几次,家里哪有多余的闲钱去折腾。 赵玉…… 对此,赵玉也很无奈,她也不想啊。 “奶,你冷静,你说的这些都是意外,”赵玉试图和李氏解释其中的原因,“做吃食嘛,就是和做生意差不多,总要有一个尝试的过程对不对,失败了,也是在所难免,”哪有一直成功的,那也不现实不是。 “我没说一定要成功,”李氏感觉心累的不行,斟酌着语气和赵玉讲了又讲,“二丫啊,奶也不是要说你,就是,你不能总是挑贵的祸害吧,你看看你做的那些,用的调料哪个不金贵……” 毕竟他们家的铺子,面向的人群都是普通人,吃食卖的太贵,没人能吃得起也是白搭。 李氏摆摆手,显然是不想在听赵玉闲扯,看了眼周围,发现打开了一个坛子,坛子里放的都是今天买来的生猪肉,被李氏等几人切好放进去的。 “做你说的那个卤味,你打算用多少猪肉?” 赵玉讪讪一笑,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我这不是为了还原……” 她也知道调味料贵,但贵有贵的道理,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味道也不错啊。 虽然但是,做出来的菜品大部分因为成品太贵太贵而不得不放弃在店铺里叫卖。 李氏…… 李氏翻了个白眼,心说鸡鸭鹅的肉也不便宜! 吱嘎——— 李氏皱眉,心说总不能这一坛子都用掉。 一小坛子,起码二十多斤,半吊钱还多。 赵玉摇头,“不用那么多,先试试,味道不错,可以买些鸡鸭鹅等家畜的肉拿回来试试,并不一定都用猪肉做。” 赵玉不过是零零散散的提了名字加描述两句笼统的外观,赵善宇能从这些话术里面巴拉出一部分调味料出来也不容易。 “没事,眼下有这些调味料也够用,”赵玉摆摆手,接过赵善宇手里的牛皮纸包往厨房走,“等往后,有的时候在往里加就行。” 调味料买了回来,猪肉也都切好备好。 铺子门被推开,赵善宇拎着一串用牛皮纸裹好的纸包,从外面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 赵玉看见纸包眼神一亮,忙开口问道,“小叔,我要的调味料,你都买回来了?” 赵善宇点头,边走边说,“你要的,都在这里了,不过也有你要的叫甚么肉桂的,香料铺的老板说不知道。” 要想卤味吃起来香,那卤料就得加老汤。 一锅好的卤味,卤料和老汤这二者可谓是重中之重。 所以眼下,赵玉要做的就是先讲一锅卤味老汤熬煮出来,然后等老汤熬好,再去做卤味。 接下来,赵玉就要动手做卤味了。 当然,真正动手的还是李氏,赵玉负责指挥,赵善宇则负责递材料。 毕竟赵玉要做的是卤味,卤味里面重要的自然是卤料。 在这两个时辰里,赵玉就不断的给李氏和赵善宇洗脑,不断的讲述着卤味有多好吃多好吃。 待到了时辰,赵玉有又让李氏动手,将铁锅里的猪肉和猪肉及时捞出,在利用笊篱将汤底的杂质去掉。 差不多这些都做好,眼前第一日的流程才算做完。 将洗好的猪肉快和剃干净的猪筒骨一起放入铁锅。 葱段,姜块,蒜瓣,砂仁,豆蔻,胡椒,大料等二十多重香料用纱布包好放进铁锅一同炖煮。 赵玉亲自去灶台口控火,谁让汤的火候关键,首先要用大火将其滚开,跟着小火慢熬两个时辰。 卤汁做好,接下来就是真心卤制食材的时候。 所以,赵玉一家吃到真正的卤味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因为熬制老汤的缘故,那一小坛子猪肉也都被煮熟吃进了众人的肚子。 赵玉揉揉已经发酸的眼睛,跟着嘱咐第二日要干的活。 活不难,就是繁琐,差不多就是将今晚熬出来的汤和新的骨肉再次放在炖煮,这样的频率反复二三次,才算熬制好老汤。 老汤做好之后炒制糖色,在将其双方混合一起,这就做成了制作卤味的卤汁。 清理好剁好放好。 当天一早,铺子前面还招待着客人,李氏就迫不及待的将这些食材投进了煮好的卤汁当中。 盖上厚厚的木头盖子,利用灶台便的小火,将其差不多炖上一天又浸上一夜。 确实是味道不错,哪怕这些猪肉都是为了做卤汁准备的,也不能抵挡得住其中的滋味,也是因为如此,李氏才没有发火。 ……………… 应了赵玉的要求,八月十九号一早刚起,李氏便出去将鸡鸭,猪头,五花,排骨,心肝等肉食都买了回来。 各种味道都在舌腔绽放,李氏满意的眯了眯眼睛,忍不住惊呼一声。 捞出来的时候,李氏不忘挑一块往自己嘴里抿了一口。 香辣酥滑软弹…… 八月二十号一早,李氏才将这些煮好的卤味捞了出来。 这滋味,绝了! 时隔四天,赵家小铺在开门一早,直接将做好的新款卤味小吃摆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日常 除了新摆出来的卤味,赵氏小吃铺还摆出了其他的早餐。 毕竟之前油条的成功,不能就那样浪费掉。 加上熬煮好的小米粥,咸宜适中的豆腐脑,以及舍得整整齐齐的萝卜片,野菜丝……新搭出来的柜台上,摆的满满登登,都是今天要卖的吃食。 就在李氏忙碌的时候,刘氏和赵善宇也起来了。 赵善宇趁着铺子还没开门的功夫,自己先吃了早饭,跟着,将自己收拾利落,直接去了厨房处理今日要用到的原料。 刘氏则是负责打扫铺子里的地面和桌椅板凳。 不过是过了一晚上,刘氏却觉得又铺了一层灰。 进门忍不住跺了跺脚,赵银燕笑着和刘氏招呼一声,跟着头也不回的去了厨房。 还是家里人手不够的缘故,赵银燕不得不过来帮忙。 好在李氏也没亏待赵银燕,每个月都给了银钱当工钱,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刘氏这边还没打扰完,铺子外面的大门直接被敲响了。 首发网址m.et 放下手里的打扫工具,刘氏打开铺子门,将一大早就赶过来的赵银燕放了进来。 一大清早出门赶过来,赵银燕免不了身体有些发冷。 这样的日子下来,赵银燕过的无比舒心,脸上的笑容见天的挂着都没有下去过,弄的一旁的刘氏见了直嘀咕这人不对劲。 ……………… 李氏还在柜台旁边鼓捣几个木盆。 这下子,原本还有些不满的马氏更没了吵闹的心思,毕竟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嘱咐好赵银燕好好干活,马氏毫无怨言的接手了家里的一些日常活计。 赵银燕也投桃报李,不仅承诺会将自己赚的工钱一半上交马氏,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她都会时不时拎一些铺子里剩下的小吃给家里人添菜。 果然,李氏带着刘氏和赵玉几人吃完早饭,刚将铺子门打开,门外,周大娘就挎着荆条篮子,风风火火地赶了来。 李氏一愣,跟着笑着招呼,“周大姐来了,快先坐下歇歇,这马上就好了。” 说完,李氏赶紧去厨房拿了几双碗筷出来。 卖卤味有一个好处,就是卤味怎么都能吃,干吃,下酒吃,配饭吃,倒是不用为了卤味起太早。 按照正常的时间,辰时三刻店铺开门,铺子里的小吃就全部可以卖了。 没有之前那种支摊的麻烦,眼下他们只需要在铺子里等着,就会有人赶过来买吃的。 周大娘乐了,忙起身凑到了李氏跟前,挤眉弄眼的和李氏说,“你这话,我可是信的。” 她们一家人都是赵家小吃铺的忠实顾客,从开业那天开始,几乎天天都会跑过来买些小吃回去。 家里人更是到了一天不吃,浑身难受的程度。 走的急,周大娘真有些累,将篮子放在桌子上摆着,抽空瞄了眼忙进忙出的李氏,好奇道,“铺子里可是有新的吃食卖了?” 光是瞧着柜台上摆的木盆就比往日多,周大娘离得远,眼神看不清楚,也不知盆里面装的是什么。 李氏抽空回了嘴,“是一种新的小吃,大姐一会可先尝尝,味道不错。” 算上鸡鸭,排骨,五花等肉食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诸如野菜等菜食,盛出来的时候,直接装满了三个大木盆。 好家伙,要不是李氏尝过,她都要担心这些卤味砸到手里要怎么办了。 因为卤出来的品样多,所以哪怕李氏只是每样切了一点,也装了满满一瓷盘。 李氏听了哈哈一乐,忙将手上的家伙事都摆好。 跟着,李氏当着周大娘的面,把木盆里的卤味每样都切了一点出来,“周大姐,快尝尝,这可是我们琢磨许久的卤味。” 有赵玉的话在,李氏第一次卤的东西就不少。 李氏和周大娘也是熟人了,忙笑着用之前的话堵她,“周大姐,都是老主顾了,你跟我客气什么,” “我还等着大姐尝的不错,花钱买些支持一下铺子里的新品嘞。” 玩笑似的话也让周大娘动了心思。 瓷盘里面,这么多荤腥加上一堆菜食,怎么着也得卖三四十文才好。 李氏都能看出来,一旁作为日常买菜,和吃食打交道半辈子的周大娘如何看不出来。 周大娘连忙摆手,说什么也不肯吃。 “别说,李妹子,你家的吃食那是这个,”周大娘比了个大拇指,显然是十分满意这些卤味。 “周大姐喜欢,那再好不过,不然,我这心里还忐忑着呢,”李氏将卤味都打包好,顺便还补了一些其他的肉食进去,“大姐,日后吃好了在过来就是。” “哈哈哈,那是一定的,大姐这一家子,就靠妹子养着呢,”周大娘拿着包好的卤味笑的合不拢嘴,心说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要时常买一些带回去给家里人解解嘴。 最后,周大娘还是伸手拿了一块猪头肉,放进嘴里尝了尝。 别说,这滋味确实不错,周大娘眼神一亮,在李氏笑呵呵的目光下,又接连尝试了几口其他的肉食和菜食。 最后,心满意足的将还剩下的这些卤味都买了下来。 虽然天天买肯定不行,但隔三差五来一次却是可以,且她买了卤味回去,可以直接吃,比还需要她动手蒸煮的生肉轻便多了。 买好了卤味,周大娘也没有忘记她过来的最初目的。 又买了十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装好,周大娘笑呵呵的同李氏摆了摆手,这才挎着篮筐出了门。 果然,她就说这赵氏小吃铺厉害,不管是出了什么吃食,那就没有不好吃的。 眼下这个卤味,更是盖过了之前其他的小吃,直接在周大娘心里占据了最高的位置。 何况,卤味也不贵,虽是肉食居多,但是折算下来竟然没有生肉贵重,这让原本还有些担心吃不起的她瞬间放心了。 郑钟成过来,也是因为今天他出门出的急,没吃早饭。 刚来铺子,就闻到了李氏这边传过来的饭菜香味,想着这铺子之前卖的煎饼,郑钟成有些馋了,这才扭头走了过来。 随手找了个位置坐下,郑钟成招呼一声李氏,“李掌柜的,来个加蛋的煎饼。” 周大娘前脚刚离开,后面很快又来了一位客人。 李氏抬头,待看清来人之后她就乐了。 这不就是他们隔壁粮油铺的老板,郑钟成郑掌柜嘛! 至于哪个最好吃,李氏没说,因为在她看来,他们家的吃食,各有千秋。 郑钟成目光扫过这些,最后目光定格在卤味上面,“那就,来些这个卤味吧,瞧着不错。” 且闻着味道也足,让郑钟成忍不住嘴边流下口水。 李氏笑着回道,“除了煎饼,郑掌柜可要尝尝铺子其他的吃食?” 郑钟成“哦”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来到李氏跟前,打量着柜台上的木盆,不紧不慢的道,“李掌柜可帮忙推荐推荐?” “嗨,这是油条,豆腐脑,小米粥,卤味,糖醋萝卜片……”李氏的手指一一从木盆上介绍过去,“这些吃食滋味都不错,郑掌柜都可以尝尝味道。” 郑钟成听了价,只挑挑眉,到没说什么。 李氏问道,“你看看,要吃些什么。” 郑钟成伸手指了指,“切些肥五花,鸡鸭肉,来一小碟菜食,再加碗小米粥吧。” 李氏见郑钟成点了卤味,也没有多惊讶。 不过卤味价格不便宜,在给郑钟成切之前,李氏还是将卤味的价格说了一遍。 一斤肉食卤味,三十五文,一斤菜食卤味,二十文一斤。 看着漂亮的摆盘,郑钟成食指大开。 拿起一旁的筷子,郑钟成随意的夹了一块鸡胸肉进嘴,入口后表情惊变,哪还随意的起来,只想埋头继续吃! 软滑润弹,入口即化,一口下去真是美的很! 怕自己吃的太干,郑钟成顺道还点了碗小米粥。 李氏点头,跟着招呼赵玉几个孩子过来帮忙。 很快,切好的卤味被端上了桌子。 随着时间推移,后面来的客人也越来越多。 大多数都是奔着铺子里的其它小吃来的,见到卤味后,绝大多数都买了一些尝尝。 只要尝过的,都被卤味那醇厚的香味和口感征服,打包带走的不在少数。 “李老板,再来二斤鸡胸肉包起来。” 李氏笑着点头,“好嘞,回去当下酒菜,那滋味更香。” “…………” 等晚上铺子关门,李氏迫不及待的将今天赚的银钱数了一遍。 李氏主要关注的还是卤味。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上午,李氏到手的银子就比平日多了将近四两。 李氏准备的三大盆卤味还不过两个时辰,就卖的干干净净。 有那来晚一步没看到卤味的都懊悔的捶胸顿足,甚至定好明日一早就过来买回去尝鲜。 李氏也不在意,只觉得今晚她要在多买些食材回来卤上,不然明天怕是不够卖的。 赫,这可不是甚么小数目! 刨除卤味本身的成本,以及花费在卤味上的时间,她差不多足足赚了一两半的银子。 嘿,李氏摸着有些跳的飞快的心脏,心说这卤味买卖当真让她想不到,细算下来,竟然要比家里的其它买卖还要赚钱。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早市,兔子 八月二十五。 赵玉紧皱着眉,睡得不是很踏实。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从耳边响起,声音时断时续,虽不大,却烦人的紧。 心里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赵玉不耐烦的睁开眼睛。 此时屋子一片漆黑,只有窗口旁边才隐约有些许的光亮。 赵玉揉了揉眼睛,扭头看了眼左右周围,确认除了自己外,其它几个小人还在睡。 那动静是哪里来的? 带着这个疑惑,赵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眼睛瞪大的看向炕头对面的床铺。 床铺上隐约有一个人影,看不真切,正背对着她睡觉。 李氏今天起的早,卯时刚过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一趟早市看看,顺道买些不错的东西回来。 赵玉闻言点点头,跟着麻溜的从炕上坐起来。 首发网址m.et 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赵玉干脆利落的套上衣服,跟着扶着炕沿呲溜一声,跳下了地。 赵玉接着转头,目光视线正对上地上的人。 李氏已经起床了,此时她正坐在凳子上穿衣服。 扭头,见赵玉正歪着脖子往过瞅,李氏小声说了句,“起来跟奶出去逛逛?” 李氏也没让赵玉去井边,拽着人直接去了前边铺子。 先将铺子里煮好的卤味都捞出来放好,跟着,她烧了一锅温水出来给两人洗漱。 洗漱完事,已是卯时二刻,两人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走铺子的正门出去。 李氏在一旁等着,见赵玉过来赶紧伸手将人拉了出去。 带好房门,李氏跺了跺脚,抬眼看了圈小院。 天边泛着青光,整个院子仍灰蒙蒙的,只能看清大致轮廓。 两人要去的早市,不在城外,而是在城西的一处地方。 毕竟相比于那些生活在城东城南城北的人家,城西的地理位置不好,经济条件也差。 紧挨长乐县周围村庄不说,这里还时常发生一些大事小情,治安条件差的很嘞。 今日出来的早,就连平日热闹的大街上都萧瑟的很。 李氏拉着赵玉,手里挎着宽厚的篮子,出了眼前这条巷子,跟着拐进了主街。 ………… 后来,还是之前的县令手腕厉害,为了防止城西继续乱,直接打通了一条从城外到城西的小路。 这条小路不过每日只开两个时辰,从卯时开始到辰时结束,目的就是给那些闲的混混找活。 也是为了生活,因为这样一条小路,一些在长乐县周围生活的庄户人家都会大早起的挑着自家的物件自发的过来叫卖。 因此,城西的地价就便宜,选择住在城西的人多数都为穷苦人家和一些三教九流的混混。 你想,混混多,那这里就乱。 前些年,有那么一段时间,城西这边总出事。 眼下李氏要做的,就是去早市先逛一圈,顺便看看有什么不错的东西,直接买回去。 早市的东西便宜且新鲜,这都是他们铺子里一些常过来买小吃的的老主顾说的。 …………… 随着叫卖的庄户越多,出来购买的人也就越多,久而久之,这里就圈了一块地出来,而这块地就被叫做早市区。 那些混混,则混成了这片早市的管理者,平日里靠着管理早市得来的银钱,活的滋润,也渐渐的不再闹事。 而一直流传来下的早市,也越发的规范了许多。 怕人多,到时候冲开了找不到人,李氏扯扯两人紧抓的手,对赵玉说,“你一会,要跟紧我,到了早市,别乱跑。” 李氏没去过早市,眼下也是第一次去。 她怕顾不过来赵玉,便想着提前开口嘱咐两句。 离了主街不远,李氏拉着赵玉拐进了一个略偏的巷子。 绕过巷子,两人视线顿时变得开阔起来,见到的人也就多了。 大多数都是和李氏打扮差不多的妇人,手里或挎或背着用来装东西的家伙,全都头也不抬的往前面赶。 之前还因为用的香料太贵呕气来的,眼下就因为卤味的生意,李氏开始随便赵玉败活。 最近赵玉的日子,过的比之前还要潇洒,几乎天天都在变着法的尝试新的吃食花样。 别说,被赵玉各种各样的尝试下来,真有那不错的成品,凑活凑活都能开一家不错的酒楼了。 好在赵玉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小孩,听了李氏的话,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对了,看上什么,跟奶说,奶给你买。” 承了赵玉手艺的福,最近家里铺子生意不错,李氏对赵玉也更加纵容。 …………… 祖孙两人继续向前,又走了不到一刻钟,就来到了一块开阔的地界。 地界周围,被分割成大小不一的方形地界,每个地界都占满了过来叫卖的庄户,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充斥着两人的耳蜗。 要不是酒楼成本比铺子还要贵的多,李氏还真想开一家试试。 “欸” 赵玉眉眼弯弯,笑的开怀。 水灵确实水灵,但太常见,她们在铺子里也能买到。 且因为和这种铺子长期合作的关系,对方给到她的价位,也足够低廉。 每日只需要告诉对方送来的斤数,都不需要自己去进货。 李氏拉着赵玉,挑了其中一条距离她们最近的小路进去。 小路两旁,摆满了东西,李氏来回扫视,留意着摊位上摆着的各色东西。 不过让李氏失望的是,摊位上摆出来的大部分都是自家产出的一些常用青菜。 “快走,咱们去前边看看,”李氏没看到什么好东西,说着就要拉赵玉往前走。 结果,被赵玉一把拦下。 赵玉伸手指着其中的一个狭小摊位,语气激动,“奶,先等等,你快看,那是不是一窝的兔子。” 绕过这些青菜摊位,两人很快来到了家禽区。 这里比外面那些青菜更加吸引李氏的目光。 不过也只是吸引,他们自家又不是没养鸡鸭,李氏肯定不会额外花钱去买。 “两位,看看这兔子吗?都是自家养的,不管是炖煮还是蒸炒,味道都不错的,”卖兔子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沧桑的中年妇人,眼睛有些发红,说话的同时总爱眨眼睛。 赵玉看了眼背篓里的兔子,又看了眼女人,转头又看向一旁的李氏。 李氏正弓着身子,伸手巴拉筐里的兔子。 李氏顺着赵玉手指的方向看过来,确实在周围一窝窝普通的鸡鸭之中,看到一筐灰扑扑的兔子。 因为不是那种白色,所以还挺难看出来的。 李氏拉着赵玉,两人直接凑上去打量。 作为长期在家务农的妇人,李氏这点子眼力见还是有的,所以她才多问一嘴。 听李氏这么说,赵玉捂着嘴惊讶不已。 她看着妇人,心里恍惚,如果她没记错,就刚刚,这人还说这兔子炖煮不错呢。 直到将这窝兔子惹得炸毛,李氏方才收回手,拍拍手心,对妇人说,“这兔子,你家里养的?” “是嘞,”妇人点点头,表情还带着些许愁苦。 “我看这兔子,已经怀了,怎的还想要卖掉?” “嗨,家里出了点事,眼下急需用钱,”中年妇人摆摆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这就想着先将家里的兔子都卖掉,也能补贴家用。” 李氏低头,看了会背篓里的五只兔子,三小两大,“听你这么说,难道除了眼下这几只,你家里还有不少?” “是嘞,家里还剩下三十只小兔子,十对大兔子,其中还有五个怀崽的,”中年妇人咬咬牙,直接当着李氏的面给了对方一个准话。 眼下这母兔子都怀崽了,咋还能炖煮。 妇人也是惊讶,主要是她也没想到,会有人能看出来兔子怀孕这事。 毕竟这兔子不过刚怀上,还没显怀呢。 这也不怪妇人连同怀了崽的兔子一起带过来卖,谁让她家里事出的太突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匆忙之间干的。 没出事前,妇人家里养的兔子更多,眼下已经卖了不少了。 第一百四十章 买下 李氏扭头问赵玉,“我要是将兔子都买下,你会养吗?” 李氏不懂怎么照顾兔子,便问赵玉。 赵玉被问的一懵,她挠了挠脑袋,声音还带了些飘,“我,我,我应该知道吧。” 她之前,脑子里想的都是吃吃喝喝,也没想过养兔子,唔,不过眼下要是养了,应该也会有这方面的记忆吧。 赵玉有些不确定,因为她没有试过。 一旁,中年妇人听懂了,忙和李氏说,“你要是真想买兔子,我家就养兔子的,知晓怎么样才好,到时候我可以教你。” 李氏听了一脸诧异,“你?自家的秘方可以随便传人吗?” 这也是李氏会直接问赵玉的缘故。 中年妇人一听,先是一愣,跟着苦笑着摆摆手,语气无力又疲惫,“还有甚的手艺,手艺是我家男人的,我家男人出了事,只剩我们孤儿寡母,没人能弄这些。” “所以你们这是?”李氏试探的往下问了一嘴。 养兔子和养鸡鸭猪不一样,鸡鸭猪都是乡下常见的家畜,几乎家家户户都养,且喂起来方便,随便上山打打猪笼草,就能养活。 记住网址m. 但兔子不一样,一是因为兔子不常见,二是兔子价格贵。 有些人养兔子,那就是一项用来谋生的手艺,哪能将法子随便乱告诉旁人。 李氏心说,怪不得,她倒还奇怪为什么连怀了崽的兔子都要跟着卖掉,原来因果是是在这边! 她倒是明白了。 心思百转千回之间,李氏突然有些怜悯眼前这个妇人,虽然这人脸蛋沧桑了些,但看年纪,也就和刘氏差不多。 中年妇人一笑,苦涩中带着释然,“也不瞒你,我们本就不是长乐县人,来这边,就是过来讨生活混口饭吃,眼下我家男人不在了,我们孤儿寡母,留下来也活不起,也只能回老家生活,” “回老家也是需要本钱的,我这才想着家里还有这些兔子,临走之前,直接将这些兔子处理掉,换点银钱当赶路的盘缠和日后生活的本钱。” 若不是抱着这样一个心思,妇人也不会将怀了崽的兔子一起带过来卖掉。 当然,也是怕妇人担心自己诓骗于对方,李氏离开之前不忘留下半两银子当做定金。 有了这半两银子当保障,妇人也算是安了心。 心说幸亏自己今年起早赶出来卖兔子,碰到了好人,若是她收拾的快,明后天就能带着孩子走了。 哎,这样年纪轻轻就守寡,也怪这世道,谁都不好受! 跟着,两人又继续兔子这个话题往下聊了聊。 因为李氏想要将这些兔子都买下来,所以她给妇人留了铺子的位置,让妇人赶紧回去收拾收拾,赶早,趁着铺子还没开张,就将这些兔子一道都送到铺子。 “这不是想着家里等秋收之后就没甚么可忙的,养养兔子,也是个进项,”不然,等秋收一过,家里人都的躲在屋里猫冬。 眼下,李氏算是尝到了赚钱的乐趣,哪能轻易看着旁人闲着,这不,直接给赵福祥几人找了个活。 赵玉…… 在中年妇人千恩万谢的话语中李氏拉着赵玉继续逛。 “奶,你花钱卖那么多的兔子做甚?” 赵玉歪着头,不解她奶这么做想干什么。 …………… 祖孙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差不多将整个早市逛了个遍。 顺道,李氏也将自己带过来的篮子装的满满登登。 “奶,爷他们会养吗?”赵玉觉得,虽然她奶想的挺美,但这事不一定成啊。 “有甚不会的,”李氏说的一派轻松,“方当年你爷他们,还养过野兔子嘞,就是那年冬天太冷,都给冻死了。” 赵玉听了张大嘴巴,她倒是没想到,她爷还有这个手艺,真是个全才啊! 眼下看着水桶里活蹦乱跳的鲫鱼,赵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虽然这鲫鱼比不得春日的肥美多汁,但用这鲫鱼做上一锅滋补暖身的鱼汤,也是不错的。 赵玉当即想也不想的央求李氏去买。 蘑菇,山菌,粉条,鲜肉……只要碰到还算不错的,都被李氏财大气粗的买了下来。 最后,两人停到了一个卖鱼的摊子。 从封鱼期开始算,他们一家人差不多能有一个多月都没有喝到鱼汤了。 赶忙将手里的两条鲫鱼拎进厨房处理好。 李氏翻出一个陶罐,将处理过的鲫鱼放进陶罐,加上葱姜蒜末调味,跟着让其小火慢炖。 这法子,还是赵玉告诉她的。 好在李氏也馋了,伸手直接从水桶将挑了两条最大的出来,让卖鱼的小贩帮忙如去鳞破肚,除去内脏,用草绳系好,拎着回了铺子。 ………… 等两人回到铺子的时候,赵善宇等人虽然起了,但铺子还没开门营业。 连同兔子一起拉过来的,还有一些喂养兔子的食料。 李氏没犹豫,直接叫来赵善宇几人帮忙卸车,而她自己,则是算了一下食料和兔子的价钱,将其结给妇人。 等妇人坐着牛车离开,李氏这才加入搬运兔子的队伍里。 说是这样小火煨出来的鱼汤最为鲜美,不消几个时辰,他们就能喝上比之前还要美味的鱼汤。 等李氏刚处理好鱼汤,之前让送过来的兔子也来了。 几十只大大小小的兔子都被妇人装在笼子里,花钱雇了一辆牛车拉了过来。 干的久了,有关铺子生意,李氏也能摸出吊门道来。 知晓什么时候人多,什么时候人少,李氏也开始按照情况安排赵玉几人过来帮忙的时间。 李氏甚至按照年纪,将铺子里的五个孩子直接分成了两组。 前两天刘氏刚走,所以这些兔子只能暂时先放在后院养着,先等什么时候家里人过来,再将这些兔子都一道拉回去。 好在后院虽然不大,但房檐边的地方挺多,而且因为之前有大清扫过,院子里没有什么杂物堆积。 找了个能避风挡雨的地方将兔子放好,李氏大手一挥,直接将照顾兔子这活交给了赵玉这几个小姐们。 一组上午,一组下午,中午则时都来帮忙。 这里赵冬梅年纪最大,所以她和赵冬雪姐妹两个就被安排在了比较轻省的下午,谁让赵冬梅还要练习女工秀活,总不能将时间都耗在前院铺子。 剩下的赵玉,赵春花,赵霞则是在人流较多的上午,毕竟这三个孩子都闹腾,李氏也想多磨磨她们的精力。 第一百四十一章 送汤,发现 早上刚刚开门,铺子生意就过来了。 因为最近几日,铺子的卤味生意做的不错,所以眼下过来买吃食的人,大部分都是冲着卤味来的食客。 毕竟在这个时候,要想有一份正经的下酒菜可不好弄,尤其是那些谈事的爷们和老板,为了这一口好吃不腻的卤味,有的都要跑上大半个城过来买。 卤味摊子周围,围着不少凑过来的男女老少。 “老板,快给我称上二斤,就要那猪头肉,家里爷们等着这菜下酒嘞。” “哎呦,可不是,我家男人,最馋这一口,昨天忙了一眼,眼下刚回家睡都不睡,就等着这些卤味回去吃饭嘞。” “是啊,还有我家那个皮猴,头天晚上刚吃了口他爹带回来的几块卤味,就吵吵着今天还要,不然就不吃饭,我是被闹得没法子,只能过来买点。” “谁不一样呢,我家男人那是喜欢招待人的,家里没个下酒菜就是打他的脸面,这不,让我赶紧出来买回去。” “嗨呀,你们是没住在附近,赵家小吃铺做出来的卤味,煮的时候简直香飘十里也不为过,我们都是提早订了的,快,李老板,把我订的那两斤卤味包好,家里大人孩子都等着嘞。” “…………” 李氏一边应和着过来买卤味的人群,一边用菜刀切着卤味。 将切好的卤味交给一旁的赵玉打包,自己则空出手指不忘收钱算账。 卤味好吃归好吃,价钱可不便宜,能过来买的人,基本都是些不差钱的,大手笔大手笔的银钱掏出来,哪怕李氏收了这么久的账,眼下看了仍会砰砰乱跳。 干脆利落的将打包好的卤味递给眼前的人们,李氏还会时不时得笑着和人调侃两句,跟着继续切手上的卤味。 来小吃铺的客人来来回回,外边的太阳也渐渐的爬到了高处。 赶在午时之前,李氏几人抽空吃了个饭。 用小火熬煮了几个小时的鱼汤也被李氏端出了锅。 鲫鱼肉已经被炖烂,且鲫鱼刺多,所以李氏直接一筷子,将其夹了出来不在管。 将煮好的奶白色鱼汤从陶罐里倒进陶盆。 顿时,一股比之前还要浓郁的鱼汤香味飘了出来,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拿着汤勺,李氏将其一碗一碗的盛出,分别发给周围的人。 跟着,她又从柜橱取出一个干净的陶罐,将剩下的鱼汤一起倒进了陶罐中。 “不用给我留饭,你们先吃,我去一趟小四那边,”说着,李氏一手拎着早就切好的卤味和小吃,一手抱着刚刚装好的一罐鱼汤,急匆匆的出了门。 晌午临近,住在巷子里的各家各户都升起了炊烟。 李氏边走着,边静静的打量着周围的画面,同时欣赏着这里特属于城里的烟火气息。 很快,李氏来到了赵善行所在的巷子。 刚进去没走没两步,她就看到赵善行所租用的那个房子门口,正站着两个人。 因为背对着李氏的缘故,李氏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却始终看不到其正脸。 往前迈的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李氏抱着怀里的鱼汤,心说那最外面穿着青色长衫的人,怎么这么熟悉。 难道她认识? 李氏皱皱眉,心里琢磨着,眼下这两人应该时说着话,她这个时候,过去也不太好。 这般想着,李氏干脆也不往前走了,瞄了眼周围,找了一个能藏起来的角落直接躲了进去。 当然,李氏哪怕侧身躲着,也不忘一边偷瞄那两个人。 也不知两人到底说了什么,只见最外面那人,突然激动起来。 手上的动作跟着大幅度的上下摆动,身姿凌乱,背影乱颤。 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男人开始平静下来,两人又说了两句,最外边的男人跟着一个甩袖,直接掉头离开。 也是在这个时候,李氏才终于看清这两人的脸。 赫!可不熟悉。 刚刚那个甩袖子扭头走的,不正是她的大女婿程星孟,而另一个停在原地没走的,则是她的四儿子赵善行。 闹了一开六九,原来都是自家人。 看清了人,李氏这下子也不躲了,蹭蹭两步,直接从角落了走了出来。 见程星孟已经从前面的巷子口离开,她赶紧朝着正要进门的赵善行招呼。 听见有人叫他,赵善宇身形一顿,跟着回头张望一眼。 一抬眼,直接看到他娘正大包小裹的朝他所在的地方赶。 赵善行…… 赵善行赶紧凑过去,伸手接过李氏手里的东西,连带着人往屋子里走,“娘,你怎么来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很吓人的! “我怎的就不能来了?”没好气的白了眼赵善行,李氏指着赵善行怀里的陶罐道,“诺,顺道给你带的鱼汤。” 李氏一边活动着有些酸胀的手腕,跟着开始打探刚刚程星孟过来的因由。 “小四,你大姐夫,过来找你干甚?” 她可是瞧着,程星孟离开的时候表情模样可不怎么好看。 赵善行见李氏过来,就知道他和程星孟争执定然被撞见了,语气一顿,跟着实话实说,“不过是来表达不满罢了。” 这话赵善行说的云淡风轻,一旁的李氏听的则横眉冷对,“哼,他有甚么不满的,不就是没过去帮他们两口子,倒是能记仇。” 赵善行听了神色尴尬,也不知如何言语。 李氏见赵善行为难,却没有点头,忍不住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你开学堂的事?” 赵善行赶忙点头,“大概一部分原因是这样吧,还有就是之前,我们学堂招生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招到了姐夫那里的孩童。” 这事,让赵善行说赵善行也尴尬,谁让那户孩童的父母也没说实话。 等孩子入了学,缴纳的束脩才忍不住说。 当时一切已成定局,何况这孩子已经在程星孟那里退了学,他们若是再将孩子退掉,那孩子只能再换新的学堂。 不得已,赵善行四人只好认了栽,将这孩子收下。 赵善行仔仔细细的将这事的起因经过结果通通说给李氏听。 李氏听完,咂了咂嘴,也是无语。 拍了拍赵善行的肩膀,李氏安慰道,“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们,你们又不是有意的。” 赵善行苦笑不已,“娘,哪里是一个孩子,学堂里,眼下小一部分都是这样的。” 哪怕他们查的严格,也抵不过那些人窜通好一起隐瞒。 这也是程星孟眼下会找过来的重点。 若是一个两个,程星孟也不会跑过来一趟,显然是人数太多,他也承受不了这个损失,这才过来找赵善行理论的。 李氏…… “不过这事,他再怎么不满也找不到你身上啊。” 若是这里面谁真的有问题,那就是那些孩童的家长,哪有报两边的事。 “实际上,这些孩童的家长也委屈,”赵善宇叹了口气,在李氏诧异的眼神中继续道,“这事,还是我大姐和她那婆婆搞出来的。” “她们两个,擅自提高学堂的束脩价格,那些家长受不住,这才偷偷的带着孩子来了我们这里。” “那刚刚?”李氏皱眉,伸手指了指程星孟离开的方向。 “我这面实话实说,估计姐夫也是回去找姐她们闹了吧。” 赵善行摊手,话说的无辜又直接。 李氏…… 也成吧!起码不用替赵金燕和她那婆婆背锅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闹 面对程星孟的质问,虽然赵善行选择实话实说,直接甩清了他身上的嫌疑,但到底给赵金燕和她那婆婆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尤其是李氏瞧着,就刚刚程星孟离开时的脸色表情,可见就不是能忍的。 到时候,若是和赵金燕闹起来可怎么办? 不管咋说,赵金燕可是怀着孩子呢! “哎,些事还是不成,”李氏停下脚,赶紧对赵善行摆摆手,“我还得去一趟你大姐家,她眼下还怀着孩子,要是你姐夫回去发了火,你姐再不小心磕了碰了伤到哪里,那怎么办。” 怎么着也是她闺女,从小偏疼到大的。 这话说完,李氏掉头就走,也不顾一旁赵善行那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脚抬着蹭蹭几步,离开好几米远。 “对了,你快把东西拿进去吃饭吧,也不用等我了,我哪天有空会再过来瞧瞧你。” 李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赵善行的视线中。 赵善行…… 赵善行看着他娘如此这般的来去如风,整个人都呆住了,站在原地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还是出来找人的卫瑾瞧见赵善行一副傻愣愣的模样,略带嫌弃的将人叫回神。 “哎,我说赵善行,你不是刚出门一趟,怎的回来就抱着这么些东西了?” 见赵善行手上这副大包小裹的模样,卫瑾觉得稀奇,这人不是去送程星孟离开吗? 卫瑾脑洞大开,心说难道是程星孟送的? 不应该啊,程星梦今日来,明摆着就是找茬的,若不是有一旁的赵善行伸手拦着,恐怕他们都要动起手来。 就这个关系,若是能指望程星孟送东西,那还不如指望他们四个都考上举人呢。 “我娘送的,”赵善行转过身,走到卫瑾旁边问了一句,“你来找我有事?” 卫瑾理所应当的点点头,“那当然,没事谁会喜欢出来。”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他们四个人本质上来说,一个比一个宅,如果没有重要的事,那只会想躲在屋里一天。 说着,卫瑾动动手指,遥遥指了远处县衙的方向,“赵善行,我可是听说,你那堂哥,已经考中了秀才,眼下,正在请城里的媒婆,去县令大人家里提亲呢。” 赵善行…… “你这么关心他干嘛?”赵善行摇摇头,“他的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卫瑾一脸诧异。 赵善行闻言耸耸肩膀,“我为什么知道?” 跟着,他白了眼卫瑾,“我可是和你们一直都在一处待着,哪里有甚么消息渠道。” 卫瑾…… “不过,我倒是能理解他眼下这么做,”说着,赵善行伸手拍了拍卫瑾的肩膀,淡笑一声,“我若是他,恐怕娶亲这事,只会越快越好,”毕竟,明年二月,他可就要参加乡试了。 为了给他自己增加砝码,赵善丰不介意打一下子嗣的主意。 毕竟,县令的女婿可没有县令亲外孙的爹的身份来的亲密。 谁让女儿只有一个,女婿却不保准呢。 “所以,魏老夫子怕是彻底不会再开学堂了,”卫瑾叹了口气,表情可惜的不行,“我还指望,自己能得魏老夫子的指点呢。” “呵,你若是娶了魏老夫子的孙女,别说指点,将你收为关门弟子都行,”赵善行玩笑似的刺激了一句卫瑾,跟着画风一转,又说到了刚刚离开的程星孟身上。 “我大姐夫那里,恐怕也是个麻烦,”说这话的时候,赵善行只觉得这是无妄之灾。 明明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却不得绑在一起。 他倒是不怕程星梦,毕竟双方都是读书人,哪怕心里不爽,表面也能维持得住相应的体面,双方也都不是会耍一些非君子所为的人。 他怕的,始终是大姐赵金燕和她那婆婆付氏。 这两人,一个是她亲姐,正怀着孕,不宜刺激。 一个是胡搅蛮缠的老太太,沾亲带故,轻易动弹不得。 如果这两人跑到他们学堂闹起来,他们四个大男人可不一定能应付的过来。 将这两人的性格和之后可能会发生的请款和卫瑾说了两句,赵善行边摇边叹,“哎,也不知这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熬着吧,我先给学堂的孩子放两天假期,不管怎么说,若是在学堂撞上,可就不好了,”卫瑾对比也是头大如斗,他惯应付不来这样的妇人。 同为难兄难弟,两人只能齐齐叹气。 …………… 偏屋里,周巍和沈宁西正坐在凳子上等两人回来开饭。 见两人进来,赶紧招呼一声。 赵善行顺便将自己手上的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 都是李氏送来的吃食,不用赵善行多言,周巍便自动代劳,将其将包装拆解干净,露出里面吃食的本来模样。 李氏送过来的鱼汤也好喝,四个人就着陶罐,一人分了差不多一碗多,都喝的干干净净。 除此之外,卤味,手抓饼,烤冷面,豆腐脑等等,也都得到了几人的高度赞扬。 这其中沈宁西更是被这些美食征服,扬言往后要日日去买才行。 周巍双手赞同,并且很厚脸皮的承包了去买的任务以及三人给他的跑腿费。 四人就这样吃吃喝喝,整体氛围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而另一边,气呼呼的赶回家的程星孟显然就不行了。 晃荡——— 猛地用力将院门推开,程星孟板着脸从门外走了进来。 院子里,赵金燕正弯腰清洗有些脏污的衣物。 扭头瞧见程星孟大晌午的从门外回来,赵金燕想也不想的就朝人喊了一声。 “星孟,今日怎么回来了?可是学堂那里不忙?” 往常,程星孟都不会赶在中午回来,因为学堂事多,程星孟也不愿意路上多做耽搁。 今日这人却不生不响的赶了回来,赵金燕也奇怪,这才顺最问了一路。 结果,不问还好,一问算是直接挑了马蜂窝。 程星孟原本就是从赵善行那里回来的,心里有气,眼下被赵金燕问,顿时忍不住了,想也不想的直接说了出来,“我为什么回来,难道你和娘不知道?” 赵金燕听了纳闷,“我和娘?” 她们这两天又没有出门,能知道什么。 程星孟见赵金燕还在那里装傻充愣,登时气的咬牙切齿,“眼下没有学生,学堂又不忙,我能回来不全都拜你和娘所赐。” 吧嗒——— 赵金燕脸色惨白,手里的衣服没拽住直接掉到了水盆,她被程星孟这话吓得,啥也说不出了。 “我,我,我我,星孟,你听我说,这事,本就和我无关的。” 赵金燕咬着牙,磕磕巴巴的说了好半晌,直接说的程星孟越发不耐烦。 程星孟臭着脸,摆了摆手,直接打断赵金燕的解释,“你还是别说了,这事,我既已经知道,你便明白,再隐瞒无用。” “可我,真不晓得啊。” 赵金燕话语中带上了哭腔,是真的不关她事啊。 “娘的事,我会和娘说,但是你的事,”程星孟复杂的看着分外委屈的赵金燕,终究还是没说重话,只是揉了揉眉头,“先回屋待着吧。” 说完,他不顾赵金燕看向他的表情,直接抬腿进了正屋。 付氏此时就在屋子里,程星孟显然是想和对方说个明白。 房门打开又关上。 赵金燕看着程星孟的方向,依旧是傻愣愣的模样。 “哎呦,你个傻孩子,身上穿的衣服都湿了,这是做什么,”李氏慌慌张张的将赵金燕从凳子上扶起来,跟着将人往房间里带,“快回屋换身干净衣服穿上,不知道自己还怀着孕呢。” 被李氏往回拖的赵金燕还是一副愣愣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更是空洞又迷茫,“娘,星孟,他和我生气了。” “啧,生气就生气,有话不能好好说,你折磨自己做什么?” 李氏听了直皱眉,同时心里跟着狠狠地骂了一嘴程星孟。 这人,竟然不知道赵金燕怀了孕吗?做事没有分寸,还在这种时候闹。 “呜呜呜娘,星孟,是真的和我生气了,”赵金燕猛地抱住李氏,跟着直接大声哭出声来。 李氏…… 无奈,李氏只能等赵金燕哭的差不多,她才将人拽进了屋。 匆忙的从衣柜里翻找出几件衣服出来塞到赵金燕手上,李氏出门时还不忘嘱咐两句,“好了,你先换上这身干净衣服,有甚么事,换好再同娘说,娘指定不走,就在门口等你。” “嗯” 赵金燕攥着衣服,对李氏用力的点了点头。 李氏叹了口气,拍了拍赵金燕的肩膀,跟着她转身离开。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吓唬,结束 等赵金燕开门出来,已是二刻钟之后的事。 在这期间,程星孟也从正屋走了出来。 看到自家门前站着的岳母,程星孟虽好奇对方过来的赶巧,但仍旧老老实实的过去打招呼。 李氏也不拿乔,客客气气的和程星孟说起了小话。 她心知自己这趟过来就是为了赵金燕,而她这闺女一颗心思全在女婿身上,惹了女婿怕是会好心办了坏事。 两人各怀心思,一问一答间竟也说了不少。 话赶话嘛,两人不可避免的说到了赵金燕。 因为刚吵了嘴,眼下又碰到岳母,程星孟绕是有所准备,也不可避免的脸色发红,表情尴尬。 李氏状似无意的言语两句,更是让程星孟心生愧疚。 见说的差不多了,李氏立马打断话茬,开始苦口婆心的说了两句软话,“星孟啊,娘也不说什么,只说一句,金燕,她还怀着孕,你若是平日有什么不满,总要等到她肚子里的孩子落了地才是,不然,到时候孩子出了什么事,难受的还是你们自己。” 虽然这事归根究底确实是赵金燕不对,但谁让赵金燕还怀着孩子呢,孩子可是他们老程家的种。 李氏也怕程星孟昏了头,才不得不将这些话掰扯明白。 程星孟不傻,自然也能想明白李氏说这些话的用意,他半垂着脑袋,点点头,“娘,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今日回来,也没想过真的和金燕她们置气。” 说道这里,程星孟苦笑着摇了摇头,心说这两人,一个人是他亲娘,养育他二十余年,一个是和他生活十余年的发妻,两人对他都十分重要,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和两人真生气。 “眼下我这般做,也是为了让她们明白,有些事,不能做太过。” 不然,无法无天起来,等到真那出事的一天,他一个手无实权的小秀才,也救不了她们。 听程星孟这么说,李氏才算放了心,呼,只要不是真生气就好。 “那是该好好说说,不过,金燕那里你也别说的太过,”怕程星孟掌握不了分寸,李氏将刚刚赵金燕进屋之前大哭的事说了出来。 “反正,你自己瞧着办,金燕她也是心思重,又怀着孩子,难免会多想,这些日子,你多担待些,”这话,李氏说的理直气壮。 程星孟听完也是点头,听到赵金燕还哭了,他眼里不免带了些心疼,抬头望了眼禁闭的房门,程星孟道,“若不然,我进去瞧瞧。” 别真出了事,孕妇若是长时间忧思伤身,可不好。 李氏赶忙伸手拦住程星孟,“不用,你得给她长记性的机会,” “放心吧,这里有我,我一会说说她,让她别干这样的事。” 跟着,李氏趁机问了一嘴,“对了,你刚刚说的吵嘴,到底是因为啥事?我总得把握好言语。” 因为李氏没说自己是从赵善行那里来的,所以程星孟以为李氏是从铺子直接过来的,当即便想也不想的将之前学堂的事说了出来。 当然,程星孟也要脸,何况眼下还是岳母,便不自觉的隐瞒了一些赵金燕干的事。 但大体上还是交代清楚了。 李氏听完,表情“惊讶”,附和的数落了两句赵金燕,直说的程星孟难为情。 “娘,那金燕这里,就拜托给你了,”程星孟想到学堂还有事等着他处理,便想先行离开,“我还要回一趟学堂,那些孩子,还有一部分没走,总要将束脩退了才好。” 刚刚他和付氏谈话,也不是单纯的只动嘴,那些多交的银钱斗都被他要了回来,眼下,为防止夜长梦多,他便想要将这些银钱都退还回去。 “嗯,那你去快忙吧,”李氏摆摆手,目送程星孟离开。 ………… 吱嘎——— 打开房门,赵金燕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见李氏还在院子里等她,赵金燕唇抿了抿,忙凑到李氏身边,低头喊了声娘。 “娘,你咋来了?” 李氏闻言,直接横了一眼赵金燕,“你这话说的,我咋就不能过来了?” 赵金燕赶紧摇头,“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铺子里忙,往常若是没事,都是她去找李氏,而不是李氏过来他们里找她。 “还不是不放心你,”李氏拉着赵金燕的手,娘俩靠边说着,“我是过来想问问你,你要的小衣服都做好了,什么时候过去拿?” 小衣服是给赵金燕肚子里的孩子做的,这也是赵金燕之前带过去的料子。 因为赵金燕女工不好,小孩子皮肤又细嫩,怕伤着孩子,她所以才拜托李氏做的。 “都做好了?” 赵金燕吃惊不已。 李氏轻“嗯”了一声,点头。 实际上,这些小衣服早就已经做好了,只不过李氏见赵金燕一直没去,所以才没提。 眼下来赵金燕家里,总不能没有借口过来,她这才将小衣服做好的事告诉赵金燕。 果然,赵金燕说过两天她就过去拿。 “娘,”赵金燕扭头看了眼正房紧闭的房门,神色紧张的盯着李氏,“星孟,出来了吗?” “已经走了。” 李氏的话直接让赵金燕眼神失了神采,整个人仿佛失去支撑,变得颓废起来。 “走了?”赵金燕喃喃自语,表情难过。 不和她说一声,怎么就走了?走了都不想在见到她吗? 被这样的悲观情绪洗脑,赵金燕原本还控制的住的眼泪又开始劈哩叭啦的掉了下来。 李氏…… 李氏也是无语,心说她这大女儿到底随谁,她年轻的时候,也没有因为一句话就要死要活的啊。 “行了,哭什么哭,”李氏忍不住训斥对方,“哭能解决问题?” 赵金燕吸了吸鼻子,默默的摇了摇头。 “那就把眼泪斗收起来,”李氏冷了脸色,同时也将险些失控的赵金燕稳住。 赵金燕可怜兮兮的抽了抽有些发红的鼻子,“娘,那你说,我该咋办?” 赵金燕会这么难过,和程星孟有很大的关系。 在赵金燕的想法里,程星孟几乎就是她的整个世界,所以她才会有这种失控的表现。 “凉拌,”李氏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在赵金燕的哑然中,轻“哼”的一声,继续道,“女婿走之前,已经和我说了你这事,” “哎,金燕,娘不得不说你两句了,你咋就能和你那婆婆,干出这种事?” “况且还背着女婿,最后弄的人尽皆知!” 在李氏看来,这事就算真的做了,也没啥大不了的,只要不让程星孟知道就行! 可偏偏做了,又让人知道了! 这……李氏就没见过这么蠢的闺女。 赵金燕被李氏说的差点将头埋进土里,她心虚的辩解两句,“我这也是被婆婆蛊惑了,是她说的,多收些束脩,家里多攒点钱,明年星孟去考乡试,才能舒心,” “我,我也是为了星孟好。” 李氏听了皱眉,“你这话,女婿知道吗?” 赵金燕摇头,“娘,他哪里能知道,知道,肯定不会让我们这么做的。” “哼,你既然知道,又怎么敢去做?”李氏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胆子太大,什么都敢干,眼下出了事也好,起码你会长记性,下次不敢了。” “娘” 赵金燕委屈巴巴看着李氏,心说她娘怎么这样说她。 “行了,这事,又不是你自己主导的,况且你肚子还怀着孩子,怕什么?” “娘,我就是怕!我眼下碗怎么做,才能让星孟不和我计较。” 李氏觑了眼,心说,程星孟本来就没想多计较,眼下不过是给她一个教训,省的日后惹下大的祸事救不了她。 “伏低做小,乖巧听话,”李氏看着赵金燕,认真的说了句,“尤其是不能再和付氏搅在一起,再做这样的事。” 哼,她那婆婆一天事事的,就是个搅家精。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杂乱纷纷 李氏苦口婆心,好说歹说的将赵金燕给哄住,同时也打消了让赵金燕继续追问下去的想法。 毕竟回过神的赵金燕也好奇这消息到底是谁说的。 当初,就怕程星孟知晓,所以她们两人干这事的时候都是死死瞒着对方的。 哪怕就是提高束脩,她们也不过是找那些家境不错,孩童认学的人家私底下说,并且说的时候也是警告又警告,如今咋能被发现? “也是人多嘴杂,你咋就能保证人家不会说?何况,人家如今走都走了,哪能替你隐瞒,”李氏反怼一句,成功让赵金燕思绪跟着跑偏。 赵金燕琢磨这话,也觉得李氏说的在理,放下也不再纠结。 李氏见赵金燕注意力转移,跟着缓了口气,她也是担心,主要是怕在说下去,会将赵善行给牵扯进来。 赵金燕心疼程星孟,可不会心疼赵善行,到时候再因为这事,跑到赵善行那里一通闹,难受的也只有他们自家。 这可不怪李氏多想,这事原本就是赵金燕能做出来的。 眼下李氏过来,除了瞧瞧赵金燕的情况,还有就是尽可能的打消这件事对赵善行的影响。 看着已经将全部注意力都转到了自己肚子上和程星孟身上的赵金燕,李氏心说,她的目的差不多达到了。 借口说铺子里有活要忙,李氏跟着离开赵金燕家。 结果就在她出门的时候,赵金燕突然跟她说了嘴赵善丰要成亲的事。 嗯? 李氏一愣,心说赵善丰要成亲了? “他不是刚考中秀才,在家里办酒席的时候就说要一心科举,为明年二月的乡试做打算,咋眼下就改主意成亲了?” 李氏心里诧异的不行,这人,眼下考中秀才的风头还没过去,结果就要成亲了。 赵金燕也不晓得具体情况,谁让这事还是程星孟和她说的,因为赵善丰特意下的帖子,邀请程星孟过去参加。 “我也不知道,星孟前两天多嘴提了一句,说是在下个月的十月初十,就在城里的启翔楼,” “娘,你不知道,启翔楼的饭菜可贵,听说赵善丰直接承包了上下两层,怕是要大办呢。” 李氏听了直皱眉,“他哪里来的银钱?” 赵福满为了这个儿子,刚分的家,她还知晓,因为分家闹得太难看,赵福祥为此生了好大的气,谁让赵福满分家分的偏心。 不过当时为了分家,赵福满也差不多小一半的家产出去。 剩下的,除开不能动的田地房屋等死物,手头的银钱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两。 毕竟,都是乡下人家,赵福满一家还没有他们能赚钱,加上这些年赵善丰读书就是家里供的,种种因由加起来,单纯的指望赵福满能拿出足够的银钱举办酒席,那肯定不可能。 “可能是考中了秀才,县衙奖励的,”赵金燕想着当年程星孟考中秀才时,确实有这回事,“方面,星孟就得了二十两,可是不少。” 二十两,对务农一年,不过存个三四两的普通农户来说,确实不少。 但这钱,却不够在启翔楼举办酒席的。 李氏摇头,直接否定赵金燕的猜测,“你可知道,启翔楼那般阔气的酒楼,只一桌就要十两打底,若是想要上一桌好的酒菜,价格只会更贵,” “以赵福祥的一家的财力,哪怕赵善丰得了县衙的奖励,恐怕也是不够的。” “娘,你是咋知道启翔楼的价格的?”赵金燕语气惊讶,赫然没发现她的关注点已经跑偏。 “来铺子里的食客说的,”李氏毫不费力的给这个消息找了个出处,“铺子里人来人往甚么人没有,不只启翔楼,其它酒楼的价格,我都知晓,反正没有便宜的。” 赵金燕对此并不怀疑,因为她去过自家的铺子,自然知道铺子生意有多火爆,李氏能打探到启翔楼的价格,也是正常。 见赵金燕不在追问,李氏这才放心。 事实上,李氏之所以对启翔楼的价格知道的如此详细,还是因为当初他们和启翔楼做买卖时,田青山无意间透露的。 那个时候,李氏听了一嘴,当时还感慨这酒楼的价格真贵。 倒没想到,眼下赵善丰竟然会在启翔楼举办酒席。 “你知道,和赵善丰接亲的人家是哪个吗?” 李氏好奇,忙问了嘴赵金燕。 赵金燕摇头,“不晓得,星孟没说,”说着,赵金燕看了眼周围,跟着贼兮兮的凑到李氏身边,在李氏疑惑的视线里,小声嘀咕一句,“我觉得,极大可能是城里的人家,不然,咋就想不开要在城里的酒楼办酒席。” 李氏…… “倒是极有可能,毕竟已经是秀才公嘞,哪能娶甚么农女,”李氏说着,又摆摆手,“行了,我先回铺子了,你有空记得去一趟。” “欸,娘,我晓得了” “………” 从赵金燕家里出来,李氏也没再去旁的地方,而是直接掉头回了铺子。 铺子里,刚送走晌午那一波人流高峰,众人纷纷倒在椅子上,累的不行。 见李氏进来,都没说话,也就只有赵玉虚虚的招了招手,跟着又搭耸下来。 倒是李氏,叫了赵玉两句心肝宝贝,跟着喊起一旁的赵善宇,让人赶紧去城里的租赁行租一辆牛车回来。 “娘,租牛车做甚?”赵善宇抹着额头的汗,表情不解。 “和我一道回家,顺便将后院的那些兔子都带回去,”李氏瞪了赵善宇一眼,她当然不能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赵善丰即将成亲的事。 虽然说,赵善丰是赵福满的儿子,和她们这个亲二伯家没什么大关系。 但她就越想越觉得不对,这才想着回家一趟,顺便将那些兔子送回去的同时,也打探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这里还有隐晦的目的。 她就时怕,赵福祥这个不成器的,会借给赵福满银钱。 没见赵金燕都说,要在启翔楼举办酒席,那得花多少钱。 如果赵福满找人借钱,肯定不会绕过自家三个兄弟。 加上他们一家,最近因为买卖赚了不少钱,李氏也是怕赵福祥心一软,借个几十两出去,日子还过不过。 “行了,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租牛车啊,”李氏见赵善宇发愣,赶紧出声催促了一下。 赵善宇跟着一个激灵,“欸”的一声,急吼吼的出了门。 跟着,李氏又叫上一旁的袁氏和赵银燕,“银燕,你去后厨看看还剩下多少原料,整理整理,今日卖完了就不卖了,” “老二媳妇,你快去将柜台上那些卤味和其它小吃算一下斤数,门口挂上提早关门的牌子,今日咱们卖完了剩下的吃食,没什么事,就早些关门。” 安排完,袁氏和赵银燕跟着忙碌起来。 李氏想了想,后院屋子里应该还有些自己要捎带回来的布料,也跑回屋子去收拾。 等赵善宇将牛车租回来,李氏就开始指挥一家老小赶紧搬车。 将兔子装好,东西带齐,李氏麻溜的爬上牛车,让赵善宇赶紧赶车回家。 母子两人趁着下午回去,恰好赶到天黑之前到了家。 刚到家,李氏就迫不及待的将赵善丰的事说与了赵福祥听。 赵福祥也是不知情的,听李氏这么说,也是惊讶无比。 不过两人也不是多嘴的人,见赵福满那边还没传来动静,两人就打算先眯着,等有消息了,在去打探。 李氏又嘱咐了几句赵福祥别乱往外借钱,跟着,她又将带回来的兔子交给家里人照顾。 当然,李氏也没闲着,哪怕天擦黑,依旧带着刘氏和刚能下地的程氏,一道去了后院的菜园里摘青菜。 因为程氏刚生完孩子,所以活轻,李氏和刘氏两人负责薅,程氏负责装筐就好。 是的,在李氏没回来的这段时间,程氏终于生了。 生的异常顺利,请的村里的稳婆,不过一个时辰,就生了两个健康的儿子。 眼下距生子过了七天,程氏也能下地干些简单的活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辣椒 程氏原本是打算,等下次刘氏再去铺子的时候,她就找个理由一起跟过去瞧瞧。 谁让她这胎怀的不是时候,本想着可以不用干重活,小一年能清闲一些。 结果赶着赶着,家里突然赚了钱,又在城里买了铺子。 就因为那个时候她怀孕,李氏带走了除她外的所有妇人女娃,不仅没有给她留个帮手,反而还将几个男人和一堆半大男孩都交给她照顾。 当时程氏看着进城的刘氏和袁氏,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她也想进城瞧瞧嘞。 眼下她娃都生了,也没有轮到她进城,这才想着要动歪脑筋。 结果李氏突然回来了。 家里的人就属程氏最高兴,自打李氏打算摘菜进城,程氏就跟着忙前忙后。 那表现的比刘氏这个没生孩子的还积极。 李氏又不眼瞎,瞧见自家三儿媳这么表现,忙开口问了嘴身子可吃的住。 虽然乡下人家,也没甚么生娃修养的事,都是生完就下地干活。 但毕竟程氏生的双胎,用要比寻常妇人要辛苦些。 眼下别这么干下去,身子不好在累出什么病根。 程氏这么干本就为了在李氏跟前表现,眼下李氏问了,她哪里能说不行。 赶忙摇头说自己受的住,跟着试探的问了嘴城里铺子如何。 李氏实话实说,顺便也告诉刘氏一声,赵冬梅几个女娃在铺子里的近况如何。 “娘,我新做了两身给大丫四丫的衣服,你明个回去,顺道帮我捎给她们。” “娘,还有我,三丫那里我最近也管的少,这丫头怕是心里不怎么痛快,正好,家里还有些她爱吃的小吃,我给她包好,你也帮我捎过她吧。” 捎东西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李氏点头应了下来。 …………… 和这里的气候有关,农家种下大部分的青菜成熟都是在九月中下旬和十月初这段时间。 因为李氏的菜园是自己手把手种的,有些青菜籽,种的早,所以有些青菜,眼下就可以摘了。 李氏挑着其中看着成色不错的青菜都摘下来,她顺道还挖了一些野葱,野蒜。 连带着根茎上的土,一道装进了空置的背篓。 野葱野蒜这两样配料因着鱼头汤的买卖,已经被大众熟知并且熟练的用在了各种菜食中,因着比生姜价钱便宜,城里人家眼下大多数都是买这两样来用。 城里的铺子虽也有卖,但那些早就失了水分,看着皱巴巴的哪有眼下新摘下来的水灵,他们铺子卖的吃食都需用到这两样配料,眼下她正好从家里多带几筐,也能用得长久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李氏从杂货铺买回来的那些南方种子,也都挂上了果子。 比如那说是结果赤红酸甜的果子,眼下已经长出了个个拳头大小的青色果子,稳稳的挂在及腰高的树枝上。 比如那金瓜,青色花纹皮,圆滚滚的球形比两只手都大,瞧着还能长,李氏也没舍得摘。 ………… 倒是最早种下的那批满堂红熟了一些,远远看去,青红交织在一起,瞧着还挺好看。 李氏想着赵玉之前就整日惦记这个,眼下赵玉去了铺子,一时半会的也回不来,倒是不怎么在她耳边念叨了。 但李氏留了心,取出一个干净的篮筐,她将那些颜色已经艳红的满堂红都摘了下来,打算明日一早一道带进来城里。 除此之外,李氏又摘了一些看着不错的野菜,掐尖留茎,打包捆好,放进背篓。 十多个装的满满登登的背篓在第二天天一早,就被赵善林几人搬上了牛车。 李氏这次回来的匆忙,回来后也没歇着,又忙前忙后的干了很多事,等牛车刚出上哇村,李氏就歪着头,靠着背篓,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李氏再睁眼的时候,牛车已经到了铺子跟前。 赵善宇正和袁氏一起从牛车上往下卸着背篓。 见李氏醒了,赵善宇连忙将人从牛车上扶下来。 “娘,你快回屋歇着,这里有我和二嫂呢,” 袁氏在一旁跟着搭话,“是啊,娘,你快回屋歇会儿吧。” 李氏也没拒绝,点头,“成,那我就先回屋了,你们两个,先将这些背篓的菜都放进后院,找个阴凉地方放好,等我缓过劲收拾。” 毕竟背篓里的菜太多,怕两人好心帮了倒忙,李氏忙开口叮嘱两句。 两人具是点头,也听明白李氏的意思。 …………… 李氏回屋,躺下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直睡的日上三竿才起。 从床上坐起来,李氏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发现屋子里已经没了人。 从衣柜里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换上,李氏穿戴好出了房门。 吱嘎——— 拉开房门,薄凉的冷气迎面而来。 李氏跺跺脚,忙伸手捋了捋有些歪扭的衣服,跟着哈了口气,朝着小院走去。 得了她的嘱咐,今日一早他们带回来的菜,都被赵善宇和袁氏放在了对面房间的房檐旁边,整整齐齐码了一排,背篓上面还盖着一层厚厚的草席。 李氏晃晃悠悠的凑过去,顺道将那些盖在背篓上的草席拽下来。 从这些背篓里将还带根土的野葱野蒜挑出,李氏搬着背篓,拎到了井边旁的长槽里。 长槽是那种用长长的两条长模板拼接后的槽口,两遍又小小木板截住,中间铺着厚厚的一层土。 这长槽是赵玉提出来的,因为一开始,李氏就想在铺子里弄一个地方用来种些青菜。 可惜小院到处都是青石,根本就没有土。 最后,还是赵玉拿着几个长木板,来回比划,订成长条形,里面装了一层土,放在井边不远,用来给家里种菜。 可惜长槽虽然有土,但毕竟不是真地,种的菜虽能发芽,却长势不好。 李氏不得已,便放弃了长槽种菜的打算。 眼下这长槽倒是成了李氏用来临时养菜的地。 李氏费心的将带来的野葱野蒜挖坑种好,又去井边洗净了手。 跟着,她将家里眼下要用得上的青菜都挑出来,拎到井边洗好存好,剩下一些暂时用不上的,往上面喷了点青水保湿,跟着继续盖上草席扣着。 忙完手头这些活,李氏去了前面铺子。 铺子里人少,赵玉几个小的都正闲待着。 赵玉坐在凳子上歇着,见李氏过来,忙跳下板凳,凑过去关心了两句。 李氏摆摆手,示意自己眼下恢复的还不错。 “对了,二丫,家里的满堂红红了一些,不是说红就熟了,我都给你摘来了,就放在后院井边,你之前不是想要,诺,眼下可以过去瞧瞧了,” 赵玉听了这话先是一懵,跟着表情立马激动起来。 满堂红? 那是辣椒! 她奶说什么?辣椒熟了! 那这岂不是说,她的麻辣大业可以正式开展了! 赵玉“嗷”一嗓子,欢呼一声,根本顾不上眼跟前的李氏,绕过对方就往后院跑。 那脚步,生怕去的晚了就瞧不见一样。 李氏看着,无奈的摇摇头,也没管已经跑来的赵玉,跟着忙自己的事。 让赵冬梅两姐妹取自己床铺边拿刘氏给他们做的新衣服,又让赵春花去拿程氏给她捎带过来的小吃,李氏撑着还有些酸疼的腿,慢布步进了厨房。 第一百四十六章 蒜蓉辣椒酱 后院井边,赵玉低头看着篮筐里那些还挂着水的红辣椒,脸上高兴的不行。 天可怜见,她念叨了这么长时间,眼下总算能吃到正宗的红辣椒了。 跟着,赵玉像是想到什么,咂了咂嘴,表情带了一丝可惜。 哎,虽然有了辣椒,但她却不赶巧,眼下她手边没了鱼,嘴馋许久的剁椒鱼头,水煮肉片问没了消息。 前两天她奶买的兔子又送回了乡下老家,好吃的麻辣兔肉,冷吃兔也不太行。 不过这样的可惜情绪也仅存在一瞬而已,跟着,赵玉又重新燃起斗志,打起精神。 赵玉心里宽慰自己,她只要有了辣椒,那眼下吃不到的,日后定能吃到。 先不管这个,这些辣椒,她得琢磨琢磨,看看怎么收拾出来。 辣椒能做的花样不少,最常见的就是无论干湿,辣椒就能直接切开使用,或者更细致些,加工成辣椒酱,辣椒面,辣椒油等等。 李氏买的辣椒种子,种出来的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细长辣椒,辣味适中,微带着一丝涩,倒是适合大部分普通人的口味。 “嗯,我先想想,这样一篮子辣椒,拿出一部分先直接用,剩下的做一小坛辣椒酱,还有一部分晒干做辣椒面好了。” 赵玉掰着手指,认真的数落一遍这些辣椒的去处,跟着,她开始正式忙碌起来。 事实上,对于她给出来的这三种选择,直接吃最为方便,辣椒面稍显复杂,其中辣椒酱吃法最为广泛。 因为辣椒酱做好了不管是拌饭还是做菜,都能放上一勺,提升滋味的同时加能丰富人们的味蕾,若是里面在加上一些蒜末,味道会更好。 嗯,决定了,这辣椒酱她就做成蒜蓉口味的。 去了一趟储物间,赵玉翻找出一块干净的草席铺在地上。 跪坐在草席上,弓着身子,赵玉将篮筐里的辣椒倒出三分之一左右,跟着手动的将这些洗净的辣椒均匀的平铺摊好。 然后,她拎着余下三分之二辣椒的篮筐,大不步去了前院铺子。 赵玉要去找李氏,毕竟她要做蒜蓉辣椒酱,靠她自己可不行,关键时刻,还要李氏出手。 蒜蓉辣椒酱,做法不难,除了不可避免的大蒜和辣椒外,还需要一些白糖,五香粉和食用油,盐巴即可。 盐巴,白糖,五香粉,食用油这些都是铺子常备的材料,他们家铺子眼下能做的这些小吃,就有用到这些。 到时她只要和李氏说一声,估计就能使用。 没有在铺子大厅过多停留,赵玉拖着篮筐,伸手掀开厨房门口的门帘,大刺咧咧的走了进去。 李氏正在跟赵善宇和赵银燕唠家常。 小部分关心关心自家,更多的则是一些左邻右舍的相处小事。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李氏扭头,见赵玉正拖着筐进来,她还好奇,“二丫,你咋过来了?” 且还拖着个筐? 李氏低头,顺势瞄了眼赵玉身边被她拖着的篮筐,恰好看到了篮筐里面那一抹而逝的艳红。 是满堂红? 李氏觉得眼熟,脚跟着凑过去多看了两眼。 赵玉闻言眨了眨眼,跟着将手里拖着篮筐推到李氏跟前,“奶,我要做些辣椒酱出来。” 辣椒酱?李氏闻言一愣,跟着 伸手接过赵玉推过来的篮筐,眉头上挑,“你要咋做?” 赵玉也不避讳,直截了当的当着三人的面将制作蒜蓉辣椒酱的手法都讲了出来。 末了,赵玉咂咂嘴,还不忘多加一句这酱有多好吃多好吃。 李氏听的可乐,不忘回头说了一句,“我看你就是自己馋了,”说着,她绕过赵玉,径直走到案板跟前,伸手从灶台旁抽出一个木盆,将篮筐里的红辣椒都倒了进去。 赵银燕也捂着嘴直乐,“二丫这丫头,琢磨吃食倒是有一手。” 赵银燕来铺子帮工也有一段时间了,几乎一整个白天都在铺子帮忙,所以说铺子里的一些事,赵玉也不避讳。 时间长了,赵玉的种种特异总会露出一二,这些事都被赵银燕看再眼里,因而她也知道了赵玉与其它孩子的不同。 赵银燕是赵玉的亲姑姑,当初未出嫁前,赵善川对她这个妹子就是多有照顾,所以哪怕赵玉表现的非同寻常的孩童,赵银燕也没有丝毫疑心,甚至为了保密,她嘴巴避的紧,连自家男人都没说。 赵善宇作怪似的摇头叹道,“完了完了,看来最近又要不得闲了。” 这也是一句调侃。 毕竟每次赵玉只要想弄新的吃食,但凡成果不错,价格合适,他们铺子就会由此上新,而赵善宇作为铺子的主要大厨,这些突然新加的活十之八九都会落到他的身上。 “噗———” 听懂了赵善宇调侃的本质,赵银燕笑的更欢了,赵善宇也只能耸耸肩膀,表情无奈。 赵玉却不管两个大人,眼下她的目光,全都放在李氏身上。 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氏身后,赵玉瞧着李氏一步一步的清理木盆的辣椒,掰断辣椒尾部的绿茎,清理好又控干水,才将其一股脑的都放在案板上。 这其中的每一步,李氏都做的恰到好处。 赵玉满意的点点头,也不担心李氏会将其做砸。 做蒜蓉辣椒酱,首先这鲜辣椒都得剁碎。 李氏听赵玉的,又从中留出一小部分准备一会做辣椒油用,剩下的,全都被她用锋利的菜刀剁碎。 当然,在剁的同时,李氏不忘指挥赵玉去后院拔野蒜。 赵玉没拒绝,等她再一次回来时,已经拔好了小半盆的野蒜,甚至蒜瓣部分,都去皮拨好。 因为野蒜还未成熟,蒜瓣一捏还出水,怕不够,赵玉不得不多拔了一些备用。 砰砰砰——— 李氏轻挥着菜刀,来来回回的在案板上剁着,辣椒的辣味和蒜瓣的辛味随着李氏的连续动作飘的整个厨房到处都是。 “阿嚏,阿嚏,阿嚏” 连打三个喷嚏,赵善宇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微红的鼻子,脚步又往前凑了凑,试图离开这片飘着刺激味道的空间。 可惜,地方就这么大,他就是在怎么挪动脚步,都无济于事。 赵玉和赵银燕早在味道飘出来的时候去了大厅。 李氏在赵玉的提醒下,也早就利用围裙系在鼻口位置,保证自己不受影响。 ………… 细碎的辣椒和蒜瓣红红白白的交织在一起,看的分明。 见剁的差不多,李氏跟着一搓一带,将两者放在干净的木盆里备用。 跟着,李氏擦了擦手,点火倒油,等油熬热,将剁好的辣椒和蒜瓣全都倒进油锅,利用家里的长木勺将其搅拌均匀,避免粘锅。 油煮开,铁锅开始冒泡,李氏瞧着差不多,跟着往铁锅里面加入了少许的白糖,食盐和五香粉。 将火减小,慢慢熬煮。 李氏利用手中的长木勺,不断的在铁锅里来回翻滚,锅里的香味不断的飘出,勾的一旁的赵善宇不断的咽着口水,眼神时不时的瞄向李氏这边,哪怕就是遮住口鼻的李氏,也被香味引的连连舔唇。 又过了两刻钟,李氏估摸时间差不多,这才从锅里舀了点出来放在嘴边尝了尝。 鲜辣咸香,又兼带有一丝丝的甜味,李氏眼睛一亮,赶紧熄火晾凉。 嘱咐赵善宇帮忙盯着,李氏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急急忙忙离开厨房。 第一百四十七章 庙会,酸辣粉 等李氏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只手臂长度,上窄下粗的小口坛子。 坛子是从储物间新取来的,是李氏打算用来装这些蒜蓉辣椒酱的东西。 新做好的蒜蓉辣椒酱不能直接盛出来,而是必须要等这些蒜蓉辣椒酱放凉,方可放进坛子。 因着刚才出去的时候,赵玉有和她说过,如果觉得蒜蓉辣椒酱不够咸,可以在晾凉下来之后,往里面加入一些酱油调味。 至于为什么要在晾凉之后才能加入酱油,还是因为温度过高,会导致加入酱油后变酸,影响蒜蓉辣椒酱的口感。 李氏琢磨着自己一个人尝怕是不够,遂伸手将赵善宇喊过来,也让他尝尝看。 赵善宇得了李氏的吩咐,表情高兴的不行。 要知道,自打他闻过味道,嘴里可就馋着了。 笑嘻嘻的接过李氏递给他的木勺,赵善宇伸手一挖,直接从铁锅里挖了一大勺蒜蓉辣椒酱出来,连同木勺一起凑到嘴边,放进嘴里不断的上下咀嚼。 蒜蓉辣椒酱那香辣咸香的味道随着赵善宇的咀嚼,瞬间充满了他的整个口腔,让他忍不住将其吞咽下肚的同时跟着感慨。 这蒜蓉辣椒酱的味道,实在是太好吃了。 不过这辣椒酱的后劲也足,既有蒜蓉的辛,又有辣椒的辣,外加五香粉和香和白糖的甜,各种味道竞相绽放,赵善宇的整个舌头连带着口腔都麻酥酥的。 尽管这样,这些蒜蓉辣椒酱还是有让人忍不住自动分泌口水的同时又想再吃一口的魅力。 赵善宇最后还是忍住了,主要也是怕吃下去李氏生气。 悻悻的将木勺还给李氏,只留下一句“都好”,他自己则匆匆的回了原处。 李氏听完先是一愣,跟着翻了个白眼,也没再管赵善宇,而是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铁锅里的蒜蓉辣椒酱上,利用着手里的木勺不断的搅着锅里的蒜蓉辣椒酱。 直到这些蒜蓉辣椒酱放凉,李氏才一勺一勺的将其舀出来,装进坛子里密封放好。 ………… 赵玉坐在大厅中的凳子上,还在琢磨着剩下的那些辣椒要做什么吃。 别看她们眼下住在城里,但这个时候,城里和乡下比,真就不差什么,甚至有的时候,城里还不一定有乡下的菜品丰盛。 毕竟城里的人家可没有那漫山遍野的野菜可去摘采。 赵玉琢磨来琢磨去,还没等决定吃什么,李氏又出来让袁氏带钱去前面的猪肉铺买些生猪肉回来。 “你在顺便在问问,猪肉,猪排骨有没有,有就多买些,家里剩下的不够今晚卤煮,卤的少了,明日不够卖。” 李氏说着,又从怀里掏出这些银钱递给袁氏,这些都是用来买猪肉的。 末了,李氏想到了前两日刚听将一嘴的消息,让袁氏回来时别忘打听打听,“听说九月的时候,城里有庙会要开,你到时候问一嘴,看看今年的庙会甚么时候开,咱们家里还有去庙会的次数凭证,过期作废,可不能不用。” 袁氏听后立马“欸”了一声,答应下来。 “娘,我听说,往年庙会都是连办三天,咱家眼下若是要去,是不是得尽早多准备些?” 怕到时候现弄来不及,袁氏忙问了一嘴李氏。 李氏摸了摸下巴,点头,“你说的对,是得尽早准备起来,” “这样,你先去买猪肉,顺道再问问庙会的时间,等你回来,咱们到时候好好合计下日子,这准备的时候,不能太早,也不能过晚。” 袁氏点头,跟着攥着李氏给她的银钱离开铺子去买猪肉。 李氏无事,扭身去了柜台。 赵玉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支愣着耳朵听着,对李氏口中提到的的庙会更是感到好奇。 庙会? 一听就是人流量大,又好卖货的地方! 跳下板凳,赵玉噔噔两步跑到柜台跟前,仰着头问李氏,“奶,庙会是啥?咱家今年也要去参加庙会吗?” 李氏闻言,低头看着赵玉,沉吟了一会,方才耐心的和赵玉说着有关庙会的事。 “庙会啊,它就是庙会,具体的我也不晓得,我就知道像这样的庙会,长乐县一年有四五场左右,都在城东往里走的那个老君庙一片举办,” “那老君庙,可不一般,听说咱们长乐县之前就一直没出过举人老爷,后来也不知谁起的头,说是老君庙求拜灵验,好家伙,乌泱泱的书生秀才都去参拜,那场面,可唬人……” 说道这,李氏灵机一动,跟着小声嘀咕一嘴,“就拿咱们眼下的这个县令来说,就是祭拜了这老君庙才考上举人的,不然,他咋能当上县令。” 赵玉…… 倒也不算是祭拜的功劳吧,赵玉笑笑,忙转移话题,“奶,你快说说,咱们长乐县的庙会都有啥好玩的吧。” “这个” 李氏皱眉,心说这些年,她不过也就是去过两三趟的模样,且她们乡下人家,也要赶在门禁之前离开,所以她每次来逛庙会,都是匆匆忙忙的模样,庙会上见到的物件早都都忘的差不多了。 眼下赵玉突然发问,倒是弄的她有些措手不及。 赵玉可不知李氏是这样想的,见李氏没说话,赵玉还以为李氏不想说,她赶忙伸手,拉着对方的手臂来回扭动撒娇,“奶,说说,快说说,你快说说嘛。” “好好好,我说,我说” 李氏无奈,伸手慢慢的推开已经贴在她手上的赵玉,李氏凝眉苦思好一阵,总算想起来几个。 组织了一下语言,李氏将其说出来让赵玉解解馋,“都是些过年过节常见的,舞狮子,耍杂技,卖吃食,唱大戏,猜灯谜……一连三天都热闹的不行,” “每年庙会举办的时候,县令都会到场参拜,若是运气好,还能和县令说上两句话。” 赵玉听了这些,心满意足,也不在磨着李氏,而是思考起他们庙要卖什么。 “还能卖什么,也就家里的一些小吃,”李氏挥挥手,“反正从铺子里做好拉过去也不费事,到时候庙会人多,没准还能赚上一笔。” “可家里的小吃那些食客都熟悉了,哪能卖的上价,”好不容易赶上一次庙会,赵玉一点也不想卖铺子里现有的小吃,若是那样,他们还不如就放在铺子里卖。 “那你要卖啥?”李氏无奈的揉了揉眉眼,“总不能卖新的吃食,你能做的出来?” “我咋不能做出来,”赵玉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当下不服气的又说了回去。 “行,那你这几天就做,做得好咱们就卖新吃食,”李氏也不和赵玉吵嘴,三言两语将赵玉给打发了。 赵玉…… 赵玉心里不服,只觉得她奶这是赤裸裸的无视,她可是为整个铺子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 不就是再多想一个新的小吃出来,能有多难? 这时候,铺子里又来客人了。 袁氏买肉不在,李氏不得不亲自迎上去招待。 赵玉在一旁瞅着,一边摸着下巴琢磨要做什么好。 正好,新小吃用上辣椒,倒能借着庙会这样大的平台,也给辣椒打出一条出路。 有意无意的瞄着前面卖卤味的食客。 只见那人买了鸡鸭肉食后又点了不少粉丝。 粉丝就是用红薯做的,透明色的细长条,吃着劲道。 李氏之前去进货,就从城里铺子进了一些,这东西也是南面传过来的。 本来卤味就是乱卤,甚么都能放进卤汁里卤煮。 所以这些粉丝被李氏放进卤味里煮了一些,谁知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摆放出来后也是异常的受欢迎。 赵玉看着透明的粉丝,心里突然来了主意。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有粉丝,加上家里的辣椒,直接做成酸辣粉不就好了。 正好,庙会怎么着也得在九月份举办,那时候天气微冷,到时候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酸辣粉,肯定美的不行。 第一百四十八章 惊悚 没一会儿,袁氏拎着手里新买的猪肉,兴冲冲的回来了。 此时的赵家小吃铺里面,过来买小吃的食客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人形长龙。 铺子里人手不够用,李氏不得不收钱卖食两手抓,站在人形长龙的最前方代替袁氏,招呼着这些过来买小吃的食客。 赵玉几个小的也在队伍里来回穿梭,不断的代替食客去告诉厨房里的赵银燕和赵善宇要做的小吃数量。 袁氏见状,干脆也不闲着,当下她就将手里的猪肉都送到了后院井边放好,洗净手,收拾利索,回来接下李氏手里的活,招呼眼前的食客。 李氏开始专心收钱,顺便和那些常来小吃铺的食客讨论两句,打探一下如今外面的情况。 ………… 王大娘也是小吃铺的老人,拎着今日买给自家男人的卤味,兴致颇高的凑到李氏眼跟前,“嗨呀,李妹子,你记不记得,前些日子,咱们前边巷子那卖猪肉的郑屠夫?” 李氏听了直点头,“嗨,哪里不记得,当初咱们可是一道去瞧得,” 当初郑屠夫和家里婆娘动手,被衙役当街带走,她为此还特意买了许多价钱便宜的猪肉,王大娘当时也在,跟着也买了好大一块。 见王大娘眼下突然提到郑屠夫一家,李氏稀奇,“我听说,那郑屠夫的婆娘要花钱捞人出来,这事都快过去小半个月了,咋样?”跟着她挤了挤眉眼,“可是出来了?” 对此,李氏可不担心。 郑屠夫那是祖传的猪肉铺,光卖猪肉就有几十年的时间,靠着卖猪肉攒下的银钱不少,纵是县令再贪心,钱要的再多,多半也能被放出来。 结果王大娘听了李氏这话,忙啧了一声,眼神可惜的摇着头,“李妹子,这你就猜错了。” 李氏吃惊,“甚的意思?” “哎” 王大娘叹了口气,小声道,“我昨天路过猪肉铺子,就听那婆娘说银钱不够,要将铺子兑出去呢。” 李氏捂着嘴,眼睛瞪大,吃惊不已,“赫,连铺子都不要了?” “可不是,说是家里现有的银钱不够够,”话说道这,王大娘飞快的瞄了眼周围,跟着忙凑到李氏眼跟前,嘀咕一嘴,“我让人听说,咱们那县令,竟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白银数百两,不然,就要将人拉去充军。” 李氏…… 李氏被这消息震惊的不行,忙问王大娘,“王大姐,你这消息时听谁说的?这话可不能乱传。” 这这这消息,瞎说被抓可是会要人命的! 王大娘见李氏的面部表情不似作假,也知自己的消息唬住了人,心里得到了吉大的满足,她忙摆摆手,“莫怕,都是自家人,早就传开了。” 说完,王大娘也没管李氏表情如何变化,打了声招呼,手挎着篮筐,美滋滋的离开铺子。 李氏则久久不能平静,虽继续招待下一个过来结账的食客,但也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 这样忙碌的频率直到过了晌午才转好一些。 可以互相轮流替换,众人才有机会喘息休息。 将收钱的活推给袁氏,李氏脸色难看的从柜台里走了出来,啥也没说,直接去了后院。 本打算趁机说酸辣粉的赵玉也没有找到机会,只能将嘴边的话咽到晚上。 李氏这一边,被从王大娘等人口中得到的消息闹得不行,回屋也没能安生下来。 她只好找点活干,将井边的猪肉剁好洗净,李氏甩甩手,回了铺子。 因着心里存着事,李氏在铺子里也待不住。 索性李氏和袁氏招呼一声,没说什么,步履匆匆的出了门。 走出眼前这条巷子,李氏没有过多停留,而是径直奔向城里那几处最大的酒楼。 要说这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是酒楼,酒楼去的人多,嘴巴杂,来往的食客不少,里里外外说什么的都有。 李氏想打探消息,来酒楼正正好。 她也没有特意进去,就在酒楼旁边绕了几圈,待一小会就走。 就这样差不多走了好几处的酒楼周围,李氏也终于打探好了她想要的消息。 离开酒楼,李氏有去了其它几处地方。 无一例外,她要去的地方都在这条主街周围。 是几家店铺,有的是做吃食买卖的,也有是做一些日常用品,更多的,则是家禽铺子。 只不过李氏来的这几家,不是关门,就是在停业,有那一家开着门的,掌柜的愁眉苦脸,弄的李氏不买东西,都不好多问。 没有多做停留,李氏又趁机去了一趟之前出事的猪肉铺子,见铺子门上确实贴着张兑铺的条子,李氏脸色跟着冷了下来。 下午王大娘说的是真的。 赶紧赶回铺子,李氏招呼还在后厨的赵善宇提前关门。 又是提前关门? 赵善宇不解,想问为啥,结果被一旁眼尖的赵银燕拦住。 赵银燕伸手,小心的指了指表情难看的李氏,摇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 赵善宇表情一顿,跟着点了点头,转身回后厨查看还剩的小吃原料。 索性后厨剩的少,加上铺子里的卤味又卖了个干净,提早关门也不影响什么。 抱来关门的木板,赵善宇一块块的将铺子门堵上。 见铺子门关上了,李氏喘了口气,坐在凳子上歪头揉着脑袋。 袁氏这时候赶紧凑过来问李氏今晚吃什么。 李氏淡淡的回了句都行,跟着坐在凳子上不发一言。 明显情绪不对。 袁氏也不敢走,忙眼神示意赵银燕。 赵银燕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袁氏稍安勿躁。 ………… 李氏不说话,大家这么等着也不是事,最后还是赵善宇忍不住说了嘴,“娘,你是不是今天回来的太早,身子受不住,要不,你先回屋再休息休息?” 李氏摇头,“没事,你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自己待会儿。” 没将自己的猜测都说出来,因为李氏觉得她还得琢磨琢磨,县令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那猪肉铺的郑屠夫就算了。 就在他们家铺子开张这小一个月的时间,城里还发生了好几起人被抓走的事。 都是因为一些子小事,抓走的却都是城里一些铺子的老板,共同的特征,那就是自家经营的铺子收益不错,赚的银钱不少。 且,这些人的家里人想用银钱将其赎出来,至今都没一个人被平安放回。 这事就让李氏闹心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测。 从家里出来之前,赵福祥就有说过,这世道不太平,怕是要打仗了。 打仗甚么的,李氏不懂。 但她知道,朝廷做事,每一件事都需要花费大量的银钱,眼下县令这么做,不就是变相的在搜刮百姓的银钱。 这事,不会轮着轮着就轮到他们家吧。 李氏越长,就越有这样一个担心。 别看他们家的小吃铺不过刚开业小一个月,但赚的银钱可不少,虽比不上粮油铺等大店,但也抵得上那些不温不火的铺子好几个月的收入。 要是他们家被盯上,岂不是也要出事。 越想越觉得不妥,李氏害怕的浑身冷汗,身体紧张的不行。 因为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李氏都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她这般恍惚的神情正正好好的被一旁的赵玉看在眼里,赵玉心里疑惑,虽然她眼下更在意有关庙会的事,但她奶这表情,明显不对劲啊。 好像就是从她奶下午收钱时开始的。 难道,出事了? 赵玉跟着忧心不已。 第一百四十九章 猜测 其实按李氏心里猜测的想法,城里已经出事的概率很大。 只不过这个事,发生的并不怎么频繁,加上县令在有意控制,这些事情并没有大范围的传播开。 毕竟这个年代,见官被抓可不是什么好事,多数人都要脸面,又怕影响自家声誉,哪怕家里出了事有人被衙役抓走,都会死命的将其捂着,不会大刺啦啦的喧哗出去。 这也就造成了哪怕城里最近出事的人家不少,却并没有被多少人察觉到,或者被人察觉到了,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也就是李氏生性敏感,加上今日赶巧,和熟客闲聊聊到了这些事上,李氏心里隐约不太放心,又跑出去打听半晌,最终才引发出她的恐怖猜测。 哎…… 难受的叹了口气,李氏摸了摸已经平缓下来的心跳,只觉得幸亏她今日出去了,不然,她也不一定能想到这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来日真有什么危险,他们铺子也要迎来同样的危机,眼下她早知道,也能早有防范,不至于落的那些人的下场。 …………… 晚饭是袁氏做的,李氏没特意强调什么,所以晚饭做的简陋。 摆上桌的都是家常做的糙米饭和鸡蛋汤,周围放着一些今日没卖完的小吃。 几个孩子都不怎么喜欢今天的饭菜,但知道眼下气氛不对,小的被大的警告,端着碗筷低头乖巧的吃着,没有吵闹。 因为李氏脸上表情不好,所以大家尽量都不怎么说话,除了偶尔必要的一些沟通,大家基本都保持一个安静的步调。 几个孩子最先吃完,跟着就被李氏一句话打发回了后院。 赵玉见状还想留下,因为她的酸辣粉还没说。 但眼下这情况哪里不错,袁氏怕赵玉犯浑,惹怒了李氏挨骂,较忙给她使了个眼色。 赵玉见状,也知道眼下情况说话不对,只能心里哀叹一声形势不对,跟着低头离开。 铺子里只剩下四个大人。 赵银燕有些踌躇,眼看着要到时间,她的回家。 可…… 觑了眼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李氏,赵银燕无奈的和赵善宇对视一眼,心说她娘这个状态,她也不好开口说离开。 赵善宇只能示意赵银燕稍安勿躁,而他,则琢磨着要怎么开口问问什么。 结果还没等他说话,李氏开口了。 李氏也没说什么,只吩咐袁氏去看一眼后院几个孩子是不是都回了屋,在让赵善宇检查一下铺子四周的窗户关没关上,没关的要关严实。 袁氏三人听了心里一凛,纷纷起身行动起来。 袁氏按李氏说的,去后院查看几个孩子,赵善宇则是负责检查铺子四周的窗户是否关严,赵银燕直接将桌面上吃完的饭菜家伙事都收拾好,端进厨房。 将李氏吩咐的事情办妥后,三人又重新回到桌边坐了下来。 李氏抬头,冷清的目光扫过眼前三人,开口,“我眼下要和你们说的事,恐怕你们都不会信,” “不过这不要紧,我说,你们就记在心里,不要往外说,如果不会发生那是最好,一旦发生,你们也能有一个心理准备。” 见李氏话说的如此严肃,赵善宇三人的脸色明显发白,赵善宇还好,面上还能稳得住,赵银燕和袁氏两个妇人就不成了,被李氏的话吓得双手紧握,神色慌乱。 “娘,到底是什么事,”余光瞄到其它两人的赵善宇,也有些心里打鼓,“难不成是咱们铺子的事?”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铺子出事了? 赵善宇开动脑洞,心里跟着胡乱猜测起来。 闻言,李氏点点头,跟着又摇摇头,“和铺子有关,但准确说来,是和铺子中的我们有关。” 这话说的有点绕,李氏也没等三人追问,就继续往下说,“我今日下午不是出去一趟,那就是去打探消息来的,” 说着,李氏又解释了一下,她为何要出去打探消息, “你们应该还记得前边主街的郑屠夫一家,之前他家里出事,我买了许多猪肉,当时,他那婆娘能卖也是想凑够了银钱去县衙捞人,” “今天,我和铺子里几个常来买小吃的熟客闲聊了两句,冷不丁的听几人聊起了周围的铺子,” “这些熟客都说,像前些日子郑屠夫的事,发生不止一起,整八月份,能有五六起之多。” 话说道这,赵善宇三人还有些云里雾里。 虽然当初买肉的时候,李氏回来时有和三人简单的叙述过到底什么事,但毕竟那个时候李氏只顾着肉也没说的多详细,以至于袁氏三人都有些不知细节。 倒是赵善宇率先反应过来,谁让当初他被李氏拉着,走去郑屠夫的猪肉铺拿过猪肉呢。 “娘,你的意思是说,像郑屠夫这样被衙役抓走的人,这个月已经发生了五六起了?” “是啊,这些人,还都是城里一些店铺的掌柜。” 赵善宇听了皱眉,心说这事确实挺怪。 怎的就偏偏抓上这些人呢? 倒是袁氏不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不就是被衙役抓了,难道在城里不常见。 赵银燕摇头,“二嫂,这事当然不常见,你可知,衙役抓人,也是讲证据的,不能随便乱抓。” “那这些人肯定犯了事,衙役也不是随便抓人,”袁氏反问,同时目光视线看向一旁的李氏。 李氏轻点了点头,继续道,“这几个掌柜的确实犯了事,不过都是些小事,就比如有家卖糕点的,就爱缺斤少两,不过缺的不明显,很多顾客也就骂骂,但不会告官,” “往常这事,官府也不会管,眼下倒是稀奇,这人因为缺斤少两的事被抓进去了。” 三人听完,齐齐吃惊。 拧着眉,赵善宇继续道,“娘,你说的这几人,难道都是因为这种事被抓的?”顿时,他心里的违和感更重了。 赵善宇心说,这不应该啊,如果这种事都要被抓,那城西那些善赌偷窃的人,岂不是应该全都被抓进去? 他之前在城北卖炸黄豆,可是没少碰到这种人,一个个活的挺滋润,也没见县衙派衙役过来抓人。 最近铺子里也有城西的人过来买,他可没听说,城西那些赌徒混子有被抓的。 怎么偏偏,他们临近主街这条巷子就爱出事呢。 “都差不多,有的,不过是和顾客拌了几句口角,”李氏将自己打听来的原因说给赵善宇听。 同时,袁氏和赵银燕两人也都听到了。 两人都很惊讶,袁氏是单纯的因为事情感到惊讶,赵银燕则是想到什么东西感到惊讶。 “娘,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赵善宇斩钉截铁的和李氏说了句话。 李氏也是点头,“不然,我也不会和你们说这么多,” 她就是听别人说,觉得不对劲才去打听的。 这时,赵银燕也匆匆的插了句嘴,“娘,我想起来了,” 李氏抬头,目光直视对方,“你想起什么?” 赵银燕表情激动的指着身边桌面,“不只是这个月,上个月,也发生了好几起衙役抓人的事,因着有个人就住在我们那条巷子,离郑屠夫家里不远,我们才知晓的。” “那人出来没?” “没有,”赵银燕摇头,“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娘,你这么问,是郑屠夫也没出来吗?”赵银燕目光炯炯的看着李氏。 “没错,郑屠夫的婆娘要卖铺子了,我回来时看见,兑换的条子都贴上去了。”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善宇挠头,只觉得这事太复杂。 李氏没说,而是追问一直在城里生活的赵银燕,“你知道,衙役抓人的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银燕歪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好像是从六月初开始的,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反正,六月下旬的时候肯定有人被抓了。”说着,她还一脸肯定的点了点头。 因为那个时候,她还跑去看过热闹。 李氏得了话,摸着下巴开始思索起来,六月,那时候有什么? 六月,他们还在乡下卖鱼,至于卖鱼的因由……对了! 李氏一愣,跟着眼睛瞪大,开始激动起来。 那个时候,就是加赋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夏赋也提前了,接下来就是人心惶惶,衙役下乡开始收税征兵,抓人…… 李氏将六月份已经发生的事在心里串成一条长线之后,她惊愕的发现,赵福祥可能真猜对了。 第一百五十章 打算,暂缓 如果,今后的局势走向真如她所猜测那样,他们要怎么办? 在李氏联想到某些可怕的事实之后,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且这样的想法,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自从她想起来开始,便再也无法停下。 大脑不断的快去运转起来,带着她一起不断的重复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李氏的面部表情开始越发的冷凝起来。 她这样不言不语又气压低沉的状态,连带着赵善宇三人一起都跟着紧张起来。 李氏见状,也没有隐瞒,干脆利落的将自己后面打探到的,和她自己的猜测都通通告诉了赵善宇三人。 因为李氏说出来的消息,三人听了都大吃一惊,就和她最开始说的那样,完全不敢置信。 “这样的事,怎么可能?”袁氏捂着嘴巴,摇头说着不可能。 她不敢相信,如果李氏猜的没错,那不就意味着他家的铺子,来日也会出事? 要知道做事的人可是县令,整个长乐县城最大的官,他们这些普通农户,如何斗得过对方,如果对方真的他们铺子有问题,那说将人抓起来,他们就不能逃脱出去。 “没什么不可能,如果对方本就打算这么做,哪怕我们现在直接躲起来,也不会幸免于难。” 赵善宇冷着脸,这能怪谁?让他们家的铺子从一开始就惹眼了。 尽管刚开张不久,但铺子的每日收入却会比城里那些一般的店铺高出数倍。 光是这样的收入,就足够让知道的人心动。 如果说,他们铺子一开始不被重视还好,至少在被发现之前还能度过一段较长时间的安全期。 但他们铺子却不一样,从一开始,他们家的铺子就很出名,尤其是在更多品种的小吃出现后,名声越来越多。 可以说句毫不夸张的话,眼下整个长乐县城,只要提到他们家的赵氏小吃铺,不说人尽皆知,但也八九不离十。 就这样的知名度,每日差不多排成长龙的队伍,县衙那边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没准,我们现在已经被盯上了也未可知。” 赵善宇说出了一个让李氏更加无法接受的可能。 李氏心里一个咯噔,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虽然想极力否认,但,李氏不蠢。 话到嘴边的辩驳慢慢的变成了一声无畏的叹息。 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凭借他们铺子眼下的名声,兴许,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那些人之所以没动手,无非就两种可能,一种,没找到机会,还有一种,就是打量着让他们多赚些钱的想法。 当然,第一种,在李氏看来根本就不成立。 她为了铺子,还曾去县衙办过过户,只要县衙那边查看,就可以直到这个铺子的背景如何。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第二种。 嘶…… 李氏倒吸一口冷气,同时双手狠狠攥紧,虎口发白而不自知。 这些人,果真欺人太甚! ……………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关掉铺子不再开张吧。” 赵银燕表情焦急的看着李氏和赵善宇,她说着话,同时指望两人赶紧拿出一个主意。 “是啊,娘,铺子里的生意这么好,真要关门,损失多大啊,”袁氏也着急,铺子里的买卖,可是还有赵玉的分成。 眼下赵玉都将银钱交到了袁氏手里,也就是说这比银钱就是他们二房的。 这可是私房钱,到时候用来盖房买地的本钱。 眼下铺子若是关门,他们可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袁氏着急,李氏也急,难道李氏就不知道铺子赚钱吗? 可俗话说得好,这钱,你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别到时为了赚钱,将命陪进去才好。 李氏揉着眉眼,表情带着说不出来的疲惫与冷凝,“都冷静些,眼下不是还没出事,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说完,她抬眼瞄了三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袁氏和赵银燕两人身上,“这事,也不过是我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也未可知,你们两个眼下慌什么。” 哪怕来日没事,也被这两人说成有事了。 被李氏训了两句,赵银燕和袁氏反而都松了口气。 还好,李氏没顺着她们,这要是顺着她们,她们才会更心慌。 实际上,李氏也慌,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绷着脸,李氏开始着手安排接下来的事, “银燕,你今天回去,有机会就多打听一下你们那边被抓的两个人到底什么情况,打探详细一些,我们也好多做准备。” 李氏和这些人不熟,人家家里出了事,她也不好去打听。 想了想,便将这事交给赵银燕去办。 赵银燕和周围邻里相处的还不错,打探什么消息也容易。 得了李氏的胶带,赵银燕连忙点头,并且保证自己一定问的明明白白。 “嗯,那就好,”李氏跟着将目光视线转向赵善宇,开口说,“你明天一早,就将你四哥叫回来,你爹他不在铺子,这事还得和你四哥说说,他脑子转的快,没准比咱们更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单靠他们四个就能解决这个事情,李氏根本就不抱希望,因为她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赵善宇点头,并且保证明日一定将赵善行叫回来。 “老二媳妇,你的话,”李氏皱眉,说着卡了壳,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给袁氏安排什么活。 袁氏见李氏愣住,直接想也不想的毛遂自荐起来,“娘,明日我出去逛逛,周围的邻里我虽不熟,但好歹也能聊上两句,不说绝对打听出什么,起码也能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李氏又一琢磨,确实。 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袁氏的做法。 被李氏这么一通安排下来,三人也都有了各自的任务。 “成了,眼下也没旁的事,”拍拍手,李氏顺道从凳子上起来,对赵银燕说,“没事,你就回家,明天早点过来。” 不然回去的晚了,赵银燕那婆婆定会开始作妖。 该说的话都说完,李氏也不再管赵善宇三人,抬腿回了后院。 跑了一下午也没好好休息,李氏身体累的不行,眼下见事情都交代完事,她也要回屋休息了。 结果还没到屋,她就看到正在院子里溜达的赵玉。 李氏…… 李氏啧的一声,忙将人叫到自己身边,“不是让你们回屋,出来干什么?” 赵玉闻言瘪瘪嘴,心说她眼下脑子里装的都是酸辣粉的事,回屋哪能呆的住。 “奶,我这不是想到庙会卖什么了,”话说道这,赵玉面部的表情突然激动起来,她飞快的将自己琢磨出来的酸辣粉说给李氏,完全没有注意李氏在听到她说话之后,那突然变了脸色的模样。 第一百五十一章 出路,反转 直到赵玉被李氏三言两语的打发回屋,李氏也没有给赵玉有关庙会卖不卖酸辣粉的一个明确答复。 赵玉…… 酸辣粉这事,她奶到底想不想做,又想不想卖? “你先别想,等我忙完眼下的其他事,再琢磨你说的酸辣粉,左右不差这一两天,”李氏见赵玉走路还犹豫不定,干脆直接动手,将人推进屋,边推边说,弄的赵玉也没有心思琢磨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就是赵玉想问,李氏也不会说。 这里面涉及到县令那些人,李氏可是不敢将之前同赵善宇三人说的消息再往外说。 倒不是信不着赵玉,实在是赵玉年纪小,有些事可能也不知其深浅,万一不小心,和其他人说漏了嘴,这对他们铺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进了屋,赵冬梅几人都在,赵玉回头看了眼李氏,也不敢当着其他人的面继续纠缠什么。 李氏总算得了空,大口的缓了口气,有说了两句让几个女娃赶紧睡,跟着她径直走到自己睡觉的床铺旁边,铺好被褥脱衣上床。 李氏太累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连袁氏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等她再次睁眼时,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一早。 屋子里除了她,再没旁人。 李氏扶着床沿坐了起来,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赶紧下地。 因着窗户紧闭,屋子里的光线还有些昏暗,李氏迈着步,一时不察,差点摔了个跟头。 “哎呦”一声,幸好李氏伸手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木凳,这才没全趴下。 不过也没得什么好,双腿乞丐直接着地,磕破了好大一块皮。 紧咬着牙,李氏双手用力的撑起木凳两边爬了起来。 挪动着屁股坐在木凳上,李氏低头皱眉,紧盯着左脚脚腕处,那块传来的阵痛感明显,也有些不知是不是肿了。 想伸手揉了揉,确定一下,结果这时,门口房门处突然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 李氏抬头,问了句谁。 “娘,四哥回来了,”赵善宇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昨天晚上,李氏就交代过赵善宇今天一早,就赶紧将赵善行叫回来。 赵善宇哪里敢耽搁,早上起来不顾铺子里的小吃,就赶紧跑去赵善行的学堂叫人。 索性赵善行最近没什么事,加上赵善宇一副神色匆匆,行迹慌张的模样,赶紧和卫瑾交代两句,便和赵善宇匆匆赶回了家,眼下他就和赵善宇一起在门口等着。 李氏一听赵善宇的话,也想起自己昨天晚上交代出去的事,赶紧穿戴好身上的衣服,又将一旁的被褥叠好,这期间李氏左脚脚腕处的疼痛还在持续,不过她也只能咬着牙将其忽略。 “行了,你们进来吧,”李氏再一次坐在凳子上等着。 听到门里传来的动静,赵善宇和赵善行两人对视一眼,跟着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让赵善宇将房门关上,李氏直接急吼吼的将昨天晚上,和赵善宇三人说过的事情又和赵善行重新说了一遍。 赵善行脸色一凛,跟着看了眼一旁的赵善宇,“你怎么回来之前没同我说过?” 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瞒他瞒的这么死。 赵善宇耸耸肩,觑了眼一旁的李氏,心说他倒是想说,关键他娘也不让啊。 “小四,你别说小五,是我不让他们乱说的,外头人多嘴杂,不小心传出去,就不好了。” 赵善行闻言无奈,瞪了眼赵善宇,转头看着李氏,斟酌片刻,方才开口道,“娘,你说的这事,不怎么好讲,” 话没说完,一旁的赵善宇急忙回了一句,“四哥,难道还会比这个严重不成?” 赵善行…… “不好说,”赵善行看了眼赵善宇,跟着对李氏继续讲,“这事不过是我们的猜测,准不准不说,如果是真的,那我们来日可走的路,就很窄了,” 说着,赵善行又同两人介绍起长乐县眼下这个县令,“你们有所不知,咱们这次新上任的县令,姓马名荣,虽是长乐县本地人,但此人从生性贪财,热爱权利,眼下回到长乐县任职才不过三年,就能闹得整个长乐县城风雨飘摇,可见不是甚么善人,” “这种人,想做什么事情,那是不会顾忌旁人的,我们眼下无权无势,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况且,赵善行没说的是,哪怕他们有权有势,也得罪不起,因为这个县令,可是记仇的很。 他还记得,前两天卫瑾闲暇时和他说过的事。 早年得罪了这位县令的,眼下都被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抓紧了县衙大牢,这其中,就有卫瑾家里的一个远房表亲,当初事情闹得不小,所以卫瑾还记得。 卫瑾将这事当成闲话说给赵善行听,赵善宇当时还只感慨官场不清。 结果他眼下回想起来,才惊觉这县令有多可怕,十多年的事都记得报复回来,眼下若是让他知道被他有可能盯上的店铺打算逃走,下了他的面子,恐怕手段会更严厉。 “那四哥,按你这么说,咱家铺子没有退路,就只能任人宰割?” 赵善宇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是失望,他完全不想自己辛苦赚的银钱便宜给其他人。 赵善行无奈,“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除非,我们能和县令一家搭上线,不然,”他摊摊手,话虽没说完,但赵善宇和李氏两人都能听懂。 赵善宇叹了口气,低垂着头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大型犬,看的赵善行忍不住想揉揉对方的脑袋。 控制住蠢蠢欲动的爪子,赵善行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等李氏的选择。 听了赵善行的话,李氏心里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琢磨许久,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 无它,铺子太赚钱了,李氏舍不得将自己这些辛辛苦苦赚的银钱都交出去。 赵善行不是说,只要和县令一家搭上线,就有转机不是……李氏咬咬牙,心说大不了,她舍了铺子一半的生意出去,总能找到一些可走的门路。 “小四,那你认不认的,县令一家的亲戚,” 赵善行闻言,心说她娘这是打算从亲人下手了? 心里想着种种可能,赵善行面上点了点头,“倒是认识一个,不过那人也只是一个远房表亲,” 言外之意,放在这件事上,没什么用。 李氏面上失望不已,“就没其他人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赵善行表情怪异起来,他看着李氏,说了句略有些奇怪的话,“倒是有一个亲近之人,真算起来,那人还是县令的亲女婿,须知,县令这么多年,不过只有一个女儿,那女婿,定然是十分亲近的,而且,这人和咱们也都熟悉,就是,” “就是什么?” 李氏眼神一亮,心里则急得不行,“你倒是快说。” 赵善行无奈,直接将人名说了出来,“就是赵善丰,他不是要成亲了,娶的人就是县令的千金。” 李氏听了大吃吃惊,音调不自觉的提高好几个度,“甚么?那人竟是他?” “是啊,”赵善行点头,表情十分肯定。 他也知道李氏听了这消息肯定难以接受,毕竟赵善丰这人,严格来说,还和他们一家人有仇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 搭线谋划,婢女 在得知赵善丰就是那个和县令一家十分亲近,且自己与他还相熟的人之后,李氏的表情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心里默默的骂了两句脏话,李氏只觉得自己是真的运气背,是谁不行,哪怕是村子里那些不相熟的人家,她都好意思开这个口。 唯独赵善丰不行! 谁让他们前些日子,还因为赵福满偏心分家的事,双方之间闹出过矛盾。 这里面就更不要说,赵善宇和赵善行和赵善丰三人之间的个人矛盾。 如果将其一条条的仔细掰扯起来,李氏就会发现,他们一家人或多或少的都和赵善丰结过仇怨。 ………… 李氏的表情变化被赵善行看在眼里。 他同样也能看出来,李氏心里的犹豫。 看来,她娘还是想从赵善丰这边当一个突破口啊。 心里叹了口气, 赵善行不得不提醒李氏,“娘,赵善丰此人,心眼不大,如果求他办事,依照咱们和他的关系,恐怕会好办。” 这话,赵善行已经说的很委婉了,但听在李氏耳朵,仿佛一声重锤直接砸了上去。 这重锤砸的李氏头脑昏花,同样也砸碎了李氏的所有希望,“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了?” 赵善行沉默半晌儿,回道,“很难。” “那完了,这条路子行不通,我们只能换其他的方法了,”李氏对求赵善丰办事彻底失去信心,遂也不再挣扎。 赵善宇一旁看了忍不住插了句嘴,“四哥,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再怎么样,我们都是血亲的堂兄弟,往日和三叔一家相处还算不错,他竟会如此吗?” 显然,赵善宇还是对赵善丰抱有一定期待的,虽然在这之前,赵善丰没少欺负过他,但那些事放在眼下,赵善宇只觉得都是小事,赵善丰读过书,还考中了秀才,家族大义应该不会太差才是。 李氏听了赵善宇的话,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小五,事情远不是你说的这样,” 赵善宇不解,抬眼看着李氏,眼睛里表明了不是这样又是哪样的疑问。 李氏呼吸一窒,刚想开口解释赵善丰此人并无家族大义,就被赵善行抢了话。 “娘,这事我来说吧,毕竟我和他同在学堂读书十数载,平常最了解他不过。” 有他开口,赵善宇听了也可能会更信服一些。 李氏闻言,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赵善行的说法。 “那就你说吧,有些事,也不用瞒着小五,”李氏无力的摆摆手,就像是放下了一切,“他大了,也该知道一些事了。” 听她娘这么说,赵善宇的表情开始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他盯着赵善行,语气中带着一丝轻颤,“四哥,你和娘,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一直没和我说?” 赵善行没说话,只目光看着赵善宇,神色复杂。 “你,你别吓我,”赵善宇忍不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跟着一脸慌乱的看着李氏,“娘,你,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氏…… 李氏没说,只低下头,不在看赵善宇。 赵善宇无奈,只好寄希望于赵善行身上。 好在赵善行也无意在瞒,开口将一些事说了出来。 说出来的事不少,包括一些赵善宇从来不知道的,都是赵善丰做的。 赵善宇惊的不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于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有些事,诸如对赵善行在学堂的陷害,对赵明腾的误导,对其他人的有意暗示…… 这些事,就算做了,于他又有什么好处? 赵善宇想不清楚,但赵善行却一句话点醒了他,“他不过是见不得我们比他好罢了。” 赵善丰做这些的目的,很可能于好处无关,只是单纯的喜欢将所有人踩在脚底下,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这这这”赵善宇膛目结舌,“这也太”无聊了吧。 别人怎么样,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赵善行“呵”了一声,故意逗弄着无法接受的赵善宇,“他就是这么无聊。” 赵善宇…… “好了,小四,也别在逗弄小五了,”李氏将赵善行喊了过来,伸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左脚脚腕处的钻心疼痛也在提醒着李氏要尽快将此次谈话终结,“你教书,认识的人多,帮娘多打听打听,我们还是要尽快和县令一家搭上线。” 总不能做视铺子不理,那不是她的风格。 “娘,我知道了,”赵善行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会多加注意周围的人。” “嗯,没有旁的事,你学堂那边也忙,先回去吧,”李氏挥挥手,赶紧打发赵善行,“这事,不急,起码最近这段时间,县令那头忙着办婚事,还顾不上我们。” 起码在赵善丰十月初八成亲之前,他们家的铺子还会好好的。 “小五,你送送小四,顺道去前面铺子帮忙,铺子开张,食客可不少,光银燕一个人,后厨也忙不过来。” “欸,娘,我晓得嘞。” 赵善宇点头,忙跟在赵善行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吱嘎——— 房门关上,李氏再也不忍住左脚脚腕处的疼痛,忙单腿跳到了床铺上,将左腿抬起放在床边,伸手轻揉着脚腕处的伤势。 忍不住低声嘶了两声。 李氏发现脚腕处的部位已经红肿起来,连带着周围皮肤,都跟着胀疼。 啧了一声,李氏想起家里还剩下一些治跌打损伤的烟酒,赶紧蹦蹦跳跳去拿。 深黄色带着浓郁酒香的药酒倒出来在自己脚腕处的伤口上一阵揉搓,李氏感觉疼痛好些了,这才穿上袜套,套鞋下地。 ………… 铺子里,赵玉代替她娘,踩着凳子站在柜台前面,招呼起过来排队买卤味的食客。 “小娃,快给我称一些白白的藕片,外加一些鸡鸭胸肉,带一些那些绿色的青菜,” “分开包装,动作麻利些,” 赵玉抬头,注意到眼前点菜的正是她关注好久的少女。 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青绿,头梳双髻的少女,赵玉转了转眼睛,嘴甜的问了一句,“姐姐,你的衣服可真漂亮啊,一定很贵。” 少女闻言挑了挑眉眼,“你这小娃,还算识货,”说着,她高兴的弯了弯眉眼,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这是小姐特意赏给我们的,从南面传来的布料,当然贵重。” 赵玉闻言,眼神“歆羡”,看的少女一阵得意。 少女嘴快的又显摆了两句,跟着拿起赵玉递过来的包装,交钱直接走人。 下一个食客上来,小声的感慨一句,“不愧是县令家的婢女,出手就是大方嘞。” 赵玉微惊,“那个姐姐,是县令大人家的吗?” “甚?谁是县令家的?”李氏咣当一声,直接插话进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办法 见李氏问,赵玉赶忙将刚刚那个少女的事说给李氏听。 当然,她知道的也不多,之前搭话也不过是见人穿戴不错,想着这人莫非家底不错,套套近乎多卖些卤味出去。 倒是让她没想到,竟然是县令家的婢女。 不过,县令一家也吃卤味?倒是有些没想到呢。 李氏听了赵玉的话,也是面露诧异,她倒没因为对方是县令家的婢女而感到惊讶,恰恰相反,她没想到的是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自家已经和县令一家有了交集。 这,还真是缘分啊! ………… 李氏来了,原本袁氏负责的收钱活计又交给了李氏。 袁氏则是又回到了卤味摊旁边接了赵玉的活,卖上了卤味。 赵玉被解放出来,见赵春华和赵霞还在招呼客人,她自己不愿就这么闲着,想也不想的,干脆一头扎进了厨房。 也不知在厨房干了什么,没过多一会,赵玉就被赵善宇从里面轰了出来。 轰出来的时候,赵善宇还不忘向李氏告了一嘴状。 李氏抽抽嘴角,一伸手,将赵玉叫到身边看着。 赵玉撇嘴,低头玩着手指头和李氏小声抱怨,“奶,我想” “听话,你啥也不想,”李氏一嘴打断赵玉的话茬,跟着她看了眼周围,低声说了一句,“先别说,等晚上的。” 眼下都是人,万一说什么出来就不好了。 赵玉…… 这不是忘了嘛! 赵玉心里嘀咕一嘴,跟着左扭右扭的拧成一股麻花样,抬头眼巴巴的看着她奶,“奶啊,我想出去玩。” 待在铺子实在太无聊,赵玉又不是个爱干活的,这不,时间久了暴露出了本性,和家里一样,见着天的想往外面跑。 可这又不是家里,李氏哪能让赵玉出去,城里乱的很,万一遇到拐子咋办? “待不住就去后院,不是有你晒的满堂红,再不去瞧瞧,怕是都要晒烂了。” 李氏嘀咕一嘴,心说要不是她还记着收起来,晾晒的满堂红过了夜就不能要了。 赵玉心虚的吐吐舌头,她知道这事还真是自己的锅。 洗干净的辣椒扔在草席上就没再管,如果不是李氏盯着,眼下那些辣椒早就烂了。 “我这就去瞧瞧,”说着,赵玉低头猫腰一溜烟的跑了。 嘿,这孩子…… 李氏无语的摇摇头,继续忙乎手上的活。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李氏托赵善宇几人打听的事,也有了眉目。 消息最快的当属赵银燕,谁让她有一个善于八卦的婆婆呢。 马氏就是个闲不住的,要不是之前马大雷的事绊住了她,赵银燕得到消息的速度比眼下更快。 偷摸的拉着李氏去了一边,赵银燕将自己从马氏那里打探出来的消息都告诉了李氏。 末了,赵银燕还偷摸补了一句出来,“娘,我听说,那两户人家的铺子都已经卖出去了,是县令家的管家出面买的,压了小一半的价不说,还拖着不给银钱,说是直接算在牢里的亲人身上,” “可怜见的,亲人还关在大牢里没放出来呢。” 赵银燕嘴上说着可惜,脸上表情却没有任何表现。 李氏也不意外,毕竟这是旁人家的事,哪有那么多感同身受。 压低声音,目光视线紧盯着赵银燕,小声说,“这消息,你从哪听来的?” 赵银燕闻言努努嘴,“就我家婆婆和男人说闲话的时候听来的,这消息,我们周围巷子都传遍了。” 要不然,她也不敢和李氏说。 李氏叹了口气,摇头可惜,“可真是作孽啊,” 好好的人,说抓就抓,好好的铺子,说抢就抢,真真是没有王法了。 赵银燕带回来的消息不太好,弄的李氏的心情也不好,哪怕晚上的时候,赵玉可劲的逗,都没能让李氏开颜。 就这情况,赵玉也没胆子说她的酸辣粉大计。 ………… 时间一晃,进入了九月初。 九月初二,距离九月初八的庙会还有六天。 在这几天时间里,赵玉仍没找到机会和李氏说明酸辣粉的事。 每天看着她奶心慌又焦急的表情,赵玉越发的好奇铺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惜没让她找到机会,她也一直不知道。 夕阳西下,早早的将今日做好的卤味小吃卖个干净,赵氏小吃铺又如同往常一样关门闭铺。 赵善行今日回来了。 带着一身换洗的衣服,打算住一晚离开。 前两日,刘氏过来替班,将袁氏换了回去。 眼下铺子里的饭菜都是让刘氏去做。 照例让刘氏下去忙活,又交代赵玉几人不要靠近后院,李氏拉着赵善行回了屋。 “怎么样?你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了?” 李氏看着赵善行,迫不及待的问出声来。 赵善行点点头,“我从卫瑾那里了解到,县令一家,除了县令,县令的夫人,也是本县人,和县令一样,是个爱财的。” 李氏忙追问下去,“哦?这话怎么说?” 她深知,赵善行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这件事。 果然,赵善行继续道,“娘还记得,郑屠夫的婆娘还有一些人家不得不卖铺子这件事,” “这铺子,并不是县令大人要买下来,而是县令夫人,” “县令与夫人感情深厚,两人只得一女,从小便被如珠似玉的娇养长大,眼下便要婚配,县令夫人为怕女儿委屈,这不,打量着多准备一些嫁妆,好让女儿婚后过的更自在些。” 赵善行这话说完,李氏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又想到那些被变卖了的铺子,拍了下脑袋,怪不得。 之前是她慌了神,得了消息失了分寸,没能想清楚其中的关键。 眼下经过赵善行一提醒,李氏又将那些被抓就急着去变卖铺子筹钱的人家联系起来,毫无例外,那些筹钱卖铺子的人家,家里的铺子位置都不错。 “还真是下得了手,他们家的女儿是珍宝,我们这些百姓,可是一文不值,”李氏想明白后忍不住抱怨两句。 赵善行听着,也没阻拦。 他能明白这些日子,他娘承受的担心受怕,眼下好不容易有一个发泄口,多骂两句,也能让他娘的精神松快松快。 等李氏这边发泄完,赵善行立马开口接上,“娘,如今对咱们铺子来说,这倒是个好机会。” “你有什么办法?” 李氏抬头,看了眼赵善行。 赵善行笑笑,“办法算不上,不过咱们若是处理的好,倒能免了咱家的铺子来日会面临其它铺子的局面,” 李氏若有所思,“你是说,嫁妆?” “对,”赵善行点头,“县令和夫人眼下这么做,也是为了爱女出嫁的嫁妆,只要娘你舍得,将铺子的一半收益送与对方,这事,十之八九便能过去。” 李氏听完,也顾不得掏出一半的心疼,忙反问回去,“你怎知,他们见了铺子的收益,不会有占为己有的想法?” 这也是李氏一直担心的,他们小吃铺的收益实在是惊人,哪怕只是一半收益,也不是寻常铺子可以比拟的。 赵善行微微一笑,眉眼间带着特有的坚定与自信,“这就要看送的时机,我们要送与的,只是县令千金的嫁妆,理所应当,这笔嫁妆来日也只会交由县令千金支配,” “据我所知,县令千金自幼身子不好,身体虚弱,常年需要喝汤药静养,也不怎么过问家中琐事,” “这笔嫁妆落入她手里,十之八九也只是家中下人代管而已,” “何况以县令夫人的手笔,县令千金陪嫁的铺子众多,我们家不过是隐匿其中的一个,若没有有心人特意告知,并不一定会被发现,我们铺子自然能安然无恙。” 毕竟县令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是会忍心处置他女儿铺子的人。 李氏听了,眼神一亮,“你说的对,就按你说的做。”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恢复正轨 赵玉明显感觉到,四叔赵善行在家里不过住了一晚,她奶的情绪立马变好了起来。 九月初三,一大早起。 看着眼前神采飞扬,在铺子里正忙前忙后的她奶,赵玉惊讶的同时更加好奇,到底,她四叔和她奶说什么了,竟然这么好使,仿佛治好了她奶的心病一样。 实际上,赵善行的话,可不就是治好了李氏的心病。 要知道这几天,李氏吃不好睡不好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担心自家铺子会被抢走。 眼下经过赵善行这样一解释,也让李氏重新意识到,事情还有解决的办法,他们家的铺子也并不会走到死路。 就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原本一直压在李氏心口上的石头猛地被脱离开,李氏顿时感觉整个人轻松不少。 天也蓝了,水也清了,就连呼吸都顺畅了。 “二丫,快过来,”李氏扭头,将坐在一旁的赵玉喊过来。 “你先前不是说什么酸辣粉,眼下奶有空,你想做,就做去,”李氏说着,一边顺手安排赵玉,一边忙着手上的活。 “奶,你没逗我,真要做?” 这下子换赵玉吃惊了,谁让她奶变得太快,明明今早之前,她奶还是能拖就能呢。 李氏闻言,直接啧了一声,挥着手就要赶赵玉离开,“去去去,让你做你还不做了,不做就算” “哎,那可不行,”见她奶又要拖延,赵玉也不顾上她奶的态度为何如此奇怪,赶紧答应下来,“奶,你可不能反悔,我现在就做去,” 说着,仿佛怕李氏反悔一样,赵玉忙吼吼的跑进了厨房。 李氏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赵玉让赵善宇动手取粉丝的声音。 李氏…… “你个死丫头,没见你小叔正忙着呢,自己动手。” 铺子马上就要开门,眼下赵善宇手边一堆的活,这死丫头,不知道帮忙就算,还竟搁那添乱。 赵玉…… 赵玉在厨房,听见她奶的话直接翻了个白眼,哼,她才不听她奶说的,继续笑嘻嘻的指挥赵善宇动手。 赵善宇也是无奈,只好放下手上的煎饼原料过来帮忙。 眼下赵银燕还没过来,厨房只有他和赵玉在,他不动手,赵玉也指望不上其他人。 谁让当初为了防止买回来的粉丝发潮,赵善宇特意将这些粉丝放在了柜橱的最上面。 厨房里的柜橱可高,就赵玉一个不及成年人腰高的小孩子,想够都够不着。 将利用油皮纸裹好,又套了一层白布的粉丝拿下来,赵善宇一边拆着包装,一边问赵玉,“你想要多少?” 赵玉看了眼裹得严严实实的粉丝,伸手虚虚握拳,比划了差不多一小绺。 赵善宇见状,直接从这些长条形的粉丝中掰扯出查不多粗细的递给赵玉,“诺,拿好。” 赵玉点点头,小心的握着手里的粉丝,跟着将其放到一旁干净的木盆里。 因为粉丝够长,所以赵玉不得不折了两下。 倒水,使水没过粉丝表面,赵玉还伸手压了压,确定粉丝都浸了水。 跟着,赵玉开始呼唤她奶,过来干活。 李氏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着死丫头真惹人嫌,脚步却仍匆匆的往厨房赶去。 赵玉趁着功夫,已经将下面要用到的原料都准备好了。 酱油,芝麻,五香粉,醋,辣椒油,豆瓣酱都是现成的,葱姜蒜香菜都是从她小叔那里拿的,这些原料都被赵玉盛放在大大小小的碗里,摆了整个灶台周围。 李氏进来,直接被吓了一跳。 没好气的瞪了眼一天到晚竟瞎折腾的赵玉,李氏点火烧锅,又添水将铁锅刷了一遍。 “奶,用辣椒油炒。” 李氏…… “人不大,竟是事,”李氏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植物油,舀了一大勺满是红辣椒的辣椒油进去。 这辣椒油还是前两天赵玉磨着赵善宇帮忙做的。 谁让那时候李氏心情不好,加上新鲜辣椒久放会坏,不得不,赵玉磨着赵善宇将辣椒油做了出来。 别说,看着眼前深红色的辣椒油,赵玉还挺感慨。 随着铁锅的温度上升,深红色的辣椒油冒出了白烟,赵玉看到赶紧催促她奶放些花椒粒进去。 这花椒粒就是家里那颗花椒树长的,眼下树上结满红色果子,刘氏前两天过来,摘菜的同时也顺道摘了一捧带了过来,眼下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待花椒粒煸炒出香味后,赵玉又李氏将其捞出,小火慢热,往里加入姜蒜煸炒出香味。 有了香味之后,再加入一勺自家的豆瓣酱,翻炒均匀。 加入酱油,醋,五香粉小火煮开,最后放入芝麻。 一股浓郁的香味从铁锅里飘了出来,也让待在厨房的三人都闻的真真切切。 赵玉瞅准时机,赶紧让李氏往里加昨晚剩下的骨汤。 这骨汤可不是一般的猪大骨熬出来的汤。 而是猪大骨里面,还放了不少的五花和排骨,加上姜片,盐巴蒸煮,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煲约一个时辰,方才出锅。 当然,昨晚熬煮的骨汤实在太好喝,以至于剩的不够,考虑到铺子里这么多人吃,最后也只能又补了些白水进来。 等汤水烧开,将一旁木盆里泡好的粉丝捞出加进去一块蒸煮,直到粉丝煮透至看不见白芯,才将其连汤带粉丝一起捞出。 红油白汤配着透亮的粉丝,赵玉猛的吸了吸鼻子,将剩下的葱花和香菜都洒在上面,顿时心满意足的不行。 虽然眼下这个条件,做出来的酸辣粉既不规范,也不完美,但滋味却足。 整整一小盆酸辣粉,铺子里的人一人分了一大碗,通通吃了个干干净净,哪怕连最小的赵霞,都没有剩下。 吃完了美味的酸辣粉,几个孩子已经饱了,倒是剩下的大人,都被酸辣粉那酸酸辣辣的滋味打开了胃,只好又吃了别的主食。 吃饱喝足,刘氏和赵银燕收拾家伙。 李氏拍着赵玉的小肩膀,嘴里说着好,表情满足。 赵玉昂着头,翘着小脑袋得意的不行,“我就说吧,等庙会那三天咱家卖酸辣粉,保准赚钱。” “确实赚钱,这味道,比卤味还让人上瘾。” 粉丝劲道,嚼着舒坦,尤其是酸辣粉的汤,喝起来酸酸辣辣又带着别样的刺激,舌头酥麻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再吃几口。 “奶,那咱们在庙会就卖酸辣粉吧,”赵玉抬头看着李氏,想一鼓作气将酸辣粉这事定下来。 眼下距离庙会不过五天,提早定下他们也好提早准备才是。 “成,”尝到了酸辣粉的好,李氏这下也没有犹豫,大手一挥直接同意,“就卖这个。” 第一百五十五章 烤肉串 定下了庙会要卖酸辣粉的事,众人从当天开始,就忙碌起来。 粉丝肯定是要多准备些的,若是酸辣粉卖的好,现买也来不及。 眼下她用来做酸辣粉的粉丝都是更为劲道的红薯粉丝。 红薯,又称番薯,是南面传过来的品种,粉丝这种从红薯中提取出来的成品也是从南面传过来的。 眼下他们这面虽然也有红薯的踪迹,但一般能种的也多为家里富裕的人家,若是说指望地里的产出就能供应大家的吃喝,那肯定是痴人说梦。 所以,外面铺子卖的红薯粉丝的价格都会微贵,哪怕这样,他们也买了不少。 除此之外,李氏又去了一趟自己常去买菜的铺子,一次性花了大笔的银钱,将铺子里为数不多的辣椒都买了回来。 当然,除此之外,李氏还额外定了一些崧菜,长叶菜等可以放进酸辣粉中的青菜,并且和铺子里掌柜商议好,就赶在庙会那三天一早送过来就好。 李氏要的数量不小,店铺掌柜也没有完全答应下来,只说尽量帮她张罗,毕竟他铺子里的青菜,也得从周围的庄户家里收购。 好在李氏时常在他们铺子订购青菜,铺子伙计和掌柜虽然吃惊这次要的数量太多,但都没有怀疑,心里只以为对方是最近生意太好往常的货量不够。 离开青菜铺子,李氏又跑了好几家的猪肉铺子。 从这几家的猪肉铺中定了一定数量的猪大骨和猪五花,交了一半的压金,并且统一要求赶在庙会前一天送去赵家小吃铺。 除此之外,制作酸辣粉所用的调料也是要买的,就拿做辣椒油的油来说,李氏直接从隔壁的粮油铺进了两坛子准备。 跟着像是香料铺的五香粉,芝麻,杂货铺的盐巴,酱油,醋等等调料都买了不少。 在这样的忙忙碌碌中,时间很快就到了九月初七。 因为明天就是庙会了,他们家的铺子也要为庙会做准备,所以初七这天,他们赵氏小吃铺只开上午半天。 将做出来的卤味等小吃都卖了干净,李氏直接让人在门口挂了个牌子,告知食客不在营业之后,铺子众人开始为了明日的庙会正式忙碌起来。 只卖酸辣粉,赵玉觉得有些单薄,所以她在前两天的时候,又和李氏建议了一下,卖酸辣粉的同时再卖一些烤串。 到时两样搭配着卖,也能互补一下。 没错,赵玉说的烤串,就是那种拌好调料串起来烧烤的烤串。 为了烤串方便,赵玉还特意磨着李氏去城里的铁匠铺定制了一个用来烤串的简易铁架。 就是那种底面用铁板拖着,上面用铁丝拧成铁网形状的东西。 都是按照赵玉记忆力的模样打出来的,眼下,赵善宇出门,就是去铁匠铺那边去取做好的铁架。 赵玉本来也想跟着的,但一想到明日庙会出摊的事,赵玉也就放下了出门的心态,专心和李氏去厨房腌制肉类。 原本赵玉是打算用羊肉的,毕竟羊肉串有名且好吃。 可惜眼下他们地域的羊肉产量并不丰富,思来想去,赵玉也只能在常见的鸡鸭猪肉等常见的家养牲畜身上。 眼下,厨房后面堆着的,就是今早刚送来的猪肉。 天气越来越凉,生肉哪怕单放上两天也不会坏掉。 厨房里,刘氏和赵银燕一道切着一旁的生猪肉,肉块都被两人切成了拇指大小,放在一旁干净的木盆里,垒的高高的。 李氏和赵玉进来,就看到木盆里冒尖的生猪肉块。 李氏一瞧,赶紧端了一个新盆过来,忙将装满的木盆抱走。 “要做多少?”李氏问赵玉。 赵玉先是看了看木盆,跟着又瞄了眼周围,心里算了下家里的人数,给出一个大概的数值,“唔,小半盆就够。” 毕竟是明天要拿去庙会卖的东西,家里人总要先尝尝味,确保没什么问题才行。 李氏点头,跟着取出一个看起来小了两圈的白瓷盆,将木盆里的猪肉块抓了一些出来放进去。 等装的差不多了,李氏又舀了水将瓷盆里的肉清洗洗净。 另一边,赵玉也将早就拿出来的调味料准备好。 见她奶将肉洗干净了,连忙将 花椒粒,盐巴,五香粉,辣椒油,酱油,白糖,葱汁,蒜水等倒进洗干净的肉块里搅拌腌制。 跟着,她又摸了几个鸡蛋,打入蛋清替代嫩肉粉,增加肉块的嫩滑。 为了调整猪肉的味道,使其烤出来的烤串更适合大众的口味,赵玉还特意将搅拌好的肉块从白瓷盆里抓出来分成数份,然后按照重咸,重辛辣,重甘甜等不同口味分开装在白碗中。 肉块腌渍入味起码要两刻钟才可以,所以等两人忙完腌制后,便将其放在一旁,自己忙起了其他的事。 李氏又去赵银燕和刘氏那边帮忙,今天铺子送来的猪肉不少,除了部分被切成了肉块,还有一部分还要用来做卤味,熬浓汤。 浓汤是作为酸辣粉的汤底,增加酸辣粉的美味的。 卤味则是李氏拍板定下要带去庙会卖的。 因为庙会的事,家里人不出意外,都要过去帮忙,既如此,那还不若再做一些卤味带过去,顺道也能当一个凉菜来卖。 能做这个决定,还是因为赵善行传过来了好消息,他那边已经和县令一家成功搭上关系。 只需要等待一些时日,他们就能顺利解决铺子的问题。 这也让李氏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开始放开手脚赚钱。 赵玉不想在厨房待着,便转身离开了厨房。 铺子大厅,赵冬梅领着赵冬雪几个小人正蹲在地上摘着明日要用到的青菜。 这些青菜有一部分是李氏订购的铺子送过来的,还有一些是家里后院摘的。 赵玉见状,也笑呵呵的加入其中。 摘了没一会,赵善宇拎着铁架从外面走了进来。 赵玉忙扔下手里的青菜,转身迎了过去。 “小叔,将铁架拿到后院,”后院面积比铺子大,正适合烤串。 赵善宇闻言,拎着铁架去了后院。 因为铁架一开始的设计就是拼接而成,所以赵善宇拎回来的都是一些铁片和铁条。 好在回来之前,铁匠铺的老板有和他说过如何拼接,又有赵玉在一旁指挥,很快,赵善宇就将铁架拼好了。 拼凑出来的铁架不过成年人的腰高,虽然铁架颜色不一,但看着实用,四个插在地面的铁架腿直接用两个大石块压紧。 铁架腿朝上,架着一个用铁片拼接而成的凹槽,凹槽是那种头顶敞口,四周封闭的模样,到时他们将买来的木炭直接放进凹槽,就能借用木炭的温度来烤串。 而且,为了防止火大或火小的问题,凹槽中央的地方放置了一层薄薄的可来回移动的铁片,一旦察觉到哪边的火势有问题,就能利用其适当的阻挡凹槽的火星。 凹槽最上面,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到时候烤串就放在铁丝网上。 等后院的铁架搭好,铺子里的李氏也来叫赵玉了。 之前腌制的猪肉块弄好了。 取出早就削好的木棍,赵玉和李氏将腌制好的肉串上去。 一串木棍上差不多放置七八块左右的肉量。 因为有赵玉的提前交代,赵银燕和刘氏将这些肉块切的不错,全都是那种肥瘦相间的模样。 这样的肉块在烤的时候,肥肉部分就会被烤出油来,油脂的分泌会让这些肉不会变得干硬,从而吃起来更加吸引人。 串好得肉串被赵玉伸手拿到了后院。 赵善宇简装,忙取出自己怀里的打火石,捡起木炭放进铁架中央的凹槽里铺平,点火,等木炭慢慢燃着之后,赵玉才将串好的肉串放上去烤。 随着凹槽温度上升,上面的肉串不断的被火炙烤,油烟袅袅,肉串上的香味也随之传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庙会开启 随着烤肉串的肉香味传出,赵玉和赵善宇两人的面色也都明显变化起来。 绕开碍事的赵善宇,赵玉往前凑了两步,猛地吸了吸鼻子,连忙动手翻了翻烤在铁架上的肉串,顺便拿出其中一个放在眼睛下面,仔细的观察一番。 “怎么样,烤串熟了吗?”赵善宇歪头,看着有些焦急。 最近这些时日,赵善宇也被赵玉这种时不时就鼓捣出来的美食养叼了胃口,眼下闻到飘出香味的烤串,就忍不住想吃。 可这是新吃食,他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吃,无奈只能求助赵玉。 赵玉也是无奈,何止赵善宇想吃,她也很想吃啊。 “小叔,别急,哪有这么快就好的,在等等。” 说着,赵玉略带可惜的将手上的烤串放下,哎,时间太短,肉串里面是夹生的,还差些火候。 话是这么说,但面对这样一个不断散发着香味的东西,对尝惯了美食的赵善宇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折磨。 赵善宇抻着脑袋,时不时的看上一眼,等的那叫一个心急。 结果他还没等到烤串熟了,倒是等来了赵春花等几个小的。 赵春花几人迈着踏踏踏的小碎步,急吼吼的从铺子里跑了过来。 没办法,肉串太香了,且赵玉为了好吃,腌制肉块的时候没少往里面加香料,以至于烤串的香味飘出了好远不说,也同样被铺子里的几个干完了活的小丫头吸引到了。 赵春花几个小的自打八月份铺子开张,就被李氏带到了城里一直没回去过。 因为父母不在身边,加上李氏也没有时间管她们,几个女娃的性子对比在家时都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 哪怕腼腆如赵冬梅,都变得比之前还要开朗和爱说话。 几个小丫头过来,眼神都紧盯着铁架上的烤串。 赵善宇看了郁闷,心说又来了一些和他抢吃食的人。 “咳咳,你们几个,都离铁架远些,可要小心烫,” 赵善宇咳咳嗓子,老神在在的警告赵春花几个胆大的。 听到赵善宇说话,赵春花几人也不敢再往前凑。 赵冬梅胆子小,拉着赵冬雪赶紧低头退回了原地。 赵春花有些不甘心,瞄着烤串的同时为自己辩解,“小叔,我们就是过来瞅瞅肉串熟没熟?” “那肉串熟了没有?” 赵善宇见状,开口就想逗逗赵春花。 结果他这面话音刚落,赵玉突然一声,同时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熟了” 飞快的凑上去将铁架上的已经烤熟的烤串拿下来,赵玉扭头,问了一嘴,“谁要?” “我” “我我我” “我也要” “还有我还有我” “……” 赵玉眼跟前,赵善宇几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响了起来。 赵冬梅和赵冬雪姐妹两个还是腼腆了些,只敢小声的说了句。 赵霞则仗着人小,不断的举手蹦哒,喊的可凶。 而赵春花,不光喊着,眼睛盯着赵玉手里的烤串都放光。 当然,赵善宇也不逞多让,身为一个成年人,赵善宇丝毫不觉的自己和小孩子抢吃食有啥不对,声音比其他人还要积极。 赵玉见状,先是一愣,跟着赶忙将手里的烤串摊开,当着众人的面道,“这里一共九串,我们一人一串,剩下的给奶她们送去。” 话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同意不同意,赵玉直接分发下去。 最后手里剩下三串,她交给一旁的赵春花,让其过去跑腿。 赵春花想也不想的撒腿就跑,没过多久,又一溜烟的跑了回来。 同时,她还将剩下的肉串都拿了过来。 扭头看了眼铁架上不见量少的肉串,赵春花松了口气,还好她跑得快,没有人背着她偷吃。 一旁的赵玉注意到,心里也是无奈,她倒是想不到,这孩子,还真是个吃货。 将今天腌制出来的烤串全都烤好分给周围几个人。 赵玉也由此选出了几种味道不错的烤串,并且按照烤串的味道定下明日要腌制的种类。 烤串的事,也算大功告成。 ………… 九月初八,卯时三刻。 这一次,没有人再睡懒觉。 包括赵玉等几个小的在内,全都准时准点的醒了过来。 穿戴好干净的衣服,李氏一边安排着每个人的活计,一边开始张罗收拾。 庙会在城东,他们所在的位置则是在城南,若是想赶过去,光是走路就要小半个时辰,何况,他们去庙会卖吃食,首先要带的就是一大车的原材料。 好在早有所准备的李氏特意让赵善宇昨天晚上去租车行租了两个长推车回来。 眼下,他们就是打算靠着两个长推车将东西推过去。 “小五,将推车推出铺子,已经准备好的全都装车,越快越好,” 庙会一般都是辰时过半的时候开始举办。 但在这之前,他们这些打算去庙会卖东西的小贩也得需要早点赶过去占地,这就和赶集一样,去的晚了,没了靠前的好位置,影响的可是自家生意。 赵银燕和赵金燕姐俩也没多久就结伴赶了过来。 李氏见赵金燕过来,还有些吃惊。 倒是赵金燕,最近这段日子安分不少,脸上也多了些血色。 她是听银燕说李氏要去庙会卖吃食,这才想着好长时间没来,就过来帮帮忙。 虽然她眼下怀着孕,不能干重活,但摘个青菜端个盆也是行的。 李氏让赵金燕自己多注意些也就没在管她。 将所有需要带的东西都装好抱上推车。 李氏站在两辆装的满满的推车前点了两遍,确定不少什么,这才锁上身后的铺子门,带着大人孩子浩浩荡荡的去了庙会。 一路上,李氏碰到不少大包小裹的摊贩和挑着背篓的走夫,众人目的一致,全都朝着庙会的方向赶去。 结果还没等到庙会,他们就遇到穿着制度的衙役,在他们必经的巷子口拦截。 赵善宇将自己早前的凭证和前几天新补交的证明拿了出来。 衙役看了一眼,确定没问题之后,摆了摆手,放赵善宇一行人离开。 这还不算,越是接近庙会,像这样的盘查询问就越发的密集。 其中,赵善宇还多交了五十大钱的安全费才让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到了庙会里面。 第一百五十七章 庙会 在赵玉看来,长乐县举办的庙会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集市。 只不过和城外的集市略有不同的是,庙会持续的时间更长,场地更大,人数更多而已。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难得一见的县令也会出现在庙会上,且因为庙会的寓意美好,每次庙会开启总会吸引许多人过来游玩亦或者参拜。 总的来说,庙会算得上是长乐县城一年之中最为重要的节日。 不仅像他们一样的摊贩很多,就连维持庙会秩序安全的衙役也很多。 将手中的推车暂时停下,李氏先让赵善宇去了一趟不远处的登记处登记一下身份。 这也是他们过来时,那些盘查的衙役特意叮嘱的。 毕竟庙会人员众多,为了维持庙会秩序,防止出现恶性事件,过来贩卖的摊贩都要在官府手下登记证明自己的身份。 因为几人过来的早,登记处的人不多,赵善宇只排了一会,就轮到了他。 乖乖的上交凭证,交钱,老实的回答一些问题,等他回来,手里的凭证就变成了一个硬质卡片。 硬质卡片的背面写着规整的几排几号,这也是他们今日在庙会摆摊的位置。 “三排二十号,娘,这个位置不错,靠近庙会中央,那里人多,咱家的铺子不愁没人嘞,”赵善宇将硬制卡片上的文字念出声来,同时一脸高兴的和李氏说着话。 “嗯,是不错,”李氏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跟着她看了眼周围,见聚过来的人群越来越多,赶紧摆手让大家离开,“快,赶紧去这上面的位置,尽快将摊位支好。” 他们卖的都是吃食,尽早支好也能尽早准备,省的一会人涌过来手忙脚乱。 大家一听,齐齐点头,推着推车往那边赶。 ………… 辰时一刻,摊子终于在众人的忙活下支了起来。 因为有考虑到庙会的性质,留给他们的铺面不会太大,所以李氏等人将带来的木板拼成凹形,前面只铺了将够三人活动的铺面,剩下的全都放在身旁两侧,用来摆放一些会用到的原料。 摊子后面,只走两步就到的地方,则搭好了两个简易的灶台和烤串用的铁架。 将铁锅架在灶台放好,李氏早早将存在陶罐里的骨汤倒出来,灶台底下添柴加火,铁锅上面盖上盖子,利用小火温汤。 粉丝也利用家里的木盆早早的放水泡好。 因着考虑到酸辣粉的份量和一次能做的数量,在赵玉的建议下,李氏特意制了几个圆型的小漏勺,到时只需要在漏勺坐在沸水中,里面放进粉丝和青菜,就可以顺利烫好盛出。 将推车上的青菜卸了下来,李氏安排赵金燕带着赵冬梅几个小的去摘菜。 跟着,她带着赵银燕和刘氏两人,洗净了手,拿出早在家里削好的木签串着腌制好的肉串。 串好的肉串放在干净的木盆中用木制的罩子盖好,跟着被赵善宇端下去放好。 赵善宇也趁机摆好了自家的案板和铁架,顺便还将铁架里面的木炭全都铺好。 顺便,取出干净的抹布,将摊子正前面对行的桌椅板凳都擦了一遍。 因为之前的庙会有发生过丢失的事件,所以眼下桌椅板凳都为官府提供,并且上面都带有官府的印迹。 趁着还没到庙会开张的时间,赵善宇又将从家里带过来的碗筷都取了出来。 这一批碗筷,都是自家为了庙会特意订做的,碗筷边缘处都有一个小小的黑色花朵形状,也是为了和其它家区分,以防止不必要的损失。 碗筷拿出来摆好,赵善宇洗了把手,跟着安静的站在摊子后面看着四周的热闹景致。 天热渐渐亮了起来,四周聚过来的摊贩越来越多,人气也越来越旺。 …………… 辰时过半,一道道悠远的钟声由远及近的传了出来。 随着钟声而来的,则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安静的站在原地,目视前方。 赵玉几个小人也早早的丢下摘到半路的青菜凑了过来。 远处,穿着红袍官服的县令正被众人簇拥着朝着的老君庙的方向走去。 不约而同的,周围百姓在见到县令露头之后,全都齐刷刷的跪拜扣头。 因为跪拜,赵玉的表情还有些不爽。 可惜她拧不过李氏,被强行摁头。 维持这样的姿势大约过了小一刻钟,随着老君庙方丈突然爆发了巨大的欢呼声,众人方才从地面站了起来。 ………… 庙会正式开始。 外面,三五成群的人们没了阻拦,开始涌进庙会。 原本安静的庙会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有那青年男女,表情羞涩,双双结伴而来。 也有那高壮汉子,一手扯着自家孩子,一手牵着自家婆娘,面目表情皆带笑意。 亦或那同性友人,意气风发,高谈阔论不绝于耳。 还有周围卖各种小物件的走贩不少。 再过去就是杂耍技人,转盘,逗猴,变戏法……看的赵玉都想冲过去瞧瞧。 卖吃食的摊贩一条铺开,一眼都望不到头,肉包,面条,干果蜜饯,糖人,点心,馄饨…… 当然这里面特别的自然还是他们家卖的烤串和酸辣粉。 浓郁的加了重料的骨汤熬出了味,勾引着过路人的味蕾。 烤串的香气随着空气也飘出许远。 旁边卖馅饼的大汉受不了,干脆掏了钱,直接要了一份酸粉和烤串,吃完后大汉舔了舔唇,摸了摸不算鼓的肚子,又要了一份。 这一要可不要紧,直接将周围那些闻到了香气,犹豫要不要买的人炸了出来。 大家一见大汉表现,就知道这酸辣粉和烤串定然不错。 大喊一声,急吼吼的跑过来排队要买。 有一就有二,过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家的小吃铺也彻底火了起来。 生意确实不错,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看到热闹,总有那闲不住的过来尝尝鲜,只要吃过的都十分喜欢,甚至还有不少人都多买了一份打包带走。 李氏乐的不行,一个人负责收钱竟也能不出差错。 偶尔还能和过来买吃食的食客谈上两句。 不大的摊子上大伙聊的热火朝天,尽管互相并不相识,但气氛所致,十分热闹。 “咚———” 远处,钟声响起,时间也已过了巳时。 敲锣打鼓的热闹声从老君庙传了出来。 一队穿着光鲜亮丽,前面还有两头红灿灿的狮子扭了起来。 “爹爹快看,是狮子嘞。” “是啊是啊,可真热闹,” “听说,这对狮子还是从阳承郡请来的嘞,” “……” 远处,随着狮子越扭越近,周围百姓皆满脸笑容,大人小孩对着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第一百五十八章 闲话 随着舞狮的热闹过去,周围又恢复了原本的喧闹模样。 排队站在李氏他们家的铺子前面的人很多。 有那闲不住的大汉,见走远的舞狮队忍不住感慨,“欸,听说这次庙会,除了第一日的舞狮之外,还有唱戏的表演,只不过要等到明日才能来看了。” “明日竟还有那唱戏的?我只以为那是玩笑话,倒没成想,县令大人这次好大的手笔,”一旁有那知晓一些内幕的,也插嘴跟着附和。 “嘿,这事,谁知道?反正我们只需明日过来听就好嘞,”男人说着话,不在意的笑笑。 一旁的其他人听了点点头,倒也都是这个心态。 反正,这三日的表演,都是县令大人请的,他们普通百姓,哪有可置喙的余地,看就够了。 “嗨,你们还不知道吧,不过是唱戏,这有什么,你们可知第三日是什么吗?那可比唱戏,舞狮还要好看百倍,”一旁听了许久的男人忍不住插了句嘴,同时他这话也引起了周围其它人的关注。 大家都是爱热闹的,听了男人的话,哪里还能坐的住,纷纷开口追问起来第三日到底有什么。 可男人却直接拿了乔,高深莫测的摇摇头,怎么问都不说。 “哎呀,你这人怎的这样,平白无故的将人胃口吊起来,”然后还不说,这不是故意气人? “是嘞是嘞,就算不说,大不了我们第三日亲自过来瞧,”也有那不甘心的,大声嚷着要自己瞧。 可男人却不怕,“哈,你们若真是这样,怕是也不会瞧到什么,”男人话说的一脸笃定,同时也让其他人更加不满。 “呵,你当是谁?竟还能让我们瞧不到?这可是县令大人安排的节目,一脸三日,次次不同,倒是没听说过我们还能瞧不到的,” “就是,不说旁的,第三日我们定是要过来的,” “……” 吵吵嚷嚷的,大家伙一边排着队,一边又不服气的争执起来。 哪怕李氏觉得不太对,想开口拦上一拦,都找不到机会插嘴。 无奈,李氏只能示意一旁的赵善宇赶紧烤串。 利用烤串和酸辣粉的事转移这些人的关注点。 好在闹起来的大部分原因都是话赶话赶到了一块。 眼下东西做好了,一般人也不愿意去吵了,掉头干脆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吃饭。 很快,刚刚那说话的男人身边已经无人。 队伍前排,也轮到了男人。 男人要了一份酸辣粉和一份烤串并一份卤味。 给了钱,男人看了眼周围,发觉其它邻桌已满,边直接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 可能是太无聊,男人自己摆弄着筷子,又和李氏搭上了话。 李氏见男人这样,也顺势和这人聊了两句。 男人干脆又引出了刚刚冒出矛盾的话题,让李氏来猜。 李氏哪能知道这些,只随便给了个猜测打发过去。 倒没想到,男人听完,思索了一番之后,竟和她解释起来。 “嗯?你说这第三日的节目,就是县令大人当场宣布自家千金的婚事?” 李氏皱眉,眼睛盯着男人,只觉男人说的这事太过荒谬。 男人一看,有些气急,忙为自己解释几句,“李老板,我刚说的可都是实话,我家侄儿,是在县令大人府上做事的,哪能骗你。” “那你为啥不和其他人说?” 李氏心说,刚刚追问你的人少说也得有两位数,你偏偏存着心不说,眼下就他们两人,她也不怎么想知道,你倒是都说出来了。 怎么想怎么不对。 男人看了眼李氏,理直气壮的不行,“哪里能说,旁人都知道,不就表明是我传出去的吗?” “那你同我说了,就不怕我转头告密?”李氏觉得难以置信,难道她看起来就很可信? 男人一副你真傻的表情,“我只和你一个人说,如果到时传的人尽皆知,就是你泄的密,我怕什么?” 说给一个人听和说给多个人听那性质可完全不同。 男人也是被消息折磨疯了,憋不住话,这才忍不住和李氏吐槽一下,如果不是只有他们两人,男人也不会将这些话都说出来。 李氏…… 嘿,这人还挺聪明,知道说之前找一个替死鬼。 不过哪怕李氏心里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对此不感兴趣。 呵,她还知道县令千金嫁娶的日期呢,还知道县令大人的女婿是谁呢。 敷衍的摆了摆手,懒得继续搭理这人,李氏将余下的酸辣粉和烤串赶紧端上去,继续埋头收钱。 男人又说了两句,见李氏真没了兴趣,当下也不再说,只低头将点的吃食都吃完,跟着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摊位。 李氏瞧见,也没挽留,而是继续招待下一位排队的客人。 ………… 庙会大街,热闹异常。 一头带斗笠,身着一身淡蓝色长裙的少女漫步在庙会中央。 她身边,跟着一男一女,少女年纪不大,梳着双髻,一身青色长裙,双手拖着斗笠少女的手臂。 而另一侧,一个身穿蓝色长衫的青年,面容清俊,长身玉立,梳着时下常见的发髻,那种将全部头发都往头顶后梳一个高髻。 青年轻迈着步,落后一步跟在两名少女身后,低垂着牟,也不知在那里思考什么。 “咳咳——咳咳咳———” 头戴斗笠的少女忍不住咳了两声,惹得一旁的青衣少女紧张的不行。 “小姐,你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茯苓,无需紧张,”少女赶忙安抚身旁的丫鬟,跟着她拿出袖口中的手帕擦了擦嘴,转而对身后的赵善丰柔柔道,“赵公子,小女身子略有不适,不知可否找个地方,休息一二。” “自然可以,”赵善丰闻言,轻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快速的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在不远处一块卖小挂饰的摊位,“前面左走十数步左右,便有休息的地方,小姐若不嫌弃这里简陋,自是可以休息。” “哪里当的起嫌弃,既如此,还请赵公子多担待了。” 少女轻轻淡淡的说着话,同时转过身体,拉着丫鬟一起,跟在赵善丰身后,三人朝着赵善丰所说的地方走了过去。 “小姐,这里太乱,你这身子如何使得?”茯苓皱着眉,表情不愿意的紧,遂忍不住和少女小声抱怨。 “住嘴,”只轻吐出两字,便好似重达万斤。 茯苓被吓得低了低头,不敢言语。 同样,这话也惹得前面的赵善丰面露诧异,跟着勾唇轻笑。 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留意 原本按照赵善丰的打算,眼下他应该在县令家的书房中和魏老夫子一起温书学习,为明年二月份的乡试做足准备。 结果因为县令大人的话,赵善丰便不得放下手头的事出来陪同县令千金,也就是他未来的妻子,出来游玩。 他心里不愿,也是难免。 但赵善丰不傻,知道自己眼下毫无筹码,没有抱怨,而是识时务的接下了县令大人交给他的事,哪怕为此耽误自己的温书时间。 他也知道自己能得县令大人青睐,对方将女儿许配给他,就是看中了他的科举能力和让人容易拿捏的家世。 不然,哪怕县令千金的身体不适,但只单纯的将身份抛出,也会吸引一批豺狼虎豹过来。 而赵善丰,就是其中最牙尖嘴利的那一只。 只不过,眼下所有事情尚未尘埃落定,他伪装的不错,并没有过多的表露什么,成功的让县令大人放松了警惕,也让他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低垂着头,先一步到达休息的地方,赵善丰从怀中取出一张干净的手帕,简单的将周围座椅擦好,顺便拉开一些距离,方便身后蓝衣少女坐下。 蓝衣少女步履轻盈,显然很满意赵善丰表现出来的体贴,坐下之后,声音柔润的道了声谢。 赵善丰淡淡的勾起唇角,摆摆手,顺便又询问了少女的口味,这才背对着两人去排队买小吃。 一旁,被赵善丰细心周到的动作感动到了的茯苓感慨,“小姐,姑爷对您可真好。” 说话永远这么的清风细雨,温柔和善,处事细致,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夫婿人选。 “不愧是老爷,看人的眼光就是好。” 茯苓美滋滋的,夸奖赵善丰的时候不自觉的露出灿烂的笑。 这些日子,她作为小姐的贴身婢女,是最能直观感受这位姑爷的所作所为。 平日嘘寒问暖,简直对自家小姐关心到了极点。 “好?”蓝衣少女又恢复冷淡模样,声音淡淡的,充满冷漠,“小丫头,你懂什么,不过是为了让爹爹安心罢了。” 说着,少女嗤笑一声,又伸手点了点有些懵懂的婢女,无奈的摇头叹气,“欸,古往今来,最是薄情读书人,你个小丫头,可懂?” “小姐,我已经十四了,怎么不懂?”茯苓撅着嘴反驳少女,“我看姑爷对您就很关心,定是真心求娶小姐的,你和姑爷两人,定,定” 话到嘴边直接卡了壳,茯苓想了又想,方才继续道, “定会像夫人和老爷那般,琴瑟和鸣,白头偕老的。” 说完,怕自家小姐不信,茯苓又肯定的点了点头。 蓝衣少女见自家婢女竟如此天真,一时之间,有些怔忪,也不知说什么好。 扭头望着前方背对着她们的赵善丰,蓝衣少女声音淡淡的叹了口气,跟着摇头苦笑。 她这身体,爹爹又是何必? 纵使她此次能够顺利成亲,凭他们两人的情况,婚后也定不会过的多自在。 只不过…… 罢罢罢,既是爹娘之愿,她身为晚辈子女,又有何理由拒绝。 不是他,还会是其他人,左右两人相处的还算不错,对方也不是蠢笨之人,心有成算,他们才能最大程度达成共识。 不求心有灵犀,惟愿相敬如宾也好。 “只希望,你莫不要让我太过失望才好……” …………… “二丫,快取些崧菜和长叶菜过来,” “大丫,快去添柴,顺道多抱些备着,” “三丫,四丫,五丫,将前头那两个桌子上的碗筷收拾起来,” 李氏叉腰皱眉,伸手指挥周围几个小人。 “老板,烤串甚么时候好,等好久了,”排在前头的客人不耐烦,催促李氏快些。 “欸,这位客人,稍等片刻,烤串马上就好,” 笑着安抚眼前排队的客人,李氏扭头让赵善宇快些。 赵善宇连连称是,手上动作不停,翻转着铁架上的烤串。 煮好手上的酸辣粉,盛出装碗放好,刘氏赶忙将其端起,小心翼翼往摊子前走。 李氏见状,忙伸手接过,顺便给周围等急了的食客端过去。 忙完,李氏擦擦脑袋,继续回到摊子后面叫卖。 这时,赵玉突然伸手,拽了拽李氏衣袖。 李氏若有所感,回头一瞧,“咋了?” 赵玉朝着右前方努努嘴,“我好像看到善丰堂叔了。” “嗯?”李氏一愣,跟着扭头看张望,“你没看错?” “哪能,就在那一块,往右一点点,”赵玉摇头,她记忆里是有赵善丰这个人的,为了让李氏看的更清晰些,赵玉还将对方的位置指了出来。 果然,李氏顺着赵玉手指的方向看去,隐隐约约的,还真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侧着头,露出大半张脸,也让李氏认清此人就是赵善丰。 嗯? 瞄了眼赵善丰旁边坐着的两个少女,其中一个头戴斗笠,并未露脸,另一个则穿着青色长裙,梳着双髻。 李氏揉了揉下巴,低头朝赵玉问了嘴,“二丫,你看旁边那个,穿绿色衣服的,是不是之前来咱家铺子买卤味的婢女?” 赵玉抬头一看,心说还真是。 “没错,就是她,那身衣服还没换呢。” 因为赵玉搭过话,所以对其印象格外深刻。 有了赵玉的点头,李氏更加肯定心里的猜测。 既然那一身青色长裙的少女是县令家的婢女,那这婢女身旁,被她用手搀扶的蓝衣少女,身份边不言而喻。 “哼,但没想到,还真让他勾搭上了,”李氏突然冷哼一声,气的不再去看。 赵玉…… 见她奶又跑回去继续干活,赵玉挠了挠脑袋,实际上,联系上前两日听她奶说的成亲,她也猜出了那名斗笠少女的身份。 倒是没有她奶反应这么大,赵玉只能感慨,她这个堂叔,还真是好手段。 跟着扭头跑回了摊位里面,没办法,排队的客人还不少,她们可没有多少时间闲待。 同一时间,赵善丰也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偷瞄他。 只不过庙会的人太多了,赵善丰回头看了几次,仍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身影。 而一旁,蓝衣少女,也就是县令千金,出来的时间已经足够,正打算回去。 赵善丰也知对方身子柔弱,并不适合外面久留,只好先压下心里的违和,送少女回去。 另一面,不再关注赵善丰的赵玉也自然不知对方已经离开,这场单方面的意外相遇,也就此戛然而止。 ………… 酉时三刻,从老君庙里传出来的钟声再一次响起。 与此同时,这样的钟声也意味着庙会的时间到了,即将闭市。 李氏一家的摊子生意卖的十分不错,哪怕到了庙会闭市,仍然有人排队。 赶紧将最后两份烤串和酸辣粉装好递去,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众人这才终于能够喘口气。 身后,他们一早拉过来的两推车原材料,通通卖了个干净。 咚咚咚——— 声声钟声传了出来。 庙会上的人群也都开始聚在一起,如同长龙,朝着远方涌出。 闭市,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要一起离开。 先离开的,自然是过来逛的百姓,跟着,才是他们这些在庙会里面摆摊的小贩。 趁着这个时间差,赵善宇又回到推车上翻找起来,最终找出一把还剩下的粉丝,和一些有些漏齿缺口的青菜,就着只剩锅底的骨汤,直接兑在一起,熬了一小盆酸辣粉出来。 利用手上的筷子,一人挑了一碗出来赶紧垫垫肚子。 一整天都没有正经吃过饭,大家现在都饿的不行。 没人嫌弃,你一筷子我一勺子的吃的不亦乐乎。 只不过酸辣粉太少,众人吃完了也不过只喂了嘴,甚至肚子比之前还要更饿。 不得已,李氏拿着钱赶紧去了趟不远处的包子铺,一口气买了十多个肉馅的大包子回来。 一人分了两三个拳头大的肉包子,赶紧塞进嘴里填饱肚子。 尽管这些肉包子有些冷了,里面的馅料也有些凝固,但大家都没有嫌弃,全都往肚子里塞,感觉噎着就喝口汤,总算将饥饿的肚子填满。 吃完饭,李氏让几个小的和赵金燕去休息,剩下的都被叫起来赶紧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带来的东西都用干净了,剩下的都是空的,几人也不费事,简单的将其收拾完就装上了推车,最后将搭好摊位用带过来的草席盖住一罩,完美收工。 李氏伸手招呼,“回家。” 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众人浩浩荡荡的回了铺子。 第一百六十章 忙忙碌碌 在回来的路上,定好明日在铺子集合的时间,赵金燕和赵银燕两姐妹先后离开,回了婆家。 赵银燕走的早,李氏没有多说什么,但在赵金燕走的时候,李氏忙拉着对方去了角落。 因为赵金燕怀孕的缘故,李氏特意嘱咐,让其明天不必过来。 主要是他们摊子的活太忙,赵金燕一个孕妇,比她们更累,李氏也怕她看顾不到,到时候赵金燕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索性,她直接让赵金燕明日不用来了。 赵金燕也知道李氏说这话是为了她好,当下也不再逞强,只说她明日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等后日有空再过来帮忙。 李氏点头答应下来,同时又塞给赵金燕一大把的银钱,让其赶紧留着给自己补补身子。 赵金燕见自己是独一份,也感动的不行,放下对着李氏撒娇卖痴好一会,才兴高采烈的回了家。 李氏见人走远,这才回来对大家招了招手,大家见状,纷纷抬起脚步,朝着铺子赶去。 回到铺子,几人先是将推车上的东西全都搬下来。 这其中需要清洗的,都放进厨房,暂时不用的,就拎到后院。 厨房里,刘氏负责烧水,李氏负责清理,因为明天还要用到这些陶罐装东西,两人都手脚麻利的将其清洗出来,顺便倒放控水。 忙活完,李氏又将回屋的赵玉几人喊了起来。 “去,洗把脸冲个澡,洗完就休息,明日比今天晚半个时辰,” 李氏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赵玉几人往外走。 赵玉几个小的也是实打实的干了一天的活,累的不行,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模样,要不是李氏眼疾手快,扶的麻利,早就摔了。 李氏见状,跟着叹了口气,这个状态,一看也洗不了。 没办法,只能李氏动手。 除了赵冬梅害羞,非要自己清洗之外,剩下的四个小人,全都是李氏动手给洗的。 洗完,套上新衣服裹好,李氏将人赶回屋睡觉。 至于换下来的脏衣服,都被李氏扔进了盆里放到井边泡好。 叫上刘氏和赵善宇,李氏带着两人一道,去了赵善宇的屋子请点今日赚的银钱。 哗啦啦——— 随着几个用来装钱的布袋子被打开,里面的铜板如流水一般的铺在床铺上,李氏,刘氏和赵善宇三人都看直了眼。 哪怕是李氏,作为收钱人,都被狠狠的惊到了。 “咳,咳咳” 李氏忍不住咳了咳,同时也将赵善宇和刘氏的目光吸引过来。 没有废话,李氏指着堆积如山的铜板道,“别愣着,快数,” “明日一早,小五,你自己晚些去庙会,带着这些银钱先去一趟城里的钱庄,将它门换成银子存好。” 铜板太多,太占地方不说,也不好藏,远没有银子省地方便。 “娘,换成银票咋样?” 赵善宇建议李氏换成银票。 银票薄薄的一张纸,比银子还省地方,关键是可以随身携带,不怕丢。 李氏摇头,“不成,眼下银票不保准的很,还是银子划算,”虽然银子重了些,但起码在任何地方都是认的,换成银票,那在乱世就是一张纸,可不靠谱。 听了李氏的话,赵善宇扭头一琢磨,心说确实是这么回事,相比于银子,银票虽然节省空间,但确实限制更大。 思及此,赵善宇点头,“那就换成银子,我明日一早就去换。” ………… 数着堆积如山的铜板,李氏三人整整数了差不多一刻钟,才将将把这些铜板数出来。 一串串的铜板被穿上麻绳,整齐的摆放在眼前的床铺上, “一,二,三……三十,三十一” 李氏数了两遍,最终才确定他们今日卖了多少银钱。 整三十一吊零三百二十钱。 “竟直接抵得上铺子三五天的收入,娘嘞,果然庙会更赚钱些,”刘氏捂着嘴,表情惊愕的不行。 一旁,李氏跟着点头,“累了一天也算是值了。” 从中拿出三十吊推到赵善宇手边,李氏示意赵善宇收起来,明日一早,就完将这三十吊银钱换成三十两银子。 “对了,老大媳妇,一会儿别忘了将骨汤和卤味都熬煮上,明日一早,你我都早起些,将剩下两个猪肉铺子的肉取回来,” “娘,我晓得嘞,你放心,明一早我就起来,” 被眼下这些银钱刺激到了,刘氏拍了拍胸脯,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李氏见刘氏应下,不忘转头嘱咐赵善宇,“你也早起来些,将家里后院的青菜拔了装车,” “对了,明日两辆推车,我们都推过去,倒是你,再去租一辆,将剩下的一道带过去,” “明日的生意,定然会比今日要好,我们今晚就多做些准备,不说明日赚的银钱翻倍,但总要比今日要多,” 赵善宇和刘氏听了,重重的点了点头,完全赞同李氏的话。 李氏满意,跟着将多出的一吊多一点的银钱收进布袋,她挥了挥手,带着两人继续去前头忙活。 赵氏小吃铺的灯亮到了大半夜才堪堪熄灭。 …………… 九月初九一早。 李氏早早的睁开眼睛,伸手推了推睡在她身旁的刘氏,婆媳两人赶紧爬起来出门。 因为昨天的时候就已经和那两家猪肉铺的老板说好了今日拿肉的时辰,所以等两人到的时候,给他们的肉都已经切好,两人直接付钱结帐,拎肉走人。 回到铺子的时候,赵善宇已经起来,正吭哧吭哧的在后院摘菜。 李氏看了一眼,带着刘氏直接进了厨房,两人手脚麻利的将这些肉洗净切好,该腌制的腌制,该存留的存留。 全都收拾好后,时间也已到了辰时。 赵玉几个小的也在赵冬梅的叫声中早早的爬了起来,排着队迷迷糊糊的出了门,正借着井边拔凉的冷水洗脸。 铛铛铛——— 铺子外面,传来敲门声。 李氏开门,见外面是送青菜的伙计,这才记起昨日双方约定的时间延后了。 忙给对方结了帐,李氏叫来刘氏,两人这才将几筐新鲜的青菜搬进后院。 借着机会,李氏让赵玉几个也没闲着,赶紧趁着功夫干活。 等到了辰时二刻,李氏这才下令装车。 霎时,瓶瓶罐罐全都往家里的推车上搬动。 等这些东西都准备好,时间已经到了辰时三刻。 赵银燕也在此时匆匆的赶了过来。 今天是庙会第二天,庙会早上开市的时间也从第一日的辰时过半改到眼下的辰时末巳时初。 随之而来的,晚上时间也延长到了戌时末亥时初,同样,今天长乐县城的城门也不会关闭。 原因很简单,因为今天的庙会有更为热闹的晚市。 这也是李氏他们去的晚的主要原因。 认认真真的清点好推车上的东西,李氏大手一挥,“出发。” 众人憋着气,紧紧的推着推车左右的扶手,厚重的推车转动着两个圆圆的滚轮朝着前方的青石板路缓缓驶去。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游街,热闹 相比于第一日,第二日拦截的关卡明显变多了。 昨天只要小半个时辰就能走到的庙会,今天,她们一家推着推车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就这,她们还不算上路上被拦截时,耽误的时间。 若不是今天是庙会第二日,昨天摆摊的摊位,灶台,铁架什么的不需要再重新搭建,恐怕她们赶在开市之前都不一定能整理完。 当然,尽管这样,她们到的时候仍然晚了许久。 赶紧将推车放下,李氏抓紧时间安排赵冬梅几个小的去收拾摆放周围的桌椅板凳,而她自己,则是带着刘氏还有赵银燕三个大人,急吼吼的将一旁的灶台点火坐锅,骨汤倒入其中盖盖温煮。 “银燕,去将今天带来的粉丝泡好,别误了一会儿叫卖的时辰,” “老大媳妇,你去将坛子里的串肉串好,顺便把木炭铺铁架上,等铁架上热可得时候,现串来不及,” 安排好赵银燕和刘氏,李氏撸起袖子,麻利的从一旁的水桶里舀了半盆清水出来。 从推车上取下一筐青菜,李氏顺势找了个空地,蹲在那里清洗青菜。 她清洗的这些青菜都是用来做酸辣粉的配菜,现下洗出来也省的一会再弄。 麻利的摘着菜,李氏忽而想到今日她们来的匆忙,貌似还未交摊位钱。 啧 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李氏哎呦一声,赶紧仍下手上的青菜,抓着怀里的钱袋子直接冲到了不远处的登记处。 幸好,她来的不算晚,周围排队的人不多。 老老实实排好了队,李氏按规定直接交了二百大钱,跟着她得了一张写了字的白纸条,看着上面的凭证文书,方才松了口气。 好悬,差一点就要被罚五百大钱嘞。 也是造孽,竟不通知她们。 若不是临出门前赵善宇同她提了一嘴,李氏就给忘了。 擦了擦脑门冒出来的汗珠,李氏回了摊位,又继续清洗青菜。 差不多将整一筐青菜都清洗出来,李氏方才停手。 洗净的青菜也被她装在木盆里端上一旁的柜台边。 李氏突然抬头,她隐约听到了耳边有钟声在响。 嗯? 目光视线望向前方,李氏瞧见远处的老君庙虽还关着,但里面却隐约有雾气生起。 那白雾,应该是早香燃着时的香气。 已经有人烧香了,那估摸着快到开市的时间了。 李氏转身,忙开口催促身后的众人,让大家都动作麻利些,而她自己,则开始将推车上的一些配料端下来摆好。 钟声响,巳时初,庙会开始。 拦截的衙役放开了口子,那些被堵在庙会外面的人流随之涌了进来。 比之前还要壮观的人流再一次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整个庙会。 李氏一家的摊位面前,瞬间挤满了排队买吃食的食客。 大家一早就来庙会,目的都时一致的,那就是趁早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酸辣粉,配上劲道的烤串,卤味,滋味美的不行。 “老板,来两碗酸辣粉嘞” “我要三碗,在来一盘卤味,两份烤串” “打包一份卤味,我要带走” “……” “诸位客人,大家不要急,都有都有,稍等片刻,” 面对食客提出来的要求,李氏赶忙先应了下来,跟着她麻利的安排赵冬梅几个小的记下各类吃食的数量,然后通知一旁的赵银燕和刘氏,该盛的盛,该打包的打包。 因为过来吃的不少,李氏一家的摊位前面的桌椅已经坐满,并且还有往周围延伸的征兆。 不得已,李氏忙叫过一旁的赵玉,让她没事多盯着一些周围,见有人吃完,赶紧收拾碗筷。 没办法,他们自家的碗筷虽有标记,但眼下人来人往的,也很容易会被顺走,到时算下来,还是自家亏损。 赵玉点头,跟着麻溜跑到了摊子最外面,眼睛盯着吃他们家的客人身上,还时不时的瞄一眼周围。 别说,今天街道两旁摆摊的小贩多了不少,相应的,来往的行人也比昨日多了不少。 虽然他们所在的这条路都是卖吃食的,但街角那边的摊位却是卖的用品,赵玉还能瞧见那些摊位前面放着的花绿摆件,挂饰…… 周围行人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叫卖声与客人的还价声混在一起嘈嘈杂杂,到处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这样的喧闹又充满生命力的场所,初见时还会有所感慨,但瞧久了也有些受不了。 赵玉揉了揉眼睛,觉得看着差不多,也没有多做逗留,再一次将目光转到自家摊位前。 见两旁有客人吃完饭,她就赶紧凑上去将碗筷抱走,顺便抹布一擦,给后面的人腾出位置。 ………… 巳时已过,午时堪初。 突然,老君庙所在的方向,绵延的钟声又一次响起。 随着钟声而来的,则是一阵敲敲打打越发的闹腾的声音。 此外,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咿咿呀呀的尖锐叫声。 安静下来的人群中突然有人说了一句, “这是在唱大戏嘞,老君爷要出来游街了,” “呦,老君爷出来可不容易,一年一次,我可得去看一眼才好,” “老板,快给我打包,我也去瞧瞧热闹,” “是得去瞧瞧,听说许愿可灵验的很嘞,” “哎呦,那我可得给家里娃子多拜拜,” 众人吵吵嚷嚷的,拎着打包的吃食,纷纷朝着前方涌了过去。 因为游街吸引的人众多,李氏一家得摊位旁也没多少人,都跑去凑热闹了。 赵玉扒着栏杆,踮着脚,抬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 不只赵玉,其它几个小的也都眼巴巴的盯着远处。 李氏瞧着,笑着打趣,“咋?你们也想凑热闹?” 赵玉嘴最快,直接点头,“是啊,奶,我想去瞧瞧。”她之前一直在乡下,只听过,都没看过。 一旁的赵冬梅几个也希翼的看着李氏。 李氏扫了一眼,扭头看刘氏和赵银燕,“你们呢?” 刘氏点头,她从没瞧过,也想去看看。 赵银燕摇头,“每年都来这么一次,我早就看过了,不去。” 她住在城里,每年的庙会她都会来看,所以老君爷这事,她不怎么感兴趣。 “嗯,那就老大媳妇,你带着大丫几个去瞧瞧热闹吧,不过看看就成,记得早点回来,”李氏直接安排刘氏带着孩子去。 “娘,家里铺子”刘氏犹豫,她走了,铺子忙起来咋办。 “没事,差不多都去凑热闹,也不会有人过来买,”李氏摆摆手,也让刘氏放心,“再说了,铺子有我和银燕,人尽够用了。” 况且,按时间来说,赵善宇眼下也快过来了。 到时候铺子有他们三个,一般情况都能应付的过来。 有了李氏的准话,刘氏也放宽了心,满心满意的应下了照看几个小人的活。 而得了李氏的允许,几个小的都高兴不行,尤其是赵春花,表情都是一副很想冲出去的模样。 李氏瞧见,怕几人不省心,赶紧警告两嘴,“你们去瞧热闹,都要听你们大伯娘的,不准乱跑,尤其是你,三丫,听到了吗?” 赵春花吓得缩了缩脖子,说听到了。 李氏又看向赵玉,赵玉心知自己躲不过,遂赶紧点了点头,保证自己不乱跑。 “行了,你们快去快回,”李氏挥挥手,也不再拦,遂让几人早去早回。 第一百六十二章 悠闲 赵玉几人心满意足,在刘氏的带领下往前面的人堆里面凑。 但前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刘氏不放心,怕人群将她们冲散,便特意一手牵着一个年级小的,剩下三个年纪大的,则和她一起并排往里面挤。 “都小心些,有事就说,”刘氏一边叮嘱几人,一边带着她们往里面冲。 赵玉几人也是认真点头,这种时候,她们谁也不会瞎胡闹。 顺着人流挤进去,几人好不容易占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地。 刘氏赶忙喘了口气,开口就说在这里看,不动了。 赵玉一听,赶紧巴望着眼睛往里面瞄。 因为身高不高的缘故,赵玉正好能顺着前面的人流缝隙看,远远的她能看见最前面的主街上,有一队穿着花花绿绿,正甩着长袖子的人。 这些人群后面,是一个十二人合抬着的一顶没有盖子的大轿,大轿上面放的就是老君爷的雕像。 因为雕像有点远,所以赵玉也看不真切老君爷到底什么模样。 不过,她倒是瞧见了轿子身后跟了不少人,那些人虽然没有前面的人穿的夸张,但个个手里拿着各色各样的物件,一群人吹吹打打游着街,声势颇为浩大。 整个队伍又密又长,赵玉来回瞅着,都没有望到头。 呦呵,还真是热闹嘞。 这也是赵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的庙会,以往,她都是呆在乡下听旁人讲述。 眼下,真正的庙会游街就在她的眼前,直面带给她的震撼,可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要大的多。 赵玉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顺着自己的视线朝着周围看去,而她也发现了,自己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热闹非凡。 不自觉的,赵玉咧咧嘴,露出一抹漂亮的弧度,脸带笑意的笑了出来,看着和周围的百姓没什么两样。 一旁,赵霞趁着动静,偷偷的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了赵玉手里。 赵玉被手里的触感惊到,忙扭头看向赵霞。 赵霞笑笑,一脸讨好,“姐,你快瞧,庙会了真好看,真热闹,比乡下热闹多了,” 赵玉…… 赵玉诧异的挑挑眉,她发现赵霞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城里的缘故,没人管着,看起来倒是活泼爱说不少。 起码在这之前,赵霞可不会这些弯弯绕绕。 “你喜欢的话,就多瞧瞧,咱们出来一趟可不易,” 想要再有下次这样的机会,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赵霞听完忙不迭的点头,“嗯嗯,姐,我也觉得咱们出来一趟可不易,” 说着,赵霞舔舔嘴,一边打量着赵玉的表情,一边将自己的心里小话说出来,“姐,你不觉得,眼下光看着,总觉得还少点啥,” “嗯?那你想要啥?”赵玉看出了赵霞的真实目的,好笑的顺着对方的话茬往下说。 果然,赵霞听了赵玉的话,眼神一亮,跟着指了指不远处卖糕点的摊位,“姐,你看,那有卖团子的,要不我们就买两个回来吧,”说着,赵霞双手拉着赵玉的袖子,眼巴巴的不行,“不然,我们手里啥也没有,根本就不像来热闹的,” 赵玉…… 看个热闹,还有这个讲究? 赵玉无奈,哪里不知道这就是自家妹妹馋嘴找的借口,也没有戳破,“成,先看,看完就买,” 大气的摆了摆手,赵玉直接全数应了下来。 赵霞一听,直接欢呼一声,跟着开始目不转晴的看了起来。 赵玉一乐,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打量眼前这场声势浩大的老君爷游街。 ………… 团子,实际上就是一种圆圆的吃食,外皮裹着馅料,大抵有些像赵玉记忆中的青团。 但这个团子,又和青团有着明显的不同。 青团,青团,顾名思义,就是皮色为青色的团子。 做法便是艾叶取汁和面,包入特定馅料上锅蒸熟,为了好看,青团出锅前还会趁热在表皮刷上一层油,使其看起来油润又有光泽。 而眼下赵霞想要的团子,则是一种淡黄色的圆形米团。 馅料也不似青团那般讲究,只有一种简单的甜口,就是寻常可见的豆沙红糖。 “你确定要吃?”赵玉皱眉,看着赵霞,表情有些不赞同。 这种馅料,实在是太简陋,远不如她们家自己做的。 倒是赵霞,完全不觉得豆沙红糖有什么不好,想也不想的直接点头,“嗯嗯,姐,多买几个,”团子不过小儿拳头大小,她竟然该担心一个不够吃。 赵玉…… 赵玉也是无奈了,只好花了十二文钱买了四个。 将打包好的团子直接放在赵霞手里,赵玉拉着赵霞衣袖,赶紧往回赶。 此时,老君爷游街的活动已经结束,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群再一次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四周散开。 她能带着赵霞出来买吃的,还特意和刘氏说了声,好在刘氏也想瞧瞧周围旁的摊子,且她又知赵玉在家里特殊,有李氏在,她不敢深管,这才让赵玉寻着机会有空偷跑出来。 路上,赵玉还看到有卖鲜花饼的摊子,想着铺子还有李氏和赵银燕,当下又花了十多文钱,买了几张鲜花饼回去。 买了鲜花饼,就相当于开了口子。 赵玉感觉到了购物的乐趣,也不在着急回去,而是拉着赵霞,不紧不慢的逛起了街。 她们来的这条街,基本都是贩卖各种吃食糕点的。 美食糕点千奇百样,真真是将赵玉看花了眼。 赵玉带着钱袋子出来,行事阔绰的很,干脆将自己看到不错的糕点都买了些下来,薄饼,花糕,枣泥糕,酥珞,甜粉…… 等她领着赵霞归队的时候,两人手上已经提了不少的好东西。 刘氏瞧着,心里呦呵一声,直到这孩子太败家,小小孩子,哪有这么花钱的。 不过,袁氏不在,她一个伯娘也没资格说什么,数了数确定自家孩子一个不少,便匆匆带上五个孩子回了铺子。 铺子里,又恢复了人满为患的场景。 赵善宇来了就没歇着,三人在铺子里忙的不行。 刘氏见状,边走边让赵冬梅几人赶紧过去帮忙。 赵冬梅赵冬雪还有赵春花三人都是一直跟着刘氏的,也没买什么东西,听了刘氏的话,直接过去帮忙。 而赵玉和赵霞姐俩手里都是东西,不得不,赵玉只得先将东西送到了摊位后面,这才拉着赵霞跑去干活。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夜市,烟火 酉时,李氏一家摊位前的人群渐渐少了许多。 铁锅里还温着骨汤,赵银燕趁机抓出几把粉丝煮好盛出,顺便将温热的骨汤浇了上去。 撒上葱花,香菜,一碗碗热乎乎的酸辣粉做好了。 李氏见状,让刘氏赶紧端走。 叫过一旁的赵玉,让其告知赵冬梅几人趁着不忙,赶紧抓紧时间吃饭。 “你们先吃饱,吃饱了,再盯着点周围,”交代完事,李氏又带着刘氏继续忙。 哪怕相比于之前少了许多,但摊位前还有人排着,他们不可能全都扔下不管。 等赵玉几人将酸辣粉吃完,李氏这才让几个大人轮流换班,都吃好了,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李氏将赵善宇叫来,让他赶紧将推车上的两个灯笼取出来挂好。 随着两个灯笼的灯芯被点燃挂起,原本黑乎乎的周围也变得明亮起来。 不止他们摊位,周围其它摊位也都开始张灯结彩,亮如白昼。 随着一盏盏漂亮的灯笼被挂了上去,和白日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展现在众人面前。 街道上,年纪稍大的人不再常见,更多的年轻人开始三五成群的涌上街头。 尤其是那些年轻男女,谈笑言语,眉目含情。 赵玉盯着街道两旁那一对对的青年男女,不由得心生感慨。 还没等她感慨完,李氏直接出声喊她,“二丫,二丫” “奶,啥事?”赵玉扭头,看着她奶。 李氏瞄了眼张灯结彩的外面街道,抿了抿嘴唇道,“你,想不想出去逛逛?” 嗯? 赵玉听完一愣,跟着又仔细瞧着李氏的表情,半晌无言,“奶,你会让我出去?” 她奶,啥什么转性了? 之前她和赵霞跑出去,她奶下午得了空可是没少数落她,哪怕她将自己带回来的糕点小吃都拿了出来也没用。 眼下,她奶竟然问她要不要出去逛逛? 莫非? 还没等赵玉莫非完事,李氏一句“当然不行”直接绝了赵玉的浮想联翩。 赵玉一翻白眼,心说她奶可真是,不行还问。 “不过,”李氏摸着下巴,又指了下一旁的赵善宇,将赵玉喊到身边,小声道,“你小叔要出去,奶不放心,你一会出去的时候,别忘了多盯着你小叔。” 嗯,这是让她去盯梢? “奶,小叔有情况?”赵玉捂着嘴,一边说着话,还不忘贼兮兮的瞄着不远处毫无察觉的赵善宇。 李氏赶紧挥手,“去去去,有甚么情况,”皱着眉,也没有细说,反复强调一句,“你出去的时候,多盯着就成。” 赵玉恍然大悟,直接伸手比了个手势,“放心,包在我身上,”不就是盯人,她可最擅长了。 李氏满意的点点头,“行,一会你和你小叔就出去了,有啥准备的就赶紧弄弄,当然,别耽误正事。” 李氏最后不忘提醒赵玉,显然是对这件事十分重视。 李氏心想,反正她拦不住赵善宇出去,自己跟着又不好,左想右想好一阵,铺子这些人里还属赵玉最机灵,这活交给赵玉最合适。 赵玉能说什么,她奶都将理由递过来了,她当然不能错过。 结果达成一致,祖孙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长长的灯笼挂在摊位两旁,忽明忽暗的光亮点燃了整个灯笼,同时也照亮了眼前这条长街。 长街两旁,卖吃食,卖挂饰的摊贩一条铺开,抬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 赵玉一手拉着赵善宇,一手拎着刚刚新买的小灯笼,大大的眼睛望着街道两旁,水晶糕,炒栗子,干果蜜饯,香囊挂坠…… 当然最多的自然还是灯笼,面具也不少。 往前走,来到一处搭着高台的空地。 高台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漂亮灯笼,高台下面,则聚集了不少的年轻男女。 “小叔,这是哪里?”赵玉好奇的抬起头,看着一旁的赵善宇。 “这里是县令大人举办的灯谜会场地,只要猜对上面的谜题,就能将这些漂亮的灯笼带回去,” 赵善宇虽对庙会了解不深,但一些大致的活动还是知道的,眼下这个高台,就是县令大人下令搭建起来的地方。 一连三日,庙会中的一些重要活动都会在这个高台上举办。 而夜市中的猜灯谜活动,也算是庙会特有的一种活动。 因为读书人都爱猜灯谜,这个活动就是为了城中那些读书人特意准备的。 毕竟读书人最为傲气,平日最爱做的事,便是和三五知己吟诗作对,所以灯笼摊位周围,围绕着不少穿着青衫长袍的读书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凑过来看热闹的男女老少。 毕竟除了看热闹,也能看到那些文采斐然的年轻人,有那心思多的,甚至还会从这里挑选不错的年轻人为自家女儿择婿。 总之,猜灯谜热闹的很。 赵善宇心里挂着事,并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索性赵玉也不怎么想凑这个热闹。 叔侄两人绕过眼前高台,继续往前走。 走上一条长长的木桥,木桥下方是一条细长的小河,小河旁边或坐或站立了不少青年男女。 这边挂起来的灯笼少,光亮不怎么照的到,所以互诉衷情的男女不在少数,其中,赵玉还看到不少已经逾越尺度的交往。 赵玉…… 赵玉就像是一只跳进瓜田里的渣,眼前的画面看的津津有味,只觉得这也好看那也精彩,眼都看花了不说,更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几只眼。 旁边赵善宇觉得好笑,注意到有人往他们这面看来,赶紧将赵玉拉走。 “小叔,你拉我干甚?”赵玉还有些不乐意,她还没有看完呢。 赵善宇将赵玉领到一处卖花糕的摊位,顺手将一块花糕塞进赵玉嘴里。 算上赵玉嘴里的,赵善宇花钱买了几块,打包带走。 “走,小叔带你去看更有意思的东西去,”赵善宇笑呵呵的拉着赵玉往前走。 赵玉无奈,一边拿着被吃的还剩下半块的花糕,一边被赵善宇拖着往前赶。 索性赵善宇还算有良心,路上又买了份甜汤给赵玉顺嘴,以免花糕太干噎着赵玉。 赵玉喝完了甜汤,不忘舔了舔唇,“没想到甜汤如此好喝,我回去也要试试。” 这个朝代的人都喜欢吃一些甜的东西。 所以就刚刚赵玉卖甜汤的那个铺子,围了一圈人,都是买甜汤来喝的。 继续走了好半晌,还是什么都没看见,赵玉终于耐不住性子,忙追问一旁的赵善宇, “小叔,你不说有更有意思的东西吗?在哪里?”她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赵善宇笑笑,“急什么,还没到地方呢,” 说完,拉着赵玉继续向前。 赵玉…… 行吧。 赵玉看着赵善宇的背影,心说若是还看不到,哼,等着她回去打小报告吧。 也没走多久,赵善宇领着她直接上了一个高坡。 坡上平坦,还有不少人,一副看来都是及早过来的模样。 来的晚,坡前面也没剩什么好地方。 赵善宇随便找了个空地,松开赵玉的小手,“行了,就是这里,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老老实实等着就行,” “对了,小叔还有旁的事,马上回来,你自己先在这里等着,别乱走……” 话音未落,赵善宇直接跑远不见人影。 赵玉堵在嗓子的话没出口,只得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人,她也是真的心累。 “咚———” 撞钟的声音响起,时间已然到了酉时过半。 砰——— 一朵漂亮的烟花直接从天空炸开。 赵玉扭头,小巧的半张脸在夜色中尽是忽明忽暗。 “爹,娘,你们快瞧,刚刚的是烟火嘞,” “放烟花咯,放烟花咯,终于放烟花咯,” “哇,好美的烟花,它可真漂亮啊,” “……” 周围,喧嚣的吵闹声传进赵玉的耳朵,众人脸上皆是欢笑。 头顶上空,绚烂的烟火在夜空绽开,漂亮非凡。 赵玉愣愣的瞧着,被眼前的一幕震撼的不行。 第一百六十四章 秘密 这场漂亮的烟花盛宴差不多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才缓缓的落下帷幕。 随着这场烟花秀的落幕,周围人群再一次爆发出一阵更加强烈的喧闹声, “这就是南面的烟花吧,可真好看嘞,” “是啊,真漂亮,要是还有就好嘞,” “是啊是啊,爹,娘,小宝还没看够呢,” “小花也要看,也要看,” “甚,竟混说,那可是从南面的烟花,价钱可贵,哪能再放,” “………” 赵玉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听到最多的,就是南面南面如何如何。 赵玉不由得感慨,南面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竟然会有如此多的宝贝,有机会的话,她还真想去南面瞧瞧呢。 不过,“小叔去哪里了?不是说马上回来?怎么还不见人影,”赵玉挠着头,十分不满赵善宇对她进行的言语敷衍。 骗子! 竟然真的敢将她扔到这里不管不问,哼,怕不是不想活了! 而被赵玉念念不忘的赵善宇此时正在高坡下的背阴处,和赵玉完全不认识的一男一女说着话。 “浩哥,小锦,你们两个最近怎么样?城里治安不好,小锦,你一个女孩子,可要多注意安全……” 絮絮叨叨的,就像是一个操心的老妈子,赵善宇对着其中那个叫小锦的少女低声说着话,而一旁的周浩,除了一开始的招呼外,就是被他无视的彻底。 好在周浩也知道自家妹妹对赵善宇这厮也是有好感的,加之两人也是长久未见,更需要沟通。 也没有拦着,周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看着两人互相关心。 直到等两人说的差不多了,周浩方才低声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继续往下说的趋势。 “行了,有甚么话,等我走了再说不迟,小锦,你出去等着,我和善宇兄弟有话谈谈,等我们谈好了你们在说,” 见自家兄长发话,尽管周锦面色羞涩,但也不得不从。 低低的应了声是,周锦瞪了眼还在一旁傻乐的赵善宇,干脆利落的扭头走了出去。 见自家妹妹乖乖离开,周浩这才回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一旁的赵善宇, “呵,你小子,倒是没想到眼下混得不错,怎么,还想不想去南面了?” 赵善宇一听,担心周浩不满,急得赶紧表态,“浩哥,南面当然要去,”不去,他怎么娶小锦? “哼”的一声,周浩斜了眼一副乖巧的赵善宇,笑骂一声,“那你们家的铺子咋办?最近我可是听兄弟们说了,你们家的铺子,在城里可是火的很。” 每日就有好几吊好几吊的银钱入账,何必跟他吃苦,非要跑一趟危险的南面不可。 赵善宇一看周浩表情,就知道对方这是在试探自己,当下,也不管这里隐不隐晦,赶紧表决心,“浩哥,你这话,可是折煞我了,” “和你一起去南面,是一早就定下来的事,我这人再怎么样,也断不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浩哥你放心,南面,我肯定是去的。” “如果是怕我不同意你和小锦的婚事,倒可不必,”赵善宇的话虽听的舒服,但周浩想到还在外面的小锦,也不想赵善宇跟自己出去有什么意外,“你眼下已经赚了钱,娶小锦,我没有意见。” 这话出口,周浩仿佛是将一件大事说了出来,压在他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他认真的看着赵善宇,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善宇,我不和你说假话,小锦,是我妹妹,我们兄妹二人,从小便相依为命,我身为她的哥哥,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她平安家人,一生顺遂,” “而你,我考察你许久,”说着话,周浩神色复杂的看着赵善宇,实际上,他对赵善宇,还是有些不满意的,不管是出身还是能力,都配不上小锦,但这人,却是他认识的人中,最具有上进心的人,他这次去南面,很有可能回不来。 如果没了他,到那时,小锦又该何去何从。 “你很可靠,把小锦交给你,我很放心,而你,也不用为了娶小锦特意和我去一趟南面。” 去南面,本就是他用来考验赵善宇的,眼下赵善宇通过考验,也没必要非要让对方跟他去南面。 毕竟南北问题很大,别看眼下南面的东西都传进了北方,表面风平浪静,但内里的波涛汹涌仍然很多。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搭上妹妹一辈子的幸福。 周浩这番话,成功的让赵善宇震在原地。 他抬头,看着周浩,久久不能言语。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再这种时候同意将小锦嫁给他。 一股巨大的喜悦充上了自己脑门,直将赵善宇冲的晕晕乎乎。 “浩,浩哥,你说的,将小锦许配给我,可是真的?” 因为不敢相信,赵善宇不得不再一次开口求证。 周浩理解赵善宇的傻样,心里虽然因为妹妹不爽,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是真的。” 得了准信,赵善宇冷静过来,低头开始分析着这趟南面之行,他到底要不要去。 虽然他之前答应去南面,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娶小锦,毕竟这是周浩提出来的条件,但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自己想要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南面到底有多繁华。 他们这面,什么东西都是从南面传过来的,而作为生产这些东西的南面,又是什么样? 虽然留下来迎娶小锦的日子很有吸引力,但是,赵善宇却做不到一味的安逸过活。 想明白这些,赵善宇看着对面的周浩,认真道,“浩哥,迎娶小锦我会做,但南面,我也回去,” “你”周浩刚想劝解,却被赵善宇开口打断。 “浩哥,你听我说,去南面,并不光是为了你,还有我自己,我也想看看,南面到底有多繁华,那样的地方,到底有多吸引人,”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传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引得大家疯狂。 赵善宇言语之中的向往,让周浩能听得真真切切。 “砰砰砰” 心脏处剧烈的跳动起来,周浩这一刻,才感觉到两人之间真正的相通之处,那就是都在向往着那个传说中的南面。 “……既如此,九月二十,卯时城门口集合,准时出发。”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安排 约好了出发的时间,周浩也不再耽误赵善宇,将还在外面等候的周锦叫了过来,简单的嘱咐两句,便抬腿直接离开,给身后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说话。 当然,这也不能一直让两人说下去,见身后高坡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周浩简单的咳了咳。 周锦低头,离开之前又小声嘱咐两句赵善宇,“我哥叫我,我先走了,你自己,多注意吧,”说完,周锦低着头,匆匆离开。 赵善宇急忙转头,目送周浩周锦兄妹离开,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时,一旁不远处,一声女童轻呼,将他唤醒, “小叔,你在这里干甚?” 赵玉无奈,她在高坡久等不见赵善宇回来,且高坡上的人越来越少,她不得不独自下来。 且一个人周围晃了许久,才在背阴处看到一个身影很像赵善宇的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赵玉喊出了声,没成想,真是她小叔。 这大半夜的,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赵玉不解,一旁的赵善宇却被赵玉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糟糕!他见小锦一时心切,竟然将赵玉给忘了。 要不是眼下赵玉过来找他,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事! “是二丫啊,二丫,你咋从高坡跑下来了,不是说,让你在原地等小叔去找你吗?” 赵善宇有些惊慌,边朝着赵玉身边走边说着话。 这要是两人错过,或者赵玉走错了路……赵善宇想都不敢想,人真要是丢了,他娘知道,一定会将他的皮扒下来! 赵玉翻了个白眼,“高坡上都没有人嘞,” 言外之意,她在那里等下去才是傻呢。 赵善宇一听,有些尴尬,忙拉过赵玉的小手,两人说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就,就算如此,那你也不该乱跑,这周围多暗,走丢了咋办?” 最主要是,赵玉才七岁,小丫头一个,大黑天的乱跑,多让人不放心! “嗨呀,小叔,丢不了的,”赵玉一脸淡定的摆摆手,心说她又不是普通小孩,怎么会丢,“对了,小叔,你还没告诉我,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啥呢?” 说着,赵玉眼神开始上下打量赵善宇,似是要从这人身上看出点什么。 心里还存着事,加上自己又将赵玉给忘了,赵善宇此时正心虚的不行。 见赵玉还在追问,赵善宇吓得忙将其打岔过去,“去去去,小孩子家家,乱问甚,赶紧走赶紧走,回去的晚了娘该说了,” 说着,赵善宇也不顾赵玉还要追问的想法,拉着人就赶紧往前赶路。 路走的快了,弄的赵玉也没了追问的心思,不得不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赵善宇身上,小短腿不停的倒腾,才能追上对方的步伐。 因为赵善宇耽误的时间久,所以等叔侄两人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戌时三刻,街上的行人已经散了大半儿不说,周围不少铺子也正忙着收摊。 李氏一家的摊位前面还有两人再买烤串,李氏将最后的两份烤串给他们打包好后,也开始招呼赵银燕几人过来收摊。 抬头,见赵善宇和赵玉从远处赶回来,李氏顾得不说两人回来晚的事,直接将赵善宇喊过来赶紧干活。 像一些摊子,棚子,草席什么的明天还能用的上,他们也就不需要再特意收起,这也给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只是将需要带回去的东西装在三辆推车,听着不远处老君庙传来的钟声,李氏吆喝一声,大伙一起发力,推着推车往家里赶。 回去的路上,李氏心疼赵银燕这两天太累,就和赵银燕说了明天不用过来的事,“反正最后一天,时间也短,卖的定不如前两天好,你这两天也够累了,块回去好好歇一天,摊子的事,有我和你大嫂,小五在,不愁。” “娘,就剩一天了,我还是过来瞧瞧,你和大嫂小五只三个人,赶到晌午也忙不过来,”赵银燕说啥也不同意歇着,没办法,李氏只好同意胖对方过来,不过,李氏没让她起早,“晚些过来就行,明天时间也短,也就晌午人多,再说明天你大姐也来,人手尽够用,” 李氏这话,说的也没毛病。 赵银燕听了也没有争,只点点头同意下来。 …………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亥时之前回了铺子。 按照昨天一样的安排,李氏和刘氏先将推车上的东西搬下来,洗的洗,泡的泡。 跟着,又将赵玉几个小的从头到尾都收拾一通,这才将人赶过去睡觉。 跟着,剩下的三人继续去赵善宇的屋子数钱。 有了昨天的银钱打底,今日他们出摊,从早到晚,总共赚了将近六十吊的银钱。 好家伙,比照昨天,直接翻了小一倍。 这样的数字,将三人都惊的够呛,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后来还是李氏稳住了,甩了甩有些发抖的手掌,和昨天一样,她直接从这近六十吊的银钱里面拿出五十五吊交给了赵善宇。 铜板可不轻,毕竟是用铜铸成的银钱,一吊铜板差不多有好几斤重。 他们将这些散钱带回来,就差不多装了三个大坛子,眼下床铺也被这些铜板垒的高高的。 不用说就知道,明天赵善宇将这些银钱送去钱庄,都得靠推车才行。 “行了,这些银钱都存起来,换成银子,等下次老二媳妇过来,一道送回老家,”都放在铺子里,肯定是不安全的,谁让铺子地方小。 对此,刘氏和赵善宇也没有拒绝,李氏说什么,他们两个乖乖听着,点头同意。 “那没什么事,先这样,”李氏下地,跟着摆摆手,“明天一早,都按第一天的时辰起来。” 赵善宇张张嘴,有心想和李氏说一下关于九月二十号他要去南面的事。 不过,眼下瞧着她娘状态全都在明天的庙会上,赵善宇想了想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茬咽了下去,算了,这事不急,等庙会都忙完再说也不迟。 幸亏他手里的本钱也都已经攒够了,加上他做吃食的手艺,赵银燕和李氏也都学的差不多,只要李氏同意,他这面随时都能离开,并不耽误铺子赚钱。 又是一夜无话。 九月初十。 一大早起,李氏和刘氏又一次早早的爬了起来。 因为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婆媳两人起来后就直接去了猪肉铺将谈好的猪肉取了回来。 进厨房,将卤好的卤味和骨汤都盛出来装好,跟着两人将刚拿回来的猪肉剁碎腌制入味。 赵善宇起来则是早早装车,顺便为了节约时间,自己又去了一趟送菜的铺子,将自家定的青菜都取了回来。 等赵善宇取完回来,赵玉几个小的也都都被窝里爬了起来。 简单的清理好脸颊,赵善宇便带着赵冬梅几个小的蹲在后院开始摘菜处理。 一切动作,井然有序。 时间一到,将准备好的东西装车摆好,大家打开铺子,推着推车去了庙会。 按例去交钱,摆摊,等到庙会开市,他们铺子也顺利开了火。 摊位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 等快晌午的时候,赵金燕和赵银燕姐妹结伴赶来。 赵金燕不能干重活,便只帮忙递个话,端个碗筷。 赵银燕则是接过了铺子里酸辣粉的活忙活起来。 等忙完了眼前这一茬,前方不远处的高台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宣布,修整 有热闹可以看,一般人都是会去凑热闹的,这是人的本性。 这不,因着高台那里热闹,被人传了出来,周围人都喧闹开了, “是县令大人,正在高台上站着呢,” “哎呦,那肯定是有事,走,咱们快去瞧瞧,” “去瞧瞧去瞧瞧,” “……” 乌泱泱的人群开始大规模的活动起来,并且全部朝着前面的一个地方涌过去。 李氏一瞧,又想到第一日的时候,有人闲不住在他们家摊位前说的事,她也待不住了,急吼吼的让刘氏几个人好好看着摊子,自己一把扯下腰间的围裙,三步两步冲了过去。 赵玉见状,也不言语一声,跟着就往外跑。 刘氏一件,想开口喊,不过瞧见跑出去的是赵玉,顿时一口气憋在嗓子口,最后还是没喊出声。 刘氏讪讪的摆摆手,算了,又不是自家的丫头,她在这里喊也不合适。 没有提醒李氏,加上赵玉跑过来的时候,可以掐着时间,所以直到李氏冲到了高台跟前,才注意到赵玉跟过来了。 李氏…… 李氏气的不行,当然瞪了好几眼赵玉。 可这个时候,周围人群已经很多了,李氏就是想带着人挤出去都难。 不得已,李氏没好气的伸手拉过赵玉,一边数落一边将人死死地拉紧,“你说说你,大老远的,跟过来做甚?”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偏偏一个小丫头还敢凑过来。 赵玉听完笑嘻嘻的打着岔,完全不在意李氏说什么,伸手一指高台,“奶,你快看,那是善丰叔,善丰叔怎么在上面,欸?善丰叔旁边的人是谁,瞧着好威风啊……” 赵玉这茬直接将李氏的注意力也转移了过去,李氏抬头,一眼就瞧着站在高台上的赵善丰,跟着她面色不善的撇撇嘴,心说这人还真行。 顺着赵善丰看去,李氏在对方旁边看到了一个身穿深蓝长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方形脸,浓眉大眼,长相极为威严,一看就很不好惹。 李氏心里猜测,这人莫不就是县令大人。 毕竟县令大人来到长乐县不过三年,李氏又是一般农户,根本没有机会得见对方,眼下有些不确定也在所难免。 李氏眨了眨眼,飞快的将高台上的其他人都看了一圈。 除开这两人外,他们身后还站着一圈串着官差制度的衙役和一个留着长须的男人。 只不过这些人都退了一步,存在感并不明显。 她这才确定,那个最中间,长相威严的男人,就是县令。 难道这些人现在出来,就真应了第一日的话,宣布婚事? 这厢没等李氏好奇多久。 高台上,长相威严的男人开口说了话。 同时,也证明了,这人就是来告知他们,下月初十,自家女儿即将嫁人的消息的县令本人。 这样的消息一出,立刻在高台下面引发了轩然大波。 当然,对方身为县令,他们不过贫民百姓,哪怕心里疑虑,还是恭敬的说出了不少好听的话。 整个高台下面,每个人都说着好话,汇在一起,嗡嗡嚷嚷的,让高台的县令有些微微不悦。 一旁的师爷见状,较忙开口将声音打断,并且又客套说了两句有的没的,最后,方才提到那一日主街封路,巷子封路,街边两旁不能出摊,街边铺子歇业的要求。 后面几句话,才是这次最终的目的。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马荣身为县令,也不想让其他人不小心冲撞了接亲的队伍。 对此,封路封街,不过是正常举措。 当然,他也完全不在意这样一个举措,会给城里百姓带来多少不便。 百姓也不能说什么,头顶上最大的官要封,他们心有不满,又能怎么样,既然在这里生活,就只能选择接受。 如此,他的目的达到,跟着回头看了眼身旁的赵善丰。 赵善丰得了自家岳父示意,一步走到前面,开始和风细雨的说了一些安抚人的话,成功的将人群安抚,跟着后退一步,将局面还给对方。 马荣对此十分满意,点点头, 示意师爷继续讲话,而他,则转身从高台离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刻钟。 而却轻易的决定了十月初十的那一天,整个城里主街铺面和商贩的命运。 等县令一行人走了,人群才敢冒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不过到底不敢太过,都小声嘀咕。 李氏也是,因为他们家的铺子虽然不在主街上,但距离主街不过是一条巷子的事,按照刚刚那位师爷的话,十月初十,他们家的铺子也得关门。 拉着赵玉的手往回走,李氏边走边嘀咕, “也不知这话是谁想的,竟然想出了封路封铺,耽误一天下来,少赚好几吊的银钱……” 赵玉没说话,就在一旁老老实实的听着。 她知道,她奶这就是想单纯的抱怨两嘴,谁让对方做的太过,人在的时候,那是一把手,说话没人敢反对,眼下人走了,还不让人好好说道说道了。 “啧,你善丰叔也是心狠,我瞧着这事,你福满大爷都不知道,还指望这人养老呢,”李氏摇摇头,结果这人竟然不吭不响的抱上了县令的金大腿。 就赵福满一家百姓,能有什么能力和县令做亲家,到时候,恐怕连儿子都不是他们的了。 “哎,好不容易将儿子供成了秀才公,恐怕这福是享不到了。” 说完话,李氏咂咂嘴,走路越发的快了。 等人回到铺子的时候,李氏已经换了副正常表情,看起来没什么不妥。 赵善宇瞧着,忍不住开口试探两句,结果被李氏拦了回去,“没事的话,就赶紧收拾收拾铁架,将坛子里的肉都串了,省的一会人多忙不过来,” “老大媳妇,快,摘一筐青菜出来备用,” “粉丝也没了,银燕,在去泡一盆过来,” 李氏指挥三个大人忙碌起来,有活干了,大家也不再继续打听高台的事。 赵玉瞧着,挑挑眉,跟着帮忙去收拾桌椅上的碗筷。 庙会最后一天也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因为李氏有所准备,所以带过来的食材不多,在收摊之前全都卖了个干干净净。 卖完了,李氏也不管到没到关市的时间,周围其它摊位还是不是继续卖,招呼赵善宇和刘氏,赶紧收拾摊子。 有人过来询问,李氏就直接说了他们家的铺子,酸辣粉和烤串这两样小吃,都会在铺子继续卖。 用完的背篓坛子都放进推车,搭起来的摊子卸下来,草席将其裹好放在推车上,李氏笑吟吟的周围的摊主打了声招呼,这才招呼众人回家。 半路,赵金燕和赵银燕又一次脱离队伍,先行离开。 按照惯例,李氏给了两个女儿一认一串铜板。 两人也都没客气,两人都知道庙会一天赚的不少,所以面对李氏递过来的银钱,都收了起来,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而李氏众人回了铺子,又是昨天的老一套下来,跟着各自回屋早早睡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他们起早贪黑整整忙活了三整天,这三天都没能好好休息,身体精神都疲惫的很。 眼下庙会总算结束,撑着的一口气也散了。 他们趁着站在,也该调整,等调整好了,好继续开张做生意。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过渡,准备 说到底,还是庙会三天消耗了众人太多的精力,以至于庙会结束的第二天,包括李氏在内,谁都没有起来。 起不来,那家里的铺子就没办法开张。 赵银燕有过来瞧过,结果因为铺子门没开,不得不回去。 索性,李氏也一早就想到了会是这个样子,干脆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大家伙连着休息了两天,直到九月十三号,赵氏小吃铺才开门营业。 但也不过是开门营业了,铺子里卖的也都是类似于煎饼,酥饼这种现做现有的吃食。 像是之前需要腌制的烤串,需要提前卤出来的卤味,以及还要自己熬煮骨汤的酸辣粉……通通没有。 好家伙,这可把愣是馋了好几天的食客难受的够呛。 庙会三天吃得好,本想着庙会结束就过来解解馋,结果铺子一关就是两天不说,好不容易第三天开门了,他们也进来了,结果愣是啥啥都没有。 嘿,这谁能接受的了? 有那急脾气的,便开始不管不顾的耗在铺子里闹了。 也没有真闹起来,但话里话外都在说李氏他们不靠谱,都是开门做生意,竟然准不好吃食,那他们这些食客大老远的跑过来图什么。 李氏心说,能图什么?还不是图家里铺子的吃食好吃,图自己这张馋嘴。 眼下别看闹的欢,等明天他们家铺子的东西上齐了,又该嗷嗷叫着要买了。 不过这话她不能嘴上说,来者是客,他们家没招待好,总要给这些人抱怨机会的,不然,岂不是显得他们小气。 好声好气的将人劝走,李氏顺带着向其他人保证,明天保准将铺子缺的吃食都补齐。 “嗨呀,这有甚骗人的,家里的人都过去采买嘞,回来就炖上,保管大家伙明天一早就能吃上新鲜的酸辣粉,卤味,茶叶蛋……”一连点出了好几种小吃,可是将食客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李老板,这话是你说的,可不能骗我们,”有胆子大的,还不忘跟在李氏后面接茬。 李氏也不恼,对方这么说,不就是变相的觉得他们家东西好吃。 “老婆子一口吐沫一个钉,可不能欺骗大家伙,”李氏拍着胸脯和众人保证,“明个,大家不管甚么时候来,铺子里都有一口吃的,”听这话的意思,那就是要无限量供应了。 这好啊! 大家伙一乐,心说也不用起早过来喝其他人排队了,等甚么时候睡醒,甚么时候过来就行。 谈妥了,也就不闹了,大家过来不容易,铺子里不是还有煎饼酥饼嘛,简单,买两块先垫垫就成。 ……… 没一会,被李氏赶去采买的赵善宇和刘氏回来了,推车上满满一车的食材,停靠在铺子门口,赵玉几人见状,赶紧过去帮忙。 赵善宇赶紧摆摆手,没让赵玉几个小的动手,“你们先等等,上头都是沉的东西,你们拿不动,留着小叔来搬,” 说着,赵善宇回头看了眼身旁的刘氏,“大嫂,我记得,家里还有一辆独轮车在,你去拿来,咱们先将上头的獐子肉放到后院,” 獐子肉太沉,一直压在青菜篓子上面,容易将青菜压折,到时时间长了,保准浪费不少。 刘氏一听,赶紧点头,让赵善宇在门口等着,她擦擦脸,赶紧进了铺子。 没一会,刘氏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个及腰高的独轮推车。 因推车上的板子有些活动,刘氏特意将板子和轮子卸了下来,一手提着一个,拎到赵善宇跟前。 赵善宇接过来放地上,很快便将这有些破烂的独轮车装好了。 跟着,赵善宇让赵玉几人往旁边靠,他揉揉手腕,动手将推车上的獐子肉卸了下来。 眼前这推车,还是从租车行租回来的三辆之一。 只不过考虑到他们家铺子的来日发展,李氏只是让赵善宇带着银钱还了其中两辆,剩下一辆,则是被他们改为长租,目的就是为了日常的运菜运肉。 平日里,他们铺子的日常消耗不小,尤其是青菜,三不五时的就要从其它铺子进一些回来应急,自打弄上了卤味,猪肉,鸡鸭等牲畜也消耗不少,眼下又加上庙会上卖的酸辣粉和烤串,李氏一合计,家里没个推车也不行,也就这样长租了一辆。 搬下来的獐子肉不轻,这还是是他们从一家时常买肉且和他们铺子有些生意往来的猪肉铺子买下来的。 獐子是乡下人猎到的,送上城里卖了个高价。 赵善宇去的及时,正赶上一条獐子腿还在,直接多花了小半吊的银钱买了回来。 除此之外,赵善宇又买了很多生猪肉。 什么猪头,猪骨,猪五花,只要是瞧着不错的,通通都被他买回了家。 刘氏只以为这些都是李氏吩咐的,哪怕看着心疼也没拦着。 结果恰恰相反,这些猪肉都是赵善宇自作主张买回来的。 目的就是让李氏帮忙坐些易保存的吃食带走。 …………… 没错,赵善宇趁着铺子休息这两天,找了个机会,直接和李氏摊了牌。 包括周浩周锦,自己过几天就要去南面的事,通通都说了。 李氏一听,也是诧异。 不过诧异归诧异,李氏接受的却十分良好,完全没有因为赵善宇做出如此叛逆的事,就不由分说的一顿骂,完全不给解释的机会。 认真的问了赵善宇对这事是如何看待之后,李氏想了半晌,还是同意了赵善宇去南面的决定。 “不过去归去,其他的不急,你自己出门在外,要多留个心眼,不要全都相信旁人,”话里话外,都是让赵善宇多注意的事。 这也变相的让赵善宇明白,他娘虽然同意了他去南面,但却没同意亲事。 赵善宇苦笑,不过他也不能继续说些什么,不然说不好,他娘不让他去南面,那他岂不是更惨。 反正,和小锦的事,等他从南面回来再做打算也不迟。 有了心思,两人飞快的安排了赵善宇离开之后的店铺适宜,包括后厨的活谁来干,铺子里是不是得有个男人等相关事宜。 李氏直接摆手,“这事,你甭操心,有我在,出不了事,” “倒是你那边,银钱够数?”李氏不放心。 主要也是赵善宇年纪最小,她最强再怎么骂,真放了这孩子出远门,她也是担心的。 赵善宇点头,“够数,” 他也没瞒着李氏,将自己的本钱都告诉了李氏。 实际上,从七月份他鼓捣花篮开始,一直到眼下开铺子,他从中分了多少银钱,他有数,李氏也有数。 和自己大致估算的差不多,李氏也没继续往下提。 “行了,不是这两天要走,该准备的早点准备,吃的用的,也不能都靠着外面买,出门在外,谁知道能碰到什么,”李氏想了想,伸手直接给赵善宇安排了一条路,“天渐渐凉了,肉也能放的住,这样,多买些肉,我做成肉干给你带着,再蒸些馒头花卷,你都背着。” ……… 就因为李氏这话,赵善宇今天出去采买,回来可不就买回来了好多些个肉。 将这些肉全都搬进后院井边放好,赵善宇将推车放回储物间,跟着去了前边厨房和李氏落备。 赵善宇:他娘,可不能忘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离开 赵善宇直接给李氏找了这个一个活,李氏知道后,强忍着脾气还是将人给骂了。 虽然这话是她说的不假,但这孩子,办事忒快,也不顾着些。 赵善宇觉得自己被骂也是挺委屈,“我的亲娘嘞,这不都是你说的,让我早作准备吗?” 他可不就是听话,才早早的将东西都买了。 李氏…… “我让你早作准备,你也得和我商量商量,好家伙,一股脑买完了告诉我,你可真能耐,”李氏恨恨的说了两句嘴,跟着话锋一转,转到了其它事上。 出门在外,衣食住行都是必不可少。 眼下吃的解决了,穿的也不用发愁,那住的和赶路咋办? 要知道,他们可不是去隔壁县那么简单,他们要去的可是南面。 尤其是最近,他们这面抓的可严,一路上风餐露宿必不可少。 李氏瞧着赵善宇,心说这孩子才多大,真能吃这么些苦? 李氏忧心忡忡,谁知道赵善宇根本没当回事,胸有成竹的拍着胸脯和李氏保证,“娘,你尽管放心,这事,我有谱,” 李氏…… 就因为赵善宇这个德行,李氏更不放心了。 “成成成,你爱咋咋地,”李氏心累的挥挥手,也不说什么,直接将赵善宇从自己眼前赶出去,眼不见心不烦,“我不管了,你自己有谱就去吧。” ………… 话这么说,真要让李氏不管那也不行。 这不,晚上刚关上铺子,李氏直接找上了赵玉。 赵善宇要走这事,因为她奶找她,赵玉也知道了。 谁让她奶问她,她知不知道一些存放许久的吃食。 赵玉就很奇怪,心说家里要什么吃食存放许久,难道铺子里要上新? 不应该啊,眼下铺子这几样都忙不过来呢,他们哪有心思搞什么新品种。 这不,在赵玉的追问之下,李氏干脆坦白了。 何况李氏也光棍的很,眼下不坦白,等赵善宇走了,铺子里的人也都会知道,根本不差什么。 “奶,小叔要走许久,光吃肉干肯定不成,肉干又硬又难吃,为没甚营养,要不,就做香肠吧,腊肠腊肉也成,不成的话,做成薄薄的肉脯也成啊,” “要是太噎着,就做点肉酱,家里不是还有鸡蛋,你多煮几个,一道给小叔带上,也能顶饿。” 听赵玉这么一通安排下来,还真琢磨出不少可带的东西。 李氏觉得不错,拉着赵玉就要去厨房尝试一下。 二十号就要走了,眼下已经十三号,可不得抓紧才好。 赵玉一瞧,也不推辞,反正她左右无事,过去凑凑热闹也行。 其实赵玉还想说罐头,可是罐头这个东西,密封性太好,而且罐头瓶里还需要橡胶,橡胶,赵玉的记忆告诉她,那东西可不是这个时代能搞出来的,因着弄不出来,赵玉只能死心。 祖孙两人去了厨房。 厨房里,两口铁锅,其中有一口正被用着,里面咕嘟嘟的熬着明早要用的骨汤。 “咱们得抓紧时间,弄好还得卤菜,”李氏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明日还有卤味要摆,这么说起来,剩余的铁锅肯定也得用,那留给她们的时间还真不多。 ……… 李氏要忙,赵玉也不闲着。 之前和她奶说的这几样,其实都不怎么好弄。 首先,香肠亦或者腊肠,那都得需要肠衣,不然没法灌肠,结果就是家里没有肠子。 “等明天去买些肠子回来,先做别的。”李氏大手一挥,直接跳过。 “做肉脯,这个好弄,”赵玉说着,将制作猪肉脯的材料都念了一遍,猪肉,白酒,白糖,酱油,花椒,五香粉,“对了,家里,是不是还有一块蜂蜜没用?” 李氏一愣,跟着点头,“是有一块,还在后厨放着呢。” 说着,李氏直接去了柜橱,将放在白碗里的蜂蜜取出来。 这蜂蜜,还是刘氏从乡下带上来的。 据说是赵善河怼了一窝马蜂窝找到的,带来上也是给铺子里的孩子甜甜嘴。 只不过这蜂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太甜了,齁得慌,几个孩子谁都受不住,这不,一直收起来没怎么用。 “正好,奶,你冲点水出来,到时候往猪肉脯上刷两层,吃起来更香,”猪肉脯当然是刷蜂蜜水最好吃了。 对此,李氏没有任何异议。 麻利的将猪肉剁碎,又将调料放进去搅拌均匀。 跟着,赵玉让李氏打开用来做煎饼的铁疙瘩,利用铁片的传热性将拌好的猪肉铺开炙烤,别说,虽然慢了一点,中间有费了好几块不成型的,到底还是烤出来了。 薄薄不过指甲盖厚的一层,刷了两层蜂蜜水,上面再洒上一些白芝麻,还挺有食欲。 做好的猪肉脯被祖孙两人分食尝鲜,确定味道不错,这才继续做了起来。 买回来的猪肉,除了被做成猪肉脯外,还有一部分,被李氏做成了细长条的肉干,原本李氏还不考虑口感,被赵玉一窜腾,又是加酱油又是加五香粉,别说,肉干味道也不错。 这么一阵忙活下来,李氏差不多做了二十斤的量,外面天也黑了下来。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李氏临走之前,不忘将明日的卤味放进铁锅卤煮,这才带着做好的肉干和猪肉脯回了后院。 让赵玉先回屋,李氏将做好的肉干和肉脯送去了赵善宇屋子。 也不知说了啥,第二天一早,赵善宇又买了许多猪肉回来,这里面就有肠子。 将肠子洗刷干净,李氏和赵玉又找了一个晚上,将香肠和腊肠都灌了出来。 做成两种不同的口味,只等风干就让赵善宇带走。 在这样忙碌中,很快,二十号到了。 李氏一大早就爬了起来。 没有惊动一旁的袁氏,她小心的穿好衣服,鸟悄的出了门。 院子里,赵善宇早早起来,正在收拾李氏给他准备好的包裹。 见李氏出来,赵善宇还不忘摆摆手,“娘,我自己能成,”这大冷的天,出来干甚。 李氏没理赵善宇,又找了袋子给他装了些晾晒好的菜干,顺便又塞了两小口袋五香粉和盐巴。 “拿着,路上碰到人家,借口锅煮点吃的也好有东西放,”到底是亲儿子,李氏受不得赵善宇吃苦。 赵善宇丝毫没觉得感动,反而还有些牙疼。 想说不要,他们这是去南面见世面办事的,拿这些东西,真出事也不好跑路啊。 不过瞧着李氏的表情,赵善宇心知自己说话没用。 无奈,只能接过放在自己包袱里裹好。 等一切收拾妥当,赵善宇又和李氏说了两句,这才鸟悄的出了院子。 离开铺子,赵善宇朝着城门口走去。 李氏目送赵善宇走远,这才关上铺子门,转而回屋继续休息。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尘埃落定,归家 赵善宇离开了。 这个消息对赵氏小吃铺来说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影响。 因为早在赵善宇离开之前,有关一些吃食的做法就都被他已经交给了赵银燕和李氏。 加上赵善宇离开后,李氏也没久等,立马联系相识的熟客,从周围巷子花了一吊银钱雇了个两个机灵的小伙子。 一圈下来,铺子里的人不仅没少,反而还多了一个,加上两个小伙子年轻能干,众人倒是比赵善宇在是还要清闲了些。 日子继续往前走,很快,时间一晃而逝,到了九月末。 距离十月初十,赵善丰和县令女儿的亲事越来越近。 巷子周围的气氛也变得奇怪起来。 在这样的氛围里,赵善行突然回来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赵善行只找了李氏,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赵善行并没有多留,又匆匆离开。 跟着,李氏表现的心不在焉好几天,直到赵善行再一次回来,李氏心情才恢复过来。 赵玉注意到李氏情绪不对,有追问过李氏不高兴的原因,结果不管她如何软磨硬泡,都被李氏挡了回去,次次顾左右而言其它,反正就是不说正题。 赵玉无奈,纵然她有万般手段也抵挡不住她奶不配合,最后只能将心里的疑问暂时压下,转而专注起其他的问题。 见赵玉不问了,李氏也松了口气。 再这么下去,李氏可真遭不住赵玉的磨。 赵善行过来找她,目的还是有关之前铺子的事。 赵善行不知托了谁的关系,让他找到了门路,拿着李氏递个他的分成说明,不知怎么操作的,竟然直接送到了县令女儿的手里。 和赵善行说的差不多,县令女儿的身体不好,有关嫁妆事宜都是由身边的老人掌管调度。 赵善宇将家中铺子的分成递上去后,如愿的在一天后见到了负责人。 毕竟是白白送过来的银子,没有人会选择推掉。 将已方的意思表达清楚,同时约定每三个月会将铺子盈利的五层送来交于对方,双方很快便达成共识,结局自然皆大欢喜。 李氏也从赵善宇那里得知了结果,心里的石头跟着落了地,起码家里的铺子不会遭遇到其他人那般的境地。 虽然每个月拿出一半银钱出来让李氏很心痛,但这样也好,虽然花费了不少,不过成果显著,起码他们家的铺子保住了。 没错,生活在这么一个艹蛋的时代,主动送上门请求庇护还要如此卑微,这也难怪赵善丰忍不住想往上爬,谁让底层的人生活太苦。 ………… 十月初二,赵善林突然赶着牛车进了城。 他找到李氏,说家里的稻谷什么都熟了,不出意外,这两天就要开始秋收。 秋收啊,可是大事! 当天下午,李氏早早的将铺子关门,同时将铺子里的人全都集中起来。 除开雇来的两个小伙计外,铺子的其他人,都要跟她回家。 “收拾收拾,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至于什么时候开业,等咱们回来再说,对了,咱们明天下午就走,”秋收可比夏收重要的多,李氏重视度也提高了不少,早早安排好铺子的事,跟着,众人抓紧时间去忙活明天要离开的事。 李氏也没让赵善林回去,而是让他跟着程氏赵银燕一道,赶紧去城里采买明日带回去的东西。 是的,七天一轮休,继刘氏袁氏之后,眼下终于轮到了程氏。 程氏为此,特意准备好久,连这刚出来的两个孩子一道带来,程氏在铺子几天,适应了十分良好。 孩子不哭不闹不说,还异常省心,连李氏都惊奇,心说这两孩子还真是不错,若是之后如此,那程氏每隔半个月来一趟也可行。 赵银燕程氏和赵善林三人得了话,赶着牛车出了铺子。 下午也没什么可买的,三人逛了一圈,只买了些看着还不错的猪骨,猪五花以及一些干果糕点。 剩下的,他们只能先和铺子订好了明日送货的时辰,再额外过来取。 李氏对此早有预料,也没有说什么,摆摆手,让大家收拾好后早点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先将铺子里还剩下的吃食卖掉,然后回家。 赵善林在铺子没有房间,李氏只好让程氏带着两个孩子先从赵善宇的屋子里搬出来,给赵善林腾地方。 众人简单的对付一晚,第二天又早早起来继续忙活。 铺子已经开了门,是雇的两个活计过来了。 李氏取了银钱,直接将九月份的月钱给两人结清,跟着又给两人放了长假。 来铺子买吃食的客人也知道了老板回去秋收,铺子要关门好几天的事,都觉得十分可惜。 但没法子,会做吃食的只有李氏和赵银燕,偶尔忙不过来时,刘氏袁氏也会简单的搭把手。 眼下她们几个都回家,只剩赵银燕和两个伙计也玩不转,李氏一琢磨,大手一挥,干脆关门,大家都能歇歇。 得到了归家收田,开业待定的消息,过来买小吃的客人都秉持着能多买就多买的想法,一股脑的买了许多铺子里的吃食,并且打算拿回去慢慢吃,起码不能在铺子没开门期间,馋的嗷嗷叫唤。 就这样,原本准备了半晌午的量只两个时辰就卖了个干净。 正好,铺子又提前关了门。 将要带回去的东西带好,确定回去的人没少,赵善林赶着牛车,拉着大伙先去买肉,在买菜,跟着买了各种调料和一些能用的到的东西,装了差不多满满大半车,众人这才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当然,离开前,李氏特意通知了城里的赵善行和赵金燕姐妹她们回家秋收的事,总不能让他们过来空跑一趟。 ……… 赶在天黑下来之前,牛车到了村口。 村口就热闹了,路上,牛车碰到不少下工回来的村民,村民扛着锄头,见到坐在牛车上的李氏,都有些恍惚。 “哎呦,这不是李婶子,婶子回来了?我可问了赵二叔许久嘞,”有那闲不住的妇人,半开玩笑半闹腾的说着闲话,李氏瞧着眼熟,也不好不回。 “回来了回来了,”李氏笑着摆摆手,“你赵二叔那是怕丢人,不过是去城里租了个摊子,哪有脸在家里瞎嚷嚷,” “话可不能这么说,前两天我还瞧见付婆子上你家了,”说着话,妇人忙凑到李氏跟前,小声嘀咕,“李婶子,不是我说,付婆子可不怎么靠谱,你家小五要想正经相看,咋能找她过来?” 李氏听完皱眉,“付婆子?”她咋不知道这事?她回来的时候,赵福祥也没和她说过啊。 扭头看一旁的赵善林,赵善林赶紧摆手,“娘,我也不晓得,”吓得他连忙把自己摘出去。 那妇人见状,心知这怕是自己说漏了嘴,话也不说了,吓得赶紧捂住嘴巴快走两步和李氏错开。 李氏扭头一瞧,心说这人话没说完咋还跑了? 不过她也没叫,只是动手拍了下赵善林,“愣着干啥?赶紧赶车回家,” 眼下最要紧的,她得回去赵福祥,付婆子那是啥意思,给小五相看,小五人都不在家里,相看个甚么劲? 赵善林点头,抓紧缰绳赶着牛车就往家里跑。 等牛车到了家门口,李氏扶着车辕跳了下来,啥话没说,直接冲进了正屋。 外面的众人看的真切,都面面相觑。 赵玉呦呵一声,心说,她奶这是去找她爷算账娶了。 第一百七十章 秋收,泥鳅 晚饭的时候,她奶也没从正屋出来,同样,她爷也没出来。 两个家里最大的头没来,众人也不敢去叫,毕竟,李氏当初进门时的来势汹汹,他们身为小辈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不得已,众人只好先吃,顺便单独留下了李氏和赵福祥的份。 吃完饭,除了女眷留下收拾碗筷,其余人直接各回各屋。 差不多两个月没回来过,赵玉进了屋,瞧着屋里和之前别无二致的摆设,心里顿时感慨的不行。 也许这就是熟悉的陌生感吧。 一旁的赵明腾也长高了点,小家伙一见到赵玉和赵霞,高兴的不行,拉着就玩闹起来。 赵玉跟着完了一会,无奈身体太疲惫,熬到她娘铺好被褥,赶紧脱了衣服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一早,外面的敲锣声响起,大家从被窝爬起来。 今天是不下地的,但家里男人还是需要去地里看看情况,赵福祥耷拉着脸,带着三个儿子离开。 剩下李氏带着儿媳和孩子留在家里。 都没闲着,程氏因为有两个刚出生的小孩要带,所以只是被李氏安排了喂鸡喂猪等轻便的活。 而刘氏和袁氏则是被李氏一棒子支愣去了后山。 原因就是眼下山上有些草药熟了,正好她有空,赶紧采回来一些炮制好,等秋收完事,还能拉回城里药铺卖上一波。 赵玉不得不说,她奶就是个赚钱鬼才,时间管理大师。 不止草药的事,赵玉几个小的也都被李氏支愣去了后山。 家里养的兔子得喂食啊,总不能一个劲的吃粮食,隔三差五也是吃些野草缓解一下。 就这样,哪怕没下地,家里的人也都忙的团团转。 除了上山割草,赵玉还被李氏安排,有空赶紧琢磨琢磨兔子做成甚么好吃。 家里养的兔子都长成了,等秋收结束,正好带回铺子去卖。 赵玉无语,心说之前给小叔做的香肠,肉干,肉脯也都被她奶拿出来卖了,眼下还卖兔子,那他们家的小吃铺真该改名了。 不过心里说归心里说,赵玉一边割着野草,一边琢磨兔子能做什么。 眼下天冷了,冷吃兔,麻辣兔头都是硬菜,得配饭,太麻烦。 要不去铁匠铺定制个炉子,不拘泥兔子还是鸡鸭,直接做成烤兔烤鸡烤鸭咋样? 正好,整只烧烤,比分开要省心还方便,且不管是打包带走还是切片处理,都是个办法。 觉得这个不错,赵玉记下来回去打算和李氏说。 院子里已经铺满了李氏新泡制出来的草药,都是李氏弄的。 晚上回家,众人吃着饭,一边听赵福祥安排明天秋收的事宜。 “眼下,家里的地都要收,人手肯定不够,”赵福祥吧嗒着嘴里的饭菜,一边和三个儿子交代,“我已经托了你们大伯,雇了几个亲戚,晌饭供吃,一天一人八十大钱,” “老婆子,你们商量商量,看看这几天吃些甚么,自家亲戚,不用太讲究,但也不能太过,”这也是赵福祥的要求。 李氏摸着下巴,听懂了。 “那就这样,一个肉菜三个素菜配一碗汤,”不好不坏,作为主家也能拿的出手。 “成,”赵福祥点头,跟着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嚼着,“这段时日家家日子过得不错,村里有好几个同族的晚辈都成亲了,你抽空去走个礼,别失了礼数,” 之前李氏不在,有这事都是刘氏或者袁氏代劳的,但刘氏和袁氏到底属于小辈,去一次两次行,去多了对方也挑,毕竟同族的人情往来,让小辈去有甚意思。 李氏跟着点头,这事昨天晚上就提到了,确实是她的疏忽,她一会就抽空出门走一圈,将该补回来的补回来,总不能让人挑着他们家的闲话。 “还有老三那里,不是善丰要成亲了,我们兄弟,肯定会去,到时候,礼钱都备着些,别丢了面,” 李氏反问,“老三知道了?” “知道,”赵福祥一口饭一口菜的嚼着,“不过也没几天,还是里正说的,老三两口子也不知琢磨了什么,面上看着挺高兴,还说成亲的时候,叫我们一道过去。” 一道过去? 李氏听了不解,难道老三两口子就不心生芥蒂? 昨天回来的时候,李氏可是和赵福祥聊了许久。 不单单只有赵善宇的事,最主要的还是赵善丰和铺子。 “我瞧着,将来怕是不好,”赵福祥叹了口气,将已经吃空的碗往前一推,跟着摇头,“老三两口子也是没什么成算,这么大的事,两人竟也不去问问,也不知到底是怎么想的。” “谁知道,又不是咱家的事,到时候该咋办咋办,”李氏说完,端着碗筷若有所思,心说这也可能是那两口子的无奈妥协,毕竟对方可是县令,一县之长,老三两口子就是心里再憋屈,也不能说什么。 嗨,摊上这么一个岳家,也只能认了。 也没说话,众人安静的吃着饭菜,吃完,留下女眷收拾家伙,其他人各回各家。 ………… 十月初五,秋收正式开始。 一大清早,大伙拎着镰刀,扛着锄头,齐聚在田间地头,开始认真的劳作起来。 金灿灿的稻穗已经将稻苗压弯了腰,众人手拿着镰刀,一人一笼的抓紧时间干活。 赵玉几个小的被安排在大人身后捡掉下来的麦穗,捡满一筐,就倒进路口的布袋里。 “哎呦———” 一不小心,一个屁敦,赵玉直接坐进了稻田里。 不仅衣服湿了,手上的篮筐也掉了,里面的麦穗撒的到处都是。 揉揉眼睛,赵玉扶着拢沟站了起来,将撒出来的麦穗捡净,这才有心思找那个害的自己甩倒的罪魁祸首。 跟着,一条滑不溜秋,像蛇一样的东西被赵玉抓到了。 赵玉皱眉,盯着手上东西,心说这长的也太丑了。 这是啥来的?好像叫泥鳅。 泥鳅,或者说鳅鱼,就是一种富含这么多营养元素的鱼,常年都可捕捉,可入药,可食用。 这种小东西,平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一些淤泥或稻田里,眼下看着被她抓到的这个,又肥又大的泥鳅,赵玉摸着下巴,心说你既然害我摔倒,再怎么样,这个赔偿得有吧。 正好,这次回来,她们带回了不少佐料。 眼下将这泥鳅收拾收拾,不管是油炸,泡椒,香酥都行。 实在不行,还能做一碗泥鳅汤来补气养身,总之,干啥都不亏。 第一百七十一章 田螺,婚事 说做就做,赵玉一边捡稻穗,一边不忘往自己的篮筐里放泥鳅,看见赵霞和赵明腾,也让这两小人一道帮忙。 等晌午回家的时候,赵玉已经抓了小半篮子的泥鳅。 李氏瞧着怪模怪样的泥鳅,也没说什么,只问了一嘴这东西能不能吃,得到了肯定回答后就让赵玉随意发挥。 晚上,赵玉将这些泥鳅做成了一盘五香味道的香酥泥鳅,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喜爱。 当场,李氏拍着桌子就决定铺子也要卖。 从此,他们这些小孩子也多了活,那就是除了捡麦穗,还要抓稻田里的泥鳅。 而赵玉呢,在发现泥鳅能吃之后,继续寻摸其他的吃食。 运气使然,还真让她在稻田里翻找到了田螺。 田螺啊,瞧着怪模怪样,但做出来的味道却比泥鳅还好。 加上田螺没人采摘,地里个大量又多,倒是都便宜了他们家。 赵玉直接捞了大半桶回去,回家剪掉尾端放些盐巴泡好吐泥。 差不多泡了小两天,赵玉这才利用家里的辣椒,将这些处理干净的田螺做成了香辣田螺。 螺肉劲道,辣味酥麻。 香辣田螺这道小吃直接征服了家里的大人,尤其是像赵福祥几个爱好喝酒的男人。 在田里忙活了一天,回家后吃着饭,喝着小酒,一磋一磋的嚼着劲道鲜辣的螺肉,那小日子过得是美滋滋。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很快就到了十月初十。 因着赵善丰的亲事是在城里的启翔楼举办,所以赵福祥几人还得需要当天大早起来进城。 带着礼金,赵福祥和赵善林父子赶着牛车去了。 两人都不在家,秋收的事便李氏做主。 李氏想了想,直接让家里人休息一天,养足精神,明天继续。 而她自己,继续炮制早上被采摘回来的草药。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福祥两人就赶回来了。 李氏正在院子里翻看着炮制出来的草药,见两人回来,还有些惊讶,“咋回来的这么早?” 按理说亲戚成亲,婆家人应该很忙才对。 眼下回来,那岂不是说,两人在酒楼也没待几个时辰。 赵善林没敢说话,只敢扭头瞧着赵福祥。 赵福祥扶着车辕下地,跟着对李氏摆摆手,“一堆破事,不提也罢。” 说了,也是多一个人跟着一块闹心。 李氏一瞧,心里明了,看来是成亲出事了。 没有继续在外面言语,见赵福祥进了屋子后,李氏放下手头的活赶紧跟了上去。 果然,等进了屋才发现,赵福祥正坐在炕头吧嗒吧嗒的甩着手上的麻绳。 这是赵福祥生气时的表现,李氏和赵福祥生活了几十年,赵福祥这样那样的小动作在前几十年并不少见。 凑到赵福祥跟前,李氏甩了甩手腕,说起了有关家里的事。 差不多将今后和她们离开的时间都安排妥当,李氏扭头,也不说话,就盯着甩麻绳的赵福祥。 慢慢的,赵福祥的动作慢了下来,也不甩了,他看着李氏,动动嘴唇,无奈的将今天发生在城里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之所以这么早回来还是因为婚宴开始之前,原本该去接亲的赵善丰突然不让赵福满两口子出场,也就是说,赵善丰全程跪拜的只有县令两口子。 这话一出口,赵福满哪里能接受的了。 可不就直接闹了起来。 原本他们赵氏一族过来,也不过是看在赵福满的面子上,都是同宗同族,也不能不管不顾。 结果来了之后,发现这里不仅没有他们的位置,赵善丰这个侄儿更是不给他们面子。 ……… “总之,家里的人,只要过去的都回来了,老三两口子,”赵福祥提到赵福满,语气突然顿了一下,跟着继续说,“哭的有些伤心,怕是好一阵缓不过来。” 李氏心说,这事,放在谁身上能反应过来。 那可是养了几十年,还特意为此分了家的儿子,突然不管他们夫妇,这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那以后,我们若是见了面,该咋相处?” 李氏不像赵福祥他们,一年到头差不多都呆在乡下地方,想碰到都难。 她在城里可是有铺子的,且为了铺子,她还特意分了一半的分成给县令女儿。 换句话说,赵善丰还是她们家铺子的合伙人呢。 啧的一声,赵福祥挠头,他也有些发愁。 不过,“应该没啥大事,你们见了面就正常相处,左不过这事与咱家无关,不管咋的,就算有啥,也是对方不想认咱们,”毕竟对方如今攀上了高枝,他们谁看得上。 李氏一听,跟着点头,也是这话,他们家铺子就是再赚钱,也改不了泥腿子出身,赵善丰这人恐怕还想甩掉他们呢。 这话却是不错,赵善丰确实迫切的想要和上哇村的赵氏一组脱离关系。 只有这样,他才能拿到县令马荣这里的全部支持,而自己明年二月份的乡试,才能顺利稳进。 ………… 在将亲生父母和宗族亲戚亲手打发离开之后,赵善丰面不改色的继续接亲办婚礼。 一旁的马荣瞧着,言谈神色满意的不行,赵善丰因此成功的将县令女儿求娶了回去。 县令家的宅子后院,漂亮的大红绸布铺满了整个房间,窗户上贴满了喜字,桌子上,婴儿手臂粗细的龙凤喜烛燃着微光。 “饿了就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先去前院招呼客人。” 赵善丰说完想走,被坐在床上盖着红色盖头的女人开口叫住, “赵公子,倒没想到,你对亲生父母都如此心狠,小女担心,若是有朝一日,家父家母在无法给你提供助力,是不是我们一家,也会重蹈覆辙……” 女声音调幽幽,听的人无端冒着寒气。 赵善丰听完,表情微变,但很快便稳住了,扬了扬有些发僵的嘴角,他左手背在身后捏紧攥白, “夫人说笑,我们双方既已结成夫妻,夫妻二人一体,我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还请夫人放心才好。” 说完,也不等女生回答,赵善宇拧着眉出了门。 呼,到底是他心急了,今日在酒楼表现的太明显,若是让马荣那边多想,倒不划算。 唔,还是过犹不及。 赵善丰离开,整个房间只剩下了县令女儿。 伸手,将头上的盖头一把扯了下来,露出盖头下面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和白皙漂亮的脸蛋。 少女神色冰冷,看着一旁紧闭的房门,冷笑一声,“倒是好大的心性,就是不知,我那好父亲,好母亲,将来会不会呕气呢,” 今日宾客满棚,竟对亲生父母如此,是不怕还是不屑? 少女想不明白,只是越发的好奇,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性? 突然,少女拍了一下脑门, “瞧我说的,这事,又同我有什么相干,魔障了魔障了,”少女摇了摇头,徒然笑出声来,“只要不碍着我,他怎么样,有何不妥?” 扶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少女来到龙凤喜烛的桌子旁,伸手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放入自己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从早上起来便一直在忙活,别说,她还真的有些饿了。 想到一会还要应付赵善丰,少女忍不住厌恶的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回城,正轨 连带忙活了小半个月,才将田里的庄家收好。 十月十八号一早,李氏带着炮制好的草药和带铺子里卖的泥鳅和田螺装车,连人带东西一道回了城里。 这一次,跟在李氏身边一起过去的,只剩下赵玉,赵春华,赵冬雪三姐妹了。 家里的儿媳一个没来,按李氏安排,说是等两天铺子开张再来不迟。 而赵霞年纪太小,加上家里事多,袁氏主动要求,最近也不去铺子,便将赵霞留了下来和赵明腾做伴。 赵冬梅则是因为年纪渐大,被刘氏特意留了下来,且刘氏打算趁着这个冬天,将赵冬梅的手艺练上去,起码不能耽误开春相看人家。 没错,归家小半个月,赵冬梅的亲事竟然要定下来了。 这简直就是平地一声雷,别人如何做想不知道,但这事将赵玉炸了个头晕眼花。 赵玉心说,赵冬梅才多大,满打满算,过了年算上虚岁才十二岁吧,这个年纪,就要定亲了? “可不是要相看,相看完了还要走礼下定,忙活下来起码小两年,那个时候,大丫都十四了,十四也是大姑娘,可不得出门子,”袁氏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又将赵玉弄的浑身不舒服。 赵玉遥想自己的年纪,那算下来是不是再过两年,就要轮到她相看了? 也是因事,赵玉这两天都没有缓过劲,见李氏走,啥话也不说直接跟着,那是一点也不想在家里待着。 袁氏气的牙痒痒,也管不住赵玉,只能放赵玉离开。 ………… 牛车晃晃悠悠的回了铺子,小半个月没回来,铺子里外都落满了一层薄薄的灰。 李氏不得已,让赵善林去喊赵银燕过来,连带着被她放了长假的两个伙计一起,花了小半晌,将铺子里里外外简单收拾了一通。 收拾干净了,腾出地方,李氏又将牛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 草药已经送去了药铺,剩下几桶泥鳅和田螺,也都被安排到了后院。 “先暂时定两天一趟,等明天卖卖看,如果卖的好,你就在抽空多送几趟,” 李氏拍着赵善林肩膀,交代泥鳅和田螺后续相关的事。 虽然这两样吃食,他们自家吃的不错,但没卖过,李氏也不敢多做保证。 赵善林听完点头,“娘,我知晓了。” “嗯,没什么事,你先回,让刘氏来的时候,多带些青菜,最近青菜价格也贵,”李氏皱眉,她刚跑过一趟铺子,发现最近城里有关肉和青菜的价格都上升了一些。 虽然也定了肉和菜,但李氏仍想着能省就省,小吃铺的价格不好提,总得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赵善林这才赶着牛车走了。 李氏回了铺子,继续再里面忙活。 没办法,铺子总不能一直不开业。 最后直到天黑,众人也才将将的把两个住的屋子和铺子大厅,厨房收拾出来。 也不过是简单的收拾出来,卤味骨汤甚么的都还没来得及熬。 不行,李氏直接说明天在忙活一天,等铺子的事情都利索了,后天再开业。 让两个伙计先回去,李氏留下赵银燕,晚上吃饭的时候,又和赵银燕说,让她多留意周围,看着有合适的,再接上两个本分的妇人过来干活。 李氏是这么说的,“眼下不比之前,天渐渐凉了,家里虽说地里的活忙完了,但其它活不少,刘氏她们几个总不能天天养过跑,毕竟孩子和男人都扔在乡下,也不成。” 赵银燕听完建议她娘,“那干脆就多招几个,两个太少,”仔细算一下铺子里的活,“娘,冬天,咱们铺子到底怎么一个章程?” 是换新的吃食还是维持原本的吃食买卖? 毕竟天也渐渐冷了,那卖热的吃食肯定吸引人。 李氏一拍手,“肯定得卖新的吃食,有些像卤味这样的,也该慢慢停了。” 不然冻的冷飕飕的,谁还喜欢吃。 “这个你不用操心,有我,肯定不会不管,”李氏摆摆手,又说起招人的事,“人的话,两个不够,那就招三个,年纪大小不所谓,不过人得老实,本分,”毕竟他们是卖吃食生意的,若是碰到不老实的,偷学了他们家的手艺,可就亏了。 “成,”赵银燕点头,“娘,我这面留心着,碰到合适的,就拉过来给你瞧瞧。” 住在城里多年,街坊邻居认识的不少,赵银燕想雇人,那还是很轻松的。 “月钱?” “按照一个月七百文算,毕竟从头忙到尾,可歇不着,” 这钱放在现在可不低了,比不上年轻小伙子也是情有可原。 赵银燕点头,表示她这面一定完成任务。 安排好,让赵冬雪和赵春花姐俩看着铺子,李氏领着赵玉又出了趟门。 祖孙两人去了铁匠铺。 赵玉不是说烤鸡烤鸭烤兔,眼下就得去铁匠铺定制烤箱。 烤箱这活,没有赵玉在,李氏一个人肯定描述不到位。 两人到铁匠铺的时候,铁匠铺半关着门,门口周围堆满了各种秽物,看着还有些惨兮兮。 李氏皱皱眉,伸手敲门。 没想到铺子门被一个小丫头打开了。 李氏一愣,那你问一嘴铁匠在不在家。 小丫头吸着鼻子,点头,直接将人带去了后院。 铁匠铺的后院就和她们铺子的一样,不大,周围堆满了各种铁制品,看着破烂不堪。 正中间的屋子挂着草席,里面的窗户都是封死的,看来,人是在正屋休息的。 李氏想问一嘴情况,但看着前头领路的孩子,张张嘴,到底没问出声。 能问什么? 这孩子瞧着还没有赵霞年纪大呢,说话也不利索,要是能问出什么那就厉害了。 就这样,两人跟着小丫头一前一后进了屋。 屋里,有咳嗽声传来。 “咳咳咳——咳咳” 炕头中央,侧躺着一个人,正是铁匠本人。 这人弓着身子,时不时的咳嗽一下。 见有人进来,躺着的壮汉就想起来,李氏见状,赶紧摆手,没让人起来,“快躺下,不用忙,我们过来,就是想定制物件的,” 说着,李氏不确定道,“你们铺子,还接活吗?” 这人身体不好,眼瞅着都爬不起来,她这活,接了能做吗? 李氏虽然没直接问出口,但她眼下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能,咳咳咳”壮汉捂着嘴,声音低哑,“你想定制什么?” “一个圆形的铁皮箱,就是那种外面套着一个壳子,里面来一个小的,中间有小门,打开放柴火……” 赵玉赶紧将她要的烤箱模样说出来,一边说,一边比划,并尽量让对方听懂。 壮汉听完,跟着松了口气,点点头,“你这个,不难,不过,你们要先付定金,” 说着,壮汉苦笑一声,“你们也瞧见了,我的身体,想好利索就得花钱抓药,”不然,等他慢慢好得时候。 “成,只要能做就行,”李氏直接答应下来。 她也明白,整个城里,就这一个铁匠铺,她们不在这里定制,除非跑到隔壁县城,麻烦不说,关键对方的手艺也没这人好。 “那这样,你要的东西,打底起码要四吊银钱,定金一吊五百钱,如果不够,我会在做完之后和你们说,”壮汉估算好价格,直接告诉李氏。 正好李氏带了钱过来,听完直接从怀里掏了两吊银钱出来,放在壮汉身边,只说了一句保密,跟着离开。 后来还是小丫头追了出来,告诉两人七日后过来取,这才将这事办完。 第一百七十三章 烤箱,叫花鸡 从乡下家里带回来的几桶泥鳅和田螺,在全部处理完事后,也都在第一时间就摆上铺子售卖。 这也是在时隔半月之后,赵氏小吃铺重新开张,做出来的新品小吃。 新品小吃的出现,不仅吸引了来铺子里买吃食的客人,也给赵氏小吃铺增添了新鲜的血液。 毕竟小吃铺做吃食生意,不能总依赖于有一种或者某几种特定吃食,推陈出新也是必备技能。 泥鳅在赵玉的建议下,直接被李氏做成了好几种不同的口味。 有五香味的香酥泥鳅,也有蒜泥味的油炸泥鳅,还有酱香味的爆炒泥鳅以及麻辣味的红烧泥鳅。 总之,几种品味不同的泥鳅小吃摆上铺子,如众人所想,直接受到了食客的热烈欢迎。 谁让赵氏小吃铺的吃食从来没有失手过。 只要是摆出来卖的,那就没有难吃的。 在赵氏小吃铺吃了两个月的食客,心里也有一杆秤在衡量。 也是有些这样的口碑,赵氏小吃铺每次出现新的吃食,都不会轻易翻车。 这次也不例外,几乎每一个过来买吃食的客人都会问上一嘴有关铺子的新品小吃,感兴趣的,也会再多花上几个大钱,买上几只拿回去尝尝鲜。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被李氏带回来的几桶泥鳅,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全都卖了个干净。 这可把李氏兴奋的够呛,泥鳅的热卖,不正昭示了这个小吃买卖是可行的。 李氏心里打定在铺子里增加售卖数量的同时,家里的捕捞必须同时跟进! 与之相同的,田螺卖的也很不错。 因为田螺处理起来比泥鳅要费力的多,所以摆上铺子的时间也被推迟了一天。 但这一天,并不影响田螺买卖市场。 赵玉一招爆炒田螺,利用麻椒和辣椒,直接让田螺买**泥鳅还要火爆。 过来尝了几口的食客那是一碗碗的往家带。 无它,爆炒田螺作为一个不错的下酒菜,简直深得家中爷们的喜爱。 螺肉劲道,配着酥麻的辣味和醉人的口感,使得那些平常爱喝个小酒的爷们对此流连忘返。 吃过之后,往往都会特意跑过来买,买回去配着小酒,和不错的兄弟一道把酒相交,小日子过的美滋滋。 也因此,在第三天赵善林送刘氏过来的同时,便得到了李氏有关泥鳅和田螺买卖火爆的消息,由于生意非常好,之前和赵善林定下每隔两天的送货时间也变成了每隔一天,以此来增加泥鳅和田螺的售卖数量。 ………… 七天后,李氏和赵玉从铁匠铺定制的烤箱好了。 立起来差不多要到成人及胸高的烤箱,一大清早的就被身体大好的铁匠铺老板亲自送了过来。 当时李氏正在铺子卖卤味,瞧见这么一个铁疙瘩还很惊奇,毕竟他们之前在铁匠铺定制物件,都是他们自家带人去取,哪像现在,对方亲自送上门。 不过惊奇归惊奇,李氏赶紧将手里的活交给铺子里雇的伙计,自己则忙跑过去招呼。 铁匠铺的壮汉亲自将烤箱送过来,也是想感谢李氏,毕竟他之前还生着病,对方二话不说,直接留下了两吊银钱的定金,这事不管咋说,都是帮了他。 所以,对于这个定制烤箱,壮汉做的格外精心。 不管是烤箱的外壳还是内里的铁皮,都是精益求精,保证没有任何差错。 这也让赵玉很高兴,尤其是对方还考虑到了烤箱内部放置东西时的温度,特意在最上面做了一个扇形的圆盘。 圆盘不过比巴掌大上一圈,上面放着散装的收缩绳,只要轻轻向上一拉,圆盘便会闭合,不仅能挡住下面的热气跑过来,同时也不会让他们被热气烫伤。 对烤箱满意的不行,李氏爽快的将剩下的银钱全部结清。 又约定了可能还会定制的话题之后,李氏亲自送铁匠铺的壮汉离开。 烤箱直接被抬到厨房,一下子霸占了不小的空地。 赶紧打水过来,祖孙两人对着烤箱擦拭一番,这才正式将烤鸡烤鸭烤兔等烤制吃食提上日程。 而这次烤制吃食的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十月二十八日。 毕竟在上新的吃食之前,他们自家总要先尝试一下。 尝试为主,李氏没买太多,先是从后面拎了两只兔子出来,跟着额外从卖家畜的铺子里买了两只鸡鸭回来。 简单的将其放血拔毛,去除内脏,李氏用赵玉调制出来的配料将整只涂抹,加上盐和黄酒,搅拌均匀,然后把这几只鸡鸭兔里里外外抹上一层,跟着将家里晾晒干净的蘑菇洗干净,葱打结,连同姜葱塞进肚子里,裹好。 静静的放置三个时辰,待腌制入味后,又取出内脏的葱姜蒜。 跟着,李氏按赵玉的要求,利用绳结和挂钩,将其整只倒挂在铁炉内,点上小火烤制,每隔一刻钟翻转一次,待烤满一个时辰后,方才出炉。 整只被取出来,顿时,一股子勾人的香味漂满屋子,被烤制金黄的烤鸡展现在众人面前。 取出干净的菜刀,李氏当着众人的面,将鸡鸭兔各取一只,全都切好端盘。 因着晚饭没吃,众人也不再客气,直接将这几只烤制吃食当成了晚饭。 赵玉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鸡肉吃进嘴里不断的咀嚼,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神仙味道,唔,这滋味,比自己想象中的好出太多。 咀嚼着口中的鸡肉,赵玉感受着鲜嫩焦香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这烤鸡,真的不错啊! 跟着,赵玉又夹起了一块兔肉和鸭肉分开尝试。 嗯,肉质不同,感受不同,但整体来说,都各有千秋,烤制的味道真真是没的说。 如果整只拿出来叫卖,绝对大受欢迎。 不出意外,这烤制吃食的买卖成了。 ………… 赵玉挠挠头,心说如果烤鸡烤鸭烤兔卖的不错,那她也可以做一种名为叫花鸡的吃食啊。 忍不住将叫花鸡的做法小声的和李氏说了一嘴。 李氏想也没想的,直接拍板同意下来。 叫花鸡听着比烤鸡还方便,既如此,那就一道做出来,摆卖的时候也是一种新口味。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赵玉又去厨房忙了起来。 特意买了只肉质肥嫩的鸡,李氏将买来的鸡宰杀干净后,还是按照昨天的老一套,拿出之前调制出来的香料,加上盐和黄酒,搅拌均匀之后把整只鸡里外抹上一层。 并没有静置入味,跟着,李氏将葱姜蒜等去腥入味的东西塞进鸡肚,然后取来从外面买回来的荷叶包好,麻绳系牢。 荷叶也是因为最近到了荷花池干枯的时候,城里的高门大户都会叫人清理荷花池,清理出来的东西不会留用,而是直接扔掉。 也因如此,那些被清理的出来的荷花连同荷叶和藕茎,都被有心人清理出来,拿到了早市摆出来叫卖。 而做叫花鸡的荷叶,就是赵玉从早市买回来的。 一起买回来的,还有几百斤的莲藕。 莲藕留着卤味最好,眼下这些带着荷花清香的荷叶,用来做叫花鸡最好。 将系好麻绳的外面裹好一层层厚重的黄色泥巴。 将裹好的泥球递给赵玉,赵玉赶紧回到灶台前,挪开最上面的火堆,把裹好的泥球直接放进烧好的土坑里放好。 放好后,赵玉又用烧得滚烫的泥土掩埋好,再把火堆挪回去继续烧,而上头架着铁锅,用来熬制骨汤。 叫花鸡的时间并没有烤鸡难么长,也不需要赵玉时刻关注。 但李氏却是有事要忙,将剩下的活交给赵玉,李氏继续去大厅盯人。 而赵玉就在后厨等着,在等了大半个时辰左右之后,觉得差不多了,赵玉伸手,将最上面熬制骨汤的铁锅搬开。 跟着,她掀开上面的火堆,把里面的泥球挖了出来。 黄泥烤干,颜色变深,周围还出现了道道裂痕。 赵玉也不管,赶紧用木棍拍打两次,将黄泥撬开,露出里面的裹着荷叶的鸡肉。 香味也顺着撬开的缝隙飘了出来。 赵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将黄泥剥掉,跟着麻溜将其端上一旁的菜板,都剥干净后再利用菜刀切好成块。 忍不住伸手抓了块叫花鸡放入口中,赵玉半眯着眼睛细细咀嚼。 感受着酥嫩鲜美的味道从舌尖炸开之后,赵玉心满意足的“嗯”出声来。 叫花鸡表皮略带焦香,肉质却不绵不柴,且内里腌制入味后,美味升级的同时又多了一丝荷叶的特有清香。 这滋味,真的绝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期,平凡 农历十一月份的长乐县城,天气变得寒冷又潮湿。 两日之前,因着长乐周围突然下了一场大雪,使得原本还在街边摆摊的商贩立马少了许多。 眼下还开门的,也只有城中两侧的铺子。 长乐县冷的很快,赵氏小吃铺早在半月之前,就在屋子里生起了暖炉。 掀开铺子的门帘,赵玉穿着一身棉花做成的褂子,手捧着自己做的简易版汤婆子,眼巴巴的望着街边两旁。 路中央的雪已经挂掉,只剩下街道两遍还残留着些许白色。 从大伯归家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之久,家里还是没有人过来。 想到铺子后院还剩下的野兔存货,赵玉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哎呦,大冷的天,出去做甚?快进屋,铺子里好容易攒起来的热气就要跑没了,”见赵玉冒头,李氏躲在铺子里忍不住喊人。 赵玉闻言无奈,只得放下手上的门帘,往回边走边说,“奶,家里的兔子就快要吃完了,大伯他们再不来,烤兔供应不上,单靠着进来的鸡鸭,烤箱就没法开了。” 且鸡鸭也不是能有的,这两日大雪峰山,卖鸡鸭的铺子也没什么存货。 “不行的话,就让你二姑去她们邻里周围买些家鸡回来,只要钱多给些,叫花鸡不是能做,”李氏吧啦完手里的算盘,跟着抬头觑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叹了口气,“这天气儿,左不过出来的人也少,少做点就少做点吧。” 正好,烤箱那边需要的人手也多,少开几次,也能节省一下人力支出。 如今的赵氏小吃铺,和刚开业时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光是雇佣工作的,就达到了六名。 其中两个年轻的小伙,四个上了年岁的妇人。 都是铺子周边的人家,手脚勤快又麻利,人忙的时候,全都过来做活。 眼下铺子人少了,六个人就被李氏分成了那种干一天休一天的轮流制度,当然,月钱减半,也算是给铺子节省支出。 眼下就是,三个人休息,三个人出来做工。 其中年纪小的青年正在柜台旁边卖卤味,两个妇人中,一个负责盯紧烤箱,一个负责大厅递话,总之,都没闲着。 “对了,去告诉你菊花婶子,这锅烤鸡出炉,晌午就不开了,”李氏指着赵玉,让她赶紧去跑趟腿。 赵玉“欸”的一声,忙跑到厨房喊了一声,确认妇人听到后,才转身回来。 “奶,实在不行,就换一种吃食吧,”总不能单单靠着这几样撑。 眼下天虽然冷,但却还没到达数九寒天的地步,等外面真到了冰冻三尺的时候,他们铺子可不就得关门大吉了。 “这事,先等等,等你大伯他们过来再说,”李氏打住赵玉继续下去的话茬,跟着又看了眼外面的天。 哎 李氏又叹了口气,心说也是没办法,眼下山路难行,赵善林他们想过来,真是难上加难。 不说其它,但说从上哇村到长乐县的这段,就要走好几个时辰的山路。 何况这个时候,山路危险,时常还有大型野兽出没,眼下大雪封山,没了食物饱肚的野兽就会更容易出现,赵善林他们不过来,也很正常。 “先不说烤兔的事,我先去厨房瞧瞧,骨汤锅子先备好,一会你四叔过来了,好歹也吃上一口热乎的,”李氏说着,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跟着扭头进了厨房。 前些日子,天气转凉,赵玉直接推出了那种温热的骨汤锅子,热乎乎的骨汤里放着各类吃食,有些类似关东煮。 这种骨汤锅子,在这种阴冷的天气很受食客欢迎。 与此同时,铺子里的卤味和一些凉菜都被李氏渐渐消减份量,眼下虽然还在卖,却存量不多,基本不过晌午就会卖完。 打开凹陷的椭圆形的铁锅,将浓郁的骨汤都倒进去,李氏顺势抓了两把青菜,肉丸,粉丝,全都放进了铁锅蒸煮。 “四叔回来,就不回去了?”赵玉趴在厨房门口,探头问里面的李氏。 李氏回答,“是啊,学堂那边也放假了,正好,铺子里还空着一间房子,他过来,也有地方住,”房间是之前赵善宇的住的,眼下赵善宇去了南面,那个房间也空了出来。 往日,家里过来人时,都会在那个房间暂时落脚。 “啊,也不知道小叔,甚么时候回来?” 赵玉歪着头,透过厨房那半扇露出缝隙的窗户,瞄着外面阴沉沉的天,面带优色。 时间一晃,从赵善宇离开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的光景,在这期间,不出所料,赵善宇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怕是还在路上,没有机会传递消息吧,”李氏说着话,又将盖子取来盖在铁锅上,叹气说道。 毕竟是去南面,危险的很,哪能有时间报平安。 “他们那么多人,到底也不怕什么,”李氏也不知这话是宽慰赵玉还是宽慰自己,“听闻这回去南面的人也不少。” 都是那种秋收结束,家里没有了事情,便三三两两结伴去的,今天走一个,明天走两个,李氏听过来的食客讲的多了,也渐渐对此放平了心态。 “嗯,小叔那么聪明,定然会没事的,”赵玉笑着说。 李氏哼笑,“甚么聪明,不过是一根筋。” 要死要活的非要去,可不就是一根筋。 哎 李氏惆怅的看了眼窗外,到底没说什么。 突然,厨房外面,秋叶婶子喊了一声,有客人来了,要两热乎乎的碗酸辣粉。 李氏忙“欸”的一声,强打起精神,赶紧往一旁没断火的锅里扔了两把粉丝进去。 粉丝煮开,挑出后装好,上头交上一勺满满的浓汤。 将两碗冒着白烟热气的酸辣粉做好,李氏摆摆手,让赵玉赶紧端过去。 赵玉点头,一回一趟,忙将两碗都端出去。 铺子里,不过小猫三两只。 赵玉将做好的酸辣粉直接放在柜台,让招呼客人的秋叶婶子给端过去。 而她自己,一不留神,又跑到了门口,就蹲在门旁边,一边搓着门帘的破口,一边瞧着门外。 很快,铺子里有人吃完了饭要结账。 其它人都忙着,赵玉见状,赶紧拿起一旁的木板凑了过来。 木板上,画着铺子中如今还卖的吃食,下面写着价格卖,拿着木板结账,也是方便客人查看。 “烤兔一只三十五文,酸辣粉两碗十六文,粮食酒十三文,另外几样小菜吃食共八文钱,一共是七十二文钱,” 两个大男人,一顿饭吃了七十文,这在他们铺子消费就已经算中等偏上的水平。 且这两人也是常过来吃的,对于赵玉算出来的账目,也是十分信服。 其中一人掏出银钱结了帐,还不忘让赵玉帮忙打包一直烤鸡直接带走。 烤鸡一只三十文。 算上烤鸡的银票,近一百个多铜板,串在一起得有一小串。 赵玉脆生生的欸了一声,伸手拎着沉甸甸的银钱,高高兴兴就往柜台那边,递给已经从厨房出来的李氏。 李氏清点完毕确认无误,这才将打包好的烤鸡递给赵玉,赵玉就拎着打包好的烤鸡交于客人。 “客人,欢迎下次再来,”嘴上说着讨巧的话,赵玉笑呵呵的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一定一定,这冷的天,可就该过来吃顿热乎的,”男人说着话,一边同友人一起掀开门帘,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人刚走,后面又有冒着寒气大老远跑过来的食客。 赵玉忙将人迎了进来,跟着招呼不忙的伙计送上一壶温水,这才耐心询问想要点些什么。 过来吃的,无外乎一只烤鸡,一碗热乎乎的酸辣粉。 自从铺子里有烤鸡烤鸭烤兔这种烤制吃食出现,那便是锅锅剩不下,卖的最干净。 赵玉了解,记下数量,接着喊店铺里的伙计过来直接上菜。 而她自己,继续揣着手,蹲在门口巴望。 第一百七十五章 日常,备粮 可就这么巴望,到底没把家里的人盼回来。 赵善行赶在天黑之前倒是过来了。 大包小裹的背着不少东西,还有一个同窗过来送他。 赵玉歪着头,让开位置,将赶回来的两人从外面迎进来。 锅子热水都已经备好,就放在柜台边摆着。 李氏见赵善行进来,赶忙招呼铺子里的伙计将锅子热水全都端上去。 她自己也凑了过来,瞧了眼赵善行,“咋现在才回来?”不是说好早点的吗? 嘴上说着话,李氏顺便接过赵善行后背的书箱,放在一边。 赵善行摆手,“出来时碰到了魏老夫子,见到说了两句,这便耽误时间了,” “有事之后说,眼下,你们赶紧吃口热乎的暖暖身子,”说着,李氏将两碗酸辣粉往前一推,又紧压着赵善行坐下,对卫瑾笑笑,“我们先去忙,别嫌弃,有事叫我们。” 完事,李氏拉着赵玉转身去了厨房。 一秒记住https:// 大厅除了赵善宇和卫瑾,还有几个食客和伙计。 “娘,这是卫瑾,我在学堂时的同窗,也在我们那里当夫子,”赵善行指着身后的卫瑾介绍,“卫瑾家里有些事,眼下不方便回,需要暂时在咱们铺子住两天。” “那便住吧,”李氏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反正后院屋子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床单被褥都清洗晾晒过,你们一会过去,打开铺好,就成。” 说完,两碗热乎乎的酸辣粉端了出来。 挑了口劲道的粉丝放进嘴里咀嚼,卫瑾闷闷道,“毕竟是恩师。” 不管怎的说,他们都在魏老夫子的学堂待了数年,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不管。 “是啊,所以,我不是也没有回绝,”赵善行摊开手掌,说完,又夹了一口粉丝放进嘴里。 赵善行见状,笑着对卫瑾招招手,“快坐下,”傻愣着干嘛。 卫瑾苦笑,跟着摇摇头,“你倒是不担心。” “担心什么?”赵善宇笑了,“你是说魏老夫子的事,和我们有甚么干系。” “再怎么样,赵善丰也需要这层脸面,他将来若是还想科举入仕,就不会将魏老夫子这个授业恩师现下甩开,” “起码,在这个时候,决对不能甩开,”赵善行看着卫瑾,挑眉一笑,“不然,绝情寡义的名头扣在他的头上,不说别人,连我们的县令大人,都不敢再下注了,” 卫瑾一愣,跟着心道,是啊! 卫瑾…… 你是没拒绝,可也没答应! “这事,听我的,就别管,”赵善行边吃着酸辣粉,边说着话,“赵善丰那边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魏老夫子当初为了赵善丰,可以特意关停解散了学堂。 眼下在赵善丰婚后不久,就又要重开。 这不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众人,赵善丰有问题吗? 还未功成名就,就能连授业恩师都可以随时抛弃的人,难道还会在乎一个非亲非故的岳父吗? 叹了口气,卫瑾点头,“你说的对,是我想简单了,”光想着魏老夫子见面时说的一面之词,却忘了分析赵善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我才说尽力,”赵善行好心的拍了拍卫瑾的肩膀,同时也让他放松下来,“魏老夫子是不能再开学堂的,无论是赵善丰还是县令大人,都不会允许。” 别说,这劲道又爽口的爽辣粉可真好吃。 ………… 卫瑾和赵善行住在铺子,直住了三天,方才离开。 县令大人刚把女儿嫁过去,两人也已经绑定在一起,赵善丰眼下出问题,县令也不会允许。 “原来如此,我懂了。” 被赵善行这么一解释,卫瑾豁然开朗,当下也不再继续纠结有关魏老夫子之事,而是将全身心都放在了桌上的酸辣粉上。 牛车上,拉着满满一车家养的兔子,鸡,鸭。 李氏见状,忙叫上铺子里的伙计,赶紧将牛车上的东西都搬进后院。 跟着,她忙拉过赵善林,来到一边,细细问起家中情况。 而在这三天里,两人也没有去铺子晃悠,反而就留在后院,时不时的温温书,讨论讨论科举,倒也过得平静。 十一月十号。 被赵玉盼了许久的赵善林终于赶着牛车来了。 两人又继续说了一些其它的情况,全都问了一遍,李氏这才将赵善林扯进铺子,忙让铺子的伙计端碗酸辣粉过来, “快多吃些暖暖身子。” 赵善林“欸”了一声,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挑了挑酸辣粉中的粉丝,直接往嘴里塞。 “娘,家中一切都好,”赵善林点着头,认真说清家里情况,“爹还还想过来看您,不过这几日恐还有雨雪,便被善川善河拦住了。” “那就好,”李氏拍拍胸脯,“快别让你爹过来了,铺子里有我和小四在,轻易出不得事。” 赵善林这才知道,赵善行就在铺子。 “对了,你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将后院的粮食都拉回去,”李氏小声和赵善林嘀咕,“听隔壁掌柜说,明年的粮食可能要涨价,家里今年又交了赋税,剩得不多,怕是不怎么够吃。” 赵善林点头,忙将嘴里的粉丝咽进肚子,“爹也这么说,说是不拘粗粮细粮,只要能放的住,就多买些。” 这次赵善林进城,除了给李氏送鸡鸭兔子外,还带着赵福祥的采购任务来的。 “娘,爹问,你们什么回家?” 以往,家里没铺子,每年冬天都是留在家里猫冬的。 “起码还要一个多月,铺子买卖不能停,只能赶到年关了,”李氏摸着下巴,并没有给出赵善林准信。 郑钟成正坐在铺子里闲待。 见李氏进来,郑钟成赶紧从桌椅上起来迎了上去。 “李大姐,过来了,”郑钟成说着,露出一脸和善的笑模样。 赵福祥也直接,就是屯粮。 不管外面咋样,家里的粮食必须存够。 “那就买,左右我在城里买粮也方便,你就隔三差五过来取一趟就好,”李氏拍了拍手,跟着转身出了铺子,拐进了隔壁的粮油铺。 “甚的破费不破费,李姐可是照顾我生意嘞,”郑钟成依旧热情的往下说。 “话不多说,郑老弟,和前两天一样的数量,你给老姐我多准备一些,”李氏指了指门外,“家里过来人了,粮食不够吃,冬日久,可得多备着些。” 郑钟成顺势瞄了眼门口,跟着点点头,“李大姐,你放心,我这就给你准备,明日一早,直接送到你家铺子门口,保准耽误不了家里的事。” 李氏笑着点头,“郑老弟,过来找你买些粮食。” 一听买粮,郑钟成眼神一亮,忙将人招呼进来,“嘿,李大姐,这就见外了,咱们谁跟谁,但凡粮食的事,你差和伙计过来,我给你送去,哪能让你亲自跑一趟。” “那哪里行,可不能让郑老弟太麻烦,”李氏听完,笑着摆摆手,也不往下接话。 李氏满意,掏出银子直塞到郑钟成手里拍了拍,“如此,那粮食的事就拜托郑老弟了。” 郑钟成握着手里的银子,暗暗掂量这银子的重量,表情诧异。 倒是没想到,对方竟舍得下本钱,赫,十两整的银子,定金可不少。 “李大姐信得过,自然不能让你失望,”含笑着点点头,郑钟成只说放心便好。 第一百七十六章 麻辣烫,大雪 按照惯例,赵善林留在铺子简单的修整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连带着郑钟成送过来的粮食,铺子里储备的粮食一起,直接装了满满一牛车,都被赵善林拉回了家。 这还没完,可能真是前几天下过一场大雪的缘故,如今外面的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 李氏冷眼瞧着,也是实在忧心家里,而她因为城里的铺子,又不能赶回去。 这咋办? 没办法,李氏干脆将铺子交给赵银燕帮忙盯一上午,而她自己则趁着时间跑了一趟城里的布庄,豪迈的花了大钱,一口气买了好几百斤的棉花回来。 李氏这是打算亲手缝制过冬的被褥和棉衣。 跟着,李氏开始起早贪黑的忙碌起来。 铺子生意直接交给赵善行和赵银燕,而她自己,则是全天窝在房间里忙活。 这么一套下来,等李氏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给铺子里赵玉赵春花等三个小的和赵善行一道做了一套盖着厚实的被褥。 棉花压的厚实又紧致,哪怕温度再降,盖着它都不会冻着。 同样,她还给远在家里的赵福祥做了一身棉服和被褥。 这还没完,又单独留下给铺子众人足够做棉服的棉花之后,李氏将其余的棉花全都打包在一起,在赵善林第二次过来时,和新买回来的粮食一道,都带回了乡下。 并且再赶车时,直接叮嘱赵善林别忘了将棉花看紧。 今年也是太忙叨,李氏这才注意到天变冷了。 她不在家,家里的棉花可没人记得采购。 “记住了,单独裹着草席的,是我给你爹准备的,剩下的那三袋棉花,给家里的媳妇一人一袋,天冷了,让她们麻溜做一身衣服给你们大人孩子都套上,”李氏絮絮叨叨好一阵,才将自己要交代的说完。 赵善林听的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让李氏放心。 李氏赶紧挥挥手,心道她有啥不放心的,眼下铺子赚了钱,她买棉花也没手软,一人大几十斤的棉花,不出意外,给家里人人做厚实的一套棉服都绰绰有余。 麻溜送走了赵善林,李氏又跟着继续忙乎起来。 眼下,挡在李氏眼跟前的,还是有关铺子的生意。 毕竟对他们而言,冬天算是这个年代最为可怕的季节了。 屋里没有暖炉,屋外又冰冷刺骨,山间万物不生,四周寒风呼啸。 简直绝杀! 小吃铺的生意也渐渐的有了下滑的趋势。 受趋势所迫,赵玉的麻辣烫跟着被提上了日程。 与酸辣粉比,麻辣烫多了一丝随性和洒脱。 不用特意调配材料,也不用特意强调份量,只原料一摆,就能随时烫出一碗,解馋又驱寒。 且麻辣烫不难做,只需要将底汤熬好,准备足够的配菜肉丸就可以。 眼下天冷,家里做好的肉丸都不用额外想办法,只需要放在外面冻上一夜就行,这样的天气,也给了他们节省财力的机会。 用了不到三天,就在十一月二十日一早,麻辣烫代替酸辣粉,呗摆上了赵氏小吃铺的柜台。 新的吃食自然受食客欢迎,赵氏小吃铺的生意又恢复了原本的热闹。 可惜,这样的热闹没有持续多久,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直接将整个铺子的热度降为冰点。 仅仅是一场暴雪,边直接压塌了城中好几十户房屋的屋顶。 当然,这些被暴雪压塌的房屋大多都位于城西和城南,谁让这两面的房屋建筑普遍粗糙。 赵氏小吃铺位于城中偏南,并没有波及到,但还是不可置否的被其影响了铺子的生意,过来买吃食的人肉眼可见的减少。 也是因为有房屋被压塌,李氏特意爬了铺子顶,清理了上面的瘀雪。 好家伙,幸亏李氏清理及时,不然还真容易被影响。 谁让城里的房顶又是那种平面形,落雪后不容易掉落,而他们本身爬上去殊为不易,这不,雪一旦过了某个一定的厚度,可不就压塌了房屋。 因为这事,官府又派出不少的官差衙役去帮忙修缮房屋,安排一些城民四散居住。 当然,官府能提供的地方都不怎么好,不过是暂时落脚罢了。 碰到那运气不好的,在暴雪中受伤的居民,还要自己花钱去药铺买药。 一场暴雪,带来了灾难,同时也让整个城里开始怨声载道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赵玉被李氏直接限制了出行。 无奈,赵玉只能喝赵春花赵冬雪三人,坐在铺子里闲待。 同时招呼着时不时跑过来吃饭的食客。 她们留守在铺子,每天都会听过来的食客说上一嘴外面的情况。 都说眼下有关积雪的问题已经过去,真正麻烦的还是来日过冬的棉服被褥和填饱肚子的粮食。 因为这场暴雪,仿佛像是拉开了整个冬天的序幕。 天气并未随着雪停而好转,相反,外面的天气却是一日冷过于一日。 而先前落下的雪,也在未来得及融化之前,又赶上了下一波的降雪,就像是那种叠糕,一层叠着一层。 就这样的环境下,外面的物价开始飞涨起来。 准确来说,就是凡是能吃能用的东西都在涨价。 一些调味品,或者说编制用品等不常用的东西只是象征性的涨了点。 但像是穿在衣服的棉花,填饱肚子的粮食,那是好几倍好几倍的往前翻涨。 就拿隔壁的粮油铺来说,家里的粮食已经涨到了十倍,就这样依旧挡不住想要买粮食的居民。 不得已,郑钟成只得开始每日限量购买。 毕竟他身为粮油铺的掌柜,总要汲取最大的利益,保留粮价的上升空间。 每当这个时候,郑钟成总会不忘感慨,隔壁的李老板,那真是个聪明人啊。 自己当初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粮价可能会涨,对方便下定决心早早买了粮食屯着。 眼下再看,可真是比这些大冷天还往外跑买粮的人有成算多了。 知晓了郑钟成会这么说,李氏又能说什么,只能无奈苦笑,天地良心,当初她买粮食,可没想着两粮价会涨的如此快,不过是想着家里有粮,心里不慌罢了。 她倒是也没想到,这刚买回来的粮食竟然直接用上了。 李氏的这份机警和行动力,阴差阳错的给在乡下的家里人带来了不小的便利。 不说粮食,单说那些买回去的棉花,就足够家里人平安度过这样的数九寒天,不用担心被冻。 且家里还有赵福祥在,一家人都低调的不行。 哪怕自家粮食充足,也没有因此额外生张,就这么闭门不出,像冬眠的小兽,收紧自家的一切,冷静的观看周围的变化。 第一百七十七章 端倪初现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 猫冬嘛,对百姓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吃和穿,眼下天亮暴雪,大雪封山,家家户户吃不饱穿不满,矛盾自然就冒出来了。 这个,和城里还不一样。 毕竟城里的人再怎么闹,他们出门方便,城里铺子多,总有地方能买,而乡下呢,直接封了路,出不去进不来,可不就糟。 其中最先开始出现问题的,还是李氏的娘家李家湾。 实在是李家湾太困难,那就是一个山沟沟,当初夏赋的时候,还是赵福祥暗中帮忙,才帮李氏的娘家兄弟度过难关。 眼下秋赋已交,李氏娘家兄弟的家里粮食见了底,本想着上山打猎去换,又赶上大雪封山,直接被逼上了绝境。 不得已,李氏的娘家兄弟又一次登上了赵家的大门。 因为不晓得李氏不在家,所以等他真过来的时候,知道实情后窘迫异常。 好在赵福祥在,赵善林几个小辈也没人敢怠慢他。 李氏的娘家兄弟没什么具体名字。 那时候,这名字也是个稀罕东西,大部分百姓都随口称呼。 李氏的娘家兄弟,都被人德子德子的叫,一晃,也几十年了。 眼下,德子见了自家姐姐的儿孙穿着,神色羡慕的不行。 明眼看,赵家的情况就比其他人家好太多,身上穿的,里面套的都是新做的厚实棉服,棉花都是新买的,冷不着冻不着。 不像他们家,穿的都是旧年的衣裳,里面的棉花也是几年前的旧物,因着买不起新棉,所以每年冬天,他们一家都是靠着往棉衣上多续一层衣裳过的。 浆洗的次数太多,棉服上面层层叠叠硬邦的厉害,里面的棉花也结成了块状,根本就不暖和。 ………… 这样的强烈对比在赵福祥和德子接触时,直接达到了顶峰。 要不怎么说是亲戚,不能因为李氏不在家就不帮忙。 德子一家的惨状,被赵福祥看在眼里,所以在他简单的询问了德子一家的情况之后,直接叫来了赵善林,不仅让其多拿一些棉花,还要多取出几袋粮食,总要让人将这个冬天熬过去才行。 因为今年确实赚了钱,赵福祥给东西的时候也很痛快,左右李氏捎带回来的棉花很多,在他们自家各做了衣服之后,还剩下不少。 眼下都给了德子,也是给城里的李氏一个交代,没由来的自家啥都有,却偏偏让连襟受着。 除此之外,赵福祥还多给了一匹家里的粗布,也是之前买的时候剩下来的,节省节省,也能够做几身衣裳的料子出来。 同时,赵福祥又让赵善林三兄弟和德子一道,帮忙将粮食给抗回去。 不然那几百斤的粮食,就光靠德子一个人,肯定不成。 安排好德子的事,赵家又再一次安分了下来。 …………… 随着时间推移,周围熬不住的人家越发的多了。 十二月初,陆陆续续的,和赵氏又关系的亲家都上了门。 也不全是求着他们接济的,更多的都是前来试探情况。 除了程氏父母,本村实在不怎么着调外,剩下的刘氏和袁氏父母那都是扛着东西上的门,也算是给自家女儿留够了脸面。 赵福祥也趁着时间,在赵福瑞的通知下去了几趟族里,不知讨论了什么,反正家里确实拿出了一些粮食来。 又过了小半月,差不多到了十二月中旬左右。 突有小道消息传来,竟然周围村庄出现了卖儿卖女的人家。 当然,话虽是这么说,但到底怎么回事,也没人仔细打听。 不过这样的风声不少,刘氏几个女人往日也不怎么出门,也听到了些许风声,闲着没事时,总会凑到一起嘀咕两句。 这样的风声愈演愈烈,赵福祥意识情况不对,忙叫来赵善林出去打听。 出去一晌午,赵善林果真打听了一些消息回来。 只是这次不仅是周围,竟然还有他们本村的人。 赵善林没有隐瞒,而是仔仔细细的将自己听到的事全都说与赵福祥听。 赵福祥听完,面色沉重,“没想到竟如此严重。” 连他们村子,都出现这种活不下去要靠着卖儿卖女过活,那周围其他的庄子,怕是更加艰难。 这样一来,岂不是城里也很乱套? “爹,村里的那户人家,听说,也不是给不起饭,”赵善林话有些尴尬,“你也知道,西北角,住的都是之前逃难来的散户,那户要卖女儿的人家,也是因着家里的闺女实在太多,”往下,赵善林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来旁的什么了。 赵福祥闻言心思一动,跟着猜到,“换亲?” 赵善林点头,“我听着,有点这个意思,”且这个时候换亲,省了麻烦不说,还能多得一些粮食。 “那还好,总归不是真的卖儿卖女,”不然,性质就不一样了。 赵福祥又仔细询问了赵善林一些其它的事情,并默默在心里认真推断。 还好,倒是还没达到当年他们逃难时的严重情况。 “行了,平常,你多在村子走动些,留意周围村庄的情况,”赵福祥叹了口气,“天变不变的,总要有个依照才行。” “欸,爹,我晓得了。”赵善林点头,应承下来。 ……… 东面偏房。 天冷了,刘氏带着赵冬梅过来找袁氏凑热。 妯娌两人坐在温热的炕头,正做着针线活,身后几个孩子正在那里嬉笑玩闹。 刘氏闲不住,忍不住说起了自己听到的闲话, “二弟妹,你可听说了,西北面那家子,真把闺女给许了人家,说是换亲,谁知道那家换的闺女就是个傻的,好家伙,连换带卖的,你道是得了多少,整整八斗多的杂粮面,放在眼下这时候,可真是不少嘞,” 刘氏坐在袁氏房里,一面做着手里针线活,小嘴忍不住叭叭叭的闲聊, 抬眼,见袁氏没接口,一旁的赵冬梅倒是一副被唬到的模样,看着刘氏也是眼带惊恐。 刘氏无语,赶忙摆手,“这话没跟你说,你怕甚,咱家可轮不到这个,老实绣你的帕子。” “可……” 赵冬梅看着刘氏,有些欲言又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刘氏嘴里的那户人家,她知道。 且,她还和那个被换亲的女孩还挺熟悉。 熟悉的人被换了,哪有不害怕的。 赵冬梅只觉自己浑身冰冷,忍不住颤栗。 才八斗杂粮面,算下来都不够他们一大家子一个月的吃食,竟是两个大丫头的身价,简直是不敢想象。 “大嫂,你这话说的甚?”袁氏注意到赵冬梅表情不对,赶紧插嘴将这话题岔过去,“咱家可不是贪图三瓜俩枣的人家,再说了,那家子换亲,也是女儿同意的,我前些日子还瞧着,那闺女正相看呢,” “娘,春凤被换的人家,是不是下哇村的韩家?”赵冬梅攥着手,略有慌张的问道。 她和春凤,关系不错,起码见面说两句,所以,之前春凤相看的事,她也听了一嘴,好像是下哇村的韩家,也是怕了,她才忍不住求证刘氏。 刘氏语气顿了顿,忍不住看了眼袁氏,点点头,“是韩家。” 呼 赵冬梅直接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脯,还好,虽然换亲了,好歹人家没变。 见赵冬梅这样,刘氏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袁氏,袁氏摇摇头,让她别继续说了。 赵冬梅到底是小,没有打听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叫春凤的姑娘,之前张罗相看的韩家,可不是眼下被换过去的韩家。 不过这话,两个大人都不打算往下说。 还说什么,没见赵冬梅好不容易缓过来,再往下说,别吓出事才好。 “欸,也不知道娘那边,现下怎么样了?”刘氏看了眼窗外,忍不住叹气,“咱们乡下都不平静,娘在城里,也不能多安生。” 刘氏这话说的不错,远在城里的李氏,真是被难住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愈演愈烈 因着下雪,近一个月来,赵氏小吃铺一直都没什么人来。 没办法,为了节约成本,李氏只能给雇的伙计们都放了长假。 当然,放假之前,月钱也都结清了。 至于什么时候上工,由于城里局势并不明朗,李氏也没能给出具体的时间日期,只说有消息会及时通知。 铺子没了雇佣的伙计,一开始赵玉还不怎么习惯,毕竟热热闹闹环境的突然冷清了下来,总有些怪怪的。 后来习惯了,赵玉渐渐的也发现了没人的好处,起码她做什么吃的不用在特意避人。 眼下,赵氏小吃铺只剩下赵玉三姐妹和李氏赵善行,以及隔三差五过来一趟的赵金燕赵银燕姐妹。 噔噔噔——— 因着有事找李氏商量,赵玉从暖和的房间里跑将出来,结果她这头刚进了前头的铺子,就看到她奶拉着四叔进了厨房。 厨房的门帘是那种草席,质地坚硬,挂起来会半开半闭。 当赵玉看过去时,就瞧见了两人正背对着她,露出若隐若现的身影,低着头也不知道在说甚么。 赵玉歪了歪头,好奇心起,抬脚悄无声息的直接摸了过去。 “……娘,这事,估计八九不离十,卫瑾他们得了确切的消息,说是上面催得紧,赶在过年之前,县令大人跟着就要动手一波,您抓紧时间,赶紧准备好家里最近这三个月的银钱和账目本,咱们得赶在县令之前,将这些东西送到对方手里才行,”不然送了晚了,来不及拦住对方,很可能就会出事。 毕竟他们铺子,生意火爆,在整个城里都很瞩目,这样的势头很难不引起对方的关注。 李氏听了,摆了摆手,跟着一叹,“这谈何容易?” 不说铺子里的银钱和账本,单单将这两样顺利的递到对方面前且又不引起对方的窥探,就很难。 须知,有的时候铺子太火也是一个问题。 人都是有私心的,能独占为何还要与他人分享。 就拿铺子来说,若是对方真的看上了,利用家人等手段逼迫李氏为其赚钱,李氏还能反抗不成? 敌强己弱,这本就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赵善行哪里不明白李氏的言外之意,事已至此,他们这面做都做了,分成的契约也都交了上去,若是对方还因为不放过他们,那他们也只能认命。 古话说,民不与官斗。 赵善行纵是心有万般想法,但他本身不过是一个白身读书人,能起到的作用很小。 思及此,赵善行不由得握紧了手上的拳头,同时心有悔意,若是当初,他参加了八月的县试,有了秀才的名头在身,或许,眼下他们也不用如此纠结。 不过,这话多说无用,毕竟时间已过,他就是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一时之间,两人都开始沉默不语,周遭的空气也安静了不少。 气氛不对。 赵玉趴在厨房外面,巴望着里面的情况,心有不解。 因着赵玉并不知道赵善行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听了好半晌,也没弄明白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嗯,难道这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听着,有些像铺子的事。 一边摸着下巴,赵玉继续往前探着脑袋,仔细的观察厨房里的两人。 且不提两人刚刚说的问题,赵玉忽然想到,她今天早上做的火锅汤底,貌似好了。 吸了吸鼻子,很明显,空气中正飘着一股好闻的香气。 也是待在铺子太无聊,赵玉强烈建议她奶将火锅摆出来。 比起麻辣烫,还是火锅来的更加大气。 为此,她们特意花了一笔银钱去铁匠铺打了十多个那种略带古老的铜火锅。 铜火锅早在做好就已经被送了过来,所以今天一早,赵玉就和李氏说过,晌午就吃火锅。 结果,看眼下这个样子,怕是火锅吃不上了啊。 在心下权衡了一下,赵玉打算在门口再等会,如果她奶实在不出来,那就将这火锅挪到晚上再吃也不迟。 “小四,这事,你自己能有多少把握?” 就在这档口,李氏开口,神色淡淡的看着赵善行,“这事,如果眼下要做,那就不能失利,” 不等赵善行回答,李氏继续说道,“谁都不是蠢笨之人,有赵善丰在,恐怕他们那边一早就得到了消息,咱们家的铺子,被盯上的概率太大了,” “哪怕就是将这几个月赚来的银钱和账目本都交上去,也很有可能不会幸免于难,” “你可知道,前头那些个出了事情的铺子,不是出兑就是关门,没有一人能重新开起来,”有这样的结局在,对他们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娘,当日,是我思虑不周,没有考虑全面……” 赵善行表情涩然,语气也带了一丝懊恼,“还是不同,县令女儿在如何受宠,也不如县令大人对自己手中权利的看中,何况,眼下还有赵善丰在,风险更大。” 从铺子开业至今,每个月都会有几家铺子掌柜因为各种原因被县衙带走,这样的事发生多了,自然而然也会引起其他人的警觉。 不说其它,隔壁粮油铺的郑钟成就有明里暗里的同李氏提过这件事。 只是李氏装傻,并未因此多说什么,对方无奈,便只能放弃。 “娘,眼下,只有从县令夫人那里下手了……” 死死的攥紧拳头,赵善行还是将最后的方案摆了出来。 “县令夫人,你想怎么做?”李氏语气惊讶,抬头看着赵善行,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赵善行淡淡一笑,“娘,这件事交给我去办,虽说咱们将铺子的分成见到了县令女儿手里,但县令女儿平日并不掌管俗物,这些事,都是她身边的人掌管,” “县令夫人对女儿十分忧心,县令女儿身边有不少是夫人的人,”话说道这,赵善行没有继续再说。 李氏是谁,顺着往下想,也想明白了赵善行未说完的话。 “这样做,不会有事吗?”李氏皱眉,心说一事不劳二主,铺子的生意,将母女都招惹进来,恐怕的不了好。 毕竟,铺子乃是外物,而母女两人却是家人。 “怎么会?”赵善宇挑眉,“县令夫人到底是母亲,女儿再如何,也不会同母亲置气,再说,县令夫人家中上下十几口人,日常开销也是需要大量的银钱周转,” 更何况,据卫瑾所说,县令夫人的娘家出了一些问题,以至于和女儿关系并不太好,两人之间隐隐有些异样的矛盾。 且,县令夫人爱财,他们家铺子的收益又足够让人眼红。 种种理由列举出来,县令夫人哪怕知道,也没有理由拒绝。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赵善行起码有七成把握,能将家里的铺子成功保住。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尘埃落定,归家 有关小吃铺的事情,最终还是就按赵善行的办法定了下来。 没办法,李氏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铺子关门大吉,而赵善行提出来的办法虽然冒险,但相对较高的成功率还是让李氏心动了。 李氏也不虚着,抓紧时间立马行动起来,用了不到几个时辰,就将铺子近几个月的账目本和赚的银钱都整理出来了。 按照之前的分成契约,李氏将这两样东西装好后交给赵善行。 而赵善行拿到了东西,也没有过多停留,和李氏交代一声,转身直接出了铺子。 等赵善行再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忙活了一下午,赵善行累的不行,刚想将进程和李氏说说,就被一旁眼尖的赵玉喊过去帮忙。 没办法,赵善行只得先忙赵玉的事,暂时将李氏放在后面。 赵玉弄出来的火锅到底还是吃上了,只不过时间排在了晚上。 关上铺子门,大堂留下几盏用来照明的油灯,赵玉赶紧将切好成片的肉片端上来。 青菜,山菌,肉丸,肉片……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都被赵玉倒腾了出来。 绕着眼前的四方桌子围成一个大圈。 桌椅中间,放着一盆点着炭火的铜制火锅。 葱花,蒜泥,芝麻,酱油,盐巴,红油,辣椒,五香粉……用来扮制火锅的小料也都摆好。 赵玉先给李氏和自己各自拌了一碗,又交代其他人怎么弄后,赶紧回去做好。 肉片,肉丸,青菜,山菌一块下锅。 等到锅里辣汤翻滚数次,肉丸青菜等浮出汤面之后,赵玉赶紧挥动筷子,将其夹出来蘸料吃掉。 因着对吃火锅抱有极大的热情与喜爱,为了这顿简易的火锅,赵玉付出不少。 索性,火锅做的很成功,辣汤的爽口感加上众人围坐在一起的热闹气氛,让人吃的舒心又开怀。 李氏当即决定,过年回家,一定要带回来两个铜制火锅,不说别的,光是想到家里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火锅的画面就不错。 吃完了饭,赵玉几个小的都被李氏赶回房间歇着。 赵善行也找到了空和李氏说了他下午出去之后的事, “娘,差不多已经安排妥当,能不能成,过两天可见分晓。”保守起见,赵善行并没有做出什么绝对的保证。 不过李氏瞧着赵善行的面部表情,也能猜到此趟事办的不错。 李氏点头,“等眼下这事弄好,咱们就回家,”眼下这段时间还是太敏感,总在城里晃,可不怎么好。 赵善行想了想,也同意李氏回家的打算。 毕竟眼下距离过年,也不过只剩了半个月的时间。 而他这面,想把铺子的事情解决,最快也要几天,这么算下来,他们就是回家,时间也不会早。 ………… 赵善行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常生活。 一样的日子一直过了四五天方才结束。 赵善行也终于将铺子的事情都解决好。 房间里,一纸契约被交到李氏手中,赵善行道,“娘,这个是分成的契约,你快将它收好。” “这是新的?” 李氏低头,瞄了眼被她攥在手上的契约。 “是新的分成契约,”赵善宇敲着手指,跟着解释,“县令夫人插手了,之前的五成利益,也直接被她们母女两人拆分,” “这个,是拆分之后的契约,我们每隔三个月,需要将其中三成送到县令夫人那里,额外的两成,单独送到县令女儿手里。” 毕竟县令女儿嫁了人,眼下住的地方在县令夫妇隔壁。 所以,这个契约,在原有契约的基础上,跟着修改了其中的分成内容。 李氏闻言,赶紧捏紧了手里的契约,对赵善行道,“小四,你这意思,我们铺子没问题了?” 赵善行点头,“不出意外,县令那边不会找到我们了。” 因为就在他将消息透露出去的当天晚上,县令夫人便已经将这事告知了县令。 要不怎么说是两口子,不过是给上面的人办事,哪里会动自己的利益。 县令直接划掉了有关赵氏小吃铺的事,用一家还不错的糕点铺替了上去。 果然,契约到手不过一天,李氏就从隔壁粮油铺的郑钟成那里听到了前面的主街上,又有几家铺子的店铺老板被带走的消息。 而这次,县衙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给出来。 “李大姐,这世道,对咱们来说是真的难喽,”郑钟成苦着脸,眼神一个劲的瞄着李氏,“也不知道这日子甚么时候是个头。” 李氏对此,只能装作不知,“郑老弟,这话,你问我可就错了,像我们这种普通百姓,哪里能知道甚么消息?” “哎,先不说这些,郑老弟,你们铺子,眼下还卖粮食不,眼瞅着要过年了,大姐我也要回家了,”李氏说着,跟着叹了口气,“家里人口多,总要买些回去应急。” 郑钟成见李氏嘴紧,自己没有套出甚么也是有些失望。 不过听到对方提到要买粮,郑钟成眼神一亮,赶紧换上上人特有的嘴脸,“有是有,不是,大姐你也知道,这价格,”说着,郑钟成搓了搓手指肚。 言外之意,价格可不便宜。 李氏一直在城里,哪能不知道城里最近的情况。 不说棉花布匹,单说粮食,那是要涨疯了。 点点头,“贵就贵些,总比饿肚子强。” “行,大姐你要多少?”郑钟成见李氏没讨价还价,心想着他或许能多卖些出来。 “一石” 李氏没多要,主要粮食确实是太贵了。 郑钟成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大姐,这就是你,旁人,老弟我可不会卖这么多。” 好家伙,一石粮食,一百来斤重呢,放在以往城里粮食未涨价的时候,那真不算什么。 但眼下不行。 要知道,为了细水长流,赚更多的银钱,郑钟成每日卖粮,都在控制粮食斤数。 眼下他这粮油铺一天也不过卖出去两石,李氏直接要了一半,那其他人可就买不成了。 李氏也知是对方有意照顾,笑着又说了两句客套话。 ………… 农历十二月二十二日,距离过年,只剩八天。 头天晚上,李氏就和赵玉三姐妹说过明日要回家的事。 所以一大早,三个小人都早早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起来的时候,李氏正坐在地上整理东西,房间地面,放满了大包小裹准备带回去的物件。 赵善行出门去租车了。 最近几日没有下雪,路好走了一些。 李氏这才想赶紧回去。 “快收拾,收拾好,赶紧往牛车上搬,”李氏赶紧吆喝一声,跟着抱着自己从外面铺子买回来的皮子去了前面。 将租回来的牛车就停在铺子跟前。 赵善行一边喂着粮草,一边动手搬运要带回家的东西。 他虽然一直在城里读书,但学堂放假的时候也会下地务农,所以也会赶牛车。 郑钟成将李氏定的一石粮食运了出来,一边牛车上搬着,一边和赵善行搭话。 可惜赵善行嘴巴比李氏还要严实,郑钟成问来问去,根本打探不到甚么,无奈只能回了铺子。 赵善行也没管,继续接过李氏送过来的大包小裹,认真的将其放在牛车上绑好。 将该带回去的都装上牛车,李氏又扯了一套被褥出来,给赵玉几个坐在牛车上的女娃裹上,最后才将铺子上锁。 “走,回家!” 爬上牛车,将自己裹好,李氏对赵善行招呼一声。 牛车缓缓的行动起来,朝着远处的上哇村驶去。 第一百八十章 热闹,过年(上) 李氏一行人的归家,是赵家众人都意料不到的。 牛车进门的响动惊醒了还在屋子里的众人。 刘氏和袁氏最先反应过来,两人赶紧套上鞋袜,跑出来瞧。 见是李氏一行人回来,刘氏袁氏赶紧上前去迎。 “娘,你们咋回来了?”刘氏的面部表情还有些惊讶。 按之前李氏自己的话,再怎么样,她都要赶在年前二十七八才能回来。 眼下才二十三,可是早了五天呢。 李氏听了摆摆手,扶着一旁的车辕跳下车,“铺子生意不好,耗着也是耗着,这不就提前回来了,” “别傻愣着,赶紧搬东西,都拿进正屋,”李氏指着牛车上拉的一车东西,示意凑过来的两人赶紧搬。 “哦,哦哦哦” 刘氏看了赶紧点头,也不问什么,拉着袁氏直接凑了上去。 赵玉几个小的也在牛车停稳后就跳下了牛车。 看到大伯娘和她娘过来,赵玉拉着赵春花和赵冬雪让到一边,没耽误大人搬东西。 别说,离了被褥,外面还挺冷的,几个小的穿的不怎么厚实,被冻的直哆嗦。 “行了,你们三个小丫头,赶紧进屋待着,”李氏瞧见,赶紧让赵玉三人回屋。 赵玉听了点点头,伸手吧啦一旁的赵春花和赵冬雪,三小人各自朝着自家房屋跑了回去。 这个时候,程氏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屋的赵福祥带着三个儿子也来了院子。 见牛车上东西多,赵福祥赶紧让三个儿子去帮忙,而他自己,则是背着手腕,悠悠哒哒的走到牛车跟前,和李氏搭话,话里话外都是城里那点子事。 “等回屋说,” 铺子的事不少,一两句也不好说清楚,李氏只回了一句,又继续指挥其他人干活。 赵福祥被这么一噎,顿时也不说了,就立在跟前,跟着晃悠。 人口多就是有好处,牛车上的东西很快都被搬进了正屋。 没让刘氏等人回去,李氏直接将人都叫进了正屋。 屋里,李氏背对着众人,赶紧拆开了一个用草席裹挟的,里面用破布系起来包裹。 拆开包裹,李氏将里面的东西都一通倒了出来。 好家伙,里面放的,竟然是好些个处理好的兔子皮毛,以及一些鸡鸭的羽毛。 这些东西,可都是从鸡鸭兔子身上吧啦下来的。 李氏之所以会有这么多,还是因为铺子里的烤箱。 他们铺子靠着烤箱,最近一段时间可是没少赚钱。 鸡鸭兔子的羽毛皮毛,也因此攒下来不少。 原本,李氏是想将鸡鸭的羽毛都扔掉,兔子的皮毛卖给专门收皮子的铺子,后来她的举动直接被赵玉劝住了。 因为啥,还是因为赵玉看到了鸡鸭羽毛,脑袋里直接想到了羽绒被和羽绒衣。 这东西可不错,轻飘飘的,盖在身上还暖和。 而兔毛呢,那就更好了,做些小物件,比如手套,围脖,皮帽什么的,也不错啊。 在赵玉的一通劝说下,李氏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还真就将这些东西都留下来了。 鸡鸭兔子的毛味道重,好在赵玉知道怎么处理。 就这么弄着,还真让李氏做出了几套暖和的羽绒被。 眼下因为回家过年,那些羽绒被都被李氏留在了铺子。 还剩下这么多羽毛,想到家里啥都没有,李氏自然要将其拿回来继续用。 这不,李氏干脆利落的将里面的东西直接分成了好几堆。 将三个儿媳叫到跟前,李氏按照以往的惯例,一个儿媳妇分了一堆羽毛皮毛出去。 将要做的东西和几个儿媳妇交代一遍,李氏摆摆手,让她们各自将东西抱走。 转眼,屋子里只剩下李氏和赵福祥两人。 李氏将自己留下来羽毛和皮毛都规整好放在炕上。 跟着,她才和赵福祥说了铺子的事。 说完,赵福祥感叹一声,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将李氏不在家时,家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顺便还提了一嘴德子。 李氏听完,嘴角耷拉下来。 对于娘家兄弟,她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李家湾,那是真穷,摆了摆手,李氏心累的不行,“算了,能帮一把是一把,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尽心了。” 不可能真不帮,不然说出去也不好看。 ………… 因着李氏分了皮子和羽毛,原本悠闲的赵家众人又忙活起来。 尤其是刘氏袁氏程氏三个儿媳妇。 被李氏描述的东西动了心,三人拿了东西回去之后,直接拆了家里一些不用的被褥。 说做就做,将这些羽毛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模样,三人先是缝制好内衬,在将这些羽毛一点点的塞进去铺好。 有李氏在家,三人这回做的都格外顺畅,也没人说闲话了,连干活的效率都提高了不止一倍。 用不到两天工夫,赵家的所有人都穿上了缝了兔毛的棉鞋,带上了兔毛手套,兔毛衣领,以及男人带上了兔毛缝制的皮帽。 而家里晚上睡觉盖的被褥,也从厚重的棉被改成了更加轻柔保暖的羽绒被。 这种从头倒脚,焕然一新的装扮,也让家里的氛围热烈起来。 ………… 虽然因着今年冬天,新年也格外的不平静,但好在他们赵家从六月份开始直到现在,靠着不少买卖赚了不少的银钱。 家里进账不少,地里的收成也不错,总的来说,他们一家应该可以过一个丰盛的好年。 不过,到底周围里面发生了那么多不好的事,这档口,他们一家避免差错,也得低调起来。 再怎么说都是过新年。 家里还有养的鸡鸭兔子和猪。 李氏和赵福祥商量之后,直接趁着年关,干脆杀了一头猪。 差不多一百多斤的份量,杀了也没有卖,只是给族里的老人和亲戚各自送了些,剩下的,全都留着自家慢慢吃。 为此,李氏特意叫上三个儿媳妇一起,将剩下的几十斤猪肉大大小小分成了无数块。 有的做了腊肉,有的被做了腊肠,有的还做了肉脯……剩下的猪头猪肝等内脏还直接卤成了卤味。 等这么一通忙下来,距新年也还不到三天。 年味出来了。 上哇村开始家家户户的忙碌起来。 打扫房屋,祭拜灶神,供奉先祖,祈求来年繁荣昌盛…… 赵玉拿出了她从城里特意买的麦芽糖糕。 糖糕,不过拇指大小,看起来精致又漂亮。 全家无论男女老少,都被赵玉分了一块。 刘氏拿出了自己腌制的酱菜出来分给众人。 袁氏取出自己借到了野物,一家分了一只。 程氏更厉害,也不知从哪弄出来的野鸭蛋,一家分了五六个,青翠色的皮,看着就有食欲。 赵玉忍不住舔舔嘴,她想吃咸鸭蛋了。 想吃就做,当即,赵玉跑去央求李氏,拿着家里攒下来的鸭蛋和鸡蛋一起,利用家里不用的闲置罐子,一口气淹了一大坛出来,就等着过一个月,拿出来吃掉。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过年(中) 农历十二月二十九,距离过年只剩不到一天。 晚些时候,赵福祥穿戴好自己的一身装备,拿着李氏早已准备好的猪肉,踏踏踏的出了门。 这个时候,赵玉正和赵霞赵明腾两个小的在院子里扑腾雪玩。 就在前个傍晚,上哇村的地界又下了一场小雪。 眼下,整个村子周围一片银装素裹,瞧着还真有些瑞雪兆丰年的意思。 不过就冲着年前下了这么多场雪来瞧,明年到底啥样,还真不一定。 赵玉见着自家爷这一身鸟枪换炮的装备,也觉得新奇,不由得抬头多看了两眼,惹得一旁的赵福祥忍不住问,“二丫,你这是看甚?” 赵玉挠挠下巴,盯着赵福祥脑袋上那顶兔毛做成的皮帽。 帽子的皮是兔毛,是那种灰黑灰黑的模样,外露的毛看着丝柔顺滑,瞧着就比自家用的好。 赵玉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颈周围的小围脖,羡慕不已,“阿爷,你这帽子,可真好看,”她也想要。 赵福祥笑笑,“你要是想要,去找你奶,家里还剩一些皮子,缝补缝补,咋都能给你做一个出来,”这话说完,赵福祥也不多停留,摆摆手,赶紧拎着猪肉出了门。 而赵玉听了话,赶紧拍了拍沾了雪的身子,嘱咐赵霞和赵明腾在这里玩,而她自己,呲溜一声,一下子窜到了正屋。 赵玉哪里是想要帽子,她想要的,是一个厚实抗风的皮袄子。 虽然之前她奶给她娘她们分了不少的羽毛和兔毛,但无奈,家里人多啊。 她爹,她娘,她弟,她妹,加上她自己,整五口人,就那点子羽毛和兔毛哪里够用。 原本赵玉还想借着家里的羽毛给自己做一身羽绒衣的,结果鸡鸭的羽毛太硬,套在身上扎得慌,只能做成被褥盖着。 而兔毛,她娘先给她爹做了一身,又给她弟做了一身,剩下的才是她们娘三自己平分,以至于最后赵玉只得了一条嵌在衣领上的围脖和一双手套,脚袜。 虽然脖子和手脚暖和了,但其它地方冷啊。 这不,眼下听了她爷的话,赵玉心动了。 心动不如行动。 赵玉蹭蹭两步,冲到了她奶跟前。 也不管她奶表情诧不诧异,赵玉干脆直接的将她爷的话,以及自己想做的事都嘀咕了出来。 李氏一瞧,想了想家里确实还剩下一些兔皮没用,“成,奶给你做一个。” 好歹也是家里的招财猫,不就是一个皮袄子,有甚么难的。 赵玉得了她奶的准话,高兴的出了门。 继续和赵霞还有赵明腾在院子里撒了欢的玩。 直到屋子里的袁氏受不住,将人给叫了进来。 扒了已经湿漉漉的外套,袁氏忙将炕头烤热的衣服给三人套上,这才赶着三人上炕,而她自己坐在门口继续缝着手上的新衣服。 明个便是除夕,对他们乡下人来说,也就是过年。 因为赵氏一族是整族迁徙而来的,所以明日一早,家里的男丁无论大小,都要去祠堂祭拜祖先。 祭拜祖先可讲究的很,起码一人一身新衣服是要的。 为了避免明日起来着急,袁氏这不早早的将赵善川和赵明腾的衣服拿了出来,看看哪里是漏了线头亦或者是开了缝隙,赶紧补好,省的明日祭拜惹得祖先不高兴。 稍晚些时候。 赵福祥从门外走了进来,这次他手上光秃秃的,显然,那块猪肉已经送了出去。 搓着手,回了屋,赵福祥见李氏正坐在炕头忙活他明日穿的新衣服,赶紧自己脱了鞋袜上炕。 李氏还记挂着之前赵福祥出去的事,“当家的,大哥怎么说?” “先前,善丰回来过一趟,只不过是自己来的,”赵福祥说着他从赵福生那里打探的消息,“给了老三二十两的银子,又走了。” “就二十两?”李氏想着他们铺子给出去的银子分成,心说那二十两可真不多。 赵福祥点头,“这事,你也别往外说,我明眼瞧着,里面的事情不少。” 尤其是赵善丰,心忒狠。 大哥和他说过这事,哪怕老三赵福满再怎么不好,对赵善丰也是好的。 赵善丰年年读书,家里给的供给银钱可充足的很,眼下不过是拿回二十两,这算什么事? 对此,李氏不可置否,心说那人,心就是黑的。 “谁会说这个,不过,当家的你在家可得多注意,你这兄弟,也是糊涂的,你帮衬兄弟我不管,可别将咱们自己搭进去,”想着赵善丰和县令女儿已经成亲的事,李氏心里还有些怵得慌。 谁让他们家的铺子牵扯上了。 赵福祥听完,抬头白了一眼李氏,不过也没说什么,谁让李氏说的句句属实呢。 只这般,日子转眼就到了农历十二月三十日。 一早,赵氏一族的男丁都要去祠堂祭拜祖先。 所以,上哇村的赵氏一族,家家户户都起了个大早。 每年,赵氏一族都会赶在过年的时候去祠堂祭拜祖先。 祠堂就在他们群居的西南角不远处,距族长赵福瑞一家很近。 赵福祥穿戴好李氏准备的衣服帽子,满意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除了程氏那两个还喝奶的娃娃,带着家里的四个儿子四个孙子,一道去了祠堂。 等他们一家到的时候,祠堂外面已经围了好几圈的人。 往年,赵福祥一家人祭拜都排到了后面。 但今年不一样,赵福祥因为鱼汤的事,可是为族里做出过杰出贡献的,所以他们一家的祭拜顺序也被往前提了提,眼下就直接紧挨赵福瑞等人。 可是提升了一大截呢。 队伍最前面,就是祠堂刚进门的位置,赵福瑞穿戴整齐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自己一会要读出来的祝词,一边正指挥着年轻儿郎,赶紧将祭拜祖先的猪头酒肉等物品摆好,省的一会耽误了吉时,影响祭拜。 祠堂周围,有和赵福祥相熟的族人,见赵福祥穿戴的鞋帽后,好奇的瞅了好几眼。 心痒痒的,也跟着抽空问了一嘴。 赵福祥也没瞒着,将自己穿戴的兔毛帽子,手上带的手套,脚上穿的靴子,一一点明说了出来。 “赫,别说,眼下穿上这些,可是一点都不冷了。” 说着,赵福祥还将东西往前递了递,问的人顺势摸了一把。 好家伙,摸起来可真是软和。 “赵二哥,你家里,还有多余的兔毛不?” 问话的人耐不住,也想给自己整一身。 赵福祥摇头,“哪里有,都给家里人用上了,你要是真想用,不拘于兔毛,那牛羊皮毛,不都行?” 可牛羊皮毛贵呀,问的人撇撇嘴,心里不是滋味。 赵福祥见状,也猜到对方的心里想法,没说什么,而是继续和人闲聊。 赵福祥美滋滋的不行,别说,今日穿戴了这帽子和鞋袜出来,即便是站在门外祭拜祖先,也一点都不觉得冷,还真是享受嘞。 请记住本书域名:。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过年(下) 跟着赵福瑞祭拜完祖先,大家伙开始各自散去归家。 赵福祥因为独特的鞋帽,在这个祭拜的场合吸晴不少,以至于大家散开了,他身边还围了不少人。 当然,赵善林兄弟几个身边也凑了不少,毕竟他们爷几个是一起出来的,穿戴的也都差不多。 大多数人都在问赵福祥这身鞋帽是怎么得来的。 赵福祥穿出来时就有考量,眼下也没有刻意瞒着,直接将这鞋帽的制作方法都讲了出来,额外又提了一嘴牛羊等其他可用的皮毛。 当然,至于其他人能不能做出同样的鞋帽,赵福祥不关心。 说完了话,赵福祥带着众人欢欢喜喜的回了家。 赵氏小院里,李氏等人都已经起来了,此时,李氏正带着刘氏三人在厨房忙着中午的晌饭。 过年嘛,晌饭可得吃顿好的。 李氏也不客气,直接将自己从铺子里带回来的铜火锅摆了出来。 又取出前几天杀猪时剩下的冻肉块,李氏叫过刘氏等人,让其按照吃火锅时的薄片去横切。 而她自己,取出带回来的山菌青菜,洗净装盘后,又开始准备其他的硬菜。 厨房的烟筒里,不断的往外冒着厚重的白烟。 而院子外面,赵冬梅等家里几个小的正无忧无虑的玩耍。 因为是过新年,辞旧迎新,所以家里的大人小孩,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崭新的。 袁氏一早起来,就特意给赵玉和赵霞套上了自己拜托刘氏做好的红色外衫和红色长裙,两人的头发更是被系成双髻形状,两边各自系了一个垂下来的彩色绒球。 被这么一打扮,两个女娃简直像是年画里的娃娃,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打扮一出,好家伙,不光让赵冬梅姐俩看着羡慕,赵春花见了更是磨着程氏,直到给她换上一模一样的打扮才作罢。 而袁氏自己,因为要做饭的缘故,给自己准备的新衣服也没舍得穿,但头发却弄得整整齐齐,不仅插上了两只从城里新买回来的银簪子,还裹了一个大红牡丹花样的花布,瞧着可是精神又爽利。 刘氏和程氏瞧着也不差,头发上都裹了各色的花布,又插了平日舍不得拿出来用的簪子,打扮的美美的才去厨房帮忙。 这么花枝招展的过来,原本李氏瞧见了还想说说的,毕竟来厨房做饭,整这么些个花里胡哨的东西有啥用。 不过谁让今年下半年开的铺子确实忙,加上这三个儿媳妇也都帮了不少的忙。 算了,眼下过年,好好打扮一下也不错。 思及此,李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再管。 “对了,老大媳妇,旁边那一篮子鸡蛋,你们三个抽空分了,正月初二不是回娘家,这些鸡蛋,就当是家里的添礼了。” 李氏不在家,家里的鸡下蛋也没怎么处理过,眼下瞧着攒下来的鸡蛋太多,想了想,李氏做主,直接卖了三人一个好。 刘氏三人听了眼神一亮,只觉得她娘是真大方。 这一篮子鸡蛋,起码的有小一百个,她们三个平分,一个人差不多能分到三十多个,赫,可不少。 笑呵呵的谢过李氏,刘氏赶紧将这一篮子鸡蛋收好,就准备一会趁着李氏不在,和袁氏程氏将其划分干净。 李氏也不在意,又将家里的猪肉拿出一些挨个分了点,都是正月初二回娘家用的。 而家里也备着不少东西,毕竟不出意外,赵金燕赵银燕姐俩正月初二也要回来,且初五的时候,周围亲戚也会过来拜访,不多准备一些东西,到时候不够用就丢脸了。 ………… 中午的这顿饭,李氏等人那是下足了功夫,包括火锅在内,准备的是异常丰盛。 从城里铺子带来的腊肉,香肠,肉脯都上了桌。 除此之外,还有家里卤出来的卤味,红烧肉,骨汤,排骨,酸辣粉丝等各色大菜依次排开。 饺子也包了不少,又猪肉崧菜馅的,也有鸡蛋崧菜馅的,不过都拿出去外面冻着了,准备晚上守夜的时候吃。 将做好的饭菜都端上了桌,赵福祥坐在主位,看着眼下做的满满当当的儿孙,更是难以抑制自己内心深处的喜悦,高兴了多喝了二两白酒。 跟着几个儿子,接连畅想了好一通来年的美好光景,这顿饭,吃的异常和谐。 吃好了饭,大家没什么事,都赶紧回去眯了一觉,养足精神,晚上好守岁。 冬天,天黑得都很快。 眼见外面天光已擦黑,赵福祥便早早地点燃了堂屋几案上的两盏油灯。 油灯里的灯油也是用家里的植物油。 植物油燃着的时候味道小,自从家里赚了钱,对于这些小事,不管是李氏还是赵福祥,都把控的不是很严,以至于各房的油灯用量直线上升,个个都豪气的很。 点好油灯,赵福祥又从屋里翻找出了李氏买回来的一对拇指粗细的红色蜡烛。 固定好,点燃,拿出之前去庙会时,李氏用来摆摊的灯笼,将蜡烛放进来。 跟着,赵福祥招呼过来的赵善林一道,将两个放了蜡烛的灯笼直接挂在了家院子里的那颗梨树上。 红红的灯笼散着微光,立马让赵家小院充满了光彩。 穿戴好的孩子们忍不住踏踏踏的跑了出来,在院子里撒了欢的玩闹。 顿时,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小院。 李氏见状,干脆在正门的堂屋里点燃了一个火炉,让男人们也有能落脚的地方休息。 而女人们,又被李氏带去厨房准备守夜的吃食。 过年的习俗不少,首先就是屋里的油灯不能灭。 所以整个赵氏小院,也不管住的屋子里有没有人,全都点燃了灯油,到处都充斥着光亮。 除夕的晚饭简单,并没有午饭那么复杂。 因为提前准备好了饺子作为主菜,所以李氏带着刘氏三人,只是额外又做了红烧肉,红烧丸子,拌豆腐,崧菜炖粉条,山菌汤等几样常见菜式作为配菜。 全都准备好后,一大家子人又凑到了堂屋围坐在一起吃饭。 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家里的男女老少才能同上一张桌子。 所以,这顿年夜饭吃的也十分欢乐。 吃完晚饭,李氏等人开始洗碗刷锅收拾厨房。 而赵福祥等人,则是掏出家里的存了许久的水果糕点,装在盘子里摆在手边,孩子们围着大人转圈打闹,大人们则一边讨论着明年的情况,一边顾着孩子万不能磕了碰了。 在赵玉看来,守夜是无聊的。 等李氏等人忙完一起加入进来之后,赵玉就直接趴在了李氏的腿上,听着大人们闲聊起来的八卦闲话,困的直揉眼睛。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赵玉直接睡了过去。 李氏感觉腿上一沉,低头一看原来是睡着了。 赶紧比划一声,李氏忙将赵玉抱进了里屋。 也没有送到袁氏那屋子,直接在他们正屋睡了下来。 不只赵玉,赵冬梅等几个小的也困了。 都被大人过背或抱回了自家屋里睡觉。 等孩子们都离开之后,守岁的也只能下家里的大人。 将火炉升的更旺盛了些,李氏众人开始八卦起村里的事。 因为李氏一直没回来,所以对村里的事并不了解,好在有刘氏等人在,说起话也不含糊,几乎是从头说到尾,能说的全都讲了,听的李氏连连点头。 直说到了三更天,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屋睡觉。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拜新年。 昨晚睡得早,以至于早上听到外面鸡鸣时,赵玉便睁开眼睛。 扭头,看了眼周围环境,赵玉一愣,跟着伸手拍了拍脑门。 原来昨天晚上,她睡着后是被抱进了她奶住的正屋吗? 无奈的耷拉着眼睛,赵玉一把掀开身上盖着的羽绒被,拿过放在枕边的新衣往身上套。 眼下,屋子只剩赵玉一人,赵福祥和李氏早已不知所踪。 没办法,李氏两人人老了,对睡觉都不怎么热衷,何况今天还是大年初一,家家户户走门访友拜新年的好日子。 赶紧将自己收拾立正,赵玉跟着往自己的枕头下面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掏出一看,原来是平直摆放的六枚铜钱。 这算是一种另类的压岁钱,就是新年第一天,家里的大人都会在孩子的枕头底下放上几枚铜板,寓意在新的一年,财源滚滚,万事如意。 赶紧将这六枚铜板收起来,赵玉穿好了衣服,扶着炕沿下地,迈着小短腿踏踏踏的走出房间。 只一出门,她就看到了正坐在堂屋里的李氏。 赵玉笑着凑过去鞠了一躬,说了句拜年的讨巧话。 李氏见状,笑着回了两句,顺带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口袋递给赵玉,布口袋里,装的正是李氏给赵玉额外的压岁钱。 在上哇村,男女娃娃拜新年的方式不同。 女娃鞠躬,男娃磕头,家里的长辈都会拿出一些银钱当做压岁钱送给孩子。 “诺,快把这碗粥喝了,先垫垫肚子,吃饭得一会儿嘞,”李氏忙将温在围炉上的瓷碗取下来,掀开上面的盖子吹了吹,递给赵玉。 赵玉伸手接过,对着碗里面煮的红红白白也不知有甚么的粥直接一口闷进肚子。 吃好了饭,赵玉又将手里的瓷碗给李氏留下,而她自己,则蹦蹦跳跳的回了自家房屋。 今日可是正大光明能拿压岁钱的日子,赵玉显然不想错过。 已经给她奶拜好了新年,赵玉跟着就去找自家父母。 在赵玉离开不久,赵福祥端着炭盆走了进来。 今日是村里人出来拜年的好日子。 他们堂屋只有一个围炉,还是太冷了,这不,赵福祥又从家里翻找出一个能用的,想着将其点燃了给堂屋增加些温度。 从围炉里取出一些木炭,又放了点新的柴火,赵福祥动了动,将炭盆点燃,放在李氏脚边。 李氏见状,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留出赵福祥能下坐的地。 老两口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里的事。 不知不觉,说到了赵善宇。 “哎,也不知这孩子甚么时候能回来?”李氏有些郁郁,差不多有三个多月了,还没个动静。 赵福祥摆摆手,“冰天雪地,可能路上耽搁了也说不准,” 像是想到什么,赵福祥跟着补了一句,“若是旁人问起小五,你就别说了。” 去南面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有心人听到告了密,那就是他们的把柄。 李氏点头,她哪里不知道,傻了才会说。 话题告于段落,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赵善宇,而是换了其他的话题。 ………… 等外面的天色大亮,赵家的其他人也跟着陆陆续续的起来了。 李氏收拾收拾,赶紧端上厨房熬煮好的粥和饺子,让众人吃饱。 饭后,家里的孩子穿戴好后跟着家里的男人们出门拜年。 准确来说,就是赵善林兄弟四人单独拜年,赵福祥自己单独去走亲戚,而赵玉几个小的,则是东家窜窜西家跑跑,目的就是为了那三把两把的免费零嘴。 这个年代,家家不富裕,对待上门拜年的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给钱的,多数给的,还是家里下秋的时候攒下的一些零嘴干果,见孩子们过来,就抓一把放在他们的篮筐里意思意思。 赵冬梅和赵明威年纪大,往年都是他们带着出门的,但今年他们年纪大了,也不好出门。 所以家里剩下的孩子们,都跟在赵玉的屁股后面,一人拎着一个小篮筐,蹭蹭蹭的跑出了门。 李氏等人则是留在家中招待一会上门来拜年的人。 李氏更是早早的准备了家里攒下来的一些干果小吃,就放在脚边的炭盆旁,只要有孩子过来,就抓一把放进去。 …………… 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赵玉带着赵霞他们差不多将整个族中长辈都跑了一遍,自己的小篮筐里更是装的满满当当,这才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李氏放在自己脚边的干果小吃也都被其它家的孩子洗劫一空。 好在赵玉几人回来的及时,往里面一补,顿时又装满了,还余出来好一些。 李氏摆摆手,“都拎回自己屋里留着当零嘴吃吧。” 反正不怎么值钱,大多数人家给的也是一些山枣,干果,黄豆等不值钱的零嘴,也就图个新鲜。 听了李氏这话,几个孩子满意了,欸了一声,忙将自己拜回来的东西放进屋子,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赚回来的。 ………… 另一边,赵福祥还在外面溜溜哒哒的拜着年。 逃难过来,赵福祥这一家只剩下他们四个兄弟四人,而他又排老二,所以赵福祥最先去的人家,就是大哥赵福生家。 等赵福祥到的时候,赵福满和赵福金都在,盘着腿坐在炕头,周围摆着用来招待他们的小吃。 见赵福祥过来,赵福生的媳妇郭氏跟着给他盛了碗茶水,递送过去却被拦住。 “大嫂,”赵福祥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快别忙了,” “我过来瞧瞧大哥,顺带着赶去几个叔伯家里拜年。” 虽然他们只有兄弟四个,但他们爹爷那边的兄弟不少,眼下都住在一起,可不得过去好好拜拜。 赵福生赶紧点头,跟着穿鞋下地,不忘招呼一旁的赵福满和赵福金,“老二说得对,老三老四,你们快点,咱们可得抓紧时间,” “去的晚了,叔伯们那边,该挑理了。” 赵福满和赵福金听了一愣,也觉得这话有理。 也不继续在炕上坐着,赶紧穿鞋下地。 从赵福生家里出来,兄弟四人紧跟着奔向了距离最近的家中长辈那里。 多亏了赵福祥提醒,等兄弟四人到的时候,好家伙,长辈家里围坐了不少人。 四人低着头,赶紧凑过去给对方拜了年,又说了嘴吉祥话,让人挑不出理了,方才离开。 跟着,四人去了其它几家,直到将家里的长辈都走了一遍,最后才去了族长赵福瑞家里。 赵福瑞家里人也不少。 因着都是忙活完自家的事最后才过来拜年的,所以赵福瑞家里热闹的很。 四人进来后也没故意惹眼,简单开口说了两句后又回到了角落猫着。 赵福满闲不住,顺便抓了把瓜子,听着周围那些正高谈阔论的族人,一边吃的津津有味。 没呆多久,外面传来了一阵饭菜的香气。 这时该吃晌午饭了。 屋子里的人开始找借口,四人也纷纷起身,随大流的跟着走,在门口散开后各自回了家。 第一次八十四章 回门 吃完晌午饭,众人都开始各回各屋准备歇歇。 因为上午已经将村里要拜的都拜了一遍,所以下午的时候,赵福祥等人也没有继续出去拜年,而是选择留在家里待着。 下午也是有人过来拜年的,大部分都是比较小的子侄辈或者是不甚熟悉的村民。 李氏在家守着,但凡有人过来拜年,都被她热热闹闹的招呼了一通。 转眼,时间来到正月初二。 不仅嫁出去的赵金燕赵银燕两姐妹要回娘家,家里的三个儿媳妇也要回娘家。 一大早起来,吃完早饭,李氏就开始张罗了。 得了李氏的允许,刘氏袁氏程氏三人在帮忙收拾完碗筷之后,便匆匆赶回了屋。 袁氏拿出头天上午,李氏分给她们的鸡蛋和猪肉,又从自家的衣柜里取出了没吃的糕点和干果,差不多装了满满一篮子后,跟着拉扯上赵善川,带着赵玉三姐弟匆匆忙忙往外面走。 袁氏的娘家袁家沟离上哇村不近便,所以赵善川在回娘家之前就直接借用了家里的牛车。 将草席和被褥铺好,娘四个都坐上了牛车,随着赵善川不断的驱鞭向前,牛车离开小院,朝着袁家沟驶去。 记住网址.9bqugeom 就在袁氏一家离开不久,刘氏也从屋里挎着蓝子出来。 转身对着追出门的赵冬梅交代两句,刘氏摆摆手,麻溜的出了家门。 刘氏的娘家在下哇村,这次回娘家,刘氏为了轻便省事,早去早回,家里的孩子男人一个没带,只她自己赶了回去。 而对面的程氏两口子,则是因为有两个刚出生的小子,为了招呼小孩,程氏只好将赵春花三人扔在了家。 程氏抱着两个孩子,赵善河拎着带回娘家的篮筐,两人一起回娘家。 因为程氏的娘家就在本村,倒也方便不少。 三个儿媳妇一走,几乎院子直接空了一大半人,整个赵家登时安静了不少。 过年的热闹转瞬消失。 好在,李氏眼下满心满眼都是赵金燕赵银燕姐妹,倒是不在意家里少了人。 从厨房探出脑袋,李氏叫了声还在屋里待着的赵福祥去帮她拿肉过来。 家里的猪肉不少,不管是被做成腊肠,腊肉,还是单纯冻着,都放在了后院的杂货房里。 李氏眼下就一个人,既要烧火又要做饭,实在忙不过来,只好让赵福祥过来干活。 赵福祥也没废话,利落的去了后院,等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大串各种形状的猪肉。 来到厨房跟前,赵福祥将手里的猪肉都交给李氏。 李氏伸手接过,分门别类后全都放在了案板上。 她琢磨着,眼下两个闺女过年回门,家里的女婿和孩子肯定得跟过来。 伸出手指,略略的算了下晌午吃饭的人数,李氏心中有数,遂也不在节省,干脆去了趟后厨,将家里还剩下的吃食全都拿了出来。 东西不少,大部分都是李氏从铺子带回来的,亦或者从城里买回来的,还有一小部分,就是家里下秋的时候存起来的。 人多,火锅肯定要吃,毕竟火锅省事又方便,还不挑口。 除了火锅,家里还有一些卤味没吃,可以拿出来摆一盘。 其他的,做几样红烧肉,排骨汤,焖烧鸡……零零算算,也够家里人吃的。 定下了菜谱,李氏开始忙活起来。 考虑到赵金燕还是怀了孕的孕妇,吃食方面肯定挑嘴,李氏又多拌了两份凉菜和清淡菜汤,多准备些总比吃饭的时候吃不好强。 城里离上哇村不近,加上最近还下了雪,路肯定不好走,等这两人到了,估计也得一会子。 叫了声赵福祥,让他没事的时候多去村口晃悠晃悠,省的人到了家里来不及反应,而她这边,则是先把麻烦的菜赶紧炖上,其余的慢慢来。 最先到的,还是赵银燕一家四口。 李氏这个时候,正在堂屋整理落了火的围炉和炭盆。 堂屋没人,围炉和炭盆的火都灭了,李氏瞧见了,干脆直接将其重新燃了起来。 见院外传来车马动静,李氏赶紧抻着脖子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认出了坐在马车上的赵银燕。 而一旁赶车的正是赵银燕的男人郑号友。 赵福祥不是出门迎来的,此时也坐在牛车上跟了回来。 “娘,我回来了,”院里,赵银燕清亮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 李氏闻声立刻从堂屋里冲了出去,“银燕,号友,你们两口子,可将人给盼来了,” “天冷吧,屋子里还有围炉和炭盆,赶紧去屋里暖和暖和。” 赵银燕笑呵呵的点点头,伸手拽着郑双竹和郑双柏两个儿子下了马车。 一旁的郑号友也笑着打了声招呼,跟着开始将马车上的东西都一股脑的搬下来。 李氏挥着手,忙招呼四人进堂屋去休息。 屋子里刚生了围炉和炭盆,热乎乎的比在马车待着好多了。 两个孩子进来后更是直接将身上的厚重棉服脱掉了。 李氏抓过一把干果和一些糖糕点心,就放在两孩子跟前,“快吃点垫垫肚子,饭菜可的等一阵子。” 起码赵金燕没回来之前,家里的饭菜是不能上桌的。 两个孩子问声,赶紧抬头看赵银燕,赵银燕点头才敢接过去,边吃边谢过递给他们东西的李氏。 “娘,竟惯着他们,都多大了还吃,”赵银燕有些好笑,每次回家李氏都格外照顾两个小孩子。 “再怎么大,都是孩子,”李氏拍拍手,跟着小声嘀咕一嘴,“跟我去厨房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李氏直接将郑号友父子三人扔给赵福祥,单独带着赵银燕去了厨房。 “娘,你找我有啥事?”赵银燕看了眼厨房,忙开口闻道。 “我问你,城里,最近有什么动静吗?”李氏抿着嘴,忙打探城里情况。 赵银燕闻言挠挠头,“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铺子关了两个,粮食又涨价了。” 李氏惊讶,“甚?又有铺子关门了?” “是啊,”赵银燕点头,“还是两家开成衣得铺子呢。” 说着,赵银燕心有戚戚,同时担忧起自家的铺子,“娘,你说,咱家的铺子不会出事吧?” 李氏一瞪眼,“乌鸦嘴,胡沁沁甚。” 赵银燕被说的有些委屈,“我还不是担心,”不然,她也不会问。 李氏摆摆手,“你甭担心,铺子暂时还没事,”不过等过阵子,那就不好说了。 这话,李氏没说死,赵银燕却不知,只以为自家铺子的问题解决了,松了好大一口气,表情跟着高兴起来。 李氏见状,也没拆穿。 母女两人跟着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直到门口又传来动静。 李氏忙绕过赵银燕,趴在厨房门口往外张望了一眼,跟着看到了一辆骡车被赶了进来。 是赵金燕一家回来了。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一百八十五章 散场 和赵银燕一家回来时不同,赵金燕一家是坐着更为舒适的骡车回来的。 骡车上面,坐着赵金燕,程星孟及其他们两人的三个儿女,一旁赶车的则是雇佣的车夫。 谁让他们家里没有车,骡车还是从租赁行租过来的。 “爹,娘,我和星孟还有孩子们回来了,”赵金燕挺着大肚子,激动的朝着院子喊了一声。 多亏了几个月来的相处,让赵金燕对李氏的感情更厚重了些。 在城里的时候,进冬之后赵金燕就很少出门走动,能见到李氏的机会也少了许多,以至于眼下赵金燕回家,更加怀念李氏。 厨房里的李氏听到响动,赶紧动手拍了拍身旁的赵银燕,两人一前一后,忙从厨房出来,“金燕星孟来了,路上冷,快快快,赶紧进屋歇歇脚,” 说着,李氏扭头,大声的朝着堂屋喊了一声,“当家的,金燕和女婿来了,快将家里备着的热汤热茶拿出来。” 喊完,李氏笑笑,伸手扶住要下车的赵金燕,一拖一拽,将人从骡车上搀了下来。 而一旁的赵银燕则是趁机将两人的三个儿女带了下来。 赵金燕和赵银燕是前后脚嫁的人,以至于怀孕生子的时间都差不太多。 赵金燕的大女儿程云月今年已满九岁,和赵银燕的大儿子郑双竹一样大,二女儿程云朵今年七岁,和郑双栢同年,小儿子程嘉盛今年只有三岁,还是个走路歪歪扭扭的小娃娃,被赵银燕抱下来后就赖在怀里不下地,无法,赵银燕只好就这么抱着。 看了眼赵金燕那高高鼓起来的肚子,赵银燕心说,到底也是苦尽甘来了。 赵银燕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小声低头的问了嘴程云月,跟着将三个孩子直接拉进了堂屋。 堂屋里面,赵福祥听了李氏的话,已经将家里备着的热汤热茶准备了出来,眼下正摆着白瓷碗,一点一点的往里面倒汤茶。 几个大人碍着面子,倒是没动手,身边的孩子们却都没忍住,一人端了一碗,美滋滋的捧在手里喝着。 赵福祥招呼程星孟过来坐,顺道又将屋子里温书的赵善行喊出来陪客。 没办法,谁让大女婿是读书人呢,和他一个大老粗,也谈不到一块去。 赵金燕则是被李氏搀扶进了里面的屋子。 怕屋子冷,李氏特意挪了炭盆过来,就放在赵金燕脚边烘烤。 “娘,别忙活了,没事,”赵金燕摆摆手,见她娘如此重视她,脸上笑容不减。 “肚子咋样?”李氏没说,眼盯着赵金燕快五个月的肚子。 赵金燕闻言,伸手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语气柔和,“不闹腾,连大夫都说这孩子喜净。” “那可不错,这孩子就是个听话的,”李氏放心了,跟着又抓了一把干枣放在赵金燕跟前,“诺,吃点垫垫肚子,我这就端饭去。” 说完,李氏就要往外走。 一旁的赵银燕见状,也不再多留,说了句我去帮娘,追着李氏出了门。 见赵银燕追了过来,李氏不赞同,“你跟过来做甚?”哪有小姑子回娘家还过来干活的。 “娘,家里嫂子都不在,就你一个人,哪里忙活的过来,”赵银燕看了眼安静的院子,心里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她一边伸手往上撸了撸袖子,一边收拾起灶台上的锅碗瓢盆,“我也是家里人,过来帮帮你咋了。” 李氏听完,虽然表情还有些冷凝,但心里暖意上升,看着赵银燕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不管咋说,赵银燕也是心疼她才来的。 “成,你一会儿,就往上端菜就好,”在两姐妹回来之前,李氏就有准备,家里的饭菜也都早早的备了下来,眼下倒不用多忙活。 “欸,我晓得了。” ………… 李氏忙活起来。 先是将铁锅里炖的排骨汤盛出来,跟着,又将陶罐里小火煨着的红烧肉块端了出来,红烧肉也上了盘……赵银燕瞧着案板上摆放的各色大菜,心里暗暗吃惊,她娘,这次可给足了她们姐俩面子。 做好的饭菜一样又一样的被赵银燕端上了堂屋的饭桌。 直到李氏将最后一样青菜汤煮出来,饭菜齐全,正式开饭。 还在家里的大人孩童全都上了桌。 赵金燕也被大女儿程云月扶了出来,就坐在紧挨着李氏身边的位置,下侧是程星孟和两个儿女。 赵银燕一家则是坐在赵金燕一家下手,在往下,就是赵善行,赵善林兄弟和留在家里的孩子。 最上首,坐着赵福祥和李氏。 照例,还是赵福祥先说了一段好兆头的吉祥话,跟着,大家伙热热闹闹的吃起了饭菜。 吃完饭,家里的小辈都回了屋里歇着休息,而大人们,全都坐在堂屋,喝着手中的汤茶闲聊。 过了约有两刻钟,赵福祥见李氏回来,便直接拿出了老两口预先准备好的东西。 “这里面的东西,”赵福祥伸手指着两个用草席盖住的背篓,对程星孟和郑号有道,“都是给你们的回礼,一会回家,带回去吧。” 话音刚落,郑号友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放在他跟前的背篓。 虽然背篓上面用厚重的草席盖住了,但背篓周围都是窟窿,还是能看清里面的东西的。 杂粮酒,点心,干果糕点,布料……满满一背篓,几乎就是走亲访友的必需品。 且看着装置,还不少嘞。 “爹,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郑号友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一家四口过来,拿的也不过是正常走礼。 “客套甚么,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银燕,你替我给你公公婆婆带过去!” “当初,小五的事,可是没少劳烦你家公公婆婆,到底也是小五不争气,最后事情才算了的,”这个是他们家理亏,赵福祥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这情分,本该我和你娘亲自去一趟的,但去年家里忙的很,又是铺子又是田地,也没得了空,倒是失礼了。” 赵福祥这么一大通连说带演的砸下来,郑号友直接被砸的头晕眼花不说,自己还说不出反驳的话,为甚? 说了可不就见外了。 李氏抽空,也插了句嘴,“你爹说得对,号友,银燕,你们两个快些收着。” 郑号友,赵银燕……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出了眼神中的无奈。 赵银燕点点头,只好将背篓收了起来。 一边摸搓着背篓边框,赵银燕心里暗暗吃惊,看来,娘家铺子今年确实赚了不少银钱,单背篓里的布料,这礼就足够贵重了。 说完了郑号友这面,赵福祥转头看了眼程星孟,同样的说辞换了一个说法又说了出来,这话让程星孟也无法反驳,只好将其收下。 不过到底顾着脸面,程星孟想着自家带来的走礼确实薄了些,等一会儿,让赵金燕多留下一些银钱当孝敬了。 除此之外,李氏又拿出了家里年前做好的腊肉,腊肠,卤味还有一些生猪肉。 一样分了一些,让两家拿回去当寻常肉菜吃。 跟着,李氏又单独给了几个孩子每人二十个铜板,当压岁钱。 “都收着,钱不多,就是姥的一点子心意。” 几个孩子收的欢欢喜喜,哪怕赵金燕赵银燕两人一再说不行,也不管用。 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看天色渐渐阴了,李氏也不在留人,忙送两个闺女离开。 第一百八十六章 年后 送走了赵金燕赵银燕姐妹,李氏这边彻底没了活。 三个儿媳妇还没有回来,院子里依旧空荡。 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臂,李氏赶忙回了屋,她打算趁着时间,紧着眯一会儿。 这几天连着忙,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李氏的精神也扛不住。 等她一觉醒来,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小院外面,火红的灯笼再一次被点燃挂了起来。 赵福祥不在堂屋,也不知去了哪里。 李氏扶着门框,抬头瞄了眼外面庭院。 结果一眼就看到正冒着白烟的厨房。 嗯?有人? 李氏咦了一声,迈开腿,跟着去了厨房。 记住网址m. 叠声响起,见李氏进来,刘氏和程氏赶忙放下手里的物件招呼一声。 李氏“嗯”的一声,对着两人点点头,“都回来了?咋没多待会?家里怎么样?” 婆婆问话,两个儿媳自然是要回话的。 掀开厨房门口的草席,李氏探着头往里面一瞧,原来是刘氏和程氏正在做饭。 “娘” “娘” 两个庄子之所以叫这名字,还是因为两个庄子都是紧挨着门口那条河建立的。 只不过上哇村在水流的上方,下哇村在水流的下方。 当初,上哇村因为赵福祥带起来的河鱼买卖,也成功的让下哇村占到了些许便宜,跟在上哇村的屁股后面,也着实赚了不少银钱。 刘氏身为长媳,越过一旁的程氏,先是笑笑,跟着答道,“家里一切都好,爹娘过的不错,没我甚么事,我便寻思着就早些回来。” 刘氏这话,说的很真实。 因为刘氏的娘家下哇村,是紧挨着上哇村的一个庄子。 赵福祥的河鱼买卖,占了便宜的谁不感谢。 有着这样两层关系在,所以在刘氏回家的时候,可是得到了家里人前所未有的招待。 刘氏心情好了,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加上此次她带回来的走礼又丰盛,一家人倒是和和美美,没起什么龌龊。 虽然后来因为县衙告示,周围庄户都多缴纳了赋税,但结余的银钱算下来,到底比往年过的好。 日子好过了,一些旁的小事自然也不会在斤斤计较。 何况刘氏除了是出嫁女外,还是赵福祥的儿媳妇。 没办法,都是亲家,而且两家离得近,真要是闹起来,他们家脸上也不好看。 “收拾完,晚上吃锅子,”看着微乱的厨房,李氏皱眉,直接定下了晚上的吃食。 单独做饭菜太麻烦了,还是火锅吃着方便。 刘氏这边说完,程氏那边跟着补充。 和刘氏不同,程氏的爹娘都是本村人,什么德行不用程氏说李氏都知道。 程氏回家,带回去的东西比往年丰盛,看在这个面子上,程氏爹娘今年到底没闹什么,这让李氏松了口气。 见着厨房也没有自己的活,李氏又晃悠一圈,跟着又走了。 等她回到堂屋的时候,赵福祥正好在堂屋收拾落了火的围炉。 因着围炉里塞了太多柴火,以至于没人看着被压灭了。 李氏懒得继续做新菜,倒不如一起吃火锅,有菜有肉,既方便又简单。 对于李氏选择,刘氏和程氏身为儿媳,都没什么异议。 点头应了一声,两人一个继续烧水,一个赶忙去后厨准备火锅的材料。 当李氏将火锅摆上桌后,厨房里的刘氏和程氏也已经将汤底煮了出来。 用的是头天剩下的骨头汤做汤底,刘氏往里多加了些辣椒,红红白白的排骨汤沸腾煮开后,被直接端进堂屋。 肉片,肉丸,青菜,山菌等吃食依次摆好,众人吃了顿还算不错的火锅。 李氏忙绕过赵福祥,跟着将堂屋的饭桌摆好。 又将屋子里的赵善行叫出来吃饭。 火锅算是一种速食品,只要汤底加足,很快就能吃上。 一家五口坐在牛车上,身上披着厚重的草席和被褥,身后的牛车上则是拉了不少的好东西。 李氏昨晚休息的早,故而早上起的早。 听到门口动静,忙开了门,将门口的赵善川五口人迎了进来。 吃完火锅,也没有旁的事,边直接回房休息。 转眼,时间来到正月初三。 一大清早,天还未亮,袁氏一家直接顶着冷风赶了回来。 “行了,快回屋,屋里围炉还生着,去暖暖,”说着话,李氏一边伸手,把赵玉往前面推了推。 赵玉见状,也知道她奶意思,伸手拉着赵霞和赵明腾蹭蹭两步跑进了堂屋。 堂屋暖和,三小只乖乖的围在炉子边烤火取暖。 见到冻的瑟瑟发抖的几人,李氏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这么急着回来做甚,晚些回来也不迟,”瞧瞧将孩子冻的,李氏心疼的不行。 边说着,李氏边将赵玉等人从牛车上接下来,顺便还用不算热的手给捂着脸蛋。 离开比较温暖的环境,刚一接触冷空气,赵玉控制不住,直接打了一个激灵。 袁氏闻言,嘿嘿一笑,招呼赵善川赶紧将牛车上的草席掀开。 呼啦——— 随着牛车上的草席被掀开,牛车里面的东西也都露出了真容。 院内,只剩下赵善林,袁氏,李氏三人。 李氏扭头狠狠地剜了一眼不靠谱的夫妻,“说说,带的啥,让你们赶早回来。” 李氏了解袁氏,如果不是带的东西好,这人也不会起大早或者赶大晚回来。 “娘,你块瞧,”袁氏忙凑到李氏跟前,伸手指着牛车最上面的獐子皮,野鹿皮,“这几张皮子,都完整的很,给你和爹做身袄子,保准暖和。” 李氏瞧着也挺心动,不过面上还是稳住了,斜了眼袁氏,“这些皮衣,是你从亲家那里拿回来的?” 袁氏知道李氏担心什么,赶紧摇头解释,“娘,我爹娘家里,这种东西多的是,不是赶上下雪,这皮子虽然好,但卖不出去,” 李氏扫眼看去,也跟着着实吃了一惊。 牛车上的东西五花八样,基本什么都有,但大部分也没有离开野物这个圈子。 上到野物身上的皮毛,下到山林里特有的野物,应有尽有。 李氏抬头,跟着看过去。 赵善川点头,“是嘞,娘,我们花了银钱买的,还有野鹿茸,山菌蘑菇,都是从袁家沟收的。” 不只是从袁氏娘家,还有村里其它一些关系不错的人家。 李氏看着袁氏,吓得正在说话的袁氏一个机灵,直接摆手, “娘,你可信我,我没白要,不信你问善川,都给了银钱的。” 怕李氏不信,袁氏特意指了指赵善川。 两人之所以昨天没赶回来,就是忙着收这些东西来的。 两人也没白忙活,一晚上下来收了整整小半牛车,也是尽够家里吃用。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过寿 说到底,袁氏费尽心思从娘家淘动回来的东西,多数都是为了李氏和家里的铺子。 李氏到底没说什么,支身摆了摆手,顺带着将袁氏孝敬过来的皮子拿回了屋。 当然,李氏也不白拿,但凡袁氏出钱买的,李氏都用了比袁氏高了一层的价格付了银钱。 毕竟公家有公家的账,李氏总不能白白占小辈的便宜。 除此之外,李氏还额外给了袁氏一些银钱,目的就是为了奖赏袁氏做的这些事,毕竟不是谁都能扛得住寒冬腊月的刺骨冰冷,大着胆子在外面乱晃。 抽空再次警告袁氏下次不要再冒险之后,李氏大方的将其中还不错的几张皮子分给了三个儿媳,当然,袁氏作为此次主要劳动力,她分到的最多。 抹着手上厚实的野物皮子,袁氏心里算了算,心说加一块,起码能给赵善川做一身袄子出来。 刘氏和程氏看的都很眼热,两人各抱着属于自己的皮子,心里计划着要不也花钱额外买些,就从袁氏手里买,她娘家干猎户的,好皮子肯定多的是。 袁氏可不知道,自家的两个妯娌已经打上了她的主意。 眼下,袁氏抱着已经刚卖出去的,转而又回到自己手里的皮子,美滋滋的回屋打算给自家男人做袄子。 眼下天冷,她和孩子倒是能在屋里躲懒,但男人不行,家里的田地和林地都要时不时照量一下,一天天的竟往外跑,可得穿一身厚的才行。 ………… 正月初四,村子无事,族中也无事。 一家人都难的躲了个懒,哪都没去,就在家里休息了一天。 正月初五。 赵福祥一家子又起了个大早开始忙碌。 因为今天是赵福祥的大哥赵福生的五十大寿。 赵福祥身为赵福生亲弟,自然是要提早过去为其祝寿的。 这个时代过寿,大部分都是取得整数和吉祥数。 比如,五十,六十,六六,七十,八十,八八,九十,等等。 且过寿的日子讲究,一般是看岁数,例如,五十初五,六十,六六初六,七十初七……依次安排。 乡下人家过寿,自是要准备酒席的。 酒席的菜数也有数,毕竟过寿讲究的就是个吉利,这个倒不用旁人多担心。 赵福生家住的也是西北角,只不过,赵福祥一家住的是西北角的角,而赵福生一家则住的是西北角的头。 李氏作为妯娌,早早就带着家里的三个儿媳过去帮忙。 眼下,小院只剩下赵福祥几个爷们和一众孙辈。 见时间差不多了,赵福祥站在院子喊了一声,带着带着大帮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 赵福生家的房屋建筑也是坐北朝南的结构。 一进大门,就是一片宽阔的院落,以及院落两边,盖起来的东西偏房,正对门,是正房,正房是那种一个堂屋连带四个里屋的构成。 为了今日的过寿,赵福生在堂屋,里屋摆了两桌,又将东西偏房清了两个出来摆上了桌椅。 整个算下来,差不多摆出了八桌席面。 这八桌席面,也有讲究。 堂屋和正房里屋的四桌坐的都是族里或者村里的男人,而东西偏房坐的则是一些妇女小孩。 至于原因, 还是因为妇女孩童不准上桌的不成文规定。 为了准备过寿这顿席面,赵福生的媳妇郭氏,带着自家的两个儿媳妇蒋氏,姜氏从一早就开始忙活起来。 不仅将屋子里外收拾一通,顺便还将一些放在屋里的一些易碎的大件摆设都收了起来,同时不忘告诫家里的孩子守着。 今日过来的人多,像这些贵重的东西放在外面也不安全。 都是过来过寿的,若是不小心碰坏了,是赔还是不赔,不说没个章程,这话说出口,也影响邻里族中关系。 与其这样,还不如提前都收起来妥当。 饭菜按照五十大寿的规格定制了一份,取了一个九,四荤四素配一汤。 因着这个,郭氏特意将家里养的肥壮的猪杀了一头,猪肉全都留着眼下办席面用。 菜式也一早定了下来。 四荤菜,红烧肉,炖鸡,酱焖五花,糖醋排骨,四素菜,崧菜炒粉条,小葱拌豆腐,炒酱菜,醋溜崧菜片,一汤,山菌蘑菇汤。 厨房里,李氏带着刘氏三人和郭氏等人一起忙碌着。 小院外面,此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郭氏没办法出去招待,只能让大儿媳妇蒋氏过去瞧瞧。 蒋氏忙着点头,跟着她叫过家里的孩子,将郭氏事先准备好的干果小吃拿出来,让孩子们将这些干果盘端出去,用此来招待来人。 赵福祥一家来的不早不晚,进门后,赵福祥就带着小辈凑到了赵福生跟前问了声好,而小一辈,则乖乖巧巧的弯腰祝寿。 赵福生见自家兄弟来了,忙伸手将人招呼过来。 同时开心的将手边早已温好的茶水递了过去。 赵福祥乐呵呵都凑到了赵福生身边,找了个空地坐下,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听着众人闲聊,同时还时不时的往里插了两句嘴。 男人这边聊的欢乐,女人这边也不差什么。 已经大致将要准备的饭菜都备好了。 郭氏也终于能喘口气,和一旁的李氏搭了话茬, “二弟妹,”郭氏笑说,“早先就要跟你道一声喜的,弟妹可真是个能干的人,城里铺子说开就开,嫂子可着实羡慕你嘞。” 这话,郭氏说的一点不夸张。 自打她从赵福生嘴里得了这个消息后,郭氏就忍不住的琢磨,同时心里猜着李氏一家到底赚了多少银钱。 那可是城里,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城里啊。 “嫂子,快别这么说,不过是占了个便宜,”听郭氏如此说,李氏忙摆摆手,生怕让人注意到,“来回忙叨几个月,也不过是赚了个辛苦钱罢了。” 李氏这话,郭氏可不信,不过她也知道,厨房里人多嘴杂,有些话可不好说。 郭氏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冲李氏眨了眨眼, “嗨,赚个辛苦钱也不错,总比都耗在家里要强,二弟妹,你可是辛苦,家里两个小的长大,可有的忙喽,”郭氏笑着打趣一声,同时也缓解了两人之前的氛围。 李氏一愣,而后顺着郭氏的话茬往下说,“可不是这理,娶亲科举都要钱,不多攒些银钱咋办。” “没错没错,谁家不是,”郭氏点着头,妯娌两人又顺势聊起了家里的其它话茬。 厨房里,周围过来帮忙的大姑娘小媳妇闻声觑着脸,都支愣着耳朵听着,心里跟着琢磨起来。 李氏可不知道,她这面还怕被注意,实际上,他们家的铺子可是早早被众人惦记了。 ………… 时间又往前走了一阵,眼见外面的人到齐了,蒋氏回来赶紧招呼一声,郭氏便开始带着人摆桌子放席。 放席用的人多,赵福金的媳妇云氏见状,也带着两个儿媳过来帮忙。 只有赵福满的媳妇黄氏没有帮忙。 哪怕分了家的两个儿媳都过去帮忙了她也没动地方。 没办法,这就是赵福满不公正的分家惹的祸,家家都不待见他们两口子,黄氏也不想讨人嫌,干脆什么都不做,也歇着了。 她歇着,哪怕郭氏看不过眼也不好说什么。 赶紧指挥其它妇人帮忙,郭氏跑前又忙后,好歹将这八桌的席面都端了上去。 饭菜上好,坐满的大家动筷开吃。 第一百八十八章 结束 席间,李氏因为家里铺子的事格外的引人注目。 和李氏同坐一桌的大姑娘小媳妇全都盯着李氏瞧。 尤其是李氏说话的时候,这些人总是不差一眼的听着,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 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李氏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也没有留下来帮忙收拾。 偷偷的拽了把郭氏,将人喊到门口,李氏捂着嘴,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郭氏也能理解,毕竟干啥都被人盯着可不好受。 赶紧将家里还剩下的肉菜给李氏装了一盆,郭氏摆了摆手,让李氏不用特意留下,赶紧回去。 “嫂子,那我就先走了,”李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手里端着郭氏塞过来的盆,身边还跟着赵玉。 “这有甚,快走,一会儿晚了该走不了了,”郭氏明眼见似的将人往外推了推,同时小声嘀咕两嘴,“回去,可得看好家里的孩子,这外头的日子,也不平静。” 李氏听了表情诧异,抬头愣愣的看着郭氏。 不过郭氏却没多说,只简单的挥了挥手,让李氏赶紧走。 李氏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起码她不傻,知道眼下不方便问,便踢了踢赵玉,赵玉反应过来,祖孙两人这才迈腿往外面走。 赵玉之所以跟李氏回去,也是在这里待着太无聊了。 她和赵春花不一样,赵春花哪怕离家几个月,但她回了村子,仍能和村子或者族里的小女娃玩到一块去。 但赵玉不同,赵玉本就比正常孩童聪慧,加之去了城里几个月开了不少眼界,眼下冷不丁回来,让她和旁的孩童在一起玩闹,她只会感到别扭和不适。 说她矫情也好,眼光高也罢,反正就是凑不到一块去。 这不,赵玉见李氏离开,想也不想的追了出来。 袁氏也在屋里留意赵玉,见赵玉和李氏离开,也没管。 眼下,她正琢磨着,刚刚席间赵玉表现的种种异常。 在没开挂的情况下,袁氏琢磨了半晌,也只认为这是赵玉离开村子太久,对村子里的人太陌生导致的缘故。 袁氏甚至都觉得,年后让赵玉留在家里会不会更好一些。 赵玉可不知道,她娘已经考虑要将她留在家了,眼下,她一心一意的跟着她奶李氏,迈着小腿,迫切想要离开这个热闹又让她感到别扭的地方。 目送李氏和赵玉离开,郭氏扭头进了屋。 没办法,作为主人家,郭氏还肩负着招待席间众人的任务。 袁氏趁机也收回了目光。 李氏能回去,袁氏等几个侄媳却不能回去,她们是小辈,得等这些人吃完后帮忙规整收拾。 一旁,族中一家的小媳妇看着笑道,“袁嫂子,你家二丫长的可真俊,”脸蛋白嫩不说,身上穿的小袄长裙也好看。 算上头上带的,手上系的,在整个村子的女娃中,可是独一份。 果然是去了城里的人,就是和村里的女娃不一样。 小媳妇心里有些艳羡,她也有闺女,年纪不过比赵玉大两岁,只家里贫的很,穿的都是大人剩下的衣服,哪怕她收拾的再利索,也比不过旁人。 袁氏听了笑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要我说,还是你家小文能干嘞,屋里屋外,一把好手,咱们村子,谁见了不多夸一嘴。” 果然,袁氏这话说到了小媳妇的心坎里。 小媳妇表情跟着有荣与焉,嘴上说着淡淡的客套话,心里却高兴的不行。 也是,她家小文,可是身手利落的很,别看他们家贫,穿戴吃喝也不如旁人家的好,但小文自己整齐,将来嫁个好人家可容易。 两人纷纷默契的开始互相恭维起来,别说,聊的还挺投机。 ……… 午后回家,刘氏三人手里各端着一个盆。 盆里装的是郭氏特意让她们带回来的一些剩菜。 毕竟农家吃食,没有那么多讲究。 碍于传统,只要承办了席面的人家,都会将家里剩下的饭菜匀一些给过来吃席的人,这也算是一种礼尚往来。 三人将带回来的盆直接放进厨房,打算留着晚上的时候,热一热继续吃。 混合着各种菜食的剩菜,味道确实不错。 因为想到今天和旁人聊天时听到的事,袁氏也没进房,而是转了一圈,直接去了李氏的正房。 咚咚咚——— 袁氏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悄咪咪的走了进来,“娘,我今儿得了信,说城里闹事了。” “嗯?” 李氏闻言一愣,赶紧从炕上坐起来,“瞎说,初二的时候,银燕回来还说没事,你从哪听来的?” “是真的,娘,这事,我们一桌子都听到了,”袁氏表情紧张,忙和李氏解释。 “一桌子人?”李氏皱眉,看着袁氏,神色越发的不信任了。 李氏心说,哪有出事是明面上直接说出来的。 “你没听错?” “没有,”袁氏摇头,跟着忙凑到李氏身边,小声嘀咕道,“娘,你可信我吧,这消息,还是三婶说出来的,说是,说是,” 袁氏皱眉,下意识的看着李氏不敢继续言语。 李氏…… 李氏简直要被袁氏气死,这女人,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瞎嚷嚷。 “说是什么?”李氏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有话倒是快说。” 袁氏一听,讪讪一笑,“说是善丰兄弟说的,” “娘,你不晓得,我三婶子说善丰兄弟初四的时候回去的,送了好些粮食,人没多待就走了,”袁氏开口,将黄氏之前说过的话都一一学了出来。 李氏听了,眉头高高皱起,神色敏锐的想到刚提过的粮食。 对方送粮食回来了? 同时,李氏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别是城里真出事了。 再怎么说,赵善丰都是县令大人的女婿,拿到消息的概率比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大的多。 这人既然送粮回来,很可能城里确实不对劲。 不过,李氏看了眼满脸紧张的袁氏,也不打算和袁氏细说,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就好好记着,”跟着,李氏摆摆手,面上看起来像是完全不怎么担心,“眼下家里粮食够用,倒不用那么紧张。” 一边说着,李氏也在猜测黄氏这么说的原因。 其中大概率的因由,很大可能就是故意在炫耀。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谁让不管是当初的分家,还是赵善丰后面的结亲,都让他们两口子在邻里和宗族之间丢尽了脸面。 人越老,越是要脸。 两人眼下好不容易有一回能挣回脸面的办法,黄氏只要不傻,都会拿出来用。 “你放心,我过完节就回城里铺子,到时候,肯定还会买粮,”李氏一边搓着麻绳,一边继续和袁氏老生常谈,“放心,咱家出不了事。” 李氏这话,算是一槌定音。 袁氏见李氏如此信誓旦旦,当下也不在问,只说了一句,跟着转身离开屋子。 这事,便这么过去了,谁也没有再提。 时间继续往前走。 正月初六,上哇村里正邹有钱的爹六十六高寿。 正月初七,族中长辈高寿。 正月初八,赵福金的小儿子成亲。 正月初九……… 李氏等人算是一直吃到了正月十五,事情才彻底消停下来。 当天晚上,李氏当即就说了她要动身回城的事。 在家里耽误了这么久,远在城里关门的铺子也该开张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回城 说道回城这件事,李氏最先想到的要带回去的人,还是赵玉。 没办法,他们家在城里的铺子之所以能生意这么好,全都是靠着赵玉想出来的那些新奇吃食。 虽然赵玉在城里时,日常是爱折腾一些,但起码弄出来的吃食是真的吸引食客,也确实给铺子带来了不菲的收益。 所以,在袁氏提出,想让赵玉留在家里待一段时间的话题时,直接被李氏否掉。 “二丫得跟我去城里铺子,不然铺子的事不好弄,”李氏虽然没说的太露骨,但有了之前的泄密,袁氏眼下也知道自家二丫靠着吃食入股家中铺子的事。 因为入股,所以他们二房每个月都能收到一大笔银钱。 若是让赵玉待在家里不去,袁氏心口一疼,还是舍不得每月拿大笔大笔到她手里的银钱。 李氏这么一点,果然,袁氏立马就明白了。 跟着点了点头,“娘,那我回去给二丫收拾收拾,”心里可惜赵玉要跟家里这面的人越来越生分,不过袁氏却没有再提让赵玉留下的事。 事实证明,不管干啥,还是赚钱最重要。 “嗯” 李氏扭头,又看向一旁的刘氏和程氏,“三丫和四丫两个小的,眼下倒不用跟我一块去城里,就先在家待着,等出了正月,你们两个进城的时候,带过去就成。” 相比赵玉,赵春花和赵冬雪就显得很普通,加上李氏也明白,眼下回城里铺子,也不见得多忙。 还没出正月呢,哪怕是回去将铺子开张,也没有几个人会舍得大冷天的跑出来买吃食。 算上她在城里雇的伙计,再加上自己和赵玉,对了,还有赵善行一道,人手也差不多够用。 赵善行因为学堂的事,也是要和她们一起走的。 当然,这里也有给她们祖孙做伴的原因在。 毕竟家里的三个儿子都已经成了亲,有家有业的要照顾,让他们进城陪着不现实。 刘氏和程氏对李氏的安排没有异议。 “至于其他的,家里的猪肉我拿走一半,野物也是,城里铺子好歹有地方,能卖些也是好的,至于厨房的吃食,我带走一部分,剩下的都留家里,你们三个,眼下好好打理家里,有甚么事,进城找我。” “娘,我晓得了,”*3 ………… 正月十六一早。 赵玉迷瞪着眼睛,从被窝里被袁氏挖了出来。 套上厚厚的一层袄子,赵玉打着哈欠,慢悠悠的出了门。 身后,袁氏拎着给赵玉带的包袱,抽空又往包袱里塞了些零碎的银钱。 和自家闺女相处越久,袁氏就越是惊讶,没办法,家里的闺女眼下越来越有主意,这也让他们大人很有挫败感。 院子里,李氏正带着几个儿子忙着装牛车。 一袋袋系好的东西都被搬上牛车,用粗壮的麻绳固定住,李氏时不时的还会伸手试探一下力度,确保路上的时候不会掉落。 “二丫,你进城要听话,别惹你奶知道不,”袁氏跟在后面,不放心的开始碎碎念起来。 赵玉正困的迷糊,听她娘这么说,也只是敷衍的点点头,“娘,我晓得,”她又不是傻蛋,干啥没事惹她奶。 哎 叹了口气,袁氏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家闺女,想说什么,结果又憋了回去。 算了,眼下她说啥都没用,不过就冲自家婆婆这么重视闺女的份上,总不能真让闺女吃亏。 将自己给赵玉带的包袱放上牛车,袁氏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草席和被褥,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回屋取了一个简易汤婆子出来。 这汤婆子,还是赵善川从杂货房里翻找出来的老古董,不知甚么时候的,他还能用,就拿来捂手。 汤婆子里灌上滚烫的热水,袁氏将外面罩了一层布料,跟着塞到赵玉怀里,“拿着,路上捂捂手。” 从上哇村到长乐县,可是好几个时辰的山路,哪怕盖着草席和被褥,也挡不住林间的冷风,袁氏心疼赵玉,便想着法子解决问题。 赵玉怀里突然多了个暖呼呼的汤婆子,也没有拒绝,而是双臂搂紧,抱的更加严实。 牛车装完,李氏等人赶紧坐上了车。 今天,不只李氏三人走,还要加上赵善林。 因着之前袁氏说过的有关粮食的事,赵福祥和李氏商量一下,最终还是让赵善林跟着一道过去。 主要目的,就是顺便看看能不能再从城里的粮油铺多买一些粮食回来。 靠着年前那一阵,虽然家里囤的粮食足够,但粮食嘛,谁家也不嫌多。 赵善林坐在牛车前车辕上,甩着鞭子吆喝一声,赶着身下的牛车离开。 四人是起早走的,等到长乐县城时,时间已经到了晌午。 大老远的,牛车还没进去,坐在牛车上的四人就看到长乐县城的城门口排起了长长的进城队伍。 赵善林见状,连忙拽停了身下的牛车。 一旁的李氏也瞧着好奇,“大正月的,咋这么多人进城?” 看了眼身旁的赵善林,李氏摆摆手,“老大,你去问问,前面到底怎么回事?” 赵善林闻言欸的一声,将手里的皮鞭递给赵善行,而他自己,跟着跳下了牛车。 没一会,赵善林赶了回来,表情有些迷茫,“娘,前头都是官差衙役,瞧着像是在抓人,” “抓人?”李氏歪着头,“抓谁?” 赵善林诚实的摇摇头,“不知道嘞,前头城墙上贴着告示,我看了眼也不认识。” 毕竟长乐县城可大,住的人也不少,从这里面抓几个人,说是大海捞针也不为过。 “那成,既和咱们无关,咱们抓紧时间进城,不是还要买粮食,去晚了怕是来不及。” 得了李氏这话,赵善林的关注点又被转移了过来。 他赶紧点头,心道他娘说的不错,抓人哪有买粮重要,遂伸手拉着牛车往前赶。 别看前面堵的人多,但大部分都是要进城没有凭证的百姓。 李氏他们和这些人不同,他们在城里有铺子,手上自然有进城的特殊凭证。 拿出凭证,交给门口的衙役登记,又交上部分进城的银钱,四人坐着牛车从一旁的小门进了城。 临走时,赵善行还抽空瞄了眼被贴在城墙上的告示。 结果像是看到什么一样,赵善行原本还很淡定的表情,跟着猛的一愣,然后迅速变换起来。 怕被周围的人看出来,赵善行赶紧低头,单手遮住半面侧脸,趁机从城门口混了进去。 瞧着身后距城门越来越远,赵善行这才缓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身体猛地放松下来。 赵玉在一旁瞧着,摇摇头,只觉得莫名其妙。 绕过前面的主街,又拐了两个巷子,赵善林赶着牛车,顺利的停到了铺子门口。 李氏跳下牛车,赶紧掏出腰上的钥匙打开铺子大门。 一旁,粮油铺的郑钟成忙出来和李氏招呼, “李大姐,回来了。” 李氏笑着点点头,“回来了,” “郑老弟,生意不错吧,”脸瞧着红光满面,看来是好事不断。 郑钟成憨憨一笑,“嗨,也就将将糊口罢了。” 这话,也就骗骗旁人,李氏听了可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眼下忙着收拾铺子,李氏也懒得和郑钟成打机锋,说了嘴一会聊,跟着招呼身后赵善林和赵善行,从牛车上往铺子搬东西。 铺子许久未回,大厅里落得都是灰尘,根本没办法放东西。 不得已,李氏只能让两人将一些不易存档的吃食先放在厨房,她先简单处理处理,剩下的,全都拿到后院的储物间。 储物间是特意存放一些东西吃食的地方,房顶有草席罩着,地面有草席铺着,看起来起码比大厅能干净一些。 赵善林和赵善行得了话,赶紧按李氏的吩咐,往里搬东西。 一旁的赵玉也没闲着,抱着木盆从厨房端着水,撸起袖子也开始擦拭起大厅里的桌椅板凳。 一家四口,为了铺子,简直忙活的团团转。 第一百九十章 归来,怀表 差不多收拾了一整个下午,李氏和赵玉才顺利的将铺子大厅给简单的收拾出来。 当然,这样的收拾,也仅限于将地面打扫干净,桌椅板凳擦干等活,毕竟李氏还抓紧时间简单处理了一下从家里带回来的吃食,这也耽误不少时间。 厨房里,堆放的各种瓶瓶罐罐都是李氏走时特意收拾出来的,眼下再次打开,却也发现不能用了。 就比如李氏寻常用来做卤味的卤汤,都是用了许久的,卤出来的卤味味道香醇的很,但眼下这罐子里的卤汤却已经坏了,只能倒掉重新煮新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李氏备用的凉菜和小吃,也都长了长毛发了霉,肯定是要丢掉的。 零零整整的算下来,大部分都不能用。 赶在铺子买回来的香料还剩下一些,李氏简单收拾出来后,跟着放进刷好的铁锅和带回来的猪骨一起熬煮重做。 晚饭没有做什么,只将带回来的剩菜煮了煮,又做了几个白面馒头,四人简单吃完,李氏又带着赵善林去了隔壁的粮油铺。 废了不少口舌,两人顺利买到了一石粮食,只不过价格比年前还要贵上一倍。 赵善林多住了一天,跟着第二天一早,李氏带着他又去了旁的粮油铺买粮。 整个长乐县城粮油铺不多,不管大小,全都算上差不多十多个的模样。 两人走了一个上午,几乎都走了一遍,零零整整算下来,才买了不到五石粮食。 而这些粮食,除了小一部分留在铺子,剩下的,全都被赵善林拉回了家。 直到赵善林离开了,买粮这件事,才算告于段落。 接下来的几天,李氏着重将目光视线重新放在铺子上。 又找了之前雇的几名伙计,李氏按照年前几人的排工顺序,安排人收正式上工。 又是买菜,又是买肉,总算将铺子需要的吃食原料备齐。 正月二十二,赵氏小吃铺再一次开了张。 比起开业那次,小吃铺这次开张,可谓是低调的很。 若不是有那周围的食客注意到铺子开了门,谁都不知道李氏回来了。 这样不咸不淡的日子持续了差不多小十天。 二月初,学堂开学,赵善行也彻底从铺子里搬回了学堂。 而赵氏小吃铺,除了白日过来上工的三个伙计,也只剩下李氏和赵玉祖孙二人。 恰恰此时,城里的风声也是越来越紧了。 就在李氏犹豫要不要让家里人赶紧上来时,二月初三晚上,铺子的大门被突然敲响。 此时,外面已是三更天了。 李氏被吓得一激灵,赶紧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身旁睡得正熟的赵玉,李氏心里合计一番,跟着一咬牙,直接穿鞋下地,同时,她摸起被她放在一旁的菜刀,小心翼翼的朝着门口走。 外面,敲门响动已经停了,整个空间静悄悄的。 李氏眯了眯眼睛,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跟着探出脑袋,神色紧张的看着院子周围。 就在她四处扫描之际,还真让她发现了问题。 李氏看到了正对面那个角落的一个黑影。 李氏:!!! 咬紧牙关,控制住想要叫喊出声的欲望,李氏单手死死地捏着手上的菜刀,眼神则盯着对面那个黑影。 因为半个身子都隐藏在角落的阴暗处,所以,李氏到底还是看不真切。 不过那个的动作有些奇怪,像是被什么绊住一样,虽然身子在晃动,但人却好半晌没动地方。 思及此,李氏打算自己主动出击,手拎着菜刀缓缓的凑过去,眼看就要到跟前,李氏一吼,挥舞着菜刀就要砍。 结果前面的黑影回头,吓得忙喊了一声娘。 娘? 李氏一愣,赶紧将手里的菜刀握住。 “小五?”因为紧张,李氏的嗓音还有一点发抖。 黑影,也就是赵善宇吓得忙点头,“是我是我,娘,我是赵善宇,赵小五啊。” 李氏闻言一愣,跟着紧盯眼前的黑影猛瞧, 嘿,还真是这倒霉孩子!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又看到了熟悉的长相,李氏忙将手上的菜刀扔地,跟着狠狠地拍了一下赵善宇的肩膀,“你个作死的呦,这是干甚?三更半夜的,不走正门跳什么墙?” 深更半夜闹出来的动静吓得她心都快跳出来了,还以为是哪个小偷窃贼,简直不学好。 赵善宇也很委屈,难道他不想走正门,还不是走不了, “娘,快别骂了,脚,我被院里的绳子缠住了。” 李氏低头一看,还真看到了赵善宇脚腕上的麻绳。 这麻绳,原本是白日里她自己做的陷阱,为的就是防着有人会跳墙过来行窃,但没想到,没抓住什么小偷窃贼,倒是抓到亲儿子了。 无奈的白了一眼,李氏忙捡起一旁的菜刀,哚哚两下,将缠死的绳子直接砍断。 绳子断掉,赵善宇被帮助的脚腕也能活动了。 尝试的动了动,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赵善宇松了口气,跟着拿起一旁被他甩下来的包袱,推着李氏就要往院里走, “娘,快快快,瞧瞧我拿了什么好东西,都是从南面带回来的,”赵善宇说话语气高兴的不行,像是拿到了好玩东西的孩子,迫不及待的要和家里的大人展示。 李氏哪怕表面嫌弃的紧,但自家孩子回来了,她仍是高兴的,嘴上不忘嘀咕这么晚才回来,身体则诚实的跟着一块往回走。 没有回之前睡觉的屋子,李氏和赵善宇回了原来赵善宇住的隔壁房间。 这个房间因为被赵善行住了一段日子,倒不显得空寂。 进了屋,赵善宇忙关上身后的房门,同时不忘往旁边的窗台摸了摸,摸出一盏熄灭的油灯,赵善宇直接拿出打火石将其点燃。 油灯中散发的光亮,瞬间照亮整个屋子。 赵善宇顺手将油灯放在一旁固定,而他自己,麻溜跑到床边,将自己后背的包袱一甩,自己则伸展肢体舒适的躺了下去。 李氏…… 李氏上前,伸出脚踢了踢,同时朝着包袱的方向努努嘴,“不是要给我瞧瞧,打开瞅瞅。” 赵善宇嘿嘿一笑,赶紧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拍拍床面,“娘,你也坐。” 说完,赵善宇不忘热情的往旁边靠了靠,给李氏留出位置。 李氏也不矫情,坐下后眼睛一直盯着赵善宇手边的包袱。 刚刚外面天太黑,李氏也看不清赵善宇背的什么。 眼下借着周围的光亮,倒是看了个真切。 赫,这包袱,瞧着鼓囊,看来里面的东西不少。 赵善宇也不卖关子,三下两下的直接拆开包袱,将包袱里面的东西一一展露出来。 好家伙,也不知是淘弄出来的甚,外表瞧着金光闪闪,还怪耀眼的。 “这都是甚?” 李氏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圆形物件,表情无措的问着赵善宇。 赵善宇忙将这个圆形的物件往上一波弄,原来那个像是盖子的东西被翻了起来,底面,露出一个精致的圆盘出来。 “这里面,还有两个针状模样的走动呢,”李氏瞧着新奇,免不了多看几眼。 赵善宇见状,忙和李氏显摆这个东西,“娘,这可是我花了二十两银子买回来的东西,说是一个叫怀表的物件,可不简单,诺,”赵善宇指着里面不断转动的指针,“这东西到了哪里,就代表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刚过了三更天,眼下,正是丑时一刻。” 李氏听着,愣的不行,“这,真有这么准?”还不怎么信。 赵善宇拍着胸脯保证,“娘,比你想的还准,不信,你瞧着,等五更天的时候,它也该报时嘞。” 为了验证真实性,李氏直接没睡,愣是熬到了五更天。 果然,等到五更天的时候,配着外面守夜人的敲锣声,被李氏拿在手上的圆形表盘也滴滴答答响了五声。 李氏震惊的瞪大眼睛。 没,没想到,这个叫怀表的物件,竟然真这么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展示,显露 除了怀表,赵善宇还带回来了许多新奇的种子, “娘,这些种子,都是我从南面的一个叫种子铺的地方,特意买回来的,”说着,赵善宇还给李氏解释他带回来的这些种子都是什么,“这个,叫黄瓜,黄瓜,就是长成青色长细条的东西,有点像咱们这面的丝瓜,” “这个,是白菜,和咱们这面的崧菜差不多,不过长的可好,存一冬都行,” “这是花生,南面的酒楼,一小蝶油炸花生就要好几十大钱嘞,可贵,” “还有这个,叫芋头,面呼呼的可好吃嘞,” “……” 一点点的将自己带回来的种子都说完,赵善宇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颇有些意犹未尽。 他去南面的时候没想太多,只觉得能开个眼界就好,所以带回来的东西不多,当时他还觉得买的种子多,结果等到了家才发现,还是少了。 瞧瞧,这满打满算的才几样,要知道,那南面的种子铺,可是摆着数十上百的种子嘞。 当时种子价格太贵,赵善宇没舍得多买,眼下他竟有些后悔。 李氏可不知道赵善宇的内心活动如此丰富。 她听完了赵善宇的话,眼神冒亮光的盯着被纸包裹好的种子,恨不得立马就要将其种下去才好。 不过好在李氏还是有一些理智在的,知晓城里人多嘴杂,肯定不能在这里种,要种,还得拿回乡下老家,种在自家地里才能放心。 赵善宇去这一趟,吃,穿,用的都买了不少。 能穿在身上的羊毛衫,被厚布裹住的水果罐头,清洗衣物的洗衣粉和肥皂,女人家常用的面膏,以及几十大钱,就能买上厚厚一摞的草纸…… 一一和李氏展示完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时间也悄无知觉的从晚上过渡到了早上。 疲倦的身体让赵善宇伸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顺便打了个充满困意的哈欠。 李氏瞧着心疼的不行,“快别忙活了,” “抓紧时间睡一觉,有什么事等你睡醒再说,”李氏摆摆手,从床铺站了起来,“铺子也该开门了,我去前头瞧瞧。” 说完,李氏出了门,将门带好后直接去了前院铺子。 而赵善宇见李氏离开,也跟着松了松身子,向后往床铺一靠,没脱衣服,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起来。 铺子里,雇的三个伙计都赶过来了,眼下正打扫着桌椅板凳。 见李氏出来,忙恭敬的叫了声掌柜。 李氏挥挥手,安排三个伙计取菜的取菜,拿肉的拿肉,而她自己则去了厨房。 将炖了一晚的卤味从铁锅里捞出盛好,李氏先是用冷水泡了一盆粉丝,跟着又将一旁的骨汤倒进去熬煮……等将手里的忙活完,厨房门口传来动静,赵银燕掀开门帘进来了。 “娘,这个我来,”赵银燕见李氏正费力的抬着坛子,忙伸手接了过来。 李氏将坛子交给赵银燕,自己则伸手擦了擦脑袋,掀开一旁的柜橱,让赵银燕将坛子放进去。 “这是甚?”赵银燕好奇,感觉坛子抱着还怪沉的。 “从家里带回来的腌鸭蛋和腌鸡蛋,”李氏单手撑住柜橱的门,“太多了,腌起来放的久。” 赵银燕…… 鸡蛋和鸭蛋还能腌吗?从没做过这种事的赵银燕有些发懵。 不过瞧着她娘的表情,赵银燕聪明的没问,只老老实实的将其余几坛一样的腌蛋搬进去放好。 因为过年的时候,李氏在家里闲着没事就会干活。 加上一旁有赵玉在,不知不觉做了好几坛的腌蛋。 眼下除了留家里一坛,剩下的全都被拉回了铺子,毕竟李氏也是抱着腌的好就卖钱的想法做的。 “对了,银燕,”李氏想到昨晚赵善宇回来的事,又联系起城里最近的乱向,忙问了句赵银燕,“你最近,可听到什么风声了?” “风声?”什么风声? “没有吧,”赵银燕想了想自家巷子周围,突然想到,头天晚上婆婆马氏提到的事,“娘,我婆婆倒是提了一嘴,说是之前那个猪肉脯的老板,已经押送阳承郡嘞,” 觉得自己说的不清楚,赵银燕还特意将其它信息交代出来,“那户人家不是之前卖铺子赎人,也不知道怎的回事,就过年那阵,一家四口全都被衙役带走了,” “我婆婆最近听了信,说是人都被带去了阳承郡,要充军呢。” 李氏…… “除了这事,可还有旁的?” 这事虽是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是县令贪了银钱,总不能真将苦主放出来,那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这种事,将人打发的远远的才是正理。 不知怎的,李氏心里将最近城里的气氛和这些事挂了钩。 又想到了赵善宇。 是啊,赵善宇回来的突然,又是大晚上,莫非,这里面也有他们的事? “旁的,就没甚么了,”赵银燕麻溜打了盆水,一边洗手一边擦拭厨房用具,“就是最近,我们巷子口的一户人家,家里小儿子突然回来了,没两天,就被衙役带走了,” 李氏一惊,忙问出口,“甚么时候的事?” 被李氏的态度吓得一愣,赵银燕愣愣的说道,“就前两天啊。” 李氏听了心里砰砰乱跳,直觉这事和后院睡觉的赵善宇有关系。 但她不能说,因为当初赵善宇去南面的事,准确来说,只有她自己,赵玉,赵善行,赵福祥四个人知道。 其他人,只知道赵善宇离开了铺子,至于去了哪里,李氏没说他们也不知道。 见李氏模样怪怪的,赵银燕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试探的叫了一声,“娘,你这是咋了?”感觉情绪不对劲。 李氏听完,赶紧摇头,“没事没事,就是想到了旁的事,” “对了,银燕啊,”李氏叫了一声赵银燕,“你一会儿,不忙就回家歇着吧,铺子里生意不多,我一个人忙的过来。” “娘,那哪里行,”赵银燕摇头拒绝,“家里没旁的事,我留下帮你也一样的。” 那哪里一样! 李氏心说,赵善宇还在后院睡觉呢。 要知道,赵银燕每天留在铺子干活,都会去后院屋子睡一觉。 若是不小心撞到了赵善宇,不就不好解释了。 更何况,李氏这面也没来得及和赵善宇商量出他离开这段时间的具体去处。 “你那婆婆,最近不是忙着给她哥家的闺女张罗婚事,你身为嫂子得看看,快回去吧。” “娘,我……”赵银燕还要解释一下,心说她这嫂子不过是个摆设,回去又不顶事。 李氏根本不听,伸手就将赵银燕往外推,将人拉拉扯扯,最后还是把人赶了回去。 而李氏自己,喘了口气,擦擦额头,继续去厨房忙活。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了解,掩盖 后院屋子,美美睡了一觉的赵善宇醒了。 揉了揉眼睛,看着头顶上空的架子床,反应好半晌,自己才确定过来,眼下不是在荒郊野外,他是真的回家了。 “蹭”的一声,立马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赵善宇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四肢,觉得差不多了,这才穿上放在一旁的鞋袜,下地出门。 当然,出门之前,床铺上被打开的包袱又重新裹好。 没有去前院铺子,赵善宇只是在后院活动。 见井边的木桶还干着,他不忘动手将其装满凉水。 从九月离开,到眼下回来,赵善宇差不多有四个多月时间不在铺子,但小院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和他离开时一样。 兀自感慨着,身后,突然有声音传了过来,“站这里干甚?” 赵善宇回头,见是李氏,忙笑着甩了甩手,“娘,我出门来活动活动。” “天冷,趁早回屋吧,”李氏看了眼外面,跟着说道,“正好,我找你有事。” 听到李氏有事找她,赵善宇忙凑到对方身边,小声说,“娘,什么事?” 李氏看了眼周围,没细说,“回屋,回屋说。” 嗯,赵善宇心说,还挺神秘。 老老实实的跟在李氏身后回了屋。 “快说说,你们是不是被县衙通缉了?”李氏也不再绷着,赶紧将自己上午从铺子听到的消息一股脑的告诉赵善宇。 赵善宇刚开始听着有些懵,直到李氏说道了最后,他才恍然明白过来,抿了抿唇,点头道,“娘,确有这事,” 李氏急了,刚想再说,直接被赵善宇抢先一步,“不过这里面没有可我们,” “娘,被通缉的,都是一些不甚漏了马脚的人。” “混说,”李氏气急,说出口的声音比之前要大,“我眼瞧着,只要是最近回来的,都被盯上了,” 慌乱的捏手攥拳,李氏看着眼前的赵善宇,“你昨晚回来,没被旁人注意到吧。” 赵善宇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从城西那边进来的,一路上更是避着人烟走,”言外之意,肯定没碰到人。 “那就好那就好,”李氏跟着缓了口气,心说起码不用担心被衙役追上门了。 不过,“最近外面不太平,甭管咋,你都别出门,等我消息。” 李氏想到赵银燕顺嘴提到的那件事,就觉得这事不简单,自己也忍不住开始多想。 毕竟赵善宇可是好几个月没在铺子露面了,眼下突然回来,肯定会引起周围其他人的注意,到时若是不小心被捅出去,真有衙役过来抓人,他们家肯定保不住。 赵善宇刚回来,也没走城门进来,自然看不见那些被贴在城门的告示。 看着她娘大惊小怪的模样,赵善宇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娘,我晓得了。” 反正他和周浩几人回来,路上也吃了不少苦,不管身心都累的不行,眼下不出门,在家里多休息几天也好。 见赵善宇如此乖巧的配合,李氏满意的不行,交代完事,转身又去了铺子。 不过终究还是不放心,李氏找了个时间,特意将还在学堂的赵善行叫了回来。 赵善行在得知赵善宇突然回来后也是大吃一惊。 不顾身旁的李氏,赵善行表情严肃的拉着赵善宇进了屋。 也不知两人在房间里都说了什么,只最后两人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赵善行先一步和李氏道,“娘,让小五先去我那边,到时,我找机会送他会乡下,躲一阵再和大哥他们进城,”反正眼下,是肯定不能留在城里的。 李氏听完,心咯噔一声,“这么麻烦?”莫不是有甚么大事。 目光视线看向赵善宇,结果赵善宇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不过光是看那紧抿的下颚线就知道对方情绪不对。 张张嘴,李氏还是没说什么,只点头同意,“那等晚上的时候,我让他趁天黑过去。” “嗯” 赵善行点头,“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学堂不只有他,还有卫瑾三人,如果他不在,只赵善宇冷不丁的过去,很有可能造成误会。 说完,赵善行先走一步,院子里剩下李氏和赵善宇两人。 李氏也没继续琢磨,而是招呼赵善宇赶紧去前头吃饭。 眼下铺子已经关门,伙计也都各自回了家,铺子大厅,也只剩下他们三人。 赵玉是在吃饭的时候看到赵善宇的。 显然,对于突然凭空出现的赵善宇,赵玉也很吃惊,以至于眼睛吓得圆溜溜,看着怪好笑。 赵善宇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他扯着嘴角笑笑,同时伸手揉了揉赵玉的小脑瓜。 赵玉皱着眉,甩开对方放在脑袋上的手,“小叔,头发乱了。” “嗤,小丫头,”赵善宇笑嘻嘻的坐在椅子上,伸手捡起身旁的一双碗筷,夹了一口桌上的青菜放进嘴里嚼着,“唔,真好吃。” 晚饭做的简单,一盘肉炒崧菜一盘糖醋排骨,一锅糙米饭。 只不过赵善宇因着最近几个月一路风餐露宿的缘故,简单的饭菜都吃的格外香甜。 赵玉被刺激的添了胃口,也吃了不少,三个人,直接让两盘满满的菜见底。 吃饱饭,李氏让赵善宇赶紧回屋收拾,而她自己,则是先收拾碗筷,跟着拉扯赵玉回屋,等外面天黑了,又跑去找赵善宇。 此时,赵善宇坐在床边,已经收拾完事。 拿了简单的换洗衣物,打包整理好。 李氏挥挥手,小心翼翼的带着赵善宇从偏门往外走, “你记着,到了你四哥那里,不要惹事,听你四哥安排,他不会害你的。” 怕赵善宇不听话,李氏难免说话絮叨一些。 好在赵善宇之前听了赵善行的话,也知道眼下他们的处境比较危险。 “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惹事的,”就是想惹事,赵善行也不会惯着他啊。 他也是刚刚从自家四哥口中知道,原来周浩被县衙通缉了,告示直接贴在城门口,只是他们没有从城门口进来才不知道情况。 两人也没有多废话,李氏看着巷子周围没有其他人后,赶紧对着赵善宇摆摆手,让他赶紧离开。 赵善宇点点头,背着包袱,消失在忙忙夜色之中。 直到看不到人了,李氏这才转身关门,回屋休息。 第二日一早,赵善行特意赶回来一趟,告诉李氏,赵善宇已经在他那里安置妥当,跟着,又和李氏说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娘,我打算过两天,就送小五回家,”赵善行没有特意说周浩被通缉的事,因为说了,除平添李氏的担心之外,并没有任何好处。 李氏接受良好,“行,让小五带句话,家里的人可以过来了,”出了正月,小吃铺也该发力了。 ………… 三天后,农历二月初七。 赵善林赶着牛车,将刘氏和赵冬梅送了过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日子,风平 刘氏和赵冬雪能来,也是多亏了赵善宇回了家。 毕竟赵善行在送赵善宇回家之前,特意和李氏说了一声。 而因着李氏的特意交代,加之赵善宇从赵善行处听来的消息,知道自己惹了事,整个人乖巧不少。 在回家之后,也没瞒着,立马将有关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赵福祥说了。 过年的时候,赵福祥就有和李氏聊过赵善宇的话题,只是那个时候,两人都很担心,并没有往深处说。 眼下听了赵善宇的话,赵福祥心惊之余,也干脆利落的将赵善宇有关后续遗留事情解决了。 飞快的找了一个去临县做工的理由,又让家里的其它三个儿子透露出去,随着上哇村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这也让赵善宇的归来变的顺理成章起来。 而对于因着家里的事还特意卡着几个小辈不让进城的赵福祥,也跟着放宽了要求,赵善林这才有机会送刘氏和赵冬梅过来城里。 赵善林此次过来,牛车上还拉着不少从家里收上来的鸡鸭蛋。 谁让李氏过年时,腌制的鸭蛋眼下能吃了呢。 刘氏也是做饭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也没犹豫,当时就从坛子里捞出来几个给煮了。 别说,腌制的鸭蛋味道中带着一丝特有的咸味,且蛋黄里面一挖还会留出那种金色的液体,那味道还真是一绝。 众人吃出了好,那放在家里的一坛子腌鸭蛋,成功的进了赵福祥一家人的肚子。 而之所以此次还送来这么多的鸡鸭蛋,也是赵福祥众人意识到这腌鸭蛋的价值。 尤其是想到李氏走时,特意搬回铺子的几坛子,不出意外,肯定卖的不错。 这不,赵福祥特意让三个儿媳从村里搜罗了一些鸡鸭蛋,心想着 能卖出去赚钱的同时,也能多腌几坛子送回去当主菜吃。 所以李氏在看到牛车上的鸡鸭蛋时,除了稍稍惊讶一下,为没有其他的反应。 毕竟她之前带回铺子的腌蛋早已经被她卖了出去。 同时因为腌蛋生意得火爆,赵玉还趁机给李氏安利了好几种不同吃法的腌蛋。 毕竟,用鸭蛋制作出来的松花蛋,用鸡蛋制作出来的皮蛋,亦或者用裹着黄泥做出来的黄泥蛋……这些总要比最基础的盐水腌蛋要好。 所以这几日,别看铺子只剩下李氏和赵玉两人,但都没闲着,后院更是大大小小放了不少的坛子,坛子里面全都是各色腌蛋。 眼下刘氏等人过来,又送来了许多鸡鸭蛋,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缓解。 李氏直接大手一挥,让其搬到后院,并打算趁着晚上有空,全都做成腌蛋。 ………… 赵善林还要买粮,这话仍然是赵福祥交代的。 “还买粮?”李氏对于自家竟还要买粮这事不解,“眼下家里的粮食不够吗?” 最近城里的情况再一次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虽然城里抓人的风声紧了不少,但有关粮价却突然降了下来。 听说好像是阳承郡的郡守大人突然开了粮仓放粮,大量的平价粮食留入市场,直接将不断涨价的粮油铺给打了下来。 眼下,长乐县城再也不是之前那副买粮还要花数十倍价格的情况了。 家家户户不在缺粮,最近粮油铺的生意也没了以往的火爆。 赵善林也不知道赵福祥是怎么想的,只能将赵福祥说过的话同李氏重新再说一遍,“爹说,冬日雪下的勤,眼下打春又热的快,听村里的老人说,有可能今年的庄稼收成不会太好,” “爹说,眼下多买些粮食,不管是用来缴纳今年的赋税还是自家食用,都可行。” 这也是赵福祥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真出事,他们手里有粮,也不会慌。 李氏听了皱眉,“可家里前前后后买了不少粮食了,”再买下去,也不是不行,只是粮价刚降,其他人都不买,单单只有他们买,那样太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了。 最近城里衙役到处乱跑,抓人也没什么规律,李氏担心,他们动作频繁,会被抓。 这也不是李氏多心,谁让最近郑钟成不对劲,明里暗里问了她不下数遍买粮的事。 李氏防着对方,虽然每次话题都找借口打发了,但这事毕竟不长久,尤其是两家铺子挨的近,有什么事对方都能知道。 赵善林也为难,因为他和李氏一个态度。 眼下家里囤的粮食足够,再买下去,暴露的风险必然增大。 且粮食放久了,陈粮口感较于产的新粮,那还是有差距的。 “爹说,每个铺子都买些,往一块凑凑,总能凑出来,”反正,粮食肯定要买。 李氏…… “成,去外面的铺子买吧,”李氏还是点了头,“不过眼下铺子能卖的都是陈粮,没什么新粮,”毕竟冬天刚过,地还没种呢。 赵福祥也没说要新粮,只要是粮食,赵福祥就买。 最终,母子两人还是结伴再一家不长来的粮油铺买了粮。 买完粮,赵善林也没停留,直接赶着牛车就回去了。 李氏则回了铺子,带着刘氏一道将送来的鸡鸭蛋都腌了放好。 随口问了两嘴家里的情况,刘氏说的中规中矩,也没大事,李氏放了心。 重新将重心放在了铺子上。 城里的消息一天多过一天,听着食客说的最近哪哪抓人的事,也让李氏心里暗暗庆幸提早将赵善宇送回去了,不然,吃早出事。 ……… 时间一晃而是,很快,来到了三月初。 万物复苏,绿意重燃,衙役抓人消息渐渐平息,长乐县城再一次恢复平静。 也是此时,去临县做工的赵善宇低调的回了铺子。 如赵福祥所言,今年的初春热的太快。 原本应该穿薄袄的季节,已经天热的换成了薄衫。 有那上工的,年轻火力旺,竟也穿起了褂子。 赵氏小吃铺,也早已经将酸辣粉,麻辣烫,火锅等季节性强的吃食停掉,转而卖起油条豆脑早点,卤味咸菜,烤肉拌饭,清凉绿豆小粥等一些适宜现下的吃食。 “老板,来两个煎饼,在上两碗小粥,” “欸,来嘞,” “老板,五盘烤肉拌饭,吃完干活嘞,” “一盘卤味,一盘咸菜,再来两个馒头,” “……” 大晌午的,小吃小吃铺里人来人往。 李氏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安排闲下来的伙计赶紧上菜。 往日的热闹又重回小吃铺,原本还轮流做工的六个伙计也都全上了工。 “二丫,糖醋萝卜蒜瓣没了,快去后厨搬一盆来,” 赵玉欸的一声,跑去后厨,让她娘赶紧往外搬。 “李掌柜,你家要的青菜都送来了,”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李氏闻声扔下手里的活,叫来赵玉先看着,而她自己拿上钱袋子匆匆又出了门。 第一百九十四章 浪静,方子 小吃铺的生意好,需要的东西自然就多了。 不管是日常要用到的肉食还是寻常的一些青菜,李氏都需要提前预订。 因为眼下并不是青菜的主要产量时间,所以铺子的青菜,大部分都是能扛得住过冬的崧菜和一些耐放的萝卜,葱蒜。 在铺子眼里,李氏毕竟是大主顾,加上这段时间城里粮食涨价的事,导致很多铺子买卖不好,而这个时候,李氏的订单可谓是救活了整个青菜铺子。 投桃报李,铺子也怕大主顾不满意,每日都会主动将第二日需要的青菜提前一天送来。 李氏出门迎上,顺手将头天预订的青菜结了帐。 “李掌柜,明日还这个时候送过来?”原本青菜都是安排一早送过来的,但这两天小吃铺人流量大,小吃铺的青菜不够用,偶尔还需要额外补充,这不,李氏就要求铺子一天送两趟过来。 李氏点头,“嗯,崧菜还要多送一些,”毕竟崧菜能用的用途可是不少,她也不想错过赚钱的机会。 过来送货的伙计跟着点头记了下来,两人又谈好之后几天的蔬菜定量,送伙计离开,李氏这才缓了口气。 “虎子,将这些青菜都抬到厨房去,”冲着铺子里面喊了一声,一长相老实憨厚的年轻人踏踏踏的跑了出来。 “欸,掌柜的,来了来了,”年轻人说话声音足的很,弄的李氏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虎子,忙完一趟,你再去一趟前面的猪肉脯,将咱们小铺子定的猪五花取回来,”铺子里用来做烤肉拌饭的烤肉明显不够,肯定需要补充。 “欸,掌柜的,我晓得了,”被叫虎子的年轻人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双手用力,麻利的将身旁的两个菜框抬进了铺子。 这人,就是六个伙计里,表现最好的一个,李氏眼下有意升他做铺子管事,将铺子的大部分事情甩出去,这样她也能喘口气多歇歇。 对方貌似也知道这事,所以最近在小吃铺表现的十分良好。 两人各有心思暂且不提,李氏甩甩手转身回了铺子。 接过一旁赵玉手里的活,李氏让赵玉赶紧去歇着。 抬头,看着铺子大厅热闹的景象,李氏摸了摸下巴,想着要不再雇两个人,眼下铺子生意好,人手还是忙不过来。 不过这样一来,到底还是铺子的开销成本变大了,到时候城里若是再出什么问题,光是月钱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算了,还是再看看吧,李氏心说,就算雇人,也不急于一时。 倒是启翔楼的事,李氏看了眼铺子卖的火爆的腌蛋,又想到昨天晚上特意找过来的田青山,忍不住皱眉。 说实话,对于对方突然上门要买自家的腌蛋方子这事,李氏还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因为李氏根本没想到田青山还会找过来,毕竟他们和启翔楼之前的合作,也不过是一场交易。 自从他们有了本钱,又买了铺子之后,便在也没有想过会和启翔楼有什么交集。 眼下对方突然找过来,开口就是要买他们的方子,还足够让李氏惊讶。 而且,开价五百两,那可真是大手笔! 晚上,铺子关门。 李氏吃完晚饭,跟着去了赵善宇的屋子。 当着赵善宇的面,李氏简要的说了田青山和她谈的事情。 因为昨天晚上,谈话的只有田青山和她,所以赵善宇并不知道两人的谈话内容。 眼下听她娘这么说,赵善宇也被对方大手笔的五百两吓到了。 “这么多,对方只是要买咱们手中的方子?”赵善宇不怎么信,心里觉得方子并不值这么多钱。 袁氏皱眉,“听他说,是这个意思,但我担心,这里面有其他的事是我们不知道的,”就比如之前卖鱼丸的五百两。 原本,他们还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结果转瞬对方又卖起了其他品种的肉丸。 他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被人骗了。 好在对方给的价钱多,他们到底还是没闹。 不过,这事也让李氏多了一个心眼,她不想和启翔楼合作了,毕竟他们小门小户,吃亏的多。 李氏倒是没和赵善宇说鱼丸的事,毕竟那个属于秘密,家里人知道的少,至今除了去启翔楼的四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家里看着鱼丸的方子赚了五百两。 包括铺子的购入,刘氏等人还以为是靠着之前卖河鱼赚的。 “娘,不管咋说,咱们都可以考虑考虑,”赵善宇凭借自己对启翔楼的了解,劝说李氏,“问清楚,如果合适,咱们卖出去也好。” 起码,白白进账五百两。 更何况,启翔楼的生意大,几乎各个县城都有酒楼,而他们,只有一个小吃铺,一天能卖多少,与其这样,还不如将方子卖给启翔楼赚一笔大钱。 “娘,他们也说了,他们不会在长乐县卖,也并不会限制咱们继续卖腌蛋,”那还犹豫什么?长乐县的地盘还是他们的,且他们还能额外赚一笔大钱。 李氏听完,狠狠的瞪了一眼赵善宇,“你倒是想的明白,那怎么不多想想,对方开出这样的条件,还是要买,图什么?” 真就图那几个腌蛋?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善宇…… 赵善宇觉得委屈,心说他又不是对方,哪能想的明白。 “肯定图更大的利益,”赵玉趴在门口听了许久,见两人讨论的激烈,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当然,话说完,人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李氏看着进来的赵玉,瞄向身后,“你娘呢?”别是跟着进来,那就糟了。 “在屋里缝衣服,”赵玉知道她奶担心什么,赶紧安抚,“放心,我出来我娘不知道。” 袁氏只以为赵玉去茅房了。 李氏…… “小丫头,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跑来干嘛?”赵善宇看着赵玉,顿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赵玉气的白眼一翻,也不搭理赵善宇,而是看向一旁的李氏,严肃着小脸说,“奶,我觉得,启翔楼打的主意,肯定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不然人家也不会花大价钱买方子,”赵善宇见赵玉不搭理他,忍不住嘴欠的回了一句。 也是最近在城里的日子过的太舒心,以至于赵善宇有些飘,说话没了之前的谨慎,弄的赵玉和李氏都够无语。 “你给我闭嘴,”李氏不客气的怼了一句,“连二丫都看的明白,你还在这蹦哒,安生待着。” 赵善宇…… 他娘,这么骂人就过分了。 赵玉听完捂着嘴直笑,心说她小叔真不长记性,总挨骂没够。 眼下是人就能瞧出有问题,她小叔竟然还敢往上点火,也怪不得她奶要骂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 萧宏贵 看的明白归看的明白,但在这里面,启翔楼到底想用这五百两买回去的腌蛋方子干什么,没有人能猜到。 李氏表情严肃,作为和启翔楼有过交集的知情人,她是极不愿意再和对方打交道的。 主要还是启翔楼的周掌柜太让人有压迫感。 一开始,李氏还不觉得,直到后面出了鱼丸的事。 理智上,鱼丸和虾酱的方子卖给了人家,那就归对方支配,对方能从方子上研究处其它肉丸,也不怪对方,毕竟当初买卖,双方都是自愿的。 说到底,也是他们自己没有想到变通。 而最后启翔楼变通了,看着鱼丸做出了其它的肉丸,那也不能说是他们的问题。 不过情感上,李氏还是觉得他们受到了愚弄和欺骗,从而对启翔楼产生了某些抗拒,以至于同对方渐行渐远。 尽管后面有了新的吃食,也只选择从自家铺子售卖。 田青山眼下来找她,侧面也代表了启翔楼的态度。 “奶,去看一看吧,看看对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赵玉见她奶如此纠结,也跟着建议,“不管如何,腌蛋方子还是在咱们手中,就算对方不安好心,咱们也有反悔的余地和准备,”大不了到时候撕毁合约不卖就好了,反正他们也没有达成什么协议,怕什么。 赵玉别看人小,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在理。 李氏将其听在耳里,也开始深思起来。 好半晌,方才点头回答,“成,那就去看看。” ……… 既然定下了要去瞧瞧,李氏就要好好准备,绝不会傻傻的就这么冲过去。 让赵善宇抽空去找赵善行,李氏又一次将这事说与了赵善行听。 李氏担心有问题,还将之前鱼丸的事说了出来。 赵善行毕竟是读书人,平日想的就比其他人要多,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家竟早早的和启翔楼有了交集。 低头思考良久,赵善行也建议李氏过去看看才好决定。 最终选在三月初十这天,李氏起了个早,带上赵善行,两人一块去了启翔楼。 ……… 半年多没来,启翔楼虽外观仍在,但内里却变了模样。 不仅里外改了布置,就连一些常见的物件也都挪走了。 田青山身为管事,正在启翔楼忙碌。 抬眼,见被伙计迎进来的李氏和赵善行,田青山神色复杂。 他也没想到,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对方竟开了一个蒸蒸日上的小吃铺。 而他,还是小小的管事,没什么长进。 想着铺子新来的掌柜,田青山控制住了自己凑过去的欲望,转而进了厨房。 一旁的赵善行留意到田青山的举动,表情微微一愣,跟着也没有表现甚么。 李氏正套着伙计的话,完全没有注意到田青山。 “两位快移步后院,萧掌柜正等着两位嘞,”伙计笑着,伸手指着大厅通向的位置。 也是这个时候,李氏才知道启翔楼的掌柜换人了。 之前的周如海因为成绩亮眼直接被调回阳承郡。 眼下启翔楼的掌柜,换成了一个胖胖的,有点富态的男人,名叫萧宏贵。 萧宏贵从后院迎了出来,笑呵呵的打发走伙计,领着两人去了后院。 “我倒是不知李掌柜会亲自过来一趟,合该是我拜访您的,”毕竟他们是买家。 李氏听了话,微微一笑,心说这人说话倒是客气,没有周如海那种骨子里难掩的清高,也让她更加舒服。 “嘿,哪里担当的起萧掌柜的客套话,五百两的银子,可是让老婆子我心惊胆战,”她手中的腌蛋方子哪有那么值钱。 “五百两,也少了,”萧宏贵就像是不知道一样,笑着同身后的李氏继续说,“哎,可惜,若不是萧某人权限不够,合该多拿出一些诚意的,”言外之意,还能加钱。 毕竟,李氏手里的方子,可是他最想做成的买卖。 李氏不解,“这是为甚?” 他们小吃铺和启翔楼这种庞然大物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萧宏贵笑笑,没继续说,而是伸手示意,将两人往前带。 李氏见状,也知道这话是不方便说的,遂也不再追问,而是跟着对方往前走。 很快,三人进了后院一间看着不大的房间。 翻手关上房门,萧宏贵让两人落座,而他自己,则不忘给两人上茶。 温热的茶水倒进干净瓷白的茶碗,李氏双手接过茶碗,放在唇边抿嘴喝了一口,随后放在手边,“萧掌柜,有话,你说,” “老婆子我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若是合作有益无害,我自然愿意卖出方子。” 毕竟,没人不喜欢钱。 萧宏贵坐在椅子上,见状,模样潇洒的笑了笑,“李掌柜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也不隐瞒,” “两位,”萧宏贵神色一遍,略显探究目光从赵善行和李氏的表情中略过,最后定在李氏身上,“萧某不客套,此次购买李掌柜手中的腌蛋方子,萧某却有其它打算。” 话音刚落,李氏面色一变,神色锐利的看着萧宏贵,语气也不如之前和缓,“倒是没想到,萧掌柜竟会如此坦诚。” 原本还以为对方会说什么,话倒是直接,让她大吃一惊。 想到这里,李氏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不知不觉,她又想到了之前的周如海。 萧宏贵和周如海。 两人处事,可是完全不同。 萧宏贵不在意,表情无奈的摊开手,“李掌柜聪敏,我萧某人纵是隐瞒,也无济于事,既如此,何不摊开直接说,我想,李掌柜今天能来这里,也是抱着诚意来的,” “恰好,我萧某人,能拿出来的也是诚意。” 这话,倒让李氏无话可说。 扭头,看了眼一旁垂头不动的赵善行,李氏抿了抿唇,“萧掌柜的诚意,我们看到了,”可惜,“萧掌柜的诚意太大,我怕老婆子承受不住。” 有多大的胃口吃多大的饭,李氏自认为自家的腌蛋方子没这个能耐。 既然对方仍要开出高价,那这里的所图必然不小。 “李掌柜,这话自谦了,”萧宏贵笑着摇了摇头,唏嘘不已,“别有所图,但对李掌柜而言,也不会有多少损失,” “不知,李掌柜可还记得周掌柜,”不等李氏回答,萧宏贵继续自说自话,“当初,就是靠着李掌柜家的鱼丸和虾酱方子,周掌柜被调会阳承郡高升,这事,可是让我等羡慕的紧,” 说着,萧宏贵神色幽幽的又是一笑, “当然,周掌柜运道好,碰到了李掌柜,但这运道,却是足够让我等眼热,”又不是圣人,能往上爬谁还会喜欢呆在同一个地方。 恰好,萧宏贵也是一个有着野心的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被抓,周锦 直到晌午,李氏两人方从启翔楼出来。 李氏站在街头,看了眼身后庞然大物一般的启翔楼,忍不住对赵善行感慨一句,“这买卖做了,也不知值还不值。” 虽然对方给出极大的诚意,甚至还告诉他们一些重要的消息,但也是消息过于惊骇,李氏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值与不值,都不是我们能够评判的,”赵善行摇了摇头,“娘,对方的消息无论真假,都在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里不安全了,我们也要有所准备,” 说道这里,赵善行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有些事,看来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赵善行绷着脸,表情虽无明显变化,但话说的却是异常严肃。 李氏愣愣的看着赵善行,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赵福祥,轻轻“嗯”的一声,“我知道,这事,总要和你爹说,家里人多,有所准备,再好不过。” 两人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小吃铺。 下午,李氏将铺子里的腌蛋方子重新做了一份交给过来拿取的田青山。 田青山复杂的看了眼李氏,留下了之前萧宏贵承诺好的五百两银票。 田青山也没想到,李氏竟然真的会将方子卖给萧宏贵。 动了动嘴,田青山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最终还是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 又过了一天,李氏在赵善林过来的时候,特意坐着牛车回了一趟乡下。 将自己从萧宏贵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赵福祥。 赵福祥大吃一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真要打仗?” 李氏点头,“这话,我虽不知真假,但小四在,小四观其样貌,也觉得对方说谎的可能性极小。” 再说,谁又有胆子,敢拿打仗这样的事说谎。 没错,李氏得到的消息,就是有关于南面要和他们打仗的事。 并且按照萧宏贵的说法,这风声从去年就开始传,且阳承郡一直在招兵买马,包括加赋,显然都是为此做准备。 萧宏贵之所以花大价钱买李氏的腌蛋方子,就是想要借着方子送人情。 至于送给谁,萧宏贵没说,李氏也不想知道。 “这事,我要同族长说一声,你先在家里等我回来,”赵福祥再也坐不住,起身离开。 因为消息过于惊骇,赵福祥出门之后更是一路小跑。 很快,到了赵福瑞家门口。 赵福祥伸手,对着房门咚咚咚的敲了起来。 赵善州听到响动,赶紧从房间里跑出,打开房门,见门口是赵福祥,遂将人迎进来,“二叔,你来找我爹?” 没等赵福祥说话,正房屋子里传来赵福瑞的声音,“善州,门口是谁?” “族长,是我,”赵福祥急忙应了一声,跟着绕过一旁的赵善州往正屋跑。 赵善州一愣,忙关上房门追了上去。 赵福瑞听到赵福祥的声音,也较忙下地迎了过来,两人差点直接撞到一起。 赵福瑞看着赵福祥气喘吁吁的模样,赶紧将人拉进屋,“二哥,这么晚,你咋过来了?” 屋里,郭氏赶紧下地,给赵福祥腾地方。 天晚了,郭氏早就已经唔好被褥,打算睡觉。 眼下赵福祥过来,弄的一家人都措手不及。 赵福祥这才知道,自己太过于慌乱,闹出来一个大乌龙。 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族长,咱们外面说就好。” “客套甚,快坐,”赵福瑞赶紧将赵福祥推到炕头坐好,跟着让身后的郭氏去瞧瞧家里的孩子。 郭氏欸的一声,转身出门顺便带上房门。 屋子里,剩下赵福瑞,赵福祥和赵善州。 赵福祥当下不在隐瞒,将李氏带回来的消息说与两人。 果然,赵福瑞听了也是大吃一惊,表情难看的很。 “可是真的?”打仗,这可是大事! 赵福祥点头,“概率极大,我们也可以去阳承郡看看,”那样做会更保准。 “成,”赵福瑞不愧是族长,魄力十足,“那就明天,善州,你去通知族里的长辈,今晚简单的开一个小会,明天,你带着族里几个聪慧灵敏的小辈,一道去阳承郡。” 赵善州听了赵福瑞的话,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很快,上哇村西南角的赵氏族人都开始动起来。 外面闹出来的动静不小,郭氏躲在蒋氏屋里,最终也只得和儿媳面面相觑。 因为消息没有传开,所以赵福瑞说的比较隐晦,简单的提醒了长辈提前准备,于此同时,也选出了几个去阳承郡的小辈,这其中,就包括远在城里的赵善宇。 ……… “甚么?娘,你没说错?”小吃铺里,赵善宇表情激动的不行,手指乱飞的胡乱比划,“不,不是,我也去阳承郡吗?” “去,”李氏点头,“这话,是族长说的,眼下,族里的后生就在城门口,你那些包袱,快过去吧。” 赵善宇…… 赵善宇也是无语,心说她娘真是,回了趟家,直接将他卖了。 想开口争取不去,但看李氏的脸,赵善宇最终也只能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拎着包袱走了。 事说完,李氏不再管,跟着忙活铺子里的生意。 ………… 日子就这么过着。 二月十七一早。 李氏照例出门给送上门的青菜的铺子伙计结完账,转身要进铺子的时候,余光瞄到不远处一个来回徘徊的少女。 嗯? 李氏一愣,歪头跟着瞅了好几眼,确定对方盯着的就是自家小吃铺。 心里觉得纳闷,李氏开口问了一嘴,“姑娘,可是有事?” 谁知那姑娘一听声音,吓得掉头就跑。 李氏…… 李氏摇摇头,回了铺子,转而将此事忘在脑后。 等晚上要关铺子的时候,这姑娘再一次出现在铺子门口,不同于之前的徘徊观察,这次对方期期艾艾的走了进来。 赵玉以为是食客,“铺子的吃食都卖光了,明日再来吧。” “我不买吃食,我来找人,”清亮悦耳女声一出,立马吸引了赵玉的注意。 赵玉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长相漂亮的小姐姐,眼神徒然一亮,“这位客人,你来找谁?” 周锦看了眼赵玉,跟着弯了弯眉眼,“我来找赵善宇。” 赵善宇?小叔? 赵玉一愣,跟着看正从厨房出来的李氏, 嘴角一顿,说道,“你找我小叔干甚?” “我,我哥和他是朋友,”周锦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我哥眼下出了事情,让我来找他。” 赵玉听完,吓得瞪大眼睛,表情也是震惊不已。 呦呵,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托孤? “可,可”赵玉没说完,话就被一旁的李氏抢了过去,“赵善宇眼下不在铺子,他去阳承郡嘞,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周锦抬头,看着上午问她话的婆婆,登时不在控制,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意,“那,那怎么办?”她哥哥被衙役抓走,眼下很危险。 赵玉…… 见对方要哭,赵玉头疼的挠了挠脑袋,将视线投向她奶。 李氏瞧着,也叹了口气,声音听着柔软许多,“什么事,姑娘,你可以同我们说,”他们都是赵善宇的家人,真出事也不会不管。 周锦看着李氏,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我等赵善宇回来再来找他,”说完,对方猛的掉头,直接跑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再遇,确认 面对不过转眼之间,就跑的毫无踪迹的周锦,赵玉和李氏两人面面相觑,终究也没多说什么。 一切事情,都要等赵善宇回来再说。 另一边,此时远在阳承郡的赵善宇,眼下就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想周锦了,因为他碰到了麻烦。 且,这个麻烦,还是主动找上他的。 “我说,我们无冤无仇,又不相识,你做甚么一直跟着我,”赵善宇面色不善的看着就站在他眼前不远的男人,心里气的想骂人。 “谁说我在跟着你,”男人闻言,气定神闲的看了眼炸毛的赵善宇,继续不紧不慢的说着话,“脚下的路这么宽,我在哪里,又有何不妥。” 男人面容清俊,身穿一身青色锦袍,右手晃着一把画着山林风景的折扇,仿佛一遗世独立的翩翩佳公子。 结果说出的话竟是这般,气的赵善宇牙痒痒。 “哼”的一声,赵善宇赌气不在废话,扭头就要往回走,结果自己这边才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回头,看到远远坠在他身后的男人,赵善宇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压着声音,彻底吼了出来,“你这人,竟如此恩将仇报,当初在田地里,可是我们伸手救的你。” 菏泽一听,眼神徒然一亮,跟着他收起手上的折扇,向上挑了挑精致的眉眼,话说的意味深长,“承认了?” 当初见面的时候,可是丝毫看不出破绽。 本来,按菏泽的计划,他也没想过会再次见到赵善宇。 毕竟当初他内里伤的极重,出了事后,被下属发现,直接转移到了阳承郡修养。 这一修养,便是三个月之久。 而等他将身体养好,又开始完成新的任务。 眼下任务差不多结束,他也该离开阳承郡回到南面。 结果,偏偏在他要走的节骨眼上撞见了赵善宇。 原本,菏泽也不想将其牵扯进来,毕竟他身份特殊,但后面…… 菏泽徒然捏紧手中的折扇,心说毕竟是救命恩人,他还是玩动手帮一把的。 赵善宇可不知道菏泽秘密这么多。 眼下,被对方抓住,赵善宇表情沮丧的不行,连生气的想法都没了。 抬头,心累的看了眼菏泽,小声嘀咕道,“所以,你拦住我,是为了什么?” 搭耸着两只眼睛,赵善宇盯着菏泽,他不傻,当初他还看到过对方被县衙通缉的告示,自然清楚这人身份不简单。 眼下,虽说他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出现在阳承郡,但对方一直拦着他,肯定有事。 菏泽挑了挑眉,心说自己表现的很明显吗? 算了,说正事要紧,耽误了这么久,那边也该收网了。 “别去打探,”菏泽认真的看着赵善宇,“有些事,知道的多了,也就快倒霉了。” 尤其是眼下阳承郡,别看表面风平浪静,但菏泽清楚,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 有关于南面要和这里打仗的消息,从去年开始,便已经在南面小范围的流传开来。 而菏泽作为南面的人,又身在军中,对此消息,更为了解。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这里。 作为南面先锋军的一员,菏泽过来的任务不小,包括打探整个阳承郡兵力部署的虚实,都是他需要负责的。 索性,菏泽任务完成的不错。 眼下时机成熟,他也该找机会离开阳承郡赶回南面。 如果不是今日看到赵善宇,他不会冒着风险跑出来。 “你是知道什么?”赵善宇半眯着眼睛,沉声说道,“打仗,是不是真的?” “呵” 菏泽轻笑一声,并没有回答赵善宇的话,他双手背在身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边走边说,“话已带到,后会无期,如有机会,还是抓紧时间去南面吧。” 人走到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巷子里。 赵善宇愣愣的看着菏泽毫不留恋的背影,一个人缓了好一会,方才看了眼周围,低头离开。 ……… 阳承郡毕竟是郡城所在,整个建筑面积要比长乐县大出数倍,且这里的人多,街头两边更加繁华热闹。 赵善宇几人已经来了阳承郡差不多两天,就一直住在城门口的一家小型客栈。 人群里就属赵善宇机灵,加之他还有半年“临县做工”的经验,直接被赵善州派出来打探消息。 赵善宇也争气,为了不露出马脚,特意往三教九流的地方凑,还真让他打探出不少消息。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最近郡守府不对劲,出入皆为重兵把守,好似在保护什么一样。 原本,赵善宇是打算去郡守府看看的,不过眼下他刚得了菏泽的话,也不敢太过冒险,最后只是看了眼贴在周围墙壁上的告示,扭头回了客栈。 ………… 客栈房间,赵善州正待在屋子里焦急的等待着。 突然,紧闭的房门被推开,赵善州看到走进来的赵善宇,急忙将人拉了过来。 不待赵善宇缓口气,赵善州已炮语连珠的问了出来,“城主府怎么样?可是有什么发现?” 赵善宇想起菏泽,遂赶紧摇了摇头,“城主府戒严,进不去,我只是在外面晃了一圈,”实际上,赵善宇连晃都没晃。 见被寄予厚望的赵善宇也没有打探出来什么消息,赵善州开始有些急了,来回踱着步,不断的搓着手心,“那怎么办?” 赵福瑞给他们的时间也是有限制的。 若是到了时间回不去,或者没有拿到确切的消息……赵善州简直不敢想他爹那张脸。 “善州哥,你先别急,”赵善宇忙安抚一嘴赵善州,“我虽然没能进去,但也发现不少问题,” “阳承郡从去年初始,就大规模的在周围村庄征兵,赋税加重,城里粮油铺也限卖粮食,” “都能说明,打仗之事并非空穴来风。” “话是这么说,但总要有一个确切时间,”不然,他们又该如何准备呢。 要知道,在过一阵子,他们这些普通农户,就要开始育苗种庄稼了。 种庄稼可是一年的事,若是今年真有变动,庄稼还种不种了。 赵善宇若是知道,赵善州担心的是庄稼,肯定会无语,都这种时候,人命关天,竟然还担心庄稼的问题?也是没有重点。 想到菏泽说的越快越好,赵善宇表情严肃起来,“善州哥,虽未有明确时间,但还是越快越好,”他没有理由的相信菏泽的话。 ……… 稍晚一下,出去的其它几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了客栈。 和赵善宇不一样,另外的几人没有菏泽提醒,出去打探消息简直就是横冲直撞,赵善州哪怕不懂外面的情况,但听的直皱眉,而得了菏泽提醒的赵善宇,更是听的心惊胆战。 尤其是当赵善存提到,他看到成队的士兵离开郡守府,离开都城时,赵善宇的担忧猛地爬上顶峰。 糟糕!真出事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慌乱,回来 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会有成队的士兵出城! 心里隐约有些不放心,赵善宇不由得继续追问起来,“善存,你确定没有看错?” “没错,不止我,还有善溪,也瞧见了,”赵善存说着,还顺手指着一下就站在他下手的少年。 少年脸庞稚嫩,年纪看着比赵善宇还小。 顺着手指的方向,赵善宇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是啊,善宇哥,善存哥说的没错,”赵善溪十分肯定的点头,“周围不少的城里人都瞧见了,他们还说,这样的事最近可不少见,都习惯嘞。” 只有他们两个,刚从乡下赶来阳承郡,土包子一个,见什么都很稀奇一样。 因为这,还闹出不少笑话嘞。 说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乐呵呵的讲了不少事。 两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赵善宇的表情越来越黑,赵善州的表情也不好看。 “善州哥,我觉得,阳承郡的情况不对,”赵善宇拉过赵善州,两人背对着其它人,低头小声嘀咕,“动作太频繁了,肯定要出事,”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实在不成的话,咱们抓紧时间离开吧。” 反正,有菏泽那句话,赵善宇就是在留下,也不敢随便打探。 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先回去再说。 赵善州倒是有些犹豫,他没有额外的渠道,知道的也不如赵善宇多,“要不,还是再看看吧,”就这么回去,准确消息都没有,赵福瑞那里也不好交代。 赵善宇…… 赵善宇不赞同,但他又没有什么立场说,低头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暂时同意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还是天天早出晚归的去打探消息。 与此同时,阳承郡的风声不知什么开始变紧了。 二月二十二号。 毫无征兆,阳承郡的入城口突然封了。 赵善宇吓得心慌,再一次找到赵善州,劝说对方赶紧离开。 赵善州这次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成,我现下就和客栈伙计说,咱们明天一早就走。” ………… 和客栈掌柜退了房,赵善宇跟着松了口气。 呼,明天就走,起码不用再担心了。 因为离开,赵善州特意要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几人坐在一起吃了个饱。 闲暇的时候说会话,等天黑下来,众人直接铺了被褥睡觉。 迷迷糊糊的,赵善宇突然听到了一阵喊叫声,吓得他猛的睁开眼睛。 伸手,推了推一旁熟睡的赵善州,赵善宇赶紧凑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抻着脖子往外瞅。 “善宇,这是怎么了?”赵善州低头揉着困倦的眼睛,刚醒,声音还有些粗。 赵善宇没回头,而是交代赵善州赶紧叫醒房间里的其他人,“外面有人,好像出事了,善州哥,快将其他人叫起来,”实在不行,他们需要提前跑了。 哎,到底退房退晚了! 看着外面,赵善宇心里后悔不已。 赵善州一听这话,吓得一个激灵,也不困了,赶紧爬起来将躺在地上打地铺的几个人踢醒。 “快醒醒,快醒醒,出事了,出事了!” 因为住的是客栈,所以赵善州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见地上的几个人都开始有明显动静,赵善州遂不再管,转身跑到了赵善宇身边一起瞧。 两人差不多看了两分钟,脸上的表情也变的惨白, “拿上东西,快,跳窗户,咱们得赶紧走。” 赵善州一边说着,一边不忘收拾自己带过来的包袱。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一起收拾起来。 收拾完,又被赵善州赶着去跳窗。 好在他们图便宜,客栈住的是一楼紧挨着杂货房的角落,翻窗方便。 “善州哥,出什么事了?”赵善存忍不住开口打听。 “别说话,赶紧走,”赵善州没解释,而是催促他赶紧走。 身后,赵善宇快速跟上,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没将自己看到的景象说出。 趁着天黑,几人摸到了后院的牲畜房。 此时,外面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了。 原本还漆黑的客栈,也开始有了零碎的响动。 一个个已经熄了灯的房间,亮起了微弱的火光。 赵善宇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过多停留,拉过自家的马车,几个人从牲口房的后门绕了出去。 也是几人运气好,他们住的地方离后门近,加上夜深了,后门也没有看守的伙计,没人阻拦,几人跑出去的时候很顺利。 坐上马车,架车往外跑。 一路上,听到不少响动,几人都没有管。 “眼下往哪走?” 马车来到一处岔路口,赵善宇忙扭头问赵善州。 赵善州也是一脑子浆糊,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过他却记的,城门口被封的事, “走,走小路,”赵善州死死地咬着牙,眼下大路行不通,他们只能走小路离开。 诺大一个阳承郡,肯定不止一个进城的路口。 赵善宇听完点头,跟着调转牛车朝城西跑。 “咱们走西面的小路,城门口别去,那里肯定行不通,”赵善宇看对方点着篝火长龙的架势,就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且,那些篝火燃起的方向,可是从郡守府过来的。 所以,他们得往反向跑。 其他人还迷迷糊糊,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跑。 几人有心想问问,只不过赵善宇和赵善州谁都没有心思说,几人也只能安安分分的待着。 越往城西跑,动静越小。 直到众人来到西面紧挨城外边缘之地,周围一片漆黑,家家户户还都睡着觉。 趁机点燃备好的火把,马车上的几人纷纷下了车。 赵善宇带路,赵善州指挥,赵善存牵着牛车。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往前走,直到绕过眼前的居住区,上了正常的小路,众人这才敢继续坐着马车往前跑。 这一跑,等马车再停下时,天已经有黑转明。 太累了,众人先找了个地方调整休息,赵善宇还不忘给跑了一晚上的马喂上草料。 喂完,赵善宇伸手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有些饿了。 跑出来的匆忙,当时能想到带走的也不过是随行包袱,也没有顶饿的吃食。 没办法,他带着人去旁边的山林晃晃,看看有没有吃的。 也是运道好,真让他们摸到一只野鸡一只野兔,简单的借用之前的火把烤熟,众人分吃进肚。 填饱了肚子,赵善州提议继续往前赶路。 “善州哥,休息一会吧,今天真的太困了,”赵善存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小话。 他们这一晚上,从被叫起来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 其它几人也是如此,赵善州一窒,看向赵善宇。 赵善宇苦笑着点了点头,“善州哥,我们能跑,马也受不住,” 一旁,吃饱了草料的马早已经趴下。 赵善州一看,也知道这种情况确实无法赶路。 “那换个地方休息,”大路中间肯定不行,万一后面有人追上来怎么办。 最后,几人将临时休息的地方定在一个拐弯,他们躲进一旁的小路,就着林间的枯木树叶,几个人轮流着,囫囵的睡了一会。 等休息好,方才继续上路。 就这样,在不断的赶路中,众人愣是花了比往常要快上一半的时间,提前回来了。 和赵善州不同,赵善宇直接在长乐县下了车,他要将阳承郡的事赶紧告诉他娘。 第一百九十九章 行动 赵氏小吃铺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 因为长乐县到底距离阳承郡较远,阳承郡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甚至一点都没有传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阳承郡直接封锁了都城,毕竟他们逃离的时候,整个郡城都被笼罩在火光之下,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而眼下的长乐县,仍是一副生机盎然的模样。 看着街道两旁人来人往,赵善宇的心止不住的往下降。 也不知这样热闹的景象又能维持多久,虽然知道自己隐瞒消息不好,但危难面前,他能顾得上的也只有他们自己了。 低调的回了小吃铺,赵善宇来到李氏面前,伸手直接拉着李氏去了后院。 李氏当时还有些疑惑,心说这孩子怎么表现怪怪的。 结果一到后院,等赵善宇将该讲的讲完,她便知道了。 因为赵善宇没有隐瞒,直接将他自己从阳承郡看到的情况都说给了李氏。 同样,这里面也包括了他们半夜逃跑的事, “娘,眼下阳承郡已经乱了,我们也要快些准备,”压低声音,赵善宇说的异常严肃,“阳承郡的事,不出几天,一定会传开的,”而真拖到那个时候,他们就是想走都难了。 李氏哪里能不知道,被如此惊骇的消息灌进脑袋,她自己也懵的不行。 伸手,用力的揉了揉变得浆糊的脑袋,李氏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不慌,越慌越乱,” “眼下,我们需要收拾好铺子里的东西,能带的带走,然后,回乡下和你爹他们汇合。” 对李氏说的话,赵善宇也很赞同,他们若是真的逃亡,肯定还是要和家里人一起的。 “去,赶紧去租赁行,花钱租一些好的骡车马车回来,”李氏安排赵善宇接下来要干的事,“然后,再去一趟猪肉铺,花钱,买大量的猪肉回来。” “粮食呢?”赵善宇想到买粮。 “不买,”李氏摇头否决,“眼下买粮容易惹事,只买猪肉等肉食便罢了,旁人若是问了,你就说家里办事需要,”毕竟乡下吃席,邻里族人都要来,一场下来,!肯是需要大量肉食。 赵善宇闻言点了点头,跟着抬腿就往门外跑。 “等等,银钱还没带呢,”李氏忙叫了一声,顺便同赵善宇一道出去,打开柜台的横板,李氏顺手从柜台里拿出一匣子铜板和碎银,“都带过去,别节省,毕竟是家里的大事。” 说这话时,李氏没有刻意压制声音,所以周围的食客和伙计也都听了真切。 赵善宇听的一愣,而后也明白他娘为何如此说了,配合的回了一句,随后抱着银钱出了门。 而李氏,则趁着还有时间,匆匆去了趟厨房。 厨房还剩下的原材料不少,李氏简单记了一下,跟着叫过来一旁正忙虎子,“去告诉一声赵老板,青菜暂时便不订了,” 虎子听着一愣,忙问,“掌柜的这是为何?” 好好的,没了青菜,家里的大半吃食都做不了。 “家里出了急事,我们得赶回去一趟,这几天铺子关门,”李氏飞快的说出已经找好的理由。 虎子听完,又想到赵善宇抱着一堆银钱出门,也明白了。 “对了,还有月钱,我这个月便提前发与你们吧,家里事急,回来指不定要赶到下个月了,”李氏也做不出拖着不给的事。 铺子提前关了门,李氏趁着伙计还没走,直接抽出账本,赶紧给人结了帐,又说了家里出事,要关铺子,几个人最近不用上工。 众人虽有遗憾,但也知道李氏家里出事情有可原,得了这个月的月钱都高兴的回了家。 ………… 嘱咐赵玉一人守着铺子,李氏转身出门去找赵善行。 赵善行对此,心里早就有所准备,不然,他也不会回绝了去年的院试。 说道这里,也要提一嘴赵善丰了,今年二月去阳承郡考乡试,据说已经高中。 不过眼下阳承郡出了事,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告诉赵善行他们明日一早就要回乡下,让他准备好过去,李氏说完这话,跟着又去了赵银燕和赵金燕家里。 毕竟是出嫁的女儿,家里还有主事的公公婆婆,李氏话说的便不如赵善行这边露骨。 但该说的,没落下,说完,李氏同样留了他们自己明天就走的消息,同时小声示意两个闺女,要想和他们一起走,尽快决定。 “村里族长当家,怕也不会停留太久,你回去,和女婿那边商量商量,能成,就跟我们一起走,走不了,就早做准备。” 说完,李氏匆匆回了铺子。 赵善宇此时已经从租赁行赶了回来,除了自己租回来的一辆马车和两辆骡车外,还有两个推车,身边跟着脸色苍白的周锦。 李氏见状,也没说什么,只开始指挥家里的一众老少收拾铺子的物件。 他们这趟回去,能不能回来还要两说,所以眼下能带走的,李氏都要打包带走。 像铺子里常备的一些豆酱,辣酱,腌蛋,青菜,卤汤……这都是可以长期存放食用的,自然要带走。 剩下的原材料,李氏直接让赵善宇做成了吃食,带回去吃。 而能用的,像是铁锅,碗筷盘盆之类也都打包带走。 而如铁疙瘩,烤箱等占地面积大的物件,李氏想了想,只将其锁在了铺子没动。 没办法,租回来的车不少,但铺子东西太多,加上乡下家里肯定还有不少要拿的物件,所以带回去的还得尽量精简。 …………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善宇才和李氏说了周锦的事。 因为还不知道周锦有特意过来找过他,所以赵善宇只当是他们两人是在路上偶遇的。 说实话,也是运气不好,周浩躲藏许久,还是免不了被县衙抓起来的命运,听周锦说,周浩眼下已经被送去了阳承郡,而阳承郡又是这样的情况,怕是凶多吉少。 所以,赵善宇想也没想的直接带着周锦和他们一起回家。 对此,李氏并没有多说,只问了一句,“你要娶她?” 不然,一个好生生的未出嫁的姑娘,跟他们回上哇村,怕是不会好过。 毕竟上哇村不过乡下之地,村妇口中的闲言碎语可不少,一般的大姑娘,脸皮都薄,怕是很难招架的住。 被李氏这话问住了,赵善宇的脸色突然红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才点了点头,含糊道,“我,我是要娶她的。” 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坚定不移的跟着周浩去南面。 这里面,一部分理由就是在周锦身上。 听了赵善宇的话,李氏并没有惊讶,因为从周锦前几天突然出现在铺子的时候,李氏就猜到了这一层。 眼下,又是这种情况……李氏也没什么可阻拦的。 第二百章 离开 赵善宇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部垂下来的床蔓,脑袋里还回想着刚刚他娘同他说过的话。 重重的叹了口气,赵善宇转头翻个身,将整个身体侧了过去,眼睛也从头顶转移到了床后。 他娘,同意他娶周锦,不过这事,赶上了眼下动乱,肯定是要委屈小锦的。 忍不住捏紧了拳头,赵善宇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服周锦,毕竟,眼下小锦的哥哥才出了事,她正是难受的时候,而他,却还在打她的主意。 头一次,赵善宇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但无论如何,让他放弃,他也做不到。 赵善宇深呼吸,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他若娶了小锦,一定会对她好的…… 第二天天一亮。 赵善宇从床上起来,穿戴好衣服,出了房门。 周锦此时正在后院帮忙整理腌蛋坛子。 网址p://m.3000. 因为动手的缘故,周锦的鬓角两侧带着轻微的薄汗,贝齿轻起,唇瓣微微的喘息着,赵善宇与其插身而过,甚至还能闻到对方身上那一股甜腻的少女香。 “小锦,”赵善宇叫住周锦,在周锦看过来之后,语气顿了顿,小声道,“我送你回去,收拾收拾,我们好一起回上哇村。” 周锦昨天跟他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眼下他们收拾好,就要回上哇村,周锦总不能还空手跟过去。 周锦一听,眼神一亮,点了点头,“好,我这同李婶说一声。” 说着,转身就去找在铺子忙活的李氏。 事实上,周锦跟赵善宇过来,本身就能说明一些事,但还没有定下,周锦顾着刚见面的缘故,因此只管李氏叫李婶。 赵善宇见状,在停留在原地等着周锦回来。 很快,周锦步履轻快的跑了回来。 赵善宇笑笑,赶着昨天租回来的马车,两人回了周锦之前居住的地方。 周锦从小父母便不在了,是周浩一直照顾着她想法,兄妹两人感情很深,也一直住在这里没有走。 赵善宇之前和周浩相识,也有来过这里。 不过眼下,他倒是被直接吓了一跳。 “哥哥被抓走后,屋子也被衙役搜了几遍,我,我最近一直忧心哥哥,也没有心情打理,”周锦紧抿着唇,看着眼前的房间,细细的同赵善宇解释着。 赵善宇闻言,看着周锦的眼神越发的疼惜起来。 周锦浅浅的笑了笑,“无事,眼下哥哥那边,我已帮不上忙,照顾好我自己,哥哥才会少些担心,” “好了,我先去整理,你在这里等我就好,”周锦绕过赵善宇,步履匆忙的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东西不少,但大部分都称得上是累赘,没大用,周锦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拿了一些重要的衣物和用得上的东西。 赵善宇没有跟进去,只是在门口等着,顺便帮忙搬运包袱,见周锦的东西如此轻便,他忍不住问了一嘴,“此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小锦,你不在整理一些?” 周锦摇头,同时干脆利落的将屋子上锁,“不了,拿太多,也容易引人注目。” 何况,当初周浩被抓,他们家已经被翻找了好几遍,值钱的物件都被衙役收走了。 眼下周锦能带走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零碎罢了。 “那好,咱们回家,”赵善宇坐上马车,赶车离开。 路上,赵善宇将昨晚李氏同他说的话说与了周锦。 “小锦,我,我知道,眼下我这般做,与那趁火打劫的无耻之徒无异,”赵善宇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努力的鼓起勇气,对周锦保证,“但我,但我还是想娶你,小锦,有我在,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话音落地,好半晌,赵善宇身后都没有什么动静。 赵善宇变得忐忑起来,他想回头去看,但又怕周锦不高兴,强忍着自己忽上忽下的心,目不斜视的赶着车。 “呆子,”周锦轻笑一声,突然从身后拥住了赵善宇,“如果我不同意,昨晚,也不会跟你回去。” 女子特有的柔软身体直接贴上了他的后背,同时,这也让赵善宇的大脑直接当机。 赵善宇,直接被周锦这一个动作搞得整个人都懵了,身体僵硬不说,整个人都呆愣愣的,看着十分可乐。 而周锦呢,话语说完,又淡定的突然送开双手,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仿佛刚刚的动作,一直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锦瞧着,终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做什么怪模样,再不回去,李婶该急了。” 这话,就像是打通赵善宇开关的按钮。 “欸,诶诶诶” 赵善宇较忙应了一声,跟着甩着手里的编绳,努力的控制手便马车的方向,往小吃铺赶。 而他的嘴角,则直接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弧度,一看就知道是碰到了什么好事。 就在两人回到小吃铺时,赵善行带着赵明威也包袱款款从学堂那边赶了过来。 昨天李氏说的话,赵善行并没有瞒着卫瑾三人,所以学堂在卫瑾四人的安排下,也直接给里面的孩童放了一个大假,而他们四个,则各自归家修整。 为此,赵善行还特意同三人定下约定,若是想要和他搭伙一起上路,可以提前告知他们一声。 毕竟赵善行要行动,肯定是和上哇村的整个赵氏一族一起走,人多又安全,总比单独上路要好。 两伙人,直接在小吃铺门口装了个正着。 抬头,径直看到赵善宇身后的周锦,赵善行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惊讶,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跟着放下手里的包袱,开始动手帮忙。 周锦见状,忙推了推一旁还在傻愣的赵善宇,两人挽起袖子,一前一后也过去帮忙。 当然,就在众人不断收拾的过程中,必然也免不了被周围的铺子老板所关注。 毕竟做了好几个月的邻居,李氏也不是会留下话柄的人。 见有人询问,李氏干脆的直接解释了他们家的情况,何况周锦还在这里,说服力强,话倒没有引起其他人的主意,只除了粮油铺的郑钟成。 郑钟成觉得不对劲,尤其是他可记得,那姑娘几天前才出现在小吃铺,怎么可能会如李氏所说,本能的觉得怀疑,但他又委实打探不出什么,只能改为暗中盯着。 在众人得努力下,很快便将铺子里的东西都整理完毕,也搬上了车。 李氏走在最后,直接拿出一把巨大的铜锁,对着眼前的铺子,吧嗒一声,将门锁死。 而这期间,赵银燕和赵金燕都没有过来。 李氏虽然早有所准备,但到底还是失望的。 她仍希望,自己的闺女能够跟着她一起离开。 努力的打起精神,李氏等人坐上马车,向出城口的方面赶路。 目送李氏一行人离开,郑钟成赶紧关了铺子,他打算送礼去县衙那边打探打探情况。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二百零一章 到家,整理 一辆马车,两辆骡车,再加骡车后面拖着走的两辆推车。 这样引人瞩目的架势,冷不丁的一起出现在长乐县的主街道,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多瞅两眼。 有那好奇心重的,便忍不住凑上前,开口问了一嘴,这是做什么的。 在临出门前,李氏几人就着回家这事,有特意沟通过,理由也已经找好,所以出来后,遇到旁人询问时,李氏都带着喜色说着之前早就商量好的话。 无外乎家里儿子结亲,回家操办喜事之话。 果然,此话一出,便没人在继续追问。 毕竟家里孩子结亲,操办隆重一些也是对的。 众人就这样,顺利的来到了城门口。 车队瞩目,众人依旧被城门口的衙役拦下来例行询问,也是李氏一人开口解释。 交了一笔出城的银钱,众人拉着车队顺利离开。 离开了长乐县官路,山路就轻松多了。 李氏急着回家,众人也没有休息,反而加大的赶车的速度,趁着天黑之前,回到了上哇村。 只不过等众人喜笑颜开的进村时,忽然发现整个上哇村都是一副空寂压抑的模样,周围的空气中则充斥着满满肃杀的气氛。 李氏一愣,忙看向最前面赶车的赵善宇。 赵善宇赶着马车,回头小声说道,“善州哥他们回来的早,肯定将事情同族长说了。” 联想到赵善州的行事风格,对方会这么做也是意料之中。 而且,族长赵福瑞的行事风格又和赵善州差不多,眼下村子能这么安静,肯定也有族长和里正的功劳在。 李氏一想,心说也是,点了点头,“那别停了,赶紧回家要紧。” 主要她是担心消息传来,家里会出乱子。 没有停留,众人直接赶着车回了家。 此时的赵家小院,安静的很。 赵福祥并不在家,他作为一家之主,和长子赵善林一起去了族长家中商量事情。 而赵家的其他人,都在家中休息。 女人们躲在屋里缝补衣物,男人们则是在外面修补家具。 赵善河帮忙打水装缸,赵善川就坐在院里修补背篓。 兄弟两人忽然听到了门外传进来的响动,互看一眼,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去。 推开院门往外探去,两人就看到大老远的,坐在马车上的李氏正朝着他们招手。 兄弟两人先是一愣,跟着急忙迎了过去, “娘,你们咋回来了?”赵善川脸带诧异,她娘,回来竟连个消息都没给。 “回来瞧瞧家里怎么样,”李氏摆摆手,跟着示意赵善宇停车。 赵善川听完,抬头就看到了马车上那满满一车的东西,以及还有后面那两骡车拉的物件,跟着乍舌不已。 赫,他娘,这哪里只是回来瞧瞧,这简直就是搬家。 “快别说了,赶紧的,去叫人出来干活,”李氏扶着车辕跳下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赵玉和周锦。 赵善川听着点点头,示意赵善河先过去帮忙,而他自己,则是急吼吼的冲进院子叫人。 几嗓子喊下来,偏屋的女人也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出来帮忙。 赵善川见状,扭头又去帮赵善宇停车。 赫,一辆马车,两辆骡车,外加两辆推车,齐整整的停在自家院子,直接将原本还算宽阔的院子堵的严实。 东西可是不少! 众人一边动手帮着忙,心里跟着暗自计较。 赵善川更是忍不住嘀咕,也不知他娘想干啥?瞧着怎么像是将家里的铺子都掏空一样? 别说,还真让他猜中了,李氏几乎将整个铺子都打包了,才带回来这么些有用的东西。 此时,李氏站在院子中央,动手安排着车上这些东西,有那需要阴暗环境存放的,都搬进屋里,有那不怎么讲究的,就留在院外, “对了,那些腌蛋坛子,先放墙犄角,老大媳妇,去找一个大一点的草席过来,将它们都盖上,”反正过几天要搬,也不用搬进搬出,怪麻烦的。 刘氏听到话,忙“欸”了一声,跟着低头往杂货房跑。 草席用处大,家里几乎年年都会编织草席,编好的草席不用,眼下都收在这里杂货房里。 取出一个细长的草席,袁氏程氏帮忙,三人将腌蛋坛子盖住。 说实话,她们三人都惊奇李氏在这个时候回家。 只不过有赵善川的前话在,她们不敢言语,就都老老实实的干起了活。 将车上的东西全都弄完,刘氏等人这才有精力关注站在李氏身边的周锦。 呦呵,好一个漂亮的姑娘! 看着还挺眼生! 咋?她娘回来一趟,竟也拐了一个姑娘回来? “娘,这是?”刘氏好奇,她上一次去城里铺子,还没见过呢。 “小五未过门的媳妇,”李氏咣当一嘴,直接将刘氏三人齐齐震在原地。 袁氏张大嘴巴,忍不住惊讶出口,“这这这”这也太快了吧! 她简直一脸懵逼,心说自己这才回来没两天吧,咋的?小五就要娶媳妇了? 条件反射的,袁氏回头去找赵善宇。 结果赵善宇兄弟几个正忙着收拾东西,不在院子。 直接扑了个空,这让袁氏有些失望。 她眼下还想看看,赵善宇的表现呢。 “人已经下定了,就差个婚事罢了,”李氏不想在这事上多讲,转而开口说起家里其他的事,“对了,你们若是不忙,就赶紧将厨房的青菜拿去做酱菜,盐巴我买了不少,也不用特意省着。” “娘,可家里酱菜还够嘞,”刘氏挠挠头,去年冬天刚腌的,还剩下整整两大坛子没吃呢。 “那也腌,不然留着,可不就放坏了,”李氏依旧我行我素,就要腌酱菜。 面对自家婆婆的要求,刘氏无法,只得同意。 “娘,我这就去。” 一旁的程氏也被李氏塞进了做酱菜行列,妯娌两人搭伙,一道去厨房处理青菜,做酱菜。 袁氏则有其他的事,她被李氏支愣去切买回来的整半头猪肉。 肉是赵善宇买的,加上李氏当时给的豪爽,赵善宇一口气直接将猪肉铺子都包圆了,可是买回来的不少。 眼下,李氏就要求袁氏,将这整半头猪肉,全都切成巴掌大小的小块。 当然,李氏也不闲着,她带着周锦,两人一道去厨房处理切好的肉块,不管是腌制还是炼油,都得弄起来。 ………… 晚上,赵福祥和赵善林表情严肃的回来了。 此行,赵善州带回来的消息很不好,加上赵福瑞和邹有钱的不乐观预计,不出意外,他们必然还是要逃难的。 哎 四十年了。 赵福祥抬头望着漆黑的天,心说他好不容易在这里安定下来,眼下竟要重复一次四十年前的事。 一时之间,赵福祥心里百感交集,整个人更是怅然不已。 乱世,又要乱了。 第二百零二章 动作 院子寂静,唯独正屋亮着灯。 包括李氏在内,家里的大人孩子都在。 赵福祥和赵善林浦一进屋,就被屋子里的众人吓了一跳。 好在赵福祥往日严肃的很,加上如今晚上灯光昏暗,脸色倒是没看出有什么变化。 而一旁的赵善林则是早早的摸到了刘氏跟前,眼神示意刘氏,她娘怎么也在。 刘氏没说话,只摆了摆手,又来回指了指。 赵善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大致明白了她娘怎么回来的。 这时候,赵福祥已经绕过地上的众人,重新坐到了炕头,扭头问了嘴李氏有关城里的情况。 “眼下啥风声都没有,不过我瞧着,乱起来也就这几天的事了,”李氏说的肯定,赵福祥却没有异议。 相反,赵福祥听后点点头,“是这理,你们早些回来也好,不然等城里乱起来,就不好跑了,”城里人多,还有一县衙的衙役官兵,真出事,慌乱之下,怕是最难逃出来。 “当家的,现下家里又是什么章程?”李氏跟着问起情况,“可需要先安排着?” 赵福祥叹了口气,说出口的声音有些低沉,“嗯,族长也说了,就这几天的事,大约还是要逃的,”不然,一旦打起仗,乱不乱不说,单乱时征兵这一项,就够他们抗的。 “爹,那咱们眼下,真的要去南方吗?”赵善林急忙插了一嘴,表情慌张的不行,“去南面可危险,咱们真不成啊。” 他今晚跟过去一起去开会,赵福瑞说的事,他听的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赵氏一族都倾向往南面逃亡这事。 可是,南面好几千里的山路,又是匪患又是荒芜,家里这么多孩子妇人,可怎么走啊! 赵福祥闻言,抬头望着漆黑的房梁,神色复杂。 赵善林的话,他何尝不知道。 可又有什么办法,不去南面他们还能去哪? 继续往北? 北面天寒地冻,农作物不长,他们根本生存不了。 为今之计,只能去南面。 毕竟南面发展的不错,加上那里的王爷又颇励精图治,当初,他从赵善宇那里可是了解不少有关南面的事情。 那里的百姓安居乐业,还没有他们这边的苛捐杂税……赌一赌,他们也是为了子孙后代考虑啊! 几千里路,对他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但算上村里的这么多的人呢?总是一个保障。 “如今,南面最为安全,”赵福祥看着赵善林,眼角余光也留意周围他人,“这里真要是打仗,你觉得其他人会往哪里逃亡?” 长乐县城只是一个小城,算上周围,人口不过几万,真要是出了事,这其中,大部分都会选择朝阳承郡方向逃窜。 原因也简单,阳承郡位于长乐县西面,毕竟是郡城,不仅有重兵把守,还有数个粮仓,到时,只需将城门紧闭,守住西面的口子,就可以撑过去。 但也是因为此次出事就是在阳承郡,他们眼下再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阳承郡不行。 除了阳承郡,距离他们最近的郡城,就只剩下阴梧郡。 阴梧郡,此地在东面,距长乐县要一千里路,可那里并不是他们的辖地,他们去了,就是没了土地的难民。 想也知道,如果真成了什么都没有的难民,那就彻底没指望了。 所以,阴梧郡也不行。 剩下的,只有北面的平苼郡和南面的望梓镇,一个八百里,一个一千多里,一个寒冷,一个靠近南面,比较起来,竟也不差什么。 众人按赵福祥的思路想着,如果这里真的打仗,想到那些逃难的村民,必定会一窝蜂的涌入最近的阳承郡,哪怕不去,也会去有王爷居住的宣承郡……赵善林突然吓得哆嗦一下,不再言语。 其他人也是如此,这一刻,他们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南面,一定会去,”赵福祥说的铿锵有力,也不管其他人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选择,自己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几天,家里的东西,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带不走的,整理出来埋到地窖,总不能便宜了旁人。” “爹,那家里的田地和房产怎么办?”想到这些都是带不走的,赵善林忍不住心疼,如果不出意外,那可都是他的家业! 赵福祥闻言,没好气的瞪了眼赵善林,“出息!” 就这点子迎头小利,真要是顺利逃到南面,他们要什么没有? 听小五说,那南面,虽然没有地契这一说,但却能租用更多的土地,且收租低廉,算起来可是合适的很。 虽然他从来没有去过南面,但从小五嘴里,他也能听出南面的好来。 此次逃难,路途虽遥远,但却前途光明,且南方水土丰茂,气候宜人,加之秩序良好,就是单纯的留在南面做生意,也比这里好做。 虽说他们总是动不动的就叫其蛮人,可真说起来,他们家里,有几样又是本地特有的?还不都是从南面传过来的,这足以说明,南面的富饶与繁华。 “田地和房子不能动,其他的你们各自看着办,”赵福祥说完,跟着看向李氏,开始交代接下来需要去做的事,“老婆子,这样,你就带着家里的女人,有空,就多做些能存放许久的吃食,逃难,可没时间吃什么麻烦东西。” 逃难,越简单越顶饿越好,毕竟路上会发生什么,都未可知。 李氏点头应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赵家众人都早早的爬了起来。 李氏带着刘氏等几个女人,集中聚在厨房处理吃食。 做饼,做馒头,做麻花,做炒面……反正,一切能放的久的,能打开直接放嘴的,都通通要做出来。 男人们也没闲着,开始出去各家各户的联系起来。 包括一些家里的亲戚,全都通知到位。 当然,这种消息,并不是他们说了,其他人就会相信。 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荒谬,尤其是长乐县还没有风声。 除了关系极为亲近的,基本都不怎么相信上哇村传出来的这些言语。 但上哇村人却不怎么在意,众人依旧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吃食,以备路上逃难吃。 而这期间,赵金燕和赵金燕也都赶着骡车先后回了家。 只不过姐妹两人回来的状态天差地别,赵银燕是带着自家孩子男人一起回来的。 其他人没来,毕竟赵银燕的婆婆马氏偏心小儿子,一心一意不肯放弃县城的家业,所以,赵银燕只能带着自家的物件回来。 而赵金燕,却是程星孟租得骡车,送她和孩子一起回来。 “金燕,这是怎么了?”李氏见着赵银燕怀里抱着孩子,身边跟着两个闺女,自己还挺着肚子,不由得直皱眉,“女婿呢?怎么就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 眼瞅着快七八个月的肚子,就要生了。 这人,怎么做事不过脑子! 赵金燕闻言,不得不开口替程星孟辩解,“娘,星孟,他也是不得已,婆婆那里闹着要分家,星孟正耗在县衙过手续,根本回不来。” “甚?” 李氏惊了,心说眼下这都火烧眉毛了,咋还闹分家? “还不是我那小姑子和两个小叔子,”赵金燕也是气的不行,突突突的将憋肚子的话都说了出来,“我那小叔子要娶亲,银钱不够,我那好婆婆正打算卖了家里的房子,帮我小叔子娶亲呢。” 第二百零三章 聚齐 听赵金燕继续说,李氏这才闹明白,程星孟为什么没跟着回来。 原来,程星孟的老娘想要帮家里的小儿子娶亲,但因为小儿子想娶的姑娘,是高老爷家中管事的独女,虽然女方嫁妆丰盛,但他们下的聘礼首先得足。 这不,她家那个小叔子直接打量起了家里的房子,并且央求她那好婆婆卖房换钱。 “这”这糊涂啊! 李氏心说,卖了房子,金燕那婆婆手里又不攥着旁的银钱,婚后还要面对家境出身好的儿媳,哪里还能摆婆婆的谱。 这不明摆着要吃亏! “娘,我那婆婆,平日别看着拔尖,那就是个蠢的,我那小叔子嘴巴好听,不过哄了两句,就嚷嚷的卖房,”赵金燕话说道这,跟着不屑的哼了一声,“眼下,我不过是说了嘴长乐县不安全,这就要将我们大房一家赶出来呢,” “不过,娘,你放心,我巴不得眼下被赶出来,”赵金燕说着,还很高兴,“星孟也说了,等他办完事就回来,”虽然过程糟糕了些,但起码他们不用在那个家里耗着,挺好。 对赵金燕来说,嫁人的这些年过的并不好,尤其是她那婆婆,没少让她吃苦。 眼下能离开那个家足够让她高兴,至于房子不房子,这些儿年下来,靠着程星孟开的学堂,他们也攒下了不少私房钱,还差那点子银子,反正他们要走,将来能不能回来两说,那钱,就当是孝敬老太太了。 赵金燕能想的开,这让李氏很欣慰,心里想着自家亲闺女还怀着孕,离开那个是非窝也不错。 不过到底是亲家,对方的做法还是让李氏唏嘘不已,也没想到好好的家,竟然会闹到这种程度。 “你们出来也好,阳承郡那边的风声都冒了出来,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乱了,” 李氏叹了口气,一边伸手扶着赵金燕进屋,一边低声安慰着自家闺女。 好在赵金燕真不是说说,她是真不在意被赶出来,别看眼下还挺着肚子,但身体好的很。 取了些吃食零嘴让赵金燕无事润润嘴,李氏跟着忙了起来。 赵银燕没啥事,也一起加入了制作吃食的队伍里。 因着年前年后家里囤了不少的粮食,所以眼下不管李氏她们做什么,原材料都够用。 李氏又听赵玉的,做起了那种用锅炉炙烤的芝麻炊饼。 利用温热的锅炉,将裹着馅料手掌大小的炊饼贴着烤,直到将炊饼里的水分烤干,炊饼双面烤黄,在撒上磨好的芝麻五香粉,跟着放进干净的坛子中封存。 这种炊饼,好吃顶饿又能放的久。 李氏带着众人,整整忙活了大半天,烤了差不多两大坛子炊饼才作罢。 跟着,李氏又用家里地窖剩下的萝卜,崧菜等一些青菜,又是腌又是泡,反正没有浪费。 包括后院的菜地,今年的菜没有种下,但去年留下来的还有不少能吃,挑着那些干净水灵的,都被李氏几人捋了下来。 二月二十八日晚。 赵福祥回来,当即将家里的人都聚在一起,“日子定下来了,后天一早就走,明天,大家在最后收拾收拾,晚上早些睡,养足精神,后天一早离开,” “对了,大家逃难,都备好一些耐磨耐蹭的衣服,我们这一路都是走小路,肯定不好走,所以衣鞋也备一些,到时破了还能换着穿,” “老婆子,你带着家里的其他人继续做顶饿的吃食,老大老二,你们明天去趟后山,割些新鲜的草料喂喂家里的骡马,喂的饱饱的才有精力赶路,老三,你到时候跑一趟族长家,取一下咱家的牌子,”毕竟是一起上路,呼啦啦的好几十户人家,没个先后顺序可不成。 赵福祥将眼下自己能想到的事都一一安排妥当。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纷纷点头应了下来。 ……… 二月二十九日。 厨房这几天都没消停,整日烟熏火燎。 此时,厨房的两个铁锅里装着满满的粮食,李氏拎着铁勺,不断的来回翻炒,防止粮食糊巴。 “老大媳妇,火加小些,粮食要糊了,”李氏开口说了一嘴。 “欸,诶诶诶” 刘氏闻言,吓得忙将灶台里的柴火往外拽了拽。 李氏…… 扭头,李氏皱眉看着添火加柴的刘氏,又看了眼旁边摘菜的袁氏和程氏。 啧的一声,李氏揉揉脑袋,就知道三人为了娘家的事闹心。 想着明天就要走了,李氏干脆摆摆手,给了三人活动时间,让她们趁着机会赶紧回去和娘家人见一面。 “老二媳妇,你就坐着家里的牛车去吧,”袁氏娘家离得远,只能赶车。 三个儿媳得了李氏的话,忙不迭的行动起来。 最先回来的是程氏,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眼睛也是红彤彤的。 李氏瞧见了没问,毕竟程氏爹娘都是本村人,加上那两人惯是一个怕麻烦不着调的,估计跟着离开的可能性很低。 果然,程氏和李氏说了话,跟着又取出自家攒下的银钱,给自家爹娘送了一部分过去。 不管咋说,都是亲爹娘,眼下她要走了,只能给两人多留些银钱傍身。 对此,李氏也不说什么,反正给的都是他们攒的私房,给多给少她不参合。 跟着回来的是袁氏。 和程氏沮丧着脸不同,袁氏回来的时候可谓是满面春风,喜笑颜开。 因为袁氏的娘家,全都跟过来了。 也是赶巧了,袁氏坐着牛车还没到袁家沟,就半路就碰到了赶过来的袁老爹一行人。 原来,袁老爹在听赵善川说的消息后,想了想,干脆利落的就带着家里的人过来了。 眼下过来的晚,也是家里的东西多,加上带不走的要往外卖,耽误了时间。 袁氏一共三个兄弟,算上袁老爹袁老娘,再有两个嫂子四个侄女侄儿,整整赶了四辆马车,才将人和东西都拉齐全。 “爹,你们来就好,我还担心你们不走呢,”袁氏拉着他娘的手,高兴的和赶车的袁老爹说话。 “嘿,哪里能不走,”袁老爹可聪明,他是猎户出身,隔三差五就会去周围几个县城送野物,他老早就觉得城里情况不对嘞,尤其是他送货的那些大户人家,雇佣的家丁护院可是不少,“要我说,眼下走那是最好,等真的闹起来,咱们就走不了嘞。” 袁氏点头,心说她爹说的对,可不是这个理。 若是眼下传的沸沸扬扬,那乌泱乌泱的人都想着逃难,他们可不就更危险了。 就这样,袁氏一人出门,转眼却带回来整个车队,闹出来的动静直接惊到整个上哇村。 因为袁老爹带着一家老小都过来了。 李氏也不在厨房忙活,叫上还在屋里休息的赵福祥,两人赶紧迎了出去。 亲家见面,相互寒暄好一阵。 袁老爹也会做人,带了整一车的皮毛肉食山珍药材做礼,直接让赵家众人心甘情愿的接纳他们。 投桃报李,李氏见对方的肉食确实不少,又将肉干,肉脯,灌肠等一些处理手段告诉了袁老娘。 趁着眼下还没走,自然能做多少做多少,剩下的,他们家盐巴不少,也能都腌起来。 因为明天就走,所以袁老爹一家就直接被安顿在偏房几间没人住的屋子对付一晚。 好在袁老爹也知道眼下形势严峻,一家人没怎么挑拣,双方有说有笑,倒是没起什么龌龊。 最后回来的是刘氏,和程氏一样,刘氏爹娘也不想走。 和赵家不一样,刘氏一家一直都是下哇村的土著,在这里生活了好些年,家业产业都在这边,哪能说走就走。 这也就是赵家之前有逃难的经历,不然换了其他人,对着一个不知莫测的消息,抱着侥幸也好,抱着不屑也罢,都不会想走的。 不仅如此,刘氏的哥哥嫂子还劝刘氏留下。 “你想想,你们一走,家里的房子和田地怎么办?不是全白白便宜了旁人,”刘氏的大哥看着妹子,只觉得赵家一家子都不正常,这安安生生的,哪有什么仗打。 刘氏解释,“也不是都走,族里有老人留下,房子和田地都被公公他们托给了族里照顾,”就是没什么钱拿,但也不算便宜外人。 跟着双方又互相说了几句,发现说不通,只好作罢。 刘氏最后只好给她爹娘留下一些银钱应急,而她一个人,赶在晚饭之前,匆匆回来。 晚饭吃的都是正经肉菜,烹炒蒸炸,样样不落,肉还是袁老爹特意带过来的野猪肉。 毕竟是袁老爹是猎户人家,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肉,因为如此,袁氏一家老小都养的高壮结实。 别说,这有了袁氏这一大家子的加入,赵福祥对自家的安全更放心了。 想着明天就得吃苦了,李氏这顿饭菜做的异常豪迈,不仅肉块肥厚大块,放料也是只多不少。 这么做下来,就直接导致了晚饭所有人都吃撑了。 肉菜好吃又顶饿,大家都可着劲的吃,最后不管大人孩子,个个都吃的撑肚。 有那过火的,甚至还要扶着桌边才能站起来。 直到外面天黑,众人方才回屋睡觉。 第二百零四章 动身 三月初一。 当外面的天还蒙蒙亮时,安静的上哇村也开始变的热闹起来。 赵家原本漆黑的小院也起了微亮的灯光。 一传二,二带三,听到屋外的响动,大家都纷纷从床铺上坐了起来,穿着昨晚早就准备好的耐磨衣服,步履匆忙的出了门。 李氏带着家里的女人们去厨房简单的做了一顿早饭。 杂粮熬煮的稀粥,摊好的杂粮饼,一人一碗的肉沫汤。 众人吃了个撑,这才起身去了院子。 昨天晚上临睡觉前,赵福祥和袁老爹作为两家的当家人,有特意商量过。 最后,两人都同意,让家里的年轻爷们负责压车。 毕竟车上的东西都很金贵,女人家弄不了。 就这样,男人打头阵,一人赶着一辆装好物件的车,女人则是领着孩童齐刷刷的跟在车马后面。 当然,像赵金燕这样怀着孕的孕妇,还有程氏那刚出生不到半年的两个小儿子,全都被李氏抽空塞进了赶路的马车上,到底能省些腿脚。 程星孟昨晚到底赶了回来,只不过那时家里人都睡下了,他一个人只好潦草的收拾一下,今早才算正式和其他人碰了面。 眼下,程星孟跟赵善行凑在一起,两人低着头,不知嘀咕什么。 长长的车队一字排开,赵家自己的一辆牛车,租回来的两辆骡车,一辆马车,再加上赵金燕赵银燕姐妹各一辆的骡车,算上袁老爹家的四辆马车。 整个他们家,直接用的就十辆牲畜车,还里,还有两辆手推大推车,和三辆小推车。 好家伙,满满当当的家伙事走出去,直接拉了一个长队伍。 ………… 关于他们今日离开的消息,上哇村的人都知道。 所以,从家门口前往村口集合的这一段路,家家户户都探出来瞧热闹。 李氏也是无奈,谁让都是多年的邻居,也不好说。 但被盯着也不舒服,众人默契的加快了速度,很快,到了村口。 此行,整个上哇村,一共走了近三十户。 其中赵氏宗族的族人占了一半多的总量,有一十八户,剩下的有几户是西北的逃难人家,几户则是是上哇村的土著。 大致算下来,整体人数不过三百多,其中壮汉近一百人,剩下大部分都是年弱的老人孩童。 离开的这些人数,相比与整个上哇村的总人口数目,仍然差距甚大。 因为大部分的上哇村人最终都选择了留下来。 包括赵氏一族,也不是人人都跟着离开的。 四十年的安逸生活,到底让众人有了难以割舍的情绪。 猛地离开这片生活了许久的地方,再一次颠沛流离,并不是谁都能接受。 都说人离乡难,何况长乐县那边还在,相关风声也没有传开,大部分上了年岁的老人都抱着侥幸的心思,兴许不会打仗呢。 当然,这里面也不伐有留一部分走一部分的,做两手准备。 反正家里孩子多,走几个,留几个,不管哪里出了事,都能给家里人留个根。 真正像赵福祥这样,一家二十口都一起离开的,也不过仅有零星几户罢了。 就连族长赵福瑞家,小儿子一家都选择留了下来。 邹有钱一家更甚,除了他们老两口带着未成家的小儿子,其余成家立业的都没走。 很快,村口便聚集了长长的队伍,骡车,马车,牛车,推车,板车……几乎能拉东西的,全都被带上了。 邹有钱背着鼓囊囊的包袱,站在村口最前面的树桩上,巴望着脑袋往后瞧。 见差不多了,让身边的小儿子跑趟腿,瞧瞧人齐没齐。 “爹啊,要不,咱们还是别走了吧,”邹有钱的大儿子,邹家泰小声嘀咕,“我看,打不了仗,爹,你不是白跑了?” “何况,家里的地要种,苗都发了,”邹家泰脸色涨的通红,吭吭哧哧的说,“反正,哭不好走,爹,你和娘都这么大岁数了,留下来享福不挺好,”逃难有甚么好的,那可是南面,危险嘞。 邹家泰身后,跟着自家的两个兄弟邹家城和邹家兴。 两人为难的看着邹有钱,他们倒是想跟着走,毕竟留下来,家里的田地家产大部分也都是归大哥大嫂,他们得不到什么,还不如出去闯荡闯荡,赚银钱买地盖房。 他们可是听说了,南面繁华富饶的很,他们去了,只要肯干,日子都好过。 不过,就是家里的婆娘还孩子都不同意,他们一个人,有心无力啊! 邹有钱早就料到会是如此,毕竟他们身为上哇村的土著村民,年纪又小,就没经历过什么战乱。 之前邹有钱也不是没劝过,毕竟家里的田产房子虽然值钱,但总要有命在才能享。 可惜,除了小儿子,其他人都不听劝。 邹有钱摇摇头,也不废话,“你们不走,那就好自为之,” “不过,若是真遇了事,拿着我给你的信物,去城里找人,不管咋说,都会收留你们一二,”到底是亲生儿子,邹有钱也不想真看得对方出事。 至此,话题打住。 小儿子跑过来叫人,说村口集合的人齐了。 邹有钱闻言,匆匆带着小儿子来到赵福瑞跟前,两人就此低头商量两句。 等差不多定下后,身旁赵善州大喊一声,车队正式上路。 渐渐的,堵在最前面的牛车开始动了起来。 长长的车队顺着眼前这条蜿蜒的山路,走了起来。 他们是要去南面,所以前行的方向也是南方。 队伍里的年轻人一早就被单独划分出来,负责照看整个车队的前后面。 队伍走了小半天,气氛倒也和谐。 临近中午的时候,赵福祥宣布休息,大家也在一处宽阔的空地落了脚。 众人开始从自家的东西翻找煮饭的锅碗瓢盆,准备饭菜。 这个时候,邹有钱又一次凑到了赵福瑞跟前,两人摊开一副简略地图,认真的研究起来。 “这里,离咱们最近,咱们不进城,可以停在外面修整一下,”赵福瑞伸手,径直的指着地图上一个叫青山镇的地方。 邹有钱盯着,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妥,“咱们毕竟是逃难,在青山镇落脚,怕是不太好,”青山镇和长乐县一样,都算是那位王爷的辖区,他们过去,岂不自投罗网? 邹有钱皱了皱眉头,他现在只想赶路,以尽快离开这里。 “不成,这里距青山镇还有两天的路,若是不修整,怕是大伙都受不起,”赵福瑞指了指正生火做饭歇脚的众人,苦笑不已。 不出意外,这青山镇,必然要过去。 不仅是修整,也是调整大家的情绪,眼下不过半天路,大家还能坚持。 但时间久了,路上又没有逃难的旁人,到底会有些犹疑,他们本就对背井离乡敏感,到时肯定会产生这样是否是对的疑问,甚至还会有后悔闹着想掉头回去的。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纵是想调整都难了。 邹有钱一听,也理解了赵福瑞的用心良苦。 心里理解对方的想法,到底大部分人都没吃过背井离乡的苦,总要有一个适应过程。 “你说的对,是我想岔了,”邹有钱点了点头,跟着起身,边走边说,“那我回去和大家通知一声,到时候,咱们就走快一点,到了青山镇还能多休息休息,其它比荒郊野岭的休息要强。” 很快,他们要去青山镇修整的消息也从队伍里彻底传开。 第二百零五章 赶路,青山镇 对于普通庄户而言,常年的劳作已经让他们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所以就赶路而言,这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 因为外面还没有传出来任何风声,所以山路上赶路的只有他们一伙人,加上赵福瑞和邹有钱也怕众人临时反悔,每日赶路都是不紧不慢,并没有过多催促。 因而,遇到好爬的山林,袁老爹还会领着众人一块进林子,顺便抓几只新鲜的野物出来打牙片。 逃难的人数多,打回来的野物往往也不够分,好在赵福瑞能撑得住场子,到底能保证每人分到一碗肉汤。 众人吃的开心,也就没什么怨言。 继续又赶了两天的路,众人现下距离青山镇不足十几里。 此时,天将将擦黑。 为了安全起见,赵福瑞直接宣布原地修整一晚,明早赶路。 得了话,将车队停下,顺便解开牲畜身上的缰绳,迁到一边印水加喂食草料。 青壮年聚在一起,用着从林间拾起来的柴火,点起数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照亮整个休息地。 一些老人孩童见状,忙凑到离自家车队最近的地方,围坐在一起休息。 李氏一家是和袁老爹一家搭伙吃饭的,所以家中妇人们每日要做的饭菜不少。 看了眼装水坛子,李氏发现昨晚存下来的水不够。 “亲家,水不够用,还得多装两坛才行,”李氏和袁老娘嘀咕。 “哎呦,那是得打水,”袁老娘点点头,跟着附和一声。 “嗯,前头有条河,我这就过去打水,亲家,你先用这些水凑合着将米粮肉块收拾出来,”李氏说着,又指了指牛车上的那两口铁锅,“大不了今晚多架一口,多烧些水,给家里爷们都松松脚,明儿不是要进城,再买几个坛子。” 这才刚走两天,李氏就意识到了存水的重要性,不然这天天的往河边跑,谁也受得了。 “亲家,你说的是,”袁老娘点点头,“叫上连平,连胜他们,多打几坛子回来,”说着,袁老娘将不远处自家两个儿子都叫过来。 李氏见状,也喊来了赵善林等几个兄弟。 又问了嘴刘氏她们要不要去河边打水洗漱。 刘氏等女眷刚坐下,本就打算洗洗松快一下,听了李氏的话,纷纷回应。 就这样,李氏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伍人去了河边。 河边离休息地不远,来回就几步道的路。 等众人到的时候,河边一圈都围满了打水的人群。 李氏见状,赶紧找了快空地蹲下,同时,指挥赵善林他们用木桶装水。 将带过来的坛子装满,又将木桶提满,李氏这才让他们先送回休息地做饭。 而她,则就着清凉的河水,简单的清理一下自己。 赵玉见状忙凑了过去,央求她奶给她洗头,擦身子,浑身上下都弄好,才高高兴兴的回去。 ……… 休息地旁,在家中男人的帮忙下,两口铁锅已经架了起来,正咕嘟嘟的烧着打回来的河水。 袁老娘带着两个儿媳已经洗好了米粮和肉块,正将其切块处理。 李氏见了,忙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菜刀,顺便让袁老娘趁眼下赶紧去洗漱,好松快松快。 “亲家,去吧,快去,这里有我呢,”也让袁老娘不用担心。 袁老娘笑了笑,转身带着自家的女眷去了河边收拾。 而李氏则带着刘氏等人做饭。 晚饭做的并不复杂,因为他们早在离家时就存好了路上要食用的干粮。 干粮总类多,有的是饼,有的是馒头,还有的是炒食。 这里面有的干粮放不太久,为了避免被放坏,所以这几天众人吃的就是干粮,配上熬煮出来的米粮稀粥,肉块汤,顶饿又省事。 见铁锅里的水煮沸,袁氏赶紧舀出来装进坛子存好。 继续往铁锅里续上河水,等再次开锅后,忙将切好的肉块,米粮扔进去,额外放着菜干,调料,来回搅匀。 随着不断的搅拌,铁锅里肉汤的香气飘了出来。 确定肉块煮烂,米粮熬好,干粮搬出来,李氏赶紧叫来众人,盛碗吃饭。 吃完饭,整个休息地到处还飘着饭菜的香气。 众人吃饱喝足,表情满足的或蹲或坐的在自家车队前聊闲,气氛热闹。 想着明天就要进城的事,赵福瑞又和邹有钱讨论了一下,不出意外,明天上午,他们就能到达青山镇外。 按照他们自己许诺的,整个队伍会在青山镇调整一天,第二天上午才会离开。 “人多嘴杂,进了青山镇,旁人问了要怎么说?” 总不能实话实说,直接说怕打仗,出来逃难。 如果那样,不出意外,肯定会被青山镇的衙役抓住带走。 甚至,扛不住说漏嘴,他们还会被扭送回长乐县,那他们这两天路不是白赶了? 赵福瑞想了想,“那就说,眼下春耕,家里缺粮,地还没中,出来讨生活,好买粮回去种地,”这理由算是最接近他们眼下情况的。 往年,这样的事不少发生,但大家选择的都是去长乐县亦或者长平县,因为这两处离他们最近。 “这不错,那我回去和大家伙说一声,省的到时说漏了,引得旁人猜疑,”邹有钱说着,跟着又想到了什么,忙补充道, “对了,咱们这次,还得限制队伍进城的人数,像是抱着孩童的妇人,年纪偏大的老人就别去了,人多了,理由再好,也引人怀疑,” “不若,让队伍里机灵聪明的年轻人去吧,他们脑子灵活,也不容易出事。” 邹有钱这话,说到了赵福瑞心坎里,赵福瑞点头赞同。 两人定下了明日去青山镇的要求,跟着,赵福瑞起身,当着休息地所有人的面将其讲了出来。 毕竟有条件限制,自然引起了众人的不满。 也不是众人都喜欢去,只是当初说的时候没说好。 好家伙,为了进城,众人盼了两天,眼下通知不让他们去,这不是为难他们? “族长,我家里有兄弟在,能不能说一声一起带走,” “村长,我家二蛋发烧,我得带他看大夫嘞,” “村长,我家小红衣服破嘞,我得买块布补补,”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各自找着非去不可的理由。 无数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弄的整个环境闹哄哄的乱了起来。 赵福瑞和邹有钱听了,都有些不高兴。 尤其是邹有钱,之前他一直是上哇村的里正,说话办事,哪有人敢反驳。 忍不住,邹有钱训斥几句,并且强调眼下他们是出来逃难不是游玩,乌泱泱的一窝蜂都进城,若是出了事,被抓走咋办。 难不成,他们还能和县衙抢人吗? 邹有钱此话一出,成功吓唬住大部分闹事的人。 但还有小部分不服气的,吵着嚷着要去青山镇。 邹有钱气结,想张嘴再说,被一旁的赵福瑞拦住。 赵福瑞摆摆手,示意邹有钱先别说。 嗯? “这样不成,”赵福瑞看了眼身后还在闹得众人,小声嘀咕,“咱们眼下拦不住,还容易和大家伙起冲突,” “这样,咱们让一步,除了真生病,买东西,不得不进城的,余下的一家最少一口人进城,”这样,都能照顾到,众人不至于再闹。 邹有钱一想,心说也成,“不过这样,去青山镇的人多了,会不会有事?” 哪怕一家一口,但在算上生病的,买东西的,打探消息的,起码几十人。 这这些人猛地呼啦啦的全都跑去青山镇,瞧着就很可疑啊! 赵福瑞对此早有所准备,淡定的摆了摆手,“放心,我们排时间让他们分开去,不能一块去,”这样危险便更少了。 两人再一次商量好对策,又将其说给众人听。 果然,这次的要求听着比之前好上许多,众人遂不在闹腾,纷纷同意。 第二天一早,众人早早的睡醒收拾好,吃了早饭,赶车上路。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青山镇周围。 第二百零六章 推测,进城 再往前走,就是属于青山镇的官道,那块地方,常年有车队在此行走,他们若是过去,可没有能落脚休息的地方。 见状,赵福瑞干脆直接吆喝一声,让整只车队都停了下来。 车队不走了,后面的人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抬头巴望着前面的人群,有那行事跳脱的,忍不住三三两两凑到一起,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赵福祥一家夹在车队中间,视野不算好,加上周围的说话声音不小,赵福祥心里有些不耐,和李氏交代一声,自己忙往前走了走。 而车队最前方,赵福瑞总算找到了一块略高的石头。 扶着手,慢悠悠的站在那块凸起的石头上,赵福瑞望着后面,赶忙咳咳两句,示意众人安静, “乡亲们,大家看到前面那条山路没有,”赵福瑞笑了笑,伸手向前一指,嘴上不停的说着话,“只要翻过前面那条路,往前走三里地,就到青山镇了,” “乡亲们,有家里要去青山镇办事的,都过来登记一下,” 话音未落,队伍里突然冲出来一帮子人,乱哄哄的不仅充散了整个队伍,还直接将其打乱了套。 赵福瑞见状,吓得连忙开口稳住事态,维持秩序,“大家,都不要急,不要慌,昨天说好的,只要符合要求,都能去,”只不过出发的先后顺序会有变化。 这也是为了公平公正。 为此,赵福瑞直接做了几只长短不一的木签出来。 除了家里有人生病,真急着要进城的除外。 剩下的其他人,都要按照自己抽出来的木签长短,分成不同的队伍,一批又一批的按时间的先后顺序分派好。 赵福祥见状,忙跟和李氏说了一声,这才带着赵善宇郑号友程星孟三人过去。 至于为什么他家这么多,还是因为两个女婿算一户的缘故,而赵善宇是被赵福瑞安排打探消息,细算起来,只有他一个人才是按规定去的青山镇。 而一旁的袁老爹呢,家里也没什么事,就完全按规定来,自己一个人去。 要进城的人先在赵善州那里登记,跟着,从赵福瑞手里抽出一只木签,再将其交给邹有钱,最后等结果就好。 很快,抽签出了结果。 这次,算上所有进城人数,共四十七人,直接被赵福瑞编成了五个队伍。 每隔着一刻钟,就让一队人过去。 赵福祥运气好,直接被编进了第三队,队伍里都是自家人,相处起来也愉快。 很快,到了他们出发的时间。 冲着赵福瑞摆了摆手,赵福祥带着队伍里的九人离开了。 而周围不去青山镇的旁人,也直接原地修整。 李氏扶着有些酸疼的腰,带着家里人靠在自家牛车边。 从牛车上取出厚实的草席,铺在地上,一家子跟着坐上休息。 孩子们没事,就玩闹起来,而女人们则是忙着缝补衣服鞋袜,一边简单的处理午饭的食材,一边说着话。 袁老娘直接带着儿媳妇凑过来热闹。 两家人搭伙赶路,日常处的也不错。 不一会儿,欢声笑语的都传了出来。 ………… 另一边,安排好五队人去青山镇之后,赵福瑞也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 接过赵善州递来的茶碗,抿了一口,“我去眯一会儿,有事,就叫我。” “欸,爹,我晓得了,”赵善州忙点了点头。 赵福瑞满意的点点头,头靠在自家的牛车边的草垛上,闭着眼睛打了个炖。 赵善州见状,忙从郭氏那边取了个小被褥给赵福瑞盖上,而他自己想了想,又朝着青山镇的方向走了两步。 抬头,目视前方,赵善州随时留意情况。 没成想,过了不久,他就看到有人匆匆跑了回来。 嗯? 赵善州努力眨了眨眼睛,确定直接没有看错之后,马上转身回去找赵福瑞。 赵福瑞直接被推醒,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听了赵善州的话,吓得他赶紧站起来查看。 不看不知道,结果一看吓了好大一跳。 好家伙,跑回来的人不少,细数一下,足足有二十多个嘞。 “这是咋了?”赵福瑞看着往回跑的二十几人,摸不着头脑,直拉着赵善州往前凑,“走,去问问,咋都没进青山镇?” 赵福瑞气势汹汹的走过去,顺便将人拦在半路。 “说说,你们咋回事?怎么回来了?”赵福瑞皱眉,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而被他问话的众人,个个也不说话,扭着头,全都看向一旁的赵善宇。 赵福瑞见状,也明白了,转而跟着看向赵善宇。 赵善宇抿抿嘴,“族长,我们回来,是因为青山镇出事了,具体的我们也不知咋,但青山镇进城的路被堵了,好些个衙役官,盘查的可严格,”而且,进城需缴纳的路费也贵。 等赵善宇是第三队过去时,就看前面两队人都停在青山镇的入城口犹豫。 除非家里有事不得不进的,剩下的都想回来。 赵福祥敏锐的觉得青山镇里面不对劲,低头想了想,也没让赵善宇进去,而是让他先等着后面的两队人,如果还有不想进去的,就一起将这些人带回来。 就这样,赵善宇差不多聚集了二十几个人,都回来了。 赵福瑞听完,担心不已,“那你爹呢?” “爹他们说还要进城瞧瞧,城里的情况得弄清楚,另外,爹还说看看有没有长乐县阳承郡的消息,”有了消息,他们也可以根据消息判断眼下情况,总不能不管不问,一直就这么盲着走。 “行行行,这事我知道了,你们就先回去,我过去瞧瞧,”赵福瑞急了,拉着赵善州就要往过走。 “你别去了,我去,”邹有钱见状,伸手急忙拦住赵福瑞,“我去看看。” 刚刚见赵福瑞过来,邹有钱也跟着凑了过来。 赵善宇的话,邹有钱也听了个大概。 “你留下,队伍也需要你,我过去瞧瞧,”邹有钱说的认真,赵福瑞见状,也不再纠结。 “成,邹里正,青山镇那边就交给你了,”赵福瑞点点头,扯着赵善州的手,用力的攥着。 “放心吧,”邹有钱笑笑,他当里正之前,可没少到处跑,青山镇他还来过几次,论地形,他比大部分人都熟。 眼下逃难出来,邹有钱也不摆着里正的谱,一路上大小事宜全都听赵福瑞的,眼下他这么做,也是赵福瑞坐镇,比他能压得住人。 就这样,邹有钱带着小儿子去了。 回来的赵善宇等人再一次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让原本还算安静的对于又闹哄起来。 不得已,赵福瑞开口,简单的解释原因,总算将场面维持住。 转身坐下,赵福瑞伸手抹了抹冒汗的脑袋,心里叹了口气。 哎,这就是结伴而行的不好之处,人多嘴杂,各有心思,难管。 赵善宇回到自家车队旁边,李氏好奇,偷摸的小声问了一嘴。 但赵善宇得了话,不能说,李氏见问不出来,遂也不再问。 而另一边,在缴纳了钱数不菲的银钱之后,赵福祥几人顺利的进了城。 站在青山镇的主街道,几人看着街边两侧许多关了门的铺子,以及零零散散基本没人的街道,就算是天生迟钝,也意识到了,青山镇的情况不对劲。 第二百零七章 打探 “怎么,怎么会这么空旷?”程星孟转身,环顾四周,最先忍不住开口,眉头死命的拧紧,“我过年时来拜访同窗好友,这青山镇可是热闹的紧,”虽比不上长乐县,但也差不多。 这前后只差两个月的模样,怎么就变的如此冷清。 “肯定是糟了什么祸事,”郑号友站在一旁,闻言忍不住张嘴插了一句,“依我看,咱们还是得先打听打听才好。” “可,怎么打听?”程星孟瞧着周围身边几乎全都关闭的铺子,无奈的要摇了摇头,“铺子都关了门,根本没人。” 没人,他们连询问的人都找不到。 呃…… 程星孟这话,直接将郑号友问住了。 郑号友瞄了眼周围,又伸手挠了挠头,最终讪讪的闭了嘴。 而这个时候,赵福瑞突然伸处手,指了指前面那片区域道,“我们去前面瞧瞧,我瞧着,那边铺子开的多,里面应当是有人的。” 说完,赵福瑞抬腿往前走,身后的程星孟和郑号友瞧着,赶紧跟上。 三人一路走一路看,因为心里怀疑,走路自然就慢,而他们这样的举动在一些在青山镇久居的人们眼里,就十分显眼了。 尤其是常年在青山镇开着铺子做生意的人。 眼下这里刚出了事,城里就突然进来这么些个新面孔且行事特别的人,又是在青山镇这条主街道周围到处晃悠,自然会引起他们的关注。 有那店铺掌柜闲不住,就开始凑过来打听消息,比如开口就问一些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来青山镇又有什么事。 “过来讨生活,好买些种子回去种地,” “去年赋税收的多,家里快揭不开锅嘞,” “这也是没法子,不然,我们也舍不得跑这么远嘞,都是从北面一路走过来的,” 赵福祥一边开口说着话,一边利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情况。 果然,他们在被询问后,原本集中在三人身上的目光视线大部分都收了回去,偶尔还有几个,但也不像之前那么谨慎,更多的,则是好奇。 呼 赵福祥心里喘了口气,心说这青山镇真是出了大事,查人竟如此严格。 而一旁,听了赵福祥解释的中年男人,则眉头高高皱起,明显不信,“你们,都是出来做工的?” 这人说着,神色不断的瞄向赵福祥身后的两人,尤其是对程星孟更甚。 赵福祥跟着顺势一看,心说坏了,“倒不都是嘞,”他只好赶紧解释,“这是小老儿的女婿,可是读书人,和小老儿可不同,他是过来拜访同窗的,” “这是小儿,”赵福祥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郑号友,“小老儿不才,刚好会一门木匠手艺,小儿自幼对此感兴趣,后拜师长乐县马师傅,深得其真传,眼下已经出师,若非小老儿家中田产无人照料,小儿不得归家,如今也当得起自立门户嘞,” 话说道这里,赵福祥表现的异常自信,“不瞒掌柜,我家小儿那可都是顶顶好的手艺人嘞,何种家具木材,都能做的出来。” “哦?那可真是凑巧嘞,”中年男人听后,跟着感慨一声,同时露出一脸和善的笑容,神色之间那明显的警惕也消失不见,“老哥,你们这次可真是好运道啊。” 好运道? 赵福祥好奇不已,遂开口试探起来,“掌柜的,你这话,可是有什么生意要给我们父子介绍?”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接着伸手将人勾了过来,“这话,你可是问对人了,来来来,我这就与你们好好说说。” 赵福祥一愣,表情“高兴”的凑了过去。 “这位老哥,你可知道,若是往常,我们青山镇是不允招工的,”话说道这,中年男人突然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区域,“不过眼下嘛,你们的机会来了。” 赵福祥见状,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机会。 中年男人闻言笑了笑,“对你们来说,自然是好机会,” “欸,也真真是运道好嘞,” 中年男人又重复一句,“你们可知,就在昨天晚上,我们青山镇发生一件大事,直将整个镇子都惊动嘞,” 果然,对方此话一出,赵福祥三人都被勾出了明显的好奇心。 中年男人见状,继续说道,“是县衙那边的粮仓失火了,连带着粮仓那边的整条街道,都着了,”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还特意看了一圈周围,小声嘀咕,“那边,可都是城里那些大老爷的产业,烧没了自然要重新修建,眼下,城里人手不够,肯定要招人做工,啧,你们运气好,不就赶上了。” 要知道,给城里老爷做工,能拿到的银钱可不少嘞。 赵福祥三人…… 赵福祥三人都没想到,青山镇的大事,竟然是城里的粮仓被烧着了。 “怎,怎么会失火?”赵福祥忍不住问出声。 同时脑子里不断回忆着他们刚进城的模样,眼下,他一切都明白了,怪不得,他们进城的时候会被严查。 “这谁知道,”男人摇头,“就是可惜了那些粮食,都是今日要送往阳承郡的,结果送不了嘞,” 这确实可惜,赵福祥配合着点点头,“是嘞,粮食可金贵,” 男人也点点头,“那当然,粮食是好不容易凑出来的,这下子,县令大人也不好过喽,”不知怎的感慨一句。 男人见聊得差不多,摆摆手离开了。 赵福祥见状,忙谢过对方,毕竟给他们指了一条“出路”。 他们可是出来讨生活的人。 “爹,咱们现在去哪?”郑号友低声问赵福祥。 赵福祥想了想,说道,“去失火的那条街看看。” 嗯? 郑号友一惊,连说话都有些急了,“爹,不是,咱们真要过去修房子吗?”他们不是在逃难? 赵福祥摇头,小声说,“总要给人做个样子出来,” “妹婿,刚刚那掌柜的,还盯着咱们呢,”这时,程星孟也小声插了句话。 郑号友被吓的一愣,想也不想的就要抬头瞧瞧情况,被程星孟赶紧阻止,“妹婿,别抬头,先离开要紧。” 这要是抬头暴露了,可不就糟了。 程星孟这话说的在理,郑号友哪怕心里害怕,也没有抬头乱瞧。 就这样,三人迈着步,果真朝着失火的地方走去。 ………… 拐了一个弯,确认身后没有视线跟着之后,三人方敢停下。 郑号友背靠墙壁,被吓得直喘粗气。 “爹,”程星孟对赵福祥说,“我想去拜访一下同窗,看看能不能打探出其它的一些消息,” 程星孟的同窗,也是当初和他一起考中秀才的学子。 和程星孟不同,对方家里花钱捐了一个小官,直接在县衙里担任公务人员。 因此,对方知道的消息,肯定比一般人要多。 “行,那你去吧,”赵福祥同意程星孟所言,“我和号友,就在门外等你。” “好,我快去快回,”程星孟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巷子里走去。 他的同窗就在青山镇,而且距离他们眼下的地方很近。 程星孟来的时候,同窗恰好在家。 很快,程星孟就回来了,同时也带回来不少的内幕消息。 据程星孟说,他的同窗有说阳承郡确实出了事。 具体的不知怎么回事,但阳承郡在七天前,毫无征兆的直接封了城。 三天前,阳承郡郡守以他的名义直接给周围临近的几个县城发布告示,要求在三天之内,必须给阳承郡送去足够的粮食。 结果,昨天青山镇的粮仓突然失火,直接将今日要送走的粮食一把火都烧没了。 眼下再调粮是来不及了,所以县令和师爷正在县衙发火呢。 程星孟顺便还多打听了一嘴长乐县的事,据同窗说,长乐县和青山镇一样,都要给阳承郡送粮。 不过长乐县距阳承郡更近,送粮的期限被进一步压缩。 若是不出意外,眼下长乐县周边几个城镇的粮食,怕是已经在快到阳承郡的路上了。 赵福祥听罢,心里复杂难言,倒是不知,短短三天,竟发生如此事情。 遂也不多留,三人再一次匆匆离开。 第二百零八章 变动 三人从巷子刚出来,还没在街道上多走几步,就直接看到了正到处打探的邹有钱父子。 嗯? 赵福祥先是一愣,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后,跟着示意身旁的程星孟和郑号友在原地等着,而他自己则直接凑了上去。 邹有钱父子这边是一直背对着赵福祥三人的。 两人从青山镇门口进来,就一直有目的的在主街道晃悠。 邹有钱口才好,刚从一个掌柜的口中打探出一些有用的消息,想再接再厉继续努力,结果被一旁的小儿子拍了拍手臂。 回头,注意到赵福祥来了,邹有钱一呆,眨眨眼睛,三人大步向前,一前一后进了前面的巷子。 让一旁的小儿子过去望风,邹有钱则是赶紧和赵福祥抓紧时间沟通。 “赵二哥,你们进来的早,可是早就打探出什么了?”邹有钱表现的十分恭谨,尤其是赵福祥进来的确实比他早。 赵福祥闻言,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知道一些具体信息,昨天青山镇的粮仓失火了,直接将今天要送往阳承郡的粮食烧着了,县令和师爷正在县衙发火,” “这也是为什么进城的时候严查的原因。” “将粮食送去阳承郡?”邹有钱敏感的抓住其中的关键点。 赵福祥点头肯定,“是啊,不知怎的,说是七天之前,阳承郡直接封城了。” 这话,邹有钱听的皱眉,“七天吗?那个时候,善州他们已经从阳承郡回来了,”且他们知道,正忙着逃亡的准备工作。 “没错,”赵福祥也很不解,“青山镇这面,说是七天前,”至于其他的什么,一概不知。 邹有钱也是无奈,“看来,这里面还有旁的问题,就是阳承郡那边没有风声,我们也不晓得,”不过这话,在往下说也没有意义, “对了,赵二哥,我这面刚打探出来的消息和你这边差不多,”邹有钱说着,眼神警惕看了眼周围,小声道,“不过,我刚听了一人说,昨晚那场火,起的不对劲。” “哦?”赵福祥惊讶,“怎么个不对劲法?” 邹有钱连忙解释,“那人说,粮仓那处粮食多,所以一直都是重兵把守,但在昨晚,把手的衙役都睡死了过去,以至于粮食都着了,还是城里的打更人发现,才救的火,” “但火势起来的太大,救火救的太晚,火势连同周围的铺子都烧没了。” 话说道这,邹有钱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我觉得,这太巧合了,哪有人半个时辰都没发现火的,”尤其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是啊,这不应该啊,”赵福祥跟着附和。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赵福祥心里一惊,忙和邹有钱对视,“邹里正,你说,莫非这里面,是人为?” 邹有钱狠狠的点了点头,“这个猜测,很有可能,而且大概率还是他们贼喊捉贼。” 赫! 邹有钱这极为大胆的猜测,吓得赵福祥眼睛突然瞪大,身体忙后退两步。 “这这这” 赵福祥被吓傻,说话都有些结巴,这图的什么? 邹有钱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听说,那人是家里有亲戚在县衙当衙役官差,说是当晚救火,县令本不着急,和现在天差地别,” “而且,那人救火的时候,还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油腥味,”仿佛就像是泼了厚厚一层油料的样子。 赵福祥!!! 邹有钱说出来的消息,可不正好说明,这场火灾起的蹊跷吗? “而且,县令眼下只说戒严,并没有说全城抓捕,这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想抓人,相反,他们之所以摆出这个架势,是想将失火这事闹大传出去,”最好闹得周围城镇都人尽皆知才好。 赵福祥闻言,狠狠地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想来个灯下黑,”大概率的可能性是直接昧下这批粮食留作己用。 邹有钱摸着下巴,叹道,“看来,是真出了事了,这里的县令很可能知道,所以不送粮食!” 赵福祥点头配合,“邹里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走吗?”貌似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了。 “走,估计长乐县那边,也已经炸锅了!” 邹有钱这话,果然没错,长乐县这边确实已经炸了锅。 从昨天晚上开始,城里出现了大批量的衙役官差压车,拉着满满的粮食出了城门。 因为这批急切的粮食,基本都是征收的大头都来自各大粮食铺。 郑钟成铺子中的粮食就被强制咋走了一大半。 银钱没给,只说县衙困难,等熬过眼下再说。 郑钟成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而他却再也走不了了。 他躲在铺子里,看着外面来来回回巡视的衙役,心里后悔,早知道就提前跑了。 当初在李氏离开时,他虽然忍不住去打听了一下,但到底贪念不足,得知阳承郡储存粮食不够,县衙可能要大规模的采购粮食的消息之后,他动了心,并且将家中铺子的大部分粮食都是拿了出来。 结果,被县衙空手套白狼,拿出来的粮食血本无归,全都栽进去了。 眼下,粮食铺肯定会关门,但 最令郑钟成闹心的是,还是他要如何通知家里人,趁着长乐县还没有封城,带着家里人赶紧跑路。 这面,长乐县风声鹤唳,而另一边,出了青山镇的邹有钱赵福祥等人也急匆匆的往回赶。 将他们从青山镇打探出来的消息和自己推测的结论全都告诉赵福瑞后,赵福瑞当即召集了队伍中各家各户的当家户主,又一次开启了小型例会。 有邹有钱和赵福祥带回来的证据,这次的会议开的很快。 大家也都通过描述,认识到了此次事情的严重性。 赵福瑞问赵善州,队伍里还有谁没回来。 确认人都回来了,没有按照原计划继续停留,而是提前动身,加紧时间赶路。 而这次赶路,是在经过众人商量之后,决定暂时不在前面的平安城停留,而是绕过它,直接奔着青州地界过去。 而他们要去的南面,是需要横跨青州和常州两个州郡。 因为大家都知道出事,所以对赶路也没有不满,收拾好自家的东西放上车,赶着车离开。 赵玉跟在李氏跟前,迈着酸疼的小腿紧紧的跟着。 没办法,车队的车紧张,除了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不满五岁的孩童以及怀孕的孕妇外,其他不管是大人小孩都是需要徒步的。 但到底是孩子,一天五六十里的路,哪怕是大人都坚持不住,何况是小孩子。 刘氏一手拉扯着一个自家的姑娘,赵霞被袁氏背着,赵春花赖在程氏怀里,赵玉靠在李氏大腿。 而家里的男孩们,都腻歪赵善林等各自的爹怀里瘫着。 果然,逃难最遭罪的就是家里的孩童。 “咋样,不成奶背你两步,”说着,李氏就要蹲下。 赵玉赶紧摆摆手,“不用,我能走,”她奶年纪大了,老是背她可不成。 且,赵玉眼下还没到走不动的地步,咬咬牙,还能坚持。 这位多亏了她新换的装备。 低头盯着自己的鞋,赵玉心里还是很满意今天的装备的。 这鞋是刚做的,做的宽松,鞋底更是厚厚的几层,走起路来比之前轻省很多,并不会出现之前腿脚酸疼,迈不起步的情况。 比上路前两天,今天已经好太多了。 不过,还是会疼。 想到这里,赵玉忍不住吸了口气,心说这趟逃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 哎 ………… 第二百零九章 过夜 从青山镇离开,大家又差不多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找了一个不错的空地,队伍这才停了下来。 “好了,大家抓紧时间,吃饭休息,明早继续赶路,”话说完,赵福瑞继续召集其他人开会,商量之后他们的前行方向。 他们走的一带,山路较多,大路小路数不胜数。 当然,这其中最好走的,还应当属于官路,也就是官府修建的大路,既宽敞又安全。 但他们本就出来逃难,官路好虽好,却容易遇到各种麻烦事,尤其是最近,相邻的县城都要前往阳承郡送粮,走的就是官路,倘若他们不幸相遇,也是问题。 为今之计,他们能走的就只剩下周遭小路。 小路相比官路,最大的缺点就是崎岖狭窄,且多弯曲山路。 他们赶着车队,很有可能会卡在半路上。 眼下他们这次讨论,就是商量之后确切的路要如何走。 摆出之前的简易地图,赵福瑞将离开青山镇,前往前面平安城的路线都一一给指了出来。 同时,也顺势说明这些路其中的优缺要点。 众人围在一起,听完赵福瑞的话,都久久不言。 “各位,都有什么想法,说与我们参考参考,”赵福瑞看了一圈,轻问出声。 “这,族长,若不成,我们还是走官路吧,”开口讲话是赵氏本族的一个老者,“我,我觉得,从眼下这段前往平安城的官路,倒不会有麻烦,”毕竟平安城就算也要送粮,它们走的大概率是另一条近路。 “不成,那边虽然近,但却时有山匪出没,若是对方临时改路,我们岂不是要撞上,”赵福祥摇头,否定了老者说要走官路的想法。 “那,就走小路?”赵福生挠了挠脑袋,指着其中一条小路道。 “也不成,大哥,”赵福金直接摇头,“这条小路可窄,咱们车队根本过不去嘞。” ……… 众人一连提出种种建议,都被这样那样的理由回绝,最后,皆无话可说。 哎 赵福瑞叹了口气,又看了眼众人,“还有没有旁的主意?” 众人闻言,皆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无人说话。 最后,还是邹有钱开了口,“若不然,就合路走吧,” “嗯?”赵福瑞抬头,睁眼看着邹有钱,“合路?”什么意思? 周围其他人也被邹有钱的话吸引了视线。 邹有钱开口解释,“就是这一小段,我们走官路,”他指的,是从眼下去往平安城的三分之一路,“然后我们就上小路,走一天,” “最后,绕过这块名叫霞娄山的地方,回来,”指向图纸一角,“继续走一天半左右,到了水云寨,出了平安城的地界,且这里有人家居住,我们也可以修整一下,” “再上路,就绕过了前一段,就可以走官路,直奔青州。” 邹有钱说完,收手揣袖,身藏功与名。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同时无比佩服。 尤其是赵福瑞,抬手跟着比划一遍,眼神陡然发亮,竟没想到,真的能行。 “成,就按里正的路线走,”这条路线,对他们来说,是最安全的一条路了。 有关行路路线说完,又讨论其他的事,很快,众人达成一直,跟着各自散去。 ………… 休息地周围,李氏拿出晚饭要用的家伙事,铁锅架好添水,正想着赶紧烧水做饭。 这时,休息地里的所有人都接到了赵善州等人通知,说是明后两日可能要走山路,山路偏僻,路线崎岖,周围很可能没有水源。 所以,众人只能趁着眼下周围还有河流,多打些河水,以备来日存取使用。 无奈,李氏也不做饭,而是赶紧招呼一声,将车上装的,能用来装水的木桶坛子等都拿出来,让家里的男人赶紧先去河边打水。 而女人们,则想的更多,想到过几天没水可用,大家都想趁机洗一个清爽的澡,将自己先看到收拾一通,不然日后几天肯定不行。 这话,也提醒了李氏,李氏想到其他妇人的麻烦,跟着去找郭氏商量。 郭氏也想洗澡,自然同意,遂联合邹有钱的婆娘程氏,两人一起建议,最后更是直接在河边搭了几口锅,方便队伍里的女人孩童洗漱擦拭。 有了热水,队里的女人格外积极,都抱着木桶,装着换洗衣物往河边赶。 李氏也一样,她抱着木桶,木桶里装着草木灰,还有赵善宇从南面带回来的香胰子,洗头膏,洗衣粉,将一家人都带去了河边。 河边的人不少,李氏见状只好又往河水下游走了走。 差不多了,李氏弯腰低头,摸了摸水温,觉得有点拔手。 赶紧指挥刘氏等人将抬过来的铁锅支起来,点火添柴,一盆盆的河水忘里倒。 等水烧开,就招呼其他人任意取用。 凉水兑热水,温度刚好,李氏将装着水的木桶凑到赵玉跟前,赶紧将赵玉身上的衣服扒了,粗暴的上下搓了搓。 顺便还用不舍得用的香胰子给赵玉擦了一遍身子。 当然,赵玉有些害羞,但她们离得远,天又黑,周围没男人,渐渐的也跟着放松了。 李氏催她,“你快点,一会儿洗完外洗个头,今天多洗两遍,等明后天赶路,可就不成了。” 说完,李氏又对刘氏等人说着一样的话,“你们也是,趁着眼下有条件,也赶紧洗把脸,擦擦身子,双利双利,我带了草席过来,一会遮起来,没人能瞧见。” 有了这话,刘氏等人也都松了口气。 毕竟毫无遮挡,孩子还能,她们大人可抹不开面子。 尤其是周锦,她是未婚女子,虽然赵家过了明路,到底还没有邀请宾客,自然没有同房,比刘氏等人还要忌讳。 索性李氏考虑的周到,这些儿问题都不用担心。 眼下三月刚过几天,早晚温差还很大。 也幸好有热水,擦着身子也还舒服。 赵玉坐在木桶里,认认真真的往身上打着香胰子,脸脚丫子都没有错过,反正洗了两次,觉得浑身上下清爽了,才擦干身子,穿上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衣服。 当然,这不算完,李氏又给赵玉洗了两次头。 放了两次洗头膏,头皮差不多搓掉一层,才将赵玉弄好。 弄完了孩子,大人们开始收拾起来自己。 带来的香胰子和洗头膏都被用了个干净,众人也都洗了个舒服的澡。 将铁锅留给家里的男人,李氏领着他们回去,继续做晚饭。 吃完晚饭,众人打算休息。 因为洗澡的缘故,所以整个队伍都休息的比平时晚。 李氏趁着机会,赶紧将车上草席都拿下来,铺在临时搭起来的木板里,跟着,她又取了家里的鸭绒被褥铺好,带着家里的孩子躺在里面。 别看木板搭的建议,到底能抗风,加之身上盖着绒被,李氏一家睡的还算是比较好。 像赵金燕和程氏这样的,直接睡在骡车切出来的车厢里,虽然狭小拥挤,到底比搭起来的木板还安全。 而家里的爷们却是因为地方不够用,只能盖着被褥睡在外面的草席上。 好在李氏将剩下的厚实鸭绒被都给了出去,到不至于冻着他们。 夜晚,赵福瑞顺势安排了今晚的守夜人。 守夜人按队伍中的具体青年人数分配。 一天二十个人,分成两队,分别睡在车队前后一侧。 然后这十人分别在前后的不同地方,又分成两组。 其中五个人负责前半夜,五个人负责后半夜,同时,他们还要防止休息地点燃的篝火熄灭,并保证篝火燃烧。 这样的守夜,都是根据对于中的男丁数量来的。 毕竟荒郊野岭,由不得赵福瑞不谨慎,这就导致有的人家男丁多就受累些,为了避免人心不稳,赵福瑞还会从族中的资产中,给这些守夜人额外的银钱补贴。 霹雳啪啦——— 听着篝火燃烧的声音,休息地一片呼声响起。 随着天边的云层翻亮,熄灭的篝火冒出白烟,休息地传来零星的动静,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二百一十章 长乐之变 (上) 长乐县城。 城内漆黑一片,街道两边也只有零星的灯火闪烁,家家户户都在睡梦之中,时不时还会有打井人的声响传来。 城东,县令大人的府衙此时仍然一派灯火通明之景。 而位于府衙的后院书房,聚集了不少人。 马荣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桌面上摆放着散开的各色信件,表情阴晴不定。 桌边一旁的烛光明明灭灭,映在所有人眼中,压抑又诡异。 良久,马荣出声,“郡守大人的最新指令,大家都说说,该怎么办才好。” 说着,马荣随意拿起一张写满了文字的纸张,轻飘飘的扔掉了桌前地上。 至此,却无人敢捡。 书房不远处,府衙的师爷,文书,衙役,家中的管家,赵善丰等人都在。 众人听了马荣的话,只将头埋的更低,谁也没有开口。 马荣见状,冷笑一声,目光冰冷的扫过在场诸人,最终,将其放在了站在最前面的师爷身上,“蓝师爷,你来说说,郡守大人要求全县征兵的指令,我等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闻言,被马荣叫蓝师爷的中年男人吓得一愣,身体一个哆嗦,深深地弯下腰,拱手回道,“这,这个,小人,小人自然是全凭大人做主,全凭大人做主。” “嗤” 马荣听完,冷笑出声,丝毫没给对方面子。 面对如此嘲讽,蓝师爷不仅不敢生气,反而吓得冷汗淋漓,头埋的却是比之前更低。 “废物,”马荣气的忍不住大骂出口,同时伸手指着蓝师爷道,“我养你这废物有什么用,连个主意都拿不出来,”眼下城里出了事,竟还要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废物! 被骂的蓝师爷委委屈屈,不敢还嘴,只低头瑟瑟发抖。 而一旁的管家,衙役等人,也都被马荣吓得噤若寒蝉。 从这就能看出来,马荣虽当县令才不到三年,却在整个长乐县积威甚重,所有人都怕他。 赵善丰混在队伍里,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切,表情恭谨,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果然,马荣发了一通火,好歹让自己心里舒服了一些。 跟着,他又一次将目光再一次对上了管家。 一样的话,又重复一遍,得到的结果却别无二致。 又将对方骂了一遍,再一次引爆整个房间的氛围。 最后,马荣看向赵善丰,表情也更加的阴晴不定起来。 “我的好女婿,这件事,你怎么看?” 听到这话,赵善丰心里闪过一丝窃喜,果然,来了! 赵善丰淡淡的勾了勾唇,跟着上前一步,低头淡淡回道,“小婿认为,郡守大人的话,我等身为得力下属,自然是要遵从的,” 话还没说完,一旁早就被训过的管家和师爷纷纷嗤笑起来。 虽然众人不敢和马荣杠,但面对毫无背景的赵善丰,他们却不怎么怕。 尤其是蓝师爷,中年男人刚丢了大脸,眼下格外小气,“赵公子,你的话大人岂能不懂,你这是,打量大人是傻子嘛?” 对于对方这明显的找茬,赵善丰不以为意,脸上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倒是不敢,不知蓝师爷,是这么想的?” “你” 蓝师爷见状,忍不住瞪眼,想要个对方吵个天翻地覆,最好将刚刚的火气发泄出去。 反正不过是个女婿罢了,又不是什么儿子,他怕什么! 结果话还没说,一旁的马荣脸色更黑了,猛地一拍桌子,直接将所有闹事的人镇在原地。 而蓝师爷,直勾勾的对上马荣那双要吃人的眼睛,也不敢继续挑事,只能愤愤不平的闭上嘴巴。 赵善丰见状,心里冷笑。 呵,这人,也就这点出息,办法没有,饭桶一个! 也就是马荣能忍,换了他,定然是要换的干净。 “你,继续说,”马荣听出赵善丰没有说完,便示意对方继续。 不得不说,经过这些日子的不断了解,马荣对赵善丰认识加深了不少。 这人,还真是聪明! 当初,他将自己唯一的女儿许配给对方,看中的就是对方的出身和能力。 没想到,这才半年不到,对方竟然会让他如此惊喜,想到之前对方报的漂亮事,马荣对赵善丰的期待明显加深了不少。 赵善丰见达到目的,点头继续言语,“现在阳承郡封城,我等感到遗憾,同时,我等也知郡守大人此次必定艰难,” “粮食今早已经压送过去,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大半,至于剩下的征兵和银钱,” “我们必然是尽力而为的,”说道这里,赵善丰突然笑了笑,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发生变化,“我相信在大人您的带领下,城里的几位乡绅老爷听到郡守的要求,感动之余定然会全力支持配合,” “至于征兵,虽然五千兵卒有些困难,但短期却不难,眼下还没到春种的时候,我相信,只要大人允诺给予的银钱管够,应该也很好解决。” “哼,你说的轻松,”蓝师爷忍不住反驳,“那允诺他们的银钱,我们又从哪里出,到时,岂不是说大人言而无信?” 指望县衙出?做梦! 县衙的银钱,都已经给了阳承郡,他们眼下,一分没有。 赵善丰听完,心里无所谓的笑笑,这人说的好听,不过是进了众人的口袋,哪里没有? “银钱,我们允诺,但按照给予的时间期限,却是阳承郡的郡守大人要关心的事情,我想,到那个时候,郡守大人体谅我等,定然会有办法解决的。” 轻飘飘的,赵善丰直接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而他这话,同时也让蓝师爷等人浑身一冷,震惊的瞪大眼睛,他们没想到,这人竟然打量着欺骗的行头做事。 “这这这” 蓝师爷半晌说不出话,只得扭头看向身后的马荣。 马荣却没有言语,低头不断的摸搓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认真的思考着刚刚赵善丰的话。 看到这里,除了赵善丰,所有人都傻了。 “你说的也是个办法,”马荣最终还是同意了,毕竟,郡守大人的指令已经送到了他跟前,他眼下还是下属,若敢公然违抗,那是要吃牢饭的。 “不过,这事要谁去做,从哪里做,才是最好?” 马荣画风一转,又将其归到原点。 而赵善丰闻言一愣,跟着连忙回道,“小婿愿担任此时,便从上哇村开始吧,那里是小婿的家乡,家长亲人,定能理解。” 其他人…… 就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赵善丰,一股从脚底板冒出来的凉气直穿天灵盖,吓得胆寒。 这人,到底是多狠的心,竟从自家下手,那可是乡亲? 直到这个时候,蓝师爷也意识到,自己到底和一个什么样的狠人置气,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马荣惊讶的挑了挑眉,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做,看着眼前表情淡然,仿佛甚么都没说的赵善丰,最终,马荣玩味的笑了笑,“可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他觉得,将人从阳承郡那边保出来是个错误。 赵善丰勾唇轻笑,“小婿定然不负岳父大人所望。” ……… 话题告于段落,众人散开,开始各自回家休息。 赵善丰也离开了县令府衙,转了个弯直接回了自家庭院。 结果刚从大门进来,就撞到了过来等他的后院丫鬟,说是夫人有请。 赵善丰闻言皱眉,想了想,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看着还没有熄灯的房间,赵善丰无奈的摇头,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妾身原本什么都不想干,”少女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门口的赵善丰,浅浅的勾了勾唇,轻笑出声,“都说夫妻一体,妾身虽自幼身体不好,但府中大小事宜,妾身也是尽力而为,” “眼下,妾身倒是时有希望,夫君日后要做什么,提前告知妾身一声呢。” 赵善丰…… “什么意思?” 第二百一十一章 长乐之变(下) 赵善丰忍不住皱了皱眉,马帛盈的话让他心里不舒服起来。 什么叫告知一声?他有什么是瞒着对方的吗? 眉眼微扬,看着坐在桌边椅子上的马帛盈,赵善丰挑了挑眉。 都说灯下看美人,会比寻常多出一丝朦胧韵味,在一旁莹莹烛光下,马帛盈的整张脸蛋都适时的显现出来。 不得不说,马帛盈确实有这一身不错的皮囊。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眉如远山,琼鼻美眸,樱桃小口,一笑,眉眼弯弯,脸颊两侧还带着若隐若现的醉人酒窝。 这样的美人,放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会受到优待,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一开始,赵善丰求娶对方,确实抱着不一般的心思,但将人娶回来后,他也有好好对她的想法。 可惜,马帛盈这个女人,并不是大众意义上的县令千金,赵善丰又是一个不喜碰壁的人,所以,两人不出所料,婚后渐行渐远,现在也不过是表面的恩爱夫妻罢了。 “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赵善丰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眉心,淡淡说道,“莫非,夫人一人在家,可是埋怨为夫不陪你了?” “嗤” 马帛盈笑出声来,脸上刺人的表情越发明显,“你这话,说的可是好笑,谁给你的脸呢?” 刷——— 赵善丰闻言,脸色徒然冷凝下来,这副面孔,比之前蓝师爷指着他骂的时候,还要难看。 可惜,看到赵善丰变脸,马帛盈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很兴奋。 她依旧我行我素的模样,慢悠悠的开口说着话,“啧啧,瞧瞧,夫君,怎么就怕别人说呢?你做的时候,可不觉得丢脸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被马帛盈接连刺激,赵善丰不得不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冷眼看着找茬的马帛盈。 马帛盈闻言,也没说话,而是淡定的拍了拍手,扶着桌子一角直接站起,她边走着,边朝着窗外看去,“妾身刚刚不是说了,并不想怎么样,” “夫君做事,我本不该问,但事关重大,我也要知道,” “今日夫君为了我父,能干脆利落的坑陷自家,须知明天,夫君不会旁的什么,舍了我们家?” “哎,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夫君,虽我这面早有预感,不过我还是希望夫君如实告诉我,否则,被人卖了还要对凶手匪徒感恩戴德,我可是做不到。” 马帛盈这一番话一出口,赵善丰就是再傻,也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这说这样的话。 原因竟是在这里。 不过,他不过刚刚提出,消息是怎么从隔壁书房传过来的?那屋里坐着的可是县令大人。 回想书房里的人,赵善丰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告密。 “倒是不用担心,有岳父大人在此,我是不会轻易背叛的,”赵善丰玩笑的说着话。 谁也猜不到,他是真这么想还是怎么样。 马帛盈确实不信,比起说出来的言语,她更喜欢行动,“那便拭目以待吧。” “好了,没事我要睡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马帛盈直接回了屏风后面的床铺躺下。 赵善丰见状,赶紧起身,跟着出了房间。 没有停留,直接去了书房。 吩咐丫鬟告诉厨房给自己准备宵夜,他眼下可没空管是不是有病的马帛盈,他要做的,就是筹谋如何这件事如何办的漂漂亮亮。 明天,事关他的入仕大业,他可不能输。 房间里,躺在床上的马帛盈听到门外的响动,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潍蔓,开口,将自家的两个陪嫁丫鬟叫了进来,“茯苓,绿影,” 吱嘎——— 房门被推开,两个穿着翠绿长裙裙的丫鬟走了进来。 “小姐” “小姐” “收拾东西,回家,”马帛盈冷着脸道。 两个丫鬟闻声一愣,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茯苓慌张劝道,“小姐,如今外面天色已晚,明早回去也不迟啊。” 何况这么晚回去,县令大人和夫人定然是要担心的。 “我说走,听不懂话?” 马帛盈冷着脸,从床上翻身坐起,瞪着屏幕后面的丫鬟。 吓得两人赶紧点头,跟着赶紧收拾起来。 马帛盈起身,将刚刚脱下去的外套套在身上。 呵,她就是要闹,让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不然,她刚才做的,岂不是都白费了。 咚咚咚——— “进来” 仆人打扮的小厮当着赵善丰的面像其回禀马帛盈离开之事。 赵善丰闻言,顿感无语的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而是让小厮先行退下。 眼下,他最关心的,还是明天的事。 至于马帛盈回了隔壁府衙,闹得有多难看,赵善丰都不管。 ………… 第二天一早,赵善丰带上整个县衙的衙役官差,直接匆匆忙忙回了上哇村。 因为之前逃难的事,上哇村的气氛还没有恢复。 抬眼看着眼前比之前空旷许多的上哇村,赵善丰立马就意识到了村子和他过年时回来的不同。 尤其是当他特意推开了两户人家,发现里面没人之后。 赵善丰心里咯噔一声,有些慌乱。 他想了想,赶紧指挥身后的衙役官差,去敲其它家的房门,一连敲了好几家,确定有人存在后,才舒了一口气。 还好,他还以为,整个村子都没有人了。 “走,先去里正家,”说完,赵善丰带人直接去了邹里正家。 邹里正已经走了,此时邹家只剩下三个成家的儿子。 所以等赵善丰带着衙役过来的时候,三个儿子正在院子里忙活着春季育苗的问题。 邹家泰认出了赵善丰,忙将人迎了进来。 赵善丰问邹有钱,得到邹有钱不在家的消息。 “不在?”赵善丰皱眉,“他去哪里了?” 邹家泰知道逃难不能乱说,就直说出门办法,还没有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那我可不晓得,”邹家泰言语之间说的敷衍。 赵善丰意识到不对劲,简单问了两句,这才带人回了族长赵福瑞家。 和邹有钱家里情况一样,赵福瑞和赵善州都不在家。 出了院子,赵善丰不经意间看到了地面上那些坑坑洼洼的车辙印子。 辙印很深,车辙印子不少,必然是走了许多车的缘故,且车上货物必然不少。 赵善丰低头想了想,立刻回了自家,找赵福满夫妻打探情况。 见小儿子回来,赵福满夫妻都很高兴,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忙的不亦乐乎。 可赵善丰没什么心思,赶紧将自己想问的说了出来,询问两人上哇村到底什么情况。 赵福满夫妇一听,直接将赵福瑞等人逃难离开的事和盘托出。 尤其是黄氏,话里话外都不说好,“我就知晓,他们这是瞎闹腾,哪里会打仗?都跑没影了,田地家产也都白扔了。” 毕竟是自家兄弟,赵福满不让黄氏瞎说,赶紧出声拦住,“你这破嘴,瞎说什么,他们想走,是他们的事,咱们不走就行了。” “哼”的一声,黄石表情愤愤不平,“这还不让说了,”当初,他们分家可没少被对方埋怨。 一旁的赵善丰可不管两人拌嘴的事,他听了人已离开的消息,惊的不行,忙问道,“什么时候走的?往哪里走的?” “这个,得有四五天了,就往南面去了!”赵福满不解,但还是和赵善丰说了实话,“嗨呀,他们走,那是他们胆子小,”哪里有打仗,就是自己吓自己。 反正,他们不走。 赵善丰则不管二人,而是确定赵福瑞等人确实离开之后,眉间紧皱,脸色很不好看,“竟然走了?” 倒是反应不慢,呵,真便宜他们了。 赵善丰想到征兵之事,心说村里青壮年走了一百多,这下子,郡守交代下来的指令更难了。 ……… 而赵福祥他们还不知道,因为他们未卜先知的提前跑路,竟然让他们逃过一劫。 他们此时,正在山路上,再走不远,就要到水云寨的地界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水云寨 水云寨,准确来说,这并不是寨子,而是一群生活在山上的山民聚在一起,从而在山下自由形成的小镇。 水云寨看起来远没有青山镇之类的城镇大,但水云寨周围的整体面积却也不小,居住在寨子里的人也不少。 不过,从水云寨这个名字上也能听出来,这个地方,女性多,男性少。 因为水云寨的当家人,水家便是由女性掌权的人家。 也是因为水家的特殊,导致水云寨在整个阳承郡范围之内,都很有名。 赵福瑞一行人差不多又赶了两天左右的路程,又是走官路,又是走小路,总算赶在第三天的傍晚之前,来到了水云寨周围。 找了一块还算大的空地,众人在赵福瑞的安排下,直接停下来安营扎寨。 休息之前,赵福瑞照例先开口说了几句话,“前面不远,就是水云寨的地界,大家有什么想买的,想换的,都可以过去瞧瞧,但时间不能太晚,一个时辰就得回来。” 因为水云寨和青山镇不同,这里没有官府的官员在,只有一个名为水家的家族掌管,所以他们有规定相应的时间限制。 不是水云寨的人,在时间之内必须离开。 且,因为这里地势特殊,来往休息的车队不少,所以水云寨里的一些物资比较发达,能买到的东西不少。 众人哪怕都一窝蜂的进去,也不会被抓起来。 想着之前青山镇被限制,平安城也没有停留,眼下到了水云寨总不能还这样,赵福瑞遂让大家伙趁此机会放松放松。 果然,赵福瑞话音刚落,周围就开始热闹起来。 年迈的老人和懵懂的孩童表现还好,一些青年和妇人就兴奋了。 摩拳擦掌的打算去水云寨里面晃晃。 赵玉也想去瞧瞧,不过被李氏拦住了。 “等明天的,明天上午咱们也不走,倒是就去看看,眼下,你好好清理清理自己,”李氏看了眼赵玉,眼神满满的都是嫌弃之情,“都脏的不成样子,玩什么玩?” 赵玉…… 不只是赵玉,家里的其他人也都被李氏拦住了。 反正按李氏的话说,明天一上午的时间还不够逛的,眼下,全都去河边打水清理身子去。 走了两天,来不及收拾,那真是灰头土脸脏的很。 李氏早就忍不住了。 就这样,李氏翻找出用来洗漱的木盆,抱着铁锅,带着家里的妇人孩童浩浩荡荡的去了河边。 河边周围是一片茂密丰富的密林。 赵玉想小解,就拉着赵春花跑进了密林里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 等处理好,出来时,河边已经架好了铁锅。 她娘几人忙着往铁锅倒水,而她爹他们则是去周围密林捡干柴。 不多时,火势渐起,铁锅周围燃起袅袅炊烟。 将拿过来的草席趁开,顺势围城一个圈,李氏端着一盆温水递给赵玉,赵玉就开始按照之前的套路给自己洗身子,搓澡。 又洗了两遍头,都干净了,才去一旁帮忙。 等家里的孩子洗完,妇人们接着洗,全都洗好,又将铁锅留给过来的男人们洗。 李氏领着洗干净的众人回去。 取出牛车上的锅碗瓢盆,开始准备做晚饭。 就是这时,李氏听到车队前面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响动。 赵玉蹲在一旁无聊,便跑过去瞧。 没一会儿,又跑回来和李氏说她刚刚看到的情况。 “穿着条纹裙,那应该是水云寨的人,”李氏皱眉,跟着回了句,手上的动作不停,仍然砰砰砰的剁着肉块,“一切有里正和族长,有甚担心的。” 果然,李氏说的没错,过来的一群人就是水云寨的人。 他们有男有女,穿的都是水云寨特制的条纹裙,看着亮眼。 他们之所以出来,也是因为水云寨刚刚突然多出了许多生面孔的人,而且这些人穿衣打扮都……也可以想象的到,毕竟赶路好几天,都没有来得及清理收拾。 水家的护卫遂将此事直接告诉了水家家主,家主就直接派了家里的管事过来查看情况。 毕竟这些人貌似要在他们水云寨停留,水家身为掌权人,总要问清楚这些儿人是做什么的,要去哪里,什么目的。 “家里困难,粮食欠收,出来讨生活的,” “这也是没法子,总不能看着父老乡亲饿死,” “欸,赋税太重了,受不住,这就带着人跑出来了。” 一连说了好几句,赵福瑞的话直接将水云寨的人说惊了。 “讨生活?你们是从北面过来的吗?” 水云寨过来的人群中,其中一个看着最为年长的中年男人开口说了话。 “没错,我们是从长乐县那边过来的,”赵福瑞点头,言语之间没有丝毫隐瞒,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水云寨已不在那位王爷的辖区,管不到他们头上,所以他们不怕。 “怎么会有往这面跑?”男人还是吃惊,因为在他看来,北面虽然荒凉,却不会荒凉到生存不下去的地步。 “这也是没法子,我们也是怕赋税会越来越重,等到后面,也跑不出来了,”赵福瑞说着,顺便将他们车队要停留修整一天半的想法跟男人说清。 毕竟这是对方的地盘,赵福瑞也不敢隐瞒,不然,被赶出去就不好了。 所以男人问的,只要赵福瑞知道的,且不涉及什么秘密,他都是实话实说。 问到最后,男人也不在问。 他看着赵福瑞,又看了眼身后的那群人,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只是警告不要在水云寨惹出不好的事情,跟着,男人带着身后的一群人离开。 见这些人离开,赵福瑞拍了拍胸口,咧嘴笑了笑,不管咋说,这都算是允许他们在这里落脚了。 转身,将消息告诉身后的其他人,想买东西的,想换东西的,明天一上午,都不用紧张。 赵玉将消息告诉李氏。 李氏摆摆手,赶紧将草席铺好放平,又将做好的饭菜端上去。 “先吃饭,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不是想进去瞧瞧,”李氏总有办法牵制住赵玉。 果然,等李氏说话,赵玉也不说了,麻溜叫人过来吃饭。 吃饱喝足,留下刘氏她们整理碗筷去河边洗净。 李氏抽空找到赵福祥,跟着说了一嘴明天去水云寨的事。 眼下天越来越热,这路,还不知道要赶多久。 李氏担心,昼夜温差过大,家里的人鬼生病,所以想去水云寨的药铺多买些治疗风寒发烧的草药以备来日取用。 赵福祥同意,同时也让李氏多买些盐巴回来。 他们家的肉食多,因为有袁老爹一家在,总会三不五时的上山狩猎一次,以至于肉食总吃不完被剩下。 但天热生肉就很容易放坏,有好几次,他们都只能可惜的将好好的生肉丢掉。 眼下多买些盐巴回来,到时还有生肉,就用盐巴腌起来,也能多放一段日子。 李氏点头,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差不多定下要买的东西,她这才回来。 天渐渐的黑了,休息地周围像往常一样升起了漂亮的篝火,时不时有守夜的青年人在周围转悠。 李氏铺好了被褥,将家里的大人小孩都赶进被窝躺好。 可能是今晚到了水云寨,比之前的山间休息更有安全感,大家躺进被窝还不到片刻,就在一片呼噜声睡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出事,留下 昨晚洗了个澡,又睡得早,赵玉在第二天清晨醒的特别早。 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支起来的狭小空间,赵玉慢悠悠的活动一下身子,赶紧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她身旁还睡的赵霞和赵春花几个小姑娘。 赵玉穿上衣服,小心翼翼的从车上爬了出来。 休息地外,到处飘着白烟,妇人们忙碌着,做着一家人的早饭。 赵玉下车,来到李氏跟前,伸手接过李氏递来的木盆,晃晃悠悠的去河边洗漱。 洗脸刷牙,收拾妥当,回来吃饭。 早饭吃的简单,一个腌蛋,一碗杂粮米粥,外加一个馒头。 赵玉抿着嘴,将其吃的干干净净。 待填饱肚子,李氏这才领着赵玉去了昨天说好的水云寨。 因为要买大量的东西,李氏特意背了一个背篓。 赵玉乖乖的跟在一旁,想了想也背了一个小背篓。 水云寨和青山镇不同,外面城墙是用粗壮的木棍围起来的,木棍被捆成一排,齐刷刷的插在地里,差不多有五六米高,看着,就像是庞然大物。 进水云寨不需要费用,但需要验明身份。 两人说了是车队的人,顺利进去。 走进去后,看到水云寨内部的建筑结构,赵玉算开了眼界。 和青山镇亦或者长乐县那种青砖黛瓦不同,水云寨内部,多是那种二层木质结构的小楼,里面到处都是穿着条纹裙的男女老少。 赵玉看着,心说这里的画面和自己脑海中的少数山民很像。 不过,水云寨的人确实是山民没有错。 或许,两者之间有什么互通也说不准。 赵玉心里嘀咕,一旁的李氏则拉着她往前走,“先去买药,买完再逛,”李氏领着赵玉去药铺。 药铺人不多,大夫是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婆婆。 李氏上前,说了自己想买的草药。 “你这是赶路备着?”老婆婆一边从身后取出草药称量,一边随口问着话。 李氏点头,“是嘞,也不知要走多久,多预备一些,应应急。” 古代医疗条件不好,人一旦有了头疼脑热,又赶在周围又没有城镇的时候,那就真要命了。 李氏逃难之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有过相关准备,只不过准备的太少,加上家里孩子多,李氏担心不够用,这才想再多买些备着。 老婆婆听完,直接给包了差不多五十副治疗风寒的草药。 五副一疗程,正好是十个人的量。 老婆婆听李氏说要去南面,便说那边气候温热,蚊虫又多,容易得一些病,可买些驱虫的草药包带上。 李氏买了,顺便,又买了些清热去火的草药,寻思着等来气天热了,就煮了给家里人喝。 这样下来,李氏买了好多的草药,老婆婆见状,随即又送了一个李氏熬煮草药的砂锅。 等两人从药铺出来的时候,李氏后面的背篓已经装满了。 祖孙两人跟着又逛了周围其他的铺子。 类似于糖醋盐油,李氏出手大方,都没少买。 赵玉却是担心她们两人拿不回去,好在,铺子有送货的。 所以,趁着水云寨的物价价格还不是很高,李氏大手笔的又直接订购了一匹不错的食物。 粮食、蔬菜、肉类、食盐等物资,甚至还买了一辆牛车,她就像一个努力过冬的野兽,不断努力的储藏着过冬要用的东西。 这样大手笔的买卖,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一看是不认识的生面孔,免不了多问两嘴。 赵玉担心,“奶,我们是不是买太多了?”换句话说,是不是太高调了,会不会被盯上啊。 李氏摇头,她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反正咱们下午就走,不买牛车,这些东西没地方放。” 赵玉无奈,行吧,她奶给出来的理由无比强大,她反驳不了。 就这样,将买好的东西放在牛车上,两人又买了热乎的吃食,这才拉着牛车回了休息地。 赵玉本以为会引起周围人的休息,却没想到,队伍里的其他人买的不比她们少。 像是一些会用到的草药,其他人买的比李氏还要夸张,甚至有的人家,全家人都去买了。 这下子,水云寨的人都知道他们车队是有钱人了。 赵福瑞一旁愁的不行,和邹有钱商量一声,只能将今天离开的时间提前。 两人都担心走的晚了,会出一些不可控的事。 结果可成想,还没等走呢,水云寨的人再一次找上了门。 赵福瑞看着昨晚出现的中年男人,一脸诧异,“不知各位,拦住我们做甚?”难道真的见他们有钱不让他们走? 中年男人笑了笑,说话的态度却比昨天要好。 他看着赵福瑞忙摆了摆手,“赵族长莫要紧张,我们过来,是好事嘞。” 好事? 什么好事? 赵福瑞看着对方身后那些青年男女,心里对好事这个词打了大大的问号。 还没等赵福瑞问,对面的男人开口说了话,“赵族长,过几日,我们水云寨的儿女便要婚嫁,按照我们水云寨的惯例,双方长辈亲人都要在场,” “赵族长,我想你们还是晚几天走吧。” “啊?” 赵福瑞听完一脸懵逼,他瞪大眼睛,语气满是不解,“甚?” “你水云寨嫁娶之事,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过是路过罢了,今天下午就走嘞。 对方听完,却但笑不语,也不离开。 赵福瑞…… 渐渐的,赵福瑞意识到不对劲了。 突然,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扭头看向身后,果然,队伍里立刻有那几个青年男女低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赵福瑞!!! 赵福瑞登时脸色涨红,气的浑身发抖,“这,这是怎么回事?”简直,简直就是愚蠢! “爹,你冷静,冷静,”赵善州赶忙安抚,一旁的邹有钱也上前一步,稳住情绪激动的赵福瑞。 “族长,莫要慌,”邹有钱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表情没了之前的笑意,变得格外冷漠,“水管事,你们这是做甚?我们不过路过,今日便走。” “邹里正,还望见谅,这男女情爱之事,我也无法须知,若非你们青年有意求娶,我水云寨也不会做出这等逼人之举,”说着,男人指了指对面那些青年男女,“不信,你自己去问他们,是否受我们逼迫?” 男人表现的过于坦荡,邹有钱的心跟着下沉,回头,果然,心虚的几人赶紧开口辩解, “里正,我,我是真心求娶流云的,” “我,我也是,小琦,小琦也愿意嫁给我,” “是嘞,是嘞,水管事没有逼迫我,是我自愿嫁的,” “………” 赵福瑞气的说不出来话,邹有钱也是连连叹气,眼神之中更是充满失望,“你,你们,” 哎呀,愚蠢啊! 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就连他开口都带着一丝沉重, “水管事,这嫁娶之事,本应男方做主,婚后也应是和我们一起离开吧,”自幼,便多是女子出嫁从夫之言语,他可还没听说,男子随同留下的,“既如此,你方长辈信得过我们,那便过了明路,和我们一同离开吧。” 水管事摇头,“按理说,是应该同男方离开的,但是,” 说到这,对方指了指队伍里的那几人,“是他们说,愿意加入我们水云寨生活。” 这话,直接暴击。 赵福瑞沉默了,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低头遂不在管。 邹有钱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不只是这些青年男女,还有他们家里的其它亲人,都低头默不解释。 邹有钱…… 邹有钱心里嗤笑一声,呵,这还有什么不理解的,这事,对方知道,是瞒着他们做了决定了。 水管事将话带到,也心知这次不宜操之过急,又说了两句过几日婚嫁的适宜,便带人离开。 而刚刚还要离开的队伍,就因为突如其来的一件事,彻底安静下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继续前行 这样的突发意外,是谁都没想到的。 邹有钱看着仍然被打击的不行的赵福瑞,不得不先开口安抚了一下周围并不知情的众人。 眼下这个状况,走肯定是不能走的,为今之计,也只能先行留下等后续其它的安排。 当然,队伍留下并不意味着众人可以随意走动。 刚才出了这么大的事,邹有钱怕牵扯过深,便直接要求队伍里的所有人都不得擅自进入水云寨。 包括那些已经和水云寨的人牵扯到一起,顺便还要娶亲的人家也不成。 “邹里正,我,可我,”有那青年人沉不住气,想开口反驳。 “可你什么?”邹有钱这次丝毫没有给对方面子,目光锐利的盯着说话的青年,这人也是之前被选中的人,“没人不让你留下娶亲,先在那里等着。” 事关自己的终身大事,哪里是邹有钱一句便能解决的。 青年人心里还有不服,想开口继续辩驳。 结果话未开口,便一旁的爹娘亲人赶紧拉住,让他安静下来。 年长的家长看的远,这事总得来说,他们都是理亏。 明知他们出来逃难,却还不忘嫁娶,只能先一步熄了火。 见周围安静下来,邹有钱跟着叹了口气,赶紧让小儿子和赵善州去请其它户主,为了此事,他们需要马上开会才行。 赵福祥身为一家之主,理所应当的被赵善州请了过去。 赵玉见她爷离开,坐在一旁跟着感慨,“竟还有这事嘞,” “不是逃难,咋还娶亲?”在她的印象中,男人娶了亲,那就应该踏实生活。 当然,也有例外,她小叔就是只过了明路,一起逃难。 不过,这并不算娶亲,谁让还没有办嫁娶呢。 李氏闻言冷笑,“他们可不是想娶亲,不过是不想逃了,”顺便找了一个能留下来的借口罢了。 “啊?” 赵玉听完有些懵逼,她扭头看着她奶的表情,张大嘴巴,“这,不能吧?”留下来,水云寨?图什么? 李氏直接翻了个白眼,“你瞧着吧,马上就出结果了。” 说完,李氏转头去了一旁的男人堆,开始警告家里所有人都不准靠近水云寨。 谁又能保证,会不会有不要脸的故意勾引他们。 刘氏等人也很紧张,出了刚刚的事,生怕自家男人也会犯错。 整个队伍被闹得人心惶惶。 ………… 赵福瑞那边,所有人家的户主都聚在一起,低声着开着会。 因为刚刚有被刺激到,赵福瑞眼下表现的十分消沉,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都是由一旁的邹有钱代劳。 邹有钱也无奈,这事,还真不好办。 有那暴脾气的,“怕甚,干脆直接走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阻拦不成?” “不可,”邹有钱摇头,“对方人多势众,何况这里就是水云寨的底盘,我们怎么走?” “那,等几天,娶了她们?”有人试探性的换着办法。 “不行,”邹有钱叹了口气,继续摇头,“如果对方趁机机会,勾搭我们这里的青年,该如何是好?”青壮年可是他们队伍的根基,也是逃难的本钱,到时被勾的都留在这里娶亲,他们还怎么逃难? 指望年幼的孩童和年迈的老人吗? 恐怕到不了青州,他们就会被不知冒出来的困难灭掉。 旁人听了,自暴自弃,“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我们怎么办?” 哎 所有人都叹气,闹心啊! 这时,一旁的赵福瑞开口,“我们还是要走,立刻,”肯定是不能留下来的,不然,变数越大,越对他们不利。 须知,他们不过是途径这里的逃难之人,哪里能和本地土著的水云寨为敌,“善州,你去问问那些留下来娶亲的家人,他们跟不跟着一起走?不跟,那就留下来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全都惊讶。 赵善州更是脸色大变,忙开口叫着他爹,“爹,他们留下,队伍人就少了啊,”尤其是青壮年少了,他们接下来赶路就会更费劲。 毕竟,他们队伍里的老人和孩童都是要靠青壮年保护的。 “善州,去问吧,”邹有钱插了句嘴,同时说了实话, “我觉得,他们是不会走的。” 有很大可能,他们同意和水云寨的人结亲,就是不想走了。 逃难太累了,这才几天,队伍里就有不少因为疲惫等种种原因生病的,而脸色发黄,瘦了一圈也大有人在。 赵福瑞刚刚不说话,就是在琢磨什么,眼下他已经想明白了,也基本琢磨出了这些想要结亲之人的心思。 大概率是逃难太累,水云寨这里正好又不错,可以安定下来。 这样的想法,人之常情,因为就连赵福瑞都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也许很大概率,真的比留在水云寨更危险。 赵善州见自己劝不动赵福瑞,只好过去询问。 果然,一会儿之后,赵善州严肃着脸走了回来。 和赵福瑞等人预料的一样,那些想要结亲,且全家人都支持的人家,对于他们提出来的离开一事,纷纷摇头拒绝。 对方给出的理由听起来也无懈可击。 “这不是我们不想离开,而是我家就狗蛋一个根,他要是在这里成亲,那我们老两口自然是要留下来的,” “是啊,善州,我和我们小儿子最亲了,可不能离开,” “………” 这话赵善州听着亏心,最后还是其中一个族人说了实话,“不是不想走,而是怕了,” “善州啊,我们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现在想这去青州,那十多天的山路了不好走,我们怕啊!” “怕甚?我们这么些人都在,不会出事的,”赵善州劝解,他还是想让大家一起走的。 毕竟一起从上哇村出来,将人丢在半路,可不怎么地道。 对方吸了吸鼻子,摇头继续说道,“难!我们怕死,你不知道,这一路上,看到其他人生病,我们心里有多怕,” “这边偏僻,一路上有没有什么城镇,周围又都是大山,从山里穿过去,咱们年老的,可难,” “依我看,我们留下来,不用折腾才好,水云寨瞧着就挺好,这里的人多,还没有官府管着,不用担心赋税,我们手里还有银钱,就在这里买上几亩薄田,好好生活,也挺好,”这话说出来,赵善州也沉默了。 是啊,的确,赵善州哪怕想带人离开,也都不好开口了。 毕竟,对方刚刚说的都是大实话。 水云寨这里,确实不错,包括水家也是有能力的,若是没有后面的乱世,战争到不了这里,在这里生活不错。 但,青山镇那里变天了啊。 谁又知道,水云寨这里的天什么时候变呢! 一切的一切,都往着乱世的方向发展,他们不走,很有可能,往后出了事,就再也走不了了。 “哎,真到了那时,那也是我们命啊,”命里该死,救不活的。 赵善州…… 赵善州想说,他不信命,只要努力,什么不能成! 不过,看着眼前的众人,赵善州还是闭上了嘴巴。 算了,对方心意已决,他劝解也无用。 最终,赵善州无功而返。 队伍里的其他人收到通知,收拾东西,继续离开。 而和水云寨结亲的人家,因为赵福瑞的默许,全都留了下来。 ………… 第二百一十五章 暴露,狠辣 选择就此留下来的这批人,是自从他们逃难开始,第一批主动脱离队伍的人。 赵福瑞脸上的表情很不好,哪怕之前他已经想明白了,加上邹有钱也说了不少客观问题,但,有一就有二,赵福瑞心里担心,这样留下来的后遗症是巨大的。 若是越走到后面,越是碰到像水云寨不错的地方,是不是队伍中还会有人选择留下? 他们这一队逃难之人,自上哇村出发,直到了南面,又还会剩下多少人? 赵福瑞对此,心里更是没底。 尤其是,他也看的出来,队伍中的其他人心动了。 眼下不离开,恐怕也是有打算遇到更好的地方的想法。 若真走到了那一步,这些动心之人肯定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而他,又能阻止几次呢? 老话说的好,物极必反,慧极必伤,他眼下能做的,无非就是尽力。 尽力拖延这一天的到来。 ………… 当时间临近申时,车队再一次整理完毕。 赵福瑞吆喝一声,整个车队开始缓慢前行。 人群结伴排着队,一个跟着一个,最终还是离开了。 水云寨的人再一次从寨子中走了出来,只不过这次,对方却没有拦住他们。 车队前行,直到将身后的水云寨甩的不见踪影,赵福瑞方才松了口气。 告诉整个队伍,加快此时赶路的力度。 终于赶在天黑之前,他们找到了一块还算平坦的空地休息。 今天白日里,水云寨外发生的事情可不少,大部分人都仍担惊受怕。 所以晚上的时候,赵福瑞特意拜托袁老爹等身手不错的猎户,就着隔壁的山林,简单的狩猎了一些野物。 赵福瑞和邹有钱两人代表队伍大气的将野物花钱买下,并将野物交给郭氏大锅熬煮,煮好之后,更是给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分了一碗肉块汤压惊。 这样大的手笔,在某种程度上安抚了大部分人。 晚上,赵福瑞又安排下充足的人手守夜,众人这才各自睡下。 与此同时,长乐县这边的氛围变得更加压抑。 赵善丰手段狠毒又阴险,加上手段了得,不过一日,便十分顺利的将阳承郡郡守交代下来的征兵人数凑了起来。 马荣收到消息,更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早早的将这些被欺骗而来的青壮男丁押往了阳承郡。 路上,虽然有人反应过来,但无奈押送的衙役官差众多,加上众人又被绑上手脚,束缚增多,只能认命。 赵善丰本以为这事会暂时平安过去,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说着不过征召短工付钱,实则是送去阳承郡征召当兵的消息如一阵风似的传了出来。 赵善丰始料未及之下,直接被上哇村的男女老少堵在了家门口。 可以这么说,上哇村算得上是被坑的最惨的。 谁让赵善丰本就是本村人,加之赵福满黄氏夫妇更是可着劲的劝说,短工的月钱又充足,种种原因加诸在一起,上哇村的青年人除了实在离不开的,剩下的全都被其一网打尽。 眼下,上哇村只剩一堆老弱妇孺。 在听了这样的消息之后,众人在六神无主之下,只得过来朝赵善丰讨要公道。 这其中,就有赵福满和黄氏两口子。 两口子也是怕了,没想到自家儿子连族人都坑骗,遂过来央求对方放人。 可人已经送去了阳承郡,眼下人都要到了,这让他怎么交? 何况,办好这件事,他算是刚在县令大人那里露了脸面,得到了重视和夸奖,眼下赵善丰哪里会舍得反悔。 就这样,赵善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命令府里的仆人拦着不让进,有那闹得严重的,就送去衙门。 反正衙门有其他人在,定然不会让其闹开。 其它人见状,胆子也好,便不再闹。 此时,已有不少人后悔,早知眼下会这样,他们当初就应该跟着赵福瑞他们一起逃走。 心理素质低的,已经哭的不成样子,“老天爷啊,造孽啊,娃他爹被抓走,这让我和娃怎么活啊,” 也有烈性的,见赵善丰不出来便要以死相逼,“赵善丰,你不得好死,我黄秀英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说着,就要去撞墙。 周围其他人见状,赶紧将其拦了下来,并纷纷口头劝说,“哎呦,这可不行,你走了,家里娃咋办?” 女人悲愤异常,忍不住号啕大哭。 这样的闹剧,就在县令府衙的隔壁频繁发生。 马荣就是眼瞎,也不可能听不到,当即,皱了皱眉,同时也对赵善丰这个人的印象降低了,遂也想不起来,当初赵善丰如此提议,也是他点头同意的。 “哼,不堪大用,”马荣气的叫骂一声,跟着喊来家里的管家,“管家,你去看看,若是不成,都送去县衙大牢!” 再怎么样,也是替阳承郡郡守办事,总不能闹得太大,不然,他也跟着的吃瓜落。 “小人明白,” 管家退出房门,抬头望了眼院外,摇头心说这些人也是凄惨。 还是乡亲呢,动起来更狠,其他的庄子还留了个跟,只有上哇村几乎全军覆没。 啧啧 不过,这和他有啥关系,带着护院家丁,管家出了门,跟着伸手指着对面门口交代,“时间长了,若是还有人,就送去衙门,” “若是短,那哭就哭吧,毕竟是家里人当兵,九死一生的事,也不能做的太过。” “是,小的明白,” 管家满意的“嗯”了一声,跟着美滋滋的甩着袖子走了。 冷眼看着隔壁院落,管家心里哼的一声,心说就算对付不了,他也要隔应一下对方才行。 赵善丰这个便宜姑爷,可没少让他吃亏。 眼下也是报应了! ………… 此时,赵善丰坐在书房,忍不住发了火。 他想不到,这个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当日在县令大人府上,有蓝师爷,管家,文书等人在场,他的提议,对方这都知道。 不过,这些人应该没能力,也没胆子敢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那除了他们,就剩下…… 突然,赵善丰的目光直接看向后院,马帛盈所在的房间。 是她! 当即,赵善丰再也控制不住怒火,直接冲到了马帛盈的房间。 结果,屋子里没人! 赵善丰皱眉,将门外的丫鬟叫了进来,“夫人呢?” 前两天不是刚回来,怎么人还是不在。 丫鬟被赵善丰吓得瑟瑟发抖,说话也是哆哆嗦嗦,“夫人,夫人去城外的寺庙上香了。” “呵,”赵善丰冷笑,“她去寺庙上香?” “是,”丫鬟说着马帛盈随口留下来的话,同时一脸紧张的看着赵善丰,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夫人,夫人,夫人说了,” “夫人说了什么!你吞吞吐吐的又做什么?” 赵善丰闻言,耐心不足的翻着白眼。 丫鬟见状,干脆闭上眼睛,扑通一声直接跪下,咳咳两个头,跟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将马帛盈的话说出口来,“夫人说,老爷做下的孽债太多,夫妻一体,夫人担心自己会被报复,遂去寺庙上香,说是要提自己赎清身上的冤孽。” 丫鬟说好,好半晌,屋子都没有动静。 丫鬟吓得冷汗淋漓,更是不敢言语。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好得很啊!” 赵善丰被马帛盈这样膈应人的举动成功气笑了,“她倒是惯回装模作样!” 咬牙切齿的盯着院外,赵善丰恨不得将马帛盈直接动手解决掉。 不过,眼下还不行! 他需要马荣,马帛盈,只能暂时忍耐! 深呼吸两口,赵善丰赶紧平复自己的心情,跟着,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 “你下去吧,该说不该说,”没说完,赵善丰冷笑,“想死想活就看你自己了。” 丫鬟点头捣蒜,“奴婢知晓,老爷放心,此话绝不乱说。” 也懒得管马帛盈,反正对方总是和他作对,赵善丰想到郡守给的新的命令,再一次回了书房。 不出意外,他还要在马荣那边多加表现才是。 第二百一十六章 干旱,矛盾显现 赵福瑞这边,队伍仍在赶路的过程中。 只是有了水云寨的前车之签,赵福瑞这次再也不敢在什么大的城镇停留了。 所以最近几日,他们走的都是那种山间小路,偶尔换成官路,也不会连走一天。 就这样,有关于长乐县那边征兵的消息,众人都完美的错过。 因此,也不知道,上哇村留下来的男人几乎都被征兵走了,也不知道,做下这件事的,竟是同村的赵善丰。 ………… 林间喧闹,时不时有刺耳的虫鸣鸟叫传出。 顶着头上大大的太阳,赵玉恍惚觉得,他们不是在三月中旬,而是在六月酷暑。 这天气,太热了! 队伍里,赶路艰难,不少人热的都已经将身上穿的衣物换成了薄薄的单衣。 可晚上天气还是微凉,因此有不少人发热伤寒。 成日的熬煮草药,队伍里的草药味都没有断过。 哪怕袁老爹天天带着青年人去山林打猎,众人还是瘦了一圈,小孩子面黄肌瘦的不行。 赵玉此时觉得自己眼下的经历真的很像逃荒了。 浑身冒汗发热,眼睛看东西重影,喉咙干咳疼痛,总感觉开口说话都能冒火。 不出意外,自己也是不小心着凉伤寒了。 没办法,最近夜里就是几个小的裹在一起睡觉,赵霞晚上不盖被就这样伤寒了,她挨着赵霞睡,明显是被传染了。 伸手,拽了拽一旁的李氏,赵玉忍不住小声说着话,“奶,水,水,”她真是太渴了。 李氏低头,嘴唇周围全都是缺水而干裂的口子。 听到赵玉的话,忙伸手拿出一旁装水的坛子,递给赵玉。 赵玉抱着,抿嘴喝了一口,又将坛子还给李氏,而她则是继续迈步前进。 倒也不是她不想多喝点,是他们走的这片区域没有水,加上家里储存的水不够,洗漱都不提,见这几天的饭食都变成了啃干粮,可想而知,水有多宝贵。 为了家里仅剩的这点水,等到找到水源之前,他们都要节省。 又走了一会,就在赵玉忍不住想倒地不起的时候,突然队伍前边传来了一阵骚动。 骚动很快就如同一阵风一样蔓延到了后面。 赵玉有些愣,她瞪着眼睛,听着周围蔓延的窃窃私语的声音,一时反应不过来。 嗯,这是怎么了? 扭头看向李氏,李氏也一脸茫然,不过,“你们先等着,别动,我去前头瞧瞧,”说完,将家里的人全都凑在一起,跟着,李氏自己抬腿就去了前面。 很快,李氏脸带喜色的走了回来,身边跟着原本就在前头领路的赵福祥等人。 “快快快,赶紧带上家里能装水坛子木桶,前头出水了,” 李氏这话,突兀的很!众人听了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跟着又激动起来。 有水了,这不就意味着他们眼下可以不用节省了。 不用李氏再说,刘氏等人纷纷从车上搬下干净的木桶,坛子,然后一窝蜂似的往前跑。 不只是他们家,周围其他人家也是如此。 除了队伍里那些不能走得动的孩子和年迈的老人,其余人,全都跑过去打水了。 很快,李氏就抱着一个外部湿透的坛子跑了回来。 没管身上被浸的衣服,李氏直接从牛车上扯了几个白瓷碗出来,将坛子里装的水倒入其中,跟着将其递给凑过来的赵玉等孩子,“都渴了吧,快喝快喝,这新打回来的山泉水可甜可凉爽。” 赫,竟然是山泉水! 赵玉闻言连忙接过,跟着仰起头咕嘟嘟的将白瓷碗里的山泉水都灌进嘴巴。 唔……凉丝丝甜嗖嗖的,和眼下毒辣的天成鲜明之比。 一碗水下肚,赵玉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丝舒爽。 这样的感觉,让赵玉忍不住舒服的呻吟一声,忍不住跟着要继续喝。 李氏也不拦着,直将自己抱回来的整一坛子山泉水,全都给了几个小孩子喝了。 这个时候,刘氏等人提着装满山泉水的水桶,也陆陆续续的赶了回来。 大人们在打水的时候,就已经借此机会喝了个水饱,眼下倒是都不渴。 “快,别愣着了,将水桶里的水倒进坛子里存起来,不够的,继续打水,”李氏也是被这几天的水搞怕了,所以第一时间想到存水。 将能装水的坛子都拎出来,示意刘氏她们赶紧倒。 刘氏等人也不矫情,都知道水金贵,倒完后,雄赳赳气昂昂的拎着水桶继续打水。 此时,众人还停在一处山间小路上,因为突然有水的缘故,便趁机提前休息。 李氏后面又去了两趟,差不多将家里的坛子都装满了,这才将打水的活交给家里的男人,而女人们则留下来准备午饭。 好不容易来了水,今天总要吃一顿好的。 找了一个能遮阴的地方搭铁锅加柴,李氏指挥家里的儿媳赶紧往下搬运粮食。 有水,能做粥,所以李氏就将晌午的定为了以粟米为主的粗粮粥和之前烤好的炊饼。 简单的搭起食案,将相应的锅碗瓢盆,食材原料,调料盐巴都一一摆放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不同的肉类,常见的腌制猪肉,昨天剩下的兔肉,鹿肉,都是今天他们晌午要吃的吃食。 这算得上最近这几天,他们赵家吃饭的最丰富的一餐了。 以往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像眼下这样紧张时,一日三餐,总有一或两餐是热食。 但眼下离开水云寨,前往青州的路上。 一路连着七天,都没有碰到过像样的城镇,而后的四天,更是直接断了水源供给。 以至于他们眼下虽然仍是一日三餐,但吃的也由热食变成了冷食和炒面,虽然方便,却噎得慌,又没水,以至于整的队伍更加萎靡。 昨天晚上,众人实在是受不了了。 袁老爹咬了咬牙,上山一趟抓了些野兔和一只野鹿回来,李氏利用家里的调料考了一些野肉,鹿血等做了一顿鹿兔血丝汤,但仍然不解根源问题。 但眼下好了,有了水源,他们就又活过来了。 怕不够吃,李氏特意将带过来的糙米倒出了小半袋子,利用山泉水投洗干净后,一口气直接倒进两口铁锅里熬煮。 没错,为了够两家人吃,李氏直接家起了四口铁锅。 其中三口自家的,一口是袁老娘的,两家一起用,两口用来熬煮粟米糙米粥,两口用来炒菜。 眼下青菜少有,只剩一些从山上采回来的山菌蘑菇。 倒是肉食,相对主食来讲,食材丰富。 尤其是他们眼下,鹿肉,兔肉,猪肉,鸡肉等等十分齐全,什么时候想吃,只要袁老爹上山,就能猎来新鲜的。 水桶里装的都是山泉水,李氏也不客气,让刘氏她们赶紧清理肉食。 赵福祥见水桶空了,又患来赵善林等人,继续去前头那边排队打水。 “总要多准备一些,谁知道来日会不会断水,”就和几天前一样,他们也没想到,山林小路是一点水都没有。 赵善林点头,带着兄弟去前面的水源处排队。 李氏抽空插了嘴,让早点回来准备吃饭。 今天晌午的饭食可好,眼下香味都漂出来了。 赵善林等人点点头,忍不住都咽了咽口水,跟着抓紧时间去前头排队。 结果还没等赵善林几人到达排队的地方,就听到前面水源处传来叫嚷声。 嗯? 赵善林兄弟几人面面相觑,赵善河八卦心最大,忍不住赶紧快走两步,去瞧瞧什么情况。 赵善林见状,怕赵善河过去惹事,遂招呼落后的兄弟几人跟上。 几人一前一后的赶来,伸手扒拉开推开前头的人群,就看到了水源处的情况。 竟然是有人堵在水源门口那里争吵。 因为这水源是山泉水,从山上自然流下来的,所以,上下高度的一个距离直接在山泉水的最下面形成了一个深深地圆圈形,然后,圆圈的一角,冲开一口,溢出来的水流顺着流出形成了一个小沟渠。 他们一般打水,为了快捷,他们都是在圆圈内打水的。 因为哪里的山泉水最多,且水桶扔下来很快就能装满,极大的节省了他们打水的时间。 所以,如果一旦有人挡在沟渠外侧,导致其他人都过不去,那他们就没办法继续打水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人越聚越多的原因。 就在赵善林皱眉,想要尽快过去打水的时候,前头,争吵的两个人火气也跟着蹭的一下子上来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显现,暴雨,驿站(两合一) “哼,你这人,竟好意思睁眼说瞎话,这分明就是轮到我们一家子打水了,”说话的男人是原本村里的原住村民,姓郑,是一个看起来黑黑瘦瘦的小老头,郑老头气的拿手指着眼前的人,“啐”了一口,“难道你们赵氏一族,仗着人多势众,就敢平白欺负人不成!” 此话一出,好家伙,让原本还想上去劝劝话的赵善林顿时不敢言语了。 郑老头的地图炮开的太狠,他自己也是赵氏一族,若是此时插了嘴,被对方当成是照应同族,那可就麻烦嘞。 不仅赵善林这么想,周围其它的赵氏族人也这么想,最终吓得纷纷往后退了退。 看着干瘦巴巴的老太太,眼袋耷拉大半,略带污浊的眸子死死盯着眼跟前的郑老头,那架势,简直恨不得扑上去咬人。 赵善林吓得又后退一大步,竟然是赵老太。 这可是村里有名的泼妇,当了寡妇好些年,能打能掐,轻易惹不得嘞。 这一退,更是给吵架的两人留出了足够大的可发挥的空间。 对面,年轻的男人没吵,但一个声音干哑吓人的妇人直接从男人身后冲了出来,张嘴巴巴巴的朝着郑老头一阵比划, “你个死老头,明明轮到我家打水,你将我家孩子搡开不说,连打水的水桶也摔了,还在这里血口喷人,呸,老不知羞!” 耷拉着脸,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善,“干啥?都堵在这干啥?不是打水,磨磨蹭蹭,其他人还要不要打了,” 记住网址m. 赵善州才刚换班,连口水都没喝上,就听山泉这边出事了,吓得急忙赶了过来。 就因着跑的快,还不小心摔了一跤,穿在身上的粗布衣裳更是直接划开了个口子。 果然,赵老太一出来,郑老头也怕了,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但嘴也没闲着,和对方你一句我一句的叫骂。 两人瞧着,火气都不小,像是随时都能打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赵善州来了。 “还有你,赵婶子,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撒泼,丢不丢人,你们家也没少占人便宜,眼下碰到硬茬子不满了,不想走想留下不成?” 好家伙,赵善州不愧是族长预备役,来了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双方各训五十大板,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两人到底是要面子的,被赵善州数落一通,两人都觉得老脸燥得慌,想继续吵架,但周围这群人也不是真摆设,加上周遭的小辈也都在,最后,也不打水了,纷纷抱着木桶跑开。 这下子,赵善州更没好脸了。 因这几天不算好的吃喝,他的脸色本就发黄,看着两人的目光中尽是冷意,周身气势十足。 他也不废话,直接走到吵架的两人中间,冷笑着睨了一眼掐架的两人,“郑大爷,你们家,可不是一天两天插队了,咋?年纪大还有理了,你看看后面,谁家不是让着你们的,” 不管咋说,最终也都没真的闹起来。 只是赵善州还不高兴,他心里知道,今天的事,并非只是打水这么简单。 还是因为赶路的缘故,他们赵氏一族和村里原住民,还有散户之间的矛盾起来了。 没了闹事的两人,打水的地方瞬间和谐不少。 赵善州见状,揉了揉眉眼,声音疲惫,“行了,都赶紧打水,我就在这里盯着,谁都不准打起来。” 众人闻言,跟着嘻嘻哈哈,遂将这事打岔过去。 但他也没有办法,“善州,这事没法子,日子久了,队伍里的摩擦就会越来越重,乡亲都有私心,哪怕我和里正再怎么压制,也不好解决,”俗话说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 他们好几百人一起逃难,日常吃住也都在一起。 一天两天,那还能忍,但一个月两个月呢? 哎 回去的时候,赵善州还是将出的事说给了赵福瑞。 赵福瑞皱着脸,也听出了赵善州话语之中的担忧。 实在不行,也要拖到青州。 青州那里更安全,同样离开阳承郡也远,哪怕到时候真的分道扬镳,众人也能有机会活下来。 当然,这个想法,赵福瑞只和邹有钱说过,其他人,没讲,他怕说出来乱了秩序。 自然是不行的,毕竟谁家也不想长久吃亏。 所以,这里面的三方问题,就是一个死结。 眼下,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这个矛盾不要现在爆发,而是往后挪。 而一旁,吃饱喝的李氏一家人到了不错的树荫下,也终于放松了心情,赶紧躺下来休息。 很快,休息地的呼噜声响动起来。 ………… “好了,山泉水的事,你没事就带人多盯着点,今天就不走了,原地休息一天,明天赶路。” 好不容易有了水,赵福瑞也不想继续过之前的生活,反正眼下他们差不多也出了阳承郡的地界,多耽误一天半天也不怕什么。 赵善州点头,心里将刚刚闹矛盾的事放下,转而通知其他人原地休息明天继续的消息。 赵玉点头,也不矫情,赶紧跑过去洗漱。 里里外外洗了小三遍,方才舍得走出来。 席子空了出来,家里的其他小孩子跟着进去洗。 等赵玉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李氏早早起来,正在不远处烧热水。 见赵玉醒了,李氏赶紧将人叫过来,指着一旁搭起来的席子,“里面放了温水,快去洗洗,”这几天没水自然不可能洗漱,吃完午饭太累也没顾得上,眼下休息好,一身灰头土脸的打扮总算能洗洗了。 晚饭吃的是晌午剩下的饭菜,简单的热了热。 大家没嫌弃,吃饱喝足,赶紧收拾东西睡觉。 今天算得上是最舒服的一天,众人也不吵闹,都养精蓄锐,为明天准备。 不只他们一家,其他人家也这样,有那不讲究的,干脆就直接脱光洗。 赵玉觉得辣眼睛,只好低头玩自己手指。 等轮到李氏等人,都是去山林里面洗,洗好出来,再做晚饭。 一连走了五天,众人终于走出了山路,上了附近的官道。 官道敞亮,加上周围还有沿途休息的驿站,虽然众人逃难,不能真的去驿站休息,但却能花钱买些好一点的吃食,车马也都能得到修养。 眼下他们所处的地界算是青州的边缘地界,虽然仍归属阳承郡范围之内,但实则距离青州更近。 …………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完早饭直接离开。 这次离开,大家伙都带了很多山泉水走,有的人家,甚至还不忘手上提着。 众人听完,打起精神,等走到休息地后,众人纷纷停好马车,将丰厚的草料和干净的清水都给解开束缚的车马喂上,跟着继续整理自己的事。 赵福瑞抬头看了眼天色,只觉得远处的天边有些阴沉。 去找村里的老人聊了两句,得到极有可能下雨之后,赵福瑞边打算下午抓紧时间赶路,前面有一个能短期休息的驿站,规模不小,到时候,他们可以直接去驿站落脚。 加上最近这些年有那不成文的规矩传出,说这里算是另一位王爷的领地,他们的自身安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得到极大的提升,总算能真正的松了口气。 赵福瑞的精气神明显变得不同了,对着队伍中的众人讲话,也带了一股子鲜活, “乡亲们,大家伙再加把劲,继续往前走几里,就直接休息。” 终于,赶在天黑之前,众人真的看到了前面的驿站。 驿站看着不小,周围已成片的房屋建筑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约莫是临近官路的缘故,除了驿站之外,周围不远也都是那种有村民居住的房子。 毕竟真下了雨,车队里的东西也不禁淋湿,而且大家最近赶路精神都不好,被雨淋湿容易生病,还是留下休息为好。 和邹有钱商量一声,两人将消息告诉队伍的其他人。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赶路,众人在这段时间已经熟悉,遂很快接受提议,午饭简单吃过,套上喂好的马车继续前行。 之前经过水云寨一事,直接变成了二十五户,人数也刚刚三百冒头,当然其中最多的还是一些老弱妇孺。 节省一些,再算上队伍里有那人口多的,起码需要小三十间的房子才能住下。 赵福瑞忧心忡忡,担心人多住不下。 不过到底不同,比不过驿站看着气派。 赵福瑞让众人先行等着,他则是带着人先过去问问情况。 他们刚从上哇村出来时,近三十户的人家,有三百多人。 思及此,赵福瑞直接租用了几个外面的房子。 那些房子和乡下的房子建的很像,里面都是有好几间正房偏屋,收拾收拾,一间屋子能睡好几口人都不挤。 伙计点头同意,顺便为了方便赵福瑞众人,更是将临靠近官道的那一片,都租给了对方。 谁知等他去驿站的时候,对方虽然惊讶一下子来了好几百人,但好在驿站空余的房子多,倒是都能住下。 只不过,“房子有是有,但都是外面那种茅草加泥胚房,”肯定不如驿站里的青砖瓦房结实干净。 赵福瑞对此倒不担心,毕竟他们都是乡下人,当初逃难的时候,什么房子没住过,甚至还直接睡过大地,茅草加泥胚,有遮挡的就算是好的了。 赵福瑞一口气租用五天,算上牲畜,每人每日的吃食,差不多拿出了近十二两银子出来结账。 当然,这只是定金,日后若是不够还要再补。 赵福瑞拎着伙计递过来的一把钥匙,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过去。 当然,租金可不便宜,一个独门独院,里面带着六间房子的,一天就要一百大钱。 比这个更好的,自然价格更贵重。 赵福瑞对此点头同意,他直接租了一小排差不多十个院子,房子有大有小,价格也从一百到二百各不相等。 原住村民有邹有钱带头,直接包下了四个连在一起的院子。 而剩下的院子,都被赵氏一族直接瓜分。 别看一个院子人数多,但里面和家里不一样,每个房间都是类似于大通铺,一家人挤一挤,一个屋子就能住下。 说明了价钱之后,赵福祥,袁老爹,赵福金三人干脆一起租一个大院子。 赵福生和赵福良人不多,算上赵福瑞一家,三家人租一个小型的院子。 剩下的其它人家,散户几家都是自己租了一个中形院子。 结果当天晚上,众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的拍了下来。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庆幸跑的快,不然眼下就要留在外面被雨淋。 结果,等雨下了一天一夜,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慢慢增强之后。 而且,作为临时居住,也不太讲究。 找到住的地方,将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安排好,经放的东西放在院子,用草席都盖住。 怕潮的粮食都搬进屋子,放在地上。 众人无奈,只能自己做饭,同时心里期盼着,这场雨能停下。 事与愿违,雨还是没有停。 从他们留在驿站开始,这场雨连下了三日,却没有任何停歇。 众人开始慌了。 有那粮食没拿的,都纷纷抱了进来,就怕怕被淋湿发霉。 驿站的伙计也不送粮了。 李氏放下手上的衣服,低头从怀里摸出赵善宇给她的怀表,看了一眼,跟着报数,“巳时一刻。” 看着眼远处阴沉昏暗的天,赵福祥坐不住,起身回屋取雨披,“我去族长那里瞧瞧。” “那小心些,路上滑,”李氏没有阻拦,目送赵福祥离开。 赵福祥坐在堂屋,看着外面雨幕似的场景,无奈的叹了口气。 院子里的东西差不多都搬进了屋子,以至于活动的空间被进一步压缩,众人原本还可以分散居住不得不聚在一起,眼下不得不调整成男人一屋,女人小孩一屋,剩下的屋子全都堆放着粮食和吃食。 “甚么时辰了?”赵福祥开口询问一旁的李氏。 赵玉看着阴沉沉,飘了一层浓郁白雾的山峦,心里有些不安。 不知怎的,这样一场大雨,竟让她的记忆多了那可怕的山洪。 不过,可怕的山洪一般发生在夏季,他们眼下才开春不久,应该不会的。 屋内,赵玉等人就坐在炕边看着远处的山峦。 不远处,袁氏忙着缝制,赵霞几人玩的没心没肺。 他们住的地方位置不算好,正对面就是官道,官道一侧,是嘿咕隆隆的群山。 心里不断的给自己打气,赵玉幽幽的盯着远处的山峦,心想有问题就告诉她奶。 真碰到山洪,就算冒雨,他们也要离开。 第二百一十八章 山洪 赵福瑞住的地方距离赵福祥家只是隔了一个房子。 等赵福祥穿着雨披到时,赵福瑞家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人全都都在堂屋里,众人或坐或站,低着头小声地说着什么事。 赵福瑞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脸上表情不好,半垂着头也不言语。 赵善州见状为难的紧,因为这堂屋里呆着的都是他的长辈,他也不敢随意插嘴。 回头,猛然瞧见门外赵福祥进来,赵善州眼神一亮,赶紧将人迎进来。 “赵二叔,你可来了,”赵善州伸手,将人安排到赵福瑞跟前,同时他的话也将一旁陷入沉思中的赵福瑞唤醒。 赵福瑞抬头,看到身边的空位被赵福祥占去,先是一愣,跟着点了点头,“赵二哥,你来了,” “嗯,一直下着雨,不放心,过来瞧瞧情况,”赵福祥颔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自己身上的雨披脱下放在一边挂好。 “你来的正好,刚刚驿站的伙计才走,”赵福瑞说道这里,脸色明显又是一黑。 赵福祥心里跟着咯噔一下,忙开口问道,“那驿站伙计,过来干什么?”该不会是让他们离开吧。 “哼,还能说甚!”一旁暴脾气的族中长辈忍不住插了嘴,他看了眼赵福祥,跟着狠狠啐了一口,骂道,“忒不要脸!” 那伙计来的时候,他就做在一旁,话语听的真真的,“让我们赶紧续交租房的银钱,且因为下雨,租房的银钱涨嘞,若是我们还要继续租用房子,在原本价钱的基础上还要翻一倍才成!” 赵福祥听完,跟着一惊,连脸上诧异的表情都未收,他忙扭头看向赵福瑞,“这,这是真的?” 他们明明距到期还剩两天,怎的眼下就要涨价? “是真的,”赵福瑞点头,跟着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那伙计今日上门,也是因为外头下雨,房子好租的很,” “如果不提前上交银钱,等五日之期一到,我们就要立马离开,” “如果不走,那就按照新的房租交钱,”赵福瑞话语之中带着满满的疲惫,“可是这雨,一时半会恐怕下不完,我们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尤其是他们车队的东西,拉的都是粮食吃食等金贵物品,雨中赶路可是不成。 听完赵福瑞的话,赵福祥这时也明白对方为何如此为难了。 这雨,根本就是给他们来了一个死路。 走,车队禁受不住,不走,他们就要继续破费。 看着外面阴沉的天,他们若是住下来,肯定不只一两天,到时候花费的银钱,恐怕,对队伍中那些家里不富裕的人家来说,也承受不住。 “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赵福祥试图找寻其它的办法解决。 赵福瑞摇头苦笑,“没有,”能想到的他都已经商量了,可那伙计也绝,根本不行。 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真就剩下两条路,走,或者不走。 ………… 最终,众人还是选择不走。 没办法,外面的雨太大了,他们真要离开,用不上半天,车队上的粮食吃食大部分都不能吃了。 要知道,他们还没到青州,后面还有一个常州等着他们。 此时粮食若是没了,后面的路他们根本没办法走。 最后,赵福瑞只得咬牙,从族里拿出一笔银钱,邹有钱也从村里取出一些银钱,两人垫付了这次多出来的费用,剩下的,再由各户人家分摊。 这样的坏消息,赵福瑞在第四日的时候,便一一通知到了。 房子涨价之事,闹出来的动静到底不小。 众人本以为五日之期一到,就会离开,没想到也因为这场雨被拦截了。 与此同时,他们又要自己拿出额外的一笔花费,很多人家都舍不得。 最后,原本租用的十个房子也变成了七个。 大部分人家咬了咬牙,都选择挤在一起,目的就是节省日常的花销费用。 由此,赵福生一家来到了赵福祥袁老爹赵福金三家的院子,赵福瑞和赵福良也搬进了族中其他人的院子。 时间一晃而过,距离驿站停留已经到了第七天。 外面依旧下着雨,不过幸运的是,雨比起之前,小了许多。 此时,从吃完早饭开始便一直坐在门口的赵福祥,在看到天边隐约亮起来的白色,那张阴沉了许久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因为雨还没停,赵玉到底将有可能发生的山洪告诉了李氏。 李氏自觉的里面有问题,又说给了赵福祥。 赵福祥明白其中的危险,在通知了家里其它人之后,扭头又告诉了赵福瑞。 最后赵福瑞等人一合计,心说他们住的地方距离山林很近,以防发生意外,便直接派了队伍里的青年每日隔着四个时辰去周围巡视一圈,为的,就是那有可能会发生的山洪。 今日轮到了赵福祥,袁老爹等人,所以赵福祥穿戴好雨披后,和袁老爹,带上赵善林等人一起出了院门。 李氏见状,赶紧招呼家里的女眷生火,切了一些新鲜的肉片,洗干净的山菌蘑菇,鸡蛋打碎,又往里面放了点辣椒,五香粉,胡椒粉等等,按赵玉的提议,直接做了一锅暖胃的胡辣汤。 就等巡视的众人回来,一人喝上一碗,驱寒暖身子。 结果不仅没等到人,还等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李氏一个激灵,忙让赵善宇出去瞧瞧,同时让刘氏等人赶紧回去盯住家里的孩子。 没多久,赵善宇就从门外跑了回来,且边跑边喊,“泄洪了,泄洪了,娘,前面的庄子泄洪了,房子塌了一大半,人都被埋了,驿站的伙计招呼大家伙快去救人,” 赵善宇这动静闹得,偏房的人都惊动了。 没轮到巡视的赵福生和赵福金跟着都露出了头。 赵善宇却没注意,依旧冲着李氏喊,“娘,爹他们已经过去了,我这就过去瞧瞧。” “等等,你给我回来,”李氏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拽住赵善宇,“你去甚么,老实给我在屋里待着,哪都不准去。” 说完,李氏不管赵善宇还懵的表情,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直接将人推进了屋子。 嘱咐赵善行看住对方,李氏自己跟着转身去了旁边两个偏屋,和赵福生,赵福金,袁老娘等家里能做主的人都交代一遍。 等忙完回来,将房门插上,李氏才有空将屋里的所有人都集中一起。 赵善宇此时还晕乎呢,看着李氏,格外不解,“娘,为啥?”咋不让他去,他顺便还能探探情况。 李氏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傻蛋,外头如今出了事,那就更要小心此时家里出事,你和小四就在家守着,哪里不准去。” “族长那边?” 李氏摇头,“不用担心,他们比你心里清楚。” 果然,其他人家,再得了消息之后,也都留了青壮劳力在家里守着,只去了几个人去查看情况。 第二百一十九章 暴动,举措 雨幕未歇,路途受阻,麻烦接踵而来。 李氏最终以强硬的态度,将赵善宇留在了屋子里。 赵善宇心有不满,到底没说什么,无奈的看了眼李氏,只自顾自的回屋待着。 而李氏在处理完赵善宇的事情之后,同时交代好家里的其他人提高警惕之后,又一次离开房间。 站在堂屋门口,望着雨幕下的院子和外面的群山,李氏发着呆。 哗啦啦——— 不知是不是李氏的错觉,她总觉得,眼前的雨,比之前还要更大一些。 砸下来的雨点拍打在泥泞的地面上,印出大大小小的水洼,一脚踩下,就会沾染一身污秽。 可能是之前赵善宇带回来的消息让李氏被受刺激,她开始逐渐的焦躁不安起来。 脑海中的记忆被挑起,她开始回想往事。 往年,他们还在上哇村时,也不是没有赶上下雨的时候,起码在李氏几十年的记忆中,上哇村每年都会赶上一两次。 且那个时候,他们上哇村临近河流,雨水充足之下,河水都会暴涨,还会侵袭他们的村庄,有那家里倒霉的,房屋都会被湍急的水流直接冲垮。 暴雨之后,村里重新搭建房子的人家每年都会有。 但那个时候,李氏都没有眼下这么焦躁,因为她早有准备。 但眼下不同,他们此时还在逃难,眼下也并非能够久留之所,加之雨未停之时,前面的庄子还被山洪侵袭,足以说明,当前的情形并不乐观。 周围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山洪会袭来,那他们这面呢?会不会也会有山洪侵袭,他们是否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房屋倒塌,躲避不及之下不得不冒雨离开。 显然,若是事情真的到了那种地步,哪怕拼着粮食吃食会被雨淋湿发霉,他们都会离开。 只是那个时候,损失的可就大了。 如今还不到最坏的地步,李氏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同时望着院外,期盼赵福祥等人早些回来,好了解外面的情况。 可能是李氏期盼真的起了一些作用。 没一会儿,禁闭的院门再一次被大力推开,未穿雨披,浑身湿透的赵福祥等人回来了。 李氏见状,先是一愣,也顾不得外面还下着雨,赶紧出门迎了上去。 不只是李氏,旁边偏屋的赵福生和赵福金,袁老娘也迎了过来。 三人都时刻留意着门口,听到动静就赶紧瞄几眼。 见赵福祥等人回来,三人也迫不及待的出来了。 众人根本顾不得下雨,抬脚一起进了正房堂屋。 此时,正在屋里的赵善宇和赵善行也走了出来。 尤其是赵善行,见赵福祥浑身湿透,吓得赶紧将自己手上的衣服脱下来往对方身上套,“爹,你快穿上,” 赵福祥推搡,“湿了,等脱下来再说。” 李氏等人这才留意到赵福祥等人的衣服都是湿的。 顾不得说,李氏连忙伸手将人往屋里推,同时让赵玉等人去对面的屋子。 因为这个的屋子里,生了火炉子,比其它地方暖和。 赵福祥等人坐下,赶紧脱下身上的已经湿的透透的衣服,穿上了家里女眷翻找出来的干净衣服。 跟着,外面的刘氏将热乎的胡辣汤端进来。 李氏接过,赶紧递给赵福祥等人,让他们抓紧时间喝了好暖暖身子。 当然,赵福生,赵福金,袁老娘,李氏四人都有,他们刚刚迎了出去,身上的衣服也沾了雨水。 都喝完,李氏让刘氏等人先去隔壁的屋子待着,而她留下,和赵福生等一起追问情况。 赵福祥缓了口气,开口,一一将外面的情况说清。 说真的,赵福祥几人也算是运气不错。 之前不是出门巡视,他们刚绕过那块地方,没想到,一转身就从山上下了一片山洪,直接将眼前的庄子冲去,其中三分之二的房子都背冲倒压塌。 那片的房子有驿站的,也有住在周围的村民的,全给冲没了。 也因为他们当时站在的地方比较高高,山洪才没冲过来。 几人后面缓过来腾出手,觉得山洪的冲击力小了,这才去救人。 忙活了两个时辰,总算将里面的人都救回来了。 索性,没有人死亡,只有几个倒霉的,被掉下来的房梁砸了腿脚之类伤了,但性命无欲。 不过,“那边的房子塌了,驿站也没有地方安排,都冒雨淋着,”赵福祥皱眉,“怕是这些房子,还要涨价,”因为不够住,肯定会引起恶意竞争。 毕竟商队都不差钱,肯定是想要住进来的。 可他们呢?房子涨价,继续还是离开。 众人闻言,也都不在言语,这话直接说到了他们心里。 是啊,按驿站的德行,他们住的地方,很快就要涨价,不想腾出房子,那就只能走。 但冒雨离开,就刚刚才发生的山洪,恐怕山路官路都不敢走。 咋办? “没办法啊,”赵福生伸手揉了揉脸,“族长那边,知晓吗?” 赵福祥含糊的点点头,“我回来的时候,善州也回去了,估计是知晓的。” 得! 这下子,他们更没办法了! “善宇,去把家里的青壮男丁都叫过来,我有话要说,”赵福生转脸和赵善宇交代了一句。 赵善宇一愣,扭头看了眼赵福祥,见赵福祥点头同意后,这才出了门。 “弟妹,麻烦你去瞧瞧,家里还有多少趁手的工具,咱们数数,恐怕这几日就要用上,”赵福生接着对李氏说。 李氏已经反应过来,脸色虽然难看,倒也撑住了。 她点点头,“放心吧,大哥,我这就去看看,顺便告诉家里的大家伙一声,都早作准备。” “嗯,”赵福生点头,继续低头琢磨。 ……… 屋里,等家里男丁到齐后,赵福生这才开口,耐心解释,“眼下喊你们过来,是为了大家伙的安全,” “废话少说,你们几个,从今个开始,晚上排班,轮流守夜,” “家里有镰刀,斧头,砍刀,都磨的锋利些,自己带着一把,碰到有人敲门,问清楚开门。” 众人听了话,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寻不到话头。 “行了,这事,你们自己知晓就成,别乱说,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爹”赵福生的大儿子,赵善堂惊呼一声,旋即赶紧忙惶惶的压低了声音,可便是如此,说话的声也不禁颤抖起来,“爹,莫非,莫非二叔那边情况不对……” 不然说话咋这么吓人。 赵福祥摇头,“你甭管,先按你爹说的,都准备着,” “外面的情况一天一个变化,总不能到时候临时准备,” “晚上,大家都警醒一些,知道吗?” “知道了,”众人齐齐点头,谁都没有继续纠结。 接下来,得了不得了的消息的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第二百二十章 不眠之夜(上) 有赵福生的话打头,家里其他人谁都不敢偷懒。 李氏叫上郭氏,尉氏,袁老娘四人一起开始收拾家里的镰刀,斧头等锋利的工具。 因为袁老爹一家是猎户,袁老娘还拿出了三张锋利的弓和几十只利箭,这些都是家里人上山打猎时会用到的工具。 家里的青壮男丁则是被赵福生按人数分成了四组,一组四人,他们四个年老的各带一队。 从戌时开始,到卯时结束。 一共五个时辰,赵福祥带着脑筋灵活的赵善宇他们守着晚上戌时到子时这段时间。 跟着,赵福生和袁老爹两人则是带着赵善林等几个稳住的守着子时到寅时。 这个时辰最为关键,所以巡视的人直接派了两组,也是最多。 剩下的,赵福金一组,守着寅时到到卯时之间,这个时候最轻松自在,所以安排的都是年纪偏小的人。 安排好,赵福生跟着赶着这些儿人回屋去睡觉。 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甚至很可能会起冲突,到时候他们都会出来抵抗。 所以眼下,他们养足精神才最为重要。 相应的,家里的晚饭也被推迟到了酉时,因为那个时候吃完就能守夜,身子暖和且精力旺盛。 赵玉几个小的在这个时候干脆被袁氏等人带回了屋,李氏还特意嘱咐,让其不要吵闹喧哗,吵醒家里的男人。 虽然袁氏等人没有听到赵福生说的话,但李氏下午的过度忙碌也让她们知道,眼下并不是安全的日子,所以越发的小心翼翼。 连带着家里的孩子也噤若寒蝉起来。 ………… 在这样的氛围中,李氏等人完成了武器的准备。 将找出来的镰刀,斧头,砍刀,弓箭都收拾了出来,李氏跟着叫过家里的女眷,全都尽数将其搬回自己的物理仔细规整。 眼下因为只有赵福祥家里住的地方最大,空闲的地方最多,也有磨武器的磨刀石,所以郭氏,尉氏袁老娘都将武器全都交给了李氏。 李氏也给了准话,说磨好的武器定然还会给送回去。 不能让男人都拿走,她们这些女人家也得需要武器防身。 将武器放进背篓抬进堂屋,李氏带着刘氏等人数了数,干脆将这一摊子武器的数量熟了出来。 赫,别说,还挺多。 还不算上家里常用的菜刀,一共有四十六把武器。 其中九把砍刀,十六把镰刀,十八把斧头,三张弓箭。 这些东西,全都是从城里铁匠铺买回来的,含铁的份量足,死沉死沉的不说,表面寒光闪闪,一看就是好东西。 而这些儿,大部分都是李氏自家的,谁让他们家田地多,人总要拿着工具干活。 所以在逃难的时候,李氏便将这些都带着了。 眼下一瞧,李氏心说,幸亏带了,不然眼下家里这么多人,怕是不够分。 当然,除了武器之外,家里还有其他的铁棍,铁铲,铁锹等不算锋利的武器。 若是拿着,也能防身,所以李氏一股脑的都收拾了回来。 将家里的磨刀石摆出来放好,众人开始小心翼翼的研磨起来,直到将四十六把武器连同那些利箭箭尖都磨好,方才作罢。 “快,将家里的菜刀拿来,留一把用来做饭菜,剩下的,也都磨出来,”李氏低吼一声,让刘氏赶紧去取。 刘氏听了话,点点头,赶紧将后厨的菜刀取出来磨好。 至此,收拾出来的武器全都整理好了。 想了想,算上弓箭,李氏直接留下三十把给家里的男人分配。 剩下的,算上菜刀,铁棒,铁棍等能防身的工具,分成四份,一份留给自家,余下的给袁老娘等人送去。 家里的大人自然一人一把,还有剩余,就给了家里的孩子。 哪怕是赵玉,都分了一个磨的发亮的菜刀,放在身边留作防身使用。 ……… 很快,夜色降临,时间到了酉时。 众人都被叫起来吃晚饭。 吃完,碗筷收拾利索,女人和孩童都鸟哨的回了正屋,而家里的男人,则是抱着磨好的武器,转身去了偏屋。 这也是赵福生等人商量好之后的结果。 因为他们眼下租用的房子,和上哇村家里的不同。 驿站的房子,都是用稻草和泥胚打造的简易房。 为了方便租用,同时利益扩大化,房子前后左右也都是房子,所以这就说明了,一般正屋后面是进不来人的。 但正屋两边的偏屋却不同,他们距离前门很近,前门那一片用的都是稻草,包括院落不过是两米左右的土墙。 眼下下了雨,周围土墙还有些倒塌的迹象。 若是此时有人过来,推倒土墙进来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男人都是去了距离前院很近的偏屋,虽然危险但也容易发现问题。 女人和孩子留在了正屋,相对而言更安全一些。 赵福生挥了挥手,再一次将众人聚在一起,跟着把箩筐里的武器摆出来。 “都过来分一分罢,”赵福生指了指放着铁器的箩筐,话说的异常冷静,“这里九把砍刀,十把镰刀,八把斧子,三张弓箭,” “弓箭是袁老弟的,你们也用不了,其余的,你们一共十六人,一人取一把拿来用,若有余力的,可拿两把,” “剩下的武器,留给我们四个老的,其他的一些,都在正屋女眷那里,” “记住,都警醒一些,不要忽略外面的声响,如果兵器损坏,及时说出来,换新的。” 眼下家里的主要的防御手段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所以,他们拿到的武器都是最好最锋利的。 为此,李氏特意交代刘氏等人用磨刀石的时候,磨了好几遍。 挑选好武器,后面巡视的人赶紧去隔壁睡觉,而赵福祥等人则原地休息。 戌时一到。 赵福祥睁开眼睛,叫醒了还在睡的赵善宇,赵善行,赵善彪,赵善云四人出来巡视。 套上雨披,几人冒雨站在院里来回巡视,就在偏屋和院门中间的位置来回走动。 眼下还在下着雨,雨偏小,拍打在雨披上还能听到声响。 正当堂屋,铁锅里熬着新做好的胡辣汤,李氏和郭氏两人手握着斧子,就在堂屋门口坐着,没有休息。 她们小声地说着话,同时盯紧铁锅里的胡辣汤别糊。 上半夜平安无事的过去了。 很快,时间来到子时。 赵福生,袁老爹推开门,身后跟着赵善林,赵善川,赵善栋,赵善刚,郑号友,程星孟,袁劲秋,袁劲冬八人。 双方交接完成,赵福祥五人先是回屋喝了碗胡辣汤,跟着赶紧裹紧衣服回偏屋睡觉。 当然,各自的武器都放在自己身边,以防止出事赶紧能起来。 子时末,丑时初。 院外突然一声大吼,将睡梦中的人都惊醒过来。 赵福祥几人那是想也不想,包括还未值夜的赵善金等人,拎起武器直接冲了出来,急的叫身上的雨披都没穿。 正屋,女人也听了动静。 李氏刚睡,就被吵醒,她吓得赶紧点燃了油灯,将身旁年岁还小的孩子抱进怀里哄着, “哎呦,是不是吓着了,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快去将铁锅里胡辣汤炖盛出几碗,给孩子们灌一碗回回神。” 李氏担心家里孩子被吓着,赶紧让刘氏袁氏干活。 正巧眼下也是几人守夜,两人得了话,点头就去盛汤。 李氏趁机看了一圈屋里,发现大人还好,就是脸色白些,孩子们各有各的模样,小一点的被吓的哭闹不止。 赵玉也是懵懵的,她抱着身上的被子靠在墙犄角,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胡辣汤端来了,赶紧一人喝了一碗,脸色方才好了一些。 李氏见状,忙将孩子都叫到身边,挨个拍拍抱抱,安抚情绪,“别怕,别怕,奶就在这守着,咱们都不怕,困的,奶看着你们睡,不困的,就玩会,别出声,” 这个时候,外面的动静已经小了不少,李氏趁机趴在窗户往外瞧了一眼,见外面的院门还关着,院里有人,心觉得问题不大,这才继续安抚受惊的孩子。 同时,眼神示意一旁的刘氏留意外面的情况。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眠之夜(下)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会,就在李氏等人将心放下,以为这一夜就要过去的时候。 突然,比之前还要大的一声努吼突然响了起来。 之后,又是一阵明显的响动。 正屋距离外边的院子不远,而此时赵玉等人更是坐在屋里还迷迷糊糊着。 听到外面的响动,不管是大人孩子,直接一下子被惊醒。 包括之前已经睡过去的,也都醒了。 李氏这次反应可快,她直接一马当先,赶紧将身旁距离她最近的两个孩子抓到了自己身边,与此同时,她还不忘嘱咐一旁从外面回来的刘氏等人,“去,赶紧瞧瞧家里的孩子,外面的动静闹大了。” 说完,赶紧将怀里的两个孩子交给儿媳妇。 而她自己,则直接跳下地,套上一旁的布鞋,蹭蹭两步跑出了屋门。 堂屋,郭氏和尉氏在,两人此时趴在禁闭的房门口,眼神不断的朝着外面张望。 “情况咋样?”李氏轻声问了一嘴。 郭氏没回头,只小声说,“看不真切,不过院子里没动静,院门口外面动静不小,” 说着,郭氏往旁边靠了靠,顺便给李氏留了一个位置。 李氏直接走上去,趴在那里盯着外面瞧。 因为外面没有灯光,加上院门打开,人都出去了。 所以,李氏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不少乱晃的虚影。 侧耳仔细听了听,李氏发现刚刚传进来的这些声音,都是从远处来的,而不是发生在家门口……… 难道糟了事的不是自家,而是周围旁的人家吗? 李氏心有不解,脸也跟着怪异起来,不知怎的,她眼下也没有之前那种害怕的情绪,反而异常的平静。 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啥大的动静,李氏扭身又进了屋,只看了一圈,将刘氏叫出来, “娘,啥事?”刘氏不知道李氏找她干啥。 李氏赶紧指着门外道,“你赶紧叫些帮手,多煮汤,多放辣椒,姜片等什物,”家里男人跑的急,都没穿雨披,眼下在外面呆了这么长时间,身子可受不住。 刘氏忙点头哎了一声,没去叫袁氏,而是叫了赵银燕,又喊了郭氏的两个儿媳蒋氏和姜氏,尉氏的小儿媳小尉氏,袁老娘的大儿媳魏氏出来干活。 几人也没问原因,都按刘氏说的话,有条不紊的继续做着汤。 此时,外面的动静又小了,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太出来。 这就好比地龙翻身,都是那种一开始猛烈,后面变成持续性的一阵阵的攻击,很容易让人降低警惕心。 但李氏等人有了前车之鉴,眼下也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 就在刚刚,院门打开之后,又有人出去了。 “哎,这人,出去做甚!”几个女人都忍不住埋怨,觉得自家的老爷们没事找事,好好的呆在院子里不好?干嘛出去,可危险嘞。 但人确实走了,她们蹲在正屋里,想拦也拦不住。 本以为很快回来,没想到,时间一晃到了卯时,天边都已经渐渐又漆黑变成了青蒙,人竟然还没有回来。 铁锅里熬煮的姜汤,辣椒水已经煮好,盖着盖子捂着。 怕煮干锅,李氏还得时不时瞅两眼。 李氏等人都开始慌了,不断的瞄着院外,就怕不小心错过。 很快,院外的人回来了,浑身上下衣服湿透,不过人好好的。 李氏一惊,赶紧打开房门往外跑,结果不成想被门槛绊住,差点摔了一跤,幸亏被郭氏扶住了。 李氏四人都一晚没睡,此时都困倦的很,不过见家里的男人孩子都平安回来,也都高兴的顾不得没睡觉。 将熬煮的姜汤,辣椒水盛出来放好,李氏等人赶紧取出来干净的衣服,替家里的男人都换上,让他们赶紧喝完,跟着赶人回屋睡觉。 等这一溜的事忙完,李氏等人这才放下紧绷的心,跟着浑身轻松的去做早饭。 ………… 而回屋睡觉的众人,都没有睡着,而是坐在炕边神色紧张,显然是外面的情况并不怎么好。 赵福生开口,“福金,你昨晚带着善林和善彪去东面,那边到底出什么事情?” 众人听了动静,出院门后,怕出意外,赵福生和袁老爹带着人留守门口,赵福祥带人去了西面,赵福金则是带人去了东面。 赵福祥回来的早,简单的交代了一下西面的情况,无非就是又有几家被山洪冲垮了房子。 而赵福金去的东面很久,回来的又晚,大家都饿得饥肠辘辘,所以没来得急问。 眼下喝了汤,回了屋,这才有时间仔细询问。 “大哥,大事不好,东面驿站那边的客栈,客栈……都被跑出来的流民强占嘞,里面的伙计都没了!” 赵福金磕磕巴巴的说着话,熟悉的大嗓门让赵福生几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实在太吵了。 赵善宇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顺着赵福金的话茬往下接,“四叔,那按你这么说来,咱们驿站,眼下是没有主事了?” 赵善宇心说这不错啊,起码他们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了,又没人管。 可惜,他瞧着周围几个长辈那越发阴沉的脸色,自觉的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因为,爹他们都前所未有的沉重。 赵善宇不由得一呆,嗯,难道他想差了? 果然,赵福祥开口,“小五,不是你这么想的,” 声音疲惫,他年纪大了,昨晚又是一夜没睡,人的精力自然支撑不住,“驿站没人,那就更无法制衡那些流民了,” “尤其是,我们这些人,带过来的东西可不少,”粮食吃食都多,很容易被那些杀红眼的流民盯上。 “是啊,我们三个出去,之所以能平安回来,也是对方知道咱们这面人多,不敢下手,”赵福金跟着补充,“就怕眼下忌惮,后面又会无所顾忌,”要知道,他们队伍里的老弱妇孺不少,出事的概率很大。 “是啊,爹,你不晓得,那些流民里有几个伸手特别厉害的,箭术是的出神入化,和袁叔差不多,我们怕顶不住,”赵善林的诉说中带着悲观情绪。 “哎,我知道了,赶紧将消息告诉你娘她们,这里,不能待了,” “收拾收拾,早些准备好,在院子里等着,”赵福祥说着,同时赶紧安排下面的事,“不能留了,今天一定要走,”哪怕外面的雨还没停。 走了,不过是生病没粮,留下来,面对那些凶狠的流民,很可能便回人财两空。 “好,爹,我马上去说,”赵善林赶紧应道,转身跑出门。 与此同时,赵善彪,赵善云,袁劲冬也跑了出去,赶紧将消息都告诉自家。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同时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 而留在屋里的几人都知道,这是大家都晓得了。 ………… 要走了,也没空睡觉。 哪怕家里的男人一夜没睡,都疲惫不堪,但都没闲着,赶紧把家里的马骡牛等牲畜都拉出来,套好车,将东西搬上去。 粮食放在最底层,上面只能多套几层草席,以防被雨水淋湿。 家里的小孩子也出来帮忙,等一切都弄好,众人才喘了口气。 跟着,李氏继续回去做饭,而赵福生等四个老人,偷摸的出了院子,去了不远处的赵福瑞那边。 赵福瑞那边也在赶紧收拾物品装车。 见赵福生等人过来,将离开的话茬一说,几人见打算一致,也没有停留,赶紧回家准备。 到了家,李氏这边的饭菜也做好了。 众人赶紧坐下吃了早饭。 就因为这事,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孩子更是会看眼色,只低头吃着饭,也不敢随意插话。 很快,早饭就在压抑的气氛中吃完了。 “穿上衣服雨披,等到辰时,我们就出发离开。” 这是赵福瑞定好的时间,到时候,队伍里的所有人都会一起走。 ………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冲突 等待间,辰时到了。 院外,远处传来一阵阵密集的敲锣声,赵福祥的表情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他想了想,直接让家里的男人守在整个车队最外面,女眷都站在里面,弱小的孩童,抱着孩子的程氏以及怀了孕的赵金燕坐在车上。 “都握紧手里的家伙,一会儿出去,勿要多言,抓紧时间离开。” “嗯”的一声,家里人点头齐齐应道。 一旁,赵福生,袁老爹,赵福金三家也准备好了,三人纷纷按赵福祥的布置,安排了自家的女眷和孩童。 跟着,队伍最前头赵福生吆喝一声,打开院子大门,拉着物件的车队缓缓前行,朝着外面走去。 赵玉坐在牛车上,身上披着厚重的雨披,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周围各处。 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小的就坐在她身边,也不说话,手环着她的手臂,紧抿着唇,身子贴着她,明显是被昨晚的事吓到了。 很快,车队驶出了小院,众人也听到了外面不远处传来的凌乱的脚步声。 赵玉抬头,赶紧瞄了眼前后左右,就看到周围的院子都动了,大家都裹的严实。 随着不断的人流汇集起来,周围的气氛也不自觉的严肃起来。 “快走,不要停!” 赵福生低喝一声,顾不得多说什么,赶紧扯着最前头的马车往前走。 身后的众人见状,也赶紧迈步跟上。 哗啦啦——— 车队的响动越来越大,同样也惊动了周围其它人家。 住在这一块的并不都是他们的人,也有趁着前几日下雨,不得不住下来的商队和来往的行人。 有那胆子大的,便会偷偷的打开院门,小心的打量他们。 这样危险的动作,坐在车上的赵玉能看的清楚。 但她没有说话,只紧扯着赵霞和赵明腾的小手,小心观察周围。 很快,赵福生这一队追上了前面的人,两股车流也渐渐的并成一个,而整个马路都挤满了车队。 女眷被簇拥在车队中间,青壮劳力则默契的散在两侧,握紧手上的武器。 因为在过不远,他们就到了被流民占领的驿站区域,所以最为危险。 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赵福生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喊来家里身手厉害的,让几人赶紧赶到前面帮忙立威。 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么些人都不能露怯。 过了好一会儿,赵善宇蹭蹭的从前面跑了回来,“大爷,前头没见到流民,族长让咱们快些走,”话说完,又跑去了前面。 赵福生闻言挥挥手,让身后的停下的队伍继续前行。 很快,原本还平静的队伍又喧闹起来。 因为越往前走,暴露出来的惨状越剧姐。 地面,到处都是碎石残骸,两侧房屋也塌了,露出了里面破败不堪的景象。 赵福金小声嘀咕,“这里就是昨晚动手的地方,前面那一片,比这更惨,”言外之意,从这开始,他们就已经进入流民区了。 赵福生闻言,表情冷凝,和赵福祥对视一眼,兄弟两人干脆让家里的大人都打起精神。 无论是男女老少,都要时刻顾忌周围,以防止周围突然闯出什么东西,攻击他们。 赵霞和赵明腾更怕了,两个小人干脆直接缩进了赵玉的怀里。 赵玉也茫然,怀里搂着两个弟妹,看着周围紧张的大人,跟着叹了口气,心里祈祷事赶紧过去。 外头还下雨,他们还得尽快找到避雨的地方休息才行。 越往里走,里面的情况越发的混乱。 地面上还残存着血迹,虽然被雨水冲刷后,变得很淡,但还是看的清楚,不仅如此,空气中飘荡的浅淡的血腥味,令人反胃作呕。 众人强忍住这些不适,一路前行。 幸好,这一路都没有碰到什么拦路的流民,也让赵福生几人松了口气。 看了看路,赵福生沉声道,“跟着前面的人,不要出声,” “快了,再有不远,我们马上就能离开了。” 众人点点头,同时心里燃起希望,将孩子护在中间,其它人盯着周围。 他们就这么目标明确的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了驿站中心。 此时,驿站中心的洪流很大,因为这边的地势底,山洪冲击下来后不断的往上溢水。 赵玉轻瞄一眼周围,竟然看到了泡在水中的尸体! 她吓得一惊,忙护住赵霞和赵明腾,张着嘴,死命的眨眼睛。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看到了周围的尸体。 赵玉亲眼瞧着,大伯娘刘氏突然踉跄了一步,她娘袁氏也脸色发白,好在周围有程氏和周锦,帮忙搀扶了一下,两人才没有摔倒。 赵福生抬眼,看到前面那个驿站折了一半的桅杆时,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跨过去,他们就成功了大半,也脱离了驿站范围,便再也不怕这些流民。 “大家伙,再加把近,很快就离开了。” 果然,其他人听了,心里备受鼓舞,强忍着心里的俱意,高高兴兴的加快脚步。 结果还没等过去,突然,前面的车队停下来了。 跟着,出现了骚动和争吵。 赵福生瞪眼,和身旁的赵福祥赵福金分人对视一眼,一股不祥的预感涌现出来! “不,不会,是那些流民出来了吧。” 赵福金哆嗦着嘴巴,小心翼翼的说的话。 赵福祥闻言怒瞪一眼,心说竟乌鸦嘴。 结果话没开口,就听前头突然有人大喝一声,跟着乒乒乓乓动起手来。 众人……… “都别傻愣着了,”赵福生赶紧出声喊了一声,“善刚,善林,善川等人都和我一块过去支援族长他们那边,剩下的,守住家里!” 因为他们的车队是一条笔直的直线,最前面遭遇流民,显然是最危险的,队伍后面则相对安全,所以赵福生这才想着带人先去支援。 “老三,你留下来,”赵福祥跟着追上去,同时嘱咐一旁的赵福金道,“有事,就带着人往回跑,”起码家里有院子还能抵抗一些,不过真那个时候,就是往回跑也没用。 赵福金脸色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二哥,你和大哥,袁大哥快去吧,要小心些。” “嗯” 赵福祥风人离开了。 赵福金目光忧虑的望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同时不忘叮嘱身后的众人看着周围。 …………… 另一边,真的凑到了队伍前面的众人遭遇了难题。 果然,一群浩浩荡荡的流民拦住他们前行的路。 赵福瑞和邹有钱正带着队伍里的壮劳力与其交流。 只不过,过程不是很顺利。 赵福祥等人没说话,只是小心的凑了上来,躲在一旁冷静旁观。 “赫!没想到,这倒是抓住了一个肥羊,”流民最前面,一个中年模样,瞧着像是流民头头的男人嚣张的说着话,同时神色调笑着看着赵福瑞这些人。 那人的目光锐利入刀,里面闪烁着贪婪的精光。 赵福瑞看着对方,心里跟着一惊,尤其是对方手里还拎着锋利的砍刀,这也让他警惕。 “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赵福瑞冷哼一声,手里握着防身用的斧头,“按之前谈好的,让我们离开,难道,你们反悔了?” 此话一出,对面的头头嘿嘿笑出声来,“当然后悔了,你瞧瞧你们自己,好家伙,这么些个车队,里面装的又是粮食宝贝,我们兄弟都饿的不行,哪能同意?” “全都留下来,你们就可以安全离开,不然,通通都不要走了!”那头头话说着猖狂,听在赵福瑞耳朵也是异常难忍。 赵福瑞呗气笑了,尤其是对方竟然想要他们队伍全部的东西。 赫,也不怕口气大闪了腰! “全都要?” 赵福瑞看着男人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最近心里憋闷的气也不在忍受,他神色幽幽的看着对方,继续问道, “怎么,你们可想清楚了,真的要留下我们?” 就,这么想死不成? 赵福瑞这话,说出来带着一股子寒气,离他附近的人都是吓得一愣,表情惊疑不定。 而对面的流民头头却没听出来,还自顾自的盯着赵福瑞身后那些看不到尽头的车马,心里畅想着将其强抢过来后会如何如何壮观。 一时间,头头豪情万丈,根本不将赵福瑞等人看在眼里。 也是昨天晚上的顺利让他冲昏了头脑,他也是太过于自信了。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好笑,当着我们兄弟的面,竟敢这么问?” 头头趾高气昂,同时带着身后的兄弟也跃跃欲试。 赵福瑞闻言冷眼一眯,呵,没办法谈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动手,离开 赵福瑞心里呸了一声,对着身后众人直接大吼一声,“动手!”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赵福瑞直接打头阵,手里的斧头被他高高举起,冲着对面的流民头头横劈了下来! 砰——— 一斧头直接撕开了领头男人的肩膀,将对方整个手臂连带肩膀都卸了下来! 男人惊愕的痛呼一声,喷薄的鲜血到处都是,跟着就倒地不起。 后面的流民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快动手,见自家头头倒下,一时间都有些发愣。 这同时也让赵福瑞抓住机会。 赵福瑞冷笑一声,继续挥舞着手里的斧头对着身边的流民砍下。 身后,赵善州等人也再此时纷纷冲了出来,加入战局。 一路前行,队伍遇到的磨难不少,加上这几日阴雨连绵,众人心里多少都憋了气,强忍在心里不能发泄。 眼下和流民动手,也是递给他们的一个不错的途径。 当下,众人不顾什么,纷纷挥舞着手上的武器,将自己的火气都发泄出来,不断的和前面的流民奋力厮杀。 赵福瑞抢占了先机,所以他们队伍整体就跟占据优势。 对面的流民昨晚下山,便损失了一批,大部分都在驿站后面的房间里休息,眼下聚在一起的不过三四十人,不管是数量上还是能力上和他们完全比不了。 很快,流民被众人打的节节败退,心里也没了想继续的欲望,便不断的后退,有那害怕的,跟着转身便跑。 赵福瑞见状,伸手拦住了想要去追的青年人。 “别追了,收拾赶紧离开,对方若是回去叫人也是麻烦,对了,看看有没有人刚刚受了伤。” 刚刚打的莽,动手的时候没觉得,眼下停息下来之后,赵福瑞便担心自家这边会受到伤害,反应过来后赶紧让人过去查看。 好在他们动手都小心着,除了有两个不小心被划伤了手臂的,其他的都没什么事。 两个不小心被划伤手臂的,赵福瑞让人用烈酒先行消毒,跟着清水处理后,赶紧取出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处理完,赵福瑞摆摆手,看着地上留下来的尸体皱了皱眉,“行了,善州,带着其他人,抓紧时间将这些人都给我扔到一旁的院子里去,别污了队伍里女眷和孩子的眼睛,” “剩下的其他人,收拾收拾,赶紧离开。” 外面还下着雨,他们也需要尽快找到地方避难。 赵善州点头,带着人赶紧将地上的流民尸体拖走。 双方交战,赵福瑞这方下手可都挺狠的,轻则断胳膊断腿,重则一命呜呼。 有的还活着喘气的,赵善州也没有管,反正这和他们无关,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看命。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在院门被关上之后变淡了。 加上下着雨,珠线似的雨幕作为天然的遮蔽物,也阻挡了不少视线。 地面上,原本该到处都是血腥味的血迹都被冲洗遍淡,虽然血腥味依旧浓烈,但没办法。 赵福瑞直接发了话,示意堵在最前面的车队赶紧赶路。 虽然他们刚刚打败了流民,不过为了防止对方叫人偷袭,赵福瑞还是留下了一批青年看守。 接下来,就是车队一行人继续赶路,谁也没有出声。 赵玉听到前面的动静变淡,赵福祥等人都平安回来后,一颗跳起来的心也都跟着放了下来。 不过到底是有后遗症的,放松之后,浑身发软,体力不支。 幸亏她眼下不需要走路,不然肯定耽误事。 很快,车队都来到了刚刚打架的地方,赵玉的鼻尖也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赵玉脸色徒然发白,赶紧低头不看。 一旁的李氏见状,也伸手扯了扯赵玉,尽量安慰家里的孩子。 赵玉借此机会,直接埋进了李氏的怀里,而躲在她怀里的赵霞和赵明腾也是噤如寒蝉,哪怕这样的姿势并不舒服,但仍然十分乖巧地不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最为危险的这段路走了过去,周围地面又恢复了干净的一面。 车队继续向前行着,身后破烂不堪的驿站被越甩越远。 直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再也找寻不见。 李氏等人见状,纷纷跟着松了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一般。 这时,赵善州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是再往前走十多里路,有一个小山村。 那地方靠近官路,且周围都是平地,无山洪等危险,他们今晚可以在那便休息。 众人闻言,也渐渐的从驿站的阴影中走出来,互相说笑着,重新恢复斗志。 ………… 经历了霉运之后,似乎,好运终于转了回来。 连下了八天的雨,在离开驿站区域的那一刻,终于雨骤停歇。 虽然天上没有露出太阳,但天边的云层已经恢复正常,他们不用继续担心车上那些粮食发潮发涩的问题。 车上,被颠簸的路线惊醒,赵玉突然睁开眼睛。 她歪头,看着一旁正不断赶路的车队,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从驿站平安出来,此时还在路上。 松开被自己死死的怀里的两个孩子,赵玉活动活动僵硬酸疼的身体,伸开手,被李氏抱下车。 “咋了?不继续睡会?”好不容易才安全,李氏想让赵玉多养养精神。 赵玉捂着嘴巴摇摇头,“身体都酸麻了,”因为车上东西多,她睡觉的姿势并不怎么得劲。 “那成,下来走走也能缓和一些儿,”李氏说完,跟着回头又对着周锦说了句话,“小锦,你快去车上歇歇脚,”之前危险的时候,周锦又是搬东西又是护孩子,可忙的够呛。 李氏看在眼里,觉得对方亲人都不在,她不能太压榨对方,还没过门呢。 “不了,娘,我,我跟着走就成的,”周锦有些不好意思,家里其他妯娌都没坐,她坐上去,算啥事。 “那哪里成,”刘氏抽空补了一嘴,“快去歇歇脚,你年纪小,可不能这么遭累。” “是啊,快去歇歇,”程氏也跟着投桃报李,劝说周锦。 袁氏倒是没开口,因为自家的仨孩子都是李氏护着的,不过她也赞同周锦去歇歇脚。 周锦心动,最后点点头,坐上了车。 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时间也到了做午饭的时候。 赵善州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家伙都歇歇脚,该做午饭了。” 正好,附近因为下雨,出现了一条不算小的河流。 且河边还有一块干净的地,能用来稍作休息。 “休息一个半时辰,大家都抓紧时间。” 车队停下,车上的孩子被摇醒抱了下来。 架锅生火,因为没有干柴,李氏还拆了两个草席。 幸亏家里带出来的草席多,够用。 因着上午伤了人,赵福祥他们都不怎么想吃肉食,袁老爹一家也是,毕竟红红白白的,看着隔应。 李氏也想到了,和袁老娘商量一嘴,想到今天大家都冒雨走了大半天,两人就只是做了一锅胡辣汤和一锅杂粮粥,配着一早就有的干粮,吃了一顿简易的午饭。 吃完饭,众人爬上车简单的眯着眼睛打了个炖。 时辰一到,继续赶路。 这一次,直到到达了他们口中说好的地方,才停下来。 赵玉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太阳不知何时已经露了出来,虽然眼下斜挂天边,已经快到晚上了,但这并不影响车队里的热情。 出太阳了,这就意味着,之前那场雨,已经过去了。 赵福瑞松了口气,笑着示意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休息好,明早好赶路。 不过,“大家伙,家里有备用那风寒药的,都拿出来吃一副,今天走的太急,早上出来又是下雨又是赶路,大家精神疲惫,可别睡一觉风寒了。” 这话,众人都听进去了,所以在吃完晚饭之后,李氏特意拿出来两幅草药,熬煮一锅后,分给了家里的大人孩子,都灌了一碗进肚。 不仅如此,晚上睡觉时,所有人都睡在搭好的木板房子里,且拿出来盖在身上的被褥都很厚重,就怕不小心着凉染上风寒。 尽管准备的充分,但第二天一早起来,赵家还是有人着凉染上风寒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终到青州 “阿嚏,阿嚏,阿阿阿嚏……” 一连三个喷嚏打出来也没能缓解多少。 赵玉扶着脑袋,感觉自己整个人晕晕乎乎的难受,无意识的吸了吸鼻子,感觉又有鼻涕留下来,遂赶紧用自己的手帕擦了擦。 昨晚一夜过来,赵家一大口子人直接着凉风寒了五个。 这五人中,就有赵玉这个倒霉蛋。 剩下的,则是赵善宇,刘氏,赵善行,周锦四个大人。 刘氏和周锦两个玩更严重,可能是又惊又吓的缘故,早上便已经起不来了。 理所应当的,李氏在牛车上给两人腾出个地,两人干脆就躺在牛车上休息。 而家里其他的孩子,年纪大一点的,都下车步行,年纪稍小一点的,和怀了孕的赵金燕坐到了后面的马车上。 一旁的李氏见赵玉难受,语气担忧的不行,“二丫,要不要再喝完药?哎呦,你看这事闹得,眼下离青州还有几百里,距最近的城镇也还要七八十里,这可咋办?” 尤其是家里还有两个更严重的病号。 心里想着,李氏扭头瞄了眼躺在牛车上,脸上发红发烫的周锦和刘氏两人,脸色顿时更愁了。 赵玉也知道李氏的担心,不过她心里淡定的很,丝毫不担心自己的风寒问题,让李氏放宽心,而她又伸手擦了擦不受控制的鼻涕。 哎 着凉就这点不好,总流鼻涕! ………… 不只赵家一家,队伍里的其他人家也有不少人得了风寒。 “咳咳,咳咳咳” 向前赶路的车队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一直存在。 为此,赵福瑞不得不加快众人的赶路进度,争取早一点抵达大一些的城镇,找个大夫,好给车队里病重的人看看病。 尽管昨晚赵福瑞说了,众人也都认真去做了。 到底风寒来的快,加之那个时候有降温,整个车队,着凉风寒的人不在少数。 加上风寒还有传染的迹象,照顾病号的其他人也危险。 不得已,在距最近的城镇还剩下十里时,赵福瑞直接让赵善州带着队伍里的青年人先行一步,将城里的大夫请出来,这样,双方都能节省时间。 赵善州觉得法子不错,点了点头,带着队伍里还没生病的青年先过去了。 两伙人最终在距城镇不足五里的时候遇到了。 见大夫来了,赵福瑞赶紧摆摆手,一边让队伍里的人将病重的病号抬出来,一边让大夫给队里病重的人瞧病。 好在对方准备充分,来之前就问了赵善州等人,所以带过来的草药也不少。 大夫在挨个看完之后,还不忘留下一副副治病的汤药。 “熬煮半个时辰,一日三次,饭后半个时辰服用,” 交代完,赵善州恭敬的将人又送了回去。 因为担心队伍里的病人病情加重,赵福瑞一咬牙,干脆带着整个队伍在这里修养两天,不过有了水云寨和驿站的前车之鉴,这次赵福瑞并没有带着人进城住客栈,而是直接留在原地搭棚休息。 对此,众人也无异议,驿站的事太吓人了,给他们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他们本能的排斥进城。 这样,也算是阴差阳错的给了赵福瑞方便。 ………… 赵善州再一次的回来时,他带来了城镇的一些消息。 这里是距青州最远,也属于青州的一个城镇,名叫丞溏县。 丞溏县里面的布局和长乐县差不多,但发展却天差地别。 因着丞溏县令励精图治,衙役官差认真负责,所以住在这里的人都生活的不错。 “明日,你再去城里,将大夫请来,查看一下大家的身体情况,若是确有好转,那我们就尽快离开这里。” 距青州更进一步,也同样距他们的目标南面更进一步,所以赵福瑞更不想耽误时间。 赵善州点头,“我已经和大夫说好,他明日下午申时便会过来,”这样也能更好的查看病人的病情。 “嗯,告诉乡亲们一声,留下来修整两天,进城可以,不过要与我说明,一户只一个人能去,”这是防止出水云寨的事再次发生。 之前赵福瑞还想能拖就拖,让队伍里的人减少的慢一些。 结果没成想,他们又遭遇了流民。 原本温和的法子立马就背赵福瑞给抛弃了。 这可不成,今日若是青壮劳力再少一些,他们这些人来日岂不是更遭难。 起码人到青州之前,队伍不能再少了! 事实上,赵福瑞担心的目前尚属多余。 因为眼下这一场风寒波及范围太广了。 队伍里的大部分人都忧心一家人的身体,哪里还会想着留下不留下的。 听到这两日还能进城,几乎每个人家都想进去。 不为别的,就想买些新鲜的肉食,青蔬,粮食等回来给家里人补补营养。 李氏倒不是这个,因为有袁老爹一家人,他们家的肉食不少,倒不用特意买。 她进城,是想再买一些日用调料和粮食回来。 家里人口多,加上赶路,又李氏也没有特意限制每人的饭量,以至于自家的粮食消耗的很快。 李氏也是担心,怕家里的粮食不够吃,所以想借着这次进城,赶紧先补充一波。 而他们家眼下,算上从水云寨买的,加上袁老爹一家,一共六辆马车,三辆骡车,两辆牛车。 其中收拾收拾,自家能空出一辆半的马车,一辆牛车。 但家里有病号,牛车不能动,其中半辆马车也得用来拉人,所以只有一辆马车和一辆牛车,可以再往车上补充一些粮食。 将这样的打算告诉赵福祥,李氏同时也递给他一些银钱,让他带着银钱去买粮。 一旁的袁老爹也去,他们家人口也多,加上男人是猎户,日常吃得多,所以满满的四辆马车,已经空了两辆。 这还是因为李氏接济,不然家里空的更厉害。 倒是他们身体不错,这次他们家没有感冒的,所以空出来的两辆马车都补充粮食。 就这样,两家人结伴去了赵福瑞那边登记,跟着进城买粮。 丞溏的人到底富裕的多,见到生面孔进来,虽然好奇但却没过多打听。 所以,赵福祥和袁老爹两人买粮很是顺利,加之丞溏又不属于阳承郡,所以斤数更没有限制。 两人干脆直接将拉过来的三辆马车和一辆牛车全都装满,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这一次,整个队伍都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直到第二天,大夫过来,确认队伍中大部分得了风寒的人病情确有变好,众人又买了一些草药,第三日一早,启程离开。 接下来,他们继续朝着青州方向前进。 可能是有了之前的经历,眼下去青州这段路,竟然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几日,队伍中的得了风寒的便全都好了。 走的每一段路,都有水源。 走的时候,他们还可以适当的从路过村镇补给一些吃食,价格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贵。 就这样,几百公里的路众人走了十天左右,终于在三月末,四月初的一早,成功的抵达了青州城内最近的一个城池———武楚郡。 此时,众人经过这样长达一个月的赶路,浑身上下散发着熏人的味道,衣服破烂不堪,但精神面貌却前所未有的神采奕奕。 尤其是当赵善州指着前面,那挂着舞楚郡的三个大字,语气激动不已,“爹,我们到了。” 赵福瑞也激动异常,“是啊,我们终于到了。” 一路吃苦,一路前行,他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眼下终于彻底离开阳承郡范围,来到了青州的舞楚郡。 这一天,他们终于走到了梦中期盼的地方,同样,这也意味着他们逃难生涯成功了一半。 “去,告诉大家伙,原地休息一下,稍后,有那想进城的,都清理一下自己,换上最好的衣服,进城好好瞧瞧!” 这里可不是阳承郡,他们更不怕进城。 第二百二十五章 舞楚郡 舞楚郡,原本应该叫吴楚郡。 之所以改了名字,还是因为四十年前,整个前朝的天下被周朝的开国皇帝彻底改朝换代之后,一些原本独属于前朝的名字称呼全部被一一换掉。 吴楚郡,也是在这个时候,被那一任郡守改成了舞楚郡。 后来,整个舞楚郡连同青州大半的区域被周国的开国皇帝分封给了他某位得宠的儿子,而这位王爷也懒得继续改名,便一直延续了舞楚郡的名字。 眼下,他们费劲千辛万苦,一路从阳承郡逃到了舞楚郡,就是打算进去瞧瞧,顺便打探一下阳承郡眼下的情况,稍作修整之后再行离开。 “这里距常州边界不远,且,这边的官路修整的比阳承郡要好,”赵福瑞小声的和邹有钱等人说话,一边指着自己手中的简易地图,“不出意外,我们要在这里修整几天,等队伍里的人都养足精神,咱们再沿着这一路向南,半月左右,抵达常州,” “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是坐船直接去南面,还是走旱路穿过常州去南面,都会比眼下容易许多。” 这话,赵福瑞说的不假,一旁的邹有钱听了也十分赞同。 “没错,眼下大家刚过来,别看精神头不错,但内里都不太好,确实需要好好修整一下才行,” 话说道这,邹有钱又看了眼赵福瑞,跟着开口建议道,“族长,我们人多,进城的话,到时恐怕花费不少,不若,我们就在舞楚郡外租一些房子休整吧,” 像他们这般有点家底的,住宿花费个多少倒是不怎么担心,但队伍里还有一些普通人家,该节省还是要节省的。 邹有钱这话,某种程度上算是点醒了还沉浸在美梦中的赵福瑞。 赵福瑞跟着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是了,你说的不错,”他也是瞧见了舞楚郡,一时太高兴,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那就先找地落脚,随后,我们在进城打探。” “那就暂时先这样安排,”邹有钱给出合理的解决办法,“族长,你先带着人,进郡城打探一下,我则带着剩下的人,去周围的庄子租用一些房屋,两个时辰后,我们大家就在城门口汇合。” 眼下刚刚辰时一刻,两个时辰也就未时初的模样,不算太晚,同时他们来了也能逛逛舞楚郡。 赵福瑞点头,也同意了邹有钱的提议。 随即,两人火速将商量的结果安排下去。 队伍中的大部分人都被邹有钱带去了周围的庄子。 虽然被打断换新衣进城心里难免会不舒服,但想到周围的房价便宜,大部分人也同意了。 赵玉被李氏牵着往城外走,而赵福祥则带着赵善宇,赵善行,程星孟,郑号友四人去赵福瑞跟前集合。 进城的人此时都换上了一身新衣服,不过因为最近没有洗澡,头发油腻打溜,身子也有些异味。 但赵福瑞没管太多,见人到齐后便带着大家朝舞楚郡走去。 等走进了,众人更加意识到舞楚郡的气派不凡。 尤其是那数十米高的青砖城墙如同一道天堑,让他们这些几十年都没有出过长乐县的人感到震撼无比。 赵善宇感慨,“好家伙,这瞧着比阳承郡还要气派嘞,”他是和赵善州去过阳承郡的,但说实话,阳承郡却没有眼前的舞楚郡有气势。 赵福瑞语气幽幽,“哪里能一样嘞,这可是青州,”比之他们贫瘠的阳承郡,富饶繁华太多太多。 摇摇头,赵福瑞打断众人的感慨,轻咳一声,“快去排队。” 众人恍惚,齐齐点头跟上。 ………… 舞楚郡大,只眼前一个城门,身下就有好几扇进出的大门。 众人先是一旁看了看,跟着选中其中一个过去排队。 队伍一点点前行,很快,轮到了他们几人。 前方,穿着军队制服的士兵伸手一摊,掌心朝上,直接放在赵福瑞眼前,“进城路引。” 路引?还要路引? 赵福瑞一惊,跟着身体僵硬无比,张张嘴,不知说什么。 他这样特别的表现,不出意外的引起了士兵的疑惑,他看了两眼对方,跟着问道,“你这人,竟不是舞楚郡人?” 赵福瑞摇头,“不是,” “那去一旁,补办路引,”士兵伸手一指,就看到城门口不远处放着一张桌椅,坐着两个穿着不同制服的士兵,“没有路引,闲杂人等不得进出舞楚郡。” 赵福瑞得了话,吓得赶紧揖手拜谢。 跟着,他扭头叫上身后的赵福祥等人,几十号人浩浩荡荡的去旁边补办路引。 而负责补办路引这边,同样也注意到了赵福瑞这几十号人。 没办法,太瞩目了。 赵福祥甚至边走边注意到,在他们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士兵都往过挪了挪。 赵福瑞可不管,他笑着对着桌椅后面的的两人揖了揖手,快速说明了一下他们想要进城的打算。 本以为对方很快办成路引,结果两位士兵各自对视一眼,跟着询问起他们的来路。 赵福瑞纳闷,“官爷,不知,这与我们进城可是有关?”之前他们办路引得时候也不用这么麻烦啊。 差不多只交钱就成的。 当然,大部分的时候,他们都不用办路引,因为他们停靠的城镇都太小,基本只口头询问两句。 闻言,坐在桌椅后面的其中一人开口解释,“以前不用,不过最近周围有的地方起了瘟疫,也有的地方正在打仗,我们询问,也是另有安排,”当然,从瘟疫地方来的人,是肯定不让进的。 赵福瑞点头,老老实实的说了他们来自阳承郡,过来是为了讨生活的。 反正他们此次进城的人都是男人,青壮年为主,说讨生活也不会惹人怀疑。 “阳承郡?”另外一人正写字登记,突然,写字的手一顿,跟着抬头莫名的看了眼赵福瑞,神色之间满是复杂,最终只言语了两字,“难怪!” 嗯? 难怪? 赵福瑞又懵了,不知道对方难怪什么,难道阳承郡出问题了? 扯出一个笑脸,赵福瑞对着两人又是一阵揖手,“不知二位官爷,可否告知老朽一下,阳承郡,可是出了事了?” 对方诧异,“莫非你们不知?” 另外一人回答,“从阳承郡到舞楚郡,约一月之程,不知也属实正常。” 对方闻言,点点头,“那确实如此,” 说完,对方看了眼赵福瑞,继续道,“没错,就在七天之前,阳承郡周围突然爆发战争,眼下,阳承郡已经封城三日。” 甚!竟已封城了吗! 赵福瑞大惊,同时想到上哇村的家人和族人,遂忍不住往下追问起来,“那,官爷可否知道,周围的村庄如何?” “自然要更惨,山匪横行,战争频发,只能各自逃生了。” 赵福瑞听完,咯噔一下,脸色徒然煞白不止,嘴唇哆嗦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 “你们是提前出来的吧,”其中坐在最外边的一人怜悯一眼,心里也不知是同情还是可惜,“运气好,不过家里人,” 那人摇了摇头,“听说阳承郡郡守在爆发战争之前,突然从周围村庄征召了不少青壮劳力入伍,这样操作下来,已是将周围村镇都搜刮干净,剩下老弱妇孺,再面对如此残暴的战争,”怕也是活不久。 此话一出,赵福瑞等人都听傻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赵福瑞率先找回声音,继续问道,“那,此仗,是和南面动手?” 这个时候,赵福瑞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心说若是和南面动手,以南面的手腕,定然不会多苛责他们这些平民百姓,那上哇村的人,还有一丝活路。 可惜,对方的回答,直接打破了赵福瑞的最后一丝幻想。 “并非,”那人摇了摇头,同时将手上的路引写好递过来,“是和北方的部落,” “听说今年北方全域暴雪,草原上的牛羊等牲畜全都被冻死,那些北方的部落冬天没有吃食,活不下去,这不,春天来了,便跑来这里掳掠粮食人口,”话说道这,那人反感的皱了皱眉,“你们来了,也不要随意出门,舞楚郡最近戒严,就是怕有那山匪,借机出来抢掠。” 北方部落凶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由此衍生出了许多山匪跟着学的现象。 虽舞楚郡眼下距阳承郡选隔千里,但周围山匪却不少,为了舞楚郡周围的村落安全,舞楚郡最近也是戒严状态。 第二百二十六章 惊雷,修整 听到这,赵福瑞脸色发白,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完全没想想到,阳承郡那边传过来的有关战争的风声,竟是和北方的部落,他以为是南面! 一想到北边那些部落凶残赫赫的名声,不出意外,留在上哇村的村民定然不会下场多好。 除非,他们能逃出来。 可,被征兵了啊,村子里的青壮年被征去不知多少,那上哇村剩下的人,还能平安度过这一次的战争吗? 想到村子的情况不容乐观,队伍里,不少人都已经开始痛哭出声了。 办理路引的两人见状,眉眼之间满是不耐,不过他们也能理解骤然得知失去家人亲朋的滋味,摆了摆手,将人赶紧送走。 当然,众人离开之前,有关进城的路引还是办了下来。 一张路引只能一个人用,办一张就要二十银钱。 赵福瑞带来的人都要一张,所以一行十六人,共花了三百二十银钱。 好在这里虽不是阳承郡,但整个朝廷都属于是周朝,所以舞楚郡的流通货币和阳承郡相同。 赵福瑞掏出钱袋子,将里面已经穿成一串的银钱拿出来付好。 跟着,他浑浑噩噩的握着手里的路引,十六人也没有进城,而是找了个空地,蹲在路边茫然。 不管是年轻人还是年老人,只要想到上哇村的家人,都忍不抹了两把眼泪,心里凄凉悲苦。 只有赵福祥,家里人都逃难跑出来了,哪怕在再怎么悲痛,都没有失控。 他瞧着,深知眼下众人情况不对,尤其是赵福瑞根本做不了主。 赵福祥仔细想想,便知道这样肯定不成,他们还得进城。 刚刚办理路引的两人话说的笼统,有关阳承郡,长乐县的具体情况,还需要适当的打探一番,若是情况没有这么严重呢? 不过在此之前,赵福祥看了眼赵福瑞,小声提议道,“族长,不若就先让善宇回一趟庄子吧,不管咋说,总要先将消息告诉一声村长等人,” “这事虽发生的突然,但总好过什么不知便入了城,心里有些准备也好,”省的来城里知道后,受不住打击出了事。 话说了好半晌,赵福瑞方才点点头,声音干涩又沙哑,“嗯,那就听赵二哥的,” 赵福祥点头,同时扭头示意队伍里的赵善宇赶紧回去,将消息告诉邹有钱。 赵善宇紧张的应了一声,忙转头往回跑。 接下来,赵福祥又用同样的话劝了劝周围其他人,话里话外都是好意。 可惜众人不是傻子,阳承郡那边打仗,长乐县距阳承郡这般近,战争席卷,定然不会免俗,上哇村的里面的人逃出来的可能性太小,不过,到底都是家人,众人只能盼些好的。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后悔,“当初,就该带着一起跑的,做甚么要留下!” “是啊,我家剩子,都已经收拾好家当了,生生被我留了下来!” “谁说不是,早知如此,咋不让我这个老不死的替了去啊,” 眼看越说越过分,赵福祥不得不打断众人,并示意赵福瑞,赶紧进城。 赵福瑞也因为有儿子都留在上哇村难受,但他是族长,不能像其它人一样沉溺于情绪中。 强行打起精神,赵福瑞说了两句,将众人话茬打住,跟着他慢慢起身,摆摆手,带人进城打探。 手里握着办好的路引,众人排着队,这次没有被士兵的阻拦,而是顺利的进了舞楚郡城。 看着内部明显比长乐县好不知多少的城内,众人难得愣住了。 站在宽敞的道路中央,人也不知往哪里走。 好在他们是知道自己过来是干嘛的,打探消息嘛,肯定要去人多的地才行。 赵福祥想了想,便建议众人去周遭的酒楼转转。 酒楼那里来往的人多,消息也最灵通。 赵福瑞点头,询问了周围摊贩去酒楼的路,跟着朝最大的酒楼走去。 让人惊愕的是,舞楚郡内竟也有启翔楼。 只是启翔楼不再是这里最大的酒楼,这里最大最气派的,当属那位王爷名下的风来楼。 众人的目的,便是那风来楼。 这一厢,赵福瑞等人努力打探消息,另一边的其他人,也终于找到了一处不错的临时落脚地。 是一个距离舞楚郡七八里远的小村子。 村子很大,但却相当空旷,村子里的人很少,且走动的,多为老弱妇孺。 邹有钱带着人浩浩荡荡走过来的时候,直接惊动了这个村子的里正。 里正刚刚年岁三十出头,瞧着精神又板正。 在得知众人想要在他们吴家村临时落脚后,里正冷静下来,并将人热情的领进村子。 因为和舞楚郡离得近,他们吴家村日常也会招待一些来往落脚的商队行人。 因为价格不贵,且还会提供热水和饭菜,所以村子的生意倒也红火的紧。 别看眼下村子大,这多为生意火爆后,家家户户后来扩建的。 至于村子为何如此人少,也是因为眼下还不到春种的时候,年轻人都进城务工去了,留下老弱妇孺在家里生活。 里正一边走,一边给众人介绍他们这里留宿的价格。 很便宜,一个独门独户还带上偏房的院子一天不过三十大钱,如果带上吃食和热水,那就要多加二十,当然,这是一般的钱数,如果住宿的人多,价格还要上涨。 邹有钱听了价,心说这里倒是比驿站便宜。 扭头和身后的众人商量一下,众人想到自备的粮食,干脆取消了热水和吃食供应,只在这里居住留宿。 时间就暂定五天。 里正点头,跟着带人去查看周围的房子。 房子有大有小,自然有干净又整洁的。 想怎么租用,端看他们自己。 李氏一家子人多,遂也不在这方面节省,干脆一家人自己直接租用了一个大院子。 袁老爹则选择他们隔壁,两家离得近,日常也能交流。 和房子的主人家一口气缴纳了五天的费用之后,大家开始忙碌起来。 李氏一家人租用的院子里是有水井的,且水井打水不花钱,倒是给他们省去了一些其他的麻烦。 李氏瞧了眼,干脆直接安排刘氏等人去整理晚上睡觉的屋子,趁着天亮,将其打扫收拾出来,而家里的男人则是去搬运车上的粮食吃食,牲畜则牵扯到一旁的牲畜房里照顾。 将这些都弄好,李氏赶紧交代众人烧水做饭。 眼下赵福祥带着人去了城里没回来,他们便不打算今天在去城里了,等赵福祥回来,得了消息在做打算。 简单的熬了粥,又煮了腌蛋,大家垫了垫肚子,差不多觉得饱腹后,李氏又开始安排人洗漱。 搬出来的被褥都是新的,可不能脏兮兮的往上躺。 好在住的地方有浴桶。 赵玉坐在浴桶里面,就着热水洗了一个舒服的澡,洗完,穿衣回去睡觉。 众人这一路都疲惫的紧,好不容易休息下来,自然都想着睡一觉才好,所以这一觉大家伙都睡的很熟。 赵玉再一次醒过来,是被李氏的声音吵醒的。 耳边是听不清的声音,心里烦躁之下,赵玉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方的干净房梁,身旁两侧躺着呼呼大睡得赵霞等人。 李氏就坐在赵玉旁边,见赵玉醒了,忙将人扶起来,“快,该起来吃晚饭了。” 已经是晚上了吗? 赵玉愣愣的看了眼窗户,果然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赶紧穿鞋下地,赵玉伸了个懒腰,边往外走边活动活动筋骨。 而她奶李氏,留在里间,仍然挨个叫醒熟睡的孩童。 堂屋,赵玉看到她娘等人正在灶台前忙碌。 煮好的饭菜都被端了出来,摆在了一旁刚支起来的木桌上。 这时,赵玉才发现,他们自家租用的这个房子,屋子里的家伙事齐全。 木桌,灶台,柜橱等等,竟一样不少。 请记住本书域名:。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二百二十七章 选择 看了一圈堂屋,赵玉就看到自家小叔坐在门口发呆。 揉了揉眼睛,赵玉遂凑过去过去打了个招呼。 结果赵善宇因为心里憋着城里的事,并没有搭理赵玉。 赵玉…… 这是咋了? 扭头,见她奶李氏出来了,赵玉打住了要继续的话,跟着扭头凑到了木桌跟前。 低头,闻了闻飘香的饭菜,赵玉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想吃。 可不知,这样勾人的饭菜丝毫引不起赵善宇的食欲。 就在下午,赵玉等人熟睡的时候,赵善宇跑了回来,顺便将自己从舞楚郡那边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邹有钱等人。 突如其来的战争信息也让邹有钱心里大乱。 毕竟,比起赵福瑞,他留在家里的三个儿子都很可能出了事。 满头凌乱的邹有钱只来得及嘱咐赵善宇不要多说,便将人直接打发回了家。 而赵善宇到家之后,因为有叮嘱在身,也不敢和李氏说明情况。 加上,后面邹有钱还带人通知他们今天所有人都不得入城。 惹得李氏埋怨许久不说,也让赵善宇的心情更加的低沉起来。 就在这样的诡异气氛中,晚饭做好,赵福祥也回来了。 没说话,众人都悄咪咪的吃完了饭。 跟着,李氏忍不住和赵福祥打听城里的情况。 结果赵福祥啥都没说,只让她带着人在家里等着,而他要趁此机会,赶紧去一趟族长家里。 李氏…… “当家的,莫非情况不对?”或是城里不让他们外乡人进去?这是李氏最先想到的一种可能。 赵福祥摇头,并不欲多说,“这事,等我回来,” 李氏听着,咯噔一声,心说肯定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无奈,赵福祥嘴风严实,什么都不说。 最后,赵福祥带着家里的男人都走了。 徒留李氏叹了口气,招呼外面的女眷孩童赶紧进屋。 赵玉愣愣的看着一切,心里不知怎的竟十分不安。 每次像是在这种时候,她便有些痛恨自己,才八岁的模样,什么都不能干,仿佛什么都帮不上忙。 哎 什么时候,她能长大,也能真的拿主意呢? 而不是像眼下,所有人都瞒着他们。 ………… 另一边,队伍里所有的男丁都被叫去了族长家。 因为下午邹有钱下的那道奇怪的命令,众人心里疑惑。 等眼下自己到了,又看到小院呼啦啦到处都是人,又很惊讶。 这可能是他们自逃难以来,开的人数最为全乎的会议了。 因为人多,堂屋放不下,赵福瑞直接将地点放在了外面的院子。 院子黑,周围点起了篝火,原本和赵福瑞住在一起的其他人家也都挪到了隔壁暂避。 赵福瑞沉着脸,身子站在堂屋门口,抬头看着院中央的众人,“大家,今晚将你们召集起来,也是为了明说我们眼下的处境,” “青州到了,这意味着我们距南面又进了一步,这是好事,但为了能早日抵达青州,” “这一个月来,大家逃难都很辛苦,风餐露宿,身体困乏,” “眼下队伍里生病的人不少,而且前阵子,又是下雨又是赶路,咱们身子亏虚,为了以后着想,必须要在青州停留几天。” “族长说的对,大家眼下累的不成,可是要好好休息休息嘞,” “是啊是啊,家里的粮食吃食快没了,也得补充一下,” “对,还有我家的xx,身子骨老不好,也要看大夫的,” “………” 队伍里的众人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又热闹起来。 赵福瑞看着身下众人,跟着比了比手。 直到队伍的声音变小,同时他继续开口说话,“眼下,局势有了新的变化,我不欲隐瞒大家,” “大家,往后该如何选择,全凭自己。” 轰———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一愣,跟着摇头不解。 原本冷却下来的院子,又变得热闹起来。 大家都在议论,族长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结果还没等众人议论出来,赵福瑞继续开口说话了。 “我们从舞楚郡打探道,阳承郡那边传来了确切信息,阳承郡,已经和北方部落发生战争,眼下,长乐县周围村镇均有波及,” “上哇村,上哇村的青壮全在战争发动之前,都被抓去当了兵,” “战场刀剑无眼,失去性命也属实正常,” “大家,大家,明日进城,听到消息,万不可太过惊慌,” 几句话,让赵福瑞说的磕磕巴巴,同时,话语中的真相也惊呆了院内众人。 一片寂静,针落可听。 好半晌,方才有人开玩笑似的搭茬,“这,这不可能嘞,” “族长,甚?你莫不是在逗我们玩吧,” “呵,呵呵,是,是嘞,和北方部落打仗,那咋可能呢,” “不是说和南面,北方部落虽离得近,但咋可能会南下!” 消息太过惊悚,众人选择拒不接受。 对此,赵福瑞无奈,“据说去年暴雪,北方部落的牛羊死绝,眼下初春,北方部落没有吃食,他们这才南下掳掠。” ……… 院里,尽是一片压抑的哭声。 几乎逃难出来的所有人都有家人亲朋留在上哇村,极端的情绪之下,小院的众人直接爆发出来。 对此,赵福瑞没有阻止,因为他下午时刚哭过,也能理解。 等哭了一阵,情绪渐渐平复之后,赵福瑞艰难的开着口,继续说着下面的安排。 当然,主要的说完了,剩下的无非就是进舞楚郡的一些事项,包括路引等等。 说完,小院众人各自散去。 今晚,注定是无眠的一夜。 从赵福瑞家里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心情平复的。 赵福祥也是,虽然家里的人都出来了,但,想到赵福满,想到几个侄子……赵福祥难过的低下头,沉默无言的往家里走去。 ………… 在家里等待的李氏众人也焦急的不行。 好不容易将赵福祥等人盼了回来。 结果还没开口,就听到了这个堪称恐怖的消息。 吧嗒——— 李氏手上握着的麻绳落地,家里大大小小的人都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小孩子还不懂战争的含义,但大人们早已经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有那家里人都没有出来的,刘氏和程氏当即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赵金燕也被这一消息惊到了肚子里的孩子,不得不强行灌下一碗保胎药后下去休息。 一件接着一件,闹闹哄哄的好不容易都弄好,李氏身心俱疲,她想到了自己娘家,李家湾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不过眼下她没有心思关心娘家人了。 她担忧的是,战争一旦兴起,那其他人又该怎么办! 尤其是,眼下青州安全吗?他们还要不要继续逃难? 赵福祥久久不言,心里也是难过的很,他弓着身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跟着叹了口气,“舞楚郡正在招兵,同时郡守张贴了告示,接纳从北面逃难过来的人们,” “安不安全,谁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逃难,也要看队伍里的其他人怎么想,”这些事,不是他们一家说了算的。 李氏听完,睁着眼睛,沉默不言。 赵福祥继续自说自话,他看着头上那黑黝黝的房顶,嘴角满是苦涩,“算了,不提了,明天,去城里再炖买些粮食存起来吧,不管是留下还是离开,咱们总要填饱肚子。” …………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启程,抵达 第二天一早,听到响动,李氏麻溜从炕上爬了起来。 昨晚都没有睡好,差不多做了一夜的噩梦,梦的都是家里的男女老少出了事。 以至于眼下李氏的精神都不怎么对劲。 推开屋门,见院子里正忙碌的几个儿媳眼睛下布满青黑之色,李氏就知道大家都没怎么睡好。 没说什么,做好早饭,众人平静的吃完。 跟着,刘氏等人小声地和李氏提议,她们今日想进城买些纸钱回来祭奠亲人。 李氏点头,同时让刘氏多买些回来。 这也是一种默契,今日,家家户户都进城买了不少纸钱。 回来就在院子烧了,心里安生不少。 赵福祥强打起精神,努力的买粮囤积食物。 从第三天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打探起舞楚郡周围的房价。 舞楚郡是长乐县的面积五倍有余,加上阳承郡那边打仗,青州这边的统治者也足够警惕,对最近涌入进来的流民都很宽松,所以想在周围买房租房都容易的很。 有些人家走累了,有些人家走怕了,有些人家心死了……反正种种理由下来,不少人都选择留在了舞楚郡。 家里有钱的,去城里买,没有钱的,就在周围的庄子买,实在不行的,花银钱去租。 反正等五天时间一过,在赵福祥他们家买了足够的粮食之后,其他人家也都陆陆续续找好了落脚的地方。 最后等赵福瑞宣布队伍要离开时,跟着想一起走的,也只剩下了十七户,人数不过二百刚出头的模样。 其他人不走的理由和之前那些留在水云寨的一样。 只不过,这次有了战争的消息传来,众人更加心意已决。 赵福瑞随即也不在劝解,只带着剩下的人起早赶路。 四月初六一早,要离开的众人整理好车马,带好东西,全都聚集到了村口。 留下的人也都赶过来相送。 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跟着还算熟悉的亲朋好友告别。 赵福瑞见天已经大亮,便赶紧出声催促道,“该上路了,等我们到了南面,安定下来,就传消息告诉你们,” “余下的大家也是,留下来的都注意安全,若是有不好的消息,便多花着银钱去城里住,城里的守卫多,住着安全。” 留下的众人闻言,心里内疚之余,也纷纷感动不已。 一些女眷,更是哭的不行。 “你们也要好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定要托人告诉我们一声,”老人对着队伍摆摆手,话语中还带着哭腔,显然是哭了,“这操蛋的世道,总是不给人留活路。” 赵福瑞叹了口气,直接劝人赶紧回去,“亏虚的身体也要抓紧时间养好,若是这里真有不测,也可去南面投奔我们。” 当然,这话也就是听听,去南面肯定是不可能发生的,但众人都没有去揭穿这样的谎话,毕竟对他们来说,心存一点念想,也是能在这个世道坚持下去的原因。 赵福瑞忍心不看他人,回头对着队伍吆喝一声,“大家伙,收拾好行李,看好自家的东西,上路!” 前头的马车开始走动起来,身后众人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长长的车队犹如一条长龙,一路蜿蜒曲折,直到身后的人影再也不见。 …… 离开村子不久,队伍就走上了官路。 因着战争的消息,众人的神情还有些儿萎靡。 在这里修整的五天,到底给他们心里增加了不少负担。 或多或少,家里都有亲人在战争中失去消息,他们如今也只能期盼微末的希望,期望留下来的亲人都能顺利活下来。 赵玉坐在牛车上,拄着手臂叹了口气,她低头,看着地面平坦的官路,心里有些郁闷。 她不知道,他们像眼下这样的逃难生活还要持续多久。 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一日多过一日的消息传来,又多为不好又残酷的消息,他们,真的能一路平安的抵达南面吗? 可是能战争的消息太快,一路上竟然也遇到了和他们抱着同样理由的逃难之人。 只不过那些人的队伍人数有多有少,能力有强有弱,倒是不如自己。 ………… 赵福瑞他们的方向依旧是没有变化的,继续南行,穿过常州,直接挺近南面复地,也就是凉州,潮州,福州和两广风周遭区域。 事实上,这也是他们通过这么多年的经验,总结归纳出来的最具有发展潜力,且最安全的地方。 不比阳承郡周围与北方部落直接冲突,也不比青州常州夹在中间两边为难。 南面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被那里的统治者经营许久,解决了最危险的问题,同时,南面各方面的基础建设都不错,有赵善宇的口头描述和带回来的精致物件为例,这些都是能证明南面的真实实力。 ………… 一路上,众人走走停停,花费了差不多二十天左右的时间,横穿了常州地域,成功来到了常州与南面潮州的交界处。 只不过来到了这里,众人又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原因很简单,他们直接被布满荆棘的栅栏和人数众多士兵堵住了去路。 不得已,赵福瑞只能带着众人回到了距离潮州最近的一个名为云泽县的地方。 而云泽县往南五十里,就可以正式跨入潮州的地界。 “先在这里休息,我们再打探打探,看看如何才能去到南面,”赵福瑞先是对身后的众人交代一声,跟着又用同样的办法,去周围的庄子租用了几个房子,将众人全都安置下来。 起先,他们想和庄子里的人打探,可惜庄子的人知道的不多,没什么结果,遂只能将目光寄托在城里。 赵福瑞带着人进了城,呆了差不多小一天,等出来时,还真让他们打探出了什么。 原来,并不是任何时候过来都能进入南面潮州的。 每次进入潮州,都有规定的时间和人数限制,还有对人的户籍要求。 “首先,每两至三个月不定,这块常州和潮州的边界就会打开,云泽县令便会允许五百人进入潮州地界,” “但这五百人,要求的便都不是常州的人,并且需要从云泽县的县衙购买相应的凭证,一张凭证,一个人,要五两银子!” “赫,竟要五两,这么贵,怎么不去抢!” 其他人纷纷皱眉,其中有不少跳脚的,“是啊,价格太贵了,”他们这一路上,也没少花银子。 那可是五两,一家人正常一两年的收入,可不是少数嘞。 且这还只是路费,真的到了南面的话,他们可是还要花钱买地买房生活的。 一想到这,众人都跟着愤慨不已,纷纷开口抱怨。 赵福瑞也无奈,“这只是一个人的,若是想一家人全都都过去,那就得几十两才行。” 何况,这个凭证费用,也不是他定下来的,你若是不交,那就补能过去。 “下一次边界打开的时间,就在五月中旬,还有不到二十天,大家回去可以琢磨琢磨,想去的,趁早去买来定下,不想去的,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 到了眼下这个时候,赵福瑞也没有特别强调一定要去南面了。 事实上,就在他们抵达常州的时候,有关于阳承郡的战争风波也平息了下来,皆大欢喜,并没有波及到青州常州,所以众人留在比青州还远的常州,也更为安全。 “留在云泽县,可以上户籍,可以买房优惠,买田地也便宜,”赵福瑞事无巨细的说着云泽县县衙提供给他们外来人的优惠。 这些都是他从城里听来的,转而再由他告诉队伍里的其他人。 “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三日后,做好决定再告诉我。” 众人点头,纷纷回家,拉着家里人开始热烈的讨论起来。 赵福祥一家商议之后,还是决定要去南面。 众人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临门一脚的事,不能放弃,” 赵福祥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们去年靠着城里的铺子赚了不少的银钱,用这些银钱来买进入潮州的凭证也是足够用的。 就这样,算上赵金燕和赵银燕两家,一共二十八口人。 当然,这里面并不算的两个出生没多久的奶娃娃和孕妇肚子里的孩子。 全都买凭证,一共需要一百四十两。 幸好,在离开的时候,李氏将家里的银票都换成了银子,一路都放在坛子里抱着,虽然沉了点,但到底省下了无地兑换的麻烦。 ………… 第二百二十九章 掏钱,终到 不是所有人家都像赵福祥一家如此坚定的一定要去南面。 大部分人家,在听到一个人要五两银子之后,都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就这样,三天里,赵福祥等人在忙着买粮食,肉类,蔬菜,被褥布料等必要物资的时候,其他人还在家里各种各样的纠结。 等三日一过,赵福祥一家人已经过上了常人的生活,而其他人家竟然还在犹犹豫豫。 等赵福祥到赵福瑞家时,跟过来的十七户人家。 一定要去南面的只有十家,这其中就有赵福瑞,赵福祥,赵福生,赵福满,袁老爹,邹有钱,以及两户赵氏族人和两户原住民。 而剩下的七家,有四户明显要留下来,其中两户已经在云泽县买了房子,剩下的两户也在相看。 其它三家,依旧游移不定,也不知是走是留。 赵福瑞无奈,只能让其早作准备,不然耽误了这面的春种,又不去南面,损失的还是自己。 ………… 确定要去南面的十户人家,在赵福瑞的带领下,直接去了云泽县的县衙,在缴纳了一笔不菲的费用之后,每人都拿到了一张路引和相应数量的出入凭证。 并且他们也得到了准信,五月十五寅时城外集合,带上手里的凭证和路引,过期不候。 这话也更让众人紧张,手里捏着轻薄的凭证,连走路都怕被其他人抢走。 好在像他们这样的人,每两三个月就有一批,倒是不会引起城里民众过多的注意。 而且这个生意不错,对常州来说,他们不仅能收一批流民,同时还能壮大自家的领地,获得更多的赋税和人口。 回到庄子,赵福瑞嘱咐众人将得来的凭证收好,毕竟凭证路引是去南面的关键。 “大家切记,不要太张扬,万事多加小心,距成功只剩一步,等时间一到,我们即刻离开。” ………… 得了赵福瑞话音的十家,都开始低调的生活起来。 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门,几乎都是在院子里躲着。 有事,也是赵福祥等男人出去查看办事,若不是时常有相熟的人过来串门聊天,大家都要忽略这里还住了一户人家了。 日子又过了几天,时间来到五月初五。 原本还迟疑的三户人家,又有两户按捺不住,选择在云泽县这里定居。 其中一户买了城里的房子,和一开始的那两户人家做了邻居。 剩下的一户,和额外两个人家商量,三人直接花了一笔钱,租用了他们目前所在的房子,然后又花钱直接买了一块宅基地,并打算在春种之后就盖房子。 因为这样的做法,村子的里正特意给了三户人家同样的优惠,连租用的房子价格都免了大半,毕竟这算是他们村子的人了。 三家也很高兴,和这个村子的人相处的越发融洽,几乎是融为一体。 而剩下的最后一家,到现在仍迟迟未定。 赵福瑞又催促了好几遍,见没什么动静之后,遂也放弃不管。 ………… 正月初七开始,云泽县一改之前的平静,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随着来往的人流量的增多,各种杂七杂八的消息不断传来,赵福祥每日进城都会打探,也因此得到了不少的小道消息。 例如,阳承郡周围的战争停止了,阳承郡在被攻破几日后,终于成功平叛了叛乱,北方部落也被赶跑,但无奈之前北方部落肆虐,阳承郡里十室九空,惨不忍睹。 再比如,不远处,紧挨着阳承郡的琼州地界,突然爆发了一场极大的地龙翻身,随之而来的就是瘟疫肆虐,生病的人高烧不退,迅速消瘦起来,很快就会死亡。 还比如,常州不远处的一个紧挨幽州的县城遭遇了一波流民,粮食被抢,县城更是直接遭殃…… 赵福祥一直惦记的长乐县也有了消息。 长乐县到底是运气好,再将要被攻破的时候,一位能人成功的力挽狂澜,解救了一城居民,让其没被北方部落肆虐。 赵福祥也感慨,结果在知道这人竟是赵善丰后,脸上的表情精彩异常,回来时一边唏嘘一边说给了李氏等人听。 众人听了无言,到底没说什么不好,默契的跳过这个话题,关注起没剩几天就能离开的事。 在这样既煎熬又紧张的气氛中,距去南方的时间越来越近,周遭传过来的消息也源源不绝,犹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真真假假不知凡几。 赵福祥也怕这样的消息说了会影响李氏等人的情绪,便索性自己憋在心里,不让他们听。 五月十二日。 这一天,从云泽县突然传出一个消息,让他们大吃一惊的同时也搅乱了整个要去南面的队伍。 不知道怎么回事,去往南面需要用到的凭证,竟从五两涨到了七两,而之前已经缴纳的,还需要再行补交,不然,视为放弃,不能离开。 这样的消息,让已经缴纳费用的众人没由来的愤怒。 尤其是李氏等人,恨不得破口大骂。 他们已经等了半个月,眼看着就可以离开,结果这个时候还要面临临时涨价的问题。 不过最终,还是补交了,五十六两,众人也拿到了新的凭证。 这件事的直接影响,就是那个迟迟没有定下来的人家,也选择留在了云泽县。 ………… 在紧张的等待中,时间来到了五月十四号晚上。 整个赵家小院灯火通明。 为了明天寅时的起早赶路,大家趁着眼下,纷纷开始收拾行囊。 尤其是李氏,得了离开的准信之后,也松了一口气,她总算不用在这里提心吊胆了。 知晓明天寅时启程,家里众人精神都足的很,将车马喂好,东西收拾好,方才回去睡觉。 睡到丑时过半,又被李氏叫了起来,男人们穿着薄衫,抓紧时间给车马套上缰绳。 因为此行要去南面,赵福祥等人也着重打听了南面的情况,在听到南面日子不错之后,他们也适当的舍弃了一些无用的东西,带上必备的吃食,开始轻装上阵。 等一切忙活的差不多了,赵福祥吆喝一声,叫上隔壁的袁老爹一家,众人开心的赶着牛车离开。 而这个时候,云泽县外的集合点已经聚了好些人。 大家都是大包小裹的模样,一看就是去南面讨生活的。 赵福祥等人到了之后,没有声张,而是随意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休息。 距寅时不到一刻,一帮子穿戴整齐的衙役官差从云泽县城走了出来,简单的看了一眼众人拿出来的凭证,跟着吆喝一声,带着直接上路。 等走到天差不多亮时,他们来到了一处被荆棘栅栏和官兵封堵的地方。 官兵从里面将栅栏打开,留出一道缝隙,众人在衙役官差的带领下顺利的从缝隙走了进去。 这样的地方,他们差不多走过三个,直到最后,他们在栅栏对面看到了一群穿着与身旁制服完全不同的衙役官兵。 对面的官兵明显更精神,他们先是喊了喊,让他们排好长队。 跟着,要求他们依次拿出相应的凭证,通过留出来的缝隙时,显示给他们看。 就这样,队伍里的众人一个一个的验证好过去,直到最后一人成功过来。 跟着,打开的栅栏再一次被成功封堵,带着他们过来的衙役官差掉头返回,而已经踏上潮州地界的众人,怯生生的探头看向最前面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 “欢迎大家来到潮州,眼下,你们已经进入潮州地界,不久后,你们也会顺利成为我们南面的子民,” “为了欢迎你们,不远处,郡守大人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可口的饭菜和干净的衣服,现在,大家打起精神,直接上路。” 话说完,男人驾了一声,调转马头,哒哒哒的走在前面,而身后的众人,或挑着扁担,或赶着车车跟随。 ………… 第二百三十章 安排 赶路的过程很平静,因为队伍周围都有官兵看守,五百人也不敢放肆,按对方的要求,全都老老实实的走路。 一旁,时不时的还会有穿着不同制服的官兵跑过来给赶路的众人科普有关南面各州的相关知识。 例如眼下这片地方,虽已经属于潮州地界,但距附近周围最近的城镇,还有将近百里的路程。 他们想赶过去,快则两天,慢则三天。 等到了地方,他们还要被统一安排到府衙,按对方的要求做一份详细的登记记录才行。 当然,这登记记录,只是一个开始,等登记完成后,他们还会被送去府衙安排的医馆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是否有无疾病,是否身患隐疾,都需如实反馈…… 原因简单,他们这批人来自不同的区域,有的区域正闹瘟疫,谁知道队伍里面会不会隐匿几个漏网之鱼,同时造成更大的损失。 要知道,早在常州时,他们这些来的早的还好,来的晚的,尤其是最后几日刚到的,云泽县令颁布告示都不让进嘞,怕的就是会发生这种事。 也是因为这,赵福祥特意嘱咐家里人尽量不要搭理陌生人,人生地不熟,多一丝警惕也是好的。 也是因为这样的坏消息压在心里,整个队伍都很安静,除了传出来的赶路声,几乎没什么杂音。 ………… “官爷,又是登记又是检查,我们若是不合格,是不是不能留在这里啊。” 队伍里,有那忍不住的开口问上一旁的官兵。 官兵先是一愣,跟着摇头,“具体情况,我们并不知晓,这里只是你们临时休息地,” “不过,等通过我们登记和检查之后,你们便会被送入凉州亦或者更往南的两广,福州地域,从北方新来的人,都要在那边落户才行。” 等官兵话讲完,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不留在这里,而是还要继续南行。 庞大的队伍里忍不住又乱哄哄的闹了起来。 大家普遍都很慌张,因为大部分人以为快到地方了,准备的吃食粮食都比较少。 这眼下还要继续赶路……那他们路上要怎么过。 这样的疑问,哪怕他们没有讲出来,一旁的官兵也能察觉到,当即开口解释,“放心,一旦确定你们被划分到哪里,哪里就会有专门的部队官兵护送你们过去,路上的吃食更不用担心,一路都会由府衙供应。” “官爷,这话,可是真的?”众人不信,小心翼翼的试探。 “真的,不信,你们也可到地询问。” “官家供应,那可是好,”众人一听,心里的石头跟着落了地,连连夸赞。 李氏等人听了,也很高兴,别看他们赶着车马行路,但里面装的粮食可不多,真要是继续赶路,怕也是不够吃。 眼下可好了,有南面的府衙免费提供路上的吃食,他们也不用担心了。 “小五说的不假,这南面的官家可真好,”李氏兴高采烈的同袁老娘搭着话,两个年纪相仿的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聊的分外开心。 赵玉听了,咧开嘴角笑笑,心里则更加期待那南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今后他们生活的生活,希望是一个美丽富饶又安居乐业的地方。 就这样,赶了三日的路,整个队伍终于在五月十八日一早,停在了潮州下属一个叫广陵郡的地方。 ………… 明媚五月,温度宜人,阳光正好。 脱去了厚重的衣物,众人换上了轻薄的单衣,全都轻装上阵。 太阳高悬,撒下来的阳光照的人全身上下舒服的紧。 众人站在广陵郡门口,兴致勃勃的四处观望。 等了不到一刻钟,他们就被从广陵郡里赶来的一伙官兵领到了郡外一处满是房屋的地方。 这片地方,就是广陵郡的郡守为了他们这些过来南面的人特意建立起来的,为的,就是给远道而来的众人提供一个可以临时落脚的地方,同时也安抚众人的情绪,以防止他们会在广陵郡闹事。 反正,每次从常州那边领过来的人,都会被送到这里。 直到确定没有问题,方才可以被放进广陵郡府衙,随后在府衙官员的安排下,抽签决定接下来的新去处。 “大家,都排好队伍,老人孩童妇人青年,分别分成四排,全都站好了,” 听着前面官兵的命令,原本该乱哄哄的队伍开始动了起来。 按对方要求的分别排好队站好,跟着,前面过来一个人,挨个递给排好队伍的人每个一个手掌大小的小木牌。 小木牌上写着相应的序号。 然后,提前排好的队伍,开始带官兵的带领下挨个上前进行询问登记。 见到这一幕,赵玉心里还有些奇怪,她总觉得这个画面,在自己的脑海中出现过很多次,但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南面的府衙,都是这样询问的? 就在赵玉胡乱瞎想的时候,排在队伍前面的人依次离开,很快就轮到了赵玉。 “姓甚名谁,籍贯地址,家中人数。” 坐在桌子后面,穿着一身黑衣宽领制服的年轻男子抬眼看了看赵玉,耐心问道。 这个问题,赵福祥有提前交代过,赵玉可着编好的话,突突突的讲了出来,“赵玉,阳承郡长乐县上哇村人,家中一共二十……三十口人。” 可能是人口过于庞大,年轻男人写字的笔先是一顿,跟着又看了眼赵玉,重复一遍刚刚的内容,确认赵玉没有说错后,便将其完整的写了下来。 “年龄,可擅长什么手艺,”年轻男子咳咳嗓子,又是一串的问题丢了出来。 赵玉愣了一下,跟着比划比划手指,老实的说出来,“八岁,擅长吃食。” 年轻男子点点头,在一张画满了各色格子的纸上记录下来,接着对赵玉点点头,同时询问起赵玉身后的其它人。 ………… 因为人数众多,登记的时间很长。 赵玉等了小半个时辰,等家里人都登记完,这才抓着自己的小木牌,朝着下一个地方走去。 路上的时候,赵玉被李氏死死地拽着手,就怕人多不小心在这里走丢。 这次,只分男女,赵玉李氏等众人被带到了一个周围满是白布的医馆。 医馆两侧,站着守卫的官兵。 按照男左女右的安排,赵玉和李氏等人去了右边。 刚踏进去,就看到好些穿着白衣服的妇人在此忙碌。 众人被一位穿着白衣的妇人领着,直接来到了一扇紧闭的房间。 推门进去,全都愣住了,因为房间里面是一个个小隔间,每个隔间外面挂着白布,外面还有同样穿着的妇人挨个将她们推进去。 赵玉排在最前面,所以她被推到了第一个隔间。 刚进去,就看到一个坐在椅子后面的妇人,带着自制的白色棉布口罩,弯了弯眉眼,示意她脱下外衣,原地先转一圈。 赵玉…… 怎么感觉怪怪的? 虽然心里奇怪,但赵玉还是按照要求去做了。 做好,拿到一个填了圈圈叉叉的纸张,出来换下一个隔间。 这个隔间更奇怪,半捂着一只眼睛,看着最前面图纸,按照大夫的话报出相应的位置。 ………… 每个隔间的要求都不相同,反正等赵玉全都走了一遍后,她手上的纸张也都填满。 出门,将手里的纸张交给一旁的妇人,赵玉就坐在一旁等着还在屋里的李氏等人。 直到李氏等人全都完事,她们又被领到了隔壁的房间,那里有一个带着阀门的洗澡堂,她们在此需要脱掉身上的衣服,将自身清洗干净后再换上府衙提供的衣服离开。 全这些事情都弄完,众人又换了新的木牌,跟着被领去了吃饭的饭堂。 饭堂的菜简单清爽,众人吃好喝好,也和家里的男人汇合,跟着按照登记的安排,回到了此行的临时住所。 当然,他们带来的行李都被放进了住处,车马拉到了牲畜房,粮食则是询问之后,以一个不错的价位买给了饭堂。 这样一住,就是七天。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夜庭郡 等到他们再一次被安排进广陵郡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五月二十五日。 一大早起来,众人穿戴好各自的衣服,好几百号人规规矩矩的排成长队,跟着过来的官兵,浩浩荡荡的进了郡城。 并没有在外面过多停留,他们直接被安排去了府衙。 广陵郡的府衙很大,找到也很容易。 可能是为了方便众人办理接下来的事宜,众人一进门,直接能看到摆放出来的木桌以及木桌后面的官员。 按照顺序,各家的户主全都被点名站了出来。 然后一一经过眼前的程序,最后来到抽签处。 赵福祥代表一家人抽了签,顺便将签递给对面的官员。 “嗯,扬,” 说完,官员对着一旁正在写字的另一人道,“赵福祥,扬州。” 赵福祥这下才确定了,他们一家人都要去扬州。 心里隐隐有些激动,因为在过来的路上,有那官兵说过,扬州位于整个南庭中央,是除开王爷所在的荆州外,算得上是最好的区域之一。 他们一家被分到了扬州,可谓是运气不错。 而原本队伍里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个运道了。 只有袁老爹和赵福瑞一家和他们一家一样被分到了扬州,其他的人家,赵福生和赵福金和两个族人去了远在两广的交州,邹有钱等三家去了较为偏远的益州,剩下的赵福良一家留在了本地潮州。 众人有着同甘共苦的情分,面临分别,依依不舍,但无奈四伙人都被分在了不同的地域,且各自离开的时间也不同。 赵福祥他们此行去扬州的人数最多,眼下就要离开,邹有钱和赵福生等人则是人数过少,还需要等两天人凑齐才可以走,剩下的留在本地那就直接被眼前的府衙官员给安排了,那个更快。 只能咱暂做匆匆告别,并约定好到了地方告知他人后,赵福祥等人再一次踏上了去往扬州的路程。 扬州和潮州可直接到达,所以赵福祥本以为他们会继续旱路,结果没成想,他们从潮州开始,直接来到了徐州,并且在徐州的一个码头,坐上了开往扬州的船。 众人简单收拾,轻装上阵,花了五六天的功夫坐船,终于在六月初三的一早,来到了扬州某下属名为夜庭郡的郡府,并且再城外一处码头停下。 因为在潮州是已经过检查,所以众人下船之后,便直接被带去了夜庭郡府衙。 在这里,他们也终于知道,南面虽然还是周朝,却不在启用周朝的年历,而换成了新的开元年历。 眼下,正是开元五年。 六月份的扬州夜庭郡,气候温热,城内喧嚣。 众人被官兵带到了府衙,按照来时的顺序,一个一个的上前排队办事。 此时的郡守府衙,除了他们刚从潮州赶来的这批人外,还有从其它各个州郡过来的旁人。 府衙宽大的院子早早就挤满了人,让这个原本就有些温热的天气变得更加燥热。 因为府衙的安排,都是按照各家各户来的。 所以这个时候,去办事的人便只能分开。 赵福祥带着三个儿子两个女婿一起,手里捏着从潮州过来时带的凭证,费力的从人群里往里面挤。 因为下的力气大,挤进去后浑身上下更是出了一层薄汗。 等到几人办好了事,拿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号码牌,这才放心的挤了出来。 府衙外面,李氏等人正在门口等着。 这里比潮州方便,因为在那边已经登了记,他们都是一家人,这时倒是不用全都过去,只需要将登记的凭证由户主递过去就好。 见赵福祥等人出来,李氏忙从角落里张开手,将人叫过来,“当家的,这里,这里!” 赵福祥等人一看,忙从门口走了过来。 “当家的,情况咋样,咱家到底去哪,定下来了吗?”李氏一边忙着追问赵福祥,一边还不忘将手里装着凉水的白瓷碗递了过去。 “差不多就要定下来了,”赵福祥接过后忙往嘴里灌了一口,跟着擦了擦嘴角继续道,“等一下,咱们和亲家还有族长那边商量商量,到时咱们三家可以去到一处。” 李氏点头,同时又从怀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赵福祥让其擦擦脑门冒出来的汗。 此时,刘氏等人也不忘给自家男人忙前忙后。 没一会儿,累的满头大汗的袁老爹和赵福瑞等人也出来了。 袁氏见状,赶紧抱着装清水的坛子给爹和兄弟送过去。 都喝完了,又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下。 赵福祥这才对袁老爹和赵福瑞两人笑笑,问道,“族长,亲家,不知你们是如何想的?” “是打算留在城里,还是去乡下买地?” 袁老爹挠挠头,“我们定然是乡下的,本就是猎户,选一处山林多的地方,才是我们的生活。” 赵福瑞则是摇头,“我们也是倾向于乡下,不过,我们家里的人口不多,我们老两口咋的都好说,就是小孙子,我想让他进城读书。” 而眼下读书不方便,想读书自然是将家放在城里更好,这也是赵福瑞为难的地方。 想到这,赵福瑞叹了口气,又想到了留在家里的儿子,独自一人开始难过起来。 赵福祥见状,也没说啥,只是看了眼自家的几个儿子,思量一番后方才说道,“我是倾向乡下,眼下时机赶的巧,正好趁机将家里的三个孩子分了出去,自己独过,那自然是去乡下更划算,” “女儿女婿他们,就听他们自己安排了。” 对赵福祥所说的话,赵善林几人则没有当即表态,而是全都低头思量着什么。 尤其是一旁的赵玉,听到她爷提到城里和乡下,她又想到了之前开的铺子,若是想在这里开,那自然还是城里更方便。 不过,这些事,等回去再定也来得及。 说完了,众人又开始研究起来手里拿的这些图纸。 这图纸,是府衙的人免费送给他们的,图纸上面,印着周围可以落脚的地方。 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是在夜庭郡周围,里面有县城有庄子,旁边和画了一个简易地图,用不同的线段标注出来。 虽然看着简陋,但他们刚刚进去办理的时候,里面的人介绍的都很细致。 并且,府衙里面,也是有本村之人在的。 他们要是有心思,也可以自己过去打探情况,包括地理位置,周围环境,宅基地,田地数目等等。 当然,总的来说,这些基础政策都是不同的,因为地方不同,人口不同,能分的东西自然不同。 就比如留在夜庭郡,什么都没有,因为郡府最繁华,留下来的都是有钱人,也不需要什么。 但若是到了消耗的县城,就能平白的二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若是进一步,到了村子,不仅能得到二十两的安家费,还有宅基地,免费分田等相关政策。 甚至如果村子可以,还能视这里人数多少,在买田地的数目上给予众人一定的优惠,甚至让其免费租赁一些周围没人开发的山林。 总体来说,就是越偏远的地方待遇越好,越距离郡府近的地方就越没什么待遇。 这些消息,对他们正经乡民出身的人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到底都在周围,不会太远,大家可以好好思量一下,不是可以在郡府停留三日,定下来在去瞧瞧也不迟。” 赵福瑞一槌定音,随后他们也不没有继续商量,而是转身回了临时落脚的地方。 落脚的客栈也是官府免费提供得,因为不是自己花钱,所以住的比较拥挤。 回了客栈,家里几个小孩子都回屋待着,剩下的大人们,则开始商量问题。 首要的,是去定下城里还是乡下。 最后,赵福祥拍板,一家子都去了乡下,而女婿两家则留在了城里。 当然不是留在不是夜庭郡,而是距离夜庭郡有六十里外的一个名叫青平县的地方。 他们要去的村子,就是青平县下面,不到二十里远的一个叫草甸村的新兴村子。 地方是赵福祥选的,因为这里距离县城进,离夜庭郡也不远,加上草甸村周围还有一条河,虽然周围山峦不少,但到底坡度不高,整体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比不得原本的上哇村,但对于赵福祥来说,却也可以接受。 “没什么意见,就定在这个草甸村了,善林,善川,一会吃完午饭便和我去打探打探,确定了也及早报上去,”到时,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爹,我晓得了,”赵善林,赵善川闻言,齐齐应道。 ………… 第二百三十二章 新的路 定好了自家要去的地方,李氏等人都很放松。 剩下来的其它事情全都交给赵福祥等人打探,而李氏等人则趁着余下的两天,好好的在夜庭郡城大肆采购一番,并不忘享受逛街的乐趣。 三日后,赵福祥,赵福瑞,袁老爹三人再一次凑到了一起。 这一次,三人都是告知各自自己决定要去哪里。 同时,赵福祥也心有预料,他们很大可能不会在一起生活了。 果然,他预料的不错,赵福瑞和袁老爹两人,分别选择了不同的地方。 之前,众人在府衙打探的时候就知道了,留在郡府和去乡下,待遇完全不同。 总的来说,越繁华的地方,越没有任何优待。 但赵福瑞为了家人,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郡府,也就是夜庭郡。 “族长,你们不在考虑考虑,这是真打算要留在夜庭郡?” 赵福祥本以为赵福瑞哪怕留在城里,也会挑选郡府下面的某一个不错的县城。 他倒是没想到,赵福瑞竟然会选择直接留在郡城,倒是让他大吃一惊。 要知道,这可是夜庭郡啊,比之阳承郡还要繁华富饶的地方,留在这里,又没什么依仗,可怎么生活下去。 赵福祥本来还想开口继续劝解两句,但当自己的目光对上赵福瑞的视线后,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哎 人各有志,劝解也无用。 就是可惜了,赵福祥回想这一路走开的艰辛,心说自从潮州过来后,他们虽仍然住在了官府提供的地方,但这里和客栈一样,人多拥挤,一家一家也都被分隔开,所以这三天,他们三人也都没有时间凑到一起。 本以为,他们一路从上哇村出来,今后如果能在同一个地方生活的话,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应,起码不能让外面的人欺负了去,竟不成想,他们眼下会离得这般远。 “没法子,为了家里的孩子,留在夜庭郡是最好的选择,”赵福瑞叹了口气,跟着看了眼赵福祥和袁老爹,说道,“善州和他娘都是想直接留下来的,说留在郡府虽然生活花销会高,但官府创办的学堂却是顶顶好的,入学的束脩也便宜,”赵福瑞话说道这,跟着揉了把脸,“为了孩子,也为了善州他们,我们便留在城里了。” 话说完,赵福瑞抬头,看了眼赵福祥和袁老爹,笑道,“索性,我这些年,靠着家里的土地和上一辈的蒙阴,也攒下一点积蓄,虽在夜庭郡买不成铺子,但在这周围买个院子倒是够用,” “就是不知你们,看样子,是准备去乡下了吗?” 赵福祥和袁老爹对视一眼,跟着点了点头,“没错,” 袁老爹笑着道,“我们一家子都是猎户,没什么文化,是粗人,留在城里也没甚么谋生的本事,既如此,我们便打算去乡下,” “乡下到处都是山林,我们靠着自家的本事,也能过活,”袁老爹豪爽一笑,跟着看了看左右两侧,低声道,“我这也是没法子,家里孩子多,成家的没成家的,留在城里也是一大笔花销,可是不成嘞。” 袁老爹这话,也让赵福祥和赵福瑞心有所感。 赵福瑞难过,心说若是二儿子一家不留在上哇村,全都跟出来的话,他们家大业大,断然也不会留在夜庭郡,哎,都是命! 赵福祥点头,“是啊,我们家里的人口也多,挑来挑去,想着还是留在乡下合适,家里的两个女婿倒是想着和之前一样留在县城,” “不过那是人家的事,我一个外姓人也说不上话嘞。” “亲家竟也要去乡下,不知亲家想去乡下哪里?若是顺路,咱们正好有个照应,”袁老爹笑着开口,顺着刚刚的话茬往下接。 “我们一家打算去青平县下的草甸村,”赵福祥将自己挑选的地方告诉袁老爹,同时说出他选择草甸村的理由,“那里地多,人少,周围山林也是不少,到时候不管是种田还是干甚,都不错。” 袁老爹哑然,“竟是那里,确实是好地方嘞。” 一旁,赵福祥满面笑容,显然也很满意自己选择的地方。 “亲家,看来咱们却是能搭伙有上一段嘞,我们也是去青平县,不过不是去南面的草甸村,我们是去北面的田沟村,那里山林最多,也更适合我们,” 袁老爹也是和家里人研究许久才定下来的。 赵福瑞在一旁听着,同时拿出地图,看了眼两人各自确定下来的地方,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两人选的都很不错。 至此,这事便定了下来。 三人虽然最后选择的地方都各不相同,但也没有过多纠结,感慨感慨便各自散去。 跟着,众人拿着木牌,直接去府衙那边登记他们要去的地方。 府衙那边默认之后,又给了众人各自不同的牌子,牌子上面既有数字又有符号,代表的自然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拿好,众人开始寻找要去村子的人登记消息。 赵福瑞就留在城里,所以他只要去府衙的另一边登记就好,而袁老爹和赵福祥等人,则去了挂着青平县木牌的地方。 青平县下面有许多村子,他们要先在青平县这边的官员这边简单登记,然后再同对方说明他们要去的村子,跟着被一旁的官吏领到他们要去的那个村子登记。 就在赶路的时候,领着他们的官吏还不忘给众人介绍青平县的情况。 赵福祥听完,在心里差不多总结出来。 青平县,面积比长乐县大两倍的模样,里面什么都有,还有官府创办的学堂,但受房屋限制,眼下在学堂读书的学生只能走读,不能住宿,这确实是个问题。 还有,青平县这边,是属于多雨的湿热天气,所以每年六七月份都会有一段很长时间的阵雨,他们需要尽早准备木柴,省的家里的被褥潮湿无法住人。 对方几乎介绍的事无巨细,赵福祥等人对此万分感激。 等到了目的地,那人将他们送进去便离开,而赵福祥等人则开始同这里的人沟通。 对方明显是草甸村的村民,可能在这夜庭郡办事久了,也知晓赵福祥等人想问什么,几乎是将能说的都说了。 原来,草甸村真的很大,距青平县不过二十里,但草甸村周围地广人稀,不说别的,他们过去倒是能免费多分到更多的田地。 而且,草甸村的原住民只占一半之下,剩下的,都是周围村庄迁徙而来的,亦或者像他们一样从周围各个州过来的人。 赵福祥点头,他倒是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当初他们赵氏一族聚在一起逃难,可不就是怕被人欺负,结果眼下可好,逃出来的族人散的散,跑的跑,留在原地的也不知生死。 哎 “嘿,你们都是来我们草甸村的吧,放心嘞,村子不错,宅基地也够大,就是,你们一家人,户主都不一样,到时候,极有可能不会住在一起,” 那人拿着手里的凭证道,“我们草甸村分宅基地,都是按户主的人头计算,抽签决定,能不能住在一块,就看你们的运道了,”毕竟签子谁也不能保障是一样的。 赵福祥点头,他也明白对方的意思,没说什么。 反正到时还在一个村子,住在哪里都行。 眼下他们一大家子分开,还能多占不少的安家费,也是他们占了便宜。 那人见赵福祥没有闹,心里也满意的不行。 说好了登记完事,明天一早就会出告示,到时候准备准备,就可以和他们离开了。 赵福祥点头,带着赵善林等人离开。 果然,第二天一早,各个村子的告示都被贴了出来。 赵福祥他们一家人都被分到了清平镇草甸村。 而两个女婿一家,则是划分到了清平镇。 告示上说的紧急,下午就要跟着各自县城的人出发,这却是引起了众人的慌乱。 好在赵福祥一家早就准备好了采买的东西,倒是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手忙脚乱。 下午,收拾好东西的众人准时在府衙门口集合,由官兵压阵,众人排着长队出了夜庭郡。 来到城外,见外面不远处竖着各种牌子,赵福瑞赶紧招呼赵善行一声,靠着赵善行,赵福祥和袁老爹两家顺利的从众多的牌子种找到青平县的牌子,并抓紧时间凑了过去。 将手里的木牌递给青平县的官吏,得了对方的首肯,方才融进队伍等待出发。 ………… 第二百三十三章 草甸村 等时间一到,官吏吆喝一声,整个队伍正式浩浩荡荡的出发了,队伍里面什么人都有。 赵福祥和袁老爹带着自家的一家子人,安静的混迹在去青平县的队伍中,同时心里暗暗心惊,没想到竞有这么多人去青平县。 须知,他们刚从潮州过来,眼下聚集的不过是这几日的人数,若是长此以往,过来南面的人那将是一个更为庞大的数目。 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被这边的府衙安排去个个城镇乡村,填充整个夜庭郡的人数,并为了这里带来巨大的劳动力和创造财富。 想到这些,赵福祥忍不住回头提醒一句自家人,“南面与咱们北面行事不同,关其做派风格,规矩的紧,大家一路上,万不要多嘴,做事也要小心谨慎,莫要惹祸。” 不然最后功亏一篑,吃亏的还是他们。 听了赵福祥的话,众人纷纷点头明白,原本有那小心思的,也被打消。 ………… 整支队伍很长,里面更是什么都有。 只不过这几次周围都有官兵把手,所以整支队伍的秩序很好,没有出现什么混乱,也没有跳出来招惹是非之人。 夜庭郡距青平县六十里,严格算下来,并不太远。 若是一个成年人,步行一天半左右便能赶到。 若是赶车,速度会更快。 但眼下队伍老弱妇孺很多,所以在出发之后,一旁的领队官吏就有说过,考虑队伍人多,且构成复杂,他们按三天的路程走。 这样,既不会有人落队,同样大家也能节省力气,到了村子更好的适应其中。 有了安排,赶路的时辰也规定了下来,每天上下午各赶路两个时辰,余下的时间,除开吃饭,便各自休息。 这几乎是他们有史以来,最幸福的赶路了。 之前从潮州过来,走的旱路水路都不舒服。 眼下换成了旱路,不仅有大量的时间休息,如果休息的地方,恰好周围还有人烟,他们甚至还可以花费一点银钱从对方手里买些干净的干粮和清水使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南面这位统治者王爷,参考了周围其它地方的大量经验,竟然严格控制物价,并且一些类似于生活的重要原料,全都被官府其操控起来,严格规定对方的价格。 印象最深的,就是之前,他们逃难的时候,不管是青州还是常州地界,其内里的粮价和一些必备的调料都会不同程度的上涨,而那边的官府却不会管。 但在这里,没有这样的情况,粮食,酱油,盐巴等,都被朝廷规定了一个区间,如果商家卖价超过这个区间,就会被府衙的人以扰乱治安的罪名被抓走下狱。 且这里面,竟还有官府自己开设的买卖铺子,里面卖的东西都是生活的必须品,且价格低廉。 赵玉之前在城里见到时,便觉得这样一个政策,好似她脑袋里那个世界,繁华安定昌盛。 这样国泰民安,他们也能生活的更好。 ………… 大部队走了三天,终于在第四日早上的时候,来到了青平县外。 青平县城一圈青砖黛瓦,城墙高耸,远看巍峨高壮。 虽比不得夜庭郡震撼,但与夜庭郡的外观差不多,是类似于那种按比例缩小的模型一样,城墙青砖黛瓦,周围来往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 在这里,队伍里那一批选择留在青平县的人走了出来,被县城的官吏带进了城。 赵福祥等人趁机也和赵金燕和赵银燕一家告别。 尤其是赵金燕,步伐不稳,怀了孕的肚子高高耸起,眼看就要生了。 李氏也是担忧,虽然逃难的这一路上赵金燕并没有吃多少苦,但到底怀孕难挨,身子骨还是瘦了。 眼下,她这边回到草甸村还要重新盖房,怕是一时半会也顾不上赵金燕。 嘱咐程星孟别忘了找接生婆提前准备,又让赵银燕时常关照一下赵金燕,母女三人含泪惜别。 袁老爹一家也在这里分开,他们单独一路,和过来接他们的官吏一道,去北面的田家沟村。 这倒是没哭,赵福祥和袁老爹两人默契一笑,更是定好下次见面的时间,摆摆手,袁老爹带着家里人离开了。 等这样一通操作下来,一队伍的人七七八八的一分,最后留下的只剩不到四分之一。 半个时辰后,剩下的四分之一继续从青平县出发,前往南面二十里处的草甸村。 从这里开始,他们便能看到更多的人烟和肥沃的耕田。 周围大大小小的村庄也依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因为这边的温度宜人,一年四季皆可种植粮食。 所以众人赶路的时候,碰到的多为在田间地头劳作的村民。 虽然村民穿着不同,但相同的是精神面貌都十分良好,且脸挂着笑意,面对赵福祥等人的随意打听和探寻,都认认真真的回答,没有一丝不满。 赵福祥觉得惊喜,同时觉得这里哪哪都好。 看来,他们逃难过来,算是来对地方了。 “嘿,可不是来对了,这里的王爷可好,不仅免费给我们田地种粮食,还帮我们规定官府征收的粮食品种,只要家里种了,送去官府,官府就收,再不怕吃亏嘞。” 那人说着话,满是褶皱的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同时还不忘伸手指着后面那一排各具特色的房子给赵福祥瞧。 “看到了没,那都是官府发给咱们的砖瓦盖的,可便宜,之前住的都是茅草房,风一吹就倒,眼下住的都是砖瓦房,里面铺着热炕,睡觉可舒服嘞。” “是啊,老哥,我们从北面跑过来,也盼望着过好日子嘞,”赵福祥笑着说道。 “那肯定的,大家来了南面,定然能过上好日子嘞。” “………”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着急,二十里的路,他们走了小一天半的时间方才到地。 在领头的官吏说到翻过前面的稻田,就是草甸村后,被划分过来的几十人闻言都是精神一阵,大早上起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嘿,这可是他们今后要生活的地方,可得好好瞧瞧。 ………… 很快,一幅漂亮的山水田园朝着他们展开。 不管是远处那些郁郁葱葱的青山,还有周围那条漂亮的长河,亦或者错落有致的村庄,都深深地吸引着他们。 在这样原生态的冲击下,他们来到了草甸村。 草甸村的里正就在村口等着他们,见人来后,马上便迎了上去。 和领头的官吏交接一番,等官吏离开后,这位名叫于德海的中年男人热情的将人领进了村子。 “大家伙,这里,就是咱们草甸村嘞,方圆十几里,都咱们自己的地界,” “咱们草甸村,也是最近两年新起来的村子,人少,地多,” “这一片,这一片,还有那一片都是可以分配的,” “不过不急,咱们先去看看大家伙的临时住所,然后,我们将宅基地和田地分了,大家到时候可以建房子,也可以种地,” “当然,种地没有种子的,可以来我这里取,免费的,不过等粮食下来需要还,” “其他的事,之后都会说,眼下大家伙都跟我过来吧,”说完,于德海背着腰,大手一挥,带着几十号的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前面的半山坡走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 分配(上) 在赶路途中,队伍中有人还想问一下于德海有关其他的事,都被于德海挥手打断,于德海一口咬死要先去临时住所,等解决完众人住的地方,在谈其它。 此话一说,也算是绝了队伍中其他人想要打探消息的目的,整个队伍也终于安静下来。 赵福祥瞧着心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眼下时间还久。 而且,他们都在这里生活了不是?来日还长,怕什么。 很快,众人跟着于德海来到了一处半山腰的位置。 同时,他们也见到了眼前那一片用木板搭出来的简易房子。 赵福祥见状心口一阵哑然,他在刚进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半山腰处的房子。 只不过当时他以为这是旁人家的房子,便没有认真留意,结果扭头一瞅,原来这竟就是他们自己的临时住所。 于德海停在中央,挥挥手,也让其他人也停下,“好了,这里就是大家伙的临时住所。” 于德海话一出口,刚刚还想七想八的人们立马回过神来,同时抬起脑袋,纷纷瞄着眼前这一片密密麻麻的模板房。 队伍里,众人虽不敢说话,却都大着胆子开始朝周围人群挤眉弄眼起来。 于德海见状,也没管,就这样任其打量。 反正他每次带人过来这里,都会发生一样的事,这让于德海已经习惯了此事。 等底下议论的声音小了些,他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咳咳嗓子,让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这房子,我就不过多赘述,想必大家伙从北面过来,一路车马劳顿,对此也都熟悉,” “我在这里,只强调一点,” “临时板房,只做临时落脚,在下一批村民被安排过来之前,这里都是你们的地盘,只要不出格,我都不会管,” “同样,在你们住进去之前,我已简单划分了一下,现在,听到我叫名字的人,先一步出列,过来拿上我手里的号码牌,找到自家对应的临时住所住下,” “大家伙,都听懂了吗?” 最后一句,于德海说的寒气凛凛,这也让众人吓了一跳,不顾情况的纷纷后退,拉开距离。 “嗤” 对众人的反应,于德海隐隐有些满意,怕了就好,到时也不会给他惹出麻烦, “有不懂的,现在,可以问出声了。” …… 众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有机灵的,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跟着开口往下说,“自然等的,我等初来乍到,必谨听里正吩咐。” “是嘞是嘞,都听里正的,” “对对对,我们没有意见,” “………” 于德海看着众人,稀稀拉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顿感满意的点头笑了笑。 不错,这次过来的人,比上一波要聪敏的多,也不用担心接下来给他弄出幺蛾子了。 “既如此,我现在开始点名,被我叫上名字的,上前一步,拿上号码牌,一旁等着,”于德海怕众人听不明白,特意又重复了一遍,“记住我的话,我安排住在哪里,哪里就是你们这几个月的住所,没有我的首肯,你们私下不可换房居住,都明白吗?”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见状,于德海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将其打开, “田大壮” “到,在这嘞,”男人上前一步同时乐呵呵的接过于德海手里的木牌,谨慎的站到一边等着。 “牛根胜” “……” “赵福祥” 听到于德海叫他,赵福祥先是愣了一瞬,跟着赶紧回了一声,从队伍里跑出来,恭敬的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木牌,留在一旁站好。 “赵善林” “李文章” “……” “赵善川” “………” 差不多叫了二十三个人,于德海才将手里的木牌发干净,同时他又将手里的纸张放进衣袖收好。 “好了,人到齐了,眼下,我带你们去找各自的住所,”说完,于德海往前一步带路,赵福祥等人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 这一次,府衙的告示上已经说明了此次分来草甸村的一共有二十三户人家。 赵福祥心里有数,算上男女老少,差不多九十多口人。 而且,他们一家人口最多,将近五分之一。 按照临时住所挂的牌子,从一号开始,于德海一家一户的将其安排进去。 直到新来的二十三户将半山腰的临时住所住的半满,于德海的第一步任务才算完成。 “行了,我念到名字的,都是一户之主,接下来的宅基地和田地划分,就与你们说了,” “其他人不用跟来了,户主都跟我走,”于德海站在院子外面喊了一声,同时,他伸手指了指山下的一片空地,“先将宅基地分了,到时宅基地前后左右的几分地也都会划分给你们,你们得了地,理论上想种什么都成,” “但要记住,种之前按照规章办事,我们南面,可有些东西是不能种的。” 对此,大家都没意见。 因为众人已经沉浸在分宅基地的美梦之中了,对于接下来涉及到的育苗,都不怎么关心。 于德海见状,只挑挑眉头,也没有多说。 反正他过阵子还会再强调,眼下记不住的,到时也会记住。 呼啦啦——— 一群人跟在于德海身后,浩浩荡荡的下了半山腰,直接杀到了山下平地去分宅基地。 宅基地的分配面积,按一户人家一亩地的标准来执行。 而宅基地的位置,则是东南西北中,五个角随机分配,同时宅基地周围还要穿叉着一些已经居住的村民的房屋。 有了临时住所的提前打底,宅基地的分派前所未有的顺利。 草甸村平地很多,加上地广人稀,也能分不清哪里是中央哪里是两边,所以大家对宅基地的位置都不是很挑剔。 于德海几乎是将量出来的宅基地标好,喊了名字便成。 毕竟一亩地,不大不小,周围还给了三分当菜园的面积。 众人欢欢喜喜得了宅基地,时间也一晃而逝,来到了中午。 于德海简单的说了一下下午会讲到二十两的安家费和免费租赁土地以及购买的土地的规矩,便将人放了回去。 “先回去吃饭,下午申时,记得在村口那个碾子处集合,”说着,于德海指了指那个石磨碾子,让人别走错,跟着原地解散。 众人呼啦啦的直接散开,众人手里拿着宅基地的凭证,心满意足的朝半山坡走。 赵福祥则落后一步,带着赵善林等五个儿子凑到了一起。 因着分家的缘故,赵福祥趁此机会,将家里年纪最大的三个儿子都给分了出去。 因此,在这次草甸村分宅基地的事情中,赵福祥一家一口气拿到了四块宅基地。 这四块宅基地的位置,赵福祥和赵善川分到了中间,赵善林分到了东边,赵善河分到了西面。 赵善林赵善河兄弟两人看着赵福祥,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毕竟离得远了,他们就不好照顾自家的爹娘了。 好在赵福祥没说什么,只说家里有小四小五,身边还有老二,他们也不用多照顾,“你们两个,还是琢磨琢磨该怎么盖房子吧,” “尤其是你,善林,你是家里的老大,往日担子就重,眼下分了家单过,也不晓得你能不能适应,加上眼下明威年纪大了,将来肯定是要读书的,哎,你和你那婆娘平日多留心,” “善川,还有你们家,眼下明腾年纪小,读书倒是不着急,但其他的事,也该抓紧了,” “善河,你家的孩子多,四个小子可不怎么好弄,等他们长大了也不知草甸村还会不会重新分配宅基地,哎,眼下你多琢磨琢磨,先想着胖家里人都能住下,” “善行,你将来读书,不用我多操心,” “善宇,你要成亲,将来也是问题,到时候,你成亲,就去尽早去里正那里过户,这样,得了一块宅基地,也好为将来打算,” 赵福祥絮絮叨叨的,将家里的五个儿子都说了一遍。 赵善林几人低头听着,不忘偶尔点头回应。 …… 第二百三十五章 分配(下) 等赵福祥几人回到家时,李氏这边已经备好了午饭。 到底还是分开了,房子也不在一起,所以李氏这面,虽组织了女眷做饭,但等饭菜做好后,便让刘氏等人各自端回了自家。 赵福祥见状,也没有留其他人吃饭,只是嘱咐一句,下午申时村口集合,不可过了什么,便让其各自散去回家吃饭。 带着赵善行和赵善宇,赵福祥三人进了院子。 绕过前面被家里的粮食等物件堵的没有一丝空地的院子,三人直接进了堂屋。 此时,李氏和周锦已经盛好五人的饭菜,就等三人回来吃饭。 “快,过来吃饭,”李氏伸手吆喝一声,同时示意周锦赶紧将热外灶台上的热汤端过来。 周锦点头,带着厚重的手套将冒着热气的热汤放在桌子上。 赵福祥三人也坐了下来。 李氏一边递给三人碗筷,一边问起宅基地的事怎么样。 赵福祥端筷夹了口菜,又吃了口饭,“一切顺利,不出意外,下午的田地也能出来个章程。” 李氏一听,眉开眼笑起来,“那真是太好嘞,”毕竟眼下的临时住所虽好,但到底不是就住之地。 俗话说,金窝银窝,远不如自己的狗窝,家还是自己的好。 “趁着眼下来得及,咱们尽快将田地的位置定下来,还能顺带种上一波水稻,”话说道这,李氏略带可惜的摇了摇头,“就是时间太晚,没赶上种大豆五谷的时候,不然,肥肥田才是紧要的。” “嘿。这也当不得什么事,”赵福祥咽下口中的饭菜,接着李氏的话茬往下说,“水稻种宽泛一些,地里多倒点肥,” “我听说,南面家家户户种田都用肥料,可是好的很,”撒了肥料得出来的粮食,比他们原本种出来的要多的多。 “那是不错,到时候多弄点肥料回来,就种水稻嘞,”李氏点头,同意赵福祥的话。 跟着,众人抓紧时间吃饭,吃完了饭,李氏再和周锦将人用来洗澡的木桶拿出来,借着家里有好几间房子,赶紧让刚回来的三人都洗了个舒服的澡。 洗完,又抓紧时间眯了一会。 距离申时差不离了,赵福祥这才带着两个儿子走了。 出了门,碰到正要出门的赵善川,当下四人便结伴而行。 等大家伙都到了草甸村村口的石碾子处,于德海人已经在了。 这次,于德海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攥着用来测量田地亩数的木尺,半眯着眼睛,看着身旁不断聚集过来的人群。 很快,时间来到了申时。 于德海道,“好了,从左到右,拿着分配给你们的木牌号,挨个报数。” 等来的人都报完数字,这才发现却有两家还没有到。 于德海脸色阴沉不语,众人则吓得面面相觑,不断的窃窃私语起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大,队伍里隐隐还有爆发的迹象。 于德海见状,气的直接冷哼一声,当下镇住了所有人, “哼,既迟了,那就算了,”正巧他还想找一个人,杀鸡儆猴的立立威,不然他的里正威信也树立不起来,眼下倒好,直接送上门。 于德海当下也不客气,语气比上午还要冷上几分,“其他人,跟我去分配田地。” 说完,于德海掉头就走,也不管那没来的两人如何自处。 这可把新来的人镇住了。 大家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前。 直到最后,见于德海确实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赵福祥这才咬了咬牙,迈开腿脚追了上去。 有了人打头,后面的人也怕自家分不到,也跟着走。 稀稀拉拉的,所有人哪怕心里直打鼓,也都跟上了。 这让抽空回头瞅了一眼的于德海很满意,给足了教训,他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沿着眼前这条路一路向前,很快,众人离开了身后的村子,来到了一片黑黝黝干突突的田地。 周围也有几亩冒出了绿芽,那是有人种的。 “好了,从这里开始,一直到最前头的山脚下,都是此次草甸村免费分配给你们的田地,不要钱,只需去县衙过户即可,一户,得三亩水田,两亩旱地,可有什么听不懂的吗?” 说完,于德海看着队伍里的众人,他眼神锐利,加上之前落下来两人的事让众人心有余悸,吓得众人都不敢与他对视。 半晌,都害怕的摇摇头,没人说话。 于德海见状,心里不耐,只觉得这些人太过胆小,“既如此,那便分派吧。” 不过在分田之前,毕竟涉及到了有关田地亩数的面积。 于德海取出被自己攥在手里的木尺,同时看了眼众人,“你们,可有谁识字算数?” 计算亩数,不能由他一人全权做主,那样会涉及到不公,到时旁人不知,难免会有人感到不满。 果然,此话一出,队伍里顿时乱哄哄的小声议论起来。 于德海皱眉,“肃静,成什么体统,” “话只说一次,会的,出列,一会我测量的时候,只需要帮我念出声来,确认我没有欺骗你们。” 这话出口,大家不再言语,同时相互看了看,随即,赵善行拉着赵善宇两人出列,对着于德海作揖道,“小子不才,我们兄弟二人自幼读过几本杂书,倒是认得几个字。” 于德海闻言,看了眼赵善宇和赵善行一早,微微点头,“那好,你们兄弟可以,” “旁人呢?还有吗?”于德海半眯着眼睛,看着队伍里的其他人。 没办法,几十人,只出来两个明显太少。 于德海又问了几遍,方才有两个出列,一个年岁看着挺大,一个年岁还好,都是读过几年学堂,勉强认得几个字的。 见再也没有旁人出来,于德海跟着示意四人上前,随后将手中的木尺用途说与四人,然后,在其他人的关注下,五人合作,挨个测量起周围的土地。 直到将这一片都测完,于德海这才收起木尺,同时拿出手里万一准备好的木签,对着众人道,“都过来抽签,我已在地上留下相应的签数,抽中,那块地便是你的,” “提前说一句,不管自己抽中那里,不退不换!” 有好的,自然有不好的,于德海也做不到公平,所以只能在抽签环节交给他们自己。 很快,众人依次上前抽好了木签,于德海也将这一片旱地都分了出去。 跟着,于德海又带着众人去分配水田。 一样的手法,赵善行等四人同样帮忙测量报数。 直到将五亩田地都分配完,于德海这才又说了有关宅基地的盖房问题。 二十两的银钱,按南面朝廷的律法,只是一种盖房的优惠手段,不可以将其交给本人。 但如果真的有人选择不通过官府盖房,可以折现十五两。 但如果选择建房,那这二十两可以抵砖瓦,木料,以及建筑队的银钱。 和北面不同,南面的建筑业十分发达。 盖房的建筑已经不在拘泥于石块,泥胚,而是有了质量更好的青砖,红砖,瓦块,泥灰等材料。 而这些材料,如果想用,都是可以从原本的二十两安家费里面扣除的。 甚至如果为了图方便,并且像他们难民,官府提供专业的建筑队过来建房,当然,建筑队的工钱也从二十两里面扣除。 于德海不厌其烦的将盖房的一些问题全都说出来,同时,也给出众人指出了一些村子里已经盖好的模板房。 毕竟赵福祥等人并不是第一批分配过来的村民,草甸村周围稀稀落落的也兴起了一些房子,那些隐藏在原生态之下的红砖绿瓦分外好看。 “有关于盖房的事,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你们若是还有不懂的,今后可以随时问我,” “接下来,我们再说一下有关于租赁田地和购买田地的问题。” 见对方说道重要的,众人赶紧挺直腰杆,打起精神。 …… 第二百三十六章 分家 于德海咳了咳嗓子,当着众人的面,认真仔细的说了夜庭郡有关田地租赁和田地买卖的要求。 “田地买卖,首要一点,便是你们需在这里住满三年,方才可以获得田地购买的资格,” “到那个时候,你们将自己想要购买的亩数告知我,我这面再告知县里,县里报给府衙,等这些一系列手续备好之后,你们方才可以凭自己报上来的亩数去县城购买,” “当然,一次性,大家也最多只能购买五亩水田和五亩旱地,” “这也是为了大多数人的权益考虑,” “你们都要记住,在我们这里,朝廷是不允许再次出现那些恶意囤积土地,拨削压迫村民,积养农奴等不良行为,若是被朝廷发现,通通都要被下放大牢充军,” “眼下,都记好,到时若真出了事,莫要怪我没有提醒!” 最后这话,于德海说的阴气森森,眼神肉眼可见的带着寒光。 众人也都吓得一凛,跟着面面相觑,有那家里小有积蓄的,顿时也不敢再打量囤积田地的想法,就怕被这里的朝廷认为是拨削,抓进大牢。 “好了,眼下,大家暂时还没有资格购买田地,所以有关田地购买等相关问题,延后再说不迟。”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同时期盼对方赶紧换一个话题。 于德海也没辜负众望,跟着又说了租赁土地的问题。 租赁土地这个,比购买土地要简单,因为租赁土地是不需要居住时间限制的。 只要是在草甸村生活的人,无论是谁,都可以花钱租赁朝廷的田地。 租赁土地,第一年也不需要花费额外的银钱,这是南面朝廷给予他们这些过来南面生活的人的一个特别优待。 但是从第二年开始,他们这些人就要上交一层地里的粮食作为租赁佣金。 租赁佣金不是不变的,每年变多变少,都会根据县衙给出来的告示作为依据。 只是南面朝廷在粮食方面管控的都很严实,每年的租赁佣金不管多少,都不会有明显的差异。 除开这些以外,和北面生活一样,他们每年也还要缴纳一定的赋税。 只不过南面的赋税是再住满三年之后才会缴纳的。 而且,南面朝廷的赋税条理分明,没有北面的混乱,这也让赵福祥等人放了心。 南面朝廷规定,村民赋税只需缴纳人头税和田地税。 如果是商贾,还需额外缴纳商品税,但整个赋税并不多,细算下来,也不过是物品总价值的十分之一。 这个消息,对饱受赋税影响的众人来说,可谓是大好事,一些刚刚才被购买土地限制打击了积极性的人,又开始纷纷嚷嚷的要多租赁土地。 只可惜,租赁土地也是有亩数限制的。 于德海笑了笑,毫不客气的打击着众人的兴致,“租赁土地,因为你们刚来,所以,每一户,眼下最多只能租赁水田旱地各七亩,山间林地倒是多些,只要在三十亩以内都行,” “但是,山间林地也有山间林地的规矩,林地里面的树枝不能过多砍伐,否则,县衙会收回你们山间林地的租赁资格,从而延后你们购买田地的时间限制。” 毕竟租赁给众人的田地,本质来说,都是朝廷的共有财产,若是发生毁灭性的打击,对朝廷来说也是一个损失。 也是因为如此,朝廷才会对租赁的田地加之诸多限制。 只不过听完了于德海的话,一些本打算租赁山间林地的人都不愿意了, “这,里正嘞,可我们不砍伐山间林地的木料,能干甚?” 众人不知所措,因为按他们的想法,山间林地就是做祖地的。 祖地啊,既能当祖孙田,又能当木料场,顺便,还能开荒。 眼下听了里正的话,山间林地哪怕租赁,也不能砍伐,那他们租赁干甚? 一时间,众人都开始研究起可以租赁的水田和旱地,至于山间林地,全都抛在脑后通通不管。 于德海见状,也不在意,因为这是正常的。 不只是新来的,之前来的几批人在听到山间林地不能砍伐后,也都失去了兴致,眼下村边有那好几片不错的山间林地,都没有租赁出去。 于德海也不愁,只觉得这些山间林地放着也不错,便没有游说众人去租。 ………… 关于租赁田地,并非一定要今天解决,于德海最后也给出了时间限制,三天之后,他才会将这些租赁信息报给县衙,所以众人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思考,到时候只要在三天之内告诉他就可以。 话说道这,他又问了几声还有没有旁的事情。 确定没有旁的事情之后,于德海这才吆喝一声,众人跟着各自散去。 赵福祥如中午一般,带着五个儿子回了家。 这次因为有事要说,众人不仅没有各回各家,反而还凑到一起吃了个晚饭。 吃完晚饭,让其他人收拾干净之后,赵福祥带着五个儿子,四个儿媳,还和李氏一起,浩浩荡荡的一大批人,进了正屋简单的开了个小会。 而此次会议的主旨,就是有关前一阵分家的事。 因为早在夜庭郡登记时,他们就已经分成了四户。 三个年纪偏大的儿子都被单分了出去。 其中年纪最小的赵善行和赵善宇,周锦三人则是和赵福祥李氏两人居住。 但这次分家,并不意味着赵福祥和李氏要和两个的过日子了。 而是赵福祥和李氏考虑到两个小的一个未娶亲,一个没孩子,自己过艰难,这才让其先和他们生活两年,等觉得差不多了,到时再分出去。 当时分家的时候,因为太过着急,同时时间也紧,赵福祥没过多的赘述,只是简单的划分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并没有可丁可卯的分出来。 眼下,他们来了草甸村,分了宅基地有分了田,有时间了,那从家里带过来的牛马骡等牲畜,还有拉回来还剩下的粮食吃食,以及李氏这大半年来攒下来的银钱,都都要重新分配了。 分家的话头,由坐在炕头最里边的赵福祥最先说出口。 “家里的银钱,我和你们娘趁着有空直接算了下,除去这一路上的花销,总共还剩下不到四百两,你们兄弟五个人,先一人五十两,这钱,就算是你们各自的本钱,你们今后想怎么花,我和你们娘不管,你们随意就好,” “家里的牲畜,两头牛车,两头骡车,一头马车,” “善林你们三个,一人挑选一个回去,剩下的两个,善宇一个,我们留一个,” “至于善行,到时候我们这边直接补给你相应的银钱,你是家里的读书人,将来,大概率也不会留在乡下生活,这牲畜,就算爹和娘的私心了。” 对赵福祥的话,赵善行表示接受。 “爹,我没意见,”本来他也不会留在乡下,凭他的学识,留在南面当官也是绰绰有余。 “接下来,就是家里的粮食,吃食,农具等一些东西,这些,你们娘那边已经重新分配好了,你们到时回去,直接带回去就成。” 话已说完,赵福祥抬头瞄了眼一旁的李氏,“还有甚补充的?” 李氏想了想,想到了之前在城里开的铺子。 不过这里面到底涉及赵玉,暂时还不适用眼下说出来。 李氏干脆摇了摇头,“没了。” “嗯,那就这样,你们现下收拾收拾,赶紧回家吧,”赵福祥一槌定音,也将分家的事彻底定死下来。 分家,暂时到此为止。 ………… 众人出了房门,仔细的扯着院子里已经装好车的牲畜,拉着满满一车的好东西回了各自的住所。 当然,大家刚分完,他们各自小家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赵福祥回屋,方才有心思问李氏刚刚是不是有话没说。 第二百三十七章 众人心思 李氏点头,“刚才人多,有些事说不出口,眼下只有你我二人,倒是不用瞒着了,” 说着,李氏看着赵福祥,将自己的打算都说了出来,“这面的朝廷限制田地囤积,指望咱们靠着几亩家里薄田发财,那是难,” “所以,我想把之前从长乐县开的铺子在青平县开起来,到时候将铺子的利润一家分一些,也算是给家里人添一层安居乐业的保障。” 李氏别的不敢保证,但单从铺子在长乐县的火爆程度,只要青平县没有卖相似吃食的,靠着铺子细水长流指定不难。 “嗯,你这想法不错,”赵福祥点头,觉得开铺子这事挺好。 “欸,就是铺子里面的分成还要仔细琢磨,之前城里的铺子,就有二丫大部分的利润,我一会,过去二丫那边一趟,问好了,也定下来了。” “那就去问问吧,不过不能现在就去,省的旁人瞧见忍不住说那些个闲言碎语,等天黑的吧。” 李氏也不爱听其他人议论,对赵福祥话,点了点头,跟着准备起来。 ……… 另外一边,已经回到了家的赵善林,赵善川,赵善河三人都怎么不平静。 除了什么都不知道孩子,家里的大人握着手里的银子,看着车上那满满登登的货物,激动的两眼直放光。 这里面,表现最明显的当属刘氏。 赵善林和刘氏运气不错,分配房子的时候直接分到了板房的中间部分,两边有人住,进来不怎么方便,但中间的地方大,还有一个牲畜棚,刚牵回来的牛就放在棚子里吃草。 而他们两人,在将三个孩子扔到隔壁后,赶紧凑到了一起嘀咕起来。 把五十两的银子放在跟前,刘氏让赵善林先等等,而她自己则取了自己贴身的包袱一阵摸索,直到将两个装的满满的袋子从包袱里掏了出来。 打开其中一个袋子,同时将里面的铜板和银子都倒出来。 哗啦啦——— 铜板和银子铺满眼前一小片炕面。 刘氏眯着眼睛,认真的将其数了两遍,确定这些银钱能有十五两左右。 这些儿,都是前半年来,刘氏去城里铺子帮忙,李氏给她每月发的银钱,细算下来,一个月将近二两半左右,可不少。 又伸手打开另外一个,里面装的银钱就更多了,这是他们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 将所有的银前凑到一起,两人又认真的算了一遍,算上李氏给他们的五十两,加一起确定能有八十五两左右。 “赫,没成想,咱家竟然攒下来这么多的银钱嘞,”赵善林说着,眼睛发着光,干涩的喉咙该不断的吞咽着口水,“努力努力,兴许咱们能去县城买房嘞。” 虽然不知道县城房子多贵,但对比长乐县的,赵善林觉得以他们现在财力,差不太多。 刘氏跟着狠狠地点了点头,“当家的,那当然嘞,咱们这些银钱买房准够用,” “不过,当家的,咱们眼下可不能去县里买房,不然,自家家里拿什么生活。” 赵善林一听,咯噔一声,心说刘氏这话也没毛病。 “是嘞,若是咱们买了房,到时可拿什么生活,” 他们去了城里,自己也没个手艺傍身,想要在城里生活,确实不怎么行。 “咱们还得买地,”刘氏摸着银子,说着自己的算计,“有了地,家里就有了粮,有粮便饿不死,咱们也能继续琢磨怎么赚钱。” “你说的对,咱们还是得靠着这些儿银钱买田地,”赵善林眯了眯眼睛,想到将来自家名下那大片大片的田地,就美滋滋的不行。 嘿,还是买地最划算。 刘氏一瞧,生怕赵善林拿着家里的银钱全都拿去买地,赶紧摇头劝道,“当家的,全买地,那可不成,” “谁知道,这里咱们又能待多久嘞,” “万一,不合适甚的,咱们又逃亡呢。” 田地都是不动产,带不走,买了岂不是全都打水漂了。 “这,这不能吧,”赵善林觉得刘氏说的概率太小,要知道,人南面生活的可比他们北面强太多,哪能说倒就倒,“这是南面,朝廷治理的顶顶好,哪能还逃亡。” “可说不准,”刘氏不信,“当家的,反正,咱们不能都买地。” 买地,买一点可以,买多了可不成,她刘氏第一个就不答应。 “那,你说买甚?”赵善林看着刘氏,想听听刘氏的意见。 刘氏见状,忙将自己这一天琢磨出来的都说出来。 “当家的,首先,咱家的毛…不是,明威得上学堂,还的去县里的学堂,你也知,不管到哪,读书都是有用嘞,” “那当然,”赵善林点头,觉得没毛病。 “但咱们也听到了,县城和郡城虽都有官府创办的学堂,但是眼下却不能住宿,” “可咱们家在乡下,总不能为了儿子天天跑,所以,咱们得留下一些银子,专供儿子读书生活,” “我想着,如果可能,咱们就买一个小院子,让明威读书的时候就住过去。” “明威太小了,那不成,”赵善林摇头,心说赵明威才十二岁,到底没有自己生活过,他不放心。 刘氏也是这想的,“所以,咱们可以问问四弟,他肯定读书。” “到时候,大不了咱们和起来一起买房子,咱们出一部分钱,只买其中一个房间,到时候,明威去城里读书,也能让四弟帮忙照顾……” “那哪里成,四弟也要学习,哪里有空照顾明威,不成不成,”赵善林激动的语与伦比,强烈反对。 刘氏…… 刘氏见当家的直摇头,顿时气得不行。 嘿,怎么就不成了,那可是他们儿子! “当家的,那是咱们儿子!”再说了,小叔子年纪大,帮忙照顾一下亲侄子咋了,又不是白照顾,她也给银钱的。 怕赵善林不同意,刘氏咬着牙又将这话重复了一遍,当然内容什么的说的更加细致,反正听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果然,赵善林听了,想了半晌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多给些,四弟没成亲,自己不容易。” 刘氏…… 刘氏气的吐血,心说你到底是哪家的,帮着兄弟坑自家银钱。 无奈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而刘氏内心则美滋滋的,因为她了解赵善行,对方肯定是不会要的,就算真要,肯定也不会让儿子吃亏,嘿,这买卖值。 说完了赵明威读书的事,两人跟着又商量了租赁田地的亩数,算上白得的五亩田地,两人仔细合计一下,并打算再租赁五亩,他们家就他们干活,十亩地,对他们家来说,足够吃也足够用了。 “其他的,先盖房子,到时有空进城瞧瞧,我看看能不能给大丫找一个当绣娘的师傅,大丫的年纪大了,学个手艺,也好准备来日嫁人的事。” 对此,赵善林没有反驳。 两口子说的高兴,整个屋子都活泛的很。 另外一边,赵善河家里,真实情况却让程氏郁闷。 倒不是赵善河让她难受,而是他们家里的孩子实在太多,两人琢磨来琢磨去,心说分到他们手工的这些银钱,怕是也不够四个儿子分的,更不用说,还有个丫头在。 最后,两人商量一通,心说只能将这五十两的银子攒着,然后把能租赁的田地都租赁了,先靠着田地赚一拨钱。 赵善川家里,眼下面临的问题和其余两家一样,只不过家里的氛围倒没有赵善河那边严肃,也没有赵善林那边激动。 赵善川和袁氏两口子都淡然的很,两人坐在炕头,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两人运气好,家里孩子虽然也需要上学,但赵明腾年纪小,距八岁上学的年纪,还有两年,倒不是很急。 而且,因着之前有赵玉的助推在里面,家里银子靠着铺子生意足足翻了数倍,算上这次李氏分给他们的五十两,他们自家眼下足足攒下来二百六十多两。 可以说,整个老赵家,就属他们二房最富有。 富有的两人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最先定下来的就是家里的房子这次必须用最好的木料盖好。 除此之外,有关田地也租了五亩,其他的,倒没什么思路。 赵玉瞧着自家爹娘两人,寻思着想开口说点什么,结果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扭头趴在窗边望了望,就见她奶李氏正推开院门,往屋里走。 赶紧告诉爹娘一声,赵善川和袁氏两人闻言紧忙下地,将人从外面迎进屋里。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定下(二合一) 李氏过来的目的,就是铺子,遂进屋之后,也没多废话,直接喊上赵玉,又叫上赵善川和袁氏两人一起去了隔壁讨论事情。 当着三人的面,李氏开门见山说了有关她要重开铺子的事。 想要开一个和长乐县一模一样的吃食铺子,首先要做的,就是选址。 只是这个吃食铺子,涉及更多的则是赵玉这边的方子问题,之前有关吃食铺子的分成问题,就是赵玉这边拿一头,所以李氏眼下不得不过来一趟。 听完了李氏说的事,赵玉摸摸下巴,开口试探道, “奶,你眼下再开铺子,是为了大伯三叔他们吗?” 除此之外,赵玉也想不到她奶要起早贪黑去赚钱的理由。 因为严格来说,他们家,有她在肯定是饿不死,不仅饿不死,只要赵玉将自己脑袋里的吃食方子拿出来一些,他们家反而还能小赚一笔,从此过上颇为富裕的生活。 四叔赵善行,赵玉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她脑袋里出现的那种男主配置,学习好,长的好,未来指定不愁。 五叔赵善宇,聪明活泛,脑筋灵活,加上去年一趟南面和长乐县铺子的分层收入,银钱肯定不缺。 赵玉仔细数了数,发现她这四个叔伯里面,最不好混的就是大伯赵善林和三叔赵善河,他们两个几乎啥都不占,也不能这么说,起码大伯是长子,按照这个时代的嫡长子继承制,将来爷奶老了,大概率会让大伯养老,而属于爷奶的大部分财产也会被分给大伯一家…… 这么说起来,最惨的还属于三叔那边,三叔占着中间,同时还养着四个儿子,来日结亲嫁娶都是问题,这也难怪了。 想到这里,赵玉抬头看了眼她奶李氏,眼神带着深深的同情。 哎 家里孩子多也不好啊! 李氏可不知道赵玉已经脑补这么多。 不过对于赵玉提出的问题,李氏没有反驳,而是神色深深的看了眼,点头应道, “嗯,有一部这个原因,” “城里铺子重新开张,家里的众人都占股分层,你大伯,三叔,各自占股一成半,四叔五叔各自占股一成,我们自己留下一成养老,余下的四成独留给你们一家。” 话说完,一旁的袁氏和赵善川两人齐齐一惊,跟着面面相觑,眼神无措又茫然。 尤其是袁氏,有心想说婆婆这给的也太多了。 不过她还没说,一旁的赵玉便直接拒绝了,“奶,不用这样,” “我们家,和四叔他们一样,拿一成就好,剩下的占股分成,都留给你和爷,这也算是我代爹和娘孝敬你们的,” 赵玉摆手,也不让众人开口说话,而是自顾自的往下说着,“奶,我是这么打算的,去岁的时候,靠着家里的铺子,我们一家也赚了不少的银钱,” “赚了钱,原本我是打算和爹娘商量在长乐县城买房,” “计划赶不上变化,”说着,赵玉摊开手,无奈的叹了口气,“咱家直接逃来了南面,眼下在草甸村生活,城里的房子也买不成了,” “所以我就想着,等到时候我们自家独开一个其他的铺子,” “铺子?”李氏听完,怕赵玉胡乱瞎说,忙开口追问道,“二丫,你想开铺子,可是心里有什么旁的打量?” 话说到这,李氏皱眉,生怕赵玉在这上面吃亏,“你要知道,开铺子可不容易,你不做已有经验的吃食买卖,这可危险。” “奶,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赵玉拍拍胸脯,让李氏放下心来,“来的路上,我也看了不少,尤其是从潮州一路南下过来,不管是广陵还是夜庭,我都发现,这里的人仿佛更加偏爱甜食,” “我这便打量着,开一家专门做甜食的铺子,不说赚钱,总不会亏本,” 话到这,赵玉语气一顿,继续道,“到时候,爹和娘肯定会忙我们自家的甜食铺子,一时也帮不了你那边,所以奶,有关铺子的收益你便收着吧。” 赵玉这话,听着也算是一种另外的补偿。 此话一出,周围三个大人更是齐齐都被震在原地。 袁氏和赵善川一愣,跟着互相看着,他们两人竟觉得赵玉这话不错,仔细琢磨,却是这理。 能有这样的见解,也是因为两人都清楚的认识到,赵玉刚刚提出来的一成半的分成占股,才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剩下的,那都是赵玉方子的功劳。 而这个占股,赵玉最终想怎么处理,都是可以的。 这也是赵善林和袁氏两口子难得可见的明事理,也是两人的自身优势,小富即安,不会嫉妒。 最后,铺子的分成按照赵玉提议的来,李氏对此,也只是叹了口气,带着满腔复杂的情绪离开。 来的时候,李氏已经做好了说服赵玉的思想准备,没成想,来到这里,她竟然被赵玉给说服了。 尤其是赵玉一句自己有旁的生意,直接让李氏彻底闭了嘴。 李氏不得不承认,和赵善林等其他的人家不一样,老二一家有赵玉在,生活肯定不会太困难,不像老大和老三一家…… 想到这里,李氏轻轻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顿时步伐迈的更快了。 不管咋说,开铺子这件事定下来了,她都要告知其他人一声。 ……… 而在李氏离开之后,赵玉一家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安静下来。 尤其是袁氏和赵善川,两个大人看着赵玉,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二,二丫,你说,咱家要开铺子,专做甜食生意,这是不是说咱家便有了新的生意要做,这事,娘咋不知道?” 袁氏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多想刚刚被赵玉轻而易举便推出去的那几成利益,忙追问赵玉刚刚放出来的这颗大雷。 赵玉看了眼她娘,跟着扶着炕沿填上炕边,老神在在的坐好,模样淡定的很,“娘,你现在不就知道了,” “嘘,这事,我本来是想等定下来和你还有爹说的,眼下这不是奶过来了,”也是赶巧了,要不然,赵玉肯定不会现在说出来。 毕竟她想要专做甜食生意,但甜食范围可大,她到底要做其中的什么,都不确定。 别看她刚刚和她奶说的一脸肯定,实际上,有关这新的生意八字还没一撇呢。 想做什么,怎么做,又如何去做,都还没甚么头绪。 “娘,不过你也别急,这事,咱们也要慢慢商议才行,”赵玉挠了挠头,跟着将自己心里大致的计划脱口而出,“首先,咱们还得进一趟城瞧瞧,” “虽然之前也在几个郡城看了不少,但到底不是青平县,还需要确定一番定下才好,” “不然,卖的东西重复了,或者卖的不得这里的人喜欢,咱们不就亏本了。” 袁氏一想,觉得这话也对,“二丫,你说的是,” 扭头,对赵善川道,“当家的,咱们确实得去一趟城里瞧瞧,不是要做新买卖,” 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们总要了解这里的人都爱什么,才好做甜食买卖。 赵善川闻言,挠了挠头,“这事你们定下就成,”反正他也不懂,不过闺女和媳妇都这么说了,那去瞧瞧肯定没错。 “这样,等这几天,先把家里租赁的田地定下要种的粮食,” “对了,再将宅基地那边要盖的房子,找的建筑队都叫好,里正说了,县衙下靠的建筑队可多,我们要是需要,可得好好打探清楚才成嘞,” “成,当家的,家里这些事都听你的,”袁氏没意见,反正进城也不急于一时。 “嗯,那就先这么定下来,到时候我赶着家里的牛车,载着你们进趟城,”到时候,他还能顺便买些家里要用到的农具种子回来。 至此,有关谈起来的新买卖的话题打住。 三人回了屋,袁氏捂好一旁的被褥,没一会儿,屋子里的灯被吹灭,配着外面黑黢黢的天,众人沉沉睡下。 ………… 第二日一早,赵善川心里存了事,便早早的从暖和的被褥里爬了起来。 吃过家里的早饭,和袁氏招呼一声,赵善川迈着长步,赶往前面的里正家。 两人昨晚便已经定下了要租赁土地的亩数,眼下,赵善川就要去里正家里登记,顺带着,也要说一下宅基地建房的事。 等赵善川到了的时候,于德海家的院子里外全是人,瞧着,都是过来登记亩数的村民。 于德海手里拿着一个账本,就坐在院子最里面靠近正屋的位置,而他周围,则围满了一圈人。 赵善川见状,想也不想的直接挤进去,等得了空,就和于德海说了他们要租赁的亩数和有关宅基地的建房问题。 “两亩水田,三亩旱地,”于德海在本子上记好,跟着抬头看了眼赵善川,说道,“就是这么多,没错吧。” “没错,”赵善川咧嘴笑笑,跟着又补了宅基地的事。 “嗯,建房全都按县衙走,也就是说,建筑队也要……”于德海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继续在账本一侧小心的写着字。 直到将所有内容写完,又再一次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于德海对赵善林点点头,飞快的将账本翻到空白的下一页,继续询问周围其他人。 赵善川见状,顿时心满意足的从里面退了出来。 出来的巧,赵善川直接撞上了搭伴过来的赵善林和赵善河。 “二弟,你也在,正巧,一会儿我和老三要去一趟爹那边,你要不要一块过去?” 赵善林见赵善川,突然开口问了一嘴。 赵善川一愣,跟着看了眼赵善林两人,笑道,“大哥,三弟,可是爹那边有事找我们?” 赵善河点头,“没错,二哥,我和大哥来的路上碰到小五,小五说爹娘那边有话要说,让我们抽空过去一趟。” “那成,”赵善川指着身后,“大哥,三弟,你们快去登记,我就在这边等你们。” “好” “我们马上回来” 赵善林和赵善河两人趁机挤进了人群,顺便也将自己租用的亩数和宅基地的建房问题说了出来。 这里面,租赁最多的,当属赵善河,竟然将各五亩水田和旱地都租了下来。 赫,算上白得得三亩水田和两亩旱地,这可是足足十五亩的田地嘞。 可不是少! 赵善河的做法,同时也让赵善林和赵善川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赵善林,他神色担忧的看着赵善河,口中说的满是劝解之言,“三弟,你和弟妹两人照看十五亩的田地,怕是不成,” “是啊,太多了,三弟,你和弟妹身子吃不消啊,”再说了,赵善河家里才新添了两个小男娃,程氏哪还有时间下地种田。 对此,赵善河也考虑到了,大不了花钱去城里雇短工,他这时也才明白,在南面,正常的雇佣是可以的。 “大哥,二哥,你们放心,我不是蛮干的人,这面也可以雇人,到时候种田雇人,只管一顿午饭,不怎么累,”再说,累点也好,不然他又能从哪里能赚来银钱。 对此,赵善林和赵善川对视一眼,担忧明显,但也不再说什么。 三人往赵福祥家走,同时又说到了田地要种什么。 “对了,你们两个,水田都种水稻不假,那旱地呢?有甚么想种的粮食吗?”赵善林歪头看着赵善川和赵善河,眼带不解。 “嗯,我寻思着,大豆是来不及种了,便想着种些小麦,其他,诸如空心菜,黄瓜,菜瓜,甜瓜,花菜……都种一些,”话说到这,赵善川跟着叹了口气,“没法子,咱们来的不巧,大豆过了季,花生谷物也不成,听于里正说,咱们这里菜都卖得不错,种着也算个收成。” 对赵善川说的这些话,赵善林心里并不赞同,比起种菜,他还是想要继续种粮食。 赵善河则是犹豫,他们家的田地最多,若是都种菜,那收成指定不少,到时候,真卖不出去砸手里咋办。 三人心里各种想法,很快便来到了赵福祥家门口。 话茬到此打住,跟着,三人抬腿走了进去。 赵福祥此时正坐在堂屋里收拾背筐等一些破损的物件。 逃难时赶了一路都得不了闲,眼下终于安定下来,自然是该休息休息,该修补修补。 而于德海那里,赵福祥比三兄弟起的更早,甚至一大早就报告说明了。 眼下,见赵善林三人从门外进来,赵福祥放下手里的背篓,赶紧招呼三人进屋。 屋里,正好李氏也在,赶紧又将赵善宇和赵善行叫了出来。 当着兄弟五人的面,李氏说了铺子重开的问题。 当然,不用他们拿钱,租赁铺子的钱李氏自己出,只当做他们老两口的入股。 但李氏一个人忙不过来,家里的女眷有空的都要去铺子帮忙,当然,不白帮忙,李氏也会像之前那般付工钱。 而有关铺子的分成,除了赵善川赵善行赵善宇各一成外,赵善林赵善河各一成半,余下的四层归为李氏和赵福祥两人。 而关于李氏的分配,在解释之后,所有人都赞同。 铺子的事,就此定了下来。 ………… 第二百三十九章 日常 有关铺子的事说完。 跟着,赵福祥又关心起赵善林几人家里的事。 首当其中的,就是刚刚租赁下来的田地问题。 没办法,民以食为天,对于普通农户而来,不管生活在哪里,粮食都是至关重要的。 “水稻,必须要种,不种,家里留下来的粮食怕是不会够吃,”赵福祥看着赵善林几人,继续道,“至于旱田,虽然错过了种粮的时候,但这几个月最好不要空着,你们想种什么都成,地里有个收成总比闲着好。” 原本他们所在的南面,水田便会比旱田更加受到欢迎,尤其是南面由于温度影响,水稻甚至可以一年三收,这就导致粮食量产更加密集,单靠家中水田的水稻收入,就可以填饱肚子,赵善川也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爹,我打算往旱田里种些里正说的青菜,”赵善川将之前和赵善河与赵善林说的打算又讲了一遍,“眼下家里的劳力太少,咱们又因为逃荒,错过了大豆谷物的种植时间,我便想着,今年先凑活着过,等来年三四月份,旱田都种上大豆,花生,谷物,小麦等物。” 赵福祥听着,也觉得赵善川的做法不错,何况,种青菜的成熟期比粮食要早,趁着这几个月,青菜起码能种上几茬,伺候起来,也不如粮食这般麻烦,是个好路子。 “不过都种青菜,毕竟不能当粮食吃,你也不能只种一样,心里有点成算,”赵福祥话跟着一顿,同时提点其它几人,“不光是老二,你们也是如此,” “刚分了家,自己单着一家之主的责任,没事,多琢磨琢磨,虽然刚开始是费劲了些,不过你们家里不都有钱有牲畜,该用的时候就用上,”在这个时代,牲畜算是一个不错的劳动力,从某种意义来说,牲畜的作用要远比人重要。 得了赵福祥的提点,赵善林等人哪怕心里所想不同,但眼下均齐齐点头,没有反驳。 ………… 从赵福祥家里出来,赵善川慢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还琢磨着刚刚的事。 路过一条小路,没等进屋,就突然听到周围两旁有人正讨论租赁田地和宅基地的事。 “嘿,听说了吗?那边,就是那个跟咱们一道过来的老谢家,竟然不一道盖房子嘞,说是要省下银钱自己盖茅草房,” “赫,可不止他们一家,我们隔壁两家就跟着一起学,说是要自己买木料自己动手,不想将自家的银钱平白便宜了城里的建筑队,” “嗤,一群蠢蛋,他们懂什么,雇佣城里的建筑队,啥啥都不用操心,不仅能盖大六间漂亮的青砖大瓦房,连带着偏房一起,干啥还要自己累死累活动手,” “眼下咱们刚分了田,可是还有好些田地等着咱们去种嘞,” “是啊,谁说不是,这人,算不明白账,我还想着,到时候另添几两银钱打一个水井,虽然咱们村口距河边可近,但总来回打水太麻烦嘞,” “对嘞对嘞,我也是这个打算,咱们逃难遭了大罪,若是眼下在累着自己,往后的日子咋过,” “我可听说,有的人家,都打算这一季不种粮食,想纯花钱从城里买嘞,说城里的粮食左不过八十钱一石,一石节省着吃,能够一口一家一个月,” “做甚么不种粮食,地里空着岂不浪费,我还打算,种些里正说的青菜嘞,” “种些也好,起码家里吃的青菜不愁嘞,不过这玩意,种多了可不成,” “是啊,哈哈,可笑死人,” “你竟然不知,还有人想着听里正的话种青菜卖钱嘞,谁会买?山间地头都是能吃的,” “………” 这样的话不少,因为临时住所的缘故,家家户户住的近,赵善川也听的真切。 皱皱眉,看了眼对面紧闭的院门,没出声,而是绕过这些说闲话的人,扭头进了院子。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正在院子里玩耍的赵玉三姐弟。 赵玉见她爹赵善川回来,笑呵呵的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娘,爹回来了,” 屋里,袁氏听候忙应了声,跟着,她探出头冲赵善川摆摆手,“当家的,饭菜做好嘞,快歇歇脚,马上吃饭了。” 赵善川咧嘴笑了笑,一边不忘将院门关上,同时领着赵玉三个孩子往屋里走。 “当家的,这两天咋安排?”袁氏边往桌上端着刚出锅的饭菜,一边不忘问赵善川话。 赵善川伸手将家里的孩子抱上板凳,边和袁氏回着话,“这两天你先歇歇,我明天去里正那边取要种的种子,等过两天发芽,咱们就赶着家里的牛车将地种了,” “房子那里,里正说了,因为咱们选的是官家的房子,里正到时会统一安排好,只要确定了城里的建筑队,就立马过来盖房,” “到时候咱们只需要添上四五吊的银钱,挖一口井,其他的,早晚过去看一眼就成,” “我估摸着,也就一个月,咱家就能从这面的临时住所搬出去,住上新房子嘞。” 话说到这,赵善川和袁氏对视一眼,皆开心的笑了。 新家啊,只有他们一家人的新家,简直太让人期待了。 “对了,去城里的事,就等忙完家中田地的事之后,” “到时娘也要去,咱们可以搭伙过去。” “嗯,这样就好,”袁氏扯了围裙坐下来。 将饭菜盛好,众人开始吃饭。 吃完饭,赵善川没有休息,而是拎着镰刀背篓,带着赵玉几个小的,一道去了刚分的田地除草。 袁氏则留在家里,整理昨天分家时自家分到的零碎东西。 因为太杂乱,袁氏需要将其都整理清楚,到时候搬了新房子,好放进去。 ………… 草甸村外,赵善川带着赵玉三个孩子赶着牛车慢悠悠的走在路上,碰到来往的村民,都笑着打声招呼。 很快,一大三小来到了自家分担的旱田地边。 将牛车停好,赵玉三个孩子跳下牛车,背着背篓去挖野菜。 田地里面,无人打理的野菜长的异常茂盛,看着可水灵,赵玉一边挖着,一边挑选不错的,全都放在自己背篓。 一旁的赵善川更忙,他直接赶着牛车趟了遍田地,将冒头的野草全都处理干净。 直到天色渐黑,几人才坐着牛车回了家。 半山腰的临时住所。 袁氏已经做好晚饭,正坐在堂屋等四人回来。 咣当——— 听到门外的动静,袁氏猛地站起来,跟着将温水舀好,等四人进来好洗漱吃饭。 因为家里暂时没养鸡鸭,所以赵玉挖出来的野菜都是用来吃,或者晒成菜干留着秋冬吃。 袁氏随手将野菜放在一旁,打算不忙的时候洗出来处理。 吃完晚饭,又洗了个澡,众人躺进暖呼呼的被窝,早早的睡了过去。 眼下虽然一家人都忙得很,但各人都有各人的活,且都是为了一家人的未来,忙碌中带着对新生活的期盼,也不不会觉得累。 时间一晃而逝,直接来到了六月中下旬。 在这段时间里,赵善川和袁氏两人也将家里的田地都种好了。 房子那边也定好了建筑队,此时建筑队正盖着房。 赵善川也腾出了时间,和李氏商量一番后,就定在六月二十号一早,去一趟青平县。 第二百四十章 青平县(上) 六月二十日一早,天蒙蒙亮,袁氏便起来了。 刷锅洗碗,烧火做饭。 赵善川一家子吃了早饭,纷纷收拾立整后,全家人坐上套好的牛车去赵福祥家门口等待。 赵福祥正坐在屋里和李氏等人吃饭。 见赵善川一家人过来,忙出声问道,“老二,吃过早饭了?家里熬了骨汤,快喝一碗歇歇。” 赵善川见状,忙摆了摆手,“不了,爹,娘,我们出来吃了饭,就不进了,在门口等你们就成。” 说着话,赵善川本本分分的坐在牛车上未移动。 赵福祥见状,忙和李氏对视一眼,不自觉的,两人都抓紧速度吃饭。 没让赵善川等太久,很快,赵福祥架着家里的骡车,载着李氏和赵善行一道出来了。 “爹,小五两口子呢?他不是说也要去城里瞧瞧,咋不见人?” 见没看到赵善宇和周锦,赵善川忙挠了挠头,问了嘴赶车出来的赵福祥。 赵福祥没说话,一旁的李氏倒是补了一嘴,“小五两口子前些日子刚进了趟城,晃了一圈回来就说自己寻了个不错的买卖,这不,今日早早去了于里正家,还没回来,怕是不会进城了。” “算了,不用管他,”赵福祥赶着骡车与赵善川并行,“眼下家里又不是没有赶路的牛车,他们两口子想去,自己就去了。” 赵善川琢磨这话也对,算上从上哇村带出来的和路上买的,家里一共五头牲畜,除了小四,每人都分了一头,平日要用个车啥的,也确实方便。 何况草甸村距青玉县不过二十里的路,成人来回只需要半天,赶车只半个时辰左右,这么一想,倒也不用非凑到一起进城。 “爹,小五那边既没事,那咱们就快些走吧,” 赵善川说着,脸色还带着一抹要进城的兴奋与激动,“我听说,这几日,青平县城开了一个叫什么博览会的活动,好家伙,比青平县的集市还热闹,到处都是卖东西的不说,好些还是从郡府城和更南面带过来的,咱们眼下得了空,可要好好瞧瞧。” “是嘞是嘞,娘,我听村里的其他人说,那个叫什么博览会的地方还卖那种特别好用的布料,不仅轻薄,穿在身上还很舒服,”袁氏一边说着还不忘伸手比划,“头两天,我们隔壁家的那位嫂子还特意拿给我瞧来着。”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村里的人进城的不少,同时也买了不少城里的好东西回来。 袁氏有的时候过去忙活,都会被这些买了新东西的妇人逮住拉着显摆,好家伙,把她馋的够呛。 所以自从得知今日她也要进城后,袁氏带了不少的银钱,目的就是想多买些。 “你说那布料,我也瞧见了,确实不错,家里的人确实需要做身新衣服,”李氏点头,心说南面这面的温度都很高,所以从家里带过来的棉袄羽绒什么的在南面确实没有北面适用。 何况他们一路逃难过来,穿在身上的衣服的都破损的差不多。 眼下进城,确实该好好采买采买,收拾收拾。 李氏当下便决定了,今日除了有关铺子的租赁和去铁匠铺定制工具的事,她也要好好逛一逛那什么博览会,争取多买些回来。 对了,到时顺便看一眼两个闺女,也有送的出手的物件。 ………… 接下来的这一路,众人都是一直交谈。 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竟也快速的过去了,尤其是他们坐牛车,感觉要更加轻松。 早在去草甸村的时候,他们就来过青玉县。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只是看了外面,并没有真正的走进去。 所以众人虽然感受到了青玉县的庞大与气派,但到底没什么实质性的感受。 不像眼下,他们排队进城,走在青石板铺铸的小路,看着街边两旁高层建筑,干净整洁的街道,以及身旁衣着整洁的叫卖摊贩,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们沉迷。 原来,这就是青玉县! “虽比不上夜庭郡繁华,但也不差,尤其是,这里比之长乐县,简直天壤之别……” 赵福祥忍不住感慨出声,而他的话,也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无一例外,众人的神色中满满都是惊艳。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站在道路中央不好,看了眼周围,赵福祥忙带着人来到了一处拐角。 赵善行反应过来,没有废话,直接说明情况先行离开。 此次他跟随众人进城,最大的目的就是学堂考试。 在这一段时间里,赵善行也没有闲着。 不仅已经找好了学堂,并且还花了银钱在青平县城买了一处一进的房子。 不出意外,他今日过来,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回草甸村,他要留在城里学习,以便参加今年九月份官府学堂举办的入学考试。 直到来到这里,赵善行才恍然明白过来,这里的学堂与北面学堂的巨大差异。 单说双方入仕的时间,就完全不一样。 北面可以说是完全的研习前朝科举选拔,且殿试要三年一次。 而在南面,光是进入官府创办的学堂学习,至少四年,若是想要走的更远,便要六年。 这也和南面的科举改革有很大的关系。 这场科举改革暗中持续了十多年,也是从五年前开始,南面的统治者将其放在了明面上。 眼下若是能成功进入官府的学堂学习,那么这类学生,就会四年制和六年制两种学习方式。 只要通过四年制并且合格的学生,就可以担任部分官职入仕,只不过这类学生,担任的多为一些基层小吏,很难有更好的发展。 如果继续学习,通过六年制且合格的学生,则是会进入朝廷,这一类人,则会有的更远,甚至封侯拜相。 而想要进去官府学堂学习,首要的一点,就是要通过每年的九月一场考试,只要是考过的人,才能入学堂学习。 这只是第一步,进入之后,还有更为严格的测试等着他们。 只有通过学堂的所有测试,并且拿到能参加结业考试的资格,然后通过每年七月份的结业考试,才能算得上这一年学习合格。 且,学堂学习,每一年,都有一次这样的考试。 如果七月份的考试不通过,那就需要本人留级一年,继续学习这一年的内容,明年考核。 这其中,还有三年不过者,直接清退处理。 这也可以说明,官府的学堂真的要求严格。 赵善行学习很好,但因为他并没有取得什么秀才身份,所以他只能先参加今年九月份官府学堂举办的是入学考试。 成功通过,再读上小一年,然后和明年七月份的结业考试,当然了,因为年纪限制,他和学堂里的其它考生一起考的是四年制的结业考试。 都通过,他可以继续学习,然后参加后面六年制的结业考试,然后顺利进入南面的官场。 当然,若是不成,他便只能努力一年,明年继续再考取。 对于秀才头衔,赵善行虽偶有后悔,要因此耽误一年时间,但他也知道多来这一年,他也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对今后进入官场更加有利。 尤其是,南面考核的知识侧重算术与演算,但策论与谋算也并不会忽略,他直接参加,并不一定会过。 眼下,时机刚刚好,这样的发展也符合他的心理预期,他倒是没有什么失落。 对于赵善行的打算,赵福祥等人都是知道的。 所以,在听完赵善行说的话之后,李氏尽管不舍,也只是多嘱咐了两句让赵善行好好照顾自己,又言语到银钱不够,记得回家取用。 赵善行点头称是,同时笑着安抚李氏和赵福祥两人。 一旁的赵善川见状,也适当的也关心几句,兄弟两人顺势说了会话。 见聊的差不多了,李氏这才打断众人的对话,执拗的将人送到巷子口,面露不舍的目送其离开。 第二百四十一章 青平县(中)二合一 直到在看不到赵善行的身影,李氏才收回视线。 跟着,同赵善川一家说起他们接下来的安排打算。 在出发之前,赵福祥和李氏就有过简单讨论。 尤其是赵福祥,正式在草甸村生活之后,他无比关心这面的粮价等问题。 所以,赵福祥便打算先去瞧瞧粮食和一些种地用的农具。 赵善川听了也打算跟着,正好家里的农具都出现了一些不成程度的损坏,修补起来麻烦,他便想买些新的回去补充。 而李氏则想趁着赵福祥去看粮食的时候,直接去城里的铁匠铺订一批铺子开业要用到的工具。 赵玉则是想到了自己要做的甜食生意,也需要定制工具,所以和袁氏商量一下,便打算随着李氏去一趟铁匠铺。 正好,袁氏无事,便答应了赵玉,而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小的,只有跟着的份。 确定了接下来要干的事,两伙人便直接原地分开。 并约定好半个时辰后,还回到这里集合,到时候好去那个什么博览会瞧瞧。 赵福祥和赵善川赶着车离开。 李氏也领着袁氏等人往铁匠铺的方向走。 路上,李氏顺道还问了一嘴赵玉的甜食生意怎么样。 赵玉也没瞒着,将自己这几天脑子里想的都说了出来,顺便她还表达了自己想要做蛋糕的想法。 赵玉给出的理由也让人无法反驳,“奶,这里的人比咱们北面更爱一些甜软可口的吃食,我觉得那种蓬松柔软的蛋糕就不错。” 就像她脑袋里的蛋糕,巴掌大小,松黄柔和的色泽,一个个蓬松柔软,吃起来还甜丝丝的。 不只这一种,光是蛋糕,她的小脑瓜里就出现了品种不一,甚至还带有诸如奶油,果酱,等不同模样的甜品糕点。 别看眼下自家铺子还没有开起来,但赵玉的小脑瓜里已经想到了铺子后续的一系列发展,甚至连分店都已经有了构思。 头一次,赵玉有了想要将自家生意做大做强的想法。 也因为如此,眼下赵玉自信满满,并不断计划着后续的打算。 李氏不知道赵玉眼下已经想了这么多,只听赵玉有了打算,便随口问道, “嗯,甜食定下来就成,铺子瞧的咋样?” 赵玉没回,一旁的袁氏倒是回了,“娘,我们前几日从里正那边拿到了有关城里铺子的位置图,已经看好了好几处,就等着这次进城将其定下来嘞。” 这里就还要再说一嘴,有关青平县的铺子买卖问题,同样因为他们是新来人员,受到了需住满两年才能购买的限制。 所以眼下,他们想要在青平县开铺子,就只能花钱从官府那边租赁。 不过租赁也有租赁的好处。 因为县令的特殊照顾,每个村庄的里正手里都会有最新的整个青平县铺子的待租图纸,他们只需要先确定好位置,到时候来了城里直接过来看就成。 而于德海在成为草甸村里正之前,恰好就是青平县人,在青平县生活了几十年,对青平县了解的七七八八。 也正是于德海清楚,所以顺便给两人推荐了好几个位置不错的铺子。 赵善川和袁氏两人觉得都很不错,这次进城不出意外,便会直接定下来。 李氏也是如此,她看中的那个铺子,也是从于德海推荐的几个中确定的,“那正好,咱们先去铁匠铺订好工具,跟着去博览会,等回来后没什么事了就去定铺子。” 青平县眼下还空闲的铺子,十之八九都是县衙的。 所以虽然眼下不能买卖,但租赁的价格却很合适。 这样也好,价格不贵,对眼下的众人来说也可以承担。 ………… 青平县的铁匠铺在位置上稍稍靠近城东,周围也都尽是一些木匠铺,家具铺,租赁行。 绕过这些七七八八的铺子,很快,几人来到了铁匠铺。 铁匠铺的售卖范围很广,这里不仅有常见的铁制器皿和工具,还有一些类似于不锈钢的合金。 听铁匠铺的人说,这些合金可是从荆州传过来的最新好物,不仅轻薄,还耐磨。 赵玉瞧着不错,豪气的定下了不少东西。 类似于做蛋糕的烤箱,烤盘,蒸煮的笼屉,特色模具,刮铲,打蛋器…… 几乎是她能想到的,都毫不客气的定了一批,且为了安全,她大部分的定制材料,都选择的是比较贵的不锈钢。 光是定金,她就花出去了十两银子。 这钱花完,直将袁氏心疼的够呛。 一旁铁匠铺的人也很惊讶,但买卖来了,便没往外推的道理,铁匠铺的人又大力推荐了好几款不错的盆盘,顺便还答应送赵玉几个搭配的碗筷。 李氏就比不上赵玉了,她也定了一批工具,不过大部分都是铁制品,价格也没有不锈钢贵重,(也是因为这个时代不锈钢产量不足的缘故),差不多花了七两银子。 接着,双方商定好七日之后过来取货。 众人这才离开了铁匠铺,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很快,赶着车马买的赵福祥和赵善川回来了。 两人也买了不少东西,又是粮食又是工具,差不多装了小半车。 袁氏好奇,还特意问了嘴都是甚,不过也因着自己这边花了不少银钱,到底没说什么。 众人重新做上车,也终于有空闲时间去那什么博览会瞧瞧了。 调转车头,朝着城东赶去。 ………… 博览会,全名为扬州物品博览会。 虽然名字叫的奇奇怪怪,但正如其名字一样,里面的好东西可是不少。 千奇百怪的都都,大部分物品是从周围府郡带过来的。 据于正里说,这扬州物品博览会是那种巡回展览。 也就是说,博览会展示的东西都是扬州特有的,然后一个地方待上几天后,就会换到下一个地方。 像这种博览会,据说一年也只有两次,眼下这次若是错过,就只能等过年的时候嘞。 “听说,这个博览会,只有半个月的功夫,眼下已经是第八天,咱们可得快些过去瞧瞧,省的里面的好东西都被让旁人买走了,”李氏一边说着一边催促赵福祥赶紧赶车。 赵福祥无奈,“不还有七天,怕甚!” “话不能这么说,这博览会的东西一样,那定然是前几日的好东西最多,”李氏话说的理直气壮,“我今日特意带了银钱,听说博览会里面还有上饶郡特产的羊毛衫,咱们可是要买上一买的。” “赫,那东西可贵,之前小五不是买了两件,你竟还想要,”赵福祥不淡定了,赶紧拦着李氏。 “两件哪里够穿,咱们在多买两件,到时候好换洗穿,”李氏身为一个有钱人,自从过年的时候得了这羊毛衫的好处,那便不想错过。 过年的时候,也是赶上了赵善宇回来给他们带了两件。 羊毛衫轻薄又暖和,也没什么味道,比家里的邦邦硬的棉衣和带着异味的羽绒被可舒服。 唯一可惜的是,羊毛衫一人一件,只能穿着不能脱,穿了一段时间,弄的羊毛衫上的味道难闻又不好洗。 所以她这次听说博览会上有甚么羊毛衫,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多买两件,等来日天气冷了,好能换洗着穿。 赵福祥…… 赵福祥无话可说,到底心里还是赞同的,他便只好低头默默的赶路。 而一旁的赵玉听了两人的对话后,若有所思。 跟着,她伸手扯了扯袁氏,同时小声示意她娘,等到博览会后就紧跟她奶。 她也是明白她娘的纠结,踹了钱也不知道买啥。 那干脆就跟着她奶,她奶买啥他们买啥,反正她奶买东西肯定不会差,他们跟着买了,也不能亏。 对于赵玉的话,袁氏自是点头同意,她见识确没有李氏多,跟着婆婆,定然不会错。 就这样,在李氏不知道的情况下,袁氏和赵玉母女直接定好了到时跟紧她的想法。 ……… 很快,绕过几个巷口,视线豁然开朗后,众人来到了正在青平县举办的博览会。 博览会在青平县城东的一处空地处。 这边,原本是每次举办青平县集市的场所。 毕竟青平县的集市频繁,每隔五天就会开一次集。 每次轮到到开集的时候,附近村庄的人都会来这里买卖东西。 因为最近几年,迁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这里的集市就越来越热闹。 眼下,集市原本的地方被博览会所占据,等后面再到集市,就只能继续往外扩张。 以至于眼下东边这一片,都变成了热热闹闹的模样。 他们来的赶巧,今天恰好是集市开市的日子。 李氏还想着逛完博览会,就再去一趟赵金燕家,瞧瞧赵金燕恢复的怎么样。 忘了说,前些日子,正是家里忙碌的时候,程星孟托赵银燕过来给李氏报的喜。 说是赵金燕顺利生下一个男孩子,母子平安。 却说赵金燕,赵银燕两家人进城后,不知怎么商量的,竟靠着青平县给的优惠政策,直接在一块买了房子,成了邻居。 眼下两家人离得近,日常没事的时候,赵银燕也会多照顾一些赵金燕。 赵金燕前些日子刚生了一个儿子,眼下他们一家子六口人,没了上头的婆婆小叔小姑子搅局,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程星孟也凭借自己的秀才身份也在朝廷创办的学堂里找了一个当老师的工作,也就是夫子,只是这边的叫法和北面不同。 程星孟日常就是教学堂里的学生读书写字。 不忙,也能顾家,加上老师吃香的很,银钱一个月就近四两,可是比北面多的很。 李氏心里也高兴,只说自己的大闺女这次苦尽甘来,这下子,往后日子不愁了。 因为要去看闺女,所以在集市的时候,李氏便下了车,直接走到卖鸡鸭等家禽蛋类的地摊,花了些银钱,买了两只老母鸡和一篮子鸡蛋。 赵玉瞧着,想起自己蛋糕的生意也要用到鸡蛋,便跟着推了推袁氏。 袁氏反应过来,一步上前,也跟着买了一篮子鸡蛋。 “娘,还要买糖,”蛋糕不甜那就是没有灵魂。 恰好,一旁就有卖糖的,也有卖甘蔗的摊子。 虽然没吃过甘蔗,但是架不住赵玉脑袋里有bug啊。 毫不费力的买了一小坛子白砂糖,又买了一捆甘蔗放进牛车。 几人继续往里面逛。 集市里,卖什么的都有,但大部分,都是卖青菜的。 因为这里,摆摊的多为各个庄子的村民。 而眼下时值七月,正是地里种的青菜下架的时令。 想着家里吃不完,有那勤劳的村民就会挑着不错的来城里卖。 也不贵,一般常见的,几文钱一小把。 买回去,配上鸡蛋,或者切些生肉,也是一盘菜,足够家里的大人孩子吃一顿的。 李氏在一旁瞧着,碰到不错的也会买些出来。 而袁氏呢,在赵玉的示意下,跟着李氏也买了不少。 例如常见的黄瓜,瓠瓜,四季豆,豇豆,茄子,芹菜,花菜,甘蓝等等,差不多都买了一些。 家里没有菜,地也刚种下,这几天他们几乎天天吃带过来的腌蛋和一些凉菜和腌菜,或者上山采一些野山菌蘑菇,野菜,吃够了,眼下换一个口味也不错。 很快,众人来到了一片卖水果的摊位处。 李氏瞧着没买,但赵玉觉得不错,拉着袁氏就要买。 “这都是甚?能吃?”袁氏看着圆卜隆冬的东西,很是不解。 买水果的摊贩像是也习惯了这般,只笑着说,“当然能吃,这是从荆州那边传过来的西瓜,吃着甜丝丝,水灵灵的,可好吃嘞。” 袁氏听了,略微有些犹豫,因为她实在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有些想走,结果见身旁的赵玉还在冲她示意,袁氏犹豫一下,跟着试探道,“那这东西,怎么卖,多少钱?” 摊贩拍拍西瓜,“一个,像这种才四五斤重的,只要二十文。” “赫,这么贵?”袁氏直接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着那叫西瓜的水果,心说,有这钱,他们都够买好几天的青菜嘞。 袁氏打鼓,不怎么想买。 结果赵玉就在一旁拉着,死活就要。 袁氏…… 不得已,袁氏花了十五文,买了一个小一点的西瓜。 买完,袁氏嘀咕,“这么贵,也不知好不好吃。” 赵玉嘿嘿一笑,没说话。 反正她记忆里,这西瓜可是顶顶好吃的。 买完了西瓜,放进牛车,众人没过多停留,继续往里面走。 第二百四十二章 青平县(下)二合一 很快,挂着扬州物品博览会的牌匾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牌匾后面,是一幅更加热闹的场景。 李氏等人就是为了扬州物品博览会来的,眼下到了跟前,哪有不进的道理。 都没说话,默契的沿着空出来的那条路走了进去。 进来之后,赵玉的嘴巴便再也没有合拢过。 因为博览会里的东西当真是千奇百怪的很,虽然赵玉都在记忆里有印象,但现实中,她确实没有印象。 不过多亏了赵善宇,年初的时候带回来不少南面的东西。 像是他带回来的怀表,软和的羊绒衫,肥皂,洗衣粉,洗发膏…都出现在了博览会上。 李氏不出意外,花钱全都买了一遍。 而这些物件袁氏也用过,尤其是肥皂盒洗衣粉,洗发膏,比他们常用的草木灰不知好了多少。 牢记着赵玉的话,袁氏一口气可是买了不少,全都放进背篓装上了牛车。 跟着,众人往前继续走,还在一处人声鼎沸的摊位上看到了可以手摇的脱壳机。 众所周知,南面多种水稻,水稻脱壳繁琐,所以一般众人脱壳不是要借城里的机器就是靠着几百斤重的石碾子自己动手。 而眼下这款手摇脱壳机却解决了这样的麻烦。 不过这东西可贵,一个半人高的脱壳机,竟要上百两银子,一般人都买不起。 赵福祥在旁边的摊位则,又看到了插秧机,用来扦插水稻,节省家里的劳力。 插秧机比脱壳机便宜,只要一百两,但众人也就是看看热闹,并没买。 继续往前,赵福祥又看到了某些造型特殊的铁制刀具和农具。 对比一旁那些几十上百两银子的工具机器,这些铁质刀具和农具就很便宜了。 赵福祥看了这么久,头一次碰到自己买东西不用犹豫的,当下便豪气的买了几个。 除此之外,周围的摊位上还有那漂亮的油纸伞,笔墨纸砚,如厕用的软草纸,各类肉质亦或者水果罐头…… 博览会放出来的东西可以说是应有尽有,不过大部分都太贵,队伍普通农户来说,承担不起。 所以众人逛了一圈,也不过是过了眼瘾,几乎都没怎么买。 最后,众人来到布料区。 赵玉在一个摊位上则看到一些模样怪异的特色水果,有些像她记忆中的荔枝,樱桃,甜瓜。 因为这些水果快要坏了,所以被摊贩直接摆到了地面。 赵玉个子矮,只一低头,见看到了它们。 鼻尖飘着水果的清香,赵玉忍不住伸手拉了拉袁氏。 袁氏面对自家闺女的小脸,忍不住哀求,最终咬牙将这些剩些的水果都买了下来。 不过这不算完,因为袁氏觉得吃亏,又让摊贩半搭半送了几颗果树。 是的,没错,就在水果旁边竖着一捆裹得严严实实的果树。 这些果树,是和这些水果一起拉过来的,摊贩也说了,他们原本卖的也不是水果,而是卖的蚕丝布料。 水果和果树,只是他们家里自己种的,结果今年雨水好,家里结的果实实在太多了,摊贩想着放在家里也浪费,便带过来试试。 没想到,水果因为这里没人吃过的缘故,买卖直接遇冷,最后放的差点坏掉,不得不便宜卖了。 而剩下这些半死不活的果树,刚才半打半送的卖了几棵,剩下的那些依旧没人搭理。 摊贩见状也不奇怪,任这些果树在那里自生自灭,而自己转头又开始招呼眼前的顾客瞧着自家的蚕丝布料。 别说,他们家卖的蚕丝面料光华细致,做成布料穿在身上也凉爽轻薄,尤其是在南面这种天热的季节下,这种蚕丝布料更适合人们做成衣服穿在身上。 因此,过来买的人不少。 袁氏买完了水果,便被一旁的蚕丝布料吸引,跟过去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看着是想买上一匹,拿回来给家里的大人孩子做一身里衣出来穿着。 反正蚕丝布料做出来的都是里衣,不外露,哪怕她手艺不好也不丢人。 而另一边的赵玉,还盯着那些被扔在摊位下面的果树不动地方。 她倒是也没发现这些果树有什么不同,主要是赵玉想到自家新盖的房子,宅基地周围的院子都是空的,光秃秃的并不怎么好看。 所以当她注意到眼下这些儿果树的时候,她便想着都买下来种到自家院子去。 这一捆果树看着能有好几十棵的量,只要能活下来一些,让自家院子不在光秃秃的,那也不错。 赵玉笑呵呵的,冲着坐在一旁闲下来的摊位老板道,“老板,我想打听一下,你这些果树,都是些甚么树,又是怎么卖的。” 中年摊贩闻言一瞟,见开口问话的是个小孩,随即摇了摇头,继续扭头都没搭理。 赵玉…… 这也太现实了吧。 赵玉无奈,但想到刚刚被半送半卖的几棵果树,觉得自己不想错过这便宜的果树,遂又重新问了一遍。 对方见赵玉执着,也不好太驳了面子,只敷衍道,“小娃,虽这些树都是自家寻常的桃树,梨树,苹果树,龙眼等树,” “但这价格可不便宜,哪怕眼下瞧着情况不好,但这一棵就要十几文多,”眼下捆起来的果树,几十棵是有的,算在一起也接近一吊银钱嘞。 “这事,你可做不得主,快别在这里捣乱惹事。” 摊贩说着摆了摆手,这次顺势还侧过大半个身子,确定不再搭理赵玉。 赵玉闻言,有些气呼呼的,她瞪着眼前这个瞧不起她的摊贩,口气急道,“你这老板,送上门的生意竟然不做,我当然能做主,眼下只说你们自家的果树,都是这一个价格吗?” 中年摊贩心里无语,倒是没想到这小娃竟不死心,竟还要问。 想也不想的点点头,算是验证自己刚的话,“当然嘞,你要是真定下来,我做主,一棵树,就只收你十五文,” “要知道,这些果树,养养来年就能挂果嘞,” “你若是干脆些,将这几十棵全都买走,那我还算你便宜点,给你将后面的银钱抹零。” 能说出这话,摊贩更多的是想表达不欲与其多纠缠的想法,遂想了自认为不错的法子,即能直接打发了对方,也能表明自己的立场。 不说旁的,就刚刚因为两人的对话,周围围过来不少的人,都在一旁听着热闹。 摊贩抱着这里也许会就有人对这些果树感兴趣的想法,干脆借着机会,将自己的底线说出来,这些果树,能卖出去自然最好,卖不出去他也不难受。 果然,摊贩这话一出,直接引起了周围一场不小的动荡。 不少过来瞧热闹的人听了心动不已,甚至有些人因为果树价格便宜,便想买些回去种着。 但让摊贩稍稍遗憾的是,众人也不过只是心动,并没有人真的跳出来说要买。 而一旁的赵玉呢,得了摊贩给的准信,眼睛一亮,跟着忙跑出去将一旁正打算付钱买蚕丝布料的袁氏拽了过来。 袁氏正挑着蚕丝布料,眼瞅着就要付款完成,结果一抬手,就感觉到衣袖有些发紧,低头一看,原来是赵玉正扯着她的衣袖。 看了眼周围,袁氏低头,语气不解,“二丫,你咋了?” 赵玉眼神放光,兴奋的同袁氏道,“娘,我想要买果树,你快去付账,省的晚了,被旁人买走。” 袁氏听了一惊,“果树?” “是啊,就在那边,”赵玉说着还不忘伸手指着人群那处,“老板说一颗十五文,可不贵。” 起码,是没周围那些果农卖的贵的。 袁氏顺势一瞧,也明白过来赵玉说的果树,就是刚刚买水果半打半送的那些,顿时不愿意了, “不成,二丫,你这不就在是胡闹,刚刚那人也送给咱们的几棵半死不活的果树,瞧着根本就养不活嘞,还买它做什么用,又不当吃不当喝,有这些银钱,咱们还不如买几斤肉解解馋呢,” “乖,二丫,听话,那些果树可不能买。” 袁氏是真的瞧不上,毕竟她买水果,见对方送给她的几棵,便一再觉得自己有些亏了。 “娘,那哪里能一样,”赵玉对袁氏这种想法也是无奈,心说果树种好了,也能卖钱呢,“水果吃起来甜的很,就种在家里当个零嘴也好啊,”总比家里院子光秃秃的啥都没有强。 袁氏撇撇嘴,嘴里嘀咕着“竟作怪!” 不过,到底是自家闺女,没有拒绝赵玉。 当然,这里面最多的,还是因为家里的银钱大头部分都是赵玉赚回来的。 眼下赵玉想花,袁氏作为一个有羞耻心的大人,也不好拦着不让赵玉花。 袁氏心里给自己暗下决心,左不过就是几棵果树,全买下来也不贵,怕甚。 ………… 付钱先将自己看好的蚕丝布料买下来,跟着,袁氏这才和赵玉两人挤进了周围围的满满当当逗试人的圈子。 果然,周围大部分人都是过来凑热闹的,只有两个人是想要买果树,正在和里面的中年摊贩讨价还价。 只不过到底两人买的太少,又要求中年摊贩再便宜些,摊贩觉得太亏,便不想卖。 双方就这样在这里争执起来。 袁氏和赵玉两人看着,都没有插话,而是就在一旁等着。 很快,双方因为价格问题,直接谈崩。 都“老板,你家的果树,我家都要嘞,快过来算账,” 赵玉直接瞅准机会,毫不怯场的大喊一声,不仅将所有人都震在原地,也让刚离开的两人也发懵的不行。 中年摊贩更是吃惊不已,他瞪着大眼睛,瞧着赵玉好一会儿,跟着,将目光视线放在赵玉身边的袁氏身上。 袁氏被对方看的发毛,身体更是僵硬的不行,她扯了扯赵玉的衣袖,示意赵玉赶紧说话。 赵玉接收到她娘的信号,看了眼摊贩,直接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摊贩闻言,微微皱眉,“一棵十五文,你们都要?” 看到这女娃去而复返,身旁还跟着一个明显是家长的妇人,摊贩不由得又问了一遍。 袁氏过来本就是帮赵玉买果树的,知道果树的价格,遂很轻松的点了点头,“是的,都要。” “欸,那好嘞,”中年摊贩将大大的笑容露出来,一抹脸,忙凑到果树跟前,“我这就给您报数。” 说着,将一捆果树放倒,自己认真的数起来。 为了方便存放,果树带过来的时候都撸秃了上面的叶子。 所以瞧着眼下那些光秃秃,连片叶子都没有,甚至底下的树根也裹得严实的树,两人都看不出这到底什么树。 很快,摊贩回来了,跟着和袁氏说了数量,“一共七十五棵,一颗十五文,共一千一百二十五文,抹了零头,你们给一千一百文就成。” 摊贩也是豪气,加上之前对赵玉言语上的轻蔑,也让他心里心虚不已,所以最后干脆说到做到,真的给直接免了那二十五文的零头。 袁氏对此也很满意,合计了一下钱数,确定没有问题后,对其点了点头,跟着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和一百文的铜板递给对方。 接下来,就是赵善川过来将这些果树苗报上车,袁氏也抱着自己买下来的淡色蚕丝布料,带着赵玉这才离开摊位。 再之后,众人又逛了博览会的其它地方,买下来的东西不少,赵玉还买了两坛据说是荆州那边新研究出来的,特别好吃的豆油,以及旁边吃起来齁甜齁甜的百花蜜。 最后,李氏等人将车停在一个卖猪肉的摊贩处,各自买了几斤不错的煮五花和排骨。 ………… 等这些零零散散的都买完,李氏也该去看望赵金燕了。 袁氏倒不需要去,因为她已经和刘氏那边商量好,她要等赵金燕出了月子,和家里的妯娌一起过来走礼。 对此,李氏也没有什么话说。 让李氏帮忙捎带了一些补身体的东西给赵金燕带过去,袁氏便和李氏在集市门口分开。 目送李氏和赵福祥赶车离开之后,袁氏这才招呼赵善川一声,坐上牛车,转而去县衙办理铺子的租赁问题。 第二百四十三章 看望,闲逛 二合一 李氏和赵福祥拐出巷子,按赵银燕告知的地址,准备去看望了还在月子中修养的赵金燕。 因为家里只有赵金燕和三个孩子在,也是避嫌,所以赵福祥只是将骡车停在了巷子口,李氏则自己下了车,拎着买给赵金燕补身子的东西,自己走了进去。 咚咚咚——— 开门的是一个妇人,四十左右的年纪,青平县本县人。 李氏简单说了两句,便被妇人客气的领进了屋。 妇人是程星孟花钱雇来伺候赵金燕月子的,顺便还要给一家人做好一日三餐。 没办法,赵金燕刚生孩子,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何况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和程星孟。 赵银燕虽然就住在隔壁,但自家的事也忙,总不能天天有空跑过来帮忙。 就这样,程星孟直接花钱找的县城的一个正经牙行,从中雇了这个叫何婶子的妇人。 当然,这些事,都在赵银燕回家给她办喜的时候说了。 所以李氏如今见了人,也没有多吃惊。 将手上的东西都交给何婶子处理,她笑了笑,跟着推开房门进了赵金燕的正屋。 此时,赵金燕半坐在炕上,背靠着厚实的被褥,低头哄着怀里的儿子。 听到门口的动静,以为是何婶子进来,便想也不想的让其帮忙递过来一个干净的尿布。 结果等收拾好后,才发现身边的是李氏。 “娘,你咋来了?” 赵金燕看着李氏,语气惊讶,神色恍惚,显然是没想到李氏这个时候会过来。 李氏坐在赵金燕身边,简单的说了一下他们今日过来的理由。 听完对方是来逛博览会的,赵金燕也有些向往,“娘,我听星孟说过,那博览会卖的东西可多,” “哎,就是我刚生了孩子,暂时没法出去,”不然,她也是要好好逛上一逛的。 “嘿,急什么,过年不是还有一场,到时候也来得及,”李氏忙打消赵金燕的想法,劝道,“你眼下,身子最重要,听大夫的话,可是要好好将养将养,”到底是年纪大了,生了孩子后伤了不少元气。 赵金燕也知晓李氏的话是为了她好,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月子期间肯定不会乱跑。 李氏这才松了口气,跟着继续说起了家里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又瞧了瞧孩子,嘱咐赵金燕没事多修养…… 母女聊了好一会,直到赵金燕神色倦了,李氏这才止住话头,跟着离开了赵金燕家。 出门,去赵福祥那边又拿了些东西,跟着她直接拐了个方向,转身进了隔壁的赵银燕家。 相比赵金燕家的热闹,赵银燕家太过冷清。 别看双方眼下住在一块,但和程星孟不同,郑号友这人,只能算是一个带了些许手艺的木匠。 他一不能像程星孟那般去学堂做工,二不想去其它木匠铺子当学徒做工。 所以,在来青平县定居下来之后,郑号友和赵银燕两口子商量了好一阵儿,最后才定下来自己干脆花钱,去租赁一个铺子,用来做一些简单的木匠生意。 别说,生意还不错,起码周围的一些家具都是他修补,而且他的价格也公正便宜,一来二去,大家伙都爱去他们家修补,他们家的日子也就起来了。 李氏过来的时候,赵银燕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都是左邻右舍送过来的需要郑号友修补的。 因为郑号友白日都是在铺子待着,所以左邻右舍一般都喜欢送到家里,等着晚上郑号友补好,在给他们送回去。 “娘,你咋来了?”赵银燕见李氏进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走两步笑着迎了上去。 李氏将手里提着的猪肉排骨递给赵银燕,跟着母女两人一起往院里走,“家里的事忙完了,正好逛逛博览会,顺便瞧瞧你和金燕,” 说着,李氏瞄了一眼屋子,“家里咋样,两个孩子呢?”整个院子空荡荡的,除了赵银燕就没人了。 欸,不应该啊! 按理说,他们逃难过来的,还没有参加九月份的入学考试,眼下家里的孩子连学堂不能去,怎么人不在? 赵银燕闻言笑了笑,跟着伸手擦了擦自己脑门冒出来的汗珠,“他们两个,吃了早饭就跟他们爹一块去铺子嘞,学的时间久了,也不能总拘着他们。” “嗯,这话倒是没错,”李氏点头,男孩子嘛,淘气些也正常。 “对了,娘,大姐那边,都还好吧,”赵银燕蹙了蹙眉,神色间有些疲惫困倦,“最近家里活多,我就没怎么过去照看。” 李氏心疼赵银燕,赶紧拉人坐下,“她有啥事,我刚去瞧了,人不仅没瘦,反而还圆润了些,” “女婿给她请了一个婶子,将她照顾的不错,孩子也挺好,白白净净可人的很,你这段日子,快忙自己的,不用总往过跑。” 听了李氏的话,赵银燕也放了心,跟着笑了笑,“娘,我这里也好得很,就是最近家里铺子活多,过一阵就好了。” “嘿,哪有那么轻松的,”李氏皱眉瞧着赵银燕的黑眼圈,“你看看你,状态比前些日子都差,” “不成,也让女婿雇个人,家里总不能都让你来。” 而且,平心而论,让郑号友修补这些儿东西可都不轻,赵银燕一个女人,天天这么忙活,身体指定吃不消。 对此,赵银燕表情讪讪,心说雇人也得花钱,他们眼下刚买了房子,又开了铺子,九月份还要送两个儿子去学堂读书,哪里有多余的银钱再去雇人。 “娘,真的,也不累……”赵银燕小声劝了两句,最后在李氏的冷眼下不得不闭嘴。 觉得这样不成,李氏迫切的想让赵银燕解放出来,动着脑筋七想八想,还真让他想出来了。 哎,有了! “银燕啊,我要在城里继续开铺子,” “正好,你之前在长乐县时,也总去后厨帮忙,吃食方面,指定不成问题,” “这样,你过来给我帮忙吧,到时候,我分你一成铺子的利润,你看咋样?” 对于李氏的提议,赵银燕先是一愣,跟着瞪大眼睛。 她倒是没想到,她娘如今来了青平县,竟还要继续开铺子。 不过,想起长乐县时,自家铺子的火爆生意…… 不出意外,在青平县开,铺子生意指定不会太差。 不过,赵银燕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赵银燕看着李氏,吞吞吐吐道,“娘,我能不能换个法子。” “嗯?你要换甚?”李氏不解。 “娘,我是想着,我之前在后厨帮忙,像什么煎饼,手抓饼,鸡蛋灌饼,酥饼等一些简单的,也能自己做出来,” “那我眼下,能不能单干这个生意,” 怕李氏不理解,赵银燕特意解释了好几句,“就是那种,在铺子外面支个摊子,单独卖这些吃食,然后没卖一个,就给你分成,”而她就将这个生意当成入股,她娘负责出方子,她负责出力。 这样的摊子灵活便利,什么时候出摊收摊都是赵银燕一个人说了算,同时也能搭配她的时间。 倒不是赵银燕不想去李氏的铺子做工,主要是眼下他们家里没有婆婆,只有她一个人,若是长时间做工,那家里的孩子男人她都照顾不到。 李氏听了这话,眉头直皱,倒不是不同意,而是有些诧异,她看着赵银燕,语气认真,“银燕,你确定要自己支摊子卖吃食?” 别看摊子小,时间灵活,但自己一个人忙活,可比如在铺子给她帮忙累多了。 别看去铺子给她帮忙,需要从早忙到晚,但在长乐县时,赵银燕只需要在铺子厨房忙活,根本不需要出来招待客人亦或者收钱招客等一些琐碎小事。 但自己支摊子不可一样,不仅自己需要做吃食,还要忙着招待过来的客人,找零钱,碰到脾气不好的客人,还要自己出面解决。 这活…… 哪有给她工作省心,毕竟这些繁琐的工作,在铺子里全都是由李氏来做的,而赵银燕基本不需要抛头露面。 “银燕啊,我知道你的打量和想法,倒是,你还是想想吧,”李氏不赞同赵银燕这样,太累了,“摊子可不好干。” 赵银燕看着李氏,目光坚定又执着,她拒绝李氏的建议,依旧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同样,她给出的理由也让李氏无法反驳, “娘,我晓得支摊艰难,但我也要为双竹双柏两个孩子考虑,他们九月份要上学堂,束脩得花钱,号友的铺子,租赁花钱,我们再这里生活,日常吃喝也要花钱,” “号友一个人做工,供我们一大家子还是艰难,我也想着有能力多帮衬些,往后的日子才能好过。” 李氏…… 赵银燕这话,让李氏再无法说些什么。 因为对方说的都是实话,她自己支摊子赚的肯定比去铺子帮忙赚的要多的多。 虽然李氏这面答应给分成,但李氏也要顾忌家里的其他人和赵银燕的自尊心。 想到这里,李氏叹了口气,也不在劝,“银燕,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做,” “你想做什么吃食,就赶紧抓紧时间去铁匠铺定制物件,至于你这边给铺子的分成,我不多要,就按三成来走。” 说实话,李氏开出来的价格不高也不低,毕竟他们这边只是出了一个方子,剩下的全都由赵银燕自己出。 赵银燕对此也很满意,只是仍觉得三成太少,想要加两成,直接被李氏拒绝。 “你是我亲闺女,我不能真的一分不少,剩下的两成,你就自己收着,算我放在你那边的,若是将来我这边出了事,这也是保障。” 当然,这话也就听听了,李氏这边若是真出事,那两成也不一定能改变什么。 至于李氏会这么说,这也是李氏的私心,她担心直接给分成让赵银燕更难接受,这才换了一个借口让赵银燕收下。 赵银燕知晓李氏这么做也是考虑到了她,没多说什么,只目光润润的点了点头。 外头赵福祥还在等她,李氏也没有说多久。 觉得时间差不多,李氏离开了赵银燕家。 坐上巷口的骡车,李氏赶紧催促赵福祥,让他带自己去府衙办理铺子的相关手续。 而另一边,已经办好了相关手续的赵善川一家子,正美滋滋的逛着青平县成周围的商铺。 因为袁氏这次来带了足够多的银钱,所以他们一家人办好了事情后,也没有着急回去。 瞧瞧这个瞅瞅那个,一副活脱脱就像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不管看到什么都想买下来。 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周围两侧熙熙攘攘的人群。 赵玉一边盯着,一边觉得新奇不已。 粮油,米面,杂货,茶庄,酒馆,饭庄,客栈,长楼…… 这里应有尽有,简直比长乐县还要全乎。 前进的脚步在一家售卖成衣铺子的门口停下来,袁氏扒着手心,两眼放光的盯着铺子里面挂起来的漂亮衣服。 是那种难得一见的浅色系,飘逸轻薄,微风轻轻一吹,便会随风飘起。 袁氏有些心动,因为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衣服,曲起来的手指轻轻的蹭了蹭自己的衣袖,心脏砰砰乱跳,袁氏忍不住想买。 “娘,我想进里面瞧瞧,”赵玉扯着袁氏,一手拉着赵霞,满心欢喜的往铺子里面望。 “好,那就去瞧瞧,”袁氏咬了咬牙,带着两个闺女往里走。 进了门,才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原来,铺子里并非都是漂亮衣服,周围还放着那些颜色各异的漂亮布偶,特别吸引小孩子。 赵霞就被吸引了,盯着一个黑眼圆脸的肥猫不错眼。 袁氏这边被一个伙计招待,小心的问了问价,才发现这里面的一件衣服,竟然就要三两银子。 袁氏被吓醒,二话不说,拉着赵玉和赵霞往外跑,仿佛身后有什么野兽撵着她一样。 “快,快,快走,”袁氏爬上牛车,冲赵善川说了一声。 赵善川心里还疑惑,心说咋这么快就出来了。 不过见袁氏如此慌张,他还哎了一声,想也不想的直接驾车离开这里。 直到身后的铺子离的远了,袁氏才缓了口气,拍拍胸脯,“吓死我了,那哪里是卖衣服,简直是抢钱嘞,一件衣服,竟要3两银子,他们怎么不去抢,”简直太贵了。 赵善川听完噗嗤笑了一声,立马被恼羞成怒的袁氏瞪了一眼。 “咳咳,怕甚?” 被这么一吓,赵善川忙稳住表情,“咱家有钱,你喜欢就买一件好了,”虽然3两银子确实贵。 “哼,不买,那衣服,我可穿不出,” “行了,不说这个,先去一趟糕点铺,” 袁氏赶紧岔开话题,不再纠结那3两一件的衣服。 请记住本书域名:。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二百四十四章 新家 二合一 “不,我不,我就不,”赵霞拉着袁氏的衣袖,滴溜溜的眼睛睁着大大的,一个劲的哀求袁氏,“娘,我就要那个,我就要就要……” “要,要什么要,不成,”袁氏不顾赵霞的哀求,皱着眉就要继续往前走。 而赵霞呢,见她娘不理,更不撒手了,一个劲的就要买。 一旁的赵善川见着,忍不住开口说了句,“要不就买吧,”左不过一个布偶,也不贵。 原来,赵霞相中的,竟是之前那个店里卖的布偶。 只是眼下他们已经走出好远不说,光是那家铺子卖的衣服就贵的不成,袁氏横眉冷对,“买什么买,一个布偶就要百十银钱,可不成。” 虽然她嘴里说的不成,但赵霞不干啊。 赵霞仍哭闹不已,以至于周围的行人都忍不住往他们这边瞄。 袁氏被看的没办法,想管教赵霞,大庭广众的也腾不出手。 赵霞也是明白这理,才敢当着袁氏的面撒泼打闹。 谁让她年纪小,逃难的一路上又是吃了苦,家里人都让着她,赵霞也因此形成了不好的习惯。 袁氏皱着眉,最后想了想,还是没能答应给赵霞买布偶。 不过,假的不能买,倒是能买个真的。 就这样,袁氏连哄带骗的将赵霞带走,直接买了个真猫崽子。 没花多少钱,最后不仅给赵霞买了只猫,为了避免厚此薄彼,顺带还给赵明腾买了只狗。 至于赵玉,年纪大了,对于猫猫狗狗也不怎么感冒。 倒是一旁有卖家畜的,瞧着那几只大白鹅不错,直接买了三只回去打算有空的时候,就做一顿铁锅炖大鹅犒劳自己。 ………… 一家人吵吵闹闹的,直接在城里逛到了晌午。 没有打算回家去吃,而是直接留在城里,找了处不错的酒楼,点了几个饭菜,吃完。 确定没有什么需要再买后,赵善川赶着牛车,拉着袁氏等人高兴的回了家。 因为牛车上装的都是从集市里买回来的东西,如布料,水果,果树,猪肉等等。 尤其是那一捆果树,空置的太久,瞧着已经半死不活,根本不能久放。 所以在回到家后,赵善林没闲着,将牛车上的东西都拿下来后,跟着和袁氏招呼一声,随后他自己赶紧抱着那一捆果树去了自家的宅基地那边。 没办法,他只能先将这些果树尽早种下,才能挽回损失。 而他家的宅基地那边,早在被于德海将其完整的信息上报县衙之后,县衙就派下来了建筑队,开始正式动土赶工。 当然,县衙派下来的建筑队有好几支。 所以赵善川再确认过之后,才从其中选择一支,将自家的房子交给对方搭建。 因为有之前于德海的话在,赵善川也明白全权交给建筑队是什么意思。 在正式接触之后,包括用来建房的青砖,石瓦,泥灰都被赵善川交给了建筑队负责,而他只需要每天早晚过去查看一番就可以。 眼下,建筑队已经在宅基地干了好几天。 这些天,赵善川几乎天天不错眼的往过跑。 按照进度,家里房子的地基已经打完,眼下建筑队正忙碌的搭建着宅基地的围墙和上面的建筑。 因为有讨论过房子的具体模样构造,赵善川还需要再自家院子打口水井,沿边铺一层碎石,所以在整体计算下来之后,为了确保预算充足,他还需要在原有二十两的基础上,额外多补四两银子。 不过这都不是事。 每日都能见着自家的房屋越发的完善,并越来越好,赵善川都美滋滋的很。 眼下,怀里抱着一捆果树,赵善川脸挂着笑,快步朝着自家的宅基地走去。 等他到地方时,建筑队里的人们正围着墙角不远打水井。 别说,因为整个草甸村紧挨着河流的缘故,这里的水井都好打的很。 几乎不用多深,就能出水,打出来的水清澈透亮,甘甜可口,好喝的紧。 建筑队的负责人姓贾,名叫贾天柱。 此刻,他正盯着水井这边,听到身后有动静,忙回头看去,结果就看见赵善川来了。 想也不想的让身旁的人继续盯着,而他自己,则赶忙朝门口走了两步,笑着招呼一声,将人迎了进来,“赵老弟来了。” 他心里也有些奇怪,心说这人今日还没到时辰,倒是来早了。 赵善川笑了笑,赶紧动了动手臂,“贾大哥,我这不是刚从城里回来,” “顺道又买了些果树,怕留久了活不成嘞,这才想着先抱过来尽快种下,”毕竟临时住所那边都是村里的地,从他们入住的第一天,于德海就强调那边的一草一木都不能随意乱动。 赵善川不是个胆大的,也不好将果树种在那边,想了又想,只能把它们搬到宅基地这边,毕竟这里是他家的地,怎么弄都成。 听完赵善川这话,贾天柱才注意到对方手里抱着的一捆果树。 呦呵,还挺多! 贾天柱伸手,赶紧接过来,顺便又说了句,“嘿,都是小事,赵老弟想种哪里都成,” “正好,眼下你来了,井那边也出水了,你趁着机会,也能规划一下院子,” “像是家里面的地窖,菜园,鸡架,猪圈,牛棚……” “我们忙完了,也顺道能帮你修补修补,到时候,这些果树也能种下来。” 贾天柱刚刚提的,都是赵善川一早和他说过的计划。 赵善川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他连连摆手,“那哪里使得嘞,我自己种就成,” 贾天柱直接“嘿”的一声,颇为豪爽的笑了笑,“哪里使不得,” “再说,房子还没建完,眼下不过是顺手挖个坑的事,没耽误多少时间。” 说着话,贾天柱两人已经来到了井边。 趁着机会,贾天柱招呼一旁正坐地上歇着的队员过来,让其拿好手里的撬稿,将果树都种下去。 赵善川见状,也不矫情,心说大不了明日中午,给众人多炖一锅骨汤喝补补,反正他们今日去青平县,买了不少肉食排骨回来。 “贾大哥,这些果树,就沿着墙角种就成,到时候,能活的我再移栽过去,不成,那就算了,”这些果树也是赵玉想买,不然,他们根本不会买什么果树。 贾天柱点了点头,招呼其他人赶紧去到墙角落挖坑种树。 建筑队的人多,干活也很卖力气,很快,沿着墙边周围一溜几十个坑挖好,正好井来水了,种树浇水,一气呵成,全都完事后继续砌房。 赵善川擦了擦脑门的汗水,被贾天柱趁机带到了院中央。 抬起头,看着眼前已经成型了小一半,就差上梁,盖房顶的自家房子,赵善川心里颇为激荡,语气难得高兴,“真希望快些建好,我们一家好赶在雨季结束前搬进去。” 临时住所好是好,但就是房子搭的太简易,雨水稍多一点,就容易漏水。 尤其是最近几天,几乎每晚都飘小雨,空气中的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这让赵善川和袁氏都有些紧张,尤其是袁氏,最近没少念叨新房子的事。 “放心,来得及,这房子,最多不过二十天就能建成,”建过这么多房子的贾天柱同赵善川保证。 “对了,等过几日,赵老弟,你可以再去一趟县城,别的不说,先将房子需要的家具都订一批回来,等我们这边盘好火炕,在用木料熏一熏,就能住人嘞。” “成,贾大哥放心,这事,我过几日就去,” “对了,眼下房子这边,还缺什么,你和我说,我到时一块订回来就好,”得了房子建成准信的赵善川豪气的一挥手,表示只要房子能尽快建好,其他的都好说。 贾天柱一听,摸着下巴琢磨一会儿,果然又说了些青砖,泥灰等物,“顺便,你若是可以,就多买些泥灰,配着河边的石块,也可以将房子里的地面都重新铺一遍,” “我给城里的人家盖房时,城里那些人都是这样修整的,” “别说,虽然价格贵了些,但碰到雨水多的时候,确实方便,不管雨多大,屋里都不会湿漉泥泞,也不会溢水。” 毕竟这里是南面,基本年年雨水多,每年不发两次水都不正常。 对贾天柱的提议,赵善川琢磨了一下,没拒绝,点头同意说他到时会一起买回来。 贾天柱听了很高兴,对赵善川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这边没问题,等到时候他们住进来,屋子一准敞亮干净。 赵善川听了也很满意,住够了低矮阴暗的泥胚房,谁不喜欢宽敞明亮的砖瓦房。 “贾大哥,工期倒不用多赶,都以房子为主,”怕贾天柱赶工糊弄自己,赵善川不放心的又提醒了对方一句。 听了这话,贾天柱倒是没不高兴,反而还点了点头。 毕竟是按天来算的工钱,赵善川要求严格,那多做一天工,他们自己也能多赚一天的工钱。 要知道他们这伙子建筑队,虽记在县衙名下,但到底还有自己的小家要养活。 碰到赵善川这样尽善尽美,还好说话的主顾,贾天柱也高兴。 这次赵善川过来,双方交谈一通,对彼此都很满意。 ………… 很快,时间慢慢过去。 在这段时间里,留在草甸村的众人也步入了生活的正轨。 有的忙着种田插秧,有的自己找人修建房子,也有的像赵善川这样全权交给建筑队来盖房。 整个草甸村,所到之处,一片生机盎然。 砌房,上梁,铺路…… 有关建房的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赵善川依旧每日早晚都会准时过来查看,有时候,他也会动手帮忙搬砖,但更多的,则是自己安排有关房子的建造问题。 很快,时间一晃而逝,踏过了六月,来到了七月。 七月十二日,在建筑队和赵善川双方的努力下,赵善川的房子终于建好了。 七月十一日晚上,包括袁氏在内的所有人,都异常激动。 晚上吃完饭,就纷纷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包括一些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都用草席亦或者废弃的布料裹了起来。 虽然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利用牛车往房子里搬了不少大的物件。 但剩下的小东西,也不少,零零整整的,差不多装满了一车。 不得已,袁氏和赵善川两人趁着天黑,又匆匆送过去一趟。 去了顾不上修整,简单的将其放进屋里,锁上院门回家。 因为第二天搬新家,一家子晚上睡得都不怎么踏实。 第二天,天还没亮。 听到村里的鸡鸣,袁氏立马睁开眼睛,穿好衣服去做早饭。 赵善川也起来去套牛车,赵玉三个孩子也知道今天是搬新家的日子,都没有赖床,老老实实的起来洗漱。 乖乖的坐在一起吃完早饭,五人便迫不及待的坐上门口那已经套好的牛车。 赵善川扭头问袁氏,“可还有甚么要拿的?” 袁氏看了眼牛车上的东西,再三确定自己没有落下什么,方才摇了摇头,“都带了。” “那就成,”赵善川点头,拿出锁头将临时住所上锁后,干脆利落的驾车离开。 因为最近家家户户都忙着搬新家,所以,眼下还住在临时住所的人已经没剩下多少。 他们现在搬了出来,某种意义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沿着大道一直走,很快,牛车来到了一处满是青砖瓦房的庭院。 赵善川“吁”了一声,停住身下的牛车,“快,咱们到家嘞。” 袁氏笑着从牛车上下来,利用手里的铜锁,推开大门,同时将院里的模样显现给众人看。 这是赵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到自家的新家。 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高大的院墙拔地而起,里面罩着漂亮宽敞的青砖瓦房,周围两侧是一排错落有致的偏房,地面铺就了一条条石板路,院子两旁是支起来的菜园,鸡架,猪圈,牛棚,以及,墙角冒着新绿嫩芽的果树。 这一刻,原本还不安的心,跟着安定下来。 兴奋的咧开嘴角,赵玉捂着嘴轻笑出声。 她抬头,看着院子里惊叹连连的袁氏和一旁抱着手一脸自豪的赵善川,心里的声音告诉她,这,就是他们家了。 真好,他们有家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住新居 搬新家,住新居,不管在什么时代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合该办一场酒席庆祝一下,赵善川一家也不例外。 对于刚刚逃难过来,成功定居下来的赵善川一家,面对建成的新家,都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感情。 对他们而言,新居不仅是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是用来安放心灵的港湾。 从确定宅基地开始,一直到眼下搬进新家,眼前这座青砖瓦房差不多耗时了一个月左右。 原本,赵善川是打算先办一场酒席,然后再趁机搬进来的。 结果因为最近这些日子,雨水越发多了的缘故,和袁氏两人认真商量之后,他们一家人不得不提前搬了进来。 谁都知道位于半山腰的临时住所虽然也能遮风避雨,但无奈周围房屋太过简陋,尤其是雨季,住着并不舒服,加上周围和他们一同赶过来的人家已经走的七七八八,周围太过空寂凄凉,不仅如此,于德海还有提到过下一批过来的人家随后就到。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赵善川也等不及先办酒席在入住,而是先带着家里人先入住,等确定黄道吉日再举办酒席庆祝。 关于酒席,赵善川一边翻看着赵福祥给他推荐的几个日子,一边和正坐在炕边,收拾东西的袁氏嘀咕,“日子就定在这个月的十九号如何,十四号,大哥家办酒席,十六号是三弟家的酒席,咱们避开这两个日子,往后延一些,不然太过密集也不好。” “当家的,家里酒席的事,你安排就成,”袁氏对于什么时候办酒席并没有异议,她一边将打包好的衣物取出来,一边将其折叠好后往空置的衣柜里塞。 “嗯,那就这样,定在十九号这一天,我一会便赶早去一趟里正家通知一声,”赵善川摸了摸下巴,生怕自己去的晚了,里正那边有约,来不了他们家的酒席,“对了,草甸村最近这段日子,搬家办酒席的人不少,” “我瞧着前几日,隔壁的郑家办的酒席,菜色不错,也请了一大通村里的人,” “咱们刚逃难过来,是第一次办酒席,草甸村又是新村,在请人这方面,可不能落了面子。” 毕竟酒席成色的好坏,间接的提现了家中底蕴,谁让这都是花钱砸出来的呢。 对于赵善川等人来说,他们新来的村民,第一次正式办席,自然不想被老村民看轻。 “当家的,那按你说的,村里人若是全请,家里准备酒席的银钱便要再多预备出来些,”之前定下来的肯定不够,毕竟草甸村,说小不大不大,零零散散百十户也是有的。 想到这里,袁氏表情也有些郁闷,“哎,那准备的菜色怕是也要动一动,”不说别的,光是那四盘确定的肉菜算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看来,他们家这是又要支出一笔钱了! “那没法子,家家户户都这么请下来,咱家不能说太好,但也不能差太多,”不然,丢脸是小,接下来的草甸村生活不妙才是真。 当然,对这次又要多花钱,赵善川也心有不爽,没成想自己刚开始居家过日子,就要花这么多钱。 忍不住想到之前没分家前,他们一家人过的日子。 啧 别的不说,起码在酒席方面有李氏和赵福祥顶着,他们也没怎么操过心。 “这两天,没事你多瞧瞧,咱们家的酒席不出挑,但也不出错,”赵善川闷声说了一句。 袁氏也正有此意,“我也是这么琢磨的,大嫂,三弟妹那边,都请我过去帮忙,我到时候早点去,也顺便探探底,大家都是一家人,哪能差太多。” 话茬到此结束,没多废话,赵善川干脆拍手定了下来,“那就先这么定。” “对了,当家的,家里的筐篓都不能用嘞,”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袁氏抓紧时间和赵善川交代两句,“都需要修补修补嘞。” 原本,家里用的背篓编筐都是从上哇村带出来的。 一路上,背篓编筐什么的又是装又是卸,消耗的可不小。 那个时候众人都忙着赶路,也没心情管什么破了的背篓编筐。 等最后他们终于到草甸村安定下来时,直接赶上李氏分家。 好家伙,分完回家之瞧,袁氏这才意识到分到手里的一些背篓编筐都破的七七八八,显然,眼下都不能用了。 可家里的东西多,背篓编筐也都是日常用到的物件,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地都要,若是真放任不去修补,干活也不方便。 袁氏眼下这个节骨眼将其说出来,也是想让赵善川趁着这两天其他人家办酒席的功夫,趁时间将家里的背篓编筐都修整出来,起码不耽误今后使用。 袁氏的话,成功让赵善川琢磨起来,好一会儿,赵善川才给了袁氏准话, “嗯,那我一会儿上山转转,听说村口南边那边有一片竹子,结实耐磨,我砍些回来,”实际上,用竹子编制一些东西,确实比荆条,柳条之类的要更结实。 正好,这里是南面,草甸村的山脚下就长着有许多竹子。 且竹子生长的地方都还是官家的地盘,虽然不能任意取用,但于德海显然也考虑过他们新来人家的日常困难,干脆画出一片不大不小的地方,言明只要有需要的,就可以去那里自行取用。 眼下袁氏明说自家的背篓编筐都坏了,赵善川琢磨一下,也不打算继续修补,而是借着村口南边的那片竹子,多做一些竹编制品。 “那就多砍些回来,听说咱们这边夏季闷热,晚上铺张竹席,躺着睡觉可清爽,” 袁氏说着,伸手擦了擦脑门刚刚流下来的汗珠,“哎,眼下天气热得很,也不知甚么时候才能过去。” 这也是南面的弊端了,比之干燥的北方,南面多雨水多闷热,尤其是夏季,更是难熬。 在这里一住一个多月,早就深有体会的赵善川点了点头,并保证等将竹子拉回来,定然先做几张竹席出来。 可见也是吃了苦的。 说完话,赵善川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毕竟今天刚搬完家,大件物品还好,一些琐碎的东西只能袁氏整理,他一个大男人想帮忙也帮不过来。 干脆和袁氏交代一声,赵善川拎着家里磨好的镰刀,赶着还没有解套的牛车直接去南边砍竹子。 ……… 第二百四十六章 办酒席 于德海圈出来的地方离村子不算远,赵善川赶着牛车,用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便到了。 抬头,瞧着周围密密麻麻的竹林,赵善川感叹一声,长的还真是茂盛, 因为最近刚下过雨的缘故,竹林里面冒出许多鲜嫩的青竹笋。 赵善川也是顺手,砍了差不多小半牛车的竹子,又直接挖了一大筐竹青竹笋回来。 等他到家时,正巧看到赵玉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闹。 小小的庭院里,充满了孩童的欢声笑语。 院子周围种的许多果树,也经过这么些天的精心伺候,活下来一大半。 赵善川又是施肥又是减芽,弄的原先还光秃秃的树干上,发了一层茂盛的新芽,微风吹过,沙沙作响。 赵玉三个孩子自从搬来新家不过半天,就喜欢上了这片果树,有事没事就爱钻进果树里面去玩。 赵善川笑着嘱咐一句别被树上长的虫子吓着,他这边自己停好牛车,在房檐下面找了块空地,将牛车上的青竹笋和竹条都放下。 跟着,从偏房取出要用到的工具,赵善川搬来一把椅子,耐心的对着厚厚一摞竹条横劈起来。 砰砰砰——— 刀起刀落,残影闪过,竹条顺利被劈开两节。 在赵善川忙碌期间,赵玉玩累了,还凑过来瞅了一眼。 发现还有一筐青竹笋后,直接磨着袁氏拿来腌制。 别说,赵玉脑袋里那些滋味酸甜脆爽的竹笋可是好吃又下饭。 赵玉口才不错,袁氏对赵玉说的腌笋也没有抵抗力,想着眼下距天黑还早,便干脆想着择日不如撞日,直接腌了吧。 将竹笋洗净扒干,又取出原料和干净的坛子,两人差不多腌了一坛子左右方才作罢。 而剩下的一些竹笋,都被袁氏利用起来,做成了今天的晚饭。 晚饭做的丰盛,尤其是最近家家户户搬新家,都办酒席,所以村里剩下的肉可多。 南面的煽猪之法比北面盛行的多,所以南面的猪肉产量也比北面更加多,猪肉价格甚至还便宜。 所以袁氏差不多天天都要花些银钱去买肉回来吃。 竹笋炒腊肉,竹笋排骨汤,凉拌笋丝,酱爆竹笋…… 配上一碗白晶晶香喷喷的稻米饭。 一家人晚上吃的尽兴,肚子撑的滚圆,缓了好久才沉沉睡去。 ………… 往后的几天,袁氏便开始日常去其他人家那好帮忙。 赵玉三个小孩也只能跟着,偶尔还要客串一下,帮忙端个盘子递个菜,妥妥的童工待遇。 而赵善川则轻松很多,作为一家之主,他只需要每日带着银钱去其他人家吃吃吃即可,同时他有时也会留意其他人家的酒席特色。 其余时间,赵善川都花在自家竹编制品和竹席上。 甚至因为自己砍回来的竹子剩的多,他还不忘用其简单的修整修整,然后围出一个篱笆院,将家里的菜园,鸡架,猪圈,牲口棚等都一一隔开。 因为工程量大增,为此,赵善林还特意去了一趟南边,又补了一些竹子回来。 等他将院子全都修补好,竹子围城的篱笆院配上之前在院子角落种植的桃树,梨树,杨梅,苹果,龙眼等果树,一时之间,郁郁葱葱的绿色充满整个前院,让其显得生机勃勃。 这样忙忙碌碌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十九日一早。 因为今天就是他们家为了庆祝住新房举办酒席的日子,所以,一家人都没有睡懒觉,不管是大人还是孩童,都在天还未亮时就从炕上爬了起来。 袁氏将自己收拾立正,跟着去了一趟厨房,将昨天晚上从镇上拉回来的生猪肉拿出来切块处理。 虽然袁氏的做菜天赋一直没有点亮,但好歹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练习,加上赵玉每日的指导,袁氏做菜又肯放料,以至于最近袁氏做出来的饭菜也达到了一般妇人的水准。 不过今天是家里的大日子,掌勺的不是袁氏而是刘氏,所以袁氏眼下只是简单的将菜品处理好,等刘氏过来开火。 赵善川则趁着时间,赶紧去请赵福祥过来主持大局。 别看今日是赵善川办酒席,但里面主事的人还是赵福祥。 没办法,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和赵善川关系并不对等,赵善川是属于小辈,长辈过来,都需要赵福祥来招待。 剩下的赵玉三个孩童也知道今天是家里的重要日子,将自己洗漱好后,就力所能及的帮袁氏处理接下来要用到的饭菜。 饭都是南面常吃的稻米饭,菜则是昨日帮忙,赵善川特意从城里的菜农家里拉回来的。 买回来的大部分菜品都是眼下青平县有的,三个小孩老老实实的蹲在厨房门口,将菜叶的每一片都洗的干干净净,跟着放进一旁的竹制筐篓里。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走动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赵玉歪头一瞧,原是大伯娘刘氏,三婶程氏,五婶周锦,三人应该是约定好的时间,一下子都赶过来了。 小声地告诉她娘袁氏一声,赵玉拉着赵霞和赵明腾赶紧从厨房离开,顺便给过来帮忙的三人腾出足够的空间。 刘氏三人一进来,先是简单的和袁氏招呼一声,跟着套上一旁的围裙忙活起来。 赵玉也没闲着,袁氏让赵玉赶紧将院子里前两天抓回来的鸡鸭崽子都锁好放进偏屋,起码在家里的酒席结束之前,都不能放出来。 因为村子里过来的人多,一会来吃席时,屋子里坐不下,肯定要放在院子里放几张桌子的。 到时候鸡鸭吵闹,也影响吃席人的心情,若有那调皮的,不小心伤了家里的鸡鸭崽子,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赵玉点头,端着自己用蚯蚓和青菜拌好的鸡食,成功的将散落在院子里的那些看着毛茸茸的小鸡仔都引了过来。 让赵霞和赵明腾堵在两旁,小二黑拦着一边,赵玉伸手,将其都抓进了竹条编制的鸡笼,跟着一旁的几只鸭子,一起关进了杂货房。 处理好,三人又拿起扫把,将地面散落的鸡屎打扫干净。 这时,还在厨房忙活的袁氏突然叫了一声,让三人赶紧过来垫一口早饭, “诺,新做的杂粮饼,你们三个吃好就赶紧歇着,今日家里可忙得很,你们自己多注意,像小二黑和大白,都看紧些,”袁氏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一边往赵玉怀里塞了一个盖着盖子的木盆。 赵玉点头,让赵明腾和赵霞分别带上小二黑和大白,三人直接去了偏房。 对了,小二黑是养的狗,大白则是家里的猫,正好,狗猫颜色一黑一白,名字也趁着肤色。 家里一下子多了两只动物,也更为热闹一些。 等三人吃完早饭,李氏和赵福祥也跟在赵善川身后过来了。 这时候,赵善林等人也都赶过来动手帮忙。 男人们忙着架起家里面那些借过来的木桌,将其一个个在院子里支起来摆放好。 都有好几次办事经验在,大家对时间的把控也很精准。 赵福祥坐在一旁,适时掏出怀里的怀表瞅了瞅,确定到了时辰之后,赶紧告诉赵善川, “时辰到了,老二,赶快去门口放个响,吆喝一声,” 赵善川欸的一声点点头,随后取出自己从集市买回来的长直筒炮仗,用打火石点燃后,闷闷的响了好几声。 听到炮仗声响,周围原本还算安静的气氛明显热了起来,等着吃席的人们三三两两,都奔着赵善川家里赶来。 以于德海为主的一众男人很快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先是恭喜赵善川搬新家,跟着送上自家的彩礼,彩礼很多样,或者是粮食,或者是银钱,或者是布料,总之价值差不太多,更没有空手过来的。 家里摆放出来的木桌瞬间被进来的人群坐满。 李氏瞧着,跟着朝厨房吆喝一声,和一旁的周锦一道,两人赶紧将厨房里做好的饭菜端出来,往桌上放。 都是村子里人,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搬新家请全村的村民过来吃酒席的不在少数,所以见到赵善川家里的酒席一样是九个菜,四荤四素一碗汤之后,村民们也都没怎么比较。 倒是因为刘氏调料放的足,饭菜的油水比一般人家要多,吃起来更有滋味,村民们还都很满意。 起码这一场酒席下来,桌子上的饭菜都没怎么剩下。 吃完酒席之后,于德海,赵福祥,赵善川都挨个说了些话,虽然话里话外都是一些场面话,但赵善川仍很满足。 这场酒席,也是正式划开了他们一家在草甸村新生活的开始。 第二百四十七章 算账,做工 二合一 当天夜里,忙活了一整天的袁氏和赵善川两人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同时,房子酒席办了,他们也开始商量起这之后的事。 首先要计算的,就是家里的剩余存款问题。 袁氏拿出装着银钱的袋子,翻了翻里面的银钱,跟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去掉酒席的钱,算上旁人的礼金,眼下家里还剩下二百一十五两零四百五十钱,” “最近这几日,光是咱们自己又是随礼,又是订购今日的酒席的菜品,还要缴纳城里铺子的租金,买些日常要用的工具用品……” 仔细算下来,七七八八,花了近八十两进去。 赫,可是不少。 赵善川也是听着咋舌,他仔细的点了点手指,跟着和袁氏算了笔账,“咱家从分家开始,算在一块,一共得了二百九十两有余,” “其中,租赁城里的铺子,一年就要花了二十四两,签了两年的租赁合同,那就是四十八两,” “算上订购铁匠铺的工具,就要十七两左右,” “随礼,去城里采买,也出去了十两左右,” “这还不算,两年后,我们没了限制,有了能够购买城里铺子的资格,恐怕还要额外准备一大笔银钱才行,”而这笔银钱,哪怕购买位置普通的,差不多也要过百。 而他们若是购买眼下他们租赁的铺子,毗邻主街的这种,价格上肯定还要翻倍。 赫,这么一想,他们家里剩下的二百多两银子怕是不会够用。 别说,他们也不能光攒着银子去买铺子,其他方面,也要留下一些备用的银钱。 一瞬间想到这么多事,赵善川便忍不住皱眉。 同样,一旁的袁氏也很不安,她跟着接话道,“对嘞,还有那来日的粮食,日常花销,总要留出来几两备着,”这么一算下来,别看他们家剩下的银钱不少,但两年后的一个铺子,就足以花出去大半。 别忘了,两年后,家里的孩子也大嘞,不说去学堂,单花销也要增加。 袁氏赵善川两人心惊不已,同时暗暗感叹,没想到,他们家竟这么惨! 本以为,手握着这么多银子分家,不说过的富裕些,但也不至于像之前那般节省算计。 可如今这么一算,他们不仅不能过的富裕,反而还要比之前更节衣缩食才行。 两人神色一顿,同时互看了一眼,皆有些不安。 因为刚分了家,家里的财务情况两人都没有瞒着对方。 眼下直接说出来,其中隐含的冲击力太强,也给了两人不小的压力。 “哎,不管如何,我们还要趁着这两年,再多赚着银钱才好,”赵善川伸手摸了把脸,同时想着眼下家里无事,他也该进城琢磨点活补贴家用。 “我记得,前些日子去城里订购家具时,城里的铺子都有那零工可以干,”虽然给的银钱不多,但胜在时间短够灵活,赵善川可以早上出去晚上回来,不至于留在城里。 赵善川的话也给袁氏提供了一些思路。 只不过家里还有赵玉三个孩子在,袁氏倒是不能和赵善川一样出门工作,一干一整天。 但她可以就近琢磨琢磨啊。 正好,袁氏想起了自己那身不错的打猎手艺,觉得趁着最近有空可以去草甸村的后山晃晃, “那我就先去一趟后山,先猎些猎物回来,”别看后山都是官府的地盘,但不禁止他们上山狩猎,所以袁氏上山打猎,并不会出现什么不妥。 “到时候不仅能添些营养,也能省下一笔肉钱,若是多了,也能拉去集市卖掉,” “还有,二丫那里不是也要开甜食铺子,只要铺子不亏本,养活咱们一家还是容易的,”就是他们两个大人还要继续靠着孩子,有些抹不开面子。 “嘿,这有甚么,慢慢的,总会有旁的办法,眼下咱们不是也在草甸村扎了根,银钱总会有的,”赵善川忍不住笑了,“比起在上哇村的生活,咱们现在已经是在过神仙般的日子嘞。” 这话一出,两人都是忍不住想笑。 的确,比起之前在上哇村的生活,他们眼下在草甸村的日子,已经算是苦尽甘来了。 跟着,话茬就此停下。 时间一天一天的走着,赵善川也开始行动起来,只要没事,就天天往城里跑。 别说,还真的让他找到几个零工,就是时间太短,都干不长久。 就在赵善川纠结要不要换一个的时候,于德海那边传来了一个城里招工的消息。 嗯?有这好事?赵善川当然不能错过。 当下就跑到于德海那边打探情况,结果一打探不要紧,还真让他探出来了。 原来是每年这个月份,都会有的修路的活计。 修路? 还是官府雇人修路,原因,自然就是雨水太多,有的平路还能继续用,但有的小路就会被冲垮,所以府衙那边才需要每年修整一次。 赵善川闲不住,知道了消息之后,便特意找了个空,又去找于德海仔细询问一番。 结果等他到的时候,于德海家里的院子聚了不少人。 赵善川赶紧打听两句,发现大家伙过来,都是为了府衙雇人修路的事。 嗯?难道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晦情况? 赵善宇心里嘀咕,也没有着急离开走,就在周围找了个空地,坐下等消息。 没等多久,于德海便将这修路的事又详细讲了一遍。 和赵善川打探的差不多,只不过这次他知道了,修路的时间二十天左右,修的也都是周围被冲垮的路。 工钱按一人一天八十文,但府衙那边会管一日三餐。 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活计。 “这活,不太限制人数,但到底周围被冲垮的路不多,等报的人数满了,也就不成了。” 于德海言外之意,想要干这份活的赶紧报名。 这下子,院子里的人呼啦啦的全都想参加。 毕竟活不累,一天还能净赚八十文,哪里找的到这样的好活。 赵善川也顺势报了名,同时接到了于德海三日后的通知。 他美滋滋的回了家,将好消息告诉袁氏。 “甚?你要去修路?”袁氏大吃一惊,心说不是要进城找活,咋还干上这个了。 修路,可不是甚么好活。 在袁氏心里,她虽然不了解南面,但他们一家人在北面生活了几十年,修路对她来说,那就是和惨烈的徭役挂等号的事。 尤其是最近这些年,北面的徭役越发的加重了许多,修路,修城墙,修沟渠……都是他们这些成年男丁每年要去干的事。 眼下怎的来的南面,也有这样的事做。 袁氏想了不想就让赵善川拒绝这个活计,“不成,太累了,又没得多少银钱,咱们快换个活计。” 赵善川听到这里,哪里还不知袁氏这是将眼下修路这活当成了北面的徭役嘞。 遂赶紧摇摇头,同时将于德海的话说的更加清楚,“这活,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活好,离家近,一日三餐都管,一天净得八十文,”赵善川比了个手势,显然是对此很满意。 “不仅如此,你可知,干了这活的,还能根据我们的表现,免除几个月不等的相关限制,到时候,咱们一家不管是买田还是买铺子都能提前嘞。” 这也是赵善川看上的一点,毕竟来到这边生活,谁都想日子过的更好一些。 何况他也不傻,特意和村子里那些早就来过的人打听过,都在说府衙每年组织的修路不仅不累,还是个难得的好活。 尤其是已经参加过的人,都嚷嚷的报了名。 还有那些家里地少的,不仅参加了修路的活,甚至还和于德海打听夜庭郡那边修码头的事。 听说这事已经传了大半年,说是那边的府衙要招很多人,尝了甜头的大家伙都想继续赚这份钱。 赵善川眼下没想的那么远,所以暂时只是上报了修路,不过若是这活确实不错,那他也会考虑码头招工的事。 不过这话,赵善川也都只是在心里自己琢磨,没和袁氏说。 袁氏这厢听了话,心想赵善川也不能故意欺骗她。 可能这里的修路和北面徭役真的不同吧。 “对了,我还听说,修路队还招一些能做饭打杂的妇人,一日五十文,同样包一日三餐,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赵善川挠挠头,忽而想到什么随口问了袁氏。 袁氏一顿,琢磨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也成,”总比自己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强。 虽说城里定制的工具都放进了甜食铺子,但甜食铺子到底还没有修缮,加上赵玉这些日子忙着给李氏那边出谋划策,也没有心思管自家的甜食铺子问题。 所以这段时间,袁氏倒是不怎么忙。 何况前几日刚上了山,雄心满满去,结果发现猎物没多少,败兴而归,这倒是让袁氏不舒服。 “那你现在进去问问,”赵善川还记得于德海说的人满问题,怕去的晚人够了。 袁氏不急,主要是她本就对这活不怎么感冒,“先将晚饭吃了,等完事再去。” 若是真没位置,那她就在家伺候菜园和田地。 闻言,赵善川摸了摸肚子,他也感觉到了饿的滋味。 点了点头,同意。 袁氏赶紧收拾收拾去厨房做晚饭,而赵善川则又出了门。 没办法,赵玉三个孩子,跑去了河边还没回来。 赵善川得过去瞧瞧情况。 ………… 河边,赵玉三个小人正在一片半人高的水草里钻来钻去。 最近这些日子一直帮李氏出谋划策,甚至还提出了凉皮,冷面等新吃食的做法。 李氏终于放过了赵玉,她也有时间出来放放风。 正好,听说河边有野鸭子,三个小人就钻进去找是不是有落下来的野鸭蛋。 别说,还真让她捡了几个野鸭蛋出来。 比寻常鸭蛋皮色发青,而且模样大小还要大上一圈。 顺便,赵玉背着小背篓,还不忘折了一些嫩嫩的野菜,打算回去就着捡回来的野鸭蛋炒吃。 赵善川过来寻人时,正瞧见三个小的蹲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说着吃法。 无奈的摇了摇头,叫上三人赶紧回来,顺便还将家里养的几只鸭子和三只没吃进嘴里反而养起来的大白鹅赶了回去。 等回到家时,饭已经做好。 袁氏准备的很简单,就是蒸米饭配着家里腌制好可以吃的糖醋竹笋,腌蛋。 赵玉瞧着,赶紧将手上的野鸭蛋和野菜递过去,袁氏接过简单的洗洗,最后又炒了个青菜配鸭蛋上桌。 吃着晚饭,袁氏还问了嘴李氏那边的铺子情况。 作为一个既出工又出力的大忙人,赵玉毫不避讳的将李氏的铺子进度说出来,“里面弄得差不多,说是要定在下个月初一开业。” 下个月初一?也就是八月初一啊! 眼下七月二十四号,还剩下不到十天,倒是挺赶。 袁氏一边吃着饭,一边心说是不是太急了,若是不小心出了差错怎么办? 这话,要是被赵玉知道,赵玉肯定会大声反驳不可能! 有了她提供的新方子,她奶那是踌躇满志的很,根本就不担心铺子会出问题。 同样的,也因为赵玉这边太给力,哪怕她再三推脱,李氏还是多分给了他们一成的分成,原话就是当成是凉皮和冷面的报酬。 这弄的赵玉很不好意思,心说等过几日,她还要在拿出来一些吃食方子才行。 ………… 吃过晚饭,清理干净,袁氏就在赵善川的催促下,留下赵玉三人看家,两人径直去了于德海家。 于德海也刚吃完晚饭,见有人上门,赶紧将人迎了进来,复而问道两人的来意。 袁氏看了眼赵善川,在赵善川的示意下,说出了自己想去修路那边做工的事。 袁氏是女子,去修路做工,自然不是出苦力。 于德海闻言微微皱眉,跟着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你是说,你想去做饭打杂?”那活可杂的很,毕竟修路的人不少。 袁氏点头,“是嘞,最近家里没甚么活,我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出去赚些银钱回来。” “嗯,你这做饭打杂的活,倒是不重,”于德海揉了揉眼睛,“就是繁琐,每日耽误的时间太多,” 话说道这,于德海一怔,随即说道,“你,真能成?” 不是于德海怀疑,主要是家里都有孩子,一家子都出来做工,早出晚归,孩子也受不住吧。 尤其是于德海对赵善川一家还有印象,两口身下有三个孩子,且都不大,还没有长成。 “没问题,家里孩子能照顾的好自己,”袁氏拍了拍胸脯,觉得他们就算出门,有赵玉在,也能放心。 对此,于德海也不劝什么,只说到时候会将袁氏的名字一起上报上去。 至于什么时候去做工,“不出意外,就这两三天的模样,你们可以先回家准备准备,” “修路都是在周围,距离不会太远,不用担心回不了家。” 两人对视,跟着感激道,“多谢里正告知。” 于德海摆摆手,直说这不算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 两人还是再次感谢,心说要不是里正的热心,他们也不能顺利的又是租到铺子又是去做工。 接下来,三人又说了几句,见天色已晚,两人方才告辞。 第二百四十八章 甜食小蛋糕 第二天,听到鸡鸣,大家早早的从新家的炕头爬了起来。 吃过早饭,赵善川和袁氏拎着背篓,带着草帽一同下了地。 按时间推算,早先被种下地的种子都发了芽,冒出了绿尖,远远看去,郁郁葱葱,再也不是之前那黑黝黝的模样。 因为地里的苗都长出来了,两人顺便还施了次肥,这也导致了地里的一些野草疯长,开始和菜苗抢占营养,两人眼下就是要去地里除草,顺便再补种一些菜苗。 两人一走,家里就只剩下三个孩子和一猫一狗。 赵玉赶紧打发两个小不点去和猫狗玩,而她自己,则想趁着眼下有空将甜食蛋糕做出来。 而这些小蛋糕,因为眼下赵玉能凑到的原材料不足,能做的无非就只有那么两三种而已。 嘛,虽然品种上有些少了,但好在小蛋糕模样稀奇,她也没有在城里看到相似的糕点,倒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小蛋糕的不足。 赵玉这段时间,一边帮着李氏琢磨她的吃食铺子,一边也在暗自定下眼下自己要做的几种口味。 是的,在忙完了李氏那边的活计之后,赵玉终于有机会鼓捣自家铺子的事了。 虽然赵玉要开的甜食铺子目前主营的方向就是蛋糕。 一秒记住https:// 但蛋糕和蛋糕还不同,远的不说,单说她想要做出来卖的巴掌大小的小蛋糕,就能分成奶油小蛋糕,蜂蜜小蛋糕,方块小蛋糕,纸杯小蛋糕,脆皮小蛋糕,果酱小蛋糕,奶酪小蛋糕,以及一些添加各种材料的小蛋糕…… 虽然这样的做法有些冒险,但只要自家的甜食铺子能吸引足够的客人光顾,那么后续的各色口味的蛋糕被摆上来也是顺理成章。 除此之外,还有像是面包,土司,饼干,蛋挞,曲奇,派……仔细研究研究,都是可以做出来的。 想到这些,赵玉心里美滋滋的不行,嘴角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扭身进了厨房,开始自顾自的动起手来。 最后,想到家里买回来的蜂蜜和因为水果多,不得不做出来的一小罐果酱。 赵玉暂时要做的,就是蜂蜜小蛋糕,果酱小蛋糕和脆皮小蛋糕三个种类。 至于其他的品种,赵玉只能将其放在后续当中。 按照脑海中提示的步骤,抿着最近,认认真真的做了起来。 麻利的鸡蛋打碎,其中蛋黄和蛋白分别装好。 再往蛋清中加入白糖,分三次单独搅拌。 好在厨房就挨着正房,赵玉平日里也来过不少次,对于厨房的一些东西摆放都相当了解,也就没有造成乱转找不到的情况发生。 打开人头高柜橱,赵玉将柜橱里的蜂蜜,果酱,鸡蛋,面粉,白糖,植物油等一一取出来放好。 跟着,赵玉摆出自己从城里带回来的各种工具。 拿出她娘从城里杂货铺买回来的硬质纸,赵玉利用剪刀,先剪出四四方方的形状,跟着不断的来回弯曲扭折,折出一个简易四方杯的形状,再往里面加入搅成的面糊。 打开烤箱,将装了面糊的四方杯放进去。 全都做好之后,赵玉这才缓了口气,跟着往烤箱底面添火加柴。 取出打蛋器,清理干净后不断的对着蛋清顺时针搅拌,直接将其打出那种硬性的白色发泡,方才停手。 然后,蛋黄中加入白糖,继续用打蛋器打发均匀。 再之后,就是加入蜂蜜,植物油,清水,面粉等物搅拌均匀,最后倒入硬性的白色蛋白发泡,搅拌均匀后成面糊。 门外面,闻到了蛋糕香味的两个小人扔下手里的猫狗,踏踏踏的跑了进了。 赵霞鼻子特别灵,只皱着小鼻子对着空气闻了闻,就知道赵玉这是又做好东西了。 笑嘻嘻的凑过去,赵霞把着赵玉的手臂开始来回摇晃,“姐,这里好香啊,” 因为和记忆中的烤箱不同,所以赵玉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不断的用眼睛观察烤箱里面的面糊,时不时的就要停下来查看一番。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做出来的蛋糕颜色有些发焦发黄,但确实成了,且吃起来味道不错。 有一就有二,赵玉这次记住了时间,继续又重新放了几次,手法也越来越熟练,直到将做出来的面糊全都用掉,赵玉这才罢手,将做好的小蛋糕都摆出来。 两个小人高兴的不行,欢呼一声之后,赶紧扒开硬质纸板,将里面那个四四方方,看着就很吸引人的淡黄色小蛋糕塞进嘴里。 小蛋糕不大,也就儿童手心大小。 两个小人唔嗷两口,就将其直接吃进了肚。 “是啊,姐,那些都是什么,闻起来好香,肯定也吃,”赵明腾机灵的把住赵玉空余的另一只手。 被两个孩子这么钳制,赵玉无奈的叹了口气,同时抽出手,拿起两个已经放凉的小蛋糕塞给两人一人一个,“诺,尝尝,” 哇喔——— 赵玉无奈,心说还好自己做出来的多,不然怕是不够分,心里想着,手却不停的又递给两人几个。 直到吃的差不多了,赵玉才借口剩下的小蛋糕要就给爹娘,两个小人方才恋恋不舍的停嘴。 “好了,想吃等来日我再继续给你们做,眼下,家里养的鸡都还没喂,快跟我去瞧瞧,”赵玉怕两个小人继续磨蹭,遂随意找了个理由领着两个小人出了门。 果然,吃完之后,两人眼睛跟着冒出了亮晶晶的光。 甜美酥软的口感配着轻柔软绵的手感,两个小人彻底被赵玉做出来的小蛋糕征服。 吃完了一个,便开始张罗着想要吃下一个。 野菜什么品种都有,都是给家里的鸡鸭鹅等家禽准备的。 袁氏洗洗手,去了趟厨房,将早上剩下的杂粮饼和野菜肉汤热了热。 赵玉这是也把自己做好的小蛋糕取了出来,让赵善川和袁氏各吃了几个尝尝味道。 拿出昨天采回来的野菜,赵玉将其剁碎,跟着和一旁的蚯蚓一起喂了鸡。 然后,又开始清理院子,等这些全都忙完,去除草补苗的袁氏和赵善川回来了。 与此同时,两人背的背篓里装着都是一上午挖出来的野菜。 吃完午饭,袁氏拉着赵玉进了里屋。 娘俩说起了有关甜食铺子何时开张的话题。 “我和你爹最近要忙着修路,起码大半个月的功夫都不得闲,怕家里铺子开业的时间,要排在你奶那边的吃食铺子之后。” 果然,美味的小蛋糕直接征服了袁氏。 至于赵善川,不爱甜食,所以没什么大的感觉。 对此,赵玉也不在意,因为她做出来的小蛋糕的面相对象就是孩童,青年男女,妇人。 “娘,那就先将开业的日子定在二十号,”若是到时候不成,也可以继续往后推。 当然,这个最好不要,不然等九月份的时候再赶上秋收,怕是铺子又会人手不够。 “成,那这几日,你没事,就再好好琢磨琢磨,顺道也好好照看一下石头和五丫。” 赵玉一听,仔细想起来眼下不过才七月二十五号。 而八月初一,是她奶的铺子开业,如果再延后,那应该是八月中下旬的时候。 正好,中下旬的话,家里也没什么事,他们一家人都去铺子,起码能卖上一阵。 “嗯” 赵玉点了点头。 第二百四十九章 帮忙 眼下天长又热,所以下午大家都睡了一觉。 等睡饱后起来,赵善川和袁氏两人穿戴好之前的一套,继续下地除草补苗。 赵玉三个小人则依旧去河边乱晃。 眼下家里没什么活,老是被圈起来也待不住,赵玉软磨硬泡的得了袁氏的允许之后,便带着两个弟妹开始到处跑。 好在有赵玉跟着,袁氏也很放心,倒不会多说什么。 ………… 日子又过了一天。 赵善川和袁氏两人晌午从地里回来,就看到村口石碾子处,围了好大一圈的人。 赵善川忍不住打听一下,方才知道是修路的通知告示下来了,直接被于德海贴在了村口。 赵善川将这话和袁氏一说,自己也顾不得回家了,而是忙凑过去瞧瞧情况。 此时村口已经围了一圈人,赵善川眼见自己挤不进去,遂也老实了,就在外头等着。 没多久,得了消息的人从村子里赶过来的越来越多,直到圈里传来响动,围起来的人群开始往后散开,露出最里面于德海的身影。 于德海捂着嘴吧,简单的咳了咳嗓子,跟着,开始说起了修路做工的事。 庆幸的是,他之前报上去的人数,因为他们村子报的早,所以都被招上了。 除此之外,本年做工的日期也定了下来,一共十八天。 而修路的地方,就是青平县到草甸村中间的一段被雨水冲垮的山路。 因着之前下雨,那段山路直接塌方,形成了一个很深的沟壑,导致他们眼下进城,都要绕路而行。 眼下他们就是过去修整,同时再将这段路延长铺平一些,保证下一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县衙给的工钱和之前一样,而且上工的时间也很宽松。 早上辰时上工,午时初吃饭休息一整个时辰,跟着,下午未时上工,酉时初下工。 一天共四个时辰,三顿饭,简直宽松又充裕。 众人听了都满意不行,忍不住开始嗡嗡嗡的讨论起来。 等讨论完事,于德海又说了有关夜庭郡建码头的事。 说来也巧,于德海去县衙的时候,正好赶上夜庭郡那边的告示下来,码头的事被定了下来,时间就在今年秋收之后。 到时候,整个夜庭郡,包含下面数个大大小小的县城,都是开始招工。 “想报名的,就留意着些,夜庭郡那边给的工钱比眼下要多,且干了活,能减免的也是去郡府买房买铺的时间,”仔细算下来,比眼下修路好处要更多。 当然,竞争也会更激烈,毕竟整个夜庭郡人可不少,哪怕码头招的人再多,也大不过整体基数,到时候有关里面的竞争肯定不少。 不过这些都不是眼下于德海需要管的。 他眼下,更多的还是负责将这次的修路干好。 结果他不管,底下的人忍不住不想啊。 果然,有心思的,纷纷开始活动起来。 甚至有的人已经打算要同家里人商量,看看能不能这次多出两个人去夜庭郡做工。 不过到底建码头的事不急,于德海简单的说了下修路的情况,跟着又强调了明天集合的时间,没其他什么事情,便让众人散去。 见状,赵善川若有所思,扭头离开了村口,背着装满野菜的背篓回了家。 家里,袁氏正一边做饭一边张望着门外。 果然,没多久,听到院外传来的响动,袁氏放下手头刚淘好的稻米,干脆冲了出来,“当家的,里正那边怎么说?” 对袁氏摆了摆手,赵善川放下背篓,“明日咱们辰时就要上工,早上,需要卯时起来,一共十八天的活,等干完了,若是觉得好,还可以留意夜庭郡那边建码头的事,” “里正说,夜庭郡的码头也要招工,而且就在秋收之后,工期,待遇都比眼下要长,”草甸村的村民们大部分都对码头动了心,正琢磨着要过去。 对此,袁氏只是叹了口气,“那我是不能去了,” “过些日子,等家里的甜食铺子开了张,我就没有时间了。” 起码,甜食铺子那边总要有人盯着,光靠赵玉是肯定不成的。 而且袁氏这才尝了赵玉做出来的小蛋糕,就明白这东西拿出来卖肯定有市场。 到那个时候,他们家的甜食铺子肯定生意火爆,她哪里还有时间去码头那边做工。 赵善川听完扭头一想,心说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嗯,家里铺子的事,你这边确实腾不出手,不成的话,码头那边就我一个人过去瞧瞧,”反正赵善川是没打算去铺子帮忙的,毕竟一个大男人可干不了这么精细的活,心说正好秋收之后家里没事,出去做个工也不错。 “嗯,不过那都是秋收之后的事了,眼下,咱们先准备准备,”袁氏和赵善川两人一前一后进屋,边走边说,“不是要去修路,家里的活得交代一声,还有爹娘那边,过两日娘那边的吃食铺子开张,咱们去不成,也得提前告诉一声……”毕竟他们是做小辈的,哪怕分了家,也不能太放肆。 ………… 下午,睡醒一觉的赵善川没有继续跟袁氏下地除草补苗。 他简单收拾收拾,换了身干净衣服,直接去了一趟赵福祥家。 和他们家一样,赵福祥和李氏等人还是在他们之前就搬进了新家里面。 而且新家的规模构成和赵善川这边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赵善宇和周锦和老两口一起生活,进进出出不方便,所以在盖新房的时候,李氏特意在院子里截出了一个小门,连同一半的院子都给了小夫妻,这也算是给李氏留给小夫妻的私人空间。 也是为了院子看着美观,周锦和赵善宇两人还去后山挖了不少的竹子种在了院子角落,配着一些花花草草,满园青菜,还真有一种田园人家的美感。 李氏这边就不一样了,院子里基本都拥挤,除了一个围起来种菜的菜园,还有几棵赵善川送过来的果树,更多的,就是野菜,零零散散的到处种植。 没错,李氏哪怕要进城开吃食铺子,院子也没有放过。 趁着还有空,干脆买了不少鸡鸭抱回来养着,更为了方便,家里的院子种了不少野菜,那就是为了方便她不在时赵福祥可以有东西喂鸡鸭。 等赵善川过来的时候,李氏正带着草帽,半蹲在菜园里薅野草捉虫。 捉出来的,直接喂给隔壁圈起来的小鸡仔。 在赵玉的建议下,李氏养的鸡仔也吃上了蚯蚓。 别说,吃了蚯蚓的鸡仔长的确实很快,这才几天,原本该毛茸茸的身子都长出了硬硬的翅膀,比隔壁邻居家的鸡仔大了一圈不止。 这可把李氏高兴够呛,顿时喂的更勤。 “欸,老二啊,你咋来了?”李氏见赵善川进门,看了眼,也没有放下手里的活,“可是家里的活都忙完了?” 李氏也是知道最近这两天赵善川袁氏两口子正忙着田地除草补苗的事。 因为青菜,他们自己也往旱田里种了些,所以有的时候出门双方还能撞上。 赵善川赶紧点头,“娘,地里的活都差不多了,” “爹呢?”他看了眼周围,倒是没发现赵福祥。 “和小五去你大哥家了,”李氏从菜园出来往外走,“找你爹?” “是嘞,”赵善川赶紧走到李氏身边,陪着她往屋里边走边说自己过来的目的,“前两日里正那边不是有说县衙招工修路的活,” “我和袁氏都报上去了,明天就去修路。”赵善川挠挠头,眼下说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李氏倒没什么,“这活不错,我听你爹说了,不仅能免除咱们买地的时间限制,况且活少工钱足,” “你三弟和大哥都报了名,说是也要去瞧瞧。” 赵善川听了高兴,“那可好,我们兄弟还能照应一下。” 因为在报名的地方没有见到赵善林和赵善河,赵善川还以为家里只有他们两口子去呢。 “你过来要是为说这事,那就没事了,等到时我和你爹说一声,不碍事,”李氏摆了摆手,“至于你们不在,自己家里的事,我这边就多注意些。” “娘,这不是想着,咱家的吃食铺子开张,我们两口子帮不上,”因为那个时间,他们都在修路。 李氏挥手,不甚在意,都是一些小事。 “没事,铺子的事,我这边已经有想法嘞,你那边,不碍事,”何况就是赵善川和袁氏没事,李氏这边也用不上他们。 谁让李氏财大气粗的已经打算雇人了。 跟着娘俩又说了会话,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李氏要下地干活。 赵善川这才拎着李氏给他装的一小坛子腌蛋回去。 这些腌蛋是李氏新腌的,都是从村子里和集市买回来的鸡蛋,李氏洗洗腌了,眼下腌入味后,一家都分了一小坛子。 赵善川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分家了还往回拿,李氏倒不知道赵善川想这么多,再说,之前赵玉帮了不少忙,不出意外,初一铺子开业赵玉也得过去。 “不过是一坛子鸡蛋,快拿回去吃,”李氏推着赵善川往外走,“你们家的铺子啥时候开张?” “估摸要二十号左右,到底还没有定下来,”赵善川挠挠脸,心说赵玉这边倒是问题不大,只不过是他们两个大人都在忙。 “成,到时候说一声,我好过去给你们帮忙暖暖场,”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直接送炮仗的李氏说道。 “欸,娘,我们晓得嘞,”赵善川咧嘴笑的不行。 两人就这么说着话,直接在李氏家门口散开,一个往村外走去除草补苗,一个则是拎着往家走放东西。 ………… 第二百五十章 干活,计划 第二天一早,卯时刚过,袁氏就从炕上爬起来做了早饭。 因为要和赵善川一块早走,所以两人吃完早饭后,袁氏还不忘将剩下的饭菜放进铁锅里温着,以此保证赵玉三个小的起来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拎上自己收拾出来的衣物,两人快步来到村口集合,同时,他们也见到了赵善河和赵善林,四人凑在一起闲聊。 等要去修路的人到齐后,由于德海带队,浩浩荡荡朝着青平县的方向前进。 到地方时,还不到辰时,众人排队又吃了一顿早饭,跟着找个地方休息养神。 辰时的锣声一响,众人麻利的从周围聚集起来,按现场官吏的要求排队领取干活用的扁担背篓,铁锹铁镐,跟着几人划分一起,认认真真的干起活来。 修路是一件比较繁琐又重复性很高的活。 虽然周围并没有士兵看着,但好歹是第一天上工,加上之前于德海的强调,众人都卯足了劲,想有一个不错的表现,以此得到官吏赏识。 抱着这样的想法,整个修路场地热火朝天,每个人都不自觉的加快干活速度。 而和男人们挖土扛土的干活不同,袁氏等一众妇人的活要更加轻松。 先是分饭,跟着将吃剩下的早饭都收拾利索,然后,一个管事模样的妇人出来,将所有人集中在一起,说了一下接下来的事,便带着众人去了不远处的一块菜园。 说是菜园,本质就是旱田,只是这片旱田周围简单的围了一圈篱笆,虽不能防人,但却表明了这快地有主的意思。 菜园里面一片绿汪汪,眼下在集市里常卖的青菜这面都有。 袁氏瞧了忍不住心说这地种的品种可不少,莫不是特意为了修路种的不成? 果然,妇人接下来的话证实了袁氏的猜测,这一片菜地,还真隶属于县衙, “三条垄勾的菜,都要赶在晌午前清理出来,你们两两一队,抓紧时间,”那妇人挥了挥手,“率先都弄好的,就去我那边说一声。” 说完,妇人作势往回走,结果没走两步,跟着扭头又补了句,“忘了说,咱们队伍人多,肯定需要几个小队长来管着事,你们有这个心思的,要好好表现,” 言外之意,表现不错的,就能当上这个小队长。 这话说完,妇人离开了。 而被留下来的队伍,也在妇人离开后开始热烈的讨论起来。 嗡嗡嗡的讨论声从整个队伍蔓延开来,且愈演愈烈。 袁氏心里毛愣愣的,想尽快离开这里,伸手拉了拉身边的妇人。 她身边的这位妇人,是别村的人,两人因为刚刚干活离得近,便决定一起搭伙薅菜。 结果袁氏动手拉了拉,发现没有动静。 嗯? 袁氏扭头,就看到自己身边这位姓黄的妇人正脸色通红,表现的异常激动。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刚刚袁氏的动作,而是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袁氏…… 袁氏无奈,干脆直接将人往菜园那边走。 没走多久,黄姓妇人才反应过来,她没生气,而是反手拉住袁氏的手,腿脚不停的往菜园里冲,边走还不忘边说一些内幕消息,“快快快,袁妹子,这次啊,咱姐俩的机会算是来了。” “机会?”袁氏表情愣愣的,很是不解,“黄嫂子,甚的机会?”她咋不知道。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 黄姓妇人小心的拍了拍袁氏的肩膀,凑过来和袁氏悄咪咪的说着话,“不就是那个队长的事,可是个好活嘞,” 好活? 袁氏眼睛瞪大,作为一个刚逃难过来的难民,又刚刚在草甸村安家的人,她很难想象,这队长,会是个好活。 反正对于一个二十多年都没有当过任何官的人,很难理解。 袁氏聪明的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茫然的看着黄氏,好在对方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似乎是也不需要袁氏特意反应,黄氏忍不住开口继续叨叨叨起来, “你肯定是第一次参加朝廷的活计,不了解也算正常,” “这里面,可是有好处,” “袁妹子,你也知道,我们一家子可是三年前过来的,刚开始过来参加这活时,也什么不懂,管事说有队长的空缺也不敢争取,”就因为怕出事担责任,人人都老实的很。 “哎……” “我们也是后来才晓得,当上队长的好处就在于,往后城里若是有那种招工的,能去试试,” “就像咱们青平县的织布厂,里面的人,有不少是队长出身,” “那活可好的很,一个月光是工钱就2两多嘞,而且织布厂还管吃管住,甚至只要干满三年,家里孩子就能直接去学堂上学,哪怕孩子考不上,” 黄氏话说到这,就忍不住嘀咕一句,“我们家四个孩子,三个男娃子,偏偏一个会学的都没有,眼下我和他爹,正愁的不成,”结果没成想,碰到了好事。 她能不高兴激动? “可是,我听织布厂那边暂时不招人嘞,”袁氏听说过织布厂,那是青平县县衙的产业,规模很大,包括城里现下卖的布料,几乎都是从织布厂流出来的。 而且今年已经招完,再怎么样也要等明年的告示通知了。 “嘿,可我听说了,”黄氏说道这里,赶紧凑到袁氏跟前,压低声音道,“这话,你别和旁人说,” 袁氏闻言,乖巧点头。 “我听说,就夜庭郡那边的罐头酱菜厂要搬来咱们这边,地方已经建了,年前招工,我想去试试,”但试试也要有能力,所以黄氏对这个队长更为看重。 袁氏心下了然,心说那确实应该激动,比起明年纺织厂要不要招工的告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而周围其他人激动,大概率也是因为这个。 毕竟去县衙那边做工,可是和普通的打零工不同。 那县衙的厂子,里面的人只要干的好,就一直能干下去,不仅如此,除了工钱,每次逢年过节还有奖金,还有各种福利,可是让其他人羡慕的不行。 袁氏听着黄氏的补充,也忍不住心动了。 就是,想着家里的铺子,袁氏皱眉,心说若是铺子离了她,只赵玉一人怕是忙不过来。 不过这些都是日后的事,现下赶紧干完管事交代的活才最要紧。 两人抱着不同的想法,但动作出乎意料的麻利。 很快,满满一篮子青菜都薅好了,跟着,告诉妇人管事一声,两人抬着去了河边,清理好后,送到了做菜的厨师那里。 要不说,修路这活不错,就连做菜的厨师,都是从城里有名的酒楼请来的,那一首饭菜做的地道。 到了午时,饭菜烧好,下了工的众人也开始排队吃饭。 吃完饭,将碗筷都清理好,暂时没了什么活,要求不怎么严格的袁氏等人就可以先回家了,到时候赶在晚饭之前回来就成。 袁氏离家近,所以她理所应当的回了一趟家。 而家里面,因为赵善川的提前招呼,赵玉三人的午饭是在李氏那边吃的。 李氏顺便还说了吃食铺子开张让赵玉过来帮忙的事。 至于年纪更小的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家里没大人管着,自然也跟着去。 赵玉想也没想的答应下来,顺便还提了一嘴小叔的事。 她倒是没想到,小叔竟然也不去铺子忙活,而是和小婶一起在山脚下租了片地,自顾自的干起了果树和养殖的买卖。 “奶,小叔到底养什么,定下来了吗?” 赵玉好奇,但她最近并没有碰到赵善宇,只能问李氏。 李氏没有瞒着,“养猪,顺便在养一些牛羊,” “听他自己打听,说是南面的朝廷,对牛的限制并不怎么严,允许适当的私人宰杀,” “他也问了里正,这才将后面的两个山头租了下来,从山脚到山腰种果树,山脚下边到河边,养些猪牛羊等牲畜。” 赵玉闻言啧了一声,“那小叔的银钱怕是不够用嘞,” 这里,她并非指果树,果树不值钱,尤其是赵善宇种的还都是这边特有的几种简单品种。 赵玉指的是养殖,养殖牲畜可需要银钱,毕竟这个时代,没特别的手段,牲畜幼崽的价格可贵。 “他那手里银钱不少,两口子也都商量了,觉得没问题,”李氏放下碗筷,伸手擦了擦嘴,“既如此,想干就干吧。” 别看眼下花的钱多,但做的好了,来日也是个出路。 赵善宇的性子不适合种地,所以李氏也就没特意拦着对方。 赵玉转头想到了这买卖成功可以赚到的银钱,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她奶这话没错,这买卖若是做的好,确实能赚大钱! 第二百五十一章 商量,各自决定 在李氏家里吃完午饭,赵玉三个小的也闲不住,就在李氏一措眼的功夫,赶忙跑回了家。 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小的到家又抱着猫猫狗狗去玩了。 而赵玉在嘱咐两人不要走太远之后,从李氏那边得了一肚子消息的她,开始坐在院子里思考自家的甜食铺子的生意。 毫无疑问,比起她奶的吃食铺子,小叔一家的畜牧和果园,她的甜品铺子无疑最没有急迫感。 一开始,赵玉的计划完全是随心所欲,因为袁氏,也不着急。 眼下,在她听了李氏等人的努力后,她有些急了。 哎 “看来要提上日程了啊,”大家都在努力的生活,哪怕连三叔,都自己租赁了许多田地,想要靠其赚钱养家,而她一个自带各种吃食方子的小神厨,可不能再这么废材下去了。 “嗯,等娘回来,我就和娘说一声,甜食铺子还是要尽早开业,”赵玉咧了咧嘴,露出一整排漂亮白净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光。 能往前赶就不要往后推,只有尽早开业,她脑袋里的伟大宏图才能完整的被展现出来,等真到那个时候……她才算不枉这一遭。 不知是为了什么,赵玉心里隐隐有着预感,凭借她自身所带的特殊才能,可以让她在南面有更大的发挥空间,取得比在北面时更大的成就。 ………… 还不知道赵玉要暗戳戳搞事的袁氏回了家。 迎接她的,就是赵玉送给她的惊喜。 “甚,甚么?” 袁氏听完,语气结巴,她看着赵玉,瞪大眼睛,“你要将家里铺子的开张时间提前?” “嗯,早开一天,也能多赚一天的银钱,”赵玉点头,并没有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可,可是,”袁氏无措的挠了挠头,“到时候我和你爹没空,你一个小娃娃,自己能成?” 赵玉的提前,那是直接压在了他们修路的时间之内,那时候,他们两口子还在修路呢。 对此,赵玉也有打算,“娘,你放心,我和奶说过了,奶的吃食铺子要雇人,到时候,我让奶帮忙留意,咱们也雇人就成了。” 没办法,人不够,这就是客观存在事实,毕竟铺子生意好,哪怕袁氏过来,也不能改变什么。 既然如此,那干嘛不干脆直接雇人呢。 “可是雇人,”袁氏皱眉,对铺子里的糕点方子不放心,“万一被学去了怎么办?” 之前在长乐县时,就是因为担心手艺外泄,所以哪怕铺子的生意再忙,雇的人再多,都没让他们接触厨房。 但眼下甜食铺子,只有赵玉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 所以厨房那边肯定会安排人去接触,若是恰好被旁人学去了,这对他们家的甜食铺子岂不是不好? “娘,你放心,糕点可以做好放烤箱,我不让他们知道原料,甚至将其拆成几部分,每个人分别负责其中一小块,核心部分也会由我负责,”赵玉说着还摸了把脸,“再说了,我听奶说,这南面的朝廷,对些方子看的可严,像你嘴里说的这种偷学的,如果被捅出来,那是会被抓进大牢的,”所以说,她娘完全不用抱有这样的担心。 还有这样?袁氏一听,顿时心安了,“那成,雇人没问题。” 说完,袁氏想起其它什么,跟着又犹豫起来。 赵玉看着不解,她娘是咋了?心里想着,嘴上也问了出来。 袁氏想想,跟着缓了口气,当着赵玉的面,神色复杂的说出了她想进城当工人的野心。 赵玉…… 赵玉张大嘴巴,看着说完话一脸坚定又羞涩的她娘,额头滑下一排黑线,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和她一起搞有前途的甜食铺子不香吗? 干什么当工人,累不说,赚的也不多啊。 反正,赵玉想到他们之前在长乐县的吃食生意,一天赚下来的银钱,又对比一下进城当工人干一个月的工钱,并不看好。 但她不看好无所谓,袁氏对此十分看好。 她给出来的理由也很强大,“二丫,家里总不能一直靠着你,我和你爹,咋的也是大人,家里还有五丫和石头都要银钱。” 赵玉张嘴,想反驳说,她可以出啊,反正甜食铺子赚钱,还差养活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小的? 哪怕就是在来两个都没问题。 袁氏摇头,拒绝的很坚定,“那不成,” “二丫,家里的银钱都是你赚来的,爹和娘都晓得你能干,” “但你不能管着五丫和石头一辈子不是,总得爹娘给他们留下一些什么。” 在这方面,不知道怎么说,袁氏和赵善川的想法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很前卫,并且还极其固执,轻易不会改变。 就比如现在,袁氏这一通言语弄的赵玉也无法再说什么,只能同意袁氏的打算。 “娘,那到时候,咱家是还要进城嘞,”赵玉突然想到,不管是她娘进城当工人,还是她爹去夜庭郡修码头,两口子的目标都极一致,那就是往城里奔。 “有机会,自然是去的,”袁氏点头,城里比乡下好,谁不想往好处去。 就这样,话题打住,袁氏抓紧时间喂了家里的家禽牲畜,跟着又急急忙忙的去上工。 而赵玉,在袁氏和赵善川这边接连出现问题之后,再一次的重新规划起自家的甜食铺子事宜。 抽空又跑去李氏那边和李氏商量了一下雇人的事。 原本,她打算雇三个,算上她和袁氏,暂时够用了。 但眼下袁氏大概率干不长,那干脆直接雇四到五个,两个跑堂,一个收银,而她负责做糕点,两个给她打下手。 让李氏帮忙留意一下合适的人选之后,赵玉溜回了家。 将干净稻米掏上蒸煮,青菜摘干净泡水。 赵玉尝试着自己做顿饭。 别说,理论和实践虽然差了不少,但出来的味道却不错。 袁氏和赵善川回来时,家里已经饭菜飘香。 两人哪怕刚吃饱了饭,也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跟着又吃了一碗垫垫肚子。 结果自然是撑到了,摸着肚子揉了好半晌才缓过来。 而另一边,帮忙清洗碗筷的赵霞正摇着赵玉的手臂,眼睛放光的盯着干净的灶台。 赵玉冷汗直流,她低头看着还不到自己脖子的小豆丁,只觉得眼神发黑,黯淡无光。 嘿,这孩子,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难道忘了她当初就因为吃食而磕破脑袋的事? 好家伙,这事过去才一年,就敢无视了! 而且这丫头还大言不惭的想去学做饭,果然,这就是吃货的力量吗? 因为磕破脑袋一事的后怕,赵玉摇着头,死活都不同意赵霞学做饭的打算。 赵霞哀求了许久,见无法打动赵玉,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没有继续闹。 呼 赵玉舒了口气,还以为这事已经放下了。 结果没过两天,赵霞兴高采烈的拉着袁氏过来了。 由袁氏开头,提出赵霞来日做饭的事。 “让她做,都六岁了,哪能一天天的直玩,是时候动手干活了。” 赵玉…… “可是,娘,”赵玉觉得六岁也很小啊,个头还没有家里的灶台高呢,确定是认真的? 不过母女两人心意已决,赵玉再怎么劝解无用,最后,不得不同意让赵霞做饭的事情。 当然,为了安全,赵玉自然不可能全权放手。 故而家里每次做饭,她都会在一旁看着赵霞。 一开始的几天,赵玉还有些慌张,偶尔也会因为赵霞不小心而手忙脚乱,等到后来,赵霞这边做的越来越熟之后,赵玉也放心了,并且适当放手,颇有一副随她去的洒脱。 当然,赵霞也没有辜负赵玉对她的放心。 赵玉是发现了,相比于她娘在厨艺上实在不行,她自己理论大过于实践,赵霞可以说是在厨艺上颇有天赋的人。 经过赵霞手做出来饭菜,吃起来都特别香! 赵玉:哇喔,到底小瞧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养猪,发展 在赵霞与日俱增的厨艺下,慢慢的,赵霞成功的接手了家里的厨房大权。 毕竟赵霞饭菜做的太香了,赵玉哪怕全力抵抗,也禁不起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就这样,既接手了厨房,又得到了赵玉亲自指点的赵霞,成功的点亮自己的厨艺,这也让她在未来获得了新的发展。 当然,眼下谁都还没想到那一步。 七月三十日一早,赵玉姐弟三人被袁氏打包送到了李氏这边。 抓紧时间嘱咐三人几句,袁氏赶紧赶去修路那边。 没办法,为了能够早日进城当工人,袁氏最近这些日子很拼,在修路队里表现的尤为积极。 尤其在赵玉的提点下,袁氏某一次表现的十分亮眼,直接被队伍里的女管事看重,破格提拔成了一个小队队长。 小队队长的活更忙,这也导致袁氏更加没心思放在家里。 好在家里还有赵玉,也没有闹出什么不好的事。 袁氏后来在得知李氏要带赵玉三人去铺子后,更是二话不说,赶紧将三个孩子送了过来。 李氏出来时,就只看到了袁氏那风风火火的背影。 李氏…… 无语的瘪了瘪嘴,李氏忙将三个孩子领进了屋,“快坐下歇歇,你们来时可吃饭了?” 赵玉点头,“吃完嘞,奶,咱们甚么时候走?” 她进来时还看了眼院子,发现她奶家的骡车不在,她爷也不在。 这就让赵玉有些闹不准了,难道说,她奶今天不去了? 不应该啊! 铺子马上开张,再不过去,都收拾不完了。 就在赵玉七想八想胡乱脑补的时候,李氏摆摆手,开口道,“下午过去,你们先去屋里待一会。” 说完,李氏不在管他们,而是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起身去菜园薅野菜除虫。 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小的也闲不住,忍不住跑去鸡架看鸡仔,而赵玉则无聊的坐在板凳上托着下巴观察整个院子。 因为截出来一半院子给了赵善宇和周锦小两口,所以她奶家的院子看起来并没有他们家的大。 不过她奶干净,院子收拾的立正整洁,看着也很舒服。 赵玉没坐多久,她就在李氏“二丫,二丫”的叫声中走了过去。 “奶,咋了?” 李氏摆摆手,让赵玉赶紧出门看看,“我听见门外有动静,约莫是你爷回来了,眼下我腾不出空,你快去瞧瞧。” 赵玉听完,“欸”的一声,麻溜跑了出去。 果然,一推开院门,赵玉一眼就瞧见了正赶着骡车往回走的赵福祥。 不过,车上拉的都是甚? 连瞅了好几眼,赵玉也没看明白,只麻溜将院门全部推开,方便赵福祥赶车进来。 等赵福祥赶车进院子后,赵玉才看明白,原来她爷的骡车上,拉的都是一窝窝刚出笼的小猪崽子。 小猪崽子刚出笼,瞧着白白嫩嫩可爱的紧。 身下铺着厚厚的一层草席,小猪崽子就躺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看着能有几十只。 赵玉看着咋舌,心说这猪崽子可不少。 这时候,李氏也放下了手头的活凑了过来。 李氏看了眼骡车上猪崽子,好奇道,“当家的,咋拉回来了,不是说都送去山脚那片猪圈?” 赵福祥摆手,“猪圈那边还差些围墙没修好,小五的意思是先放家养两天,等猪圈完事在挪过去。” “哦”了一声,李氏点点头,同时也有些为难。 心说拉回来的猪崽子可多,院子这么大的地,指定放不下。 想了想,李氏跑去周锦的院子敲敲门,将周锦叫出来。 婆媳两人就着拉回来的猪崽子商量一通,最后决定将这其中大部分都放在周锦自家的小院,剩下的小部分放在李氏这边的猪圈。 李氏这边的猪圈建好便一直空置着,眼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等将骡车上的猪仔子搬完,赵福祥跟李氏说了一声,赶着骡车又出去了。 没办法,事还没干完,除了猪崽子,还有牛和羊,赵善宇在那里正和卖家讨价还价,实在是找不到人手帮忙拉回来,赵福祥这才过去帮忙。 而周锦和李氏则商量着赶紧去弄猪食给这些小猪仔吃。 因为没养过这么多的小猪,周锦有些手忙角脚乱。 不过好在还有李氏指点,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还是将给猪吃的猪食准备好了。 喂的是自家的一些剩菜,加上买回来的麦糠,煮熟和了和。 赵玉在一旁看着,似乎也知道这猪仔不管多大,吃生食比熟食要好。 想到这,赵玉只好抽空和李氏提了提。 李氏一愣,“你还知道咋喂养猪仔?” 赵玉挠挠脑袋,嘿嘿一笑,也不解释。 没办法,脑袋里自动跳出来各种记忆,按记忆来看,那她确实是会养猪的。 “奶,你听我的,我这法子养猪绝对好,”靠着脑袋里的记忆,赵玉说的颇为自信。 李氏听了无言,不过她知道赵玉的厉害,赵玉可不会在这方面开玩笑,“那你说说,我琢磨琢磨,这猪仔太多,确实不能瞎喂。” 和自家养的几头猪不一样,这一口气就是几十头,真喂出事,可不是能承受得住的。 “就定时定量,眼下猪仔小,那就先按一日四餐走,等长大了,就一日三餐,” “然后这猪,也不能吃太饱,一天的量必须要定下,然后按早上三分五,中午二分五,傍晚四分的食量喂食,喂九成饱,也不会浪费粮食,” “吃的话,最好先喂精饲料,就是家里买回来的麦糠,稻谷,红薯配上一些豆饼,日常可以在加些野菜猪笼草当青食,” “猪食不用煮熟,生喂,熟喂容易跑味,会造成损失,” “生喂的话,按浸泡软化的干湿喂养,提前半到一个时辰浸泡,也可以往里放些甜的,”猪都是爱吃甜食,水果,这也对长膘有好处。 到时候,猪长的快,也容易给赵善宇创造更大的收益。 对赵玉提出来的这些建议,李氏震惊不已,心说这么养下来猪当然会长膘,可是吃的比人都好。 回头,看了眼院子里的几十只小猪仔,李氏点了点头,“我们先试试,”没说死要不要,不过赵玉也不在意,她能说的建议都说了,毕竟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对了,奶,猪养的多,可得注意卫生,不然猪就容易得病,你可以和小叔小婶说一声,后山猪圈那边,要干净些才行,”起码不说天天用清水冲洗,但隔三差五起码也得打理一下。 “最好在后山那边打口井,不然山脚距离河边太远,每日光去河边打水也累,”尤其临近草甸村的这条河,别看水质清澈,但村里养鸭养鹅的人家不少,这些鸭鹅见天的往河里凑,河水指不定多脏。 哪怕是赵玉家里的井水,每次都是烧开了才喝的。 而这些猪仔,刚出笼,提抗力弱,赵玉强调吃生食比熟食好,若里面添加的河水不干净,那还不如煮熟的呢,起码高温消毒,吃进嘴里也是个保障。 “哎,太麻烦了,” 李氏皱眉,觉得养猪真是个累人的活,又是清理又是打井。 赵玉摊手,“不麻烦,为啥没人养?”可不就是因为麻烦,众人才不敢养这么多。 不然,凭这个时代贫瘠的肉食种类,凭那不低的肉价,几乎人人都要开养猪场了。 “反正,我能说的都说了,端看小叔小婶怎么想,” “对了,家里的剩菜剩饭也最好也不要喂猪,”因为家里的剩菜剩饭油性重,调料味重,那养出来的猪肉肉质不成,这样的猪肉吃了都不好。 李氏……… 听了赵玉的话,李氏觉得养猪这活是真累。 不过她也明白,尤其是赵玉说的条条是道,仔细琢磨,确实是这么回事。 记下来赵玉说过的话,李氏打算趁一会找个机会,赶紧将这些都告诉周锦。 至于周锦他们听不听,那就不是李氏要管的了。 毕竟自家的事自家急,她也不能一直盯着。 而且不出意外,今天下午她就要去城里了,近期大概率是不回来的,毕竟铺子若是忙,她一个主事人得在。 又想到周锦那边还有其他的牲畜崽子要养,李氏干脆一起问了赵玉,赵玉也没保留,将脑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除此之外,就连种的果树她都提了一些意见。 当然,像一些针对性的肥料是没有的,不过家里农家肥不少,李氏记在心里,打算和周锦都交代一遍,也不辜负她这一番打听。 ………… 第二百五十三章 准备,开张(上) 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就这样,等赵福祥回来,众人吃完午饭,收拾好东西,李氏带着赵玉三个孩子做上赵福祥赶的骡车,踏上了去往青平县的旅程。 再一次回到青平县城,骡车上的几人都很高兴。 尤其李氏,心情尤为激动,前几次过来时,都是为了铺子忙前忙后。 而眼下回来,则是准备直接开张。 赵福祥家里还有旁的事,所以在送完四人之后,没做任何停留的回了家。 铺子也剩下了李氏和赵玉姐弟三人。 因为铺子是县衙的,眼下被李氏租赁下来,李氏隔三差五也会过来整理一下,所以铺子看着还算干净整洁,里面的各类摆件也不需要太大的调整。 尤其是在将铁匠铺那边定制的厨房用具全都放进后厨之后,四人只需要再简单的布置一下,就可以开张了。 “这个铺子位置不错,紧挨着青平县主街道,街坊邻居都是好相处的,而且这边的人流量多,租赁的价格虽然有些微贵,但却很适合做吃食,”李氏摸着下巴,绕着铺子来来回回走了一大圈,脸上笑容很是欢喜,“二丫,你们家的铺子不就在这对面,等到时铺子开张,咱们也能互相照看一些。” 不待赵玉回答,李氏又继续摸了摸铺子大厅的桌椅板凳,“就是这些桌椅有些太过陈旧了,趁不上新开的铺子,该换一换。” 毕竟是新开张新气象,有些钱李氏不想省。 赵玉听了,也伸手摸了摸,觉得换成新的没毛病,不过,“眼下现订怕是来不及。” 想重新定制这些桌椅板凳需要好久,而铺子后天就开业了。 毕竟这个时代,生产效率可没有她记忆中的那般迅速,桌椅板凳全部纯手工的劳作,耗时不小。 “不急,先定着,等后面慢慢换过来,”李氏摆摆手,她也没指望能一口气全都换掉,因为那样,必然是一笔很大的银钱支出。 虽说李氏不差这些钱,但能省则省嘛,毕竟他们眼下光花钱可还没有赚钱呢。 而且铺子原有的桌椅板凳,都是公家的,他们家不用,也不能随意丢掉,李氏也需要专门腾出一个地方以此放置这些桌椅板凳,这个时间,也要准备出来。 这也是李氏说不着急,慢慢换的原因。 听了李氏的话,赵玉跟着心动了,“那我们铺子也要定一些,”因为他们铺子也是县衙的,里面的东西虽然齐全,却也不怎么新。 李氏听完,大手一挥,直接应了下来,说就和她一起订,定制的数量多,也能节省一些银钱。 赵玉点头同意。 见没什么事,赵玉闲不住的又绕着铺子又走了两圈。 其中关注更多的,就是铺子的位置。 正如同她奶刚刚说的那样,这个铺子的位置很好,毗邻主街,也就是人流量最多的街道。 大概是青平县的构成问题,青平县是呈现那种四方结构,和上哇村很像,一个大大的田字,中间两条主路,贯穿南北,东西,周围大大小小的小路穿插其中。 她们两人租赁下来的铺子,都位于那条东西贯穿的主街道上,双方还是那种斜对面的位置,直线距离不足十米,很是相近。 而且青平县的街道都非常宽敞整洁,青砖铺就的路,房屋建设的很整齐,高度基本都是在两层至三层的模样,很有赵玉记忆中的房子面貌。 商铺里面的构成和长乐县的很相似。 水井,偏房,厨房,杂货房通通都有。 就是厨房距离太远,李氏为了铺子方便,特意在铺子里又开了一个厨房来做吃食。 倒是赵玉,因为铺子做的是甜品,厨房就没有移动。 赵玉插着空,又问了嘴人找好了没,李氏点头,说明天上午,牙行的人就会领过来,到时候她们现场定下就成。 听到李氏找牙行雇人,赵玉有些担心,她想起自家在长乐县时发生的事,赶紧询问道,“奶,这牙行的人领过来的是正经人家的,还是那种有卖身契的?”这可有明显区别的。 尽管赵玉知道,南面的县衙是禁止买卖人口的。 但牙行,总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尤其是在长乐县,赵玉可没少瞧见牙行的人。 李氏一愣,闻言笑笑,“嘿,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卖身契,这在南面可行不通。 “咱们这里的牙行可正规,就类似,”李氏皱眉,想了半天,给出了一个模糊的词,“中间商,” “它们牙行,就是将想招工的人和想打零工的人联系起来,然后从中取一些分成当成报酬罢了。” 赵玉…… 赵玉听了吐槽,她怎么觉得这个特别像中介呢? 虽然她知道,自己记忆中的那些中介卖的是房子。 “那县衙那边,咱们还需要额外的缴纳费用吗?”赵玉有点担心有关赋税问题。 毕竟士农工商,别看商人赚的多,可他们却是在整个社会的最底层,之前,甚至还有商人的后代都不能科举的法令。 好在这个制度在前朝的时候已经废除,眼下也没有了限制。 不然,就是为了家里的孩子,李氏都不会开铺子。 “倒是不用,只需要在年末的时候,按时缴纳商税就好,”不过这边的商税不多,折下来也没多少,对此李氏很是满意,言语之间满满都是庆幸,“幸亏来了这边,不然,可不能享受这么多的便利。” 南面朝廷严格,对读书科举更加看重,也更加注重寒门学子。 官员也大都是廉洁居多,不会像他们居住的上哇村一样,每年乱七八糟的什么赋税都收。 “是啊,可是真是太好嘞,”赵玉舒了一口气,若是他们还留在原地,不说能否躲过战争,单就后面的日子,都不会过的这样轻松。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到了晚上。 因为整理铺子,李氏也没顾得上做晚饭。 所以直到最后,他们晚饭才靠着下馆子解决。 毕竟过两天就要忙碌起来,李氏也想趁忙之前吃顿好的。 听了这话,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小的立刻欢呼起来。 一个炒着要吃包子,一个闹着想吃热面,互相争执不下。 最后还是李氏拍板,就去隔壁不远的那家包子铺吃。 那家包子铺有包子,有汤,有热面,想吃啥都有。 果然,都满意了。 等李氏锁好铺子,四人去了包子铺。 没有打包带回来,而是直接在那里吃完才走。 回来时,李氏不忘买一些猪肉排骨之类,打算明天炖着吃。 路上,李氏和赵玉说着接下来的安排,赵玉一边听着,一边帮忙出谋划策,让开张前的准备更加充分。 等回了铺子,众人全都去了后院,在进行简单的消食后直接躺下睡觉。 没办法,早睡养足精神,毕竟明天可要忙活。 第二百五十四章 牙行,准备 二合一 第二天天不亮,李氏便早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麻利的穿戴好衣服,又给睡在她身边的两个孩子盖好被子,李氏这才掀开一旁的围帘,小心的看了眼里面睡得正香的赵明腾,确定没有任何不妥,方才出门。 没办法,赵明腾年纪太小,今年不过四岁,哪怕这时候还有着男女七岁不同席的概念,李氏也不放心让赵明腾自己单独睡觉。 不得已,李氏在正房搭了一个简易帘子,摆了两张木床,直接隔开双方,尽自己最大程度的照顾三个孩子。 院子里的井水洗漱干净,李氏擦擦手,转身进了厨房。 取出昨天晚上买回来的排骨和猪五花,利用菜刀简单切碎,李氏将其一半放入一旁的陶罐中点火熬煮,一半倒进铁锅里翻炒。 记着赵玉说过的红烧肉的必要步骤,所以李氏在做的时候,不管加酱油还是糖,油等调料,都放的足足的。 跟着取出一些面粉,随手倒入两碗杂粮,半舀清水搅拌均匀成面糊状,李氏用手拍了拍,跟着贴在铁锅边缘成饼,最后盖上盖子等最后出锅。 而当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动静。 赵玉揉着眼睛,带着赵霞和赵明腾从屋里出来。 因为后院的厨房和他们的住处相邻,以至于厨房散发的烧肉香味飘了进了三人的鼻尖。 赵霞猛地吸了吸鼻子,跟着眼睛一亮,蹭蹭蹭的跑去厨房,在李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上手抢过李氏手里的锅铲,拎起一旁还没有来得及放回去的调料,豪迈的对着掀开盖子,露出来的红烧肉一通戳戳补补,方才心满意足的盖上盖子跑出去洗漱。 李氏…… 李氏嘴角抽搐不止,看着已经跑远的五丫,心说心说也不知道这孩子是随了谁,竟对做饭感兴趣。 要不是她今天起来的早,恐怕今天的早饭也要让她抢去。 而另一边,赵玉激动的拿出自己用小猪仔身上的皮毛,一点一点的做成的3.0版终极牙刷刷着牙,配上自制的加了薄荷的牙膏,比从日用铺买回来的好太多。 “二丫,一会牙行的人就要过来了,你到时候,也跟着瞧一瞧,”李氏见赵玉过来,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到时候,你也可以先将人放吃食铺子先适应适应,省的到时过去甜食铺子,干活手忙脚乱。” 在雇人这方面,李氏想的远比赵玉要多得多,尤其是赵玉开的甜食铺子,干的可是精细活,需要的是心细之人,毛毛躁躁的可不成。 赵玉对李氏的建议很赞同,她觉得这样不错,顺便她还能给自己雇的人做一些岗前培训,“嗯,到时候,我再指点指点,最好去了甜食铺子能直接上手,到时我也好腾出时间研究新的甜品。” 自家的甜食铺子总不可能真的靠那么几样蛋糕撑着,赵玉还是想趁着有时间,赶紧将自己脑袋里的各色糕点都做出来,然后抢占周围的大小市场。 有了之前在长乐县卖鱼丸的前车之签,赵玉也不会将这里的其他人当成傻子,毕竟这些小蛋糕说到底,若是肯花费时间研究,也不怎么难做出来。 “也不用那么着急,你还是要先稳扎稳打,”李氏对此持有不同的看法,“若是速度太快,家里人帮不上你,你自己可不成,”尤其是赵玉年纪太小了,才不过九岁,顶多算是个小大人,哪怕出来独当一面也会让其他人不自觉的看清。 当然,若是不看年龄,端看赵玉的想法,与村里其他的娃相比,那真是没的说,懂事又聪慧,根本不用她多担心。 想到这,李氏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她李氏的孙女,就是像她! ………… 李氏打算开的吃食铺子,主营吃食还是之前再长乐县已经卖过的那些。 例如,煎饼等一些饼类,还有油条,茶叶蛋等一些早点,亦或者卤味,烤鸡,烤鸭等烤制食品也同样榜上有名。 当然,眼下因为赵玉,小吃铺的菜单里又多加了凉皮和冷面。 而酸辣粉,麻辣烫,火锅也是必不可少的选项。 这样一想,他们家的小吃铺还真是吃食百样。 尤其是为了这些吃食,李氏可是没少在周围晃悠,确定自家做的都是独一份后,李氏及其具有魄力的连带着将铺子的一层二层一起打通,彻底将自家的吃食铺子扩大了一倍不止。 同时,李氏心里隐隐激动,甚至已经畅想吃食铺子开满整个南面朝廷。 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李氏的野心一点也不比赵玉小。 李氏开的是吃食铺子,简单来说,卖的东西包括一日三餐,只要有客人过来,她就会卖。 而且因为吃食种类多,卖的多又杂,李氏没少从铁匠铺单独定制各种各样的工具。 小到锅碗瓢盆,大到各色烤制工具。 零零整整的算下来,远比在长乐县时多得多。 所以为了方便明天开业,李氏趁着牙行还没来,就开始带着赵玉三人先收拾起来。 将同样作用的放在一旁,不一样的分开放置,反正要在尽量节省空间的同时,摆下所有的工具。 李氏按心里做好的计划,一样一样的补充完整。 巳时刚到。 牙行的人准时来了。 带着身后十多个人,热情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李氏此时正搬着凳子,见人过来,忙擦擦手,招呼人坐下,同时让在厨房忙活的赵玉赶紧出来。 赵玉也机灵,没有空着手跑出来,而是取了些家里炒好的花生瓜子,端了一小盘,正经的放在牙行那人跟前。 “快吃些休息休息,真是不好意思,明日就要开业,铺子没收拾干净,到处乱的很,”李氏笑着,一边和对方说着话。 当然,眼角余光不忘瞄着牙行那人身后的十多个人。 这些人年纪有大有小,大部分是女性,李氏只匆匆扫过一眼,倒是没仔细看。 不过站在她身后的赵玉却看的认真。 加上她是小孩子,牙行的人也只当是好奇,没有说什么。 “嘿,李掌柜,你这话说的可是客气,人选我都给你带来了,你快瞧瞧,若是觉得不错,那我也算完成任务了,”牙行的人后面还有其他的活,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所以干脆利落的进入了谈判阶段。 李氏一瞧这话,哪里还能不明白。 她也利索,干脆就说起了她的选人标准,“男女都可,只要勤快肯干就成,” 李氏笑笑,指了指铺子上下两层,“铺子明天就开业,人手倒不用太多,等铺子真能行,恐怕到时还要麻烦你嘞。” “嘿,李掌柜,你这话可是有些自谦了,”牙行的人摆摆手,笑着格外灿烂,“你家的铺子,就在这个地段,可是不想火都难。” “哪里的话,隔壁的铺子也都是厉害的,我们过来讨生活,不过是图一个安稳罢了,”这两天,李氏没少和周围的铺子掌柜套近乎。 别说,算是认识几位人不错的掌柜,初步融入这片地方,也让李氏安心不少。 主街的商铺大部分都是二层三层的建筑,统一的青砖石瓦。 铺子众多,吃食铺,酒楼,杂货铺,米粮铺,客栈,布庄,糕点铺等等。 庆幸和李氏一家有冲突的,都距离这里有点距离,平日里不特意走动也碰不见,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话聊到这里,接下来就是开始选人了。 牙行的人干脆将十几个人都上前,一个一个的同李氏介绍。 这里还要说一下,牙行介绍的比较简单,只有年纪住址,其他的都需要李氏自己去问。 李氏听完了一圈,跟着点出几个瞧着不错的妇人,认认真真的问了几句话。 跟着,思考半晌,直接留下了五个妇人和两个半大青年。 这一下子,人少了近一半,队伍瞧着也宽松了不少。 牙行的人高兴了,心说就按这个人数,他今天的提成起码能上百十大钱,嘿,赚了。 结果他还没高兴完,赵玉也要选人。 赵玉? 一个小姑娘? 牙行的很有些懵,麻溜看了眼李氏,心说不是开玩笑? 李氏笑笑,又小声地同牙行的人说了两句,在对方确定不是开玩笑后,牙行的人也放心了,大手一挥任其选择。 赵玉一步上前,麻利的将自己刚刚看上眼的都挑了出来,一共五个人,年纪看着都不大,全是半大的小姑娘。 赫,牙行的人笑开了花,虽然说半大的姑娘提成少,但也是银钱啊!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牙行的人和李氏签了字,直接将这笔买卖了结。 顺带着,牙行那人还不忘悄悄的提醒一嘴这边的工钱范围,他也是瞧出来了,眼前这位大主顾,怕是刚过来南面,对这方面不怎么熟悉。 所以他干脆投桃报李一番,顺便也刷了刷对方的好感。 满意的拿着自己这笔买卖赚的提成,牙行的人带着其余没选上的离开了。 而剩下被选中的十二个人,都留了下来。 赵玉和李氏小声说了一嘴,带着自己选的五人去了后院,而李氏则留下来和自己选的七人谈话。 谈论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有关于他们之间的工钱待遇问题。 因为之前就有牙行的人特意提醒,加上李氏自己也没少从周围打听,最终给七人定下的工钱,都是一个在青平县平均偏高的水平。 五个妇人,一个月一两五百钱的工钱,而两个男性青年,每月则要多出三百文。 当然,这个工钱,李氏也没说死,因为后面如果铺子很忙,众人可能会更加辛苦,她到时也会适当的给众人再加些工钱,如果铺子生意不成,没有达到心理预期,那相应的工钱也会降低。 不过后面的可能性太小,李氏也不怎么担心。 定好了明天一早,卯时之前七人就要赶到铺子之后,李氏又带着七人去了一趟后厨,顺便简单的告诉他们,明日他们需要做的事。 到底不熟悉,李氏也担心这些人的人品品性,怕学了自家的吃食后直接跑路,李氏并没有核心的做法交给他们,只是根据各人大致的性格能力,两两分组,将其安排负责招待来往的客人,上菜,跑堂三种活计,而剩下的一人,则去柜台收账。 当然,其中收账这事,赵玉也给李氏提了个醒。 怕到时候会有乱账,所以他们直接用竹制木签来写单子,一式三份,柜台,客人,后厨各一个,既方便李氏对账,又不用担心收账的人昧下银钱。 “至于其他的,都等你们明日过来再说,眼下,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李氏将人带到门口,表情难得的严肃,“另外,我这里先将不好听的话说在前头,我身为掌柜,像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干事不偷奸耍滑,我这里发给你们的银钱一定都是足的,但若是有人不老实,在我眼皮子底下行那种不轨之事,我也不会特意顾忌脸面,到时直接扭送县衙,” “到那时,你们也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毕竟涉及到铺子吃食,有些就是密不外传的方子,李氏不得不防。 众人闻言,齐齐一愣,也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胡乱点头说不敢不敢。 总之,态度十分恭敬,也让偷瞄他们的李氏很是满意。 秉持着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原则,说完了不好听的话,李氏又说起了暖心的话。 适当的夸赞了一番众人,李氏跟着让后厨的赵霞送来她早就准备好的腌蛋,分别送与七人,“快收下,不是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只是家里闲暇时做的下饭菜,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七人中有机灵的,收好腌蛋之后赶紧趁机开口表忠心,“谢谢掌柜的,我一定不辜负掌柜的期待,来日定好好干活,绝不偷奸耍滑。” “是嘞,是嘞,掌柜的,我一定好好干活,” “绝对不给掌柜的惹事……” 其他人一听,也急忙的说了些好话出来。 李氏对此满意的点了点头,跟着客气的将人送出铺门。 目送七人离开之后,李氏转身回来,嘴角咧开了大大的弧度,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第二百五十五章 招呼还在大厅的赵霞一声,李氏领着对方直接进了后厨。 而后院院子,赵玉正在和她挑选出来的五个少女进行简单直接的交谈。 和李氏的谈话内容不同,赵玉与其交谈的内容更加偏向生活,说的都是一些日常会碰上的问题,可以说极大的考虑到了年轻女孩们的心态问题。 “我想你们也都知晓了,我选择你们,就是因为大家都很年轻,”个个都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纪,包括外形,都很适合在她的甜食铺子工作。 “我希望大家能够在今后的工作中各自努力,表现的好,肯定会被提拔成为铺子的管事,”要知道管事不仅会管理整个铺子,相应的工钱也会一应上调。 除此之外,赵玉话里话外也无不表现出她日后肯定还会在其它县城,甚至郡府开甜食铺子的相关打算。 这样极具野心的话题,可以说极大程度的刺激了五个少女,让原本被选中后还心里忐忑的五人都变得兴奋起来,甚至经受不住蛊惑纷纷畅想来日之事。 时刻注意五人表现的赵玉见对方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之后,非常满意的挑了挑眉,顺势又说了一下她们目前的工钱。 对比青平县的评论工钱,少女们的工钱要高那么一些的。 一个月一两零四百文,比成年人要少,但也没有少很多。 在得知了自己的工钱之后,五位少女明显更激动了。 若是一开始,看着自家的掌柜年纪小,她们还会犹豫,眼下却个个摩拳擦掌,想要极力表现自己。 “掌柜的,那我们的商铺什么时候开张?” “是啊,掌柜的,最近可是需要我们帮忙整理铺子,” “我家离得近,就在县城后面那条雨衣巷,随时都能过来,” “我也是,我家离得也不远,” “…………” 五个少女叽叽喳喳,说出来的话确实谁都不让谁。 “停停停,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赵玉闻言,急忙伸手往下压了压,跟着说起了甜食铺子开张的话题,“不出意外,甜食铺子暂定本月十号开张,铺子里面的布局眼下已经整理的差不多,除有个别还需要进行调试之外,其他的均不会有甚么问题,” “你们的话,明日就暂时先过来这里帮忙,等到十号一早,再去对面的甜食铺子那边工作,当然,你们来这里也不白干,这个月的工钱照旧会发。” 赵玉话音刚觉,五人一愣,跟着欢呼一声,点头同意。 哪里有甚么不同意的,毕竟拿钱干活,她们乐意的很。 “那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去休息,明日卯时过来就成,”送五人离开铺子,赵玉交代一声明日集合的时间,随后笑着目送五人离开。 等赵玉再次返回后厨,直接被急吼吼的赵霞抓了过去, “二丫姐,你快来,太好了,我总算做出来你说的酱香饼嘞,”此时的后厨,酱香味道满满,勾的还不到午饭时间的赵玉又饿了。 赵玉闻言,先是看看站在酱香饼旁边的李氏,又低头瞄瞄拉着自己往过凑的赵霞,话语之间满是惊讶,“真的做出来了?”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成想还真让赵霞搞出来了。 这,不会是开了挂吧。 赵霞才多大,六岁! 算起来,这丫头个头还没有家里的灶台高,眼下竟能将她说的吃食做出来,难道对方才是那个厨艺满点,比自己还要厉害的神厨小当家? 尽管小脑袋里七七八八乱想一通,不过她迈步的脚没停,两人很快就走了过来。 赵玉低头一看,就见一张足有案板大小的圆形金黄酥炸饼铺在案板上面,最上面一层,还刷了又厚又浓郁的特制香豆酱。 香豆酱的咸香配着新出锅的金黄脆饼,上边还不忘点缀着丝丝勾人的翠绿,光是瞧着就让人充满食欲。 见人齐了,李氏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一旁洗干净的菜刀,对着一整张圆饼剁剁剁,直接切出了许多块大小不一的碎块。 而一旁的赵玉,瞅准时机,适当的伸手捡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嘎吱嘎吱——— 唔,酥脆咸香,比想象中的还要重口,但却很好吃。 尤其是香豆酱完全融入了脆饼当中,酥脆的口感嚼着越发上瘾。 赵玉不由得一愣,她歪头先看看赵霞,又看看李氏,三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明日开张,铺子又有一样能拿出来卖的吃食嘞,”赵玉指着酱香饼道,“可以在适当改进一些,酱的味道有些重了,”他们北面的人本就口味偏重,倒是还好习惯,但这南边的人却更爱食清淡,冷不丁吃一口怕是会受不住。 “嗯,你说的对,我们还真忘记了,”老是忙着开张的事,倒是忘了南北方面最基本的口味差异,李氏笑道,“那就出锅后少刷几层酱,若是有人想吃,自己便单独刷,”反正香豆酱的原来基本是大豆,大豆不值钱,李氏也舍得。 ………… 下午申时左右,之前就已经要求订做的匾额被送过来了。 匾额看着不小,用的也是上好的木料,因为新铺开业,所以匾额上面还盖着一层漂亮的红绸,红绸中间那朵红绸花挂在匾额中央,两端则是留出两段红绸轻轻垂下。 因为还没有开业,所以匾额内的字迹并不会被露出来。 从铺子里取出板凳扶梯,李氏等人顺利的将带着红绸的匾额挂了起来,两端留下来的红绸又往下拽了拽,以便明天开业将其揭开。 因为新开的还是吃食铺子,和长乐县相差无几,所以李氏在定制匾额的时候就决定了,铺子依然还叫做赵氏小吃铺。 对此,除了赵玉会想起来偶尔吐槽之外,其他人倒是都适应良好,丝毫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 赵玉:可能这就是代沟吧! 匾额的事忙完,接下来,李氏就拿出装着清水的水桶和抹布开始对整间铺子进行新一轮的清理,力争不留下任何灰尘死角,保证明日开张顺利。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开张,友人 晚上,李氏又买了猪肉,特意包了一顿全是肉馅的饺子,一家四口人吃的特别起劲,这顿晚饭,也是李氏特意奖励他们四人的。 来到铺子两天,可以说包括赵明腾在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不是跑腿就是干活。 索性家里的孩子都不是不能吃苦的,虽然看起来因为累有些蔫巴巴的,但干劲十足,李氏交代给他们的任务都完成的不错。 吃完了一顿饺子宴,李氏又抓紧时间赶紧将明天要用到的原材料都准备出来。 卤味提前炖煮,薄脆炸出来放好,可能会用到的,且能够禁得起长时间放置的原才料也提前准备出来放到后厨。 等这一切全都做好,时间也不早了,李氏揉着有些酸疼的肩膀赶紧回屋子休息。 第二天一早,李氏被自己那无比准时的生物钟惊醒,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没惊动赵玉三个小人,她自己赶紧洗漱,跟着去后厨继续处理今天开业要用到的物品。 很快,卯时刚到,铺子外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打开铺子大门,将人赶紧放进来,包括赵玉的五个人,一共十二人,满满登登的占据了整个一楼的铺子大厅。 李氏想也不想的,干脆将这些人分成三队,年纪大的五人和她去后厨处理一些简单的食材,包括清洗,切碎,蒸煮。 年纪较轻的五位少女被安排去二层擦拭桌椅,整理柜台。 剩下的两个青年,任务就要更重一些,一楼大厅的桌椅,都需要重新摆放归整。 “好了,大家伙抓紧时间,赶在吉时开张之前,都要整理好,”可不能耽误了开张的时辰,不然有损的还是自家铺子。 没办法,古时的人对吉时看的都很重。 为了确定这个时辰,李氏特意花钱找了县城有名的算命先生,从好几个备选中挑出这么一个评价上上的时辰。 众人也明白吉时的重要性,对着李氏,纷纷点头应了下来。 很快,大家都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等赵玉领着赵霞和赵明腾出来时,整个铺子大厅早已焕然一新。 李氏趁此机会,又同五个妇人做了些简单的杂粮饼和蛋花汤,给过来的所有人分了一些,让其先简单的垫了垫肚子。 吃饱喝足,距开张的时辰也不剩多少了。 李氏大手一挥儿,安排其他人赶紧各就各位,而她自己,则换了身新衣站在铺子门口,目光坚定的看着铺子外面。 很快,随着赵玉提醒,已经敲定好的吉时一到。 李氏咳咳嗓子,按照之前准备的流程,先是发表了一番简短的讲话,跟着给出新店开张,三天优惠的消息,接着,两个青年伙计马上点燃门口的炮仗,砰砰几声,赵氏小吃铺就算正式开张了。 随着开张的消息传来,聚在外边的人流也都纷纷走进了铺子。 李氏匆忙让开位置,留下赵玉一人守在前台,而她自己,则匆匆去了后厨做吃食。 心里仍不可避免的有些担心生意不好,毕竟这次为了开店,不管是采买定制各种工具,还是租赁铺子和雇人,几乎是将家里剩下的银钱投入了近五分之一,大几十两的银子可不是白来的。 这生意若是不好,不仅不会给家里其他人带来收益,反而对他们之后的生活也会带来麻烦。 所以,哪怕明知道这样的情况很小,但关心则乱,李氏仍然不怎么放心。 好在,李氏的担心在源源不断的订单中消解了不少。 抽空赵玉还进来后厨一趟,安慰李氏两句的同时不忘跟着帮忙干了一会儿。 没办法,雇的人眼下只能帮忙打打下手,需要动手做的各种吃食还是只有李氏一人顶着。 几乎整个后厨,布满了李氏忙碌的脚步。 赵氏小吃铺开张一个上午,不管是楼上还是楼下,都坐满了过来买吃食的食客。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抱着便宜尝试一下的心态,但只要吃过,十有八九就会被其彻底征服,然后高兴的举着手,让忙前忙后的伙计过来招呼。 伙计手里面拿着一个木板。 木板属于菜单,上面简单的画着铺子里卖的各种吃食。 客人需要按照木板点好,然后依照木板上的吃食位置,伙计取出木桌上放置的特有竹签,对应在竹签上画出高度不同的横线。 竹签一式三份。 画好之后,伙计会给食客一份作为留存,剩下一份送到后厨当做配菜,最后一份交给柜台用来核对收账。 而为了想出这个办法,赵玉可以说是耗费了无数的脑细胞。 来来回回,删删改改,最终方才确定下来。 当然,眼下这个,不说没有问题,只是问题不算大,所以他们暂时先用这个结账,等往后想出更加方便的办法,再进行修改。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采取数字文字等计时办法,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的文盲太多,不认字,哪怕赵玉有太多想法,也无计可施。 ………… 青平县城大街,赵善行手拿书籍,穿着一身飘逸的青衫长袍,身旁跟着周巍,沈宁西,卫瑾三人。 四人漫步在青平县主街上,表情十分轻松。 “善行,你家的铺子再次开张,我这次可是要好好尝尝才行,”周巍搓着手,激动的不行,那模样表情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 要知道,赵善行家的小吃铺在长乐县开张半年多以来,他可是那里的长客,几乎时不时就会去吃一顿解馋。 眼下因为逃难,中间差不多隔了半年没有尝过了,这可将周巍憋的够呛。 幸亏他们都来了南面,幸运的和赵善行遇上了,不然,怕是还要再等。 赵善行摇头,“你这半年,性子还真是没变,”依旧活泼,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巍却不在意,他晃着头,一边走一边说,“能变什么,我们三家一路逃难,可还不错。” 这话说的,卫瑾和沈宁西不想说话,赵善行则幽幽叹了口气,心说幸亏来了南面,不然就依周巍这个性子,留在北面,入了官场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啧 说起来,四人能遇到,也是一种缘分。 因为双方完全是分成两拨来到夜庭郡的。 其中,沈宁西和卫瑾的家底都比较厚实,直接留在了夜庭郡,而周巍一家因为旁的原因,和族人一起来到了青平县。 卫瑾和沈西宁是特意过来找周巍的,结果三人出去游玩时,碰到了恰好出门买书的赵善行。 就这样,分别了半年之久的四人再一次碰到了一起。 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各自这半年来的境遇,也是唏嘘。 不过,“你们两个想要考夜庭郡的学堂,时间还是太短,这次怕是会有些艰难,”赵善行简单的点点手指,“想好要怎么办了?” 他和周巍倒是不担心,因为两人因为户籍问题,都会先考青平县的学堂。 郡府和县城差距很大,不管是经济还是别的方面,所以他们两个承受的压力也不像卫瑾和沈西宁那般严重。 “我们打算先试试,这次也还没有确定下来,”卫瑾摊开手心,说的异常潇洒,“还是到的太晚了,哪怕温习也来不及,所以我们打算等明年九月的机会,” “那岂不是正好,到时我们两个在这边的多读一年,也可以申请一起考夜庭郡的学堂,到那时,我们四人就又能做同窗了,”周巍忽的一声拍了下手,笑容满面。 沈西宁跟着点头,“是啊,所以你们两个的打算呢?”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和友人分开。 这是周巍提出来的,他自然没有意见,赵善行则想了想,权衡利弊之后,也觉得这样不错。 夜庭郡比青平县的学生质量和老师质量都很高,对于他这种将来要入仕的人来说,去夜庭郡学习比留在青平县学习对他的帮助更大。 思及此,赵善行摸摸下巴,微微一笑,“唔,倒是可以一试。” ………… 第二百五十七章 熟人 赵氏小吃铺位于东西这条主街位置,如果算其方向的话,差不多偏东一些,而赵善行几人是从城西方向走过来的。 直线距离虽然不算远,但四人仍然走了差不多两刻钟左右,方才来到小吃铺附近。 因为赵氏小吃铺今日开业,给出来的优惠折扣都很大,以至于店铺周围附近人声鼎沸,只一眼就能看到小吃铺门前的热闹。 赵善行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家店铺上面新挂起来的匾额,因为延续了之前的名字,看着还有些亲切。 一旁的周巍激动的不行,扭头一个劲的催促着三人快些,在快些儿。 “不急,”卫瑾边走边玩味的逗弄着恨不得直接窜出去的周巍,“善行还在,你怕什么?” “就是,有善行在,总少不了你想吃的。” 赵善行听了无奈,心说有他顶什么。 眼下正值晌午,小吃铺里的人肯定不少,一时半会都会招待不过来,而他这次又没有提前告知李氏自己回来,指望从他这走捷径,还不如老老实实排队来的实际。 心里想着,又说了出来,直接打碎三人的美梦。 卫瑾和沈宁西摇头晃脑,直说可惜。 别说,他们刚刚的话可并非玩笑,而是真的想这么干。 只不过被赵善行堵死,明显此路不通。 “欸,你们啊”赵善行无奈,跟着抬腿快走几步,直接将三人甩在自己身后。 周巍一瞧,顿时“唉唉唉”的个不停,抬腿追上来。 卫瑾和沈宁西也不甘示弱,长腿一迈,就要上前。 赵善行仿佛身后长了眼睛,能看到他们一样。 三人加快速度,赵善行跟着提速,三人减慢速度,他也会跟着降速,双方就这样交替赶路,很快便来到了赵氏小吃铺门口。 赵善行一马当先,直接迈进铺子,抬眼一瞧,就见大厅坐满了密密麻麻的食客。 呼 心里顿时一松,赵善行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显露出来。 还好,他之前还听李氏有说担心家里铺子开业会不顺利,没想到眼下生意会这般好,看来暂时不用愁了。 “客人来了,快里边请,”门口迎客的青年伙计忙招呼一声,扭身请赵善行四人往里走。 赵善行跟在青年伙计身后,随意瞧了眼大厅情况,心里跟着暗自点了点头。 因为一楼已没有空位,伙计干脆将人带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置与一楼无异,只不过视野更开阔些,且人比较少,也算安静。 挑了一张靠近主街的桌子,四人纷纷坐下。 伙计随后端上来一壶温热的茶水。 跟着再将手里的“菜单”—木板递过来。 “唔,你们谁先来?”赵善行看着递到他面前的木板,又看了眼分散在桌子周边的三人。 “我先来我先来,这次,可得让我先解解馋才行,”周巍忍不住将木板接过来,笑呵呵的看着木板上的菜单。 “别说,连木板都没变,看着还真亲切,”周巍随手晃了两下,跟着又认真的打量起来。 “哎,也就这个时候,你才能安静下来,”卫瑾兀自摇着头,唇角挂着笑。 于此同时,眼神不忘打量整个二层的环境。 别说,眼下的赵氏小吃铺比长乐县时还要庞大,而且铺子周围收拾的很干净立正,加上铺面摆放的几张四方桌,以及角落里放置的各色翠竹绿植,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 卫瑾心里点了点头,同时歪头看了眼身边的窗户。 因为窗户半开,卫瑾能够看到主街的情况。 外面,喧哗热闹的青平县跃然而上,让他产生一丝恍惚之感。 也不知道,此时万里之外的长乐县又是一副什么光景? 卫瑾正在那里想着,这边,周巍已经点完了自己想吃的吃食,然后万事不管的将木板放到桌上, “我已经点完了,好了,眼下轮到你们,你们想吃什么,快自己瞧瞧。” 少年清悦的嗓音惊动一旁还在沉思中的卫瑾,卫瑾一个恍惚,这才意识到眼下他们已经来到了南面的青平县,而长乐县,早已经成为过去。 苦笑着晃了晃脑袋,卫瑾伸手拿起桌面上的木板,一边浏览着木板上的菜单,顺便问了嘴身旁的沈宁西和赵善行,“你们两个,可有什么想吃的?” 沈宁西闻言挑了挑眉,“我都可以,”主要小吃铺的吃食都不错,他每一样都很喜欢。 赵善行曲着手指敲了敲,开口说出了几个。 他说出来的,都是木板上有的吃食,卫瑾对于赵善行点的,也不意外。 跟着自己补了几个,遂将木板递给候在一旁的伙计。 伙计接过来,随意抽取木桌上的竹签简单的画了几笔,同时将其折成三份,一份留给卫瑾四人,两份自己收走。 直到伙计下了楼,卫瑾才注意到手上的竹签。 竹签是那种普通青竹晾干后劈成的细长形状,不过手指粗细,眼下,竹签内部却多了些长短不一的黑色横线。 “这横线,是什么意思?”卫瑾好奇,遂问出了声。 “估摸是代表了我们刚刚点的那些吃食,”沈宁西摸着下巴,语气很是肯定。 “唔,你这么一说,竟和长乐县不同了,”周巍惊讶出声。 “毕竟卖的吃食种类多了,原本的太过麻烦,换一种新的计数办法也属自然,”赵善行对此倒是知道的不少,因为这个办法,在赵玉提出来之后,他也帮忙参谋了。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木板上的图画,是刻上去的,而非画上去的,”周巍赶紧答道。 赵善行点头,图画的模板还是他动手画的,至于为什么要刻上木板,这还是因为刻上去的比画上去的更耐用。 四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 直到下去的伙计再次上来,恭敬的请赵善行下楼,直言掌柜的有请。 哦?这是被发现了了? 赵善行闻言挑了挑眉,让卫瑾三人稍等,自己跟着下了楼。 随意的同伙计打听两句,赵善行这才知道,原来他上楼时,被楼下帮忙的赵玉看到了。 赵玉趁着空闲,便将他过来的消息告诉了李氏。 李氏也怕赵善行有事,这才赶紧让伙计将人带下来。 ………… “小四回来了,咋不和我说提前一声,眼下客人多,你们点的吃食恐怕还要多等一会儿,”李氏还在柜台后面忙碌,见赵善行过来,顿时一喜,忙将人招呼过来,同时关心起赵善行的情况。 赵善行赶紧回了两句安抚住李氏的情绪。 就和普通的父母一样,李氏对待家里最小的两个儿子,都是格外关心。 “小四,我听伙计说,你是和其它三人一块过来的,那三人可是你的好友,同你一起准备九月考试的人?” 赵善行和李氏解释,“是卫瑾他们,他们也从长乐县过来了,我们前几日刚在城里遇到,这才相约出来散心。” 也是今日自家铺子开张,不然他们四人也不会特意出来。 “赫,没想到竟是你在长乐县的故友,小四啊,那他们可知,眼下长乐县如何?”李氏忙问起长乐县的事。 赵善行摇头,“他们和我们前后脚赶路,也不知具体情况,不过他们也在打听,若是有了消息,我便告诉您。” 李氏无奈的点头,虽然她心里着急,但也只能如此。 柜台这边忙,来来回回结账的客人极多,李氏的话接二连三的被打断,这对两人来说都不方便,无奈,李氏只好离开柜台,带着赵善行去了后院。 后院宽敞,也没有人,倒是适合说话。 娘俩又说了一会子话,直到伙计叫人才停。 “娘,你按顺序就成,我们的不急,”因为铺子生意火爆,李氏和赵玉两人一起忙活都还不够,眼下李氏出来,只剩赵玉,后厨那边被耽误的吃食只会更多。 李氏咧嘴直摆手,“好好好,我们很快就好,小四啊,你先回去歇着,今天铺子的生意也不错,幸好从牙行那边雇的人多,不然也忙不过了。” “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赵善行小声嘀咕一嘴,心里彻底松了气,呼,还好,小吃铺的生意到底不错。 ………… 第二百五十八章 谈论 赵善行回到了二楼等吃食。 李氏则麻利的去了后厨,接替赵玉的活,让她趁机松快松快。 不过到底有关吃食的核心秘密都在两人手里,眼下李氏过来,赵玉也不过是缓了口气,能比之前稍微轻松一些,但若是完全不干也不现实。 就这样,李氏和赵玉互相打着配合,一个将做好的吃食放一边,另一个则拿起一旁的竹签,对比着将做好的吃食包好放在托盘,然后身后递给过来取吃食的伙计, “宝凤,加一盘卤味,两个茶叶蛋,给十号桌的客人送去,”李氏一边交给对方,不忘冲着伙计说了一声。 没办法,小吃铺卖的吃食多,有些现做,如煎饼之类,有些却做好了可以直接盛装,如卤味,茶叶蛋。 为了方便拿取,赵玉便和李氏提了个建议,就是每相似做法的几样吃食旁边,都要候着一个人。 有点类似于自助,客人根据菜单点了什么,他们就拿着记录点菜的竹签,依次走过去,待一圈圆满之后,再给人端上去。 这样的分配,也是赵玉根据脑袋里的记忆琢磨出来的,不仅极大的节省了两人的精力,也分散了每个人的压力,不至于太过劳累。 当然,眼下能这么忙碌,还要多半归功于今天因为开业,她奶搞出来的优惠活动。 和长乐县的模式差不多,全场吃食一律九折,开业前三天内,只要点菜,就送一壶茶水和一碗酸爽的萝卜片或是竹笋条。 要知道,他们家做的腌制咸菜可是一绝,萝卜片和竹笋条那是拿出来单卖都够格的,眼下摆出来免费赠送,也是一个活招牌。 不过毕竟家家都不富裕,听说有免费赠送的咸菜,大家倒是不觉得会有多好吃,只是觉得能多占便宜谁也不想白白错过。 然后等真正吃上之后,立刻上演真香定律! 等赵玉将只一个晌午堆积起来的竹签全都消耗掉后,李氏抓紧机会,赶紧将人往外赶,“成了,快跟着忙了一上午,你也够累,赶紧去后院歇歇,” “对了,这是我多做出来的,拿去给五丫和石头分一个,你们三个先简单垫垫肚子,今天铺子的午饭怕是会晚,”眼下铺子人没散去,她也没有时间铺做晚饭。 赵玉抱着三个还冒着热气的煎饼,倒是不怎么想走。 但她是小孩,比力气,哪里比的过李氏,三下两下的,直接被推出了后厨。 结果还没等赵玉离开,李氏又塞了一个托盘给赵玉,“先将你四叔他们点的吃食送上去,别让他们等久了,”李氏到底还是将赵善行四人点的的提前做了出来,不然就这么排下去,前头又是煮又是炸,怎么也要多熬一刻钟。 “我晓得了,奶,”赵玉点了点头,先是将自己的三个煎饼放在柜台后面,自己则抱着托盘踏踏踏的上了二楼。 二楼空间较一楼更为安静。 赵玉上来时,赵善行四人正坐在椅子上随意的聊着天。 见及此,赵玉直接端着托盘走了过去,咣当一声,托盘被应声放下。 笑呵呵同一旁的赵善行打了个招呼,赵玉没有停留,步履轻快的下了楼。 剩下的四人则开始认真的分起来托牌上的吃食。 各自按照各自点的数量,取走自己的一部分。 打开包装,周巍迫不及待的咬了口子去催的煎饼,表情满足的叹了口气,“呼,就是这个味道,” “真好吃啊,时隔半年总算又吃到了,” “光吃这一顿可不成,我一会还要再多打包一些带走,爹娘他们也喜欢吃。” 周巍一边埋头苦吃,一边随意的说着话,因为嘴巴塞得太多,鼓起来像进食的小松鼠。 对于周巍想打包带走的话,卫瑾和沈宁西两人也很赞同。 不过两人都是孤身前来,就住在客栈,只需要打包自己的吃食就可以。 而赵善行最不用了,因为他已经决定留下住上一晚,可以直接吃热乎的。 此话一出,又是得到了三人的一致羡慕。 毕竟小吃铺里卖的吃食确实好吃,各有各的美味。 “哎,善行,真羡慕你,可以每日到这样的好东西,”周巍仰头感叹一句,跟着继续埋头苦吃。 “那是当然,毕竟铺子是我们家的,如果不好吃,也不至于敢在这里开店,”赵善行微微一笑,同时拉稳了三人的仇恨,“觉得好吃就多多吃些,今天这顿我请,算是给你们的接风洗尘,毕竟再遇很难,我们如此缘分,理应庆祝一下,” “不过仅限这次,下次嘛,就要收钱了,毕竟我也要付账的。” 赵善行晃着头,搞怪似的说出这样的话,直接将同桌的三人全都逗乐。 周巍捂着嘴,故作夸张道,“看来我今日要多吃一些,错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是啊是啊,”卫瑾点头,“我想我也要在多点一盘卤味,毕竟难得的占便宜。” “嗯,算上我,我最喜欢这里的小酥饼,”沈宁西摸了摸肚子,唔的一声,“还能再吃下两个。” 赵善行笑着摇头,“你们啊,这是认准我了,看来,我的允诺还是明智的,不然,怕是自家会铺子赔钱咯。” 此话一出,四人皆是一愣,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这也是四人重新聚在一起后难得的开怀时光。 …………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小吃铺终于关门。 累的不想动手做晚饭的李氏图省事,直接指使赵玉去隔壁买了一屉肉馅包子回来。 “正好,厨房还炖着排骨汤,一人一碗汤,外加两个包子,尽够吃了,”李氏一边说着话,一边敲打着有些酸疼的手臂。 不光是李氏,赵玉,赵霞,赵明腾都没有歇着,下午留下来的赵善行也帮了会忙,总的来说,五个人都很疲惫。 将排骨汤盛出,配着冒着热气的包子,五人坐在点着油灯的大厅吃着饭。 话语间谈到了今日铺子的收益问题。 “今天第一天开业,虽然有一定程度上的折扣,也免费送了不少小食出去,但整的来说赚的不少,”李氏谈到收益,信心满满,“咱家的东西好吃新颖,价格又和这里的平均水准差不太多,你且看着吧,往后铺子不愁没人过来。” “这倒是真的,娘,”赵善行咽下口中的包子馅料,又问了一嘴家里的情况,“家里怎么样?大哥他们可有旁的打算?” “他们都有些心思,只不过老大他们现下还在忙着修路,只等路修好才能去琢磨旁的,小五两口子则是在村里山脚租了片地,干起了养殖和果园的买卖,”李氏一一将其各自的活计说了出来,“你呢?这次考试,可有把握?” 现下,官府那边已经将告示贴了出来,学堂的入学考试定在了九月初一,距离眼下,正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李氏好不容易抓住赵善行,可不得好好关心关心。 “还不错,”赵善行点头,对于这场入学测试并不担心,“考上的概率很大。” 他虽没有秀才名声,但他的学识却已经达到秀才的水平,应付一个简单的入门考试,绰绰有余。 “那就好,”李氏低头吃了口包子,继续道,“我在想,不成的话,你这一个月,就在铺子住下吧,” “正好,一日三餐可以直接从铺子里吃,到时候也省的你自己弄这些耽误时间。” 赵善行听完,有些心动,他平日自己不管是做饭还是买饭,都要耽误一会,眼下,若是一日三餐都放在铺子,确实能省下些许时辰用来温书。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便被赵善行打消,他摇了摇头,拒绝的理由也简单,“娘,铺子白日太过吵闹,于我温书无益,”何况,他若是真的留在铺子,也是不能随时同周巍几人相处,那样不利于交际,对他也没有好处。 ………… 第二百五十九章 好消息 李氏听后乍舌不已。 没办法,赵善行给出来的理由强大又无法反驳,虽然李氏还是担心赵善行一个人住,吃食方面会出现问题,毕竟还没有成亲,男儿家又极少下厨。 哎 看来婚姻嫁娶之类,应该要提上日程了,李氏若有所思。 不过这事她也只是在脑袋里过了一圈,很快便将其抛到脑后。 李氏摇头,可是不成,小四主意太大,没他的首肯,成亲之事难上加难,何况眼下小四还要继续读书。 嗯,亲事还是算了,等等再说吧。 “不留下也好,你自己一人温书也能静下心来,既如此,那每日我便派人给你送饭过去吧,”好在李氏雇的人多,派出去一个两个,倒是够用。 还不等赵善行拒绝,李氏口气突然加重了许多,“饭菜不能随意将就,若是导致你身体不适,于你来日的考试也无益,”这也是她能做出来最后退让。 对此,赵善行想了想,便没有拒绝,干脆的点头答应下来,只不过不是给他送饭,而是他过来铺子吃饭。 “一日三餐太过麻烦,只早饭便晚便罢,午饭我过来吃。” “这”李氏刚要拒绝,心说她铺子的人手够用,不耽误送那一顿饭过去。 “我也不能总在家温书,还需劳逸结合,每日出来散步也好,”反正从他住的地方来小吃铺,快走不过一刻钟左右,而且每日行走也算是一种锻炼,听说这边的入学考试也要考这种疾走,他也算是提前适应了。 李氏见拗不过赵善行,遂点头同意。 谈到这里,话茬就此打住,五人继续吃着手上的晚饭。 吃完饭,李氏带着赵玉,赵霞两姐妹收拾碗筷。 这个时候,便体现出了李氏多雇人的好处。 按李氏的吩咐,众人在离开之前,都已经将明日的吃食原料整理出来。 眼下,只需要李氏提前将卤味卤煮,鸡鸭腌制,然后剩下的就可以留在明天一起制作。 很快,李氏将其都处理好,跟着带赵善行去了后院。 后院不比前院铺子,只有一层结构,加上偏房正屋,算下来一共六间房子。 其中一间是杂货房,一间是放置原料的厨房,剩下四间,理论上都能住人。 只不过一开始铺子住的人只有李氏四人,所以只占用了正房里那间最大的。 剩下的三间,其中两间都整理出来,一个作为家中男丁过来时的临时落脚点,一个作为备用。 剩下的一间,则暂时空置,还没想到到底要干什么。 李氏将赵善行领到了整理出来的房间,在他们住的房间对面,中间是一个堂屋,放着家里平常会用到的面粉,稻米,鸡蛋等物。 房间只有床铺和桌椅,看着有些简陋,但铺在床铺上的被褥都是新的,李氏还特意晒了太阳。 放下手里拿过来的油灯,李氏简单交代两句,便让赵善行早些休息。 赵善行点头,目送李氏离开之后,又从怀里拿出自己带回来的一本定制书籍,就着微亮的油灯,看了一会儿,觉得困倦,方才熄灯睡下。 ………… 昨天开张,铺子过于忙碌,李氏和赵善行两个大人还好,赵玉三个小的就起不来了。 等赵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刺眼的阳光顺着半开的窗户照进来,晃的她一瞬间恍惚。 嗯?什么时辰了? 自己的大脑像浆糊一样卡顿了好几秒,终于,赵玉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了眼身旁睡得正酣的赵霞和门帘后面的赵明腾一眼,赵玉穿好鞋袜,慢悠悠的出了门。 推开房门,一股清爽宜人的暖风向她吹来。 赵玉揉了揉眼睛,就听到耳边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是前院铺子。 赵玉挠挠头,跑去井边就着打上来的水洗了把脸,简单清理一下自己,又去前院铺子帮忙。 赵善行没走,自动领了柜台的活帮忙收账。 所以赵玉来后,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去了后厨帮忙。 伸手接过李氏手里的工具,摊铺翻刷折,赵玉对着新铺开的白色面糊,动作利索的做了起来。 “五丫和石头呢?”李氏对着手上的竹签,一边往托盘放着吃食,一边问道。 “还没起,”赵玉摊好一个摊下一个,“奶,大伯娘她们什么时候过来?” 铺子只靠着李氏和她不成,活太多,太累。 “差不多明后天,”李氏给出一个准话,“家里” 话没说完,门外的伙计突然喊了一声,“掌柜的,门口送菜的伙计过来了。” 李氏麻溜“欸”了一声,也顾不得话没说完就匆匆往外走。 没办法,怕铺子日常消耗的吃食太多,李氏便在开业之前,提前和周围的肉铺和菜铺预订了猪肉和青菜掐着时辰送过来。 眼下铺子生意比预想的还要火爆,这送货的频率就增加了。 赵玉愣愣的看着李氏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跟前,无语的摇摇头,继续做着手上的煎饼。 忙活了好一会,直到将自己手上的竹签都做完,她奶李氏还没有回来。 赵玉好奇,歪头喊住一旁的张虎,“奶去干啥了?”不就是出去取个菜,咋还没回来。 张虎人如其名,看起来虎头虎脑,是李氏雇的两个青年之一。 眼下听了赵玉的话,张虎挠挠脑袋,语气嗡嗡的说道,“听说县衙那边贴了新的告示,掌柜的过去瞧了。” 赵玉…… 什么告示比铺子生意重要? 赵玉忍不住想继续追问,不过她瞧着张虎那张傻脸,就知道对方肯定不知道。 遂歇了追问的心思,赵玉摆摆手,继续做着手头被送上来的竹签吃食, “两个茶叶蛋,一碗酸辣粉,给铺子六号桌的客人端过去,” “一盘卤煮,一只烤鸡,给二楼十五号桌的客人送过去,” “凉皮两份,冷面一份,给二楼十八号桌的客人送过去,” “………” 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人流量多的晌午了,李氏才从外边赶回来。 那一脸兴冲冲的模样,让赵玉忍不住好奇。 这是有什么好事了? 赵善行已经提前吃完午饭离开了,柜台又换上了雇的人,而眼下后厨,只剩下赵玉和李氏。 李氏咧着嘴,伸手拉过赵玉满是油渍的手,毫不在乎。 赵玉目瞪口呆,“奶,你这是咋了?” “嘿,二丫,可不得了,”李氏张着嘴,机关枪似的将憋了一道的话往外说,“县衙贴出了告示,说是等过阵子,就是入冬之后,就要创办一个女子技能培训班,” “只要是女子,都可以免费去那边培训,” “好家伙,像什么厨艺,女工刺绣,织布纺布,管理学问,通通都能教,” “这几天就要开放报名嘞,可不能错过……” 在李氏颠三倒四,频频出错的叙述中,赵玉总算听明白了她奶说话的意思。 女子技能培训班? 听起来有些类似于女性技能培训课的意思,就是按照培训班提供的相关技能种类,分门别类的开班教学。 报名要求也简单,不管是多大年纪的女子,只要是青平县本县之人,就可以报名。 而且报名之后,按照上面的时辰安排,就能去旁听里面所讲授的课程。 听她奶讲话的意思,她奶看来也是想去的。 不过,“奶,你去了,家里铺子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吧。 李氏摆手,“没事,白日不成还有晚上,”贴出来的告示上写的可是清清楚楚,白日晚间均可。 何况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女人白日都忙,所以县衙也考虑了晚上上课,并不是只限白天。 思及此,赵玉也明白,她奶要去的欲望太过强烈,不出意外,肯定是要去的。 赵玉发散思维,一时之间想的更多,嘿,如果没错,她娘眼下不是想进城当工人,似乎也可以参加这个培训班啊,不仅能给自己学一个手艺出来,没准还能在后面学以致用。 第二百六十章 培训班,回乡 因为县衙要创办女子技能培训班的事,李氏整个晌午都处于一种无比亢奋的状态。 赵玉一开始还想劝李氏冷静一下,结果发现越说越坏,索性最后不管了,一切随她去。 就这样,直到下午,铺子里的人少了,两人也终于能有闲心歇口气的时候,李氏才恢复过来。 赵玉……… 好家伙,恢复的时间够久的。 “奶,这培训班,县衙那边到底要办多长时间?”总不能一直开,那不科学啊。 毕竟从时间来看,就知道县衙考虑了冬天活少,且女子白日比晚上忙的特点。 而且,切切实实针对女子,又切切实实分文不收,哪怕县衙钱多的烧的慌,也不能一直用,所以这必然是有一个期限在的。 果然,李氏听了这话,忙回忆了一下告示上的内容,巴巴说道, “看告示上写的,说是这培训班一期是在三个月左右,” “眼下,入冬办的这个,就是第一期,如果反馈的好,” “后面还会有第二期,第三期这样,” “而且,告示上还写着,只要去报名参加培训,等一期课满,必须要参加考试取得合格的成绩,才给一张毕业证,不然就要等下次开班一直学……” 要不怎的说李氏关注,她自己在那里听了许久,差不多将一些重要内容都听进去了。 “奶,不是说只要是女子就都可以去参加,那我可不可以?” 赵玉突然想到自己,心说她今年已经九岁了,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一个半长成的大姑娘嘞,出门学点手艺,也是没问题的吧。 李氏一愣,看着赵玉,好半晌才摇了摇头,“好像不成,” “上面写着,需要过十二岁才可以报班学习,年纪太小的,他们那边倒是可以免费教其读书认字,” “不过时间都是在白日,晚上没有。” 李氏仔细巴拉出自己脑袋里的相关知识,同时将其说出来讲给赵玉听。 赵玉闻言诧异,“读书认字?那不是学堂的活?”咋这个培训班还要交女童学这个。 对此,李氏摇头,“这我就不晓得了,” “不过眼下学堂只有男生,女生可不能学,”李氏这话不错,毕竟时代限制很大,女性甚至在此之前都不被允许随意出门,后来才被慢慢废除,不过到底还有一些残留。 有的人就一直坚信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想法。 所以,这个时代,女子读书认字很难,基本都是有钱人家,雇一些读书人到家里教书。 而没钱的人家,女子自然都是文盲。 “这个读书认字不错,你若是能成,就过去学习学习,听说,考过了还有毕业证嘞,”作为家里有读书人的人家,李氏对读书有一种蜜汁热爱,眼下一想赵玉若去读书,那也不错。 不过赵玉听了挠头,她对此倒是不怎么感冒。 没办法,最主要的,就是甜食铺子这个大问题。 若是让她三个月天天准时准点的去读书认字,那甜食铺子还是关门大吉的好。 可女童有读书认字的机会,确实不容易啊! 赵玉难得纠结起来,费力的挠了挠头发,最后还是先不管,等到时候再说。 实在不行,她就先送五丫去学习,到时候她再让五丫交给她不就成了。 “奶,你想学什么?”赵玉对此非常好奇。 李氏摸了摸下巴,“学那个管理手段,听旁人说,那就是在讲一个人如何当个好掌柜,”听着也很符合她的追求。 培训班开设的几个项目,李氏都仔细研究过。 李氏年纪偏大,厨艺有些吃不消也用不太上,女工刺绣主要熬眼睛,她眼睛也不行,纺布织布又太消耗体力……最后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管理不错。 她可是听说,管理学的好,不光能当掌柜,将来还能去应聘县衙下面的女管事嘞。 虽然李氏暂时还没有这么大的想法,但她有铺子,只有一个铺子掌柜哪里够,到时候将铺子做大做强,当众掌柜的头头也不错啊。 两人接下来又说了许久,基本都是李氏在说,赵玉在听。 直到铺子里的人又多了,两人才停下话茬,重新回到后厨,继续做吃食。 ………… 随着时间的推移,县衙要创办一个名为女子技能培训班的消息不出意外的传开了。 而赵氏小吃铺,在第三日刘氏到来之后,后厨的人手方面也逐渐的稳定下来。 厨房有李氏和刘氏两人作为主力,柜台有赵玉偶尔督促,小吃铺每日都有一笔不小的银钱入账。 刘氏也从李氏口中知道了培训班的事,她和李氏一个态度,那就是也要报名。 除此之外,李氏想到还在家的几个儿媳和孙女,本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打算,打算找一个时间,趁机回趟家。 别说,还真让她找到了。 八月初七下午,李氏将铺子暂时交给刘氏等人,她自己则搭乘那种一次两文钱的赶路牛车回了一趟草甸村。 将女子技能培训班的消息告诉袁氏,程氏,周锦等人,李氏顺便也安排了一下接下来小吃铺那边的人员替换事宜。 当然,这里面周锦袁氏是没空的,程氏因为还有两个小儿子要看顾,加上赵善河还在修路,最近肯定不成。 所以,逛了一圈之后,李氏最后便想将刘氏的两个女儿,赵冬雪赵冬梅一起带回铺子。 等将家里的这些事处理完,李氏和赵福祥交代一声,又去了一趟于德海家。 于德海倒是没想到李氏会找上门来,赶紧将人迎了进来。 而于德海的婆娘邹氏,忙掏出待客的茶水摆桌招待。 李氏连连摆手,跟着说起了她过来的目的。 “于里正,不瞒你说,我们家眼下刚在城里开了个铺子,承蒙运气不错,铺子生意还成,倒也能勉强糊口。” “嘿,你这话谦虚了,自己能力强,在哪里都不错嘞,” “说实话,你们眼下能在城里立足,总要好过留在咱们草甸村种田谋生,”于德海是青平县人,对朝廷上面下发的政策也很了解,知道朝廷正大力限制田地数量,所以他才知道种田很难发家致富。 眼下,李氏一家人靠着吃食铺子, 一家子就能撑得下去,这也是好事。 于德海微微一笑,心说到底是有成算的人家。 哪怕因为逃难,一时落魄,但只要自己本事还在,那就不怕。 而且靠着吃食铺子,手里握着这样一个秘方,即便不能来日大富大贵,但也能衣食无忧,这样就比一般人家好太多了。 “眼下,你那吃食铺子大约还有的忙,怕是不能经常回村,”于德海提前说上两句,也是怕李氏这边新搬过来的人多想,“村子里的人家不少,在这里生活,平日哪里能没有些许摩擦,若是有那一个两个,说话不中听,酸言碎语的,你也不用多想,告诉我就是。” 毕竟城里开店赚钱,一些去过城里的村民肯定会嫉妒,毕竟这种事只要是人就难免发生,于德海能做的就是提前做好准备,以防止到时候真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被打的措手不及。 李氏点头,“我晓得,于里正你且放心吧,”她心里有分寸。 对此,于德海满意,心说毕竟是老人,不管面对什么,都能沉得住气,不像小辈那样不禁试探,只有这样,才能在新的地方安稳的生存下去。 第二百六十一章 谈论合作 二合一 两人话拐着话,说到正题,李氏才讲到关键,“于里正,我这次过来找你,也是想和你提一件事,” 话说到这,李氏还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脸,“这事,还要里正你说才好。” “哦?什么事?如果有需要我这边帮忙的,你尽管提,”于德海笑笑,话说的异常给面子,“只要我能办到的,都成。” 当然,言外之意,如果事情太难,他办不到,也就没办法了。 不过这层意思,只需他们两人心里知道就好,于德海并没有将其说出来。 李氏闻言赶紧摆摆手,“倒不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说起来就是有些麻烦里正嘞,” “和我们家在城里的吃食铺子有关,这不是铺子刚开业,得了老少爷们的眼,每日迎来送往的,还算勉强糊口,就是最近每日消耗的日常食材不少,” “别看这些日常食材家家户户都有,但我们远在城里,却轻易不好买到,而且总和城里的其他铺子订购又太过麻烦,加之城里铺子给的价格不低,长此以往,我们自家也承担不起,” “所以我便想着,能不能麻烦里正帮忙牵个线,我想和咱们村子的老少乡亲做笔买卖,” “就是只要乡亲家里有的,像是应季的青菜,鸡蛋,鸡鸭猪等牲畜肉食,亦或者河里的鱼虾之类,都可以统一拉到小吃铺那边,” “我们也不白占乡亲便宜,到时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格,菜品质量统一结账,” “于里正,你看这样成不?” 李氏嘴巴巴的将一大堆话都说完,跟着,认真仔细观察于德海的面部表情。 实际上,这个要和村里乡亲合作的事,还是赵玉和李氏提的。 原因很简单,就是从城里铺子订购日常菜品的成本太贵了。 吃食如意开张这几日,每日晚上有时间,李氏都会和赵玉一起统计一天的收益。 也是从这几日的收益上,赵玉发现了这个问题。 问题发现了,自然就要想办法解决。 赵玉想到了乡下,又想到了每五日一开的集市。 明白眼下这个时节,一些日常菜品都很便宜,几乎家里有田有地的,都会有一些菜品剩余。 有那不辞辛苦的村民,也会每日背上一些家里剩余的菜品,带来城里售卖。 不过这样的终究太少,因为日常菜品不仅卖不上价,还平白耽误时间,所以一般人家都不会卖,只那种家里实在多的不成的,才会每五日都出门赶集售卖。 但这样的终究还在少数,更多的让其烂在地里,亦或者做成满坛子酱菜咸菜留着冬日吃,但这样的处理办法对村民来说,就是纯粹浪费了。 赵玉也是想到吃食铺子,毫不夸张的说,眼下铺子每日消耗的日常菜品都是一种庞大的数字,单纯的依靠城里的铺子订购,光是花费的银钱就不是一笔小数。 如果可能,那为什么不将这笔银钱拿出一部分,直接投入到乡下这快呢? 而且,也不是完全不订购,只是不订购以往那么多,这样也会得罪城里铺子。 且这个若是能成,不仅能双向共赢,他们同时还能和村里的人搞好关系。 毕竟他们在草甸村定居,就是要长久生存下去的,乡亲邻里闹得特别僵也不好。 简直一举多得! 赵玉当时提出来的时候,李氏便颇为赞同,眼下她跑回村子,最大的目的也是洽谈合作。 李氏心里的意,这下子,他们家就算在城里发展的再红火,也不会被人明面上酸了。 嘿,谁让他们的收益与众人挂钩呢。 他们铺子生意好,那村民们送来的东西不也能卖上价钱。 没人能拒绝赚钱的事。 故此,李氏对于德海会点头同意这事颇为自信。 而对于李氏的提议,于德海没想过,所以在刚听到的一瞬间,他还是有些懵的。 缓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了句可以,“不过这事,我还要和村里乡亲都说一声,毕竟村子除了你们这些新来的人家外,还有之前早早定居下来的,”比他们新来的,那些人才是这场买卖的大头。 毕竟他们新人,地刚种下,就是想卖钱都还没东西。 “不过你放心,他们同意下来的几率很大,”于德海笑着爽快,这种一看就是互利互惠的好事,村里不少人都会愿意卖的,毕竟不仅节省了摆摊的时间,还能额外赚上一笔外快。 “既如此,这事,就拜托于里正了,”李氏闻言大喜,忙点了点头。 于德海摆手,“不用客套,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但不管咋说,李氏还是心存感激的,从于德海家里出来,连走路都是飘的,明显高兴的不行。 此时,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慢步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李氏脑袋里想的很多。 远的不说,她又开始琢磨起在过一个多月的秋收。 听赵福祥说,眼下家里种下的田地长势都还不错,这次收上来的粮食不卖,应该足够自家吃上一整年的。 除此之外,她还和周锦聊起了他们有关养殖和果树的问题。 赵善宇和周锦两口子在听了李氏给出来的相关建议之后,最终还是采纳了她说过的喂养办法。 别说,家里的几十头小猪仔吃的香,长的好,才几天,就隐隐有了超过其他人家正常猪仔的架势。 包括牛羊,和果树在内,赵善宇老老实实的执行相应的建议,连水井都打完了。 清理养殖场,一天一遍,收拾的可勤快。 而且为了方便照顾,两口子都搬去了山脚那边居住,简单的搭了一个小棚子,眼下还是夏季,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入了秋冬,怕会冷。 不过真到那时候,赵福祥腾出了手,联系城里的建筑队,也可以帮忙盖一个取暖的土房出来。 李氏甚至都已经想到,如果可以,日后他们铺子的肉就从赵善宇这边进,不仅便宜,养出来的办法她都知道,也比较放心。 就这么胡乱的想着,李氏很快到了家。 正房还亮着灯,赵福祥就坐在堂屋门口,等李氏回来。 隔壁,赵善宇和周锦屋子漆黑一片,两口子又去山脚住了,这个李氏清楚,毕竟猪仔那头还暂时离不开人。 “于里正那边怎么说?” 赵福祥知道李氏去干什么,遂张口直接问了一嘴。 李氏点头,“说没问题,到时候直接拉去铺子就成,” “价格嘛,就按正常的走,”哪怕正常,乡下和城里也不一样,算下来还是他们占便宜了。 “行,我晓得了,”赵福祥点点头,同时手上动作不停,一个漂亮的椭圆形竹制托盘出现,跟着被他放在一边。 这些竹制托盘都是给吃食铺子编的,用来盛放食物。 毕竟像这种日常用品,平日消耗大,总花钱买可不成。 赵福祥来到这边之后,看着后山那一片竹子,便早早的捡起了自己的手艺,每次进城,都会将自己编制出来的竹制品往李氏那边送上一批。 锅碗瓢盆,几乎承包了整个吃食铺子。 跟着,两口子又说了会话,李氏太累了,明显精力不足,打了个哈欠,赶紧回屋捂被睡觉。 ………… 第二天一早,李氏从炕上爬了起来,简单洗漱干净,又和赵福祥吃了顿简单的早饭。 带上被赵善林提早送过来赵冬梅和赵冬雪,等赵福祥套好骡车之后,四人就要离开。 结果这时候程氏匆匆的将赵春花送过来了。 说是要李氏带着一起走,顺便也能再铺子帮忙做做工。 程氏讪笑着,在李氏无语的表情中,直接将赵春花推了过来。 赵春花也干脆,拎着程氏递过来的包袱直接爬上了骡车。 李氏…… “娘,那我就先回家了,家里还有孩子,我怕离得久出事,”程氏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李氏同不同意。 直到再看不见人影,李氏这才掉头看了眼坐在骡车上,稳稳当当连动不动一下的赵春花。 “你这孩子,要去城里,咋不提前说话?” 昨天她可是去了一趟赵善河家的,结果那时候程氏啥也不说,眼下倒是会掐着点送人,也知道咋想的。 “奶,你让我去吧,”赵春花之前也是被程氏宠过头了,眼下说话根本没有一点委婉,嘴巴巴巴的啥都往再扔,“娘再也不疼我了,天天管着大牛二牛,偏心!哼!” 大牛二牛是赵善河给两个双胞胎起的小名,说是这名字好,孩子养的壮实。 眼下两个孩子还不到一岁,正是闹人的时候,程氏放在他们身上的注意力自然多。 但这样一来,加上程氏本身还有两个儿子,那赵春花的关注度自然就要减少了。 赵春花心里委屈,这段时间忍不住在家里大闹了好几场。 程氏精力有限,之前还能耐着性子哄几句,但次次这样,她也受不住啊。 但她又明白,这可是自己亲闺女,没办法,程氏咬了咬牙,再知道李氏今日就有的前提下,干脆利落的将赵春花打包好给李氏送了过来。 程氏也没别的想法,就是想趁着眼下赶紧将几个孩子分开,起码不能让他们最近撞上。 话说道这,李氏也明白,赵春花去小吃铺帮忙的事算是彻底敲定下来了。 无奈叹了口气,李氏心里埋怨程氏的同时她也不能不管,毕竟也是孩子她奶。 让赵春花赶紧坐好,而她则对着赵福祥挥了挥手,抓紧赶车,再怎么样,不能耽误进城的时辰。 赵福祥知道李氏着急,一路上都抓紧时间,等众人回到小吃铺的时候,还没到小吃铺开张的时辰。 送完了李氏和三个孩子,赵福祥赶着骡车离开了。 而领着三个孩子加上骡车上拉回来的一大堆竹制物品的李氏,脚步匆忙的不行。 先让三个孩子回铺子等着,而她自己则叫上刘氏去了后院。 问了嘴她离开后,吃食铺子的大致情况,确定没出现什么大问题后,李氏又提了一嘴赵冬雪三个孩子的事。 “眼下,她们年纪都大了,便暂时放在铺子休着,别带回去了,等过阵子,县衙不是要开培训班,全都扔进去读书认字,就是将来就是嫁人,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李氏也怕刘氏回去就带孩子走,便提前说了一句。 而刘氏也是这么想的,她对赵冬梅赵冬雪两个孩子,尤其是大丫赵冬梅更为看中,赵冬梅虽然不符合培训场的十二岁年纪限制,但她已经十一岁了,马上满十二岁,跟在李氏身边也是好的。 至于赵冬梅,不过八岁,也学不了手艺,但能读书认字也成,起码比她强。 加上刘氏一家来到草甸村,也没有好费心思租赁更多的田地,眼下家里的田地,只有她和赵善林也能忙的过来,倒是不怎么需要赵冬梅两个孩子帮忙。 “这当然成,娘,还是你疼大丫四丫,”刘氏咧嘴笑得欢快,丝毫不觉得将两个孩子扔在这里,是在浪费两个劳动力。 “都是我李氏的孙女,不疼她们疼谁,”李氏摆摆手,又跟着问了嘴留在家里的赵明威,“毛…明威不是九月也要参加学堂的入学考试,怎么还在乡下学习?” 本来,李氏这趟回家,是想将赵明威一起带过来的。 并且,在李氏心里,如果可能的话,将赵明威直接送到赵善行那边,赵善行平日不忙时,也能督促一下赵明威,到时候叔侄两人一起努力考上学堂,也算是成就一段佳话。 结果李氏这边刚开口,就被赵明威给拒绝了。 嘿,这孩子! 李氏想不通,眼下回来见了刘氏,便随口问了一嘴。 “这,这个,”刘氏讪笑,表情颇不自然又尴尬,“明威,他……”刘氏话到嘴边,但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嘴。 不过李氏也就是问一嘴,没想细究什么,毕竟人没来,细究也没啥用,干脆转移话题,“哎,反正这事,你是他娘,明威这孩子,你们两口子自己留心就成。” 刘氏见李氏的确没有问到底的想法,也缓了口气,点点头,“娘,你放心吧,我们这也是考虑明威自己的想法,他说留在乡下好,那就留在乡下,等入学考试的时候时上来就成。” 实际上,这还真就是赵明威自己不想过来,刘氏也闹不懂这孩子别扭什么,两口子都谈不拢就只能随他去了。 “嗯,没旁的事了,我去整理一下厨房的食材,你先去铺子那边候着吧,”说完,李氏转身拐进了后院厨房,只留下刘氏一人在院子。 刘氏则抹了抹额头,扭身回了铺子。 因着还在长乐县时,赵冬梅三个孩子都有过来帮所忙,所以,她们三人实际上和赵玉一样,对于家里的吃食铺子,不管是前台还是后厨都很熟悉。 以至于当家里的吃食铺子忙不过来时,三人就会被李氏叫过去帮忙,别说,有了三人的加入,李氏可算是省了一大半的精力,再也没有之前那般劳累。 偶尔的时候,她还能和刘氏轮换着休息一会儿。 就这样,在众人的努力下,赵氏小吃铺在经过刚开业时的火爆之后,人流量慢慢的平和起来,最终步入正轨。 ………… 第二百六十二章 蛋糕坊,报名 二合一 自从来了青平县城,除了一开始因为吃食铺子忙了那几天,剩下的时间,赵玉都在鼓捣自己的甜食铺子。 没办法,为了让自己耗费心思的蛋糕坊开业便能获得成功,赵玉在给铺子装修的时候,也是心思满满。 整个上下两层结构的铺子,楼上楼下全都打通不说,赵玉有关相应座位设计的也让人感到舒服,包括桌子板凳全都换新不说,就连铺子四周的角落都摆放出各色绿植和靓丽的花朵,每日都要专门伺弄,人一进来,就能闻到蛋糕的香甜和花朵的芳香。 这还不算完,赵玉为了更好的展现自家所卖的小蛋糕的精致,更是花了高价,直接从县城的琉璃铺买了好几块宽大透明的琉璃回来。 请来县城手艺最好的木匠,利用这些漂亮的透明琉璃,赵玉直接在一楼进门口就能一眼看到的内侧打造了一个数米长度的琉璃柜台。 柜台高度刚及成人胸部,往下三分之一都是透明设计,在柜台露出的那部分中,布满了各色精巧的装饰物,与其作为搭配的,就是被摆放在里面的那些漂亮又精致的小蛋糕。 除此之外,赵玉因为还参考了小蛋糕容易携带打包的特点,将心思放在了传统的打包纸之外。 因为眼下流行的打包纸,其中牛皮纸太硬,而油纸又太薄,赵玉思量了许久,最后决定自己设计一款不错的硬纸打包盒。 硬纸打包盒带有折痕,折好之后成立体结构,打包盒最上方还有手提的地方。 同时,打包盒外部,赵玉还画了一个卡通的蛋糕小人,小人下边印着自家铺子的名字。 为了节省时间,赵玉在设计好图纸之后,便直接拿着去了县城的一家中小型造纸厂,找到造纸厂的老板,让其先尝试着做出来,若是做出来的模型不错,赵玉满意,那他们便会长期签订定制合同。 结果赵玉还因为这事,又额外赚了一笔打包盒的钱。 原因还是对方在做出来后,漂亮的硬质方形卡通风格打包盒不仅吸引了李氏等人,也引起了造纸厂老板旁的心思。 这里不得不说一嘴,赵玉找的这家造纸厂的老板也是有远见的,别看年纪不大,但却有着极大的野心。 年轻的时候,这人还特意跑去荆州学的造纸手艺,等回来之后便一心想将自家的家族造纸业场发扬光大。 而赵玉设计出来的打包盒让他看到了这种一飞冲天的机会。 这不,在将打包盒做好后,老板亲自跑了一趟,说出自己此行目的,那就是想和赵玉联手一起卖这种打包盒。 原因为简单,新奇啊! 老板敢拍的胸脯保证,自己就没有见过这样的打包盒。 不仅方便,还格外讨巧,若是真能批量生产,肯定能引得一股子新的潮流。 嘿,到那个时候,他们家的造纸厂可不就一炮而红了。 也是有着如此心思,那老板表现的格外认真,哪怕面对赵玉这样一个九岁的小丫头,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 这倒是让赵玉一惊,格外多看了两眼这位年轻的老板,心说不管是装的还是真心的,说话的态度就很让她受用。 而且对方竟能从这里面寻到商机,也是个有心思的人。 思及此,赵玉对这位老板也好感不少,对打包盒的生意,也略略思考了一会。 最终她还是拒绝了,主要是太过麻烦,而且过多的事情也牵扯她的精力,赵玉还是想将自己的精力放在甜食铺子上的。 但赵玉也没让老板失望,提了一个建议,干脆让这位老板直接花一笔钱买断打包盒的设计,她不去做这个生意,这位老板倒是可以自己做。 当然,买断的价格不便宜,同时赵玉也提出要求,对方要答应供应给他们自家的打包盒不可以对外出售后,其余的都可以。 当然,在售卖的时间上,赵玉也要求对方需要晚上半个月才行。 提出这样的要求,赵玉也是为了给自家铺子争取一个缓冲时间和让食客率先记住自家特色打包盒的时间。 到时候等人们接受了,习惯了看到了打包盒便想到他们铺子,那再多出来的新奇打包盒也不会影响到他们家铺子的生意。 何况,打包盒说到底,就只是一个包装而已,而她们的卖点,还是要吃食好吃,不然,再新奇的打包盒都是白搭。 造纸厂的老板对此提议自然不会反对,谁让这些都是赵玉自己研究出来的,而且赵玉为了让他晚半个月售卖,给出来的买断价格也做了相应的优惠,所以老板答应的痛快。 眼下,对方正全力给赵玉这边出货,同时给自己存货,只待等半个月一过,就去卖这些模样新奇的打包盒。 老板也聪明,他想了想,便决定到时候只卖什么标志都没有的原始打包盒,若是别人想在上面加上自己的想法,那就自己设计,到时候他们可以放上去,这样便也不存在撞车的窘境。 …………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八月初十,赵氏小吃铺对面那个名为“小玉蛋糕坊”的甜食铺子正式开张。 哪怕头天晚上为了准备原料忙到半夜,但第二天一早,赵玉仍精神抖擞的带着自己挑选出来的五个少女伙计,信心满满的招待即将蜂拥而来的食客。 新铺开张,相关的流程都是一样的。 不过赵玉有李氏的帮忙,对方每日都会在吃食铺子宣传两句,以至于甜食铺子还没有开张,便有了一定量的食客基础。 而等到正式开张那天,过来捧场的人比吃食铺子开张还要多。 面对如此多的潜在用户,赵玉按早就商量好的计划,将五人分成楼上楼下两组。 两人负责楼上,余下三人负责楼下,而她自己,则要负责整个铺子,盯紧每一处细节,并且在五人都忙不过来时去填补空位。 一开始,因为众人都没有吃过这样的小蛋糕,所以在赵玉宣布蛋糕坊开张之后,壮着胆子进去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都站在门口犹犹豫豫。 后来,还是赵玉想了个不错的办法,不计浪费的直接拿出来相应数量的小蛋糕,给门口的众人分吃数个之后,这才引得客人开始往外掏钱购买。 购买的人越来越多,赵玉等人便有些招呼不过来,尤其是在赵玉取出漂亮的打包盒之后,原本还能按捺的住的人群也开始疯狂起来。 这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乌泱乌泱的人过来排队购买,而购买成功的则一边子吃,一边美滋滋的拎着漂亮的打包盒离开。 不说别的,单是靠着自家独树一帜的打包盒,小玉蛋糕坊就火了一把。 而靠着小蛋糕的特别口感和让人上瘾的甜蜜滋味,更是直接让“小玉蛋糕坊”火遍整个青平县,惹得整个县城的男女老少都竞相购买,甚至在人多的时间段,铺子门口还要排出人形长龙。 相比赵玉蛋糕坊这边的热热闹闹,赵氏小吃铺那边的生意就不够看了。 一开始,刘氏瞧见了还以为是刚开张的缘故,心说等时间久了冷下来就好了。 没成想,这都好几天了,蛋糕坊的生意还这么好。 有好几次,刘氏望着对面排出来的人形长龙都忍不住感慨,当然说话的语气不乏一些泛酸之词。 毕竟蛋糕坊生意火,可是和小吃铺不同,那边没有她一分钱的利润不说,还间接的和她们小吃铺抢起了生意,影响小吃铺赚钱,可想而知,刘氏当然不高兴,忍不住抱怨也情有可原。 可刘氏运气不好,好几次都背李氏抓了个现行,被数落一通后又灰溜溜的进了后厨干活,心里倒是更加埋怨起赵玉来,但嘴上却不敢怎么说了。 李氏则对赵玉那边的生意火爆很高兴,高高提起来的心也放了下来,心里更是满满的自豪,嘿,不愧是她孙女,有头脑! 就这样,时间流逝,很快来到了八月十八日。 这一日,正是县衙举办的有关女子技能培训班报名的日子。 本不想折腾的赵玉大早起的就从床上爬起来,跟在在将今日要卖的小蛋糕原料都准备好之后,又简单交代了一下铺子里的其它五人一声,这才转身去了对面的小吃铺。 哎 赵玉叹气,没办法,谁让她答应了她奶,今天就要一块去县衙报名呢。 等赵玉到小吃铺的时候,李氏正和刘氏交代事情,她身边则跟着赵冬梅等三个孩子。 至于年纪还较小的赵霞和赵明腾,眼下还睡着觉,没有起来。 刘氏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跟着,李氏带着四个孩子离开。 因为报名的地址就在县衙,所以五人都朝着城东走。 大约走了一刻钟左右,众人看到了两个威武的石狮子和一扇高大的朱红色院门。 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女性,少部分则是男性。 而一旁的青砖墙上,贴着数张带着县衙红印的告示。 李氏瞧了一眼,遂先让赵玉四人先在一旁等着,而她自己,则转身朝着告示处挤了进去。 虽然李氏看不懂告示上写的的内容,但她会打听啊,笑呵呵的问了嘴周围人的情况,又听了两耳朵闲七杂八的谈话,自己弄的七七八八之后,又挤了出来。 “走走走,咱们快进去,听说报名后,还有好些事要做嘞,”李氏伸手将赵玉四人招呼过来,跟着带人往前走。 顺利的穿过被推开的朱红色大门,在一旁身穿特色制服的官吏的指挥下,五人走进了县衙的后院大厅。 按照李氏自己听来的消息,李氏先是看了一圈,跟着冲到了其中最靠近左手边的一个桌子跟前。 桌子是那种普通的木桌,约一米五的宽度,桌面则布满了各色纹路。 而木桌后面坐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青年身上还穿着一套上下分开的简易短袍,高高的梳着一头利落的发髻,耳边鬓角靠后,露出一张略显坚毅的脸蛋。 李氏注意到青年身上的短袍胸口绣着两个字,虽然她不认识,但因为时常有这样的青年会来小吃铺买吃食,所以李氏知道,这些胸口带字的人,就是在县衙学堂读书的学生。 可都是可是读书人嘞。 李氏态度端正,笑呵呵的说出了她们此行的目的,“你好,我们都是来报名的,打算参加今年十月份的女子技能培训班。” 青年抬头看了眼李氏,又看了眼李氏身后的赵玉四人,跟着连忙从桌子上翻出四张表格出来,拿出笔准备写,“姓名,年纪,想要报名学习的技能。” 李氏闻言咂咂嘴,“李书,今年四十九,我想学的是管理。” 等李氏说完,青年又看了眼对方,继续问道,“籍贯,现住址,能够学习的时间安排。” “草甸村,现在东偏西主街巷子那边开了个小吃铺,学习,白日不行,只能放在晚上。” 青年写完,跟着点了点手上的表格,跟着说了一声,“唔,那安排在酉时初到亥时之间,可以吗?” 李氏想着那个时间段,天已经擦黑,铺子就算不关门也不会有多少客人,自己确实没什么事,过来学习也可以。 “嗯,成,那就安排这个时间段吧,”李氏心思一定,点了点头。 将填好的单子递给李氏,跟着青年问起后面的赵玉四人。 问题还是一样,只是赵冬梅有些紧张,说话磕磕巴巴,脸色涨的通红,声音也有些小,耽误的时间比较多。 剩下的赵冬雪,赵春花,赵玉三人,说话卡卡卡的不打壳,问什么说什么,很快就登记完成了。 包括赵冬梅在没四人的年纪都够不到十二岁的边,所以四人都只能先在这里读书认字。 不过这里到底不是学堂,像是李氏学习关系,每日不过需要学习一个半时辰,且每隔着五日,还能休息将其,但需要读书认字的她们就不同了,每日学习两个时辰,每隔十日方才休息两天,算下来,她们也就是需要一整个上午都要读书认字。 时间算下来比学堂少太多,这让赵玉很高兴,起码不会因为过来读书认字耽误铺子生意了。 按照青年的下一步指引,五人手里拿着填好的表格去了下一处地方,跟着继续被盘问填写表格,直到将整个表格的空隙全都填满,最后交给负责登记的官吏后,才算报上了名。 通知要随时留意最近这几日县衙贴出来的告示,不要错过培训的上课时间,李氏带着四人匆匆回了铺子。 因为耽误了差不多半个上午的时间在县衙报名,所以等五人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小吃铺和蛋糕坊都是人流量最大的晌午。 赵玉见状,也顾不得和李氏多说两句,匆匆摆了摆手,麻溜得跑回了自己的蛋糕坊,而李氏呢,招呼赵冬梅三人赶紧冲进小吃铺,将两个小的扔在柜台帮忙,而她自己则带着赵冬梅去了后厨。 ………… 第二百六十三章 出手劝人奔前程(上) 经过这半个月的适应,李氏已经习惯了晌午的繁忙,所以哪怕此时后厨人多眼杂,李氏都丝毫不慌。 走过去,趁着接手的功夫,李氏问了嘴刘氏她早上离开后的铺子情况。 “人比以往少了一些,都跑去县衙瞧热闹了,”刘氏一边摊好手上的煎饼,一边回着李氏的话。 “那倒是,县衙门口都是人,周围的铺子也够热闹,”李氏跟着感叹了一句,“不过到底也不影响咱们小吃铺的生意,左不过热闹这两天罢了。” 告示刚贴出来,这两天跑去县报名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县衙周围理所应当的会热闹一些。 当然,哪怕没报名的事,县衙周围有学堂,有各种工厂,也比他们这边热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哎 叹了口气,李氏赶紧将脑袋里那些有的没的甩开,赶紧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吃食大业之中。 一直忙到晌午过去,总算将小吃铺的生意告于段落,李氏张嘴叫来站在一旁的刘氏,让她趁机会赶紧去县衙报名。 “娘,报名不是还有几日?”刘氏倒是不怎么着急。 因为李氏的缘故,刘氏也关注过培训班报名的事,说是报名的时间一共七天,今天才第一天,时间尽够用了。 “啧,让你去就去,哪里来的这么多借口,”李氏白了刘氏一眼,跟着凑到刘氏跟前,小声说道,“趁着眼下有时间,你赶紧去报名,我可打听了,县衙创办的培训班可有时间限制的,等报名的人数够了,有的时间段就不成了,” “你不是打算下午去上课,下午人多,你赶紧抓紧时间。” 这是李氏最后离开的时候,官吏讲出来的话。 因为按上技能培训班的时间所限,一天一共上午,下午,晚上三个时段。 而每个时段,又因为时辰长短的问题,划分出好几个班。 总得算起来,就是五个班,上下午各两个,晚上一个。 如果有人某个时段不方便,就可以按照培训班提供的时间错开选择,但这样的话,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培训班的地方不够,教授的老师不够,如果某个时间段满了,那人们除了换时间段,就只能安排下一次培训了。 李氏也是听了官吏的话才知道这事,所以眼下她才有些着急,才想让刘氏赶紧先过去报名,学不学的,先占个名额再说。 除此之外,她还想着有机会的话让相熟的人往家里捎个话,让还在家里的那几个儿媳都赶紧过来。 对了,还有两个女儿,也该通知通知。 几句话的功夫,李氏脑袋里想了不少。 而一旁的刘氏呢? 成功的着急了,她也是真心想去学手艺的,眼下听李氏这么一说,她便担心自己下午的名额不够用,忙和李氏说了句就赶紧跑出铺子往县衙跑,甚至因为太着急,连身上的围裙都没有解开。 好在小吃铺此时人不多,刘氏就这么跑了,也没有多少视线放在她身上。 李氏也没闲着,先是叫来后院的赵冬梅让她在后厨等着,以以防止来食客没人做吃食,跟着又和铺子的伙计交代一声,这才麻溜离开铺子去找赵金燕两姐妹。 李氏首先找的,是在外边摆摊的赵银燕。 因为得了李氏的许可,赵银燕也着手从铁匠铺那里定制了几个工具,用来做煎饼,鸡蛋灌饼,手抓饼等之类小吃,等李氏这边的小吃铺开张之后,袁氏就天天起早贪黑的在离家近的那条贯穿南北大道的主街一角摆摊。 等李氏到的时候,赵银燕正在摊位摊着煎饼,飞快的打包好后递给排队等着的人群。 因为排队的人比较多,所以尽管见到李氏过来了,赵银燕也没有闲暇时间打招呼。 李氏也不在意,跟过去麻溜的动手帮忙。 有了李氏的加入,赵银燕这边的压力明显减小不少,速度也提了上来。 而且因为赵银燕这边卖的和李氏小吃铺卖的一样,没过两天就有人过来询问情况,而李氏也大大方方的讲了出来。 有了小吃铺掌柜的肯定,平日爱这一口的食客高兴的不行。 毕竟有的人爱吃,但天天大老远的跑去东面的小吃铺也不成,眼下能在离得近的地方买到和小吃铺一样的吃食,肯定愿意。 也因此,有了李氏这一波推波助澜之后,赵银燕这边的生意一直不错。 等将排队的人都打发走,母女两这才有空说会儿话。 赵银燕背着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娘,你找我有事?” 李氏点头,问道,“这几日县衙贴出来的有关培训班的告示,你要不要去?” 赵银燕听完心里了然,“娘,是这事啊,”她也听说了,不过因为自家的事自家清,加上她平日还要出门支摊铺,“怕是去不成,培训班的时间太赶,我这面还要出摊,腾不出空。” 毕竟她眼下靠着每日支摊赚取的银钱,已经超过了郑号友,是家里收入的大头。 让她舍弃这个,去耽误时间报什么培训班,赵银燕不愿意。 李氏就知道会这样,她赶紧劝着赵银燕,“不去可不成,你可知晓培训班都教授甚么?” 嗯? 赵银燕呆呆地摇了摇头,她不过是偶尔听过来的客人会嘀咕上一嘴,自己又没细问,自然是不清楚的。 “哎,你啊,”李氏叹气,跟着数落四赵银燕来,“怎么样也要去多学些手艺,你不知道,县衙这次开放的培训内容可多,像什么女工刺绣,厨艺,纺布织布,管理等等都是基础,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更好的,比如像那腌菜酱菜手艺,为的就是年前的时候,城里酱菜场的招工,还有裁缝,做成衣的,烧陶,做陶碗陶盆的,养殖,大手笔去伺弄家畜的,” “你看看,这里面,就没一种你自己想学的?”这可是难得的大好机会,眼下错过了,那就只能等下一次,而且谁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开设这么多项目呢。 果然,李氏此话一出,赵银燕心动了。 她只听到了简单的通知,有关于更深层次的,她也不知道。 “娘,你说的,都是真的?”赵银燕谨慎的不行。 “那还有假?”李氏挑眉,警惕的看了一圈,跟着压低声音,“我可不骗你,我今天就去报名了,特意和县衙的官吏打听的,这里头限制可多,” “也不是你想报名就成的,时间段啊,班级名额和人数规定啊,” “总之,你啊,就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氏伸手,拍了拍赵银燕的肩膀,还没等赵银燕回过神,她又干脆的摆了摆手,“我眼下还要去金燕那边,反正你想明白,觉得不错就赶紧抓紧时间报名,省的晚了没名额。” 说完,李氏掉头直接走了,徒留下赵银燕一个人直接傻眼。 赵银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出手劝人奔前程(下) 赵银燕无语的不行,心说她娘真是厉害,撩拨好一阵儿,将人搅和的七上八下,结果自己拍拍屁股走了! 嘿!哪有这样的! 李氏还就这样,不仅走了,还有的异常迅速,转眼身影就消失在赵银燕眼跟前。 赵银燕心里乱糟糟的,有心想去,又在支摊赚钱和去报名之间犹豫,带着这样的状态,连卖吃食的时候也不怎么集中。 这直接导致了好几个煎饼差点烤糊出事。 赵银燕只能赶紧道歉,连煎饼的银钱都少收了一半,跟着,她幽幽的看着自己跟前的摊位,心说今天是彻底卖不成了。 好在这次她出摊的早,各种原料剩下的不多,就算拿回去也损失不了多少。 赵银燕一咬牙,也不卖了,赶紧收摊,推着手推车匆匆忙忙回了家。 而另一边,将小闺女的心思成功勾起来的李氏已经敲响了赵金燕家的大门。 咚咚咚——咚咚咚——— 开门的是还是那位何婶子。 见李氏过来,何婶子笑着将人迎了进来。 她也得了赵金燕的提醒,知道李氏是雇主的亲娘,态度比之前还要好上几分,就这么在院子里走一步路的功夫,何婶子跟李氏说了好些说赵金燕的事。 眼下不出意外,赵金燕正在正屋哄孩子睡觉。 “大姐可是来的赶巧,那孩子平日就是个爱磨人的,眼下竟然睡了觉,我瞧着,这是知道大姐你过来了,特意给他娘和你制造相处的机会呢,”何婶子笑呵呵的说着,侧面恭维李氏。 李氏听着话,也会点头附和两句,当然,两人没说太久,何婶子毕竟是赵金燕雇来的,手头还有活要忙,将李氏送到门口,自己转身去了井边继续清洗赵金燕一家人换下来的衣服。 李氏见状,略略有些皱眉,倒是不觉得何婶子偷懒,而是觉得赵金燕太过懒散。 在这么下去,人怕是都要被养废了! 实际上,赵金燕早已经出了月子,但何婶子伺候的好,因为怀孕胖起来的身体并没瘦下去多少。 见李氏进门,赵金燕忙高兴的挥了挥手,但因为身旁还挨着睡着的孩子,手臂的幅度很小。 李氏也怕将好不容易哄睡的孩子惊醒,赶紧摆摆手,自己则搓搓手心,小心的凑了上去。 低头,看了眼躺在柔软的被褥上睡得酣甜的小娃娃,李氏小声地和赵金燕说了两句。 赵金燕闻言,也回了两句,不过也不知是语气太大,孩子的身体竟然动了动,有些转醒的迹象。 赫! 这下子,两人大眼瞪小眼,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直到等何婶子进来,赵金燕才算解放,赶紧把孩子交给进来的对方,赵金燕赶紧穿鞋下地,拉着李氏直接进了对面的房间。 “娘,你咋来了?家里的小吃铺咋样?你们可忙的过来?”赵金燕虽然因为刚生了孩子足不出户,但程星孟毕竟还在县城的学堂教书,日常消息频繁的很,赵金燕自然知道家里铺子开张的事。 “家里铺子一切都好,娘雇了好些人,人手也忙的过来,”李氏扯着对话回了两句,跟着,她伸手扶住赵金燕让其坐在炕边,“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说,要不要去报名学个手艺。” “娘,你说的是培训班吧,”赵金燕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因为这是程星孟特意和她说的。 不过,赵金燕完全不想去自讨苦吃,毕竟眼下这有人伺候的日子太好过了。 “娘,我,我家里还有孩子,大的小的都离不开我,我想着,有机会的话便等下次吧,”没好意思跟她娘说实话,赵金燕低着头,拿家里的几个孩子撒谎。 可李氏是谁,那是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狠人。 赵金燕可是她亲闺女,好几十年的母女感情,那心里的小九九还能瞒的过她。 赵金燕话音刚落,李氏直接横了一眼,“你这话说的,不过是一日耽误一两个时辰的事,家里的孩子也不能总一直闹腾吧,何况,不还是有何婶子在,” “我瞧着,何婶子是个手脚麻利的,几个孩子也能照顾的好,” “你趁着机会,去学个手艺,总比待在家里要强。” “我,我,我……”赵金燕怯懦的蠢,半晌没说出话。 当然,虽没说话,但眼神中表露出来的还是不愿意。 “你呀,愚蠢!” 李氏忍不住开口骂出声,“你说说你,是不是最近日子太好了,皮痒了,所以忍不住又想惹事,” “娘,我不是,我,我就是”赵金燕被李氏这么吓得,赶紧出声想解释,结果没想出好的借口,自己卡壳了。 “哼,你就是甚,我是你娘,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呀,想想女婿,”李氏呼的一声,长叹了口气,“难道你就想靠着星孟一人过活,那你们一大家子怎么办?” 被李氏锐利的视线看的连连后挪,赵金燕忍不住小声辩解,“眼下家里不也挺好。” 程星孟在学堂当着老师,每月的工钱都很高,哪怕家里还雇人伺候,每日又吃的不错,家里大人小孩也都养的不错。 就是,就是,目前攒不下银子而已。 不过赵金燕合计了,等再过一阵,她节省一些,也是成的。 李氏听了赵金燕这一副死倔的模样,干脆也不温声细语了,而是直接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哼,蠢货!自己动动脑,想想你的两个儿子,还有即将长大的两个闺女,将来,嫁妆和聘礼,你怎么办?” “赶紧给我去学个手艺,自己补贴补贴,不然,谁帮你!” 赵金燕被李氏突然吼出来的话震的发愣,呆愣愣的看着她,好半晌反应不过来。 李氏看着对方一脸懵的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这孩子,不让人管着,那真是不成!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只要她自己在一天,就要管着赵金燕一天的李氏,趁着对方安静,赶紧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的说出来。 她是真的为了赵金燕好,毕竟亲闺女不上进,女婿若是嫌弃,那可怎么好。 好不容易甩开婆婆一家,眼下刚过上几天舒坦日子,李氏也不能允许自己闺女作死,何况自己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里能有那股子懒散的毛病。 来来回回说了好一会儿,直到将赵金燕顺通,李氏这才罢嘴。 而赵金燕呢,她是真明白了。 别看她毛病多,但她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李氏说话肯听,并且做了就不会后悔。 眼下被李氏洗了脑,赵金燕哪里还有之前躲懒的心思,抬头期期艾艾的叫了一声娘,“那我学啥?” 赵金燕在家的时候,就比不过赵银燕勤快肯干,那时候还有李氏惯着,除了基本的女工,厨艺能拿的出手,也没旁的能耐。 眼下家里雇了人,饭菜也不用她动手,赵金燕除了日常的缝缝补补,也不干什么。 哪怕眼下日常缝补,都被何婶子抢过去了。 赵金燕一家人给的银钱足,何婶子也怕被辞退,找不到这么好的活计,所以日常干活都很卖力,什么都能干。 阴差阳错的,可不就就将赵金燕给养废了。 “学刺绣吧,”李氏来的时候早就想好了赵金燕去干啥,所以在赵金燕问出口后,李氏直接将刺绣说了出来,“你女工不错,一天到晚也也坐的住,正好学学刺绣,那个东西虽然慢工出细活,但也是一件顶三件,” “最主要的,刺绣的时辰都是在下午的未时到申时,那个时候,家里孩子在睡觉,你得了空,去县衙学个时辰回来,也不耽误,”算是合上了时辰。 赵金燕听完眼泪汪汪,也知道她娘是真为她着想,同时心里也有些羞愧,尤其是想到之前说出来的那些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被自己臊的不行。 李氏没留多久,毕竟铺子还有的忙。 见自家闺女也不作妖了,摆摆手,让她明日一早叫上赵银燕一起去县衙尽快报名,而她自己则匆匆回了铺子。 第二百六十五章 关系,进城,日常,二合一 就在李氏往自家小吃铺赶的时候,被她心心念念,本应该在草甸村的几个儿媳,各自也都从不同渠道得到了今日县衙开放培训班报名的消息。 谨慎如周锦,因为家里的情况耽误了,倒是还在观望。 心大如程氏,就根本没有琢磨这方面的情况。 而行动力最强的袁氏,则已经和赵善川赶着牛车过来了。 好家伙,眼下修路的活刚刚干完,袁氏还没来得及歇口气,跟着就得了消息,知道今日就是培训班报名的时间,便迫不及待的催促着赵善川养城里赶。 当然,袁氏此时急着往往城里赶的原因,一方面是想报名,另外一方面,那就是和女管事进一步拉上关系。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袁氏的贵人,那位在修路中,一眼看中袁氏并不断提拔她的女管事,简直就是袁氏开窍的外挂。 可以这么说,自从袁氏得了这位女管事的看重,当上了队伍中的小队长后,整个人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眼下的袁氏,哪里还有之前那大大咧咧,丢三落四的毛病,胆大心细,万事都能做到心中有数成了她现在的优点。 牛车赶进了青平县,袁氏却并没急着去甜食铺子找赵玉汇合,而是指挥赵善川转了一个弯,直接朝着城南去了。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女管事一家就住在城南。 在修路队时,袁氏一直表现的就很靠前,所以有事没事,女管事都会和她聊天。 也是在聊天中,袁氏知道了女官事姓傅名春华,年四十六,和老伴一起同儿子媳妇生活,一家六口人,就住在城南的桂花巷子。 傅春华的确很看好袁氏,而且袁氏嘴甜,讨人喜欢,也得了她的眼缘,所以平日里傅春华没少提点袁氏。 眼下袁氏自身能有如此大的变化都要归功于傅春华身上。 而关于今日培训班开放报名的消息,也是最后一天上工时,傅春华那边有意透露给袁氏的。 当然,傅春华还有些思量,没做的那么明目张胆,她说这事的时候,是当着所有小队队长的面,十好几个人,有那心思成算的自然会抓住这次机会。 而袁氏就从这里面听出了话外音,这才想着今天进城。 袁氏从家来时就打算好了,进了城,先去简单拜访傅春华,等之后报完培训班的名,有机会了,她再带着贵重一些儿礼物去傅春华家拜访。 当时赵善川听了还不太懂,直说为啥第一次去不拿重礼? 这上门拜访,头一次不是要准备的郑重一些,这才能得人家的好感吗? “啧,当家的,那哪里一样,傅婶子可不是甚么普通人家,咱们若是这么做了,那不就是将好好的关系往外推吗?” 见赵善川还一头雾水,袁氏也知道他是真不明白,欸的一声,得意的给赵善川解释一嘴,“嘿,傅婶子再怎么说,都是拿着官俸的管事老人,” “修路刚完事,我此时若是提着重礼过去拜访,难免会给人留下一个迫不及待想要攀附的形象,那哪里成,” “当家的,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维护好我和傅婶子之间的关系,” “等时间久了,也能处出感情来嘞,傅婶子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到时候在送礼,不管多重,他们自然不会心生芥蒂,”而那个时候,袁氏也成功的和傅春华从原本的临时的上下级关系转变成了更亲近一步的私人关系,对她也好。 果然,袁氏此话一出,赵善川顿时目瞪口呆。 他也是没想到,自家媳妇竟然有这种脑筋。 跟着,赵善宇立马兴高采烈起来,不愧是他媳妇,就是聪明。 也是因为有着袁氏的这些话打底,所以两人来拜访时,也没有特意在城里买东西,带来的都是自家家里里有的,像是日常吃的腌蛋,腌制竹笋,萝卜,以及菜园里长出来的一些青菜,虽然都不值钱,但却十分实用。 一路美滋滋的赶车到了桂花巷子,袁氏让赵善川先等着,而她自己拎着东西进了门。 待了好半晌儿,袁氏方才一脸笑容的出来,扶着车辕坐上车,袁氏方才长舒了口气,“嘿,这关系成了。” 袁氏的第一步,踏出的十分成功。 不出意外,只要日后她时常过来走动走动,双方好好相处,傅春华必然能成为他们自己的助力。 当然,和傅春华打好交道,袁氏也不是完全的功利心作祟,更多的,也是她和傅春华处的来,不然就袁氏那本身的性格,傅春华就是再厉害,她也不会扒上来。 赵善川自从见识了自家媳妇的聪明劲后,在人情往来上也不在多说,一副全凭袁氏的做主的模样也让她十分受用。 指挥的着赵善川赶车,两人兴高采烈的这才去了甜食铺子。 因为自打修路之后便一次都没来过,所以两人至今都不知道,赵玉的甜食铺子到底叫什么名字。 好在他们之前来过,知道铺子的位置,不至于认错。 结果…… 再看了好几眼小玉蛋糕坊门口排出来的人形长龙之后,两人哪怕表情仍然犹豫,但还是忍不住进了门。 也是赶巧,袁氏直接撞上了出门的赵玉。 母女两人齐齐一惊,还是赵玉先反应过来,避开拥挤的人群,赶紧将人带到了一旁隐蔽的角落。 也没问袁氏和赵善川两人为何眼下过来,赵玉先是捂着嘴嘿嘿一笑,跟着一脸自豪的指着身后的蛋糕坊,给袁氏和赵善川两人介绍具体情况。 当然,眼下蛋糕坊正忙,赵玉为避免耽误时间,长话短说,直接从开业到现在,这些日子里铺子发生的事挑重要的讲。 袁氏和赵善川两人在一旁乖乖的听着,同时不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眼前那已经排出来的长龙。 袁氏表现的还好些,虽然眉眼带笑,但在傅春华这么多天的提点下,勉强能维持住表情,而一旁的赵善川就不行了,表情从刚开始就没变过,嘴角直接咧到后耳根,整个人笑傻了,完全听不见赵玉在讲什么,自己只顾咧着嘴笑。 赵玉…… 不过赵玉也能理解,自家爹娘如此表现,那都是为她高兴。 这般想着,赵玉也不说了,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就这样,一家三口,在角落里笑成一团。 袁氏看着眼前笑得肆意张扬的赵玉,也跟着放了心,哪怕她此时什么都不知道,但也能这些排队的长龙中明白自家生意不错。 嘿,那可真是太好了! 在三人笑过了之后,赵玉跟着将两人领到了后院去瞧赵霞和赵明腾,简单待了一会儿,赵善川两口子又去了对面看望李氏,直到最后天色渐黑,赵善川这才赶车回了草甸村。 没办法,赵善川也想留下,可家里的田地需要打理,鸡鸭需要喂食,眼下袁氏走了,赵善川若是在走,那家里就不用要了。 倒是袁氏,忙完修路的活,又在这期间成功当上了小队长,眼下刚拜访傅春华,得了对方的一些暗示,她便打算先去县衙创办的培训班学个手艺,然后就等入冬的时候酱菜场招工。 嘿,不出意外,她这次是准保能选上的。 对于袁氏的规划,赵玉自然是全力支持,只可惜今天袁氏过来的太晚,报名时间已经结束,只好明天起早去县衙报名。 袁氏头次在自家铺子休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连带着身旁赵玉都入睡困难。 但赵玉实在太困了,毕竟白日制作蛋糕等一些重要的活都是靠她支撑,小孩子,精力有限,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赵玉再次睁眼的时候,外边的天已经大亮。 一旁的床铺也没了人! 赵玉吓得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好鞋袜下地。 等她简单洗漱完去铺子时,铺子门口已经排成了长队,而她娘袁氏正带着铺子的五个少女伙计卖力的干着活。 见赵玉过来,袁氏伸手招呼一声,将手里的活交给一旁的伙计,自己走到赵玉身边,“二丫,你起来了,那娘就先去县衙报名了。” 袁氏尽管睡得晚,但精神头很足,早上天蒙蒙亮时,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正好昨天晚上,赵玉和袁氏就已经将制作小蛋糕的原料备好。 袁氏按赵玉说的步骤,将鸡蛋分装打碎,面粉搅匀,认认真真的和成面糊放进烤箱。 等铺子开门,五个少女都过来了,她做好的第一锅小蛋糕也已经端出来上了柜台。 后续,赵玉也看到了,就是袁氏一边卖一边做。 “娘,你快去吧,铺子这边有我就成,”赵玉知晓她娘心急,忙摆摆手让袁氏先走,而她自己,则接过袁氏递过来的围裙,转身回了后院的厨房。 袁氏笑着点点头,说了声快去快回,跟着身影就消失在了铺子外边。 ………… 快晌午时,袁氏回来了,带着一脸笑意。 此时蛋糕坊的生意正好,门口的队伍又一次排到了外边,而屋子里也坐满了人。 一进铺子,袁氏就见到五个丫头忙得脚不沾地,也没顾得上去后院找赵玉,直接在铺子里帮忙。 等忙过了这一阵,赵玉出来打发伙计去对面取午饭,娘俩这才坐在一起唠嗑。 内容就是袁氏说的有培训班关报名的事。 “二丫,你可不知道,幸亏我去的早,还能在厨艺下边,选上那腌菜酱菜的手艺,不然,怕是什么都不剩嘞,”说话的时候,袁氏也是一脸的后怕。 她也没想到名额会这么少,不过幸亏自己报上了。 嘿嘿,袁氏心里的意,心说等她学会了技术,入冬时,被选去酱菜厂当工人的概率就更大了。 “只可惜,就是没什么男子技能培训班,不然,你爹他们也应该培训培训,”这培训班,可是天大的好事。 赵玉听了可乐,心说在这个世道,男子比女子要生存容易些,且能干的活不少,也不用特意开办什么培训班。 不过,既是她娘期望的,她也就别打破了,“娘,等往后的,眼下女子技能培训班都有了,男子的怕是也不会太远嘞,”赵玉眉眼弯弯,顺着袁氏的话茬往下说。 袁氏听着兴起,又跟着说了一些她的所见所闻。 甚至在报名的时候,她还看到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婆婆过来学织布嘞。 短短不到半天功夫,可是让她自己开了眼界了。 “对了,娘,你是什么时辰去上课的?” 赵玉想起来时间段的问题,忙问了一嘴。 袁氏挠头,“未时申时,我也只能那个时间段过去,” “家里铺子这边,我怕是晚上帮不上忙了。” 她去的还是晚了,一些不错的时辰都被其他人选走,而剩下的就只有这一个时辰。 “还好还好,晚上的话,过来的人不多,我们忙得过来,”赵玉摆摆手,赶紧安慰一旁的袁氏。 蛋糕坊的生意,人流量最大的当然属于早上到晌午这一阵。 而过了这一阵,下午人流量就很正常了,哪怕袁氏不在,赵玉自己也能应付的过来。 再说,之前袁氏没来,她不也挺过来了,都不是问题。 就这样,报完培训班后,袁氏也没有回去,而是留在铺子,白日里帮赵玉一起打理蛋糕坊,母女两人蹲在厨房做蛋糕,累了还可以轮换着休息。 晚上则趁着空闲拿出家里存下来的萝卜,竹笋等物,在赵玉的指点下练习一下腌制的手艺,以防止到时候手生出问题。 时间流逝,两人也听到了不少有关培训班的事。 李氏说赵金燕和赵银燕姐妹也去报名了,两人一个学的刺绣,一个学的纺布。 在小吃铺帮忙的大伯娘刘氏也报名了刺绣。 赵冬梅等几个女娃则被送去和赵玉一块读书认字。 远在家里的周锦特意来了一趟城里,报了那门养殖的手艺,只剩下程氏,实在是没有精力,思来想去也只能等到下一次来说。 就这样,时间匆匆流走,众人每日虽重复着相同的事情,但过的却异常满足。 很快,时间来到八月二十九,距九月初一的入学考试,还剩下三天。 第二百六十六章 考试热闹多(上) 随着入学考试的临近,整个青平县城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从几日前开始,李氏便想着法的让赵善行回来,同时也着手安排刘氏回草甸村将赵明威接来。 结果因为小吃铺的生意以及种种赶在一起的原因,婆媳两人都没能腾得出手,等赵善行和赵明威回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二十九日下午。 也不知是不是约好的,叔侄两人差不多是一起到的,前后脚的功夫,都省了李氏的功夫, “欸,快进来,后院的空屋子已经给你们都备下了,眼下,你们两个,只管吃喝学习,其他的,都有我们在呢,”李氏一边说着话,一边领着叔侄二人绕过铺子前堂直奔小铺后院。 之前就有说过,小吃铺的房间不少,去掉有些没得,眼下能用的房间一共四个。 其中三个已经被李氏一早整理出来,在后续刘氏过来,李氏又将赵冬梅三个丫头从乡下带来,而赵玉三姐弟相继离开之后,三个房间中的其中两个被李氏和刘氏带着孩子分别占据。 而余下的一个,是之前赵善行回来时住过的,李氏没动,一直还给赵善行留着。 眼下叔侄两人都要参加入学考试,为了公平,最后那原本还闲置的空房间也在这段时间也两人被整理出来,留给了过来的赵明威。 李氏带着两人去后院,给安排的就是这两个房间,一人一间。 正好,房间墙壁紧挨着,出门一拐就到地方,叔侄两人若想,还能一块温习。 安排好叔侄两人,李氏抽空又给家里的所有女眷开了个会,中心思想自然是全力配合两人考试,尤其是最近这几日,小吃铺的每个人都要做到早睡早起减少噪音。 就因为这,李氏连小吃铺的生意都忍痛减少不少。 没办法,不管是卤味,还是准备原料,都需要浪费晚上大量的时间,李氏怕影响两人,只能自己规定时辰,若是超过了,哪怕生意再赚钱都不做。 对此,刘氏还有些心疼,不过她一想到自家的明威,转眼便将这点子事抛到脑后,全心全意的配合李氏一起搞。 ………… 小吃铺的紧张情绪也传染给了时常过来串门的赵玉。 赵玉自然是知道赵善行和赵明威考试的。 怎么说也是亲人,赵玉回头和袁氏说了,母女两人合计一番,便自觉的赶在早起晚间,给两人送些可口精致的小蛋糕来食用。 家里的人,都力所能及的给即将参加考试的两人提供帮助。 就这样,在众人紧张又期盼的心情中,时间很快来到了八月三十一日晚上。 为了明天的入学考试,李氏已经提前通知了过来吃饭的食客,明日整天小吃铺都会关门,原因,自然就是她要去学堂门口陪考。 就连原本花钱雇来在小吃铺帮忙的伙计,都被李氏放了一日假期回去休息。 这事弄的赵善行哭笑不得,直说不用这么麻烦,他自己可以,但李氏却直说家里还有赵明威这个小的,碰到这种考试的大事,可不能糊弄。 “再说了,我可是听说了,你们这次考试,那是要考一整天的,从早上到晚上,连晌午饭都还要自己准备,” “再说,晌午铺子正忙,我若是不关门,哪有时间管你们,一年可就这么一次,不能错过,”李氏话说的句句在理。 “是啊,四弟,娘也是好意,你要是一个人去,一考一整天,中间若是需要办些甚么事,没有家人陪着可不成,”袁氏也过来了,带着赵玉三姐弟,就坐在铺子和赵善行说话。 赵善行…… 赵善行能说什么,面对李氏的强烈攻势,他只能无奈屈服,心说就凭自家人搞出来的场面,他要是考不上,那可丢人了。 另一边,听了三人对话赵明威紧抿着唇,脸色发白,双手攥着刘氏的衣袖,不发一言。 刘氏早就慌了神,她抬头看着赵明威,嘴巴一个劲的说着不怕不怕。 李氏也注意到了,和袁氏,赵善行互看一眼,闭了闭眼,终究什么都没说。 能说什么,孩子年纪小,面对这样的大型考试难免紧张,恐怕她越劝,反效果越大,干脆,什么都不说反而还能好些。 不过也不能干看着,李氏想了想,又开口说起明早的饭菜,毕竟明天一天考试,人压力大,那就更要吃好些。 这时候,赵玉就插嘴了,好家伙,可着有名的吃食张口就来,烹炸煎炒煮,样样俱全。 赵霞听了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表示明天她可以过来做饭。 李氏…… 李氏笑了,冷酷无情的直接驳回了两姐妹的提议。 “赫,也不怕你四叔,大哥他们吃多了闹肚子,”李氏摆手,“饭菜我已经心里有数了,眼下也没什么事,大家伙就回屋早些休息吧,”毕竟明天都要早起。 随着李氏一声令下,聚在小吃铺的众人纷纷散去。 袁氏带着赵玉三姐弟回了蛋糕坊。 先是将两个小的哄去睡觉,而她和赵玉一块去厨房准备起了明天要卖的小蛋糕。 明天就是入学考试,赵玉便想了一个点子,打算去考点门口卖小蛋糕。 原因,自然是赚钱,当然,也不排除赵玉想去凑个热闹。 毕竟,这可是青平县一年一度最为热闹的场面之一,错过了,那就只能等明年嘞。 “娘,我都和四叔打听好了,上午考完跑步才午休,那个时候,他们一定饿了,咱们去卖小蛋糕正合适,”毕竟那时候人又累又饿,可不正需要吃些甜食补充。 试想一下,晌午,正是人流高峰期,什么甜食容易携带食用,自然是以小巧精致作为口碑的小蛋糕了,这可是最好的选择。 袁氏听完,一拍手心,直接点头同意。 心说自家闺女说的,完全没毛病啊! 就这样确定了明天考试,他们去考场门口卖小蛋糕的计划,赵玉和袁氏一起准备原料,等到备下来的差不多了,这才回去睡觉。 ………… 九月初一,天朗气清。 闷热的七八月过去,九月的青平县迎来了一丝凉爽。 赵玉准时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避开还在熟睡的赵霞和赵明腾,和袁氏一起去厨房准备做今天要用到的小蛋糕。 袁氏看着厨房里备下的全部原材料,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嘴,“这是不是太多了?” 昨天晚上回来,到底说的太过兴奋,袁氏也没注意到准备了多少原材料。 结果,等今天过来一瞧,好家伙,比前几日多出三分之一,满满登登堆满整个厨房,可是不少。 她们去考场门口卖小蛋糕,眼下不过还是一个计划,没有见到具体情况,按理说,不应该准备少一些才更有把握吗? 虽然眼下天气转凉了,但对于这种不禁放的小蛋糕来说,肯定还是不能过夜。 要是做多了,卖不完,岂不是不是都浪费了。 小蛋糕的原材料可贵,鸡蛋,面粉,蜂蜜,白糖,植物油…… 没一个便宜的! 袁氏一想到可能会浪费,心就抽抽的疼,便忍不住想劝赵玉收回去一些,起码不能都做了。 结果赵玉却完全不担心,对着袁氏挥挥手,“娘,没事,” “以蛋糕坊眼前的售卖力度,这些小蛋糕都卖出去也不难,” “而且,你相信我,考场那边肯定没问题,” “就算真多了,那咱们就背回来放蛋糕坊卖,”和李氏不同,他们家的蛋糕坊并不关门。 “再说,眼下咱们不过是将今天的小蛋糕都提前做出来,并没有超出售卖数量,娘,不用担心,不会剩下的,”赵玉说的自信满满,得益于这段日子的经营,蛋糕坊在经历过刚开业之后的火爆之后,整个蛋糕坊的人流量也开始缓缓的稳定下来,最后每日都维持在一个相对平和的数据上。 一开始,赵玉还摸不准数,小蛋糕也会时不时的会做多做少,但等后来摸到门路之后,她便能准确的估算出一天出几锅方才够用。 也是因为如此,最近这段日子蛋糕坊的小蛋糕不仅没有浪费,甚至还会有卖完提前关门的时候。 也是因为如此,赵玉眼下才有信心如此说话。 而袁氏呢? 无声的挑了挑眉,既然赵玉这么说,那她也不再反驳,两人就按照昨晚准备出来的原材料数量,努力的搅着面糊,直到将其全都倒入模具后送进烤箱。 一盆盆的面糊被送进烤箱,一锅锅的小蛋糕从烤箱里被拿出来。 直到做完了今早早准备出来的数量之后,袁氏罢手,开始问起下一个问题,“咱们什么时候过去考场那边?” “巳时过半,那个时候,考场周围的人最多,咱们去了,也能多卖些,”心里算着出发时间,赵玉脆声的说了出来。 “成,那眼下先吃饭,”袁氏说完,赶紧跑去一旁,将铁锅里的稻米粥盛出来,顺便又打开隔壁腌制好的酱菜缸,夹了一碗酱菜,回屋叫醒赵霞和赵明腾,四人这才吃上早饭。 等雇的五个伙计过来,蛋糕坊正式开店营业。 此时,李氏刘氏等人已经陪着赵善行和赵明威去了考场,所以对面小吃铺的门是关着的。 因为有提前说去考场摆摊,所以五个伙计里,有三个人要留守铺子,而剩下的两个,则需要跟着赵玉和袁氏一起去考场。 赵霞和赵明腾倒也想跟着,但被袁氏拒绝,直接强行将两人留在蛋糕坊。 两人当即就要哭闹,被袁氏瞪眼吓了回去,方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不过,哎 无奈的摇摇头,“行了,你们两个听话,等我回来,便给你们带漂亮的糖人……”说了好些好话,允诺了好些两人想要的东西,总算勉强安抚住两人,袁氏才舒了口气。 打发两人去后院玩,她开始招呼过来买小蛋糕的客人。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巳时到了,一刻,两刻…… 赵玉开口招呼一声,袁氏跟着放下手头的活,赶紧从后院的杂货房里的推车推出来。 将做好的小蛋糕放进特意制成的笼屉中摞起来放在推车上,四人直接离开。 ………… 之前就有说过,青平县的整个结构分布和上哇村很像,就是那种大田字形。 青平县城内,主要由东西,南北两条长长的甬道贯穿连接。 而学堂和县衙,便都是位于东西这条主街偏东的位置。 两个地方紧挨着,长短不足几十米远。 之前袁氏等人去县衙办理铺子租赁时,就看到过学堂的模样。 学堂是那种典型的口字行的结构,推门进入,正对面便是那种三排横向排列的大型房子,也就是学生上课的课堂。 因为青平县周围村子多,所以在学堂的学生不少,为了装下这些过来读书的学生,学堂的三排房间都已满员。 袁氏可听说了,学堂还要趁着今年冬季的时候继续扩建,不过这消息真假,她就不知道了。 学堂内里,除了那三排课堂之外,课堂后面还是一块看着很大的空地操场,空地周围种着树,平日在学堂读书的学生,还会在空地活动上课。 前院就多了,在三排学堂的两侧还建了一横排比课堂还要窄小低矮的小房子,被一些商家花钱租赁了下来,卖着与学习有关的一些东西。 倒是没有卖吃食的,好像是学堂的山长定的规矩,说是学习的地方,不应出现与学习无关的事物。 赵玉当时听到还觉得可惜,心说小蛋糕就适合在这卖,毕竟少年少女都是他们蛋糕坊的主力军。 从蛋糕坊出发,四人抓紧赶路,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方才抵达作为考场的学堂。 此时的学堂门口,仿佛一个巨大的集市。 陪考的,看热闹的,卖吃食的,维持秩序的,到处都是人。 因为赵玉四人过来的目的是卖自家的小蛋糕,所以,他们直接被维持秩序的官差安排到了距离学堂对面十数米远的空地。 空地周围聚集了一批人,但大家目的一样,都是卖东西的,有吃食,有杂物,最常见的当属包子,饺子,馒头,花卷等小吃。 袁氏瞧了一圈,为避免自家的小蛋糕染上其它味道,四人最终在一处卖草纸的摊位旁边支了摊。 卖草纸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见赵玉四人紧挨着她摆摊,还颇好奇的往过瞧了瞧。 赵玉一想,干脆和袁氏说了一声,直接从笼屉里取出几个小蛋糕送了过去,同时笑着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礼多人不怪。 毕竟小蛋糕也带有香味,要是引得小姑娘不满,也影响她们自家的生意。 小姑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眼赵玉递过来的小蛋糕,尽管眼睛对其充满了渴望,但她还是赶紧摆了摆手,“不成,这东西可贵,我不能要。” 赵玉一听,乐了。 心说这小姐姐,还挺有原则! 不过她是谁,过来就是送小蛋糕的,哪是对方说不要就不送的。 干脆利落的将包好的小蛋糕塞到对方手里,“快收着,不然,我们可不好摆摊嘞。” “这,这不不成的,”小姑娘明显有些慌张,忙将手里的小蛋糕往回递。 但赵玉就是不收。 两人互相推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小姑娘败下阵来。 不过小姑娘虽然接下了,但也不愿占便宜,想了想,干脆直接从自家的摊位里取一摞略有些粗糙的草纸递给赵玉。 “礼尚往来,不然,你就要拿回来,”小姑娘指着赵玉递过来的小蛋糕。 赵玉…… “可你给的草纸太多了,” 赵玉无奈,她虽然知晓南面的草纸比北面要便宜,但对方一给给一摞,还是让她有些吃惊。 “没关系,这草纸,是我爹自己造的,平日爹在家休息,就会制一些拿出来卖,都是用一些常见的稻杆等物做出来的,不值钱,”小姑娘小声说完,腼腆的笑了笑。 闻言,赵玉和袁氏面面相觑,还是袁氏点头,“收着吧。” 赵玉无奈,只好将一摞厚厚的草纸收起来放好。 ………… 第二百六十七章 考试热闹多(中)二合一 赵玉也没想到,自己不过例行有个过场,竟也能有此收获。 到不说这些草纸有多贵重,而是对方待人的态度,就足够让她心生好感。 ………… 摊位这边还有的忙。 袁氏正带着两个伙计动手搭着摊子,赵玉就站在一旁,瞧着缺什么递什么,很快,一个小小的摊位便支了起来。 从推车上将装着小蛋糕的笼屉卸下来放在摊位上,袁氏一把掀开笼屉上面的竹盖,同时露出笼屉里码的整整齐齐的小蛋糕。 趁着还没来人,袁氏赶紧让赵玉三人折打包盒,而她自己,先是用一旁提过来的清水洗了把手,跟着从推车上拿出一根长形竹镊,一压一夹的将不同种类的小蛋糕进行分类。 拿出两个打包盒,袁氏每个打包盒里各装了数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跟着递给赵玉,“诺,快拿着去瞧瞧你奶他们,眼下这边有我们就够用了。” 她们刚过来,考试的考生还没出学堂,没什么生意,袁氏怕赵玉待着无聊,便打发赵玉拎着小蛋糕去找李氏。 赵玉听了心动,她一手拎着一个打包盒,嘿嘿一乐,脚步飞快的朝着对面的人群跑去。 因为紧挨着学堂,所以在这边大部分的都是陪考的亲眷。 而且人很多,起码比赵玉从对面看着的还要多。 费尽力气,赵玉护着手上的打包盒来回挤了好几圈,最终才在学堂一角找到了李氏和刘氏等人。 赵玉激动的挥着手,“奶,大伯娘,大丫姐,三丫四丫。” 挨个点名一圈,赵玉一脸笑意的凑了过来。 李氏见赵玉来了,赶紧快走两步拉住赵玉的手腕往回带,同时不忘抬头张望一圈周围,“二丫,咋就你自己来了,你娘呢?” 赵玉闻言,想也不想的朝外伸手一指,“娘在对面卖小蛋糕,眼下没什么生意,就让我自己先过来瞧瞧,” “对了,奶,我四叔他们,啥时候完事?”赵玉抬着头,好奇的巴望着周围。 “嗯,要再等等,听说时间延迟了一刻钟,竟要考到午时一刻,不过眼下也没多久,很快了,”李氏拉着赵玉的手腕,眼睛则不忘盯着不远处的学堂大门。 刘氏等人表现的也很紧张,见赵玉过来,也不过是简单的和赵玉笑了两下,跟着都不错眼的盯着学堂门口。 赵玉被眼前这个阵仗弄的也很紧张,她咂咂嘴,“学堂可有什么动静?” “能有甚么动静,安静的很,不过上午倒是晕过去两个,被抬出去送医馆了,” “哎,这次午时一刻结束,下午未时二刻便继续考,” “也不知这一天下来,人能不能受的住。” 李氏边叹气边说话,眼睛都没挪地方。 赵玉心说,冲这时间安排,确实很赶,不过哪个时代学习不苦,这也是难免的。 “啧,也不知道明威这孩子考得如何,早上进去的时候,这孩子手一个劲儿的发抖,眼下是不是好些了,”刘氏攥着手心,紧张的来回绕圈圈。 “放心,明威这孩子聪慧,平日心里有谱,这次肯定没问题,”李氏这话说的自信满满,也不知安慰刘氏还是安慰自己。 反正刘氏听了,原本还慌乱的心确实有些安定了。 她张张嘴,到底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就是心里还是不放心,眉峰蹙起便再没放开。 赵玉见状,心里跟着感慨,果然,父母难做,操心甚多。 除了李氏和刘氏,剩下的四个孩子中,就属赵冬梅年纪最大。 赵冬梅心思细腻,自然知晓赵明威若是考上,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赵冬梅表现的也紧张,但她不忘小声劝刘氏冷静。 一旁的赵春花和赵冬雪还是太小,闹不懂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一旁坐着发呆。 而赵玉呢,全程吃瓜,仿佛像一个局外人。 随着午时一刻的到来。 紧闭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已经学堂里考了一上午的考生乌泱泱的全都冲了出来。 刘氏时刻注意学堂的动静,见有人从里面出来了,忙激动的喊出声来,“来了来了。” “快,咱们快去找人,”李氏当机立断,想也不想的扯过赵玉就往前冲。 刘氏见状,也不甘落后,不过她还有点理智,知道赵冬梅三人不适合去,遂开口让赵冬梅三人就在原地等着,而她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 赵玉年纪小,哪怕有李氏护着也被人群挤的惨兮兮,等祖孙两人从人群中出来时,李氏还好,赵玉梳好的头发就乱了。 李氏见状,忙动手帮忙搓了两下,结果更乱了! 赵玉…… 赵玉也没顾得上头发,因为她瞧见了从学堂里往外走的赵善行和跟在他身旁,走路晃晃悠悠的赵明威。 忙伸手指给李氏瞧,李氏眼神一亮,想也不想的就要冲上去。 结果因着前头有官吏守着,不让李氏过。 不得不,李氏挥着手,大声叫着赵善行和赵明威的名字,让两人注意到她。 果然,赵善行瞧见了李氏,拍了拍了赵明威的肩膀,叔侄两人慢吞吞的挪了过去。 叔侄两人此时都狼狈得很,刚跑完步,浑身上下汗津津的,边走边喘着粗气。 等两人出了官吏看守的区,李氏忙凑过去扶住对方的手臂,结果被赵善行摆手推开,“娘,我这身上都是汗水,太脏了,先离开这,” “嗯,那快走,”李氏点头,转身带着赵善行往一旁的角落走。 赵明威没赵善行的体力,所以直接摔在了刘氏身上。 面对自己亲儿子,刘氏也不嫌弃赵明威身上的汗味,就这么拖拽着走。 要迁就赵善行和赵明威,李氏和刘氏有的都很艰难。 赵玉见状,忙快走两步,提前叫赵冬雪三人准备好清水,而她则掏出放在一旁的包装盒,打开后将里面的小蛋糕拿出来分给赵善行和赵明威,“快吃些垫垫肚子,”刚跑完步,又渴又累,合该补补糖分。 赵善行和赵明威一上午又是考又是跑,早饭早就消化干净。 眼下确实饿的不行,遂面对赵玉递过来的小蛋糕后,两人都没拒绝,直接拿过来就往嘴里塞。 赵玉见状,怕两人不够吃,又打开另外一个包装盒,继续往外掏小蛋糕,直到两人说够了才罢手。 又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等身体差不多缓过来后,赵善行这才提出回家。 “那成,快回去,家里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你们回去,吃完饭抓紧时间休息,下午不是还有两门,可要养足精神才行。” 就为了今天考试这事,李氏可谓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因为知道中午休息的时间比较短,所以李氏早上出门时,就已经将晌午要吃的排骨熬汤焖煮,家里做的粥饭也已经放进铁锅温上,眼下只要回家热热,不消一刻钟就能吃上。 除此之外,李氏连热水都准备好了,不过她也知道,自己铺子没人,怕是等不及,遂将这活托给了隔壁铺子,等回去打回来就行。 李氏扶住赵善行的手臂,一旁的刘氏继续拖着赵明威,赵冬雪三人则是动手帮忙拿着两人的考试工具,转身走了。 赵玉有跟回去,而是直接回了袁氏这边帮忙卖小蛋糕。 别说,过来买小蛋糕的人可不少。 等赵玉过来的时候,她们家支起来的摊位面前围的全是人。 都是参加考试的考生亲眷,不管是为了考生,还是为了自己,不怕花钱,纷纷大手笔的买买买。 这人前脚拿三个,另一人后脚买四个,身后还有要五个的…… 四人带过来的几笼屉小蛋糕见了底。 全都卖完后,排在后面什么没买到的人只能遗憾,甚至有不死心的,还追问下午她们可还会过来卖小蛋糕。 袁氏尝到了甜头,和赵玉对视一眼后忙点了点头,“过来,还在这片地方,大家伙现在没买到的,可以下午过来继续买。” 一边收着摊位,袁氏和赵玉嘀咕,“等咱们回去就在多做几箱,估摸下午的人会更多,”袁氏这话可不假,毕竟蛋糕坊这么长的时间,小蛋糕的名气一直都在,怎么可能遇冷。 再说,因为下午考试,考生可能还会紧张,对吃的欲望不会太强烈,但下午考完就没事了,不管考的好不好,肯定会买些好吃的犒劳自己。 到那个时候,袁氏敢保证小蛋糕的销量一定会突破现在,再创新高。 赵玉赞同,“嗯,等回去咱们就多做一些,”原本打算卖不完放铺子的想法自然用不上了。 等摊位都收拾好,袁氏顺手买了两个糖人给赵霞和赵明腾,毕竟答应的,忘了怕是会闹。 问了嘴赵玉要不要,赵玉直接摇头。 ………… 离开时,四人路上还碰到一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考生,看着年纪不是很大,八九岁的模样,家里的大人都在一旁小声安慰。 唔,这是?没考好? 果然,下一秒,哭的痛不欲生的孩子摇头大吼说下午不考了,反正考不过,等明年爹满三年,他直接去学习吧。 赵玉…… 好家伙,倒没想到,还是个背后有关系的。 无语的摇摇头,赵玉伸手推着板车,继续往前赶。 本以为自己碰到的是个例,结果这一路往回赶,赵玉倒是看到了不少奇怪的景象。 有哭的,有笑的,有央求父母买吃的,有独自一人赶路的…… 整个学堂周围,遍布各色考生,这一次,难得让赵玉看了个全乎。 袁氏一边看一边感慨,“读书可真难啊,”哪里像他们北面,只要肯花钱,总能去读书的。 而在南边,钱不是主要,脑瓜灵活才是。 身后,跟着袁氏和赵玉一起过来卖小蛋糕的两个伙计,其中一个叫灵莲的,跟着附和点头,“可不是这样,我家弟弟,都考了两年,还是没考上。” “欸?那眼下可是考上了?”袁氏好奇的反问了一嘴。 灵莲摇头,神色坦然,“没有嘞,他已经去夜庭郡打工了,干的是木匠,爹娘都很满意。” 赵玉听后神色复杂,她没想到会这样。 “那,为什么不在学一年?”这般想着,赵玉问出了声。 “他脑子笨,学不会,”灵莲说的认真,“就是在学几年,也一样考不上的,” “小掌柜,袁婶子,你们不知道嘞,读书可难,就说我们巷子,十几户人家,好几年都没出一个进学堂读书的嘞,” “我弟弟现在去当木匠,每月也很赚钱,比去读书强,我家里就没有会读书的,”灵莲看的很开,说话语调轻松,完全看不出任何难过的情绪。 “若是这样,那眼下学个手艺也很不错,木匠的话,将来就是自己开铺子也有个保障,”已经想到如果石头读书不行,也可以去学个手艺的袁氏,十分迅速的赞同了灵莲的观点,并非都要读书的,不读书学个手艺也行的。 “是啊,我哥哥,就是在夜庭郡的造纸厂工作,平日家里用到的草纸,都是哥哥自己动手做的,可省钱,若是做多了,还能卖呢,”另一个叫丹萍的少女跟着接话。 “造纸厂?那活可不错,”袁氏感慨,要知道纸可贵嘞,虽然眼下南面因为造纸业发达,导致纸价比北面便宜,但到底还是贵。 “是啊,我爹还想让我弟弟也去造纸厂呢,不过造纸厂要求年满十五岁,我弟弟还太小了,眼下不读书,就只能在家里帮忙做些轻省的杂工,”丹萍有些可惜,她也觉得造纸厂的活不错。 一路就这么随意的搭着话,很快,四人回到了蛋糕坊。 蛋糕坊的其他三人见四人回来赶紧过来帮忙。 赵玉则趁着功夫,直接去李氏那边拿了午饭回来。 吃完午饭,赵玉继续和袁氏去厨房做小蛋糕。 因为下午还要出摊,所以这次做的小蛋糕要远多于预期。 两人为了节省时间,都没有午休,直到将手上的活忙完,才掐着时间临时眯了一会。 等时间到了,动手将比上午还多的小蛋糕拿出来装车。 让灵莲和丹萍留守铺子,袁氏和赵玉带上早上没去的三人,一起推着推车去了考场。 ………… 第二百六十八章 结识,蔺氏(二合一) 有了上午的摆摊经验在,这次赵玉五人走的十分顺利。 等五人赶到学堂外围时,下午的考试已经悄然开始。 此刻,数米之外的学堂大门紧闭,周围还有不断巡视的官吏。 所有人,不管是陪考还是看热闹的,通通都被关在门外。 偶尔,外面的人们还能听到从学堂里面传来的叫喊声。 赵玉紧张的抿了抿嘴,抬着眼睛望了眼学堂内侧,她可听自家四叔说过,除了上午考的跑步,下午的考试可是还有骑射,乐礼等十分重要的考试。 当时赵玉还感慨,说没想到不过参加个入学考试竟然这么难。 结果转眼,她就被自家四叔严肃的科普了有关于前朝那严苛的科举制度。 古人云,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科举作为古代最严肃的事情之一,所校考的内容之深之广,堪称恐怖。 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每朝每代的科举制度都有所不同,而有关君子六艺,删删改改之下,眼下还有的,就是乐礼,骑射,书数。 当初赵善行还在北面时,就有接触过有关君子六艺的内容,只不过当时的夫子并不怎么厉害,且那个时候,朝廷混乱,官场昏暗,党派相争,科举乌烟瘴气,赵善行便甚少关心。 所以眼下赵善行会的东西,多数都是靠着自己自学。 眼下来了南面,第一次参加入学考试,赵善行也才知道,他们要考的竟然这么多。 不过这里的学堂也是考虑到了考生的学识差异,他们在参加考核之前,都有填过相关表格。 赵善行参加的,都是自己学过的,至于没学的,将来他考入学堂自然会有老师教授,但眼下他并不用考。 而这也导致了,学堂招生入学的难度会有所差异。 毕竟考试内容不同,录取规则自然不同。 所以这件事,赵善行为了稳妥起见,并没有和李氏说。 以至于李氏在得知入学考试要考这么多之后,还还担心赵善行会考不上,毕竟在李氏心里,他们一家子都是穷苦出身。 在长乐县时,赵善行学的无非就是一些书籍上的知识,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技能。 唔,思绪飘到这里,赵玉跟着叹了口气,也不知此时四叔和大堂哥他们在里面考得怎么样? 不过,赵明威不知道,但以她对自家四叔的简单了解,赵善行考上的问题不大。 “家里四叔最聪明了,”赵玉小声嘀咕一嘴,跟着挠挠头,看着周围人山人海的模样,心里也知道今年到了适龄年龄想要入学的学生不少。 毕竟随着南北双方差异越发明显,为了更好的生活,北面的人不用想,都会不断朝着南面涌入。 过来南面的人越来越多,在给南面带来巨大的劳动力和人口财富的同时,同样也会给南面已形成的经济,教育等各种圈子带来巨大的冲击。 眼下,首当其冲摆在众人跟前的,就是孩子的教育问题。 就赵玉所知,在继他们过来之后,就在前几日,第二批被分配过来的人也顺利的在草甸村安置了下来。 且不出意外,年前,青平县还会被分一批人过来。 这还仅仅只是青平县,而周围像这样的县城可不少。 随着人口越来越多,赵玉都能预料的到,整个县城会进入高速发展阶段,大量的产业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顺便带动着过剩的人口就业,同时,这样的环境创造出一批新的富翁。 赵玉:咦,感觉突然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总之,赵玉甚至都已经联想到了他们家的蛋糕坊成功抓住了这次机会,一飞冲天,冲出夜庭郡,席娟扬州,顺便辐射潮州,荆州,两广等周围多个地区…… “二丫,傻愣着干啥?快,找地方支摊子了,”袁氏见叫不醒表情诡异的赵玉,赶紧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结果这么一拍,直接将赵玉的美梦拍碎,将人拍醒。 赵玉…… “哦” 赵玉抬头,睁着死鱼眼开始扫视周围。 结果,自然是很遗憾,她们这次来晚了,距离学堂近便,且环境不错的区域,早就已经没她们的地了。 “娘,要不然,我们往前边再走些吧,”赵玉无奈,伸手指了指道路的最前边。 那边人少,当然,也是因为那地方最偏,远离学堂门口,自然没什么人去。 袁氏先是看了一眼,跟着不死心的继续瞄着周围,想从其中找出一块凑活的。 同样败兴而归,袁氏心累的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不这样也不成,因为周围根本没地方。 众人打起精神,赵玉伸手,走在前边扶着推车一角,眼睛不忘寻找空位。 很快,五人来到了她们上午出摊的地方。 旁边,那个卖草纸的小姑娘还在,而原本她们支摊的地方,横着摆了好几个编筐,明显是被小姑娘占了位置。 五人跨过去,继续往前。 结果还没等过去,赵玉突然听到有人出声叫她。 赵玉扭头,目光视线直接对上了小姑娘弯弯的笑眼。 小姑娘见赵玉瞅过来,忙挥了挥手,让她们过去。 嗯? 过去? 赵玉抬头看了眼袁氏,袁氏轻点了点头,赵玉一顿,跟着快跑两步去询问情况。 “你们可算来了,快过来,这位置我一直帮你们留着嘞。” 不用赵玉问,小姑娘一句话就将占位的事说了。 赵玉一脸诧异,手指着放编筐的位置,“这是给我们占的?”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她们走的时候,虽然这姑娘并没有离开,但她好像并没有让对方帮忙吧。 被赵玉盯着,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挠了挠脸,“我,我听到你们说话了,说下午还来,正好,我晌午不回去,想着没事,就帮你们占了。” 赵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能趁着她们不在的时候及时占住位置,不然就凭着这快位置的天然优势,没人守着,早就被人抢走了。 不过,“这,这哪里好意思,哪里卖不是卖,我们这边换一个地方就好,”到底不怎么熟,赵玉抹不开脸,赶紧摆了摆手,就说自家已经在前边找到位置了,虽然新位置有点偏。 “别客气,我这里就是给你们占的,”小姑娘有些腼腆,唇角挂着淡淡的笑,露出两个漂亮的酒窝,“我带过来的草纸,晌午卖的不错,五筐的草纸只剩下不到两筐,兴许马上就要回家嘞,” “到时候我走了,这边没人也会便宜旁人,” “而且这地方位置最好,离学堂门口近,你们卖小蛋糕方便,我眼下只和你们相熟,快过来吧。” 小姑娘的话说完,赵玉这才注意到占据位置的竹制编筐,里面确实空空如也。 而此时,小姑娘摊位前放着两个编筐,一筐草纸还满,余下一筐见底,明目张胆的摆在两人眼前。 看到这,赵玉也知晓,对方说的是实话,没有骗她。 顿时,赵玉也不矫情了,她高兴的点了点头,跟着跑过去和袁氏一说,袁氏一拍手,五人又一次把自家的蛋糕摊支到了姑娘旁边。 为了表示感谢,袁氏又让赵玉送了一些打包好的小蛋糕过去。 小姑娘这次却没收,反而跟着一起过来,当着袁氏的面,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开口就想要再多买一些待会给家里的弟弟妹妹吃。 袁氏收了钱,特意给装的满满的,用店铺的打包盒装好,伸手递给姑娘。 小姑娘亮晶晶的看着漂亮的打包盒,小声说了句谢谢,跟着飞快的跑回了自家的摊位。 而袁氏这边也没闲着,趁着人群还没过来,麻利的卸货摆摊。 随着袁氏笼屉里的小蛋糕被摆出来,香味飘远,不远处,等着买小蛋糕的人也都纷纷跑来购买。 这些人有上午没买到的,也有买到了想继续买的,乌泱泱的全都挤在一起,直接将摊位包圆,不留一丝缝隙。 就在这样的叫卖声中,时间匆匆而过。 应付过去一开始的高峰,袁氏带着三个伙计开始清闲下来,轮流着招呼过来买小蛋糕的人群,倒是不需要赵玉帮忙。 所以赵玉和袁氏说了一声,直接跑到了隔壁摊位,一屁股坐在小姑娘身边和对方聊起天来。 直到这时,赵玉才知道,小姑娘姓蔺,名佩君,年十二岁,家就在离青平县不过三里的平各庄。 那个庄子的人很少,都是原本生活在这边的土著,多多少少几十号人,都是一个亲戚族眷,且家家户户都会造纸。 嗯? “佩君姐姐,你可知那蔺式造纸厂的蔺起胜?”赵玉蹙着眉,嘴里提到一个人名。 这人,赵玉就很熟悉,因为这就是赵玉找上门去合作的造纸厂老板。 而且对方在打包盒做出来的同时,还大手笔的花一笔钱,买下她设计的打包盒,这让她记忆犹新。 在知道小姑娘叫蔺佩君,发现两人之间的姓氏一致后,赵玉就敏感的觉得两人之间会有关系。 果然,蔺佩君点头,“那是我三爷爷家的小叔,人可厉害,眼下我们平各庄家家都能卖草纸,填补家用,就是小叔将这门造纸手艺教给我爹他们的,” “对了,小叔还在庄子不远开了一个造纸厂嘞,名字就是你说的那个,” “逢年过节时,造纸厂的生意繁忙,我爹他们也会过去给小叔一家帮忙,” “最近我听爹说,小叔那边接了一个可大的大买卖,说是做的好,我们平各庄的人家都会赚大钱,爹他们就因为这个都去帮忙了……” 蔺佩君小声说着,一旁的赵玉听完,心道一声果然! 抬头,看了眼正说着话且毫无察觉的蔺佩君,若是没有猜错,对方口中说的大买卖,十之八九,指的正是她的打包盒生意。 因为打包盒的独特性,最近蛋糕坊对其的需求量很大。 那时候赵玉还担心对方会供应不过来。 毕竟一开始合作的时候,赵玉为确保安全,直接去了对方的造纸厂,进行实地考察过。 就像是之前有说的,蔺起胜的造纸厂,典型的家族式企业,伙计都是家里人,蔺起胜自己又是老板又是工人,一旦打包盒量产,肯定供应不上。 但当赵玉提到供应时,蔺起胜却敢拍着胸脯和她保证供应一定没问题。 眼下看来,保证蔺起胜能供应的上自家蛋糕坊的,最可能的就是同族的人过来帮忙,怪不得! 哪怕蔺起胜现在每隔两三日就会往蛋糕坊拉一车打包盒依旧笑容满面。 赵玉有时还会打听两句,对方只道一切顺利,不仅她这边的打包盒供应没问题,就连答应赵玉半个之后才会售卖打包盒的生意也都做足了准备。 赵玉相信,就凭蔺起胜的能力手段,他们平各庄的人,看着打包盒发家致富问题不大。 要知道因为蛋糕坊用来的打包盒新颖别致,可是吸引了城里好些人的视线,甚至隐隐有传向其它县城,郡府的趋势。 一些热食铺子还好,汤汤水水也不适合打包,但是像糕点铺,干果铺之类,用打包盒正合适。 可惜这些铺子没有门路,而且打包盒看着简单,包括纸质,还有处理的折痕那都是有讲究的。 当初那蔺起胜能做出来,还是多亏了赵玉的设计指导和他自己学造纸多年的经验,在选用纸浆上也下足了功夫,费劲千辛万苦,才将打包盒做好。 眼下光凭借一个成品,对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别的造纸厂就是想做出来,也要耗费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一到,蔺起胜那边早就已经将准备好的大小形状应有尽有的打包盒推入市场了。 哇…… 赵玉感慨,若是将来平各庄的人靠着打包盒的生意发家致富,貌似她还这里面尽了一分力呢。 “也不晓得爹他们到底忙甚,神神秘秘的,好几日都没回来了,原本家里的草纸就不多,眼下这一趟全都卖完,就不剩什么嘞,”事关家中收益,蔺佩君忍不住嘀嘀咕咕的和赵玉小声抱怨两句。 当然,这样的抱怨里面,更多的还是一种对生活的向往。 眼下南边生活太平,朝廷兵强马壮,百姓安居乐业,他们普通民众方才有心思在温饱之余干些其他的事。 “估计是大买卖,等过几日,你就晓得了,”赵玉没说什么,因为她知道有关打包盒的事眼下还属于一个秘密,估计蔺起胜那边也是怕走漏风声,影响他们准备许久的售卖打算,这才瞒住不说的。 蔺佩君点头,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极为漂亮,“嗯,真是如此,那今年我们村子就能继续过一个丰收年嘞,”到时候,她也能得到更多的压岁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一旁聊着天,有人过来时,蔺佩君也不忘卖草纸。 过来买草纸的,大部分都是家有读书人。 因为蔺佩君家的草纸纸质光滑碎末少,比较适合练字。 买的人豪放,基本都是一刀一刀的往回买。 很快,草纸从不到两筐,变成了一筐,再到半筐,最后剩下不高的一摞。 而蔺佩君也开始收拾编筐,出来快一天嘞,她打算将最后的一摞草纸卖完,就赶紧回家。 赵玉见蔺佩君收拾东西,也身后帮了小忙。 脑袋里突然想到十月份的女子技能培训班,问了一嘴情况。 蔺佩君点头,她今年刚满十二岁,正好报名去学个手艺。 “我本想学织布,娘说织布机太贵,家里可买不起,最后只能去学刺绣,”说到这,蔺佩君情绪不高,赵玉听着也知道对方可能对刺绣并不怎么感兴趣。 “我也要去认字,年纪不够,学不来手艺,”赵玉试图用自己的情况去安慰对方。 果然,在听到赵玉认字,蔺佩君一脸同情,“认字可难,你去认真可惨,”显然,也是吃了苦的。 赵玉…… “不过,原本我更想学造纸,可惜这次的培训班没有这项技术,”蔺佩君摇着头,在她心里,她爹造纸技术可厉害,她就想着将来她也要干这活。 可惜,她娘反对的比她想织布还要严重。 对此,赵玉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个时代,女子终究势弱。 不提这些伤感的话题,两人有继续说起了培训班的事。 好运的是,两人不管是刺绣还是认字,都是上午的时辰,到时候都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两人去了能不能遇上。 ………… 摆了一趟摊,交到了新的好朋友,两人都很高兴。 蔺佩君更是将最后剩下的草纸全都送给了赵玉。 “你不是说读书认字,那肯定需要写写画画,”蔺佩君声音虽小,但手部动作却很强势,将草纸塞到赵玉怀里,跟着直接推人往回走,“我家里的草纸很多,不值钱,你快收着吧。” 赵玉手里抱着一摞草纸,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佩君姐姐,我家就在主街,小玉蛋糕坊就是我家的,你有空,一定要过来找我玩。” “嗯嗯,赵玉妹妹,我家就在平各庄进去,左手边第三家,门里有好几口大大的石桶,平日没事,你也可以找我玩。” 两个小姑娘互相许下约定,蔺佩君这才背着干净的编筐,摆摆手离开。 而赵玉又抱着一摞草纸回到了袁氏身边。 因为新交的好朋友刚走,赵玉的情绪难免有点失落。 和袁氏小声说了一句,就自顾自的坐到摊位后边低头待着。 周围的人很多,叫卖声,谈论声不绝于耳,赵玉无聊的抬着头随便看看,结果视线转到自己身边,就看见一双白净的小手,正从摊位上摆出来的蒸笼里拿走了一个小蛋糕。 嗯? 拿走了一个小蛋糕? 赵玉徒然愣住,呆呆地看着小手已经消失的位置,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跟着,她扭身抬头,去看一旁的袁氏和其他三人,发现四人神色正常,都没有注意到刚刚的一幕。 难道是她看走眼了? 赵玉揉了揉眼睛,不死心,继续盯着刚刚小手出现的位置。 结果没一会,与刚刚一模一样的小手突然伸了进来,抓着蒸笼里的糕点“嗖”的一声又离开。 因为赵玉早有准备,所以这样的动作,被她看的清清楚楚。 赵玉瞪大眼睛,嘿,心说她可算没看错,确实有人在自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动手拿了自家的小蛋糕。 赵玉:嗷嗷嗷! 第二百六十九章 捡孩子 真有的有人在她娘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偷自家的小蛋糕! 得出这个结论后,赵玉觉得稀奇,遂又扭头看了眼袁氏等人。 结果自然不必多说,她娘带着三个伙计正忙着卖小蛋糕,热情的招呼过来买的食客,根本就没注意到笼屉里的小蛋糕少了两个。 哦,可能也不止两个! 这也没办法,一个圆形笼屉展开有成人手臂长短,直径有三尺有余,一口气能装几十个小蛋糕,这其中少两个可真不是问题。 摇了摇头,赵玉从后面站了起来,绕过袁氏等人,来到了摊位前面。 袁氏瞧见,还问了嘴赵玉出去干什么。 赵玉摆摆手,没说话,而是盯着一开始出现小手的位置。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吓一跳! 赫! 这这这,这里怎么有一个小孩子! 赵玉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好一阵打量眼前的小孩。 可任她怎么看,都难掩震惊。 谁又能想到呢,动手的竟然是一个五短身材,长的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因为被突然吓了一跳,赵玉呆愣在原地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而这样的时间久了,自然引起了小娃娃的注意。 可惜,小娃娃极为淡定,根本不怕赵玉打量,仍自顾自的吃的稳当。 赵玉…… 赵玉这才反应过来,眼下才不是她乱打量的时候,她可得抓紧问问,这孩子,难道大人不在场?干嘛平白无故的动手白拿自家的小蛋糕。 这般想着,赵玉干脆直接凑了过去。 结果,这么凑过去,可还真让她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孩子,极大可能是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的,身边根本没有大人跟着。 倒不是说,摊位周围没人,恰恰相反,小蛋糕的周围都是人,但那些人,特点明显,眼神视线全都看在小蛋糕上,没有一点余光放在孩子身上。 而这个小孩子呢?赵玉上下细细打量片刻,也发现这孩子真的不凡,光那身上穿的一身漂亮的绸缎衣服,单单一件,就比她们家摆出来的小蛋糕都银钱。 除此之外,这孩子长的白白胖胖,皮肤细腻,五官漂亮精致,通身显露出的气派,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公子。 赵玉:完蛋! 此时,赵玉已经来到小娃娃身边,低头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上一头还多的小娃娃,话到嘴边,直接卡壳。 呃 光推理就出来个七七八八,那她能说什么,起码应该要先问一下名字年纪,家住那里,父母长辈是谁…… 可,赵玉冷眼瞧着小娃娃,心说这孩子,确定能回答的上如此有逻辑性的问题? 而在赵玉犹豫的时候,小娃娃正眨着眼睛吃着手上的糕点。 他根本没害怕赵玉的视线,就这么自顾自的吃着,吃完了,拍拍有些油腻的小手,伸出爪子,嗖的一声,又偷拿出一个继续吃。 赵玉…… 她到吸一口冷气,心说,好家伙,当着她这个小掌柜的面,还敢如此肆无忌惮,这这这,简直当她不存在啊。 尤其是这孩子还真能吃,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吃进三块了。 虽然小蛋糕才不过孩童巴掌大小,但里面放了蜂蜜,放了糖,配料还是鸡蛋面粉,这都不是一般的管饱。 这孩子多大?赵玉拿自家弟弟对比之后,她无奈的发现,这孩子顶多不会超过五岁,啧,除了三婶刚生的两个,这算是她接触过的最小的小娃娃了。 因为摊位搭的高,两人所处的位置正是袁氏的视线盲区,袁氏等人根本看不到这边的情况。 而且,赵玉抬起头,注意到一旁的袁氏还在忙。 唔,赵玉也怕留在这里出什么事(主要怕孩子吃撑),心说不管咋样,先把孩子带回去再说吧。 就这样,赵玉伸手牵住小娃娃的衣袖,很轻易的将孩子带到了摊位后边。 原本支起来的临时摊位就没有休息的地方,但袁氏心疼赵玉,怕赵玉一个小孩太累,就将已经卖干净的空笼屉直接摞了起来,将推车放平,还在上面铺了一层草席,让赵玉坐在这边休息。 眼下,原本只赵玉休息的地方变成了两人一起坐下休息, “你要乖乖听话,不准闹,等我娘忙完了,就带你去找家人,知道吗?” 怕小娃娃忍不住闹腾,赵玉虎着脸,气势汹汹的威胁一通。 结果小娃娃不仅不怕,还抿嘴笑了笑。 睁着那双漂亮的如同上好的黑珍珠一般的大眼睛紧盯着她,眼睑下的睫毛又长又密,唇红齿白,漂亮精致仿佛仙童。 赵玉…… 赵玉泄了口气,败下阵来,默默的转过头,决定在袁氏忙完之前都不要再搭理这孩子。 唔,漂亮的孩子,果然都是犯规的存在。 赵玉可耻的认输了。 被这么一搅和,至始至终,赵玉都没想起来要问出来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 打发走最后一位食客,袁氏忙完了手里的活,见笼屉里的蛋糕最后还剩下不到一半,赶紧用打包盒装了两盒,跟着张罗赵玉,让她将给赵善行和赵明威两人的小蛋糕先送过去。 结果一回头,脱口而出的话语嘎然而止。 袁氏表情错愕,直接身后的情景被吓了一跳, “这,这,这,”袁氏伸手指着赵玉,音调徒然升高,“二丫,你身边这个孩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好家伙,她不过是一会没瞅着而已,自家闺女耳边竟然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 尤其是这孩子瞧着白净,再一看自家闺女,泥猴一个。 糟糕!怕不是闺女从哪里拐回来的吧! 袁氏顿时急得不行,忍着火让三个伙计继续收拾,而她自己则快走两步,赶紧走了过去。 没去管那突然的孩子,袁氏将赵玉拽起来到一边,“啧,你快给我老实说说,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氏说的小声,同时还不忘回头瞄一眼身旁的孩子。 而对于袁氏和赵玉两人的奇怪举动,小娃娃依旧没什么感觉,就这么老老实实坐着。 看到这,袁氏又郁闷了,心说这孩子别不会是天疾吧。 天疾,就是人们常说的,天生带有某些缺陷的孩子。 袁氏会这么怀疑,还是因为自己刚刚那一声喊,连周围人群都吓着了,单单就这孩子没反应。 啧,这能不奇怪嘛! “我也不知道,”赵玉表现的十分光棍,摊开手,简单的将两人见面的过程叙述一遍,“…就这样,我怕他吃撑,便领过来了,想着等他爹娘过来,就将他送走,”结果等了好半天,依旧没人过来。 袁氏被噎的无语,“那你就没问他的名字?”平日里那聪明伶俐的劲头去哪了。 赵玉瞪着死鱼眼,“问了,关键是他不说啊,”什么都不说,赵玉抓狂,耐心都耗尽了,只觉得这小娃娃比赵明腾还难搞。 袁氏…… 完蛋,越发的觉得这个孩子不对劲,别不会真的有问题。 “娘,这孩子,别不是特意被人扔下不要了吧,”赵玉捂着嘴,脑洞大开的胡乱猜测起来。 “别胡说,”袁氏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赵玉,“那孩子穿的一身,比家中铺子赚的银钱都多,而且,浑身上下干净整洁,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养着长大的,”这样的孩子,肯定不会是被丢掉的,谁家大人会这么舍得。 赵玉听完,咂了咂嘴,感觉有些遗憾。 “哦,那接下来怎么办?”小蛋糕卖完了,她们就要回铺子了,这孩子,总不能被带回去。 而且,周围人多眼杂,不管是带走和还是留下,对孩子和她们都很不利。 没看周围拿着往过瞧的人越来越多了。 袁氏也觉得棘手,看着孩子为难的很。 不过很快,袁氏有了主意,“干脆就送去县衙吧,”正好县衙离她们也近便。 赵玉一想,也知这是个没办法的办法。 虽然县衙在她的记忆中只是个办案的场所,但孩童走失拐卖应该也会管,给他们送去,没毛病。 另一边,余下的小蛋糕也都卖了干净,三个伙计整理好了推车等物件,只等袁氏发话,就可以回蛋糕坊。 第袁氏这边呢,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娃娃,还真不能先回去。 打了个招呼,让三个伙计先行会蛋糕坊。 而袁氏则和赵玉一道,带上孩子去了县衙。 当然,在此之前,赵玉先是将给赵善行和赵明威准备的小蛋糕给李氏送了过去。 结果三人刚走没几步,人群中突然闯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伸手就要拉扯孩子。 赵玉眼疾手快,一个闪身,赶紧孩子护到自己身边,袁氏见状,顾不得多想,转身一个格挡,拦住对方伸过来的手。 妇人的力气哪里比得上干了多年农活的袁氏,被挡的一阻咧,直接甩飞趴在了地上。 被这么一甩,妇人整个人都懵了,趴在地上愣愣的反应好一会,跟着才哭哭啼啼的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原来是自己孩子丢了,她一时着急,这才做出如此失态的模样。 而因为妇人的吵闹,周围的人渐渐的都围了过来。 对着几人纷纷指指点点。 赵玉见状,怕吓着自己怀里的孩子,赶紧躲进了袁氏身后。 第二百七十章 状况百出,动手打架 袁氏见状,微微皱着眉,身体一横,直接为赵玉和那小孩子拦住了周围投射过来的大半视线。 见到原本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顿时少了大半,赵玉松了口气,跟着她和袁氏一起,继续旁听那妇人讲出来的“事实”。 结果赵玉越听越生气,尤其是当那妇人意有所指,说她们娘俩霸着孩子要“图谋不轨”,赵玉气的直接要爆炸。 将孩子搂在自己怀里,赵玉忍不住从袁氏身后探出头来,想回怼过去,结果还没开口,一旁的袁氏抢先说了话。 袁氏也不客气,更没废话,双手环臂,一股脑的将自己想到的说辞甩出来,“你说这是你的孩子,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 “最起码,也该拿出一些让我们大家伙都信服的说明,”不然,单凭一句这是我孩子就能轻易带走,那简直侮辱她的智商。 果然,袁氏此话一出,瞬间便得到了周围大多数人的赞同。 顿时,凑起来的周围一圈跟着热闹起来。 “是啊是啊,说的不错,总要拿出些证据的,” “就是,不然空口白牙的,谁不会说,” “那可不,我还说,这是我孙子呢,” “……” “我,我当然有证据,”妇人见周围的群众都被袁氏带跑,开口急着就要辩解, 而这时,袁氏福至心灵,突然横插了一嘴, “对了,别说什么这孩子的名字地址,我们不晓得,真真假假,也分辨不清。” 这话,袁氏说的及时,干脆利落的将妇人即将脱口的话成功堵在了嘴里。 妇人脸色涨的通红,一看就知气的不轻,手指着袁氏直哆嗦,“你这妇人,好生不讲道理,我自家的孩子不说姓甚名谁,那说什么?” 袁氏被妇人指责,却是毫不惊慌,仍旧一脸淡然。 她转身,对赵玉点点头,跟着将孩子从赵玉怀里拉了出来。 跟着,她当着妇人和周围所有人的面,做了极为大胆的举动,带着孩子,认认真真的转了两圈,然后,再一次把孩子塞回赵玉怀里。 周围众人…… 妇人…… 袁氏握拳咳了咳,“大家伙,刚刚可是都瞧仔细了,有谁可觉得这孩子眼熟?” 周围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纷纷摇头。 围过来这么多人,倒是没一个认识这孩子的。 “大家伙,可曾注意到,孩子的一身穿着?”袁氏继续发问。 这时,一旁的妇人突然意识到了袁氏想干什么,见情况不对,忙着要出口阻止,结果快不过周围人群,被插话的众人打断。 “嘿,那孩子一身穿着,可不正是眼下郡府流行的丝绸布料,” “是嘞,听说价钱可贵,等闲人家轻易买不得,” “屁,甚么等闲人家买不得,那就是富贵人家的东西,” “一身上下小数十两银钱,” “可不是,” “………” 众人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认真讨论起来。 袁氏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挑了挑眉,没说话,就这么站着。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没一会,众人将目光放在妇人身上,开始上下打量。 说实话,妇人穿的,并不是很差,包括布料质地,比之一般人家还要强些,但和那孩子一比,就是云泥之别。 顿时,所有人都明白了,同时看向妇人的眼神,也越发的怪异起来。 妇人忍受不住这种眼神,捂着嘴哭诉,“这有甚么奇怪,儿是娘的心头肉,穿好些不是正常。” 到了这个时候,妇人还一口咬定,那孩子就是她的。 结果,袁氏还没拆穿,一旁的群众忍不住了,年纪稍大些的,直接回怼, “呸,好生不要脸,” “就是就是,睁眼说瞎话,” “这,这确实正常啊,”周围有些小年轻,见识太少,觉得妇人话说的没毛病,便忍不住帮忙说了一嘴。 结果话音刚落,直接被一旁的老人抓过来教育,“哼,多明显,” “像我们希望自家孩子好,平日给他们买个肉,逢年过节,买身新衣都很正常,” “但你会为因为孩子喜糖,就给她买个制糖厂吗?” “这,这自然不会,”小年轻下意识的摇摇头,心说他又不傻,制糖厂多贵,买两块糖就不错了。 “是啊,就这个理,太好了,才不对,”老人伸手指着妇人,话说的异常肯定,“那孩子,单单一身的衣服,够咱们普通人家一年吃喝,就算在疼爱孩子,会给他买?” “在看那孩子通身的气派,比之咱们县城的大户人家还要扎眼,这你能做到?” “最后,这孩子,从出来就没看过这个妇人,” “这若是亲娘,亦或者亲眷,哪里会如此冷淡,”所以他才说,这妇人分明就是在撒谎。 退一万步,哪怕妇人宾馆没有撒谎,那这孩子跟她关系也不会亲善。 毕竟肉眼可见,两者之间可没有什么联系。 一旁的袁氏甚至还在推测,这孩子能落到眼下的境地,很有可能跟眼前的这位妇人有关。 老人家的分析一出,周围群众齐齐惊叹折服。 就连袁氏,都忍不住诧异,因为就她都没想到这么多。 面对老人的解围,袁氏转身对着老人恭敬一拜,跟着将自己的打算说出, “老人家说的不错,我也是这般想的,孩子,自是不能这般轻易就交出去,” “你若是真是他娘,眼下只需跟我们一起去县衙,这一切琐事都交由县太爷审理,到时尘埃落定,你自然能将人领走。” 而袁氏说的这个办法,也得到了围观群众的一致肯定。 只有妇人,被噎的不行,甚至都顾不得再哭,“可,可我,可我真的是他亲姨母,” 妇人终究是耐不住,承认了她与孩子之间的真实关系。 可惜,有前车之鉴,袁氏是不会信了。 她耐心听着妇人所讲,直到妇人说出来的声音变弱变轻,并开始飘忽起来, “送去县衙太过麻烦,我没有骗人,我真是他的亲姨母,他娘亲的妹妹。”妇人抬着头,恳求的看着袁氏,希望袁氏将孩子交给她,而她却还是不愿去县衙。 而这个状况,就很可疑了。 哪怕是个傻子,这个时候,都不会将孩子送过去,何况袁氏根本不傻。 “既如此,那便得罪了,”袁氏叹了口气,也不在说话,而是直接身后拉过赵玉往县衙的方向走,周围的人群见状,纷纷识趣的给其让开一条通道。 见三人离开,妇人急了,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冲上钱作势就要抢孩子。 赵玉回头正好瞧见,吓得赶紧将孩子推开,自己则躲闪不及,手腕被妇人直接抓住。 妇人尖锐的指甲划开赵玉娇嫩皮肤,赵玉顿时疼得不行,表情狰狞痛苦。 想要用劲甩开,但那妇人不仅不放,反而还一个劲的让赵玉将孩子还给她。 另一边,袁氏已经将孩子扶稳放在自己身后,见闺女被抓住,也是急了,让周围的人帮忙看顾一下孩子,而自己则撸起袖子,前跑上手一个助推,干脆利落的将妇人推开,同时伸手将赵玉飞快的拉到自己身边。 袁氏伸手指着再次被推倒的妇人,话说的毫不客气,“你急甚,马上要到县衙,现在闹起来,难道你不是这孩子的亲姨母不成?” 尤其,袁氏有观察到,这孩子在妇人动手时,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和排斥,显然是很怕这人。 不管妇人是不是孩子姨母,单就妇人的态度便有大问题,袁氏根本不会将孩子交出去。 尤其是这孩子自身很可能有问题,若是此时交出,那么倒是孩子出了事,被找上门,那她们母女该怎么办? 越是这般想着,袁氏越发的坚定下来,这孩子必须要送官。 而妇人是明显不能接受袁氏要将其送到县衙的决定,什么话都不再说,而是再一次的从地上爬起来和袁氏动手抢孩子。 可她哪里是袁氏的对手,加之袁氏眼下因为赵玉受伤的事,根本不留情面,动起手来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两人你来我往,多数都是妇人被袁氏压着打。 不过对方到底太执着,袁氏被拖住了,离县衙几十米的路,愣是走不过去。 不得已,赵玉想了想,只好自己拉着孩子往县衙跑。 妇人见孩子被带跑了,且目标明显是县衙,更急了,张牙舞爪的想要摆脱袁氏追上去。 袁氏哪里能让人得逞,不顾妇人的长指甲,咬牙判扯着妇人的衣服就是不让过。 双方就这么焦灼着,哪怕袁氏瞧到赵玉带着孩子不见踪影也没有放手。 ………… 第二百七十一章 县衙,师爷 另一边,已经跑到县衙门口的赵玉想也不想的直接冲了进去,随手抓住一个穿着制服巡视的官差,叽里咕噜的将话往外一说,顺便把手里的孩子推了过去。 官差…… “你是说,这孩子,是你从考场门口捡来的?”官差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模样,脸庞还有些稚嫩,但周深的气势却威严的很。 冷厉的视线吓得赵玉一惊,等意识过来时,自己人已经后退了两步。 赵玉…… “是,是的,大人,小女本和母亲等人在学堂门口卖吃食,谁知碰到了这个孩子,”赵玉微抬着头,强挺着落在身上的视线压力,一边将孩子送到对方跟前,一边稳住心神叙述情况, “大人,门外不远,还有一个自称孩子姨母的妇人正同我娘动手打闹,对方一再阻挠,不让我们送孩子过来县衙,我和娘怕这其中会有问题,便私自做主,将这孩子送了过来,” “小女所言,句句属实,如大人心有疑惑,门外的的邻里乡亲都可为我们母女二人作证,” 为了防止最后被反咬一口,赵玉赶紧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客观的说了出来,包括捡到孩子的情景,袁氏两人处理的打算,以及妇人出现后,有关的争执和对方动手的原因等等。 那人听完,心下了然,落在赵玉身上的视线也缓和了一些, “这事,我已知晓,” 说完,那人转身快速往回走了两步,等再回来时,对方身后已经跟着一队穿着制服的官差, 走到赵玉两人身边,那人随手从队伍中点出一人出列,“孙宏,我带人过去看看,你就和他们就在县衙等着。” “属下明白,”被叫做的孙宏青年躬身行礼,跟着站在赵玉两人身后。 “大人,小女也晓得,定不会乱来,”在那人视线飘过来的瞬间,赵玉忙开口保证。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随手拉扯一人,竟撞到了县衙的大人物,瞧着对方身后跟着的官差,赵玉脑子还有些恍惚。 只见那人抬手轻轻一挥,一队人马跟在他身后,昂首阔步的从三人身边踏踏踏的离开县衙。 直到目送队伍消失,赵玉方才回过神来,跟着感叹一句,这南面果然与北面不同。 就连县衙里的官差衙役,周身气势都天差地别。 干等着也属实无聊,名叫孙宏的年轻人便想带赵玉两人去县衙大厅。 大厅并非公堂,而是县衙平日用来接待村民的地方,里面还有茶水点心,孙宏也是考虑到两个孩子的年纪,便想着让他们等的时候舒适一些。 但赵玉觉得太麻烦,尤其袁氏那边,现下到底什么情况她一无所知。 低头问了句小孩要不要去,结果小孩只抱着她的手臂不撒手。 赵玉无奈,对着孙宏以担心袁氏为由开口婉拒了对方,和小孩一起留在县衙大院。 孙宏见状,也只能将两人带到一旁有遮挡的长廊。 等了一会,还没有动静,而孙宏这边突然来了事。 只好嘱咐两人在县衙内部不要随意乱走,孙宏忙着离开去处理事务。 转眼,长廊又只剩下赵玉两个小孩。 哎 赵玉叹了口气,转身看了眼周围,发现不远处有两个石凳,遂拉着孩子过去坐下。 结果她这边才刚坐下,一直表现的很安静的孩子突然甩手挣脱了赵玉的手,扭身跑开。 赵玉被吓得一个激灵,忙追了出去。 边追边喊,“嘿,小娃娃,你往哪跑?” “快停下,停下,” “嘿,听见没有……” 赵玉还想将人喊住停下,结果小孩子跑的飞快,跑在前头根本不听,这情况,顿时气的赵玉只能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到底年纪大占优,瞧着双方越来越近的距离,赵玉直接伸手往前一够,手掌下扣,扣住肩膀,靠着比小孩还大的力气,成功将人拦了下来。 双手并用的抱住对方身体,不顾孩子挣扎,赵玉得意,“哼,让你再跑,被我抓住了吧。” 呼 喘了口粗气,赵玉一手拉着孩子,也顾不得脏,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快休息会,马上你就能顺利回家了。” 估摸着大致情况,不出意外她娘那边也快被官差带回来了。 不管妇人那有甚么目的,和这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到时统一交由县令处理,而她们母女,也算有始有终。 一边说着,赵玉抬头顺势看了眼周围的情况。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她整个人都懵了。 凹! 他们刚刚一通跑,这到底是跑到哪里来了?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子,甚至陌生的地面…… 轰隆 一到闪电划过赵玉的脑海,五雷轰顶,被炸得七荤八素。 结果这还没完,这孩子也是个聪明的,见赵玉突然呆愣,直接甩开身上的束缚,小牛犊一般,一溜烟的又跑了。 赵玉…… 赵玉张大嘴巴,低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顿时咬碎一口银牙。 “你给我站住!” 也不再忍,赵玉撑着手心从地上爬起来,努力往前冲。 顾不上自己到底跑到哪里,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赶,左右绕圈。 直到穿过一个长回廊时,赵玉觉得有些熟悉,顺势一抬头,直接看到了回廊上方,挂着的匾额。 赵玉…… 虽说赵玉是个文盲,匾额上的几个大字都不认识。 但架不住,曾经赵玉和她爹娘来过这里啊。 糟糕! 这不是官吏休息区啊! 当初,他们过来这边,还是因为上户籍。 那时候上户籍的人太多,县衙地方不够用,这个地方被征用,他们过来时,官吏还特意说过。 赵玉能从官吏的语气中,明白这里,一般都是县衙中的一些大人物用作临时落脚的地方。 眼下,这孩子竟敢胆大包天的跑进去,嘶……那她要进去吗? 赵玉停在门口,想了想,咬咬牙,还是抬腿迈了进去。 啧 孩子是她送来的,再怎么样也要她送回去才行。 只期望,眼下这个时辰,可千万别碰到什么大人物才好吧。 赵玉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小声祈祷。 可惜,事情的发展往往事与愿违。 越是祈求不要碰到大人物,越是能撞上比自己预料中还要可怕的人。 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赵玉一边寻找孩子。 别说,还真让她看到了。 那孩子,正迈着小短腿,朝着前面一个挂着匾额的大厅走呢。 赵玉见状,便想快走两步将人抓回来,结果还没等她动手,视线所及,就看到大厅有人出来了。 !!! 糟糕! “嗖”的一声,赵玉下意识的躲到一旁的石凳后面。 缓了好一会,她才探出头,小心翼翼的望着前面的情况。 此时,孩子已经不跑了,正慢悠悠的走着,而前方的大厅,里面的人影也越发的清晰起来。 不意外,那人穿着一身特质的制服,一板一眼,挺拔如松。 显然是看到了门外的孩子,那人先是一顿,跟着快走两步,直接将朝着他走过来的孩子直接抱了起来。 赵玉:!!! 那人在抱起孩子之后,不忘打量了一圈周围,然后,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直直落在赵玉所在的区域。 赵玉…… 赵玉表情讪讪的从石凳后面蹭出来,缩着身子,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她倒是犯蠢了,眼下这个地方空旷的紧,对方视线之下,一览无余,她可无处可躲。 那人摇了摇头,轻笑着朝着赵玉走来,双方距离越近。 赵玉仰着头,瞧着对方的长相模样,也感到有些熟悉,注意到对方穿在身上的制服,心说难道自己见过? 可不应该啊,她统共没有来过县衙几次,见的人都是有数的,记忆中,她确实不认识这人。 赵玉皱着眉,还在那里苦思冥想。 而这个时候,原本因为临时有事而让两人老实待着的孙宏,也从门外赶了过来。 孙宏这会也是急得很,谁知道他不过就离开一会,回来两个孩子就不见了。 想到这还是自家队长交给他的任务,且队长马上就要回来了,孙宏开始到处找人,差不多将整个县衙都翻了个遍,结果竟让他在这里找到两个孩子,孙宏看到也是吓得不行。 尤其在看到对面就是刚刚调任过来的新师爷后,孙宏更是顾不得多想,直接快跑两步,冲了上去。 在双方开口之前,孙宏已经躬身行礼,态度恭敬的叫出声,“魏师爷,” “是属下看顾不力,让两个孩子跑到了您休息的地方,属下这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去,”说着,孙宏伸手就要接过魏廷格抱在怀里的孩子。 结果那孩子丝毫面子不给,直接扭头不看孙宏。 孙宏…… “无事,”魏廷格笑了笑,跟着还不忘将孩子往怀里搂了搂。 而一旁的赵玉,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她眼下孙宏刚刚叫人的这一声,直接被点醒了! 师爷! 那就不是县令的秘书,堂堂二把手吗? 怪不得会这么熟悉! 赵玉恍然大悟,突然想起来她们之前过来办理铺子租赁时,赵玉便和其单方面有过一面之缘。 只不过那个时候,赵玉心思不在这上,以至于见过就忘了。 眼下被提起来,自然唤醒了之前的记忆。 第二百七十二章 身世,狗血 知道了对方就是师爷,堂堂青平县的二把手,赵玉恭敬的不行。 先是看了眼魏延格和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跟着又瞄了眼一脸担忧的孙宏,赵玉思绪一闪,哪怕魏延格什么都没有问,但她依旧将之前说出来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当然,赵玉将其说出来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在看到魏延格怀中这个孩子对他的依赖之后,脑洞大开想了不知道什么。 虽然……可能性不小。 果然,没有让赵玉失望,魏延格拍了拍怀里的孩子,清脆的孩童笑音传了出来,“这件事,我已知晓,” “放心,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不是说,自称孩子姨母的妇人就要到了,别让人久等,” “孙宏,前朝带路,我们这就过去。” 有了魏延格的加入,几人之中的主事人自然变成了对方。 在魏延格一系列的安排中,孙宏和赵玉没有任何异议。 很快,几人离开休息区,绕过眼前的长廊,最终回到县衙大院。 而就在他们过来不久,先前带着一队人马出去的官差,也成功的将袁氏和那妇人带回来复命。 因为赵玉身边跟着魏延格,官差自然认得出来自家的师爷。 躬身行礼,将自己所了解的事情经过,包括人证物证全都交由魏延格之后,留下部分官差维持周围秩序,其余全都退下,将整个大院留给魏延格等人。 一旁,袁氏和妇人两人的面目表情各不相同。 袁氏是一脸惊愕,她没想到不过一个孩子,竟然能引出来堂堂的青平县二把手。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袁氏竟然忽略了这位师爷与那个孩子之间的亲密,甚至没注意到赵玉使给她的眼色。 妇人则是惊恐,脸色惨白,神色慌张,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并且还一个劲的往后退。 但可惜的是,一旁的官差可不是吃素的。 守在最外围的官差无需提醒,当即出手,一左一右的嗯住了妇人的肩膀,将人强行截住。 要知道,他们到达现场时,这两人正在大街大打出手,丝毫不顾及南方朝廷颁布的律法,事后自然要被抓起来关牢房警告。 哪怕就算没有孩子的事,两人都免不了被押送一趟县衙,眼下涉及到孩子,妇人自然不能离开。 离开的路被官差拦截,妇人当即就闹了起来。 可惜官差不是袁氏,需要大庭广众之下还要顾忌脸面,见妇人拒不配合,当即下手更重了一些。 到底不过一介妇人,哪里扛得住官差的下狠手。 眼看逃跑欲望,当即,妇人嚎叫一声,直接跪趴在地上,低头呜呜痛哭起来。 突如其来的哭嚎吸引了袁氏等人的注意。 袁氏见哭的是妇人,当即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赶紧扭身凑到赵玉身边,小声问了嘴赵玉怎么样。 赵玉看了眼抱着孩子,神色清冷的魏延格,轻轻的摇摇头,“娘,我没事,” “那就好,你没事就好,”袁氏拍拍胸脯,缓了口气。 她当时在外边和妇人动手,最担心的就是赵玉。 眼下得了赵玉的准话,也算了放下了一半的心。 赵玉见她娘这样,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袁氏。 “甚?”袁氏张大嘴巴,瞪着眼睛死死的看着魏延格,“你说,这孩子,是师爷家的?” 因为没有做好准备,袁氏被这样的消息突然砸中了脑袋,整个人晕乎的不行。 要不是还有一些理智,知道她们还在县衙,袁氏都要忍不住放声大吼了。 她们捡到的孩子,竟然是青平县二把手的孩子,她动手打架的妇人,那就有可能是…… “这人真是对方的妻妹?”袁氏惊慌不已,原本还平稳的心跟着砰砰砰的乱跳起来。 完了完了,袁氏心说,她一个普通百姓,竟然动手打了县衙师爷的妻妹。 这这这,她们会不会被师爷抓起来下大牢? 袁氏脑子里跟着狂风骤雨,电闪雷鸣起来。 当然,更多的,还是一种身为底层小民的悲哀。 在北面生活几十年的恐惧,哪怕眼下来了南面,仍然会让袁氏失去理性,变得脆弱。 见自家亲娘脑补不停,赵玉吓得赶紧伸手摇了摇,“娘,你放心,我已经将整件事情都说与对方,这件事,本就怪不得我们,”哪怕这人心里真的怪罪她们,眼下当着众人的面,也得要好好做做样子,不会轻易偏袒那妇人的。 何况,赵玉看了眼比她娘还要恐惧万分的妇人,心说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怎么感觉,这妇人比她娘更害怕? 袁氏听了赵玉的话,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心里不断的给自己打气,鼓劲,也是,这里可和北面不同,她又没错,可是不怕。 而一旁,魏延格抱着孩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趴跪在地上的妇人。 妇人此时已经不哭了,她正一脸祈求的看着魏延格,神色之间满是后悔与绝望。 袁氏这才发现,妇人虽长了一副尖酸刻薄,脸色泛黄的模样,但这人的身姿作态,却是极好,一看就知也是精心养出来的。 啧 就是可惜,刚和袁氏打完,浑身衣服又脏又乱,影响了妇人的整体形象。 后知后觉,袁氏心说,这人莫不会还要她们赔偿吧。 结果还没等她继续琢磨,那边的妇人已经开口喊了一声姐夫。 袁氏…… 好家伙!这妇人还真是师爷的妻妹啊! 魏延格听了,表情不变,只淡淡的回道,“孩子的事,我已知晓,这是最后一次,看在你姐姐曾经替你求得原谅的面上,走吧,日后,好自为之。”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冷凝,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妇人闻言,身子摇摇欲坠,语气惶恐不安,“姐夫,你听我解释,我,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弄丢丞儿的,”妇人胡乱的看向周围,尤其当她的目光转向袁氏和赵玉母女时,眼神发冷,仿若淬了毒一般,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咬,“姐夫,是她们,就是她们,若不是她们阻挠,我现在早已经将丞儿带回去了。” 妇人的话阴毒又恐怖,赵玉吓得直接躲进了袁氏身后。 袁氏见状,想也不想的背过手直接护住自家闺女。 她瞪着妇人,见对方恍若疯子的模样,也不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自觉自己没做错,直接开口怼了回去。 “哼,胡言乱语,信口雌黄,先是说亲娘后又说亲姨母,让你拿出证明又没有,” “我提出见官,你却还要心虚不敢,” “并且当着众位乡亲的面,一再的动手争抢孩子,” “种种原因,你却不说,还在这里颠倒是非,污蔑我们母女,” “呸,真是好生不要脸面,”袁氏指着妇人狠骂一通,整个人舒爽的不行。 而一旁的妇人则被袁氏这些话骂的气火大升,恨不得扑过来生撕了她。 “你”妇人气的语结。 “你什么?”袁氏得意,“恶人先告状,呸,不要脸!” 妇人…… 妇人扭头,再一次将目光放在魏延格身上,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全在对方身上,她必须要为自己争取什么。 怯怯生的抬起头,妇人摆出一副让人垂怜的模样,想说什么,结果还没开口,直接被魏延格清冷的声音拦住,“好了,你的心思,我一早便已知晓,” “眼下,留你到现在,不过是等你发作,人赃并获,” “我再说一次,此次,是最后一次,我网开一面,你赶紧离开,终身不得离开临水阁,否则,休要怪我不留情面。” 随着魏延格的话音落下,妇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整个人木木的,直接呆坐在地面。 好,好狠! 临水阁!她幼时闺房,她出嫁后,临水阁被她爹安排给了自家庶妹。 眼下,竟让她终身不得离开临水阁,这和让她又有什么区别! “呵呵,呵呵呵呵……” 妇人冷笑出声,同时,也不再伪装,用比之前还要恶毒百倍的眼神等着魏延格。 袁氏在一旁冷艳瞧着,只觉得这妇人很不对劲,吓得赶紧将赵玉往自己身后按,然后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去。 魏延格却不怕,淡淡的轻笑了一声,随后对着一旁的官差摆了摆手。 候在一旁的官差当即领命,两人站在妇人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伸手一拉,拖着妇人的身体直接离开了县衙大院。 ………… 第二百七十三章 密谈,托付 等袁氏反应过来时,大院只剩下她们母女和魏延格父子。 袁氏…… 袁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见眼下事情解决,便想带着赵玉作势离开。 结果,还没开口,母女两人直接被早有所准备的魏延格拦下, “这位夫人,还请先不要急着离开,您和小女救了小儿,魏某身为人父,心中感激不尽,” “眼下冒昧恳请夫人,还请随魏某入去前堂大厅一叙。” “这,这便不用了吧,”袁氏表情有些犹豫,“民妇所做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还请大人莫要将其放在心上。” 刚刚魏延格对妇人那冷酷的态度,不仅镇住了周围众人,同样吓到了袁氏,纠结再三,袁氏还是不想和对方扯上关系,哪怕眼下她还成了对方儿子的救命恩人。 “夫人,话不可这般说,”魏延格显然有所图谋,并不想让袁氏就这般离开,“身为人父,吾儿受难之时,吾却不在身边,实属罪过,” “此次吾儿遇险,幸得夫人出手相助,吾儿才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在下心中后怕,若没有夫人仗义出手,对方绝望之下,愤而做出无法挽回之事,吾怕是再也无言去见家中那早逝的亡妻,” 魏延格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搓着怀中孩子的后背,声音也变得低沉许多。 袁氏…… 袁氏再一次被魏延格扔出来的大雷炸懵。 混沌的脑子里不断的循环着魏延格说的早逝亡妻…… 那岂不是说,这竟是个没娘的孩子。 登时,袁氏的视线变得柔软起来,尤其在看到此时正乖乖巧巧的趴在魏延格怀中孩子时,可怜心疼的情绪瞬间占据了整个新房, “这,大人,尊夫人之事”袁氏张了张嘴,发现眼下自己说什么都不怎么合适,便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声“节哀”。 魏延格听后,心里不免有些好笑。 节哀? 这位心善的夫人,怕是还不知道,他同自己那位已在两年前早逝的亡妻,可并非脑补的那般情况。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 说了,刚刚自己做的戏就要露馅了。 魏延格表情淡淡,对着袁氏轻轻的颔首,在袁氏注意不到的地方观察她的态度变化。 很明显,因为他刚刚说出来的这件事,袁氏对他的抗拒明显变弱了。 无声的挑了挑眉,魏延格见眼下目的达成的差不多,遂又说了一遍让袁氏母女移步前堂大厅。 这一次,袁氏也很难说清自己为什么迟疑。 低头看了眼赵玉,又看了眼含笑看她的魏延格,袁氏咬咬牙,最终还是点了头,“大人客气,民妇和小女自然没问题。” “既如此,夫人,这边请,”男人伸手,抱着孩子先一步朝前面离开。 后边,袁氏拉着赵玉跟上。 四人顺利来到魏延格说的前院大厅,男人推门进去。 说是前院大厅,实际上这里还是属于县衙靠后的地方,作为魏延格平日的办公场所,还被特意隔出一个房间,用来日常休息。 魏延格进来后先是将怀里的孩子放下,取出一旁的茶杯倒了些清水喂给孩子喝些,“夫人,魏某招待不周,还请勿要怪罪,”他淡淡的笑了笑,同时伸手示意两人入座,“夫人随意便好。” 袁氏…… 袁氏笑着点头说知晓,心说对方既已这么讲了,她若是再客套那就是不给对方面子。 一边揣摩着魏延格的心思,袁氏松开拉着赵玉的手,自己跟着找个靠近门口位置,同时也将赵玉安排在她身边坐在下。 母女两人暂时无事,只好看着魏延格照顾孩子。 赵玉倒是没看出什么门道,但袁氏作为过来人,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魏延格动作手法上的熟练。 小孩子嘛,精力有限。 短短的一路上,又是跑又是跳的,早就困的不行。 此时被魏延格照顾的舒坦,小脑袋更是一点一点,可爱的紧。 见孩子困了,魏延格放下手头的东西,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袁氏,“小儿失礼,还请夫人见谅,” “这有甚么?”袁氏豪爽的摆了摆手,“大人,事情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还是孩子要紧。” “魏某去去便回,”魏延格起身稳稳的抱住孩子,同袁氏小声说了一句抱歉,跟着带人去了隔壁的房间。 等魏延格带着孩子离开,屋子只剩下赵玉和袁氏时,袁氏突然拍了拍胸口,表情后怕的不行。 “二丫,一会儿,你切记,万不要随意乱说,” 袁氏怕赵玉脑筋发热,当着魏延格这种大人物的面,一不小心就讲出一些难以收场的话,“你只需记住,到时老实听着便好,心里有不懂的,都要回去再说。” 赵玉…… 迎面撞上她娘看过来的紧张神色,赵玉也是无奈,只能点头同意下来, “娘,你放心,我晓得嘞,”她又不傻,怎么会胡乱说什么。 袁氏得了赵玉的保证,也放了心,感觉口中有些渴,便伸手向前一捞,拿起一旁的茶杯倒满喝了口水。 呼 缓了缓略有些紧绷的神经,袁氏逐渐放松下来。 歪头问了嘴赵玉喝不喝水,在赵玉点头后,干脆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赵玉伸手接过,仰着头咕嘟嘟的喝完,两人又继续坐着。 ………… 又过了一会,两人听见门外传来响动。 赵玉探出头一瞧,见是魏延格回来了。 “不好意思,小儿有些不安,来的晚了,还请夫人见谅,”魏延格进来先是致歉,倒弄的袁氏不知如何是好。 面对县城二把手的歉意,袁氏哪里敢真担待,匆忙从位子上起身对其摆了摆手,表情紧张的不行。 “夫人无需紧张,今日请夫人过来一叙,我魏某便只是家中小儿的父亲,”魏延格也知自己眼下身份特殊,若是放在平日,双方绝无可能在此交流。 “今日一事,多亏了夫人,魏某纵有千言万语,也不及一声夫人高义,”魏延格说着,神色认真的对着袁氏低头一拜。 袁氏登时吓得就要闪躲,被魏延格出声拦住,“夫人勿要闪躲,夫人今日所做之事,自当得起魏某一拜。” 袁氏…… 强行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袁氏表情僵硬的受了魏延格的拜,跟着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头,“大人,您太客气了,此时,民妇不过是恰好遇上了罢了,就算不是您的孩子,民妇也会将其送过来的,”这话倒是没说错,那个时候,不管孩子是谁的,袁氏都会将其送到县衙。 对此,魏延格也不怀疑,毕竟通过他的观察,魏延格还是很相信袁氏的人品。 对着袁氏点了点头,魏延格朗声说道,“夫人深明大义,小儿得夫人相助,如获新生,魏某自是感激不尽。” 见对方三句不离自己的救命之恩,袁氏仿佛也悟出了什么,遂不在继续闪避,而是转身问起了孩子的情况。 说道孩子,魏延格的笑容更真切了些,“说来也不怕夫人笑话,小儿,因为亲身娘亲早逝的缘故,这两年来情绪一直低落不已,便不怎么爱说话,” “一开始,我也只以为孩子心绪不稳,想着过一阵便好,结果,”话说道这,魏延格露出一丝苦笑,有些唏嘘的摇了摇头,“眼下,孩子大了,我便只身带着孩子前来赴任,想着,离得远了,孩子也会慢慢转好吧。” “这”袁氏皱眉,整个人又惊又怕,她万没想到,原来这里面的事情竟如此复杂,再一联想到孩子的现下这个情况,袁氏忍不住侧面提醒一番,“怕是大人平日要多费些心思才好。” 如果仍莫不关心,或者关心较少,孩子很可能不仅不会转好,反而还会越发的变差。 对此,魏延格也想到了,但他仍感到十分棘手。 身为一个接受了几十年男主外女主内思想洗脑的人,魏延格便是一开始找错了方法,这才导致了自家儿子的病情越发的严重起来。 眼下,魏延格看着袁氏,仿佛抓住了希望,“夫人,魏某有一不情之请,还请夫人帮忙。” 嗯? 袁氏一愣,跟着瞪大眼睛,她有些奇怪,“大人,民妇能帮您什么忙?”她不过一平头百姓,又不懂什么大道理。 堂堂的青平县二把手没理由会有求于她啊。 对此,魏延格却微微一笑,无比认真的开口说道,“夫人,魏某所求,唯夫人可帮,若夫人同意,大恩大德,魏某来生必衔环以报。” “大人此言,太过严重,”袁氏吓得连连摆手,“民妇若有能帮的上大人的地方,定会竭力相帮。” 到了现在,袁氏还是不信自己能帮上对方什么。 直到魏延格说出了他想要袁氏相帮的事, “夫人,魏某斗胆,小儿,便托给您照顾了。” 轰隆——— 魏延格的话,如一声大雷,直接劈向了袁氏头顶,将她炸的晕晕乎乎。 袁氏还不等反应,便想开口拒绝,袁氏心说,这事绝对不成,那可是堂堂师爷的孩子,让她一个白身百姓照顾,像话吗? 结果还没等袁氏说出理由,直接被魏延格拦住。 魏延格做好了袁氏不会答应的打算,但他同样也准备好了说服袁氏的借口, “夫人,您听我说,照顾小儿一事,魏某心知交由夫人的行为确实不妥,但,事出有因,一切只能从简,” 跟着,魏延格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夫人也知道,我刚刚调任青平县衙师爷不足三月,平日多有繁忙,更是无暇顾及小儿,” “而,在此之前,小儿都是由家中仆人和先妻妻妹照顾,” “在我出来赴任之后,家中仆人大部分留在本家,跟过来的也只有两个,这两人,年纪稍大,精力有限,只能做好一些份内之事,至于孩子,自是无暇顾及,” “妻妹这边,原本这几个月都由她照顾小儿,我也放心,但谁知眼下暴露,她竟背着我对小儿做下如此恶毒之事,我定然不能留她再继续照顾小儿,” “小儿敏感,经妻妹一事,怕是也会对人怀有戒心,” 说道这里,魏延格只能将祈求的视线放在袁氏身上,“夫人,最近这段日子,可以请你帮忙照顾一下家中小儿吗?” 袁氏也不知说什么好,一时之间,便没有开口。 而得不到袁氏准话的魏延格也心有不稳,遂继续开口游说对方, “夫人还请放心,事关小儿,银钱方面魏某定不会吝啬,还请夫人答应下来,魏某定感激不尽。” 袁氏闭了闭眼,跟着深深地吸了口气,神色坚定的点了点头,“大人如此信任民妇,民妇,自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令公子,大人交给民妇便可” “银钱方面,大人也无需顾及民妇脸面,按青平县每月正常工钱即可,” “不过,”袁氏抬头,将自己这边的顾虑说了出来,“大人也知,民妇一家还开着蛋糕坊,平日怕是会有些忙碌,若是一时照看不及,”磕了碰了,那就是事。 毕竟来蛋糕坊的人不少,袁氏总不能随时都放在孩子身上。 魏延格想了想,给出一个解决办法,“还请夫人放心,我这边,也会派家中老仆跟在身后,只是,还要辛苦夫人帮忙照顾,小儿,除我之外,目前最亲近的便是你们。” 魏丞的表现,也是魏延格下定决心贴上袁氏的主要理由。 身为一个父亲,他对孩子的爱比任何人都多,所以,他也知道自家儿子有多特殊。 自从妻子过世,这孩子便除了他之外对谁都不亲近,哪怕是家中亲眷都不行。 结果今天,他看见了赵玉和袁氏,听着家中的仆人的回禀,那孩子被两人领着,竟然没闹。 这对魏延格来说,就是意外之喜,魏延格怎会错过两人。 刚刚送孩子过去休息,魏延格之所以过来的有些晚了,不仅是因为孩子闹腾,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背着袁氏两人打听了一下他们一家的相关情况。 知道他们一家都是外来人,并来到青平县不到两个月,就定居草甸村后,魏延格这才兵行险招,将自家孩子交给对方照顾。 一是对方确实不错,二就是孩子也确实需要从妻子离世的情绪中走出来,尽快恢复正常。 就这样,双方就着孩子一事很快定下了时间。 除开晚上休息的时间,袁氏在白日里,都会看顾魏丞。 魏延格也答应袁氏,从明日早上辰时开始,他就会让家中仆人带着魏丞过去袁氏的蛋糕坊,晚上酉时结束,仆人也会带着魏丞离开。 袁氏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又说了两句闲话,袁氏这才拉着赵玉起身离开县衙。 ……… 第二百七十四章 考完,混乱,情形二合一 两人出来,赵玉见周围没人,这才赶问袁氏刚刚的事,“娘,那魏大人,为什么要与我们说这么多?难道他不知家丑不可外扬?” 赵玉觉得魏延格很是奇怪,尤其是在有关魏丞和他那位妻妹的处理手段上,包括后面,为了让她娘答应照顾魏丞,特意讲出来的一些私密信息,他们可是才刚见面不足一个时辰。 袁氏对此,也只是摇头,“那位魏大人,心思缜密,想法颇多,他此时当着咱们的面将这些话都说出来,恐怕就是打量着想要家丑外扬的心思。” 尤其是最后,那明显的让她将其传出去暗示话语,放在以前,袁氏可能还听不出来,但眼下她却是看的明明白白。 魏延格分明是想将刚刚这件事经过她的手传开。 至于原因,袁氏却不知道。 “不过,这事总归不是我们能管的起的,”袁氏想了想,还是对着赵玉嘱咐两句,“二丫,往后,那孩子过来,我们尽心照顾便可,至于其他,” 袁氏语气一顿,跟着补了四个字,“顺其自然。” 赵玉闻言一愣,然后对其点了点头,“嗯,娘,我晓得了。” ………… 袁氏在送魏丞来县衙之前,就已提前安排好摊位之事。 眼下,不出意外,三个伙计差不多已经回了蛋糕坊。 母女两人没了掣肘,无事一身轻,倒显得十分自在。 抬头看了眼太阳,袁氏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发现时间已快到酉时。 “你四叔他们快考完了,”袁氏低头对赵玉道,“二丫,咱们先不回蛋糕坊,去找你奶她们,等你四叔他们出来,在一块回去。” 赵玉点头,“奶她们指定还在原来的位置等着呢。” 毕竟李氏为此都已将家里的小吃铺关了一天门,眼下正值紧要关头,哪能离开。 两人很快走到了学堂周围。 先是看了眼人群走势,跟着袁氏带着赵玉一头扎了进去,母女两人目标一致的找寻李氏等人。 别说,李氏等人眼下还真就在上午待过的墙角等着。 见袁氏和赵玉一前一后的走过来,李氏还有些好奇,“之前过来不是说要留在对面卖小蛋糕,眼下咋过来了?” 李氏口中的之前,指的就是袁氏在送魏丞去县衙时,过来送小蛋糕的时辰。 那时候,袁氏还不知道魏丞的身份,只以为不过是送个孩子去县衙的小事,便对李氏撒了个谎。 那成想,眼下她们过来,竟然会被直接问道。 袁氏当即摆手解释,“娘,从蛋糕坊带过来的小蛋糕都卖完了,伙计被我打发回了蛋糕坊,我们自己没事,就过来和你一道等四弟他们出来。” 听了袁氏的解释,李氏“哦”的一声,起身往旁边一挪,给两人让出一个歇脚的位置, “你们这次卖的可是够久,都累了吧,赶快坐下歇歇,小四他们不出意外,马上就要出来了。” 袁氏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拉着赵玉坐下。 背靠着有些凉的墙壁,母女两人跟着放松下来。 这时,刘氏突然想到什么,直接插了句嘴,“二弟妹,刚刚,你卖小蛋糕的时候,可注意到外边出什么事?” “嗯?出事?出什么事?” 袁氏歪头看了两眼刘氏,表情不解。 刘氏当即哎呦一声,神色警惕的看了四周,忙小声说了一句,“二弟妹,你卖小蛋糕,竟不知道?” “啧,就差不多能有大半个时辰之前,离我们不算远的地方,好家伙,竟围了一大圈的人,热热闹闹好半晌,说是什么抢孩子丢孩子什么的,”刘氏一脸激动,说道兴处,还不忘伸手给袁氏指了指位置。 虽然眼下人群早散去,周围也都恢复正常,但这并不影响刘氏的描述。 “……哎,二弟妹,就是太可惜了,那时候人可多,我们都被堵在外边,挤不进去,”不然,现下她描述的肯定更有画面感。 刘氏将这一大段话说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同时,眼神放光的看着袁氏。 她想的也很简单,对这事更没啥大的想法,她就是单纯的见袁氏过来了,想着对方一直在对面卖小蛋糕,距离发生地指定比她近,便想从袁氏这里打听出一些自己没听到的八卦出来。 袁氏…… 袁氏抬头,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刘氏,在刘氏期翼的视线中点了点头,同时,小声地将发生在她们母女两人身上的事说了出来。 直接袁氏说完,包括李氏在内的其他人,都是一脸懵的状态。 尤其是刘氏,本想吃个瓜,万万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家。 刘氏整个人都傻了,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无比。 这其中,还是李氏最先反应过来。 也顾得不袁氏刚刚讲的事情有多惊世骇俗,李氏先是慌乱的看了眼周围,发现周围的人群全都集中注意力放在学堂门口,并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之后,跟着狠狠地松了口气。 接着,她咬紧牙关,伸手猛地一拍刘氏后背,同时视线冰冷的看着自家几人大人孩童,“现在,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都给我闭上嘴巴,死埋在心里,” “有甚么想说的,等回去讲,眼下一个字不能提,” “都听到了吗?” 说完,袁氏目光仍不忘死死地盯紧众人。 众人…… 刘氏艰难的点了点头,脸色憋的涨红不已。 很明显,袁氏刚刚的话,给她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赵冬梅见状,赶紧跑到刘氏跟前,手贴在刘氏后背,帮忙顺了顺气。 过了好一会,刘氏才从这里面缓过来,她期期艾艾的看了眼罪魁祸首袁氏,表情委屈的不行。 袁氏…… 袁氏尴尬的揉了揉鼻子,表情讪讪。 见气氛终于恢复正常,李氏再一次将视线对准一旁的袁氏,言语之前颇有些埋怨,“老二媳妇,正好好的说着事,你怎么甚么话都往外说,人多眼杂,平日咋就不知道注意注意。” 尤其是这里边还牵扯到那个什么县令师爷。 那可是县令师爷,对她们来说老大的官,是随随便便就能得罪的起的吗? 李氏也是无语,心说要不是眼下人都还在外边,她早就开口训人了。 “娘,这事,也不是我不讲,旁人就能不知道的事啊,” 袁氏听了也是无奈,心说就算她眼下不讲,难道李氏和刘氏就不会知道不成? 要她说,自家眼下开着蛋糕坊这么一个风靡整个县城的铺子,以她每日必在蛋糕坊露脸的频率,这事肯定会传出去。 谁让她和那妇人动手时,周围可是许多人都瞧见了,这其中,难保不会有曾去过蛋糕坊买小蛋糕的食客。 袁氏都能想象,这件事,用不了两天,指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果然,李氏听完也沉默了。 袁氏能想到的,李氏哪里能想不到,当即,李氏烦躁的揉了揉脑袋,“欸,这事闹的,到时候岂不是都知晓了,” 显然,李氏也想到了袁氏的脸熟程度和蛋糕坊那堪称恐怖的吸引力。 啧 无语的摇了摇头,李氏心累的不行。 倒是袁氏,见李氏这般模样,忙开口安慰了两句。 她倒是看的很开,原本还有一点忐忑来的,但等她悟明白魏延格的意思之后,最后那一丝忐忑也没了。 不过眼下周围人确实不少,她这边有些私密的话,真的不宜过多解释,对着李氏点了点头,“娘,你放心,这事我自有分寸,到时候肯定不会乱说的。” 并且就是真要说,她也要有技巧的说,随随便便的扔出去,那不就是给对方惹麻烦。 这可不成,袁氏想明白了,现下,只要这事一曝光,一时半会的她是别想和魏延格撇干净关系,尤其是魏丞还交给她照顾。 既然如此,那她为何不将事情办的稳妥一些,到时候,没准魏延格还会对他们一家提携一下。 嘿,那等到入冬时,她那酱菜厂的招工岂不是稳了。 袁氏美滋滋的想着自己能得到的好处,顿时浑身上下充满干劲。 倒是李氏,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赵善行这边,哪怕听袁氏嘀嘀咕咕了好一阵,也没听进去多少。 见袁氏说自己心有成算,她也就没一直抓着不放,“反正,你自己想明白就好,答应人家的事,咱们办到就成,至于其他的,人家也不会与咱们过多计较。” 这话倒是在理,不管魏延格那边到底有打算,但对魏丞,肯定是真心疼爱。 而袁氏一家呢? 刚从北面逃到青平县还不足三个月。 面对青平县这边的新生活,半是忐忑半是欣喜。 别看眼下他们铺子红火,但到底缺乏自身底蕴,仿佛踩在云端一般的没有实感,不安又惶恐。 南面没有北面阴暗,但它仍有一定的局限性。 赵玉等小孩没有那么敏感,但袁氏等几个大人却觉得艰难。 眼下,突然来了一个大人物可以罩着自己,袁氏也是高兴多于惶恐。 同时,她也会更加放心,起码不用担心蛋糕坊生意火爆,会被周围的其它糕点铺子联手针对。 “这是自然,娘,你放心,那孩子,我们既答应对方,那指定就会认真看顾,”起码不会真如同她之前和魏延格说的那般,蛋糕坊生意繁忙,看不住以至于让孩子磕了碰了跑丢了。 袁氏心说,哪怕就是蛋糕坊不开门,这孩子,她也得照顾好了。 对此回答,李氏也是满意,“合该如此。” 刘氏听着两人的对话,躲在一旁幽幽感叹,“二弟妹,你这运道可真是好啊,”比她好太多。 才来不久,就得了贵人相助。 面对如此熟悉的酸言酸语,袁氏也只是简单笑笑,没有接话。 李氏则横着眼睛,不满的哼了一声,吓得刘氏身子一哆嗦,再不敢乱说。 慢慢的,周围都安静下来,众人将注意力放在了学堂门口。 没过多久,围堵在学堂门口的人群传来一声响动,跟着,动了起来。 李氏见状,一拍手心,激动的喊了一句,“到时间了,小四他们也该出来了,” “快快快,老大媳妇,你和老二媳妇跟我挤上去,将人接出来,”李氏扭头安排家里的人,“大丫,你和几个妹妹在这里等着,别乱走,我们马上回来。” 赵冬梅“欸”的点点头,一手拉住赵玉和赵冬雪两个小的,赵春花则乖巧的跟在赵冬梅身后站定。 赵玉见状,忙凑过去站好。 李氏三人则飞快的冲了出去。 赵玉抬头往前朝巴望着看了一眼,结果人太多,密密麻麻都是人头,赵玉也看不太清,只能无奈放弃。 四人也没等太久,在看到数位神色疲乏的考生被架走之后,李氏三人也架着赵善行和赵明威两人回来了。 人还没到地方,李氏便喊她们快准备好小蛋糕和清水。 蛋糕就是袁氏之前送的,清水则是李氏等人从家里烧开带的。 听了嘱咐,赵冬梅赶紧将东西都准备好,等人一过来,就送到对方手上。 李氏拧开竹筒上面的竹盖,着急的将竹筒喂到赵善行嘴边,丝毫没想起来,赵善行不过是去考了个试,并非那般那么脆弱。 伸手将竹筒接过,赵善行淡淡的笑了笑,跟着走到一旁坐下,一边慢慢的喝着水,一边吃着散发着蜜蜂香味的小蛋糕。 而另一边,赵明威可比赵善行凄惨多了。 脸色灿白,浑身发抖,哪怕刘氏一个劲的追问,都没有说话,只频繁的摇着头,被刘氏喂进嘴里的水更是直接吐了出来。 赵明威这样的表现,可是把刘氏吓得够呛,跟在一旁都要被急哭了。 索性一旁的李氏稳得住,眼神示意让赵冬梅去照顾情绪不对劲的刘氏,而她自己过去照顾赵明威。 伸手用力的搓着赵明威的后背好一会,赵明威才缓过来,脸上的神彩也渐渐恢复过来。 低头小声地到了声谢,赵明威寻了一个角落坐下,跟着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喝着水。 李氏见状,扭头给了刘氏一个信号,让其安静些,自己则回了赵善行这边。 小声地开口问了嘴情况。 赵善行苦笑着摇了头,“我们不在一个考场。” 言外之意,他也不晓得赵明威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氏叹了口气,“算了,好在已经考完了,眼下也不用多想,回去先好好修整放松一番……” 这话还没说话,突然,李氏身后传来一声高昂的惊呼声。 跟着,就是一个妇人在那里声嘶力竭的叫喊。 妇人的声音过于凄冷,吓得众人连忙回头,结果人太多,只看到了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里面具体发生什么都不晓得。 还是袁氏,自己跑过去看了一眼,跟着回来告诉众人情况。 “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晕过去了,家里爹娘哭着喊着,直接被周围的人送到了医馆,” “这样的,有好几个,脸色发白的更是不少,” “啧啧啧,也是造孽,”袁氏感慨不已。 都是一起参加考试之人,赵善行不免有些唏嘘,“听说今年学堂这边的招生人数不多,而参加考试的人又不少,这其中,怕是有不少人会紧张,”毕竟,考不上,就要在等一年,压力太大。 “嫂子,你不知道,就今日,我们考场便晕过去好几个,都被抬到一旁休息了。” 豁! 众人听了齐齐震惊,也是没想到竟会这么严重。 刘氏抿着嘴干巴巴的道,“又不是甚么大事,考不上大不了明年继续考,怕甚。” 赵善行闻言,摇头叹息,心说若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不管是今年参加考试突然暴涨的人数,还是明年那无法预料的情况,都不是一句两句能讲清的。 刘氏等人没有参加考试,很难体会那些苦读多年,背负着全家希望的考生,到底面临多大的压力。 赵善行还在思考,而一旁的李氏注意到赵善行脸色不对,以为是刘氏刚刚那些话的影响,想了不想的开口怼了回去, “行了,快管好你自己,不是说今晚要熬骨汤,排骨买了吗?没买还等着什么!” 刘氏…… 被骂的满头包的刘氏不情不愿的去买排骨了。 少了刘氏,其他人便继续安安静静的待着。 ………… 第二百七十五章 热闹,准备游玩二合一 因为不在说话,以至于所有人都能听到身后的喧闹声。 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刚刚刘氏被训斥离开之后,赵明威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除了一旁没事做随意乱瞧的赵玉。 赵玉…… 她不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大问题! 等赵善行和赵明威两人身体恢复的差不多,李氏扶着赵善行,赵冬梅扶住赵明威,袁氏领着三个孩子,众人齐齐养家赶。 路上,赵善行还说了这次入学考试的成绩会在三日后公布出来。 而学堂正式开学的时间,也定在了九月五号。 “行了,快别想这些,好不容易考完,也要赶紧松快松快才是,”李氏不想在讨论这事影响众人心情,遂赶紧转移话题,扭头和身后的赵明威说了一嘴,“明威啊,你这两日就先别回草甸村了,趁着有空,就在城里好好逛逛,” “对了,小四你也是,这段日子竟顾着学习,你那几个同窗,怕是也没什么心思见面,眼下,也适当的将人约出来放松放松,” “我听说,明后两日,青平县外的云影观要开坛做法事,你们谁有心思,就过去祭拜祭拜,顺道添个香油钱。” 李氏挖着脑袋里的记忆,尽量挑一些这两日城里会有的活动往外讲。 别说,这么一细数,活动还真不少! 除了云影观,还有稍远一些的静安寺,甚至就连青平县城内,城东这两日也会有小一些的活动,趁着眼下气候正好,没什么事出去走走,也很不错。 袁氏这时跟着插了句嘴,“我听说,咱们城里的会春楼,开了一个叫什么狩猎烤肉节的活动,时间就在这两日,” “现下就可以去报名,等到了要去的日子,会春楼的伙计就会将所有人一起带去城外不远的一个山林里,” “据说那片山林已经被会春楼租赁下来嘞,山林里面的猎物也是会春楼自己养的,去参加这个节日的食客到时可以随意狩猎,而且会春楼还会免费提供烤架和调料,不管自烤它烤,都成。” “这事我知道,”赵玉兴奋的举起手,“听说这烤肉节的活动还是从荆州传过来的,是上头那位王爷发明的,” “所以,现下天气稍冷,这样的节日就流行起来了……” 有了袁氏和赵玉的插话,周围原本还有些压抑的气氛也开始活跃起来。 渐渐的,赵冬梅等人也开始说出了一些不错的活动,赵玉时不时的开口打个岔,就这样,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中,热热闹闹的回了小吃铺。 在主街道散开,袁氏带着赵玉回了蛋糕坊,而李氏则带着其它人回了小吃铺。 蛋糕坊里,伙计五人正在整理柜台里今天售卖剩下的小蛋糕。 今日小蛋糕做的多,又因为在学堂门口卖了不少,赵玉本以为小蛋糕会供不应求。 结果她们两人还是低估了去学堂门口看热闹的人,以至于支摊卖的小蛋糕虽然不错,但蛋糕坊的店铺生意却不怎么好,最后还剩下一些没卖完。 赵玉看了眼数量,约莫能有二三十个左右。 如果要是继续开店的话,这点也能卖出去。 不过今天母女两人又是早起又是摆摊,实在太累了。 尤其是袁氏,答应魏延格照顾孩子的事,让她的脑袋昏昏涨涨的厉害,回了铺子,干脆直接去了后院休息。 而赵玉呢,显然也不想为了这几十个小蛋糕浪费时间。 利落的大手一挥,赵玉直接将剩下的小蛋糕给五人分了几个,余下几个给赵霞和赵明腾当零嘴,然后提前关门大吉。 赵玉什么都不想的回去打了个盹,等在睁开眼睛,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一旁,赵霞和赵明腾正捂着肚子直喊饿。 赵玉无奈,从床上爬起来,嘱咐两人别吵醒袁氏,而她自己,则跑去厨房做晚饭。 也没有特意弄什么好的,赵玉干脆就着晌午吃剩下的饭菜,配了点袁氏腌制的咸菜,甩了一个蛋花汤。 叫醒袁氏,一家四口飞快的填饱肚子,然后回屋乖乖睡觉。 等第二天转醒时,赵玉十分自然的错过了蛋糕坊开门的时辰。 好在有袁氏在,睡了一整晚的袁氏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精神。 不仅正常开门营业,还顺便将魏延格的儿子,魏丞领了回来。 等赵玉洗漱好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厅一角的魏丞。 此时,魏丞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衣服,头带着可爱的小玉冠,手里拿着蛋糕坊特产的蜂蜜小蛋糕,点着小脑袋正一口一口的啃着。 魏丞身边还放着一张小巧的竹制矮桌,矮桌上面,摆着用茶壶装制的新鲜水果饮料。 这套桌椅,还是赵玉定制蛋糕坊的桌椅时,特意用余下的边角料央求木匠师傅打出来的,配着身旁那四个小木凳,就是一套。 平日里,这套桌椅都是赵霞三人的专属座位,眼下,倒是便宜了了魏丞。 无语的摇了摇头,赵玉心说这小人也是厉害,哪怕见赵玉走过来了,依旧没动地方,就坐在木凳上气定神闲的吃着。 呦呵,还挺稳! 转了转漂亮的大眼睛,赵玉忍不住,在围着魏丞转了两圈之后,她立马伸手,以迅而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将魏丞手上的小蛋糕抢走。 跟着,她呲溜一声,一阵风似的跑到了柜台旁边。 魏丞…… 一直分神注意魏丞的袁氏…… 站在门口的老仆周伯…… 还是魏丞最先反应过来,他委屈的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心,跟着抿了抿嘴唇,没有哭,只是从木凳上站起来,跟着,踏踏踏的追着赵玉跑了过去。 赵玉见人追来,颇有兴致的挑了挑眉,然后继续跑开。 魏丞继续追…… 赵玉继续跑…… 就这么围着大厅,你追我跑了好一会,魏丞不跑了,直接抱着小短腿蹲在地上不动。 “嘿,快看看,小蛋糕,美味的小蛋糕,还要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给你,”赵玉摆弄着手上的小蛋糕逗着魏丞。 可惜,不管赵玉怎么说,魏丞就是不起来,也不说话,只用他那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她。 赵玉…… 赵玉无奈,只好自己抬腿凑了过去, “嘿,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只要你过来,我就将小蛋糕还给你……” 赵玉忍不住絮絮叨叨的继续说着话,结果还没等她讲完,魏丞突然站了起来,伸手一把抢走了小蛋糕, 踏踏踏的跑回木凳前坐下,魏丞唇角慢慢解开,一边吃着追回来的小蛋糕,同时表情得意的看着赵玉。 赵玉…… 赵玉笑了,心说这孩子倒是聪明,竟然学会用苦肉计了。 魏丞见赵玉笑了,也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一旁的袁氏看了全程,知晓赵玉所作所为并非胡闹之后,跟着松了口气,同时将视线放在眼前的客人上。 门口的周伯也很高兴,他身为魏家老仆,看着小少爷笑了,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只有赵玉,觉得神奇,想着自己左右无事,便继续逗魏丞玩。 两人玩了好一会,直到赵玉觉得累了,才坐下休息。 伸手拿起桌子上被摆出来的小蛋糕,唔嗷一声,被其张嘴一口吃下。 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放着几颗青紫色的李子,一小盘龙眼,以及带着一身杂毛的猕猴桃。 都是袁氏趁着蛋糕坊人少时给他们送来打零嘴的。 而这些水果,则是袁氏去早市的时候买的。 李子和龙眼正属当季,价格便宜,卖的人多,所以袁氏买的也豪迈,基本碰到了都是一筐一筐往回买,除开一小部分被吃掉外,剩下的不是被拿去熬成果酱用来制作小蛋糕,就是做成果酒储存起来。 至于特殊的猕猴桃,还是周围一个年轻村民从山上发现的,因为猕猴桃皮外都是毛,吃起来也很费劲,那人干脆就拿着来了早市,看看能不能卖掉。 这也多亏了赵玉有事没事就会嘱咐袁氏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要买下来的缘故。 袁氏瞧见猕猴桃时,虽然不认识,但还是花钱买了下来。 结果眼下赵玉看到这些带着皮的猕猴桃,脑子里便迅速跳出这方面的记忆,知晓是好东西,动手扒开后,给魏丞和袁氏都尝了尝。 结果自然是得到了两人的正面肯定。 赵玉甚至都已经和袁氏商量好了明日也要去早市逛一逛,最好是能说动那村民将树挖来。 嘿嘿,到时候直接将树种在蛋糕坊后院的空地上,每年这个时候就都能吃到了。 一边想着,赵玉美滋滋的拿起新的一个,扒干净后喂给身旁的魏丞。 也因为猕猴桃的关系,赵玉终于和魏丞有了正式的交流。 不知是不是生母去世导致的后遗症,魏丞说话很慢,而且一开始还有些吐字不清,就像是不会开口说话一样。 好在赵玉耐心充足,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和魏丞说话。 虽然两人的交流往往都是赵玉巴巴巴的说了好半天,魏丞才慢悠悠的回一句嗯嗯啊啊。 但赵玉却能理解,加上她知道魏丞的悲惨身世,心里对其更加同情,不管干什么事都要顾着他。 等赵霞和赵明腾出来时,还因为赵玉偏心这事和魏丞闹起来过。 但谁让魏丞太可爱,靠着自身的人格魅力,很快就成功俘虏了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小的。 用了不到半日时间,三个小的就混到了一起,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等到晚上蛋糕坊关门,魏丞被下班过来的魏延格带走时,赵玉和赵明腾两人还抱着魏丞不让走。 最后还是魏延格允诺,和两人说自己会明日一早将魏丞送来,两人这才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目送魏丞和魏延格离开。 …………… 九月初三,赵善行修整了一天之后,便打算出门换换心情。 为此,他特意约好了周巍,顺便叫上了赵明威。 赵明威自从入学考试后,便没有回草甸村,而是被刘氏一直留在小吃铺。 刘氏一股子迷之自信,觉得自家儿子定能考上学堂,那还回去干什么? 赵明威没说什么,只是越发的沉默起来。 这不,赵善行看在眼里,也怕赵明威待着憋闷,便打算带人一起出门散散心。 临出发时,赵善行和李氏报备一声,李氏想到小吃铺的赵冬梅三个哪都没怎么去过的女娃,跟着问了一嘴赵善行,“小四啊,你看看大丫她们三个,都是一起过来小吃铺的,眼下待了快一个月,也没能出门好好逛逛,若不然,你便一起带着去瞧瞧吧。” 赵善行听完自无不可,反正他这是出门,就是单纯的逛逛。 而南面朝廷这里,更没有不允女子露头的讲究,赵冬梅三人若是想去,那便跟着去。 李氏闻言,跟着将赵冬梅三人叫来问了一声,赵冬梅三人听完自是心动。 刘氏躲在一旁倒是想说小吃铺这两天生意忙,三人别都去,结果被李氏横眼一瞪,只好闭嘴。 问完了赵冬梅三人,赵善行自然也不能忘了这两日天天给他送小蛋糕的赵玉。 去蛋糕坊询问一声。 结果赵玉一听要出城游玩,当即就答应下来。 而一旁的赵霞和赵明腾也跟着吵着闹着要过去。 赵玉豪迈的大手一挥,自然全都一起带上。 袁氏见状,只低头看了眼坐在小木桌上吃吃喝喝,乖巧不行的魏丞。 先和门口的周伯商量一番,跟着让赵玉带上一块出门, “总是闷在蛋糕坊也无聊,二丫你一起带出去吧。” “那他能成?”赵玉挠头,魏丞身份贵重,和他们出门,怕是会有不妥,话说完,赵玉转而回头去看门口的周伯。 周伯旋即点点头,“玉小姐,你放心,少爷出门,并无不妥,老爷那边小人自是会说。” “那好,就一起出门吧,”得了准信,赵玉也不再犹豫,跟着就要去准备出门的吃食。 一旁的周伯顺势提醒一番,正好他们家里有现成马车,可以拉人一起出去。 赵玉听完,扭头去看一旁赵善行,赵善行点头,“去静安寺,算上时间,来回差不多要小一天,可以准备的要充分一些,” “两刻钟之后,就在小吃铺门口集合。” 说完,赵善行也回了小吃铺去准备。 周伯则回去取马车。 赵玉跑去后厨,直接抱出一个更大的打包盒。 这个打包盒,正是蔺起胜打算在三日后进行售卖的打包盒成品。 之前原本谈好晚半个月就会售卖,但蔺起胜那边临时有事,加之对方也想趁着此次售卖,让其自家生产的打包盒站稳脚跟,便干脆将售卖日期推迟了数日,直接定在九月五号这天售卖。 眼下赵玉手里拿的成品,还是因为双方关系好,蔺起胜在给蛋糕坊送打包盒的同时,特意拿出来几个给赵玉做人情。 对此,赵玉自然欢喜收下,而容量更大的打包盒,眼下就派上了用场。 足足比家里打包盒大出数倍的打包盒,直接被赵玉拿出来使用。 赵玉往里面不仅装了蛋糕坊常卖的三种常见小蛋糕,跟着,赵玉又取出这两日新开发的,还未摆出来售卖的蛋挞,以及用家里的罐子装好的特质果汁和饮料,摞起来差不多半个小人高,都是这次她出门要带去的。 袁氏瞧见了,忍不住嘀咕两句太多。 “娘,一点也不多,算上四叔,大丫她们,都不够分呢,”赵玉掰着手指算了一圈,甚至觉得自己带的还有些少。 袁氏…… “好了,马车来了,你快给我走吧,”袁氏不由分说的送赵玉几人赶紧出门。 ………… 第二百七十六章 静安寺 冷不丁被赶出家门的赵玉自然不能就这么走。 先是让赶着马车回来的周伯将她准备好的吃食都打包放好,而她自己,又蹭蹭蹭的跑回了蛋糕坊。 袁氏臭着脸,见赵玉回来,忙将自己这边准备好的一份糕点塞给对方。 没办法,话虽这么说,但袁氏也知道自家闺女儿子出趟门,也是难得的兴致,加上还有魏丞这个师爷公子在,多准备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除此之外,袁氏还特意从自己的口里给塞给了赵玉几两碎银,没别的意思,就是让她拿着用来压个底,若是路上遇上什么事,或者看到什么不错的想买的,心里也不会虚。 赵玉自然是开心的收下了,别看眼下蛋糕坊生意不错,每日单靠着卖小蛋糕都能有一笔收入,但赚的这些钱却没有放在赵玉手上,而是被袁氏收起来,攒到一定数目放进钱庄存起来,所以她自己手里是没什么钱的。 拿足了钱,带够了吃食,赵玉领着门外的三个小孩,乖乖的坐上了马车,等着赵善行他们。 这时候,周巍已经来了。 同为逃难,周家算是大户,虽然周巍这一支不算主家,但也十分富裕,眼下定居青平县后,家里准备的一些工具也是一应俱全。 周巍此次出行,就是坐着家里的马车过来的,顺便,他还带了一个专门为自家赶车的车夫。 来了南面,也是这点不好,仆人不允买卖。 所以周巍一家,只好每月额外花出一笔银子用来雇佣仆人,索性家里资产颇多,过得倒也舒心。 临出行时,考虑到周巍这个外男年岁过大,且他们一家刚从北面过来,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青年男女之间的密切交流,便将赵冬梅三个女孩安排到了赵玉的马车上。 而赵明腾被送到了周巍的马车上。 倒是魏丞,年纪小,加之和赵善行等人不熟,便仍然和赵玉等人待在一起,由周伯负责赶车。 很快,坐满了人的马车驶出青平县,朝着静安寺的方向过去。 马车驶上官道,道路也越发的平稳起来。 赵玉掀开一旁的车窗,将头探出门外。 道路一旁,飞快的略过各色或浓茂或稀疏或高大或矮小的树林。 偶尔,她还能欣赏一番隐藏在树林后面的零星房屋,远山近景所勾勒的自然风光。 这些美景,对于赵玉这个一直在蛋糕坊并没有什么出玩经验的女孩子来说,无疑是兴奋的。 好奇的问了嘴赶车的周伯,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到静安寺,在得到了对方所说的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后,赵玉满意的点了点头,心说还不算远。 回头看了眼魏丞,赵玉干脆伸手拉着魏丞的手臂,小心的给他指出窗外的风景,说给他听。 现下是魏丞过来第二天,虽然对方仍不怎么爱说话,但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脸部表情缓和不少,时不时的还会给面子笑一笑,这也让赵玉松了口气。 等时间久了,最初的新鲜劲过去,外边那些差不多的风景也让赵玉看的有些腻歪。 放下手中的帘子,赵玉拉着魏丞开始闭目眼神。 而一旁的赵冬梅三人,也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得颓废无聊,现下正老老实实的坐在马车狭小的空间里待着。 ………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马车行驶的速度明显的变慢了下来。 还没有赵玉去问怎么回事,周伯已经告诉她了,“玉小姐,眼下咱们已经到了。” 听到这话,赵玉一个激灵,忙伸手掀开一旁的窗帘。 入目可见,一片青松绿意,前方熙熙攘攘,所处可见密密麻麻的人群。 “周伯,就在这里停车,”赵玉弯了弯唇角,忍不住露出笑容。 赶车的周伯听了话,忙拽住绳子,将马车停在一旁路边。 赵玉几人随后扶着车辕跳下马车。 身后,紧跟在他们身后的马车也停了下来,随后,赵善行几人从马车上走了过来。 “在往前走不过一里,就到了静安寺的范畴,那个地方,不允许车马上山,”周巍将自己打探出来的消息说给众人,“既如此,那我们眼下只能走上去了。”谁让静安寺位于半山腰处,他们若是要去静安寺,就要从这里走上去。 说完,周巍望着前方人群,兴奋的目光中带着一些跃跃欲试,显然是已经做好了爬山的准备。 跟着,众人开始将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 赵善行和周巍还好说,都是成年人,拎个东西上山不难。 这里难的是赵霞,赵明腾,魏丞三个小孩。 尤其是魏丞,那从小就是个富养的公子哥,加之这两年魏丞身体原因,魏延格也是格外纵着。 眼下周巍这厢定好要爬山,魏丞这边自然不能自己跟着赵玉。 不得已,周伯拉着马车去了隔壁一处的停车区,给人缴纳了一定的银钱,让其帮忙照看马车,而他自己,则跟着赵玉一同上山。 倒是周巍这边,车夫直接被周巍留在原地。 众人拎着吃食,背着包袱,一步一步的朝前走。 路上,周巍耐不住性子,开始说起了有关静安寺的来历。 “要说着静安寺,可要从见寺那时讲起,据说,能有百十多年的历史了,” “但这静安寺最出名时,还是在前朝的时候,听说,曾经宠冠前朝的贵妃娘娘,就是从静安寺走出去的,” 周巍这厢还没说完,忙被赵善行出口打断,“胡言乱语,周巍,小心被官家的人抓走,” 赵善行皱眉,同时忙将目光视线看向周围,观察到底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这里人多,大庭广众之下,周巍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这些私密的前朝传闻,很容易被某些人抓住把柄。 尤其周巍还是要参加科举入仕的人,怕不是要栽跟头。 果然,被赵善行打断后,周巍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慌张的赶紧捂住嘴,表情讪讪的笑了笑,跟着打起哈哈,忙转移到其它话题,说起有关静安寺这个名字来源的寓意。 “静安静安,宁静平安,平和美满,一生平安,” “静安寺的寓意,起初不过是美满顺遂之意,” “后来,从前朝开口,这里便成了女子过来祈求姻缘美满之地,” “据说很是灵验,这也造就了静安寺的鼎盛香火,哪怕静安寺位于城外十数里远,也挡不住狂热的人群……” 赵玉点头,觉得周巍后面说的话没错,因为此时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多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年轻女子。 这些女子,脸色坨红,眼角含波,步履轻快,一看就是过来祈求美满姻缘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来源,爬山 静安寺坐落在青平县与青宁县中间的一座山上。 此山虽不高,但整个地理位置特殊,以至于整座山峰常年隐匿在皓月飘渺的云层中,若隐若现,疑似人间仙境。 由此,此山便得了白云山的美称呼,而坐落于此山半山腰处的寺庙,便得名于静安寺。 静安寺下,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竹海,林间小动物甚多。 每当恰逢雨水充足之时,这一片竹海便会吸引众多县城之人过来采摘与观赏。 竹素有君子美称,自诩为竹的才子自是不会放过此地,时不时的邀上三两好友,结伴而来,即兴而归。 除此之外,静安寺内,恰有一颗几百年之久的红豆树。 红豆相思,红豆树寓意本就凄美,加之前朝贵妃曾凭借其入宫获宠,一飞冲天。 所以,静安寺中的红豆树的名声很大,每逢静安寺召开法会亦或接受访客之时,便有那成群结队之女子过来叩拜祈愿。 慢慢的,静安寺后的红豆树也由寄托相思之树变成了祈求美好姻缘之树。 加之庙中的僧侣佛法高深,对山下的村民多有照顾,种种原因加注一起,静安寺也成为了眼前这般香火鼎盛的模样。 众人顺着眼前碎石铺就的道路一路向前,很快,众人来到了山脚下。 此时天色还早,但山脚下的道路两旁已经有人在摆摊卖东西,甚至还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市。 喧闹的叫喊声和来来往往的人群穿梭而行,给整个附身在云层中的白云山平添多了一丝烟火气。 赵玉抬头,望着周围的青脆竹林,以及隐匿在白云层中的静安寺感慨。 果然,总是待在蛋糕坊有甚么乐趣,还是出来游玩最好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直接爬上去吗?”周巍摸着下巴,在看了眼周围众人之后有些为难。 因为想要去静安寺,还要爬过眼下这五百级台阶。 台阶虽然不高,但整体看下来还是足够陡峭。 像周巍和赵善行这样年轻的青年还好,但是队伍里还有几个小孩子,周巍便是担心会爬不上去。 赵善行跟着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赵玉这边。 实际上,他担心的是魏丞,赵霞和赵明腾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到大,家里没有娇生惯养的条件,可以说这五百级台阶虽然陡峭,但他们也能爬上去。 就是,魏丞。 赵善行看着这个据赵玉说,父亲正是县衙师爷的孩童,有些伤脑筋。 这时候,负责照顾魏丞的周伯开了口,“诸位放心,山脚那边有背山客,到时老朽雇人,自可以将我家少爷抬上去。” 显然,来这趟静安寺,周伯也坐足了准备,早早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赵玉闻言,扭头看向一旁。 果然,就在山脚下的那边,或坐或站的好几个挑着扁担的男人。 这些男人都穿着轻薄吸水的卦衫,脚底下放着一个磨的光滑的扁担和两个大大的背篓。 哪怕什么都不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仍一眼夺目。 这些男人,就叫背山客,是托了静安寺香火鼎盛后,衍生出的一个活计。 因为静安寺很高,又因为寺庙有规矩,方圆一里,不能有车马,轿子上去,所以对于一些带着孩童过来的香客来说,上山很难,而背山客,干的就是挑着扁担送这些稚儿上下山之人。 只需要付一趟上山的银钱,就可以雇一个背山客。 周伯年纪大,肯定是抱不动魏丞的,便想到了找背山客。 而赵玉呢,对此更无异议,同时她问了一嘴赵霞和赵明腾,用不用也雇一个背山客挑着他们。 毕竟一来一回,总共一千个台阶,对小孩子来说还是太难。 结果赵霞摇头不用,赵明腾则犹豫。 见状,赵玉也很干脆,直接和魏丞一起,雇一个背山客,挑着两人,包括上下山一起。 周伯得了指令,直接过去背山客那边,选来选去,等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肩膀挑着扁担。 少年穿着短褂,露出古铜色的壮硕手臂。 见到雇他的赵玉,直接腼腆的点了点头,跟着便挑着竹筐站到了一边。 赵玉顺势瞄了一眼,正好可以看到前面挑着的背篓里面放置的小木凳和一些稻草。 少年相貌端正,五官挺拔,身高中等偏上,板着脸,却意外的善良。 见到要坐他背篓上山的两个孩子年岁都还小,便主动开口给赵玉减免了一些银钱。 赵玉也乐的免去讨价还价,雇下一来一回的全程之后,掏出银钱爽利的递给对方。 跟着,赵玉让两个小的赶快进去坐好。 等这边一切全都准备就绪,周巍激动的宣布一声,整个队伍开始朝着前方的静安寺出发。 一行人开始爬台阶,因为台阶都是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青石打造而成,所以台阶有高有低,且有些并不平整,还会凹凸不平。 周巍一边走着,不忘回头叮嘱众人小心。 毕竟若是一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去可就不美了。 因为台阶足够宽敞,所以一路上,他们还遇到不少人。 赵玉一边爬着,耳边时不时传来周围说话的声音,听其内容,几乎都是一些日常琐事。 扭头看了几眼,赵玉就知道这些人几乎都是县城附近的人,男女老少应有尽有。 赵玉忍不住感慨,人可真多! “难道今天又是什么特殊日子不成?”赵玉忍不住问出声来。 而她的话音被赵善行听到,赵善行笑了笑,顺势给赵玉科普了一下。 原来,今天还真是一个特殊日子,说是静安寺的方丈,明心大师出行归来七日之期,所以明心大师打算在静安寺的后院,那片竹林下面举行一场法会,不管是谁,都可以免费过去旁听。 明心大师很出名,几乎周围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 赵玉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日人多,原来大家都赶着过来听法会。 唔,这么多人都来,看来今日静安寺一定热闹。 “二,小玉,可还撑得住?”赵善行咳嗽一声,见赵玉已经慢慢掉下队伍,忙问了一声。 “啊?嗯嗯,”赵玉反应过来忙点了点头,“我没问题,”她肯定能撑得住,眼下掉队,不过是刚刚她在琢磨事情。 “四叔,我不要紧,你快看看其他人。” 赵玉话音刚落,赵善行便朝着周围看去。 别说,还真让赵善行发现了不少情况。 只见周巍那边已独自领先,身后紧跟着赵冬梅,赵冬雪姐妹,赵春花虽有些狼狈,脸上满是汗珠,但好歹就在赵善行身边不远,只剩下赵霞,这孩子正背靠着众人,坐在台阶休息擦汗呢。 见状,赵善行也是无语,他忙开口,冲着赵霞喊了一声,“五,小霞,快跟上,眼下不能休息,”而且他们还没有爬完一半。 可赵霞走不动了。 面对赵善行的话,赵霞没有回答,但是她用行动证明了,她不想走。 赵玉叹了口气,想了想,只能委婉和赵霞说,“五丫,往前走走,等到三百级台阶时,咱们就能休息了。” 这也是静安寺为了香客考虑到的,特意在三百级台阶处,打出了一个临时的落脚处,爬累的香客可以坐下缓了缓,顺便吃个糕点,身体补充水分。 赵霞一听赵玉的话,想了想还是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跟着转头慢吞吞的朝着台阶上面爬。 赵玉见状,忍不住嘲笑身后如乌龟难爬的赵霞,“都说了,让你坐背篓,现在好了,知道爬山的厉害了吧。” 赵霞瘪嘴,“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高,”她以为,很快就能上去的。 倒是一旁坐在背篓里的赵明腾嚷嚷的要和赵霞换,谁让背篓固定不住,总是晃悠,他坐在背篓里竟还有些头晕。 不过就算赵明腾嚷嚷,眼下也不行,周围都是不宽的台阶,没有地方放下背篓,一切只能等先到三百级台阶那里在说。 ………… 第二百七十八章 寺庙 就这样,众人继续往上爬,很快,三百级台阶到了。 站在面前稍显平缓的地面,众人难得没说什么。 赵善行观察了一眼周围,麻利的找了一处空地,众人跟着围坐在一起休息。 一旁,原本坐在背篓里被直接挑上来的魏丞和赵明腾也出来了。 两个小家伙算得上是这里面最省力气的,除了赵明腾因为有些不适应背篓的高度觉得头晕,魏丞整个人都十分精神,不仅不累,反而还有些好奇。 尤其是魏丞,显然是之前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大大的眼睛正滴溜溜的打量着周围。 因为休息的地方不大,又多为集中在台阶两旁,所以台阶中间一带就显得很拥挤,且人来人往,都是冲着静安寺来的。 “小丞,快过来,”赵玉打开打包盒,从里面拿出准备好的小蛋糕和饮品,笑着对魏丞招呼。 魏丞显然是听到了,回头看了一眼赵玉,跟着迈着小短腿踏踏踏的跑过来,伸手接过,干脆直接蹲在一旁吃了起来。 周伯看到,忙从自己身上的包裹里拿出软垫给其放下。 一旁的赵霞和赵明腾,也被赵玉挨个分了小蛋糕和饮品。 因为带过来的多,赵玉分完了自家的几个,还不忘给赵善行等人一人分配一些,虽然给的不多,但每个人都有。 对了,赵玉还给了那个雇过来的背山客少年一些。 虽然那少年看到后极力拒绝赵玉的好意,但赵玉想着之后双方都要一起走,不分难免感官不好,依旧同样的数量分了一些。 少年脸色通红的到了谢,跟着双方闲聊了起来,这时赵玉也才知道,少年名叫何文,家就住在白云山下不远处的白云村。 因为村子离静安寺近,所以每到静安寺举办各种法会时,他都会过来当一日背山客,赚取一些银钱补贴家中。 赵玉听了很是佩服,少年年岁差不多同赵善行一般,但生活却比赵善行等人还要艰难。 毕竟静安寺上下一共一千阶的台阶,来回还都要抬着几十斤的重量,可不怎么好走。 “这也没什么办法,”征的赵玉的同意之后,何文小心翼翼的将小蛋糕裹起来放好,跟着,自己从搭在扁担上的包袱中掏出一块生硬的杂粮饼放进口中吃着,“我们村子位置偏僻,周边多为山林,家家户户又没什么猎户本事,除了种地,也没有额外谋生的手段,”这也导致了白云村的村民过的比周围其它村庄要艰难。 “就没有想离开发展的吗?”赵玉忍不住问了一嘴。 毕竟白云村先天条件不成,那就只能后天自己创造,而无疑,离开白云村去其它地方发展,是最为便捷快速的一条路线。 显然,赵玉的话,何文也想到了。 何文苦笑,“不成,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白云山下,叔伯他们也不会轻易离开,” “更何况,眼下不断有北方人口迁徙,南面官家也对户籍限制越发严苛,我们这些白云村民,轻易不得离开。” 说完,何文情绪更加低落,咬着杂粮饼的嘴也瘪了下去。 赵玉听完,心里感慨,看来白云村想要发展,还是要因地制宜才行啊。 不过,这事嘛,就不是她忧愁的了。 没休息多久,赵善行那边便提议要再次出发。 赵明腾这次死活不坐背篓,被替换出来走路,而赵霞和魏丞则坐了进来。 都收拾利索,众人继续赶路。 眼下还剩下二百级台阶,说多不少,说少不少。 但因为众人休息过,肌肉反应更重,所以爬起来要更费力,除了赵明腾。 赵玉落在队伍后面,不得不开口叮嘱赵明腾,并让其慢些跑。 这时,赵善行也将目光视线放在了周围,开始关注起其他人。 扭头,注意到周巍身上流汗比之前要多,且脸色还有些发白,边走边不忘用衣袖频频擦汗。 “周巍,你怎么样?要不要再休息休息?”赵善行对于周巍,也是心里无奈。 别看周巍外表长着一副高高大大,英俊帅气的模样,但周巍却是一个十足的宅男,包括之前在长乐县城时,几乎都是一天到晚不怎么出门的人。 而这样的宅,哪怕来了青平县也没怎么改善。 今日众人来静安寺,又是走又是爬的,对于平常不运动的周巍来说,猛的动起来,身子骨肯定受不了。 没办法,读书人,多数都是那种君子如玉,身材修长的白面书生模样。 比如赵善行,周巍,卫瑾,沈宁西等人几乎都是这副模样。 “呼,不用,”周巍咬着牙,努力的迈着腿往上爬,“还剩下不到几十级,我定能爬的上去。” 赵善行…… “那便等上去在修整一下,”赵善行摇摇头,不仅不揭穿对方,反而还给了一个台阶下,“不是说要去明玉大师的法会,我们读书人,还是要衣行端整的。” 对此,周巍倒没有反驳,垂着头算是默认了。 一边说话,一边慢行,好不容易才走到半山腰处的静安寺,众人这才发现静安寺门口的人很多。 不过,静安寺属于大寺,且今日还是明玉大师的法会,静安寺十分重视,也排了大半的和尚僧弥出来指引。 有了指引,静安寺门口的一切便显得热闹而有秩序,人流进进出出各有章程。 大家跟着松了口气,赵善行干脆看了一眼,带着众人直接去了一旁的竹林深处修整。 何文则趁机放下背篓里的魏丞和赵霞,再和赵玉约定好下午的时辰之后,匆匆下了山。 毕竟他过来当背山客赚钱,也不是只有赵玉这一单生意,空闲下来的时间,他还是要做其他人的生意的。 修整好自己衣冠的众人直接分成了两拨。 赵善行和周巍算一波,因为两人要去寺庙后面参加明玉大师的法会。 余下的赵冬梅等人算另一波,他们没有什么事,也不听法会,只是进去静安寺内部参拜一下寺庙中供奉的佛祖菩萨,顺便再陪赵冬梅去一趟红豆树下祈求姻缘。 双方定好汇合的时间,两拨人便分开行动。 赵玉等人在赵冬梅和周伯的带领下,直接从正门进入了静安寺。 在寺庙僧人的指引下,众人表情虔诚的挨个走过寺庙大厅,对着大厅中供奉的面目慈悲的佛祖叩头跪拜。 赵玉倒是不怎么信,毕竟她脑子里有众多奇怪的记忆存在,进来跪拜,也只是随大流而已。 不过,等赵玉看到其他人一脸虔诚的模样时,她也只好低头,闻着大殿上浓郁的檀香味,心里嘀嘀咕咕好一通。 无外乎都是一些听起来毫无新意的好话。 最后,众人拿着捐香油钱得来的香线,挨个走上前去上香。 毕竟佛祖可不是白跪拜的,一个人起码要捐十五文的香油钱。 参拜完事,众人跟着在僧人的指引下去了后院。 这里,赵冬梅又花了一小串的银钱买了一个系着红绳的木牌,满怀期待的去了不远处的红豆树下。 许愿之后,将木牌高高扔出挂在红豆树上。 忙完这一切,赵冬梅高兴的过来和他们汇合,跟着一行人顺利的离开静安寺。 出来后,时间已接近晌午,众人又在周围的竹林里找了块空地坐下,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干粮,认认真真的吃了起来。 当然,如果不想吃自备的,也可花钱去一旁的商贩处买吃食,像这种贩卖吃食的小贩哪里都有,倒是因为这里是寺庙,小贩卖的吃食都是素食,没有荤菜,倒还不如自家的饭菜可口。 赵玉率先吃完,跟着无聊的观察周围情况,见赵善行和周巍还没出来,便想过去瞧瞧。 和周伯还有赵冬梅说了声,赵玉晃晃悠悠的去了后面。 结果还没等她走到时,突然听到竹林深处传来一阵喧嚣之声。 第二百七十九章 才子佳人,谋财害命 嗯? 难道竹林深处还有人在? 赵玉看了眼周围竹林,因为她过来找人,为图方便,并没有走大门,反而绕的后面。 倒是没想到! 喧嚣声不断的传过来,内心深处的好奇心渐渐的占了上风,赵玉琢磨片刻,想也不想的直接凑了过去。 渐渐的,前方的声音越发的清晰起来,但她也逐渐偏离路线,踏上了少有人来过的小路。 沿着眼前的小路一路向前,没多久,赵玉就看到了喧闹之声的来源。 透过影影卓卓的竹林,她竟看到两个不断拉扯的青年男女。 赫! 赵玉张大嘴巴,呆愣愣的看着不远处,正背对她的青年男女,缓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挪动身体藏了起来。 好在周围竹林茂盛,她今日出门穿的还是一件青色衣衫,躲在里面,不容易被发现。 不然,若是被对方发现……赵玉打了一个冷颤,简直不敢想。 见自己躲好了,赵玉眨了眨眼睛,集中注意力,放在眼前两个青年男女身上。 此时,这两位男女,不对,应该是女子在单方面同青年拉扯。 赵玉大致瞄了一眼两人的穿着打扮,也注意到了女子那一身的服饰穿搭。 唔,不管是梳的发髻,带着的数根漂亮的鎏金簪,还是一身轻柔的粉色丝绸衣衫,以及袖口,腰间等精致的配饰挂坠,都在说明,这个女子出身富足。 而一旁的青年,体态良好,站的如青松翠柏,却身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浅色衣衫,浑身上下也没有多余的点缀,一看就是出身贫苦,但却心高气傲的寒门才子。 咦? 有趣啊! 赵玉摸着下巴感慨,呦呵,莫非眼前这一出,还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俗套戏码? 没等赵玉感慨完事,前方两人之中,女子开口说了话, “裴郎,我一心为你,费劲千辛万苦,才能出门找你,如今,你怎的对我偏偏如此冷淡?” “可是莹儿哪里做错了?” “裴郎,裴郎,裴郎……” 女子微侧过头,露出一张柔美的脸庞,她声音清越,一声一声的叫着,哪怕就是赵玉,都忍不住心软怜惜。 可惜,那名被女子叫做裴郎的男子,却没有丝毫的表示,甚至还隐隐有些不耐的迹象,从对方那不断想要甩开女子的手掌就能看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还真有什么狗血戏码不成? 顿时,赵玉脑袋里冒出了无数种千奇百怪的情节出来。 “孙小姐,你我二人,早已缘分已尽,眼下,还望孙小姐明白,男女私相授受,于礼不合,请放手。” 被唤做裴郎的男子开了口,虽然声音不大,但周围空旷,赵玉也能听的到。 赵玉暗叹可惜,青年说话的声音很是不错,就是说出来的话不怎么好听。 果然,那个被称为孙小姐的女子并不满意青年的话,遂忍不住扑了过去。 结果青年仿佛防着她一般,见女子扑过来,青年的身体直接像后一个大步退来,成功躲过了她,而女子一时不察,直接跪倒在地,狼狈的不行。 于此同时,青年也将自己一直未露的侧脸显露了出来。 赵玉看到之后,表情诧异,倒不是对方多帅,而是,太普通了! 虽然青年长的高大,身体挺拔优美,但容貌却十分普通,加上这人看向女子的神色,不耐之中带着不屑,赵玉见状忍不住皱眉,她就不喜欢对方。 “孙小姐,你堂堂一未出阁的闺门小姐,还要与裴某闹多久,” “裴某早已说过,你我二人缘分已尽,而裴某与小姐你,也并没有丝毫感情,” “且,裴某早于一月前,便同小姐表妹一见钟情,双方父母已经定下亲事,不日便会成婚,你,现下还来纠缠我做什么?” 说完,青年又往后退了退,离跪倒在地上的女子更远。 “呵,裴郎,你之前,可不是这般说的,”女子虽趴跪地上,但仍说了话。 青年皱眉,表情不耐道,“之前事,裴某早已在退亲时同你解释清楚,你,现下还有何不明白的,” 说完,青年气的一甩拂袖,掉头想要离开。 结果女子见青年离开,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忍不住大声吼了出来,“裴照棠,你当初,口口生生说恋慕于我,我被你哄骗,不惜祈求爹娘成全,” “爹娘为你,到处奔走,眼下你能进去学堂读书,学堂老师对你另眼相看,哪一个不是看再我爹娘的面上得来的,” “眼下,我家事落败,爹娘突然身患重疾,你却在这时抛却我,同我那表妹一家狼狈为奸,意图侵占我家之财产,” “裴照棠,你好狠的心思!” 女子声声滴血,不止青年被吓得站在原地,就连赵玉,也被吓傻了。 只见青年略显慌乱的看了眼周围,跟着,低着头咬牙切齿指着跪趴在地上的女子吼道,“孙莹,你,你莫要胡搅蛮缠,信口雌黄。” “我信口雌黄,我孙莹哪句话说的不属实,” “裴照棠,我孙家落败,我孙莹因为你的退亲而名誉毁地,你难道还想全身而退不成,” “呵,这世上,哪里有这个好的事,裴照棠啊裴照棠,我孙莹也不是白白吃亏的,你有本事联合表妹一家坑骗我们,我定然不会让你们好过,” “哼,我定要将你们所做之事举报到县令那边,” 女子还没说完,只见青年表情一变,直接上前两步,突然伸手掐住女子脖颈。 赵玉…… “孙莹,你很好,很好,”青年表情狰狞,垂眸看着女子的眼神充满了恶意,“既如此,你便不用活了,”说着,青年死死地盯着对方,不断的加大手腕处的力度。 窒息的恐惧袭卷女子全身,女子忍不住拼命的动手挣扎。 可惜,男女之间,天然的体能差距还是让女子无力挣脱男子的束缚。 渐渐的,女子挣扎的力度慢了下来…… 直到 砰 突兀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周围的平静,也将青年吓了一跳。 见到自己刚刚鬼迷心窍之下干了什么之后,青年表情惊变,吓得赶紧扭头就跑。 而被放下的女子,则痛苦的趴在一旁捂着脖子咳出声来。 而制造出刚刚这样一个惊天巨响的“罪魁祸首”赵玉,正吓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痛苦的揉着被磕到的屁股。 心里哀嚎着她今天就不该出来找人,不然也不至于让她遇上这种谋财害命的事。 啧啧啧 运气简直了。 低头,觑了眼还趴在远处的女子,赵玉挠挠头,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是该离开还是该冲出去。 谁让她吃个瓜,就听到了这么大的秘密。 如果此时离开,她害怕,女子还会被刚刚的青年返回灭口,毕竟刚刚青年之所以跑,不过是被赵玉闹出来的响动吓跑了。 本质来讲,女子刚刚说的话太可怕,让青年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威胁,为了自身安全,青年在想明白之后自然还会回来。 可她眼下出去的话,那自己这边又要怎么办? 真的,听了这么大的事,她不会被灭口吧。 两种思想不断的在赵玉脑海里闪来闪去,最后,还是内心深处的救人占了上风。 哎 赵玉咬了咬牙,翻身从自己躲藏的地方跑了出去,快步来到女子身边,也不顾女子惊愕的表情,直接扶起对方就走。 果然,她们两人才刚离开,青年就带着人又杀过来了。 可惜,原地没了人,周围又都是茂密的竹林,轻易搜寻不到。 青年气急败坏之下,也只能带人先行回去,从长计议。 而另一边,有先见之明,早已躲起来的两人见青年离开后,赵玉忙说了一嘴,“你现在最好还是先不要出去,他们很可能会堵你,可以的话,绕开这里,直接回家。” 赵玉并没有提起之前她偷听之事,而是直接转移话题。 女子反应过来,尽管脸上还残留着刚刚哭过的泪痕。 但此时她已经明白,嘴角苦笑一声,低头对着赵玉轻轻的说了声谢谢,“恩人,小女名孙莹,家住青平县城,靠着家中的几个店铺,日子倒也富足,倒是没想到,看上之人,人面兽心,” “现下,对方怕是被我刚刚的话刺激恼羞成怒,家父家母那边,定然会有危险,小女要先行离开,” “恩人救下小女,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只眼下小女之事,情况危急,等处理完此事,小女定会携草衔环已报恩人恩情。” “唔,这倒不用,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赵玉赶紧摆了摆手,尴尬的看着孙莹,她可不想牵扯进这个复杂的事情里。 孙莹闻言,笑笑没有强求,“恩人留步,小女先走一步,同时,预祝恩人蛋糕坊生意红火,”说完,孙莹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赵玉…… 赵玉看着快步离开的孙莹,心里突然泄了气,她算是明白对方为什么没问自己名字了,原来对方知道自家是卖蛋糕的。 果然,她这张脸,已经在青平县出名了吗? ………… 第二百八十章 人生处处是相识(二合一) 等看到孙莹彻底离开后,赵玉才赶扶着竹子跟着离开。 没有继续去找赵善行两人,赵玉想也不想的直接回了他们原来休息的地方。 果然,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此时赵善行和周巍已经赶了回来,正坐在原地吃着午饭。 听到周伯说起赵玉离开是去找他们了,见赵玉过来,赵善行还问了一嘴,“怎么没见到你?” 赵玉笑笑,“我走的另一条,可能是没有遇上。” 周巍闻言点了点头,“嗯,我们这次是从前门出来的,”相比后山的竹林,显然还是宽敞的前门更好走一些。 “说起来,明心大师的佛法,真是越发的高深莫测了,” “尤其是周围几位香客,能同明心大师探讨的如此娴熟,善行,这一次,我们两个没有白来啊……” 周巍表情激动不已,歪着头同赵善行巴巴巴的说着话。 赵善行连连点头附和,“明心大师修行数十年,对佛法均有特殊之见解,我们这次确实没有白来,” 参拜完静安寺,众人也没有了其他的事,眼下距离约定下山的时间还有一段,所以众人都不怎么着急。 尤其是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静安寺,也相当于出门采风,周围这些漂亮的景色自然要多看一会。 周巍说着话,一边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竹篮,掀开后竹篮上面的盖头,露出他娘早给他准备好的吃食,包括红薯,馒头,糕点,清水等等。 赵善行也取出了李氏为他准备好的煎饼,卤菜,酱菜等一些色味俱全的素菜。 两人将其放在一起,慢悠悠的吃着东西,一边说着刚刚这一场法会的感受。 大部分时候都是周巍在说,赵善行跟着时不时的附和两声。 赵玉抱着双腿,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突然,周巍提到了裴照棠这个名字,赵玉一愣,蓦然瞪大眼睛看了过来。 此时,因为坐姿的问题,周巍和赵玉是背对的关系,所以周巍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赵玉的呆愣,他仍自顾自的和赵善行说着话,“裴兄学识丰富,今日所谈所想,被明心大师极为推崇,就是可惜,双方谈论的时间过短,” “加上后来裴兄不知去了哪里,明心大师还遗憾他提前离场,不然还要与他探讨佛法。” 周巍咂着嘴,话语之间颇为遗憾。 而赵善行则察言观色,他注意到了赵玉表情不对,心思百转,倒是不动声色的没说什么,而是低着头,顺着周巍的话往下接了接。 但也无非是一些可惜遗憾,“我听寺庙的僧人说,半月之后,明心大师还要在这里召开一场法会,到那时,你若还是念念不忘,也可过来同裴兄交流交流,” “我想裴兄这种对佛法见解独特高深之人,定然是不会错过这样一场法会的。” 周巍却摇头,却不是怎么看好这件事,“可我听说,裴兄已在几日前就已突然定亲,恐因婚姻之事,半月之后繁忙过不来。” “那也无妨,不是说对方在学堂读书,这次,不出意外,我们定然是能考进去的,到那个时候,你也可以单独找他讨论佛法,”赵善行说着,给周巍出了好几个办法。 周巍闻言,神色激动的点了点头,“是啊,善行,你说的没错,我倒是一时激动,忘记了这件事,” “哎,就是裴兄今日离开的太过于匆忙,又没有留下对方的只言片语,我们双方在法会上也没有什么正式交集,若是往后相遇,对方怕是不会答应。” 毕竟对方又不认识他,他兴冲冲的跑过去,开口就要与其讨论佛法,岂不是很尴尬? 而且学堂的人可不少,他们就算能进去学习,也不一定能遇到裴照棠,何况,他们自己的打算,还是明年六月份去夜庭郡读书。 赵善行闻言,到没有过多言语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周巍的肩膀算作安慰,“事在人为,难道你会就此放弃?” 周巍直接摇头,“那可不成,裴兄才学优秀,这个朋友,我是定要与之相交的,”明显,这是被对方的才华迷住了。 赵玉听着两人的对话,表情已经从惊愕恢复了正常,当然,她的内心已经翻了滔天巨浪。 啊啊啊!!! 万万没想到,她碰到的事,竟然会这么刺激吗? 这个故事中的两个主人公,看来是都不怎么简单呢! ………… 赵善行和周巍吃完午饭,众人继续待在原地休息了一会,直到少年何文再次上山,这才想着顺着原路返回。 古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放在现下,没有一点毛病。 哎 赵玉手里拉着赵明腾,站在静安寺门口,低头往下瞄着陡峭的台阶,心里则是一阵阵的发晕。 忽,还没动呢,她竟感觉腿脚不适了呢。 魏丞和赵霞已经坐在了何文的背筐里,周伯跟在一旁护着。 赵冬梅一手拉着赵冬雪和赵春花,抿着唇盯着山下。 赵善行和周巍站在一起,嘀嘀咕咕小声讨论着什么。 赵明威很安静,就一个人躲在众人身后,没什么动静。 若不是赵玉时不时的关注一下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赵明威,都不知道还有一个人跟着。 手拉着手,众人不断的注意台阶防止踩空,花了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才慢腾腾的下了山,回到了山脚下。 虽然在静安寺耽误太久,时间已经从早上到了下午,但山下的人却更多了,尤其是一些卖着各色玩意的小商小贩,贩卖的东西和热度直接高过了上午,不知道的,还以为眼下是城里的什么节日。 实际上,这不过是静安寺每次开法会时,一种默认的流程罢了。 借着法会召开的时间,山脚下会暂时开放一次集市,不仅可以给过来听法会的人带来便利,也给一些小商小贩带来一定的收入。 众人显然也知道会有这么一个集市出现,并没有着急回来。 赵善行找了一个空地,干脆让大家大原地歇歇脚,然后顺便有心思的,也趁着歇脚的时间,去道路两边的摊子买些东西回来。 毕竟这里是静安寺的法会,摊位上卖的最多的,就是一些与法会相关的东西,比如佛像,珠串,檀香等等等等。 赵玉也心痒痒,和赵善行说了一声,便和赵冬梅,赵冬雪等几个女孩一起去买东西。 其他人嘛,都嫌弃麻烦,全都待在原处休息。 “大丫姐,我们买什么?”走在道路上,赵玉巴望着两边被小商贩摆出来的东西,除了与法会相关的摆件之后,最多的就是吃食了,像是包子,馒头,花卷,饺子,糕点等等,剩下的,还有一些布料,女子小型的首饰玩意。 赵玉见这里热闹,还会时不时的抬着脑袋凑上去看两眼。 赵冬梅已经是大姑娘了,早就有了一些爱美的小心思,拧着眉头支支吾吾半晌,才小声说了她要去买些女孩家会用到的东西。 赵玉闻言了然,赵冬梅说的无非是胭脂水粉,头绳发簪,亦或者手帕荷包之类。 “大丫姐,你说的那些,都在前边,我们快去瞧瞧吧,”赵玉干脆伸手一指,遂抬腿跑了过去。 赵冬梅见状,拉着赵冬雪等人赶紧追上。 没一会,众人就来到了赵玉刚说的这片地方。 别说,卖的还真不少,除了胭脂水粉,头绳发簪,摊位上还放着梳子,针线等小物件。 赵冬梅见猎心起,也顾不得一旁的赵冬雪等几人,自己赶紧蹲下来挑挑拣拣起来,顺便和卖家问两句价格。 赵冬雪等人见状,也有模学样很赵冬梅学了起来。 只有赵玉,早就跳到了隔壁的摊位跟前,手里摆弄着摊位上的小圆镜,不断的来回翻看。 这是一个巴掌大的镜子,并不怎么完美,因为镜子上面还存在裂痕,而且,镜子周围一圈还有那种黑黑的痕迹。 但有一点好处,就是正面照人还是很清楚的,不影响使用。 除此之外,摊位上还摆放着各色发簪,什么质地都有,普通如桃木,鎏金如金银…… 赵玉看的异彩连连,而她今日梳了一个双头小发髻,倒不怎么适合插簪子。 不过这也难不倒赵玉,随手摸了一根自己相重的,跟着往头发上一别,摆弄摆弄簪子上垂下来的鸟类羽毛,赵玉美滋滋的对着小镜子不断的臭美。 嘿嘿,别说,这样一瞧,还挺好看。 起码,赵玉满意的不行。 而另一边,赵冬梅已经挑好了自己要的木梳,发簪,红绳,顺便讲好价格,付给对方银钱。 赵冬雪等其他人,就连赵霞也摸了点好东西付账解钱。 最终,来的五个女孩中,只剩下赵玉还在美滋滋的照镜子,没有结账了。 赵冬梅想了想,忍不住小声催促了一声。 毕竟耽误的时间过长,赵善行他们可能很会不高兴。 索性赵玉也看的差不多了,对着赵冬梅摆了摆手,自己在摊位上来回翻找两遍,最后,从这些儿各色簪子里挑选出了六根簪子。 两根桃木雕刻的普通木簪,两根鎏金的簪子,两根鎏银的簪子。 再加上自己手上攥着着的照镜子和一旁的桃木木梳。 赵玉挂啦一大堆,都递给了对面的摊贩,让其计算价格,而她自己则翻找自己的荷包,取出来银钱准备结项。 “二丫,你买的,太多了,”赵冬梅看着赵玉的大手笔,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赵玉则干脆的摆手,“不多,都是用的,”反正不是给她自己,还有袁氏,李氏等人的,不买的多一点也不够分啊。 毕竟出来一趟,她不能不管还留在店里忙碌的她娘和一直照顾她的她奶。 不知晓内情,存款也没有多少的赵冬梅复杂的看了眼赵玉,最终还是闭嘴了。 摊贩一脸认真计算这些东西的价格,最后,给出了一个合理的价格。 其中桃木木簪最便宜,一根十五文钱就可以,鎏金的比较贵,一根就要六十文钱,而鎏银的相对便宜,一根三十五文钱,算上二十五文钱的桃木梳子,一共要二百四十五文钱。 对于这个价格,赵玉没有什么异议,同意的很痛快。 但在讨论到小镜子时,双方意外的出现了分歧。 “姑娘,这小镜子,可是我从夜庭郡带回来的,一百五十大钱,不二价,”摊贩是一个年轻人,开口说出来的话虽然客气,却也是没有留下一丝余地的。 但赵玉知道,正常来说,这个价格,明明可以买一个好镜子,而这个带有瑕疵,明显是镜子场废掉不用的,不能很贵。 “就一百文,你这个镜子已经坏掉了,根本不值一百五十文,”赵玉摇头,对小镜子的价格也是寸步不让。 当然,赵玉敢这么说,也是有底气的。 在年轻人还想在谈谈时,则一口赵玉堵了回去,“老板,你卖给我的话,起码还能赚上一些,若是不卖,很可能会压在手里,卖不出去的。” 这话,赵玉说的吾定,而年轻人的脸色变化也明显,还真就让赵玉说中了。 这镜子,定的价格太贵,若是有钱的,肯定会去买好的,若是没钱的,也舍不得花钱,所以这个带有瑕疵的镜子,本身就是鸡肋,自从年轻人买下后,就一直压在自己手里,没卖出去过。 眼下,摊贩看着对方开出来的一百文,虽然比不过一百五十文更有赚头,但说实话,不算少了,起码不亏不说,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赵玉见对方被自己动摇了,想了想,干脆又往上面添了把火,伸手拿起一旁的木簪,又买了四根下来,“这样,在加上这四根木簪,你也不算亏本。” 年轻摊贩…… 最后摊贩还是被赵玉说动,以一百文的价格将小镜子卖了出去。 赵玉心满意足,利落的付完钱后,将东西裹好放进怀里,姐妹五人则起身继续往前看。 绕了小一会,将周围的摊位全都看完,觉得没什么可逛了,这才打算往回走。 结果还没等往回走几步,赵玉就听到了前面那一阵响动。 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位形色匆匆的年轻姑娘正站在一处摊位前和一个摊贩模样的中年人在争执。 眼下周围人都围了上去,方才显得乱糟糟的不行。 …………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争吵,见义勇为二合一 “你这姑娘,好好的,我们也已经谈好价格,怎能现下反悔?” 抓着姑娘衣袖不放的是一个看着年纪不小的中年摊贩,普通人的身高和长相,偏偏眼睛下拉,冷眼瞧着还有些凶相。 而被对方抓住的姑娘年岁看着不大,也就十三四岁左右,脸被气的涨红,此时正不断的甩着衣袖上的手掌,可惜,她还是太年轻,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让她再怎么样都无法挣脱, “你,你放手,快放手,”姑娘扭头,话语中带着明显的颤音,一看就是被吓到了。 可那中年摊贩,仿佛故意的一般,不撒手不说,那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姑娘,不断的将其往回拽,“那可不成,我若是放手,你跑了怎么办,” “已经谈好了价格,你又绝了其他买家的生意,你不买,那我又要如何自处,” “眼下,你若还想这样戏耍我一通就不买,我可是不依的。” “我,我已经说了,”姑娘也不是坐以待毙的,紧拧着眉,开口为自己辩解,“我带出来的荷包丢了,没有银钱,又要如何买下,” “明明荷包落地时,就在你这摊位,你也看到了,现下还同我说什么付钱之事,这是何道理。” 话说道这,姑娘更生气了,她愤怒的瞪着眼前的中年摊贩,重重的哼了一声,显然,荷包丢了一事她是怪在摊贩头上的。 中年摊贩听了,睁着眼睛上下打量一番姑娘,说出来的话语却仍不依不饶,“那可不成,荷包若是丢了,那你就在这里等着家人过来付账,反正,东西已经谈好,买卖做成,哪能不买。” “你”姑娘气的浑身发抖,“哪有你这样的摊贩,强买强卖,还有没有律法可言,” 果然,姑娘话音一出,围过来的众人跟着呦呵一声,齐刷刷的盯着中年摊贩。 他们南面的律法,那可是所有人都要遵循的,这人,竟敢挑衅律法不成? 很快,众人纷纷站队,声援一旁的姑娘。 中年摊贩看着这样的情形,也是怕了,赶紧为自己辩解,“诸位乡亲,我可是没有故意不放这位姑娘离开,” “这位姑娘,你倒是将整件事说出来让诸位乡亲评评理,” “之前,是不是你一直在我这里扬言要买,看了许久不说,还截了我这边好几个要成的生意,我不得已,方才答应你给出的价格,最后你竟不买,” “那有这样的事,我们一家,不过靠着我这点子小买卖糊口,今日你耽误我做生意,岂不是将我们一家往死路上逼迫不成。” 随着中年摊贩的话音落下,围在周围的人群中,有几个明显是摊贩这边的同伙纷纷开口帮其造势。 “是啊是啊,没错,我可是瞧见嘞,这姑娘,当初停在摊位跟前可是好一通挑剔,” “就是,中间有好几个过来想买的姑娘婶子,都被赶走嘞,” “现下又付不出银钱,耽误了摊贩的生意,哪里能就这么离开,” “人家还等着银钱生活嘞,” “……” 随着这样真真假假一边倒的声音传出,原本还想为姑娘开口的众人也都闭嘴了。 因为他们确实不知道一开始的情况,等围过来时,双方已经开始争执起来了。 十分顺利的,局面开始往对摊贩有利的方向发展。 中年摊贩见状得意的不行,抓着姑娘的衣袖的手更紧了些。 “你,你,这,”姑娘慌了,她显然没有经历过这个局面,眼神无措的看着周围围过来的众人,惶惶不安,“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虽然我一开始,确实有想买的打算,但谁让我装钱的荷包确实丢了,今日出门,我又是自己一人出来,就是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姑娘还在说着,声音却带了一些哭音。 她却没注意到,中年摊贩在听到她说是一个人过来时,眼神中突然闪烁了一抹奇异的亮光。 赵玉倒看的分明,谁让她年纪小,站的位置正对中年摊贩,因此注意到了这其中的更多细节。 她还观察到,从一开始,中年摊贩出声反击时,那些不断攻击姑娘的几人,貌似,都是和摊贩有关系。 而且,这几个人说话都十分有条理,从中年摊贩开口,就完全是奔着对姑娘不利的方面带动,以至于后面围上来的众人都不敢随意开口说话。 嗯? 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 赵玉一愣,跟着,脑袋里浮现出了不属于她的一些记忆。 不好! 转头连忙拉住不放心她,非要一块过来的赵冬梅,赵玉推着对方往回跑,“大丫姐,快去叫四叔他们过来,顺便告诉四叔,这里要出事了,有人胆大包天,公然违反朝廷律法,欺骗以及哄抬物价,快叫官差大人。” 这话,赵玉说的小心,周围人都没有听到。 赵冬梅先是一惊,她愣愣的看着赵玉认真的神色,跟着狠狠的点了点头,扭头匆忙的往外挤,“让让,让让……” 围过来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凑过来看热闹的,所以赵冬梅这么一喊,也让众人往后退了退,赵冬梅则借势挤了出去。 见赵冬梅出去了,赵玉拍了拍胸口,舒了一口气,扭头继续注意事情发展。 眼下,姑娘被中年摊贩步步紧逼,差不多就要松口留下。 赵玉见状不妙,低头想了想,干脆直接挤进人群,快跑两步来到姑娘身边,凭借巧劲直接伸手抱住了姑娘腰间,“小姑,我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还不回去,四叔他们等久了,怕是会不耐烦骂人嘞。” 赵玉双手放在姑娘腰间,仰头笑呵呵的看着对方。 她能明显可以感觉到,姑娘的身体被自己抱住之后,瞬间僵硬起来。 而姑娘则愣愣的低下头,睁大眼睛看着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孩子抱住自己叫小姑,整个人的表情都是懵的。 不只是姑娘,就连听到姑娘一人过来,从想要单纯骗钱到产生某些图谋不轨想法的中年摊贩,以及周围摊贩的同伙都是懵的。 这,这人刚刚不是还说,是自己出来的吗? 怎么转眼之间,就又多了一个侄女,而且听这个侄女的话,还有等在外边的叔叔没到? 那,这人还抓不抓了?或者按原计划,只骗钱? 同伙都有些犹豫,目光视线全都看向他们的主事人,中年摊贩。 中年摊贩也是犹豫,因为突然跑出来的赵玉,明显打乱了他的计划。 虽然,他的计划,不过也是一个灵光闪现的突发奇想。 最终,中年摊贩咬了咬牙,狠狠地盯着抱着姑娘的赵玉,又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姑娘,放弃了直接抓人的打算。 但是,这些已经谈好价格的东西,对方是必须要买的。 开玩笑,他们这一伙人,流窜到这里,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肥羊,眼见成了,哪里会放弃。 而且,这里还没有让人恐惧的官差,周围都是他们自己人,已经掌控了节奏,这样的开局,对他简直好到不行,放弃,怎么可能会甘心。 中年摊贩使眼色示意周围其它同伙,表达出一切正常之后,摊贩继续说着让姑娘留下赔钱付账的话茬,甚至,他还直指,既有家人在那更好了,东西已经包好,叫人直接结账就成了。 姑娘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她皱着眉,伸出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就要推开粘在她身上的赵玉,结果赵玉一愣,身体下意识的向前一步拦在了姑娘跟前, “小姑,你别听他们的,他们都是骗你的,那些簪子根本不值那么多银钱,你看我买的,这样好看的木簪才不过十五文,比这里的好多了,” “哎,你别是被骗了吧,”赵玉说着话,神色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姑娘…… “嘿,一个小丫头,怎么说话,我们这可是从郡府那边买进来的木簪和花饰,模样和花纹都是最流行的,可没有诓骗你小姑,价格公道的很,”中年摊贩急了,赶紧开口解释。 赵玉扭头,对着摊贩吐舌头翻白眼,“骗人,这才不是,” “明明是刷了一层铜粉,摸一下都会掉,还骗我们说这是鎏金,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奸商,我要告诉官差大人,你们欺骗买家,哄抬物价,全将你们抓起来关进大牢才好,”赵玉可是不怕摊贩,想也不想的就要将事直接往大了闹。 一旁的姑娘在听了赵玉的话茬之后,直愣愣的盯着摊位上,目光从摊贩略显慌张的脸上略过,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欺骗了。 不管自己认识不认识赵玉,但她明白,赵玉这是在帮她,遂跟着一起出声反驳,“就是,我,我家侄女说的一点没错,你这东西就是假的,还要我照价买下来,呸,” “还有我的荷包,我刚刚明明就放在手中拿着,被你撞了一下,落地之后便再也找寻不见,这分明就是你们的阴谋,不仅欺骗,还要故意抢夺我的荷包……” 姑娘抬起头,发髻微乱,清秀可人的容貌上,眼圈发红不说,周围还带着可疑的痕迹。 可见也是被气的狠了,吃了不少苦。 “没错,我刚刚看的分明,就是你们偷走了我小姑的荷包,”赵玉也不会不好意思,跟着往上咬,“你们这些人,拦着我小姑不让走,定然是不安好心。” 两人一唱一和的说了出来,周围人也来了劲,跟着指指点点。 倒不是觉得两人说的对,众人就是单纯的有热闹可以看,觉得很高兴。 而一旁原本还掌控局势,结果被反将一军的中年摊贩显然是没有料到,他看了眼周围,自身跟着慌乱起来。 ……… 而赵玉这边,自打冲出来,就是一直将大部分的视线放在中年摊贩身上。 见摊贩确实慌了,并且开始不断暗示周围的同伙时,赵玉眼睛一眯,抬头看了眼还站在她跟前的姑娘,唔,一身不算出格的布料,尤其是那张看着还不错的长相,赵玉愈发的明白了,这个姑娘,很可能就是说错话,直接被这些贪心不足的人给盯上了。 毕竟,对方眼神中带有的全部恶意都集中在姑娘身上,而在她冲出来之后,少部分又放在她身上。 这种恶意,倒不是搅局,而是搅局的懊恼之后,重新评估了两人的身价几何。 是的,一个个念头突然闪过赵玉的脑海,她发现,这些人,很可能和她记忆中,那些特意靠着同伙欺骗的坏人一样。 只不过,这些人胆子不大,在冲出她这样一个搅局之人后,迅速放弃了更为暴利的想法,转而又做起了之前的事。 不过这样,还是让她吃惊。 赫! 这可是南面,这些人,在严苛的律法面前,竟如此大胆吗? 心里不断的来回刷屏,赵玉又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众人,自己却出奇的安定下来。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眼下她们可是在南边,这里也不是之前那般混乱的北面。 南面律法严苛,对待这种恶意欺骗,哄抬物价,联手作局之人,抓到都会一律严惩不贷。 而这些人,光是一开始的行事风格来看,就是早就有所计划,且已经实施多次的惯犯。 惯犯,危险性更大,同样,危害性也大。 这个时候,赵玉已经开始琢磨着该如何将人彻底留下来了。 如此祸害,可能放跑。 赵玉上下打量着对方,没有说话,而身边姑娘也已经在言语中占据上方,自然是等摊贩反驳。 果然,摊贩忍不住,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后,忙为自己争辩,“胡,胡言乱语,我,我明明就是恪守律法的摊贩,哪里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种恶人,” “哼,明明当初就是你在这里同我讲价还价,最后给不出银钱,眼下被我留下心生不满,竟然还要污蔑于我,” “既如此,那我也不怕,便报官吧。” 摊贩飞快的反应过来,他也想明白了,反正他们计划的,都还没有实施,即便是报官,又怕什么。 反正一开始确实是姑娘自己陷进来的,他们可没有动手脚,眼下就是报官,无凭无据,他们顶多会被训斥一番,关几天大牢,也不会怎样。 想到这里,中年摊贩更加坦然了,面对赵玉两人,完全不虚。 而再听了摊贩的话,赵玉在心里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眼前这人,还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就和那些在在荒漠之中开着旅店的商家如出一辙。 碰到的旅客若是弱小,那他们就是黑店,完全不介意发上一笔横财,碰到的人若是强大,那他们就是正经商家,合法经营,让人挑不出毛病。 啧 这么一想,可真是聪明! 第二百八十二章 结束 狡诈如狐! 赵玉却不想就此放过他们,谁知道这些人换了一个地方,会不会用同样的办法去欺骗他人,那样算来,岂不是罪过。 一鼓作气,赵玉伸手拉了拉身旁姑娘的手,“小姑,你的荷包,可是被他们拿的?” “这里人多,那小偷定然跑不了的,我们报官后定能将其追回,不能白白的让他们逃了。” 姑娘低下头,看着赵玉,眸色肯定的点了点头,“那个小偷一定就在周围,” “我记得,在付钱时,荷包握在手里,就要打开,” “而这时,这个摊贩一直和我说话,跟着,我的手臂被撞了一下,当时荷包落地,随后一闪而逝,等再低头时,荷包就已消失不见,” “再然后,这人抓住我的手不让我离开,我便开口叫嚷出来,” 姑娘半眯着眼睛,条理分明的将之前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完整的复述了出来。 赵玉一边听着,一边努力回想整个过程,跟着,她的大脑灵光一闪,忽然发现,姑娘说的每一步发生时都很短暂。 也就是说,偷荷的小偷是不是同摊贩一伙,他都一定没有跑远。 这里人流本就不少,自从姑娘叫嚷开后,周围的人又纷纷堵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围成一堵人墙,一般人还真别想从里面挤出去。 而且,摊贩在这之前,明显是想要与同伙一起坑骗姑娘,所以在卖东西时,故意哄抬价格。 眼下,只要她们抓住小偷,姑娘有银钱付款,那也就有证据证明摊贩存在欺骗行为,甚至可以连同摊贩一起告到县衙那边,而周围这些陪同闹事的摊贩同伙,也都逃脱不掉。 思及此,赵玉抬头,猛地朝着摊贩身后望去。 不出所料,摊贩身后的人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凑热闹的,眼神灵动且带着一丝好奇,所以并不畏惧和赵玉对视。 除了,那个小偷! 赵玉目光凛然,视线紧紧集中在摊贩身后的一处角落,还真让她抓住了无故躲闪之人。 而这个时候,被赵冬梅找到的帮手赵善行也挤进来了。 赵善行原本正同周巍等人正在休息,结果就见赵冬梅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在听了赵冬梅有些颠三倒四的话后,赵善行快速的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安排好赵冬梅等人老实留在原地,跟着,他让周巍赶快去集市外围找寻官差,而他自己在问了赵冬梅出事的确切位置后,抓紧时间挤了进来。 见赵玉正和一位瞧着陌生的姑娘站在一起,赵善行伸手就要将赵玉招呼过来, 而赵玉见状,底气足了,手心往前一指,喊道,“四叔,那个人,就是老板后面左数第五个,他就是偷了小姑荷包的小偷,咱们快将他抓住,不要让他跑了!” 赵玉这一声喊的猝不及防,尖锐不说,还破了音。 赵善行被喊的一愣,手上动作快于脑部,转身朝着摊贩后面冲了过去, 而在听了赵玉的指正后,摊贩有些反应不过来,直接被一旁的其他人推倒了。 很快,原本还稳定的场面混乱起来。 “诸位,那个男人,就是偷了舍妹荷包的小偷,还请大家帮忙,一定要抓住他!” 赵善行不愧是读书人,脑筋转的快,在赵玉的话脱口而出后,迅速反应过来,几乎是没有任何磕绊就接上了话茬。 顺势将赵玉略显突兀的话给圆了回来。 而这个时候,小偷也反应过来了。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朝他追来的赵善行,赶紧趁着混乱,往人群外钻了出去。 没办法,当小偷的人,都是惯犯,身手灵活的很。 一开始没逃跑,还是因为周围人聚的太多,他找不到机会,眼下周围到处都是骚乱,乱哄哄的谁都顾不上谁,倒是给了他机会。 他这么一跑,其他人也跟着明白过来,嘿,这人就是小偷。 小偷啊,那可不是好东西,那些常年赶集的,谁还被偷过。 顿时,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乌泱泱的朝着小偷这边涌入。 小偷到底一个人,就是再怎么能跑,也抵不过所有人都追他。 这不,没用多久,小偷就被前面拦截的人群给摁住了。 啪叽! 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而这时,赵善行也赶到了,他缓了缓有些不稳的气息,跟着伸手扭过小偷的手臂,将其紧紧拷在后背控制住。 小偷则不断的奋力挣扎,可惜依旧甩脱不开,最后只能认怂。 而赵玉则趁此机会,拉着少女直接跑了出来。 视线不断的扫视周围,赵玉紧咬着唇,担心赵善行出事,毕竟赵善行不过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让他动手去抓小偷,赵玉可想象不到。 结果却让赵玉大吃一惊,赵善行不仅抓住了小偷,且自身还毫发无损。 赵玉看着被赵善行抓在手里仍不老实的小偷,忍不住出声感慨一句,“四叔,你真厉害。” “哪里是我的功劳,大家都有动手帮忙,”赵善行摇头,顺便给两人还原了一下小偷被抓住的过程。 结果还没等说完,另一边,去搬救兵的周巍带着一队官差冲了过来。 官差过来后,二话不说,直接从赵善行手里将小偷羁押起来。 接下来,自然就是官差例行问话,赵善行开始交代情况。 事无巨细的将其说完,赵善行还提到了赵玉这边丢失的荷包。 官差听后,也是迅速,赶紧让人给其搜了个身,还真摸出了好几个荷包及布口袋。 无一例外,里面装的都钱,且都是偷的。 将独属于姑娘的荷包原路交还回去,姑娘感激一声,擦了擦微湿的眼角。 失而复得,姑娘激动的不行。 这时,赵玉一拍脑门,想到了那个坑钱钱财的中年摊贩。 遂赶紧和官差说了一声。 姑娘也反应过来,拉着官差就要同那伙人算账。 结果自然是去晚了,中年摊贩趁着刚刚的慌乱,已经跑的不见踪影,甚至因为着急,就连摊位上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可见有多急切。 对此,官差也无办法,只说到时会在城内张贴告示,争取将这伙流窜作案的人缉拿归案。 ………… 第二百八十三章 第一名 将小偷偷来的荷包及布口袋物归原主之后,这队官差方才带着小偷浩浩荡荡的离开,只留下其中一人作为事后调查询问周围众人。 赵玉见人都走了,跟着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冒出来的汗珠,整个人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上下仿佛泄了力气一般。 不仅如此,一股名为后怕的情绪一下子涌入她的身体,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沉重,心脏更是在砰砰砰的乱跳不停,双腿发软,口干舌燥。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假思索,直接冲出去的行为到底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如果摊贩见她搅局直接恼羞成怒,甚至被她指正出来的小偷反应激烈一些,她,还有赵善行,根本就不会完好的待在这里。 呼 这真是太可怕了! “二丫姐,你咋一个人坐在地上啊,地上凉,快起来,”突兀的童音打断了赵玉的沉思。 赵玉抬头,就看到不远处赵霞正急吼吼的冲了过来,一下子抱住她,小孩子直接被赵玉的状态吓得语无伦次。 感受到自己被搂进一个软绵绵的怀抱,赵玉吸了口气,跟着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伸手拍了拍有些发紧的手臂,“五丫,姐没事,” “对了,你咋过来了?四叔不是让你和大丫姐他们在原地等着,”赵玉歪着头,同时赶紧瞪大眼睛,打量周围情况。 好在眼下混乱已经过去,而原地只剩下赵玉和赵霞。 至于之前那位姑娘…… 赵玉低头想了想,貌似对方在她脱力的时候和她说了会话,只不过那时候她太累了,姑娘说了什么都没能过她的脑子,以至于现下想起来,是一点都没印象了。 倒是对方很着急的模样,急匆匆说完就跑了。 对了,那个姑娘,貌似叫什么巧蓉。 姓,姓裴? 赵玉拿不定主意,哪怕仔细回想,依然没什么想法,嗯,就是她觉得这个姓氏有些熟,她心里默默吐槽。 “姐,大丫姐他们就在前边等着咱们,明腾他们和周伯也在,我,我这不是不小心看到你摔倒,才跑来的,”赵霞挠了挠头,说着自己看到的情况,“二丫姐,你还没说,你这是咋了?” 赵霞人小,视野窄,能看到的范围有限。 所以,她一点都不知道赵玉之前发生的情况。 赵玉听完赵霞说的,心里跟着放下了不少,她扭头看着还往过张望的赵冬梅等人,心里一暖,扶着赵霞的手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我没事,就是刚刚累了,想着坐下歇歇脚,” “现下咱们再等一下四叔他们,到时候一起回去,”说完,赵玉拉着赵霞,姐妹两人来到距赵善行不远的位置等着。 “四叔咋还和官差大人扯上关系嘞,”赵霞好奇。 赵玉摇头,“我也不晓得,应该是有事,” “对了,估摸四叔他们还要等一会才能完事,你之前嚷嚷的买的东西,可都已经买好了?” 赵玉觉得以眼下的情况,赵善行处理好官差那边,肯定会带着他们离开,遂赶紧开口问了嘴之前逛街时张罗的正欢的赵霞。 赵霞一听,哎呦一声,赶紧拍了拍头,一个劲的说道,“还没,有好些都没买呢,”因为赵玉这边事发突然,她刚买一半就被赵冬梅顺手拽了回去,直到现在,她都再没机会去买。 赵玉见状,伸手和赵善行打了一声招呼,扭头拉着赵霞往前面的摊位走,“那还等什么,赶紧买,买完好回家。” 赵霞…… 就这样,趁着赵善行办事,赵玉陪着赵霞赶紧买完了对方想要的东西,顺便绝了对方想追问下去的心思,带着人开心归了队。 等赵善行和周巍两人过来,众人收拾收拾,直接回家。 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收获满满。 除了最后闹出来的事,众人这一天都玩的很是尽兴,体力消耗的也很快。 回了县城之后,魏丞便被周伯直接带回了家。 只剩赵玉三人回了蛋糕坊,而此时,袁氏还在招待食客。 见三人进来,忙问了一嘴魏丞的情况,确定人平安回家后,便赶紧对三人挥了挥手,三人顺势回房补觉。 等三人再睁眼时,蛋糕坊已经关门,袁氏也做好了晚饭。 赵玉心里存着事,自然是不能瞒着的袁氏。 所以吃完饭后,赵玉找了一个时机,痛痛快快的将今日白天在静安寺发生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不出意外,袁氏先惊后喜,更多的还是后怕。 袁氏也是没想到,自家闺女竟能惹事,还差一点就出了事。 狠狠地开口训斥说教一通,并且严厉警告下次一定不能再随便多管闲事后,袁氏忙安抚了一通受到影响的赵玉。 赵玉垂着头,能说什么,自然是先诚恳认错,再毫不犹豫保证一日后再遇,绝不像今日这般不顾自身安全,鲁莽行事。 晚上,袁氏忙完了琐事,回房休息。 赵玉抬眼瞧着,见袁氏还有些生气,想了想,又将自己买回来的簪子拿出来送给袁氏。 因为担心簪子少,袁氏的注意力不会被转移,赵玉一狠心,干脆将自己买回来的桃木鎏金鎏银的簪子都摆了出来。 除开留给奶奶和自己的,余下全都送给了袁氏。 看着袁氏高兴的模样,赵玉可算是放下了心。 袁氏满意的欣赏完,还不忘随手拿起一根往自己头上插了插,“二丫,你这簪子成色真是不错,”尤其是鎏金的簪子,在微光下,还闪着一抹金光。 赵玉肯定的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娘,这些簪子,工匠用的都是最新的手艺,我可是挑了许久,才给你挑选出来的,”从数根簪子里挑出这么几根,她都挑花了眼。 说完这话,赵玉笑呵呵的看了她娘一眼,见她娘满脸笑容,笑说,“娘,正好过段日子,你不是还想去酱菜厂当工人,到时好好打扮打扮,也能让旁人瞧瞧,娘可年轻的嘞。” 赵玉这话让袁氏高兴的同时还有些羞涩,她再不顾脑袋上插的簪子,指着赵玉笑骂道,“好你个小丫头,竟笑话娘,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扮什么鲜嫩,浪费银钱!” “那哪里是浪费银钱,在说,娘可是一点都不老,”赵玉忙打断袁氏的话往回找补。 袁氏这回倒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笑容却不似作假,看来是被说的满意了。 有了簪子,加上赵玉可劲的说好话,袁氏终于气消,白日的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 九月四号,天朗气清。 打开蛋糕坊,袁氏早早的将做好的小蛋糕摆出来招呼客人。 赵玉坐在木凳上,瞧着赵霞和赵明腾和被送过来的魏丞三人在一楼大厅玩耍。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热烈的喧闹声。 赵玉闻声抬起头,就看到对面的小吃铺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咦? 有些好奇,赵玉忙和袁氏说了一声,跟着一路小跑凑了过去。 等她过来了,才知道这么热闹竟然是小吃铺的吃食打折了。 而打折的原因,则是因为入学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她四叔,赵善行,此次入学考试的成绩非常好,直接考取了第一名,成功的在这次入学考试中的拔得头筹。 而她奶李氏,因为四叔赵善行的优异成绩,已经当众宣布,今日小吃铺的所有吃食,一律八折。 ………… 第二百八十四章 庆祝,反应 至于赵善行,早在得知自己成绩的下那一刻,就被激动的李氏推出了门,李氏让他赶紧去学堂门口看看榜单,一起被推出来的,还有赵明威。 谁让赵明威考的不出众,并没有人过来报喜呢。 ………… 说实话,在听到自己考了入学第一名的消息时,赵善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连同被李氏推出来时,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要不是一旁还有赵明威陪着,他怕是要傻愣好一会才能缓过来。 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赵善行抬头,盯着眼前这张被贴在学院墙壁上的榜单,此时,他的名字,正高高的排在了榜单首位。 周巍在赵善行赶过来时早已经到场,眼下他正紧紧的抓住赵善行的手,语气激动的不行,“善行,你可真厉害,竟直接考了第一名!” 要知道,这次入学考试,整个青平县有可是好几百人参加,尤其在这些考生之中,有不少人都是那种学识,能力都极为出众的学子。 赵善行也有些恍惚,他因为刚从北面过来,此次入学考试的选考科目并不多,有一小部分他都没有接触,便没有选考,虽然他考过的科目,自我感觉都认真不错,但还是和青平县的其他人学习差太多。 原以为,以他的成绩,考进学堂没什么问题,但分数肯定不会太高。 结果,看着高高挂起来的自己名字,赵善行微微翘了翘唇,虽然出乎意料,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也不赖。 一旁,随着周巍这种没有控制声响的叫喊,正在看榜的其他考生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显然也是想瞧瞧,到底是谁何方神圣,能够担下这次入学考试的第一名。 结果在看到一个不管是体态还是面貌都十分优秀的青年后,众人忍不住内心酸涩的同时开始小声地嘀咕起来。 碎碎念的声音肆无忌惮的传了过来,惹得原本还有些兴致的赵善行皱了皱眉。 他抬头,略略的看了眼周围一眼,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将视线集中在眼前一这份榜单,小声对周巍说,“此时入学考试,你考的也很不错,第五名,”且他们双方只之间分数也没有差很多。 周巍也看到了自己的名次,眼下听到赵善行这么说后,脸上更是得意。 他指着第五名的位置,脸色激动的握拳挥了挥,“嘿嘿,我也没想到会考的这般好,本以为,这次还会吊车尾进来呢。” 这话说的不错,原本在赵善行四人之中,只有周巍的基本功最不扎实,加上一直以来,他的策论又比不过算数,种种原因一起,周巍便对这次的入学名次期待不大,结果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周巍能不高兴才怪。 看完了周巍的名次,赵善行心下稍定,跟着又在榜单上找起来了赵明威的名次。 可惜,直到将他眼前的这份榜单看完,都没有在其上面看到赵明威的名字。 不得已,两人转换阵地,换成其它榜单继续查看。 因为此次考试特殊,为了公平起见,学堂不仅将此次考试前十名的卷子贴了出来,还将所有考生的成绩也贴了出来。 按照学堂的分班政策,三十名学生一份榜单,几十张写着学生名字的榜单被贴在墙壁一溜排开,而其中,只有考进前一百二十名的学生才能正式入学。 余下的所有考生均算落选。 赵善行飞快的浏览着眼前这一张又一张的榜单,直到在淘汰的第一张榜单上的中央部位看到了赵明威的名字。 不算差,第一百三十五名,但学堂入学有名次限制,他的名次肯定是上不了学堂的。 赵明威正失魂落魄的站在榜单下面茫然。 赵善行看着,见赵明威如此失态,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赵明威到底年轻,在北面学习不过数年,且因为年纪关系,都在打基础,学习的东西很浅薄。 加上眼下刚来到南面,自己还一直留在乡下,没人指导,有些知识来不及巩固和吸收,这次考不过也很正常。 要知道这次入学考试,整个青平县一共参加了五百三十二人,大部分是十二至十八岁的年轻人,少有年纪超过二十岁的成年人,而在这些考试的学生中,则根本没有年纪低于十岁的孩童。 这些人,不说别的,起码四书五经都很熟悉,而南面还重视算数等一些偏理学科,优势明显,赵明威所学偏文,比不过也很正常。 哎 伸手,赵善行拍了拍赵明威的肩膀,“再来一年,以你的成绩,考上不难。” 毕竟,赵明威底子好,这么多人还排在一百多一点,明年,只要他还能保持住相应的实力,考进学堂的概率很大。 “但那也是明年的事了,”赵明威低着头,情绪很十低落,“四叔,娘那边一定很失望。” 两人被推出来时,刘氏兴高采烈,就差庆祝赵明威也跟着考上一样。 结果最后却是赵明威落榜,使其期望落空。 ………… 考上的人喜极而泣,甚至有人因为太过激动,直接晕了过去。 好在学堂这边早有准备,在榜单贴出来时就早早的准备大夫,见到有人晕倒,飞快的将人抬起来送饭医馆,甚至见到脸色不对的,都要问上一问。 毕竟入学考试如此残酷,每年都会发生这么一次,学堂会提前准备也不奇怪。 再得知三人的确切名次后,赵善行也没有过多的安慰赵明威,毕竟赵明威并不是很脆弱。 “回去吧,”赵善行伸手,拉着赵明威离开。 路上,赵明威也很快就恢复过来,起码脸色已经正常,没有了之前的阴郁。 见状,周巍开口提出要去酒楼先庆祝一下,他请客,谁让这次他考的好。 赵善行本想拒绝,因为赵明威落榜,可赵明威却先一步开口答应了下来, “四叔,去吧,”赵明威看着赵善行,神色中带着哀求,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刘氏,如其这样,那还不如晚一点回去。 赵善行先是一愣,跟着反应过来,扭头对着周巍点了点头,三人这才调转方向,去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家酒楼。 正直晌午,正是酒楼最为热闹的时辰。 略带喧嚣的烟火气息也顺势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寂静。 周巍毫不迟疑的带着两人去了二楼,豪迈的点了一桌子好菜,甚至还要了些酒水。 当然,赵明威不能喝,酒水是周巍为自己准备的。 趁着店小二上菜的功夫,周巍和赵善行说起最近的安排。 “明日开学,我们自然要先去学堂读书,” “不过在过半月,就到了学堂的沐休日,到那时,我要去一趟夜庭郡,找卫瑾和沈宁西他们,”之前都是两人过来找他,眼下他成功考入学堂,也能出门了。 赵善行点头,“那我同你一起过去,”之前忙于复习,他倒是没有和卫瑾沈宁西相处多久,眼下,他们无事一身轻,自然也要出门放松放松。 赵明威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聊天内容,脑袋不断的琢磨着回去该如何同刘氏交代。 在北面读书时,赵明威自然知道卫瑾和沈宁西两人,他们和周巍一样,都是自家四叔的同窗好友。 不过双方年纪差的有些大,平日也聊不到一块去,所以眼下赵明威插不上话。 很快,店小二上好了饭菜,赵善行和周巍打住话茬,三人正式开吃。 吃完,三人方才满意而归。 等两人再次回到小吃铺时,小吃铺门口还围着不少人。 大家伙见主人公回来了,都高兴的冲着里面喊,“掌柜的,你们家的榜首回来嘞。” 顿时,人群骚乱起来。 李氏忙不迭的跑出来,一脸笑容的拉着赵善行和赵明威进去,边走边个其他人招呼,“嘿,考上就顶顶好了,大家给面子,今日小吃铺的吃食,一律八折,附带送上一碟自制的酱菜,诸位都甭客气。” 果然,有便宜可占,食客一听这话,跟着大呼掌柜的仁义,然后跑进铺子排队去买。 李氏则是趁此机会,将人赶紧从大厅拉至后院,没说什么,而是让两人快去休息,“前头铺子还要忙一阵,你们若是饿了,就自己去后厨拿,千万别难为自己。” “娘,你放心,我们都是吃完回来的,”赵善行忙说了出来。 “哦,那就去好好休息休息,明日不是开学了,”李氏摆手,匆匆的回了铺子大堂。 倒是赵明威,一直没有来得及说自己没考上的事,表情显得心事重重……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失望,心思 前头小吃铺很忙,刚回铺子的两人直接来到了赵善行的房间。 因为之前回家备考的缘故,赵善行的房间做出了一些调整,简单的利用木板将房间空间隔了一半出来,改成了简单的书房,里面放置着一些书籍,书桌和笔墨纸砚,而另一边,就是赵善行用来休息的地方。 两人进了屋,赵善行先让赵明威去一旁休息,而他自己则去书房忙碌起来。 毕竟考上了学堂,接下来就要去学堂学习。 而留在家里的书籍,不出意外也会被他带去学堂。 眼下,赵善行就趁着自己空闲的时间,将其整理出来,省的来日再忙。 等他这边收拾完没多久,李氏又过来了。 这一次,李氏没有自己,而是带着刘氏一起。 一进门,李氏还没说话,刘氏就找起了一旁的赵明威。 没办法,叔侄两人都是一起参加的入学考试,眼下赵善行考的成绩顶顶好,那赵明威的成绩自然也会被关注。 刘氏这次是过来就是来询问有关赵明威的成绩的。 结果刘氏话音刚落,赵明威脸色瞬间苍白起来,直说了自己没考上后便不在言语。 倒是李氏,先是愣了一瞬,表情紧跟着绷住了,即使赵明威没考上, “怕甚,明年继续考,明威自身底子好,到时定能考上,”李氏看的很开,毕竟家里开着小吃铺,从食客的一些日常对话中,她也知道今年报考的人数多的很,依照赵明威的底子,考不上也很正常。 所以眼下听了赵明威没能考上的消息后,她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开口勉励了赵明威一番,李氏想了想,回头敲打了一番脸色不佳的刘氏,“你也不用着急,明威年纪还小,在等两年,定然会有大的发展,” 话说完,李氏又叮嘱已经考上的赵善行,“小四,你也是,你现下最主要的,就是入学读书,” “一定要好好用功读书,有甚么不懂,多听多问,我可是听说今年考上学堂的人可多,且都是品行才识出众之人,你万不可因此次名次较好,便骄傲放纵起来,”到时平白浪费了天分,得不偿失。 “娘,你放心,我自醒得,”赵善行闻言一脸受教的点了点头。 “好了,那明威,你和你娘先回去好好休息,”李氏扭头,开口将赵明威和刘氏打发出去,同时给母子两人留够时间。 等母子两人离开,李氏表情跟着沉了下来,叹了口气,语气带了些难过,“明威那边,你到时帮着提点一下,这次没能考上,于他打击甚大,” “不管如何,这次,定不能让他再回乡下温习了,”李氏冷着脸,沉声说道。 “嗯,我想着,到底年纪小,基础学的不甚扎实,到时候,就将明威放在铺子,我时常也会过来一趟帮他温习讲解一番,等到明年九月,争取一举考上,”赵善行摸着下巴,当着李氏的面,飞来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李氏对此表示赞同,也只有这样,赵明威明年的入学考试才会更有把握。 两人没说多久,李氏又继续去小吃铺忙碌。 另一边,赵明威和刘氏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晚上吃饭时,赵明威神色明显不对,倒是让一直注意他这边动静的李氏看了好几眼。 ………… 赵善行考上了,而且还是第一名,再怎么说,这样的成绩对赵氏一家都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今日的晚饭格外丰盛。 李氏不仅做了一桌子饭菜,还让袁氏领着三个孩子过来,留在城里的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为此,袁氏特意将自己做好的果酒带了一小罐子过来。 通过饭桌上的简单交谈,袁氏也知晓了赵明威落榜的消息。 低头小声的劝了两句刘氏,见刘氏实在是兴致不高,袁氏也没多留,吃完晚饭便匆匆带着赵玉三人赶紧离开。 等晚上袁氏一家人躺在床上准备休息时,赵玉还问了一嘴袁氏情况。 袁氏能说什么,只能感慨赵明威运气太差,明年再来。 倒是赵玉能够理解刘氏的坏心情,毕竟一直以来,刘氏对赵明威都给予重望,结果此次赵明威掉了链子没能考上不说,同考赵善行却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赵玉:…这样的落差,是个人都接受不了吧! 而且今年落榜,一熬刘氏一整年,至于明年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啊。 反正,真的挺难的! “哎,这里要是能有其它办法就好了,”赵玉咂了咂嘴,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 袁氏听了,噗嗤一笑,“学堂的入学名额,那可是上头亲口定下的数量,咱们怎么会有什么办法,明威这孩子,”她语气顿了顿,神色有些惋惜,“眼下只能好好学习,等明年的时候,继续努力了。” 赵玉扭头一想,确实,南面律法严格,一般上面颁布的,作为下属,只能执行。 而有关学堂的入学名额,要求更是严苛,似乎,赵明威也只有明年再战这么一条路可走, 捏了捏肉肉的脸蛋,赵玉肃着脸道,“唔,只期望明年大哥能考上吧,”不然,大伯娘脸色指不定会多难看呢。 “那肯定的,听说这次就差了十五名,不然,就有他嘞,当真是可惜了,”袁氏也不懂,她听了名次后就觉得赵明威有些可惜。 “十五名,确实只差一点……” “谁说不是嘞……” 没过一会,房间熄了灯,躺在床上的众人也跟着沉沉睡去。 ……… 九月五日一早,李氏早早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敲门叫醒了隔壁屋的刘氏,两人赶紧收拾利落去后厨做饭。 今天是赵善行第一天去学堂的大日子,所以李氏早饭做的丰盛。 等将赵善行送走,赵冬梅三人也都收拾好出来吃饭了,后院房间里,赵明威还没有起床。 “啧,这不成,哪里有般懒惰之人,我这就去叫他,” 刘氏忍不住起身要去叫人,直接被李氏拦了下来, “老大媳妇,你快别去,明威他没考上,难免这两日心情不好,你让他再铺子休息两天再说,”李氏看着刘氏,生怕刘氏说的让对方起什么逆反心理。 “娘,你这是哪里的话,我哪能干这样的事,”刘氏郁结不已。 “嘿,这不是怕你控制不住,一开口说了什么混话,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李氏拍了下刘氏,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心说她这是为了谁啊,不识好人心。 刘氏…… “娘,你放心,我晓得,”刘氏扯着嘴角干巴巴的笑了笑,试图让李氏放心,“我,我就是将饭菜给他送去,保准不吵醒他。” 刘氏虽然对于自家儿子没考上学堂带有不满,但她到底不敢真说什么,就怕儿子心里承受不住,明年再考不上。 毕竟,她知晓当初儿子死活不愿意进城,可不就是他们唠叨的太过了。 见刘氏确实没那个意思,李氏点点头,自己去前头铺子开门做生意,而让刘氏忙完过来。 刘氏见状,赶紧答应下来,扭头端着饭菜去了后院。 ………… 第二百八十六章 转机,皆大欢喜二合一 蛋糕坊内,赵玉正和家中的两个弟妹等魏丞过来,时不时抬头看了眼外边情况,赵玉有些不解。 按以往的时间来看,魏丞已经被周伯送到了。 结果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差不多晚了半个时辰,魏丞还是没有过来。 “娘,不会是不来了吧,”赵玉扭头去看柜台后面的袁氏。 袁氏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跟着摇了摇头,“不能,若是不来,对方定会派人过来告知,”眼下仍没有告知,那就说明对方肯定还来。 “可能是什么事情耽搁了,”袁氏皱了皱眉,和一旁的伙计交代一声,自己出了柜台,“我去外头瞧瞧情况,二丫,你们在铺子等着,”这话说完,袁氏直接出了门。 赵玉见状,忙不迭的从木凳上站起,蹭蹭两步来到门口,双手趴在门板上,探头往外瞄。 结果她就看到,她娘出去后先是在街便转了一圈,跟着抬腿直奔东边街角,很快,背影消失不见。 赵玉…… 赵玉收回视线,再一次坐回原位等待。 没过多久,出去看看情况的袁氏回来了,身后跟着抱着魏丞的魏延格以及拎着东西的周伯。 袁氏脸挂着笑,将人请进蛋糕坊内,“魏大人,快进来坐,” 出发半路就碰到魏丞,袁氏也没想到这次竟是魏延格送人。 好在回来的一路上袁氏一直在调整表情,眼下回了蛋糕坊,神色正常许多。 此时此刻,蛋糕坊门口的食客也不少。 众人瞧见跟在袁氏身后的魏延格父子,忍不住投入去目光的同时窃窃私语。 这几日,魏丞每日都会被周伯准时送来蛋糕坊,且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周围人天天瞧着,自然忍不住私下打探消息。 要知道青平县虽然不小,但对魏延格稍有了解的人大有人在,不过短短数日,有关魏延格一家的各色消息便开始在青平县大范围的传播开来。 而作为被魏延格拜托照顾魏丞的袁氏,得益于这些猛烈的小道消息,也使得小玉蛋糕坊的名声在青平县更加响亮起来。 虽然,袁氏对于这样的名声并不是很想要了。 但不管怎么说,袁氏一家和魏延格这个县衙师爷就此绑定了。 当众人瞧着魏延格这么份量足的人真的过来蛋糕坊时,看向袁氏的目光不约而同变得诡异起来。 袁氏紧咬着唇,强忍着头皮发麻的刺激,尽量让自己看着正常。 倒是魏延格,表情未变,丝毫没有看出受到了什么影响,“那魏某便打扰了。” “哪里哪里,您快请坐,”袁氏扯了扯唇角,为隔绝食客大部分的视线,干脆将魏延格带上二楼。 二楼只有两个伙计,暂时还没有食客上来。 袁氏在将两个伙计打发下楼之后,自己就去一旁去取新泡好的茶水。 魏延格也不在意,自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同时将怀里的魏丞放在一旁。 很快,袁氏拎着茶壶过来,顺势给魏延格倒了一杯。 魏延格笑了笑,伸手接过袁氏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顺势简单同袁氏闲聊起来, “魏某听说,这次入学考试,袁掌柜家的亲人,也参加了,倒是不知,考的怎么样?” 这话说完,魏延格又喝了一口清淡的茶水,仿佛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 袁氏怔怔的看着魏延格,有些摸不准对方的心思,想到对方的身份,还是老老实实的回了嘴, “魏大人所言甚是,民妇家中确有两位亲人参加了此次考试,其中一人考上一人落班,考上那人,今天一早就去学堂上学了,”没有过多的去讲赵善行的成绩,袁氏飞快的几句话带过。 “嗯,这个,我已从学堂那边知晓了,听说考了榜首,”说完,魏延格笑了笑,“学堂的老师都说,这位考生的学识能力都很出众,袁掌柜一家可是不得了了。” “嘿,哪里哪里,”袁氏摆手,话说的谦逊,“不过是侥幸罢了,民妇一家,区区一介平民,与那些考入学堂的学识能力出众之人,可是比不得,比不得,” “袁掌柜说话太谦虚了,”魏延格说着,话语一转,又提到了赵明威,“我听县衙的同僚说,袁掌柜家中,除了这位一举夺下魁首的考生外,那位没能考上的考生,也十分优秀,年纪幼小,资质极好,这次考试,距考进的名额也不过只差了那么一点,” “唔,倒是有些可惜了,不过有才之人,到底不会就此埋没,袁掌柜一家也不要太过担心,”魏延格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 袁氏心里不明所以,但面上还是充满感激, “魏大人夸赞,我等却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孩子是大哥家的,这一次考了第一百三十五名,”袁氏边琢磨边说,“学堂只录取前一百二十名,比他优秀的考生太多,如今之际,也只能等明年了。” 虽然袁氏有些诧异,不懂魏延格当着她的面,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赵明威,但她仍然认认真真的给了解释。 袁氏倒没有怀疑魏延格为什么会知道自家的人口构成。 毕竟魏延格可是县衙师爷,朝廷官员,加上魏丞当初出事时,袁氏在县衙被问话,也和魏延格说了自家的大致情况。 魏延格听了袁氏的话,淡淡的笑了笑,又说了一点其他的事,跟着站起来和袁氏告别,“今日有事耽误,倒是累的袁掌柜多有担忧,魏某,自觉心中有愧,还望袁掌柜多加担待,”说完,对着袁氏躬身行了礼。 袁氏见状,忙屈膝回礼,“还请魏大人放心,民妇定会照顾好魏少爷。” “如此,小儿便拜托袁掌柜照顾了,” 魏延格没在说什么,对其点了点头,跟着转身离开,这一次,连等在一楼的周伯也被魏延格一起带走了。 袁氏领着魏丞刚下二楼,就看到了魏延格两人离开的背影,无解的摇摇头,顺便将魏丞交给赵玉后嘱咐两句,袁氏转身去柜台后面招待食客。 ………… 直到下午周伯赶回来,袁氏才恍然大悟。 因为周伯带回来了一个有关学堂要临时补招学生的消息。 袁氏瞪大眼睛,“这,这不会是和”早上时,魏延格说的那些话有关系吧。 周伯只拱了拱手,说了几句贺喜之词。 其他内容,周伯没细说,只让袁氏有时间的话,就去学堂门口那边看看情况。 袁氏反应过来,欸了一声,转身跑去对面的小吃铺通知刘氏和李氏。 没一会,激动的刘氏拉着一脸状况外的赵明威朝学堂跑去。 有关于学堂临时补招学生的消息,传播的非常迅速。 所以等刘氏拉着赵明威到学堂时,学堂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大部分都是听到消息过来瞧瞧的。 刘氏放下赵明威,自己高兴的朝着学堂门口挤了进去。 学堂门口有人,正给围过来的人群讲解有关于补招学生的事。 原来,学堂之所以临时补招学生,是早有打算。 原本,今年青平县报考的考生就要比往前多上许多,加之,学堂内部也重建了新的课堂,补招学生在所难免。 之所以会眼下刚考完就放出风声,还是因为重建课堂的速度加快了,以至于课堂提前建好。 学堂的老师商量一通后,告知县衙,县令大人亲自下令,师爷亲自执行,补招学堂学生。 而补招的学生名额,根据建好的课堂分配,一共六十名,正好两个班级。 相应的,补招的学生名字也已经写在榜单上被贴了出来。 李氏忙挤到贴着榜单的墙壁下面,问了好几个人,确定榜单上面有自家儿子的名字后,她高兴的挤了出来,拉着赵明威又凑到了学堂旁边,一位负责补招后续示意的人那里。 “你是补招的学生?” 那人看了眼赵明威,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忙从怀里拿出好几张印着字的纸张递过去,并一一为赵明威解释清楚, “诺,这是报名报,将其补充完整,三日后过来报道,连同这张填好的报名表一起带来,” “对了,学堂的束脩,三日后一起带来,若是缴纳不出,也可按照这张纸上的要求,去县衙办理相应手续,” “除此之外,有关学堂校服,课程上用到的纸笔书籍等等,” “按照这张纸上的地址,直接领取就好,” “当然,都需要银钱,若是凑不出来,参考束脩,去县衙那边统一处理,” “好了,还有什么不懂得吗?” 那人说完,又看了一眼赵明威和刘氏。 刘氏扭头去看赵明威,赵明威摇了摇头,“没有。” “唔,那便好,三日后,过来上学就成了。” 但不管怎么说,补招一部分人事是板上钉钉了。 母子两人都高兴的不行,尤其是刘氏,拉着赵明威离开后,又是哭又是笑,连将这两日的压抑情绪都发泄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刘氏拉着赵明威的手,死死地攥着,“走走走,明威,咱们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爹他们,” “对了,刚刚那人不是说,还要买什么校服,纸笔书籍,那咱们现下就过去买,”刘氏一个激灵,拉着赵明威扭头就走。 赵明威看着跟前想一出是一出的娘,控制不住的咧了咧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明白,他娘这是高兴! 高兴的刘氏拉着赵明威一起在外头晃了好一会,买了这个,有想买那个,都买完才发现还差最后的东西……总之,刘氏在前头嘀嘀咕咕的要买买买,赵明威跟在后面一个劲的直点头。 直到最后买的不能再买,手也没有可以拎的地方了,刘氏这才打消了继续买的念头,母子两人意犹未尽的回了小吃铺。 小吃铺里,李氏依旧因为赵明威的事情,开始对今日每个来小吃铺的食客打八折优惠,顺便送了一拨酱菜。 别说,热热闹闹的气氛,吸引了不少食客过来。 见刘氏和赵明威回来,李氏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让赵明威先回后院休息,将刘氏留下来帮忙。 刘氏因为考上自家儿子考上学堂高兴的不行,所以也不在乎现下李氏对她的使唤。 再说了,眼下小吃铺的吃食又是打折又是送酱菜,说到底,也不是为自家儿子撑面子,那她累一点能有什么关系。 刘氏自我脑补一番,又满意又高兴,哪怕刚刚逛街费了大半的体力,仍不知疲倦的在小吃铺里忙前忙后。 直忙到晚上,小吃铺关门。 李氏召集了所有在县城的赵家人,再次将人都聚在了小吃铺,包括今日已去学堂上学的赵善行。 李氏心情大好的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跟着才说到了赵明威运气好,赶上了这次学堂临时补招学生的好事, “明威这次是赶上了好时候,顺利的进入学堂学习,” “我们家,算上小四和明威,两人都成功考入学堂,皆大欢喜,也算圆满,” “明日一早,刘氏就回一趟草甸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其它人一声,也算是光祖耀祖嘞。” 李氏巴巴巴的说了一大串,总之中心思想不变,那就是这样的好消息必须告知全家。 “娘,你放心,明日一早,我就赶回草甸村,”刘氏拍着胸脯保证,心说要不是今日忙,她都想今天回去了。 因为这样的好事,饭桌上的气氛比昨天要好上太多。 赵明威和刘氏嘴角带笑,尤其是刘氏,全程都是乐呵呵的,对着袁氏态度更好。 弄的袁氏有些不自在,好几次都想问一嘴到底怎么回事。 直到吃完晚饭,几个孩子直接被李氏开口撵走,桌边只留下四个大人。 这时,刘氏才说,“这次,可是多亏了县衙的诸位大人,不然,时间恐怕要再等上小半个月嘞。” 因为课堂只建好了一部分,大部分还在修建中,要不是县衙的官吏提出先补招,指不定要延迟到什么时候。 赵善行点头,“这倒是真的,后面的学堂建起来,目前能用的只有两个,还有几个,说很快完事,但具体时间还未能定下,”若是这里面建筑队耽误工期,以至于课堂延期交付,那余下的学生,怕是只会被耽误更久。 袁氏听了,也唏嘘不已,“就今日早晨,魏大人过来时,还特意提了一嘴明威之事,怕是那时,他就知晓县令大人的补招做法,之所以同我说,怕是也有意提醒,”可惜那时她什么都没听懂,还是下午周伯过来特意告知她才知晓的。 李氏点头,“这么说来,我们一家倒是要好生谢谢魏大人了,”虽然袁氏一开始没听懂,但人家的好意暗示,他们也不能当不知道。 “可,可是”袁氏一脸犹豫,因为对方并没有明说,她倒是不好去过多猜测。 “无事,放宽心,正常相处就可以,”李氏一槌定音,“不过,刘氏若是平日无事,可以多照顾一下那个孩子,”也不用太照顾,因为就算对方不提,有关学堂临时补招学堂的消息他们也会知晓,只不过就是会耽误一些时间罢了。 “这倒也是,”刘氏点头,“左右我无事时,便过去走一遭,” “嗯,大嫂也不用太过刻意,不然做多了,倒显得我们有些太过殷勤,” “老二媳妇说的对,刘氏,你就平日多瞧两眼,” “娘,我知晓了,” “……” 听着李氏三人的话,赵善行兀自低头摸着下巴,对此,他倒是有些不同的想法。 ……… 第二百八十七章 访客(二合一) 从一开始,赵善行在听说魏延格有意将魏丞这个儿子交给袁氏照顾时,他就多留了一个心眼。 他倒不是觉得这里面能有什么阴谋,毕竟他们一家家势普通,而魏延格那边,却和荆州魏氏有关。 荆州魏氏,传承了百年的世家大族。 眼下南边朝廷之所以能有这般稳定,除了领导者是那位优秀贤明的王爷,还有诸多优秀的世家支撑维护。 荆州魏氏,就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个。 赵善行虽来南面不久,但作为将来会入仕朝堂之人,他也侧面打听了许多有关于南面朝廷的事。 诸如世家,诸如律法……他都有认真了解过。 对荆州魏氏,他还是从卫瑾口中得知的。 魏氏的根基不仅仅在荆州这个大本营扎的很深,连夜庭郡,也有魏家分支的身影。 魏延格就是出自夜庭郡魏家之人。 魏延格来到青平县,不过才三个月,算算时间,并没有比他们一家多来多久。 而青平县历来承平已久,百姓安居乐业,没什么不安定因素,可以说,对于魏延格这位调任而来的县衙师爷,并不友好,时间已过去三个月,他的名字都还没有被青平县多数人熟知。 但这一切,都随着魏丞突兀的出现在蛋糕坊发生改变。 才不多短短几日的功夫,有关于考试那一天的事,慢慢的被传了出来。 虽说其中的故事情节极大的简略了不少,但,魏延格这个名字却如同一阵风一般,快速刮过,被青平县中的大部分百姓知晓。 哪怕,这些百姓并没有亲眼见过魏延格。 随着这样的流言传出,这位魏大人的名声也在青平县的百姓口中渐渐的立了起来,虽不怎么好,却也让他得到了不少好处。 尤其,赵善行还从周巍口中得知,这位魏延格魏大人,可是不声不响的做成了好几件大事。 眼下,都随着那似真非假的八卦传开。 不仅让百姓记住了他,也顺势在县令那边刷足了存在感,赵善行曲起手指,轻轻的敲了敲。 要知道,这位县令大人,按本性而言,保守有余,创新不足。 且按南方的律法,县令大人已快满三年,怕是不日会被调走,恰恰这时,魏延格冒了出来。 啧 唔,可以说,这里面若是没有一点阴谋算计,他可是不信的。 ……… “小四,小四,” “嗯?”听到有人叫他,赵善行先是一愣,然后抬头看着一旁的三人,笑了笑,“娘,大嫂二嫂,你们这是说完了?” 因为自己一直没有参与而在走神,所以赵善行问话的时候还带了一些犹豫。 李氏三人……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李氏说了话,“没有,刚刚说到了入学之事,想问你,去了学堂,还回不回来住,”而她问完,见赵善行都没有回答,且神色不对,李氏这才多喊了几遍。 “学堂那边刚开学,课程有些繁忙,若是回来,怕有些顾不上,”赵善行说着又顿了顿,“正好,我也要准备一下今后之事,最近,便搬回原来的住所,不回来了。” 反正在他考上学堂之前,他就是在自己买下来的房子里居住,原本过来小吃铺这边,不过是为了后面的考试。 现下,考试考过了,还入了学堂读书,那他也该回去了。 对赵善行的反应,李氏倒不意外,她随意的点了点头,只说等学堂沐休时,有空便过来稍住几日便可,反正后院的房间,还会给他留着。 接下来,四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都是些日常话题。 没说多久,李氏便以天色渐晚早些休息为由,打发几人散去。 ………… 第二日,到了时辰,袁氏一家照常开门营业,招待食客。 对面小吃铺,赵善行也收拾好了东西去学堂上学,而赵明威则跟着刘氏早早的回了草甸村。 刘氏是听李氏的话,回去给赵福祥等人报喜,毕竟家里两个读书人都考上了学堂,可是大喜事。 至于赵明威,回去也是有正事的,那就是将自己放在乡下的书籍等读书物件都带回来,毕竟进入学堂之后,他也需要温习。 刘氏这一路,可谓是春风得意的很,若不是赵明威拦着,怕是要开口炫耀好一番。 最终还是到了家,和赵福祥赵善林等人狠狠地耍了一阵威风。 赵福祥自然是高兴的,当即就领着家里的男丁去祖宗排位祭拜了好一番,跟着又是一阵夸奖…… 等稍晚一些,刘氏领着赵明威回来时,不仅带了书籍,还带了许多家中菜园新下的青菜,大大小小的堆满了整个牛车。 大家都各自努力着,随着时间推移,事情也渐渐步入正轨。 九月初十,天朗气清。 赵玉坐在门口,抬头眯着眼睛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双手摊开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身后,孩童特有的玩闹声传了出来,赵玉不忘回头关注两眼,省的三个孩子不小心摔倒。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魏丞已经在蛋糕坊同赵玉三人混熟,原本还不怎么爱说话的毛病也有了不小的改善。 魏延格那里见状,也彻底放了心,便不再让周伯继续跟着。 毕竟此次魏延格调任青平县县衙师爷,带来的仆人本就不多,加上最近得益于他的优秀表现,县令大人对他更是赞赏有佳,安排给他的活越来越多,周伯有了更重要的事,魏丞这边也只能暂时放下。 再说刘氏,因为赵明威上学之事,有事没事都会特意过来照看两眼魏丞,可惜魏丞对她并不感冒,好几次没给什么好脸,索性刘氏也不再过来讨人嫌,每次只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放下,转身离开,双方这就这般稍有默契的相处着。 蛋糕坊这边,这两日蛋糕坊的生意因为新出的蛋挞和蛋卷,有了比之前更为火爆的趋势。 从早上开门开始,便人来人往不断,以至于袁氏忙不过,只好先让赵玉延缓了研究新品的速度,准备等过一阵,蛋糕坊的生意平缓下来再说。 赵玉顿时没了事做,每日早上醒来,就会门口晒一会太阳,看着一旁玩闹的赵霞三人,小日子过得轻松又自在。 “二丫,二丫……” 听到蛋糕坊里的袁氏喊人,赵玉忙应了一声,起身嘱咐一声门口玩耍的三人多注意些,自己颠颠跑了进去。 “二丫,快去后院再做一锅小蛋糕和蛋挞出来,柜台的存货快要没了,”袁氏一边招呼排队购买糕点的食客,见赵玉进来,忙嚎着嗓子知会她去后厨做蛋糕。 原本,做蛋糕这事是袁氏自己动手,谁让现下她抽不出来空,只能安排不怎么忙的赵玉去做。 赵玉闻言点了点头,轻车熟路绕过大厅去了后院,跟着一头扎进了厨房。 厨房里,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修整过了一次,不只将厨房的面积扩大了一些,还将不用的东西都拆除不少,腾出了更多的空位。 赵玉一进门,就看到一排排齐整整的钢制烤箱摆放在眼前,烤箱后边,放着一些原材料。 拿出已经提前准备好的原材料一一打碎搅拌起来,赵玉认认真真的做好后倒出来放进烤箱,随后在香碗中点上一注檀香。 因为家中计时的工具还在袁氏那里,所以赵玉每次过来做小蛋糕时,都会点上一注檀香,等这一整支檀香烧完,烤箱里的东西也就可以出炉了。 吧嗒——— 白烟生起,檀香之中,最后一点香线烧干净。 赵玉拍了拍手,拿起一旁特意用厚实的皮子缝制的手套打开烤箱箱门,将里面装着冒热气的小蛋糕托盘拿出放在一旁。 没过多久,门外伙计进来,将其端起抱走。 “对了,小掌柜的,前头来了一位姑娘说是找你,”伙计临走,将发生在蛋糕坊大厅之事告诉赵玉,“掌柜的说,让您无事就去瞧瞧。” 嗯,有人找她? 赵玉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伙计见状,抱着托盘离开。 赵玉则站在原地挠挠下巴,没着急走,而是顺势又利用一旁的原材料,又做了一锅小蛋糕进去,点燃一注檀香后扭头往大厅跑。 结果还没等她进去,就看到她娘袁氏领着一名身穿青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小玉,”袁氏对着赵玉伸手招呼一声,跟着扭头对身后的姑娘说道,“茶蕊姑娘,这就是我闺女赵玉,你找她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对了,前头大厅还未忙完,那我就先走一步,”袁氏对赵玉使了一个眼色,将人领到后,笑呵呵的扭身离开。 转眼之间,后院只剩下茶蕊姑娘和赵玉两人。 赵玉抬头,看着眼前这位梳着双髻,一身青衣的少女,率先开口说话,“这位,嗯,茶蕊姑娘,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她确定,自己的记忆中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赵姑娘,茶蕊前来,是受我家小姐之命,不知姑娘可还记得前几日静安寺后山竹林之事,” “我家小姐,正是那日被您所救之人,小姐感念姑娘大恩大德,信心有所感,夜不能寐,便斗胆过来相邀赵姑娘详谈一番,”这位名为茶蕊的少女面对赵玉,恭敬的将她此行目的和盘托出。 “哦?” 赵玉闻言,无声的挑挑眉,被她所救,那人,她想到了前几日自己在静安寺后面的竹林中,所救的那位名为孙莹的女子。 “茶蕊姑娘,”赵玉笑着同对方打着招呼,“倒是不知,你家,孙小姐近来可好?” 既是孙莹这边的丫鬟,那她就明白了。 茶蕊抿嘴笑了笑,对赵玉行礼后,将手上拿着的请帖递给她,“托赵姑娘鸿福,我家小姐近来一切安好,” “这个请帖,是我家小姐让奴婢转交给您的,” “三日后,巳时初,天香阁二楼甲字三号房,我家小姐在此恭候姑娘。” 赵玉一脸懵逼,不过她还是接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香气的红色请帖被她打开只看了一眼,就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绕的眼晕。 不过,字体很好看,包括请帖上面的图案花纹,包括请帖周边的金边,都是最近县城开始流行的风格。 唔,别说,还挺用心的! “三日后吗?” 茶蕊嗯了一声,表情带着明显的歉意,“还请赵姑娘见谅,我家小姐。本想亲自过来拜访您,可,我家老爷夫人身体着实欠佳,小姐最近脱不开身,便只能请赵姑娘去天香楼一叙。” 对去天香楼,赵玉倒是没什么想法。 天香楼卖胭脂水粉,是城中女子最喜欢的地方。 往日,天香楼出新货时,袁氏也会特意去逛一逛。 “我知道了,”赵玉抬头,对着茶蕊点了点头,“告诉你家小姐,三日后,我会准时到场。” 茶蕊一听,忙应了一声,完成了自家小姐交代的任务,对方又笑着说了两句吉祥话,方才离开。 赵玉见人走了,也没有继续往大厅走,而是转身回了厨房。 边走边认真的打量手上这张带着香气的请帖,左右查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放进怀里,继续看着放进烤箱的小蛋糕。 等稍晚时,赵玉又和袁氏说了请帖的事。 因为怕惹出什么麻烦,所以在赵玉从静安寺回来时,就已经将孙莹的事同袁氏都说了。 袁氏当时没少数落她,但事情已经发生,袁氏只好强调日后让她尽量不要触碰这样的事。 眼下,对方找来,还送了正式请帖,“就去看看,若是不妥,我们便离得远远的,谅她也不会动手做什么。” 赵玉倒放心,“今日,送请帖的丫鬟态度谦逊,我想,大概还是想表达感谢。” “反正,你多注意一些,”袁氏不放心,觉得这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我打听过,孙家,开着一家织布厂,上月中旬,孙家老爷和夫人一起出了事,织布厂也停了,” “你说的孙家小姐,一介弱质女流,怕是不好处理家中之事。” 因为蛋糕坊的客人多,和袁氏相熟的也有不少,袁氏时不时就会开口打探两句,还真让她问出了点什么,总之大部分人提起孙家,都说一言难尽。 “我会留心的,”赵玉点头,没有辜负袁氏的好心,“反正,救人一事,是对方承了情,再怎么说,也不会对我恩将仇报。” “这倒是,听说,孙家老爷和夫人平日乐善好施,是个好人,”袁氏点头,“想来这位孙家小姐,家教不错,”可惜就是孙家太乱,也不知这位小姐能不能顺利解决。 “眼下倒也不用过多琢磨,三日后就能见分晓了,” “嗯,不管对方想干什么,我们多留心,总没有错,” “对,就是这理,” …………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天香楼,孙莹(二合一) 和袁氏说完,赵玉将这件事记在心上。 九月十三日,早早的起床将自己收拾好,掐着时间,同正在蛋糕坊忙碌的袁氏说了一声,赵玉手拿请帖,快步出了门。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央,望着街边两旁的各色店铺,赵玉定了定神,抬腿朝着朝天香楼的方向走去。 天香楼位于城东,处于主街最为繁茂之地,那边人流量最大,连带着周围的生意也是极好。 尤其是天香楼还是擅卖胭脂水粉之所,可算的上是青平县所有女子最爱去的地方之一。 别看只有双层楼高,但每日给其带来的生意却一点都不少。 按照请帖的地址,赵玉很快来到了天香楼门外。 顺利的进入其中,将请帖交给门口的伙计,跟着就被其热情的领上二楼。 与一楼的热闹喧哗不同,二楼更为僻静安宁。 这也能预料得到,毕竟一楼招待的多为普通女子,摆卖的胭脂水粉,金簪银钗也多为便宜捡漏。 不像二楼,环境清幽,所卖贵重,招待的自然也会偏向一些家境富裕的女眷。 当然,贵有贵的好处,像是天香楼二楼,在这里不仅能享受单独的招待,还能提供足够的密闭空间和更为周到的服务。 赵玉被领上二楼,一抬眼就看到了装饰更为贵重的大厅,以及散落在在厅周围的木椅板凳和上面的精致茶水糕点,穿着特质服装的伙计正热情的招待着穿着贵气的夫人小姐,并不断的推销着手上那些漂亮的首饰。 好奇的看了几眼,赵玉淡然的收回视线,默默跟上前边的伙计。 伙计没有停顿,而是带着赵玉绕过眼前的大厅,转而来到一处狭长的走廊,走廊一侧,身是一排排紧挨的雅间。 伙计笑着说了声请,随后将赵玉领到了甲字三号房门口。 伸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见门敞开一道缝隙后,伙计将手上的请帖递去,转身离开。 等房门再次打开时,赵玉被恭敬的邀请进来。 陌生的伙计将赵玉请进后,自觉的离开了屋子。 而赵玉,愣愣的看着眼前那扇绣着红梅傲雪的屏风,迈着步走了过去。 视野大开,赵玉也看到了等候在屏风后面的主仆二人。 两人一坐一站,分别是她当日就下来的孙莹和给她送请柬的丫鬟茶蕊。 孙莹见赵玉进来,忙从凳子上站起,快走两步,一把拉住赵玉的手,难掩激动,“恩人,你总算来了。” “孙小姐,无需这般客气,”赵玉被孙莹的举动吓得一愣,反应过来后便想将手拽出,无奈对方力气太大,赵玉试了试,只能放弃,“当日出手,不过顺势而为,着实担不起小姐的恩人之名。” “恩人何须妄自菲薄,小女却不是傻子,” “若非恩人当日出手,依那人的狠辣程度,小女怕是再无活下来的可能,”孙莹拉着赵玉边走边说,同时扭头对茶蕊道,“茶蕊,快去门口守着,我与恩人交谈,切勿让任何人打扰。” “是,奴婢明白,”茶蕊恭敬的对其点了点头,利落的出了门。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赵玉和孙莹两人。 孙莹更加放松,拉着赵玉坐在一旁的木凳上,同时松开手,拎起桌子上的茶壶倒水递给赵玉,“恩人请。” 赵玉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接过喝了一口,放下, “不知孙小姐,此次下帖,找我何事?” 孙莹闻言,轻呼了口气,苦笑道,“小女识人不清,这才连累孙家遭此大难,” “眼下,劫难已出,我们一家虽尽力挽救,但,仍事不可为,” “此次,找恩人出来,小女目的有二,其一,自然是感激当日对小女出手相救之事,” 说着,孙莹不顾赵玉解释,忙从桌子下方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推到赵玉跟前,“这是,” “不成,孙小姐不可如此,这木盒里面之物,我万不能收,”没等孙莹说完,赵玉忙挥手拒绝,并且手附在上面,将其推回, “孙小姐,正如我所说那般,当日出手,不过顺势而为,否则,与我也要受其牵连,你大可不必将其挂在心里,”眼下还要送她一看就很贵重的谢礼。 赵玉不想挟恩以报,也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牵扯,尤其是在袁氏同她说完孙家的背景之后。 孙莹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赵玉会说出这样的话,手扶在木盒的动作还来不及收,就僵在原地。 突然,孙莹笑了,看着赵玉明显怔愣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得十分欢快明朗。 “恩,恩人,”女子笑得花枝招展,配上今日穿戴的一身鹅黄色锦衣和同色系头饰,靓丽逼人。 “恩人倒不用如此负担,” 孙莹稳住心神,忙开口和赵玉解释,“这木盒里,不过是三套简单的首饰,并非多有贵重,只是样式花纹,正适合恩人年岁,” “除此之外,门外马车之上,我也为恩人准备了几匹材质不错的布料,” 见自己还未说完,对方就又要开口拒绝,孙莹忙抢先一步,不给赵玉机会, “恩人,不用推辞,想必你也已经知晓,我们孙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日子也过的颇为富裕,” “眼下,我所拿出来的这些首饰布料,不过是家中生产,只耗费一些本金罢了,并不值多少银钱,”孙莹眉眼弯弯,顺着手上的力度将其推到赵玉跟前,“还望恩人万不要嫌弃。” 赵玉…… 原本她以为,孙家只是家里有一个纺织厂,万万没想到,他们家竟然还有一个首饰厂。 僵硬的动了动手指,在孙莹恳切的目光下,赵玉叹了口气,还是将对方推到自己跟前的小木盒收了起来。 呼 是她低估了对方,眼下收了也好,算是直接划清,起码对方也不用担心她借以此事,贪图什么。 毕竟,对方家财万贯,多深思熟虑也在所难免。 孙莹见赵玉收了,紧跟着松了口气,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她倒是不知道赵玉想到了这些,见恩人收了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她那压抑在心中的感激也有了一点发挥的余地。 就是可惜…… 孙莹神色黯然,因为出了这件事,他们一家已经决定,不日就要离开青平县回到夜庭郡,再想和恩人过多相处,怕也没什么机会了。 赵玉注意到孙莹情绪突然低落下来,有些摸不清头脑,低头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孙小姐怎么了?” 孙莹忍不住出声,“恩人,你叫我孙莹便好,”她有些不能接受自己的救命恩人叫自己孙小姐这样陌生的称呼。 “那我叫你孙姐姐,你也不用叫我恩人,就叫我小玉吧,”赵玉接受良好,顺势改了对方对她的称呼。 孙莹点了点头,说的认真,“小玉,那次,真的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裴照棠是什么样的人,孙莹清楚,所以她也明白当日若不是赵玉出手,她确实不可能平安离开静安寺。 虽然在回来的时候,她晚了一步,到底还是被裴照棠堵在了家门口,但,峰回路转,最后她还是得到了那位陌生公子的帮忙,摆脱了裴照棠…… 一想到这里,孙莹就忍不住脸颊通红,尤其是那名动手帮她,身姿作态皆出众的公子,在她心中就是天神下凡。 虽然对方离开之前,都没有说些什么只言片语,但,但她还是忍不住心动。 孙莹抿着唇,心脏乱跳,眼眸含春。 对方这样副思春的之景露在赵玉跟前,弄的赵玉一愣。 嗯? 这,这又是怎的了? 还没等问出声,孙莹便立刻反应过来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紧张的看着赵玉,又提到了之前那个还未说的另一个目的, “小玉,不知,你们一家近期可否有扩张店铺的打算?” “扩张店铺?”赵玉愣神,神色茫然,“这,我倒是不知,”虽然他也知自家的蛋糕坊自打开张,便生意火爆,但,时间太短,另开一家的概率并不算大。 虽然,赵玉心里早有计划着要将蛋糕坊做大做强的打算。 无奈的是,现实不允许,尤其是蛋糕坊的口碑,靠的就是自家生产的小蛋糕,但眼下自家能做小蛋糕的,只有袁氏和赵玉。 雇的五个伙计,这几个月的表现虽然不错,但这里涉及到小蛋糕的制作手法,那可是整个蛋糕坊的核心机密,要想毫不保留的交给她们,时间尚且不足,考察的不够细致,也怕到时出事。 起码,需要半年,才能考察出这五人的大致人品,然后安排她们去其它的地方开蛋糕坊分店。 当然,这只是最乐观的,赵玉还要考虑更多的现实因素。 就比如古代女子,出门多有不易,尤其是她们铺子的伙计,年纪不大,倘若是真的离开里面,去其他地方做工,时间一长,耽误了她们结亲,怕是她们家中之人也会不愿意。 所以,方方面面都要考虑,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起码就目前来说,蛋糕坊肯定是不能扩张的。 “倒是不知,孙姐姐这话,却是何意?”赵玉反问一句,同时认真观察起孙莹的面部表情。 她心里开始猜测,难不成,对方对他们家蛋糕坊有什么想法,想要谈什么合作不成? 这个,唔,也不无可能。 毕竟,孙家不差钱,而他们家的蛋糕坊也火爆。 孙莹微微一笑,“小玉,不瞒你说,我们一家,经此一事,确已有离开青平县的打算,” “而在青平县数十年,爹娘留下不少薄产,此次离开,多数都不便带离,” 孙莹没有说完,但赵玉却从这短短几句话中听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抬头,神色略有吃惊的看着孙莹,“你们决定好了?”当真要离开青平县? “嗯,爹娘那边,早已经定了下来,只是当初不走,不过是考虑到我,”孙莹苦笑一声,叹道,“我当初太过执迷不悟,耽误了时间,” “眼下,幡然醒悟,尚且为时不晚。” 赵玉…… 赵玉一言难尽,看着孙莹的视线也越发的复杂。 唔,怎么说,都有点凄惨,被未婚夫和表妹算计也就罢了,闹到最后,居然还要自己主动退却。 哎 赵玉摇头,心说这个世道,女子当真不易! “小玉,你也不用为我忧心,此次我们一家虽然离开,但对方也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孙莹看到了赵玉眼中的复杂,想了想,跟着开口解释两句,“家中的生意,大部分都已经卖给了县衙,小部分则卖给了天香楼,那两人,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算计了这么久,到头来,什么都没能剩下! 孙莹弯了弯唇,神色间满是嘲讽,如果她不知道,孙家的家产极有可能不保,可她知道了,自然不会就这样白白便宜了对方。 而且,她那表妹一家,可不是什么纯良之人。 眼下出了事,孙家的财产他们一分都拿不到,恐怕裴照棠那里也不会好受。 呵,让他们狗咬狗也挺好! “这样也好,恶人需有恶人磨,他们眼下再也顾及不到你了,”赵玉语气轻快,“孙姐姐,此次离开,小玉祝你一帆风顺,去了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总好过留下来,”毕竟这里的回忆可不怎么美好。 孙莹点头,“是啊,爹娘都是如此打算,所以这几日,我们一家都在忙着处理余下的一些家产,”包括一些不能带走的,趁着有空,全都出掉。 也是眼下处理的差不多了,她才有机会出来找赵玉表达感谢。 “如此甚好,”赵玉笑着夸了一句,觉得孙家这样当机立断就很不错。 “唔,现下我们家的东西都处置的差不多,只一个,位于青宁县的一个铺子,”孙莹看着赵玉道,“爹娘在这次事情中所受打击慎重,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故而,我们此次返回夜庭郡,如无意外,便不再打算继续开铺子,” “所以有关青宁县的铺子,便想要脱手处理,不知,小玉一家对此可感兴趣?” “青宁县的铺子?”赵玉眼睛发光,还真有些兴趣,“孙姐姐,不知铺子是什么样的?” “和天香楼差不多,铺子临近主街,正常的双层结构,后院有一定的面积,可容纳数人居住,” “原本,那间铺子,爹是打算开布庄的,后来,爹娘病了,铺子便没有再管,兜兜转转,我们一家就要离开,青宁县定回不来,便想将其脱手,” 话说到这,孙莹看着赵玉,认真道,“那间铺子手续齐全,虽然你们因为居住时间限制,铺子暂时不能买卖交易,但若是可行,先花一部分银钱将其租赁下来,然后直接买下,”这样等租期截止,铺子还是她的,且一次性付完整个费用,比分开购买还要便宜不少。 “这,这个”赵玉听完,还真有些心动了。 那可是一个铺子,还是一个既便宜又位置不错的铺子! 第二百八十九章 铺子,谢礼 低头算一算他们来的日期,以及青宁县的规定,赵玉恍惚,原来他们只需要先租赁一年半,他们能买下铺子了。 嘿,那岂不是说,他们一家也是有家产的人了! 赵玉眼神一亮,心里跟着乐开了花。 孙莹见赵玉心动,原本提起来的心也放下不少,她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将自家铺子的租赁和买卖价格都照实说了出来,“按青宁县那边正常的租赁金额,这样的一个铺子,官府一个月要二两,而我们一两八百文,若是买断整个房子,便要一百五十两,” “但眼下我们着急脱手,租赁价格便要一两三百文,买断,至于一百两。” “孙小姐,你给的价格,”赵玉皱眉,“有些便宜了。” 何止是便宜,简直就跟甩卖的菘菜一样,打了数折。 若是真放在交易市场,不说租赁,就是单纯的买断,要二百两也是可行的。 孙莹对此早有准备,她笑着解释,“这个价格,是爹一早便定下来的,此次我们要走,时间匆忙,来不及多想,所以让利些很正常。”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孙莹想要卖给赵玉,所以铺子定下来的价格方便,再原本定价的基础上又特意压低了三层左右。 只不过,这些话孙莹却是不会说出来的,原因简单,她不想给赵玉留下任何负担。 这间铺子,作为两人可能再也见不到的最终礼物,孙莹只能通过这样的手段送给恩人。 赵玉倒不知道,有关于铺子的价格里面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听着孙莹给出来的理由,赵玉带入了自家当初在北面时的逃难情况,很快就接受了。 唔,虽然有些过于低廉,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要开口答应下来,赵玉突然想到袁氏。 唔,难得的,她神色间有些飘忽。 别看蛋糕坊生意火爆,堪称日进斗金,但家里的经济大权,还是掌握在袁氏手中。 眼下,突然要买铺子,她是不是应该回去和她娘商量一番? 虽然,铺子很便宜,她娘也不会反对罢了。 正在赵玉犹豫间,孙莹也想到了自己提议的不妥之处,忙给赵玉一个台阶, “小玉,此事,事关重大,你也不用就此定下,晚上两日也是可以的,” “若不出意外,五日后,我们便会启程离开,” “你若是有心想将其买下,后日之前告知我,我们也好留下时间去青宁县办理相关手续凭证,”相比于北面律法的简陋,南方的律法很麻烦。 尤其对于这种类似于买卖房产相关的事宜,都需要买卖双方去当地的县衙严格办理,其中限制也要多上一些。 因此,他们定然需留足时间去办理这些。 赵玉先前也有过租赁铺子的经验在,知晓这其中问题不少,理解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此是我早已知晓,”她定然会留足时间去办理凭证。 不出意外,这间铺子,他们定然是要买下来的。 就此,孙莹的目的已说完,接着,两人又简单的说起了家常。 不过没聊多久,门外的候着的茶蕊突然敲了下门,语气急切的说了家中的仆人来找。 孙莹一听,忙从椅子上站起,眼含歉意的对着赵玉说声抱歉,跟着主仆两人匆匆离开了天香楼。 下请帖的主人走了,赵玉这个客人自没有留下的道理。 拿着孙莹退给她的木盒,赵玉被赶来的伙计赢下了楼。 因着还有孙莹送来的布料放在门口马车里。 所以赵玉坐上了孙莹特意留下的马车,被车夫送回了蛋糕坊。 而这些布料,都被放进了后院房间。 ………… 直到蛋糕坊晚上关门,赵玉才有机会将白日发生在天香楼的事告诉袁氏。 袁氏猛一听到感谢礼,也是一惊,毕竟从这些被送过来的布料来看,那都是上好的料子,甚至里面还有一匹适合做成里衣的云锦。 “好在这匹云锦色白,只能用来做里衣,”不然真穿出去,那就太过高调了。 “还是孙小姐考虑的周到,她也是想到了我们蛋糕坊的生意,送来的布料虽贵重,但却耐磨耐用,颜色偏深,正适合我们日常穿着,”赵玉一手摸着布料,一边说着话。 “没错,”袁氏点头,伸手将布料摊开,“正好,过两日就送去布庄做了,你之前不是还说,可以给伙计们做一套绣着名字的店服,” “那就用这个褐黄色的,到时候拜托布庄的绣娘在衣服的胸口绣上小玉蛋糕坊这五个字,对了,顺道去一趟天香楼,再打两根同色系的簪子。” 袁氏说着,一旁的赵玉也是点头赞同, “到时候,还可以在来一个同色系的围裙将其罩起来,”省的衣服脏污,来回换洗。 “嗯,不错,就这么做……” 说完,袁氏将那两匹褐黄色的布料合起放在一旁,自己则摊开其他的布料继续琢磨。 孙莹这次送的不少,算上那匹贵重的白色云锦,一共八匹。 两匹褐黄色,两匹深蓝,一匹浅粉,一匹水红,一匹灰黑。 赵玉趁着空隙,偷偷的打开了放在桌台上的木盒。 木盒里面是孙莹送给她的成套头饰,一共三套。 当时,她听到里面放着三套首饰时,也是极为惊讶的。 因为这时女子手饰很多,诸如簪,钗,环,步摇,冠,华胜,花钿,流苏,手镯等等,都可算是一套之中的配件。 当然,整套首饰,有多有简,多如上面都有,简则只有木簪,耳环,手镯。 但这里若是送礼,默认的一套头饰便会包括两簪,一步摇,一花钿,一耳环,一玉镯。 吧嗒——— 随着木盒上的铜锁打开,赵玉屏住呼吸,翻开木盒上的盖子,看到了木盒里面的首饰。 好漂亮!! 赵玉瞪大眼睛,跟着将其从木盒里一一拿出,摆在桌台上。 整整三套,差不多将整个小桌台摆满。 唔,这也太贵重了。 别的不知道,就其中,单单一套玉石翡翠的首饰,差不多就要几十两的银子。 赵玉:……对方怕是对便宜有什么误解! 第二百九十章 商量,定下 另一边,注意到赵玉这边动静的袁氏回过头。 快走两步来到赵玉身边,袁氏看着桌台上摆放的各色首饰,忍不住咂了咂舌,“这,这些也都是那位孙小姐送的?” 明显,袁氏也被孙莹的豪气吓到了! 赵玉无奈的点了点头,见袁氏过来,忙将其中一套金玉配色的首饰递去,“是,一共三套,”另外两套,一套玉石翡翠,一套银玉,成色看着都不错,但却没有这套金玉的高调奢华。 “娘,这是孙小姐给你的,”赵玉又不是傻子,看着这明显是大人尺寸的首饰,哪里还不懂孙莹的意思。 袁氏伸手接过,同时看着在油灯下散着光的金玉,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这套首饰,也太贵重了。” 就这么一套,差不多就要几十上百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作为天香楼的常客,袁氏对眼前这些漂亮首饰可是了解的一清二楚,每次一有上新,她都回去看一圈,过过眼瘾。 像这些只会放在二楼的贵重饰品,袁氏以前想不都不敢想,如今倒是全了她的心思,足够让她乍舌不已。 赵玉无言,心说这三套首饰确实贵重,可现下她已经收了,退回去,端看今日孙莹同她的交谈,就知道对方不可能会要。 “孙小姐一家,经此磨难,不日便要离开青平赶往夜庭,怕是日后再也不会回来,”赵玉皱了皱眉,想到今日孙莹同她说过的那些话,语气有些怅然,“对方之所以送来这些首饰和布料,怕是打着让我们闭嘴的心思,” “哪怕我们眼下原路退回,对方也不会收,” “既如此,那就收下,这样对方也能心安一些。” 毕竟在知道这些东西的真正价值之后,赵玉心里想最多的,刘氏对方很有可能真的担心她们会挟恩以报,毕竟,孙莹,可还是一位未出嫁的姑娘。 眼下她们收了重礼,便是有默认其中事情就此打住的意思,这对孙家一家来说,很划算。 “孙小姐日后还要定亲嫁人,静安寺后山竹林一事,说出来,影响更大的还是孙小姐自己的名声。” 古代女子的名声重要,尤其是这种,若是被传出什么言语,裴照棠和那个表妹还能活,但孙莹,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毕竟这里面,还有孙莹识人不清,至其残害父母的因素在。 “二丫,你说得对,这些首饰和布料,咱们需得收下,”袁氏叹了口气,很快就接受了赵玉给出来的理由,“正好,有这么一套首饰,逢年过节,我也不用再添置什么。” 只是这样的事,难免会在心里留下什么。 “天已经黑了,二丫,快将其都收起来,”袁氏扯开话题,又简单说了两句闲话,这才转身将那套金玉的首饰和布料抱走离开,同时不忘嘱咐赵玉早些休息, “太晚了,明日还要早起,这件事,你也无需多想,”双方不是一路人,到此结束便可。 赵玉“欸”了一声,目送袁氏离开之后,方才回神将桌台上的首饰放进小木盒里锁好。 吧嗒——— 将木盒重新上锁。 赵玉抱起小木盒,快步走去衣柜旁边的梳妆台。 这梳妆台还是自己搬出来自己居住时央求她娘帮忙定制的,用的木料也极为讲究,是那种泛着古色光泽的红木。 红木材料不仅坚硬耐用,美观大方,自身还会带着一股特别的香味。 柜台不高,刚及赵玉胸口,台面上竖着两根手指粗细的木棍,上边整整齐齐的搭着她洗漱时用到的面巾。 桌面两旁,是两扇镂空的花纹照影,花纹的图案让整个梳妆台填色不少。 台面下则是一套组合式的化妆橱柜,底设八足,设计巧妙。 赵玉打开其中还比较空置的橱柜,将怀里的小木盒放进去,拍拍手,转身离开。 别说,她这梳妆台太大,里面的空间多数闲置,眼下被她将这两套首饰放进去,好了不少。 ………… 第二天一早,赵玉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才想起自己忘说了事。 匆忙的冲出去拉过还在后厨忙碌的袁氏,赵玉喘着气,忙将孙家要出售铺子的事说了出来。 噼里啪啦的讲完,赵玉眼神放光的盯着袁氏。 袁氏…… “二丫,你是说,孙小姐家中还有铺子出手,问我们买不买?”袁氏表情惊愕,显然是没能料到,“可咱们过来时间太短,购买铺子存在限制,买不了,”按照南面的律法,他们现下还要一年半后才能有购买店铺的资格。 “娘,这事多亏孙小姐提醒,我们可以先用租赁的价格将店铺租一年半,然后,再花钱从对方手里将铺子买下,”赵玉解释,“孙小姐口中铺子,不在本地,而是位于青宁县城,我们此时若是打算买下,不仅便宜,还省力气,就是定下来后需尽快告知孙小姐一声,孙小姐一家暂定五日后离开,到时还要腾出时间去青宁县衙办理凭证。” 袁氏发问,“价格如何?” “不贵,租赁,一个月一两三百文,买下来,一百两,”赵玉顿了顿道,“孙小姐还说,到时候,双方可以签订契约文书,”毕竟孙莹一家不会再回来,那铺子这边,为避免麻烦,自然是想一次性办妥的。 “那还等什么,买,”袁氏激动的一拍双手,立马答应下来。 “可,可”赵玉还想解释,买下铺子她们到时能做什么,蛋糕坊暂时还开不过去呢。 袁氏摆手,“二丫,那些事,都是之后的事,不用着急,”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将这间铺子买下,”铺子便宜,相遇怕是都遇不上一次,若是不买,那岂不是亏了。 赵玉…… 赵玉一琢磨,心说确实是这理啊。 对于孙莹出售的铺子,她们不管是租赁还是买卖,价格方面都是占便宜的。 那她们干嘛不买。 买下来肯定不会亏。 来到这里快三个月,赵玉通过日常的了解和打探,早已做好了他们一家要在这里长期生活下去的准备。 既如此,那多买铺子,也能好好的增值不是。 母女两人又嘀咕两句,怕夜长梦多,赵玉干脆自己亲自跑了一趟孙家,和对方说了买铺子的打算。 得到了后日就去青宁县办凭证顺便订立契约的消息后,方心满意足的回了蛋糕坊。 ………… 蛋糕坊里,袁氏正焦急的等赵玉回来。 见赵玉进来,忙问了嘴“咋样?孙小姐那边怎么说?” “说是后日就去办理凭证,”赵玉比了个手势,小声道,“银钱方面需准备好,”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买铺子,对她们来说也有好处。 冷不丁的就要拿出一年半的租金和买铺子的价钱,袁氏低头合计一番,算出具体数额后,肯定点了点头,“成,我就准备出来,” 看着蛋糕坊的收益和自家手中捏着的本金,买下铺子不难。 定下了铺子的事,两人各自散开,分头忙碌起来。 ………… 直到晚上,袁氏哄睡了赵霞和赵明腾,这才腾出时间,和赵玉商量起这个即将到手的铺子的相关规划事宜。 “蛋糕坊指定不成,家里的伙计时日尚短,探不出深浅,冒冒然让她们独掌一店,怕是艰难,” “我这边,因着年前酱菜厂的招工事情,也不能去,”袁氏琢磨着这个铺子还能干什么,“不然,开小吃铺?” “奶那边的小吃铺吗?”赵玉歪头想了想,“倒是个好主意,不过那样一来,奶那边就忙了,也不知行不行。” 毕竟,这个铺子,可不是李氏自己买的,也不会给家里其他人分成。 她们自家花钱买的,光是到时候有关铺子的分配收益,就是个大问题。 “唔,等铺子定下来,就去和奶谈谈,”现下铺子还没到手,倒是有些说早了。 ………… 第二百九十一章 青宁县(二合一) 定下来有空就去和李氏商量一番之后,袁氏母女两人继续忙起了蛋糕坊的生意。 主要是孙莹那边的事到底还没有正式定下,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们到时再找李氏谈也不迟。 等待的两日里,袁氏一边忙着蛋糕坊的同时,还不忘将银子都准备好,算上一年半的租金和买下铺子的银钱,一共是一百二十三两零四百钱,两张五十两的银票,余下二十多两的碎银,全都被袁氏收到木盒里锁好。 九月十六日一早。 袁氏和赵玉早早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打理好自身事宜,又将蛋糕坊要用到的小蛋糕都准备好,这才放心的去孙家。 临行之前,袁氏早已趁着空隙和店里的伙计还有周伯说好今日出门之事,所以今日周伯会同魏丞一起过来,有周伯看着,她倒不用担心魏丞三个孩子会出什么事。 母女两人脚程很快,用了不到一刻钟,就赶到了孙家门口。 此时,孙莹和丫鬟茶蕊两人就在门口等着,见袁氏两人过来,眼神一亮,忙招呼过来。 众人又是一阵寒暄,方才坐上马车,在车夫的驱使下,赶往远处的青宁县城。 因为是坐人的,所以马车内部的很大,周围不仅布满了各色的装饰布料,中央更是放着一个小型方桌,桌下,是装满吃食的食盒。 孙莹进去之后,忙让茶蕊将食盒拿出,顺势掏出里面的吃食糕点一一摆放于桌前, “小玉,袁夫人,出时尚早,怕是没吃什么,” “这些糕点,都是自家做的,两位若不嫌弃,可以尝尝。” 赵玉见状,先是抬头看了眼袁氏,得到允许后,才在孙莹那殷切的目光中接了过来, “孙姐姐客气,”小心的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赵玉笑笑,露出一双漂亮的小酒窝,“糕点很好吃,”软软糯糯,甜丝丝的,非常适合她这样的小孩子。 孙莹见赵玉所说不似作假,忙将身边的另外几盘都推了过去,“小玉既喜欢,那便多吃些,” “此去青宁县城,差不多要花费一个时辰,” “那边的掌柜唐伯,是我们孙家的老仆,跟在我爹身边多年,此次也会同我们一起返回夜庭,所以铺子的物件,袁夫人若是喜欢,可以留下,”反正,他们是不会再将其带回去的。 “这怎的是好,”袁氏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这场买卖,还是他们一家占的便宜大,“有关铺子的物件,到时,就按原本的价格折算即可。” 也不用过多照顾她们,这次她们出门,袁氏除了早已准备好的租金和买铺子银钱外,额外还多带了不少银钱,她自然做了会产生其它花销的准备。 孙莹笑笑,“袁夫人客气,铺子的一些物件,并不值多少银钱,” “眼下我们一家离开青平县,若无意外,怕是不会再回来,” “说来惭愧,我们孙家,在青平县也算有些名声,但关系亲近的却没有多少,眼下走了,很多东西带不走卖不掉,扔了怪可惜的,” “所以,袁夫人不用客气,若是这些物件尚且能用,你留下,也算是全了它们的作用,”起码,能让它们继续发挥。 袁氏颔首,“既如此,那民妇便谢过孙小姐了,” “袁夫人客气,” “……” 一个时辰的车程,说长不长说不短不短。 众人坐在马车上,虽不甚颠簸却也不怎的舒服,尤其是赵玉,因起的太早,以至于面色有些困倦。 不知不觉的,直接歪头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眼时,众人已经到了青宁县城外。 车夫已经靠边停下马车,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凭证去前面一个简易木房登记。 而其余等人则坐在马车上,掀开马车两旁遮挡严实的幕帘望向窗外。 车外,温暖的阳光洒下,照在探出头的赵玉脸颊两侧,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青宁县城外很大,和青平县差不多,时间尚早,城门外排队进城的人很多,人群四周,还有挑着担子大声吆喝叫卖的摊贩。 歪了歪头,赵玉望着车外的漂亮景象,有一瞬间的恍惚。 似乎回到了当初,她第一次跟着李氏进长乐县的模样。 可惜,长乐县已成过去,只存在于他们的记忆中,不出意外,他们这辈子,怕是再也无法回去。 哎 “小玉,快,要下马车了,”袁氏喊了赵玉一声,一边扶着掀开的幕帘往外走。 赵玉欸了一声,匆匆收回探出去的脑袋,紧跟在袁氏身后,蹦蹦跳跳下了马车。 距马车不远处,茶蕊已经陪着孙莹去登记信息。 而在两人旁边,一位看着年过半旬的老伯亦步亦趋,显然,这人就是孙莹口中提到的唐伯。 等孙莹登记完事,拿到了众人第一次进城的凭证后,孙莹这才回头对着袁氏两人招了招手,同时将站在身旁的老者介绍给两人,“袁夫人,小玉,这位就是铺子的掌柜唐伯,到时有关铺子的手续,都会由唐伯领着我们去办,” 孙莹话说完,唐伯拱手,对两人和蔼笑道,“袁夫人,玉小姐,还请入城。” “既如此,拜托唐掌柜了,”袁氏回礼,手牵着赵玉,回了马车所在之处。 几人再一次坐上马车,靠着马车驶进了青宁县城。 绕过繁华的街道,穿过寂静的小巷,很快,众人在一处被铜锁锁住的铺子停下。 唐伯取出钥匙,将门打开,方请几人进去。 跟在袁氏身后的赵玉抬头,入眼便是一个很宽敞的大厅。 铺子面积很大,内部空旷,除了偶尔零星摆放的桌椅板凳,再无常物。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在来的路上,孙莹就已经简单的介绍了铺子的来历。 这间铺子,是孙莹的爹,孙老爷从一位开着成衣铺子的人家手里买下来的。 算算时间,还不足三个月。 原本,孙老爷是打算借着这间铺子,卖一些自家的布料和女子首饰,甚至连铺子的上下两层都安排好了用处。 结果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还没等孙老爷安排,跟着自己就出了事,孙家陷入了一团乱的境地。 那个时候,自然没有心情装饰铺子,以至于买下来的铺子当时什么样,现下还是什么样。 “袁夫人,现下铺子里的这些物件,都是买回来是便有的,有些略有陈旧,袁夫人若觉得不好,也可顺势丢掉,”唐伯一边走着,一边同两人介绍铺子的家具。 赵玉跟在两人身后,眼睛视线一一扫过眼前的木制板凳桌椅,墙壁上悬挂的木钉,以及放在门旁的柜台,都将其尽收眼底。 “也不用如此浪费,我观它们还甚是能用,扔了怪可惜,到时刷层漆便好了,”袁氏看着,笑着给出了大厅中这些陈旧的桌椅板凳一个安排。 毕竟全都扔了,她们再花费心思重新定制的话也要一笔银钱,为了买铺子,刚花出一大笔,其他方面,还是能省则省的好。 “袁夫人有此想法,也是极好的法子,” “论起刷漆,城南的陈木匠手艺不错,袁夫人若是有空,可以过去瞧瞧,就在前走两条巷子,”唐伯伸手一指,径直指向门外。 袁氏点头,说有空,她定然会去看看。 将一楼看了大概,跟着,唐伯领着几人上了二楼。 比起一楼,二楼更为空旷,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大厅,角落旁边摆着几盆不知品种的绿植,紧邻拐角的位置,是一排隔出来的屋子。 “在我们老爷接手之前,这个铺子,原本做的是成衣生意,后来因着生意不好,掌柜的急需用钱,我们方才接手,”唐伯边走边介绍铺子的相关背景,“眼下铺子的物件,都是原本成衣铺剩下的,” “我们今日出售,自然是一起脱手给袁夫人,若是袁夫人想在此做些吃食生意,怕是大部分都要袁夫人自己添置。” “唐掌柜客气,添置物件,这也在所难免,”袁氏走到二楼窗边,探头朝外望了眼,“不过,整个二楼的环境不错,紧邻主街,到时候可以再周围多放几张桌子,”顺便隔出几个较利于观赏的雅间才好。 唐伯夸赞,“袁夫人高见,”心说不愧是能将蛋糕坊经营的有声有色的妇人,见微卓著,手法高超。 袁氏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众人顺势在二楼停了小会,跟着下了楼。 并没有停留太久,毕竟铺子太过空旷,待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袁氏和赵玉一通浏览下来,对这铺子的位置构局很是满意,商量之后,便在唐伯等人的陪同下去了青宁县县衙。 顺利的将有关铺子的租赁手续办了下来,双方还在县衙官吏的见证下,签署了有关铺子一年半以后的相关买卖契约。 当然,因为时间未到,所以签好的契约一式三份,两方各执一份后,剩下的一份随同所卖铺子的银钱都一起放在了县衙,直到时间到了,双方不反悔,才能回到青宁县衙各自取出自己的那一部分。 县衙这种保证买卖双方的权益的做法,倒是让赵玉惊讶。 实在是这个律法,太超前也太妙了。 后来,赵玉一问才知道,有关律法,都是上头那位实权王爷提出来的。 而且,这个律法,也有一定的限制,作为买方和卖方,还要各自缴纳一定等值的押金,这些押金就以防中间出现意外,给双方各自造成损失后的补偿。 当然,这样的出售方式,也只能出现在民间的个人买卖之中,若是想与官家做此交易,例如,购买田产,购买官铺,都必须严格遵守住满数年的时间限制。 这也是当初他们一家在青平县时,只能租却不能买的原因。 ……… 众人离开县衙时,时间已到了晌午。 袁氏这边刚办好事,心里正高兴的很,便想着带孙莹等人去城里的酒楼吃一顿好的,也算是有来有往。 结果还没等她说完,孙莹这边突然传来消息,说是远在青平县的孙老爷身体突发意外,直接在房间里晕厥过去。 眼下虽已转危为安,但身为子女,孙莹担心亲人身体之余,只能先赶回青平县。 孙莹对此还有些不好意思,路上一个劲的同袁氏道歉,袁氏倒不怎么在意,将顺手从糕点铺买回来的糕点和易消化的吃食拿出,分润给了众人垫垫肚子。 马车飞驰,只用了半个时辰多一点,众人就赶回了青平县成。 因方向不同,袁氏母女直接在城门口下了马车。 简单的同孙莹等人告别,袁氏和赵玉两人带着新鲜出炉的铺子契约回到了蛋糕坊。 结果还没等赵玉进门,就被突然跳出的一个黑影扑了过来。 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家妹妹赵霞。 “姐,我好饿,”赵霞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赵玉,一双小手不忘扯着赵玉袖口。 赵玉皱眉,“今日不是交代你们去奶那边的小吃铺吃吗?” “大哥刚才回来了,大伯娘高兴的不行,可是没空招呼我们,”赵霞说完,觑了眼对面街的小吃铺,话说的不客气,“哼,话说的” 啪——— 赵玉忙伸手捂住赵霞那张惹祸的嘴,将其往旁边一拽,避开看过来的袁氏,“娘,路上没吃饱,五丫说的我也有饿了,要不,你先回铺子,我带着五丫去前头铺子买些吃的回来,” “听说前几日,前头新开了一家汤面铺,可好吃。” “……成,你们姐俩去吧,别贪玩,早些回来,”袁氏收回视线,转身进了蛋糕坊。 见袁氏进去,赵玉这才松了口气,跟着扭头瞪了眼正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的赵霞,“啧,你啊,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还敢当着娘的面说家里长辈的不是,真是胆肥了! 赵玉无语的摇了摇头,心说看来是真被宠坏了,这段日子过得太滋润,以至于赵霞小小年纪,竟什么都敢往外说。 狠狠地拍了两下赵霞后背,赵玉拉过赵霞一路往前,“你记住,下次当娘的面,再混说,我可不会帮你。” 赵霞吐了吐舌头,心虚,“二丫姐,我晓得嘞。” 赵玉摇头,伸手点了点赵霞的小脑瓜,“晓得就好,你自己也要记住才是,”别这次说完,又忘了。 赵霞使劲的点点头。 见赵玉脸色渐缓,才小心翼翼的说了这次的事因。 赵玉听完也是无语,心说就这点子鸡毛蒜皮的事,她大伯娘也够可以的。 呼 也不怪赵霞抱怨,没办法,谁让他们一家日日都能见到刘氏,加上最近刘氏因为赵明威的事忍不住总发飘,言谈举止,都会不自觉的拿他们姐弟比较。 而刘氏说的这些话,也没什么太大的恶意。 袁氏对这方面不感冒,赵玉听懂了也不在乎,赵明腾则年纪太小听不懂,赵霞介于三者之间,那可不就难受了。 赵霞年纪小,在上哇村的记忆很多都忘了,加上一路逃难,袁氏难免会对她偏疼,也就造就了赵霞眼下无法无天的性子。 赵玉心说,看来她要挑一个时间好好和她娘说道说道了,哪怕赵霞于厨艺方面是个天才,但在交流方面也需要约束一下。 不然,出门在外,就因为嘴快忍不住,平白得罪了人,到时候顾出事怎么办。 ……… 《福运小农女》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新书海阁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新书海阁! 喜欢福运小农女请大家收藏:()福运小农女新书海阁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九十二章 出乎意料(二合一) 汤面店就在前头包子铺隔壁,两人走路很快就到了。 此时,汤面店门口排队的食客不少。 赵玉看了眼,拉着赵霞排到最后。 等轮到她们时,赵玉算上了蛋糕坊的伙计和他们自己,麻溜要了九碗铺子主打的骨汤面。 赵玉名头大,身后还跟着一个早已在青平县出名的蛋糕坊,汤面店的老板自然是认识赵玉的,见对方又是下了大单,干脆一挥手,让铺子的伙计连汤带面一起帮忙端了过去。 赵玉也没客套,说了嘴吃完就将空碗送来,放下银钱,大摇大摆的回了蛋糕坊。 就这样,蛋糕坊的所有人都吃上了热乎乎的骨汤面。 伙计尤为吃惊,私底下纷纷议论掌柜的这次出门碰到好事了。 被迫偷听墙角的赵玉:……某种意义上,这话没说错。 …………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赵玉和袁氏招呼一声,拿上送给李氏等人的布料和簪子,转身去了对面的小吃铺。 咚咚咚……咚咚咚…… 敲开小吃铺大门,赵玉被赵冬梅放了进去。 笑嘻嘻的招呼一声,顺便将怀里的浅色布料塞给赵冬梅, “大丫姐,这是给你和三丫四丫的料子,你瞧瞧,可还喜欢?” 怀里被塞了东西,赵冬梅有些手足无措, “这,这太贵重了,二丫,快拿回去,” 说着话,她就要将布料往赵玉怀里塞, 赵玉见状,忙伸手拦住, “大丫姐,快收着,家里还有一些,尽够我用,大丫姐不是过一阵要去学堂,正好可以趁着机会多做两身,我可听说,城里绣庄的绣娘都是从里面选的,”虽说绣娘考验的是技术,但良好的穿着打扮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作用啊。 赵玉也是知晓了刘氏想让赵冬梅去当绣娘的打算,这才想了个法子让赵冬梅收下。 赵冬梅心有所感,对赵玉点点头,抱着布料的手在不像之前那般推拒。 赵玉笑笑,借口放手头的布料去了趟后院。 没见到李氏,赵玉只将布料和簪子直接放进李氏的房间,又回了大厅。 问了嘴李氏在哪。 赵冬梅伸手指了指着厨房,笑着继续打扫铺子大厅,而赵玉递给的她的布料,就被放在一旁已经的打扫干净柜台。 赵玉开口道了声谢,扭头去了厨房,正瞧见李氏和刘氏蹲在灶台边处理明日要用到的食材。 听到门口响动,李氏抬头瞟了一眼,见是赵玉,还很诧异,“今儿怎么过来了?” “嘿嘿,想奶了,”赵玉咧嘴笑了笑,轻快的走进后厨,顺手端起一盆被水泡着的青菜,低头处理起来。 “倒是稀奇,平日不是眼对眼就能瞧见,腿长在你身上,想不会过来,”李氏嘴角忍不住上扬,明显是对赵玉这般说辞高兴。 “奶,我这不就来了,”赵玉接话,“嘿,铺子有些不错的布料,里头正好有一匹布料趁奶的身份,我拿来放在奶你屋子了,”孙莹送给自家的八匹布料还太多,袁氏觉得压着不用忒浪费,所以便从其中拿出一匹深蓝色还不挑人的布料出来给李氏。 当然,想到了铺子还有赵冬梅几个小姑娘,袁氏又取出了那匹浅粉,被赵玉一起送了过来。 “哼,竟浪费银钱,”李氏瞪了一眼赵玉,忍不住笑脸,“不过送了便送了,下次可不准了。” 赵玉闻言,嘿嘿一笑,没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刘氏不甘寂寞,笑着插了句嘴, “呦,二丫可真是孝顺,这段日子,可是没少给娘你孝敬东西,眼下有送布料,那布料定然不错,可比大丫她们贴心多了,” “当不得伯娘的话,就是家里的布料留余,正好能做身衣服,”赵玉挠挠脑袋,笑眯眯说着。 “有这个心思就是好的,不枉娘在这家里偏疼于你,” “四丫那孩子,瞧见了可是羡慕的不行。” 刘氏说着,话带着酸味,倒也不是真想惹事,就是看祖孙两人聊的不错,忍不住想打断而已。 只不过这话听在李氏耳朵,就变了味。 李氏心里一横,心说刘氏这是埋怨她偏心了? 当下眼睛一斜,吧嗒一声,将手上切碎的肉块扔下,还没等说什么,赵玉巴巴的开了口, “大伯娘这话,可真是好没道理嘞,” “谁不知道,奶最喜欢家里的孩子,不只我,大丫,三丫,四丫都疼得厉害,” “就连往日吃饭,都可着劲的照顾我们,不是炖肉就是煮汤,难道大伯娘平日没吃过?” 赵玉说完,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弄的刘氏话梗在嗓眼,不上不下憋的难受。 见刘氏被自己气的脸色青红交替,赵玉扭头捂嘴笑了笑,跟着见好就收, “对了,大伯娘,我这次不仅给奶送了布料,还给大丫姐她们也送了布料,可是鲜嫩,正趁大丫姐她们面色,”实际上,这布料原本是袁氏想留给她的,但赵玉不喜欢,觉得颜色浅淡还不耐脏,便留下了颜色更为艳丽的水红,将这匹浅粉一起送了过来。 “哦?倒是不错,呵呵,二丫有心,我替大丫四丫谢谢你了,”局面峰回路转,更白得一身布料,刘氏被堵的心情瞬间散的七七八八,美滋滋的不行。 赵玉笑着点了点头,顺势说了嘴她已经将布料给了大丫,若是刘氏没事,是不是该去瞧瞧。 果然,刘氏闻言,忙放下手头的活,笑呵呵同李氏说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后厨,剩下李氏和赵玉祖孙两人。 见自家孙女毫不费力的将人支走,李氏笑了,“你个小丫头,将你伯娘支走,定有事要说,快说,省的一会人进来又不方便。” 听着李氏的话,赵玉捂嘴嘿嘿一乐,也不瞒着,简略的将自家买了一间铺子的事说了出来。 李氏:哈? 李氏目瞪口呆,看着赵玉仿佛见了鬼一样,她能说甚?万万没想到,自家孙女可是真能! “不,不是,咱们买铺子,不是有限制,你们倒是怎么买的?”李氏牙酸不已。 赵玉歪了歪头,将买铺的相关事宜挑着重点说了一遍,说完,她舔了舔唇,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这样也成?”李氏觉得魂都要飞了,完全没想到还会有此操作。 “当然行,”不行,她们又是怎么操作买下来的。 “……行吧,”李氏捂着胸口,一言难尽的看着赵玉,“所以,你现下过来又是为啥?” 总不能跟她显摆买了铺子,她了解自己孙女,不觉得赵玉会这么无聊。 果然,赵玉眼神一亮,搓了搓手心,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奶,这不是想和你商量,看看能不能将家里的小吃铺分铺直接开到青宁县。” “铺子在青宁县?” “是啊,”赵玉点头,“所以凭证要比预想的麻烦些,”眼下也不过是完成了最主要的部分,其余的,都要袁氏两人抽时间解决。 “可这铺子,不是你们自己花钱买的?”李氏看了眼赵玉,“用来开蛋糕坊岂不比小吃铺要好?” 蛋糕坊是赵玉一家的生意,而小吃铺可就是他们全家的生意。 直接一点,这两铺子能分到的银钱都不一样。 赵玉无奈摊手,“我也想,但没人啊。” 要是家里有人能干,或者她有可用之人,当然开蛋糕坊更好。 “没人?”李氏皱眉,“你,你娘不都是人?” “那哪里能一样,”赵玉开口和李氏说明,“我和我娘都不行,” “娘那边,正打着要进酱菜厂做工的想法,”袁氏是一心想进城当工人,她根本劝不动, “我,年纪小,走不开,”她才九岁,现在想独挡一面还太嫩。 “且铺子的伙计,时间尚短,暂时看不出品性,没培养出来,单独放出去也不成,”这么算下来,那就不是没人。 李氏恍然大悟,“确实,”蛋糕坊人太少了。 “可,即便这样,你若是开小吃铺,也不必同我说啊,”本来嘛,小吃铺方子都是赵玉提供的,她要是想开,不是随便就能开。 “嘿嘿,我这不是打量着,和奶合作,到时候,我们出钱,奶,你们出力,咱们合伙,一起开这个小吃铺,”这样,也能解决大部分的麻烦。 李氏…… 李氏沉思好一会,“二丫,你是真想开小吃铺?” 赵玉点头,她十分肯定,现下可再没有其它比小吃铺还要方便好管理的铺子了。 “既如此,那这个小吃铺,我就不参合了,直接让刘氏和程氏过去吧,”李氏转瞬扔下一个大雷,将赵玉炸的头晕眼花。 嗯?她奶不参加? 不进步参加,还推荐大伯娘和三婶进来? 这是为甚? 赵玉一脑袋问号,忍不住想问一下原因。 恰好这时,刘氏回来了,祖孙二人的对话也被迫截止。 “哎呦,二丫啊,你那料子确实是好,真有心了,”刘氏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嘿,布料省着用,能做好几身出来,明日我就送城里的绣庄去,顺道也给明威做一身,娘,你也得了料子,到时候,我一块送过去吧。” “嗯,成,那就一起送,”李氏点头。 “嘿,正好,我也做一身,”刘氏欢喜的搓着手,哼着小曲干起了活。 赵玉…… 赵玉被噎的难受,盯着李氏的目光十分幽怨。 不得不,李氏让刘氏继续在厨房弄,而她自己,带着赵玉借口看布料回了后院。 “奶,你刚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进屋,赵玉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出了声。 显然,李氏那话,到底将她吓住了。 李氏没说话,先是白了一眼急切的赵玉,确定没人跟来后,又匆匆关上房门。 “你个傻孩子,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怕不是想招惹麻烦,”李氏没好气的瞪了眼赵玉,拉着赵玉往桌边走,“快,赶紧坐下。” 赵玉不由得鼓了鼓脸颊,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木凳上,“奶,你为啥要我带上大伯娘和三婶?” 这两人,根本就不在赵玉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且按赵玉的打算,她是只想带李氏一起发财的。 毕竟比起刘氏和程氏,还是她奶李氏利索又靠谱。 “哼,不带上她们,你是想看将来她们不安分的上下闹腾,还是打算累死你奶我,”李氏翻了个白眼,话不中听,但却意外的让赵玉听进去了。 赵玉一愣,跟着摇头,“那哪里能,”她是发财,又不是害命。 这可是对她又好又贴心的亲奶嘞。 哎 李氏叹了口气,“不管咋说,以你奶我现在的身子,怕是也禁不住再开一个铺子管了。” “奶,你咋了?”赵玉闻言,神色焦急的看着李氏,伸手抓住对方手腕,“可是看了大夫,大夫那里怎么说?” 李氏摊开另一只手,轻拍了拍赵玉伸出来的手背,一脸疲惫,“大夫说,需要静养,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太累,就是有些败气血,”实际上,李氏没说实话,她眼下的身子,何止是败气血,按那大夫所说之话,怕是直接伤及根基。 毕竟这小半年,他们又是逃难又是开铺子,中间没一点休息的时间,简直无缝连接。 尤其这其中,李氏付出的心血和精力极大,再说,李氏今年已有四十九,按现下的年纪算法,已经步入了老年,精力体力自然不如年轻人。 尤其是最近几日,小吃铺也是忙,李氏便频频感觉身子不适。 拖着这样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再去管理铺子。 赵玉听了满是心疼,遗憾之余也是满满后怕,幸亏她奶身子还能将养回来。 但这也说明,她奶身体确实不能过度操劳了。 “让你带刘氏和程氏,不仅仅是我身体的缘故,”李氏手指揉着太阳穴,慢声说道,“更多的,也是她们两人,小心思颇多,哪怕现下你们分了家,来日怕是也不会太安分,” “我眼下,尚且还能压得住她们两个,但等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之时,她们两人定然会闹,”谁让五个孩子,说到底,也只有老大老三不成。 当所有兄弟都发展好了,只余下他们两家时,她们就会忍不住嫉妒闹事。 而其余三个儿子,赵善行她不担心,因为依赵善行的能力,未来绝不会被困在这里。 赵善宇脑子灵活,加上周锦也很聪慧,真出事,他们两口子也应付的过来。 只有赵善川和袁氏,现下袁氏倒是聪明了,但到底对上两人会吃亏,何况,铺子离得这般近,妯娌三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出一些隔阂太正常。 “我知你,聪明能干,来日定然不会困于这里,” “但你爹娘两人,比起其它,怕是更喜平淡,” “不管怎样,你都要为他们顾及一二,” “不然,闹出兄弟隔墙,妯娌反目,受影响的也是你们自己。” 李氏这话,就差明说,让她破财免灾。 …………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二全其美,准备(二合一) 赵玉低头沉思,脑子快速的将李氏刚说过的话来回琢磨。 别说,她还真不怎么怕刘氏和程氏两人。 毕竟,两人使得手段几乎没什么攻击力,大部分都是一些酸言酸语,小部分可能还会占一下他们家的便宜,但眼下分了家,双方沾不上边,这极大的解决了上述的一些问题,使得赵玉完全忘记了两人之前的“丰功伟绩”。 眼下经过她奶这么一提醒,赵玉这才恍然大悟。 她奶说的对,爹那边,和大伯三叔是亲兄弟,娘那边,和刘氏还有程氏也是相处多年的亲妯娌。 她能做到无视两人,但这并不代表自家爹娘面对他们时就能完全不留情面。 “可眼下,蛋糕坊一事,便已经引起大伯娘她们的不满,若是大伯娘和三婶知道青宁县的铺子还是我们买下的,到时怕是会更难堪,”赵玉说出自己的隐忧。 这样强烈的对此,可比直接打脸还来的狠辣。 明明之前还是比自己要差劲的妯娌,现下突然强过自己不说,她们还要为了生计,给对方打工,这样的落差让刘氏和程氏如何能够接受。 尤其是刘氏自打嫁进赵家,就一直都裹着一层长媳的优越感,不管做事干活,都要比对着袁氏还有程氏,好像不将两人踩下,就完全失了自己长媳的地位一样。 而且当初她娘袁氏还是猎户出身,性子方面多有男子的洒脱,对于一些小事完全不在意。 加上还有一手打猎的能力,很得李氏看重,这也成全了刘氏和程氏的结盟,让两人隔三差五的给她使绊子。 刘氏和程氏两人当初在上哇村是时可是颇为看不上袁氏,嫌弃袁氏举止粗鄙不堪,现下她们看不上的袁氏竟过的比她们还要好,她们心里肯定是受不住的。 “哼,这两人,旁的不行,拈酸吃醋倒是厉害得很,”李氏冷笑,话说的直接,“你若是担心这事,那也很好解决,就是会白白占了你的便宜。” 便宜?什么便宜? 赵玉听她奶这么说,脑筋一转就反应过来了,嘿,原来是这, “这有啥,哪怕铺子冠了奶的名字,奶难道还真是抢夺不成?” 李氏嘴硬,“哪怕是没准,” “那到时我便就送与奶了,”赵玉大气的挥着手,嘿嘿一笑,“等时日一到,直接过户,省的麻烦。” “去去去,混说什么,”李氏摆手,无奈摇头,“贪你的铺子,我怕是不想要我这张老脸嘞,” 唏嘘一声,李氏见赵玉已猜出她的想法,也不再瞒着,索性都讲了出来, “青宁县的铺子,到时就以我买下来的名义去说,至于你大伯哥三叔他们两家,” “嗯,就让他们先各从这个小吃铺抽出半成入股,到时再承诺,将青宁县小吃铺各分他们两成,余下六成都交给你们,你到时候,甚么都不用操心,只管每月过来收钱便好。” 李氏这话,赵玉早有准备,她听完,没什么漏洞之后,便点头同意下来。 眼下,赵玉也发现了同时拉着刘氏和程氏进来的好处。 别看双方平日关系不错,但那都是因为有她娘这个吸引双方火力的人顶着,眼下她娘不参合,只剩下她们两人,这塑料妯娌情,怕是会在金钱的诱惑下散的不能再散。 换一个角度来看,这相当于互相监督了。 赵玉既可以享受她们为自己打工的乐趣,还不怕两人会偷偷昧下小吃铺的银钱,毕竟,她们可是有分成在里面的。 当然,这个作用在双方都达成一致的基础上可能会失效。 但这不是还有她奶在呢,嘿嘿嘿,敢在她奶眼皮子底下偷奸耍滑不干活,怕不是不想活。 “奶,你这法子真不错,”赵玉笑呵呵的捧着场,唯一的担心就是怕瞒不住露馅,“倘若她们知晓,” 李氏胸口成竹,“那个时候,她们怕是也不会有心思多想,” “她们是没见过大把大把的银钱赚到手,等她们真的赚上了,也就好了,”毕竟给赵玉打工,会给自家带来大把大把的银钱入账,那个时候,谁还会有什么心思去计较给谁打工。 眼下两人嫉妒,不过是嫌自己赚的太少而心生不满罢了。 “嗯,真到了那个时候,也可以让大伯三叔他们在自家田地多种一些小吃铺所需的原料青菜,”就如同他们自家种的那几亩青菜,在进了九月,陆陆续续的成熟之后,被她爹往小吃铺送了好些。 除此之外,还有之前她奶通过于德海和村子其他人谈下来的青菜买卖。 几乎是每一日,都会有好些鲜嫩的青菜被邻里乡亲送来。 这不仅缓解了他们一家同村子邻里之间的关系,还能给他们节约成本,让自家从其中赚上一笔。 而这样额外的赚一笔,又能拉进他们与他人之间的利益关系,简直一举数得。 李氏听了赞许不已,“不错,你这法子,也算是一个能让他们踏实的手段,”同时,这也能将赵善林和赵善河一家死死地同赵玉她们绑在一起,不仅加重了自身的筹码,也让他们尝到了真实的好处。 到那时,怕是这两家人,让他们闹都不会闹起来了。 “嘿嘿,多亏了奶,不然我也想不到嘞,”赵玉开口不忘恭维。 李氏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见赵玉是真的懂了,才笑着点点头, “明白就好。” ………… 和李氏说了好一会的话,赵玉方才回了蛋糕坊。 此时,袁氏哄睡了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小的,就点着油灯坐在大堂等着赵玉。 抬头,见自家闺女一脸得瑟的走进来,袁氏一脸古怪,“二丫,你奶那里,可是同意了?” “嗯” 赵玉咧嘴一笑,忙凑到袁氏跟前坐下。 和袁氏将自己与李氏所说之事全都交代一遍,尤其是在赵玉提到青宁县的小吃铺将会由刘氏和程氏接手时,袁氏表情明显一愣,跟着恢复正常。 虽然过程极短,但赵玉却注意到了。 “娘,你咋了?可是有什么旁的想法?” “没事,”袁氏摇了摇头,难掩神色间的复杂,“就是没想到娘会不去,而是让大嫂和三弟妹过去。” 毕竟她和这两人平日就不怎么对付。 赵玉了然,又解释了一番李氏这样安排的原因。 袁氏听着点了点头,同时觉得在李氏身体不适的情况下,现如今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旁的不说,单她们两个,想让她们卖力气,前头定是需要有东西吊着,”不然,看不到好处,这两人可不会白费力气。 袁氏作为和两人相处快十年的妯娌,对刘氏和程氏两人可谓是了解颇多。 尤其是最近,他们一家靠着城里的蛋糕坊一飞冲天,刘氏平日过来瞧她,总归忍不住开口刺上那么两回,倒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单纯的瞧着眼热。 “现下,内有分成吊着,外有你奶压着,她们两人,近段日子,肯定不会翻出什么风浪,”袁氏双手合十,叠在一起,“说不定这两人还能互相监督起来。” 用的好了,这两人也是一个助力。 赵玉被她娘的言语惊呆了,她娘,可真是变了个人嘞。 确实依照两人如今的性子,去青宁县对上可太正常了。 “娘,就这么将铺子的分成交给大伯娘和三婶,你便不后悔?” 不然,若是袁氏点头,袁氏自己去青宁县开小吃铺,那被分出去的四成,根本就不用给出去。 袁氏诧异,“为什么后悔?” 赵玉闻言,一脸复杂,“自然是自家银钱落入旁人的口袋了。” “哦,原是这样,” 袁氏恍然大悟,“你说这个,我还真不后悔,” “原本在进城之前,我便与你爹早早的商量好了后续的事情,” “不光是为了石头,还有你和五丫,” “有些事,早些准备上,总比临时抓瞎要强。” 没听旁人都说学堂难上,她此时若不为了闺女儿子奋斗一把,等到了三人入学的年纪,岂不是又要和众多孩童一起竞争。 虽然,眼下依照三人的真实年纪,这上学之事,确实略微早了那么一些些。 但俗话说的好,笨鸟先飞。 傅管事可是说了,这前来落户的酱菜厂隶属于朝廷,她若在里面干的好,是能往上升的嘞。 要是她运道不错,花个几年升到了郡府所处,那她,可就能送自家闺女去真正的只有女娃读书的“女学”嘞。 那专门教女娃读书的“女学”可是在千里之选的荆州,只招纳荆州本地的女娃,但傅管事还说,怕是用不了多久,这“女学”就是朝着他们扬州开来。 而那个时候,她若是正好升了上来,大概率就能挣得一个名额送闺女读书。 嘿,面对这样的福利诱惑,袁氏能不心动才有鬼了, “而且,去酱菜厂当工人可是好处多的很,”银钱给的足,做工时间短,还有特别好的福利待遇,可是正经的好工作。 “更何况,眼下咱们一家靠着蛋糕坊,银钱赚的可多,足够咱们花了,”袁氏毫无负担的摊开手,说的 认真。 赵玉…… 她能说什么? 谁让她娘爹,本身都是这种典型就是小富即安的性子呢。 认认真真的确认了自家娘刚刚说的都是真话后,赵玉心里十分复杂。 一旁的袁氏笑得一脸满足,“二丫,你天生聪明,适合做蛋糕坊这样的生意,” “但娘不成,娘懒,娘和你爹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一个我们能够得上的,又足够安稳的工作,老老实实,踏踏实实的生活一辈子,那就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都不是很重要。 就如酱菜厂,诚然,哪怕后面提供的福利足够有吸引力,但最吸引袁氏的,本质还是酱菜厂安稳又舒适的工作。 赵玉:……她娘想干的活,不就是她记忆中冒出来的某些员吗? ………… 确定下来去青宁县的人选,李氏忙碌之余,也开始准备起来。 这段日子,赵氏小吃铺的几个伙计都被她看在眼里,稍有空闲就会放在心上开会琢磨。 从一开始就雇来做工的五个妇人和两个少年,在经过一个半月左右的劳作,已经能拿的出来,而且在李氏考察其本人的品行之后,发现个个都还不错。 虽然这其中有两个妇人因为家境原因,办事方面还会略有一些小气,但这并不影响小吃铺的大致安排。 唔,一共七个人,如果不出意外,这其中得有三至四个会被李氏调去青宁县。 剩下的和她一起留在铺子,到时她肯定还会联系之前的牙行,在从中雇一批新的伙计。 将自己在青宁县“租”铺子的事抽空和刘氏说了一次。 在能赚更多银钱的驱使下,被安排去青宁县的刘氏不仅没有意思不满,反而还满心欢喜,点头答应李氏她一定会去。 李氏跟着又找了机会,坐着城门口处那些常年干着往返于县城和周边村庄的牛车,花了两文钱,回了一趟草甸村。 等再一次回来时,成功的带回了程氏会去青宁县的消息。 与此同时,赵玉这边也没有闲着。 青宁县的铺子虽然已经被两人买下,但铺子内里还需装修,这几日,赵玉就一边设计铺子布局,一边拜托袁氏两头来回跑。 找木匠,请先生,直到母女两人将青宁县这边都敲定了,方才一把钥匙送到李氏跟前。 而铺子余下的其它琐事,也都交给了李氏。 李氏转手接过,又带着刘氏和程氏两人忙活起来。 很快,时间一跃到了九月中下旬。 青宁县小吃铺那边的分店,已经修缮完毕。 除了定下来会去的刘氏和程氏外,李氏也从自家的小吃铺敲定了其余人选。 两个少年,其中一个有些虎头虎脑的张虎被李氏留了下来,剩下一个名叫徐成的,被李氏破格提拔成铺子管事,跟着刘氏和程氏一到过去。 除此之外,五个妇人,李氏也选了三个年纪稍小着的跟着。 李氏放了心,心说有了选出来的这些不管干啥都是一把好手的伙计,起码在青宁县小吃铺的开店初期,他们才能稳住局面。 ………… 第二百九十四章 来信,出发(二合一) 说起来,让李氏下定决心,也能让这些在青平县待了许久的伙计去青宁县,还要多亏了赵玉的某一次提议。 李氏一开始同小吃铺的几位伙计谈话时,除了那个被她破格升为掌事的徐成外,其它几位妇人均拒绝了李氏的安排。 原因无他,那便是舍弃不了家里,毕竟她们年岁虽然偏大,但到底都是家中的主要劳力,若是此时去了青宁县,时常不能回来,那家里怎么办? 伙计的事,就这么僵住了。 就在李氏一筹莫展,甚至想要放弃选择家中伙计,而是打算在青宁县直接雇佣时,赵玉过来时偶然发现,便给了一个提议。 没错,赵玉告诉李氏的提议名叫“加盟”。 当然,对“加盟”这个概念,赵玉差不多是完全照搬于脑袋中的一些记忆,只不过在运用过程中肯定做不到像记忆中那么完美,毕竟这其中有些规则,完全适应这个时代也很难。 为了符合这个时代的情况,李氏在其提出来的基础上,改动了不少。 加盟的要求不少,好处也多。 中心内容不变,就是李氏直接拿出小吃铺中一部分比较受欢迎的吃食方子,并且当众承诺会将方子交给诸位伙计。 而诸位伙计,在获取了其中都一样的吃食方子之后,还要为小吃铺工作数年不等,方才可以带着方子离去,随后自立门路。 当然,这个自立门路也是有一定讲究的。 李氏虽可以让他们离开时免费带走吃食方子,但当他们想要利用这个吃食方子开店亦或者支摊,都必须告知李氏,还要将看着方子赚取的纯粹收益中的两层银钱交于李氏当做其加盟费用。 且在这其中,李氏还定下了某一个县城,亦或者一个郡守,最多能出现几个相同类型的吃食,为的就是保证最大收益。 现下的小吃铺,就是被李氏按这个提议执行的。 李氏当天就召集小吃铺内的所有伙计,并且规定了三年为一个周期。 若是有想去青宁县的伙计,三年的周期则可以直接短成两年。 这也是铺子里的几位妇人改变主意的主要原因。 现下靠着这样一个手段,青宁县小吃铺那边的麻烦已经解决,并且李氏还琢磨着,之后雇佣的所有伙计,在考察其人品之后,她就会将这样的安排说出来。 毕竟,比起偷偷带着方子直接逃跑的冒险行为,踏踏实实的干几年,就能名正言顺用其赚钱,自然是后者更为安全。 ……… 九月二十五日。 阳光明媚,秋日正暖。 赵玉坐在店铺门口,被靠着自己的小木凳,半眯着眼睛伸着懒腰晒太阳。 耳边不远,一声轻呼传来, “袁掌柜的,这里有你们家的信——” 赵玉抬头望去,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背着四方大小的木箱的年轻人正笑着朝自己这边走来。 年轻人模样端正,头发被束在身后,随着走路一晃一晃,稀碎的发梢扫过偏黑的脸颊。 对方身上还穿着一套深绿色的特质衣服,胸前被背带勒出来了两道痕迹,而他后背上的木箱子更为瞩目。 哦 赵玉认出来了,这年轻人正是南面特有的信使。 信使,说白了,就是替人送往信件的官吏。 唔,因为信使和驿站都隶属于南面朝廷。 说道这里,就不得不说,南面在消息传递方面,明显比北方要快上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和那位独特的王爷有关系。 南方的驿站特别多,往来信件也更为方便。 就比如,若是她想要往夜庭郡给人寄信,就会在写好后,送往距离她最近的一个驿站,付上一定的银钱,到时,就会有信使将其信件按照送往的区域不同分派出去,等送到夜庭郡的相关驿站后,就会有里面的信使将信件送给收信人,如同眼前这样。 当初赵玉第一次见到信使时还会惊讶。 眼下,时间长了,几乎每日都会看上两遍,倒也适应了。 “原来是小玉,这里有你家的信———” 年轻人挥着手上的信封,对赵玉连声招呼。 赵玉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忙迎了上去,“常哥哥,这可是我家的信,从哪里寄来的?” “从田沟村过来的,”常万禄说着,将手上的信封递给赵玉,“眼下我还有旁的事,小玉,等我闲时在聊,”说完,常万禄笑出一口白牙,摆手离开。 扭头,目送常万禄这因为时常过来买小蛋糕而互相熟悉的信使离开,赵玉低头看着信封上面写的名字,匆匆进了蛋糕坊。 “娘,外祖父那边来信了,”赵玉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只听啪的一声,之类将信封放在柜台。 袁氏见状,伸手一勾,从柜台上将信件拿了起来,顺着缝线,从外边摊开信件的信封,将里面的信件展开, 过了好一会,袁氏才和赵玉说了一嘴,“小玉,你小舅舅,这几日就要成亲了,你外祖父和外祖母让咱们到时过去一趟,热闹热闹。” “嗯,什么时候?” “就五天后,也就是这个月二十三十号,”也就是这个月末,袁氏说着,又重新将打开的信件重新折叠好放进信封收好。 “我倒是没想到,生子这么快就要成亲了,我之前还以为,爹娘他们刚到,怕是还要等上两年,等熟悉才方才结亲,”袁氏感慨,心说她这个小弟今天刚满十八。 按理说,眼下他们一家刚来南面,正是人生地不熟,再怎么样也要先等两年才能缓过来,结果这才几个月,就成亲了。 要不是她从傅管事那里学了简单的认字,认得信件上的内容,她都要以为这消息是假的。 “可能是遇到了不错的人家,外祖父一家才想着要定下来,” “前阵子,外祖父一家安置好不是也给家里来了信,上面说他们田沟村周围的野生猎物不少,外祖父一家为此,还特意花钱包了一大片山林,山林虽有一定的限制,但我想着,外祖父一家过的定然比一般人家好上许多,”话说到这,赵玉顿了顿,“更何况,小舅舅十八,可谓是年纪正好,现下成亲也正常。” 这个年纪若是放在北边,估计也该成亲了。 袁氏听了点头,略略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哎 就是消息太过突然,让她有些无从适应。 要知道,她娘这一辈子,一共生了四位子女。 她娘生下大哥二哥之后,有尽十年未开怀,转而生下她后,方才又隔了十年生下小弟。 可以说,家里的几个孩子,年纪相差颇大。 眼下那个成日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孩子都要长大成亲了,袁氏岂能不感慨。 不过,家中两个哥哥早早的就成了亲,各自都有一儿一女,而她出嫁十年,也是子女双全,小弟此时成亲也好。 袁氏想着,她爹之前提到的分家事宜,怕是等小弟成亲之后,就要提上日程了。 ………… 找到空闲,袁氏将娘家小弟五日后成亲的事情告诉周伯,顺便提到他们一家算上成亲前一日,怕是要关铺两天,魏丞那里怕是不能照顾。 好在周伯理解,第二天便带回了有关魏延格会自己照顾魏丞的消息,以及,特意为袁氏小弟捎带的一份结亲礼物。 袁氏拒绝不掉,便代自家小弟收了起来。 跟着,她又将关铺两天的消息告诉蛋糕坊的伙计,再由伙计一一告知前来买小蛋糕等甜食的食客。 临行前一天,袁氏抽空去了一趟对门的小吃铺,将自己一家明后两天关铺的消息说与李氏。 李氏也收到了袁氏小弟结亲的消息,见状,忙将自己准备好的结亲礼物递给袁氏,说是他们给的添补。 双方可是亲家,逃难路上还互相照顾几个月。 于情于理,李氏都应该备上一份厚礼。 袁氏没矫情,麻溜将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顺便还打听一嘴青宁县那边的情况。 眼下距离刘氏和程氏等人去青宁县小吃铺,差不多已有几天。 不管那边铺子生意好坏,都会传来一些消息风声。 涉及到自家的赚钱问题,袁氏认真的很。 “不懂担心,”李氏道,“除了那两个不安分的互相较劲,其他的一切都好,生意也还不错,虽达不到眼下这边小吃铺的规模,但也不差什么。” “呼,如此甚好,”袁氏彻底放下心,露出笑脸,“大嫂和三弟妹在那边,小吃铺自然越忙越好,”到时两人精力全都放在小吃铺上,也不会总想着惹事。 “唔,但愿吧,” 李氏没袁氏这么放心,显然她是不会相信这两人会不搞事的,毕竟性子摆在那里,不过最近顾不上倒是可能。 不再提两人之事,李氏扭头问起了旁的事宜, “对了,我听老二说,他最近要去夜庭郡那边修码头,那你们家中的好几亩田地咋办?” 因为早些时日种下的青菜已经成熟,所以赵善川每日都会拉着一车往小吃铺送青菜,见李氏见得频繁,赵善川不小心说漏了嘴,将他接下来的打算直接说了出来。 李氏听完,有些担心赵善川跑的太远,这边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家又出问题。 眼下见袁氏过来,遂忍不住开口问了两句。 “娘,家里的几亩田地,我们已经委托于里正帮忙照看,当然,也不白看,到时我们会按照正常价格付人银钱,”袁氏挠了挠头,将两人早已商量好的计划和盘托出。 听了袁氏这话,李氏气的一翻白眼,“你们两人,竟都不顾家里的孩子了吗?” “娘,这,我们是顾孩子的,这不,我定然是留在这里的,”袁氏急忙解释。 “哼,我看你们,心里都是打量着往城里奔,也不知城里有甚么好的,”李氏说着摇了摇头,语气颇为不解。 “娘,我们奔着城里,也是为了孩子啊,” 袁氏苦笑,心说他们往城里奔才是对的。 毕竟,有些东西,钱在多也买不来的。 所以,他们夫妻才想着趁着眼下有机会,努力一下,给家里的孩子挣出一个好前程来。 “成,反正这事,你们心里自己有数就好,”李氏看了眼袁氏,没再多说什么,跟着将话题拐到了其它方面。 不过经过刚刚之事,显然袁氏的情绪不怎么对劲。 哪怕努力听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李氏哗啦啦的讲了不少,袁氏一路都没怎么听进去。 李氏见状,麻溜收了嘴,摆摆手让人离开。 袁氏如释重负,拿着李氏给自家小弟准备好的结亲礼,转身出了小吃铺。 ………… 很快,时间来到了九月二十九日。 早早的就和店铺的伙计还有过来的食客说明了相关情况。 当天一大清早,袁氏叫醒了赵玉等人。 等赵善川驾好牛车之后,一家五口便坐上牛车离开蛋糕坊,出城赶往田沟村。 自家小弟明日就要成亲,袁氏对此格外重视,所以,她今天早早的从床上起来,特意去后厨做了几锅蛋糕坊的特色蛋糕带过去。 除此之外,袁氏还顺道买了一些耐用的布料,首饰。 其中一部分是给小弟添礼,给弟媳的见面礼外,剩下的则是给自家亲娘还有两个嫂子侄儿侄女添置的物件。 毕竟自从逃难时那一别,袁氏和娘家除了赵善川的传话以及信件联系之外,便再没回过娘家。 哎 坐在牛车上,袁氏望着远处的青翠山峦,一时间感慨万千。 一旁,感受微凉的风朝着身上刮来,赵玉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同时裹紧盖在身上的薄被。 眼下,时间已经进入秋天,尽管早上出来时都穿的厚实,但坐在牛车还是会有些冷。 袁氏回头,忙将一旁的厚实草席拿来铺好,在三个孩子的身上压上一层,“都往里坐坐,挡风,” “娘,还有多远?”没有去过田家沟,赵玉好奇。 袁氏没说,赶车的赵善川回了一嘴,“差不多要两刻钟,” “可是困了?那边躺下睡会,等到了叫你,”袁氏拍了拍赵玉,想着今日起的早,昨晚又准备东西忙的太晚,三个孩子怕是撑不住。 果然,袁氏此话一出,赵玉立马点了点头,匆匆往旁边一倒,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而隔壁一角,赵霞和赵明腾早就睡得昏天黑地。 ………… 第二百九十五章 袁家(二合一) 快到田家沟时,袁氏伸手叫醒了睡的正香的赵玉三人。 “快醒醒,马上要到了,”坐在牛车上,甚至已经能看到前头露出来的一片庄子。 袁氏动作轻,但架不住她叫的勤。 赵玉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望着周围那大片大片的金色稻田,伸手打了个哈欠,“唔,这么快?”她还以为要好久呢。 “哈,你爹顾着你们,已经够慢了,”袁氏无奈的摇了摇头,又伸手捋了捋三人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赵玉半眯着眼睛,摊开手臂任袁氏上下其手,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直接问出声, “对了,娘,小舅母也是田家沟人吗?” “不是,据你外家来信说,是隔壁杨柳村的,”袁氏摇头,将信件中有关这位姑娘的其它内容说出,“年纪偏大,已经二十了,是个正经的老姑娘,” “这姑娘运道不好,前头早早定了婚,但还没等她过门,男人就没了,跟着没两年,自家爹娘接连出了事,” “只剩她这个未出阁的姑娘跟着已成家的哥嫂过,”袁氏皱眉,语气颇为无奈,“这不,年纪太大,见实在拖不了了,就嫁人了。” 赵玉…… 听她娘这么一说,赵玉真的很难不想歪。 啧啧啧 怎么说了,她这个未进门的小舅母,也着实惨了些。 瞬间,赵玉的小脑瓜里就脑补了一位身世凄惨,爹娘双亡,还被无良兄嫂欺压的小可怜形象。 哎 赵玉心说,怪不得这姑娘会嫁人,还嫁给像她舅舅这样的外来人家,估计是家里催的太急,实在容不下了吧。 这里倒不是说自家舅舅不好的意思,而是他们这些刚从北面过来的逃难人员,相比于其它根基已经稳妥的南面其他人,并不是很受欢迎。 就拿他们草甸村来说,当时和他们一到过来的人家不少,其中也不是没有适龄的男女青年,但几个月过去了,在周围一些嫁娶定亲等相亲市场中,这些适龄的青年男女依旧无人问津。 推己及人,她舅舅一家能这么快就取到一位南面的土著姑娘,赵玉不惊讶才怪。 心里有些心疼她这位小舅母的凄惨遭遇,赵玉低头不在说话。 她不接话,袁氏也没说啥,连带着牛车周围的环境,再一次安静下来。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牛车驶进了前方的村子。 相比草甸村这种新兴村子,田家村就显得有些古朴。 宽敞明亮的大道,周围如点状分布其中的各式房屋。 牛车一进来,仿佛驶入了桃源之所。 袁氏没有来过,浦一进去,就被其吸引,一双眼睛紧盯着周围不方。 “爹,外祖父一家,到底还有多远?”赵玉见赵善川赶车不停,遂问了一嘴。 “你外祖父一家位处偏僻,房子就在村庄后面,眼下距离这里隔着一段长路,”赵善川过来送过几次青菜,知晓袁老爹一家住在哪里,一边说着话,一边赶着牛车直奔目的地。 牛车穿行,绕过村中的各式建筑,来到村子后面的空地之上,一家人也是在一片青绿之色间,看到了掩藏在里面的一间青砖屋舍。 正是袁老爹一家所在之地。 说来也是正常,因为袁老爹一家是猎户的原因,所以袁老爹在一家子迁过来后,和村里的里正商量一通,便直接将宅基地定在了村里的山角。 一来,山脚下的地方比村里要偏大一些,不管干什么都会方便许多,二来,他们一出门就能直接上山,这也极大的方便了他们进山狩猎,三来,就是为了避开还不熟悉的人群,尽量减少暴露自家所狩猎物的数量,在为站稳脚跟前,保持低调。 为此,袁老爹都没有分家,而是特意花了好些银钱盖了数间漂亮的青砖石瓦房,带一大家子都住在这里。 ………… 算算时间,明日正是袁小弟娶亲的大好日子,袁家院子,此时热闹的很。 木门尽情大敞,袁老娘和袁二哥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脸挂笑,招呼着过来瞧热闹的来往村民。 牛车已驶到门口,袁氏抬头就看到她娘正背对着她,和围在她身旁几位妇人高声说着话。 还是袁二哥眼尖,见妹夫一家赶来,赶忙挥手招呼一声。 而一旁,袁老娘听了动静,忙从妇人堆里窜了过来,伸手将牛车上的赵明腾和赵霞抱下, “我还想着,你们什么过来,到没想着,你们来的这般早,快,别愣着,老二,帮你妹子搬东西,杏花,你快带着孩子进屋歇歇,” 袁氏听着她娘叫她闺名,忙不迭伸手抱上了袁老娘的手臂,领着早一步下车的赵玉,跟着袁老娘往院里走。 而后边,落后一步的赵善川则被袁二哥拦住,两人先是将套着板车的牛车卸下,跟着,将牛车迁到门口临时搭的棚子里喂上草料,方才拿起板车上的东西跟上。 “娘,家里怎的不见爹和大哥他们?”袁氏边走边说。 “嘿,他们两个上山狩猎去了,明日生子成亲,村里的人都要过来吃酒席,” “今早我起来,去厨房数了一下家里备下来的肉食,怕不够用,他们爷俩这才去上山了,”袁老娘说着又抬头瞧了眼天,“快去一个多时辰了,按往常的速度,他们晌午之前就能回来。” 显然,对猎户上山狩猎这样的事,袁老娘已经习惯了,话说的轻描淡写。 袁氏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偏偏打听起了旁的事, “娘,生子这事,咋这么快就定下来要成亲了?”袁氏瞧着院子周围见处贴满红喜字,紧拧着眉,明显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嘿” 袁老娘闻言摆了摆手,也是无语的很,“我们本打算明年五月份办的,结果那亲家提的突然,” “说是家里的侄女年岁大了,最近也要想看人家,他们怕拖到明年太赶,觉得麻烦,” “啧,就这么的,婚事便提前了好几个月,” “索性咱们家里将要准备的早就备好了,其余的物件也都好弄,到不怎么麻烦。” 袁老娘说的含糊,其中有一部分也没解释清楚。 不过她也不准备追问,放开了挎着袁老娘的手道,“娘,左右我也无事,就先去瞧瞧生子,这冷不丁的,要成亲了,”袁氏话说的颇为惆怅。 “行,你去吧,他眼下无事,就在自己屋子呢,”袁老娘摆手。 袁氏见状,自己走过去,而赵玉三人则被袁老娘带回了正屋。 至于落在后面的赵善川,此时正被袁二哥缠着,两人站在门口说着说闲话。 ………… 袁老娘姓薛,名金花,四十年前也是村子有名的漂亮姑娘,只不过时间久了,年纪大了,原本饱满的脸上都是深深浅浅的褶子,不过仔细辨认,仍能从眉眼间看到袁老娘年轻时的漂亮。 赵玉跟在袁老娘身后,抽空认真的打量起对方来。 通过赵玉的认真观察,她发现外祖母过来几个月,周深气势已有了好的变化,看来,她这外祖母在这里过的不错。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这样她娘也该放心了。 袁家的院子虽然建在山脚,但也是正经的坐北朝南摆设。 而袁老娘和袁老爹两人所住的正屋,位于院子的正前方,阳光极好,一天大部分的时间,正屋基本都沐浴在阳光之下。 也是保留了原本在北面生活的习惯,来了南面之后,袁老娘和袁老爹两人住的还是火炕。 不过一旁角落却也有一张架子床,原木色的外表,上面裹了一层包浆,看起来泛着光泽,一点毛刺都没有。 周围床身用的是那种暗色的碎花布料,垂落下来的罗帐是蓝色棉布,很有一股娴静的味道。 正房四周,许是为了配套,袁老娘愣是用了差不多的木料,又是打了一张方木桌和几把椅子,角落放着两个衣柜,为炕尾,放着两个横过来的樟木箱子。 袁老娘将三人赶上炕头,因为早晨刚烧火,炕头摸起来还是温热的。 三人脱了鞋袜和外边衣服,就势滚作一团。 袁老娘则又出去一趟,等再进来时,手里端了三大碗冒着热气的肉末粥。 粥是用家里的谷米熬的,碎碎的特别容易下腹,而汤粥里头则被她放了好些炖得烂烂的肉糜子,包括熬粥的汤用的都是家里一早剩下的纯正骨汤,闻起来喷香无比,吃起来味道更是好到爆! “快,赶紧吃些垫垫肚子,晌午饭还要等一会子,”袁氏伸手招呼一声,同时将三碗肉沫汤放在炕边。 而被肉香吸引的赵玉三人忙凑了过来。 端起比手掌还要大的粥碗,就着上面的汤匙,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 唔,这肉末粥的味道,真的太香了! 等三人吃完回过神之时,捧起来的一大碗肉末粥早就一滴不剩的进了他们自己的肚子。 恋恋不舍的放下舔干净碗,赵玉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忍不住还想继续吃, “那可不成,还要留着肚子吃晌午的饭嘞,” 无视三人吵闹,袁老娘麻溜将吃干净的三个碗端了出去。 等再进来,手里则捧着一个托盘,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干果,例如花生,瓜子等等, “闲不住就先嚼嚼,困了,炕尾有被子,自己睡一觉。” “嗯,外祖母,我晓得了,”赵玉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二丫你们先呆着,外祖母去忙了,”毕竟家里的事情多,袁老娘也没有很多时间陪三人多待。 静静的目送袁老娘转身离开正屋,三人跟着小声欢呼一声,跟着一人一把,捧着手里的干活,盘腿坐在炕里,一边看着窗外一边吃了起来。 ……… 袁老娘出来之后,立马叫来还在厨房忙碌的两个儿媳,让其趁着有空,赶紧跑一趟邻里家里,去借些明日用到的厨房用具回来。 “对了,老大媳妇,别忘了在问问里正家的,里正,明日到底能不能来,”毕竟之前他们请人时,里正推诿说家中有事,很可能来不了。 所以袁老娘现下便担心,万一里正真若是不来,那他们家在田沟村的面子岂不是丢了。 “娘,你放心,我昨日见了里正娘子,那人说里正这两日都在家里歇着,我稍后,带只家里的野兔过去,保准将人给请回来,”老大媳妇崔氏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自己撸起来的袖子,将自己收拾立正。 “娘,大嫂去请里正,那我就去请些与家里相熟的妇人过来,明日家里来的客人多,光靠咱们自己怕是忙不过来嘞,”老二媳妇罗氏接上话,同时心里合计着村里的妇人名单,顺道将与他们家关系不错的单独拎出来。 “嗯,那就多请些回来,”袁老太顿了顿道,“也别省,在给一家送只野鸡过去,总要给点甜头,”不然谁愿意过来白白干活。 两个儿媳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后院。 当初盖房子时,袁老娘特意在后院多圈了三分地出来。 眼下,这三分地被分成了两部分。 其中一部分用栅栏圈成了菜园子,里面种着一些常吃的青菜,另外一部分则是搭起来的方架子,里面装了好些从山上抓回来的野鸡野兔等一些活的野物。 崔氏和罗氏进来之后,互相配合和抓了各自需要的野物,方才一前一后出了家门。 而袁老娘趁此机会,自己又回了一趟厨房,再看一眼明日要用到的青菜和肉食。 院子的另一边,袁氏正坐在新房里和袁小弟聊着天。 因为袁小弟成亲之事,家里的新房也已经收拾出来,里头的大件物品,例如,木床,桌椅板凳,木箱衣柜,全都是新打的不说,上面还刷了一层红漆,摆放在房间中的各个角落。 新床正对面是火炕,炕头放着两床新做好的被褥,被褥里续着厚实的棉花,外头套着红色缎面,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这些,都是袁老娘花钱从城里铺子买回来的,为了自家儿子的婚事,袁老娘颇为用心。 总的来说,对于袁小弟这门亲事,袁家一家准备真的不算差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弟妹,处境(二合一) “生子,”袁氏伸手,将从怀里摸出来的小木盒推到袁小弟跟前,“这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些首饰,是给弟妹准备的,明日我怕家里事忙,顾及不上,这样,我先给你,你替她收起来,等明日弟妹进门,你便将其交给她,也是我这位做姐姐的一份心意,”说着,袁氏拍了拍袁小弟的手背,欣慰的笑了笑。 这样一晃,快十年了,连家里最小的弟弟都要成亲嘞,袁氏心里感叹不已。 另一旁,袁小弟看着被放在自己眼跟前的木盒,忍不住伸手将其打开。 结果待看到木盒里装的那一套金闪闪的首饰,吓得吧嗒一声,手没拿稳,遂将木盒关上。 “姐,这,这太贵重了,可不合适,”袁小弟连忙将合上的木盒又推了回去,“姐,你快拿回去,二丫他们几个长大了,你们正是用钱的时候,快别在这上面破费,” 尤其是这样一套金光闪闪的首饰,可要花不少银钱。 见自家姐姐为此破费,袁小弟心生愧疚,对此连连推拒。 “啧,你这孩子,有甚么破费不破费,都是旁人送的,”袁氏见状气的横眉瞪眼,“这盒子里的首饰,就当这是姐给你们成亲的添礼,做什么不收。” “姐” “姐什么姐,听我的收着,”袁氏发了狠,伸手将盒子往袁小弟怀里塞。 袁小弟推拒无果,又拧不过袁氏,最终也只能将其收下。 “那,那我,那我就带阮姑娘收下了,”说着,还有些犹豫。 “收下收下,快收下,省的我同你生气,”袁氏无语的摆了摆手,跟着哎呦一声,问起了有关于那位阮姑娘的事。 推了推袁小弟的肩膀,袁氏小声道,“生子,你刚说的,那位阮姑娘,性子可好?” 袁小弟不好意思,挠着头,声音闷闷道,“好,可好,” “不,不仅性子好,平日,平日淑红,淑红,淑红没事,还会过来帮家里干活,娘可满意,”而且这人还特别能吃苦,来了好几次,就让家里的几位女人对她赞不绝口。 不然,这样匆匆忙忙结亲,三媒六聘都没走完,按袁老娘之前的性子,怕是不可能乖乖答应。 毕竟按这时人们的想法,定了亲的女子,那就已经算一家人了。 所以这时人们对定亲成婚都特别看重,每走一步都特别讲究,三媒六聘那更是必不可少。 这位阮淑红在三媒六聘都没走完的情况下,还能得到袁家众人一致好感,那就更能说明,这姑娘有多出色了。 袁氏听了惊奇不已,心说她也是了解袁老娘性子的人,她可是知道,自家老娘,全不是什么好性子的婆婆。 当初大嫂崔氏,二嫂罗氏进门之前,也不是没来过他们家里帮忙干活,毕竟这个时代,男女大防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也很严苛。 但定了亲的青年男女,却并不影响双方私下见面。 而且,女方在未嫁进男方家便过来干活,都会认为女方性子温顺稳重,勤快持家。 对女子来说,这样的名声也有利于她们更快的在婆家立足。 所以,一般定了亲未出嫁的女子,都会来男方家帮忙干活。 但崔氏和罗氏都没有得到家里人这么高的评价,唯独这位阮淑红姑娘,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这如何不让袁氏惊讶,袁氏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这位弟妹,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大的能耐,想来,自己单凭从信件中揣测的一些内容也不尽真实。 实际上,袁氏还真想错了,阮淑红可没有她想的那般复杂。 这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 因为田沟村有一位阮淑红的亲姨母,所以阮淑红在爹娘去世,自己在家又受兄嫂欺负时,便会时不时的被这位亲姨母接来小住两日。 一来二去,阮淑红不知怎么便得了袁老娘的眼。 初始印象不错,等后续定了亲后,阮淑红便按正常要求,有空过来帮袁家干活,兢兢业业,可不就得了袁老娘的喜欢。 反正,阮淑红的兄嫂是巴不得她早点出门子的,见她时常过来帮忙后,更是借口让她多给婆家留下好印象的理由霸占了她的屋子,让其住在姨母家不要回去。 阮淑红完全习惯自家兄嫂的刻薄,老老实实的住在姨母家,然后有事没事都会过来袁家帮忙。 别说,就阮淑红这般将未来婆娘当娘家的做派,使得袁老娘对她的满意全面升级,体现在了方方面面。 就拿那些被媒婆带去阮淑红兄嫂家中的纳聘来说。 好家伙,整整齐齐好几大刷了红漆的箱子,一路被抬过去时不知惹了邻里多少人红眼。 光是给阮家下的聘礼,就有整整十五两的银子。 除此之外,聘饼一担,八式的海味各一包,一对活鸡,一十八斤猪肉,两条数斤重的河鱼,两坛酒水,四盒象征圆满多福的果干,两盒象征生生不息的生果,四包象征甜甜蜜密,白头到老的四色糖,以及两盒茶饼和芝麻。 以及特意下给姑娘的,一盒首饰金镯以及两匹布料。 算下来总价值超过三十两,相当于一户人家的三年所得。 这样的聘礼,在十里八乡,都能排的上名号。 可是给常年在家被兄嫂欺负的阮淑红好好的涨了回脸面,彻底从阮家抬起头来。 当然,这些事,对袁氏这个好几个月都没有时间回娘家一趟的人来说,在没人告诉她的前提下,她是完全不知情的。 眼下,她心里感慨完,又听自家小弟说道这姑娘不错后,高兴的拍了拍手,“眼下你们成了家,那就好好在一起努力过日子,爹娘他们也就放心了。” “姐,你放心,我,我和淑红成了亲,肯定会好好过日子的,”袁小弟脸颊通红,支支吾吾好半晌才憋出了这么一段话,可见是心里对这位名叫阮淑红的姑娘确实满意。 “那就好,等明年这时,再给爹娘添一个孙子孙女,”袁氏笑眯眯的说着,一边瞧着袁小弟那越来越红的脸。 别说,这么瞧着,袁氏觉得还挺有趣。 被自家亲姐这么调侃,袁小弟有些挂不住脸,低头默不作声,心里却也开始期待袁氏说的话。 唔,他,他和淑红成了亲,争取明年给爹娘添上个孙子孙女……这事光是想想,就怪让人害羞的。 袁小弟揉了揉通红的耳朵,心说淑红那么好,又肯干又厉害,他可喜欢了。 见自家弟弟做出如此模样,袁氏欣慰之余还有好笑。 哎,弟弟长大了,也是个大人了! 摇了摇头,袁氏又说了两句其它的事,方才离开去找袁老娘。 而袁小弟则继续在屋里收拾整理,毕竟这间房子是新盖的,角落的一些边角处理还不完美,袁小弟打算趁着今日都修缮好,等明日淑红进门,肯定高兴。 ………… 对面厨房,袁老娘数着被放进来的大肚水缸。 “一,二,三……五,六,”袁老娘伸手,左右到走,挨个点着。 其中,有三个水缸,里面装的都是脱了壳的稻米,也是明日娶亲时他们一家要用到的粮食。 另外两个水缸,装的是从不远处的河边打回来的清水。 这清水可讲究,因为那条小河紧挨着山泉眼,所以,这些水都是正经的山泉水。 两大水缸的水,都是袁老爹特意带着家里的男人挑回来的,作为他们袁家日常用水使用。 毕竟因为离得近,当初盖新房的时候,袁老爹也就没有额外花钱再打一口井水出来。 余下最后一口水缸,里面装的是袁老爹用自家的猎回来野物,从村里其他人家那里换回来的土豆和红薯。 明日宴请的人多,光是稻米完全不够吃,所以袁老娘才特意预备了一些土豆和红薯,等明日做饭的时候,将其洗净参一些进去,既能当配菜也能当主食。 这样的参杂做法,也不是只有袁家这样,周围十里八乡,差不多都会这么做,所以袁老娘也不会觉得丢脸。 现下,袁老娘数完了几口水缸之后,又看了一眼灶台,房梁,地面等地方放着的,明日要用到的已经清理干净的肉食和青菜,确认数量。 袁老娘一边数着,一边伸着手指认认真真的查看,确定没有青菜没有遗漏,肉食没有臭坏,全都检查一遍后,这才退出厨房,再将厨房上锁,回了院子。 袁氏就在院子里站着,见袁老娘从厨房出来,忙迎了上来。 “娘,这几个月,家里一切可都还好?” “嘿,爹娘都在,你大哥他们不敢惹事,能出甚么事,”袁老娘伸手拉住袁氏的手,母女两人扭头往正屋走,“快别说我们了,你们一家咋样?” “前些日子女婿过来送菜,我听女婿说,你还要进城里的厂子当工人?” “赫,城里的那些厂子都是官家的,可不好进,你想进去,可有没有甚么把握,” “若不然,等你们走时,从家里带着野物回去,”和北面差不多,南面的野物也很受人们欢迎,有一部分城里人就爱这一口。 “对了,我听女婿说,你不是和那个叫什么傅管事的女子相熟,平日多走动走动,也没有坏处,”尽管没怎么进过城,但袁老娘仍不忘给自家闺女出谋划策。 袁氏听了感激,拉着袁老娘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娘,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家里明日不是还要办酒席,野物之事,就不从咱们家里拿了,” 说着,袁氏头朝新房那边努努嘴,“生子成亲,咱家又是头次请村子里吃酒席,好歹饭菜备足,别让他们挑了理,” “我是自己打算晚些时候,上一趟山去瞧瞧,顺便打些回来,”也不用去猎什么野猪,野鹿等中大型野兽,抓几只野鸡,打几只野兔就够用了。 “成,到时候,和你爹他们一起过去,反正这一片后山,前前后后好几个山头,都被咱们自家租了下来,但不用担心山林没有猎物,”袁老娘一脸淡然的说着。 袁氏倒有些旁的担心,“娘,爹他们眼下如此频繁上山狩猎,村里里正那边,可会有什么不满?” 毕竟,租赁南面山坡林地的要求和北面完全不同。 南面的地,都隶属于朝廷,而且朝廷对于这些山间林地,还有特殊的规定,那就是像是一些恶意破坏植被或者搅乱生物状态,都不被允许。 就比如说,他们一家都是猎户出身。 所以,他们平日里,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上山狩猎野物。 之前在北面时,对于猎户上山狩猎一事,没有人管,所以袁家几乎都是日日上山,看着狩猎野物发家致富。 但眼下他们来了南面,虽说南面没有限制猎户狩猎,但却规定了山间林地的归属,以及规定从其中狩猎的猎物不得超过一定数目。 袁老爹等人当初为了方便,过来田沟村后,特意在眼前这个紧挨着山脚的地方盖了房子。 就是为了能离山林近些,方便他们一家上山狩猎。 结果眼下,想到南面的严苛律法,袁氏实在担忧的紧。 “里正那边前些日子提了嘴,我们现下常也多有注意,往日,都是差不多每隔五日方才上山一趟,” “只不过眼下成亲,需要的肉食过多,这才频繁了一些,” “不过,到底惹了里正不渝,这两日里正多有不满,” “怕是等过了这段时日,咱们家就要歇一段时间了。” 袁老娘叹了口气,面部表情多有郁郁。 袁氏见状,也蹙起眉头,觉得这件事略有难办。 “若不然,你和爹他们,多租赁一些村里的田地吧,哎,总不能指望山林这一项产出,”毕竟猎物是有数量要求的,你今日抓了,那明日就会少。 也是幸亏袁家租的山林多,往日袁老爹几人上山,都是这个山头猎一点,那个山头猎一点。 不然,他们一家,怕是早被里正警告了。 “田地也租了一些,不过,咱家到底不是种田的好手,单靠种田远不如狩猎来的快,”袁老娘拍了拍袁氏手背,“你放心,这事,我和你爹正琢磨着,大不了,就在将北面那一片的山林跟着租下来,”也是幸亏整个田沟村能够算得上猎户的只有他们一家,不然,按律法行事,怕是那些野物都不够分。 “这,这也是个办法,”袁氏点头,只觉得这样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袁老娘心里也不怎么乐观,山林的租金不便宜,若是新租,怕是又要花出一大笔银钱了。 现下刚帮小儿子娶了媳妇,转眼又要花钱租山林,袁老娘也是愁的很。 袁氏心有余而力不足,到底没说什么,母女两人在院子站了好半晌,直到崔氏回来,手里拖着几个桌椅,两人才忙迎上去,一起帮忙将其搬到空出来的杂物间。 ………… 第二百九十七章 相处,坏消息 稍晚些时,罗氏也抱着不少借来的碗筷归家。 毕竟小弟结亲只这一次,办酒席也一次,袁家没必要为此特意花钱买些新的回来。 众人赶紧帮忙整理,将一摞摞用稻草裹起来的碗筷从背篓中取出,撤去稻草,将碗筷码的整整齐齐,然后起身将其放在腾出来的柜橱中。 直到将罗氏背回来的碗筷都整理好了,才有功夫回屋休息。 袁氏干脆趁此机会,直接将自己起早做好带来的甜食小吃以及送给众人的布料首饰拿了过来。 “这些甜食糕点,都是平日自家铺子卖的,托邻里乡亲的福,卖的还算不错,明日就将其摆进家里的酒席,也算是生子成亲,我这个做姐姐的一份心意,”袁氏一边笑着说话,一边将装糕点的打包盒推给袁老娘。 袁老娘见状,没有推辞,“杏花有心了。” 随手将接过来的打包盒放在身后,袁老娘舒了口气。 心说,明日有这样一份稀奇的糕点摆出来,起码,他们的家成亲酒席不会显得太过寒酸。 毕竟自家闺女在城里开的蛋糕坊,蛋糕坊的名字,可是在整个青平县都鼎鼎有名。 就连她这个不怎么去城里的老婆子,都听到了无数名头,只要是从蛋糕坊买过糕点小吃的人,就没有不夸的。 眼下有了这个,她对明日的成亲酒席也算多了一分把握。 算上家里面和那两位动手的师傅商量好的菜品,荤素搭配,凉热互对,凑出来的十二道菜,比对其他人家,也只高不低。 唔,那就成了! “对了,娘,两位嫂子,我这里还有几匹不错的布料,是给家里那几个孩子准备的,眼下孩子们年岁大了,出去时也要做两身新衣服撑撑脸面,” “尤其是晓云,晓雨这两个大姑娘,我听两位嫂子说,她们过段日子,不是也要去城里的那个培训班学习,”袁氏笑眯眯的看着袁老娘三人,语气高兴的不行,“巧了,正好能换上这身行头,” 袁氏扭头,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崔氏和罗氏,“两位嫂子,这匹鹅黄色和豆绿色的布料,正适合两个姑娘用,你们快收着,趁眼下有空给两位侄女做两身衣服出来,等时候到了,她们也好穿出门不是,” “对了,这是盒子里是首饰,虽是一些普通的簪子和一些珠串,但胜在外形不错,正适合现下这般年纪的姑娘,城里这阵流行的很,” “家里孩子都大了,也是时候打扮打扮,将来,也好想看人家。” 袁氏说着,一边将自己准备好的往外拿。 她不光拿,同时还不忘打开外包装,将里面裹着东西当两人的面一一展示出来。 同作为女子,崔氏和罗氏虽然年纪大了,但对于这些布料合首饰的喜爱依旧热情不减。 面对袁氏的递过来的漂亮布料合精美首饰,两人先是一愣,跟着惊喜连连。 犹豫了一会,最终也没能抵得过心里的欲望,忍不住将其收入囊中。 “哎呦,这些首饰布料,可是真真漂亮,杏花妹子,大嫂,大嫂都不知说啥好了,”崔氏紧张的攥着手指,最后还是情真意切的对着袁氏说了句谢谢。 一旁的罗氏也不甘示弱,“杏花妹子,二嫂可得代晓雨那丫头好好谢谢你,这么漂亮的布料首饰,可是便宜晓雨那疯丫头了,” “谁说不是,”崔氏跟着插了句嘴,“晓云那丫头也是疯的,倘若时候真穿了这身衣服,怕是也不敢跳脱,” “咯咯咯,大嫂这话,可真是这理嘞,”罗氏捂着嘴笑出了声。 “瞧瞧,不光是晓云,就是我看着也是极喜欢的,若不是我这把年纪穿出这样鲜嫩的衣服太丢人,哪怕是要豁出去我这张老脸,我也会朝杏花妹子讨要一套给自己嘞,”崔氏拿自己打趣,成功的逗笑了屋子里的其他人。 不过崔氏这话也侧面说明,袁氏送给两人的布料首饰确实不错。 袁氏忍不住噗嗤一笑,忙挥手打住,“大嫂这话可是折煞我了,妹子就是忘了谁,断然也不能忘了给两位嫂子准备,” “诺,可不就在这里,”说着,袁氏又将两匹深色系的布料取出放在炕边。 其中一匹深蓝,一匹土黄,颜色偏深,布料都是棉布,非常适合家里日常劳作的大人。 果然,见袁氏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两匹布料,崔氏和罗氏都惊的说不出话, 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一旁的袁老娘。 袁老娘也是被吓了一跳,见自家闺女回来一趟,又是带糕点又是送布料,忙不迭的让人赶紧都收回去, “快快快,拿回去,家里又不是没布料可用,用你的做甚,”袁老娘没好气的白了眼袁氏,直觉得自家闺女就是不知节省。 “是啊是啊,杏花妹子,娘说的不错,家里布料还有不少,哪能收下你的,快拿回去,”崔氏觑了眼袁老娘,跟着往下说。 罗氏倒是没说话,但她的意思充分体现在了行动上,竟直接将两匹深色系的布料往袁氏手里塞。 三人程度不明,但都表现了拒绝的意图。 袁氏见状,微微低下头,两鬓落下来的碎发正好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娘,两位嫂子,这布料,可是我特意给家里准备的,不收,可不就损了咱们之间的情分,” 袁氏伸手,轻轻握住罗氏的手腕,同时反手一个借力,又将布料送了回去,“快收下吧。” 罗氏…… 罗氏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扭头看着袁老娘,神情无措的很。 “娘,快让两位嫂子收着,”袁氏对袁老娘道。 袁老娘无语,她先是看了眼袁氏,跟着又看了看两个儿媳,最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罗氏收下, “你啊,尽是破费,”横了眼将布料送出去的袁氏,袁老娘摇了摇头。 心说这孩子好不容易才能回来一趟,这又是拿又是送的,这让她怎么好意思。 袁氏闻言,淡淡的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另一边,得了袁老娘准话的罗氏,也终于将怀里的布料抱回。 扭头,看向一旁的大嫂,罗氏对其好一通挤眉弄眼。 崔氏见状挑了挑眉,妯娌两人无声交流了许久。 谁让她们两人也是没想到,自家这位已经出嫁的小姑子,竟会这么大方。 便是好几匹的布料,也是说送就送。 这一刻,崔氏和罗氏对袁氏的感官猛的拔高不少。 心说,若都是这样回娘家,还给她们带重礼的小姑子,她们自然欢迎至极。 得了许多布料合首饰,崔氏和罗氏也投桃报李。 转头说了两句客套话,两人很有眼色的借口先一步离开,也给母女两人留下了说话的空间。 等屋子只剩下两人时,袁老娘再也控制不住,伸手直接拉住袁氏的手腕,抬着眸子认真的看了好一会方才放下,“哎,瘦了瘦了,看来这段日子,你怕是吃了不少苦,” “娘嘞,这哪里是吃苦,”袁氏好笑的坐在袁老娘身边,话说的轻快,“来了南面我才知道,这日子竟能能过的这么轻松,” “赋税少,物价便宜,还有数不尽的好处,且我们一家开在城里的铺子营生也不错,比之北面,可是要享福不少。” 袁氏感慨,话语之间满满都是对南面的维护。 “嘿,这话倒是没错,”袁老娘听后咧嘴一笑,露出一满口豁牙的牙齿,“这南面的日子,比北面可是松快不少,”单是没有那些没完没了的赋税,就让他们轻松不少。 “不过你也是,回来就回来,你那两个嫂子,都是个明白的,还能挑理不成,”袁老娘还是心疼袁氏带回来的布料和首饰,“何苦拿出这么多的好东西,女婿若是知晓,又该不高兴了。” 哪里有出嫁的姑娘还不忘往娘家填补的,那不是打婆家的脸。 袁老娘对李氏印象深刻,知晓这个亲家也是个厉害的,生怕自家闺女为了娘家在这方面吃了亏。 “娘,你担心哪里去了,我带回来的布料,当家的可是都知晓的,” “再说,那些布料,大部分都是旁人送与我们的,自家用不完,这不就想着拿回来,给两个嫂子还有娘你分派些做衣裳,”何况在拿回来之前,她也有送给李氏几匹,总不能让她那婆婆察觉她为了娘家亏待自家。 “还有,我那两个嫂子确实明白事理,可我毕竟是出嫁的姑娘,平日不忙,总要回来看看娘和爹,什么都不准备,说不过去,”袁氏耐心的同袁老娘掰扯,“眼下,两个收了东西嫂子高兴,我这边也没费什么事,这不挺好。” 起码,有这份重礼在,下次袁氏再过来,两位嫂子定然不会对她有什么意见。 果然,袁老娘一听这话,也想明白不少,故不再继续纠结,转而拉着袁氏又说了旁的事。 袁氏担心袁小弟,问的最多的还是那位阮淑红姑娘。 袁老娘闻言眯了眯眼,说出来的内容比袁小弟要多的多。 原来,那位阮淑红姑娘,虽是隔壁的样柳村人,但本质上,这人在田沟村住的日子最多。 这位阮淑红姑娘的身世,就如信上描述那样,自己运道不好,刚定了亲,未婚夫就没了,跟着爹娘也去了,就只能和兄嫂住在一起。 “她那嫂子,一看就是个有心思的,前两年,这姑娘也不是没人求娶,但谁让她那兄嫂又买了许多田地,两人要顾着家里的田地,那孩子可不就只有淑红照顾,” “这不,借口将淑红留在家里好几年,让她干活帮忙带孩子,生生的给拖久了,” “眼下,淑红年岁渐大,周围适龄的青年都已成亲订亲,兄嫂又开始着急,急吼吼的找人家,” “要不是这姑娘经常会来看望同村的姑婆,我出门遇到过两次,知道是个好的,怕是眼下就要让她那吃人的兄嫂嫁进那没了媳妇,还带着三个孩子的鳏夫家了,”袁老娘说着唏嘘不已。 袁氏听着,也是连连心惊,“我倒是想不到,这姑娘家,日子竟然过得这般辛苦,”爹娘早逝,兄嫂不慈,“不过眼下嫁到咱们家,这姑娘也算苦尽甘来了。” 相比而言,阮淑红能嫁到他们家,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谁说不是,而且这姑娘能干又肯干,出身不好怕甚,俗话说,娶妻娶贤,咱家猎户出身,可没有那么多穷讲究,”袁老娘说着,笑得一脸灿烂,“而且这姑娘,瞧着就是个好生养的,和生子配在一起,咱家不亏。” 她也是观察许久才定下来的阮淑红,岂能做什么亏本买卖。 “嗯,娘的眼光,那可是没话说的,”袁氏对此颇为赞同。 “嘿嘿”袁老娘得意一笑。 母女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 还未到午时,上山狩猎的袁老爹和袁大哥回来了。 两人各自扛着一只百十来斤的野猪,手上还拎着野兔,野鸡,山麂,獐子等一些中小型野物。 哗啦啦——— 将猎回来的野物齐刷刷的扔在院子。 袁老爹叫来躲在屋里的袁二哥和袁小弟,将其交给两人处理。 而袁老爹则带着袁大哥进了堂屋,坐在木凳上,伸手接过崔氏递过来的水喝了好几口。 得了动静,袁老娘和袁氏还有赵善川先后从屋里出来。 见闺女女婿回来,袁老爹咧嘴一笑,跟着招呼一声后,方才扭头和袁老娘说起了山上的野物, “怕是这次猎完,咱们家最近段时间就不能再上山了。” 袁老娘不解,“这是为甚?” 结果袁老爹还没说话,一旁的袁大哥接了话, “娘,我和爹回来时,正好撞见里正,里正跟我们说了一嘴最近山林的近况,说是南面入了秋,山上的野兽也要开始囤食过冬,” “若是我们此时猎的太多,以至山上那些大型野兽没了口粮,等到了冬日,怕是就会有些饿极了的野兽下山寻粮,那山下的人家就会遭殃。” 袁大哥说着,一边跟着仰头抿了一口手里的清水。 “这”袁老娘拧眉,“当家的,咱们不能去其他山头?” 袁老爹摇头,声音低沉,“怕是不成,这一片山都连在一起,山上的野物都是相通的,”毕竟猎物的总数是一定的。 随着袁老娘的话音落地,一时间,堂屋里的所有人都不说话,周遭的气氛跟着凝固下来。 最后还是袁老爹打破局面,让气氛恢复过来, “不过,这也只是近期之事,等过了这段日子,还是能继续上山狩猎的。” 不过这到底是一个问题,尤其是对袁家众人,他们一家本就是靠着狩猎为生,一担狩猎被禁,对他们一家来讲,可以说损失巨大,也会因此失去赚钱的主要来源。 啧 这事,还真是难办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办法 因为袁老爹和袁大哥回来时带来的坏消息,袁家众人都分外沉默。 哪怕两人此次猎回来了足够多的野物,甚至还能有部分盈余,也没能冲散众人头顶上空的阴云。 整个袁家,都陷入了一股莫名的悲情中。 就连吃晌午饭时,除开袁老爹偶尔会问到的一些话,其他时间饭桌也很安静。 赵玉三个小孩子一直都在正屋猫着,也没有听到堂屋的对话,倒不知道导致眼下这般情况的具体原因。 赵霞和赵明腾年纪小,饭桌上只顾着吃吃喝喝,对此丝毫没有起什么怀疑。 倒是赵玉,人小鬼大,心里机灵的很,悄悄留了个心眼。 吃完午饭,众人四散。 袁氏作为回娘家的姑娘,倒是不用干活。 和袁老娘打了声招呼遂带着赵玉三个孩子回了客房。 赵玉也找到机会,十分干脆的问了一嘴今日饭桌上的异常。 袁氏眨了眨眼睛,小声地将袁老爹带回来的坏消息告诉赵玉,同时提醒对方,还在袁家,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你呀,听听就成,没事别乱打听,”袁氏说着,伸手拍了拍赵玉肩膀,“对了,困的话,就赶紧上炕眯一会,明天你小舅舅起大早就去迎亲嘞,咱们家里所有人都要跟着早早起来,你们三个年纪小,到时指定发困,趁现在,休息去。” “不,我要先消消食,”赵玉摇头,心说他们刚吃饱了饭,哪能立马休息。 再说了,早上过来时,三人吃了一碗肉末粥后才睡了大半晌,眼下还不怎么困呢。 袁氏无奈,“成吧,反正困了就去睡觉,”也不预和赵玉多说,袁氏起身,扭头就朝门外走。 赵玉一惊,忙喊了一声,“娘,你干啥去?” “娘去忙,你在屋待着,”袁氏没多说,撂下就走。 赵玉…… 目送袁氏离开,赵玉跟着叹了口气,扭身爬上火炕,拧眉思索起刚刚她娘提到的事。 唔,这么说起来,她外祖父一家,最近都不能上山狩猎了? ………… 袁氏出门没多久便回来了,同时她手里还托着一个装满了干果的托盘。 “娘,你回来了,”赵玉高兴的看着袁氏,“我正想和你说” “嗯?你咋还没睡?”袁氏出声打断赵玉的话,不高兴道,“快给我睡觉去,”这孩子,不让人省心。 “娘,我有话说,让我说完我就去睡,”赵玉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她娘看过来的冷眼,一个滑动,凑了过去,“娘” “哎呦,行了行了,”袁氏白了眼赵玉,“有啥话就快说,没看五丫和石头都睡着了,就你,一天天的可劲闹腾,”伸手点了点的赵玉的小脑门,袁氏说的无奈。 赵玉闻言,伸手握住她娘点她脑袋的手指,大言不惭,“娘,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若不闹腾,我奶哪里能开的了小吃铺,咱家的蛋糕坊也起不来,”以及家中所有人的日子也不会过的现下这般火红。 毫不夸张的说,现下赵家的这些成就,都是赵玉间接或直接折腾出来的,甚至包括逃难,也是她拨动的,不然,他们一家能不能从北南的战乱中活下来都不知道呢。 袁氏闻言有心反驳,却无奈发现,自家闺女所说,句句属实,堵的她哑口无言,只能放弃。 “…但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无所顾及,”袁氏表情认真,“二丫,咱们一家,身份平庸,可是经不起什么磨难,”所以,赵玉表现出来的智多近妖,应该要收敛起来。 否则,任何一个磨难,都有可能要了赵玉的小命。 “娘,我晓得,”赵玉点头,“有些话,我只在家中说说,出门,定是不会提的,”她又不傻。 “嗯,如此就好,”袁氏轻嗯一声,不在说话。 见周围气氛有些沉闷,赵玉眼睛一转,伸手抱住袁氏手臂,笑嘻嘻的将人带到炕尾, “娘,我要和你说的,就是有关外祖父一家上山狩猎被禁之事,既去不了,那便不去,反正” “混说,若是不去,那你外祖父一家吃什么喝什么?”话没说完,就被袁氏出声打断,袁氏有些失望的瞪了眼赵玉,心说这孩子到底是年纪小,根本不知猎户被禁了上山之路,对一家人的影响有多大。 猎户猎户,靠的就是打猎的手艺来维持日常生活。 眼下维持生活的手艺没了,那还怎么生活。 赵玉被怼,不仅没有生气,还睁着大眼睛往下接话,“外祖父一家禁了上山打猎,自然也能靠旁的手艺吃饭,” “娘,你想的太狭隘了,”赵玉看着袁氏,话说的极为诚恳,“你看家里的小叔小婶,眼下不正是在搞养殖吗?” “我外祖父一家,也可以完全可以在家里搞养殖啊,”反正山上的野物那么多,到时候多抓几次,直接将其圈起来养不是也行。 若真是这样,将野物变成了家养,那外祖父一家还不怕南面动不动就封禁山林的律法了呢。 “除此之外,我知外祖父的制皮手艺也厉害得很,到时候,外祖父完全可以将自己制出来的动物皮毛拿去城里买卖,” “唔,那个时候,外祖父最好还要多养一些狐狸,听说城里那些大户人家最喜狐狸毛,到了冬日,都会动手给自己做一身漂亮的狐裘披风呢。” 巴巴的将自己能想到的有关养殖的内容一口气都说出来,赵玉张嘴喘了口气,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袁氏。 袁氏此时已经目瞪口呆,她低头看着自家闺女,表情震惊,好半晌没说话。 “娘,娘?”赵玉歪头,小心的喊了两声,“你,这是咋了?” 她忍不住蹙眉,心说难道自己刚刚说的法子不适用? 那不应该啊,按自己记忆中的内容,将野生变家养,可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不仅稳定了野物的数量,也能给袁家带来稳定的收入。 更何况,她外祖父一家,往上数辈都是猎户,相关经验那是丰富的很,和自家小叔还不一样。 自家小叔是太年轻,对于家养牲畜还不熟悉。 但外祖父打猎几十年,早就对山林中的野物习性了若指掌。 此时放弃上山,专职养殖,还不简单。 外祖父完全可以在山里圈出一片地方作为养殖基地,里面养着从林间抓回来的野物。 这样,既不违反南面律法的相关规定,还能让袁家赚更多钱,一举两得。 这般想着,赵玉也就将这些话都说出了口。 等袁氏回过神,才意识到赵玉说的话有多重要,语气激动的让赵玉好好带屋里等着,跟着,自己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门。 跑出来的袁氏,在院子里晃了一圈以后,一头扎进厨房。 伸手拉住袁老娘干活的手,不由分说的将人往外拽。 崔氏和罗氏见着面面相觑,等两人走远了,崔氏才尴尬一笑,找补两句,“杏花妹子走的急,可能找娘有什么大事,那咱们先收拾,先收拾。” 罗氏点头,“嗯,估计是许久没见着婆婆,想了。” 两人饭前刚收了袁氏送给她们的厚礼,现下对其感官正好,所以哪怕袁氏毛毛躁躁,还拉走了袁老娘,两人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对视一笑后,低头继续忙碌。 而另一边,被袁氏拉扯出来的袁老娘也是一脸无奈。 袁氏不知怎么,一副急匆匆的模样,直到将人扯到院子角落,才松开拉着袁老娘的手。 袁老娘低头理了理有些杂乱的衣服,还没等说什么,就见自家闺女正神秘兮兮的盯着她。 袁老娘…… 袁老娘一脸诡异,“杏花,你这是咋了?” “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话,不能再厨房说。” 袁氏闻言,先是警惕的看了眼周围,方小声道,“娘,这话,可不能再厨房说,” “我说的,是有关家里的狩猎一事。” 袁老娘诧异,眼神询问袁氏到底怎么回事。 袁氏也没憋着,直接将自己心里的话甩了出来,“娘,今日爹和大哥回来,带回的消息不容乐观,” “我想着,若不然,咱们直接在山下圈一块地方,单独养殖那些山上长猎的野物,你觉得咋样?” 袁老娘皱眉,“不咋样,杏花,野物,岂是你说的这般好养的,真成了,不就成了家养之物,” “野物野物,吃的就是野味,若变成家养的,那不是失了味道,”袁老娘说话的语速很快,袁氏刚刚提出来的办法,在这之前,他们自己也琢磨过,只不过因为叙述的某些原因,遂被放弃。 “娘,不一定非要圈在山脚,我们到时可以直接在山上圈一大片山林养活这些野物,” “咱家不是刚从县衙那边租了好些山林回来,你可以让爹将这些山林做点简单标记,挑选一处不错的地方,先动手圈上一些,到时往里面放养一些野物,” “然后等慢慢的,在圈更多的山林,继续养这些野物,” “娘,我知你说,怕野物失了野味,但眼下将其放归山林,那不就还是野物,你忧心的,也不会是个麻烦,” 袁氏也聪明了,迅速联想了前些日子,她听到的那些酒楼打算举办的一些烤肉节,“因着荆州那边流行的缘故,眼下入了秋,城里一些酒楼,还会学着举办一些带着乡间野味的烤肉节,” “我打听过,那烤肉节,说白了就是一场的简单的山林狩猎,” “到时,咱们家若是养的好,也可以和这些酒楼达成合作,他们招待食客,咱们提供场地,也是一个赚钱的法子不是。” 袁老娘听了话直接一愣,完全被袁氏话语中的深意震在原地。 唇角忍不住翘起,袁老娘感慨一句,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这完全就是一条新的赚钱思路! “娘,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我所说之事,是否可行?” “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将自家的这片山林,短暂的租给那些喜欢狩猎的食客,到时,多投放一些小型温顺的野物进去,” “不仅不会伤人,同时还能让人享受到打猎的乐趣,我们也可以按对方打到的猎物收费……” 彻底解放思路的袁氏张嘴说个不停。 得益于这段日子旁观赵玉的奇思妙想,袁氏的脑子也被开发了不少。 就如眼下,袁氏整个人文思泉涌,几乎想出来一条是一条。 直到袁老娘突然伸手,拉住袁氏往正屋拽。 “快快快,跟我去找你爹,你大哥他们,将这事说清楚,”袁老娘一边说着,语气激动不已,“杏花,你这话可真是救了咱们一家啊!” 不只解决了猎物问题,还想出了额外的赚钱办法。 袁氏闻言,也得到了莫大的信心,拍了拍胸脯,跟着袁老娘往屋里跑,“娘,你放心,咱家这次,定能度过难关。” 袁老爹吃完午饭,都喜欢躺在正屋的炕上休息一会。 只可惜,今日特殊,才得了一个坏消息,袁老爹也没什么心思休息。 此时,袁老爹坐在炕头,摆弄着手上的弓箭。 而他身旁不远,袁大哥,袁二哥,袁小弟三人站在一起,互相小声说着话。 言语之间,满满都是对南面律法的不看好以及对家中未来发展的担忧。 “哎,如今咱们一家,若想继续上山打猎,怕是只能靠继续租赁周围其它山林的法子维持了,”袁大哥话说着唏嘘不已。 “可是大哥,眼下家里,小弟即将成婚,就怕是一时之间,很难凑出那租赁山林的银钱,”袁二哥摇着头,对此事并不看好。 “可”袁大哥郁结,“老二,家里若是不买新的山林,那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后山不让去,再一连休息几个月,家里的收入也就要断了。 那他的儿子大军该怎么办? 要知道,他儿子,今年已满十四岁,虽然学习不好,但袁大哥仍琢磨着,想让其进城学个手艺,这没有银子咋能去学。 不仅如此,他的闺女晓云也已经年满十二岁,县城的培训班都已经报了名,要知道青平县距田家村数十里路,每日来往也是需要银钱的。 袁大哥也有私心,尤其是这两年,他和崔氏的两个孩子也逐渐长大,他们夫妻二人不得不为孩子的未来多做打算。 不仅袁大哥,袁二哥也愁,他和罗氏的两个孩子,小军和晓雨,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和大哥家的差不了两年,遇到的问题也和大哥一家一样,也是愁的很。 兄弟两人齐齐叹了口气,不知说些什么。 只有袁小弟,明日才成亲,眼下更是没有孩子牵绊,看着倒不怎么忧愁。 …………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一解又一劫(二合一) 一时间,房间气氛冷然。 突然,一声突兀的女声插了进来,也搅乱了一池静水, “大哥,二哥,我有法子,”刚进门就听到话音的袁氏想也不想的直接回了一句。 而她这话,也犹如迷雾之中的明灯,顺利的吸引了屋子里的四个男人,一双双放光的眼睛齐刷刷的朝着门口转了过来。 袁氏抬头,直接对上好几双亮晶晶的眼睛,表情一顿,开口继续道,“爹,我有一法子,若是成,家里也不用再买新的山林。” “小妹,你说的可是真的?”袁大哥忍不住追问,“那你快说说,什么法子这么好?” “是啊,小妹,你若真有甚么好法子解决家里的问题,就快说与我们听听,”袁二哥也心动不已。 袁小弟倒是没说话,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也表明了他的态度,明显也是希望袁氏快说的。 “杏花,你这边,”袁老爹皱眉看了眼袁氏,又扭头瞅了一眼领着袁氏进来的袁老娘, “说来听听,如今咱们家里的情况已然不容乐观,”袁老爹说完叹了口气,“你若是真有法子,也省的家里额外花钱去购买买新的山林,”毕竟律法还在,此时购买山林,不失为下下之策,那是没得选的最终办法。 袁老爹,也不想走这条路。 袁氏心里自然明白袁老爹的打算,她得了话,先是看了眼身旁的袁老娘。 见袁老娘对她点了点头,方才将悬着心放下。 抬脚一步,来到袁老娘身边站好,袁氏接着袁老爹的话,干脆利落的将自己和袁老娘之前在院子里提到的内容又重新讲了一遍。 说来也巧,袁氏有如此想法还是多亏了赵玉提醒。 所以,这也导致,袁氏提出来的某些建议虽然不错,但细想之下仍存在诸多缺陷。 就例如,他们若是打算圈养野物,首先就是打算圈出来的山林面积,其次,就是放养在其中的野物喂养问题,然后,还要考虑野物是否可能会逃跑。 最重要的,圈养一些野物,他们一定会选择中小型,并且对人危险性较小的野兽,这样,势必要驱赶一些原本生存在山林中其它危险的中大型野物,那他们又要如何保证这些中大型野兽被驱赶后,不跑会再跑回来…… 以上种种,都是他们真正去干这件事时,会面临的问题。 当然,若是认真思索,这些问题还是有解决之法的。 毕竟,田沟村山林众多,生活在其中的野物不知凡几。 他们只是圈出其中某一块并不算大的地方,对整个山林生灵的破坏并不会太大,引起来的问题也好解决。 且,光是后山这一片山林,就全都被他们租用,理论来讲,房屋后面的整片山林的使用权都归他们袁家所有。 而他们一家在这其中划出一片地方圈养一些野物,只要将围起来的栅栏堆高一些,在驱逐一些大型野兽后不忘日常巡视,她提出的圈养之法,也是完全能够实现的。 “……爹,这个法子虽繁琐,但于眼下而言,确实可行,” “而且,真将其圈养起来,我们也可额外放养一些野物归山,到时候家里不仅没了之前被律法严格限制数量的压力,也能给家里换取稳定的收入,” “若是害怕野物数量对不上,我们到时只需在购买野物数量时,如实禀报到里正那边,留下痕迹,每次狩猎后,送一份与里正那里,我想,对方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这些野物都是他们自家养的,而非山林产出,里正纵使再有不满,也不会针对他们。 同样,这个办法也能缓解双方之间那日益紧张的矛盾。 袁氏也从今日袁老爹带回来的消息中听出了其他问题,明白在南面统治者的律法之下,任其这样的发展下去,双方关系必然对立,且大概率吃亏的是他们自家。 “何况,等时机成熟,我们还可以利用圈养的这些野物和城里的酒楼合作,甚至一起举办烤肉节,”袁氏话不停歇,“到那时,爹和大哥你们还能教授食客一些打猎手艺,到时候也能多赚一份银钱,”有了像样的收入来源之后,他们家也能渐渐的安稳下来。 袁氏将心中所思所想,全都说出。 而周围众人,听着她的话,纷纷陷入沉思。 袁老娘早一步听过袁氏的话,所以她比其他人都接受的早,眼下见时机成熟,便帮忙游说他人,说的也都是好话。 果然,袁大哥等人思来想去,也琢磨不出比这个还要好的。 作为一家之主的袁老爹在圈山林养野物和花银钱买新的山林之间权衡一番后,也觉得袁氏提出来的办法更好。 抬头,袁老爹看了眼房间里的其他人,干脆问了一声,“大家对此有甚么看法?” 作为提出这个建议的袁氏并没有表态,她低着头,不说话。 没办法,虽说是她提出来的建议不假,但她却属于出嫁女,一身荣辱早已和赵家绑在一起。 袁家之事,她可以听,也可以看,甚至可以动手帮忙,但她却不能参与。 袁氏身后,袁大哥三人齐刷刷的举着手,言语之间满是赞同。 袁老爹抬眼,飞速略过周围众人,同时将各人表现尽收眼中,沉声说道,“既如此,那就按你们妹子说的这样,直接在后山圈地出来,” “趁着眼下还未入冬,今年,就先在后山圈一个出来,” “野物,直接从山林里抓。” “可是,爹,那里正那边,”袁大哥心里有些担忧。 心说对方今日刚提醒他们近期不要上山狩猎,结果,一转眼他们又要上山。 “怕甚?咱们此次上山,可不是为了野物,”袁老爹摇头,“眼下最紧要的,是要先将地方圈出来,”没有地方,他们纵是抓了野物,也挡不住野物逃跑。 “明日,生子成亲,不出意外,里正定会过来,到时,我会将家里的计划说与对方,” “圈养野物,也要有才行,里正不是那种目光短浅之人,所以,他定然会同意的。” 说完,袁老爹叫上袁大哥,袁二哥,袁小弟,四人也不在继续休息,而是拿着镰刀麻绳等相关工具上山干活。 而袁氏,说完了话,和袁老娘招呼一声,遂安心的回房休息。 袁老娘放下了心里的大石,继续忙活明日袁小弟成亲的事。 ………… 时间一晃,来到了晚上。 因为袁氏,袁家目前最大的危机已经顺利解决,所以袁老娘很高兴,明明已经说好简单凑活一顿的晚饭,硬是让她带着崔氏和罗氏两人,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出来。 堂屋饭桌上,一道道油光水滑的热菜被端上桌面。 袁老爹坐在中央,身侧两边分别为袁大哥和赵善川,依次往下为袁二哥,袁小弟,以及赵玉三个孩子和自家的四个孙子孙女。 因为人还没全,所以袁老爹也没有动筷,而是和一旁的赵善川聊的热闹。 厨房,崔氏推着还想继续帮忙的袁氏离开,“杏花妹子,你快别忙了,这里有我和你二嫂在,人手尽够着呢。” “是啊,杏花妹子,这里也不剩什么忙的,你刚回来,该好生歇歇才对,”罗氏在一旁跟着插话,同时不忘和崔氏一起使力送袁氏离开。 今天晌午的事,她们两人虽不在场,但后来还是从自家男人口中知道了事情始末。 明白小姑子可是救了自家一大家子人,两人如何还能让对方动手干活。 见自家两位嫂子打定主意不让她动手,袁氏无奈,只能先一步离开厨房。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见她娘从堂屋走了出来,见她之后,忙过来拉她,“你这人,怎么还在院子里待着,家里饭菜都上桌嘞,” “快快快,就等你了,赶紧跟我进屋吃饭去。” 说着,袁老娘头也不回的拉人就往屋里赶。 袁氏认命的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此时堂屋亮腾腾的,两边各点了几只蜡烛,中央处桌椅摆好,饭菜上桌。 所以人都坐在椅子上,嘻嘻哈哈的说着话。 袁老爹和赵善川说着话,脸上挂着笑。 虽然干了一天的活,但袁老爹的精神头足的很。 袁大哥三人也是,兄弟之间互相恭维,瞧着其热融融。 “杏花来了,快坐快坐,”袁老爹见人过来,笑着唤了声袁氏的闺名,“家里做了你爱吃的猪肉粉条,一会多吃些。” 袁氏笑着,点头应了一声。 随手在赵玉下边位置坐好,跟着,袁老娘朝她递来一碗饭。 一颗颗白嫩饱满的稻米上盖着厚厚的一层猪肉五花,瞧着就勾人食欲。 袁老娘默不作声对着袁老爹使了一个眼色,“都先吃着,厨房还剩几个菜,马上就完事了,” 话说完,袁老娘再一次离开堂屋。 袁老爹这次没有继续等人,捡起自己放在碗边的筷子,动手夹了块肉放进瓷碗,示意众人开吃。 赵玉几个小的见状,忙端碗吃了起来。 袁氏见状,也默默的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挑着肥厚相间的猪肉不忘填乎自家三个孩子。 袁氏瞧着正大光明,行事更无一丝忐忑。 反正她也看出来了,这顿丰富的晚饭,几乎就是为了他们一家准备的,连桌面上的摆盘,都是在照顾他们。 看来,晌午之事,她娘觉得过意不去,才会做出这样一顿丰富的晚饭。 既如此,那她就更不能辜负娘家的心意了。 跟着,袁氏吃的更加起劲。 ………… 吃完晚饭,袁氏揉着比以往还要撑的肚子,说什么都要帮忙一起收拾。 袁老娘没拦着,将剩饭剩菜放好,母女两人一边坐在后厨清洗碗筷,一边随意的聊着天。 结果还没等两人说什么,崔氏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人还没到,就直说不好了不好了。 “啧,慌慌张张,什么样子,到底是甚么不好了?” 袁老娘拧眉瞪了眼跑进来的崔氏,语气不善。 崔氏跑的满头大汗,见了袁老娘,更是哎呦一声,作势就要摔倒在地, 好在袁氏反应及时,伸手直接抓住了对方手腕,将人拖住, 崔氏管不了这么多,看着袁老娘急得不行,“娘,是方家,方家出事了,” “方家?”袁老娘不解,“方家能出甚么事?” “是方老爷子,今天晚上突然在院子里摔断了腿,明日怕是不能过来家里帮厨了,”崔氏将关键信息说完,直接栽进袁氏怀里喘着气。 吧嗒——— 袁氏身后,罗氏吓得将手上的青菜砸落在地,她惊恐的崔氏,“大嫂,你这话可不能瞎说,” 崔氏气的不行,挣扎着和袁氏怀里起来,“弟妹,我哪能在这方面瞎说,” “就刚刚,方家的大儿子,亲自过来告知的,” “不止我,爹他们也听到了!” 果然,崔氏此话一出,整个后厨顿时一静,跟着,三人抬眼,齐刷刷的看向屋里的袁老娘。 袁老娘脸色难看的很,她看着慌张的两个儿媳,缓缓吐了口气, “先不慌,明日生子成亲,家里一共请了两个厨子,方老爷子不能来,还有程老爷子,”顶多,就是一个人准备两个人的菜,压力变大。 大不了,她给程老爷子额外加钱。 崔氏要急得哭出来,“娘,可程老爷子那边,当初只定了做六个菜的时间,” “现下,程老爷子时间都已经排出去了,就是让人临时加菜,时间不够,最多也只能做八个,” “咱们家的成亲席面,原本是准备十二菜的,”毕竟是成亲,席面若是不够,也容易惹闲话。 “…实在不成,那就让程老爷子做八个菜,至于剩下四个,明日就多上两个凉拌菜,凑够了不难,怕就是名声不好听,”袁氏冷着脸,心说凉菜到底没有热菜有排面。 “这” 崔氏和罗氏慌张不已,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倘若明日他们家真上了这么多的凉菜,那他们家的成亲席面,怕是不会得什么好话。 毕竟谁家的席面不讲究,那丢的就是谁家的脸面。 可明日动手的厨子来不了,她们纵是有心,也无能为力。 哎 只能这样了。 ………… 第三百章 出乎意料 因为这件突如其来的变故,直到晚上回屋,袁氏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原本他们一家五口回来,就是为了参加袁小弟的婚事。 而袁氏作为早已嫁了人的出嫁女,袁家在搬新家后,也没有给她单独留房间。 所以袁老娘一合计,直接将一家五口安排进了他们正屋对门的房间。 这原本是袁小弟的住所。 按袁老娘本来的打算,袁小弟起码还要多等两年才能成亲。 但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袁小弟突然成亲了。 袁老爹不得不花钱找建筑队在院子偏角盖了几间新房出来。 而原本的偏屋,就直接空闲了下来。 眼下,这个房间便被直接用来安置袁氏一家五口。 ……… 点着蜡烛的房间被暖光色的亮光包裹,身下,新盘的火炕已经烧的温热,柔软的被褥也已铺好。 袁氏坐在炕边,手里捏着好早之前赵玉给她的脆皮核桃,愣愣的不知想些什么。 赵玉正拉着赵霞和赵明腾玩的欢快,阵阵欢快的童声传出,给房间平添一抹生机。 按照惯例看了眼周围,赵玉注意到她娘那张略显惆怅的脸。 嗯,不出意外,早在她上一次回头时,她娘就这副模样了。 这是怎么了? 赵玉伸手挠了挠脑袋,随即看了眼房间门口。 她爹赵善川还没回来,估计是还在同外祖父几人聊天。 眼下,屋子里只有她娘和他们三个小人。 秉持着要多关心自家亲娘的想法,赵玉摆手让赵霞和赵明腾先自己玩,而她自己,想也不想的凑到袁氏身边询问情况。 “娘,你是在为明日小舅舅成亲一事担心吗?” 赵玉歪头看着袁氏,现下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件事。 袁氏低头,看着自家聪慧的闺女,无奈的抿了抿唇, “你怎么知道?”她都没说。 赵玉摆手,心说这还不简单眼下,他们自家中一切顺利,袁氏定然不会担心。 而外祖父一家事情颇多,但赵玉敏锐的直觉,和小舅舅有关。 果然,她猜对了。 袁氏在赵玉一脸“这还不简单”的表情中,叹了口气, “明日,本是你小舅舅成亲大喜之日,明日酒席,你外祖一家,原本雇了两位厨子,准备十二菜,”袁氏语气一顿,跟着说道, “结果,刚收到消息,这其中一位厨艺,不知怎的突然摔了腿,明日怕是不能过来,” “眼下,只剩一位,独做十二菜怕是精力难抵,菜品不搭,”毕竟酒席是给人吃的,一个人到底精力有限,全都由一个人去做,有些菜必然顾及不上,哪怕匆匆忙忙凑够了十二菜,也不会太好。 因为赵玉早已在袁氏面前表露出了她那超出寻常孩子的聪慧,所以袁氏也不再将赵玉当成普通的小孩子,这些话,袁氏没有隐瞒,而是全都说了出来。 “不能来?”赵玉不解,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大事,“十二菜,只有一位为厨子确实有些为难,” “难道,不能再请一人吗?”这话说的,是有些想当然了。 赵玉自从脑袋里多了一些神异的记忆,就再没吃过有关吃食的苦楚。 在她的指挥下,就连袁氏,也能将饭菜做的有模有样,这也让她觉得这个时代,想做出一顿好饭菜并不难。 以至于她彻底忘记了,在她并没有多出来的这段记忆之前,是如何面对缺盐少油,干硬咯嗓的饭菜的。 袁氏叹了口气,“这事,谈何容易,” “不说明日便是成亲之时,时间上是否来得及,端说一点,厨子难寻,尤其是像方老爷子,常年接手这样红白喜事的厨子,若是想再找一个,怕是难如登天,” “何况,就算我们能找到,也要看他们是否有时间,” “你要知道,咱们周围,有名的厨子早已将自己的时间预订给了旁的人家,毕竟办事的不少,一个普通农户,一年到头,也会搬上那么一两次酒席,”而十里八乡有名厨子又只有那么几个。 狼多肉少,定然会造成一定的争抢。 就连袁家,也是袁老娘特意托了熟人,花了好些银钱才将两位厨子定下来的。 “原来竟是这样……”听了袁氏这话,赵玉震惊不已。 不得不说,这事,倒是她想太简单了。 靠着自己脑袋中多出来的一些记忆,让她觉得厨子和会做饭是一个意思。 实际上,两者之间完全就是两个跨度。 能称作厨子的人,那掌握的可是这个时候实打实的手艺技术,不光是蒸炒烹炸,还是炖烤烧煮,靠的,就是自己的能力。 毕竟古代师徒制度严苛,学徒能从师傅手下练成出师,都不是一般人。 而且,出了师的学徒,也是一位能独当一面的厨子,他们往往会选择的地方,都是城里的一些酒楼和客栈等大型店铺。 这样的人,很少会选择回到乡下。 这也是乡下出名的厨子比较少的原因。 因为大部分,会留在城里,谁也不会为了这么几个钱,跑出来做上一天酒席,累的自己累死累活。 哎 母女两人对视一眼,跟着齐生生的叹了口气。 看来这事,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转圜的余地了。 毕竟这出了事的方老爷子,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厨,一手烧菜更是出神入化,年轻时,更是在城里的酒楼一干好些年。 也是因为后来年岁大了,精力逐渐跟不上,方老爷子这才辞去了城里的活计,带着一家子回到了乡下。 当初,袁老娘托人去请,当得知熟人真的请到了方老爷子亲自动手后,还颇为高兴,觉得到时成亲的酒席也会备有面子。 结果眼下,情况急转直下,这也让他们直接慌了神。 袁氏捏着手心,低头不断的来回琢磨。 可惜,几人在厨房是,袁老娘就有跟她们掰扯过周围的厨子,除去那些已经将时间定出去的,人不在家的,没旁人了。 “这,如何是好,”袁氏一脸忧心忡忡。 见袁氏如此惆怅,赵玉愣在一旁,她摸了摸有些圆润的下巴,忽的,灵光一闪,倒是真让她想出了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娘,你知道,外祖母请的另一位厨子,自身手艺咋样?” 袁氏闻言愣了愣神,还是回了话,“你说另外一个,那是程老爷子,厨艺,也还是不错,虽比不上方老爷子,但也差不离,”反正总是好过其它人的。 “莫非,你是想打着明日让程老爷子独自负责十二菜的想法?” 没等赵玉回话,袁氏自己先摇了摇头,“那不成,一桌十二菜太多了,程老爷子身体不好,肯定忙不来的。” 程老爷子名叫程如何,年轻的时候也在城里当厨子。 只可惜,程老爷子运气没有方老爷子强,他在城里时不小心被马车撞到了,手折了一只,且还是他常用炒菜的右手。 虽然手养好了,但到底伤了根基,不能长时间炒菜。 但城里的酒楼,哪里会有闲暇的时候。 无奈之下,程老爷子只能带着家人回了乡下。 靠着还算不错手艺,简单的承接一些村子里的红白喜事,不多不少,也能养活的了一大家子人。 但到底是伤着了,眼下程老爷子年岁渐大,更是越发的不敢多用右手。 这也是当初袁老娘特意一起雇两个厨子的原因。 为的,就是减轻一个人全权负责的压力,也能让明日的酒席更顺利,更圆满。 结果现下倒是好,直接折了一个进去不说,剩下的一个,也不能完全是都压在对方身上。 袁氏苦笑,心说明日的酒席怕是要出事。 “娘,你听我说完,我并非想让程老爷子全权负责十二菜,” “我是听说,按咱们家结亲的酒席十二菜来说,当初外祖母雇两位厨子,应该是打着让双方各做六菜的想法,” “眼下方老爷子不能来,另程老爷子最多最多也只能做九个,余下的三菜,咱们带过来的蛋糕可以算作一个,剩下的,也可以随便配两个凉拌菜,但这样太过勉强。” 赵玉拧眉说着,一旁袁氏主动接了话, “是啊,而且这里面,方老爷子擅长做肉食荤菜,程老爷子更擅长做青食素菜,本来,家里发回来的野物都是准备明日要用的,现下用不掉,也影响袁家的名声,”何况他们本就是新来,袁老娘也有借着酒席表现一番的想法在,结果倒是都不成了。 “不然,让五丫试试吧,”赵玉嘴里突然蹦出了这个堪称大胆的想法,“娘,左右五丫厨艺不错,在家中铺子时,也历练许久,” “让她去做酒席,虽说到底有些不合时宜,但眼下,咱们不是没有旁的法子,” “只要再带上两位舅母帮忙打下手,凭五丫的能力,指定能做出几盘像样的菜,” “何况,也不用五丫做太多,这样,她负责三菜,在添算上一个蛋糕,程老爷子到时候多出两菜,负责八菜,比之前独自一人全权负责也减轻不少,” “你看,这个法子可行?” 赵玉摊开手,当着袁氏的面给了她一个还算不错的解决办法。 袁氏听完直接愣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瞪大眼睛,紧盯着眼前这个让她总会不自觉吃惊的闺女,脑袋里仔细琢磨起赵玉刚说的话。 唔,她要是没理解错,二丫是想让五丫,直接动手做饭菜? “你确定,这事没搞错?”袁老娘扯着嗓子大嗓门的嚎出声。 此时,袁老娘站在门口,被袁氏说的话吓得不行。 反应过来,袁老娘赶紧看了眼门口周围,确定没什么人后赶紧将人往屋里拽,边拽边道,“杏花啊,那五丫,还是个几岁的小娃娃,哪里能行?” 袁老娘一脸无语,只觉得自家闺女大半夜的跑过来,就是打着想把她吓死的主意。 听听,这都是什么办法! 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做酒席,还不如让她自己动手呢? 袁氏…… “哎呦,娘,我哪里敢骗你,你倒是仔细听我说啊,”袁氏也知袁老娘不了解五丫,会有这个反应,属实都在预料之中,“这事,我也是有仔细想过的,” “哼,你想过甚?”袁老娘翻了个白眼,心说眼前这人要不是她亲闺女,她早就开口怼回去了。 “甚都想过,娘,你不晓得,五丫,那厨艺天分是极好的,”袁氏捂着唇,试图靠自己说服袁老娘,“还在婆婆家的小吃铺时,就已负责了家里的饭菜,” “别的不说,那饭菜,滋味香的很,” “后来,我过来,二丫他们也跟我住进了蛋糕坊,” “而那时,我和二丫,还会时不时的会帮五丫打下手,” “别的不说,五丫的手艺,虽抵不上城里那些正经厨师,但像是一般人,肯定比不过五丫,” “娘嘞,我是你亲闺女,这事我还能坑你不成?” 袁氏拉着袁老娘的手,话说的情真意切。 前前后后,就差指天发誓。 袁老娘听后还是犹豫,她反应半晌,方才回道,“这事,还是太冒险了,” 哎 袁老娘叹了口气,“杏花,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而是这事,本就匪夷所思,”一个只有六岁的小丫头,长的来没有灶台高,却被安排去做酒席。 这些话,说出来怕是会被邻里乡亲直接笑掉大牙。 “若是真将酒席交给五丫,不光是我这边,就连你大嫂二嫂,你爹你大哥他们,都不会同意,”这是个难以避免的现实问题,谁让五丫的年纪太小。 要想说服袁家的其他人,可不能光靠着袁氏自己说,起码需要拿出一些实际保障出来。 果然,袁氏也反应过来,当着袁老娘的面,干脆提出了先验货的想法, “娘,既如此,那就明日一早,让五丫先给你们做几道菜出来,你们先尝尝,若是满意,就让五丫帮忙掌勺,若是不行,那就算了。” 这办法,很大程度上,也算赵霞的一个证明机会。 袁老娘想了想,遂点头同意下来,“那也好,就明日一早,让五丫起早过来试试手艺,”若是不成,袁家没什么损失,若是成了,袁家的酒席兴许还能挽救。 ………… 第三百零一章 赵霞显身手(二合一) 就这样,让五丫提前试一试厨艺的办法被定了下来。 袁氏得了袁老娘的准话,带着一脸喜意回了屋。 第二日,寅时刚过。 原本还一片漆黑的袁家各屋都亮起了灯,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中,躺在屋子里睡觉的众人也都爬了起来。 打开房门,门外略显凉意的冷气迎面而来。 袁老爹呼了口气,伸手瞬间裹紧身上的衣服,抬腿跺了跺脚,拎着手上的东西出了门。 就着窗边透出来的光亮,袁老爹拿出装在竹筒里的火折子,将蜡烛点燃,小心翼翼的套进折好的大红灯笼里,随后,将其悬挂在院子周围的角落。 橘红色的光从灯笼中散出,也让整个院子鲜亮不少。 正房偏屋,袁氏穿戴整齐,赶紧身手将还在睡觉的赵霞从被窝里挖出。 昨天晚上,赵霞睡得早。 等袁氏带消息回来时,赵霞已经睡了过去。 袁氏也没有叫醒特意说,所以赵霞还不知道这事。 倒是赵玉,挺着困意一直等袁氏回来,早早的得了消息。 眼下,赵玉也被动静惊醒,揉着眼睛,穿衣收拾自己。 见袁氏正在叫赵霞,她赶紧过来一起帮忙。 别说,母女两人一起出手,速度也就快了。 很快,赵霞皱着小眉头睁开了眼睛。 没等赵霞反应过来,袁氏忙捡起一旁的衣服给其穿好,顺便又将昨晚的事和她说了一遍。 冷不丁的听了这么一个大消息,赵霞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呆呆地睁着眼睛,看着正帮忙给她整理衣袖的袁氏,“娘,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外祖母,真的肯让我去做今日的吃食?” 赵霞眼睛亮晶晶的,明显被袁氏说出来的消息激动了。 忍不住搓了搓手心,赵霞一个劲的嘀咕,“嘿,那太好了,又能做菜了,”昨天一天都没碰到厨房,可是让她心痒痒的很。 赵霞是真的高兴,自从她表现出了对厨艺极大的天分后,蛋糕坊的一日三餐便由她承包了下来。 无他,谁让赵霞是真心喜欢做菜。 比起那种满心满意投入其中的做菜,其他人在吃完她的菜后对她的反馈也让她着迷。 眼下,这样一个比之前要大上数倍的酒席,如何不让赵霞兴奋。 “能不能做,还要看你一会做的如何,可不是你说成就能成的,”秉持着孩子不敲打就上天的想法,袁氏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嘿,肯定能成,”赵霞倒是自信的很,拍着胸脯,一脸肯定。 “噗,竟作怪,”见赵霞如此高兴,袁氏也忍不住笑了笑,“穿好就赶紧下炕,该过去了。” 心说自家的两个丫头,还真是个个都与众不同。 赵霞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她伸手欢呼一声,下地后,直接被袁氏领去了厨房那边。 ………… 此时,袁老娘和崔氏罗氏三人都在厨房忙碌。 按照成亲的流程来看,今日一早,袁小弟就要起早赶去杨柳村接亲,同时,两位新人还要简单拜会女方的亲戚长辈。 算下来,起码要耽误小几个时辰才能回来。 袁老娘怕袁小弟在整个过程中会饿肚子,遂想着早上要给袁小弟做些饭菜给其先垫垫底。 当然,陪同袁小弟一起过去接亲的也有不少同村青年,接亲都是全程参与的。 袁老娘虽做不到对待这些青年和袁小弟完全一样,但她也不会厚此薄彼,便想着利用家里的肉食额外多做一些肉包子和骨汤出来。 砰砰砰——— 手握着锋利的菜刀,袁老娘盯着案板上的肉馅,手用力,剁的其砰砰作响。 身旁,崔氏和罗氏正帮忙清洗青菜,身边跟着自家闺女。 听到身后动静。 崔氏回头一看,就见到自家小姑子领着她那两个闺女来了。 她笑着忙招呼一声,“杏花妹子来了,” 听到闺女来了,袁老娘忙放下手里的菜刀,扭头看了过去。 一旁的罗氏,也好奇的打量一眼,跟着点头算是招呼。 “大嫂,二嫂,娘,”袁氏边叫人边点头。 同时,她脚步未停,领着赵玉赵霞直接去了袁老娘这边。 袁老娘低着头,略过一旁的赵玉,直接看了眼被袁氏领过来的赵霞,咧嘴笑了笑,“五丫,告诉外祖母,都会做什么?” 赵霞舔了舔唇,跟着像是打报告一样,接连爆出了自己熟悉一连串的菜名,还都是大菜,比如什么水煮肉片,夫妻肺片,竹筒肉,回锅肉,辣子鸡,毛血旺,麻辣水煮鱼…… 这些菜,全都是赵玉之前想要吃,告诉赵霞后,赵霞按赵玉给出的指导,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们一家都有吃过,不管是味道还是口感,都十分不错。 等赵霞这边报完了菜名,袁老娘考虑到南面区域的局限性,又从这些菜的名单中踢出了一些不能做的,步骤麻烦的,直接开口先点了两个水煮肉片,回锅肉试试。 “至于剩下的东坡肘子,夫妻肺片等其它菜品,留在后面就好,”袁老娘考虑到时间不足,也就没让赵霞全都做出来,心说只要赵霞这次做的不错,那剩下的菜就全都端上酒席也没问题。 “奶,这些菜,都要辣椒,家里有吗?” 赵霞马上想到了这些菜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辣。 没办法,辣椒味辛,人吃了之后会浑身暖烘烘,甚至严重的,大汗淋漓,颇有驱寒的作用。 眼下他们留在南面,就要考虑到南面的潮湿气候。 所以,南面的人日常也格外偏爱辣椒,以至于不管是赵霞一场做菜,都会随手放一些辣椒进去。 甚至连小吃铺那边,为此做了一定的调整,在赵玉的建议下,更是出了小面,白切鸡等偏辣吃食。 好在南边辣椒多,不管是乡下还是城里,几乎随处可见,并不算得上难得。 只不过现下众人回了袁家,加之袁老娘一家还是从北面过来的。 赵霞怕袁老娘不知辣椒作用,这才询问出声,想着,若是家里没有,那便去其它处买些回来。 好在袁老娘对于辣椒这种吃食虽不了解,但当初栽种时,也在后院的菜园种了不少。 不仅如此,“厨房也有,数还不少,诺,你瞧瞧,若是这些不够,家里的菜园还能再摘一些,”袁老娘伸手直指角落。 角落里,放着一个背篓,背篓里装的正是赵霞刚提到的辣椒。 这些辣椒,都是平日袁老娘在村里走动时,那些关系还不错的村民送给她的。 辣椒在南面很重要,以至于这里家家户户都爱种上一些,袁老娘和他们来往,这一来二去的,就收到了不少。 赵霞扭头,顺着袁老娘的视线看去,确定辣椒都还能用后,点了点头,“够了,不够,我再与外祖母你说。” 说完,赵玉伸手又碰了碰一旁处理好的肉食。 捏捏又挑挑,选出不错的,都交给袁氏统一处理。 而她自己,则是蹦蹦蹦的外厨房来回跑,碰到装调味料的瓶瓶罐罐,全都搬过来一一检查,确定需要的,就单独放在一旁。 直到,将一些准备都弄好,赵霞才正式做菜。 ………… 装在陶盆中,新鲜冒着热气,最上面还覆盖一层红彤彤的辣椒的两盘热菜被端了上来。 铺一上桌,就吸引了家中其它人的视线。 勾人的香味顺着陶盆纷纷飘了出来,让人忍不住吸鼻子的同时向下咽着口水。 现下,距袁小弟出发接亲,只剩下半个时辰。 怕时间来不及,在袁老娘的催促下,袁老爹带着家中的几个男人坐上饭桌。 动手捡起一旁的筷子,袁老爹先是对着放在眼前,那盆裹在红彤彤的汤汁中的肉片一夹,就着肉片上漂浮的大块辣椒,全都一起送入口中。 霎时,舌腔被辣椒特有的辛辣口感彻底占据。 鲜肉的嫩滑配上爽口的辛辣。 直接爽的人头皮发麻。 袁老爹飞快的嚼了两口,将其咽下,随即,一股暖呼呼的热流顺着咽喉直接没入腹部。 ……… 被两道菜这么一辣,袁老爹几人先是一愣,跟着,手上夹筷吃饭的动作明显加快。 尽管吃完辣椒之后,嘴边麻酥酥的,但辣椒的香味配着肉片的鲜嫩,还是勾着他们不停的吃,不停的吃…… 直到将整整一锅水煮肉片和一盘回锅肉全都吃完,袁老爹几人方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筷子。 伸手抹了抹还有些发胀发红的嘴唇,袁老爹夸了一句,“今日这两道菜,滋味不错,”起码在这两个菜之前,他是没吃过这么有滋有味的一道菜。 袁老爹心说,若是能将这两道菜搬上酒席,怕是会比他们原先准备的那些还要更吸引人。 且他甚至已经能够预料到,等今日准备的十二菜上桌时,会引发多大的狂潮。 袁老娘听了也很高兴,她指着被众人吃干净的两个菜盆,“那就定下,今日酒席,上这两个菜,” “呼,我之前还曾担心,方老爷子今日来不了,怕是会影响咱们家今日的酒席,现下倒好,”袁老娘的音调直接拔高一截,有了这两个菜坐镇,哪怕其它菜都不怎么如意,也不会影响他们家的酒席,反而还能让他们家的酒席更出彩。 袁老爹听着直点头,“当是这个理,”心里更是赞同不已。 袁老娘心里也是感慨,同时更是庆幸自己还好听了闺女的话,让五丫过来试了试,不然,他们又如何能得到这么好的菜。 之前,赵霞在厨房做菜时,袁老娘也是旁观许久,她自诩自己做饭几十年,若是没有旁人指点,她肯定是做不出来这样的好菜。 心里已经将赵霞定位为那种天才厨神后,袁老娘端着几人吃干净的菜盆,扭头回了厨房。 而袁老爹则带着吃饱喝足的袁大哥等人直接去了院子。 袁小弟去女方家接亲,按照女方的亲戚长辈人数来算,他们家至少也要准备五辆马车。 好在家里从北面过来时,自己便存下了四辆,在临时算上袁氏一家的马车,也凑到了数。 但袁老爹怕不够,又从村里其他处的还不错的人家借了两辆,他此次虽然不去,但该有的准备还是有的。 带着人将迎亲的马车套好,确定跟着袁小弟一起过去的青年都过来了,袁老娘不忘将熬的香浓的骨汤端出来送给这些人暖肚子。 毕竟一起去女方那边接亲,起大早不说还都没怎么吃饭,袁老娘蒸了好些肉包子也给人一一带上。 拿上要送给女方家的东西,袁小弟吆喝一声,众人方才赶着马车直接离开。 目送袁小弟等人走远,袁老娘和袁老爹收回视线。 袁老爹没有回屋,而是直奔村子,去请村里的一些老人过来。 袁家还没分家,袁老爹身为一家之主,这种事他亲自去才行。 而袁老娘,带着家里的女眷继续在厨房忙活。 赵霞这次有之前的水煮肉片和回锅肉打底,给了所有人信心,袁老娘干脆一挥手,不仅将付给方老爷子的银钱都给了赵霞,同时还示意赵霞放手去做。 至于想要交给程老爷子的几个菜,也被袁老娘放在赵霞这边。 最后,众人选定水煮肉片,回锅肉,夫妻肺片,东坡肘子,小酥肉,再加上一道袁氏的糕点,六个菜齐全。 “反正五丫都行,那就都交给五丫做了,” “老大媳妇,杏花,你们两个留在厨房帮五丫打下手,” “老二媳妇,你到时带着家里的两个孩子和村里其它妇人负责端菜上桌,” “对了,快到时辰,人该来了,老二媳妇,你到时别忘了去门口招呼一声。” 将这些事都交代完,袁老娘跟着叫上赵玉,祖孙两人一块去了后院菜园。 赵霞做的都是辣菜,很需要辣椒。 墙角的辣椒不够用,所以袁老娘和赵玉特意去后院菜园子在摘一些回来,好在菜园种的不少,眼下也熟的七七八八,摘取倒不是很麻烦。 赵玉拎着篮筐,一边蹲在菜园摘着辣椒,一边不忘观察菜园里的青菜构造。 大部分都是南面一些常见的青菜,小部分是一些不知名的野菜。 略略留意了一下,赵玉就发现了菜园里竟有薄荷。 想到酒席单吃肉菜太腻,到时候熬上一锅薄荷水,也能帮其他人解解腻。 这般想着,赵玉直接伸手摘了一些薄荷叶回来。 一边摘着,赵玉还不忘脑补。 哎 若不是眼下天凉了,赵玉都想利用这些薄荷,做些特殊口味的凉面出来了。 唔,只能等明年再说了。 ……… 第三百零二章 准备,接亲(二合一) 袁家的菜园并不大,差不多两分地的模样,呈长条形,两边为了方便,袁老娘还特意放了一圈小围栏。 将要摘的都摘好,袁老娘叫上赵玉,祖孙两人拎着满满一篮筐的青菜回了厨房。 连同青菜洗净装盆,摆放在灶台旁边临时搭好的架子上。 “外祖母,还需要一些干净的木盆,”赵霞站在灶台边喊人,“锅里的骨汤好了,”也该盛出来了。 袁老娘微微点头,伸手拿起一旁洗刷干净的舀子直接将灶台里的骨汤舀进木盆。 这些熬熟的骨汤,都是赵霞准备做菜时要用到的汤。 比起清水,还是带着肉味的骨汤更加美味。 赵玉见没自己什么事,遂扭头去了角落清理背篓里的辣椒。 这些辣椒经长时间的放置,已然干枯,轻轻一碰,还会掉落一些碎渣。 赵玉眼下动手处理,也只是简单将其清洗干净,余下的,自有她娘等人去做。 就在众人的忙碌中,外边的天渐渐亮了。 原本该安静的农家小院,渐渐的热闹起来。 不少被袁家众人提前通知的人都赶了过来。 院子里熙熙攘攘,仿佛一个热闹的小型集市。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罗氏请来帮忙干活的妇人,在罗氏有意的招呼下,互相说着闲话。 罗氏也没闲着,仿佛灵活的游鱼,不断的流窜其中,逢人便笑着搭上两句,如鱼得水。 小部分是袁老爹请来的村里长辈,全被安排进了堂屋,由袁老爹做陪,众人坐在木凳上,热闹的喝茶侃大山。 哪里都需要交际,袁家暂时还没有分家,家中一切事宜都由袁老爹做主,所以袁老爹也就需要时不时的和邻里之间交际一下。 卯时刚过,程老爷子就来了。 赶着两辆装满家伙事的牛车,身边带了好几个徒弟。 袁二哥远远瞧见,忙跑去通知袁老娘。 毕竟是袁家雇的大厨,负责酒席一半的菜色,袁老娘得了话,放下手头的活只身迎了出来。 笑呵呵的同程老爷子打了声招呼,顺便又让袁大哥和袁二哥两人过去帮忙拆卸牛车上的家伙事,袁老娘大手一摆,赶紧请程老爷子进门。 此时袁老爹也来了院子,从袁老娘手里接过程老爷子,两人互相客气一番,朝着堂屋走去。 程老爷子是大厨,只管做菜就好,其余的杂事琐事,全都有程老爷子的徒弟负责。 今日,程老爷子除了带了自己的几个徒弟外,还带了大儿子程贵云一起过来。 程贵云指挥着他爹手下的几个学徒将牛车上的家伙事都卸来,方才扭头和袁大哥打听他们此次搭灶台起火的位置。 这也是程老爷子的几条规矩之一,过来做酒席可以,但必须要给他们提供一个人少安静的地方。 毕竟程老爷子的手艺那是真的不错,若不是早些年伤了手,导致城里的路子堵死,他怕是也不会回来。 眼下,程老爷子一家人都靠着他的厨艺过活,程老爷子对其自然重视,不管是他还是家里人,全都把这门手艺当成了家传之技。 所以,每次程老爷子出来给红白喜事做酒席时,都会尽可能的避免去那种人多口杂的厨房亦或者留其他不熟的人帮忙。 主要是他们担心自家的手艺会被其他人偷学。 袁大哥对此自然知晓,毕竟当初袁老娘谈的时候,他就在场。 当初袁老娘之所以答应,还是考虑到了方老爷子。 心里打着两人做菜,一人一个位置,谁也不干扰谁的想法。 结果谁知方老爷子没来,厨房也彻底便宜了赵霞。 伸手,指了指院子偏西的一处角落,袁大哥道,“那里,后边是一处死角,没什么人,你们可以在那边搭灶台锅子,” “对了,搭建的木料和石块家里都准备好了,你们直接用就成。” 程贵云闻言,表情感激的点了点头,“既如此,麻烦袁大哥了。” 袁大哥笑着挠挠头,起身给其他人让开位置。 程贵云伸手一比划,带着人直奔偏西的角落而去。 程贵云几人很麻利,见角落不错,且周围堆放了木料后,忙招呼其几个学徒一起干活。 啥时间,小院一角热闹起来。 众人都纷纷看去,就连一个简易的四角棚子拔地而起,里面,还有人混着泥水搭建灶台。 牛车上的家伙事,也被众人一一取出,展示出来。 想到袁老娘的提醒,袁大哥忙不迭又跑了过来, “程兄弟,这里可还缺什么?” 程贵云抬头,来到袁大哥身边挠了挠脸, “青菜,肉食,之前要的数量可都备好了?” 按他爹程老爷子的吩咐,程贵云一板一眼的问起了话。 “都准备好了,不管是青菜还是肉食,都只多不少,”袁大哥狠狠地点了点头,涉及到家里酒席,自然是马虎不得。 “娘那边正在整理,稍后,就会给你们送过来。” 说着话,另一边,罗氏领着妇人们端着盆,背着背篓,纷纷赶了过来。 按程贵云的要求,只身将这些盛放青菜和肉食的物件全都放在门口方才离开。 袁大哥道,“都在这了,你们瞧瞧,若是缺了什么,再与我说。” 程贵云低头,飞快的略过眼前这一盆盆的青菜和肉食,神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的出来,这些送来的青菜和肉食都很新鲜,一看就是按他们要求准备的。 “暂时还瞧不出什么,等稍后做了菜,若是不够,我们这边会提前与你说,”程贵云说完,又招呼身旁其它两个年纪偏小的青年,让其赶紧过来端走,分门别类后,在进行下一步处理。 又开口和程贵云寒暄两句,见没有旁的事,袁大哥离开棚子,继续去门口迎客。 ………… 厨房,赵霞正指挥崔氏处理已经切好的肉片进行腌制。 被切下送来的十几只猪蹄,也都被袁氏处理干净,又让赵霞提前抹上了料放进铁锅里煮着。 赵霞准备等一会煮开后,在行后面的一些做法,毕竟要做好一个肘子,按之前的时辰算,少说也要两个时辰,现下先弄着,倒是也好赶上家里的酒席。 “五丫,厨房的一些青菜肉食可还够用?”袁老娘例行询问情况,心说若是不够,她也好及时补充。 赵霞闻言,低头看了眼已经见底的生肉,“这里还缺一盆生肉,对了,” “按咱们准备的菜算,到时还需一盆鸭血和毛肚,”毕竟,新加的毛血旺吃的就是这个味。 至于为什么新加,也是袁老娘考虑到堂屋那两桌人的重要性,特意让赵霞做的。 “鸭血?”袁老娘拧眉,忽而想到自家后院倒是还关着几只,“后院还有几只鸭子,我都杀了,” “倒是毛肚,那又是甚?”她还真不知道。 “毛肚,就是牛的胃,”赵霞捏着下巴,直接换成了一个比较通俗的名,“奶,田沟村里肯定有人家杀了牛,你可以去买回来,毛肚不用太多,买上一个,就做一盆毛血旺出来,”大不了,到时她在多加一些配菜。 “嗯,其他的,可还需要?”毕竟家里酒席不只有一桌,她也要考虑其余大部分的问题。 “尽够用了,到时候,我再额外备一个常见的菜,骨汤熬煮,配上一些下活,来个猪杂汤也不错,”反正猪杂汤骂,配菜尽是些猪肝,粉肠,瘦肉,枸杞等东西,用到的调味料也不过是生姜,盐,胡椒粉等常见东西,不难做。 “那成,我这就去买牛胃,顺道让人去处理鸭血,”袁老娘说着要出门,结果还没走两步,又被赵霞开口拦住, “外祖母,做鸭血时,记得要多行搅拌,往里面在加些精盐,等上小半个时辰,就送过来,”到时她直接处理,毛血旺很快就能出锅。 吸溜 赵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说按她的办法,做出来的鸭血吃起来又软又滑,煮出来也鲜嫩可口。 呼 说的她都忍不住想要再做一碗她姐口中说过的鸭血粉丝汤了。 “鸭子也不要丢掉,到时直接做一个醉鸭,”虽然供给不了所有的酒席,但给堂屋的那些人也是够的。 “成,我这就去安排,”得了赵霞的话,袁老娘放下手头的活,麻溜出去了。 鸭子一事,被袁老娘交给了罗氏去处理,顺便连鸭血的处理手段都一通告诉了对方, “记得多烧些热水,不然,那些鸭子怕是不好褪毛,”毕竟鸭子身上除了发硬的大绒毛外,还有一层软软的小绒毛,一般给其褪毛,都要先用热水烫一烫,在用镊子一点一点拔干净。 “拔下来的鸭毛不要丢掉,装进不用的袋子里留存起来,”这是赵玉说的,赵玉还打算利用这些鸭毛做个羽绒被出来。 “欸,娘,你放心,我晓得”罗氏满口答应下来,随后带着两个妇人直奔后院而去。 袁老娘则出了门,朝着村里赶去。 她还要去买牛胃。 好在前两日村里有户人家家里的牛在干活时,不小心陷进沟,直接摔断了腿,老辣的村里人瞧着都说救不活。 那户人家一狠心,便直接将牛给宰杀了。 现下牛肉虽已经卖完,但牛内脏却因为没人喜欢留了下来。 袁老娘去了,只提了一嘴,就很顺利的将牛胃买了下来。 因为牛胃没人要,那户人家也愁的很。 袁老娘若不是来的赶巧,对方怕是都要将这些内脏什么的给丢掉了。 钱也没收多少,因为一斤牛肉才二十文,所以像牛胃这样的内脏器官,只要十文一斤。 一个牛胃三斤左右,对方打了个折扣,只收了二十五文,算下来还挺便宜。 临离开时,袁老娘不忘嘱咐一声到时别忘了来他们家吃酒席,这才拎着新鲜的牛胃回了家。 到家后,按赵霞说的,袁老娘将牛胃洗干净切好,放到一边。 …… 袁二哥进厨房拿早先借回来的桌子。 时辰到了,他们家该放桌摆酒席了。 带着村里的小年轻,将放在角落的一个个木桌全都搬出厨房,在院子里架起来摆好。 这些木桌,大部分都是从田沟村的村民手里借来的,所以木桌各种形状都有,方形的,长形的,圆形的。 众人按照先前的人数,每个桌子单独摆了十二把木椅。 在然后,又从厨房端出一个个色木制托盘放在木桌上,托盘里放着的都是些南面人长爱吃的花生瓜子桂圆等一系列干果,来的早的村民就可以直接入席,吃些干活简单垫垫肚子。 这些准备,都是袁老娘提前安排好的,只等时辰一到,就乖乖的摆出来。 “老二,桌下板凳缺不缺?”袁老娘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娘,足够了,”袁二哥摆了摆手,跟着计算人数。 按照酒席的一般规模,正常来说十桌就已足够,若是有那种亲戚多的,十五桌也有可能。 至于财大气粗的办流水席,那就不知道多少桌了。 不过,像他们这样一般的农户人家,按正常规模准备就可以。 这一次,袁老娘就是按十五桌来准备的。 袁二哥等人已经在院子摆了十桌,堂屋摆了两桌。 余下未摆出来的三桌,则是到时看着人多,放不下时,在另行安排的。 当然,院子和堂屋的酒席也多有不同。 毕竟村子里来往一般的人家都会在院子吃酒席,只有像是里正等身份高的人,才会由家里的男人陪着坐在堂屋吃席。 ……… 巳时初,原本还算安静的外边突然传来一声爆响,跟着人声鼎沸起来。 袁大哥跑进厨房大喊一声,说人接回来了! 呼啦——— 袁老娘眼神发亮,忙朝着院外看去,“老大,快,快去屋里将家里准备的爆竹出来,人到了,点爆竹请村里人过来吃席。” “娘,我这就去,”袁大哥咧着嘴高兴的应了一声,麻溜跑远。 袁老娘则扭头嘱咐厨房里的赵霞等人赶紧开始准备, “等拜完了堂,咱们就直接上菜开席。” 当然,这样的话,袁老娘也一起嘱咐了程老爷子那边。 程贵云听了更是连连保证,决计不会出事。 满意的点了点头,袁老娘通知完,兴致高昂的去通知堂屋的袁老爹。 袁小弟回来了,他们也要准备起来了。 第三百零三章 成亲(二合一) 在外头热闹的吹吹打打中,袁小弟甩着手鞭,赶着系着大红花的马车走在队伍最前头,在他身后,坐着一位身着红衣,还盖着盖头的姑娘。 两人很快到了院门口,袁小弟停下身下的马车。 随后,媒婆,也就是喜娘,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将坐在马车上的新娘子扶了下来。 等到去接亲回来的马车全部停好,袁小弟抬腿一迈,在周围人群的连连欢呼中,顺利走进庭院。 此时,进堂屋的门口处已经摆出来了两把木椅,木椅中间放着一张方桌,放桌上面则供奉着袁家诸位先祖的牌位与香碗。 眼下大喜的日子,袁家当着新娘子的面,将先祖牌位摆出也是正常步骤。 当初还在北面时,崔氏和罗氏进门,都会和他们去祭拜袁家的先祖祠堂,这也代表着他们袁家已认下这个媳妇的寓意在。 只不过眼下,他们一家来了南面,祖宗祠堂自然带不了,所以只带了家里常年供奉的先祖排位,当作像之前一样祭拜。 袁老娘和袁老爹坐上了空置的两把木椅,眼神则一个劲的朝门口张望。 见袁小弟和喜娘等人过来,眼神纷纷一亮,虽尽力控制,但面部表情仍显露出了两人的好心情。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纷纷凑到跟前开始指指点点。 因为袁小弟走的快,又一马当先,明显和身后的喜娘等人拉开了距离。 所以,村民们看了几眼后,遂将目光放在了喜娘等人身后。 众人身后,跟着的都是去接亲回来的青年们。 去的时候,青年们赶着马车两手空空。 但回来时,因为女方的嫁妆缘故,青年们大包小裹,收获满满。 村民们瞧见了,就开始忍不住七嘴八舌的讨论起女方的嫁妆来。 众所周知,阮淑红娘家的情况特殊,爹娘早死,余下兄嫂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不然这两人也不会一直拖着阮淑红,直到这么大年纪才慌张的将其嫁人。 而阮淑红一个姑娘家,爹娘去时年纪不大,平日碰到的大事小情也几乎都是兄嫂做主,就算她在怎么能干,在对方手里生活,又能攒的下多少体己钱。 将阮淑红生存的大致情况过一遍,就知道这姑娘进袁家大门,怕是只会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所以别看大部分人嘴上说是想瞧女方的嫁妆,实际上,他们心里真正想的不过看热闹。 顺便,站在自以为的高度,洋洋得意的对袁家这个小儿子表示一些同情。 毕竟,娶婆娘这事,虽说男方家不求女方家多有钱,但起码也不能拖后腿。 哪里像这个样子,甚么都没有还有一双吸血鬼兄嫂。 “不过,我怎么瞧着,这嫁妆还不少嘞,” “是啊是啊,就凭阮家那两人的性子,怕是也不会给妹子添置什么嫁妆,” “谁说不是,但你看看,这么多抬嫁妆箱子,想来也不会骗人,” “……” 见青年们抬进来的箱子越来越多,村民们忍不住猜测起来。 也不知谁突然提了嘴袁家送去的聘礼,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些青年们抬进来的箱子,怕不是这送货去的聘礼。 毕竟,当初袁家拜托喜娘去阮家下定时,满满登登的几箱子,可是轰动一时。 这也让周围那些正有合适闺女却还没定下的人家纷纷后悔不已。 眼下,这些人家也在,他们盯着新娘子的嫁妆,也是有打量着袁家送去的聘礼全填乎那对兄嫂,新娘子却拿不回多少的小心思在。 结果嘛,看那些青年们抬进来的嫁妆箱子,让他们好生失望的同时,眼睛都看直了。 呼,甚么时候,一个孤女也这么多抬嫁妆嘞。 这这这……也太多了! 竟然比袁家送过去的聘礼还要多! 众人使劲的揉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齐刷刷的将羡慕嫉妒的视线投到两位新人身上,若不是时机不允许,他们甚至想要问上一问。 阮淑红头顶着厚重的红盖头是感受不到这样的视线的。 倒是走在最前边的袁小弟,不仅能看的明明白白,就连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他都一清二楚。 袁小弟轻哼一声,忍不住心里得意,让这些人背地里总是嘲笑淑红。 没想到吧,淑红这次出嫁,不仅将他们袁家送去的聘礼全都带了回来,甚至还额外从那对兄嫂手里抠了两台嫁妆出来呢。 不愧是他媳妇,就是聪明! 袁小弟美滋滋的,露出一口漂亮的大白牙。 实际上,阮淑红比袁小弟想象中的更精明。 被兄嫂这么对待多年,阮淑红可不是傻子。 平日里隐忍不发,那不过是顾及面子和她的名声。 毕竟,她订过亲,且定亲的人还死了,名声本不好听,若是她在闹出什么,将来婚事也是艰难。 但眼下不同了,她已经袁小弟定亲,等现下出了门子,除了逢年过节,她也不会再回阮家。 既如此,那她怎么可能不让兄嫂大出血一次。 没错,这次阮淑红的嫁妆会变得这么多,也是因为阮淑红直接和兄嫂撕破了脸皮。 不仅如此,阮淑红甚至还将她自己住的闺房里的东西都打包带了过来。 别说,她爹娘还在时,她作为家中最小的闺女,受宠的很。 就连住的地方,都是她爹特意给她请木匠打的,包括木料都好用的很。 阮淑红不想白白便宜兄嫂,便全都带了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阮淑红带过来的箱子特别多的缘故。 但这事其他人不知道啊! 只是看着青年们源源不断抬进来的箱子,一问,都说是阮淑红带过来的嫁妆后,众人心里不舒服的很。 有那忍不住酸言酸语的,一堆人跟着附和。 哼,不说旁的,单论数量,放在这十里八乡也是独一份,更别提在这田沟村了。 田沟村的村民们心下觉得自己没看到热闹不说,反而还让对方得了切实的好处,也是闹心的很。 最后,不知是谁,不死心的继续提议去瞧瞧这些嫁妆箱子里到底有什么。 反正,这个时代,女方带进来的嫁妆也是可以晒装的。 只不过并不需要全晒,单纯的打开一部分,不仅能表现出女方的底气,也给了婆家和娘家体面。 所以,面对如此提议,大部分人也都默认了下来。 毕竟这嫁妆箱子跟一般人家使用的箱子并不相同。 一般家里用的,那就是普通木料,也没什么刷漆等步骤,原始的很。 但那嫁妆箱子,光是用料就好过一般的箱子,除此之外,箱身不仅用红漆刷过一遍不说,箱子四周摸着溜光水滑,外边箱口还嵌有花纹,中间则贴了一个喜字。 这个模样,众人都想瞧瞧,箱子里到底是啥好东西。 十多抬嫁妆箱子,每一个都是那种四人抬的大箱子,放在院子中央一溜排开。 跟着,喜娘摆着手,笑眯眯的打开其中四口箱子。 箱口打开,装在里面的东西也顺势被显露出来。 顿时,引得阵阵吸气声。 确实那敞开的嫁妆箱子里,有的装的是小盒子,有的是崭新的布料,甚至还有打造精致的家具。 众人视线不断轮转,一一扫过箱子里的东西。 尤其是在看到那些布料和家具时,都忍不住轻呼出声。 “这布料,可是不少,” “谁说不是,怕是这几年都尽够用了,” “赫,那家具,可是上好的手艺打出来的,没成想,竟能当嫁妆带过来,” “哎,独一份啊独一份,怕是比不过喽,” 众人小声讨论起来,他们并不清楚第一个箱子里装的那些个小盒子是什么,遂被略了过去。 但也有识货的,其中就有喜欢去县衙逛街的妇人叫了一声, “这些个盒子,可不正是天香楼用来装自家首饰的盒子,赫,里面怕里面怕不是装的都是天香楼的首饰吧。” 那可是天香楼,不仅贵还好看的紧。 妇人也是自诩见过世面的,在一众大姑娘小媳妇中,也是有一些脸面和权威。 见她话说的都这般吃惊,其他被妇人这话震在原地的人,也就只有傻眼的份。 众人:……倒让人意想不到! “嘶,这些嫁妆,莫不是说,全都是阮家姑娘自己攒起来的?” 那她还真是个厉害人物,不然也不能在自家兄嫂的眼皮底下攒出来这么多的嫁妆。 “这谁晓得”妇人小声嘀咕,“反正,这些首饰可是值钱的很,”起码能让天香楼出定制木盒,就绝不便宜。 妇人这话说的没错,天香楼定制的木盒,也只有当购买的首饰到达一定的银数,才能使用。 但妇人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让她看到的那个木盒,并不是阮淑红的,而是昨天时,袁氏特意送给袁小弟,让他捎给弟媳的见面礼。 袁小弟收了木盒,今早去杨柳村接亲时,便干脆直接将木盒交给喜娘,让她转交阮淑红。 阮淑红那个时候正在自家闺房上妆换衣,见喜娘递给她一个木盒子,想也不想的就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嫁妆箱子里。 阮淑红也不知道,自己就这么阴差阳错放进嫁妆箱子的木盒竟引起了这么大的效应。 眼下,阮淑红被喜娘牵着手,和袁小弟来到了堂屋门口。 袁小弟和阮淑红排排站好,然后跟随着喜娘的话音,一步一步的完成新人该有的礼节步骤。 实际上,像这样的礼节,不管是对阮家还是对袁家,都已经减少了许多。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倒是不曾发生任何波折,两个新人顺顺利利的走完了所有步骤。 伴随着周围人的欢声笑语,喜娘大喊一声“送入洞房”,欢欢喜喜的领着一对新人回了喜房。 赵玉趴在厨房瞧着眼热,干脆扭头和袁氏招呼一声,抬腿跑过去凑热闹。 随着涌过来的大股人流一起进了新房。 别说,小舅舅用来成亲新房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赵玉来晚了一步,等她绕到房间时,新娘子盖着红盖头,已经被喜娘安排在拨步床上做好了。 袁小弟则站在距新娘三步远的地方,身边站着念念有词的喜娘。 其他过来闹洞房的人,就站在门口,围成一小圈,笑呵呵的看着房里,偶尔说上两句讨巧的话,让房间的热闹气氛保持住。 赵玉好奇,先是瞅了两眼,见暂时还没什么事后,干脆直接浏览起了新房的布置,顺便还观察了一番房间里的各种家具。 咦,别说,小舅舅这房子,放置的家具还真不少。 赵玉一边嘀咕着,同时不忘在心里数出声来。 首先,就是睡觉的地方,不管是近些年兴起的火炕,还是一直延续至今的拨步木床,房间里都是有的。 同时,距离木床不远处还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梳妆台,最上头嵌着一个小铜镜,观其模样构造,一看就是城里出的最新款。 除此之外,新房角落立着打好的衣柜,四角方桌,木椅板凳,小炕桌,小衣架,木箱子…… 反正目光所及,都是东西,但看着却不怎么显得凌乱。 同时,赵玉也感受到了这时代的人民对红色的喜爱。 因为在新房里,从家具到贴在窗边的大红喜字,到处都是这样鲜艳的颜色。 一面在心中腹诽着,赵玉收回视线,再次将其放在喜娘身上,并注意到,喜娘正在进行新一轮的礼节。 先请出村里的长寿老人帮忙唱着祝福的词,以此来祝愿他们两人的未来日子也能和美。 随后,喜娘笑呵呵的递给身旁的袁小弟一个木制如意,同时示意对方可以掀起新娘的红盖头。 袁小弟抿了抿唇,在周围人善意的哄笑声中,手捏着木制的如意一角,换换抬高,跟着,对着新娘头上的红盖头一碰,高高一挑,直接将红盖头挑了下来。 轰——— 随着红盖头被彻底挑飞,一直处于被遮掩之下的新娘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只见新娘子微微的抬起头,两个新人匆忙对视一眼,随即脸色通红的纷纷低下头。 登时,两位新人的娇羞的模样直接让原本还算安静的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哄笑声中。 第三百零四章 礼成 虽然两个新人平日性子都好,但毕竟眼下也是两人的成亲之日,哪怕平日再怎么洒脱,现下面对周围人群的起哄,也会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 袁小弟一个大男人不过是脸色发红罢了,但阮淑红一个女子,羞涩的不行,脖颈往上露出来的部位一片嫣红不说,整个人更是恨不得将头埋进被褥遮起来。 还是袁小弟瞧了,忍不住咳嗽两声打断了周围人的哄笑,同时示意喜娘继续往下走。 将手里的木制如意递还给一旁的喜娘,袁小弟双手狠狠地捏了捏手心,在喜娘声声的催促中,朝前快走几步,跟着顺势坐在害羞的阮淑红身旁。 感受到一个移动热源就在自己身旁坐下,阮淑红想忽视都难,她含娇带怯的抬头看了眼袁小弟,随后轻轻的咬了咬贝齿,很不好意思的往旁边挪了挪。 当然,她这样显眼的动作,自然不能逃过周围人过来瞧热闹的眼睛。 顿时,又是一阵善意的喧闹声响起。 适时的,喜娘还要出声打断两句,生怕闹洞房闹的太过,让小两口放不开。 赵玉就站在人堆里瞧着,只觉得眼前这般的闹洞房新奇的很。 在她的小脑瓜里,有关于闹洞房的记忆很多,但像眼下这样的却很少见。 赵玉只能将其归咎与她见得太少。 毕竟,她记忆中的新娘子都是身着红衣坐着软轿,被红袍加身的新郎骑着高头骏马接回来的。 但眼下,小舅舅这一身深红的衣裤,以及接亲时的马车队伍,都让她记忆毁灭。 不仅如此,就连新娘子穿着的也是上下分离的红色衣裤,新娘子今日还特意盘了头,发髻上面插着几只漂亮的发簪头面。 两人此时坐在一起,虽然格外般配,但却和她那些记忆半点不搭边。 好在赵玉也不是个纠结的,对不对便对不上好了,麻溜的将这些问题暂时抛下不管,跟着扭头继续看了起来。 接下来,又到了喜娘出场的时候了。 在周围人善意的调侃声中,喜娘眉头一挑,声调一扬,又开始念起了接下来新人要完成的礼节。 比起过来看热闹的村里人,喜娘干这一行几十年,大大小小的亲事参与不少,自是早已习惯洞房里的大事小情。 她笑着眉眼和善,口中一面不停歇地说着美好的祝词,一面拿起放在一旁的托盘,将托盘里的干果等物不断的往两位新人身上扔着。 这些干活,尽是一些带有美满寓意的东西。 像什么红枣,桂圆,花生…… 小小的干果砸在人身上伴随着微微的疼痛。 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两人都没有躲避,而是安然的享受着这样的疼痛,带着里面的美满寓意,笑得开怀。 等将这些都忙完,喜娘遂又将一盘生饺子递到新娘子嘴边, “生不生?” 新娘子咬了一口,随后羞涩的连同口中的吐到一旁,弱弱的说了句,“生”,话说完,薄薄的脸皮又是一片嫣红。 到了这一步,亲事也差不多就可以算成了。 喜娘高兴的摆了摆手,又递给新人一人一杯交杯酒,随后开始轰赶身后的人群。 接下来就是小两口培养感情的私密时间,两口子自是怎么和谐怎么来,而他们这些外人,可不在适合继续闹腾。 人群里,有看懂眼色的,也开始呼朋唤友,主动退去门外吃菜喝酒,同时不忘高声说道,“走走走,快些出门,咱们到外头吃酒席,今个做酒席的可是程老爷子和方老爷子,啧啧啧,两人那一手烧菜可是美的很!” “何止,我可听说,今日酒席上还有咱们没吃过的新鲜菜,那菜色都是上好的,说是若按着城里的酒楼标准来,这一席十二菜,起码要小二两的银子才能下来!” “赫,竟这么多?” “还等什么,快些走快些走,” “是嘞,咱们可要赶紧过去,晚了保不准没了好位置,到时候吃酒席也不方便,” “谁说不是,” “……” 有了这些人的搭话,之前还围在新房里的人群,不出意外都散开了。 赵玉也趁着这会子时间,麻溜跑回厨房告诉袁氏等人进程。 听到新房那边的礼节完事,人都出来要吃席了,袁老娘直接吆喝一声,让赵霞做菜。 赵霞也不含糊,告诉她娘赶紧将盆里装的骨汤倒进铁锅, “娘,快将我之前配好的调料拿来,到时等这锅底煮沸,放好调料后就直接下肉片。” 说完,赵霞不忘扭头去查看之前送过来的鸭血。 加了精盐搅拌的鸭血此时已经凝固,上边是一层鲜艳的红色,看着就勾人的紧。 让大舅母崔氏帮忙将这些凝固的鸭血切成指甲厚的薄片放好,赵霞跑去另外一个灶台前将里面正闷煮的肘子捞出。 被小火炖煮一个时辰的肘子已经完全入味。 赵霞小心的从其中撕下一角放进嘴里尝了尝,跟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她面不改色的清理出锅底,倒入一旁准备好的调料,给刚捞出来的肘子上色端桌。 厨房热火朝天,院里,摆出来的十张桌子也已坐满了宾客,都是村里人,之间熟的很,趁着菜还都没有上桌,互相说着闲话,瞧着热热闹闹的不行。 罗氏带着自己请过来帮忙的妇人,手里捧着托盘,站在院子围着酒席转悠。 她们的活也不难,就是见周围哪个桌子的托盘空了,便赶紧上前将自己手中托盘里的干果添上一些去将其补满,方便村民取用。 毕竟酒席还没开,若是这些小吃零嘴在供应不上,就怕是他们家的酒席遭人埋怨。 随着院外的爆竹声再一次轰轰响起,袁大哥走进院子,伸手吆喝一声。 袁家这场成亲酒席,方才正式开始。 ………… 厨房里,众人都在有条不紊的盛装饭菜。 一盆盆散发着香味的肉菜被摆出,依次排开。 依照之前早商量好的顺序,罗氏将帮忙的分成三队,其中一队负责堂屋里的酒席,余下将两队则是负责院内酒席。 袁老娘见人进来,赶紧开口让人端菜上桌,顺便也将早就蒸煮出来的稻谷干饭一起送去。 “老二媳妇,找两人,特意照看一下堂屋的人,记得,若是里面饭菜不够,就赶紧补,”袁老娘伸手拉过罗氏,小声和罗氏交代。 “娘,你放心,我晓得,”罗氏点头保证,她也明白堂屋的那些人才是自家这场酒席的关键,需伺候好了,他们袁家才能彻底在田沟村安稳下来。 “嗯,那你便去吧,”袁老娘闻言摆了摆手,不忘多嘱咐一句,“记得多留意外头的情况,有问题,就告诉我。” 没法子,谁让眼下厨房缺人的紧,又涉及到赵霞做出来的新菜品问题,等闲人不好安排,所以袁老娘只能自己过来帮忙。 罗氏对袁老娘交代的话没有什么异议,飞快的点了点头,跟着招呼一旁的妇人赶紧端盆上桌。 与此同时,程老爷子那边不甘示弱。 程老爷子一手盛菜,同时不忘催促身旁几个学徒赶紧干活。 相比厨房那边的混乱,明显已经有经验的程老爷子这边要更加安稳,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 回锅肉,夫妻肺片,猪杂汤,毛血旺,醉鸭,小蛋糕…… 厨房里,作为原料的青菜和肉食肉眼可见的减少,而做出来的盆盆飘香的肉菜也被罗氏等人一一端出上桌。 直到赵霞将准备的原料全都用完,彻底没了活,袁氏等人才终于能歇了口气。 随意的在厨房里找了个空地坐下来休息。 俗话说的好,乡下人看人娶媳妇,一般只看两个,一个是聘礼嫁妆,还有一个则是酒席的成色。 袁家娶亲,不管是聘礼还是嫁妆都没有让众人失望,而酒席的菜色有程老爷子和赵霞在,也是极好的。 外头的人吃的热火朝天,尤其是赵霞做的几道新鲜菜品,那真是让过来吃席的众人开了眼界。 嘶,又辣又鲜还特别好吃勾人的新菜品,谁会不喜欢。 就连程老爷子,也被赵霞做出来的这几道新菜征服。 甚至还忍不住同袁大哥打听两句,提出想要亲自拜访的想法。 毕竟是一个会做新鲜菜品的着厨子,程老爷子也是生出了同行相吸的心思。 只可以袁大哥早已得了袁老娘的特意嘱咐,没有和对方透露赵霞的半点信息,这倒是让程老爷子好一阵失望。 好在程老爷子年纪大了,自己想的开。 让袁大哥帮忙转达一个他的敬佩后,这才收下应得的银钱,带着人离开。 ………… 袁家这场热热闹闹的成亲酒席吃到了太阳西斜,方才结束。 酒足饭饱的村民心满意足的上了礼金,这才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离开。 直到目送最后一位宾客离开袁家,袁家小院再一次回归宁静,袁老娘这才叫出众人,赶紧收拾眼下的残局。 当然,因为赵霞和程老爷子手艺不错,且他们家舍得出肉,所以过来吃席的村里人几乎将酒席上的饭菜都吃了干净,眼下只需要简单清理清理,也不用怎么收拾。 简单的整理整理,将剩菜剩饭分门别类收好,袁老娘又让袁大哥和袁二哥等人将借来的桌椅板凳都送还回去。 待一切都妥当后,除了还留在新房的两人和早已回放休息袁氏一家,袁老娘再一次喊来了家里的所有人,针对这次袁小弟成亲事宜,开始例行表彰大会。 毕竟,他们袁家为了这么一个成亲酒席,一家人忙前忙后,足足有一个月没怎么休息。 眼下亲事成了,一切全都尘埃落定,袁老娘自然将家里这些有功有过的都要拎出来说道说道。 首先,就要先算一算家里为了这次酒席的花销。 为了保证酒席肉食充足,他们家一共从山上猎来了三头野猪,余下还有野鸡野兔等一众中小型野物数十只。 按一桌十二菜,其中三分之二都是肉菜,而准备的十五桌也是全部满员计算。 他们家里的花销,差不多可以同收上来的礼金持平。 也就是说,只一场酒席,他们不亏不赚。 但若是在算上之前为此的准备工作,由此丢失的上山机会……他们一家也是亏的。 不过这事,袁老娘不打算和众人细说。 干脆的给了崔氏和罗氏一人十两银子,也算是安抚这段时间,两个儿子一家的情绪。 “这些日子,大家为了生子的亲事,都累的不轻,尤其是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来回忙活,” 要不怎么说袁老娘是人精,一开口,就直接将心里还有些不满的两个儿媳妇给哄住了,“这段日子,我这边也是太忙,一时顾不上你们,不过,你们平日的表现我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本来,我是想借着家里这件事给你们两个先涨涨经验,毕竟来日咱们分家,你们到时也能各自撑的起来,” 话说到这,袁老娘顺势将话茬一拐,又提到了刚刚送给两人的银子,“这些银子,你们收好,” “到时喜欢什么,就自己多买些回来,别委屈自己和孩子。” 崔氏和罗氏忙应了一声,眼神发亮,一个劲的谢着袁老娘。 两人都很高兴,谁知道自家婆婆出手会这么大方,这也让两人不仅消了这段时间因为袁小弟婚事而生起来的气,也让她们对袁老娘更加恭敬。 毕竟她们婆婆手里,定然是捏着大钱的。 对崔氏和罗氏的反应,袁老娘很满意,又随口说了两句,才让众人各自散去。 而累了一天的众人,也没了笑闹的心思,都早早的回屋休息。 ……… 袁小弟去了趟厨房,不忘给自己新娶回来的娘子带过来吃食和温热的热水。 眼下,新房只有两人在场,习惯了互相接触,两人也没了之前那么害羞。 简单了解释了两句,袁小弟给阮淑红让出位置,自己赶去外头洗漱。 而阮淑红也顺势就着袁小弟送来的饭食,简单的点了口肚子,然后卸了身上的服饰,借着温热的热水,匆匆的将脸上涂抹的脂粉全都洗净…… 第三百零五章 早起,准备(二合一) 袁家小院位置偏僻,早先建时只考虑了上山方便,反倒忽略了田沟村的结构,一至于小院建成后周遭也没什么正经邻居。 所以在袁家众人都各自回到房间休息之后,本就不大的小院,真真是寂静无声。 阮淑红借着袁小弟送进来的温水,很快将自己收拾干净。 抬头,见出门的袁小弟还没有回来。 阮淑红想了想,转身又忙不迭的将扔在拔步床上的干果全都收拾起来。 取下一旁的被褥铺好,阮淑红脱下厚重的外衣,坐在床边。 也不知想到什么,脸颊泛起一片嫣红。 噗—噗噗——— 蜡烛燃烧,烛泪滴落,发出阵阵声响。 装饰极好的新房里,几根红烛奋力燃烧,使得临近拔步床的周围区域,全都笼罩在一片的朦胧的暖黄色光芒中。 此时,红烛已经烧了大半,桌面上全都滚落下来的烛泪。 左右无事,阮淑红起身,拿起一旁的木制小薄片对着烛身动手刮了刮。 随着她的不断剐蹭,整支蜡烛忽明忽灭,直至阮淑红停售,烛光比之之前又明亮了一分。 被照亮的区域扩大了一圈,也同时将贴在窗边的大红喜字照得清清楚楚。 吧嗒——— 阮淑红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封闭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零碎的脚步声响起,原是袁小弟回来了。 阮淑红这才意识到今晚是两人的新婚之夜,忙不迭的低下头,又飞快的跑回了床边坐好。 双手微微下垂,紧攥着衣服两边的宽大衣袖。 可见是紧张的很。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使得原本还有些松快的气氛又僵硬不少。 “淑,淑红,我又从厨房拿了一些鸡汤过来,你,你要不要在喝些尝尝?” 袁小弟也有些不自在,他抬头看着阮淑红,声音顿顿的,听着有些闷。 阮淑红听了话,抬头看了眼对方,两人的目光直接交汇,俱是一愣,跟着纷纷低下头来。 “我,我就不吃了,”阮淑红动了动唇,小声道,“刚刚,我吃的正好,不饿。” “哦,那,那好,”袁小弟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随后将手中提出来的陶罐放在木桌上,“我,我先吃了。” 不比阮淑红垫了肚子,袁小弟从今天接亲开始,就一直没怎么正经吃过饭。 眼下被他提过来的鸡汤,还是袁老娘回屋之前特意给他留得,里面鸡肉已经炖的滚烂。 袁小弟搬来木凳,坐在桌前仔细的舀着陶罐里的鸡汤。 温热的鸡汤泛着白,上边飘着油腥,闻着香的很。 袁小弟十指大动,忍不住想将陶罐里的鸡汤吃的干净。 呼噜—咕噜噜——— 整个过程中,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以至于房间,只剩下袁小弟喝鸡汤的动静。 实在是耐不住,还不等袁小弟吃完,阮淑红直接脱掉鞋袜,翻身上课拔步床, “我,今日起的早,倒是有些累了,就先上床,你,你慢慢吃,也记得早些休息,”弱弱的女声从床上飘出,传进了袁小弟的耳朵里。 霎时,袁小弟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拿汤碗的手不动,耳朵更是通红一片, “哦,哦哦,我晓得,你,你也早些休息,”支支吾吾的说完,袁小弟赶紧用手揉了揉耳朵。 跟着,他加快速度喝鸡汤。 三下两下的将陶罐里的鸡汤吃的干干净净,袁小弟又用一旁的温水简单的洗漱一遍。 将手上的活忙完,这才缓缓的走向拔步床,掀开拔步床放下来的红色床幔,小心翼翼的上了床。 ………… 勾勾喽——勾勾喽——— 伴随着窗外的鸡鸣,袁氏早早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翻身套上一旁的衣服,袁氏轻揉了揉眼睛,避开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几个儿女,小心翼翼的穿鞋出门。 昨天忙了一天,众人都感觉很累,便早早的睡下了。 睡得早有好处,那就是醒的也早。 袁氏一觉解了乏,也不想在床上躺着,这才打算出门瞧瞧。 毕竟今天也是新媳妇进家门的第一天,理所应当要做顿早饭。 想着自己左右无事,便想过去瞧瞧情况。 袁氏推开门,睁眼一瞧,就看到了站在院里的崔氏和罗氏。 原来,崔氏和罗氏抱着和她一样的心思。 袁氏看到两人时,妯娌两人正侧着身子站在院子中央,眼睛时不时的飘向不远处的厨房,嘴里还小声地嘀咕什么。 “大嫂,二嫂,你们怎么不进去?”袁氏朝着厨房努努嘴,心说不去厨房,留院子里干什么。 “杏花妹子你来了,”崔氏听了袁氏的话,忙笑着和袁氏打了声招呼,“嘿,我们两个也是怕对方脸皮薄,不好意思,就想着再等等。” “是啊,三弟妹刚去厨房,眼下娘还没过来,我们也是怕过去让对方不自在,”罗氏接着话,边说边瞄了眼窗门紧闭的正房。 袁氏听了两人的话,也是深有感触。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提现在就去厨房的话茬,都默契的站在院里杵着。 她们三人,都是从新媳妇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也知道这新媳妇进家门的第一天,那可有的忙。 婆婆要是和气还好,若是那种爱搓磨人的,怕是更不好受。 好在袁老娘年轻时候脾性虽然有些急,但眼下年纪大了,心思也安稳不少。 这新媳妇,怕是也不会被特意针对。 三人各自放了心,默契的没有再提相关的换题,转头小声的聊起了闲话。 “大嫂二嫂,听说你们也报名了城里的女子培训班,哎呦,那可是好,到时候咱还能一道过去嘞,”袁氏说着话,又提起了城里培训班的开班时间。 眼下时间一晃,已经十月初一了。 按县衙那边贴出来的最终告示来瞧,这个月初十,城里的培训班就要开班了。 像她们这些已经报上名字的妇人,都要过去。 “不过,你们怎么去,还带着家里的两个侄女,”怕是不能天天城里乡下来回跑,不说其他,单单三个月的日期,就太累了。 袁氏有些担忧,遂问了出来。 “杏花妹子,我初步想着,是打算让你大哥每日赶着家里的马车送我们娘俩来回跑的,”不只袁氏,崔氏自己因为家里的变故,原本定好的事情也有些摸不准了,“谁能想到眼下家里爷们都忙了,怕是日后没时间接送我们,” 话说到这,崔氏语气顿了顿,跟着又道,“而且,我和你二嫂,时间赶的巧,一个上午一个下午,正好错开,” “这要是送我们去城里,来来回回就是四趟,家里爷们一耽误,就是小半天的时间,”这可怎么好。 更何况,前天晚上,家里爷们还说,他们要趁着眼下的日子,赶紧将山上的区域圈出来呢。 没等袁氏说话,一旁的罗氏也跟着叹了口气,“大嫂这话,也是考虑到了我这边,” “说实话,我这边才是难,晓雨年纪小,学不来手艺,只能去认个字读个书,且,读书认字的时间安排在上午,算下来,就要耽误小半天,” “而我这边,偏偏还被排在了下午,”这下可好,母女两个完美的错过了。 罗氏不放心自家闺女,想着跟着去吧,一上午就干不了活,但不去吧,交给大嫂,不说麻烦不麻烦人家,单说自家闺女的猴脾气,她就不怎么放心。 所以说,袁氏提起这话,算是说到了两人的心口里。 崔氏和罗氏都不约而同的和袁氏吐起了酸水。 袁氏闻言,同时两位嫂子之余跟着心思一动,干脆提议道,“二嫂若是放心,倒是可以将晓雨放在我那里,” “倒是正好,家里二丫她们也要去培训班学习,到时她们几个姐妹凑到一起,也有个玩伴,”至少罗氏不用担心孩子出事。 “这,这可怎么是好,”罗氏心里意动,却仍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了。” 哪有亲娘不管,转而将亲闺女扔给出嫁的小姑姐的。 “二嫂,你这话,亲侄女怎会麻烦,”袁氏赶紧打消罗氏的顾虑,顺便说了句笑话岔开话题,“倒是平日我们家里蛋糕坊忙的很,晓雨若是过来,怕是也要帮忙干活嘞。” “嘿,帮姑母干活怎的,五丫小小年纪,那昨日的菜便做的十分不错,想晓雨这般年纪,也早该多干活嘞,”罗氏高兴的拉住袁氏手腕,用力的摇了摇,“杏花妹子,二嫂可真是不知说什么好,晓雨放在你那里,我自是放心的很。” 正好,晓雨被安排出去,那她上午得了空,也有时间在家里多干一些其他的事。 毕竟还没有分家,不管是自己的小家事还是大家,要忙活的可不少。 袁氏点头,“二嫂不用客气,都是亲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反正城里蛋糕坊的空闲房间也多,晓雨就算住下也不会影响什么,左不过多了一双筷子的事。 “倒是晓云这边,大嫂,晓云若是也放在我这边,妹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就看大嫂你舍不舍的,有没有什么旁的想法了,”毕竟晓云和晓雨不同,晓云年纪大了,不出两年就可以议亲嫁人。 所以晓云的年纪也很尴尬,若是放在蛋糕坊吧,和赵玉她们凑不到一起,且晓云还要学手艺……考虑到种种问题,袁氏也不敢给出如罗氏一样的承诺。 崔氏听了忙摆了摆手,“我这里就谢过妹子,不过晓云这事,便不用了,” 说完,崔氏笑笑,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同袁氏解释道,“这倒不是嫌弃妹子,而是晓云年纪大了,她爹和我都有意想让她趁此机会多锻炼一下,” “眼下去培训班学习就是一条出路,若是学成了手艺,她也就能去城里的绣坊试一试,到时候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不说,就说将来,她也好找亲家。” 袁氏听完崔氏的话,心里转了个湾,忽而笑道,“大嫂和大哥,可是对侄女有人选安排了?”不然也不会直接当着她的面提到这事。 实际上,崔氏这话,可以说是的相当不含蓄。 崔氏脸颊有些微红,她镇定的点了点头,“我和你大哥,商量了一段时间,也定下来有几个重点留意留意,” “孩子都是好孩子,也都是和你大哥平日相熟的人家,互相知根知底,我们也能放心。” 两口子也是有了这一层打算,才想着将晓云多培养培养,起码不能等议亲的时候尴尬。 “大嫂,你和大哥能这般想也是极好,”袁氏高兴的拍了拍手,“这样一来,晓云这丫头,确实不能在去我那边嘞,”蛋糕坊平日就要招待大量的食客,来往的人太多,晓云又和蛋糕坊的几个伙计不同,若是不小心冲撞了,那就不好了。 “不过,晓云学成了,也不一定就要去绣坊,大嫂,你若放心,我便多给你留意一下城里其它一些铺子招工,晓云手巧,干活细致,不管去哪里,肯定都能成。” 崔氏听了眼神一亮,对着袁氏也是连连感谢,“那大嫂就提前谢过杏花妹子了,”别的不说,有袁氏这么一个留在城里的亲戚打探,可是帮了他们大忙。 袁氏笑着摇头,直说都是亲戚无需客气。 姑嫂三人就这样,互相说着闲话,聊的不亦乐乎。 没过多久,袁老娘出来了,见院子里站着得三人,忍不住问了一嘴,“你们在这里干甚?” 三人扭头,见袁老娘过来,忙笑着打了声招呼。 崔氏嘴快,一开口,三言两语的就将三人刚刚说的话全都讲了出来。 罗氏就在一旁补充,两人都默契的夸赞袁氏,弄的袁氏脸色通红不好意思。 袁老娘闻言,诧异的瞅了三人好几眼。 当下也同意了两人的做法,跟着,袁老娘叫上三人一起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已是新妇的阮淑红正撸起袖子刷着灶台上的铁锅。 今日,是新妇在婆家的第一顿饭,按照惯例,这顿饭全全由新媳妇来负责。 所以今日,阮淑红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早早的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想的,就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给袁家众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 第三百零六章 回家,十月(二合一) 袁老娘一进门,就看见新媳妇背影爽利的干着活,遂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三媳妇,按照惯例,今天早上你来做饭,家里的米粮都放在柜橱里,你到时候直接取,做成干饭就成,菜的话,”袁老娘语气一顿,麻利扫了眼周围, “昨天刚做完酒席,眼下厨房还剩下一些没用完的青菜和肉,你可以拿来炒一炒,剩下就热一些昨天的剩菜。” 简单的将话交代完,袁老娘笑了笑,干脆利落的出了厨房,徒留下袁氏等四人面面相觑。 这里面,最尴尬的还要属阮淑红。 她刚刚一直忙着做饭,也没注意到身后来人。 直到袁老娘咣当一声,将该说的都说完,她这才意识到,刚刚婆婆是在指点她怎么做。 还没来得及感谢两句,婆婆人又走了。 阮淑红…… 这一大清早的,也太刺激了! 刺激的阮淑红看了留下来的袁氏三人,不知说什么,只能呆愣在原地沉默不言。 而袁氏三人呢,也被袁老娘突然一菱子吓得够呛。 四个人,就这么站着,最后还是崔氏看不过眼,开口说了话,“三弟妹,娘刚刚说的话,你这可有什么不懂的?” 崔氏琢磨着,大家都是袁家的儿媳妇,眼下成了亲妯娌,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帮助些是应该的。 崔氏率先释放了友好信号,罗氏也给面子,跟着说道,“是啊,三弟妹,你这刚进家门,有什么不懂的,不要和我们客套。” “没,没有的事,娘,娘说的细致,我都明白的,”阮淑红赶紧摇了摇头,跟着赶紧开口解释,“大嫂,二嫂,杏花姐,我,我身为袁家新妇,若是有甚么地方做的不好,还请你们多指点担待些。” 阮淑红不敢托大,就怕自己触犯了什么禁忌惹得众人不满,毕竟她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贸然得罪了家里的两个老人,怕是日后会受到刁难。 对于阮淑红的客气表态,袁氏没什么反应,只微微点了点头,毕竟她属于出嫁女,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回来几趟。 倒是崔氏和罗氏,两人对于阮淑红的上道,表现的很满意。 毕竟态度和善一些,总比那些什么都不懂,和她们对上还要找麻烦的强。 “三弟妹,你这话,实在是太过客气,我们两不过是占了比你嫁进来几年的便宜,哪里当的上弟妹的一句指点,”崔氏笑了笑,跟着往下说了句,“弟妹要不嫌弃,若是日后有甚么不懂,可以问我们两个。” “大嫂说的没错,三弟妹,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说,”罗氏笑呵呵的接着话。 妯娌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立马让原本还有些紧绷安静的厨房变得轻松起来。 听了两人的言谈,阮淑红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抿唇笑了笑,“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位嫂子,眼下娘刚说的要做成干饭,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 干饭,顾名思义,就是纯粹的闷饭。 但这个闷饭,在不同的人家家里,也会有些许的不同。 放在一般人家,会怕家里粮食不够,都是往米粮里面放一些其他的食物参兑,例如之前袁老娘特意换回来的土豆,红薯等等,都是一般人家会往米粮里放的东西。 放在富裕人家,干饭就是完完全全的闷饭,里面当的,自然都是家里的米粮。 阮淑红新来乍到,不熟悉袁家的情况。 所以在面对袁氏要她将早饭做成干饭时,确实有些懵。 毕竟往日她在家里时,兄嫂都是那种手紧的人,不管饭菜,里面放的更多的都是水。 眼下见两个嫂子的表态,她方才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听了阮淑红的问题,崔氏和罗氏互相对视一眼,跟着崔氏开口解释,“娘说的做成干饭,在咱们家里就是全都用米粮做饭的意思,” “倒是不限于什么米粮,你若是不介意,最好还是用些稻米和谷物互相参兑一下,”毕竟他们家平日做的饭都是这样的。 当然,如果阮淑红全都用稻米来闷饭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那样太浪费了,袁家刚来南面,来时稻米刚收了一茬。 袁家现在吃的稻米都是袁老爹花钱从城里的米粮店买回来的。 若是阮淑红真要如此,袁老娘怕是也会舍不得。 阮淑红也是人精,当下就明白了崔氏这过于委婉的话,面露感激的点了点头,“大嫂,那家里的饭菜可有什么忌口?” 这话说的委婉,不过崔氏也不是白给的,瞬间就听明白了阮淑红话语之中的深层含义。 这是在向她询问,家里做菜会不会对一些调味品有甚么限制。 毕竟若是喜欢重油重盐,那家里的调味品用的可就快了,细算下来这又是一笔银钱。 “三弟妹心细,娘他们平日并不怎么挑食,一般都以清淡为主,”这也就表明,他们袁家,对于盐油等调味料管控还是有些的,“不过,最近爹他们要上山干活,吃不饱容易饿,你可以多放些盐和油。” 毕竟上山圈地是个重活,涉及到家里未来的发展,所有人都很重视。 崔氏后半句话的意思就是让阮淑红这顿饭不用顾忌。 果然,崔氏话音刚落,阮淑红就开口点头,“我明白了。” 跟着,四人和谐的聊了会其他的闲话,阮淑红见时间差不多,不好意思的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大嫂,二嫂,杏花姐,厨房这边我还要继续忙,若没什么事,我这先去将饭做了,”总不能为了陪三人聊天,新媳妇的第一顿早饭不做完。 说着话,阮淑红对三人歉意的笑了笑,得到三人默许后,跟着扭身去柜橱拿米。 见阮淑红开始忙碌起来,崔氏三人也不好继续待着,互相说了两句闲话后离开厨房。 袁氏不比崔氏和罗氏,她什么不都用做,想了想,直接回了房。 崔氏和罗氏虽不用做早饭,但她们还有菜园和鸡架需要处理,扭身去了后院。 三人就这样在院子散开,各自去做各自的事。 而袁氏这边刚进门,就被等在门口的袁老娘喊了过去。 “娘,你找我?”袁氏不知道袁老娘叫她干什么。 此时,正屋出了袁老娘和袁氏外,便在没有旁人。 袁老娘也不废话,麻溜的将手里的布袋子塞到袁氏手里,“快将这个收着,” 袁氏捏着手里带有银钱特有质感的布袋子发懵,“娘,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啧,这原本是雇方老爷子的银钱,谁让方老爷子没来,”袁老娘说的理直气壮,“昨天家里的酒席是五丫动的手,理所应当的,这钱,也该给五丫。” 听她娘这么一说,袁氏想也不想的就将布袋子往回塞,“娘,哪里能收你的钱,再说,五丫做菜不过是顺手,当不上。” “嘿,你这话有意思,五丫也是累了一天,怎么就不用了,”袁老娘摆手不要,话里话外都是让袁氏赶紧接着,“再说,昨日若不是五丫,咱家的酒席哪会这么顺利,反正这钱,说什么你都要收下,” “你要不收,那我就自己给五丫塞过去。” 袁氏一瞧,见她娘这话说的认真,当即想了又想,也就不在继续推辞,直接将这装了银钱的布袋子收下。 “成,那我就替五丫收着,”都是实在亲戚,虽然收银钱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袁老娘有句话没说错,昨天的酒席,五丫确实是出了大力气的。 就算袁老娘今日什么都不给,袁氏也打算回了蛋糕坊,特意奖励赵霞一些其它东西, “娘,家里生子的亲事,眼下也成了,若是没旁的什么事,那我们一家吃完今天早饭就回去了,”他们一家子,为了袁小弟的成亲,出来了整两天,可不能再耽误了。 而且蛋糕坊那里也提前和食客还有伙计交代好了,无论说什么今天都是要开门的。 “生子的事眼下有了着落,家里暂时也没旁的事,”袁老娘琢磨片刻方开口道,“你们今日要走,别忘了将家里的肉食和青菜带些回去,”都是昨天酒席剩下的。 虽说昨天酒席吃的多,但他们准备的原料也多,一来一回,可不就剩下不少。 何况他们自家人又吃不完,袁老娘干脆大手一挥,直接送出去好些。 袁氏也没和袁老娘客气,点头应了下来。 ………… 等袁氏从正房出来回屋时,赵玉等人已经醒了,穿好衣服蹲在一旁玩乐。 袁氏见状,也没说什么,赶紧将散在床上的被褥叠好,这才带着孩子出了门。 简单的洗漱干净,赵玉就带着赵霞和赵明腾在院子里玩。 没玩多久,袁氏出来喊人回去吃饭。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阮淑红将早饭做好了。 就按袁老娘之前吩咐的,阮淑红也没有自作聪明。 饭桌旁放着一盆夹着稻米和谷物的干饭,桌面配上炒的两个青菜肉食,加上昨天剩下的剩菜,满满的堆上桌子。 不出彩,但也不差,很规矩的一桌饭菜。 袁老娘满意的点了点头,赶紧催促众人过来吃饭。 一家人围着饭桌坐下,端起一旁的饭碗,很是认真的吃完。 照例,袁老娘开口夸了两句阮淑红。 这也算正式接纳了阮淑红这个新娘子进门。 饭后,袁氏一家子带着袁老娘送给他们的小半车青菜和肉食,这才坐着家里的车回了青平县。 耽误两天,草甸村那边也有事压着。 赵善川也没有多耽误,只将一家四口送到蛋糕坊,自己便赶着车离开。 赵玉和袁氏也忙,先是将带回来的青菜和肉食都搬进后院后,更是顾不得将其收拾出来,又赶紧跑去厨房做起了小蛋糕。 直到蛋糕坊开门,伙计们将两人赶制出来的小蛋糕都摆上去,才歇了口气。 趁着这个时间,魏丞也被周伯送了过来。 袁氏没空照顾,只能将其退给了赵霞和赵明腾。 好在小伙伴们关系不错,两天不见,冷不丁见了面觉得亲切,待在蛋糕坊大厅,嘻嘻哈哈的,开心的很。 不忘嘱咐赵玉一声帮忙多盯着三人,袁氏缓了口气,提上自己从娘家带回来的野味肉食,忙给周伯送了一些,让其捎带回去给魏延格尝尝鲜。 跟着,她又去了一趟对面的小吃铺,给李氏送了一些。 等将这些乱码七糟的事全都整好。袁氏深吸一口气,脸挂笑,招呼起过来买小蛋糕的食客。 蛋糕坊整整两天没开门,对于已经习惯了天天过来买吃食的人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这不,浦一开门,在家里憋了两天的食客立刻蜂拥而至。 一开始还好些,直到了人流多的时辰,买的人太多,蛋糕坊所有人的伙计们都算上,也根本招呼不过来。 以至于许久没有那么热闹的蛋糕坊又一次排出了人形长龙。 好不容易将人流忙过去,袁氏也懒得动手做饭,大手一挥,算上蛋糕坊的伙计在内,所有人中午都在外头吃了顿好的。 众人吃的开心,也就没计较下午也在这样的忙碌中度过。 时间一晃而逝,就在袁氏等人努力盼望培训班开班的日子中,赵善川又来了一趟。 而他这次过来,也是带了大事的。 “甚么,你要去夜庭郡了?”袁氏一怔,差点将手里的碗筷摔到地上。 “是啊,告示下来的急,初八就要过去了,”赵善川说着话,一边往嘴里塞着饭菜。 “这,这也太急了,”袁氏有些无与伦比,“我,我以为,总要等到十月中下旬的,”完没想到,日子提前了。 “唔,听说是那边的郡守想着早日修好,也能早日使用,”赵善川嚼着嘴里的饭菜,小声说着自己从于里正那里听来的闲话,“反正,早去晚去,也不影响我这边,兴许去的早,也能回来的早。” 毕竟他们这些人,是去夜庭郡那边修码头的。 码头早一天修好,他们也能早一天回来。 因为修码头这事,赵善川早就和袁氏商量过。 所以在袁氏赶来青平县后,他就在于里正那里报了名。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两天,于里正突然通知他们,夜庭郡修码头的时间要提前。 赵善川这才想着要进城和家里的媳妇孩子说一声,然后,他便和草甸村的其他人一起出发去夜庭郡了。 这一去,不出意外,再回来就要等过年才行。 第三百零七章 开班,第一天 对于赵善川要去夜庭郡修码头一事,袁氏虽早有准备,但心理上到底有些不自在。 毕竟赵善川去了夜庭郡,想要回来,就不如眼下这般方便了。 “也不知码头要修多久,”袁氏忍不住小声嘀咕,同时不忘将手里的菜盆放下。 “嘿,我到希望能久一些,”赵善川一边夹着菜盆里的肉块,美滋滋的吃着,“我听于里正说,若干的久,我们还有极大的可能留下。” 须知,夜庭郡可是郡府之地,比之青平县不知繁华多少,他们一家若是真能留在夜庭郡,也是利大于弊。 “说的也是,”袁氏想了想,又点点头,“那当家的,你到时可要多表现几分,没准被管事瞧上,”对他们也有好处。 “这我当然晓得,”赵善川顺着袁氏的话茬道,“不过也急不得,到时候还要听于里正安排。” “嗯,心里有数就成,”在袁氏心里,一家人的未来发展到底占据了上风,原本那些因为赵善川提前离开的伤感也被压了下来。 这个事说到底,也是对他们一家有利的大好事。 “对了,家里怎么安排?”袁氏忽然想到家里的田产问题。 眼下赵善川走了,那租回来的田地和家里的菜园家畜怎么办? “你放心,家里的田地,我都交给了爹那边,”赵善川说着话,还不忘往嘴里划拉饭菜,“菜园的话,三弟想要,就全都给了他,剩下一些鸡鸭牲畜,都被我便宜卖给了村里的其他人家,”甚至于家里之前养的猫和狗,也被赵善川送到了赵福祥那里。 原本,赵善川是打算将猫狗送来蛋糕坊的。 后来,还是他觉得,眼下赵福祥一个人住,太过孤单,有猫狗做伴的话,时常也能有个解闷的活物在。 这才将家里猫狗送到了赵福祥那边。 零零碎碎的,将家里的安排告诉袁氏,等赵善川说完,晚饭也吃好了。 啪——— 将碗筷放下,赵善川伸手拍了拍微撑的肚子,提议要走。 “走什么走,”袁氏赶紧将人拦了下来,“眼下,你的衣物我这边还没做好,留一晚,明早走,你也好带两件换洗衣服。” “我”赵善川刚想摇头,说家里的衣服还有,结果就被袁氏狠狠地瞪了一眼。 当即吓得缩了缩脖子,怂的点了点头,“那成,我明早再走。” “嗯,去后院歇着吧,”袁氏满意的将赵善川赶去后院,自己麻溜的收拾起饭桌上的碗筷。 事实上,袁氏话没说错,赵善川的衣服确实没做好,她本打算慢慢做不着急的,谁知赵善川的提前离开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得已,在众人全都睡觉的时候,袁氏就这么点着油灯,熬了差不多一宿,才将剩下的大半衣服做好,顺便,她还不忘给赵善川多做了几双厚实的鞋垫。 顶着满身倦意,袁氏揉着厚重的黑眼圈,小心翼翼将东西打包放在包袱里,目送赵善川离开。 在赵善川离开之后,袁氏顾不得过多感慨,因为没过几天,她们也高高兴兴的迎接了城里女子培训班开班的日子。 十月初十,天朗气清。 今天是女子培训班正式开班的日子,也是第一天,所以一大清早的,袁氏便将还在睡梦中的赵玉和袁晓雨叫了起来。 将早饭递给两人吃完,跟着袁氏带着两人出了门。 今天去培训班的人不少,除开袁氏这边的赵玉和袁晓雨外,还有小吃铺那边的赵冬梅姐妹和赵春花三人。 前段日子,赵玉不是同李氏一起青宁县开了小吃铺分铺,刘氏和程氏过去后,那边生意火爆,没几天就将赵冬梅姐妹和赵春花三人都接了过去。 要不是眼下培训班开学,李氏一早就提醒了刘氏和程氏,估计这两人怕是不会将三人送回来。 袁氏领着两人赶到小吃铺的时候,赵冬梅三人已经吃好早饭,拎上了自己的东西,正乖巧的等在门口。 见袁氏三人进来,赵冬梅赶紧叫了一声二婶。 袁氏忙欸了一声,跟着和一旁的李氏说了话,方才目送李氏带着五个小姑娘离开。 这也是一早袁氏和李氏商量好的,李氏的小吃铺这边不忙,所以早上都由李氏送她们去培训班。 “走,咱们要抓紧时间,”李氏吆喝一声,边走边说,“你们姐妹此去培训班学习,可是个机会,若是有谁随意敷衍,让我知道,定饶不了你们。” 李氏这一番连敲带打,直接让五个人都乖乖听话,包括袁晓雨在内,都会表示自己去读书,绝对会好好听课,绝不惹事。 李氏闻言,颇为满意的“嗯”了一声,继续嘱咐道,“你们学归学,不过碰了事,倒也不是真要一味忍让,若是遇到那些不讲道理,随意欺负人的,” “你们也不要怕,出了事,奶替你们做主。” 李氏话说的豪迈,心说总不能为了学习,就要让自家孩子受委屈的道理,都是自家娇宠长大的宝贝孩子,李氏可舍不得。 她这番霸气外漏的话出口,成功的让五个小人纷纷鼓掌,尤其是赵玉,最给李氏面子,甚至还叫了两声好字。 “啧啧,好什么好,都给我安静些,”被这么一起哄,李氏有些不好意思,她板着脸说了两句,见周围的人流越发的多了,遂也不再说什么,嘱咐一句抓紧时间,低头带着五个孩子尽力赶路。 ………… 早先县城举办女子培训班的消息传出时,众人便对其有一些相关猜测。 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有说培训班就在县衙。 毕竟县衙后边和学堂交界的周围,还有一大片的空房子没用。 结果谁都没成想,这培训班位置竟然被放在了青平县的最东边。 也就是沿着紧贴县衙的这条长街,一路向东,走到最里边,最靠近城门的地方。 原本这地方,就是一块没人用的荒地,平日里过来的人都少。 眼下冷不丁的将培训班的位置选在这里,别说旁的,众人都有些懵。 一边走着,李氏忍不住小声嘀咕两句,“这也太偏了,都没什么人影。” 还不算完,等众人走过县衙继续往里走时,才算见识到什么荒无人烟。 周围都是那种光秃秃的大片土地,偶有几只灵活的野猫野狗从其中跑过,冷不得也够吓人。 因为是新建的,所以培训班的位置距离这周围最近的居民区还有半里地。 六人加快脚步,走过了中间一片无人区,很快就来到了培训班门口。 站在培训班门外往里看,眼前这个地方,瞧着就是一个套着高大院墙的简易房子。 眼下,房子大门打开,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妇人和孩童,几乎没什么男人。 在往里看,是一排排用来上课的教室,使用的材料极好,是县衙兴起的青砖黛瓦。 整体来说,整个培训班看着和 乡下的房子差不太多。 进门往里走,正对面是她们未来三个月要上课的教室,一共前后两排,没排各有六个房间。 除此之外,院内左右两处也各盖起了一排房子,同正房看着相得益彰,行成一个口字形的半封闭结构。 唔,就和县衙学堂差不多。 只不过培训班没有县衙学堂年纪大,里边的桌椅板凳也没有学堂的丰富。 因为今天除了上课,还有报名事宜。 所以六人都没有在门口停留太久,就直接进了院门。 院子里,很多人都在排队。 距队伍不远,还有许多人围着一个告示牌打量。 李氏见状瞧了瞧,这才发现告示牌上似乎贴着告示。 让五个人先在原地等一下,李氏麻溜挤进去看了眼。 过了一会,方才回来。 “快快快,咱们得赶紧去前头报道,听说今天像你们这样的孩子来的多,要被分成好几个班才行,”李氏拍着手,一边说着,一边招呼赵玉五个人往前走。 越过几个人多的队伍,李氏挑了一个人少的排。 没一会,就轮到了她们。 李氏见状,麻溜将手里捏着的五张领过来的报名表递给对方。 随着对方问了名字,年纪等一些基础问题后,直接将五个人分成了两个班。 赵冬梅和袁晓雨分到一班,剩下的三人,都去了隔壁二班。 伸手拿好那人递给她们的分班木牌,李氏摆摆手,带着五个人扭身出了队伍。 拉过赵玉的手,李氏微低着头认真嘱咐眼前的五个人,“往后进去了,都要听话,好好读书,”只有学明白了,日后才能有发展。 五个女孩子闻言乖乖的点了点头,纷纷和李氏表示自己绝对好好学习。 “奶,我们这就进去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赵玉拉着李氏的衣袖,“家里的小吃铺,还需要奶盯着。” 李氏一怔,摸了摸赵玉的小脑袋,笑道,“嗯,奶都晓得。” 说完话,李氏又领着她们去了一班和二班门口。 她们时间掐的正好,不早也不晚。 上课的学堂开了门,她们眼下就能进去歇着。 说好晌午下课她会过来接五人回家,李氏目送五人进去后,跟着呼了口气,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培训班。 赵玉左手赵春花,右手赵冬雪,三个小姐妹乖乖巧巧的进了二班。 此时的二班课堂,不大的空间里摆满了长条形的桌下板凳。 底下的座位上,已经坐满一小半。 她们三人刚进来,就被站在讲台上,瞧着面色和善的妇人喊了过去。 妇人姓李,是她们二班的教书先生。 “诺,这是你们这三个月需要学会的书籍,拿好就自己去找位置坐下,”李夫子温柔的说完话,跟着又交代了她们时候上课的一些安排计划。 也是这个时候,赵玉才明白过来,原来,她们上午的两个时辰并不是全都用来上课的。 按照培训班的安排,她们每上半个时辰,就会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用来放松。 如此一来,两个时辰,真正用来上课的时间也就一个半时辰。 赵玉低头算了算,心说按这个上法,倒是不怎么难熬。 拉着赵春花和赵冬雪,三人直接在找了一个偏中间的位置坐下。 因为课堂上的桌子都是那种长条形的模样,凳子也是,所以她们三人坐下来后,还是同桌,这倒是方便了她们日常沟通。 “大家,都安静一下,眼下已经领到书籍的同学,可以先翻来书籍看一看里边的内容,” “今天我们一起学习第一课,记住,从明天开始,直到结束,” “大家都要赶在辰时一刻之前来到课堂学习,不能迟到,”李老师笑眯眯的说道,“若是迟到,就会被老师惩罚,都记住了吗?” 小孩子们一听,先是一愣,跟着异口同声喊知道了。 赵玉心里则是暗自心惊,原来这么早就要过来上课吗? 须知辰时一刻,她们家的蛋糕坊才刚开张呢。 唔,以后怕是睡不了懒觉了。 赵玉挠了挠头,将早上上课的时辰记在心里,跟着,她打开自己领到的三本薄薄的书籍,认真的翻看起来。 因为不怎么识字,所以赵玉只能通过书籍里边的内容,大致的瞧个热闹。 结果,这三本书籍果然没让她失望。 里面虽然有让她感到十分陌生的文字,但却还有一些可可爱爱的插图,人物,花草,动物…… 赵玉看的津津有味,靠着还算可以的手速,将这三本全都翻开了一遍。 过了一遍之后,赵玉也大致了解了这三人书籍的内容。 其中一本,和四叔那本厚厚的算学差不多,还有一本,里边图案颇多,好像是国文农学,最后一本则是一些优美的诗集。 当然,赵玉不怎么识字,这三本书的具体内容,都是她根据赵善行那边的情况,推出来的。 国文农学,里面的内容有些奇怪,都是一些她不认识的文字符号和简单字母,以及一些怪异的现象图片,听说这书还是荆州的那位王爷发明的,为的就是让他们这些不认字的人尽快熟悉周朝的文字。 算学,就是涉及到各种计算,这个是她们最需要掌握的,毕竟女子将来嫁人,可是要管家的,不会算数怎么能行。 最后一本诗集,里面估摸着都是一些古诗词句,虽然赵玉小小年纪看不太懂,但她却也知道这个东西和她四叔平日摇头晃脑背的那些东西一样,唔,倒是没想到,原来她们也需要学呢。 兀自感慨一番,赵玉心里坦然的很。 正好,她如果学不会,还可以拿着书籍去请教四叔。 要知道,她四叔,能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学堂,学习可厉害,她才不怕。 ……… 第三百零八章 规矩,新朋友(二合一) 美滋滋的心里想着事,赵玉异常高兴。 很快,等班级的人满了,李夫子方才打断所有人的动作,将其都集中起来,顺便介绍一下自己。 也是从这里,赵玉才知道原来教她们的李夫子,名叫李湘宁,本就是青平县人。 李湘宁已经三十六岁,早在二十年前就嫁给了现在的夫家。 后来夫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青平县已容纳不下,遂最后举家搬迁至荆州国都发展,她自然要跟着一起过去,在那里,她一待就是十八年。 而对方之所以过来培训班给她们上课,也是因为娘家出了事,她和丈夫暂时回来住一段时间。 想着左右无事,加之她又从小读过书,荆州近些年,也多为推崇女子读书之事,李湘宁这才接受魏延格的邀请,过来县衙的培训班帮忙教书。 这些话从李湘宁的嘴里说了出来,同时也让赵玉大吃一惊。 原来李夫子竟比她娘袁氏还要大上许多吗? 明明瞧着面色,两人几乎相差无几。 赵玉忍不住心里嘀咕,同时抬起头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深色衣服,头发高高盘起的李夫子。 唔,不说其他,光是李夫子这一身难以抵挡的气势,就胜过她们这些普通人许多。 没由来的心里有些难过,赵玉干脆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不合时宜的话茬纷纷压下,而后继续听着李夫子说出来的话。 “我来上课,要求很少,”李湘宁说着,轻笑一声,眼角视线转圜一圈,随着周深冷气的不断释放,成功让课堂里的所有孩童都安静下来,“第一条,上课不许迟到,” “除此之外,大家在课堂上也要认真听讲,不做一些与课堂内容无关之事,不然,被我抓到,我定会严惩。” 李湘宁话说的轻飘飘,仿佛没什么重量,但话语中的含义却让人听着寒气森森,忍不住一凛。 赵玉等一众小萝卜头们都害怕的不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最快的应答下来。 整个教室,又成了乱哄哄的一团。 不过李湘宁却很满意,她刚刚的那番话没有白说。 起码从这些孩童的脸上,李湘宁看到了她想要的畏惧。 自觉得镇住了人,李湘宁淡淡的笑了笑,又开始和风细雨起来, “有罚就有赏,同样,如果你们有谁在课堂上表现优秀,完成了夫子布置给你们的作业和任务,那么夫子也会奖励你们好处。” 话说到这,她弯下腰,同时将自己带进来放在脚边的木箱直接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取下木箱上的铜锁,打开上边的盖子,李湘宁飞快的将木箱里的东西都拿出,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一展示出来。 栩栩如生的布偶,做工精美的荷包,漂亮小瞧的发绳,精致可人的木簪…… 除此之外,还有玉佩,手镯,耳环,镜子,银钱…… 几乎小女生会喜欢的东西木盒里都有。 “这些,都是夫子准备的,用来奖励一些表现不错的同学,希望大家勤勉自强,不辜负夫子对你们的期待。” 李湘宁这厢话音刚落,抬头一片,也成功的收到了所有人投过来的热切视线。 视线的源头,自然是被她打开的木箱。 心下满意的点了点头,李湘宁双手不停,只听“吧嗒”一声,转瞬将打开的木箱重新合上,一脸笑盈盈的养着台下的众人, “大家喜欢什么,只要努力,夫子这里都会奖励你们。” 李湘宁这样做,也是有打量着如果这些孩子成绩优异,想要提前笼络一些面子情的想法在。 毕竟,荆州那边的女学办的轰轰烈烈,周围几个州见状,自然不会落后太多。 不说其他,眼下的夜庭郡,女学之事怕也用不了多久。 虽说眼下他们一家的根基都是在荆州那边,但夜庭郡也有一些安排。 且按自家夫君的安排,他们一家来日怕是也要回夜庭发展。 到那个时候,若是她还能继续教书。 眼下的青平县,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比起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就能笼络到一些不错的苗子,李湘宁自然舍得。 “夫子,我会努力的,” “夫子,我也是,” “还有我还有我,” “……” 课堂上,叽叽喳喳的童声四面而起,无一例外,都是冲着李湘宁拿出来的这些丰厚的奖励去的。 毕竟能来培训班读书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家,平日家里的花销大,小姑娘们想要什么,一般都不好买。 而李湘宁眼下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又好看还不花钱,自然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赵玉身旁,赵春花和赵冬雪都高兴的不行,眼睛放着光,直勾勾的盯着木箱。 就连赵玉,在听李湘宁说有奖励后,也由原本的兴致缺缺,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赵玉倒不是喜欢东西,毕竟她有钱,加上袁氏对她宠的很,想买什么基本不需要费力。 但,俗话说的好,自己买的和白得的完全不一样啊。 何况,眼下这个白得,还有一丝证明自己能力的在。 凭自己能力赚到的东西,谁会不高兴呢! 伸手握了握手心,赵玉心里发誓,她日后一定要多努力,争取从李夫子这里拿到最多的东西。 李湘宁站在讲台上,看着因为自己短短的几句话,就被成功调动起积极性的所有孩子,心里也满意的不行。 看来,她的办法确实管用,三个月后,她也一定能取得不错的收获。 至此,双方都很满意。 课前闲聊的话题也随着李湘宁翻开书籍,正式宣布上课后停止。 一节课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在全心全意的投入其中后,等赵玉反应过来,第一节课已经上完了。 窗外,伴随着特有的铃响,李夫子宣布一声下课。 呼啦啦——— 原本还在课堂上紧绷的孩童纷纷变得懒散下来,有的呼朋唤友奔跑玩耍,有的干脆身子一软,瘫倒在书桌上。 赵玉就是其中一员。 上课时绷得精力太紧,以至于她还有些困倦。 摊开手,直接趴在平滑的桌面上,赵玉打算趁着休息的时间,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 毕竟接下来的一节课可是最难的算学,若是学不好,会耽误她的时间,她可要养足精神才行。 等在睁眼时,身旁的赵春花和赵冬雪已经不知跑去了哪里,屋子也空了一大半。 赵玉打了个哈欠,又伸手揉了揉脸,直到前边突然转过来一个人和她打招呼。 “你是,蛋糕坊的小掌柜?”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在赵玉耳边响起。 赵玉闻言,抬头一瞧,就看到一个梳着可爱包包头,脸颊还有些婴儿肥的女孩子正歪头看着她。 “你,你认识我?”赵玉挑了挑眉,对此倒是颇为惊讶。 “是啊是啊,你们家蛋糕坊的小蛋糕可好吃,我喜欢的紧,平日总会央求娘去买,”小女孩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再听不到。 显然,她有些不好意思。 赵玉恍然,又转念一想自家蛋糕坊在青平县的名声,也明白了。 只可惜平日里蛋糕坊来往的食客不少,她虽然一直都在蛋糕坊帮忙,但到底记不住多少面孔。 也许这个小姑娘来过几次,随后记住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赵玉,平日都是在蛋糕坊,眼下,我们已是同学,你若有空,可以来蛋糕坊找我玩,”赵玉率先开口,和对方交起了朋友。 小女孩闻言,眉眼弯弯,高兴的笑成了月牙,“我叫严月。” 她微微低着头,脸颊红扑扑的可爱的紧。 “嗯,那我们现下就是朋友,小月,没事可以过来找我玩,”赵玉笑了笑,很给面子的接话往下说了两句。 赵玉的话让严月很高兴,她偷偷的看了眼赵玉,最后鼓起勇气抓住了赵玉的手,“我,我一定。” 看着被紧紧抓住的手,赵玉重重的嗯的一声,算是附和。 还没有到上课的时间,严月也不想转回去,就这样,接着话茬两人接下来又闲聊了几句。 严月也渐渐的放松下来,鼓了鼓脸颊,小声的同赵玉说着话, “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之前没好意思打招呼,”眼下人少了,她才敢凑过来。 虽话未说完,但赵玉默契的将后半句在心里补了上来。 “怕什么,眼下,我们已是朋友了,”赵玉摇了摇两人紧握的手。 严月见状,果然开心不已,她狠狠地的点点头,“没错,我们是朋友,”成了朋友,她就可以明正要求的央求她娘带她去蛋糕坊了。 嘿嘿,到时候,蛋糕坊出了新品她兴许也可以提前品尝。 严月小脑瓜转着,不知不觉已经脑补出了很多东西,直到发现赵玉一直在打量她。 脸颊有些微红,严月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的贪嘴说出来,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好在赵玉也没有追问什么,就这么笑眯眯看着对方。 直到严月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表情严肃的凑过来小声的和赵玉说道,“小玉姐姐,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安排读书?” “不是因为县衙免费?”赵玉看着严月,笑着一脸“单纯”,“我听奶说,培训班读书免费,这才被送过来读书的,”何况她奶认为,读书不错,多学些总没有坏处。 她也以为培训班提供的读书不过是朝廷安排,但眼下听严月说的一脸神秘,难道还有其他隐情? “嘿嘿,小玉姐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严月笑得得意,她微扬起小下巴,高兴道,“我听娘说,好些人都知道,夜庭郡要开女学,” “咱们县城的女子培训班眼下开班,就是为了来日咱们去上女学做准备。” “是这样吗?”赵玉“惊讶”,她看着严月,“你好厉害,这样的消息都知道。” 赵玉适当的夸奖,也让严月更加得意。 严月仿佛翘起尾巴的小公鸡,得瑟的不行, “是啊是啊,所以,小玉姐姐我们一定要好好学,争取来日考上女学,当女状元。” 说着话,严月顺势握紧手中的小拳头,表情严肃又认真。 赵玉点着头,“嗯,咱们都要努力,到时候考上女状元。” 虽然,女状元什么的,赵玉并不怎么想要。 不过嘛,似乎她娘也提到了女学的事。 而且,她爹眼下去夜庭郡修码头,也带着一些谋算。 “小玉姐姐,我听娘说,夜庭郡那边的女学,最迟也要在这两年内建成的,” “到时候,女学就如同眼下城里的学堂一样,只有通过入学考试才能去学堂学习,”严月说的认真,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憧憬和向往,“学好了,我们女子也可以像男子一样去当官呢。” “是这样吗?那太好了,”赵玉也很高兴,心里隐隐带着激动。 虽然她不一定能考上女学,但如果这里真的会出现这样一个有利于女子生存的大环境,也利于她未来的发展。 “是啊,我们好好学,到时候一定都能考的上,”严月看着赵玉,双手握紧自己的小拳头,“小玉姐姐我们一起努力。” “一起努力” ……… 整整一个上午,两个时辰,她们这些小人一共上了三节课。 且每节课过来上课的夫子都不一样。 她们班的李夫子,负责的便是国文农学。 而教她们的诗词的周夫子,是三班的夫子。 负责算学的魏夫子,则是一班的夫子。 被三节课折磨的疲惫不来,赵玉也是直到下了课,才知道她们今天过来上课的所有学生,因为人数关系,一共分成了五个班。 赫,一个班打底就三四十名孩子,细算下来可是不少。 “不过在等过几日,秋收秋种忙完之后,过来读书的人就会减少一部分了,”袁晓雨小声的嘀咕着她娘和她说过的话。 对此,赵春花有些不理解,“为甚?” 袁晓雨没说,倒是赵冬梅,伸手摸了摸赵春花的小脑袋,小声解释道,“家里忙,自然不能过来学习了,”尤其她们都女孩子,平日在家不是带弟妹,就是干活,又有几个能跑来读书。 想到这里,赵冬梅莫名的情绪有些低落,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她娘刘氏送她们两个姐妹回来时说的话。 哎 若不是她奶还在,怕是她娘也不会让她们姐妹回来读书吧。 毕竟青宁县那边的小吃部生意不错。 赵玉冷眼旁观,没说什么,只是她听在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这个世道,对女子来说,到底还是太过艰难。 第三百零九章 平稳,生意(二合一) 正如袁晓雨说的那般,除开第一日过来读书的女孩多了些,随后的几天中,过来读书的女孩也渐渐的少了许多。 一开始,赵玉等人还会关注一下,尤其她们班,像这样不声不响便不过来的女孩也不再少数。 李夫子为此特意讲了一通,虽然有些效果,不来的人少了一些,但还是有不来的。 索性李夫子不受影响,平日继续给她们上课。 又过了几日,过来读书的人数差不多稳定下来。 而原本因为第一日报道人数过多,特意划分出来的五个班,也剩下了三个。 因而,赵玉她们所在的二班还被迫塞进来几个同学。 差不多将人数补齐后,李夫子对课堂也抓得更为严格。 在这样的氛围中,随着众人的学习渐入佳境,她们也迎来了学习生涯的第一次随堂测试。 只可惜到底年纪小,面对测试太过紧张,心态不稳。 以至于她们二班在这次测试中的表现并不怎么好,甚至连年纪比她们小的三班都没能比过,成绩直接垫底。 这让教了她们数日,并且对她们寄予厚望的李夫子很是失望。 也因为这次测试,李夫子控制不住火气,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好看,不管是上课还是休息,对她们都十分严肃。 以至于学生稍有问题,李夫子就会忍不住批评惩罚,弄的整个二班的同学害怕不已,班级的气氛也非常压抑。 发怒的夫子是吓人的,赵玉等人也是怕了对方,日常表现的更加乖觉。 来了学堂,不管上课还是休息都在低头乖巧的学习,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这样难熬的日子过了几天,李夫子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情绪稳定下来了,李夫子也有了心情干其他的事。 她并没有忘记此次考试中,测试排名还算不错的同学。 抽空,李夫子将这次测试中表现不错的几位同学奖励一番,又勉励了班级里的一众同学,这次测试惹出来的才算过去。 被奖励夸赞的孩童中,自然是有赵玉的。 而且,赵玉还是其中表现优秀那一波,她不仅得到了李夫子送与她的漂亮木簪,还得到了对方寄予厚望的殷切鼓励。 对此,赵玉也只能高兴的收下奖励,并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下次继续努力。 ……… 十月二十八日,李氏上完了她第一节的国文农学课,同时当着所有孩童的面,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她们即将迎来五日的沐休期! 而之所以给出这么长的沐休时间,还是因为她们所在南边特有的气候原因。 眼下,秋收结束,冬耕正式开始。 像她们这样的学堂中,过来读书的大部分都是乡下的农家孩子。 农家本就收入单一,其中有八层左右,便都是要指望家中的田地过活的。 在耕种期间,农家的日子也会忙碌,像她们这样的孩童,相应活计自然也会随之增加。 所以,按照培训班一早就定下的规定,来她们培训班培训的妇人和孩童,在这样的特殊日子里,都会有五天的沐休时间。 而这五天时间,就是留给众人去耕种忙碌。 当然,像沐休的时间虽多,却也不是次次都有,且为了考虑众人学习的进度,修完了这个沐休,她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恐怕直到下个月中旬才有机会继续沐休。 不过众人可不管那么遥远的事情,眼下一听自己有假了,都高兴的不行。 哪怕李夫子怕她们在家玩的忘乎所以,特意留了不少作业需要完成,众人依旧保持乐观的模样,仿佛刚见世面的小鸡仔,叽叽喳喳的一刻都不停歇,互相讨论着这五天都去哪里玩才好。 “小玉姐姐,到时我去找你怎么样?”严月扭过头,高兴的和赵玉小声商量。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双方也已经混熟。 尤其是严月,年纪小,平日又爱玩,不仅和赵玉关系不错,连一旁的赵春花和赵冬雪也和她处的十分开心。 赵玉想到这五日里自己的时间安排,跟着对她点了点头,“我不怎么出门,平日都在蛋糕坊待着,你来找我,自是可以。” 严月闻言,跟着欢呼一声,“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正好可以约去几日后的庙会逛一逛。” “庙会?”赵玉歪着头,听到严月提到庙会,努力的想了想庙会的时间。 唔,应该是十一月一号。 “我们蛋糕坊可能要出摊,怕是不成,”赵玉可惜的摇头,毕竟她们卖吃食的,一般也是需要庙会这样大的人流量来曝光的。 “哦,这样吗?”严月语气有些可惜,但下一秒又高兴起来,“虽逛不了庙会,但我可以在庙会上找小玉姐姐,”到时候,她还可以尝到小玉姐姐家里新出的品种。 “这自然可以,”赵玉笑了,她也心知严月对自家蛋糕坊的糕点有多中意,当下就许诺道,“到时我给你留一些。” “嗯嗯,我一定过去,”严月眉眼弯弯,笑成月牙。 赵玉跟着笑笑,心里又仔细的琢磨起庙会的事。 不出意外,她们家的蛋糕坊需要借助这次的庙会,来展示新推出来的甜品———面包。 说道面包,还是最近这几天赵玉研究出来的。 原本,袁氏就有着想趁这次庙会曝光的打算,只不过那时候,赵玉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庙会上,直接略了过去。 眼下听严月提起,她这才猛地想起来,庙会时,她们蛋糕坊需要出摊的事。 话说道这,赵玉就不得不佩服感慨一下。 自从他们逃难来了南边,这南边的各种活动比之北面时真多。 几乎是每个月都会有这么一次大型游玩的机会。 而这次的庙会,还是因为要庆祝此次秋收丰收,县令大人特意下令举办的。 虽然庙会从举办的时间上来说略有些匆忙。 但她娘没放弃,自从听到有庙会购,就立刻告知赵玉,将新品种———面包好好展示出来。 不说其他,光是这几天,赵玉想出来的各色面包都做了一遍。 就为了确保在此次庙会的亮相完美。 甚至于为此,赵玉特意将夹心面包也安排上了。 当然,若非时间不够,赵玉甚至还想将奶油做出来。 只可惜,奶油需要牛奶,眼下他们在南面,日常接触到的牛都是用于肉食和耕地的黄牛,并非那种易产奶的奶牛。 虽然赵玉最近也在琢磨哪里有这样的奶牛,甚至可以花钱买回来好好培养也成。 当然,到时候不管牛奶,羊奶也是可行的。 最好她能利用牛奶和羊奶,做一些不错的奶制品出来。 酸奶,奶酪,奶片,奶糕,奶卷,奶茶…… 毕竟蛋糕坊一个甜品铺子,单纯的只靠着某一样吃食可不成。 尤其是眼下天越发的冷了,一些果汁制品不能继续提供。 到时多弄些羊奶或者牛奶回来还能借着南面茶叶便宜的便利,将奶茶提前制作出来。 试想一下,在寒冷的冬日,众人在自家温暖的蛋糕坊高谈阔论,手边还配上可口的蛋糕和暖呼呼的奶茶,多完美。 只可惜,这些事只能暂时靠脑子想想,毕竟这里常用的牛羊都是用来耕田吃肉的。 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 虽然青平县这边不行,但魏延格却有提起过,他们那边有认的亲人同塞外的游牧人做生意。 远在千里的塞外啊,那里因为水草茂盛,牛羊居多,倒是可以买些产奶的牛羊回来。 所以,眼下赵玉正盼着魏延格那边的消息呢。 ……… 按照往常一样,上完课的众人一起回来,又在街边分开。 赵玉和袁晓雨回到蛋糕坊,忙放下手里的书包过去帮忙。 蛋糕坊的人一如既往的多,尽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新的产品了,但谁让好吃的吃食有限,爱上这口的人自是舍不得。 “掌柜的,有你的信,” 门外不远,信使背着厚重的信箱叫人。 不赶巧的是,袁氏刚去培训班上课。 赵玉看了眼门口,确定是送与他们家的信件后,忙不迭的从蛋糕坊跑出去,将信件接过后不忘感谢一声。 将未开封的信件收好,等晚上袁氏回来,才将信件递给对方。 “是外祖母寄来的,”因为已经学习了,赵玉倒是认得信封上的文字。 “估计你外祖母许久没来,想咱们了,”袁氏随口回了一句,跟着拆开信封。 随手掏出里面的信件,飞快的浏览一遍里边的内容,跟着沉默起来。 “嗯?娘,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难道外祖母有事? “没什么,”袁氏摇了摇头,“是你外祖家里的一些事,说之前选中的山林已经圈好,你外祖父和舅舅他们也已经抓了一些小型的野物放了进去,不管来日怎么样,眼下倒是养的不错,” 说着,袁氏语气一顿,跟着拐到了新的话题,“家里没什么,一切安好,就是,就是你外祖母想问问五丫,还想不想做厨子?” “嗯?厨子?”赵玉惊讶,皱了皱眉,心说她外祖母问的咋这么不靠谱。 吧嗒——— 将手里拆开的信件扣在一旁的桌面上,袁氏伸手,轻轻的揉了揉眉眼,显然也是被信件里的内容震的不轻,“没错,你外祖母在信里就是这么问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问,这话还要从九月末那场成亲酒席说起。 当时情况特殊,方老爷子因为摔断了腿来不了。 所以袁氏直接给袁老娘推了自己的亲闺女五丫。 而五丫也争气,靠着一手旁人都没见过的菜品成功的征服了袁家的所有人。 袁老娘当即拍板,直接让五丫顶替了方老爷子,将成亲酒席做了下来。 原本五丫将酒席做完,这事也过去了。 毕竟五丫年纪小,袁氏后来想了想,还是觉得这做酒席的名声不宜搞大,也和袁老娘等袁家众人都交代了一句,让帮忙一起瞒着。 所以虽有人吃完席后,觉得袁家的酒席不错,想探寻一下,但在袁家统一闭口,再三追问之下都没什么结果后,这事就不了了之。 过了大半个月,村里突然又有相熟的人家过来追问。 袁老娘没有忘记自家闺女嘱咐自己的话,一开始就拒绝了。 但谁知道过来帮忙问的不是正主,是那家的一个亲戚。 熟人也说了,对方想办的也是成亲酒席,之所以想请袁家这个做酒席之人,图的就是个新鲜热闹。 何况,那户人家,家境十分富裕,若是真能成,那给的银钱也是足足的。 袁老娘也是看到比之前还要多出数倍的价格,才忍不住动了心。 动了心不假,好在袁老娘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她没有自己私自做主,而是将这个消息写信告诉了袁氏。 这也是袁氏手里这封信主要的内容。 赵玉听完袁氏说的,忍不住问了嘴,“多少?” 能让外祖母心动,她娘沉默,她觉得,对方给的肯定不少。 袁氏闻言,看了眼赵玉,跟着伸手直接比划了一个五。 嘶…… 赵玉被吓了一跳,捂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后退了好几步,“五,五两?” 这,这也太多了吧。 袁氏狠狠的点了点头,“这价钱是全部酒席的银钱。” 不像之前在袁家做的只有一半而已,这次是全部,一桌要十五个菜。 赵玉忍不住心动,心说就算是全部酒席,那也挺多了。 要知道做了六个菜的方老爷子算下来才不过五百钱。 而刚刚这一下子,那是翻了好几倍。 “是啊,听说这户人家家里也是有不小的产业的,就在夜庭郡,”袁氏将自己从信件上知道的消息都告诉赵玉,“不过他们是青平县人,眼下他们一家回来办亲事,图的就是自家亲戚邻里都在这边,若是往郡府那边写折腾,也麻烦。” “那我们若是答应下来,需要什么?”赵玉继续往下问。 “就和之前一样,”袁氏想到五丫在袁家做的事,“按你外祖母的意思,若是能成,那就答应下来,到时候她带着两个舅母一起帮忙,”不然单靠赵霞,指定不成。 “那,这事,是好事,可以答应下来,”赵玉点头,心说只需要做一顿饭菜,就能赚上普通农户小一小年的收入,换了谁,谁不心动。 ……… 第三百一十章 副业,面包 赵玉所想,就是袁氏心中所想。 母女两人合计一番,觉得这事算来算去还是利大于弊,毕竟这菜虽需要赵霞动手,但身旁还跟着袁老娘等人和她,就像是当初在袁家一样,赵霞做个示范,动动嘴,剩下的几乎都是她们做的。 既如此,干什么不去?这可是五两银子。 想到这里,袁氏攥紧手上的信件,干脆拿着去后院直接问了赵霞的意见。 此时赵霞正在后院和赵明腾玩闹。 在听到她娘允她做菜,且还有银子可拿之后,赵玉点头,欣然接受下来。 反正她对做菜是真的感兴趣,平日在家也是鼓动不少,眼下有这么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让她去施展身手,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赵霞没有异议,袁氏闻言更是高兴不已, “那正好,信上说了,酒席就在三十日一早,” 展开手上的信件,袁氏也顾不得赵霞还不认字的问题,直接摊开放在她眼跟前,“你瞧瞧,这十五个菜方家里可够用?” 毕竟眼下他们独当一面,也不是只需要做半桌的时候,袁氏说着话,不免心里有些担心。 “菜方而已,足够用了,”赵霞挺着小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娘,你且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着呢,” 说完,赵霞转而提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不过,咱们可需列一个单子出来,肉食青菜的数额,必须供应的上才行。” 不然没了原材料,哪怕赵霞就是厨艺圣手,也拯救不了。 “那定然需要列出来,”袁氏应了一声,同时提醒赵霞不忘将准备的菜品说上一遍,“用完给那户人家过过目,最好,你多说两个,让他们也有些选择的余地。” 毕竟顾客就是上帝,袁氏想着头一回出门赚钱,总要将家里的口碑刷起来才是。 “这个没问题,娘,我说,你记着就成,”话音刚落,赵霞话不打壳的报起了菜名。 梅菜扣肉,红烧排骨,糖醋鲤鱼,东坡肘子,水煮肉片…… 直到零零整整的说了小二十不重样的菜名出来方才停下。 袁氏一边听着,不忘拿起一旁烧好的炭笔往信件上划拉。 直到两人对了一遍,确认菜名无误之后,袁氏这才兴致高昂的拿着信件离开。 这可是要给袁家送回去的,到时候由袁家将单子交给那户请他们做菜的人家,对方也需要按照这个单子备材料。 第二日一早,得了袁老娘嘱咐的袁大哥前来青平县卖野物,回去时顺道来了一趟蛋糕坊。 成功从袁氏手里拿了单子,又接上已经沐休的袁晓雨,两人定好后日一早过来接她们,袁大哥方才赶车回田沟村去准备。 又过了一日,时间来到十月三十日。 心里记挂着今天的买卖,袁氏昨天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眼下更是天还未亮,就早早的起床了。 将赵霞从被窝里捞出,袁氏将人抱出来,顺便小心的给其穿上衣服,将两人都收拾利索。 让赵霞在门口等着,她转而去隔壁房间叫醒赵玉。 嘱咐好对方白日要好好在家看店,而她自己,则包袱款款的领着赵霞坐上了袁大哥的车离开。 因为袁氏和赵霞的离开,沐休第二天的赵玉,只能留在蛋糕坊帮忙。 也因着沐休日的缘故,来蛋糕坊的食客越发的多了许多。 不得已,赵玉叫上赵明腾和魏丞,三个孩子没歇着,跑前跑后的帮忙招呼客人。 平日都没这么累过的魏丞更是小脸红扑扑的,原本的衣服褂子也被脱了下来。 赵玉也不忍心就这么压榨两个小的,晌午直接大手一挥,买了隔壁好几大碗的馄饨回来。 隔壁卖的馄饨一绝,馅大皮薄不说,里面的肉还实诚,包括伙计在内的所有人,都吃的饱撑。 下午也没让两人继续帮忙,直接就被她赶到后院去玩。 而她自己,则趁着蛋糕坊不忙时,跑去厨房继续研究后期庙会要卖的面包。 面包,算是一个新品种,比之前所做的蛋糕,蛋挞均不相同。 比起软棉顺滑的蛋糕,酥脆可口的蛋挞,相对而言,面包却是有些干噎。 但面包同样也有优点,那就是表皮光滑酥脆,且发酵可口,放的久。 赵玉来到厨房,先是将自己特意研磨好的面粉取出,跟着,她又将面包所需的白砂糖,食盐,鸡蛋和黄油一一拿了出来。 说实话,面包的配料并不怎么复杂,但其中两样,却是让赵玉颇为耗费心力。 那就是酵母,也叫酵子,常用来做面粉发酵的东西。 其二,就是黄油。 为了做出好的黄油,赵玉先是费力的将奶油打出来,随后又耗费心力再将黄油做出,整个过程,麻烦的很。 不过到底还是都弄出来了,甚至为了做出不错的酵子,赵玉还特意查看了自己的记忆,从里面挑选好久,才找到一个不错的办法,利用家里中的面粉做了一小盒出来。 将原料一一摆放整齐,赵玉洗了洗手,取出一只干净的木盆,跟着动手将原料加入,在分别倒入几次清水后,赵玉开始用力揉捏,直到将其揉成面团状。 随后,静置半刻钟的时间让其发酵,跟着加入新鲜的黄油,继续揉搓一段时间再行发酵。 就在反反复复的发酵中,赵玉觉得面团差不多了,这才将其从木盆中取出,放在干净的案板上,分成大小均匀的小面团后搓圆放入托盘。 当然,此次赵玉动手,想做的事夹心面包。 所以,赵玉在揉搓的同时不忘向其内部加入果酱。 等到全都包裹好后,最后外边撒入一层面粉,顺手放入烤盘。 当然,整个过程中不需要集中加热。 赵玉倒入一碗装有热水的瓷碗放入烤盘下方,约半个时辰后。 复尔打开烤箱,将里面的面包取出,刷上一层鸡蛋液和芝麻,再次推入后点燃烤箱。 厨房的烤箱都是她们自己设计请求铁匠铺帮忙打造的,所以相关温度哪怕已经改进许多,但到底不怎么问题。 赵玉盯着已经加热的烤箱一边观察,一边留意烤箱内部情况,几乎每隔一会就要取出查看一次。 直到最后一次将烤盘拖出。 望着烤盘上方,那些挤的满满当当,还飘着香味的新鲜面包,赵玉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伸手,将拖盘放在外边放置些许,直到温度降下之后,赵玉便迫不及待的捡起一个放进嘴里。 鼓动着腮帮嚼了嚼,赵玉心里感慨,唔,这次的味道比之前还要好吃。 记下刚刚调整的比例,赵玉随手将剩下的面包收好,同时打算晚上袁氏回来时将新出的方子说与对方。 ……… 当天刚擦黑时,袁氏和赵霞就被袁大哥赶着车送了回来。 此时,蛋糕坊已经关了铺,只不过赵玉等着两人回来,遂在门口留了个缝。 砰砰砰——— 铺子大门被敲响。 赵玉忙不迭的跑过去,伸手将木板卸下。 “娘,五丫,你们回来了,”赵玉笑着招呼一声,同时侧身给两人挪开位置,让人进来。 “嗯,今日铺子咋样?可有什么问题?”袁氏语气有些疲倦,领着赵霞边走边说。 “一切都好,没什么问题,”赵玉抬头觑了眼两人,发现两人的表情虽有些疲惫,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是遮不住的。 “那就好,家里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袁氏舒了口气,一屁股直接坐在凳子上。 “对了,二丫,家里可有水?” “有,”赵玉点头,忙不迭的把放在柜台上的水壶提来,同时将茶杯满上给两人推过去。 “娘,五丫,外头情况咋样?” “嗯,比咱们之前说的还要好上一些,今天做的顺利,主人家满意的很,”甚至还额外多给了她们二两银子。 捡起茶杯,袁氏仰头将里边的水往嘴里咕嘟嘟灌了一些,话说的眉飞色舞,“今日,我们可真是运气好,” “不仅得了银钱,还得了对方的赏,”最关键的,因着这次的不错表现,她们还找好了下一次的活。 当然,这一切能成,还是要归功于赵霞这一手好菜。 既特别又新颖,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好评,生意不红火才怪。 “欸”的一声,赵玉表情惊讶的看了眼趴在一旁的赵霞,“什么时候?” “就七日后,”袁氏张嘴吐了一个时间,同时不忘给自己手里已经空了的茶杯蓄满。 跟着,母女两人又聊了聊今日的情况,赵玉这才想到自己下午做的面包,拍了下脑门,赶紧跑去厨房取出, “娘,五丫,这是下午我做的一些果酱面包,你们尝尝,” 袁氏和赵霞忙活一天,也没来得及正经吃饭。 眼下看到赵玉端出来的面包之后,哪里还把持得住,母女两人干脆上手,掰开面包一角,直接往嘴里塞。 “唔,味道尝着要比之前的好上一些,”不噎人,同时咬起来口感更加松软可口。 两个面包下肚,袁氏放慢了速度,也想起正事,一边吃着,还不忘给赵玉提一些意见。 一旁的赵霞就没这么讲究,埋头苦吃,啥也不说。 赵玉也没有将希望放在赵霞身上,所以对赵霞的表现不以为意。 她听完了袁氏的建议,心里记下来的同时不忘给袁氏解释这次的口感为什么会发生变化。 说到底,还是一开始放进去的原料配比变了。 “这次新换了一个配比,整体来说,要比之前的好,不出意外,后日庙会的面包就用这个配比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成,”在这方面,袁氏都听赵玉的,也没提什么反对意见。 跟着,两人又就面包的事讨论了几句,直到袁氏将手里的面包都吃完。 吃完了面包,袁氏和赵霞的饥饿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索性袁氏也懒得做饭,最后一家四口也不过是就着白日家里的剩饭剩菜简单的凑合了一口。 在吃饭期间,赵玉又和袁氏说起了白天发生的一些日常琐事。 例如白天的时候,她奶过来送了一笔上个月青宁县小吃铺的分红银子,赵冬梅姐妹和赵春花又被她大伯母和三婶叫去青宁县干活,许久来一趟的她爷今日也赶着车拉了一车的青菜过来…… “对了,娘,今日,爷送菜上来时,将小叔和小婶也带过来了,”话说到这,赵玉伸手挠挠脑袋,想起特意过来和她打招呼小叔和小婶,话说的小心翼翼,“小叔说,小婶怀孕了,算算时间,已经快满两个月嘞,” 喜当爹妈两口子今日上来,一是为了告诉李氏这个消息,二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谁让怀孕的这段时间,他们两口子又是养猪又是种果树,赵善宇一个爷们都受不了,何况周锦这么一个刚怀了孕的女子。 周锦得知自己怀了孕,也是怕孩子出事,这才搭车跑来一趟,找一个大夫看一看,顺便开些安胎的药带回去喝。 袁氏听完赵玉的话,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了,“这事我晓得了,正好,过几天,我们就要回趟家,到时候,将家里那些轻薄透气的布料送你小婶一些,”也算他们一家的是恭贺之礼。 袁氏倒是想给他们一些石头穿过的小衣,男孩,穿过的小衣寓意也好,可惜他们刚逃难过来,那些衣服在袁氏收拾时,都给扔了。 眼下他们家里没小孩穿的,只能送些布料让周锦自己做。 袁氏想着周锦的手艺,心说这个妯娌应该没什么问题。 扭头将这话题扔开不管,众人继续低头吃些饭菜。 趁着天完全黑下来之后,他们四口的晚饭也终于吃完了。 袁氏大手一挥,直接将碗筷收进厨房,至于清洗,明日再说。 而他们四人,吃饱喝足后,全都回屋倒头睡觉。 睡了整整一晚,直到第二天一早,睡饱的袁氏从床上爬起来,才将厨房的碗筷收拾出来。 明日就是庙会,所以从一大早上开门开始,袁氏干脆带着家里的几个伙计,开始卖力的吆喝起来了明日会推出的新品面包。 成功的带起了食客的情绪,订好了明日有关新品面包的卖点。 在众人的期盼中,十一月初一来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庙会,玩闹 来到南面以后,像今日的庙会赵玉也去过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差异,相比于北面,南边的庙会多了一丝轻快。 不管是摊贩还是游人,都是一副乐呵呵的面容,比之北面的苦大仇深,显然,赵玉对南面的庙会更加有好感。 也因为如此,赵玉非常喜欢逛庙会。 之前还没去培训班上课时,就隔三差五的逛庙会。 眼下这个庙会,是她上培训班后赶上的第一个沐休庙会,且还是新品“面包”首次露面的场所,赵玉整一晚上,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伴随着门外的打更声,赵玉睁开有些困倦的眼睛,在这一片漆黑中,摸索着爬了起来。 吧嗒——— 听到门外响动,赵玉心知她娘这是起来了。 也不着急,将放在桌面上的蜡烛点燃。 借着燃着的微弱灯光,赵玉麻利的穿好衣服,将被褥整理好后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伴随着迎面而来的冷气,赵玉难得没有哆嗦,伸手飞快的搓了搓手心,借势瞄了眼周围,方才甩开脚步,朝着亮着灯的厨房跑去。 袁氏正背着赵玉在厨房忙活。 一般来说,南面的庙会不出意外,时间都会从早上辰时两刻持续到晚上亥时两刻,几乎是横跨了整个夜禁的时辰。 所以,南面每次庙会,城里的几乎客栈都会爆满。 来不及赶回家的人们都会花上几十大钱留宿一晚,就为了一家人能够在庙会上玩的尽兴。 而庙会上的小商小贩们,几乎也都是全天都在,为的也是能多卖出一些货物,让自家赚的多些,日子更好过些。 “娘,要不要再多做些?”赵玉来到袁氏跟前,看到厨房的烤箱还剩两台闲置,忙不迭的开口建议。 “这样做,会不会太多了?”虽然面包确实不错,但到底还没有经过大众评判,袁氏哪怕自己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但她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放心。 这是袁氏特有的谨慎,哪怕眼下她已经改了许多,但涉及到这需要一定赌运的方面时,袁氏还是会有些放不开。 赵玉表示理解,毕竟她娘没有自己的记忆,也不知道面包在她的记忆中多受欢迎。 就像是赵玉,哪怕赵玉之前做了许多,也适当的表现出了自己的与众不同,甚至于在赵玉努力的表现下,他们一家也有了一定的银钱积累。 但怎么说呢? 哪怕如愿以偿的赚了钱,他们一家的性情也没有改变多少,在面对这种每次相比于豪赌的情况,仍然犹犹豫豫。 但赵玉并不打算纠正,因为她也从自己的神奇的记忆中知晓,她娘和她奶,以及家里所有人在这方面的谨慎,是这个时代造成的。 虽然她不懂这是什么含义,但她却知道,自己虽不能强制要求,但却可以适当给予对方肯定。 “娘,你放心吧,咱们家的新品不会过剩的,”赵玉摇头,看着袁氏话说的坚定,“就算过剩,咱们也能将它们都卖出去,” 话说到这,赵玉跟着给出了她的解决办法,虽说极大的概率用不上,但却能让袁氏安心, “娘,原本咱们今天,计划是上午和晚上出摊,”而下午的两个时辰留出用来休息和准备新的面包。 “但若是上午反响不好,我们可以省去晚上做面包的数量,甚至还可以延长时间,晚上早出来些,亦或者下午干脆让伙计们留下,”办法多的是,总不会卖不完。 对于赵玉给出来的办法,袁氏听了也是一喜。 暗道自己着了相,竟然将庙会时间给忘记了。 “既如此,那,那咱们就再做两锅出来,”没了后顾之忧,袁氏话说的利索,“不,两锅少了,再多做一些,咱们哪怕多卖一会,也不能带的少了不够卖。” 一下子转变了思路,袁氏跟着大胆起来。 赵玉见状,自然同意袁氏的建议。 反正凭她的先知,赵玉可不相信面包会被剩下。 又商量几句,订好数量,母女两人开始忙活起来。 当然,除了面包,其他的蛋糕蛋挞之流也必不可少,毕竟过来买的不一定都喜欢新品。 虽说新品是用来吸引人的,但已有的才是留住人的关键。 等赵玉和袁氏忙活完,天也跟着擦亮起来。 按照昨天的分配,蛋糕坊的六个伙计,只先过来了三人,而剩下的三人则被安排在了晚上。 提前将推车准备好,三个伙计帮忙将新鲜出炉的面包等物放好装车。 跟着,袁氏吆喝一声,众人分守推车两旁,伸手扯着推车去城东庙会。 没错,这次举办的庙会,因为是县令大人临时宣布,所以庙会的地点也就顺势放在了城东。 前往城东的这条路,对赵玉来说熟悉的很。 毕竟每日她都要背着书包顺着这条路去培训班读书。 看着周围两旁熟悉的街道,赵玉忍不住想起了她们读书的日子。 唔,不知不觉,竟已有大半个月嘞。 庙会的具体位置,被安排在了前往培训班的那条空路上。 原本光秃秃,到处介是碎石黑土的空地,此时已经被各式各样的摊贩占据。 不管远观还是近看,都看不出之前的荒凉。 赵玉等人来的不算晚,周遭还有一半的空地闲置。 按照惯例,袁氏先是领着牌子去了一旁的办事处登记,随后在官吏的安排下,前往特意画出来的食品区摆摊。 摆摊的同时,赵玉还不忘瞄了眼小吃铺的位置。 是的,这样一个日子,她奶自然不会错过。 有赵玉给出来的加盟妙招,李氏也不用自己费心劳累。 大气的安排小吃铺中已经学成的伙计带着小吃铺的物件出来,而她自己,就坐在一旁等着收钱。 李氏一行人来的比赵玉她们要早,所以在赵玉凑过来时,李氏正指挥那几个伙计干活。 因为两家一个卖简易吃食,一个卖甜品糕点,所卖品种不同,倒是不能凑到一起。 见她奶眼下正忙得很,赵玉也没有过多耽搁。 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又指了指她们一家的位置,随后欢快的跑了回来。 当然,回来也没有闲着,赵玉跟着动手将推车上的竹屉拿出,按照要求,一一摆放外摊位身后。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进,原本周围还空闲的位置也渐渐的被涌进来的摊贩填满。 而她们家的摊位左右,各补了一个卖糖糕和卖干果的摊位。 趁着庙会还没开始,袁氏拎着几块蛋糕笑着过去招呼。 等再回来时,直接带了一兜子干果和几块齐整整的糖糕,一看就知道是两边摊位的人送的。 “二丫,带着五丫和石头,快去后边垫垫肚子,等一会人多了,娘这边可顾不上你们,”袁氏趁着还有时间,忙将两边摊位刚送给她的东西递给赵玉,同时又捡起几块自家要卖的糕点塞给赵玉。 早上出来的早,她们一家四口都没吃饭。 袁氏一个大人倒是能忍,但几个孩子不行。 这不,趁着有空,袁氏赶紧塞给赵玉一些能填饱肚子的吃食,随后动手赶她去后边躲着。 至于身旁看着吃食眼热的三个伙计,袁氏转了个身,就当没看见了。 谁让摊位的糕点太贵,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哪里舍的给伙计。 得了吃食的赵玉也不矫情,拽着赵霞和赵明腾往摊位后边躲。 三人就这么背着人,将袁氏给的吃食啃光,顺利填饱了肚子。 同一时间,辰时两刻到了。 随着四面八方的人流不断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涌入,这场热闹的庙会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喧闹的人群,多样的小摊,庙会的热闹必然不用多说。 几乎是整个青平县的人,不管是乡下还是城里,忙完了热闹的秋收秋耕,几乎都是全家出动,出来逛一逛。 尤其是青平县乡下,相比于城里人隔三差五还能有个活动,乡下的普通农户一整年都是忙碌的,毕竟他们没有资本,能活下来就是靠着为数不多的几亩薄田,自然要花精力在这上面。 眼下好不容易忙完一茬,有这么一个玩闹的时间,他们自然不能不来。 而这些乡下的农户,便是整个庙会的主力。 一时之间,整个庙会都被闹哄哄的人群填满。 十里八乡的人纷纷出动,个个托家带口,携老扶幼,脸上也是喜笑颜开。 蛋糕坊的摊位旁边为围绕着许多人。 赵玉没闲着,见人多了,就挤进来帮忙卖面包。 就如同赵玉所说的那样,她们新出的面包凭借着可口的口感和精致的形状,几乎得到了所有食客的喜爱。 带过来的几竹屉面包,几乎没用上一个时辰,便通通卖了个干干净净。 好家伙,这里边还有袁氏特意开口,多加的几锅呢。 见到面包卖的如此迅速,袁氏乐的不行。 一边让伙计赶紧收拾摊位,一边不忘和过来询问的食客说晚上还有。 就这么一会功夫,袁氏已经打量好回去后在多做几锅面包出来卖的打算了。 “成了,今日卖的好,左不过也不用继续出摊,你们三个,提前下工,银钱照旧,若是不想回去,就好好逛一逛庙会,” 袁氏大手一挥,干脆将收拾好的推车放在了不远处的寄存处,又顺道给三个伙计放了假。 掌柜大手笔,给她们放假还还不扣工钱,三个伙计自是高兴,连连点头后约着去逛庙会。 而袁氏这边也没闲着,打发走了三个伙计,她转头就拉着三个小人,高高兴兴的宣布,他们一家四口也来逛庙会。 毕竟这也算是一家四口难得的游玩机会,可是要把握起来。 ………… 庙会商品丰富多样,几乎囊括了日常所用所见的各色东西。 一家四口才逛了一小会,赵玉就已经花钱买了一把木梳,一个木盒,外带两支不错的发簪。 “娘,那里有镜子,我想要一面镜子,”赵霞拉着袁氏,手指着前边一个卖镜子的摊位,话说的激动。 “好,咱们过去瞧瞧,”袁氏对赵霞宠的很,现下听赵霞这么说,当即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 母女两人手拉手来到卖镜子的摊位旁边。 袁氏伸手将镜子一一拿起,对着自己摆弄起来。 别说,这镜子,不管是手感还是薄厚,都比家里的梳妆镜还要好上几分。 袁氏满意的很,当下便问道这样一面镜子要多少钱。 “嘿,夫人,这镜子,可是上好的银镜,还是荆州特有嘞,”摊贩话说的好听,“一面镜子,只需要二百五十大钱,可是便宜的很。” “不能再便宜些?”袁氏看了看手上的镜子,和摊贩讨价还价。 “最多只能便宜三十文,”摊贩伸手比划一个三,“这可是我能给出的最低价。” 袁氏不死心,继续问。 直到摊贩摇头说什么都不能再少后,袁氏方才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二十二十文,” “嗯,那拿四个,”袁氏将手中的镜子放下,而她自己,则弯腰从腰腹解下一个布口袋。 仔细的将其打开,顺便把里边的铜板倒出。 按四面镜子的价格,直接付给了对面摊贩。 摊贩收了钱,对待袁氏就更加热情几分。 不仅拿出包装盒将四面镜子包好,同时,摊贩还额外送了几根漂亮的木簪。 袁氏小心接过,同时将包裹好的镜子放入背篓。 买完镜子,四人沿着人流,继续往前走。 “娘,那里还有卖头绳的,我们过去瞧瞧吧,”赵霞扭着身子,拉着袁氏撒娇。 “头绳,家里不是有很多?”对于赵霞的要求,赵玉觉得还是不能太娇惯,拧眉道,“五丫,你买那么多有甚么用,”何况赵霞平日也根本不怎么用。 “是啊,五丫,家里有太多头绳了,你用不到,”买了也是浪费。 袁氏听了赵玉的话,也不赞同赵霞买这么多头绳。 可赵霞是谁,在知道自己靠着做菜赚了很多钱之后,说话的底气那是足得很,一副我有理的模样弄的袁氏和赵玉纷纷侧目, “我不管,反正我赚钱了,我就要买,” “娘,给我买嘛,给我买……” 啧,赵玉看着头疼。 心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就败家吗? 第三百一十二章 庙会,再遇 “哼,我不管,我就要买,就要买,就要买……” 赵霞磨人,整个身体仿佛像是在拧麻花一样,面对她娘袁氏的冷脸也是丝毫不怕。 反正她人小,小脑瓜里想的内容也不多,大部分都是吃喝玩乐的事。 对于眼下买头绳,在她看来那就是喜欢就能买的东西。 反正,她自己不是已经赚了许多钱,想花,她娘还能拦着不成。 袁氏当然不能拦着,毕竟对袁氏来说,无故苛扣闺女赚的钱,岂不是很丢脸, “好好好,买买买,你想买,咱们就买,”袁氏叹了口气,拉着赵霞一路往前,边走边说,“不过,也就这一回,你之前不是还想买炊具来着,眼下照你这么花,就不够买炊具嘞。” 袁氏也不是溺爱的人,她自然有办法管束赵霞这种喜欢随意乱花的孩子。 果然,袁氏此话一出,算是直接掐中了赵霞的命脉。 比起这些看着漂亮实则没什么大用的头绳,显然赵霞更喜欢做饭用的炊具。 一听她娘说买炊具的钱怕是不够,她吓得立刻也不闹腾。 虽然还是被袁氏带到了卖头绳的摊位跟前,但赵霞最后也不过就只买了两个解解馋。 嘴里更是一个劲的说着钱都留着给自己买炊具。 端看着做派姿态,显然还是她娘技高一筹。 赵玉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刚刚一幕自然被她尽收眼底。 赵玉无语的摇了摇头,心说她这妹妹,还真是个孩子。 一旁的赵明腾捂嘴凑到赵玉身边轻声说,“二丫姐,我也想买。” “想买什么?”赵玉扭头看了眼凑到她身边的赵明腾。 赵明腾闻言,嘿嘿一笑,同时不忘伸手一指,“就买那个,我瞧了许久,就觉得不错。” 赵玉闻言,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 结果她就看到了一个摆放着这种大小,形状各不相同的木制玩具的摊位。 那玩具做的精致,且围在摊位周围的,全都是一些年纪不大的孩童,孩童们时不时便哄笑一声,瞧着就很热闹。 “你喜欢的话,和娘说,”赵玉一脸了然的挑了挑眉,“不然,等娘她们走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赵明腾一听这话就急了,他蹭蹭两步凑到袁氏跟前,忙抓住袁氏的另一只手臂开始央求。 本来嘛,赵明腾按年纪算,比赵霞还小两岁。 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喜欢上一些小玩意也很正常。 袁氏听完,也没拦着,当下比照着赵霞,也给赵明腾买了一份。 瞧着颇有些公平的名头。 反正,赵明腾和赵霞抱着自己新得的东西,都挺开心。 ………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停,赵玉不紧不慢的跟在三人后边,不忘欣赏周围两旁的摊子。 眼下天气正好,正是人流量多的时候,周围这些大大小小的摊子人气旺的很。 若是碰到新奇的摊位,围在周围人群还能称得上水泄不通。 一家四口就这样走走停停,很快来到了一片热闹的吃食区。 吃食区很是热闹,空气中还飘着一股子香味,小贩吆喝的声音随处可闻。 目光所及,都是坐下来吃吃喝喝的食客。 咕噜噜——— 赵玉舔了舔唇,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和袁氏知会一声自己饿了。 袁氏闻言,又问了赵霞和赵明腾。 得到相同的反馈后,袁氏眼睛一扫,直接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处还留有空位的馄饨摊位。 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袁氏跟着伸手叫来忙活的伙计,直接点了四碗馅大皮薄的混沌。 很快,煮的滚圆的馄饨被盛在碗里端了上来。 “前头是怎么回事?”一边接过伙计递过来的馄饨,袁氏问了一嘴前头聚起来的人群。 “是一处耍杂耍的,”伙计笑着吆喝一声,“听说可是热闹,又能喷火又可以碎石,好家伙,大家伙都感兴趣嘞。” 毕竟这种能力,有些非人力可及,自然吸引人。 且混沌摊距那伙耍杂耍的人近的很,伙计瞄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也不知是问的人多,还是一家四口的眼神太过热切。 伙计话开了口,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吧嗒吧嗒的将那伙子耍杂耍的都说了个遍。 说完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要不是一旁来了新的食客,伙计还舍不得走。 伙计的话到底勾起了一家四口的好奇心。 一听前头有热闹可以看,四人也不闲聊,端起碗筷吃混沌吃的飞快。 吃完,麻利的扔下四碗馄饨的银钱,一家四口赶紧朝着前边的人群挤进去。 锵咚锵咚锵咚——— 伴随着耳边响起的铜锣声,等四人站好,就瞧见那伙耍杂耍的正在舞着狮子。 两头红色狮头,身躯五彩的大狮正围着一只朱红色绣球来回跳动着,踩在摆起来的桌面,时常做出各种各样的举动。 两头狮子威武雄壮,舞姿优雅而威风,呈一片生机勃勃,栩栩如生,神采奕奕的景象。 同时,勇争绣球的狮子也成为了周围人瞩目的焦点…… “好好好” “哇哇哇,好厉害” “在来一个” “……” 伴随着叽叽喳喳的惊叹与欢呼,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掌声越来越响。 直到舞狮结束,整个杂耍团卖力的表演结束。 咂了咂嘴,赵玉朝着中央扔下观看节目的银钱,扭头跟着袁氏意犹未尽的往外走。 结果还没等走出几步,就被突如其来的童音叫住了, “小玉姐姐?” 嗯?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赵玉忍不住转过身子,搭眼一瞧,直接乐了。 她以为是谁,原来还是熟人。 看着严月正笑呵呵的冲她摆着手,赵玉也不吝啬,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月,你也来了,”她还以为对方会晚上过来,毕竟当初两人就是这么商量的。 “嘿嘿,待在家里太无聊,我便央求我娘带我出来了,”严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原本,她是打算晚上在出来逛庙会的,毕竟晚上的庙会还有漂亮的花灯,但谁让她今日醒的早,家里又太无聊,这才一个劲的磨着她娘,不得已,妇人就带她出来了。 听了严月的话,赵玉顺势朝着严月身后望去。 她这才注意到,严月身后一米左右站着一位中年妇人,面容瞧着有些严肃。 知晓对方有可能就是严月的母亲,赵玉也老实起来。 袁氏听了动静也过来了,笑呵呵的同妇人闲聊了两句,方才在赵玉隐晦的暗示下,邀请对方一起逛街。 逛街嘛,搭伙做个伴,也没什么不好。 妇人想了想,跟着点头同意下来,两伙人合并在一起,朝着前边走去。 双方各自简单的见了面,加上还有严月和赵玉这一层同窗的关系在,很快就相熟起来。 赵玉这才晓得,跟在严月身旁的妇人,正是严月的母亲,姓张,因家中姊妹三人,她排名最后,便唤做三娘。 张三娘的年岁看起来比袁氏要大,加上处事爽朗大气的风格,很合袁氏的胃口。 两人不过简短的相处一会,就开始姐姐长妹妹短的热闹起来。 袁氏也是通过聊天才知晓,张三娘也是个厉害人物,眼下正在青平县成的纺织厂上工。 因着上半年活干的不错,已经当上了一个小组长,手下管着好几个人。 袁氏心说,怪不得这三娘面容看着有些严肃,原来是这样。 赵玉也是感慨,怪不得严月能隔三差五的跑到她们家蛋糕坊这边买糕点,感情家里不差钱啊。 “袁妹子,相遇即是缘,咱们两个那是有缘,既如此,日后也合该多走动走动,”张氏言语大气,话也说道了袁氏的心坎。 自从来了青平县,除了一个日常往来的傅管事,袁氏还真没什么相熟的友人。 眼下听了张三娘的话,袁氏心思一动,立刻应承下来,“张姐姐这话在理,妹子自是高兴,日后若是不忙,妹子到时过去叨扰,还望姐姐不要嫌弃才是。” “嘿,哪里会是嫌弃,”张三娘豪爽的摆着手,“姐姐我巴不得妹子日日上门才好,”碰上这么一个说话对胃口的人,张三娘显然也不想错过。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说定,” 两人越谈越欢,眼瞅着就要抛下身后几个孩子自行离去,还是赵玉反应及时,忙叫上几个孩子赶紧跟上。 只不过路上人数颇多,时不时的就会冲出几人穿插而过,几人前后走着,竟也有隐隐约约的分裂之感。 赵玉心下暗道一声不好,拉着严月就要追上去,结果却好死不死的,又碰上了插队。 等赵玉跑过人群,前边的袁氏等人早已不知所踪。 赵玉…… “哎呀,小玉姐姐,快看,那边还有漂亮的剪纸,”严月兴奋的拉着赵玉说个不停。 一会说前边有好玩的套环,一会说左边有漂亮的面具……小嘴巴巴的没个停下来的时候。 赵玉看了眼袁氏等人失踪的地方,幽幽的叹了口气,拉着严月继续往前走。 过于安静的气氛让严月回过神来,她看了几眼赵玉,忍不住问出声,“小玉姐姐,你怎么了?” 赵玉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快些走,娘他们去了前边,我们也要追上去才行。” 严月闻言,环视周围一圈确实没有看到袁氏等人,难得的没有反驳赵玉,严月乖乖的跟着赵玉往前赶路。 结果还真就是阴差阳错,两人正赶着路,就在赵玉转弯之际,突然瞄到了正前方出现的一男一女。 嗯? 有些眼熟啊! 赵玉觉得眼熟,不自觉的放慢了离开的脚步,并且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 而这个时候,被她关注的那位少女好像发现了什么,突然转头同身旁的青年说了句话。 就是这句话,也将少女的面貌彻底暴露在赵玉跟前。 赫! 赵玉瞪大眼睛,将少女的面容同两个月前她在静安寺山脚下救下来的那位少女对上。 只能说,这真是太巧了! 这个少女,不正是那个被摊贩欺骗的女孩子吗? 好像叫什么裴巧蓉来的。 赵玉将人记起来后,也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好奇心,扭头看了眼少女身旁的青年。 唔,倒是和少女面容有些许的相似之处,估摸是她的弟弟或者哥哥。 此时,两人侧身背对着赵玉和严月,正站在一处卖糕点的地方驻足停留,估计是想买些回去。 赵玉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觉得没什么事后,就拉着严月想走。 结果就在赵玉没有两步时,突然,一个背对着她们,身穿书生打扮的男子朝着对方冲了过来,随后更是不顾少女的反应,拉着对方的手腕往回拽。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一直留意少女的赵玉。 赵玉眨了眨眼睛,赶紧带着严月躲到了摊位后边。 确定自身安全之后,赵玉这才跟着探出脑袋,观察那位大庭广众之下,就敢直接动手的男子是谁。 结果自然是好家伙! 又是她熟悉的一个人! 还真是人生处处不相逢,赵玉揉了揉脸蛋,简直不敢相信,抓着少女手腕的男子竟然是那个坑骗了孙莹一家的裴照棠! 呦呵!刺激啊! 赵玉心里感慨,同时不忘兴致勃勃的吃瓜看戏。 “你干什么?放开我!”裴巧蓉好不容易和弟弟出来游玩,结果却被人抓了个现行。 裴巧蓉心里委屈,当下忍不住发起火来。 当然,哪怕是发火,裴巧蓉也顾及眼下身在外边,吼出来的声音压低不少。 谁让最近他们裴家的家里情况并不怎么好。 之前,裴巧蓉在静安寺遇到小偷,回家之时本想和她娘抱怨两句得些补偿,结果到家却发现,她那继兄裴照棠阴沉着脸,一反常态的留在家里。 裴巧蓉当时就怂了,灰溜溜的躲进自己闺房,也没敢说自己在静安寺出的事。 毕竟,她娘属于继妻,在裴家本就说不上话。 不像裴照棠,是她爹与原配妻子生的,虽然裴照棠长的不行,但曙光他亲娘有钱,留给他大笔家产不说,对方还脑筋聪明。 相比于脑筋随了她娘的自己和弟弟裴照承,她爹自然更加喜欢裴照棠。 所以,他们娘仨在裴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原本嘛,好不好过的,他们娘仨都过了这么多年,也不差什么。 且平日里,有她娘的耳提面令在,裴巧蓉裴照承姐弟和裴照棠是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但谁让这段时间,裴照棠身上发生了大事呢。 也不知得罪了谁,又是退亲又是被学堂清除,一连串打击下来整个人阴沉了不少。 所以裴巧蓉和裴照承最近都躲着裴照棠。 今天两人出来逛街,也是因为家里其他人都不在,两人才敢跑出来玩。 结果倒是没想到,跑出来直接撞到了枪口上。 啧 就挺倒霉! 第三百一十三章 旧识,花灯 倒霉的裴巧蓉挣扎着,想要借势甩开对方的禁锢。 可惜男女的体型相差太大,裴照棠一个成年男子,力气虽比不上那些常年卖力气之人,但也不是裴巧蓉一个女孩能甩开的。 故此,两人如此这般之后,也只僵持不下。 “松手,你管我做甚?” 裴巧蓉冷声说着话,抬头,就直接触到对方那双冰冷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心里登时咯噔一下。 糟糕! 被这么一吓,裴巧蓉也忘记了挣扎。 看着对方一脸不善的神情,裴巧蓉心里跟着直打鼓。 按理来说,他们姐弟出来玩本就不会和裴照棠扯上什么联系。 但眼下对方却出现了,还露出这么一副表情,莫非,出了什么事不成? 还没等裴巧蓉想明白,一旁死命捏着裴巧蓉手腕的裴照棠兀的一声,冷笑出口, “呵,管你?” 裴照棠眼睛半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裴巧蓉,“若不是你挡了我的路,我才懒得理你,” 说着,他又瞪了眼缩着脖子的裴照承,冷哼一声,“回家,爹已经给你定下亲事,往后数日,可由不得你。” “定亲?”裴巧蓉惊的不行,“什么定亲?我怎么不知道?” 虽说她今年已满虚岁十五,也将将到了南面律法规定的的结亲年纪。 但因为她娘在裴家没什么存在感,也不敢说什么,所以哪怕裴巧蓉年纪到了,但她的亲事业一直没什么着落。 按裴巧蓉的想法,她怕是要多等两年才能定下。 结果,眼下到底什么情况? “娘都没说,你又是从何处听来的,”裴巧蓉懵的紧,她盯着过来抓她的裴照棠,警惕的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瞒着?”裴照棠想了想,原本颇为普通的脸更是狰狞,“哪里会瞒着我的好妹妹,” “哥哥一时高兴,倒是忘记恭喜妹妹了。” 被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吓的毛骨悚然的裴巧蓉,不停的往后退。 “躲什么?妹妹,你眼下合该高兴才是,能和城里的郑家少爷定上亲事,那可是一般人能行的,”裴照棠看着裴巧蓉,话说的轻巧,眼里却闪着莫名的冷光。 裴巧蓉听着裴照棠的话,强忍住心理上的害怕,反应过来,“娘不知道,这亲事,我不答应。” “呵,天真,”裴照棠用看蠢货一样的眼神看着裴巧蓉,“家里,可容不得你说不定,” “你还不知道吧,爹那边,已经下了帖子,” “不出意外,两个月后,你就要嫁入郑家,成为郑家的媳妇,” “眼下,别惹事,乖乖和我回家备嫁,不然,吃苦头的还是你,”说着话,裴照棠慢条斯理的拉人往回走。 裴巧蓉被一连串的消息直接砸懵了,仿佛人形木偶,直愣愣的任由裴照棠带离。 直到三人走了,赵玉才从摊位后边冒出头来,探头探脑的看了好几眼,确定人不在,这才拉着严月继续往前走。 之前就落下一大截,以至于两人跟丢了袁氏等人,眼下,她们又看了会热闹,还不知道娘他们走到哪了呢。 “快些走,不然,有咱们挨骂的时候,”毕竟这可是人流量超多的庙会,真一时半会找不见人,她娘肯定急眼。 严月听了话,马上想到自家亲娘,缩缩脖子,一个劲的说好。 两人就这么往前赶路。 等看到大前头袁氏等人的影子后,两人开始放慢脚步,严月又忍不住问了嘴刚刚的热闹。 毕竟她可不知具体情况,只是见赵玉看了好一会,想起来后就好奇的想打探一下。 只不过关于裴照棠的事,赵玉之前就答应过孙莹,眼下自然不能将这里面的话乱说。 想了想,赵玉只好换了个话题将其岔了过去。 好在严月年纪小,也不是非要问到底的,见有了别的话,也忙不迭的接了上去。 跟着,两人顺利的找到袁氏等人成功汇合。 本以为还会挨骂,倒是没想到 袁氏等人一直忙着逛街,根本没注意到两人跟丢的事。 赵玉和严月闻言,扭头对视一眼,跟着齐齐松了口气。 呼 好悬! 有这么一场刺激在,赵玉也老实了不少。 她不在乱跑,严月见状也不再闹腾。 两个最大的不搞事,剩下的赵霞和赵明腾也不会惹事。 就这样,四个孩子齐刷刷的坠在袁氏等人身后,直到袁氏和张氏逛尽兴了,众人方才心满意足的带着买回来的东西四散归家。 当然,张氏和袁氏都觉得对方投缘,在回家前,还不忘约好下一次碰头的时间,毕竟双方都认为碰上一个能谈得来的朋友难得,可不能就此错过。 …… 回到蛋糕坊。 袁氏忙不迭的将买回来放在背篓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整理起来。 一旁,憋不住消息的赵玉抽空将自己在庙会上到的事情告诉给袁氏。 虽说她离得有些远,听不太清双方的争执。 但其中一些定亲,郑家之类的字眼,她还是能听到的。 没有隐瞒,赵玉选择将其全都告诉给袁氏。 而袁氏在听完后,思来想去好一通,才觉得眼下孙莹已走,这裴照棠,再怎么样,理应也不会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才对。 既如此,那就当不知道。 袁氏打定主意不主动参合,但谁又能想到后面双方还是会狗血的搅在一起。 只不过,那是后话,眼下,袁氏在规整完手上的物件后,又开始忙活起了晚上的庙会。 面包自然是要备上,自家原本有的糕点和蛋挞也要准备一些。 除此之外,赵玉还特意搞了一个花样,利用打出来的奶油,在每个面包上画了蹲漂亮的小花。 等将这些都做完时,外边的天已经擦黑。 三个被安排晚上过来的伙计已经到了。 见状,袁氏叫上伙计,又带上赵玉三个小的,一起去庙会继续卖卖卖。 相比于白日,晚上的庙会人并没有很多。 到底还是有封禁的规矩,所以一些没有抢到客栈房间的乡下人都回了家。 眼下能出来逛的,几乎都是家住青平县的城里人,当然,也有一部分是花了银钱特意住在城里客栈的乡下人。 按照上午的出摊顺序,袁氏带着三个伙计,先是将摊位铺好,跟着在将带出来的面包和糕点一一摆出来放好。 等这一切全都忙完,袁氏拍了拍手,扭头,将躲在她身后的赵玉三人喊了过来, “之前不是跟我说,上午玩的不尽兴,眼下摊子不忙,正好,你带着五丫和石头,去找你四叔他们玩吧。” 说着,袁氏掏了掏衣袖,取出一个装满了银钱的布口袋,打开后取出部分银钱,当着三人的面,直接分给到每个人手里。 “这些钱,你们拿着,喜欢什么就买些回来,” “对了,跟着你们四叔,就别像上午那样,什么都要……” 毕竟赵善行不是亲爹,袁氏也怕三个小的闹起来惹人嫌,说着说着就不放心的开口嘱咐起来。 对此,赵玉三人自然是认真听取,至于跑出去后,会不会按答应的这样做,那就不晓得了。 不过袁氏也没纠结,将该说的话说完,跟着,她大手一挥,直接将三人连轰带赶的送到了小吃铺那边。 此时,小吃铺的摊子看起来越发的大了许多。 在小吃铺关门后,李氏更是把小吃铺的伙计都带了出来。 好家伙,那长长一溜,都是小吃铺的摊位。 李氏正低头和赵善行说话,见赵玉三人过来,忙招了招手, “正说到你们,过来了就别乱跑了,”等三人来到跟前,李氏赶紧将三人抻到身后站好,“听说,晚上可不安全,有那人贩子到处拐人,你们一会出去玩,可要老实听你们四叔的话。” 也不知从哪里听了这些消息的李氏扭头就吓唬起赵玉三人,赵玉倒是不怕,但她身旁的赵明腾和赵霞害怕,扯着嗓子滋哇乱叫,明显是被吓的不行。 哎 赵玉无奈,心说这南边治安可好得很,哪里有她奶说的人贩子。 更何况,“就是真有,周围还有巡捕,我们碰到,直接告官不就好了,”赵玉说的条理分明,也是一点都不怕。 “嗤,你倒是鬼灵精,”李氏白了一眼,伸手又揉了揉赵玉的小脑瓜,不在逗弄三个小的,而是扭头继续和赵善行嘱咐起来。 因着秋耕问题,县城学堂也放了五天的沐休期。 赵明威一早就和赵冬梅三姐妹被老大带回去了青宁县。 整个小吃铺就剩下李氏和赵善行两人,一下子冷清不少。 李氏也是怕赵善行孤单,这才借着庙会的机会,让赵善行赶紧出来逛逛。 比起一个劲的在家学习,李氏更想让赵善行多和友人交流。 赵善行听了话,觉得出来逛逛也不错。 随即联系了一下周巍,在得到周巍那边肯定的答复后,才难得出门走走。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赵玉三个孩子。 这还是周巍那边的原因。 原本,赵善行只是打算和周巍逛逛的。 但谁能想到,周巍爹娘最近不在家,他有空,便要带着家里的弟妹玩闹。 所以,这次周巍想要出来逛庙会,自然要带上家里的弟妹。 赵善行考虑到孩子和孩子最能相处的问题,便将赵玉三个孩子一起带了出来。 这也就是一开始,袁氏让赵玉三人过来找赵善行的原因。 双方早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 ……… 眼下,赵善行跟李氏说完,这才带上赵玉三人去一早定好的地方等周巍。 没过多久,周巍就带着自家弟弟妹妹过来了。 因为周巍常来找赵善行,所以赵玉是认识他的,笑呵呵的和对方打了声招呼,跟着,就被周巍委以重任的去招呼他的弟弟妹妹。 周巍的弟弟妹妹年岁不大,是一对双生子,今年七岁,名字叫周哲和周妤。 两个小孩子刚露面,还有些腼腆,不过赵玉是谁,和孩子混熟不过是一转眼的事。 带着赵霞和赵明腾,赵玉简单的将几句话说出口,就十分顺利的和周哲周妤熟悉起来。 周巍见此,也算放下了心,狠狠地松了口气。 “总算解决了,”真不容易! 赵善行忍不住笑出声,“你倒是会躲懒,”直接将自己觉得难缠的弟妹扔给他侄女。 周巍闻言,夸张的摆摆手,露出一副心累的模样,“没办法,他们实在太闹腾,我真是管不住。” 面对赵善行,周巍也不再继续憋着,直接大吐口水,将这几日他在家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说完,又心酸的揉了揉脸,叹了口气,“真难啊。” 往日他去学堂,也不怎么有时间接触,倒是不知道自家弟妹能这么折腾,眼下他这才留家几天,就被这两个孩子折腾的够呛。 真是,这两个孩子,完全就是个小霸王啊。 赵善行闻言,怜悯的拍了拍周巍肩膀,“等长大就好了,” 眼下嘛,小孩子,哪有不闹腾的。 “但愿吧,”周巍说着,心有戚戚的不行,“我只希望,来日别这么闹人就成。” 赵善行无声的挑了挑眉,心说这人看来是被刺激的不轻。 淡定的摇了摇头,两人又将孩子赶到他们前边去走,而他们两人在留意几个孩子动静的同时,不忘浏览起周围的各色摊位。 被周围热闹的氛围所吸引,渐渐的,周巍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 比之白日,晚上的庙会,光是那些漂亮的彩灯就增添了不少节日的气氛。 不知不觉中,他们顺着人流走到一家卖花灯的摊子。 摊子一侧,高高的竖墙上,摆放的全都是各种模样的花灯。 而这最中间的一排花灯无疑是最亮最吸引人的,同样,这一排花灯,也是摊主用来猜灯谜猜对的奖品。 因为当做奖品的花灯太过于漂亮,以至于摊位周围,有不少女眷都停下来欣赏。 围在女眷身边的,更多的则是兴致盎然的青年。 这其中,不乏有一些为博美人一笑,想要依靠猜灯谜来展现自己实力的青年。 摊位周围的喝彩声很重,几乎是一声叠着一声,热闹的很。 “四叔,你快看,” 赵霞见到如此美景,兴奋的扯着赵善行的衣服来回蹦哒,连说话的声音变高了许多,“那些花灯好漂亮,四叔,我也想要,” “四叔,你快去猜灯谜,猜对了就能拿到漂亮的花灯了!” 赵霞催促着身上的赵善行,一边则眼巴巴的望着前边的花灯。 而像赵霞这样表现的不少,一旁的周妤也迈着小碎步,蹭蹭蹭的跑到周巍身边,跟着央求周巍,她也要那些个漂亮的花灯。 没办法,两个女孩闹腾,那是拦也拦不住的。 赵善行和周巍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无奈。 能有什么办法? 侄女妹妹想要,他们作为长辈难道还能不管? 第三百一十四章 热闹,心事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跟着安抚了两句闹腾的侄女妹妹,随后就带着几人往人群里边走。 没办法,想要猜灯谜,就要登上花灯一旁的木台。 木台瞧着半人高左右,四四方方的并不怎么大。 倒是因为猜灯谜,加上作为奖品花灯漂亮的缘故,吸引了一批人过来。 眼下,赵善行和周巍想要上台赢花灯,自然要先挤进去。 往里挤,就会闹出动静,有了动静,周围人群自然也会注意到他们。 闲不住的人群往后一瞧,就看到两个举止大方,容貌俊秀,身材挺拔如松的青年颇有礼貌的往前走去。 两人身边,还叽叽喳喳的跟着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 不管在什么时代,人都是喜欢看脸的,尤其是在看到如此出众的两位青年后,都会忍不住多关注几分。 关注多了,想的也就多了,众人瞧着两位青年的行为举止,心说怕是也想去猜灯谜展示一下。 当下,就有耐不住的老伯开口好心劝解,“两位小哥,你们若是想要猜灯谜,就避开那些个瞧着漂亮大气的花灯,之前,有不少人去猜都不成,你们可不要轻易尝试,”不然当着众人的面失败了,有那脸皮薄的,哪里能抵挡得住嘞。 老伯对两人说的话,也是一片好心,毕竟他在这里待久了,可是瞧见了不少热闹。 面对老伯释放的善意,赵善行感激的笑了笑, “没关系的,老伯,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若是有幸猜中,也是运气使然,” “是啊,老伯,这里人多,我们也是想凑凑热闹,哪里能不自量力的去猜那个最难的灯谜,”周巍跟着补充两句,同时将目光投放在周围其它的花灯上。 俗话说得好,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别说,在他们挤进来后,周巍好好打量了一番摊位情况,还真让他注意到了,这个摊位的花灯是真的多。 密密麻麻的竖起来好几面漂亮的花墙。 瞧着墙上挂着的,可不就是各色模样的花灯。 所有花墙正中央的位置,都放着漂亮的大花灯。 而这些花灯,应该就是猜对灯谜后得到的奖品了。 老伯闻言,心里晓得两人怕是还是会登台,和善的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扫兴的话。 不过相逢即是缘,双方简单闲聊两句,老伯扭头跟着一旁的其他人闲聊起来。 而周巍和赵善行呢,在待了一会,大致明白猜灯谜的规则后,马上拉着赵玉几人去一旁排队。 对了,因为想要猜灯谜的人非常多,所以一旁排队登记的人已经甩出一串长龙。 几人来的晚,只能排到最后慢慢等。 不过登记的速度很快,差不多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轮到了周巍等人。 按照规则,两人对着登记的伙计报上名字,交了猜灯谜的钱,这才拿到了一个薄薄的竹片。 竹片上有序号,到时候有人猜灯谜结束,就会有伙计过来报上下一位登台之人的序号。 到时候将序号交于伙计,就可以登台猜灯谜。 猜一次灯谜要4文钱,但十文钱可以猜三次。 两人都花了十文钱,得到了三次机会。 只要有一次猜中,就能麻烦相应的奖励。 “七九” “八一” “……” 随着报数越来越大,排在两人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且,两人看到情况,发现大部分人选择的都是漂亮的花灯,灯谜很难,浪费了几次机会,然后失败而归。 很快,伙计念到了“八九”。 是周巍的序号。 “我上台了,”周巍回头跟赵善行说完,又将弟弟妹妹托付对方帮忙照顾后,这才跟着将木板递给伙计,脚步轻快的登上了木台。 木台上,还站着一个伙计伙计负责暖场。 哪怕之前有很多人都没能猜中一个,整个场子也热闹得很。 周巍慢步走上台,且又长着一副偏偏好相貌,自然受到了比之前还要多的关注。 伙计见状,照例和周巍简单寒暄两句,将热度炒上来后,周巍方才开始猜灯谜。 因为有三次机会,所以周巍直接点了三个小巧的漂亮花灯。 伙计看到,忙不迭的将花灯旁的灯谜展示出来。 因为没什么难度,所以几乎是在灯谜放出来的下一瞬,周巍这边就说出了答案。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周巍三次猜中了两次,然后一手拎着一个漂亮的花灯下了台。 见自家哥哥这么厉害,周妤高兴的跳起脚,接过周巍的递过来的花灯,美滋滋的不行。 周巍见赵善行,还想和对方闲聊两句。 结果伙计马上叫了“九十”。 赵善行无奈的摆摆手,进跟着上了台。 与周巍不同,赵善行选了三个位于边角的小花灯。 是那种贴着可爱兔子图案的小花灯,且又没有中央那些又大又漂亮的有吸引力,所以赵善行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三盏下来。 不过因为看点没有周巍足,场上的欢呼声并没有多高,但赵善行却不在意,手上拎着得来的三盏小花灯,赵善行满意的走下台。 顺便将小花灯递给赵玉和赵霞两姐妹。 赵玉没什么表情,赵霞显得格外激动,一手拎着一个,高兴的蹦蹦跳跳。 “行了,走吧,”这里逛完,他们也该继续眼前走了。 周巍点了点头,领着周哲和周妤跟上。 结果还没等几人走出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盛大的喝彩。 嗯? 两人同时扭头回看,就见在赵善行后面的一个青年上去后,高调的指了一个排名前三的花灯。 还让他猜出来了。 同时,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有其是在对方猜对后,又伸手指了那个最大的花灯。 啧 赵善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跟着收回视线。 “我们该走了。” “走?难得有这样的热闹,确定不在看一看?” 周巍冲着赵善行扬了扬眉,表情带了某些深意。 “看一个被激起来的青年乐呵呵的往外掏钱吗?” 赵善行笑了笑,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前。 “你怎么知道?”周巍被赵善行的话惊到了,说完之后,忙不迭的又看了眼台上的青年,果然,那青年约莫是没猜出来。 表情懊恼的正往外掏钱要继续猜。 周巍…… “善行,你真是神了,”周巍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赵善行,“快,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竟然将那青年的举动都猜了出来,真是厉害! 赵善行见状,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有什么难的,”毕竟是青年人,容不得刺激,这不,不过是一个前三的花灯,就轻易让人陷了进去。 简单的解释两句,周巍就立刻明白了,有些不高兴的抿着唇,和赵善行抱怨,“这还真是,不小心就着了道。” 就这么一会功夫,周巍冷眼瞧着,上台的青年怕是花了数倍的银钱进去了。 啧 有这个钱,这人怕是都能买一个大花灯了。 怪不得这个摊贩会搞出猜灯谜的游戏,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果然,商人奸诈! 对此,赵善行不予置评。 两人领着赵玉等人绕过眼前这条街道,跟着直奔下一处。 ……… 庙会上的热闹很多。 他们这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的,又来到了一处比较僻静优美的街道。 整个街道,包括两边的摊贩都莫名的安静,就是那种只顾着低头卖东西,却不怎么吆喝招客。 嗯? 赵玉觉得奇怪,她努力眨了眨眼睛,恍然发现这周围与其它各处略有些不同。 嗯,尤其是,在这里逛的多为青年男女,且还成双入对的,瞧着就让人觉得有些其他意思。 因为这样的发现,赵玉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赵霞等人也停了下来。 倒是跟在后边的赵善行和周巍不知状况,尤其是周巍,好奇的问出声来,“怎么不走了?不是想继续逛逛吗?” 赵玉闻言,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拉了拉赵善行的衣袖,同时动手朝着前朝指了指,“四叔,这里好像不对。” 赵善行顺着赵玉手指的方向看去,跟着直接愣在原地。 “诶,你怎么” 见赵善行不言语,周巍忍不住开口。 结果,还没等说完话,就让他看清楚了这里的情况,然后,直接目瞪口呆。 嗷嗷嗷!!! 他们怎么来到这有名的庙会有名的鹊桥街来了! 周巍望着这羞人的一幕,心里忍不住崩溃! 直愣愣的看看这些成双入对的青年男女,更趁着他们格格不入起来。 赵善行…… 周巍…… 两个大人成功呆住。 剩下几个小的,除了赵玉,依旧无知无觉,乐的不行。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维持多久,周巍和赵善行先后回过神来。 尽管两人的面部表情都有些尴尬。 赵善行还好些,咳了咳,低头打定主意不言语。 周巍就紧张多了,说话带着结音,这这这的好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管了,我们快些走,前边不还是有其他的热闹,”显然是一心想要逃离得。 赵善行难得同意,他飞快的点了点头,转身拉住赵玉等人手腕,脚步飞快,带着人直接穿过了这一条有名的鹊桥街。 这还不算,两人也怕再不小心绕回去,跑过之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头扎进了与其方位相反的街道里。 就像是打开了某个神奇的开关一样,几人再一次回到了气氛热闹的场所,感受着耳边传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兀自松了口气。 尤其是周巍双手插腰,总算是缓了过来,整个人又恢复到了原本的热情。 望着吆喝不断的街头摊贩,周巍伸着手指指点点,又和赵玉等人点评一番后,这才叫上众人行动起来。 “快瞧瞧,哪里还有画卷,” “哎呀,这边还有面具,” “那里那里,是不是买糖人的摊子,” 周巍带着几个小孩,一边说着一边到处乱窜,看的赵善行忍不住发笑,“你倒是恢复的快,”哪还有之前的不知所措。 “彼此彼此,”周巍咬着牙,话说的不情不愿。 赵善行笑出声,“眼下我们年纪不小,怕是没两年就会娶妻,你这又是何必,”眼下害羞,那将来怎么办? 周巍闻言,扭头瞪了眼幸灾乐祸的赵善行,表情认真,“那也是之后的事,眼下,我一心科举,可是没有什么旁的心思。” 相关的话,周巍更是早就和他爹说过。 父子两难得达成一致,就连周巍的亲娘,原本还想着给周巍早早定亲,现下都被劝了下来。 “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赵善行耸了耸肩,同时不忘拍了拍周巍肩膀,“不出意外,明年六月,我们就要去夜庭郡读书,其它事宜会让我们分心。” 毕竟,对他们来说,明年六月份的考试,可是至关重要的。 “这当然,轻重缓急,我还是分的清的,”周巍看了赵善行一眼,跟着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尽是一些学习安排。 赵善行听了都很诧异,微微侧头瞄了眼神色认真的周巍,心下了然。 他们年纪不小,不可能耗在青平县几年,所以,明年的考试,定然是要过的。 “而且,我当初可是答应了卫瑾他们的,”周巍仰着头,那张阳光的俊脸上出现了一丝忐忑,“对了,善行,你说,咱们明年六月份,真能顺利的过去吗?”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赵善行无声的挑了挑眉,“这话可不像你会说出来的。” 赵善行此话,若是往常,周巍就该立刻跳起来反驳,结果,眼下周巍却愣愣的看着赵善行,并无言语。 良久,周巍叹了口气。 “有点,夜庭郡啊,”周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太难了,”那里高手如云,谁知道他能不能考上去呢。 比之赵善行卫瑾等人,周巍不得不承认,他的底子是最差的。 “你既如此想,那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我是一定会考上的,”赵善行说着,语气还颇为遗憾,“恐怕咱们是无法继续做同窗了。” “…啧,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行,”周巍忍不住吐槽。 “嗯,加油,”赵善行敷衍的拍了拍周巍肩膀,不顾周巍气的跳脚的模样,带上赵玉等人继续往前。 ……… 第三百一十五章 投壶,结束 因为时间尚早,几人闹闹跳跳的也没有着急回去。 周巍被赵善行点了一通,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心瞬间就坚定下来。 不过被人这么点,周巍还是觉得也有些下面子的,忍不住想要再次从对方身上找回脸面。 所以周巍这一路都没闲着,扯着赵善行,指着周围大大小小的摊位,一个劲的让赵善行与他选一个比试。 赵善行既要看着赵玉几人,又要顾及失了脸面扬言要讨回来的周巍,也是心累的很。 最后,赵善行实在耐不住周巍缠人,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抬头环视一圈四周,跟着拍了拍手,随手指着前头一处人多的地方道,“我们去前边瞧瞧。” 反正庙会嘛,越是热闹的地方好玩的就越多。 周巍见状,眼神一亮,立马松开拉着赵善行衣袖的手,抬腿往前跑,边跑边大言不惭的说要帮忙去探探情况。 赵善行…… 哎 赵善行摇了摇头,放慢脚步,带着赵玉几人跟了过去。 赵善行等人距热闹的人群本就不远。 几乎没走多久,就来到了人群外围。 先他们一步的周巍已经成功挤了进去。 赵善行怕和周巍错过,只好带着孩子等在外边。 听着人群中时不时传出来的喝彩,赵善行眼神也带了些好奇。 他蹙了蹙眉,心说这人堆里面到底是什么? 瞧着还怪挺热闹的。 怪热闹的人堆因为堵的太过严实,以至于赵善行站在外边,什么看不到。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过多久,周巍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嘿,善行,你可说的,要与我比试一番,”周巍满脸笑容,话说的激动,“可不能不应。” “到底是什么?”这么高兴。 赵善行看着周巍,耐心的等下文。 果然,周巍继续道,“是一处投壶的摊子,” “五文钱一次,不限次数,只要能够投中三次,就能拿到相应的奖品。” 说着,周巍搓了搓手,笑着一脸自信,“怎么样,敢不敢来一局比试比试?” “有何不敢?”赵善行闻言挑了挑眉,“走,咱们这就进去。” “嘿,就等你这句话了,”周巍一拍手,跟着招呼上一旁的几个孩子,一行人沿着他刚出来的路又挤了进去。 周巍走在前边笑着开路,很快就带着众人顺利的走了进来。 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遮挡,众人的视野也开阔了许多。 赵善行嘱咐赵玉几人不要随处乱跑,跟着,认真打量起这个做投壶生意的摊子。 此时,投壶摊子旁边,正有一位手执弓箭的青年,朝着前方摆放的圆肚瓶中,不断的瞄准试探。 周围,掌声不断,与那一声声的热烈的喝彩交映成趣,更衬得整个摊子热闹非凡。 飞快的打量了一圈摊子周围的人群。 赵善行不出意外的发现,围获的人中,青少年最多,倒是和之前花灯那里截然不同。 不过,转头一想,赵善行能理解,毕竟投壶这样的瞄准游戏,还是更得男孩子喜欢。 就像跟在他身边的赵明腾,已经忍不住跟着闹腾起来。 而打算上手比试的周巍和赵善行更是全身都被调动起来。 “走,先去登记报名,”赵善行指着一旁排上长龙的队伍,示意周巍赶紧过去。 而他自己,则留下来继续观察周围。 最后,赵善行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摆在中央的圆肚瓶上。 圆肚瓶瞧着不大,约有成人小手臂的长度,圆肚瓶通身瓷白,口窄下宽。 眼下被放在木椅上按照距离一溜排开后,倒显得成次分明。 目光瞟了一眼还在奋力投掷的青年身上,赵善行就见对方选择投掷的圆肚瓶中,已经正中两支,只要青年再次投中,就能成功带回相应的奖品。 随着青年人手臂高高扔起的动作,被他投掷出去的弓箭在半空中画过一道长长的弧度,径直朝着前边的圆肚瓶中飞去。 与此同时,周围人群的气氛也被推向高潮。 吧嗒——— 在众人紧张的神色中,弓箭顺利的接近圆肚瓶,成功的将箭头插了进去。 这是成了? 赵善行诧异,转头去看青年的面部神色。 只见青年也是满心欢喜,刚想跳起来高兴一下。 结果,圆肚瓶的情况又让他将松下的这口气再次提了上来。 随着那只弓箭箭羽上的左右摆动,连带着圆肚瓶也晃动起来,而那支已经将头部插进去的弓箭也开始向外倾斜。 啪——— 弓箭跌落到了地面,同时,也宣告了青年的投掷失败。 身后人群中,一声声巨大的嘘声传来,燥的青年脸热。 来不及放下什么狠话,青年气的一甩衣袖,转身毫不留恋的跑了出去,显然也是觉得丢了脸。 就在这人走后不久,下一个自信满满的青年又一次站在了投掷线处,而他身后,如出一辙的掌声响起。 赵善行摇了摇头,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转身思考起了这个投壶的游戏。 投壶这个游戏,哪怕连他们在学堂读书时,都有货接触。 毕竟,南面不同于北方,文武兼修,所以投壶这种可以练习准头的游戏他们也会涉及。 当然,在学堂时,他们所玩的投壶简单不说,且被用来投掷的圆肚瓶也是一个耐磨的竹篓,弓箭也没有这般精细。 难度,自然也没有眼下高。 不过,冷眼瞧着摊贩摆出来的锋利长弓和配套的箭筒。 赵善行心道,就冲着明显不是凡品的奖品来说,摊贩研究出这样的难度,也是可以理解的。 且摊贩也要做生意,对于投壶的规则把握的也算准备。 只要一人投中三次,就能拿到奖励。 除开真凑热闹的,大部分人只要能沉下心思,虽说那些较好的长弓拿不到,但一旁用来给小孩子玩耍的弓箭还是能赢下来的。 这时,已经排完队且缴纳好了银钱的周巍回来了。 连带着赵善行一起的,周巍一共花了三十文,正好一人三次。 将代表着相关次数的木牌递给赵善行。 两人又讨论了一下眼下投壶的难度,跟着一前一后的过去排队投掷。 “嘿,你怕甚么,俗话说,投壶越难,就越能提现咱们的实力,”周巍说的大言不惭,“难不成,你还怕了?” 怕? 赵善行扬了扬眉,心说他倒是不曾怕过,“到时一试便知。” 周巍闻言,笑得一脸开怀。 两人跃跃欲试,又安排好几个孩子之后,才去排队投掷。 别看排在他们前边的人不少,但投壶的难度摆在这里,好多人几乎没什么挣扎就败下阵来,所以很快轮到了他们。 为了一雪前耻,周巍表示自己要先上。 赵善行点头,看着周巍从摊贩手里接过用来投掷的弓箭,大步走向投掷线处。 少年眉目清俊,身姿挺拔如松柏,逆着光,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晴。 哄——— 比之前还要热烈百倍的掌声响了起来,里边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暗涌。 周巍面目不显,伸手取出其中一支有些过长的弓箭,放在手里简单的颠了颠,跟着,动作如行云流水的朝着前头一扔。 啪——— 稳稳当当的投进了其中一支靠前的圆肚瓶中。 “进了进了” “嘿,真进了” “……” 随着投掷的弓箭成功投进,身后的人群也跟着热闹起来。 周巍笑了笑,心底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澎湃,他也没想到,自己竟这么厉害。 跟着,周巍再接再厉,继续取出手中的弓箭朝着原本就投进的圆肚瓶瞄准扔出。 嗖嗖嗖——— 随着周巍瞄准的动作加快,赵善行再一旁观看的也认真起来。 虽说周巍选择投掷的圆肚瓶有些难度,但他也有注意到周巍的动作和心态,发现对方情绪竟一直稳定。 唔,看来这次的投掷,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果然,赵善行得出的判断十分正确。 周巍自信满满的扔出来第二支弓箭,依旧干脆利落的投了进去。 而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掌声也更加热烈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周巍才意识到了投掷的难度。 啧 瓶口的空位,已经被前两支弓箭占据了大半,他这最后一支,想要投进去怕是不会容易。 呼 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周巍屏息静气,瞄准后,抬起手臂奋力的往前一投。 吧嗒——— 虽说投掷的时候过分凶险,包括圆肚瓶都差着掉了下来。 但好在最后结果不错,周巍成功的将三支弓箭都投进了一个圆肚瓶中。 同样的,在周围人群热烈的欢呼声中,周巍拿到了摊位老板送来的奖品弓箭。 紧跟着,周巍豪气万丈的又花钱买了三支弓箭出来。 尝到了甜头,自信心大增的他也想要尝试一下更难的投壶。 摊位老板闻言自然高兴,忙不迭的又送上三支弓箭。 而一旁的赵善行则是摇头,心说这人,怕是又被坑进去了。 果然,抬头看着周巍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哪里还有之前要他比赛的劲头。 赵善行没多说什么,而是选择站在旁边观看。 这一次,周巍就没有之前那么幸运了。 新买的三支弓箭,很快就用完了。 且周巍还失败在了最后一只弓箭上。 周围人群中跟着传出了巨大的嘘声。 周巍即是羞愧又有些懊恼,心说自己还是太过贪心,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看着孤零零的插进去的两支弓箭,周巍内心深处,还是不甘心占了上风。 “老板,再来一次,”说着,周巍又掏了钱,捋捋袖子,继续拿着弓箭,朝着前方的圆肚瓶瞄准。 尽量忽略身后的响动,周巍闭了闭眼睛,跟着深吸一口气,转而将视线放在了自己想投进的地方。 嗖嗖嗖——— 随着连续三声轻响,周巍靠着最后一支弓箭,成功的迎来了新的奖品。 虽然周巍仍有些失落,毕竟他在这其中失败了数次。 身后接过递来的东西,周巍满意的点点头,走回来后转而将其送给了等在原地的周哲。 周巍最后迎来的是一把精致的孩童长弓,长弓还配着箭筒和里边弓箭,明显是一套成品。 周哲也很高兴,拿过之后就美滋滋的来回摆弄。 一旁的赵明腾看着眼热,便睁着眼睛盯上了赵善行。 “马上,”赵善行笑笑,随后和周巍拍了拍手,跟着走上前,朝着摊位老板递过竹牌后,随手接过用来投壶的三支弓箭。 和周巍不一样,赵善行做事之前喜欢观察。 在拿到手里的弓箭后,赵善行没有第一时刻就去投掷,而是先将弓箭举起来左右看了看。 直到他发现,这支弓箭的顶部位置比一般弓箭要长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投壶的难度会变大。 圆肚瓶的瓶口本就狭小,在算上这支特意加长的弓箭,投进后瓶口被侵占的空间就会变大,更不利于后边的投掷。 不得不说,这摊位老板,还真是聪明! 想明白了关键,赵善行便立马转换策略。 没有去瞄准那些难度颇高的圆肚瓶,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前边几排比较容易的投进的圆肚瓶上。 赵善行将手放在弓箭中央,手臂微微扬起,靠着惯性朝前一扔, 吧嗒——— 弓箭顺利的投了进去。 紧随而来的,就是周围热闹的欢呼声再一次响起,虽然难度上比不得上一个,但能扔进去就很厉害了,何况,赵善行比之周巍,外表还要清俊。 没有受到周围影响,赵善行继续摆弄手上的弓箭,在众人的注释中,继续往前一扔——— 弓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再一次完美的落进了圆肚瓶中。 因为连续不断的冲击,直接导致了被投掷的圆肚瓶左右逛了逛。 这可让周围的人心里被提了起来,直到见其顺利的投进去,方才直接松了口气,继续鼓掌。 见状,赵善行松了口气,心说他的准度还是不错。 回想刚刚扔出的感觉,赵善行屏住呼吸,最后,将手中的弓箭扔出——— 成功投入。 周围的气氛猛的一顿,下一瞬就立刻沸腾起来,围观的人群更是激动的不行。 尤其是周巍和几个小孩,拍的小手发红。 松了口气 赵善行淡然的笑了笑,跟着看向摊贩送过来的奖品。 依旧是一套精致的长弓套装。 赵善行伸手接过,离开后就直接递给了眼巴巴等着的赵明腾。 赵明腾欢呼一声,高兴的抱在手里不撒手。 接着,众人又随处走了走,见时间差不多了,方才各自归家。 第三百一十六章 后续,暴露 赵善行直接将赵玉三人送回了袁氏这边才离开。 袁氏这头则趁着赵玉三个人跟出去玩的时候,就已成功将之前打包带出来的糕点和面包都卖完了。 为了方便行事,袁氏已提前让三个伙计离开,而她自己,在收拾好摊位后就在原地等着赵玉三人回来。 眼下见三个人总算回来了,袁氏忙招呼一声,也不废话,直接带人回了家。 他们一家为了今天的庙会,忙前忙后的准备不说,袁氏临到了还带着赵霞出门转了个外快,可以说这些天都没能好好歇着。 所以眼下冷不丁的一忙完,所有人都累的紧。 回了蛋糕坊后,袁氏直接将推车连同车上的物件往院子一放,也没顾得上收拾整理。 抽空赶紧烧了一锅温水,趁着还有力气,袁氏赶紧安排家里三个孩子轮番洗漱。 等洗漱干净,又将三个孩子轰进屋子赶紧睡觉。 赵明腾和赵玉倒还好,对睡觉没什么看法,袁氏说了,他们就乖乖听到。 只有赵霞,临睡觉前还因为小花灯里边的蜡烛用完,烛光不亮有些不高兴,最后还是袁氏哄着明日给她买新的蜡烛,方才去睡觉。 哎 袁氏叹了口气,安排好家里的三个孩子,又不忘抓紧准备明日要用到的原材料。 等这些都收拾好,时间已经很晚了。 揉揉眼睛,袁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头扎进屋子去睡觉。 至于推车上那些没来得及收拾的物件,等明天睡醒在说。 ……… 沉沉的睡了一晚。 远方的太阳照常升起,袁氏睁开略有些迷茫的眼睛,准时准点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床铺一旁,赵霞正睡得四仰八叉,一旁隔开的幕帘后边,赵明腾睡得香甜。 怕吵醒两个孩子,袁氏动作小心的穿上衣服鞋袜,慢吞吞的下了地,直到出门,才恢复了原本雷厉风行的模样。 匆匆赶去厨房,袁氏先是就着昨晚准备出来的原材料将蛋糕坊要卖的蛋糕,面包做好放进烤箱。 跟着,她扭身去了院子,又将推车上的东西整理出来,用到的放厨房,不用的连同推车一起锁进杂货房,等下次出摊再拿出来。 将这一切全都忙完,袁氏又跑回厨房继续盯着烤箱。 直到烤箱里的面包,蛋糕等物都出了两轮,袁氏这才停下手头的活,赶去前头的蛋糕坊开门。 六个伙计昨日都得了袁氏的准话,今天要晚半个时辰开门。 所以袁氏开门时,伙计们都还没到。 袁氏也不急,趁着时间,又简单的打理了一下铺子卫生。 全都收拾妥当,这才将一屉屉的蛋糕,面包搬上来摆好。 等伙计们都到齐了,又将蛋糕坊营业的牌子挂出来,才算正式开始营业。 别说,虽然蛋糕坊晚了半个时辰营业,但今日赶过来的食客却不少。 当然,得益于昨天她们蛋糕坊在庙会上的造势,新推出的面包受到了一致好评,眼下大部分过来的人都是冲着面包来的。 望着一波波进来的食客,袁氏笑得开心,招呼客人的同时不忘去后边催促赵玉抓紧。 没办法,蛋糕坊生意太好,袁氏自己忙不过来,只能将赵玉也喊起来帮忙。 结果赵玉就倒霉了,昨天在庙会玩了一天累的不行,今天起来还要继续做面包。 哪怕心里不愿,但唉声叹息的赵玉不得不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毕竟,像面包这种新品,都是只有她和袁氏知晓配方的,她不动手,就没人会了。 好在像这样忙碌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只过了一天,随着沐休期结束,她也从繁忙的活计中解放。 十一月初三。 赵玉吃完早饭,背上装着书籍的书包,带着昨晚被袁家舅舅送回来的袁晓雨,和先一步回来的赵冬梅三人汇合,随后,五个人热热闹闹的去培训班读书。 之后的日子,就平静了许多。 其中偶尔还会夹杂着赵霞和袁氏要回乡下做菜的日子。 毕竟时间已来到冬日,越发的临近年关,一年到头都忙着种地的乡下人也开始猫起了冬。 人闲了下来,乡下也爆发了一波红喜事的高峰。 赵霞靠着自己还不错的手艺和那些几乎没怎么出现过的菜式,成功的在乡下酒席中打出了不小的名气。 哪怕袁氏考虑到赵霞的年纪偏小,做菜的价格微贵,但也挡不住那些不差钱的人家,一个劲的请赵霞出手。 赵玉还特意算了下,差不多小一个月,她娘带着赵霞就跑出去不下十趟。 好家伙,这要是不控制,怕是一天休息的时间都无。 原本,赵玉以为,他们会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年,结果谁也没成想到,就在这个年根底下,出了事。 十二月十五。 赵玉照例去了一趟小吃铺,收了青宁县那边送来的分红银钱。 装着银钱的木盒抱在怀里,赵玉还没等走,又被李氏叫住。 李氏一脸严肃的瞅着赵玉,声音低沉,“二丫,咱们家在青宁县的小吃铺出事了。” “嗯?出事了?” 赵玉听了一惊,跟着忙看向李氏,“奶,可是小吃铺的问题?” 李氏摇头,跟着摆摆手,招呼赵玉过来。 赵玉见状,忙不迭的凑过来坐在李氏跟前,眼睛还紧巴巴的看着对方, “哎呀,奶,到底啥事,你倒是说啊,”这不说话,光是看着就能急死个人。 再说她不着急才怪,这可是他们家的大生意,一个月大几十的银钱赚着呢,一想到这些,赵玉就没由来的有些烦躁。 见赵玉这么一副沉不住气的模样,李氏顿时就不着急了,她翻了个白眼,“哼,着什么急,真出事,难道我说了,就能好不成?” 赵玉…… 赵玉被这话堵的哑口无言,心说她奶这话,细琢磨起来,唔,确实没毛病。 他们一家小商小户的,哪有什么背景靠山,真要是吃了亏,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强咽下去。 “奶,那你说咱家铺子出事,又是啥意思?” 赵玉想不明白,觉得她奶简直反复无常。 “没啥,就是和你说说,”李氏冷静下来,“毕竟也是你的铺子,真出了事,总要告诉你一声。” 赵玉一脸无语,她还真是想谢谢她奶了,这脑回路,绝了! 没让赵玉纠结太久,李氏跟着继续说到了青宁县的情况。 “也不是甚么大事,就是咱家的小吃铺在青宁县火的不行,” “有那心思不正的,就打着将买卖抢回来的主意,”毕竟谁不想赚钱啊。 “这”赵玉皱眉,忍不住想反问两句,这不是违反朝廷的律法? “嘿,你放心,这事到底还是没成,”李氏伸手,安抚性的拍了拍赵玉肩膀,“你大伯娘和三婶她们,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小吃铺也有他们两家的分红,” “这不,两人不知怎么弄的,竟想到了证据,随后揪着证据,直接扯了人闹到了县衙,” “县令大人亲自动手审的,好家伙,证据确凿,将那伙子人一个不落的都下了大牢。” 至于那伙子人,为了抢夺他们家的小吃铺,又是过来砸店铺又是找人闹事的,李氏没有说,反正最终结果是好的不就成了。 赵玉听完了李氏的描述,心里也是有些松气,好在结果不错,他们小吃铺没什么危险。 不过,“奶,县令大人有说他们到底是谁家的人吗?”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来找他们铺子的麻烦。 虽然,小吃铺的生意确实是不错,但南面的律法严苛,一般来说哪怕在怎么眼热,大家也都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毕竟南面不同于北边,北面朝廷腐败,官商勾结。 但南面不一样,南面的官府是很抵制这种恶意竞争的。 所以,哪怕心里再想,明面上对方也只能是有商有量,顶多多加些银钱。 哪里像眼下,竟直接闹到了县衙。 虽说赵玉并不知道对方到底在他们铺子里干了什么过分的举动。 但能让大伯娘和三婶他们不顾脸面,直接找上官府,那肯定是对方惹了大麻烦。 毕竟他们一家从北面过来,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怕见官。 谁让北面的高官都太坏了,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 事实上,正如赵玉刚刚猜测的那样。 青宁县能闹出来,就是这伙人太过分。 一开始,刘氏和程氏都是想要给钱私了的,毕竟对方做这种事,不仅耽误她们做生意,还影响铺子的名声。 所以刘氏和程氏就有商量,觉得吃些亏就吃些亏,先将人打发走再说,反正给出去的银钱用不了几天赚回来。 结果让她们万万没想到,对方拿了银钱之后,就得寸进尺,行事更是越发的过分。 最后,刘氏和程氏一咬牙,直接告了官。 好在结果是好的,他们小吃铺不仅因为官府打出了名气,还成功的将人都关了起来。 “听说,是一个叫郑家的,”李氏想着刘氏送过来的消息,也有些懵,“郑家,听说在青宁县,有些家业,在夜庭郡也有些本事,所以平日为人处世,都喜欢横着走,” “倒是不知道,咱们一家,到底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李氏说着摇了摇头,反正她是想不明白。 倒是赵玉听到郑家这两字,就觉得有些熟悉。 唔,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等等? 青宁县,郑家,横着走,在夜庭郡有些本事! 转头一想,电光火石间,赵玉就想明白了。 啧,这郑家,不就是孙莹表妹那一家吗? 当初,就是这一家人联合那个叫裴照棠的一起算计孙莹,算计孙家,并且还打着谋夺孙家家产的想法,要至孙家一家于死地的人! 赵玉眼下还记得,孙莹有提到过对方姓郑,家就是在青宁县,只不过他们开的是一个成衣铺子,生意什么的也都比不上孙莹一家。 “奶,这家人,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想明白了,为了确定就是孙莹表妹一家,赵玉不得不继续追问下去。 李氏歪头想了想,最后给了一个大概的时间,“就这几天,”之前也有一些小动作,但不明显,“哼,若不是刘氏她们留了个心眼,怕是小吃铺就要关门大吉了。” 毕竟千日防贼,哪里能防的过来! 听了李氏说的话,赵玉当下也不再隐瞒,直接将孙莹的事再度提了出来,“奶,我觉得,对方冲着咱们动手,可能就是因为咱们买了孙家的铺子,让对方失了铺子,这才狗急跳墙,想强回来,”毕竟当初若是她不跳出来搅局,那么孙家的家产,怕是会直接落到对方手里。 当然,也可能是对方发现她就是当初搅和的人,眼下孙莹离开不能招惹,遂想着对她进行报复。 “反正,眼下临近年关,奶,你还是让大伯娘她们多留心些,”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做出什么坏事。 “放心,我一早就交代了,不知如此,你大伯哥三叔都过去了,” “何况对方的人都被抓起来下了大牢,怕是最近也不敢惹事,”毕竟刚出事就想着要再动手,那就是不给县令面子。 “嗯,这倒也是,”赵玉也赞同李氏的话。 跟着,两人又继续说了些其他的事。 直到前院小吃铺忙,李氏不得不过去帮忙,赵玉这才摆摆手,转身抱着木盒回了蛋糕坊。 ………… 赵玉一进门,就看到她娘袁氏还在柜台前忙活。 想了想,赵玉还是找了个机会将她奶说的事情告诉了袁氏。 末了,赵玉不忘将自己的猜测都说出来,“娘,你说,这个郑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真是她猜的那两种可能性之一? “嘿,想这么多干甚,反正,青宁县有你大伯娘她们,估计这个郑家人也讨不到什么好,”袁氏话说的潇洒,至于他们青平县嘛,“更安全了,他们估计也不敢过来惹事。” 既如此,那还管他们干啥,反正做的都是无用功。 眼下,赵善林和赵善河也过去了,小吃铺的安全更上一层楼,完全没必要担心。 赵玉…… “娘,你说的对,”细琢磨,还真就这么一回事。 “那是,二丫,你也别瞎想,该干什么干什么,剩下的,有娘,”袁氏摆了摆手,同时不忘将赵玉打发去后院,“不是还有大字没写完,快去快去,明日还要读书,可别懒着了。” “娘,我这就去写大字,” “去吧去吧,” “……” 就这样,赵玉抱着装钱的木盒被袁氏撵回了后院。 而袁氏见人走了,脸色猛的一变,完全没了之前说话的放松,倒显得有些严肃。 “不成,还事要在探探去,”说着,袁氏扭头和伙计交代一声,扭身又去了对面的小吃铺。 ……… 第三百一十七章 内幕,告示 袁氏过来时,李氏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指挥伙计忙前忙后,而她自己就坐在一楼大堂等着。 “娘”袁氏笑着招呼一声,朝前快走两步,凑到李氏跟前。 李氏抬头,看了她一眼,“后院没人,走吧。” 说完,她起身,前脚一步朝着后院走去。 袁氏见状,立刻跟上。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穿过一楼大堂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没有停下,李氏就近拐了个弯,直接将人领进屋子,而她自己,干脆找了个地坐下,“老二媳妇,你眼下过来,可是想问青宁县的事?” “娘,我听二丫说了,心里总有些不放心,”袁氏蹙着眉,手摸了摸胸口。 “那你过来,二丫知道吗?” 李氏旋即又问了一嘴。 袁氏干脆的摇了摇头,跟着就在李氏身边坐下,“不知道,我怕她多想,打发她去后院写大字了。” 读书嘛,等学会认字后,夫子就会安排学生每日写字。 笔墨纸砚等读书的必备物品在南面的价格还是很便宜的,所以袁氏早在赵玉读书之初,就买了一堆留着备用,眼下便派上了用场。 “嗯,别让她知晓,” 李氏满意袁氏的做法,同时嘱咐一句,“这里边的事,我之前,也没和她说太多,”大部分都瞒着,就是怕赵玉一个小孩子知晓太多了容易瞎想,到时影响自己。 “娘,我都明白的,”袁氏乖顺的点了点头,心下也理解李氏的做法,“就是青宁县那边,大嫂他们能应付的过来吗?” 虽然大哥赵善林和三弟赵善河也跟着过去了,但,郑家毕竟算的上是当地的高门大户,可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普通村户能抵抗的。 手指拧着衣袖发白,袁氏心里担忧不已。 “哎,这事,也正是我想和你说的,”李氏说着,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袁氏,“原本,青宁县的事情并不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李氏蹙着眉,表情带着一丝愤怒与不甘, “当初,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表现的太过急切,让对方察觉,以至于找到的证据到底没那么致命,”且郑家到底是高门大户,对他们耍出来的手段虽然下作却十分管用。 “她们两人执意闹到县衙,也是当下小吃铺已无计可施,被迫关门数天之久不说,开门营业更是遥遥无期,她们这才想着要试一试,” “原本,按她们递上去的证据判理,县令大人判的也不过是将闹事之人各打三十大板,” “后来,还是咱们青平县的官吏突然呈上一本证据,将这伙人意图勾陷抢夺的证据补足,县令大人改判,才将这伙人通通下了大牢,”郑家才因此才会被警告。 且准确来说,郑家被警告,实则跟他们小吃铺没任何关系,只是因为这其中之事直接牵扯了青平和青宁两县官吏,再加上青平县这么一搅和,让青宁县的县令大人颜面尽失。 要知道,青平与青宁两县的县令都是同僚,还都是同一年被调下任职的。 眼下此番被这么对比,就是很明显的在捧一踩一。 所以,夹在其中,成为导火索的郑家就成了被发泄的对象。 当然,郑家也不无辜,眼下被警告,也是正常。 听李氏将这么一段隐秘的情况都说出来,袁氏才恍然大悟,连连拍了拍额头,“娘,按你的意思,青平县这边,可是魏大人帮忙了?” 李氏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一件事,眼下提了,那这里边肯定还是和他们家有牵扯。 青宁县那边,他们没人脉,想牵扯也牵扯不上。 而青平县这边,能和他们牵扯上的,只有魏延格这个师爷。 谁让魏丞这孩子眼下还在蛋糕坊呢! 李氏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袁氏刚说的话,“魏大人那,你”话不知道该怎么说,李氏有些打壳。 袁氏则是心领神会,忙接过话茬,“娘,你放心,魏大人那,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一番,”毕竟也是帮了他们家大忙的恩人。 “你心里知晓就好,”李氏怕袁氏闹出大动静,给魏延格那边惹麻烦,她可是听人说过,南面禁止给官吏送礼,“做的低调些,不能让魏大人难做,”不然平白结了怨,那还不如不做。 袁氏伸手摆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明白。 话谈到魏延格这,理所应当应该结束了,结果袁氏突然又想到了赵玉跟她提的那一茬,遂将话题拐了回来, “对了,娘,那郑家人,对咱们小吃铺出手,到底图什么?” “难不成,那家人真的知晓二丫在这里做的事了?”这不应该。 袁氏仔细回想当初赵玉跟她说的过程,不管是救了孙莹,还是后续跟孙莹见面,都刻意避开人,郑家不应该会发现啊。 “你也不用将人当做傻子,那孙家的铺子在青宁县可有名,只需有心人打听一下,不就知晓了,”何况这里面,铺子买卖涉及到银钱,县衙那边就是在怎么保密,难保郑家不会使手段去打探,“只需一问,他们就能知晓,这孙家卖铺子,银钱低市场价许多,到时不用多想,他们自会生疑。” 而生了疑,那接下来的事,不就顺理成章了。 袁氏这时也听懂了,心里郁闷之余也想明白确实太过自信,实际上,这事想穿帮可简单着呢。 “不仅如此,我还听老大媳妇她们说过,那郑家,最近可不安生,就在两个多月前,大闺女才刚被退了亲,名声扫地,”这算算时间,可不正是二丫救人的时候。 “而郑家,可不只一个姑娘,后边还跟着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皆为嫁娶,眼下全被影响了婚嫁,”这事细究起来,那可算的上结仇了。 “娘,你刚说这事,”袁氏摸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有些麻爪,“那咱们家,怕是不会轻易绕过去,”毕竟这时候,婚姻嫁娶可是大事。 何况他们家二丫一出手,直接影响了一家子人。 这认谁,谁都接受不了啊! “是啊,”李氏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眼,“所以青宁县那边,不能放松警惕,眼下暂时也只能先盯着,”谁也不知郑家何时还会反扑。 “不过我听说这些日子,郑家那位小公子好似定了亲,郑家张罗着婚事,想趁过年,将婚事办了,”李氏囫囵的将这些消息说出口,同时不忘唏嘘一声,“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倒霉,摊上这么一户人家,”简直造孽! “嘿,反正爱谁谁,可是跟咱家扯不上啥关系,”袁氏听完倒是暂时放了心,甩甩手又将话题扯回了自家小吃铺上,“不过小吃铺最近约莫能安生些,对方办喜事,也不会想着这种时候在针对咱们。” 这么一想,袁氏还觉得对方娶亲不错,起码他们小吃铺安全。 “也是,”李氏点头,又叮嘱袁氏一嘴,“行了,这事你听完,就烂在肚子,嘴巴严实些,别往外说。” “娘,你放心,我自晓得,”袁氏心说,有些个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 婆媳两人接着又说了两句其它的闲话,袁氏眼瞅时间差不多,方才顺势离开小吃铺,转身回了蛋糕坊。 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赶,就在临近年关时,有关青平县酱菜厂招工的告示被贴了出来。 十二月十八晌午。 袁氏正在蛋糕坊忙活,下了课的赵玉背着书包和袁晓雨蹭蹭蹭的跑进来,“娘,县衙将酱菜厂招工的告示贴出来了。” “真的?” 袁氏闻言眼睛一亮,忙从柜台后边绕了出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晌午,”赵玉边说边用手比划,“我和晓雨姐她们下课往回赶,正好瞧见。” 袁氏听了激动不已,她搓着手继续追问,“那告示上可说了招工的具体安排?” “说了说了,就二十号,县衙那边,准备招工,”赵玉将自己看到的消息告诉袁氏,“告示上写的招工数可不少,足足有大几十人嘞。” 说完,赵玉还怕袁氏不信,转身瞧了瞧,伸手就将自己身后的袁晓雨给拽了过来,“晓雨姐,你说是不是这样,” “嗯,没错,”晓雨点头,看着袁氏道,“姑母,二丫说的对,就二十号巳时,地点和时间都一并被贴出来了。” “好好好,”好啊。 袁氏高兴的连说三个好,原地转了一圈后,跟着就将腰间的围裙解下来扔到一边,而她自己则扭头往门外跑,“你们先回去歇着,我过去瞧瞧。” 话音未落,人就跑没影了。 大街上,袁氏跑的飞快,那家伙步履生风,简直让其他人侧目。 当然,这也不怪袁氏,谁让这酱菜厂的招工告示贴的太晚了。 当初,袁氏进城,为的就是这个酱菜厂的招工。 可想而知,这东西对袁氏有多重要。 甚至于为了这个招工告示,袁氏可谓是盼星盼月亮,眼瞅着要过年了还没动静,更是急得不行。 好不容易告示贴出来了,袁氏自然是要跑过去瞧瞧的。 和青平县的其它大厂一样,因为酱菜厂属于官府出资,所以有关于酱菜厂招工的告示就贴在县衙门口不远的木牌上。 等袁氏赶到时,木牌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的人,挤挤叉叉的看的人一阵眼晕。 不过好歹袁氏有心里准备,见人多了也没有退缩,而是反手捋了捋袖子,也不在犹豫,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人群里。 将前头碍事的人都挤走,袁氏也来到了木牌最前方。 抬头,直接看到了木牌上的那张告示。 待看清告示上写明的时间,地点,人数,袁氏沉了口气,跟着转身又凑到一旁不断给人科普的官吏身边,咨询相关的问题。 这次酱菜厂的招工,和以往有些不同,因为面向的是整个青平县会手艺的妇人。 而袁氏作为特意去培训班学了几个月的手艺人,那是没的说。 接过从官吏手里递过来的报名表,又问清楚她要填写的内容,袁氏美滋滋的回了蛋糕坊。 回到屋子,袁氏取出纸笔,先是将报名表上的需要她填写的内容写好,跟着,她又找来赵玉,认真的交代起蛋糕坊的事,毕竟她之后就要去酱菜厂上工了,那蛋糕坊自然管不到。 “二丫啊,蛋糕坊这边,你要多费心些,平日里,娘这边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袁氏说着,也觉得将蛋糕坊全都推给闺女不咋好,遂又赶紧帮忙出起了主意, “不过,蛋糕坊的这几个伙计人都还不错,这其中就属茯苓和桂枝脑筋活泛,娘观察过,她们两人,不管是管人还是招待客人,都是个中能手,你若是忙不过来,可以培养培养她们,” “你奶那边,你不是还建议给伙计们提什么加盟的主意,咱们蛋糕坊也成,你自己瞧着弄,娘都没话说。” 将该说话都说完,袁氏笑着挥挥手,自己扭头扎进房间里为了酱菜厂招工做准备。 倒是赵玉,冷不丁的被她娘这么一弄,人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只剩下满满的问号, 嗯,她娘这是不打算管蛋糕坊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 虽说,她也知道,她娘来蛋糕坊不过是为了帮忙,等时间到了自然要去酱菜厂做工。 但对作为这么长时间,不管干什么都依靠袁氏的赵玉来说,她娘冷不丁的一撒手,她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哎 赵玉抹了把脸,幽怨的叹了口气,转身先回了屋子,等晚上,她在和她娘详谈。 可惜,晚上详谈的结果也并不怎么理想。 不管赵玉咋说,她娘眼下就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招工上。 赵玉无奈,心说还好培训班的课也快要结束了,不然,她一个人怕是也不好应付蛋糕坊的事。 毕竟经过这几个月的发展,蛋糕坊也不仅仅是当初的小作坊。 在赵玉不断努力探索的过程中,蛋糕坊成功的研制出了多种口味的糕点。 在面包出来后,赵玉更是在十二月初,又将那些吃起来酥酥脆脆的小饼干给研究了出来。 虽说蛋糕坊中用来制作糕点的原料很早便能全部做出,但赵玉考虑到时间问题,一开始便不想太过高调。 所以哪怕每个月都会研究新的糕点,但直到眼下,赵玉才将更耐放的饼干放了出来。 而饼干的新奇口感,也成功的再一次让众人感到惊叹。 眼下,整个青平县人,对于小玉蛋糕坊,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几乎所有人,都会跑过来买些特别的糕点回去。 而小玉蛋糕坊,名气也越发的大了许多。 甚至于那外县之人,也会时不时的搭车过来购买。 眼下,临近年关,花钱的人越发多了起来,蛋糕坊的食客更是日日不少,赚的钱也多的不行,这也让赵玉欣慰。 唔,不管咋说,她全国开分店的愿望,第一步,已经顺利成功! 第三百一十八章 安排,招工 在确定她娘日后不会再帮忙打理蛋糕坊的生意后,赵玉将自己关在房间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将注意打到了蛋糕坊的茯苓和桂枝两位伙计身上。 无它,她心里想要将蛋糕坊开到整个周朝边境,那单纯的指望自家人肯定不行。 眼下她娘离开,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起码,她也该趁此下定决心提前准备起来。 转过去第二天,赵玉抽空寻了个时间,将茯苓和桂枝两人叫到了后院。 别看赵玉人小,但她的小脑瓜里可都是好东西,开口就按记忆中的某些套路,赵玉先是好一通夸奖两人,跟着画风一转,提到了家中的蛋糕坊上。 “临近年关,家里的蛋糕坊也变得忙碌起来,你们二人,自过来后便一直勤恳努力,这一切,都被我和娘看在眼里,” “眼下,时机正好,我也有意培养你们两人,” “众所周知,蛋糕坊如此受食客欢迎,一切皆因蛋糕坊的糕点新奇独特,有关秘方,更是轻易模仿不得,” “我已决定,不日便会在其它县城新建分铺,那这其中,涉及到方子问题和管理问题,” 话说道这,赵玉顿了顿,在看到两人同时目露惊喜之后,方才满意的继续道, “你们两人,平日表现优秀,若是将其交于你们,” “小掌柜的,我茯苓定不会辜负掌柜所托,” “是啊是啊,小掌柜的,还有我桂枝,也一定不让你失望,” 还不等赵玉说完,茯苓和桂枝便忍不住直接插嘴保证。 两人说完,更是神色紧张的望着赵玉,忐忑不已。 赵玉听完心下满意的不行,只不过这里涉及到的问题有些多,光是两人的保证可不怎么够用。 无声的挑了挑眉,赵玉压低声音道,“你们两人,也知这其中涉及皆为机密,若是告与你们,我自然要承担风险,”不管是将来两人特意泄露,还是中途跑路,对他们蛋糕坊而言,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茯苓和桂枝两人听了赵玉的话纷纷侧目,同时心里难免还会有些失落。 她们也明白,这些糕点的方子可是蛋糕坊的立足之本。 若是放在她们自己手上,她们肯定也不会轻易交出。 想到这里,两人原本还热血沸腾的样子瞬间变冷,内心深处都不可避免的难过起来。 赵玉一直留意两人的神色,眼下瞧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对方很是失落,心说这下子时机可差不多了。 跟着,赵玉话锋一转,又将话题扭了回来, “所以,为了保证公正,也为了保证我们蛋糕坊的利益不收损,我拟订了极为严苛的契约,”她甚至还找去了县衙的官吏帮忙修正,怕的就是出事。 “这契约,不仅要求你们学会后二十年内不得离开蛋糕坊,同时还不允你们私教他人,” “你们可以好好想一想,若是不能接受,也不无不可。” 赵玉一口气将话说完,跟着就等茯苓和桂枝的回答。 倒是茯苓和桂枝,表现的让她吃惊。 虽说她刚刚这一手“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做法着实让两人心动。 但面对赵玉契约中提出来的严苛条件,竟也没有讨教还价,反而直接一口就应了下来。 赵玉不解,“这是为甚?”虽然她在契约中,也提到了会分与双方分成,但这分成并不多,反而因为还算将两人彻底绑死在蛋糕坊。 不出意外,别说二十年,哪怕这辈子,她们都不好和蛋糕坊割裂开来。 “小掌柜有所不知,我们两人不过平民小户,能得小掌柜的如此看中,可是我们天大的机缘,”怎么可能会傻乎乎的拒绝。 在说了,小掌柜的契约哪里严苛。 要她们自己说,这契约甚至可以更严苛一些。 她们眼下不仅能白得了小掌柜的手艺,来日还能成为分铺的新掌柜,甚至还有分层可拿……哪里又有这样的好事嘞。 别说才二十年,哪怕就是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她们都擎愿意着呢。 赵玉…… 赵玉也是万万没想,被两个伙计弄的哑口无言不说,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不过好在她没有忘记自己要干的事。 赶紧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契约拿出来,赵玉咳了咳,跟着重复了一便契约上的要求,这才让茯苓和桂枝各自拿去签字画押。 两人都没有犹豫,待接过契约后欢欢喜喜的签字画押,伸手将其中两份归还赵玉,又将自己的那一份收起来。 “小掌柜的,那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学习?” 茯苓开口,兴致勃勃的望着赵玉。 一旁的桂枝也是如此,只不过她更含蓄一些,只一双眼睛盯着对方,并没有说话。 “唔,你们这样,先选好自己想要学的糕点品种,到时报给我,”赵玉说着,又伸手点了点接下来的日子,“时间就定在后日吧,趁着年关临近,咱们蛋糕坊的食客增多,你们跟在我身边,早日学会了也好能动手帮忙做事。” 话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赵玉又将她年后可能会开分店的打算又重复了一遍,“你们两个,都可以私下好好打算打算,若是能当上这分店掌柜,对你们来说,也是极好的,”毕竟去了分店,那就是真正字面上的一把手了。 试想一下,谁会不动心呢。 赵玉话音刚落,茯苓和桂枝两人皆眼睛一亮,互相对视一眼后又齐齐离开。 表面看着云淡风轻,但心里那被赵玉勾起来的小九九,那就只有自己知晓。 赵玉见两人离开,赶紧收好手上的契约,转身去找袁氏。 茯苓和桂枝已经谈好,可她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正好趁着她娘还在,一起商量了才好。 “你想要再招几个伙计?” 袁氏低头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赵玉,皱着眉,只觉得眼下蛋糕坊的伙计够用,“哪怕我不日便会离开,可蛋糕坊早已步入正轨,也不会太过忙乱,”做什么再雇伙计,没必要浪费。 赵玉却不怎么想,她将年后想再开分铺的消息告诉袁氏,“到时候新起一个分铺,伙计自然需要重新招纳,蛋糕坊不同于其它铺子,伙计不实,影响极大,还是提早准备起来才好,”不然一个个的临到头现雇,不赶趟先不说,若是碰到心思不正的,怕是还会惹下大祸。 “哦?你打算去哪里?”袁氏好奇,心里则计算着可能会开分铺的地方。 首先,青平县不可能,已经有了一个,再来一个也吃不消。 夜庭郡,是郡府,那里倒是能开,只不过他们没人脉,且那里的达官显贵太多,显然不合适。 至于,青昌,青恒,青明……有些远,也不合适。 算来算去,那就只有…… “是青宁县,” 赵玉给出了她心里的目标,同时这个也和袁氏的猜测对上。 袁氏侧目,想问原因,赵玉摊了摊手,直说家里的小吃铺也在那里,所以理所应当的,蛋糕坊的分店开在那里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眼下还不确定,郑家那里,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也开不起来。” 毕竟郑家算是一个威胁性十足的炸弹,原本小吃铺的麻烦还没有彻底解决,眼下再开蛋糕坊,就怕对方会丧心病狂的想要一网打尽。 “反正,也只是一个目标,不着急的,”赵玉支开手,对着袁氏,话说的轻松,“我雇人过来,也不仅仅是为了蛋糕坊的生意,” “前两日,周伯有和我说,魏大人那边帮忙寻的牛羊,已经从塞外运了回来,” “只是眼下天寒地冻,牛羊不好运过来,加上这些牛羊怀着孕,从塞外运过来,一路长途跋涉,也吃不消,为了安全,正放在夜庭郡那边饲养,” “只等养的差不多,就会给咱们送过来,” “正好,等到那时,牛羊也都产了奶水,蛋糕坊这边有了牛奶,羊奶,到时可以做一些奶制品,蛋糕坊的生意定然也会扩大,”而眼下多雇伙计,也是为了蛋糕坊来日的忙碌打上一层保障。 “二丫,你说的可是真的?”袁氏听了惊讶,“这批牛羊,竟然会这么快?”她还以为,要挨到明年才能有消息呢。 “是啊,”赵玉点头,“我听周伯的意思,那买牛羊的人说,今年塞外的人不好过,” “那边今年风雪大,几乎到处都糟了灾,草场的牧草不够,饿死了大批的牛羊不说,就连人都填不饱肚子,” “也是怕剩下牛羊都糟了难,到时候血本无归,这才见有人过来收牛羊时,将想着把牛羊卖成银钱过冬。” 且对于游牧民来说,只要熬过了冬天,他们等到来年,也可以继续用手头的银钱购买新的牛羊继续饲养,基本也能补回一些损失。 至于这家的这位亲戚,也不知用了什么手腕,反正此去一趟,买回来的牛羊多的很。 赵玉需要的这点子数量加在里边,就是凑数的。 “那这批牛羊送回来,你放在哪里?” 袁氏听了话,又想到了牛羊的饲养问题, 放在他们城里,那肯定是不行的,没有地方。 这唯一可能的,就是放在草甸村了。 但,赵善川已经去了夜庭郡修码头,归期未定,家里没有人照顾的话,怕是也不成。 “娘,这事我已经和奶他们都说了,”赵玉胸有成竹,从想要获取牛羊奶的那一天就定了下来,“小叔可以帮忙,到时候,这批牛羊,就算我和小叔一起合伙买的。” 到时候,她要奶,而小叔就卖奶,两相配合,还怕赔钱不成! 见赵玉安排的明明白白,袁氏也放心了,“行,你有数就好。” “……” 说完了蛋糕坊的最近安排,赵玉心满意足的离开,并打算正式将这些事安排下去。 而袁氏也放下蛋糕坊的事,一心一意铺在了酱菜厂招工上,更是为其做足了准备。 很快,十二月二十日到了。 因为已经告知了此次招工巳时集合,时间充裕的很。 但谁让袁氏心里紧张,早在辰时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在嘱咐好赵玉认真看着蛋糕坊后,自己早早的就离开了。 赵玉也在昨天下客时在培训班那边提前请了假,眼下便留在蛋糕坊指挥几个伙计卖蛋糕,顺便抽空带着茯苓和桂枝做蛋糕。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两人最终一人选了蛋糕,一人选了面包。 唔,当然,蛋糕坊总共也没几样吃食,但都很受欢迎。 赵玉也没有藏私,直接带着两人去后厨走了一遍流程,顺便还让两人拿着备好的原料尝试一下。 当然,因为之前她也让伙计们做过其中的某一步,眼下再来一遍不过就是将这些步骤合在一起。 茯苓和桂枝也聪明,赵玉几乎没怎么教,两人就已经明白的七七八八,并且有模有样的动手做出了成品。 赵玉瞧着,乐得轻松不已,在两人都能上手后,就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让两人慢慢练习,待彻底熟悉后,就可以直接摆出去卖。 赵玉这边进展顺利,再说袁氏这边,也是准备充分。 可以说,为了这次的酱菜厂招工,袁氏将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甚至她还特意赶在昨天晚上去了一趟傅春华家。 自从来了青平县后,袁氏便一直践行着自己的承诺,和傅春花走的近。 原本傅春华对袁氏还有些摇摆不定,但在袁氏的不断努力下,傅春华也放下了成见,双方变得越发亲厚。 这一次,傅春华依旧开口指点了她几句,都是面试官员爱听的一些场面话,傅春华和这些人平日打交道的多,故而摸的七七八八。 而有了傅春华这层隐晦的提点之后,袁氏对自己更加看好,哪怕走在路上碰上相熟之人,她也是笑呵呵的招呼,完全不像其他人那般神色慌张。 很快,袁氏顺利的来到了县衙门口。 打量了一眼比平日还要热闹的县衙大门,袁氏麻利的将手上的写好的报名表交给门口的官吏。 再得到官吏满意的点头后,袁氏方才笑呵呵的进了门。 拐了两个弯,来到县衙后边的大院。 这里,正是此次招工的地点。 袁氏来的不早不晚,院内已经聚了一批人,有站有坐。 坐下的,身穿官服,神色轻松自然,前头放着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常用的笔墨纸砚。 而一旁站着的,则是神色拘谨不敢乱动。 袁氏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跟着走到站着的一堆中央,和自己认出来相熟之人简单的打了声招呼。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女子培训班上过的。 只可惜她们大部分都紧张,袁氏虽然想开口说说话,但终究也没说什么,就站在原地老实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巳时到了。 ……… 第三百一十九章 通过,归来 门口的官吏将大门关上,手里拿着厚厚的报名表进来。 绕过袁氏等人,将报名表被分成一摞一摞,整齐的摆放在桌子后边的官吏眼前,同时,双方还会时不时的低声交谈两句。 直到官吏将手里的报名表都分派下去,跟着他转身拍了拍手,和袁氏等人简单交代两句,这才宣布本次招工,正式开始。 随着招工开始的话音落地,众人纷纷瞪大眼睛,表面安静下来。 坐在桌子后边的官吏开始行动起来。 只见由左至右,每个人手上都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报名表。 跟着,这些人开始一个一个的点名。 被点到的人,依次上前去回答问题。 问的问题都很常见,大部分都和酱菜厂有关。 所以在轮到袁氏时,袁氏也没有紧张,反而因为她的放松,表现十分亮眼,得了几句夸奖。 美滋滋的袁氏退了回来,望着不断对报名表比比划划的官吏,整个人激动的不行。 等在场的人都问完一轮后,那些坐在桌子后边,手拿报名表的官吏低声又讨论一番,跟着踢掉了其中一些。 随后,又有新的官吏带着剩下的一部分人绕过周围房屋,来到一片视野开阔的场地。 场地位于后院,距离他们刚刚的地方仅仅一墙之隔,但和之前完全不同。 地面上放着一个个小手臂大小的陶罐,旁边堆着许多的青菜。 都是冬日常见的,耐储存的一些青菜。 官吏当着众人的面,说了本次考核的要求,竟是让众人动手做出一份酱菜。 而他们这些官吏,则趁着众人做酱菜的功夫,手里拿着纸笔对她们勾勾画画。 直到众人将一坛子做好,官吏才让她们回去等消息。 袁氏从县衙出来时,时间已经快过了午时。 好家伙,这么个招工的活,她们差不多忙活了两个时辰。 抬头看了眼天,袁氏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没有停留,而是抓紧时间赶回了蛋糕坊。 此时,赵玉闲着没事,正坐在蛋糕坊大堂等着。 见她娘从门口进来,忙招呼一声。 袁氏抬头,摆摆手,留下一句应当不错的话,跟着扭头扎进了后院。 赵玉瞧着,心里跟着高兴,她拍拍手,放下提起来的心,热情的招呼起过来买糕点的食客。 虽说她娘去酱菜厂上工后不能再帮忙蛋糕坊的事,但去酱菜厂上工毕竟是她娘心心念念的,真成了对他们家也有好处。 抽空和她娘再次确认之后,赵玉提议他们可以提前庆祝一下。 所以赶在晚饭之前,袁氏特意出门买了许多的肉食回来,晚饭也由赵霞下厨,做了整整一桌菜食丰盛的饭菜。 四人谁都没有控制,埋头猛吃一顿,个个吃的肚滚溜圆,尤其是比较贪嘴的赵明腾,下桌更是扶着桌边。 时间又过了三日,培训班那边也正式放了假。 与此同时,县衙这边也将此次酱菜厂招工的录取告示贴了出来。 不出意料,袁氏的大名就挂在告示最上边。 认认真真的对着告示确认数次没有看错之后,袁氏心里高兴的不行,回到蛋糕坊后,更是赶紧拿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去拜访了一趟傅春华。 因为袁氏的关系,傅春华也一直关注着酱菜厂的招工。 虽说她此次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没能过去,但她却也打听过了,知晓袁氏在这里边表现的不错,甚至因为酱菜做的熟练,已经入了那些管事的眼,袁氏来日只要不另行踏错,不愁没有好的前路。 “杏花,年后去酱菜厂做工,可要再仔细一些,好好表现,” “不瞒你说,那些管事眼下对你可是多为看中,到时只要你表现的争气,兴许就能将你提拔起来,”眼下县城的酱菜厂哪里重要,但若是依靠这个跳板,直接跃到了夜庭郡那些郡府,才是造化。 傅春华笑呵呵的说着话,偶尔还会多交代两句。 袁氏见傅春华提点自己,更是乖巧的不行,不管傅春华说什么都点头称是。 面对听话的袁氏,傅春华也是很满意,心说自己没看错人,当初在修路队做工的人那么多,就袁氏表现最好,眼下果然争气。 又忍不住开口多嘱咐两句,都是她的一些经验之谈,对于袁氏这样的新人,简直如有神助。 袁氏眼神一亮,表现的更为乖觉。 认真的在傅春华这里好好学习一通,袁氏将带来的东西留下,心满意足的离开。 一边往回走,袁氏心里还美滋滋的琢磨着年后上工的事。 不得不说,这一切太顺了,加上又要过年,袁氏脸上的笑就没有落下来后。 到了十二月二十五,赵善川风尘仆仆的从夜庭郡赶了回来。 手里捏着这两个月在夜庭郡修码头赚到的银钱,赵善川周身黑了不少,好在身体结实,看着倒也不差。 只是袁氏事先不知,见赵善川突然赶了回来,激动不已。 赶紧将人领到后院,又烧热水让其洗漱一番,跟着利用家里剩下的饭菜做了满满一锅的汤泡饭,等其吃饱喝足,这才问起赵善川的近况。 “嘿,好得很,”赵善川放下手上的碗筷,伸手抹了把嘴,“修码头不仅给的银钱多,还不累,连吃食也是一日三顿,顿顿有荤腥,可是不差。” “那当家的年后可还要去?”袁氏放了心,继续追问。 “去,那码头的活还差些没有做完,”赵善川说着,又笑了笑,对袁氏道,“你不晓得,这次我们这些过去做工的,可是得了大好处嘞。” 听赵善川说到好处,袁氏立马被勾起了兴致。 她看着自家男人,心里也清楚自家男人是个实诚的,若是真的没什么好处,恐怕也不会说出来。 “甚么好处?”袁氏笑呵呵的说着,顺嘴猜道,“难不是,你还立了大功,咱家能在夜庭郡直接买铺子不成?” 结果袁氏的玩笑话一出口,赵善川的表情立马变了。 是那种又是惊讶又是不解,一副他还没说,自家婆娘咋就给猜出来了的表情。 袁氏:…… “当家的,难不成我说的,是真的?”她刚刚明明是瞎胡说的啊。 “自然是真的,虽然没有你说的那么直白,但也不差,”赵善川见袁氏慌了,赶紧笑了笑,话里话外的安抚起来,“嘿,实际上,这事和你猜的可是差不离嘞,” 没等袁氏催促,赵善川摸了摸下巴,跟着又说了起来。 “你不是知晓,我们去夜庭郡的码头做工,可不是有那种减免购房期限的政策,” “本以为,我们此次过去,顶天会减免几个月,谁能成长,就在上一个月末,码头那边突然出了事,” 话说到这,赵善川突然拍了把大腿,“好家伙,忒大的火,差点将整个码头的木料烧干净,”须知那些木料,可都是搭建码头四周的。 眼下冬天风大,木料又干,风一吹可不就容易着。 “还好当时我聪明,带着人直接借着旁边的水车汲了水,呼啦啦的几下子,直接将着起来的火势给灭了。” 得意洋洋的将自己做的事说出来,赵善川美滋滋的喝了口汤,顿时觉得心满意足。 倒是袁氏,被赵善川的话弄的一愣一愣。 等反应过来,才晓得自家男人到底干了什么。 她瞪着眼睛,气的不行,“你这可不就是作死,若出了事,咱们一家子可怎么办,”还美滋滋呢,简直不动脑子! 那可是大火,烧起来要人命的东西。 就他,不仅不跑,还敢不要命的往前冲,完事了和她显摆,这不就是要她的命吗。 而没等到夸奖,反而落了埋怨的赵善川直接懵了。 他看着自家婆娘,吓得赶紧摇头解释,“杏花,这不是,不能,我也是知晓轻重的,这不是,这不是觉得没啥事才干的,”赵善川干巴巴的说着,心说他又不傻,若是不成他一定跑,才不会凑上去。 听着对方手忙脚乱的比划,袁氏也反应过来,知晓自己这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且,事情都过去一个月,她就是埋怨也无济于事。 恶狠狠的警告对方,若是下次还敢这样,就不让去做工。 在赵善川期期艾艾的答应下袁氏脸色方才转好。 “那你这是办了事,对方给你好处了?”袁氏反问。 赵善川点头,不过因为之前刚糟了埋怨,他也不敢得瑟,“是,那官吏不仅奖了我二十两银子,还免了咱们两年的买房限制,” 话说到这,赵善川又开始固态萌发,变得兴奋起来,“嘿,按咱们一家过来的时间,加上我在夜庭郡做工的日子,不出意外,明年下半年咱们就差不多能成了。” 三年的期限限制,眼下直接缩短只剩下半年,怎么算,都是他们自家得了便宜。 虽说,他放弃更好的奖励,就为了免去买房限制,让其他人觉得有些傻。 毕竟对普通村户来说,夜庭郡的房子可贵,那可不是他们能买得起的。 但谁让赵善川和他们不同,他们家有蛋糕坊,赚钱着呢。 赵善川算得明白,怎么做最合适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在对方问完什么奖赏的时候,他才会放弃更多的银钱而选择其它。 赵善川心说,反正他们家里不差钱,那还要什么银钱。 听赵善川将话说完,袁氏也都明白了。 她看着赵善川,言语间比之前要缓和不少,“幸好,”对方不仅没有拒绝而是同意了。 “怕甚?人家的名声好的很,定然不会不允的,”赵善川说的肯定,仰头又喝了一口汤进肚。 “哼,就是在好,也当不得你这样不识好歹,”袁氏哼的一声,跟着转换其它的话题,直到赵善川将桌面上的饭菜都吃完,袁氏这才住了嘴。 ……… 时间过得飞快,因为十二月三十日就是过新年,他们一家子都要提前回到乡下。 所以袁氏和赵玉商量一番,决定蛋糕坊从二十八日开始关门,而他们一家也在当天归家。 伙计等人也都知晓了蛋糕坊关门的确切时间。 所以这几日更是抓紧时间,不断的售卖蛋糕坊的糕点。 城里到处都是进城买年货的人群。 蛋糕坊里的糕点有名的很,过来打算买些回去的人可不少。 除此之外,对面的小吃铺也很火爆。 赵玉想了想,又将自己之前做的老本行,也就是平日家里用来调味的各种酱汁让她奶摆了出来。 像什么牛肉酱,菌菇酱,海鲜酱,蒜蓉酱……几乎是能想到的,都做了出来。 而他们打的招牌也就因为小吃铺要关门好些天,那些小吃铺的常客,平日就馋这口的肯定耐不住。 这个时候,从小吃铺里买一坛子酱回去可不就正正好。 不仅可以借着酱给家里的饭菜添添味,也给自己因为吃不到小吃铺的吃食找了条活路。 所以这个招牌打出来时,小吃铺的各种酱就卖疯了。 好家伙,家里有钱的,都是一坛子一坛子的往回买。 家里没钱的,也都几斤几斤的大包。 反正,其他的没见什么,就唯独这些酱,是真真的卖疯了。 和他们家不一样,也是被这些酱的利润迷了眼,李氏为了能卖的更多,干脆直接定下了二十九日才回家。 很快,时间来到了十二月二十七。 袁晓雨在培训班结束的当天就被袁二哥接了回去。 魏丞也在二十五号那天跟着魏延格一起回了夜庭郡。 所以整个蛋糕坊,只剩下他们一家人和六个伙计。 因着今天是最后一天,伙计们在干完一天的活后,直接拿到了袁氏给的月钱和奖赏,高高兴兴的回家过年,等着年后过了正月十五才回来继续上工。 将蛋糕坊的事都安排好,袁氏带着赵玉一起出去了一趟。 顺手买了些青菜,水果等物回来准备带回家。 倒是肉食没有买,因为赵善宇养的猪都出栏了。 呼啦啦的好几十头猪,膘肥体壮,可是卖了不少钱。 若不是李氏提前让给家里留几头过年,怕是都能卖干净。 蛋糕坊今年赚的多,袁氏也没省着,大手笔的在赵善宇那边定了一头。 赵玉想着一整头猪,起码百十多斤的重量,他们一家人指定吃不完。 所以她提前让袁氏多买了些调料带回去,到时候不管是腌是酱还是烤熏,都能存好久。 一切都收拾妥当,众人早早的睡下,准备明天起早归家。 ……… 第三百二十章 到家,取猪 十二月二十八日一早。 赵善川从床上起来后,紧跟着又去了一趟城门口,等回来时,身后带着一辆牛车。 因为赵善川从夜庭郡回来时便没有回村,所以家里的牛车并没有赶过来。 眼下他们回家,所带的东西不少,想来想去,干脆就直接雇了一辆牛车。 此时蛋糕坊后院,袁氏和赵玉三人已经洗漱完毕,见赵善川带着牛车回来,方才将家里昨日买回来的和蛋糕坊原准备带回去的都装上车。 等一切完事,袁氏又检查了一通,确定没落下什么,这才坐上牛车离开。 赶在临出城前,袁氏又去了一趟早集,买了些鸡鸭鱼等其它肉食回来。 主要是家里空的太久,之前样的鸡鸭也都给了人,这次回家过年也不能光指着一头猪过活。 “会不会不够,需不需在添置一些?”赵善川扭头看着牛车上的大半年货,觉得还是不够。 倒是袁氏,早就心中有数,算了算自家的人数,天数,肯定的摇了摇头,“尽够了,再添置,怕是会浪费。” 赵善川闻言,又琢磨一番,遂直接作罢。 赶车回去的路上有些安静。 赵善川觉得无聊,时不时的还会和赶车的说上两句。 说的无外乎都是家长里短,田间农事。 赶车的是一个瞧着有些黝黑的中年汉子,说话的声音极大,传到人耳朵里,听的人一震一震。 汉子话说的实诚,说今年整个县都不错,不仅粮食丰收,家家户户都有了闲钱,朝廷还免了不少杂税,可是让他们省下银钱嘞。 “那你眼下出来,家中的事忙的过来?” 赵善川笑着继续闲聊。 “嘿,家里的婆娘带着两个闺女忙着,哪里用得着我,”汉子摆了摆手,笑着一脸灿烂,“就这一趟,忙完就回家等过年嘞。” “是啊,过年嘞,可要好好享受才行,” “……” 草甸村距青平县不远,众人坐着牛车,用了没一会,就到家了。 因为快要过年的缘故,整个草甸村家家户户都带着一丝喜气,村里的大道小路上更是有不少孩子出来跑闹。 众人坐着车,路上碰到相熟的人,还不忘笑着打声招呼。 别看赵善川去修码头,两个月不在,但草甸村一同去的不少,日常相处的时间多,虽说有为了二十两的奖钱嫉妒的,到底没闹翻,所以眼下碰到,还能说上两句闲话。 倒是袁氏,比赵善川离得要久的多。 原本之前关系不错的也淡的差不多,眼下见了面,尴尬的只能客套两句。 ……… 牛车停在紧闭的大门口处,赵善川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随后把牛车上的年货都搬进院子放好。 转身给赶车的汉子结了这一趟的车钱,夫妻两这才有心思打理家里。 眼下距赵善川离开,已有两个月之久。 虽然赵善川在离开之前,有拜托赵福祥帮忙照看,但到底不住人了,整个院子空寂的很。 眼下瞧着,满地的落叶和杂草丛生,冷清又寂寥,一看就是长时间没住人的模样。 “当家的,你将家里买回来的年货收拾收拾,先放进厨房,我去将屋子收拾出来,” “对了,再砍些柴火回来,家里的炕也需要烧烧,”不然,屋子里冷气又重,起码眼下是不能睡人的。 赵善川点头,伸手让赵玉三人过去帮袁氏,而他自己,则将年货都整理好送进厨房。 跟着,他捡起放在杂货房的镰刀,拎着背篓出了门。 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就撞上了赶过来的赵福祥。 赵福祥手里还抱着柴火,见前边过来的是赵善川,直接将柴火放在了地上,“我听村里人说你们一家子回来了,想着也知道家里没有柴火,诺,特意给你带了些过来,老二,先带回去,若是不够用,就来我这里拿。” 当初赵善川去夜庭郡,家里攒的柴火都送去了赵福祥和赵善宇那边。 眼下赵善宇带着周锦两口子还在山脚忙活着家里的养畜场,还不知道赵善川一家子回来了。 倒是赵福祥,原本打算溜溜哒哒的出门闲聊,就听到有人说他二儿子一家回来了。 赵福祥当下连天都不聊了,想也不想的带了好几捆柴火过来。 赵善川见状,也不矫情,赶紧将地上的柴火放进背篓,也不打算再上山自己动手。 “对了,你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赵福祥摸摸手背,眼瞅着赵善川。 “说明天嘞,小吃铺的生意最近好的很,娘想多卖一天,”赵善川一边回话,一边伸手抹了抹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赵福祥闻言,忍不住低头小声的嘀咕两句,随后摆摆手,“行,我知晓了,你们一家子刚回来,家里缺什么就过来拿,” “对了,还有老五家的猪,这几日一直在杀,你们家定的那头,正好你们回来,可以过去拿了,总放着也不成。” “爹,我一会就去拿,” “……” 赵福祥调头离开,赵善川也扭头往家走。 家里,袁氏正收拾屋子。 地面桌上都是尘土,房顶四周还挂着蜘蛛网,全都是这几个月落下来的。 袁氏刚扫了一半,原本还清澈的水立马变混。 不得已,她只能出来换水,结果刚出门,就看到赵善川回来了。 袁氏奇道,“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善川笑着摆了摆手,“路上碰到爹,将柴火送了过来,”他也就不用自己上山砍柴了。 袁氏闻言,顺着视线一转,果然,她看到对方身后背着满满一背篓的柴火,倒是够烧了。 “行,当家的,你就烧火,我这边已经咱们将睡觉的主屋收拾出来了,”袁氏说着,又端了一盆新的清水回了屋。 赵善川嗯的一声,拎着一背篓的柴火进屋赶紧添火烧炕。 赵玉三个也没闲着,简单的帮袁氏扫完屋子,跟着又将院子里长出来的杂草和落叶都清理掉。 虽然冬天来了,杂草枯了,但地底下还埋着跟。 俗话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赵玉带着赵霞和赵明腾,哼哧哼哧的干的起劲。 等差不多都清理完,袁氏这边也将屋子收拾了出来。 一家子忙忙碌碌的,差不多忙到了晌午,肚子饿的饥肠辘辘。 今天早上出来的早,大家都没吃饭,跟着回来后又干了一上午的活,袁氏想了想,直接多做了不少饭菜。 借着家里的铁锅炒了两个青菜,加了些之前做好的咸菜,配上闷好的一锅干饭。 众人直接吃了个饱。 大头忙完了,下午的事就简单了,袁氏只需要将厨房收拾出来就行了。 赵善川需要去一趟赵福祥那边将猪拉回来。 “对了,当家的,你到时候再顺道问一嘴里正,咱们春日的徭役到底是什么时候?” 来到这里半年多,袁氏他们也探清楚了许多事。 原来南面也是有徭役的。 只不过南边的徭役和北面的不一样。 虽然南面的徭役也属于义务劳动,没有工钱,和夏秋时的修路不一样,但好在徭役管吃管住,也不累人。 之前,他们还以为南面没有这个徭役来的,后来打听才晓得,他们这些刚来的,第一年都不用服徭役,眼下过了年,是第二年了,自然需要跟着去。 但服徭役的时间不长,几乎都在半个月以内,不耽误什么事,但因为年后赵善川还要去夜庭郡,怕撞上,袁氏这才想着问一问。 “放心,我晓得,到时候我肯定好好问问里正,”顺便也将那段时间错出来。 夜庭郡码头修完之后,不出意外他还要就近找活干。 所以这春季的徭役,也要趁早定下才好。 “行了,你先带着孩子休息,我去一趟小五那边,”没忘记赵福祥的话,赵善川抹了抹嘴,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爹说小五那边已经将猪肉都备好了,过两日就过年嘞,怎么着也得取回来。” “行,你去吧,早去早回,”袁氏摆摆手,目送赵善川离开后转身回了屋子。 屋子的火炕被烧的热乎乎,直接睡下也不会觉得冷。 想着下午还有活要忙,袁氏也没脱衣服,直接和衣躺下,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而赵善川出了门,先是去了一趟赵福祥家。 谁让家里的牛车放在那里,他需要先取回来才行,不然一整头猪也拉不回来。 赵善川到的时候,赵福祥正坐在院子里码对子。 对子黑字红底,出自前两日刚回来的赵善行之手。 因为学堂放假了,赵善行先一步赶了回来。 眼下没什么事,就躲在房间里温书复习。 “是老二啊,”赵福祥见赵善川进来,没有放下手里的对子,“要去取猪肉?” “是啊,爹,家里的牛车我就赶回去了,”赵善川点着头,脚步不停的朝着牛棚走去。 两个月没回来,家里的牛被赵福祥伺候的很好,瞧着膘肥体壮,皮毛更是溜光水滑。 赵善川将牛拉出来套上车,又接过赵福祥递过来的对子,“爹,今晚你和小四小五他们一道来我家吃饭吧,” “杏花将菜都备好了,爹,到时候你们准点过去就成。” “行,我知晓了,到时候一准过去,”赵福祥点头,也觉得去老二家吃饭比让小五媳妇回来做饭好。 毕竟小五媳妇这一胎怀的可不好。 赵善川赶着牛车离开,直接去了赵善宇那边。 因为赵善宇养牲畜和种植果树的事,不仅租了山脚,还山脚下盖起了一排大房子。 甚至为了引水,他不仅盖了一个水井,还不忘吧啦一个小沟渠出来。 眼下,山脚下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都是凑过来买肉过年的。 因着这事,赵善宇这边几乎每天都要杀上几头猪才够卖。 赵善川到的时候,最大的一个院子里围满了人。 赵善宇刚刚杀了一头将近二百斤的肥猪。 正吆喝的切肉卖钱。 周围一圈人,对着猪肉指指点点的要这块要那块。 因为有的人要买的多,有的人要买的少,所以切多了切少了都会起点子争执。 倒是赵善宇脾气不错,不管怎么弄都不生气,反而还乐呵呵的推荐他处不错的猪肉。 “唉唉唉,我要这块,这块猪腿肉不错,善宇啊,快称一下,都拿了。” 出手豪气的,要的也多。 赵善宇欸的一声,麻溜拿出一旁的秤砣,认认真真的将对方要的那块猪肉称了重,“一共是二十斤零七两,一斤十八文,您直接给我三百七十文就成,”笑着主动开口抹了零头。 “好好好,还是善宇大气,”男人也满意,声音震耳欲聋,掏钱掏的爽快,随后拎着猪肉直接走人。 赵善宇乐呵呵的将钱收好,跟着继续吆喝起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做着这样的事情,所以早早就习惯了。 问清楚对方的需求后,就很有准头的剁下来一块块猪肉,几乎不会差太多。 “小五,生意不错,”比以往瞧着更有范,赵善川走近。 “是二哥,你这是和嫂子他们回来了?” 赵善宇一见是赵善川,高兴的不行,伸手忙不迭的将手里的活递给一旁花钱雇来打短工的伙计,跟着拉人往屋里走。 “是啊,这不是过年了,和你嫂子还有侄儿侄女刚回来,”说着,赵善川伸手挠挠脑袋,“对了,你们两口子,今晚去我家吃饭,爹和小四也去,你嫂子已经备好了饭菜,到时候等着吃就成。” “是吗?那可好,这饭可是小侄女做?”赵善宇搓着手,对着赵善川可劲的挤眉弄眼,“我可听说了,小侄女那手艺,做菜可好吃,眼下乡下到处都说是嫂子厉害。” 能教出赵霞这样的厨艺,可不就是厉害。 何况随着赵霞做菜的频率增大后,那相应的名声也随之传开。 而赵善宇做的就是牲畜和果树的买卖。 只不过果树挂果还要两年,倒是牲畜,养了一段就能出笼。 但眼下他们家牲畜最多的就是猪,猪好养出栏快,可是猪肉提供的大户,自然知道不少消息。 毕竟有那办酒席的人家,还是从他们这里拿的猪肉。 这么算下来,他和赵霞也是属于互帮互助。 …… 第三百二十一章 准备,闲聊 “嘿,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喜欢动手,你嫂子就想着左右无事,便遂了她的心思,哪里值当你说的那般好,”赵善川听完忙摆了摆手,话说的谦虚。 实际上,这还真是赵善川因为不怎么了解才闹出的乌龙。 毕竟他才回来几天,且这几日赵霞也没有出去再接酒席,只通过袁氏的口中简单的了解几句,他哪里能明白赵霞的厉害之处。 虽说他也知晓赵霞的手艺,谁让当初在袁家时,赵霞做出来的酒席他还有尝过。 不过就这么一次罢了,何况日子也过了这么久,这不,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好在赵善宇没有在赵霞这件事上多费口舌,只不过随口一提,在快要来到猪肉放置的仓库时,立刻转移了话题, “对了,二哥,眼下这些猪已经杀好,猪血也都留着,你今日便是要全都带走?” 赵善宇一边引着赵善川往里边的房子走,一边又拐嘴问起了赵善川去夜庭的事, “我听村里人说,二哥你在夜庭郡立下了赁大的功劳,不仅得了管事给的赏钱,还免了两年的买房限制,可真是厉害嘞。” 赵善宇言语之中满是羡慕,心说赏钱还不算稀奇,最重要的是免了两年的卖房闲置,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得了的。 “欸,不知何时,小弟也能由此奖赏,”赵善宇忍不住感慨一句,看着自己眼前的二哥,唏嘘不已。 “嘿,你和弟妹两人,如今买卖也是出色的很,还怕来日买不上什么房子,”赵善川伸手拍了拍赵善宇的肩膀,“我不过是运道好,赶上了好时候,”不然,也不至于连奖赏都这么顺利。 “二哥可是谦虚,这分明也是二哥的机缘,”不然,怎么没有落到别人的头上。 对此,赵善川眼睛闪了闪,倒没有反驳。 确实,可不正是他的机缘,不然,怎么让旁人得了去。 要知道,当初参与救火的可不知有他一人。 …… 两人前走一段,很快就来到了一排房子跟前。 房子所用的材料俱是南面特有的砖瓦,盖出来的也敞亮大气。 只不过房子四周没有刷上一层白灰,瞧着有些灰扑扑的,影响外观。 不过两人都是男子,在他们眼里,房子遮风挡雨最为关键,美观与否并不在意,所以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着手推开最中央的一间房子,赵善宇伸手,将赵善川带进这个被他称为“仓库”的地方。 之所以叫仓库,还是因为这里放的都是一些被处理好的牲畜。 眼下,仓库里放的最多的就是各种已经处理好的猪肉。 临近过年,来赵善宇这边直接定猪的人家众多。 赵善宇也怕忙不过来,便按照众人提猪的时间,早早将这些猪都处理好了,放进仓库,只等到时人过来,直接拉走即可。 因为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已经处理好的猪肉,哪怕周围还开窗通着风,但里边的空气味道到底不怎么好闻,甚至还有些腥臭。 两人进来后,都忍不住捂了口鼻。 赵善川说着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小五,到底是哪头,咱们早搬出去,也早完事。” 赵善宇也很赞同,伸手指着最前边那头看着最为肥硕的猪道,“二哥,就这个,最前边的。” 赵善川闻言,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跟着点了点头。 两人快步上前,放开手脚,跟着同时屏住呼吸,伸手弯腰,一个合力将其抬了出去。 百十多斤的重量让两个男子都抬着费劲。 一路不断的加快脚步,靠着一口气撑着,两人终于将其完整的的送到了牛车上。 “砰” 牛车被这头肥猪的重量砸的摇晃起来。 不过两人谁都没有在意,他们一个仰着头一个曲着腿,同时张开嘴巴,大大的舒了口气。 呼 总算将这头肥猪搬了过来,可真是不容易。 另一边,周锦见状,忙不迭的将满满的一盆猪血端了过来。 只不过因为猪血没有密封,最上头的颜色有些变深了,倒不怎么影响食用。 怕赶车回去时,装在盆子里的猪血会溢出,赵善川又找了一些油皮纸裹了一圈,这才放了心。 扭头,对着站在牛车很少的赵善宇两口子道, “行了,你们两个回去吧,记得晚上早些过去吃饭。” 说完,赵善川摆了摆手,手甩皮鞭,赶着牛车回了家。 当然,赵善川没有忘记袁氏出门前嘱咐他的话,顺势又去了一趟里正家,将春日有关徭役的情况问了一嘴。 待得到准确的答复后,这才赶着牛车回了家。 而他到家时,袁氏等人还没有起。 赵善川见状,也不打扰,只是自己默默的将牛车上的猪肉都搬下来送进了厨房。 厨房有刀,有厨具,都是从蛋糕坊带回来的。 赵善川左右找了找,才将那块被清理干净的案板抱了出来。 手拿起菜刀,将搬进来的猪肉砍下半扇。 跟着,又找来一个木盆,赵善川将剁好的猪肉一一放进去,直到将整头猪都处理妥当。 包括端回来的一盆猪血,也被他找了一个干净的陶罐重新装了起来。 直到赵善川将这些弄完,门外方才传来一些响动。 赵善川抬头往外瞅了一眼,发现闹出动静的是袁氏。 睡了差不多小一个时辰,袁氏也睡醒了。 伸手,简单的拢了拢有些乱的头发,袁氏一边理着有些乱糟糟的衣服,一边忙不跌的往厨房走。 还不等到厨房门口,就看到赵善川在里边,袁氏道,“当家的,猪肉取回来了?” “嗯”的一声,赵善川点头,“都放在这了,” “对了,爹他们今晚都过来,你一会做饭时,记得多做些饭菜。” “放心,都已经预备好了,等猪肉处理好就能下锅,”袁氏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同时催促赵善川赶紧回房休息休息,“时间还够,当家的快回屋眯一会,省的倦。” 被袁氏这么一说,赵善川也觉得有些困,他放下手里的菜刀,对着袁氏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先回屋,有事,你叫我。” 说完,赵善川绕过袁氏,抬腿回了屋。 而此时的厨房也只剩下了袁氏一人。 缓了缓神 活动活动有些酸的手腕,袁氏抬头,先是环视一圈周围,跟着她低下头,动手从赵善川刚刚切好的一堆猪肉块里挑出几块瞧着不错的猪腿肉。 伸手拿出干净的木盆,又出门去井边打了些清水回来。 袁氏捋了捋袖子,动手将猪肉块洗净,顺手又洗了一些青菜。 将洗好的菜放在一起,袁氏直接算了一下晚饭的菜量,发现有些不够,想了想,扭头从带回来的年货里拎出一条早上买回来的鱼,简单刮鳞去内脏的腌制好,转身进屋子去叫赵霞和赵玉姐妹。 两个小姑娘已经醒了,正赖在炕上没有起来。 袁氏抻头叫了一声,将上午蹭脏的衣服收好,又给两人挑了一身干净衣服换上。 “五丫,今儿个晚上你爷,你四叔,小叔他们都过来吃饭,一会你记得多做些,”省的人多了,家里备下的饭菜不够吃。 “娘,我都晓得,你就擎好吧,”赵霞拍着小胸脯,小表情傲的不行,“我定然做够满满一桌,”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已经经历了数次酒席洗礼的赵霞眼下完全不怵这样的做菜,甚至表现的跃跃欲试,更胜以往。 袁氏瞧着高兴,一边拉着两人往厨房走,一边不忘嘀嘀咕咕的将家里备下来的菜式都说了一边。 赵霞跟着袁氏说的这些菜,小嘴巴巴巴的一溜说了好几道大菜出来。 娘俩就着这些菜,一阵删删改改,最终定下了今天晚饭要做的菜式。 一旁的赵玉听着,也跟着捕捉到了这里边的猪血。 跟着,她目光一闪,突然想到了蒸猪血这道菜。 别看只是普普通通的一道菜,但蒸好了,口感却比什么鸡蛋羹都要鲜嫩好吃。 吸溜——— 忍不住朝下咽了咽口水,赵玉竟觉得有些馋了。 三人来到厨房,赵玉趁着袁氏和赵霞忙碌的时候,开口问了一嘴猪血的位置,跟着自己过去倒了一小盆出来。 袁氏瞧着稀奇,“你想吃?” “嗯,蒸一盆尝尝味。” 见自家闺女说完,就端着猪血躲在一旁鼓捣起来,袁氏跟着摇了摇头,转身去给赵霞打下手。 而赵玉这边,因为眼下时间还够,且蒸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所以在往里加了些盐巴后,便直接找了一个盖子扣住,跟着,她就凑到赵霞这边帮忙处理晚饭的其他原材料。 一切准备就绪,袁氏开始蹲下身子,点火起锅烧油,整个厨房也开始热闹起来。 随着时间流逝,在母女三人的一通忙活下,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被一一摆了出来。 此时,外边太阳已快落山,周围的光线也变得灰暗起来。 厨房里,赵玉也有了空闲,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葱姜都切了些碎末出来。 就着颜色鲜艳的猪血,往里边加入相同比例的水,跟着,放入葱花、姜末、油、花椒粉等物搅拌均匀。 随后打开其中一个已经沸腾的铁锅,利用蒸笼旁空置的位置,将搅拌好的猪血放进去蒸煮。 待全部忙完,赵玉拍拍手,在袁氏的催促中,带着赵霞一道回了屋子。 赵善川也已休息好,正在堂屋放着桌子。 赵明腾跟在一边蹦蹦跳跳。 突然,大门被外力推开,门口传来了响动。 赵善川探头一瞧,正好瞧见赵福祥四人一起进了门。 赵善川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木凳迎了出去,袁氏也趁机开始往堂屋端菜上桌。 周锦走在最后,她撑着微微凸起的肚子,见袁氏忙碌,笑着和赵善宇说了一声,跟着扭身去厨房帮忙。 厨房,袁氏正忙着盛菜,见周锦进来,惊呼一声,“老五媳妇,你咋来了?” “二嫂,我来帮你,”周锦抿唇笑了笑。 “哪里用的上你帮忙,快,别忙了,赶紧回屋歇歇脚,”袁氏忙摇了摇头,伸手就要推搡周锦回去。 周锦顺势往旁边一躲,同时手指灵活的将一旁洗好的木盆拿起递去,“二嫂,我没事,” “还没好好谢过嫂子,你当初送的那些布料柔软,可是尽够家里用了。” “嘿,不过是一点子布料,都是一家子,和我客套什么,”袁氏忙摆了摆手,见周锦确实不想走,遂干脆将手里比较轻的菜递给周锦,让她帮忙端着,“对了,你这肚子,怎么样了?” 前些日子,她听李氏说,周锦这胎怀象不太好,只不过那段时间她比较忙,就没有细打听。 眼下见了本人,袁氏倒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周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抻着腰,眼下喝着大夫开的安胎药,不累就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袁氏点了点头,跟着老生常谈起来,“你这身子,还是要多顾及一些,不成,就让小五雇些人来,你一个怀了孕的妇人,还是不要干重活,眼下一切都要以身子为重。” 眼下这个朝代,不是没有那些因为累着将孩子流掉的妇人,到时候不只大人受罪,一家人都跟着难受。 周锦也是心有余悸,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显然不想这样。 妯娌两人好不容易见面,说完了自家的,又开始聊了些轻松的话题,几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 袁氏关心关心对方的买卖,周锦也恭维恭维蛋糕坊的火爆,提道袁氏被酱菜厂录取的事,周锦一个劲的感慨,“还没恭喜二嫂,可是厉害,咱们草甸村独一份嘞。” “嘿,不过是侥幸罢了,”袁氏说着,脸上表情却高兴的不行。 跟着,袁氏貌似想到什么,忙开口问道,“听说,你们两口子打算明年要扩大养殖规模?” “是有这个打算,”周锦点了点头,心说他们两口子,眼下看着养猪的买卖,可是赚了不少银钱。 所以赵善宇早早的就定下了隔壁的山头,打算明年一开年,就直接请城里的建筑队动工盖房子。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夜话,过年 “二嫂不知,这其中,我们还有其他的考虑,”话说到这,周锦便有些犹豫了,她抬头,看了眼袁氏,仿若下定了决心般,跟着小声道,“二丫要的那批产奶的牛羊,我们本打算想放在一处,” “后来听说,这批牛羊君来自塞外,饲弄起来自然与旁的不同,索性,就新盖一处,单独放养,” “所以就想着趁此机会,重新购买一处山脚,顺势扩张一些,”将这些话说完,周锦顺势松开手心,将手中的木盆放下。 袁氏听完周锦所说,跟着恍然大悟,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里还有这件事参合其中。 因为赵玉的缘故,早在蛋糕坊时,赵玉就和袁氏说过这批牛羊的去处。 毕竟赵玉对于一些奶制品野心勃勃,毫不亚于新品糕点,并且还有打算扩张买卖的打算。 所以,这批能产奶的牛羊,可以说是赵玉和赵善宇夫妇三人明年的主要奋斗目标。 按照赵玉的描述,这样的买卖一旦做成,那就是一个不下于蛋糕坊中所有糕点的大进项。 且,最近这段日子,自从赵善宇所养的猪可以出栏,那便卖的风生水起。 趁此机会,抓紧时间扩大养猪规模,也是赵善宇两口子能想出来的策略。 两厢结合,在算上实际操作之时,所需的相应考虑,买一块大一点的山脚地,在其中再盖上一个养畜场也是理所应当。 只不过,赵善宇两口子这样的做发,他们身为家人,自然不会反对,但于其他人而言,却不怎么好了,尤其,草甸村是新聚之村,村民之间,可没有几十年的情谊, “村里其他人知晓,怕是会眼馋发热,到时候为难你们,会不会不好?” 毕竟赵善宇和周锦同袁氏他们不同,袁氏等人已经算是半脱离了草甸村的环境,今后,不出意外怕是也不会回来。 倒是赵善宇和周锦,他们的根基还在草甸村。 到时候人心贪婪,怕是会被针对。 “嫂子所言甚是,到时虽会有一些麻烦,却也不怎么打紧,”袁氏的话显然让周锦想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只不过周锦一直在草甸村待着,平日接触的,都是村民,她早就看明白了,到了如今,倒是不怎么害怕,“这些事,只要我们做,终究还是会来,何况今年我们两人靠着养殖买卖,着实赚了不少银钱,大家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看的一清二楚,纵是我们有所掩饰,也无济于事。”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认他们随性而为,”袁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周锦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太过,毕竟里正向来公正,之前偶有不正之举,也是里正帮忙出头,” “明年有关扩建一事,我们也与里正提前说明,倒也不怕出什么乱子,”当然了,村里那些心怀嫉妒之人,也不会让他们顺遂。 不过到底周锦和赵善宇也不是面团似的性子,喜忍,一旦真的受了气,他们自然不会让对方好过。 “眼下,我们倒是担忧,他们见我们养猪赚钱,怕是也会起这样的心思,” 话说到这,周锦眉头紧皱,显然很是忧虑。 袁氏闻言也是一叹,心说这也在所难免。 毕竟,谁都知道赵善宇两口子靠着养猪赚了大钱。 须知,哪怕南面税少富足,但一年忙活到头,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所得之收入也是有数的。 若是有一办法,能够在此基础上让自己多赚一些,这些人肯定会心动。 而养猪这件事,恰恰就是个很好的办法。 周锦和袁氏两人明显都想到了这些。 深呼吸一口,周锦感到十分庆幸,好在他们也该早有所准备。 须知当初他们两人养猪,也是冒着巨大风险的。 幸而他们勤勤恳恳,加上她娘(实则是赵玉)在一旁帮扶,这才将买回来的几十头猪仔成功养大出栏。 眼下,他们已经熟悉了相应的流程,哪怕继续养猪,也是不惧出事,倒是村里其他人,不晓得其中的关键,贸然养猪,若是不小心碰到猪瘟,怕是会血本无归。 只不过这种事,周锦可不会贸然去提醒的。 都抢了他们的生意,她哪里会这么好心。 “我听娘说,你们能将猪养大出栏,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他们不过是瞧着你们赚了钱,哪里懂这里的弯弯绕绕,索性随他们去,也不能干出什么,” “只是你们终究还是要在草甸村生活,平日总能碰见,到时,就多些小心,”能忍则忍,总不能真的和这些人闹翻。 毕竟草甸村是新村,他们过来还没有什么根底,平日表现的太过高调也不好。 “二嫂,你放心,我和善宇都明白的,”周锦点了点头,说话的思路清晰明了,“这猪,不是一两头,数量多了,到底不是那么好养,虽说我们拦不住旁人的想法,但也不能将自家的秘法白白透露给旁人,索性我们商量了一通,就不管了,到时各凭本事,”到时候不管是赚了还是赔了,可都赖不到他们头上。 “嗯,你这样想,也不失一个好办法,”袁氏琢磨一番,也赞同赵善宇两口子给出的处理态度,毕竟养猪可是个技术活,拦不住旁人眼红想养,索性就不去拦好了。 低头,见铁锅里的米饭已经煮好,袁氏这厢话到嘴边的话茬跟着顺势打住,笑呵呵的将里边的菜盛出来装好,妯娌两人跟着有说有笑的将饭菜端出来送上饭桌。 此时饭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 松鼠桂鱼,糖醋里脊,酱香排骨,秘制烧猪蹄,五香小排,炙烤五花肉,红烧肘子,炖酥肉,爆炒食蔬,粉蒸肉,蒸猪血…… 几乎叫的上名号的菜都被摆上了整个饭桌。 赵福祥等人在赵善川的招呼下已经坐上了饭桌,只等袁氏和周锦过来便开饭。 袁氏和周锦见状,也是麻利的很,将手上端的饭菜放好,跟着顺势坐下。 顿时,整个饭桌满满登登。 赵福祥身为家中长辈,先是简单的说了两句,跟着,他捡起一旁的碗筷,夹了一口绵软的酥肉放进嘴里咀嚼。 于此同时,收到了开席消息的各人也纷纷动筷吃了起来。 吃着可口,又带了一丝酸酸甜甜的鱼肉,肥而不腻的里脊,软糯q弹的猪蹄,劲道的排骨,酥脆留香的小排,绵软润滑的酥肉…… 饭桌上的菜每一道都吃着十分不错。 众人吃的开心,个个皆是滚肚溜圆,等散场时,几乎清空了全部菜肴。 赵善川扶着桌子艰难起身,顺便送赵福祥几人离开。 留下袁氏麻溜的将吃剩下的碗筷收拾干净。 全都收拾妥当,又哄了三个孩子去睡觉,袁氏方才端了一盆热乎乎的温水,回了主屋。 屋里,赵善川正坐在炕边,手里摆弄着早前拿回来的对子。 对子是赵善行特意写的,眼下他拿过来,就是打算再大年三十一早张贴出来。 将水盆放在赵善川脚边,袁氏伸手退了赵善川的鞋袜,跟着将被鞋袜闷了一天的脚放进水盆,“天不早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他们一家,从早上起来,就没怎么休息过。 赵善川闻声回过神,笑着将手里的对子递给袁氏,而他自己则小心翼翼的泡着脚。 袁氏坐在炕边,伸手锤了锤有些酸胀的腰,“当家的,里正那边怎么说?” “说是在二月中,”赵善川将于德海的话复述一遍,“往年都是那个时候,今年估摸差不了多少。” 说完,赵善川想到什么,跟着问道,“家里年后的一些走礼,你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到时候等从娘家回来,就挨家挨户送一些,” “那就成,虽说咱们不在家,礼还是要给足,” “嗯,你放心,我都晓得,” “……”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见赵善川洗好的脚,袁氏赶紧帮赵善川擦了脚,顺手又端着水盆出去。 赵善川趁此机会,赶紧脱衣上炕。 伸手,掀开捂好的被褥躺了进去,赵善川听着进门的脚步声,半眯着眼道,“明日,娘就回来,你若是无事,就过去瞧瞧,帮帮忙,” “嗯,我明日忙完家里,就去娘那边,”袁氏拖鞋上炕,“正好也将家里的年礼一起提过去,”袁氏给赵福祥两人准备的年礼不少,心说既然明天过去,也不用扒着过年,提早送过去处理好的,也省的李氏额外动手。 没过多久,原本还亮着灯的主屋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无边的夜色中,整个村子变得万籁俱寂。 ……… 在众人的期盼中,过来南方的第一个春节来了。 大年三十的这一天早上,外头的天刚蒙蒙亮,赵玉就醒了。 因着昨晚睡得太早,所以赵玉也不怎么困。 伸手揉了揉有些倦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赵玉侧过头,瞄了眼躺在一旁睡得正香的赵霞。 这次归家,她娘一共费心收拾出了三间房子,除开爹娘两人住的主屋外,余下的两个偏屋,分别住着赵明腾和她们姐妹。 早在蛋糕坊时,赵玉便一个人住了几个月,眼下冷不丁的和赵霞一起,刚开始还不习惯,好在没一会就适应了。 每日晚上,姐妹两都亲亲热热的不行,倒没闹出什么闲话。 缩了缩脖子,赵玉猛地一个后撤,连带着小脑瓜一起埋进了暖烘烘的被褥里,心说完全不想起来。 可惜,今天过年,她昨晚临睡觉前特意就她娘叮嘱过,今天一定要起早干活。 深吸一口被窝里的热气,赵玉赶紧将身上的被褥掀开,随后飞快的抽出放在一旁的衣裤往身上套。 终于,在冷气的作用下,赵玉将自己穿戴整齐。 推开门,赵玉脚步飞快的迈向堂屋。 此时,袁氏早已起来,正蹲在灶台下边烧火干活。 “二丫,起来了,快帮娘将厨房的鸡鸭鱼兔等物都取出来,”袁氏仰着头,言语间话说的飞快。 赵玉见状揉了把脸,“欸”的一声,扭头去了厨房。 等再出来时,赵玉已经将冻成一坨的鸡鸭提了出来,左手一只右手一只,放在袁氏身边后。 因为数量颇多,遂又返回去取了几趟。 很快,袁氏脚边摆起了一个小山坡,都是鸡,鸭,还有零星几只兔子和几条鱼。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一家在回来的那天早上买的,作为年货,留着年后走亲戚用。 眼下,因为这些鸡鸭兔子鱼等物都是没有处理过的,所以袁氏想着趁此机会,赶紧处理好才行。 伸手,掀开灶台上边的盖子露出里边的陶釜,袁氏赶紧将里边已经烧热的清水舀出来倒进木盆。 厨房还是太冷,所以袁氏想了想,还是打算在堂屋处理。 索性赵善川已经起来,主屋又没什么人,哪怕弄的味道大些,但勤通通风,也能解决。 将鸡鸭放进热水里烫了烫,等外边的一层皮毛软和之后,袁氏便拿着菜刀开始开膛破肚起来。 至于赵玉,就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这一忙,直到外头太阳升起。 紧闭的大门被推开,赵善川拎着装满柴火背篓,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袁氏抬头看了一眼,又瞅了眼天,扭头对赵玉道,“二丫,时辰差不多了,你快去厨房,将昨天娘准备好的红枣干果都拿出来,就放在大门口,一会,村里孩子过来拜完年,也好分给他们当年礼,” “对了,你忙完,顺便也将五丫和石头都喊起来,收拾收拾,没什么事,也出去拜早年,”早早拜完,他们一家也能早去赵福祥那边。 赵玉闻言,高兴的点点头,跟着麻溜的跑到厨房,将装满一整个篮筐的物件拎出来放在大门口。 一切忙完,她噔噔噔的跑回房间,又将还在熟睡的赵霞和赵明腾叫醒。 一听说要去拜早年,两个小财迷都没有赖床,反而起的飞快。 用着袁氏留的温水,三人简单的洗漱干净。 赵玉拎上空闲的小篮筐,对袁氏摆了摆手,这才带两个孩子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 第三百二十三章 拜早年 他们三个小孩子此次出门,就是要出去拜早年。 说起拜早年的风气,这并不是南方专属,而是许多年前就延续下来的传统。 拜早年,实际上就是从拜年的传统上下演化下来的。 而这个时代,拜年一般都安排在守岁的时辰,也就使大年三十晚上的戌时左右。 但小孩子嘛,几乎都是熬不到那个时辰就睡下了,何况戌时都已算得上深夜,让小孩子跑出门给让人拜年也不合适。 后来也不知谁提的,直接将小孩子拜年提到了大年三十的早晨。 这个,就是拜早年的由来。 发展至今,拜早年也成了小孩子的专属。 几乎每到大年三十一早,躲在家里的孩子们就会在家长们的默认下,呼啦啦的跑出来给邻里亲朋拜年。 赵玉身为最大的孩子,自然有着带领弟妹拜早年的义务。 碍于他们一家待在草甸村的时间尚短,赵玉想了想,干脆带着弟妹去了一趟大伯家和三叔家。 因为过年,刘氏和程氏也早早的起来收拾了。 所以赵玉过来时,两家的孩子也都穿戴整齐,有的玩闹,有的帮爹娘干活。 笑呵呵的将自己过来的目的说完,赵玉成功的将四丫,三丫,和三丫下边的两个双胞胎弟弟,赵明浩,赵明志都叫了出来。 嗯,没有错,赵玉想要带着这些孩子一起去拜早年。 当然,除开已经上了学堂,不再和他们玩闹的赵明威,以及年岁渐大,被驹在家里的赵冬梅,还有程氏那双刚一岁多一些的双胞胎小儿子。 剩下的几个能跑能跳的孩子都到齐了。 小萝卜头们穿着厚实整齐的衣裤,按照赵玉所说,由大到小,站成一排。 赵玉来回瞅了两圈,跟着,伸手点了点,小手一挥,“行了,眼下咱们就去拜早年,” “唔,就从李大叔家开始吧。” 话说完,小萝卜头们激动的欢呼一声,跟着呼啦啦的朝着李大叔家跑去。 李大叔,原名李铁柱,三年前从北面逃难过来的。 他们一家,算是最早被分配到草甸村的一批人。 所以分房时,拿到的地基就比较靠前,房子自然盖的就近便。 从草甸村的整体布局来看,李大叔自家住在东村口,属于草甸村最边上。 眼下被赵玉直接挑上,也是赵玉心里打着从一头开始的办法。 毕竟一个上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要将整个村子都走一趟拜完早年,也是一个不小的任务。 索性赵玉就想着总要有一个顺序,不然拜漏了,亦或者拜重了岂不是糟糕。 赵玉带着一众小萝卜头们过来时,李大叔家正开着大门。 大门口不远放着一篮筐的各色干果,李大叔就坐在篮筐旁边,笑眯眯的摆弄着手上的物件。 赵玉看着篮筐里那些干果半满不满的模样,就知道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孩子过来拜过早年了。 不过,这并不打紧。 赵玉挑了挑眉,又对着小萝卜头们摆了摆手,众人就按之前要求的,恭恭敬敬的对着坐在门口的李大叔拜了个早年。 赵玉作为这其中年纪最大的小孩子,小嘴一抿,又说了些听着喜庆的吉祥话。 随后,脸带笑意的李大叔赶紧伸手从自家的篮筐里捧了些干果放进赵玉等人带过来的篮筐。 捧出来的干果看着实惠,都是那种冒着尖的模样,显然,李大叔对他们的拜完年十分满意。 赵玉自觉得了厚礼,更是笑得见眉不见眼。 笑呵呵的说了两句拜年词,赵玉这才带着小萝卜头们离开。 不出意外,众人首战告捷。 赵玉盯着已经铺了一个篮筐底的干果,美滋滋的换下一家,继续着同一个套路。 ……… 基本上,拜早年的词都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赵玉之前读了书,脑子里存了些东西,也知道变通。 所以他们一众孩童,说出来的吉祥话却是比其它人家要耐听。 但吉祥话嘛,再怎么说也就那些,几乎是翻来覆去那几句,等说的多了,他们也就没了一开始的激动。 照例一家拜完走下一家,众人带出来的空篮筐也被七七八八的干果装的差不多。 只不过,有的人家给的多,有的人家给的少,有的人家准备的干果品种多,有的人家只有一两样照例敷衍一下。 不过赵玉想着这些干果都是白得的,就忍不住高兴,哪怕收到并不怎么好,脸上依旧挂着笑嘻嘻的模样。 嘴上的吉祥话也多,不管是感官如何复杂的人,也都不好意思为难赵玉,伸手给了东西。 有赵玉的带领,小萝卜头们全都收获颇丰。 以至于他们跑了才三分之一就已经将篮子装满了。 不得已,赵玉宣布临时解散队伍,跟着,各自又往家里送了一次篮筐,方才出来继续拜早年。 等到将整个草甸村的早年都拜完了,他们也收到了差不多好几篮子干果红枣回去。 甚至于出手大方的,他们一人还得了几文银钱。 当然,给礼最多的,还当属自己亲叔伯家。 大伯,三叔,四叔,五叔,她奶,包括她娘袁氏。 都是自家亲戚,所以给他们的除了干果红枣,还有一个个用红纸裹起来的红封,里边装着零零散散的几个铜板。 这些待遇,可都是以前没有享受过的。 所以,包括赵玉在没,一众小萝卜头们都很高兴。 草草的将自己得到的红封都收起来,赵玉回到袁氏跟前,拉着袁氏细细说着话。 太阳高升,一早就被赵玉放在门口的红枣干果也没了大半。 毕竟赵玉出门的时候,也有村里其他的孩子过来拜年讨要。 母女两说到这,袁氏还有些不高兴,撇撇嘴点了一下坐在一旁的赵善川,“这事,还不是你爹,那个装大方的,好家伙,人家不过几句好话,给的可不少,要不我在一旁拦着,咱们买回来的干活红枣差不多都送了出来,” “诺,别看那里还剩下一些,这之前,已经送出去三篮筐了,哪家的钱是这么花的。” 听着袁氏抱怨,赵玉有些好笑的瞅了眼她爹,结果就见她爹一脸尴尬的很,约莫是被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背过了身子。 结果她爹这动作就被她娘给抓住了。 好家伙,袁氏气的手哆嗦,觉得她爹太不靠谱,继续叨叨叨的说着话。 赵玉听着,心里也有些同情她爹。 当然,这事,细说起来,也不怪她娘抱怨。 要知道,他们家为了过年,买回来的红枣干果可不少。 不只是拜早年要用,还有年后的走亲戚,有人上门,几乎都要用上。 结果嘛,眼下被她爹送出去一半儿,那年后迎来送往咋办,总不能拿不出来。 赵善川自然也懂,所以心里有些理亏,哪怕袁氏抱怨,他也没怎么说话。 赵玉心里也清楚,等瞧着袁氏抱怨的差不多了,才忙不迭的拦住话茬, “娘,这些又不是啥好东西,过年嘛,图个吉利,那些孩子嘴巧讨人喜欢,爹就多给些也无妨,”赵玉看了一眼,跟着劝道,“反正,今年咱们家里赚了钱,就是爹这边,也得了贵人的赏,” “村里人都知晓,咱们若是给的少,怕是人家心里也不会高兴,”没准背后还会嘀咕他们两嘴。 毕竟,任何时候,人的嫉妒心还是有的。 虽然不至于明面说出来,但背地里可是会议论几句的。 “哼,难道给了他们,他们就不说了?还不是照样眼热咱们,”袁氏气呼呼的,胸口起起伏伏,不过明显也是消了气,话说的也没有之前冲,“反正,哎,算了,给都给了,我就是生气也没什么用,” 心累的摆了摆手,袁氏伸手拉着赵玉进了屋,“行了,大过年的,也不说这种扫兴的话,你快回屋准备准备,赶紧换上娘给你准备的新衣服,时辰差不多,咱们也该去你奶家了。” 赵玉闻言,麻溜跟着袁氏一道回了屋。 屋子里,袁氏已经准备好了新的衣服。 因为蛋糕坊的生意好,加上袁氏又成功的去酱菜厂做工,所以过年穿的新衣服都是袁氏大手笔的从绣庄买的。 好家伙,一套衣服,上身小衣下身长裙的套装,可是花了不少银钱。 这还不只赵玉,赵霞和赵明腾也是各有一套。 三个小人抱着衣服,开开心心的回屋换上。 袁氏还拿出木梳,给赵玉和赵霞梳了两个小发髻,一左一右,下边坠着漂亮的红绒球,后边还不忘插着两根漂亮的银步摇。 银步摇是从天香楼买的,十足十的重量,姐妹两人一人一双,眼下搭配起来,恰好配得上这一身红色的喜庆衣服。 打扮好,袁氏也是心里高兴的不行,自豪的瞧着自己的两个漂亮闺女,心里美滋滋,嘿,可都是她生的。 “行了,叫上你爹,咱们赶紧过去,”袁氏拍了拍赵玉的肩膀,笑眯眯道。 因为准备的年货昨天就已经送了过去,眼下他们一家倒是轻松。 锁上大门,一家五口欢欢喜喜的去了赵福祥家。 路上,还碰到了一道过来的赵善河一家。 双方直接打了个照面,都有些措手不及。 自打赵福祥分了家,要说今年谁家过的最舒心,那自然是赵善川一家。 一项闺女能干,直接拉开了几个兄弟的格局。 若是谁家过的最惨,算来算去还要属赵善河一家。 毕竟赵善河没什么本事,程氏也就那个样子,外加他们才添了两个小儿子,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 本来嘛,憋憋屈屈的过了几个月,赵善河和程氏都做好了吃苦的打算,没成想,最后他们一家竟然靠着青宁县的小吃铺,成功得翻了身。 程氏更是靠着青宁县小吃铺两层的分红,直接发了一笔小财。 所以过年了,程氏也表现的大气起来,包括两个还在怀里,刚会走路的孩子,一家七口人,全都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只不过没有袁氏奢侈,程氏只是买了几匹不错的棉质布料,随后自己废了几天功夫,熬夜做的。 好在她平日经常做女工,倒是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双方见了面,在经过一瞬间的诧异后,大人们换了脸色,都开始说说笑笑的讲起了话,带着家里的孩子,一起往前边走。 直到了赵福祥家门口,两伙人又掐好撞上了过来的赵善林一家。 赵善林和刘氏夫妻见到老二和老三一家携手而来,也是一惊,跟着刘氏先开口,笑着招呼, “原来是二弟妹,三弟妹,可是赶的巧,”都在家门口撞上了。 袁氏和程氏闻言,齐齐一声大嫂出口,跟着心说可不是巧,不然也撞不上。 跟着,站在一旁的爷们也开口说了话。 赵善林作为大哥,先开口和赵善川和赵善河招呼一声,三兄弟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而刘氏三个妯娌,也是眉眼官司飘的飞起,瞧着热闹。 “啧,都站在门口干什么,来都来了,怎么还不进来,”直到李氏冷着脸从门口探出头来,这才打断了众人的交流。 刘氏等人见状,也不在门口闲聊,齐齐迈着脚步跟了进去。 好家伙,这呼啦啦走进来的一堆人,立马让原本还有些空落落的院子变得热闹起来。 小院里,赵善宇和周锦两口子今天也没有去山脚,赵善行也没有温书,两个男子帮着赵福祥挂红灯笼,周锦则帮李氏处理食材。 刘氏三人来了,顺势一道加了进来。 而赵善林三兄弟,则纷纷凑到了赵福祥跟前,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帮忙干着活。 赵玉等一众孩子也算是彻底没了事,小表情一露,开开心心的凑在一起玩闹起来。 就连原本被刘氏拘起来的赵冬梅和赵明威,也一起加入进来。 抽空,李氏还抓了些干果糕点出来给家里的孩子当零嘴。 “不够了,自己去屋里拿,吃饭还早着呢,”这顿饭,基本都是在下午申时左右。 眼下才刚到午时,差不多两个时辰,可不好熬。 孩子们跟着齐齐点头,等李氏离开,就分帮分派的玩了起来。 …… 第三百二十四章 过年,闲话 说起分帮分派,主要还是家里的男女孩童都分开了。 原因也简单,两个个体各自都有些天差地别的爱好,平日自然是玩不到一块去的。 赵玉拿出自己在家中早就准备好的小沙包,小沙包四四方方,差不多和小人的手掌大小,里边装着的是一些脱了稻米的稻壳,手感不错,摸起来也轻飘飘的,用来当沙包,哪怕砸在人身上也不疼。 赵玉将小沙包带出来,为的就是一个扔沙包的游戏,这游戏还是从小脑瓜的记忆里翻找出来的,反正赵玉觉得好玩。 正好,眼下她奶家的小院空间够大,叫上赵霞,赵冬梅姐妹,赵春花,五个人,分成两拨,将掷沙包的规则说出来,弄明白后,就互相玩了起来。 而另一边,赵明腾贡献了自己磨着赵善川做出来的积木块,用自己的小篮筐背过来,召唤赵明威等人过来一起摆积木比赛。 男孩子,不比女孩子文静,就连玩游戏都喜欢热血一些的。 双方以院子中央那颗桃树为分界线,泾渭分明,互不干扰,玩的都不错。 在这期间,更是传出孩童门各种的欢声笑语,引的一旁帮忙的刘氏等人频频闻声瞧去。 都是自家的孩子,好不容易趁着过年凑到一起,不管是大人们还是小孩们,脸上都挂着笑,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高兴。 “一年到头,家里好不容易热闹起来,可是不容易,”刘氏瞧着,忍不住开口唏嘘两句。 “是啊是啊,”袁氏在一旁听着点头,心说这一年,又是逃难,又是分家,跟着还要各自忙碌……算下来,从刚开年直到现在,大家伙都没有真正的好好休息过,“希望明年也要这么顺顺利利才好。” “二嫂这话,肯定会的,”程氏笑着开口应和一声,“我瞧着,这南面的官老爷可比北面好上太多,咱们留在南面,不只明年,许多年都没问题。” “那可不,听说这南面的官老爷都是做实事的,所出种种律法,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到时国家强大,百姓安居乐业,我们哪里能不好,”刘氏卖弄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好话,说的几人都心升澎湃,连连叫好。 南面不像北面严苛,普通平民也可以议论朝政。 所以哪怕妯娌四人一时说的兴起,声音偏大,让家里的爷们听了去,也没人出声阻止。 好在刘氏几人皆为女子,朝廷之事,不过零星听了几嘴,纵是再说,也不知说什么,最终,话茬又转到了自家小事上。 刘氏先开口,夸了几句袁氏的蛋糕坊和周锦的养猪买卖。 袁氏不甘落后,反口就夸了刘氏和程氏的小吃铺。 虽然她没去过,不过每月婆婆李氏都会给自家送青宁县小吃铺的分红,那银钱进的多少,她也心知肚明,自然也能推断出请青宁县小吃铺到底赚钱与否。 “嘿,哪有的事,还是弟妹更厉害,能去酱菜厂上工,须知,酱菜厂可是朝廷的,哪里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刘氏礼尚往来,笑呵呵的反夸一通。 妯娌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间或程氏和周锦说上两嘴。 就这样,妯娌四人聊的可谓是其乐融融。 “话是这理,不过我这心,还是忍不住的羡慕,”程氏捂着心口,话说的半真半假,“不只二嫂,就是五弟妹也是厉害,我可听说,小五在家的日子可是滋润,”又是养畜,又是果树,眼下,因着养猪买卖如此火热,赚了不少银钱,就连自家当家的都想跟过去一起干了。 还好,他们有青宁县的小吃铺盯着,赵善河刚才冒出来这样的打算,就被程氏伸手拦了下来。 程氏也不是个傻的,就不说其他,光是同为亲兄弟这一条,赵善河就要去参合养猪的买卖,便就不怎么地道。 这事,等发生了,婆婆又该怎么看! 起码,亲儿子不会埋怨,可她这个儿媳妇,怕是免不了被说教一通,说不得连“搅家精”的称号都要给她安排上去。 “当不起三嫂夸赞,不过是走了运道罢了,谁能想到,这一养,就能成呢,”毕竟当初,他们两口子想动手养时,不光他们自己,就连爹娘都不看好。 不过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看着养猪的买卖,他们不仅赚到了之前投入的银钱,甚至还剩余了好些呢。 周锦一边红着脸连连摆手,一边装羞涩状岔开话题,谈起了其他人,反正他们一大家子,自从分家之后,家家发展的都不错,到了年底,也都能拎出来讲讲。 何况她在这里边辈分最小,几个嫂子搭茬,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四个妯娌凑在一起,零零散散的说完家里,跟着又说起了草甸村的事。 首当其中的,就是年后春日的徭役。 这个,不能避免,所以她们这些已经分了家,单独过的,都需要出人。 除了赵善宇和赵福祥,赵福祥考虑到赵善宇年纪小,又刚娶亲,便没有将小儿子一家分出去,所以他们两户,只需要出一个人。 至于剩下的三家中,家里男人是都要去的。 “本以为没有徭役,谁知到了南面依旧免不了,”程氏忍不住张嘴埋怨两句。 脑子又想到了北面的徭役,程氏心说那个时候,他们家虽然不会出人,但却也给了银钱代替,那可是一笔大的支出! “哎,有便有了,三弟妹还是要看开着,好在南面不比北面,徭役之事,虽然没钱,却不会真的要人性命,也不会故意拖延时间,只是累了些,”但总的来说也很不错,刘氏跟着感慨。 “是啊,至多半个月,也不会真的耽误什么事,不过就是有些不便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袁氏劝道。 “可,那个时日,正好是春耕左右,家里的地,可怎么办,”程氏皱眉,心说她不比老二和小五一家。 谁让他们家一开始,就租赁了许多田地呢。 虽然她成功阻止了赵善河养猪一事,但她还是劝说对方将家里的旱田分几亩出来种菜。 当初,赵善川靠着旱田里的青菜,送到城里,可是卖了不少钱。 而且等青菜种出来,他们又有青宁县的小吃铺做后盾,卖菜的地方有保障,这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真到了那时,只能将春耕的日子延后,”这个,袁氏没办法,“不过,到底还不确定,三弟妹也不用太过着急,兴许,徭役的日子提前了呢,”当然,延后也有可能。 “是啊,三嫂,真到了时候,你也可找爹帮忙,这次徭役,善宇担心徭役太累,便说了自己过去,索性家里的事有爹,也不怕,”周锦趁着说话的空挡,赶紧将她和赵善宇之前谈好的事说出来,可不能让几个嫂子认为他们是占便宜的。 “想这么多没用,到时候真不变了,咱们也只能求时间短些,家里的活计都耽误不起,”刘氏跟着说了话,说到了众人心里。 四人全都心里郁郁,心说可不是正是这样。 当下也不再说什么,纷纷低头处理起手上的活计。 直到李氏赶了过来,将要做的肉食摆在一旁才回过神。 “老大媳妇,小吃铺那边到底如何?”李氏猛然想起郑家的事,开口提了一嘴,“郑家,可是还盯着咱们铺子?” 刘氏闻言摇了摇头,“最近倒是不曾,眼下,他们一家都忙着帮儿子娶媳,也不怎么派人过来,”倒是让小吃铺安生了几天。 “就是不知道开年怎样,”刘氏皱了皱眉,心底还有些担心。 一旁的程氏也插了嘴,“娘,那郑家可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还听了两嘴闲话,说是他们为了娶亲,又将先前退了亲的女儿嫁了出去,” “人还是之前那家,就是担心名声不怎么好听,没有大办,也不知到底想干什么?” “又嫁了过去?”李氏皱眉。 “是啊,瞧着,倒是有些像换亲,”刘氏小声嘀咕一嘴。 而其他人,听了刘氏的话,也是齐齐吃惊。 要知道,这换亲,可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 李氏也是脸色一边,跟着又摇了摇头,“算了,反正和咱们无关,你们两个,只管看好铺子就成,”其他的,不用过多想。 刘氏程氏闻言,点头称是。 而周锦不懂,闭上嘴没插话。 倒是袁氏听了眼神闪了闪,不知想到了什么。 ………… 因着时间赶紧,所以众人都是抓紧时间将手上的伙弄干净,随后端到井边洗了洗,方才送进厨房开始忙碌。 而赵玉等人,在打完小沙包,又说起了闲话。 小孩子,能聊的都是一些最近发生的事。 里边提到最多的,还是有关于城里的培训班。 赵春花笑呵呵的同赵玉姐妹炫耀,“过年开春,青宁县也要办一个女子培训班,这次听说新开了好几门,连原本定在十二的年岁都降了一岁嘞。” 反正,好些人都想着报名,无奈青宁县县衙还没贴告示,只是放了一个消息。 “嗯,那你们都会去吗?”赵玉太眼,看着自己眼跟前的赵冬梅三人,“没有什么限制?” “有,只有在青宁县户籍,还有暂居的人,”赵冬梅说着,高兴的拧了拧手指,“等过了年,我便满十二岁了,到时候就可以去培训班报名学手艺嘞,”这事,才是让她最激动的。 毕竟,学门手艺这事,已经扎根在赵冬梅的内心。 早在北面的时候,赵冬梅就因为年岁渐大一事,被刘氏拉着学了好些东西,为的就是来日能有一门好姻缘,到时候出嫁了,成为一个像她娘这般的管家娘子。 自从来了南面之后,虽说南面成亲的年纪普遍比北面要大,但她已经满十二岁了,知晓了大部分的事,心里那勾着缠着的思春之情压也压不下,何况刘氏一旁总说,自然想的多。 之前在青平县,赵冬梅去培训班最想的就是学刺绣的手艺,结果因为年纪不行。 遂不得去读书。 可内心里,赵冬梅可不想读什么不懂得书,她就想学学手艺,等着将来嫁人当管家娘子。 眼下,青宁县成功的满足了她的想法,她自然是欢喜的。 她看着赵玉,也真心实意的跟着劝解,“二丫,不若你也过来,你年纪不小,也该早早的准备了,女孩子嫁人就几年,可不能荒废,不然到时想看人家,可怎么办……” 赵冬梅的话有些多,说着说着竟也劝起了赵玉来。 见对方还有继续说的打算,赵玉忍不住侧头撇撇嘴,开口打断了赵冬梅的话, “大丫姐,你不用担心,我年岁小,还不急,”她过了年,才不过十岁,身体还没有正式发育呢。 毕竟这时候女子来葵水,都在十一二岁左右,所以,她眼下还是个小女娃呢,至于成亲什么的,好几年的时间,可不着急。 更何况,她最喜欢的还是读书认字,毕竟她是有着将来想要将蛋糕坊开遍整个周朝的理想女子。 眼下不好好学习,若是将来被其他人诓骗了怎么办? 被赵玉这么一怼,赵冬梅自己噎的难受。 瞪大眼睛盯着赵玉,企图想在对方脸上找到什么。 结果,啥都没有! 赵冬梅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不过到底心里有埋怨,哼,她说这些话,到底是为了谁,竟然还不领情。 那她也不要说了! 赵冬梅觉得自己也是有脾气在的,见赵玉怼她,索性,她也不再管了。 倒是赵玉,见赵冬梅终于不说话了,心下只觉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跟着她咧咧嘴,欢欢喜喜的和赵春花说起了其它一些有趣好玩的事。 小声音叽叽喳喳的,弄的周围也不安静。 赵霞年纪小,不懂这里面的七七八八,注意力只管跟着赵玉瞎转悠。 赵冬雪倒是似懂非懂,但她平日和姐姐相处的多,说实话也不怎么喜欢自家姐姐的说话调调,见她姐不说话,她也松了口气。 找准机会,语气欢快的加入赵玉这堆人中间,聊的开心。 第三百二十五章 动手,祭祀 而处于另外一边的男孩中,瞧着气氛就不怎么美妙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主要还是因为赵明威。 和还没上学,且年岁还小的三个堂弟不同,赵明威作为一个已经上了数年学堂,且就在九月初还成功通过县衙学堂的考试,成功进入其中读书的孩子,虽比不过四叔赵善行,但他自认为自己是比家中所有堂弟都要优秀。 加上自从他考上之后,刘氏更是事事都依着他,捧着他,那自然而然的,赵明威心里面的傲气就很足。 眼下和三个堂弟凑在一起玩积木比赛,他自然会认为他获胜才是理所应当。 结果可好,一共三局,除开第一局因半路出事算作废外,剩下的两局,全都让赵明志和赵明浩兄弟赢了。 赵明威这脸,可谓是被打的啪啪作响。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不过输了两局,赵明威哪怕心里难受,也能忍。 但谁让赵明志和赵明浩两个人控制不住嘴呢,赢了就开始一个劲的说,且语带嫌弃。 这就让赵明威很不爽了,加上眼下这第四局,他这边明眼一看又是输的结局,便不在控制,开始耍起了小脾气。 当然,赵明威年纪最大,到底还是要点脸面的,表现的并不怎么明显,但谁让赵明志喜欢还嘴,就这样,两人说着话,总是要开口刺两句其他人。 偏偏赵明志嘴巴还没赵明威厉害,言语之间说不过,便气的更厉害。 虽然作为一旁旁听的赵明腾年纪还小,懂得不多。 但是两个双胞胎,过了年已经满七岁,一般该懂得,在程氏的教育下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只不过低头略略一想,自然知晓自家大哥这是在故意说他们。 啪——— 忍不住将手里的积木扔下不在管,气性冲动的赵明志不忍了,他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干脆指着赵明威,鼻孔出气,“哼,大哥就是输不起,”不然,咋会一直盯着他们兄弟说。 丝毫不记得这其中他们兄弟也有在其中添柴加火的原因。 赵明威被赵明浩话刺的一脸通红,他看着赵明志,气的话说的都不利索,“你,你,你胡说,”有辱斯文,他才没有输不起! 但那双紧绷的拳头还是出卖了赵明威的内心。 “嘁,我才不是,大哥刚刚说的话,不正是心里不满,”不然,又会怎么一直嘀咕,他可不傻,娘平日里也没少教他们兄弟。 自认没有理解错误的赵明志仰着小头,话说的实诚。 一旁的赵明浩和他一伙的,听完,忙跟着点了点头,兄弟两个一起指责赵明威输不起。 至于赵明腾,啥也不知道,依旧眨巴着大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三人。 倒是被三人齐齐无视过去。 因为堆积木喜静,所以四个人都是躲在一旁的角落玩。 整个院子虽没有大的遮挡物,但也有视野盲区,所以这就导致了三个人忍不住动手时,一开始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等赵玉听到有动静,扭头反应过来时,这三人已经打成了一团。 唔,应该说是赵明威单方面压制赵明志和赵明浩两兄弟。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双方还有些势均力敌。 毕竟别看赵明志赵明浩兄弟年纪小,但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两个七岁小人,和赵明威这个已经十三岁的大孩子,依旧打的平分秋色。 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到底赵明威的体力占了大头,力量上的压制让双胞胎齐齐后退。 而这么一退,可谓说是扩大了战圈。 越发明显的响动传了起来,同时也让其他人注意到了。 赵玉首先反应过来,见自家三个堂兄堂弟扭打在一起,并且还是堂兄围殴两个堂弟(后知后觉),她吓得忙不迭的爬起来,边跑边喊着让人停手。 没办法,不住手根本不行,今天可是过年,好好的日子,闹出这样的事,不管是让家里哪个大人瞧见,都会不高兴。 而赵玉这猛的一嗓子,不仅让正在掐架的三人反应过来了,一同叫醒的还有赵冬梅几个丫头。 好家伙,都是亲兄弟,赵冬梅等人比赵玉要紧张。 而紧随赵玉等人过来的,就是躲在一旁不远处闲聊的家里的几个爷们。 至于刘氏等几位女眷,正和李氏一起在厨房忙着做饭。 做菜的声音不小,刘氏几人也根本顾不上外头的纷纷扰扰,倒是阴差阳错的翻了过去。 因为赶过来的时间差问题,赵玉是最先到达的。 她伸开手,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误伤,而是直接先一步将三人扯开。 跟着,家里她爷等人立马赶了上来。 松开自己弱弱的小爪子,赵玉麻溜两步,退居二线,顺便将案发现场留给她爷等人处理。 而这其中,作为动手人员的双方家长,赵善林和赵善河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尤其是赵善河,心疼的看着自家的两个儿子,心说大哥家的小子是真欺负人,没见自家还小呢,就这样被欺负。 与此同时,心里也跟着对赵善林这个大哥也有些不满。 只不过他是大人,到底不敢将话说的太过分,遂伸手拉着两个儿子,只低头气呼呼的不说话。 而一旁的赵善林心里不怎么舒坦,他虽觉得自家儿子与两个堂弟动手有些不好,但他深信,自家孩子可不是惹事生非的主。 若不是弟弟的两个儿子实在不懂事,自家的明威,怎么会动手。 且,看了眼赵明威手臂上,脸上的小伤口,赵善林就心里痛得不行,嘿,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还往脸上动手。 尤其是自家明威那明显委屈的模样,更是让赵善林揪心。 须知,赵明威眼下在学堂读着书,按照他和刘氏的打算,不出意外,赵明威来日可是要考科举走官途的。 而这个科举官途,不管是南边还是北边,最重要的就是要五官端正,不能留下较大的疤痕,不然你往上升的咋办。 结果眼下被两个孩子下手这么一搞,若是不小心让自家孩子破了相,将来怎么入仕。 啧,因为种种原因,双方家长都很不高兴。 这不高兴的结果,就是三个孩子虽被拽到一旁低声训斥,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训斥的都是场面话。 且兄弟两人见状,还是那种丝毫没有想解决这个事的想法。 啧——— 赵福祥黑着脸,忍不住先扭头瞪了眼不懂事的两个儿子。 跟着,他小声的问了嘴一旁没有参与进来的赵明腾,到底怎么回事。 还傻眼的赵明腾被赵福祥唤回了神,他眨眨眼睛,先是抬头看了眼赵善川,跟着,才老老实实的将整件事前因后果说了一通。 嗯,反正总结起来,就是小孩子受不住气,忍不住动手了。 赵福祥听完,脸色更黑了。 而赵善川见状,忙不迭的伸手将自家的傻儿子扯过来放在闺女身后不说,整个身子侧过去大半,直将三人严严实实的挡住。 “哼,就因为这种事?你们就敢动手,” 赵福祥语气不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说三个孩子,单单你们两个大人就做的不怎么称职,眼下竟然还敢甩脸子,哼,都给我领屋带着去,别怵在这里碍着我的眼,” 赵善林和赵善河被爹骂,齐齐傻了眼。 倒是一旁的赵善宇见状,忍不住小声插了句嘴,“爹,那一会未时左右,咱们要去祭拜先祖,这几个孩子,”还带不带了? 按之前商量的,赵福祥可是打算带过去的。 但,谁知道眼下竟变化的这么快。 三个人打了一架,虽然这狗狗不怎么严重,但不管大小,身上大大小小也有伤不说,就连身上穿的新衣服,也破开了大大小小的几个口子。 虽说他们为了方便逃难,那些先祖的墓并没有迁移,只是带了一些排位。 但自从在草甸村定下来后,赵福祥还是在自家租赁的林地里找了块不错的地,对着上哇村的方向立了一个空墓。 眼下,他们就是打算趁着过年去祭祀一番。 本来想带上家里的男娃,这也是历来祭祀的传统。 但眼下嘛…… 赵福祥瞧了眼几个孩子,摇了摇头,“算了,不带了,就咱们几个人,赶着时辰过去一趟就成,”反正他们家里也没有断了供奉。 那个修起来的空墓,不过是赵福祥的念想,比起自家供起来的那些排位,到底也不怎么重要。 且赵福祥眼下心累,也不想让自家先祖看到这些丢了脸的子孙后代,摆了摆手,有些气闷扭头回了屋。 而外边的众人,面面相觑的之下,纷纷都各自散开。 尤其是赵善林还有赵善河,两人刚惹了赵福祥不满,眼下想着就是找机会乖乖道歉。 虽然两人依旧觉得自己孩子受了委屈,但爹娘都在,还是能忍则忍吧。 赵善川也是无言,赶紧将赵玉姐弟三人拉到了角落,嘱咐一番后又和其它几个兄弟对视一眼,这才进了屋。 至于赵玉,趁着刚刚有空,早就将赵明腾的小积木收了起来。 眼下瞧着其他几个孩子,怕是一时半会凑不到一块去,索性,她就拿着赵明腾的那些小积木,带着弟妹开始搭起来。 这样古里古怪的气氛,直到刘氏等人忙的差不多,从厨房将祭祀的酒菜提出来时,方才缓了些。 而此时,赵福祥已经将李氏准备的白烛,果盘,纸钱等物都提了出来。 接过祭祀用的酒菜,赵福祥带着几个儿子出了门。 刘氏几个妇人也是在这时候知晓了赵明威三人动手的事。 说白了,女子的心思比男人还要小心眼一些。 刘氏和程氏得了信,当下就有些不对付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最后,两人都默契的谁都不搭理谁。 袁氏夹在中间,也忍不住这种古怪的气氛,索性想到李氏让她去叫赵霞,干脆,一溜烟跑没了影。 来到院子,见自家三个孩子玩的欢快。她有些无奈的走过来,让三人眼下多安生些,跟着,叫上赵霞一道跟她去厨房。 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赵霞早已经习惯了做菜只是,眼下听到娘叫她,不用猜都知道什么。她高兴的哒哒哒跑过来,扭头就进了家里的厨房。 过年嘛,年夜饭自是有的。 而按照习俗,就是下午申时一顿,晚上戌时一顿。 而眼下,下午的这顿饭,只等赵福祥几人上坟回来,也该吃了。 赵霞是难得的厨艺人,所以家里的年夜饭赵霞几乎要负责大半多的酒菜。 何况过年,买回来的鸡鸭鱼肉重多,赵霞也格外的能发挥出来。 不仅做了八宝鸭,白切鸡,红烧鱼,红烧肘子等常见菜,顺便还将最近研究出来的梅菜扣肉,四喜丸子,酥炸鸡块,酱猪蹄等新菜摆了出来。 外加上刘氏等人一人还要做两个,零零整整算下来,一桌子差不多摆了将近二十道,且这还不算一些凉拌菜,酱咸菜进来。 不过家里人多,大人小孩算一块也要二十多口,且过年团圆,还不兴分开落坐,所以这些菜也不算多。 等刘氏等人将手头的这些菜都忙完做好时,另一边,去祭祀的几人也赶了回来。 没带家里的孩子,几个大人走的都很快。 加上准备的东西齐全,到了墓地,不过是念叨念叨,跟着烧纸叩拜一番,也没有耽误功夫。 年夜饭在堂屋吃。 众人麻溜的将桌子放好,刘氏等人趁机也将做好的饭菜端上。 照例,赵福祥坐在主位,先开口说了些吉祥话,随后挥动筷子夹了口鱼肉吃进嘴里。 众人这才开动。 桌上,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闲话,都不是扫兴的人,谁也没有开口去提一些不高兴的话,所以在有意的维护下,众人开开心心的吃了顿年夜饭。 等吃完饭,刘氏等人开始忙乎撤桌,而家里的男人们,没什么事便可以出去溜溜弯,顺带聊聊天。 女人们则忙完了过可以放松放松。 随后等到天快黑时,女人们就开始回来包守夜吃的饺子。 李氏准备的饺子馅料大部分是猪肉青菜,少部分还有些韭菜鸡蛋的。 这时候,韭菜不好买,所以李氏是花了大价钱从那些有暖房的摊贩手里买回来的。 花了半个时辰,将家里的饺子包好。 此时,男人也聊天回来了。 ……… 第三百二十六章 守岁,年后 以往在这种时候,整个草甸村都会随着天色变暗而安静下来。 但眼下因着是过年,晚上还有守岁的事,所以整个草甸村不仅没有半分静谧下来的征兆,反而随着天色变暗,愈发的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都赚了钱,也舍得往自家填呼。 基本上,小院里亮着的灯笼的是不缺的,有那豪橫的,甚至还不忘将门口挂上两个。 距离亥时吃饺子,眼下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赵家小院,暂时还没什么事的众人都选择回屋去歇歇脚。 仿佛像排练好的一般, 男人一堆,猫在堂屋东面的主屋,女人一堆,躲在堂屋西面的偏屋。 孩子们则则欢喜的在堂屋和偏屋间到处跑闹。 李氏带着刘氏和袁氏两个儿媳先是将堂屋里的两个灶台都烧了一遍,确定隔壁的两个屋子都不会冷到人后,才跑了趟外边的厨房,顺便端了些家里买回来的干果红枣给主屋送了一些。 除此之外,李氏还特意将自己从县城买回来的茶叶打开了。 就着堂屋灶台烧的滚热的热水直接冲了满满一壶茶水,一道送进了主屋。 主屋待的都是家里的爷们,正热热闹闹的说着闲话。 包括赵福祥在内几人,全都脱了鞋围坐在炕头一边。 李氏一进门,立马惯了满耳朵闲话,整个耳窝都嗡嗡作响。 忍不住皱了皱眉,李氏倒是没说什么,而是赶紧将手上的茶水放到炕边,顺便给周围那几只已经空了的陶碗里倒了些茶水进去。 瞧见自家娘进来,之前还高谈阔论的赵善宇突然止了话,屋子先是一静,跟着,赵福祥伸手,接过李氏推过来的茶壶,顺便也将李氏留了下来。 “正好小五这边也说到了家里年后的安排,你之前不是和我说,想调换调换,”趁着眼下无事,他们早商量完也早完事。 李氏闻言,眼神一亮,顿时也不着急走了,她抬起腿,直接横坐在炕沿旁边,笑着“暧”了一声,“那成,早说道完,也好进城将种子先买回来。” 过了年,马上立春,到时候也该春耕了。 赵福祥点头,“是这理,”扭头对赵善宇道,“行了,你继续说,眼下你娘也在,我们也能一起帮你参谋参谋这事。” 赵善宇见状,忍不住咧嘴嘿嘿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鼻子,继续开口接上之前未说完的话。 众人听在心里,都不断的来回琢磨。 李氏也不例外,她先是听了两耳朵,差不多明白了赵善宇的打算后,开始着眼打量起眼跟前这张被摆出来的小炕桌。 小炕桌不大,就是家里平常用来吃饭的那个,四四方方的模样放在几人中央。 桌面上放着之前李氏送过来的一些干果红枣,除此之外,还有她买回来的麦芽糖,苹果,炒花生瓜子……,都是家里常备的一些年货,一旁还放了几堆果核,果皮,可见是吃了不少。 想着过一会还要吃饺子,索性李氏也不再继续给他们拿了,这些若是都吃完,那就直接撤桌。 “……爹,娘,这事,我们两口子也仔细思量过,都觉得这样安排最省事,你们觉得咋样?” 赵善宇说着,还不忘抬眼笑眯眯的看向赵福祥和李氏这边。 赵福祥闻言,只觑了一眼,没说话。 倒是李氏,眨了眨眼睛,从刚刚跑偏的思绪中抽了身,脑瓜里也开始仔细琢磨赵善宇说的话。 因着打算明年扩大山脚养殖场规模的想法,赵善宇眼下就想把自家家里早前的几亩田地先转手租赁出去。 毕竟翻过了年,他一准就要忙起来,雇人,盖房,买猪仔,打水井……这些事都要他一个来。 周锦怀了孕,肚子也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包括生孩子坐月子,也没空打理家里这几亩田地。 若是特意雇人打理,花出去的和收获的不对等,算着不划算。 不去打理,任这么些还不错的中等田荒废着,不说他们,赵福祥肯定也不想看到。 所以赵善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将这几亩田地租赁出去不错,到时候租给了村里其他人家,还能换声好。 “小五,那你是打算全租,一点都不给自己留下?”李氏觉得这事不好办,“那到时候,你们两口子吃喝好解决,那养畜场里的其它人呢?” 赵善宇要扩大牲畜规模,那原本的人手肯定不够用,雇人之事在所难免。 可这雇的人,按放下流行的雇人标准,起码要管中午这一顿饭。 好家伙,细算下来,这可是一笔大钱,总不能不给好的,平白让人埋怨。 若是到时候,这些人不好好养牲畜咋办。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自己留两亩出来,”李氏叹了口气,话说的语重心长,“不说其他,光是自家种个寻常的青菜,一大年算下来,也能给你们省下不少银钱。” 李氏作为在城里开了小半年小吃铺的掌柜,可是明白这些寻常吃喝花销的占比。 何况,赵善宇干的买卖还和李氏的小吃铺不一样。 赵善宇养牲畜,起码在牲畜不能出栏的之前,几个月是没有回头钱的。 别看眼下赵善宇说的绝对,等到时,光是每日看着如流水一般往外花销的银钱,赵善宇就得着急。 说白了,李氏这么做,就是担心赵善宇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怕他到时候后悔又无济于事。 “这,”赵善宇听了犹豫,私心里,他是不想留得,“娘,这个,就留下两亩,家里也腾不出人手出来种啊,”这话,赵善宇不骗人,他们家,就他自己喝周锦两人,哦,外带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是真没有人手,真留下两亩,到时候肯定还要为此雇人。 “啧,死脑筋,就两亩地,哪怕是雇人,也比你花钱从城里买回来便宜。” “这样太麻了,”真说起来,他们又不是掏不起这些钱。 李氏…… 哪里能一样,明知道自家买卖热眼,还天天买这买那的,这不上赶着给人找不痛快,生怕自己过的好吗? 没看她开的小吃铺,就怕惹了一身腥,直到眼下还和村里的人家合作收菜呢。 话不好说的太明白,李氏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也是劝不动,赶紧扭头找赵福祥。 赵福祥看见了,略带安抚的冲着李氏点了点头,跟着,他扭头看了眼依旧还不想留的赵善宇道,“你娘话说的没错,是该留下两亩,” “不过,到底是你们家的田地离你们养牲畜的山脚太远,” “这样,养牲畜的山脚下边不是也有几亩田地,你可以用你们家的同那些人家换一换,” 当初于德海分田时,赵福祥抽种的田地位置都不错。 而后来分家,因着赵善宇两口子没有被分出去,所以赵福祥抽的地,是他们四人在此基础上简单商量后分的几块。 但位置都很不错,包括年前秋收的收成也是中上。 而山脚下的那些田地,基本都是山林开发出的下等田,产量自然比不上。 若是眼下和那些人家换田,问题不大。 “到时候,你们就在那些田里种着日常吃的青菜,平日照顾起来也不费力,”但有这么口吃的,他们省下不少银钱,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与此同时,怕赵善宇不懂,赵福祥又说了些他这买卖今年太过高调的话。 好在不用赵福祥多提点,赵善宇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嗯,就按爹娘的来,”虽然不差这点钱,但这么多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好,他还是能听进去的。 说完了赵善宇,跟着,坐在一旁的赵善行开了口。 他说的简单,涉及到六月份考试去夜庭郡的事,他也打算年后再说,眼下就是简单的说了说学堂的情况,没什么大事,几句话就跳过了。 轮到赵善河。 赵善河是一家人里租赁土地最多的,他听了程氏的劝,打算将家里的旱田都种上青菜,等熟了就打算往青宁县的小吃铺送。 赵善川则是因为年后去夜庭郡修码头,并且打算不回来务农,便打着和赵善宇一个主意,将家里的田地全都租赁直接出去。 赵善林最简单,家里的田地就这么种着,旱田也会种些青菜,但大部分都是粮食。 几个儿子分别说完,轮到赵福祥这个老子。 赵福祥说他这边一切照旧,那就是全都种粮食。 ………… 很快,外边的爆竹声响起。 李氏跟着一措眼,麻溜从炕沿下了地。 这也是在提醒他们,到煮饺子的时候嘞。 李氏一边叫上刘氏等人赶紧去厨房煮饺子,一边让赵福祥等人出来抽空放爆竹迎新年。 两头开始齐齐忙活起来。 时间太晚,孩子有的困了,已经躺在滚热的炕上睡得迷糊。 忽然,院里突然响起来的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叫醒了其他人,也让原本还有些困的赵玉猛的一惊,整洁睁开了眼睛。 愣愣的回了神,赵玉揉了揉眼睛,跟着凑到窗边,透过有些杂色的透明玻璃巴望着院里。 只见一片红彤彤的小院中,上空出现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光圈。 光圈每亮一下,耳边就会传来一声爆响。 直到将家里的爆竹放完,赵福祥等人方才搓手回了屋。 而他们这些小孩,也被人叫了出去。 堂屋,已经搭好了饭桌,上边放着下午吃剩下的饭菜,同时,还有一锅锅冒着热气的煮饺。 直到将蒸饺也摆了出来,众人方才全部落座。 照例,赵福祥先吃一口,其他人才赶动筷。 赵玉因着下午吃的饱,晚上还不怎么饿,哪怕饺子不错,也只吃一碗煮饺一碗蒸饺,吃完就下桌跑去灶台边烤火。 坐在小木札上,赵玉望着灶坑里,那一簇一簇,往外冒着红光的火苗,心里不知怎的,又飘到了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一家人,还在上哇村时的过年景象。 唔,也是这样,几乎都差不太多。 只可惜,那个时候,她自己太困了,守岁守着守着就睡着了,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挺住…… 身后的众人吃完了饺子,留下几个女眷收桌收拾碗筷,其余的其他人,全都躲进了主屋守岁。 而这个时候,就是胡乱瞎聊的时候。 因为分了家,所以晚上是不留下睡觉的。 大家伙趁着热闹了一会,就赶在子时之前回了家。 到家后,袁氏赶紧将赵善川几人赶回主屋休息,而她自己则蹲在堂屋查看灶台。 虽然白天走的时候,袁氏留了火,到底时间太久,灶台里留的火早也已经灭了。 不得已,袁氏取出火折子,又重新点了一下,顺带着,又往里边架了些粗壮的木柴进去。 等主屋的温度上来,袁氏抓紧时间赶紧将被褥铺好。 全都弄完,袁氏不忘将家里的瓜果硬糖豆摆出来,一家人就着烧开的热水,透过窗户看着外边。 直到手中的怀表指针显示子时过半,这就便是新的一年。 ……… 大年初一。 早起,赵玉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空荡荡的房梁,伸手打了个哈欠。 扭头看向一旁,发现爹娘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 再看向另一边,赵霞和赵明腾睡得欢快。 想到昨晚,还没守完夜呢,两个小的又睡过去,而她过了子时也是迷迷糊糊。 赵玉不得不感慨,小孩子,果然精力不怎么行。 醒了,就不能继续睡懒觉了。 麻溜从炕上怕起,赵玉赶紧穿好衣服,笑着走出房间。 堂屋门口,赵善川闲坐,赵玉见状,赶紧双手半包,边笑着边鞠躬行礼说些吉祥话。 赵善川闻言受了礼,同时不忘给赵玉递出一个厚厚的红封。 袁氏也走了进来,赵玉不忘给她娘也道了句吉祥话。 一样的套路,说完,袁氏又塞过来一个红封。 “对了,五丫和石头呢?还没起来?”袁氏张望一眼主屋。 赵玉摇头,“没呢,”同时将两个厚厚的红封放进怀里。 “让她们睡吧,左右今天也没小孩子什么事,”袁氏摆摆手,同时端起一旁的木盆往出走。 而赵玉则趁势挤到了赵善川跟前和她爹待在一起。 父女两个都没什么事,只抬着眼巴巴的望着院子。 早在北面时,大年初一是拜新年,有辞旧迎新之意。 但眼下来了南边,他们这些孩童早在三十拜了早年,这大年初一嘛,他们便可以躲懒在家里不用出门。 倒是赵善川和袁氏等大人就有的忙了。 因为南边这里,大年初一,邻里关系不错的可以上门走礼。 所以袁氏和赵善川便打算趁着一会闲下来,先去里正家走礼。 袁氏将早饭做好,三人简单的吃完,留赵玉几个孩子在家,赵善川和袁氏提着礼,高高兴兴的出了门。 ……… 第三百二十七章 回娘家,打算 赵善川和袁氏到的时候,于德海家的人可是不少。 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几乎都是过来走礼的。 这也难免,年后这几天谁家的事都不少,像这种走礼,不轻不重的,肯定是早弄完早安心。 两口子见状也没多说什么,低调的进了门,进门后更是直接将手上拎的年货全都递给于德海的婆娘宋氏。 跟着,袁氏上前一步,拉住宋氏的手腕笑呵呵的同对方开口聊了起来。 索性眼下宋氏身边没人,袁氏跟其聊着天,也算一种打发方式。 而一旁的赵善川,则被于德海的大儿子招呼进了主屋。 主屋热闹,里边都是村里的老少爷们。 哪怕隔着一层厚厚的门帘,袁氏都能听到里边传来的欢声笑语。 “宋婶家真是热闹,如今可是见识到了,”袁氏弯了弯眼睛,忍不住开口打趣。 “嗐,哪里的话,都是邻里乡亲的给面子,”宋氏摆了摆手,跟着打量一圈袁氏,夸道,“倒是你,我可是听说,年后就要去酱菜厂上工了吧,咱们村子有一份,哪怕是我家男人,都佩服的不行。” 也是青平县的风声松,袁氏过了酱菜厂招工的事,没两天就传的到处都是。 这次回家,因着这事,袁氏没钱遭人打趣。 当然,这里边也有真酸的,不过袁氏不怎么在意,就一并几句话打发了。 眼下听宋氏一提,袁氏心道又是老生常谈,麻溜开口谦虚两句,将话茬打过来,“都是撞上了,运道不错,婶子可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 “对了,还没问婶子,有关咱们草甸村的田地租赁,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嗯?你这话,可是有租赁田地的打算?”宋氏微微愣神,跟着扭头打量袁氏。 袁氏见状,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是让对方误会了。 她赶紧摆了摆手,“嘿,婶子,我不是这个意思,”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先是紧张的巴望了一圈,跟着凑到宋氏身边,小声道,“我们是想着,将去年家里租的那几亩田地,先租赁出去,” “我这边去酱菜厂没空,当家的那边,去夜庭郡也抽不出时间,所以,家里这几亩田地没有照看,就想着先租出去,嘿,我们两口子也不要多少费用,就寻思着,好好的田地晾着没人种,怪可惜的。” 将这些话说完,袁氏顺带着对宋氏眨了眨眼,言外之意,她这话保真,但不好放面上说。 毕竟,对于他们刚来这边的人说,分到他们手里的田地,可都是官家送的,这地,明面上禁止买卖不说,也不好处理。 所以袁氏这话,也只能私下和宋氏说。 若是和于德海说,那就是犯了忌讳。 宋氏也明白,所以在袁氏将这些话都说完后,先是眨眨眼睛,跟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事,” 她笑了笑,跟着拍了拍袁氏肩膀,“我还以为是什么,这事,不打紧的。” 见袁氏看过来,宋氏忙开口给解释两句,“虽说这些送的田地不能买卖,但你若是租赁,只需按朝廷要求的正常税租,就可以的,” “不过,”宋氏有些犹豫,见袁氏还有些迷糊,忍不住继续多说了两句,“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些人靠着这些田地发家,朝廷给的税租,都不怎么高,你们若是想看着这点子东西赚回本,怕是不成。” 宋氏将话提前说明,到时候也不怕袁氏闹。 反正这种租赁的事,几乎家家都会干,就算今天她不说,袁氏也能从那些早过来的村民口中打探出来。 对此,宋氏说的坦然。 倒是袁氏,冷不丁一听,脑子有些发懵,后来,方反应过来,这么说,那就是普通的租赁没什么问题了。 至于需要按照朝廷给出的租赁规矩这种事,袁氏没放在心上,反正对他们来说,这几亩田地,他们原本也不指望赚什么。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前头,又有不少人家过来走礼了。 灶台边,宋氏的大儿媳郭氏正忙不迭的招呼进来的这些人。 于此同时,灶台上烧的热水沸了,她顺道冲了茶叶,想着将准备好的茶水进屋。 结果还没动,就被宋氏开口拦住了,“老大家的,顺便将那边的果盘一道给屋里的爷们送去进。” “暧” 郭氏点了点头,右手一托,笑呵呵的进了屋。 袁氏眼瞧着,好话直接夸出了口,“婶子,这孩子可真能干,我瞧着,这家里家外是一手,你可有福了。” 包括两人聊天时,郭氏明显感觉宋氏有事,自己招呼这堂屋里来来去去的人,语气手段,拿捏的可是到位。 袁氏躲在一旁看了好几眼,觉得确实不错。 宋氏听了有荣与焉,不过嘴上还是谦虚不少,“嘿,大过年的,若是还皮懒,那才是不该,” 两人就这样,互相跟着又客套了几句。 因着比较隐秘的事聊完了,两人接下来说的都是些闲话,没什么不能听的。 过来走礼的哪个不是人精。 很快,宋氏身边聚集的妇人也越发多了起来。 袁氏见状,慢慢的收了话,同时给其他人留了位置,自己默不作声往后退了退。 反正他们两口子过来,就是普通的走礼,也没打算求人办事,眼下话都问完了,倒不用在继续恭维什么了。 不过到底聊了好一会,这冷不丁的不说话,也让人心里不适。 袁氏自觉的拿捏着分寸,时不时的附和两句,倒是和一众妇人相处的不错。 也没呆多久,等赵善川随大流出来时,袁氏便顺便离开了。 随后,两人又回家取了几趟年货,分别给村里几户之前相处不错的亦或者邻里间离得近的都走了一遍。 虽说翻过了年,袁氏和赵善川大概率也不会在草甸村多待,但家里的房子在,赵福祥在,根也在,为了避免麻烦,两人还是走了不少礼,起码礼多人不怪嘛。 等着一切都忙活完事,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下午,也没什么事,一家五口就全都猫在家里躲懒。 晚饭袁氏也没费心思,直接和了些家里的白面,就着猪骨熬煮出来的浓汤,里边撒上一些青青绿绿的蔬菜,下了些面条出来。 吃饱喝足,众人继续回屋扭头睡觉。 等再一睁眼,已经到了大年初二。 因为是袁氏回娘家的日子,所以一家五口不到辰时就起来了。 赵玉带着两个小的排着队去洗漱,而袁氏则趁着时间,赶紧将给娘家准备好的年货都搬了出来,和赵善川一道放进了牛车上。 几人简单的吃完了早饭,就这么裹得严严实实的,赶车离了草甸村。 另一边,赵福祥家。 赵金燕和赵银燕两姐妹今天也要回娘家,所以李氏也开始忙活起来。 周锦早就知道,吃了早饭特意挺着大肚子过来帮忙。 和袁氏不同,周锦她哥早在长乐县时就出了事。 那个时候,正逢周围一片都不怎么安生,所以周锦干脆跟着赵善宇,和赵家一起逃难来了南面。 算起来,如今这南面根本没有周锦的亲戚,所以初二的日子,周锦也回不去娘家,索性就出来帮忙招待两个能回来的姑姐。 除此之外,刘氏带着程氏也一大早的就赶了过来。 两人的理由和周锦也都是一样的。 何况赵金燕赵银燕两个姑姐都是婆婆亲生的。 左右留在家里也是无聊,那还不如过来卖婆婆个好,起码也能和两个姑姐拉近关系不是。 不得不说,自从两人接手了青宁县小吃铺后,日子久了,不管干什么都喜欢多思量两步,虽说有些时候会让李氏觉得得失心太重,但两人在处事方面到底比之前要圆滑一些,遂也没有多说,就这么任其发展了。 四个女人凑在一起,不管干什么都是快的。 麻利的烧了热水,温了炕,厨房也收拾出来,顺便将院子都打扫干净。 见人还没有过来,李氏招呼三人赶紧都屋歇会。 “娘,大姐他们没说什么时候过来?”刘氏看着院外,捂着嘴小声嘀咕一句。 李氏摇头,“没说,不过也能估摸出来,银燕来的早,金燕怕是要晚些,她那小儿子,睡不醒就忒喜欢人,”所以金燕大概率是要等孩子醒再出发的,不像银燕,家里两个孩子都大了,收拾好起来就能走。 “对了,老三媳妇,家里一些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 “娘,放心,都安排妥妥的,连家里的炕我都烧的足足热,保管两个姑姐进门就热出汗嘞,”程氏夸张一说,逗的众人笑出声。 李氏舔了舔嘴,又对周锦交代一句,“小五媳妇,你肚子渐大,眼下没什么事,先回屋歇着吧,”不然就堂屋的地方,坐的不咋好,怕是凑到一起也怪难受的。 确实因着这两天吃的太好,肚子有些不舒服的周锦闻言,神色感激的点了点头,“娘,那我就先回屋歇着,有事,您就叫我,”反正他们家的院子就在一旁,不远,李氏一嗓子,她就能听见。 “成,你快回吧,”李氏摆了摆手,目送周锦回屋后,转身带着刘氏和程氏两人进了堂屋。 因着堂屋的两个灶台连着左右两个屋子,所以刘氏和程氏进来后分别霸占了两个灶台,时不时的还要看着灶台的火别被灭。 而李氏呢,就坐在中央,屁股下边摆着小木札。 婆媳三人一边说着闲话,李氏一边琢磨两个闺女的情况。 也是赶了巧,她这边刚琢磨呢便听到院外传来了车马响动。 “爹,五弟,我们回来了,”院外传来赵银燕有些爽朗的叫声。 李氏闻声,立刻就出了堂屋欢喜的迎了上去,“银燕!” “娘,”赵银燕笑着一抬眼,就看到从堂屋冲出来的李氏,身后跟着慢了一步的刘氏和程氏,“大嫂,三嫂。” “银燕,可算回来了,娘正盼着你呢,”刘氏笑着招呼,同时不忘将跟在赵银燕身边的两个孩子说了句嘴。 郑双竹和郑双柏年纪不小,去岁九月的时候也考了试,只不过到底差了些,没能考进去。 赵银燕和郑号有当时有虽然有些难过,不过到底没说什么,眼下也只是将两人放在家里学习,打算今年九月继续试试。 一旁,赶着租来的马车,郑号有在赵福祥和赵善宇的帮忙下正往下卸东西。 因着去年小半年,赵银燕靠着从李氏这边学的手艺赚了钱,郑号有开着铺子也没有赔,所以两人回来来这一趟,出手都挺大方,带的东西不少。 李氏眼瞧着马车旁边,已经堆起了厚厚的一小层。 心知自家闺女过的不错,她也是高兴。 “别愣着了,有话进屋说,快进来,”李氏伸手,一边拉着赵银燕往里走,一边闲聊,“一路上冷吧,家里烧了热炕,还有热水,这次可以好好歇歇了。” 赵银燕笑着点了点头,偶尔回应两句,不忘打眼看一下身旁的两个孩子。 至于落在身后的郑号有,自有赵福祥招呼,她也不怕。 等将一家四口都迎进了屋,又规规矩矩的拜了年,这才跟着放松下来。 赵善行也从屋里出来了,赵福祥干脆一挥手,几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转身去了对面屋子聊天。 女人们则待在原有的屋里说起了闲话。 “大嫂,三嫂,还没恭喜,小吃铺的生意可是独一份,厉害,”赵银燕知晓这两人靠着青宁县小吃铺发家的事,话语中满是羡慕。 “嗐呀,二妹可别这么说,不过就是瞎凑热闹,赶上了,真论起来哪当得上什么,”哪怕脸上已经笑成了一朵花,刘氏还是尽量谦虚的摆了摆手。 “是啊,二妹可别埋汰我们,要说厉害,那还是二妹夫更厉害,木匠铺子干的红火,相比生意可是不少赚嘞,”程氏挑了挑眉,笑呵呵不忘恭维两句。 果然,听到夸着自家的话,赵银燕脸上也带着真切的笑,“两位嫂子,这话说的,都是一些小钱,比不上小吃铺。” “话哪能这么说” “就是就是” “……” 花花轿子众人抬,好听的话谁都喜欢。 三人就这么你一嘴,我一句的互相恭维,屋里的气氛还不错。 李氏见状,觉得没什么事,转头出去一趟,等回来时,就在炕边放了着端来的瓜果。 “吃点垫垫肚子,爷们那边也有的,”李氏说着,抓起一个苹果放在赵银燕手里。 赵银燕一愣,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苹果,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放进嘴里咬着吃。 思绪渐渐的跑了些,赵银燕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刘氏见状,忙伸手怼了怼身边的程氏。 两个妯娌对视一眼,跟着找了个借口忙不迭的出了屋。 屋里,只剩下李氏和赵银燕两人。 李氏抬眼,将赵银燕的异样看在眼里,“银燕啊,你这是咋了?有话就和娘说说。” 赵银燕闻言,叹了口气,“娘,我就是在想,家里的事,” 嘴上吃着苹果,赵银燕心里有些忧愁,她想赚大钱。 哎,两个儿子渐大了,来日进学读书是一笔花销。 想到过来时,和自家男人提起来的事,赵银燕神色变了变,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抬头,赵银燕看着眼神充满了关心的李氏,将自己憋了半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娘,我也想开一个小吃铺。” ……… 第三百二十八章 打算,办法 话一出口,也不管一旁李氏那略带惊讶的表情,赵银燕干脆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娘,我之所以这么打算,也是因着我们自家的特殊情况,” 赵银燕说着,苦笑一声,表情带着特有的担忧,“娘,家里的两个孩子,双竹,双柏,年岁也都渐大了,有些事,我和号有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何况,去年半年,我们两个虽然没有休息,努力做工,但也并未赚多少银钱,”这才是最让他们夫妻惶恐的。 不说她这个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支起来的摊位,忙前忙后下来,所赚的银钱几乎有数。 就说郑号有手里的木匠铺子,那是真的没赚什么银钱。 毕竟,郑号有的手艺并不怎么突出,之前在马大雷手下,也不过学了些皮毛。 加上他们初到青平,为了能有生意,要价便宜,几乎要好几个加在一起,才抵得上其他人做一个的价格。 若不是有那些家境普通,爱占便宜的人家,谁会在他们家铺子买东西。 因而总的算下来,他们家的情况不算好。 倘若他们想将两个孩子全都送去学堂,不花些大功夫,亦或者找个夫子帮忙补课,那是没戏。 便是放弃补课,对去学堂一事顺其自然,那来日两个孩子成家立业,也是一个问题。 因着这样那样的考虑,赵银燕在和郑号有两人商量后,最后便想到了这个法子。 靠着赵银燕和李氏的这一层母女关系,跟着开一个小吃铺。 说实话,这也算是赵银燕看到刘氏和程氏开分铺后,收入超出预期时,心里有所意动,不然,她也不能说出来。 “你们两口子要开小吃铺,那家里的其它铺子咋办?” 李氏听完,思考半晌,既没有没回绝也没点头,而是又问了嘴其他的事。 赵银燕闻言,忙不迭道,“我这边没啥,不过是个摊位,到时一并送过去便好,号有这边,木匠铺子还有半年到期,我们估摸是打算另租出去的,” 说完话,赵银燕抬头,见李氏微微皱眉,仿若有些不赞同,她一惊,忙开口解释,“娘,你别担心,我也想就是租出去,也不会赔了底价,毕竟是木匠铺子,里边的木匠东西多多少少划拉一下,也能值不少钱,”真低价折出去,他们自己也舍不得。 李氏听完,神色了然,心说原是打量这些吗? “那这个小吃铺,你又是如何打算的?” 这铺子,可不是物件,想开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娘,我的本事我晓得,没想着做多大,就是打量着为两个孩子存些底子,几年下来,不说其他,银钱肯定能够本,”而这就成,赵银燕还真没什么更大的追求。 李氏听了点点头,心里则计算着若是赵银燕成功开了小吃铺,有可能得到的收益。 按自家小吃铺的收入来看,或上或下,应该不差多少。 “位置呢?” 小吃铺的位置,青平县是不行的,自家就在这里,青宁县也是不成,刘氏两人在,那除此之外,莫非,“是夜庭郡?” “不是不是,”赵银燕摇头如拨浪鼓,“夜庭郡太大,我们两个可玩不转,如其如此,还不如换一个其他的县城,不大不小,正好。” “你倒是不贪心,”李氏小声嘀咕一句,见赵银燕将心定下,不得不开口提醒,“不过,不管是哪,你都要思量清楚,” 说着,李氏又将青宁县郑家的事说给赵银燕听,目的也是为了提醒她,这外边,可不安生。 “娘,你放心,这地址,我和号有定仔细斟辨,”能听得出李氏并没有反对,赵银燕语气难得激动,她面露感激的看着李氏,眼眶微微湿润,显然也是知晓,这小吃铺的收益之大,她这个做女儿的怕是占了娘家的便宜。 “哼,这是做什么,”李氏自是不愿看到自家闺女这般作态,说话的语气强硬不少,她拧眉,瞪了眼自家闺女,又说到了小吃铺的相关收益,“这样,你也知晓我在城里的小吃铺,因着与伙计们有着三年的契约文书在,你若是也开,怕是避免不了,” 伸手揉着眉心,李氏尽最大的可能去帮自家闺女,“等你开小吃铺时,我便直接从城里给你调几个不错的过去,”抬头,见赵银燕摆手要拒绝,李氏干脆将其打断,“先别急着回绝,这事,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们两口子,若是忙活,那定然是你一个人在后厨忙碌,哪怕会的吃食再多,怕是也做不出来,” “我眼下安排几个伙计过去,起码你们那边的生意能好做一些,等你觉得你那边的伙计有不错的,可以送到我这边,按照相同的契约文书和他们订下规矩,” “当然,到时候小吃铺的收益分账,我们需对半均分,不过这些伙计的分红,就我这边安排了。” “那,那不成,娘,”赵银燕惊的赶紧摇头,“对半分,我们占了大便宜,可不能这样,”便宜占大发了那算什么。 “啧,你这孩子……”李氏顿觉得无奈。 好说歹说,母女两人最终将分成定在了六四,除开伙计工资,剩下李氏送过去的伙计都归她管。 “成,那就先这么安排,”将小吃铺的事谈完,两人的谈话也告于段落。 母女两人对视一眼,皆齐齐松了口气。 ……… 而另一边的屋子,赵福祥等人也聊的开心。 郑号有一家过来,毕竟有事相求,态度端正的很,加上他平日在城里做木匠生意,来来往往接触的都是各色人物,交道打的多了,话说的就灵活。 没一会儿,就将赵福祥说的心花怒放,就连一旁的赵善行和赵善宇都佩服不已。 毕竟自家爹,可不是什么好讨好的人。 郑号有这一手,也是厉害。 听说两个孩子没能考上学堂而不得不自学,赵福祥还开口关心了两句。 郑号面露有感激,又看着一旁的赵善行,忍不住开口打听,“说到这个,我还真有事求一下四弟,不知四弟在学堂读书,可是认识一些学习不错的同窗?” “姐夫这话,可是有事?”赵善行一愣,忙看了眼郑号有。 郑号有点头,脸带羞愧,“四弟有所不知,我家这两个孩子,本是打算送去学堂的,” “所以就想着,趁今年还没有考试,先请人帮忙教导一下,” “我们自知,像大姐夫这类夫子是请不动的,所以就想找你打听打听,你那学堂,可有那毕业的,亦或者平常时间充裕的,” “嗯,就是指点一下,让两个孩子考上的面更大些,当然,请人价格自是按照城里的标准走,不会让四弟为难。” 赵善行听着郑号有的话,陷入沉思。 倒是一旁的赵福祥开了口,“小四,若是不难,你便帮一下吧,”毕竟是银燕的孩子,都是亲外孙。 赵善行笑着点了点头,“爹,姐夫,这事,我细想一下,倒是不难办,”就是这里边的人不好选。 赵善行斟酌着说着话,“按姐夫刚刚说的,找一个已毕业的,亦或者时间充裕的,能指导两位小侄儿的功课,这样的人学堂很多,就是不知,姐夫想要什么样的?” 赵善行笑笑,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那就就是郑号有给出的标准太笼统,他不好推荐。 郑号有神色一喜,没想到这事成了,他忙将自己的要求都说了出来,“……总之,我们自家的底子我们晓得,不指望他们两个将来如四弟这般才学非凡,只需会认字,不被蒙蔽就好。” 赵善行听了,心下沉思,同时还在记忆中翻找附和郑号有条件的人。 别说,还真让他找到了这么一个人。 “姐夫,我这还真有,是一位姓陈的同窗,只不过他因着家里母亲出事,需照顾年幼的弟妹,不得不回去守孝一年,”所以学堂那边也请了一年的假期。 “这人,我与其简单相处过,品性不错,耐心细致,对人真诚,你若是放心,我可帮你问问。” 反正,这人就住青平县城,离学堂也不远。 等过几日,他回学堂,问一嘴也不过是顺道的事。 郑号有听了赵善行给出来的确切消息,眼神一亮,他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下来,嘴上一个劲的说着好话,“哪里不放心,四弟所说,自是有理,姐夫放心的很!” 赵善行闻言笑笑,并保证回去一定问到。 跟着,众人话题一转,谈起了其它,又言笑晏晏起来。 ……… 过了没多久,赵福祥便突然听到了院外有人吆喝牲口的声音。 嗯,这个时候?莫不是金燕一家子回来了? 赵福祥心下激动的地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而他这一动,连带着其他人也跟了过去。 结果众人一看,果然,还真是赵金燕一家子来了。 和赵银燕一样,赶的是一辆马车,除了赶车的车夫,程星孟就坐在车门口。 迎面看到出来的赵福祥,李氏等人,赶车的车夫立马停下车,一旁的程星孟也笑着喊了声爹,娘等一系列家人称呼。 马车里,赵金燕闻声也从车中探出头来摆手招呼,“爹,娘!” “嗳!” 李氏脸挂着笑,高声的应了下来,“金燕,女婿,可算将你们一家子盼回来了!” 话不多说,程星孟率先跳下马车,跟着伸出手,将坐在车厢里的赵金燕连同几个孩子扶了下来。 李氏见到赵金燕怀里还抱着一个不大的小娃娃,顿时就心疼的不行,忙不迭的将人往屋里拽,“快进屋,快进屋,外边冷,孩子小心冻着。” 刘氏和程氏也迎了出来,见自家婆婆扯着大姑姐,两人干脆将落后一步的三个孩子往屋里拉,嘴里说着好话,以免孩子害怕。 赵金燕两个闺女过了年又大了一岁,不光是长了个子,就连面相也颇有些文静的模样。 儿子倒是调皮,说两句嘻嘻哈哈个不停,逗的刘氏开心。 迎了屋,李氏将赵金燕推到炕头坐好,遂忙问起家里的情况。 赵金燕将襁褓中的孩子放在一边,解开厚重的被褥,一边拍着一边哄其休息。 “娘,你放心,好着呢,”赵金燕脸带着笑,可是做不得假。 李氏见状,也是狠狠地松了口气,“那就成,好好过日子。” 说完,又拿出家里的瓜果给三个孩子吃。 而一旁的赵银燕和刘氏,程氏三人也凑了过来和赵金燕闲聊。 就这样,一家子女眷说说笑笑的到了中午。 期间,周锦挺着肚子,赵善林和赵善河也带着孩子凑过来了。 晌午,李氏下厨,带着几个儿媳妇做了满满一桌子饭菜。 众人吃饱喝足,除了回来的两个女儿一家,余下都散了个干净。 赵金燕因为有小孩子,不能吵闹,所以收拾完碗筷后,赵银燕干脆带着几个孩子去隔壁睡觉。 而屋子里,只剩下赵金燕和李氏两人。 因为小孩子的换洗衣服实在是麻烦,所以赵金燕一还差不多下午就要赶回去,抓紧时间将小儿子哄睡着,赵金燕忙将自家一段时间的事说给李氏听。 赵金燕嘀嘀咕咕了好一会,才将这几个月的事都说清楚。 李氏听了一脑袋杂七杂八的各种事,也是颇为无语。 “你自己的两个闺女,都是亲生的,平日多照看些,总不能真指望家里的婶子,”那婶子就是过来干杂活的,断没有帮忙管孩子的道理。 李氏小声叮嘱两句,心说也是没办法,这闺女,比赵银燕还没有主意。 “娘,你放心,我早就心里明白了,放心,都安排妥妥的,”赵金燕还真怕李氏说她,因为她早早的就将自己做的说了出来,“报了班,教的人可是给上面送过的绣娘,可厉害着呢,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像什么管家,算账,那些大户人家闺女学的,人家都教,” “一个月一两半银子,虽然是贵了些,但这教的,可是有用,我便做主将两个闺女都送过去了。” “你倒是舍得,”李氏觉得赵金燕还是没成算,这哪跟哪,且,两个闺女,都普通人家的,学这些干啥? “再说,家里银钱可够?” 光是靠着程星孟,显然是不太成的,若不是他们还有攒下来的底子。 “娘,你放心,不只有星孟,还有我,我这手艺,虽说比不上那些常年动手的绣娘,但到底不差,能赚钱,”赵金燕美滋滋的,“绣庄送了几次,满意的很,虽说给的价钱不多,但一个月下来,也能将家里这雇人的钱赚出来的,”且还赚的轻松。 不然,她怎么会去送两个闺女去报班,她又不傻。 对此,李氏也不言语,“你心里有数就成。” “放心,有数着呢,” ……… 第三百二十九章 计划,回城 回了娘家的袁氏一家人同样受到了袁家人热情的款待。 从进门开始,就嘘寒问暖,当将人迎进屋后,元袁老娘等人又是端茶又是放瓜果,弄的一家子都有些发懵。 尤其是袁氏,表情直愣愣的不知发生什么,就怕家里出事。 后来,袁氏还是从袁老娘闲聊中得知,袁家人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热情,原来还是源于她之前想的那个圈山林养野物法子。 本来就是提一嘴,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还真的让袁家人临近年关大赚了一笔。 火炕烧的暖呼呼的屋里,袁氏和袁老娘分坐两边。 袁老娘扯着袁氏手腕,眉眼之间满是笑容,话说的激动, “嘿,闺女,你可不晓得,一开始,我和你爹他们也只是想着先将山林圈一块出来,不管咋说,今年春天都要养养试试,”不然单纯指望那些纯天然的野物过活,迟早和里正那伙子人对上。 “在圈地的时候,你爹他们没闲着,因着提前和里正打了招呼,所以你爹他们顺便也往圈起来的山林里放了些小型野物试了试,” 话说到这,袁老娘跟着猛地一拍大腿,音调直接高了几度,“谁知道可是赶巧了,就年前,你大哥他们进城卖野物,正好赶上城里酒楼办了好几场什么烤肉节,有那口味特殊的食客,就想着吃些野物解解馋瘾,” “这不,咱们家里圈养的那些野鸡野兔,一股脑的都卖了不说,就连年后的量,也定下来许多,”算了算量,起码一家人上半年不愁。 “现下,我们就等着天暖和些将这些幼崽放归山林嘞。” 天冷,山林的野物也要猫冬御寒,加上过年,袁老爹等人也不爱往山上跑。 所以家里人一商量,干脆将那些没长成亦或者不达标的野物,全都放在了家中后院饲养,别说,养的可是精心。 袁老娘甚至还打算考虑往这里边放着家养的牲畜。 她可是听二丫说了,这山上养的,不管是肉质还是什么,都比家养的美味。 到时候,兴许他们还没靠着这一手得些实惠。 反正,养一只也是养,养一群也是养,不差什么。 因着出了这样的好消息,袁家人都乐呵的不行。 只是这事涉及到一些机密,所以袁家人对外都在瞒着,除了家里的几个爷们,剩下也就袁老娘知道的比较全面。 好家伙,这好消息压在心里也是够憋闷的,幸亏袁氏是提出来的那人,不怕泄露,可算让袁老娘找到人说了个痛快。 “娘,那后山这事,目前就爹他们先这么配合着?”袁氏歪头朝着窗外努努嘴。 “嗯,年后估摸会有安排,眼下你爹这些日子就暂时先留意着山上的情况,没事的时候,在带着你哥他们上山搭棚子,”也是给他们平常巡山时找个临时歇脚的地。 “娘,这安全吗?”袁氏有些不放心,“那山里的情况复杂,若是不小心碰上那些大型野物咋整?不成就在雇些人吧,”起码一家人的安全要得到保障。 “雇人怕是不成,这事,若是让让人知晓,怕是会有人学,”袁老娘先是摇了摇头,心说其他人家和他们不同,自家可是猎户,对这些早有经验,其他人就差了些,到时因着这个再出事,他们家恐遭埋怨。 见袁氏表情不好,袁老娘跟着开口安抚袁氏两句,“嗐,不过你放心,你爹他们心里有数,早趁着年前就走过一趟,回来跟我说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咱们家里租下来的这几个山头,就没碰上什么大型野物,就几头独狼,还被你爹打死了,”狼皮扒下来就放屋子里挂着呢。 “所以这年后,先安排,到时大不了进山再频繁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袁家是养野物,养的东西起码都要具备一些野性,总不能一直圈在家里的院子,变成家养。 听了袁老娘说完自家年后的安排琐事,袁氏是真的又惊又喜。 尽管心里还有些不放心,不过袁氏也知,事不能急,慢慢来,总会好的。 松了口气,袁氏笑笑,心说到底她这个办法有用,不然,家里的这几个山头怕是赔进去不可。 扭头瞧见院外忙活的弟媳,袁氏小声道,“娘,人咋样?” 袁氏有些好奇,她们一家是自袁小弟成亲第二天就早早走了。 直到眼下回娘家,期间几个月都没有回来过,她也不清楚这个弟妹的性子,眼下冷不丁瞧见,便想问问。 毕竟是自家亲弟媳,日后也要和袁老娘相处,她一个出嫁女,总不能次次回避。 袁老娘看了一眼,点头,“性子不错,也没什么坏心思,和生子配的很,”虽然还是有些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不过总得来说,她还是满意的。 起码比起另外两个儿媳妇,不那么能蹦哒。 一想到这,袁老娘还是有些气愤,心说可真是大了,都在她跟前耍心眼,怪不得总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可不就是这样。 哼,眼下山林那边还没看出来咋样,这就开始蹦蹦跳跳的不安分起来了,若是日后他们老两口老了不中用了,怕是会被吃了不可。 袁氏倒是没注意到袁老娘那张突然变色的脸。 只是听到弟媳不错,能和生子过日子,她也就放了心,跟着她又想到之前提到的分家,“娘,爹没说什么时候分家?” 这分家之事,算大势所趋,之前的时候,袁老娘就有和袁氏提起来过。 毕竟不分家的话,家里的矛盾越来特多,谁让孩子都大了,小心思不少呢。 袁老娘一提这个,就忍不住叹气,“之前我和你爹也考量过,不过生子媳妇怀了孕,快两个月了,这一时半会怕是分不成,” “况且,眼下山上的买卖刚刚起步,若是直接分开,难保没有我看着,其他人在底下就乱了套,”到时候这个窜疼那个蹦跳,他们老两口怕是还要给他们擦屁股。 听着像是话里有话,袁氏一激灵,作为一个出嫁女,她也没好意思问下去。 倒是袁老娘,甩甩脑袋,又提起了旁的话茬,“不说这闹心的事,还没说你呢,我听你大哥说,你去酱菜厂上工了,”袁老娘眯着眼,笑的露出豁牙,“不愧是我闺女,就是比旁人厉害。” 可是家里独一遭,甚至整个田沟村都没有的,自家闺女成了,说明什么?道理不言而喻,袁老娘心里乐开了花。 袁氏闻言,则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心里有荣与焉,她也觉得自己厉害。 母女两人又说了会旁的话,这才听到门口的动静,一扭头,就见袁大嫂走了进来。 袁大嫂长的高大,说话办事也是利落干脆,“娘,妹子,晌午饭好了。” 袁氏和袁老娘一听,相继齐齐出了屋。 堂屋漏口处,此时已经摆好桌子板凳,袁大嫂并带着两个弟妹正忙着来回端菜。 对面屋,袁老爹也带着家里的男人们走了出来。 而院子里,玩的高兴的赵玉等人也被家里大人叫了进来。 简单洗漱好,众人排排坐,凑在一起吃了顿晌午饭。 下午又歇了一会,跟着袁氏一家人才调头回家。 袁老娘也没多留,赶在袁氏临走之前,又送了不少好东西。 都是家里的存货,今年新得的皮子和一些野物,山菌,背篓口袋装着,往牛车上塞了不少。 赵玉坐在牛车上,伸着手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心情一美,直接找她娘要了些动物皮子,只说给自己做一个小皮被褥出来,谁让城里的床铺还是太冷太咯。 袁氏闻言点点头,想着皮子又不是什么稀罕货,不就是一个皮被褥,满口答应不说,顺便也给其它两个小的应了下来。 扭头,和赵善川聊起了回城的时间安排。 青平县城,从初五开始,几乎天天都会有一些庙会或者庆典。 原打算是过了初十的,不过袁氏今天听袁老娘提了一嘴,她便忍不住想提早回去赚上一笔。 过了十五,她就要去酱菜厂上红了,想像这样赚钱,怕是没有机会。 “到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去城里吧,反正,你去夜庭郡,起码也要过十五才能走,留在家里无事,那就过去帮忙,”袁氏话说的一点都不打磕,听的赵善川一愣一愣。 不过赵善川还是点头了,“那成,咱们先回家收拾收拾,我再将家里的田地归拢归拢,提前将租赁的风放出去,” “对了,爹娘那边,也要提前打好招呼,” “放心,我都晓得,” “……”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完事,等到了家,便开始分头忙活起来。 袁氏抽空去了一趟赵福祥家。 一是将从袁家带回来的野物和皮毛送去一些当孝敬,二是将家里的田地托给公公帮忙留意,顺便还说了他们一家人提前回城的打算。 对于前两件事,李氏和赵福祥没什么意见。 倒是最后顺嘴说的回城,李氏听了原因之后很是心动。 嘿,这可都是钱! 而且大冷天的,小吃铺这边正好趁着季节,将铺子里的火锅,烤肉,麻辣烫,酸辣粉,米线……等受欢迎的菜品都推出来才好。 “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提前说一声,我同你们一起回去,”反正留在家里也没钱赚。 袁氏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干脆说了初四一早就走。 当然,她还问了一嘴刘氏和程氏,青平县这样,估摸着青宁县的庙会也不少。 “放心,到时我和她们说,”至于回不回的,袁氏就甭操心了,李氏摆了摆手。 都这么说了,袁氏自然放心。 说完了话,袁氏笑眯眯的回了家。 李氏这边,扭头就问了待在家里的赵善行。 赵善行想了想,也打算跟着一起回去。 反正在哪都是学,回城,他若想休息一下,还能帮李氏的忙,顺便还可以约周巍出来逛逛。 至于赵善宇,李氏让其趁着初四回城,赶紧先杀一头猪送去,谁让小吃铺的吃食,都需要肉。 与其花大价钱从城里的猪肉铺买,那还不如填呼给自家儿子。 就这么一弄,过了年一直在家歇着的赵善宇又来了活。 一传二,二传三,整个赵家都跟着动了起来。 ……… 大年初三,没什么事,赵玉一家子人全都躲在家里不出门。 偶尔有过来拜访的,也是赵善川和袁氏出来招待。 大年初四一早,赵善川一家人将提前打包好的东西都收拾好,这才赶着牛车来到赵福祥家门口,叫上李氏,一起回了青平县城。 因着李氏要了整猪的缘故,所以赵善宇也赶了辆车。 三辆车,前后排成排,上头坐满了要回城的人。 过年,青平县城有些冷清,但街道两头确是挂满了红灯笼,两旁的店铺口贴着福字,对联,彰显着过年的热闹气氛。 三辆车马在路上行驶,跟在在铺子门口各自分开。 袁氏跟着跳下牛车,随手从腰间取出钥匙, 吧嗒——— 将打开的铜锁取下,随后推开蛋糕坊的大门,袁氏招了招手,喊上赵善川一起将牛车上带回来的东西都放进铺子。 跟着,一家人又是打扫又是整理,忙活了一个上午,才将铺子收拾出来。 中午的时候,袁氏累的干脆懒得下厨,直接让赵善川去对面小吃铺拿了个铜锅回来。 一家人就着早熬制的骨汤,配上切的薄薄一层的肉片,鲜嫩的青菜,菌菇,冻好的肉丸…… 一家人直接敞开肚子,吃了个饱。 下午,李氏出了趟门,直接将小吃铺的伙计都叫了过来。 袁氏瞧见,跟着寻思一通,也顺便出了趟门,问了下放假归家的六个伙计。 除了两个出了门不在家的,其余四个都被袁氏叫了过来。 当然,袁氏也怕庙会的时候人手不足,忙不过来,顺道也让四个伙计帮忙找找有没有想干的,她这边倒是可以招个短工。 别说,这么一问,还真有。 这时候,家里姐妹都不少,除了少数家境不错,一般人家都会出来打打短工。 何况,这个时候,招女工的更少。 袁氏就这么出门晃了一圈,等回来后,身后不仅跟着四个伙计,还带了三个陌生的姑娘。 都是铺子伙计的姐妹,一听有活干,不累还能赚钱,便跟着过来了。 赵玉也是听袁氏说才明白,不过她想得更深。 之前,她就有和袁氏说过要去牙行雇人的事。 只不过年前太忙,她将这事放在了年后出正月。 倒是眼下被她娘领回来的三个姑娘给了她一个启发。 对啊,她也可以通过这种伙计推荐这种路线找人啊。 默默的留意这三个姑娘,赵玉心说,若是活干的不错,那干脆就直接将人雇了,倒是省了事! 第三百三十章 赵玉的野心 忙活了一天,等到了晚上,袁氏和赵玉又凑在一起商量起明天的庙会来。 正月初五,这可算是开年来的第一场庙会,不管是场地,还是人员,必然盛大。 想到了蛋糕坊里仅存的几样糕点面包,赵玉思来想去,还是提出了新的卖点。 不提不行,他们一家子眼下赶回来,就是想趁着这几日的庙会捞一笔的。 毕竟过了十五,她娘,她爹都要兀自离开忙自己的事业了,对不知自家蛋糕坊会受到如何影响的赵玉来说,趁着人还在蛋糕坊,抓紧时间赚钱傍身才是正理。 所以,在说道售卖糕点时,她突然提到了自家从乡下带回来的自制肉脯,肉干,腊肉,腊肠,以及卤肉等一系列猪肉衍生品。 之所以有这么多猪肉制品,还是因为年前他们家从赵善宇那里定的猪太大了,一家人努力吃了一个过年,还是剩了大半,遂不得不将其都处理一下才带回来,也就有了赵玉提起来的事。 尽管心里有些心动,袁氏面上仍有些犹豫,毕竟这个买卖,可是涉及到了小吃铺那边,自家婆婆会不会不满。 赵玉对此则完全不担心,拍着胸脯让袁氏放心,“娘,奶他们此次回来,主打便是那些铜锅,像配着锅子食用的肉片,肉丸,青菜,菌菇,粉丝等物就要花上不少时间,再加上麻辣烫,酸辣粉,米线,米粉等其它小吃,怕是也来不及准备其它吃食,” “既如此,那我们再额外多做一些猪肉制品拿去买卖,也不会影响什么,”相反,自家人赚了钱,总比旁人赚钱要好。 若是她奶知晓,怕还会高兴! 对赵玉说出来的一套理论,袁氏思来想想,也觉得话在理。 她们也不是让人,可是婆婆的亲儿媳和亲孙女,再多卖些又怎么了,总好过不赚钱。 母女两人谈完了,袁氏也没闲着,转头去了一趟对面和李氏通了气。 果然,李氏听完,不仅没有不喜,反而还很高兴,甚至将一些用不完的猪肉给袁氏送了过来。 “都拿走吧,明儿一早,小五还会给我再送一头整猪过来,小吃铺的肉食尽够,倒是你们,不够就过来拿。” 袁氏忙不迭的点着头,手上拎着几十斤种的猪肉,当下更是一口答应下来。 等赶回来,袁氏和赵玉也没闲着,对这些猪肉又是烤又是卤的,忙活大半晚上,才收拾出来。 和明早一道要带去庙会售卖的摆在一处,母女两人这才揉着酸疼的肩膀回屋睡觉。 ……… 在睁眼时,已是正月初五,一家子人早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摆摊的事,袁氏带上赵玉和铺子里的几个伙计,剩下的赵善川爷三,则留在家看门。 带着一大早上刚刚蒸好的糕点面包,昨晚提前准备出来的猪肉制品,袁氏推着几辆板车,带着一大帮子人去庙会摆摊。 庙会的热闹自不必说,光是占地,就足是之前的双倍,抬眼所见盛况,更是远超之前的活动。 赵玉推着板车,跟在她娘身后走着,不忘留意眼前的景象。 几乎是每个摊位周围都是张灯结彩的模样,红彤彤的小挂饰随处可见,而她们身边也全都是身穿大红服的人们,耳边洋溢着喜庆的欢声笑语,几乎处处充满年味。 按照官吏指示,一行人来到一处暂时还没什么人空地赶紧摆摊。 倒是赵玉,闲不住,觉得自家的摊位到底冷清了些。 遂干脆灵机一动,从袁氏手里拿了些银钱,特意跑去了一处卖剪纸的摊位,花了些银钱,顺手买回了一些彩色的剪纸回来。 剪纸不过巴掌大小,圆形方形都有,上边有可爱的动物图像,漂亮的鲜花图像,也有寓意不错的文字符号。 赵玉一股脑的都买回来,是打算送给过来买吃食的食客的。 都过年了,她们也要准备些算喜头才好。 对于赵玉的这个想法,袁氏表示支持,母女两人一合计,干脆大方的又买了些姑娘家的花头绳,总之,用来送的,都是一些讨人喜欢的小物件。 很快,摊位搭好了。 袁氏指挥几个伙计,又将从蛋糕坊带过来的两个红灯笼一左一右的挂上。 跟着,她拍拍手,掀开扣在糕点面包上的笼盖,用行动表明,自家摊位开张了。 难得的,赵玉忍不住开口吆喝两声。 与其同时,吸引来不少人。 过新年,穿新衣,出来逛庙会的人也跟着财大气粗起来。 几乎出门的家家户户都携家带口。 孩童张嘴便要,大人们也掏钱掏的爽快。 “娘,我要吃甜甜的蛋糕,” “好好好,掌柜的,来两个,” “掌柜的,卤肉怎么卖,给我称两斤出来,” “呦,这肉脯瞧着不错,我也要一些,” “还有这腊肉肠,味道不错,给我称几根,” “……” 袁家小摊,摆出来的吃食都很受欢迎。 过来的人买了一茬又一茬,直将袁氏等人带过来的吃食快要见了底。 袁氏见状,高兴之余不免有些忙碌,一边带着伙计回去取新的吃食过来,一边招呼赵玉留下来继续招呼其它食客。 蛋糕坊的名头很大,靠着美味可口的糕点,深的一众孩童喜爱。 过来逛庙会的人家哪里有不带孩子的,遂蛋糕坊的小吃卖的一向很快,赵玉等人几乎就没有闲下来过。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袁氏就要带上伙计回去取一波回来才能供应的上。 就这样,忙忙碌碌小一天,不光是糕点卖了不老少,就连家里准备的原料也用去了大半。 而提前准备的猪肉制品,更是早早的就卖断了货。 无奈于手上没有原料,猪肉制品补不全,倒是让其它没买到的食客心有不甘。 无法,袁氏只得承诺,明天定会在多带一些猪肉制品过来。 因着庙会连开三日,从初五到初七,都在这边,庙会的地址也不会发生变化。 所以袁氏给出这样的承诺,倒是也让其它没有买到的食客心顺了一些,只不过袁氏说完,也是心里直打鼓。 毕竟猪肉制品,若是一些简单的如猪肉脯,卤肉,倒没问题,但有些难度稍大的如腊肠,肉干,时间来不及,只能作罢。 收好摊,袁氏嘱咐几句明日过来的时间,才放几个伙计离开。 袁氏带着赵玉回了蛋糕坊,此时赵善川已经买好了吃食,三人就坐在大厅,等两人回来吃饭。 见袁氏和赵玉进来,赵善川眼神一亮,忙招呼过来吃饭。 一边吃饭,赵善川还说了一嘴赵善宇的事。 也是李氏嘱咐的,赵善宇知晓袁氏这边需要猪肉,干脆直接送了一整头猪过来。 赵善川下午闲着没事,直接在后院井边将猪肉都处理干净了。 倒是给袁氏省了事。 吃完晚饭,袁氏将碗筷收拾赶紧,带上赵玉和赵霞两个闺女,三个人在厨房里忙碌了好半晌,才将赵善川处理好的猪肉都做成了猪肉脯和卤肉。 跟着第二天一起早,袁氏又招呼上呼啦啦飞一堆人,带着糕点面包和猪肉制品去庙会卖。 这样的重复行为,一连持续了三天。 虽说这三天里,赵玉和袁氏都没能得到休息,反而还累的不行。 但不管咋说,她们回来的目的达到了。 靠着这三天的庙会,一口气赚了比之前还要多得多的银钱。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在庙会和休息之间度过。 甚至于为了赚更多的银钱,赵玉还提出了将摊位一分为二,伙计也跟着分成两拨,她和她娘两人各自带队摆摊卖吃食。 这样的做法,虽说在吃食将尽时会耽误时间,毕竟一来一回,还要食客等待,但比之之前,两个摊位在人流量上占了便宜,所以糕点卖的更快,赚的银钱也就更多。 这样忙忙碌碌的日子,一直过了正月十五,蛋糕坊正式开业方才结束。 与此同时,赵善川收到了于德海的来信,夜庭郡那边也传来了开工的消息。 正月十六。 收拾好包袱,带上袁氏为他准备的换洗衣物,赵善川赶着牛车先回了草甸村,跟着,他就要和村里的其他人一起,离开青平县去夜庭郡修码头。 而袁氏这边,也得知酱菜厂上工的日子定在了正月二十二。 在去上工之前,袁氏就想趁着自己不忙时,赶紧帮赵玉将蛋糕坊的大事小情安排下来。 也是因着不断袁氏催促,耐不住的赵玉直接找了城里牙行,又花了些银钱从中雇了三个伙计。 算上之前过来打短工时,都表现的还不错,且全都被留下来的三个人,现下整个蛋糕坊,伙计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二人。 虽然,人数上略有些多,但算上年前已经谈过心,现下直接被提拔上来成了管事的茯苓和桂枝,余下的十个伙计,分管蛋糕坊的上下两层,也是能接受的。 抽空,赵玉直接开了个剪短的讲话 将一系列的安排说出来,在这种大棒加红枣的鼓励下,伙计们都很有冲劲,也让赵玉满意。 另一边,袁氏也将自己新的消息告诉赵玉。 “对了,魏大人那里,刚刚让周伯过来送了信,你从塞外买的那批牛羊,已经出发了,”袁氏说着,同时嘱咐赵玉两句,“你别忘了和你奶他们说一声,家里那边,还要多照顾一些,”她可是听说,这批牛羊中怀孕的不在少数,可想而知,必须要伺候的精细些。 “嗯,娘,你放心,小叔那边的新地已经动工,加上年前刚清理出一批成猪,还有空地,”不至于养不下。 话说道这,赵玉则想起了这批牛羊过来,可还是有怀着孕的,那不消别的,牛羊产奶,那牛奶羊奶肯定也有,“娘,抓紧时间,咱们也得将蛋糕坊二楼简单修缮一下,”不然等到时奶制品做出来,什么奶茶,酸奶,奶油……可需要地方。 说干就干,赵玉当天就拉着袁氏跑了一趟木匠铺。 去木匠铺是为了什么呢? 除了一些蛋糕坊必备的桌椅板凳外,剩下的,就是一些需要盛装奶制品的物件。 像一些锅碗瓢盆,盘勺杯管等等等等。 来木匠铺订购,也是赵玉合理比较之后的选择。 倒不是舍不得全都用一些陶瓷品,而是这东西,份量太沉重,配上她想的那些吃食,显然不搭噶。 当然,陶瓷制品也是要用,一些身份贵重的,家里讲究的,都要考虑进去。 不过那都是后话,眼下,母女二人到了木匠铺,先是找了他们常合作的木匠,又说了自己这样那样的需求,留下相应的定金,这才回去等消息。 反正像她提出来的东西,懂行的木匠显然都明白。 欢欢喜喜的回了铺子,赵玉又将自己关进房间里,翻找出自己前段时间读书买回来的笔墨,对着就开始涂改起来。 别说,赵玉做的是有用功。 主要是她想到,奶制品的一些东西,都太多了,她总不能日后想到一个是一个。 干脆,趁着眼下有时间,她一股脑的全都写出来。 照着脑袋里的那些记忆,赵玉手不闲着,对着纸张刷刷刷的,写了不少上去。 像什么奶粉,奶糖,奶酪,炼奶,酸奶,奶糕,奶片,奶茶……几乎满张白纸都是名词。 而这其中大部分在记忆中出现的,赵玉都不太懂。 不过这难不倒她,她已经读了书,认了不少字,虽说脑袋里的某些字体和她所学有所不同,但谁让脑袋里的记忆都自带讲解,她用看的用听得,都能搞懂。 最后,对着纸张比比划划,来来回回搞了一通,赵玉最终只留下纯奶,奶茶,酸奶,奶油这几种当前需要搞的。 纯奶据说营养最足,可以给自己和家里的弟妹喝,当然,像是她奶这种老年人,亦或者她娘这种青壮年,喝了也有好处。 奶茶,味道不错,奶香浓郁中还有茶的清香,用来对外售卖最为合适,其中,奶茶中还可以配上一些红豆,珍珠,西米露,芋泥,芋圆,椰果,布丁等等增加口感和嚼劲。 酸奶,味道酸酸甜甜,可固态状可液体状,美味可口,深受妇人孩童喜爱。 至于奶油,就更重要了,这可是用来做奶油蛋糕的东西,虽说鸡蛋也可以,但到底没有牛奶打出来的香,有了奶油,也能让蛋糕坊更上一层楼,变得更加名副其实。 以上这些有了,赵玉还有那更大的野心。 像是夏天炎热时,清热解渴的牛奶雪糕,冰淇淋等物。 日常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的双皮奶,姜撞奶,奶冻…… 这些吃食,可都是能够掀起巨浪,带来热潮,同时给她带来更多收益的宝贝。 若是这些都能在她手下的店铺中出现,那她未来想要开到全国各地的梦想,定然能够实现! ……… 第三百三十一章 再去夜庭,陶瓷厂 坐在屋里畅享了一番未来的风光结束。 稍晚一些,赵玉拿着自己写满了整张纸的成果美滋滋的跑出来找到袁氏。 啪——— 连同右手一起拍在桌子上,赵玉将纸推到袁氏跟前,笑眯眯的望着袁氏,什么都没说,而是示意对方自己看。 袁氏见状,愣愣的瞧了赵玉好几眼,在双方沉默中,袁氏终还是败下阵来,无奈的摇了摇头,捡起桌面上的纸举到跟前。 入眼,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奇形怪状的大字。 没办法,谁让赵玉才刚读书认字,有些字笔画还多,她认还认不全呢,哪里能写好。 袁氏皱着眉,费力的将纸上的字都看完,“这就是你之前嚷嚷着要做的吃食?” 去木匠铺订购工具的事,还是她陪着一起跑的,袁氏倒是不至于记不住。 赵玉点头,“没错,暂时定下来的,就是这些,”跟着,她一脸自信的拿出自己要这么做的理由,在结合自己畅享的未来,口若悬河的同袁氏掰扯。 袁氏:…… 不得不说,有些事,可能真就是天分。 听着赵玉将诸如这般的理由甩出来,哪怕一开始还迷糊的袁氏都明白了。 低头,盯着手上写满了大字的纸张,袁氏不由得感叹一番,就像是厨艺之于赵霞,这样能时刻研究出新吃食的赵玉,也是一种于生俱来的能力。 哪怕还没有见到成品,但袁氏仅靠脑补,就能想象的到,这样的新鲜吃食一经出现,必然会引起那席卷而来的风靡热潮。 就在之前,蛋糕坊每推出来的新鲜吃食,无一不证明了这点。 不消赵玉再说其它,袁氏便已经被说服。 袁氏没了意见,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赵玉赶紧交代了自己需要用到的工具。 不管是铁匠铺,还是陶瓷铺都要去一趟。 袁氏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蛋糕坊是自家闺女的,闺女想做什么,想怎么折腾都不为过。 而她自己,趁着这几天有空陪着就成。 就这样,母女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趁着这几天有时间,两人先是跑了一趟城里的铁匠铺,将需要用到的一系列的工具打出来,毕竟新挤出来的牛羊奶等物是需要高温消毒的,所以,这选用的仪器自然要好。 跟着,两人又又去了一趟陶瓷铺。 可惜,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城里的陶瓷铺,压根就没有赵玉想要的东西。 锅碗瓢盆,勺杯匙缸,倒是样样不缺。 但,就没一个是附和赵玉想要的样子,且,这些东西,花纹还异常单调,更不符合她的审美。 被赵玉这么一通明目张胆的嫌弃,掌柜的也很委屈,心说他就是一靠着倒卖过活的,那进的可不就是大众款。 算起来,赵玉也算是掌柜家的大主顾,时常过来买东西(给掌柜的送钱),不说其他,蛋糕坊大厅放的柜台,玻璃都是从这进的。 这也算是侧面帮掌柜的解决了积压在手的贵重存货,怎么说也要承这个人情。 最后,掌柜的一咬牙,干脆将他进货的渠道,也就使位于夜庭郡的陶瓷厂地址给了赵玉。 “那里,可是什么都有,客人想要什么,不妨过去瞧瞧。” “那里真的有吗?”赵玉还有些担心,万一自己辛苦赶过去,结果那边也没呢,不是白忙活了! 闻言,掌柜的没说什么,倒是袁氏,忍不住搭了话,“有没有的还要过去看看才行,反正咱们城里那定然是没有的。” “倒是这理,”掌柜的点头,“虽说远了些,但那是朝廷的厂子,规模也大,就算没有,客人你也可以出钱让他们帮忙烧制,”只不过真到了这份上,那钱可就多了。 赵玉闻言,抬头瞅了几眼掌柜的,也没有搭话,反而自己低头思考了那么一下下。 最后还是在左右权衡中定了下来,唔,还是要去一趟的。 说去就做,虽说这个陶瓷厂选址在夜庭郡,离得有些远,但谁让整个夜庭郡方圆周围,也就这么一家呢。 赵玉忽然想到自家蛋糕坊用到的柜台玻璃,还有家里那些门窗用的,可都是从这陶瓷厂出来的。 嗯,决定了,必须得去! 母女两人没有过多耽误,回家换了身衣服,随后便麻溜的搭了辆去夜庭郡进货的车队,直接花了些银钱,跟着一起去了趟夜庭郡。 当然,在离家之前,赵玉照例安排了一番蛋糕坊的大小事宜。 好在茯苓和桂枝能干,对于蛋糕坊中的蛋糕和面包技术,掌握纯熟。 有这么两个留着镇宅,蛋糕坊也没有关门,不过到底品种少了一些,卖的少,人流量难免下滑。 还有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小的,直接被袁氏被送去小吃铺交给李氏代为看管。 不同于第一次来夜庭郡时,他们一家人茫然无措,待了没几天就被安排抽签分到了下面的城镇乡村生活。 这一次过来,母女两人心有底气,意气风发。 同半年前一样,夜庭郡依旧高大巍峨,雄伟壮阔。 跟着车队风尘仆仆的赶了两天的路,母女两人终于到了夜庭郡。 车队要去进货,遂干脆在城门口分别。 袁氏先是在门口办完各种进城的手续,这才领着赵玉进了城。 两人哪都没逛,而是先去找了家客栈,随手花了些银钱,租了个不好不坏的房间住下。 跟着,袁氏要了热水,先是将自己和闺女清洗一番,跟着叫了午饭,两人麻利的吃完,又合计起接下来要忙活的事。 此次两人来夜庭郡,不仅仅是因着陶瓷厂这一件事,她们还有其他的打算。 准确来说,是赵玉再琢磨夜庭郡开铺子的事。 年前,赵善川立了功,要的奖赏便是夜庭郡买铺子的限制时间。 眼下,他们家有了赵善川的功劳在,相信用不了几个月,他们一家就能真的买下一个铺子了。 在夜庭郡,一个郡府之所,买下一个铺子,可是好处多多。 毕竟夜庭郡在整个扬州都算得上繁华之地,加上如今夜庭郡建了码头,怕是用不了多久,这里的繁华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母女两人都想着要尽早打算,提前预订。 不然,她们远在青平县,光是靠这么一趟趟的过来碰运气,怕是不会靠谱。 所以,这件事必须要越早定下来越好。 除了这两件正事,还有就是她爹赵善川也在夜庭郡,她娘过来时正好给她爹带了些天热时的换洗衣服,正好送过去。 定下来要干的一二三件事,母女两人等伙计过来收走了碗筷,又趁势趴在床上睡了一会。 直到晚些时候,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爬起来出了门。 而她们出门的目的明显,那就是去一趟陶瓷厂。 走在宽敞又明亮的街道上,望着周边两旁热闹又喜庆的店铺。 赵玉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好似又万丈豪情,想法疏解发泄。 她知道,这是野心,而这里的店铺,即将成为她的登上最高处的台阶。 ……… 陶瓷厂位于夜庭郡内,也是朝廷直辖的正经厂子。 不过厂子除了每年自己定制亦或者朝廷安排生产的外,也是可以单独接单的。 就是说,只要银钱给足,陶瓷厂按照其他人的要求,额外生产一些不必须的陶瓷以及玻璃制品。 所以在赵玉拿着铺子掌柜给的地址,找到陶瓷厂时,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被人请了进去。 绕过眼前一排排的房子,门房伙计将母女两人引到了右边最靠角落的一间屋子。 屋里不大,就放着几张桌椅板凳。 两人先是进去等了会。 跟着才有一个管事模样的青年男子出面招待了她们。 管事姓侯,名炯,年纪不大,刚满二十岁的年纪。 五官端正,眼神清明,让人瞧着就会放心。 说起来,侯炯能过来招待袁氏母女,还是因为他自己是个新人,从学堂那边毕业后,就被分到陶瓷厂。 刚过来,侯炯就被陶瓷厂那些个大大小小的锅炉房绕晕了。 一时之间,他插不上手,只能在其它管事手里打杂活。 这一次,也是他上头的管事实在忙,又是出单子又是批条子,且听着门房报上来的话语,那管事也不觉得这两人能做什么大买卖,遂将这活交给了他。 也是这样,侯炯过来了。 双方见了面,都有礼貌的互相招呼了一声。 侯炯伸手,招呼两人落座。 跟着开口询问,“不知两位,可是带了图纸?” 因着在侯炯过来之前,门房的伙计就简单询问过两人的目的,所以在知晓两人过来,是为了烧制一些特殊的瓶子时,侯炯干脆直奔主题。 这样干脆利落的作风,倒是让袁氏有些不适。 她扭头看了眼身旁的赵玉,赵玉趁势点了点头,“自是有的,就是不知,若是可能,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成品?” 毕竟她买的那批牛羊,只要送来,不出意外就差不多可产奶。 眼下,她自是急需这些工具装的。 说着话,赵玉翻了翻袖口,将自己塞进去的几张纸递过去。 这些纸上的图画,都是赵玉按照自己记忆中的那些瓶子模样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虽说赵玉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分,但好在瓶子简单,勾勾画画的,还是有那么一丝模样,不至于让人认错。 侯炯接过图纸,拿到手里看了看,很快,将图纸全都看完,方才对两人点了点头,“这样的物件,不知两位是要按陶瓷烧制,还是按玻璃烧制?” “都要,”赵玉说着,同时不忘伸手比划,“最好是那种一一对应的,这样,我们也能最后拍板订下来。” “既然如此,按照我们陶瓷厂现下的流程,您要的这批东西,最早怕是也要二月中旬才能做出来,” 跟着,侯炯又仔细说明了一下原因。 原因也简单,问题还是出在他们陶瓷厂原本的计划上。 身为朝廷直辖的厂子,陶瓷厂每个月都是有必做的任务,只有将这些都做完,他们才能看着余下的时间安排接收其他人的活。 眼下,别看才刚刚过完年,但年前排下来单子不少,加上还有一些其它散户的活。 零零碎碎的将时间扣掉,赵玉这笔买卖,只能排到二月中旬。 当然,这还是一切顺利,没有其他突发情况的前提下。 若是一不小心,朝廷又突然增加的任务,某一锅烧制品坏掉…… 这时间定然还是要往后拖的。 眼下,侯炯早早的将这些客观因素都说完,也是让赵玉两人有一个心里准备。 对此,袁氏和赵玉又能多说什么,纵使心里无奈,也只能点头接受。 “我们不急,一切还是要以您这边为主,” 这话,赵玉说的有气无力,眼下,她唯一能庆幸的,就是那批牛羊还没送来,当然,就是来了,她好歹还些有先见之明,提前定制了一批木制工具,到时候,只好拿出来先应付了。 双方在交货时间上初步达成一致, 跟着,侯炯抬头,又问起了其它事,当然,他的目光对准的一直都是赵玉,“这位小姐,图纸上的这个盖子,是您自己想出来的吗?图纸看着精巧,但周围内测螺旋纹路颇多,不好烧制,怕是留存率会不足,”那到时候,银钱方面就会贵重了。 侯炯话里的潜在意思,赵玉也听明白了。 和她娘对视一眼,赵玉颇为财大气粗的表示,钱不重要。 只是,赵玉忍不住追问,“这上边的螺旋纹路,不知烧制后,是否会有影响?”又或者说,瓶和盖不配套。 原本,她只想做一个好看的瓶子亦或者杯子,对一个能盖得上盖子并不感兴趣。 后来,她也不过是想到没有盖子可能会倾撒的问题,便想着连同陪同设计了盖子。 当时只想直筒的盖子可能会扣不上,所以瞄中了这些螺旋纹,到时瓶子外侧和盖子内测都有,花纹顺利的拧在一起,也能合拍。 对于赵玉的担忧,侯炯倒是淡定,“放心吧,不会的。” 不仅不会,反而因着这样螺旋纹路的作用,让原本就就紧密的瓶和盖更合拍。 想到这里,侯炯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赵玉。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小孩子,竟会有如此聪明的想法。 螺旋纹路,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能想出来。 原本,侯炯被安排过来,心里也是抱着能成就成,不成就当是长见识的想法过来的。 没成想在看到草纸之后,直接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眼下,哪怕是这单买卖真的不成,就冲他看的这几张图纸,也知自己占了大便宜。 面部淡定,内心躁动的侯炯忍不住道。 ……… 第三百三十二章 谈妥,旧实 忍不住又多问了两句,侯炯这才知道图纸都是赵玉画出来的,惊愕之余,也让他觉得赵玉不简单。 不过也仅仅是惊讶,哪怕心里异常躁动,侯炯也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毕竟身为陶瓷厂的管事,他打眼见过的各种图纸,数不胜数。 其中比眼前这些还要惊艳的也不是没有。 所以在激动了一会后,侯炯难得淡定下来。 他打量着手上这些涉及到新的想法的图纸,按着流程,又和赵玉提了嘴其它。 “专利?” 对于侯炯说到的新名词,袁氏震惊,赵玉懵懂。 反应过来后,母女两人齐刷刷的看向侯炯,仿若其中放着光。 侯炯被看的一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没错,就是专利,”他点点头,伸手指着图纸上那带有螺旋图文的瓶和盖道,“因着之前,这类物件,都是平直的,在使用过程中磨损严重,所以售卖一直不好,我们这边,相应的也很少接到相关的订单,” “倒是你画出来的这种,瞧着新奇,理念新颖,若是烧制出来后证实其真的有用,那一定会带动一波售卖,相应的,仿制品会多,你们也要有些心理准备,” 当然,像他们这样的朝廷大厂亦或者还要脸面的商人是不会干这种没品的事的。 至于那些专干这种事情的小商小贩,倒是不会顾及什么,只不过这些人能力有限,产量也少,也不会对其造成太大的影响。 “当然,这都是建立在你们去申请专利的情况下,若不然,”没有约束限制,就连他们陶瓷厂也可以趁机捡漏。 “而我所说的专利,就是提前拿着图纸去府衙申请,这样做,也是保障你们的权益,” “起码那些大的商人,若是感兴趣,会和你们平等谈判,而你们若是碰到那些出售仿制品的卖家,也是可以将其扭送府衙,让他们赔偿损失,” “当然了,这个专利,你们去府衙申请时,也需要缴纳一定的银钱,所以,你们也要想清楚,这件事要不要做。” 侯炯耐心细致的将这里边的情况一一说清。 等说完了,侯炯不再言语,就等着两人做下面的决定。 想了想,赵玉突然想到了之前打包盒的问题。 这个打包盒,也是赵玉自己琢磨出来的,后来找到了蔺式造纸厂的蔺起胜,样式做出来后,被对方察觉到了先机,出手买断了赵玉这边的图纸,硬是靠着打包盒赚到了大钱,带着整个蔺家家族都发了大财。 听说,蔺起胜也是花钱申请了专利,不然也不至于蔺式造纸厂的打包盒火爆之后,其他一些要脸面的人家都不敢仿制的太明显,就是怕蔺起胜翻脸,到时候闹到了府衙那边,而是他们吃亏。 既如此,那她这次的图纸,定然也要申请专利才行。 “这个,我们申请,”赵玉说的肯定,跟着又道,“不知,可有什么要求?”毕竟是头一次,赵玉也不知道这申请之事,需要她干什么。 不比赵玉,侯炯倒是常面对这样的问题,毕竟身在陶瓷厂,他几乎每天都会见到一些新的烧制样子被送过来。 “也没有什么要求,但你也要证明,这张图纸,便是你自己的,不然,”被府衙查出,图纸有盗窃的嫌疑,那么,她们无疑会受到更严重的惩处。 对此,赵玉倒是接受良好,心说若是朝廷什么都不查,掏了钱便可以申请专利,那她还不放心呢。 “你们拿着图纸,去府衙,那里有专门负责于此的部门,按照要其求填写一些东西,再缴纳一定的银钱,就可以了,” “当然,若是你们申请完成,还想要同我们陶瓷厂合同,便可以再回来,到时我们再商量接下来的一些事宜。” 赵玉听了话,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先和侯炯告辞,跟着,赵玉和袁氏扭头去了一趟郡守府。 按侯炯所说,母女两人顺利的在府衙完成相应的登记证明,捏着图纸又跑回来和侯炯继续谈论合作事宜。 因为赵玉的打算是要用这些瓶子用来盛装奶茶,所以,按照价格高低,这些瓶子的大小规格型号也是各有不同。 “数量的话,等成品做出来,可以再谈,”赵玉则不急了,因为她要的是一单大买卖,涉及面广,只有看到实物才能下单。 而赵玉的这个要求,在侯炯看来也很正常,遂没有反对,“差不多在二月中旬,若是提前做好,我会给你们去信。” “没问题” “……” 在谈完了一些大方向后,侯炯将赵玉两人送了出来,双方对此都非常满意。 尤其是赵玉,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虽然还没有签订正式的合同,但简单的协议达成了,事情不出大的意外,就完全没问题。 完成了此行的一件大事,母女两人如释重负,没有继续留在外边乱逛,当下立刻返回客栈,要了桌丰盛的饭菜,两人吃完,便齐早早的上床睡了觉。 这一觉,两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照例要了顿简单的早饭,两人收拾齐整,先是去了趟府衙询问城中铺子的具体情况,结果得到了并不怎么好的回答。 原来,府衙直辖的铺子,是不出售的。 对于一心想要花钱买的两人来说,无疑是一个打击。 两人无奈,只好去了一个常年干这方面事情的牙行打听。 南面这里的牙行,能干的活很杂,不管是雇人还是买房,都可以询问他们。 而牙行的人一般都有特殊的消息来源渠道,像这方面的事了解的比旁的人要多,从这些人口中,她们更能问到相关的消息。 因着时间紧急,赵玉没有特别隐瞒,直接将她们的打算说出,同时也对自家想买的铺子做出了一定的要求限制。 当然,她并没有咬死铺子的日期,当然,七八月份的最好,能够提前两三个月也成。 反正,“这铺子,一定要大,还要敞亮,位置好,”他们家买回去要干的是蛋糕坊。 没一个好位置,蛋糕坊里的糕点要怎么卖。 牙行的人听完要求,自然是全力保障没有问题。 反正对他们来说,这样替人留意铺子的事干多了,眼下这才刚开年,有好几个月呢,不怕挑不到合适的。 有关铺子的交流异常顺利,赵玉这厢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大方的留下了自家的地址,并嘱咐有合适的及时通知她,母女两人这才离开牙行。 接下来,袁氏回了趟客栈将自己带来的包袱取上,跟着两人又顺路买了些耐放的吃食,这才晃晃悠悠的去修码头的地方见赵善川。 要修的码头在夜庭郡紧靠着东边的位置,那里有一条长河,水位深,横贯整个夜庭郡,所以夜庭郡的郡守便想着在这里建一个码头出来。 因着码头建好之后,不仅能关联整个扬州各处,还能将周围的几个州串联起来,甚至于更远一些达到两广等地,而到那个时候,不管是经济上还是建设中,都能让夜庭郡发展更上一步。 所以从一开始,这个码头就一直被众人所期待着。 所有夜庭郡的人,都知道这个码头的重要性。 因此,码头周围的看守的士兵也很多。 当袁氏和赵玉两人过来时,短短一小截的路,就受到了官吏士兵的反复盘查。 直到两人确实没有问题,才被放进来。 一路沿着直走,很快,两人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木制码头。 码头还没有建好,上面到处都是人,挥舞着手中的工具,砸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登时,两人都被震在原地。 赵玉心里有些复杂,又有些失望,她本以为,自己能够看到一个恢宏盛大的场景,结果谁知,入眼便是一副杂乱不堪的画面。 虽然,第一眼看到码头,确实足够震撼。 但这也并不能掩盖,它并没有建好的事实。 伸手晃了晃袁氏的手臂,赵玉朝前努努嘴,心说她们可不能继续杵下去,不是要找她爹吗? 袁氏反应过来,拉了拉赵玉的手,娘俩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夜庭郡的码头很乱,到处都是做工的人,随处可见那些穿着制服的官吏巡视,登记。 娘俩还没走多远,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官吏给拦住了。 官吏盯着两人,开口询问两人过来的目的。 袁氏闻言,忙不迭的开口将自已来找人的事说了出来。 跟着,她们就被领到了旁边一个小房子里。 房里的人也穿着官吏特有的制服,手上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那人抬头,先是目光锐利的扫过袁氏两人,跟着开口例行询问袁氏两句。 随后,对方开始翻找自己手中的书籍。 吧嗒——— 翻到某一页停下,那人对身旁的官吏说了一串数据。 跟着,官吏离开,留下袁氏和赵玉两人。 又过了没一会,赵善川被带了过来。 赵善川还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过来。 所以一路上惴惴不安,生怕自己在不知情时惹了什么祸事。 结果他看到了袁氏和赵玉,“你们怎么来了?”赵善川大惊,也顾不得身旁还有官吏在,忙不迭的跑到了两人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半晌。 袁氏和赵玉也是吃惊,两人见到那官吏去而复返,还将赵善川带了过来,这,这么顺利吗? 忍不住想开口说话,被坐在桌子后边的官吏打断。 那人见三人确实认识,知晓没有认错后,干脆摆了摆手,给了赵善川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让三人去隔壁的空屋交流。 赵善川自是感恩戴德,领着赵玉和袁氏离开。 吧嗒——— 房门被关上,只剩三人,赵善川也不再憋着,忙问道,“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家里出了事?”不然为什么会过来找他。 袁氏赶紧摇了摇头,拉过一旁还在走神的赵玉,干脆利落的将两人过来的目的都说了出来。 说着话,她还不忘将手上的包袱和买过来的吃食递给对方。 赵善川伸手接过,跟着感叹一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家里不好了,说着话,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整个人直接坐在了凳子上。 “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袁氏又问了嘴赵善川在这里的情况。 赵善川说了两句,也是一切顺利,没什么波澜。 因着时间快到晌午了,赵善川被叫过来时没来得及吃饭,遂打开了袁氏带过来的吃食,简单的吃了一些。 跟着,夫妻两人又继续聊起家里的事。 知晓赵玉想在夜庭买铺子,赵善川倒跟着应了下来,“你们还是离得太远,正好我平日就在这里,到时候出门多打听,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便通知你。” 赵玉点头,心说自家亲爹起码比旁人要靠谱。 袁氏观察着赵善川,觉得这才几天,又有些发黑,发瘦,心疼之余,又忍不住从怀里掏了些银钱留给赵善川。 “你自己好好装着,平日就出门买些吃的垫垫肚子,不是要在夜庭郡找活,正好,没事就用些钱打听打听,码头总有修完的一天。” 赵善川点头收下,“放心,我已经和其他人搭上话了,不出意外,郡里有那些个厂子临时招人,等我这边完事,到时也能过去试试。” 就这么说着话,很快,一个时辰就到了。 砰砰砰——— 听到门外传来的响动,赵善川忙不迭的应了一声,跟着三人赶紧从屋里出来,互相嘱咐两句,依依不舍的各自分开。 赵玉和袁氏一下子办完了所有的事,觉得有些提不起兴致。 离开码头,两人商量一通,跟着又去了一趟城门口询问情况,得知明早就有离开的车队后,母女两人打起精神,抓紧时间去街上买买买。 别说,两人还真没少买。 毕竟这里是夜庭郡,抵得上好几个青平县,里边的东西也是种类繁多,一时不察,便买多了些。 当然,除此之外,她们还碰到了一个旧实。 唔,准确来说,应该是赵玉碰到了。 当初那个给他们提供了逃难契机的萧宏贵。 第三百三十三章 叙旧 萧宏贵此人,赵玉与其接触不多。 眼下,她脑袋里还记着这么一号人,全凭自己那出色的记忆力以及对方当初所做之事。 毕竟这个在她奶口中,长的颇为富态的萧宏贵,处事手段却是和周如海完全不同的一类人。 她奶当初与其接触时,还是赵玉推动的,虽说一开始两人为着腌蛋方子谈判时,她没有见过。 但后来买卖做成,萧宏贵带着厚礼前来拜访,而那个时候,她就在小吃铺,自然与其见了一面。 赵玉对其印象深刻,原因也是这人为了拿到腌蛋方子,直接开出来的五百两银子。 啧啧,可是好大的手笔! 萧宏贵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赵玉的视线里,成功的让赵玉瞬间失神。 等到反应过来时,人一转弯便已不见,赵玉瞪大眼睛,想也不想的抬腿要追,结果直接忽略了身旁的袁氏,手腕被袁氏抓住。 袁氏莫名的看着赵玉,出声反问,“小玉,你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不仅走了神,眼下还想跑,莫非,前头出了事? 袁氏心里好奇的琢磨着,眼睛则不忘瞄向不远处那人来人往的街道,可惜,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人流量较多的主街,前前后后,熙熙攘攘都是人流,她睁着眼睛打量好半晌,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无奈,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赵玉身上。 赵玉缓过神,开口就说碰到了旧识。 “旧识?”袁氏摸不着头脑,心说他们还有旧识? “呀,莫非是上哇村人,我记得族长一家,可是还在夜庭,”袁氏惊愕一声,忙看向赵玉。 赵玉则连连摇头,“不是,是长乐县的旧识,当初和咱们家的小吃铺还有牵扯,”因为腌蛋方子。 “赫,那倒是有缘,没成想眼下还能在夜庭见到,”毕竟,他们逃难时,大部分长乐县人,还都安分的守在家里。 后来,长乐县那一片又接连出事,怕是这些人,能活下来都不容易,哪里还有机会逃到南面,来到夜庭? “是啊,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旧识,”赵玉歪着头,心说这旧识可是厉害,对其能顺利逃离,赵玉不会质疑,但就是不知道,这个旧识为什么会过来夜庭。 毕竟南面地域辽阔,身处扬州的夜庭,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郡府罢了。 眼下萧宏贵出现在夜庭,难道是对方背后的东家要在夜庭郡开启翔楼了? 这貌似也不太对,虽说当初在长乐县时,启翔楼的生意就十分火爆,甚至开遍整个阳承周围,传说更是南北都有,遍布这个疆域。 但她清楚的记得,周如海有说过,启翔楼的东家在阳承郡。 当初出事,问题也是从阳承郡那边先开始冒头的,以及后来他们逃难时,明为招工实则征兵的消息依旧从阳承郡传出。 这么一理解,阳承郡这个地方凶多吉少,那萧宏贵来到南面,这不应该啊。 心里琢磨着,赵玉难免有些好奇,伸手扯了扯袁氏衣袖,小声说了话,左右她们两人也没事,既如此,干脆直接跟上去看看也好。 袁氏一听,也觉得不错,点了点头。 两人这才抬步往前,顺利的拐了个弯,就看到街道深处,那挂着启翔楼三个大字的牌匾。 赫,瞧着够霸气的! 两人没有停下,继续往前。 很快,距启翔楼不足数米的地方停下。 赵玉抬头,望着启翔楼周围贴满的红色图案,以及牌匾上垂下来的红色绸缎。 明显,启翔楼刚开不久,就连里边的桌椅板凳都是新的。 赵玉心里有了底,干脆在进去之前,忙问了嘴周围一些常过来摆摊的商贩,顺便也了解了这其中更多的情况。 启翔楼的实际情况,和赵玉想得差不多,才刚开业半个月,但启翔楼背景强大,且手里握着诸多吃食的方子,别说,尽管刚开业,但每日所售的营业额却高的吓人。 赵玉又听到了一些诸如什么鱼头豆腐汤,剁椒鱼头,各色口味的肉丸,虾酱,腌蛋……几乎当初在长乐县卖给对方的方子,眼下都在这个启翔楼里重出江湖! 赵玉挑了挑眉,没成想对方竟然还在卖。 倒是袁氏,拉着赵玉悄悄的走到角落,方才开口,“这,不都是咱们家的?”还是赵玉研究出来的,只不过后来李氏做主全都卖了。 “没错,眼下这个启翔楼依旧售卖这些吃食,那就说明,这个启翔楼和长乐县的同为一家,娘,我们进去看看,”赵玉心里有了底气,拉着袁氏就要进门。 袁氏见状,也没多说,遂跟着一起往前走。 结果两人刚到门口,就被候在门口的伙计给拦了下来。 无法,赵玉开口,直接说明了两人的情况,顺便又将找人的话一块带了出来。 伙计一听,是见自家掌柜,且还报了自己的名讳。 心里一时拿不准要不要报,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让两人等着,而他自己则叫人进去通知。 直到得了掌柜的允许,伙计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脸将两人请了进去。 绕过人头攒动的前厅,两人沿着角落,被带到了后院。 穿过后院,伙计领着两人进了正对面的一间屋子,而萧宏贵,此时就坐在屋里的椅子上休息。 见伙计将赵玉和袁氏带进来,萧宏贵还有些发愣,不措眼的打量两人,依旧没认出来。 不是说,这两人是自己的旧识吗?怎么他没见过? 自己莫不是被骗了吧! 心里咯噔一下,萧宏贵有些恼火,不过他也知眼下不是发火的时候,摆了摆手,让伙计离开,跟着他看着赵玉和袁氏两人,语气带着不满,“不知二位,何故与萧某人旧识?” 明显,萧宏贵不信任两人,觉得两人在愚弄自己。 倒是赵玉,听了话表情依旧淡然,她往前一步,笑眯眯道,“当初萧掌柜在长乐县时,与家中长辈略有交集,眼下见到掌柜,便想着过来拜访一番,只是可惜,家中长辈不在,不然,也算是圆满。” 萧宏贵闻言,既惊又喜,倒是没成想,对方竟真认识他? 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赵玉,萧宏贵摇了摇头,确实,他对赵玉并没有什么印象。 赵玉表现的倒是自然,她心里也没有任何不喜。 因为从她登门拜访时,她就已经想到,对方认不出她的可能性极小。 毕竟,当初见面,也不过是赵玉单方面的偷瞄几眼,两人虽有照面,却都是那种匆匆而过。 且从那时候开始,认真算下来的话,他们两人差不多有小一年没见面了。 眼下哪怕是她奶李氏出现,萧宏贵也会茫然。 这厢,萧宏贵听了话,马上反应过来,笑着对着赵玉和袁氏一拱手,“倒是不知,二位来寻萧某人,可仅仅只是叙旧?” 萧宏贵的眼神中带着疑惑,尤其是在听到赵玉提起长乐县,他心里恍惚之余,也不知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何况,长乐县的旧识? 他自从被调任长乐,又离开那里,前后不过短短几个月。 说是他在长乐的旧识,倒是让他有些摸不准了。 毕竟当初长乐县出事时,他逃出来时吃了不少苦,眼下能来到南面的夜庭郡,可谓苦尽甘来。 耳边几乎在没有听到有人提起长乐县,现下冷不丁的听人提起,还是个年岁不大的女童,倒让他心思存疑。 赵玉闻言笑笑,“叙旧谈不上,我们此次登门,也是想见一见萧掌柜,” “当初在长乐县时,我们家还和萧掌柜有过合作呢,”说着话,赵玉猛地扔出一大雷。 “合作?” 雷声大响,萧宏贵心里一惊,立刻头脑风暴起来。 当初在长乐县时,他到底同谁有过合作? 萧宏贵认真的算下来,只觉得人数不多,但这其中,能算得上合作的,又是, “哎呦,瞧我这记性,这倒是不知,”萧宏贵笑了笑,丝毫不觉得对着赵玉一个女童追问有何不妥。 赵玉心下了然,她伸手直接比划了一下,“当初过来,还多亏了萧掌柜提醒,”不然,她奶也不会告知家里,没了族长的警惕,派人阳承郡的一番打探,他们眼下也不会南下逃难。 说到底,这还都是萧宏贵的功劳。 而萧宏贵也反应过来了,着实时因为他在长乐县,开口提醒的人可是不多。 而其中能和眼下挂上联系,且还同他有过合作的人家,萧宏贵忽而想到田青山,他脱口而出,“你可是李掌柜家的?” 赵玉微微点头,“萧掌柜,好记性。” 这是承认了! 萧宏贵大惊,看着赵玉的眼神更是眼睛要掉出来一样。 安静了好一会,萧宏贵才反应过来,忙咳了咳嗓子,“不知,李掌柜可还好?” “一切都好,眼下到了南面,生活富足,没了之前的提心吊胆,这还多亏了萧掌柜提醒,不然,我们一家怕是也难跑出来。” 萧宏贵听完,不忘侧头看了眼袁氏,这妇人,进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完全就是个背景板,也不知这两人到底怎么想的。 扭头,跟着继续盯着刚刚说话的赵玉,萧宏贵淡淡的笑了笑,“不敢当,不敢当,要说谢意,那我萧某还要谢过李掌柜才好,不然,我怕是也过不来。” 轻轻的摇着头,萧宏贵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当初长乐县出事,他立刻被调回阳承郡。 而那个时候,阳承郡也乱成了一锅粥。 他萧宏贵就是靠着手里的腌蛋方子,才成功的把握住机会,在东家面前站住跟脚,顺利的将这种耐储存的腌蛋推销给南面的朝廷,顺便以此提升了东家的名声,也顺利的消掉了他自己身上的污点,从诡异的漩涡中脱身而出。 “眼下,萧掌柜可是出任了郡城的启翔楼掌柜,还要正经的道一声恭喜才好,”比起区区一个长乐县的启翔楼,眼下的夜庭郡,可是高出不少,无疑,萧宏贵高升了! “哈哈哈,客气客气,萧某也是靠着运道,之前,萧某还担心李掌柜一家,眼下碰到了小掌柜,这也是有缘,日后,我们两家还要多多相处才好。” 萧宏贵说了一堆,话里话外都是一些场面话,没什么大用,只是听着舒心。 “呵呵,这是自然,萧掌柜与我们一家也是老相识,互相照应。” 赵玉对此满意的点了点头,心说这人虽然滑不溜秋,但能联系上也不错。 起码他们眼下在夜庭郡也有了旧识,相处好了,也多条路子。 等过一阵子,他们来夜庭郡开店发展,也有好处。 萧宏贵打量着这个主意,双方相处的都很愉快。 接下来,赵玉趁此机会,又开口忍不多问了几句其它的事。 “周如海周掌柜?”萧宏贵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他挠挠头,憨笑道,“一切都好,周掌柜眼下已经返回阳承郡了,”虽说当初阳承当初出了事,但眼下那里已经成功度过了危机,周如海自然需要回去。 “长乐县?这倒是不知,当初事情发生的突然,我这边刚被通知离开,等再得到消息时,谁知已经出了事,”而且,那个时候,长乐县周围村庄已经被掳掠一番,可谓是异常凄惨。 “说是长乐县的县令惹了祸,不知怎的送了许多兵卒去阳承,导致长乐县内部空虚,被那些山匪趁虚而入,哪怕后来脱了困,也是民声载道,原县令一家都被新上台的县令下令处死,” “听说,这动手的,还是原县令的女婿,也不知真假,”萧宏贵说着话,一边摇头晃脑,实际上,这个消息,他初听时也是咋舌不已。 陆陆续续的,萧宏贵自己说了许多消息,大的小的,有用的没用的,反正将赵玉两耳朵都塞满了。 赵玉复而又问了其它情况,萧宏贵才说启翔楼在南面也会重新开业,到时还要开到县城。 “不过目前,夜庭郡的负责人只有萧某一个,若是想要将启翔楼开满整个夜庭,怕是还要多等上一些时日,”而这个时日到底多久,那就不方便透露了。 对此,赵玉表示理解,谁让这属于启翔楼的商业机密。 到底是时隔许久的初次见面,两人虽是旧识,到底不熟,也没有多聊。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赵玉提出告辞,萧宏贵出门相送,直送两人离开。 两人出了启翔楼的大门一路向前,直到身后再看不到其背影,袁氏这才放慢脚步,忍不住感叹,“倒没想到,”竟然碰到了熟人。 “是啊,不过咱们也间接知道了不少情况,”赵玉皱眉,“只希望大家都能顺利的逃过一劫,平安活下来吧。” 哎 袁氏对此不容乐观,连带着语气也有些消极,“但愿吧。” 脑子突然灌了这么些消息,两人都没有心思继续逛街,遂干脆回了客栈休息。 第三百三十四章 进展,上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母女两人早早的从床上爬起来。 简单的吃完早饭,又下楼退了租,两人拎上昨天买回来的东西去城门口等早就联系好的车队,顺利的跟上了返城的车队。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正月二十一晚上,两人到了家。 这一趟离开,算上路上耽误的时间,夜庭郡停留的时间,加起来一共离开了五六天。 两人见到眼前熟悉的铺面,冷不丁的还有些发懵,反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了,原来她们已经回来了。 因着天色已晚,伙计们早早的回了家,赵霞和赵明腾则被送到了对面的小吃铺。 所以,眼下的蛋糕坊内,是没有人的。 袁氏上前一步,摸出自己手中的备用钥匙,将大门推开。 “快,先进屋歇歇,”后头还有旁的事等着她们呢。 赵玉点头跟上,刚迈进大厅便麻溜的将手上的东西都齐刷刷的放了下来。 袁氏也顾不得有许多,转身去了趟厨房,等回来时,手上已经一个拎着装满温水的水壶。 将扣在桌面上的瓷杯翻出洗了洗,跟着又给两人倒了水。 “一会儿,咱们还要去趟你奶那边,”袁氏说着话,一边给赵玉安排活计,“将东西都分拣分拣,给你奶的都独拎出来,还有你四叔,小叔和你爷他们那边,都预备着,等到时候一块送过去。” “好,到时我也去一趟,萧掌柜的事,还要和奶说一声,”毕竟她人都见着了,且日后还想继续聊,在此期间,她总要将两边的情分给维持住。 “成,你看着安排,我先去厨房收拾收拾,” 袁氏一口气喝完了水,跟着起身去了厨房。 旋即,厨房那边便传出了某些乒乒乓乓的响动。 赵玉见状,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动动手腕,将自己那喝了只剩下半杯水的瓷杯放下。 起身,绕过眼跟前的桌椅,赵玉来到已堆在一起的东西跟前,半蹲下身子,开始收拾起来。 花了小一刻的时辰,赵玉将两人从夜庭郡带回来的东西都分配码好,跟着,她擦了擦额头,起身锤了锤小腿肚。 而这时,忙完了厨房事宜的袁氏也走了出来。 见地上放的一堆堆都是分配好的东西。 袁氏直接问了嘴,得到准确答复之后,干脆动手拎了起来,母女两人转头将铺子落锁,去了趟对面的小吃铺。 顺利的将还在小吃铺的赵霞和赵明腾接了回来,袁氏还将从夜庭郡买回来的东西交给李氏。 赵玉也趁此机会,将两人在夜庭郡碰到萧宏贵的消息告诉对方。 李氏听到赵玉萧宏贵,反应过来后也是唏嘘不已,“当初,咱们能顺利逃离,到底是承了对方的给的情,”虽说这个人情,大部分还是因着对方想要腌蛋方子才开口卖给他们的。 但不管怎么说,没有萧宏贵的这句话,李氏也不会害怕的通知赵福祥,而没有赵福祥告知赵福瑞这件事,赵福瑞也不至于想要去阳承郡打探,不打探更不会逃难,顺利的躲过一劫。 反正算下来,萧宏贵算得上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赵玉对此点了点头,也认同了她奶的话。 随后,她又开口,仔细的说了下萧宏贵的近况。 李氏听了心下哑然,心说对方这才短短数月,不仅躲过了劫难,还顺利在主家跟前高升,眼下更是摇身一变,成了启翔楼负责整个夜庭郡及其周围城镇的人。 啧啧,这本事,也是足够令人侧目! “这人,怕是有些本事,若是可以,我们自要与之交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得罪对方,”李氏忍不住开口叮嘱赵玉几句。 赵玉心里明白,对着李氏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奶,你放心,我自是不会得罪他,”没准,他们来日还能再合作一番呢。 之前与其交流时,赵玉就是抱着这样的态度,等来日他们一家去了夜庭,若是有机会能够凑在一起赚钱,谁也不会平白错过。 李氏颔首,跟着又问了嘴夜庭郡其他人的情况,当然,这里指的自然是赵福瑞一家,当初他们等人被分下来,只有赵福瑞一家留在了夜庭郡。 赵玉摇了摇头,“有关福瑞叔一家,我倒是不知,因着时间太紧没来得及打探,遂也没有见到。” “既如此,那便算了,左右还有你爷,日常也会来信,我倒是知晓他们一家过的不错,”家里的大人都顺利找到了伙计,孩子也去了学堂学习,“不过你们若是想去夜庭郡发展,还是要联系的,大家都是一起过来的,同时还是族亲,若是碰了事,当要能帮则帮,”这也是给自己搭建人脉,省的到时自己出事时孤立无援。 赵玉心下明白,嘴上说着等下次过去看铺子时,定会在好好打探一番,起码不能让双方的关系变得越来越远。 李氏转头又告诉了赵玉家里的消息,原来,赵善宇那边进度也很不错,就在两天前,他便已经收到了送夜庭郡送来的这批牛羊。 眼下,这批牛羊被赵善宇妥善的安置在了山脚下的养畜场,正被他好好的照料着,只是这一路跋山涉水,其中有几头牛羊的身体瞧着不太好,怕是养活不过来。 赵玉闻言了然,她也知晓,从塞外过来这一路,这批牛羊肯定会折一些。 她心里早有所有准备,又开口说了些对牛羊还不错的办法,让李氏倒是转告赵善宇好好照料,直到牛羊出奶了,就可以拉过来送给她了。 而她这边,也要趁着这几天赶紧将制作奶制品要用到的工具尽快的拉回来,赶紧准备好才是。 该因为回来的太晚,又在蛋糕坊耽误小会儿,祖孙两人到底没聊多久,赵玉就被袁氏开口打包带了回去。 连同一块回来的赵霞和赵明腾一起,一家四口简单洗漱一番,终于各回各屋,准备休息。 “唔,真舒服啊” 赵玉伸着懒腰,躺在自家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花与皮毛毯子的被褥上,嘴角挂着笑,忍不住翻滚好几圈,最后方才停下。 卷了一身厚实的棉被,赵玉最终在滚滚睡意中,歪着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袁氏记着今日就是去酱菜厂正式上工的日子,所以早一步提前收拾好自己,将做好的早饭备下,自己扭头出了门。 走在分外冷的街道,袁氏心里有些打鼓,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酱菜厂的选址早在三个月前就定在了城东那片荒地周围。 而城东那片荒地,就是之前赵玉去培训班时,路过的地方。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这里已经顺利的建出了一片宽大辽阔的建筑物群。 袁氏顺利的来到这片壮丽的建筑群门口。 乖巧的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凭证取出,递给大门口的管事,待到对方确认无误后,复而递给她一张用四方竹板写好的木牌。 袁氏伸手接过,顺便又道了声谢,这才笑吟吟的卖过门口,进入内院。 内院很大,入眼可见的便是一排排漂亮的房子,房子里外围着一对不断进进出出的人。 而这些人的打扮也很奇怪,浑身上下穿着的都是白衣白裤,就连头顶,都带着一个古怪的将头发都盖进去的白帽子。 这才还不算,这些人的面部还有一个足够遮住大半面部的白色布料,后边用两根绳子系着牢固,只露出一双眼睛。 赫,这又是什么? 袁氏瞧着愣神,哪知她的神色早早的就被一旁的妇人看了去。 妇人穿着和之前那些人一样衣服,只不过面部的布料拿了去,露出一张瞧着和善的脸,问道,“你是咱们酱菜厂新来的员工?” “是嘞,”袁氏转身,老实的点点头。 “将你的木牌递给我,” 袁氏一愣,跟着抬头将自己手上的木牌递过来。 “唔,恰好是我这组的,你跟我来吧,”妇人摆摆手,将木牌再一次还给袁氏后,踏踏踏的朝前走。 袁氏见状,忙不迭的收好木牌跟了上去。 虽然对于妇人的话,袁氏还有些云里雾里,但她聪明的没有多嘴询问,而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走。 那妇人见袁氏老实,不似之前那些没见识的人,当下心里满意了些。 眼睛闪了闪,妇人笑着,领着袁氏一边往里走,一边耐心的介绍起周围的情况。 在妇人的介绍中,袁氏才明白过来,眼下这些一排排的房子,竟然有这么多用处。 有她们这些员工的休息处,也有酱菜厂做酱菜的地方,她们晌午吃饭的地方,等闲时间,留给她们消遣娱乐的地方……方方面面,几乎全都为她们考虑到了。 袁氏看着眼热的很,之前来时那些不安与忐忑,眼下却是彻底放了心。 嘿,不说其他,光是这里提供的条件,可真算得上是天堂嘞! 直到袁氏被带到一处宽敞的堂屋,妇人让其坐下等待,袁氏依旧心里满意的紧,而和袁氏差不多的妇人也都满意。 有不少和袁氏一样,或早或晚赶过来的,全都如袁氏这般,被人带到了一处宽敞的堂屋。 随后,按照来时的顺序,被安排在堂屋的座椅上等待。 等她们将整个堂屋的座椅全都坐满,这时,从堂屋内测,才有一群穿着蓝色衣裤的人走来。 袁氏看着好奇,觉得这些人穿的和她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且看着这些人身上的气势,她心里估摸着,这些人怕都是酱菜厂一些领导管事。 这般想着,袁氏也忍不住开始紧张起来。 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停在她们眼前的这群人,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才行。 最后,还是这群人中走出来一位面色严肃的妇人,对着她们这些人简单的安抚两句,跟着对方一挥手,一个头发梳的流光顺滑的老太太出现了。 老太太面色沉着,一身蓝色衣裤穿在身上瞧着更立正肃静。 简单的开口说了两句,袁氏等人方才知道,这位老太太可是不简单,竟是她们酱菜厂的厂长。 “诸位,老婆子我姓孙,叫孙三花,大家尊敬,得闲换我一声孙厂长,从今以后有关酱菜厂的事,都有我来负责,” “虽说都由我来负责,但大家伙也要对我进行监督,若是老婆子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亦或者大家对酱菜厂有什么建议,欢迎提出,到时我们好共同解决,共同进步,” 说完,热烈的掌声响起,孙三花的讲话成功的将周围的气氛调动起来。 见状,孙三花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待掌声渐小,方继续开口, “此次我来,有三件事要说,” “第一件事,那就是代表各位酱菜厂老人,热烈的欢迎诸位新人的到来,一起努力,共建更好更繁华的酱菜厂,” “第二件事,就是你们进入酱菜厂,成为了酱菜厂的员工,那么首要的事,就是去隔壁的浴房,那里已经烧好了热水,也为你们准备了新的衣物,你们过去将自己洗漱好换上,方才能进入酱菜厂,制作酱菜,” 话没说完,底下又开始躁动起来,偶尔还有那一惊一乍的,干脆开着小差说着话。 孙三花没说什么,只是眼睛吧嗒一声,跟着咳了咳, “诸位安静,我们之所以要这么做,也是为了酱菜厂的名声,不干净的吃食,来日如何拿去卖人,何况,咱们的酱菜厂,做出来的酱菜可是要供应朝廷和周围其它诸国,到时候因为这不干净的名声,影响酱菜厂的声誉,以至于酱菜卖不出去,哼,这个责任,谁又能承担的起!” 孙三花说着,那双混浊的眼神突然变的凌厉起来,她甩着头,视线狠戾的扫过,见底下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着最后一件事, “第三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那便是诸位的工钱,” 刷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开始集中精神,包括袁氏在内,热切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孙三花。 毕竟,与前两件相比,这件才是有关她们切身利益的大事。 …… 第三百三十五章 待遇,上进 被这么多人注视,若是换了旁的人,怕是要紧张死。 但孙三花完全不怵,就像是没瞧见一般,表情淡定的说着话, “有关咱们酱菜厂的工钱,我想你们事前也有有所了解,我这里也不多说废话,” “这工钱,便是根据你们平日的表现和所干时间长短来决定的,” “首先,你们眼下刚进酱菜厂的所有新人,前三个月,每个月最少能拿到一两八百钱,当然,其中那些表现良好之人,我们酱菜厂自有额外的银钱奖赏,” “三个月之后,管事会对你们这三个月的工作进行考核,” “所以说,别觉得眼下进来了酱菜厂就可以高枕无忧,若是三个月后的考核不成,哼,那就别怪我将丑话说在前头,”毕竟,外头可是有不少妇人想着挤进来呢。 孙三花表情冷厉,眼神直直的看向底下那群被吓得安分起来的新人,满意的神色一闪, “当然,若是考核通过,让管事满意,那便可提升为一级工,到时每个月最低能拿到二两二百钱,当然了,这其中表现良好之人,定有额外银钱奖赏可拿,” “你们要知,酱菜厂的员工共分九级,每升一级,就能多拿相应的银钱,你们想多拿银钱,那就自己努力,酱菜厂自不会亏待你们,”孙三花说着话,同时不忘宣传一下酱菜厂的评级好处,这也算是酱菜厂一种激励员工的手段。 “满三个月后,每隔一年便评一次级,其中有那连续三次表现良好之人,可缩时评级,直接晋升,甚至还能当上酱菜厂的管事,”甚至更上一步,被调去更为繁华的府城。 须知,那府城,比之县城繁华不知凡几。 真有那走了运道之人,怕是就此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这些话,孙三花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未多说。 但袁氏等人会脑补啊,脑子里装的全都是这些子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一个个小表情激动的都不能自已。 那一双双热切又兴奋的眼神盯着孙三花,仿佛要将地方炙烤烘干一般。 “当然,除了这些你们应得的银钱,酱菜厂还规定,每隔三月,厂子会按照整体的收益,给在座的每个人都分配一些奖赏,作为你们为酱菜厂取得巨大收益的表彰,相应的,逢年过节,酱菜厂也会有礼品相赠,” 孙三花挥着手臂,口中的话说的大气,也不管底下那些听了她的话,被惊出抽气声的新人们,继续道, “另外,关于酱菜厂休沐,我这里一并说了,” “咱们酱菜厂规定,每十天,大家便可以在家休两天,当然,若是不想休息,想上工,酱菜厂也会额外多付一倍的工钱,” “不过老婆子还要多说一句,诸位姐妹身子要紧,平日还是要不太过拼命才好,咱们酱菜厂,工钱足的很,” 孙三花说完一笑,跟着拍了拍手,跟着随手指了自己身边一个身形微胖的妇人道,“好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眼下讲完了,大家可以简单休息一下,一刻钟后,跟着秋管事先去洗澡,换好衣服,进场干活。” 说完,孙婆子也不管底下的人听了话是如何的热闹,她转身招了招手,呼啦啦的带着之前过来的众人一道离开。 青平县的酱菜厂刚开张,大事小情不少,每日都忙得很,孙三花眼下能过来讲一通,还是这几日努力挤出来的时间,哪还有时间多耽误。 孙三花是酱菜厂的厂长,过来讲话,自然所有人都给面子。 所以等她人走了,自然又带走了一大片人,弄的整个堂屋直接空了不少。 底下的新人们瞧着,原本还能耐得住的,也暴露了本性,和周围的其他人打成一片,声音闹的吵耳朵。 “嘿,你听到了吗?刚刚厂长可是说了,咱们眼下刚来,就能得小二两银子,这可是小二两嘞,”妇人说着话,表情夸张,双手也跟着比划,“啧,可真是多,”她活了半辈子,都还没见过呢。 妇人身旁的其他人闻言,探头插了一嘴,“是啊是啊,我可是听家里男人才过来的,都说城里的工钱比乡下多,男子普遍都在一两五左右,结果咱们眼下,可是足足多了小一倍呢,” “赫,这才哪到哪,刚刚厂长不还说上了评级,奖赏,好家伙,加起来可是比那些男子赚的都要多的多嘞,” “谁说不是,之前我家男人可是没少埋怨我,眼下可得让我家男人瞧瞧,我这几个月下来,比他在家里务农种地赚的还多,” “就是这理,就是这理,我们女人,那也是能赚钱的,且比他们赚的还多,”有那激动的,嗓门格外的大,影响了周围一片人。 这家伙,可是不得了,越来越多的妇人加入进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来,顿时,原本就热闹的场所变得更热闹了。 “我家闺女多,老子娘的都要养着,眼下进来,我是要努力的,争取早日赚上那二两银钱,”好给自家姑娘多添添妆,准备准备嫁妆。 “谁说不是,家里的小伙子年岁不小,也是时候相看相看了,” “我家也是,都大了,多攒些银钱出来,来日也好有个准备,” “……” 慢慢的,原本还很亢奋的众人也也开始将话题偏向其它方面。 酱菜厂新招的员工,都是年岁差不多的妇人,互相之间虽不是很熟识,但等说上话,就能发现各自都能聊得起来。 无非还是因着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嫁了人的女子,终其一生无不是为了小家奔波。 袁氏倒是没怎么细听众人的谈话,此时的她,正因为听了孙三花的话而激动的心潮澎湃。 尤其是这里边,孙三花还提到了升任管事,被调回府城。 她就觉得,这事,简直是为了她量身定做一般。 不是她自吹自擂,从排名就能看的出来,她可是这里那考得最好的一波。 外加上,刚刚她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眼,竟还在人群中看到了跟着孙三花一起过来的傅春华。 虽说之前傅春华没有说死这件事,但对方眼下人都来了,那之前的话,两人也会默契的不在提,她这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很快,一刻钟的时间到了,原本还叽叽喳喳的人群突然被一训斥喝住。 抬头,只见之前被孙三花指着留下来的微胖妇人正叉着腰,面露不满, “愣着干什么,还想不想在酱菜厂上工了。” 众人被这么一怼,哪里还有刚刚吵闹的气势,纷纷扭头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谁也不再知声。 “哼,既然想干,那就抓紧时间起来,浴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还磨蹭什么,” 话说完,这个名为秋管事的妇人扭头朝外走,看着竟像丝毫不管她们一般。 嘿,这怎么行! 底下的新人们吓得麻溜从凳子上站起来,跟着就要往外跑。 而这时,人多的坏处就显示出来了。 都着急赶路,谁都不让谁,那自然没的好,噼里啪啦的摔了好几个出来。 就连袁氏,也是好不容易靠扶着一旁的木门才勉强没摔倒。 “哎哟,愣着干什么,管事人都要走了,快快快,别磨蹭,前边的人先走,后边的人赶紧跟上,已经摔了的,搭把手帮忙扶起来,谁也不想耽误时间不是。” 袁氏心思一动,边走边卡卡卡的将自己想的话甩出来。 若是放在往常,自然是没有人想听的,但谁让眼下众人因为这突发情况,都被摔蒙了呢。 糊里糊涂的按袁氏说的,众人赶紧忙活起来。 没耽误一会,原本还散乱的队伍又恢复了正常。 袁氏见状,满意的点点头,也没有强出头,而是趁势将自己送回整支队伍。 倒是做出反应,“提前一步”离开的秋管事,将情况看在眼里,顺便多看了几眼袁氏。 ……… 浴房的位置并不远,众人被带着往前走,没一会,就来到了一处周围满是青松翠竹的房子。 “去吧,里边就是浴房,已经给你们分好了位置,都拿上自己的木牌。” 话说完,秋管事摆了摆手,众人这才稀稀拉拉的走进了浴房。 浴房很大,好几十号的人一起进去都不觉得拥挤。 地面铺的是竹板,周围建的则是用的砖块。 众人小心翼翼的走在上边,望着周围那一排排的木柜,得知她们还要脱掉衣服才能进去,原本还觉得没什么问题的众人,不得不再一次放下了脚步。 一时间,竟是谁都不敢往前继续。 见这样实在不行,袁氏忍住心里的羞涩,率先一步跨出,来到自己的木牌位置,三下五除二的快速脱掉衣服,扭头就重进了一旁的浴房。 等袁氏冲进浴房里边,这才发现这里竟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浴房内测,从上至下,铺的全都是厚厚的竹板,而周围这四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个个怪模怪样的小圆管,管子最上方,是一个呈莲蓬状的喷头。 周围有一个阀门,袁氏轻轻一拧,水管里便流出细细的水流,兜头浇在了她的四肢上。 袁氏觉得稀奇不已,一边洗着一边觉得自家若是有能力,也该装上一个,可比浴桶方便多了。 这大浴桶,夏日还好,放在了秋冬,那便是要麻烦死人,光是那水温就让人累的慌。 麻利的将自己洗干净,袁氏出了浴房,又穿上酱菜厂给准备好的新衣服,穿戴好才走出去。 浴房门外,送她们进来的秋管事早已不在,只留下两个面生的妇人。 这两个妇人也是利索,见有人出来,忙开口要木牌。 袁氏闻言,将自己手上的木牌递出。 结果木牌就在两人手中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她手上。 而离她最近的妇人,则从地上的口袋里翻找出一个带着数字的白色布料,“诺,趁现在有空,赶紧用它护住口鼻,上边有绳子,系紧,” “对了,这叫口罩,上边带着你木牌上的数字,往后,你在酱菜厂上工,这便是你的代号了,”妇人话说的飞快,“你要记着,厂里的员工可不少,这进进出出的,全都要带着口罩,所以,你也不要抱怨,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然,厂里的其他人怎么认出来?” 袁氏听了赶紧点头,跟着就将手上的口罩带上。 妇人见袁氏没闹,心里松了口气,摆摆手,将人喊到自己身边站着。 就这么得,等浴房里的人出来的越来越多,袁氏身边的人凑的越来越多时,妇人突然开了口,笑呵呵的带着她们离开。 这一次,袁氏等人被带到后边一片都是房子的场地。 唔,这话,说的也不对,毕竟场地不空,到处放着半人多高的粗陶缸和青菜。 而与其一墙之隔外边,不断有来来回回的车马赶来。 袁氏听着,也知晓了这些过来的车马身上,装的几乎都是酱菜厂要用到的原材料。 “都小心些,地面上的东西都不要碰到,还有你们脚下这些,都是用来制作酱菜的原材料,”妇人前头领着,一边小声的说着话,又指着一旁,细细的给她们介绍未来的工作环境和相关内容。 直到众人绕过了这一片满是原料的地,在一处空地停下。 “好了,我去找你们的管事,” 妇人说完,转身进了前头一处敞开的房屋,等再出来时,她的身边已经跟着一个严肃面孔,孔板无证的女人出现。 女人没管一旁的妇人,而是冷眉凝神的看着袁氏等人, “介绍一下,我姓曾,你们可以叫我曾管事,日后,便有我来负责你们,” 说完,曾管事又扭头对着一旁的妇人点点头,“好了,这些人我带走了。” 袁氏等人闻言,立马跟上,众人齐刷刷的进了房子。 房子有些宽敞,但味道却不怎么好闻,哪怕周围依旧开着窗,但那浓浓的酱菜味还是让众人跟着犯嘀咕。 不过,到底是没来过,强忍着心里的不适,众人抬头好奇的开始到处瞧。 曾管事倒是没有搭理,就自顾自的埋头带人往里走。 直到走到了头,曾管事这才回头,死拧着眉,盯着众人。 ……… 第三百三十六章 见闻 曾管事那双锐利逼人的视线一一扫过眼前的众人,所到之处,无不给人造成心里上的压力。大家伙都不自觉的紧闭嘴巴,直到曾管事视线回敛,满意的点了点头,声音一转,跟着道, “首先,还是要欢迎大家,来到酱菜厂,成为酱菜厂的一员,” “其次,我想大家也都明白,进入酱菜厂,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高枕无忧,有些事,孙厂长也在之前的欢迎会上说了,我这里也不再多做强调,但你们自己也要做到心里有数,” 尤其是后四个字,曾管事可谓是特意加重语气说的。 话虽不怎么直接,但里边说的内容就有些狠了。 袁氏等人齐齐一愣,有那些胆小的,脸色已经泛白,哪怕袁氏早有准备,听了话也是心一激灵,心脏跟着突突起来。 毕竟这事,可一不可二,说的多了,对她们这些新人本就不是很稳的心态又造成了更大的冲击。 不自觉的就会想,万一,她们一个不好,千辛万苦的考进来,又被赶出去怎么办? 曾管事可不管因着自己的话导致了袁氏等人的多想,她依旧按自己的节奏走, “当然,我的话难听,但你们也要知晓,毕竟你们能进来不易,可别轻易被赶出去,”当下,还是要努力干活才是正经。 果然,袁氏等人心中了然之余又有些羞愤。 她们才刚进来,这般迫不及待的做什么。 “现在,你们被分到这里,也就是说,你们从今天开始,便是我们一厂区的工人了,而我,则是负责一厂区的管事,” “一厂区很大,包括你们刚过来时的那片房子,以及眼下这间,都归我来负责,” “大家心里知晓,咱们青平县酱菜厂是一个新成立的厂子,厂子里的老员工本就不多,所以一厂区的绝大部分地方,现下都是空的,而你们,目前要做的,就是尽快在老员工的教授下上手,早些将这些空置的地方填满,” “所以,为了方便起见,你们这些人当中,需要有人负责统筹,当临时的小队长,先管理你们自己的队伍,在带领你们干活,”起码得将酱菜厂的大架子搭起来。 曾管事话音刚落,原本还管安静的底下转眼便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响,竟都是在讨论。 曾管事虽有所不满,但她也知这事需要考量,便耐下性子,给了众人一些时间。 直到底下的声音渐小,曾管事方才问道,“怎么样,你们当中,可有谁想试一试?”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动静。 “啧,怕甚?不过是一个临时小队长,所负责之人,也就几个,”又不是让她们当管事,怎么一个个的竟往后缩。 可惜,曾管事的话没有人跟着应和,诺大的一片厂区,依旧没人动作。 曾管事不满意,一道道的视线从众人身上刮过,“真的没有?” “……有,我想试试。” 袁氏咬了咬牙,直接往前一步迈了出来。 曾管事瞧见,脸色好看了些,满意的点点头,“还有吗?”只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他们这一堆人共三十个,按曾管事的预期,起码一间屋子要六个人,所以,她得先从中选出五个小队长。 在她的催促下,又有两个妇人下定决心站了出来。 尽管还是不够,但却没人出来了。 不得已,曾管事自己伸手指了两个有印象的出来,这才将五个小队长的人选凑满。 人满了,跟着曾管事又将剩下的人按人数分成了五队站好。 随后,曾管事带着人,走到了一处酱菜缸旁,射手指着其中一个穿着白色衣服不断忙活的妇人。 “诺,瞧见了吧,这是领你们去干活的,等她忙完,你们就跟着她一道走,那里会有老人教你们如何干活。” 话说完,曾管事拍拍手,转身离开。 袁氏等人就这么被晾在飘满了酱菜味的房间。 直到被曾管事指的那位妇人忙完过来,袁氏等人才找到主心骨。 “成了,别傻站着了,快跟我过来,”妇人一边赶路,一边笑着和众人搭话,“我叫王淑翠,你们平日喊我王嫂子就成,快来,我这就带你们去旁的厂间。” 说着话,王淑翠摆了摆手,走出房间后跟着转了一个弯,绕过眼跟前狭窄逼人的长甬道,跟着众人就来到一处更大的地方。 比之前还要密集的房子出现在众人眼前,其中还时不时的穿梭着一群身穿白衣白裤的妇人。 “这片地方,就是咱们一厂区的后院,你们眼下还是生手,前院的活用不上你们,所以你们就先在后院跟着其他人练练手,等手熟了,再去前院,” “对了,这些房子上有数字,你们自己瞧着,然后按着曾管事说的自己去找,” “放心,这里边人的都是好相处的,平日热心肠的很,你们就多下下功夫,有事没事多请教请教,也能提早回前院不是,” 王淑翠一边说着,一边不忘给众人介绍情况。 她倒是没进去,只是将众人送到门口,低声交代几句,跟着转身离开。 袁氏等人见身边没了人,心下放松之余,也和自家队员商量了几句,随后,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各自的屋。 袁氏拿到的数字是贰。 进了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个摆放杂乱的粗陶缸,地面放着随处可见的各色青菜。 “屋里可有人?我们是新来的员工,曾管事和王嫂子安排我们过来干活的,” 袁氏探出头,试探性的说了两句嘴。 跟着,屋里有人回了她,“是新员工啊,那快进来,” 说着话,就见最里边冒出一个穿着白衣的妇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柔和,眉眼之间带着一丝倦意。 “就盼着你们过来,没成想来的这般及时,快快快,快进来,”妇人摆了摆手,“这屋子,平日除了我就没旁的人,你们眼下被分过来,我倒是也不寂寞了。” 妇人,也就是吴海莲表现的和善,言语之间充满了善意。 被这么一通打趣闲聊,袁氏等人这一路上提起来便没放下的小心脏也松快不少。 缓了缓神,袁氏笑呵呵的搭茬接了两句。 不成想,竟也聊的来。 “嘿,说什么请教不请教,你们能来,我可是来心的很,” “跟我可别客套,哪里不会,问就好了。” 吴海莲一甩袖子,带过来一身青菜的味。 袁氏当闻不见,“既如此,那便谢过吴嫂子了,王嫂子刚还说,咱们后院,就属吴嫂子最和善,也热心肠……” 说着话,不忘时不时的眼神示意其他人。 得了示意的众人不是傻的,见对方被袁氏捧的越来越高兴,当下就见缝插进的说着好听话, “是啊是啊,王嫂子特意提了嫂子你,那是一等一的好人,” “我们几个,能分到吴嫂子手下真真是走了运,有了靠山,日后就不愁嘞,” “话就是这么说,我们日后也不能负了吴嫂子去,嫂子,就甭说旁的,时候,咱们房里的青菜,都我们洗了,” “对对,还有这些粗陶缸,也归我们刷,” “嫂子你每日就安生歇着,都有我们呢,” “……” 被袁氏带着人从里到外的夸了一通,不得不说,这吴海莲,心情好的不行。 袁氏见来了机会,开口直奔正题。 吴海莲也不含糊,领着她们六个人,先是将屋里的活,洗菜,刷缸,腌制这三样活派出来,随后由着袁氏安排。 袁氏想了想,干脆将她们六人两两配对。 两人负责洗菜,两人负责刷洗陶缸,还有两人负责处理那腌了一半的酱菜。 因着是后院,所以酱菜的活也简单,就是普通的积菘菜,腌制一段时间,就能吃上那酸酸的菘菜。 忙活了一段时间,差不多将菘菜洗净,时间已经到了晌午。 听到外边传来的锣鼓声,吴海莲放下手头的活。 同时,不忘招呼袁氏几人,“别忙活了,眼下到了饭点,咱们先去吃饭,等吃完饭,休息休息,再干也不迟,”左不过活就这么多,哪里还有干不完的道理。 袁氏几人一听,觉得很对,点了点头,随后跟上。 就这么着,一群穿着白衣白裤的妇人出了院子,朝着前边走。 袁氏几人因着是新人,不敢随意乱走,便一直跟在吴海莲身边。 吴海莲也没拦着,趁着还没到的功夫,反而随口问起来几人家里的情况。 再听到袁氏说他们一家原是在草甸村时,吴海莲一拍手,笑的一脸灿烂,“嘿,那还是真巧,我家弟媳,也是草甸村人。” “真的?不知是哪一家?”袁氏笑着附和一声。 “就是村东头,紧挨着于里正家的,”吴海莲指了指手。 “哦?可是庞智庞大哥家,”袁氏这恍惚,话脱口而出。 这庞智一家,也是搬来的,只不过来的比他们要早,算得上是草甸村的老人了。 这庞家人,都会做脸,平日和村民相处的都不错。 就之前过年那阵,袁氏一家子回家,这庞家人还来走礼的。 当时袁氏还纳闷,多问了一嘴赵善川,结果就听赵善川念叨对方的闺女在十月份嫁了人,当时庞家人托人打的家具还是请赵善川帮忙的。 “是是是,可不就是,”吴海莲兴奋的不行,伸出手,忙将袁氏拉到跟前,“袁妹子,看来咱们还是真有缘,”不然哪里那么赶巧,青平县周围数十个村子,单单让她们两个撞上了亲戚。 何况这事还发生在草甸村这种新兴的村子上,更稀奇了。 袁氏闻言,眼神闪了闪,倒没说话。 吴海莲见状,一个眼神就知道怎么了。 吴海莲是老人,之所以能来青平县酱菜厂,也是因着她之前一直在夜庭郡的酱菜厂做工,厂里知道她是青平县人,加之这里要开一个分厂,不然,这调过来就升职的活哪里能轮得到她。 毕竟她也是在酱菜厂干了许久的员工,某些眼色还是有的。 当即,吴海莲笑呵呵的转到了旁的话题上,又和其它几人闲聊起来。 最后,几人将话题拐到了眼下的食堂上。 “你们可不知道,咱们酱菜厂的食堂那是数一数二,虽说比不上郡府的豪华丰盛,但雇的厨艺也都是城里有名的大厨,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一绝……” 吴海莲巴巴巴的说着,袁氏顺势接上话,其他几人不甘示弱,竟也聊的热闹。 很快,众人来到食堂。 这酱菜厂的食堂,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棚子。 一进门,入眼便是一片桌椅板凳,对面则放着一排柜台,柜台与底线之间,隔出尽一米的空地。 柜台里边,站着同样穿着的妇人,妇人前边放着盆,盆里边装着冒着热气的饭菜。 而过来吃饭的人,个个拎着取好的餐牌,站在柜台外边排着队。 “走走走,喜欢什么就点,咱们厂子规定,没个人,晌午都能领到免费的两菜一汤,诺,就在东北角的角落,” “至于这其他的,你们若是想给自己添些,就要花钱了,不过咱们食堂的饭菜便宜,纵是你们日日这么买,也不怕什么,”吴海莲一边拿出打饭用的餐牌,一边小声的和袁氏几人说着话。 食堂采用这样的模式,也是因着食堂被承包出去后,那些人琢磨出来的,吴海莲早就已经习惯。 倒是袁氏几人,觉得食堂的套路新奇的很,便忍不住要多打听几句。 吴海莲也不瞒着,毕竟这事在夜庭郡已不算新奇。 须知,纵是那陶瓷厂,食堂也是这样的。 眼下这个模式越推越广,几乎每建新厂,食堂就会被承包,可见是真的赚了红利的。 不过这事,袁氏几人也就听个热闹。 从一旁的柜橱里拿出餐盘,几人跟着去一旁排队,顺便都打满了免费的两菜一汤一饭。 饭就是家里常吃的杂粮饭,汤是蛋花汤,里边的鸡蛋花不少,两菜则是一荤一素,分别是韭菜小炒肉片和菘菜炖豆腐。 老实说,酱菜厂提供的饭菜不错,甚至于一般人家,平日都不见得能吃的这么好。 但这样的菜,若是和一旁需要花钱的菜比,那是没得比。 啧,又是肘子又是炖肉,谁也熬不住。 新人比较谨慎,舍不得花,就不过去买,只有袁氏,买了一个炸鸡腿算加餐。 倒是原本的老人,都是从夜庭郡调回来的,平白升了一级,银钱收入翻了翻,加上平日在夜庭郡也都是这个样子,养成了习惯,舍得花钱,买的人也多。 随着食堂的人来人往,柜台上摆出来的盆盆热菜都被清空,全卖了个干干净净。 ……… 第三百三十七章 消息,时间 午饭吃完,袁氏几人又跟着吴海莲去了员工休息处。 休息处的安排仍然和她们手上的木牌有关。 且新老员工所住地方不同,新员工人多,直接被酱菜厂统一安排到了新盖好的院子。 吴海莲将人带到目的地,跟着又说了她们的安排。 “房间门口有牌子,左右往后的顺序,一间屋子住十二个人,你们到时候就按着木牌的数字自己去找就成了,” “对了,午休是半个时辰,千万别睡过了。” 不然,影响下午的干活,曾管事可是会发飙的。 袁氏几人闻言,纷纷点头说明白了。 吴海莲摆了摆手,“那成,你们这就去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她是老员工,休息处在后边。 见对方走了,袁氏这才掏出自己的木牌,和身边的几个妇人说了快去休息,她这才看了眼上边的数字,转身进了休息处。 休息处内部的设施简单,进门口放着几个衣架,一张桌子,四把椅子,跟着,就是紧贴着左右两侧的墙壁处分别摆放着上下两张,共十二张的单人木床。 除此之外,什么都无。 袁氏绕过门口,盯着木床床头处挂着的一个个小木牌,对应着上边写的数字,袁氏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也算是运气好,袁氏分配的木床是紧挨着墙壁内侧的下床,因着床尾和墙壁还有一点缝隙,所以被塞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立柜。 立柜里边都是空的,袁氏觉得她可以借此往里边放些自己常用的东西备用。 因着木床等家具都是新的,酱菜厂也没有给她们准备被褥。 所以在木床上,只有一层简单的被单,她们要是打算常住,那就要自己从家里带被褥过来。 袁氏回来的早,所以她所在的休息处只有她一个人。 闲着无聊,袁氏还特意又看了两圈休息处的内部构造,发现确实简陋的可以。 “对了,听吴嫂子说,隔壁还有一个空置的房间,如果不困,可以去隔壁简单坐坐,” 袁氏拍拍脑袋,想着自己左右无事,又不怎么困,倒是可以去看看。 结果让她大失所望,所谓的空置房间里,也不过是将休息处的木床都撤了下去,另外多放了两张桌子几把椅子。 摇了摇头,袁氏转身又回了休息处。 而这个时候,吃完午饭的妇人们都开始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原本还空空的休息处,渐渐的充满了人气。 袁氏谁都不认识,这种时候也不怎么想说话,就作势脱了鞋袜,躺在自己床上闭目休息。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外头就传来了锣鼓声。 袁氏闻声睁眼,一边起身一边打着哈欠,出门和其他几人汇合后朝着她们之前干活的酱菜厂后院走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也不用吴海莲特意提醒,六个人依旧按照上午分工的那样,两两合作,继续忙着上午没忙完的事,直到将眼前这几缸酱菜腌制好,她们也赶上了下工的啰响。 和周围的人一一道了别,袁氏收拾好东西,慢吞吞的往家走。 结果还没等走出酱菜厂,她突然看到前边一处偏僻的拐角,傅春华对着她隐晦的招了招手,跟着那人一闪而逝,走进了暗出。 袁氏见状一愣,先是紧张的环顾了一圈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她后,这才小心的踱着步,跟着凑了过去。 拐角里边是一条小路,一路弯弯曲曲,曲折绵长。 袁氏就这么一直跟着,直到走在前头的傅春华突然说了一句, “好了,停下。” 袁氏站定,惊愕的目光看向傅春华,“傅婶,你怎么会找我?”尤其是这种时候,她刚进酱菜厂。 毕竟之前的时候,她被酱菜厂招工后,还特意去找了傅春华,那个时候,傅春华就告诉她,进了酱菜厂要避讳一些。 原本按她的理解,不说几个月这般长久,但起码半个月内,傅春华是不会打理她的。 这,眼下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傅春华不怕她们两人见面,被其他人撞见了? “找你自然是有事,”傅春华抬头瞄了眼周围,确定没人后,这才招招手,将人扭头带进了一旁的房间里。 “对了,你都来了一天,酱菜厂的情况也都差不多熟悉了,感觉怎么样?” 袁氏闻言,歪头想了想道,“都挺好,”尤其是酱菜厂的各种设施简直完美。 傅春华听到袁氏的评价,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也方便她接下来要说的事了。 袁氏倒没说话,她愣愣的,看着傅春华,只觉得对方接下来要说的事很重要。 实际上,袁氏猜的不错,傅春华要说的,还真是一件大事。 “就刚刚,孙厂长和我们几个管事都谈了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打算从你们这批新人中选几个出来好好培养,目的,自然是要去夜庭郡那边的酱菜厂,”也不知这事让孙三花琢磨了多久,反正今天说出来时,她们几个管事无不惊愕。 袁氏不知道傅春华的纠结,她听了话,当即高兴的不行,“傅婶,你说的可是真的?”她们新人还有这样的好事? 不料傅春华看到袁氏的表情,干脆出声打断,“别高兴的太早,这事,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样?又是哪样?袁氏眨眨眼睛,一脸不解。 傅春华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跟着撇撇嘴,拧眉瞪眼,“从你们这些新人中选人去夜庭郡,不过是权宜之计,并不是真的让你们去夜庭郡那边上工,” 话说到这,傅春华口风一转,提到了她们这些人回来的事, “你也知道,这酱菜厂,不过刚建成,” “而我们这些管事,大部分都是从夜庭郡调过来的,” “我回来的早,所以这里边我的事最少,”因为根本涉及不到她的切身利益。 “但对于孙厂长她们来说,她们一直在夜庭郡酱菜厂上工,眼下被调回来,虽都平升了一级,但到底不比夜庭郡那边,”更何况两个城府的繁华程度就不一样。 一个普普通通的县城,如何比得过一个府城呢!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里边的内容你们不知道也好,”毕竟涉及到利益牵扯,真的说明白了,对袁氏没好处。 “这次孙厂子找你们,就是因为我们这批人回来太多,夜庭郡那边总要有人先去补上。” 这就好比一个公司,分为总部和多个分部。 为了让分部的好过些,总部这边总要多留几个分部的人,哪怕是用来传递消息呢。 这就是孙三花选人的原因,夜庭郡眼下的缺是假,她们来日说不上话才是真。 这其中最受影响的,就是她们青平县酱菜厂的话语权。 “所以,我们这些人是?”充当当占据位置的小兵。 袁氏反应过来,也知晓她们这些人,还没重要到能帮酱菜厂在夜庭郡那边说的上话。 傅春华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点了点头,“没错,你们这些新人,培养好了送去夜庭郡,为的就是让咱们酱菜厂,能在这段时间稳下来,所以,你们根本待不了多长时间,”必然还会回来。 换句话,选出来的人就是趁着酱菜厂的其它老人在忙,她们赶紧去夜庭郡那边占个地方。 “那时间呢?”袁氏想了想,问了一嘴她当下最在意的问题。 “按照孙厂长的安排,差不多三个月后就可以过去那边,然后,多则一年,少则半年就会回来,” “不过,我倒觉得,这次能去也是好的,夜庭郡那边的厂子大,发展的能力自然也大,” “你若是能抓住这次机会,被安排过去,那等回来,起码也能当上一个管事,就连每月的工钱也要高出一些,日后若有机会,也比其他人更好走。” 傅春华也是给了建议,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利大于弊。 袁氏闻言,低着头思考的好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去。” 她也想明白了,这事,还真就是这般说的。 何况,她眼下不过新人,哪里有挑三拣四的权利,若三个月后酱菜厂能安排她去,自是极好的。 “嗯,我知晓,你是有那上进心的,”傅春华心下满意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那平日,你就多努力着,也表现好些,和周围的员工多相处,”起码给人不能留下不好的印象,不然,到时候选拔定然也是一场腥风血雨。 “何况曾管事这人,最最大公无私,我这边不能额外帮你什么,以免多做多错,所以,你要多看中自己。” 傅春华句句肺腑之言,让袁氏感动不已,“傅婶,你放心,我都知晓。” “那我便安心了。” …… 袁氏回了家。 赵玉迎出来,笑呵呵的问袁氏这一天的事。 袁氏先是喝了口水,笑着说了一下酱菜厂的情况。 总体来说,很满意,酱菜厂的待遇什么都不错。 赵玉听了也替袁氏高兴,起码她娘没白努力。 接下来的日子,就开始渐入正轨。 每日袁氏起来,吃完早饭便会去酱菜厂上工。 赵玉起来,则带着茯苓和桂枝留在蛋糕坊做糕点拿出来卖。 赵霞偶尔有那么一两场的酒席时,就会被袁大舅接回去,和袁老娘等人一起干。 时间一晃,正月过去,来到了二月初。 养在家里的牛羊开始陆续的产奶,赵善宇起了个大早,赶着马车拉着满满几桶牛羊奶送过来。 而这个时候,赵玉早在之前拜托木匠铺和铁匠铺打制的相应工具也已经送到了蛋糕坊。 木匠铺做的物件,大部分用的都是竹料,所以,不管是杯碗,还是勺匙,都带有一股好闻的竹香。 赵善宇过来的时候,赵玉正在自家后院正理这些工具。 实在是太多太杂,赵玉暂时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弄,便干脆将其中一部分都收拢进了杂货房,剩下的单独留一部分,洗干净后,放在外边等着用。 可以这么说,赵善宇送牛羊奶的时机刚刚好。 踏踏踏——— 新雇的伙计跑来叫人。 赵玉这才反应过来,步伐轻快的迎出门,顺便将马车上木桶里装的牛羊奶都运回了后院。 这批牛羊被赵善宇伺候的非常好,已经开始下奶,只不过牛羊怀孕的时机不太对,又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刚下的奶,奶量不多。 所以此次赵善宇送的奶中,还只有两桶羊奶,三桶牛奶。 “约莫再有半个月,这奶的产量才能上来,眼下,怕是不成,”并不是所有牛羊产的奶都背送过来,赵善宇还要留一些喂养已经生下来的小牛犊,小羊羔。 加上赵善宇刚开始不熟练浪费的,沾到了污秽不能用的,眼下能送过来的,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赵玉看着被拎到后院的几个木桶,心下已经满意的不行。 “小叔,这些已经够用了,”何况眼下她也没有耐储存的器皿,若是送多了,怕是还要浪费。 “对了,小叔,等你回去,从我这里带些能封口装盖的木桶走,日后产的牛羊奶,就用它们装。” 眼下,因为赵玉一时忘记,没有特殊交代,赵善宇用来装牛羊奶的木桶就是家里平日常用来提水的木桶。 虽说赵善宇来时不忘给这些木桶加个盖子,但到底不严实,一路浪费不少,以至于送到蛋糕坊,木桶里的奶只剩下半多深,木桶周边溢出了许多奶白色的痕迹。 赵善宇点头答应,“那成,我今天回去就带走,明日再来,就用你说的木桶装。” 叔侄两人没说太久,赵善宇还有旁的事,送完了奶,又带走了木桶,转身离开。 而送走了赵善宇后,赵玉便开始摸着下巴搞事了。 不过首要的,还是要想办法让这些奶的存放时间多一点。 赵玉想得也实际,毕竟身处这个时代,她手里可没有自己那些记忆中的保存办法,唯一能让牛羊奶保存长久一点的,怕也就是多做一些加工好的奶制品出来了。 不然,就这样的鲜奶,哪怕是用冰镇,也不过一天。 时间一旦过长,喝了就会坏肚子。 说道这,赵玉还要庆幸,眼下天气还冷,倒不至于像夏天那样不过几个时辰便坏掉。 唔,不过还是不够冷,她还是需要提早准备一些冰块出来了。 ……… 第三百三十八章 奶制品,再返 赵玉想要看着冰块来储存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个时代,限制颇多,还有没有她脑袋中那些神奇的工具,赵玉绞尽脑汁,能想到的也不过是普通手段。 将赵善宇这边送走,并且双方暂时先约定好一日一次,赵玉又挂紧时间跑了一趟中药铺子,从自己的零花钱中拿出一些,买了好些硝石回来。 硝石制冰。 这个法子,是赵玉翻看自己脑袋中的一些记忆查出来的,倒不是没有发现其他,比如神奇的名为“冰箱”的物件,但无奈,她也也知自己这个时代,很难会有。 所以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容易产冰的法子。 不过可惜,硝石的价格并不便宜,赵玉买了一小篮筐,便差不多花进去小一两。 还好这硝石是可惜反复提取使用的,不然,她怕是要心疼死。 毕竟牛羊奶再怎么样,也算不上什么稀奇吃食,双方在价格就不对等,那她不就是亏了。 一边拎着装满硝石的小篮筐往回走,赵玉心里打定主意,心说没事最好但翻看翻看自己的记忆,最好还是能找到硝石的产地或者自己动手制作,这样,她就能省下一大笔银钱了。 回了蛋糕坊,赵玉拎着篮筐扭头钻进了后院厨房。 此时,赵善宇拎过来的五桶牛羊奶早在赵玉的安排下,被齐刷刷的倒进了锅里。 赵玉见状,先是拍了拍手,将篮筐放下,跟着,她摸起一旁的木柴,点燃烧火,同时不忘留意锅里那温度逐渐上升的牛羊奶。 说也神奇,为了煮牛羊奶,赵玉特意花钱打了两口据说是的不锈钢材料的锅。 反正,价格比铁锅贵上了近三倍。 也是荆州那边传过来的,依旧出自那位之手,因着特有的不粘锅的特性得名,比之前一段时间的钢锅还受欢迎。 赵玉想卖奶制品,为蛋糕坊也为自家创一份新的吃食。 所以不管是在原料上,还是在工具上,她都异常用心。 ……… 咕嘟嘟——咕嘟嘟嘟——— 倒进锅里的牛羊奶在升温的过程中,很快被煮沸。 锅里,奶白色的汁液中不断的向外冒着泡泡,带动着不断涌上来的滚滚热气,奶香味四溢。 见煮的差不多了,赵玉先是拿出自己早准备好的木桶,将锅里的牛羊奶分别舀出来一些。 跟着,她跑去后橱,取出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茶叶,打开后慢慢的放进锅中熬煮。 直到茶香搅和着奶香跑了出来飘出许远,赵玉这才罢手。 低头握着勺子,赵玉简单的尝了尝自己熬煮出来的奶茶。 奶香沿着口腔炸裂,舌尖充满了美味的茶香,余韵悠远。 赵玉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深深的觉得自己的手艺就是好。 瞧瞧,这名叫奶茶的东西,不就做出来了! 怕甜度不够,赵玉在出锅前又放了几勺白糖,这才搅了搅,盛出来装好。 随后,赵玉叫来伙计,将装好的牛羊奶里全都摆出来放在柜台上叫卖。 奶茶的味道特别,在柜台上摆出来后,蛋糕坊里,只要是过来买吃食的食客都能闻得到香味。 有那熟悉蛋糕坊套路的,心里也会猜测这些深棕色的饮品,定然是新的吃食,就会在不经意间忍不住问两句。 而伙计呢,心里早早的就记下了赵玉交代给她们的话,按赵玉的说的,嘴不打壳的将奶茶这个名字说出来的同时不忘描述这个又有多好喝。 过来蛋糕坊买吃食的,个个都被蛋糕坊的吃食养叼了嘴。 加上蛋糕坊卖了这么长时间的吃食,还就没有一样翻车。 久而久之,留下来的好印象让他们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便相信了奶茶的美味。 那接下来,自然就是买买买。 而这时,赵玉提前让木匠铺打出来的木杯,木瓶有了用处。 “这奶茶,是我家掌柜的新研究出来的饮品,味道好的很,” “大家若是只管,只管买上几勺回去尝尝。” 伙计们前头刚说完,后边便跟着有伙计询问价格。 “按勺子大小,小勺,一勺三文钱,中勺,一勺五文钱,大勺,一勺七文钱,” “诸位若是不急,可回去先取承装的工具,当然,若是着急,也可花钱从我们蛋糕坊买,” 说着话,伙计伸手一指,柜台角落摆放出来的各色杯瓶, “像这些,便是我们蛋糕坊专门用来装奶茶的木杯,价格不同,小杯,一个七文钱,中杯,一个十文钱,大杯,一个十二文钱,” “当然,诸位平日也可用这杯瓶来喝水,小店所有木制杯瓶,均全竹打造,上边还带有一丝竹香,不管是喝水还是奶茶,都是极好的享受。” 伙计滔滔不绝的介绍着,而蛋糕坊里被奶香的香味吸引过来的食客也是心猿意马。 在听了有关奶茶的卖法后,个个眼神一亮,跟着行动起来。 就这样,不到一会功夫,赵玉煮出来的奶茶还真都卖掉了。 当伙计兴高采烈的过来通知赵玉时,赵玉还有些发愣。 嗯?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能卖的这么好。 扭头看了眼被她盛出来,打算一会用来做些奶油,亦或者炼乳的牛羊奶。 赵玉突然咧嘴笑了笑,直接又将其倒进锅里加茶叶和白糖煮沸。 反正以后每日小叔都还会过来给她送牛羊奶,怕什么,还是先卖奶茶赚钱要紧。 就这样,赵玉干脆利落的将自己余下的牛羊奶全都煮成了奶茶端出去叫卖。 而至于明天赵善宇送来的,她已经打定主意,其中一桶煮沸后用来做奶油。 还有一桶,她打算直接熬成炼乳摆出来叫卖。 其他的,暂时就煮成奶茶。 ……… 下午休息时,赵玉不忘抽空给远在夜庭郡的侯炯写了封信,内容自然是催促一番陶瓷厂那边。 赵玉倒不是催促她画出来的那些玻璃瓶,而是她想到,木匠铺做好的木桶还是不太好用,最好是那种用玻璃烧出来的大瓶子,装这些奶制品才最安全。 毕竟赵玉随便将自己脑子里的记忆一巴拉巴拉,就发现这其中大部分还是玻璃瓶装的最能储存。 接下来的几天,赵玉平日除了蛋糕坊的事宜外,其他的就都在忙活相应奶制品的问题。 几日后,赵玉也收到了夜庭郡那边送过来的信。 是侯炯送过来的,里边除了回答了赵玉的问题外,侯炯还说了一下玻璃瓶的进度。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个圆滚滚的玻璃坛子。 玻璃坛子和家里日常用的陶瓷缸很像,只不过玻璃坛子透明,上边还带着玻璃盖,盖子内测没有螺旋纹,所以将其扣起来时不仅费劲还别扭。 赵玉皱着眉,研究了许久,虽说不大方便,但她还是觉得就目前来说,这个玻璃坛子得用,且玻璃坛子的内部空间很大,足够用来装家里牛羊新下的奶。 换了新的储存器皿让赵善宇带回去,赵玉开始将自己的精力全都放在新出的奶制品上。 果然,在赵玉的运作下,蛋糕坊的新饮品,奶茶的名气成功的打了出去,散遍整个青平县城。 一同被推出来的,还有赵玉的新吃食,奶油蛋糕。 小小的,软软的,中间还夹着一层厚厚奶油的蛋糕,一经推出便风靡全县。 这几日的大街小巷,讨论最多的便是这两样吃食。 紧跟着,过来蛋糕坊排队的人更多了。 这也导致了赵玉连着后边打算推出来的炼乳,酸奶,双皮奶…都没来得及做。 “不过这样也好,靠着奶茶和奶油蛋糕卖上一阵子,等陶瓷厂那边的玻璃瓶到了,也好方便接下来的行事。” 赵玉嘀咕一嘴,转而将话题抛在脑头。 每一日,蛋糕坊后院都会飘出来阵阵的奶香,食客过来排队的疯狂,直到卖完为止。 ……… 日子来到了二月十八。 这一天,赵玉终于收到了侯炯的来信。 侯炯在信中说明,他那边终于将赵玉设计的玻璃瓶做了出来。 顺便,侯炯还给他送来了几个不错的样瓶。 透明的玻璃瓶不过成人巴掌大小,上边盖着特有的玻璃盖,纵是往里倒水,也不会轻易洒落。 赵玉将其拿在手里,认真的观察一番,觉得确实不错,这才带上早就准备好的银钱,又从蛋糕坊挑了个稳重的伙计,陪着她一起去了一趟夜庭郡。 袁氏倒是想陪着去,只不过最近因着酱菜厂选人的事,袁氏忙碌的很,赵玉不想耽误袁氏时间,让袁氏在这方面出问题,这才安排了蛋糕的伙计。 “小玉,你们两个人去,可要小心些,莫言贪玩,到了夜庭郡,早去早回。”第二日,袁氏临出门前不忘拉着赵玉的手嘱咐两句。 赵玉手拿着包袱,一个劲的点头,“娘,你放心,我晓得轻重,这次办完玻璃瓶的事,我就回来,”绝不在外边多待。 “嗯,定要多加小心,” “……” 送走了袁氏,赵玉这才叫上蛋糕坊里名为郭柳的伙计,两人背着包袱,去了城门口等车。 南面交通发达,每日从青平县去夜庭郡的车队很多。 两人在城门口没等多久,便被一路过去进货的车队捎了进去。 耐着性子,两人坐了两天的马车,一路来到夜庭郡。 到了之后,赵玉也没有在外多耽误,带着伙计直奔陶瓷厂。 这一次,等着她们的还是之前的侯炯。 侯炯在送出信件之后就开始盼着赵玉过来,时不时的还要亲自算一下时间。 眼下可算是等到了赵玉,侯炯整个人激动的不行。 倒是赵玉,看了眼现在陶瓷厂门口的侯炯,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唔,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们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对方瞧着竟比之前还要疲惫,尤其是眼睛下边那浓浓的黑眼圈,简直要掉地了。 “你也是怎么了?”一副没睡好的模样,看着怪吓人的。 “嗯?没怎么,我很好啊,”听了赵玉的话,侯炯有些愣愣的,他摸了摸脸,不知想到什么,整个人的精神又开始亢奋起来,他转身带着赵玉忙前走,“还没说你,可算是将你盼来了,你之前交给我的玻璃镜,眼下已经做了出来,觉得怎么样?” 赵玉跟在对方身边,边走边点头,“我瞧了,还不错,不过还可以在完善一些,”因为眼下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透明玻璃瓶,上边没有任何装饰。 “咳咳,我知你说的,不过我给你发过去的,也只是初稿,你若觉得不错,我们还可以在此基础上继续改进,” “对了,给你送出去后,这两天我又尝试多了几个,眼下都放到了屋子,咱们可以过去瞧瞧。” 侯炯咧着嘴,露出一口漂亮的大白牙。 当然了,侯炯不难不高兴,谁让这件事,已经被陶瓷厂的高层知道了,而他,也成功的在新分配过来的人中脱颖而出,得到了陶瓷厂相关领导的重视。 不说其他,单看赵玉这个螺旋纹的设计,若是对方真的打算从他们陶瓷厂定制玻璃瓶,那他们也想要其中的授权,到时,陶瓷厂凭着这个设计没准还能更上一层楼。 赵玉这边没想其它,她听到侯炯这边还有一些新的设计,心下也跟着高兴,跟着侯炯就要去看,而且她这次连银钱都带过来了,不出意外,是要签相关协议的。 两个人心思不一致,但目的却歧途同归,保持着高兴的心态,互相说的开心。 而被赵玉领过来的郭柳,则是一脸震惊不已,脚都不利索。 她哪里知道,不过是和自家小掌柜出来一趟,竟然到了这里。 乖乖,陶瓷厂啊!可真是让人震惊! 震惊的郭柳完全不知道为何自家小掌柜和这里一位的管事装扮的男子这般熟悉。 不过这也不是她应该管的,眼下,郭柳最关注的就是周围。 毕竟是陶瓷厂,她从前也是只听过,没来过。 眼下过来了,她睁眼瞧着跟前这一片又宽又大的占地,内心震撼又吃惊。 尤其是陶瓷厂内,无时无刻都在来来往往的车队,更是让她意识到了这里,究竟又多壕。 ……… 第三百三十九章 谈妥 三人心思各异,但并未影响三人的步伐。 被侯炯引着,赵玉绕过眼前一排排整齐的房子,来到了一个比之前还要大上一些的房间。 房间位于陶瓷厂的里边,需要走上一条长长的过道,同时还有那时不时便需要拐弯的小路,完全不是之前她们过来时,停留的地方。 虽然嘴上没问原因,但赵玉有些好奇,她睁着眼睛,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内部的装饰不少,加上摆放整齐的桌椅板凳,以及那些平添生气的被褥衣物。 唔,难道是对方的住处? 赵玉心里猜测着,同时扭头看着侯炯。 侯炯被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他伸手挠了挠头,一脸尴尬道,“真不好意思,今日来的不巧,招待处的房间全都是人,所以侯某这才自作主张,” “赵姑娘,这里是我在陶瓷厂用来日常休息的住处,还请姑娘多担待些,”侯炯也没办法,谁让赵玉来的太晚,他本人面子不够,招待处那边占的位置被临时换了人,眼下只好将人领到了私人住处。 侯炯自然知道,这样做确实不好,毕竟他们眼下过来是谈正经事情的。 所以他这才强先开口,上来致歉。 “没关系,反正谈的正事,哪里都一样,”赵玉倒不怎么别扭,何况她本身年纪就不大,虽被侯炯称了声姑娘,但她的体型发育,着实和这次挂不上边,顶多算得上一个大了一圈的小女娃,再说了,她这次又不是自己一个人过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伙计呢。 侯炯闻言,松了口气,赶紧伸手一比,“还请赵姑娘先坐,” 赵玉见状,点了点头,绕过眼前的桌椅后面坐下,而跟在她身后的郭柳,顺势站到了她身后。 “侯管事不用客气,倒是不知最近几日,那些预订的玻璃瓶子,进展的如何?是否还一切顺利?” 侯炯笑笑,跟着坐了下来,抬头,轻拿起放在桌面上的茶壶,对着茶杯倒了杯清溢满香的茶水,推到赵玉跟前。 “赵姑娘还请稍等,侯某这就将这几日的成果拿出来,还望赵姑娘不吝赐教,”毕竟设计纸都是赵玉提供的,侯炯说的话,确实没什么问题。 说完,侯炯起身去了摆在墙角的柜橱,弯下身子,将半人高的柜橱打开,又取出自己放在柜橱里的一包东西。 东西瞧着不小,外表看起来鼓鼓囊囊,虽用常见的粗布包裹,却让人移不开眼。 赵玉眼睛一亮,跟着视线便随着其移动。 直到侯炯伸手,稳稳的将包裹放在了桌面上。 干脆利落的拆开包裹上边的扣结,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个四四方方的硬纸盒。 硬纸盒有大有小,有长有短。 赵玉伸手,直接拆了一个,同时,也从硬纸盒里边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玻璃杯子,还配着盖子。 嗯? 这就是新做出来的成果? 赵玉抬头看向对面的侯炯。 侯炯笑笑,指着包裹里的硬纸盒道,“赵姑娘,这里边,装的都是我们陶瓷厂做出来的各色样品,你可以先瞧瞧,再做打算。” 赵玉点头,跟着开始认真的将硬纸盒打开,把里边一个个大小不同的玻璃瓶子掏出来摆在桌面上。 这些玻璃瓶子大小不同,高矮胖瘦,应有尽有。 甚至于有不少玻璃瓶上边,还引着可爱的图案。 只可惜图案是黑色的,动手摸起来时还有些掉色。 “赵姑娘,这些玻璃瓶,都是后面我们陶瓷厂想办法做出来的,只可惜,印图案时,选用的墨汁不怎么好用,没有粘性,”贴上来的图案哪怕被处理过了,但仍然碰了还是被蹭掉。 而这个,他们陶瓷厂也暂时没办法解决。 赵玉“哦”了一声,对此倒是不怎么失望。 因为她也有过了解,知晓这个朝代,能够烧制出这样纯净无杂质的玻璃已足够惊艳,在去在此基础上去挑剔,着实不太好。 何况赵玉在一开始,和陶瓷厂下单要订制这批玻璃瓶时,就对陶瓷厂上色的涂料有过了解。 陶瓷厂主要出品的各色陶瓷制品不是不能上色,只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陶瓷制品与玻璃制品的不同,所以上色才是个麻烦事。 “没关系,这个不着急,”赵玉还是很懂的,毕竟步子要一步一步迈,饭要一口一口吃。 太着急,可不好。 高兴的心里哼着小曲,赵玉认真拿起其它的玻璃瓶细细打量,观察一番后,方对侯炯今天拿出来的瓶子满意。 尤其是玻璃瓶上的盖子,螺旋纹清晰可见。 赵玉都能预料到,只需轻轻一拧,就是将玻璃瓶和玻璃盖两厢完好的合扣起来。 “赵姑娘,你提到的螺旋纹,若想成型,难度不小,眼下的这些样品,还是我们研究了好久,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设计出来的,”同时这样的设计,也保证了玻璃瓶和玻璃盖的成型率,比之前那种没有任何设置,直勾勾的扣在一起的瓶盖要好的多。 不知是侯炯满意,赵玉对此也满意,在她自己亲自动手尝试几次之后,赵玉也终于知晓了这螺旋纹的妙处。 伸手,从摆放在桌面上的玻璃瓶中指出几个,“候管事,那就按照这些,每一样先来五百个,余下的等我接下来的通知,不出意外,必是每月都需要的。” 毕竟家里的牛羊奶想要储存的更好,必然是要换上的玻璃瓶的。 何况,她还想靠着这些特质的玻璃瓶赚钱。 考虑到蛋糕的食客以及众人的消费能力,不管如何,这首批每样五百的要求,并不算多。 对于赵玉突然定下的单,侯炯先是一愣,跟着一喜,点点头,“没问题,不出意外,赵姑娘,你要的这些玻璃瓶,七日后,就会给您送过去。” 估算了一下陶瓷厂的日常产出量,侯炯给出了一个大致时间。 而对于这个时间,赵玉也是极为满意的。 唔,这段时间,倒是能和赵善宇那边送来的牛羊奶合上。 商量好了订单,接下来,侯炯便翻出早就准备的账本,和赵玉算了一下玻璃瓶的价格。 这个价格,还是侯炯等诸位管事商定下来的。 原因简单,赵玉设计的玻璃瓶陶瓷厂是第一次生产,没有先例在前,他们也无法开价。 所以最终,陶瓷厂给了赵玉一个极为便宜的价格。 对此,赵玉十分满意。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两人说好了价格,又谈好了买卖,侯炯当即叫来在隔壁房间等候多时的账房。 账房借此算好了银钱,赵玉掏出银钱缴纳清楚之后,直接将相关的契约签订了下来。 当然,赵玉付的,不过是第一笔的钱,若是后边继续订制,那自然还有。 “对了,赵姑娘,还有一件事,” 见赵玉扭头看向他,侯炯脸上还有些不自然,他摸了摸鼻子,“是我们陶瓷厂,因着螺旋纹,想买你的专利授权。” 终于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侯炯松了口气,跟着继续将高层管事交代给他的事拿来和赵玉坦白,“这是我们陶瓷厂的决定,因着螺旋纹的好处,我们也想给陶瓷厂产出的陶瓷和玻璃制品都用上,” “当然,赵姑娘不用担心,我们陶瓷厂段不是会做仗势欺人之事,所行所指,皆完全按照朝廷的专利律法行事,你觉得怎么样?” 话说道最后,侯炯看着赵玉颇有些小心翼翼。 没办法,这才是今天侯炯亲自招待赵玉的主要目的。 不然,之前双方谈妥的价格也不知会这么便宜,这完全是因为她他们陶瓷厂的高层领导想要卖对方一个人情。 赵玉歪了歪头,她也听出了侯炯声音的紧张,只不过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晦的意思不成? 单纯的挠了挠头,赵玉想到了当初她和她娘去府衙时,有关专利律法中,却时有对授权的要求。 貌似那里边规定了,若是专利允许对外授权,那按专利所存在的种类计算,若是像赵玉这般,研究出来的需按个计算,那就便每卖出一个,就要从这里边的价格中分出一层半的盈利,当做专利费。 也就是说,若是陶瓷厂的一个瓶子要卖十文钱,那便需先从其中扣除四文钱的本金,余下六文钱中她就能靠着专利拿到一文钱。 这样的赚钱方法,还是朝廷特意按照专利授权所规定的,钱数不多不少。 但如果个人的专利特别好,那么长此以往,一年下来,也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可以,”赵玉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赚钱法子也不错,有了对陶瓷厂的授权,这就意味着她们家,起码能收到一笔额外的钱。 忽然,赵玉心下一动,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靠专利来发家,反正她脑袋里的东西可多,翻翻找找都能拿出来用…… 赵玉忽然嘿嘿一笑,心说这法子好,越想越觉的办法不错。 侯炯可不知道,就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赵玉已经开动脑筋想到了靠专利赚钱的法子。 倒是他听到赵玉开口答应,心里松了气。 呼 这意味着,他被高层领导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出意外,陶瓷厂肯定不会亏待他了。 来到陶瓷厂差不多已有小半年的侯炯忍不住笑出声,心说他自己靠着这事,没准还能升上一级。 谈好了这两件事,赵玉来到陶瓷厂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侯炯领着赵玉去了一趟府衙,顺便带上陶瓷厂负责购买专利的人员,双方在府衙官吏的见证下,签订了专利授权合约。 合约规定,此螺旋纹的专利在三年内,都需对陶瓷厂开放。 至于过了三年,如果陶瓷厂还想要授权,自然可以来府衙再次订立新的合约。 对此,双方都很满意,赵玉手里拿着两份合约,领着伙计,离开了府衙后也没有回到陶瓷厂,而是去了一趟牙行。 之前她和袁氏过来时,赵玉就有找过牙行,目的是为了夜庭郡的铺子。 眼下,陶瓷厂这边已经定了下来,倒是牙行,依然没有消息。 赵玉想着自己下一次过来还不知要多久,所以在离开之前,又去看了一眼。 结果自然是失望的。 牙行那边,自然没有什么合适的铺子,倒是碰到几个卖房的,但房子都位于居民区中,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占地面积,都不符合赵玉的要求。 “这位客人,如果你着急,怕是还要去府衙问问,我们这里,目前并没有碰到合适的铺子。” 牙行的掌柜面露尴尬,他倒不是不想赚这笔钱,只是这实在是太难了。 尤其在夜庭郡自从修了码头之后,夜庭郡周围的铺子和房子就立刻火爆起来,不只是本地人,连外地人也跟着蜂拥而至。 何况,眼下南北之间的矛盾越大的大了起来,南面每隔几个月都会接纳北面过来逃难的人,这其中大部分人家中都有薄产,只要狠一狠心,就能花上一笔银钱在夜庭郡买房居住。 这就进一步导致了原本就不宽裕的夜庭郡房源的紧张。 赵玉听完了牙行掌柜的话,耐不住皱了皱眉,虽说心里对此仍有些不满,但她也清楚,这事,还真不是牙行不给办,“呼,既如此,那就麻烦掌柜的就继续帮忙留意,”到底时间还很充足,她并不太着急。 当然了,若是一直如此,没什么消息的话,估摸着,她便只能去一趟府衙,花钱租赁铺子了。 “放心,若是有好消息,我这边立刻通知您,” “嗯,我记下了,” “……” 从牙行离开,赵玉扭头带着伙计去一旁的包子铺吃了顿午饭。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两人闲逛的时间。 赵玉特意给伙计放了个假,毕竟陪着她这么久,又是赶路又是去陶瓷厂,总不能一直跟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干,岂不是白来了。 “去逛逛吧,一个时辰后,就在前头巷口集合,我们到时去找家客栈住下,明天一早离开。” 毕竟今天太晚了,加上赶路还很累,赵玉不想来回折腾。 伙计闻言点了点头,跟着笑呵呵的冲进了两旁繁华的街道,热情的给家人和自己买起了东西。 直到一个时辰后,两人这才找了家客栈住下。 美美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完早饭方才离开。 ………… 第三百四十章 这一趟去了夜庭郡,赵玉收获颇多。 不仅将陶瓷厂的订单签了下来还将自己的专利授权给了对方,额外赚了一笔银钱。 当然,夜庭郡那边的铺子还要继续盯着,这个没办法,由于夜庭郡的突然火爆,有关目标短时间内怕是达不成了。 带了些夜庭郡特有的吃穿等物件,赵玉找了个时间,悄悄地分给了家里其他人。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过着,赵玉没什么事,白日里,几乎大部分的时间,赵玉都在蛋糕坊厨房做糕点。 又过了十日,陶瓷厂送来的玻璃瓶到了。 赵玉摸着大厅里那些被陶瓷厂的车队送来的玻璃瓶,心说侯炯果然守信,说了七日,就七日,算上送货的时间,可不正好。 叫来一旁忙碌的伙计,赵玉指着这些玻璃瓶,让其帮忙送到后院杂货房。 “先收起来,”等用了,再摆出来。 伙计们也知晓这些硬纸箱中装的都是自家掌柜订购的货物,加上还有郭柳帮忙剧透,了然之余什么都没说,便送去了后院。 赵玉也没闲着,就在厨房利用特质的锅熬制今天早上赵善宇送来的新鲜牛羊奶,一边计算着将今天要做的奶茶和奶油蛋糕的量单独留出。 唔,眼下她订购的第一批玻璃瓶已经到位,那也就说明,她自己可以开展下一步的计划了。 赵玉扭头望着越发多量的新鲜牛羊奶,心道这陶瓷厂的玻璃瓶送来还真及时。 起码,她已经琢磨许久的鲜甜奶和炼乳等物,可以做了。 让过来取糕点的伙计先搬两大箱的玻璃瓶过来。 赵玉趁着鲜牛羊奶都煮熟的空隙,将两箱玻璃瓶全都拆箱取出后直接烧水煮沸消毒,随后一一夹出放在一旁晾晒。 跟着,赵玉开始利用多出来的鲜牛羊奶熬制炼乳。 炼乳熬制不难,赵玉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小罐白糖取出,按1:10的比例兑入鲜奶中,随后就开始握住手里的汤勺不断搅拌。 炼乳不管是冲水还是加入吃食中,都是一个不错的配料。 比起这个朝代珍贵的蜂蜜,单调的白糖,用鲜奶熬制的炼乳显然要简单的多,何况配料也不难,赵玉便想着趁机赚一笔。 直到将锅里的鲜奶慢慢变少且出现粘稠状,赵玉这才利用手中的汤勺将熬制完成的炼乳一一装进洗净的玻璃瓶中封制摆好。 将这些都弄完,见还剩下一些鲜奶没有用,赵玉想了想,干脆取了些生姜,鸡蛋过来,她打算做一些姜撞奶和双皮奶出来,反正拿出来的玻璃瓶还有。 就这样,一直将赵善宇送过来的鲜奶全都用掉,一滴不剩,赵玉这次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被她摆放出来,占据了差不多大半多灶台的玻璃瓶,赵玉扭头朝着前院喊了一声,直接让伙计过来取走。 “这些,是炼乳,一玻璃瓶卖五十文,”毕竟玻璃瓶不小,里边装的炼乳起码有小一斤的量,若是将其做成奶茶,也要卖上一会。 “这些,是两种新的吃食,”赵玉又将姜撞奶和双皮奶一一和伙计解释清楚,其中,姜撞奶的颜色发黄,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姜香,双皮奶就是单纯的纯白,奶香四溢。 “一份便要十五文,”虽然贵了些,但绝对物超所值。 作为已经提前品尝到的赵玉点头说道。 伙计对于赵玉定的价格自然不会多嘴,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跟着就将这些装在玻璃瓶的炼乳和吃食都端了出去,随后一个个的放在柜台上摆了出来。 别说,这些个模样新奇,闻着又着实不错的吃食,稍稍露面便引起了蛋糕坊众多食客的注意。 甚至于将一旁刚刚还很受欢迎的奶茶扔在那里不管。 须知,赵玉为了提高奶茶的口味和质感,这些日子可是花心思琢磨了不少,她甚至于还往里放了些珍珠,红豆和芋圆当做配料。 别说,放了这些配料的奶茶喝起来口味更佳,也更受欢迎。 可惜眼下的风头全都被新摆出来的玻璃瓶吸引了。 毕竟他们可是没见到过如此形态的奶制品。 算上之前热销的奶茶,奶油蛋糕,完全比不上粘稠的炼乳和这两种固态奶冻。 这些东西浦一出现,吸引众多食客的同时也让整个蛋糕坊又热闹的起来。 随着蛋糕坊的热闹,那就是相关的吃食再一次早早的卖断了货。 赵玉全程围观,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场面。 心里美滋滋的计算着来日这些奶制品的使用分配和畅享一下奶制品的热销,赵玉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后院厨房继续忙活。 就这样,赵玉靠着自己手里新得的鲜奶,将自己能想到的各色奶制品一一呈现出来,直接将蛋糕的名声推到了最顶端。 可以说,蛋糕坊的每日进账都是一笔大收入。 伙计们逐渐忙不过来,为此,赵玉甚至又找到牙行雇了一些新的伙计。 ……… 时间如流水,走过了二月来到了三月。 在这段时日里,赵玉每日几乎都在蛋糕坊,小吃铺间度过,偶尔她还会收到来自夜庭郡的信件,了解知晓这其中的一些情况。 这样的生活平静又宁和。 直到三月末的一天,李氏突然将她叫去,祖孙两人闲聊之余又一次提到了青宁县小吃铺的事。 “甚?对方和解了?”为什么? 赵玉扬了扬眉,对此,她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氏哼的一声,表情瞧着有些不善, “谁晓得他们如何长的,当初这事,也是他们郑家不依不饶,与咱们无关,”李氏伸手一比划,直接圈起她们两人,“眼下,他们家打算同我们和解,能是为何?” 李氏的话没往下说,但赵玉却听懂了。 赵玉睁着眼睛,看向李氏,心说郑家会这么做,明显,肯定是付出和收益不划算了。 当初郑家对他们在青宁县的小吃铺动手,明显是吃了孙家亏的郑家不甘心,又舍不得放下那个视为自家的铺子,所以这才忍不住在青宁县,他们自认为可以掌控的地盘上闹腾。 后来,因着被他们家抓住了把柄被直接怼到了青宁县县衙,加上有魏延格的关系在,青宁县的县令大人并未徇私,而是干脆利落的那些闹事之人连同郑家在内,都被严格警告一番,这才遏制住了郑家放在明面上的动作。 但私底下,郑家也是小动作不断的。 赵玉低头,心说过年时,在听了大伯娘刘氏和三婶程氏的话后,她还特意研究过,觉得以郑家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放弃。 但眼下,这又是怎么了? “不过是从我们这里占不到什么便宜,加上眼下他们那一家又闹了起来,”话说到这,李氏忍不住瘪瘪嘴,哼,家宅不宁,可不就是没空给他们捣乱了。 赵玉闻言扬了扬眉,歪头看着李氏,眼中满是不解。 倒是李氏,像是打开了话匣一般,继续说道,“二丫,你可还记得过年时,郑家那起子婚事,眼下三月已过了大半,即将进入四月,郑家里边,不知新娶进门的儿媳妇是怎的做的,竟然窜腾着丈夫,和公婆闹起了分家,” “好家伙,这郑家也算是青宁县有脸有面的人家,这么一闹,左邻右舍知晓不假,那些瞧热闹的更是三不五时的凑过去,可不就是自打脸。” 别说其它,就单单现下,郑家人可是够忙,根本没空打理他们一家。 何况,若是郑家反应过来,怕是还要防着他们家扭头使坏,毕竟当初郑家给铺子添堵,刘氏和程氏都憋了一股子气,眼下终于抓住了时机,不发泄一下,岂不是白白浪费? 阻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刘氏和程氏也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种种原因一下,郑家就和解了?” 赵玉咂了咂嘴,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也太快了。 “嗯,郑家托人送了东西,”能有好几马车,光这样大张旗鼓的赔礼道歉,就晓得诚意很足,“反正,你大伯娘她们商量了一通,觉得咱们不过是开门做生意,也没必要和其他人得罪死,”然后,刘氏和程氏便作势一推,双方全都默契的后退一步,结果自然皆大欢喜。 当然,这不过是明面上的,井水不犯河水。 但私底下,刘氏和程氏也是看郑家的热闹呢。 儿媳妇和嫁出去的闺女闹了起来,听说这儿媳妇同姑爷还不是一个娘生的,这可真是…… 李氏笑的幸灾乐祸,心说自家的亏没白吃,这不,郑家倒霉了。 话茬到底,祖孙两人默契的没有继续闲聊此时,倒是赵玉,扭头问起了她小姑和小姑父,也就是赵银燕两口子打算开小吃铺的事。 赵银燕两口子为了家里的两个儿子,想赚大钱,所以在过年的时候,赵银燕和李氏说了年后他们两口子要去其它城镇开小吃铺的事。 这事,在她奶从草甸村回到青平县后,就抽空和赵玉说了。 赵银燕开小吃铺的事,赵玉是必须要知道的。 因为严格算起来,小吃铺的大部分吃食方子,都还捏在赵玉手里呢。 若是赵玉不点头答应,李氏也不好允诺赵银燕去开小吃铺。 赵玉一听是小姑小姑父一家开小吃铺,且还要去新的县城,遂直接点头同意了。 只不过祖孙两人在讨论小吃铺的利益时,出了些分歧。 后来还是赵玉说服了李氏,只拿了李氏得到的其中一半。 而剩下的一半,则由李氏自己收入囊中。 “你小姑他们,和你大伯娘她们不一样,挑来挑去,最后觉得清原县的位置不错,离青平县不过四十里路,当然,铺子买不下,他们直接租了县衙的铺子,现下铺子差不多已修缮妥当,” 李氏说着,想起赵银燕前几天递给她的消息,“估摸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家子就要过去了。” 来了南面生活之后,李氏方才觉得庆幸。 因为这时候的南面,对于赵银燕这些离开户籍地,跑去外边做生意的人家并没有太多的限制。 除了因着户籍限制,不好在当地买房子外,其他的,几乎都不怎么受影响。 赵银燕已经和她说了,他们在清原县租赁的铺子不小,算上前厅后院,住他们一家四口绰绰有余。 “那等小姑他们离开那天,我再多送小姑两个独门的吃食方子,”毕竟是去新的地方开业,还是需要一些不错的吃食打开名气,顺带着以此显示不同。 这种事,赵玉一早就和李氏商量过,连青宁县那边的小吃铺,也都有着青平县小吃铺不知道的独门吃食。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在打出小吃铺名声的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留当地小吃铺的特色。 李氏对于赵玉做法赞同,当即点了点头,“成,到时通知你,” “……” 抱着这个月青宁县小吃铺那边送过来的分利,赵玉转身,慢悠悠的回了蛋糕坊。 先是回了趟自已的房间,将得来的银子收起来,赵玉拍拍手,打定主意等晚上她娘回来时,到时候拜托她娘帮忙将其储存起来。 跟着,觉得无事的赵玉坐在蛋糕坊门口,看着不远处的赵明腾和魏丞玩闹。 两个小孩子不知说到什么,正闹的起劲,手里还攥着涂了色的积木块,随着两人的动作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赵玉看了两眼,收回视线后想起了赵霞。 今天赵霞不在,一大早上,袁大舅便跑过来接人,这两天乡下都有酒席要办,所以赵霞被早早的接走回了下乡。 不得不说,赵霞的名声随着她不断的去做酒席的举动,几乎传的人尽皆知。 只可惜赵霞年纪小,加上袁老娘家里事多,等闲出不来,这才耽误了赵霞接酒席的时间,不然,这孩子怕是天天要在外边跑。 当然,除了赵霞,还有她娘袁氏,酱菜厂那边对她娘重视,以至于她娘几乎日日都要忙到许久才能归家,不过之前提到的去夜庭郡酱菜厂学习一事,差不多要定下,只等时间一到,就能离开。 还有她爹赵善川,夜庭郡那边有修码头一事已经结束,她爹现在直接进了朝廷的烧砖厂做工,那运气也是极好的。 想到自家的情况,赵玉忍不住美滋滋的笑出声,心里颇为自恋的觉得,他们一家人是真的厉害,来了南面这才多久,就已经将发展了这么快。 嘿嘿,若是他们一家继续坚持下去,他们家未来肯定会更好。 ……… 第三百四十一章 四月十五,赵玉终于再一次收到了来自夜庭郡的信件。 信件是她爹赵善川用邮箱送来的,指定要送给她。 赵玉高兴的不行,拿了信,立马就拆开了。 一目十行的看完信件上的内容后,赵玉兴奋的搓了搓手,心说果然是她预料中的模样,有关于夜庭郡铺子的问题,有着落了。 赵善川在信件中着重说明,牙行那边的掌柜的告诉他,最近有几家不错的铺子准备出卖,不管是位置还是价格,都比较贴合赵玉提出来的要求,便送信告诉他,若是有想法,那便抽空过来瞧瞧。 另外,牙行的掌柜也在消息中说了此时夜庭郡相关铺子的抢手,他这边哪怕会帮忙留着,但若赵玉长时间不来,有可能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所以赵善川就在信中嘱咐赵玉抓紧时间,赶紧过来看一趟。 若是不错,那就定下来,左不过也不差两个月,大不了他们将价格提高些,只要去府衙那边将协议签上,也算是完成了一桩大事。 赵玉对此,自然不会拒绝,左右眼下蛋糕坊也没什么事,就连奶制品等相关问题也有铺子里的几个伙计帮忙照看,那她跑去夜庭郡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 何况,她爹眼下已经正式进入烧砖厂做工月余,但她和她娘却没有时间过去瞧瞧情况。 眼下,她此去夜庭,也有想要看望她爹赵善川的心思在。 心里计划着此去夜庭都要干些什么,挨到了晚上,等她娘从酱菜厂回来,赵玉这才将自己今天得到的消息告诉对方。 “正好,这次去夜庭,我也跟过去,”袁氏笑着和赵玉说道。 “那酱菜厂那边”没问题?赵玉话语迟疑。 “没事,我之前就和旁人替了几次班,加上之前攒下来还没用掉的休沐,算算时间,去一趟夜庭也不为难,”袁氏摆着手,话说的格外大气。 何止是不为难,袁氏自从去了酱菜厂上工后,除开正常休了一日外,剩下的休沐,不是用来攒着就是用来替班,整算下来,她差不多已经两个月没休息了。 眼下这些时间全都拿来用,完全够她去一趟夜庭郡的。 听了她娘给出来的解释,赵玉点了点头,母女两人就这么简单一合计,便定下了一起去一趟夜庭的想法。 袁氏又想到眼下酱菜厂的上工时间,她眼下才收到消息,若是明天就走,那来请假说明,酱菜厂那边不好交代。 所以明天,她怕是还要去一趟酱菜厂才行。 两人便决定将去夜庭郡的时间定在四月十七。 ……… 日子定了下来,母女两人就开始分头准备。 第二天一早,袁氏去酱菜厂之前,不忘嘱咐赵玉在家时,将一些能用到的东西先收拾起来。 赵玉自是不会拒绝,送走了袁氏之后,她先是将赵善宇送来的鲜奶全都做成奶制品送到蛋糕坊柜台摆好,跟着,扭头扎尽了自家屋子开始准备。 首先,就是要带的银钱。 掀开自己房间里的床头柜,抽出一个小盒子,赵玉伸手,拧开盒子上的暗格,露出里边被她码成一摞摞的银票。 干脆利落的挑了两张面额较大的收起,赵玉又将小盒子关好后放回原地。 接下来,赵玉开始收拾明日离开后,要用到的换洗衣服和常备用具。 零零散散的差不多收拾出一小包裹,赵玉这才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露出漂亮的小白牙,满意的出门继续做糕点。 抽空,赵玉去了一趟她奶的小吃铺,将自己和袁氏明日要去夜庭郡的事说了说,同时,自己独自一人在家的赵明腾再一次交给了李氏照料。 李氏也知道赵玉想在夜庭郡要买铺子的事,所以她没说什么,只嘱咐路上当心些。 “奶,你放心,我都晓得,”赵玉摆摆手,话说的轻松。 “哼,晓得就好,早些定下来也省的你次次出门,”李氏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跟着说到赵银燕的事,“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二十号,不过你怕是赶不上了。” 李氏咂咂嘴,觉得两人怕是要错过。 赵玉也觉得会是这样,没想到小姑一家竟然和她去夜庭郡的日子撞车了。 不过,夜庭郡这边,她娘估摸已经请好了假,家上夜庭郡的铺子确实火爆,她不能耽误。 “奶,我一会就将吃食方子给你送来,到时你转交给小姑,”虽说她不在场,不能亲自交有些遗憾,但到底不是什么大事,说过了也就过了。 ……… 晚上,袁氏请好了假回来,又忙着收拾起自己要带去夜庭郡的东西。 可以说,这次过去,袁氏准备的也特别细致,当然,这其中大部分还是因为赵善川在信中说了,他暂时不会回来,加上他眼下住在烧砖厂那边,被褥虽然有,但天气见热,他换洗的衣服着实不够。 袁氏为此,特意准备了一些新的衣服出来,等第二天两人起早离开的时候,袁氏已经收拾出了好几个包袱,里边装的东西,全都是给赵善川的。 母女两人就这么大包小裹的来到城门口,等了几分钟后,顺利的坐上了前往夜庭郡的车队。 平日里,从青平县去夜庭郡的车队多的是,搭车的人又多,眼下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 两人都不用多说什么,只需要将银钱准备出来。 路上花了两天时间,母女两人成功抵达目的地夜庭。 这一次,两人也没有进城,而是就在城外雇了辆马车,直奔去了烧砖厂,谁让烧砖厂的位置不在夜庭郡内部而是在夜庭郡外围的一座山里,为此,两人雇的马车价格还不便宜,算上去一趟的路线,就花了三十文。 马车行驶了小一刻钟,稳稳的停在了一处人声鼎沸的地方。 两人下了马车,直奔拐角处的大院。 顺利的进入正门,跟着一旁的门口登记,两人被一个自称烧砖厂员工家属的小孩子领进了门。 这小孩子瞧着年岁不大,但说话却异常的利索。 询问了几句赵玉和袁氏过来的因由,转眼就将两人领到了一排平房处。 伸手,敲响其中一间,听到里边有人回复后,小孩子笑嘻嘻的推开门,让赵玉和袁氏进门,跟着又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和陶瓷厂一样,房间里坐着一个管事,抬头问了句两人过来的原因后,干脆摆了摆手,嘱咐人帮忙去叫赵善川。 很快,赵善川被领了出来。 接下来的情况,就是三人去了隔壁的空房叙话。 赵善川赶紧将自己从牙行掌柜那里打探出来的情况告诉赵玉和袁氏,顺便还提了一嘴他的工作,“不出意外,再过两个月,我就能涨工钱嘞。” 说起涨工钱这事,赵善川得意的很,谁让他干的好,得到了管事的夸奖。 袁氏为此也很高兴,同时她也提了自己这边顺利的话,差不多六月份就能来夜庭郡酱菜厂上工,到时候再将夜庭郡的铺子定下来,她还可以帮忙。 赵玉这边就没什么事了,蛋糕坊方面一切已经步入正轨,眼下万事俱备,只差夜庭郡的铺子了。 随后,袁氏又和赵善川说了些家里的情况。 李氏那边,赵银燕这边,以及草甸村的一家老小…… 总之,来到南面小一年了,赵家众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里不断的向前努力,朝着美好未来发展。 …… 从烧砖厂出来时,时间已到了午时。 袁氏和赵玉虽觉得肚子有些饥饿,但时间有限,两人还是咬着牙去了趟牙行。 牙行的掌柜就在铺子等着她们过来。 见人来了,嘱咐一声铺子的伙计看家,自己则带着两人去看之前提到的铺子。 边走,边和两人交代一声要去的这间铺子的情况, “铺子是夜庭郡一位姓张的老爷家的产业,张老爷一家早二十年前就在夜庭郡发展,不过年下年岁大了,就有打算处理掉手下的一些产业,自己带着家人回荆州那边养老的打算,” “这间铺子,位置也不错,就在城东口拐角不远,临近街边,而这铺子两边还都是开酒楼的,平日最是热闹,你们若是将这个铺子定下来,不管干些什么,都不缺人,” “对了,忘了说,城东这几条街道,还是一些节假日常用来举办庙会的地方,所以这人来人往的,热闹的很……” 牙行的掌柜张着嘴,巴巴巴的一直说个不停。 话落到赵玉嘴里,就觉得有些诡异。 赵玉睁着眼睛,语气怀疑,“掌柜的,铺子这么好,那些张老爷为什么还要卖出去?” 虽说,回荆州养老确实是个不错的借口,但这养老,难道张老爷就没什么子孙后代了吗? 起码子孙后代不需要养老吧! 那这个不错的产业,留下来给祖孙后代作为家业,不也是整整好好吗? 被赵玉抓住重点,牙行的掌柜略不自在的摸了摸下巴,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嘿,这个嘛,一开始,张老爷确实只打算租的,” “后来,还是家里出了事,急等着用钱,所以这才想着将夜庭郡的一些产业出掉,顺带着,提前回荆州养老。” 赵玉…… 赵玉一听,马上就懂了,心说原来是因为缺钱啊。 怪不得,不然,听说这么好那么好的铺子,咋能舍得卖! 见气氛略有些冷凝,牙行掌柜的后脸皮的转了其它话题,又说起了铺子其它在外情况。 偶尔的话,赵玉和袁氏也会插句嘴,三人就这么一路聊着,很快就来到了铺子所在的位置。 此时,牙行已经收到了铺子的钥匙,上前一步将门打开,跟着推门进去。 “噗——咳咳咳———” 皱着眉在眼前扇了扇,赵玉放慢脚步进来,同时目光视线随着从门外照进来的阳光随处扫视。 正如牙行掌柜的刚刚提到的这样,此时三人来的这间铺子面积很大,加上铺子内部已经搬空,显得又空旷,瞧着怪冷清的。 而这时,牙行掌柜的不忘适当的介绍两句铺子内部的情况。 包括这个铺子是干什么的,哪里是厨房,哪里是后院…… 三人没有停脚,花了一会时间,连同整间铺子的前厅后院,楼上楼下,都浏览了一遍。 最后,又回到大厅。 “两位,觉得怎么样?” 牙行掌柜的抹了抹额头,说了好半晌的话,嗓子有些干渴,所以声音听着嘶哑。 赵玉没说话,袁氏倒是点了点头,觉得还算不错。 “位置不错,面积够大,就是这房间,”袁氏拧眉,看着刚刚哪怕开了几扇窗户,却依旧没什么光进来的大厅,“光线太暗了,”哪怕眼下窗外阳光明媚,但谁让铺子前朝是一堵高墙,加上两边又是层数较高的酒楼,阻拦遮挡之下,可不就显得屋子就阴暗了。 须知,眼下还是晌午,正式阳光最充裕的时候,倘若放在下午亦或者天阴时,那铺子根本就不能看了。 “这,这个,这个嘛,”牙行掌柜的听完,脸色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心说,若是这铺子一点毛病都没有,就是对方在怎么缺钱,也不会舍得卖啊,“铺子嘛,总有些不如意的地方,不过总体来说,这地段位置不错,包括眼前周围,人流量不少,两边也是大的酒楼,”起码开了铺子后,不愁人不来。 “可是,这来酒楼吃喝的人,哪里会想要来这里买吃食?” 袁氏心下怀疑,她们打算开的是蛋糕坊分铺,这首要的选址,就是要考虑地理位置和周围环境。 这间铺子的地理位置不错,但周围环境却不怎么样。 加上,酒楼啊,那饭菜香飘十里,定然会和她们家的蛋糕坊的味道撞味。 略略想了一下,惊的袁氏赶紧摇头,不成不成,可不合适…… 赵玉觉得她娘话的没错。 她们看蛋糕坊的,还是要多考虑一些周围环境的,她在这里瞄瞄瞅瞅好一会,也认为差了点意思。 想了想,赵玉回头对掌柜的说了句考虑考虑, “唔,不损再去其它两处瞧瞧吧,”反正时间还够,总要多挑选挑选才对。 ……… 第三百四十二章 因着早有预料,牙行掌柜听了赵玉的话,倒也没什么不满,起码脸上没看出什么。 淡定的点点头,牙行掌柜又说了嘴接下来要看的另一间铺子所处位置,跟着,他起身,带着赵玉和袁氏两人出门往外走。 袁氏和赵玉这一次过来,牙行掌柜也是用心准备,挑来选去,一共定下来三间铺子。 虽说这三间铺子各自都有一些不大不小的毛病,但比起其它的铺子,也算是不错。 眼下,第一间铺子三人已经看过,接下来,他们要去的就是这第二间。 铺子的地理位置依旧在这条街上,只不过不是和眼下这间位于同一方位,而是位于斜对面,往西走的不远处。 就地理位置而言,没得挑,主要,还是铺子的周围环境。 “这间铺子,唯一的优势便是价格合适,虽位于主街,但价格却比夜庭郡内的平均价还要低廉,”牙行掌柜一边走着,一边耐心的和赵玉两人介绍情况,“这家铺子出卖,也是因着主家出了事,便急切的想将银子兑出来离开。” “哦?这家人可说了铺子的具体价格?”赵玉仿若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嘴。 “说了,”牙行掌柜点头,“只要400两,不二价。” “400两?”赵玉扬了扬眉,同时和一旁的袁氏对视一眼。 记住网址.9bqugeom 很同步的,母女两人心里都是一样的感受,太便宜了! 不说其他,就这种位于主街附近的铺子,起步价就要500两了。 眼下这间铺子,面积不小,位置不错,竟只要400两? 简直不科学! “掌柜的,这铺子,周围可有什么不妥?”赵玉沉吟片刻,方停下脚步询问。 见赵玉停下,牙行掌柜也不再往前,他扭头,看向身后赵玉和袁氏,抬头拱了拱,“两位客人,当真慧眼如炬,” “这间铺子,唯一的不好,便是起在它两边的商铺,俱是猪肉铺。” 猪肉铺啊,赵玉脑袋里瞬间浮现了她在青平县时,去的几家猪肉铺,虽说被烹饪过的猪肉味道确实不错,但如果只是生猪肉的话,那可不怎么好闻。 加上他们家来夜庭郡买铺子开店,卖的定然是糕点。 试想一下,美味香甜的糕点旁边开了两家染发着猪肉荤腥的猪肉铺,唔,这画面,放在一起根本就不和谐。 不成不成,这个肯定不成! 心下直接将这第二间还没去看的铺子摁掉。 “唔,掌柜的可知,这铺子,原本是干什么的?”赵玉那小小的八卦心开始作祟。 “是一间汤面馆,只可惜近这两年生意不好,开面馆的人家遂换了个位置,这里也不在继续租赁,”牙行掌柜想了想,干脆说了实话,“而买家这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租赁之人,便将铺子托给小人将其卖掉了事。” “这找不到人租,不急的话也可慢慢遇,也不用直接卖掉,”卖掉虽说能拿到一大笔银钱,但哪里有这种租赁出去,细水长流的收租金划算呢。 “嘿,哪里没有租过,”牙行掌柜苦笑的摇了摇头,“在之前,也租过几次,只不过,” 话说到这,牙行掌柜突然面露为难,赵玉瞧着,心知这里边估摸是什么难言之隐吧。 果然,牙行掌柜在一阵支支吾吾后,提到了铺子身边的两家猪肉铺, “还是因着那猪肉铺的掌柜,靠着卖猪赚了钱,遂心想将这几件铺子连通起来,”扩大生意。 原本嘛,这事,好好谈谈,也不是不行。 但谁让这猪肉铺的掌柜心思多呢,既想赚钱,又舍不得钱。 突兀的使了一个下作手段,那就是破坏铺子的租赁事宜。 还别说,不管是那汤面馆,还是后来的几次租赁,还真让他的计策得逞了。 得逞之后,猪肉铺的掌柜就自以为自己很厉害,开始明示暗示的让卖家卖铺子,可惜,猪肉铺的掌柜的给的价钱不高。 就这样,肯定不能让卖家满意啊,两人随即刚了起来。 眼下卖家托给他,让他将房子出手,也是有他在这边,面对猪肉铺掌柜时不占上风的原因。 “反正这猪肉铺的掌柜舍不得多掏银钱,又阻拦卖家的生意,双方闹得有些僵,”牙行掌柜将话说到这里,便不在继续,只是摊摊手,让赵玉明白这里边的无奈。 “这铺子,别的问题没有,独独这个邻居难缠,这也是铺子降价的原因,” 当然,若是真碰到狠人,不惧这些事,那买下来也占了好处。 只可惜,这样的好处对赵玉来说并不值当。 赵玉摇了摇头,“算了,这间铺子不用过去了,不成,还是换下一间吧。” “好,那咱们现下就去那最后一间铺子瞧瞧,”牙行掌柜也能预料到赵玉的反应,毕竟一开始,对方就提到了她们要开是吃食铺。 走到尽头转了个弯,牙行掌柜领着两人朝着城南的方向走。 “这最后一间铺子,就位于城南主街,两旁都是小吃街,平日里人也不少,就是面积,比不上之前说的那两处,”算起来只有小三层,顶层还是个小阁楼,平日只能用来堆些东西,并不能改成招待客人的大厅。 “不过,这间铺子,地理位置不错,周围环境邻里也不错,没有之前那两间有的没的之事,” “但就是,这铺子的卖家,不太好打交道,”话说道这,牙行掌柜难免有些尴尬。 嗯?不好打交道? 赵玉一脑袋问号,突然觉得很无语,心说这人,一共准备了三个铺子,结果个个铺子都有问题,还真是…… 摇了摇头,赵玉忙问原因,“那为什么要卖掉铺子?” 牙行掌柜一声,叹了口气, “还是因着家里的事,这户人家目前不在夜庭郡,当初要卖掉铺子时,也是托家里的仆人过来的,” “具体的,我也不晓得,但偶尔听了一嘴,应当是家里闹分家,公公婆婆和儿子儿媳互有矛盾,眼下双方都容不下,” “这好不送易攒起来的铺子,可不就是要转手。” 牙行掌柜也没说的太明白,但赵玉听着,约莫是懂了这里边的意思了。 估计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吧! “这事,和第一间铺子的卖家差不多?” 她之前听牙行掌柜说,那第一间铺子卖掉,貌似也是因着家里出了事。 “那哪里能一样?不一样,不一样,”牙行掌柜赶紧摇了摇头,“这第一间铺子的卖家,不过是内斗罢了,这三间,既有内斗,还有外斗的问题,眼下不过是内斗遮不住才爆出来的,”真论起来,这可是比第一间要惨的多。 总之,赵玉看着将话说的无比高深的牙行掌柜,满头黑心,心说什么内斗外斗,怎么这么多事。 她不过是出来买一个铺子,真让人捉摸不透。 “嗯,反正这事,只要不影响我们买铺子,其他的就算了,”和她没关系,她也懒得参合。 实际上,牙行掌柜也是这么想的,这也是他知道这三间铺子背后都有问题之后,还领着赵玉和袁氏过去看铺子的原因。 嘿,怕什么,反正他们买的不过是铺子,和卖家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只是可惜,此时的牙行掌柜和赵玉都想不到,他们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这事,算下来,还真跟赵玉有那么一丝丝关系。 但眼下赵玉还不知道。 三人脚程不慢,加上铺子的地方离他们不远,很快就来到了这第三间铺子的门口。 和之前看过的一样,铺子门口挂着大大的铜锁。 牙行掌柜先一步上前,拎着腰间的钥匙开了锁。 吧嗒——— 将房门推开,三人慢步走进,随后花了点时间将整个铺子都逛了一圈。 不同于前面两处,眼下这间铺子看起来没什么什么硬伤,让人觉得满意。 尤其是铺子门口,出门就是宽敞的街道,一旁还开着窗户,不管何时都会有温暖的阳光照进来。 除此之外,紧挨着铺子的两侧邻里干的都是正经买卖。 一处是书铺,一处是茶楼,不仅不会影响她们家卖糕点,甚至于运作的好,她们还能从这两处往过拉客人。 赵玉笑眯眯的点着头,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觉得这间铺子真是不错。 而且铺子内测的面积不小,比不上第一个,但算下来也比他们青平县的蛋糕坊要大。 正好,倒是不用担心铺子里的位置不够大而不够招待食客了。 “掌柜的,这间铺子,到底价格如何?若是想尽快定下来,几时方可到手?”赵玉看向牙行掌柜,忙问起这其中的关键。 牙行掌柜,“这间铺子,眼下就放在了我手里,不出意外,卖家也是急需找寻出手,估摸着,不肖半月,就能成,” “至于价格,您也瞧见了自己的环境,比之夜庭郡那些铺子要更加贵重一些,” 怕赵玉多想,牙行掌柜忙解释原因,“这连个,也不是我这边故意乱说,而是卖家亲口定的,对方严明,这夜庭郡的铺子,最近价格涨的快,加上这里地段好,想买的肯定人多,所以价格自然不便宜。” 赵玉想了想,也能点头接受这个理由,“放心,这个我也知晓,只要不太过离谱,”她都能接受。 毕竟从她看到这间铺子的第一眼起,她就能想到这间铺子的价格定然不会便宜。 对于自己的主顾能有足够的心里接受铺子的价格,牙行掌柜也松了口气,他笑了笑,继续说起了价格,“这间铺子,连同前院加上后院所有,卖家要价650两。” “650两?这么贵?” 冷不丁的,袁氏突兀的插了句嘴。 “比起其他铺子,这间铺子价格确实贵,”赵玉听了直接皱眉。 因为夜庭郡的涨价,像这样的铺子也就在500两左右浮动。 哪怕有人想多卖些,也不会超过600两。 眼下,对方要价650两…… 心里啧的一声,赵玉仔细琢磨起来,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扭头又看了一眼铺子周围的环境,评估了一下在这里开蛋糕坊的前景未来,她觉得这650两,也不算夸张。 “不能再便宜一些吗?”赵玉咂咂嘴,尝试着问了一句。 能少花钱,还是要少花钱的。 虽说,他们家来这边一小年的收入加上原本就有的底子,确实能拿的出这650两。 但是等真的将其拿出来后,却也几乎不省下多少钱了。 想到这里,赵玉低着头,她不得不谨慎。 牙行掌柜的听了也为难,这不是他的铺子,他还真没有什么资格给对方做出让步。 不过他也能侧面看出来,眼前这两位主顾,确实喜欢这个铺子,如果这单生意做成,他也能从中抽出不斐的提成。 “这个,要和铺子的卖家商量商量,”牙行掌柜的咬了咬牙,心里将做成生意的想法占了上风,“我可以帮你们联系,可以试试,”反正,这事也是卖家说了算。 怕赵玉和袁氏在价格上给他压力,牙行掌柜话说的委婉,反正他帮忙递话将双方一起约出来是没问题,但能不能让铺子真的降价,他不知道,也不参合。 赵玉这边也理解牙行掌柜的小心思,没有过多为难,“嗯,这样就好,到时能不能谈下来也只是我们的事,你无需担心。” 毕竟这牙行掌柜不过是他们双方之间的中介人,他赚的,可是卖家和买家的两份钱,赵玉也没有能力让对方为了她这边去堵死自己的生意。 得了赵玉的保证,牙行掌柜谈论起了见面的时间安排, “时间上,最近肯定不成,对方不在夜庭郡,就是赶过来,也要要时间准备,”所以这时间还要额外确定。 赵玉明白,“这事,你看着安排就好,”反正她最近没什么事,倒不用避讳什么。 两人就着时间谈论,最后本着时间上越快越好的选择,将见面定在半月之后。 赵玉翻开自己的布口袋,豪爽的从里边拿出一半的银票作为铺子的定金交给牙行掌柜。 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这间铺子在她约谈期间被其他人相看。 牙行掌柜收了钱,对她的态度自然更好,拍着胸脯给出了这间铺子在赵玉这边谈妥之前,定不会让其他人相看的承诺。 赵玉听了登时满意的不行。 请记住本书域名:。手机版网址: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三百四十三章 牙行的事忙完,赵玉和袁氏手头也没旁的事耽误了。 转手告别牙行掌柜,两人立马找了个不错的酒楼吃了顿午饭,随后也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直接坐上了赶往青平县的车队回家。 这一趟行程,对两人来说,几乎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路上又花了两天时间,等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因着怀里还带着剩下的一半银票,赵玉一路都警惕的很,以至于精力不足,头晕脑胀。 “好了,先回去洗洗澡,早些休息,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袁氏一边推着赵玉往里走,一边安排接下来的诸种大事小情。 “嗯,娘,你也早些休息,”她娘比她惨,明天一早还要去酱菜厂上工呢。 “放心,我都晓得,”袁氏摆摆手,送赵玉进屋后,转身去了厨房开始忙活,甚至于还将明早要用到的原料都预备出来。 第二天一早,袁氏早早的离开蛋糕坊去上工。 赵玉则因为有着袁氏昨晚的帮忙,起的有些晚,和蛋糕坊的伙计一道忙完活之后,才抽空去了一趟对面的小吃铺。 经过小一年的发展,小吃铺的生意已经趋于稳定。 李氏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忙碌的什么都握在自己手里。 赵玉进来时,李氏正坐在柜台后边忙着收帐。 “是二丫,情况咋样?”李氏是知道赵玉去夜庭郡买铺子的,见赵玉回来了,开口问了嘴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玉点头,说了句良好,她也就放下心来。 “那就成,只要有合适的,买下来自是极好。” “嗯,已经留了定金,不出意外就等消息面谈了。” 毕竟这个价格,还是略有些高了。 果然,时间还没过几天,夜庭郡那边就送来了消息。 牙行掌柜告诉赵玉,那卖家已经同意就着在五月初面谈。 时间上直接定在五月初七,到时候,买卖双方会在夜庭郡牙行门口碰面。 不仅如此,牙行掌柜还说对方诚意很足,就连赵玉留下来的铺子定金,对方都收下了。 赵玉得了准信,也是放下了一半的心,嘿,折腾到现在,她也不怕对方反悔了。 等晚上袁氏回来,将这事和袁氏说完,赵玉就开始耐心的等着五月初七的到来。 只可惜的是,袁氏的休沐已经用完了,到时候去夜庭郡,袁氏肯定是不能陪的。 一想到这,赵玉就开始头疼的挠了挠脑袋。 啧,这事,还真不适合带上伙计,涉及到银钱买***之前陶瓷厂那事还要重要。 赵玉低头琢磨了一圈,最后将这人选打在了她奶李氏身上。 好在她奶不忙,哪怕是陪她去一趟夜庭郡,也不是大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她去问的时候,恰好和赵善行的事撞车了。 以至于本以为只有她和她奶两人去夜庭郡的事,结果生生的变成了四个人。 而增加的就是赵善行和周巍两人。 原因自然就是赵善行想要去夜庭郡那边学堂读书的事。 眼下,赵善行和周巍作为已经在青平县学堂进学一年,且学业优秀,即将顺利毕业的学生,野心自然不小。 从去岁开始,两人想要去夜庭郡那边的学堂上学之事就被敲定了下来。 所以,趁着这段时间,赵善行找了李氏,赶紧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而为此计划可以顺利进行,赵善行也不得不需要提前去夜庭郡那边报名,就为了参加夜庭郡学堂这边有关于六月末的选拔考试。 这事,赵善行和李氏摊牌的时间不长,所以在赵玉过来找李氏帮忙陪她一起去夜庭郡时,李氏才将这事和她说了。 说的时候,李氏一脸复杂,显然她也是没想到自家儿子能干出这样的事。 毕竟学堂有多难考,光是青平县的就足够让人震惊,何况眼下还是夜庭郡的学堂,那难度,定然不会小。 “奶,那四叔想要进学一事,爷他们都知晓吗?” 赵玉托着下巴,忍不住追问起来。 李氏闻言,点头又摇头,“先前定然不知晓,但眼下,哪里还能不明白,家那边,小四已经送了信过去,”时间就在赵善行和李氏摊牌的时候。 而且家里,赵福祥明显比李氏看的更加明白。 甚至于赵福祥还在邮回来的信件中劝李氏看开些,虽说自家儿子离开青平县,怕是很难在回来,但比起在青平县按部就班的学习,还是去了夜庭郡,才能有更好的发展和前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又是亲爹亲娘,在面对儿子的前程问题时,自然是要为其全全考虑的。 “只是你四叔一个人过去,我有些不放心,夜庭郡那边的学堂,和这里一样,”没有住宿的地方,赵善行自己过去,肯定是要单独租赁房子的。 但这个租赁,和在青平县时还不一样,李氏明白,赵善行此次去夜庭郡那边,目的就是想要成功入仕,那不管是在精力上还是什么,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李氏怎么舍得让自家儿子一个人面对, “我是想着,青平县小吃铺这边也算是稳了,虽说铺子的伙计都是新招的,但为人本分,留下来管理小吃铺不难,” “所以我这有打算,也去夜庭郡那边开一家小吃铺分铺出来,”这样不仅能扩张生意,还能顺势招呼去夜庭郡那边求学的赵善行。 当然,对于李氏来说,显然后一条最有吸引力。 赵玉也明白,“奶,那四叔知晓吗?再说家里,爷那边一直一个人也不好,小叔那边养畜厂扩大,加上小婶也快生了,”这都是需要李氏安排处理的事啊,这还不算青宁县那边她大伯和三叔一家呢。 她奶要是为了她四叔,真去了夜庭郡,家里一摊子事谁来管? 果然,赵玉话一出口,李氏难得沉默了。 不过李氏也不是没有想到,开口絮絮叨叨的将自己琢磨许久的安排都说了出来, “这事,我早有打算,虽说你四叔这边不想麻烦,但显然他这边更重要,由不得他不愿,至于你爷你小叔那边,我已经去了信,该雇的都雇了人,暂时可以放心……” 赵玉听着话,也沉默下来,她能明白她奶这话的意思,是一定要陪四叔去夜庭郡的。 见自己开口劝不住,赵玉也不想说什么了,转了个话题,又说了一下去夜庭郡的时间安排,他们也好计算着时间趁早打算。 “嗯,小吃铺的事不急,我只是打算租赁一个,不需要花大力气去购买,索性到时陪你过去时,在去一趟府衙瞧瞧就成,”到时只要价格合适,差不多就能敲定下来。 赵玉点头,也觉得她奶的安排没什么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来嘛,如果只是单租不买,那还是府衙的铺子最划算,既不会担心突然涨价,也不会担心合约突然中断,对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百姓来说,是一个保障。 因为知道李氏会陪她一起去夜庭郡,赵玉也不害怕了。 很快,时间到了五月初三。 一早起来,赵玉便拎着小包袱被她娘袁氏送到了小吃铺。 此时,李氏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小吃铺大厅待着,而她身后则跟着背着书箱的赵善行。 见赵玉过来,李氏忙将手上还冒着热气的煎饼递给对方,“没吃早饭吧,快垫垫肚子,” “对了,小四,你那个叫什么的同窗,还跟不跟我们一起去?” 眼瞅着时间要到了,李氏忍不住催促了赵善行两句。 赵善行要去夜庭郡那边的学堂申请报名,所以一早就和李氏说了周巍也会去。 而对周巍这人,李氏知道,不仅因为对方和他们一家都是长乐县人,还因为周巍和赵善行关系十分不错,平日有事没事还会过来小吃铺买些吃食回去,所以在知晓对方要跟他们一起过去时,李氏没有拒绝。 只说了出发时间,毕竟他们一早就定好了,没有跟临时的车队而是找了一个信誉不错的车队,虽说花的钱会多,但路上省了麻烦,他们四人还能舒服一些。 结果谁知道,马上就要到对方过来接他们的时辰了,结果这人还没过来。 赵善行倒是不急,他知道对方不会故意吃饭。 眼下还没到场,怕是十有八九起的晚了,正在往过赶路。 “娘,你放心,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要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善行这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有人喊他。 赵善行抬头,一个愣神,忙冲到了门口,往外一探,就看到周巍过来了。 “善行,来晚了来晚了,家里准备的东西太多,差点误了时辰。” 周围摸着鼻尖,因着心里不好意思,说的话还有些发虚。 倒是赵善行,知晓周巍是什么脾气,也没有多说什么,对着人点点头,侧身将人迎进来,“没事,来了就好,时辰差不多,咱们也要走了,” “对了,吃饭了?” 周巍摇头,“没有,”他今天起的太晚,家中倒是准备了早饭,但他怕赶不上,就没有来得及吃。 赵善行见状,带人进来后忙拿起一旁的煎饼递过来,“诺,先垫垫肚子吧。” 周巍伸手接过,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坐在一旁吃了起来。 李氏见人都过来了,当下也放了心,笑眯眯的拎了壶热水出来给两人倒了一杯。 赵玉和周巍也不客气,一个厚厚的煎饼下肚,又喝了杯温水,拍拍有些鼓胀的肚子,吃饱喝足。 门外,接他们的车队也到了。 四人各自拎上自己的包袱,麻利的上了车,等坐好后,车队顺着石板路朝城门口走。 四个人坐在一辆车厢里,感受着身下晃晃悠悠的震动,赵玉越发的困倦,不一会的功夫,竟歪着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再睁眼睛时,车队已经出了青平县,停在了一处风景秀美的官路上。 此时,时间已是晌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三百四十四章 孽缘 就这样,四人坐在马车上,不紧不慢的赶了几天的路。 直到五月初六的上午,四人方才顺利的来到了夜庭郡。 因着赵玉这边和卖家提前约好的见面时间是在初七巳时,所以四人眼下来的早,没什么事做,干脆找了个歇脚的客栈先住下。 客栈就在临近城门口不远,只需一拐弯就到。 四人进来后,利索的和客栈掌柜的租了两间屋子,赵玉和袁氏一间,赵善行和周巍一间。 各自回屋修整一下后,四人下了楼,趁客栈一楼还有些空位时,麻溜的点了他们晌午要吃的饭菜。 别说,虽说客栈主要的作用是提供住宿,但一楼的饭菜不错,四人一块,点了几道这里的招牌,吃了个肚滚溜圆。 吃完饭,四人又规规矩矩的回了楼上。 随后各自进屋休息了一会。 等到了下午,赵善行特意找到李氏,说了一嘴他和周巍要出去办事。 “办事?什么事?”因为赵玉还躺在里间睡觉,李氏话说的格外小心。 赵善行低头,小声嘀咕,“是报名的事,”他和周巍此次过来,为的就是六月末的学堂报名考试。 眼下进了五月,像他们这些想要确定参加报名考试的,就要拿好准备的材料去府衙报名。 赵善行本来的打算是想和周巍趁着明日一早,赵玉还有李氏去谈判时报名的。 谁知道周巍临时有事,明天已经约了卫瑾和沈宁西两人。 卫瑾和沈宁西和他们不同,这两人一直在夜庭郡学堂读书,请假也不好请,所以,明天也是他们两人难得的休沐。 为了顺利见到曾经的同窗和故人,赵善行和周巍可不要提前去夜庭郡将报名先确定下来。 只不过这里边的事赵善行没有和李氏细说。 李氏这厢听了赵善行的事,也不在纠缠,跟着摆摆手,“那你们快去忙吧,正好下午无事,你们也不怕耽误。” 嗯的一声,赵善行点点头,跟着转身离开。 一楼大厅,周巍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见赵善行过来,周巍忙挥了挥手,跟着凑到对方身边,笑嘻嘻的询问情况。 赵善行笑笑,其结果自然是好的。 挥了挥手上拿着的厚信封,“咱们抓紧时间,”留给他们的机会不多了。 周巍见状,跟着狠狠地点了点头,同样捏住自己手中的厚信封,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客栈大门,脚步则朝着城东走去。 两人要办的学堂报名事宜,因着六月末的考试,已经被朝廷和周围人员宣传了出去。 所以两人哪怕都是初次来到夜庭郡,也没有惧怕,时不时的打探两句府衙的具体位置,旋即大步流星的朝着那边走。 没错,此次有关于夜庭郡学堂的考生选拔,因着其特殊性,报名的地点就在府衙,到时候考试安排则还在学堂。 两人抵达府衙时,府衙那边已经有提前过来报名的学子了。 可能是日常询问的人多,府衙当差的官吏见到两人,马上就说出了报名的具体位置,甚至于还十分贴心的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两人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顺利的找到了地方,开口和一旁的官吏说明了过来的原因,又递出了自己的证明材料,方才确定了本次考试的时间安排。 “嗯,六月初的时候,你们记得过来取考试凭证,到时候门口会出告示通知,你们注意考试时间,莫要错过。” 官吏一边收着东西,一边善意的提醒两句。 “大人放心,我们知晓,”赵善行说着,他们都确定参加,肯定不会错过。 见官吏将两人的名字,籍贯都记录在册子上,两人这才扭头离开府衙。 一通忙活下来,等两人出来时天已有些黑,街边两侧的行人也少了许多,两人见状,都没有在外过多停留,而是匆匆赶回了客栈。 客栈房间,李氏和赵玉此时正坐在屋子里休息。 咚咚咚———咚咚咚——— 听到门口的敲门声,才发现是赵善行和周巍赶了回来。 “可还顺利?”李氏问道。 “一切顺利,”赵善行一边说着话,同时领着身后周巍往里走,“不出意外,六月末就能参加考试。” “那就好,倒是好好准备,定然不会太差,”李氏笑着说完,跟着又道,“我和二丫已经点好了咱们要吃的晚饭,你们先坐下歇歇脚,饭菜马上就上来了。” 刚刚店铺伙计过来询问是在楼上吃还是下楼吃时,赵玉有些懒得下楼,加上自己肚子饿,央求了李氏一番。 李氏看了眼天,也觉得赵善行两人差不多要回来了,这才允了赵玉就在屋子吃饭的想法,直接开口点了饭菜,让店铺伙计送过来。 果然,四人刚坐下没一会,又有人开始敲门了。 赵善行坐在最边上,所以先一步去开了门,将送饭菜上来的店铺伙计迎进来,顺便接过了对方手里的托盘。 将伙计送走,四人才有心思关注晚上的饭菜。 李氏点的丰盛,一共四个人吃的量,点了六道菜出来,有荤有素还有汤,除了米饭还有配了些素食饼子,看起来满是食欲。 四个人端起碗筷吃着饭,话赶话的又说起了明天的安排。 李氏需要陪赵玉去牙行,这是一早就定好的,所以两人明天上午的行程不变。 至于下午,有启翔楼萧宏贵的事,李氏打算利用下午的时间过去拜访一下。 “后日一早就要离开,所以明天的事有些多,你们两个,有什么安排?” 赵善行和周巍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赵善行伸手摸了摸鼻子,小声的说了嘴要去会见同窗友人之事。 谁让他们已经提早将报名的事干完了,接下来没什么事,自然可以随处走走逛逛。 “嗯,不过,也莫要贪欢,后日一早要离开。” 赵善行点头,“到时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倒是周巍,” 周巍听到赵善行提到自己,忙将嘴里正在咀嚼的饭菜咽下,笑着说道,“我这边还需多留两日,诸位不用担心。” 周巍此次来夜庭郡,和赵善行的目的不完全一样,除了要去看望卫瑾和沈宁西外,他们周家今年也有向夜庭郡发展的意愿。 所以他这次过来,是有意想和之前那些关系处的还算不错的人家多多走动交流,这也是周父特意给他安排的任务。 赵善行一早就知道,所以对周巍的话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李氏,有些吃惊,扭头看了眼还在默默吃饭的赵善行。 “娘,周巍家里有事,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不过他有分寸,不用担心,”赵善行淡淡的笑了笑,抬头看着李氏,耐心的帮忙解释两句。 “好,那便多加小心,”李氏没在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很快,晚饭吃完,赵善行和周巍两人也回了自家屋子。 第二天一早,李氏和赵玉早起后,叫上隔壁的赵善行周巍,四人下楼吃完了早饭,随后两伙人就此分开,李氏带着赵玉去了牙行。 牙行的位置赵玉知道,两人还怕来的晚,让卖家觉得怠慢,便走路的时候特意加快步伐。 结果等她们到牙行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大半个时辰。 牙行掌柜也在,见李氏领着赵玉进来,忙凑过来笑着招呼,随后吆喝一旁的伙计帮忙上茶,“两位可算是过来了,”他可是判了许久。 两人闻声坐下,李氏倒没有发表什么言论,而是扭头看向一旁的赵玉。 “掌柜的,情况怎么样?”赵玉笑呵呵的露着小脸,也不跟对方扯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 她还就不信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对方就没能谈下来一点。 牙行掌柜听完赵玉这话,当即捂着脸哎呦一声,“可是冤枉某了,不过是出头将人帮您约来,接下来如何,就要看您的了。” 言外之意,谈不好,他可不负责。 嗯?嘿! 赵玉意味深长的扬了扬眉,她可不怎么相信对方的话。 没人说话,这导致了三人周围原本还明朗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嘿嘿,”牙行掌柜突然笑了一声,同时伸手摸了摸下巴道,“不出客人所长,某倒是说了些,只不过嘛,毕竟我们干的是牙行买卖,说多了,影响我们声誉,不过这次颇有成效,过来的是儿子儿媳一家,这两位,虽不是卖家,但却能做的了主,好说话。” 毕竟,当初那间铺子也是两人主张卖的。 “能做主?” 赵玉听了有些诧异,她可是了解一些内幕吧,公公婆婆和儿子儿媳翻脸。 在这个孝道大过天的时代,家里还有长辈在,还没有分家,竟能轮得到小辈做主。 牙行掌柜点头,语气肯定的不行,“这自然是真的,不然,某也不敢给客人去信,” “实不相瞒,这两位,可是巴不得将铺子立刻卖出去,” 话说到这,牙行掌柜扭头看了眼门外,又打发周围的伙计赶紧散开,只留下他们三人,“那户人家家里出了事,双方闹得不可开交,听说,儿媳怀了孕,又”没了。 牙行掌柜伸手比划一下,话却说完。 但赵玉时谁?小人精一个,加上一旁的李氏,祖孙两人扭头对视一眼,顿时都明白了。 嘿,这里边,事可多着呢。 “所以这不就为难了嘛,”牙行掌柜说着双手一摊,同时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我们难做,对方也不好过,这不,全都赶在一起了。” “嗯,我们都懂,这事,到底还要多亏了掌柜帮忙,”李氏插嘴,点头对牙行掌柜感谢,“掌柜放心,成了之后,这相应的抽成,我们定不会亏了掌柜。” 反正,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还能让好说话的一方过来,足已见得掌柜出力不小。 赵玉也是承情的,对着掌柜点了点头,转头又打探起了这户人家的具体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牙行掌柜也不瞒着,开始将自己知道的,探到的,甚至于听说的都讲了出来。 当然,有些传言不靠谱的,不能尽信的,他说之前,都会提前知会了一声,绝没有刻意隐瞒,不然他也怕到时双方没谈下来,他自己吃亏。 赵玉听着话,自然明白掌柜的小心思,但她没怪罪,毕竟人之常情。 耐心听着掌柜得到的消息,结果赵玉越听越觉得熟悉。 霎时,心里一股不怎么好,又很荒谬的想法,从小脑瓜里冒了出来。 赵玉扭头,急切的看着一旁的李氏,“这”怎么越听越熟。 李氏也有这种感觉,她歪着脑袋,愣愣的看着赵玉。 这一瞬间,祖孙两人的脑回路突然一致起来。 最后,还是赵玉开口,急匆匆的打断了牙行掌柜接下来的话,“掌柜的,你说的这户人家,是不是姓郑?” 牙行掌柜一愣,跟着点头,“客人怎么知晓,”他虽说了不少事,但却一直没说名字啊。 当然,牙行掌柜这么做,也是为了牙行的生意。 除了之前那些明显不太行的铺子,在确定铺子可能会成交时,牙行掌柜以及伙计都不会轻易向买家透露卖家的部分信息。 原因简单,就怕买家一时心动突然自己去找卖家买卖,到时候他们牙行赚不到钱不说,还白白的损失了一个客源。 而向这种事情,牙行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不然,牙行掌柜也不会死瞒着不说。 眼下,掌柜的听到买家这边直接点了卖家的姓氏,他还觉得有些不懂。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赵玉,牙行掌柜问道,“客人莫不是对这郑家熟悉?”那,他这边岂不是白忙了。 赵玉赶紧摇头,“不熟,”但是双方却有一段不怎么好的孽缘。 这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说。 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李氏,祖孙两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通过牙行掌柜的信息,她们两个已经确定了,这个要卖铺子的人家,就是青宁县的郑家。 嘿,这个消息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不说其他,放在一般人身上那就是根本就扛不住。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成交,到手 抬头,见着牙行掌柜欲言又止的模样,赵玉无趣的摆了摆手,“没事,继续说吧,”眼神跟着示意对方继续。 而她自己,则开始琢磨起其它旁的一些事。 时至今日,赵玉还记得,过年时,大伯娘和三婶回来,还和她说了嘴郑家的事。 估摸是忙着结亲,加之之前被县令警告,所以那个时候就没有再针对小他们家的吃铺。 后来,她奶还说,让大伯娘她们平日多惊醒一些,就怕这郑家结完了亲,腾出手来折腾她们。 结果谁成想,郑家不仅前段日子送来消息和小吃铺和解,眼下甚至还要卖掉自家在夜庭郡的铺子。 这还真是……一波三折,轻易让人摸不到套路啊。 赵玉摸着下巴,耳边还听着牙行掌柜说出来的种种消息。 她颇有些恶劣的想到,莫非这下子是终于要闹完了,打算一劳永逸吗? 嘿,便宜他们自家了! 这铺子不管怎么样,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到了他们手里。 牙行掌柜不知其中隐情,以为赵玉不过是听说过,虽说心里到底有些怕,但谁让对方眼下已经付了定金,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保护,也不怕对方毁约。 很快,牙行掌柜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内情说完,这才十分有眼色的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赵玉和李氏两人。 没了闲杂人等,赵玉表现的放心,她伸手,敲了敲桌面,“奶,你说,这回过来的,会不会是熟人?” 所有的巧合都凑在一起,弄的赵玉没有些旁的想法都不好意思。 “这谁知道,”李氏摇头,话说的纠结,“兴许有,兴许没有,不过咱们放平常心就是,”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就真是郑家来人,对方也不见得会认识他们一家。 再说,就算认识也不怕,青宁县那边都结束了,难不成,对方还会在铺子上为难他们。 李氏的话入了赵玉的心,也让赵玉平复了一些。 不过话虽如此,但到底还是太凑巧,心底,赵玉还是会有些不放心。 在两人各自不同的心态中,随着时间的临近,铺子的卖家也终于过来了。 ………… 此次郑家过来的人不少,除了已经成了亲的郑世纯和裴巧蓉,还有一起过来的车夫丫鬟伙计等数人不止。 在怎么说,郑家也是大族,比一般普通人家要富裕太多,别看眼下郑家内部有些不稳,直接没落了不少,但到底底蕴仍在,经得起内耗。 行驶的马车在牙行门口停了下来。 门外处,伙计低着头,和车厢里的两人说着话。 “少爷,少奶奶,咱们到了。” 音落不久,原本还平静的车厢内突然伸出一只白嫩漂亮的手,小心打开用来遮住车门的门帘。 随后,一身浅绿色裙衫,梳着两个发髻的小丫鬟从车厢出来,利落的跳下马车。 “快,将木凳摆好,少爷和少奶奶就要下车了。” 伙计闻言,赶紧将横在车厢门口的木凳放下摆好,丫鬟这才笑着将车里的两位主子请下马车。 轻轻的应和从车厢内传出,裴巧蓉和郑世纯弓着腰,先后从马车上下来。 郑世纯先一步下车,走到伙计跟前背着手问话。 裴巧蓉则落后一步,她一身漂亮的服饰,梳着妇人的发髻,面容虽稚嫩,周深气势足的很,她手捏着手帕,睁着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牙行。 一行人谁都没有先走一步,而是留在原地。 直到牙行的伙计见人过来,通知了铺子里的掌柜。 掌柜一愣,忙告罪一声,跑出来迎接。 “郑少爷,郑少奶奶,两位快里边请,里边请,” 牙行掌柜低着头,弓腰伸手客气不已。 “掌柜的客气,我们二人不过刚到,”说着话,裴巧蓉看了眼身旁的郑世纯。 郑世纯嗯了一声,对牙行掌柜敷衍的点了点头,“掌柜的,那户买家,人可来了?” 这话,郑世纯说的高傲,虽说他的外表看起来颇有些偏偏公子哥的模样,但身上那一股特有的傲气让人不舒服。 牙行掌柜低眉垂眼,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满,也没有将心思表现出来,只回了一句,“已经来了,就在屋里。” 随后,牙行掌柜依旧保持着弓腰伸手的姿势,请两人进去。 “带路” 郑世纯扬了扬头,说完跟着大步向前。 牙行掌柜随即摆了摆手,迎出来的伙计一甩手,边唱着调,边请人进去。 跟在郑世纯和裴巧蓉身后的众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门,引得牙行外边的其他人围观不说,还有些擅八卦的,背着人小声的指指点点。 进了门,裴巧蓉扭头对着身后跟着的丫鬟伙计道,“你们不用进去了,就在这里候着,有事,会叫你们。” 丫鬟伙计闻言,齐齐说是,随后站在原地不再移动。 倒是郑世纯,察觉到裴巧蓉的举动后不高兴,“什么意思,怎么不带进去?” 没有丫鬟伙计跟着,那他身为郑家少爷的气场怎么办! 听着郑世纯这不分是非的言语调调,裴巧蓉心下不喜。 不过她早已知道自己嫁的是个什么货色,在郑家生活几个月,她也学会了懂的隐藏心思。 当下,面对郑世纯的语气刁难之言,裴巧蓉脸色淡然,话说的委婉,“大爷,我们此行,是为了相谈铺子生意的,若是相谈的言语被他们知道,说不好家里那边,”公公婆婆会闹。 裴巧蓉伸手,指了指远处。 话说的不算太明白,但郑世纯却听懂了,毕竟不是真傻,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家里闹得太狠,郑世纯哪能不懂,深深的看了一眼裴巧蓉,全是默认了对方的处理手段。 “不过下次,在有这事,你要提前和我说,”他可是郑家的少爷,任何事,都应该先和他知会一声。 裴巧蓉…… 早已经知道自己嫁了个什么东西的裴巧蓉已经平静无波,含笑着点了点头,小声说着里边的买家等急了不好,“大爷,别忘了,咱们今天过来的目的。” 他们两个能在这种时候还跑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卖铺子。 显然,经过裴巧蓉一提醒,郑世纯也反应过来了。 他扭头看了眼铺子里边,脸色虽说难看,却也有些郁卒,忍不住开口和裴巧蓉抱怨两句,“哼,也不知爹娘如何想的,明明姐姐已经嫁了人,却还要为其考虑,难不成我就不是亲生的……”眼下弄的家里一团糟,偏偏他还要跑出来收拾这烂摊子! 裴巧蓉听了,顿时头大,她立马睁开眼,赶紧看了眼周围,见周围的人都乖巧的低了头,这才伸手拉了拉对方的手腕摇了摇,“大爷,慎言!” 这可不是家里,也不是他们自己的地盘。 尤其是这种时候,可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不然,谁知道他们身边有没有公公婆婆的人,转眼就能将他们卖了。 反正裴巧蓉在郑家几个月,早已经学会了小心翼翼,看人眼色行事。 郑世纯听了一脸不爽,心说他一个郑家大少爷,何须怕了这些已经和他们家签了协议的下人! 但他又明白裴巧蓉说的对,再加上对方为了自己,近期因此掉了个孩子。 磅礴的怒意熊熊而起,却只能压在心里,“哼,总之这事,不能算完!” 到底没继续说胡话。 裴巧蓉松了口气,拧了拧手上的帕子,又指了指屋内。 “好了,走吧,咱们下午还有事要做,不能在这里过多耽误,” 郑世纯说着话,扭身又朝着屋里走。 裴巧蓉顺势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被伙计和掌柜引到了屋里。 赵玉和李氏此时就坐在屋里的一处桌椅上。 见身后来了人,两人忙起身和进来的人招呼。 又是一顿客套寒暄,双方各自见了礼,随后坐下。 “便是你们一家,想要买我家的铺子吗?” 郑世纯看着李氏,摆出一副鼻孔朝天的纨绔模样。 李氏见状一愣,虽说她年纪大了,经历的事多,早就已经习惯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 但自一家人从来了南面,她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碰到这样,不知进退的公子哥,颇有些心奇。 面色淡淡的对其点了点头,李氏回道,“公子所言,正是老婆子一家,只是不知这位公子,有关铺子买卖一事,是否能够做主?” “这自是可以,若不然,我们也不会过来,”郑世纯完全忽略一旁的赵玉,只看着李氏,“你们,想要出多少银钱?” 面对如此直接的问法,李氏和赵玉都被其纷纷震在原地。 尤其是李氏,原本还平淡的表情瞬间破裂。 好在反应的及时,几乎不花多少时间又恢复过来。 但因为这个铺子,一开始就不是她谈下来的,加上李氏不过是陪赵玉过来,自然也不熟悉赵玉的想法,反应过来的李氏只好扭头去看一旁的赵玉。 赵玉看着李氏,也是一脸懵懂的模样,祖孙两人都愣愣的,倒让郑世纯瞧着不怎么高兴。 “怎么?难不成,你们是不想买吗?” 这可不行,若是不买,他们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不不不,不是不是,”见对方有些生气,赵玉也顾不得多想,赶紧摇头,“就是没想到,公子快人快语,着实让人吃惊。” 关键是太直接了,哪里谈买卖是这样单刀直入的?所以她们两个才会被吓到,赵玉看着郑世纯,神色复杂的不行。 尤其是她刚刚,在看到一旁裴巧蓉的面容时,也是心里大呼太巧合了,还能不能行了。 巧合的事情太多,难道她还真是主角命格? 想到自己小脑瓜里那些凭空多出来的记忆,赵玉总会忍不住自行脑补些有的没的。 “嗤,有什么好吃惊的,不就是卖一个铺子,”郑世纯显然是瞧不上赵玉两人,露出是一副没怎么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公子哥欧阳,说话办事天真的很,“想不想买,直接说便是。” 赵玉闻言扭头,看了眼一旁虽面容稚嫩,眼神却过分成熟的裴巧蓉。 裴巧蓉被赵玉看着,表情却不变,只微微勾了勾唇。 “今日能坐在这里,我们自然是想和公子做成这笔买卖的,” “实话实说,铺子一开始的价格太贵,” “550两,我们可以拿下,”赵玉比了一下手指,干脆利落的给出了她的心里价格。 郑世纯皱眉,“550两?”没记错的话,这间铺子,他们一开始的定价是650两。 “不行,太少了,”郑世纯摇头拒绝。 “那公子的意思呢?”赵玉没有加价,而是反问一声,跟着断掉对方后边要说的话,“先说好,650两太多,这个价格定然是不成的。” 她们不想做冤大头,面对明显价格偏高的铺子,对方不可能一分都不便宜! “这个,”郑世纯抬头,轻轻的摸了摸下巴,睨了眼对方,“你们成心要买?” “没错,” 虽不知道这么问的原因,但赵玉诚实的点头,为了铺子,她连银票都提前准备好了。 “蓉娘,你觉得呢,”郑世纯拿不准注意,扭头看向一旁乖巧的裴巧蓉。 主要是郑世纯也闹不准这100两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这倒不是说他们郑家家里到底有钱,而是因为他被家里保护的太好,平日也没怎么碰过外边的一些寻常物价,所以眼下有关银子信息单独被拎出来,他自然不了解其中的差别。 裴巧蓉却十分明白,不管是未嫁进来时,还是嫁进来后,她都一清二楚。 也明白这100两的差距,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不算太多。 而且…… 对方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裴巧蓉心里计算相应得失,觉得就算以眼下的价格卖给对方,对他们自己,也无太大的影响。 实际上,他们卖夜庭郡这边的铺子,不过是不想让嫁出去的郑婉占便宜罢了。 毕竟,他们自己的家业,可全都在青宁县,那里,一点都没卖。 不过话不能当面说出来,裴巧蓉伸手,拉着郑世纯出去一趟,两人简单沟通两句,等再回来时,直接将铺子的价格定在了580两。 这个价格,比赵玉原本预想中的还要少。 可以算的上十分优惠了,毕竟按赵玉自己的设想,这间铺子,哪怕能便宜几十两也算赚了。 没有犹豫,双方就这个价格直接达成一致。 甚至于连后边的租赁,过户等协议凭证一条龙搞定。 等全都下来时,时间才不过午时多一点。 就此,赵玉想要的夜庭郡这边店铺也敲定下来! ………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夜庭郡的铺子定了下来,赵玉此行的任务也顺利的完成了大半。 过了晌午,赵玉和李氏回到了客栈。 叫来客栈的伙计简单的要了一些能入口的饭菜,跟着直接送去房屋。 “对了,再送些热水过来,”赵玉觉得她忙活这两天是累到了,浑身有些酸疼不说,还有些疲倦,遂想着泡个澡缓解缓解。 虽说夜庭郡这边已经有了和酱菜厂浴场这样的地方,包括眼下的客栈后院,也有单独为客人开辟出来的淋浴场所,但赵玉疲懒,实在不想动弹,就想借着客房里的浴桶简单清洗清洗。 好在他们昨天过来时,花钱租用的房屋不错,出的价格也高,所以客栈可以提供这样的服务。 伙计笑着点了点头,送走两人后赶紧去后厨做相应的准备。 吱嘎——— 推开紧闭的房门,祖孙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下午,你就别去了,”李氏担心赵玉太累,想着萧宏贵那里,她自己走一趟就行,“反正不过是聊聊天,扯扯交情的事。” 这种事,只李氏一人也能办的明白,也不用麻烦赵玉跟着走一趟受累。 赵玉闻言想了想,点头同意下来,“嗯,那我下午就在屋子里休息了。” 正好,今早起的太早,赵玉如今困的很。 “行,睡吧。” ……… 吃了午饭,又泡了个澡,舒舒服服的赵玉扭头爬上床睡了觉。 等再一次睁眼时,屋子里已经没人了。 打了个哈欠,又动手揉了揉眼睛,赵玉翻身从床上坐起,跟着穿鞋下地。 哒哒哒的跑到桌边,拎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简单的润润唇。 赵玉转身打开紧闭的房门,垫脚抬眼,正正经经的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瞧到了一楼的热闹。 吆喝声,喧闹声,不断的朝着楼上袭来,赵玉手搭在一旁的围栏上,拄着脑袋歪着头打量着楼下的风景。 若是不出意外,眼下貌似到了吃晚饭的时辰了。 赫,她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赵玉一脸不可思议,跟着挠挠脑袋,小嘴嘀咕两句,跟着扭头去了一旁赵善行和周巍居住的房间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伴随着有节奏的敲门声,紧闭的房门被人由内打开。 “小玉,怎么来了?”赵善行低着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赵玉,笑着让其进来,“娘呢?” “奶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赵玉一边说着,抬腿吧嗒吧嗒的跑进来,随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饿了吧,快吃些东西,”周巍也从书籍中抬起头,顺便将桌子上摆放的糕点往过推了推。 赵玉低头,看着漂亮精致的小点心,抿了抿嘴,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别说,味道虽不上自家的糕点软糯可口,但滋味不错。 “嘿嘿,这些糕点,都是我们两人从外边带回来的,据说不错,”很受夜庭郡人的欢迎。 周巍边边说着话,边往自己嘴里也塞了块。 上午出门,两人就去找卫瑾和沈宁西汇合了,四个人自从年后就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平日也都是通过信件往来。 眼下好不容易见了面,自是好一通闲聊,四人话赶话的直说到了下午快天黑时,方才回来。 只是这样,周巍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他也知自己这两日会留下来,到时还有机会过去拜访,倒不怎么着急。 只是赵善行这边,周巍扭头冲其喊了一嘴,“善行,若不然,你这次也同我一起留下吧,”到时候也可以跟他一起出门拜访。 须知,周巍此行拜访的对象可都是一些有底蕴的人家,虽说这些人家一起逃难到了南面,但根基可深,比一般人家要有能力。 若是赵善行答应,和他一起结伴拜访,不说其他,单单给对方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互相亲近一些也是好的。 依他们两人的表现,来日定是要在夜庭郡这边学堂发展的,说不定还会趁机入仕,那眼下有机会能和一些不错的人家打好交道,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人脉啊。 可惜周巍想的好,但赵善行却摇头,“不了,家中有事,实在脱不开身。” 赵善行说着话,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周巍。 周巍闻言,叹了口气,同时目光幽怨的看着赵善行,心说他是搞不懂善行这个人,怎么在这方面这么死脑筋。 而死脑筋的赵善行,心里则有另一番计较。 和周巍想提前打好关系不同,赵善行则是想先将自己这方处理利索,比如,先考进来,将来夜庭郡学堂读书的名额拿到手,方才考虑其它。 而且,赵善行则没有周巍想的那么没有人脉。 托赵玉一家的福,赵善行早就和和魏延格联系了起来。 魏延格别看只是一县的县令师爷,但魏家一脉,却是有真材实料的。 赵善行表现出来的能力,成功让魏延格看到了投资的希望,所以在赵善行来日入仕一事上,魏延格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既如此,赵善行眼下还做什么无用功呢。 他有魏延格这边的人脉在,加上自己展现出来的能力,完全不担心日后的发展。 话音落地,两人心知都说不对方,索性,两人也不在就此内容交谈,随之而来的,周围的环境安静了下来,只余下赵玉和周巍吃点心的声音。 只是赵玉的点心也没吃多久,门口处,伙计照例上来询问几人的晚饭事宜。 主在客栈的客人,像他们这种都是花了大价钱的,一些服务自然要周到。 就好比这一日三餐,若是四人不下楼,伙计也会到了时辰上来楼请。 瞅着门口的动静,赵玉和周巍两人眼巴巴的看向赵善行。 李氏不在,眼下能做主的就是赵善行了。 赵善行则淡淡的笑了笑,跟着将门口的伙计放进来,随口点了些和昨晚差不多的饭菜。 “奶那边怎么办?” 赵玉拧眉,心说他们自己吃饭不等李氏了吗? 赵善行摇头,“没事,娘那边不用担心,我们自己先吃。” 他话没说完,眼下李氏还没有回来,怕是已经在外边吃上了,那他们就算先吃也没什么事。 再说,哪怕李氏回来时没有在外边吃饭,到不了到时在给她自己额外点些吃食。 果不其然,三人吃完了饭,赵玉又待了会,才回到自己和李氏所在的屋子。 就这么等着李氏,直到外边天黑,屋子里都点起了油灯照明,李氏才步履匆匆的赶了回来。 赵善行时刻留意着旁边屋子的响动,听到门外有动静,又过来抽空问了一句,得到李氏准确的答复后,方才回屋放心休息。 赵玉睁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刚进门坐下来休息的李氏,“奶,你咋回来的这么晚?”不是说只和萧宏贵那边招呼招呼,难不成路上还遇到了旁的什么事? 李氏喝了口水,点头,“回来时碰到了族长一家,我便顺道过去看了看。” 说起这个,还真是凑巧,本来嘛,李氏从启翔楼出来,就是想抓紧时间回来。 结果路上刚拐角,就碰到了赵福瑞的婆娘郭氏和大儿媳蒋氏,这不,双方也是好长时间不见面,这冷不丁的见了面,干脆聊了起来。 可巧,那时候,婆媳两人买好了吃食打算归家做饭,遂直接拉着李氏一道回去了。 “左右无事,便又留下吃了顿晚饭,”李氏喝完了一杯温水,跟着又给自己续上,“倒是你们三个,晚上我不在,可是出了事?” “并未,”赵玉摇了摇头,“只是在客栈吃了些晚饭,”也没人来找他们。 接着,李氏又和赵玉说了两句赵福瑞一家的情况。 倒是不怎么重要,都是一些零碎小事,但这些话,也顺利的勾起了李氏对上哇村的某些怀念。 李氏眼睛泛着红,话说的细致,末了又想到了赵福生,赵福金一家人。 哎 只可惜,双方虽然是亲兄弟亲妯娌的关系,到底被分去的地方不同,加上离得又远,之前过年时也没有见面,倒是去了几封信件,知晓各自都过的不错。 “这下子,还真是散了,”从上哇村逃出来的这批人,终究还是散开了。 李氏语气唏嘘,听在赵玉心里也怪难受的。 “奶,散不了,倒是咱们家将小吃铺开起来,只要经营的好,自然能将生意做出去,”不说一个夜庭郡了,就是整个扬州,荆州,甚至两广等地也使得。 “到时候,不管是大爷爷一家还是四爷爷一家,甚至于原本的那些叔叔伯伯,留在上哇村的三爷爷一家,我们都能再碰到的,”这才哪到哪,往后的时间还久着呢,只要他们努力朝着前边奔日子,不管将来在哪里,他们都能碰的到。 赵玉的一番话成名的让李氏的心里燃起了一丝火苗。 李氏点头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是她魔障了。 二丫说的对,想开些,日子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你说的是,咱们到时多努力一些,总会碰到的,”而那个时候,就算原本散开的人,也会重新聚在一起。 日落乌啼,银月高璇,又一日过去。 五月初八。 四人起了大早,赵善行连同赵玉,李氏三人也打算趁着今日一早回到青平县城。 至于周巍,有事要办,要多留几条,所以原本租赁的房子也就没有退掉。 四人一起下楼吃了早饭,赵善行又和周巍说了两句,最后,三人方才拎着包袱离开客栈。 漫步来到城门口处,等着回去的车队到达,在登车离开。 ……… 三人回到青平县时,已经是三日后的事了。 到家时正直晌午,三人站在街道中央各自散开。 赵善行和李氏回了小吃铺,两人还要合计一下夜庭郡这边开小吃铺分铺的事。 因着初七这天事发突然,李氏下午没能来得及去府衙租赁铺子,所以她便想着,等再过几日,她将青平县小吃铺的事都安排妥当,自己在独自回夜庭郡这边处理租赁铺子等相关事宜。 也是考虑到赵善行未来的学习等一些问题,李氏想要将铺子的选址放在不那么繁华的地界。 “赚不赚钱倒是其次,主要是你这边,这两年重要,大不了,等你出息了,我在换一处好了,”反正铺子是租赁的,又不是买的,开在偏僻的地方,顶多不怎么赚钱。 加上这小一年下来,李氏靠着青平县小吃铺赚了不少,她也不怎么心疼这些银钱。 赵善行接受了这个建议,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那,居住的房子要大一些,我平日在家,还要邀请同窗,”去了夜庭郡那边,就算为了日后入仕提供一些助力和人脉,他也要将同窗的关系维系起来。 李氏点头,“你放心,到时我定会选择个大一些的,再将铺子的顶层单独给你留出来,到时,你邀同窗过来,平日也有能地方交谈,”且还是自家的地盘,还不怕人使坏,一举数得。 “这样自然好,”赵善行笑着说道。 “……” 母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这么将铺子大致要求定了下来,跟着,李氏忙活起小吃铺的事,一边找人交接,一边为了夜庭郡那边安排人手。 而赵善行自己,则继续投入到青平县学堂的事情里。 赵善行这一波学生,距今年毕业的时间慢慢临近了不少,所以学堂的压力也不像之前那般大。 尤其像赵善行这样才学出众的学子,倒是不必一直在学堂学习,偶尔,也可以像周巍这样请假一些时日,只要毕业考试通过,就不会受到影响。 再说蛋糕坊这边,赵玉顺利的将铺子的契约带回来后直接交给了袁氏,而袁氏干脆将其收到了盒子里锁了起来,并打算趁早将盒子送去钱庄保存。 要说南面的钱庄,还跟北面有些不同。 因为钱庄不仅仅存钱,还能存储一些重要的物件和契约。 且最重要的,这是朝廷开的。 来到这个小一年,完完全全已经适应了南面生活的袁氏等人,眼下已经养成了只要手中有钱,就会放到钱庄的好习惯。 赵玉为了买这个铺子,差不多将自家攒下来的家底掏光,遂将契约交给了袁氏之后,她有开始琢磨起了新的赚钱法子。 没办法,谁让她穷呢! ……… 第三百四十七章 自觉的贫穷的赵玉努力的琢磨着新的赚钱法子。 当然,琢磨归琢磨,她也没有就此歇着不管旁事。 毕竟她虽在夜庭郡那边成功买到了铺子,但因着时间有限,买完后的第二天就回来了,所以铺子那边,可以说是什么后手都没留下。 这怎么成? 赵玉拄着下巴,手指一点一点的敲着桌面,表情纠结的不行。 不说按她的打算,趁她娘被夜庭郡酱菜厂上工时,就应将铺子收拾立整。 单说她要在自家刚买下来的铺子开蛋糕坊分店的主意,那这边就不能慢下来。 起码,等她跟娘一到去了夜庭郡后,这铺子的装修得做好。 难不成,她还打算,等一个月之后在慢慢磨? 思索着这里边的时间安排,赵玉为了蛋糕坊分店的顺利开张,自顾自的在蛋糕坊憋了两天,才将相应的装修设计图纸弄出来。 抽空找了个时间,赵玉出门直接找上了李氏。 没办法,她在家里将认识的人划拉来吧啦去,最终也没有发现除李氏外,一个合适的。 好在她也知晓,她奶为了四叔去夜庭郡学堂进学之事,定然会有一些动作。 而她,则可以借着这样的举动来完成自己的事。 ……… “你想将那铺子的装修交给我来管?” 李氏皱着眉,看着坐在她跟前的赵玉,眉峰紧凸。 “不说这钱,但这举动,你可有章程?”总不能只是想到她要去夜庭郡租铺子,顺带想到的吧。 “奶,你放心,”赵玉拍着小胸脯保证,“我不是那没数的人,章程早就存着了,” 边说着,赵玉掏出自己出来时准备好的装修图纸展开,“这是我想改的风格,这上边,包括家具木料等等,都做了标记,到时,你只需帮忙找一个名声不错的木匠,交给对方就成,” “对了,奶,这是银钱,”赵玉又掏出一个装满了银子的钱袋,一股脑的推到李氏跟前,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若是不够,我这边还有,嘿嘿,总不能让你填补进去。” 赵玉挠着小脑袋,表情憨憨的不行,说话办事十分上道。 赵玉想得明白,毕竟她奶最近忙的很,尤其是这一次陪着她去夜庭郡买铺子,因着突然有事,甚至都没有时间租赁铺子。 而四叔赵善行这边也急,六月份两场考试下来,耗精力的很。 所以不管怎么说,忙完这段时间,她奶定还要再去一趟夜庭郡。 而赵玉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要抓住这么个机会,将自己准备好的装修图纸和银钱都交给对方,让她奶去夜庭郡时,趁机会帮忙将她买下来的铺子一起装修。 反正现如今家这边,是没有谁比李氏更合适了。 李氏对此也没拒绝,伸手将银钱和图纸收到,又点了点头,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和赵玉简单说了一嘴,“……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估摸着,短时间也回不来了,” “这边,你若是有空,帮忙定一下,等你也走了,我便让你大姑三不五时过来瞅瞅,我已叫人捎信给了她,”左右赵金燕无事,平日溜溜哒哒的过来两趟,不是难事。 “对了,这我离开之前,你有什么需要的,尽过来说就是,”能帮的她一定帮。 赵玉听了李氏这话,高兴的直点头,“奶,铺子那边有你盯着,我放心的很,就是这铺子的装修,夜庭郡的物价不便宜,”虽说她给了一袋子银子,但里边零碎的偏多,加一块也没多少,“若是这些不够,你尽管差人和我说就好,”她就算去钱庄去借贷,也不差了这些。 “嘿,这算什么事,若是不够我尽帮你补上,大不了,等你手头宽松了还我就是,”李氏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觉得就算是真让她掏钱也没什么,反正看着小吃铺的生意,平日她赚的就多,攒下来的也多,不过是装修一下铺子,能多少钱。 “你也别和我客套,”李氏怕赵玉心里有负担,开口劝了几句,“我知你为了买铺子,怕是连同家底和赚的都搭了进去,”毕竟580两,算上租的几个月,给牙行的押金,来日装修铺子的银钱,买原材料的银钱……静静整整的,填进去不少。 “你若是手头不松快,就从我这边那些先去应应急。” “奶,你放心,尽够呢,”虽说她手头最近确实不宽松,但谁让家里的蛋糕坊和青平和青宁两县的小吃铺还在营业赚钱呢,算上已经开业已有半月的清原县小吃铺,她可不差钱。 “……” 祖孙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说笑笑,直到没什么事,赵玉这才离开。 ……… 接下来,赵玉就忙起来了。 她和李氏的话,也不完全是推脱之言。 她确实忙,不仅是夜庭郡那边新买的铺子,还有蛋糕坊的吃食。 既然是打算开分铺,那一些吃食品种定然是和青平县一样,有什么卖什么。 原本,这个打算没错。 但谁让前些日子,赵玉突然做了些风靡县城的奶制品呢。 这里边就涉及到了鲜奶的运输和储存问题。 刚从牛羊身上挤下来的鲜奶保存时间有限,哪怕是利用玻璃瓶子进行密封保存,周围又放冰块,也不能将时间延长多少。 所以,原本打着想从草甸村往夜庭郡送鲜奶的事肯定是不成的。 如此安排,夜庭郡的铺子,他们就少了一个能赚钱的进项,往小了说,它影响蛋糕坊的的收益,往大了说,它不利于蛋糕坊未来的发展。 赵玉显然是不想放弃的,毕竟奶制品是真的受欢迎,而蛋糕坊年后也没少靠着这笔买卖赚钱。 最后,她想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抽空问了嘴过来接魏丞回家的周伯,让他帮忙询问一番魏延格那边,如果可以,她想再买一些塞外的牛羊回来,当然,这批牛羊,就不用送回草甸村了,她可以在夜庭郡周围的村庄找一个位置,将其圈养起来。 这样,省了运输的成本,只需要付一些牛羊本身的价值和圈地盖房的本钱,也划算不是。 结果这事转了一圈,等在回到赵玉耳边时,又换了说法。 “玉小姐,我们家大人说了,无需这么麻烦,” “您想要新鲜的生奶,我家大人正好可以提供,”和赵玉不同,魏延格所在的魏家可是高门大户,而魏延格的家族在夜庭郡也有实际,所以当初在给赵玉捎带一些塞外的牛羊时,他顺道也买了些塞外的牛羊放在那边的庄子差人打理。 “老爷说,与其您这边自己前期投入,还不如和我们一起合作,到时,双方都能从中获利,”赵玉这边免了一大笔前期的投入问题,而他们家大人这边,也省了浪费鲜奶的名头,谁让魏延格豪气,买下的牛羊可是比赵玉的要多的多。 赵玉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样一个方向发展。 冷不丁的还有些愣,但等反应过来后也欢喜起来。 “既是这样,自然可以,”一拍手心,赵玉立马答应下来。 跟着,双方就鲜奶的提供问题达下契约,周伯代表魏延格,表明夜庭郡的蛋糕坊开业后,所卖的奶制品均由他们提供。 而赵玉也保障了鲜奶的价格问题,并且允诺在奶制品充足的前提下,只会率先购进魏家的鲜奶,给予了绝对的有先权。 “不过,这一个月,还有之前,庄子上的奶制品又如何处理?”赵玉好奇。 “庄子养了些许牲畜幼崽,用其鲜奶喂养,长的见状,倒也不失一笔划算买卖。” 周伯笑着说了理由,同时也让赵玉信服不已,唔,不愧是世家大族吗?哪怕在开放的南面,依旧适应的良好。 奶制品的原料问题解决好,赵玉想到了和陶瓷厂的主意,玻璃瓶子也需临时加数供应夜庭郡这边的铺子。 短短几天,赵玉忙前忙后,不断的联系与她相关的几人,最终才将这事顺利敲定。 直到李氏安排好了小吃铺离开青平县时,赵玉这边还忙活呢。 ……… 时间一晃,走过了五月,来到了六月初。 渐渐的,天热了起来。 人们也从长衫长褂换成了薄衫短褂,南面一些特有的水果也接连下架,出现在众人面前。 趁此机会,赵玉借着奶制品和水果的结合,又赚了笔快钱。 而这个时候,袁氏也带回了一个消息,她终被选定要去夜庭郡酱菜厂上工了。 “什么时候出发?”赵玉目光炯炯的看着袁氏。 “半个月后,”袁氏摆着手,一脸兴奋,“这次一共选了五个人,都要过去。” “要去多久?” “三个月至六个月,具体的还不确定,”青平县酱菜厂这边暂时没有讨论出结果,但袁氏得了傅春华的提醒,心里更倾向于三个月。 赵玉听了话,立马坐在旁边琢磨开了。 她早得了提醒,所以最近这几天,一直关注着她娘的事。 平日不忙时,她也会乱想,有的时候想想蛋糕坊,有的时候想想夜庭郡的铺子。 别说,到底让她琢磨出了一些打算。 包括夜庭郡那边,有关蛋糕坊装修,雇人,开业,品种上新等等事宜…… “对了,娘,咱们一走,那家里的五丫和石头又该怎么办?”难道要一起都带过去? 赵玉拧眉,觉得不太现实,明显,她娘在夜庭郡待不了太久就会回来,那带着两个小孩子,来回折腾不说,对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也不太好。 尤其是,蛋糕坊这边,魏丞现下每日还会过来。 魏丞在,那赵明腾肯定是走不了的。 赵霞这边呢,还有袁老娘那边牵扯,平日隔三差五就要做一顿的酒席也不可能就此放下…… 赵玉心里想着,这两个倒霉孩子,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她娘直接送回草甸村,毕竟城里边,她奶早在十天前就去了夜庭郡,留下来根本没人照顾他们。 “送回家里,由你爷和小叔小婶他们帮忙照看,”袁氏说着和赵玉猜测一般别无二致的话,“不过你小婶那边,估摸着快要生了,怕是不好操心。” 连大夫都说,周锦这一胎怀相不好,哪怕吃了药,但日日肚子渐大,随时都有早产的可能。 尤其是这两日,因着赵明腾和赵霞的事,袁氏特意给家里送了封信过去。 知晓周锦生产就这几日,她就更放心不下了。 “索性,还有你爷在,加上你外祖那边也会帮忙,”倒不是担心。 “……” 听着她娘的话,赵玉也跟着放了心,母女两人又留着其他的一些问题闲聊起来。 …… 隔一天,赵玉就和周伯这边通了气,将半个月后,她和她娘去夜庭郡,赵霞和赵明腾送回草甸村的事告知了对方。 魏延格处理的也很迅速,等再次将魏丞送过来时,周伯就说了魏延格的安排,提出过几日就将孩子带回去。 也是因着魏丞这小一年的表现喜人。 自身性子虽说还有些缺陷,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好,魏延格很是欣慰,索性就趁着这次赵玉两人离开,将儿子带在身边照顾。 对魏延格的安排,赵玉自然不会反对,相反,赵玉高兴的很,甚至于在这最后几天里,送了魏丞好些小玩具。 直到将魏丞彻底送走,时间来来到了六月初八。 找了个空闲时间,赵玉召集了蛋糕坊的所有伙计,赶紧将她离开后的事情安排下去。 眼下,小玉蛋糕坊,算上提拔上来的茯苓和桂枝两个管事,余下一共还有十个伙计。 除了茯苓和桂枝两个管事,将要被升为掌柜,来稳定蛋糕坊不带走外,其余的十个伙计,赵玉打算从里边选出六个人带走。 毕竟,夜庭郡那边的蛋糕坊是新铺子,什么都要重新开始,若是伙计再是新人,怕是不怎么能应付的过来。 但带走了六个伙计,剩下的四个伙计,算上茯苓和桂枝,自然是管不住蛋糕坊的。 所以,赵玉打算通过牙行再行招人。 只不过此次招人,赵玉有意提拔茯苓和桂枝,遂全程带着两人一起参与,甚至在此过程中,还不忘告诉两人一些处理手段。 茯苓和桂枝两个管事,都被赵玉升成了掌柜,平级不说,还互相管着某一处,这也有赵玉认其互相制衡的目的。 茯苓和桂枝两人面对赵玉的栽培,虽一开始表现的诚惶诚恐,但等双方说开,也明白了赵玉对她们的期望,跟在赵玉身边更加认真的学习,同时还止不住的和赵玉保证会将蛋糕坊管理妥当。 对此,赵玉自是信的,就算是不信也没关系,她手里还捏着两人签下来的契书,也不怕对方起什么小心思。 ……… 第三百四十八章 新的发展 六月十八日,是赵玉和袁氏提前商量好,启程去夜庭郡的日子。 原本,因着袁氏的话,她们还想着等酱菜厂这边的安排,到时赵玉搭着顺风车,方便省事。 谁成想,临到出发关头,酱菜厂这边坏了事,不得不取消五人一起上路的打算。 不得已,被安排去夜庭郡酱菜厂的五个人开始各顾各的,先分开去夜庭郡,等到了时间,再在夜庭郡那边集合。 所以,赵玉和袁氏一合计,就定在了今日出发前往夜庭郡。 此时蛋糕坊的大厅里,除了赶过来的几个伙计,再无他人。 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小的,早在两天前,就被袁氏送回了草甸村的家里。 大厅一角,放着袁氏和赵玉必行要带走的东西,大包小裹的堆成一个小山。 还好袁氏提前准备,在临去夜庭郡的车队里租了两个马车,也不怕两人的东西太多而带不走。 低着头,赵玉将蛋糕坊的钥匙交到了茯苓和桂枝的手上, “这是蛋糕的钥匙,一把是前头铺子的,还有一把是后院原料室和杂物间的,你们两个收好,若是日后铺子缺了什么,便自己带上钥匙去取,” “眼下,我去夜庭郡那边,短期内不会回来,索性,这城里的蛋糕坊便交到你们手里,” “这期间,蛋糕坊出现的所有问题,你们都要互相沟通,解调,实在决定不了的,给我去信便是,”赵玉抬了一晚,将两人的表情尽收自己眼底,“切记,有些事,顺其自然便好,不可太过强求。” 尤其是经商之道,不论是背后耍手段还是明面上欺压迫害,都非正道,保持底线的与人交流,和气生财方才是硬道理。 茯苓和桂枝两人听了一震,随后齐齐称是。 两人从月初开始,便一直跟在赵玉身边学习多日,平日接触的多了,她们两人也多少能摸清赵玉的处事风格。 两人知晓自家小掌柜的别看年纪不大,却是个聪慧的,最讨厌那些自作聪明,耍些小手段的短视之人,所以两人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断断不会惹事。 “放心,无需多言,我既将蛋糕坊交给你们,自是信你们的,我也非不讲道理之人,对待铺子里的所有伙计都一样,赏罚分明,干的不好,不怨我不讲情面,”赵玉满意的点了点头,言语警告之余不忘再给两人一个甜枣稳住双方,“当然,若是干得好,我自是不会亏待,不说其他,升你们日后去独当一面也不是不无可能。” 果然,赵玉此话一出,绕是茯苓和桂枝已经当了掌柜之人,听到还有更好的事后,更加激动,脸上笑开花不说,就是言语之间,也轻快明亮许多。 明显,都是被赵玉给的这颗红枣弄高兴的。 赵玉对此也很满意,又说了些差不多的话来安抚其它几个伙计。 直到身旁的袁氏出声提醒,外边的车队来了。 赵玉这才止住话茬,让伙计动手帮忙,将整理的包袱全都送上马车,跟着两人坐上了马车。 “茯苓,桂枝,你们两个,最近这几个月,定要收好蛋糕坊,”赵玉展开车厢口处的门帘,忍不住多叮嘱两句。 “掌柜的放心,我们二人必不负掌柜期待,”茯苓和桂枝两人争相表态。 “嗯,回去忙吧,蛋糕坊也要开门了,”赵玉摆了摆手,随后放下眼前掀开的门帘,转身坐好。 踏踏———踏踏踏——— 随着马车启动,车队开始向前进发。 赵玉趴在一旁的窗前,望着外边的越发远去的蛋糕坊,不由得感慨一声。 她还是走了! 这行夜庭郡,不出意外,她近期都是回不来的。 索性,赵玉闭了闭眼,放下手上掀起的幕帘,向后躺去什么都不管。 “你当心些,磕了碰了可怎的是好,”袁氏嘀咕一声,同时伸手扶了扶赵玉脑袋上的包袱,顺势往一旁推了推。 “有娘呢,”她才不怕。 袁氏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赵玉,跟着又动手挪了挪两人身边的包袱。 虽租了两个马车,但两人带的东西还是多了,满满登登的装满一车厢不算,眼下她们坐着的,也装了个半满,算上她们两个,车厢内基本没留什么空隙。 眼下赵玉不管不顾的躺下去,顺势又挤压了一些空间,顿时,车厢变得更拥挤了。 不得已,等晚上的时候,袁氏忍不住又花了些钱,给她们母女两人又换了一辆马车用来休息。 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 三日后,车队终来到了夜庭郡外。 母女两人被车队单独送进了城里。 因为车上带的东西太多,两人干脆先去了买下来的铺子,想着将东西先搬下来。 结果没成想,她奶李氏正好也在铺子。 “等了你们许久,可算是将你们盼来了,”李氏一摆手,顺便帮忙一起往下搬东西。 原来,自打李氏收了信后,这两日没事就往铺子跑,为的就是等赵玉和袁氏。 “奶,铺子的情况如何?”赵玉手拎着包袱,顺口问了一嘴。 “一切都好,”李氏回道,“租的位置就在临这条街的隔壁,虽说偏了些,但胜在地方够大,”不管赵善行请多少同窗,都能坐的下。 赵玉闻言,巴望着朝外瞅了一眼,可惜街边两侧都是一些高大的铺子,什么都没看到。 “等你有空,我带你过去,”李氏摆摆手,张罗赵玉将东西赶紧往后院搬。 “成,等这边忙完了,我就去瞧瞧,”赵玉一边搬,一边应着话。 等李氏三人将马车上的东西都搬到了后院,李氏又一把拽下自己腰间的钥匙,分别拆开后递给赵玉和袁氏, “这是后院房间的钥匙,这些房间,已经被我简单收拾出来了,缺的少的也都补了补,你们到时自己在瞧瞧,觉得哪里不好就动手修整修整,” “当然,铺子有什么事,我又没过来,你们可以去进隔壁街那边找我,我一般没什么事,都就在那边修整铺子,”虽说她那个小吃铺眼下还没有开业,但小吃铺整体差不多了。 赵玉和袁氏两人点了点头,转头送走了李氏,便各自回了屋里修整。 屋子里装修的风格简单,李氏过来之后,也只是帮忙打了一个木床,放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两个衣柜,一个梳妆台,其它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所以,等赵玉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模样。 将自己的包袱放在脚边,赵玉开始随意拎起一个走到衣柜让,打开衣柜,又拆开手上的包袱,将里边装她最近一段时间能用上的换洗衣服都拿出来一一放好。 直到将自己的包袱都拆放好,赵玉又摸出新的床单被褥换上,跟着,匆匆出了门。 她还没忘记,铺子的事还没完呢。 袁氏已经先一步出来等了,见赵玉过来,笑着问需不需要在添置一些其它东西。 赵玉点头,觉得趁机装饰一下有些发空的屋子也不错。 “倒是再去一趟木匠铺,铺子缺了些桌椅板凳,还要补一些。” 有关铺子的装修问题,赵玉手上的图纸又调整了两遍,索性,她就打算按最新的弄。 “行,那咱们这就去看看,”袁氏说着,伸手带赵玉往外走,“那几个伙计的房间也准备出来了?” 是赵玉这次要带过来的六个伙计,袁氏想着,怕是这几人也是要住在铺子这边的。 “不,六个伙计,我已经找奶帮忙租赁了一间屋子,离这里近,到时候让她们都住过去就好,”住在铺子还是算了,毕竟他们自己也要住在这里。 且,开吃食铺,平日用到的原材料什么太多,留几个伙计,赵玉也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袁氏听着赵玉这样的安排,心里觉得可行。 虽然租房花了钱,但这也是帮他们自己解决麻烦。 “总之,你心里有数便好,带着她们过来,别亏了她们。” 袁氏开口,嘱咐赵玉两句。 “娘,你放心,我晓得,”赵玉轻点着头,“对了,娘,还要去一趟布庄瞧一瞧,还有爹那边,”眼下她们过来了,自然也要瞧瞧的。 “放心,都在心里记着呢,今儿咱们母女就先好好逛逛,余下的等明儿再说,”袁氏大手一挥,拉着赵玉往前走。 “……” 母女两人就借着刚来夜庭郡的时间差,在城里逛了起来。 成衣铺,木匠铺,首饰铺,脂粉铺……几乎城里有名的,大大小小的铺子都被两人逛了个遍不说,两人手上更是拎了不少,甚至买的多的如米面粮油,付了钱后,还不忘让伙计在稍晚的时候送回铺子。 等两人再回来时,铺子门口已经堆了许多买回来的东西。 两人打开铺子,低头开始整理起来,一边整理着,赵玉还不忘规划家里的铺子。 一开始的时候,赵玉设计的就有些偏保守,以至于李氏按照图纸装修好后,整个铺子显得太空旷。 赵玉趁着闲暇时,不忘在图纸上加加减减一通调整,眼下她已按照新的图纸打了些柜台家具用来补充,但她还是觉得有些缺陷。 想了又想,赵玉这才明白,恍然一句, “对了,娘,铺子还要再买些花花草草,”显得铺子会充满活力。 “去城东,那有一处花草坊,里边的花花草草可多,”袁氏将她知晓的一些情况说给赵玉。 “嗯,不急,先等我忙完,再买些回来,”眼下铺子还空,放进来也不怎么显。 “对了,娘,奶明日帮我约了牙行,”她还要过去在雇些伙计,光靠她那从青平县带过来的六个,显然不怎么够用。 当然,赵玉说着的目的还有一些言外之意,那就是她不能陪袁氏去烧砖厂看赵善川了。 “无事,我去看就成,”袁氏毫不在意,心说不差这一天两天,又不是再见不到。 “娘,那酱菜厂这边,和县城那边的规矩一样?”赵玉又想到过两日袁氏就要去酱菜厂上工,好奇的问了一句。 袁氏听了,摇了摇头,“这倒是不晓得,不过来时我听厂长和傅管事她们说,这里的规矩约莫要更大些,等过两日我们去了,怕是就要和我们细说了。” 毕竟酱菜厂来来往往,人多活多,总不能看着她们不懂,任由她们犯错。 赵玉听完,歪着头想了想陶瓷厂,又想了想她爹的烧砖厂,心说这酱菜厂估摸和其他朝廷的厂子都差不多。 “那我们过来,爹是不是要回来住?” 烧砖厂那边虽提供住宿,但烧砖厂人多,可想而知,条件自然也不怎么好,但好在免费,赵善川也不怎么挑剔,便一住就是几个月。 以前,她们两人没来夜庭郡也就这么算了,但眼下她们来了,也在夜庭郡有了铺子,而有了更好的居住条件,自然不能让赵善川再继续住烧砖厂了。 “嗯,回来住,”袁氏小声嘀咕一句,“你爹到时和我一起,不占后院的其他屋子,这倒是可以空出一些,你瞧着,也可多存些原料。” 赵玉听了点点头,顺声答应下来。 两人就这样,躲在铺子忙活了一小天。 晚上时,借着烧好的热水洗了个澡,各自回屋,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来简单吃了顿早饭。 赵玉出门去牙行雇人。 袁氏则收拾利索去烧砖厂找赵善川。 母女两人路上分开后,各自相向而行。 牙行还是之前帮忙租赁铺子的那个,所以当牙行掌柜见到赵玉进来时,干脆笑的一脸灿烂。 毕竟当初赵玉买下了铺子,这对他们牙行来说,可是从中赚了一笔大银钱。 迎着赵玉进了里屋,牙行掌柜干脆自己亲自招待,又是奉茶又是讨好,甚至还将将早就准备好的各人信息拿出来给赵玉看。 赵玉手里捏着一张张写好的内容,一边翻看,一边听着牙行掌柜挨个介绍。 牙行掌柜知晓赵玉干的买卖需要的都是年轻小姑娘,索性,拿出来的信息单子都是这个标准,年纪都不大,大部分都在十二至十四岁间,只零星几个超了年纪。 “客人,某别的不说,单这些信息上的人,个个不错,保准附和您的要求,” “是不是,可以见见?”牙行掌柜颇为小心的说着话。 “唔,见见的,这几个,都叫过来瞅瞅。” 赵玉抽出几张,将其塞到掌柜手里,同时扬了扬眉。 “对了,若是还有,不妨在拿出来让我看看,年纪大些也行,” “不知客人其他要求?” “不是有些从北面逃难过来的人家,都送上来吧,”正好,她从里边看到了熟悉的人名,没准还能问一嘴情况。 …… 第三百四十九章 最后还是没叫,原因自然是赵玉连眼前这一批还没看完。 牙行掌柜一边说着话,一边小心觑着赵玉的表情。 主要是地方不同,牙行和牙行的行情就不同。 就说夜庭郡吧,要想雇合心意的人,花费的价格自然比青平县贵一些。 “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保证人没事,踏实肯干,不耍心眼,”她就能接受。 刚从李氏那边借了些银钱过来应急的赵玉表现的财大气粗,倒弄的牙行掌柜有些自讨没趣。 “既如此,那边随了客人您的想法,咱们先将这几个叫上来,”至于后边那些甚么北方逃难过来的,可以稍晚再看。 “嗯,听你的,就先就这几个过来瞧瞧,”赵玉复而动手,又从一堆纸张里抽出几张交给牙行掌柜。 掌柜干脆的点了点头,快速的将自己手上的纸张浏览一遍,随后笑着将纸张递给站在一旁候着的伙计,“去,按照这上的信息,将那些人都喊进来。” 这也是牙行的规矩,纸张名单上的人,在有客人过来时,都会收到牙行的通知,早些过来在后院等着叫名。 伙计恭敬的嗯了一声,转身出门不一会,又带着一群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足足十多个人,按伙计叫出名字的先后,低着头,背着手,拘谨的在赵玉跟前一溜排开。 见人都到了,赵玉也不矫情,抬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十个多个人,排成两排,年纪大部分都在十二至十四之间,脸庞稚嫩,神情紧张。 这些人中,身上穿的大都是些不怎么新鲜的衣服,颜色也有些老旧,甚至有几个身上还带着零星的布丁,一看就知道家境不好。 赵玉心里猜测着这些人的情况背景,而被她打量的这些人,同样也在观察她。 毕竟,像她们这种给牙行留下足够信息,想要找活的人,在知晓今天有主家过来雇人后,心里都是激动又忐忑。 结果眼下她们进来,看到的主家竟然是比她们还要小的女孩,心里激荡之下,有几个胆子小的表情已经变了。 而众人这样的变化,皆被赵玉收入眼中。 看完,赵玉低下头,摸了摸光滑的桌面,开口道,“诸位姑娘,平日在家都干什么活?” 赵玉话说的随意,仿佛就像是随口一问。 不过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站在她很少的十几个人,不知所措的纷纷扭头看向牙行掌柜。 牙行掌柜干脆瞪了眼,“主家问你们话,有干过的,说些听听,”难不成还想得罪主家,还想不想被雇了。 牙行掌柜的话一出口,也算是给这些人提供了思路。 众人开始活泛起来,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这其中胆子大的,从左到右,按人头开始,挨个说了点东西。 当然,这些人的大体情况差不多。 说出来的活,在家里的,无外乎都是帮家里大人做工,带弟妹喂牲畜之类的。 只其中有几个在旁的人家当过小丫鬟,干活一些杂活。 “哦,在哪家当过差使,”赵玉有些好奇,话问的多了些,“多说些,我听着。” 被赵玉点出来的少女直接抬起头,弱弱的看了眼赵玉,跟着小声道,“我,我就是在城里魏家,魏家干过,” “不过,我进去时年纪小,没人管,所以干的不过是一些厨房的杂活,” “平日里,像我这样的小丫鬟也不算忙,只是主人家人多,厨房的吃食用的快,隔三差五就需要出门多采购些东西进府,” “若是碰到夫人小姐们平日想吃什么,也会差人来厨房告知我们一声,我这边就负责将消息告诉厨房的师傅,等师傅做好,我在将这些给送信的人送过去。” “哦,也就是说,你这些年在魏家做工,都只是在厨房打转了?”赵玉摸着下巴,听着对方的话,心里总结一番,发现对方可能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一些。 唔,如果可能,那是不是可以将她雇佣过来帮忙管理蛋糕坊呢? 赵玉可不想只靠自己来管理整个蛋糕坊,那样太累。 “对了,你干了这些年,为何不继续留在魏家?”赵玉歪着头,“我听着你言语中的意思,貌似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虽然没能去主家身边伺候,但在厨房,一个油水挺多的地方,换一个角度想,也不错啊。 少女听了赵玉的话,惊的只咬嘴唇。 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将真实原因说了出来, “是我无能,进府六年,依旧只在厨房打转,虽过得不错,但并不得府里主子看中,”整体来说,就是个比炮灰要好些的背景板。 而她这个背景板,也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劣势展现了出来。 她快要到婚配的年纪了! 这也是魏家为什么将她放出来的原因。 因着南面朝廷早有规定,已经取消了仆从制,任何一个进府的伙计,签的都是合计的雇佣条约。 而像她们这样的女孩子,年岁渐大了,有能力的,还能靠着自己的手段亦或者主家看中情分,将其留在府里继续伺候人,到时得主人家看中,能碰到一个好的夫婿,幸福美满。 没能力的,就是被家中长辈带回去婚配。 而她不得主家看中,又伺候不了主家,那自然而然的,就剩下出来婚配这条路了。 所以,这也是少女为何从魏家出来的缘故,对方不想留,她纵是心里不想走,又有什么用。 只可惜少女话没说多少,赵玉倒是不知这其中的内幕。 只是听完对方的解释,赵玉觉得有些怪异,当下又仔细打量了一眼对方,这才发现对方的长相模样确实不似一旁的人。 唔,这少女,脸上的稚嫩少了许多,眉眼平和,眼神虽慌却坚毅的很。 和之前见到裴巧蓉那张面容稚嫩,但神色成熟不同,这丫头,明显就是长大了。 突兀的,赵玉伸出手,十分精准的从一堆纸张里拿出了属于这丫头的信息单,看着上边已经写了沈静,十六岁的字样,赵玉恍然,怪不得,这个年纪,不管是南边还是北面,都是要嫁人了。 而原本怪异的地方也让他琢磨明白了。 “既已回了家,按理来说,你都不用在出来,眼下,又为何出来做工?” 赵玉话没全说出口,但沈静听懂了。 扑通一声,沈静低着头,直接跪在了地上。 带有冲击力的声响将周围其他人震住,原本还围在她身边的人纷纷朝着四周散开。 赵玉伸手摸上了自己胸口,这人突兀的举动,让她的心脏跳动的非快。 “请主家明鉴,我,我家里,早年,早年父母双亡,便一直和叔叔婶婶一家生活,” “叔叔身为木匠,平日忙得很,婶婶,婶婶家中还有年岁差不多的表妹,表妹年岁渐大,自是没有办法管我的,” 说着,沈静苦涩一笑,一脸德悲切,“我,我只好出来做工,”不然,她留在家里,等到的怕是被婶婶天天指桑骂槐,言语讽刺吧。 赵玉闻言,只觉得意料之外之余,又有些情理之中。 能出来做工,肯定是家里有些问题。 只不过,赵玉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曲起敲了敲桌面,她觉得这个有些烦恼。 哎 她就是想雇一个管事的人,怎么这都能碰到麻烦? 这少女,明显话里有坑,那未尽之言,倒是让人不好决断。 何况,她也怕真雇了对方,对方的叔叔婶婶知晓后,也不会和她轻易善罢甘休。 赵玉倒不是怕麻烦,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过是开门做生意,没有必要和这样不相干的人杠上,又不是她的什么亲戚。 倒是沈静,见赵玉犹豫,也知对方会答应的希望渺茫,不过她倒是还想再试试,虽说因着她这样的事,私底下找活时,已经被拒绝了太多次,但她却想再坚持坚持,想到这里,她心里嗤笑一声,是啊,她不坚持,又能怎么样? 认命吗? 她不想,不想再这样被叔叔婶婶一家吸血,不想自己没有活路。 她还年轻呢! 想明白这些,沈静的眼神逐渐变得坚韧起来,她一咬牙,干脆一言不发的磕起头来,用行为举动请求赵玉帮忙。 砰砰砰———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响头,整个周围都有些诡异起来。 赵玉下颚紧绷,神色莫变,却没有说话。 牙行掌柜心里恼怒,觉得沈静这是在砸他的招牌,想发火之余又畏惧赵玉在场不敢插嘴。 而和沈静一起叫上来的其他人则更是惶恐,一言不发。 霎时,整个环境,就只听得到沈静的磕头声。 “好了,不用磕了,你叫沈静对吧,我要下你了,”赵玉摆手,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不得不说,赵玉这种不合时宜的心软,令她自己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真的看这么一个年轻的姑娘在她面前出事吧。 自从小脑瓜里多了那些神奇的记忆之后,赵玉的思维变得逐渐成熟起来,平日里,甚至不用翻看记忆也能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点子。 眼下,她看着沈静,就觉得这个姑娘,可能有点惨,那她就算是帮忙,将她招进来吧。 反正,真出了事,实际上跟她也没啥关系。 至于沈静的叔叔婶婶会跑过来闹,顶多沈静被抓回去,严重一些的,蛋糕坊受到一些波及。 但若是说这个波及都多大,那完全不可能。 “别哭了,先起来吧。” 随着赵玉的话音刚落,之前还一直磕头的沈静停了下来。 抬起头,露出那已经磕红的脑门,沈静对着赵玉感激的笑了笑。 她双手撑着地面,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跪得时间有些长,加上一开始的冲击性大,沈静的腿脚有些不稳,刚走路还摇摇晃晃,好在她及时稳住,来到赵玉身后,不断的用袖子擦自己的脸,显然也知道自己刚刚那副模样不怎么讨喜。 “这”这就定了?牙行掌柜忍不住插嘴,只觉得对方太过儿戏,哪有这样的道理。 作为一个活了几十年,早已看透一切的老人,牙行掌柜对沈静的行为很是不耻,哪怕,对方还是他选上来的。 “算了,就这样,”赵玉摆了摆手,拦住了牙行掌柜要说的话,“对了,让这些先回去吧,不是让下一批人进来,怎么,没有动静,去催催吧。” 不想浪费的时间的赵玉赶紧将话题扯开。 牙行掌柜上道,知道赵玉不在追究了,那他也没有刻意表现的必要。 低头应了一声,牙行掌柜直接对着门外一招手,让伙计将眼前这些人送出去的同时,招下一批人进来。 如鱼贯水的一群人走了进来。 这些人,年纪看着比之前要大上许多,基本都是符合赵玉要求的从北面逃难过来的。 赵玉撑着脸,打量一圈后,发现这里边倒没有熟悉的人,觉得有些失望。 “其他的人物信息单,可以给我了,”摊开手,赵玉找牙行掌柜要东西。 牙行掌柜麻利将手上的单子给到赵玉,“人选都在这里了,”再多他就只能再另行通知了。 毕竟他之前得到的消息,都是李氏送过来的,所以选人的标准也是按李氏的要求来的。 以至于眼下他手里拿着的都是差不多条件的人。 若是赵玉忍不住改条件,那他就能在重新筛选。 赵玉没说什么,淡淡的嗯的一声,接过后浏览起来。 将单子上的人物信息挨个和眼前的人一一对上,赵玉这一次问的没有之前详细。 不过这也很好理解,毕竟之前刚发生了沈静的事,赵玉有些心理阴影,就怕在出现这样的问题,干脆就问了一些简单的情况。 将手上的纸张全都看好,赵玉伸手从里边抽了几个出来,又轮流问了些比之前要难一些的问题,这才让众人都下去。 屋子里,只留下赵玉和牙行掌柜两人。 “就这些人了,掌柜的,劳烦你记得通知她们一声,三日后,巳时一刻,去小玉蛋糕坊报道,” 牙行掌柜趁势收好,“放心,某定不负客人所托。” “嗯” “……” 和对方结了这次的帐,留了定金。 赵玉拍拍手,转身出了牙行。 ……… 第三百五十章 离开牙行后,赵玉到底什么都没去,而是转身回了蛋糕坊。 蛋糕坊门口,赵玉站在自家铺子门前的台阶上,抬头看着挂起来用红绸遮住的匾额,心说她这蛋糕坊到底没开业, “不过名字倒是散出去了,等开业那天,兴许还能招来一批食客。” 赵玉摸着下巴,小声张嘴嘀咕一句,这才回头继续往前走。 和她离开时不同,此时蛋糕铺子大门敞开,一看就知其中必定有人。 等赵玉进了门,这才看到她娘袁氏正弓着腰,手拿着扫把打扰周围角落。 眼下蛋糕坊大厅内部的整体结构已经按先前给李氏的图纸大体装修完成。 但这后来图纸被赵玉改动了一些,来了夜庭郡后,赵玉又去了木匠铺多定了一些,所以,眼下的大厅结构就不成了。 昨天下午,趁着有时间,赵玉和袁氏就动手换了大厅内部一些物件的位置。 而现下被空出来的地方,又是尘又是灰,昨天没来得及收拾,眼下袁氏得了空,可不就动手收拾起来了。 “回来了,”袁氏抬头看了眼赵玉,开口提道,“牙行那边,可妥当了?” “嗯,无事的话,便已经定下来了,”赵玉抬腿来到大厅一角,伸手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水壶,仰头往嘴里灌了口水,“就在三日后,她们会来铺子。” 到时候,赵玉还会就着伙计的月钱,工作的环境,需注意的事项等等要点,一一和这些人说清楚。 至于能答应的,赵玉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契约来,双方签好,准备上工。 至于不能的,赵玉也不会为其魄力,大不了,在让那牙行掌柜帮忙找些就是。 而且,赵玉对自己掏出来的月钱有底气,她给的不少,加上蛋糕坊秉承上下一致,逢年过节的礼物和按季准备的奖金,零零散散算下来,可是不少。 不出意外的话,她找的这几个新雇的伙计都能答应。 “娘,下午,我要去一趟奶帮忙租的房子那边瞧瞧,”虽说房子是给蛋糕坊的伙计住的,但谁让她今年雇人的时候碰到了沈静的事,既如此,难保她选下的其他人中不会有相同的情况发生。 赵玉心里琢磨着,到时候房子那边可要在多收拾几张床铺出来才好,若是真有在家里生活不下去的也能过来有个位置,虽说不见得多好,但好歹是一处能让人安心落脚的地不是。 “行,倒是我陪你去,”袁氏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干。 ……… 晌午的时候,母女两人都没有做饭,而是出门去不远的一个面馆吃了顿清汤面,浓郁的骨汤配着劲道的面条,两人各吃了一整碗才罢休。 吃完午饭,两人会到铺子后院又睡了一觉。 直到睡醒方才出门。 他们要去的房子所在位置并不算远,紧挨着铺子左边一拐角,在走两条街就差不多了。 两人紧着拐角往里走,走过一条小巷,最后来到了门口种着一颗能有成人腿粗一般的杏树的人家。 “若是没记错,就是这了,”赵玉低下头,高兴的拍了拍手,手上还拎着她奶昨天离开时留给她的位置地图。 袁氏听了话,赶紧从自己袖口里取出钥匙开门。 吧嗒——— 铜锁应声而断,袁氏顺利的将眼前这扇紧闭的房门推开。 入眼可见,就是一处略显荒凉空旷的小院。 小院约莫是许久没人住了,以至于地面荒草丛生,不知道是落叶还是腐物发酵的东西铺了一层,甚至于连空气中都漂浮着一股子难言的冷寂。 “这屋子,是不是有些小,”袁氏皱了皱眉,看着正对面的正屋和一左一右对称的偏屋,就这么孤零零的矗立在那。 “不算大,却也谈不上小,”赵玉往前迈了一步,跟着,她打量起屋子周围的环境,“唔,看来还要雇人打扫一下才行。” 起码,不能让地面上那些杂草还是什么的继续长着。 “娘,我们进屋瞧瞧,”赵玉目光瞄向正对她们的正屋,“奶之前已经按我的要求修整了,眼下我们进去,看看还缺什么,也可以趁早补上。” 毕竟,用不了几天,这些屋子就要住人了。 袁氏闻言一愣,跟着又打量了一下地面,这才发现,地面上竟有留下一些的脚印痕迹,且瞧着明显是最近的。 联想到赵玉的话,袁氏点头应了下来,“嗯,去看看。” 跟着,两人小心的绕过眼前的地面,来到了正屋门口。 袁氏伸手,摸出钥匙,顺利打开房门。 房门被推开,两人顺利的看到了堂屋左右两侧的房屋布置。 房屋布置是按照赵玉给出来的图纸作为参考的,所以眼前这两个屋子,分别各放进去四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且分别位于房间的四个角落,与此同时,被四张床隔出来的“十”字形,完美的为住在这里的人提供了一条行走的小路。 且房间里除了床铺外,还有四个比较小巧的床头柜和衣架,目的是提供储存衣物或者其他东西的场所。 赵玉绕了一圈,忽的补充一句道,“还缺一张桌椅,”哪怕现下屋子里放不下,也可以放在门外的堂屋。 “在补一个梳妆台,”袁氏跟着补充。 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年轻的姑娘家,日常穿衣打扮都是需要梳妆台的。 “……” 叽叽喳喳的,互相沟通完,母女两人都决定买下刚刚她们讨论过的这些家具。 直到将正屋查了一遍,确定不缺什么后,两人这才离开正屋如何左右两侧的偏屋。 两人先到的是右侧的偏屋,偏屋的面积大小可是比不过正屋,所以各自放下四张床后,显得莫名拥挤起来。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赵玉想为其添置家具的想法。 赵玉晃着小脑袋,照例美滋滋的走来走去,顺道提供房间里缺少的家具。 等到连右边都逛完后,几人这才来到了左边。 左边倒不用添置家具,毕竟这左边的两个屋子,都不是用来住人的,而是根据原本的结构,将其中一个修整好,继续当了厨房,还有一个,则是被安排成了杂物间。 杂物间里,放着的都是原主人家留下来的一些东西。 赵玉理了理思路,觉得厨房可以再帮忙添置些,比如锅碗瓢盆之类。 心里将缺的这些记下,打算出门就去将东西补齐,两人这才放心离开。 ……… 又过了两日,时间来到了六月二十三日。 当天下午,她爹赵善川带着行李,坐着雇来的马车,大包小裹的回了铺子。 早有准备的赵玉和袁氏烧了热水,做了饭。 一家三口见了面,时隔好几个月,正经八本的坐下吃了顿饭。 吃完,三人聊起了赵善川回来的事。 比袁氏预料的要早上一些。 “嘿,眼下烧砖厂那边不忙,加上时间松泛的很,我刚上报此事,管事就让我提前回来了,”赵善川说着话,语气高兴的不行。 “正好,这两天我还能将烧砖厂的假休了,” “二丫,家里铺子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爹最近两天都有时间嘞,”赵善川拍着胸脯,砰砰作响。 “爹,你放心,铺子有事自是叫你的,”赵玉说道,“对了,爹,你可知道,这府城,到底有多少像烧砖厂这样的朝廷厂子?” “嗯?你问这个干啥?”赵善川不明所以。 “嘿,闺女要问,你说便是,哪有这么多问题,”袁氏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赵善川。 “嘿嘿,”赵善川忍不住挠头憨笑,“这个,我倒是知晓一些,” “眼下这府城,算上烧砖厂,大大小小的厂子可有十好几个,除了如纺织厂,陶瓷厂,酱菜厂等一些厂子还留在城里外,剩下的,全都在城外周围。” “哦?这么说,每日出城去做工的人不少?”赵玉眼神一亮。 “是啊,”赵善川点头,“城内城外用来拉人的马车不少,”所以这夜庭郡的交通也比周围城镇要发达许多。 就像是城内街道,时不时就会有那种赶着马车拉客的商家。 马车车厢盖的大,挤一挤,里边能坐下十个人,且路也好走,都是那种平坦路面,沿着一条路从头到尾,一文钱一趟。 赵善川的烧砖厂的位置虽然远在城外,但耐不住城外厂子多,每日都有往城外的人啊,所以早上某个特定时间段里,城外会有不少马车在,来来回回的穿梭在城门口和个个厂子之间,赚取这一趟又一趟的车马费。 而这其中,自然也有去烧砖厂的。 他到时按正常的花费,一天的来回趟下来,价格不贵。 也是因着这个原因,赵善川才会回来住。 “原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赵玉摸着下巴,觉得自己帮忙打听的事有了结果,看来只等某个时间,和她奶说就好了。 赵善川说完,就看到自家闺女一副深思的模样,也不知是脑补了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干脆扭头又和一旁的袁氏说起了旁的话题。 没办法,在过一天,袁氏也要去酱菜厂上工了。 赵善川只知晓酱菜厂的位置在城西,遂只开口嘱咐袁氏,明日可以起早坐街边的马车过去, “只需要到了拐角换一辆,两文钱,就能到地。” “放心,我晓得,还有和我一起过来的工友呢。” “……” 六月二十四日一早。 赵善川和袁氏早早的从房间起来,吃好早饭,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赵玉则开始一个人,在铺子里忙活起来。 这个时候,青平县的伙计还没有得信过来,倒是她和牙行那边谈下来的几个人,按照日子来算,今天就会过来。 赵玉提前整理好自己,跟着又将早就准备好的契约拿出,检查确认无误后,这才坐在铺子大厅,耐心的等着这几个人上门。 巳时未过,人就到了。 赵玉抬眼,轻轻扫过自己眼前的众人,心说倒是准时的很。 赵玉这一次,综合考量,一共要了九个人,算上青平县过来的六个伙计,一共十五个人。 因为新铺子的共三层楼高,按一层放四个人,此外剩下的三个就和她去后院忙活。 当然,留在前边大厅的,还要选出三个小管事才行。 人到齐了,赵玉废话不说,麻利的将众人的月钱说了出来。 原本青平县的工钱,一开始是按照一月一两四百文算的。 后来,随着伙计们经验等多重考量,也陆陆续续的涨了一些。 眼下,按夜庭郡这边,众人的月钱还是会有变化。 “前三个月,每人一个月一两五百文,三个月后,每人一个月涨到一两八百文,” “自然,这三个月,就是对你们的考验,顺利通过,涨月钱,干的好还会有额外奖赏,” “若是干的不好,铺子也不会多留你们。” 将好话坏话都说清楚,赵玉也不再管这几人有何变化。 倒是这几人,听了话表现各不相同,有情绪外泄的,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也有情绪内敛的,死死的咬着嘴唇什么都不说。 赵玉扬了扬眉,伸手点了站在其中的沈静。 “你先暂时负责,等其它伙计都齐了,到时在另行分配。” 比起比起眼前这些才刚雇过来连契约都没签的人,赵玉明显更信任已经在蛋糕坊,她手下干过一段时间的人。 “对了,有什么异议?没有的话可以将契约签好,成了蛋糕坊的伙计,也好不日上工。” 赵玉扬了扬手上的契约,将其递给一旁的沈静,让她顺便盯着其它八个人签订完成。 沈静接过后,麻利的将契约按人发下来。 因为赵玉早就准备好了签字用的东西。 所以众人没有过多犹豫,沈静也很快将契约收了上来。 赵玉伸手接过后检查一遍,确定无误后将其收好。 “好了,若没什么事,可以回家了,” “后日一早辰时两刻,过来铺子上工。” 说完了话,九人原地解散,纷纷离开各自归家。 赵玉则揣着怀里的契约赶紧跑回了后院房间。 打开自己的小盒子,将契约放进去锁好藏好。 赵玉趴在床头,半眯着眼睛松了口气。 呼,总算办妥了一件事! ………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主意,闲逛 不知怎么,就这么困困歪歪的在房间休息了好一会。 等赵玉再出来时,时间一晃,已经过了大半晌。 想着昨天问她爹的事,赵玉摸了摸下巴,干脆扭头将铺子大门一锁,扭身去了只与她这铺子隔一条街的小吃铺。 等她到小吃铺时,李氏正好在铺子里休息,身边伙计忙着收拾后厨和一些原料。 因为小吃铺快要业的缘故,最近这几日小吃铺进的人多,里里外外忙碌的很。 李氏指着铺子的伙计,一会交代一下这个,一会处理一下那个,嘴巴就没闲着。 扭头,见赵玉从门口进来,李氏还觉得纳闷,抬头看了眼外边的天,“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这都几时了,用不了一会怕是袁氏两口子都下工回家了,怎么挑这个时候过来。 李氏心里琢磨,赵玉那边的铺子就没有不忙的,她还以为起码要再过几日才能来呢。 “奶,我打听出了点事,想着眼下有空,就过来和你说一声,”赵玉迈着小步,抬腿一搭一搭的走到李氏跟前,跟着一屁股坐下。 李氏麻利拎起一旁的水壶帮忙倒了杯水,“有什么事,值当你现下跑一趟?” 李氏听得还迷糊,心说她之前托的? 哎呦,一时想不起来了,谁让最近事太多。 “是有关小吃铺宣传的事,”赵玉喝了水,跟着道,“之前在青平县时,我就琢磨了,咱家的小吃铺在夜庭郡的名声不显,加上奶你租的地方还偏,” “偏就偏些,哪里用的着,”李氏忍不住插了句嘴,“我过来不过是为了你四叔,这小吃铺,只要不亏着就成。” 这话,和之前李氏同赵善行说的一模一样,显然,也是李氏早在之前就琢磨好的。 倒是赵玉,听了心里有些惊讶又有些无奈,“奶,虽说你是不打算赚钱,但若是真不赚,四叔那边也不好交代,”毕竟她四叔赵善行这个人,当然,人品什么都不错,但毕竟是读书人嘛,读书费钱,这是所有人都有共识的一件事。 不单说早年在上哇村时,从六岁开始便请夫子启蒙,跟着又送到长乐县的学堂读书,且一读还是快十年。 眼下来了南面,赵善行也没能休息,继续读书,并且看这个架势还有越发往上奋力的势头。 算下来,她四叔赵善行可是花了不少钱。 若不是最近两年他们家手里宽松了,日子还不一定怎么过呢。 所以,她奶李氏若是真的干出来为了儿子,放弃赚钱的事,那她四叔定然不能接受,指不定心里怎么煎熬。 赵玉小嘴不闲着,巴巴巴的将话都摆在明面上说出来。 果然,听了话的李氏面容上有些松动。 “按你说的,真该宣传宣传,不说将人都招来,也不能让小吃铺太过冷清才是,”起码,赵善行到时平日都在铺子进进出出的,真的看到铺子只有小猫三两只的食客……李氏不敢想了。 “是啊,可不正是这个理,”赵玉一拍大腿,觉得她奶的思想被她做通了,“奶,咱们不只要宣传,甚至还要趁着小吃铺开业是,推出几个不错的新吃食,这新吃食,就跟其它几个小吃铺一样,既是各处不同的保证,也是能给小吃铺拉拉人气的手段。” 李氏歪着头,目光视线放在赵玉身上,“二丫,你有什么打算?” 话说道正事,赵玉直起腰,将昨天从她爹那里套出来的话摆在明面上, “奶,昨儿爹回来,我说道问了爹一嘴,爹说,每日早上城门口都是来往厂子与城里的上工之人,加上码头那边也开始运行,来往的船只不少,人流量也很多,” “既如此,为何我们不趁着这两天有空,赶紧将自家小吃铺的名声传出去,”等到时候开了业,小吃铺又有了这几天宣传基础,也不怕食客不闻风过来。 “哦?你这意思,就是让咱们跟之前在北面时一样摆摊?”李氏听着话,忽然就想到了他们家当初在上哇村时,也在一些较大的集市上干过这种事。 赵玉闻言点了点头,心说就是这样,准没错,只有这么做才能体现出宣传的优势。 若不是当初如此,那他们第一次在长乐县城开小吃铺时,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奶,你看,咱们家的小吃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改良,能拿出手的吃食了不少,像什么煎饼果子,手抓饼,鸡蛋灌饼,杂粮煎饼,烤冷面,炒米粉,饭团……”只要是能摆出来的小吃,家里的小吃铺几乎都有了个遍。 “不管哪种,直接支个摊位,摆上两天,”什么宣传不都有了。 何况,他们家小吃铺做出来的吃食可是滋味美的不行,任谁吃了不会多想。 “除此之外,咱们也可以在一边卖吃食的时候,一边宣扬一下家里小吃铺的开业时间,” “到时,咱们在趁机推出将早就准备好的烤鸭,烤鸡,水煮鱼,酸菜鱼,麻辣香锅等一些偏辣偏重口的东西放出来,保管能尽最大程度的将食客留下,”谁让这南面的人,几乎都爱吃辣,这也导致了小吃铺的吃食,都莫名的沾上了辣椒的影子,以至于这些吃食颇得南面人民的喜爱。 赵玉的小脑瓜里吃食不少,眼下也是能拿出来就拿出来,力争这次小吃铺开业,多留下一些食客。 李氏听完,想了半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赵玉的话。 反正,赵玉刚刚点名的这些吃食,不说小吃铺已经有了大部分,哪怕是全新的吃食,只要有赵玉在跟前,学会都不是啥难事。 虽说李氏的厨艺自是比不上赵霞这种天赋型选手,但靠着赵玉给出来的这些颇为新奇的吃法,也能模仿出个七七八八,甚至笼络住一众食客,成为为小吃铺贡献大部分银钱的中坚力量。 “成,就按你说的,先定下,至于支摊用的物件,趁着现在不忙就准备出来,明天一早,我让铺子伙计去这两处摆摊,”谁让这两处人最多呢。 ……… 天将黑了,赵玉这才溜溜哒哒的从小吃铺往回赶。 不过到底还是晚了。 等到铺子时,袁氏和赵善川已经回来了。 赵善川正躲在后院帮忙处理一些木料,都是简单的桌椅板凳,袁氏则在厨房忙着做晚饭。 赵玉迈着小腿,吧嗒吧嗒的从门口走进来。 “二丫,快回去换身衣服,洗漱洗漱,该吃饭了,”袁氏喊了一声。 赵玉诶的应答一下,随后扭头回了屋。 等再出来,已经换了一身比较轻薄的衣服。 一家三口就在后院支了桌子吃的饭。 吃完,赵玉帮袁氏洗碗。 袁氏抽空问了嘴家里铺子的情况,“具体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让铺子开业?” “还要等些天,铺子缺的物件不少,”赵玉想了想,到底没给个准备出来。 “成,反正你自己想着,我这边酱菜厂事忙,怕是顾不上,”袁氏先将今天去酱菜厂的底透出来。 到了新的地方,什么都是陌生的,袁氏也不好混。 “嗯,娘,我醒的,”赵玉点点头,也明白袁氏的话。 不过她这边,也没说谎故意宽慰袁氏,她是真的不急。 不说铺子还没有修整好,加上铺子家具采买,原材料订购,伙计培训……,这些都需要花时间。 等这一通忙下来,赵玉还真不能提前开业。 当然,她心里未尝不觉得这样做不错,起码,时间越久,准备的越充足,对蛋糕坊也越有好处。 ……… 时间又过了几天,签好了契约的伙计过来上了工,每日就和她一起在铺子忙活。 六月二十八一早。 木匠铺一早就来了人,将打好的柜橱还有柜台,格子都一起送了过来。 赵玉满意的看过去,结了帐送人离开。 跟着,招呼铺子的伙计,按她的要求,将这些打好的家具全都稳稳当当的摆放整齐。 跟着,赵玉写了信,让城里的邮差给青平县那边送回去,顺便让那边的伙计准备,可以着手来夜庭郡了。 “沈静,明日一早,你跟我去一趟城外的魏家庄子,”赵玉看了眼凑到她跟前的沈静,“你不是在魏家做过几年工,应该知道庄子在哪。” 这也是赵玉突然想到的,毕竟她和魏延格敲定的契约,可是需要夜庭郡这边的庄子每日提供定量的鲜奶。 鲜奶好坏她都没看过,这样可不成。 想着眼下左右无事,倒是可以过去瞧瞧。 沈静乖顺的点点头,“知道,出了城门往西走约五里地的位置,有一个村子,村里的人都是逃难过来的庄户,平日虽然有南面朝廷给的地种,但魏家地多,且都还在这一片,所以这些人平日还是会给魏家帮忙,久而久之,索性那村子就叫魏庄了。” 而赵玉刚刚提到的庄子,估摸应该就是这个魏庄了。 沈静刚从魏家出来不久,且她久居厨房,平日接触过的东西多且杂,这里边自然知晓庄子上那鲜奶的问题,当初下了奶,还往府里送了许多,只不过府里的厨艺处理的手艺不够,只能下重料遮盖,倒显得有些腻歪,所以,长久下来,主子们就不怎么爱喝了。 赵玉倒是不知,她听到了这里边魏家还有地的时候,就是一惊,毕竟南面朝廷可比北面凶残的多,哪里能允许人屯田,眼下魏家能攒下这么多的田地,也是厉害人物。 啧啧,看来是来头不小啊! 赵玉摆了摆手,“行,你去告诉其他伙计,明天陶瓷厂若是送来玻璃瓶,就送到后院洗干净晾好,”至于其他的,等她回来再做安排。 沈静点头,转身去给其他伙计安排事宜。 赵玉看着沈静麻利的背景,心里不得不感慨两句,还真是,她运气不错啊! 不知赵玉心生感慨,就说那沈静,能够跟在赵玉身边,也觉得自己足够幸运。 起码叔叔婶婶一家在看她不顺眼,她都逃出来了。也不会跑过来吸她血了。 而且,她也能看得出来,自家小掌柜是真的在培养她。 得到了掌柜栽培的沈静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为赵玉工作,已报当日之恩。 赵玉倒是不知道,不过是自己一时心软收到的人,眼下觉得不人不错,自己没怎么吃亏。 有朝一日,这人竟然有一天成了她的左膀右臂,帮她一起将蛋糕坊的事业推行实现。 赵玉说完了话,觉得铺子暂时没什么事了,想了想,转身又出门去了。 溜溜哒哒的,她一路朝前,看到了花草坊的牌子,干脆拐身走了进去,顺便买些里边的花花草草回来。 花草坊占地面积不小,进门口就是一处敞亮的大院子,院子里边被划分了一片一片的地,地里边种着各种模样的花草。 赵玉想着是往铺子放,而且她做的是糕点,又不能放一些味道重的东西,影响糕点的观感。 所以她选来远去,最后还是只挑了几株翠竹和小棵松柏,外加一些山间常见的花草。 至于一些比较有名的牡丹,兰花,菊花,姚黄等等,都不在赵玉的考虑范围内。 留下这些花草银钱,又交代一声将其送抽空送去小玉蛋糕坊,赵玉出了花草坊。 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方正挂着的太阳,觉得时间尚早,也没回铺子,而是就在外边逛了起来。 别说,就这么瞎逛,还真让她碰到了一个不错的店铺。 是一家杂货铺,只不过里边卖的不是杂货,而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这些物件都有一个特点,那就不是夜庭郡能见到的。 赵玉扬了扬眉,心里打定主意要进来瞧瞧。 一旁,瞅见赵玉进来的铺子伙计迎了上来。 “客人,想瞧瞧什么?咱们这里可是什么都有。” “是吗?那我可要看看,”赵玉瞧着入眼就是一片花花绿绿,心说确实有几分说话的底气。 “还请客人拿好,这是铺子的简易地图,周围还挂有牌子,客人想要什么,只管喊我就成,”伙计笑着说完,又干脆的退回原位,不像之前那般凑过来。 赵玉闻言挑了挑眉,心说这铺子伙计的做派,倒是让她喜欢。 伸手,打开手上的图纸,赵玉比对着铺子的结构,开始认真的查看起来。 ……… 第三百五十二章 杂货铺,杜仲树苗,闲逛,杂谈 杂货铺的大厅面积不小,从进门口开始,围着周围这四四方方的大块地盘,建起来不少格子。 柜子是那种细长的,一条一条的按照相同的空位排开,柜子上边还隔出了一个个四方形的格子,格子上放着杂货铺从周围各各州城寻回来的稀奇物件。 当然,杂货铺的卖货方式和一般的铺子不一样。 能被摆放出来的,都是一些展示的物件,而拿来卖的,全都放在了后院。 这也以至于杂货铺的店面东西杂又多不说,还偏偏个个都不同。 赵玉手里拿着图纸,比对着周围的路线,一路上走走停停,也不知怎么绕的,等回过神时,竟来到了一处写着种子树苗的地方。 在她眼前,一排排或绿或青或黄或红的树苗一到排开,看的赵玉惊叹之余,不免心生感慨。 她到是不知道,原来,这世上竟有如此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真是让她大开了眼界。 视线跳转不停,目光从左至右一点点看去,突兀的,赵玉在某一出停下。 咦?她看到了什么? 吧嗒吧嗒的迈着小步,赵玉挪到了一处树身光华,树冠些许茂盛的小树苗跟前。 低头,看着放在自己跟前,还不到她身高的绿色小树苗,赵玉心说幸亏这铺子准备的全乎,放在这一片的树苗都没有单独放着,而是都插进了陶瓷花盆里,不然,就这个时节,这个气候,这些树苗也是活不成的。 “不过这是杜仲树苗?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赵玉歪着头,挠挠脑袋,闭着眼睛开始琢磨起这个树苗的名字。 得益于她认了字,树苗周身挂着的小牌牌显眼很好认。 埋在小脑瓜里的那一段特殊的记忆又一次被她被翻了出来。 大段大段的文字,图片,以及视频讲解纷纷在她的小脑瓜里演示出来。 直到过了好半晌,“哎呀,原来是这个!” 赵玉猛的一拍脑袋,感叹一声后又跟着激动起来。 怪不得她觉得这树苗的名字熟悉,盖因为这树苗虽不产自此地,但谁让这树苗的作用鼎鼎有名,就是连荆州那边,也是有不少人家争相种起。 说起来,扬州这边也是有人家种的,只不过他们夜庭郡这边少的很。 原本简单,还是因着夜庭郡这一片的地理位置并不怎么适合杜仲树苗的生长,加上杜仲树苗可用的价值很大,相应的,一棵杜仲树苗的价格昂贵,一般人家买不起。 “不过眼下用的最多的,就是用这养成的杜仲树苗剥出来的杜仲胶来做一些东西了,” “听说,荆州那边,朝廷所辖的士兵,脚上穿的正是用这种胶做出来的胶皮底鞋子,不仅方便赶路,还耐磨耐穿,还有那些朝廷生产的罐头,为了储存更久,封口上也是用杜仲胶做的处理。” 赵玉小声嘀咕着自己得到的相关信息,心里则一点一点的盘算起来。 若是未看到杜仲树苗之前,赵玉是着实没想到这个法子的,不然她也不会在陶瓷厂的时候,还对玻璃瓶盖子的螺旋纹起心思,若是当时能想到,直接用这胶水可好,倒省心了呢。 但是眼下,谁让她正好在杂货铺遇到了呢。 嘿嘿,可以说,杜仲树苗的出现给她提供了一些新的思路。 既如此,赵玉转了转眼睛,又想到了她来夜庭郡之前,刚给陶瓷厂去信订购的玻璃瓶,原本是打算用这些玻璃瓶来装鲜奶的。 虽说玻璃瓶有了螺旋纹的盖子也不一定能储存多久,但比起其它那些易碎的陶瓷,廉价的木杯,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 既如此,她不是可以,也用杜仲胶做些什么呢? 伸手捏着下巴,赵玉低头,看着眼跟前这几株依旧矮矮小小的树苗,她心说,眼下陶瓷厂送来的玻璃瓶密封还是不够好,哪怕有了螺旋纹,依旧影响鲜奶的储存时间和效果。 不然,她此次来到夜庭郡开蛋糕坊分铺,也不会寻魏延格作为新的合作伙伴为蛋糕坊提供新鲜的奶制品。 这还是不因为家里的鲜奶送不过来,怕是送过来,也不能用。 “不过这个,我还需要重新计划一下,最好,还是直接花钱买胶水过来用,”比自己辛辛苦苦种杜仲树苗搞养成要好一些。 不然,就这么一棵棵还没有她高的小树苗,她要养到什么才能产胶出来。 背着身子晃了晃脑袋,赵玉将杜仲树苗的事记在心里,跟着继续往前走,眼睛则时不时的打量周围的其他物种。 别说,赵玉还真看到了各种瞧着奇奇怪怪的苗子。 眼下,这些树苗的名字也千奇百怪。 有叫莓果的,听说这树苗哪怕长成也不高,只到人膝盖朝上一点点,倒是结出来的果子赶巧,是那种一颗颗亮眼蓝紫色,且果子虽说不大,吃起来酸酸甜甜,别有一番滋味。 还有一种叫弯月的果子,这种水果成熟后呈亮黄色,浑身细长且像天上的半月一样弯弯挑挑,剥了一层黄色的皮囊后,吃到嘴里也是软棉可口。 除此之外,还有结在树上如圆球大小的柚果;巴掌大小,中间带着硬核的黄柠;一串一串的结出来的红莓…… 七七八八的一通下来,赵玉瞧到了许多不同的树苗以及这些树苗会结出来的果子。 有些不错的,赵玉心痒痒的就想买下来,虽说眼下自家铺子能用的地方不大,但谁让后院宽敞,且后院水井旁边还有一片未被青石板铺平的泥土地,正好可以可以用来种这些东西。 想到盛夏初秋,她所种下的树苗都顺利的开花结果,自己搬来一张摇椅,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而她就坐在树苗下边吃着美味的果子边闭目养神…… 嘶,这个场景,光是想想就太美了。 赵玉的小心脏激动的扑通扑通乱跳。 ……… 逛完了这边的种子树苗,赵玉转头又去了旁处。 在一处写着农用工具处,她看到了更为稀奇的东西。 是一个能用来简易处理田里水稻脱壳的机器。 只不过机器全身都是使用精铁打造的,价格太过昂贵,一旁的牌子上还挂着小百十的价格。 也就是高门大户买得起,一般人家还是只能用石磨碾子。 当然,除了这个几个,周围还有一些其他的工具,瞧着都比较不错,赵玉伸手揉了揉鼻子,想到了她爷赵福祥还在草甸村种地,若是她节省节省,给她爷买下一个也不错。 不过嘛,脱壳的机器是买不起了,赵玉直接点了一个手动褪粒的机器,不贵,包装包装,也能去送人。 记下心里要买下来的东西,赵玉回到门口处,喊来一旁的伙计, “这些,这个,还有这个,”赵玉对着图纸指指点点,“一共多少银钱,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赵玉扬着头,话说的干脆,在点完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擎等着伙计回话。 而伙计呢,还有些愣,看着赵玉呆呆的,像是没反应过来对方会要这么多东西一样。 赵玉瞧着可乐,不过也没任其呆愣下来,当着伙计的面直接摆了摆手,“还有那些杜仲树苗,我虽瞧着不错,但还是太小了,等长成还要好几年,你们这里,有没有直接卖杜仲胶的?” “有有有,自是有的,”伙计忙点着头,不过,话有些犹豫,“不过客人勿怪,如今铺子却是没得,” “不知,客人可着急要用?”若是不急,那他就慢慢准备,若是着急,他,他也只能无可奈何。 伙计心下苦笑,眼下这杜仲胶可是好东西,纵是他们老板,也不是能确保一定能弄到。 “而且,这杜仲胶的价格,还望客人心下须知,”伙计有些尴尬,为了不将其买回来砸在自己手上,这些话定然是要说明白的。 赵玉听了话,自己动脑筋想了想,觉得价格方面不是问题,而且蛋糕坊这边到底还没有开业,时间上肯定不着急,“此时不急,正常安排就好。” 伙计听赵玉说了不急,很是松了口气,跟着放心的点了点头,转身又交代了杜仲胶送来的时间。 不出意外,起码要二十天至一个月的时间。 “可以,总之,杜仲胶不能出问题,” “这是定然” “……” 说完了话,伙计将赵玉领到一旁的柜台处,算清了赵玉需要花的银钱。 赵玉也没说什么,干脆利落的掏出布袋付了帐,又和伙计约好了一个时间,让其将这些能提前送过去的树苗亦或者机器先运过来,至于杜仲胶,就等到了再说。 “客人慢走,有空再来,” 赵玉挥了挥手,转身溜溜哒哒的离开杂货铺。 这一次,赵玉没有闲逛,而是回了铺子。 当然,路上的时候,赶上赵玉肚子饿,干脆在一家新开业的面食铺停下进去吃了顿饭。 吃饱喝足,赵玉回到铺子没说什么,而是直接去了后院的房间睡觉去了。 等她一觉睡醒后,太阳已经偏西,时间也是下午了。 赵玉躺在床上打了个滚,跟着爬起来继续去铺子大厅盯着。 好在沈静是个能干的,盯着几个伙计没出什么事。 等将今天的活忙完,赵玉也给几人提前下了工。 ……… 晚上,袁氏和赵善川回来,一家三口就在大厅吃了饭。 赵玉一边吃饭,一边顺嘴说了她明天要去魏家庄子的事。 袁氏和赵善川都陪不了,索性也只能多嘱咐赵玉加点小心,若是碰上难事,尽量忍耐一下。 毕竟和她们达成合作的魏延格不在夜庭郡,没了魏延格在,就他们一家子和魏家的关系,可不怎么亲近。 “娘,你放心,魏大人做事心思缜密,像这件事,怕是早就通知那边做好准备了,”赵玉一边夹着饭桌上的肉菜往嘴里塞,一边说话宽慰袁氏,“再说,庄子的人不傻,这事还是主家安排的,纵是心里不愿也必定不会给咱们留下什么把柄。” 况且,真要在这种时候干出这种蠢事,这庄子的人怕是也会让魏家翻脸。 毕竟,这鲜奶的供应,说小了也不小,起码做不好,损失的可是魏延格的脸面。 魏延格眼下是朝廷官员,虽说这个官员官职不大,但若干得好自有上升的途径,贸贸然给家里的人留下扯后腿的毛病,就是魏家自己都不愿意。 袁氏听了话,心说还真是这个模样,毕竟魏延格这人,袁氏作为和魏延格有过短暂接触之人,也觉得对方心思缜密,八面玲珑。 “嗯,那就好,”总不能让自家人吃亏,“反正,今后铺子的事我怕是帮不上忙,你平日多留意些,有什么动静,也好提早安排。” 袁氏这话,让赵玉听出了有些放手不管的意思。 赵玉赶紧将自己嘴上没吃完的饭菜咽下肚子,跟着,她抬头,看向一旁的袁氏,“娘,可是酱菜厂这边出了事?”不然,怎么言语中会这么低沉。 想到前几天的时候,赵玉就有简单问过情况,那个时候,她娘就说酱菜厂的情况不怎么好。 莫非,眼下越来越糟? 忽悠一下,赵玉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又要砰砰乱跳了。 好在袁氏情绪虽然不高,但却没顺着赵玉的意思说,“并非,酱菜厂倒是还好,只不过我们五人,眼下还没有活干,” 话说到这,袁氏口气顿了顿,跟着又道,“哪怕被安排在几位德高望重的管事身边,依旧什么都碰不得,”这话,听到倒是有些怨气。 什么都碰不得?莫非在酱菜厂就是个摆设? 那还真挺痛苦,赵玉心想,也觉得她娘受委屈了。 “娘,也许这是酱菜厂领导的一些考虑,等时间长了就好了,”赵玉抿着嘴,说着小话安慰袁氏。 倒是袁氏,听了话,依旧提不起什么兴致,连说话都厌厌的,“兴许吧,不过我们过来,也不是真的想当个摆设,”就是她们想,也要看青平县这边的领导愿意不愿意。 话赶话的,提到这,袁氏也不想和赵玉往下继续深说了。 “好了,这事,娘有考量,你最近,好好琢磨琢磨铺子的事,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和爹娘提,”袁氏伸手,安抚的拍拍赵玉手背,“一切有我们呢。” ……… 第三百五十三章 魏村见闻(上) 第二天一早,天微亮。 梆—梆—梆——— 听着外边的梆子声,赵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头顶上面垂下来的惟帐,张嘴打了个哈欠,跟着伸伸胳膊,吧嗒一撑,从床上坐起来。 捡起放在床边的干净衣服,赵玉将其穿在身上套好,又伸手揉了揉眼睛,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扶着床铺两侧下了地。 穿好鞋袜,赵玉推开房门,吧嗒吧嗒的走了出去。 此时,赵善川和袁氏已经离开铺子去城外的厂子上工了。 不过到底时辰尚早,铺子里外只有赵玉一人,雇的几个伙计都还没到。 赵玉在后厨绕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吃食,干脆出了门。 离铺子不远处,有家买包子的包子铺,眼下正开着门。 赵玉走过去,要了碗糯糯软软的白米粥和一笼屉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小笼包,就地吃了顿简单美味的早饭。 ……… 回到铺子,赵玉没回后院,就在大厅等着,直到沈静等人过来。 “好了,眼下铺子没什么事,你们就在铺子歇着,”赵玉说了两句,叫上一旁的沈静,“你跟我走,咱们趁着天色尚早,赶紧去魏村,早去早回。” 沈静点头,一脸恭敬的跟在赵玉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对了,你晓得,眼下魏村的管事人是谁吗?”赵玉走在街道上,想到什么,扭身和沈静说着小话。 沈静听出赵玉想打探消息,低头想了想,赶紧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会掌柜的话,魏村的管事人是魏村的里正,叫朱保良,” 话说到这,沈静一顿,又道“这人,也是原本魏家的管家,只不过年纪大了,早几年回了家,后来又选上了魏村的里正,也因此,现下魏村之中,所有魏家的田地都是他在管着。” “哦?”赵玉调挑了挑眉,似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魏村有着大量的魏家土地,魏家若是不排个自认为拿捏的住的,也不敢真将田地都放出去,“这人平日行事如何?” 沈静实话实说,“朱管家是个好人,当初还在魏家时,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其他,都认真仔细,尽职尽责,” “平日里,像我们这些在魏家干活的伙计,若是碰到什么难事,朱管家也是能帮则帮,能免则免,可让我们过了好一段舒心日子……” 随着话越说越说,沈静也想起了很多被她渐渐的遗忘的事,言谈之间满是感激,“就连当初我能进入魏家做活,也是托朱管家的福,” “嗯?这话又怎么说?”没想到里边还有这一层的内幕,赵玉拧了拧眉。 沈静叹了口,摇头苦笑,“不是什么好事,” “我想,掌柜的也知道,毕竟当初掌柜的去牙行挑人,我,我就是求着掌柜收的,”她挠了挠头,话里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家情况不好,爹娘在我小的时候便不在了,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是和叔叔婶婶一家过活,叔叔婶婶一家日子过的普通,且,堂弟堂妹众多,我一个侄女,不怎么得人关注,日子自然就不怎么如意,” “大概是我长的太瘦弱了,叔叔婶婶一家在当地没少被人指点,后来实在受不住,恰好,这个时候魏家招伙计,” “我叔叔婶婶抱着一丝希望,就将我送了过去,心里打量着哪怕不能成也不亏,毕竟,成了,家里少了我一个人,不仅省了口粮,还能领银子补贴家里,” “所以,你就这么被送过来,跟着被朱管家选中了?”赵玉忍不住接话。 “对,那时候,朱管家正好出来选人,见着我这般,便觉得有些可怜,遂花了点银子,将我留下,放在厨房,”也是这样,沈静一个人老老实实的在厨房干了五年,等年岁大了就被放出来了。 沈静说完这一段话,两人周围这一片瞬间安静下来,赵玉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挠了挠头,赵玉有些尴尬,毕竟,这事,听着有些惨啊。 歪了歪头,她想起当初在牙行的时候,自己听到的有关沈静的背景介绍,又想到,这种惨剧似乎也是正常的,毕竟像家里这种,不管是南边还是北面,都有这样的人。 心里想着,赵玉复杂的看了眼跟在她身后微低着头的沈静,略带可惜摇了摇头,虽说她确实有些可怜对方,但实际上,对方经历这么惨对她也有优势,谁让当初在牙行时,她将人收到身边了呢。 啧,这可是再造之恩! 当下,两人也不再说什么,往前又走了几部,直到来到一处街边巷口,见到了停在一旁的马车。 这些马车瞧着和一般的马车不尽相同。 不只车厢加长,就连马车下边的轮子,也从两个大的变成了四个小的,且马车车厢外,紧贴着门口的地方,还挂着“公车”字样。 这样的马车,在夜庭郡,意味着可以花钱乘坐。 “我们两人要去城外,需要多少钱?”赵玉凑过去抬头问了嘴。 “回客人,从这到城门口,一人两文钱,”马车旁边的汉子说完,伸手掀开遮挡的幕帘。 赵玉见状,赶紧掏了四文钱递给对方,跟着她对沈静摆摆手,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此时,马车车厢还坐着四五个人,瞧着有男有女,身上穿着略有些朴素,见赵玉两人进来,还有些紧张。 赵玉神情微顿,只找了个沈静身边的位置坐下,却没说什么。 幕帘很快又被放下,车厢里的视线变得昏暗起来。 赵玉和沈静又等了会,见新进来三个人,差不多将车厢填满,停靠在一旁的马车这才走了起来。 哒哒哒——— 随着马车的不断前行,用了没多久,马车来到城门口。 顺利的下了车,两人跟着又换了一辆马车,方才去了魏村。 马车停下一处平坦的地面,赵玉和沈静跳下马车。 离他们前边不远,是一个瞧着很是宽大的围墙,围墙灰白,在一片苍茫绿意中显得尤为凸出。 围墙呈回字形,从她们所在的位置望去,沿着左右一望无际,两人抬头眺望之下,甚至还能看到围墙里边升起的袅袅炊烟。 “走吧。” 赵玉说了一句,叫上身后的沈静跟了上去。 沿着留出来的蜿蜒小路,两人很快来到城门口。 魏村的大门是敞开的,且周围又没什么人。 赵玉见状,想也不想的直接抬腿走了进去。 结果还没等两人走出几步,突然被旁边响起来的男声拦了下来, “不知二位,过来所谓何事?”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赵玉就看到一个从角落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根粗壮的木棍, “自然是来拜访朱管家,”赵玉说着,又眨了眨眼睛,整个人乖巧的不行,“朱管家可在?” “自是在的,”中年男人此时已经来到赵玉跟前停下,看着赵玉和沈静二人,男人说话的语气又顿了顿,“两位可有什么凭证?” “倒不是朱管家不见,只是最近几日,魏村事情较多,朱管家日常忙碌,若是两位没什么大事,怕是没有时间,”中年男人怕赵玉和沈静误会,又补了话,只不过话说的虽委婉,但里面的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那就是等闲人不得见。 赵玉……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赵玉愣了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她拧眉,心里有些不舒服,虽说她彼此过来,为的就是来日合作的鲜奶供应问题,但对方的话说的如此不给面子,也让她挂不住脸。 将魏延格交给她的信件拿出来递给中年男人,赵玉冷着脸道,“这是魏大人的信件,麻烦转交给朱管家。” 中年男人闻言接了信,待看到信件上面那特有的标志后,神色一变,当下对着赵玉两人恭敬的拜了拜,“还请二为贵客稍等。” 说完,中年男人一转身,蹭的一声跑远了,只留下望着他背影的赵玉和沈静。 这时,赵玉才反应过来,沈静和朱管家应该是认识的。 “你和朱管家可有来往?”怕沈静在接下来的合作中惹出事端,赵玉不得不提前询问一嘴。 沈静则连连摇头,“并未,当初朱管家将我放在厨房后,便不在管我,” “我那时候,胆子小,又不敢随意冒头,索性,一直在厨房待了五年,这五年,朱管家不过见我两三面罢了,”若不是赵玉提起,她怕是都记不住了,何况比她还要忙碌百倍的朱管家。 赵玉听沈静说完,当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一会朱管家来,你不用说话,紧跟在我身后就好。” ………… 两人站在原地等了没一会,就简单一个满头白发,下巴处留着一簇胡须的老者疾走出来。 见到赵玉,老者没有怠慢,反而特别恭敬,拱手搭话,“原是赵掌柜过来了,失敬失敬,老朽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老者,自然就是朱保良,身为魏村的管事人,又是原魏家管家,在面对与魏家交好的客人时,他自然是要给出相应的态度。 若是按照以往的规矩,他还是魏家的管家时,提前出门迎接都是使得的。 “朱管家客气,我现下过来,也是临时起意,还望管家不要见怪才好,”赵玉拱了拱手,笑眯眯的说着话。 “哎呦,哪里哪里,”朱里正摇头,同时伸手往前一带,“赵掌柜,里边请,” 赵玉也不矫情,示意一旁的沈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 ………… 魏村这个村子在一众村庄面前说来奇怪,因为它虽说是村子,但实际上却更像一个封闭的庄子。 毕竟大部分村子外围均四通八达,敞亮宽阔。 只有魏村,不仅在进门口周围砌了一圈围墙,还在里边盖起了房子,住满了人。 且里边的房子整整齐齐,大道小路阡陌纵横,且地面铺的还是石子和土沙,瞧着不比普通的城里差多少。 三人沿着进来的大路往前,时不时的,朱保良还会说上两句,介绍介绍魏村内部的情况,周围的风景。 赵玉听得津津有味,点头的同时还不忘评价一番。 “那里,就是村子盖起来的养畜厂,”朱保良指着远处的那一角,位于东北方面,远离居住的房子,且周围都是农田。 “眼下那批从塞外运过来的牛羊都放在那里,此时正是这批牛羊产奶的时候,不知,赵掌柜的铺子每日需要多少?” 朱保良说着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掂量和探究。 赵玉闻言,想到青平县时,她面临的情况,又联想到夜庭郡,人多之后的情况,心里估算一下,只给了一个大概,“先按我到时送来的玻璃器皿为例,每日先送十罐,若是不够,便再送一些,”到底不熟悉夜庭郡的情况,赵玉到底没有太过豪放。 朱保良点头,不过他没有见到玻璃器皿,不知道这玻璃器皿到底多大,只当这器皿,不过是比普通罐子大一些的东西,心里有些不以为意。 谁让他们村子的牛羊太多,平均每日产下来的鲜奶就是全喂了幼崽,依旧还能剩下不少。 心想不过是十罐子,本就是因为魏延格的指示才尽力合作的朱保良心里有数,所以哪怕他有那么一丝不满,也不会表露出来。 也因此,在后面真正看到这个玻璃器皿有多大后,朱保良无数次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猖狂,才保住了自己的脸面。 眼下什么都不知道的朱保良带着赵玉和沈静去养畜厂。 路上,又有几个看着年纪不大却穿着讲究的男人加入其中。 赵玉看了一眼,一旁的朱保良见状,自不能落人口舌,转身介绍起这几个人的来历,“赵掌柜的有所不知,这几位,和老朽一样,都是魏村的管事人,老朽年纪渐大,力有不逮,还要靠这几人帮忙,” “这是老朽的儿子朱成亭,这是老朽的侄儿朱成永,这是,老朽的表孙儿,朱成井,他们三人,都是跟在老朽身边,一起负责整个魏村事宜的。” 所以,当朱管家跑出来招待赵玉和沈静时,这三人跟过来,也是正常。 ……… 第三百五十四章 魏村见闻(中) 觉得正常的几人按原来的打算朝着目的地走。 当然,光走指定不行,路上几人忍不住闲聊起来。 大部分都是朱管家指着周围这圈起来的一片地方到处介绍,而跟在他身后的三位子侄则顺势添上一嘴,增一些情趣,至于赵玉和沈静两人,则是良好的倾听者,赵玉还需要时不时的点个头附和一声,最后边的沈静,全程微低着头,不发一言。 “再往前一些,就进入咱们魏村的村中心嘞,到时,不管往南还是往北,都种着田养着牲畜,”朱管家边说边指,“往西去一些,还能看到一片果子林,虽说里边种的都是些苹果,梨子,桃等常见的,但这些果树的品种不错,结的果子滋味足的很。” “就是那一片小山坡吗?” 赵玉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明显比眼下还要高出一些弧度,又布满绿意的树林,伸手点了点。 “对,就是那块,”朱管家见赵玉所指的地方没错,“这果树,还是魏大人从旁处运过来的,听说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嘞,” 赵玉点头,心说这话没错,谁让这些果树,细究起来,还和她有那么一丝关系呢? 不过这都是去年的事了,而且她当初不过是顺嘴说了句,最后魏延格真的花心思弄来了,也是人家能力强。 “果树嘛,想坐果,就要勤些打理,对了,”赵玉扭头,“那边,又是什么?” “那边?” 朱管家歪着头,顺着赵玉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一眼,就看清楚了。 原来是西北面的地方,盖起了一片铺子厚重稻草弧形的棚子,远远瞧去,黑咕隆咚的还怪吓人。 “哦,你说那个啊,那是叫什么大棚,对,就是大棚,”朱保良说的一嘴笃定,“这东西,可是好的,不仅能隔寒取暖,还能养花种菜嘞,” 说起这个,朱保良话就多了,当下不顾一旁跟在他身边的三个子侄,嘴一个劲的巴巴,“这大棚,还是从荆州那边传过来的,说是那位做王爷时,研究出来的,” “眼下大棚里边种的,都是一些暂吃不到的蔬菜水果,”朱保良说着话,同时看了眼身旁脸挂笑意的赵玉,“倒是不知赵掌柜,现下,可要过去瞧瞧?” 别说,虽说时值六月,已有一些早熟的蔬菜水果陆续成熟,但大部分的,还要过一些时日。 而种在大棚里的蔬菜水果,却早已提前成熟。 现在过去瞧瞧,正是时候。 果然,听了朱保良的话,赵玉想了想,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那就过去吧,”她还真没见到这大棚里边的情景。 虽说,看着这么些个弧形的棚子,她脑袋里确实闪过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但双方却不怎么相像。 索性,她便过去瞧瞧吧。 就这样,一个有心介绍,一个顺水推舟,两伙人美滋滋的换了个方向,也不去养畜厂了,而是脚步一抬,朝着大棚走去。 当然,在走的路上,朱保良的嘴也没闲着,左一句右一句的,开始介绍魏村周围一些其他的布置。 朱保良不傻,看出赵玉眼中闪过的某种好奇之后,他便在心中做好打算,趁着此次赵玉过来,就带着人好好的绕着魏村转一圈。 一来,赵玉手里捏着魏延格亲写的信件,朱保良身为魏家的前管家,此时的魏村管事人,不得不出面招待。 二来,他们魏村,眼下和对方有着合作的关系,鲜奶的收入同时也将是他们魏村的一笔收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本分。 他朱保良,可不是一个失了分寸之人,更何况,他眼下面对的还是和魏延格交情匪浅,亲自来信叮嘱交代的贵客。 ……… 众人迈着步,吧嗒吧嗒的往过走。 结果没成想,刚走没一会,前边宽敞的大路上,突然跳出来一位妇人,伸着手,将他们所有人都给拦住了。 “哎呦,朱管家,可算是找到你了,快去瞧瞧吧,周大家的,又闹起来了,”说话的是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的妇人,声音粗矿,听着人耳朵发震。 赵玉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同时抬眼打量起眼前这个拦住他们去路的妇人。 赫,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这妇人不只脸黑,浑身上下也黑,配上那高高壮壮的体型,瞧着仿若是一个小铁塔。 赵玉被这人的长相气势吓得一愣,忙后退了几步。 沈静也跟着后退,顺便伸手扶住了赵玉。 两人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没有瞒住朱保良四人。 只不过朱保良四人听到周大又闹了起来,直接慌了神不说,压根顾不上赵玉。 “甚?你说甚?周大怎么又不安分了?” 朱保良捏着鼻子,在听到妇人提到“周大”两个字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看着就愁。 啧 “不是让你们看着,咋让人闹起来了?”心里有些不说,难免的,话有些迁怒。 朱保良瞪了眼挡在他跟前的妇人,心说拦都拦了,定然不能让他走了。 别说他身边好不容易来了一位贵客,他还要招待一番,就是眼下主家的人过来,他怕是也要去瞧瞧补可! 哎,就是连累了自己这张老脸了,丢尽了面子! 同时,他心里恨急了周大,偏偏在这个时候闹事,故意的。 不只朱保良不高兴,跟着他身旁的三个子侄也不高兴。 只不过四人当着赵玉的面,哪怕脸色涨红的难看,也不好张嘴骂出来。 沉默了好一会,朱保良忍不住问道,“这次闹起来,又是因为什么事?” “还不是之前的那事,”妇人抬头看了眼朱保良,说的含糊,“里边牵扯的咱们不敢说,”只能任由对方闹腾。 “婶子,那也不能让他在这种时候闹,”朱成井憋不住话,开口怼了回去,“这人,本就交给你们了,咋还能闹出来……” “小三,你这是啥意思,周大闹起来,也不能怪婶子,你不要乱说话,”朱成亭一听话音不对,吓得赶紧打断了朱成井的话茬,开口找补起来,“这周大作风就是如此,婶子一家平日再怎么厉害,对上周大也不成,”哪里能将错全都推在旁人身上,“哎,周大刚来村子没两天,不适应也是正常,兴许,等过两日就好了。” “大哥”周成井不满,心说根本不是。 “好了,周大人呢?”朱保良冷着脸道。 “还,还在那边闹呢,”妇人被吓了一跳,身后挠了挠脑袋,“家里人帮忙拦着,但人家可是魏家出来的,金贵着呢,我们能咋办,”话说到这,妇人也不高兴了,嘴里一个劲的嘟囔,话说的不客气,让朱保良脸色涨的发红。 “朱管家,反正这事,你可要好好想想办法,要怎么办才好,我们还要下地嘞,不能一直看着啊,”到时候耽误了他们家地里的收成,主家那边怎么办? 朱保良一听,也不敢拖着,他扭头,看了眼一旁的赵玉,见赵玉只笑笑,没有说什么。 当下,他咬了咬牙,“这样,我跟你一道过去瞧瞧,这时候,闹什么闹,”不纯粹是找事嘛。 一听朱管家要去,妇人的脸立马多云转晴,一拍大腿, “诶,好嘞好嘞,我这就告诉家里人去,”妇人应了一声,抬腿麻溜跑远了。 倒是朱保良,见妇人跑了,赶紧让身后的三个子侄跟上去,而他自己,先是一脸复杂的看着赵玉两人,顺便问道,“大鹏那边,怕是现下去不成了,不知赵掌柜的,可想过去瞧瞧?” 瞧瞧? 赵玉蓦的眼睛一亮,八卦之心冉冉升起。 “成,咱们去看看,”赵玉心说她今天过来,时间有的是,也不怕路上耽误。 迈开腿,叫上身后的沈静,两人跟在朱保良身后,追着先头的几人往过赶。 路上,朱保良也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地道,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不得不和赵玉简单的交代了一下这周大到底什么情况。 在朱保良的叙述中,赵玉明白了过来。 原来周大,和朱保良一样,本就是魏家的人。 只是这人不如朱保良能耐,虽说两人的年纪差不了太多,但朱保良踏实肯干,得主家器重,平日在魏家时就是管家,现下退下来后还能得器重,安排在魏村这边当主事人。 但周大呢,只是嘴巴能说,但也时常坏事,且天天跳着,时间久了,不知怎么就惹到了人,一大家子被抓住,就这么下放了。 眼下,不死心的周大正在那边蹦哒呢。 赵玉听完,心说这到底是魏家的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趁朱保良不在意的时候,赵玉扭头看了眼沈静。 轻轻的眨了眨眼睛,赵玉神色简单示意了一番。 沈静见状,先是不解,后来明白后轻轻的点点头又摇摇头,简单的表述了一番,大致意思就是她虽认识周大,但不熟悉。 她虽在魏家五年,但她五年都在厨房,和周大这个常年身处前院的人接触不多。 ……… 魏村的结构特别,加上当初创建时魏家的私心,以至于魏村的房子都集中在村口附近,这个呈四方形。 除开他们一直沿路而过的大道之外,还有数条从房子周围穿梭而行的众多小路。 三人没有停歇,而是一路前行疾走,没多大一会的功夫,三人就来到了一处巷口,巷口深处,还隐约听到数人围在一起的吵闹声。 赵玉和沈静还不知是谁,而一旁早已和周大共事十数年的朱保良哪里不清楚。 当下,朱保良再忍不住,撂下身后的赵玉和沈静,自己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而赵玉则趁机落后一部,和沈静一前一后,凑到了一起。 “怎么样,这个人,会影响到我们吗?”这是赵玉最关心的事。 沈静抬头默默的看了眼,复而低下,又不确定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实在是沈静对周大的印象太过单薄,当初周大在魏家时,对方干的活就和朱管家差不多,但周大比朱管家会讨好,能走门路,在一些主家面前,比其他人更得面,所以周大平日得到的也多。 哪怕眼下周大犯了事,到底不是沈静这个干了几年就出来的小丫头能说的。 赵玉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想了想,也不再逼对方表态。 “算了,先看看吧,”赵玉看了眼年纪和朱保良一般的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是是先没有其他人的话给自己心里打底,赵玉还真不相信,眼前这个周大,这么厉害。 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街边的泼皮无赖了。 不过,端看对方的作态,可不就是泼皮无赖! 朱保良气的脸色冷然,他瞪着眼,看着眼跟前这个上窜下跳,嚷嚷闹闹,扬言要所有人都不好过的周大,只觉得脑袋疼得很。 “闹甚?”莫不是想主家知道了摁的更狠。 “哼,我不管,我,我可是按老爷太太吩咐做的,凭什么关我,好啊,好你个朱保良,竟敢背着老爷太太管着我,”周大扯着脖子,那怕脸色褶子不少,却依旧神色得瑟的不行,“我不管,让我回魏家,我要见家里的老爷太太。” “嗤,做梦!” 朱保良横着眼睛,眼睛冒着凶光不说,更是完全不搭理周大。 “魏大人发了话,你只能在魏村住着,至于其它处,呵,还是别惦记了!” 说着,朱保良摆摆手,赶紧让一旁看热闹的人将其拽走,顺势将对方挣破的房门重新上锁,而他处理完此事,转身到了赵玉跟前, “赵掌柜的,此番多有得罪,还请掌柜见谅,” “眼下掌柜的既过来了,倒可以瞧瞧周围,这块房屋众多,养的也都是一些自家的东西。” 赵玉看了一眼,发现周围除了房子,还有一些各家各户种的菜地和养的牲畜。 都是鸡鸭鹅等常见牲畜。 “这些,都是你们养的?”赵玉倒是淡定,心里也想到了这些。 “是啊,魏家的一些肉食,大多都是从魏村这里供应的,”朱保良说的自然,但话里边满满都是自豪。 ………… 第三百五十五章 结束,消息 朱保良的话一出口,赵玉只需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朱保良所做才是符合常理的。 毕竟魏家是一个大家族,虽说留在夜庭郡的魏家为分支,不比荆州那边的主支尊贵,但在夜庭郡这边生活的魏家人依旧丫鬟仆从一大堆。 当然,眼下南面朝廷已经取消了丫鬟仆从买卖的契约制,但却可以采用活契的办法,延续了一些高门大户的行事风气,因此,并不影响像魏家这样人家的日常生活。 拿夜庭郡魏家来说,里边生活的魏家人和一大批丫鬟仆从,光是这些人加在一起的每日所需吃食就很多。 而这其中,丫鬟仆从次之,主要还是需要为魏家人提供上好的食物。 所以,光是靠着从外边买回来的一些肉食肯定是不行的,不光是新不新鲜的问题,光是每日所需的数量和种类,就不会够用。 所以,魏家大宅除开小部分的贵重吃食需要采买之外,大部分的寻常吃食肯定是自家庄子出品,毕竟便宜不要钱。 而这样的存在,对在庄子上生活的村民来说也很划算。 毕竟,魏村里居住的村民,都是和魏家签订了租赁契约的人,他们平日占着魏家的田地,享受着魏家提供的便利,自然而然,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在这里,魏村的村民所需要付出的,就是庄子上的一些产出。 同样,这些产出,也会折成相应的银钱算进每年的租金里。 一秒记住://m.9biquge 对魏村的村民来说,这样时不时就要给魏家送粮食,青菜,肉食等等的做法,也有相应的好处。 起码只有魏家那边满足了,并且怼掉了他们每年的租金,他们才有机会攒下额外只属于他们自己的银钱。 这也是一些受雇于高门大户之人的必要历程。 在路上时,赵玉初听沈静提及此事时,还有些怜惜这些魏村的村民,后来她才从沈静口中得知,别看这些村民为魏家工作,比之普通村户人家平日要忙碌辛苦许多,但相应的,他们的收入也远要比一般村户人家好的多。 且若不是这些村民以前就是魏家世代的家生子,和魏家有着明显的渊源存在,他们还得不到这个活呢。 赵玉…… 赵玉再得知了其中内幕,明白了相应的道理后,为自己之前的天真想法感到尴尬,遂也不在继续纠结这魏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村子。 但她心里还是很赶紧沈静,要不是有沈静这么一通言论,她就要低估魏村,到时候影响怎么铺子的生意,造成损失可是得不偿失。 朱保良干脆利落的处理好了周大这件事,接下来,自然是带着赵玉两人继续在村子里闲逛。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了打扰之人,三人一路行的顺利。 先是绕着周围这一圈的房屋看了眼各各人家家里养的一些牲畜和种下的青菜。 跟着,朱保良又带着赵玉两人去了一趟位于远处的大棚,顺便又见识了一眼大棚里边人工栽种的水果和一些平日里并不常见的青菜。 虽说这些水果和青菜,都是南面善长的品种,但在夜庭郡这边却不怎么适宜栽种,索性,魏延格便将其收集起来,交给村子里的朱保伺弄。 而这些生长在大棚里顺利长大的品种,也几乎全都被供应给了魏家之人,甚至包括远在青平县的魏延格父子。 大概还是这里大棚培育的技术不过关,大棚上铺的一层塑料很是厚重,加之外边怕透气,还盖了一层厚厚的稻草。 以至于大棚里边不透气,朱保良话赶话,提到要进入大棚里,还需提前打开,通风放气,“这也是主家特意交代的,听说有些人,就是因着不小心,这才使得刚一进去就步伐不稳,头晕眼花……” 听着朱保良的话,赵玉歪着头琢磨,心说这些人之所以会有这样那样的症状,难道不是因着大棚里边不透气,其中某些叫什么的东西含量过高,才容易窒息? 身为小脑瓜里自带特殊记忆的赵玉只好自己小声嘀咕,面上没有拆穿。 魏村搭建的大棚的不少,其中还有几个,都是已经处理好后空下来的。 想着里边什么都没有,也不怕被赵玉看到泄密,朱保良很是大方的邀请赵玉进入其中。 就这样,赵玉顺着一扇低矮又狭小的木门进入,十分顺利的看到了大棚内部的情况。 虽说眼前她所看到的这个大棚内部已然干干净净,种植的青菜水果全都被送去了主家亦或者放在集市上卖掉,但赵玉还是看出了一些和外边那些普通田地的不同,只不过这些区别在没有秧苗种植的情况下并无甚么大用。 大致的抬头看了两眼,赵玉觉的无聊,颇为意兴阑珊起来。 好在一旁的朱保良时刻注意赵玉的状态,观赵玉此番表现,话到嘴边不忘临时转茬,将人领出了大棚后,顺势又带人去了隔壁的养畜厂。 养畜厂,就依着大棚不远处的平地而建。 因着村子被围墙封闭,所以村子内部没什么水源,都是依靠打的井水过活。 当初养畜厂之所以建在这,还是因为这边的人烟稀少,可用水源丰富,打出来的水井出水量多,加之这一批塞外的牛羊格外金贵,三不五时的就要清理一遍,朱保良这才将养畜厂建在了这边。 眼下,这批从塞外运过来的牛羊全都被分开照顾。 一个个搭建好的四方形围圈一字排开,展现在赵玉跟前,同时围圈里边,散养着数量相同的牛羊。 赵玉单从外形来看,就看到了这批牛羊被照顾的很好,身上厚重的毛发被剃了一茬,修剪干净,包括搭起来的围圈,都干净整洁,一看就知这是时常打扫清理的结果。 朱保良领着赵玉两人过来时,正赶上这批牛羊正在产奶,一旁的村民手持木桶,放在身下,双手不断用力挤奶。 新鲜的鲜奶留入木桶,待装满后就会被候在一旁的村民提走送到不远处的幼崽区,用此来喂养一些家畜幼崽。 赵玉看着眼前的环境,只觉得很符合她的要求,同朱保良含糊的谈论了两句,满意的点了点头。 剩下的时间里,朱保良便领着赵玉逛遍了整个魏村周围。 几乎是从头到尾,但凡能提到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因为赵玉心里还有些其他的想法,所以一路上问了不少小话,朱保良也耐心的一一解答。 零零整整的,朱保良当着赵玉的面说的许多。 赵玉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心里琢磨,等三人和和气气的看完了整个村子,顺便在离开的时候,双方甚至已经约好了新的生意。 有关相应小吃铺肉食和常见青菜的供应买卖。 赵玉可没有忘记,她奶开在城里的小吃铺,不管是烤制品还是卤制品,甚至于一些小吃,都需要大量肉食和青菜的。 当初在青平县时,她奶开的小吃铺就是靠着草甸村她小叔和村民门提供的供应才得已缓解肉食和青菜等相应问题。 但眼下她们来了夜庭郡,草甸村那边帮不上忙,所以有关于小吃铺的日常原材料供应,还需从头开始。 赵玉也不想让她奶在这方面陷入以前青平县小吃铺的误区,直接花大价钱从外边的铺子购买。 这样不说其价格很贵,更多的也是东西不新鲜,影响吃食口感。 而眼下呢,在朱保良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介绍下,赵玉也知晓了魏村内部那无比丰富的肉食和青菜底蕴。 就这样,也不怪赵玉会将主意打到魏村。 且赵玉所提之事若是可行,那就是撞进了朱保良心坎,不仅给魏村提供了一个赚取银钱的办法,还省的他们忙碌之余,还要费劲巴力的额外拿出去售卖耽误的时间。 如此一想,赵玉给出来的提议也算是帮魏村解决了问题。 双方一拍即合,十分干脆的答应下来。 “赵掌柜放心,答应你的事,老朽定不会忘,”朱保良拍着胸脯,提到肉食和青菜,“倒是不知这些东西什么时候需要,数量如何,我们也好提早准备出来。” “唔,这事,等我消息,”赵玉摸了摸下巴,当下想到虽然她帮忙牵线,但也要和她奶确定时间,更何况眼下小吃铺还没有开业。 “不要着急,就这两天,我会给你去信,到时候,你只需要按照我所提的要求,将相应的肉食和青菜都背出来便好,”怕时间太久,会有影响,赵玉忍不住又嘱咐一下,“此事不急,万以我去信为主,”不然出了事,影响了银钱收入便不美了。 “赵掌柜放心,”朱保良心说他们魏村的牲畜和青菜都不少,除去送样魏家和自家食用外,剩下的拿去单独卖掉还不如像赵玉所说,直接搭上铺子,一通卖了省事。 至此,双方都很满意的两人成功达成了一致。 来了魏村一趟,将自己的事处理好了,见没什么事后,赵玉摆了摆手,转身带着沈静离开。 当然,这个离开,还是朱保良直接让子侄帮忙送走的。 谁让魏村周围没有人烟,两人下车时没有定下回去的要求,以至于周围根本没有回城的车辆。 “赵掌柜无需推辞,正好家中子侄也需进城一趟,二位,可一同前往,”朱保良笑着,三言两句的解决了赵玉和沈静的回城问题。 “既如此,便拜托朱管家了,” 赵玉也不是傻子,没有矫情的拒绝,点头致谢后,登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在路上飞速行驶,赶车的朱成井顺利的带着赵玉两人进入夜庭郡城。 因为要去一趟魏家,且魏家和蛋糕坊并不同向。 朱成井只好将马车停在其中的一个岔路口处,目送两人下车,才告别离开。 赵玉则领着沈静,又花了一文钱坐上马车,回了蛋糕坊。 时间差不多到了晌午,想到蛋糕坊的伙计还没吃饭,赵玉直接在路上停了车,直接买了些包子花卷和咸菜带了回去。 等回到蛋糕坊,将买回来的饭食留给铺子的几个伙计食用,而她自己,转身又去了隔一条街道的小吃铺。 此时,她奶李氏正在小吃铺后院休息。 赵玉过来找上李氏,没有废话三言两语的将自己从魏村那里谈下来的事交代了出来。 李氏揉了揉下巴,脸色显而易见的高兴,“你这法子不错,倒是省的我自己额外找货,不错。” “魏村那边,牲畜肉食和青菜多的很,有了它的日常供应,小吃铺这边也能稳定下来,” 赵玉问道,“对了,小吃铺定在什么时候开业?” “七月初八,快到了,”李氏伸手算了算日子,“之前你提的那个摆摊法子,很是不错,经过这几日的酝酿,小吃铺的名声已经宣传了出去,等到时候开业,过来的人定不会少。” 李氏笑呵呵的说完,又定下了魏村送货的时间。 为了这次小吃铺的开业,李氏准备的多,连着烤箱都备下了,所以鸡鸭猪等一些常见肉食的需要量很大。 “那我回去便去信,数量就按奶说的,鸡鸭各自二十只,猪肉一整只,青菜,先按各类三十斤,让对方提前一天送来,”毕竟当天送,现处理肯定来不及。 李氏点头,同意下来。 说完了小吃铺开张的时,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李氏嘴角一顿,忽然提到了赵善行。 就在前两日,赵善行终于考完了夜庭郡学堂的测试,成绩虽还没出,但按对方说的,情况不错,若一切顺利,今年九月份时,就能顺利入学夜庭郡学堂。 但同样的,这里边还有赵玉不知道的事发生。 “什么?周巍?不能来?”这个又是为什么?赵玉皱眉。 李氏叹了口气,解释,“还是因为青平县,六月那场考试,出现了舞弊现象,以至于一些学习的成绩不能用。” 这件事,说来话长,赵玉离开青平县后,便对青平县的消息不怎么知晓,所以对李氏所说当真一无不知。 谁知,这件事,竟还和那裴照棠有联系。 请记住本书域名:。手机版网址: (明智屋中文没有弹窗,更新及时) 第三百五十六章 定下开业,琐事准备 原本,赵善行想要顺利来夜庭郡学堂读书,要先后经过两次考试才行。 不管是六月初的那一场青平县学堂毕业考试,还是前两日,他刚考完的夜庭郡学堂的入学测试,都需要通过,并且成绩突出,才能夜庭郡学堂择优录取。 也就是说,为了这件事,赵善行所耗费的心力不小。 甚至于在周巍等人有意的提醒下,从去年开始,赵善行便开始为此谋划起来。 可以说,这次的考试,一切都很顺利,按赵善行的谋划,除了发生周巍这件猝不及防的事外,再无其他的意外。 赵玉这般想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当初,周巍和赵善行跟在李氏和赵玉身边来夜庭郡时,本就是为了能够一起参考夜庭郡学堂,乐意提前过来报名参事。 结果呢,眼下出了这件事,两个人的运道也是分了高低,难免不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不过,“这件事,怎么会和裴照棠扯上关系?” 赵玉不解,心说这裴照棠难道还没有老实不成? 当初这人还和孙莹有过一段往事牵扯,她虽插了一脚,但好在知情的人不多,外加上孙莹有意帮忙隐瞒,哪怕后来泄露了消息,他们一家被青宁县郑家动手报复,不过也是因着牵连郑家看上的铺子,郑家心存不满,想给个教训。 但实际上,郑家这件事很快就被县衙那边帮忙压了下来,加上郑家后面又是一系列自家内讧,顾不上他们家不说,还让人送了重礼又道了歉,事情告于断落。 整体来讲,这里边,裴照棠能知道的还真不多,顶多就是郑家那位和他有牵连的小姐,但人都嫁出去了,再加上还有个和裴照棠不和的裴巧蓉在,裴照棠也很难从这里边扒到他们赵家。 所以说,这裴照棠,难不成真的冲他们家来的? 小脑瓜转的飞快的赵玉十分迅速的将这里边牵扯进来的事过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应该和他们无关才对。 更何况,就算裴照棠真的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有不少还是她牵扯出来的,但要想找事情报复,也应该是寻赵善行的麻烦,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牵连上和他没什么关系的周巍? “我也不知具体情况,”李氏干脆的摇了摇头,她现下之所以能知道周巍出了事不能参加考试,还是赵善行考完试过来时,母子两人闲聊时说道的,“你四叔,只说这里边牵扯了一些问题,惹得上头的官吏大人狠了心,发作了好一些人,倒是没提具体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 赵玉听完,心里感慨一声,虽说还有些闹不明白,但到底没有继续追问。 李氏见赵玉没有追问,也松了口气,她知道的消息不多,但零零整整的,也不少,想了想,便将自己知晓得都耐心讲了出来。 赵玉听着李氏缓缓道来的内幕消息,放松之余,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原来,这一次,周巍之所以被牵连,是因为六月初的青平县毕业考试,涉及到分班问题闹出来的问题。 说来也是巧合,此次六月初的学堂考试,参加的学生不少,其中周巍被分配的那个班级,本就平平常常,也没有裴照棠这个人。 但谁知道,平日里和裴照棠关系的好友,竟被分到了这里,且考试当日,就坐在周巍左前方的位置处。 当初裴照棠因为孙莹这件事在学堂里闹得很不愉快,经历了一系列退学又复学的过程,最终还是在郑家的运作下,参加了此次的学堂考试。 但谁知道,这一考,又出了事呢! 考试一共三天,等这些学生考完试结束不到一天,有关于考试的内容和答案便流了出来。 要知道,这个时候,试题正在评判,还未出最终结果呢。 风声越来越大,不出多久,便引起了县衙县令的注意。 魏延格亲自动手督察处理,很快就将目标定在了裴照棠身上。 恰好,顺藤摸瓜,裴照棠一事又牵扯到了他的这位好友。 这人胆子大的很,拿到的答案之后竟完完整整的誊抄了下来,不只他一人,甚至周巍整个考场,一连串带出了好几个。 这样的结果一出,魏延格自然要将此事报给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也不傻,知晓了这其中可能还会牵连甚广,起码,有关这些人的成绩,自然是不能继续用的。 待查明清楚后,这些被直接牵连亦或者间接牵连之人,纷纷取消本次考试成绩,周巍运气不好,直接被其连累。 就算周巍知道,自己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也不能避免。 “就这样,不得不留下,”李氏说的无奈,她也一知半解,不过她倒是能凭着这些事,猜出来一些内幕,“这里边,极有可能还牵连了一些其它的事情,不然,只凭一个没什么门路的裴照棠,如何能弄到这些,” “只不过你四叔不说,我也不好多想,索性,这事你便随意听听罢了。” 李氏话说的含糊,倒是让赵玉听在了心里。 “你四叔一考完,过来待了一会便张罗着回去了,说是家里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等忙完,差不多要七月份才能过来,”不单单是周巍这件事拖后腿,赵善行还要趁着眼下这几个月处理其他事。 单说草甸村家里,赵善行就要多照看照看,不然,等他进城读书后,怕是也不好回去。 “如此也好,眼下城里不怎么太平,四叔考完了试,没什么事,留在家里安全。” 赵玉咂咂嘴,心里倒是看的分明,此次出了周巍这件事,不管怎么说,赵善行的心情不会太好。 而且,别看青平县那边已经将这场风波掩盖下去了,但这里边的内幕肯定还没有平息。 这种时候,她也觉得赵善行此次回家待着不错,她四叔趁着这段时间,多陪陪家人也好。 ……… 等赵玉从小吃铺出来时,天已经有些尚晚。 街道两侧的铺面一直敞开,但来往的行人却不多。 赵玉随意瞄了两眼,便没有停留,而是转身匆匆回了铺子。 铺子里,雇来的伙计还在大厅忙碌。 因着陶瓷厂那边,掐着点将玻璃瓶都送了过来,所以等赵玉到大厅时,就看到原本还干净整洁的桌面上摆满了整整齐齐的瓶子。 瓶子瞧着有大有小,模样各不相同。 铺子里的伙计们分成了三波开始忙活。 一波正利用清水清理,一波将清理干净的摆好晾晒,还有一波将晾晒好的装箱封存。 见赵玉回来了,沈静这个临时充当指挥的人忙放下手头的活,匆匆两步笑着迎了上去,“掌柜的,您回来了。” “嗯,玻璃瓶的数量可够?”赵玉边走边看。 “够,陶瓷厂送来的玻璃瓶都足足的,”沈静狠狠地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减。 说实话,陶瓷厂很会做事,同赵玉合作以来,就可心的很。 每次送玻璃瓶时,怕碎掉,还会特意多送几个当做备用。 结果这次运气好,除了两个玻璃盖子有些裂缝外,其余的玻璃瓶都没问题,“眼下清理好的,都已经装箱放进后院的杂物房了。” 杂物房里的空地大,装的也都是一些厨房用品,赵玉提前让伙计收拾出来一些,就是方便这些瓶罐摆放。 赵玉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又挥了挥手,“你们弄着,好了,今儿可以提前回家。” 因着铺子还没有开业,赵玉对伙计的管理松泛的很。 伙计们一听今儿能早走,登时高兴的不行,齐齐开口对着赵玉这个掌柜的感谢不已。 得了伙计们一溜的感谢的赵玉没什么情绪,只淡淡的挥挥手,扭头回了后院房间休息。 从今早开始,赵玉算得上忙活了小一天。 精力有些不济的赵玉揉了揉眉眼,径直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等再睁时眼,外边的天已经擦黑,隐隐约约的,她也听到了门外传进来的隐约响动。 唔,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把发麻的脸,赵玉从床上爬起来,穿戴好衣服,套上鞋袜,蹭蹭两步出了房间。 吧嗒——— 打开房门,往外一瞧,原来是她娘袁氏回来了。 红彤彤的灯笼正闪着光,她娘蹲在井边,手上洗着东西。 见到赵玉出来,袁氏抬头随意的问了一嘴,“醒了,” “铺子怎么样?魏村那边呢?可有需要我帮忙的?” 一连三个问题,问的还有些迷糊的赵玉有些发愣。 赵玉缓了缓,又摇了摇头,“铺子没什么问题,魏村那边已经谈妥了,暂时不用帮忙,”嘴上回着话,赵玉抬腿,往袁氏跟前凑,“娘,爹呢?”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回来了。 结果今儿个除了她的屋子,后院屋子都灭着灯。 “我也不晓得,还没有回来,怕是遇上了什么事了,”袁氏话赶话说了一嘴。 谁都知道烧砖厂那边的活也不是一直定时定点上下工,如果临时有活的话,赵善川这些人也会延迟下工时间的。 赵玉哦了一声,又想到今天白天和李氏说的话,扭头三言两语的交代清楚,末了感慨一句,“也不知这事闹的大小。” 这可算是舞弊呢! 若是将科举舞弊这件事放在北面,肯定会很严重。 但南面嘛,不过是一个县城的学堂测试,哪怕里边可能牵连了一些人物,也应该有限。 “这个,应该不算大,我们酱菜厂那边,都没听到动静,”袁氏想了想,提了一嘴,“往常,酱菜厂人口多,来往消息不断,倒是能听到不少有关夜庭郡周遭的事,”结果这事发生了好些日子却没消息。 “有可能是刻意瞒着呢,”赵玉觉得这事凑巧,说不准还能拉下一些人。 “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袁氏不在意,相比这个,她更关心自家的情况,“对了,铺子这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唔,小吃部那边,奶是打算七月初八开业,蛋糕坊,” 赵玉捏着下巴想了想,又算了算时辰,“暂定七月二十,当初奶找了先生,算了好几个日子,都还不错,正好,咱们铺子不急,往后拖一拖,铺子哪里不合适,还能花精力在调整调整。” 夜庭郡这边的铺子,赵玉总觉得不怎么满意,算下来,还是地方大,周围空。 赵玉平日多在铺子,没事时总想着趁有时间,多调整改善。 而且她还记得,当初和郑家签契约时,这铺子先是签了租的,后签的买的,眼下瞅着当初签契约的时间到了,在过几日,就是铺子租期,到时候,只要郑家不反悔,她只要拿上准备好的银子去一趟府衙就能将铺子的契约拿到手了。 如此,她也算是真正的将这间铺子攥在手里。 心里有了这个打算,赵玉也就没想着尽快开业。 将自己的想法和袁氏一说,袁氏也跟着赞同起来,嘴上夸了两句这个法子不错,同时又让她出门口瞧瞧,“哎,都这么晚了,不回来也该送个信的。” 赵玉点头,心说要是烧砖厂真忙起来,她爹可找不到人过来送口信。 抬腿,吧嗒吧嗒绕过后院,赵玉打开角落的偏门,朝门口瞧了几眼。 街道两侧的店铺已经关门,因着没有点灯笼,又知天色较暗,甬道黑黝黝,乌沉沉,吓人的很。 赵玉缩着身子,探着脖子,一个劲的往外瞄。 好在没用多久,赵玉就在门外瞧见了回来的赵善川。 赵善川一身灰扑扑的打扮,手上还拎着两大包圆鼓鼓的包裹,没注意到赵玉,自己则一个劲的埋头赶路。 “爹,这是什么?” 赵玉瞧着时机迎了上去。 “这个?嘿嘿,好东西,”赵善川一笑,露出一口漂亮的大白牙。 赵玉闻言,低着头好奇的瞅了几眼,一边带着人往回走,心里比对着手里的东西,不忘先一步打开眼跟前的房门让赵善川进门。 “二丫,你娘呢?” 见大厅没人,赵善川抬脚往后院走。 “娘在做饭,爹,就等你了。” 赵玉背着小身子,眼睛滴溜溜的转的飞快。 “不急,先将东西收了,”赵善川说着,脚步迈的飞快,“嘿,可是好东西,轻易得出来嘞。” ……… 第三百五十七章 水泥,交集,开业 赵玉也没想到,赵善川此次辛辛苦苦拎回来的两个包袱,里边装的竟然是烧砖厂的新产品,一种名为水泥的物品。 水泥质软,且只能与水搅拌后方可使用。 因为怕这两包裹水泥出现什么问题,赵善川一路上都拎的小心翼翼不说,就连包裹上边的包装,也封的严严实实。 眼下,终于被他拎回了家,赵善川松了口气,边走边和赵玉小声嘀咕, “嘿,可不要瞧不上,这还是从荆州那边传过来的,据说是今上偶有所感,怜惜南面百姓不易,才将这种能修整地面,城墙,且防护紧密严实的好物做出来,”赵善川嘴边说着,还不忘将两这包裹水泥小心的堆放在墙角。 因着水泥之物,不过是烧砖厂的新产品,还没有正式亮相,所以被分了水泥的众人哪怕将其拎了回来,也暂时还不能用。 无奈,不放心的赵善川只能将其暂放在一旁,顺势还在上面盖了一层厚实的草席垫子。 赵玉…… “爹,这,这叫水泥的物件,今上那边可曾严明,甚么时候方能可用?”总不能因着没正式亮相,就这么一直放着吧。 虽说自家后院瞧着很大,但无奈他们前边大厅还要售卖吃食,赵玉又有将其做大之心,所以,被放了大量原材料的后院,瞧着还会稍显拥挤。 “你放心,等过段日子,这水泥也就无甚顾忌了,” “眼下烧砖厂那边,已经建好了用来生产水泥的相应工坊,确认无误,就要正式投入生产,” “等过段时间,府衙通知,将夜庭郡城中的大小道路和府衙城门等重要场地修缮,这水泥之物,也能顺利拿出使用了,”说着话,赵善川不忘伸手挠了挠头,“时间,大约还有大半个月吧,”毕竟夜庭郡面积很大,这些必要修缮的大小场所,加一块所需水泥甚多,按他们烧砖厂现下的产量,可得要好些时辰。 赵玉听完,心里嘀咕,还不算太晚。 “爹,因着水泥这物,你们最近可会忙碌?” 毕竟烧砖厂这边的新品种都弄出来了,那原本烧砖厂的工人,自然也要投入生产。 “嗯,有关这事,我正要和你们说,”伸手忽的一拍脑袋,赵善川拧眉,看了眼蹲在井边的袁氏道,“就这几日,我怕是还要住回烧砖厂那边,烧砖厂原本用来烧制青砖和红砖的工坊,也已经停了两个,在这里干活的工人,听厂长的安排,怕是要去水泥那边帮忙,”赵善川运气不知是好是坏,他所在的工坊便被停工,他这个人,目前就在被调任的里边。 袁氏听完赵善川的话,也顾不得井边的忙碌,她忙不迭的从井边站起来,边走边道,“你打算哪日回去,烧砖厂那边可有备好的落脚之处?眼下家里倒是都齐全,被褥什么都好说,倒是这衣服,最近虽准备了两身,却不怎么可能,你若是打算回去,此次便都带过去吧,” “对了,烧砖厂那里,你整日在那工坊忙碌,怕是不得闲,正好在带上两双厚实的鞋袜,听说那里热得很,家里还有几件给你早就准备好的薄衫,两件褂子,”袁氏嘀嘀咕咕的说着,又忙说了声得回屋赶紧收拾。 话被赵善川打断,“不急,过两日才走,晚上收拾也来得及。” “那便放在晚上,先吃饭,”袁氏一想也是,转身扭身跑去厨房端菜。 见袁氏匆匆忙忙的走了,赵善川抹了把脸,干脆走到井边,借着灯笼微光,打了些井水上来。 哗啦哗啦——— 猛地将手放进木盆里捧了水拍在脸上揉揉又洗洗,赵善川脱掉有些脏污的外套,又擦了擦身子。 赵玉瞅准时间,赶紧扯过木杆上的毛巾递到赵善川手边。 赵善川伸手接过,赶紧擦了擦脸,等一切收拾完事,这才领着赵玉朝着厨房走。 眼下,天渐渐热了,原本还在房间堂屋吃饭的三人,也将吃饭的地点挪到了后院。 就在距离厨房门口处不远的一个阴凉处。 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方桌被搭起。 赵玉拎起一旁的木凳,每间隔一个位置就放一个。 吧嗒——— 飘着肉香的炖菜被袁氏从厨房端出来放上木桌,“家里还剩下些酒水,可要?” “嗯,喝些吧,”赵善川点了点头,觉得今日心情尚可,加之几日未饮,也该喝酒缓解下来。 “娘,我帮你拿,”赵玉跟上袁氏的步伐,冲进厨房边跑边喊。 “就在后橱柜上边,还有一些新酿的果酒,”袁氏说着,同时手脚不停的盛装米饭。 赵玉闻言,麻溜的窜到了后橱柜,就着放在一旁的小木凳,爬上去不说,等下来时,手上还抱着新取的两小罐酒水。 麻利的将酒水抱至门外,赵玉转身又帮忙端盘子端碗筷,直将剩下的饭菜都放在桌上。 袁氏怕不够吃,在所有饭菜上齐之后,又特意做了一个简单的凉拌菜,味道吃起来酸酸甜甜,清爽可口。 忙碌完,一家三口坐下,开始端碗吃饭。 饭桌上,吃着饭的袁氏忍不住又和赵善川说起话来。 当然,因着刚知道赵善川要住回烧砖厂,袁氏现下说的都是一些要打包带走的物件。 按赵善川所言,他们这些人被暂调去制水泥,又联想到水泥大规模面世的时间,保守估计,对方也要在烧砖厂住上半个来月。 这么长的时间,加上最近天气越发热了起来,袁氏可不得好好帮忙收拾一下。 赵玉也没闲着,趁着两人说话的空隙,还见缝插进似的提醒赵善川两句要带一些清热解暑的草药过去。 赵善川觉得麻烦想拒绝,结果被袁氏拦住了。 “反正家里都有,到时打包,我都给你稍上,你若是碰上了,也能有个应对,” 扯着话,袁氏话锋一转,又提到了其他事上, “对了,烧砖厂那边,有关你们这些人转正之事,眼下可有什么章程?” 袁氏蹙着眉,有些担心,按理说,不出意外,依照赵善川去烧砖厂做工的时间,他也早就在烧砖厂转正了才是。 结果嘛,这事直拖到现在,烧砖厂那边还没个消息。 没办法,不提,也就没什么保障,袁氏心里着急,便隔三差五的问一嘴赵善川。 嘿,谁让这里差着银钱呢。 “管事前两日略略提了嘴,说是最近这几个月要忙着水泥,怕是一时半会没心思弄旁的,”赵善川边吃边说,话里话外都在安抚袁氏,“你放心,这事不独是我,还有其他人也是一样。” 袁氏闻言,神色幽幽的叹了口气,话虽这么说,但她又怎么能不担心,“这事,总要谋算谋算,”一天不落下来,她便一天都不安心。 “放心,我心里晓得……”只不过眼下赵善川看的分明,他纵然是提了,也不会得什么保障。 夫妻两人话到这里,算是正式告于段落。 低下头,各自吃着各自碗里的吃食。 吃完晚饭,留下袁氏和赵玉收拾碗筷,赵善川锤了锤有些酸疼的手臂,先一步回了屋。 等一切忙完,赵玉和袁氏也分别回屋熄灯,接着躺下休息。 ……… 接下来的日子,赵玉也开始忙碌起来。 趁着还有闲暇时间,赵玉又拜访了萧宏贵几次。 萧宏贵这人,也是个很有头脑的商人。 之前,萧宏贵就是靠着从她们手中买来的腌蛋手艺逆风翻盘,不仅在东家那里得了体面,眼下还来了夜庭郡担任启翔楼的掌柜。 如今双方又见了面,自得了好处,吃到了红利的萧宏贵当然不会放过有可能的合作机会。 赵玉也知道自家这样的小打小闹,赚钱容易,发展很难,且局限性大,她便琢磨着若是可能,和萧宏贵在合作一番。 就这样,双方一来二去,你来我往之间,隐隐透露出了合作的意向。 至于合作什么,赵玉心下万般可能,但还要多想想才行。 除此之外,赵玉还和早已过来的孙莹见了几面。 说起来,双方之所以相遇,也颇有些戏剧性。 夜庭郡真的很大,住在城里之人想要见面,并非易事。 所以,当赵玉因着前几日去花草坊想要继续淘换几盆不错的盆栽时,便撞见了同样想法的孙莹。 时隔大半年未见,孙莹整个人的气色比之之前,更上一层楼。 所以当双方见面之后,虽心里都有惊讶,却也极好的控制住了面色表情,找了一处僻静的场所,双方淡淡的聊了两句,又说了些各自的近况。 孙莹一脸唏嘘的听完了裴家的情况后也释然了。 而她这边,也红着脸支支吾吾的透漏出自己已经定下亲事,不出意外,明年就要嫁人的事。 赵玉自然满心恭喜,后来,双方又约了两次,互相觉得不错,便这般平平淡淡的处着。 除此之外,赵玉也见到了赵福瑞一家。 也不知她奶和对方怎么说的,赵福瑞的婆娘和儿媳竟要去小吃铺帮忙,瞧着关系也还不错。 ……… 就这样晃晃悠悠,很快,时间过了七月份,来到了八号一早。 准备就绪的小吃铺开业了。 赵玉让店里的伙计帮忙看着铺子,而她自己,则提早的和沈静去了小吃铺那边帮忙。 实际上,与其说是帮忙,倒不如说是去瞧热闹。 如今小吃铺的伙计多的很,算上雇的,从青平县带过来的,可有十多个人。 此时,这些穿着特制服装的伙计齐刷刷的站在小吃铺门口,气势足的很。 等赵玉和沈静两人进来时,李氏正和小吃铺的伙计凑在一起说着闲话。 早已经有了开业经验的李氏表情丝毫没有紧张。 见赵玉进来,李氏忙伸手指了指一旁做好的吃食,让其赶紧吃些垫垫肚子。 赵玉也不客气,笑眯眯的点点头,拿起一个放在嘴边三下两下吃完,这才拍拍手,趁着还有时间,又将整个小吃铺上下三层仔仔细细的绕了一圈才好。 ……… “咳咳,时辰差不多了,大家伙先跟我出门,”李氏一声令下,带着人呼啦啦的出了门。 门口一角,准备等吉时一到就即可点燃的炮竹已经弄好。 铺子四周,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这些日子,靠着小吃铺的伙计们卖吃食留下来的食客。 等吉时一到,李氏周身气势一变,先是点了炮竹,跟着又讲了些场面话,最后动手掀开罩在牌匾上的大红绸。 等一连串的动作排下来,至此赵氏小吃铺正式开业。 呼啦啦——— 聚集起来的人群,仿佛是热油上的水滴,炸裂开来的瞬间,急吼吼的往小吃铺里边跑。 而候在一旁,被李氏用请帖请来的萧宏贵,孙莹,赵福瑞,沈宁西,卫瑾等一众关系亲近之人,也被李氏客客气气的请进了小吃铺用饭。 大喜日子,这些人纷纷开口恭贺两句,李氏趁势收下,直接将人送上了三楼雅间。 雅间是李氏给赵善行特意留出来的,不招待食客,只用作家里人使用,所以,三楼的空间不大。 等萧宏贵等人上来时,差不多将三楼的位置直接坐满。 李氏笑眯眯的指挥伙计赶紧上菜,不仅摆出来了现烤的烤鸭,还有一些新的特色吃食,直将众人招待好才离开。 ……… “累不累,现下有空,可要去后院休息休息?” 李氏找到时机,抽空问了嘴赵玉。 赵玉自打过来,就一直帮着忙收银钱。 沈静也没闲着,直接在大堂招呼客人。 两人从早上开业,直到现下这个时辰,都没能休息。 “没事,”赵玉摇摇头,顺势收好递到她眼前的银钱,同时不忘将已打包好的烤鸡递过去,“奶,腌制的小菜怕是不够了。” 新铺开业,李氏延续了之前的风格,不仅打折,还会免费送一些好吃的小菜。 柜台一旁的木盆里放着免费送人的萝卜,笋尖等腌制小菜,滋味可口的很。 李氏闻言,抽空看了一眼,确实空空如也,“我这就去拿,”说完人走了。 人走了,赵玉伸了个懒腰,小手拄着下巴,眨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群。 ……… 第三百五十八章 突来消息 沈静被带进来后一直在忙,李氏租赁的房子可不小,算上后来有意拓宽的原因,整个一楼大厅的可用面积比之之前还要更大。 加上大厅中央来来往往的伙计和进来吃饭的食客,沈静可谓是一人分饰数角,甚至还要时不时的帮忙处理一些突发事故。 等到这一波人流高峰过去,时间已快推到了晌午,估摸着在用不了多久,人流又要迎来高峰了。 伸手,擦了擦脑袋上闹出来的汗珠,沈静心累之余,已然满满的感慨。 她望着眼前的一幕幕,只觉得眼下这样的生活充实又享受,就连之前受到的的伤害也在不知不觉间治愈了。 扭头,拎起一旁已经空空如也的食盆,沈静笑着脸,扭身去了厨房。 就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她这样的表现同样让赵玉十分满意。 说起来,当初赵玉一开始收下沈静,可谓是阴差阳错,只不过她点头了,又不能反悔,那后边的事必然也要安排起来。 原本在赵玉的计划里,沈静这个未来可以说是自己左膀右臂的伙计,估计还要一些时日才能彻底走出来被培养。 但谁能想到,沈静自己竟十分争气,就像是这些时日的表现,仿佛是一颗布满了灰尘的珍珠,在自身被磨开后绽放了极大的光芒,让赵玉吃惊不已。 就这样,在沈静的表现和赵玉的默默允许下,赵玉对对方的安排也悄然改变,并且逐渐的在自己心里增加了对方的地位。 而两者之间,相辅相成,赵玉对其投入了更多的精力,沈静也同样回馈她惊喜。 赵玉摸着下巴,心里不自觉的为沈静的未来多做考量。 她觉得这人表现的不错,甚至已经下定决心等青平县那边的伙计们都过来,她就正式将沈静从蛋糕坊的底层提拔起来,和青平县的伙计一样,真正成为她身边的心腹。 虽然这样做,有着重视沈静的意思,更多的,还是青平县那边的伙计比这边新人的要有经验,新人旧人相遇,不管是有意无意,在磨合期,肯定会发生冲突。 赵玉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让双方爆发冲突,从而影响她铺子的收入,所以,沈静,算是双方之间一个极为好用的润滑剂,能磨合新人和旧人之间的不平衡,让双方互相交流。 脑袋里想着这事,赵玉又琢磨起了她那封已经写出去的信,不出意外,青平县那边已经收到了,过两天,人就来了。 ………… 正如赵玉所想的这样,青平县的茯苓和桂枝收到信后,抓紧忙完了蛋糕坊的伙计,随后就在商量去夜庭郡的事。 人选,早在前些日子得到消息时就已经定下。 眼下,两人正比对着赵玉提出来的要求,再一次仔细核对。 茯苓和桂枝一开始都没想到自己会受到掌柜栽培,能从一众伙计中突颖而出。 不过眼下事已既定,两人也都不是矫情之人,平日更是越发奋进努力,想来那分铺掌柜之事,也指日可待。 此次赵玉送回来的信件,两人都相当重视,这也算是两人独挑大梁后的首次亮相,自然要在方方面面做饭尽善尽美才好。 吧嗒——— 茯苓觑着脸,将手中整理出来的单子反扣在桌上,“桂枝,伙计们那边,你通知一声,就按小掌柜的要求,尽快去夜庭郡才好,”小掌柜的在信件中也提到那边蛋糕坊的开业的日期定下,伙计若是不到,定然会影响生意。 “放心吧,早几天就说好了,怕他们准备的不足,还特意减轻了他们的活计,眼下咱们放话出去,交代好出行日期,就能出发,”桂枝胸有成竹。 “那便好,对了,这个盒子还需带着,里边都是小掌柜要的,”茯苓转身将身后的小木盒递给桂枝。 桂枝点点头,连同木盒和钥匙一起收进怀里。 这一次去夜庭郡,不只是几个伙计跟过去,为了安全,当然也有两人表忠心的意思,桂枝也会跟过去,同时带着蛋糕坊这些日子的账本。 蛋糕坊头一次离开掌柜一家的视线,两人独挑大梁,平日不管如何安排,心里的忐忑却不少。 更何况有赵玉那番表现在前,两人又是满心满意的为其工作,也想将自己这些日子做出来的成功当着对方的面,体现出来。 对此,重视的两人将全都的流程走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这才各自散开归家而去。 ………… 夜庭郡小吃铺。 帮着忙了一整天的赵玉和沈静是特意被李氏留下吃了顿晚饭才走的。 天色已晚,蛋糕坊的事只能放到明天。 索性,沈静直接被赵玉放回了住在的地方。 而赵玉自己背着小手,一路溜溜哒哒回了家。 抬头,见她娘正在院子忙着腌制咸菜。 拖去酱菜厂上工的福,袁氏对腌制食物很感兴趣,平日不忙时就是见天的腌制东西。 加上赵玉小脑瓜里装了不少好东西,母女两人互相配合,也让袁氏凭借这门不错的手艺,从青平县脱颖而出,被分派到夜庭郡。 虽说夜庭郡酱菜厂这边对她们这些从外边过来的人略有防备,一些要紧的机密东西不让她们碰,但正体来说,袁氏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 正好,眼下袁氏清闲,想着这个时节青菜什么都下来了,她平日回家也会三不五时的腌制一些出来当小菜,若吃不完,也不浪费,就直接送到李氏那边帮忙卖掉。 和袁氏打了声招呼,赵玉扭身凑到井边打水洗了把脸。 “小玉,过两日,娘要离开一些日子,你自己一人在家,若是不安心便去你奶那边,”袁氏冷不丁的放了一个大招。 “娘,你要去哪?” 赵玉被袁氏吓了一跳,脸带水渍而未干,只顾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袁氏。 “去荆州一趟,”袁氏一顿,话里还有些迷糊,“是管事说的,我们新来的这些人都要过去,说什么培养?” 赵玉闻言,只皱着眉,“可你们才来几天?”如今竟又换了一个新地方,怕不是被当成皮球来踢了。 “嗐,与这有甚关系,反正不去不行,不去就要被退回原籍,”袁氏摇着头,她心里虽闹不明白,但这几日在酱菜厂这边没少受气,重重压力之下竟有些急躁,语气也有些不好,“谁知是怎么想的,”左不过嫌弃他们这些人碍眼罢。 当下,袁氏心里一阵泄气,将手上的青菜当下,也不再动手继续腌制。 “……荆州啊,”赵玉琢磨着,心说她娘这次去荆州,虽有些被发配边疆的味道,但转念一想,也不一定是件祸事。 赵玉觉得荆州身为南面的大本营,无论是经济还是实力,肯定是最好的。 按她自身的打算,赵玉本来还想着过两年,等夜庭郡这边的蛋糕坊稳定了,她才会去一趟荆州。 赵玉看着她娘,阴差阳错,倒是她娘领先一步了。 “娘,仔细想想,荆州也不一定差,不说其它,单说国都所在,上面重视,荆州定然繁华,” 尤其是对她们这种做小吃生意的人来说,要想多赚钱,人流量定然不能少,换句话说,可不就是哪里繁华开在哪里嘛。 “话虽不错,可荆州毕竟距夜庭遥远,此次我们上路,还不知要走多久,”袁氏语中满是忧虑,却也不像赵玉想的这般美好。 赵玉…… “算了,事已至此,我若不回青平县,定然是逃不开荆州之行,”袁氏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眼下想这些做甚,先放放吧。” 打定主意不管的袁氏转头将这事瞥到一旁,低头,继续腌制起剩余的青菜。 “可”一些衣物还要准备吧,赵玉话音刚启,又欲言又止,看着袁氏浑身颓废的模样,心说逃避可没用。 …………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三个月 “梆梆梆……梆梆” 随着木梆子被敲响,沉闷的声响传进周围住户家中。 正躺在屋里睡着懒觉的赵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盯着床板,略有些发懵的眨了眨,觉得差不多了,这才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 伸手打了个哈欠,赵玉甩了甩手,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眼下时间进入十月初,早前还炎热的天也逐渐冷了下来。 不同于北面气候干燥,南面无论何时都有些潮湿,空气中的水汽很大,弄的赵玉总觉得不舒服。 好在南面医疗条件不错,喝上两幅汤药,也就成了。 前些时日,夜庭郡下了场较大的雨水,一连下了两天,温度骤然降了不少,赵玉趁此机会,也将早就准备好的厚实被褥取出来用上。 身子从温暖的被窝中挪出,娇嫩的皮肤碰到冷气后迅速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赵玉哈了哈气,搓了搓有些发冷的小手,一鼓作气的将放在枕边的衣服套在身上。 “吧嗒” 麻溜的穿鞋下地,踏着窗边撒进来的蒙亮微光,赵玉利落的将离她几步之外的蜡烛点燃。 “擦” 随着火柴一亮一灭,点燃的蜡烛散发出的微光照亮周围。 伴着光亮,赵玉赶紧将身上散落的衣服扣子系好。 将自己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上下打量两眼,自觉没什么问题,赵玉复而吹灭蜡烛,哼着小曲小步轻快的出了门。 伸手,推开房门,赵玉抬头看了眼天边灰蒙蒙的天,吐了口气。 现下不过辰时过半,差不多六点多的模样,距离蛋糕坊开门还早的很。 随着天气渐冷,白日里的时辰也愈发的短了起来。 相应的,蛋糕坊的开店时间也调整了一些,往后推了推,由原本的辰时三刻最后改成了巳时初。 她今天之所以这么早出来,还是因为有旁的事,需要赶早去一趟她奶那边的小吃铺。 ……… 三个月匆匆而过,直到现在赵玉还是住在蛋糕坊后院的。 她娘袁氏早在几个月前就去了荆州没有回来,而她爹赵善川也随之回了烧砖厂,现如今还在烧砖厂继续做工赚钱。 当然,住在蛋糕坊后院的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为了安全起见,她娘袁氏也有考虑到蛋糕坊离不得人,铺子里诸如沈静等女伙计,按照排班,也是会按日子轮流住在距她不远的小屋里休息。 算上从青平县过来的伙计,十几个人一溜排开,一个月差不多也就两次,而且每住一晚,赵玉还会额外给钱,别说,伙计们也都十分乐意。 眼下隔壁屋子是黑的,伙计们还没有起来。 赵玉也不打扰,顺着打开的小门出了蛋糕坊。 “对了,昨晚新做的蛋糕还要带上,”拍了拍小脑瓜,赵玉猛地想起来有事,临迈出门的脚收了回来,转身小跑去了厨房。 等再出来时赵玉手上拎着一个小木盒,盒子是纸质的,四方的结构上布满了特殊的花边,勾人的香味顺着盒子的缝隙飘了出来。 盒子是蛋糕坊新出的产品,里边装的也是蛋糕坊新研究出来的泡芙和一种名叫千层的甜品糕点,这也是蛋糕坊的新品种之一。 赵玉想着赵霞和赵明腾目前都在她奶李氏那里,平日蛋糕坊忙的时候她这边又顾不上,索性趁着今天过去,将昨晚做好的糕点带去给两个小人尝尝鲜。 没办法,袁氏和赵善川两人这边人都不在,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小的也不能一直住在青平县,这不,就在一个月前,两人被她爷赵福祥一起带来了夜庭郡。 因为赵霞和赵明腾年纪小,李氏不放心他们跟赵玉一起住,所以就将两个小的留在小吃铺生活。 小吃铺目前只有李氏一人,雇的伙计也都不在铺子,两个小的留下来也能多陪一陪李氏。 除此之外,她四叔赵善行也顺利的考过了夜庭郡学堂九月份的考试,进入其中,和他的几个同窗好友继续学习。 赵善行本身就很聪明,加之学习不错,而且李氏也可肯花钱,母子俩人一拍即合,赵善行直接住在了学堂。 平日里,她四叔就在学堂那边读书,只等到休沐日才会回到小吃铺。 至于家里的其他人,也都长进了不少。 大伯娘刘氏和三婶程氏,两人在青乐县的小吃铺经营的不错,加上大伯和三叔一家子也都帮忙,日子过的红红火火,颇有一种发财了的表现。 小叔赵善宇那边,草甸村的畜牧发展的特别好,两口子赚了不少钱,还雇了不少村里人,小婶周锦更是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叫赵明晟,还特意花钱雇了两个大娘帮忙伺候。 至于她爷赵福祥就清闲了,草甸村的地有小叔帮忙住,她爷平日更多的还是青平县和夜庭郡等几个地方来回跑,不过眼下天冷了,土路不好走,怕是不会来了。 两个姑姑,大姑赵金燕依旧没什么变化,闲的时候去小吃铺帮个忙,她奶李氏对其算是放弃,好在姑父程星孟靠谱,学堂夫子的收入也够一家五口吃喝。 大姑赵金燕饿不死,加上青平县那边,她奶李氏也特意留了人照顾,哪怕去了小吃铺也不累,加上每个月她奶还给开丰厚的银钱,总的来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二姑赵银燕,自打去了其他县城发展,赵玉就没怎么见过了。 不过有她奶这个渠道,赵玉还是了解的。 听说小姑姑的小吃铺干起来后也慢慢的步入正轨,其生意火爆程度不比大伯娘那边差。 细数下来,他们整个赵家人的日子都呈现出了红红火火往上升的姿态。 她奶李氏高兴,这不就想着将大家都聚一块,趁着不忙赶紧开一个家庭会议,不然等天更冷了,各个县城又离得远,来回可不方便。 迈着小步一路溜哒,赵玉脚步麻利的来到了小吃铺门口。 此时小吃铺的大门已被打开,铺里透出微弱的光亮,时不时的还有几道人影闪过。 赵玉抿着嘴,迈着小碎步踏踏踏的走了进去。 “二丫,过来了,”李氏见赵玉进来,伸手招呼一声。 “二丫,吃饭了没?” “这里有些煎饼,垫垫肚子,” “就是就是,路上冷了吧,平日可要多穿些……” 叽叽喳喳七七八八的声响从屋里响起,赵玉咧着嘴,笑呵呵的挨个回复,随后被一旁热情的二姑赵银燕拉过来坐下。 赵银燕因生意的缘故,如今周身气势大变,整个人也变得意气风发了起来。 赵玉看着这样的赵银燕,心里也为她高兴。 “二姑,铺子生意如何?”眼下已经进入冬季,小吃铺也将一些夏秋受众的凉食撤了下来,换上了更适合冬天食用的火锅,酸辣粉,麻辣烫,锅子,烤鱼等食物。 说道铺子,赵银燕眼含笑意的点了点头,“眼下倒是比之前要闹几分,”尤其小吃铺的名气出来了,不过小半年,整个县城无人不知。 赵银燕更是大气,不仅花钱将隔壁的店铺一口气租赁了下来,还打算明年开春打通两个铺子,让其一起连起来扩大规模。 赵玉听得点头,心里也觉得她二姑厉害,不过半年,就比大伯娘和三婶的铺子发展的还要好。 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毕竟大伯娘和三婶两人虽然强,但互相之间还是有些摩擦的,偶尔也会冒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互相别别苗头。 忘了说,这一次,大伯娘和三婶也都过来了,两人正凑在李氏跟前搭话,表现的很是乖巧。 赵玉看了眼,随后收回目光视线。 …… 见人都齐了,李氏拍拍手,示意肃静,“咳咳,长话短说,这次将大家伙叫来,除了铺子的事,还有临过年的安排……” 李氏简短的说了本次聚集的目的,主要还是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他们老赵家来到南面一年多了,他们一家人虽说分家,但各自都发展的不错。 不管是哪一家哪一口,手里都有自己的私房和产业,而这个,直接代表了他们未来生存的底气。 俗话说,手有钱,心不慌。 当然,有了底气,能琢磨的就更多,众人做事也就有些发飘。 据李氏所知,这里边,可有好几个觉得自己很厉害,想要跃跃欲试想一口气吃成胖子的。 李氏自然不能放任这样的局面发展下来。 为此,她才在这种时候将家里人都喊过来开会,也是怕众人将好不容易才创造出的大好局面毁掉。 这里边蹦哒最厉害的就是赵玉的大伯娘刘氏和三婶程氏。 两人一直都不安分,之前是没分家,被李氏压着蹦哒不起来,现下李氏不在她们身边,加之两人的小吃铺又发展的如火如荼,可不就见天的上窜下跳。 李氏实在看不过眼,这次特意嘱咐让两人过来,也是存了心思好好教训一通的。 除了这两人外,也有小叔赵善宇一家靠着养殖牛羊猪等牲畜赚了钱,起了心思想要继续扩大畜牧规模。 李氏瞪眼狂喷,警告几人的手发也简单粗暴,“不过才多久,眼皮子浅的见了钱就走不动道,也不动动你们的猪脑子想想,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旁人,旁人一忽悠就上头,也不知你们是不是真蠢,家里怎么就有你们这几个讨债的,哎呦,好生生的日子不过,偏要作死呦,” 巴拉巴拉…… 劈头盖脸的一通骂,成功的让几人都老实了。 “哼,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眼下听我的,” “最要紧的,就是先稳住,步子都收回来,尤其是你们几个,”李氏扭头瞪了眼刘氏和程氏,伸着手指一通指指点点,“你们两个,经营的小吃铺虽确说生意不错,但时间太短,一个县城还没能摸透就想着上天,呸,之前被人家算计的事怕不是都忘了,” 李氏喷的两人不敢抬头,缩着身子仿若鹌鹑。 “啧,行了,将那一脸丧气给我收起来,倒霉催的,见着就烦,” “你们两个毕竟也是想给家里创收,”虽说自己也有小心思,但李氏不在意,心知打一棒子也要给颗甜枣,“小吃铺不用急着开,这样,你们先过这个年,然后将隔壁铺子租下来打通,等差不多稳了,再谈其他。” 李氏一人干脆的将两人的未来计划定下。 刘氏和程氏虽说对此计划尚不太满意,但毕竟小吃铺的方子都是李氏的,里边还有给李氏的分成。 两人的根本目的也是想自家多赚钱,李氏眼下提的这个法子不算差,想了想,也同意了。 “娘,你放心,我和三弟妹都晓得,”刘氏想明白了就赶紧冲李氏表忠心。 “是啊,娘,我和大嫂两人定不让娘忧心,”尝到了小吃铺赚钱带来的好处,程氏也不傻。 妯娌两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奉承李氏。 “行了,”李氏不耐烦和两人腻歪,挥手让两人安静,这才转身看向一旁的赵善宇。 “小五你这边,虽说靠着养殖猪牛羊等物赚了不少银钱,但养殖畜牧可不简单,更不保险,单说那一场猪瘟,就能让你付诸东流,扩张之事,还是和你大嫂三嫂一样,稳重些才行。” 李氏皱了皱眉,到底没像之前说的那么狠。 赵善宇也不傻,乖乖的答应下来,他之前赚钱太快,心态不稳直接上了头,没想太多,眼下被李氏一说,也反应过来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危险。 当下暗暗的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丢掉,也打算稳重发展。 ……… 见最大的几个刺头老实了,李氏也不纠缠,说起第二件事。 这第二件事就是过年的问题。 虽说眼下才刚十月,距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但谁让夜庭郡一郡之地,不仅比周围县城大很多,发展也快很多呢。 李氏在这里开小吃铺,赚的多了,就越发的不想放弃。 “过年就在这了,左右小吃铺后边的屋子我也找人帮忙都收拾出来了,你们都来了也住的下,” “况今年一年,也算是咱们老赵家发展最快的一年,年底也该放松放松,” “我和你们爹商量好了,等你们过来,大家伙也能好好在夜庭郡多逛逛。” 对夜庭郡来说,顺势正月十五之前,这里日日都有集会,像什么庙会,节会,大小集…… 比青平县要热闹许多。 对此,其他人都没有异议,反正他们一家是新来的,对南面的归属感到底没有北面多,所以在哪里过年都行。 事情说完,李氏开始赶人。 小吃铺正忙,大部分人过来都是抽空,见李氏不留,索性就往回走。 刘氏和程氏是自己过来的,拎着打包好的包袱,急匆匆的要搭车回去。 赵善宇不急,他打算出去逛一逛,给自家的牲畜找找销售渠道。 赵银燕则被李氏叫了过来,娘俩许久未见,怕是要说上好一会子话。 赵玉顺势将拎过来的小蛋糕送到了后院赵霞和赵明腾手里,姐弟三人又说了会儿话,这才晃晃悠悠的回了蛋糕坊。 第三百六十章 生意,报纸 三个月过去,家里的蛋糕坊也算是在夜庭郡打出了威名,不说人人皆知,但也大差不差。 可以说,靠着蛋糕坊,他们一家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沈静在这三个月里表现的格外好。 赵玉不是犹豫之人,早在上个月初就已将其正式提拔为管事。 有了底气,沈静变得名正言顺不说,手下管着小十号人,周身气势也越发的威严,和当初那是完全不同。 当然,当着赵玉的面,沈静依旧表现的足够谦逊,这也是让赵玉满意的地方。 嗯,不是那种一朝得势便猖狂的,也证明她没看错人。 赵玉回来时,天已经大亮。 沈静今日并非住在蛋糕坊,但她起的早,已经带着提前赶过来的伙计将蛋糕坊里外打扫干净。 蛋糕坊内冒着白气,带着蛋糕特有的香味,飘出数米。 沈静指挥伙计将烤好的糕点搬出,又将新做好的糕点送进烤箱烤制。 见赵玉进门,忙笑着叫了声掌柜。 其它伙计闻声,都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招呼。 赵玉摆摆手,“你们忙,若是有事,便去后院寻我。” 说完,她身体拐了个弯,绕过前堂大厅回了后院。 今日太早,赵玉有些发困,回了屋没一会便睡了过去,等再次睁眼,时间已来到了晌午。 “唔……” 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头,赵玉扶着床沿,慢悠悠的坐了起来。 紧靠床沿不远,放着一个半人高小手臂长短的小桌子,是天冷时赵玉特意央求她爹帮忙打的,就为了省下几步路。 赵玉伸手,端起早已放凉的开水咕嘟嘟猛灌了几口。 小半杯开水下肚,人也精神起来。 拍拍手,套上一旁的衣服,赵玉起身,收拾好自己后溜溜哒哒的出了门。 蛋糕坊如今生意兴隆,从上午开门做生意开始,门口便排起了人形长龙。 蛋糕坊为此还特意分出几个伙计维持秩序。 沈静此时站在柜台口不远,一边帮忙打包客人购买的糕点,一边还不忘指挥着其它人干活。 “栗子糕三块十文,奶油糕整半块二十五文,山药枣泥糕五块二十文……,共一百三十五文,” 沈静算着帐,麻利的报出相应价格。 “沈管事,我家少爷小姐可对你家铺子糕点喜欢的紧,”接过糕点盒子的是个穿着蓝衫打扮的小厮,模样秀气,脸带着笑,“沈管事,快说说铺子甚么时候上新,家里主子们可都盼着嘞。” 也是时常来蛋糕坊买糕点,小厮和沈静认识,说起话熟稔的很。 “快了快了,掌柜的这两日正琢磨呢,”沈静眼睛一转,凑过去悄声起了话头,“这话,你记着就好,出了门,我可是不认的。” 一听有门,小厮神色一亮,忙不迭的点头应下,“嘿,我做事你放心,定不会透出一个字去。” 沈静听的心里直翻白眼,心说你若是靠谱,那她们蛋糕坊也不会每每出了新品,闹的人尽皆知。 不过也是冲着对方帮忙宣传的名头去的,毕竟蛋糕坊不吃亏。 沈静乐的扮演一个时常透露出小道消息的伙计,“是一种叫泡芙的糕点,可好吃的紧,别的不说,陈少爷定然是不会失望的,” “就这两天,你每日都早过来些儿,我也能给你多留些,”沈静说这话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周围,一副生怕旁人听了去的模样让小厮惊喜不已的同时也知道对方说的怕是真的。 谁不知道,小玉蛋糕坊的糕点一经推出,就风靡整个郡城。 每每有新的糕点问世,蛋糕坊少说也要堵上三日。 且糕点也会限量购买,怕的就是有人买不到会闹事。 小厮的主子就是蛋糕坊的长久客人,小厮隔三差五就要跑过来买上一次,对此门清的很。 听对方这么说,他马上意识到这个叫泡芙的糕点,肯定也是风靡郡城的好物。 两人眼神对视,心照不宣。 沈静接过对方递来的银钱,又说了两句,方才喜笑颜开的将人送走。 点了点银钱,将大头放进身下的柜台,小部分碎铜板反身扔进一旁的盒子。 “糯米糕五块十五文,曲奇饼干半斤四十五文,果酱糕三块二十四文……” 干脆利落,沈静张口招呼下一位。 …… 赵玉进入大堂,抬眼看到排着长队的人群。 人群四周,时不时的有穿着蛋糕坊的伙计维持秩序。 伙计们瞧见赵玉出来,纷纷点头招呼。 其中一个脸庞偏嫩的伙计凑了过来,“掌柜的,沈管事在前头招呼客人,可要将人叫来?” “嗯,叫过来吧,”赵玉随手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今儿上午,蛋糕坊可有什么事?” “倒没什么大事,”伙计低头想了想,小声补了一句,“就是听说蛋糕坊要上新品了,都要追着问上两句,”这也是每隔一两个月蛋糕坊便要上演的景象。 赵玉听了,倒没说什么,摆摆手,让伙计过去叫人,她自己则就着放在桌子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蛋糕坊大厅不小。 因为人气火爆,赵玉甚至还将蛋糕坊楼上直接开放,给一些不想打包的客人留下足够的歇脚地方。 包括楼下,也被她一同改造不说,她还顺势在大厅周围添了几把桌椅板凳。 而她眼下坐的位置,就是赵玉单独为自己备下的。 桌椅不大,比正常的小上一半不说,还充满童趣。 平日里,赵玉不忙时,就会过来坐上一会。 桌子上备了不少糕点饮品,都是每日最新的,为的自然是想让自家掌柜吃喝方便。 这厢赵玉才吃完两小块手指大小的糕点,另一边,被伙计找上的沈静连忙将手头的活交给旁人,自己赶了过来。 “掌柜的您来了,”沈静站在距赵玉三步远的地方,神色恭敬。 “嗯,蛋糕坊今日如何?”自从小吃铺走上正轨,赵玉已经不常在铺子留守,偶尔任性的时候,更是见不到人影。 “一切都好,”沈静言谈之间颇为自信,一开始时,她还会因赵玉的甩手慌张,后来慢慢习惯了,也明白这是掌柜对自己信任,心里感激之余,更加表现自己。 “对了,掌柜的,这些日子,魏村送来蛋糕坊的生奶愈发减少,今日朱管家过来,更是言明魏村的生奶已所剩不多,加之天越发冷,牛羊停奶,怕是用不了多久,蛋糕坊里的供应就跟不上了,”沈静皱眉说着,语气满是无奈。 同时,沈静也是为自家蛋糕坊的生意忧心。 她作为蛋糕坊的伙计,哪里不知这些生奶的用处。 若是生奶停顿,怕是蛋糕坊内的糕点也要受到不小的影响。 赵玉听了也觉得很棘手,拇指忍不住的搓着手心。 心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产奶的牛羊也要时间修养,总不能一年都会供应。 他们蛋糕坊的糕点原料,十之八九都会涉及生奶。 更不要说,生奶还能做出诸如奶乳,奶粉,奶酪,奶油……等等产物。 “这件事,我知晓了,生奶停供不可避免,到那个时候,蛋糕坊的糕点,定然也会停上一部分无法供应,”不过这些,还都要等生奶正式停供时才会显现出来。 “眼下不消其它,明日先将新做好的两种糕点推出来,”蛋糕坊已经有一个半月没有推出新产品,平日时常过来的客人也都问了数遍。 为了留住已经吃腻蛋糕坊糕点的客人,没必要拖延时间。 而且这次的两种糕点,除开里边特有添加的奶油外,赵玉还在原料中添加了黄油和香粉,味道远要比之前的好。 相信新的糕点推销出去,一定能引起新的潮流。 听了赵玉的话,沈静高兴的点了点头,直接将生奶即将停供的坏消息丢到脑后。 毕竟蛋糕坊每每推出新的糕点时,他们这些伙计都会率先尝上几口。 沈静知道这次新糕点的独特美味,现下更是直接畅享起新糕点的售卖盛况。 不出意外,蛋糕坊的生意怕是还会更上一层楼呢。 说完了糕点,赵玉眼见没什么事了,遂干脆摆了摆手,让沈静回去忙,而她自己,揉了揉有些干瘪的肚子,一路溜达的出了门。 午饭原想着在外边解决,可惜她出来的不巧,正是晌午,出来吃饭的人不少。 赵玉不想去人挤人,索性直接在一家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边走边吃的逛了起来。 肉包子料足的很,成人拳头大小肉馅外边裹着一层薄薄的皮,鼻尖还飘着肉馅特有的香味。 呜嗷一声,三下两下的将两个肉包子下肚,赵玉摸着吃饱的小肚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 抬眼浏览着周围的店铺,想着自己左右无事,干脆一拐脚,随便进了一家杂货铺。 不得不说,夜庭郡比之青平县大的多,光是郡城内的店铺,种类也足够丰富。 尤其像这种卖些杂七杂八的杂货铺,不仅朝廷有开,私人也多的很。 前段日子,赵玉就在朝廷开的杂货铺里买了些果树苗和杜仲树。 果树苗都如愿以偿的被她种进了后院,且长势良好,一看就能存活。 但杜仲树却娇贵,被赵玉养的半死不活后干脆让小叔赵善宇拉回了草甸村。 听小叔说,杜仲树在草甸村长的不错,虽说眼下杜仲树苗还甚矮小,指望这些树苗出树胶还要好些年头,不过赵玉不急,眼下杂货铺都有卖杜仲树苗,相信过不了多久树胶也会出现。 到时她直接花钱买,也给自己省事了。 赵玉眼下进的这家杂货铺是属于私人的。 杂货铺的面积比不得朝廷开的那家,但里边摆出来卖的物件可不少。 顺势一瞄,赵玉就看到架台上不少其它郡洲运过来的物件。 杂货铺的伙计已经迎了出来。 “客人想买些什么?” “唔,拿份荆州近期的报纸,再来份扬州的杂物志,”赵玉想着要多了解南面朝廷,所以对朝廷新推出的报纸等物格外感兴趣。 说起来,报纸也算得上是荆州新兴的一种消息媒介,听说是上头那位研发出来的。 虽说纸质,但上边印满了南面各处的大事小情,偶尔还会有新的政律法条推行实施。 赵玉作为一个想要将自家铺子开满全国的商人,对待报纸等物自然不会不关注。 “对了,可有北方的消息?”赵玉跟着问了一句。 说起来,杂货铺的作用不单是卖货,有时也会兼职买卖消息。 当然,这种消息,都是朝廷默认,不会涉及任何机密。 毕竟杂货铺的人隔三差五会去各个郡洲进货,消息的来源和渠道比之一般人都广的很,赵玉想借此打探一些消息,根本不怎么费事。 可以说,自从赵玉知晓杂货铺的其它作用后,她就添上了时常来杂货铺消遣的爱好。 虽说民间私人的杂货铺比不上朝廷杂货铺的消息来源公正可靠。 “客人可是问着了,前两日,正好有北方的消息传了回来,”伙计笑着,伸手指了指一旁高高放在货架上的材料。 “哦?正好,那就一通都来一份吧,”赵玉抬腿往里走。 依次路过杂货铺周围摆放的货架,赵玉来到铺子内部颇为一处开阔的空间。 空间呈四方形,周围摆满了长条状的桌椅板凳。 正直晌午,空间内部人少,只有零散几人坐在周围静静的翻看手上的东西。 赵玉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她没有说话,而是飞快的找了一处角落坐在。 晃着小腿悠闲的打量周围,若她没有看错,眼下这几人手中拿着的,赫然就是报纸。 之前搭话的伙计在赵玉说完后就去取东西了。 哒哒哒…… 随着脚步声响起,伙计手拿数份四方形材料递到赵玉手边。 赵玉点头,随手掏出银钱结了帐。 杂货铺里诸如报纸,杂物志等物均都是只卖不租。 要想获得朝廷的最新消息,就要花钱买来。 好在报纸一份五文钱,对她来说不算贵。 哗啦—— 将四方形的报纸完全展开铺在桌面,赵玉找到报纸开头,略过没用的部分直接看了起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 局势,新吃食 四方形的报纸摊开直接铺满赵玉手边的位置。 按照折叠的痕迹,报纸一共分为八个版面。 每个版面都有各自的风格。 赵玉作为时常浏览的一员,可以说了如指掌,她自然知道从哪里看最为方便快捷。 跳过报纸首页,略过一些让她不感兴趣的版面,赵玉来到一处写满了衣食住行等生活气息浓郁的版块。 “荆州酱菜厂招工:面向整个郡洲,拟招女工100人,男工50人,有手艺的老妇20人,年龄不限……” “扬州水泥厂正式投入生产,截至本月末,水泥产量稳步提高,现可半价出售,欲购从速……” “涿州新蔡等地人口偏少,郡洲为其发展,当地府衙面向全国招收百姓,不限人口,不限户籍,除省会上尧郡,其余住处均可选择,一旦落户,税收直免五年……” “经一段时间发展,荆州新铺设的马车木轨已取得良好进程,朝廷经改革,新轨现已投入生产,除荆州外,将陆续在其余郡洲逐步铺设完成……” “因持续战争原因,现潮州等地流民增多,各地屡屡发生抢劫偷窃事故,故特此告知,其余等郡洲人民出门多加注意,如有事情,随时报官处理……” 赵玉微低着头,浏览着报纸上那一条一条列出来的消息。 表情数变,时而忍不住惊呼两句。 她没想到这才几日,南面竟又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 好在眼下出了报纸,不然她们一家躲在夜庭郡这等小地,怕是什么都不晓得。 ……… 复又看了眼最上面一条的招生信息,赵玉感慨,心说她娘自打去了荆州酱菜厂,可谓是歪打正着。 之前在夜庭郡酱菜厂遭遇的种种不如意,在去了荆州后,全都消弭不见。 短短三个月,她娘不但升了官还顺势在荆州站稳了脚跟。 按她娘前几日寄回来的信,眼下她娘手底下来可还管着小十几号人呢。 若她娘发展的好,等今年过了年,她们一家人没准要去荆州嘞。 赵玉摇了摇头,将报纸翻到背面继续浏览其它消息。 “经朝廷告示通知,新一年有关购房,囤地,入籍,缴税等相关限制已公布,有上述相关人员,理应了解,并去当地府衙办理相关手续流程……” “新的一年,有关律法条例将重新修订颁布,身为当地百姓,理应遵守相关律法,违例者,按律处理严惩不贷。” “……” 赵玉看着报纸上面所记录的条条消息,默默的将与自身有关的都记在心里。 尤其是上面新颁布的律法。 南面的律法比之北方要严厉的多,赵玉可不想有一天自家人触犯其中的条例被流放出去。 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能够安稳的生活,可比手握千金却无处可去好的多。 再说了,如今南面北面战斗不停,短时间内不会止战。 而与之北面颓势不同,南面气势正满,不出意外,南面定会一统整个周国。 到那个时候,无论南北,都将成为朝廷的辖地。 眼下他们一家就在南面,又靠着自身打下了如此好的局面,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上面犯了糊涂。 赵玉心中有数,将这些信息放进心里,直接将报纸有关版面全都看完,方才抬头。 伸出手,一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一边静静的消化着她刚刚才看到的消息。 他们一家来到南面一年多,虽说已经安稳下来,但整个南面朝廷仍然处于高速扩张时期。 就说这期报纸上,提到最多的有关涿州的消息,也是因为涿州是今年七月末刚刚被南面朝廷占下来的原因。 涿州位置靠近北方,临近青州汴州,和他们目前所在的扬州更是隔了数个州的距离。 但涿州作为被南面朝廷占下来的新领地,发展潜力和势头比之扬州这些已经稳定的更高。 要知道,南面朝廷一直都有收留难民,不管是当初他们过来,还是眼下因为战乱源源不断赶过来的人们,朝廷都会将其统一归置,再行安排。 这其中,也有不少拖家带口上了路,路上碰到灾祸,自身没什么底蕴的人家。 年纪大的,耐得住性子的还能好好生活。 年轻一代,有野心又不甘处境的,眼下这涿州就是能发展的好地方。 每年逃来南面的人不少,这里边可有不少单靠着自己,便发家致富的人。 而这些人,无一不成为新来人群的羡慕对象。 就如赵玉一家,在草甸村也是村人争相结交的一员。 所以,每每等到朝廷新占领的地方发布告示时,都会有不少心怀想法的人从各个郡洲奔向这里。 赵玉心说,眼下涿州的消息放出来,肯定有人会动身,夜庭郡也会热闹一阵。 就连那些走南闯北到处开店的商人走贩都会忍不住动身。 危险与机遇并存,这里边不乏野心家。 摸摸下巴,联系自身,赵玉突然想到了一个赚钱的点子。 虽说不一定怎么样,但对她来说,也是一个路子。 伸手,将报纸对折放好,赵玉起身,一手拿着自己花钱买下的材料,一手扶住椅子把手,利落的跳下椅子,转身离开。 倒不是想走,赵玉还想在杂货铺逛逛。 杂货铺内,柜架陈横。 除她所在的这片空地,周围角落到处都布满了等高的柜架。 柜架被木板均匀分开,没一格里,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物品。 不出意外,这些物品,都是杂货铺售卖的货物。 杂货铺,杂货铺,主要还是靠着贩卖各洲杂物经营赚钱。 之前赵玉没有来过,也不知这里的物品如何摆放,所以她只能随意的选了个方向走动。 绕了一圈,赵玉注意到了柜架最外边木板处,中央位置刻着的文字痕迹。 此杂货铺和朝廷的不同,是按郡洲分类,也就是说,一个郡洲产出的东西,都会放在一起。 赵玉想了想,觉得眼下朝廷手下数个郡洲,其中发展最好的当属国都荆州。 毕竟,荆州可是汇集了整个南面朝廷的人才所在,加上还有一位十分厉害的主人。 每次一有新出的奇物,十之八九,当属荆州。 先去看看荆州! 心里定下浏览顺序,赵玉脚步一顿,同时身体拐了一个弯,径直朝着荆州所在的方位而去。 很快,随着荆州两字出现,独属于荆州的物品出现在赵玉的视线之中。 略去她之前就知晓的,赵玉来到了一处写着吃食的柜架停下。 虽然柜架旁边写着吃食,但格子里摆放的并非熟食。 像粮食种子,稻谷小麦,玉米红薯,豆类面食,应有尽有。 赵玉对这些没什么想法,只略过一眼便不在关注。 视线来到柜架里边,摆放的也都变成了裹着油皮纸的物品。 说起油皮纸,这也是荆州最近新盛的一种包装纸。 比之难折叠的牛皮纸,厚重的样板盒,油皮纸无疑更轻薄便利。 加之油皮纸上还有一层虽薄却耐磨耐用的油纸,不仅极大的延长食物的周期,还便宜大量。 如今蛋糕坊每卖出一份糕点,都会一层油皮纸垫上固定。 赵玉伸手,拿起一份包好的油皮纸,纸张发黄,上侧偏中央处写着油炸面三字。 摇晃手臂,将其上下晃动,听到里边清脆的声响。 赵玉看着这个,表情越发的古怪。 不出意外,她的小脑瓜里很快浮现出一个与之甚为相似的吃食。 那是一种叫方便面的吃食,裹着薄薄的一层塑料膜,吃起来酥脆可口。 泡煮干嚼,都十分美味。 ……… 舔了舔唇,赵玉直接将这一包油炸面放进怀里,继续浏览。 可能是面食味道出众,她又发现了面条,龙须面等物。 赵玉打算尝试研究,便各自都拿了两袋,方抱着回到柜台结账。 伙计见赵玉搬东西过来,忙出去接手。 “客人,油炸面,是荆州新出的吃食,据说放在热水里,只需泡一泡,配上特制的罐装调味品,滋味美极了,客人可需来一罐调味品?” “嗯,”赵玉点点头,只见伙计转身从柜台后取出一罐约巴掌大小的瓷瓶放在油炸面旁边。 赵玉瞧着,越发觉得伙计的叙述和她脑袋里的方便面很像。 想到方便面美味,赵玉大手一挥,掏钱毫不犹豫的又买了十包。 当然,调味品也拿了两罐。 一般过了油水的东西,都不会便宜。 这油渣面虽然只有巴掌大,却要一袋八文钱。 赵玉掏钱不含糊,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面食,都买了一些。 零零散散的算下来,赵玉一共花了一百五十五文。 也是蛋糕坊赚钱的很,不然她也舍不得一下子花这么多。 “对了,杂货铺可还有新的吃食?”赵玉直接问起来。 “自然是有的,”伙计虽年纪不大,但很健谈,“诺,这是云州传过来的名为米线的吃食,米线根条虽粗,吃起来却细腻,当地人很受欢迎……” “还有这个,土豆粉,粉条嫩白软滑,说是红薯粉中得到灵感,算是本地产物,贵在劲道……” “除此之外,像泡馍,馕饼,葡萄酒……,虽比不上其它,但也在各洲卖的不错,”伙计这话说的一点没错,如果卖的不好,杂货铺也不会将其大老远的运回来。 赵玉听得直点头,伙计提到的这几个,恰好她都知道,脑子里也有做法。 蛋糕坊虽说用不上,但她奶的小吃铺可正愁上新问题呢。 想着自己买了不少,赵玉干脆又花钱多定了一些,让伙计打包好直接送到小吃铺,而她自己,则先抱着打包好的吃食先行一步。 ……… 赵玉没回蛋糕坊,而是去了小吃铺。 进来时,李氏正在柜台前招呼客人。 见赵玉抱着一堆东西过来,李氏忙不迭的让手上的活交给其他伙计,自己快走两步,伸手接过对方怀里的东西,带人往后院走, “咋过来了?还买了东西?” 看了眼怀里的裹起来,拎着轻飘飘的东西,李氏猜不出来这些到底都是什么。 “不是想着新吃食,正好去杂货铺看上了些,就带过来瞧瞧。” 赵玉说的轻松,显然这种事没少做。 李氏也不意外,“是啊,眼下天冷了,小吃铺的生意也越发难做。” 没办法,谁让小吃铺卖的就是一个新鲜呢。 也不是说,之前的不好吃,而是吃久了,没有了新意。 李氏最近正为这事发愁,“你带着这些东西过来,是想到了?” 赵玉点头,看了眼李氏怀里的东西,心说可不就这个。 祖孙两人有话要说,当下不再交谈,而是直接进了后院房间。 赵玉将李氏怀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当着李氏的面拆开。 顿时,整个四方桌面摆满,李氏浏览一遍,伸手拿起四方的油炸面,“这是……,面?” 李氏两指捏着,稍一使劲,还能听到窸窸窣窣碎掉的响动。 “是啊,”赵玉点头,“是荆州新出的油炸面,据说配上小罐里的调味料,热水泡开就能吃,滋味香的很。” 这油炸面,可是朝廷军队的供应粮,只不过现下已量产开,这才从荆州传了出来。 赵玉离开杂货铺时,伙计就和她说过,军队吃的罐头,咸菜,油炸面,大米面食等等,都是朝廷的几个厂子供应的。 这些厂子的主要目的,就是给军队提供供应。 只有余下的,厂子才会售卖给他们这些人。 当然,作为非官方杂货铺,这些私人店铺能拿到的数量也很少。 赵玉佩服朝廷的大手笔,同时也感慨对方是真的不怕引起动荡。 李氏将其放下,又拿起另一边的长条状,小拇指粗细的面条。 “这是米线,从云州那边传过来的,加上我说的调味配料,再放些青蔬肉食,不比小吃铺热卖的麻辣烫差。” 过桥米线,在她脑袋里可是有名的小吃。 “还有这个,土豆粉,正好小吃铺还有红薯粉,就和米线一样,简单搭配做出来,也算是新吃食,”起码这个冬天不怕小吃铺没人。 早就已经见识过赵玉能力的李氏自是完全答应。 “行,我安排伙计动手,”李氏又道,“小吃铺的事情妥当,倒是蛋糕坊,如今天冷了,怕是不好卖。” 毕竟都知道,天一旦冷了,牛羊可就不产奶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野望,炸鸡店 糕点这个东西,虽说夏季天热容易变质坏掉,但人买的多,也卖的快。 冬天太冷,加之制作糕点的原料不足,虽可靠着天气延长糕点保期,但买的人少了,终究没有夏天赚的多。 两相比较,半斤八两。 对于她奶的担心,赵玉面色很是轻松,“奶,你放心,有关蛋糕坊吃食方面,我已有主意了。” 蛋糕坊冬日不行,这事她从开店之初便已明了。 基于此,她早就想了新的解决办法。 眼下,办法已出,也不怕蛋糕坊生意不好影响收入。 “嗯?甚么办法?”李氏一脸好奇。 “嘿,还能是甚,蛋糕坊冬日不成,那就换一个冬日成的,”赵玉小手一挥,潇洒不已,“蛋糕坊隔壁的铺子已被我提前一月租下,眼下时间正好,只需修缮一番,便可投入使用,”等到时,新开店铺自能将蛋糕坊的大部分食客吸引过去,也算是间接回流了蛋糕坊的资源。 “你竟又租了铺子?”李氏眉头轻皱,觉得赵玉步伐有些过快,“是不是慢些才好?” 她刚训了一顿自作主张的刘氏等人,将自身威严立起来,眼下就被孙女打了脸。 李氏…… 李氏表情不快,一脸沟壑的皱纹分明,明显不赞同。 “不慢了,”赵玉也看出李氏的不喜,张了张嘴,也没解释,只含糊两句,“等到时铺子开起来,奶就明白了。” 事实大于雄辩。 有些事,光靠嘴巴解释是没有用的。 见赵玉闭嘴不愈多说,李氏啧了一声,心说这丫头也是拧。 哎,也不知到底什么铺子! 虽然心里仍不甘愿,但又想到平日赵玉所作所为,似乎也都这般不知害怕为何物。 无奈,李氏只好转移话题, “新铺,打算甚么时候开张?要不要小吃铺帮忙宣传些,”这样也能多吸引些人过去。 “唔,这有些麻烦,”赵玉不想让小吃铺掺合进来,毕竟她想做是的炸鸡店,细算起来,同算做快餐食铺,两家也是竞争对手。 小吃铺眼下帮忙宣传,等到时炸鸡店将小吃铺的客人引流过去,小吃铺咋办。 赵玉对炸鸡店的生意可是充满自信。 她认为,哪怕是她奶的小吃铺也比不过炸鸡店的。 “新来的铺子有蛋糕坊做宣传就够用了,”毕竟,打一开始,她想的就是引流蛋糕坊的客人。 赵玉的拒绝让李氏心里嘀咕不已,谁让她不解释,李氏可不能领会赵玉拒绝的好意,只以为赵玉是怕麻烦。 嘿,这有甚么麻烦的! “小吃铺平日人多的很,加上店里伙计每天都要迎来送往,多说两句闲话有甚问题,”李氏不管赵玉拒绝,只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你这事交给我,”定宣传的让夜庭郡人尽皆知。 赵玉…… “铺子定在甚么时候开张?” “原定十一月十一开张,谁知蛋糕坊预期不好,又将日子提前了半个月,定在十月二十六。” 无法拒绝她奶的好意,赵玉只得接受,同时,她将新店开张的时间告诉对方。 得到了确切时间,李氏心满意足。 “对了,蛋糕坊这边就放着?” “嗯,每过段日子,在推出几样新糕点,”总要将冬天这段时间熬过去才行。 虽说蛋糕坊出新吃食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不太行。 不过没关系啊! 赵玉有了新的店铺,而且这个铺子的地方够大,她已计划好,铺子一半做炸鸡店当主推,剩下的一半顺带做些各色茶饮。 虽说蛋糕坊原本就有一些简单饮品,但谁让蛋糕坊主卖还是糕点呢。 饮品在蛋糕坊的销售量并不突出。 赵玉有些神奇的小脑瓜,自是知道这些热乎乎的饮品有多风靡她脑中的世界。 有钱不赚,她又不傻! 故而这次赵玉借着炸鸡店将茶饮店开起来,也是打算将这些奶茶饮品彻底推到台前吸引客流的同时和蛋糕坊等其它铺子相照应,使其能够完美的配合利用起来,更高效的榨取食客的钱包。 随着来到南面的时间越久,赵玉心里的野心就越大。 这段日子,赵玉每闲下来都会思考自家铺子的未来发展。 为此,赵玉一步一步,走的坚定不移。 眼下,除蛋糕坊和茶饮店,赵玉首要的就是将自己的炸鸡店顺利开启并让其火爆夜庭郡,进而取代蛋糕坊成为她收下最赚钱的店铺。 得益于她小脑瓜里的东西,赵玉深觉得炸鸡店这种类似于快餐的店铺,在南面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尤其是在朝廷那位主人的带领下,南面的人们这些年的日子普遍生活富足,平日对肉食蛋奶摄入也多。 加上朝廷大力发展农业,大搞工业,使得家家户户有了余钱。 钱多了,经济流通起来,就更利于像赵玉这样的商贩存活。 且南面养殖气息丰厚,家家户户都会养上几只鸡鸭,不管是自家吃喝还是卖掉,都有好处。 就说夜庭郡的早市,每日都会有鸡鸭售卖,赵玉想开炸鸡店,原料买来也容易。 这还不说她有自家小叔这么一个潜力股,若是炸鸡店爆火,她就可以联系自家小叔,也不怕没有稳定的原料供货商。 当然了,这些后续发展还是要先等炸鸡店爆红后才考虑。 眼下,还是将炸鸡店开起来要紧。 脑子里想着炸鸡店的事,赵玉顿时也没了闲待的心。 麻利的将过桥米线,酸辣土豆粉,酱香红薯粉等配料留下,赵玉急急忙忙的离开小吃铺,直接飞奔回蛋糕坊。 越来越多的发展计划充斥着赵玉的小脑瓜,以至于连进门时都没和沈静等人打招呼。 沈静等人也不奇怪,赵玉这样的状态,隔三差五都能看见。 他们知道,这是自家掌柜在思考买卖。 之前每次蛋糕坊要上新时,自家掌柜就是靠着这种状态推出新品的。 “诶,掌柜的是又想到好点子了?” “肯定是,掌柜的每次这样,咱们蛋糕坊生意又会火爆小半月,” “嘿,这个月咱们的银钱又能多了。”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不准交头接耳,赶紧干活,小心掌柜的瞧见罚你们银钱,”听到伙计越说越过分,沈静赶紧说了两句。 “沈管事竟吓唬我们,掌柜的才不会罚银钱呢。” 有那胆子大的,被抓到了也不怕,还能开口接上两句。 “掌柜的不罚,那我便罚你们多干一日的活,”沈静板着脸,笑骂的将伙计赶走。 见人都散开了,方好笑的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忙碌起来。 另一厢的赵玉,已回到自家房间,对大堂发生之事丝毫不知。 她动了动手,将书柜旁的笔墨纸砚取出摆好。 握手提笔,赵玉深吸口气,低头赶紧将脑袋里的东西记录下来。 考虑到所处的环境不同,赵玉也不能完全照搬脑子里的东西。 因地制宜,合理规划,炸鸡店要适应此朝生活的同时又要兼顾原本占据的便宜方便的特点。 比照着自己能想到的点,赵玉删删改改,最终在纸上留下了数十种吃食。 当然,这些吃食,大部分都是用来后续更新,毕竟一家店铺,若是没有稳定的上新,一定不会发展的长久。 而用在开业之初的,赵玉只准备了十几种吃食。 别看少,但十分经典。 如炸薯条,肉排汉堡,炸鸡块必然在列,像炸鸡翅,炸鸡腿,炸鸡柳,炸鸡排等全鸡也不会少,同时还有蛋挞,大福,青团,果酱派等甜品垫底。 这十几种,几乎完全兼顾了食客的口味,保证食客进了门,不吃饱喝足绝不出门。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赵玉咧嘴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了这些准备,起码店铺开业先期这些肯定够用了。 只要先期不拉夸,后续的跟进措施赵玉已有经验,定不会怕。 “咚咚,咚咚咚”这时,房门突然响起。 赵玉抬头,放下手中的笔,“进来。” “掌柜的,天快黑了,蛋糕坊今日也要关门了,”沈静推开房门,手里拿着蛋糕坊当天的账本,恭敬的递到赵玉跟前,“这是蛋糕坊今日的盈余账目,您过目。” 蛋糕坊的账本,早先也如其它铺子一般,每半个月或者一个月盘查一次。 但眼下赵玉要开炸鸡店和茶饮店,考虑到相应的资金花费,也是为了方便掌握第一手材料,赵玉这才临时将盘账时间改为一日一次。 这样的安排,预计要持续到炸鸡店和茶饮店开业。 接过沈静递来的账本,赵玉快速浏览有关的今日内容, “不错,账目没什么问题,”点了点头,赵玉将看好的账本放下,视线看向沈静,“对了,我之前和你提到的人选,你考虑的怎么样?可有什么想法?” 新的炸鸡店和茶料店开业,必然需要大量的伙计。 赵玉想过招人,但新铺开张一切从新开始,肯定不可能全都是没有经验的新人,必然要有老人从中领导督促。 沈静在蛋糕坊工作数月,也有相关的管理经验。 赵玉这才在前几日和沈静提了一嘴,让沈静工作的同时留意蛋糕坊内可用的人才。 “掌柜的,蛋糕坊的伙计各有优劣,”沈静微低着头,沉吟片刻继续开口,“小菊和兰妮不错,这两人一个稳妥一个灵活,配合得当,也是一把好手。” “唔,你说的这两人,我知晓了,”赵玉摸了摸下巴,“左右还有些时日,你再多留意留意,我这边也尽快招人。” 没有直接定下来,赵玉心里有其他考量。 她身为店铺掌柜,也不能任人唯亲,哪怕沈静提议的人选确实不错。 对于赵玉的回答,沈静倒不觉得难受,原本就是一个提议,不管最后掌柜是否采纳,对她都没什么影响。 将今日的工作汇报完毕,沈静转身拿着账本离开。 屋子剩下赵玉一人。 赵玉微低着头,看着桌面数张写满了名称的纸张,谈了口气,认命的将其中一部分誊抄下来…… 时间一晃,一日已过。 清晨,天微微亮。 赵玉再一次早早的从被窝中爬起,穿好衣服,收拾妥当出了门。 她今日要去一趟牙行。 就如昨天和沈静说的,她确实需要招新人。 而快速的招满新人,牙行是最优的选择。 当初沈静这批人,就是她从牙行招的。 为了节省时间,赵玉去的依旧是之前的那一家牙行。 牙行在夜庭郡算是一个火爆的行业。 光是夜庭郡内,就有大大小小十数家牙行。 虽说牙行大小不一,但正体质量却也不错。 赵玉之前去的那家,算是中等偏上的规模,选择范围广泛,人数也多。 她来的巧,牙行的伙计是为老人,一眼认出了她,拍下大腿,忙不迭的将掌柜叫了出来。 “哎呦,小赵掌柜,什么风将您吹来孙某这里了?” 孙掌柜胖胖的身子,圆乎乎的脸,一副笑弥勒的模样,瞧着就让人心生亲近。 不过赵玉可不敢放松,做牙行生意的,那心都是弯弯绕绕,她不能着道被坑。 “嘿嘿,哪里是什么风,我来自然是照顾孙掌柜生意了,”赵玉一脸笑呵呵,心下不动声色。 “哦?那孙某可要指望小赵掌柜照顾了,谁不晓得,郡里那家蛋糕坊是小赵掌柜的,”孙掌柜带着赵玉往里走,边走边吹捧。 别说,对方吹捧到位,虽说赵玉觉得有些话语夸张,但好听话谁不喜欢,自然身心舒畅。 孙掌柜见赵玉表情微松,当下稳了稳,心道这次买卖成了。 两人没在大堂停留,而是直接去了楼上用来谈生意的房间。 赵玉不废话,“我这次过来,是想招些伙计,男女皆可,年纪最好在12到15岁之间,至于人数,”她心里又算了算,两个新铺子,还有蛋糕坊,“就先30个,” “当然,若是干的好了,后续生意做大做强,过段日子我自然还要再招的。” 毕竟等铺子被巨大的人流量带起来,那需要干活的人就多了。 目前赵玉定下的30人,还只是一个保守估计。 第三百六十三章 米线热卖,开张 30? 孙掌柜听的一愣,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这么多?! 别小看这30人,和孙掌柜平日做的生意相比,不是小数目了。 孙掌柜心里高兴,脸上的笑容也真了许多。 毕竟一般人家可不能一口气雇这么多,而能雇这么多的,多为朝廷的厂子,但朝廷的厂子面向全郡招收,并不需要他们这些中间抽取提成的牙行。 这么一想,赵玉一口气要的30人,对他这种牙行来说,可不就是大买卖。 果然,这人没看错,就是他的财神爷。 为了能顺利的将30人吃下,也为了后边对方还要招人的大饼,孙掌柜态度好的不行,话里话外更是为赵玉考量,出谋划策,“不知小赵掌柜的这些人何时需要?” “就这几天吧,不瞒孙掌柜,” 赵玉坦诚,也不怕对方提前知道自家新铺开张的事,“新租赁的铺子已经修缮的差不多,定在本月26日开张,” “现在将人手招齐,正好也有时间培训管理,”总不能招上来什么都不管,直接一股脑的放进铺子。 而且眼下已经十月十号,距离开张只剩下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细算下来,时间还是很紧张。 孙掌柜完全被赵玉吐出来的消息惊呆了! 什么?!新铺开张? 直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自家女儿大的小赵掌柜,孙掌柜心里更是感慨不已。 这位?! 收回之前的评价,他还是小觑了对方啊。 必须要和对方搞好关系,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金大腿啊! 此时此刻,孙掌柜心里又变化了一番,整个人的心情可以说跌宕起伏,虽说表情被很快控制,但还是让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赵玉所察觉。 暗暗的挑了挑眉,赵玉默契的没有说话,而是微垂着头,将唇边露出的笑意遮掩,耐心的等待孙掌柜的回复。 孙掌柜在心里将这些消息消化好后,语气更激动了。 “小赵掌柜,这人选,我这边三日内就可以招满,到时,我可以将人直接带去铺子让你过眼,”对于自家的大客户,孙掌柜不吝在这些小节上多让出些好处。 这样做,既损害不到他的切身利益,也能让对方舒心满意,何乐而不为! 对于赵玉来说,尤其是新铺开张的这些时日,比以往要忙的多。 能够坐在家里选人,她也不会想着耗费时间跑来跑去。 面对孙掌柜的上道,赵玉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这件事就拜托孙掌柜了,一切有孙掌柜再,我也放心,”她适当的吹捧对方两句。 “诶?可不敢当,不敢当,”孙掌柜连忙摆手,“都是小赵掌柜给孙某面子,孙某定当竭尽全力。” 两人互相客套两句,心照不宣的将此事定下,寒暄出门。 处理完招人的事,赵玉离开牙行。 她打算再去一趟小吃铺。 昨天留下了几个吃食方子,不出意外是要上新的,赵玉肯定是要去小吃铺看看这方子卖的怎么样。 ……… 过桥米线火了。 刚刚推出,就靠着独特的香味和霸道的吃法引起小吃铺内的众多食客争相购买。 包括李氏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这个情况惊的不行。 很快,惊愕之后,众人连忙反应过来,李氏催促着厨房伙计加紧制作,将剩下的土豆粉和红薯粉往后推迟,小吃铺所有伙计都收到了主推过桥米线的任务。 霎时,米线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小吃铺。又随着小吃铺迎来送往的人流,传到了街边各处。 赵玉过来时,小吃铺里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埋头苦吃的食客以及飘荡在半空中的米线香味。 特有的米线咸香口味配上小吃铺送的免费辣椒酱,一口吃下,满嘴留香,口感爆炸。 之前开店时,李氏等人就有做过调查,也知晓南面之人喜爱辛辣吃食。 故小吃铺所有吃食,都或多或少的加了辣椒等调味料提味。 也是基于此,赵玉又做了几章酱方。 其中辣椒酱就是小吃铺较受欢迎的配料。 当初制作辣椒酱时,李氏也不过是将其当成后厨常用的调味料。 毕竟南面家家户户都会制作许多口味的辛辣酱不只一种,哪怕小吃铺制作的辣酱酱口味还不错,也卖不出价钱。 但谁能想到,眼下将煮好的米线同小吃铺的辣椒酱搅拌一起,那吃下去的滋味,简直前所未有的勾人。 鲜,麻,辣,香…… 只要吃过的是食客,无一不被其征服。 哪怕有些不能吃辣的,此时也是吃的喷香。 甚至一边吃还要一边吸鼻子擦眼泪,哪怕吃饱了,依旧舍不得放下手中的碗筷。 经历了米线的火爆发展,李氏看着小吃铺的场景,老脸直接笑开了花。 这才短短半天不到,小吃铺不仅将昨天杂货铺送来的米线都用完了,刚刚她还让伙计赶紧去朝廷的杂货铺又购买了一批,顺便下了个大订饭,一口气定了大量的货。 只这短短半天,李氏就发现了米线背后能创造的惊人财富。 为了小吃铺的后续发展,还有远在青平县,青宁县等地的小吃铺后续铺开,李氏当然要趁着眼下多多购买原料才是。 何况像米线这种东西,储量最丰富的当属朝廷这边,她若不率先抢占市场,等其他人跟风行动,带来热潮,就会耽误她做生意了。 当然,朝廷杂货铺要买,其它的私人杂货铺也不能放过。 李氏已有先见之明,早就安排几个伙计带着钱去扫货了。 “来了,”李氏笑呵呵的拉着赵玉上楼,直接去了自家人平日吃饭的小屋,“先坐着,我去给你端份米线过来。” 说完也不管赵玉,脚步麻利的出了门。 赵玉…… “看来米线是真火爆啊”赵玉嘀咕一声,伸手摸了摸肚子。 别说,她一早出门办事,什么都没吃,一开始还不觉得,眼下猛地闻到空气中的米线香味,还真饿了。 就在赵玉觉得自己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时候,李氏回来了。 手上端着木盘,里边稳稳的放着一小锅过桥米线,旁边则摆着几个瓶瓶罐罐。 赵玉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将其一一摆上桌面。 小吃铺眼下忙得很,李氏不得闲,送完了米线,人就走了。 只留下赵玉,打开一旁装着酱油,陈醋,辣椒酱的小罐子。 就着干净的碗筷,先夹一筷子米线,在舀几勺米线汤,配上两勺辣椒酱,一勺陈醋,来不及搅开就呜嗷一口吞下肚。 霎时间,酸酸爽爽,鲜香麻辣的滋味充斥唇舌口齿,让赵玉忍不住痴迷。 唔唔唔,真好吃!!! 赵玉低下头,吃的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去。 米线特有的香味完美的融入了汤里,香味顺着空气,飘进赵玉口鼻。 两勺辣椒酱,一勺陈醋的简单配比,也极大的发挥了食材本身所带的滋味。 鲜辣酥麻,咸淡适口,美味至极。 咕噜噜……咕噜噜…… 三下五除二的将一小锅米线全都吃进肚子,赵玉还不忘将米线汤都喝干净。 等她当下手中的碗筷时,桌面早已干干净净。 呼…… 赵玉呼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口角两侧,伸了个懒腰。 吃饱喝足,赵玉整个人便有些发困。 她歪歪扭扭的倚靠椅子,整个人成大字形摊开。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肚子,赵玉忍不住心里感慨,果然啊,像米线这样重料烹制的吃食,才是最受广大人民喜欢的。 毕竟比起少数吃喝不愁的富贵人家,普通人平日劳作辛苦,一年四季休息无几,所以吃食上就更要补充能量体力,而像米线重口的东西,里边放的料足,就很好的满足了这一点。 所以说,米线本质上和赵玉要开的炸鸡店一样,都是重口重油重辣。 面向人数众多的普通人群,这样的吃食,才会更受欢迎。 …… 小吃铺的火爆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玉哪怕和李氏说句话都没有机会。 无法,赵玉只能自己去了趟后院,将吃米线时又想出来的新吃食炒米线,炒凉皮(面皮)的配料写下后又多留了句话,以防李氏太忙忘记。 新吃食的本质就是换了一种新做法。 加上赵玉从辣椒酱里得到的灵感,深觉炒制品有发展前途,故写了两样,等过桥米线的生意稳定之后,再拿出来一一尝试。 等将这些忙完,时间已到了下午。 赵霞和赵明腾两人在小吃铺舒服的很,再一次拒绝了和赵玉去蛋糕坊后,赵玉只能独自离开。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该是炸鸡店了。” 有了米线生意,赵玉也不怕炸鸡店会将小吃铺的人抢光。 现下没了后顾之忧,全身轻松的赵玉再一次投入到了炸鸡店的事业里。 接下来的时间,赵玉一边忙着店铺人选,一边不忘往隔壁跑,处理新铺子布局问题。 直到三天后,孙掌柜带着浩浩荡荡的几十号人如约而至。 赵玉也是爽快,两人都有先前的合作基础,眼下谈的顺利,在飞快的定下三十人后,她又和孙掌柜签订新的合约,承诺后续的招人事宜。 双方对此都十分愉快,孙掌柜笑得开怀,胖乎乎的身子更是肥肉乱颤,手里拿着钱,心满意足的离开。 赵玉又对着被她定下的三十人简单的说了两句,包括日后工作的时间安排,银钱数目。 这三十人中,炸鸡店的人数最多,需要十八人,茶饮店八人,剩下的四人去蛋糕坊。 至于各自负责的更为细致的活计,就不归赵玉管了,她只说了句会有管事为他们安排。 因为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赵玉终于选定了炸鸡店和茶饮店的几位新管事。 按设想,赵玉共定了四人,一男三女。 其中就包含沈静提议的小菊和兰妮。 但赵玉并没有将这两人放在炸鸡店。 而是将细心的小菊和一名叫小荷的安排进了茶饮店。 炸鸡店则由兰妮和一名叫青竹的担任管事。 小菊和小荷心思细腻,成熟稳重,放在茶饮店合适。 兰妮则胆大灵活,青竹热情好客,两人配合,更适合炸鸡店这种需要与食客随时交流的快餐店。 眼下,新的伙计已经到位,而这四人也早已和赵玉单独谈过,明白自己今后的工作安排,包括需要管理手下的伙计。 别说,这四人自己都是几个月前新招来的伙计。 对于这种才干了几个月就升职加薪的活计,四个人,哪怕是以稳妥著称的小菊都十分激动,毕竟能碰到这么一个快速升职加薪的可不容易。 有夸张的,都表示要为赵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话吓得赵玉赶紧摆手,心说倒也不用这么拼命。 虽然她听到后,面对这些想要为自家创造价值的伙计,内心很是高兴。 不过赵玉还是要脸面的,可不会学什么周扒皮,她只让众人认真干好本职工作,到时,升职加薪自少不了。 时间继续往前推进。 十月十五日,十八日,二十二日…… 很快,时间来到二十五日晚。 明天是炸鸡店开业的日子,赵玉为了炸鸡店能够顺利开张,今晚将四个管事和新招的伙计都留了下来。 满是红绸的匾额已经挂在了炸鸡店门口,与之相对的,还有茶饮店的匾额。 打造两块匾额的木匠和蛋糕坊的是一家,质量保障,赵玉用的放心。 “大家伙,明天就是炸鸡店和茶饮店开张的日子,诸位一定要打起精神来,顺利的将炸鸡店和茶饮店的名气打出去,” “相关的流程大家都熟悉,我这里也不再说,只强调一点,明天大家来后各司其职,互相照应,有不懂的,闹事的及时找管事汇报,管事这里,” 赵玉说着,看了眼站在她左手边的四人,“你们四个,身为两家店铺的管事,要负起责任来,有不能处理的,及时汇报给我或者沈管事两人,这几日,我和沈管事都会在炸鸡店,无须担心。” 照例说了几句鼓励动员的话给紧张的众人安心,赵玉挥挥手,赶紧让众人归家休息。 明日一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第三百六十四章 布局,开张 油炸物的卖点,就是酥脆可口的外皮和咸淡可口的内在。 而油炸物的外皮,最重要的就是裹在外边的一层面包糠。 早在赵玉开炸鸡店之初,她就已经将面包糠制作了出来。 毕竟这可是炸鸡店的灵魂。 赵玉用到的,就是店铺每天偶尔会剩下来的面包。 蛋糕坊经过数个月的发展,糕点品种众多。 其中如面包分类,不仅有甜面包下辖的奶酥面包,红豆面包,水果面包;同时还有正在研发中的吐司面包。 还有松软,爽口,味道香醇富有层次感的丹麦面包中的奶油牛角面包,蜂蜜面包,夹心面包等等。 当然,为了招揽客户,扩大糕点的售卖人群,赵玉还推出了一些利用小麦、燕麦、黄豆、玉米、红薯等各种谷物杂粮以及一些中药材如枸杞、灵芝等制作出来的面包。 此类面包下辖的全麦面包,杂粮面包,枸杞面包,高钙面包等均受老人喜爱,销售业绩颇丰。 后面还有硬式面包,起酥类面包,吐司类面包和类似于饼干、曲奇等相应吃食,都是蛋糕坊日常售卖的主要糕点。 可以说,蛋糕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推陈出新,认真打磨,其相应的规模和经营手段已经走上正轨。 就算是日后赵玉再去其它地方开新的分店,也只需按照模式流程走一遍就可以。 ……… 一般而言,蛋糕坊都是严格按照每日销售均值制作,并不会剩下什么。 但偶尔也会有意外情况,每当碰到这种时候,之前蛋糕坊的操作便是将剩下的面包免费送给店铺的伙计或者低价卖给路人。 但赵玉自从有了炸鸡店的想法之后,这类面包就统统被赵玉制作成了面包糠存留。 制作好的面包糠保存时间都有一两个月的保质期。 如果多加注意,将其放在阴凉干燥处,还会延长保质期,半年都不会变质。 有了超长的保质期支撑,赵玉也不怕面包糠做多了浪费。 平日不忙时,就会抽出一些时间将剩下的面包切成四方小块状放在后院晾晒。 当然,为了口感,赵玉每次制作时都会选择将面包皮剥掉。 等剥掉皮晾干水分的面包捏起来硬邦邦时,赵玉会再用铺子的捣药罐将其捣烂碾碎。 捣药罐是石制的,还是赵玉从药铺花钱买的,虽说铺子里有厚重的石捻,但终究太大,并不适用。 为了细腻的口感,还要将这些碾碎的面包糠用做成的筛子过滤一遍。 而筛出来的这些面包糠,就会被赵玉放进干净的罐子里,盖上盖子,封印留存后使用。 当然,除了面包糠,还可以利用面粉做馒头糠。 只不过馒头糠糖分不足,虽说油炸时不易炸黑炸胡,但口感比不过面包糠。 哪怕赵玉将这两种糠都做了出来,但炸鸡店使用的,依旧以面包糠为主。 当然,馒头糠也会用,只是会在售卖时与面包糠区别开,也算是一口新口味。 ……… 当赵玉将面包糠做好后,考虑到炸鸡店的大众口味问题,她开始了提前尝试。 油炸物配料简单,只需要将油炸的东西先用调料腌制好,随后再过上粉面,蛋液,面包糠,最后放入烧熟的油锅中炸制就好。 这里边,为了让油炸物的口感更加的酥脆香甜,赵玉并没有单一的使用面粉或者淀粉,而是将其以1:1的比例混合,这样炸出来的吃食就会吃起来又香又脆。 当然,为了更好的让油炸物融入这个朝代,赵玉将做完的油炸物先试吃一遍。 率先将自己发现的问题都一一调整过来,再将后做出来的数个口味请店铺伙计免费品尝。 直到店铺伙计也肯定了油炸物的美味后,赵玉才放开手脚,每日继续油炸一部分吃食出来,将其当做特殊礼物送给常年在蛋糕坊购买糕点的重要食客。 别说,赵玉这一波的操作极好的引起了食客的好奇心。 不管是吃到的还是没吃到的都成功的对炸鸡店升起了好奇心。 尤其是那些年轻人,对油炸物的接受程度远高于老人。 再吃到了如此美味的油炸物后成功的对赵玉即将开张的炸鸡店日夜期盼起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赵玉靠着自己的手段在可发展的范围内,又成功的将炸鸡店的名声向外推广了出去。 有这样的宣传在,此次炸鸡店开张,起码不会担心客人不来了。 抱着这样那样的想法,不仅是与炸鸡店有着密切关系的赵玉等人没有睡好,其它吃过油炸物的食客也是心痒难耐。 第二天天一早。 当赵玉收拾好自己出门时,就有那来的早的食客已候在了炸鸡店门口。 赫?! 来的可早! 食客的这波操作吓得赵玉再三抬头确认时间。 这……没错啊,巳时初蛋糕坊开业,眼下辰时刚到,离炸鸡店开张还有大半个时辰,这些人,来的可是够早。 伸手抹了抹脑门的汗,赵玉一脸黑线的走到炸鸡店门口。 炸鸡店和茶饮店的四个管事和一众伙计都来了。 沈静就站在四个管事身边。 赵玉过来时,瞧见这几人都低着脑袋,还时不时的点点头,像是在说什么话。 “掌柜好,” “小赵掌柜好,” “掌柜的来了,” “……” 赵玉小走一路,就听见周围伙计稀稀拉拉的招呼声。 因为没有明确规定和纠正,包括蛋糕坊在内的几个店铺伙计,对赵玉的称呼也是五花八门。 索性赵玉也不在意,不管叫什么她都回应。 一路笑着点头应了过去,赵玉很快来到沈静等人身边。 “掌柜,”沈静说着,“炸鸡店和茶饮店的伙计们都齐了,咱们眼下可要进店?” “眼下什么时辰?”赵玉抬头看了眼头上的匾额。 “辰时一刻,距咱们炸鸡店和茶饮店开张不远嘞,”青竹一身深衣,虽想要极力控制自己,但赵玉仍能听出对方声音中的颤抖。 了然的看了眼对方,赵玉没多说什么,“那便进吧。” 说完,一甩袖子,推开炸鸡店的大门,第一个走了进去。 炸鸡店内部的装修很简单,甚至都没有蛋糕坊的复杂。 与大门正对的,就是一排用木料和玻璃打造出的柜台。 柜台与成人腰处等高,内部利用木板打成了上下三层。 没隔两米,都会用木板将其隔开。 眼下,柜台里边只铺了一层厚厚的纸板,其余什么都没有。 至于炸鸡店其它地方,除柜台外,放着一些桌椅板凳。 左侧往里,是茶饮店的小门。 茶饮店虽然大门不是个炸鸡店同一个,但两个店铺却是内部联通的。 也就是说,食客进入其中任意一家,都能从小门来到隔壁。 而炸鸡店和茶饮店一共上下三层。 赵玉改动了两层,但只将其中两层平分,包括这两层的装修也是相差无几。 而剩下的第三层,则完完全全划给了炸鸡店。 并且炸鸡店三层,并没有如小吃铺一般改成了小包间,而是一个开阔的平层,上楼处只有一个简单的一人柜台用来收银和买卖一些简单的吃食,剩下的其它地方,都被她通通安装了桌椅板凳。 但三楼的桌椅板凳,和一楼还不相同。 那是赵玉按照脑袋里的东西画出来的名为长凳沙发的家具。 让雇佣的木匠将其打造出来后赵玉还铺了一层厚实的棉花和羽毛作柔软的软垫。 这也是赵玉从小脑瓜里学到的灵感。 保证食客坐进来便舍不得走,待的时间越长,给她创造的价值就越大。 ……… 赵玉挥挥手,让管事带着伙计赶紧去厨房做吃食。 而她自己,则带着沈静去了楼上。 二楼的空间平分,不管是炸鸡店还是茶饮店都有些小。 索性赵玉在隔开的木板两侧种了些青竹和花卉,茶饮店还额外点缀了一些诸如秋千、玩偶等孩童喜欢事物转移视线。 炸鸡店就简单多了,除了植物装饰差不多,二楼最多的,就是桌椅板凳周围角落和墙壁贴满了一张张的彩印单,上边印着炸鸡店的食物种类。 彩印单由赵玉亲自设计,无论是食物的外观还是色彩的表现,让食客新奇的同时也极大的增加了食客的食欲,让其更容易掏钱品尝。 “一会告诉青竹一声,二楼那些印在墙上的彩印单,要定期更换新的内容,”赵玉转身上三楼,边走边说,“诸如炸鸡店上新,店铺出新的优惠活动,都要利用这些彩印单宣传起来。” “不仅炸鸡店,隔壁的茶饮店也要有相应的对策,” “至于蛋糕坊,彩印单就交给你着手处理,蛋糕坊糕点众多,可以暂时挑选其中一些售卖靠前的糕点印刷好贴在店铺内部,等店铺后续有什么活动或者新品铺开,再另行替换,”赵玉说着,不忘回头询问沈静,“你可懂我所说的含义?” “掌柜放心,彩印单的事,我这边已有思绪,”沈静面目沉着,回答时不卑不亢,“等一切处理好,到时再和您统一汇报。” “嗯,你做事,我放心,”赵玉笑着回了一句,两人也顺利的来到了三楼。 三楼的布局和二楼一楼完全不一样,铺子软垫的长椅沙发错落有致的摆放在整个空间,方形的木桌整整齐齐,角落四周狭窄,木桌狭长,还会配上几个高脚圆椅与之呼应。 彩印单的宣传也出现在三楼墙壁,只不过没有二楼那般密布。 伸手,揉了揉软垫,又亲自体验了一下。 赵玉被靠着沙发背,舒服的忍不住叹慰两声。 沈静就安静的站在一旁,直到赵玉起身,“走了,下楼吧,时辰快到了,”炸鸡店也要开张了。 两人转身下楼。 一楼大厅,随着后厨伙计的不断劳动,越来越多的油炸物新鲜出炉,被身着工作服的伙计摆放在大大的圆盘中放入柜台。 周围整个空气中都飘荡着油炸物的香气。 柜台旁边,每隔两米处便站着一位身着工作服的伙计,这些人无论男女,都面带笑容。 见此,赵玉更满意了,同时也对管事青竹和兰妮印象更好。 不错不错,从这样一件小事中就能看到,这两人对炸鸡店伙计的培训工作做的不错。 若是能够依旧保持,那未来其它地方再开新店,也不是不能对其委以重任。 “掌柜的,时辰差不多了。” 兰妮一脸激动的来到赵玉身边。 “嗯,青竹呢?”赵玉扫了一眼大厅,没看到青竹。 “青竹在后厨,今天是炸鸡店开张第一日,他担心伙计们紧张,油炸的手法出问题。” “去将他叫出来,让其他人帮忙盯着后厨,对了,再将小菊和小荷喊来,新店开张,你们身为店铺的管事,自是要出席。” 兰妮回了声是,麻利去了后厨叫人。 赵玉和沈静原地不动,等四人到齐了,才带人出了门。 此时,炸鸡店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食客。 大部分是蛋糕坊的老客户,小部分是被这些人吹嘘过来的。 众人等的时间偏长,都有些不耐烦,见赵玉出来,认出来的都忙不迭的招呼,“小赵掌柜,甚么时候店铺开张?” “是啊是啊,我们等的时间可久嘞,” “快些开张吧,我们可听说炸鸡店卖的吃食可好,这次过来,都是想要好好尝尝的。” “……” 叽叽喳喳的声音一股脑的灌进她的耳朵。 嗡的一声,赵玉只觉得头皮都要炸了。 无奈,伸手压了压,“诸位,大家伙都先安静,” “安静,安静,安静……” 一连说了好几个安静,赵玉才将这有些失控的局面稳住。 见此,她松了口气,硬着头皮继续道,“大家伙,都别着急,时辰马上就要到了,诸位都是我们蛋糕坊的老客户,今日能来,也是看在我们蛋糕坊的面子,我在这里,要先像诸位表达感谢,” “其次,按照惯例,每有新店开张,前三天,店铺内所有吃食,一律八折。” “好,” “小赵掌柜,处事就是大气!” “今日我可要好好吃顿饱嘞。” “……” “吉时已到!” “诸位乡亲,炸鸡店,茶饮店今日正式开张!” 第三百六十五章 热卖,火爆 随着赵玉宣布店铺开张的声音一通落下的,还有挂在炸鸡店和茶饮店两处匾额的红绸和被点燃作响的鞭炮。 “啪啪啪……” 随着热闹喜庆的欢呼声,门外的人群一窝蜂的冲了进去。 人群里,誓要一饱口福的食客不占少数。 赵玉早在宣布开张之时就直接闪到了一旁,这才避免了和沈静一样被人群冲撞。 与人群距离更近的四位管事就更倒霉,被撞的东倒西歪不说,像是兰妮这些力气小的,身子被往后带了数布,后涌的脑袋差点磕到了门檐上。 如此的惊险的一幕吓得赵玉一身冷汗。 好在一旁的青竹给力,紧急时刻拉住了兰妮。 两人立马反应过来,顾不得刚刚的惊险,纷纷扭头进了炸鸡店。 赵玉…… “掌柜,咱们可要进去盯着?” 沈静站到赵玉身后,拧眉看着乌泱乌泱,毫无规律的人群。 “先等等,”赵玉摆摆手,“眼下铺子正乱,咱们之前都没怎么插手铺子运营的事,就算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等人少些再说。” 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了眼隔壁茶饮店门口。 与炸鸡店的火爆不同,茶饮店因为早有售卖和最近宣传的重点不在上面,一开始的人流量就少了许多,远远瞧着,颇有清清淡淡,闲庭信步的感觉。 沈静一直留意赵玉,也注意到了茶饮店这边。 看着和炸鸡店明显不同的茶饮店,沈静以为赵玉是忧心茶饮店的销售,“掌柜,茶饮店不同炸鸡店,其早有售卖,眼下,食客不多也是预料之中,” “我相信,凭着掌柜写出来的奶茶方子,用不了多久,茶饮店定会食客爆满,日进斗金。” 赵玉…… 她能说,她担心的并不是茶饮店的生意吗? 看着担忧自己的沈静,赵玉轻摇了摇头,还是没说什么。 误会便误会吧。 “去茶饮店等等,”她们两人也不能就这么在外边站着。 以为自己猜到原因的沈静乖顺的应了一声,跟在赵玉身后,两人很快进了茶饮店。 茶饮店的一楼大厅和炸鸡店很像。 毕竟这里都是赵玉一手设计出来的。 人群站在正对大门的柜台处正排着长队买茶饮。 柜台后边挂着一个巨大的彩色印纸横幅。 横幅上边写满了茶饮店售卖的饮品。 大厅周围的桌椅板凳,三三两两的坐着人。 穿着工作服的伙计手捧着木托盘游走在大厅里,每路过一处,就会放下木托盘里的饮料,偶尔还要帮忙解决食客提出来的小问题。 没有上前去打扰正在忙碌的伙计,赵玉示意沈静,两人直接来到了一楼大厅右侧靠近炸鸡店小门的位置坐下。 里边的位置有些偏僻,加上炸鸡店人多,坐在这里,隔壁炸鸡店的喧闹声能清晰可见。 对于喜爱清净或者只想喝杯奶茶的食客来说难以忍受。 所以,除开赵玉和沈静外,周围位置并没有什么食客。 “还有有些吵闹,”沈静对此环境并不满意。 虽说一开始,她在设计时心里已有预料,但没想到,事实摆出来会这样。 “记下来,等过几日,就去木匠铺找人,这里的木板,还需要加固几层,”赵玉摸着下来,扣着手指敲了敲,“还有木门,换一个厚实、密封性好的,”当碰到炸鸡店某一时段繁忙吵闹时,就关上房门,也算是一种将噪音隔开的好办法。 沈静点头,面对赵玉提出来的要求,她都是无条件赞同。 甚至为了更好的隔音效果,沈静还建议同时将隔壁炸鸡店的木板加厚。 两边店铺同时加固,隔音效果也会更好。 …… 小菊端着木托盘过来,托盘上放着两杯散发着奶香的茶饮。 “小赵掌柜,沈管事,”早就注意到两人却因为忙碌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的小菊面色不安,“这是店铺按掌柜要求推出的新奶茶。” 因为赵玉和沈静都没有去柜台点餐。 小菊只好将之前两人在茶饮店喝过的奶茶端了一份送来。 接过装在敞口玻璃瓶里的褐色奶茶,赵玉抿了一口,“小菊,店铺生意如何?你和小荷可有碰到什么问题?” 可能是头一次担任新店管事,赵玉例行公事的询问让小菊有些紧张,她手指发白,木托盘更是被竖直放进后背,“掌,掌柜,暂时还没有什么问题,” “就,就是,就是,今日来的食客人比较少,”若是对比夜庭郡其它小吃,茶饮店也算中规中矩。 但比起隔壁的炸鸡店,那茶饮店的买卖就不够看了。 小菊话说的忐忑,眼睛更是紧巴巴的看着赵玉,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赵玉也不好说什么。 “这事,一开始我这里就早有预期,你和小荷不用过多担心,我知此时与你们无关,”毕竟茶饮店从开店之初,赵玉给的定位就是配角。 “可,可是……”小菊耐不住想要再说,被赵玉打断,“茶饮店也不会就这样一直不温不火下去。” 赵玉明白,管事之于店铺,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从她选出这四个人分别称为两个店铺的管事,便注定了四人会时不时的被拉出来比较。 哪怕是赵玉,面对已经和店铺利益绑在一起的管事,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茶饮店的饮品,现下主要是以牛羊奶为主,辅以茶叶、小料,牛羊奶冬日供应不足,蛋糕坊也要面对如此窘境,解决之计,也只能等春日来临,进一步扩大牛羊奶的供应范围。” “这样吧,眼下虽说冬日,但南面水果,花草不少,可以暂时多做些果茶,花草茶,虽说不能让茶饮店达成隔壁炸鸡店那般火爆,但饮品推出,借着新开店这几日的优惠力度,也能吸引一批食客过来。” 而且果茶、花草茶的制作原料相对便宜,比之奶茶,更容易提升利润。 “你安排伙计去街上买些花果甘草等物回来,我到时根据原料写出几个方子,”赵玉说着,不忘在心里默默计算,“再买些白糖、红糖、蜂蜜回来。” 原本赵玉还想将油炸物的配套肥宅快乐水制作出来。 小苏打太麻烦,且个人制作难度很大,这里边涉及到的复杂问题不是赵玉倚靠小脑瓜里的资料就能解决掉的。 无奈,赵玉只能将提前做好的番茄酱拿出来搭配油炸物售卖,毕竟在她的小脑瓜里,美味酸甜的番茄酱可是吃油炸物的好配料。 不同于当初在上哇村时,为了几颗番茄种子还要花大价钱从钱艳芳处购买。 南面番茄已经普及,几乎家家户户都会种上几颗。 赵玉早在众人抵达草甸村时就买了感谢番茄苗种了下去。 后面来了夜庭郡,赵玉也不忘在蛋糕坊后院有土的地方种上一些蔬菜水果当做日常食用。 当然,制作番茄酱的番茄用量还是很多的,这些番茄大部分都是赵玉从夜庭郡的早市或者各个店铺购买的。 且担心番茄酱过保质期,赵玉还特意储存了一些番茄原料,就为了现做现用。 可以负责任的说,眼下正在炸鸡店购买吃食争相品尝的食客,此时正就着酥香鲜嫩的油炸物配着番茄酱吃的不亦乐乎。 嘿嘿,这也算是赵玉留给这些食客的惊喜! 毕竟当初将油炸物当做礼品免费赠送时,她可没有搭配番茄酱。 ………… 安排完小菊,赵玉端起桌面上的奶茶一饮而尽。 伸手,擦了擦嘴角,没有让沈静跟着,而是自己起身,慢悠悠的拉开隔壁通向炸鸡店的木门,走了过去。 隔开的一道木门,仿佛一个神奇的控制开关。 一下子从寂静走向喧嚣,赵玉只觉得耳朵嗡鸣,头脑发胀。 入眼可见,几乎全都是人。 这……有些夸张了吧! 一滴冷汗从额角划过,赵玉看着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几乎是人贴人的食客,只觉得要收回之前火爆的想法,这哪里是火爆,简直是爆上加爆。 油炸物和番茄酱的搭配竟如此美味?! 原本,赵玉还想着随便拉一个伙计问话的。 毕竟从店铺开业到他过来,差不多过去快两个时辰,哪怕一开始人流量再怎么多,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的趋于平缓。 但没成想啊,油炸物和番茄酱的搭配实在是太强了,愣是弄的整个炸鸡店依旧如刚开业一般忙碌。 不,不对……这人数,瞅着竟要比刚开业时还多。 店铺伙计各个都忙的立马不着地,赵玉就是想拽人问话,都找不到机会。 无奈,她只能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朝着后厨挺近,起码后厨是没有食客的。 绕过密集的人群,挤过拥挤的空隙,赵玉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堪堪摸到了后厨的边。 呼,呼哧呼哧…… 站在门口先是狠狠地喘了两口气,跟着掀开用来遮挡台前幕后的门帘,闻着一股浓郁的油炸物香气走了进去。 “掌柜的来的?” “掌柜的?” “掌柜,” “掌柜,” “……” “你们先忙,先忙,”赵玉赶紧摆手,见正油炸的灶台口没人,过去拿起一根柴火架了进去。 被炸的酥脆金黄的肉饼、鸡肉块、薯条、肉排散发着香气,用漏勺舀出,分门别类的一一倒进托盘中。 等在一旁的伙计趁热撒上孜然粉和辣椒粉,随后伸手端出后厨送往大厅柜台。 炸鸡店的吃食卖的火爆,往往新鲜出炉的油炸物还没多久就又会被卖光。 后厨的伙计一直在忙碌,哪怕赵玉想趁此问话,也没有机会。 无奈,她只能继续帮忙添火烧柴。 就这样,又忙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沈静带着蛋糕坊的伙计过来帮忙,有了新的人手加入,一种炸鸡店的伙计才稍稍歇了口气。 原来是沈静在茶饮店见赵玉久不归来,忍不住过来找人。 结果就发现炸鸡店排队的食客众多,这才回去叫了人,将赵玉等人从密集的劳动中解救出来。 呼 赵玉吐了口浊气,揉着发酸的手腕站起身。 身后,兰妮一身油渍,满脸油光,“掌柜。” “出去说,”赵玉轻瞥了眼神色激动的兰妮,先一步离开后厨。 触及到赵玉的冷淡视线,兰妮直接咽下话茬,低头称是。 “你们几个,都好好干活,掌柜的说了,今日炸鸡店生意火爆,大家伙该有的奖励,都少不了。” 说完,扔下身后众人不管,兰妮快步跟上。 穿过人群,绕过大厅,两人来到后院。 和蛋糕坊一样,炸鸡店和茶饮店都带有后院。 面积要略大于蛋糕坊,算上主屋、偏房、杂货间,共八间。 只其中两间腾出来作炸鸡店的原料库房,一间作茶饮店的原料库房,一间用来给值班的伙计晚上休息,其余四间,则暂时没有安排。 没动已有安排的房间,赵玉从剩下的四间中随意的找了一间屋子推开,示意兰妮跟上。 吱嘎—— 房门推开关上,关上推开。 两人再一次回到了炸鸡店一楼大厅。 抽空和青竹简单交代几句,赵玉便独自回了蛋糕坊。 ……… 时间一晃。 随着第三日落下,炸鸡店的开店八折优惠也随之画上了句号。 稍晚时间,青竹带着炸鸡店的账本来了蛋糕坊。 小菊没来,炸鸡店还有一些其他事务急需处理。 就说炸鸡店这三天售卖的吃食吧,虽说早在开业之初,炸鸡店就准备了小十日用完的原料。 但谁能想到夜庭郡的食客太厉害,三天售卖,直接将整个炸鸡店的原料都卖的一干二净。 就连今日关店,也是因为炸鸡店的吃食都卖光了。 为了明天炸鸡店可以顺利开张售卖,小菊可不就要留下来处理原料的事。 咚咚咚——咚咚咚—— “进来,” “掌柜,这是炸鸡店开张三日来的所有账目,请您过目,”青竹将手中的账本递到赵玉手边。 赵玉打开账目,飞快的浏览起来—— “竟卖了这么多?” 望着账本上写着的原料数量和入账银钱,“确定账目没有记错?” “是没有加上炸鸡店所用的其它配料?” 不然怎么会结余这么多?! 赵玉望着百两净赚的账目,直接呆住! 第三百六十六章 规划,文书 百两?! 还是在扣除这三日原料的花销和留够后续本金的基础上,净赚的数目! 赫,可真是出乎意料! 呆呆地盯着这页账单,赵玉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抬头,看着神色平静却不掩激动的青竹,“做的不错,”心里默默的将对两人的重视提升了一阶。 “这次炸鸡店能有如此收获,都是掌柜神机妙算,我和兰妮两人不过是按掌柜安排做事,”青竹说完谦虚,却不忘吹捧赵玉。 赵玉虽听着心里高兴,但她明白炸鸡店的成功并非她一个人的功劳。 起码炸鸡店开张前三日,都是青竹和兰妮两人费尽心思打理。 “无需这般,炸鸡店能有今日成绩,也是你们两人狠下功夫,”赵玉肯定两人的付出,又一次提及之前许诺的好处,“等这月底,你们两人连同店铺伙计都能拿到额外的银钱奖赏,” “我之前说的,包括你们两人干的好,日后其它郡城,若有新铺开张,我自是会优先考虑你们,”明明白白的好处摆出来,赵玉就不信青竹等人会不心动。 要想建出心中的庞大目标,赵玉自然要招募更多的管理人手。 但人才难得,人的本性又复杂多变。 赵玉能想到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像今日一样,通过自家的店铺培养出合格的管理人手。 “炸鸡店的事,你和兰妮平日也要多留心些,”新铺开张,问题自然不会少,“若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立刻过来找我。” 接着,赵玉和青竹又商定了日后炸鸡店的原料进口标准,包括每日所需数量,采购名单等等。 当然,这里列出的计划都是青竹和兰妮定下的,而赵玉作为炸鸡店的掌柜,最后拍板是否采纳。 赵玉想要快速培养并能独当一面的人才。 所以对于青竹送来的账目和列出的计划,几乎都采纳了,除了几个稍显冒险的措施被暂时叫停。 让青竹多想,赵玉否决后不忘解释,“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发展炸鸡店,只有炸鸡店的生意稳定,其他的措施才能顺利推进。” 青竹听到,点头表示理解。 没见对方表露不满的神色,赵玉遂放了心。 “原料供应,单靠早市收购只是暂时之道,还是要尽快找到稳定的供货渠道。” 随着炸鸡店的销量越发增大,其他的调味品或配料还好,有赵玉提前做好准备,后院储存起来的物资起码还能应付到再一次找到足够的供货源,但每日所需数量最大的家鸡,就不能光靠早市那点子进口了。 “掌柜放心,我和兰妮商量了一番,认为应先走访一下夜庭郡周围几处较大的村庄瞧瞧,”村庄里村民多,家家户户都会养着鸡鸭,且因为乡下地多,鸡鸭数量更多,“若有可能,和村民签订协议,付些定金让他们明年多养鸡,炸鸡店的供货量也能稳定些。” “嗯,法子不错,”只不过明年太远了。 起码今年年末到明年春夏这一阵,炸鸡店都需要自己找零散买家供货,“你一会,去找沈管事,让她帮你引荐魏村的朱管家,我们蛋糕坊和魏村有合作,且魏村平日畜养的牲畜不少,家鸡数量若是能匀出一部分分配炸鸡店,年前的供货压力也能缓解一些。” 而且,他们和魏村的关系中间还有魏延格的存在,起码这极大的保障了他们买家的利益,家鸡也不会在价格上被哄抬物价。 而早市那些零散买家,不出意外,见炸鸡店的吃食卖的好,定会忍不住提高家鸡的价格。 这些事,都是赵玉一开始就能想到的! 而赵玉能想到的问题,青竹也能想到。 反应过来自己考虑的还是不全面,青竹强忍着离开的冲动和赵玉汇报完炸鸡店的事,才心下焦急的匆匆去处理后续的事。 当然,赵玉并没有将全部视线放在炸鸡店上。 在开业当天提醒茶饮店可以推陈出新后,小菊和小荷这几日也差人送来了不少花果。 像之前在北方时,赵玉自家就有的白梨,水桃,李子,青杏;还有来到南方后,后接触的莓果,柑橘,弯月,葡萄…… 当然,这里边,有些非时令水果已经干瘪,瞧着也不如柑橘,蜜柚饱满。 赵玉知道,这些水果,都是一些商贩特意储存在地窖中,等天冷时拿出来售卖的。 别看模样不起眼,但吃起来的滋味甜的很。 单单这些摆放在她面前的水果就价值昂贵。 赵玉将水果分门别类,然后反身回屋找了纸笔,将能想到的花果茶方子都写出来。 如简单的蜂蜜花果茶,只需添加简单的原料;也有复杂些的奶油香草花果茶,配料要多些。 就这么写写画画,差不多写满了两大张纸,赵玉罢手。 呼 拍了拍写满墨字的纸张,赵玉背着小手,等小菊过来,将其中一张伸手递过。 “这是我写好的方子,就按上边的要求,着手准备吧。” “价格方面,我参考了冬日花果的价格,比夏秋要贵些,”赵玉不忘给小菊打预防针,“有些食客可能会心里不愉,你们也不要因此过多放在心上,耐心解释就好。” 至于这些食客接不接受?赵玉并不怎么担心。 因为外物引起吃食涨价,这属于不可抗力,她赵玉虽不是那种黑心商人,但也不能让自身亏本。 “能接受便好说好量,不能那也没有办法,不要有太大压力。” 买卖嘛,本质还是你情我愿的生意。 将手上剩下的另一张纸收到后背叠好,赵玉简单的安抚两句,直到小菊点头说明白了,才笑着将人送离。 而赵玉自己,在小菊离开后又叫来蛋糕坊的伙计,嘱咐伙计们将后院的花果都搬去茶饮店,自己转身回了屋。 ……… 天越发的冷了。 突如其来的冷气席卷了黑夜的夜庭郡,原本还能感到温暖的阳光消失不见。 呼出的白气凝结,仿佛要冻起来一样。 十一月初三。 清早,辰时过半,天将将亮。 赵玉从温暖的被褥中坐起。 伸手,拿起放在枕边的厚实衣服穿好下床。 吧嗒——— 推开房门,冷气顺着鼻腔进入身体,冻的赵玉一个哆嗦,赶紧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昨晚下了一场小雪,今早出门就能明显的感觉到空气中的寒冷。 约莫是雪没有下完,天边灰蒙蒙的,瞧着就不怎么好。 赵玉用力裹紧身上的衣服,迈着小步出了门。 此时,蛋糕坊留下来值夜的伙计已经起床,打开大厅屋门,通风的同时也在打扰桌椅板凳。 见自家掌柜进来,伙计忙放下手里的打扫工具,将后厨烧热的水壶递到赵玉手边。 “魏村的朱管家可来过了?” 原来,赵玉今日起的早,是为了等朱管家。 这还要从前两日说起,炸鸡店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茶饮店的生意也有了起色。 在月末时,青竹再一次送来炸鸡店的账目时,也和赵玉说了有关炸鸡店同魏村的合作事宜。 原本,赵玉都同意了让青竹和兰妮两人自行和朱保良去谈。 但谁想到,茶饮店这边需要的花果也有一部分来自魏村呢。 加上蛋糕坊的牛羊奶供应。 啧……可不是小生意! 这么想着,赵玉就直接压下了让自家管事各自去谈想法,而是打算自己亲自见一见朱保良,将这些买卖一起谈下来。 “还未,”伙计摇头,她从起来忙到现在,店里除了掌柜,还未见过其他人呢。 “嗯,我知晓了,这里有我,你去忙吧,”赵玉没说什么,将伙计打发走。 伙计点头,打扫好大厅后换了身围裙又去了后厨。 赵玉借着水壶,倒了杯热水捂在手心,小心得抿着水杯里的热水喝进肚子。 又等了小一刻。 “笃笃笃———” 门外传来马车发出的响动。 扭过头,只见一位穿着深色褂子,头戴毡帽的男人走了进来。 赵玉忍不住看了两眼,很确认此人她并不认识。 但除了中年男人之外,又没有其他人进来。 赵玉将手上的水杯放下,“可是朱管家让你来的?” “小赵掌柜,我是朱管家的侄孙朱永安,”中年男人对着赵玉拱了拱手,“按朱叔的吩咐,小赵掌柜要的东西我们都拉来了。” 说着,朱永安伸手指了指门外的马车。 高头大马被系在门口不远处的柱子上,身后拉着用草帘盖住的满满一车东西。 “原来是朱管家的侄儿,不知朱管家为何没来?” 赵玉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转而问起朱保良。 “昨晚下了场雪,朱叔今早身体不适,风寒伤身,有些发热,”朱永安解释原因,“堂哥几人不放心朱叔出门,自身又实在走不开,这才安排我一人过来,还望小赵掌柜莫要怪罪。” “怎会怪罪,朱管家年事已高,一切自要以身体为重。” 听到赵玉如此,朱永安笑的憨厚,“小赵掌柜高义,难怪朱叔推崇备至,” “小赵掌柜放心,朱叔早有交代我等,魏村的协议合同,就按信中所言的那般就好,”朱永安说着,不忘从怀里掏出折叠整齐的纸张,小心翼翼的摊开后递给赵玉,“这是朱叔已经签了契的文书,还请小赵掌柜过目。” 赵玉闻言,伸手接过对方递来带有折痕的纸张,从上至下,认认真真的浏览起来。 “文书没有问题,”确认好,赵玉将纸张折好收进袖子,请朱永安入座,“文书需要两方签字,我要拿文书去后院盖章,” “翠果,招呼一下朱管事,”赵玉叫回后厨忙碌的伙计,又对朱永安道,“还请朱,朱管事在大厅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朱管事有什么吩咐,都可交代翠果去办。” 赵玉绕过大厅回到后院,中间碰到从后厨出来的伙计翠果,又嘱咐一声,让人尽量安排。 “在我回来前,莫要让这人离开大厅。” “掌柜放心,我知晓嘞,”翠果拍拍胸口,满脸挂着笑容,迎面而上。 “朱管事,可想喝些什么?花、果、茶叶,还有铺子糕点,” “对了,管事早上可吃了什么?是否需要垫垫肚子……”翠果可谓是完美的执行了赵玉的吩咐,话一句接着一句的问出口,都不给对方回答的时间。 “这,这倒不用麻烦,什么,什么都成,”朱永安招架不住,尤其是一句句朱管事叫的他局促不安。 哎呀,他他他怎么能被叫管事嘞,他不过是魏村的一个小村民罢了。 “朱管事万不用客套,掌柜交代招待好您,”翠果可不管朱永安的纠结,她笑着将一杯倒好的热水递到朱永安手边,“您想吃些什么,尽管吩咐。” “嘿,哪里,哪里这么麻烦,不用,不用嘞……” 赵玉则加快速度往屋走,也不管身后两人说些什么。 嘎吱——晃荡荡—— 赵玉将藏进袖口的文书拿出来平铺在桌面,自己则从柜桌下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圆形小盒。 拧开,露出盒里的红色印泥。 赵玉伸出手指,先是在文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拇指蘸取一些印泥,印在名字上方。 印成,文书契约形成。 文书一式两份,而签订文书共涉及三家店铺,所以赵玉将其中三份收好,余下三份,被拿出后交还给朱永安。 朱永安被翠果热情的招待坐立难安。 见赵玉回来,忙不迭的从座位上站起。 桌椅应声晃荡一声,吓了翠果一跳。 刚想说句什么,又看到自家掌柜出来,“掌柜,” “小赵掌柜,” 两人齐刷刷的喊道。 “嗯,朱管事等的可急?”赵玉看了眼朱永安手边不远,桌面摆放的一溜东西,心里好笑。 隐晦的挥挥手让翠果离开,大厅只留下赵玉和朱永安两人。 “不,不急不急,”朱永安赶紧摆手,只可惜下意识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只见他抿了抿唇,话说的小心,“小赵掌柜的文书好了?” 赵玉点头,将盖好印泥的文书递给朱永安,“朱管事收好,日后各个店铺的买卖,便一切按文书所写照办。” 文书是赵玉拟的,加上朱管家又补充了一些,上边罗列的各色信息都很细致,只需按照文书内容执行就好。 朱永安接过文书打开一看,发现内容确如赵玉所言,当下松了口气,心说朱叔交给他的事情总算办妥当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规范,招人 完成了任务目标,朱永安也没了之前的精神压力。 他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笑着点点头。 “小赵掌柜放心,按文书上的内容,今日的货物都拉来嘞。” 这些货物,就是门口马车上装着的东西。 赵玉自然知晓,笑着喊来翠果叫人过来帮忙。 ……… 马车上的货物是三个店铺共有的东西。 翠果一边卸货,同时不忘叫了两声炸鸡店和茶饮店的伙计。 因为距离开张还有些时辰,寻常上工的伙计未到,两家店铺的伙计都是当晚留下值夜的。 三个人就靠着自己在朱永安的帮忙下不断搬卸运送。 随着时间推移,前来上工的伙计越来越多。 看见自家店铺的货物已堆满一地,更多的伙计加入其中。 赵玉将今日用来结账的银钱取出装进钱袋中放好,递到门口处朱永安的手里。 朱永安伸手接过,又当着赵玉的面点清了钱,确认不少后收起放进怀里。 “小赵掌柜豪爽,魏村日后送货的时辰,便定在辰时二刻了。” “可以,到时若是我不在,你便找店铺的诸位管事,”反正赵玉已经将店铺相关事宜安排下去,沈静几人也能完全担负起责任。 “小赵掌柜放心,沈管事几人认真负责,处事公允,朱某明白,也会叮嘱魏村其他人,定不会给小赵掌柜惹下麻烦,”一切谈妥,朱永安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利索的很。 赵玉对此也不意外,毕竟是魏村的人,这些时日和他们相处最多的并非赵玉,而是沈静,后来在加上青竹等四位新管事。 所以当赵玉提议朱永安可以和沈静等人交易时,朱永安就更加安心了。 朱永安也算是朱保良身边的老人,自然知道当初去魏村谈买卖就是那位沈管事带着几人去的。 “……小赵掌柜不送。” 架着卸空的马车,朱永安摆着手,一甩皮鞭,“pia”的一声,赶车离开,直到再看不见。 赵玉收回视线,转身回了蛋糕坊。 她没有回屋,而是选择在蛋糕坊大厅等着。 果然,没一会,沈静来了。 沈静进门,先是将蛋糕坊的事安排好,随后来到赵玉身边,“掌柜。” “嗯,随我来趟后院,我有事交代你,”赵玉起身,带着沈静往后院走。 沈静跟上,两人很快绕过一楼大厅,穿过后院空地,走进房间。 啪——— 将之前刚刚签好的文书拍到桌面,“沈静,这是我们蛋糕坊与魏村的文书,你看一遍,记下来,之后的所有合约,都按这些文书拟草。” 这也是赵玉想到的,为了避免后面生意越做越大,签署的合约各不相同而产生麻烦,她认为有必要事先制定要求,让整个流程更加规范。 沈静,作为她对外沟通合作的代理人,对这些事,是必须完全清楚和明白的。 不然,未来如何沟通?总不能遇到了事,就全都让赵玉一个人去处理。 对赵玉的安排,沈静没有多说什么,脸色平静的拿起桌面上的文书。 文书很短,只有一页纸,上边清晰明了的写着双方的要求,让人一看,就能看懂。 沈静顿时就明白了赵玉说话的用意。 心里更加佩服自家掌柜的同时也认真的看着手上的文书。 将文书上标注的重点一字一句的记下,确认无误后,才将其放回原来的位置。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你要多辛苦些,蛋糕坊还好,生意稳定,但炸鸡店和茶饮店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 “若发展的好,日后的生意便也不用再愁,同时,我们在其它郡城开分店的计划也能提前,” “若发展的不好,”赵玉忍不住皱眉,“不说铺子收益,后续的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沈静肩上的任务还是很重的。 沈静表情严肃,显然也明白自己担上的责任。 “掌柜放心,我醒得。” “你做事,我放心,”她不放心的还是沈静一人之力太小,忙不过来。 不过人易得,人才难求。 眼下赵玉也不能凭空变出一个人来。 “先按计划行事,将周围能定下的卖家都确认好,剩下的,我这边来想办法,”若这其中碰到合适的人选,她也会招进来为她所用。 “是,”沈静点头,转身带好房门离开。 下午,赵玉去了趟小吃铺。 找到她奶李氏,赵玉将自己计划招人的想法合盘托出。 “牙行不成?” 作为一直从牙行招人的掌柜,李氏第一反应就是牙行。 “不成,牙行招的人,都有些问题,”尤其是赵玉这样,想要招类似于高端人才,那更是艰难。 毕竟像朱保良这种能当上管家的人才,哪里会从主家离开? 就算真的离开,肯定也是身上有什么把柄才被人踢掉。 而被踢掉的人,哪怕能力再强再好,赵玉也不敢用。 李氏一听,也明白自家孙女的意思了。 “嘿,你招的人,确实不好去牙行。” 牙行寻常能找见的,几乎都是些普通人,像店铺伙计。 “我想想,”李氏挠头,琢磨着哪里能有这种人。 结果想了一开六九,也没想到整个夜庭郡,哪里有这种人。 “店铺呢?”直接花钱挖人,赵玉摸着下巴瞎出主意。 “不成不成,这样很容易惹上官司,”李氏摆手,“你呀,就甭想在铺子找,那都是正经过了文书契约的,”来这一手,麻烦! “那总不能自己挖掘?”赵玉摊着手,无奈又绝望。 “……这样,我抽空帮你去问问旁人,”李氏想到启翔楼萧宏贵,又想到赵福瑞,啪的拍了一下赵玉大腿,道,“你便在这等着,我就去问问。” 说去就说,李氏忙不迭的从凳子上站起,不等赵玉说些什么,推开房门,人直接跑了。 赵玉…… “哎,也不知能不能找到,”望着房门半敞,狂灌冷风,赵玉叹气连连。 李氏这一去,就是小两个时辰过去。 赵玉又不好回蛋糕坊,便只能留在小吃铺等。 直到天黑,小吃铺关了门,大厅点上蜡烛,李氏才抹黑回来。 “奶,快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赵玉麻利的将手上的碗筷塞进李氏手里,随后推着她后背,让其落座。 忙活了一下午没吃饭,李氏还真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 看着孙女贴心的给自己布好了饭菜,李氏也不矫情,一口菜一口饭的吃了起来。 为了等李氏,赵玉已经将桌子上的饭菜热过两次,所以味道没有刚出锅时好吃。 好在李氏饿的很,大快朵颐没时间品尝。 一口气吃了两碗饭,又将菜吃净。 李氏抹了抹嘴,放下碗筷。 “别忙了,先说正事,”伸手阻止赵玉收拾碗筷,李氏拉着她的手腕,将其按在椅子上不动。 “我问了萧掌柜,萧掌柜说你要的人难寻,”李氏组织语言,继续说道,“主要还是南面的文书契约,人流动性低,”乙方不动,甲方就是想雇都没人。 “不过你也别急,萧掌柜还是给了个建议,就是去郡府衙门。” “郡府衙门?”赵玉惊诧,她只是招个人,去衙门干嘛? 心里这么想着,赵玉嘴上也问出口了。 “嘿,当然是招人,难不成你忘了,当初,咱们从潮州广陵郡分过来的时候,不正是在夜庭郡的郡府衙门周围落得脚,”当然,更准确的是郡府衙门提供的免费客栈。 “萧掌柜说了,你要招人,那就得去这些刚从其它地方逃难过来的人群里招,只有这里,才可能存在你要的人。” 毕竟一家子出来逃难,不管原来的能力多大,等来了南面,都意味着一切要重头再来。 而重头再来的要点是什么?自然是能存活下来的银钱! 郡府衙门,是这些人选择留在夜庭郡还是去周围县村的地方。 若是此时,赵玉招人,还能提供不菲的银钱,对那些有能力,又犹豫夜庭郡高消费的人群,可不就是雪中送炭,还怕招不到人?! 当初他们一家人来夜庭郡,就是赵福祥考虑到生存压力,经过研究后决定去青平县草甸村落脚的。 被李氏这么一提点,赵玉立刻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啊。 一想到自家店铺将会由更加专业的人才打理,赵玉激动的不行,恨不得现在就去贴告示招人。 “好了,不急于一时,往后时间多的很,”因为南北战争的持续爆发,现下郡府衙门每日都会有分配而来的流民聚集。 在这些数已千计万计的人群中招几个人,根本不是问题。 “这里流程简单,你先定好你的要求,统一报给府衙,府衙会出面帮你推荐……” 李氏将自己从萧宏贵那里听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赵玉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招人的标准也更加明确。 外边,天已黑。 李氏不放心赵玉离开,便直接做主让人留下来休息一晚。 赵玉当初等李氏回来时,也差人告诉了蛋糕坊的沈静,所以对眼下住在小吃铺没什么问题。 李氏安排赵玉和赵霞姐妹两一起住。 因为被褥不够,还特意去自己屋里搬了一床过来。 赵霞和赵明腾自从被赵福祥送到夜庭郡后,两个小人就一直一个人住,平日里跟个小大人一般,小吃铺忙时,两人也会动手干活。 “奶,五爷爷那边咋样?”知道她奶去找人并且不会只找一人的赵玉问道。 “你五爷爷一家好的很,几个叔伯都找了活,堂哥去了学堂,”李氏说着赵福瑞一家的近况,“这次急得很,我没多问,怎么?你有事?” “嗯,有事,”赵玉点头,觉得自家生意好了,总不能不拉扯亲戚好友,“这不是想着买卖不错,便想问问五奶奶她们,若是不忙,也可过来帮帮忙。” 当然,这不过是一个能正常发钱的借口。 “这事,你不用多管,有你奶我在,”李氏明白,只伸手点了点赵玉的小脑瓜,“行了,快去睡吧。” 吱嘎—晃荡——— 带上房门,李氏回了屋。 “二姐,快来睡觉…”躺在被窝直打滚的赵霞翻来覆去的折腾。 赵玉…… “来了来了,五丫,明儿个跟姐回蛋糕坊,” “不回不回,小吃铺就不错,我在这还要帮奶干活嘞……” “跟姐回去,姐给你做好吃的糕点吃,” “甚的糕点?和之前送来的一样好吃?那能不能让人给我送来,我还想……” 屋内,灯火摇曳,窗外,冷风萧瑟,月光撒落,一地寒霜。 初四清晨。 赵玉被赵霞推醒。 无奈,打着哈欠,赵玉穿好衣服起床。 赵霞不想起来,正趴在床上耍赖。 冬日时辰短,李氏心疼两个孩子,包括早饭都会提前给他们准备好,无事也不会喊他们,两人过的自在,更不想和赵玉回蛋糕坊了。 赵玉无奈,放弃劝说两人跟她回去。 出门时不忘将房门关紧,赵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去了小吃铺大厅。 李氏正在小吃铺忙碌。 经过小半个月的发酵,过桥米线的爆红风波总算平息下来。 就在十一月初,李氏又成功的推出了炒米线、土豆粉、炒面皮三种吃食。 这三种吃食虽说没有过桥米线火爆,但仍旧为小吃铺引流不少流量,也让小吃铺的名头更响。 见赵玉出来,李氏忙将人拉到角落,然后把自己准备的白粥,茶叶蛋,咸豆脑送上来。 “不是要去招人,快吃,吃完就去瞧瞧,”李氏说着,又差人送来一小碟咸菜。 “嗯,早点办好,也好处理其它事,”赵玉抓起筷子,边喝粥边夹菜的往嘴里送。 李氏有小吃铺其他事要忙,没陪赵玉多久便走了。 赵玉自己安静吃完了饭,转身出门往府衙的方向走。 宜早不宜迟,她打算先去府衙瞧瞧情况。 赵玉来的早,起码路过周围摊位的铺子中,十之八九都没开张。 但哪怕这样,等她来到府衙附近时,却被眼前的画面直接震在原地。 赵玉看着不远处两个高大威武的石狮子,又瞧了眼被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惊愕的嘴巴微张,这…好多人啊! 第三百六十八章 发布,消息 虽然来时已有心里准备,但赵玉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南北朝廷打的这么严重?” 赵玉惊愕不已。 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流民离开故地跑来南面生活。 事实上,还是赵玉想当然了。 逃来南面的流民,并非都是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有一些生活在周围其它边陲地区的人。 这几年,有关南面生活越来越好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 从南面传出来各种新奇物件吸引上流阶层注意的同时,也极大的激发了底层人民那颗向往美好生活之心。 活在这个时代最底层的民众也不是傻子。 虽说一开始,民众还有可能因为顾忌或者因为统治者的洗脑而迟迟不敢迈出来南面的第一步。 但当南面越来越多,就连统治者都无法禁止的消息传开时,底层民众也都会反应过来,进而疯狂的逃离故土,来到南面。 这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南面各个郡府流民众多的主要原因。 …… 小心的绕过密集的人流,赵玉朝着府衙门口挪动。 离的近了,赵玉也发现府衙周围竟还有穿着官差制服维持秩序的衙役。 怪不得,府衙门口人数重多却不显得杂乱。 此时,距赵玉上次来府衙,已经过了数月。 那时赵玉前来,还是为了租赁店铺。 而眼下她来的目的,则和周围的流民有关。 因不了解情况,赵玉也不敢径直闯入。 挠了挠头,她先是转了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衙役身上。 有了! “这位官差大哥,不知府衙有关流民安排,需要去哪里询问?” 赵玉笑意盈盈的凑过去拱手弯腰,客套有礼。 “你问这个,可是有事?”衙役低头望着赵玉,似被赵玉惊住,语气哑然。 赵玉个子不高,脸庞稚嫩,衙役以为是哪家流民的孩子,怕对方不懂,忙又说道,“小孩,你家大人呢?怎的让你一个孩子出来?” 这若是不小心,走丢了或者被拐了可怎么办? 就前几日,这里还丢过两个女娃呢。 赵玉听出对方是误会了,吓得赶紧摆手解释,“官差大哥,我不是流民嘞,我是一家店铺掌柜,此次过来,是想给店铺招些人手,听说府衙这边可以之类招人,就想过来打探打探。” 衙役听完,哦的一声,表情了然。 他并不吃惊,显然之前也有人这般做过,且不在少数。 “来府衙招人,无论人数多少,都需先到流民办理处登记信息,随后发布招人告示贴到大院东南角的告示板,定下招人时间,若到时有人应招,你们自行谈妥,定立契约就可,若无人应招,你也可申请延长招人时间。” 听着对方言语,赵玉只觉得这一套流程十分清晰明了,定然实行了不少次,更加坚定来此招人,办法可行。 “不知流民办理处何在?还请官差大哥不吝指点。” 赵玉眼神一亮,语气真诚。 “哈哈哈,指点算不上,小事一桩,你怕是不常来,”官差大哥爽朗一笑,姿态大方又无扭捏,“诺,一路沿着府衙大门直走,绕过前院大堂,随后左拐,跟着走到尽头后右拐,左数第三间便是。” “多谢官差大哥帮忙,”赵玉心下感激,郑重谢过后朝着府衙门口走去。 府衙极大,进门口就见空地上摆满了支起来的桌椅,每一张桌椅后边都坐着人,手边竖着一张写着志愿者的木牌。 木牌前站满流民,瞧着井井有条。 赵玉一心去找流民办理处,没有在前院过多停留,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径直离开。 有了官差大哥的指点,赵玉没有走丢,而是顺利的找到了流民办理处的牌子。 因为来的早,此时房间里除了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便没人了。 赵玉敲门,说明自己过来的原因。 工作人员听完,随后从一旁的牛皮纸中拿出一张表格,让她按照上述要求填写。 “这段时日,府衙流民众多,故每张告示最多三日,若招不满,三日后你可再行申请填写。” “若有不懂,可随时询问。”说完,工作人员不再管她,而是转身整理起一旁的书架。 书架上放着许多用牛皮纸裹住的文书,工作人员一边查看,一边按顺序将其摆正放好。 赵玉低头看着手中的表格,表格只一张纸,上边内容简单,无非是一些个人的基础信息以及招人的具体要求。 赵玉在来之前,就家中的三个铺子做了一个简单的规划。 这其中,沈静最受重视,加上自身能力出众,目前担任蛋糕坊管事的同时还要负责与众多卖家沟通交流,统计炸鸡店,茶饮店的大小事宜一通报给赵玉。 青竹小菊等其余四人刚担任店铺管事,手中事情还不甚熟,暂时分不出其他精力。 赵玉此次过来招人,就是决定将沈静手中的任务再细化出去。 包括维护店铺与卖家关系,发觉有潜力的新生卖家等等事宜,一并交给新进来的人选。 所以,赵玉初步预计,招选四人,最少也要两人,让店铺流程运行的更加严谨合规。 写上招人数目,年纪大小,任职要求…… 又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赵玉将表格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浏览一遍,确认无误后从抽屉中拿出一张特质纸张,将表格中的招聘需求誊写出来。 写出来的告示盖上印章,收好放到一边。 “可以了,按照时日,你需三日后辰时过来即可,” “地点在前院空地,你要先去写着志愿者29号牌子处领取表格,随后就可申请空屋进行招选……”工作人员快速的将流程讲了一遍。 “可明白了?” “明白明白,”赵玉点头,“可要我准备什么?” “并无,”工作人员摇头,随后又补充一句,“若是成了,你们需订立契约,同时契书一份留在府衙存档,”这算是府衙做保的意思,同时保障了双方的各自利益。 …… 耗费了小半个时辰,办好招人的事,赵玉离开府衙,打算回蛋糕坊。 结果刚出门口,就听到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 “诶,听说了吗?交州那边造出了大船,嚷嚷着要出海嘞。” 一个男人凑到处人堆里小声嘀咕。 “听说招的是些身强体壮的,说是不白去,不光月钱给足,只要选上,就能拿到十数俩银钱做底。” 另一人瞥了眼说话的男人,瞬间接上话茬。 “这,这么多?可比去涿州给的多嘞,”现下谁不知道涿州可是朝廷刚夺过来的地方。 这段日子,涿州的州郡府衙一直发布告示,说是过去的百姓,不仅免税还给白银钱嘞。 “不,不会是假的吧,”有人耐不住小声插了句嘴。 “哪里能,我们一家就是从交州过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男人瞬间提高自己说话的声音,仿佛要证明自己一般,“交州大的很,我们一家祖辈生活在海边,这话,骗你们做甚?我……” “咳,那边的,都小声些,不要影响周围旁人。” 维持秩序的衙役看不过眼,横眉冷目,不忘警告一句。 听到衙役发话,刚刚还大声说话的男人立马老实起来,眼睛小心的瞄了眼周围,声音压低,“这可真不是骗你们,我们交州,海宽渔民多,船只多得很,” “平日里,我们这些渔民不过是乘坐着小渔船出海捕捕鱼,但后边朝廷发了话,好家伙,派了好些官差大人过来,说是要在交州建甚么海军,反正我们不懂,寻常就是去瞧瞧热闹,” “直到今年初,朝廷的大官们直接造出了好大一搜渔船,嘿,那船足足有百尺宽大,可是让我们开了眼嘞,” 男人说到这里,啧啧称奇。 “造大船的风传了出来,其它人家耐不住也跟着造,” “这不,不过几月,交州有家底的人家就造出来嘞,船只大的,都能和大官们的媲美,” “都说大船划得远,想出海寻那些传说中的宝贝就得靠大船……” 男人说着,手跟着来回比划。 壮丽的画面徐徐铺开,众人听得激荡不已。 男人知道的不少,起码经常出现在交州的那些黄头发蓝眼睛和一身漆黑的外邦人就是大部分靠着大船跑来的。 众人信了,逐渐放开后开始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自己的消息。 “我们一家从青州来的,传言那里不安稳。” “甚?不是还有人跑去?” “朝廷给的多,若不是家中还有老小,我也想留下来拼一把嘞。” “嘿,紧贴着南蛮的云州说是也要打仗,那群南蛮人手下还有长鼻子的怪物当战宠,也不知朝廷能不能打的过……” 消息真假难辨,有人担忧,有人起哄。 “怕甚?大不了”含糊一句,“逃就是了。” 他们刚来,对南面又没什么感情,倘若有一天,南面朝廷真的败了,他们不过是继续逃难,换一个地方生活罢了。 所以众人面对这样的消息,大部分都当成笑话一般,笑笑便过去了。 倒是赵玉,在听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只觉得这些人太过天真。 纵观整个朝代,有能力维持社会稳定的,也就南面朝廷。 若是南面朝廷坚持不住,那其他地方怕是也不会太好。 到时战乱流民,可不好过。 赵玉摇了摇头,抬脚离开。 出于对这些消息的好奇,赵玉在回去的路上去了一趟杂货铺,买了新出的几期报纸。 杂货铺的伙计认出了赵玉,待她热情的不行。 没办法,过桥米线的火爆让整个夜庭郡的杂货铺都沾了光,跟着入账了大笔大笔的收益。 众人私下都传言赵玉乃是送财童子,神仙座下历劫的仙童,只要被她看上的东西都会带来不菲的收益。 对此,赵玉无奈之余只觉得好笑,这话也不知是谁说的,她若是真有这个本事也不用如此忙碌。 啧啧…… 虽然被人崇拜的感觉很好,但封建迷信还是要不得! 眼下距她上次购买报纸,过去了大半个月。 就不说那些不辨真假的小道消息,单说报纸上积压的劲爆消息就一大堆。 加上杂货铺的伙计都得了自家掌柜的指示,面对赵玉那是力尽所能的谄媚奉承。 要钱、不要钱的消息是一大堆一大堆的往外送。 赵玉…… 费尽力气打住对方继续攀关系的想法,赵玉深吸一口气,买上报纸便急急忙忙的往蛋糕坊跑。 这也算是店铺火爆之后的后遗症了。 赵玉名气太大,原本自由活动的时间又被大大压缩,往常还能偶尔逛个店铺的人,现下都要时时警惕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人打扰。 无奈,她只能买回蛋糕坊看。 而且最近店铺事忙,为了尽快敲定明年的供货合同,赵玉需要尽快和卖家定立契约,今日就有几个要签订文书的。 ……… 文书的模板赵玉已经给到了沈静,所以当赵玉回来时,等待她的就是沈静递过来的一溜数张已经摁好指印的文书。 赵玉伸手接过,同时掏出自用的印泥。 确认文书无误后,依次签上名字、盖上指印。 “对了,今日我去府衙招人,不出意外,这些杂事,日后都交给新来的管事们,到时,你就负责把控全局,”既节省了时间,也能让人将精力更集中于自身。 任何一家想要将生意做大做强都需要这种细致的划分。 沈静作为赵玉一手培养的亲信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掌柜远见,相信铺子定会越大越强,”心中为赵玉高兴的同时也不免产生更多的豪气。 看,这就是她沈静的掌柜! 虽年纪稚嫩,但头脑聪明,比之那些名门贵胄也不逞多让。 不,不对,那些人,如何比得了她家掌柜! 早在一样样新奇的吃食从赵玉手中诞生时,沈静就被赵玉的能力所震撼。 她很清楚,这是那些名门贵胄不曾有的,独一无二的创造能力。 赵玉可不知道,她培养起来的左膀右臂此时已经成了她的大型迷妹,还是那种将其当成自身的信仰神衹,疯狂推崇的那种。 第三百六十九章 人选,汪威江 处理好今日的事,赵玉才有时间翻看起报纸。 并如愿以偿的在报纸上看到了有关交州的消息。 和在府衙门口听到的消息大致相同。 交州毗邻大海,渔民众多,与之相对的,造船业也很发达。 只不过这个时代,大海意味着危险。 每每出海,都有诸多危险,一个运气不好,轻则血本无归,重则尸骨无存。 所以这也就一直限制造船业的发展,哪怕经过几十数百年,依旧还是几条破烂小渔船,没什么大的变化。 后来周天子分封几个儿子,那位大人的辖地正好离交州不远。 在周天子过世,几位王爷争权夺利想要一统周朝时,这位大人趁机将交州夺了过来,并且飞快的在上面建立属于自己的政权,并加大力度扶持交州发展。 也是哪位大人数年来的全力支持,交州的各个产业才能脱胎换骨的发展起来。 首当其中的,就是造船业。 在朝廷建造出第一艘能够驶出近海,可以顺利远行的渔船时,其它与之相差无几的渔船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竞相冒出。 赵玉所拿的这份报纸上,就简明扼要的交代了交州众多渔船主正在面向全州郡县,招募身强体壮有捕鱼经验或者海上生存经验的人。 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赵玉的小脑瓜里适时的出现诸多模样高大的渔船进港的画面。 一箱箱特殊的货物从渔船中运出,转而出现在各个内陆区域,竞相售卖。 航海远行,这可是开启新时代的重要标志啊! 尤其是海外的特殊香料、宝石美酒、金银器皿…… “是不是,我也能借助这次机会去尝试一下呢,”赵玉视线停在报纸上那页写着交州的章节,情不自禁的将心里话讲了出来。 ……… 十一月初八,卯时两刻。 赵玉穿戴整齐,吹灭房间的蜡烛后出门。 沈静已收拾妥当,正站在大堂门口等候。 “掌柜,”见赵玉过来,沈静忙将手上的还温热的糕点递去。 这是沈静出来时特意起了个大早,从家里做好带过来的。 发酵好的面团带着松软,捏在手里仿佛一团棉花。 因着以前的事,沈静和她那叔婶一家往来渐少。 自沈静来蛋糕坊做工后,她更是一直从叔婶家搬了出来,而和蛋糕坊的伙计一起住在赵玉租赁的房子里。 哪怕沈静叔婶后来见她升为管事,特意跑来示好接她回家,沈静都未曾动心。 双方闹的不甚愉快,还是赵玉借机出面,帮沈静平息了和叔婶一家的愁怨。 这也是沈静对赵玉如此忠心的原因之一。 盖因为自家掌柜,就是那救她脱离苦难的活菩萨。 赵玉早已习惯沈静帮忙给她带吃食,也不客气,伸手接过。 两人坐在板凳上,边吃糕点边喝水,直到糕点通通下肚。 “辰时快到了,咱们走吧。” 拍了拍留在手心的碎渣,赵玉带着沈静起身往外走。 眼下距赵玉在府衙招人的三日期限已过,两人此行,就是去查看成果的。 原本赵玉打算一个人过去。 后面沈静得知招人的时辰,觉得太早不安全,这才自荐跟随。 赵玉转念一想,觉得招人这事并无机密,且若是沈静能尽早培养起来,她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干其它的大事。 所以此行就变成了赵玉和沈静两人。 卯时的街道已有行人赶路,只不过大部分都是来去匆匆,和往日的热闹反差极大。 赵玉也怕耽误时间,一个劲的加快两步。 很快两人脚步麻利的赶在辰时之前顺利的来到了府衙门口。 门口处聚集起来的人群和赵玉当日来时略少,且其中大部分还都是青壮劳力。 两人走进,这才发现这些青壮劳力手中各自捏着一块木牌,在前方衙役的指挥下,排队站好,又依次进门。 此时天将将亮,天边处还有些发灰。 伸手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赵玉深吸口气,抬腿走向大厅前院。 边走边看,直到找到写着29号的志愿者木牌,她麻利的将自己情况和对方交代清楚。 “这是表格,申请房间,要去前边那处,”少年伸手一指,不再打理赵玉,开口叫起下一位。 赵玉则道了声谢,转身招来一旁的沈静,“一会,我去招人,你在旁边,多听多看。” 起码也要知道招人的要求和流程安排。 “当然,若你有什么疑问或者不懂的,直接问我就好。” 赵玉还没有自信到自己招人会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地步。 带沈静过来,另一方面也是有两人一起观察,能更好的避免出现问题的可能性。 沈静自然听明白了当家掌柜的良苦用心,认真的点点头,表明自己态度。 “行了,走吧。” ……… 一切顺利的拿到府衙安排给她们的房间。 赵玉手捏着手上的表格,沈静怀里则抱着手臂长的木牌。 两人来到房间门口,将沈静怀里的木牌带字面朝外,挂在突出的木棍上摆好。 吱嘎—— 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赵玉飞快的打量了一眼房间的布局。 唔,面积不大,甚至不没有自己住的屋子大。 且周围摆放明朗,只一排桌椅和一处靠近门口处的空地。 来到正对门的椅子边坐下,赵玉将手中的表格放在眼前,认真打量起来。 如她所想,表格的内容正是此次几位过来应招之人的基本信息。 包括姓名,年纪,籍贯,简单经历…… 表格一共五张,几乎每张都符合赵玉招人的基本要求。 当然,这最让赵玉满意的,还是一位姓汪名威江的男子。 年纪三十有二,籍贯青州梁广郡,自身经历就更丰富了。 在过来夜庭郡前,干了数年走南闯北的商贩,甚至还走过镖,下过海。 赫?!这人,啪—— 激动的一掌拍在椅子扶手,引起沈静注意的同时赵玉笑着十分开怀, “快来瞧瞧,不出意外,这人就是咱们的新同事了,”将手上的表格递给沈静,赵玉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嘿,让她碰到宝了! 就算剩下的四人都不成,有这么一个在,她们两人今日也不算白来。 沈静认真的看完赵玉递过来的表格,虽不能完全看懂表格上的含义,但她却知道赵玉的高兴发自真心,遂想也不想的跟着一起乐呵。 两人的情绪很快感染了周围略有些冷清的环境,就连空气中的冷意都消散了几分。 直到一旁禁闭的房门被敲响。 来人站在门口小声说话,“冒昧打扰,门内可是小赵掌柜?” 赵玉在张贴招人告示时,就已经在告示上注明了自己的身份。 而小玉蛋糕坊在夜庭郡生意火爆,名气很大。 只要有心人稍稍打听,就能知道赵玉这个小掌柜的年纪。 所以当门外之人称呼小赵掌柜时,赵玉并不意外。 示意沈静坐好,赵玉面色冷静下来,“可是前来应招之人?进来吧。” 吱嘎—— 房门被从外推开,一中年男子踏步而来。 “小人青州梁广郡汪威江,见过小赵掌柜,沈管事。” 带上房门,汪威江站在空地中央,微弓着身子面色平和的拱手示意。 “…想你过来应招,也该明了我所招之人的要求,”赵玉也没想到这第一位进来的,就是她刚刚瞧上的汪威江。 她面色不变,手指飞快的抽出汪威江的表格放在最上方,“简单说说你的经历。” 虽然表格有写,但并不全。 赵玉想更加全面的了解考察这个人,就得让他自己说话。 好在汪威江早有准备,或者说此时的场景他已经过多次,没有过多的铺垫,十分干脆利落的进入正题, “小人今年三十有二,已做过十年商贩,三年镖师。” “做镖师时年纪尚小,只从镖局学了些手脚功夫,大半时间都是压短镖,当时青州局势不明,家中老父时常担惊受怕,为安抚老父,就退出镖师干起了摆摊的商贩,” “当商贩时,迫于生计买卖,小人也曾到过益州、潮州、苏州、交州等地奔走淘换新奇事物买卖……” “后家中老父年纪渐大,行动多有不便,兄长们又各自成家立业,我放心不下,便收了商贩之心专心在家务农照顾老父一人,” “前些日子,老父寿终正寝,家中田地也与兄长等人均分,” “我常想起当商贩的日子,留在家中也无法安定下来,这才出来闯荡一番,来到了扬州夜庭。” 短短一段话,汪威江便把自己的前半生都交代清楚。 赵玉听着,心里对汪威江的感官又好上了几分。 对方年纪虽大,但说起话来不卑不亢,能明白清楚的将自己每个点都能讲到,绝不给人听废话的机会。 就冲这种说话的能力,赵玉便动了心思要将人留下。 尤其是汪威江当商贩时,还经常来往各个州郡独自进货售卖,和各种卖家打交道,有着丰富充足的经验。 嘿,这不正是她们要招的人才吗? 哪怕赵玉此时心里已经愿意的不行,但面色仍十分平静,她手指蜷曲,轻轻敲打着桌面,“你对未来有何想法?” “你也知道,以你的能力,自干买卖也能使得,为何,还要来我这里应招?” 汪威江倒没想到赵玉会问出这样的话。 按往常他应招的几家,现下怕是已经和他商谈起月例银钱和工作安排了。 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无措,虽然很快恢复过来,但仍然被赵玉抓个正着。 汪威江舔了舔发干的唇齿,嘴巴张开又闭合,最后苦笑道,“不瞒掌柜,因着家中之事,小人现下囊中羞涩,有心自干商贩,却又无本金支持,” “故,故此,才来应招。” 赵玉听完汪威江所言,略带玩味的挑了挑眉,“你这么说,就不怕应招失败?” 哪有将自己想要自立门户的话当着老板面讲出来的,这不是逼得老板不敢雇人? 毕竟谁也不想承受自己辛辛苦苦培养了一个人才,最后还被溜走的痛苦。 “这,这本就事实,若小人现下不坦白,于心难安。” 汪威江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前几次应招,也是因为每每谈到此处,因着他自己的坦诚,最后在掌柜的顾虑中双方谈崩。 但他又不能不说,不说,岂不是欺骗掌柜?! 被教导的过分正直的汪威江做不出来这种事。 赵玉…… 赵玉惊愕不已,心说这人的年纪简直白长了。 不过,倒是诚实。 两人不在说话,周围原本带动起来的气氛也随之安静下来。 汪威江低着头,哀叹一声,心说自己这次应招算是又失败了。 摇了摇头,这已经是他半个月内第五次应招了。 若是再这么下去,迟迟找不到工作,他身上所剩的银钱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 看来,他要想其他办法了。 打定主意要去夜庭郡码头看看情况的汪威江,自然没有注意到赵玉的动作。 直到赵玉开口,“其如此,那便成了……” “小人这就离开,” “嗯?离开?你不想来蛋糕坊做工?” “什,什么?做工?”汪威江愣愣的看着赵玉,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您,您是说,您要招我入蛋糕坊做工?” “自是如此,不然我又怎会说成了?”赵玉看着汪威江,眼睛一转,玩笑似的说道,“莫非,你已决定不来蛋糕坊做工?” “不不不,不不,”汪威江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我自是想的。” 能有一份银钱不菲的工作,他是傻了才会拒绝。 “想便成,”赵玉拍板定下,“余下月钱、工作之事,会由沈管事同你详谈,” “好了,若无事,便和沈管事去吧。” 沈静起身,手上拿着赵玉刚刚递给她的契约文书。 “走吧,签完还有其他事,节省时间,我边走不说。” 汪威江连连点头称是,跟在沈静后边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直到出门时,汪威江停住,对着赵玉认认真真的恭敬一拜,“小人谢过小赵掌柜。” 赵玉笑笑,“不谢,你靠的,也是自己的能力。” 不然,赵玉也不会选择招他。 第三百七十章 三人,安排,派遣 汪威江和沈静离开了。 赵玉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应招等在后面的四人。 因为没有号码顺序,所以赵玉都是秉持着先来后到的原则,谁先到谁先进。 一位名为陈辅汉的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进来可能有些紧张,说话发抖,“小人,小人陈辅汉,常州常雲郡人,见,见过小赵掌柜。” “常州?” 赵玉惊讶,神色奇道,“这地方距离扬州可远,”中间隔着州呢。 “你怎么会选择来夜庭?从常州出发,不管是去涿州或者青州、潮州都很方便。” “好男儿志在四方,”陈辅汉回答铿锵有力,“小人离家闯荡,自是要去发展最好的地方。” “哦?” 赵玉歪歪头,觉得这人更有意思了。 也不觉得对方说话冒犯,只继续问道,“这发展最好之地,当属荆州,你,怎的来了与荆州毗邻的扬州?” 陈辅汉一听,表情一漏,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靡下来,“小人,小人,路遇不平,行路坎坷,万般辛苦到了荆州,又无本钱留下过活,囊,囊中羞涩之下,这才从荆州来到扬州。” 也只自己行事丢脸,陈辅汉说完便将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再不敢抬头。 赵玉…… 赵玉听到这里,才算真正明白过来,顿时感觉有些无语。 她在心里默默将对方的经历补齐。 嗯,十之八九,路上被骗财,好不容易到了荆州又找不到活计待不下去,这才退而求其次,来的扬州。 瞬间明了,赵玉只感觉索然无味。 颇为懒散的挥挥手,赵玉从表格中抽出属于陈辅汉的那一张,“简单说说你的经历。” 哪怕心里并不想留下这人,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陈辅汉一直没抬头,可看不到来赵玉所表现出来的潜在意思。 见对方还有继续问的意思,他赶紧站直身子,将心里早已背好的台词一连串的讲出。 “…唔,你是说,之前干过一段时间的酒楼管事,还是专门负责采买的?” 赵玉拧着眉,看着表格上对这段经历的空无描写,不知心在想些什么。 “是,小人在常州时,便在当地的酒楼干过一段时间的采买,”陈辅汉怕赵玉不懂,又花费了些口舌进行描述。 事实证明,能让这人干的活计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每日定时定点的和一些卖菜老农沟通商定,维持酒楼的用菜速率,以最大的能力为酒楼节省资源。 赵玉听着对方的叙述,耐不住曲起手指敲了敲桌,琢磨起来。 原本,她确实是不想要的,经验不足,耐性不足,不适合。 但现下听了对方有采买的经验后,赵玉又想到了沈静现下负责的部分活计。 诚然,将发掘卖家,维系卖家的工作分出去,但这些卖家送来的货物,眼下还都是沈静在负责统一整理分发。 眼前这人…… 若是月钱什么都算合适,倒不妨试试。 啪——— 一拍扶手,赵玉道,“如此,我便明了,” “你,确实与告示上所招之人不符,” 只一句话就让陈辅汉惊慌,他想要赵玉再给次机会,又不知如何开口。 “但是,”赵玉口风一转,“你的经验让我认为,可以给你安排另一份活计,不知你” 赫,柳暗花明!陈辅汉又惊又喜。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陈辅汉激动的打断赵玉未说完的话,一口应下,“小人绝无异议。” “……不在考虑考虑?”赵玉见状,咋舌不已。 陈辅汉摇头,言外之意,不在考虑。 “那好,你先出去等等,稍后沈管事回来,会和你商谈后续事宜。” 赵玉挑了挑眉,示意陈辅汉若无其它事情,可以离开了。 她还需要应招后面的三人。 陈辅汉点头,挂着一脸笑容的带上房门离开。 下一刻,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赵玉观察对方,发现从面色来看,这人比汪威江还要大些。 果然,中年男人开口简短的自我介绍,“小人胡华,荆州秀林郡人,见过掌柜。” 赵玉翻找到胡华的表格,年纪栏里写着三十有五。 “你既是荆州人士,为何要来夜庭发展?须知荆州可是整个南面最富饶的地方。” 赵玉的这个问题,又和之前询问陈辅汉时不同。 两人一个是弃近求远,一个是舍离繁华。 不过本质却无不同,这也让赵玉惊奇。 难不成夜庭郡乃是什么天地灵气聚集之地,这才让这些人不惧艰难也要过来? 赵玉脑洞越开越大,还是胡华的话打断了她的脑补。 “荆州虽然繁华,却不适合小人一家,且小人所在之地秀林,聚荆州国都尚有千里之遥,比之扬州夜庭还远,”细算起来,他们一家人还不如来扬州发展。 胡华摆出事实,也让赵玉瞬间理解了大部分原因。 脑袋里浮现出秀林郡所在的地图方位,点出国都和夜庭所在,两厢对比,她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如胡华所说。 扬州夜庭,远比荆州国都近。 “表格上严明你们一家还曾经营过一间杂货铺,生意极为不错,如今又为何放弃?” 这是赵玉又一个不解的地方。 得益于朝廷推动南面地域的大力发展,存放南北各个区域货物的杂货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且依托于朝廷的强大基建,各个州郡交通便利,互通有无,能开杂货铺之人算得上家中小有底蕴。 就拿赵玉来说,别看赵玉眼下三个铺子日进斗金,但此时让她开一个杂货铺来,都一定能成。 像是杂货铺的货物渠道、卖家资源、外派采购伙计……每一项都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赵玉眼下赚的还不够多。 “……望掌柜见谅,这事,这事本是小人私事,”胡华嘴巴想开又闭合,反反复复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解释,只说涉及私事,故不得不变卖杂货铺后带家人离开。 赵玉…… 怎么她总碰到这种一看就有大秘密,且还背着不定时炸弹的人。 莫非她还真是什么天选之子不成? 脑洞大开的赵玉吓得连忙甩了甩头,开玩笑,开玩笑,天选之子可是那位一手成功建立南面朝廷的大人,她?她可不行。 “既如此,我不便多说,日后若有机会,在与你交谈。” 言外之意,这次应招不成。 胡华闻言,努力提起来的气泄去,肩膀跟着耸搭下来。 他自己也明白,不解释离开的原因,对方顾忌麻烦之下,肯定不会留他。 哎,这次,又败了。 悻悻的转过身,就在胡华离开之际,赵玉望着对方明显落寞的背影,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劝了句,“胡掌柜曾经也是掌柜,心里自明了我等担心之事,” “若我来说,离开旧地,便也意味着一切恩怨烟消云散,如往日浮沉散了个干净。” 胡华回头,神色莫名的看着赵玉。 赵玉苦笑,“我这人,平日也爱多管闲事,此话,也是见胡掌柜应招艰难,” “若,若有可能,胡掌柜还是说些,起码养家糊口,并非难事。” 总这么一句不解释的,哪怕是心胸再怎么宽广,都不会招他。 胡华没有说话,而是定定的看着赵玉,突然,他弓下身子,深深地弯了个腰,“掌柜仁义,胡某,感激不尽。” 无论日后如何,此时此刻,他是真心感激赵玉的。 面对胡华所行大礼,赵玉没有躲开,而是选择承了礼,也承了对方的谢意,“胡掌柜日后有事,可来小玉蛋糕坊寻我,” “虽说赵玉年幼,但看人眼光还算不错,胡掌柜不言,定然心口顾忌,能让您顾忌,此事不小,”不然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我观掌柜心有沟壑,未来,定会坦途光明。” “…赵掌柜客套,”胡华涩然笑道,“承掌柜吉言,日后胡某…,定拜访掌柜。” 赵玉含笑不语,直至目送胡华离开。 “下一位” 吱嘎——— “掌柜有礼,小人宋典,益州南屏人,年十八,……” ……… 送走最后一位名叫候志辉的男人,赵玉轻吐了口气,放松身子仰躺在椅子上,摊开成大字状。 身侧,沈静心疼的忙凑过来揉捏起赵玉手臂。 “算了算了,不碍事,”赵玉甩手,氟开沈静好意的同时歪头看向对方,“这三人,可都办妥了?” “妥了,”沈静收回手,低头从怀里掏出三分契约文书,“这是三人的文书,还请掌柜过目。” 赵玉嗯的一声,伸手接过后打开浏览起来。 “这三人,你觉得如何?”赵玉目光放在文书上,嘴不闲着,继续问道,“可想好如何安排三人日后的工作?” 沈静摇头,恭敬的看向赵玉。 “还请掌柜名示。” “谈不上,这三人,各有各的优劣,”赵玉将文书收好,放进自己怀中,“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利用他们的优劣,为我们所用。” 沈静不懂,她面色不变,侧耳倾听的模样极为认真。 赵玉微微一笑,对这三人依次举例论证。 “第一位,青州梁广郡人,汪威江,” “汪威江此人,优势在于经验丰富,不仅当过商贩,还干过镖师,会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若是安排他去巡查走访,定会比其他人更加安全,” “当然,此人劣势也很明显,那便是想要自立门户。” “对咱们铺子来说,并非算的上良人,”沈静急忙接话,尤其她还有更深一层的隐忧,那就是对方离开后若是撬走了他们的客户,铺子可真是赔本赚吆喝了。 “放心,我既然想用此人,自然会解决此事,”赵玉无比淡定的挥了挥手,“他想要自立门户,那我们便给他自己门口的机会,别忘了,蛋糕坊等店铺生意火爆,与之相应的扩张开店之事,自会提上日程。” 到那个时候,各地郡洲都会实时开启数不清的分店。 不就是想要自立门户,等到时分店开起来了,汪威江想要的还不简单。 何况,是费尽千辛万苦开启一个小小店铺,努力当掌柜看人脸色舒坦,还是成为手下诸多分店管事掌管众多伙计生杀大权更好。 赵玉相信,只有人不傻,自然会做出更加明确的选择。 “日后,就将发掘新卖家、维系卖家关系、走访各个分店的任务都交给他,银钱不变,但干的好,每月都会有提成奖励。” 起码得让人知道,来他们铺子做工,干得好银钱多。 “掌柜英明。”沈静十分上道的捧场吆喝。 “第二位,常州常雲郡人,陈辅汉。” “这人,优劣都不明显,唯一算的上突出的,那就是安分,”没有野心。 只要铺子发展稳定,银钱给的足,这人就能一直干下去。 这样的性格,好也不好。 赵玉拧眉,“将你手中和卖家对接的任务交给他,这人,干过一段时间的酒楼采购,”现下用来应付一些微小杂事,还是能行的。 沈静点头称是。 “最后一位,益州南屏人,宋典。”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将此人安排到哪,”似乎,什么都能做,干过的也多,但时间短,有什么都不能干好。 “就先放在你身边培养吧,这人年纪不大,”才十八岁。 呃……虽说还是比沈静大,但又和沈静不同。 这人,是个孤儿。 无父无母,野蛮成长。 其韧劲,便非同一般。 “我想着,若是可能,交州那边便让他过去瞧瞧。” 交州最近因着渔船航海之事闹的沸沸扬扬。 作为带着一脑瓜宝贝的赵玉如何按耐的住。 不过,还不急,一切才刚刚开始。 起码将人派的出去,就能将对方收的回来。 出海,这里边涉及到的利益可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 更何况,赵玉野心极大,只出海如何能成,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船队,随时都能够自由航行,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但这事,还是太大了,起码还要数年才能完成。 “不急,不急,”这人,暂时可以一边培养一边观察。 两人,也是赵玉,强势的安排好了三位新员工的工作。 沈静将赵玉所讲全都记下来装进脑袋。 随后,带上房门,转身离开。 第三百七十一章 恩科,惠阳 这一次招人,算算时间,共花了小半天。 等两人从府衙门口出来时,已是晌午。 府衙门口依旧围着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如热闹街市。 因着府衙的衙役只维持秩序并未有什么过激之举。 所以,一些胆大的商贩从中看到了新的商机。 好一部分人都推着小车或扛着背篓出来贩卖吃食。 这些人都没什么固定摊位,靠着游走于人群中来获利赚钱。 赵玉甚至还在这些摊贩中看到了小吃铺的伙计。 也是,这里人流众多,她奶如何能放过这样一个赚钱的商机。 且小吃铺的小吃,大多都是经济实惠的快餐,像那煎饼果子、鸡蛋灌饼、手抓饼等等,只需做好拿出来就能进行售卖,简单便捷又便宜大量。 甚至于小吃铺名气大,府衙的衙役都会时不时的过来买上一个品尝。 嘿,如此广告,生意自然好的紧。 “掌柜,咱们可要回去?” 沈静挡在赵玉跟前,帮忙拦住可能会落到赵玉身上的伤害。 “晌午了,也该吃顿午饭了。” 看着眼前那些不断吆喝售卖的商贩,赵玉忍不住舔了舔嘴角,觉得肚子饿了。 “可” “欸,今日招人,收获颇丰,去一趟酒楼,也是庆祝。” 因着高兴,赵玉大手一挥,拦住沈静想继续回蛋糕坊的想法,而是带着她一起去酒楼吃饭。 沈静心疼赵玉即将花出去的银钱,可到底拦不住人。 无奈,只能垂头丧气的跟在赵玉身后朝着酒楼走。 赵玉…… 赵玉无语,心说沈静这人哪里都好,就是之前苦日子过久了,现下还转不过弯来。 啧啧,不就是吃一顿酒楼,比之家中店铺每日所赚的银钱,不过九牛一毛。 看来,她很有必要纠正对方的想法了。 沈静可不知道,自己单纯的心疼会让掌柜产生如此多的联想。 不过等她意识到后,她已经被赵玉完美的转变过来,并直呼当初自己确实需要纠正…… 夜庭郡很大,相应的,能在夜庭郡生存的酒楼也很多。 不说赵玉熟识的启翔楼,还有朝廷打造的闻客楼,本地富豪建造的聚宁庄、茶新亭、雨蒙楼…… “就去启翔楼吧。” 当时去府衙招人的建议也是萧宏贵告知她们的。 赵玉想着,这次她成功从府衙招来了人,怎么说,也都该谢一句对方。 唔,眼下就去对方酒楼吃顿饭照顾照顾生意。 沈静不知其中原因,但她明白掌柜如此安排,定有原因,她只需老实跟随就好。 就这样,两人一路疾行,朝着启翔楼而来。 ……… 晌午十分,人流众多。 两人进去才发现一楼大厅已无余座。 无奈,只能登上二楼,寻到角落坐下。 招呼来店铺小二,赵玉豪气的将启翔楼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 “这,若是仅客人两位,怕是太多。” 毕竟他们启翔楼,光热菜就足足一十八样。 小二手持菜单,表情犹豫。 “无事,有些菜肴打包,”赵玉挥挥手,“你自去准备吧。” 她好不容易来一趟,再如何也不能只顾着自己。 心中已想好将味道不错的菜肴打包送去小吃铺给一份;其余的都送回铺子,算是给这些时日以来一直忙碌工作的伙计奖励。 小二闻言点头,抱着点好的菜单离开。 沈静坐在一旁,面容平静。 就在两人等上菜的功夫,突然一位食客说出来的消息吸引了赵玉的目光。 “嘿,听说了吗?朝廷有旨,今年要加试一次恩科。” 二楼食客众多,说出来的消息五花八门。 就这很寻常的一句,让赵玉注意到了。 “这消息,我说的可真真的。” 一男子凑到同桌面前嘀咕。 赵玉扭头,就见此人正坐在她左后方不足三米的地方。 当下来了兴致,歪过身子侧耳倾听。 “于老三,你又要讲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另一人瞥了眼于老三,嘴角不屑,眉梢带讽。 这于老三,也是夜庭郡的三教九流,平日里最爱干的就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大话,十句话中八句都是假的,剩下两句,也是吹牛皮。 嘭——— “混说什么?我于老三,一口唾沫一个钉,哪里会说谎?” 于老三不乐意了,拍了下桌子不说,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也因此,让不远处的赵玉听了个真切。 “我可跟你们说,这朝廷加试一次恩科的消息,可是正经从府衙传来的,整个南面地域,只要符合年纪,无论男女,都能参加。” 于老三拍着胸脯作响,以至于他说完话后,整个二楼都带着一丝寂静。 “这,这话,”有人插嘴,“你怎能证明?” “是啊是啊,还无论男女,扯淡嘞!” 大部分食客反应过来后都是不信。 无他,哪怕南面朝廷大力宣传也无法撼动人们心里数千年来的尊卑观念。 尤其是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如今竟男女同考,还是参加像这种考上了能当大官的恩科,怎么可能! 不信的质疑声越发大了。 于老三看看左右,被气的脸色发红,浑身发抖。 “哼!” 一掌砸在桌子上,于老三成功震慑住了周围食客。 “怎地证明,老子亲眼见到,亲耳听到。 我家旁边的余秀才知道吧,人家自从去了学堂,学习那是一等一的好。 就昨儿,余秀才家里闹闹哄哄的不得消停。 我好奇,今日一早趴在门口瞧了一眼。 赫!人一家人竟都忙着收拾被褥行李嘞。” 话说道这,于老三也知道自己偷窥旁人不怎么道德,尴尬的揉了揉鼻子, “朝廷加试一次恩科,时间我虽不确定,但地方还是知晓的,就是各个州城的城都,咱们扬州,自然在惠阳。 那余秀才一家,慌慌张张的收拾被褥行囊,可不就是想要提前去到惠阳准备。” “你这么一说,我家街坊的尚举人家也闹哄哄的,怕是要离开。” 邻桌的食客接了话。 “反正谁家没有个认识的秀才举人,若不信,自回去瞧瞧就是了。” 于老三说完,爽快的坐下,而和他同桌的人则一脸尴尬,倒了杯水递去,刚想张嘴解释两句,又听身后有人大喊,伸手指向窗外, “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纷纷望去。 只见楼下原本宽敞的街道忽的被一群身着青衫长服的学子冲进装满。 学子们竞相奔走,无暇他顾,行色间步履匆忙。 赵玉认的对方身上的衣服,正是夜庭学堂的制服。 四叔赵善行平日归家,穿着就是这身衣服。 众人看着匆匆而过的学子,惊愕之余,乱哄哄的说着话。 此时此刻,众人都投身于新的八卦中,再无人纠结刚刚于老三说的话是否对错。 ……… 心里存着事,赵玉在饭菜上来时都没什么心情吃。 只简单的吃了几口,吩咐小二将其中大部分未动的饭菜打包并嘱咐沈静将其全部带回铺子。 她则先行一步去了小吃铺。 小吃铺里很是热闹。 赵善行匆匆而归,让李氏惊讶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明明今日并非学堂休沐日。 只当赵善行说出朝廷将在惠阳加试恩科,所有学子,无论男女均可参加后,李氏恍然大悟,直接将之前的疑惑扔到一边不管,自己还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利落的将小吃铺生意推给店铺伙计,李氏拉着赵善行回了后院。 等赵玉到时,李氏正在屋子收拾被褥行囊。 赵善行坐在一旁,无奈的处理书柜上的书籍文本。 赵玉瞧瞧这个,看看那个,基本确认刚刚得知的消息属实, “这么说,朝廷加试恩科的消息是真的?” “嗯,你也知晓了?”赵善行点了点头,“今日学堂刚刚通知,地点就在惠阳。” 所以他们这些学堂读书的学子才会被临时放回家。 “时间呢?” “十二月中旬,具体时间尚未确定。” 赵玉挑眉,小腿轻快的凑到赵善行身边将自己刚刚从启翔楼听到的消息说出,末了,还不忘感慨一句,“也不知这次恩科,会有多少人参加。” “不会少,但也不会多,”赵善行放下手中的书籍,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才刚刚开始,又非朝廷选拔正试,有保守之人,都还在观望。” 若想靠加试恩科形成规模,起码得等真正的效果出来。 “正试,三年一次,虽说南面朝廷已调整为两年一次,但今年初刚结束一次,再等,也是两年后。” 赵玉撇嘴,还不如参加这次恩科呢。 “所以大部分学堂学子,都会参加此次恩科,”赵善行表情淡然,语气轻松,“至于其它人,不好说。” 赵玉点头,不得不承认她四叔这话,没毛病。 哎 本次恩科,估计除了学堂学子外,社会人员怕是不足十分之一。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社会人员嘛,没资源没渠道,本身又不重视,考的上才怪。 赵玉甩甩手,问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难不成真有女子为官?” 若说消息中最吃惊的,还是那句男女不限,当真让人不可思议。 女子?为官?! 绕是赵玉自己,也觉得咋舌。 果然,那位大人不愧是天选之子! 这都行! 就不怕步子迈太大,伤到自己吗。 “自是有的,荆州国都,女子为官并不少见。” 何况远的不说,单朝廷的各地厂子,就有诸多女子身居高位,只不过这些工厂说到底并非正经仕途之路,故并不怎么被重视。 低头,看见赵玉沉思不言,赵善行道,“想试试?” 对于这个侄女,赵善行的印象很是深刻。 单说家中发生的诸多改变,就是因她而起。 所以有些时候,赵善行总会耐不住想对其试探两句。 赵玉摇头,表情无辜,“我并不知道。” 她还是太小了,有些东西还想不明白。 赵善行闻言,只淡声笑笑,“等你知道时,也不算迟。” 有些改变,才刚刚开始,它能影响的,更在未来。 话谈道这里,再讨论下去也无甚意义,叔侄两人同时默契的不再多说。 而一旁的李氏,也简单的收拾好了一套被褥和几件换洗衣物。 “为何急着出发?夜庭前往惠阳不过半月路程。” 李氏一想到外边天寒地冻,就不舍赵善行远行。 “早些也好,到时还需多缓上几日,算算时间,才将将够用。” 赵善行冷静又理智的分析内里原因。 “是啊,奶,四叔此去,为的便能科举入仕,”赵玉一旁劝慰,“提早做好准备,也有好处。” “……罢罢罢,随你们吧。”李氏说不过叔侄两人,恼羞之下,干脆甩手不管,“我去雇车。” 说完话,转身离开。 李氏人一走,屋里只剩下赵玉和赵善行两人。 赵善行依旧摆弄着自己手边的各种书籍,打包装好,准备一起带去惠阳。 扬州郡府不少,其中以夜庭、惠阳、津门三郡最为繁华。 一开始,赵玉还以为夜庭便是扬州城都。 后回夜庭发展,想扩大店铺规模,才在地图的作用下纠正过来。 现在赵玉不仅知道惠阳,甚至连扬州周围几个郡洲城市也弄的一清二楚了。 “四叔想过要去哪里发展?” 朝廷开放恩科,本质就是要从中选拔人才。 而人才被选出后,将要被派去哪里,也是未知数。 赵玉不知道这种事,到底是自己做主还是朝廷分配,就打算先谈谈赵善行的底线。 “自是回来。” 赵善行手上继续忙碌,“南面朝廷最近数年发展激进,这样做有好有坏,但不能否认,利大于弊。” 作为一位励志入仕的学子,他平日在学堂时,也会抽空研究一番朝廷政策。 从报纸上探到的消息极大的填充了他的思想,也让他对整个南面朝廷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少则五年,多则十年,南北大业,定会统一。 等到那时,我等积蓄了足够强大的实力,也能一展身手。” 赵善行话说的狂妄,眼神中绽放着夺目的光芒。 赵玉望着对方,心中默默的计算真到了那时,她的产业又能发展到什么地步。 嗯,起码也要比现在扩大五至十倍。 ……… 第三百七十二章 合作,模式 赵善行将前往去惠阳,这一去最少两月。 恐怕拖沓之下,今年都不一定能回来过年。 李氏一琢磨,顿时觉得自己刚刚收拾的东西还是太少。 惠阳那边,他们一家可都没去过,情况未知不说,还没个亲戚熟人帮扶,倘若赵善行不小心碰到什么难事,可怎地办? 越想越不放心,李氏又开始翻箱倒柜的拿出压箱底的物件给赵善行打包带上。 银票、碎银这类必不可少,随身衣物也不嫌多。 忙到后边,李氏甚是还想去镖局雇上几个镖师贴身护送。 虽说南面治安一向不错,并无什么不好的传言出来,也没有北面那么乱,但此行一路荒郊野岭,当然还是保险些为好。 赵善行见此赶紧出声制止,直言劝说李氏勿要如此慌张,他此去惠阳,乃是和一众学堂先生、学子们共同出行。 “学堂的夫子先生也是要参加恩科的,”再算上学堂学子,加起来近百人。 学堂作为南面朝廷培养人才的基地,如此大规模的出行,府衙定不会不管。 到时有府衙在,安全方面,必然无虞。 李氏还没有完全失控,尚能听得进赵善行的劝解,她想了想,终放弃了雇佣镖师的行径。 但,古话说的好,儿行千里母担忧。 可以不雇人护送,但自身携带的东西可不能少。 过冬的冬衣,外穿的长褂,保暖的里衣,厚实的腿膝护腕…… 李氏前边收拾,赵玉后边跟着补充,祖孙两人差不多将整个房间的衣物都打了包。 “对了,听说考试的小屋透风的很,还是将羽绒被带着,这东西本就一层羽毛,保暖轻薄,又不占地方,甚好甚好。” 李氏看到床铺,一拍脑袋,忙动手将床铺上的羽绒被收起。 “娘,我今夜留下休息,”羽绒被收起来,他到时盖什么? 赵善行哭笑不得。 “家中这种被褥不少,到时再给你拿出一床便是,”李氏低头不理赵善行,自顾自的收拾,“这个你盖得久,带上合适。” 赵善行…… 赵善行放弃挣扎,彻底甩手不管这些,全都由着李氏处理。 等李氏这厢忙完,窗外明月高悬,夜都深了。 赵善行明日一早便要回学堂准备,随后差不多后日一早出发。 李氏不再耽搁对方时间,嘱咐务必早些休息,她则拉着赵玉离开房间。 “奶,你若不放心四叔,也可跟着一起去。” 赵玉见她奶表情严肃,眼睛一转,想了个馊主意。 “胡吣什么,小吃铺的生意离不得人。” 李氏白了眼赵玉,拉着人继续往屋里走。 今天因为赵善行的事,赵玉再一次留在了小吃铺过夜。 “小吃铺生意稳定,奶,你跟着去惠阳,不妨将家里的生意再做大些。” 赵玉不觉得小吃铺需要李氏日日守着,店铺那些管事也不是白拿银钱的。 “不成,不成,”李氏摇头,不忘提醒赵玉,“小吃铺不过半年,步子迈的大,小心伤筋动骨。 像你一般,炸鸡店和茶饮店一口气开了俩,现下忙的很。” “不是还有店铺伙计,哪有这么多的事?” 赵玉撅嘴,心里不怎么在意。 “哼,你啊你,”李氏气的伸手点了点赵玉的小脑瓜,“可长点心,别学那些眼皮子浅的,脑子蠢,一天天的胡乱蹦哒。” 赵玉…… 赵玉揉揉鼻子,一脸尬笑, “嘿,嘿嘿,大伯娘她们又惹到您了?” 能让她奶骂蠢货的,除了大伯娘和三婶两人,基本不做它想。 “除了这两个蠢货,还能有谁整天变着法的给老婆子我惹事,”李氏气的不行,“才消停几天,又惦记起隔壁铺子了。” “嗯?不说好了来年租赁?” 这可是十月份他们一家子开会决定的。 她奶亲自拍板,谁敢不从! 难不成? 大伯娘和三婶狗胆包天,竟偷偷背着她奶将铺子盘下来了? 赵玉脑洞大开。 “呵,所以才说蠢货,”李氏咬牙切齿,“还不如盘下来呢。” 盘下来不过是多花了些钱,若是怕放着亏损,大不了将店铺提前打通开起来。 “可这两人,店倒是没盘,只不过将消息说出去了, 原本隔壁那家生意不景气,都已经决定退租了,这下可好,被她们一搅和,人家也不蠢,咬牙退了手续,决定干满月份再说。” 赵玉听完,弱弱的回道,“我记得,那铺子,可是被租到来年八月的。” 这消息,还是十月份时,大伯娘刘氏亲口说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刘氏一心想将隔壁租下来扩大店面,语气满是对隔壁掌柜的幸灾乐祸。 又是说人家不会经营,又是说自家生意火爆…… 总之,一言难尽的很。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当初挑中隔壁的铺子,也是因为其它都不合适,”赵玉吐槽,“这下好了,来年怕是开不起来了。” “开不起来才好,让她们整日瞎蹦哒,报应!” 李氏说完,懒得继续数落刘氏这两个蠢货,睨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赵玉,“你刚刚让我去惠阳,心里又装着什么打算?” 赵玉被她奶看的心里一突,嘴上打着哈哈,“哪有什么打算,就是想着时候差不多了,扩大生意规模而已。” 李氏闻言不语,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赵玉,好一会儿才道,“可不是。” 她了解自家孙女,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事情真要这么简单,就不是她了。 赵玉…… 赵玉心里哀叹,果然不愧是她奶吗?直觉就是敏锐。 “奶,我这不是想着,换一种模式,合作共赢。” 她摊牌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氏。 “甚的合作共赢?谁赢?”对于自家孙女时常就弄出来的某些新鲜词汇,李氏接收无能,“仔细说说,你想怎么搞?” 赵玉没说话,而是眼睛一转蹭蹭两步来到李氏跟前,又伸手拉着李氏坐到床边,“奶,你听我说。” “你说,”李氏眼神示意。 “小吃铺的吃食,行单独售卖之事,大有可为, 当初,我有说加盟入股,利用小吃铺伙计铺开渠道。 现下,我们还可以采用合作模式,将小吃铺一些能单独拿出来的吃食放在其它铺子中另行售卖。” “这,这不就是将方子卖给对方了吗?” 李氏皱眉,摇头道,“不成,不成,方子出售,非长远之计。” 只要有心人,都能发现小吃铺售卖的方子,不仅火爆,还很适合细水长流。 眼下赵玉的提议,竟是将下蛋的金鸡宰杀取卵。 李氏自然不愿。 但她忽略了,赵玉既然能提到这个办法,自然不会干这种得力不讨好的事。 “奶,听我说完,”不要总是只听一半话。 李氏不语,示意赵玉继续,她倒想听听能说出什么花来。 对李氏的这种反应,赵玉完全意料之中。 她也不在乎,自顾自的按自己的节奏往下走, “售卖采取合作模式,也就是店中店。” 这次李氏沉住气了,虽然她不解什么是店中店,但她却没有出声打断。 赵玉继续,“店中店,就是单单在其它店铺中截取一小块地,摆上自家售卖的吃食,既能节省开店的成本,也能为小吃铺赚取名声,加快店铺全面铺开的时间。 且这件事,不光只是对咱们有利,对那些店铺也有益处。” “哦?抢了人家的生意,如何有益?” 李氏不解,心说将小吃铺的吃食放在其它店铺,虽说一部分确实有利小吃铺的发展,但对那些店铺来说,固定食客被分流,坏处一大堆,可没见什么益处。 “奶,这不就回来了,合作共赢啊。” 赵玉摆手,举例说明,“就比如酒楼来说,热菜凉菜不少,吃起来滋味颇美,但下酒菜嘛,就不怎么下酒了, 但咱们小吃铺,卤味不正是上好的下酒菜。 再比如,茶馆都是一些品茶听戏的人,咱们小吃铺,那些多味花生、麻辣豆皮、猪肉脯、牛肉丝等一些小吃,不正适合。 还有,……” 赵玉尽情举例,直将李氏说的目瞪口呆。 “奶,你说如何?这是不是合作共赢,同收益处。” 喘了口气,赵玉一脸得瑟的看着李氏。 能想到这个好办法,可把她高兴坏了。 还是小孩子的赵玉不可避免的将心里的表情都表露出来。 李氏愣愣的看着赵玉,好一会才吐了口气,感慨道,“老了老了,到底不如你们年轻人脑筋快,你这办法,确实很好。 就像你说的,合作共赢。” 就算是这些酒楼,茶馆听到都很难不同意。 毕竟能为自家盈利,谁也不是傻子。 “你打算如何?”李氏指了指桌面,“夜庭郡的酒楼茶馆不少,总不能都合作。” 那样,不说小吃铺吃不吃的下这笔买卖,这么做,同时也得罪了夜庭郡所有的店家。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都有这么个宝贝,自然就显不出好了。 李氏可不会这么做,同样,赵玉也不会。 她们是商人,察言观色,和气生财。 但眼下这种模式一出,和气生财怕是不行了。 因为不管怎么做,都会得罪一批人。 赵玉胸有成竹,“自然是要和朝廷合作。 当然,除了朝廷,启翔楼也是不错的合作对象。” 朝廷嘛,作为她们在南面的最大保障,这种时候,自然不能放过抱大腿的机会。 而且朝廷的酒楼茶馆各地开的可多,若是能全面入住,对他们小吃铺的发展是极大的好处。 毕竟赵玉的野望摆在那,肯定是要尽力达成的。 至于启翔楼,还是因为她们一家和启翔楼的渊源,再说了,萧掌柜也是熟人,曾经还帮过她们,于情于理,也要适当的考虑对方。 对赵玉提出的两家,李氏自然不会反对。 “那其他人?” 不难预料,这种合作火了,其它店铺也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争相上门合作。 若是正常合作还好,就怕那些仗势欺人的。 李氏感叹,小吃铺还是底蕴不够啊。 赵玉沉思片刻,开口道,“有朝廷在前边,这些店铺,大概率不会用强,于我们而言,倒不是什么问题, 怕的是启翔楼,不知启翔楼的底蕴在南面如何,能否挡得住这些店铺的压力。” 老话说的好,一人计短,众人拾柴火焰高。 若是整个夜庭郡的店铺联合起来一起抵制,恐怕启翔楼也会开不下去。 “这……” 李氏语结,她也不知结果。 “这,自然没问题,还请李掌柜放宽心。 萧某虽不敢乱言,但在这件事上,启翔楼不惧这些问题。” 萧宏贵笑着,姿态随意,极为自信。 李氏瞧着,心里明了,这启翔楼,怕是比她所想还要强大。 不过,这也难怪,能在北面那种慌乱之地屹立数年不倒,甚至还能提前重要知道消息,怎么想,都不会简单吧。 不过这样也好,她心里松了口气,没了后顾之忧,合作共赢这件事就能更顺利的开展下去了。 自从昨晚和赵玉讨论完,李氏就没睡好,今天天刚亮,更是迫不及待的过来了启翔楼。 好在萧宏贵见识广,只听李氏一提,就能想到其中的关键,给自家店铺增添巨大收益。 “不知李掌柜打算何时推广此此合作?” 萧宏贵问道。 “还要等朝廷消息,”李氏沉吟片刻,实话实说,“不瞒萧掌柜,此次计划,我们原打算之与朝廷官方合作,这样虽然会让利颇多,但薄利多销,加之有朝廷在,小吃铺也不会冒险。” “这,确实如此。” 萧宏贵点头,心里也赞同李氏所言。 “但,商人重利,老妇人也是如此,”李氏有些不好意思,“启翔楼本就与我们一家颇有渊源,加之萧掌柜对我们帮助不少。” “李掌柜说话客套,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哪里当得上这般。” 萧宏贵又不是蠢人,闻弦歌知雅意,马上就懂李氏提到此话的用意了。 嘿,这不是给自家店铺找现成的借口吗? 虽说,启翔楼不惧什么,但能和平解决,也没必要真的撕开面子不是。 “李掌柜重情重义,萧某代启翔楼谢过掌柜。” “萧掌柜客气,老妇人虽懂得不多,知恩图报还是明白的。” 双方说着,面上具是露出一副都懂的模样。 ……… 第三百七十三章 培养,后续 和萧宏贵商定了一番,李氏便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主事人是李氏,所以她来时府衙和小吃铺两头跑,就连赵玉这个初提建议的孙女也顾不上了。 好在赵玉早就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多伤心。 反正她就是提了个建议,至于小吃铺的后续发展如何,有她奶在呢,不用她操心。 眼下,赵玉再一次将目光放在了自家铺子上。 十一月十二日。 辰时一刻。 赵玉坐在小吃铺后院,一间被特意腾出来招待旁人的大厅。 在她面前,正站着三位神色不一的男子。 三人就是当初赵玉在府衙招的汪威江,陈辅汉,宋典。 沈静和三人早前分别谈过,不仅将各自的薪酬待遇和所做工作都交代清楚,还定在十二日一早过来正式上工。 这不,今日到了新人上工的时辰,赵玉便早早的等在大厅,按惯例对三人进行一番简单培训。 培训内容也极为简单,无非是洗脑宣传自家铺子、画画大饼、盖盖高楼。 毕竟新人刚来,还难以和铺子产生联系,赵玉要做的,就是先靠言语架起双方的桥梁,并让其在后续的时间中和店铺联系加深。 对这一套流程早就轻车熟路的赵玉很顺利的完成了岗前培训。 “好了,店铺暂时就这般,你们在今后行事中,若有不懂的,尽可去问沈管事等人。 眼下没旁的什么事,就去找沈管事吧。” 三人招进来时分工不同,后续的工作也需要沈静进行安排。 摆摆手,赵玉直接送客。 “是,小人(的)告辞。”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完,转身离开。 此时,沈静就候在后院旁的空地处。 见三人从房间出来,问道, “掌柜可有什么安排?” 汪威江三人闻言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宋典回了句,“并未,只让我们三人来寻沈管事。 想必掌柜是要沈管事来安排。” 宋典表情平静,和当初应招时的表现判若两人。 沈静没说什么,只淡淡的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们三人跟我过来吧。” 扭头,往前堂大厅走着,她低声道,“你们三人分工不同,为了日后各自行事方便,处事地点也不在一起, 汪管事,你负责的工作多需涉外,有大半时间都要和卖家沟通,平日里,除出门外,其余时间你可在蛋糕坊三楼,左手边第一间房间内处理事物和简单休息。” 沈静说着,同时不忘伸手指了指蛋糕坊三楼的方位,以便汪威江能找准位置。 说起来,这处事场所,还是最近刚弄好的。 自蛋糕坊二楼的奶茶等饮品被一起搬到隔壁的茶饮店后,二楼被赵玉简单修缮扩建一番,就成了食客日常落脚休息的地方。 原本的三楼,则被赵玉整改成了自家管事处事和休息的场所。 整个三楼,隔出来的房间一共六个。 左手边的三间,是留给汪管事等人处理事物的,现下虽只有汪管事一人,但赵玉相信,等她的生意做大做强之后,如汪管事之流定不会少。 而右手边的三间,是给普通伙计晌午休息的落脚之处,由于空间不足,暂时只能提供给蛋糕坊的伙计。 至于炸鸡店和茶饮店,后院还算宽敞,赵玉安排他们自行调整解决了。 “陈管事,你的活计,因着冬日原因,蛋糕坊事不多,可暂时腾出手来。 所以,你现下主要负责炸鸡店和茶饮店的买卖, 茶饮店还好,倒是炸鸡店,生意稳步上升,故而对原料需求的要更多。 平日里,你便去炸鸡店后院处理事物。 那边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到时,你自可询问青竹管事。” “至于宋管事,你的活计,还需掌柜这边亲自安排,眼下你便先跟在我身旁,等时机成熟。 为了方便,宋管事处理事物的地点就在掌柜隔壁的房间,也是我处事的地方,已用木料简单修整出来,宋管事可放心使用。” 南面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对青年男女大防逐渐看开,起码郡府里并未闹出不好的影响,不然沈静也不敢如此安排。 各自听到对自己的安排,三人纷纷拱手,赶紧道谢。 “三位与沈某同为店铺管事,无需这般客套,”沈静嘴角含笑,又交代一句相关账目,已被她送到各自处事房间,“你们到时自行查看,若有不懂,尽可来问我。” 此时,四人已经绕过后院来到了蛋糕坊大厅。 大厅内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排队等候的人群。 为避免麻烦,沈静将三人引到了一旁角落。 “能说的我已都说完,也没有什么可嘱咐的,三位也瞧见了,此时蛋糕坊生意繁忙,若没什么事,你们就可自行离去了。” 很明显,沈静这是想赶人。 三人也不是没有眼色之人,互相对视一眼,下定决心。 “沈管事留步,我便回楼上,若有事,管事可去寻我。” 说完,兀自笑笑,汪威江转身上了楼。 有一就有二。 陈辅汉挠挠头,一脸憨笑的指了指门口,去了隔壁炸鸡店。 只宋典,并未去后院,而是留在沈静身边不动。 “宋管事可去后院。” 见只剩下他一人,沈静怕对方不习惯,好意提醒道。 宋典摇头,“不急,我想先跟在沈管事身后,熟悉熟悉店铺情况。” 至于其他事情,等不忙时再去看也不耽误。 对此,沈静没意见,点了点头后,就当对方不存在一般独自在蛋糕坊忙碌起来。 ……… 下午,沈静避开人群,独自一人来到赵玉房间回禀情况。 难得,今天赵玉没有出门,而是留在蛋糕坊处理这几日堆积的杂事。 咚咚咚——咚咚—— “进来。” 见是沈静,赵玉忙放下手中笔墨,问道, “如何?这三人的表现可否能胜任这份活计?” 赵玉看向不远处的沈静,语气带了些明显的急切。 她也没办法不急。 三家店铺生意好,食客每日激增,积累的工作量越来越大。 赵玉也怕招人不成反倒耽误事情,心里都已想好,若不行,她还要继续去府衙扩大招人规模。 沈静点头,“还好,我特意嘱咐青竹等人也注意观察三人, 这汪管事,不愧是经验丰富之人,一个时辰就将店铺的账目捋的一清二楚,后面更是带着伙计直接去了城外走访摸查,心里怕是已有想法。” 哦?赵玉挑眉,同时心有些许满意,“剩下两人呢?”应该也不会表现太差。 就是,汪威江如此出色,估摸这两人是比不过了。 “陈管事到也好,行事风格中规中矩,可能刚来,虽有些紧张,但处事手段圆滑平和,只一上午,就避免了好几起买卖争端, 青竹和此人相处半日,就很是推崇。” 尤其晌午和她汇报时,那口中源源不断的赞美之词,弄的沈静哭笑不得。 赵玉听完,也是无语,不过这到符合她对陈辅汉的认知。 对方还真就是这么一个人。 “至于宋管事,”沈静突然拍了拍手,笑的灿烂,“给了小人极大的惊喜。” “惊喜?” 赵玉眼睛微微睁大,被勾起了兴趣,连连催促道,“快说说,什么惊喜?” 难不成,整个人大变样?! “宋管事此人,跟在小人身边不过半个时辰就已能上手,”沈静不由感慨,“不过一刻,便能熟练掌握相关要点,那时蛋糕坊正忙,宋管事可是帮了小人不少。 包括后边和青竹、小菊等人沟通也很熟络。 若不是小人确认,宋管事才刚来不到半日,怕是也要以为对方是干久的资深管事了。” 不说其他,就说新提拔的四人组中,论处事的能力,连青竹都不及他。 听到沈静对宋典言谈之间的推崇,赵玉也有一瞬间的心惊,随后想起当初应招时,宋典的表现。 啧,她摸了摸下巴,真是没想到啊,这人,还有两幅面孔?! 有两幅面孔的宋典可不知道赵玉和沈静在背后正嘀咕他。 此时的宋典,正坐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查看桌面的账目。 都是店铺近段时间的生意往来和流通账本。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让他满意的活计,他想要出头,得到掌柜更多的器重,就要努力争取。 …… “这么说来,宋典此人,可堪大任?” 赵玉不经意间问出了口。 同时她也想听听沈静的意见。 沈静闻言,缓缓收敛了之前的兴奋,表情逐渐变得平静。 这个问题,关系到店铺生意发展,她的理智也渐渐回归。 沈静想了好一会,才肯定的点了点头,“小人无法保证,但就现在而言,这三人之中,最当培养,也最有潜力的,就是宋管事了。 无论是年纪,手段,家世,能力都算得上上层。 何况掌柜心里有意交州,那边的生意,无论如何,都是要派一位自己人。” 而这三人中,陈辅汉行事保守不做考虑。 剩下的汪威江和宋典,两厢对比,自然是独身一人,又了无牵挂的宋典最值得培养。 赵玉听完沈静所说原因,倒没有急着表态。 她还在心里琢磨,不过经过沈静的这一翻话,她到是将宋典的重视提高了几分。 “交州那边,晚上两年,也来得及,”赵玉将此事放下,转头对沈静安排,“无事时,多留意他。 至于活计,就先将蛋糕坊的全部账目交给他。” “是,”沈静点头。 跟着像是又想到什么,赵玉忙补了一句,“对了,还有青平县的蛋糕坊账目,一起拿给他。” 沈静诧异,“不给汪管事?” 原本青平县的账目,按早先安排好的,要交给汪威江。 汪威江当过镖师,哪怕是去青平县查账,也比其他人安全。 “都给,到时候,安排宋典跟在汪威江身边,”既然要培养,当然要从头开始。 沈静了然,同时心里又有些羡慕,但她明白,自己一介女子,哪怕获得如今的地位,但出门行走在外,到底不如男子方便。 注意到沈静脸色的变化,赵玉安抚, “你也不要多想,和他们相比,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啊?沈静一愣,又注意到赵玉眼神的关切,这才恍然大悟,忙摇头否认, “掌柜无需这般,小人并非真的伤心,只有些歆羡,但这其中种种原因,又非掌柜之错,小人自然理解其中深意。” 赵玉听到沈静这番解释,又见对方的表情是真的正常,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笑道, “既如此,我也放心了。 只这几日,你要受累些,尽量让他们尽快熟悉起店铺的事情。 不出意外,年后我们会在青宁等县开设蛋糕坊分铺。 到时,你忙起来,也没有多关注他们。” “是,小人明白。” 两人又说了两句,听到门外有伙计来找,沈静才告辞离开。 屋子没了旁人,赵玉复而捡起一旁放下的笔墨,继续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只见被赵玉压在身下的纸张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文字。 仔细一看,竟都是扬州各个地名。 算上县郡,数十之巨。 这些都是未来几年,赵玉将要开分店的地方。 划拉——— 将最上边的几个地名划掉,赵玉看着剩下的满意的不行。 按如此执行下去,距离她的目标就更近了。 …… 十一月二十五日。 天渐渐冷了,不怎么抗冻的赵玉也在屋子烧起了炭火,架起了暖炉。 歪着身子,斜斜地靠在用厚实棉垫铺好的桌椅上。 赵玉喝着热乎乎的奶茶,一边翻看着这半个月来,三间店铺的账本收益。 账本已经经过管事处理,比之前还要清晰明了。 赵玉不用从头查阅翻看,而只需确认最后数字,盖上自己的特质印章即可。 咚咚咚——咚咚咚—— 放下手中的账本,赵玉随口喊了声,“进来。” “掌柜,前头有人来找。” 伙计进门,恭敬的说道。 赵玉闻言,支身坐起,“可有说谁?” 伙计摇头,沈管事不在,他们并不认识。 “将人领到隔壁大厅,我这就过去。” 赵玉挥了挥手,麻利的从椅子上跳下。 “是。” 伙计见赵玉动作,赶紧推门离开。 伸伸胳膊腿,赵玉勾起烤热的外套裹在身上,迈着小步出门。 第三百七十四章 完善,开张 赵玉刚到大厅,就见伙计带着个面生的脸嫩青年候在一旁。 估计就是找她的人。 两人见到赵玉进来,不约而同的弓下身子问了声好。 赵玉摆摆手,转身找了个位置懒洋洋的坐下。 脸嫩青年见状,跨步而出,“赵掌柜好,小人启翔楼小二,我们萧掌柜和小吃铺的李掌柜让小人来找您,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嗯?萧宏贵和她奶? “可有说什么原因?”赵玉看了眼青年,随口又问了一句。 青年摇头,表情带着拘谨,“并未。” 就只是交代他一定要将人带过去。 “……赵掌柜现下无事,可要随小人离开?” 青年见赵玉不说话,神色越发忐忑。 谁让赵玉虽然年幼,但到底是铺子掌柜,周身上下会不自觉的带上一种特有的气势。 青年就一普通酒楼伙计,高压之下,如何能保持镇定。 赵玉也不说话,青年不安,就在他越发纠结时,赵玉才给了颗定心丸。 “那好,你在这里等我,我随后便来。” 她点了点头,又对候在一旁的伙计交代两句她离开的事,这才小跑回房间,换上一身适合出门的衣服,转身招呼青年离开。 路上。 赵玉瞧着一副高兴的模样,想不注意都难。 “启翔楼可是有喜事?” 青年一愣,跟着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敢欺瞒赵掌柜。 小人只听说,铺子却有这么一件天大的好事。 能让铺子收益增高。 就连我们伙计,也能从中赚到不菲的银钱。” 但具体什么事,他不知道,只听伙计们在传,掌柜还没有说。 赵玉听后了然,略略一想,也就明白还是关于之前,她和李氏提到的有关店中店的合作。 眼下距她刚提出的时间,差不多过去了小半个月。 按她奶的行动力度,应该打通了大部分关窍,就差最后收尾。 至于两人这次叫她过去,很可能就是开张问题。 果然,就如赵玉所想,等她到了启翔楼,见到萧宏贵和李氏,两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定下了这种合作模式后,此模式正式的开张日期。 当然,说开张也不对,因为启翔楼本就是开业状态,小吃铺也是如此。 眼下双方店中店的合作,本就是从启翔楼内截出一片空地用来卖小吃铺的吃食。 唔,算是启翔楼上新一些新吃食吧! 对此,赵玉没什么好说,就是上新的时间,“十二月三日?” 她拧眉,这都没几天了,“会不会太赶?” 就刚刚进来时,赵玉可是还没有在启翔楼内看到有关小吃铺的痕迹呢。 李氏摇头,“哪里赶了? 不过就是截出一块空地,用不了什么功夫。 至于添置吃食的柜台,都已经做好放在后院了。” 话音刚落,萧宏贵笑着搭话, “赵掌柜无须担心,这时间乃是府衙那边定下的,若不是考虑到府衙安排,我本想将其放到十二月一日。” 而眼下的十二月三日,说到底还是晚了两天。 赵玉听完萧宏贵的话,心里无语。 莫非,萧掌柜这意思还要怪府衙那边行动慢了,耽误他赚钱? 别说,萧宏贵还真有这个意思在里边。 当然,牵扯了利益问题,尤其是价格售卖,一分利就能让商人记恨,萧宏贵心生不渝也难怪。 敏锐的察觉到里边有她不知道情况,赵玉眼睛一转,立马转移话题, “不知萧掌柜找我过来,目的为何?” 这店中店,和她蛋糕坊并没有直接关系。 一个甜食,一个酒楼,未来发展方向不同,估摸着双方也不会有什么合作的机会。 “叫你过来,当然是想你帮忙造势,” 李氏坐在一旁耐不住话,赶紧将目的说出,“你手下铺子多,这几日告诉店铺伙计,帮忙宣传一声。” 知道的人多,凑热闹的多,到时互相捧个场,也好看不是。 赵玉一愣,心说原是这个,她随即点了点头,“没问题,”小事一桩嘛。 “对了,可定下卖什么?” 赵玉看向李氏,当初她建议合作时,拿卤味不过是简单举例。 但眼下真实施起来,单单一个卤味肯定不够。 考虑到会来酒楼的食客,吃食种类自然要更全面。 “你放心,能摆出来的,都摆出来。 更何况朝廷和启翔楼各个州郡分店不少,七七八八,差不多也将小吃铺的吃食全都囊括在内了。” 李氏咧开嘴笑,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因为小吃铺的吃食多了,她的收益自然跟着增多。 虽然因为双方合作的关系,小吃铺拿出的吃食价格比之自己在店铺售卖时还要低上几分,但薄利多销,也是能赚钱的。 包括和小吃铺合作的府衙、启翔楼。 只不过为了控制溢价,府衙定下的价格低些,启翔楼考虑到成本自身,则要高些。 这也是萧宏贵不满的原因,虽说售卖小吃铺吃食后利润虽高,但过来的食客却不会多。 因为两厢对比,自然府衙那边更便宜的得人心。 不过他不高兴也没办法,启翔楼没有朝廷势大,府衙甚至能联合周围各个州郡。 但启翔楼就难了,加上还没有办法控制运输成本。 所以,他只能认了。 ……… 离开启翔楼,李氏没让赵玉回去,而是拉着她去了小吃铺。 “奶,小吃铺的吃食摆出去,府衙那边还好,朝廷势大,不过是赚着利润,不会欺辱咱们。 但启翔楼这边,虽说和咱们一家有些渊源情分在, 只这摊子太大,若是,若是有那心怀不轨之人,小吃铺怕是会损失惨重。” 赵玉一脸疑虑的看着李氏。 当时在启翔楼,李氏劲头足的很。 赵玉又不好当着对方掌柜的面直接说启翔楼的坏话。 无奈,只能憋着。 现在回了小吃铺,左右都是自家人,她也没了顾忌,直接将自己担忧的情况说了出来。 见李氏听完还有些发愣,赵玉叹了口气,只能说的更直接些, “奶,朝廷那边,能创收的店铺工厂颇多,并不指望咱们这点子吃食赚钱,更多的,还是鼓励像咱们这种商人自主发展。 但启翔楼不同,启翔楼本质就是为了赚钱。 此次店中店的合作,对我们和启翔楼都是一次赚钱的机会。 启翔楼中,像萧掌柜等人目光长远,肯定不会自毁招牌。 但那些启翔楼的伙计,却并非知根知底。 尤其是南面郡州众多,真有人心生歹念,想贪方子,或者咱们自家小吃铺的伙计动了坏心思,将其卷走逃离,并非难事。” 等到时,她们发现就完了。 纵使后面报了官,也不见得能完全解决。 何况天大地大,若有人仗着消息传递又不怎么发达,拿了方子离开南面也不是没有可能。 将种种担心忧虑说出,赵玉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说到底,造成她担心的情况,还是自家小吃铺的伙计人少,又没几个真正的自己人。 像小吃铺这种靠着方子赚钱的快餐,方子才是一切的立足根本。 尤其在启翔楼时,赵玉听闻李氏拿出来的吃食众多,换句话,涉及到的方子必不会少。 这若是一个弄不好,小吃铺吃亏不说,还容易伤筋动骨。 尽管作为方子提供者的赵玉小脑瓜里还有不少好物存货。 但治标不治本,根本问题解决不了,她纵是拿出来再多又有什么用。 “……哎,你说的,我又何尝不懂,”李氏叹了口气,之前那副欢喜的模样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像是失去了精气神一般,“现下说什么都晚了,若因为担心方子泄露而放弃合作,光是启翔楼已经铺开的损失就难以预料。” 何况,这里边还有不少萧掌柜人情在。 “是啊,已经摊在明面,不得不做了。” 赵玉点头,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棘手。 “…二丫,你可有补救办法?” 李氏目光炯炯的看着赵玉,心说出主意,还是自家孙女多。 赵玉一愣,也知李氏担忧,挠了挠脑袋,低头琢磨起来。 别说,耗费了不少脑细胞,还真让她想出来一个。 “奶,为今之计,还是尽量要求启翔楼先别将摊子铺开太多。 不然我纵是有千种办法,也难以施展。” 将办法底线透露出来,赵玉开始进入正题。 “之前不是提过入股加盟,眼下是个好机会,正可以将入股加盟之事同店铺伙计提出来, 办法嘛,就按当初大伯娘和三婶这样,分出一些利润,以便减少店铺伙计背叛的几率。” 当然了,这也不能完全保证伙计不会背叛,但会减少一大部分。 毕竟被李氏看上的,基本都是些踏实没野心之人。 这样的人,很好满足,只要多提一些利润出来。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借着人手不够的借口,从店铺伙计家中招来一些亲朋好友,”以此来增加店铺伙计和小吃铺之间的羁绊。 同样也增加了伙计们背叛的成本。 “和启翔楼订立协议,让其用最大的诚意保证我们的方子安全,关于此,我们也可以从中在让些利润出去。” 能靠银钱摆平一些麻烦,那就不算是麻烦。 何况这笔钱的花费,不仅能减少他们双方的摩擦,还能额外增加双方的联系,拉进距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小吃铺要加快培养伙计的时间,趁此机会将摊位在南面郡州全面铺开。” 眼下,算上二姑一家,才不过四间铺面。 将铺面的伙计都划拉出来,还不怎么够分呢。 这时,李氏也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想的有多简单。 哎 老了老了,总是犯糊涂。 李氏好生懊恼,幸亏还有补救的机会。 连连应下赵玉的建议,跟着又忙碌起来。 尤其是眼下距开张没几天,李氏忙起来比之前还要夸张。 得,赵玉再一次被扔在那里不管不问了。 好在赵玉淡定,溜溜哒哒的回了蛋糕坊,关起门来继续查看起之前一半的账目。 ……… 接下来的几天,蛋糕坊、炸鸡店、茶饮店等三家店铺都默契的给启翔楼和小吃铺的合作造势。 通通一副做过路过不要错过的模样。 不管真开张怎么样,前期的气势却炒的足足的。 这期间,赵玉抽空,还帮李氏新招了些伙计上门。 谁让经过赵玉的建议,李氏直接将小吃铺的伙计派出去整三分之二。 但就这样,人数也才不过刚铺满扬州和荆州一半。 时间嗖的一声,来到十二月。 外边的温度还在进一步下降。 厚实软棉的棉袄已经被赵玉拿出来套在身上。 比起北面的凛冽寒冬,南面要更加潮湿尖锐。 赵玉屋里足点了两个炭火盆才将将适应。 十二月三日,一早。 赵玉带着沈静赶到小吃铺,和李氏汇合后三人去了启翔楼。 等到时,赵玉才发现启翔楼内部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宽敞透亮、一眼望去尽收眼底的桌椅板凳少了一半。 同时,左侧靠近楼梯角的地方摆放了一排及胸高的柜台。 柜台后,数位穿着小吃铺打扮的年轻伙计正低头忙碌着。 为了售卖方便,节省空间,启翔楼的吃食,都是从小吃铺做好后送过来的。 至于非夜庭郡其它地域,就靠伙计们自己动手。 忙碌间,装在盆碗中的一道道精致菜肴被摆上台前,展示在众人眼中。 赵玉三人并未过多停留,就被一旁走来的萧宏贵招呼了过去。 今天是启翔楼和小吃铺的好日子,萧宏贵脸挂着笑,慈眉善目的很。 李氏为乐呵呵的,双方有说有笑的闲聊着。 看到这里,赵玉便不得不佩服了,不管前几天两人如此撕扯,现在瞧着都很正常。 至少面上看不出来什么。 啧,不愧是商人。 随着太阳升起,天边大亮。 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很快,吉时到了。 萧宏贵邀请李氏出门,两人各拽着红绸的一端,一人简单的致词两句,将红绸扯下,放截鞭炮,就算开张了。 围在周围的食客有些失望,但随着众人涌入启翔楼后,才发现其中的不同。 说实话,今日能过来的,大多是小吃铺和启翔楼的忠实客户,也有一部分两者兼具。 等这些人进来后,不仅发现自己在启翔楼就能点上独属于小吃铺的美味,还因着这种买一送二,买二赠三的活动,惊奇的发现比单买一家是还要便宜! 嘿嘿,这这这,竟还有这种好事?! 食客不淡定了,纷纷开始掏空钱包,争相购买。 第三百七十五章 回归,闲聊 赵玉被启翔楼这露一手弄的膛目结舌! 她自认为启翔楼会给出一些优惠什么,但万没想到,启翔楼给出来的优惠力度会如此大。 扭头,瞅了瞅一旁的李氏,她奶表情淡定的很,明显是萧掌柜提前打了招呼,心里有数。 “别担心,启翔楼售价本就比府衙那边要贵,眼下若不提前搞些活动,等食客反应过来,人还不都被抢去。” 所以,启翔楼才弄出这些小手段。 当然了,这种手段只限于夜庭郡内。 这还是凭借萧掌柜和李氏的关系,李氏让的利。 至于郡外的,李氏完全按契约走,该多少就多少,至于还要不要搞,她才不管。 反正李氏就秉持一个观点,谁赔钱她小吃铺都能不赔钱。 ……… 店中店的新奇模式,随着启翔楼和朝廷的双重努力下,如一阵旋风,瞬间席卷被模式覆盖的地域。 毫无疑问,这样的模式火了。 不说朝廷的大力铺开给自身带来了多大的益处。 单说火起来的启翔楼所占的两郡之地就创造了收益翻倍的现象。 哪怕眼下临近冬日过年,食客少了许多,但比起之前,生意还是天差地别。 早就听过小吃铺名声,身边又无小吃铺存在的诸多食客,都会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约上几位好友组局凑去临近的启翔楼或朝廷酒楼感受体验一番。 这可便宜了有这种模式的启翔楼店铺。 哪怕有着朝廷的引流,但启翔楼还是依靠如此赚了不少。 萧宏贵得了少东家嘉奖,又有一众分店掌柜恭维,每日都乐呵呵的。 赵玉还听说夜庭郡的启翔楼因此还搞了庆祝活动。 总之那叫一个舒心满意。 听着沈静的八卦,赵玉无语的摇摇头,将听来的消息甩开不管。 反正这里边有她的事都处理好了,眼下都和她没关系,她也不掺合。 “掌柜,启翔楼火了,其它店铺酒楼会不会争相模仿?” 最近有关启翔楼的消息都热闹的紧,沈静耐不住心中好奇,八卦一嘴。 “模仿?”赵玉挑眉,“这可不容易。” 别看店中店的模式简单,但办起来却涉及诸多事宜,尤其是两家店铺合作,若涉及到核心东西,牵涉不好,很容易一不小心就两败俱伤。 “小吃铺和启翔楼能做的如此顺利,还要多亏了朝廷出手,”帮忙挡了一大波的麻烦。 “至于其它商铺,端看那些掌柜聪不聪慧了。” 不过话虽说着,但赵玉也只能当上掌柜之人,都有些本事。 所以在启翔楼靠着店中店赚到了钱后,其它店铺虽然眼热,却还在观望,没有立刻行动。 沈静听完,没说话,只是表情若有所思。 哪怕离开时,都没能恢复。 就这样,一枝独放,不对,勉强算上双花争艳的启翔楼和朝廷,靠着店中店生意的火爆,给年关将至,年味浓郁的夜庭郡增添了一丝热闹。 十二月二十五日。 未时初,赵玉坐在蛋糕坊后院大堂,手捧着热乎乎的茶饮细细品啄。 昨晚飞了一夜的小雪,今日的地面还残留着雪痕。 约莫是雪未下完,此时外头的天依旧阴冷冷的,仿佛蒙了一层灰雾。 赵玉忧心忡忡的望着外面,心说她娘来信要回来了。 结果信都寄过来好几天了,人却还没到。 不会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尤其是这几日,夜庭郡周围的天变化诡异,不是下雪就是刮风,温度也是一天一变化,冻的食客都不想出门,更何况顶着风月往回赶路的游人。 踏踏——踏踏踏——— 沈静裹着衣服,急吼吼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掌柜,前头来人了。” 沈静喊了一嗓子,成功将赵玉叫了起来。 “谁来了?” 赵玉看向沈静,目光则放在对方身后,像是能看出一朵花来。 “小吃铺的伙计,让您过去抽空一趟。” 沈静也知赵玉急切,赶紧将情况说出。 “可有说什么?” 让她过去,赵玉蹙眉,心道这都年底了,她奶不忙着处理小吃铺的年关事物,找她去干什么? “说是袁掌柜不日回来,让掌柜过去将弟妹接回。” 啊?这是为啥?赵玉心说她娘回来也不是今天就到,怎么就让她过去接人了,“我奶要出门?” 沈静点头,“伙计说李掌柜这两日想趁着年尾,给那些乡下卖家结算账目,天天往外跑,小吃铺后院没人,怕出问题。” 哦,赵玉听后了然,倒也明白她奶喊她的原因。 不过眼下她在家等娘,顺便处理年关事物,没那么空闲。 转头看着沈静,“沈静,你替我去一趟,将人接回来。” “是,掌柜。” 沈静点头,扭身离开。 等沈静走了,赵玉摊开身子坐下,随手抽出一旁的账目,认命的处理起来。 申时末,袁氏回来了。 从大老远的荆州,一路风尘仆仆的回了夜庭郡。 赵玉将袁氏迎进来,赵霞赵明腾围在身边,母子四人没来及的说句话,就又忙碌起来。 又是烧热水,又是换新衣,抽空袁氏垫了垫肚子。 总之,一通忙碌下来,天已经黑了。 好在赵玉有准备,在袁氏回来时就让店铺伙计给烧砖厂上工的赵善川送了信。 赶着天擦黑,赵善川从城外的烧砖厂回来。 当晚,他们一家五口终于聚在一起,坐在温暖的房间里,痛痛快快的吃了顿热乎乎的团圆饭。 饭菜丰富,摆了满满一桌,蒸烹炒炖,还有两个赵霞和赵明腾最喜欢吃的炸鸡和茶饮,每个人都吃的很是尽兴。 袁氏和赵善川太累了,吃完饭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各自回屋休息。 十二月二十六日。 赵玉利用一上午的时间将店铺余下的账目处理干净,才有时间好好和袁氏谈谈。 袁氏就住在她和赵善川原来的房间。 赵玉早在她送信回来时,就将房间收拾了出来,包括被褥摆设全都焕然一新。 咚咚咚——咚咚—— “进来。” 得了袁氏的准话,赵玉笑呵呵的推门而来。 “娘,”赵玉凑到袁氏身边,看着对方缝制她爹的破旧衣物。 “家中店铺发展的不错,”袁氏放下手中的活计,脸带笑意,“二丫,可有想过日后如何发展?” 自从袁氏去了荆州,成功靠着自己的努力当上管事,又经过几个月的磨练,看事的眼光早就今非昔比。 对于自家女儿的事业,在两人的来往信件中,袁氏就了解的七七八八。 尤其是赵玉并未隐瞒,基本都是实话相告,包括炸鸡店茶饮店以及后面的店中店合作。 这也导致了袁氏虽不在夜庭却知所有事的原因。 当然,在这方面,赵善川就不比袁氏了。 赵善川在烧砖厂工作,平日也不怎么回家,对赵玉的店铺就更不关心了。 以至于眼下赵善川虽回了家却还不知道赵玉新开店铺的事。 不过赵玉也不担心,反正她对赵善川十分了解,不关心也不意味着不会管,店铺真出了事,自家人也会比其他人可靠。 “自然是等时机成熟,扩大规模喽。” 赵玉说的坦然,对袁氏完全没有任何隐瞒。 “说的容易,眼下小吃铺的生意借助合作模式已经向外铺开,这对你的蛋糕坊可不怎么适用,”袁氏摇头,虽然她不懂赵玉想怎么等时机成熟铺开。 但明显,店中店的模式并不怎么适合蛋糕坊。 “本来也没想借助店中店的模式合作,蛋糕坊不比小吃铺,主打甜食,并非快餐,等资本成熟,完全可以单干,”虽然到时耗费成本会大一些。 但赵玉实时查账,也有算到自家的店铺收益问题。 哪怕平日原料花费和维护买卖用去不少,但仍然盈余很多。 利用这些盈余开新的分店并不困难。 到时,她只要在一个新的地方将蛋糕坊起来,那么炸鸡店、茶饮店随后跟上,周围再添加一些诸如其它种类的吃食铺…… 嘿,她想做到的美食系列不就铺开成型了。 “不说其它,眼下夜庭郡的蛋糕坊也差不多成熟,你打算什么时候在其它地方开分店?” “年后,先期目标是将夜庭郡周围郡县开满,到时在行其它,”路一步一步走,饭一口一口吃。 眼下蛋糕坊面对整个南面这颗如同大树的体系尚属于小蚂蚁,赵玉头脑清醒,还没有张狂到用钱去砸开。 不过,这样的模式很快了。 只要给她一些时间,细细的将其铺开,后续发展,就顺利了。 袁氏闻言点头,“你心中有主意就好,若有用得上你娘我的,尽管开口。”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家闺女开店铺会用到她。 “……眼下还真有一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娘你来办才好。” 赵玉看向袁氏,眼睛发亮。 哦?袁氏惊讶,“什么事?” “是招工的事,”赵玉将心中想的说出来,“蛋糕坊开分店,原本的店铺伙计会过去一部分新店,余下的人手不够还要继续招人。” “何不找牙行?” 牙行就是干小招人的,方便快捷还省事。 就连蛋糕坊、炸鸡店、茶饮店的伙计,都是牙行招的。 “牙行也会找,但有些人,牙行无法招。” 说着,赵玉将自己当初招的汪威江三人说出。 同时也和袁氏解释,为什么这次她需要袁氏出手帮忙。 “你是说,想要借助我当初在酱菜厂的同事,招些他们的人?” 袁氏不理解,“为甚?”她在酱菜厂才多久,又认识几个人?况且她眼下重心全都在荆州,对于夜庭郡的酱菜厂,关注渐少甚至毫无关注,怎能发现这些人的真实面目? “不成不成,这可不成,”袁氏摇头,“我不知他们秉性,若是好的还行,若心怀不轨,对家中店铺也影响颇大。 而且这事,处理不好,很容易破坏双方关系。 对我还好,毕竟我平日远在荆州,影响不大。 但你,家中店铺就在夜庭,对方前来找麻烦也是问题。” 袁氏这么一通分析,其本质就是觉得赵玉提的建议不怎么样。 可赵玉是谁,小脑瓜里的东西多的很。 袁氏提出来的问题,在她无数办法中,就是个小问题。 “娘嘞,你听我说,这事,还真就很好解决。 何况,我让你找人,也并非找那些你不熟的,像之前和你关系的傅婆婆,难道会不靠谱。” 赵玉故意提到傅春华,熟悉的名字让袁氏一愣,跟着又摇头,“春华婶子人不错,但人在青平,又是酱菜厂管事,我如何能说动对方来夜庭。” “并非让傅婆婆来夜庭,只是想着这次调人,又非夜庭,青平县也会跟着动, 到时,铺子的位置空出来,那傅婆婆就无什么关系不错的亲戚可以安排。” 都可以和赵玉商量嘛,又不仅仅只局限于夜庭郡。 袁氏倒被赵玉说的一激灵,她之前完全没想到,只以为是夜庭郡这边,没想到,还有青平县吗? “当然了,”赵玉有些无奈,心说她娘怎么想的,她开分店,光凭夜庭郡一个铺子可没有那么多的人调出来。 “青平县的人,都是老手,而且比夜庭郡更加知根知底,”毕竟算得上是赵玉的大本营。 “光是分店的管事,就会从青平选出一半来和夜庭抗衡,”就更不要算上一些七七八八的普通伙计了。 这可是一个很庞大的数量。 直到这时,袁氏才真正的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 “其如此,那这人选,我到还真能选出一些,”袁氏摸摸下巴,回想自己当初在青平县酱菜厂时,和她相处过的那些同事。 别说,还真让她找出几个,都是和她相熟的人,也有一起来了夜庭,只不过最终没能和她去荆州。 “人都不错,到家里人,”袁氏摊手,“没接触过,就不知了。” “不妨碍,娘,你可以将这些人一一列出,到时我交给青平县的管事去处理。” 赵玉是一点也不担心会招不来人。 毕竟蛋糕坊的工作,细算下来比其它都要好上许多,而且给的银钱也足,普通人上哪里找去。 ……… 第三百七十六章 行动,年货 袁氏和赵玉谈完了话,就开始着手写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全都是袁氏觉得人还不错的同事。 有青平县,也有夜庭郡,但总体还是青平县居多。 写好,交给赵玉。 赵玉则是拿着名单,递给了年后即将要去青平县查账的汪威江和宋典。 两人已经定好年后十五就启程去青平县。 当然,主力自然是汪威江,宋典则是因为赵玉选择培养,特意将人插进去的。 至于陈辅汉,依旧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来店铺一段日子,也将手里的活计弄明白了,现下偶尔还有富裕时间,也会帮炸鸡店处理一些事物,别的不说,青竹和小菊越发的推崇起此人,甚至隐隐还有形成小团体的趋势。 沈静见了几次,只觉得这样下去不好,遂开口提醒赵玉两句。 赵玉倒没放在心上,因为用不了多久,她就有可能会将陈辅汉调离岗位,只不过,陈辅汉来的时间还短,她还没有正式确定。 所以这件事就先看着,实在不行再说。 十二月二十八。 忙完了本年的最后一日,赵玉将三家店铺的所有伙计分别招了过来。 连同几位管事一起,发完了年末最后一笔银钱和奖金,又鼓励两句来年继续努力的话,确定年后初七正式上工,就让其各回各家。 欢呼一声。 喜气洋洋的伙计们笑呵呵同赵玉告了别,随后三三两两的结队返家。 最后,店铺只剩下赵玉和沈静两人。 沈静就这么默默的站在蛋糕坊大厅,羡慕的看着返家的伙计。 她已经和叔婶一家闹掰,眼下虽过年,也不好回去。 赵玉看着无奈,有心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最后,还是沈静自己开口,只见她洒脱一笑,格外爽利,“掌柜,既铺子没什么事,我便归家了。” “你” 赵玉欲言又止。 “前些日子,我已花费银钱从府衙那边租了间小院,虽不大,却五脏俱全,足够我一人居住,”沈静也不好意思过年还赖在赵玉帮租赁的房里不走。 何况,她自蛋糕坊做工以来,若赚的银钱最多。 虽不够买房,却也能租赁一间小院。 沈静甚至已经想好,在蛋糕坊努力做工两年,就自己买下一间小院,到时,她便再也不是无家可归之人了。 赵玉不知沈静的未来目标,但听到对方已经租下小院,心也就落了地。 两人简单的道了别,赵玉目送沈静离开。 至此,她手下的三间店铺全都关门歇业。 …… 后院,袁氏正忙着处理各个房间的落灰。 新年新气象,何况袁氏长久不回,单单赵玉的屋子,需要处理的就一大堆。 将被褥全部换新,摆设擦拭干净,书柜整理整洁,袁氏抱着装满清水的衣盆,哗啦——— 倒进院子的角落。 见赵玉进来,袁氏说了句明日一早去采购年货。 “买足这几天的年货,今年咱们不回青平县,老家那边,到时多送上一些。” 袁氏今年放假不少,但从夜庭郡回青平县路程也长,加之她初五就走。 想来想去,她便不回娘家,只买一些年货送回去。 而且两地交通发达,平日送个信件或者邮寄个物件,都很方便。 赵玉点头,“可要在多买些特产回去?” 夜庭郡的特产不多,青平县也有售卖,只不过价钱颇贵。 现下赵玉赚了钱,只觉得先前那些贵都是小问题。 “更何况明年也不确定能不能回去,”只能多买年货当补偿了。 袁氏听完,心里琢磨一下,觉得这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那就多买些,”算上袁氏娘家的人,留在草甸村的赵善宇一家三口,青平县的赵金燕一家,多多少少也是一笔花销。 赵玉帮袁氏收拾,母女两人一起动手,速度就更快了。 赶在天黑之前,将蛋糕坊后院收拾干净。 等赵善川下工回来,一家五口吃上了热乎乎的饭菜。 这次,赵善川的烧砖厂也放年假了。 从二十九歇到来年初七。 赵玉听后,觉得她爹待着也是待着,可以趁机将后院修缮修缮。 天可怜见,南面雨水多,原本就不怎么平整的蛋糕坊后院,被这一年的雨水一浇,纷纷损的损,坏的坏。 尤其是房檐、角落等处,坏的更彻底。 原本赵玉还想着来年开春,天暖和的时候修整。 结果眼下听她爹这么说,心里嘿的一声,对啊!她爹不就是干这个的。 二话不说,将活安排了。 “爹,蛋糕坊之前买回来的水泥还剩些,足够将角落、房檐补好。” “那成,”赵善川痛快点头,随后又点了点门口进门时那些用木料搭建的台阶。 “要不,都换成水泥的,省的来年下雨,木料返潮碎掉。” 听完,赵玉想了可行性,随后摇摇头,“家里的水泥不够用。” 水泥还是太过抢手,赵玉趁机囤起来的数量太少,不够后院全都改造的。 赵善川大手一挥,表示这不是事,他手里还有好多呢。 嗯?哪里来的? 赵善川笑了一声,说是烧砖厂免费给他们发的。 原来,是今年过年,烧砖厂收益不错,遂想着要给厂里的工人发些福利。 银钱和其它米面粮食随便选。 赵善川觉得家里啥都不缺,最后选了几袋子水泥。 反正水泥挺抢手的,又能囤着久些,当年货合适。 这不,眼下就用上了。 赵玉…… 听完前因后果,赵玉被噎都不知说什么好。 她爹,真够可以的! 水泥太重了,一袋子得好几十斤。 赵善川在烧砖厂时,活干的不错,管事也就多给了一些。 眼下这些水泥都被赵善川扔在了烧砖厂没拉回来。 “明一早我雇车,将它们都拉回来,”反正就是一来回趟的事。 赵玉点头,心说她这里又解决了一件事。 甚好,甚好! …… 十二月二十九。 今天要去买年货,赵玉早早的从被窝里爬起来。 外边的天已经到了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对赵玉这种半大小孩,想抵抗住寒冷要爬起来,尤为艰难。 将一旁被她惊醒还要继续睡的赵霞安抚好,赵玉穿好衣服,裹好围巾,端着手臂往外走。 袁氏起的早,已经收拾好在门外等她了。 见她出来,忙不迭招手,“咱们快些出发,早市就这一天,去的晚新鲜的兽禽就没了。” 好不容易一家聚一起过年,没肉菜那哪里成。 “不急,我已经让炸鸡店的管事特意给咱们家留了一些鸡,估摸下半晌就送来了。” 赵玉早就想到年货的事,提前做好了准备。 “光有鸡也不成,”袁氏摇了摇头,“其他的果蔬也不能少。” “嗯,”赵玉点头,“咱们先去早市瞧瞧,若有好的就买,若没有就去乡下走走。” 她没说,不光鸡,像是鸭,大鹅,兔子也定了不少。 都是从一些经常给炸鸡店供货的卖家那里定的。 汪威江认证,品相好的很。 母女两人说着,一边兴冲冲的往早市赶。 早市位于夜庭郡东边一处不算偏僻的空地上。 临近年关,早市越发的热闹兴旺。 尤其是临过年这几天,无论是郡城还是周围乡下,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都会结伴出来买年货,整个早市就更加人满为患了。 赵玉和袁氏到的时候,早市已被巨大的人流拥堵的水泄不通。 吆喝声,叫卖声,应答声,喧闹声……声声入耳,闹的赵玉不得不揉了揉耳朵。 太吵了。 哪怕母女两人距早市临边还有几十米,都觉得耳朵疼。 心里打起退堂鼓的赵玉想拽着袁氏赶紧回去。 结果她娘兴致高的很,拉着赵玉跃跃欲试。 “娘” “快,赶紧走赶紧走,人流少了咱们就进……” 袁氏打断赵玉的话,手勾带着赵玉一个劲的往前冲。 赵玉…… 瞧着眼前越来越近,耳边越发吵闹的早市。 赵玉咽下了想回去的话。 ……算了算了,她们人都进来了,就更不能出去了。 来了来了,自然…开逛。 堵死了向往回跑的心,赵玉干脆放下包袱,加入了袁氏的队伍。 母女两人蹭着周围的人流,被巨大的后涌力一路往前。 很快,两人被挤进早市。 “新鲜的鸡蛋嘞,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嘞。” “卖糖饼嘞,又甜又好吃的糖饼只要两文钱。” “就剩最后一把青菜,最后一把便宜卖了,都带走,只要五文钱。” “老少爷们,走一走瞧一瞧,新鲜的土猪肉,嫩滴很呀嫩滴很,一刀八文,就八文……” 身边,商贩吆喝的叫卖声五花八门,此起彼伏。 赵玉听了几耳朵,只觉得东西普通的很,完全没有凑上去瞧一瞧的想法。 袁氏也是一样,像什么鸡蛋,糖饼完全引不起她的兴致,拉着赵玉就要往最里边冲。 赵玉也没说话,怪怪的拉着袁氏的手跟在身后,眼睛则一个劲的往人群里嫖。 别说,人多了,什么都有。 就这短短几眼的功夫,赵玉就看到五个争执的,三个相撞的,还有两个偷窃贼。 最近的一个偷窃贼,偷完了东西,还从她身边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嘿?!好胆! 赵玉心里虽然想将这个窃了其他人家财的贼绳之以法。 无奈,她小胳膊小短腿的,又没个有权利的爹娘,真要是断了这些嚣张窃贼的路子,怕是她家的店铺也开不下去。 别觉得赵玉这想法悲观,在现下这种古代社会,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赵玉哪怕心里不爽,但表情不变,甚至还做出一副被眼前景象迷了眼的小孩状。 成功的让从她身边走过的窃贼没有怀疑她。 跟着,她扭头一转,捂住嘴巴开始大喊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遭贼了,我的钱包丢了。” 喊完一遍,确保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后,赵玉直起身子,故意露出一副迷茫的模样,好奇的找寻起刚刚说话的人。 同时不忘嘴边嘀咕两句自己刚刚听到了,声音就是从自己身边发出的等等言论,以此来引流其它将目光放在她这边的人。 要知道,早市的人很多,尤其到了中央,不管往哪里走几乎都是人挤人的前进。 所以,在没有人看到赵玉刚刚作怪的模样时,是不会有人将目光锁定在一个半大小孩身上的。 毕竟,刚刚喊出来的那声,听起来像是一位变声期的少年。 至于赵玉?一个小女娃,咋能说出来的。 惯性思维下,赵玉一如按照心中所想,成功的洗去了自己身上的嫌疑标签。 并且成功的靠着自己精湛的演技将众人的目光骗到真正的窃贼身上。 有如实质的目光直指一旁刚刚翻下大事的窃贼。 哪怕窃贼心里素质极高,也顶不住如此大的压力。 不知谁喊了一声我的钱包也丢了,好家伙,原本还能绷住的窃贼瞬间露了怯,扭头就跑。 他这一跑,自然点燃了周围群众的热情。 一堆人乌泱乌泱的围上去,将窃贼堵在哪里动弹不得。 直到赵玉被袁氏拖着离开,那片地方还没散开呢。 “娘,让我瞧瞧,再瞧瞧,”她还没看到大结局呢。 “看什么看,不嫌糟心,”袁氏撇撇嘴,一边拖着赵玉往前走,一边苦口婆心的劝着,“你啊,先给我惹事,这东西,是你能参与的, 听话,逛完了,咱们回家。” 赵玉…… 赵玉无奈的看了眼她娘,心说她咋就不能参与了。 就说刚刚,若不是她那一嗓子起头,这窃贼哪里会落网? 说不得,还要有人丢钱包呢。 大过年的,一家人攒点银钱不容易,若是干脆丢了,年都该过不好嘞。 这么一想,赵玉心里还美滋滋的。 嘿,她也算是另类的助人为乐了。 可惜,赵玉的助人为乐袁氏没有发现。 袁氏怕赵玉小小年纪跟着学将自己陷进去,紧赶慢赶的拉着她往前走。 直到身后的背影越来越小,才松了口气,慢了下来。 “买果子嘞,新鲜的果子,交州新鲜的果子。” “云州的青芒果,大青芒,不甜不要钱嘞。” “本地特产果干,都是一等一的好货,走过路过莫要错过喽。” 也不知她娘怎么带的路,等赵玉反应过来,母女两人已经深陷水果的海洋……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丰盛,过年 水果啊,在来南面之前,赵玉平日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山间地头的各种酸涩果子。 皮厚肉涩不好吃。 果子成熟后,基本不会有人去吃,而是年年拿来喂猪喂鸡或者扔掉。 后来家里得了南面的种子,赵玉吭哧吭哧的种了一年。 虽说大部分只长叶子没结出果子,但仍然有小部分冒了头。 赵玉尝了几个,从此爱上了这类水果。 等他们一家经历战乱逃难到南面后,这些美味饱满的水果也融入 了他们的生活,成为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眼下,赵玉看到周围一圈一圈的各色水果,眼睛一亮,忙凑过去打量。 相比于其它比较实用的售卖摊位,水果并非必须品,加之冬日严寒,水果价格颇高,种种原因凑在一起,就导致了水果摊比起其它还是冷清了些。 几乎没怎么挤,赵玉就凑到了水果摊最前排。 袁氏见状,也跟着凑了过来。 “诸位客人,瞧一瞧看一看,新鲜滴水果嘞,不甜不要钱。” 摊贩笑着吆喝买卖的曲调。 围过来凑热闹的人群里,有人耐不住插话, “嘿,真不甜,当真不要钱?” “当真不要嘞,”摊贩眯着眼说的分外真诚。 轰——— 人群中发出一声爆呵,不知几人凑热闹般的摇头又点头,闹哄哄的环境将摊贩想强调的话都盖了过去。 看着群魔乱舞的画面,赵玉皱了皱眉。 目光看了看神色慌乱,费力解释的摊贩,又看了看人群里,那几个不安分的捣鬼之人。 最后,她上前一步,拉住一旁摊贩的袖口,用力拽了拽,同时伸手指了指一颗颗黄澄澄的柚子。 “老板,快给我挑几个带走。” 赵玉声音虽小,摊贩却能听得清楚。 顿时,也不急了,笑呵呵的麻利帮赵玉打包柚子。 “再要些大青芒,”袁氏跟在一旁指指点点,“还有橘子,苹果也不错,哎呦,一个都来些, 放的久的,送回老家,放不久的,就咱们自己吃了。” 好久没吃过这么多新鲜水果的袁氏看着直流口水。 赵玉点头,不用袁氏多说,她这次都会多买些回去。 哪怕平日留在家里随吃随拿也是好的。 “……这个,那个,还有这个按我刚刚说的斤数,都通通装起来。” 赵玉财大气粗的选着水果,摊贩忙的热火朝天。 一旁因为没人搭理的几人也消停下来,扭头离开又去旁处凑热闹了。 约莫是赵玉买的大手笔,给围观人群造成冲击。 有不少原本只想凑热闹的,也跟着买买买起来。 顿时,整个水果摊火爆起来。 赵玉和袁氏拎着自己买下来的水果光是从人群中挤出来,就出了一身的汗。 这其中好几样斤数都不低。 望着回去的路,赵玉犯愁,怎么走呢? “没事,我一早和你爹说了,等他将水泥拉回来,就赶车来早市接咱们。 眼下差不多该到了,”说着,袁氏抬头张望前方,“你就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前边找找。” “行,”赵玉点头,两人随后又将水果往一旁搬了搬,保证不会挡路后,袁氏才走。 约一刻钟左右。 袁氏领着赵善川姗姗赶来。 两人喘着气,满头大汗,一瞧就知道进来的不容易。 “快,东西都交给你爹,咱们还得进入买。” 袁氏说着,一边伸手将赵玉拉到自己身边,同时指着地上摆满的各色水果,“先都拉回蛋糕坊,到时候分分,一些送回老家,一些拿到小吃铺,余下一些自家食用。” “欸,”赵善川点了点头,将袖子简单挽了挽,拎起地上的水果就往回走。 虽然这些水果对赵玉和袁氏两人来说很重。 但对赵善川这种长年干惯了力气活的人,这点子重量跟本不算什么事,还有他平日搅水泥耗力气。 轻轻松松的拎起就走,赵善川很快汇入了周围的人群,仿佛游鱼入水,很快不见踪影。 “娘,接下来去哪?” 赵玉问道。 刚刚两人买完了水果,现下应该是青蔬肉类了。 “去前头瞧瞧,”袁氏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人群,“我刚过,瞧见那里有人买海产,听说那鱼虾可大, 你不是爱吃这些?去看看。” 赵玉一听,心说这里的早市竟然还有卖海产的,那肯定得看看。 爽快的答应下来,赵玉转手拉住袁氏的衣摆,“看看,看看,听说海产可好吃,”当初她从杂货铺买了些海带虾皮什么的都很入味,如今换成新找的海产,滋味肯定不差。 海产摊旁。 围起来的人群比水果摊要多。 叫卖的,砍价的,凑热闹的通通挤作一团。 两人担心挤进去出不来,在外头逛了一大圈,才找到一个瞧着不错的摊位进去。 摊位的摊贩是一个带了些外地口音的交州汉子。 摊位摆的简单,但里边出现的海产种类可不少。 脸盆大的海鱼,婴儿手臂粗的八爪,成人手掌长度的大虾,外形狰狞的螃蟹…… 这些海产,通通被密集的放在一个大桶里。 桶中的水,随着这些海产不安分的活动,已经洒在外边,将地面弄的处处湿泞,让人没有落脚的地方。 摊贩的生意不算太好,因为海产品相好,要比周围卖的贵些。 所以哪怕周围也围着人,却很少有人从他这里买。 赵玉和袁氏过来时,汉子以为又是凑热闹的,便没有招呼。 赵玉噎不在意,和袁氏对视一眼,两人自顾自的相看起来。 将整个摊位逛完,发现里边的海产品种都不错。 可以买些回去了,赵玉心道。 “老板,这些都怎么卖?我都要了。” 赵玉叫来一旁的摊贩,对着摊位的海产大手笔的一圈,表示想将其都买下来。 “甚?都要?” 汉子表情惊愕,瞅了瞅水桶又瞧了瞧赵玉,露出一副怎么不相信的模样。 赵玉…… 心说这人竟瞧不起她,“一共多少钱,这些,还有那边那个,我都要了。” 兜里有钱的赵玉体会了壕一把的感受,尤其看到对方那不可置信的模样,更是让她心里生出了一股隐秘的快感。 当然,再听到价格后,这份快感来的快去的也快。 “这虾,正经的海虾,滋味好的很,十八文钱一斤, 螃蟹便宜,只十文钱一斤, 八爪难得,要二十文一斤, 最后是这种海鱼,都是寻常的品种,交州本地两文钱,现下来了扬州,路费算进去,也要五文钱一斤嘞。” 汉子一边报着自己都觉得有些虚高的价格,心里忐忑。 但没办法,谁让他大老远的一路从交州赶过来呢。 原本海产价格算上路费保鲜的花费,可不是小数目。 就这样,他要的价格依旧还是很便宜良心。 不然,依照其他人,怕是只会在这样的价格上再翻上一半。 当然,如果这价格当真的翻了上去,就更不会有人买了。 毕竟谁家都不是富户,哪里有能力如此消费呢。 听到汉子报完价格,赵玉沉默下来,并没有急着回答。 一旁的袁氏看到也没催促。 到时摊贩汉子,睁眼瞧着越发没底。 最后,就在汉子绷不住,想着实在不行降降价时,一旁的赵玉开口了。 她和袁氏对视一眼,两人很快确定下来。 “行,就按你说的价格,将这些都装起来吧。 对了,这些木桶,一起算个价都带着。” 不然,就以她们两手空空的模样,也带不回去这些海产。 汉子显然被这块天降大饼砸到了脑袋,清醒之后激动的不行。 不管三七二十一,连连点头答应。 “木桶直接送于客人,”汉子咧开嘴笑的灿烂。 反正海产都卖出去了,这种用来装海产的大木桶他留下也没什么用。 何况对方花了这一大笔钱,差不多将自家摊位费海产都包圆,不仅让他赚到了银钱,还能让他提前回家,嘿,木桶便白送他都乐意。 对于白的几个木桶,赵玉眨了眨眼睛,心说这大汉,也不是真不会做生意。 至于自己,能省钱省钱,她可不会像傻子一样推拒。 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对方的免费木桶。 赵玉干脆利落的给对方结好了海产的银钱。 跟着,袁氏招呼赵玉待在原地等着,而她则赶紧去找赵善川。 最后这些海产,还是汉子和赵善川一起帮忙搬上车的。 租赁的马车被买回来的水果和海产装了个满满登登。 可袁氏还没买完呢。 让赵善川赶车先送回一趟,袁氏看着赵玉继续逛逛逛,买买买。 ……… 整个一上午,袁氏和赵玉两人都在早市中度过。 不知洒了诸多银子出去,收获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 光是赵善川往回拉的马车就足有三辆,由此可知,赵玉和袁氏到底贡献了多少银钱。 花超了预算的后果就是赵玉心是爽了。 但爽过之后,更多的还是担心和后怕,并伴随着急迫的想要去赚钱的心理。 这样的心理也让赵玉意识到自己的事业才刚刚起步,看,这才花了哪到哪,就心疼了,往后开分店装铺子那是大笔大笔的扔钱,她不还要愁死。 不行,决定不行! 为避免落入此种状态,赵玉越发的坚定了赚钱的决心以及后续不断发展事业粉野望。 眼下,赵玉只能感慨钱不禁花的同时欢欣鼓舞的看着蛋糕坊后院堆徹起来的年货。 袁氏和赵善川站在一旁正商量着这些年货怎么分。 赵霞和赵明腾则欢快的围着年货来回转着圈,这里瞧瞧,那里摸摸,活脱脱的小玩货。 “当家的,这些海产,留下一些咱们自己吃。 剩下的,分出一些去小吃铺给爹娘送去。 其余的,大哥他们不是过年都来,让他们带回自家。 这些水果也是。 对了,五弟妹孩子还小,家里还有些我从荆州带回来的奶粉,听说孩童喝最有营养。” 袁氏美滋滋的说着,同时将家里的年货分开。 “不能光给五弟他们,三弟妹家里的两小儿子也不大,就一起分了吧。” 赵善川提醒袁氏,别落下三弟一家。 “放心,落下来,”袁氏白了眼赵善川,不承认对方有心,“那些玩具车,就是给三弟妹家里的两个孩子买的。” 忘了谁,她能忘了董氏?怕不是会当着面闹起来。 对此,赵善川没说什么,只挠挠头憨厚的笑了笑。 花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夫妻两人才将年货简单分开。 同时,为了赶上年后初五前娘家能收到自己的年货,袁氏催促赵善川赶紧套车将东西拉去驿站邮递出去。 “都二十九了,马上过年,去晚了人家关门,到时候怎么邮。” 袁氏话让赵善川无法反驳,只好脾气的点点头,赶着又套好的马车装了年货离开。 “好了,你们姐三个过来,”袁氏摆摆手,将赵玉三人招呼过去。 “喏,这些东西,都是咱们自家过年要吃要喝的,赶紧动手,抬进屋子。” “娘,那这些呢?” 赵玉伸手指着一旁,看起来并不比他们要搬进去的少的一堆。 “哦,那是送去小吃铺的,你大伯三叔他们今年过年都在,总不好空手让他们回去。” 袁氏的话显而易见,这些东西都是给家里亲戚准备的。 “好了,别愣着,赶紧干活。” 说着,袁氏拍了拍赵玉后背。 赵玉…… 认命将地上的年货拎起来,赵玉深吸口气,拖着身子往屋里送。 就这样,娘四个一起忙活,后面赵善川回来帮忙,一家五口废了好大的劲,才将年货都送进屋里。 又坐在后院大堂歇了会,袁氏这才去厨房做饭。 今天晚上,他们一家五口依旧是在蛋糕坊自己吃。 至于明后两天,就要去小吃铺过年。 晚饭做的就是海产。 袁氏将那些不易存放的螃蟹都给煮了。 又做了些海带汤,炒了两个鲜青菜。 一家五口吃的十分欢快。 就如同那卖海产的汉子说的那样,这螃蟹味道好的很,又大又香还有蟹黄。 袁氏煮了满满一大锅,全都进了一家五口的肚。 因着吃撑了,饭后还要走路消食。 唔,过年真好啊! 扶着肚子,在大堂晃悠的赵玉美滋滋的想着。 第三百七十八章 热闹 十二月三十日。 一大早起,天还未亮,赵玉就被外头闹哄哄的爆竹声吵醒。 家家户户商量好的一样,你家停罢我登场,充耳的噼里啪啦声就没停过。 昨天吃的太饱,本就没睡好的赵玉被刺激的无比暴躁。 可这大过年的,又不能乱发脾气。 无奈,她躺在被窝左右翻滚两圈,将身上的困意驱逐,这才弓着身子,裹着身上棉被坐起。 她这一连带的结果,就是将睡在她身边的赵霞也吵醒了。 赵霞自打回了蛋糕坊,就一直和赵玉居住。 姐妹两个年纪相差不大,也能说的上话,所以平日倒是和谐。 只其中一点,赵霞是起床困难户。 往日,赵玉要忙店铺的事,起来都是轻手轻脚,尽量避免将赵霞吵醒。 结果今日也不知赵玉是故意还是怎的,竟然一改往日画风,不顾及起来。 到时赵霞,被吵醒后,只伸手揉了揉眼睛,扭头看看裹着被子坐起来的赵玉,又瞅瞅外边的天,啪的一声,继续躺着。 知道今天是过年,赵霞难得没有发脾气。 躺了会,她期期艾艾的叫了声姐,凑到赵玉身边跟着坐了起来。 赵玉见状忙分出一半被子,“缓缓,该起床了。” 他们一家五口,今天都要去小吃铺那边。 一大家子头一次聚在夜庭郡一起过年,他们家不能去太晚。 赵霞点点头,小眼睛一眯一眯的,脑瓜靠在赵玉肩头,若不是赵玉撑着,又要睡过去了。 “五丫,醒醒,醒醒,嘿,要迟到嘞……” 好不容易将赵霞喊醒,赵玉干脆也不坐着了。 姐妹两人换上一旁提前准备好的新衣服,穿戴好后出了门,直接去了隔壁大堂。 赵善川正乐呵呵的坐在大堂休息,手里捧着泡好的茶饮。 他身边,袁氏和赵明腾斗智斗勇。 赵明腾穿着才套好一半的衣服疯疯癫癫的跑着,她娘袁氏一手叉腰,正在围追堵截。 母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弄的大堂热闹的不行。 赵玉赵霞见到这副场景,吓得一愣。 跟着,两人凑到赵善川身边。 “来了,快坐下歇歇,等你弟穿好衣服,咱们就过去嘞。” 赵玉拉着赵霞坐下,自己顺嘴问了句,“爹,这是咋了?” 咋不穿衣服闹起来了? “说是不想换新衣服,你娘觉得大过年的,哪里能穿旧的,”母子两人谈不拢,可不就闹起来了。 赵玉…… 万没想到因为这个理由折腾的赵玉无语极了。 好在这样的闹腾并没有持续多久。 最终,袁氏胜了一畴,抓到赵明腾,不顾赵明腾叫喊,直接将那件衣服脱下来,三下五下的给对方套上新的大衣。 忙活完,袁氏满头大汗,伸手擦了擦,“行了,人都齐了,收拾收拾,出发。” 拎上准备好的年货装车,锁上院子,一家五口走在充满年味的大街上,欢欢喜喜的朝小吃铺走去。 大街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爆竹碎片,红彤彤的,衬得更加喜庆。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重的硫磺味。 赵玉吸了一口,忍不住咳咳两声,呛的难受。 “这味道,有些重了,”赵玉忍不住泛嘀咕。 小吃铺离蛋糕坊不远。 虽说一家五口还赶着车,但也才花了一刻钟多一点就看到了小吃铺店门。 小吃铺敞开着门,里里外外都有人影走动。 赵玉忍不住摆手吆喝,吸引店铺里面的人影注意。 “哎呦,二弟,弟妹,你们一家可算来了,刚刚娘来说你们呢。” 大伯娘刘氏拍了下腿,表情夸张的迎了上来。 “娘,看来瞧,二弟他们一家子来嘞。” 扭头喊了一声,跟着招呼赵善川几人赶紧走。 赵玉…… 如果没看错,他们一家五口就没停下来过吧。 强忍着心里浓浓的吐槽欲,赵玉低着头,拉住已经狂翻白眼的赵霞,姐妹两人默不作声。 倒是袁氏,早就知道自家大嫂什么德行。 笑呵呵的迎上去不说,还搭起了话,“大嫂何时来的?娘他们忙些什么, 对了,听二丫说,大嫂和三弟妹准备扩张店铺。 哎呦,这可是大好事,不知进展的怎么样了? 听说年后就要开张,按大嫂利落的性子,怕是已经妥当了。” 袁氏一通自说自话,成功的将刘氏噎在了原地。 话憋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的,让人无端厌烦得很。 刘氏气的“哼”一声,扭头往回走,边走边阴阳怪气,“二弟妹这话可不中听。 我们店铺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何苦大过年的,说这些话来戳你大嫂我的心思。” 袁氏听得一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甚至还一脑门问号? 这人说话甚么意思?她怎么听不懂呢? 扭头,看向一旁的赵玉。 赵玉耸了耸肩膀,又指了指嘴巴,爱莫能助。 主要是,她大伯娘和三婶干的那件事,她真忘了和她爹娘说了。 哎,谁让过年太忙了,以至于没想起呢。 袁氏见自家闺女的动作,就知道这里边恐怕有事。 瞄了眼一马当先,根本不等他们几人的刘氏。 有心想开口问一嘴,又不知怎么说。 啧,算了算了,抽空问一下自家闺女吧。 而走在最前边的刘氏原本还打着袁氏继续说的想法。 甚至心里恶劣的想,决不能让对方占便宜。 但谁能想到,袁氏根本就不说话了呢! 刘氏…… 这袁氏,果然嫁进来就是为了克她的。 顿时,刘氏心里更难受了。 具体表现就是脚走的更快,几乎是一眨眼,人就进铺子了。 好在下一秒,李氏迎了出来。 李氏换上了新衣服,梳着利落的发髻,可能是过年的滤镜,那满脸的褶子也没有之前吓人了。 赵玉拉着赵霞笑嘻嘻的凑到李氏跟前,姐妹两人弯腰合手乖乖的到了声过年好,顺利得到两个用红纸裹起来的红包。 赵明腾见有红包可拿,也跟过来凑热闹。 李氏也不偏颇,顺势递给了他一个。 “行了,进去玩吧,三丫四丫她们都在后院呢。” 许久没有见到自家姐妹,赵玉听罢,欢乎一声,拉着两个小的就往后院跑。 第三百七十九章 物是人非 小吃铺后院很大。 尤其是当初李氏为了能更好的将其连接起来,在将小吃铺租赁下来后,就和府衙打了招呼,还缴纳一笔资金,随后雇人打通了前堂后院。 这一通操作,不仅拆除了小吃铺后院紧挨长廊的两间屋子,还在原本的地面上铺了一层石板,以防止夏季积水。 整改后的小吃铺变得比之前更大更宽敞。 赵玉虽管着蛋糕坊,但因赵霞和赵明腾常住小吃铺,便也会时常过来居住,所以对小吃铺里部的房屋构建,熟悉的很。 姐弟三人穿过前堂大厅,来到后院。 院子里,热闹的很。 家中几个孩子聚在一起,正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冬梅姐,听我娘说,你真要嫁人了?” 赵春花凑到赵冬梅身边,自以为小声,实则用周围都能听到的声音八卦道。 “嗯,是啊,娘已经帮忙相看的人家,来年就要定下来了,”赵冬梅无语,但她心知自家堂妹的德行,点了点头,不知心里想到什么,脸颊两侧泛起红晕,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这娇羞的模样,被进来的赵玉撞了个正着。 赵玉隐约听到了什么,却没听清。 “冬梅姐,春花,你们两个聊啥呢? 大伯娘和三婶在哪?咋没见冬雪妹子, 对了,新年好,二丫这就给两个姐姐妹妹拜年啦。” 赵玉手上做着古怪的动作,一连套的话赶话出口,惊的赵冬梅和赵春花一愣,跟着下一秒就捂嘴笑了出来。 赵冬梅还好,年纪大了,加之又刚刚许了人家,心中一片女儿家的羞意,她抿嘴轻笑,看起来很是含蓄温婉。 至于一旁的赵春花,那笑的就猖狂多了。 弓着腰,像只大虾,咯咯咯的直不起腰。 两人都没想到许久不见,自家堂妹(堂姐)越发贫嘴。 在痛快的笑过之后,原本面向赵玉时,先前透露出来的距离感瞬间消失不见。 赵冬梅伸手,扇了扇自己发烫的脸颊,想开口说,却被赵春花抢了先, “嘿,二丫姐来的正好,我刚刚还说大丫,不对,是冬雪姐,冬雪姐许了人。 不出意外,怕是后年就要出嫁当新娘子嘞。” 赵春花笑嘻嘻的说着,表情模样作怪的很,弄的赵冬梅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好啊,你个小妮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还说的这么直白,简直羞死人了。 赵冬梅被这么一抢白,整个脸颊像一只熟透的番茄,顿时红的彻底。 她急得直跺脚,惊慌失措的和一旁的赵玉解释,“二妹,别听春花这丫头在那里胡咧咧,都是,都是没有的事。” 声音越发小声,如蚊虫低吟。 赵玉愣神,心说冬梅姐这样的表情,春花,也不像说的假话啊。 “哪里没有?难道冬梅姐没有许人家? 就刚刚,冬梅姐还点头承认了嘞。 大伯娘都和娘说了,年前相看好,来年开春就要定下。” 这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哪里说谎了。 赵春花仰着头,一副不知者无畏的继续在那里继续暴雷。 赵冬梅…… 赵冬梅也不解释了,她扭头恶狠狠的盯着赵春花,仿佛对方再多说一句就要动手一样。 毕竟这样的私密话,赵冬梅本就会害羞,尤其赵玉还是二叔家的堂妹。 二叔家长年在夜庭郡,和自家相距甚远,家里人都想先瞒着,等一会由爹娘起头,顺带还能在爷奶年前卖个好。 结果呢? 若是现在赵玉知道了,那二叔二婶也就知道了,他们一家人瞒着又有何意义? 怕不是还会因为这样的事被爷奶一齐数落。 赵冬梅恼羞成怒之下,气的不想让赵春花继续乱说话。 虽然,赵春花说出来的话,某种意义上来讲,都是对的。 赵玉又不是傻子,见状哪里不明白赵冬梅的顾虑。 想到自家爹娘和大伯娘等人的关系,她认命的叹了口气,跟着身后拉住一旁还想要继续开口的赵春花。 笑着转移话题,问起了赵春花的两个小弟弟和小叔赵善宇的儿子的事。 “春花,听说你那两个弟弟已经起了大名,还这个做姐姐的,忒不称职,还不晓得他们叫什么嘞。” “二丫姐,他们两个名字可不好听。 爹娘还翻了好多书,结果一个叫赵明发,一个叫赵明财,”赵春花显然不是很能接受自家弟弟们叫这么个名字,说起话来都带着浓浓的吐槽,“娘说这是招财的意思。”能为他们一家带来银钱。 虽然,后边因为小吃铺,赵善河一家确实发了财。 不过这也是因为李氏提携,和这两个孩子的名字没啥关系。 “那小叔的儿子嘞?听说今日过年一起带来了,我还没看到呢。” 赵玉说着,还不忘抬头张望几眼周围。 “外头冷,小婶带着进了屋,眼下正在里屋躺着呢。 听娘说叫赵明瑾,取得是小叔和小婶的名字。” 赵明瑾?名字倒是好听。 赵玉心说别的不提,单单靠这个名字,就已经甩三叔家两个儿子老远了。 想继续问两句,结果身后传来一声二丫姐。 扭头一看,原来是赵冬雪。 “冬雪,这是去哪了?” 赵玉笑呵呵看着凑到她身边的赵冬雪,玩笑似的问起来。 “没,没去哪,”赵冬雪像是怕赵玉一样,向后缩了缩身子,“就是去前院找奶来着。” 奶? 赵玉挑了挑眉,没记错,她奶不是刚刚带着她爹娘去厨房了。 不等赵玉开口要问,只见赵冬雪眼睛一转,瞬间变了个模样, “对了,二丫姐,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赵冬雪探出手,手心朝上,怼到赵玉跟前。 赵玉…… 赵玉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冬雪,干什么,”赵冬梅忙惊呼出声,一边扯着赵冬雪的手臂往回拽,“快去后厨,娘该找你了。” “姐,我在给二丫姐拜年,你别拦我。” 赵冬雪扭着身子,整个人死拖着不走,手更是一个劲的往赵玉跟前塞。 “……那,新年快乐,”赵玉反应过来,赶紧将自己早准备好的红包掏出,递到赵冬雪手上。 赵冬雪见状,有手心合拢狠狠捏住。 她甩开赵冬梅的手臂,当着赵玉的面,像个没事人一般,笑呵呵的拆开红包,将里边装的银钱倒出来。 这样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周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赵冬梅意识到不对劲时,赵冬雪已经拆开并且将那两个可爱的银花生捏在手里了。 没错,赵玉这次过来,早有准备。 不仅提前让首饰铺帮忙打造了几十颗一模一样的银花生,还将它们提前装到红包里。 虽说她年纪小,但谁让她已经赚钱了呢,带着红包过来,也是有备无患。 不过也幸好她带了,瞧瞧眼下这不就用着了。 赵玉心里松了口气,同时跟着掏出一模一样的红包递给赵春花和赵霞。 至于赵明腾,早在进来之时就撒欢似的跑去了后院大堂,和一众小男子汉们闹成了一团,眼下赵玉发红包,自然没赶上。 赵春花一根筋,收到了赵玉红包很是高兴,步入赵冬雪的后尘就拆开了。 里边的东西一样,也是两颗银花生。 赵霞则没拆开,而是偷偷的塞进怀里存好。 “冬梅姐,你是年纪最大,我就不给省红包啦。” 赵玉怕赵冬梅丢面子,赶紧给出台阶下。 赵冬梅赶紧点头,一副她没关系的模样。 赵玉看到心里一叹,也知对方心绪乱的很。 她很是贴心的借口要给赵明腾几个小的发红包,绕过赵冬梅往后院大堂走。 赵霞见状,小碎步踏踏踏的想跟着,被一旁的赵冬梅拉住。 嗯?赵霞抬头,一脸疑惑。 赵冬梅红着脸,赶紧从怀里掏出几个皱皱巴巴的红包,挨个分给赵春花,赵霞,赵冬雪三人。 “好,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去后厨帮忙了。 你,你们三个,就玩去吧。” 干巴巴的说完,赵冬梅逃难似的跑开,只留下原地懵懂的三人。 最后,还是赵冬雪想继续要红包,急忙甩开赵霞和赵春花两人去了大堂。 赵春花则带着赵霞跟上,两人占了便宜,可不想错过。 ……… 后院大堂。 “喏,一人一个,都有都有,别抢,快站好,站好就发。” 赵玉叉着腰,站在最前边,手上捏着自己从怀里取出来的红包甩的啪啪作响。 在她眼跟前,排排站着过来领取红包的小男子汉们。 这其中,就包括被赵春花吐槽的赵明发和赵明财两个小不点。 虽然这两个小伙子才不过两岁多一点,但步子走的稳,胖乎乎的别提多可爱。 “二丫姐,我要,我也要,” “还有我还有我,二丫姐,不能忘了我,” “姐,我最重要,我的我的,” “……” 吵吵闹闹的让赵玉忍不住大声喊了两句,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赵玉满意了。 跟着,她走上前,拿起手上的红包,一个一个点开,又笑呵呵的挨个分发下去。 拿到红包的小男子汉们兀自兴高采烈的跳着,有的忍不住就会打开看。 随着吧嗒吧嗒的声响,红包里侧两颗圆滚滚的银花生掉出,成功的吸引了他们的目光视线。 赵明浩率先将银花生捡起,又捏了捏,高兴道, “是银子,好值钱嘞,” 赵明智闻言,也凑过去瞧, “嗯嗯,是啊是啊,娘看到,一定会抢走,不行,我要藏起来,” 说着,赵明智也不拆手上的红包了,而是将其团吧团吧放进了怀里。 一旁,赵明浩被刺激的跳脚, “明智,还有我,我也要藏,你等等我,到时候咱们好买糖吃,” “好啊好啊,快点,省的娘过来了。” 自以为很小心却传遍整个大堂的两个小人,成功逗笑了一旁的赵玉。 赵玉捂着嘴,避免自己笑出声来。 直到缓下来,她招招手,让等在一旁的赵明腾过来。 “姐,咋了?” 赵明腾迈着小短腿,一张脸美滋滋的。 “咋?还能咋?”赵玉搞怪的点了点赵明腾的小脑瓜,“快将东西收起来,小心娘看到了抢走。” “姐,你竟吓我,不可能,娘才不会抢呢。” 话虽然说着,但赵明腾仍然将红包塞到了怀里,并且不忘左右张望,那小模样,活脱脱一副偷了灯油的小老鼠。 赵玉被逗的不行,她赶紧将自己怀里的红包取出一份,“行了,刚刚逗你玩的,娘不会要你红包。 不过嘛,你在不老实,小心被姐抢走。” “姐,你真坏!” 赵明腾脸颊气鼓鼓的,像一只胖河豚。 “嘿,我还坏,你个小没良心的,忘了那些糕点都是谁给你送过来的,”赵玉借故哼了一声,吓得赵明腾赶紧收起小表情,笑脸相迎。 “姐~,我错了。” 那谄媚的小表情,让赵玉好笑不已。 “嗯,知错就好,”赵玉赶紧止住话题,跟着交代正事,“喏,这个红包收着。 你顺着楼梯上二楼,去给五婶送去,这是给弟弟的,弟弟年纪虽然小,但和你们一样。” 赵玉耐心说着,说完还不忘让赵明腾重复一遍。 谁让赵明瑾年纪小呢,眼下还不能离开周锦身边,所以赵玉来到大堂时,并没有在人群里见到他。 “姐,那,你咋不去?” 赵明腾歪着小脑袋,不理解。 “去去去,让你去就去,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赵玉被问的恼羞成怒,开始动手赶他走。 难道她还能说自己怕尴尬。 毕竟和周锦这人,赵玉可没怎么接触。 “行了,别犹豫了,这事你若是办妥,姐就再送你一个红包。” 赵玉推着赵明腾边走边说。 赵明腾倒并不抗拒,尤其是听到自己完成任务后,竟然还有红包可以拿。 小财迷一个的赵明腾自然不会放过。 嘿,那肯定干啊。 “好啊好啊,姐,你等我,我这就去。” 说着,赵明腾也不用赵玉推着走了,自己倒腾着小短腿,蹭蹭蹭的上了楼。 目送赵明腾消失在楼梯口,赵玉跟着松了口气。 她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跟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没过多久,闭着眼休息的赵玉听到踏踏踏过来的脚步声。 以为是赵明腾回来,赵玉睁开眼睛,嘴角带笑的正想问句,结果迎面装上赵冬雪的脸。 赵玉!!! “冬雪,你这是干啥?” 赵玉被吓的心脏一突,差点没晕过去。 伸手,赶紧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赵玉惊疑不定的看着对方,一脑门问号。 赵冬雪则表情淡淡,看赵玉的视线和看陌生人没甚差别。 “二丫姐,我想上楼去给五婶拜年,你要不要一起?” 赵玉摇头,“不了,我还是在楼下吧。” “真不去?二丫姐,拜年可有红包拿。” 赵冬雪一副不信的模样,想继续问。 “真的不去,对了,你问问春花和赵霞,她们两个可能会去。” 赵玉伸手一指,指向身后跟过来的两小人。 至于赵冬梅,没有见到对方的身影,估计是忙去了。 毕竟赵冬梅是可以嫁人的大姑娘,哪里能和她们混在一起。 赵春花和赵霞听到赵冬雪的建议,不愧默契,纷纷答应下来。 “去啊去啊,都好久没见道五婶嘞,何该去拜个年。” “对,对,对,”赵春花点头点的痛快。 “行,那咱们走吧,”赵冬雪看着赵玉露出一副你亏了的表情,领着赵霞和赵春花上楼。 目睹全程的赵玉,啊,这? 冬雪咋变成这样了?按理说不应该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赵玉,没过多久,就赶上了正好回来的赵明腾。 赵明腾欢快的倒腾小短腿,凑到赵玉跟前,双手摊开,直接扑了上去。 “好好站着,”赵玉等赵明腾恢复过来,才推开对方,“说说看,五婶那边,办妥了?” “妥了妥了,”赵明腾点头,“我把钱给了弟弟,五婶不好意思,又给了我三个红包,说是给咱们姐弟三人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包装一模一样的红纸,递给赵玉其中一个,“后来冬雪姐她们上楼了,我将其中一个给了二姐,剩下的,就给你拿回来了。” 哦?“你冬雪她们进去,你就出来了?” “是啊,冬雪姐拜了年,五婶就又掏出来红包给她了。” 话说到这,赵明腾仿佛有大秘密一样,暗戳戳的凑到赵玉跟前,趴在她耳边嘀咕道,“我听明浩哥他们说,冬雪姐之前就收到五婶的红包嘞,这是第二次。” “姐,你可不能将这话说给旁人听,不然,明浩哥生气了。” 赵玉…… 赵玉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怀里的赵明腾,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一个小不点,竟然还有什么信用? 不过这事,赵玉还真不怎么好说。 “放心,你姐我嘴巴严着呢,肯定不会说的。” 怕赵明腾不信,赵玉还拍了拍自己不算魁梧的身板,努力做出强壮的模样。 “对了,这是给你的红包,收好就去完吧。” 将之前答应好的红包拿出递给赵明腾,赵玉挥挥手,让这孩子赶紧走。 赵明腾伸手接过,笑的露牙口大开。 ……… 随着时间推移,之前一直在厨房忙碌的大人们都走了出来,三三两两的来到大堂,热热闹闹的说着话。 赵玉无聊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正和她娘笑的夸张的大伯娘,有心吐槽,又不知道说什么。 “哎呦,二弟妹,不得不说你家二丫真能干, 那么大一个蛋糕坊开起来,你们两个还都不在身边,这若是换了我,我可不放心。” “大嫂说笑了,有娘在,啥不放心的,”袁氏笑笑,又追问起赵冬梅的亲事来,“听说冬梅相看人家,大嫂咋怎么着急?” 这事,自然不是赵玉说的,而是程氏说的。 程氏和刘氏一起开小吃铺,消息知道的最全面。 今天三个妯娌一起在后厨帮忙干活,可不就轮到程氏显摆了。 “嘿,人家条件不错,冬梅也是年纪,有甚着急的。” 刘氏说的轻松,脸上明显带着笑意。 袁氏一看,就知道这人选肯定不错。 果然,当袁氏继续追问人选消息时,刘氏憋不住话了。 自爆一般的将男人的家庭都说了出来。 “那户人家姓顾,男人叫顾成仁,家里开着书局, 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顾敏,年十八,之前一直在学堂读书,这不是听说朝廷加试恩科,已经去惠阳备考了。 小儿子顾正,就是说给冬梅的这个,年十四,没读书,就在自家书局帮忙。” “这,小儿子,将来分家,”袁氏没细说,但具体意思刘氏懂。 当初他们老赵家,可不就是分家来的。 “不用担心,对方说了,将来分家,书局肯定是一分为二的, 何况,人家书库又不止青宁县一个。” 刘氏提到这里,显然是满意的不行。 袁氏也能听得出来,对方一定书局的生意,肯定是大的,不然也不会让她大嫂这个已经发了财,眼高于顶的人瞧上。 话题聊到这里,袁氏也没什么好说的,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因,袁氏恭维了对方两句,直到李氏出来,两人交谈就此作罢。 李氏过来,是叫众人去前院吃饭的。 过年嘛,人口多,原本的小桌子也放不下。 尤其是今年李氏大手笔,买了不少好酒好菜。 如今饭菜已做好,大家伙自然要好好吃个尽兴。 抱着赵明瑾的周锦也从二楼走了下来,凑到赵明宇身边,低头小声的说着话。 人流随着李氏,慢悠悠的挪到了前院大堂。 大堂里,即将要用的桌椅板凳已经铺好。 “好了,人齐了,开席。” 随着赵福祥的话音落下,去后厨准备的李氏带着几个儿媳孙女开始源源不断的上菜。 很快,用小吃铺的桌椅拼接起来的长方桌上铺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冷菜热菜交替,卤菜炖菜炒菜争相争艳。 饭菜特有的香味飘荡,充斥着周遭众人的鼻腔口舌,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谁都没有动手。 直到赵福祥先夹一筷子。 照例说了两句吉祥话,至此他们老赵家过年的第一顿团圆饭开始了。 第三百八十章 内幕 过年是什么样的? 赵玉也说不清过年到底应该干什么? 在她什么都不懂,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时候,过年对她意味着就是会有新的衣服,能够吃上平日舍不买的吃食,和一堆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孩子疯玩跑跳,哪怕犯了错爹娘也不会动手。 而带着一脑瓜的东西度过的这三年里,赵玉迅速的成长起来,原本过年时可以让她感受到高兴的内容也逐渐失去兴趣,她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般,长成了连爹娘都不会小瞧的人,同时,她也失去了继续无忧无虑的生活。 说不清这两种生活,哪一种更让赵玉开心。 朦胧间,若是让赵玉再选择一次,恐怕她依旧会选择这条让她快速成长起来的路。 原因也简单,因为钱。 生活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他们不过是普通村户。 若没有赵玉在其中的作用,他们一家人也不可能迅速成长起来并且还能及时逃离长乐县来到扬州夜庭郡,并且依靠着原本的手艺迅速在夜庭郡立足。 眼下,他们老赵家虽然偶尔还会有些磕磕绊绊,但整体却是大步朝前。 赵玉很高兴,非常高兴。 高兴的她,一不小心喝多了。 借着过年时的氛围,周围轻松的环境,喝着酸酸甜甜的果酒,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眼,时间一晃,已来到了大年初一。 赵玉正躺在床上,正上方是漂亮的床顶,身上盖着暖和厚实的羽绒被,两侧床幔斜斜收起,耳边响着啪叽啪叽的鞭炮声。 扭头,身旁躺着还在睡的赵春花和赵霞。 这两人一左一右的将她夹在中间。 赵霞更是将身上的羽绒被踹了个干净。 赵玉缓缓起身,将身上的被褥给两人盖好,这才拎着放在床头的衣服,蹑手蹑脚的下了地。 吱嘎——— 推开房门,赵玉呼了口门外新鲜的空气。 冷气入口,呛着她一哆嗦,赶紧跺了跺脚,朝楼下走。 因着昨晚一大家人守夜到了子时,加之今天又没什么事,所以其中大部分人都还没起。 赵玉顺着楼梯,踏踏踏的来到大厅。 只见她奶正坐在椅子上和小婶周锦说着话。 周锦怀里,抱着呼呼大睡的赵明瑾。 “二丫来了,”李氏听到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扭头见是赵玉,忙开口问了句,“可想吃些什么?” 这个时候,这李氏还没有去做早饭。 厨房里有的,也就是昨天吃完剩下的。 好在是冬天,饭菜放一晚上也不会坏,到时候放进灶台热热就能吃。 “奶,小婶,过年好。” 周锦闻声,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当做招呼。 赵玉和两个长辈打好招呼,跟着又摇了摇头,“奶,我还不饿,想去前院看看。” “去吧,你娘她们都在前头厨房呢。” 李氏摆摆手,没有留她。 赵玉见状“欸”的一声,笑呵呵的转身跑了出去。 “嘿,这孩子” 李氏扭头,继续和周锦说起了家常,“老五家的,老五怎的就非要扩建畜牧场,你就没劝着些,” “娘,我,我也说不上啊,他不听我的,” “哎,造孽啊这是……” ……… 屋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赵玉脚步轻快的来到厨房。 还没进门,就听到她大伯娘那堪称经典的大嗓门正炫耀着冬梅姐的亲事。 “哎呦,我说两位弟妹,你们可不能不抓紧啊。 看看我家冬梅,眼下都相定了人家,算是成家了。 将来嫁去,生上几个娃娃,也算美满。 冬雪这丫头虽然还小,但你大嫂我可不含糊,两个丫头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待遇。 等她长大,也是要定下相差不几的人家。 这人选,我差不多心里已经有数,倒是你们两个,咋就心里没个成数,就这么晃悠着过日子,未来可不好弄……” 刘氏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着话,同时还吹嘘自己为了找这家姓顾的,花了多少多少心思,费了多少多少口舌。 总之,就一句话,我给自家闺女找的这么好,你们就嫉妒羡慕去吧。 听明白自家大伯娘潜在意思的赵玉汗颜不已。 虽然她还没跨进门槛,但也能想到厨房里边,她娘的表情会有多无语。 她大伯娘……还真是,不知道说啥好。 心里啧啧两声,赵玉摇头道真的不行。 想当初在北面时,一大家子还没分家,那是家里又没什么进钱的账目,她大伯娘就总爱这么上窜下跳,见天的给冬梅、冬雪两姐妹洗脑。 眼下来了南面,分了家,又发了财,赵玉本以为对方能变好,谁知却更变本加厉了。 嘿,这人比在北面还不如呢。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闲着,赵玉心里想着,听见厨房里边又有了新的话音传来。 “大嫂,你给冬梅找人家,到底是冬梅年纪大了,多留两年嫁出去也算不错。 但冬雪,这丫头今年十岁,还是个小姑娘呢,你着甚么急。 何况娘那边,原本对冬梅的亲事就不怎么乐意,你到时再背着娘给冬雪相看,这不是找不痛快。” 嫌李氏大过年的没骂人,想找顿骂放松放松?! 袁氏满头雾水,完全不理解。 倒是一旁的程氏,听了刚刚刘氏那一通白话忍不住直撇嘴,那白眼翻的,怕是要上天了。 “二嫂,你废这口舌干甚,大嫂人可精明着呢。 哼,前段日子想扩建的铺子因为大嫂多嘴那两句就这么没了, 为此,大嫂可是想了不少折。” “那和冬梅的婚事有甚关系?” 袁氏看着程氏,一脸疑惑。 程氏啧了一声,“咋没关系,冬梅相看的那户人家,可是和隔壁铺子有关系的。” 袁氏:!!! 赵玉:!!! 母女两人表情一惊,同时被程氏爆出来的猛料镇在原地。 “隔壁那户人家,女人姓顾,乃是大嫂这位亲家公的亲妹子。” 这,这这,袁氏愣了好半晌才一脸僵硬的扭过头,看着刘氏,语气干巴巴的问道,“大,大嫂,弟妹说的这事,是真的?” 刘氏不觉这里有什么问题,面对袁氏的问题,非常轻松的点了点头,“是啊,咋了?” 咋?还能咋? 袁氏猛的吸了口气,身体后仰被气的不行,“大嫂,你,你咋能拿家里孩子的婚事当筹码!” 这事,要是让李氏知道,保准能将刘氏一家人喷走。 ’是啊是啊,就为了个铺子,冬梅姐多可怜,’赵玉心里赞同她娘的话,站在门外一个劲的点头。 “哪里是筹码。 二弟妹,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答应了。 我做这事,也是为了孩子。 若不是冬梅真相看上了,我能将孩子往火堆推。 虽说这里边确实有几分是铺子的欢喜,但又不是主要的。 我可是冬梅亲娘,哪里能坑害自家闺女。” 刘氏不以为耻,振振有词,说的袁氏和程氏都不想听。 程氏哼的一声,故意扯着嗓子和袁氏道,“这事,早就在青宁县都传开了, 你倒是怎么相看的,还是咱们的好大嫂动的手脚。 竟搞那些个歪门邪道, 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被教的做那些丢脸事。 要不是人家顾家要脸面,趁机答应下来,冬梅的名声还不知道要坏到什么程度呢。” “老三家的,你胡说什么,”刘氏被程氏这通话噎到了,伸手指着程氏要骂,却又被对方怼回来, “我胡说,大嫂,你也不自己出门听听, 只要是个人,都这么说。” 她可是一点谎都没掺。 程氏挺腰抬头,一副我说的都是真的,气的刘氏环了好一会才将这气咽下去。 “你,你你你,不可理喻,鼠目寸光!” 刘氏指着手,好半晌,才说出几个前言不搭后语的词语,明显是被气的狠了。 程氏听了,也不在意,依旧叉着腰,头昂的高高的,仿佛是不屑和她说话一般。 倒是袁氏,听了刘氏和程氏的对话,算对刘氏彻底失望。 之前还只以为大嫂虽说在冬梅婚事上着急了着,但好歹也是认真挑选了的。 现在被程氏毫不犹豫的揭露出这样一个不堪的秘密,则让她看清了刘氏真面目,原来到底还是打着扩建铺子自己多赚钱的主意。 别说,这样迂回的主意也是难为刘氏想出来的。 毕竟都是亲家了,和对方好生说说,又不是甚么赚钱的营生,还能不将铺子租给她。 赫,到时候铺子不仅能顺利扩张,自己还给闺女找了个不错的人家当靠山。 这不就是一举两得。 虽然她听程氏那些话语之间的意思,里边的事貌似不少,以至于弄的冬梅的名声有损。 但到底损成什么样,袁氏不是当事人,也不清楚。 哎 袁氏有心想管,又不知怎么开口。 和李氏说,可转眼一想到家都分了,哪怕理论上李氏生气震怒,刘氏若真赶一意孤行,李氏也管不到对方。 何况,冬梅这件事的前提,是两户人家已经相看好,不作妖的话年后定下来就成了。 越想越是左右为难,袁氏干脆直接装傻,眼不见为净。 这事,她就当不知道,说她冷血也好,反正只是她侄女,又不是亲闺女,爱谁谁,她不管了。 袁氏不开口,只剩下程氏和刘氏互怼。 可是两人又不是没怼过,尤其两人做小吃铺生意,又都被李氏安排去了青宁县。 几乎在青宁县,双方每日打八百遍,早就熟悉对方的套路,也没什么想吵的。 只几句话,两人遂觉得无聊起来,收起话茬,厨房安静下来。 在这样极为安静的条件下,尴尬开始冒头。 袁氏有些受不住,正想着找个借口离开时, “娘,原来你在这,快来,五丫正闹着找你呢。” 赵玉从门口探出头,清越的童音打断了厨房的空寂,也给了袁氏一个可以离开的借口。 早就想走的袁氏也没琢磨这借口的敷衍,答应下来后,又和刘氏程氏说一声,跟着扭身离开。 “快些,不是说找我?五丫这孩子到底咋了?” 袁氏扭头,就见赵玉磨磨蹭蹭的不走路。 “娘,我骗你的,”赵玉笑嘿嘿的眨了眨眼睛,忙凑到她身边,“我刚刚在门口都听到了,大伯娘办的这事,可是坑苦冬梅姐了。 还有冬雪,”赵玉欲言又止,心说昨天冬雪执意找家里大人要几遍红包这事,可是让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哪怕刘氏自己都嫌弃丢人。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让冬雪退,人家就哭闹,何况还是大过年的,谁都没办法。 “大伯娘不想着尽快掰过来,还在那里干这种事,”真的是没担当。 赵玉心里看不上刘氏,嘴上说的也不好听。 袁氏闻言,赶紧伸手拍了下赵玉脑门。 “哎呦,” 赵玉捂着被拍红的脑门,委屈的不行,“娘,你咋打我。” “不打你打谁,”袁氏“哼”的一声,没好气道,“也不看看,那人是你一个小丫头能说的,”刘氏怎么说都是长辈。 赵玉一介小辈,哪有背地里议论人的。 到时候被听到,又要让刘氏借题发挥了。 袁氏也是真怕了刘氏,她深觉得对方连闺女都能卖,恐怕也不是那种干不出大事的人。 其如此,他们一家完全没必要将人得罪死嘛。 见赵玉不服,还想再说,袁氏立马厉声警告, “二丫,你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不能背地议论大人, 别这么瞅我,这话,你娘我今天放在这,你自己也留心。” “记住了吗?” 见赵玉不说话,袁氏又催着问了一嘴。 赵玉虎着脸,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别光知道,要记在心里,”袁氏意有所指。 赵玉顿时心里一突,吓得赶紧表态。 嗯,没办法,虽说平日里她娘也不打骂她,但面对她娘真的生气时,她就是怕啊。 怂的很真实的赵玉双手举过头顶表态记住,并且会老老实实的执行下去,绝不耍花招。 袁氏这才满意,领着赵玉往后院大堂走。 “娘,这是去哪?”赵玉歪头。 “去找你妹妹,借口都用了,肯定要用到底, 正好,天都大亮了,将五丫和明腾都叫起来,该吃饭了。” …… 第三百八十一章 乱麻,层层 袁氏和赵玉进来时,李氏依然在和周锦说着话。 准确来说,是李氏一个人在那边说话,而周锦则哄抱着已经有些转醒的赵明瑾,神态乖顺的听着。 从气势来说,周锦明显处于弱势。 袁氏母女两人的出现,算是一定程度上解救了周锦。 “老二家的,二丫,你们两个咋回来了?” 李氏暂时放弃周锦,扭头和袁氏、赵玉搭起了话。 “娘,厨房那边有大嫂她们,用不上我, 我这不寻思着家里两个孩子还没起,就过来瞅瞅。” 袁氏淡淡笑着,边走边说。 “奶,爷他们啥时候回来?” 赵玉从袁氏身后探出头,问了嘴赵福祥爷几个来。 因为今天是年初一,按理来说是不会走亲戚的。 但谁让大伯他们赶着明后天回去呢。 她爷赵福祥一寻思,就直接将拜访赵福瑞的事,定在了阖家团圆的大年初一。 嗯,赵玉也是服气。 不过她能理解,毕竟分到夜庭郡的上哇村人,就赵福瑞和他们两家。 余下的袁老爹一家算亲家,程星梦和郑实算女婿。 故土难离,乡人难忘。 赵福祥年纪渐大,就越发舍不得与上哇村有关系的人和事。 “这,估计快了吧,他们去你五爷爷家,也不会去太久。” 李氏话说的不怎么确定,她也不知道赵福祥带着几个儿子去赵福瑞家能耗多久。 赵福祥可是一家之主,像这种走亲访友的事,也不会和李氏说的太详细。 “算了,不用等他们,你们若是饿了就先吃饭。” 反正家里也没准备啥,都是昨晚剩下的饭菜,热热就行。 “对了,还有老五家的,孩子快醒了。 你回房歇着,至于旁的事,有我呢。” 李氏含糊两句,赶紧让周锦离开。 周锦点点头,又感激的对着袁氏笑了笑,这才抱着怀里的孩子上了二楼。 转眼间,大堂只剩下李氏和袁氏、赵玉三人。 赵玉看着状态,又想到在厨房时大伯娘办的事,便不怎么想留下掺合。 眼睛一转,“娘,我去上楼喊五丫和明腾起来。” 说完,小腿一迈,撒丫子就往楼上跑。 袁氏被气笑了,但也知道刘氏的事,只能她来说。 闺女眼下走了,也好。 不然大人们的事,当着孩子面总提也不行。 直到大堂只剩下袁氏和李氏两人,袁氏捏着手,斟酌道, “娘,刚刚我在厨房,大嫂和三弟妹提了冬梅丫头的婚事,说是那姓顾的人家……” 咚—咣当——— 赵玉大力的敲了敲房门,直到听见里边的响动,才笑嘻嘻的推开门,大嗓门似的喊道, “起了起了,太阳晒屁股,再睡就成小懒猪了。” “二丫姐(姐),天还早呢,让我在睡会……” 赵春花和赵霞同步般的将被褥盖在头顶,试图掩耳盗铃。 赵玉则当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的走到床头,伸手,掀开盖在两人身上的被褥,“快起快起,奶他们都在楼下等着呢。 小心起的晚了,没饭吃。” 威胁一出,赵春花和赵霞两个小吃货马上从爬起。 “起了起了,” “吃饭吃饭,我要吃饭,” 两人嘴里嘀咕着,连身上穿衣服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很快,穿戴整齐的两人从床上跳下地,绕过赵玉便迫不及待的往外冲。 被赵玉叫住,“等等,你们跑什么?” 楼下一楼大堂,她娘正和她奶说事呢。 这两丫头大刺啦啦跑下去,万一撞到就不得了,传出去丢人的还是冬梅啊。 “二丫姐,不是你说的,要吃饭了?” 赵春花歪着头,露出一副不解的目光。 “春花姐,我姐的意思,可能是饭还在做,要再等等呢。” 赵霞见赵玉没说话,连忙自己开动小脑瓜帮忙找补。 别说,这理由虽说听着有些不对劲,但也能糊弄住不怎么动脑的赵春花。 果然,赵春花不怀疑了,而是哦哦两声点了点头,“原来是我们起来早了。” 赵玉…… 可不早,外边那大太阳都挂起来了。 “咱们去叫明腾他们,”怕两人继续追问理由,赵玉直接拿李氏来堵口,“这是奶交给你们的任务。” 换一句话,完不成,奶就要生气了。 果然,还是李氏的话有用处。 赵春花和赵霞两人没问,而是急急忙忙的往外边走,边走边嘀咕要快些叫人,她们可是饿了。 赵玉见状就跟在她们身后,顺带注意二楼周围的人,以防止有人绕过她下楼。 赵明腾和赵明智、赵明浩三人就住在她们隔壁。 路程不长。 除了叫起时,碰到了一点小麻烦,稍微耽误了些时间外,都非常顺利。 “二丫姐,还要去叫冬梅姐她们吗?” 昨天因为赵冬雪办的事,弄的赵春花和赵霞都很不高兴,晚上睡觉时,除了赵玉醉了睡的早不知内幕外,这两人是特意将赵冬雪赶去和赵冬梅一起睡的。 而赵冬梅毕竟是大孩子,住在二楼不合适,就被李氏安排去了三楼东侧,那赵冬雪自然跟着一起。 三楼东侧和他们所在的二楼西侧有一段距离。 赵春花和赵霞私心是不想去叫赵冬雪这个讨厌鬼的。 但冬梅姐对她们很好啊,两人有些纠结,遂将这个问题抛给了赵玉。 赵玉倒是没想这么多,只觉得楼下娘她们的谈话。 在不知谈话进程时,她总不能将当事人牵扯进来吧。 “算了,有大伯娘,何况冬梅姐年纪大,估计比咱们要起的早,恐怕人已经在楼下了,咱们先下去再说。” 赵玉再三权衡,才将这段话说完。 赵春花和赵霞没想这么多,只知道自家二丫姐(姐)不会去找那个讨厌鬼,两人都很高兴,欢呼一声,拉着赵玉往楼下冲。 “欸,慢些慢些,小心脚下楼梯台阶,别跑太快……” 心累的赵玉一边喊着,还要照看赵明腾几个小的。 短短下楼这几步路,走的那叫一个心累。 等到了楼下,赵玉摊在椅子上躺着,连话都不想说了。 袁氏只觉得好笑,先让赵玉缓缓,跟着带上喊饿的赵春花等人去了前院大堂。 她和李氏的谈话已经结束,眼下没什么事,正好去吃饭。 也算是阴差阳错,和赵玉叫人时找的借口直接对上了,几个小人愣是没看出什么来。 ……… 正如李氏所说,早上的饭菜都是昨晚剩下的。 刘氏和程氏在厨房简单忙活一会,便将大半热好的饭菜端上了饭桌。 虽然热好的饭菜品相比起昨晚还是差了不少。 但对于吃过苦日子,并没有养叼嘴的孩子们来说,也不会觉得难以下咽。 家里的孩子们排排坐好,随着李氏一声令下,抱起碗筷,埋头吃了起来。 整个吃饭过程,可以说十分和谐。 等到孩子们吃完了饭,又被李氏打发去后院。 后院空地面积大,虽说这其中还有些被李氏种的东西,但余下的年纪也够玩的。 将早早准备好的毽子,蹴鞠等玩物从杂货间取出,男孩们,女孩们各自分开玩了起来。 一时间,孩童的清脆笑声传的到处都是。 留下袁氏和周锦两个大人帮忙看着孩子,李氏拉下脸,背着孩子们瞪着刘氏和程氏进了厨房。 刘氏和程氏可没之前那么嚣张霸气了,也不知经历了什么,此时的两人挂着肩膀,一脸愁苦的端着剩菜剩饭跟上。 赵玉就在一旁看着,直到三人前后脚的进了厨房。 一脸失望的咂了咂嘴,心说她倒是想知道后续,可惜,她奶不好相与,且她娘还在一旁盯着她。 只能将遗憾放在心里的赵玉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在毽子上。 快晌午的时候,她爷赵福祥和大伯他们回来了。 她奶李氏不是很满意,因为她爷去的时间太长,不仅错过了家里的早饭,甚至差点还讲午饭错过。 午饭和晚饭不同,都是用新鲜青蔬肉食做的,虽说没有过年那么丰盛,但比起寻常,也算亮眼。 照旧是她爷先发话,内容也是老调重弹。 但众人给面子,都乐呵呵的听着,直到她爷落了筷,才端碗吃起来。 吃饭期间,大人们也都没怎么闲着,互相之间开始闲聊。 一下说起荆州发下来的各种通知,一下谈起哪哪哪的厂子又招工缺人,还有朝廷鼓励他们普通村户创业发展…… 总之,往前数数年都一无所获的赵玉终于在今年的饭桌上听到了正经对话。 唔,也算是一个进步。 虽说这里边,还夹着她大伯娘这个吹嘘自家闺女嫁的好的异类。 也不知道,她奶是怎么谈的? 赵玉一边夹着炖的滚烂的五花肉放进嘴里,一边隐晦的打量着表情明显不同的刘氏和程氏。 嗯,一个继续我行我素,放飞自我;一个吃饭从都到尾,没说一句话。 啧啧,也是够明显的! 赵玉心里吐槽,同时好奇心起观察起她奶李氏。 结果 ……嗯,她奶一副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还要和她爷聊天插个嘴,没啥变化。 ’估摸也就三婶受刺激了,也不知道因为啥?’赵玉小声嘟囔,不忘继续往嘴里扒饭吃菜。 一大家子人,欢欢喜喜的在小吃铺待了三天。 直到初三一早。 从周围各县过来的大人们开始各自收拾,准备回家。 赵玉早早的就被袁氏叫起来帮忙。 赵霞和赵明腾也乖乖的,没有在这种时候闹脾气。 “快,将家里准备的年货都取出来。” 袁氏招呼赵善川,赶紧去帮她干活。 又催促赵玉,“去瞧瞧你大伯三叔他们出来没,出来记得叫我和你爹。” 这次过年,除了远在惠阳准备恩科的赵善行和还在学堂读书的赵明威外,其他人都赶来了小吃铺过年。 包括赵银燕和赵金燕姐妹。 只不过两人来的晚,到底路上耽误了时间,李氏做主,又将两口人家多留就好。 所以今天走的,只赵善林、赵善河、赵善宇三兄弟。 至于赵玉一家,反正家就在前边的铺子,来回一趟一刻钟,倒没有走不走这一说。 赵玉得了袁氏的吩咐,欸的一声麻溜跑了过去。 后院大堂,李氏正和几个儿子交代话。 一旁,刘氏等人收拾好了,就这么候着。 瞟了一眼刘氏,李氏没好气的拍了下赵善林的胳膊,“行了,你自己回家多琢磨琢磨,若是让我知道你再干这种没脑子的事,当心我让你们直接滚蛋。” “娘,你,你放心,不,不会了,”赵善林一脸紧张,说话结结巴巴,“我回去,定好好教训她。” 说着,他还不忘回头狠狠用眼睛剜了几眼刘氏。 被这种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刘氏吓得直缩脖子,瑟瑟发抖的仿佛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这模样,直接差点将李氏气了个倒仰。 嘿,这可不是当初在厨房时和她叫嚣的模样了。 感情还有两幅面孔的! 被隔应的不行的李氏为懒得管这两人了。 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一家人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里碍她的眼。 赵善林拉着刘氏,身后拖着赵冬梅赵冬雪姐妹离开了。 至于赵明威,还在青宁县学堂读书呢,刘氏拿着惠阳恩科的事当借口,以至于赵明威过年没来。 这也是让李氏不高兴的原因之一。 哪有大过年不回来的,何况赵明威一个孩子。 老大两口子,果然就是一对蠢货! 说完了老大,李氏伸手招来老三。 警告似的又说起当初程氏在厨房的事, “老三,我告诉你,老大两口子再怎么不是,也是你大哥大嫂,你们两个,小心思给我收起来。 若是让我再发现,你们两个背地里不做人,乱嚼舌根, 我就像对你大哥一般,也让你们两个滚蛋。” 李氏话说的狠辣,吓得赵善河和程氏两人连头不敢抬。 “说话!听见没有!”李氏低声警喝。 “听,听到了。” 赵善河连连点头,“娘,你放心嘞,我们当初就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 下次,不,没有下次,我们保证不会再干拿侄女名声败坏口碑的事。” “哼,你保证了,”李氏上下打量赵善河,最后目光对准一旁不断后缩的程氏,“她有记性?” 怪不得李氏如此谁死,原来赵冬梅这件事,竟还有程氏掺合的原因在! 第三百八十二章 努力,动手 要说李氏能知道这事,还是程氏嘴巴大,自己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 说的时候,程氏和刘氏都还在厨房,李氏就站在门口。 那时候程氏得意的很,完全没料到李氏能过来,秉持着要多气气刘氏的想法,话说的直接,简直是啪啪啪的往人脸上甩巴掌。 还不等刘氏反击,忍不住的李氏就冲了进来。 这件事的结局,赵玉后来看到的那样。 刘氏继续嚣张得瑟,程氏完全蔫了吧唧。 …… 因为程氏干的蠢事,李氏完全不想搭理赵善河,这也算是她的迁怒。 毕竟赵善河作为一家之主,程氏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提前和他说明。 就赵冬梅的事,这算是一个亲婶子办出来的事吗? “话,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两个若是还不长记性,”李氏恶狠狠的目光仿若一条凶残的野狼,威胁力十足,“我就连带着青宁县的铺子一起,让你们都滚蛋。” 赵善河和程氏被吓得同时抖了抖身子,纷纷摇头说不敢不敢。 弄的候在一旁的赵善宇和周锦十分被动。 毕竟当着他们的面训斥兄长嫂子…… 唔,刺激太大,他们承受不来啊。 这里边,周锦还好些,在草甸村时主要照顾赵明瑾,也没做什么事惹到李氏。 倒是赵善宇,因着想要扩张养殖畜牧的事,被人们蹿腾着没少上蹿下跳。 叮——— 想到之前她娘看他的眼神,赵善宇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完蛋,不是他想背着娘搞得事露馅了吧,那岂不是又要被骂了。 心中急切的赵善宇扭头看向一旁的周锦,想和对方沟通一下,起码也得直到自家亲娘对他的态度不是? 结果盯了好半晌,李氏那边都骂了一轮又一轮了,周锦依旧垂着头,怀里抱着已经睡醒,正到处乱看的赵明瑾,就是不往赵善宇这边瞅。 赵善宇…… 嘿,这不找事? 赵善宇不乐意了,正想着咳嗽两声引起周锦注意,结果还没等咳嗽呢,他就发现她娘李氏正用眼睛剜他。 瞬间,原本还有那么一丢丢小心思的赵善宇老实了。 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低眉顺眼那都不看了。 如有实质的目光消失,周锦松了口气,心道她总算不用忍着娘的警告搭理赵善宇了,不然,周锦苦笑一声,也不知和对方的日子如何过成了眼下这样? 想到不知生死的哥哥,周锦又是一阵沉默,失神的拍着怀中赵明瑾的后背,她一介弱女子,又能怎么样呢? 离开了赵善宇,恐怕未来的日子还不如现在好。 忍吧,忍吧。 很快,就能忍过去了,等明瑾年纪大了,就好了。 周锦如是想到…… 院外,赵玉让赵霞赶紧去叫袁氏和赵善川。 大伯娘一家出来了。 虽说这一家四口人,也就赵冬梅表情好些,其他的都很霜打了茄子似的。 “大伯,大伯娘,冬梅姐,冬雪妹子,你们这是要走了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玉笑呵呵的凑上来,倒也没有人故意找茬。 “二丫啊,就你自己?”刘氏不愧是堪称小强属性的女人,离了李氏就能立马恢复过来,“大伯一家要走了,你娘他们怎么不来送送?” “大伯娘,娘他们哪能不来,这不是正给你们准备年货,”赵玉忍着翻白眼的心,继续道,“冬梅姐回去就要定下了吗?” “是啊是啊,你冬梅姐年纪也大了,早定下来也好。” 刘氏一听有年货拿,态度立马热拢起来,语气也比之前好了。 提到赵冬梅,除了脸上有些不自然外,也没其它什么事。 赵玉感慨,她大伯娘,某种意义上,也是个狠人啊。 两人也没聊两句,袁氏和赵善川就大包小裹的拎着年货过来了。 今年为了省心,袁氏给家里人准备的年货都很贵重。 水果,肉食,海产,布料…可以说应有尽有。 因为水产不好保存的原因,袁氏还特意借着小吃铺的厨房简单处理了顿,保证拎回去也不会坏掉。 刘氏看到这么多年货,也精神了不少。 笑着和袁氏恭维两句,整个人又抖了起来。 好在一旁的赵善林还要脸,收了二弟家的年货,结果自家却没给二弟一家准备……只能忍住燥红的脸让刘氏闭嘴,赶紧离开。 到底是收了礼,也知道自己没准备年货,事干的不地道,刘氏没多废话,寒暄两句收尾,随后绕过他们跑了。 赵玉一家人就这么目送赵善林等人离开,最后互看一眼,纷纷苦笑不已。 “算了算了,大哥,大哥一家也不容易,”袁氏摆了摆手,继续让赵玉留在这里等着,而她则带着赵善川回去继续准备。 嗯,除了赵善林,还有赵善河和赵善宇两户人家呢。 虽说没想着能收回来,但给人送了礼,就要一视同仁,不然后面被发现了也难做。 “放心吧放心吧,有我在这里守着,不会错过的。” 赵玉伸手比了个好,表示这事她一定办成。 袁氏点了点头,和赵善川脚步轻快的离开。 …… 估摸是她奶掐了时辰,三叔赵善河一家子出来时,大伯一家怕是已经出了城。 赵玉照旧上前一边搭话一边让赵霞跑去通知。 结果不知怎的,三伯和三婶都没有大伯娘健谈。 话都不怎么说的同时,还一个劲的想走。 无法,赵玉只能将袁氏正在给他们准备年货的事说出,已期对方能多留一会。 虽然,这两人一看表情就知道不怎么愿意。 赵玉…… 嘿,这人和人,还真是差距很大,刚离开的大伯娘,可是巴不得她娘多送一些呢。 袁氏和赵善川来了,手上拎着的和送给赵善林一家的一样,只是因为有赵明发、赵明财的存在,他们额外准备了些玩具。 玩具都是木制或者竹制,占的地方大,所以瞧起来很多。 那种满满登登的,仿佛要将马车装满一样。 两人的壕气成功的镇住了一开始还不情愿的赵善河夫妻。 尤其当程氏看到,那些在青宁县杂货铺卖的好,却因为价格太贵舍不得给儿子买的玩具时,整个人直接大变样,对着袁氏,态度比亲妈还亲。 赵玉…… 再一次被弄的无语的赵玉,彻底佛了。 又不是第一次发现家里人奇葩了,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双方和谐又美好的交流完毕,袁氏脸挂着笑脸,送走了赵善河一家人。 就像是完成一件大事一般,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跟着相视一笑继续给赵善宇一家准备年货。 虽然袁氏和赵善川标榜着对家里人一视同仁。 但因为赵善宇年纪小,从小到大又极为受宠的缘故,赵善川和袁氏到底还是多准备了一些。 就连送给赵明瑾的玩具,也比给赵善河的多。 当然,并没有多的太明显,给其他人递把柄的事,赵善川自从被坑过一次后,就再也不干了。 赵善宇一家三口的态度是三伙人中最正常的。 起码赵玉说话时并没有感到别扭。 照旧等袁氏送来年货,又和对方简单说了两句,才目送赵善宇一家人离开。 “哎呦,总算完事了,”赵玉无事一身轻,“娘,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家了?” 总不能其他三兄弟都走了,他们一家还在小吃铺留着。 又不是赵金燕和赵银燕这种回来晚的,他们一家可是过年当天一早来的。 袁氏点头,“回家。” 至于剩下的年货,是留给赵金燕和赵银燕还有李氏三家的。 袁氏和赵善川已经分配好,只等到时候这几人自行动手。 “你爹已经去和你奶说了,你去叫五丫和明腾。” “欸” ……… 等赵善川出来,袁氏一家五口高高兴兴的回了蛋糕坊。 趁着天大亮,袁氏带着几个人将蛋糕坊里里外外又收拾一通。 晚上一家五口又吃了热腾腾的火锅,美美的睡了一觉。 初三,养足精神的一家人,又开始出门去逛庙会。 夜庭郡的庙会又大又丰富,且早晚都有,一路从初二开始会一直开到初五。 这是赵玉第一次逛夜庭郡的庙会,全程兴奋的很。 哪怕是看到那些卖糖葫芦、年画、手工小首饰等平时都能买卖的常见物件,也要跑过去凑热闹。 袁氏跟在赵玉身后,就看着她带着两个小的上窜下跳,时不时的还发出惊呼之声,顺便不忘掏钱买买买。 舞狮的、杂耍的、唱戏的、跳年舞的……赵玉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眼睛全程亮亮的。 赵玉这般孩子气的表现,平日也是很少见。 袁氏也没拦着,不仅和赵善川一路笑呵呵的看着,偶尔还会顺便帮三人买下他们看上的物件,无论贵贱。 这也是袁氏和赵善川的另类补偿。 谁让两人都忙,平日里更是不着家,留下家中孩子独守,也是他们当父母的不称职。 只盼着眼下这几日,能让三个孩子玩的轻松些,他们年后去上工也能放心。 就这样,一家人出了每日归家睡觉吃饭,就在逛庙会,一直逛到了初五晚上庙会关门,才算结束。 袁氏是初五一早走的,因为荆州那边的酱菜厂等不得人。 离开的时候,赵玉几人表现的很难过。 毕竟是亲娘,还没有多相处几天,人就走了。 赵霞和赵明腾年纪小的,都已经抱着袁氏大腿抹起泪来。 赵善川更是叹气,有心想让媳妇留下来,却因为顾虑重重反而不好开口。 最后,还是赵玉狠下心,将赵霞和赵明腾拉离袁氏身边,“娘,你快些走吧,晚了,没了车,怕是不好赶路。” 夜庭郡这边去荆州的车辆不少也不多。 且大部分都是杂货铺或者镖局的车。 人家去荆州是做生意,平日里虽说会选择搭上两个人当赚钱的添头,但又不是主职。 所以指望这些人能到了点等袁氏,那根本不可能。 袁氏也知车不等人,但她又舍不得家里的孩子大人。 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扭头离开。 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袁氏,故作坚强的赵玉也眼红了。 她伸手,抹了抹眼睛,跟着说道,“别急,等过一阵子,家里铺子安排妥当,咱们就去荆州找娘,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嗯嗯,姐,我们都听你的。” 赵霞和赵明腾带着哭腔,说的让人心酸。 一旁的赵善川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别哭了,到时爹也努力。 争取一家人早些团聚。” “嗯嗯”“嗯嗯”…… 赵霞和赵明腾一个劲点头,也是被今天的分别刺激到了,两个鼻孩子都有些颓废。 哪怕他们一家四人很快整理好了情绪,但逛起庙会,显然没有前几天兴致高昂。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生存,哪怕赵霞和赵明腾这种小孩子,都已经习惯了离别。 ……… 初六一早。 赵玉懒散的从床上坐起,穿好衣服出了门。 门外院子,赵善川正忙碌着。 年前答应赵玉帮忙修缮蛋糕坊的事,赵善川没有忘。 正好,赵善川年假放到初七。 初八上班。 他便想趁着这两天,利用自己拉回来的水泥,将蛋糕坊内外都修整一遍。 赵玉出来时,赵善川已经和好了水泥,正拿着自己的小工具铲子在抹墙角。 “爹,家里的水泥可够?”若是不够,她就去小吃铺拿些过来。 也是过年时才知道,她奶也囤了一些水泥备用。 眼下小吃铺还没修缮,若是拿来给蛋糕坊用也可行。 反正到时候她会买来新的水泥还回去。 “够用,家里用的少,”他还拿回来的多。 “对了,二丫,前头有人找你,说是店铺管事,”赵善川忙将之前有人来找的事说给赵玉。 赵玉一听店铺管事,心说莫非是沈静? 跟着她连忙点头,“爹,我去看看,”说完,飞快的跑了出去。 结果等她见到人,才发现来找她的不是沈静,竟然是宋典。 “宋典,你怎么来了?”赵玉看着一身深色布衫的宋典,“不是说初七上工?” 今天才初六,蛋糕坊不开门。 “掌柜,我来找您,是有别的事想和您汇报。” 宋典表情平和,边说着话边伸手对着赵玉拱手, “我想今年去荆州瞧瞧。” 第三百八十三章 意外非意外 温情 “甚?荆州?” 赵玉惊讶不已,神色间满是不解,“你去荆州?”原因呢? 若是她没记错,宋典是益州南屏人。 当初应招时,她就有提起过从益州来扬州,和从益州去荆州,相差无几。 问对方为何来扬州? 宋典可不是陈辅汉,去了荆州不成后又灰溜溜的跑了回来。 宋典这人,孤儿一枚,且自从来了蛋糕坊的表现来看,能力也是很强的。 若是当初这人直接去荆州,未尝不会比眼下混的要好。 所以,赵玉才想不明白,难不成对方想借着蛋糕坊这块跳板去荆州? 那又何必舍近求远? 就在赵玉怎么想都想不通的时候,宋典开口了。 “掌柜,小人此去荆州,目的有三, 其一,荆州身为都城,周遭富饶繁华,小人当初离开益州,本是想去荆州,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眼下来到夜庭,也是造化。 其二,掌柜既有壮大店铺之野心,荆州定是必去之处,小人自愿甘为前锋,意为掌柜打探前路。” 荆州富饶繁华,繁华背后必然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盘桓交错,互为防备之余又紧密相连。 每年像赵玉这种想要扎进去闯出一番势力的商人,不知凡几。 这其中,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如愿呢。 从一开始,赵玉就想将家中店铺开去荆州,开遍南面地域,开遍整个周朝势力范围。 但这样的想法,需要庞大缜密的计划,需要数不清的资金支持,更需要像沈静、宋典这样有能力的管事推进…… 赵玉不觉得自己能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她目前的打算,就是中和考量了夜庭郡周围县郡,才决定将蛋糕坊先行落户。 而宋典提到的…赵玉听着确实很心动,但心动的同时她也足够理智,去荆州?肯定是要去的。 不说她娘还在荆州,就是家中店铺想要更上一层楼也要去荆州发展。 但,不是现在,起码不是宋典提到就要出发的节奏。 “其三呢?” 赵玉好奇,对方似乎只说了两点。 宋典笑笑,“其三,自然是荆州有对小人重要之人。 无论如何,小人都是要去的。” 话说道最后,宋典语气铿锵有力,目光坚定,仿若认定了一般。 赵玉听后,一时哑然,她也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 或许荆州,确实有对他十分重要之人。 “你要去荆州,我没意见,但铺子发展不能冒进, 荆州虽然回去,但绝对不是现在。” 赵玉神色平静,同时也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你若是想代替店铺去荆州,最快,也要今年八月份。 若是你等不及,那我们只能好聚好散。” 店铺在发展时期,她可以允许管事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她可不想留一个见天窜腾她的锅头。 对于赵玉的回答,宋典仿佛早有预料一般,不仅没有失望,就连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突然,宋典轻笑一声,跟着弯腰对着赵玉拱手道, “掌柜的话,小人心中记下,此事到底是小人不妥。 小人绝无离开店铺之意,还请掌柜放心。” 赵玉放不放心……反正当着宋典的面,她没有说不放心,反而淡淡笑道,“此事,本就在你,”又不是她着急想去荆州。 “不过,你若是能等得起,便八月之后再说。” 这算是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答复了。 之前赵玉也不过是题八月,并没有一定如何如何。 眼下这般说着,那就可以认定八月时,所她没有决定,对方甚至可以继续找她询问。 宋典听完,深深的对着赵玉躬下了腰。 行为举止充满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赵玉只摆摆手,“好了,若是无事,你便回去吧。 明日铺子来张,十五你又要和汪管事去青宁县,这些事都需要提前准备。” 赵玉这话,也是在提醒他,暂时先不要想荆州的事,处理好手头的活计才是最重要的。 宋典也听明白了,点头“是,小人告退。” 随即,转身离开。 直到前院大堂没了人,赵玉才从椅子上起身,甩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回了后院。 后院,赵善川靠着自己熟练的动作,已经将房檐墙角抹好了大半儿。 虽说水泥未干,趁着墙面坑坑洼洼的甚是难看,但好歹比之前瞧着像危楼要好。 赵玉对此十分满意,不仅好好恭维了一顿她爹,甚至还拍着胸脯保证今天晌午的吃食她来准备。 “爹,你就瞧好吧。” 赵玉撸了撸袖子,在赵善川一个劲说可以简略些的话音中,一头扎进了厨房。 嘿,她打算,今天她亲自动手下个厨。 算是犒劳自己的同时也给她爹多做几顿好吃的。 别看她爹眼下还在家,但明天晚上就要去烧砖厂了。 赵玉想着娘刚走,爹又走,也不知赵霞和赵明腾两个小的怎么闹腾了。 算了算了,眼下多做几顿好吃的安慰一下,也算尽力了。 因为主职是卖糕点,所以蛋糕坊的厨房当初有改动过。 不仅添了许多烤箱烤炉等糕点制品,还有一些制作糕点的原材料都在厨房。 为了区别做饭和做糕点,后边赵玉又将蛋糕坊厨房隔壁打通,修了一个小厨房,主要目的就是日常做饭。 眼下赵玉来的就是这个厨房。 厨房里,堆满了年前他们一家买回来的年货。 肉食青蔬,鲜果干货,应有尽有。 赵玉没急着做什么,而是先绕了一圈,跟着从这些年货几挑几样出来。 当然,作为肉食主义者,赵玉自然是吃肉的。 所以她挑出来的,几乎都是各色肉食,其中尤以鸡肉最多。 因为鸡便宜,又好收拾,她娘当初买了不少。 虽说也送了一大堆,但眼下厨房存的依旧后赵玉吃上一阵了。 晌午就要吃,赵玉也没想用鸡肉熬汤,而是简单的将冻上的鸡肉放进凉水里拔了拔,等软和再利用菜刀剁碎,切成孩童拳头大小的肉块。 一连剁了两只鸡,赵玉这才罢手。 跟着,她又洗了洗自己拿出来的青蔬。 青蔬折断,土豆切块,豆腐削片,丸子抓匀……又补了些粉丝。 赵玉端出新买,没怎么用的砂锅。 将其夹好放进灶台,随后往里边放油放调味加肉放菜,最后不忘盖盖前补上清水。 跟着,赵玉就坐在灶台口,留意里边的火苗情况,时不时的还要再添些柴火。 这次赵玉做的是鸡公煲,一道极有滋味的菜。 能从她的小脑瓜知道,这到菜可是很熟人们欢迎。 她原本就打着先做出来自己尝尝,好吃便将方子送到李氏的小吃铺,等年后当做新品推出。 毕竟是年后嘛,刚过完年,人们吃多了大鱼大肉,若是想引起食客门的注意,小吃铺总要拿出一些心意。 而她的鸡公煲就不错。 嘿嘿,赵玉想的美滋滋,一边看着火还不忘摇头晃脑。 直到盖着盖子的砂锅飘出了香味。 赵玉哎呦一声,不忘舔舔唇的同时笑的牙口大张。 成了成了,光是问到这个味道就知道这鸡公煲不错,那小吃铺的上新菜品预订了。 随着时间流逝,灶台里的火势慢慢变弱,而鸡公煲的香味则越发的香了。 强忍住想要打开砂锅盖子自己亲自尝一尝的想法,赵玉只能靠着时不时吸吸空气中的香味坚持。 好盼歹盼,总算灶火熄灭,鸡公煲熟了。 赵玉激动的跳起来,跑出去叫赵善川等人吃饭。 “爹,五丫,明腾,快来厨房吃饭了。 今做的是新菜,晚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她吆喝一声,跟着扭头跑回厨房摆桌上菜。 桌子还是当初她爹帮忙用家里剩下的木料造的,所以摸起来相对粗糙。 赵玉后边嫌弃桌子不好,便将它扔到了厨房。 眼下这张桌子,也就他们偶尔来厨房吃饭时才会拿出来取用了。 桌子摆好,有在四角放上四把椅子。 赵玉拍了拍手,转身将盛出来的米饭端上来。 米饭是早上剩的,刚刚做鸡公煲时赵玉就将其坐在最上边的砂锅盖子上,用底下灶火的余温将米饭腾好。 别说,眼下这种不热不凉的米饭配着新出炉的鸡公煲,最好。 等赵玉又将碗筷取出摆好,赵善川带着赵霞和赵明腾进来了。 “爹,那边有手套,快将灶台上的砂锅端上桌。” 赵善川闻言,欸了一声,自己动手很快将鸡公煲端了出来。 毕竟是砂锅装的,外面摸起来烫手的很。 赵善川哈赤哈赤的,等将手套摘下来,手都被烫红了。 赵玉三姐弟看到,顿时咯咯咯的被逗的不行。 赵善川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给三姐弟盛好了饭,一家四口这才坐下。 吧嗒——— 赵玉掀开砂锅的盖子,从砂锅里边飘出来的香味顿时充斥着所有人的鼻子,浓郁的不行。 “好香啊。” 赵霞吸了吸鼻子。 “是啊是啊,真香嘞。” 赵明腾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飘着白气的砂锅,嘴角边留下晶莹的液体。 赵玉…… “好了,这是鸡公煲,过两日奶那边小吃铺就会上新。 你们若是真馋嘴,平日多央求央求奶,自少不了你们的。” 说着,赵玉伸筷子,赶紧夹了一大块鸡肉放进赵善川碗里。 “爹,鸡公煲特意给你做的,你快吃。” 赵玉说着,还不忘怂恿赵善川自己动手夹。 毕竟干了小上午的活,后院的破损处修补上了不少,她爹何该多吃些。 “嗯,爹知道,”赵善川狠狠地点了点头,跟着又扭头给姐弟三人都夹了快比自己碗里还要大的鸡肉进去,“你们三个也是,快吃。” 都是一家人,吃饭也不用这么谦让。 互相说了两句,赵玉也不端着了,甩开膀子开吃。 鸡公煲的味道真真是入味了? 不管是鸡块的软糯程度,还是配菜的利落爽口,每咬一下都让人沉迷。 赵玉几人吃的心花怒放。 就这样,满满一锅鸡公煲配着一盆米饭,最后全都进了四个人的肚子。 嗝——— 忍不住打了声饱嗝,赵玉揉着肚子眯着眼睛,仿佛一只猫咪,慵懒的晒着太阳。 赵霞和赵明腾更是比她还要夸张。 这两人,纷纷摊开身体,呈大字状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垂着,胸口一鼓一鼓,迷迷糊糊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而赵善川吃的最多,整个人直接软了下来,谁让他连鸡公煲最后剩下的汤底,都被拿来用米饭伴着吃了个干净。 “唔,好撑啊。” 赵霞小声嘟囔,还不忘缩了缩身子。 “困就回屋睡觉,”赵玉费力的从椅子上坐起来,“爹,你也是,回去躺着歇歇,我见门外都修整的差不多了,余下的,明天弄也行。” 又不是有什么要求,今天不弄完不行。 都是自家的活,也不知为什么她爹这么着急。 面对赵玉的费解,赵善川好脾气的笑着,既不解释,也不说话。 赵玉…… “爹” 赵玉可怜兮兮的盯着赵善川。 “二丫,放心,爹心里有数着嘞,这活,今儿干完,明天若是瞧着不好也能修补,”若是否留在明天的话,他一走,家里还有谁能去修补。 赵善川心里有数,所以那院子外边的活,他是今天非要干完不可的。 赵玉一听,也知她爹心思已定全解不的。 哎的一声,遂不在管,而是拉着赵霞和赵明腾回了屋。 虽说眼下还算冬天,外边的温度冷得很。 但屋子里都烧了碳,将整个空间都烤得暖烘烘的。 三人进了屋,没待多久便察觉到了困意。 又没有什么不睡觉的要求,困了自然就睡嘛。 脱了鞋袜,三人齐刷刷的躺成一排,赵玉最外守着床沿,赵明腾火力旺睡在中央,赵霞小巧睡在里边,赵玉招手,给他们身上都盖了一层轻薄软和的羽绒被,随后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一下午。 等赵玉再次睁眼时,外边已经飘起了红霞。 身旁,赵霞和赵明腾已经不知所踪,床里侧空荡荡的,就连一早盖在他们身上的羽绒被也都被叠在一起盖在她身上。 动手,掀开被褥,赵玉一边穿上鞋袜一边缓神。 ’唔,倒是睡了许久’ …… 第三百八十四章 齐发力 门外,赵善川已经将蛋糕坊后院都修整好了。 虽说水泥抹上的地方,痕迹较深,对比周围,仿若镶上泥圈,但赵玉看了仍十分高兴,这意味着后院今后若到了雨季,便再也不怕雨水侵袭了。 赵善川正在帮忙处理后院周围的果树。 果树是今天赵玉新来时从杂货铺买的,都是些南面常见的树木。 经过半年多的生长,已经完全成活。 只是现在因为冬季已经掉光了叶子,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年前的时候,赵玉有事没事就念叨过果树种的位置不对,有些遮挡阳光,而后院房屋众多,偏偏有那么几颗,正好长在窗户旁边,不仅影响窗户打开,还易招蚊虫。 赵善川听说后,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 眼下收拾好了后院,便想着趁自己还在家,就将这些果树修剪修剪,也好让窗户打开。 咔擦咔擦——— 手里拎着铁制长剪,赵善川站在果树跟前,咔咔两下,很快便将突出的枝丫一一剪掉。 为保持美观,赵善川也没有修剪的太过分。 而且剪下来的枝丫,他也没有直接扔掉,而是拿起一旁的铁锹挖了坑,将枝丫埋进去。 “爹,你这是,在种树?” 赵玉凑过来,望着已经被赵善川种满整一排的’小树苗’,歪了歪头道。 “嗯,你不是说这里空些,”赵善川一边埋土同时不忘回答,“这些枝丫都是活的,种下好好养养,开年春天就能出来了。” “是吗?” 赵玉有些迷惑,她没弄过,不是很懂。 “当然,当初咱家的树,都是这么一点点种起来的。 那时候,可没兴从哪里花钱买的道理,都是从后山挖。 碰到喜欢的,就带回来,或者折两根枝丫,种在地里。” 到时候能活下来就留着,不能活下来,也没啥损失,大不了下次再上山时折一些回来。 赵玉听完她爹所言,猛的想起自家还在上哇村时,家中那些粗壮的果树。 说实话,这些果树可是在她记忆中占有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那个时候的赵家,远没有现在这般富裕,他们几个生活在赵家的小孩子,平日里吃的最多的,就是家里从山上采摘的干果和自家院子果树上结出来的果子。 “原来家里的青梨果树,都是这么来的啊。” “是啊,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这么干。 哪里像现在,都能买到。” 赵善川摇了摇头,继续将最后一铲土添上。 “好了,这一块都种好了,二丫你平日不忙就多浇浇水, 若是开春还不成,你便花钱买些回来补上。” 放下铁铲,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嗯”的一声,赵玉点头,“爹,你放心,我晓得了,”反正种树也不是什么难事。 ……… 晚饭吃的简单。 这次赵玉不想动手,所以就利用家里的粉丝简单炖了炖,做了一锅酸辣粉丝。 一家四口一人一大碗,配着从小吃铺拿回来的卤菜,都吃了个滚肚溜圆。 赵善川累了一天了。 赵玉不欲让他在劳累,便开口自己收拾碗筷让他回屋休息。 “爹,你快回屋歇着吧,明儿还有事要忙呢。” 不消说抹好的水泥后院需要重新检查,就连其它地方也需要查缺补漏,而这些事,都不是赵玉一个小孩子能完成的,自然要依靠赵善川。 “嗯,那好,二丫,那爹先回屋了。” 赵善川略微一想,也知道自己明天要忙的不少。 顿时,他也不和赵玉客套,直接起身回了屋。 赵霞和赵明腾两人瞧着,让赵玉留下他们干活。 两个小机灵鬼眼睛一转,干脆直接蹭在赵善川身后,自以为鬼祟实则破绽百出的回了自己屋。 赵玉见状,好笑的摇摇头,跟着她站起身,挽了挽袖子,端起桌面的碗筷去了灶台。 为了方便洗刷,赵玉早在吃饭时就已经借着余火温了热水,眼下则正好用上。 刷——哗啦啦——— 将碗筷都洗刷干净,赵玉跟着又将明早用到的饭菜备好,这才溜溜哒哒的回了屋。 一夜无话。 初七,辰时一刻。 赵玉在强有力的敲门声中爬了起来。 “爹,我醒了,你去忙吧。” 门口,只听“欸”一声,敲门声停住。 踢踏—踢踏—— 下了地,赵玉跺跺脚,又拍拍脸,直到都清醒了,才揉揉脸,走出房门。 今天是蛋糕坊开张的日子。 赵玉过年这几日太高兴,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担心今日早起起不来,误了开张的时辰,这才将早起敲门的任务交给她爹赵善川。 本意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倒是没想到,她竟然真起晚了。 “爹,我去前院,有事你直接找我,”赵玉和赵善川招呼一声,就在对方应答的环境中,迈着小碎步踏踏踏的冲去了前院。 前院大堂。 放了几日年假,再次回来上工的伙计们正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时不时的还要哄堂大笑一番。 过年了嘛,大家忙碌一年,回到家都是吃好喝好的状态。 结果回来一瞧,好家伙,都胖了一号。 有人缘好的,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沟通感情;有冷淡的,躲在一旁享清净。 沈静和汪威江等几位管事就分部在伙计们四周,时不时差句话的同时不忘维持秩序。 “快看,掌柜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大声喊了一句。 霎时,整个空间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大堂前头的屏风处。 结果下一秒,屏风后面,赵玉走了出来。 “看来大家年过的都很好,性子更是活泼了不少, 这样很好,证明蛋糕坊的工作让大家都很开心。” 赵玉仰着笑脸,目光一一扫过大堂众人的脸。 “好了,今日是蛋糕坊年后第一天开张,大家伙都要打起精神来。 干得好了,这个月的奖金也不会少。” 说完,不等伙计欢呼,赵玉招来沈静,“安排一下店铺事宜,完事来后院找我。” “是,掌柜。” 沈静点头,跟着回头从伙计里点出几人,让其带头赶紧组织人手将厨房和店铺打扫出来,顺便不忘将卖的糕点做好。 “巳时开张,大家伙都要抓紧时间。” “是” 应答声震天。 “嗯,都去忙吧。” 沈静摆摆手,在众伙计们各自忙碌时,转身去了后院。 一旁的汪威江瞧见,神色闪了闪,最后转身上了三楼。 ……… “掌柜,您找我?” “嗯,有件事同你说一下,”赵玉将整理好的纸张递给她,“这是下个月要开分铺的郡县,我需要你近期去一趟,将最后一步定下来。 余下有关手续文书,都准备好放在这个袋子里。” “掌柜,只我一人吗?” 沈静将纸张叠好放进怀里,同时拿起桌面上的牛皮纸袋。 “对,这件事严格保密,”赵玉点头,“目前铺子,是只有你一人知道,其余人,不能说。 不过你无须担心,去时,我会安排镖师随行。” 赵玉怕沈静担心自身安全,赶紧将自己定好的计划告诉对方。 “镖师已经雇好,到时你只需启程,便会有人护送。” 而且还不只一人,赵玉雇佣的镖师多达五人。 因为赵玉想让沈静干的,是将与夜庭相连的几个郡县,一次性全部打通。 “掌柜放心,我自明白。” 沈静点了点头,怀中抱着牛皮纸袋没有继续说话。 “嗯,好了,无事你便先出去准备吧。 时间不等人,我希望你这边尽快出发,以免事情发生变化。” 尤其小吃铺因为年前店中店的合作,已经比她的蛋糕坊先崛起。 到时候趁机抢占市场,也是定然的。 赵玉不想落后太久,那就只能冒险一次,先将蛋糕坊铺开,为自己打下受众基础,随后炸鸡店,茶饮店跟上,补全缺失,进一步增进与食客联系,提高自家店铺的竞争力。 面对赵玉的殷切期望,沈静自然不会拒绝。 连连点头说自己明白,会尽快安排好店铺诸事离开。 赵玉也不再多留,挥挥手,示意沈静离开。 直到沈静走了,赵玉坐在椅子上又继续埋头苦干。 刚刚递给沈静的安排,不过是赵玉万千计划中的一小环。 后续,赵玉还有其他安排。 尤其是还有宋典这个一心想要去荆州的人在。 唔,不动用动用,似乎会觉得有些亏损呢。 摸摸下巴,赵玉看着手上已经写出来的,第二批,也就是今年六月份即将开分店的郡县,以及第三次年底开分店的郡县,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按我的安排,用不了几年,整个扬州,将尽在我掌控之下, 至于荆州,交州,嗯,也定下来吧……” 嘀咕着,赵玉写写画画,最后又圈出一部分涂涂改改,直到将手中的一摞纸张全部用完。 “哎,这计划,写起来真累。” 扔掉手中的毛笔,赵玉捏了捏有些酸疼的手腕,感慨两句。 “不过也定下来了,起码三年之内不需要改动。” 这也是个好消息,省的后边发展时因摸不到主脉而手忙脚乱。 将后续的计划一一放进一旁的牛皮纸袋中装好,赵玉最后留下一张有关荆州和交州的安排。 计划有变,原本想要培养的宋典要去荆州,那么交流,就只能暂时安排汪威江了。 当然,汪威江此人,若是想要用他,赵玉依旧有些顾虑。 但没办法,陈辅汉不行,伙计又提不上来,在没有招到合适的人选之前,她也只能先将汪威江提拔上来。 好在这种事,安排是安排,执行是执行。 何况交州那边离得远,这中间的变化也不小。 赵玉伸手,点了点纸张,最后一拍桌面, pia——— “先叫人再说吧!” 出门,叫来不忙的伙计告知汪威江过来一趟,赵玉继续坐在屋里等着。 咚咚咚——咚咚——— “进来。” 吱嘎—嘭——— 汪威江在赵玉跟前停下。 两人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汪威江坚持不住,一脸憨笑道,“不知掌柜,找小人何事?” “哦?”赵玉挑眉,像是故意不提似的,只道,“难道无事,就不能找汪管事吗?” “哪里哪里,”汪威江像是被赵玉的态度吓到,整个人表现的诚惶诚恐,“掌柜找我,无论何时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呵” 赵玉轻笑一声,“既然你认为是应该的,那,我也没必要和你说明这次的事情了。” 汪威江…… 汪威江一脸苦笑,低着头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嘿,这话,还真是被自家掌柜给套回去了。 “好了,逗你的,”赵玉翻了个白眼,“这次找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对于交州,有何想法?” 赵玉也不想蜿蜒曲折,只觉得有些事还是摊开说比较妥当。 所以有关于交州之事,她就这么直挺挺的摆在汪威江跟前。 汪威江则是愣住,他被赵玉言语吓得不轻。 “不急,你慢慢想,有关交州,我想听的是真话。” 知道对方顾忌颇多,所以赵玉直接小手一挥,给了对方足够的宽泛时间,够让人好好想一想的。 汪威江闻言,心里一笑,也明白自己刚刚准备的那些假大空的废话是完全用不上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似乎才明白过来,掌柜找他,为的确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而他接下来要回答的话,则是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 这样的认知,让汪威江登时紧张起来。 他可没有忘记,当初他过来应招时,说出来的话。 也知道因为自己的回答,让掌柜心生顾忌,哪怕给他依旧安排活计,但汪威江自己看得出来,三个人之中,他绝不是最受重视的那个人。 不过这个,他也理解。 谁让他的想法,也是在这里干够后离开单干呢。 有自己这样一个随时想着偷师跑路的管事,掌柜不放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结果眼下,联系掌柜表现,汪威江意识到,自己似乎,也并非那么不受重视。 哪怕,他心里还有着单干跑路的想法。 滴答滴答——— 随着时间推移,赵玉和汪威江两人沉默的时间见久。 直到赵玉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之时,汪威江抬头,突然说起了话。 第三百八十五章 定下,发展 “交州位于朝廷最南边,自古以来,终年环海,渔民众多,造船业发达, 尤其是最近几年,朝廷对交州很是重视。 交州,或许会成为下一个荆州之地。” 汪威江低着头,将自己刚刚所想言语都讲出来。 赵玉听完点了点头,“你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言外之意,仅仅只有刚刚说的这几句? 毕竟汪威江想的时间可多,最后若是只说出来一般人都能看到的情况,赵玉皱眉,还不如不说。 “不知掌柜想听哪方面的?” 汪威江表情平和,回答的不紧不慢。 哦?“你还分别考虑到了交州的情况吗?” 赵玉曲手,敲了敲桌面。脸上的表情带了些许惊诧。 “是,”汪威江微垂着头,唇角轻起,面容被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遮挡大半,“交州,自古以来,都是朝廷必争之所。 尤其是交州靠海,外来番邦之人,均走此路。 如今数年,得意于朝廷有意推动发展,交州造船业兴起迅速,不仅吸引了大量的商人聚集,还有比以往要多出数倍的番邦之人前来。 大量的香料,宝石,传入我们周朝地域,同时也带动交州的经历繁华。 依小人薄见,交州之地,恐怕不过数年,便能达到与荆州等地同富裕的程度。” 毕竟非周朝所产的东西,不仅模样新奇,还价格昂贵。 往往那些拉满一船过来的番邦之人,走时都能带去数不清的黄金白银。 汪威江当初身为商贩,也有幸去过交州数次,见识到了那些番邦之人的阔绰,自然明白那些飘洋过海而来的物品,又是个什么价值。 汪威江的话落在赵玉耳里,也让赵玉对他高看了一眼。 看来对方刚刚的思考,并不是完全没有想法。 只不过这样的想法,赵玉心里摇头,还是太普通了一些。 “交州的重要性,对于我们这种商人来说,一眼便能看出, 但是,今日我要和你说的,并非完全都是这个。” 赵玉也能理解这个时代的人的局限性。 如果不是她意外得了好处,也很难将目光送交州放出去,看向整个海的对面。 是的,从一开始,赵玉的目标就不是什么交州,也不能想要费尽心思和那些远渡重洋过来的番邦之人,而是直接定在那些番邦之人的地域,海外诸州。 靠着自己的小脑瓜,赵玉能清楚的直到海外诸州的分部还有它们所盛产的一些特产。 如果,如果,她能成功的组建一只船队,带着队伍远渡重洋,拉回那些特产。 只一趟,就能赚取到她自己所努力数年的金银财宝。 这,这不仅能让她的店铺事业发展的更为快速,也能拓宽自己的经营方向,为自己打造出一个庞大的经济基础,甚至在其他方面反哺自身。 种种好处,种种优势,只需动脑想想,就会让她激动的不行,又如何能不让她动心? 原本之前,赵玉将目光定在宋典身上,就是因为对方年纪小,悟性足,可堪培养。 结果宋典心里有旁的事,不可能去交州,倒是让她失算了。 现下,她再一次将目光放在汪威江身上,也是无奈之举。 本以为,和汪威江的交流,会让她彻底放弃对方,转而全心全意的新招管事。 倒没想过,对方刚刚回答的虽说完全不在点子上,却也有些自己的考量。 嗯,这样的考量不错,起码证明这人,还是能培养的。 “这样,我也不同你兜圈子,这次自从过来,乃是想要交给你一连大事。 交州,我有意想要发展,”话音刚落,就在汪威江想开口表示什么时,赵玉没走给对方机会,而是继续道,“但,和你想象的不同。 我之所想,便是自己组建一只船队,船队之人,皆为亲信。” 赵玉说完,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汪威江,只等对方反应。 汪威江也未辜负赵玉所想,虽说一开始还万分惊讶,但等和她对上视线后,跟着很快明白过来,“掌柜想法,是我们自己乘船出海,自行采购?” 这,这个,倒是疯狂! 毕竟,从交州那边流传出来的各种稀罕物件,都是由那些番邦之人带过来的。 倒是有不少商人花费大量的精力彩力和这些番邦之人合作,跟着运回这些物件贩卖以获得高额的利润。 这里边,倒是极少有自家掌柜这般想法,打算直接甩开那些番邦人,自己动手采购贩卖的。 等,等等,也不是没有。 实际上,这又不是什么天才的想法,怎么可能会有人想不到? 只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要考虑海上的生存环境的。 无论是可怕的海啸,还是长时间的漂流,补给等相关问题,几乎难住了所有想要自己尝试的商人。 毕竟没人不珍惜自己的性命,那么危险的大海,又有谁敢保证不会出事呢。 “没错,我是这般想的,毕竟所求于人,不如所属于己。 交州那边造船业发达,眼下已有消息传出, 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便可自行采购能够出海的大型船只。 到时,雇上一些渔民,出海并非难事。” 赵玉说着,还不忘将自己所绘制的未来蓝图展现给汪威江。 毕竟汪威江眼下还属于她要培养的人。 自己人嘛,总归要理解她的想法的,不然,怎么帮她做事? 汪威江也不是傻子,赵玉这般明显想要将他推上位的行为,只要稍有想法,就能感觉到。 恰好,汪威江还真就是那种想要干出一番事业,到时候离开也能有所倚仗的人。 眼下,别管自家掌柜为什么提拔自己,但机会给到他身边,他还会拒绝? 自然是不会的。 “承蒙掌柜信任,小人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汪威江识趣的表了态,也让赵玉满意不已。 嗯,这样就不错。 “交州这边,我打算明年会有涉猎, 但不是马上出海,只不过采购船只,雇佣渔民,都需要你去实地考察。 所以,你目前要做的,就是干好手头上的活,同时,还要多关注一下交州的情况。” 赵玉按自己的想法,给汪威江安排活计, “对了,还有你的家人,你此去交州,时间上怕是会久一些,耽误了,半年都有可能。 倒是,你这里有什么安排,或者如有困难,可与我说明,我会尽量帮你安排。” 赵玉倒是没有让汪威江的家人跟着一起过去。 一来,这次去,不过是打前锋的,还没有真正行动。 二来,也是赵玉私心,如果想要此事安全,还需要拿捏住对方的把柄。 起码,不能让对方有很大概率卷钱跑路。 所以汪威江的家人。在他离开夜庭前去交州的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才好。 赵玉表达出的这种潜在含义汪威江自然清楚。 同时,汪威江也明白,明年去的一趟,也不过是开胃小菜,不值得他舍弃家人冒险。 眼下自家掌柜有如此打算,他倒是不如直接答应,到时将家人送到这边,不仅能得照顾,可以让他放心。 汪威江年纪渐大,但因为家里的事,娶妻甚晚。 且他的妻子,还只是一个地道的农妇,什么都不懂。 若他离开,家中无人照顾,仅靠着自己雇佣的两个老妇,也不能照顾好妻儿几人。 何况,他的妻子又怀孕了。 “掌柜高义,不瞒掌柜,小人妻子是一介地道农妇,平日里都是小人管家, 若是明年小人离家,怕是也要担心家中妻儿情况。 眼下小人斗胆,还请掌柜帮忙照顾一些。” “嗯,放心吧,你的妻儿,我这边会安排的。 到时,可直接去伙计们旁边的独栋小院居住。 那里环境幽静,距离蛋糕坊也不算远,若有事情,我这边也能及时帮忙。” 赵玉小手一摆,就将早先被她花钱买下来的院子贡献了出去。 反正只是一个小院,里边的房屋三两间,她自己不用,现下给对方妻儿居住也是尽够了。 汪威江听着,对赵玉的感激更加深厚。 尤其是对方真的给自家妻儿安排好了住处,而不是随手敷衍,只是为了拿捏他做的事。 这一刻,汪威江对赵玉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以前那种恭敬却生疏的上下级关系,而是透露出人情味可以当做老人的靠谱掌柜。 嗯,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的赵玉可不知道,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安排,竟然还会出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尤其还被对方发了好人卡? 将最重要的事情安排好。赵玉和汪威江又简单说了两句,才让对方离开。 而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晌午。 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赵玉后知后觉的有些饿了。 “哎,果然不能谈太多,”瞧,时间不就给忘了。 赵玉一拍脑门,收好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牛皮纸袋,跟着出门去吃午饭。 赵善川和赵霞、赵明腾三人都在家里。 赵玉也不能抛弃三人去外边吃独食。 想了想,她还是去小厨房做饭的。 对了,她前些日子,从杂货铺买回来的油炸面还有呢,放几个鸡蛋,加些青蔬,肉片灌肠……也是一顿饭不是。 吸溜! 赵玉揉了揉脸,拿出几袋包裹严密的油渣面放在灶台旁边。 随后又洗了些青菜,抓了两把粉丝,肉片,火腿灌肠,都准备好后,赵玉蹲坐在灶台口,往铁锅里倒水架柴。 煮面的时间很短,而且油炸面本质便是熟食,不考虑口感,就算干吃也没有问题。 赵玉之前买过一些油炸面,但买回来后直接扔到了厨房,便想不起来了。 眼下也是脑袋灵光一闪,才想起来家里还有这个能吃。 很快,铁锅里的水烧开。 赵玉赶紧将鸡蛋打碎加入,待到铁锅中水花翻滚,鸡蛋熟透后加入油炸面,同时不忘将小罐中的调味料倒入,放青菜,肉片,用筷子搅匀在盖上盖子。 过了一会儿,赵玉闻到盖子下面传来的香味。 伸手掀开盖子,搅了搅已经变得柔软的面条,赵玉夹起其中一根尝了尝,唔,怎么说呢,味道还不错。 从柜橱端来碗筷,分别夹起数绺面条放入其中。 依次加入煮好的青菜,鸡蛋,肉片,灌肠,最后倒入浓汤。 就这样,一碗碗飘着香味的面条做好了。 喊来屋子里的赵善川等人,四人一人一碗,全都端回自己的房间食用。 下午,赵玉换了身新衣服,准备去一趟府衙。 为的,自然是招人之事。 分店开起来,夜庭郡的几个铺子都要调人过去,那总要有新的人手补充进来。 常去的牙行那边,赵玉已经让沈静去沟通了,此去一些寻常伙计问题不大。 但相应的管事,虽说不能比照她手中的几人,但也要和青竹等人相当,不然怕是也很难辖制的住手底下的伙计。 至于为何不在调过去的伙计里边选人? 赵玉考虑到新旧老人交替,若是从老人中选择,怕是会对新人不力,所以她干脆放弃,直接从府衙招人。 “反正招到的人培训好送去分铺也简单,”赵玉嘀咕。 一路走走停停,等赵玉来到府衙时,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了。 一如既往,府衙门口围着一群人正等待登记。 因着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赵玉没有询问衙役,而是直接绕过府衙大门去了后院的登记处。 照例将自己的要求说出,在得到三日后过来的通知后,赵玉满意的离开府衙。 转道,去了趟小吃铺。 小吃铺里,新推出的鸡公煲售卖正浓。 米线,炒粉,火锅,麻辣烫等吃食偶尔点缀其中,特有的香味也会勾起食客的回忆。 纷纷扰扰间,衬托出美食存在的意义。 赵玉进来时,小吃铺的人不算很多,一楼之中,还有几个空位。 虽有伙计不断穿梭忙碌,但李氏等人却在一旁闲待。 “奶,”赵玉走到李氏跟前,“有关小吃铺分店之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你那分店,要开了?” 李氏没回,反而问起了赵玉的分店安排。 “对,已经让人去办,会尽快开业的。” 赵玉回道。 “哦,那可好,只我这边,怕是还要等一阵才行。” 李氏感慨。 “嗯?为甚?” ……… 第三百八十六章 飞逝,归来 “店中店的模式太火了,”李氏说起此事笑容满面,“小吃铺哪怕不全面铺开,靠着店中店,也能赚来不少的银钱, 还有便是铺子伙计不够用,一旦开起来怕是无暇顾及。” 李氏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大部分都集中在夜庭郡和周围几个店铺。 若是再开新店,势必还是要分散她的注意力,于李氏而言,短期内虽利大于弊。但长此以往,怕是也会鞭长莫及。 “二姑他们呢?” 赵玉拧眉,虽说她奶确实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但,赵银燕,刘氏,程氏等人还年轻啊,这几人也不是没有干过小吃铺的买卖,虽说并不能堪以重任,但管理几个铺子,唔,还是可以的吧。 “你二姑还行,但你大伯娘和三婶怕是会因此打起来,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单纯的让她们守着青宁县一个铺子,也不怕她们真蹦哒起来管不住。” 明显,李氏是不看好刘氏和程氏的。 尤其是过年时,刘氏为了小吃铺扩张的事,竟然还将自家闺女的婚事赔了上去。 啧啧,这还不过是一个铺子。 若是再让人手底下多几个,恐怕不仅婚事能赔出去,就连人也能按斤称量的送过去。 呃…… 赵玉一听她奶这话,显然也想到了过年时,自家大伯娘搞出来的奇葩事。 略有些尴尬的吐吐舌,她还真最近事多,将这个给忘了。 “那,那就培养二姑吧,二姑肯吃苦,二姑父人也不错,”这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拼劲,相比刘氏和程氏眼皮子浅的,很值得培养。 也只是相对于,如果站在小吃铺的长远发展看,任人唯亲,是最不可取的办法。 就像是赵玉,早早的意识到了这方面的弊端。 所以在一开始时,她就十分支持自家爹娘开创自己的事业,而不是全心全意的放在她的蛋糕坊,见天琢磨着要怎么赚钱创收。 这件事直到目前为止,赵玉都是满意的。 “对,他们夫妻二人,虽说也有些毛病,但比起你大伯娘和三婶两人,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正好,你二姑他们那边的店铺也扩张了,我稍后取信,若是发展的好,那周围的几个郡县,倒是可以铺开一下。” 到时以他们所在的地方为原点像外成放射状扩张,也是好的。 赵玉点头,同意李氏所说。 跟着,赵玉又问起了远在惠阳的赵善行来。 年前四叔就去惠阳备考,眼下算过年,拖拖拉拉已经差不多有两个月了。 “他?据说是还好,”李氏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定,“恩科的时间也下来了,年前一场,考的不出。 眼下,就等十五那日了。” 这也是众人都没想到的,此次朝廷加试恩科,竟然有两场考试。 年前一场放在十二月中旬的前戏已经过去,眼下重头戏全都放在了正月十五这日。 赵善行自从去了惠阳后,也陆陆续续的往回寄过信件。 只可惜信件内容大多短小,只零星几句描述,让李氏担惊受怕的很。 但李氏又没有其他渠道能打听到赵善行的消息,所以平日里大部分都只能依靠对方送来的只言片语猜测出大概情况。 故而,说话的时候才会显得很不确定。 “奶,四叔可有说过,他什么时候回来?” 赵玉歪头看着李氏。 “不晓得,你四叔还没有定下来确切时间。 恩科完事,还要放榜,后续更是还要去荆州。” 零零整整算下来,时间怕是要排到今年中旬。 还要去荆州吗? 赵玉哦的一声,倒是让李氏好奇,“咋?你可有事?” “没事,就是想问问。” 赵玉摆手,到底没说提到赵善行想干什么。 李氏见状问不出来,遂也不再关注。 “你先休息,我去后厨看看,饿了就直接点菜吃饭。” “嗯,奶,你去忙吧,我能照顾的好自己。” 目送李氏离开,赵玉抬头看了眼周围,最后找到一处还算僻静的位置坐下。 “伙计,来一碗酸辣米粉,多麻多辣多醋。” 虽说中午吃了饭,但这个时候她还真有些饿了。 ……… 结下来的日子,赵玉一直为自家的店铺忙碌。 正月十五。 汪威江带着整理好的账目和宋典搭车去了青平县查账。 这一次,两人不仅要将青平县的账目查好,顺便还要走访一下青平县周围,择日将在夜庭郡生意火爆的炸鸡店和茶饮店开回来。 一月二十日,沈静忙完了手头工作,拿着赵玉交给她的牛皮纸袋和租赁店铺的银钱,带着数位雇佣的镖师,风尘仆仆的离开。 一月二十八日,汪威江和宋典带着赵玉盼望的结果平安归来。 汪威江和宋典这一趟,可以说是顺利异常。 青平县本就是赵玉发家的大本营,留在那里的伙计和管事对赵玉有着绝对的忠诚。 尽管汪威江和宋典两人都是新来的,但他们带着掌柜的手令,青平县的人自然尽全力配合。 不仅将汪威江带过去的名单上人全都招了进来,甚至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加之青平县承平已久,包括外来人口也接近饱和。 汪威江和宋典两人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在紧挨蛋糕坊周围的街边租赁了两个店铺,以此来作为炸鸡店和茶饮店的门店。 这次回来,汪威江也带回来了两家店铺的契约,签的都是五年长约。 是赵玉特意嘱咐的,虽说眼下不好买店铺,但租赁却没什么大的限制。 赵玉相信自己的手艺,更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新租赁的这几间店铺自然都是五年的长约。 若不是各地府衙限制,像赵玉这种商人第一次只能先租五年,恐怕她都会签它个十年八年呢。 有钱的赵玉可不会在这方面吝啬。 这一次两人的满载而归,也算是给店铺带来了开门红。 有过了几日,时间来到二月初五。 沈静花费银钱通过邮差送回来一封信件。 信件里边交代了她最近在外边干的一些事,以及按照赵玉的吩咐要求,她都完成了那些任务。 最后,沈静还特意提到,她所在的一个叫周口县的地方,有店铺出售,可以买卖。 所以她要询问赵玉,要不要将这处位置不错的店铺买下? 那自然是要买下啊! 要知道,租赁哪里有买下来物超所值。 赵玉当即拍手,不仅通过回信嘱咐沈静外出时,若碰到合适的都买下来,甚至她还怕对方手上的银钱不够,特意通过府衙加急的邮寄通道,送了一批银票过去。 都是那种百两百两的大面额银票,随信放在信件中,外边又裹着她特意使出来的障眼法包裹,保准一般人不会注意到这些银票。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数日。 沈静依旧每十天左右往蛋糕坊邮寄信件。 赵玉则是通过信件,获得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并且远程遥控沈静帮自己做事。 三月十五日。 沈静一身风尘,在五位镖师的护送下回来了。 实在太累,赵玉没有让沈静汇报,而是安排对方先去后院简单洗漱修整,等恢复过来在行安排。 反正对方的事情都办妥了,赵玉也不差这最后的一日两日。 赵玉留下来,十分满意的为五位镖师结下剩余的银钱,并且还额外多给了一些当做奖励。 毕竟她能看得出来,除了外边累了些外,沈静并没有受什么苦。 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 估摸这其中,五位镖师起到的作用不小。 这个猜测,不得不说,赵玉还真是料对了。 沈静这一路上,遇到的危险不少。 有见钱眼开趁火打劫的,还有山上的野兽跑下山吃人的……总之这一路上,也是多亏了五位身手强大的镖师,沈静才能一路平安无虞的回来。 约好下次继续同镖局合作,赵玉笑容满面的送五人离开后才回去后院。 此时的后院房间。 沈静已经简单洗漱干净,又换上了一身较为清爽的衣服。 咚咚咚——咚咚咚——— 赵玉敲了敲门,待听到里边的动静后才推门而入。 见沈静要从床边起身,赵玉赶忙伸手打住,“好了,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我过来就是和你说,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你稍后去厨房吃完再歇歇缓缓神,等你休息好了,再来我房间找我。” “不用着急,你此行出门,事情都办妥了,眼下就剩汇报,也不差这些时辰。” 赵玉怕沈静不顾自身,不忘开口又补充两句劝慰对方。 好在沈静这些时日,确实累的不轻。 眼下她还能坚持坐着而没有直接躺下,还是因为强挺的缘故。 “掌柜放心,我都晓得。” 沈静强笑着点了点头,赵玉见状,不忍继续和对方攀谈,匆匆说了两句后赶紧离开。 等赵玉走了,沈静这才松了口气。 整个人瘫软下来,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至于那桌放在厨房的饭菜?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说吧。 事实证明,哪怕厨房那桌饭菜凉了个彻底,沈静都没有出现在厨房里,就更别提吃一口了。 可惜了赵玉特意为沈静准备从小吃铺定的饭菜,最后被倒进了泔水桶。 当沈静终于休息够了,出门来找赵玉时,天已经擦黑。 虽说眼下白日尚短,却也不像冬天那样,黑的那般早,毕竟已是初春,万物复苏。 “掌柜,幸不辱命,”沈静恭敬的将自己手中的牛皮纸袋放到赵玉跟前,“有关各地郡县的文契,合约协议都在这里了。” 沈静这一趟出门,将近两个月了。 几乎可以说是将夜庭郡周围的郡县都走了一遍。 甚至有些归惠阳、青寒两郡的的郡县,她也去了几个。 自然,带回来的就是各个郡县店铺的或租赁或购买文契。 赵玉低头,看着自己跟前那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心里感慨之余,也忍不住涌出满满激动之情。 终于,终于啊,她的计划,在经历了数次调整后,可算是正事迈出去了。 扯下牛皮纸袋上的线绳,赵玉小心翼翼的抽出里边的东西。 在自己认真挨个查看过后,赵玉才终于放下心里提着的心,抬头看向自己身前的沈静。 “你很不错,这次的事,可以说完成的非常好,”对于沈静这种超额完成的自己人,赵玉不吝夸奖,“包括这个月的奖励,我也会按你完成的任务分配,保证不会少。” 要想让马儿跑,自然要让马儿吃饱。 赵玉一个激动,干脆将沈静这个月的奖励翻了三倍。 再加上她自己的私下补贴,沈静这一趟赚的银钱,比之去年的收入也不逞多让。 见自己办好了事,竟然得了比之前还要多的赏,沈静心里自然高兴。 别看她一副将赵玉当成自己信仰的模样,但涉及到银钱,沈静还是很清醒的。 尤其是沈静的年纪大了,未来也会成家生子。 而她当初又和叔叔婶婶一家闹翻,家里的助力指望不上,便只能靠自己。 赵玉奖励的银钱,足够她攒下来买一处更大的院子。 沈静感激的看着赵玉,嘴巴干巴巴的不知说什么好,最后也只是憋出了“好些掌柜”几个大字。 好在赵玉理解,沈静这个人本就是这副模样,若是眼下变成那种嘴甜能说的人设,说不得赵玉还会被吓一跳呢。 “这件事,算是圆满完成,你可以暂时休息,无需劳累,”赵玉点着桌上的纸张,“等过些时日,分店依次在各地开张,步入正轨后,我在安排你行下一步计划。” 不过这个计划嘛,估计也要半年后了。 且半年后还有宋典要去的荆州之行。 啧啧,这么一想,店铺的事情还挺多的。 “你稍后,可以去见见店铺新来的几位管事, 这里边有男有女,你可以从中挑选两人为你办事。 等店铺发展起来,日后像这种派你出去的情况,还会发生,你走了,店铺的事情不能不管。 而我这边,还有其他事,不一定顾得上。 索性,你便趁着这次机会自己多培养几个人手出来,也省的日后你离开时,店铺陷入麻烦。” 赵玉说完,便看沈静低头陷入沉思。 估摸她刚说的话起作用了。 …… 第三百八十七章 半年,齐头并进 沈静沉吟了好一会儿,方点了点头道,“不知掌柜,对人选可有安排?” 嗯?赵玉闻言挑了挑眉,表情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可是有其他想法?” 说实话,一开始赵玉让沈静自己挑选几个帮手,指的就是她从府衙那边新招进来的人。 这批人一共五人,都是从赵玉年后从府衙那边招来的。 这五人年纪有大有小,整体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 赵玉应招时,对五人的未来安排不同。 所以眼下在铺子里,五人负责的事物自然也不同。 这其中,有三个处事较为活泛的人,赵玉是想将他们提拔为新的管事,跟在汪威江等人身后,待时机成熟,在安排去各个县郡。 余下两人,性格相对内敛,稳重。 赵玉的本意,是想让沈静培养这两人,并将人培养出来后,就放在夜庭郡。 待到将来,赵玉肯定不会被困在这样一个夜庭郡。 所以,铺子中心需要转移,而和她一起转移的,自然也有沈静等核心几人。 她也是想着趁此机会,沈静几人也不忙碌,赶紧将后备人手提前培养出来。 起码,不能再出现下一次沈静离开,蛋糕坊还需要她出手才能维稳的情况。 但听着沈静这话,赵玉心思一动,莫非?对方还有其他人选? 没让赵玉等太久,沈静便开口解释,“倒不是有其他人选,只是新来之人,我本不熟。便想着,问一下掌柜意见。” “嗯,确实有人选安排,”赵玉点头,跟着说道,“不过,这两人也不是一定的,一切,都要以你的想法为主。 毕竟他们可是蛋糕坊未来的管事,处事能力,要你说的才准。” 这也是赵玉另一个比较优秀的品质,那就是适当的放手。 对于沈静,她是信任的。 这样信任的前提,也是赵玉自信有能力摆平沈静有可能引发的一系列问题。 何况,她的未来所图甚大,不可能完全放在蛋糕坊这种一间或者几间铺子上,斤斤计较这些,完全会阻碍她的发展。 沈静不知赵玉心中所想,只听赵玉如此严明并信任自己后,她的表情越发恭敬, “掌柜言重,小人定不负掌柜器重。” “嗯,这件事交给你,我很放心,”赵玉摆摆手,表情闲适,“你赶路许久,先回去休息吧, 店铺的事情不急,等休息好了过来上工也不迟。” 反正大体的事情,也都被赵玉安排其他人办的七七八八。 余下的几件,也非急事。 沈静闻言,也不矫情,“是,小人告退,掌柜保重。” 随后,合手收紧,转身离开。 吱嘎—嘭——— 房门被关上,也将夕阳余晖挡在门外。 赵玉坐在椅子上,哼着小曲点燃了一旁的蜡烛。 擦—兹拉—— 微弱的暖黄色光亮将桌边一圈照亮。 赵玉一手拎起烛台,小心的凑到眼前,细细的打量着自己刚刚挑出来的未来安排。 五月、六月、八月、九月…… 找到了! 赵玉眼神一亮,从一众纸页中抽出写着九月的纸张。 纸张上的内容简单,只有一个荆州。 这是赵玉拟订的,宋典要去荆州的安排。 当然,此时的宋典还不知确切的日期,赵玉也没有安排对方去荆州时,需要干的一些事。 唔,趁着现在规划规划,赵玉心说反正只是计划,在未出发之前都能修改,而且她刚刚和沈静说的那些话,给了自己极大的启发,可不要趁着现在记下来。 刷刷刷——— 在烛光的照耀下,赵玉手持毛笔,奋笔疾书。 ……… 咕—咕咕—咕咕咕—— 晨光熹微,伴随着窗外的鸡鸣声,沈静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 套上店铺的特质衣服,沈静借着昨晚备好的清水简单洗漱,神清气爽的出了门。 “沈管事,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 “沈管事今儿可早,” “哈哈,早去早回……” 沈静刚一出房门,耳边接连不断的响起招呼声。 自从搬到新家已有数月,沈静也凭借自己的实力和住在巷子周围的人家都搞好了关系。 以至于她每次离家去铺子,都会收到邻里的热切关心。 沈静又不是高冷的,且她也想融入新的环境和生活,双方一拍即合,相处的十分不错。 沈静笑呵呵的同巷子里的人家招呼。 “沈管事,去蛋糕坊啊,今儿可早嘞。” 一站巷口门口的中年妇人手提着水桶和她打着招呼。 “是啊,家中无事,早些过去也好,倒是周婶,今日起的也早,可是昨日周叔归家?” 沈静对着妇人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妇人手中的水桶,“里边装的是鱼吧。” 妇人的丈夫最喜吃鱼,每次做工回来,第二天必然是要吃鱼的。 沈静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对这些小事也是知晓的。 “是嘞是嘞,你周叔喜欢吃那些鲜鱼,可不要赶早才能买。” 妇人眯了眯眼,脸上笑着仿佛挂了花一般。 “嘿,周叔可享福了,有周婶这么能干的贤内助。” 沈静实时恭维两句,直将妇人夸的脸色羞红。 妇人不好意思的啐了一声,跟着连连摆手,“可不耽误你了,我也该回去做饭了。” 这是见说不过要跑。 沈静心里有数,觉得这周婶还真是脸皮薄,她那两句,放在其它婶子身上怕是一点用都没有。 “周婶快忙去吧,有事就招呼一声。” “欸,你也是,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住,可要注意安全。” “嘿,放心,有周围这些大爷大娘,那些小偷小摸都不敢来的,我可不怕!” 沈静话音刚落,就像是相应她说的话一般,巷子周围其它人纷纷回应起来, “对,闺女这话说得对,谁敢来咱们榕树巷,我老孙头头一个不放过他……” “就是就是,还得算上我们家两口子。” “……” 沈静听着,笑弯了眼,心中对此更是感激不已。 她沈静,也是幸运,无论到哪都会碰到好人! 既如此她就要更努力生活了。 徒步绕过幽深的巷子口,沈静眼前视线一亮,热闹喧嚣的大街呈现在她眼中。 吱—吱吱——— 此时,南面已入七月,周遭暑气正浓。 沈静耳边伴着蝉鸣虫响,面色平静的走在大街之上。 “热乎乎的煎饼嘞,煎饼,五文钱两张,便宜脆又香……” “灌肠,灌肠,一根三文,两根五文,不好吃不要钱……” “新鲜的果子,刚摘的嘞,便宜卖便宜卖了……” “掌柜的,你这里的茶叶蛋如何卖?” 沈静脚步一顿,停在一处卖茶叶蛋的摊铺跟前。 摊贩是一位瞧着不算大的年轻人,脸嫩的紧。 但那双眼睛,却灵泛的很。 见沈静问,忙不迭的掀开茶叶蛋的盖子,同时不忘拎起笊篱来回搅拌打捞,“家里的鸡蛋,只收个手工费,两文钱一个,客观若是买上三个,就算您五文钱。” 哦?听起来倒是便宜。 要知道,这茶叶蛋的配料可是有茶叶等一系列调味料的。 虽说方子是从小吃铺传出来的卖的,但现下就是去小吃铺买调味料回来自己做,为了不亏本,也得要三文钱。 这两文钱,“不会是坏蛋吧。” 沈静忍不住给出某个猜测,同时她这话,也将年轻人吓得不轻。 年轻人连连摆手,“可不是可不是,这蛋,都是好的。” “那为何如此便宜?”沈静不为所动,“你要知道,其他人卖,可都是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的。” 这才是茶叶蛋的正常加码,哪怕普通的生鸡蛋卖起来还不到一文钱一个,但谁还不算上手工费?零零总总加起来,三文钱也是这些摊贩的底价。 赵玉看着这位年轻人,心说怕不是个傻的,或者是第一次出来摆摊,没打听明白? 不然哪里能卖两文钱一个得罪一条街的同行。 被沈静认定有些傻的年轻人可不傻。 只见他听懂沈静的话后,立马用笊篱捞起几个茶叶蛋递到沈静跟前, “客人您瞧,我家鸡蛋,比旁人的要小上那么几分。 嘿嘿,这不,两文钱一个,算一算,五文钱三个也正常。” 年轻人一脸憨笑,倒弄的沈静有些尴尬。 原来是她猜错了。 当即不好意思的道了歉,随后又掏出十文钱买了六个茶叶蛋。 “你怎么买这种小鸡蛋卖?” 沈静好奇,从年轻人捞出来的鸡蛋来看,确实要比平常的小上那么一圈。 年轻人没说,而是先看了眼周围摊贩,跟着小声道,“嗨呀,这不是图便宜。 这些鸡蛋虽小,却没坏,但买来要比寻常鸡蛋便宜一倍,到时候煮一煮卖出去,也是个进账。” 自从李氏在赵玉的建议下,使小吃铺开辟出新的买卖,卖上这种类似于普通人都能做出来的各种小吃的调味包后,整个夜庭郡的小吃业都有了蓬勃发展。 炒田螺,茶叶蛋,炸串,酱肉丝…… 只要是小吃铺摆出来的,都风靡一时。 更有甚者,靠着这些小吃铺的调味料和自己的努力,卖吃食让家里富裕起来。 而这其中,像茶叶蛋这种制作简单,又没有难度的小吃,可是极受一些商贩欢迎。 年轻人家贫,又没有足够的本钱,自然竞争不过那些人。 所以,他将目标放在这些卖不出去的小鸡蛋上。 这样一来,不仅自己做的独家生意,还能一靠便宜数量多来取胜其他人。 可不是一条发财路子。 沈静是谁,干了快一年的店铺管事,大事小情几乎一人之上,数人之下。 年轻人含糊过去的信息,她一猜便明了。 明了的同时,她也感慨,聪明人到底不少。 瞧瞧,这不就是借着这股风发财的。 沈静拎着茶叶蛋,路上又买了三个巴掌大的小肉饼,一边吃着一边心满意足的回了蛋糕坊。 蛋糕坊此时尚未开张。 沈静进来时,几个来的稍早的伙计正忙着打理今日要卖的糕点。 尤其是一款名为千层蛋糕的长条形糕点,是蛋糕坊最近新推出的品种,口感甜美,颇受一众老少妇人喜欢。 “沈管事早,” “沈管事,早上好” …… 沈静点着头,绕过大堂来到后院的休息室。 将剩下的几个茶叶蛋和肉饼吃干净,她洗洗手,收拾妥当后回了前院大堂。 “沈管事,陈管事昨日说的人送原料来了。” 刚到大堂,就听到有伙计汇报工作。 沈静摆摆手,只一句“交给我来”将人打发走。 “对了,杨管事呢?还没来?” 忽然想起没有在大堂看到杨佩君,沈静随口问起了身边的伙计。 “杨管事,好像是去了炸鸡店那边,”伙计想了想,嘴里只说出了个大概。 毕竟她来的晚,过来后就开始忙,至于杨管事,还真没怎么注意到。 只是偶尔听到一嘴,说是去隔壁炸鸡店了。 但到底去没去,伙计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沈静算是听懂了,摆摆手让伙计离开,而她自己,则转身去了门口。 她可没忘,昨天陈辅汉说的那户新定的卖家,今天送过了。 因为价钱都是谈好的,沈静出来也不是走了一个过场。 让伙计出来两个人将东西搬到后院厨房。 沈静拎着账本和这位新定的卖家结了帐。 “您看看,共一百五十五文,没错吧。” 摊开账本,沈静将刚算出来的那一页指给对方。 卖家是为瞧着很老实的中年汉子。 神态有些拘谨的看了眼账本后就胡乱点了点头,“没错没错,是这些。” 沈静…… “嗯,在这里签字,这个字据就能拿走了。 有什么问题,可以拿着字据来这里找我。” 沈静耐心的将接下来的流程走完,又让对方亲自算了遍递给他的银钱,都确认无误后,才放对方离开。 呼,还真累! 合上账本,沈静吸了口气,转身就要进蛋糕坊。 “沈管事,管事,有人找。” “谁找我?” 沈静扭头,看向自己身后传出声音的方向。 “是萧掌柜,人还在隔壁炸鸡店等着,掌柜让我喊你过去。” 杨佩君从炸鸡店出来,一阵风似的跑到沈静身边,话不带喘的一口气说出来。 沈静听完,忙点了点头,“将这个账本送回铺子,我去瞧瞧。” ……… 第三百八十八章 生意,动身 杨佩君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话到嘴边,就看到沈静人已经风风火火的走了。 欸? 杨佩君讷讷不语,低头,她手里还拿着沈静刚塞给她的账本。 “杨管事,糕点都做好了,您可要来瞧瞧?” 蛋糕坊里,年轻的伙计来找杨佩君。 杨佩君闻言,忙甩开脑海中的思绪,扭头应一声,“来了来了,可都按照我一早的吩咐弄好了?” “弄好了弄好了,每一样都是按您要求来的。 新推出的千层特意多准备五十份出来给一些老顾客预订。” 伙计跟在杨佩君身后,边走边说。 “嗯,那就好,记住,咱们蛋糕坊的糕点,宁可多准备一些,也不能少了,” 杨佩君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不忘嘱咐身后的伙计,“对了,一会蛋糕坊开张,你们分出两个去招待那些老顾客, 昨儿掌柜的吩咐了,新老顾客过来买糕点,只要买了, 就一律都送五块饼干。” 饼干是蛋糕坊两个月前推出的一种小棍模样、拇指长短的糕点。 一经推出,就极受一些孩童妇孺喜欢。 蛋糕坊每日开张,都要特意准备好些,结果依旧不够卖。 后来还是蛋糕坊陆陆续续的推出了其他品种的糕点,才缓解饼干售卖的压力。 但饼干依旧很受欢迎。 眼下这种赠饼干的活动,还是因为蛋糕坊正好开张一周年,掌柜特意说了嘴要回馈新老客户,才弄出来的活动。 而店庆的一个月里,不仅饼干免费送,店铺里的糕点也会适当的打些折扣,总之划算的很。 这也是最近时日,蛋糕坊生意火爆,每每都要准备大量糕点的原因。 “欸,杨管事放心,小人都记着嘞。” 年轻伙计拍着胸脯连连保证。 “行,你去忙吧,有事叫我。” 摆摆手,送走伙计,杨佩君将手上的账本放进柜台抽屉后,继续巡视大堂柜橱下面摆出来的各色糕点。 作为年后被赵玉招进来的五人中的一人,并且还得到了沈静的提拔的杨佩君,她的年纪并不大,才十七岁。 刚被招进来时,杨佩君的心是忐忑的。 她虽说是夜庭郡人,但家境不好,又被退过亲,平日在家中也是压抑。 出来应招,也是情急之下的不得已而为之。 幸运的是,她应招成功了,被赵玉招进了蛋糕坊,随后又因为表现良好,被沈静看上,培养了几个月后正式提拔为蛋糕坊管事,在沈静不在时,和另一位姓付的管事一起管理蛋糕坊。 当然,付管事是男人,负责的多为外部一些诸如原料购买等相关事宜。 而她负责的,就是蛋糕坊内部的一些诸如每日售卖糕点种类等事宜。 顺利的将大堂内摆出来的糕点检查完毕,杨佩君抬头瞄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木钟。 木钟是一个粗壮的盒子,有半人高,手臂长。 里边刻着带有表盘的刻度和木制表针。 这家伙,虽说在南边并不算什么稀罕物。 毕竟荆州那边已经能够批量产出,甚至于还出了数种更加精致的钟表。 但是能买下来这么一个,也耗费了不少银钱。 也是他们家掌柜财大气粗,换了旁人,可不会舍得花几十吊钱去买这个。 自从蛋糕坊有了木钟,对他们这些管事和伙计来说,可是大大的好事。 起码时间掐的准了,不像之前每日早起开张,或早或晚都没那么准时。 确定距巳时还差一刻。 杨佩君扭头看了眼周围,摇了摇头,转身又去后院厨房催一催。 欸,马上就要开张了,糕点可不能拖后腿。 ……… 炸鸡店三楼一角。 赵玉,沈静,萧宏贵三人坐在一处,正认真的吃着炸鸡薯条聊着天。 若不是青竹早下了通知,三楼暂时不放人进来,就三人这种的怪异的组合,必定会吸引大批好奇的目光。 “赵掌柜,不知你这边是如何想的?可要考虑考虑,同我们合作。” 萧宏贵嘴里吃着炸着金光酥脆的薯条,微胖的脸上十分惬意,半眯着眼睛,瞧着悠闲的很。 独属于薯条的味道配着酸甜的番茄酱在口腔舌尖绽放。 这让他忍不住感慨一句,不怪对方会赚钱,能赚钱,这手段,了不得了不得。 真乃少年英才! 就连自家东家,都会时不时将其拎出来夸赞一番,尤其是在店中店这个项目,让启翔楼真正收益之后。 此次,萧宏贵跑过来和赵玉谈合作,一部分原因是他自认为和赵玉目标一致。 还有一部分,则是东家特意安排,想借着这种手段,将赵玉彻底捆绑在启翔楼这艘大船上。 萧宏贵对此没有异议,这不得了空,便过来了。 “欸,萧掌柜的提议,我自然是心动的,只不过,如今家中店铺正直扩张之际,我也有心无力啊。” 赵玉摊开手,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咂咂嘴,颇有些遗憾。 “不瞒萧掌柜,你这话,若是放在几个月前,那说什么,我都要和掌柜合作一番的。 小吃铺的店中店合作,虽说是我提议起来的,但我嘛,也是眼热不已。” 毕竟能赚钱的东西,哪怕是家人,也不可能完全避免,自认为了解的萧宏贵表情了然,倒是让赵玉瞧着一乐,心说她倒是不用继续编什么瞎话了,这人,还够脑补的。 不是说萧宏贵这样想不对,这件事放在其它任何人身上,都有可能因为店中店的生意导致家人直接闹掰。 但赵玉不会。 因为赵玉一开始就说了,她没有指望这个模式给自己赚钱,因为并不适用。 除此之外,赵玉还有一个其他人都没有的能力,那就是她的小脑瓜里,赚钱的办法多的是,没必要死磕一个店中店。 这也是她和萧宏贵面对店中店模式赚钱后,两人结下来思维完全不同的原因。 说到底,整个时代的局限性还是给了其他人压制,让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想出更多的能够发财的方法。 所以,哪怕像萧宏贵,听了赵玉的话,也只能理所当然的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并且心里还为她感到惋惜和一丝幸灾乐祸。 当然,这些情绪可能只是无意的,人之本性。 赵玉不想计较,眼下她最想做的,就是。适当的撕开她和启翔楼的这一丝联系。 都和小吃铺绑定了,对方再图谋她,这可就心大了啊。 赵玉引心里想着,表情却越发的遗憾和后悔,甚至在说到店中店模式赚钱时还适时表现出对其的羡慕和一丝幽怨,保证都能被萧宏贵注意到。 “萧掌柜,这事,怕是真的不成嘞,”伸手抹抹额头,赵玉说话的语气中难免带了些愤恨,“奶那边也特意叮嘱了,我,我到底不能违背。” 这话,就说的很微妙了。 一来没有说明到底不能违背什么?二来又提到了吃到红利的小吃铺李氏。 这下子,更让萧宏贵脑补了。 萧宏贵冷不丁的听到这么大一个消息,哪里还有心思吃薯条,麻利将眼睛睁开,愣愣的看着赵玉,好半晌才道,“这,这倒不至于,李掌柜,平日对赵掌柜可是关心爱护的很, 我想,这种双方合作共赢的好买卖,李掌柜哪有理由不同意。 不会的,不会的,哈哈哈…” 越说越觉得尴尬,萧宏贵最后只能用干笑掩饰自己的心虚,同时心里暗道失策,今天这事,本以为十拿九稳,谁能想到,这里边竟还牵扯了小吃铺那边。 而且他竟不知道?! 这还得了,回去,必然要好好警告几个伙计,平日怎么打探消息的,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不是让他难办!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双方没有谈拢。 这也难怪,赵玉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萧宏贵就是在没脑子,也不可能继续追问。 话没有说死,起码赵玉有说过要和李氏商议,而萧宏贵也在离开之后和赵玉新约了一个时间,这才告辞离开。 炸鸡店三楼,只剩下赵玉和沈静。 作为上来后,一直在旁听的沈静,此时正看着赵玉,有心想追问一番,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赵玉摆摆手,让沈静放松下来, “呵,紧张什么?你都是老员工了,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赵玉仰头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惬意悠闲。 身后的窗边,阳光顺着透亮的玻璃,从外边映进,散落在她的身上,露出明明灭灭的斑块。 “掌柜,刚刚您不赞同萧掌柜所言,可是让店铺……失控?” 沈静斟酌许久,才说出失控两字。 “为何这么说?”赵玉没有反驳沈静所说,而是顺其而言。 “启翔楼,最近动静颇大,胃口有些大了。” 靠着店中店的模式,可以说将启翔楼顺势推上了一层楼。 不仅钱赚的盆满钵满,就连名气也大了不少。 尤其是相比朝廷,启翔楼在整个周国都有一众分店。 虽说小吃铺人手不足,但启翔楼仍然想出了法子让这种模式扩大开来。 就前些日子,她还听说对方似乎还有办厂的想法。 这,怕是也想扩大规模了吧。 沈静话未言尽,但赵玉也不是傻子。 而且作为一名合格的掌柜,赵玉平日里最关注的,除了从荆州等地出来的报纸,剩下的就是夜庭郡周围的消息。 启翔楼作为和小吃铺有着利益关系的一员,自然逃不掉被赵玉关注。 而关于前一阵,启翔楼风风火火,高调而不知遮掩的想开拓其他事业的风声,她自然听到了。 说实话,有着李氏的存在,赵玉知晓的内幕,只会比沈静多。 “胃口大些,在所难免,”毕竟确实赚到了钱。 而有了钱的商人,最喜欢干的就是,要赚更多的钱。 随后,规模过大,不知收敛的商人撞上南墙,被教育做人。 不用多做它想,赵玉就能知道后面的结局。 这是所有企业发展到最后的通病。 并不会因为你不想,或者你守规矩而避免。 毕竟,架到了那么高的位置上谁又能守得住本心不动呢? 启翔楼目前吃到了红利,自然想乘胜追击。 包括对方安排萧宏贵过来和她谈买卖,也是想要稳住自己,继而继续扩大规模。 赵玉又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自然不会答应。 所以今天她和萧宏贵说的话都会成为她来日用来拒绝对方的完美理由。 嘿嘿,毕竟她奶可是站在她这面的。 “你只需要记住,这件事,就随他们去传,我们不做理会,”赵玉给出了明确的安排,“反正,有小吃铺在,他们不会做的太过分。” 何况,朝廷那边正看着呢,只要启翔楼不是真的昏了头,那他们蛋糕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顶多这些日子我出门躲躲清闲罢了。” 反正目前铺子的事都是沈静等人在管,赵玉没事,出去走动走动也是极好的。 “嘿,倒是个难得的理由,”正愁找不到去荆州的办法呢,萧宏贵这不就送来了。 想到就做,当即,赵玉也不惬意了。 叫上一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沈静,两人急匆匆的下了楼。 告知青竹一声三楼可恢复营业后,赵玉让沈静跟她去后院,路上还顺势叫了宋典一起。 宋典要去荆州之事,沈静在回来后和赵玉的一次闲聊中得知。 对于赵玉将宋典安排荆州而汪威江安排交州这个做法,沈静自以为是赵玉综合考虑才决定的,完全不知道这是宋典先提出,赵玉启用的备选方案。 好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磨合,被赵玉选中要去交州的汪威江,日常表现在及格线之上,让赵玉颇为满意,这才是赵玉顺势而为的原因。 “宋典,收拾收拾,十日后,我和你一起出发去荆州。” 刚到后院房间,赵玉还没坐下就放出一个炸弹。 “沈静,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就专心负责夜庭郡内所有小吃铺的事,如果扔到棘手的问题,去小吃铺问李掌柜。” “对了,转告汪威江,周围郡县其它分店的事,都交给他负责,这些日子,让他专心放在铺子上,等我回来,就安排他去交州的事宜。” ……… 第三百八十九章 路上 一道道有关店铺的指令从赵玉口中发出,沈静一一记下,再负责将其顺利执行。 最后,赵玉补充收尾,“这几日你若有不明白的,可来问我。” 沈静点头,“掌柜,可要通知炸鸡店和茶饮店的管事?” “不用,”赵玉摇头,“反正平日他们汇报事物,都是你来处理,我离开与否,关系不大。 只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多盯些。” “是,我明白了。” “宋典,你可有什么话说?” 收回视线,赵玉将目光转到宋典身上。 宋典先点点头,又摇摇头,“掌柜,不知我们如何出发?” 因为收到的消息突然,直到现在,宋典都是懵的。 脑子里全是问号,那种什?什么?这就走了?怎么走?如何走?东西怎么准备?要带什么? 完全不知道。 “荆州路远,何况我们此行,任务颇重。 原本,我是打算搭乘一些前往荆州的车队出发。” 但车队不知根知底,她身上又带着重宝,只有她和宋典两人,真碰到了事情也不好处理。 “考虑到种种因素,这次我们两人随镖师出发。 不过要抓紧时间赶路,所以东西的话,带些换洗衣物就好, 余下的,路过郡县时采购。” 这算是赵玉想到的,最为稳妥的办法之一了。 当然,如果她面子够大,也能搭乘府衙前往荆州的官队。 只可惜官队任务重,一般都是押运各种贵重物品的,赵玉又不够重要,自然是蹭不上的。 对于赵玉所言随镖师出行的安排,宋典和沈静两人听后都齐齐松了口气。 还好,若是赵玉真打算随那些不知深浅的车队出发,沈静怕是也要出言相劝了。 “掌柜,不知此行,我们需要在荆州待上多久?” 放下了出行的心,宋典又关心起另外一个问题。 赵玉想了想,没给出确切的时间,只一个大概,“一月左右?到时还需视情况而定。” 原本这次出发,赵玉是打算先行探路的。 而真正在荆州落脚发展,还需等扬州这边彻底问题下来。 眼下只有夜庭郡及其周朝发展起来,像惠阳等地还没有动静,这可不行,起码要将整个扬州抓到手里才行。 这样的一个发展时间,赵玉给了自己三年。 三年内,务必将店铺生意扩展到整个扬州大小郡县。 如果有能力提前完成的话,也可以适当的往荆州方向推动。 就像胡华,那个来自秀林郡且身怀秘密的人。 秀林郡位于荆州边缘,可是他们前往荆州国都的必经之路呢。 “好了,若没什么事,你们两个就下去准备吧。 你们两个需记住,在我离开夜庭之前,先不要将消息透露出去。 汪威江那边,沈静你亲自和他沟通。 至于其他人,延后再说。” 赵玉一挥小手,定下此次谈话基调。 “是,小人明白(知晓)。” 沈静、宋典两人垂眸,转身离开。 ……… 定下了要去荆州之事,赵玉这边也没闲着,她开始借着这几日的空闲,没事便往小吃铺跑。 李氏一开始还纳闷,蛋糕坊的活计也不轻松,赵玉怎么直往她这边跑。 直到赵玉将自己即将去荆州的事告诉李氏。 李氏…… “你这是认定了要去?”李氏表情严肃,明显不怎么赞同。 虽说荆州那边,有赵玉的娘袁氏在。 但袁氏去荆州,那是工作,和赵玉去的目的不一样。 “我知道你这段日子,分店开张顺利,心思也活泛了不少,想趁机会去荆州发展。 奶也不是阻值你去,只不过你没事要多想想,荆州那边,咱们可是没人没底气,万一不成,你怎么办?” 李氏的苦口婆心在赵玉这里并不起作用。 赵玉依旧坚持,并且拿出自己的计划企图说服李氏。 可惜,祖孙两人代沟太大,李氏不能理解赵玉的探路,反正在她看来,赵玉这么做,就是心思活泛的想要谋求新发展。 赵玉也不能理解李氏逻辑,明明她都说了自己只是探探路,哪怕荆州不错,她就算真定下来,也要几年后。 几年后,她的底子早就被自己打牢了,就算到时候不行,她有后路,也不会怕。 最后,两人在互不能说服对方的前提下,只能互相各退一步。 李氏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过她也不反对赵玉去荆州,且蛋糕坊这边碰到了事,她也会出手帮忙。 赵玉则答应李氏自己此次去荆州绝对不会乱动,肯定会考量考量再考量。 “行吧,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李氏问起赵玉离开的时间。 “暂定在十日后,不过有可能提前或推迟,”反正是她出发,就连镖师都是自己雇佣的,充分考虑到自己的情况,具体时间还没有完全定下,随时都能改动。 “嗯,我知道了,等你离开,记得差人告诉我一声,”她这边也有个准备。 赵玉点头,跟着,她又提起了萧宏贵的事。 明显,李氏很不满。 “这萧掌柜,恐怕胃口被养大养叼了,”李氏冷笑,明显这段日子她也被启翔楼的所作所为惹毛,“小吃铺还不够他们吃的,连你这边都打起了主意。 看来,这店中店的买卖也是做不长久了。” 起码,启翔楼在这么不知所谓的乱蹦哒,朝廷府衙那边就不能忍它。 要知道,在推广这个模式的时候,一开始启翔楼还能控制自己尽量不和朝廷抢生意。 但后边模式太火爆了,启翔楼被赚到了钱糊住了眼睛。 不知怎么竟然在一些偏远地方和朝廷争了起来。 随说那些地方,大部分都是朝廷掌控不严,或者正直朝廷和北面打仗波及的区域,朝廷没有太多精力投入,但启翔楼这种做派,无疑是引火烧身。 李氏作为将自家店铺的伙计派出去技术入股的合伙人,对这些消息自然知晓,所以这半年来李氏是越发不耐烦的和萧宏贵打交道了。 “本以为萧宏贵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是这样。” 李氏摇头,表情略带可惜,萧宏贵当初对他们家帮助颇多,如果有可能,李氏还是想伸手捞对方一把。 “你选在这个时间去荆州,怕是也有一部分原因吧。” 李氏睨着眼睛,看向一旁的赵玉。 赵玉对此,只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哎,去了也好,躲过去一阵是一阵。 兴许对方找不到人,就会放弃了。” 李氏说着,实际上两人对比都不抱希望。 如果对方能这么轻易放弃,当初也不会为了钱和朝廷对上了。 赵玉估摸着,一时找不到自己的萧宏贵怕是会更加疯狂。 她已经做好自己回来后,被对方疯狂反扑的打算了。 反正,只要她咬死李氏不同意对方就不能强迫她如何。 将自己找的理由和李氏这边通了气,得到李氏的保证后,赵玉心满意足的回了蛋糕坊,跟着闭门准备起自己出发的需要用到的衣食住行。 最后,考虑到天气和路上的安全。 赵玉和宋典正式离开时,已经是七月末了。 此时,正直南面最热的时节。 赵玉和宋典两人坐上一早租赁好的马车,身边聚着十数位从镖局雇来的镖师,从蛋糕坊出发,浩浩荡荡的朝着城门口驶去。 南面虽没有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陋习,但赵玉毕竟是掌柜,又是半大的姑娘,除赶车的车夫外,她一人独坐其中。 马车里,空间极大。 虽说空间里边堆放了不少赵玉自己要换洗的衣物和点心吃食,但留给她的空间依旧够用。 坐在用软垫铺好的马扎上,赵玉掀开马车上的窗帘,望向窗外。 她选择清晨出发,此时天才刚亮,太阳未升,周遭温度适宜,除偶尔干早市的行人,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看着从自己眼前划过的街边风景,赵玉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放下窗帘,她揉揉眼睛,伸手从身后拽出一个软席铺在身下。 跟着,她向后一躺,伴着马车摇晃的颠簸声,侧身睡了过去。 等赵玉再次睁眼时,天已经大亮。 虽说马车里因为窗帘缘故,光线依旧昏暗。 但窗帘并非固定,每次随着马车的颠簸都会让窗外的阳光顺着缝隙照进来。 赵玉有大部分原因就是被这些忽明忽暗的光线晃醒的。 赵玉躺在垫子上,伸手揉了揉眼睛,顺势坐起。 啪——— 掀开窗帘,赵玉探出脑袋打量外边的环境。 不出所料,一望无际的山峦绿意,很明显,他们已经出城了,且这种前不朝村够不着店的地方,估摸走的还挺远。 坐在马上,一边巡视周围一边赶路的镖师见赵玉这边的动静,忙过来询问情况。 赵玉摇头,只说自己刚睡了好一会刚醒,不知眼下到了哪里,什么时候休息。 赶路嘛,又是赵玉花钱,没必要非得受罪。 该休息的时候,自然是要休息的。 “眼下差不多午时一刻,咱们已经到了夜庭郡外围,距最近的村子也有两里地远。 不过眼下这片多山林,下山的野兽不少,怕是不能歇息,还要多有走段才行。” 镖师说着,还不忘伸手给赵玉指出来哪里哪里是比较危险的,像他们这种常年出来跑的,都尽量避开。 赵玉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好奇问两嘴。 毕竟谁掏钱谁是大爷,赵玉作为此去荆州,花钱雇佣镖师门的最大雇主,镖师对其的态度自然是好的。 哪怕如今赵玉问的,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但对方依旧尽心尽力的回答。 考虑到赵玉有些名词还不太理解,镖师还会特意换成比较简单能理解的话语。 赵玉对此十分满意,让镖师离开后,她自己趴在窗边,继续悠哉悠哉的看着远处的风景。 别说,和脑海里那些明显人为建成的丛林古道不同,眼前这个时代的丛林,更多的还是充满了野性与危险。 尤其是林间之中,偶尔传来的鸟鸣兽叫,都会让人忍不住心生忌惮。 沿着平坦的官道一路前行,赵玉一行人很快走过了这略显拥窄的空间,来到了一处足有足球场大的空地旁。 吁——— “停车!” 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的镖师打了个把事。 在他的指挥下,整个车队,缓缓的停了下来。 “赵掌柜,今日咱们就在这里午歇,稍后可能要多赶些路, 眼下距离下一处落脚滴,还有十数里远。” 打头的镖师目光板正,一身制服穿在身上,显得正气凌然。 此人姓陆,名远,乃是这群镖师里的头头。 年纪虽然不大,却已经是夜庭郡有名号的大镖师。 这人平日接的,都是押运贵重物品的买卖。 此次过来护送赵玉,还是赵玉拿钱砸的原因。 谁让赵玉认为自己最重要,生生的拿钱砸来了一个大镖师。 陆远丰富的经验迅速让他判断出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摆了摆手,让身上的年轻镖师将自己的话带给赵玉后,他便率先下马,并招呼其他人赶紧卸下午饭要吃的食物。 赵玉坐在马车上,感觉到马车停下,也知道这是到地方了。 跟着又有人送来陆远的建议,赵玉自无不可。 扶着马车把手下了车,赵玉眯了眯眼睛,一边活动半天没有走动而微微发麻的双腿,一边则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不仅周围地势平坦,就连脚下也有不少车辕印记以及留下篝火燃尽后的痕迹。 看来这一片地方,几乎就是平日里大部分人的落脚点。 天热,一群人午饭吃的都是素食。 赵玉花钱雇佣镖师,吃饭等费用都是算在里边的,所以赵玉这边并不会管他们吃什么。 镖师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些从小吃铺打包的拌菜,也有些是自家做的馒头花卷。 只简单的烧开了热水,每个人开始吃起自己的干粮。 赵玉也分了些热水,只不过赵玉不想喝,就放在一旁等凉。 她则吃的是蛋糕坊的面包,特意用油皮纸包裹,能多放两天。 几个面包下肚,赵玉也垫好了肚子。 接下来,他们还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赵玉没有继续在外边待着,而是爬回了马车。 第三百九十章 巧遇,三峰寨 赶路的日子是无聊的。 对赵玉来说常年待在城里,入目可见皆为楼阁,此时能够看到外边自然优美的风景初还会新鲜。 但一望无际的绿意,连绵不断的群山……看久了也会审美疲劳。 一开始的两天,赵玉还会时不时的趴在窗口眺望远方,偶尔和一旁的镖师闲聊。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面对窗外依旧不改的风景,赵玉也会自觉无趣,不再眺望,不再闲聊,而是将自己关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除偶尔路过某些村庄、城镇,赵玉都是不露头的。 队伍所遇到的一切事宜,都交给陆远解决。 她这般省事的做法,倒是让陆远松了口气。 毕竟之前陆远干的都是送货的买卖,头一次送人,还是个夜庭郡有名的小财神。 若是因为他处事不周,得罪了对方,虽说不至于如何,但对镖局来说也是个损失。 所以这一路上,陆远都是提着口气和赵玉交流的。 眼下赵玉懒散,直接将一切事宜推给了陆远,陆远这心也就跟着落了地。 还好还好,这小财神果然如所传言那般好说话。 陆远心里默念两句,随即飞快的将一件件事交代下去,力求保护好赵玉的同事,也要能根据一些突发情况做出应对。 就这样,队伍赶路十日,就已走了大半。 眼下,他们一行人也早早的出了扬州地域,进去了荆州边界。 踏踏——踏踏踏——— 幽静的官道上出现一队骑着高头大马配着数辆马车的队伍。 正是赶路的赵玉一行人。 此时已是八月十一。 天热的过分。 为了节省体力和避开高温时段赶路。 陆远安排了提前出发和延后休息的安排。 赵玉为了配合,这几日都是尽量晚睡早起,中间若困,便自行补觉。 吱——吱吱——咯—— 不知名的鸟叫声让已经睡饱的赵玉皱了皱眉。 跟着,她坐起身子,随手搜了搜脸,跟着掀开一旁的窗帘。 明亮的光线洒进车厢内部,赵玉伸手,将其挡在眉眼上方。 待适应后,定睛望去,如她所想,入目依旧是山林古树。 眨了眨眼,赵玉跟着扭头看了眼周围。 果然,她所乘坐的马车旁边就有骑着马巡视的镖师。 招招手,将人叫到跟前,赵玉道,“崔师傅,不知我们如今到何处了?” 被赵玉称做崔师傅的镖师面容青嫩,板着脸的模样像极了被大人都弄变脸的孩童,以为这样会让大人知难而退,殊不知他越是这般表现,大人们越是恶趣味发作,想要都弄于他。 眼下,赵玉就是那个略无聊的大人。 面对这般“可爱的孩童”,赵玉可不就忍不住想时不时逗弄。 “赵掌柜稍安,眼下我们已进了荆州腹地,不出意外,此时已属于秀林郡边缘,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到燕子关了。” 怕赵玉不懂,崔来说着还不忘伸手只给她瞧。 赵玉也不说话,只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嗯嗯啊啊的随着崔来的指点应和。 最后,还是崔来受不住,小脸红扑扑的架马逃离。 哎,倒是好玩,就是太不禁逗了。 目送崔来的背影离开,赵玉略略可惜的摇了摇头。 不顾前面传来的哄然大笑,她放下手中的窗帘,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垂眉。 秀林郡啊! 还真是有缘,当初胡华就是来自这里。 只不过秀林郡面积不小,与夜庭郡比不逞多让,也不知胡华到底是郡城人还是周边村民。 大约是郡城人吧,不然也不能惹上明显不能乱说的大事。 只可惜胡华眼下不在身边,而自那之后她也在没有碰到对方,想打探都找不到人。 “赵掌柜,前边就是小棚镇,陆师傅建议队伍先提前休息一番, 燕子关距此还有些距离,若是队伍全力赶路,结下来怕是没有时间休息了。” 眼下为了应对变化的天气,他们这只队伍都是一日三次甚至四次休息。 为的就是避开天热的时辰,降低赶路难度。 今天他们天未亮就出发了,眼下才第一次歇息。 听崔来带来的意思,恐怕今天也就能歇息这一次了。 “崔师傅,这次休息多久?” 赵玉没有露头,而是直接坐在车里和崔来对话。 “半个时辰。” 这是陆远给出来的最长的休息时间。 不然耽误久了,他们赶到燕子坞,那么队伍今晚就要在荒郊野地过夜。 倒不是说荒郊野地不好,只是这里是秀林郡外围,平日里多有些野兽出没,不安全。 此次他们目的是护送赵玉,肯定不能让对方露宿野外。 赵玉也从崔来的话语中听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告诉陆师傅,就这样安排。” 她没什么意见。 崔来的话,赶紧架马告诉远处的陆远。 很快,队伍的速度放缓,最后停下。 吁——— 马车停下,赵玉掀开幕帘,走了下来。 与她前后脚的下车的,是位于后边的宋典。 “掌柜” 宋典对着赵玉拱了拱手。 赵玉点头,“嗯,这次只歇半个时辰,路上不停,你多吃些。” 马车颠簸,在车上吃东西会很难受。 所以赵玉一般都是在休息的时候尽量多吃。 宋典表示受教,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拿出自己准备的吃食默默的吃起来。 这期间,陆远过来一次。 给赵玉和宋典两人分别送了些煮好的凉茶。 因为赵玉的配合,陆远这几天过的非常好。 所以面对赵玉时,平日里总爱冷着脸的陆远也难得缓和,和赵玉说了几句有关燕子关的情况,才在其他镖师的叫声中离开。 “掌柜,眼下我们距荆州国都还有多久?” 咕嘟嘟的将手中凉茶喝光,宋典抹了抹嘴角,好奇的看着赵玉。 “唔,大概还有十日吧,”赵玉歪了歪头,从记忆里找出和相关的信息,“绕过燕子关,就不远了。 只不过这里毕竟是荆州,国都所在,安全第一。” 所以像他们这一行外来人,进去后肯定要接受各种检查。 前前后后一耽误,也就差不多十日左右了。 宋典听完点了点头,跟着忍不住嘀咕一句,“快些到吧。” 声音太小,赵玉没听清。 想张嘴问问,结果她这边刚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叫嚷声。 嗯?怎么回事! 赵玉不问了,扭头看向身后。 “这,这是陆师傅他们,怎么动起手来了?” 赵玉身后,宋典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有其他人。” 赵玉拧眉,看着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一堆人聚在一起。 “你看,陆师傅,好像是在那里拉架, 快,去看看,那不是咱们队伍的人。” 赵玉放下手里的凉茶,抬腿朝着前边跑。 宋典看着,被吓了一跳,跟着赶忙去追。 哎呦,这可不成,哪里能让自家掌柜冲到前边去。 “掌柜,掌柜,慢些慢些,” 不顾后边宋典的喊声,赵玉双腿跑的飞快。 几步的事,人已经来到了闹事的跟前。 此时,陆远这些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仿佛大圈套小圈一般,全都挤在了一起。 赵玉站在最外边,急得不行。 哎呦,这,还真是,抬脚往里看又看不到,想动手又差距过大! 就在赵玉绞尽脑汁的时候,身后的宋典到了。 “快快快,你来的正好,赶紧将这些人拉开, 看看里边到底怎么了。” 赵玉推着宋典往前,而她自己则抓紧时间打量周围的情况。 宋典被推着一路往前,有心说别凑热闹,又担心赵玉不同意,无奈,他只能硬着头皮伸手将眼前的人拉开。 好在宋典长的高大,力气还是有的。 就这么一抓一扯,挡在前边的人就都被他拉开了。 凑上来的大部分都是队伍里的镖师,原本被人从身后拉开是不愿意的,但耐不住人来头大。 镖师想发火,就看到一旁正抱着胸冷脸的赵玉。 得,心里什么火立马就没了。 不仅如此,镖师们还老老实实的将眼前这事说了。 原来,这也简单,就是几个从前边过来的商人讨水喝结果发生口角的事。 赵玉…… “不就是一口水?何至于你们几个打起来?” 她还以为怎么了,结果就这点子事? 镖师们…… “这,这,赵掌柜,话不能这么说,还真不是一点水的原因。 若真是这么简单,我们这些人也不会舍不得,而是这几人,心思不老实,不仅拿了水不走,反而还打探咱们的情况。” 赵玉一边听着,表情变的严肃起来。 “这个,他们确实打探了?”看着前面被宋典拉开后,已经慢慢露出部分人的队伍,“陆师傅,没有动手吧?” 陆远有没有动手,是赵玉衡量这件事情严重性的依据。 毕竟这里边,经验最丰富的就是陆远。 如果连陆远都动了手,那她就能肯定对方不是什么好人。 起码在刚刚说的事情上,开口的镖师没有说谎。 “陆师傅没有动手,只是让我们留意他们, 谁想到,这几人阴险的很,竟然故意使诈。” 说话的镖师脸上带着不服气的表情,眼神盯着前边的队伍,凶狠的不行。 “就是这几个人,故意将水壶弄打,以此来威胁我们赔偿, 呸,不要脸,难道我们还看不出他们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其他人摸清我们的底细。” 这样的目的,几乎是一错眼就被陆远发现了。 陆远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镖师,几乎立刻就采取行动,这才没让对方得逞。 只不过当时场面太乱,又有人趁机动手。 陆远这才不得不被牵扯进去制止双方。 赵玉听着镖师的叙述,渐渐的也明白了这里边的事情。 她摸了摸下巴,看着眼前越分越开的人群。 “带人去帮陆师傅,”不管怎么说,他们这边都不能有损失,尤其是陆远。 聚在赵玉身边的镖师们一听这话,仿佛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纷纷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朝着前边冲了过去。 宋典趁机溜了回来。 刚刚宋典一直在拉人,直到人拉的差不多了,这才注意到赵玉这边。 见赵玉安排人去帮陆远,他自觉自己已经完成任务,便悄悄的跑了回来。 “掌柜” “嗯,怎么样?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赵玉睨了眼宋典,目光放在前边的队伍中。 “陆师傅好身手,以一敌三不落下风。” 宋典只看到了皮毛,想了想还是将其说了出来。 当然,说也是有技巧的,这不就顺势吹了一波。 “呵,他若是身手不好,也轮不到他来护送我们。” 赵玉无语,白了眼宋典后挥了挥手,“好了,前边已经结束,跟我过去看看。” 宋典被说的正有些尴尬,见赵玉叫他,麻溜跟上。 “赵掌柜,幸不辱命。” 陆远对着赵玉,拱了拱手。 “陆师傅严重了,不知可要先休息休息?” 赵玉看着陆远,只觉得对方这身衣服可以扔掉了。 就这么一会功夫,半个时辰都过去了。 按计划,他们是要赶路的。 “无需,计划有变,赵掌柜,咱们不得不继续赶路。” 陆远摆摆手,同时示意身旁的镖师将被他扣下的几人带走。 “还请赵掌柜多担待,这次我们恐怕要加速赶路了。” 陆远看了眼远出的官道,表情严肃。 哦?“莫非这几人来头不小?” 赵玉收回看向被带走的几人视线。 陆远点头,“是一贯的匪徒,常年盘踞在这里, 因为地势复杂,朝廷哪怕派了兵围剿,也会隔三差五的冒出来一小波。 这些人,就是来自一个叫三峰寨的地方, 也不知怎么想的,觉得咱们这一行人瞧着富贵,就过来探路。” 探路的结果嘛,自然是有去无回。 “所以,咱们的位置,很有可能暴露了是吗?” 赵玉冷着脸,表情难看。 陆远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算暴露,因为这条路是去燕子关的必经之地,哪怕没有这几人探路,那些人想拦住我们,也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只需要在前边的关卡设路障就好。 这…… 赵玉飞快的转动脑筋,也想明白这里边的大概。 “眼下咱们尽早出发,也是堵他们没来及设下埋伏。 三峰寨不过是个小山头,人数不多,我们这边,还是能应付的过来的。” 陆远说的自信,也让赵玉松了口气。 “呼,那就好,事不宜迟,出发吧。” “立刻出发!” …… 第三百九十一章 惊险 路上出了三峰寨这个变数,整个队伍的气氛都变得冷肃起来。 陆远骑在马上,神色平静的安排好各处事宜,跟着,又嘱咐身旁的两个镖师先行一步,打探消息。 “快去快回,若有问题,及时逃离。” “是” 两位镖师绷着脸,点点头,这才驾着马离开。 余下的人,除了分出两人需要看管被抓住的四人外。 陆远开始收缩队形,将赵玉和宋典两人的马车居中,其他人则是呈周边射线分布状保护。 “赵掌柜,这次咱们可要加速赶路了,路上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陆远骑马来到赵玉马车跟前敲了敲窗,小声和里边的赵玉道。 “陆师傅放心,事有轻重缓急,赵玉还是分的清的, 请陆师傅尽管放心,这边一切无碍。” 赵玉这话,算是给了陆远吃了颗定心丸。 陆远回头,同时对赶车的车夫点了点头,“跟紧队伍,万不能让马车脱离。” 他们这只队伍,最重要的就是赵玉的安危。 若是一会真有冲突,他们最先保护的也是赵玉。 一旦让赵玉的马车脱离,那他们这趟活也就白干了。 给赵玉赶车的车夫也是镖局的老人。 从陆远简单的话语中,他也明白赵玉对队伍的重要性。 “陆师傅放心,小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不会让赵掌柜脱离咱们得视线。” “那便好,”得了保证的陆远脸色未变,依旧严肃的很。 他拧眉,一边骑马一边和周围的镖师车夫们叮嘱。 最后,他站在队伍最前方,挥手放出指令, “整支队伍,加速赶路!” 踏踏—踏踏踏——— 和之前悠闲的状态不同,眼下整只队伍肉眼可见的跑了起来。 一时间,车辕声、马蹄声四起。 陆远一人一马,冲在最前方。 不仅需要留意周围的情况,还要注意身后的动静。 很快,被陆远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两位镖师回来了。 两人骑着马,脸色通红。 顾不得需要休息,两人来到陆远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将打探来的消息说出。 陆远冷着脸,听着两人带回来的消息,表情越发吓人。 “你们是说,前边发现了人留的痕迹,却没有找到人?” 陆远拧眉,赶路的同时不忘紧盯着说话的两人。 两位镖师飞快的点着头,“我们仔细观察过,前走约三里,就有一处狭小的道口。 道口两侧都是土坡,周遭树林更是密集。 我们两人按您的吩咐,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土坡下方有人为留下的痕迹,虽然痕迹很淡,像是有人特意扫尾,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清的。” 因为看清,两人就更不敢大意了。 两人下了马,认真仔细的打量了道口周围。 但神奇的,他们却没有发现人为的踪影。 “就是,就是,像人凭空蒸发一般,但那个痕迹又很新,根本不像之前留下的。” 两位镖师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正因为自己想不通,他们才急急慌慌的带着消息赶回来。 陆远没有开口,而是失望的叹了口气。 “停下!” 吱嘎—— 吁——— 行进中的队伍在陆远的指挥下停了下来。 赵玉坐在马车上,双手扶着两侧的把手,前一秒还感受着身下传来的颠簸,结果下一秒就被身上的惯性带着往前冲。 嗯? 车队停下来了? 赵玉扶着被不小心磕到的小脑瓜,掀开窗帘,抬头张望。 结果目光正对上向朝她赶过来的陆远。 “赵掌柜” “陆师傅” 双方同时开口,又纷纷顿住。 最后还是陆远退一步,赵玉问道,“队伍停下,可是前边遇到了什么事?” 不然也不能解释原本还跑的飞快的队伍突然停下。 陆远点头,“赵掌柜高见,陆某派出去的两位同伴回来了,消息不算太好。” 哦?“是有人埋伏?” 赵玉追问。 “并未发现埋伏,但路上有人为的痕迹,痕迹新鲜,又找不到人。” 陆远说着,同时目光忧虑,“怕就怕那些人埋伏的够深,若是我们毫无防备的冲进去,多半会有去无回。” 当然,也有一定几率,就是真的没人埋伏,他们一路顺顺利利的通过道口,达到燕子关。 陆远作为一个常年在外边跑的镖师,对于这两种结果,他最为相信的还是第一种。 无它,他们赌不起。 这三峰寨听着虽小,却也不是什么纸老虎,起码从那四人口中便能知道,三峰寨在此处,坐下来的大小案子十余种,直至现在还没有被朝廷收缴,身后肯定是有一定仪仗的。 他们此次护送赵玉去荆州国都并不是想惹事。 所以面对前方极有可能出现三峰寨的埋伏,陆远第一想到的就是安全离开。 只是眼下有些两难。 “不知陆师傅可有什么好的主意办法?” 赵玉见陆远特意过来说明,也知对方这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故此,她问出声,并在心里打算起其它的退路。 “为今之计,无非就是前进、绕路、后退三条。 前进,队伍遭遇三峰寨的风险极大。 绕路,时间上有些紧张,极有可能今晚会露宿荒野。 后退,虽说能躲过一时,但我们要去荆州,终究还是早走的。 更何况这三峰寨之人,真有心埋伏围堵我们,无论我们如何选择他们都有动手。 只不过相比于前进或后退这种行为,绕路,倒能为我们多增取一些一些时间。” 毕竟三峰寨派出人打探,目的就是为了减少损失。 所以在等不到人赶回去之后他们只会耐心渐失,却不会下一秒就冲过来和他们对上。 中间这样一个缓冲时间,也是留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赵玉听懂了陆远的潜在含义。 绕路! “不知陆师傅,若是我们此行绕路,可真能确保队伍能逃离这些匪人的追捕?” 赵玉有些担心,怕绕路的意义不大。 陆远话没说死,“若真绕路,陆某有极大的把握能够确保,虽说达不到百分之百,但七八成的把握还是有的。” 毕竟,他这些年在外边走镖也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七八成?四舍五入一下,估摸也差不离了。 赵玉心里一合计,点头赞同了陆远的提议,“绕路吧。” 虽说可能夜宿山林,但总比真和那些匪徒撞上。 见赵玉同意了,陆远不做停留转身通知其他人。 跟着,队伍掉头,走上了与之前相反的小路。 小路是人为留下的痕迹,和官道这种常年被修缮的不同,小路上荒草丛生,乱石扎堆。 骑马还好,像赵玉这种坐在马车里的人就很遭罪了。 身下传来的颠簸比之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严重。 为了防止自己被撞伤,赵玉不得不伸手死死扶住车门两旁,并且不忘往身下添加软垫。 可惜,这样的办法根本治标不治本。 颠簸虽然小了,但振动仍在。 且因为绕路之后,距离燕子关路程会远。 陆远不得已通知所有人尽全力赶路。 这样的恶性循环,直接导致赵玉身体难受的不行。 若不是仗着自己年纪轻,她怕是要一躺不起了。 赶在天黑之前,赵玉一行人顺利的绕过了道口,并成功的将那个叫三峰寨的地方甩在身后。 吁——— “停车,今晚就此休息!” 陆远摆了摆手,适宜身后的队伍停下。 此时,天已经黑了。 月亮高悬。 透明的月光洒落周围,趁着一片冷然。 得了陆远的话,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从车上下来。 卸车的卸车,生火的生火。 赵玉扶着车门,小心翼翼的跳下地,活动起酸麻的手脚。 很快,聚成一堆的队伍点燃了篝火。 负责做饭的镖师架起铁锅,同时不忘往里边添加清水。 清水都是平日他们路过河边或者村庄县城时,特意打的或者换的井水。 也幸亏是提前储备一些,不然碰到今天这么急急忙忙赶路,根本没时间寻找落脚点的时候,队伍就要断水了。 取出菜干,待水开后往里洒上一把,再用筷子搅一搅,直到菜干完全煮开,这么一大锅菜干汤也就好了。 菜干是从干果铺买的,会自带咸味。 对陆远他们这些常年跑镖的人来说,菜干可是必备的好东西。 照旧一人一碗菜干汤,配着各自的口粮吃下肚。 留下两人守夜,其余人回到各自的车厢休息。 赵玉因着颠簸一天的缘故,身体格外的累。 躺在车厢里,顾不得身下诸多的不舒服,很快就睡过去了。 本以为这一觉,能睡到大天亮呢。 结果,迷迷糊糊中,赵玉听到了车外的叫嚷声。 甚至她还听到了短兵相接的碰撞声。 嗯?!怎么回事,难道打起来了? 赵玉吓得一激灵,连忙睁开眼睛。 就在她爬起来掀开窗帘时,突然,马车动了。 咣当——— 赵玉被马车的突然启动带着向前一扑。 “赵掌柜,坐稳了,咱们要提前赶路了。” 头顶,传来车夫说话的声音。 跟着,一阵比之前更加剧烈的晃动开始。 赵玉根本来不及爬起,又被惯性带的东倒西歪。 车厢内,原本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软垫靠枕也跟着满天乱飞。 哎呦! 揉着被打到的后脑,赵玉一手扶着车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有人趁着天黑攻击他们?是三峰寨? 一个接一个的想法从赵玉脑海中浮现。 只可惜眼下慌乱的很,车夫赶着车,也没空打理她,弄的她就是想弄明白都没机会。 无奈,赵玉只能先护住自己不受伤,跟着,她开始盼天亮。 是的,从刚刚马车跑起来的狂野来看,外边的天还是黑的。 这说明,他们营地一定遭遇了什么,才会让其他人慌不择路的带着她往外跑。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颠簸的马车放缓了步伐。 “赵掌柜,赵掌柜,不知掌柜一切可好?” 嗯?赵玉摇摇脑袋,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 “赵掌柜?赵掌柜?” 果然有人叫她,“怎么了?可是将追兵甩开了?” 赵玉回道。 “…是,是,已经甩开了。” 车外,传来男人惊慌踌躇的话语,“不知,不知赵掌柜,” “一切都好。” 赵玉面无表情的揉着有些酸胀的脑门,面无表情,“不知陆师傅可在?” 乱了一晚上,此时她更想和陆远说话。 “……陆某在,”陆远从远处传来,声音由远及近,“让赵掌柜受惊,是陆某罪过。” “这与陆师傅无关,”赵玉掀开幕帘,看向窗外,“不知陆师傅可否严明,刚刚是怎么了?” 身为整个队伍中的核心,莫名其妙糟了这么大的罪,总要给她一个解释。 陆远沉声道,“半夜的时候,三峰寨的人偷袭。” 那个时候,若不是陆远警惕发现不对,他们整个队伍都要遭殃。 赵玉听完,心道怪不得! 肯定是当时着急,场面又乱的很,这才没通知她直接跑了。 不过,眼下跑出来了,“三峰寨的人撤了?” 看着他们队伍都停下来了,而且赵玉也趁机打量了一番队伍里的其他人,发现除了衣服有些损坏之外,身体都没有受伤。 呼,这就好,没有人员伤亡。 陆远点头,“撤了。他们过来的目的本就是营救那四个探子。” 而当初他们休息,探子四个人绑在角落并没有多做保险。 以至于三峰寨的人一来,很是顺利的将这四人都救走了。 因为三峰寨的目标根本不在他们身上,这也是队伍能够顺利套出来的主要原因。 赵玉定睛一看,果然没有看到那四位探子的身影。 “既如此,我们便赶路吧。” 反正探子都跑了,他们这边又没有什么损失。 和这个三峰寨死磕无意,他们还不如早早离开。 “不过等到了燕子关,这件事该上报还是要上报。 虽说这次咱们毫无损失,但难保下次对方还会这般。” 赵玉这次去荆州又不是不回去了,为了防止对方恶意报复,她决定先下手为强,反正这三峰寨犯下的事情不少,他们直接告到燕子关的府衙那边,也算是为民除害。 “是,不然这些人留着,迟早都是祸害!” 陆远也赞同报官,毕竟这三峰寨从他手中劫人,也是打他的脸。 …… 第三百九十二章 燕子关,国都 确定三峰寨不会再追,赵玉一行人找了个不错的空地停下。 跑了小半夜,包括车马人都需要休息。 尤其是陆远等人,和三峰寨的匪人打斗了半晌,可以说是筋疲力尽。 一行人呼伦的吃了顿早饭,便各自回车中休息。 这一休息,直接到了晌午。 “眼下距燕子关不远,我们全力赶路,一个时辰便能到。” 陆远和赵玉沟通。 “那就出发吧,等到了燕子关在好好休息。” 赵玉点头,心说眼下他们刚睡醒,也没心情吃什么。 与其这样,还不如抓紧时间赶路,等到了燕子关,在好酒好菜不迟。 陆远也是赞同。 他飞快上马,对着队伍宣布一声后,众人抓紧时间赶路。 马车继续颠簸起来。 赵玉靠着身后的软垫,闭目养神。 一个时辰后,独属于燕子关的城楼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赵掌柜,咱们到燕子关了。” 崔来骑着马,来到赵玉马车跟前道。 “嗯,通知大家准备一下,将路引文碟取出。 对了,陆师傅可安排人去府衙报案了?” 赵玉从包裹中翻出属于自己的路引文碟捏在手里,随口问道。 “已经安排了,到时这件事交给府衙,便和我们无关。” 崔来说着,一边骑着马叮嘱周围其他人赶紧准备起来。 很快,车队停到距燕子关口十米远的地方。 “下车,取出路引文碟,步行进出。” 前方,燕子关的守卫正喊着进出须知。 “停下,所有人下马下车,”陆远喊了一句,跟着翻身下马,“牵着车马,排成一队。” 赵玉是在陆远喊话的过程中下车的。 午后的阳光足的很。 赵玉抬头,一边打量着前方排队的人群,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 嗯,有些荒凉。 燕子关所处位置,正是进入荆州国都的必经之所。 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寂静冷清的。 但事实上,出去燕子关的人都很少。 除了一些商贩打扮的人在,最多的就是穿着盔甲的士兵。 马车等物被车夫迁到了隔壁大型牲畜进城的路口。 赵玉只能和其他人一起排行人入口。 身后,宋典凑了过来。 “掌柜” “怎么了?”赵玉抬头,看了眼宋典,“可有事?” 宋典闻言,看了眼周围,跟着欲言又止。 赵玉…… “有事便说,”她可没心情猜来猜去。 “不,不是,掌柜,我想,我想和您商量一番,我能不能早些去荆州国都?” 可能是怕赵玉生气,说完话的宋典又解释了两句,“是,是国都那边有事,我需要早些过去解决。” 赵玉没有回答,而是定定的看了几眼宋典。 “私事?” 不然也不能说自己过去。 明明他们一行人,再有几天也能到荆州国都了。 宋典点头,好半晌才道,“是对小人很重要的事。” “……请出示路引文碟。” 赵玉刚想说话,被前边巡查的士兵打断。 无奈,她只能先将自己手中的文碟递出。 士兵伸手接过,打开后浏览一番还给赵玉。 “通过!” ……… 站在城门口,赵玉抬头看着宋典,“需要多久?” 其他人还在排队,先行通过的几人都聚在一处。 为了方便谈话,赵玉和宋典两人背对着镖师。 宋典沉吟片刻,“七日。” 赵玉听闻,又想到他们从燕子关出发,抵达国都的时间。 两厢比较之下,她点点头,“可以,不过你要抓紧时间。 等到了国都,你办完事后去酱菜厂找一位姓袁的管事。 余下的,自有人联系你。” 赵玉此次去国都,主要的投奔对象就是她娘。 而且她娘虽住宿舍,却也早早的在国都买了个小院子。 所以赵玉并不会住客栈,也省去了宋典找她的麻烦。 听到掌柜同意自己先行,宋典感激的不对,忙对其拱手致谢,并一再表示,他办完事后,会立刻赶回来。 “无妨,你且去吧。” 赵玉摆了摆手,心说这次打探也用不到宋典什么,大部分都是她自己出手,至于宋典晚一天早一天的,还真不怎么重要。 等到陆远等人全都通过盘查汇合后,赵玉和陆远单独说了宋典的事。 对此,陆远没没什么异议。 毕竟燕子关内外不同。 外边,属于两郡之地交汇的三不管地带,匪患频发,不甚安全。 内里,可直接通往国都,沿途都有士兵把手,风平浪静。 所以宋典就是一人离开,也不会遇到三峰寨的情况。 宋典为了加快速度,特意没有选择马车赶路,而是和陆远等人借了一个马匹,简单的背上换洗的行囊便骑马离开。 而余下的赵玉的一行人,则按照原本的计划,在燕子关内的客栈里先行休息。 燕子关远看是一个长条形的都城。 前后连通,是进入荆州国都的必经之所。 左右两侧,则是一些燕子关的居民和商贩所住之地。 对了,燕子关拥有士兵,兵营就在燕子关外不远,包括军务大厅都涉在燕子关内。 可以这么说,燕子关安全,只要进入其领地,便再也不用担心匪徒偷袭了。 被陆远安排去府衙报案的两个镖师先行离开后,赵玉一行人来到了燕子关的官方客栈落脚。 客房六间,除了赵玉一人独住外,其余人都合住一起。 陆远初步打算,早在燕子关休息两天。 其中一天用来采购一些路上用的吃食衣物。 在之后,他们便要进入荆州腹地,气候环境也会变化明显。 他们自己带的衣物多数已经用不太上,只能选择采购。 和赵玉商定好明日巳时出门采购后,一行人来到客栈一楼,开始准备食用晚饭。 叫来一旁的客栈小二,点了两大桌热腾腾的饭菜,一群人挥舞着筷子,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 赵玉这次吃的不少,连通饭桌上的肉食一丝,两碗饭下肚,才放下碗筷。 和陆远说了一声,赵玉先行回屋休息。 加之昨晚直到今天一天,她是在太累了。 哪怕早上在野外休息,也是半睡半睡觉熬了一上午,不仅没有缓解过来,反而更加疲惫。 呼,不过总算到了燕子关,他们应该能好好休息一晚了。 赵玉一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觉得困倦。 伸手揉了揉眼睛,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放在一旁,她上床,盖着被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眼时,天已经大亮。 赵玉眨了眨眼睛,歪头,看了眼房间内的摆设。 嗯,昨天他们顺利逃出生天已经进入了燕子关。 此时,他们正在客栈休息。 确定记忆没有出错,赵玉活动活动手腕,赶紧掀开被褥,从床上下来。 天热,哪怕赵玉只穿了一件小衣也不觉得冷。 伸手,推开紧闭的窗户,一阵喧闹的人声从外边传来。 赵玉趴在窗头,看着外边大道上来往的行人车马。 呼,这样的日子,真美啊! 伸了个懒腰,赵玉顺势关窗,结果还没等关上,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车马匆匆的响动。 嗯? 赵玉双手一顿,跟着,她探出头来,扭头看向远处。 结果她就看到了一堆堆穿着盔甲,手持兵器的士兵,正踏着步前行。 街道上,原本还堵在路中央的行人们纷纷向两侧散开。 踏踏—踏踏踏——— 整条街道,除了脚步声,再无其他。 目送士兵从她眼前跑开,街道再一次恢复原本的喧闹,赵玉歪着头,关上窗不知想些什么。 吱嘎—踏踏—— 换好衣服,赵玉慢悠悠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一楼大厅,陆远正和一众镖师坐在一起讨论刚刚的情况。 见赵玉下来,他连忙招手将人叫来,“赵掌柜。” “陆师傅,”赵玉点头,随后坐在陆远身边,“不知我们可要出门采购衣食用品?” 眼下距离巳时还不到一刻,按昨天计划的,他们该出发了。 陆远闻言,看了眼周围,跟着有些为难道,“赵掌柜,恐怕不成了。” 嗯?“怎么回事?” 难道这其中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吗? “就在刚刚,昨天去报案的两个位镖师和府衙的衙役离开了。 说是大人下令,去捉拿三峰寨的匪人。” 而报案的两个镖师,作为目击证人,自然需要帮忙带路。 “所以刚刚过去的那一对人,为的是抓捕三峰寨的匪人吗?” 赵玉指了指门外,虽然眼下门外只有赶路的行人。 陆远点头,“是,所以我们一行人被要求等他们回来,才能离开客栈。” 这也是怕他们跑去告密。 虽说这样的情况极少,但又不能完全排除这种贼喊捉贼的戏码。 赵玉听着,也有些无语了。 她叹了口气,心说白起这么早了,结果不能出门。 那后续的安排,“多留一天?” 起码去一来一回,今天大部分肯定是浪费的。 原本,他们还打算明天自由活动,后天动身离开。 这么一弄…… “正常离开,明天采购就好。” 陆远摇头,虽说除了三峰寨这个意外,但也不能在这里多待,他们还是要尽快赶往荆州国都的。 “那成,”赵玉点头,“我先上楼了,有事,陆师傅通知我就好。” 赵玉说完,喊过一旁小二,又是要热水又是要饭菜,她是打算今天都不出门了。 下午偏晚时,赵玉的房门被敲响。 打开一看,原来是陆远。 陆远来找赵玉,主要是为了告诉她,之前跟那些士兵衙役去抓捕三峰寨匪徒的两个镖师回来了。 事情一切顺利,有两个镖师带路,派出去的士兵和官差很快就将流窜作案的三峰寨匪徒抓捕归案。 眼下这些人,全都下了大牢。 这一次,不仅三峰寨被抓,周围还有几个小一点的匪徒也被一起抓了。 可以说,这次他们回去,路上安全无虞。 赵玉听了很高兴,心里的疙瘩也落了下来。 她也是担心,怕三峰寨的人心存报复,到时候她回去的晚还好说一些,陆远这些镖师不就遭殃了。 眼下正好,都被抓了,也不怕后面闹事。 ……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第二日一早,几人起来后抓紧时间采购了需要的物资,随后整理休息一番后,第三日一早上路。 出了燕子关,路途就比之前顺畅多了。 官道因为常年修缮的原因,平坦笔直,两旁的草木也都被修剪过只留下浅浅一层绿意。 因着荆州周围地势平坦,和之前路过的绵延群山不同,这里大部分的视野都是开阔的。 赵玉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兴致勃勃的望着窗外。 一改之前的压抑,她舒缓着情绪,望着窗外不同的景色,无意中也让人的心情变好了许多。 就这样,队伍一路向前。 顺顺利利的绕过附近一个大大小小的城镇。 最后,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荆州国都——建康。 厚重巍峨,庞大雄伟的建筑物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古朴的城墙上,高悬着建康二字。 赵玉一行人来到城楼下,都感觉自己分外渺小。 因着是国都所在,所以无论是谁,进出建康,都需步行。 赵玉走下马车,和之前一样排队站好。 她的身边,除开镖师外,就是一些商贩走卒。 随着队伍的缓慢前进,赵玉也从周围众人的聊天中,知道了不少有关建康的消息。 就比如建康每日都是不关闭城门的。 从城外进城,要分单双日,对应打开的城门不同。 这次也是赵玉等人运气好,赶到了双日,开的正好是东面的大城门。 不然,他们怕是还要绕一段路才行。 建康内部铺有马车木轨,速度比一般车马要快,无论到城内哪个地方,都只需要两文钱。 听着周围人说的常识消息,赵玉默默记在心里,心说等她进了建康,一定要尝试一下。 很快,轮到她了。 按早就准备好的,赵玉取出自己的路引文碟,又拿出需要缴纳的进城税金,办理了一个相关证明之后,才被放行。 陆远等人要晚一些,因为大型牲畜需要的手续更多。 众人在城门口拐角处汇合。 赵玉提出辞行。 她取出需要付账的余款递给陆远。 “就在这里吧,到时我直接坐木轨去酱菜厂,”而陆远等人的护送之旅也顺势完成。 第三百九十三章 建康见闻(1) 告别了陆远等人,又嘱咐车夫不忘将自己马车上的那些软垫靠枕送去镖局寄存。 毕竟赵玉还要回去,不出意外的话,依旧是陆远所在的镖局负责护送。 只不过那个时候,就并非是陆远本人了。 赵玉背上简单的换洗包袱,独自去了木轨马车处等待上车。 不同于扬州等人处,有关于木轨马车的铺设还处于构建之中,荆州的木轨马车大体已铺设完成。 尤其是国都建康,木轨马车的普及率极高。 几乎每条马路上都会有两道或者数道并排的木轨车道。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又一辆或者数辆马车疾驰驶过。 赵玉瞧着新奇,心说这个木轨马车倒是和她脑瓜中的铁皮火车很像。 只不过铁皮火车快得很,远不是马车可及。 “欸,听说了吗?前些日子恩科的举子们,就要来建康备考了。” “啧啧,你这是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落伍了吧,人家那是考中的过来,有要求嘞。” “……” 排队等待间,赵玉就听身边有人讨论今年年后加试恩科之事。 她抬头,看着正争得急赤白脸的两个中年模样的男人,好奇似的往旁边又凑了凑。 “……屁,有甚的要求,明明是只要过了那个什么线,就能来。 咱们家里,那边有人,消息保真的很。” 其中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瞧着粗矿豪爽的男人边说边比划,声音大的很,震的赵玉耳朵疼。 赵玉无奈,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尽量往旁边靠拢。 两人说话不避讳人,几乎没有想小声的意思,总之排队的一圈人都听着了。 热闹谁都想凑。 众人肉眼可见的将目光放在两个男人身上,都希望两人知道六多说些。 两人也没辜负大家的期待,话说的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等赵玉坐上前往酱菜厂方向的马车时,她已经将这恩科的前因后果都弄明白了。 原来是贴了告示。 不过想想也是,整个南面这么大的事,朝廷自然会重视。 话说回来,这次恩科,她四叔考的就不错。 靠着扎实的基本功,直接考进整个扬州学子中的前十五名。 在夜庭郡内部更是排到了第三名。 要知道,整个扬州,算上大大小小的郡县学堂和一些不在学堂的秀才举子,可不少人嘞。 这样的好消息传回夜庭郡,她奶当即庆祝起来,不仅将小吃铺的吃食打了折,更是开始物色合适的成亲人选。 若不是她四叔传来信件,说是要就在惠阳备考,准备国都这边的选拔,眼下怕是已经娇妻在怀,成为人生赢家了。 赵玉想着,一边拎着行李朝着马车内部走。 木轨马车的空间极大,赵玉要去的地方又是酱菜厂,可以说是马车的终点站了。 为了避免一会上人给自己带来的不便,赵玉干脆躲到了角落。 就在她坐下后打量周围时,她才发现,坐在她身边的正是那个一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 “马车要走了,大家都做稳,扶好把手,架———” 马车一个踉跄,带的赵玉直接向前扑了过去。 好在身旁伸出一只手臂,牢牢地拽住了她。 “小女娃,当心些,”粗矿的声音从赵玉头顶响起。 赵玉抬头,就见络腮大汉正看着她,两人视线极近。 “谢谢大伯。” 赵玉一愣,跟着马上反应过来道谢。 “做甚客气,坐吧。” 大汉松开手,赵玉扶住一旁的凸出把手,顺势坐好。 “大伯可是建康人?”赵玉想着左右无事,正好大汉帮了她,开口顺势聊起天来。 “你这小女娃,怎的胆子,这么大?” 大汉没有回答,而是瓮声瓮气的唬了一通赵玉,跟着在赵玉丝毫不惧的面色中,哈哈大笑,“蔡某正是建康人,小女娃,你是从外地来建康的?” 赵玉点头,“嗯,从扬州过来的。” “哦?就你自己?”大汉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一番赵玉,“胆子可真不小嘞。” 小小年纪,竟然敢走这么远过来。 “嘿嘿,”赵玉打着哈哈,装傻充愣的没在这方面多做解释,“大伯是建康人,可知建康城哪里最为繁华?” “那自然是城东,都是达官贵人的住所,平日热闹的紧,不过那可不是咱们老百姓能去的。 你若是想要瞧瞧热闹,还是去城南,哪里都是商贩走卒,买些什么方便的紧。” “那城西和城北呢?” 赵玉追问。 “城西,哪里都是各种朝廷工厂所在,可没什么意思。 至于城北,就更荒凉了,也就一些租不起它处的人才会去那里落脚。” 大汉说着,同时不忘警告一句赵玉,“你个小女娃,最好不要一个人去城北,不安全嘞。” 赵玉赶紧点头,“大伯放心,我来是找家人的,去城西工厂嘞。” 言外之意,她可不会去城北。 大汉也不知赵玉说的真假,不过他观察对方似乎没有中途下车的意思。 而这辆马车,目的地就是城西的酱菜厂方向。 这么一联系,赵玉说的来找家人的话,也多了一丝可信。 那似乎,可以再聊聊? 大汉胡乱琢磨,赵玉心里也同样有此想法。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肯和她说话的,且还是建康本地人,她此时补多打探一下,更待何时。 就这样,怀抱着不同想法的两大又聊了起来。 大部分都是大汉在说,赵玉听着,偶尔捧个场。 木轨马车一路走走停停,车上的人上来又下去。 赵玉始终坐在角落,拄着下巴和大汉说着话。 直到大汉也到地方了。 “小女娃,你个孩子,路上要当心些,”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万一碰上那拐子,不就遭殃了。 赵玉点头,同时感谢大汉一路上对她的帮助和指点。 起码经过大汉的讲述,眼下赵玉已经将建康城认识的七七八八。 “大伯当放心,我晓得嘞。” 笑呵呵的目送大汉下车,赵玉在马车再次行驶时,闭上眼睛,不在说话。 就刚刚的交流中,赵玉和大汉都没有交换姓名,而只是默契的说着话,赵玉除了知道大汉姓蔡,其余一切不知。 也不知道在建康的这段日子能不能再碰上这位大伯。 赵玉心有瞬间的惆怅,跟着又被马车停下的动静打断。 “酿酒厂到了,下车的注意安全,上车的注意避让。” “……” 马车抵达酱菜厂时,车上只剩下赵玉一人。 赵玉背着包,跳下马车。 呼啦啦——— 身后木轨马车跑的飞快,赵玉抬头,看向眼前挂着酱菜厂牌匾的大门,目光所及,越发明亮。 嘿,这就是她娘工作的地方。 别说,看起来比夜庭郡的酱菜厂好太多。 不仅外墙都是青砖绿瓦,就连内里都是用的水泥铺地。 果然不愧是国都建康吗?拿出来的资本就是多。 赵玉摸着下巴,在看了几分钟后麻利的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咚咚——咚咚咚——— “老伯,请问一下,我想要酱菜厂一位袁姓管事,要怎么办?” 敲开酱菜厂门口处的窗口,赵玉踮着脚,露出笑脸。 小窗里坐着平日人口往来负责登记和夜晚看守的打更老伯。 老伯露出头,看着赵玉,递给她一个账本,“先登记造册,然后在一旁等着。” 赵玉闻言点了点头,拿过账本后翻到最新一页。 对着上边的籍贯,年纪,姓名等地添上自己和袁氏的信息。 填好后,赵玉递还给老伯,自己则拎着包裹去了角落阴凉处。 老伯这边,则拿着赵玉填好的信息出了小窗进入酱菜厂,不过一会功夫,就带着袁氏一起出来了。 赵玉就躲在距离门口不远的阴凉处,袁氏一出来,就看到了。 谢过通知她的老伯,袁氏蹭蹭两步,来到赵玉身边。 “二丫,你怎么来了?还不来信通知我,若是出了危险怎么办?” 袁氏急得不行,看着赵玉的目光更是担忧的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才放过她。 赵玉听着她娘连自己名字都没叫直接喊上了小名,就知道她娘是真急了。 顿时也不说话,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她娘说完。 袁氏滔滔不绝的的说着,边说还不忘狠狠地瞪几眼赵玉警告,直到话都说完了,这才意识到,两人还在门外站着呢。 “啧,也是傻了,”袁氏拍了下大腿,跟着拉上赵玉往酱菜厂大门口走,“快,跟我进去,等晚上咱们娘俩一丝回家。” 这几日酱菜厂忙得很,又要给军队供货又要留够秋日售卖的量。 袁氏几乎天天起早赶晚,她不好请假,只能将赵玉先留下来了。 “对了,你过来这趟,你爹他们都知道吗?还是你自己偷偷跑过来的。” 说着话,袁氏看向赵玉的眼神也有些危险。 赵玉赶紧解释,“知道知道,爹和奶他们都知道。 放心,娘,我安全的很,雇了镖师护送,轻松的很。” 至于路上碰到了三峰寨这种打劫的匪人,嗯,都是小事情,不说为妙。 选择性的将自己在路上遇到的事情和袁氏说了些。 果然,袁氏听着,脸上的表情也逐渐轻松下来,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不过赵玉这种,竟然不通知她就赶一个人来建康这件事,袁氏依旧是不高兴的。 只不过酱菜厂都是员工,而袁氏又是其中干的不错的管事,进门老是板着一张脸,肯定不行。 哎 袁氏揉了揉脸,拉着赵玉朝后边走。 绕过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厂房来到一排排用砖瓦搭建的房子。 “这里是你娘我临时休息处,平日都是累了,或者太晚了,就在这里住下。 屋子不大,除了你娘我没有其他人。 你眼下过来,回不去家,只能在这里先待着,等晚上下工。” 袁氏一边交代,一边带着赵玉往里走。 来到一处挂着三十八号木牌的房间门口。 吧嗒——— 袁氏掏出钥匙,将锁头打开。 “进来吧,你今天就留在这里休息,有事,去前院找我。” 袁氏伸手指了指前头一处正冒着白烟的地方。 “看见了吗?哪里是厂区,你娘我就在那边做工。” 赵玉说着袁氏手指的方向点了点头,“知道了,娘。”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点事还是能弄清的。 袁氏闻言,白了一眼,“你要是知道,早该给我来封信,而不是眼下挤在酱菜厂休息。” 提前告诉她,说什么袁氏都会挤出一天假期来,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慌慌张张的。 “嘿嘿,娘~” 赵玉能怎么办,只能打着哈哈的装傻,“不是说前头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娘,你快去忙吧,我这里一个人就行。” 推着袁氏往外送,赵玉巴不得她娘赶紧走。 袁氏没好气的伸手点了点赵玉的小脑瓜,“走了走了。” 袁氏走了,留下赵玉一人在屋子休息。 吧嗒——— 赵玉反手带上房门,将包袱放在桌子上。 随后,她绕了一圈,最后坐在那张她娘用来平日休息的床铺上。 床铺下铺了层厚厚的垫子,摸上去十分柔软。 赵玉左右碰碰,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哈欠 别说,她还真有些累了。 这一路担惊受怕,赵玉就没有真正的好好休息过。 眼下终于到了建康,没了后顾之忧,那股子被她压制的困劲也浮了出来。 赵玉干脆脱掉身上的衣服,解开鞋袜,爬上了床。 “唔,反正没什么事,先睡一觉也不迟。” 嘀嘀咕咕的念叨着,赵玉歪头睡了过去。 等她睡饱睁眼时,外边已经霞光满天。 唔,已经这个时候了? 赵玉蹭了蹭眼睛,跟着从床上坐起。 穿鞋下地,赵玉打开紧闭的房门向外看去。 果然,原本还挂在天上的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西落。 远处天边,正漂浮着橘红色的霞光。 层层朵朵的云彩在霞光的映射下漂亮非凡。 赵玉看着,伸了个懒腰,狠狠地舒了口气。 呼 自然睡醒,一扫众多压力,这样的感觉真好。 美滋滋的转身回到桌边,赵玉看到两盘印着图案的点心。 应该是她娘在她睡觉时送过来的。 揉了揉有些饿的肚子,赵玉坐下,伸手拿起点心,乐滋滋的啃了起来。 ……… 第三百九十四章 建康见闻(2) 吃了盘点心进肚,赵玉感觉有些空落落的胃没那么难受了。 她伸手,轻轻的揉了几圈小肚皮,才慢吞吞的从凳子上站起,穿好放在床边的衣服。 虽然万分嫌弃自己的穿着够久的衣服,但无奈这间房子只是临时落脚点,许多设施都不完善。 赵玉无奈,只能穿上稍有些汗渍味的衣服,心里更是决定等回了家,一定好好换洗一通。 嘎吱——— 就在赵玉穿好衣服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袁氏拎着手上的坛子,大步走了进来。 “醒了?正好,收拾收拾,咱们娘俩今儿回家。” 赵玉扭头,看着她娘脸带笑意的模样,就知道她娘今儿下午的活干的不错。 “明儿还来吗?” 赵玉也想知道她娘会不会特意陪她两天。 “这几日不能请假,我估摸着要忙呢。 你的话,计划在这里呆多久?” 袁氏话里满是无奈。 她倒是想请假,可这种突然事件,又发生在厂子繁忙的时候,像他们这种管事,那是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用,哪里还有休息的机会。 除非,除非这段时间忙过去。 这也是她问赵玉留多久的原因所在。 赵玉此次过来,除了探路,也有躲祸的想法。 所以一开始,她也没怎么着急回去。 “约一月左右,”赵玉想着,直接给出一个大概时间,“反正夜庭郡那边有奶他们盯着,问题不大。” 而且沈静汪威江等人也经过时间历练,磨砺了出来。 她自己就是多在建康停留,也不会影响大局。 袁氏听后点了点头,对着一月的期限,显然觉得够久。 既如此,那她这边就不用着急请假了。 “你先在家里休息两天,等我忙些这段时间,就请假陪你好好逛一逛建康。” “娘,那你这边,约莫什么时候才能得空?” 赵玉心里规划了一下时间,发现她这边还真挺忙的。 别的不说,先行一步的宋典不就等着呢。 没等袁氏回话,赵玉赶紧将宋典说了出来。 包括宋典和她一起过来,又中途先行一步的事。 “娘,过几日,这人怕是会过来找你。 你到时候直接将人带到咱们住的地方,我也好安排他做事。” 有劳动力不用才是傻,赵玉决定要好好安排一顿宋典,才不辜负她这千里迢迢带人来的艰辛。 “行,这是包在我身上,”袁氏拍拍手,跟着说道,“现在咱们就走?” 左右她忙完了,似乎也没必要在酱菜厂待着。 何况大晚上的,酱菜厂空旷的很,也不是个好去处。 “走吧,”赵玉回道,“顺便再看看酱菜厂,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厂子嘞。” 赵玉有些兴奋,尤其是看到这一排排的整齐厂房。 嘿,看着比夜庭郡酱菜厂更大气呢! 说起她做工的酱菜厂,袁氏壕气的很,她大手一挥,拎着包袱带着赵玉往外走,边走边道,“这里除了大,没甚么好看的。 不过酱菜厂酱菜不错,喏,今晚你可以尝尝。” 说着,她挥手摇摇拎在手中的坛子,坛子在袁氏进来时就有,明显是袁氏特意带过来的。 这些酱菜,都是酱菜厂做出来的主要产品。 原本,身为酱菜厂员工,袁氏是不能随意动用的。 但谁让袁氏当了管事。 权利大了起来,有些时候,袁氏做事,就不会顾忌太多。 就像是平日那几罐酱菜厂产出的酱菜,这对于普通伙计,肯定是不行的,但对于管事,就没什么约束力了。 袁氏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平日拿用,都会上报账目,到时等月钱结算时,对方也会依据酱菜的出厂价格依次扣除相关费用。 就想这次,这种酱菜可是酱菜厂的招牌。 赵玉好不容易来一次,袁氏自然得拿出些不错的吃食招待她。 母女两人离开了休息区,转而来到厂房处。 这里是袁氏平日工作的地方。 位于休息区前口处,周围一排排被砖瓦墙截出来的,也是一个个厂区。 厂区门口,挂着木牌。 “这里,一到十八厂,都在这边。” 袁氏边走边伸手指给赵玉,“那边是十九至三十六厂。 你娘我我在十二区作用,离休息区不远不近。” 赵玉顺着袁氏手指的方向打量这些已经关门落锁的厂区,心里则默默估算着厂区的占地面积。 嘿,别说,光是外表,看着就比自家店铺加起来都大了。 “可不大,每个厂区,少则十几人,多则上百人,都在里面做工。” 若是地方小了,做出来的酱菜都不够忙的。 袁氏心里自豪,话说的格外有气势。 赵玉默默的听着,同时不忘观察她娘的精神面貌。 别说,还真是干久了,她娘看着越发的像那些职场女强人嘞。 两人一路前行,路上还会碰到从下工的伙计和管事。 赵玉就在一旁看着她娘如鱼得水的和众人招呼。 能看得出来,她娘,在酱菜厂生活的不错。 再一次感慨来荆州来对了的同时赵玉也为她娘心里高兴。 晚上回家,袁氏以赵玉刚来为由直接从酒楼买了饭菜回去。 赵玉原本还想随意吃些,毕竟日后有的是机会,哪里还需要特意从酒楼带饭。 “嘿,日后是日后的事,眼下家里没饭,回去现做麻烦的紧。 不如顺路买些,反正不会,且建康的菜肴和夜庭不同,你到时候尝尝就知。” 袁氏话说的神秘,哪怕赵玉追问原因,她都不说,只一个劲的让赵玉自己尝尝。 赵玉见状,也不拒绝了,答应下来不说,就连点菜的时候,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点。 直到做好的饭菜装进食盒递给两人。 “走吧。” 袁氏一手拎着包袱,一手拎着食盒,身后跟着赵玉,脚步轻快的朝家里走。 很快,两人走过眼前街道,绕进旁边一条小巷。 “就这里,一路向前,尽头左拐第五间房,就是咱家。” 离得近了,袁氏的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 平日里,虽说她常常留宿酱菜厂那边,但这边她也会偶尔回来瞧瞧看看。 买的时候,袁氏就有想过一家人未来到荆州居住的问题。 考虑到赵玉姐弟三人年纪渐大的方面,她特意从众多院子中挑出了一个拥有多间房屋的院子。 别看院子不大,但算上前后院的屋子和东西偏房,就是他们整个赵家都来也能住下。 当然,房子大了,价格也是很贵。 虽说这里还属于城西,比不得城南城东,单这房子的价格,也能媲美城南的旺处铺子了。 也是年后袁氏回家,赵玉给她带的银钱足够,不然单凭袁氏一个酱菜厂管事,可是买不起的。 走路的功夫,两人很快到了巷口。 左转直行,停在第五家门口。 袁氏先是将食盒放下,包袱递给赵玉,跟着,她向前一步,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金灿灿的钥匙。 咔擦——— 铜锁应声断开。 袁氏收回钥匙,同时拎起一旁的食盒,单手推开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赵玉抱着包袱,连忙跟上。 进门后,赵玉反手将大门带上关好,才有心情打量整个院子的布局。 就如袁氏说的,院子不大,也就是蛋糕坊大堂的面积。 但周围房间可多,从大门口拐角处的偏房一路连到眼前正屋,就是一个大大的回字形。 门口右手边,还有一颗接满了桃子的桃树。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今晚咱们睡后院。” 袁氏站在正门堂屋,对着站在院子里的赵玉招了招手。 “前院你明日有空,也可以逛逛,不过我没怎么收拾,里边都是上一任主家的东西。 你若是用得上,尽可拿出来。” 反正留在那里,不是落灰就是被扔的命。 从一开始,袁氏花钱从对方手里买过来时,就没想着将这些房间腾出来。 只有她一个人住,着急腾什么干什么? 眼下嘛,赵玉听她娘说着,心里也跟着琢磨开。 “娘,上一任的主家,是干什么的?” 主要是赵玉想要打探一下,房间里的东西可能是什么方向的。 袁氏低头想了想,最后不确定道,“好像是开书铺的,只不过这些年朝廷一直在售卖,价格便宜,像这种老书铺,没人买。 渐渐的,书铺就黄了。” 没有了收入来源,加上书铺还是个耗费大量资金的地方,书铺掌柜自然不能坚持了。 这不,听说袁氏想买,这人便将房子便宜卖了。 “那这位主家,离开建康了?” 赵玉继续问道。 袁氏点头,“嗯,听说是去了交州那边,好像是要去贩卖海产还是什么的……” 她也说不太明白,毕竟她和这位主家,也不过才见过两次面。 “总之,屋子里的东西,大概率都是一些破旧的书籍和书柜,你到时候可以看看,有用就带走,没用的话,丢在那边,我到时会腾出手处理的。” 而袁氏说出来的处理,指的就是统统扔掉。 “娘,我知道了。” 赵玉说着,跟着小腿迈步来到袁氏跟前,“快去后院,饿了。” 本来就没吃饱,眼下走了这么远的路,饿也难怪。 “行,快走快走,一会饭菜凉了该不好吃了。” 吃完晚饭,袁氏又推着赵玉赶紧去睡觉。 赵玉自觉已经睡了一下午,精神头足够,便想和袁氏说说话,谁知袁氏完全不这么想,“说什么,有话留着明后日你休息好的,赶路赶了好一阵儿,听话,快去歇息。” 袁氏推着赵玉上床,离开前还不忘将赵玉脱下来的衣服拿走。 她也注意到赵玉衣服脏污,正好趁着晚上她不忙,洗出来晾一晾明天穿。 赵玉…… 赵玉还能说什么,她娘就差把她关在床上了。 无奈的摆了摆手,保证自己绝对会老老实实睡觉后,袁氏才打算离开房间。 “记住,明日你若是想要动前院的屋子,记得去街头的牙行雇两个短工帮忙。 屋子大件东西多,你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 袁氏怕明天赵玉闲不住去动前院的屋子。 她倒不是怕屋子怎么回事,只是担心赵玉一个人不够用,而且万一不小心磕了碰了她不在,又有谁能帮忙。 “别舍不得花钱,雇两个短工不贵,你不是想出门逛逛,咱们周边虽不是城南那种商业繁华之所,但商贩不少,你可以好好逛逛,总比躲在家里强。” 袁氏苦口婆心的说了一通,认为赵玉听进去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抱着衣服走人。 躺在床上的赵玉思索她娘刚刚的话,深觉得前院的房间里,肯定有什么宝贝。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探宝活动吗? 至于他娘说的雇人,逛街。 不急不急,她才刚到,一切都等宋典过来再说。 …… 第二日一早。 赵玉捂着哈欠,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昨天晚上,她娘将她的衣服都拿出去洗了。 以至于她早上起来穿衣服时才发现自己无衣可用。 无奈,她只能穿着单薄的里衣出来晃悠。 门外,被袁氏洗好的衣服正挂在竹竿支起来的架子上。 袁氏早就去上工了,家里只剩下赵玉一人。 赵玉快走两步,从竹竿上取下一套转身穿上。 穿好,她看了眼四周,跟着找到厨房的位置。 见厨房灶台处,还留着温热的饭菜,就知道这是她娘专门为她准备的。 配着昨晚她娘带回来的酱菜一起,赵玉飞快的解决了早饭。 随后擦了把嘴,赵玉一边活动身体一边去前院。 她可没忘记,昨天晚上她娘提到的,有关于前院那些装着书铺掌柜东西的房间。 昨晚无聊时,赵玉还曾闭着眼睛数过前院的房间数。 算上东西厢房一起,一共有十二间屋子。 这其中,正房三间已经收拾出来,东西厢房中,有一间属于大堂歇脚,余下的七间,便都装着书铺的旧物。 赵玉摩拳擦掌,选来选去,最终决定从左边开始,一间一间的探索。 至于雇人,不急,等她先看一圈后,确认有什么没有什么,到时再去牙行雇人不迟。 吱嘎——— 房门发出令人牙倒的轻响,赵玉屏住呼吸,伸手扇开飘在眼前的灰尘土屑,抬腿走了进去。 第三百九十五章 建康见闻(3) 在密闭空间,空气中飘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是那种已经放了许久,带了些腐臭和潮湿的气息。 略想到南面都为多雨地带,每年夏秋两季雨水颇多,赵玉也能理解房间里的这种味道。 嗨呀,就是东西放久了没来得及晒,有些发霉。 况且从用昨日听她娘讲出来的话来判断,这里自从被买下,就一直没有打开通风过,加之前主家也不见得有多喜欢这些破烂,可想而知,屋子里会有多糟糕了。 已经做好心里准备的赵玉还是被房间里的情况震惊到。 不是有多糟糕跌破下限,而是这里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就是那种,柜子是柜子,椅子是椅子的摆设。 摆放的整整齐齐,泾渭分明。 若不是最上面落满了那一层厚厚的灰烬,知道这些东西很久都没有动过,一般人都不会认为这是没人要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赵玉小心翼翼的伸手碰了碰这些桌椅摆设,“一看就知道这些物品的前主人是爱护它们的,那怎么还会被卖的如此随意?”这不科学啊。 赵玉捏了捏下巴,只觉得她娘昨天说的那个前主家有问题,完全和屋子内的情况不符。 不过这个和她有什么关系,不管是这些东西是不是深受前主人的爱护,眼下,这些东西她的,她的东西她做主。 嘿嘿,赵玉咧嘴一笑,跟着开始腿脚灵活的到处乱看。 碰到不错的书籍摆件,翻翻看看又掀掀抖抖,最后直接扔在地上等着凑齐一起搬出去晾晒。 毕竟已经在密闭空间里存放许久。 不说这些易破的书籍已经损坏变质,就连实木的桌椅板凳也难逃发霉的命运。 看着原本一张漂亮的梨花木上长满了一片片幽绿色的瘢痕,赵玉也是心疼不已。 这若是没坏,单拉出去卖钱也值不少嘞。 只是眼下可惜了,赵玉摇了摇头,心说这些瘢痕可不好除,加之梨花木上的包浆都被腐蚀,哪怕收拾出来,这张桌子的最终归宿也只会是放在家里当摆件。 就连拉去店铺都不成,因为坑坑巴巴的不美观。 赵玉不再关注梨花木,而是转移视线,放在了一旁那摞起来能有一人高的书籍上。 这些书籍放的久了,表面已经发黄不说,纸张捏起来也有些脆。 赵玉站在不知从哪里搬出来的凳子上,一不小心,就将最上边的书籍封皮捏碎了。 嗯,就是那种如碎木屑一般的碎掉。 碎掉的纸张纷纷扬扬的落在地面,给原本就脏污的地板又铺上了一层白白的痕迹。 赵玉被弄的愣神,待反应过来后更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拿起新的一页时,更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自己又弄碎一张。 有了准备的赵玉这一次没有发生意外,而是顺利的翻开书籍。 书籍内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些蝇头小字。 赵玉是念过书的,加上平日里在夜庭郡,她也时常阅读荆州发行的报纸和一些日志。 对于竖书籍里的简单字行,她是认识的。 但此时站在,赵玉看着手上那张写满了文字的纸张,只深深觉得自己怕不是个文盲。 怎么回事?这里边的字体,她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怕自己看漏了,赵玉特意翻开了新的几页查看。 结果除了看出许多和自己认识的相像的字形外,再无其他。 这?莫非这本事,是什么小众偏书不成? 赵玉想完又跟着摇头,只觉得这本书中,原本应该是有一些她认识的字的。 但是,因为写的不同,给这些字造成了形同字不同,这才是她不认识的根本原因。 “欸,那这个问题怎么办?” 赵玉挠头,只觉得有些棘手。 不过不管将来怎么处理,眼下还是先拿出去晾晒处理一下吧。 赵玉心说,这本书古老,不仅仅体现在书籍的颜色和材质上,还有字体晕染的原因。 写好的字体被潮气侵染,导致有很多一团模糊的黑影出现在书籍里,这也加大了赵玉处理的难度。 赵玉不如管它,将它简单的放在脚边的木凳上后,她继续翻找眼前的这一摞书。 结果也不知运气好不好,翻出来的不是些没什么用的垃圾就是已经被传出去的残次品。 这些残次品,不仅印刷版次不好,内部涂抹修改的地方更是数不胜数。 赵玉皱着眉头盯着,一点也没有发现宝贝的喜悦,而是对其充满了担忧。 莫非,这里边有用的书籍,都像是放在最上边的一样,早早的碎掉不见了? 呼 麻烦了啊。 赵玉从凳子上跳下来,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已经被她翻了一遍的书籍。 就这么一摞书,被她挑挑拣拣的一通找,能用了不足五本。 啧,这个概率,有些低了。 不过赵玉也知道,眼下不是抱怨的时候,整个房间,像眼前这样高的书籍还有十数之多。 她眼下才翻一摞,等什么,继续翻找啊。 说做就做。 赵玉搬起小板凳,转身挪到下一处距她较近的地方。 就这样,差不多将整个屋子的书籍都翻找完事。 赵玉一共找出来了四五十本有用的书籍。 这些书籍,保存的并不完好。 有些是封皮掉了,有些则边缘开线,甚至还有些内部缺了口。 不过嘛,这些问题比起书籍本身的价值来说,都是小事。 因为越是翻找,赵玉越能意识到,这些书籍,有可能都是从前朝流传下来的古书。 因为她从其中的某些书籍上看到了前朝的标志。 燕 燕朝,正是周朝之前的一个古朝。 存在时间并不长,但相关古迹却流传的多。 凭着自己小脑瓜的记忆,赵玉知道这叫传承。 而对于一些世家大族,像这些有着文字记录的古迹,就是彰显家族底蕴的标志。 赵玉没想将书籍卖掉,因为她知道,这些东西,卖掉容易,到若是要再买回来,可就难了。 在说,他们一家,不说小弟赵明腾未来的发展。 单说她四叔赵善行,这不就是正经读书人。 而且她四叔,还有不久就要来建康考试了。 她的这些书籍,若是能提前让四叔看一看,兴许对考试也会有一些帮助呢。 到时候,他们老赵家出了一个当官的亲人。 嘿,那代表的含义,可就不一样了。 起码,赵玉更有胆气去扩张自家生意。 朝中有人好办事。 赵善行的帮助可比魏延格要可靠的多。 心里已经暗戳戳的计划着要给赵善行写信,赵玉搬着找出来的书籍去了院子。 此时,天气正好。 炙热的阳光铺满整个院子。 赵玉想了想,先是从后院拽出一个席子铺到地面,跟着,她又将自己抱出来的书籍一本本的平摊放在席子上。 虽然书籍不能暴晒,容易出现问题。 但谁让这些书籍在屋子里太久了呢,摸起来还有些湿漉漉的。 无法,赵玉只能采取这种太阳暴晒的办法,起码先将书籍拯救回来,然后在想之后的事。 当然,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赵玉将手中的书籍全都放在席子上之后,就没有离开过,而是守在这些书籍身边,隔一段时间仍不忘检查一下,直到书籍摸起来已经干爽。 跟着,她又飞快的将这些干爽的书籍依次搬到屋檐下平铺放置。 全都完成之后,赵玉伸手抹了把脸,继续探索第二间没有打开的屋子。 ……… 按照顺序,一整个上午,赵玉一共打开了三间屋子。 每间屋子,都存放着大量的书籍和桌椅板凳。 赵玉眼下盯在书籍上的目光最多,所以那些还算不错的桌椅板凳并没有入她的眼,只看过两眼后就不在搭理。 反正她的时间还久,这些桌椅板凳又是实木结构,能存好久。 等到她正是在建康开了铺子在有动作也来得及。 倒是这些书籍,放的越久,损坏的就越严重。 尤其是越靠近里边的屋子,常年不见阳光,不仅书发潮发霉,还易脆易碎,也是赵玉赶巧,这个时候过来,不然,依她娘的性子,这些书籍怕是只有被丢的份。 三间屋子,收拾完后,赵玉一共抱出了将近两百本书。 书籍有薄有厚,有古书,有真迹。 赵玉越看越心惊,同时暗暗猜测这位卖房的前主家,一定不知道这些书籍代表着什么,不然,哪怕是和傻子都不会轻易卖出去。 要知道,她娘花的价格可不怎么多。 其中多花的,还是因为这套房子房间多,占地广的原因。 眼下嘛,啧啧,随便几本书怕是都能卖出相同的价格。 当然,这里的前提是书籍卖给识货的人。 若是普通人,恐怕也会嫌弃不如草纸柔软。 晌午,赵玉不想出门,只在家里简单的吃了顿饭。 饭后也没有休息,依旧跑到前院忙碌着她上午抢救回来的书籍。 直到房檐下的书籍晾晒好,赵玉将书籍摞起来,跟着一点一点的搬进后院自己的房间。 这样来来回回好几趟,才终将书籍全都搬了回去。 呼 赵玉坐在凳子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着被她放在角落的那些书籍,嘴角扬起美滋滋的笑。 这一天下来,可没白忙乎。 晚上,袁氏回到家。 首先看到的,就是被赵玉卷起来放在角落的席子,跟着,她又被赵玉拉进房间,赵玉炫耀的将自己这一整天的收获展示给袁氏看。 “这,这些,都是你弄的?” 袁氏被震的目瞪口呆,尤其是看着那摞起来有一人多高的书籍。 可,可真多啊! 她咽了咽口水,跟着一脸感慨道,“前主家可没说错,留下的书籍是真不少。” 当初买房的时候,前主家的人就说过房间里的书籍不少,大部分都是家里老人留下来的,只不过前主家不喜欢书,对书铺的经营也不怎么上心,加之书铺被官方挤兑的越发没有前途……最后关门大吉。 “娘,这前主家,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些书,可不少都是古书,值钱的嘞。” 赵玉说着,还不忘和袁氏得瑟自己的慧眼识珠,要不是她,恐怕她娘才不会想起这些书呢。 “这前主家,隐约听着好像是什么没落世家。 啧,反正在建康,像各种没落世家可不少,就我们酱菜厂,还有几个自称的呢。 这东西,听听就行,倒是这前主家估摸和前朝有些关系,这次去交州,也是听说了风声,” 话说到这,袁氏突然变的谨慎起来,她看了眼周围,跟着将房门带上,小声嘀咕,“说是朝廷要对这些前朝的人下手了,这些人家心里有鬼,可不就得跑。” 但整个南面,能跑的地方又有几个。 选来选去,这不就去了天高皇帝远的交州。 袁氏唏嘘,心说也不知这些消息真假,反正那段时间,建康也乱糟糟的不行,不过好在眼下都过来了。 赵玉听完皱眉,“这,恐怕不可能,”要下手,早下手了,哪里能留到现在。 “怕不是这里边有什么其它的原因吧,”赵玉搓了搓手,更是觉得兴许和四叔赵善行他们考试有关。 “谁知道,正当和前朝有关系的人家才多少,倒是不少心思不正的被吓跑了, 你不知道,那时候整个建康都乱的很,房子屋子腾出来一片,也是你娘我运道好,花钱买了这么个院子, 不然,你瞅瞅现在,哪能轻易买下来。” 说起买院子,袁氏得意,这可是她为数不多能抓住的机会呢。 虽说,这其中赵玉的银钱占了主要原因。 “是是是,娘慧眼识珠,不然家里怕是到现在都没有在落脚地。” 赵玉顺着话茬夸了两句,跟着画风一转,又回到房子上,“不过娘,你眼下买了院子,还能买铺子吗?” 赵玉想开铺子,肯定是想在自家开,若是花钱去府衙租赁,那多亏。 但这里又是建康,连夜庭当初买铺子都有限制,何况是国都呢。 “我?目前怕是不行,”袁氏摇头,“在建康买铺子,手续比一般地方要麻烦,不过你若是能等等,晚个一年半载,我倒是能想想法子。” 虽然,让她以自己的名义,肯定还是不行。 第三百九十六章 建康见闻(4) 又过了一日,时间来到了赵玉抵达建康郡的第三天。 袁氏一大早起来没有做饭,而是去街上买好了早点。 建康郡比夜庭郡繁华,早点小吃更是数不胜数。 特意留在厨房灶台一份,她自己则拎着自己的一份去上工。 等赵玉睁眼,时间已经到了巳时初。 外边的太阳高挂天边,暖烘烘的烤的人格外懒散。 呼 昨天一天干了太多活,以至于她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唔,看来干活要循序渐进,不能像昨天一样,太鲁莽了,”几乎是她一个人搞完了全部。 这放在一个还在成长中的孩童身上,可是大大的不行。 赵玉已经决定,从今天开始她也不着急了,先慢悠悠的将余下房间里的书籍等有用物件收起来,随后再去外边牙行雇人,一次性将余下的东西都处理掉。 这样,不仅给她娘省了事,还能让她腾出更多时间搞铺子。 对了,等过两天宋典来了,她也该给这人安排活计,赵玉一边琢磨着,出了门直奔厨房。 取出她娘放在灶台里的包子烧饼,就着一旁的酱菜、温水,通通吃了下去。 吃饱喝足,赵玉转身干起了和昨日一样的活。 当然,这次不多干,只收拾一个房间即可。 有了暂定目标的赵玉开始在前院忙碌起来。 直到她将屋子都收拾好,书籍也都拿出来处理完事后,时间来到了晌午。 抬头看了看天,该吃午饭了。 这一会,赵玉没有了在家里凑合的念头。 都来第三天了,怎么着她也要出去瞧瞧。 袁氏知道家里关不住她,早就给她留了备用钥匙。 吧嗒—— 将大门用铜锁锁好,赵玉怀里揣着单准备的碎银,朝着前头的巷子口走去。 巷子口的人家很多,赵玉出门时又处于晌午,家家户户都忙着吃饭,大门敞开,还能看到院子,以至于她的耳边满是熙熙攘攘的喧闹声。 “娘,我要吃香庭轩的糕点,要买要买” “爹爹,带我去南街逛逛吧,去吧去吧” “我不管,我就要吃福满楼新出的烧鸡,可好吃了” 孩童清脆的叫喊声让赵玉发笑的同时也羡慕生活在这里的人。 建康郡比夜庭郡更加繁华,良好的经济给普通群众带来了可观的收入,居住在这里的人看着也比夜庭郡更有精气神。 巷子很窄,幽长深邃,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砖,两侧也收拾的整洁干净。 偶尔,她身边也会跑过一两个玩闹的孩童,同时身后伴随着家长无奈的咆哮。 赵玉看着,听着,瞧着,只觉得自己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从上哇村逃难出来时,赵玉不算明白,只知道北面要乱了,他们一定要逃出来才行。 一路前行,最后来到草甸村生活时,赵玉懵懂,只因为家里选择这里。 后面再去青平县发展时,盖因为她奶动起了,她则顺水推舟。 后面,在夜庭郡发展铺子,赵玉以为自己找到了目标。 直到眼下她来了建康郡,走过这条狭窄的巷子,望着身旁的人间烟火,她好像才懂了一些。 似乎,她追随的,并非是那些巨大收益,而是身后背后带来的一种安心感。 就如同这建康郡,来了这里的人,都会感受到这里的与众不同。 哪怕赵玉并没有真正的逛过这座国都,了解过其中内在。 但,这条狭小的巷子,却给了她某种诠释。 怪不得,所有人,无论东西南北,都一窝蜂的向荆州靠拢,像南面靠拢。 安宁,平和,踏实……这是这座城给她带来的感受。 很奇怪,不过只是短短一小段路,却清晰又明确。 这里的人,无论是无忧无虑的孩童,还是为生活奔波的大人,身上充满的,都是朝气与生机,而非那种紧绷与防备。 呼 赵玉走出巷子,站在出口处向后看去,嘴角溢出笑容,这样的感觉,真的不错。 心里有了这样那样的感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赵玉充分的体会到了这座城的不同。 无论是街边商贩,还是来往行人,亦或者巡街衙役,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活力,是那种让人看了就会忍不住加入其中。 没有克制自己,赵玉买了些建康郡的“特产”。 据传都是那位发明的,几乎涉及整个衣食住行。 甚至在赵玉购买时,还会被卖家推荐去朝廷的店铺,理由是那边的货物更加全面。 “那里什么都卖吗?” 赵玉好奇,只觉得这里边有些东西,拿出来售卖真是大材小用。 “客人是第一次来建康吧,”卖家是一位笑容爽朗的汉子,说话带着一股北方人的豪迈,“来建康,最不能错过的,就是朝廷的店铺,那里不仅便宜,还不限量。 若是客人停留时间尚短,来我们这种小摊铺逛逛还可,若是客人停留时间长久,还是要去一趟瞧瞧的。” 说着,汉子咧嘴一笑,跟着指向赵玉手拿的书籍道,“像客人手中的荆州地质,在店铺购买,便能便宜五文。 若是批发售卖,便宜更多。” 哦?“是吗?”赵玉歪头看着手中的书籍,随后动手翻了翻,“纸张,笔墨,皆为上品。”不愧是建康,阔绰又大气。 “那是,建康这边,什么都贵,唯独这些书籍不贵。” 汉子笑道,跟着伸手指了指东边,“都是那位大人的功劳,让我们这些原本付不起书的普通人家,也有了指望。 不瞒客人,家里几个孩子,皆去朝廷的学院就读, 不仅束脩全免,还发放笔墨纸砚,嘿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在北面,根本不可能。” “你是从北面来的?多久了?” 赵玉饶有兴致的和汉子聊起闲话。 “来了有五年了,”汉子叹了口气,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北面乱的很,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我们这些普通人,最惨。 不管是哪方面的,都想着抓我们去做白工。”关键是干的白工还都是要命的,汉子能忍?当然是想办法逃出来啊。 “呸,不过眼下逃出来了,也是一件好事。” 当初,一家子逃出来,狼狈的很。 好在他们一家人勤劳肯干,靠着自己创下了一份家业,足够一家人平安生活。 眼下,他们生活在建康郡,不出意外,未来也会如此。 赵玉听着直点头,觉得汉子说的非常对。 就北方的生活环境,日后会越来越差,能逃出来的人,都逃了。 若不然,南面也不能发展的这么快。 抱起自己买到手的东西,赵玉又和汉子说了两句,这才抬腿往前走。 虽说她没有控制住,买的有些多,但这并不妨碍继续逛嘛,而且建康郡的服务十分到位,随处都有帮忙运送物品的小工,都是年纪不大的孩童,只要按照市价雇佣,就能送货上门。 赵玉就找了两个孩童,顺便又买了不少,直到累了,这才带着人回了家。 将东西放在门口,赵玉顺势给两人结了帐,方才关上大门,自己动手往屋里搬。 这其中,赵玉买的最多的,还是各种书籍。 像什么地理志,几乎每个州都买了一份。 因为她想提前了解,为后面建设店铺做准备。 还有一些类似报纸等相同的杂志,上边印着有关整个国家的最新消息,对赵玉来说是必不可少。 除了这些外,赵玉还买了些小吃和衣服首饰。 都不贵,但比之夜庭郡,要更加精致夺目。 赵玉年纪渐大,也逐渐显露出爱美的本性。 何况她遗传她娘多一些,眼睛又大又有神,加之皮肤白皙,身材苗条,妥妥的小美女一枚。 有条件,为何不打扮的好看一些呢。 赵玉美滋滋的将这些首饰衣服都收进自己的衣柜里,准备稍后有空尝试一下。 跟着,她拿起一旁的杂志,坐在椅子上,翻看起里边的内容。 眼下已是八月末,没几天就要进入九月。 大半年将要过去,南面朝廷也迎来了收获。 不仅和北面开战后又新夺取了一州的控制权,还将南面的好情况进一步宣传了出去。 以至于从四面八方涌来源源不断的难民,不仅为南面朝廷增加了劳动力,还带动了各个州郡的飞速发展。 拿赵玉所在的夜庭郡来说,越来越多的人才大量涌入,不仅完善了州郡建设,扩充了夜庭郡的容载量,使得夜庭郡朝着更加繁华的阶段迈进,让普通群众生活更好,还反向提升了群众的归属感,让社会更加安稳和谐。 当然,这其中还有些弊端,比如挤压居住空间,提高物价……但整体来说,仍然利大于弊,推动了社会进步。 赵玉对此,十分乐见其成。 只有南面更加稳定,社会更加进步,她的远大计划才能实现,这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啪——— 浏览完手里的杂志,赵玉紧跟着放下,随后摸起一本新的继续阅读。 直到太阳西斜,不知不觉,天色见黑。 呼 赵玉吐出一口气,随后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活动活动身体。 唔,看的太入迷,以至于身体各处都有些酸胀。 第三百九十七章 建康见闻(5) 感觉身体上的酸疼缓解了些许之后,赵玉出了房门。 天黑了,她娘要回来了。 想着今日买了不少东西,还包含一些食物,赵玉便不打算在让袁氏做饭,他们两人借着剩下的吃食也能吃的很好。 “唔,第三天了,也不知宋典这人什么时候过来,”赵玉望着天上的太阳嘀咕两句,心里盼着对方赶紧过来。 当然,经过今日白天她这么一逛,她也发现了不少情况。 起码建康郡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只靠宋典和她两人,怕是完成不了多少。 嗯,就在雇些人吧。 正好她娘也说过,建康郡的牙行不仅有长租的业务,还有短租的办法。 等到时,她花钱,雇些人给他们打打下手,也是个办法。 去到厨房,赵玉点火烧柴,忙碌起来。 就在她将饭菜都热好端桌的时候,袁氏回来了。 欸?二丫在做饭? 袁氏站在院内,看着厨房内飘出来的袅袅炊烟,有些惊奇。 “小玉,今儿出门了?” 袁氏伸头探进厨房门口,对灶台口的赵玉道。 “嗯,出去逛逛,买了些东西回来,”赵玉点头,伸手指了指灶台内里和柜橱,“娘,今儿没人找你?” 袁氏摇头,“没有,”她今儿一天都在酱菜厂,“若是有人,门卫会告知我。” 毕竟平日来酱菜厂的,除了一些采购的卖家,也没什么人。 所以酱菜厂对于过来探亲的员工家属都很大方,几乎没有要求时间安排,随叫随到。 “你这边很急?要不提前派人通知一声?”袁氏建议。 “不用,晚两天也没什么,”赵玉动了动手,跟着站起来掀开灶台上的盖子,浓浓蒸汽消散,露出里边冒着热气的饭菜。 袁氏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灶台旁放着厚手套,平日就是用它来端饭端菜。 很快,饭菜被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赵玉取出柜橱里的碗筷,放好入坐。 “娘,你知道,建康郡准备的考试,是什么时候吗?” 想起来的那天和那位中年大汉的闲谈,赵玉眼睛一转,又琢磨起赵善行。 不出意外,四叔也要从惠阳郡过来了吧。 “这个,好像是十月份,”袁氏没怎么关注这些,加上赵善行参加恩科,正式被录取已经是今年的事情。 而袁氏自从年后回了荆州后再也没有回去夜庭郡。 平日里,也都是赵玉他们会写些信件过来。 关于赵善行,赵玉不过是简单提过一嘴,没有多谈,所以袁氏也不知道,赵善行要过来参加这次考试。 “怎么,家里,善行要来?” 袁氏脑筋一动,也快速猜出了一些。 “是啊,四叔考的不错,这次也要过来呢,若是成了,咱家也要出当官的大人嘞。” 赵玉说着,不忘呜嗷一口往嘴里塞满饭菜。 “我想着,给四叔去信,到时也好将家里的书籍送些给四叔,”没准还能帮上什么忙。 反正他们老赵家,能读书且会读书的,目前就赵善行一个,赵玉翻找出来的这些书籍,可不就这么一个去处。 “现在?”袁氏摇头,“怕是你四叔人已经在路上,你还不若等他到了建康,再去寻他。 我听说,这次考试,所有前来的学子都会被安排统一住进朝廷准备的院子里。” 这消息,从告示贴出来的那天就告知了所有建康郡的百姓,袁氏虽说不怎么关注,但也会去瞅上两眼,这不,就在心里记住了。 “那我们可以去寻人?”赵玉好奇,觉得这种统一管理,有好有不好。 “可以,又不是甚么大事,还能拦着不让出门不成,”袁氏不忘和赵玉说清楚院子的位置,“就在城东和城南交汇口,你若是要去,就做那些去城南的木轨马车。” 来一趟也才五文钱,平日方便的很。 赵玉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话题再一次告于段落,周围也安静下来。 母女两人很快吃好了晚饭。 在回房的路上,袁氏突然说了自己九月初,能请下几天假。 “你可以琢磨琢磨,到时候想去哪里,我便带你过去。 建康郡,能逛的地方可多,你若是想研究铺子,也可以去牙行门市打听打听, 也有那些介所,不过你最好不要一个人过去,不安全。” 听她娘说不安全,赵玉有些新奇,“难道还能动手打劫不成?” “那倒不至于,不过欺你是外地人,多要些银钱还是有的,”毕竟地方大了,什么人都会有,那些专门挑不熟悉内里情况的外地人下手的店铺也不少。 “好,我晓得了,”赵玉拍了拍胸脯,“娘,你放心,我要去,还带着人呢,”起码宋典就跑不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成,”袁氏摆了摆手,将赵玉送回房间后,自己转身离开。 赵玉送走袁氏,自己也没有上床睡觉,而是坐在椅子上,点上两根蜡烛,继续阅读买回来的书籍。 经过一下午的努力,赵玉已经看完了好几本。 其中,有关于新一期的报纸更是看的仔细。 尤其是里边有关于恩科,交州造船的问题。 一个涉及到赵善行,一个涉及到汪威江。 看来交州这边,可以将计划提前了。 摸摸下巴,赵玉心里做出相关打算,同时,她也留意其它州郡的消息。 直到点燃的蜡烛燃烧渐底,赵玉方才放下手中的书籍,吹灭蜡烛后,留下一只,脱衣上床。 第四日。 赵玉依旧按前一日的安排,上午做事整理房间,中午出门溜哒逛街,下午归家看书和晚上回家的袁氏吃晚饭。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第七日。 赵玉刚整理好最后一间房子,就听到大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嗯?有人过来? 赵玉放下手中的活计,来到门前询问。 “掌柜,是小人回来了。” 宋典站在门口,一脸的春风得意。 赵玉开门,将宋典放进来,“事情办妥了?” “回掌柜,一切妥当。” 宋典微低着头,说的直接。 “嗯,接下来,你这边可有什么安排?” 赵玉坐在院子中央,表情平静的看着宋典。 “全凭掌柜做主。” 已经有些发飘的宋典在赵玉清冷的声线下立刻回过神来,马上意识到自己处境的不妙。 糟,糟糕。 他太得意忘形,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要及早过来找赵玉。 赵玉,可是他的的顶头上司。 冷汗,从宋典耳鬓滑下。 明明不算热的天气,宋典却觉得自己浑身发颤,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气,让他忍不住咬紧牙关,努力克制。 赵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态。 直到,宋典有些撑不住了,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一样。 “咳咳,”赵玉蜷起手指,顶在嘴边,“你这次,就和我一起,明日一早,过来见我。” 没说安排,也没说时间,就简单的一句话,便将宋典打发。 “回去吧,有事,明日再说。” 明显,赵玉的潜意识也懂,那就是不想谈。 这下子,宋典更害怕了,整个人表情非常惶恐,尤其是在看到赵玉真的将他推到门口。 “掌,掌柜” 这怎么成?他,他可是来复命的啊。 吧嗒—嘭——— 直接将宋典关到门外,也不管对方走不走,赵玉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了房间。 呼 坐在椅子上,赵玉给自己到了杯温水喝进肚子,并一再的琢磨宋典这人的安排。 她刚刚这么做,也没什么其它的想法,就是单纯的想要将宋典的气势压下来。 明眼就能看得出来,提前来到荆州的宋典,在一切顺利的前提下有些飘了。 就是在看到赵玉的一瞬间,神色间都没有了之前的恭敬。 这也是让赵玉存了心思想要教训一下他的原因。 毕竟是她好不容易才捧起来的人,跑了岂不是浪费? 何况,她又要去哪里才能找到这样的人才。 所以啊,他还是乖乖听话吧。 不过,也不能太压着对方,不然真超过了界限,让对方跑了,她这边不说什么伤筋动骨,也会阵痛一段时间。 想来想去,明天都要给对方一个台阶下才行。 赵玉心里琢磨着,同时也计划明天一天,他们两个要去哪里。 傍晚,袁氏归家。 见家里只有赵玉一人,袁氏好奇道,“今日有一个叫宋典的年轻人过来找我,我想着,这人应该就是你的管事,便将家里的地址告诉他让他过来, 怎么,他没有过来?” 院子里,确实只有赵玉一人。 “过来了,只不过被我打发回去了,”赵玉淡淡的说道。 哦的一声,袁氏没有继续追问宋典,而是问了嘴明天的安排,“要出门了?” 毕竟管事都来了,赵玉想着出门办事也属正常。 “是啊,明日出门,”赵玉点了点头,“娘,家里的房间,我都收拾妥当,等过两日,我雇人再将余下的东西规整一下,你这边,可有什么注意的?” 若是没有,她就全都处理掉。 “没有,这些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我从前主家手里买下来的,你看着处理吧。” 袁氏也不过是刚接手时看过一眼,转眼就忘在了脑后。 至于这些房间里会有什么宝贝之类?袁氏根本不在意。 通通一切都交给赵玉处理。 赵玉得了袁氏的口信,也是信心满满的答应下来,一副要干出一番事业的模样。 袁氏见状,想着是不是还要嘱咐两句,反而最后没开口,心说算了,便全都随对方吧。 第八日。 这一日,并非是赵玉睡到自然醒的,而是被袁氏直接叫醒的。 袁氏叫醒赵玉的原因简单,那便是宋典来了,一副小受气包的模样站在门口。 袁氏早上出门买早饭,可不就撞了个正着。 虽说宋典一副诚惶诚恐,不让袁氏去叫赵玉,而是言明自己有错要等赵玉的表现,但袁氏又不是真的那种不管之人。 尤其是袁氏当了管事,手底下管着一票人。 自然也知道,昨天这人过来时得罪了赵玉。 但自家闺女自己了解,若真的生气或者想狠狠惩治一番宋典,那肯定会和自己说,并且嘱咐她不要多管。 可昨天吃饭,赵玉并没有说明如此,那就意味着,赵玉并不是真的想让宋典怎么样,不过是打着小惩大诫的想法。 既如此,她就不能真的拖后腿了。 拎着早饭回来,袁氏叫醒了赵玉,跟着留下对方的饭菜后自己出门上工。 而赵玉呢,被叫醒后显然也料到了结果。 出门将宋典喊进来,什么也不说,只放着对方的面慢吞吞的吃好早饭,跟着,她一拍手,带着人出了门。 自认为自己得罪掌柜,正处于被迁怒阶段的宋典不敢说话。 还是赵玉,像个没事人一样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宋管事,你来了建康怕是有小半个月了,可有打探出什么?” 仿佛闲聊一般,赵玉双手背过身后,一边留意街道两旁的店铺,一边观察着来往的行人。 宋典闻言,沉吟片刻,跟着恭敬道,“小人不知掌柜所问,但建康之地,小人也探听到了一些消息。 首先,便是开店,若自身没有足够的年限,哪怕身为南方郡县之人,也无法买下店铺,只能花费租金从府衙那边租赁。 但租赁麻烦,几乎都为一年租期,年年需要续约。 包括还要缴纳一定的押金,担保费,并且和府衙签订文书,局限颇多……” 宋典说着,赵玉听着,并将对方提到的信息和前几日袁氏所说的相对应。 结果她便发现,两人所说的内容确实大体相同。 啧啧,麻烦! “这是建康郡,南面朝廷国都所在,一些要求,确实颇多。” 赵玉的话,也算是侧面肯定了宋典所说真假。 “对了,你可知这里最大的牙行在哪?带我过去一趟。” 想着百闻不如一见,赵玉还是想深入进去好好打探。 宋典对此倒是清楚,点头上前一步,领着赵玉向前走去。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挂着牙行牌子的店铺门前。 “就是这吗?看着倒是不错。” 赵玉抬头,望着四层楼高的建筑物,“走吧,进去。” …… 第三百九十八章 建康见闻(6) 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长长的柜台。 柜台后边,站着一位穿着深色服饰的年轻人。 而周围一楼大厅,则布满了桌椅板凳。 板凳上坐了不少人,正认真的和身旁的讨论着什么。 赵玉扫视一眼,也能看出来大概。 “两位客人,里边请,”有闲适的伙计迎了上来,“不知两位客人,可需要什么?” “想打探一下有关建康郡的铺子问题,你们这边,可有专业的管事负责?” 赵玉跟在伙计身边,状似无意的随意闲聊两句。 “有的有的,”伙计点头,同时引动两人前往二楼,“不知客人,是打算购买还是租赁? 我们是建康郡最大的牙行,手下负责的管事众多。” 言外之意,术业有专攻,当然要找对盘的。 “当然是购买,”赵玉回道,“牙行若有渠道,自是最好不过。” 她是外地人,购买建康郡的店铺受限,若是牙行能帮着解决,她自然更高兴。 伙计闻言知意,听懂了赵玉是外地人的含义,只笑笑没有说话。 见对方没回,赵玉心里还有些小失望,本以为这个最大的牙行还能真解决点什么问题,结果也是不行啊。 唔,没办法,最后也只能寄希望于她娘身上。 反正按她娘说的,再挺个一年半载,酱菜厂那边也会帮她娘想办法的。 二楼。 大厅构成和一楼极为相似,周围都是桌椅板凳。 只不过二楼的人很少,桌椅板凳大部分都是空的。 偶有几个小猫三两只,也因为空间太大没能引起什么。 伙计将赵玉和宋典两人安排到一处靠着窗边的位置方才退下。 “掌柜,我们”宋典看了周围一眼,“我们店铺,何时要在荆州开店?” 憋了一路的宋典还是将话问了出来。 当然,因为担心赵玉还在生气迁怒,宋典心里十分紧张,双手紧紧握着。 “嗯,大约也要后年吧,”赵玉说了时间,“没办法,建康郡这边限制的太紧,想要买下铺子,麻烦不小。” 而单纯的通过府衙去租赁店铺她又不怎么愿意。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夜庭郡那边,周围的分店才起步,在又是荆州又是交州的安排上,她也怕店铺撑不住。 “不过不急,实在不行,也可以先租赁后购买。” 这些事,还要等见了牙行管事才能决定。 “对了,你这边,此次荆州结束,可要和我一同回去?” 赵玉神色略有些奇怪,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问。 “自是和掌柜一同回去,”宋典连忙点头,生怕赵玉误会,“只,只想,后面掌柜在荆州开设分店,小人能有幸参,参与。” 磕磕巴巴的将自己的最终说出口,宋典低着头,不敢抬头。 “…唔,这个,”赵玉摸了摸下巴,“自是可以,”若那个时候铺子没有人可用,调宋典过来也不是不行。 “但并不保证,毕竟荆州没开一日,计划就会改变一日,”她也无法预测未来会如何。 宋典听完,倒是没说什么,只点头道谢。 他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管事,掌柜决定的事,又怎么是他能反驳的,眼下掌柜能这般承诺,也是给他面子,他还不至于听不明白话。 这时,被伙计通知的牙行管事也从楼下走了上来。 “两位客人,小人乃是牙行管事杨经曲,可是两位打算在建康郡购买店铺?” 赵玉闻言抬头,看向眼神这个身材中等的男人,点了点头,“你便是杨管事吧,没错,我们两人,有心在建康郡买铺子的打算。” “不知两位,该如何称呼?” 杨经曲和气一笑,继续道。 “这是我们赵掌柜,”宋典介绍赵玉,至于他自己,没有提及。 杨经曲眼睛一转,恭维道,“原来是赵掌柜, 不知赵掌柜,对于想购买的店铺,可有什么想法?” 赵玉摇头,“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不如杨管事,可否帮忙介绍一下?” 杨经曲点头,“既如此,那小人恭敬不如从命。 在介绍之前,冒昧打扰,不知赵掌柜是从何处而来?” 哦?“和这个有关系?” 赵玉反问一句,也没说自己来自夜庭郡。 杨经曲被噎,略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倒无多大关联,”只是他能问出来,自然也是存了想要多打探一些赵玉等人背景的想法,哪里知道,赵玉根本就不配合。 “既无关联,那杨管事还是先介绍一下建康郡的店铺吧。” 赵玉一锤定音,也不给杨经曲往下问的机会,倒是让杨经曲惊诧不已。 “建康郡分东西南北,何处价格不尽相同。 其中城东最贵,且非建康郡本郡之人,不予售卖。 城南最为繁华,多为一些酒楼商铺所在,虽予售卖,限制颇多。 城西,是整个建康郡工厂所在地,售卖店铺也多,但购买力并不强。 城北,这个地方,居住的多为一些穷苦人民,治安相比于其他三地要略差差一些,但购买限制,也没有那么麻烦。” 当然,这些都是相对而言,如果放在整个南面来看,建康郡的店铺售卖依旧十分繁琐。 杨经曲说着,一边观察赵玉的表情。 从刚刚的对话中,杨经曲也明白这两人之中,做主的当属年纪较小的女孩。 而且观其言行举止,杨经曲也对赵玉有着极高的评价,心里也默默的将对方的重要性调高一些。 “杨管事,若以你认为,我等应该在哪里购买最为妥当?” 杨经曲过于保守的介绍让赵玉有着不满,因着对方说的这些内容都是一般人知道的。 她这次过来,主要目的就是想要挖掘一些更加深层次的消息。 “不知赵掌柜,想要开设的店铺主要经营哪些?” 杨经曲面色不动,继续探听赵玉的有关消息。 “是糕点铺。”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赵玉依言回答。 “最好还是城南,”哪里最为繁华,人民的购买力也是高的。 尤其是糕点这种非必须的甜品零食。 “可城南,按管事所说,怕是不好购买,”赵玉表情为难。 杨经曲点头,“城南是整个建康郡的商业中心,确实不好购买。 不过,若赵掌柜真心想买,也不是办不到。” 哦?“杨管事有办法?” 赵玉露出一副惊喜的模样,望着杨经曲,“还请杨管事言明,我等这次过来建康郡,便是冲着铺子来的。” 将自己过来的目的说开,赵玉便留意杨经曲的神色变化。 果然,杨经曲听闻后有一瞬间的激动,跟着马上恢复正常,这样的变化十分短暂,却依旧被赵玉捕捉到。 赵玉心里暗暗吃惊,心说果然如她娘所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建康郡飞速发展的同时,也带动了各个产业进步,哪怕严苛如此,依旧会让人发现漏洞从中获利。 当然,作为即将从这中间获利的一员,赵玉很有良心的没有继续吐槽下去,而是表情期待的看着杨经曲。 杨经曲也没让赵玉失望,虽未明确说开,但信誓旦旦的模样,足矣让赵玉相信,这就是建康郡第一牙行的底蕴。 “还请赵掌柜见谅,这种独属于牙行的绝密,我等也会被严格要求不能随意透露。 但杨某可以保证的是,城南的铺子,只需一年,就能帮赵掌柜买到手。 当然,价格方面,也会比正常售卖贵上两成。” “那需要我这边做什么?”赵玉反问。 “赵掌柜无需做什么,只需要从我们牙行下单付上定金,一年,便可过来缴钱取房。 只是这其中,若是赵掌柜一方反悔等等,有关定金,牙行是不会退的。 当然,若是我等这边未在一年内帮赵掌柜购买到铺子,定金全数退回。” 杨经曲一边解释,还不忘给赵玉说明两种的区别。 赵玉听着连连点头,心里也弄懂了这里边的弯弯绕绕。 简而言之,只要是她这边的问题,定金不退,其余皆会退回。 对此,赵玉倒没什么想法。 毕竟对方也需要花费时间去处理有关铺子的手续问题,这其中花费的精力也不能因为买家爽约就分文不要。 “这自然可以,”赵玉同意了有关说法,跟着,她又开始询问起其它问题。 牙行嘛,又不仅仅做有关店铺生意,像是短长期雇佣,都是他们的业务范围。 只不过嘛,“赵掌柜有关招人问题,可能需要换一个管事了,小人只是负责相关店铺问题。” 杨经曲言语带着些歉意,毕竟他们管事也是按工分配,他总不能抢了其他人的活。 “嗯,那便麻烦杨管事帮忙通知一声,对了,有关店铺购买,我这边定金已经带来了,就按杨管事说的准备吧。” 秉持着早些买完早些开店的想法,赵玉也没有犹豫,而是直接拿出银票,想要和杨经曲签订文书。 这倒是将杨经曲吓了一跳。 哪有这么快的。 一般过来购买铺子的,可都要货比三家才会交钱。 这这这,这赵掌柜才说了几句话,就定下来了? “嗯,事不宜迟,还请杨管事抓紧时间才好。” 反正按她打探出来的,整个建康郡的牙行,信誉最好的不过那么几家。 其中最大的当属杨经曲所在的牙行。 既如此,她为何还要浪费时间在这方面,又不会差多少。 最后,在杨经曲的安排下,赵玉还是和牙行签订了文书。 内容无外乎是有关店铺购买的内容。 包括店铺的地段,时间,等等一系列安排。 当然,赵玉定金交了三成,也不少。 文书签订后,赵玉又和牙行负责雇佣的管事见了面。 花钱雇了十个人,在接下来的二十天里,去负责完成她交代的事情。 等两人从牙行出来,已经到了晌午。 “走,先去吃饭。” 赵玉带着宋典就近去了一家酒楼。 酒楼人不多,估摸着菜色也不会太出色。 赵玉简单的要了饭菜,跟着和宋典交代起这十个人的安排。 虽然店铺的购买事宜被安排出去,但有关后续的其它问题,还没有解决。 尤其是有关建康郡城南的商业构成。 这件事,赵玉直接交给宋典去安排。 “总之,在这二十天里,必须要打探的明明白白,”为他们后面的开设分店做准备。 宋典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对了,在留意一下,有关恩科的事情。 若是城南口处的院子有大量学子入住,记得告诉我一声。” 到时她也好去找赵善行。 “掌柜放心,小的记下了。” “好了,目前没有其他安排,你这边,也不用天天过来,这样,三日一汇报,有问题,随时找我。” 赵玉刚说完,酒楼的饭菜也送上来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赶紧吃饭。 两人吃完饭,赵玉就打算要回去了。 至于宋典,“去忙吧,别忘了每三日过来汇报一次。” ……… 路上,赵玉又买了些吃食书籍回去。 进家门后,直接撞见袁氏。 “欸?” 赵玉眨了眨眼睛,“娘,你不是说九月初才有时间吗?” 眼下才八月三十日,距离月初还有两天呢。 “酱菜厂那边提前忙完了,管事特意给了放了假。” 袁氏正收拾院子里的杂物,见赵玉手里还抱着东西,忙伸手接过去,“你呢?回来这么早?” “忙完就回来了,”赵玉耸耸肩膀,十分淡定。 “店铺的事,安排出去了?” 袁氏边走边问。 “是啊,等娘的话,时间上有些紧张,正好,牙行那边有渠道,虽然价格贵了些。” 赵玉想着依照目前的发展,建康郡恐怕会越来越繁华。 若不趁早赶紧将铺子买下,等继续下去,恐怕会越来越难。 “早买也好,听说这次又要继续打仗了,”袁氏唏嘘,“这才停战不到两个月呢。” 要不是因为打仗,他们酱菜厂也不至于突然临时增加任务。 “难免的,北面,眼下颓势十分明显,”若她是那位大人,恐怕也会在这种时候,一鼓作气的拿下整个北面,先统一南北,在养精蓄锐谋夺其它疆域。 ……… 第三百九十九章 建康见闻(7) 听着袁氏说了两句局势,赵玉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从最新一期报纸上看到的消息。 有关于南面朝廷征兵打仗,并且建议南面区域的普通民众尽量避免去往交战区的宣传。 虽说那里距荆州还远,但这样的消息仍就让赵玉忍不住叹气。 果然,无论何时,都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只希望战争早日结束,一切恢复正轨。 “算了,不说这些,离咱们远着呢,”袁氏一拍脑门,跟着转换话题道,“二丫,你这里,除了荆州还有其它计划吗? 我瞧着,小吃铺的生意热闹的紧。 就连建康郡,也出现了。” 小吃铺加盟的有关店中店的模式,经过小一年的迅速发酵,已经成功蔓延整个荆州和扬州等地。 其中,朝廷这边起了不小的作用。 袁氏身为酱菜厂的管事,平日里能探听到不少“内部消息”。 所以有关小吃铺的事,她也知一二。 “暂时只有荆州,扬州目前是重中之重,待扬州稳定,就是全力发展荆州的事后。” 赵玉想了想,没有将交州的事透露出来,毕竟她娘再怎么能接受新思想,也无法理解出海航行,这可不是走出家门,而是离开整个南面,她娘不反对简直有鬼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计划会人为影响,导致中途夭折,赵玉只能先自己躲起来默默发育,等一切准备就绪,那个时候,她娘纵是反对也无用了。 没错,已经打量着先斩后奏想法的赵玉,胆肥的根本没怕。 “奶那边,最近也有些问题。 启翔楼很不安稳,总想着拉我入伙,这次出门,我也有些躲的意思。” 赵玉决定将启翔楼的问题暴露出来,“娘,若是有启翔楼的人找到你这边,就推了吧。” “启翔楼?” 袁氏皱眉,这个不论南北都鼎鼎有名的酒楼她并不陌生。 “想干什么?” 赵玉笑笑,“不过是见赚到了银钱,贪心不足,想着更多些。” 毕竟,银子嘛,没有人嫌多。 袁氏听完,猛的想起来,“是店中店?” “对,”赵玉点头,“店中店不仅给小吃铺带来了收益,同样,启翔楼和朝廷的收益更是巨大。 只不过,朝廷家大业大,看不上这点小买卖。 启翔楼嘛,估摸着是觉得可以争一争。 谁知道呢?” 赵玉耸了耸肩膀,反正她又不是启翔楼的东家,也闹不懂对方到底怎么想的。 不过从她还在夜庭郡时,萧宏贵的一番话来推断,这里边,更多的还是利益牵扯。 “嗯,这事,我知道了,”袁氏没有再说,而是和赵玉保证她这边绝不会搭理启翔楼来人。 “不搭理也好,省的麻烦,”赵玉嘀咕一句,两人很快进了房间。 因为今天袁氏回来的早,两人想了想,决定晚上吃顿好的。 正好家里还有些青菜肉食,赵玉想着,直接做了个丸子锅,配上切好的鲜嫩肉片,两人就着新煮的米饭吃了个撑。 吃饱喝足,碗筷都收拾立整。 袁氏瞅了眼天,还有时间,带着赵玉出了院子。 袁氏来这里几个月,虽说平日并不怎么回来,但巷子里的人家还是认识不少。 且在这里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在城西厂子上工的人家。 有几家,还是酱菜厂的。 所以一来二去的,袁氏和这些人也相处的不错,平日还会出来说说笑笑,简单交流交流。 就像现在,袁氏带着赵玉,来到巷子口不远。 赵玉就看到街边两侧,或坐或站着一些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袁妹子,吃完了?” 有妇人看到袁氏,笑着招呼一声。 “是啊,李大姐,大哥还没回来呢?” 袁氏回了一嘴,又拉着赵玉站在一旁。 “嗨,回来什么,不定在哪里躲着呢,”被叫李大姐的李颖摆手,跟着看向赵玉,“这是袁妹子家的,可真标志。” “李婶好。” 赵玉低头,面带羞涩的打了声招呼。 “好好好,”李颖咧咧嘴,又挤眉弄眼的看向袁氏,表情里的愉悦都藏不住。 “大姐,前头是怎么回事?”袁氏笑了一声,跟着伸手指了指前边不远,“人都聚在那呢。” 之前袁氏离得远,看的不是真清楚。 眼下走进了,这才发现前面竟然聚了一堆人。 李颖闻言,扭头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跟着她一挥手,将袁氏招来身边,小声嘀咕道,“你说那个,是闹起来了。” “闹起来了?”袁氏捂着嘴,瞧了眼前头,跟着低头,声音压低不小,“怎么闹起来的,那个位置,好像是林家吧。” “就是他家,”李颖拍下手,表情有些兴奋,像是再讨论什么八卦一样,小声窃窃道,“听说是家里孩子惹的事。 也是造孽啊,说是不知从哪里输了钱,连赔了好多,又被人找上了门。 这不,闹起来了,官差也赶过来了,还不知道怎么弄呢。” 她这边说完,前头突然喊了一声,尖锐的叫声直接将赵玉三人都吓了一跳。 声音凄厉,有些鬼片的意味。 赵玉转了转眼睛,跟着躲到袁氏身后。 袁氏顺势将赵玉护在身边,和李颖继续小声说着话。 “这,南面可是禁赌,这老林家若是因为这个,怕是要出事。” 袁氏说着,神色间还带着些担心。 主要还是因为林家位置离自家不远,若闹起来,他们家也不会安生。 李颖则是闻言唏嘘,“谁说不是呢,我听旁人说,都是那林家老三惹出来的祸事。 这林家老三,从小就不务正业的很,老林两口子年轻时,宠的跟什么似的,眼下老了老了,也管不住了,而他们家那老大老二,又没心思管。 眼下惹出了祸事,又闹成了这样,啧啧,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分家。” 原本,老林家就不安生,老林两口子偏心小儿子。 好不容易等小儿子长大了,又不省心。 虽说老大老二争气的很,都凭自己的能力进了厂里。 但这一个老三,就不消停啊。 现下若是老三被抓起来,连累的家里的老大老二丢了工作,怕是家都保不住。 袁氏听了也是可惜,不过她知道这事若是真的,怕是不会留什么情面,尤其还被被朝廷抓住了。 最后也是人财两失。 “算了算了,不说他们,袁妹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正好,咱们家里有你李大哥刚进的货,要不要过去瞧瞧?” 李颖说着,伸手就要拉袁氏过去。 袁氏见状,没有挣扎,表情还带了些高兴,“真的?李大哥又从乡下进货了?” “是啊,这不是前几日雨水足,你李大哥特意抽出几天,连着跑了乡下几趟。 喏,家里的东西都是从乡下刚收上来的,全是难得的野味,知道袁妹子喜欢,我们这里都提前准备好了。” 李颖说着,还不忘和袁氏说明家里都有些什么。 袁氏听得兴致勃勃,“那可要看看去, 二丫,快跟上。” 扭头冲赵玉说了一句。 赵玉则点了点头,虽然她有些摸不准这两人的对话到底在谈论什么。 但无疑,里边牵扯到的肯定是是什么吃食。 果然,当赵玉看到那堆堆山货才明白,原来是买野味特产的。 嗯,都是一些乡下的特产。 比如蘑菇,山菌,木耳,偶尔还有一些鸡鸭鹅蛋等等。 李颖家就住在巷子口中间附近的一处院子。 院门不大,进来后就只能看到一个个装满了山货的布袋子。 有的袋子开了口,露出里边处理干净的山货,有的则系的紧紧什么都看不到。 李颖没有停留,直接带着袁氏和赵玉往屋里走。 因为放在院子里的,都是一些普通的,用来平日摆摊售卖,价格不贵。 屋里放的,都是一些上等的山货,用来卖给酒楼和大户人家。 袁氏平日都会从这里买些回去自己吃或者往家里邮寄。 一来二去,他们两家也都有了默契,只要这边有好东西,李颖必然给袁氏留着。 赵玉心里感慨,这才明白之前她吃的干货都是从哪里来的,原来是从这里买的啊。 “喜欢哪个,直接和娘说。” 袁氏不忘嘱咐赵玉。 赵玉点头,“娘,你放心,我晓得。” 家里都有钱了,她可不会因为吃的委屈自己。 李颖走在最前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直摇头,觉得袁氏太惯着孩子。 这里卖的山货价格贵的很,哪里能让孩子随意祸害。 不过嘛,毕竟是买家,她一个卖家可不能多嘴。 三人进了屋。 赵玉抬头,就见这里边的山货摆放的更加讲究。 不仅摊开平铺在席子上,最上边还盖了一层薄薄的罩子。 “袁妹子,你们自己瞧,喜欢直接装起来,大姐我去外边忙。” 袁氏买东西豪爽,加上也不是一次两次,李颖对袁氏很放心。 “嗯,李姐慢走。” “嘿,可不用送,我就在外头等着。” “麻烦李姐了,” “客套什么……” 袁氏目送李颖离开,原地只剩下她和赵玉。 赵玉则活动活动身子,看着眼前已经晒干的山菌蘑菇。 捏起一块放在鼻尖闻闻,那种特有的味道,香的很。 “这,可是好东西。”用来冬日里和老母鸡一起炖,补的很。 “喜欢就多拿些,到时候也好带回去,”袁氏壕气挥手,“这里的东西都是给那些贵人老爷吃的,也是你娘我和卖家关系不错,不然可买不到。” 赵玉点头,也觉得她娘的话十分在理。 屋里屋外这些山货的区别,只要长着眼睛,就能看出来。 随手从一旁拿出一个袋子,赵玉开始挑挑拣拣的装了起来。 很快,一小袋山货装好。 ……… 第四百章 建康见闻(8) 山货的价格因为时节和气候的限制,导致一路颇高。 尤其是屋里这些明显更加上档次的山货。 问了嘴袁氏平常购买的价格,赵玉吐了吐舌头,竟比外边贵了三倍不止。 “这些都是卖的?” 赵玉拎着手上的袋子,好奇的看着屋子里的山货。 “应该是,”袁氏也不清楚,她每次过来,都是买些直接拿走,哪里会问这些山货的售卖,“估摸都是各家定的,平日里,我也总能看到有人过来上门。” 李家的位置就位于袁氏出门的必经之路。 偶尔袁氏回家的早,也会碰到上门买山货的人。 看着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她也能认出来一些是大户人家的小厮和酒楼的伙计。 “装好了?” 袁氏看向赵玉,发现赵玉已经不动了。 “嗯,这些就够了,等到时离开在过来另买。” 赵玉耸了耸肩膀,手里捏着一小袋,足有数斤重量的山货。 “行,给我吧,”袁氏点头,伸手接过袋子,“咱们一会可要出门瞧瞧?” 今天她下班早,所以晚饭吃的也早。 哪怕和李颖聊了一会又过来买了山货,天上的太阳依旧还稳稳的挂着,没有半点西斜的迹象。 想着来了这些天,晚上回家几乎都是不出门的状态。 袁氏便琢磨着带赵玉出门瞧瞧去。 “城南那边,你怕是还没有晚上去过。 那里点着比蜡烛更好的灯,叫什么沼气灯? 总之,亮的很,就和白日里一样。” 袁氏感慨,因为酱菜厂晚上也是沼气灯。 她有时候住在酱菜厂,有幸用过几次,别说,那光亮,真是比家里的蜡烛好的多。 就是沼气灯太麻烦,又是用到管子还要小心爆炸,哪怕酱菜厂使用都小心翼翼,这也是为什么沼气灯明明不错却没有家家户户推行的原因。 也就是城南,算得上整个建康郡的繁华之地,这才推行起来。 赵玉听到袁氏这么说,心里那点小想法也冒了出来。 嘿,别说,她还真没见过比蜡烛还要亮的灯。 当然,这不包括脑袋里的那些画面。 毕竟她也发现了,自己的小脑瓜特殊的很,出现的画面都不是这个时代可以企及的高度。 “去去去,娘,那咱们回去收拾收拾,这就出发?” 赵玉一脸兴奋的看着袁氏,仿佛只要袁氏点头,她就能冲出去一样。 袁氏…… 袁氏没好气的点了点赵玉的小脑瓜,“急什么,这么大太阳,要去也得晚上才行。 眼下先把山货结了,然后回家歇歇,养足精神,晚上出去。” 袁氏一锤定音,赵玉闻言嘿嘿一笑,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出了屋子,就见李颖正站在院里等着。 见袁氏两人出来后,忙迎了上去,“妹子装完了?” “李大姐,就这些,你看看到底多少。” 袁氏笑着将手上的山货袋子递给李颖? 李颖伸手接过,跟着上下颠了颠,点头道,“差不多四五斤,妹子定好了?” “嗯,就先这些,吃完会再过来麻烦李大姐。” “成嘞,妹子你等等,我这就给你称重装袋。” 说着,李颖将山货袋子放进了托盘里。 拎起秤杆挂上秤砣,李颖啪啪两声打起斤数,最后确定,一共四斤六两。 还挺准! 赵玉看着感慨,心说果然一个工作做久了,都会熟悉起来。 她只见这人,不过是随手拎了拎便估出了差不多的斤数。 啧啧,厉害啊! 屋里的山货,价格按两走,一两就要十五文。 一斤十六两。 四斤六两,袁氏一共花了一两银子。 这还是李颖做主,将那五十文给抹掉的结果。 “妹子下次再来。” “一定一定,李大姐,我们就先回家了。” 两人在门口互相道别后,袁氏领着赵玉回了家。 此时,林家门口围着的人群也早就散开了。 赵玉忍不住回头瞅了好几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还是袁氏忍不住,边摇头边说了两句,“别瞅了,估摸这事已经完了,不用你打听,就能传的到处都是。 你等着,明后天就该传开了。” 住在这种人口密集的巷子,不好的地方也很快显现出来。 那就是没什么秘密,基本上自家出了事,全巷子都知晓。 但不是说周围邻里有什么坏心思,而是这种娱乐匮乏的年代,像这种八卦,谁家会不爱,都指着这些小道消息说闹呢。 赵玉一听,略略一想也明白她娘说话的含义了。 不止建康郡这边,就是夜庭郡那边也是一样。 她奶小吃铺生意那么火,为什么一直住在小吃铺后院,而不是买房子居住,可不就是怕了这些人的八卦嘛。 尤其是小吃铺方子涉密,李氏可不要多留个心眼。 母女两人很快回了家。 刚到家,袁氏将手中的山货送进厨房。 赵玉则懒懒散散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半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笼罩下,身上的热意。 “怎么不回屋?” 袁氏出来,见赵玉如此行事有些奇怪。 “唔,就在院子待着,舒服。” 屋子里除了床就是书籍,这两日赵玉看的有些腻,便不怎么想回去。 袁氏对此有些无语,摇了摇头留下一句“都随你”,跟着,她回了屋。 吧嗒——— 身后的屋门被关上,院子里只剩下赵玉一人了。 哎 赵玉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心境颇杂,一时间,不知哪里涌上来的感慨占据大半,想着趁机抒发一下,结果就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 “谁在门外?”袁氏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我去瞧瞧,”赵玉回了一声,跟着从石凳上站起,蹭蹭两步来到门口,“谁在门外?” 赵玉没有开门,而是选择直接询问。 “是,是袁管事家吗?”门外的声音听着像是一位中年男性,“我,我是林大有,酱菜厂的员工,找,找袁管事有事。”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让赵玉听着皱眉。 员工?还是酱菜厂的?过来找她娘? 蓦然,赵玉想到了据说出了事的林家。 等等,这人,不会是和这个林家有什么关系吧。 第四百零一章 建康见闻(9) 由于赵玉心里顾忌颇多,一时间没有开口,以至于得不到任何回应,而家里又出了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林大有有些急了。 “这,这位姑娘,不知袁管事可是在家,在下,在下找袁管事,是真的有急事……” 断断续续的,林大有站在门口不断的哀求赵玉。 言外之意,想要进门。 赵玉听着眉头蹙起,她倒不是质疑对方说话真假,而是一旦开了门,这里边涉及到的问题。 啧啧,更关键的是,她娘此时还不在她身边,对方又并非她能应付过来的,她才不好私自做主将人放进来。 就在赵玉僵持不下,林大有失望难耐之际。 袁氏突然出现在赵玉身后,说了句让人进来的话。 嗯? “娘?”赵玉惊愕,转头看向袁氏,“你怎么出来了?”她娘不是进屋休息了? “一直没听到你这边的动静,我担心出了事,便过来瞧瞧,”结果果然有事。 袁氏一边说着,一边不忘给门外的林大有开门。 林大有见大门打开,急忙从缝隙中挤了进来。 “这,袁,袁管事,小,小人乃是酱菜厂的伙计林大有,见,见过管事。” 林大有虽一脸焦急,但见到袁氏后依然不忘低头行礼。 袁氏倒是坦然,受了礼,又点了点头,“林大有,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外边天都快黑了。 林大有一脸苦笑,“袁管事,我来,是求您救命。” 说着,人直接吧嗒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赵玉被对方的举动下的直接捂住嘴,袁氏也是拧眉。 林大有也知自己的这个举动给袁氏带来了麻烦。 可他此时也没有旁的门路,只能尽力一搏, “袁管事,小人,小人也是没办法了,家里出了事, 我这边,我这边,上有老下有小,万不能失去酱菜厂的工作。 还请袁管事行行好,帮忙通融通融。” 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无礼,林大有低着头,话说完更是不敢抬头去看袁氏。 袁氏倒是没有惊讶,尤其是在对方提了要求之后,她只是淡淡的看着地面。 好半晌,她才回道,“林大有,你是酱菜厂的老员工了。 有些话,我也和你不兜圈子。 酱菜厂规定,家中若有涉赌之人,按律全都免职。 你家,连官差都去了,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 我在酱菜厂不过一个管事,上头还有主管等人,又如何能帮得上你。” 袁氏说完,跟着叹了口气,“你起来吧,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如果只是平常小事,不怎么麻烦的话,看在邻里关系上,她还能行使一下管事的权利。 但林家明显是犯了事,而且还是朝廷明文规定的大事。 她可帮不了。 林大有一听急了,他抬头,看向袁氏解释道,“袁管事,事情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说。” “好,你说吧。” 袁氏没有拒绝,干脆利落的让林大有继续解释。 林大有也没想到袁氏会这么回答,他瞪着眼睛,原本话到嘴边被直接噎住。 袁氏淡淡一笑,心里又琢磨起林大有的情况。 别看她刚刚让对方解释,但内心里,她依然盘算着要如何拒绝对方。 毕竟对方求上门来,已经算是走投无路。 她此时若是坚定表态说帮不上忙,对方恼羞成怒之下,岂不是会影响到自己? 何况,自家闺女还在。 袁氏万不敢让这种可能性影响到她们母女。 所以袁氏便心想着,不管对方说的如何,她都要稳住。 “袁管事放心,我林大有不是个蛮不讲理的,如果真的是家中犯了大事,我也没有脸过来求您。 这件事,您有所不知,虽说家中小弟不争气,到底堵了钱,但钱已经还了,并且小弟也已戒赌,找到了正是工作,不在游手好闲。 这次家里闹事,还是那些人讹人不成被府衙直接抓住。 官差上门,不过是寻小弟帮忙举证一番。 当,当然,小弟,毕竟之前还是犯了事。 哪怕举证有奖,犯事,依旧当罚。 所以,小弟也被记录在册。” “我,我们林家,只我和老二在厂房做工。 也不知,这记录在册,是不是也要免职。” 这才是林大有担心的点,他还怕酱菜厂因为这个而辞退他。 赵玉在一旁听着,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嗯,这就是错误已经改掉,但又涉及到案底的问题。 抬头,赵玉看向袁氏,她此时倒是想知道她娘的想法了。 袁氏听林大有说道这里,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被当面抓个正着就好。 而且听着林大有的话,对方小弟貌似还立功了。 当然,这个功立的微妙,也有不小的麻烦。 心里合计了一番,最后袁氏还是没有给林大有什么保证,只说自己目前已经休假在家,酱菜厂那边暂时不去上工。 “你这事,说来也不急,酱菜厂那边,也不会立刻决定。 这样,我写一封信,你带过去给何管事,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谢过袁管事。” 林大有闻言,恭敬的对着袁氏弯腰行礼。 “不用客套,这事不麻烦,你现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袁氏摆了摆手,让林大有留在原地,而她自己,转身进回了屋。 至于一旁的赵玉,袁氏自然没空管她。 赵玉自己想了想,选择留了下来,和林大有大眼对小眼。 两人谁都不认识谁,加之之前还有堵门的经历,林大有又抹不开面子,便一直没有交流。 直到袁氏出来,手里捏着写好的信件。 “喏,这封信,你明日上工直接交给何管事就好。 至于后边的,有我回去处理。 当然,我并不保证事情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不过你既然求到我这里,怕是也明白酱菜厂中,其它管事都不会贸然插手。” 言外之意,也不用找了她之后再去找其他人了。 林大有的事,处理起来袁氏也是要搭人情的。 如果中间再因为林大有自己问题,她可不会轻易揭过。 “是是是,袁管事放心,小人都懂,都懂。” 林大有连忙点头,同时不忘将信件放进自己的怀里。 “嗯,懂就好。”袁氏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淡淡道,“这事,最好你知,我知,其他人,哪怕传开也不用紧张。” 毕竟,做出决定的,还是酱菜厂这边。 林大有听着,总算放了心,他咧嘴笑道,“有袁管事这话,纵使最后不成,小人也无憾了。” 反正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袁氏若是不行,其他人怕是更不用想。 对于林大有能如此想,袁氏自然也很高兴。 两人又简单的说了两句,袁氏才趁着天亮将人送走。 毕竟哪怕身在南方,男女大防并不凸出,但孤男寡女,到底还是要避免牵扯的。 送走了林大有,袁氏将大门重新关上。 跟着,她叫过赵玉,“眼瞧着天也快黑了,咱们是不是现在出发?” 袁氏没有忘记,答应赵玉要去城南的事。 赵玉闻言,抬头看了眼天,又点点头,“行,现在出发,还有木轨马车,”省的她们走路了。 要知道从她们这边走到城南要花半个时辰呢。 “嗯,那就出发,”袁氏主要怕林大有会在次上门,这才想着带赵玉提前离开。 而她们只是去逛街,身上带足够了银钱,余下都是轻装上阵。 换了两身轻便衣服,锁好家中大门,两人来到巷子口,搭上了前去城南的马车。 第四百零二章 建康见闻(10) 和夜庭郡明显不同,夜晚的建康郡也有不少行人出游。 赵玉和袁氏坐上木轨马车没一会,就有陆陆续续赶去城南的居民上车。 赵玉觉得新奇,因为在夜庭郡时,等到了傍晚,街上的成年人都少了许多,更何况是年岁不大的孩童,除了一些逢年过节的庙会,集市,几乎看不到孩童的身影。 但再来了建康郡后,赵玉就看到了不少半大的孩童在街边游玩。 如同眼下,上车的大部分都是携家带口的模样。 光是小孩子,就将近占到了二分之一。 孩童们天真烂漫,坐上车后也安分不下来,一个个跳着小脚,手指着窗外欢快明朗。 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着整个车厢内部,让原本安静的车厢瞬间热闹起来。 赵玉坐在角落,拄着下巴,欣赏眼下场景之余心里还琢磨着城南的事。 城南的商业街,算得上整个建康郡的经济顶点。 那里不只商业发达,还是诸多新奇物件的发源地。 就如她娘说动她的沼气灯,还有风靡荆州的木轨马车,提高产量的各种肥料,利于农耕生产的相关工具…… 赵玉此行,就是为了见识这些她以前分外好奇的东西。 她想的也实在,盖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她脑瓜里出现的。 换句话说,她若是想着依靠其中某些赚钱,也要弄清楚能碰和不能碰的点。 就比如她现在,可以依靠小吃店,蛋糕坊,炸鸡店,茶饮店等一些不错的吃食生意赚钱。 但她却不能碰什么油炸面,酱菜,水泥,打谷机等去赚钱。 因为后者是朝廷产出,朝廷靠着这样的产业,供应自己的同时去赚取银钱再次投入。 若是她不开眼,直接出手争夺的话,嗯,她岂不是不想活了。 这样的想法刚一冒头,赵玉就吓得赶紧摇头,嗯,不成不成,这种最好想都不要想。 ……… 来往城南的木轨马车很多,相应的,木轨较为拥挤。 等赵玉人停马下车时,天已经黑了。 呈弯月状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边。 眼前,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愣着干什么?快走,”袁氏拍了拍有些愣神的赵玉,神色有些奇怪。 倒是赵玉,被拍后如梦初醒一般,嗯嗯啊啊一通,才跟上袁氏的脚步。 “你,怎么了?”袁氏扭头,先是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城南入口,跟着又看了眼赵玉。 赵玉摇头,“没事,就是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眼熟。” “眼熟?”袁氏一脸惊讶,跟着又嘀咕一句,“估摸是灯太亮,和白日很像吧。” 心里则觉得赵玉第一次来,觉得眼熟,怕是看差了。 赵玉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手指,只觉得刚刚那一幕的影响下,自己心口有些难受。 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种感觉……就有些心酸,感慨,反正很奇怪。 默默的摇了摇头,将这些奇奇怪怪的思想从脑瓜里甩出,赵玉自嘲一笑,她又没来过,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心思,嗯,一定,一定是待的久了,才会觉得眼熟吧。 毕竟这城东城南城西城北,除了城南楼高点,地段繁华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么想着,赵玉开始逐渐放平心态,追上袁氏后,又蹦蹦跳跳的恢复了孩童的活力。 袁氏看到赵玉的状态,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慢些,小心撞到人。”袁氏喊了一声,同时唇角露出笑容。 “娘,你快些,咱们这次可要好好瞧瞧。”赵玉说着,头也不回的往前冲。 “嘿,这孩子……”袁氏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放下心里的忐忑。 刚刚那个画面,不知是不是她看走眼了,只觉得自家闺女越发的陌生和疏离,仿佛随时都要离开一样。 不过眼下嘛,看着已经凑到一处卖糖糕摊位的赵玉,袁氏只能快步跟上,她可没忘记,今天晚上出来时,赵玉嫌弃麻烦,没有带钱。 她若不跟上,这孩子怕是买不下来什么东西。 事实证明,袁氏的担忧果然是真的。 赵玉确实忘记了自己没有带钱这一事实。 见到眼前这些好吃好玩的,忍不住拿出自己初来建康郡的壕气。 结果一摸胸口,什么都没有。 嗯? 略有些尴尬的赵玉盯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看了眼已经装好递到她很少的牛皮袋。 赵玉…… “老板,这是银钱,你收好”袁氏的出现拯救了赵玉。 看够了赵玉窘迫的袁氏掏钱解决了赵玉的尴尬。 “欸,两位客人慢走,若是好吃再来。” 摊贩笑呵呵的接过钱,同时将打包好的牛皮纸袋递到袁氏手中。 袁氏拎着纸袋摇了摇手,“快走吧,还想吃什么?” 赵玉抬头,快速浏览一圈,跟着伸手只到一处人多的地方,“去那里瞧瞧。” 袁氏搭眼一眼,原来是一处卖面具的地方。 “成,去瞧瞧。” 说着,她忽然想到,再过几日就是重阳节。 不出意外,建康郡肯定会有集市。 将这事和赵玉说了,“你想不想去瞧瞧?” 毕竟夜庭郡再怎么热闹,也比不上建康郡。 “行,”赵玉点头,想到距离重阳节还有几日,加上十月份的加试恩科,“若是四叔也来了,倒可以一起去。” “这事,你安排便是,”袁氏没说什么,因为那个时候,她肯定没有时间。 两人很快来到卖面具的摊位。 摊位人很多,人流涌动,想要买到里面的面具,赵玉费了好大的力气。 选了一张可爱的脸谱面具,底色鲜艳,看着有些像脑瓜里那些唱戏的。 只是这个东西,在这里,被叫祈福面具。 据说是在特定的节日中带上可以祈福。 当然,真假不知,反正是流传下来的东西。 赵玉买到后动手翻了翻,又戴在脸上,走路歪头晃脑,让袁氏瞧着直乐。 母女两人就这样,花了大概一个时辰,逛完了一圈城南。 这其中,赵玉也看到了传说中的沼气灯。 灯芯是一种用胶皮做出来的吸管,外边罩着一个玻璃套,点燃后发出明亮的光亮。 只不过沼气灯危险,稍不注意就会出现事故。 所以赵玉没有机会走进去观察沼气灯,只能远远的瞧上两眼,看个大概。 只这样赵玉也有收获,不仅和脑瓜里的各种照明设备联系上,也明确了她一些能干的买卖。 回家的路上,两人坐着有些空荡荡的木轨马车,赵玉就琢磨着这些买卖的可能性。 首先,她也知道,那位大人的目标十分明确。 拿出来的东西,都是用来推动整个国家发展。 所以,一些实用性强的她就不能动了。 例如专业书籍、出行工具、专业设备。 但像是吃食,一些并不怎么重要的方面,例如胭脂水粉、金银首饰、歌曲戏剧,只要把握好相应尺度,相信那位大人,哪怕发现了也不会和她计较。 摸着下巴,赵玉越发的联想起来,家中的吃食生意,可以和哪些联系起来。 起码目前来看,炸鸡店的好坏可以扩展倒一些真正的快餐,如脑子里一种名为披萨的小吃,亦或者一些可以油炸储存的东西。 蛋糕坊身为糕点,在和茶饮店联系紧密的同时,似乎也可以出售一些储存时间的吃食,如夏季可以拿出来的雪糕,这些都是一条条赚钱路子。 而她奶的小吃店,可以将其中火锅、烤肉、麻辣烫、米粉等等单独成店,专注一门,提升口感和口味的同时发展竞争力。 至于其他人那边,只要她们这几家发展好了,还怕带不起来? 啪——— 赵玉一拍手心,在袁氏莫名的眼神下,嘿了一声,跟着打开糖糕的牛皮纸袋,捏出一块吃了起来。 “唔,唔唔唔……”真好吃,赵玉手舞足蹈的指着被她咬掉了一角的糖糕,不忘伸手又拿出一块递给袁氏。 袁氏好笑,却没有拒绝赵玉的好意,接过来放进嘴里。 “好吃。” 口感软糯,香甜可口。 赵玉闻言,嘿嘿一笑,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吁——— 随着声响,木轨马车稳稳的停在终点路口,赵玉和袁氏也从车中走了下来。 袁氏伸手,将两人的乘车费用递给赶车的小贩。 跟着,她手里拎起赵玉买回来的东西,带着赵玉一起,往前方巷子口走去。 和夜庭郡夜晚时,周围漆黑一片不同。 建康郡的夜晚,也是明亮的。 一盏盏点燃了特殊蜡烛的灯笼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悬挂在一根细长的木杆上。 听说,这是路灯,用来晚上点燃,照亮回去的路途。 建康郡特有的东西,正处于尝试阶段,还没有推广出去。 赵玉抬起头,看着眼前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的灯笼,心说这东西虽没有沼气灯明亮,却也比寻常的蜡烛耐用,放在这样的夜晚,足已。 “也不知这种路灯什么时候推广到周朝各个郡城?” 赵玉感慨,边走边瞧。 “应该快了,听说朝廷那边已经成立了路灯长,专门制造这种用来照明的路灯。 估摸着,最快年前,也要拿出来了。” 袁氏有着酱菜厂作为消息的来源渠道,说出来的东西比一般人要多。 赵玉听了点头,直说这样最好了,到时不管是出门逛夜市还是什么,都方便不少。 “是啊,这里面,南面越发的稳定了。 只希望这样的生活,万不要被打破才好。” 袁氏感慨一声,像是对赵玉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赵玉听完,并没有回答,而是眼神有些茫然,不知再看些什么。 直到袁氏走远,赵玉抬脚跑了上去,方才声音小小的回了句,像是回答袁氏,更像是回答自己,不会打破的,一定不会打破的…… 第四百零三章 建康见闻(11) 踏——踏踏—— “公子,再过两日,咱们就要到建康郡了,不知公子可想过要在哪里落脚?” 在一辆正朝建康郡行驶的马车上,车夫老者手赶着车,不忘询问车厢中的青年。 “不知老伯可有推荐?” 车厢内,青年声音传出,悦耳低沉。 “嘿,推荐谈不上嘞,”老者笑着摆摆手,语气中满是自豪,“谁人不知,荆州建康郡,最是繁华,城东城南,一个贵一个富,都不是咱们这种普通百姓能消费的。 城西城北,还要当属城西,便宜安全。 听说公子是去建康郡参加科举的,那更要去城西了,那边距离城南不远,虽说城南提供学子居住的住所,但收费不便宜嘞。” 老者一边摇头说着,还不忘举例一一列举。 一番话语言明,听的青年心中好笑,倒没有拒绝老者的好意,只说自己要好好考虑考虑。 “应当应当,这可是大事,”老者点头,转而又提到城南口的商业街,和青年继续吹嘘起来。 哦?“城南此地,当真繁华?” 车厢内,青年,也就是赵善行挑了挑眉,转头望着高耸蜿蜒的山岳群岭,心里越发的对建康郡好奇起来。 说起来,他来到南面数年,这还是头一次过来荆州。 原本,按计划,还是要推迟一年的。 无奈,朝廷加试恩科,他正好运道不错,哪怕数位同窗落榜,他依旧发挥稳定,也抓住了机会来建康郡一展身手。 从启程来算,赵善行从惠阳郡出发,路上已走了十来日。 倒是碰到不少和他目标一致的学子举人。 偶尔,他也会走下车来和对方沟通交流几句。 但大部分,都是他一人一车夫低调上路。 毕竟碰到的都不算熟悉,防人之心不可无,赵善行也不想在这种紧要关头出现问题,故而也都会赶路时刻意避开。 眼下,马车算是一路顺利,已经进入建康郡边境内,按理说也不会碰到什么风险。 赵善行也有心思打探有关建康郡的情况。 “那还用说,公子,老朽可不骗你,建康郡城南街,那可是顶顶繁华之地。 早些日子,流传出来的木轨马车,打谷机,防止车……都是从城南开始兴起的。” 老者虽说不是建康郡人,但因为常年跑路拉人,对建康郡也十分熟悉。 听到赵善行此话,想也不想的便开始举例说明,在老者如此种种的科普在,赵善行顺利的了解到了许多有关于建康郡的情况。 当然,都是一些表面消息,但对头一次来建康郡的赵善行说,也是重要的情报。 唔,摸了摸下巴,赵善行想到他临行之前,刚收到的有关于李氏送来的信件。 信件上边,就标明了他的小侄女提前去了建康郡。 想到古灵精怪的赵玉,赵善行唇角露笑,以对方的性子,只觉得这个侄女怕是还会来找他。 不过这样也好,有赵玉在,他也会更加了解建康郡的情况。 赵善行的打算,从一开始一改再改,目前他则是想趁此恩科全力以赴,努力留在建康郡,这样算下来……还真需要赵玉支持。 毕竟家里的情况他知道,能帮上忙的,也只有这个侄女了。 这厢,还没有进城的赵善行惦念着赵玉。 城里的赵玉对着空荡荡的院落也在想念赵善行。 哎 在一次叹了口气,赵玉盯着有些空荡荡的院子,只觉得无趣。 距离她娘带她逛城南夜市已经过去了数日。 她娘也修好了假期,赶回酱菜厂上工。 家里,再次剩下赵玉一人。 若不是每隔三日,宋典都会过来一趟汇报相关事情进展,赵玉只会更加无聊。 倒不是说赵玉不想出门,而是她娘在的这几日,母女两人已经将建康郡能逛的都逛过了。 连城外的寺庙,也拜了两个。 可惜,大部分和夜庭郡无甚区别,久而久之,赵玉失去兴趣,只留在家里看书,偶尔出门一趟买些吃食享用。 今日一早,袁氏出门上工后没多久,宋典就过来了。 交代了事情的进展程度,赵玉根据情况又安排了一些,才将对方送走。 当然,她也从宋典这边知晓了参加恩科的学子,这几日都出现在了建康郡。 不出意外,她四叔也要到了。 呼“可算要到了。” 赵玉感慨一句,心说她连书籍都准备好了,可能让四叔失望。 嘿嘿,怕是四叔看到,会大吃一惊不可。 也不知是谁想的,竟能说动朝廷将最近几年的科举试题都拿出来印刷售卖。 好家伙,这股风暴旋风一经出现,直接席卷整个建康郡。 不管家里有无学子参加,几乎都会出钱买上两套留存。 谁让这东西的名气这么大,就连赵玉,都跟风买了一整套,厚厚的一摞子,足够赵善行用的。 当然,建康郡也不愧是南面朝廷的国都。 科技发展水平极快。 赵玉在这边数日,哪怕平日不怎么出门,也都会听到一些新鲜技术的诞生。 当然,这些都是小玩意,并不如木轨马车这样震撼,但当其一点一点积累起来,也足够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赵玉越是留在这里,就越会被这些发明震撼。 心里默默打定主意要趁早来建康发展的同时,也努力的为自己的未来规划着。 ……… 又一日过去。 在袁氏出门后,赵玉打算出去走走。 拒绝了宋典的陪同,她一个人溜溜达达的走在大街上,眼神查看着街边两旁店铺。 城南这段日子,又新开了五家吃食铺,三间客栈,一间酒楼。 新店开张,优惠满满。 大量的食客聚集在几家店铺门下,熙熙攘攘的说着什么。 赵玉虽离得远,但店铺伙计的揽客声却隔断不了。 咦?好像是折扣? 像是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一般,赵玉眼神一亮,忙抬脚凑了过去。 “诸位客人,今日福满轩所有菜品羹肴,一律八八折, 况,来便送一坛新酿果子露或一罐纯粮酒, 免费凉菜,凉菜不限量。 诸位客人,可要进来瞧瞧?” 伙计就站在店铺门口,笑吟吟的瞧着眼前聚过来的人群。 “瞧瞧可要花钱?” “是啊是啊,花钱,我们可不进去,” “嘿,不花钱能让你白瞧……” 人群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更多的还是试探。 毕竟在城南开铺子常见,但能正经经营下去的,不常见。 诚然,城南繁华,日均人流量巨大。 但这对店铺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毕竟留不住客人,在日渐增加的成本下,不少店铺一开始都是雄心壮志,奈何抵不过大势所趋,最后基本都关门大吉,灰溜溜的搬离城南。 能在这样竞争惨烈的基础下留下来且屹立不倒的店铺,都有各自的秘密武器。 像眼下这种,区区开业折扣简直不要太多。 经历的多了,食客也早早的练就了一双慧眼。 但凡碰到新开张的店铺,总要有那么一部分人闲不住过来凑趣。 眼下伙计跟前的这些,就有不少。 面对众人的试探,伙计也是经过大场面的,表情不变,就连说话的语调一如往常, “诸位客人,无论进不进,皆是我们福满轩的贵客, 贵客之言,我们福满轩岂会坐视不管, 诸位放心,小的虽只是一小小伙计,但也敢保证,只要进去,无论诸位是否花费,福满轩的伙计都会真诚待人,绝不夸大。” “嘿,这话,可是你说的,”有人耐不住性子,喊道,“我可要进去瞧瞧,若真如你说的这般好,纵是吃上一顿又何妨!” “对,没错,” “是这个理,大不了就坐下吃上一顿,” “……” 说话的几人边说往前走,伙计也激灵,见人要进去,忙喊里边的伙计帮忙招待。 双方这么一互动,别说,还真有不少旁观的人群也随流进去了。 伙计笑的牙齿大露,继续招呼剩下的人群,直将有些心绪不定的也招呼进去,才告于段落。 赵玉长的小,站在人堆里很容易被忽略,伙计自然不会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以至于她十分安稳。 就这么听着伙计说了许久,她也没有进去,而是选择离开,换到隔壁的那一家。 嗯,她也算是摸清了这家店铺的套路,无非是雇佣人手帮忙起势宣传,一开始那几个食客,估摸的不全是真的。 啧啧 果然,无论哪里,都有套路。 赵玉又不喜欢吃这种酒楼,自然不想浪费时间。 “烤馕烤馕,热乎乎的馕饼!” “美味的薄饼,馅料充足,不脆不要钱!” “诸位客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西域特有的鲜美吃食嘞。” “……” 相比于福满轩的大手笔,隔壁这家新开的西域吃食店就显得低调多了。 不仅店面狭小,内部装潢也很简洁。 进门后,除开门口摆放的两口用来烤制吃食的锅具,就是一排排桌子板凳。 店铺虽然小,但在里边吃饭的人不少。 赵玉进来后,就被眼见的伙计安排到了一处空桌旁。 要了一份烤馕,两张薄饼,外加一份鸡肉热菜。 等伙计离开,赵玉就坐在原地等待。 等待的功夫,赵玉没闲着,而是留意周围。 别说,这里边的装修风格,还真有些西域人的风格。 哪怕简洁,但一些花纹都极为特殊,加上来往的伙计们的身上穿着和面目特征,嗯,西域人。 话说,建康郡还真是座足够包容的郡城。 赵玉这些日子在街上闲逛,不仅看到了西域人,还碰到了一些昆仑奴,蒙古人,以及金发碧眼的蛮人。 大家似乎都熟悉了建康郡,走在路上也没有遮掩。 而建康郡的人,对这些与他们明显不同的人种也不另眼相看。 仿佛,大家都是一样的。 这样的感觉,在赵玉来到这家西域人开的吃食店后,感受更深。 尤其是一些已经吃好结账,正在和伙计交流的食客。 话语言谈之间,相视一笑,丝毫不见生疏客套。 真不错啊…… 赵玉收回视线,安稳的等待着自己的吃食上桌。 “客人,你要的烤馕,薄饼,鸡肉, 店铺开张,赠送每位客人的葡萄酒,请慢用。” 将大大的托盘中的吃食拿出放在桌面。 店铺伙计眨着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笑呵呵的离开。 赵玉回过神,拿起筷子先是夹了一口红彤彤的鸡肉,唔,虽说辣了点,但口感不错,鲜嫩多汁,配上浓汁绿叶,也足够吸引眼球。 感觉这一次的饭菜没白花,赵玉喜滋滋的放下筷子,伸手直接拿起一旁成人巴掌大小的圆形薄饼。 吱——吧咔——— 薄饼酥脆的表皮,轻轻一咬直接裂开,露出里边的薄薄一层的肉馅,馅料充足。 空气中,满是鲜美的肉味,赵玉觉得这张薄饼确实好吃。 卡兹卡兹,两口将剩下的薄饼全都吃进肚子。 跟着,她拍拍手,拿起一旁的烤馕品尝。 偶尔,赵玉还会给自己倒上一杯葡萄酒,美滋滋的喝上一口。 葡萄酒甘甜可口,又没有传统的浓郁酒香,更像是果露,哪怕是她这样的孩童,喝上两口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这样,一口菜一口酒,直到将桌子上的菜吃完,赵玉打了个饱嗝,拍拍鼓胀的肚子,心满意足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伙计,结账!” “欸,来嘞,”伙计应了声,立马从不远处赶来,“共三十六文,诚惠惠顾。” “嗯,再额外打包两块薄饼带走,”赵玉直接数出四十六文递到伙计手里。 伙计伸手接过颠了颠,笑着应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赵玉从店铺里出来,手里拎着用牛皮纸包好的两张薄饼。 吃饱喝足,赵玉不想在逛,决定先回家休息一下。 此时晌午刚过,大街小巷,尽是人流。 赵玉走在马路旁边,半眯着眼睛溜达。 步行到城东与城南交叉口,她欲要向前,只听这时,前方传来骚动,人流慌乱又伴随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快让开,让开,朝廷办事,闲人退让———” 踏踏——踏踏踏—— 由远及近,马蹄声伴随着高亢的叫喊声,吓得路上行人纷纷左右避退。 第四百零四章 建康见闻(12) 马蹄飞扬,一路狂奔,所到之处,溅起一片灰尘。 赵玉感慨,还好周围都是用水泥铺好的地面,干净整洁,不会如那些古旧老路,泥土灰尘齐飞,落叶碎石一色。 赵玉人小身子灵活,在听到声音后就立刻闪避,及时的很,故没有被这匹横冲直撞的烈马伤到。 倒是身旁其他人,尤其是年岁渐大的老人,腿脚不灵活,哪怕有人提前告知,还是受惊吓不小。 待马驶过,个个拍着胸口,脸色苍白的哎呦哎呦叹着气。 有人忍不住埋怨,“这又是哪里来的愣子,竟然在城里跑马,就不怕被朝廷抓走?” 这可是建康郡,国都所在,要求严格的很。 尤其是这边,还是城南和城东交界处。 无论是进城的普通商贩,还是朝廷大员,都要徒步而行。 这,这这,这人,竟然骑着马直行而过,简直不像话! “嘿,你个老货,怕不是没看到人家身上背的旗子。 睁大眼睛看看,那可是朝廷军队的标志,我估摸着,这怕是前方的战况有新消息了, 你等着吧,怕是很快咱们就又有一地域选择嘞。” 一旁稍显年轻的中年男人插嘴回了句。 只是这话,引起了刚刚开口的老汉不满, “嘿,你这话,也不怕是风大闪了舌头,甚都敢说。” 刚刚开口的老汉咧着嘴,伸手指着一旁的男人。 “我怕甚,你问问旁人,”男人一脸不以为意,神色间还透着一丝自得,“上次,上上次,街上哪次不是这样的阵仗,不过多久,朝廷就下令攻下了新的州郡, 好家伙,又是招人又是贴告示到处宣扬,想不知道都难。” 男人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忙跟凑过来的人群嘀咕,“这次真的贴告示出来,你们可有打算要去瞧瞧的? 不骗你们,就我家隔壁的二麻子,原本老大的岁数,还打着光棍不说,一家人老少过的惨兮兮,平日都要靠朝廷的补贴过日子。 就年前,二麻子听说朝廷又打下了什么什么州,当即拍板就过去了。 这半年才多一点,人家不仅在那地方赚钱发了大财,还新娶了漂亮媳妇,据说,那一家子都要搬过去嘞。 晚上我回家路过,乒乒乓乓作响的很。” “那也不去,地方再好,又能比得上咱们建康郡。” 人群中有人不以为意,对男人说的话嗤之以鼻。 “那是,咱们建康郡,可是要甚有甚的,干嘛跑那么远。” “对啊对啊,不说咱们建康郡交通发达,想买什么就有什么,哪里用跑的上那么远。” “没错,要我说啊,那些人眼下跑出去,没准过一阵子就后悔,咱们建康郡的房屋可不好买。” “对对对,就说咱们住的城西那片,嘿嘿,价格又翻了一番。 牙行过来定房,都要多付一层定金。” “啧,邢老九,你这一天到晚拉线钓鱼,怕不是没少赚钱吧,” “嘿嘿嘿,就一点,可没那些牙行赚的多……” 眼看着人群讨论的话题越来越歪,男人不乐意了。 当即,他咳嗽一声,趁着静音的空挡,冷笑着将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哼,你们这些人,就是爱白日做梦, 不起进取,怪不得一辈子没发财的命。” 这话,男人说的有些重了。 原本还算和谐的人群,在这句话传开后立马躁动起来。 尤其是一开始就直接怼回去的人,怒目而视,脖子抻的老长,手指男人道, “啧,你有,那你就去啊,”对方直接嘲讽起男人自己。 男人听着气急了,眼睛红彤彤的盯着人群里捣乱的几人,咬牙切齿的骂骂咧咧起来。 对方岂会是认怂的人,原本就是男人攻击在先。 就这样,在周围其他人表面劝解实则起哄的局势下,双方直接吵了起来。 赵玉…… 赵玉叹了口气,小心翼的活动着手脚,转身鸟悄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呼 扭头看着身后越发聚起来的人群。 赵玉摇着头,心说还真是,好好的说着话,这就能掐起来。 也不知道图什么? 想不明白的她干脆不想,将思绪放空,转而琢磨起刚刚快马加鞭离去的传信兵。 话说回来,这些日子,南面朝廷确实有扩大战场的想法。 从她娘酱菜厂的忙碌情况就可以推断一二。 但今年初不久才刚打下来一个新的州郡,朝廷哪怕再心急,想要统一搞发展进步,也不至于像开了挂一般,这边宣布开战,那边就能立马收复新地。 这期间的拉锯战,可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能交代清的。 大概率,这传信兵,送回来的并不是有关这方面的信件。 但到底是什么,赵玉不过一介小民,肯定不清楚。 嗯,那就只能等告示了。 反正不管好坏,朝廷都会贴出来的。 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赵玉背着小手,慢悠悠的朝着城西走。 为了观察的更仔细,这一次赵玉没有选择乘坐木轨马车,而是搭乘了一个叫观光游轮的东西。 嗯,名字挺怪,但不改其中的本质。 就是一种在木轨上慢走的大型牛车。 相比于马车的快速便捷,牛车更加有安全保障。 毕竟牛耐力强,走路慢,加上拉的人又多,赵玉坐在中央一处被叫两人靠椅的垫子上,迷迷糊糊的都想睡觉了。 好在耳旁偶尔就会冲出一辆速度疾驰的马车,让赵玉清醒。 唔,下次可不能贪图便宜再做这种牛车了。 再又又又一次被吵醒后,赵玉无语,同时心里给自己警告,提醒自己不要乱尝试。 “诸位,瞧一瞧看一看,这就是朝廷给赶路过来的学子准备的住宿场所。 据说前期不免费,一晚要收五文。” 赵玉听着牛车自带的人工讲解服务,目光视线放在不远处那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房间上。 这辆牛车,是赵玉在聚城西口不远坐上的。 号称可以环绕一圈建康郡的牛车收费不过七文钱。 赵玉当即就上了车,边听着车主的卖力讲解,边看着那些车主嘴里的著名景观。 别说,单论价值,这一趟肯定是超过七文钱的。 抱着这样一个心里,赵玉再闹心之余,也多了些欣慰。 起码没白花,这不还参观一趟建康郡? 比她娘那几天带她走的地方还多呢。 “那些学子都住在这里?”牛车上有不少孩童,正处于天真烂漫的年岁,对任何事物都好奇的很。 眼下看到那么多一模一样的房子,自然得问出来。 “是啊,这些房子,可是朝廷亲自建的,用的都是城西烧砖厂的砖头和水泥厂的水泥, 听说里边还有最新研究出来的洗浴池和便所,方便得很。” 车主说着不知从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直说的孩童拍手叫好。 毕竟小孩子嘛,哪怕出生在建康郡,起点高了些,但内核还是没什么变化,依旧童真单纯,不管说什么都捧场的很。 牛车上,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 “吁!” “姑娘,到城西巷子口了。” 车主停下牛车,扭头对赵玉说道。 嗯?“嗯,到了?”赵玉眨了眨眼睛,又打了个哈欠,赶紧从牛车上下来。 再历时一个时辰的磨蹭,这辆奇慢无比的牛车,终于在消磨掉赵玉的耐心后,将人送到了家门口。 已经付好了车钱的赵玉下来后直奔巷口而来。 “哎呦,是袁妹子家的闺女,咋跑的这么快?可是出什么事了?” 李颖一声叫喊,直接让赵玉停了下来。 “是李婶子,”赵玉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李颖,笑着摆手,“没出事,就是早先出的急,往里家里还晒着衣服,正打算回去瞧瞧。” 李颖闻言,嗯了一声,至于这话对方信没信,赵玉也不知道。 反正,她也不可能直接明说自己今天玩有些飘,差一点误了回家的时辰。 要知道,因为宋典那边的进展情况,从三天一汇报改成了隔一天一汇报,甚至于因为宋典如果有特殊情况,也可一天一汇报。 赵玉急急忙忙往回跑,也是因为和宋典约的时间到了,对方怕是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李婶子,我这边有些急,就不和您聊了,回见。” 说完,赵玉一摆手,扭头继续往前冲。 “欸……” 话没说话,李颖见人都跑没影了,顿时丧气的不行,“啧,新到货的山菌,还不知要不要留呢。 袁妹子也是,说什么都要问家里孩子……” 摇着头,李颖进门不忘嘀咕自家准备好的山菌卖少了。 一拐角,见宋典正顶着大太阳站在紧闭的大院门口。 赵玉忙停下脚步,开始运气调理,缓步慢行, “宋典,你来的可早。” “掌柜,” 宋典见赵玉出现在巷子口,也不意外,只低头拱手道,“今日事情不多,故早来了些。” “嗯,你这边可有什么进展?” 赵玉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串钥匙,解锁开门。 “一切顺利,雇佣的诸位伙计也都认真的帮忙收集资料。” 宋典跟在赵玉身后,进门后不忘将大门带上。 “资料都带来了?”赵玉瞟了眼两手空空的宋典,有些难不准对方将东西放在哪里。 “带来了。” 宋典没让赵玉失望,直接从宽大的袖口取出一个小圆竹桶。 圆竹桶打开,露出卷好成圈的资料。 赵玉坐在石凳上,示意宋典坐在一旁。 伸手,拿过圆竹桶里的资料展开阅读。 “对了,造船厂的事,你这边打探的如何?” 赵玉没有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手中的资料上。 “回掌柜。造船厂的事,小人询问了几人,发现他们,他们均不知相关信息。 只知,造船厂除了交州,建康郡这边只有朝廷能够打造。” 宋典闹不太懂赵玉的意思,但仍然尽职尽责的将自己打探的消息说出。 “哦?交州的造船事业如今大受好评,更有不少新兴家族,看着造船这项事务发展起来。 难道他们都不感兴趣?”要知道那些从海上运过来的珠宝黄金可是受欢迎的很,几乎每每送来荆州都会拍出高价。 商人嘛,无利不起早。 这样明晃晃的利益袒露在众人跟前,赵玉就不相信,这其中没有人心动。 “这,这自然是有的,”宋典表情有些犹豫,最后权衡许久,还是将其说了出来,“只不过,朝廷规矩定的死。 加之,造船虽说暴利,但海上危险大的很。 更多的,还是出去一趟全军覆没。 加之交州再如何如何,到底比不上建康郡繁华,多为商人,更担心的是,自己一旦离开建康郡,便很难再次进场。” 毕竟建康郡已经饱和,外边还有众多来势汹汹的后人觊觎。 如果有人这个时候退出,很有可能便再无法回来。 这,这种代价,对于那些大商人来说,可是极大。 故而,这也是为什么造船如今发达,却少有内陆商人凑上去的主要原因。 赵玉听着宋典的叙述,仔细一想,也有些闹明白了。 唔,原来如此。 估计怕这件事,实际上是那位故意下的诱饵吧。 相比于交州那边的偏远,建康郡更是那位的自留地。 商人干的好了,自然会触碰国家利益。 久而久之,双方就会因此产生矛盾。 这根本就是无法避免的事。 赵玉放下手中的资料,开始琢磨起造船厂的事。 这件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嗯,貌似是去年的时候。 交州造船厂的消息开始由报纸放出来。 后来,经过年关加持,风波愈演愈烈。 仿佛是有人刻意宣传一样,利用造船的成功,远渡重洋带来的宝贝,将一波又一波的暴利推到你面前。 无数人为之心动,纷纷从周围各处赶去交州,为的,就是成为那一个幸运儿。 也是宋典的这些话,让赵玉打开了思绪,联想到了更多。 更有甚者,她怀疑,那位开了海禁,造出了能够远行的大船,并不一定完全是饵。 诱饵,多数还是假的,但造船的事,确实实打实的真事。 也许,那位更想做的,怕是愿者上钩。 正大光明的明谋! 第四百零五章 建康见闻(13) 那位大人的明谋,赵玉不相信这些大商人看不出来。 都是能在建康郡乃至于整个南面站稳脚跟的人,这点东西,稍稍过过脑子,多想一想,也会分析出一二三。 怕的就是,分析出来了,才会犹豫放弃。 呼 赵玉吁了口气,摇头感叹,不得不说,那位大人,拿出来的赌注和要付出的代价还是太大了。 好不容易攒下厚实的家底,这些已经站稳跟脚的大商人也怕啊。 倒是像赵玉这种,家里底子薄弱,到时候真去交州拼一拼,也不会太吃亏。 果然,这个诱饵,还是为了他们这些人撒下来的吧。 亦或者说,就是为了他们这些人准备的。 赵玉越琢磨越不对劲,思绪杂乱,最后也只能无奈放下,不能想不能想,这件事越想越怪。 抬头,瞟了眼不远处心神不宁的宋典,赵玉想了想,干脆说了两句客套话,先将人打发走。 到时候剩下自己,想怎么琢磨还不是她的事。 当然,宋典这边,前一阶段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但又不能全都歇着,别的事还是要办的。 资料已经准备好了,造船厂那边暂时打听不出来什么,那就将目光放在朝廷那边,好好探听一些最近的消息告示。 尤其是建康郡有着那位大人坐镇,不管是什么方面的消息,都最为通畅。 “还有学子那边,平日也帮我盯着些,若是有咱们扬州的学子大规模进场,你便过来通知我。” 赵玉拿不准赵善行会什么时候到,无奈,她只能广撒网,让宋典勤盯着。 宋典点头,他也知道自家掌柜的一位叔叔过来参加科举的事。 像是对他这种科举无望的人来说,恩科没什么吸引力,但对那些家有读书人的人家来说,这恩科可是大事。 就算这些日子,他一直带人忙着赵玉交代的事,但有关于科举的消息,是一件都没落下过。 当下,宋典保证会从下属中分出两人去看守打探,一有消息,就送到赵玉这边。 “嗯,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眼下这边没什么事,你便先回去修整。 送过来的这些资料,暂时够我看上几日, 前段日子,我也知你们平日多有辛苦,这是一些银钱,你自己做主,拿去些给大家分一分,余下你自己收着。 对了,你们都一样,先放松两日,再行工作。” 劳逸结合,才能提高效率。 赵玉作为合格的老板,也不是一味压榨,不懂体恤下属之人。 拿出一张面额足有五十两的银票,赵玉大方的交给宋典。 在宋典惊喜又彷徨的视线中不忘对其诸多夸赞。 这话,赵玉还真不是瞎说,也是这些时日,宋典表现的好,不然她也不会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银钱。 当然了,赵玉这么做,也有给他们打鸡血的原因。 毕竟接下来要做的活直接面对朝廷,若在没有些银钱撑着,这些人也不会认真查办。 “掌柜放心,此事,我定会安排妥当。” 宋典收起银票,挺着还砰砰乱跳的心跳,沉声和赵玉保证。 赵玉没说什么,只伸手拍了拍宋典低下来的肩膀,又嘱咐两句其它额外的话,方才目送宋典离开。 ……… 晚上,袁氏回到家。 赵玉再和袁氏闲聊时,提到了学子进城的事。 “酱菜厂这几日,也在加班加班的制作酱菜。 有一批,就是送去学子那边的住所。” 袁氏说着,不忘强调两句怕是朝廷又要打仗,“欸,也不知这次是额啊哪里,安排给我们的做的酱菜又多又杂,点名就要各色青蔬,仿佛没吃过似的。” 因为日常做的多,袁氏的话语中难免会有些抱怨。 只是这些话落在赵玉心里,惊的她心神一动,直接联系到了交州的造船厂。 这酱菜,怕不是为了那些打算造船出海的人准备的。 毕竟海上航行,除了自然因素外,还有就是吃喝问题。 清水资源自然要足,各色蔬菜水果也要及时补充,不然,人在船上怕是会熬不住。 赵玉伸手,摸了摸下巴,忽然又想到今天上午出门时,碰到的那位骑马进城的传信兵。 嗯,莫非,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不成? “娘,你说的酱菜,厂里可说过什么时候要用?” “什么?”袁氏歪着头,想了想道,“你说的,是那些青蔬?” “对,”赵玉点头,“你们厂里可安排了?” “倒没说什么,”袁氏仔细想着这段时间的厂里安排,给出了一个大致的时间,“最晚要十月中旬,只不过需要的量大,每日要做的也不少。” “哎,正要和你说呢,过段日子我怕是不会每日都回来了,”袁氏忧心忡忡,“临到过年,厂里的活越发的多了,我们这些管事,平日也要接手管理。 你这边,怎么办?” 若是只有她自己,袁氏大不了直接锁上大门,去住厂里宿舍。 但眼下赵玉还在,袁氏要自己去厂里,那赵玉这边一人独居,哪怕周围邻里和睦,建康郡也是治安良好,袁氏还是无法保证赵玉的绝对安全。 “实在不行的话,你便提前回去吧。” 袁氏叹了口气,神色忧虑的看着赵玉。 赵玉听了袁氏的话,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道,“等到时再说吧。”她这边事情没办完,暂时还不打算回去。 而且她娘说的都是未来,目前还没到呢,她娘忧心的有些早。 对此,袁氏定定的看了一会赵玉,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表示一切都随她,不管到时是去是留,首要就是注意安全。 “娘,你放心,四叔还在,大不了可以安排四叔住进来。 我和四叔为亲叔侄,年岁相差又大,也不会惹什么闲话。” 赵玉摊手,甩出赵善行来表明她的解决办法多的很。 “你这样安排,也行,大不了到时我提前搬进厂子,只白天回来瞧瞧看看。” 袁氏一拍手,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 何况赵善行还是自家人,住在这边备考总好过去人挤人的学习住所。 “嗯,过两日,四叔怕是就要到了,到时我这边会问问他的安排。” 问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赵善行在建康郡没有什么固定资产,且为了考试,大部分肯定会选择住在客栈或者学子住所,这两处地方,各有利弊,但整体没有自家好。 相信她只要说一说,四叔就会同意的。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为四叔准备的考试秘籍。 不看僧面看佛面,嘿嘿,四叔不会拒绝的。 有关赵善行的话题到此打住。 跟着,袁氏和赵玉又说了些她从厂子听到的小道消息。 大部分都是没什么用的,毕竟城西的厂子多的很,酱菜厂周围更是还有罐头厂,毛皮加工厂等等相邻产业,袁氏说的,多多少少都会跟这些有关。 赵玉只当听一乐呵,谁让她平日接触不到这些消息。 闲聊了小半个时辰,袁氏意犹未尽的收了嘴,跟着,两人各回各屋,准备睡觉。 赵玉不困,点着了房间里的蜡烛后,就拿了本还没看完的地理志坐在一旁就着灯光读了起来。 这一读,就忘了时辰。 直到袁氏出门方便,回来后就看到赵玉房间还亮着灯,走过去伸手敲了敲门,“天晚了,快睡觉,有事,明儿再处理。” “欸,马上马上,”屋里传出赵玉有些钝钝的声音,跟着没过多久灯光熄灭,袁氏满意的回去了。 屋里,赵玉已经脱衣躺下。 虽说她还不怎么困,但也不敢继续顶风作案。 缓缓的闭上眼睛,赵玉琢磨起下午没想明白的事,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睡的神清气爽的赵玉从床上爬起。 此时,外面天光大亮。 袁氏早已经出门上工,整个院子只剩下她一人。 对这样的日常习以为常,赵玉慢悠悠的洗漱干净,又去厨房吃好了早饭,回到屋子,继续看起昨晚还差一点就完本的书籍。 这是一本描述南面各个州郡的地理杂志。 书籍不够,薄薄一册,但里边的内容却干练简洁,不仅描述了各个地域的地质地貌,还将一些特产都标注了上边。 就如交州靠海,一些海产品发达;云州高温多雨,各色水果产量丰富;边疆温差极大,酒类文化盛行…… 几乎每隔州郡的固有特色都会被一一列出解答。 只可惜这本书怕是印刷时间早了些,有些朝廷新纳进来的州郡并没有出现,不过这些并不影响赵玉看的品质。 赵玉津津有味的看着,每每读到激动之处,更是心神向往。 头一次,赵玉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原来南面朝廷的疆域这么大又这么多。 从书籍文字间的只言片语,体会到各个州郡的生活差异。 这些描述,带给她新奇体验的同时,也让她逐渐被跃然纸上的州郡吸引,甚至想要去一探究竟。 唔,决定了! 未来如有机会,她一定将自家的蛋糕坊开满上面所提到的所有州郡,这样,她也能有朝一日体验一番书中描述的那些滋味。 考看完最后一页,收起,赵玉从椅子上站起,先是伸伸懒腰,跟着揉揉手臂晃晃头,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天边,太阳高悬,暖烘烘的发着光。 赵玉微微抬头,不忘伸手捂住眼睛。 已经晌午了啊。 原本还算安静的院子周围像是活过来一样,左邻右舍无不是冒着烟。 家里还没有准备午饭。 赵玉打算一圈,还是决定出门瞧瞧。 结果还没等她关好房门,就听门口传来阵阵急切的敲门声。 嗯? “是谁?有何事?”赵玉边走边问。 “赵掌柜,小人是奉宋管事命令来的。” 稍小的男声顺着紧闭的大门传了进来。 听到对方是宋典派来的,赵玉当即问出声来,“学子的事?” 昨天她才嘱咐宋典没事这几日少往过来跑。 结果今儿中午就来人,估摸着能让对方这么快回话的,也只有赵善行这事了。 “对对对,赵掌柜,宋管事让我告诉您,扬州的学子今日已经到了大半……” “大半?这么快!那他们人都住在哪里?” 还没等男人说完,赵玉直接拉开大门探出了头,她盯着站在右侧门口旁的男人,语气急切。 “是,是住在城里的客栈,一部分去了朝廷安排的住所。” 男人结结巴巴的说完,一脸忐忑嗯看着赵玉。 赵玉拧眉,明显对男人的回答不怎么满意,“城里的客栈不少,你可知其中具体一些的? 对了,那些去学子住所的,人多不多?” 赵善行此时是去了哪里,赵玉还不知道。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去这两个地方碰运气。 当然,如果能从对方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也有利于她接下来的安排打算。 男人听了赵玉的话,也回过神来,明白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妥,吓得赶紧点头回道,“知道知道,住在客栈的,都集中在城南口哪几家大客栈,像什么同福客栈,全客来客栈,顶祥客栈。 那边距学子住所近便,虽然价格贵了些,但周围就是商业区,繁华便利,学子们都喜欢。 学子住所嘛,去的人不多,几乎都是一些小地方的学习,像是掌柜家乡的,全都在客栈嘞。” 男人最后不忘恭维一句,企图借此掩盖自己之前的错误。 赵玉听完,倒是没说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递给男人,“我知道了,你也辛苦,拿着买些酒菜补补。” “欸,谢谢掌柜,掌柜高义。” 男人一看还有赏钱,高兴的接过去握在手里。 “嗯,你先回去吧,告诉宋管事一声,就说我知晓了。” 赵玉摆摆手,准备将男人打发走。 男人也激灵,拿到了钱之后更是明白自己任务完成,笑呵呵的又说了两句吉祥话,直接闪人离开。 赵玉这边目送男人离开,转身关上了房门。 计划有变,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赵玉也是干脆,她放弃了原本打算去吃饭的想法,而是想先去找赵善行。 嘿嘿,找到了四叔,想吃什么还不是都听她的。 第四百零六章 建康见闻(14) 赵玉回屋,简单收拾妥当,随后出门寻人。 有了之前宋典和她自己打听出来的基础消息在,赵玉这一次,没有在路上耽搁功夫,而是出门坐上木轨马车,直奔城南街口的客栈。 她没忘记,宋典让人过来传话的消息内容。 眼下,大半的扬州学子都过来建康郡了。 依照她对自家四叔的了解,赵善行过来不会太晚,此时怕是也已经住进了客栈。 果然,就在赵玉心心念念自家四叔时,赵善行从木轨马车下来,手中拎着自己的包袱行李,正站在名为堂食客栈的门口。 客栈门前,人来人往。 来自周围州郡县城的学子们大包小裹的结伴而入。 客栈伙计笑意盈盈,前后奔走招呼着入住的诸多学子。 就如赵玉得到的消息那般,入住堂食客栈的,大部分都是扬州学子,原因便是,客栈老板是一个扬州人。 在国都建康,能碰到来自同一地方的老乡再亲切不过。 何况,这位堂食客栈的老板也十分会做人。 别看长着一副肥肥胖胖仿若富贵闲人的模样,但说起话来,头脑清晰,逻辑分明,条条框框的无一不是为学子真心打算。 而且客栈老板高瞻远瞩,从几年前开始,堂食客栈就在考试时间为诸多学子大开方便之门。 尤其是里边的扬州学子,客栈老板更是在原有基础上给出了住宿的最大折扣。 赵善行能来堂食客栈,也是因为同乡和车夫推荐,才选择这个客栈落脚。 只不过眼下站在门口,发现客栈人流量如此之多后,他心里有些踌躇。 啧啧,要不要留下? 就在赵善行犹豫之际,突然身后传来叫声。 “赵兄” 嗯?赵善行闻言回头,目光正对上一位身材圆润,面庞稚嫩可爱的青年男子。 “原来是郑兄,许久不见,郑兄可好?” 赵善行一脸恍然,从记忆中找出对方的名字,对应上这张脸。 “都好都好,赵兄也好?” 赵善行微笑颔首,两人又继续寒暄两句,紧接着,双方跟在迎来的伙计身后,进入客栈。 客栈内部空间极大,四周喧闹的声音猛地灌入耳中,这让喜欢一人独处的赵善行皱了皱眉。 “赵兄,前边就是柜台,”郑明章此时被挤的五官狰狞,身上穿的衣服更是褶皱横生,“不知你对住宿如何打算?” “郑兄打算如何?”赵善行叹了口气,微微低头道,“眼下距考试时间不足一月,我打算多加复习,客栈人多喧闹,怕是不成。” 虽说客栈价钱便宜,而且还有众多学子可以日常交流学习。 但比起和他们打交道,他更喜欢一个人温习准备。 哎,还是需要尽快更换备考环境啊! 这一刻,赵善行想到了朝廷提供学子住所。 之前考虑到费用问题,他放弃了。 但观之眼下情形,又让他忍不住动摇。 哎,这还真是个难题。 赵善行心下漠然,同时冷静的躲开周围拥挤的人群,步伐坚定的跟在伙计身后。 “欸,谁说不是?”郑明章摇头叹气,只不过客栈价格便宜,他有心想换,又舍不得。 抬头,欲言又止的看了好几眼赵善行,最后,郑明章还是什么都没说。 心道算了算了,反正他和赵兄不过是萍水相逢,又非知根知底之人,住宿这种涉及钱财之事,还是各人顾各人为好。 就这样,两人各自抱着心思被伙计送到柜台。 “二位客人,可是来参加考试的学子。 堂食客栈在学子备考期间,为学子提供三种住宿房间: 上等房间,一日四十文,含一日三餐,酒水茶饮等诸多服务。 中等房间,一日二十五文,两人一间,仅含一日三餐。 下等房间,一日十文,四人一间,不含额外服务,若客人想吃什么,需额外付款。 客人选定房间后,最少需一次性缴纳五日费用。 若到时续费,还要提前一日过来续交费用。” 柜台前的伙计笑吟吟的说出了客栈的房间安排和价格,只等赵善行和郑明章两人决定。 赵善行听完,并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眼郑明章。 郑明章那张胖乎乎的脸已经纠结起来了。 整张脸皱在一起,像是带了褶的包子。 “先,还是给我先安排中等房间吧。”郑明章下定决心,咬牙从怀中掏出装钱的袋子,一口气付足了五天的费用,这是堂食客栈规定的最低缴费时间。 “赵兄你呢?如何安排。” “也是中等房间,若是可以,便将我和郑兄安排在一起吧,”赵善行麻利的掏钱付账。 伙计点头,添好账本后,跟着交给两人一人一个木牌。 “这是房间门牌号,两位还请上三楼左拐。” 点了点头,两人拎着包袱一前一后的上了楼。 相比于一楼大厅的喧闹,二楼以上,明显安静了许多。 两人这次没有让伙计领路,而是让人去准备午饭,他们自己先回房修整。 回字行的结构让赵善行找到两人的房间并不算难。 3015 对上放门口的门牌号。 咯吱——— 两人进入,赵善行转身反手带上房门。 先一步进来的郑明章将手中的包袱放下,自己则径直走到房屋中央处的桌椅处坐下, “呼,累死了,出门一趟,可真不容易。” 说着,郑明章一边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一边扯了扯箍在身上的衣服,因为拥挤的原因,这套崭新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赵善行则没有搭话,他先是看了圈房间环境,跟着,抬起脚步走向利用屏风隔开的后面。 哦?原来如此…… 还以为是一张床住两个人,没想到竟是一个房间利用屏风隔成两个小房间。 屏风后面,是一张单人床,单人床旁边,放着可以温书的桌椅和放书的架台。 架抬不远,是洗漱用的脸盆和挂衣服的衣架。 一旁,洗漱用具,摆放一应俱全。 抬头,快走两步,赵善行将手上的包袱随手放在柜台上,自己转身离开屏风。 郑明章已经休息好,正跑到对面屏风后面整理物品。 这样的一间中等房间,无论是布局还是面积,都超过了他的心里预期,郑明章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赵善行乐的轻松,自己坐在桌椅上,手里拿起一旁的茶杯,到了杯茶水,悠闲的喝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赵善行起身开门。 门外,端着满满一托盘饭菜的伙计笑着将其送入房间, “二位客人,这是堂食客栈提供的午饭,若食物不足,尽可添置。” 赵善行点了点头,目送伙计离开后,招呼从屏风出来的郑明章吃饭。 “哎呀,可算能吃饭了。”郑明章端起碗筷,夹起饭菜送进口中, “唔唔” ?赵善行抬头,疑惑的看着郑明章。 “这饭菜,滋味不错,”郑明章咽下口中的食物,眉飞色舞的和赵善行说道。 “听说这家客栈老板是地道的扬州人,手下酒楼客栈不少,如今能做出这般食物,也很正常。” 毕竟听说客栈的厨子都是从自家酒楼调过来的,且堂食客栈在扬州也有分店。 “这倒是,怪不得,客栈老板能招来这么多扬州学子,”郑明章摇头晃脑,又往嘴里送入饭菜咀嚼,脸上表情丰富的不行。 赵善行好笑的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两人进来时,已经是晌午,所以伙计给准备的饭菜,皆按照午饭准备。 两个人,四菜一汤两碗饭,有肉有菜,荤素搭配,营养美味。 郑明章是真的饿了,一路上风尘仆仆,起早贪黑,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吃完午饭便招呼伙计让其帮忙准备洗澡水,他打算趁着今天好好修整一下。 “赵兄,一起?” 郑明章在出门前,极力要求赵善行同行。 赵善行则考虑到下午他这边的情况,委婉拒绝,“不了,我稍后还要出门一趟。 你先去,待我回来就去安排。” 郑明章低头想了想,也知道两个人不熟,这贸然邀请对方一起去洗澡,确实抹不开面。 “其如此,那我先去,赵兄不忙时,尽可随时找我。” “郑兄客气,赵某记下了。” 两人客客套套的互相道别,赵善行目送郑明章离开。 转身关上房门,赵善行绕过屏风,来到堆放行李的柜台处。 想了想,打开包袱,从中取出一本书籍。 赵善行走到书柜旁,低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 城南街口。 赵玉走下木轨马车,抬头支在眼睛上方,目光随视线转变。 眼前,是建康郡最繁华热闹的城南。 这里面,有着整个南面最优秀的经济体系。 以往时候,眼下时间人流量最多。 不少从城东,城西,甚至于城北,城外的人都会跑来城南,或消费,或闲逛。 街内的大街小巷,摆满了吆喝叫卖的货郎商贩。 赵玉平日不忙时,总会坐着木轨马车跑来溜达一圈。 或闲逛走动,或打听消息,与周围卖家关系融洽,偶尔还能胡侃笑闹。 眼下,城南有些许不同。 人流依旧不少,但其中多数则为背着行囊的学子书生。 头发高高束起,身着一套青衫长袍,书箱后背,谦和有礼的打探消息。 周围的商贩具是耐心回复,偶有厌烦躁动的,也非恶语相向,不过是将人打发离开。 赵玉被眼前景象逗的不行,心说也能理解,毕竟这些学子,过来考试,大概率是要留下或分配诸州郡城。 别看这些学子身无长物,白身一枚。 等到时通过考试,摇身一变,转身成为各个商贩的顶头上司也不无可能。 为了自家的生意着想,也不能得罪这些学子。 想明白这里边弯弯绕绕,赵玉迈着小步,来到一处售卖糕点的摊位处。 “石掌柜,近来生意可好?你家糕点可是让我好想。” “嘿,我当是谁,原来是赵小妹子,”被叫做石掌柜的青年男子一拍手,麻利拿出一张干净的白纸,装上糕点,包好递去,“托了赵妹子的福,这加了馅料的糕点,果真卖的的比一般糕点要好。” 那当然,夹心口感多变,自然比一种味道的糕点更得人喜欢。 “也是石掌柜魄力,一般人怕是不敢尝试。” 赵玉伸出手指比了比周围,一脸佩服。 心说,她当初就是建议,没想到对方还真咬牙琢磨,并且将其做了出来。 果然,无论什么时代,总会有聪明人。 心里感慨一声,赵玉毫无负担的接过对方递来的糕点。 糕点通体米白,不过方方正正一小块,里边却装满了清甜可口的花果酱。 唔,一口咬下,满嘴香甜。 赵玉被刺激的眯了眯眼睛,将口中的糕点咽下,这才打探起自己想要的消息, “石掌柜,不知你可晓得哪家客栈扬州的学子最多?” “赵小妹子可是找人?”石宽问弦知意。 “家中有长辈前来备考,”赵玉不欲多说,只淡淡解释一句。 “原来如此,赵小妹子可算是问对人了。” 石宽一拍大腿,指着前面的客栈小声道, “若是学子最多,这前几家的客栈都不逞多让, 但若是扬州学子,当属堂食客栈。” “堂食客栈?”赵玉惊讶,怎么这名字,听起来像酒楼名? “就是往前走,从左至右,第五家。” 石宽比了比手指,“那家客栈老板,可是地道的扬州人。 从前两年开始,建康郡每次举行科举考试,堂食客栈都会第一个跳出来对扬州学子关照。 眼下几乎所以过来参加考试的扬州学子,都知晓了堂食客栈的行事风格。 可以说,在扬州学子之间,堂食客栈,名声最大最响亮。” 这也难怪,石宽说着,还不忘和赵玉感慨,原因就是堂食客栈在建康郡做的多大多好,甚至在各个州郡也开了分店。 “这么说来,扬州学子,十之八九都去了堂食客栈?” 赵玉眼睛一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她整个人精神起来。 “是啊,这两日,来往的学子尤其多。 你若是去找人,可要快去瞧瞧才好。” 不然等客栈的学子越来越多就不好找了。 赵玉点头,和石宽摆摆手,转身奔着堂食客栈而去。 第四百零七章 建康见闻(15) 来客栈找人,放在平常并不难办。 一来是因为人少,只需要通报一声,就可以从登记入册的客人中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二来古代没有特殊要求的保护机制,一般只要过来找人,伙计都会帮忙提供一些消息,倒不会七推八阻。 只不过,今天有些特殊,前来的学子非常多。 赵玉进入堂食客栈,依靠着自己的小身板,费力挤到柜台前。 因为是打听人,并非住宿,伙计有些爱搭不理,说话语气敷衍。 换成一般人,被如此对待,面皮薄的该羞愧难当,气性大的该气愤难耐。 只不过这是赵玉,脸皮厚如城墙,完全不关心伙计的态度,哪怕一旁还时不时有住宿的学子办理入住适宜,她依旧坚持着从学子口中问出了有关赵善行的入住名单。 就是可惜,堂食客栈中,有关赵善行名字的学子,一共有三个。 且这其中,两个是扬州人。 要知道,堂食客栈,入住也不过是登记一些简单资料,学子籍贯只需要写出哪个州郡即可。 这样的登记信息,给赵玉排除错误选项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最后,赵玉还是不得不掏出银钱,递给一旁的伙计,好声好气的拜托对方帮忙告知一声。 伙计原本因为人多,忙的晕头转向。 冷不丁的听到赵玉拜托,还有些气。 但转眼就看到赵玉掏出来的一把银钱,立马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客人放心,小的定将这件事办好。” “嗯,就说家中子侄正在楼下等候。” 反正赵善行应该是能从她奶李氏那边得到消息,想起赵玉和袁氏在建康郡。 伙计点头应下,贴心的想安排赵玉在大厅休息。 赵玉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摆了摆手,让对方抓紧时间。 目送伙计转身离开,赵玉干脆倚靠在靠近楼梯处的墙壁,半蹲着身体,无聊的左摇右晃。 耳边,充斥着住店学子与客栈伙计的攀谈声。 只听了一会儿,赵玉就转移目标,专心研究起客栈角落堆放的几盆花草盆栽。 别说,都是一些模样新奇,赵玉没有见过的品种。 甚至于还有颜色各异的奇花异草,不乏贵重的花色名品。 赵玉张着小嘴,连连惊呼,心说一家客栈,老板竟然还有如此高雅的喜好。 莫不还是一家打着以文会友的客栈? 被自己冒出来的脑洞逗笑的赵玉摇摇头,转而将目标对准楼上。 ……… 被赵玉用钱收买的伙计凭着快速的脚程已经跑完的一处。 只可惜那位名叫赵善行的学子根本不认识什么亲属,只以为伙计传错了话,礼貌的将人劝退后兀自学习。 没办法,伙计看了眼手上不菲的银钱,摇了摇头,只能跑去了第二处。 这一次,伙计算是找对了地。 赵善行听到伙计传话,说有家中子侄楼下等待,脑袋中立刻蹦出了赵玉。 就如赵玉猜测那般,李氏在赵玉过来建康郡的当天,就抽空给准备备考的赵善行去了封信。 信件内容大同小异,例行关心赵善行吃穿住行之后,提到赵玉去建康郡的事。 加之袁氏从去年开始,就常住建康郡做工。 赵善行对此消息,心中一清二楚。 眼下听到伙计的传话,他还哪里不明白。 当即对伙计点头感谢后,又询问了有关赵玉外形的大致描述,才客客气气的将伙计送走。 而他,则抓紧时间,收拾好取出来的书籍,对着隔壁的郑明章交代一声,就要关门下楼。 郑明章还有些好奇,心说之前他相邀对方一起洗澡,对方都没答应,回来时,更是见到对方努力温书的模样。 怎么,这才多一会?就要出门了? “赵兄,可是家中有事?”郑明章试探性的问出声。 “嗯,家中子侄得知我来建康郡备考,特意过来寻我。”赵善行已经走到门口,听到郑明章的话,仍不忘回话解释。 “对了,郑兄,今晚我便不在房间用饭,你可自行安排。” “好,好,”郑明章探出头,露出他那张招人的小胖脸,“赵兄自去就好。” 赵善行闻言,笑着点点头,这才转身出门。 吧嗒——— 房门打开又被关上。 屋中只剩下郑明章一人,他也不再伪装,面目表情瞬间回复正常模样。 “眼下距考试,不足一月,我基础太差, 听说赵兄成绩不错,本打算和赵兄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为自己借上些力气, 结果眼下,”他挠挠头,想着赵善行这个突然出现的子侄,心里不好的预感隐隐上升,估摸着,他这借力的法子是用不上了。 哎,愁人啊! 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脸,郑明章也坐不住了。 他低头,先是打量一通自己身上的穿着,跟着抓紧时间又收拾一通,伸手拿上自己的钱袋,脚步焦急的出了门。 不成不成,为了他的考试,为了远在扬州的爹娘,他可要多做两手准备才行。 赵善行跑了,这客栈其它扬州学子可跑不了? 他郑明章就不相信,大把大把的银钱砸出去,会找不到一个肯带他的学子! 郑明章这边的努力赵善行是不知道的。 对于他这个合租室友,赵善行唯一的印象,也就是刚开始时那几句简单的交谈。 踏踏—踏踏—— 顺利的走下楼梯,赵善行望着眼前的人流大厅,眼眸轻扫,就瞧见了正躲在楼梯拐角处,对着一盆不知是花还是草的盆栽,上下打量的赵玉。 “咳,咳咳。” “哎呀,四叔,”耳边的咳嗽声让赵玉瞬间回过神来。 见到走过来的赵善行,赵玉惊喜的叫出来。 “小玉,你怎么知道四叔是今日过来,在这家客栈?” 赵善行心中好奇,心说他才刚到连面都没来得及露,他这个小侄女是怎么知道的? 赵玉闻言,跟着嘿嘿一笑,对着赵善行更是一通挤眉弄眼,“当然自有我的消息渠道。” 她又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宋典和她雇佣的那些伙计可不是摆设。 不过是大厅一些界面消息,要是这些都办不利索,那宋典也就不用留下来继续干了。 “四叔,咱们,出去聊聊?” 客栈大厅还是人太多,赵玉想说些私密话都不好开口。 “可以,正好我刚落脚,还没有出门好好逛逛, 听说小玉来建康郡已有数日, 四叔就拜托你了。”赵善行笑着点头,同时领着赵玉往门外走。 “巧了,四叔算是问对了人,想好好逛一逛建康郡,侄女我还是不错的领路人呢。”毕竟她这些日子可是没钱在建康郡的几个城口到处晃悠。 赵玉笑容灿烂,拍着胸口跟在赵善行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大门。 街边两处,人声鼎沸,人来人往。 赵善行看了看,最后带着赵玉去了一处位于客栈不远的拐角。 拐角内是一曲径幽深的小巷,没什么人。 两人就站在巷子口,身后是喧闹的大街。 “四叔,你这次过来,可有打算回扬州?” 赵玉也是敢问,小嘴巴巴个不停。 “暂没有打算,考完试,若是成功录取,就会进入朝廷学习。 若是此次不成,我也打算到时租一间小院,温习的同时进入书院学习。” 赵善行也不把赵玉当外人,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 “不过,小玉你问这个,可是有什么事?” 他还是很好奇的,之前他离开夜庭去考试,他这个侄女除了正常的关怀后也没有做其它的举动。 眼下?难道有事,是他不知道的? 忽然想到李氏当初送给他的那封信。 里边似乎提到了,赵玉想要前来建康郡发展的想法。 不过,提到这个消息的内容不多,大部分还是以李氏与他的闲话为主。 “自然是好事。” 赵玉眨了眨眼睛,对着赵善行卖关子。 赵善行被逗的不行,顺势接茬道,“莫非,小玉有什么办法能帮到四叔?” 说这个,也是他胡乱猜的。 倒没成想,赵玉点头了,“四叔果然聪慧,不愧是家里最会读书之人。 嘿嘿,娘在城西买了一处小院子,本打算留家自用。 眼下嘛,”赵玉话音延长,“娘的酱菜厂忙得很,最近都不会回来居住。 四叔你这边又要着急备考,不若就先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等我这边帮你好找房子,搞定住所,在换地方也不迟呀。” 怕赵善行多想,赵玉眼睛转了转,还提到了自己捡漏回来的各种书籍和考试材料。 “都是四叔备考急需之物,不去看看,岂不是可惜?” 赵善行…… 最终,赵善行综合考虑,还是选择从堂食客栈搬出来,和赵玉住到城西的房子。 他也明白,堂食客栈打着招收扬州学子的名号,住下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这样的环境,有好有坏。 对于那些想要考前就此扬名的学子来说,自然是好处多多。 但对于他这种,一心只想复习暂时还没有考虑交际的学子,就有些吵闹了。 而且,同住的郑明章,赵善行皱了皱眉,这人,不会如他表面看到的这样简单。 到时,他又要温习功课,还要抽空应付郑明章等人,恐怕也会影响进度。 既如此,那还不如搬出来了。 赵玉有些话说的夸大,但某些话却是十分有理。 “不过,眼下房费已经缴纳,退费也有些麻烦。 再有,眼下我这边和一位学子同住,也需要和他说明。 这样吧,等几日,四叔这边处理好客栈的事,就去城西找你。” 赵善行定下结果,赵玉想了想左右不过几天,晚上一些也没什么不妥。 何况,她还需要回家收拾出赵善行住下的房间。 “嗯,四叔这边安排,我在城西等你。” 说完了住宿的事,叔侄二人也没有就此散去。 心想,来都来了,赵善行干脆让赵玉领他逛一次建康郡。 赵玉自然没有辜负赵善行的信任,领着对方坐上木轨马车,一路走一路讲,顺便还不忘补充一些自己听到的消息。 “四叔,喏,就是那,朝廷提供的学子住所。” 赵玉趴在窗边,掀开窗帘后伸手指向远处一片青砖红瓦的楼阁庭宇。 因为学子住所就坐落于城南街口与城东相连的地界。 向远眺望,甚至还能看到当今居住的宫殿。 包括一些达官显贵,都居住在城东地界。 赵玉来了建康郡许久,城东自然是去过。 只不过因着不熟,加之城东多为高门大户,房屋建筑比之城西好上不知多少。 怕惹麻烦,也怕冲突,赵玉几次都是来去匆匆,以至于眼下更没什么好和赵善行说的。 简单介绍两句城东的格局和学子住所的问题,赵玉视线一转,指着周围充满人气街道,笑嘻嘻的继续科普城南特有的店铺和美食。 这是赵玉最爱的地方,自然要好好介绍给自家四叔。 ……… 木轨马车停在堂食客栈旁边不远处。 赵玉和赵善行两人先后下车。 “四叔,你这边忙完,就去宋管事那里送个信。 到时我会安排好伙计,直接帮四叔一通都搬过去。” 刚刚逛街的时候,赵玉已经带赵善行见到了宋典。 宋典和赵玉临时雇佣的那些伙计就待在牙行提供的落脚点。 见赵玉带人上门,以为是过来查岗,宋典还有些紧张。 直到听赵玉说到赵善行,又有赵玉后面的安排,宋典才放下心,同时直拍胸脯保证。 对于宋典,赵玉自然信任,何况不过是送信加搬运的小事,若是这点都做不好,那还提什么日后的安排。 赵善行点点头,也不和赵玉客气,“辛苦小玉了。 二嫂那边,带四叔问好。” 赵玉“嗯”的一声,赶在下一趟木轨马车过来前,和赵善行摆手离开。 目送赵玉转身上车,赵善行也扭头进了堂食客栈。 此时,距赵善行出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原本大厅的人来人往也变得萧条稀疏,只剩聚在角落正吃吃喝喝的食客。 伙计们肩搭白巾,手端托盘,声音透亮,吆喝着桌号菜名,不停穿梭在大厅周围。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赵善行没有停留,而是脚下拐了个弯,直接上了楼梯。 (本章完) 第四百零八章 建康见闻(16) 赵善行回屋时,正好撞见了正要进门的郑明章。 郑明章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藏青色的学子袍穿在身上,搭配头上还带着部分学子喜爱的布帽,倒是多了一些读书人的雅致。 见赵善行从楼下上来,郑明章停下,热情招呼道,“是赵兄,可是刚刚,出门?” “嗯,”赵善行点头,并没有解释太多。 郑明章一瞧,明白对方不想多说,识趣的没有继续问。 而是提到堂食客栈顶楼,今晚将举办的一长学子聚会。 “是堂食客栈的老板,特意为了咱们学子办的聚会。 大家近日过来,十之八九,都是为了朝廷的考试。” 话说道这,郑明章突然凑近赵善行,小声嘀咕,“是老传统了。 之前每次科举恩试,这位老板都会举办这么一次。 说是扬州学子不多,若是可以也能相互扶持。” 哦?还有这件事? 赵善行心里有些惊讶,不过面色不变,他伸手,绕过身上的郑明章,同时推开房门,示意对方赶紧跟上,“吱嘎——— 这件事,郑兄是从何得知? 眼下,我们还未真正步入官场仕途。 简单结交还好,若是真交往甚密,恐怕会惹得上面不喜。” 无论是那个官场,都切忌交往过密,结成同盟。 赵善行的野心不小,同时他也不想在这样的小事上栽跟头。 清清淡淡的言语说出,赵善行还没怎么样,倒是一旁的郑明章,脸色突变。 “这,这这这,赵兄,不过是一小小聚会,仅限堂食客栈,不至于你说的这般严重,”郑明章脸色煞白,毫无血色,说出的话更是语无伦次,“都是扬州学子,同为老乡之情……” “郑兄,禁言,”赵善行见差不多了,也不想真的让郑明章自乱阵脚。 而且,他刚说的这两句话,并不是刻意针对,只是作为后面他搬出去的铺垫罢了。 放在之前,赵善行也是不会说这么多的,何况,他和郑明章本就不熟,多说多错,留下把柄,对自己也不好。 眼下嘛,因缘际会,加上自身处境改变,让他彻底换了想法。 “这件事,不过是我担心,所以简单说两句,倒不会真的如同这般严重。 只是,”赵善行看着郑明章被自己吊起来忽上忽下的心,好笑的拍了拍的对方的肩膀,“我确是不会过去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至于郑兄,我也不劝郑兄真的不去。 而是人多复杂,还望郑兄能够顾全自己。”别一不小心,翻了车遭到别人算计。 赵善行说罢,也不管对方如何作想,转身回了自己的隔间,只留下被一通话弄的心乱如麻郑明章。 直到眼前没了人影,郑明章才啧啧两声,懊恼的拍了拍额头,转身离开。 嘿,倒是让他着了像了。 虽说赵善行刚刚此举,有故意夸大引诱自己的嫌疑。 但,赵善行话里话外,也确实有理。 郑明章联想到之前出门时见到的种种痕迹,心跳的飞快。 算了算了,这次,他也先不去凑热闹了。 不管怎么说,这堂食客栈的老板,打的主意都不怎么光明磊落。 他还是先留下观望观望,等到时机成熟再说吧。 有了赵善行这番话,当天晚上两人都十分默契的哪里都没去,就躲在房间平静无波的度过一夜。 第二日,清晨。 踏着窗外蒙蒙亮的清光,赵善行收拾妥当,漫步出门。 这是他最近才养成的习惯。 源于赵玉不小心提到的一句多锻炼,有益于身体健康。 赵善行默默记在心里,他的目标一直放在官场,企图靠着自己大放光彩,各个方面自然不能落后。 这不,每日都会有的晨起锻炼便一直坚持下来。 建康郡和其它郡县不同,依托于整个南面朝廷的大力支持,各方发展迅速。 哪怕赵善行起的足够早,也不是那最勤劳之人。 繁华喧闹的小吃街两旁,早早开了品种多样的各色餐食。 花卷,馒头,包子,面条…… 耳边吆喝声不断。 赵善行不为所动,他目不斜视的穿过街道,转身来到一处幽静的桥边停下。 这里还是昨日下午,赵玉带着他乘坐木轨马车路过的地方。 石桥呈拱形,留足行人过道的长廊,两侧修建起半人高的木栏。 桥底下,环绕着整个建康郡的护城河水从中流过。 河水清澈,呈清亮的透明色。 赵善行站在桥头边,身后是茂盛枝多的柳树。 垂落下来的柳条弯弯,微风拂过,略过脸颊。 半闭着眼睛。一吐一吸,赵善行将压在心口的郁气排出。 果然,出来一趟,心情愉悦不少。 赵善行出来的早,眼下周围的人还少,偶有一两个小商贩过桥而行,也不打扰他的清净。 直到周围脚步声渐起,赵善行这才睁开眼睛,淡淡的转过身,下桥而去。 待回到客栈,外面已经人声鼎沸。 拦住一旁略显清闲的小二,赵善行问了一嘴雇人跑腿之事。 昨日回来后,他想了一晚,还是决定要尽快搬离这里。 相反赵玉应承的法子,他便想尽快通知宋典。 “客人找那跑腿之人,倒不用刻意去寻。” 小二见赵善行面生,便知道这是这两日过来住的学子。 “客人您瞧,门口两侧那些半大小子,可不就是您要找的—” “这些孩童,当家父母不管上一管?”赵善行皱眉,定睛一看,只见客栈门口两侧,确有些无所事事的孩童。 这些孩童穿着灰色长褂,留着半长不长的头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目光时不时的留意周围过路之人。 小二笑着眯了眯眼,“嘿,哪里有什么父母亲人,” 见赵善行转神过来,又道,“都是些孤儿流民,朝廷都将其归置到育婴堂抚养。 这些孩童年纪不大不小,不好安排。这才承包了建康郡的跑腿工作,也算是给了他们自食其力的机会。” 这事,整个建康郡的民众都知道,毕竟朝廷想要办成这件事,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尤其是最近还处于打仗阶段,不断有流民朝着南面汹涌而来,未来像眼下这些孤儿之人不知凡几。 “客人想要找跑腿之人,若是不怎么紧要的事,便可让他们去做。” 等小二说完,赵善行颔首点了点头。 迈步从客栈出来,赵善行先是看了眼这些孩童,跟着,他伸手招了招。 很快,其中一个瞧着机灵的孩童蹬蹬两步跑了过来。 “客人安好,”孩童在距赵善行三步左右位置停下,躬身作揖的晃了晃手,“不知客人唤我,有何跑腿之事安排?” “安排谈不上,只是让你去帮忙传句话,”赵善行笑着摆摆手,跟着将这孩童招到自己跟前,“不知做价几何?” 找人跑腿办事,总要知道一下价码。 赵善行不是刻薄之人,但也不是那种随意被坑宰之人,总要问好才行。 对他表现,孩童没有惊讶,淡定的将价码一一报出,“整个建康郡内,价码从三到十文不等,若是着急,需乘坐木轨马车,车马费用还要客人额外另付。” “眼下从此堂食客栈去往城西酱菜厂后不远的胡同,顺便在去一趟城西牙行,”一口气说完目的地的赵善行示意,“共需多少钱?” 孩童闻言,低头摆摆手指,跟着拱手,“共十文,若是客人想要快些,算上车马费用,共十三文。” 毕竟他们眼下做的是朝廷安排的活计,包括木轨马车在内的所有朝廷工具,折扣比之赵善行等人便宜数倍。 就眼下这样一趟算下来,他也要纯收入一半。 算的上是一笔大生意! 孩童神色一亮,眉目之间悦然明显。 赵善行笑笑,伸手从袖口处摸了摸,手心翻上,露出十几枚在阳光下显得耀耀光亮的铜板。 数出十三枚递给眼前孩童,“告知他们,两日后辰时一刻,来堂食客栈寻人便可。” 孩童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这才转身跑走,不见踪影。 将该交代的交代下去,赵善行收起手中剩下的铜板,去了不远处一家包子铺买了几个肉包子当做早饭,这才回到客栈房间。 郑明章早已不见踪影。 赵善行也不在意,借着桌上沏好的茶水,一口包子一口茶,将肚子填饱,打开书籍温习起来。 这一温习,便是整一上午的时光。 吱嘎——— 从书中抬起头来,赵善行与进门而来的郑明章相对而视。 “郑兄,”赵善行点头打了声招呼。 “赵兄,”郑明章回首一笑,反手关上房门。 赵善行低头,继续温习,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抬头,就见郑明章搓着手心,站在距他不远处的地方,脸上带着一丝讨好,“不知赵兄,可吃了午饭?” 嗯? “未曾,”赵善行摇头,看了眼对方,心里好奇,“不知郑兄,可是有事?” “嘿,嘿嘿,”郑明章挠了挠脸颊两侧,也不言语,只露出有些尴尬的笑意,看起来诡异又古怪。 赵善行见状,不动声色的等着对方开口。 在两人这种奇怪的氛围下,郑明章率先支撑不住,他先是摸了摸鼻子,跟着状似蚊声道,“听闻赵兄住在此处,有扬州旧识相约,不,不知赵兄,可否赏脸一叙?” 第四百零九章 建康见闻(17) 扬州旧识? 一叙? 心思百转之间,赵善行沉思不言。 一旁的郑明章则更加忐忑,没办法,这活,可是对方拜托他的。 更何况,想到昨天下午,赵善行同他说过的话,就知道在恩科考试之前,对方是不想去这种类似聚会的场所,而眼下,他又被人架起来,不得不请求赵善行去。 啧啧,难为人啊! 郑明章表情悲苦,仿佛吃了黄连一般。 直到赵善行开口讲话将他拉了回来,“郑兄,被嘱托了?” 不是傻子,智商又在线,赵善行不用多久便能从对方短短几句话中领会到其中的隐藏含义。 “呵,呵呵,”郑明章干笑,想要逃避,但目光对上一脸了然的赵善行,他只能放弃,“是啊,都是扬州同门,大家又住在一处,”叹了口气,他实话实说。 郑明章不比赵善行,家族方面的牵扯更多,对方提出来的要求他根本拒绝不了。 听了对方的解释,赵善行颇有些古怪的看了几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大家有心,其如此,吃一顿便饭就是。” “真的?”郑明章双眼放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别急,”赵善行见状,连忙叫住对方,“这次便饭,恐怕也是恩科之前,我在堂食客栈的最后一次聚会。 家中长辈对我寄予厚望,又有亲人在建康郡生活,在过两日,我就要搬离堂食客栈了。” 一口气将话说完,消息震惊的郑明章久久无言。 “这,这这……”郑明章瞪着双眼,“赵兄,要离开堂食客栈?” 这样的消息,简直猝不及防! 万万没想到对方这才住了一天就要跑,郑明章张大嘴巴,甚至于都忘记对方已经应下晌午的饭局。 赵善行倒是能理解郑明章的表现,可惜他不在意。 必行建康郡,赵善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考取功名。 这个目标,从他来到南面时就从未变过。 眼下郑明章的吃惊,不过是其中不足为据的小小问题,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呵呵,郑兄,这也是家里定下的。 堂食客栈,到底还是热闹,我等一路前行,熟为不易。 此次恩科,必要全力以赴,既如此,便不得不多做考虑。” 话说道这,郑明章看着赵善行那张神色淡然的脸,也明白对方的打算了。 “是啊,自家温习,好过人多口杂,赵兄如此考虑,情理之中,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自然是刚刚约好的饭局了。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是处于某种意义上的拉拢。 尤其是同出一地,又有着同窗关系的学子,若同时出士,在朝堂之上,乃是天然的盟友。 结果就这么被赵善行一出自我远离阻断。 哪怕眼下赵善行应下饭局,今日那些人也要失望了! 郑明章咂了咂嘴,话里话外明显。 赵善行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聪明的两人并没有将话题直接挑明。 三言两句定下一会吃饭的时间场地,郑明章这才告罪一声,转身离去。 赵善行目送郑明章离开,背景消失不见,复尔低头整理书案。 书案上的书籍都是赵善行温习功课用的。 他今日看了一上午,进行的进度不错。 整理合好,赵善行动了动有些酸涩的手腕,跟着又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服。 抬头,不经意看到袖口处沾染上的点点墨色,赵善行忍不住皱了皱眉,最后还是转身来到衣柜处,掏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答应好的饭局,赵善行不可能不去。 退一步说,未来在朝堂上混的人,他也不能留下话柄。 一身整洁的穿着打扮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提升不少。 眼下时间差不多,赵善行推开房门,赶往目的场所。 中午的饭局就定在堂食客栈二楼的一个雅间。 赵善行出门后左拐右拐,很快找到了郑明章所说的地方。 咚咚咚——咚咚—— 伸手,敲敲门。 听到里边传来的脚步声和紧随其后的开门声,赵善行带着笑,还未说话,就听同门后那张略显陌生的面孔热情道,“是赵兄吧,快进,大家都在。” 说着,推开房门,露出一人可进的缝隙。 “孙兄客气,”赵善行已经想起对方名字,微微颔首,迈步前行。 随着眼前视野开阔清晰,耳边响起瓮鸣的嘈杂声,赵善行注意到了坐在靠窗处的众人。 宽敞的圆形食桌坐满了参加此次饭局的学子,学子三三两两,或高声阔论,或者低头相谈。 那位孙姓学子关好房门,便带着他朝饭局方向走去。 热情中带着一丝丝讨好,赵善行一边应付对方,一边留意观察其它已经坐下的众人。 郑明章就在其中,和其中一人交谈,没有注意到过来的赵善行。 “赵兄,许久不见。” 有人注意到赵善行,忙起身招呼。 “许久不见,刘兄瞧着,风姿更剩以往。” 赵善行拱手含笑。 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这样的动静,也是惊醒了其它交流讨论之人。 见来人是赵善行,都笑着分分招呼起来。 一时间,场面更胜之前。 “赵兄,快快坐,吾等可是盼了许久,”距赵善行一步之遥处,一位面庞端和的学子笑着让出座位,“初离扬州,一别多日,知晓赵兄也在堂食客栈,吾等高兴的很。” “是啊,是啊,谁不知赵兄高才之识,此次恩科之行,吾等还要多多像赵兄取经,还望赵兄能够不吝赐教。” “赵兄品性高洁,才能出众,哪里是吾等可及,只是盼望能得赵兄十之一二,也不往前来一场。” ……… 一时间,因为赵善行的到来直将整个饭局推向高潮。 无论是真心恭维,还是假意附和,亦或者行嫉妒之言,做恶人之事,赵善行全盘接收,无任何扭捏之态。 在过来之前,已有预料的他早就明白,学子间的真实百态,和他人相比,并无不同。 应付这样一场心怀叵测之人组成的饭局不容易,但赵善行也非吴下阿蒙,学子间的你来我往,推杯换盏之事,做的异常熟练。 直到这场饭局结束,与他人混沌粘腻不同,他依旧保持着一身清爽。 笑着同众人告别,赵善行离开的脚步轻快。 这一次,包括郑明章在内都没有人阻止他。 为什么要阻止呢? 既然不能拉拢,那就更不能得罪。 不去管身后的喧闹热烈,赵善行回到房间后,又淡然的拿出之前温习过半的书籍,继续研读。 这次饭局,若说收获,也是有的。 起码日后这群人不会三不五时的过来打搅他。 手中的书籍厚重又古朴,带着特有的墨香,跟着沉静下来。 时间过得飞快,另一边,收到了赵善行传来的消息,赵玉笑呵呵的打发走送信的孩童,跟着扭头跑回院落,认真收拾起留给赵善行备考的房间。 得益于之前将房间里的书籍旧物已经清理干净,赵玉眼下收拾起来方便快捷。 东侧间的房屋,算上中间用来待客的客厅,一共整理出四间。 一间用来休息,一间当做杂货房,余下一间则是书房。 书房后侧竖立着两扇直顶房梁的书柜。 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赵玉整理出来的书籍和自己采购回来的材料。 书桌上,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俱全,只待赵善行入住即可。 晚上,袁氏从酱菜厂回了家。 母女两人一边吃着从外面打包回来的饭菜,一边聊起了闲话。 “娘,四叔差人送了口信,两日后过来,家里东厢房,我已经收拾好,你不用担心。” 因酱菜厂又开始忙碌起来,袁氏身为管事,任务更重,赵玉也不想用这样的小事麻烦她。 袁氏听完,点了点头,“嗯,你四叔过来也好,家中安静,也利于温习。 对了,你奶前两日送了信,信上说起了学堂和铺子。” 嘴里嚼着饭,袁氏放下手上的碗筷,“好像是铺子扩张还有学堂上学。 你两个弟弟不用担心,家里盯着紧。 倒是你和五丫,学堂打算明年招收女学,你想不想试试?” “女学?”赵玉歪愣,“不是说郡城还要一些时日。” “听你奶信里的意思,是提前了,”袁氏摆了摆手,“夜庭郡,也是扬州有名的郡地,女学,早晚都会办。 这次不过是先行试探,估摸形势良好,就要大范围推广了。” 对于这些朝廷政策,袁氏在建康郡这段时间,也了解不少。 像是这样的女学,建康郡早已经有了不说,还办的有模有样。 远一点的扬州,才提出来尝试推广,可以说慢了不少。 “女学,自然是要去的。”赵玉不想错过学习的机会,虽然依靠着自己那神奇的记忆,能够获得的知识更多。 “不过,我要回到夜庭郡,总还要一两个月之后,”赵玉捏着手指算了算时间,发现等她回去自己处理恐怕来不及。 “不用担心,我这边写信告知一声,这次报名,倒是没有太限制年纪户籍,估摸着也是担心女学的人数不够,”袁氏摸摸下巴,哪怕放在南面这般开放的地界,也有不少刻板保守的长辈死守着旧时的规则不愿改变,连繁华的建康郡尚且存在不少,更何况稍远的夜庭郡? “你且安心在建康郡办事,余下的交由我来处理。” 袁氏拍板,定下事宜。 第四百一十章 建康见闻(18) 清晨。 吱嘎——— 房门作响。 袁氏一手理着散乱的头发,迈步从房间里出来。 随手拎起放在井边的木桶,打水洗漱,整理清洁自身。 另一间屋内,赵玉还在熟睡。 袁氏没有特意叫醒,而是留了边条在桌边,又将自己特意留下的早点放进灶台温热。 吧嗒—— 推开大门,转身离开。 等到赵玉睁眼起床,时间已日上三竿。 动了动睡饱的身体,赵玉伸着懒腰从床上做起。 套上放在一旁的干净衣物,她麻溜下地,穿鞋来到客堂。 熟练的拿起放在堂屋桌面上的纸条,看着上面写的简短文字,她撅撅嘴,收好后转身跑去厨房。 借着厨房的灶台,将袁氏留给她的早饭吃进肚子,赵玉拍拍手,带上房门,哼着小调儿出了门。 按她娘的意思,这段时间是不会回来住了。 如果家里有事,可以直接去酱菜厂找人。 赵玉对酱菜厂熟悉不少,倒不怎么担心。 不知名的小调有些跑音,赵玉也不在意。 沿路笑嘻嘻的同周围的街坊街里招呼,她一蹦一跳,停在了巷口一处木轨马车的上车点。 此时,出门的人不少,上车点的人排起了长队。 赵玉乖巧的走到最后,低头一边听着周围人的交谈声,一边捏着手指随意摆弄。 “哎呀,听说了吗?这两日城南热闹的很嘞。” “恩科在即,定然热闹,你若是没事,也能带着家里子侄瞧一瞧,嘿,未来的举子状元郎,兴许就能撞见了呢。” “去去去,竟混说,这些大人物也是咱们能瞧见的,有那功夫,还不如多赚些银钱,送自家孩子去学堂读书,嘿,若是能读出来,也能光宗耀祖嘞。” “……” 排起来的人行长龙随着到来的木轨马车逐渐减少。 赵玉跟着人群后面,慢悠悠的朝前走着。 耳边响起的对话让她想到了四叔。 听着民众的讨论,她也知晓恩科考试的重要性。 想到这两日城南那边一批又一批赶过来的学子,她咂了咂嘴,摇了摇头。 唔,对她影响不大,还是抓紧时间忙活自己的事吧。 趁着她四叔会过来,她这边的任务也要安排下去。 尤其是眼下蛋糕坊的基础盘还算稳定,不趁机扩大规模,为来日做好准备,岂不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日除了出门闲逛,就是躲在家里琢磨增加产业种类。 现下的自己手中底牌太少,光以蛋糕坊为主业,来日定会吃亏。 且他奶的小吃铺,当初安排时考虑不周,现下虽然有大伯娘和小姑的分店,但也同时暴露了小吃铺体系太杂,分不清主次,给过来的食客带来极大的点餐浪费。 是时候回去同他奶一起安排小吃铺的分流事宜了。 同一种类的吃食,未来也要集中于一个店铺售卖。 适用集市亦或街边的美味,也不能拘泥于店铺之中。 若是一切进展顺利,用不了多久,她名下的产业就会迎来猛烈的增长期。 只要想到未来某一日,整条街道都是自家店铺的壮丽景象,赵玉就忍不住心颤。 就在赵玉无限畅享未来时,新的木轨马车到了。 排着队做上木轨马车,赵玉望向窗外,喧闹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店铺,无一不彰显着建康郡的热闹繁华。 若是来日,自家能够顺利的在建康郡内拥有自己的店铺产业,也不枉她跑来这一趟啊。 木轨马车在聚宋典所住的临时落脚点不远处停住。 赵玉付了车钱,利落下车,木轨马车则顺着路边这道长长的木轨离去。 耳边,商贩的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赵玉不做停留,目光所及,扫视数眼离去。 此时,宋典正在临时落脚处安排众人今日相关事宜。 昨日赵善行送的口信,宋典也收到了。 知晓自己这段时间行事不佳,也为了更好的在掌柜面前表现,宋典打算多调集人手帮忙。 而动用多出的人手,定然要影响原来的任务安排。 这不,宋典打算提前布置,以免影响后续进度。 赵玉进来时,宋典已经安排好大半,只剩下一些零碎事宜,见自家掌柜来了,也不耽搁,挥挥手让众人离去,而他自己,则笑着脸凑到赵玉跟前。 “掌柜如何过来?本应小人过去汇报。” “左右无事,何必麻烦,”赵玉找了把椅子坐下,“你这边,事情办的如何?” “掌柜放心,该打听的,都已打听妥当,”宋典连连保证,同时从自己袖口处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张,笑着递到赵玉跟前,“为了不落下什么,小人特意将这些消息都记了下来,本是打算今日给您送去,” “正好,我现下过来,也省的你单跑一趟。” 赵玉说着,伸手从宋典手中拿过,双手捏住纸张边缘,随意的翻看着,不在说话。 纸张上的消息很多,一看就知宋典是用了心的。 这些内容,不管是她安排的,还是未安排的,都被宋典一一记录在册。 快速的将记录的内容大致浏览一遍,赵玉微垂着眼,单手敲着的扶手,“对了,这上面,那几处店铺信息,可是真的?” 伸手晃晃厚厚的一叠纸张,赵玉歪着脑袋,抬头看向宋典。 宋典连忙点头,“千真万确, 掌柜,你有所不知,这几个店铺,虽明面上没有大肆宣扬,但背地里,早上了牙行的名单。 消息就是牙行掌柜送来的。” “嗯,我知晓了。”赵玉又问了嘴交州造船厂的事,得知朝廷有加大力度的打算,顿摇了摇头,心道这阳谋恐怕不上不行了。 交代几句造船厂的事盯紧,赵玉又安排宋典留意建康郡夜市。 “夜市?”宋典晃晃脑子,想到每每夜晚时分,建康郡城南处那热闹的景象,“可是掌柜又所打算?” 赵玉挑了挑眉,“只是想探探罢了。 你这几日,若有空闲,就打探打探夜市铺面的位置价格。” 现下她还没有买下铺面,说开摊就更远了。 不过不能开,不代表不会开。 先留意着,最迟明年,这些摊位铺面都要开起来。 两个人,一个心有成算,一个有意配合,说着话的功夫,便将接下来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 赵玉起身,收起手中那厚厚一叠纸张,又对着宋典招招手,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没有乱逛,而是做上回去的木轨马车回了家。 到了家的赵玉也没有歇着,匆匆赶回房间后拿起纸笔,比对着带回来的消息,写下未来计划。 这其中,有原本定好的蛋糕坊扩张和交州造船厂事宜,同时还有小吃铺拆分计划。 得益于自己那张总能想到一些稀奇古怪之物的小脑瓜,赵玉琢磨了南面与北面的环境差异和地理差异,又考虑到两方人的口味,最终定下来的吃食基本都是调整过的新品。 就如同眼下小吃铺主打的食物都是偏甜辣口,未来在各个州郡开设小吃铺分店,肯定也要考虑到口味差异。 而且到那个时候,像是自家大伯母和二姑等人的参股入伙,就要慎之又慎,有可能的话,除开现在的几个地方,其它州郡,恐怕都不能再如此分派出去。 毕竟古代这种没有良好的产权保护手段,她所做的吃食买卖更加容易仿制,如果不在人员安排上更加细心严格,恐怕未来的成就定达不到她的设想。 不过这些都是未来计划,眼下没有发生,她可以提前安排。 刷刷刷——— 笔尖与纸张的触碰,带着特有的清冷墨香飘荡在她的鼻尖处。 望着自己写出来的满满数页纸张的计划,赵玉心满意足的放下手中的硬笔。 收好的计划放入抽屉,连同自己带回来的消息一起,上锁封存。 赵玉走出房门,打算觅食来填饱肚子。 城西虽是一片工业区,但周围民众不少,所以商业也很发达。 拐出巷口不远,赵玉找到了一家面食铺。 面食铺的掌柜是从北面逃难过来的一家子。 听说是祖辈做面食的,在北面也是有着数家店铺的产业。 可惜南北打仗,加上之前的天灾人祸,祖辈传下来的面食产业保不住,一家人的不得不跑路。 眼下倒是说不得因祸得福,直接落户建康郡,虽然最后用银钱只能换来这么一个面食铺,但其地理位置不错,加之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也算是生活富足。 面食铺一共三层,楼上两层环境清幽,还备有单独的雅间。 但赵玉却不想去,只在一楼左侧拐角,靠着窗边的位置坐下。 招来客堂忙活的小二,照旧点了碗店铺招牌的牛肉面,一碟腌黄瓜,半碗酱牛肉。 不到一刻钟,做好的牛肉面配着小菜就被端上了饭桌。 赵玉捏开一旁的木筷,搅了搅碗中的面,一口菜一口面,埋头大吃起来。 当然,耳朵也没闲着,面食铺作为她的消息来源地之一,赵玉三不五时的就会过来吃上一碗面,随后在探听一番周围的消息。 等到消息听得差不多,自己也吃饱喝足,才晃悠着从桌椅站起,付账走人。 第四百一十一章 建康见闻(19) 时间一晃,来到赵善行搬家之日。 早上从床上坐起,赵善行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衣物,又将桌柜上的书籍等物品一一添进书笼,上锁封存。 换洗用的包裹早在昨天傍晚便收拾妥当。 转过身,看了眼干净整洁的房间,他满意的点点头,带上房门下楼。 眼下柜台处没什么人。 赵善行过去办理退租手续,没花费多少时间。 只不过提前交的房费因为没有住满,加之客栈规定,只拿回来了一半。 留下吃早饭的钱,赵善行将手上铜板收好放进衣袖,跟着随手找了张靠近门口的饭桌坐下。 堂食客栈的早饭简单,一碟腌制的酱黄瓜配上一碗熬煮的浓浓的米粥,再有一盘手工肉馅饺子。 这算得上是堂食客栈的标配,价格也是不便宜,说着简单,也不过是堂食客栈的早饭种类只有这么零星几种,吃的多了,可不就觉得普通。 赵善行虽说来到这里,便每日都会起早锻炼,但日常的吃食大部分还是在堂食客栈解决。 捏着手中的竹筷,他顺手夹起碗碟里的凉菜和饺子,又用汤匙搅了搅米粥,喝上一口,清淡可口的食物滋味顺着咽喉进入肠胃。 赵善行吃饭的动作很快却不显杂乱,姿态甚好,不会让人看轻。 仔仔细细的解决了早饭,赵善行放下筷子,将其搭在碗边缘。 他没有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看向门外。 门外,商贩的叫卖声和行人的脚步声交织成一副热闹画卷。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宋典带着两个中年男人赶了过来。 为了这次搬家事宜,宋典提前做好准备。 不仅提前雇佣了一辆木轨马车当做运输工具,还带上两个身体强壮的男人当搬运主力。 力求在此安排中,让赵玉和赵善行叔侄两人满意。 基于此,赵玉那边,他也安排了两个身手灵活的妇人过去帮忙整理房间。 宋典是见过赵善行的,所以在看到赵善行坐在客栈一楼靠近门口处时,急忙快走两步,脸上挂笑,恭敬不已。 赵善行起身,对着宋典招了招手,“宋管事来的正好,有关物品,我这边已收拾妥当,还要劳烦管事费心。” 毕竟算上他来到建康郡后采购的,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少。 “不敢不敢,先生客气,”宋典连忙摆手,对着赵善行拱手,“掌柜交代我等务必听从先生吩咐安排,还请先生告知物品所在何处,我等也好尽快搬运。” 见宋典如此,赵善行也不需多说,颔首点了点头,带着三人一同上了楼。 吱嘎——— 推开房门,赵善行指了指不远处已经收拾妥当的物品,对宋典三人道,“这些都是我需要带走的物件,便交给宋管事了。” “自是应当,先生若无安排,还请先歇歇脚,”宋典说着,不忘招呼身后两个如同背景板一样的中年男人上前,肃着脸道,“小心些,万不能磕了碰了。” 打发两人过去搬运物品,转身如变脸一般的对着赵善行笑道,“先生您请。” “嗯,有劳宋管事了,”赵善行也不意外,自己转身找了一处便坐下休息。 宋典瞧着,也不好凑过去说闲话,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两个中年男人身边。 那两人被宋典安排,此时已经抬着箱子,一人一头的往外走。 宋典过来,也不需要动手,只动动嘴皮子,跟着一起楼上楼下跑了数趟,直到将屋里有关赵善行的物品都搬运干净。 呼 喘了口气,让两个中年男人在门口候着,宋典自己上了楼。 “先生,咱们可以走了,”宋典推开房门,对着赵善行一脸讨好。 哦? 赵善行起身,扭头看了眼自己所住的那处,原本摆放好的物件全都不见。 倒是麻利! “既如此,那便走吧,”赵善行抬脚走向门口。 “欸,先生请,”宋典摊手,等赵善行出了门,才起身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 巧的是,郑明章此时正在一楼客堂,与下楼的赵善行撞个正着。 “赵兄,”郑明章惊疑的看着下楼的赵善行,也是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宋典,跟着恍然道,“你这边,已收拾妥当,今日就要离开了。” “是啊,”赵善行颔首,“今日一别,恐再见不知多久,郑兄保重。” “赵兄也是。” 两人简单交流两句,赵善行带着宋典离开。 出了客栈,早在之前就等在这里的两个中年男人立马跟上。 “先生,租用的木柜马车已在等车点候着,”宋典往前一步,赶在赵善行说话前交代,“您若是还有未采买的物件,也可一道采买。” 反正今日他们三人都要听从赵善行的安排,既如此,宋典不介意多卖对方一个好,到时只要自家掌柜看到,他就不枉此行。 赵善行看了眼宋典,没有说什么,只点点头,四人便一同朝着木柜马车停放的位置走去。 因着木柜马车空间极大,哪怕车厢内部放了赵善行的物品,仍然还留存大片空间。 四人上了车,随着宋典的一声交代,马车行驶,前往城西。 告知宋典在书行处停车,赵善行微闭着眼睛,背靠车厢,蓄锐养神。 车厢静谧,街边两侧喧嚣。 “吁” 木柜马车停下。 宋典见状,掀开门帘,询问两声后告知赵善行,“先生,书行到了。” 嗯的一声,赵善行睁眼,并未让三人随行,而是自己独自下车。 木柜马车停在距离书行不远的地方。 赵善行下车后,就看到不远处那巨大的牌匾。 不得不说,建康郡的房屋建筑比之其它郡县,显得格外高大。 在其它郡县三层楼高的建筑已然是鹤立鸡群。 而这样的建筑,在建康郡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比比皆是。 赵善行可还记得,城南中央地界还有五六层楼高的建筑存在。 打量了两眼牌匾,赵善行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便是散发着墨香的书籍资料。 赵善行此次前来,目的是为了购买学习资料以及提前备好这些时日需用到的笔墨纸砚。 书行的一楼客堂,为了方便此次的恩科考试,装满了各色考试资料。 赵善行进来时,也瞧见不少穿着青衫的学子在与伙计讨教。 笔墨纸砚存放在二楼。 赵善行没有停留,而是转了个弯,顺着楼梯上了楼。 花了钱买了不少宣纸和几块墨锭,毛笔和砚台自然不少。 算下来,直接装满了一个小箱子。 银钱花了不少。 下楼时,还是伙计送下来的。 书籍倒是没买,他没忘记赵玉说过的,想着还是要看过藏书再决定购买哪一种类,省的买重复了浪费银钱。 装满了笔墨纸砚的小箱子被放进木柜马车。 赵善行拿出一些铜板当成给伙计的打赏,才在对方千恩万谢的讨好声中登上木柜马车。 这一回,木柜马车没有中途再次停车。 马车直接停在了城西酱菜厂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口。 宋典三人先行下车,顺势将车厢里的物品一一搬运放好。 因为东西太多,三个人一趟搬运不完。 故此,宋典安排其中一人与他同搬,余下一人,则留下来看顾剩余的物品。 至于赵善行,自然是同宋典一起先行回去。 赵善行算得上是宋典的半个主子,肯定不能干这种力气活,想来想去,还是先回去最妥当。 赵善行听到宋典的安排,没有拒绝,点头同意下来。 倒不是他不想动手帮忙,而是箱子太重,他力气不如他人,胡乱帮忙也不过是给众人凭添麻烦,至于留下来看箱子,呃,不说他是不是愿意,光是宋典,也不会同意。 就这样,安排好的三人先一步回了家。 院子里,赵玉正指挥着两个中年妇人整理房间。 一整个东厢房都是留给赵善行使用的,哪怕前两日赵玉刚刚打扫了一遍,但有些东西摆件还是需要重新归置。 恰好,今日一早,宋典直接送了两个妇人过来。 赵玉省了力气,同时也更有心思好好布置一番。 “掌柜的,您瞧瞧,这些桌子摆件放置可行?” 妇人动手麻利,三下两下的整理好后就让赵玉过目。 赵玉站在房门前,看着屋内焕然一新的摆设,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就这样放着,对了,床边的幕帘,换成天青色的祥云图,还有手边的木盆架子,在放远一些。” 摇手指挥着两人忙前忙后,故而听到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抬头看了眼艳阳高照的天,赵玉忽然想到,他四叔那边,怕是要到了。 让两个妇人继续忙活,她自己则快速跑到门前,慢慢的推开厚重的大门。 果然,宋典三人的脸出现在门外。 “四叔,你们过来了。” 赵玉神色一亮,跟着侧身让出空间供宋典三人进入。 “箱子便先放在阴凉处,”赵玉看了眼宋典抬过来的箱子,转身对赵善行道,“房间整理归置,还有些零碎没有忙完。” 赵善行点头,“嗯,那便先放在院子,等处理好搬进去即可。” 第四百一十二章 建康见闻(20) 宋典听着叔侄二人的对话,也不反驳,带着中年男人一起,两人顺利的将手上的箱子放在了一处东厢房门口不远的拐角处。 砰——— 厚重的木箱放下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好,没多做停留,宋典知会两人一声,带上男人又一次返回巷口,他可没忘巷口还有不少箱子物品还没有搬运过来。 只不过这次就不用宋典亲自动手了。 院中剩下赵善行和赵玉两人。 “四叔,你出发时,奶可有和你说了什么?” 赵玉看向身旁的赵善行,黑黝黝的眼瞳亮着光。 “只是让我问问你,打算何时回去,”赵善行笑呵呵的揉了揉赵玉的脑袋,“家里小吃铺的生意不错,新推出的吃食也得食客喜爱,家里打算增设新的分店。” “分店?”没有躲开赵善行的揉搓,赵玉歪着头,想到自己来建康郡才多久,她奶竟然野心勃勃的打算增设新的分店了。 明明之前两人商量时,也不过是想着只扩大二姑和大伯娘两处的分店。 当然,这里面因着大伯娘和三婶不怎么安分,她奶属意的还是二姑所在的城镇。 对此,她们过了明路,赵玉也有心理准备。 但眼下听到她四叔说的,赵玉直觉的她奶想要开设的分店,定然不会是二姑或者大伯娘这两处,难道?有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不用担心,娘的意思,是夜庭郡的生意兴隆,打算在郡城范围开设分店。”赵善行将李氏的打算和盘托出。 夜庭郡属郡城,面积更是抵得上数个城镇。 也是在小吃铺生意上得了足够的好处,李氏这才趁着赵善行前来建康郡,将消息递过来的同时也和赵玉通个气。 至于为什么不略过赵善行而直接告诉赵玉,自然是因为赵善行能力足够,在老赵家,除赵玉外,也是能出谋划策之人。 赵玉低头琢磨一通,又想起了夜庭郡的郡城规模,发现以目前小吃铺的情况,在开设一家分店确实可行。 “在郡城开设分店,位置选择要多费些功夫,”离得近了远了,受到损害的都是自家生意。 “我觉得距郡城学堂不远处的那个街道不错, 扬州都要扩大招生规模,夜庭郡也不例外, 若是将小吃铺设在学堂那边,光是学子们日常光顾,就足够维系小吃铺运营。” 赵善行将自己的想法建议说给赵玉。 赵玉听着连连点头,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学堂所在位置。 “学堂处不错,就是那边物价房价略高了些,”赵玉蹙眉,在任何一个时代,“学区”的概念都很火爆。 “价格方面自然,但有小吃铺的收益做比较,还是有得赚,”赵善行轻声说着,十分随意。 “四叔,你说的我记下了,我回去琢磨琢磨,”没有直接拍定,毕竟开一家分店,涉及到花销不少。 心里存了事的赵玉闲不住,她回头看了眼还在打扫的东厢房,“四叔,你若无事,先去堂屋坐坐。” “嗯,不用担心我,你有事,就去忙吧。” 赵善行也是看出了赵玉的心不在焉,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管他。 赵玉点了好头,没有和赵善行客气,“四叔,有事叫我,我在隔壁房间,”指了指自己所住的屋子,一溜烟跑远。 回了屋,关上房门。 赵玉来到书桌前,弯腰打开身下的柜子,从中取出自己前几日才写好放进去的规划书。 记录了她心血的纸张翻看的哗啦哗啦作响。 很快,赵玉的目光停在一张画了城市大致布局走向的纸张上。 这是她无聊时,想着夜庭郡的城市解构,随手画出来的。 纸上只有一些混乱的黑线,显得杂乱无章。 但随着今日她四叔提到的分店地址,赵玉还是从这一众纸张中翻找出了这张纸。 随手拿起一旁的黑炭笔,赵玉将纸铺开,点着纸上的黑线,突然吧嗒一指,用黑炭笔圈了出来。 整张纸上,黑色的圆圈看着明显。 这是赵玉根据夜庭郡的构建图综合考量下圈定出来的。 一共四个圈,其中一个为小吃铺的地址,另外三个,两个是赵玉选定的地址,一个是赵善行提到的地址。 这三个位置,不管选择哪个,都同原本的小吃铺呈对应姿态,互不干扰的同时还能更大力度的扩张生意。 这样一来,就难选了。 赵玉拄着手,指尖轻轻在这三个地方随意轻点。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她四叔提到的那个位于学堂附近的位置。 如她四叔说的,哪怕这个地理位置各方面的价格比之其它各处更加贵重,但学子的购买力和古人对学识的向往,都无疑给这块地址增光添彩。 赵玉不是纠结的人,选定了位置,也没有继续费神。 放下手中的黑炭笔,又随手扯过来两张白纸,随着被画圈的这张放在一起,将其放在桌面台上。 嗯,稍后她要给她奶写一封家书。 包括日常生活及建议开设分店的地址一起邮寄回夜庭郡。 当然,顺便再问一下四叔,若是一起邮,也省了事了。 对了! 拍了下头,赵玉连忙将余下的规划书再一次放回柜子,自己则慌慌忙忙的推开门看向院子。 时辰不早,宋典他们估计早就办完活了。 果然,此时院子里哪里有人! 就连之前放下东厢房墙角下的箱子,也都消失不见了。 失策啊! 心里念叨着,赵玉连忙迈脚跑了出去,目的地自然就是隔壁的东厢房。 还好她这次出来的不晚,虽说东厢房打扫干净,宋典带着人已经撤了,但她四叔没闲着,正打开自己带过来的箱子,将其中的书籍物品一一拿出摆上。 “四叔,我也来帮忙。” 赵玉急吼吼的喊了一声,跟着跑到赵善行身边,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书籍,通通放在书架上。 赵善行打量着动手帮忙的自家侄女,扬了扬眉,“忙完了?” 赵玉嗯的一声,又问了嘴赵善行要不要给家里写信,“正好可惜一起寄回去。” “我到建康郡时,已经同家里去了信。” 言外之意,写自己的就好,他这边暂不需要。 赵玉了然,没有继续刚刚这个话题,而是适时的转移到了其它地方。 赵善行带过来的箱子物件不在少数。 加之宋典走时,将之前的四个人都带走了。 哪怕东厢房里,也不过是打扫干净,而宋典三人搬过来的箱子物件,更是原原本本的摆放在地上没有动作。 赵善行只能自己处理。 眼下来了赵玉,叔侄两人一起干活,倒是比自己一人快了一些。 箱子里放置的大多是书籍,还有一些笔墨纸砚,则被赵善行放在了书桌旁的柜子上。 书籍则按照内容,依次摆放进了书架上。 当然,书架并不是空的,而是原本就有多半扇的容量。 那些都是赵玉从房间里收拾出来亦或者去书行买回来的。 赵善行在赵玉进来之前,已经大致浏览过一遍。 无论是从书籍的实用性还是内容上来看,他都很满意。 “这些书籍都是你找来的,小玉,四叔可要好好谢谢你。” 赵善行对笔着自己带来的和房间里原本有的,日后也知道去书行应该买什么。 “不只有这些,”赵玉到不觉得什么,她指了指对门的屋子,“西厢房还有许多,前些日子收拾出来的书籍不少,四叔若是喜欢,可以去西厢房瞧瞧,有看得上的,也省的再花钱去买。” 反正她收拾出来的书籍没有丢掉,全都存了起来,既然赵善行喜欢,那就当送人情了。 亲人嘛,也不能总占便宜不付出! 赵玉还等着赵善行入仕给自己当金大腿呢! 一听还有这种事,赵善行神色一亮,克制住内心想要即可冲过去的欲望,点了点头,“那四叔便谢过小玉了。” 不是那种认认真真的拜谢,更像是一句玩笑,但赵玉却没有错过对方眼神中的认真。 她笑嘻嘻的没说话,跟着自己跑前跑后的帮忙搬运箱子里的书籍资料。 叔侄两人一个搬一个摆,很快便将箱子中的书籍搬空,同时得到了装满了整个书架的书墙。 看着眼前分外壮观的场景,赵玉心里哇偶一声,心说果然读书最费钱。 这满满一墙书籍,若不是家里赚了钱,恐怕也禁不住赵善行这么买。 想来,一家人来南面还真是来对了。 收拾完所有的物件,时间已经到了晌午。 该吃午饭了。 原本赵玉打算亲自下厨,毕竟这是赵善行第一次过来,总要吃一顿好的。 但赵善行拦住了,拉着赵玉出门。 “你也忙了一上午,小孩子太累可不好,”赵善行笑说着话,将大门上锁,叔侄两人边走边聊,“正好,我来了建康郡几日,平日也吃了些美食,城南有一家食铺不错,咱们两人尝尝鲜。” 反正因着木轨马车,建康郡交通便利,哪怕去一趟城南,也不费多长时间。 听到四叔要请客吃饭,赵玉哪会拒绝,不仅午饭有了着落,晚饭也磨了下来。 叔侄两人来到巷口,坐上木轨马车,直奔城南。 第四百一十三章 建康见闻(21) 木轨马车在城南一处上车处停下。 两人交了车费,从车上下来。 “走吧,四叔带你过去。” 赵善行说着,一边打量起街道两旁的商铺。 不比不知道,城南的商铺不管是规模上还是人流量上,都要比其他几处繁华。 “四叔,那我这顿可要点些食铺的拿手菜,”赵玉也不客气,笑嘻嘻的搓着手,心里则盘算着这次如何让她四叔大出血。 嘿嘿,她可不是能给四叔省钱的孩子。 “那你可要多点些,听说食铺的点心不错,可以买些打包带回去,下午若是饿了,垫垫肚子。”赵善行揉了揉赵玉的包包头,前走一步带路。 赵玉快步跟上去,走在赵善行身侧,好奇的张望着周围场景。 虽说她来城南也有几次,但每次基本都是囫囵着逛,更多的则是直奔目的地购买某些她需要的东西物品。 眼下这次不同,赵善行请客吃饭,赵玉没有事情压着,逛起来比之前要轻松。 “四叔,那是什么?”赵玉巴巴的看着一处没挂牌匾的铺子。 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又有好几名学子打扮的青年进去了。 赵善行看了眼,“是学子们平日交流的场所, 进去的学子,都是名声极佳之人。” 这?考前不好好复习,凑在一起做什么? 赵玉拧眉,“难道是学习累了,互相交流讨论一番?” 就如同当初,她四叔在夜庭郡时,也会偶尔宴请同窗去小吃铺小聚一次。 “都有吧,”赵善行笑道,“此次恩科,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 想要提前做好准备,考的好名次的不少。” 像眼下这个交流场所,自从他来了建康郡后,见到的细数下来不下五家。 包括堂食客栈,客栈内里还有专门为学子准备的房间。 当初赵善行赴会吃饭,也算是一种交流。 这也算是恩科考试的特别产物了。 两人出来是为了吃饭,赵玉也没有多少心思放在旁处,大部分还是都放在吃喝上。 很快,叔侄两人来到赵善行说的食铺前。 “好再来食铺?”赵玉念出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赫,口气不小! 同做吃食生意的赵玉心里嘀咕个不停。 “进去瞧瞧,这家食铺卖的馅饼远近闻名,”赵善行说着,抬腿迈步朝前,“你这次可以好好尝尝,好吃多买些回去。” “四叔如此推崇,那我要好好尝一尝了。” 作为吃惯了自家小吃铺美食的小掌柜,也是知道自家的实力,眼前这家食铺,能得四叔如此夸奖,这里边的东西指定不少。 两人一进门,就被迎来的伙计带到了一张桌椅处。 “两位客人,想吃些什么?” “听说你家馅饼滋味不错,先上两盘,”赵玉豪放的点着餐,也不管一旁的赵善行。 “对了,可有菜谱?” “有的有的,”伙计急忙点头,回身从腰侧掏出刻了字的木板递给赵玉,“客人,咱们食铺馅饼馅料颇多,您点的两盘,可有想吃的?” “嗯,就按你们这里买的好的馅料送。 对了,这里有饮子,在来两碗饮子。” 赵玉从木板中抬头,看向身侧的赵善行,“四叔,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赵善行摇头,“按你的口味来即可。” “那再来一盘凉菜,一盘腌制酱鸡肉。” 把手中的木板递给伙计,示意伙计快去上菜,赵玉撑着脸,观察起周围环境。 城南的铺子可以说的上寸土寸金,所以内部构建也是以节省空间为主。 眼下这间食铺,不说楼上,光是一楼密密麻麻摆满的桌椅,就足够让人侧目。 何况此时并非正经晌午,来吃饭的人不多,但依旧坐满了三分之二的大厅。 这些食客,都是铺子人气的象征。 赵善行拍了拍赵玉肩膀。 “有认识的人过来了,我去打一声照顾,你在这不要乱动。” 赵玉摆了摆手,“放心,我定然不乱跑。” 赵善行起身,朝门口方向走。 赵玉看了两眼,觉得无聊,收回视线后再次乱看。 木板上的菜品不多,价格算得上正常,既不贵也不便宜。 但看眼下过来吃饭的人群,商贩走卒,各色各样。 这样一群形形色色的人坐在一起吃饭说话,倒是给赵玉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八卦场所。 赵玉动了动耳朵,想趁着机会听会闲话。 可惜铺子里人太多,你一句我一句,声音混在一起杂乱不堪,根本听不真切。 无奈,赵玉只好放弃,自己继续盯着桌面上的摆件。 这样无聊的时间没有多久。 端着一木盘热腾腾的吃食伙计来了。 吆喝着将赵玉之前点的馅饼,饮子,凉菜,酱鸡肉摆好。 伸手,拿起竹筷,赵玉夹了一块酱鸡肉打量。 嗯,这样一看,更熟悉了。 这不就是那个什么白切鸡?只不过没有脑海中的精致,但配上酸辣可口的酱汁,鸡肉的滋味也是美的很。 身边传来动静,是赵善行回来了。 赵玉夹了一块馅饼放在自己很少的白碗里。 “唔,这道酱鸡肉滋味不错,四叔可以尝尝。” “哦?馅饼如何?”赵善行端起筷子夹了一块馅饼,同时又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赵玉点头,看着刚刚被她咬了一口的馅饼,“是牛肉馅的,配着嫩嫩的水芹菜,”努力嚼了嚼,“这里边还放小茴香,葱蒜也添了一些。” 怪不得,滋味这么好,原来是馅料方面做足了功夫。 “建康郡的吃食种类多样,虽说大部分都能在扬州吃到,但能人不少,总有一些独门秘方,做出来的食物自然美味。” 赵善行嚼着嘴里的馅饼,搭配一口清爽的凉菜,开胃又爽口。 赵玉边吃边点头,对于赵善行的话,满满赞同。 确实,尽管她有聪明机灵的小脑瓜,但其他人也不是傻子。 就如小吃铺这般热闹,但周围也零零散散多了些模仿的铺子。 虽说比不上小吃铺正宗,但因为价格便宜,也是狠狠地拉了一批人过去,这也是做吃食生意的不便之处,可替代性强。 两人就着赵玉点上来的吃食吃完,又结了帐,这才离开。 糕点在离开之前,赵玉要了一份。 是类似那种豌豆黄的淡黄色糕点,口感有些像豆糕,吃起来软软诺诺,很是不错。 两人朝着木柜马车处走着,赵善行突然道,“小玉,跟四叔去趟书行。” 书行?要去买书吗? “好啊,正好我也买些话本,回去没事的时候还能看看。” 听说书行的话本都是读书人写的,各种各样的类型都有。 赵玉最近对灵异志怪的话本感兴趣,琢磨着家里无事,买两本回去用来打发时间。 倒没想到自家侄女年纪不大懂得不少。 赵善行好笑的看着赵玉,点出她想买的话本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好看,“都是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学子写的,里边的内容无趣的很,你若是无聊,我那里有好些书,既能放松,也能增加学识,一举两得。” 可惜,赵善行的建议赵玉并不买账。 她才不想去看什么正经的书籍呢。 她四叔一瞧就知道是不会花钱买话本的人。 拒绝了赵善行的好意,赵玉依旧坚持要买话本。 赵善行无奈,只觉得孩子大了,不好管教,他摊了摊手,“到时你看到,就知道我说的话,对还是不对了。 放心,四叔的书房永远为你打开,想看书,随时来找四叔。” 赵玉点头,记住了赵善行说的话。 叔侄两人顺利的坐上了木轨马车,马车驶开,奔向远方。 停车点还是距书行不远处。 赵善行和赵玉下了车。 “四叔,这个书行,可是够大的嘞。” 赵玉看着不远处的书行,觉得比她之前买书的那家书行阔气,光是那块牌匾,就足足占了两层楼。 “这是建康郡有名的三大书行之一,书籍品种多样,种类丰富,”赵善行看着人来人往的书行,忍不住轻叹一声,“也不知恩科过后,又有多少人能如愿上榜。” “四叔,想这么多干什么,管他多少人,你一定行的。” 赵玉一直觉得自家四叔就是那种科举中田文的男主角,一路乘风破浪,最终官居一品。 “呵,你倒是自信,”赵善行摇头,“哪里这么容易,单说此次恩科,光是扬州,就过来了近五百学子, 何况整个南面朝廷,又不单单只有扬州。” 细算下来,此次参加恩科的学子轻松破千。 赵玉歪头,她倒是不知道原来参加恩科的学子这么多。 “算了,算了,和你个小丫头说这些,凭白多了烦恼, 走吧,不是要买话本,这家书行的话本可多的很,你可以多挑一挑了。” 赵善行扬了扬眉,迈步向前。 “哼,我可不小,而且我懂得可多呢。”赵玉小声嘀咕。 对于自家四叔竟瞧不起自己年纪的事,赵玉老大不高兴,若是放在之前,她肯定要还回去的。 但谁让自家四叔瞧着心情不怎么好呢,这次,这次就先算了。 嘿,她可真是个好侄女。 第四百一十四章 建康见闻(22) 两人来到书行门前。 近距离观看,赵玉越发的被书行的气势和豪横震惊。 这这这,得花多少啊! 赵玉咋舌,只觉得不愧是建康郡三大书行之一,冲这样霸气的姿态,就知道里面的藏书指定不少。 事实正是赵玉所想那般。 这家名为颜如玉的书行,一共整整五层。 余下最上面一层留给那些租赁孤本古籍之人用来阅读的场所,其余四层,每一层都摆满了大量的书籍资料。 早上赵善行过来时,就是去二层买了笔墨纸砚,他也简单了解过每一层售卖的种类。 因着恩科考试,第一层大堂已经铺满了相关考试用书。 而第二层,除了笔墨纸砚还余下一些孩童启蒙用书。 第三层是一些赵玉喜欢的话本等各类杂书。 第四层,则是最重要,也是书行招牌的古籍孤本。 赵善行和赵玉的目的地不在同一层,故而,进门后,赵善行干脆先将赵玉送上三层,自己则转身回到一层大厅。 赵玉虽未成年,但书行的安全措施很多,不用担心赵玉会出什么事。 两人约定了一个时辰后门口集合,便各自翻找起自己想要的书。 三楼布置很是雅致。 因为考虑到书籍的存放环境和人流动向。 所以整个三楼内里,就如同一个大大的回字形。 而其内侧,则是小一圈的圆形书架。 就这样大套小的摆位,不仅增加了许多空间,还多了人流走动或者休息的位置。 赵玉想要找一些神异志怪的话本拿回去打发时间。 所以她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了张门口伙计递来的布局图,就着图上标出来的地理方位,一点一点的找过去。 别说,赵玉找起来很快,抬头就看到满满一架子甚至延伸到内里的书籍。 书架旁边的地面上,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小凳子,显然是用来找书或者拿来坐下休息的。 赵玉身量不高,但她也不是要研究此类话本,只是想找两本打发时间,遂只看向书架中央,按照销售量依次摆放的书籍。 “青州剑仙传奇” 书籍封面,印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随意翻看,不过几眼,又被赵玉摆回原处。 啧,竟然是本颜色加情爱的。 白瞎了这个名字! 赵玉揉了揉脸,继续翻看下一本,名叫“蜀山奇侠”的话本。 啪——— 又是披着皮的情爱文,差评! 陆陆续续的翻看了十几本畅销话本,无一例外,全都是披着皮的另类情爱文。 赵玉总算体会到了她四叔在未进门时和她说的话。 原来如此,如果每一本话本真实内容都是这个样子,她肯定会失望的。 想了想,赵玉放弃了在畅销书中找的想法。 她转身,叫来候在一旁的伙计询问,“有没有那种讲灵异志怪,神话传说的话本?” 伙计低头,看向眼前这位年纪不大,长的却十分惹眼的小姑娘,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这位客人,不知你想要哪种?” “就是那种正经一些,听着引人入胜,”赵玉形容自己想要的书籍内容,同时不忘叮嘱伙计,“不要那些情爱文,我不爱看。” 作为还没开窍的小姑娘,赵玉只觉得那些情爱描述,应该好好的在情爱文中,做什么去祸害其它文章。 不知道赵玉心中所想的伙计自认为小姑娘害羞,拍着胸脯保证定会给她选上几本正经的灵异志怪话说。 让赵玉找一块落脚处等着,伙计转身扎进了书海,不过一刻钟,等再出来时,怀里已经抱了满满一摞。 扑通——— 将这摞书籍放在赵玉跟前,伙计拍了拍,“客人,你要的,都在这了。 若是不够,我再给您去寻。” “够了够了,我先挑挑,有事再来叫你。”赵玉连忙摆摆手,谢过伙计后,开始低头翻找起来。 伙计见状,不再打扰,而是候在不远处,等其他人有问题想要找时,再行上前。 别说,这样的服务态度,还真不错。 起码赵玉就不觉得书行的伙计烦人。 手上的话本很多,赵玉翻看起来也更加认真。 可能是对伙计的莫名信任,赵玉还在在这些写着朴实名字的话本中找到了几本她挑中的书籍。 “地理志怪杂文” “民间神异传说” “州郡小事” “……” 挑挑拣拣,直到将眼前这一摞书都翻找完毕,赵玉最终挑出了一半。 赫,对方不过抱了二十几本。 拧眉,看着挑出来的话本,赵玉不想还回去,但都买下来,是不是有些多? 哪怕南面因为朝廷重视读书,书籍的价格也不似北面那般被卖上天价。 但,赵玉看着手中厚厚的一摞书,只觉得想全买下来,也要花进入不少银子。 倒不是舍不得啊……没必要。 “客人可是挑选完了?”伙计凑了过来,一脸笑容的看着赵玉面前的两摞书,“若是挑完,可否让小人将书籍物归原处,也省的下一位客人漏过这些书籍。” 赵玉抬眼,又点点头,“这一摞书,便全都还回去吧。”指的自然是不感兴趣那些。 “这些,我打算全部买下来,你们书行,可有什么优惠政策?” 赵玉不死心的多问一句,心说如果能便宜,她就咬咬牙,全都拿下来。 “有满五送一活动,任选五本书籍,便赠送同等价值书籍一本。” 伙计将书行最新推出来的活动复述给赵玉。 摸着书籍的手直接顿住,赵玉看着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十本书籍,忍痛对伙计道,“就这些吧,我都买了。” ……… 等到赵玉下楼,两手空空。但身后的伙计手中则多了厚厚一摞用牛皮纸包裹住,又系了绳子的包装书籍。 赵善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赵玉下来,身后又跟着伙计,感觉微妙。 “这些,都是你买的?”赵善行接过伙计手中的书籍,扬眉看向赵玉。 赵玉一脸沉重的点点头,“是我买的,”而且幸亏她跑得快,不然恐怕还要多买一摞。 无奈的抹了把脸,赵玉心说那位伙计太猖狂了,推书推的丧心病狂,若不是她带的钱不够,还真被说动了。 赵善行觉得好笑,能让自家侄女这张小脸变了颜色,这书行伙计也是功力深厚了。 两人汇合完毕,接下来自然是要回家了。 不过回家之前,赵玉打算将晚饭预订出来。 嘿嘿,都是自家四叔掏钱,而且还来了城南,可不要吃点好的。 “你想吃什么,自己决定,”赵善行对此没有意见,只是,他让赵玉看了眼他的双手,已经提满了书籍和赵玉打包的那份点心,暂时没有余力帮忙拎动吃食。 “你需要自己动手,所以,量力而行。”反正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帮不上忙的。 赵玉理解赵善行,也觉得自家四叔已经这么惨,她也不该再欺负了,唔,就简单的买一些能放的住的吃食吧。 赵玉没走远,就在前往木轨马车停车点的路上,买好了晚上要吃的吃食。 原本定下的大餐也变成了一个个需要动手的半成品。 赵玉买了新鲜的猪肉,又买了水灵灵的青菜,加上一些鲜菌蘑菇等野味,直接拎满了两只手。 没错,打算回去煲个粥,小火慢炖,加肉加青菜,在配上爽口酱菜,吸溜,美滋滋。 两人顺利的上了木轨马车,一路轻松愉快的回了家。 算上路上耽误的时间,买书花费的时间,赵玉只觉得眼下做饭正正合适。 和赵善行招呼一声,让人将书籍先行送进房间。 而她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 将手上的青菜肉类在厨房处理好,又猪肉洗净,切成小丁,放入碗内,在加少些酱油、盐巴腌制。 赵玉又取出放在角落落灰的砂锅,拿到井边洗刷干净后放在灶台上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赵玉舀出一碗粳米,拿到院子仔细挑选出自己满意的,这才将其用水浸泡。 点燃灶台,往砂锅中加入适量清水。 因着赵玉想要熬煮浓一些砂锅粥,水放的不多,又将浸泡好的粳米倒入锅中,盖上盖子,直到锅中清水沸腾,粳米翻滚,赵玉这才将切好的青菜和猪肉丁放入锅中。 将火还为小火慢炖,赵玉这才有空去处理买回来的书籍。 拆开书籍包裹的牛皮纸,将书籍放在书架上摆好。 赵玉休息了半个时辰,这才晃晃悠悠的来到厨房,打开砂锅上的盖子,白雾散开,露出被煮至粘稠的米粥。 拿出筷子搅了搅,又用勺子舀点放在唇边尝了尝。 唔,还有些发硬。 重新盖好,调整好火候,继续闷煮。 等到天色渐暗,砂锅中的米粥被熬煮至米烂汁粘,赵玉才满意。 拿出一旁的瓶瓶罐罐,往砂锅里加入盐巴,少许猪油,再用筷子搅匀。 赵玉跑出来,喊出书房中正在温书的赵善行吃饭。 鲜香味美的砂锅粥被赵玉来来回回炖了一个多时辰。 不仅里面粳米被炖的滚烂,就连那些猪肉肉丁也是一捻就碎。 赵玉拿着家里的白碗,直接盛了两大碗。 叔侄两人就坐在正房大堂,一人一碗,面对面的吃了起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 建康见闻 (23)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家里有了大人,赵玉行事越发高调。 因着温习的缘故,赵善行总是成日在家,所以哪怕赵玉出了门也不怕家里没人。 安排宋典去搜集交州造船厂的各种资料,同时也打探起建康郡夜市的火爆,时间一晃,来到十月。 距离赵善行恩科考试的时间又近了一步。 赵玉也在建康郡待了许久。 又一次收到她奶催她回去的信件,赵玉挠了挠头,决定和她娘商量一下。 不出意外,她要赶在十月底之前回夜庭郡了。 建康郡这边的消息她需要的都已经打探到了,现下只剩赵善行恩科考试,无论是通过还是不通过,赵玉都要离开。 袁氏自从赵善行过来住就一直留在酱菜厂工作生活。 赵玉过去找人,只要相求门口的守卫通传一声,很是方便。 “小玉,你来了。” 袁氏跑出来,谢过守卫通传后拉着赵玉往里走。 “娘,我要回夜庭郡了。”赵玉边走边说,“奶给我送了信,家里小吃铺的选址定了下来,眼下就等我回去设计装修。” “什么时候走?”袁氏点点头,并没有挽留。 她了解自己这个女儿,对小吃铺和蛋糕坊的生意爱的深沉,眼下铺子有事,肯定是要第一时间赶回去的。 “这个月月底,”赵玉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四叔月中考试,牙行物色的铺子也在月底有明确消息,我打算将铺子定下来再走。”省的明年过来后,还要重新花费时间物色。 现在定下来,等到明年再来就可以直接开设分店了。 “成,你走的时候,娘也不算忙了,”到时候,袁氏挤一挤时间还能去送送赵玉。 赵玉点头,跟着母女两人又说了会话。 当然,话题都是围绕他们一家五口的,夜庭郡那边还有她爹和弟弟妹妹,按袁氏的话,如果有机会一家人还是要在一起的。 “最好都搬到建康郡来,这里是都城,不管是哪个方面,都比夜庭郡好的多,小玉,娘的这个打算是认真的。” 袁氏拍着赵玉的肩膀,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赵玉顿了顿,跟着重重的点了点头,“娘,我都晓得,”她也是这样的打算,在建康郡生活了好几个月,这里的繁华与美好深深的吸引了赵玉。 而且退一步说,为了将来赵明腾的学业,建康郡也能提供更大的帮助。 一家人都来这里,不亏的。 说完了话,袁氏送赵玉离开酱菜厂。 赵玉心里颇好的回到院子,就收到赵善行交给她的一摞资料。 “这些都是那位宋管事拿过来的,怎么,有兴趣去交州?” 赵善行挑了挑眉,觉得赵玉有些心思颇大,尤其是这孩子年纪不大,想的倒是多。 赵玉点头又摇头,“不是去交州,而是出海。” 面对赵善行,赵玉没有隐瞒而是将打算说了出来,“四叔,相比于陆地上生活,还是出海更加有吸引力,尤其是海外哪些世界,”她很向往。 赵善行听完,停顿了好半晌才说出来,“既如此,恐怕你爹娘那里不好交代。” 毕竟赵玉是个女孩子,如今更是想要出海,几乎要几个月在水上漂流,恐怕不容易。 “所以我在准备,四叔,若是侄女有困难,想请你帮忙,不会拒绝吧?” 赵善行一愣,跟着摇头,“四叔肯定是帮你的。” 就如同他来到建康郡参加恩科考试,赵玉二话不说就将他接来院子备考。 叔侄两人没有再言,而是默契一笑,各自忙碌。 ……… 时间过得很快,赵善行也终于在十月中旬去参加了恩科考试。 考试当天,赵玉将人送进考场就返回了小院。 等了六天,再雇佣车马将人接出来送回家。 温水沐浴,喝汤养胃。 赵善行整整歇了三天才缓了过来。 跟着,朝堂张榜了。 因为科举改革,所以也没有状元榜眼探花之类的名头,就是普普通通的按照序号排位。 整个过来参加恩科考试的,前两百名,都是录取状态。 赵善行考的不错,名字在第一列中出现,排名也是卡在了第二十名。 这意味着,眼下赵善行已经是一名微末官员,若是在接下来的殿选中保持优异的成绩,兴许还能就在建康郡任职。 当然,赵善行最想的还是回到夜庭郡,毕竟李氏都在那边,那边也相对方便。 不过这些,都要等赵善行顺利通过殿选才行。 赵玉已经等不及了,赶在十月底的一天从建康郡出发赶回了夜庭郡。 还是雇佣的镖局之人,只是这次赵玉颇为壕气,因着有了不错的店铺和赵善行的考中的好消息,路上也走的飞快。 赶在大雪纷飞的日子,赵玉回到了夜庭郡。 李氏也是没想到,赵玉回来的这般快。 “奶,好消息,四叔考上了。” 赵玉开口一个炸雷,让李氏浑身一个激灵,高兴的不行。 “考上了?” “是啊,”赵玉点头,跟着端着一碗温水咕嘟咕嘟喝进肚,“我回来时,殿选还没开,倒是不知道具体安排,但已经过了一轮,四叔是第二十名,想必后面定然不差。” 李氏自然是又惊又喜,晚上更是给赵玉做了好一顿大餐,尤其是最近小吃铺推出来的新品,都给赵玉端了上来。 接下来的日子,赵玉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待在夜庭郡。 平日不忙时就到处溜溜哒哒。 蛋糕坊稳步发展,小吃铺慢慢进步,暂时也没有什么需要赵玉做主的。 哦,有关于小吃街开分店的事也在赵玉回来时就得到李氏已经将铺子买下,只等明年开春动宫的信息。 余下的,就是等蛋糕坊那边攒够了钱,她熬足了时间,一举买下建康郡的铺子。 这一年的新年是在夜庭郡的小吃铺过的。 她娘袁氏因为酱菜厂的原因没有回来,四叔赵善行也因为考的过于不错而留在了建康郡任职,所以李氏想了想,也就没有让县城的人过来,而是留言各自过年,等年后在聚在一起。 所以这个新年,让赵玉觉得有些没滋没味。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六章 时光 时间一晃,数年过去。 赵玉也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了一个青春靓丽的十八岁少女。 赵氏一家,从小小的下洼村逃难来到南面,各自也都发展的都不错。 其中赵玉和李氏更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将蛋糕坊和小吃铺开满整个南面的各个郡县城池。 这其中,蛋糕坊还好,因为赵玉开始开店时就有设计过,所以如今蛋糕坊的局面,都是赵玉一步步按计划行事的结果。 只是小吃铺,当初开起来不过是想家里有一个赚钱的营生。 而一开始,小吃铺包含的吃食种类很杂,基本上赵玉能想到的吃食都会放入小吃铺,一来二去,小吃铺涉及到的吃食不少,单单靠着李氏一个人,也很难将小吃铺传承下去。 经过协商和对比,最终李氏还是选择了加盟的办法,先从小吃铺的店铺活计吸入,跟在慢一点的扩展到其它方面,这才得以顺利的将小吃铺推广出去,遍布整个南面。 夹在其中的大伯娘等人也成功拥有了数个小吃铺,当起了真正意义上的老板娘。 当然,大伯娘等人的产业和李氏是没得比的,但却足够让众人富足的过着日子。 ……… 建康郡。 一大清早,赵玉从家里溜达着走出了门。 和几年前的建康郡相比,眼下已经变化太多。 赵玉走在由水泥铺就好的地面上,来到巷子口。 坐上巷子口的木轨马车,她开始了一天工作,巡视手中位于建康郡的各个店铺。 如今,赵玉不仅手握着最会赚钱的蛋糕坊,还全资城南夜市的烤串店,城西的小吃铺,甚至于连城东和城北都有她开设的分店。 靠着蛋糕坊积累起来的原始资金一路走到现在,赵玉也是一枚小富婆了。 从三年前开始,赵玉便不再亲自动手,而是用上了提拔来的管事进行交叉管理,确保所有产业哪怕没有她,也能运行下去。 没有错,已经年满十八岁的赵玉,心跟着野了。 交州那片广阔的海洋,在吸引着她的到来。 打算找机会离开的赵玉是有底气这么做的。 因为这些年赵玉手下的能人越来越多,从一开始一郡之地开到遍布南面数个郡城,基本都有哪些人的身影。 而店铺已经步入正轨,赵玉日常需要干的工作极少,基本除了外出查账,剩下的就是否继续考虑扩张生意。 像这样的小事,写一个信件送去交州都来得及。 随着朝廷的大力发展,眼下南面个个城镇联系密切,交通信息更是变化的不行,从建康郡给交州送信,不过几日的功夫便能来回趟。 也是如此,赵玉才敢和爹娘提出自己去交州走一趟的想法。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赵玉坐在木轨马车上,摸了摸下巴。 依照朝廷如今的发展趋势,海贸在未来的比重无疑会更大。 而朝廷战争进行的脚步,北面如今只剩下最边界的几个郡城在抵抗,余下的都被收进了南方朝廷的版图。 就在两年前,南面朝廷终于改了新的名字,赵玉也成了开元王朝的一份子。 换了新的名字,所有人身上也就有了新的标签。 赵玉对此感觉不赖,朝廷大力推动农业,发展商业,对她们这种人格外关照,日子过得比之前要好上许多,还求什么呢。 木轨马车行有在平坦的水泥路上,赵玉扒着窗边,看着宽敞的道路和沿途两侧的高楼。 身边随处可见寻常不过的木轨马车,与此同时还有那种单人骑的两轮自行车,三轮马车,总之,技术进步的不止一星半点。 赵玉望着这些科技,有时还会将这里的一切与脑海中出现的画面对接,然后心里的声音告诉她,未来的一日,她脑海中出现的画面会真正意义上的实现在如今的朝代。 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在某一刻将彻底接壤。 木轨马车停下,赵玉下车,跟着低头迈进属于自己的店铺。 花了差不多整一个时辰,赵玉走完了今日要查的店铺。 跟着,赵玉没有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去到了如今被叫做女子初级中学的学堂,现年十五岁的赵霞就在这里读七年级,还有半年左右即将毕业。 而年纪更小的赵明腾也在隔壁的男子学校读书,比起赵霞要低上两个年级。 她们一家五口,是赵玉返回夜庭郡的第二年冬日搬过来的。 那个时候,她娘袁氏又成功升了一级,而她爹也凭借着夜庭郡水泥厂的出色表现,被调入建康郡水泥厂当了一个小管事。 跟着,夫妻两人就好像是开了挂一样,在事业上节节攀升。 如今她娘已是酱菜的副厂长,而她爹更是仅次于厂长和副厂长之下的得力管事。 就像是如今两侧的高楼大厦和地面以及周围墙壁,全都是用朝廷推出来的水泥混合做成,听她爹说朝廷还研发出更加坚固的钢筋,只是这里涉及到赵玉盲点和保密性,赵玉听不太懂,只知道钢筋也快出现了。 一路上想七想八,等到赵玉来到赵霞所在的学堂时,学堂还没有到下课的时辰。 赵玉这次过来,是因为两人今日早上走的匆忙,并没有带上午饭,所以她过来,干脆从隔壁的小吃铺点了两份,打算让店里的伙计中午给两人送过去。 忙完两个弟妹的事,赵玉坐在角落里,还给自己点上一份小吃铺新推出来的鸡肉煲仔饭,吃得肚皮饱饱的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赵玉就发现门口处的信箱里有信件。 赶紧从信箱中将信件取出来看了眼,赫,竟然从交州过来的。 想到被她派过去后,就直接在交州扎根的宋典,赵玉赶紧打开信封。 果然,信件上交代的都是宋典发现的问题。 包括不限于朝廷的风向和一些安排。 因为赵玉很是财大气粗的在交州定了几艘能扬帆出海的大船,朝廷的一些风向走势对她至关重要。 朝廷要派出船只出海了! 赵玉在信件的最后,看到了让她膛目结舌的消息! 哇偶,看来这一次交州行,她能如愿了。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七章 扬帆起航 赵玉想去交州,从三年前就已经试探性的和袁氏还有赵善川提到过。 结果自然是遭到了夫妻两人的强烈反对。 尤其是赵善川,本质还是古代男人的心性,对赵玉这样离经叛道的做派,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哪怕赵玉说了又说,就连一旁的袁氏都有些动摇,只有赵善川不为所动。 赵玉至今还记得赵善川那句不许。 眼下距离一开始提出来已经过了三年。 袁氏都被赵玉磨着松了口,只有赵善川,根本行不通。 哪怕赵玉最后釜底抽薪,说服了李氏帮忙,也不过是让赵善川话没有那么坚决,但核心的观念根本就没有改变。 不过这难不倒赵玉,亲爹不同意,那就不告诉呗,反正眼下去往交州的交通发达便利,搭乘朝廷的车队,不过才半月功夫。 “唔,可以先和娘说一声,到时候留一封家书,等爹消气了,我也该回来了。” 摸着下巴,赵玉琢磨着自己的办法,觉得计划简直完美。 本来赵善川就很忙,水泥厂又不是什么小场子,水泥更是在朝廷推广之后深受好评,几乎各处都会用上,她爹赵善川眼下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有功夫关心她。 说办就办。 赵玉赶紧回道自家房间,坐在书桌后写了封她即将远行的信件封好存干。 跟着,她带上房门,离开院子,坐上木轨马车去酱菜厂。 她要先找亲娘通一通气,然后才能去朝廷驿站买票离开。 如今朝廷的交通四通八达,但审查也更严格,没有她娘点头赵玉根本拿不出来自己的身份信息。 木轨马车停在酱菜厂旁边,赵玉下了车,让人通传一声,转身去了袁氏的办公区域。 赵玉来的及时,恰好袁氏没有去后面的工厂。 “小玉,你怎么过来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想到自家大女儿轻易不会跑来酱菜厂找人,袁氏就知道这是真的有事。 “娘,我有些话,想和娘聊一聊。”去交州是大事,要要通她娘才能有把握。 “哦?”袁氏指一旁的椅子,“坐下说吧。” 赵玉点头,坐下来将写好的信件递给袁氏,跟着开口说出了自己要去交州一趟。 “交州?”袁氏没有打开信件,而是看向赵玉,“你想看看买下来的造船厂?” “是啊,造船厂因为宋管事管理得当,眼下发展的不错,女儿想着如今有空,便过去瞧瞧,同时也规划一下那边的产业,”毕竟还有吃食生意,总不能一直指望下属过去安排,时间久了,会出问题的。 “什么时候去?要去多久?” 袁氏也不废话,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赵玉挠了挠头,“您没意见,就这几日了,时间最少一个月,至多半年。” 这是她初步定下来的规划,她虽然想要出海,但也不能跑过去就直接坐船离开,准备工作和安排还能有结束呢。 这一次,更多的是打探打探机会,跟着朝廷的政策走,若有可能也可以定下出海的时间。 “行,我知晓了,”袁氏点了点头,将信件收起,“你爹那里我会帮你瞒着,但你也要记住,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尤其是女孩子,尽量多跟着朝廷的官方队伍,不要落单。” 听到袁氏答应,赵玉整张脸鲜活起来,“娘,你放心,女儿已经准备好久,不会有事的。” 袁氏叹了口气,“既如此,那你便去吧。” 母女两人跟着又说了好些话,还是酱菜厂来的活计,赵玉才离开这里。 回了家,赵玉开始给远在交州的宋典写信,并且嘱咐她要过去的时间,跟着直接放进信箱。 信箱也是建康郡的特色,到时候会有统一的信使过来收取寄走。 赵玉跟着收拾其自己的要带的物品,打包的差不多了,就听到门口传来响动。 探头一看,原来是赵霞和赵明腾回来了。 招呼两人过来,赵玉不忘将自己即将去交州的事说了一声。 “……我此去交州,建康郡的大事小情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哪怕铺子步入正轨,但也需要偶尔查看,家里能用的劳动力只有赵霞和赵明腾。 赵玉也很公平,以假期打工为由雇佣这两个人,她还会按照当地的最高待遇给两人发放工钱。 “姐,交给我们,没问题的。” 赵霞替赵明腾答应下来,这已经是他们常干的事情,也是他们日常零花钱的主要来源。 赵玉对此,摆了摆手,以三人的默契,这是答应了。 ……… 一连三日,赵玉都躲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甚至把需要用到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抽空去朝廷的驿站买了一张去交州的路票,赵玉就这么耐心等待着离开的那一天。 “哎,要不是去年四叔已经被调回了夜庭郡,这次去交州,兴许还会一起。” 赵善行成功考上之后,干的活计也越发多样,如今更是干到了从五品的官职。 这才几年,简直官职飞升。 以至于赵玉的脑海里时不时的就会冒出她四叔才是主角的怪异想法。 甩了甩杂乱的思绪,赵玉就在建康郡睡了最后一晚,第二日一早趁着天刚亮,从小院出发。 坐上木轨马车,来到朝廷的官方驿站门口。 赵玉拿出自己的路票,排着队坐上了更加宽敞的四轮马车。 马车里面,还有一个个的小隔间,是她们就此休息的地方。 此去交州要半个月,驿站也不能次次都有落脚的地方,所以他们偶尔也要留宿车内,住宿山林。 好在赵玉早有准备,也不怕这样的事,只等时间到了,马车缓缓移动。 掀开一旁的窗帘,赵玉望向窗外,周围的景色慢慢向后移动,人随车动,驶出建康郡城。 望着身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的郡城,赵玉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子豪言壮志。 有些时候,赵玉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但此时此刻,她似乎听到了心中呼唤,内心所想。 心底里的那个声音,告诉她一直向前,终会让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归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