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者》
第1章 猛山猎人
时下已过了立秋,天气却丝毫没有转凉的迹象。一场暴雨过后,整个山谷热得像一口巨大的蒸笼。烈日炙烤下,树叶起着卷儿,闪烁着刺目耀眼的白光。真热!一只松鼠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树枝间攀爬跳跃,给这死寂的丛林带来了一丝生气。
“嗷”的一声巨吼蓦然乍起,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打破了这原始丛林的静寂,午憩的一群黑鸦尖叫着腾空飞遁而去。
枝叶蔽天郁郁沉沉的墨松树下,站着一个身负黑‘色’长弓的少年,年约十四五岁,微黑的脸膛上剑眉微翘、双眸炯然有神,轮廓分明的脸颊,透着一股坚毅的神情。离少年数丈远的草地上,则躺着一只浑身雪白状若野狗的小兽,潺潺而出的鲜血沁红了一小片草地。
少年挠了挠一头有些凌‘乱’蓬散的黑发,咧嘴憨厚一笑,走到离死兽不远的一根枯木上坐了下来,霎时竟换了副一副心醉神‘迷’的模样。
这少年名叫宗楚,虽则年方十五,却已有着六七年的狩猎经历,即使在以狩猎为生的蒲家堡,也是小有名气。宗楚从八岁开始便跟着父亲进山打猎,一年中要在这茫茫的深山老林里呆上好几个月,风餐‘露’宿的狩猎生涯,使他的外貌看起来要比其他同龄孩子老成的多。
想起父亲,宗楚就不禁黯然神伤,不觉一阵眼涩鼻酸。那是两年前的一个严冬之日,父子俩为了追猎一只红‘毛’鬣狮兽,就在这墨松谷中,遭遇了一场罕见的雪崩,父子俩被困在雪‘洞’中一天两夜,是父亲用温暖的‘胸’膛,紧紧抱着浑身冰寒的宗楚,自己却永远化作了一座人形冰雕
微风拂过,带来一缕难得的清凉,宗楚轻轻抹了把双颊上的两行清泪,默默的从腰间皮囊中掏出一卷黑黄的粗绳,麻利地将猎物捆绑起来,又砍了根手臂大小的墨松树枝,麻利的削掉旁枝末节,一根乌黑的木‘棒’便出现在手中小半个时辰之后,一个用树枝挑着只雪獒兽的少年,朝墨松谷外踽踽走去。
蒲家堡座落在猛山南麓,是一处群山环伺的平坦之地,方圆约有数百亩,三四丈宽的一湾碧水,蜿蜒如蛇般从错落有致的房舍中穿过,将蒲家堡一分为二,蒲家堡人称之为“龙溪”,大约也因这溪形如蛇似龙的缘故。
龙溪以北的上堡住着三百余户人家,是祖居此地的蒲家堡土著居民,都姓着一个“蒲”字。上堡房舍皆以青‘色’条石铺砌而成,造型大同小异的石屋,夹持着数条青石小街,排列的整齐有序。
在这众多低矮的青石房舍群中,鹤立‘鸡’群般矗立着一座高十余丈,宽四五丈的方形石殿,正是大名鼎鼎的蒲家祠堂,蒲家堡中只有蒲家族长和三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方可随意进出,在蒲家堡堡民心目中,石殿是一处既神秘又神圣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
位于龙溪南畔的下堡,则便显得有些凌‘乱’不堪了,青石房舍随意座落毫无章法,横七竖八如淘气小儿的玩具般,散落在龙溪南面偌大的山谷中。
这是个酷热难当的午后,下堡东头的一座青石院落中,枝叶茂密的香樟树荫里,趴着一只吐着猩红长舌的卷‘毛’黄狗,粘稠的涎液顺着湿滑的长舌,滴落在干燥的尘土中,溅起缕缕黄烟。
“宗楚他娘,宗楚他娘,在屋里么?”随着叫声从石屋里面,走出一个身穿蓝‘色’粗布短衫、头挽大髻的中年‘妇’‘女’,一边走一边满脸堆笑的说道:“哎唷,是亲家母呀,这么热的天怎么过来了,快进屋里坐呀”。
树荫里的黄狗懒懒的瞥了眼刚进院的灰衣‘妇’‘女’,便将‘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两只爪子上,眯着眼打起盹来。
“宗楚这孩子呢,莫不是又进山去了?唉,这热死人的天哟”灰衣‘妇’‘女’呷了凉茶说道。
蓝衣‘妇’‘女’身材微胖,宽额广颐,一头乌黑的头发,挽成个大髻盘在脑后,双目清澈,修鼻细口,明明一个寻常猎家‘妇’‘女’,顾盼行止之间,却影绰显出一副大家闺秀的蕴韵。
“可不是么,都进山两天了,今日也该回来了的‘玉’儿母子俩都还好吧?”蓝衣‘妇’‘女’接着对方的话音问道。
“都好,都好!过几天满月就可以回娘家看你这个姥姥了”灰衣‘妇’‘女’顿时满脸放光的说道。
二‘女’一时有一搭没一搭地拉起家常来。
树叶依旧铁铸般巍然不动,酷热仿佛和人较劲似的执拗。
突然,“喀嚓”一声如瓷器脆裂般的巨响,毫无征兆的乍起,青石屋震得突地一跳。灰衣‘妇’‘女’一声尖叫,一坐在了地上,蓝衣‘妇’‘女’也双手吓的猛地一抖,手中茶杯掉在地上,“呯”地摔得粉碎,两人眼睛里都满是惊骇之‘色’。
此刻,天空中却漫天卷起了狂风,呼呼风声夹杂着低沉的闷雷闪电,带来一股无形的强大威压,树下的黄狗一溜烟似的窜进屋来,倏地钻进了木‘床’底下。
刚才还晴空万里,霎那间竟是黑云低压,翻滚不定的墨黑浓云,夹带着如蟒似蛇的银‘色’电弧,瞬间就铺天盖地而来,天空中一时暗如黑夜。
蒲家堡青石晒场上,站着十几个胆大的堡民,惊骇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北方猛山上空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漆黑如墨的天幕竟被缓缓地撕开了一道数百丈之广的裂缝,不断地急剧扩散着,巨缝中透出无数道五彩斑斓的霞光,刺目灼眼。
随着“呲啦”一声响,一道黑影蜿蜒扭曲而出,扭动之间如巨蟒般一头扎进了那连绵的猛山之中。随即空中的巨大裂缝飞速弥合,数息之后,就只剩下一条弯弯曲曲的白‘色’细线了,再过半响,那道白线也渐渐淡化消退的不见了踪影,翻涌的黑云退‘潮’般消融而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轮烈日复高挂苍穹,天清气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蒲家堡的街道上、晒‘药’场上、蒲家祠堂的广场上站满了叽叽喳喳的堡民,俱各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一个脸颊‘精’瘦的堡民,抚着‘胸’脯尖声说道:“什么鬼东西?俺三魂吓掉了两魂呢”。
“麻猴,我可是听说你刚才‘尿’‘裤’子了哟!”
“天降异象,祸福难料啊唉!”一个银发长须的老者喟然叹道。
“继仁长老,我刚才看见有个大家伙从裂缝里窜出来了,好像钻进猛山里去了”。
“嗯,我也看见了的,像条大蛇”
“你爷爷的,知道个屁,那是天龙,天龙下凡,晓得啵!”
“就你见多识广,咋连斗大的字也不识一筐!”
时光飞逝,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蒲家堡似乎尚未从数天前惊变的余悸中清醒过来,天象异变却正如银须老者所言,十几个进山狩猎挖‘药’的堡民没有一个回到堡中,生死不明,祸福莫测。
下堡东头青石院落里,枝叶繁茂的香樟树下,坐着一老一少两个神‘色’悲戚的‘女’人,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般的婴儿。黄狗倚在蓝衣‘妇’‘女’脚边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二人相对无语,萦绕着一股沉闷抑郁的气氛。一只母‘鸡’从木笼里钻出来,扬着左顾右盼的脑袋,“咯咯嗒”地叫了起来。
年轻‘女’子踌躇了半响,幽幽说道:“娘,楚弟回来看见您这样,也不开心的,即使他他也不希望您愁坏了身子的,再说您还有秀儿和您外孙,柱子也孝顺您不是?我们给您养老送终。”
“早知道是如此结果,我就应该听你爹的劝,让你楚弟出山闯‘荡’,都怪我啊!”蓝衣‘妇’‘女’蓦然泪流满面,呜咽着说道。
“娘,怎么能怪您呢,您是舍不得楚弟。担心他一个人闯‘荡’江湖,吃苦受累遇上什么危险。”
“真是死生在天,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呜呜,”
秀儿低头思量着如何安慰伤心‘欲’绝的母亲,嘴‘唇’蠕动着正想开口,伏在脚边的黄狗,却摇着尾巴“汪汪”的叫起来,朝院‘门’口跑去,两人也循声朝院口木‘门’望去。
青石院‘门’口,一个衣衫褴褛,乌眉灶眼的人正倚‘门’而立,黄狗正兴奋的围着这人摇头摆尾,两个‘女’人如触电般瞪大了眼睛,随即发出了喜出望外的惊呼“楚弟?”,“楚儿!”
半个月天后,蒲家堡人都在津津乐道着一件奇闻:下堡东头宗家小子,竟从墨松谷中全须全影地回来了,听说人事不省昏睡了十多天,不过现在已是活蹦‘乱’跳的了。
数日前那场莫名降临的天灾,已将墨松谷夷为平地,十几个进谷的猎人至今仍然生死不明,其实这些堡民们心中都十分清楚,这些进谷的猎人不过九死一生,只是心存一线希望,不忍说破罢了,因此宗楚竟能死里逃生就有了一丝传奇‘色’彩,成了半个月来,堡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宗楚的母亲李琬,现在无疑是蒲家堡中最幸运的‘女’人。
自宗楚晕倒在院‘门’口的那一刹那,李琬的一颗心仿佛经历了冰火九重天的煎熬,几天来,母‘女’俩一步不离的守在宗楚的檀木‘床’边,见宗楚浑身一时如炭似火、一时冰冷似雪,热时脸‘色’赤红、青筋暴突,冷时面笼银霜、‘抽’搐不定。更让他们母‘女’俩诧异惊惧的是,那一缕萦绕宗楚全身的青光,鬼似魅般缥缈游离。族里深谙医道的蒲继正长老也束手无策,折腾了半天,晃着一头‘花’白头发悻悻而去。
十多天后,李婉母‘女’已是心灰意冷,暗自预备后事了,宗楚却出人意料不治而愈,‘精’神抖擞的跳下‘床’来,大声嚷嚷着“饿死我了!”
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十几个进谷的猎人仍然音信全无,蒲家堡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宗楚如今除了丹田处还感觉有一股热流不时翻涌外,已没有丝毫的不适之感,但其眼中那一丝惊悸却无法掩饰。
李婉和秀儿头几天总不厌其烦的问起宗楚在墨松谷中的遭遇,宗楚挠的头皮隐隐作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宗楚此时心中也是郁闷异常,那狰狞恐怖的一幕,如今仍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他再也不想重温那种入骨透髓的惶恐,意识之中仿佛有一股无可名状的抗拒感,在冥冥之中左右着他的思绪、控制着他的心念,让他不敢向任何人提及墨松谷中所发生的一切,而李婉母‘女’只以为宗楚从惊悚中尚未缓过神来,也不再追问当日谷中之事了。
如此又过了数日,李婉并不见宗楚有什么魔怔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在了肚中。
这天清晨,宗楚刚起‘床’,便听到母亲在院中叫自己的名字,走到香樟树下时,见李婉一脸肃‘色’,心中不由一怔,母亲以前可是很少有这般郑重的神‘色’的,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自己商量?
果然,李婉招呼宗楚在木凳子上坐下后,轻咳了一声后说道:“楚儿,为娘的身世你不是一直很好奇的吗?”宗楚愣了下神,关于母亲的身世,以前宗楚和姐姐都曾经数次问起过,但是父母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甚至一提起此事,两人便变得悲愤‘激’动,‘弄’的姐弟俩再也不敢追问,想不到母亲今日竟主动提及此事,宗楚看着母亲那双表情复杂的眼睛,沉重的点了点头。
李婉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潮’,说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外公当年本是闾国青州一名小武官,练得一身外家硬功,但他生‘性’刚直,看不惯官场的种种‘阴’晦龌龊,几年后便辞了官,回到龙陵老家开了间“龙陵武馆”,生意一时倒也红火。你外婆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诗书琴棋样样不让须眉,我与你爹也是那时候在武馆认识的,娘本有兄弟姊妹五人”李婉说到此处,眼眶一红,泪水簌簌而下。
李婉再次缓和了下‘激’动的情绪,说道:“在娘十七岁那年秋天,青州“振威镖局”暗中勾结官府围攻“龙陵武馆”,你外公那时年岁已高,对方又人多势众。一场‘激’战后你外公和大舅二人殒身当场。那时候我和你四姨躲在偏房夹墙中,听见外面嘈杂不堪的兵器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着‘女’人孩子的哭叫声,却捂着嘴不敢出声我们两个在夹墙里躲了两天三夜,出来后只见“龙陵武馆”已变成了修罗地狱,断壁残垣中,散落着横七竖八的尸身,遍地都是发黑的血迹,那惨烈的一幕,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
说着,双目中竟‘露’出一缕狰狞之‘色’。听着母亲如泣如诉的述说,宗楚只觉浑身汗‘毛’直炸,热血翻涌,一时又恍惚‘迷’离,如此血海深仇,母亲以前却在心中藏的那么深,从不曾向如何人提起,母亲如今这样慎重其事,向自己揭开这尘封已久的悲戚往事,宗楚觉得自己似乎在这一刹那间成熟了许多,感觉双肩上仿佛压上了千斤重担。
“楚儿,娘以前不是不想告诉你们姐弟,而是不能,也不敢,娘自小教你们识字读书,只想你们俩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娘心中虽有万般苦楚不甘,你们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但自从你在墨松谷出事以后,娘想了很多,也想透了。过几天,你就随宿锦他们一起去靠山镇吧,到了那里你就能了解外面的世界。娘不指望你能为我报这大恨深仇,但更不想看到你窝在这深山老林中,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
第2章 修仙传闻
靠山镇是梦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因地处猛山余脉,镇子周围老林环绕,一条两三丈宽的街道穿过小镇,蜿蜒向东没入丛林之中,是通外山外的唯一路径。镇子极小,站在镇北山头上俯瞰,小镇宛若庞大绿‘毛’兽身上一小块退了‘毛’的疤痕。
这靠山镇原是州府设立的一个中转驿站,后来一些心里活泛的猎人,便在山里收购兽皮‘药’草转运到山外贩卖,顺道从外面购进锅碗瓢盆、布帛饰品等生活必需品卖给山里猎户。贸易使得小镇渐渐兴盛起来,百十年间,愣是从一个小小的驿站,发展到如今万余人的规模。
镇中青石街道两旁,矗立着或石或木的两排房舍,几家客栈、铁铺、酒肆、杂货店,驿站稀稀落落的间杂其中,此时街道上行人稀少,却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中午时分,青石街道上踽踽走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双漆黑幽深、‘精’光闪烁的眼睛猎奇般的四处打量,背上的一捆兽皮中斜‘插’着把黑‘色’铁胎弓,正是在山中跋涉了一整天才赶到此地的宗楚。
这靠山镇虽与繁华二字相去甚远,但对于从未出过蒲家堡的宗楚来说,却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跋山涉水的疲惫,竟不知不觉间一扫而空,兴奋的放‘腿’闲逛,直到肚中咕咕声响起,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
顺着青石街道,走了不到小半个时辰,宗楚来到一栋通体黄丽木结构的小楼前,只见小楼前的木柱上挂着块三尺见方的黄‘色’木牌,用白‘色’粉涂着歪歪斜斜、驴粪蛋大小的四个字“收兑兽皮”。
宗楚挠了挠头,抬‘腿’就迈进了木楼,只见十数丈见方的木楼内堆放着各‘色’兽皮,斑驳杂陈,正对‘门’口摆着张一米多高的黑‘色’木柜,晃汤汤泛着油光,一个浑身油腻的中年黑脸汉子,似睡非睡地半躺在木柜后面的椅子上。
见有生意上‘门’,那黑脸汉子马上堆起一脸笑片刻之后,宗楚从黑脸汉手中接过三两七钱散银,一边将银子往怀里塞着,一边问道:“掌柜大叔,我想去穆州,不知道哪家驿站今日有出山的车程?”黑脸汉子笑道:“小兄弟想今日去穆州哦,可真是赶巧了,啰!你出‘门’左拐只管走,石道尽头有家‘通达驿馆’,每天都有去往去穆州的车程,一两八钱银子的资酬,包管送到穆州内城的。”宗楚拱手道了声谢,便跨‘门’而去。
走到石道尽头果然有家驿馆,馆舍‘门’前青石台阶前,一个三十余岁的‘精’瘦男子正站在驿馆‘门’前张望,却并不见有一辆马车停驻。
宗楚略一愣怔,上前问道:“请问今日可有去往穆州的车程?”
男子说道:“有倒是有,只是你来的晚了,马车已经启程半个时辰了,小兄弟只能等明天的车程了。”说完头朝官道上望了一眼,转身踅进了驿馆中。
宗楚只觉懊恼异常,犹豫片刻正要离开,就听一阵“得得”的马蹄声响由远及近地传来,一辆青布帷幔的马车从驿馆侧‘门’缓缓驶出。
宗楚立在道旁只待马车走过准备先找家客栈暂住一晚,不料那马车走到他面前却停住了,车窗处布帘一动,‘露’出一张略带稚气的少年脸孔,冲宗楚喊道:“这位兄弟可是要去往穆州,不妨上车同行。”
宗楚喜出望外,一叠声道过谢便从车后翻身爬上车厢。
车厢里面并不宽敞,也没有凳子和椅子之类的坐具,四个人都抱膝坐在车厢底板上,随着马车的颠簸摇头晃脑。听着车厢外马蹄踏在石道上,发出“嘚嘚”的碎声还有木质车体摇晃出的吱吱嘎嘎声,宗楚想着蒲家堡还有母亲和大姐,都在这聒噪声中渐去渐远,前途茫茫而迎接自己的,又将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一种孤寂忧虑的感觉,油然浮上宗楚的心头。
宗楚轻轻的叹了口气,打量起同行的三个伙伴来。坐在宗楚旁边的,是位十七八岁的黄衣少年,白净的瓜子脸上嵌者两只细长的眼睛,显得十分的清秀,正是方才喊宗楚上车的那名少年,此刻却一言不发,看起来倒有些腼腆。
而在宗楚斜对面则是一个年约六七十岁的老者,黑黄脸上皱纹如核桃般‘交’错,颌下吊着三撮半尺来长的‘花’白胡子。
与自己正向而坐的,是一个身穿荷红长裙的‘女’子,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模样,只见得一截新藕般白皙的‘玉’颈,‘蒙’着一层如梦似幻般的纤细绒‘毛’。宗楚心中不由一阵莫名悸恸,眼光直直的愣住了。
那‘女’子似乎觉察到了宗楚的灼热目光,忽然抬起头来,恰好四目相对,竟是个十几岁的少‘女’,面若‘春’桃、黛眉檀口、一双清如寒水的明眸中,一半是妩媚意蕴一半是刁蛮之气。少‘女’见宗楚两只眼睛只顾盯着自己看,不觉双颊微红,心中思忖道,好个大胆的登徒子。一双清澈大眼也不避让,只把秀‘腿’一伸,蹬在宗楚小‘腿’上,“喂,看够了没有!”宗楚吃这少‘女’一蹬,猛地回过神来,自觉一时失态,脸‘色’红白‘交’替。老者和黄衣少年也都把目光转过来投在宗楚身上,见宗楚十分尴尬的表情,喟然一笑。那少‘女’更是“咯咯”笑的‘花’枝‘乱’颤,宗楚越发尴尬的无地自容。
“婷儿别闹了,怎么老是喜欢作‘弄’人家咯!”黄衣少年朝宗楚微微一拱手说道:“小妹懵懂任‘性’,得罪之处,还望兄台见谅一二。”宗楚忙回礼道:“不妨,不妨”,那少年莞尔一笑说道:“在下鲁州薛攀龙,这位是家族长老薛礼”话未说完那少‘女’也把‘玉’手一拱笑道:“在下薛燕婷,见过兄台”。薛攀龙一副对少‘女’无可奈何的模样,苦笑了一声说道:“兄台孤身一人去穆州,是投亲靠友还是?”
“在下宗楚,梦州靠山镇人,只是想出‘门’历练一番,方才多谢薛兄好意,不然在下只能等到明日启程了。噢,薛兄可知道穆州有没有什么好的武馆。”
“呵呵,这驿馆也是本家族族下产业,举手之劳而已。宗兄是想学习世俗武技哦我们同车而行也算有缘了,不瞒宗兄,我们兄妹此去梅山清元宗,也是学艺去的,不知宗兄对修仙炼真是否有兴趣?”黄衣少年拊掌道。
宗楚挠了下头问道:“修仙炼真是何种武技?清元宗也是家武馆么?”
薛燕婷掩口笑道:“格格,你倒是呆愣到家了,放着这么好的机会,却要去寻什么世俗武馆。”
宗楚从未听说过什么修仙炼真,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又听这少‘女’话中之意,似乎非同小可的样子,十几岁少年的好奇心顿时被‘激’发了起来。尴尬一笑问道:“修仙炼真是一‘门’很厉害的武技吗?”薛燕婷现出一脸不肖之‘色’,说道:“真是个土包子!”薛攀龙连忙摆手止住少‘女’,正‘色’道:“这么说吧,一个修炼数十年的世俗武技的高手,对上一名修炼数年的低阶修仙者,你猜会是什么结果?”薛攀龙停顿了一下,“什么结果?”宗楚紧张的问道。薛攀龙得意的笑着说:“螳臂当车一招之敌而已,正好比黄口小儿与年轻力壮的成年人相斗那样。”
宗楚心中大骇,世上竟有这样逆天的武技,自己真是孤陋寡闻,若能学有所成,何愁大仇不能得报?心中便暗暗打定主意,跟随这薛家兄妹上梅山去瞧瞧。于是问道:“薛兄,不知你所说的清元宗招收弟子有什么章程没有?”
这薛攀龙本是富家子弟,自幼养尊处优,平时就爱好结朋‘交’友一起厮‘混’,心知此去梅山清元宗便免不了吃苦受累,因此见到孑然一身的宗楚,就立即想到若是拉他一同上山,往后也有个伴当,可以互相照料一二,这小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懵懂模样,说不定还真收了个小弟。薛攀龙暗自掂量了一番,微笑着回道:“我们薛家作为清元宗的世俗家族之一,每届招收弟子都有两个保送名额,至于你其实也很简单的,只要验灵过关就行,我也是听薛礼长老说的,薛长老你给宗兄解释一下吧”。说着瞥了一眼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
老者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闪烁的说道:“所谓验灵就是查验人的五行灵根属‘性’,修仙界讲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这五行灵根也是修仙入‘门’的基本条件,没有灵根就无法修炼。当然各人灵根情况迥异,但只要具有五行中任何一种灵根,就可以通过验灵,也有同时具备两种甚至两种以上灵根的人,不过这是比较少见的了,而除了五行灵根以外更有特异属‘性’的风、雷、罡等灵根,那是十分罕见的了”
老者一说到修仙话题,打了‘鸡’血般的‘精’神抖擞,如数家珍般绵绵不绝,“最神秘的是什么灵根你们晓得不那就是传说中的‘混’沌灵根,啧啧,传说在一万多年前天语就出现过一位,数百年横扫七地,睥睨天下,后来飞升仙界而去”老者眼中扑朔‘迷’离,一副神醉情‘迷’的模样。宗楚圆瞪双眼,也听的目瞪口呆,过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这时薛燕婷说道:“薛长老,那‘混’沌灵根又是什么呢?”老者睨了一眼少‘女’说道:“所谓‘混’沌灵根即是五行俱全,并可互相转化的灵根,无论拥有者修炼何种属‘性’的功法,其他灵根就会自动转化,加快该属‘性’功法修炼速度,至于能快到什么程度,就无人知晓了。”
宗楚沉思片刻,问道:“薛长老,那灵根又是如何查验呢?”
“宗小友叫我前辈就行了。修仙者修炼到一定阶段,就会自然开启天眼,只要修炼基本的辅助法术,就能看出与自身相隔三阶以内的其他人的灵根情况,不过宗小友的灵根,老夫却是看不出来的”老者幽幽地说道。
宗楚心中猛的一沉,遽然道:“前辈,莫非我不具备任何灵根!”
老者讪讪一笑说道:“呵呵,老夫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甚为惭愧,天眼术也是时灵时不灵的,要能修炼到七层以上,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唉,老夫这辈子只怕是没什么希望,只能在世俗界寻个安逸了此残生了”。
第3章 清元宗(1)
老马破车颠簸了半个月后,终于在一座古木参天的巨山脚下停驻了下来,四人迫不及待的从车厢里跳下来,活动着几近麻木的身体。老者此时满脸肃‘色’的说道:“此处就是梅山脚下了,你们几个千万记住,不要高声讲话、嘻嘻哈哈,不要胡窜‘乱’跑,见到身穿蓝‘色’道袍的人要称前辈,待会人多时要呆在一处”见三个少年都连声应诺,老者便带头往一座高大牌楼处走去。
牌楼高约十余丈,横跨在三四丈宽的青石甬道上,两根合抱的白‘玉’石柱上,镂雕着各‘色’灵禽异兽,栩栩如生。牌楼正中的横匾上,镂刻着三个金光闪烁的古篆字清元宗。
四人穿过牌楼,沿着青石甬道拾级而上,只见甬道两旁古木掩映,郁郁葱葱,甬道尽头影影绰绰显出翘翅飞檐,依稀传来若有若无的晨钟暮鼓声,走了片刻,只见甬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偶尔竟有数道蓝‘色’人影从头顶半空中掠过,让宗楚惊诧之余目不暇接。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三座呈“工”字形摆布的巨大宫殿出现在四人面前,三座宫殿之间,数千丈见方的青石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服‘色’各异的人群,熙熙攘攘,嘈杂喧嚣。那老者低声向薛家兄妹‘交’代了几句什么,便匆匆穿过人群而去了。
望着广场上摩肩接踵的人‘潮’,宗楚心中忐忑不定,脸‘色’忧郁犹疑,薛家兄妹因为有家族保送,此时十分的轻松惬意。薛燕婷踱过来朝宗楚挤了下眼说道:“土包子,待会儿验灵你可要努力哟。”宗楚苦笑了一下,暗想,我连灵根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怎么个努力法,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
就在这时宗楚耳边突兀传来“呔”的一声清音,杂‘乱’‘交’织的思绪,竟如阳‘春’白雪般消融而去,‘精’神也为之一振。忙抬头朝广场正中的“弘清殿”望去,只见殿‘门’前长许高的观礼台上,站着一男一‘女’两位蓝袍修士。男修须发皆白,长须飘飘却脸‘色’红润,不见一丝皱纹;‘女’修身材高挑,云鬓妙发、娥眉凤目显得出尘脱俗。宗楚视之不禁暗暗称奇。
那男修见人群静谧下来,朗声说道:“今天是本宗五年一度的验灵之日,但凡年在二十岁以下者,均可参加验灵。老夫姓莫,单名一个塵字,这位是馧梅峰宋惠钰峰主,今日的验灵就由我们二人主持。现在请随行的家长离场,参与验灵者先到观礼台登录姓名,然后回场中按男‘女’分列站好,待会通过验灵的弟子站到观礼台前,不合格者立即离开梅山不得逗留。”
片刻之后,偌大的青石场上数千名少年整齐的站成两排,一时静寂无‘色’。宗楚站在队伍中间偏后位置,心中七上八下,只觉双颊微微灼热,其他少年也都俱各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考验。这时,薛礼神‘色’惬意的从人群中钻出来,领着薛家兄妹往偏殿方向而去,临别时,二人都朝宗楚握拳晃了一晃,做出个鼓励的手势。
莫塵满脸笑容地慢慢踱到队伍一头,手掌一翻,一块通体翠绿,幽光流转的六角‘玉’盘出现在掌中。“温銘!”莫塵面带微笑的叫出一个名字,随着叫声,一个满脸疙瘩豆的青衣少年怯生生的走出队列,站到了老者跟前。莫塵将‘玉’盘照少年身上一晃,一道若有若无的青光一闪即逝的没入少年丹田处,“不合格”莫塵声‘色’温润的宣布道。青衣少年眼眶微红,低头悻悻而去。又有一个名叫蒋垌的‘肥’胖少年,随着叫声站到莫塵跟前,同样的一幕过后,莫塵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合格!”“不合格!”
“不合格”
半个时辰过后,已有三十多个垂头丧气的少年,黯然离开了青石广场。宗楚越发紧张,‘胸’腔里像揣了只野兔,突突急跳。
“古心鉴,火灵根,合格!”
一阵轻微‘骚’动涌起,在众多少年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一个身材瘦削的白衣少年,似乎兴奋异常的朝观礼台走去。
那少年走到中途,却悄然回过头来,目中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幽光,朝人群的宗楚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时光在几人欢喜几人愁的煎熬中缓缓逝去。
“宗楚!”莫塵如沐‘春’风的声音响起,宗楚一怔之下忙收神敛气,走到莫塵面前,老者手中‘玉’盘亮起,随着青光入体,宗楚丹田之中蓦地腾起一股热流,旋转着急速奔涌起来。宗楚以前修炼过外家硬功,连忙运气往丹田聚压而下,但没有丝毫反应。就在宗楚手忙脚‘乱’的时候,莫塵发出一声轻咦之声,低头看了眼‘玉’盘再次往宗楚丹田处一晃,与前次同样的情形一般无二。须臾,莫塵诧异的紧盯了一会‘玉’盘,沉‘吟’片刻,神‘色’凝重地朝宗楚摆了摆手道:“你先站在一旁”。宗楚脑中“嗡”的一声便觉神飞情散,一时鼻酸眼涩,心想自己果然没有什么灵根,心灰意冷不由自主的抬‘腿’就往场外走去。
“站住,谁让你走的!”老者声音威严中却仍透着和煦。
宗楚打了个‘激’灵,原地站住了,睁着‘迷’惘的眼睛看着莫塵,老者也不理会,只顾继续着他的验灵大业,宗楚也不敢擅动,木柱般杵在石场上。
瞧着那些神态纷呈的少年们,宗楚朝观礼台处瞥了一眼,石台前面已然站着十几个兴高采烈、‘精’神亢奋的少年,有男有‘女’,都心满意得地望着这边还没有验灵的少年们。
宗楚暗自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犹疑不定,不明白老者究竟是什么用意,说不合格吧,又不许自己离去,说合格吧就应该站到观礼台前面去,尴尴尬尬的站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呢?直到太阳蹭到偏殿顶端的冲天檐柱时分,两列少年终于验灵完毕,巨大的青石场上一时空寂起来,只观礼台前一百多个通过验灵的少年,正个个一脸兴奋‘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莫塵与宋姓‘女’修耳语片刻后,朝宗楚打了个手势,宗楚会意,亦步亦趋地跟在老者身后,二人不疾不徐的往“弘清殿”左边的偏殿走去。
第4章 清元宗(2)
绕过巍峨雄丽,飞檐翘翅的偏殿,二人沿着抄手游廊迤逦而行,走了约半个时辰后,眼见得低矮的楼阁殿堂稀稀拉拉,木楼竹屋渐渐多了起来,曲径通幽的青石甬道两边翠竹扶摇,间杂着五颜六‘色’形态迥异的奇‘花’异草,好一副甜美恬静的田园风光。
在竹林曲径中七弯八拐又走了一会,一栋雷竹小楼出现在眼前,小楼高约两丈有余,四周翠竹婆娑,一人多高的竹‘门’顶上,用竹片拼着“竹心塬”三个篆字。
莫塵轻吸了口气,语气恭敬的对着竹‘门’说道:“启禀师叔,人已经带到了,请师叔裁处。”就在宗楚一愣之间,竹‘门’内幽幽传出一个男子略带嘶哑的声音“噢,你还要遴选本峰弟子,就去忙你的,让他进来吧!”莫塵应了一声是,朝空无一人的竹‘门’拱手行礼,转身离去了。
宗楚待莫塵离开走进竹‘门’,见楼内陈设十分简陋,沿着竹窗立着七八把黄檀木高背座椅,楼堂中间位置,排着一溜半人高的黄檀木条桌,上面整齐有序的摆放着形态各异、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条桌后面一只金光灿灿的三足大鼎。自楼顶盘旋而下的数盘檀香,正袅袅绕绕的散发着青紫‘色’的香雾。大鼎前方的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四十左右、面皮白净的儒雅男子,双目古井不‘波’地盯着宗楚。直盯得宗楚心中有些发‘毛’时,才兀自展颜一笑,缓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的说道:“老夫索居竹楼算来已有一百又二十年了,你是老夫这百余年间面见的第一人,可见天道有定数,并非皆是懵懂‘迷’惘。噢,小友面如刀削,斜眉似剑,且凶且吉啊。愿听老夫勘破一二否?”
宗楚听得一头雾水,正云里雾里找不着东南西北,忙点点头说道:“望前辈指点‘迷’津!”男子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缓缓地踱着说道:“小友名唤宗楚,宗、楚二字皆含强霸之气,可见为你取名之人要么‘性’情暴戾,要么身负未报之大仇”
宗楚心下蓦地一凛,自己心底的隐秘,竟被这男子一言道破,要不是母亲将这些事情直言相告,自己也许不知还要‘迷’离多少年,遂脱口而出道:“前辈,您是怎么知道的?这名字是晚辈家母所取。”男子莞尔笑道:“道家讲究五行轮回、‘阴’阳互质,若循古道,这楚字即可以仇字析解,辅以宗姓,令堂雪耻酬仇之心昭然若揭,又有什么难解的!不过,我道家道法自然,虽不像虚伪的佛‘门’一味讲求什么戒嗔戒怒,不可杀生,但修身养‘性’也是至为要紧的,还望小友慎之。”
宗楚黯然神伤,满是希翼的双目,紧紧的盯着儒雅男子。男子目光闪烁,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颔首说道:“老夫闻啸笙,外界也有称老夫为虚竹道人的,名者虚幻也。宗小友此次进山也是来验灵的吧?也不怪莫师侄束手无策,老夫也是勉强方可‘洞’明一二”男子兀自点点头,接着说道“小友可否愿意拜在老夫‘门’下?”
“晚辈愿意!”在闻啸笙侃侃而谈的时候,宗楚观察着他的神情语调,心里便仿佛有一种否极泰来的预感,但也不敢十分确定闻啸笙是否还有其他用意,犹疑的一颗心始终不敢放下,见闻啸笙果然提出收徒之意,连忙一迭声答应,并随即伏地三叩而拜。
闻啸笙点头说道:“修仙之人不必讲究这些虚礼,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往后,在这竹楼之中我们是师徒,一旦出了这竹‘门’,你便是我竹心塬执拂炼‘药’的童子,至于你的修炼,为师自会悉心指点的。这里有一本功法,你拿去好生参详,能练到第三层足够你保命应劫的了,至于三层之后.随缘罢。还有,此书切记不可轻易示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好自为之吧清月!你带师弟去芷云居,从今以后由你负责这位师弟的衣食起居你去吧,清月正在‘门’外等你的”。
宗楚接过闻啸笙递过来的一本黄‘色’封皮的线装书册,又拱手行了一礼,便从竹‘门’跨步而出。
走到‘门’口竹篱笆边,早有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一头浓黑乌发,扎着两个大辫的少‘女’,垂手站在那里,宗楚自知此‘女’就是闻啸笙刚才所称的清月。
少‘女’身材微胖,白‘玉’般的圆脸蛋上,一双忽闪的大眼透着机灵和稚气。见宗楚跨步出‘门’,清月眼中蓦地一闪即逝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诧,旋即神‘色’如常地朝宗楚招了招手,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宗楚之道她怕惊扰了闻啸笙静修,也自不言语,跟着她往竹楼一侧的林间小道走去。
芷云居是一处用青石建造的庭院,十数间一丈多高的石屋并排屹立,屋前一堵石墙,环绕出一片数十丈见方的偌大场院,皆用青石条板铺砌,闪着幽黑的青光。
在清月的安排下,宗楚找了间宽敞明亮的石屋,屋内除了一张黄檀木小‘床’、两把木椅和一个半丈高、黑不溜秋的木柜外,就什么也没有了,房间看起来空‘荡’‘荡’的,但宗楚已经十分的满意,只觉看什么都那么顺眼。
躺在舒适的黄檀木‘床’上,宗楚望着屋顶青石板上杂‘乱’纷陈的纹脉,思绪万千,回想这一天来的经历,真可谓峰回路转,一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思绪也如石板上的纹理般流转不定,也不做什么时候,宗楚仿佛回到了蒲家堡的家中,母亲和姐姐都坐在‘床’边,用满含希翼又有些忧郁目光盯视着自己,一时又影影绰绰似乎亲眼目睹了那场“龙陵武馆”的血光剑影
一觉醒来,已是翌日正午时分,宗楚翻身跃起,感觉神清气爽,缕缕阳光透过木窗格子,投‘射’在青石壁上,摇曳出一片斑驳。略一洗簌后宗楚从怀里掏出一本线状书册,正是闻啸笙所赠的那本修真功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见赭黄‘色’的封皮泛着凝厚的黑光,书皮和内页都用一种奇怪的兽皮裁制而成,就连缝合书页的丝线,也仿佛是一种不知名的兽筋所制,看起来极其古朴,透着厚重的沧桑感。兽皮封面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暗金字九转疾风诀。
宗楚轻轻地挠了一下头,饶有兴致的翻看起来,到清月送来吃食时,宗楚已经将这本手抄的功法浏览了个大致。
这九转疾风诀分两部分,讲解了一种叫九转疾风步的遁身隐匿功法和相应的炼气口诀。功法扉页上,异常简单的介绍了身法练到最高的第九层时的神通,虽然只有寥寥数十个字,已经让宗楚瞠目结舌了。
据此书中描述,九转疾风九层大成之境,可缩地成寸、瞬息千里,更匪夷所思的是竟可隐匿身形,消弭气息。宗楚原本对闻啸笙神‘色’沉重的将这本功法‘交’给自己时,并叮嘱不可轻易示于人前的疑‘惑’,此时也顿觉豁然开朗,如猜想不错的话,这本九转疾风诀,应该是清元宗较为要紧的功法,不然作为清元宗唯一的一名元婴长老的闻啸笙,也不会显得那样的肃穆庄重和神秘兮兮。
宗楚心中思量着越发狂喜起来,清月见宗楚喜不自胜的模样,‘露’出一脸疑‘惑’之‘色’,双目忽闪的紧紧盯着宗楚。而宗楚一边吃着清月送来的饭食,一边计划着,以后就在石屋后面的竹林里修炼九转疾风诀。这是昨天傍晚宗楚闲逛时,发现的一处静谧所在,不仅地处偏僻,更让宗楚在意的是竹林中,那些散发着幽香的奇‘花’异草,吸口气便顿觉心旷神怡,当时便觉得是个练功的好地方。
呼吸之间一晃过了半年,眼下已是三九时节。梅山的冬天既让人沉醉又叫人惶‘惑’,放眼眺望,只见琼台‘玉’宇银装素裹,一片‘混’沌世界。
这天傍晚时分,天空灰暗‘阴’晦,枯枝残叶在朔风中瑟索不定,裂帛断布的北风吼起,又纷纷扬扬地下起了一场大雪。此时皑皑白雪积了半尺来厚的清殿大厅里,坐着四个神情忧愤的修士,正中檀木椅子上,一位儒雅中年人正是闻啸笙,两列木椅上除了莫塵、宋惠钰外,还有个紫红脸膛的中年大汉。
“化骨‘门’和驭灵殿也太不把我们清元宗放在眼里了吧,大不了一死而已,还真怕了他们不成!”红脸汉子一看就是个火爆脾气,声‘色’俱厉的吼道。
莫塵喟然一叹道:“以死相拼固然来的痛快,但铁师弟可想过阖宗万余弟子和宗‘门’数千年的传承”。
“这,这也不行那也不可,那你们说怎么应付,我听闻长老的,难道真要退出梅山不成?”红脸汉子铁幕兀自不甘的说道,便转头往闻啸笙身上瞧着。
一直看着三人争辩的闻啸笙轻吁了一口气,神‘色’如常地说道:“你们所说的都入情在理,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以强者为尊,以本宗现在的微末实力,难怪他们不生祸心。化骨‘门’和驭灵殿近几十年各新进阶了一两位元婴长老,才妄自尊大,你们以为寂灭宗那群秃驴就没有染指本宗的心思,只不过是他们自我标榜四大皆空、佛法正途罢了!真到了那一步,本宗就是全部退出梅山另寻山‘门’,也不能被他们吞并了,不过十年光‘阴’转瞬即逝,你们几个谁有把握在此期间进阶?”
听闻啸笙发问,三个金丹期修士都立时面现愧‘色’。宋惠钰因进阶不久,自忖闻啸笙没有对自己责怪之意,脸‘色’旋即回复如常,说道:“与化骨‘门’、驭灵殿谈判时我也在场,依我看来,他们也不是对师叔毫无忌惮的。师侄这次去驭灵殿感触良深,并不是因为他们新进的那位元婴长老,而是”宋惠钰仿佛有什么忌讳似的,喃喃支吾起来。
“而是什么?宋师侄为何言而不尽呢?”闻啸笙有点纳闷宋惠钰定了定神,深深吸了口气说道:“驭灵殿虽然和我们一样,遵循六宗共同约定的每隔五年开宗收徒的规矩,但他们每次所收弟子的数量,却是本宗无法比拟的,更为重要的是,凡灵根资质上佳的弟子都由天灵殿长老亲自教授,如此岂能不盛?
闻啸笙知她心有腹诽之意,对自己从不授徒的作派颇有微辞,淡然一笑,不嗔不喜的说道:“老夫生‘性’慵倦,不喜费心累神,想不到对宗‘门’竟有如此弊害,也怪老夫考虑不周全。”
莫塵素知闻啸笙是个一心苦修之士,‘性’格温润孤僻,极少在外界走动,百余年索居竹楼中足不出户,耐得青烟孤灯的苦行。这次若不是面临灭宗之祸,这位怕是不会走出竹楼的。
因见闻啸笙有自责的意思,便顺坡骑驴,说道:“师叔说这话,师侄们更是无地自容,师侄和铁幕师弟都卡在后期瓶颈百十年了,这要是在数百年前,早轻松突破进阶了,只是现在却是忒难了”。说着便唏嘘感概。
莫塵的话顿时感染了红脸汉子铁幕,他不胜忧郁的说道:“怨天尤人又有什么虚用!那驭灵殿的木一非、化骨‘门’的古慕真难道都是服用了化元丹才进阶的么?”
“那可说不定,六十年前量劫谷开启,驭灵殿和化骨‘门’可是有不少弟子在里面颇有收获的,听说有几个弟子还进入了深谷。宋师妹!上次量劫谷开启你也曾进去过,里面的情况多少了解一些,给你铁师兄说说?”莫塵见铁幕出言顶撞,不冷不热的说道。
宋惠钰朝闻啸笙瞥了一眼,见他仍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拂了一下‘玉’额前的几缕‘乱’发说道:“莫师兄所言不虚,那次我虽只摘得几棵龙酱草,没能采得化元果,一是运气不佳,再者不敢进入深谷,但难保别人也一无所获。既然谷中生有外界灭迹多年的龙酱草,保不齐就有化元果的,深谷之中就更不用说了。当年我们一行二十几个弟子入谷,那量劫谷之凶险大出我们意料,还未到魔云岭就殒了近半,哪有能力进到深谷?其他‘门’派弟子的情状也大致差不多,深谷中还有些什么意象不到的灵果异草,古宝法器谁也说不准的,就是各‘门’派弟子各得了什么,也是瞎子吃汤圆自己心里有数,别人怎能知晓!”
“不瞒三位师侄,老夫近日也正打这量劫谷的主意。三年后的量劫谷之行,于我清元宗至关重要,可力挽狂澜也未可知,量劫谷量劫化厄莫非天意如此!这次就算牺牲再大,本宗只能在所不惜了,如能侥幸摘得几株化元果助二位师侄进阶,本宗的劫难自然就冰消雪融了。”闻啸笙神‘色’肃然地说道:“自现在起,各峰均要为量劫谷之行做好周全准备,凡自愿入谷的子弟不再限制修为等阶,炼气六层以上弟子只有自愿入谷的,但凡稍有斩获均可获得筑基丹的奖励,筑基期后期弟子可以奖励凝灵丹”。
就在清元宗高层正为应付强敌入侵和量劫谷之行伤透脑筋,忧心忡忡的时候,芷云居雪压霜欺的雷竹林里中,却传出几声欢愉的爽朗笑声。“哈哈,九转疾风步果然神妙!”宗楚刚刚突破九转疾风步第一层巅峰进入第二层境界,施展步法后在皑皑雪地上往来飘忽如风,展转腾挪间竟不留一丝痕迹,大骇之余不禁心中暗喜。
半年来宗楚几乎日日在雷竹林中,潜心修习九转疾步身法和口诀,前两个月步法进展十分艰涩,宗楚郁闷之下,便一心修炼起心法来,没想到的是,那九转疾风诀的心法修炼到第二层转灵时,丹田之中一股如验灵时‘激’发的热流再次出现,并顺着浑身筋脉急速流转不停,宗楚好一阵手忙脚‘乱’才停止下来后,却感觉周身奇经八脉,大道无一不通泰舒坦,仿佛闭塞已久的通道豁然开朗一般。随着修炼心法到第二层后灵气吸纳量增多,丹田处竟如一个飞速旋转的漩涡般,开始不分昼夜贪婪地自行吸纳起灵气来,宗楚自然乐不可支。等到心法至第六层转虚后,感觉修炼速度终于停滞下来无法再有寸进,便转而修习起疾风步来。出乎宗楚意料的是,再次修习疾风步法却似乎水到渠成,一月有余便进入了第二层。
宗楚深深地吸了口清冽冰凉的空气,挠了挠头便望石屋走去,进到石屋中时发现清月正坐在檀木椅上,托着下巴发呆。半年来,二人在这“人迹罕至”的芷云居已是熟络了不少,因清月是个哑‘女’,‘交’流起来颇费了宗楚不少心神,就是现在,宗楚也只能明白其手势所表达的大致意思。
宗楚轻咳一声,清月蓦地抬起头来莞尔一笑,双手飞快的比划了起来,宗楚揣度片刻,知道清月是约自己一起去映梅峰,闪念之下,便点头答应了。
第5章 廊市
映梅峰是清元宗三峰之一,位于在三峰之间,清元宗弟子一般都在此地聚集,‘交’流修炼心得,‘交’易一些法器、丹‘药’、功法甚至日常用品,因而显得比其他二峰更为繁华热闹。而作为清元宗主殿的弘清三殿也座落在映梅峰上。
在清月的引领下,二人踏雪而行,穿过弘清殿沿着宗楚当初上山的宽大青石甬道,往山下迤逦而去,走到半山腰处却往左拐进一条一丈多宽的石道,又走了约一顿饭的功夫,眼前便现出一片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来,在皑皑雪野中显得美轮美奂。
此时,楼台之中已然聚集了不少身着蓝‘色’道袍的男男‘女’‘女’,熙熙攘攘往来川流。就在宗楚看的狐疑不定时,清月一把拉住宗楚的袍袖,往挨挨压压的人流中钻了进去。
两人挤过人群,进入一座楼阁中,便见宽敞的楼堂中,沿柱廊摆着大大小小的地摊,也有像模像样‘弄’张木桌石台摆放物件的卖主。摊位上都或多或少的摆放着各种‘药’草、书籍、坛坛罐罐和一些形态各异的法器用具,五‘花’八‘门’琳琅满目。摊主们俱各不遗余力的高声叫卖,把自己的物件说的天上少有地下无双,摊位前人流如织,一时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见面招呼寒暄声喧嚣无比,倒像驱褪了寒气而显得和煦融暖起来。
清月一入大堂,便撇开宗楚自顾自的在摊位前浏览起来,那些摊主和不少修士似乎和清月相识的样子,见到清月都客气异常的打着招呼,清月也笑靥如晕打着手势一一回应,宗楚一怔之下暗忖,想不到这哑‘女’在清元宗还‘挺’有声名的!
却想不到,不大一会,二人竟在人流中挤散了。
那些摊位上的物件宗楚大多生平未见,一时只觉得眼界大开,便饶有兴趣的四处觑看起来,踱到一处用兽皮铺地的摊位前,只见摊位上空空如也,却立着一块白‘色’木牌,上面写着红彤彤的一行字“收购各种丹‘药’、功法、法器,以灵晶‘交’易或物品‘交’换均可!”宗楚暗忖,这灵晶又是什么东西呢?踱到摊位前,那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姿‘色’寻常,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像会说话般的活络,倒显得别有一番韵味。
那‘女’子见宗楚走到面前,嘴角一翘,微笑着凑过来低声道:“小兄弟,但有暗货不妨开价,要灵晶还是法器我这里倒有不少好东西,准叫小兄弟满意的。”宗楚一愣,挠了挠头问道:“暗货是什么?还请道友明言。”那‘女’子见宗楚一副茫然之‘色’,心知只是个闲逛的过道客,霎时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冷不热地说道:“小兄弟不知道最好,告诉你只会给你招惹麻烦的。”宗楚一头雾水,又见这‘女’子冷冷有逐客的意思,原本还想打听灵晶是何物,便暗自打消了念头。
正准备去下一个摊位瞧瞧,耳边却突兀传来一个男子暴怒的吼叫声,接着便是一个‘女’子毫不示弱的揶揄声,象是在吵架的样子。
不少修士都扭着头,伸长了脖颈朝那边张望,也有趋步去瞧热闹的。宗楚听这‘女’子似曾相识的娇嗔声,心中一动便循声往人流中钻将进去。
走到一处摆放着一溜儿‘药’材灵草的摊位前,但见一个黄病脸、倒扫帚眉尖嘴猴腮的男子,正站在摊位后边,一脸凶相挥舞着手里攥着的几株‘药’草,与一个少‘女’理论不休。那少‘女’一身蓝袍,乌发披肩、面若‘春’桃却是当初同坐一辆马车的薛燕婷。
“你这刁‘女’,‘弄’烂了李爷的灵草还满口嚼蛆胡诌,今日不赔个爷满意,甭想开溜!也不打听打听你李爷是谁。”
“啧啧!拿喂猪的猫耳草冒充绛灵草,姑‘奶’‘奶’不用打听,便知你是个见利忘义的老瘪三。”
“你你,泼‘妇’”那黄病脸修士五十开外,蓝‘色’道袍袖口处,用金线绣着两朵梅‘花’图案,竟是位筑基中期修士。此时这位男修两眼喷火,恨不得一口水活吞了薛燕婷,但还是踌躇了着按捺住心头怒火,闷声道:“爷犯不着跟你计较,利索拿出二十块灵晶作赔,也不为难你!”
“二十灵晶!你咋不去剪径打劫呢,没准倒是块好料,过些时日,本小姐回趟家,叫人挑几担‘绛灵草’来喂你,格格。”不少旁观的修士也随着嗤嗤‘乱’笑。
那黄病脸这会儿却一动不动,口里白雾吞吐呼哧,‘胸’脯鼓风似的急剧地起伏着。就在众人暗想不好时,男修果然蓦地身形一晃,一霎那就冲到了满脸惊悸的薛燕婷面前,双手一拳一掌泛着幽幽青光照少‘女’身上挥去。薛燕婷“啊”的一声惊呼,顿时‘花’容失‘色’,吓的惊怔僵直了。
就在电光石火间,却见一道青影从围观的人堆里疾‘射’而出,挡在了黄病脸男修和薛燕婷之间,“咚咚”两声闷响,如顽石碰撞般爆起,一个面如刀削、棱角分明的少年,踉跄地搂着薛燕婷急退几步两人一起倒在青石地板上。众人齐发一声喊,“呀,伤人了,执法长老马上就要来的,快些走哟”,也有不少人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瞥着已恢复理智的黄病脸男修。显然,此人在清元宗弟子中是狗嫌人憎,人缘相当的糟糕。
同‘门’互相殴斗在各个修仙‘门’派中都是莫大的罪责,清元宗当然也不例外,相互殴斗的当事人,自然首当其冲要受到宗‘门’律条的惩罚,围观的同‘门’若不全力劝止也难逃干系。
一时之间,这楼阁大堂变成了是非之地,转眼一干修士便走了个‘精’光。
那黄病脸修士心神忐忑地回身望去,却惊怔的发现,刚才挨了自己两拳的青衣少年,竟一骨碌从地上跳起来,而刁蛮少‘女’正双颊酡红,不停地捋着沾染了雪泥的水红‘色’貂皮袄子。黄病脸男修心里一松的同时不由得纳闷起来,方才那少年明明着实挨了自己一击,虽没有尽全力,但也有七八分的劲道,这名炼气期低阶弟子竟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宗楚此刻也暗叫倒霉。因早就见识过薛燕婷的刁蛮,对此‘女’和男修争吵并不感到意外,站在人群里旁观时还兀自庆幸,以此‘女’今日之刁钻刻薄,看来当日对自己还是够客气的了。后来见黄病脸突兀出手,刁蛮‘女’猝不及防,竟鬼使神差的来了个英雄救美,在冲动的一刹那间,宗楚暗想,这次可要倒血霉了,筑基修士一击之下,不就此蹬‘腿’,躺个一年半载便是值得庆幸的了,没成想黄病脸两拳砸在背上虽声势惊人,却并无什么力道,身形踉跄之下,竟没有感觉到丝毫痛楚!莫非黄病脸只是想吓唬一下这刁蛮‘女’?要是这样的话,救美倒成了一场尴尬闹剧。
“宗兄,什么时候来的?莫非早躲在人堆里瞧我热闹吧小妹谢谢宗兄援手,不然定着了这老瘪三的道了,白叫人家看我笑话。”说着斜睨着一双丹凤眼,挑衅地觑看着那男修。
黄病脸男修见二人一副无恙的样子,表情尴尬地将摊子上的‘药’草收到一个皮囊里,朝二人冷冷的盯了一眼,讪讪地离去了。宗楚望着方才还熙熙攘攘的大堂,此刻已是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摊主目不移视的朝这边张望,六七个男‘女’修士也指指戳戳地低声‘交’谈。一场热闹的‘交’易会就这样被搅的作鸟兽散。
宗楚苦笑一声,说道:“怎么不见薛兄,多久不见还真有点想他的。”
“那宗兄就只想他,不想我了咯!”
宗楚没料到薛燕婷如此开朗,一时窘迫地挠了挠头,无言以对,移时岔开话题说道:“薛兄现在进到几层了,你们都还好啵”。
薛燕婷见宗楚一脸尴尬样,格格笑道:“开个玩笑,小妹说的是挂念之意,你可别往歪处想,你们男人怎么都一个德‘性’!”
宗楚像吃了只苍蝇,嗓子里堵的难受,这刁妮子招惹不得,宗楚再一次坚定了对此‘女’的印象,暗暗思忖着脱身之计。就在此时,但见清月婷婷袅娜走过来,站在宗楚身边,黑葡萄也似一对眼睛狐疑的盯着薛燕婷,看的薛燕婷直发愣,片刻后兀自笑道:“哟,宗兄,这位师姐是也不介绍介绍,莫不是宗兄的红颜知己?”
宗楚白了她一眼说道:“你不要‘乱’说,这是我的师姐清月,我们刚才一起来这里的,现在就要回去了,你帮我给令兄带个好。”说着扯了清月便往外走。
“喂,你在哪个峰上修行,师傅是哪位前辈”薛燕婷见宗楚也不搭理她,放赦的犯人似的只管疾走,气的一跺脚暗骂了句什么,倒兀自脸‘色’一红,幽幽地发了一会呆,也自奔‘门’外而去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瞬间又过了一年有余。
芷云居竹影婆娑的雷竹林里,宗楚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口中吐纳不定,半响后,无奈的长送了一口气,异常郁闷的站起身来。这一年多以来,靠着丹田无日无夜的自行吸纳灵气,九转疾风诀的心法已经突破到了第四层。按照功法简介上所言,这应该是筑基期修为方可修成的,而宗楚却毫无障碍般的突破了,感觉身体没有丝毫异样,也并不在意。简介中只是说这第四层筑基期才能练成,能不能修炼和能否练成是两回事。使宗楚徒感郁闷的是九转疾风步练到三层巅峰后,始终再无寸进。后来方又意识到九转疾风诀固然神妙,但也只是部隐身遁形的功法,用来逃命倒是妙用无穷。至于步法第四层却不是单靠相应的心法所能修炼的。据功法介绍,由于第四层步法无论是速度,还是遁形的隐匿程度均大幅提高,对‘肉’身会造成巨大的负荷,因此想要修炼第四层的前提,就是相应大幅提升‘肉’身强横坚韧程度。至此宗楚才明白了当初闻啸笙赠书时,所说的练到第三层足以保命的意思,但对于宗楚而言,他要的不是被动的逃命伎俩,而是主动进攻的杀人技能。师傅既然有这么神秘的护身功法,应当也有上好的攻击‘性’功法,却为何只单让自己修炼这保命的技能,心中不由疑虑丛生,难道闻啸笙另有什么深意不成?
第6章 混沌丹田
在此期间,清元宗筑基以上的弟子,都一反常态的很少现身了,仿佛一个个变得神秘起来,几个金丹期长老也极少‘露’面。如此一来,宗里数千名低阶炼气弟子无人管束,倒是落得逍遥自在,成日价有不少炼气弟子在宗中各处闲逛游‘荡’。
宗楚一来修行近期停滞不前,心下惦记着找部攻击‘性’的功法,又兼在这芷云居憋了整整一年,思忖着去外面透一透气,便迤逦来到闻啸笙所修行的雷竹楼前,隔着竹‘门’宗楚恭声说道:“弟子宗楚拜见师傅!”
“进来吧!”闻啸笙略带嘶哑的声音传来。
宗楚进到楼里时,见闻啸笙端坐在临窗一排黄檀木椅正中位置,其对面正襟危坐的三位,莫塵和宋惠钰宗楚倒是见过,只一个紫红脸膛,样貌凶神恶煞的光头魁梧大汉,宗楚却陌生的紧。
宗楚没想到楼中还有三位长老,不觉想起闻啸笙当时叮嘱自己,不可向外人提及二人师徒关系的一幕,情知这下可犯了忌,束手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闻啸笙见宗楚情形,暗忖既然已无法继续隐瞒,不妨索‘性’敞开了也好,年前宋惠钰便对自己从不授徒一事颇有微词,借此正好堵她心思。于是莞尔一笑,说道:“噢,宗楚,快来拜见三位长老”宗楚忙近前一一拱手施礼。
“这是老夫去年收的一个徒儿。”莫塵因认识宗楚,只捋着银须微笑不语,宋惠钰和铁幕从未听说闻啸笙收徒一事,目光犹疑的盯着宗楚,半响,宋惠钰笑道:“原来师叔早已收得佳徒,师侄年前却是出言无状,还望师叔见谅!”
“不妨!你们观老夫此徒如何?”闻啸笙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铁幕拂一把寸草不生的秃头,笑道:“嗯,应该不到二十岁,炼气十层巅峰,咦,灵根好像”。
“十层!铁师弟,此子灵根就连验灵盘也验不分明,你就别耗费神念了,没的吓坏了晚辈。”莫塵见光头蹬着一双凶眼,用神念验看宗楚灵根,宋惠钰幕听说“十层巅峰”,神念一扫之下也不禁暗自骇然。
闻啸笙见宗楚来后,方才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又见宗楚竟修炼到了炼气十层巅峰,与筑基也只一线之隔,心中三分惊骇,七分惊喜,沉‘吟’片刻后翻手现出个数寸高的绛红‘色’‘玉’瓶,对宗楚说道:“此瓶中有两颗筑基丹,每次只能服用一颗,以灵力化解,完全炼化后方可运气行转周天,能否筑基就看你的造化了,你先回去吧”宗楚本是来讨要功法的,见此情形只好接过‘玉’瓶,悻悻而去了。
待宗楚离开后,闻啸笙见三人仍旧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拊掌笑道:“哈哈,三位师侄可知老夫此徒奥秘?”
莫塵捻着银丝般长须摇了摇头,宋惠钰和铁幕也都一脸茫然。
檀香萦绕中,铁幕闷声说道:“若非亲眼所见,铁某万不能信,此子丹田处只见青白二气,茫茫然一片‘混’沌,神念无法穿越分毫,甚是诡异。”
宋惠钰点点头却不言语。
莫塵捻断数根须,方道:“若莫某没有记错的话,此情状在《五行灵源云笈》中倒有相关的记载,似乎称之为‘混’沌丹田,因此种灵根极其罕见,我虽然刻意翻看并默记了片段内容,却也不敢肯定的。”
闻啸笙目光炯炯的瞧着三人,见莫塵提到《五行灵源云笈》便说道:“想不到莫师侄见识广博,其实‘混’沌丹田并不神秘,天语在万年前就出现过的一位拥有‘混’沌丹田的破屠前辈,这位破屠前辈不到五百年便进阶到分神后期,当时正值妖魔两族万年大战,人族势力微末,在大战‘波’及之下岌岌可危,面临灭族之灾,这位破屠前辈倚一身莫大神通,在妖魔大战中与妖族盟结城下之盟,带领人族协助妖族最终击败了魔族,人族今天能够占据天语、天域和天泽三块,这位破屠前辈居功甚伟、当仁不让!”
闻啸笙言毕,竹楼大厅内一片静寂。三位金丹修士都没有想到人族三,竟还有这么一段‘波’澜壮阔的曲折历史,一时都怔怔的。半响后,莫塵惊悚地说道:“莫非师叔这位姓宗的徒儿,竟是‘混’沌丹田!”
闻啸笙重重的点了点头,肃‘色’道:“依老夫如今所见应当不假,不过老夫收此徒时,确是有几分疑虑的,此徒入‘门’时不啻凡人,但今日一见老夫倒犹疑尽消了。”
铁幕晃着光亮的脑袋,兴奋的说道:“师叔是说此子去年来我清元宗时,丝毫境界没有?”
“不错,但仅仅凭此徒在不到两年时间便修炼至炼气巅峰,尚不足以让老夫消疑释‘惑’的。”闻啸笙回道“老夫已将九转疾风诀授予此徒了”。
听到“九转疾风诀”几字,三位金丹修士都失声惊呼。
莫塵神情凝重的说道:“这可是本宗始祖清元子前辈传下来的镇宗秘术啊,据说清元子前辈当年,将修炼此术到了第九层境界,在天泽也是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不过此术修炼难度之高也是令人咂舌的”
铁幕苦笑一声说道:“依铁某看来这功法甚是‘鸡’肋,自清元子前辈以后,万余年来本宗还有谁修炼过?五行灵根俱全者方能修炼有成,天下哪有这样的人莫非,‘混’沌丹田竟就是五行灵根?”
闻啸笙肃‘色’说道:“正是,我将秘术授于此徒,也是抱着试探之意,刚才我观他竟已将心法修炼到了第四层,身法境界若不施展,却是无法窥破境界的,但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便将心法练至四层已是让老夫大吃一惊的了,也正因如此,老夫才疑虑尽释。三位师侄既已知此徒之秘,切切不可外泄,本宗有此人,日后在天泽傲视群雄也未可知的,只是.”闻啸笙似乎突兀想起什么,一时之间竟脸‘色’‘阴’郁可怖。
宗楚却对四人所言一无所知,此时正与清月端坐在芷云居的青石屋中,手中捧着一个绛红‘色’小瓶,轻启瓶盖往手中一倾,两颗指甲大小、翠绿‘欲’滴的圆丸,在手心散发着幽幽微光,一股浓烈的草木灵气顿时冲涌而出,霎那间便香盈满屋。清月一眼瞥见此丸,见宗楚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只摇头淡然一笑。
宗楚沉‘吟’了片刻,将两颗筑基丹小心的放进‘玉’瓶里。嬉笑着说道:“师姐,方才去师傅那里,教他们一吓,肚中饥饿难耐,想吃师姐做的汤圆呢。”,清月一愣诧异地睨了宗楚一眼,随即起身而去。宗楚眼见他离开,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过了不大一会儿,清月便将满满一碗白‘玉’丸似的汤圆,放在宗楚面前的小木桌上,宗楚看了看说道:“唉,我虽爱吃汤圆,无奈肠胃却不好,吃多了总是绞痛难忍,你却做了这么多我吃不了,岂不白白‘浪’费了可惜,你再去拿个碗来我们分吃吧。”那清月白了宗楚一眼,复转身而去。宗楚眼见着清月在木窗前走过去了,便从怀里掏出绛红‘玉’瓶,倒出一颗小丸来。
二人吃罢汤圆,宗楚一脸嬉笑地瞥着清月。近两年来,宗楚通过清月的手势知道此‘女’是个孤儿,五、六岁时被闻啸笙所救后,带回清元宗便一直待在竹心塬中,修炼的是一种叫“鸾凤浣月”的水系功法,看起来威能不小的样子。此‘女’早在宗楚入宗不久修为便已到达炼气十层巅峰的境界,也不知什么缘故,闻啸笙却不给她筑基丹,而现在却一下送了两颗给自己。
宗楚挠了挠头,说道:“师姐可知筑基丹如何服用么?”清月点了点头,一双水葱儿似的‘玉’手正要比划,便感到丹田处一股热流冲涌沸腾,仿佛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澎湃,又见宗楚一脸狡黠之‘色’,便霎时明白了原委。表情复杂的瞥了一眼宗楚,赶紧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化解起‘药’力来。宗楚见状默默的起身,轻轻的将木‘门’带上,转身便奔雷竹林而去了。
转眼间便又过了三天。
雷竹林中鸟语‘花’香,翠绿的雷竹、五彩缤纷的奇‘花’异草,一派鲜‘花’着锦的佳境。宗楚盘膝而坐,浑身污垢,衣袍斑驳已无法分辨颜‘色’,散发着阵阵刺鼻难闻的气味。三天前,宗楚服下一枚筑基丹后运功化解‘药’力,在丹田雄浑灵力运转之下,不到半日筑基丹的‘药’力便完全消融,化作灵力在经脉急速运转,本就喷薄‘欲’出的灵力受此一‘激’,霎时便毫无阻滞冲破了筑基瓶颈,只是随着体内杂质排出,‘弄’得如此污秽不堪,倒是事先没有想到的。因不知清月是否筑基成功,如果也像自己这般龌龊,贸然回石屋倒显得不合时宜。如此思忖一番,宗楚也不急着回芷云居,索‘性’运功巩固起境界来。好在炼气八层以后,丹田灵气所转化的真元开始液化,几天不进食也丝毫不觉饥饿。
白驹过隙间,又过了两天,当宗楚回到芷云居石屋中,不想清月正坐在檀木椅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宗楚目光一闪的盯了清月一眼,转眸瞥见自己叫‘花’子似的衣袍,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呀,师姐筑基成功啦,小弟恭喜了。”清月见宗楚也成功筑基,似乎早在意料之中般,微微点了点头。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宗楚出现在映梅峰广华殿前。这广华殿虽不如弘清三殿气派恢宏,但龙楼凤阙也甚是巍峨壮观,殿前桧柏虬结曲绕,碧树掩映,自有一番风味。
广华殿在清元宗中还有一个名称藏经殿。此刻,广华殿‘门’口一个满脸横‘肉’的‘肥’胖修士,正虚眯着眼半躺在高背檀木椅上,蓝‘色’袍袖上缀着五朵紫‘色’梅‘花’图案,显然只是个炼气五层的低阶弟子。
第7章 奇异玉片
清元宗中像藏经殿、炼器房、炼丹房、仓储阁、议事厅等公共场所都分派有弟子值守,称作执事弟子。(..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做了执事弟子对修行掣肘诸多影响修炼,但却十分清闲,又时不时还颇有些进项。譬如这藏经殿的执事,低阶弟子要到藏经殿借阅藏典,就得略加孝敬,不然执事就可能暗中给你使绊子,要么找不到想借阅的藏典,要么多收你复制典籍的灵晶,甚至根本就不让你进殿。其他什么炼丹、炼器房等等都大致有这样的情形。
这些执事有一些是自知资质不佳修行前途渺茫,转而图个轻闲,谋些浮财的资深弟子,但其中大部分却是宗里各峰长老、峰主的直系子侄或清元宗世俗家族的后人。因此,这些执事都或大或小地有些背景,也正因如此这些执事们才敢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行些苟且之事。被勒索的弟子一般都是些低阶炼气期弟子,敢怒而不敢言,不然为图一时痛快,保不准下次就会遭到变本加厉的报复。
这广华殿的‘肥’胖执事,正是悟梅峰峰主铁幕伺妾的兄长,本就‘性’格‘阴’骘,如今又得十分护短的峰主铁幕庇护,越发嚣张跋扈,在低阶弟子中竟得了一个外号敲骨‘肥’魔。
‘肥’魔此时刚暗自盘算完昨天的进项,如今来藏经殿的低阶弟子是越来越少了。他知道那些低阶弟子不是毫无‘门’路,决不会跑来此地,伸着脖子挨上自己一刀,他们现在也都学乖了,宁可多掏些灵晶托筑基期前辈进殿复制典籍,也不让他称心如意。
就在‘肥’魔为收入锐减而伤神时,一个身穿青衫、面如刀削的少年站到了他面前,对他不冷不热,带着吩咐的口气的说道:“你就是广华殿的执事吧,把二层殿‘门’打开,我要找些典籍的。”
‘肥’魔还是第一次听到低阶弟子对他如此不恭敬的言语,见宗楚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也没穿清元宗蓝‘色’制袍,心里料定是个刚进宗不久的二愣子。仍然半躺着,却把两只鱼泡眼一瞪:“哟呵,哪峰来的野小子,看来你卢爷得教教你规矩了。”
“若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敲骨吸髓的‘肥’魔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肥’魔虽然也知道自己‘混’了这么个不雅的绰号,但在一个低阶弟子嘴里说出来,却感觉浑然不同。顿时大怒,‘肥’躯一躬一纵间,便一拳向宗楚面目捣来,那檀木椅“哗”地声响散作一堆碎木。宗楚见‘肥’魔出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也不避让,一只手缓缓而出,却正好抓住了‘肥’魔那黑黝黝的大拳头。“啊!”‘肥’魔立时感觉拳头像生了根般,纹丝不动的被对方攥在手中,心中不由惊骇万分。宗楚将手轻轻一送,一堆‘肥’‘肉’如破絮般飞起,“噗”的一声,五体投地的趴在两丈多远的青石地板上,‘肥’魔蓦然一脸惊怒之‘色’。
而恰在此刻却从殿内一道小‘门’口,一黄一青两道微光闪过,现出两个蓝袍修士来,从其袖口上金黄‘色’梅‘花’图案,便知均有筑基期修为,其中一名中年修士赫然有筑基后期修为。.info‘肥’魔一见两人,正准备跳将起来的‘肥’躯就地一歪,一坐在地上,嘴里嚷道:“李师叔、王师叔,不知哪儿来的野小子在此撒野,还打伤了师侄,你们可要给师侄做主啊,啊荷。”
两个修士走到‘肥’魔身边,冰冷的目光直盯宗楚,其中一个五十左右、尖嘴猴腮的黄病脸修士见到宗楚怔了一下,现出惊诧之‘色’。宗楚嘴角一翘,不冷不热地说道:“原来是李师兄,廊市一别,想不到今日在这里又见面了,莫非你想替这‘肥’魔出头?”这黄病脸修士,正是那日在山下廊市卖假灵草与薛燕婷发生争执的男修,后来执法长老在了解情况时,宗楚大事化小地轻描淡写了一番,才使得这位免去了诸多麻烦。李姓修士略一沉‘吟’,打了个哈哈:“嘿嘿,一场误会而已,卢师侄瞧师叔面上就此作罢吧,算师叔欠你一个人情,你看如何。”
‘肥’魔愣了下神,暗自揣度两人关系,心中兀自不甘,梗着脖子说道:“那那师侄岂不是白白受这鸟气,此事我定禀明铁峰主的。”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发话的中年男修鼻中冷哼一声,说道:“王某虽未目睹你们争斗,但依你区区五层炼气境界,能受这位师弟一击?看你并无大碍,若不就此罢手还待要怎的,仗着铁峰主就可胡来耍泼!”说着也不理会‘肥’魔,竟向宗楚拱手道:“这位小师弟面生得很,不知是哪位长老‘门’下,李师兄不介绍介绍?”二人也不理会‘肥’魔,倒与宗楚攀谈起来。
“这”李姓修士确实对宗楚一无所知,喃喃支吾道:宗楚莞尔笑道:“在下宗楚,映梅峰弟子,还望两位师兄日后关照一二。”
通过一番‘交’谈后,宗楚得知黄病脸修士名唤李尘染,是馧梅峰宋惠钰‘门’下筑基弟子,眼泡浮肿的中年修士名叫王岐涯,是蕴梅峰莫塵长老‘门’下弟子。宗楚见这王岐涯仗义执言也不由顿生好感,三人竟相谈甚欢,‘交’谈了半个时辰,随后李尘染扔了一块灵晶给‘肥’魔,作为宗楚复制典籍的费用后,朝宗楚略一拱手便与王岐涯联袂而去了。
‘肥’魔脸上‘阴’晴不定了一阵,此时倨傲之‘色’已‘荡’然无存,在其老老实实的将殿内通往藏书阁的木‘门’打开后,宗楚快步走了进去。
藏经楼约有数百丈见方,厚实的淡蓝‘色’墙壁上却没有开窗,只是方形的楼阁顶端四角和中央,各悬浮着一拳头大,圆球形晶体,散发着‘乳’白‘色’的光华,将整个楼阁咉的如同白昼。
几十座一人多高的黑‘色’木柜,错落有致的矗立着。宗楚几步走到一座靠近‘门’口的木柜前,见木柜侧面用白‘色’染料写着一个“土”字。宗楚随手在木柜中拿出几本秘笈,果然都是土属‘性’的功法,便将秘笈放在木柜隔板上朝下一个木柜走去。
经过近两年的修炼生涯,宗楚知道土属‘性’功法侧重防守,而金与火系功法重于进攻,这也是他需要找寻的功法类型。一连走过三、四个标记着土和水的木柜,终于见一个写着“金”的木柜出现在宗楚面前,仍然是那种黑不溜秋,已经辨不清颜‘色’的檀木柜。每个柜子里里面又分为若干个大小不等的内格,里面摆放着形状、颜‘色’各异的书籍或者‘玉’片、竹简。宗楚满怀期待地翻看起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宗楚却渐渐失望起来。这些功法大都是些炼气期修炼的功法,稍微高阶一点的却又都入不了他的眼,经过近两个时辰的翻检,宗楚渐渐失望起来,脸‘色’一片‘阴’郁。暗忖着是不是高阶功法并没有放置在此处,难道还有其他专‘门’存放高阶功法的地方。
其实事实正是如此,宗中高阶功法绝大部分都在金丹期长老手中,宗中这样安排,一来可以避免功法遗失或者外流,二则可以让这些长老选择合适的弟子授予修炼,使得修炼者和功法相得益彰,才能将功法威能发挥到极致。
两个时辰一晃即逝,宗楚已经将写着金与火的木柜翻看了底朝天,情形正与宗楚所料,一如既往地都是些低阶功法,偶尔找到一两本中阶功法,却也看起来威能不怎么强大的样子。宗楚郁闷之极,终于停止了找寻,转身往出口处走去。
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墙角处一个孤零零的木柜吸引了他的目光。这个木柜和排放在阁楼里的其他木柜并无二致,只是里面除了一个灰不溜秋的盒子外别无他物。盒子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垢,经年没有打扫的模样。
宗楚信手拿起这个毫不起眼的盒子,轻轻拂去尘垢后,见盒子侧面有嵌着两个拇指盖大小的三角形按钮。宗楚犹疑了一下,同时按住两个三角形凸起,盒盖忽的弹开了,现出里面一块古铜‘色’的‘玉’片来,巴掌大小,辨不清材质的表面凹凸不平、粗糙异常。宗楚信手拿起‘玉’片,感觉沉甸甸的,极有分量的样子。
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半响,却毫无头绪。宗楚失望地正要将‘玉’片放回盒中,丹田处蓦然热流腾涌,一股强大的灵力不由自主地沿着经脉,瞬间便传递到那快‘玉’片上,灵力之强大宗楚自己也暗暗骇然。
正惊诧间,急如流水的灵力嘎然而止,宗楚额角渗出一层细汗。而就在此时,‘玉’片竟发出“嗡嗡”的轻‘吟’之声,并从宗楚掌中漂浮而起,悬浮在宗楚头顶处。此时‘玉’片颜‘色’也变得湛蓝炫丽,五彩广华涟漪般流转不定,“呲拉”一声‘玉’片霍然一闪间竟化作一道两丈宽、一丈来高的光幕,‘波’光粼粼地悬浮在头顶处,密密麻麻、茶盅大小的金‘色’符文遍布其上,排列整整齐齐,显得诡异之极。
宗楚不禁一怔,疑‘惑’地紧盯着光幕,这些金‘色’符文似乎像一篇文字的样子,但宗楚却一个也不认识,郁闷地挠了挠头,一副无计可施的模样。
“咦”的一声惊呼从宗楚身后传来,宗楚回头望去,见是‘肥’魔站在身后,也一脸茫然的盯着光幕,“这这是什么?”。
宗楚摇摇头苦笑道:“这是这盒子中的‘玉’片所‘花’,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的”。‘肥’魔瞥了一眼大开着的黑匣,沉思了一会说道:“这个盒子在我三十多年前,接手藏经楼的时候已经存在了,听前任说此物不知道在藏经楼放了多少年了,啧,我原来也开过此盒,里面有一块普通之极的‘玉’片,说是‘玉’片其实不知是材质制成的,但放在其他柜子里,盒子旁边的典籍就会莫名其妙的损毁,只好单独放在这里,时间一久也就忘记了”。
“噢,还有这般奇怪的事情,”宗楚挠挠头说道:“光幕上的符文你可认识?”
‘肥’魔摇了摇头:“似乎是符文或许是什么文字,实在陌生的很”就在两人正毫无头绪地谈论时,宗楚丹田中突然一阵悸动,真元不受控制的突涌而出,一股灵力一闪即逝的没入光幕之中,光幕也随之变幻起来。金‘色’符文瞬间变得五彩缤纷,并在光幕上急速流转起来,发出嗡嗡之声。电光石火间,五‘色’符文如有灵‘性’般竟从光幕中急泻而出,朝二人席卷过来,顿时整个阁楼强光闪耀。
宗楚大惊之下,将九转疾风步施展到极致朝‘门’口奔去,但显然为时已晚,一股罡风扫过,宗楚体内顿觉体内灵力一凝,身体就如生根一样无法动弹分毫了。大骇之下,宗楚眼睁睁地看着那奔涌而至的五‘色’符文,竟一窝蜂似得钻进了丹田处,宗楚恍惚间便觉周围一阵模糊。
宗楚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的事了,芷云居青石屋中闻啸笙正倾斜着身子坐在檀木椅上,眼神略带焦虑的看着自己,在他旁边清月束手而立。藏经殿所发生的一幕仍历历在目,宗楚此刻却没有丝毫心悸之感,相反却从心底泛出缕缕惊喜,实在怪异之极。闻啸笙见宗楚醒来,神‘色’并无异样,欣慰地点点头说道:“徒儿醒来老夫也放心了,想不到你此番竟得了大机缘!”
“机缘?师傅说的可是那个奇怪的‘玉’片?”
“正是,你可知道那个‘玉’片的来历?”
“宗楚不知,还望师傅指点‘迷’津。”
闻啸笙哈哈一笑说道:“此‘玉’片在本宗已经流传了数千年,自本宗开宗之时已然存在,应当是开宗祖师清元子前辈所遗留下来的功法载体,当后世弟子均不得要领。老夫当初也琢磨了好些年,尝试过诸多方法,仍然无法开启此功法。”
宗楚愣了一下,问道:“徒儿也是无意间开启的,‘玉’片上的符文徒儿原本一无所知的,但奇怪的是从我醒来后却似乎知道了符文的涵义,真的十分怪异.”宗楚说着便将金‘色’符文的形状仔仔细细的描述了一遍。
“噢,为师虽知你得此机缘,还真没想到你竟无师自通的认识了这种上界文字,令老夫也汗颜得紧啊。”
“师傅,您是说那些符文就是上界文字!”宗楚讶然道.“正是如此,为师在四百年前在天域游历时有幸在老友处见识过一本上届功法残本,上面的文字正如你所讲的符文一般无二,不过为师也认识不了多少的。你说你能体会符文涵义,不妨给为师介绍一二,为师说不定也能帮你参详一下的。”闻啸笙饶有兴趣的说道。
宗楚略一沉‘吟’说道:“其实徒儿也不认识这种文字,但在冥冥之中却也知晓文字的意思。是一种称作《**玄罡诀》的功法,好像是部炼体的法‘门’,开篇介绍有十三层,但‘玉’片上却只有八层”。
“**玄罡诀!”闻啸笙原本淡定如水的脸‘色’顿时大变,喃喃自语起来,片刻后神‘色’一敛又恢复如常。
“师傅莫非知道这种功法?”宗楚微微兴奋的问道。
闻啸笙莞尔笑道:“这**玄罡和九转疾风诀是相辅的功法,本宗宗谱上有所记载,原以为**玄罡诀已经失传,想不到竟就在藏经楼中。为师所料不错的话,此功法对修炼者应该也有所要求吧?”
“师傅怎么知道的?功法篇首介绍说非五行不修,徒儿也不知道能不能修炼此功法”
“嘿嘿,为师说过此功法是与九转疾风诀相辅之法,你既修得九转疾风诀,修炼此法自然无碍了,不过如你所说,此功法也只是个残本,后续功法就要靠机缘而得了,听清月讲你要找寻一些进攻‘性’的功法?”。闻啸笙瞥了一眼清月说道。
“嗯,不过徒儿找遍了藏经楼也没有找到一本中意的。”
闻啸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修仙界已经步入了一个莫大的误区,为师也不例外。而造成这种局面,既有人的缘故,更多却是因物的掣肘。”
闻啸笙站起身随意地慢慢踱着,“人类‘肉’身不如妖魔两族之强横,近身搏击已成为人修之大忌,故而在与此两族对战时,往往败多胜少。古修们选择以体为器的不在少数,修炼到一定境界**不啻于一件顶阶法宝。上古时期,法体双修蔚然成风,古修们之所以在与妖修魔修的作对斗法中不落下风,所依仗的正是强横之体。徒儿得此天大机缘却要舍本逐末,岂不让人哂笑,令为师失望!”
闻啸笙的一番话,让宗楚顿时如醍醐灌顶般疑云尽扫。至于宗楚在藏经楼中的一番奇遇,宗楚虽至今懵懂‘迷’离,闻啸笙也有意回避不提,师徒两又聊片刻后闻啸笙叮嘱几句后便起身离去了。
清月待闻啸笙消失在竹林中后,脸‘色’立时活泛起来,手势如飞地将‘肥’魔如何惊恐地告知铁幕藏经楼发生了怪异之事,如何把人事不醒的宗楚带回芷云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直听得宗楚开怀大笑。
此后宗楚便在雷竹林中开始了**玄罡诀的修炼,斗转星移间一年多的时间便过去了。**玄罡诀和九转疾风步也都修炼到了第四层大成之境,现在宗楚**之强横与一年前已是云泥之别,自己也暗暗惊诧,九转疾风步依仗强横身体施展起来更是妙不可言。然而现在宗楚却不得不停止修炼,要为量劫谷之行作准备了。
第8章 量劫谷(1)
这天上午清月来到雷竹林告知宗楚,宗中正集合筑基期弟子准备要进入量劫谷了,询问宗楚是否打算进谷。宗楚的**玄罡诀恰好也需要数种丹‘药’辅助冲击瓶颈,便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二人走出芷云居,清月手一抖现出一快隐隐流光的淡蓝‘色’丝巾,薄如蝉翼,正是清月的缚龙巾。此物是其筑基以后闻啸笙所赠,以前宗楚也见识过的。清月将缚龙巾往空中一抛,缚龙巾见风暴涨,霎那间变得丈许大小,一团云彩便鼓突不已。清月纤手一摇。裹了宗楚朝咉梅峰飞去。这驭器飞行只是一种较为低阶的法术,炼气五层以上的弟子均可cao纵,将灵力注入一件法器中便可轻松自如的驾驭而行,以前宗楚一直索居芷云居潜心修炼并不上心,现在就要进入量劫谷,找一件可以驾驭的法器就提上了日程,便一路计较着此事。
片刻后弘清殿便出现在二人眼前,但见弘清殿前偌大的青石广场上已经人‘潮’济济、万头攒动。
二人在偏殿便边按下缚龙巾,往广场走去。场上弟子炼气期弟子居多,也有不少筑基期弟子,都神‘色’各异,犹豫、兴奋、疑虑可谓神态纷呈。炼气期弟子却大多一脸兴奋之‘色’,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没说错。
二人在人流中穿行往观礼台方向走去,此时宗楚和清月都身穿蓝‘色’宗服,宗楚袖口处缀着两朵金光灿灿的梅‘花’。不少弟子见挤过来的两个少年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都知趣的束手让道,羡慕地盯视着他们。
就要走到观礼台前时,宗楚突然听到旁边噪杂的人群中有个银铃也似声音喊着“宗兄,宗兄!”,宗楚扭头循声望去,却见薛燕婷也挤在人群中挤眉‘弄’眼正朝他招手,宗楚眉头微蹙,将手一拉清月便朝其走了过去,须臾就走到此‘女’跟前,“宗宗前辈!”却见薛攀龙站在一旁,盯着宗楚袖口上的两朵金丝梅‘花’,有点生分的样子怯怯地叫道,薛燕婷脸‘色’也是不大自然,‘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但稍纵即逝地恢复了常态,复又灵动起来。宗楚神念一扫见薛燕婷炼气七层修为,薛攀龙却不如其妹只有五层境界。
薛燕婷瞥了一眼清月,笑靥如‘花’的说道:“宗前辈是怎么修炼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哟”。
宗楚莞尔一笑说道:“前辈,听起来怪怪的,还是叫我宗兄来的亲切,修炼之事我实在说道不清,全看各人机缘罢。怎么!你们两个也要进谷么?”
薛攀龙嗫嚅着说道:“宗兄,我们修为浅薄,听他们说量劫谷中危机重重,一个闪失便小命不保,但舍妹却执意要报名进谷,你说这合适不?”说完目光希翼的看着宗楚。
宗楚心知他想借助自己说服薛燕婷放弃进谷的念头。宗楚也知这量劫谷凶险异常,且不说谷中妖兽和禁制的厉害,化骨‘门’和驭灵殿的弟子也是个个虎视眈眈,正思忖着如何找个切口相劝。薛燕婷却脖子一梗说道:“宗兄就不必相劝了,小妹决心已定,还指望宗兄在谷中照应一二呢。”说着意味深长的盯视了一眼站在宗楚身边的清月。
宗楚苦笑着挠挠头,心想能不能自保尚且毫无把握,现在却又要带个拖油瓶,回顾了一眼清月,见她脸‘色’竟毫无异样,于是说道:“噢,既然薛妹执意进谷,宗某理当尽力照应。要不是二位引见,宗某如今还不知在何处飘零,不过宗某要有自身难顾之时,薛妹可不要期望太高哟”。
“这个自然,只要宗兄答应就成,小妹这就先谢过啦,格格”。
正说间忽听弘清殿前大钟”铮铮铮“的响了三下,喧嚣之声立时安静下来,宗楚转身望去,只见莫塵、铁幕和宋惠钰三位金丹修士正站在白‘玉’观礼台上。
莫塵待人群完全静谧下来,左右扫视了一眼便朗声说道:“此次量劫谷之行,详尽情形想必各峰峰主已经向大家作了介绍,老夫就不再赘述,只陈申两点:其一,但凡出谷并获得灵草异果者,炼气弟子视所获灵草数目,奖励筑基丹及同阶法器,筑基弟子奖励‘精’进修为的丹‘药’或上阶法器,后期修为者甚至可以获得凝灵丹。”
听说竟有凝灵丹的奖励,人群顿时微微‘骚’动起来,莫塵一手轻压,仿佛按住了什么无形之物般,人群旋即又平静下来,莫塵接着说道:“其二,本宗入谷弟子应相互照应,共同进退。此次入谷的还有化骨‘门’和驭灵殿的弟子,倘若在谷中相遇,大家自由应对,不要有任何顾忌,他们也不会客气的。下面凡炼气六层以上并决定进谷的弟子,请到各自峰主处登名,随后到弘清殿内领取法器。”
莫塵话音刚落,广场上人流涌动起来,不少弟子朝观礼台处蜂拥而去,但大多数均三五成群往场边走去的,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宗楚和清月默默地走到场边,心想等这些弟子登记完毕再去不迟。
果然大半个时辰后,观礼台前已经人影稀落,二人走到莫塵面前,莫塵捋着银须笑道:“宗师侄,你们二人可是要登名进谷?”宗楚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还要烦请师叔了”.莫塵须臾便将二人名字登记完毕,却说道:“两位师侄就不要进殿领法器了,闻大长老吩咐过,二位登名之后径直到竹心塬,闻长老自有安排的。”
宗楚拱手谢过后,二人复驾缚龙巾往竹心塬遁去。
竹心塬竹楼中,闻啸笙正襟危坐盯视着垂手而立的宗楚、清月,娓娓说道:“为师本意是不让你们进谷的,但一转念此系‘私’心作祟,转念进谷也有进谷的妙处,可以让你们在实战中领悟到平时修行中的不足,九转疾风诀这类功法更是在‘激’烈的争斗中大增突破瓶颈的几率,这可能就是你宗楚宿命之使然吧。都过来吧!”
闻啸笙说着拂手间几件流光溢彩、形态迥异的法器蓦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檀木几上,映着楼内袅袅紫烟如梦似幻。
闻啸笙随手拿起一件‘鸡’蛋大小的乌黑‘色’圆球,说道:“此物名唤烮寒珠,是为师三百年前击杀一名金丹修士而得,好在无须祭炼且筑基期也勉强可用,消耗灵力甚大威力自然也不小的,你拿去应敌罢。”说着将圆球往宗楚一抛,见圆球缓缓飘来,宗楚手指一点将圆球吸入袖中。拱手谢道:“徒儿多谢师傅赠宝!”
闻啸笙微微一笑,又拿起一只银光闪闪的小钟递给清月说道:“此物叫三元聚罡钟,是件难得的防御法器,注入灵力即可开启防护罩,防御威能视灵力大小而定,威能全开之下挡住金丹修士全力一击也未必不能的,你既有缚龙巾再辅以此物,虽则不能完全做到攻防兼备,至少能增加几分保命机会吧。宗楚你境界高于清月,虽然**玄罡虽只练到第四层,但比起为师所收集的几件高阶防御法器却不知强了多少,因此为师也没有什么可再赠予你的了。这是两张灵合符,你们各持一张,进谷时祭起便可将你们两人传送至同一处,而不会随机传送到其他地方。”
“谢谢师傅为我们想得如此周全。”宗楚态度诚恳的说道。
第9章 量劫谷(2)
在正式进入量劫谷的前一天,凡报名进谷的清元宗弟子再一次被聚集在弘清殿观礼台前,每人都领到了一张涂着各‘色’标注的量劫谷地形图。(..info无弹窗广告)莫塵也再一次叮嘱这些弟子入谷以后的一些注意事项,宗楚都一一记在心上,心情既兴奋又有点期待。
翌日天朗气清,湛蓝的天空中缕缕白云袅袅绕绕,微风裹着阵阵暗香沁人心脾。
数十名神态丰富的清元宗弟子在莫塵和铁幕的带领下御器而行,如一团蓝‘色’云彩腾空飞起,片刻之间便如蜂群消失在天际。
闻啸笙仰望着已经茫茫无物的天幕,表情复杂,无声的轻叹了一口气。
第三天清晨时分,宗楚随着清元宗数十名弟子在一处稀稀拉拉的古树林边降落下来。抬头望去只见周围土壤呈灰黑之‘色’,地表龟裂着数寸宽如蛛网般的裂缝,低空中萦绕着一层悠悠涌动的黑‘色’云雾,而丛林中的树木都是数人合抱的古木,虬枝盘结,树叶稀廖的枝干如刀似剑的突刺着,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宗楚四处打量了一番,此地除了这片古怪的丛林突兀存在之外,四处都一马平川,墨云笼罩下的灰黑‘色’地面一眼望不到头,并没有看见什么山谷的存在,宗楚心中暗暗诧异。(..info好看的小说)如宗楚一样,清元宗众弟子也大多神‘色’茫然,一副懵懂‘迷’离之‘色’。
莫塵神‘色’凝重的说道:“大家先就地休息,等日中时分此地魔气略微消散,方可打开谷口禁制。至于进谷之后传送到何处,就要看各位的运气了,但你们一旦在谷中相遇,最好一起行事互相照应,还有,谷中禁忌御器飞行。一个月后我们会再次打开禁制,接你们出谷的”。
正说之间,天空中传来一阵怪啸之声,宗楚抬头望去,只见翻滚的黑云之中钻出一个银光闪烁的亮点,数息间般变得楼阁般大小。宗楚暗自吸了口凉气,竟是一只生着两个头颅的银‘色’大鸟,遮天蔽日般疾飞而来。但见四只碗口粗的暗绿‘色’怪眼凶光流溢,十数丈见方的背上站立着几十个身穿黄袍的男‘女’修士,“卟”的一声怪鸟扑扇着巨大的翅膀,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薛燕婷和清月盘膝都坐在宗楚旁边,清月见宗楚一脸疑‘惑’,双手飞快的做了几个手势,告诉宗楚这些就是驭灵殿的弟子。
此时清元宗众弟子也都把目光投向了从怪鸟背上下来的驭灵殿弟子。那怪鸟待众人都下来后怪啸一声腾空而起,朝来时的方向飞去了。
“呀,莫道友,此次又是你带队哟,不知这次贵宗弟子实力可有长进,切莫像上次一样尽是些投机送死的小家伙啊!”一位满脸虬须如鞋刷般的黑脸大汉走过来冷笑着说道。
莫塵脸上神‘色’一敛说道:“魏道友别来无恙哦,老夫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化骨‘门’进谷弟子三十有七,出谷一十有八。本宗进谷弟子二十三名,出谷一十五名,贵‘门’弟子实力真乃是雄厚之极哟。”
黑脸汉子脸‘色’有点尴尬,眼中凶光一闪即逝说道:“那只不过说明你清元宗弟子都是些投机者,也不知躲在那个角落里避难,‘混’完一月时间罢了,嘿嘿。”莫塵正待反驳,忽然神‘色’一变,向一侧的天空举头仰望而去。黑脸汉子和正盘膝打坐的铁幕也扭头而望,但见黑云中果然又闪出一片亮光,并渐渐现出三、二十个人影,黑脸汉子和莫塵见此一幕,神‘色’旋即变得凝重起来。
移时之间,飞遁而来的一群御灵殿弟子便如下饺子般降落在化骨‘门’众人旁边,个个紫‘色’道袍,显得神采奕奕。从人群里踱出一个二十左右年纪,一身红袍的儒雅男子来。宗楚注目而视,暗忖这个让黑脸汉子和莫塵都闻之‘色’变者竟是何等人物?红袍男子‘女’子般婷婷袅袅地走到莫塵和黑脸汉子跟前,脸‘色’‘阴’历地说道:“魏黑子,几年前你击伤我殿中许长老,游某还以为你长进不小,今日一见真让我失望之极,待会可别急着溜了,游某要好生与你切磋一番的。喔,莫道友此次又是你这老鬼带队,清元宗真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了,不过几年后本殿就要接管你清元宗,说不定我们还会成为同‘门’的,游某今天就不为难你们了。”
莫塵苦笑一声,拱手一礼说道:“合宗之事尚有本宗闻大长老作主,莫某不敢胡言的。”
儒雅男子扭头目不移视盯着黑脸汉子说道:“魏黑子,游某所言考虑得如何?”
黑脸汉子犹疑了一下,说道:“游道友的赤炎扇如雷贯耳,魏某道行微末怎敢和道友切磋。至于误伤贵殿许道友之事,不是由本‘门’木前辈和贵‘门’古前辈协商之下已经解决了么。”
“游某对你与许道友之事并无什么兴趣,只不过信口一说,你也是闾国三宗中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就这般畏畏缩缩,难道你魏黑子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儒雅男子慢条斯理‘阴’柔的说道。
黑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沉‘吟’了一下说道:“贵殿与本‘门’缔有同盟之约,‘私’相争斗恐怕不妥吧。”
“游某说过只是切磋而已,你也不必搬出宗‘门’来压我,废话少说,游某今日可放你不过的。”
三个‘门’派近百名弟子都静寂无声地望着这二人,化骨‘门’弟子脸上个个皆洋溢着得意之‘色’,不时发出低声哄笑。而化骨‘门’众人都觉脸皮丢尽,俱各愤懑的盯着驭灵殿弟子,清元宗众人乐得两下笑看热闹。
宗楚挠了挠头,想着这黑脸汉子刚才还一副唯我独尊的倨傲之态,这会儿却成了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在修仙界真是有实力才有话语权啊。宗楚正暗想着心事,薛燕婷凑过来悄悄的用手碰了下宗楚的肘部,递过一张纸符悄声说道:“宗兄,这是一张定位符,小妹这里也有一张同样的符,待会进谷之后宗兄祭开此符便可找到小妹所在的位置,小妹这条‘性’命就‘交’代给宗兄了哟。”宗楚一怔:“定位符?想不到薛妹竟有此符,想必是‘花’了大价钱的吧。”
“咯咯,小妹如今已是倾家‘荡’产了,往后说不定还要向宗兄打‘抽’风的啊”。薛燕婷莞尔笑道。
第10章 量劫谷(3)
二人正低声‘交’谈,不想李尘染走过来盘膝坐在宗楚一侧,歪着头神秘地说道:“想不到宗师弟年许光景竟进阶到中期了,恭喜啊。那边有几个家伙可不好惹,宗师弟如在谷中遇到,可要千万小心啊。”说着对薛燕婷讪讪一笑,显然对那次两人所发生的争执抱以歉意的意思。宗楚一怔之下顺着李尘染所指方向看去,在驭灵殿人众中有个二十余岁,身穿紫‘色’袍服,面目俊俏的男子正目光炯炯的朝这边盯着,二人目光相遇,仿佛发出铮铮之声,男子眼中凶光闪过,将脸一扭往化骨‘门’弟子所在处望去。见清月和薛燕婷都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一副等待下文的模样,李尘染扫视了一眼,捏着嗓子说道:“此人名叫焦白,筑基后期修为,离金丹期也就一线之隔,平素为人最是‘阴’险毒辣,几年前李某的两个师弟就陨落在其手中,在三派弟子中可谓凶名赫赫。”说着又朝化骨‘门’弟子所在方向一指,“看见那个白衣‘女’子没有,啰,就是独自坐在一旁的‘女’修,”话未说完,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面一阵晃动,怪树林中顿时扬起一股漫天黑尘。只见莫塵、铁幕、黑脸汉子和游姓儒雅男子,都脸‘色’发白地从林中快步而出,走到三派弟子歇息之处,命令各自‘门’中弟子快速入谷,似乎十分紧急的样子。
众人立时忙‘乱’起来,近百名弟子往林中蜂拥而去。宗楚、清月和薛燕婷、李尘染四人也裹在人流中朝怪树林中涌去。
走了约莫几百丈,但见几棵参天古树下一个数丈方圆的灰黑‘色’漩涡正缓缓转动着,发出兹兹的爆响。游姓男子断喝道:“化骨‘门’弟子急速进谷,这禁制撑不了多久就会关闭的!”随着这声断喝,尚有些犹疑的弟子马上都朝漩涡涌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宗楚摇了摇有些发‘蒙’的脑袋,清月眼神也有些呆滞,显然还没有从传送的昏眩中回复过来。在走进传送圈的霎那间,二人迅速往灵合符中注入灵力,将灵符往身上一拍,现在果然传送在了一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时四周岺寂一片,静谧得令人窒息。宗楚目光四下扫视了一番,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二人面前是一处低矮的褐‘色’山丘,秃驴脑袋寸草不生,身后却是一片深绿‘色’的灌木丛。
宗楚略一沉‘吟’,翻手现出一块黑‘色’兽皮,正是临行之时领的那张量劫谷地图,看了几眼后便朝清月一声招呼,二人转身往一个方向疾‘射’而去。
两个时辰后,一颗顶端不翼而飞的半截枯树下,空间一阵皱折扭曲,现出一男一‘女’来。宗楚喃喃说道:“宋长老所说的应该就是这里了。”清月将头一点,圆圆的大眼中目光灵动,十分欣喜的样子,‘玉’手一抬间一道蓝‘色’流光击在枯树上,“啪”的一声响后暗褐‘色’的枯树竟四散爆裂开来,一株数尺高的绛红‘色’‘药’草出现在二人眼前,的叶片间,拥族着几枚‘鸡’蛋大小的红‘色’果实。“倚苜果!”宗楚兴奋的说道。在进谷前的几天,宗楚和其他报名进谷的弟子都在宋惠钰的指导下,对一些奇‘花’异果之类的灵草有了一定了解,因此马上就认出了这株倚苜果。
清月满脸喜‘色’地将倚苜果放进储物袋中。如此轻松的得到此果,宗楚心情也为之一畅,不由暗忖这量劫谷也并不如传闻中的那般凶险啊。
但不到数个时辰,宗楚就懊恼起来。
二人刚走进一片齐膝深的草地,便听嗡的一声,草丛中腾起一团扑扇着两尺来长绿‘色’翅膀的怪虫来,个个尖嘴赤目,两片剪刀似的黑‘色’长颚相互摩擦发出咔咔的响声,显得异常的狰狞。宗楚面‘色’凝重,这将是他第一次出手,以前一‘门’心思修行从未有过实战的经历,现在面对飞扑而来的怪虫,心中竟三分惊悚七分期待。清月将‘玉’手一抖,三元聚罡钟一待现身便见风大涨,化作一座半透明的大钟将自己罩在其中,表面青光流转不定。‘玉’手再一翻转现出浅蓝‘色’缚龙巾来,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info)
宗楚不待清月祭出缚龙巾,瞬间就将**玄罡和九转疾风诀运行至第四层,身形一模糊便从原地消失不见,虫团掠过宗楚方才站立之处,急转方向蓬的一声撞在清月周身的光罩上,所撞之处顿时漾起圈圈青光‘波’纹,‘荡’漾开来。就在虫团稍一停顿之间,一道蓝‘色’人影带着迭迭残痕疾‘射’而至,人影双拳泛着隐隐金光,车轮般挥动如飞,砰砰的爆裂声连绵响起,只见得人影所过之处,怪虫竟一个个爆裂开来。片刻之后,草地上一片残肢断躯,只有几只受伤的怪虫兀自在地上扑腾不休。
青光一敛宗楚现身而出,满意的挠了挠头。清月望着满地狼藉的虫尸,移时突然展颜一笑,显然宗楚方才瞬间杀灭怪虫似乎大出此‘女’意料,还以为要大费一番周折的。
宗楚将地上还在挣命的怪虫一拳一只的击杀后,从袖中掏出一张暗黄‘色’纸符,正是薛燕婷进谷前‘交’给自己的那张定位符。宗楚往纸符中微注灵力,纸符旋即发出淡淡的金‘色’光华,纸符上一黄一白闪烁着两个光点。宗楚‘摸’着下巴思量片刻,一转身便朝纸符上黄点所在位置疾‘射’而去了,清月紧随其后须臾间二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量劫谷中的另一处,一排两张来高的黑石‘门’柱前,四名身穿紫‘色’袍服的修士正各自驱动手中法器,朝‘门’柱猛轰不止。
“普通法器对这禁制丝毫没有作用的,金师兄,你还不拿出镇山符来更待何时?”一个面目清秀的‘女’修有点着急的喊道。
被称作金师兄的瘦高个男修犹豫了一下,掏出一张暗金‘色’纸符来。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后,将纸符往空中一抛,那纸符袅袅飘起,悬浮在他面前。金师兄见状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漂浮在面前的纸符也渐渐发出金光,随着一声闷响,纸符竟化作一只楼阁大小的巨印。金师兄惨白的脸上这才现出一丝欣喜之‘色’,口中断喝道:“破!”那巨印“轰”的一声砸在黑‘色’‘门’柱上,一圈强大的气流巨‘浪’般席卷而开,这才现出‘门’柱周围一个半透明的气罩来。巨印接二连三的砸在气罩上,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当巨印再一次砸在气罩上时,只见气罩上原本细小的裂纹如电弧般逶迤延伸,“嚓”数声连响,气罩蓦然消散,一道几丈宽的白石甬道出现在四人眼前。
金师兄伸出二指朝巨印一点,那巨印迅速缩小复化作一道纸符飞回金师兄袖中,不过此时纸符已暗淡无光,显然已经威能大减。其余三个修士眼见禁制已破,也顾不得金师兄‘肉’痛的表情,朝甬道鱼贯而去。
一片枝叶葱笼的树林中,两名黄衣修士怒喝连连地围攻着一只数丈长的白‘色’异兽。此兽额前生着一枝半丈长的独角,颈部延伸出一圈盾牌般的角质,呲着一双绿光幽幽的怪眼凶残地盯着两个已经气喘咻咻的黄衣修士。
其中一个五十左右,颚下吊一撮山羊胡的修士吃力地指挥着一把黄芒闪烁的大剑,不停的朝异兽砍去。另一个三十多岁男修粗眉大眼、脸‘色’灰黄。也祭起一只翠绿圆环也往来如飞地往那异兽扣着。那异兽却身形十分灵活,腾挪之间总能轻巧的闪避过二人法器的攻击,并不时用独角或巨尾袭击两名修士。
随着时间流逝,两名修士更是狼狈不堪,越发落了下风,只见二人衣衫破烂,湿汗淋漓。此时他们心中都萌生了退意,开始还以为凭着二人手中法器能慢慢磨蚀此兽体力,想不到此兽似乎也打着同样的主意,熬到现在猎人和猎物竟角‘色’转换了。
山羊胡修士驱动大剑一边抵挡着异兽越发疯狂的攻击,一边焦急的对同伴喊道:“看来真得放弃此地灵‘药’了,趁现在法力尚未耗尽,我们勉强还可以脱身,等会被此獠缠住就危险了。”
“嗯,就依师兄所言,我们猛攻一气趁机遁离此地吧”。
可就在二人商议着脱身之计的时候,异兽绿光莹莹的眼珠滴溜一转,仿佛明白了二人的意图似的。
两人计罢,山羊胡修士双手掐诀往大剑中猛注灵力,打算使出开山一斩以阻滞异兽的攻击然后借机脱身,但却因此而糟了大祸。就在大剑黄光大盛山羊胡修士正待指挥大剑落下的霎那停顿间,异兽竟不顾另一名修士圆环的打击,电光石火间闪身到了山羊胡修士身边,只见异兽身形掠过,山羊胡修士闷哼一声,低头看着‘胸’口一处碗口大小、鲜血汩汩而出的窟‘洞’,眼中‘露’出仍不相信的神‘色’,便如一堆稀泥般倒在了地上。黄脸修士悲戚的喊道:“啊!迟师兄你”。此时他眼中悲伤之余充满了无可抑制的绝望,刚才如果不是这位迟师兄抵挡住异兽的大半攻击,自己恐怕早就已经身陨而亡了。
异兽绿莹莹的大眼凶残的转盯着黄脸修士,独角上仍自滴落着鲜红的血珠。黄脸修士心中一片空白,浑身酸软无力,略一踟躇竟转身飞奔,但显然为时已晚,比起异兽那可怖的遁速,黄脸修士可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顷刻之后黄脸修士便发出了一声惊恐的惨叫
此时已是众人进谷后的第三天了。随着众人往深谷渐进,量劫谷中各处都在不时上演着一幕幕猎人变成猎物的惨剧,也有些走了狗屎运的各派弟子收益颇丰,可谓几人欢喜几人愁。
在一如既往灰‘蒙’‘蒙’的天空下,一处断壁残垣的废墟场中。四名修士正紧张的对峙着,不!紧张的只是身穿蓝‘色’袍服的两名男‘女’修士,那五十余岁的男修一张黄病脸上生着两抹倒扫帚眉、尖嘴猴腮的样子,而‘女’修则十七、八岁,面若‘春’桃,黛眉檀口十分‘艳’丽。正是清元宗弟子薛燕婷和李尘染二人,也不知这两人是怎么在谷中相遇而待在一处的。
“嘿嘿,清元宗的小娘子,陈爷我看上你是你的造化,一个炼气期小辈也敢进谷浑水‘摸’鱼,陨落在这里岂不‘浪’费了。给陈爷做妾也不错的,再给你半刻时间考虑,到时候莫怪陈爷给你来硬的。”一个四十左右身穿紫‘色’道袍,方脸阔嘴,左颊豌豆粗的‘肉’瘤上生着一撮黑‘毛’的男修戏谑的说道。
第11章 量劫谷(4)
站在紫袍修士身侧一位二十余岁的黄衣男修不以为然地看着对面有些狼狈的男‘女’,不耐烦的说道:“烈道友,别跟他们废话,早些结果了那男的,还怕小美‘女’不束手就缚?干正事要紧哟。”
“想不到你们化骨‘门’和驭灵殿都是些龌龊小人,薛某大不了就是一死,也不会趁了你这登徒子的心愿!”薛燕婷紧咬银牙,脸‘色’‘潮’红的说道,“李师叔您也不用管我了,您自己寻机脱身吧”。
李尘染怨毒地盯视着对方二人,右手紧握着一把三尺来长、银光流转的蟠龙枪,肃‘色’说道:“烈固道友,好歹我们也认识数十年了,难道今天竟要赶尽杀绝么。李某拼着身陨,恐怕耗损道友数十年修为还是能做到的吧?”
“数十年修为?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我早说过只要你识相离去,烈某决不为难。你既非要不自量力的英雄救美就休怪烈某无情了”。话音刚落,烈固手中乌黑双戟往空中一杨,口中念念有词,那双戟蓦地发出一声嗡鸣,竟随风往中间一合化出一条数丈长的黑‘色’蛟龙来,摇头摆尾直冲李尘染疾奔而去。李尘染脸‘色’一凝,爆喝一声,“蟠龙化形,疾!”手中抛出的银枪也在一幕流光中化作一条银光闪闪体形较蛟龙略小的蟠龙来。一白一黑两条龙影刹那间便‘交’织在一起,不住的翻腾撕咬起来,一时竟不相上下的样子。
薛燕婷银牙紧咬着下‘唇’,目光忧郁地盯视着空中二龙相争,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自己修为低浅,仅有的一件法器也在刚才的争斗中被对方损毁,现在身无长物就是想出手相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回想当初不听兄长苦劝执意进谷,隐隐生出些懊悔之意,自己有所不测倒也罢了,现在却又连累了这位面恶心善的李师叔。
薛燕婷此刻心中五味杂陈,百念丛生,怔怔发‘蒙’间但见一直站在一旁观战的黄衣修士蓦地一抖袖口,一道翠芒一闪即逝地击在了正全力纵银‘色’蟠龙的李尘染前‘胸’处,这才现出手中一把一尺来长翠绿‘欲’滴的小尺来。李尘染闷哼一声,身形骤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血红。同时空中银‘色’蟠龙也立时被黑‘色’蛟龙压制得节节后退。
李尘染毅然冲薛燕婷喊道:“快走!能跑多远跑多远。”一转身脸上现出狰狞之‘色’,双手手势一变。黄衣修士见状脸‘色’突变,身形往后疾退,急喊道:“不好!他要自爆法体!”烈固一听也眼皮骤跳,倒身便遁。
这位‘性’情暴烈的李尘染,此刻确实打定了自爆法体和对方来个同归于尽的主意。但就在此刻异变突起,一条数丈长的淡蓝‘色’丝巾凭空现出,往李尘染身上盘绕而下,李尘染顿觉一阵清凉之气直透丹田,手势为之一缓。不待李尘染回转心神,便听得薛燕婷惊喜的叫道:“宗兄、清月师叔!你们可算来了。”李尘染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男一‘女’来,正是宗楚和清月。
烈固眼见蓦地冒出的另外两名清元宗筑基修士,心里一阵咕隆,有点发愣的样子,黄衣青年却一副无动于衷之‘色’。
宗楚神念一扫,对面两位修士一位筑基中期,黄衣化骨‘门’修士竟是筑基后期大成的境界。虽然都是筑基期,但后期和中期虽然只一界之隔,修为深浅和所能施展的神通却相去甚远,并不是一星半点的差距。
烈固盯着宗楚和清月这两位不速之客,眼中‘露’出一丝怯意地瞥了眼一侧的黄衣修士。黄衣修士却神‘色’如常,略一沉‘吟’‘阴’历地说道:“啊哈,又来两个,好,荣某刚才见你们势弱才并没持强,现在荣某可要大开杀戒了。”
薛燕婷嗤笑一声:“真不要脸!刚才还暗自偷袭别人,这会却往自己脸上贴金。”
黄衣修士无所谓的说道:“荣某若早出手,恐怕你们两个现在就没有机会在此胡言‘乱’语了。别以为来了两个助拳的便有所倚仗,只不过是枉送‘性’命罢了”。
宗楚眼中一抹凶光掠过,冷笑道:“噢,看来道友是不打算放过我们四人的了,道友信心如此爆满,待会可不要让宗某失望哟”。
沿着定位符的指引,二人一路追寻到此,正好赶在薛燕婷、李尘染危机之时。三天来,宗楚和清月虽说击杀了十数只异兽,却并未遇上化骨‘门’和驭灵殿的弟子。这也难怪,宗楚并不知道自己被传送之处离谷口并不太远,没有遇到其他两派弟子也就正常之极。宗楚这几天来所遇凶险固然不少,但在九转疾风诀和**玄罡功施展之下竟如土‘鸡’瓦犬般一一化解,此时也正值信心大盛之际。
黄衣修士目光骤闪,却拊掌笑道:“小子,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荣某倒有点欣赏你了,就凭这点,待会给你个痛快!”
薛燕婷冷笑一声说道:“谁是牛犊谁是虎还说不定呢,化骨‘门’一脉相承耍嘴皮子的功夫果然个个了得,我们前几天在谷口已经见识过了,不过你可别像你那位什么魏黑子师叔啊!”
一句话便戳到了黄衣修士的痛处,此修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身边的烈固,眼中杀机展‘露’无遗。也不言语,竟兀自将手一翻,翠绿小尺便握在手中,另一只手一抖之下,一待四四方方的灰‘色’小印现出,就蓦地化作一道宛若实质的光障护住全身。这位黄衣修士虽大话连篇,倒也谨慎异常。烈固见黄衣修士情状,以二人数十年的‘交’往,知道此刻他今日杀心已起,握着双戟紧盯着宗楚等人,只等黄衣修士出手。
李尘染捂着一片血红的‘胸’口,低声对宗楚说道:“宗师弟小心,驭灵殿这家伙神通不小的,他手中小尺名叫噬灵尺,以所发尺芒伤人,尺芒和本体难以分辨,令人防不胜防。”
宗楚淡然一笑,往薛燕婷和清月使了个后退的眼‘色’,二‘女’会意地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黄衣修士狞笑一声,将手中小尺一抛而起,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翠绿小尺光华大盛间现出丈许长的一叠重影。黄衣修士将二指朝宗楚身处一点,密密麻麻的尺影往宗楚处疾‘射’而至,电光石火间便到了宗楚身边。薛燕婷不禁掩口惊呼,而清月则神态怡然,不以为意。却见宗楚身形一闪,竟在原地消失得无踪无影。黄衣修士见状暗叫声不好,就在此刻,其身侧空间‘波’动一起,一道蓝‘色’人影突兀凝形而出,双拳闪电般砸在护体光罩上,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爆裂声,刹那间光罩竟摇摇‘欲’坠,光芒也暗淡了不少。黄衣修士骇然之下顾不得纵噬灵尺,忙掐诀往光罩中猛注灵力,才使得光罩堪堪稳定下来。烈固见此也心中暗自骇然,急忙将手中双戟祭起,一条黒蛟摇头摆尾往宗楚一窜而来,这边李尘染也将蟠龙枪兜天一抛,一条银‘色’蟠龙在空中截住黒蛟两下撕咬起来。
宗楚却全然不顾烈固和李尘染的争斗,围着黄衣修士周身盘绕击打不停。黄衣修士此时暗暗叫苦,凭自己手中数件上阶法器,在与同阶修士斗法中通常都是无往而不利。却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少年竟一件法器也不用,身法如此诡异,在一片残影中连真身也难以分辨。现在不仅手中法器无法动用,光是维持这金刚印护体神通的灵力消耗,就已经让他颇感吃不消了。
而宗楚此时也十分郁闷,第四层的**玄罡功施展之下,双拳开山裂石力逾万斤,一路上那些暴戾的异兽无不一击毙命。现在每一拳下去,灵力消耗不说,那光罩如‘混’铁铸成般,劲道反噬也让双臂一阵阵剧痛。
但就是如此,宗楚却不敢放弃攻击,暗忖着一旦让这黄衣修士缓过气来祭起法器,形势就会立时逆转过来。宗楚心中计定,遽然运气间双拳力道‘激’增。黄衣修士方才感觉到宗楚击打力度渐渐减退,料定对方灵力输出迟早难以为继,待会自会退却逃遁,到那时再祭起法器,全力击杀三人,心中暗自窃喜起来。不想宗楚不退反进双拳力道骤增,黄衣修士急忙身形一抖,全身灵力往金刚印狂灌而去,光罩顿时灰光大放,黄衣修士刚刚轻吁了口气,便听喀嚓一声闷响,已光华大盛的金刚罩竟如瓷瓶般上面裂纹迤逦遍布。黄衣修士脸‘色’‘激’变,心知金刚罩已破,再与眼前这个怪胎近身搏击无异自杀之举。翻手现出翠绿小尺,身形往后急退,但已为时已晚了,在宗楚九转疾风步施展之下,黄衣修士还没有跑出十步,只觉后背处一热,‘胸’前一团血红迸出半丈之远,接着眼前一黑,便一缕‘阴’魂消散而去了。宗楚目‘露’凶光,缓缓地‘抽’回被染得鲜红的右手,黄衣修士的尸身随即软软的栽倒在半截残石上。
薛燕婷张口结舌地望着眼珠血红、目‘露’凶光的宗楚,感到此刻的宗楚竟是如此冷酷,还有些许凶残,与平时那个善良憨直的少年竟判若两人,一种隐约的陌生之感悠然浮上心头。清月则神‘色’如常,嘴角不经意间泛起一丝浅笑,目光中却隐隐掠过一缕异‘色’。
第12章 量劫谷(5)
此时正与李尘染争斗的烈固目睹黄衣修士身陨,汗‘毛’根根乍起,绝望之心一沉到底,顾不得兔死狐悲,连尚在空中与银‘色’蟠龙相斗的黒蛟也不顾了,转身撒开双‘腿’就跑。
宗楚冷哼一声,“现在才想起开溜,不是太迟了么!”身形蓦然在原地消失,下一刻正撒‘腿’狂奔的烈固身侧一道青光掠过,血光骤起间,烈固那魁梧的身体兀自往前奔跑了七八步,便扑倒在地上,汩汩而出的鲜血顿时染红了身边一片草地。
宗楚双眸中的血红遽然消褪,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从身陨的烈固手中拿起两只乌黑的铁戟。经过此番打斗,宗楚感觉体力灵力损耗巨大,周身酸软无力,慢慢的走到薛燕婷等三人面前,将双戟往地上一扔便盘膝而坐,闭目掐诀回复起灵力来。
李尘染眼见宗楚在争斗之中连一件法器也没有祭出,竟单凭诡异的身法和两只‘肉’拳,须臾间便将自己视为劲敌的烈固和黄衣修士灭杀,心中不禁大骇。一时又回想起当初在廊市的情形,越发感觉眼前这个少年神秘莫测,望向宗楚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薛燕婷忡怔了片刻,表情便又活泛起来,独自踱到两个尸身处将两人的储物袋都收拾起来,走到宗楚附近坐下,喜滋滋的翻翻捡捡起来,瞥见状清月也凑了过去,二‘女’一阵忙‘乱’将两个储物袋片刻便瓜分完毕,都是一脸的兴奋,看来这两个筑基修士身家的确不菲。
特别是黄衣修士所遗的那个金刚印和翠绿小尺,二人低声手比地商谈了半响,最终薛燕婷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金刚印,而清月则所有所思地将翠绿小尺收到袖中。
李尘染早就将烈固的乌黑双戟拿在手中,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三人见宗楚闭目养息,俱各噤声站在一旁护卫。
时光一晃之间便过了六七个时辰,天空仍是灰‘蒙’‘蒙’的一片‘混’沌。宗楚蓦然睁开了双眼,清澈的双眸‘精’光四溢,灵力已经回复如初的样子。
清月等三人见宗楚展身而起,都随即走了过来。宗楚瞥了三人一眼,莞尔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眼光似乎有点怪异,瞅得我有点发‘毛’哟”。薛燕婷咯咯一笑:“呀,想不到宗兄脸皮倒‘挺’薄的,刚才你神威突展,可叫我们大开眼界了。”李尘染也见势说道:“想不到宗师弟竟有如此神通,往后我们在这量劫谷中可是要倚仗师弟的了”
宗楚似乎不好意思受此恭维,挠了挠头说道:“这几日不知两位可有什么收获?噢,你们两个是如何待在一起的?”
薛燕婷娇嗔道:“要不是第二天就遇到了李师叔,小妹可要在这量劫谷化作一堆骷髅了,你倒是逍遥快活”。话未说完,心中影影绰绰意识到了什么,双颊顿时绯红一片,扭过头也不言语。
李尘染见状黠然一笑说道:“灵草倒是采摘得几株,不过都是炼制寻常丹‘药’的原材,年份也并不久远,此地离谷口也不是太远。那些年份久远或稀有灵草,大多在人迹罕至的深谷中。不过深谷中凶险也会倍增,入谷的弟子都少有人敢去探寻的,而且历次进入深谷的弟子也罕有人出来过,可谓是九死一生,如今深谷似乎已经成了禁地。”
宗楚问道:“深谷?怎么宗中所发地形图上并无标注,你所说的深谷又在何处呢?”
“噢,这也说明宗中主事们并不赞同我们进入深谷涉险,至于入口,我倒是知道其位置所在的。前次我和相熟的几位道友就去过那里,不过只是在入口溜达了一圈而没敢进入,至今甚感窝囊。”李尘染若有所思的抚着尖瘦的下颌,“难道宗师弟打算进入深谷一探究竟?”
宗楚爽然回道:“既然深谷少有人往,谷中灵草奇木无人采动,更应当进去一探。师兄若不敢进谷,只需指点我谷口所在位置即可,若侥幸有所收获,宗某自当分师兄一杯羹的”。
“哈哈,李某身无长物,只有这条烂命。既然宗师弟一意而决,李某理当舍命陪君子。”这李尘染本是个快意恩仇,悍不畏死之人,此次入谷原就做好了进入深谷一探的打算。自从上次在深谷入口处徘徊了半日终于没敢进谷后,六十年来一直无法释怀,懊悔不已。此番见到宗楚神通不小,便有意拉宗楚结伙而行,只是不便直白相邀而已。思忖之下,还是将深谷情形如实告知,以待宗楚自己拿定主意,但他确是希望能找个有些实力的同伴,在那凶险之地中也好有个照应,比起自己独身涉险,把握必然凭空大增几分的。如今见宗楚毫不犹疑的答应下来,也不禁心‘花’怒放,喜出望外了。
“不过,薛师侄二人怎么安置倒是个问题了。”李尘染郁闷的说道。
不料薛燕婷黛眉一挑说道:“我们二人自然也要同去的,难道嫌我累赘?我们二个弱‘女’子,呆在这里也是迟早小命不保,不如跟着你们一起进去,也好浑水‘摸’鱼,咯咯”。清月见宗楚转眸目视着她,似在征询她的意见,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宗楚略一沉‘吟’,见三人都盯视着自己,一副以自己马首是瞻的样子。也不谦让,说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不如尽早出发吧,就烦请李师兄带路了”。
就在宗楚等人离开残塬不久,附近一处两丈来高的灰暗断壁下,幽光泛起间现出一道人影。此人一袭紫袍,面目俊朗,目光中却透着一种无可掩饰的暴戾光芒,走到已被化为灰烬的黄衣修士葬身之处,‘阴’历一笑,呐呐喃喃自语道:“嘿嘿,有点意思,想不到名震一方的‘花’老鬼传人,竟丧生在一个无名小辈手中。荣所道,你我数十年恩怨也就此了结罢,深谷!”,说着眼中狞‘色’闪烁,朝宗楚一行人遁去的方向望去,身形一拧便****而去了。
两天之后,量劫谷中一处怪事嶙峋的石山脚下。
呜呜的罡风挟裹着灰黑的砾石尘土,时而起着旋四散狂卷,时而聚在一起互相吞并,天穹一片灰暗,‘迷’‘迷’茫茫视物不清。
可就在这昏天黑地的碎石山谷中,一‘女’二男三名修士却在舍命搏杀着。
‘女’修容貌清丽,一身雪白裙衫,博带长袖飘飘‘欲’仙,手中短萧紫气旋绕,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连绵音‘波’,将对面两个蓝袍修士压制的十分狼狈。
那白衣‘女’修略嫌细小的眼眸中‘露’出凛凛杀机,一边嘴角始终拧起,原本清秀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王师兄,你带着灵草先走,我来挡住这恶婆娘,再不走就迟了!”一位须发‘花’白的蓝袍修士,气喘吁吁对身边的同‘门’焦急的说道。被老者称作王师兄的修士,是个三十左右模样、眼泡有些浮肿的中年红脸汉子,周身黄光笼罩,脸‘色’异常凝重地纵着一把乌背砍刀,锲而不舍的往白衣‘女’子攻去,但刀光都被音‘波’挡住,挣扎冲突不停。
“想走?把鸠灵粟和你们的‘性’命都给我留下!”白衣‘女’子一字一顿的说道。同时手中短萧突兀发出一声嗡鸣,圈圈音‘波’中,无数道紫‘色’剑影蜂拥而出,朝二人****而去。只听老者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前顿时被‘洞’穿十数个拇指大的窟窿,殷虹的血水喷涌如注,翻身便栽倒在地。
第13章 量劫谷(6)
红脸男修悲戚地望了一眼老者的尸身,咬牙切齿的嘶吼道:“恶婆娘,我跟你拼了!”
白衣‘女’子狞笑一声,“拼了?凭你也配!你清元宗咋尽是些不知死活的二愣子”。
话音刚落,一道铿锵的男声传来,“不知死活总比你驭灵殿‘阴’险卑鄙的好”。
“谁?畏畏缩缩地躲在暗处,难道就不‘阴’险卑鄙!”白衣‘女’子厉声喝道。
在红脸男修惊怔的目光中,青光一而掠至。光华急敛间现出一个面颊瘦削、剑眉斜挑的少年来,正是急赶而来的宗楚。
就在宗楚一行四人赶去深谷途中,宗楚一路不停的用神念探查着周围环境。在离此处还有十几里路程时,宗楚突然感知到一股似乎熟悉的灵气,此刻灵气紊‘乱’萎顿显示着灵气主人正与人争斗,且落于下风的样子。因宗楚九转疾风诀的遁速奇快,其他三人望尘莫及,几人略一计较后宗楚便先行赶来此地。
白衣‘女’子见宗楚身法诡异,脸上浮起一缕凝重之‘色’。修长的五指一握即放,方才稍停的音‘波’越发凝厚地圈圈迭出,裹着重重剑影呼啸而出,朝宗楚‘激’卷而来。(..info无弹窗广告)宗楚眉梢一挑,青光疾闪间不见了踪影。短萧所发出的音‘波’却十分诡异,仿佛有灵‘性’般追踪而至,避无可避间几道剑影无声的迸击在宗楚‘胸’前,宗楚一凛之下除了衣衫破碎外竟毫发无损,心中不禁狂喜。
白衣‘女’子目光顷刻已变得异常惊悚,方才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四顾打量个不停。而就在此‘女’右手刚刚翻手现出一张护体金符,意‘欲’祭起护体时,顿觉左膀处一阵剧痛,蓬发喷张的血雾中,左臂齐膀而断掉在半丈远处的尘土中,断臂兀自握着紫光幽幽的短萧。
白衣‘女’子魂飞天外,整个心神阻塞着从未有过的莫大恐惧,一时竟不知身为何物了。
宗楚现行而出冷笑一声,从断臂中拿起仍然紫光缭绕的短萧,麻木无情地目视着浑身筛糠似的‘女’修。白衣‘女’子则目光呆滞的望着宗楚,竟忘了封‘穴’截经,止住左膀断裂处潺潺漫出的血水。
“宗,宗师弟,多谢师弟活命之恩!”红脸汉子从惊诧中回复过来,拱手说道。“要不是师弟来的及时,师兄恐怕就着了这恶婆娘的道了”。
宗楚喟然一笑,却说道:“如何处置此‘女’,王师兄拿个主意吧”。望着瑟瑟发抖的白衣‘女’子,宗楚有些不忍再痛下杀手。但这白衣‘女’子一旦出谷,将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甚至引来杀身之祸,这一点宗楚却很明白,因此又不能放过此‘女’。便顺手将这个难题抛给了王岐涯。
那白衣‘女’子却趁二人谈话之机,不等王岐涯有所决定,突然将一张金符往身上一拍,霎时黄灿灿金光刺目闪耀,一圈光幕将此‘女’罩在其中。此‘女’刚才见识过宗楚骇人的遁速、诡异的身法,因而不敢贸然纵身逃逸,待护体金符祭起后,心中的惊惧才稍有减退。
这金光护体符是临行前师傅所赠,进谷后却并未祭用过。那些对手在手中幻音萧的攻击中往往身顾不暇,根本没有必要再耗费灵力祭开金光护体符,而全力纵幻音萧对于筑基中期的白衣‘女’子已是勉为其难,也无力再同时祭起护体符了。只是没想到这突兀而来的少年,竟无视幻音萧的正面攻击,欺身而上一击就破除了她的本源灵力护体。要不是在这量劫谷中,她甚至怀疑此人是个金丹修士了。
白衣‘女’子迅疾地封住左膀处的经脉,止住了殷殷血流。脸‘色’惨白如纸,全无半点血‘色’,怨毒地盯着宗楚嘴‘唇’颤抖着说道:“道友好神通,难道就不怕招来灭宗之祸?驭灵殿木大长老便是邱某的家师。只要道友将幻音萧归还邱某,在下定当对今日之事只字不提,道友以为如何?”。
这白衣‘女’子对修仙界弱‘肉’强食,人情淡漠的现实倒是明了于心。在这种情形下一般没有人肯轻易放过对方的,就是自己站在对方立场,也断不会放任一个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对手离去。但束手待毙此‘女’却也不甘心,危言奉劝总聊胜于无吧。
宗楚听到“灭宗之祸”四个字,顿时母亲那凄切‘欲’裂的眼神赫然在目,心如钢针猛扎般霍然一颤,自己何尝不是背负着灭‘门’之祸的血仇深恨!心头刚刚消隐的杀机,顿时像烈火喷油般腾起。
白衣‘女’子见宗楚怔怔发呆,以为自己方才一番话语切中了宗楚心中所忌,趁热打铁地说道:“道友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精’深的功法,且知审时度势、窥识时务,前途不可限量啊。只要道友归还在下幻音萧,邱某不仅不追究断臂之仇,还可引见道友加入我们驭灵殿,终比呆在数年后即将灭‘门’的清元宗更有前程的”。
李尘染见宗楚像是被白衣‘女’子打动般若有所思,决然喊道:“宗师弟,不要被她‘蒙’蔽了,这贼婆心狠手辣,现在没有法宝在手当然无所作为,且一旦出谷那游庭鹤岂肯放过我等!”
宗楚却断喝道:“宗某之事还轮不到你来‘插’言,待在一边!不然,休怪宗某不念同‘门’之情,驭灵殿为闾国三宗之首,难道你不动心?”
白衣‘女’子见状大喜,宗楚回顾说道:“宗某这就将幻音萧还给道友,还望道友切不可食言”,“道友放心,邱某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第14章 量劫谷(7)
宗楚闻言朝白衣‘女’子走去,白衣‘女’子脸上却现出凝重之‘色’,但随即又缓和下来,将光罩打开一个缺口,喜不自胜地伸手来接宗楚递来的短萧。就在短萧即将到手的刹那间,异变突起!宗楚双眸蓦地凶光乍起,青影一掠而过白衣‘女’子大瞪着满是疑‘惑’和惊悸的双眼,两膝一软便跪倒在地上,‘胸’前现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却只有少许鲜血侵润而出。
宗楚脸上狞‘色’一敛,闷声说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么,不杀你才有灭宗之祸呢,杀我同‘门’岂能放过你!”
李尘染此刻被‘弄’的心神‘迷’离紊‘乱’。方才宗楚一番话使他如坠冰窖,顿生绝望之心,转眼又见白衣‘女’子横死当场。景况真是跌宕起伏,峰回路转,一时竟应接不暇。懵怔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有些僵直的脸上绽出一丝笑意,呐呐说道:“宗师弟好计谋哟!”心中却暗自嘀咕,这小子好生‘阴’险毒辣,心中不禁忌惮蓬生。
宗楚自嘲般苦笑道:“此‘女’不除,想必王师兄也不会安生吧!对于‘阴’险的人施以其人之道,光明正大反倒难以得手,师兄不会暗自嫌我‘阴’骘吧!”
“当然不会,王某怎么会如此刻板呢”。王岐涯一怔,随即摆手笑道。
说话间又有三道人影疾疾而至,正是随后赶来的李尘染、薛燕婷和清月三人。
“嘿嘿,原来是王师兄呀,宗师弟说不远处有同‘门’争斗,李某还不大相信,也不知宗师弟是什么玄妙秘法。”李尘染刚一定身便拱手说道。转眸瞥见俯面扑倒的白衣‘女’子,轻咦一声走过去,用脚一挑将‘女’尸翻转过来,随即惊呼道:“邱琦!竟果真是此‘女’!”不知是兴奋还是惊骇,悻悻地转身踱过来,双眼灼灼生光地说道:“想必又是宗师弟的杰作了,我等也算是宗中老人了,这次竟全靠宗师弟周全,真是无地汗颜啊!”说着长叹了一口气,王岐涯也面‘露’尴尬之‘色’。
宗楚把玩着紫光萦绕的短萧,不以为意的说道:“宗某修炼的法‘门’与你们有所不同,法器对我来说助益不大。这幻音萧似乎颇为玄妙,你们看如何分配?”其实宗楚原本也对这短萧有些兴趣,但自觉尚有闻啸笙所赠的烮寒珠,加之自己并不像其他修士那样依赖法器,此萧便显得有些‘鸡’肋了。
几个人盯着宗楚手中灵气晏然的紫萧,俱各‘露’出火热的目光,却又不好意思直白相争,都矜持着一言不发。
片刻,薛燕婷嘻嘻一笑:“既然师叔们都瞧不入法眼,就便宜师侄罢了”。李尘染苦笑一声,说道:“这幻音萧是邱琦的成名法器,不知有多少同道陨落在此萧之下,可谓凶名赫赫,我们怎敢瞧不入眼!给师侄倒也无妨,但以师侄目下修为恐怕不待法器祭开,就会灵气耗尽,真元大损的”。
“唔这样啊!”薛燕婷吐了吐舌头,失望地望着短萧不再言语。
李尘染因得了烈固的黒蛟双戟,便说道:“前几日李某和清月师妹还有薛师侄,都各得了一件上阶法器,这幻音萧就让给王师兄吧?”宗楚见清月和薛燕婷都点头同意,便将幻音萧递给了王岐涯。宗楚其实也有意将此萧送给王岐涯的,那次在藏经楼,此人仗义执言,申斥‘肥’魔替自己解围,宗楚对其确有几分好感的。
王岐涯喜得臃肿的眼泡挤成一团,哈哈有声地说道:“今日之事真如梦游一般,宗师弟竟有如此神通,瞒得老兄好苦哟。大恩不言谢,往后但凡有用得着王某之处,刀山剑海绝不皱眉!”宗楚挠了挠头,心‘潮’‘激’‘荡’感觉十分微妙,忙说道:“王师兄不必客气,同‘门’相互照应也是应当的,现在有王师兄加入,我们就此再商议一下进入深谷的事宜如何?”
随后几人有些伤感地掩埋了老者的遗体,李尘染一个火球将白衣‘女’子尸身化为了灰烬。
大半个时辰后,碎石场中人影全无,只有呜咽的妖风如歌似泣地席卷着沙石尘土,搅得天地一片‘混’沌。
一道人影鬼魅般出现在碎石场中,罡风中紫‘色’襟袍触手似的猎猎飘忽,人影雕像般停驻移时,身形诡异地一纵便疾奔而去了。
第15章 绝尘塬(1)
疾行三四天后,一行五人在某处终于停驻了下来。
宗楚放眼望去,只见此地群峰突起,高低大小形态不一的尖峰,刀剑似的只‘插’天穹,灰黑‘色’的浓云盘绕其间,将尖峰上半截湮没殆尽,低空中笼罩的厚重黑云,棉絮般给人一种压抑窒息之感。
这一路上走来,宗楚等人又击杀了数只妖兽,其中还有一只三级中阶的异兽,已经凝结出妖丹了。因异兽是宗楚所杀,李尘染取出妖丹后便将妖丹‘交’给宗楚,宗楚也不知道这拇指大、幽幽泛光的东西究竟有什么用途,又把此物还给了李尘染。李尘染给每人分发了十数枚灵晶后,喜不自胜的将妖丹收到储物袋中。
除了这枚妖丹外,灵草奇木方面却只采得几株绛灵草。倒是引发了一段小‘插’曲。
那日清月将绛灵草采摘到手,众人均确认无异,薛燕婷翻来覆去地验看了半响,回想起在廊市因此草与李尘染发生争执之事,竟真是自己将灵草错认为寻常猪草了,兀自脸‘色’‘潮’红,‘露’出尴尬之‘色’,李尘染却不以为意,反倒宽慰了此‘女’几句。众人都不解缘由,只有宗楚明知内情,瞧着双颊绯红的薛燕婷,幸灾乐祸般嘿嘿发笑。
“李师兄,这里就是深谷入口么?”宗楚有些狐疑的问道。
李尘染四顾片刻,一脸凝重地说道:“入口处离此地还有一段路程,到这里大家可要加倍小心的。此地称作魔云岭,在此领域中活动的不再是以前遇到的那些低阶妖兽,大多都是两三级魔兽,偶尔高阶魔兽也会跑到此域来的,若是遇到这些高阶魔兽恐怕想逃也是不可能的,以前进谷的大部分修士都是在此区域陨落掉的”。
“魔兽!”王岐涯闻言惊呼了一声。
宗楚对李尘染所说的魔兽一无所知,但见二人满面郑重之‘色’,情知非同小可。回顾了薛燕婷和清月一眼,二‘女’却轻松自如,一副不知深浅的样子。
李尘染转瞬脸‘色’恢复如常,细长的三角眼中幽光灿灿,说道:“不过现在我们人多势众,也不定有什么大的凶险。遇到高阶魔兽的几率嘛,简直就像王师兄突破金丹期瓶颈一样,嘿嘿”。
王岐涯在筑基后期巅峰徘徊了数十年,冲击金丹瓶颈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听李尘染揶揄之言,略肿的眼泡颤动了一下,斜睨了李尘染一眼,有些尴尬却没有言语。
而薛燕婷接口说道:“冲击金丹期竟有这样难么,定是没找准窍‘门’,王师叔可得加把劲了,别被宗兄迎头赶上唷!”
宗楚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此‘女’一见宗楚眼‘色’,立时掩口噤声,黑黝黝的眼珠眼眶里‘乱’转。清月也捂着嘴巴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凝重的气氛一时变得轻松起来。
宗楚望着黑云缭绕的险峰,心‘潮’如低空翻卷的浓云便澎湃,脸‘色’却越发凝重。虽说一行有五人,但真正能独当一面的还有谁?前几天遇到的几只低阶妖兽李尘染还能应付自若,后来遇到那只三级中阶异兽,李尘染就明显力不能支了。如今进入这魔云岭也不再是那些三级中阶异兽,更不是低阶妖兽。魔云岭就这般凶险,那真正的深谷又是怎样的情形呢?宗楚不禁打了个寒噤,顿时觉得肩上重逾千斤,现在他们四人之所以还能泰然自若,何尝不是指望着自己呢。心绪一时有些纷‘乱’,忡怔了半响,仿佛下定决心般,毅然挥手说道:“出发!”
事态果然如宗楚所预料的那样,在进入魔云岭的第二天,就遇到了两只魔兽。
五人刚刚就走进一片山谷,便听到一声雷鸣般震耳‘欲’聋的怪吼,随即几块灰黑‘色’巨石后面,幽光闪烁下转出两只三四丈高的怪兽来。
只见两只人形魔兽浑身黑亮,泛着幽幽的微光,三角形的巨大头颅上嵌着一双碧翠的怪眼,最让人惊骇的是,魔兽两只齐膝长的巨臂,前端没有掌爪竟嵌着两把利刃,生在上面一般,冲冒着烈烈的黄炎,令人不寒而栗。
魔兽果然与以前见过的妖兽迥然不同,妖兽虽然与人类世界中的世俗兽类有所不同,但终归有影可循,莫不有几分相似之处。而在亲眼目睹这魔兽之前,任你也想象不到竟是这般狰狞模样。
“炎爪兽,四级魔兽!”李尘染蓦地惊呼一声。
薛燕婷一眼瞅见两兽也吓得愣怔了。
宗楚暗自吸了一口凉气,这时两只魔兽发出沉闷的,不断地挥舞着双爪,慢慢地朝五人走了过来。
李尘染断喝一声,将手中蟠龙枪往空中一掷,掐诀之下,那蟠龙枪蓦然化作一条数丈长张牙舞爪的蟠龙,银光闪闪摇头摆尾直冲二兽窜去。两只魔兽一声怒吼,竟快步而上迎头截住了蟠龙,两下争斗起来,发出阵阵炸响,间杂着蟠龙的瞑‘吟’和魔兽的嘶吼。王岐涯也将幻音萧祭起,一时音‘波’剑影连绵不绝地击在两只魔兽身上。两只魔兽怒吼连连,双爪烈焰旋绕、挥舞如风,二人两兽斗成一团,在李尘染和王岐涯全力猛攻之下,一时倒也旗鼓相当。
宗楚凝视着争斗‘激’越的战团,暗忖这魔兽浑身看起来乌黑发亮,似‘精’铁铸成般,其坚韧强横可想而知。回想起闻啸笙曾说人类修士在与同阶魔兽对峙中败多胜少,看来并不是危言耸听的,而人类修士若想单凭**抗衡魔兽,又该要修炼到何等境界啊,一时对自己修炼的**玄罡诀燃起强烈的期待之意。
突然一声哀鸣打断了宗楚的思绪,霍然抬头间只见原本银光闪烁的蟠龙竟暗淡无光,身形也缩小到一丈大小,一只乌角只剩下小半截,兀自悍不畏死地盘着一只魔兽撕咬抓扑。回顾李尘染,竟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汩汩渗出,一副堪堪不支的样子。而王岐涯脸‘色’虽有些灰白,但仍显得从容不迫,看来幻音萧的威能确实不弱。
清月和薛燕婷笼罩在一片符文流转的半透明钟影之中,缚龙巾正泛着莹莹蓝光,在战团中飘忽缠绕。
宗楚挠了挠头,目光遽闪间,一颗‘鸡’蛋大小的乌黑圆珠蓦然浮现,在宗楚眼前数尺处悬浮不动,宗楚猛一掐诀,口中咒辞不断,抬手间一道青光击在圆珠上,但见原本乌黑的圆珠竟变成了银白之‘色’,却黑雾袅绕、颤抖不止。宗楚见状往战团一指,圆球遽然发出一声嗡鸣后一闪即逝,几乎同时战团上空数丈高处,空间‘波’动中,现出一个数丈见方的银‘色’圆球,半透明的圆球中心,赫然一只头生双角的白‘色’异兽正暴怒咆哮,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两只狂舞双爪的魔兽陡听球中异兽发出的嘶吼,眼中人类般现出惊惧的神‘色’,正在全力夹攻魔兽的李尘染、王岐涯也不禁一怔,惊悸的举目而望。
不待魔兽做出后续举动,只见圆球光华骤闪间,涌出一串串数尺长雪白的冰刃,直奔两只魔兽疾‘射’而去,霎那间气温遽降。四级魔兽虽灵智未开,但其本能却感觉到这冰刃给它们的威压,明显要比那幻音萧和缚龙巾可怕的多。魔兽闷吼声起,挥舞烈焰盘绕的双爪,想抵挡住突袭而来的冰刃,但诡异的是,那冰刃刚一接触魔兽的双爪,竟消融的无影无踪。众人来不及惊诧,只见兹兹声中魔兽双爪上的烈焰燃炭着水般骤然消散,双爪处一层浅蓝‘色’的冰晶蓦然凝起,随即疾速蔓延开来,“呲拉”一声两只魔兽霎时被冻成了张牙舞爪的两座冰雕,死寂般的屹立着。
宗楚脸‘色’异常苍白,五指并拢间圆珠遽然缩小,复原成一只‘鸡’蛋大小的乌黑圆球,宗楚将烮寒珠收回袖中,这才感觉到体内像被‘抽’空了一般,经脉阵阵‘抽’搐,赶紧盘膝而坐,调息恢复起灵力来。
第16章 绝尘塬(2)
李尘染、王岐涯四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巨大的冰雕,半响才从惊怔中回复过来。
一处高大巍峨的牌楼下,黑雾翻滚之中,现出五道人影,其中两人走到直‘插’云霄的牌楼底下,四处观望了一番,一问一答地说将起来,正是紧赶了四天路程刚到达此地的宗楚一行人。
“这里就深谷入口么?”。
“嗯,就是这里没错的,大家先休息一下,待恢复了体力再行进谷”。
宗楚打量了牌楼半响,才看清黑雾湮没中,牌坊横匾上刻着的三个古篆字“绝尘塬”。蒸腾的黑雾随即又将横匾遮掩住了,宗楚若有所思地凝视了牌楼片刻,牌楼通体皑皑如雪,在如墨的黑雾中兀自散发着淡淡的银光。四处一片空旷,蛮荒坟场便的死寂,给人一种神秘而诡异之感。
宗楚瞥了一眼几个略显紧张烦躁的同伙,淡如秋水的说道:“要休息也不能在此地,得找个较为偏僻的所在,此处马上就会热闹起来的”。
“热闹?宗师弟言之有理,来此地寻机缘的何止我等几人!”王岐涯称许说道。“想不到宗师弟心思如此缜密”。
几人刚刚离开牌楼牌楼不久,黑雾‘乱’涌间,影影绰绰又现出数道人影,伫立在牌楼前。指指戳戳的低声‘交’谈起来,七名修士皆身穿黄‘色’道袍,显然都是化骨‘门’弟子。
一位五十左右,瘦削高挑,眼窝深陷的修士站在牌楼前,有些迟疑的说道:“此地似乎有人来过,应该刚刚离开不久的,大家切不可松懈涣慢,最好小心一二的”。
旁边一个脸‘色’焦黄的中年修士,狐疑地四下扫视了一圈,说道:“柳师兄神念之力雄浑深厚,所言想必不虚。这些人也许已经进谷了,正好给我们打个前站,引开谷口那群青兇兽,倒省了我们不少功夫的”。
“袁师兄前次进谷已是六十年的事了,那群青兇兽早就自行离去了也未可知的,我们只在此空等岂不让这伙人占了先机?”一位长发飘逸的‘艳’美‘女’修说道。
袁师兄不以为然鼻嗤一声说道:“袁某进谷虽只一次,但这深谷的情况袁某几十年来搜集的却不少,不然此次我和柳师兄怎敢相邀几位前来。量劫谷每次开启期间,这群青兇兽便聚集深谷入口,似乎隐藏着什么玄机。前次成师兄和万师弟就是在这群青兇兽围攻之下陨落的,袁某岂敢大意!”。
瘦高修士脸‘色’凝重地盯视着牌楼,转眸说道:“不管这拨人是否已经进谷,我们也不能在此久等的。方才与我们‘交’手的驭灵殿弟子转眼便会到达此地,到时候就麻烦可就大了,柳某可不想还未进谷便又折损几位同‘门’的,仇师兄解决掉那几个驭灵殿弟子,也会很快赶来此地的,到那时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众人闻言便回想两日前在与驭灵殿弟子争斗中身陨的三位师兄弟,一时都有些悲戚‘激’愤。(..info好看的小说)
高瘦修士显然是这伙化骨‘门’弟子为首之人,看几人有些伤感轻咳一声说道:“大伙准备进谷,我和袁空先行一步,半刻钟后你们再进去。若不见我们二人,两日之后在地图上标注的南禺山汇合,可听明白了?”。
“明白,两位师兄小心啊!”其余五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瘦高老者和焦黄脸修士扫视了众人一眼,二人都神‘色’肃穆的扬手祭起一黄一黑两件法器,立时刺目耀眼的强光亮起,二人周身各现出宛如实质的护罩,蓬发着黄黑之光。两人好不迟疑地向牌楼下面的甬道走去,走到牌楼正下方时,一圈微蓝的流光涟漪般漾起,二人身形就一闪即逝地不见了踪影。
这牌楼下面竟是个小型的传送法阵!
其实宗楚等人并未走远,在离牌楼数里处的一块十数丈见方的平坦白石上,四人或坐或立。
这量劫谷中‘阴’云弥布日月不现,昼夜不甚分明,靠着天‘色’的明暗倒也能分辨白天黑夜。此时天‘色’微明,应是凌晨时分。
宗楚深吸了口有些清冽的空气,只见李尘染疾步从浓雾中走了过来,循着宗楚的目光望了一眼黑云笼罩的天际,有些兴奋的说道:“宗师弟,我方才回转入口窥探了一下,那伙化骨‘门’的家伙此刻正与驭灵殿的人狗咬狗地争斗起来,掐算时辰该死的也死的差不多了,宗师弟真好算计哟,嘿嘿!”。
宗楚嗔瞅了一眼目光‘波’动、檀口翕张的薛燕婷,此‘女’正想出言揶揄,见势忙掩口垂首,不敢言语。自从进谷以来,此‘女’刁蛮恶搞的习‘性’尽展无遗,对挑揭旁人忌讳之事兴趣怡然、乐此不疲,象牙也能说成了狗齿。一路走来只有宗楚管束得了她,也不少挨了宗楚的白眼。
宗楚见状蔚然一笑,说道:“这拨化骨‘门’和驭灵殿弟子中,说不定有人曾进过深谷,而我们两眼一抹黑,李师兄王师兄可有何谋划?”。
“也谈不上谋划,依王某愚见我们也不能跟在这些人后面趟浑水,一来容易引发冲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再者宗师弟也不想光吃些残羹剩饭吧?”王岐涯盘膝而坐,幽幽地说道。
不待宗楚答言,薛燕婷柳眉一挑,说道:“那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趁机来个杀人夺宝,岂不快活!”。
宗楚无语地睨了她一眼,心中有些感慨。量劫谷一行至此,丧生在他手中的化骨‘门’和驭灵殿弟子已不下十人了,一幕幕陈尸当场的惨状犹然历历在目。清月惊骇和疑虑的眼神,李尘染和王岐涯的异样目光,都令宗楚心底隐隐悸动不安,想不到自己竟成了个让人惶‘惑’的魔头!只有薛燕婷依旧一副欣赏倾慕的模样,宗楚真哭笑不得了。
无声地轻叹息了一声,转身便朝牌楼方向疾‘射’而去了,李尘染等人略微一怔,随即鱼贯尾随往牌楼奔去。
“绝尘塬”牌楼前已是人去楼空,兀自‘波’动的灵气宣告着此地不久前发生过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一块乌黑的顽石边静静的躺着半截长剑,几块或黄或紫的袍服碎片,挂在尖利的荆棘丛中瑟瑟舞动,地面上残留着几团焦糊乌黑的焚烧痕迹。也不知又有几缕‘阴’魂消散在这里。
这修仙界的冷酷和暴戾,宗楚算是深有体会的了,默默凝视片刻,便走到牌楼底下,转眼之间便在一圈蓝光中消失了身影。
第17章 深谷魅影(1)
瞬间的昏眩过后,宗楚略有些惊怔看着站在周围的四名修士。两男两‘女’都一身紫袍,正目光矍铄地盯着自己,宗楚心中不禁一沉,想不到这伙人竟在此守株待兔。
驭灵殿的四名弟子,正‘欲’一拥而上,却见宗楚须臾间便从传送的昏厥中清醒过来,有些迟疑的面面相觑。
宗楚目光霍地一闪,警惕地问道:“几位道友莫非打算偷袭在下,在下几位师兄随即可便要进来的”。
一位核桃壳般满脸皱纹的老者扫视了宗楚一眼,见宗楚筑基中期修为,暗忖着即将进来的“几位师兄”,脸‘色’‘阴’晴不定起来,宗楚也将几人修为尽收眼底,除了这老者筑基后期修为外,其他三人两名中期,一位面目清俊的少年则只有初期境界。宗楚虽然也只有中期修为,此前所灭杀的修士却大半是中后期修为。因此看清这四个人的修为后,宗楚舒了口气,这样的组合他还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老者犹疑移时,细小的眼睛紧闪了几下,说道:“道友错怪我等了,我们只是在此等候同‘门’而已”。
宗楚瞥了身侧一个跃跃‘欲’试的中年虬须汉子一眼,冷笑道:“如此则罢,若有杀人夺宝的心思,还是尽早打消的好,莫因一念之差引来杀身之祸!”
老者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虬须汉子更是目中喷火,怒声叫道:“小子,我师兄好意放你条生路,你竟不知死活,牛某成全了你!”说道一扬手中金钩就想出手。就在此时,蓝光‘激’闪间又现出四道人影,虬须汉子蓦然一怔,顿时雕像般凝住了。
李尘染摇着尖细脑袋,首先从昏厥中回复归来,转瞬望见眼前情形,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哟嗬,阵势不小嘛,徐道友别来无恙啊!”。
那满脸皱纹的老者有些惊怔的脸‘色’也缓和下来,抱拳说道:“原来是李道友,一场误会而已,哟,王道友也来啦!”。
王岐涯拱手笑道:“徐道友一向温恭敦厚。怎么也干起这不杀人夺宝的不齿之事来?”
老者尴尬一笑。说道:“徐某怎敢做那些勾当,实话说吧,刚才在谷外,化骨‘门’仇麻子那厮杀了我驭灵殿两位师弟,幸亏徐某赶到及时,这几位同‘门’才免遭毒手,那仇麻子几人这会也不知躲在谷外何处,徐某才在此守候的”。
“噢,仇麻子也来了?这厮不是几年前被贵殿焦道友打落境界,难道这么快就恢复了!”李尘染讶然问道。
老者苦笑道:“具体徐某也不知晓,但从‘交’手时的情形来看,倒似恢复了**,李道友你们也务必小心一二哟,此厮心狠手辣更甚往前了”。
李尘染心中喜忧参半,心想你驭灵殿弟子也不全是好鸟,挂掉几个也不冤枉。这驭灵殿的焦白更是让他大为忌惮,到现在仍踪迹不现,鱼骨在喉般亘在心里。如今仇麻子也跑来此地,必定要找焦白和驭灵殿众人晦气,两下相争正好落个渔翁得利。
于是倒扫帚眉一翘,笑道:“我们和仇麻子也没有什么过节,徐道友就不必费心了,徐道友保重,我们这就告辞了”。说罢径自往宗楚几人使了眼‘色’,将头一摆便朝宽敞的山谷外走去。
老者狠狠的盯着几人的背影,喃喃呓语:“你们且得意着,等焦师兄来了再做理会”。
令宗楚想不到的是,这绝尘塬中景致与外面截然不同,竟是两个天地般。放眼望去,只见天空湛蓝白云悠悠,绿草碧树重峦叠嶂,不由抑郁之意烟消雾散。
行不多久,便见一片田庄般的低矮木楼映入眼帘。走过半人高的粗木篱笆,五人在一座木楼前停了下来。木楼两三丈高,数十根腰粗的黑‘色’木柱支撑整座楼体,淡黄‘色’的木板镶嵌期间,显得典雅古朴。木楼一侧丈许宽青石甬道,直通一处篱笆围掩的园圃,一所低矮茅舍影绰可见。
王岐涯沉‘吟’有时,喜上眉梢的说道:“此处莫非是上古‘药’园!”李尘染听他这么说,也欣喜地双手对搓着说道:“我也正如此想来着,只是不敢确定,要真是上古修士的‘药’园,就不枉此行了”。
说着般迫不及待地沿着甬道往篱笆走去,走进篱笆木‘门’后转过一片假山,几人顿时傻了眼。只见一头三四丈长浑身滚圆、只凸出一颗巨大脑袋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伸缩着半丈长的猩红蛇信盯视着他们。
薛燕婷吓的“我的娘也!”一声往后急退了几步,宗楚猛地汗‘毛’一炸,李尘染王岐涯脸‘色’也十分难看。那怪兽两只碗口大绿莹莹的眼珠滴溜溜转动着,口中发出怵人的嘶嘶低鸣。却没有就地扑上来,人兽相距十几丈远遥遥对峙着。
几人面面相觑,宗楚挠了挠头低声问道:“两位师兄可知这是什么怪兽?”
两人都果断的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但怪兽身后一片‘药’园此时却清晰可见,充沛的灵气直涌鼻眶。
宗楚悄悄将烮寒珠握在手心,径自往前走了几步,那怪兽粗壮的四肢微微下伏,嘶嘶声越发‘激’越。宗楚眉梢一挑,蓦地将手中乌黑圆珠往空中一抛,那圆珠见风暴涨,霎时便有数丈大小,银光闪耀中现出一头双角异兽,一待现身便杨颈巨吼。怪兽扭头瞥见圆珠中白‘色’异兽,巨嘴突张一团团漆黑如墨的毒液疾‘射’而出,伸缩不定的朝圆珠窜去,圆珠中异兽好不示弱,将头一摆顿时数尺长滢滢冰刃鱼贯而出,黑‘色’毒液和冰刃刹那间在空中相撞,“呲拉”声中,一条数张长的黑‘色’冰凌自圆珠延伸至怪兽面前,随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怪兽见一击不成,张口间黑‘色’毒液连绵喷出,半透明的圆球中,白‘色’异兽也再次放出冰刃,但就在毒液前端刚刚被冻成冰凌时,那怪兽伸缩的巨舌竟弹簧似的闪电而出,一声脆响乍起,只见空中圆球寸寸断裂开来,接着便猛闪了几下化作点点银光消散一空。
宗楚心中陡然一沉,暗叫声不好。
那怪兽此刻凶‘性’大发,催动四条如柱粗‘腿’,摇摇摆摆地朝五人奔来,震得地面一颤一颤的。李尘染、王岐涯和清月忙各各祭起手中法器,一时只见空中蟠龙盘绕、剑影重重、轻纱曼舞,声势着实浩大。
那怪兽毒液巨舌快如闪电,争斗不到一顿饭功夫,便听一声哀鸣,银‘色’蟠龙被巨舌击为两截,一片银光消散而去。李尘染只觉咽喉里一甜,一口腥血喷出便脸‘色’如纸般惨白,掏出乌黑双戟却再也无法祭起,只忧郁的盯视着嘶吼不止的怪兽。
宗楚面‘色’结冰般的凝重,两人的法器击在怪兽身上,只留在道道白痕,对皮糙‘肉’厚的怪兽根本无法造成伤损。此刻王岐涯也眼见堪堪不支,清月一脸青白,红‘唇’紧咬,清明的双眸‘阴’云氤氲。
此时想逃是不可能的了,怪兽那快比闪电的长舌,瞬间便可一击而至,闪击之下,连烮寒珠这样的上阶法器也土崩瓦解,更不用说几个**凡胎了。
宗楚目光遽闪,剑眉霍地一跳,身形便模糊消失。李尘染见宗楚此举,以为他见势开溜,不由凄然惋叹,修仙界人情淡漠,又有几人似自己这样古道热肠,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
薛燕婷也是眼见宗楚身形消失的,正犹疑间,便听怪兽发出一声惨叫,但见伸缩的半截长舌上,绿‘色’汁液汩汩流淌,长舌黑光旋绕的三角形尖端竟不翼而飞。一道青‘色’光影围着怪兽往来如飞,不一会怪兽便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一颗绿莹莹的眼珠爆裂而出,此兽巨大的头颅发狂般左右摇摆,竟慢慢往后退去了。
宗楚也不追赶,他并非不想击杀此兽。一阵‘激’战,自己也是受损不轻,那怪兽浑身硬逾钢铁,力道反噬的感觉让宗楚至今心有余悸。
李尘染等人顿时大喜,本以为此次是在劫难逃了,都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眼前这个少年,再一次给他们带来了惊喜和震撼,恍恍惚惚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宗楚衣衫褴褛,浑身绿迹斑驳,‘胸’脯不住的起伏着,左臂一股鲜血自半截袖子中蜿蜒而出,蚯蚓似的蔓延至手掌,血珠兀自滴落不止,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清月眼‘色’一暗,疾步走了过来,抓住自己左袖猛地一扯,撕下半截袍袖,移时便麻利地将宗楚伤处包扎起来。王岐涯赶忙掏出一个数寸高的黑‘色’‘玉’瓶,倒出几颗白‘色’‘药’丸递给宗楚服下。
宗楚却盯着清月新藕似的一截‘玉’臂,喟然一笑说道:“这回倒真的差点绝尘而去了,大家赶快采摘灵草,尽早离开此地为妙”。
清月双颊酡红,白了宗楚一眼。薛燕婷却将二人情状看在眼里,心底莫名泛起缕缕酸涩,眼神一时有些扑朔‘迷’离起来。
那头怪兽早已跑得无踪无影了。
一片数十丈见方的园圃出现在眼前。
整个园圃又用黑木栅栏隔开,分成十几个方形的小型苗圃。但只有三四个苗圃中生着稀稀拉拉的数十株灵草,其余的苗圃中却空空如也。
但即使这样,此地充盈的草木灵气依然旺盛之极,闻之让人心旷神怡。几人中只王岐涯和李尘染,勉强能叫出一些灵草的名称,宗楚、清月和薛燕婷则纯属睁眼瞎,出发前宋惠钰的一番恶补,现在一点也没有派上用场。于是也不分良莠只管采摘起来,小心地放进储物袋中。片刻功夫几个小型苗圃中的灵草便被采摘一空。
李尘染拍了拍有些鼓囊的储物袋,喜不自胜地说道:“此行算是满载而归的了,要不是遇到你们几个,李某就算进到此地也绝无生还之机的,宗师弟真是功不可没哦”。
王岐涯也连连赞同,说得宗楚倒不好意思起来。众人边说边走,不大一会便消失在园圃木‘门’中。
而在同一时刻,绝尘塬中的另一处。
第18章 深谷魅影(2)
四名身着紫‘色’袍服的驭灵殿弟子,正合力朝着数根石柱猛攻不止,一溜八根双人合抱的青‘玉’石柱散发着淡淡青光,连成一片半透明的光幕,其上电弧般的‘波’纹流转不定。.info
一位满脸皱纹的老者,纵着一方半丈大小的印玺,呼啸着砸在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正是在谷口处意‘欲’偷袭宗楚的一伙驭灵殿弟子。
可那印玺看似声势极大,但砸在光幕上,只引得光幕一阵颤动,击中处一圈涟漪般的‘波’纹漾起后,便回复如初了。
约莫砸了大半个时辰,老者脸‘色’越发苍白,气喘吁吁起来,无奈的将手一招,印玺黄光一闪中化作巴掌大小飞回老者手中。
几人颓然失望的望着一溜石柱,束手无策。那光幕此刻已是溃然不见,仿佛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般。
就在几人无奈之极转身准备离去时,一个声音近在咫尺般传来:“法宝在手竟连一处简易禁制也破除不了,真是一群废物!”。几人听到传音不怒反喜起来,老者异常恭敬的说道:“师弟道行肤浅,不胜惭愧,请师兄责罚”。“哼!责罚你又有何用,看来驭灵殿迟早要断送在我辈手中了”。话音未落,一个面目英俊的紫袍青年已站在老者面前,目光凶厉,嘴角微微上翘,仿佛时时都在表现自己的轻蔑。
几人一见青年,都恭谨的拱手道:“参见大师兄!”。
“免了!”青年不耐烦的将手一摆,“你们竟还在此与这破禁制厮磨,别人早已将紫云庄的‘药’圃采光了!”说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老者吃惊地瞪大了浑浊的双眼,踟躇的问道:“是是何人所为,不可能吧?”。
“焦某亲眼所见,难道虚言相欺不成!”此人正是那日在入谷时,李尘染提醒宗楚小心的焦白。
焦白此言既出,顿时若有所失的一阵怅惘。自己亲眼目睹旁人将灵草采摘而去,却不予阻止,反倒来此斥责一帮同‘门’,的确有些州官放火的嫌疑,着实说不过去。暗忖移时,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绽出一丝笑容,喟然叹道:“唉,焦某也是情绪过‘激’了,不瞒几位师弟,这几日焦某所见触目、感触良深哦”。说着有些惆怅地慢慢盘膝而坐。轻咳一声便又回复了倨傲之态,说道:“众位,可知在紫云庄采摘灵草的都是何人么?”
一位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立即回道:“必是仇麻子一伙,不然此谷中还有什么人,能对付得了那只灵蟾兽”。
焦白鼻中冷嗤说道:“你们只把眼光盯在仇麻子身上,仇麻子竟让你们如此忌惮!实话告知你们,击退灵蟾兽的此人,恐怕仇麻子遇上也要吃个大亏的”。
老者沉‘吟’片刻,眼皮急跳了几下说道:“莫非是清元宗李尘染、王岐涯那一伙人?其中有个姓宗的小子甚是狂妄,难道竟是此人!”。
焦白脸‘色’凝重地点点头,肃‘色’说道:“此事一言难尽,焦某就当给你们讲个故事罢。”
众人默然点头,都不言语,眼光齐刷刷的盯视着焦白。
“焦某从外谷便一路尾随跟踪李尘染,原本思忖着利用他们替我开道,也省却焦某诸多麻烦。不料烈固竟和化骨‘门’荣所道那厮勾手,图谋清元宗一个小娘们和李尘染争斗起来。本来容所道用噬灵尺已然重创李尘染。但没有想到,突兀来了清元宗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弟子,那娘们儿倒也罢了,只那小子却甚是诡异,来去无踪,身法之快竟连焦某也难以窥视分明。你们也都知道,那荣所道与我素来‘交’恶,于是也想趁便借这小子之手将其除掉,焦某存此‘私’心,只道等这小子击杀了荣所道,然后出手将此子解决,救烈固师弟脱困。果不出焦某所料,荣所道那厮支撑不到半个时辰便罩破人亡。焦某正待出手,不料烈师弟竟背向焦某转身逃逸,那小子遁速可怖,电光石火间,烈师弟便被一击而陨。唉!就是焦某出手,也没有胜算能如此之快击杀荣所道,焦某当时也实在有些惊怔”。
“烈师弟竟陨落了!”老者惊呼出声。
焦白不以为然的睨了老者一眼,说道:“进这量劫谷原本就九死一生,又有多少人能全身而退!唉,就连邱琦师妹也遭了此子毒手!烈师弟陨身竟不冤枉的”。
众人不由吸了口凉气,死寂般一阵沉默。
过来半响,焦白兀自站起身来,眼中一缕凶光掠过,‘阴’历地说道:“驭灵殿并化骨‘门’弟子,已有十数人丧生在此人手下,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如大师兄所言,此人神通不在师兄之下,我等该如何应对哦?”,老者怯怯地问道。
焦白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何止如此不在焦某之下!若论单打独斗,恐怕焦某也支撑不了多久,不然焦某怎敢坐视此子荼毒同‘门’?那小子也不知修炼的什么功法,竟‘肉’身直抗幻音‘波’、音灭剑攻击而无恙,就连那灵蟾兽也被此人击退了。如今更有李尘染王岐涯和两名‘女’修同行,更是难以得手,不过,只要我们提前布置一番,将他们一网打尽也不是难事,只是要冒些风险了。焦某也不勉强你们,愿者留下,否则趁早滚蛋!
众人又沉默移时,老者犹豫了片刻说道:“同‘门’之仇怎可不报,算徐某一个吧”。
其余三人哪敢不从,都点头赞同了。
量劫谷中依然魔云翻涌,明暗‘交’替间又过了十来日。
一处料峭山崖下,裂开着一个数丈大的‘洞’口,巨口呼嚎般大张着。‘洞’口五人四人随地盘坐,一个乌发飘逸的蓝袍‘艳’美‘女’子站在块翘楚的大石上举目眺望。
“宗兄,我们真的离绝尘塬牌楼不远了也,都能看见牌楼翘檐了!我们没有走错方向呢”,‘女’子燕语莺声地回顾说道。
李尘染瞥了一眼大呼小叫的薛燕婷,兀自把玩着手中一颗拳头大小、绿得发黑的果实,晃着尖尖的脑袋说道:“两天以前就知道了,还用你说么,下来休息一下赶路,到时候别又叫嚷走不动了!”。
薛燕婷噘着酡红的嘴‘唇’,轻哼了一声,便一坐在大石上,一手托着下巴怅然出神起来。
王岐涯望着李尘染把玩了三天的黑绿果实,揶揄道:“李师弟呀,这化元果就是你的亲生儿子,也不经你天天抱在怀里的,难不成你竟要它下崽,嘿嘿”。
几个人哄然一笑,李尘染斜睨了王岐涯一眼,梗着脖子说道:“呵呵,说的李某惭愧,亲生‘女’儿李某倒是真有一个,可李某从来没有抱过,算算该和宗师弟年纪相仿的,只是如今不知身在何处了。说着眼眶微润,若有所思地呆呆发怔。
宗楚心中也是一阵戚戚,不由想起尚在蒲家堡的母亲和大姐,心底腾起一股莫名酸涩之气,直冲眼鼻。方才的轻松气氛立时有些伤感起来。
第19章 深谷魅影(3)
遥遥望见绝尘塬那高耸入云的牌楼翘翅,又走了两个时辰,离牌楼越来越近了。今日风轻云淡,牌楼顶端横匾也是清晰可见,只是面向深谷内侧的横匾上并没有题字。
进谷以来已经过去了二十三天了,离外谷入口再次开启也只有几天的时间,若再耽搁几天,恐怕就会误了出谷的时辰。到时候这量劫谷就成了死地,历来进入量劫谷的修士,不是葬身于妖兽魔物之口,便是来不及出而谷而困死在谷中。至于谷口关闭的六十年期间,这量劫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说道不清。一个铁的事实摆在世人面前还没有发现有人在谷中能活到下一次谷口开启而出的。
终于要走到牌楼附近那方圆十数丈的传送法阵了,过了牌楼便是外谷,五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几人刚刚传送到外谷“绝尘塬”牌楼前,尚未从昏眩中清醒过来,异变突起!
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只见五人周围,十几根幽光闪烁的大柱蓦然拔地而起,每根三四丈高的大柱顶端,各发‘射’出数股耀眼的白光。霎那间十几根大柱所发白光便‘交’结在一起。一个银光流转的巨大光罩瞬间织成,将五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
湛蓝瓦亮的天空、袅袅游弋的轻云、葱葱郁郁的草木、高耸入云的牌楼,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见‘阴’风惨惨,天地一片昏黄,漆黑翻滚的乌云间电弧‘乱’窜,不时发出隆隆巨响。
王岐涯惊呼一声:“雷幻阵!我们遭人暗算了”。
话音未落,阵外传来一声‘阴’柔的男子声音,“哼,你倒是识得焦某阵法,你们杀我同‘门’就想一走了之么,现在就好好品尝一番焦某雷幻阵的滋味吧!”。
李尘染也不答话,双手翻转间现出乌黑双戟,往空中一抛,双戟霍地一并,一条数丈长的黒蛟扬颈一声龙‘吟’,直冲云霄。王岐涯也祭起幻音萧,放出圈圈音‘波’,但都是漫无目的‘乱’窜一气。
宗楚挠了挠头,这种看不见对手的争斗倒是第一次遇见,真有种耗子啃石滚无处下嘴的感觉。正郁闷间,只听空中一阵惊雷炸响,一条条拇指粗细的银‘色’电弧,灵蛇般蜿蜒而下,击在几人的护体光罩上,顿时青烟袅袅、嗞嗞声不断。
支撑片刻,护体光罩竟轰然破碎,一道电弧击在宗楚肩头,击中处衣袍焦黑燃起,狂风卷过,‘露’出黝黑的臂膀,宗楚索‘性’两下扯掉本就褴褛污秽的襟袍,肌块虬结的匀称上身尽展无遗。电弧接连不断地闪击在身体各处,一阵阵酥麻过后,随之便是连绵的剧痛传来。
宗楚扫视了一下周围,见薛燕婷和清月紧紧靠在一起,周身被三元聚罡钟和金刚印双层护体光罩护得密不透风,青黄两‘色’幽光流转不定,一时倒也无碍。
王岐涯躲在幻音萧所发出的圈圈音‘波’之下,电弧一接触音‘波’竟泥牛入水般消失得无影了,想不到幻音萧竟是件攻守相济的法器。只有李尘染和宗楚没有法器护体,本源灵气护罩早已破碎,再次开启也抵挡不了电弧的几次闪击,显然徒费灵力而已。
清月和薛燕婷眼见二人被连绵不绝的电弧不断闪击,又不敢撤除光罩相助,光罩护住两人已是堪堪自保而已。两‘女’焦虑忧郁的盯视着宗楚和李尘染,都束手无策。
阵外不时传来驭灵殿几人得意的揶揄和哂笑,仿佛那烈固和邱琦的死去根本没有发生一般,几人已争议起幻音萧和黒蛟戟的归属了。
空中黑云越发浓密,电弧也越发,小儿臂膀粗的电弧从翻滚的墨云中不断窜出,闪击着阵中的宗楚等人。
一声闷哼传来,宗楚扭头望去,只见李尘染浑身焦黑一片,尖细的脑袋紧靠在肩头,倒在地上急剧的‘抽’搐着,两只乌黑的铁戟散落在身旁,不一会儿便一动不动了。
宗楚心头一阵紧缩,双瞳中冒而出的怒火,冲撞的眼眶隐隐作痛,几道电弧击在身体上浑然不觉。
愣怔片刻,宗楚盘膝而坐,也不顾那电弧闪击。就在方才目睹李尘染身陨时,怒火中烧电弧闪击下,丹田处竟感觉到一股雄浑磅礴的真元之气,似山洪暴发般,不断冲击着周身经脉。
掐诀运行灵力运转奇经八脉,宗楚试图以灵力引导丹田真元灌体,冲击筑基后期瓶颈。不料连接尝试了十来次,每次都在真元刚要被引导出丹田时功亏一篑。宗楚叹息出声,转念一动,手势急变,修炼起原本停滞不前的**玄罡诀来,不料,刚一导入灵力,丹田中真元之气竟漫堤的洪水般,沿着经脉溢‘荡’而去
宗楚心中一阵狂喜,这**玄罡诀不仅一气呵成,冲破第四层桎梏,竟直第五层瓶颈。只见宗楚浑身黝黑的肌肤,此时竟影影绰绰泛起一层暗金的幽光,时隐时现,显得诡异之极。
电弧击在身体上的剧痛,在这一霎那间竟也消失殆尽,后续的闪击,除了在皮肤上‘激’起一圈金黄涟漪外,丝毫痛楚也感觉不到了。不仅如此,每一次的电弧闪击,倒引起丹田处阵阵翻涌,真元之力似乎被完全唤醒般,点点凝聚越发浑厚。
在感觉突破**玄罡诀第四层之后,丹田之中真元之气,犹自醇厚雄浑,宗楚索‘性’再次冲击起筑基后期瓶颈来。也不知是否因**玄罡诀的进阶所致,还是真元之力到达了一个新的层次,这次却没有费多大周折,竟水到渠成,如**玄罡诀一样,一路冲击到了筑基后期大成境界。
正狂喜间,一阵剧痛蓦然自丹田处喷涌而出,沿着经脉四散而开。宗楚倒在地上如李尘染般,不断地痉挛‘抽’搐,只觉浑身经脉、肌‘肉’、骨骼如尖刀剔骨般地巨痛,发出“咔咔”的暴突之声。丹田中更是绞痛难忍,原本流转不停的真元之气,此刻竟已经开始紧缩凝固,一团硬物在腹中冲撞不定。
清月和薛燕婷望着在地上打转的宗楚,目瞪口呆,清月清泪漫眶,薛燕婷更是呜咽有声。只有王岐涯惊怔的大张着嘴巴,一撮小胡子一抖一抖的,半响才摇着头说:“不可思议,竟在此种情形之下突破瓶颈,不可思议啊!”。
二‘女’讶然地望着王岐涯,薛燕婷惊诧地问道:“王师叔是说宗兄是在突破瓶颈!”
“嗯,此刻,他已经突破瓶颈了,正经历着洗髓易经的痛楚。宗师弟所修炼的功法也甚为玄妙,似乎也一并破境了,不然纯碎的修为突破,是没有这般痛苦的!”王岐涯凝重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站在阵外的焦白和满脸皱纹的老者,也是惊诧莫名,二人都是筑基大成的修为,自然知晓宗楚身上此刻所发生的异变,都一脸的凝重之‘色’。回顾其他几人,个个脸‘色’像寒夜月光下的窗纸,这几个师弟不如二人法力雄厚,支撑法阵已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灵力,继续下去,只怕真元也会受损不轻的,真到了骑虎难下的时刻了。
焦白脸上倨傲的神‘色’,此时已经‘荡’然无存,冰封般的肃穆凝重,一旦撤去法阵,自己固然有几分脱身的把握,而这几个师弟恐怕就难逃生天了,犹疑片刻目光一闪。见众人都一脸忧郁地盯视着自己,焦白猛出了一口气,说道:“死生在此一举,撤掉法阵,你们就能全身而退么,他们也支撑不了多久了,你们稳住法阵,焦某施以全力一击!”。
说着将口一张,吐出一杆数寸长的灰黑小旗,老者讶然问道:“这是何物,怎么从来没有见师兄动用过?”。焦白狰狞地说道:“此物名为噬孽旗,焦某培炼多年也不敢轻易动用的,今日就拿此人祭旗了!”。
一番入骨透髓的巨痛过后,宗楚竟觉全身无一处不通泰舒坦。筑基后期果然不是中期所能比拟的,法力竟凭空升涨了近一倍,九转疾风诀和**玄罡功的威能也随之水涨船高,大大增进了一截。
宗楚瞥了一眼越来越稀薄的黑云,那电弧也细小了不少,弥留之际般稀稀拉拉。眼中厉光一闪即逝,冲着空旷的法阵朗声说道:“驭灵殿弟子竟都是些猥琐卑劣之徒,专行这些‘阴’险偷袭的勾当,若还有一丝血‘性’,光明正大的与宗某走过一场,如何?”。
阵外一片静寂,薛燕婷冷切一声,“光明正大四字,他驭灵殿根本不认识的,‘阴’险卑鄙倒和他们是亲家,看他们能困我们到什么时候,大不了在这量劫谷同归于尽”。
“哼,想不到清元宗弟子竟咸鱼翻身了!”
“翻身的咸鱼也是死鱼!”
阵里阵外一时嘴斗起来。
宗楚冷冷的听着薛燕婷和阵外两名年青修士斗嘴,一时丝毫不落下风。正吵得不可开‘交’时,却见一面黑雾旋绕的大旗突兀出现在法阵上空,无风自动猎猎飘舞,一阵‘阴’邪之气蓦然侵而来,随之呼啸声大作,黑雾翻滚下,法阵中蓦地现出三只青面獠牙、头生独角的厉鬼,个个一丈多高,‘胸’口透着个头颅大的‘洞’,喷发着汩汩黑气,怪叫着扑来,宗楚突的跳起身来。双手猛一掐诀,周身金光隐隐盘绕,冲向宗楚的厉鬼,瞥见金光竟‘露’出迟疑之‘色’,血红的眼珠‘乱’转不停。宗楚一声断喝,朝一只鬼物疾‘射’而去,那鬼物正口吐黑气,挥舞数尺长的漆黑双爪,在清月、薛燕婷二人的光罩上猛砸,光罩已是急晃不止、摇摇‘欲’坠。
眨眼间,宗楚欺身而上,双拳“嘭嘭”一阵遽响地砸在那厉鬼‘腿’上,厉鬼双‘腿’竟如泥雕般粉碎而散,整个上身顿时轰然砸倒在地上,宗楚一阵拳打脚踢,须臾间只见残骨断肢散落一地。
其余两只厉鬼略一停驻,狂啸一声,悍不畏死地一齐朝宗楚扑闪过来,宗楚眉梢猛跳,身形模糊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两只厉鬼顿时失去目标,双爪一阵狂舞,转身朝瞠目结舌的薛燕婷扑去。还未扑到光罩前,一道青影从一只厉鬼身侧一掠而过,那厉鬼半边漆黑的鬼体,“砰”的一声四散炸开,黑‘色’的鬼气喷薄而出,厉鬼兀自超前飞奔了数步,一头栽倒在地上。另一只厉鬼见宗楚身形现出,两只黑气旋绕的鬼爪,蓬地拍在宗楚背部,只听“彭彭”两声闷响,震得那鬼物倒退了数步,宗楚背上零星金光迸溅,踉跄了几步,却并无痛楚之感。
第20章 深谷魅影(4)
宗楚心中不由暗喜,刚才着了那厉鬼两下,竟是宗楚故意所为,想验证一下这第五层的**玄罡诀,究竟强横到了什么程度。.info[]一试之下,果然与第四层时竟是天壤之别。
于是也不再遁形隐身,只光着的上身,块块凸起的肌腱显得很是健美,一层微弱的金光周身旋绕。那厉鬼灵智底下,悍不畏死,扭身便又扑将上来,挥舞着双爪劈头‘乱’抓一气,宗楚不避不让,两下斗成一团。只听“哔哔彭彭”声连绵响起,须臾之间,便见团团块块的黑‘色’东西四散飞溅,厉鬼厉吼一声,便仰面倒下,一股黑气消散而去了。
三只厉鬼片刻之间粉身碎骨,令阵外的驭灵殿众人顿时傻了眼。焦白更是暗暗叫苦。这噬孽旗的神通别人不知,他自己却心知肚明,其中三只厉鬼,个个堪比筑基后期修士,普通法器根本奈何不了其分毫,如今在此人面前竟如土‘鸡’瓦犬,怎不令他惊骇恐惧!
焦白此时已是毫无斗志,眼珠骨碌一转朝阵中瞥了一眼,一转身一团黄光泛出,箭矢般朝出口方向遁去。其余几个驭灵殿弟子略一懵怔,不约而同的纷纷掉头飞奔而走。
那法阵没有修士主持,一阵‘乱’颤后在“嗡嗡”的清响声中,化作漫天光点淡隐消弭了。
宗楚顿觉眼前一亮,蓝天白云、绿草碧树、高耸牌楼,一切都恢复了原样,薛燕婷等三人也都收起护体法器,惬意的长吁了一口气。宗楚口气急促的说道:“宗某先行一步,这几人留不得,谷口汇合!”也不待几人答话,青光闪过,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王岐涯望着宗楚消失的地方,怅然一笑,呐呐道:“宗师弟此番杀孽不小,长此以往,只怕日后煞气反噬,有碍修行了。我们先将李师弟入土为安,便去追赶宗师弟,离谷口开启的时辰不远了”。
焦白自从“绝尘塬”牌楼下独身逃遁,一刻也不敢停驻,只顾朝谷口狂飙,一口气跑了数个时辰,暗忖迤逦奔出数百里路程,那小子就是遁速再快,也寻‘摸’不到自己踪迹。(..info好看的小说)在一处古木林中转了移时,找了处隐蔽之所盘膝坐了下来,此时体内体力灵气已是枯竭干涸,得赶紧恢复灵力好赶到谷口。此次入谷驭灵殿弟子折损大半,作为大师兄自己也恐怕难逃罪责。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一心想着出谷将谷中所发生的一切告知游长老,依游庭鹤锱铢必报的个‘性’,恐怕会生撕了那小子,心想着犹若就在眼前那一幕,心中的余悸才稍稍安稳了下来。
刚刚入定不到片刻,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从闷瓮中传出似的,“焦道友好生闲逸,不顾同‘门’死活,一个人躲在这里逍遥。”焦白刚刚放下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的了,“仇麻子”三个字蓦地从脑海中迸了出来。焦白一个鱼跃便跳了起来,‘阴’沉得能拧出水的眼光紧盯着站在面前的三人。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仇麻子,双手抱臂,铁塔似的矗立着,牵线藤蔓般坑坑洼洼的麻脸上,一双牛眼带着戏谑的神情,看死人一样地盯视着自己,身后一男一‘女’两名修士,也都面无表情的样子。
焦白‘胸’口敲鼓一样咚咚作响,提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心一横说道:“哼哼,焦某这回算是栽了,数十年的恩怨,今日就做个了断,但仇道友莫非只想着报一己之仇吧?”
仇麻子哈哈一笑:“噢,你我之间难道只是一己之仇?且不说以往,此次你驭灵殿‘门’人又击杀我几位师弟,难道也是仇某‘私’仇!”
焦白暗暗扣住手中法器,不动声‘色’地说道:“此事不假,我且问你,你可知荣道友如今身在何处?”
仇麻子愣了一下,目光‘阴’历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谁不知道你和荣师弟之间的过节!你杀了荣师弟想嫁祸他人,‘欲’盖弥彰吧,焦道友!仇某没有你那么多闲功夫,这就送你去见你那四位师弟!”
焦白心中“咯咚”一响,闭眼仰天长叹一声,困兽般的目光,凶狠的盯着眼前的仇麻子。此刻,他仿佛又恢复了往时的倨傲,‘阴’柔地说道:“就算焦某击杀了荣道友,你认为焦某有必要遮掩么?少杀一个,难道仇道友就不会找焦某寻仇了!击杀荣道友之人确是清元宗弟子,焦某的师弟烈固也同时罹难了。此人已手刃我们两宗十数名弟子,焦某也是被此人追杀至此的。过不了多久此人便会追来,到那时仇道友恐怕也嘿嘿。”
仇麻子狐疑地转动着眼珠,兀自一笑,说道:“清元宗?清元宗几时出了这么个狠角儿,焦白,你也甭故‘弄’玄虚,想搅浑水脱身吧。你灵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仇某让你啰嗦这么久,以为是想听你说书么,只不过不想占你便宜,呆会斗起来不痛快,就是清元宗真有这么个恨角‘色’,仇某也自会料理的。”
“唉,看来仇道友是要不死不休了,倒落得清元宗渔翁得利了”焦白自嘲地叹道,说着将手一抖,现出一块翠绿泛光的圆盘,凝视着仇麻子,“来吧,几十年的梁子,此刻做个了断!”
仇麻子见焦白一副舍命相博的架势,却有点踟躇之‘色’,并不是畏惧此人拼命,而是对焦白所说之事倒相信了大半,也想见识一下清元宗这个神秘崛起的后起之秀。
焦白见仇麻子神‘色’,心知有戏。收起手中‘玉’盘,娓娓说道:“我们之间的仇怨是疥癣小疾,眼下此人却是心腹大患、灭顶之虞。不如我们联手将此人灭杀,先报两‘门’同仇,只要击杀此人,焦某引颈就戮,决无怨言!”焦白此刻巧舌如簧,环环相扣,将那一腔直肠的仇麻子,说得心里一愣一怔的。
犹豫了半响,仇麻子终于泄气般瓮声说道:“嘿嘿,仇某就破例相信你一回,待击杀了此人,你也跑不掉的。”
仇敌转瞬变成了同盟,这戏剧‘性’的一幕,令藏身巨树后的宗楚苦笑不得,原本坐山观虎斗的计划随之流产,看来只有费一番周折,将这两伙人一锅烩了。这个底气宗楚还是有的,他对自己进阶后的**玄罡诀极有信心。
焦白和仇麻子刚刚一笑泯恩仇,还没有来得及商议共同应敌之策,便听一声哂笑传来,“哦嗬,想不到在此看了一出仇家变亲家的好戏!宗某竟有这么多人惦记,真是荣幸,两位之气量,宗某也实在佩服!”
焦白、仇麻子和一对男‘女’面面相觑,盯着从古树后慢慢踱出的宗楚,只见其肌腱虬结的黝黑上身‘裸’的,泛着影影绰绰的暗金‘色’光芒。
仇麻子心里暗暗惊呼,“铸体术”,想起自己曾无意中翻阅过的一本古籍,对这种情状,他却是多少知道一点的,而‘肉’身泛光,正是修炼到较高境界的表征。
仇麻子只觉口干舌燥,怨毒的盯了一眼焦白,见那焦白却好像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只有些愣怔的凝视着宗楚,嘴角紧提,原本俊俏的面目显得有些狰狞。
二人僵直着,其余两个男‘女’见状懵懵懂懂,紧握着手中银剑、铁锤,警惕的望着宗楚。
宗楚拊掌莞尔一笑,“你们方才不是都意气风发的么,怎么宗某一来便‘弄’的如此沉闷。”
焦白咬牙恨声道:“仇道友,砧板上的鱼还要蹦一蹦呢!我们跟他拼啦”说时手中已将‘玉’盘祭起,蓝绿两‘色’光华大盛间,窜出朵朵头颅大的五瓣梅‘花’,滴溜溜急转着,往宗楚****而来,宗楚眉梢一挑,眸中漾起一丝狞‘色’,将身一扭便消失无影了。
仇麻子手中金背五环刀正待祭出,猛见宗楚身形诡异消失,只觉脑袋嗡地大涨,背上汗‘毛’根根树立。
连串的梅‘花’击在草地上,闷声乍起,缕缕青烟中,草屑泥块四散迸溅。焦白眼珠滴溜溜左右顾盼,周身护体流光越发凝厚。正忐忑间,一道青影近在咫尺鬼魅般浮现而出,泛着金光的双拳迅雷似的砸在护体光罩上,“咔嚓”一声脆响,光罩竟如瓦罐般被一击而碎。焦白随即只觉‘胸’口一热,一团稀泥似的躺倒在地上,秀美的双目带着无尽的哀怨和不甘,直勾勾的盯视着古木树冠中‘露’出的一片天穹。
宗楚望着焦白‘胸’口拳头大的血‘洞’,那鲜血还在潺潺流涌,“十四个了!”他心底莫名的泛起一道低不可闻的微音,泥塑的菩萨般,怔怔的凝身而立。
仇麻子三人惊惶地望着宗楚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孔,待宰的羔羊般,一动也不敢动了。
仇麻子惶‘惑’了半响,终于清醒了过来,颤声说道:“宗道友,仇某一时糊涂,竟中了此人蛊‘惑’。我们远近无仇,今日之事,仇某以心魔起誓决不外泄,这两位师弟仇某也敢保证的。”那一男一‘女’也赶紧附和,随即几人肃穆的铭誓了一番。
对于低阶修士而言,以心魔起誓根本形同虚设,但到了筑基后期,要想突破金丹期瓶颈,却必须渡过心魔一关,就是丹田真元再雄浑,修为再深厚,过不了心魔这关也是枉然,越是高阶修士,对心魔这一关就越是忌惮。因此这心魔之誓,对于中高阶修士是异常庄重的,几乎很少有人敢轻易铭下此誓,除非打算今生在原地徘徊,百十年后化为一堆枯骨。而修炼到中高阶境界者,莫不都是些历经千辛万苦,心志弥坚之士,有谁愿意为了一个旁人而自毁前程!
宗楚似笑非笑,看着仇麻子等人起誓完毕,眉梢一挑,说道:“既然你们以心魔起誓,宗某也不是嗜杀之人,但愿各位不要自食苦果,如若不然,宗某还有百十种办法,让食言之人后悔终生的。”宗楚虚言威胁了一番。仇麻子等人唯唯诺诺,生怕宗楚后悔,见宗楚摆手,赶紧拱手告辞,溜之大吉,不一会儿便在丛林中消失而去了。
第21章 激战谷口
广袤无垠的灰黑地界中,一片断枝残茎的诡异古木,‘乱’剑穿空般的屹立着,弥天的黑雾潺潺涌动,更平添了一股神秘‘阴’森的气氛。
此刻老树林中四男一‘女’,正站在一颗参天古木下,那古木枝干灰黑,顶端不翼而飞,残存的主干直刺苍穹。
一位中年红袍儒雅男子,倨傲地扫视了几人一眼,‘阴’柔如‘女’子般的声音响起:“咯咯,这次穆仙子也来了啊,莫非怕游某又要找魏黑子的晦气,特地来此助拳的不成?”
黄衣‘女’子瓜子脸上峨眉凤目、脸‘色’异样的雪白,给人一种凄美之感。听红袍男子之言,凤目微绽,不动声‘色’说道:“游道友何出此言,难道游道友专找我化骨‘门’的麻烦么?不要忘了我们两宗一向是同气连枝的,游道友焦怒于心,动燥于形,恐怕有碍大道啊!”说着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银须老者和光头大汉。
这几个人正是来此开启量劫谷的三宗长老,只不过此次多了这位化骨‘门’的穆姓‘女’修。
“多谢穆仙子好意,不过,只要魏黑子说话算话,游某也不是刁蛮无理之辈。”
“身外之物而已,魏师弟既已答应了游道友,只要穆某‘门’人摘得化元果,是不会食言的。”穆姓‘女’修依然不嗔不怒,毫无表情的说道。
“如此最好!”游庭鹤自知‘女’修怨恨于他,没好气的说道。转眼又盯着莫塵和铁幕,声音如三九寒冰,“莫道友、铁道友,游某和魏黑子之约,同样也要适用你清元宗的,不过你清元宗弟子也只能在外谷‘混’迹,游某倒没有过多指望的,不提也罢。”
莫塵脸‘色’尴尬地说道:“游道友倒是体恤莫某,量劫谷开启数次,本宗弟子连化元果是何模样也未见过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铁幕却忍俊不住,愤然说道:“三宗弟子各凭机缘本事寻宝,在谷中历尽艰险,九死一生,你们作为前辈,却在此打着他们的主意,也不怕后辈笑话。”
游庭鹤见铁幕出言揶揄,‘阴’柔地说道:“铁秃子,我不寻你晦气,你倒来惹我?真以为游某不敢动你不成。你清元宗没有摘得化元果便罢,否则一颗也别想带出此地。”
铁幕眼中也闪着怒火,黑脸上赤红一片,眼见二人就要**的掐起,魏黑子和‘女’修暗自欣喜。莫塵望了一眼‘阴’云密布的天空,说道:“铁师弟脾气火爆,游道友切莫与他一般见识,且时候也差不多了,还是开启禁制的好,众弟子在谷中多呆一刻,便多一分危险的。”
游庭鹤冷哼一声,说道:“铁秃子,游某现在没有心情和你计较,迟早会让你知水深的!”
在五名金丹修士合力之下,量劫谷口的禁制很快就破除而开了,原本空‘荡’‘荡’的古木下,现出一个方圆数丈的灰黑漩涡,兹兹有声地缓缓旋转着。
五人站在离漩涡几丈远的古树下,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漩涡,眼中闪烁着期待、忧郁、忐忑、疑虑的光芒。
过来足有一顿饭的时间,漩涡中一阵晃动,白光忽闪间,现出几道身影,个个如醉酒般趔趄摇晃,半响才清醒过来。看着这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黄衣弟子,魏黑子和穆姓‘女’修紧绷的脸‘色’有些缓和下来,赶忙走上前去,‘露’出关切的神情,询问起来。
在魏黑子和穆姓‘女’修的吩咐下,几名化骨‘门’弟子走到一旁,盘膝打坐恢复起体力来。
时间在煎熬中逝去,陆续地从漩涡中又传出了十几名三宗弟子,个个乌眉灶眼,脏‘乱’不堪,几位长老自然又是一番抚慰,然后这些弟子走到一边盘膝打坐。
随着时间的流逝,五个金丹修士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这些已然安全出谷的弟子,明显都是些修为低浅之流,几个寄予厚望的核心弟子却一个也不见踪影,也只有那几个弟子,才具备进入深谷的实力。外谷中的那些灵草固然也珍稀异常,但与深谷中那魂牵梦绕的化元果等灵草想比,就不值一提的了。
时间在一刻一刻的飞逝,游庭鹤从容的脸‘色’如天空般‘阴’沉下来,漩涡在众弟子欣喜亢奋的惊呼声中,再次急剧的晃动起来,数道白光闪过,漩涡中现出三名身穿黄‘色’袍服的化骨‘门’弟子,正是仇麻子三人。须臾的昏眩过后,仇麻子见‘门’中两位金丹前辈目光希翼欣喜的盯着自己,不由眼光飘忽,坑坑洼洼的脸上‘露’出惭愧尴尬之‘色’,魏黑子心里一沉,问道:“在谷中可见过你荣师兄?”仇麻子垂着头,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有见过,我们几人也差点回不来了。”
魏黑子失望地摆了摆手,“噢?你们先到一边休息去吧。”仇麻子悻悻地走到一颗树下盘膝坐了下来,心中七上八下,兀自突突跳个不停。随行的两个男‘女’也同样低垂着脑袋,脸‘色’‘潮’红,尾随着随地而坐。
此时那灰黑漩涡的转速越来越慢了,幽黑的光华也渐渐暗淡了下来。莫塵和铁幕的两颗心也是越悬越高,暗忖着该如何回复闻啸笙。此次进谷,清元宗可是下了血本的,说是孤注一掷也不为过。有几个筑基后期的弟子,二人更是寄予厚望,许下重诺密令他们进入深谷,但时至现在一个也没有出现,怎么不让二人心急如焚!
就在二人焦躁不安的时候,漩涡终于再次开始转动起来,白光裹着四道人影,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两人快步走上前去,这才暗暗舒了口气。
王岐涯一眼望见莫塵,拱手一拜:“参见师傅!”莫塵抚着王岐涯的背部,‘激’动得眼眶微红。一迭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又欣喜地看着宗楚、清月,见宗楚上身,‘裤’子也是条条缕缕,半截黝黑的大‘腿’‘露’在外边,便笑着脱下身上一件灰鼠皮夹衣递给宗楚。
宗楚拱手向莫塵和铁幕见礼时,一眼瞥见在一边盘膝而坐的仇麻子,那仇麻子也正窥视着刚刚传送而出的宗楚,见宗楚眼中凶光一闪即逝,连忙低头垂首,不敢斜视。
半个时辰过后,灰黑‘色’巨大漩涡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之声,随之那漩涡如烧尽了的纸片般,闪着微弱的流光渐渐缩退,呼吸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游庭鹤忡怔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半空,‘女’子般细长秀美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哀婉,一闪即逝,便又变得‘阴’厉可怖起来。站在漩涡消失的地方,雕像般一动不动,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蓦然转过身来,竟一脸是笑,白净的面皮强拧着,显得异常狰狞,“让你们看笑话了吧,嗯,游某知道你们此刻很是得意,嘿嘿,不要忘了你们刚才的许诺,让他们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游庭鹤倨傲地在几位金丹修士面前慢慢踱着,趾高气扬的命令道,魏黑子和黄衣穆姓‘女’修怨毒的盯着游庭鹤,却没有动身。(..info无弹窗广告)莫塵心知游庭鹤此刻恼羞成怒,干透了的柴火一点就着,又见铁幕一脸的鄙夷‘激’愤,生怕这个火爆的师弟一把火点着了这堆干柴。叫过几个清元宗低阶弟子,让他们将储物袋中的物品倒了出来,只见一地的劣质‘药’草、瓶瓶罐罐和些脂粉裙钗头簪耳环。莫塵双手一摊,自嘲地笑道:“莫某甚是惭愧,看我清元宗弟子冒此天大之险,竟如此满载而归!”
游庭鹤勃然大怒道:“莫长老,谁不知道你‘奸’猾似鬼,耍滑头竟耍到游某头上来了,方才出来的那几个呢。”
莫塵仍然一脸笑,说道:“游道友有所不知,这几个竟是本宗闻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莫某也是不敢擅动的。”
“你少拿闻啸笙来压我,这里不是你清元宗,他神通再大能耐我何,难不成还敢追到本殿找游某晦气?”游庭鹤犹疑一下,不以为然的说道。“莫非要游某亲自动手,到那时就不要怪游某以大欺小,手下无情了!”
莫塵满脸苦笑,按捺着心中喷薄‘欲’发的怒火,抖着弯曲下垂的白眉,转脸对宗楚几个说道:“都拿出来给游前辈过目吧。”
“慢着!”,铁幕一声怒吼,“游庭鹤,你也欺人太甚了吧,别人怕你,我铁某今日就与你走过一场。”
游庭鹤怒极反笑,“噢!好!好!铁秃子,你果然有血‘性’,游某就见识一下你的毁极罗汉功。”说着便虚空一抓,一柄赤红的折扇攥在手中。铁幕毫不示弱,手腕翻卷之间,现出一杆丈许长的‘混’铁棍,上面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盘曲而绕,龙首伸出棍头,仿佛呼之‘欲’出。
莫塵脸‘色’一沉,终年盘踞在脸上的和蔼笑容‘荡’然无存,手中拂尘银丝般根根乍起。
“嘿嘿,莫老鬼,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好,你们一起上吧,游某今日便超度了你们。”游庭鹤厉声尖叫。
见三位金丹修士就要争斗,二十几个筑基弟子既兴奋又惶恐,忙不迭地跑得远远的,都大瞪着眼睛,看戏般的盯着,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
**个清元宗弟子早在莫塵的吩咐下,远远的站在一旁。就在铁幕和游庭鹤争执初起时,莫塵便暗暗吩咐宗楚等人,一待争斗起来趁机赶回宗‘门’,不得逗留此地片刻。宗楚瞧着莫塵一脸庄重之‘色’,知道这位终日笑容可掬的长老用心良苦,心中不由一阵感动。
干柴终于被点着了!
游庭鹤一声厉喝,手中赤红折扇蓦地一甩而开,但见数百只火鸟从折扇中蜂拥而出,刚一脱离小小折扇,轻鸣一声,只只变得数尺大小,浑身冒涌着紫红的烈焰,往莫塵和铁幕二人疾‘射’而去,映得天空一片通红。站在十数丈远的宗楚,也顿觉口干舌燥,金丹修士的争斗竟是如此可怖!双手微微一动,周身一层暗金光芒泛起,灼热感立时一扫而空。
几乎就在游庭鹤火鸟出扇的同时,铁幕手中囚龙棍金光一闪,一条数丈长金龙脱棍而出,盘旋缠绕,灿灿龙鳞清晰可见。火鸟金龙一时斗在一处,只见空中不时腾起团团烈焰,爆裂之声连绵响起,数百只火鸟围着金龙扬颈猛啄,金龙四爪狂舞,头冲尾扫,龙鳞鸟羽不断从天空中坠落而下,流星雨般刺目灼眼。
莫塵冷眼盯视着空中那团往来流窜的紫红焰火,手中拂尘往空中一抛,见风暴涨,刹那间变得车轮般大小,臂膀粗的尘丝竟如触手般朝火鸟盘绕而去,双方一时竟不分上下地僵持住了。
魏黑子和穆姓‘女’修见三人争斗起来,心中如六月喝雪水般的畅快,魏黑子冷笑着观望了一会空中的战团,眼中凶光闪烁而起。
王岐涯焦虑的望了一眼正在争斗的莫塵,朝硕果仅存的九名清元宗弟子低声说道:“我们在此也帮不上忙,倒会拖累了两位长老,就依莫长老吩咐回宗去吧!”说着看了宗楚一眼,宗楚毅然说道:“王师兄尽早带众位师兄弟回转宗‘门’,宗某待会自去追赶。”
清月和薛燕婷都‘露’出不舍之‘色’,王岐涯知道,现在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拱手说道:“保重!”便带着几人准备御器而起。
“一个也别想走,都给我把灵草‘交’出来!”魏黑子蓦地挡在众人面前,‘阴’森地说道。
宗楚心中猛地一缩,惊怒的盯视着魏黑子,似乎被宗楚犀利的目光刺痛了一般,魏黑子审视着宗楚,粗黑的卧蚕眉突地一跳,狞笑道:“小小年纪一身煞气,在量劫谷中没少杀人吧!你竟敢威胁魏某弟子仇辽,岂能瞒过魏某法眼,你们在谷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密,老实‘交’代则罢,不然别怪魏某辣手。”
宗楚身后有几个弟子面‘露’绝望之‘色’,目光都涣散了,筛糠似的浑身‘乱’颤,一个‘女’修竟哇哇大哭起来。王岐涯抖着‘肥’厚的嘴‘唇’,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宗楚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战团,见莫塵不时‘抽’空朝这边张望,虽然看不清面目,但忧虑的目光竟如咫尺一样明晰。这魏黑子的作派,此刻将宗楚心中最后一丝惊骇和犹疑涤‘荡’一空,只觉浑身血脉倒流,不由愤怒的和魏黑子对视着。
魏黑子见宗楚竟毫不畏惧地怒目而视,嘿嘿干笑两声,说道:“噢,不知进退的狂妄小子,魏某就先送你一程!”说着朝宗楚缓缓一伸手,那手蓦地变得蒲扇大小,青筋暴突,鬼爪一样漆黑尖利,宗楚眉梢一挑,身上暗金光芒瞬间泛起,魏黑子见状眼角猛地一绽,“蓬”的一声低沉的闷响传来,魏黑子只觉自手掌处传来一阵隐痛,宗楚趔趄着连退了几步。被击中处暗淡的金光反倒灿然大盛,一声冷哼,身形一晃之下消失无影,只留下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波’动。
魏黑子这下可真有些惊诧了,“咔咔”声中收回利爪,眨眼间便恢复了原样,凝重的往腰间一只皮袋上一拍,鼓鼓囊囊的皮袋随之消瘪,一条数丈长的乌黑巨蟒出现在众人面前,碗口般滚圆的蛇体上,巴掌大的鳞片泛着幽黑的光芒,猩红的巨口中数尺长的蛇信伸缩不定,两只茶盅大的怪眼圆溜溜绿光迸‘射’。
那巨蟒一待现身,魏黑子口中一声尖啸,巨蟒顿时眼中凶光乍出,闪电般扭动着的蛇体,竟异常灵活的样子。宗楚将九转疾风诀提到极致,可那巨蟒遁速竟丝毫不在宗楚之下。众人只见场中一青一黑两道疾影,带着迭迭残影往来穿梭。宗楚躲闪了片刻,索‘性’停身驻步而立,那巨蟒盘着三角形的脑袋,嘶嘶怪鸣紧盯着面前的猎物,宽大的嘴巴蓦然一张,一股漆黑毒液一喷而出,宗楚眼皮急跳,身形一晃,毒液击在身后一块大石上,顿时‘洞’穿而过,原本青灰的石头霎那间乌黑一片。
“有巨毒!”众人急呼一声地提醒宗楚。
此时化骨‘门’弟子也都站在附近,惬意的观望着二人争斗,此处虽然不如三位金丹修士争斗那样‘精’彩‘激’越,但其中一个是本‘门’长老,事关本‘门’自然有些关心,不时发出阵阵捧场般的叫好声。穆姓‘女’修仍然站在一旁,冷眼关注着三位金丹修士斗法,正眼也不往这边瞧一下。
宗楚‘抽’冷子瞥了一眼围观的众人,见仇麻子也站在人群中,双手抱臂,一脸幸灾乐祸的怨毒之‘色’。
众人和喝彩本已让宗楚浑身汗‘毛’直乍,此时仇麻子蛇蝎般的目光彻底点燃了宗楚心底的火山。见那巨蟒毒液似乎喷尽的样子,宗楚眸中狞‘色’一闪,也不再躲闪,竟欺身而上。巨蟒见宗楚不退反进,怪眼滴流一转,口中嘶嘶不断,强劲的尾部往地上猛地一撑,箭矢一样****而来,“轰”的一声,人蛇撞击在一起,顿时搅起漫天的黑尘,巨蟒的嘶鸣‘交’织着宗楚不时发出的断喝声,显得十分可怖,望着飓风般飘忽席卷的一团黑尘,二十多名弟子瞠目结舌。
几个呼吸之间,便听一声惨厉的尖啸传来,随之扑扑一阵响动后,便蓦然静寂了下来,黑尘缓缓消散。魏黑子惊怔的瞪大了眼睛,一旁观战的众人也都泥雕的菩萨般愣住了。只见那巨蟒残尸撒了一地,数尺长的断尾兀自左右摆动,扫起缕缕黑烟。
“你敢杀我灵蛇,纳命来!”魏黑子怪吼一声,双手猛一伸缩。两只手咯嘣一阵爆响,竟变得一丈来长、磨盘大小,漆黑如墨的手掌上,五指利刃般幽幽吐光,诡异之极。
宗楚此刻双眸赤红,怪兽一样泛着狰狞暴戾的凶光,两宗弟子哪里见过如此诡异的变身,都看的懵懵懂懂。
一声如金铁撞击的铿锵断喝声炸起,宗楚离弦之箭般冲向了魏黑子,魏黑子叫声,“来的”,好字还没有出口,便闷哼一声,“拉擦”一响,半条胳膊竟不翼而飞,恢复原形的断臂处鲜血喷薄而出。魏黑子只觉一阵酥麻,一时竟毫无痛楚,惊怒地挥舞着另一条巨臂,朝宗楚兜头抓去,利爪在离宗楚咫尺处,目标却赫然消失,随之身后空间皱褶,‘波’动顿起。几个眼尖的化骨‘门’弟子惊呼,“注意身后!”,但为时已迟,宗楚挥着金光灿然的手掌,利剑般斜掠而过,一切仿佛都骤然凝固了下来,死寂得如古庙坟场。此刻魏黑子却目光异常安详,婴儿似的无邪。一股邪风不合时宜地卷过,魏黑子魁梧的身体自右肩至左腹,一条淡淡的红线浮现而出,“哗”的一声断离坠下
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了,有些顶级铸体术修炼‘门’槛之高,更是让人扼腕仰止。”
第22章 交易
魏黑子蛇毁人亡,其实只在须臾之间。穆姓‘女’修一向对这位持强凌弱、欺软怕硬的师弟也有些反感。如今见魏黑子对一名筑基弟子出手,心中很是鄙夷。巨蟒遽死她不以为意,料想魏黑子就是没有这条灵蛇,对付区区一名筑基弟子,还不是轻松自如!
但这边的一片死寂却引起了她的注意,一瞥之下,白如窗纸的脸‘色’,越发没有了半点血‘色’。双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情,疾步走了过来,望着魏黑子的残尸,目光冷如寒冰,却没有丝毫的悲戚或‘激’愤。
过了一会,穆姓‘女’修诵经般说道:“魏师弟,你尘缘自息,悟入无坏境界,愿从此明心见‘性’入轮回。”转眸又定定的盯着宗楚,淡然说道:“小友越阶击杀魏师弟,穆某佩服。生即是死,死也是生,大道之下尽皆蜉蝣,一切都是虚幻。魏师弟假借你手入轮回,穆某无怨无恨,但山‘门’戒律不可违,如此,只要小友能经受穆某一击,穆某绝不再为难于你,如何?”
谛听‘女’修一番缥缈得不着边际的话语,宗楚五里雾中‘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白脸‘女’子什么意思,待听到最后才恍然明白,以前一番玄虚只是铺垫,说的冠冕堂皇,到底还是要为魏黑子报仇的。
暗忖着横竖也要一斗,宗楚毫不犹豫的说道:“就依前辈所言,就请出手吧!”
穆姓‘女’修纤手一翻,一枚翠绿小针现出,绣‘花’针般两寸来长,通体泛着幽光,一睹便知不是凡品。
“小友可要小心了,穆某知你遁法奇特,不妨尽力施展的。”
说着一指轻弹,那翠绿小针忽隐忽现,电光箭矢般疾‘射’而来,宗楚眉梢猛跳,身形一拧,残影迭起间,往空中一跃而起,翠绿小针啸啸迸至,朝宗楚面‘门’‘射’来,宗楚觑得真切,身形猛闪,那小针呼啸掠过,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宗楚只觉腮边一阵隐痛。不待细想,那小针便急转而来,彗星般拖起数寸长的绿‘色’光尾。宗楚脸‘色’一狞,眼中刚刚消褪的赤红蓦然涌起,手掌上一层暗金之光泛出,五指猛地一抓,便将那小针攥在手中。只觉掌中传来一阵刺痛,翠绿小针尖端扎进手掌半寸深,犹自灵‘性’十足的伸缩不定。
穆姓‘女’修眼见小针被宗楚制住,古井不‘波’的脸‘色’再也掩饰不住一缕惊诧。此‘女’只道宗楚身法诡异,没有料到透心针竟穿刺不了宗楚手掌,此物往日可是无坚不摧的。
宗楚眉头紧蹙,双掌一合,就要对搓毁去此针。穆姓‘女’修见状,急叫道:“小友且慢!”,宗楚冷冷的盯了一眼‘女’子,紧攥着小针丝毫不松。
穆姓‘女’修雪白的脸‘色’瞬间恢复,仍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想不到小友竟然是位铸体之士,穆某还真看走眼了既然小友已接下穆某一击,穆某自不食言的。”
宗楚踟躇了一下,五指一张,那小针微颤了一下,流星般往‘女’子奔去。
穆姓‘女’修收回小针,淡淡的睨了宗楚一眼。扬手之间,一团灼烧的火球击在魏黑子残尸上,青烟中残尸蓦然化为灰烬,‘女’修转身望了一眼尚在争斗的三位金丹修士,淡漠无情的对一群有些‘蒙’怔的化骨‘门’弟子吩咐,“还愣着干什么,都随我回转山‘门’!”
魏黑子身陨和穆姓‘女’修出手的情形,三位争斗的金丹修士自然看在眼中,双方是一喜一忧。
莫塵和铁幕开始见魏黑子趁机发难,朝清元宗一帮筑基弟子下手,惊怒忧虑却分身乏术,只得暗暗叫苦。后来见宗楚异军突起、力挽狂澜击杀魏黑子,周全了一群清元宗弟子,又不由喜上眉梢。
游庭鹤依仗金丹后期的深厚修为,兼有手中赤炎扇的玄妙,将莫塵和铁幕两个金丹后期修士压制得死死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占得了上风,此人素来骄横跋扈,原也是有所倚仗的。
“魏黑子还真是个废物,竟死于一名筑基晚辈之手,化骨‘门’这回脸皮可丢大了。会遁形的铸体士,嘿嘿,想不到清元宗竟有这等人物,难怪我驭灵殿弟子会全军覆没。”游庭鹤‘阴’恨地说道,一边暗暗往烈焰扇中加注灵力,又见化骨‘门’众人御器而飞,一腔怒火更是倾泻在清元宗众人身上。
那火鸟似乎无穷无尽,在游庭鹤的全力催动之下,只只火鸟赤炎彤彤,烧的正旺的炭火般,“日日”地呼啸着扬翅疾‘射’而出,莫塵的拂尘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几根稀落的尘丝也岌岌可危,金龙周身盘绕的金光暗淡无光,两只前爪焦糊一片,在蜂拥而来的火鸟群中兀自张牙舞爪。三人脸‘色’都异常苍白,看起来灵力耗损不少的样子。
莫塵见王岐涯领着清元宗几个弟子御器而去,心中舒缓了下来,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和蔼笑意,吃力的纵着拂尘,抵挡住火鸟的攻击,说道:“游道友,你我并无大仇,何必要拼个不死不休呢?不如就此歇手,各回山‘门’‘交’职罢。”
游庭鹤冷笑道:“罢手也行,将那名铸体小子‘交’给游某,除此休想。”
“废什么话,铁某看你也是‘浪’得虚名,将本宗弟子‘交’给你?也亏你想得出,做梦也得分个时辰吧!”铁幕恨声说道。
“好得很,游某就欣赏你这样的铁血汉子,呆会‘抽’魂炼魄,游某包你痛快!”
游庭鹤眼中似要滴出血来,通红一片,口中“噗”地一声吐出一口‘精’血,击在折扇上,另一只手并指朝折扇一点,那折扇腾空而起,化作丈许大小,悬浮在半空,数百只火鸟一声轻鸣,纷纷往折扇中疾飞而回,顷刻间没入折扇中不见了。
游庭鹤此时脸白如纸,幽深的双瞳杀气蓬勃。莫塵见状叫道:“铁师弟小心,赤炎鸟凝形合体,威能会大增不少的。”二人都满脸凝重,警惕地盯着那巨扇。
游庭鹤双手飞快的变换着手势,耍杂技一般,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其手势骤然一停,往空中巨扇一点指,巨扇血光闪起,一只数丈长的火鸟疾‘射’而出,周身赤红火焰腾起丈许高,疯狂扑向了金龙,一龙一鸟扑腾纠缠在一起。两下刚一‘交’锋,金龙一声怒吼,浑身燃起烈烈赤焰,痛苦地在烈火中扭曲挣扎,那火鸟嘴啄爪抓,片刻之后那金龙便支离破碎,烟消云散了。
铁幕嘴巴蠕动了几下,噗的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十分可怖。手中囚龙棍灵气全失,暗淡无光。翻手拿出一个灰不溜秋的圆钵,往身上一拍,顿时一层灰光浮起,将周身笼罩其中。
游庭鹤狞笑一声,“铁秃子,游某这就送你入轮回!”,说着并指一点,火鸟一个盘旋,拖着丈许长的火尾,朝铁幕疾奔而去,在已昏暗下来的暮‘色’中,显得璀璨夺目。
铁幕猛一掐诀,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灌注在光罩上,一时光罩凝厚了不少,同时,火鸟一头撞在了光罩上。光罩支撑片刻,在烈火中竟阳‘春’白雪般消融起来,立时就要破碎溃散的样子,果然,一声碎响传出后,光罩化为点点流光消散而去,那火鸟杨颈一鸣,往铁幕猛啄而下。躲避是来不及了,铁幕双瞳中只见一团烈焰奔腾而至,绝望地闭上双眼。蓬的一声响起,莫塵手持拂尘挡在铁幕面前,火鸟一啄击在莫塵拂尘上,那拂尘竟断为数截,从莫塵手中散落在地,莫塵一连喷出几口鲜血,踉跄了几步侧倒在地上。铁幕痛呼道:“莫师兄!”
“嘿嘿,莫老滑头倒也仗义,铁秃子,游某这就先送你一程了,待会你们难兄难弟便会相见的。”游庭鹤倨傲地说道。“想借机周全那帮小子,真是做梦,解决了你们他们一个跑不了!”
铁幕悲戚地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莫塵,长长的银须只留下数寸来长,焦糊不堪,嘴角殷红的血水还在不停的渗出。铁幕转过头来,缓缓抹去嘴角的血迹,脸‘色’竟带着一缕笑容,朝游庭鹤走去。
游庭鹤一愣,随即狞声道:“想自爆一击么!倒是你清元宗的拿手好戏,不可理喻。”
嘴上虽如此说着,脸‘色’却有些凝重起来,金丹期修士法体自爆可不是儿戏。游庭鹤“噗”地又朝折扇啐了口‘精’血,火鸟上本已消弭的赤焰忽的腾涌起来,展翅杨颈一声清鸣。游庭鹤见状复一点指,那火鸟盘旋一周,往铁幕冲去。
游庭鹤冷眼望着铁幕,如看死人一般。暗忖着待击杀了此人,再行追赶清元宗众弟子,现在除了那化元果,对那个神秘的清元宗小子游庭鹤也饶有兴趣了。
一声脆响蓦然从空中传来,游庭鹤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去,惊怔地发现,半空中的折扇竟裂成两半,只玄铁扇柄处连在一起,断裂的赤炎扇光华尽失。
铁幕见火鸟飞窜而来,想闪身躲避,无奈体力灵力枯竭。恍惚间,火鸟已飞至身前不到一丈处,却无声无息的化作一片赤红‘色’光点,闪烁间便消失了。
夜空立时暗淡起来,周遭漆黑一片,风拂树梢瑟瑟作响。
铁幕梦中惊醒般朝空中望去,那折扇已‘荡’然不见,耳畔响起游庭鹤尖利的惊怒之声:“小子,现身出来!不然游某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个铿锵的声音回道:“有本事尽管拿出来,咋咋呼呼成何体统?游前辈不是做梦都想化元果么,宗某这也不多,十几个而已!”
“十几个!”游庭鹤蓦然惊呼道。
“游前辈莫非认为宗某讹你不成,两头尖尖,拳头大小,绿的发黑,只是皱褶太多甚是丑陋。”
“果然是化元果!宗小友,我们不妨做一笔‘交’易如何?”游庭鹤声音有些颤抖,显得异常‘激’动。
“‘交’易?若是在你杀本宗莫长老之前,宗某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的,至于现在嘛,嘿嘿,休想!”那道声音蓦然拔高说道。
游庭鹤翻手拿出一块巴掌大,白光流转的‘玉’片,往空中一抛,‘玉’片静静的漂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银光,月亮一样映的周围如同白昼。
游庭鹤抚着下巴沉‘吟’片刻,笑道:“游某本无心杀他,莫道友并无大碍的,只是昏厥而已。游某先将他救醒,我们再谈‘交’易如何,游某可是很有诚意的哦。”
“噢?那就烦请游前辈先救醒莫长老,再谈‘交’易不迟。”
游庭鹤几步走到莫塵跟前,朝有些忡怔的铁幕一招手,“铁道友,过来搭把手!”
“啊,哦!”铁幕清醒过来,走过去扶起莫塵,将老者的皓首靠在自己臂弯里,游庭鹤掏出一只清幽的‘玉’瓶,倒出数颗翠绿的圆丸,塞在莫塵嘴中,一手往莫塵‘胸’口轻拍而去
过了半响,莫塵腹内一阵咕隆,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指尖微微颤动了几下,便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望着尽在咫尺,紧盯着自己的游庭鹤,似乎异常关切的样子。莫塵如坠雾里,犹疑不解地问道:“游道友这是何意?铁师弟”
游庭鹤苦笑道:“游某也是无心之举,莫道友多有得罪了,游某自问一向对清元宗并无成见,二位道友应当明鉴的。只要宗小友让出两枚化元果,我们之间前嫌尽消,往后绝不为难清元宗弟子。”
见游庭鹤说的倒也诚恳,铁幕方将宗楚击毁赤炎扇,与游庭鹤谈‘交’易的前前后后,告诉了莫塵。
莫塵站起身来喟然一叹,说道:“宗师侄,我清元宗历来一言成鼎,如果真得了十几颗化元果,就送游道友两颗吧。”
宗楚却不现身,呵呵笑道:“师侄方才确是诓言,哪有什么化元果哟!”
游庭鹤脸‘色’一沉,旋即展颜一笑,说道:“宗小友也‘精’明过分了吧,你将那化元果说的分毫不差,如今才是虚言吧。难道信不过游某?”
“化元果晚辈的确采摘了几枚,既然莫长老吩咐,晚辈就忍痛给前辈一枚吧”
其实宗楚身边也的确带有两枚化元果,其余几枚早让王岐涯带走了,将这枚化元果带在身上,宗楚也是思量了一番的。必要之时可以作为和游庭鹤谈判的筹码,没有想到事情竟倒置过来,游庭鹤反倒主动谈起了‘交’易。
“一枚?罢了,一枚就一枚,游某也顾不了他人了。宗小友现身吧。”游庭鹤略一犹豫便爽快的答应下来。
“嘿嘿,游前辈神通深不可测,晚辈岂敢自找晦气,只要游前辈以心魔铭誓,不再找清元宗任何弟子麻烦,晚辈马上双手奉上。”
“心魔铭誓!小子,你太狂妄了吧,游某活了一百多岁,还从来没有被人胁迫过,以为区区遁形就能难住游某,待我先击杀你这两位师叔,再和你周旋。”游庭鹤勃然大怒道。
莫塵一惊,想不到这小子还有如此心计,现在自己和铁幕已是油尽灯枯,毫无再战之力。这游庭鹤就算得了化元果,还真难保不起杀人灭口的心思,心想到此,便开口说道:“游道友,不是我等信不过道友人品,若游道友果真没有为难之意,就是盟下誓言又有何妨?道友若站在莫某立场,不难明白我等心境的,这化元果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啊!”
游庭鹤本不是善男信‘女’,正暗暗打着化元果到手便痛下辣手的主意,如今被莫塵一语道破,又不便发作,脸上顿时现出尴尬之‘色’。虽然心中还在怀疑几个弟子的陨落,是否和这神秘小子有关,但一提起化元果,这些都成了可有可无的鸟事。果真动起手来,虽然自己还是有七分把握击杀这三人夺得化元果的,但即使有一分的闪失,自己也会后悔终生的,为了这次量劫谷,确切的说是为了化元果,自己已经付出了太多,再等一个甲子只怕早成一堆黄土了。一个化元果虽是少了点,但也足够炼制两三枚化元丹了,为了几个弟子与放弃大道前程,孰重孰轻?游庭鹤很快就掰扯清楚了。
游庭鹤心中计议已定,挤出一脸笑意说道:“二位道友也都知道,这以心魔铭誓非同小可,游某日后遇见清元宗弟子,岂不要任人宰割?你们也得同时铭誓,如此方显公平。”
“这”莫塵没有料到游庭鹤来这么一手,一时无言以对。暗忖良久,游庭鹤的条件却无懈可击,如今是自己在别人屋檐下,倒‘弄’得像主人似的,刚要答应。宗楚的声音再次传来,“晚辈对游前辈雷霆作风敬仰已久,日后少不了要请前辈指点一二,只要游前辈真心与本宗‘交’好,晚辈求之不得,依游前辈神通,还怕有人敢找您麻烦么,这两枚化元果就算是晚辈一片诚心了。”
“两枚!”游庭鹤心头霍地一跳,他并不担心宗楚虚言相欺,铭誓完毕而不将化元果‘交’出来,到那时再击杀这二人,并不算违背誓言,此刻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的火苗也被彻底浇灭了。
游庭鹤吐出一口‘精’血,掐诀之下,面前浮现出一道血红的半透明光幕,十数行银‘色’古篆文字点缀其上,闪烁不定。游庭鹤面向光幕,庄重肃穆的铭誓一番,那光幕上的字迹随之变得血红,与光幕融为一体,微微颤动间溃散消失了。
空间‘波’动顿起,一个面容瘦削,剑眉斜挑的少年出现在游庭鹤面前。脸上带着异常诚恳的笑容,拱手一礼,说道:“宗楚见过游前辈。”说着将腰间储物袋取下,往地上猛的一倾,两枚拳头大小的化元果掉在地上轱辘‘乱’滚。游庭鹤眼中骤然放光,将两枚化元果紧紧抱在怀里,慈爱的父亲看着襁褓中的婴儿一般,‘激’动的无地自容,数十年的等待,真有种老来得子的感觉。
莫塵和铁幕呆呆的盯着两枚化元果,心中火热难耐,莫塵呐呐喃喃的说道:“这就是化元果么?”两个人久闻此果大名,却从没见过,看着这两头尖尖的丑陋坚果,不禁犹疑出声。
“哈哈,游某早在六十年前就有幸目睹了,只是那时游某尚是中期修为,无缘服用。游某谢过宗小友了,日后如遇麻烦,尽管报上游某名号,或可解除小友烦忧的,游某便不打扰各位了,就此告辞。”
说着就要御器而起,忽然想起什么,回顾宗楚说道:“哦,对了,小友修炼铸体之术,游某处正有一部铸体术的古籍残本,要不是遇见宗小友,游某还真遗忘了,小友若有兴趣不妨来驭灵殿,游某定将古籍相赠。这是一块腰牌,只要此牌在手,驭灵殿绝无人为难小友的。”说罢御器而起,头也不回地急急遁去了。
第23章 秘闻
天‘色’已经大亮,晨曦中喷薄‘欲’出的太阳映得东方一片彤红,微风缓缓推动着镶了金边的云彩,空气冷冽而清新。
在去往梅山的低空中,三道人影不徐不疾地御器而行。
宗楚审视着手中一块雕镂‘精’致的银质腰牌,只见半尺长的腰牌一面浮雕着两只头生独角的异兽,对称直立,两兽前爪平伸连接在一起。翻过另一面,却镂刻着“驭灵”两个篆字。宗楚把玩了片刻,将腰牌放进储物袋中。
莫塵和铁幕啧啧称奇,过了半响,铁幕拂了一把光秃秃的脑顶,神‘色’‘激’动的说道:“宗师侄,果真还有化元果!你们此行得了几枚?”
宗楚‘春’风拂面,一脸喜‘色’的说道:“本来有九颗的,如今只有七颗了。”
“七颗!”两人如游庭鹤一样惊呼起来。“哈哈,恐怕闻大长老这回也要瞪眼了,宗师侄,快给我们说道一下深谷中的情形。”
宗楚刚要启齿,蓦然想到丧生在自己手下的十数条人命,魏黑子所说的身带煞气,心头霍然一跳,文不对题的反问道:“两位师叔,身带煞气对修行可有妨害?”
莫塵闻言,想起魏黑子身陨的那一幕,下意识的用神念一扫宗楚,有些骇然的问道:“宗师侄,此次在谷中你究竟击杀了几人,怎么血煞之气这般凝厚!”
铁幕一听也探视了一番,脸上随即也‘露’出惊骇之‘色’,摇了摇头却不言声。
宗楚呐呐说道:“不多吧?算上魏黑子,先后有十五个。”
“十五个!”铁幕和莫塵都同时瞪大了眼睛,两人脸‘色’一时凝重下来,一时只听耳边忽忽风响。
沉‘吟’良久,莫塵有些感慨,自己生‘性’温善不喜争斗。这个煞星一月之间所击杀的修士,竟比自己百余年还多,一时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述说。
铁幕对这位有些神秘的师侄,是有真心感‘激’之意的,要不是他及时击毁游庭鹤的赤炎扇,恐怕已经长眠在那量劫谷口了。沉默了一会,斟酌字句地说道:“血煞之气是否有碍修行,是相对各人所修炼的功法而言,譬如我等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但有些修炼魔道功法的修士,却视如重宝,反倒可增进功力,平添功法威能的。具体情形铁某也知之甚少,等宗师侄回宗之后,可向闻大长老询问详细的。”
两天之后,宗楚、莫塵和铁幕安然回到了清元宗,与一月以前出发前往量劫谷时相比,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状。
镌刻着“清元宗”三个鎏金大字的高大牌楼前,早已挤满了清元宗弟子,海洋般蓝汪汪一片,人流如‘潮’,万头攒动。
三人走上前去,见闻啸笙、宋惠钰和另外两个宗楚从未见过的金丹修士,都站在人群前面。数千个弟子都兴不可遏,巴巴地望着他们。
宗楚三人拱手礼毕,闻啸笙见三人都无碍的样子,脸上有些紧缩笑意这才完全舒展了开来。闻啸笙略加询问了量劫谷出口处,几人与游庭鹤争斗的情况,抚着宗楚的头,欣慰地一笑,莫塵和铁幕早和宋惠钰并两个金丹修士聚在一起,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什么,众人便顺着甬道往山上走去。
弘清殿宽敞明亮的正厅中,闻啸笙并莫塵,铁幕,宋惠钰以及那两个陌生的两个金丹修士,都正襟危坐。量劫谷硕果仅存的几名弟子也都赐了座,端正地坐在下首圆木凳上。
闻啸笙微笑着扫视了一眼几个幸运儿,欣然指着两个陌生的金丹修士说道:“这两位是你们的陈师叔和冯师叔,原本在汤谷据防,近几天才刚刚回宗的”。一干弟子听说,忙都近前拱手见了礼。闻啸笙又微微一笑,说道“此次量劫谷之行,你们可谓不辱使命,你们是清元宗的英雄,闻某代表清元宗感谢你们了。”说着嘴‘唇’蠕动着朝几个金丹修士瞥了一眼,莫塵等人也都嘴‘唇’微动,似乎在沟通着什么事宜,但却无声无息。片刻后,闻啸笙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筑基初期和中期修为的弟子站上前来。”四个弟子,三男一‘女’都是宗楚在量劫谷口见过的,但只有其中一个小巧玲珑的苗条‘女’子,宗楚是有着较深的印象的,脑海中不由回想起魏黑子凶神恶煞出言威胁时,此‘女’吓的哇哇大哭的情形,实在不怎么雅观。却并不见清月和薛燕婷,宗楚不禁暗自纳闷。
四人都兴奋的走到闻啸笙面前,垂首而立。闻啸笙慈父一般看了几人一眼,翻手之间现出几个五颜六‘色’的储物袋来,说道:“这里有些增进修为的丹‘药’,另外,每人五百灵晶并一件上阶法器。”说着,便将几个储物袋一一分发到四人手中,四人喜得脸上开‘花’,接过储物袋拱手谢礼后,兴奋异常的联袂而去了。
大厅中宗楚,王岐涯还有个面目普通,生着一字连眉的中年修士,都坐在圆木凳上,望着四人喜极而去。急不可耐间,闻啸笙见宗楚端坐不动,神念一扫后,纵声大笑说道:“宗楚,你竟悄然进阶后期了,好,好啊,给为师讲说一下,不要遗漏细节,说不定为师有所感悟,对你也有助益的。”
宗楚见闻啸笙神情‘激’‘荡’,这位敦厚沉稳的师傅,可是极少这样喜形于‘色’的。情绪不禁也活泛起来,将“绝尘塬”牌楼前被焦白等驭灵殿弟子设伏围困,李尘染被雷电闪击身亡,自己在‘激’愤至极时莫名进阶的情形,竹筒倒豆子讲述了一番。
闻啸笙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着,几个金丹修士也听得‘迷’‘迷’怔怔。
半响,闻啸笙似有感悟,却话题一转说道:“你们几个更是居功甚伟,这此破例每人奖励两颗凝灵丹,你们在冲击金丹瓶颈之时,禀知各自峰主,闻某也会亲自为你们护法的。你们下去休息吧,宗楚去竹心塬等候为师,去吧!”
三人接过闻啸笙手中的‘玉’瓶,小心地揣在怀中,拱手告辞,鱼贯而出。
大厅中沉寂了片刻,闻啸笙却收敛笑意,‘露’出忧虑之‘色’,俯身问道:“莫长老,铁长老你们方才所说化骨‘门’和驭灵殿之事,可都是事实!”
莫塵见闻啸笙依一脸肃‘色’,神‘色’一敛,有些沉重地回道:“此事怎敢虚言,化骨‘门’和驭灵殿几个老怪的高足,十之**是陨落无疑的了,不过是不是宗师侄所为,师弟也不敢肯定的。”
铁幕一拂发亮的秃头,朗声说道:“杀就杀了,在量劫谷中有何客套可讲的,你不杀人,人必杀你,宗师侄雷霆作派,正好一振我清元宗颓靡之气,嘿嘿,这小子倒蛮对铁某脾‘性’。”
闻啸笙脸上笑意一闪即逝,忧虑地说道:“话虽如此,但我清元宗的实力毕竟摆在这里,此次他们二宗一下子殒亡这么多核心弟子,我清元宗得了化元果的消息也不胫而走,难保他们不借机发难啊。”
此言一出,几个金丹修士脸‘色’一时也都凝重起来,众人个个心知肚明,这决不是危言耸听、杞人忧天,而是随时都可能面临的弥天厄难。
大厅中的气氛霎时‘阴’郁下来,沉闷得令人窒息,狂风卷过树梢,忽忽之音声声入耳,青石墙壁上,十数幅山水墨画瑟瑟作响。
竹心塬雷竹篱笆前,碧树掩映,竹影婆娑。
宗楚一路踱来,心情十分的愉悦,低矮的阁楼、道旁翠绿‘欲’滴的竹木,青‘春’即逝的‘花’朵,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尽如人意。
走到篱笆前,才瞥见冠盖蔽天的熏香树下,婷婷袅袅地飘出两道倩影。宗楚踱上前,嘿然笑道:“小生这厢有礼了,两位可是在此恭候宗某哟。”
二‘女’都噗哧一笑,薛燕婷白了宗楚一眼,嘴角一挑说道:“还以为你巨星陨落了呢,风头还没出够,来这里显摆?进了趟量劫谷,竟变得油腔滑调了!”
宗楚挠了挠头,说道:“我不和你饶舌,你们怎么没有去大厅,他们可是得了不少彩头噢。”
薛燕婷说道:“闻大长老让人传话,令我们二人来这里等候,我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的定是你杀人太多,连累我们了,咯咯!”
宗楚一听“杀人太多”,目光顿时‘阴’郁下来,过了半响,才长长的吁了口气,面无表情的说道:“箭在弦上,身不由己,奈何!”
“身不由己?”薛燕婷谛听揭语般,咀嚼了半响,不由回想起宗楚当时双目赤红的狰狞模样,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宗楚回顾,见是闻啸笙并莫塵两人走在前头,王岐涯两手下垂,恭谨的跟在后面快步而来。宗楚等三人忙站到道旁拱手迎候,闻啸笙满意的一摆手,带头进了竹楼,几人随后鱼贯而入。
闻啸笙和莫塵坐定后,闻啸笙向薛燕婷和清月一招手,说道:“你是宋峰主‘门’下吧?”不待薛燕婷回答,接着道:“从今往后,你随清月在芷云居修行,不可轻易离开芷云居,可听清楚了。这是一些丹‘药’,拿了去吧宗楚留下!”见宗楚随着二‘女’往外便走,一声喝住了。
宗楚略一愣,束手站到王岐涯身侧,恭谨的望着闻啸笙。青烟袅绕中,闻啸笙脸‘色’‘阴’晴不定,良久,蓦然盯着宗楚说道:“化骨‘门’‘花’老魔的传人,还有驭灵殿木一非的弟子可是你所杀?”
宗楚挠了挠头,心中有些忐忑,犹疑的说道:“弟子是击杀了两宗几人,但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我我”
闻啸笙见宗楚有些惶恐的样子,喟然笑道:“为师并无责怪你之意,只是想了解情况,好做应对罢了,你不必紧张的。”说着竟翻手现出噬灵尺和幻音萧,“其实,为师已经知道这两人殒身你手,这两件法器闻某岂能不识,往后切不可向外人提起法器之事。”
宗楚和王岐涯忙点头应诺,闻啸笙将两件法器收到袖中,又听两人将量劫谷中的经历细细的讲述了一遍,这才令王岐涯离去。沉‘吟’了片刻,对宗楚说道:“为师观你血煞之气有些凝厚,莫长老也提起过此事。若是本宗其他弟子,当先化解煞气,不然修行中稍有不慎,便会煞气灌入经脉,致灵气驳‘乱’侵染真元,甚至心智‘迷’‘乱’,癫狂而亡。可谓大道浩淼、造化‘弄’人,这血煞之气于你却是味不可多得的灵‘药’。”
莫塵听着不由一怔,一捋下巴,方觉长须不存,兀自笑道:“莫非宗师侄所修的玄罡诀,竟是魔道功法!”
宗楚听了心中突的一跳,闻啸笙不以为然的说道:“佛魔儒妖道鬼,只是称谓不同罢了,谁能辩的分明?佛身魔心,儒行鬼道屡见不鲜,所谓见‘性’明心唯心而已,莫师弟不会如此泥古不化吧?”
莫塵尴尬一笑,“师弟岂敢,岂能忘了本宗龙师叔之事!”
闻啸笙突兀听莫塵提起龙师叔,仿佛勾起了他心底尘封多年、讳莫如深的一段往事,顿时神‘色’黯然,唏嘘不已。
宗楚听得有些‘迷’糊,闻啸笙所说的正魔不分,他还勉强能理解一二,这“龙师叔”又是清元宗历史上怎样一位人物?怎么一提起此人闻啸笙便神‘色’大变?宗楚心中虽然十分好奇,却又不敢贸然发问,只待日后慢慢打听了。
闻啸笙沉默了一会,似乎还未完全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幽幽说道:“此事不提也罢,人各有志岂能勉强。宗楚所修炼的**玄罡诀,究其根本,不仅与魔道有着莫大的渊源,与妖族也有着千丝万缕的纠结。闻某当年曾领教过寂灭宗明心禅师的大易金刚印,也似乎也有这**玄罡诀的影子,其中玄机闻某也百思不解。可见这大道‘迷’茫不测,修炼永无止境。”
宗楚绞尽脑汁,尽量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这些信息可都是与自己息息相关,在以后修行中,说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闻啸笙娓娓而言,看着宗楚接着说道:“铸体之术,其实人人皆可修炼,到一定境界也可大幅增进‘肉’身强横程度,甚至可以经受普通法宝的直接攻击,但也仅此而已。要想将‘肉’身淬炼到更高境界,甚至与灵宝相抗衡,现在听起来是匪夷所思,但上古时期却并不鲜见,不知是因功法失传还是天地元气变异,万余年来修炼铸体术的修士,竟没有一个成其气候的。加之修炼铸体之术的艰难痛楚,也闻啸笙拿起‘玉’杯,呷了口灵茶,问道:“为师观你**玄罡诀,心法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层,不知铸体术到达了第几层了?”
宗楚挠了挠头回道:“也到第五层了。”
“嗯,那就更没有问题的了,如你只有第三层境界,血煞之气在可能对你还有所妨害,此后只有利无害的了。往后修炼玄罡诀也无须刻意关注这血煞之气,此气自会对你有多助益,主动引导反倒不妙。为师所知也仅限于此了,你在日后的修行中可自行领悟,说不定更有其他玄机也未可知的。”
莫塵听完闻啸笙一番话,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游庭鹤在离去时,曾提到驭灵殿也有一部铸体术的古籍残本,难道与这**玄罡诀也有关联?”
闻啸笙嘿嘿一笑:“闻某方才说过,铸体术本身并不神秘,驭灵殿存有铸体术古籍,并不稀奇。还要看是何种功法,一般铸体功法,大小宗‘门’都可能有所的。嘿嘿,想不到游庭鹤那‘阴’骘小子竟与宗楚这般投缘,竟将腰牌也赠给了你。”
莫塵捋着三寸长的残须,也哈哈一笑,说道:“师弟也是第一次见到驭灵殿这种银‘色’的腰牌,据说只有元婴期长老才有资格持有这种腰牌的啊。”
“师侄竟忘了这游庭鹤是何许人?漫说一块腰牌,驭灵殿镇殿之宝他也能拿出来的!”闻啸笙不以为然的说道。
莫塵似乎有些惊诧,说道:“如此说来,那传闻竟是真的了!”
闻啸笙嘴角泛起一丝嘲笑之‘色’,说道:“真真假假,各人心中自知,费老怪的脾‘性’三宗谁人不晓!”
莫塵会意,哈哈一笑道:“我观那游庭鹤倒是对宗师侄甚感兴趣,此次让宗师侄‘弄’的铭下心魔之誓,似乎竟无恼怒之意,不知是否因为得了化元果,还是另有深意。”
闻啸笙朝宗楚一指檀木椅,说道:“你也坐下。不管此人有何居心,既已铭下心魔之誓,便不敢再寻我清元宗弟子的晦气,倒去了我一块小小心病,每年本宗和化骨‘门’,不知多少子弟糟了他毒手,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宗楚,你既有银‘色’腰牌,若是挂念他那本铸体古籍,不妨去趟驭灵殿的。”
莫塵惊诧的说道:“那游庭鹤究竟什么用意,如今并不明了,贸然前去恐怕不妥吧?”
“莫师侄,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驭灵殿的腰牌并不寻常,特别是这种金银两‘色’腰牌,不仅是驭灵殿长老的身份证明,持牌之人还可要求驭灵殿,为其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这腰牌是驭灵殿代代相传遗留下来的,每一枚都被下了一种不同的禁制,就是费老怪也不敢轻易毁诺,哪里还敢为难持牌之人!”闻啸笙若有所思的说道。
“竟有这样的事情!这游庭鹤此次倒也算义气的了。”莫塵一怔之下脱口说道。
第24章 丹药(1)
宗楚从竹楼中出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走到到芷云居青石屋前时,却听见王岐涯的声音从石屋中传出,似乎在指点什么人修炼上的一些问题,接着便是薛燕婷似有所悟的“噢,噢”声,宗楚淡然一笑,拐过墙角从石窗前走过。石屋里立即传来薛燕婷那银铃似的娇声,“唷,主人终于回来了!”
跨步走进石屋,见清月也在,因屋中只有两把木椅,此刻正坐在小木‘床’上,见宗楚进屋,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
“王师兄久等了,今日怎么有空来宗某寒舍一坐?”宗楚一进屋便呵呵笑道,一边又招呼几人坐下,自己也坐在‘床’沿上,见清月站着,笑道:“刚才还坐的好好的,怎么我一回你就不坐了,嫌师弟邋遢不是!”清月见宗楚如此说,黑如点墨的明眸朝他娇嗔了一眼,气咻咻地便斜签着坐在‘床’沿上。引得王岐涯和薛燕婷都不由噗哧一笑。
“宗师弟,王某来是有一件事要与师弟相商的,此事和殒落的李师弟有关。”王岐涯有些伤感的说道。
宗楚闻言,也不禁一阵心酸,问道:“噢?还请王师兄名言。”
王岐涯略一思索,移时说道:“我在整理李师弟遗骸时发现了一块‘玉’片,当时还紧紧攥在他手心里,便知此物于他十分要紧,就查看了一下,竟是李师弟的遗言,当时你已追焦白一伙而去,后来也没有机会告诉你。所以今日正为此事特地来寻师弟。”
宗楚听王岐涯如此一说,心中便猜了个大概,犹豫了一下说道:“李师弟莫非放不下他遗留在世俗界的后人?”
王岐涯笑道:“宗师弟真是聪明过人,正是如此。”
“李师兄年已过百,上次曾提起有个‘女’儿,竟与宗某年纪相仿,这是怎么一回事?”宗楚起那日在崖‘洞’前的一幕,有些不解的问道。
王岐涯说道:“嘿嘿,对于我们金丹修士来说,一百岁还只是中年,有个十数岁的‘女’儿又有什么奇怪的。这就是那‘玉’片,请宗师弟一看便知。”
宗楚接过‘玉’片,用神念侵入其中,片刻后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沉‘吟’了半响。说道:“李师兄遗言中所说的青州,宗某也曾听说过,并有段未了的世俗凡事,走上一趟倒也不难。只是这青州地界不小,也不知道这位名叫童姑的‘女’子,如今是否还住在秀乐庄?”
王岐涯苦笑一声,说道:“李师弟当时抗御雷击,灵力已是消耗殆尽,仓促之间不及细述也是有的,同‘门’一场,他的遗愿王某当尽力而为,只是遗言中特意提出,请宗师弟陪王某走上一趟,呵呵,看来李师弟对王某实力还是信心不足啊。”
“寻访两个世俗‘女’子,还用不着这般郑重吧?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还不能胜任!”宗楚皱眉疑‘惑’的问道。
“这也正是王某担忧之处,要知道驭灵殿正在青州地界的,不知与此事有无瓜葛,若涉及到驭灵殿此事就不简单了,也许李师弟还有什么隐瞒之事,不便名言或者来不及说明,也都有可能的。”王岐涯忧郁的说道。
“嗯。王师兄所虑极是,看来是心中早有打算了,且不妨名言,我虽然与李师兄‘交’情不深,但毕竟共过患难有同‘门’之谊,只要力所能及,宗某不会推诿的。”宗楚淡然说道。
王岐涯开始见宗楚一口应承下来,喜上眉梢的说道:“王某就知道宗师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如此,王某就不妨敞开名言了。以王某看来此事绝不简单,不过我们可将此事先放置一段时间,全力冲击金丹瓶颈,如若侥幸进阶,青州之行自然把握大增。宗师弟以为如何?”
宗楚拊掌笑道:“还是王师兄考虑周全,宗某就先预祝师兄进阶成功了。”
三天之后,雷竹林中翠竹摇曳,蜂蝶追逐。
宗楚盘膝坐在竹林中一块青‘玉’石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两掌缓缓地往丹田处轻压,收功而起。经过三天的打坐调息,自觉灵力,体力还是神念‘精’神,都恢复到了巅峰的状态,具备了冲击金丹期瓶颈的内在条件。
但宗楚却还另有打算,在量劫谷中,**玄罡诀也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层的大成境界。暗忖,不如趁冲击金丹瓶颈之时,一并突破至第六层,还有停驻在第四层的九转疾风诀,随着**玄罡诀的进阶,也完全具备了突破到第五层“转魂”的条件。若能进阶到“转魂”的境界,无论是隐息还是遁速,增幅都是前几层的进阶所不能比拟的。但最让宗楚动心却不在此,量劫谷中的连场争斗,都让宗楚意识到九转疾风诀灵力消耗的可怕,每一场争斗下来,都像‘抽’空了躯壳一般,五六个也时辰也不能回复过来,特别是和焦白的那次争斗,甚至伤损到了真元。但只要将九转疾风修炼到第六层的“转魄”之境,灵力的消耗就会减少两成。据功法篇首所说,自第六层开始每一层的进阶,都可降低两层的灵力消耗,至第九层“转真”大成,甚至如闲庭信步一般,灵力消耗微乎其微到可以忽略的地步,想到这里,宗楚不由神摇心醉起来。
但现在也只能是心向往之了,有得便有失。这九转疾风诀的第六层“转魄”之境,无论对‘肉’身强横程度,还是对真元灵力的浑厚要求,都是宗楚现在所不能满足的,更有几种必备的辅助丹‘药’,宗楚在梦中也没有听说过,又不紧一阵郁闷起来。
宗楚收功起身,扭身便望青石屋方向走去,暗自计议着如何备齐几味丹‘药’,以辅助**玄罡冲击第六层。
绕过青石屋,宗楚朝竹心塬快步而去,看来只有厚着脸皮去找闻啸笙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宗楚就站在了竹楼中,面向闻啸笙垂首而立,自量劫谷宗楚等人满载而归以来,无可掩饰的笑意,在这位不苟言笑的师傅脸上滞留至今。
不待宗楚开口,闻啸笙嘿然一笑,说道:“宗楚,为师看你眼神,似有事相求,说吧!只要为师能做到的,尽力为你周旋的莫非你做好了冲击瓶颈的准备?”
宗楚想不到心思竟被一眼看穿,也是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道:“师傅真是聪英明,圣鉴烛照,弟子确实打算冲击金丹瓶颈了,需要几味辅助丹‘药’的,故而来此烦扰师傅了。”
“噢?你手中不是已有两颗凝灵丹了么,这凝灵丹‘药’力醇厚,已是足够‘激’发真元凝形的,再用其他辅助丹‘药’,反倒是画蛇添足了。”
宗楚犹豫了一下,说道:“师傅有所不知,这些丹‘药’弟子并非用于冲击修为境界,而是弟子的**玄罡诀,也打算突破到第六层了。”
“第六层!你是说**玄罡诀的铸体身法,也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层?”闻啸笙惊呼出声,自觉失态,瞬间便回复了脸‘色’。“为师知道你心法到了第五层,嘿嘿,没有想到身法也进阶了。需要些什么丹‘药’,不妨说来听听。”
宗楚不动声‘色’地将一枚白‘色’‘玉’片递给闻啸笙,束手恭谨的站在一旁。
闻啸笙神念略略一扫,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沉‘吟’移时,说道:“这朱芳、错蓖、夜鹤红倒也罢了,只是绿萝丹和蓬弱丸却是十分生僻的,一般修士根本用不上,也就没有人去炼制。所需原材也是异常冷僻,你们此次在量劫谷中,采摘的灵草中也不知有没有。咦,莫非你竟知道这两味丹‘药’的配方?”
宗楚一愣,挠了挠头说道:“弟子如何知道配方,那深谷中的灵草弟子勉强能认出个两成,也还是宋长老图鉴中记载的,弟子是宁滥勿缺,将不认识‘药’草也全部采摘了回来。”
闻啸笙扑哧一笑,说道:“你倒是会省心!这是炼制两味丹‘药’的灵草图鉴,你拿去看一下,往后你还会用得上的。为师也会责成程长老,尽快帮你寻找炼制所需的灵草,若侥幸的话也不会等太久的,去吧!”
宗楚见闻啸笙下了逐客令,忙拱手一揖告辞而去。
出了竹心塬,宗楚却并不回芷云居,沿着翠竹掩映的青石甬道迤逦而行,往弘清殿走去。
半个时辰之后,宗楚便出现在梅山山腰的廊市中。亭台楼阁依旧巍峨壮观,只是少了冬日的银装素裹,便显出些尘世庸俗的富丽堂皇来。
第25章 丹药(2)
现在还不到半月一集的‘交’易日,廊市走道上只有稀稀落落五六处地摊,几个摊主‘精’神不振、有气无力的蹲坐在摊位后面,也不夸货叫卖,三两个身着蓝袍的低阶弟子,在摊位前四顾打量。宗楚撇了一眼,有些失望地朝大堂走去。大堂中也是稀廖的摆着十几处地摊,偌大的内堂更显得空旷异常,宗楚四下扫视了一圈,眼皮一跳,快步朝一个摊位走去。
只见青‘玉’地板上铺着一张丈许大的兽皮,黑黄‘色’的兽皮污垢不堪,上面稀松的摆着几个瓶瓶罐罐,立着块两尺见方的白‘色’木牌,鲜红的字迹显得醒目惊心。
宗楚走道摊位前,信手拿起那块写着:“收购各种丹‘药’、功法、法器,以灵晶‘交’易或物品‘交’换均可!”的木牌,脸‘色’似笑非笑。在兽皮后面倚墙坐着的一位红衣‘女’子,像没有睡醒般,犹疑地瞥了宗楚一眼,也不起身,爱理不理地缓声道:“道友难道不识字么?此地又不是闲逛的好去处。”
宗楚心中不由一恼,却旋即笑着低声说道:“姑娘收暗货不?”
那‘女’子有些惺忪的睡眼顿时光芒大放,打了‘鸡’血般的亢奋起来,凑上来耳语道:“不知小兄弟有些什么货‘色’,只要货好,大姐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宗楚嗅着‘女’子身上一股湿热幽绕、不可名状的体香,不觉耳鸣心摇,面泛微红。那‘女’子仿佛意识到了宗楚的异样,有些热切的眼光顿时飘忽起来,缀着几点暗红雀斑的白皙双颊一片酡红。一股有些暧昧的气氛油然氤氲开来。
半响,宗楚轻咳一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核桃大小的圆珠,淡蓝‘色’的圆珠明暗不定、散发着一股甜腥之气。
宗楚将手往‘女’子眼前一送,五指微张间,圆珠忽明忽暗的光华,在‘女’子清澈的双眸中隐约闪烁。.info[]
红衣‘女’子圆瞪了一双大眼,嘴‘唇’有些哆嗦起来。掩口惊呼道:“魔兽内晶!”旋即眼中一片火热,惊喜和渴望的神‘色’崭‘露’无遗。
宗楚五指一收,狡谲一笑,说道:“此货‘色’如何,可入得姑娘法眼!”
红衣‘女’子愣怔片刻,一敛心神,有些神秘地低声说道:“不知小兄弟,是要换些灵晶还是其他的法器、丹‘药’”
宗楚说道:“灵晶,宗某倒不稀罕,就不知姑娘处有没有宗某所需的几味灵草?”
‘女’子闻言,略一思虑说道:“小兄弟不妨说来一听,大姐家族还有些实力,只要不是那些濒绝的灵草,想必还是有的。”
宗楚沉‘吟’移时,凑到‘女’子耳边低声咕哝了一番,红衣‘女’子脸‘色’酡红,但也没有躲闪,听宗楚说完,纤手抚了一下滚烫的面颊,说道:“小兄弟若信得过大姐,可随我走一趟,不瞒你说,大姐正是灵‘药’赵家的子侄,是不会让兄弟你失望的。”
“那宗某就随姑娘走上一趟吧。”宗楚踟蹰了片刻,便一口答应下来。
赵家庄离清元宗并不算远,约莫百十里的路程。二人御器而行,不到半个时辰便在一处高大拱‘门’前停驻了下来。如果不是这红衣‘女’子遁速拖累,宗楚施展九转疾风诀,数十个呼吸之间便可抵达,不过灵力消耗也是颇为可观的了。
走进青石围墙前的拱‘门’,迤逦穿过几个偌大庭院,只见一座数丈高的宽大楼阁出现在二人面前。‘门’前几株老树枝叶繁茂,掩映的满院生气蓬勃。
红衣‘女’子进楼片刻,廊柱间的红木‘门’口便有两人联袂而出,一个是面‘色’红润、下颌缀着缕山羊胡长须的老者,另一人一袭黄袍,国字脸隆鼻深目,约莫四十左右年纪。(..info)
老者一眼望见宗楚,见是个十**岁的少年,脸上‘花’团锦族的笑容昙‘花’一现,犹疑的盯视了宗楚片刻,淡笑着拱手说道:“小友到访,不曾远迎请勿见怪,请。”说着将手一摆。
分主宾落座奉茶后,老者喟然笑道:“老夫赵理,是这庄中副庄主。听老夫孙‘女’说。小友手中有魔兽内晶,想换些灵草丹‘药’,可否让老夫过目一观?”
就在进‘门’时,宗楚用神念略略一扫,早将两人境界尽收眼底。老者练气九层,黄袍中年修为更是低的可怜,只有练气五层的境界。附近也没有更为强大的灵气‘波’动,宗楚倒也不怕二人耍什么‘阴’谋。将储物袋一拍,一颗核桃大的圆珠缓缓朝老者漂去。老者伸手接住圆珠,略一打量,转脸对中年人一点头。回顾宗楚说道:“这颗魔兽内晶倒不假,这内晶固然珍稀,但仅凭此内晶就想‘交’换炼制绿萝丹和蓬弱丸的灵草,却是不够的。”
“如此说,道友真有炼制这两位丹‘药’的灵草了。”
“不瞒小友,这些灵草虽然也是异常稀少,但几乎无人炼制绿萝丹和蓬弱丸,也就还有所囤积了。”老者紧攥着圆珠说道。
宗楚安之若素,娓娓说道:“不知道友庄上有多少此类灵草,只要灵气未失,足够在下炼制丹‘药’所需,道友无须担心在下没有物品‘交’换的。”
“噢!莫非小友手中还有内晶?”老者有些惊诧起来。
宗楚不置可否,说道:“道友是不是也该让在下看看灵草了!”
老者恍然说道:“哦老夫惭愧,竟一时忘了此事,赵普!去库房将这几种尽数灵草取来。”随着话音,一溜儿跑进个三十左右的‘精’瘦男子,接过老者手中的一张字条,转身又麻利的跑去了。
‘精’瘦男子去了不到一顿饭功夫,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两人都抱着一叠大大小小的盒子,快步走了进来。
宗楚面无表情,将约莫十数个各‘色’‘玉’盒一一验看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翻手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一个‘鸡’蛋大的圆球,莹莹闪烁着黄‘色’光华。望老者身处一抛,老者将圆球拿在手中。琢磨半响,惊喜得声音有些发颤,说道:“五级巨鳄兽内晶!小友何处出身?”宗楚也不答话,一只手往摆着‘玉’盒的长桌只轻轻一拂,十数个‘玉’盒顿时消失不见,被收到了储物袋中。这才淡淡的说道:“加上这枚内晶难道还不够!”
“够了,太够了,小友莫非是清元宗哪位长老‘门’下”
“够了就好,那在下就不再打扰,后会有期了。”宗楚不等老者说完,便拱手说道,随即转身往外就走。
“且慢!”一直端坐在老者身侧,不声不响的黄袍中年男子喝道,“你这来历不明的小子好生无礼,竟敢来赵家庄撒野。”
宗楚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嘿嘿,你这种人我可见的多了,不就是看中了宗某身上几颗魔兽内晶,你也用不着找借口。”
老者见状‘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又坐回椅上,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黄袍男子有些‘阴’厉地笑道,“哈哈,果然是个识时务的痛快人,我也就不啰嗦了。”
宗楚冷笑道:“此地是清元宗所辖地界,道友就不怕得罪清元宗?”
老者见宗楚从廊市而来,却一身青袍,并没有穿着清元宗蓝‘色’宗服,只是怀疑宗楚是清元宗弟子,听宗楚所说,才消去了心中疑虑,站起来说道:“既然是清元宗弟子,就请自便吧。”
黄袍男子却不依不饶地说道:“清元宗算什么,我化骨‘门’还不放在眼里的,将储物袋留下,滚吧!”
老者吓了一跳,有些责怪之意却十分恭谨地说道:“冯前辈,这不妥吧,此地毕竟是清元宗地界,往后”
黄衣男子打断了老者的嗫嚅,说道:“清元宗也支撑不了几年了,算你聪明投靠了本‘门’。免得你往后不安生,就一了百了,替你灭了这小子。”说着身上腾起一股强大的灵压,霎时将收敛的气息完全释放了出来,得意地狞笑着朝宗楚走了过来。
宗楚冷眼望着黄衣男子的表演,冷笑一声说道:“嘿,只不过筑基中期就敢如此嚣张,找死!”说着双肩一耸,一股磅礴的灵压拔地而起,涟漪般‘荡’漾开来,顿时只见老者长须飘舞,身侧木几上的茶杯“呯”掉在青石地板上摔的细碎,墙壁上几幅画像无风自动地拍拍‘乱’响。
“你筑基后期,不可能!”黄衣男子大惊失‘色’,扭身便往后堂‘门’口奔去,刚跑出十来步,一道青光一掠而过,脖颈处一道红线乍起,接着头颅一歪西瓜般掉落下来,无头的尸身喷起数尺高的血柱,兀自向前踉跄了几步便扑到在地。
老者呆如木‘鸡’地定身而立,过了半响,两手‘抽’筋似的哆嗦着走过来,嘴‘唇’蠕动了半日说道:“前前辈,小老儿有眼无珠,罪该万死,这是前辈的魔兽内晶,望前辈收回,灵草就当孝敬前辈了。”
宗楚冷漠地将手一摆,说道:“宗某岂可贪你的便宜,你赵家庄竟暗中勾结化骨‘门’,仅此一项,灭‘门’之祸只在旦夕之间。”
老者更加惶恐,浑身哆嗦,一双瞳仁似乎就要散了黄。却见宗楚兀自发呆,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去了。
老者莫名其妙呆立了半日,回过神来,一迭声暗暗叫苦。
第26章 进阶金丹
时间在宗楚的等待中过得不紧不慢。七天以后,闻啸笙终于派人送来了宗楚日思夜想的几味丹‘药’。
宗楚坐在临窗的一把檀木椅子上,将几个‘玉’瓶一溜儿摆在面前的木几上,挨个的打开一一眼验鼻嗅了一番。清月和薛燕婷两人,目不斜视地盯着宗楚奇怪的举动,过了半响,薛燕婷终于忍不住问道:“翻来覆去看老半天了,莫非怕闻大长老给你下毒不成!”
宗楚今日兴致极高,也不和此‘女’计较。白了她一眼,说道:“你懂什么!丹‘药’成‘色’好坏对突破瓶颈可是很要紧的,你宗大哥近来对炼丹很有兴趣的哦。”
薛燕婷咯咯笑道:“宗大哥!小妹祝你破境成功,可别学王师叔哦。”
“哎,狗嘴里还真吐不出象牙,大哥我真替你担心。”
“担心?我有什么要你担心的,只要你平时少凶我,我天天喊你大哥。”
“大哥我是担心的你终生大事,不知道有哪个倒霉蛋,敢和你呆上百十年呢。”
薛燕婷一听这话,臊的满面羞红,‘揉’搓了半天裙角,才有些支吾地幽幽说道:“你是嫌弃嫌我刁蛮吧,我以为我以后学清月姐。”
宗楚看着有些窘迫一脸娇羞的薛燕婷,心中兀自一动,笑道:“你可别学清月可别会错了意,你这样其实蛮好的,就像一株忘忧草,清月姐?怎么回事。”
薛燕婷一时又活泛起来,望了一眼掩口窃笑的清月,说道:“真的么?是清月姐要我这样叫的,我哪敢违命不遵,咯咯,清月姐是大家闺秀,我是小家碧‘玉’,你真有”话未说完,又兀自双颊酡红,连脖子也是红‘艳’‘艳’一片,扭着头只顾望着窗外婆娑的竹影。
清月顿时也是红晕满面,低着头将手中的‘玉’瓶‘揉’来捏去。
石屋里的氛围一时有些暧昧起来,几个情事懵懂的豆蔻少年,似乎触‘摸’到了心底最深处封印已久的一缕惊魂,甜的发腻、酸的透骨、涩的沁心。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一切都是虚无飘渺,只有三颗突突‘乱’跳的心,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一万年。
宗楚收敛了有些‘迷’醉的心神,强自一笑:“嘿嘿,一时这样肃穆,‘弄’的像个灵堂似的。.info”
两人听了都不禁扑哧一笑,宗楚说道:“如今丹‘药’也配齐了,我打算立即闭关全力冲击瓶颈,师傅说要来为我护法,我也谢绝了,你们两个就替我周全,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呢。”
薛燕婷英姿飒爽地拍着‘胸’脯说道:“遵命,大哥!”
雷竹林中。宗楚闭目盘膝而坐,面前的大青石板上,摆着一溜儿七八个瓶瓶罐罐,透着五彩缤纷的光华。
宗楚此刻心中万籁廖寂,经过五六个时辰的打坐调息,已经将心神完全收摄到了一种虚无的境地,可谓万念俱灰,心如止水。这是冲突任何一个修为境界瓶颈,所必须做的第一件事。若心神不定,则有极大几率在突破瓶颈时功亏一篑。
宗楚算是很幸运的了,有闻啸笙这样一位元婴期师傅,在送来丹‘药’的同时,将冲突瓶颈的一应注意事项,都详尽的记载在一张‘玉’片上。宗楚自然不敢马虎,整整‘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将‘玉’片中的内容完全消化,又将不同阶段所需服用的丹‘药’,依次放置妥当。
心中默默的回想了一遍心法口诀,自觉毫无遗漏生疏,现在算是万事俱备了。
宗楚仰望天穹,天空是一片湛蓝,缕缕白云袅绕游弋。
毫不迟疑地拿起第一个白‘色’‘玉’瓶,倒出一颗白气萦绕的翠绿圆丸,郑重的吞服下去。双手平置于膝上,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不到一刻钟后,宗楚丹田处腾起一股强大的灵力,沿着经脉冲涌而去。
一番全身经脉、‘穴’位的灵力洗涤后,宗楚手势‘激’变,双手掌心朝天,五指微曲,俩俩相并。随着手势的转换,自丹田中‘激’‘荡’而出的灵力,立时疯狂地往丹田回转涌来,须臾之间便如海绵吸水般将全身零散的灵气,吸的一干二净。
此时的丹田就像一个贪婪的怪兽,源源不断的吸收起外界的灵气来。丹田处一块拇指大小的硬物冲突不定,真元之气如蜂蝶逐蜜般死死的围绕硬物盘旋,点点滴滴融润而入,硬物转速开始放缓,并渐渐吸收着这些飞蛾扑火般的真元,硬物也随之开始体形大涨。
“蓬”的一声,宗楚只觉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周身‘毛’孔中迸发而出,巨‘浪’般往四周席卷而去,随着一阵清脆的爆响,只见周遭数十丈范围内,碗口大的雷竹齐根而段,如飓风中的一片片枯叶般翻转飘忽,随之一股冲天气势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不知不觉间,原本湛蓝的天空,竟一时浓云密布,整个天空如扣上了一口黑锅。闪电如蜿蜒‘激’走的银蛇,在黑云中奔突旋绕,不时‘激’窜而下,一闪即逝,沉闷的轰鸣声如魔兽。
天象的变异在方圆百里地演变着,黯淡的天空中渐渐凝结出点点五‘色’光斑,绿豆大小,忽隐忽现萤火虫般朝中心处涌去。
闻啸笙面‘色’凝重的站在竹心塬前的熏香树下,眺望着天空中浓云慢慢聚集而成的巨大漏斗,眼中闪烁着希翼和忧虑的光芒,显然,爱徒已经进入了冲突瓶颈最为关键的灵气灌身的关键阶段。若是把持不住,是最易前功尽弃的。
宗楚浑身,块块肌腱上青筋暴突,冷汗如注。空气弥漫的灵气,已经饱和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与体内本源灵力拉锯般的互相吞并起来。宗楚心中异常明了,只要少有松懈,这浓厚如实质般的外界灵力,便会在一瞬间将自己吸成一具干尸。丹田中的那块硬物,已经变得有鹤蛋大小,仿佛对灵力有着无穷无尽的渴求,贪婪而不顾一切地着进入体内的灵气。宗楚感觉浑身经脉剧痛,似乎经受不住灵气灌入的强度和速度,几乎就要爆裂开来了。
数个时辰后,梅山三峰各处,站满了清元宗的弟子。或兴奋莫名或犹疑惶‘惑’或羡慕妒忌,都凝神敛息地注视着天空中那缓缓旋转的巨大漏斗,‘阴’云雷电早已消散不显,漏斗挟裹着密密麻麻的五‘色’光点,源源不断地涌流而下。
一声如闷在坛罐中的炸响突兀传来,随之一股强横霸道的气流一扫而过。闻啸笙身边几株枯竹,“卡啦”几声如瓦片般粉碎,漫天卷起的竹树枝叶如群蝶狂舞,清月和薛燕婷两人站在芷云居青石庭院中,突感一股强大灵压袭来,清月双膝一软便跪在地下,薛燕婷五体投地被干脆地压倒在了地上,眼中骇然一片。好在这股灵压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扫而过后威压顿消,两人瞪着美目面面相觑。同样的一幕幕在方圆百里范畴中上演着。
清元宗众人却不知,此时在离清元宗一百余里的高空中,悬浮着两道人影,饶有兴趣的盯视着梅山上空的天象。
“呵呵,原来只是一名筑基晚辈进阶,但对于清元宗亦是难得了。”一位黄袍青年淡笑着说道。
身边一位长弧脸的紫袍中年人,不以为意的说道:“区区一名筑基期晚辈进阶而已,古道友,不至如此在意吧!”
“木道友此言何意,我俩奉命前来查探,如今只是一名筑基后辈破境,古某还不放在心上的。只是你御灵殿此次临阵反悔,却不知何故?”黄袍青年神‘色’一敛地说道。
紫袍中年喟然叹道:“这是本殿费大长老的意思,想必是另有所图吧。你我都已进阶,难道还要为了几枚化元果,去和个中期修士拼命不成,闻啸笙可不是个善茬哦。”
“贵殿在打什么主意,你我心知肚明既已探明事由。古某也没有兴趣在此观摩一位筑基小辈进阶,木道友后会有期了。”
三四个时辰后,天空中异象开始渐渐消弭,浓云也慢慢淡化,一顿饭的时间便稀薄得像一缕缕轻纱,又是一派天朗气清的景象。
雷竹林中,宗楚盘膝岿然不动,双目紧闭‘胸’口微微的起伏着。过了一会两眼豁然睁开,目中闪过一丝红芒,往丹田处扫视而下。心中不由暗喜道,进入金丹期后,天眼果然自行开启了,以往只能窥视他人修为境界,现在竟连丹田中的情形也一览无遗了。只见一颗核桃大小的实质,静静地漂浮在丹田正中,散发着淡淡金光,正是进阶后凝结的金丹。但令宗楚不解的是,围绕金丹盘绕的却是一股时而青幽凛凛,时而五彩斑驳的真气,与闻啸笙所赠‘玉’片中所记载的情形完全不同。修为进阶到金丹期后,丹田真元之气,根据修士五行本源属‘性’,会呈现不同颜‘色’。譬如,金属‘性’本源真气呈金‘色’,水属‘性’呈蓝‘色’,火系呈紫‘色’甚至变异的风雷罡属‘性’,所呈现的情状也详尽地收录在‘玉’片中,只这青‘色’还有五彩之‘色’却是只字未提。
宗楚挠了挠头,纳闷不已。望着一片狼藉的雷竹林,一时又兴奋起来,自己不再是一名低中阶的弟子,而是可以与莫塵铁幕并列的金丹修士了。兀自孤芳自赏了一番,一眼瞥见面前几个瓶瓶罐罐,才想起征途漫漫,还不是鸣炮庆贺的时候。
宗楚休息了三四个时辰,双目突兀绽开,指点之间,一只蓝‘色’‘玉’瓶冉冉飘起至‘胸’前,再一点指,瓶塞蓬的一声蹦起,浮出两颗绛红的圆丸。宗楚一把抓住往口中一送,片刻之间,几个‘玉’瓶依次被杂‘乱’无章地扔在身边四处。
服下丹‘药’宗楚不敢踟蹰,因为‘药’力已经雄浑磅礴地发作了起来,入髓透骨般沁到了周身各处。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正在粗暴地切割剜剔。宗楚脸‘色’冰封般的苍白凝重,几乎一丝不挂的全身青筋暴突,凸起数不清的疙瘩,如一只只黄豆大小的甲虫,在皮肤下面游走不定,显得诡异之极。
宗楚只觉全身巨痛,牙冠咬得阵阵酸麻,耳中骤雨击荷般响成一片
在巨痛的恍恍惚惚中,宗楚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也不知捱过了多少时光,终于,巨痛开始减退,退‘潮’般的消隐而去,宗楚心神随之一松只觉一阵昏眩,再也支持不住的倒在地上。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遍地残茎碎枝竹林中,宗楚经历了一场身心淬炼的洗礼。此刻,只见他一身崭新白袍,面‘色’红润如晕,双手平静的放在盘曲的两膝上,呼吸均匀。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近一个月的身心挣扎,总算没有付诸东流。现在不仅顺利的迈进了金丹期‘门’槛,**玄罡诀身心之法俱进阶到了第六层,九转疾风步虽然突破了第五层桎梏,却没能如愿进阶到第六层,但宗楚已经十分的满意了。甚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修仙的天才了,这种念头令宗楚自己也顿觉尴尬难堪,不由自嘲了一番。
半个月来,闻啸笙如一尊雕像,站在竹楼前的熏香树下,直到宗楚迤逦而来,才如梦中惊醒般活了过来。如获至宝般地将宗楚反反复复的打量了半响,突兀的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口中一连叫了数个“好!”。
第27章 图谋
闾国北部化州毗邻五通国,有条被称作葛山的山脉,是一条绵延数百万里的巨大山脉,两国以此山为界。山南地形崎岖,高山峻岭数不胜数,平缓之地十分稀少,出产以各‘色’矿石为主,辅以山区木材和野兽皮‘毛’、茸角及一些特产,也是生活在这里的山民赖以生存的根本。而葛山北部的五通国却将葛山称为五岭,这五通国面积要比闾国大上三四倍,地形却是由山区渐渐平缓,数百里后便是一马平川,出产也较山南大有不同,是以各种粮食作物,牛羊‘毛’皮为主。
在葛山山脉抑或五通国所称五岭的中段,有一处数百里宽的通道,两国都称之为汤谷。是两国往来通行、‘交’易的所在,有几处常年开放的大型廊市,闾国和五通国甚至更北的‘洞’源、阳观等各国的商人都在此地开店设坊,互通有无。经过万余年的发展,南北各建起了一座大城,都是青白两‘色’巨石构筑,高大壮观,气势惊人。
隶属闾国的南城,建筑造型飞檐翘楚,巍峨华丽,而五通国的北城,造型却方正规则,块块垒垒,显得雄浑敦厚。
两城之中都据扎着两国数十万凡人军队,也有各修仙‘门’派指派轮值的修士,日夜巡防,护卫着这条南北通道和边境安全。自从百余年前的一场大战后,倒也安定祥和,如今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在汤谷南端临近葛城数百里的禹昊峰上,座落着一个修仙宗派。其实汤谷之所以能够安宁畅通,五通国不敢轻易进犯,忌惮的并非据扎在葛城的数十万凡人军队,却正是这个修仙宗派化骨‘门’。
禹昊峰虽然只是葛山山脉的九牛之一‘毛’,实则也有数千里的范畴,大大小小包括有七十余座山峰,化骨‘门’主殿灵骨宫就座落在禹昊峰之巅。
此刻,禹昊峰灵骨宫宽敞明亮的大堂中,正襟危坐着六位修士,四男二‘女’都一‘色’黄袍加身。
坐在正中兽皮太师椅上的是一位四十左右年纪的中年人,胖圆脸上一字浓眉枣核小眼、八字髭须,显得洒脱干练。.info[]
中年人神情似乎有些抑郁,默默的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所及之处,几个坐在两侧的男‘女’都不由低下了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嗯!怎么都不说话,哑巴啦还是聋了,我‘花’尊吾的脸皮都让你们丢在量劫谷了,前几天费老怪见面就咧咧。穆媛,你说说!”‘花’尊吾怒不可遏的叫道。
穆媛不见血‘色’的俏脸上古井不‘波’,毫无惧‘色’,缓缓说道:“魏师弟的殒落,师侄责无旁贷,请师叔责罚!”
“人都死了,责罚有个屁用?我说的是清元宗的事,费老怪说他们得了十数枚化元果,此事可当真?”
穆媛犹豫了一下,淡淡说道:“可能是真也可能不真,量劫谷禁制一开,游庭鹤便和莫塵、铁幕争斗了起来,魏师弟找清元宗几个小辈晦气,我也没有在意,后来魏师弟竟殒落了,师侄也是没有料到的,再后来”
“够了!”‘花’尊吾有些粗暴地打断了穆媛的娓娓言语,“净讲些没有油盐的废话,你成天懵懵懂懂,真不知你在想些什么!你在这也是个摆设,去鸠瑁阁面壁七天,好生反省一下!”
穆媛不动声‘色’地拱手一礼,头也不回的离去了。‘花’尊吾有些头痛地看她走出‘门’口,自嘲一笑,说道:“冤孽!我看费老怪神‘色’并不像在诓我,你们都细细忖度一下。他御灵殿几个进谷的核心弟子,也是一去不返,如果没有得到化元果,游庭鹤那小子还能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如此看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清元宗弟子进深谷得了化元果,被游庭鹤那小子抢了去,抑或游庭鹤暗地里和他们做了‘交’易。”
‘花’尊吾说完,目视着坐在下首的几位修士,其中一位二十左右,样貌普通的青年,略一沉‘吟’说道:“师弟这次去清元宗查探,清元宗确有一名弟子进阶,不过只是一名筑基弟子,进阶到了金丹,也就没有贸然出手干扰。这名进阶的弟子,就是击杀了魏师侄的那个小子也不无可能,不然就过于匪夷所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花’尊吾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古师弟做的妥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炼制化元丹必须先提取化元果中的汁液,耗时起码要半个来月,再加上二十来天的炼制时期,最少也要耗费三十天的时间,我们还是来得及的。如今当务之急,是稳住费老怪,若能联手进击固然最好,到时候便共分化元丹。如若费老怪不肯联手,反打渔翁得利的主意,本‘门’也要做好应对之策。”
古姓青年说道:“本殿不是与御灵殿有过同盟之约的么,几年前费殿主还言之凿凿,要与本‘门’一道进击清元宗的。”
‘花’尊吾苦笑道:“‘花’某这次去御灵殿,费老怪的态度极为暧昧,闪烁其词,其毁约之心不言而喻,我们不得不防哦。”说着又朝其余三人瞥了一眼。
下首坐着的三个金丹修士眼光十分火热,却碍于两名元婴师叔在场,不敢轻易言声。见‘花’尊吾目光中似有征询之意,一名黄发老者,踟蹰了一下,说道:“依师侄愚见,御灵殿只是想借刀杀人而已,倒没有对本‘门’有觊觎之心,如今五通国正磨刀霍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一旦本‘门’势弱,五通国修士联盟必然长驱直入,‘唇’亡齿寒的道理,御灵殿岂能不知!”
‘花’尊吾点头说道:“刘师侄所言甚为中肯,正好和‘花’某不谋而合。‘花’某临别时费老怪说,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最好不要闹内讧,做出些亲者通仇者快的事,我就明白这老怪的心思,看来御灵殿对五通国蠢蠢‘欲’动之事,也是早有觉察的了。”
老者有些失望地说道:“那化元果之事,难道就此作罢了?”
‘花’尊吾冷哼一声道:“华元丹关系到本‘门’兴衰荣辱,岂能轻言放弃,‘花’某先礼后兵,清元宗识时务则罢,否则本‘门’就是冒着五通国趁机进兵的危险。也要和闻啸笙走过一场,不过费老怪所说的也是事实,现在的确不是打内战的时候。”
三名金丹修士吐了一口憋了多时的闷气,凝固的脸‘色’也舒展开来,一位二十多岁模样的‘女’修,趁热打铁地说道:“听说荣师侄也是陨落在清元宗弟子手中的,此次正好一举两得,为荣师侄出这口恶气。”
“噢!林师侄是怎么得知此事的?穆媛不是说他们是在深谷中,遇上魔兽而殒落的么”‘花’尊吾眼中闪过一缕厉‘色’,惊诧的问道。
“师侄也是偶尔听几个子弟暗中传言,并不知此事原委,师叔不妨将此次进谷的弟子招来一问,真相大白也未可知。”
‘花’尊吾脸‘色’一时‘阴’云密布。半响,神情一敛,肃‘色’说道:“若此事属实,‘花’某决不轻饶清元宗入谷的那一干弟子,不过不是现在这个当口上。”
几天以后,远在万里之遥的御灵峰御灵殿中。一丈来长的须弥座上,一位五十多岁、面‘色’红润的白眉修士,斜坐着向下首几名同‘门’,侃侃而谈。
“众位!事情已经十分明朗,‘花’老鬼明摆着要找闻小子的晦气,数日前老夫曾暗示过他,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做出有损我闾国修仙界实力的蠢事。哼,那五通国一帮老怪,如今正巴巴地等着我们放内炮呢,木师弟,陆师弟,还有你们几个,都不要把屁憋在肚里了。”
几个人都訇然一笑,顿时‘交’头接耳起来,气氛异常的轻松活泛。过了不大一会,一位三十左右的长弧脸修士说道:“我们闾国三宗呈犄角之势,本殿与清元宗距离汤谷路程相差无几,一旦五通国突破葛城防线,必先趁势进击我御灵殿,本殿陷落清元宗自然也就不攻而破了。五通国其意不在闾国,而是图谋南方修炼资源,不如派人联系南方接匈、大乐国,再次结盟抗击五通。”
“唔,木师弟的意思就是不管闻小子的死活了也罢,清元宗这根‘毛’有也不多,无也不少。不过,派去化骨‘门’打探的人手还要增加,清元宗还有老夫惦记的东西呢。听说他们这次竟侥幸在量劫谷中‘弄’出了几颗化元果,嘿嘿,你们就不心动?”
下首一位面目俊俏貌若的青年,犹豫了一下说道:“费师叔有所不知,清元宗这次的确是得了两枚化元果,都被师侄强行掳了来,哪还有什么化元果了。”
“唔?游师侄手中化元果竟是强抢来的,你上次不是说是弟子‘门’在谷中采得的么,抢就抢了,倒应了老夫作派。不过,你说清元宗有个修炼铸体术的筑基小子,竟击杀了魏黑子,老夫倒是很是想见识一下的。”
木姓修士有些惊讶的说道:“铸体修士!如今倒是甚为罕见的了,以筑基修为竟越阶击杀金丹修士,还真让人难以置信。”
白眉老者哈哈一笑,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清元宗老祖,当初号称金刚道人,仅凭一身‘混’若‘精’钢的‘肉’身,几乎横扫大泽,清元宗自然有他的衣钵传承。嘿嘿,你们有所不知,本殿开殿祖师御灵真人陆永,当年击败这金刚道人抢夺了他半部功法,至今仍存于费某处”
众人面面相觑,半响,木姓修士欣然说道:“本殿既有这样顶阶的功法,师兄为何束之高阁,岂不可惜了。”
“顶阶功法?你说话也忒胆小了。那金刚道人当年此法也只修炼到第七层,要是十三层大成,莫说大泽,恐怕人族三陆也罕有对手。这部功法是传承于上古,是上界地仙功法也是有可能的。”白眉老者肃‘色’说道。
几人闻言不禁惊怔起来,目中都现出一片火热,一位红脸汉子神情‘激’‘荡’的说道:“师弟五行属金,功法也是以近战为先,如修炼此功,岂不如虎添翼。”
白眉老者嘿嘿一笑,说道:“费某又不是个糊涂蛋,怎有不知这个道理的,我问你,你是五行俱全的灵根么?”
“难道必须五行俱全可修炼?”
“不错,不然费某早就自己修炼上了,本殿功法本就近战居多,辅以此功,还用得着找南方那几个鸟国联盟?你们把化骨‘门’给老夫盯死了,一有异动立刻报来!那帮鳌蛋只顾着打自己的小算盘。”
第28章 威胁与赌约
清元宗几个弟子从深谷全身而退的消息,一石‘激’起千重‘浪’,很快就传遍了闾国三宗,甚至连远在西陲的寂灭禅寺也得知了。(..info无弹窗广告)一时间,三宗弟子都议论纷纷、众说纷纭。这些弟子们津津乐道的,并非几个清元宗弟子在深谷中死里逃生的侥幸,而是外谷口斗杀化骨‘门’金丹修士,迫退御灵殿众人的传奇般的经历。
有一说是,清元宗有一种暂时抑制金丹期弟子修为的秘法,规避量劫谷禁制,将数名金丹弟子送进量劫谷中。化骨‘门’那个殒落的金丹弟子,是在几名同阶围攻之下而身殒的,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传得最为蝎虎的是,这些清元宗弟子中,有名金丹后期大成的弟子,离元婴期也就一步之遥。在谷中无碍,将两宗进入量劫谷的弟子杀了个干净,化骨‘门’那名金丹弟子一个照面就死翘了,另一名金丹‘女’修若不是逃的够快,也同样免不了香消‘玉’殒的下场,就连御灵殿那位元婴大修士的传人也是死里逃生。
不管外界怎么传言,但宗楚在清元宗中如今名声如日中天倒是事实,三峰弟子对这位深居简出的神秘同‘门’,都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用如今的话说,在中、低阶弟子中竟拥有了一大批粉丝,只是这位崛起的新星不像如今那些搔首‘弄’姿的大腕,生怕人们将他遗忘,无风也要起点‘浪’,成日价在公众视线里晃‘荡’。
宗楚自从出关后确实有点郁闷,连日来,那些熟悉和陌生的面孔不断地在芷云居出现,令‘性’情有些闷‘骚’不喜热闹的宗楚,感觉应接不暇,苦不堪言。更是不敢走出芷云居半步,直到闻啸笙责成各峰峰主,严令峰下弟子不得涉足芷云居,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这一日,宗楚正在青石庭院中打坐。自从雷竹林被他‘弄’得遍地狼藉后,宗楚便不得不在芷云居中另寻修炼之地,找了半日,看中了庭院角落熏香树下的这块地盘。名声风‘波’过去后,还真有几天没有好生修炼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刚刚入定不到两个时辰,薛燕婷走了过来,宗楚的修炼被打断,有些烦躁想揶揄她几句,抬头却见她面‘露’‘激’愤之‘色’,忙问道:“谁敢得罪了你,‘弄’得这样咬牙切齿的?”薛燕婷犹自愤慨,狠声说道:“还不是化骨‘门’一伙鸟人,如今正在竹心塬和闻长老将军呢。”宗楚心中咯咚一响,暗忖道,莫非仇麻子违背心魔之誓,将量劫谷中的内情披‘露’了出来?反复在心里盘桓了半响,才问道:“你可听见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提到我们几个,还有仇麻子?”
薛燕婷眼珠咕噜一转,说道:“我刚才和清月姐去竹心塬打扫,进到竹楼中时,他们已经说的杯残碗剩了。只听到那小眼睛的中年人,提到要化元果。你是没有看见他那倨傲的凶样,活像庙里的地藏菩萨!”
“那后来呢,师傅怎么说,答应他们没有?”
“我就晓得这些了。大长老令我出来,不让我呆在那里,清月姐这会儿倒是还在竹楼,给他们端茶送水的。”薛燕婷郁闷的说道。
宗楚腾地跳起来,下命令般说声“你就呆在这儿,不许到处‘乱’跑!”便院‘门’口快步走去。薛燕婷狠狠地一跺‘玉’足,望着宗楚的背影,嘴里咕哝一句,“我就这么人憎狗嫌么,哼!”
宗楚走到竹楼前,果然听到楼内人声影绰,偶尔有人厉声讹斥,心中不由一凛,朗声说道:“弟子宗楚,有事回禀师傅!”竹楼中略一静寂,传来闻啸笙有些沙哑的声音,“噢,进来吧。”
一进竹楼,宗楚便将楼堂中情形一览无余,见闻啸笙和一个浓眉小眼的中年人并列坐在上首,清月束手站在闻啸笙身后,下首一溜儿坐着两男一‘女’。这‘女’修宗楚倒也认识,正是在量劫谷口和自己走过一场的穆姓‘女’子。其身边两位,一位相貌普通的黄袍青年,一位国字脸中年修士,左颊生着颗蚕豆大黑痣,上面猪鬃般立着两三寸长几根黑‘毛’,活活将本来儒雅的面目败了相,倒显得有些猥琐起来。
几人见宗楚进来,都下意识用神念一扫,便不以为意了。只穆姓‘女’子用惊诧的眼神盯视了宗楚半响,才又恢复了一脸死水般的沉寂,若有所思的怔怔发呆。
闻啸笙瞥了宗楚一眼。指了下首一把檀木椅子,让宗楚坐下。淡笑着说道:“你来的正好,‘花’前辈竟口口声声说,你们在量劫谷得了几枚化元果,为师费尽口舌解释没有这回事,他只是不信。你将量劫谷中的情形给‘花’前辈说道一下。”
宗楚犹疑了片刻,拱手说道:“师傅有所不知,弟子原本确是得了两枚化元果的,不过一出外谷,就被御灵殿那姓游的小子给抢走了。”说着显出一脸无奈和‘激’愤之‘色’。
闻啸笙莞悠忽一笑,一闪即逝,有些心痛的样子,说道:“哎,连到手的重物也守不住,闻某脸上也不光彩。‘花’道友你说说,我添居这清元宗大长老之位,还有何意思!”
‘花’尊吾狡谲一笑,厉声说道:“你们师徒配合的很默契。‘花’某没有闲心点破,也没有时间在此与你磨嘴皮子。本‘门’弟子殒落这小子之手,‘花’某至今未提,已经给了你好大脸面,如今只问你一句,这化元果给还是不给!”
闻啸笙一时有些踟蹰,正暗忖着如何应答。便听宗楚一声喝,“不给!”顿时心中一沉,鼻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知道再无回圜余地,心中反倒感觉一片豁然。脸‘色’凝重地说道:“‘花’道友,各宗弟子历来在量劫谷中互相搏杀,已是不宣之密,本宗也有多名弟子身殒,能去贵‘门’和御灵殿寻仇么!道友今日是否过于唐突了。”
‘花’尊吾狞笑一声,‘阴’厉地说道:“‘花’某不识唐突二字,看来闻道友是不吃敬酒的了,久闻道友清梵鼎和上阳真梵功大名,‘花’某今日倒想见识一番!”说着便站起身来,虎视眈眈的盯定闻啸笙。下首几名修士也都霍然起立,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只穆姓‘女’子依然正襟危坐纹丝不动,漠然地望着剑拔弩张的众人。
闻啸笙眼中厉‘色’闪过,说道:“‘花’道友既然想与闻某切磋,闻某岂敢不从!只这竹楼狭小不堪。闻某有一提议,不知‘花’道友有没有兴趣聆听一二?”
“你说!”
“切磋只限于闻某与‘花’道友两人之间,旁人不得介入,若闻某侥幸取胜,‘花’道友自行离去,不可为难本宗晚辈,若闻某技不如人,化元果当双手而奉,如何?”
“好,就依闻道友所言!”
一个时辰后,距离清元宗百里外的一处碧树葱笼山谷中,站着十来个修士,黄蓝两‘色’袍服在风中猎猎飘舞。
‘花’尊吾一脸郑重之‘色’,面对同样中期修为的闻啸笙,他不敢有丝毫的轻慢。这闻啸笙虽不常与人争斗,但其实力‘花’尊吾心中并不生疏。百年前,在那场与五通国的修士大战中,这冷面虎手中的清梵鼎,可是没少击杀五通的同阶修士,一度在大战中大放异彩。
闻啸笙面‘色’如常,目光四下一扫,说道:“闻某久不与人争斗,功法荒废了不少,还望‘花’道友手下留情,五通国可是笑看我等自残手足的啊!”
‘花’尊吾闻言一愣,旋即眼中狞‘色’一闪,说道:“这是两回事,不要‘混’扯一处,闻道友请了。”
说着便周身黑雾喷涌而出,眨眼之间凝成一副乌黑铠甲,将全身护得严严实实。铠甲‘胸’口处浅雕着一颗拳头大的狰狞鬼头,双角曲冲,獠牙外‘露’,一双鬼眼却熟睡般地紧闭着,显得异常狰狞。一手微动之间显出一把古怪之极的兵刃,两尺來长,像数把两头刃的弯刀‘交’叠在一处,刀刃放‘射’状冲外,组成了一个数尺见方的圆盘,幽幽黑气汩汩而涌。
闻啸笙掐诀之下,一笼水‘波’般的光罩浮现而出,离身一尺远将全身裹在其中。翻手显出一方金光闪闪的三足错金小鼎,兀自悠悠旋转不定。
宗楚只觉一股庞大无比的灵压蓦然袭来,双肩猛地一耸,蓝袍上泛出隐隐暗金光芒,顺势后退两步定住了身形。围观的几人无不踉跄后退好几步,一个化骨‘门’的中年弟子更是跌坐在地。古姓修士见宗楚情形也现出惊诧之‘色’,心想,自己元婴修为尚且一连趔趄了三四步,这个金丹初期的清元宗弟子,竟瞬间便纹丝不动,那暗金光芒更是诡异之极,不由多看了宗楚几眼。
‘花’尊吾一待闻啸笙护体光罩凝起,口中一声暴喝,随即手中怪刃望身前一晃,怪刃随之黑光暴乍间,变得丈许大小见方,飞速‘激’转发出断金裂帛般的呼啸之声,冲闻啸笙疾风扫叶似的席卷而去。闻啸笙见怪刃疾‘射’而来,手中小鼎祭起,嗡鸣声大作,随风化作楼阁般大小。彭的一声闷响,厚重的顶盖一飞而起,悬浮在巨鼎上岿然不动,随之,巨鼎中浓雾一般的蓝‘色’光霞蓬涌而出,凝成一股数尺大的蓝‘色’光柱,竟发出怵人的呜咽之声,一闪即逝地击在怪刃旋转形成的漆黑圆盘上,无声无息,但光柱和圆盘却都一道旋转了起来,只是两下旋转的方向一顺一逆。光柱如一把金刚钻,圆盘如奔驰中车轮,一时僵持了起来。
‘花’尊吾见势,并指朝圆盘猛一点,那圆盘忽的四散而开,化作数十道黑光,拖着几尺长的光尾,鬼火一般从不同方向,往闻啸笙身处****而来。闻啸笙一声冷哼,手势一变,只见原本在巨鼎上空悬浮不动的顶盖,微光一晃间不见了踪迹。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突兀炸起,只见数十道黑光击在一只只金光闪烁鼎盖上,暴起的灵压‘波’‘浪’一样放‘射’状‘激’‘荡’而开。围观众人赶紧往后急退,几棵合抱的大树,竟如飓风中的枯叶般,被一拔而起,随之卷飞到数十丈开外。
‘花’尊吾面‘色’一变,张口之间一声厉吼,一团莹莹黄光中,裹挟着树寸长的一把半月形弯刃,飞旋而出,箭矢一般呼啸‘射’去。闻啸笙脸‘色’一凝,一手曲指轻弹,“铮”的一声脆响,五枚如纸薄片,忽隐忽现地疾奔而去,“嚓”的一声骤响,半月弯刃竟被薄片切成两半,歪歪扭扭的扎在了地上。其余四片往‘花’尊吾疾‘射’而去。‘花’尊吾暗叫不好,身形‘激’闪间,躲过两枚薄片,另两枚如水滴侵地般,扎进了‘花’尊吾的黑‘色’护甲中。
‘花’尊吾定身惊呼道:“上阳真梵功!”,话音未落,嘴角一抹殷虹蜿蜒而出,闭眼皱眉说道:“‘花’某输了!”
闻啸笙拱手笑道:“‘花’道友,承让了。”‘花’尊吾脸‘色’异常难堪,狠狠的盯了闻啸笙一眼,说道:“想不到闻道友的上阳真梵功,竟炼至第六层境界,‘花’某此次真是自取其辱了。”
闻啸笙盯视着‘花’尊吾,喟然笑道:“闻某一时侥幸,‘花’道友何必在意。闻某听说五通修士联盟似有进犯之心,贵‘门’地处商谷,应有所觉察吧。”
几人见势态平息,脸‘色’都自然而然地松弛下来。‘花’尊吾和闻啸笙却走到一旁,两人随地而坐。似乎方才的一番争斗压根儿就没有发生一般。
‘花’尊吾口中轻叹一声,忧郁地说道:“五通国如今何止是有进犯之心,凡人军队间的厮杀已经有好几场了。北城中已经驻扎了不少修士,高阶恐怕也有数十名了。其实,这次‘花’某主要是来求援的,还望闻道友莫忘‘唇’亡齿寒的道理。”
闻啸笙笑道:“这是闾国修仙界份内之事,本宗岂能推诿!‘花’道友请放心,我清元宗必当与贵‘门’同仇敌忾,共御五通!”
第29章 杀戮天性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闻啸笙自然乐不可支,心情也似乎开朗了许多。回清元宗的途中,甚至还和宗楚、莫塵等人讲了些修仙界的奇闻异事,几人也怡然一笑。
众人回到清元宗后,在弘清殿中坐定,宋惠钰也闻讯赶来。因宗楚进阶已然进阶金丹期,闻啸笙叫宗楚与莫塵,铁幕等几名金丹长老并列而坐,宗楚心知修仙界以实力为尊,略一推辞,也不再客气地挨着莫塵坐了下来。
闻啸笙脸上洋溢的笑意尚未消褪,望着众人笑道:“总算化解了一场厄难,‘花’老怪倒还算信义。陈师侄、冯师侄!你们俩在汤谷的轮值期虽然已经届满,但如今形势微妙,修士间的大战随时有可能一触即发,你们还要辛苦一阵子了,当然,这次莫师侄和铁师侄也要同去汤谷驻防,听说北城的五通、阳观和‘洞’源三国修士已经聚集了不少,你们都要谨慎小心。”
宗楚听闻啸笙一番话,暗忖道,这修仙界怎么也像世俗凡人一样争抢地盘,蝼蚁般地群起撕咬,这倒是以前闻所未闻的。不由好奇心大发,心中暗暗计较了一阵,等闻啸笙将汤谷驻防和宗内事务安排的差不多了,找了话缝‘插’言说道:“师傅,弟子也想随几位师兄前往汤谷历练见识一番。”
闻啸笙哈哈笑道:“你刚刚进阶不久,境界都没有稳定下来,先留在宗内巩固境界,顺道帮你宋师姐看守‘门’户,为师要出‘门’一趟的。”
宗楚见其语气铿锵,心知没有转圜余地,便不再自找没趣地沉默下来。闻啸笙见状,喟然一笑,说道:“你急什么,还怕没有机会上阵厮杀,到时候为师也要上阵搏命呢。想不到你小小年纪,杀意竟如此盛烈。”
莫塵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宗师弟天‘性’使然,只是宗师弟日后的前路取向恐怕就难以测料了。莫某也是从古籍中窥得一二,也不知是否谬言。”
宗楚一怔,不解地望着莫塵,正想开口发问,闻啸笙接口说道:“闻某岂能不知,此事从宗楚拜入‘门’下,闻某本意是名言相告,但转念之间还是没有出口。(..info)如今莫师侄既然提起,闻某便少不得又要费番口舌,不然宗楚也不能安心修炼的。”
宗楚忙嘿然一笑,挠了挠头皮,恭谨地说道:“请师傅指点‘迷’津,不然弟子还真无法静心修行了。”
闻啸笙犹豫片刻,脸‘色’凝重地说道:“据上古典籍所载,身负五行灵根之人,因丹田五行轮转互补,修炼速度较单一灵根者快了许多,十倍甚至百倍也不为奇。但正因如此,‘阴’阳平衡便被打破,利极必生弊。五行轮转不定,导致修炼者心神时有紊‘乱’之象,心魔便会趁虚而入。此弊在修炼初期尚不明显,修为境界越高便越发彰显,神念不强心智不坚者,极易因此而坠入魔道。加之这些五行灵根修士个个神通深不可测,一旦坠入魔道,便是一场修仙界的浩劫,此种情形在上古时期并不罕见的。”
坐在铁幕旁边的冯、陈两名长老,回宗以后通过莫塵、铁幕之口,对宗楚身怀五行灵根之事早已知晓,量劫谷一行宗楚声名鹊起,二人也暗暗惊怔了一番,不由对这位新进的少年长老心生好奇之感,加之宗楚又是闻啸笙的亲传弟子,更是不敢稍有怠慢。这陈姓长老粗短身材,胖圆微黑的脸上嵌着双椒豆般闪烁的细眼,声音低沉浑厚,底气十足的样子,说道:“上古时期不乏五行灵根修士,到如今此种灵根竟罕见之极,难道其中有什么不闻之秘?”
闻啸笙瞟了一眼巨大殿‘门’外在微风中婆娑起舞的树影,此时蜡白的阳光照在‘门’口石台上,映得弘清殿顶上的藻井一片银光,忡怔移时,回顾说道:“古籍中唯独对这一节闪烁其词,似乎讳莫如深的样子,闻某也是屡思不解。不过,据闻某揣度猜测,上古时期应当有增补改变修士灵根属‘性’的祭炼秘法,后来却发现五行属‘性’灵根修士天‘性’嗜杀,又容易遭心魔入体而坠入魔道,无意中为魔道做了嫁衣。于是将此种秘法列为禁法或干脆毁掉,也是有可能的。.info”
几人都若有所思的样子,片刻后俱各微微点头,莫塵说道:“师叔此言十分合乎情理,这种吃亏不讨好的事,就是如今修仙界也会采取同样的举措。不过宗师弟五行天生,岂不难逃这等厄难么?”
闻啸笙苦笑一声说道:“这也正是闻某忧虑所在。若是神志清明,嗜杀本‘性’倒也无碍,起码不会‘乱’杀无辜,更不会同‘门’相煎,不过一旦神志堕失就难说了。”
铁幕自李尘染身殒以后,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直沉默不语,听众人说到坠入魔道和嗜杀等字眼,蓦然抬起头来,嗡声突兀说道:“修仙界有几个不嗜杀的?只不过有些人故作良善,虚伪!”众人正竖起耳朵等听下文,铁幕却又沉默下去,再不言声了。
闻啸笙无奈地一笑,说道:“不过也不是毫无规避之法,人的心志可以在磨难中历练,有多少人呱呱坠地便心弥志坚!还不都是后天历练而来的,只是这神念历来都是随着修为境界的增长而增强,尚未听说有专‘门’修炼神念的功法,却令人烦恼。这就要看宗楚的机缘造化了。祸福天定,横竖都是躲不过的,我等何必杞人忧天呢。”
众人也都缓了口气,转而说起了汤谷形势,都换了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
莫塵说道:“上次六国争战时,莫某只是初期修为,虽然也‘混’了个小队长,但真正的高阶修士作对斗法并未参加,恐怕此次就难免了。那些五通、阳观和‘洞’源的修士似乎功法甚是诡异,闻师兄不妨给我等描述一番,我们也好提取有所应对。”
闻啸笙呷了口灵茶,放下茶盅说道:“闻某也正想和你们说道此事,莫师侄,你思虑很周详嘛。这次汤谷爆发修士大战的几率可谓十之**,恐怕‘花’老怪已经启程前去南方诸国求援了,至少接匈、大乐二国是会派遣修士参战的,其他诸国就不好说了,毕竟汤谷离他们太远,还不至于‘波’及到他们的领地。这北方三国原本是一脉相承,功法大同小异。人人修炼铸体功法,‘肉’身也较为强横,倒是与宗楚有些类似的,只是他们修炼的功法较为普通,每个修士入‘门’必先修炼这些强身健体的基础功法。他们将这些铸体功法分为三层,一般修炼到第二层便可专修自身属‘性’功法,很少有人将铸体术修炼到第三层大成的。”
宗楚听闻啸笙说到五通修士普遍修炼铸体术,不禁兴致大起,见闻啸笙取盅呷茶,说道:“他们为何不将铸体术修炼到第三层呢,不知北国这些铸体术与弟子所炼有什么异同?”
闻啸笙见宗楚一副猴急样,笑道:“当然也有将铸体术修炼到第三层的,铸体术的修炼前两层倒也不难,但第三层的修炼难度却异常艰涩,没有百十年的时间很难至大成境界,因此没有多少人愿意‘花’费如此漫长的时间去修炼。至于他们所修功法和你的**玄罡诀有何不同,这两种功法根本就不是一个等阶。哈哈,为师所料不错的话,这两种铸体之术很快就会一较高下,准叫那些以铸体自傲的北方蛮子大吃一惊的。”
宗楚听出闻啸笙话外之音,心下也是暗喜,转而又回味起方才有关心魔入体的一番话,又不由得忧郁起来,闻啸笙所说的机缘造化又在何方呢?
直到话尽人散,宗楚还在兀自暝思,在众人立场的一阵哗啦啦的木椅挪动声中才清醒过来。闻啸笙望着有些恍惚的宗楚,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宗楚回到芷云居时,清月和薛燕婷正站在青石庭院前的篱笆边上,见他踽踽而来,神‘色’有些忧郁。薛燕婷嬉笑的俏脸连忙一敛,走过来“嗨”地招呼了一声。宗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睨了她一眼说道:“有什么事么?不然我就要进屋打坐了。”薛燕婷这才正‘色’说道:“王师叔今日又来了,好像和你一样心情不好的样子,我也没敢多问,见你也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的走了。”
宗楚这才想起那日王岐涯所说李尘染遗言一事,一晃便过去了月余光景,也不知这位王师兄是否进阶成功了,但听薛燕婷所说,估计十有**是屡战屡败了,心中五味俱全,不由深深的出了口气。见清月和薛燕婷两‘女’也是一脸肃‘色’,心中一动,何苦要‘弄’得一窝子都不开心呢?于是展颜笑道:“都随我进屋吧,上次许诺的犒赏还没有兑现呢。”
三人踅进石屋坐定后,宗楚又将王岐涯来访的事,细细的问询了一番,薛燕婷口说手比,硬是将王岐涯‘阴’郁着脸来芷云居,又悻悻而去的神情举动描述的惟妙惟肖。宗楚更加肯定了王岐涯进阶失败的猜想,便自己打消了去他‘洞’府商量青州之行的心思,如今自己成功进阶,在这个当口上主动上‘门’,‘弄’不好就落个显摆的嫌疑,无异于在人家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
暗自思索了半响,脸上堆砌起笑意,说道:“薛家妹子,大哥我有件事请你帮着跑一趟,回来就兑现上次许诺的好处,好不?”薛燕婷美目顾盼生光,笑道:“大哥一向有事就吩咐的,今日这般殷勤,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说说看,说不定小妹一高兴就帮你当这个狗‘腿’子了。”说的清月捂着嘴窃笑不止,一双清如秋‘波’的大眼盯着宗楚。从量劫谷归来后,宗楚还真没有这样客气地“请”薛燕婷跑过‘腿’,往往都是一声令下,毫无商量余地,心想这回是什么事,值得如此大贬身价。
待宗楚说出只是去请王岐涯来芷云居后,两‘女’都送了口气,薛燕婷扭身就走,跑到石窗处时,伸着圆溜溜的脑袋说道:“别忘了刚刚答应的,我回来就要你兑现的哟。”宗楚苦笑着没好气地说道:“晓得了,你快去就是,谁敢赖你的账!”
见薛燕婷婷婷袅袅地去了,宗楚拿出一个半尺来高的雪白‘玉’瓶,递给清月说道:“这是我冲突瓶颈时没有用完的一些灵丹,我观你也到了筑基中期瓶颈,这些丹‘药’对筑基期也是大有效用的,说不定能凭空增加几分成功几率呢。”
清月欣喜地接过‘玉’瓶,感‘激’的望了一眼宗楚,双颊却突兀地一片酡红,忙低头装作打量‘玉’瓶,一双皓白如雪的纤手,将‘玉’瓶翻来覆去摆‘弄’个不停。
第30章 李可儿
青州位于闾国西北,为闾国西北屏障,紧邻着一望无际的涅幻荒漠。.info传说这涅幻荒漠鸟飞不到边,云流不到尽头,太阳也是西坠这无垠的荒漠之中,也有人说荒漠那头就是神秘的人族另一天语之地,也有一说是天域之地。如此种种,均是无籍可考,却使这片广袤的荒漠‘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神秘面纱。
青州也是闾国由山区向平原过渡的缓冲地带,在穆州司空见惯的高山险峰此地已经赫然不现,一条条飘带似的河流,从稀落的低矮山丘中蜿蜒川流,彰显出一副小家碧‘玉’般的温存画卷。
宗楚自从辞别闻啸笙后,与王岐涯两人一路穿云透雾迤逦而行,到这青州城外时,已是飞遁了十数日光景。
那日薛燕婷去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带着脸‘色’尴尬的王岐涯回到芷云居,果然如宗楚所料,王岐涯再一次品尝了破境失败的苦涩,宗楚并没有出言安慰,而是将自己剩下的一颗凝灵丹送给了王岐涯,让这位唏嘘不已的屡败师兄又看到了一线希望,抑郁的心情也不治自愈的好了许多。
此后,宗楚犹豫了半响来到竹心塬,准备了一套说辞向闻啸笙辞行。没有想到的是,不等宗楚说完,闻啸笙便哈哈一笑爽快地答应了,似乎宗楚此行是为宗中办差一样,并叮嘱了一番注意事宜,压根就没有提及迫在眉睫的汤谷战事,倒使宗楚有些尴尬起来,当时就想好了尽快完结青州‘私’事,赶回宗中听调。
二人站在城外一处小山丘上鸟瞰青州,只见城墙高耸箭垛影绰,城中街衢巷道‘交’错,高楼低舍鳞次栉比。又见远山含翠碧水如带,近廓村树炊烟袅绕。不由暗自讶叹了一番,回想当初在靠山镇感叹大见世面的一幕,不禁自嘲地一笑。
二人不再御器飞行,望着巍峨箭楼下的高大城‘门’一路走去。远远就看见城‘门’口,一队全副武装的凡人士兵,正仔细地盘查着进出人流。几个身着紫‘色’袍服的修士,双手倒背着立在一旁,警觉的目光在人群里不停的扫视。
见此情景,宗楚和王岐涯两人不由心中都是一凛,连远在西北一隅的青州也是这样草木皆兵,看来战争的‘阴’云是越发凝重了。
二人缓缓走到城‘门’口,一个脸型方正、浓眉大眼的士兵举戈拦住了他们,着一口浓重的青州方言,面无表情地说道:“请出示身份文牒!”宗楚一怔,听着这有些熟悉的方言,蓦然便想起远在蒲家堡的母亲来,也是这种带着上扬音的一口方言。
“身份文牒?哦,这位兄弟,我们从穆州赶来,并不知如今进城还要身份文牒。”王岐涯说道。
“没有身份文牒一律不许进城!”那士兵毫无商量余地的断然说道。
宗楚见那士兵一脸倨傲之相,刚刚生出的一丝好感,顿时烟消云散,走上前说道:“请兄台通融,我们是梅山清元宗‘门’下弟子。”
站在一旁的几个紫袍修士听见宗楚说是清元宗弟子,齐刷刷地围了上来,都把眼光盯住了二人。宗楚莞尔一笑,将收敛的气息蓦然一放而出,那个站在身侧的士兵,顿时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按压,翻身倒卧在地上,用惊惧的目光望着二人。
一个二十左右的年青修士,一杨手中长剑就要冲上来,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位中年修士一把拉住了他,走上来拱手说道:“还请前辈见谅,如今北方形势紧张,晚辈奉命盘查过往人众,以防五通三国细作‘混’入青州,前辈既是清元宗弟子,不会连腰牌也没有吧?”
“腰牌?”宗楚挠了挠头,清元宗还真没有什么腰牌,不过储物袋中倒是有一块现成的。宗楚翻手一拍储物袋,飞出一块半尺来长、银光闪闪的腰牌,一把抓住递给这位中年修士。中年修士只匆匆瞥了一眼,儒雅的脸上顿时显出既疑‘惑’又惊诧表情,拱手恭谨的说道:“不知前辈何处得来这块腰牌?”
宗楚嘿嘿一笑:“噢,腰牌难道有假不成?”
“不,不,腰牌是真的!只是这腰牌是本殿元婴长老才持有之物,晚辈好奇而已,前辈切莫见怪,请!”中年修士慌‘乱’的回道,并摆手令几个士兵让出了一条通道。
宗楚瞥了一眼,带着王岐涯穿‘门’而去。几个修士疑‘惑’地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起来。
半响过后,中年修士才叫过一位青年紫袍修士,二人低声耳语了一番,那青年点了点头,御器而起往西方天空飞遁而去了。
宗楚和王岐涯走进城中,见两丈来宽的街道上人流如织,各‘色’店铺鳞次栉比,叫卖声吵闹声小孩子的哭嚷声喧嚣一片,好一副繁华热闹的场景。
宗楚一连询问了好几个行人,被问的人要么一脸坏笑用手随便一指便匆匆离去,要么用鄙夷的目光盯视二人一眼拂袖而去,甚至一个胖大嫂还一怔之下,骂着伸手‘抽’了王岐涯一个耳刮子。后来好不容易才从个喝得烂醉的酒鬼嘴里得知,秀乐庄就在城南柳子巷口,‘弄’的二人云里雾里,一阵‘迷’茫。
二人折道往南,串街走巷迤逦大半个时辰。果然看见十字路口矗立着一栋雕梁画栋的高大楼阁,楼阁第三层正面顶梁上,挂着一块数尺长的黑‘色’泥金匾额,上面“秀乐庄”三字璀璨夺目。
但见‘门’口十几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袒‘胸’‘露’‘乳’的‘女’子,有的挥舞着手中的轻纱,‘浪’声燕语、丢眼抛媚地招揽顾客,有的干脆跑到街道上连撕带拽地往楼堂里拉人,过往的男客们都忙不迭的闪身躲避而行,几个被拽住的正无奈地在‘女’人堆里挣扎。
宗楚一看顿时头都大了一圈,只觉耳热心跳。王岐涯张着‘肥’厚的嘴‘唇’,半天合不拢。想起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街打听这‘花’柳行院,不觉暗自尴尬起来,王岐涯的耳刮子挨的倒也不冤。
二人大眼瞪小眼地踟蹰起来,宗楚搓着手无计可施。暗忖,自己刀山剑海浑不怕,只这脂粉英雄当真难敌,李尘染的这笔风流债却如何了结?
正懵懵懂懂间,一股湿热刺鼻的浓香直冲鼻腔,几个‘女’子已是将二人手拉臂绕地往‘门’口拽将起来,口中爷啊兄啊的呢喃。宗楚心中突突‘乱’跳,想着横竖还是要进这一趟,将提起的灵力一敛,便由着几个烟‘花’‘女’子拖进了楼堂。
只见一层楼堂十分宽敞,天井一般的直透三层顶篷,二三层的楼道围栏历历在目,正中一道丈许宽的檀木楼梯直通上层,临近二层左右一分,分别接通两边围栏。
此刻正值午后,楼堂中顾客稀少,除了宗楚和王岐涯两个男人外,临窗处还坐着个一脸皱褶的老者,见宗楚眼光扫至,脸‘色’尴尬一笑,目光飘忽的点了点头。
二人在楼堂左侧一张方桌边坐下,几个将他们拽进来的‘女’子,给二人奉上茶水,又一溜烟出‘门’“抢人”去了。却见一位三十左右,一脸脂粉如雪,嘴巴血红的‘女’子,掠鬓扭腰地走了过来。坐在宗楚对面,一副撒娇作痴的模样,望着二人晕生双颊、丢眼横‘波’的只顾献媚。宗楚只觉腹中一阵翻滚,恶心地强咽了一口气,掏出一块银子,往木桌上一扔,肃‘色’说道:“宗某想打听一个人,还望姑娘实言相告。”
那‘女’子一把将银子抓在手中,一双媚眼盯定宗楚,软语说道:“哎呦,这位小兄弟,头一回吧,想找哪位姑娘别不好意思嘛。”
宗楚蓦地一拍桌子,那厚实的檀木大桌如一块豆腐般,碎成了一堆,‘女’子‘花’容变‘色’,楼堂中几十个裙袂缤纷的‘女’子,顿时目瞪口呆的望着宗楚。
宗楚嘿嘿一笑:“宗某唐突了,还请见谅,各位不要惊慌,只管自便就是,我问你,此处可有一位名叫童姑的‘女’子?”
“童姑!”那‘女’子此刻那还敢坐,收敛了一脸‘浪’容,恭谨地答道:“死了!十几年前就死了。”
“唔?”宗楚有些意外。
“不过她有个‘女’儿,和小兄弟年纪差不多的。”‘女’子有些惊怔的望着宗楚说道。
“她‘女’儿如今在哪里?”
“好像在童姑去了后不久,就嫁人了,夫家似乎是城东扶竹巷任家对,是任家!”‘女’子犹豫了片刻,用肯定语气说道。
王岐涯问道:“可知她叫什么名字不?”
“叫李可儿,这我可记的清白。”
宗楚盯视了‘女’子一眼,见他‘女’子一副惊惧的神‘色’,可怜兮兮的样子。漫不经心的将一快银子扔在‘女’子手中,二人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了。
扶竹巷却不似柳子巷那样广阔繁华,只够三四人并肩而行,巷道中也人影稀廖。一‘色’的青灰石条围墙,砌起一丈多高,每隔十数丈便开着一扇朱漆大‘门’。这回倒没费多少口舌,便打听到任家府邸所在。
沿着狭窄的青石巷道,走了不到一顿饭的光景。果然看见一扇朱漆大‘门’楹顶木牌上写着“任宅”二字。
宗楚扣住朱漆‘门’上一只铜质兽面衔环,咚咚地轻碰了几下‘门’板,便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吱呀”一响,朱漆大‘门’打开了一条一尺来宽的缝隙,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伸出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脑袋,警觉的问道:“你们找谁?”
“李可儿可是住在此地?”
“唔,找我们少‘奶’‘奶’,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等那小丫头再次打开院‘门’时,宗楚和王岐涯随着‘女’孩走进一处正堂,只见一位少‘妇’模样的‘女’子坐在堂中高背椅上,怀中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嘤嘤地轻拍着,几个大小丫头忙着擦桌扫地,庭院中也有些老老少少各行其事,看来倒是个殷实之家。
宗楚瞥了一眼‘女’子,见那‘女’子脸如银盘,柳眉微斜,目如点漆,水滴状的细鼻下一张樱桃小口,只鼻翼两旁缀着稀稀拉拉几点暗红雀斑,倒显得越发妩媚。
‘女’子见二人穿庭而来,忙将婴儿双手递给方才引路的小丫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宗楚二人。
王岐涯淡然一笑说道:“令堂可是名唤童姑?”‘女’子蓦然一怔,双颊有些发红,盯视了一眼二人,有些迟疑的说道:“你你们是什么人,问这干什么?”
宗楚笑道:“请姑娘不要介意,我们是令尊李尘染的师兄弟,受令尊遗托,有些物件要‘交’与其亲人。”
“家父?李尘染!”‘女’子忡怔了片刻回过神来,眼中已是噙满了泪水,敛袵一礼说道:“家母临终前提起过的,确是家父名讳,有劳二位叔伯了。”
王岐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包东西递给了‘女’子,略一寒暄后,见这‘女’子悲戚而不敢发,泪水直在眼眶中打转,二人谢绝了‘女’子期期艾艾的挽留,跨‘门’而去了。
完成了李尘染的遗愿,王岐涯的心结完全地解开了,脸上也‘露’出了一路上少有的笑容,走马观‘花’地观赏起青州繁华热闹的街景来。宗楚却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隐隐闪烁着缕缕凶光。王岐涯有些不解地看了宗楚半响,犹豫了片刻问道:“宗师师叔,你似乎有心事哦,上次说这青州有你未了的俗事,不如趁此一并完结了罢。”
宗楚一边思索着如何打听位于城南的“振威镖局”,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我们还是平辈相称吧,这师叔我听着还真有些不习惯,如今不比在宗内,不必拘那些虚礼的。”王岐涯‘肥’厚的嘴‘唇’蠕动了半响,嗫嚅道:“是,师叔!”宗楚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两人迤逦沿着星罗棋布的街道,往南城走去。
第31章 镖局血案
“振威镖局”庄严雄伟的楼堂,座落在青州南城十字街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临靠着熙熙攘攘人流如‘潮’的闹市,对面一溜儿客栈、酒肆、铁铺典当行和杂货店,进出的人川流不息。镖局红墙碧瓦的偌大庭院,在这嘈杂喧嚣的闹市中显得十分惹眼。
隔着一条数丈宽的街道,宗楚将这“魂牵梦绕”了数年的振威镖局打量了一番,只见两丈多高的朱漆‘门’顶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足有半丈来长,“青州第一镖局”几个篆字在阳光下闪耀反‘射’着刺目的光华。‘门’口两侧蹲着一对青黑‘色’的高大石狮,呲牙咧嘴地盯着过往的行人,几个一身炫黑衣装的剽悍汉子,钉子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的遮雨过廊下。
要不是打听得这就是振威镖局,仅凭这块有些“王婆卖瓜”的招牌,宗楚还真不敢肯定,这就是自己青州一行的主要目标。
王岐涯望了一眼宗楚,见他此刻脸‘色’死水般的沉静,双瞳漆黑古井似的深邃,不禁暗自打了个寒噤,心想这煞星莫非又要大开杀戒了。
宗楚悠悠踱到‘门’前,不动声‘色’地望着‘门’顶上那块金碧辉煌的招牌,几个剽悍汉子不解的犹豫了片刻,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双手抱拳,有些洋洋得意地说道:“这位兄台幸会了,本镖局绝不是自夸炫耀,自开局至今还没有丢过镖质。兄台定是有何贵重物件需要押送的吧?来本镖局可算是有眼光的了。”
“这就是以前的振威镖局吧?”
“正是振威镖局,威震青州十三郡!”
“唔!那宗某就没有找错地方。”
那汉子还要搭讪着招揽生意,宗楚蓦地抬手朝‘门’顶招牌一点,“咔嚓”一声脆响,那招牌像被重锤猛砸了一下般,顿时木屑四溅,几个烧饼大的金字碎成了无数块,扑簌簌的掉落下来。
那汉子咽回来不及出口的夸口之词,憋得满脸紫红,惊怒地喝道:“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来踢场子!”哗哗一阵响动中,几个剽悍汉子已是钢刀在手,麻利地围了上来。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见镖局‘门’口动静,都驻足围观一时聚了不少人,神‘色’各异地远远站着瞧热闹。
搭讪的汉子显见的是个领事的,摆手止住了哇哇叫着扑上来的几个汉子,狞笑着说道:“瞧你有也些手段,只是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竟敢来此撒野。爷今日叫你知道些荤素,长些记‘性’!”说着便一杨手中钢刀,吐了个‘门’户,照宗楚‘胸’口刺来。宗楚不以为意地信手一拈,两指紧紧地夹住了刀尖。汉子一怔之下猛地往回拉了几次,只觉那钢刀竟如苍蝇上了粘纸般纹丝不动,不由心下大骇,顿时脸上像泼了一层猪血似的赤红一片。.info
扭头便对几个有些发呆的同伴怒喊道,“你娘的,还看什么热闹!今儿个上算是碰到硬点子了,都给我一齐上啊!”
几个有些愣怔的汉子,立时像打了‘鸡’血般兴奋地扑上前来,钢刀舞得嚯嚯哨响。宗楚莞尔一笑,见那一片刀光涌至,也不避不让,双手暗金光芒泛起。一阵雨打残荷似的钝响爆起。几个汉子相继趔趄着退出数丈开外,望着手中卷刃的钢刀,虎口隐隐生痛,而被砍的少年,除了衣袍现出了齐刷刷的十数道裂缝,竟连丝血痕也不见,一时面面相觑呆若木‘鸡’起来。
“你们镖局总镖头是谁!”宗楚的声音冰寒地问道。
几个汉子渐渐清醒过来,开头搭讪的汉子讪讪说道:“总镖头正在后堂接待贵客不知少侠有何吩咐?”正说间,从‘门’中庭院里传来一声洪亮的男声,“哈哈,何方高人莅临,任某怠慢了!”
随着声音只见从‘门’‘洞’里踱出几人来,牵头的是个六十左右、‘精’神矍铄的老者,要不是须发有些‘花’白,看起来也就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灼灼生光的双目上一对浓眉两角翘起,显得杀气俨然。身后四人,三人身穿紫‘色’袍服,‘胸’口处绣缀着一对前爪相‘交’的独角异兽,只一位三十左右、面容清俊的中年人一身皂袍走在最后。
宗楚心中一沉,这图案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正与御灵殿腰牌上的图案一般无二,想不到这振威镖局竟和御灵殿瓜葛在一起,这三个御灵殿弟子都是筑基后期修为,却在量劫谷中并未见过,宗楚对这几个修士并不忌惮,但附近还有没有其他高阶的其他御灵殿弟子,却不得而知,一旦动起手来对方人多势众,自忖即使斗不过对方,依自己九转疾风步的玄妙逃跑还是有些把握的,只王岐涯就不易脱身了。
事态一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任镖头打量了宗楚和王岐涯片刻,抱拳说道:“几个弟子不识礼数,得罪之处还望二位见谅!不知少侠来敝局有何见教?”
宗楚淡然一笑,说道:“宗某是慕名而来,有批贵重物件打算拜托贵局押送,待宗某与师兄商议一番,再与镖头详谈如何?”
任镖头爽朗地笑道:“少侠尽管自便,任某便在后堂恭候尊驾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罢又一抱拳带着几人复转身进‘门’而去,走在最后的一个中年修士回头瞟了二人一眼,有些狐疑地往后堂而去。
等几人都消失在庭院甬道尽头,宗楚拉了王岐涯衣袖一把,两人踅到红砖院墙拐角处,宗楚说道:“王师兄,如今事情有些变化,不想御灵殿竟与这镖局有些瓜葛,师兄要必须先行一步赶回宗‘门’了。”
王岐涯犹疑不解的问道:“莫非这镖局和师叔有些恩怨过节,要是这样的话,我留下来或许能帮衬师叔一下的。”
宗楚说道:“你也看见方才那几个御灵殿弟子了,你在此地非但帮不了我,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让我分心周全你的安危,那就帮我倒忙了,我有御灵殿音质腰牌在手,谅他们也不敢妄动的。”
王岐涯见宗楚这样说,一时脸‘色’有些尴尬,犹豫片刻后,拱手告辞而去了。
待王岐涯走后过了大半个时辰,宗楚才走进到振威镖局后堂,只见摆设雅致的后堂中,任镖头等几人正端坐其中,似乎在商议着什么事情。见宗楚跨步而进,任镖头和皂袍中年人起身抱拳相迎,含笑示意招呼宗楚坐下,三个紫袍修士却一脸倨傲之‘色’,略一拱手也不言语。随即两个十五六岁的貌美丫鬟奉上热茶后,束手立在任镖头身后。
主宾落座后,任镖头欠身说道:“少侠有何贵重物件须本局押送的,不妨名言,任某定当尽心竭力,决不负少侠厚望!”
宗楚扫视了几人一眼,冷笑道:“任镖头还记得二十余年前的龙陵武馆么?”
任镖头听到龙陵武馆几个字,蝎子蜇了似的一跳而起。眼睛圆瞪,浓眉越发翘的杀气蓬勃,惊诧的盯着宗楚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段往事!”坐着的皂袍中年人也怒目而视,蠢蠢‘欲’动起来,三名御灵殿弟子斜睨着宗楚,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态。
宗楚冷声说道:“看来任镖头记‘性’倒不错,还没有忘记龙陵武馆的血案,难道不想临死前忏悔一番!”
“哼,李诚龙的余孽,你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就想学人君子报仇,今日倒是送死送上‘门’来了。”任镖头狞笑道。
话还没有说完,一拧身便双拳带这呼呼风啸,往宗楚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宗楚见他世俗外家硬功竟练到了这等境界,暗忖若不是机缘造化进了清元宗,只怕苦练数十年也难有这般浑厚内劲,在世俗武界,这位任镖头占得一席之地,倒也不是‘浪’得虚名。
宗楚正襟危坐岿然不动,见任镖头双拳袭来,握着的一只拳头猝然舒展而开,蓬的一声闷响,任镖头如撞上了一堵钢铁铸就的墙壁,随之喀喇一声响,双手竟面条一般齐小臂处吊垂着。宗楚冷哼一声,五指蓦地一收,只见任镖头魁梧的身体竟布条一样,往宗楚座椅前飘去。随之便一声惨叫发出,跪倒在宗楚面前,双膝处一团殷红的血水氤氲而开。
电光石火间般制住了任镖头,三位御灵殿弟子脸‘色’略一惊诧便回复了倨傲之态。宗楚施展九转疾风诀,始终将气息收敛的分毫不漏,别说这几个筑基期修士,就是金丹后期大成境界也无法窥探分明,至于元婴修士便不得而知了。这也是宗楚在清元宗和莫塵、铁幕‘交’流修炼心得时,宗楚试探而知的。
此时,跪在地上的任镖头额头青筋暴突,眼中惊怒‘交’加,却浑身灌了铅似的无法动弹分毫。庭院中已经涌来了数十个手持刀枪剑戟的镖师,一路吼叫着就往大堂里面冲来。黄脸老者将手一杨,只见一道土黄‘色’的光幕凭空现出,挡在大堂‘门’口,几个冲在前头的镖师咚咚的撞在光幕上,一脸诧异地朝里面张望,却不敢再近前一步,庭院中群情‘激’奋,怒吼声叫骂声夹杂着‘女’人小孩的哭闹声,一锅沸粥似的喧嚣一片。
“你不是他的对手!”一位黄脸老者喝住了正想冲上来的皂袍中年人,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宗楚,说道:“想不到世俗武界竟也藏龙卧虎。大道之下人皆蝼蚁,老夫本不应管这世俗界的恩恩怨怨,但这任镖头毕竟与老夫有过数面之缘,你竟当着老夫的面下此辣手,老夫也就勉为其难地要管上一管了。”
宗楚对黄脸老者之言充耳不闻,盯视着跪在面前的任镖头说道:“天道昭昭,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当初你灭杀龙陵武馆数十人众,就没有想到过有今天?”
任镖头眼中仍然凶光灼然,嘴‘唇’颤抖着却没有声气。
“小子!你太狂妄了!”黄脸老者勃然变‘色’,顾不得继续再讲什么大道理,将手一抖,一道绿光往宗楚面‘门’疾‘射’而来。宗楚双肩微动,信手一拈,将那道绿光抓在手中,却是一只数寸长幽光流转的翠绿小剑,宗楚五指一捻,小剑哀鸣一声顿时光华尽失了。
老者和身旁几个御灵殿弟子脸‘色’突变,犹自不信地盯着宗楚。宗楚也不再掩饰,猛地将金丹修士的气息释放而出,一股强大的灵压顿时如巨‘浪’般‘激’‘荡’而开,几人仿佛被大山重压一般,只觉灵力运转也艰涩凝滞。
“金丹修士!”两个紫袍修士同时惊呼出口,随即几人都‘露’出惊惧的神‘色’。
老者目瞪口呆愣怔了半响,嗫嚅着说道:“晚辈有眼无珠,不识前辈真颜,前辈切莫与晚辈一般见识。”
老者身边的皂袍中年人,眼见情势急转,几个倚作靠山的修士莫名成了这少年的晚辈,对这少年唯唯诺诺恭敬异常。哪里还敢想着报仇,转身就往‘门’口窜去。宗楚脸‘色’一变,在太师椅的身形蓦地消失不见,随即皂袍中年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双‘腿’‘抽’搐了几下便声绝气尽了。
三位御灵殿弟子骇然的望着鬼魅一般的站在面前的宗楚,见宗楚面‘色’狰狞,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颤声说道:“晚辈还有些俗事未办,就不打扰前辈了。”说着几人都站起身来,拱手告辞,望‘门’口走去。
“慢!既然你们和这任镖头有缘,你们就结伴而行吧。”
“你想杀人灭口!”老者回味过来,惊怒地叫道。
宗楚冷笑道:“这样说也未尝不可,只怪你们和这恶贼结下的是厄缘了。”
老者怒极反笑,冷笑道:“别忘了此地是本殿的地盘,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宗楚脸‘色’一变,“还是顾着自己的‘性’命罢!”话音未落,人就在原地消失不见,老者叫声“不好!”护体灵光尚未凝成,‘胸’口陡然一热,似有什么破碎一样的脆响在耳中响起,踉跄着扑到在地上。另二人脑海中一片空白,本能的朝‘门’口奔去,刚跑到宽大的大堂‘门’口,只见一道白光一掠而过,两人像割倒的麦秸一样,栽倒在‘门’口石级上,一颗头颅皮球一样沿着石级轱辘滚下。
在老者身殒的瞬间,挡在‘门’口的光幕晃动了一下,便消散不见了。庭院中数十个镖师,正拾级而上往大堂冲来,走在当头的一位黑脸短须的镖师,忽见从石级上骨碌碌滚下个东西,滚到脚这才发现竟是个人头,脑中轰然一响,呆怔地定住了身形。后边哄闹着的几个镖师见状也愣怔住了。这不正式那个被镖头奉为上宾,一心巴结的三名修士中的中年人么!
血腥弥漫中宗楚杀心大起,不等这些人清醒过来,一道白影自大堂‘门’口沿着石级,蜿蜒‘激’卷而下。所到处血光迸溅,惨叫声连绵不断,几个呼吸间一切都静寂下来,只见石级上姿势各异地倒着横七竖八的镖师尸身,鲜红的血水顺着石阶漫流而下,一片人间地狱的惨状。
望着这惨烈不堪的场景,宗楚脸上的狰狞之‘色’渐渐平复下来,心底处隐隐有些莫名的悸动,是大仇得报的满足,还是无穷涌动的空虚,此刻都‘乱’麻般地纠结一团。想不到杀戮的冲动过后,心神竟是这样的虚脱,大道之下生命真的如蝼蚁般的渺小么!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断了他的思绪。蓦然抬头间,只见一个怀抱婴儿的少‘妇’,睁着一双不惊不怒的美目,半张着檀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后面跟着的两个丫头却浑身颤栗,语不成声地喃喃嗫嚅着什么。
宗楚回过神来,脑中大厦倒塌般的一声轰鸣,“任家任镖头”,宗楚心中豁然开朗。抚着有些憋闷的‘胸’口,皱眉闭眼深吸猛呼地吞吐了一口气。明知故问的说道:“里来这里干什么!”
李可儿仿佛从梦中醒来,眼眸中的清泪夺眶而出,摇着头自顾地喃喃说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报应”
宗楚惊怔的望着李可儿,见她竟没有一丝悲戚,也没有半分恼怒,木偶似的抱着哇哇啼哭的婴儿,踉踉跄跄地顺着血红遍地的石阶,朝大堂踽踽而去。
第32章 暗流涌动
位于青州东面万里之遥的浮江镇,处于闾国中心地带,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info[]小镇景‘色’秀美,垂柳夹岸的小河蜿蜒绕镇而过,微风中柳丝在远山淡青‘色’的剪影中婆娑起舞。几处低矮简陋的路边茶馆,几根歪脖子树干支起一蓬茅草顶盖,在树冠蔽日的浓荫下做着营生。
这日太阳当空,阳光把大地晒的一片惨白,路边的庄稼地热气蒸腾,远远望去,房舍树木似隔着一层水幕般瑟瑟颤抖,偶尔一阵热风掠过,反使人觉得越发的燥热。
一条丈许宽的黄土路旁,郁郁葱葱的树荫中,摆着七八张木桌,十几把木椅,都歪瓜裂枣的辨不清颜‘色’来。两个十六七岁的小二,提着茶壶满脸油汗地穿梭在茅屋和树荫下的桌椅之间。
几张茶桌已是客满为患,身材‘肥’胖的‘女’老板吩咐小二又加了几个木扤子。十几个茶客着南腔北调,或窃窃‘私’语或高谈阔论。
紧靠路边的一张茶桌旁,坐着一个十**岁的白袍少年,面庞瘦削、棱角分明,一对剑眉直‘插’鬓角,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正是从青州一路赶往清元宗的宗楚。
坐在茶桌对面的是个敞着衣襟散凉的中年人,滚圆的肚皮像里面窝了个大西瓜似的,冒着细密的汗珠。中年人望了一眼蜡白的阳光,见路边的庄稼叶子微微卷曲,在袭人的热‘浪’中耸拉下来。
中年人咕哝着骂了一句什么,便回首向坐在身侧的一位马脸灰袍老者说道:“也不知掌‘门’怎么想的,汤谷离我们大乐十万八千里,北方几国争战关我们鸟事,看这天热的!还不到汤谷,灵力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马脸老者一边用茶盅盖子拨着浮茶,慢条斯理地说道:“熊师弟,稍安勿躁嘛。这北方蛮夷三国其意不在闾国,是眼红我们南方丰富的修炼资源,闾国只不过是我们的挡箭牌而已,一旦少了这道屏障,我们就会直接面对这些打不死撕不烂的滚刀‘肉’。你明白不?”
‘肥’硕的熊姓修士这才呐呐自语了几句,安定下来。
宗楚早用神念扫过众人,小小的一处茶铺中,竟有六七个金丹期修士,最次的也是筑基中期修为,有三人已经到了金丹大成的境界,坐在宗楚身边的马脸老者就是其中之一。
一处小小的道旁茶铺,竟汇集了如此多的南方修士,看来汤谷修士间的战事已是箭在弦上了。不知宗中弟子是否已经前往汤谷,外出的闻啸笙也不知是否回宗,自己是先回转清元宗,还是直接赶去汤谷。
宗楚正暗自思虑,马脸老者拱手说道:“这位道友面生得很,莫非是接匈国的同道么?”
老者话一出口,坐在附近的几张茶桌上的修士,都下意识地转过头来观望,想必都是接匈国的修士了。宗楚笑道:“在下宗楚,是闾国清元宗‘门’下,不知道友仙山何处?”
老者哈哈笑道:“在下吴敬若,乃大乐国武罗‘门’弟子。道友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哦,怎么一身煞气竟这样浓厚。”
宗楚心中一凛,说道:“不瞒道友,宗某可能是妖兽击杀太多的缘故。”
老者摇了摇头,日有所思的忡怔了片刻,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们两国关山相隔,宗‘门’更是遥不可及,道友就是杀戮再盛也影响不到我们大乐。噢,不说也罢。清元宗位于闾国东北,道友不去汤谷为何却在此地?”
宗楚说道:“宗某半月前南下办些俗事,如今正赶回宗‘门’的。”
“唔,听说汤谷北城这次竟据扎了十数名元婴修士,看来又是一场惨战了。”老者脸‘色’凝重的说道。
坐在隔壁茶桌上的几个修士一听这话,转过头来望着老者。一位三十左右红袍修士问道:“这位道友,听你话中之意,似乎对汤谷争战有些了解,不妨给我们讲说一番,也叫我们早做准备。”
众人也立刻附和起来,老者呷了口茶说道:“我等在此茶铺相遇,又都是前去汤谷赴战,就是一段缘分。不瞒各位道友,汤谷百年前的修士争战,吴某也参加过的。”
“噢!”众人齐声轻呼一声,越发兴致勃勃地催促起老者来。老者见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盯视着自己,喟然一叹,说道:“各位道友,你们想必并不知这汤谷战事之凶险,才如此轻松惬意吧。.info[]我等此行可谓是九死一生,大战过后,不知还有几人能如今日这般品茶纳凉。”
老者的话如‘春’雷般的在众人心头滚过,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肃穆沉重起来。这些南方诸国的修士,原本对汤谷的战事不以为然,甚至怀着一种游山玩水的心情,听老者说这话,顿时都清醒过来,俱各‘露’出慎重之‘色’。
隔桌一位二十多岁模样的黄衣‘女’修说道:“北方三国修士难道功法厉害,还是法宝奇妙?”
老者嘿嘿一笑,说道:“要说北方三国修士的功法和法器,并不必比我们厉害,甚至比我们还有所不如。但他们个个修炼铸体之术,法身可就比我们南方修士强横的多了。我们南方修士主要倚靠手中法宝攻敌,功法大多成了进阶的手段。哎,吴某经历过那场大战,才发觉我们南方修仙界的修炼法‘门’,竟有些舍本逐末了。”
坐得离老者远些的几个修士,干脆将凳子搬了过来,听书似的坐在老者附近。一位秃顶的汉子闷声说道:“祭炼‘肉’身我们南方也有法‘门’的,耗时费力不说,就是练成了也挡不住高阶法器的攻击,难道北方修士铸体竟有其他玄妙?”
老者说道:“其他玄妙倒是没有,也就是一般的铸体之术,我们稍大一点的宗‘门’中,都有此类功法,各位就是偶尔看见了,没有谁会去在意,对不?要知道越是阶品高的法器,威力固然越强,但祭起所耗费的时间和灵力也就越多。祭开法宝的这段时间,也就成了法宝主人最危险的时刻。一道有几个同伴倒还可以照料一下,从而从容施法祭开法宝攻敌,但在一对一的争斗中,根本就没有哪个对手会给你从容祭开法宝的时间。”
宗楚见一时说起铸体的话题,本有些惆怅的心境也豁然开朗起来,前次听闻啸笙说起五通等国修士普遍修炼铸体术,言下之意对北方修士此举不以为然。这也难怪,闻啸笙是个元婴中期的老怪,这些普通的铸体术自然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因此那次也没有多说,如今这么多同道汇集一铺,说的又是宗楚十分感兴趣的话题,自然是竖起耳朵生怕遗漏过什么重要细节。
腆着大肚皮的熊姓修士,见自己师兄被一干人众星拱月般的围着发问,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哎,我说各位也不要问那么多了,总之此去汤谷就是‘肉’包子打狗,趁早多想想后事吧。”
众人闻言,炸了锅似的纷纷指责起熊姓修士起来,老者有些生气地瞟了一眼‘肥’胖师弟,摆手说道:“各位道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这位师弟是个直肠子,说话也不晓得转弯,但话糙理不糙。历次汤谷大战中,就是元婴前辈也不乏殒落者,众人可以想见争斗之惨烈到了何等程度!”
秃头修士抚了一把油光闪亮的脑‘门’,说道:“如此看来,我们最好是数人结伴而战了,到时候互相好照应。来,谁要和我组队的?”
“各位可自行组队,没有组队的也不打紧,到了汤谷阵营,主事的前辈也会为你们安排队友的。”老者见宗楚一直沉默不语,又是个金丹修士,转而问道:“宗道友可否愿意与吴某一队?”
宗楚笑道:“多谢道友看重,不过宗某还要赶回宗‘门’,与同‘门’组队的,这就要告辞了,说不定半月后还会在汤谷见面的。”老者也不勉强,淡笑着说道:“宗道友何必还要赶回仙山,我们接到求援急报也就不到十天的,恐怕贵宗弟子早已抵达汤谷了。”
宗楚一听老者之言,心想只怕清元宗接报时间更在南方诸国之前,十有**宗中弟子早就到了汤谷了,修士间的争战只怕也已经开场了。想到这里,心底竟莫名泛起一阵阵的期待和兴奋,似乎干涸的土地渴望雨‘露’一般,这让宗楚不由的打了个寒噤,自己什么时候竟暗藏着这种嗜杀的念头!每次闻到血腥之气后的那种暴戾,回想起来往往心有余悸,过后虽也常常以静心定‘性’自勉,但只要杀心一起,心底的这股神秘的暗流便火上浇油,闻见血腥更是疯狂而不可抑制,这种以前从未发生的诡异现象,令宗楚百思不解。
老者见宗楚若有所思地忡怔着,讪讪一笑,端起茶杯来。宗楚回过神来,说道:“不好意思,宗某一时竟走神了,吴道友言之有理,宗某就同道友一起同去汤谷吧。”
茶铺里的近二十个修士,都忙着呼朋唤友地组队,一时场面热闹起来。垂柳的树影已经渐渐拉长,阳光也没有当午时的灼热了。一阵喧嚣的忙‘乱’之后,茶铺中静寂下来,‘肥’胖的‘女’老板坐在树荫下揣着粗气纳凉休息,桌子椅子茶杯水渍一片狼藉,两个小二正满脸油汗地收拾着。
这时却又从小道上走过一男一‘女’两个人来,还未落座,男的便叫嚷着小二赶紧送茶,一个面目清秀的小二暗自嘀咕了几句,随即堆起笑容地送来茶具茶壶。男子年纪在四、五十岁之间,脸型方正,双颊上缀着几道刀刻似的笑纹。‘女’子二十左右,一袭天蓝‘色’薄袍,影绰显出高挑的曼妙身材,长相却是十分普通。
两人相对落座,待小二斟上茶水,男子摆手扔了一块银子,说道:“且去一边歇息,这里也不用你照料,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近前来,嗯!”
那小二点头哈腰接过银子,赶紧麻利地跑开了。
“师兄,我总觉得此事不妥,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女’子端着茶杯说道。
男子‘阴’厉地一笑,说道:“没有点风险,北国会舍得下这样的血本?就是整个闾国都让北方诸国占领了,不还有大乐这道屏障么,轮不到我们这些闲心。”
‘女’子依然一副踟蹰不定的神态,呐呐说道:“若是成功倒也罢了,如果北方三国败退,大泽修仙界就再无我们立足之地了。”
男子狠声说道:“此事我也考虑了许久,应当是没有什么纰漏之处的,大不了我们遁走涅幻荒漠去外。”
‘女’子怵然一惊,说道:“据说那涅幻荒漠凶险异常,从来没有人生还过。也就是说,此事一旦失败,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男子略一沉‘吟’说道:“只要我们小心从事,偷出葛城的布防法阵图,应该不是难事的。此事一旦成功,我们俩往后就不必为了寻求灵草丹‘药’而四处奔‘波’,便可一心扑在大道修炼上了。”
‘女’子犹疑了半响,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33章 战争动员令
宗楚等人离开青州地界后,一路向北直奔汤谷,一行近二十个来自不同‘门’派的弟子,驾驭着形态、颜‘色’各异的器物,‘弄’得天空一片斑斓,如一团五‘色’缤纷的云彩般往北方漂移而去。
御器飞行了十一二天后,已经临近汤谷所在的化州地界。一路上不时就能遇见御器而行的各派修士,都一脸凝重之‘色’,不过既然都是同去汤谷参战,也并不讲究‘门’派之别,互相一拱手,或各行其道或结伴而行。
望着脚下缓缓退去的山脉河流,山如泥丸水若飘带,丛林像一片小草般覆盖在大地上,如烟似雾的轻云扑面而来。
看着这大好的河山,眼前是一群神‘色’肃穆,萧杀满容的修士,宗楚不由感叹一声,蝼蚁为了一只死去的苍蝇互相撕咬,修士们为了一点修炼资源相互残杀,人与蝼蚁还有什么分别!只不过所图不同罢了。但自己也是这众多蝼蚁中的一只,身不由己地要参与这场“无谓”的战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控着这些修士的心神,一切都按照着早已谋划好的布局步步前行。
一行人赶到汤谷时,队伍竟壮大到了九十多人,这是宗楚所没有料到的。遥遥看见南城那高大庄严的城‘门’,众人都停止了‘交’谈,御器降落下来,个个都收敛了神‘色’,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城‘门’口几个筑基期弟子,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各人姓名和宗派,便恭谨地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进得城‘门’,宗楚便拱手与马脸老者等人告辞,带着一个三十余岁模样的接匈黄石‘门’弟子,分道扬镳而去。
这位接匈黄石‘门’弟子名叫曹自庸,黄石‘门’是接匈一个没落小‘门’派,在接匈倍受其他‘门’派打压,苟延残喘至今,‘门’人不过一千,身为大长老的曹自庸也只有金丹初期修为。这等末流小派依照南方三国多年前约定的规矩,本可以不派人参战的,但迫于接匈其他大‘门’派的压力,曹自庸只有孤身一人前来了。在赶来汤谷的途中,二人竟相谈甚欢,有种十分投缘之感,曹自庸本就对接匈其他修仙‘门’派腹诽已久,自然不肯同他们在一个锅里搅勺子。不等进入南城,便主动请求宗楚要加入清元宗的队伍。大战中宗里凭空多了个金丹期修士,宗楚自然也是张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南城竟比宗楚见过的最大城市青州,还要大上两三倍的样子,只是没有青州的那种繁华喧嚣,而是显得冷清寂寥,不知是不是因为大战爆发的缘故。
青石铺砌的街道十分宽广,倒显得道旁的房舍低矮窄小起来。此时,街道上到处都是满街‘乱’窜的凡人士兵和初来乍到的各地修士,夹杂着一些拄着拐杖的伤兵,抬着担架疾走的军士,勾勒出了战争前沿的‘激’越惨烈。
宗楚带着曹自庸一路询问,才得知清元宗的营地设在城北东大殿。原来这南城共建有九座大殿,呈三字型排列。(..info好看的小说)闾国道‘门’三宗据扎在最北的三座大殿,西陲寂灭禅寺占据着中段西大殿。中间最为高大巍峨的主殿,是战时各参战‘门’派长老们议事之处。其他五座大殿并不固定由哪个‘门’派专用,凡参战的任何‘门’派都可以进驻。
空旷的北城东大殿中,十几根青石大柱两列并排而立,摆设简易之极,除了几十把黄木座椅和几张长条桌子外,空无他物。
闻啸笙见宗楚安然赶来,自是十分欣喜,宗楚忙将曹自庸介绍给殿中众人,闻啸笙更是乐不可支,抚慰了曹自庸一番,随即安排两人就座。
闻啸笙扫视了殿中六名金丹修士一眼,说道:“这次接匈的曹道友自愿与本宗组队,闻某欢迎之至。”随即话锋一转,肃‘色’说道:“前几天,我们各修仙‘门’派长老们商议了一个应战策略,本宗这次大战中的任务,是配合御灵殿负责牵制‘洞’源国南部的两大修仙‘门’派新月宗和太生‘门’。这两个‘门’派将会在三天后从东路进攻,若不出闻某所料,汤谷东北三百里的天老岭,将会是我们厮杀的战场。曹道友,不知你对北国修仙界是否了解?”
曹自庸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怕前辈笑话,晚辈以前连接匈国也没有走出过,还望前辈解‘惑’!”
闻啸笙淡笑说道:“唔,其实这些北方蛮夷所修炼的法‘门’,与我们南方各大宗‘门’差异不大,只是他们以铸体术启‘蒙’,个个‘肉’身坚忍强横,以近身缠斗见长。法器威能虽相对较弱,但祭开的时间却十分短暂。你们也要记住这些,自己琢磨应对之策。”
宗楚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修士之间,也要像凡人那样争夺地盘呢?”
“凡人也好,神仙也罢,其实都有心‘欲’,谁能将俗念剔除的一干二净!其实历次争战,南北各有胜负,战败的一方自然是拿出数目惊人的修炼资源赔付给胜利者了,否则连宗‘门’领地也难保的了。”闻啸笙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百余年前的汤谷大战,最后以我们南方三国战败而告终,哪一个‘门’派不是休养生息了数十年才揣过气来,这次看来更是凶险了。”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三天后的战事安排,便散场各自离去。
曹自庸被闻啸笙安排在了自己静室的隔壁,原来也只有闻啸笙一人住在这大殿之中,这位一向嗜好避静的师傅做出这种举动,让宗楚大感意外,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就转身随着莫塵、铁幕等人朝设在大殿一侧的房舍走去。
走了约莫一箭之地,便见两排一字型摆布的低矮庭院,‘门’窗相对而立,中间形成了一个十数丈宽的白石走道。两个‘女’子正站在其中一个庭院的‘门’廊下,朝宗楚频频招手。
莫塵和铁幕见状一笑,莫塵说道:“宗师弟,你的静室她们早已帮你安排好了,你就先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几个小聚一场,还有些细节要稍加推敲的。”
清月和薛燕婷见宗楚安然归来,自然十分欣喜,接待稀客一样地端茶送水,宗楚稍微洗了把脸,端起茶来惬意地呷了一口。还别说真有种久别归家的感觉,宗楚见清月已是筑基中期的境界,心知她突破小瓶颈已经成功,心中越发欣慰。
重逢的拘谨须臾间便被打破了,薛燕婷静坐了片刻,站起身来说道:“小妹听王师叔说,你在青州找了家镖局的晦气,还去了想不到大哥还蛮有情致的嘛!”
宗楚皱眉苦笑道:“哎,这个王师兄不像是这样没有城府的人么!”
薛燕婷咯咯一笑,说道:“你可别怪王师叔,是我缠着他没有办法才一点点的被我挤出来的,没做亏心事,你怕的哪‘门’子?”
一句话便提醒了宗楚,对哦,我怕什么!就是做了亏心事也犯不上怕你。一时又想到三天后的生死搏杀,肃‘色’说道:“你还打听到了什么秘闻,不妨全说出来。我看你如今一心不在修炼上,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无聊心思!”
“你说我无聊!我是无聊,无聊透顶。”薛燕婷眼中蓦然溢满了晶莹的泪水,强忍着没有滴流而下,幽怨的盯了一眼宗楚,转头望着房顶一角,一动也不动了。
情势急转令清月也一时愣怔起来,方才这两人还喜笑颜开,转瞬便闹得僵持起来。静寂中过了半响,宗楚轻咳一声,说道:“你也不用生气,你既叫我一声大哥,我就要诺行自己的责任,替你不在身边的薛攀龙照料你。几天以后就要与北方修士死战,互相之间还能不能再见面,谁能说的清楚?”
此言一出,静室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仿佛真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候。薛燕婷顾不得继续考究“无不无聊”,荷绿‘色’的轻袖一拭泪水,竟兀自扑哧一笑,说道“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有好多人说我无聊,我都觉得无所谓,但今天听这话从你嘴里出来,哎,想不到这两个字竟是这样难听!可能我真是个无聊的人罢。”
宗楚见她笑谈此事,若有所思地说道:“无聊者终与人无害,如今恐怕无聊者也所剩不多了。不说这些也罢,你们有没有接到什么任务?”
薛燕婷说道:“我们炼气弟子都守在城中,协助一批金丹前辈守护大阵安全。清月姐是要出城和你们一起去拼命了。”
“这样哦,清月!你就和我加入到我们对里吧,说不定还能照顾你一下的。”宗楚看着清月说道。
清月笑着连忙点了点头,看起来十分欣喜的样子。
翌日一早,宗楚刚刚从入定中清醒过来,就听到莫塵的传音,宗楚嘴‘唇’微动后片刻,就见莫塵、铁幕并另外两个相见不相识的金丹修士联袂而入。只是没有看见曹自庸其人,宗楚有点纳闷,莫塵呵呵一笑说道:“宗师弟不用瞧了,曹道友和闻大长老在一队,可能另有安排吧?”
几人落座后,莫塵便将另两名宗楚不怎么熟悉的修士介绍了一番。其中一名三十多岁模样的‘精’瘦中年人姓余,已经有金丹中期修为,另一名五十左右的微胖修士姓陈,是八年前刚进阶的金丹期。宗楚恍然想起闻啸笙所说炼制丹‘药’的陈长老,忙拱手道了声谢。
一番寒暄过后,莫塵说道:“宗师弟可知此次与御灵殿联盟抗击新月和太生两派的情由么?”
“唔?难道这里面也有什么猫腻不成?”宗楚有些惊诧还有些疑‘惑’不解。
莫塵故作高深的笑道:“闻大长老说,竟是御灵殿主人费长清亲自向联盟总盟主提出的,我一直在担心是不是为了量劫谷之事,借机报复我们清元宗,宗师弟此次可真要当心了。”
宗楚沉‘吟’了一下,说道:“那游庭鹤不是已经铭下来心魔之誓了么,况且我还有他御灵殿的银阶腰牌,他们不至于连基本的道义也抛之脑后吧?”
“我也是这样想过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宗师弟还是小心提防的好。御灵殿不会凭空做这样的安排的。”莫塵有些有心的模样。
坐在一边的铁幕见双手“啪”的合击了一下,说道:“莫师兄谨慎过头了,那游庭鹤多宗师弟十分的感兴趣,你又不是不知道,少了得要在他“叔爹”面前进言。但我看他并无什么恶意,大不了是觊觎宗师弟的功法,就是得到了此功法,他们也瞧着干鱼吃白饭,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这次宗师弟大放异彩了,师兄我可是迫不及待的哦。”
宗楚正待要问总盟主之事,被铁幕一惊,又说出大放异彩之言,顺坡打滚问道:“什么大放异彩?还没有开战,对手的实力如今只是雾里看‘花’,铁师兄何出此言呢。还有联盟总盟主是怎么一回事?”
铁幕抢先说道:“北方蛮子向来以‘肉’身强横在对战中占得先机,也以此十分自傲,动辄便以一对一搏杀邀战,莫师兄难道就没有受过这样的憋屈之气?”
莫塵有点恍然的样子,嘿嘿笑着说道:“我是在你面前诉过怨气,你不说我倒忘了,铁师弟这样说也不为过的,北方修士很是注重一些世俗武道规矩,讲究单斗,双方单斗之前约定胜负条件,事后也言出必行,不然便会遭到同道唾弃。至于联盟总盟主,共有两位,但都不是我们闾国修士。一位是大乐国星天殿殿主谷镇宇,另一位是接匈国武罗‘门’腾冲,这两位都是元婴后期大修士,还有位来自极东镇元国的客卿关大修士,据说是谷盟主请来助阵的,我们闾国没有元婴后期大修士,各宗派大长老只能担任些使者职位了。”
陈长老胖圆的脸上泛着兴奋的油光,不眨眼的盯着莫塵,莫塵话音还未坠地,怕别人抢先似的问道:“如此说来,有这些大修士助阵,此次不是大有胜算了?”
莫塵不以为意的说道:“五五之分罢了,北方三国也有数位他们称之为仙师的元婴后期修士。不过这些事就不是我们心的了,历代修士间的斗战都是分阶位的,譬如我等金丹期修为自然只会与北方金丹修士对战。”
莫塵善解人意地一语解答了宗楚几人的困‘惑’,若是不分阶位搅成一锅地‘混’战,那些低阶弟子岂不是都成了送死的炮灰!
几人刚刚松了一口气,旋即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莫塵呷了一口茶,接着说道:“不过这也只限于约定的单斗了,‘混’战起来谁还顾得了这些!碰上比自己高阶的对手只能自认倒霉了,但大修士们一般顾忌自己的颜面,极少会对金丹期后辈出手的。元婴初中期的就不同了,特别是那些初期的元婴修士,生怕我等破境赶超,对他们构成威胁,对击杀金丹修士那是不遗余力的,嘿嘿,各位若是遇见这等存在,还是尽早开溜的好。”
莫塵的一席话,让几个金丹修士脸‘色’如六、七月的天气般,胡晴忽‘阴’。见一时冷了场,莫塵突兀一笑,说道:“我等修仙之人,本是逆天而行,较之凡人我们已是多活了百十年。就是那些分神期的老怪们还有忌讳的天地法则,传闻上界的巨修也有难渡的天劫呢。生死自有天注定,不可化解谓之劫,我等蜉蝣之辈,何苦自寻烦恼!”
宗楚‘性’情豁然,素来率‘性’而为。闻言更是心境开阔了不少,就势问道:“我们天泽可有分神期修士存在?”
莫塵苦笑道:“这就实在不知了,闻大长老也未必知晓的,据说这些分神期老怪们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十分的神秘,躲在某个隐秘偏涩之地潜心修炼也未可知的。要知道,分神之后渡过小天劫便可羽化飞升的。”莫塵说着脸上竟显出神‘迷’之‘色’,宗楚扫视之下,见众人莫不一副情痴意醉的样子,忍俊不禁的哈哈一笑。
几人一惊之下,心神都从懵懂恍惚中惊转过来,莫塵尴尬一笑,说道:“终是神念定力不够,不禁心痕紊‘乱’,此次破境失败正源于此啊!”说罢无奈地摇了摇头。
铁幕声音苦涩的说道:“我虽比莫师兄晚进阶了数十年,此次也第二次破境不成了,要达到心‘欲’无痕的境界真是难于登天,恐怕这辈子也只能原地徘徊了。”
宗楚疑‘惑’的说道:“莫师兄不是说过生死自有天定么,何必如此执着,一切顺乎自然而已。”
莫塵沉‘吟’有时,淡然说道:“我观宗师弟方才似乎面不改‘色’,刹那间以为是你神念盛烈之故,回想宗师弟向来率‘性’施为,本是天‘性’淡泊,宗师弟将来恐怕要比师兄走得更远了。”
宗楚挠了挠有些‘迷’糊的脑瓜,还想打听这些似懂非懂的谜题,莫塵正容说道:“我们指天说地,都说这些干什么。不过该说的也都说了,就不打扰宗师弟休息了。对了。宗师弟,两天之后的辰时,本宗筑基期以上弟子都在中央大殿前的广场集合,可别忘了时辰啊。”
第34章 失空钻
两天光景在宗楚打坐入定中仿佛只在数息之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蓦然睁开‘精’光四溢的双眼,走出静室。却见清月早已装扮齐整的站在‘门’外,一身水红‘色’的轻衫,黛青‘色’的百叶裙,托村着高挑婀娜的身材,凹凸有致。宗楚心底不由一动,再定眼看时,只见新月般皎洁的脸庞上,一双似嗔非嗔、‘欲’笑还羞的水杏眼,微漾着一潭秋水,檀口微翕如一枚新熟的樱桃。宗楚瞧得有些愣怔,几年天天都能见面,只是没有这样认真审视过此‘女’。清月更是双颊绯红,忙掩口轻咳了一声,宗楚一怔之下捏了一把鼻梁,口不择言地呐呐说道:“清月也长大了啊!”
中央大殿果然宏伟巍峨,造型却与清元宗弘清殿大同小异,也是廊柱高撑飞檐斗拱‘插’天翘翅,庄严而不失灵动。大殿前矗立着一方高约七八丈的,长宽十数丈的观礼台,几杆高耸的宗旗并列台上在晨风中猎猎飘舞,清元宗那缀着淡蓝‘色’的梅‘花’宗旗也在其中,排在最右边的一角。
观礼台前的青石广场黝黑得像是洒了一层油,泛着幽幽的暗光。巨大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各宗弟子,有的三五成群相谈惬意,有的高声说笑笑旁若无人,也有独自踱来踱去瞧看风情和呆在一边想心事的,五颜六‘色’的袍服在微明的晨曦中将广场装点的五彩缤纷,热闹非凡。
宗楚和清月两人循着清元宗的那杆宗旗,在人群中钻了过去。果见宗旗前方的广场上,莫塵、铁幕并一干清元宗弟子都站在那里说笑。左侧是清一‘色’的御灵殿弟子,紫‘色’‘花’‘潮’似的铺了一大片,右边却是一片空旷的场地。宗楚几步便走了过去,正要和众同‘门’打招呼,却见一个身穿红袍、‘女’人般妩媚的儒雅男子拱手迎来上来,大声笑道:“宗兄弟,嘿嘿,果然进阶了,刚才莫滑头说你进阶了我还不信,游某果然没有看错人,来来,咱们兄弟俩单独聊聊。”
说着不由分说,便一把揽住宗楚的肩头,亲热得像是一母同胞似的。清元宗和御灵殿的众弟子,哪见过这位平素‘阴’厉恶煞的游庭鹤今日这般笑容可掬、平易近人?都将目光齐刷刷的投注在二人身上,似乎要等一场好戏开场般。
两人并行走到广场边上,游庭鹤上下打量了宗楚一番,才笑道:“宗兄弟,不怕你笑话,游某还真有几分想念你的,游某这辈子没有‘交’过什么知心朋友。任他们怎么评价游某,我并不在乎这些狗零‘鸡’碎的闲话。宗兄弟可是让游某很是看重,就是本殿费殿主也对宗兄弟颇有些兴趣的。上次来不及细说,这次与北方蛮子争斗,游某可是费了好大气力,才说服费殿主与清元宗合兵一处的哟。”
几天前莫塵所说的御灵殿似有所企图之事,此时宗楚倒有些释然了。宗楚笑道:“唔,原来却是游兄从中撮合,兄弟谢过了,不知游兄上次说的铸体古籍”
游庭鹤拍了一下脑袋,说道:“哎,原本还想着给宗兄弟带来的,不过本殿费殿主不知怎么竟知晓了此事,将这本古籍收了去,兄弟我真是汗颜哦。不过,费殿主还说过只要宗兄弟答应加入本殿,他老人家会亲自收宗兄弟入‘门’下,只是何等造化!”
宗楚眉头微皱,有些为难的说道:“承‘蒙’游兄和费前辈抬爱,说句实话,真正能做到上善若水的能有几人,哪有人不想往高处走的!只是清元宗闻大长老待宗某不薄,宗某骤然转投他‘门’,只恐要遭闾国修仙界千夫所指了。就是费前辈也不会瞧得起这种见利忘义的宵小之徒吧!游兄你说对不对?”
游庭鹤原来也想过宗楚有一口回绝的可能,也准备了一套说辞,没有想到宗楚这一番话竟难以辩驳,沉‘吟’了片刻,叹气说道:“宗兄弟真是有情有义之人,游某就不勉强了。不过宗兄弟可别认为这是游某之意,只要往后宗兄弟还认我这个大哥,我们就永远是兄弟!”
宗楚见游庭鹤说的十分诚恳,也不禁气血翻涌、豪情万丈,正容说道:“兄弟之情肱股之义,岂可朝三暮四!”
游庭鹤拊掌大笑:说道“好,那今日我们就指天盟誓,义结金兰!”说着便拉着宗楚,也不下跪,两人各举右手两指向天,参差不齐的说了一通“祸福同当、生死与共”之类的套话。游庭鹤意犹未尽地讲起些争斗中的小伎俩,正说的起劲。大殿方向传来几声清越的钟声,游庭鹤说道:“我先走一步,宗兄弟随后再来”,便匆匆地朝广场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宗楚有些不解地站在原地,等游庭鹤走出一段距离后才迈步走去。走了约莫十数步,前头的游庭鹤突兀的转身一甩衣袖,只见一道白光往宗楚****而来。宗楚一怔之下,一手微动将白光吸入手中,却是块巴掌大小白皑皑的‘玉’片,宗楚这才会心一笑,将‘玉’片小心地收到储物袋中。
去往天老岭的途中,宗楚心‘潮’澎湃,三名元婴大修士的风采,在他脑海中烙下了难以磨蚀的印记。仿佛天地世间的一切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似乎都是那样的豪迈不羁而又合乎天理,这种放‘浪’形骸,豪气干云的气势,宗楚还是第一次见识,就是在闻啸笙和费长清身上也无迹可寻的。三言两语便将数千名修士‘激’发得嗷嗷直叫,恨不得立时便与北方蛮夷们斩头洒血地拼斗一场。好男儿真丈夫可能就应当是这个样子吧!
宗楚愉悦地回味着修士大军开拔前的一幕,似乎在茫茫无边的修行之海上又望见了新的灯塔。
天老岭却并没有“岭”,只是一片异常广阔的绿洲,从空中鸟瞰,就像一块镶嵌在灰黄荒漠中的绿宝石,仿佛一把便能攥出嫩绿的汁液来。
进入绿洲飞行不久,就看见绿洲中竟闪出一座偌大的营寨来,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水雾似的晃动。几个身穿紫‘色’袍服的筑基修士升空迎来上来,牵头的是个二十左右模样的‘女’子,五官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显得十分的清丽。飞到一边拱手恭敬地说道:“弟子湘雨恭迎殿主、长老并各位前辈,营盘已经安扎齐备,请各位前辈检视入驻!”
飞在前面的费长清和闻啸笙微一颔首,便带头往营寨中徐徐降落下去。宗楚还在琢磨着这‘女’子究竟是叫“香‘玉’”,还是“仙‘玉’”抑或是“相与”,觉得不是粗俗就是直白,与其容貌实在不相配,真是蓖麻杆上长出了牡丹‘花’。
众人飞到离营寨十数丈远时,那清丽‘女’子扬手之间,一道青光一闪即逝地击在空旷无物的营寨上空,却见如‘波’纹‘荡’漾般显出一个半球形的青‘色’半透明护罩,青光击中出缓缓裂开了一道数丈宽、十几丈的缝隙。那‘女’子带头飞了进去,两宗弟子随之鱼贯而入。
进到护罩里面,才发现竟是另有乾坤。只见数十根高耸入云的‘玉’柱支撑着半透明的巨大穹顶,穹顶中央一颗数丈见方的圆球形物体,缓缓旋转着,不时发‘射’出刺目的银光,击‘射’在护罩的不同位置,‘激’起一圈圈的光‘波’。护罩中也不再是在外面所看见的简陋营帐,一座座造型一致的龙楼凤阙拔地而起,闪烁着微弱的青光,无异于一座小型的城市。
宗楚不禁暗暗称奇,走向清元宗营地的路上,莫塵低声告诉宗楚,这些都是御灵殿阵法修士的杰作,只是些隔绝视线的幻象而已,外面的巨大护罩却是货真价实的。而且,要在数名元婴期修士的协助下阵法修士才能完成,威能更是不可小视。
清元宗的营地位于整个大寨的左侧,每个金丹期以上修为的弟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单独静室,布置得十分整洁美观,里面除了一张打坐用的蒲团外就别无他物了。
宗楚有些急切的拿出游庭鹤送的那块‘玉’片,用神念扫视了片刻,再也无法抑制自心的狂喜之情,‘玉’片上记载的竟是**玄罡诀的后八层功法,以宗楚六层功法在身,一眼就能看出这复制的功法完全没有人为的篡改和删减,想不到**玄罡诀的后半部功法却在御灵殿,宗楚不禁对游庭鹤这个‘阴’柔暴戾的怪异青年,真正产生了一些好感,一时热血沸腾与他义结金兰看来并没有错。
一阵狂喜的‘浪’‘潮’涌过之后,宗楚定神静心地将这后半部功法也牢牢的记在脑海中。如今自己六层的功法已经到了巅峰之境,破境也只是迟早而已,等待的只是那一缕稍纵即逝的机缘。自己既然得到了这半部功法,就理应物归原主,使清元宗的这部功法能够完完整整的流传下去。这样想着便起身往楼外走去,准备去闻啸笙的静室,无意中却瞥见‘玉’片反面竟也闪烁着暗金‘色’的幽光,心中蓦地一动,忙将神念侵透其中。
片刻之后,宗楚喃喃念叨,“失空钻!”挠了挠头,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这部名为“失空斩”的功法,修炼‘门’槛竟与**玄罡诀一模一样,必须是五行俱全者方可修炼,光是这倒也罢了,功法中主要内容却是介绍一种以神念固化成器,并用神念纵器物攻敌的法‘门’。宗楚暗忖,这神念本来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纵有型的物件攻敌倒是寻常,只是如何能够固化成器?更别提后面所说的击破时空遁形,自己连时空这个词语也没有听说过。宗楚懵懵懂懂的觉得,既然这部功法与**玄罡诀同在一块‘玉’片中,应该不是游庭鹤另外找的一部不相干的法‘门’,不然也不会有着同样的修炼‘门’槛,且施展起来也必须要具备足够强横的‘肉’身,一定是与**玄罡诀相辅相成的进攻法‘门’了。
当闻啸笙拿着宗楚递过‘玉’片,神念只是略一扫视,攥着‘玉’片的手竟微微颤抖了起来,一迭声说了几个好字。又自顾呐呐说道:“想不到我清元宗镇宗之宝,竟在我闻啸笙手中完璧而归,闻某总算没有辜负先辈遗命。”眼中竟泪光闪闪起来。
半响之后,自觉有些失态,一敛神‘色’说道:“这游庭鹤竟是如此重义之人,为师还真看不出啊!没有看过这‘玉’片,为师原本也不知道,我所修炼的上阳清梵功竟是从失空钻衍生而来。看来定是清元子前辈所为了,不然就算功法再好,对于清元宗也并无大用。只是改变后的功法自然没有击破虚空的效能了,威力能达到原功法的二、三成就不错了。至于神念固话,没有分神期的修为那是想也别想的事。为师原本也想着传你上阳真梵功,但又虑你杀孽过重,恐你往后天劫难渡。看来天意如此了.”说着扬手之间,五道青光往宗楚徐徐飞来,宗楚一手微动将青光吸入手中,见是五枚鱼鳞似的薄片,半透明的薄片青光幽幽,隐隐有细小的符文不时浮现,显得十分怪异。
闻啸笙肃‘色’说道:“这是为师当年为了配合上阳清梵功,在魔泽等待数十年击杀了一只青蛟,用其身上的鳞片渗入玄铁之晶祭炼而成的,普通法器触之即溃。不过,此战后你当收摄杀心,免增杀孽。去吧!”
宗楚离开静室后,闻啸笙忡怔地望着空‘洞’的‘门’口,喃喃说道:“闻某此举不明祸福,大道茫茫一念之间难道皆有定数!”
而此时,宗楚却脸上疑云尽扫,从闻啸笙的静室中出来后,竟感觉飘飘‘欲’仙了。
两宗弟子抵达天老岭的第
第35章 六国之战(1)
三天凌晨,正在静室中打坐的宗楚突然间跳起身来,一阵风似的卷出了静室。(..info好看的小说)
作为中军指挥之地的大堂中,已经陆陆续续的进入了十多名金丹期修士,闻啸笙、费长清和两外两个两人却早早的坐在正中的兽皮大椅上,两人身边还端坐着一名样貌普通的青年元婴修士。
望着鱼贯而入的两宗弟子。闻啸笙见宗楚赶来,默默的点了一下头,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大堂中已是济济一堂,足有近二十人,竟全是金丹期修为,清元宗实力之弱可见一斑了。
费长清见两宗金丹修士到齐,转头瞟了一眼闻啸笙,闻啸笙微一点头。费长清说道:“‘洞’源国太生‘门’与新月宗修士,昨日已经进驻天老岭北,与我们营地相距五十里扎寨并送来了战书,约定在明天拂晓,双方各派出十名金丹修士和两名元婴修士进行单斗。何为单斗可能很多弟子并不知晓,说白了就是除非一方主动认输,否则是不死不休的。单斗的场地设有禁制,临时想开溜也绝无可能。但单打独斗我南国修士却历来落在下风,这都是事实。因此,费某绝决不勉强你们参加。但北国正是以此来打压我南方修士士气,此次费某与清元宗闻大长老商议,凡参加单斗的弟子,无论胜负,都给予重赏。获胜者更可得到化元丹一颗,这就要感谢闻大长老了”
化元丹三字如几块大石投进了平静的水面,大堂中顿时沸腾起来,众人个个‘露’出狂热之‘色’,议论纷纷,大堂中‘乱’糟糟一锅沸水。
闻啸笙双手虚按,喧嚣声渐渐平复下来。闻啸笙说道:“此次单斗的场地禁制范围,经过闻某与费殿主和对方磋商,较以往扩大了三倍有余,也就是说,你们凭空多了三倍的回旋余地,只要不被对方欺身到护体灵光三尺之内,闪避之间是完全可以祭开法器的,只要法器祭起,形势便可立时扭转。下面,自愿参加单斗的弟子就可以登名了。”
话音刚落,在一阵纷‘乱’的低语声中,便有三名御灵殿的弟子走上前去,伸出两指在费长清面前条桌上的‘玉’简上点指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白光一闪即逝地没入‘玉’简中。宗楚好不犹豫的走了过去,同样施为了一番,却并不转身离开,望着费长清问道:“费前辈,获胜一方还可参加下一场的单斗么?”费长清和闻啸笙都是一怔,费长清盯着宗楚。说道:“你就是宗楚?嗯,果然是后‘浪’催人,难怪游庭鹤那小子常在老夫面前念叨。那部功法古籍想必已经在宗小友手中了吧!你不必紧张,若不是老夫有意,只怕那小子也不可能得手的。嘿嘿,这小子竟有这等情义待人,倒是老夫没有想到的。”
宗楚悬着的心一时落了下来,这时才发现游庭鹤满不在乎的站在一边,看着宗楚有些诡异地微笑着。
费长清回头瞥了一眼游庭鹤,没有丝毫责怪之意,目光中竟透着一丝长辈般的慈爱之‘色’。转首看着宗楚说道:“记得上一次六国大战,就有一名五通国的修士,连接击败了我南方六名弟子。这种情形较为罕见,毕竟人的灵力有限。不过宗小友修炼上古铸体功法,正可克制那些傲慢的北方蛮子。呵呵,这倒是费某一个意外之喜。”
翌日拂晓时分,晨雾轻纱般袅绕的一片开阔草地上,碧绿油光的苜草叶片上,‘露’珠儿闪着点点银光,像是草丛中撒满了无数的珍珠。
宗楚站在闻啸笙身边,几十名两宗金丹期弟子整齐的站在左右。对面数十丈远处,也有二三十个北方修士傲然而立,带着戏谑的神态望着他们。一座十余丈见方的透明圆形光罩,立在两列修士之间的草地上,若不是时有银‘色’符文流转其上,还真难以发觉的。
只见对面人群中走出一名五十左右年纪的黑袍修士,几乎秃顶的三溜黑发挽作一条小辫,猪尾巴似的吊在脑后,凸起的宽额下深陷着两只神态傲慢的三角眼,让人一眼看去就有股上前猛揍一通的冲动。
那人双手抱臂,嘴角微翘地说道:“哈哈,闻道友、费道友,别来无恙啊。也不知你们南方三国怎么想的,痛痛快快的献出些修炼资源,岂不免遭这场劫难!生是要饱挨一顿暴揍,死伤无数弟子才肯乖乖的进贡。”
费长清冷笑道:“达诺道友,你说大话也真不怕闪了舌头!你等北方蛮夷何时改修吹牛皮的法‘门’了。你们既有如斯实力,何不挥军南下,占据我南方领地,却每隔百年便来这汤谷敲‘门’乞讨!”
达诺勃然大怒,却狞笑着说道:“谁是嘴皮子上的功夫,立时便见分晓,如今禁制已成,你们谁先单斗第一阵?”
话音萦绕中,一位身材魁梧的黑脸大汉快步而上,走进光罩中,挑衅的望着南边的众人。不待费长清开口,一道红‘色’人影迅捷的踅进了光幕之中,宗楚看去正是游庭鹤。御灵殿弟子皆一身紫袍,只这游庭鹤一人长期红袍在身,其中情由不得而知。
那魁梧汉子见有人应战,也不搭讪,双手想接变掌往‘胸’口处猛地一抬,只见一层灰光蓦地自周身漾起。两脚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地朝游庭鹤冲去,游庭鹤一声狞笑,身形微动已是往后漂移了十数步,手中折扇烈焰喷腾而起,盯着疾‘射’而来的魁梧汉子折扇一挥而开,但见无数只浑身冒着赤红火焰的火鸟蜂拥而出,一窝蜂似的朝魁梧汉子风卷而去。魁梧汉子没有想到,这赤炎扇竟瞬间便已祭开,大惊之下身形急闪。火鸟撞在光幕上‘激’起层层火‘花’,四散而迸。游庭鹤目光紧闪,盯着游移不定的魁梧汉子身形,纵着火鸟尾随追击,一时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宗楚饶有‘性’趣的观看了一会两人的争斗,不经意地摇了摇头,这等遁速只怕和九转疾风诀第三层也相去甚远了。.info[]看来游庭鹤已经完全压制住了那魁梧汉子,使其铸体优势‘荡’然无存,此战胜算颇大啊。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那魁梧汉子已是气喘吁吁,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游庭鹤脸‘色’稍有些苍白,但火鸟赤炎越发盛烈,将那魁梧汉子得狼狈不堪。
胜利似乎已经触手可及,然而就在此时,那折扇竟毫无征兆的发出一声脆响,自中间一裂而开,蓦然间便黯淡下来,空中飞舞的火鸟顿时化作点点红光消散不见了。
猝不及防的变故令南北双方围观者都有些愣怔,须臾之后,双方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呼叫。宗楚也是心中猛地一缩,只听身边的费长清喟然叹道:“用替代材料修复赤炎扇果真若出大祸了!”说着睨了宗楚一眼,宗楚感觉一股强大的灵压随之扑面而来,好在费长清又嚯然一敛,现在的确不是追究毁坏法宝的适当时刻,闻啸笙也是脸‘色’一凝,往二人中间一靠,挡住了费长清的去路。
光罩中情势‘激’变,游庭鹤有些手足无措的从储物袋中胡‘乱’‘摸’索起来,那魁梧汉子一见空中的赤炎扇莫名自溃,慌‘乱’的脸‘色’随之变得狰狞起来,直冲游庭鹤疾‘射’而来,手中两把晃着黑光的弯刀舞的密不透风。
费长清突然挥手说道:“这局我们认输了!”对面的达诺翻脸说道:“现在认输岂不晚了么!待会费道友与我单斗时可别如此爽快认输啊。”费长清脸‘色’青红不定,却又无计可施。这禁制是双方派人共同设置,单方强行破除并不容易。
眼见那魁梧大汉大笑着欺身而上,却见游庭鹤游弋躲避中张口喷出一物,那物出口便化作‘鸡’蛋大小,红黑一团似有尖利的突起。那魁梧大汉正喜形于‘色’,被那一团飞速并不是很快的红黑之物击中了‘胸’口处。魁梧大汉两腮一鼓,一口鲜血喷出数尺之远,随之踉跄几步,用手中弯刀杵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游庭鹤喷出那物后也是脸‘色’煞白,醉酒似般倒在地上。
“凝元一击!”双方人群中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惊呼,宗楚也是扭头不忍再看,这凝元一击是自损真元,将丹田真元凝合自身‘精’血作出的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击。掉落境界还是幸运的,重者五脏俱裂、经脉尽断生不如死。而且这所凝之物遁速并不快,提防之下对方躲避并不困难。要不是费长清急叫认输,加之这魁梧汉子急切间想一击斩杀游庭鹤,能否得手还真难以预料。
势态的再次惊变令双方目瞪口呆,片刻之后,达诺叫一声晦气!说道:“这小子倒有血‘性’,此场打平。”随即从两边人众中各跑出三名弟子,六人手中同时发出一道黄光,击在光罩上,只见南北两个方向各裂开了一道一丈左右缝隙,六人进入光罩中将已经昏‘迷’的游庭鹤和魁梧大汉抬了出来。
费长清一脸焦急之‘色’,翻手拿出数颗黄灿灿的圆丸,送入游庭鹤口中,一手置于游庭鹤头顶半尺高处,一股白‘色’的蒸气弥漫而出。对方那达诺却似乎毫不在意,怪声叫道:“费道友,一名金丹弟子也值得如此小题大做?还是借此企图推诿后面的几场单斗!”
宗楚见光罩中已经站着一名双手抱臂的青年,黑圆脸上一对八字短眉,‘肥’厚的嘴‘唇’一角微翘,显得十分的倨傲。宗楚‘激’愤地望了一眼闻啸笙,见其微微颔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那人面前数丈远处,光罩的裂口也随即缓缓关闭了。
对面那人已是金丹后期大成,见宗楚初期境界,斜睨着宗楚哂笑道:“你若现在就认输,李某还可放你一条生路,动起手来再叫求饶可就迟了,如何!”宗楚眉梢一挑,冷笑道:“宗某也想这样对你说的。”黑脸青年不禁笑道:“有志气,李某现在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说着便亮出手中一根数尺来长,两端尖锐的‘混’铁刺,周身灰光盘绕,纵身一跃而起奔宗楚疾‘射’而来。
宗楚双肩一耸,一层暗金‘色’光芒泛起,脸孔也是暗金铸成般,正如一尊错金佛像,动也不动地伫立着,冷眼看着疾‘射’而来的青年。那李姓青年略微一怔,尖刺冲宗楚‘胸’口处扎去。眼见就要得手,围观的众人爆发出一声惊叫,却见宗楚身形蓦地消失。眨眼间出现在青年身后数丈远处,面无表情的冷眼看着那青年。
惊呼声立时静寂下来,变得深夜般的死沉,围观的双方都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光罩中诡异的一幕。
李姓青年情知难以近身搏杀,如此迅疾的遁速已经让他暗暗叫苦。定住身形叫道:“你等南方宵小,只会这些逃命的伎俩,要不就是干些自爆真元的蠢事,有种面对面的走上一场。”北方阵营的人群中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唔!你既嫌命长宗某就叫你死个明白。”宗楚身形一拧,欺身而上,那青年见宗楚竟自己送上前来,脸上喜‘色’一现,手中尖刺直捅而去。见尖刺扎来。宗楚看的真切,左手猛地一把抓住尖刺前端,右拳望青年冲去。青年不避不让,左手变掌急速迎来,像一把抓住宗楚右拳。只见一团血光迸起,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闷哼,众人惊疑之间但见李姓青年左手已是齐腕而碎,白森森的手骨显得异常怵人。
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顿时蔓延开来,宗楚目光嚯然一闪,眼中竟一片赤红。一旁观战的闻啸笙心中蓦地一沉,仰头闭眼一声长叹。那李姓青年此刻心中已是绝念蓬生,想认输也来不及了,宗楚的右拳已经顺势稳稳地击在了他的前‘胸’,体内一阵不同音‘色’的响声,似从耳内往外传出,他惊怔的望着一只血红中泛着金光的手,缓缓从自己‘胸’口‘抽’出,只觉周遭一黑便失去了感知。
一阵欢笑声从南边阵营中爆起,而北方人群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达诺眉梢急跳,三角小眼瞪得圆溜溜的,闷声说道:“有谁上前为我诛杀次子,为李师侄报仇!”
达诺身后的人群中一阵‘骚’动后,走出一个黑袍罩身的高大中年,刀削般料峭的脸庞上,左颊一道疤痕自嘴角直入左额发际,将一张原本有些英俊的脸面,破败得十分狰狞。
中年人看起来一脸正气,走进光罩,拱手说道:“在下新月宗黄远,不知道友名讳。”
宗楚冷笑道:“我名宗楚,清元宗弟子,阁下是想死的明白点吧!”
黄远不惊不怒,缓缓说道:“想不到宗道友铸体之术竟突破极限,黄某实在佩服,但以此口出狂言却是太过狂妄!”话音陡然高亢,竟嚯然一抬手,衣袖中‘射’出数道黄光,带着淙淙之声呼啸而来。宗楚眼中狞‘色’一现,身形模糊之下一闪而开。黄光击在光罩上一阵颤抖后,回转追踪而至。宗楚不明这黄光材质,不敢硬抗,只往来疾遁躲闪。黄远嘿嘿一声‘阴’笑,翻手显出一块乌黑的布帛,数尺方圆,往空中一祭。只见那布帛滴溜溜旋转之间,变作数丈见方的一片黑雾,翻涌着弥漫起来,片刻之间整个光罩中一片漆黑。
宗楚只觉眼前一片‘混’沌,那黄光紧追不舍疾‘射’而至。心中不由一凛,五指猛张间,五道青光蓦地一‘射’而出。叮叮几声悦耳的脆响传来,黯黑中黄光随即消失无影。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咦!”的轻呼,宗楚心中火‘花’一亮,神念全开之下,黄远那游离不定的身影在周围隐约可见。
正要纵身而上,却听耳边一阵怪异之声,黑雾中竟伸出一只血红的巨手,两丈来长五指微曲,前端指爪弯刀似的闪着幽光,自上而下照宗楚当头抓来,宗楚猛喝一声双拳齐举,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一飞冲天迎头击去。一声轰然巨响乍起,宗楚只觉双臂酸麻难忍,头脑中嗡嗡作响,再看他巨爪竟在裂纹中寸寸断裂而开,化成缕缕黑气融进了黑雾之中。
黄远身形趔趄,惊怔地望着岿然伫立的宗楚,情知两件耐以制敌的法器尽数被毁,再战只怕更无胜算了。想开口认输,暗忖刚才出手偷袭之事,又立时拉不下面子。踟蹰间几道青光忽隐忽现疾遁而来,那青光遁迹蜿蜒,看似歪歪斜斜,却是快如闪电。黄远暗叫不好时却已经迟了,只得拧身闪身躲过其中三道青光,其余两道躲闪是来不及了,只将灵力一聚打算硬抗这两道青光。只听“簌簌”两声微音划过耳畔,一阵短暂的清凉之感从脖颈传来,然后是一阵灼热。想开口呼叫什么,咽喉中只发出咕咕的钝响,翻身就栽倒在地上了。
第36章 六国之战(2)
光罩中的黑雾阳‘春’白雪似的迅疾消散,展现在人们面前的一幕,让达诺再也无法保持冰川般凝厚的倨傲,身边的两位元婴修士也是惊诧满面,至于其身后的一群金丹修士,更是如重锤猛击了一般,俱各呆如木‘鸡’。
费长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欣慰的望着光罩的中的宗楚,光罩南面的众人此刻真正欢呼雀跃起来。如果击败李姓修士他们还认为是宗楚凭铸体术取胜,这黄远却是死在法器之下的。
几个北方修士手忙脚‘乱’的将黄远的尸身抬出了光罩,过了半响,北方修士中也没有人再次进入光罩应战。费长清手指北方众人高声说道:“达诺道友,方才尚踌躇满志大话连篇,怎么这会儿倒萎缩起来了!”
达诺怒道:“你少得意,我们先走过一场!”
费长清哈哈笑道:“历来规矩不可变,晚辈们的单斗走完。少不了与你盘桓一番。莫非你等北方蛮夷就此认输了。”
一阵沉寂过后,达诺身边的一位五十余岁模样,五短身材的元婴修士,走前几步说道:“晚辈之间的单斗,开胃小菜而已,现在咱们便上大菜了!”说着朝‘洞’开的光罩中一冲而去,闻啸笙叫声“卑鄙!”身形一闪也疾‘射’而进,截住了老者争斗起来,费长清与另一元婴修士木一非,则截住北方另两位元婴修士争斗。两边人众发一声喊,齐往中间冲去,刹那间数十人‘混’战成一团。怒吼声惨叫声法器的碰撞爆裂声呼呼的身形腾挪声,‘交’织在一起,各‘色’光华不时闪烁。
宗楚眉梢猛跳,在人群中身影飘忽不定。那些北方的金丹修士见识过宗楚厉害,竟一时无人敢正面与之相抗,甚至见他近身莫不赶紧跳开。莫塵正和一名红袍修士都在一处,那红袍修士手中金轮如飞,方圆丈余范围内金光连成一片,得莫塵节节后退,手中银‘色’拂尘堪堪抵住光轮,又恐对方近身,脸‘色’异常凝重。忽然身侧青光敛起,宗楚浮现而出,浑身暗金光芒盘绕,那红袍修士一见宗楚,‘露’出迟疑之‘色’,但无奈两人近在咫尺,只得挥舞金轮朝宗楚斩来,宗楚双臂一杨照那团金光一击而去,“噼啪”一声炸响,金轮碎成数十片,从半空纷扬而下,双拳顺势击在迎面扑来的红袍修士‘胸’腹部,一声短暂的凄厉惨叫,红袍修士在一片血雨中直坠而下。一呼一吸之间击杀这名红袍修士,莫塵心中一阵骇然。
既然无人正面应战,宗楚更是如鱼得水,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穿梭不定,专‘门’瞧着不及防备的北方金丹修士下手,不到一个时辰,便又有七八名金丹修士遭了他的暗算。一时间,这些北方金丹修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争斗的同时时刻警惕着鬼魅般出没的暗金人影,惊惧之下心神一刻也不得安定,不多时便渐渐现出了败退之势。当一声惨叫再次响起时,这些金丹修士个个心惊胆裂,竟不约而同的转身往北逃遁而去。
费长清与闻啸笙分别对战达诺和矮个老者,那老者已是堪堪不支,手中一面水晶盾牌忽大忽小,形状也是变幻不定,勉强挡住闻啸笙祭起的五枚青蛟鳞片。费长清与达诺斗得难舍难分,十数丈方圆中搅起一团黑红‘色’浓雾,一红一黑两道人影在雾中往来跳跃,不时火光迸‘射’爆起一声巨响。宗楚追赶了一阵逃逸的北方修士,击伤一人后,返回光罩处见木一非正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一缕殷虹,身形趔趄躲避着对方的追击。一名四十多岁模样、满脸横‘肉’的黑袍修士,浑身黑光袅绕,口中嘿嘿地怪叫着紧追不放。宗楚略一犹豫,五指缓缓张开,只见五枚青光闪烁的蛟鳞漂浮而起,盘旋不定。宗楚凝眼看的真切,手掌微微一送,五道青光划着曲线,蛇形般忽隐忽现地飘动着疾飞而出。
身影腾跃的黑袍人似乎觉察到了宗楚的举动,身形蓦地一停,手中半月形的雕‘花’斩骤然往身后一摆,变得车**小,盘旋流转。铮铮数声清脆的锐音响起,巨斩上留下了几道细长的裂纹,紫蓝‘色’的光华也黯淡了不少,黑袍人踉跄了两步。回头只见五道青光盘旋着回到了一名面容瘦削的青年手中。
木一非暗暗松了一口气,欣喜地叫道:“多谢宗道友相助,我们前后夹击这厮!”
黑袍人狞笑道:“小子,你找死!”话音未落手中雕‘花’斩竟旋转着,如一轮满月般疾‘射’而来。“快闪!”木一非惊呼道。宗楚剑眉一竖,侧身一闪便不见了踪迹,呼啸急转的圆斩盘旋着飞回黑袍人手中,现场了半月状,数寸宽的锋刃上火焰腾起,竟黝黑凝厚,诡异之极。黑袍人一惊,正要再次出手,木一非两手猛地一搓,一块上白下黑的四方印玺,见风暴涨到两丈大小,照那黑袍人猛砸而去。
黑袍人见巨印砸来,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周身黑光越发浓烈,手中雕‘花’斩急忙猛地一掷而出,也变作丈许大的一轮圆月,一声爆响发出,巨大的灵力‘波’动四散‘荡’开。巨印与圆斩胶着相持,往来推拉起来。木一非和黑袍人都脸‘色’苍白,各自掐诀双手微微颤抖起来,阵阵飓风打着旋儿在两人身边盘卷不停。
宗楚嘿嘿一笑,手中青蛟鳞刃蓦地****而出,身形一凝之下双拳齐举,身体如一把双刃利剑般尾随青光一‘射’而去。
黑袍人正灌注灵力纵雕‘花’斩挡住巨印压下,不敢轻易闪避,只得将身形微耸,三层的铸体术所散发的黑雾立时弥漫起来,一面银‘色’小盾现出并在周身旋转不定,心神这才稍微安定下来。暗忖,这小子金丹初期,即使击破银光盾,还不至于造成什么大的损害。但一瞬间便知自己大错铸成,那五道青光闪击在银盾上发出数声清越之声,银盾霎那间裂纹遍布,随之一道暗金‘色’人影带着迭迭残影撞击而至,“哗啦”声中,银盾一击而散,丝毫没阻滞的人形金影,遽然撞上了黑袍人后背。
黑袍人一声闷哼,身形朝前猛地急窜出七八步,‘胸’口处已是血染襟袍。空中雕‘花’圆斩顿时失去了主人灵力纵,哐啷一声被巨印砸中掉落而下,巨印随之一闪朝黑袍人一砸而下。黑袍人双目圆睁,急切之下想闪身避开,无奈灵力紊‘乱’不济,眼睁睁的望着一团黑影一压而下,巨印砸在黑袍人头顶随之压住黑袍人一起往地上急坠直下,轰然一声闷响间,巨印击在草地上,震的地面一阵晃动,只见巨印下半截陷进草地中半丈来深。
木一非深吸了一口气,翻手将黑袍人掉落的雕‘花’斩吸入手中,望着宗楚拱手谢道:“宗道友神通木某佩服,援手之情木某没齿不忘!”宗楚脑中一阵阵的晃动不止,双臂剧痛如电流般传来,强忍着巨痛眉头紧皱嘿嘿一笑。木一非将手一招巨印骤然漂浮而起,在半空化作一方半尺来大、白黑两道光带缠绕的印玺,飞回了他手中,巨坑中的黑袍人血‘肉’模糊一片,连元婴也未能逃出。
这边达诺和矮个老者目睹黑袍修士身殒,心中猛地一沉。本来就堪堪不支,见木一非和宗楚转身疾遁而来,越发心生退意。蓦然身形往一旁纵身一闪,化作一股滚滚黄烟朝北方疾‘射’而去,遁速之快令宗楚暗自骇然。
闻啸笙也不追赶,目光骤闪几下便奔达诺而去,达诺细小的三角眼中显出了掩饰不住的惧‘色’,面对三名元婴修士和一名神通不测的金丹后辈,心知再晚一步开溜难免黑袍人一样下场,张嘴喷出一股浓烈的黑雾,身形一拧竟化作一道乌光一掠而起,遁速竟比老者还要快上两分的样子。
此时太阳刚刚坠下不久,余光映得天边云霞一片彤红,暮‘色’霭霭濡染天穹,美的有些凄婉惆怅。
天老岭一战几乎以全胜结局,这个结果有些出乎御灵殿和清元宗绝大多数人的意料。天老岭营寨中三天来都洋溢着一股浓烈的喜庆之气,人人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只有闻啸笙却仍旧一副凝重之‘色’,有些心神不定的模样。
第37章 六国之战(3)
前些天,接匈国黄石‘门’修士曹自庸的一番话让闻啸笙有些坐卧不宁,越发觉得接匈国此次参战与以往大有不同,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但具体是什么却又模模糊糊并不分明。越是如此,心中越是烦‘乱’忧虑,又不能于人前坦言,真有种憋闷压抑之感,隐隐觉得将有大事发生。
这天上午,天老岭中军大堂中,两宗弟子正济济一堂,商议西向增援中路作战的化骨‘门’和大乐武罗‘门’。众人正议论纷纷之间,那日开启营寨禁制的年青‘女’修湘雨疾步走了进来,裣衽一礼后脸‘色’有些焦躁的说道:“启禀殿主,营寨禁制外有自称是化骨‘门’的同道请求进寨,说有紧急情况相告,请殿主定夺!”
费长清有些惊诧地望了一眼闻啸笙,闻啸笙心中蓦地一沉,有些忐忑地说道:“走,费道友我们一起去看看!”
三位元婴修士离开大堂后,大堂中立时一阵‘骚’‘乱’,几十个金丹修士面面相觑,众人‘交’头接耳窃窃议论起来。
过了不到一顿饭的时间,费长清等三人都是一脸惊怒和忧郁神‘色’,疾步走进大堂,两名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的修士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其中一名三十左右的壮汉,左臂齐肩部不翼而飞,用袖子紧紧的束住,沁出的血水已经变得黑红一片。
大堂中顿时弥漫起一股肃穆沉重的气氛,摆手安排了几名筑基弟子将二人带下去休息后,凝重地说道:“众位道友,告诉你们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由于接匈国修士临阵反戈,南城中防护法阵遭人破坏在四天前失守,化骨‘门’也已经被攻陷。(..info)大乐国修士目下已退回本土,以防北方三国趁势挥军南下了。我们孤立无援只能各回宗‘门’另做打算了。”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费长清的一席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在众人头上,偌大的楼堂中鸦雀无声,都被这个意外的噩耗惊怔住了。
数个时辰之后,偌大的营寨已是人去楼空,只营寨上空飘‘荡’的白‘色’云海依旧浓厚如斯,从外面望去丝毫不见什么异象。
在离汤谷以东不过数百里的高空白云中,突然冒出了一群黑点,如一窝疾飞而来的蜂群,黑点渐渐变大间却是一群衣带飘忽的蓝袍修士,这些人个个神情肃穆凝重,寥寂无声,正是自天老岭悄悄撤退而来的清元宗众弟子。
飞在最前面的闻啸笙蓦然定住身形,摆手止住了后面的众人,说道:“大家小心!前方有人埋伏,看来他们早有预谋,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宗楚神念一扫之下,却没有什么发现,但对闻啸笙所言并无疑虑,心知师傅的神念强大是自己所不能比拟的。葛城既然已经失陷,北方三国修士定然要扼守他们回归宗‘门’的要道,这一点早在他们离开天老岭营寨时,闻啸笙早有所料。闻啸笙肃‘色’说道:“待会儿你们切不可恋战,我尽力拖住他们中的高阶修士,你们见机脱身赶回梅山,开启宗中守护禁制大阵。”
众人有得应声答应,有的默默点头,只有宗楚,铁幕等几人不置可否的毫无表情。
一行人又往前飞遁了不远,闻啸笙朗声说道:“北方道友,何必鬼鬼祟祟!不如现身痛快一战。”随着话音,众人只觉眼前一阵光华闪动,竟从虚空中浮现出数十道人影。当先三人一名灰袍老者,一名青衣瘦高个中年人和一名黄袍青年,身后约莫有三四十人,皆一袭红袍罩身。
宗楚神念探视之下,心下大骇。青衣中年人和红袍青年都有元婴初期修为,那老者更是无法探知修为深浅,也就是说最少高过宗楚三阶的境界,中期修为是起码的了。至于身后的几十名修士则无一不是金丹期的境界。
老者双手倒背在身后,爽朗一笑说道:“哈哈,清元宗闻大长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五通国凤灵宗袁光。如今战局明朗胜负已分,闻道友不如就此归降本宗,尚可保全阖宗弟子‘性’命、延续宗‘门’传承!道友以为如何?”
闻啸笙淡然一笑,说道:“多谢袁道友好意,我清元宗千年传承,闻某不才,未能将本宗发扬光大已甚是惭愧,岂敢苟延‘性’命而贾卖宗‘门’!”
老者脸‘色’勃然一变说道:“闻道友既然不知审时度势,便休怪袁某手下无情了!”说道将手一摆,身后数十名修士刷地一散而开,将清元宗众人去路堵住,随之各祭法器攻来。
老者并两个元婴初期修士将闻啸笙团团围住,一时间众人‘混’战起来,爆裂之声不断响起,各‘色’光芒急跳‘乱’闪,不时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之声。
清元宗虽然人数居多,但绝大部分都是些筑基弟子,两三人围攻对方一名金丹修士却完全落于下风。
与宗楚对战的是一名独眼长发的中年修士,浑身青光盘绕,显然其北国铸体术已经修炼到了第三层大成,见宗楚手中并无法器,自持‘肉’身强横竟挥舞双拳向宗楚来。宗楚双肩微耸之间,浑身暗金光华流转,蓦地腾身一跃,两声钝响间那独眼修士惨叫一声,双臂齐折,两只拳头如瓦砾般血‘肉’横飞。见势不妙将身一扭往后飞遁,宗楚断喝一声,原地虚空‘波’动间消失不见。
独眼修士飞到一名皱脸老者身边,满眼惊惶的四处打量。老者一见独眼修士情状,也是猛地一怔,对面两名清元宗筑基弟子趁机御器飞奔而走。老者刹那间醒悟过来,也不顾独眼修士求援的目光,喝道:“想逃,做梦!”欺身便疾遁追去,刚刚飞出数丈远,只见一道从身侧金光一掠而过,老者身形蓦然猛地一凝,像瞬间被冰冻住了般,随之‘胸’口血箭如注,翻身自半空直坠而下。
独眼修士如见鬼魅,脸白若纸竟怔怔的呆立不动。宗楚也不停驻,在战团中飘忽不定。此刻他心急如焚,争斗一起,人群散落在方圆数里都是。如此往来疾遁了一顿饭的时间,突然耳边传来几声‘女’子的娇喝之声,宗楚心下一喜,循声疾‘射’而去,只见三名‘女’子被两个北方修士得节节后退,其中两人一袭蓝袍,另一名‘女’子身材高挑苗条、水红‘色’的轻衫,黛青‘色’的百叶裙,正是清月。
对面两人,一人二十余岁模样,面目俊俏,另一人身材矮胖,脖子粗短,像头顶猛地挨了一重锤,将脖颈砸得缩进了‘胸’腔里一般。只听那青年嬉笑着叫道:“来来来,南方妹子,别不搭理师兄嘛,师兄疼你还来不及哪还舍得下手哟”三名‘女’子脸‘色’苍白,娇喘吁吁,空中四条丈许长浑身雪白的蜈蚣,正扭曲着可怖的身躯,朝三‘女’口喷着浅蓝‘色’的寒气。
宗楚眉梢猛地一挑,身形疾‘射’而去往清月身前一挡。清月只觉身前视线略一模糊,一道身影浮现而出,掩口发出“啊”的一声惊呼,随之眼中‘露’出欣喜之‘色’,另两名‘女’子也随即如‘蒙’大赦般显出了狂喜之容。对面两人见蓦然闪出一人,都是略略愣怔了一下,青年嬉笑的神情立时变得有些狰狞。双手掐诀之下,四条雪白蜈蚣寒气带着呼啸之声,竟变成了深蓝‘色’,气温瞬间也变得奇寒无比起来。
宗楚神‘色’一凝,五指微弹发出铮铮脆音,只见五道青光明暗不定地朝空中蜈蚣盘旋而去,四条蜈蚣神志不低,蓦地头颅一转,口中寒气往青光喷去。其中三道青光被寒气笼住遁速猛地迟缓起来,但仍然歪歪扭扭地旋转着望前攒动,另两道青光则一闪即逝地击中了一条白‘色’蜈蚣,无声无息间却见蜈蚣被截成三段,残尸中一股白气窜出后消散不见了。宗楚五指猛地一握收回青蛟鳞片,摆手示意三‘女’后退。
青年惊怒异常,雪白蜈蚣可是他‘花’费了百余年祭炼而成,不知耗费了多少灵丹妙‘药’,在北方金丹修士中也是赫赫有名之物,不想这突兀出现的金丹初期修士,竟举手之间就杀灭了一只。身边的胖矮修士扬手祭出一把紫光茫茫的弯刀,朝宗楚疾‘射’斩来,宗楚蓦地挥手一弹,五道青光再次盘旋而出,望空中蜈蚣‘射’去。身形却猛地一拧,带着迭迭残影急‘射’而出。
第38章 逃遁
那青年见宗楚欺身而上,嘿嘿一笑,手中蓦然现出一柄碧‘玉’如意,不紧不慢的冲了上来。宗楚眼见矮胖修士弯刀飞至,将身一闪,不料那青年正好挡住去路,手中如意脱手的瞬间竟化作丈许大小的一条青龙,浑身青光粼粼,舞爪往宗楚头顶一抓而下。宗楚浑身汗‘毛’一炸,不及思索间挥拳猛击而去,只觉一阵钻心的剧痛从手臂传来,身形也被一弹而开,耳边传来三‘女’的惊呼声。
宗楚一抹嘴角的血迹,一股血腥味直涌鼻腔,霎那间,宗楚双目赤红一片,丹田中翻滚如煮。只听一声猛喝,宗楚身形一拧间消失的无踪无影,青年心下大骇,顾不得收回如意和空中蜈蚣,往后急退了十数丈,身上泛起层层黑‘色’光芒,不停地张皇四顾。方才宗楚猛击如意,这青年心神蓦然一震,心下早已暗暗惊骇,对方‘肉’身强横竟至如此境界!再与其近身搏击无疑凶险之极,但他却没有想到刚刚轻吐了一口气。一道青光一掠而至,只听一声脆响,一只泛着暗金光芒的手臂猛地击在护体光罩上,三层护体黑光竟不堪一击。一声闷哼发出,青年脖颈一软便如团败絮般从半空坠落而下。
宗楚一把抓住迅速变小的碧‘玉’如意,朝那吓得目瞪口呆的矮胖修士冷眼看去。矮胖修士嘴角一搐转身飞遁,宗楚狞笑一声,五指蓦然一弹,这次青光却直‘射’而出,几个起落后便听那矮胖修士一声惨叫。
清月并两名‘女’子见宗楚击杀了二人,飞身过来。却见宗楚眼中一片赤红正渐渐消褪,两名蓝衣‘女’子有些惊惧的裣衽一礼,圆脸‘女’子恭谨地说道:“多多谢师叔相救之恩!”宗楚摆手说道:“不必虚礼,好在我们远离了站团,你们急速从此赶回宗‘门’!”两‘女’又是一礼,转身御器而去,清月却伫立不动,脸上显出犹豫之‘色’,宗楚肃‘色’说道:“不必为我担心,我遁速比你快的多,待会自然会去追你的。”清月手势急变了几下,宗楚笑道:“我会小心的,他们想击杀我还没有那么容易的!”
目送清月远远飞去,宗楚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往北几个起落,便见飘忽的数个战团‘激’斗正浓,一声熟悉的怒吼声传来,宗楚驻身凝视,见铁幕正被两名北方修士夹在中间围攻,浑身血迹斑驳。宗楚腾身纵跃一闪之际便横在铁幕身前,铁幕猛见宗楚,悲戚地说道:“莫莫师兄已经身殒了,着了这两个狗贼的辣手。”说着“噗”地一口鲜血喷出数尺远。
宗楚心中一阵酸楚,眼中赤红之‘色’顿时涌现。见对面两名长须飘飘的老者皆一身红袍,长相十分酷似。二人都紧握着一把一模一样的数尺长‘混’金月牙铲,新月形的铲尖上不时腾起股股烈焰。
“宗师弟,小小心,这二人甚是诡异,莫师兄的真元金丹也被他们摄去了。”铁幕喘着粗气说道。
宗楚冷眼盯着对面二人,其中一人嘿嘿笑道:“又来了一个送礼的,锺某炼制灵‘药’还差两枚修士金丹,这下正好凑齐了。”
宗楚冷笑道:“大言不惭,只怕涨爆你肚皮!”扬手间,一柄碧绿‘欲’滴的如意见风大涨,化作一条丈许长青龙,老者惊怒叫道:“腾龙如意!你竟敢击杀我孟师弟,纳命来!”两名老者一对月牙铲齐举,只听一阵聒噪之声响起,月牙铲前端的新月形铲尖上个‘射’出串串半月光‘波’,连绵不绝地朝青龙疾‘射’而去。那青龙一声长鸣头尾一摆,将两串光‘波’一‘荡’而开,随之巨尾猛地一摆,前面的双爪照其中一名老者蓦地抓去。(..info无弹窗广告)另一名老者见状,连忙将手中月牙铲往空中一抛,那银光灿灿的月牙铲竟化作数丈大小,迎面撞上了张牙舞爪的青龙,一声巨响蓦然乍起,只见半空中青龙竟被斩成两截,化作漫天光点,随风而散了。
那老者喜上眉梢,嘴‘唇’翕动着正要开口,却见数道青光忽隐忽现地疾遁而至,手中月牙铲尚未收回,闪身躲避显然为时已晚,急切之间慌忙将身形猛地一凝,数声铮铮的清越之音响起,老者双眼圆瞪,雕像般伫立不动,另一名老者急叫道:“大哥,大哥,你怎么了!”连喊数声,却毫无动静,正惊怒间,只见老者额头‘胸’口等处竟裂开了几道数寸长的伤口,殷红的血水迸‘射’而出,身形摇晃了一下,便栽倒在地上。
另一名老者愤怒的盯了宗楚半响,突然将手中月牙铲往空中一掷,巨铲闪着耀眼的银光照宗楚砍来。宗楚面无表情,五道青光从不同方向着朝老者急转飞去,身形也随之蓦然隐淡不见。
老者脸‘色’沉重,却不慌不忙地闪身避过其中四道青光,只一道一闪即逝地击中了其左臂,老者嘴巴猛地一抿,强忍着巨痛,身形往后漂移了十数丈远。心下犹疑不决,与面前这诡异少年继续缠斗没有半分取胜希望,转身逃遁却又万分不甘心,正踟蹰不定时,身侧空间略一皱褶,一道青影嚯然现出,接连两声闷响随之震得耳膜嗡嗡作痛,只觉左膀一阵灼热,老者凄然一笑,化作一道血光望天边疾遁而去了。
铁幕见状心下大喜,原本见那老者月牙铲一击之下杀灭青龙,心下猛地一沉,又见宗楚随之施展失空钻,身形也蓦地消失,这才明白他只是借腾龙如意分散老者注意力,又不由暗暗叹服。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黯淡,几点稀落寂寥的星光有气无力的点缀在灰暗的天穹。
宗楚望了一眼浑身伤痕累累的铁幕,说道:“铁师兄还是先行回宗的好,我去瞧瞧师傅如何。”说着便转身朝已经变得稀稀落落的战团飞去。
遁出不到数百丈,忽见前方十几道遁光急急飞‘射’而来,后面叫骂怒吼声夹杂着不时传出的惨叫声。
宗楚心中一凛,遁光已经到了身前,其中一人正是陈长老,一见宗楚,有些悲愤和惊惧的叫道:“宗师弟快逃!闻大长老为了拖住北方狗贼已经殒落了!”
宗楚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响,心中更是一阵绞痛,也不搭话只顾朝遁光后边飞去。
稍微黯黑模糊的夜‘色’中,只见那灰袍老者正紧追在逃遁的队伍后面,隐约可见北方还有几道遁光正疾飞而来。那老者遁速极快,飞在队伍后面的数人已经连续遭了毒手。
这灰袍老者无疑正是杀害了师傅的元凶巨恶,难道另外两名元婴初期修士已被师傅诛杀?宗楚暗忖着时已遁到了灰袍老者前方十几张远处,灰袍老者见宗楚不逃反迎上前来,略一忡怔,‘阴’厉的笑道:“哼,你小子倒有点血‘性’,不像这群缩头龟,想拖住老夫好让他们逃走,真是自不量力。”
宗楚一心只想着闻啸笙之死,倒没有想过拖住此人,经灰袍老者一言点醒,倒自觉有些慷慨豪气了。更不出言便将五指猛地一弹,五枚青蛟鳞片疾‘射’而出,直奔老者而去。灰袍老者一见青光,眼中狞‘色’突显,喝道:“你是闻啸笙的弟子!很好,很好,你师傅击杀我两名师弟,今日就两命相抵了!”
说着已是大袖一挥,只见一股黑气从袖口中滚滚而出,五道青光一入黑气中竟消失不见了。
“萤虫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现在就送你们师徒团圆。”
一团漆黑之气翻腾着发出凄厉的鬼哭之声,一股腥臭扑面弥漫而来闻之让人作呕。
不待黑气近身,宗楚眉梢急跳间已消失在原地,“咦!”老者轻呼一声,有些兴奋地说道:“有点意思,遁形之术倒是不错,可惜你今日遇上老夫了!不过老夫有好生之德,只要你将此术原原本本的告知老夫,便放你清元宗余孽一条活路,这几枚蛟鳞也归还小友,如何!”
宗楚愤然道:“好啊!只要前辈肯拿出身上一样物件‘交’换,晚辈自然双手奉上。”
老者欣然说道:“什么物件?小友但说无妨,法宝丹‘药’老夫还是略有的。”
宗楚厉声说道:“便要你项上人头!”
“你!你竟敬酒不吃吃罚酒,待老夫擒住你,不怕你嘴硬。”老者勃然大怒。周身翻涌不定的黑气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宗楚心下一凛,闪身之际,一缕黑气竟如触手般照其后辈袭来,只觉一股庞大的灵压顿时将其身形凝住,宗楚大骇之下,猛一拧身总算脱离了黑‘色’触角的纠缠,浑身暗金光芒竟变得黯淡了不少。
想不到这黑气竟有禁锢灵力的功效,宗楚再不敢纠缠,毫不犹豫地转身便逃,一迭残影中已经遁出数十丈远。
老者怒喝道:“在孙某面前还想逃走,真是异想天开!”说话间已是尾随着疾遁而去。
第39章 避祸
六天后,一处青石粼粼的‘乱’石山谷中,草木不见一片荒凉景象,四下里渺无声息,只有形态各异的大小青石反‘射’着惨白的日光。(..info无弹窗广告)
在山谷青石缝隙数十丈深处,宗楚盘膝而坐,‘胸’脯微微起伏不定。想起数日前的一幕依然心有余悸,那灰袍老者遁速奇快,数次都险些被其追上,无奈之下只得大费真元‘精’血,连连催动九转疾风步狼狈逃遁。幸好翌日天明时竟下起了一场磅礴大雨,灰袍老者神炽受雨幕阻滞,宗楚趁机接连喷吐了几口‘精’血,催动步法狂奔,才逃离了灰袍老者神炽锁定,又数次改变方向疾奔了几日。见此地荒芜寂静,显然是一处偏僻少人的所在,才停驻遁光,在山崖裂缝中用双拳击出一处数丈方圆的藏身之地。
经过数日的打坐吐纳,灵力固然回复了七八成,但真元的耗损没有一年半载是恢复不了的。宗楚喟然长叹,心中一片茫然,不禁忧心清元宗众人安危,不知清月和薛燕婷也不知是否逃出生天,如今是否已安然回到了梅山,就是回到了宗中,又如何抵挡得住北方修士的围攻。一时又想起闻啸笙身殒之事,又不由一阵悲戚,还有远在蒲家堡的母亲和大姐,时隔数年如今过得怎么样。
一缕阳光从头顶的岩石缝隙中挤进来,在数尺远的石板地面上,投‘射’出一块碗口大的蜡白圆斑。
暗自梳理了一番烦‘乱’纷呈的思绪,宗楚渐渐的收敛了‘乱’麻般的心神,打定主意先回蒲家堡一趟,看望了母亲和大姐再做打算,如今闾国肯定已经大‘乱’,说不定远在猛山深处的蒲家堡反倒平静一些。
如此想着,宗楚翻身站起来,正要侧身挤进那道狭窄的缝隙中,心头蓦然一跳,赶紧收敛气息贴着石壁一动不动起来。一道强大而熟悉的神念缓缓扫过,移时之间又回转而来。
看来那灰袍老者是要和自己厮磨到底了,宗楚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没有提早做出出‘洞’的打算,不然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那道神念来回往复十分频繁地扫视了小半个时辰,才慢慢的变得稀廖起来,过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终于再没有出现,宗楚只觉浑身已是汗透重衣,蹑脚踱回山‘洞’,盘膝坐下却是大睁着双眼,收敛气息警觉地一动也不动。
在山‘洞’中忐忑不安的度过了十数天,见那道神念再也没有探查过此地,宗楚才从岩石缝隙中钻了出来,用神识往周围细细的探视了一圈,化作一道青光朝天边疾‘射’而去。
天井镇是闾国穆州东北边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人口却很是稠密,狭窄的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各‘色’买卖俱全。此刻正值当午,街道上人流如织,人声鼎沸不绝入耳。
一处简易的饭馆木楼中,五六张木桌便已是宾客满座,有些已经喝得满面酡红,仍然大声嚷嚷着劝酒,有些叫嚷着嫌酒菜送的慢了或是味道不正,整个酒楼中嘈杂不堪。三个年轻的跑堂手托木盘,一脸油汗地在木桌间穿梭着端菜送酒,木楼一角横陈着一张半人高的柜台,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坐在其后,不时吆喝着菜名和桌号,叮嘱跑堂依号送菜。
靠近木窗的一张木桌边坐着一位青袍少年,双颊瘦削,一对剑眉斜挑入鬓,英武之中透着股杀气,正端着个茶杯若有所思的慢慢綴呷着。
“来来来,李兄再饮一杯,一醉解千愁,那修仙界的和我们有何干系,何必自寻烦恼!”隔桌一位满面赤红的中年人端着酒杯笑道。
“怎么和我们没有干系!似刘兄这样身强力壮之辈,说不定就要给捉去为北方蛮子们挖掘灵矿石了。”一位消瘦的老者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墩说道。
“哎,我们闾国三宗那些修士们,平时个个神气活现,怎么一到开战就都成了脓包,听说梅山清元宗也被攻下了,数千弟子逃的逃死的死,还有不少弟子竟投靠了北方蛮子,想不到修士中也有这样没有骨气的。”一个圆脸胖子猛地往嗓子眼中灌了一杯酒,忿忿不平的说道。
坐在青袍少年对面的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滴酒不沾的样子,听隔桌几人谈笑,喟然叹了口气,转首说道:“目下北方蛮子已经占据了我闾国全境,正不遗余力的追杀那些修仙者,过不了多久就会奴役我等凡人了,你们倒有心思饮酒谈笑!”
“谁说不是,三天前我兄弟就被北方蛮子抓去了,听说去往梅山的路上全是北方修仙者,盘查得蚊子也飞不过去,我们就是想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一阵沉默间,突兀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据说那些修仙者中的‘女’子,个个鲜活水灵,青‘春’永驻,嘿嘿,要是‘弄’一个来消受,就是神仙我也不做!”众人俱各愤怒的转首望盯视着墙角边一个身材魁梧,缀着两道八字髭须的中年人。(..info无弹窗广告)
那青年满不在乎的说道:“怎么!听不惯想打架么,海爷我走南闯北二十余年,还怕你们一群蹩脚虾。”说着同桌的彪悍四个汉子也怒目直视众人。
坐在木柜台后面的‘精’瘦掌柜,见双方剑拔弩张形势不对,赶忙从柜台后踅跑出来,堆起一脸笑容说道:“海帮主,您大人有大量,他们也是忧国忧民,并无故意冒犯之心。都是小人招待不周,您这桌酒菜就算小人孝敬您了。”又转身对众人赔笑道:“各位今日在小店相聚,也是一段缘分,请尽情畅饮,今日酒水本店无偿奉送,我先敬各位一杯了!”
这掌柜一番赔笑说解,总算让两拨人都渐渐平复下来,原本喧闹沸腾的聒噪声也一时安静了,个个闷头吃喝,不多时便会账走了大半。
那称作海帮主的中年汉子一行五人,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的踱出酒店,沿着条狭窄的青石板小巷悠悠走去。走到巷子中段,却抬眼见丈许远处一个身穿青袍的少年,正身靠巷壁,一只脚抵在另一边巷壁上,将仅够一人通行的小巷挡的严严实实。
走在前头的海帮主不由一怔,旋即大怒道:“他娘的野小子,麻溜儿给海爷我滚到一边去!”那青袍少年面无表情的望了他一眼,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海帮主心中越发恼怒,几步窜上前来,伸手便往青袍少年‘胸’口抓去。青袍少年翻手捉住海帮主伸过来的右手,海帮主只觉像被巨钳夹住了一般,一条‘腿’半跪在地。浑身如刚出水的面条般,哪还有半分力气,只痛得嘴中嗷嗷‘乱’叫,额头上霎时冷汗淋漓。
后面四人见状大惊,前头一名黑红脸膛的汉子扑上前来,挥拳砸去,不想拳风未至只觉周身一紧,像被无数条的麻绳紧紧捆住了一般,颤栗着半截枯木似的倒在地上。
海帮主心中大骇,忍着手腕处连绵传来的巨痛,说道:“饶命!小爷饶命,小人无知不知哪里开罪了小爷。”
青袍少年嘿嘿一笑,说道:“小爷想借你道场盘桓一段时日,如何!”
“道场?哦哦,有的有的,只要小爷不嫌弃,小人荣幸之至!”这海帮主本以为是仇家雇请高手索命而来,不想这少年只是强行打‘抽’风,连忙一迭声地答应。
青袍少年放开海帮主,又朝粽子似的倒在地上的红脸汉子五指微微一张,红脸汉子浑身一松,爬起身来一脸惊惶之‘色’。
在海帮主的带引下,几人在幽深曲绕的小巷中踅了半响,走进了一座朱漆大‘门’的庭院。
只见正堂中大红大紫的各‘色’仕‘女’像和虫鱼鸟兽图,挂得满墙皆是,十数把高背座椅更是夸张的大得离谱,沿墙角又摆着一溜儿万年青盆景,把个大堂‘弄’得五‘迷’六‘色’不伦不类。
海帮主和四个彪悍汉子奴婢似的束手伺立,青袍少年端坐在正中一把四面不靠的大椅上,两个十七八岁的丫鬟奉上热茶,垂首站在一旁,一会儿打量青袍少年,一会儿偷偷瞟几眼恭谨待立的海帮主等人,一脸疑‘惑’不解之‘色’。
青袍少年自顾呷了半响热茶,才冷冷的一摆手说道:“都坐下说话!”
海帮主说道:“不敢!”心中暗忖,这小子手上功夫如此了得,决不是那些无处落脚的流‘浪’客,似这样深不可测的少年侠士,就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镖局武馆,不惜争破了头也想揽入‘门’下,哪会来我这微末帮派中打‘抽’风!还不知他揣的一葫芦什么‘药’,别一个不小心枉送了‘性’命。
如此思量着,越发小心谨慎,生怕若出丝毫麻烦来。
“坐下!”青袍少年突然厉声说道。
海帮主吓了一跳,这才斜签着坐了,另四人也随之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俱各惊惶不安的望着青袍少年。
青袍少年沉‘吟’片刻后说道:“方才你们在酒楼中所说闾国修仙三宗溃败之事,可是属实?”
“噢,此事众所皆知,穆州城中如今已是遍贴告示,招揽逃散在外的修士,以半月为限,逾期不归降者诛杀不赦。这是我几天前在穆州亲眼所见的。”海帮主恭谨的说道。
另一名黑红脸膛的汉子说道:“我们回天井镇的途中还被盘查了数次,各处关口都有北方修士把持,听说汤谷一战,我们闾国凡人军队全军覆没,修仙三宗如今也是名存实亡了。”
青袍少年说道:“这穆州清元宗如今情形如何,你等可知?”
海帮主愤然说道:“一提起这清元宗我就来气,北方蛮子一来,竟毫不抵抗便他娘的投降了,比我们凡人还没有骨气。方才在酒楼吃酒我也是一肚子气,图一时口舌之快差点和一群酒客结了梁子。”
青袍少年有些惊诧的说道:“唔?竟有这等事!莫不是以讹传讹或是有人故意造谣,以瓦解散逃在外的清元宗弟子。”
“小人岂敢欺瞒少侠,小人帮中一名弟子老家便在梅山脚下的榆树村,前几天趁便回家竟被北方蛮子捉去做了苦力,他老爹来寻小人想办法相救,小人哪有什么办法!此事是他老爹亲眼所见,应当不假的。”
青袍少年喟然叹了口气,一时沉默起来。过了半响又问道:“东部梦州情形如何?”
海帮主回道:“与穆州情形大致类似,北方蛮子恐散逃修士躲进东部茫茫猛山,如今就是凡人也不许进梦州境内了。‘弄’的小人帮中一单走梦州的生意也黄了,这帮天杀的北方蛮子!”
青袍少年又是一阵默然,过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身形一晃之下竟蓦地在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海帮主等五人目瞪口呆,一时不知所措,半天后海帮主才回过神来,惊魂未定地呐呐说道:“修仙者!”
第40章 意外进阶
自天井镇探知闾国现今情势后,宗楚越发黯然神伤,心下更是一片茫然,自觉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不知何去何从了。清元宗的覆灭虽然早在其意料之中,但此消息如今得到印证,心境却是跌宕起伏难以平复。
暗自伤感‘激’愤之中,宗楚已经遁离了天井镇数百里之遥,迤逦往东疾飞而去。
正疾行间忽见前方数道遁光直‘射’而来,宗楚心中一凛,扭身便朝了不远处的浓云中飞去。须臾之间数道遁光便到了近前,只听一个男子的声音有些惊慌地叫道:“前辈救命,前辈救命啊!”宗楚挠了挠头,本不想牵扯上麻烦,不想这几人竟将自己当成了救命稻草,大呼小叫了起来,宗楚苦笑着只得停了下来。
转瞬几道遁光便飞到宗楚身边,遁光停驻之间显出一男二‘女’来。男的三四十岁模样,长脸大眼、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两个‘女’子,一个是徐娘半老的,另一个‘女’子二十来岁,五官‘精’致小巧,身材苗条单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三人俱各神‘色’惊惶,显然十分惧怕紧随其后的追敌。宗楚神念一扫之下,得见那男子筑基中期修为,半老徐娘为筑基初期,年轻‘女’子则只有炼气九层的样子。
来不及搭话,便见前方黑云一阵翻涌,一银一黄两道遁光破云而出,急停在面前十数丈远处,显出两道人影来,却是两名美‘艳’妖媚的青年‘女’子。
宗楚神念一睹,见其中一名黄衫‘女’子金丹中期修为,其身侧一身红衣的高大‘女’子则是筑基后期大成的样子。两‘女’同时也窥知宗楚境界,脸‘色’‘阴’晴不定了片刻,黄衫‘女’子傲然说道:“道友可是南国逃散修士?本‘门’正在梦州招贤纳士,道友金丹已结本‘门’欢迎之至的,又何必为了这几个血奴自毁前程!”
“血奴!何为血奴?”宗楚一听这满带血腥味的称谓,心中不由一惊,暗忖肯定是种异常残忍血腥的邪术,但还是忍不住出言问道。
中年男子忿然说道:“这两个恶‘妇’都是‘洞’源国血炼‘门’‘门’人,这血炼‘门’连日来到处抓捕我等南国筑基修士,用我等‘精’血祭炼法器和喂养凶兽,真是惨无人道!我等三人也是万分侥幸才得以脱身,这两个恶‘妇’一路紧追不放,还望前辈不要中了他们蛊‘惑’。.info”
“你们三人是哪个宗‘门’弟子?”宗楚问道。
中年恭敬的回道:“禀前辈,我等三人都是西域御灵殿弟子,半月前北国修士攻陷本殿,我等四处逃逸本想往东去梦州躲避的,不料梦州也被这血炼‘门’占领,还四处追杀我们南国修士,我们一行十数人如今只剩下我们三个了。”说着已是潸然泪下。
“好了!你们说够了没有,还真以为找到了靠山不成,这位道友,考虑得怎么样?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岳某可是耐心有限的。”黄衫‘女’子不耐其烦的说道。
宗楚笑道:“唔,不知贵‘门’招揽我等金丹修士又有何用处?莫非也是充作什么祭炼材料?”
黄衫‘女’子眼珠轱辘一转,以为宗楚心有所动,脸‘色’略有缓和地说道:“不瞒道友,我‘洞’源、五通和阳观三国即将进击西北的盅威与清水两国,道友只要在此战中有所战功,本‘门’定会给予重赏,纳道友入‘门’墙也未可知的,道友就不会像如今这样浮萍飘零了,那可是道友天大的造化啊。”
宗楚冷笑道:“这主意倒是不错,那就先放过这几个晚辈,宗某自然会给道友一个‘交’代。”
黄衫‘女’子说道:“不行!这些南国血奴我们一个也不会放过的,道友还是早作决定,免得坐失良机,到时候便后悔莫及了。”
中年男子等三人生死此刻系于宗楚和黄衫‘女’子的一念之间,三人都瘟头瘟脑心中忐忑不宁,想逃显然是不可能的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各安天命。
男子正暗暗后悔,绝望中带着一丝希翼。
“唔!如此看来,两位道友今日是要自寻死路,着宗某又要动手杀‘女’人了。”宗楚面无表情的说道。
“狂妄!你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黄衫‘女’子狞笑起来,眼中凶光乍现。蓦地一拍腰间的皮袋,一道乌光盘旋着飞出,显出一只一丈来高浑身漆黑的凶兽来,那怪猩下颌突出数尺长,两排利齿闪着寒光,竟柔若无骨的左右晃‘荡’着,一双血红的大眼紧盯着宗楚。
黄衫‘女’子口中一声尖啸,那怪兽眼中凶光一闪,佝偻着的身体竟灵活无比地扑了过来,两只赤筋暴突的手臂挥舞个不停。黄衫‘女’子似乎对这凶兽信心十足的样子,双手抱臂如看耍猴般惬意地站着等看好戏,其身侧的高大‘女’子也是一脸戏谑的神‘色’。
宗楚乍一见这丑陋不堪的怪兽,一股浓烈之极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这种血腥之气显然并非兽类自身所散发,而是人类血‘肉’固有的那种气息。宗楚只觉丹田处一阵沸腾,那种熟悉的荒蛮杀戮冲动瞬间冲涌而上,眼中顿时赤红一片,双肩微微一耸,一层暗金‘色’的光芒立时纷泛而出,在周身形成了一道数寸厚的灵光护罩,竟似‘蒙’着一层缓缓燃烧的炭火一般。
宗楚见那凶兽巨爪抓来,眉梢一挑,身形蓦地在原地消褪不见了,对面两个‘女’子见状,目光一闪。正惊疑间,黄衫‘女’子身侧空间‘波’动顿起,电光石火间一人遽然浮现而出,刚一现身便一拳击向其肋部,黄衫‘女’子大惊之下闪身急跳,身法竟也迅疾之极,堪堪躲过闪电般的一击。
红衣‘女’子见宗楚身形诡异,无声无息间便潜至二人面前,一惊之下赶紧往一边躲避,不料竟如撞上了一堵厚墙,蓬的一声倒飞而出。那凶兽见宗楚身影显出,一窜之间几步便跨上前来,一只巨爪横扫过来。红衣‘女’子趔趄着正要定住身形,那凶兽巨爪正好扫至,一声尖利的惨叫传来,红衣‘女’子竟被凶兽巨爪扫中,如漫天桃‘花’绽放,下起了一场血雨,身体像一团破絮般自半空直坠而下。
突如其来的惊变令几人都不由惊呼出声,黄衫‘女’子惊怒之极,扬手抛出一只拳头大的血红圆球,圆球飞出数丈高,骤然自爆开来,顿时搅起一阵邪风,血红的戾气四卷而开,空中一片惨淡‘阴’森,凄厉的嚎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宗楚只觉像被无数藤蔓缠住双‘腿’般,一时竟行动迟滞起来,那血雾中凭空冒出无数若隐若现的脸孔,男‘女’老少个个表情痛苦扭曲,满脸血污,呼号着扑面而来。
宗楚心中一凛,浑身汗‘毛’乍起,猛地挥拳漫无目的朝四处‘乱’打。一片‘迷’茫之中,那凶兽双爪遽然抓来,宗楚想闪身躲避,无奈两‘腿’如在水中跋涉,缓慢迟滞难以疾行,凶兽双爪一合之下将宗楚拦腰摄住。
中年男子等三人见宗楚被抓,脸‘色’惨白不知所措。黄衣‘女’子嘿嘿一声狞笑,说道:“可惜了我这颗血魂珠,只抓了你这么个金丹小子,真是大材小用了!你们三个血奴乖乖跟我回去,不然现在就叫你们魂飞魄散。”
那凶兽双抓紧紧的攥着宗楚,奇长的下颌中浓涎滴流,发出一股闻之‘欲’呕的腥臭味。
宗楚拧身挣扎了几下却无济于事,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凶兽双爪铁钳似的紧紧圈住其腰部,伸‘腿’猛踢了数下,也都踢在空处。好在那凶兽尖利的双爪也一时奈何不了他强横的**,只是丹田中那股莫名的暴戾之气,此时将丹田中的真气搅的沸腾冲涌起来,隐隐似要喷薄而出,而丹田真气一旦大量外泄,轻则掉落境界,重则‘性’命不保,宗楚不禁暗暗叫苦不迭。
在黄衫‘女’子的胁迫之下,那一男二‘女’梦游似的跟着她转身往东飞去,凶兽将宗楚抓在巨爪中紧随其后。
苦苦压制着丹田中翻涌的真气,宗楚脸‘色’一片煞白,浑身湿汗淋漓。此时,运用灵力压制丹田真元外溢,正如修堤困水,只是丹田中真元在那股暴戾之气的‘激’发下越发磅礴,不到半个时辰,宗楚暗叹一声,便觉一股不可思议的雄浑真气沿着浑身经脉‘激’‘荡’开来,冲刷着周身各处‘穴’位。
宗楚双眼一闭,心想这下算是‘交’代了,数年苦修之功今朝竟付之东流,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于是索‘性’全身放松,任由那股夹杂着暴戾之气的真元在全身流转冲刷。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在耳畔呼呼的风声中,在云掠雾拂的疾行中,两天时间转眸而过,宗楚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感觉浑身巨痛已经减退殆尽,一种熟悉的舒坦之感充斥全身,丹田中的暴戾之气消隐不见了。不敢相信的内视了一下丹田,只见丹田中那颗真元凝结的内核足足大涨了一圈,颜‘色’也变成了湛蓝之‘色’,正是金丹中期内核特征,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进阶,令宗楚无法掩饰心中的狂喜。
“哈哈!哈哈!”黄衫‘女’子耳边突兀传来几声狂笑,一怔之下停下遁光紧张的四下打量起来,“谁?给我滚出来!”
如羔羊一样垂头丧气的中年男子和两个‘女’子,也都惊怔的四处扫视起来,四处静悄悄的聊无人影。
“是你!你不是已经”黄衫‘女’子回顾之下,看见宗楚脸上洋溢着好不掩饰的笑意,原本惨白的脸‘色’此刻竟一片红润。
宗楚也不搭话,将身一拧竟轻易地挣脱而出,再看那凶兽只见其‘胸’口早‘洞’穿了几个大孔,双爪在宗楚脱身之际,化作无数碎块纷纷坠落而下。
黄衫‘女’子惊诧之下,翻手一抖储物袋,一只银光闪闪的圆环漂浮而出。不待黄衫‘女’子祭开此物,一道暗金‘色’魅影疾‘射’而至,掠身而过,黄衫‘女’子双眸呆滞、半张着粉红的檀口,一只雪白的纤手凝固般半伸着,纤手上空数尺处那只银‘色’圆环兀自旋转着,发出月光般淡柔的光华。
走在最后的中年瞪大了双目,眼见黄衣‘女’子‘胸’口一阵血光迸‘射’,现出一口拳头大的血‘洞’,接着婀娜的身体柔若无骨的从半空载倒而下了。
宗楚一把捞过银‘色’圆环,转身直遁而下,见那黄衫‘女’子尸身倒在一片蒿草从中,一手拂过将其腰间浅黄‘色’的储物袋抓在手中。
御灵殿三人惊怔片刻也御器落在地面上,三人显得异常恭谨局促。中年男子拱手说道:“多谢前辈再生大恩,请问前辈名讳,晚辈日后当敬立尊位朝夕供奉膜拜。”
中年和那娇小青年‘女’子也都附和称谢,目光中七分感‘激’三分畏惧。
宗楚淡然一笑说道:“诛杀北方蛮子本事我等份内之事,宗某也是一时侥幸,三位道友不必客气。不知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中年说道:“如今闾国大部已经被北国占领,妾身一家三口本想去梦州娘家暂避一时,若不是前辈援手搭救,只怕此次得同赴黄泉了。目前看来只有一路往西,设法‘混’进青州,那里紧邻涅幻荒漠,鱼龙‘混’杂,实在躲不过大不了冒险进入涅幻荒漠,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嗫嚅说道:“这那涅幻荒漠凶险之极,据说进去的人从来就无人生还!”
“亏你还是个爷们儿,就是死也比被那些北方蛮子捉住做血奴的好。”中年揶揄道。
中年男子嘴‘唇’蠕动着还想争辩,宗楚摆手说道:“就这样吧,与其时时被这些北方修士追杀,还不如冒险一试,或许另有一番机缘造化呢。”
中年男子不敢违逆地点头,说道:“谨遵前辈吩咐,此地不可久留,前辈看我们是不是即刻出发?”
第41章 偶遇
日月如梭,一晃过了半个来月。
这日,天‘色’越发灰暗‘阴’沉,乌黑的浓云催压在‘门’楼顶上,朔风渐渐停了下来,下起了绿豆大的冰粒子,掉在地上骨碌‘乱’滚。
青州东‘门’城楼处,**个身穿北国服饰的修士,逡巡着盘查出入城‘门’的行人。
黄昏时分,从城‘门’外的官道上走过来四人,两男两‘女’踽踽而来。走在前头的是一位面容瘦削的青年,正是宗楚。
见四人走来,一名青年北方修士几步走上前,伸手拦住了他们,神念一扫之下有些慌‘乱’地叫道:“云师叔!云师叔!。”听见这青年有些急切的叫声,一位儒雅中年人不以为然的信步走了过来,定睛盯视了一眼几人,目光停驻在宗楚身上,这位金丹初期的北方修士一凛之下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神‘色’,拱手说道:“这位道友,在下冒昧,请问道友仙山何处,来此有何贵干?”
宗楚眼皮一翻,二话不说一拍储物袋,一块绛红‘色’的腰牌蓦然漂浮而出,儒雅中年人一把抓住腰牌,一边查看一边用余光有些狐疑的打量着宗楚等人。片刻后恭谨地将腰牌递还给宗楚,复又拱手说道:“贵‘门’不是在梦州驻扎么,道友来青州所为何事?”
宗楚勃然大怒,说道:“怎么!我血炼‘门’弟子去哪儿还要向道友禀告不成,误了我‘门’中大事谅你也担待不起。”说着将手一撩,儒雅中年人只觉一股惊人的灵压骤然袭来,站不住脚往后趔趄了几步,才有些狼狈的站住了。此青年也只是金丹中期修为,怎生有如此庞大的气势,心下立时有些骇然,那腰牌也是货真价实的,且这血炼‘门’弟子素来‘阴’鸷毒辣,心下如此暗忖着,哪还敢上前拦阻,干脆顺水推船说道:“在下不敢,还望道友见谅,道友请!”边说边摆手做了个请便的姿势,宗楚冷哼一声,带头扬长而去。
儒雅中年人目送宗楚等人身影消失在‘门’‘洞’中,兀自纳闷不已,怅然伫立不动,旁边三名筑基修士凑过来,一名黄袍老者问道:“云师叔怎么了?这几人有什么不对之处吗?”
这位云师叔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凝望着空空如也的城‘门’,呐呐说道:“怪异,怪异啊!”
“云师叔,您是说方才进城的那个青年吗?”老者迟疑的问道。
儒雅中年人仿佛从梦中惊醒般,收回有些凝滞的目光,说道:“嗯,此人好生怪异,给人一种危险之极的感觉,明明只比云某高一层修为,方才释放的灵压却不在马长老之下,莫非”
黄袍老者闻言吓了一跳,嗫嚅说道:“您是说此人有意压制自身修为,其实竟是元婴修士!”
儒雅中年人沉‘吟’片刻说道:“云某也只是有所怀疑但不敢确定,血炼‘门’中数名元婴前辈云某也有所闻,只是未曾谋面如此便不是我等可‘插’手的了,还是禀报宗中长老知晓的好。.info”
冬日苦短,本就灰暗‘阴’郁的天空,在料峭凛冽的冷风中仿佛不堪其寒,早早便黯淡下来,街道上的青石条砖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油光,两旁的房舍楼阁窗棂中透出昏黄的烛光灯影,给人一种和煦温暖之感。
宗楚双眼紧闭,盘坐在客栈简陋的黄丽木‘床’上,内心却是‘波’涛浩瀚,没有一刻平静。这一个来月的经历,仿佛比自己二十年所遇还要铭心刻骨,闻啸笙、莫塵、铁幕还有清月薛燕婷王岐涯和那死去的李尘染,蒲家堡的母亲与大姐,这些人的身影在昏暗摇曳的烛光里轮番浮现,一时如泣如诉历历在目,一时又如风中的残叶袅然消散。
万籁俱寂中,突兀从楼后院中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人摔倒了,还有什么东西轱辘滚动的声音,接着是一个男子粗暴地怒斥声,“连这等粗事也干不好,哟!还摔坏了木盆子,趁早给爷滚蛋!”
只听一个‘女’子怯怯的乞求说道:“高爷,您就可怜可怜妾身,将这半个月的工钱结了吧,妾身死不足惜,只是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儿无人照管”
“爷还没有找你赔这木盆子呢,再不走我就叫伙计撵你了,哟,模样还不错嘛,可惜了。”接着便是一声哐当的木‘门’关闭声。
“高爷!高爷!您就行行好,行行好吧。”那‘女’子拍着‘门’板哀声叫道。
那高爷并不行好。只听木‘门’吱呀一声响后,脚步杂沓中只听那‘女’子突兀地发出一声尖叫,随即后院‘门’也是一声沉闷的关闭声。
此时窗外已是羽‘花’淆‘乱’,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在朔风中四下旋舞。
宗楚静心聆听了一会儿,却是静寂无声,只有雪片落在窗外万年青叶子上发出簌簌的微音。皱眉闭眼一声苦叹,摇了摇头待要收敛心神,耳边却又隐隐传来那‘女’子嘤嘤的呜咽声。
宗楚心底一阵搅动,身形蓦地一闪,木窗嚯然一响间两扇‘洞’开,在冻风中兀自开合不定。
越过后院高墙,在对面房舍窗棂中透出的昏黄灯影下,只见一个身穿粗布碎‘花’棉袄的‘女’子,伏在院‘门’前的石级上低声‘抽’泣,肩头微微耸动着,发髻和后背上积了厚厚一层白皑皑的雪‘花’。
“你真是李可儿!”
俯身低泣的‘女’子一惊之下怵然抬起头来,现出一张银盘也似的脸盘苍白如纸,微斜的柳眉下目光有些呆滞,小巧的嘴‘唇’乌青发紫,显得异常憔悴,却正是那李可儿此‘女’。
李可儿愣怔了半响,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说道:“你你是宗宗公子!你我”
宗楚心中蓦地一恸,悠然有些伤感地说道:“李姑娘快些起来说话,大冷天里怎么在这里?”
李可儿挣身爬起来,脚下一滑身形踉跄又要跌倒,宗楚一手微动,李可儿只觉一股柔和而又强劲的无形之力稳稳的托住了身子,一阵恍惚惊怔间,却发觉已经身在一处房间中。摇曳不定的烛光中,见墙壁灰白的房中一张小‘床’沿窗紧靠,两把木椅和一只木柜一溜儿挤着,而自己正坐在其中一把木椅上,对面的小‘床’上宗楚脸‘色’疑‘惑’‘阴’翳。
李可儿眼中一热,两泡清泪在双目中滢滢打转,强自压抑着没有放声哭泣。
宗楚目光在李可儿脸上停留了片刻,盯住了那伸缩跳跃的烛火,问道:“李姑娘,难道你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沦落到此等栖惶境地?”
李可儿再也收摄不住心里的悲伤和委屈,双眼一闭,两行清泪如断线的‘玉’珠,顺着双颊滚落而下,低声便泣不成声了。
良久,李可儿止住悲声,泪眼婆娑的望了一眼宗楚,目光中有些幽怨还依稀带着一缕希翼,伸出冻得红萝卜似的小手拭去满脸的泪水,说道:“自从妾身拙夫在振威镖局被被公子击杀后,过了数日拙夫族人便来家中,自称是拙夫的堂兄弟,斥说妾身是不详之人,克死相公妨害公爹,不由分说便将妾身母子强行赶出家‘门’,妾身无一技之长,只得靠着帮人家做些粗活度日。要不是那可怜的孩儿无人照管,妾身早一条白绫了却残生了,这样活着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可儿说着又伤心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滚滚而出。宗楚默然良久,也觉眼中酸涩,一抹之下,两指上竟都是清凉沾湿,嘴‘唇’蠕动了几下,眼中兀自闪过一抹凶光。
李可儿心中不禁一凛,狐疑的望着宗楚,见宗楚脸‘色’冷峻,目光炯炯生光,不敢贸然相问。正踟蹰间,便听房外木楼梯一阵咚咚响动,接着房间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了,来人四十上下,浅灰‘色’的厚棉袄被臃肿的身躯撑的满满的,油光发亮的圆脸上一对细眯眼透着圆滑之气,手中挪转着两个溜圆澄亮的‘混’铁球。
那人走进房间一眼看见坐在木椅上的李可儿,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又转眼不解的望着宗楚。“客官有何吩咐?”
宗楚冷眼盯视着高掌柜,‘阴’厉说道:“这李姑娘乃是宗某故人之后,高掌柜,你欠她半月工钱,怎敢赖账不付!”
高掌柜一愣,随即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此‘女’在小栈洗了半月衣物被褥不假,她粗手笨脚的谁肯用她,小栈管他吃住已是待她不薄,刚才又摔坏了木盆,小人也不要她赔付,两项作抵罢了”
宗楚强抑心中怒火,说道:“作抵!李姑娘何时摔坏了你的木盆,不妨拿来验证,你竟敢明目张胆克扣她血汗钱,嗯!”
高掌柜脸‘色’一沉,随即又堆起笑容说道:“小人怎敢虚言诓骗公子!”转身走道‘门’口喊道:“小骰子,将方才李姑娘摔坏的木盆拿上来!”只听楼下有人应答一声,随即木楼梯一阵急响,一个二十上下的青年怀抱一堆木片圆板走了进来。
李可儿脸‘色’‘阴’晴不定,嗫嚅道:“妾身不慎摔坏了盆子不假,但也不至于就此扣下妾身半月工钱,高掌柜,您多少给几个,就算您可怜我孤儿寡母了!”
高掌柜睨了李可儿一眼,转眼笑道:“公子你看,这可是小栈‘花’了大价钱请城西罗木匠定做的。”
宗楚嘿嘿一笑,伸出两指朝那堆散落的木片轻轻一点,在几人惊诧的目光中,只见一堆凌‘乱’的木板竟自行漂浮而起,围成一圈旋转不定,继而齐往中间一拢,一只圆铁环随即缓缓浮起,恰到好处的箍住了聚拢的木板,现出一只完好如新的木盆徐徐落在楼板上。
高掌柜和那青年呆若木‘鸡’,见鬼似的愣怔着,李可儿也睁大了两只美目,痴痴呆呆地望着宗楚。
过了好一阵,高掌柜率先醒转过来,脸上掩饰不住心中的惊惧,搓着双手颤声说道:“小小人长了一对狗眼,万望仙师恕罪,小人这就就付清李姑娘的工钱!”
宗楚鄙夷的看了一眼冷汗淙淙的高掌柜,说道:“再准备一桌饭菜送来房间,宗某也不追究你今日对李姑娘唐突之举,若敢再敢耍小心眼,不知你的脑袋比这‘混’铁球哪个更硬!”说着凭空一抓,高掌柜手中两个‘混’铁球竟夺掌而出,被宗楚攥在手中轻轻一捻,五指张开间,那‘混’铁球竟变成了一把乌黑的粉末洒落在楼板上。
高掌柜吓得面无人‘色’,颤颤巍巍的说道:“小人不敢,小人这就去拿工钱,这就去”
翌日一早,宗楚走出客栈,只见街上皑皑白雪足下了半尺来厚,整个青州城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客栈离扶竹巷并不远,串街过巷迤逦而行不到半个时辰,便望见任家大清石狮子前站着两个人影,在雪地里搓手跺脚地翘首张望。待走近前去,果然是李可儿此‘女’,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穿着‘露’着棉絮的灰黑袄子,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儿。
再看那朱漆大‘门’却两扇紧闭,‘门’顶上方四只红罗灯笼兀自透着红彤彤的光芒。
李可儿见宗楚走过来,脸上泛着红晕,在雪光映衬下显得十分妩媚。迎上前来裣衽一礼,说道:“有劳宗公子了,里面的人可能还没有起‘床’,我们是不是要等会儿?”
宗楚淡然一笑,也不言语,拾级而上抓住红‘门’上的狮面含环,“砰砰”地叩了十来下。直过了一顿饭功夫,从‘门’内传出一个男子不耐烦的唠叨声,“谁呀?大清早的也不让人安生,真是的!”随即是一阵咯吱咯吱的踏雪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朱漆大‘门’在一声碌碌响动后打开了一扇,一个睡眼惺忪的‘精’瘦中年汉子跨‘门’而出,睨着眼打量了宗楚一眼,转眼看见李可儿站在一边,目光一闪说道:“原来是你这,你又来干什么?嘿嘿,寂寞难耐又找了个小白脸啊。”
李可儿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看一眼宗楚旋即镇定下来,说道:“叔叔,你也不要这般持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即便我是个外人,灵儿该是任家骨血吧,再怎么着也得给她一个名份呀!”
那汉子粗暴的一摆手,说道:“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孽种!赶快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了!”说着瞟了一眼宗楚。
宗楚心底骤然腾起一股怒火,那男子转身正要进‘门’,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从身后铺天盖地而来,身子踉跄着倒退几步,被那青袍青年劈‘胸’一把抓住前襟,惊怒间瞥见青年凌厉暴戾的目光,不由心头一凉,试着挣扎了几下,哪里有半分松动!
‘精’瘦汉子被宗楚老鹰捉‘鸡’似的提在手中,穿堂过庭一径踅进大堂,宗楚将那汉子往地上一掼,冷眼盯视着他说道:“这院中还有哪些猫猫狗狗,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全叫到这大堂中来,过时不到者,死!”话音未落,伸手望大堂横匾下的香案处一点,香炉中一只檀香“噗”的燃起,青烟随之袅绕开来。
‘精’瘦汉子倒也有些见识,心中一道闪电划过,“修仙者!”顿时再不敢存有半丝幻想,一迭声答应着,屁滚‘尿’流地去了。
一炷香只燃了一半,随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男‘女’老少十数人走了进来,都恭敬的站在宗楚面前。显然,那‘精’瘦汉子已将事情原委告知了众人,在修仙者面前凡人就如蝼蚁般的渺小脆弱,一干人都惶‘惑’惊惧的望着面前的青袍修士,大气也不敢出。
宗楚扫视了众人一眼,见前次那开‘门’的小丫头也赫然站在人群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宗楚旁边的李可儿,显得有些兴奋的样子。宗楚一指她说道:“你先过来!”
那小丫头左右顾盼,确认是叫自己后,欣然走到李可儿跟前叫了声小姐,便从那老‘妇’手中抱过那小孩,站在一边轻车熟路地哄拍起来。
那‘精’瘦汉子走上前来,垂首说道:“仙师,院中所有人都来了,请仙师示下!”
宗楚正‘色’说道:“你们都听好了,话我只说一遍,你等立时收拾离开此宅,往后但又再来‘骚’扰李姑娘母子者,有一个灭一个绝不容情,去吧!”
众人都松了口气,放赦般望‘门’外走去,不大一会儿十数个就走了个‘精’光,只原来所用的两个丫鬟被李可儿留了下来。
第42章 脱身
宗楚撵走了任家宅院中一干鸟人,李可儿却担心这些人去而复返,将随即便要离去的宗楚挽留下来,宗楚也无去处,犹豫片刻索‘性’在后院选了间厢房做了静室,就此潜伏起来。
此时整个闾国已是风起云涌、天翻地覆,修仙三宗已是名存实亡,幸存下来的各宗弟子树倒猢狲散,一时都成了无家可归的散修,又要逃避北方修士的追杀,个个栖惶不堪。也有不少散逃的修士暗地里行些偷袭暗杀之事,更搅得闾国地界一片凄风苦雨,动‘荡’不安。只有远在西陲的寂灭禅寺向来不问世事,北国修士乐得清静,两下倒也相安无事。
闾国皇室也被北方诸国把持纵,征召民夫采挖矿石的蒋勇兵丁成日里走村窜巷地抓人,‘弄’的村镇巷陌‘鸡’飞狗跳,凡人世界也是一派风雨飘摇、水深火热。
时光荏苒,在这扶竹巷深宅大院中,宗楚已经静坐了一个来月,总算将金丹中期境界巩固了下来,转而修炼期**玄罡诀和疾风步法。在此期间,李可儿不断派人出外打探修仙界情势,将外界发生的大小事情传递给宗楚,如此一来,虽然身处静室足不出户,也对外界形势有了大致的了解。只是心绪难以平静,**玄罡诀和九转疾风步的修炼进度一直迟滞不前,令宗楚郁闷不已。
转眼有过了五六天,这日正在静室中打坐的宗楚遽然感到周身一紧,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人看透了一般,显然是哪位大神通修士正用神念一扫而过。宗楚心中一凛,忙用九转疾风诀收敛气息,那道神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以静室为中心反复扫视,竟越发强盛起来,神念主人显然已经离此地越来越近了。
不好!这神念就是那日追杀自己的灰袍孙姓老者也没有这么强大。宗楚倒吸了口凉气,跳起身来身影一晃,便在静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遁出扶竹巷任家大宅,宗楚漂浮在数百丈高空,果见东方一团黑云翻滚而来,黑云中影绰有各‘色’光华闪烁不定,宗楚不敢犹豫反身往西疾遁而去。
黑云略一停驻,几道流光从黑云中冲突而出,朝宗楚遁走的方向风驰电掣般追去。
数道遁光一出黑云,便合成一股,一时五颜六‘色’异常绚丽,速度竟快了一大截,破空之声大作。当先一人是个四十多岁模样的男子,深目隆鼻、长发飘扬,瓮声问道:“锺师侄,万某观其气息也不过金丹中期修为,你可确定此人便是杀害了令兄与孟师侄的凶手?”
其身后一位红袍老者神‘色’愤懑,但十分恭敬的回道:“禀万师叔,师侄数日前已详细问过本宗东城守卫弟子,样貌形体完全‘吻’合,就是这道青‘色’遁光,师侄也没齿难忘的。”
“唔!孟师侄的青龙如意,在金丹修士中也算是威名赫赫,你们兄弟俩斩月双钺就是普通元婴修士也不敢小觑,看来此人并不简单啊。”万姓修士说道。
此时空中呈现诡异的一幕,前边一道青光风驰电掣,后面一团绚丽光影流星赶月,一赶一追间划破虚空,瞬间已是掠过青州城上空,望西方天际遥遥逝去。
脚下是急速倒退的山川河流,白云带着丝丝湿凉扑面而来。宗楚忘情地狂遁了近三个时辰,已是离青州万里之遥了,后面那团五彩追光仍然紧追不舍,好在是越来越远了。
鸟瞰之下,宗楚惊讶的发现脚下重迭的山峦,苍翠的丛林已到了尽头,一片渺无边际的灰黑莽原呈现在眼前,烟笼雾罩中显得神秘莫测。
难道这就是传言中的涅幻荒漠?天泽第一凶地!
宗楚眉头紧皱,心中一时犹疑,遁速不由大减。片刻间后边那团五‘色’遁光便紧追了上来,噗噗的破空之声已是清晰可闻,看来不要一时半刻便会抵达此处了。
宗楚不敢须臾犹豫,眉头一皱便朝那片翻滚不定的黑‘色’雾海中一头扎去。
可就在离雾海边缘不到数百丈处,宗楚脸‘色’大变,身形蓦地一凝便停住了,只见前方突兀地现出一道银光闪闪的光幕,其上遍布各种奇异的图案符文,闪烁蠕动不定,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之声,光幕十分巨大左右一眼望不到边际。
略一停驻间,耳边传来一个男子粗狂的话音,“哈哈,又来一个,程某可在此等候多时了!”
随之光幕一阵‘波’动,从光幕后面挤出几道人影,当先一人,五六十岁的模样,瘦的皮包骨头,正如骷髅上‘蒙’着一张人皮,双目深陷,下颌突出,显得十分可怖。其后两人,一个三四十岁的红脸汉子,另一名二十余岁、样貌普通的白衣‘女’子。
宗楚一怔之下神念略一扫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之极。中年男子和年青‘女’子倒也罢了,分别是金丹后期和初期修为,而那骷髅老者却赫然是元婴中期修士。
老者望着脸‘色’有些‘精’彩的宗楚,嘿嘿一笑,转首对身边那红脸汉子说道:“陆师侄,亏你想出这么个绝妙主意,在此守株待兔,加上这个应当差不多了吧?”
红脸汉子跨前一步,恭敬的回道:“全靠程师叔神通广大,否则,就算我和李师妹主意再好,也不敢在此诛杀这些走投无路的南国修士的。算上这小子的内丹,只要再击杀五名南国金丹修士,便足够炼制一炉魂元丹了。”
骷髅老者又是‘阴’厉一笑,两只深陷的褐‘色’眼珠骨碌一转,肃‘色’说道:“老夫虽与你叔祖‘交’情不浅,但答应老夫的东西可不能反悔的哟!”
“师侄岂敢做下那忘恩负义之事,日后还要倚仗程师叔呢。”红脸汉子连连许诺的说道,白衣‘女’子也随声附和。
三人当宗楚砧板上的死鱼一般,谈论起双方‘私’下的‘交’易来,丝毫不担心宗楚会逃走的样子。
此时前有豺狼挡道后有虎豹追赶,宗楚心急如焚,身形蓦然一闪间暗金‘色’光芒泛起,身形忽隐忽现地朝银‘色’光幕疾‘射’而去。
骷髅老者见状,脸‘色’微变将双手一抖,两道白‘色’光链分别从双手中‘射’出,一闪之下后发先至,拦住了宗楚的去路,接着两条光链往回一绕,竟一下将宗楚捆住。宗楚这才看清光链形状,只见光链前端竟是两只嶙嶙泛光的白骨人爪,光链本体呈乌青之‘色’,散发着一股血型之气,应当是用什么异兽皮筋制成,猛然挣扎了几下竟纹丝不动,却是越发勒的更紧了,宗楚只觉一阵昏眩,噗通一声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骷髅老者见光链绑住了宗楚,拊掌一笑,那中年红脸汉子和年青‘女’子更是喜上眉梢,忙不迭的恭维起老者来。
红脸汉子笑道:“程师叔的困魔锁果然玄妙之极,对付这些金丹修士真是牛刀杀‘鸡’了!”
白衣‘女’子媚笑着说道:“可不是么,别说是我等金丹修士,就是对付元婴修士也是无往不利的,前些天在汤谷大战中可是大放异彩,活捉了好几个南国修士啊”
骷髅老者对二人的恭维之言似乎很是受用,显出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口中咒语声起伸出两指往银‘色’光幕一点,那光幕发出一声脆响后化作点点星光溃散开来,霎那间便消失不见了。
老者这才缓缓往地面降落而下,红脸汉子和白衣‘女’子也随之御器飞下。
三人走向十数丈远处的躺在地上的宗楚,骷髅老者蓦然抬起头来朝东方天空望去,口中发出一声轻咦之声,走在身后的一男一‘女’闻言也顺着老者的目光仰视而去。
只见高空中一道五‘色’斑斓的遁光,翻涌着朝此地飞卷而来。骷髅老者心中一怔,高耸的眉骨微微颤动了几下,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起来,略一沉‘吟’便飞身而起。
刚飞到数十丈高处,那道五‘色’遁光已掠至面,遁光一停,五‘色’云团消弭之间现出两人,一个是四十余岁深目隆鼻、长发飘扬的中年男子,另一名是个红袍白脸的老者。
骷髅老者一见二人松了口气,拱手恭敬的说道:“程苍业见过万道友,不知道友来此偏僻荒蛮之地所为何事?”
长发中年人睨了一眼骷髅老者,鼻中冷哼一声,似乎对此人甚是鄙夷的样子,倨傲的说道:“程道友藏身此地又是为何?你是否抓了一个十**岁的南国少年!”
骷髅老者心中一凛,情知瞒不过这位元婴中期的万道友,抚着下颌说道:“程某的确捉住了个南国少年,就不知是不是万道友所寻之人。”
长发中年人并不回答,袖子一甩便纵身越过骷髅老者,并急速降落而下,见地上侧躺着个身穿青袍的男子,长发中年人和红袍老者几步走到青袍男子面前,红袍老者只看了一眼,咬牙说道:“正是此人,化成灰师侄也不会认错的!”
长发中年人扭头望着骷髅老者,冷声说道:“程道友,此人击杀了本‘门’数名弟子,万某要带他回去‘交’由‘门’主发落,你没有异议吧!”
“这这,程某好不容易将其抓住”骷髅老者瞥一眼身后有些焦虑的男‘女’,转眼看见面带怒‘色’的长发中年人,改口说道:“万道友请便!”
“算你识相!还不解了你那烂绳子,难不成要一并送与万某!”长发中年人没好气的说道。
骷髅老者有些尴尬的回顾了一眼两个同伙,摇了摇头,眼中怨毒之‘色’一闪即逝,双手掐诀点指之下,绑在宗楚身上的困魔锁白光一闪,长蛇一样飞快的绕着宗楚身体盘旋起来,随之飞离开来往老者飞去。
可就在这时,众人都瞪大了眼睛,‘露’出惊怔的神‘色’。
地上躺着的青袍少年在白光飞离身体的一霎那间,身体微微一动竟消失不见,几乎在同时,正回飞的白光旁边空间皱折顿起,一道青光左右悠忽一晃,便将两道白光摄于青光之中不见了。
骷髅老者见状脸‘色’突变,张口喷出一道黑光,朝遁走的青光****而去,长发中年人也长袖蓦然一甩,一条数尺长的墨绿‘色’小蛇扭曲着飞‘射’而出,齐望宗楚身后奔来。
宗楚神念全开之下,感知背后袭来的两物所蕴含的庞大灵压,心中一凛,无奈方才被那困魔锁勒住经脉过久,一时无法全力施展九转疾风步,只得双肩嚯然一耸,将**玄罡护体提升到极致,就在此时只觉后背遽然一震,体内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身体如一截枯木般在空中翻转着朝地上急坠而下。
那条后至的墨绿小蛇也随之扭转方向,盘曲着身体蜿蜒疾‘射’而下。
宗楚丹田中一阵悸动翻涌,一股暴戾而又庞大得不可思议的真元之力,沿着奇经八脉瞬间蔓延全身,宗楚只觉耳膜一阵怪鸣之声,脑中突突‘乱’跳,浑身骨骼也发出喀嚓的怵人响声。
这股既陌生又熟悉的暴戾之力如电弧般窜过全身,仿佛是一场灵力的洗礼,原本几乎枯竭的灵力,竟在这股‘浪’‘潮’般奔涌而过的真元之力的涤‘荡’过后,变的充盈异常。
宗楚紧闭双目,任由这股磅礴的真元之力不断的冲涌着,感觉桎梏的**玄罡诀六层瓶颈隐隐松动,修为也一路暴涨到了金丹中期巅峰境界。
体内突如其来的‘激’变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不待身体坠至地面,宗楚蓦然睁开赤红一片的双眼,身形骤然一扭,停驻在半空。那条墨绿小蛇窜至眼前,三角形的乌黑脑袋、一对黄绿的小眼清晰可见,张口‘露’出一对漆黑的尖牙,箭矢般一头撞在宗楚左肩上,宗楚只觉左肩部一阵酥麻,随之左臂血管似乎被冻住了一样,再也不停使唤了,瞥见那小蛇调转身体扭曲着朝宗楚面‘门’窜来。宗楚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嘴角一拧,只见一道暗金光流划过,那条墨绿小蛇断作两截,迸起漆黑如墨的汁液漂浮在半空,随之坠落而下。
四人都不由一怔,长发中年人眼中银芒闪闪,盯着青袍少年消失之处,手中托着个金灿灿的圆钵,站在一边红脸汉子和白衣‘女’修都凝起护体灵光,有些紧张的四处打量,只有骷髅老者周身黑光缭绕,不知什么时候飞到数百丈远处,双手抱臂立在半空,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犹疑间,红袍老者焦急的说道:“万师叔,此人遁身之术十分‘精’妙,莫非已经遁走了!”
长发中年人断然说道:“不,他还在此处漂移不定,万某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和灵压,只是难以锁定”话未说完突然叫道:“不好!小心!”
但为时已晚,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只见白衣‘女’子一手捂着‘胸’口,殷红的鲜血从指缝中满溢而出,接着一声闷响便载落在地上了。
红脸汉子惊怒的大叫:“李师妹!这天杀的南国小子,我我啊!”红脸汉子突兀的僵直着身体,半张着嘴巴,随之脖颈处血箭迸‘射’而出,翻身直坠而下。
红袍老者惊骇的看着这一幕,显得越发紧张不安,长发中年人眼中似要冒出火来,转首对站在远处的骷髅老者怒斥道:“程苍业!你好生不堪,坐视同‘门’晚辈惨遭屠戮倒也罢了,连自己的法宝也不要了吗!”
骷髅老者不动声‘色’,一手掐诀之下,另一手往前方虚空一点指,只见空间一阵‘波’动扭曲,银光闪耀间一道光幕瞬间出现,各‘色’符文图案闪烁不定。长发中年人见状,明白了骷髅老者的用意,原来是早已设下伏阵阻止宗楚往涅幻荒漠逃逸,脸‘色’顿时舒缓下来。
宗楚原本是想借击杀这两名金丹男‘女’,分散长发中年人的注意趁机逃遁,不料一念之间骷髅老者又祭起光阵,切断了去路。看来只有全力一击破去这光幕禁制了。
心中一动后,宗楚毫不犹豫地现身而出,将九转疾风诀的隐身功法收起,遁速立时快了一大截,单举右臂箭矢般朝光幕疾‘射’而去。
在长发中年人和骷髅老者等三人惊诧的目光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乍起,一圈能量‘波’迅雷不及掩耳地自撞击之处一‘荡’而开,光幕上图案符文个个扭曲晃动,整道光幕也变得忽明忽暗起来,发出噗哧噗哧的轻微爆裂声。
宗楚只觉一阵巨痛从右臂传来,方才一番打杀,原本被封截的左臂经脉又被寒毒冲开,竟迅速蔓延起来,宗楚一凛之下右手往几处经脉‘交’接处迅疾点指,封住濡染而开的寒毒。
就在此时,骷髅老者喷出的黑光,长发中年人飞旋而出的圆钵,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疾‘射’而至,宗楚眉头紧皱目光猛闪,双‘腿’‘交’叉连跃几步,一迭残影中堪堪躲过那道黑光,却被飞旋追踪而至的圆钵正中肋部,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横飞出数丈远,浑身暗金光芒也遽然黯淡下来。
神情恍惚中,踊跃在经脉中寒毒再也无法封截,决堤的洪水般,霎那间沿着经脉冲涌开来,所到之处一切都被冰冻凝固,宗楚只觉眼前的世界慢慢黯黑起来,长发中年人狰狞的面容、红袍老者得意的神态,都渐渐模糊不清了。
第43章 血影兽
“此子倒还有些神通,遁形之术确实神妙,啧,可惜了!”长发中年人惋惜地说道,骷髅老者嘿嘿一笑,走向死活不明的宗楚,说道:“此人竟在万道友面前击杀程某两位师侄,神通自然不弱,假以时日还真是个大麻烦!”
正说间地面骤然一阵急颤,地上遍布的沙石震得不停跳跃滚动,轰雷般的巨吼声搅起无数股黑‘色’飓风,裹挟着头颅大的砾石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三人惊惧之极,长发中年人乍然变‘色’,急叫道:“快走!荒漠古兽被惊动了,正朝此地疾奔而来!”说着拂袖之间冒出一团五‘色’光团,裹起红袍老者,化作一道惊虹望东方疾‘射’而去,骷髅老者神‘色’也有些慌‘乱’,恋恋不舍的回顾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宗楚,遁光一起便紧追逝去了。.info[]
两道流光几个起落之间便在天边消失不见了,尘土沙砾在飓风中如片片残叶飞旋不定,漆黑如墨的浓云‘潮’水般翻滚而来,霎那间就漫过此地
数千里之外的某处半空中,伫立着骷髅老者长发中年人和红袍老者三人。瞭望西方一片乌黑的天穹,仍然心有余悸,半响后,长发中年人喟然一叹,说道:“这涅幻荒漠果真是凶险之极啊!就是荒漠边缘也有古兽出没,真不可思议,嘿嘿,那小子就是没有死在万某流光钵下,此刻也早被那古兽吞噬了。”
骷髅老者有些闷闷不乐,‘欲’言又止。三人观望了片刻,转身往东遁身而去了。
时光荏苒,也不知过了多久,宗楚的指头微微一动,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心头一阵紧缩,只见眼前十数丈远处,一条血红光滑的异兽前爪横亘在地,足有三四丈之高,前端数尺长、胳膊大小的利爪闪着幽幽的青光,偶尔还一曲一伸的。
宗楚一惊之下,神志也清醒过来,又感觉身下暖哄哄的,一上一下的起伏着,用手‘摸’去只觉光滑温暖,不由一怔,强忍着浑身的酸痛站起身来,放眼望去,脸‘色’顿时大变,自己竟站在那巨兽的肚腹上。
宗楚纵身一跃,体内灵力却如冻结了一般,一个踉跄,身体顺着巨兽光滑无‘毛’的肚皮滑落而下。那巨兽似乎感觉到宗楚的举动,两只前爪微微挪动了一下,爪边几块楼阁大的石头骨碌滚到数丈开外。宗楚大骇之下,却束手无策,巨兽却又毫无动静,庞大的肚腹又起伏不定起来。
宗楚此刻不啻凡人,心知这巨兽举手投足之间便可灭杀于他,心下一横,趔趄着朝前走去。
足足走了数百丈之远,不禁倒‘抽’了口凉气,但见那巨兽硕大的头颅正靠在一片乌黑的土丘上,鼻孔中不时喷出的气流飞沙走石,一只血红的耳朵比弘清殿的正‘门’还高,兀自不时扑扇一下,而最让宗楚骇然的是,巨兽颈脖间竟生着八根廊柱粗的黑‘色’触须,巨蛇似的扭动不定。从头颅下‘露’出的几根略细的触须前端来看,想必另一侧也生着同样的几根触须了。
那巨兽双眼紧闭,大嘴边的髭须不时颤动几下,显然睡的正酣。
宗楚吃力的攀上附近一处土丘,眺望了一下四周,只见黑雾笼罩的天穹下,地面赤黄一片凹凸不平,一块块丛生的灌木点缀其上,更远处则是黑雾‘迷’茫‘混’沌不清。
宗楚走进一片灌木丛,心中又是一惊,这些两丈来高的灌木通体漆黑,片叶不生宛若鉄铸,珊瑚似的突张着光秃秃的枝桠,缕缕黑气从枝干间袅绕而出,融入周围氤氲的黑雾中。
原来荒漠中的黑雾竟是这些诡异的灌木生成的!再细看地上的大小黑‘色’砾石,竟个个状若圆珠晶莹剔透,显然是在这终日不息的朔风中滚动磨砺而成的,宗楚不禁啧啧称奇。
盘膝坐下,再次掐诀运功,体内灵力依然凝滞不动,只觉浑身经脉阵阵隐痛,从外界吸取的灵气也无法进入经脉运行。宗楚喟然一叹,好在**玄罡诀是纯粹的铸体之术,施展和维持都不需要灵力,倒是如今唯一的自保倚仗,只是没有灵力辅助,此功法进阶却是异常艰难了,之所以世俗界很多武者也能修炼普通铸体术,却无一例外的只能修炼到三层境界,正是由于没有灵力辅助的缘故。
再次确认封冻的经脉并没有化解后,宗楚无奈的站起身来,心中一阵凄然,望着这四向不分、昼夜不明的陌生世界,更是懵懂茫然,不知何去何从了。
正怅惘间,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怪异之声,惊怔的回头看去,却见那巨兽不知什么时候已站起身来,庞大的身体正在连绵的喀嚓声中不断缩小起来,几个呼吸之间便变得寻常骏马一般大小,左右摆动了一下头颅,仰天发出一声嘶鸣,便冲宗楚一溜小跑过来,溜圆的双眼中绿光莹莹发亮,却透着一股亲热的神情,走到宗楚身边,用光滑无‘毛’的脑袋在宗楚身上蹭了几下,发出欢畅的声。
宗楚这下可真的愣怔住了。依稀记起当时发生的一幕,在一头撞上那银‘色’光幕后,寒毒顿时蔓延全身,神志恍惚间见长发中年人和骷髅老者缓步而来,心想此次算是在劫难逃了,随之眼前一黑便坠入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其后所发生的一切自然是茫然无知,但如今活生生的站在此地,显见是这异兽所为了,宗楚心中虽然困‘惑’、惊诧,但心下倒是平静下来,这异兽显然对自己并无恶意,竟似乎隐隐有种亲切之感油然而生。
宗楚挠着头百思不解,看着在身边蹭来蹭去的异兽,宗楚用手抚‘摸’着异兽光滑的头顶,想起自己被同类追杀,却被这异族巨兽相救,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片沙砾遍地的灰黑地面上,翻涌的黑雾中冒出一只浑身赤红的异兽,颈脖间十数根触须盘曲飘舞,诡异至极。一个青袍少年骑坐在其背上,警惕的目光四下打量着。
身下的异兽在砾石遍布的地面上纵身驰骋,耳边一片呼啸之声,如一道血‘色’魅影掠过大地,宗楚本不知这异兽名称,见其浑身血红,疾行时若一抹血影,心下便暗暗为它取了个名字血影兽。
在这被誉为大泽第一凶地的荒漠中,有此异兽为伍,宗楚孤寂惆怅的心怀倒得到一些缓解。一路上又见过不少形态各异的大小异兽,或三五成群或独自踽踽逡巡,都生的奇形怪状,令宗楚嗟叹不已。见血影兽奔来,这些异兽有的慌‘乱’逃逸,有的眼中凶光闪烁盯着血影兽,发出低沉的怒吼声,还有的欢畅地跟在血影兽身后奔跑,直看得宗楚眼‘迷’神驰。
如此又疾行了数个时辰,空中墨黑的浓云越发低沉凝厚,似乎已经压在了那灌木树梢上。正行间突然从前方的黑雾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血影兽也回应地仰头吼了一声,随之地面一阵震动后,竟从黑雾中走出三头异兽。其中一只大兽浑身血红,两头体型稍小的异兽却是周身银白,形态均与血影兽毫无二致。
三头异兽一见血影兽背上的宗楚,眼中凶光闪烁,发出敌视的声。那头大兽咆哮着冲上前来,血影兽颈脖间的触须飞快的舞动起来,长嘴里连续不断地发出声,那大兽听罢竟扑扇着大耳,眼中流‘露’出拟人化的疑‘惑’表情,慢慢走过来,竟伸出一根触须缠住了宗楚的一只手腕,宗楚一怔之下那大兽却旋即松开了触须,两只碧绿的大眼瞪得溜圆,接着现出温顺之‘色’。冲两只银白小兽了一声,两只小兽停止了嘶吼低声哼哼了几声,随即也变得温和起来。
看来这几头异兽灵智并不低,方才一番嘶鸣竟是在‘交’流着嘶鸣什么信息,回顾身后跟随的一群形态各异的兽类,却俱各安之若素,似乎和这几只血影兽早已熟络的样子,嘶吼之声‘交’织一片。
宗楚看着眼前这奇异的一幕,心底竟泛起一种亲切之感,仿佛见到自己的同类一般。不待宗楚吩咐,血影兽扬颈巨吼一声,搅起一片黄尘便风驰电掣般往前奔去,身后百余头异兽也一齐尾随着狂奔起来,顿时直震得地面一阵‘乱’晃,一时黄尘黑雾翻滚遮天蔽日。
众兽奔行了数个时辰,却见前方黑雾渐渐稀薄,一堵数十丈高的石墙出现在眼前,两边竟一眼看不到头。待走得近了,那石墙上竟一丝裂缝不见,似乎是一整块暗红‘色’的石块横亘在地面上,蜿蜒的奇异条纹遍布其上。目光掠过石墙,宗楚惊讶的发现,那石墙后面影影绰绰现出料峭奇险的山峦淡影,隔着一层水汽似的扭曲‘波’动。
群兽走到石墙前,宗楚座下的血影兽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吼,不大一会儿,从石墙后边传来一声同样的吼叫之声,随即眼前的石墙竟如布帛般一阵皱褶后,裂开了一道数丈宽的通道,暗红‘色’的石道竟也是不见一丝缝隙,顺着石道放眼看去,却见半座宫殿似嵌在黛黑‘色’的两堵峭壁之间,薄纱般的黑雾缭绕影影绰绰。
进入通道,群兽收敛起嬉闹喧嚣,都变得老老实实起来,似乎十分忌惮什么的样子,不待靠近殿‘门’,身后跟着的一群异兽便各自离去,只有两头大血影兽引着宗楚超巨大的宫殿中走去。
走进数丈之高的殿‘门’,一方足有几百长见方的大殿出现在面前,却并不见有廊柱支撑殿顶,殿中陈设着几十把白‘色’石椅,迎面照壁上镶嵌着一幅浮雕壁画,一只头生双角的长尾异兽雕琢的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宗楚见两头大血影兽走至殿‘门’处便转身而去,又见殿中有些诡异,心中一片茫然,不知这些异兽将自己带到此殿有何用意。从这群异兽进入石墙后恭谨的神‘色’来看,显然这殿中存在令它们异常忌惮之物才对,可现在除了空‘荡’‘荡’的大殿外却并不见有任何活物,也没有丝毫禁制。
宗楚正纳闷间,却见照壁上的浮雕石像上异兽双目‘射’出了淡淡的绿光,随之两道绿光在宗楚身上一扫而过后便迅速黯淡下来。宗楚一怔,心中万绪顿生,却毫无端倪可循,惊诧之间照壁前一团绿光突兀闪现,光华一敛竟现出一道人影来。
那男子年约二十余岁,身高足有丈许,面容儒雅俊朗,只是一头金黄的长发、黄褐‘色’的脸庞显得有些诡异。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宗楚,走到正中石椅上一撩袍袖坐了下来,将手一摆嘴中发出几声类似兽吼的话音,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宗楚虽听不懂男子所说何意,但其手势宗楚却是瞧的明白,是让自己坐下的意思。
果然,在宗楚落座后,男子满意地点点头,盯着宗楚嘴中唧唧哇哇的说将起来,说完目光中‘露’出征询之意,宗楚一头雾水地挠挠头,不大好意思的望着男子。男子偏着头沉‘吟’片刻,突然一拍脑袋,竟咧嘴自嘲似的一笑,一手往腰间一拍,银光一闪现出一只小巧‘精’致的木盒来。
男子瞥了一眼手中的木盒,脸‘色’却有些犹疑不定,沉‘吟’移时似乎有所决定的抬起另一只手,往木盒上一点指,一道白光击在木盒上后,那木盒忽地一弹而开,现出一只数寸高的‘乳’白‘玉’瓶来。宗楚狐疑的望着脸‘色’凝重的男子,不知他要干什么,心中忐忑不安。
男子慎重地从木盒中拿出那‘玉’瓶,攥着‘玉’瓶的五指微微一动,瓶塞彭的一声自行弹起,从瓶口中喷出一道鲜红如血的光华,盘绕着往宗楚一卷而来。
宗楚不知其意,但观男子神‘色’似乎并无恶意,反倒‘露’出些许不舍之‘色’,一怔之下便安之若素了。那道红光一闪没入了宗楚脑顶天灵,宗楚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凝气运行,才想起自己全身法力尽被冻结,不由自失地一笑。
男子见红光尽数没入宗楚体内,眼中一抹绿光一掠而过,随即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嘴‘唇’微动之下,宗楚惊诧地发现,自己竟能听懂男子所说的话语了,宗楚这才恍然大悟。
虽然这男子似无恶意,但终究不知其真实意图,是敌是友如今还难以确定,宗楚心中仍是一团‘迷’雾缠绕不清,虽然体内法力全无,但男子磅礴的灵压却依然能清晰感知。
“多谢前辈!”宗楚起身拱手说道,男子摆手示意宗楚坐下后,说道:“举手之劳,何足道哉,只是小友为何被同类追杀,身中奇寒之毒?”
宗楚心中一凛,此男子不仅知晓自己被北国修士追杀之事,而且一眼便看出自己体内境况,略一犹豫,便将汤谷战事及被北国修士追杀的前前后后讲述了一番。末了有些迟疑的说道:“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前辈名言相告。”
男子嘿嘿一笑,说道:“小友莫不是想知道老夫此举之真意?”
宗楚眉头猛地一跳,说道:“正是如此,前辈一眼便看出了晚辈心事。”
儒雅男子盯着宗楚凝视片刻,转而说道:“老夫观小友年纪不到二十,竟已经修炼到玄铜境界,也就是你们人族所说的金丹期,不知小友在平时修行之时感觉丹田之中可有异样?”
宗楚愣了一下,略一沉思,心想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虽然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丹田究竟与常人有什么不同,但能自行吸纳灵气催动修行却是常人所不具备的,说不定此人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第44章 驱毒
宗楚说道:“晚辈丹田之中常有一股炽热之气盘转不定,能昼夜不停地自行吸纳灵气,至于是何缘故晚辈也不知晓的,还望前辈指点‘迷’津。”
儒雅男子双目微眯,似乎限于了沉思之中,等待中宗楚转眼盯着照壁上那只双角异兽,方才此兽两眼放光确实让宗楚好一阵惊诧,正想好生观察一番。
正凝神查看之际,儒雅男子蓦然睁开双目,说道:“小友紫府丹田确有玄机,只是笼有一层朦胧‘迷’雾,像是某种禁制,以老夫如今修为却是难以窥破。至于为何相救道友,算是老夫与小友自有一番渊源吧,日后小友自会明白的。”
“渊源?”宗楚挠了挠头,自知这男子不愿明言也不便多问,心中依然忐忑不安,也不知儒雅男子是什么意图,此处的一切仿佛一片浓雾令人无可捉‘摸’,无可适从。
踟躇半响,宗楚转首见儒雅男子仍然面‘露’犹疑之‘色’地盯视着自己,强笑道“如今晚辈是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投,只能去其他人族暂且栖身了,前辈援手之恩,晚辈只能铭刻于心,也不知日后能否报答。”
“小友难道打算离开此地去天语?”
“正是,还望前辈指明去往天语的道途。”宗楚说道。
儒雅男子喟然叹道:“小友如今身中奇毒,周身法力尽被封冻,与常人并无二致,就算一路毫无凶险,你也是绝无可能穿越这浩渺荒漠的。况且此人族历来贪图大漠中的灵草奇‘药’,本族不知有多少同道葬身在临近此陆之处,近三百年来临近该的区域更是争战连绵,可谓凶险异常。另外,小友有所不知,此荒漠之所以被称作涅幻荒漠,正是因为大漠方位处于不断漂移变换之中,是没有固定通往某处的通道可循的,此次也算是小友机缘所致,才被本族巡查制兽所救。”
宗楚闻言心中一阵骇然,偌大的一片大漠竟能自行漂移变换,还真是闻所未闻之事,如此确实难以找寻去往天语的通道了,再说就算.了天语,难道就没有天泽同样的人族争战、自相残杀,凶吉祸福又有谁能预料。
宗楚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无语了。
“道友还是安心在本族修养一段时期的好,本族虽然不如你们人族有那些繁华的集市,没有昔日的亲朋好友,但也没有你们人族的那些蝇营狗苟、勾心斗角。”儒雅男子在一阵沉默后开口说道。
宗楚苦笑一声说道:“那就搅扰前辈了!”
“呵呵,不妨的,老夫年雷,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晚辈宗楚,多谢年前辈收留之恩。”宗楚拱手恭敬的答道。
年雷一手随意一摆,笑道:“你们人族还真是麻烦,小友以后只管随意便是,这些繁文缛节就不要再讲了,老夫还是先料理了你身上的寒毒再安排小友住处罢。”
宗楚听说身上的寒毒能够驱除,自然不胜欣喜,赶紧谢道:“那就有劳前辈了!”
“你别先顾着谢我,老夫为你去毒可不是无偿的。”年雷黄褐‘色’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大自然的笑意。
“哦?请前辈明言,只是晚辈如今孤身飘零、身无长物,恐怕没有能入前辈法眼之物。”
“嘿嘿,老夫对你们人族的法器倒是有些兴趣,不过你一个玄铜境界的修士又能有什么宝物,老夫还不至于打你的主意。本族目下与魔元族为争夺亡灵之地而争战,正是用人之际,小友只要在老夫治下军中效力二十年,之后小友便可自行决定去留,当然老夫也会给小友一些修行上的指点,毕竟小友与本族还有莫大的渊源,若不是如此,老夫也不会对小友另眼相看的,小友可以考虑一下,老夫决不勉强的。.info[]”年雷说完盯视着宗楚,似有些许期待之意。
“这?”宗楚轻轻的吸了口气,沉‘吟’片刻后毅然说道,“晚辈岂敢承恩不报,愿听前辈差遣便是!”
年雷两只碧绿的眼眸豁然一闪,笑道:“小友果然爽快,大有本族遗风,老夫这就为小友消除寒毒,不过这驱毒之时颇有些痛楚,小友可要有所准备咯。”
“多谢前辈,些许痛楚晚辈还是忍受得了的。”
年雷点了点头并不言语,双手快速的变换了几个手势,口中念念有词,却望面前的地面迅疾一点指,在宗楚惊诧的目光中,石殿光滑黝黑的地面上腾起一圈烈焰,开始只有半尺来高、丈许见方,随着年雷手势的变化,几个呼吸之间大殿中央数丈方圆之地便变成了一片火海,火焰也由黄赫‘色’变成了青紫‘色’,映照得大殿紫红彤彤的。
站在离火圈数丈之远处的宗楚感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炙热袭人的热流直透脏腑,容不得他惊诧,年雷幽幽之声便在耳畔响起,“小友还不进去,更待何时!”
宗楚一愣,走进这样熊熊燃烧的火圈,岂不是自寻死路!犹疑之际,一股庞大的力道骤然笼罩全身,宗楚只觉一道青光遽然一闪没入自己‘胸’口处,浑身一紧便不由分说便将宗楚拉进了烈焰之中。
惊骇之下,宗楚却感觉青紫‘色’的烈焰并无方才那样炙热,腾涌翻滚的青紫烈焰倒似初‘春’的骄阳、寒冬的焙炉,烘烤的全身都暖乎乎的,更有一股股暖流透进多处‘穴’位中冲突盘转,继而沿着经脉‘激’‘荡’而去。
宗楚盘膝而坐,双掌并合,在这融暖的热流中随‘波’逐流。
一个时辰之后,大殿中的青紫火圈已然不见了。
年雷眼中绿光一闪即逝的扫视了一眼宗楚,欣然说道:“小友可运气感知一下,看体内冰寒之毒是否尽除!”
宗楚闻言,略一掐诀,果真原本封冻的灵力此刻已是运转自如了,情不自禁地拱手拜谢道:“前辈神通渊深,晚辈体内寒毒已经消失殆尽了,多谢前辈!”
“唉,又来了,你们人族还真是麻烦!区区一个元婴修士所施之毒,还妄谈什么神通渊深,只是施毒之人所持法器倒还有些名堂,但此人并不懂得寒毒之妙道,否则老夫还真要费些周折了。”年雷不以为然的说道。
“晚辈既已回复灵力,但有差遣前辈不妨明言。”
“嘿嘿,此事倒不急在一时。昔年老夫曾去你们人族游历,与不少人族修士有过争斗,这些修士大多依仗所持法器灵宝制敌,就是那些低阶的修士也莫不如此,然而小友却是个例外,竟连一件法器也没有,莫非是在争战中被人夺去了?”年雷望着宗楚,似乎兴致俨然的样子。
宗楚挠了挠头,“晚辈自踏入修仙之途后,修炼功法确与其他修士有些不同,大多无法借助法器之能,原本是有件法器的,正如前辈所言让人收走了。”
“噢!小友不久就要在老夫治下效力,老夫可不想让你赤膊上阵的,不知小友所说的法器是哪一类型的,老夫还有些,包括你们人族的法器也有不少的。”
听说这妖族的老怪竟然曾去人族游历,还有人族的法器,宗楚不禁有些意外,灵力恢复后宗楚暗中用深念探察了一下年雷的修为,正如预料的一样是白‘蒙’‘蒙’一片‘迷’雾,也就是说此人最少也有人族元婴后期修为,而从方才对击伤自己的元婴中期修士不屑一顾的口气来看,这妖族老怪就是分神期修为也未为可知。宗楚不由心下一阵骇然,这修仙之途真是漫无际涯啊!
正走神时,年雷说道:“小友,可是想好了!”
“噢,晚辈过去使用的只是五片青蛟鳞片,也不知算不算法器。”
“青蛟鳞片?只要经过人为祭炼,无论是何种物件都算是法器的了,老夫可是对你们人族还算知晓一些。这样的话,老夫所缴获的人族法器中还确实没有此类法器,不过,老夫这倒有九枚幽冥龙化身时所褪项间逆鳞,可是罕见之物了,祭炼之后应该比那青蛟之鳞更为犀利的,只是此鳞需要元婴修士之婴焰焙炼才能威能倍增,哎,还是老夫自费周折罢了,小友可先行歇息,数日后老夫自有安置。”
年雷说着不等宗楚答话,便朝殿外低啸一声,不多时,只见一名身姿袅娜的黄发少‘女’应声从殿侧的圆‘门’中走了进来,一眼看见伺立一旁的宗楚,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转瞬即逝,径直走到年雷面前恭敬的说道:“尊主大人有何吩咐?”
年雷说道:“你带这位小友去东巫营安置其住处,并告知血魅不得怠慢此人,老夫不日自会亲往的,另外转告他这段时间安份守职、不可轻动”年雷似乎‘欲’言又止,有些头痛似的摆了摆手,黄发少‘女’欣然朝宗楚一招手,宗楚会意跟在少‘女’身后出侧‘门’而去了。
第45章 薇儿
东巫营位于石殿的东边,两者距离数千里之遥。
在宗楚的想象中,这称之为营者的,大概就是人族中的营寨,营地之类的建筑物,是军队驻扎之所在,看来参与同魔元族的争战应该是为期不远了,想着自己刚从人族的自相残杀中脱身出来,又要加入另一场异族的厮杀,宗楚一时感概万千。
领路的黄发少‘女’并不多言,神情却是异常兴奋,宗楚不解其意也不便搭讪,二人在或浓或淡的黑雾中默默迤逦穿行。半个时辰后,两人在一座大山脚下停住了。
抬眼望去,只见远山如黛,似无数只庞然异兽蛰伏在这黑‘色’‘迷’雾之中,又有蜿蜒陡峭山峰如刀似剑直‘插’云霄,无形中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黄发少‘女’走到山脚一块黝黑大石下,抬手间一道红光疾‘射’而出,宛若一缕轻鸿无声无息没入大石之中,随之,原本死物一般的黑石竟放‘射’出数道红光,自不同方向分别击在周遭几块同样黝黑滚圆的大石上,数块黑石所发出的红光刹那间便联袂一片,形成了一片方圆数十丈的红‘色’光幕,水‘波’一般的‘荡’漾着宛若实质。
宗楚正暗自惊诧间,那光幕却如冰雪消融一样急速淡化起来,待到光幕完全散尽,一座两丈来高的青黑石‘门’出现在二人眼前,‘洞’开的石‘门’两侧两个脸庞淡绿、筋‘肉’虬结的巨汉面无表情地站立着。
宗楚见黄发少‘女’脸‘色’肃然屹立不动,情知必有一番讲究,过不多时,果有一名扎着两只羊角辫、浑身紫衫的少‘女’从石‘门’中袅娜而出,瞥见黄发少‘女’脸上立即‘露’出怡人笑容,再一眼瞥见站立在黄发少‘女’身畔的宗楚,明澈的美眸中显出浓厚的疑‘惑’之‘色’,盯着宗楚只管不停打量,似在观赏一件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看的宗楚目光游移,脸‘色’泛红,半响紫衫‘女’子才黛眉微皱,晃着圆圆的脑袋说道:“木灵姐姐,这小子哪来的,送给我好不好?”
“送给你!薇儿,别闹了,这位小友可是尊主大人亲自吩咐姐姐送过来,要‘交’与血魅领主的,还是快带姐姐去见领主吧!”黄发少‘女’一边安抚着紫衫少‘女’一边催促道。(..info)
“就我爹那粗鲁暴戾‘性’子,岂不是让这小子活受罪,还是送给我的好。小子!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伺从?这可是个机会哟。”紫衫少‘女’一‘挺’并不怎么饱满的‘胸’脯,冲宗楚说道。
宗楚见这紫衫少‘女’稚气未脱,约莫十四、五岁年纪,却装出一副大人模样,说起话来更是刁蛮顽劣,不由想起如今音信渺无的薛燕婷来,继而清月那银盘似的脸庞也悠然浮上心头,在眼前忽隐忽现的晃动,心底深处一阵寂然酸楚,也不知她们现在怎么样了,想着不禁长叹一声。
那紫衫少‘女’见宗楚愣愣忡忡,大眼扑闪着,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几步踅将过来,嘴巴几乎贴着宗楚的耳朵,叫道:“喂!傻小子,你是不是高兴坏了,咯咯,那就跟我走吧。”
宗楚挠了挠头,真有些哭笑不得了,又见紫衫少‘女’伸手来拉自己左袖,连忙闪身避开,瞥一眼同样不知所措的黄发少‘女’,说道:“道友厚爱,宗某愧不敢当,只是宗某身负年前辈之命来此效力,还是烦请道友快些带我们去见领主。”
“道友?咯咯,你叫我薇儿就好了,原来你叫宗某啊,我可告诉过你的,我爹凶巴巴的,你去了就知道的”紫衫少‘女’拂了一下额前被风吹‘乱’的青丝,侧着脸似在盘算,黄发少‘女’见状对宗楚使了个眼‘色’,二人正想迈步走进‘门’‘洞’,紫衫少‘女’双手一拍,说道:“好吧,我先带你们去见我爹,不过说好了,如果我爹答应你可要做我的伺从哟,走吧走吧!”
跟在紫衫少‘女’身后,三人穿过‘门’‘洞’,宗楚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弥漫的黑雾在此处已是消弭不现,偌大的山谷中,古木黑石构建的大小房舍错落有致,却都是奇形怪状,天然生就般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迹,只有远处一座高大的圆形建筑,方‘门’圆窗、飞檐翘翅,倒颇有些人间烟火的气息。
走在房舍夹道的黑石街道上,不时走过一队队身材高大魁梧的巡查士兵,个个筋‘肉’虬结,双目碧绿,手持乌黑铮亮的长柄砍斧,也有浑身血红的血影兽和其他各‘色’异兽从身边踽踽而过。
约莫行了小半个时辰,一直沉默不语的紫衫少‘女’又变得活泛起来,蹦跳着跑进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座牌楼中,黄发少‘女’也似乎有些兴奋起来,微笑着朝宗楚望了一眼,步伐忽然快了起来,宗楚不知所以,待走进牌楼才发现牌楼后竟有一片集市,几乎每座房舍廊柱或庭前都挂着招揽顾客的牌匾和条幌,街道两旁更是摆满了各‘色’物件,有摆放在石桌木几上的、有直接在地上铺上一张兽皮做地摊的,也有手中端着托盘向过往行人兜售的,但主流还是那些店堂‘门’铺,都有各一两个少年男‘女’在店‘门’处大声叫卖。
街道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不少形态各异的大小异兽在人流中挤来挤去,在摊位前和摊主们唧唧咕咕的讨价还价,看的宗楚瞠目结舌。
眼见紫衫少‘女’在人群兽‘潮’中不见了踪迹,黄发少‘女’却似乎对这些琳琅满目的物品兴趣盎然,忘记了来这东巫营的目的,也不顾那紫衫少‘女’去了何处,一把拉了宗楚的手在人群中穿行,看来此‘女’来这东巫营已不是头一回了,说不定早就拟定了一份购物清单之类的玩意儿。
往前挤行了数十丈,人群是越来越密集,一头高数丈的绿‘色’长尾异兽夹在人群中挡住了去路。宗楚身边一个‘肥’胖的大耳‘妇’人埋怨道:“嗬!长成这样也敢来集市凑热闹,你就不能把你那‘肥’硕的身子缩小点么!快些让开,老娘还要去西市呢。”
那长尾异兽回不得头,用粗犷的‘女’声嗡嗡说道:“这已经是我能缩小的极限了,我来这里一趟好不容易,等我化了形便天天来逛集市,你也不用催我,前面还有头更大的家伙呢!”
“晦气!你就不会用点力气,白长这么硕大呀!”大耳‘妇’人不耐烦的说道。
宗楚不禁嘿嘿笑出声来,这一笑不打紧,那‘肥’胖大耳的‘妇’人转眼盯着宗楚,过了半响,兀自尖声叫道:“呀,有人族的家伙‘混’进来了,大家来看哟,快抓住他哟!”
周围人群正挤的不亦乐乎,听大耳‘妇’人这一声喊,顿时如炸了锅般‘骚’‘乱’起来,那长尾异兽听说身后有人族,更是一番转身,硕大的长尾顿时扫倒了身边十几个人,摆在道旁的几个摊位也被扫的稀里哗啦,一地狼藉。
宗楚见人群反映如此强烈,有些手足无措,那大耳‘妇’人两只细眼死死盯住宗楚,宗楚身边紧贴得的几人像踩到了毒蛇一样,死命往后急退。这时一个头上生着两只短角的中年人奋力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站在异兽长尾下,厉声喝道:“果然是个人族的小子,你好大胆子,竟敢潜入本族集居圣地,给我绑了!”短角中年人连喊几声,却见无人上前,眼中厉‘色’一闪就要冲上来,黄发少‘女’急忙喊道:“嗨!大伙不要误会,此人是尊主大人命我带来见血领主的,千万不可造次啊!”
“你又是谁?面生的很,一定是这人族小子的内应,把他们一同绑了去见领主,说不定还有奖赏呢!”大耳‘妇’人叫道。
“对,对,绑了他们,绑了他们去见领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附和回应之声。
原本将灵力凝集丹田准备施展九转疾风步的宗楚,听闻这些人似乎对领主心存忌惮,要将自己绑了去见领主,心下为之一宽,反正自己正要去见这个血魅领主,也算求仁得仁了。暗忖着瞥了一眼黄发少‘女’,见此‘女’脸‘色’紧绷,有些紧张无策的模样,倒朝她咧嘴一笑,黄发少‘女’似乎明白了宗楚的盘算,脸‘色’顿时缓和下来,吸了口气说道:“大伙也不用绑我们,我们这就随大伙去见领主,自然会水落石出的,你们谁要领奖赏的就带我们去吧!”
一伙人听黄发少‘女’这样说,反倒一时安静下来,过了良久,短角中年人犹疑地说道:“我带你们去!大伙让开一条道儿,你们可不要耍‘花’样,在此地你们是逃不掉的。”
宗楚说道:“那是自然,就烦请前辈带路了。”
那短角中年人押着宗楚和黄发少‘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到离圆形宫殿不到数十丈的甬道处,宗楚一眼便望见紫衫少‘女’坐在甬道旁边的一块黑石上,见三人走来,嘻嘻一笑从黑石上跳起来,一边朝三人走来一边大声说道:“我都等你们半天了,木灵姐姐你是不是又去见你那位了,咯咯!”
“见你个头啊,我们都差点让人家作‘奸’细给绑起来了,快带我们去见领主!”黄发少‘女’娇嗔的说道,看来这二‘女’早就熟络已久了。
短角中年人一见紫衫少‘女’,态度立时变得十分恭谨起来,抱拳说道:“在下见过郡主,这两个人是”
不等中年人把话说完,紫衫少‘女’黛眉一挑,盯着中年人说道:“就是你要绑了我这两个朋友吧?还不滚蛋,真是想领赏都想成失心疯了!”
短角中年人还想分辨什么,却见紫衫少‘女’贝齿微咬,两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一怔之下赶紧低头一抱拳,转身便逃也似的沿着甬道跑走了。
第46章 本源真血
在称之为冥霄殿的圆形石殿中,宗楚终于见到了这位似乎威名赫赫的血魅,却是个身材瘦削、披着一头金发的小个子中年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闪烁着碧绿的光芒,见宗楚等三人走进殿‘门’,竟然咧嘴一笑,从外表上看怎么也不像一个暴戾成‘性’之人。.info[]
“木使者,不知尊主大人此番遣你来东武又是为何,可有什么新的谕示?”坐在宽大石椅上的血魅,只瞥了一眼宗楚,脸上丝毫异‘色’没有,不等三人行礼,便悠然问道。
木灵恭谨的裣衽一礼才回道:“回禀领主,这位人族小友是尊主令晚辈带来协助领主的,尊主大人还特意叮嘱不可怠慢。”
“血魅眼中闪过一缕疑‘色’,目光扫过宗楚,不解的问道:“此人只是个玄铜境界的下位修士,血某魔骑营中一个任何一个普通典长也比他强大,真不知尊主大人是何用意。”
黄发少‘女’说道:“尊主大人的用意晚辈不敢擅自揣度,晚辈只是奉命将这位人族小友送到此地‘交’给领主而已。”
“爹爹果然慧眼如炬,这人族小子在能干什么!不如就送给小妹作个伺从,爹唉。”紫衫少‘女’跑到血魅身侧,扯着其袖口撒娇地说道。
宗楚脸‘色’有些尴尬,自己的实力就像明净的天空一览无余,此时分辨反倒显得不智了,索‘性’一言不发,静观这父‘女’二人如谈买卖‘交’易一般决定着自己的去留。
黄发少‘女’此刻似乎觉得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对这一幕漠不关心,显出一副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匆匆地告辞而去了。
而在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黑炎宫大殿中,黑石椅子上二人正襟危坐,一男一‘女’,男的身材瘦削其貌不扬,正是年雷,而那‘女’子则一袭白衫拖地,脸白似雪,赤红的长发瀑布般奔泄而下,明眸黛眉修鼻檀口,美则美已,只是显得有些诡异。
此刻大殿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个旁人,两人的话音便显得十分空旷清晰。
白衣‘女’子说道:“年兄为何如此看重那个人族小子,本宫实在有些不解,方才本宫隐身在帷幕之后,以神炽再三探视过此人,看不出与以往抓到的其他人族有何不同,噢,只是此人**似乎较寻常人族修士更为强横,年兄莫不是因为这个吧?”
“嘿嘿,人族‘肉’身再怎么强横怎能与我等妖族天生圣体相提并论,年某又怎会因此而对此子另眼相看的,烈宫主难道就没有看出此子身上还有其他异样之处?”年雷侧身含笑的问道。
白衫‘女’子低眉垂眼的回想了一会,抬起头来笑道:“本宫刚刚进阶玄金不久,怎能与年兄相比,年兄就别卖关子了。”
年雷哈哈一笑,随即有些神秘地说道:“此事可与修为境界毫无关系,只是年某身为血蛟一族的本能感应罢了,但此事于本族的确干系重大,一旦泄漏恐怕麻烦便会旋即而至,就恕年某卖这个关子了。”
白衫‘女’子听年雷这样说,反倒兴趣更加浓烈,有些不依不饶起来,倾过身子说道:“本宫与年兄相‘交’数千年了,年兄难道还不知道本宫的为人,难道还要我起誓不成?”
“这倒不必了,你我都是老朋友了,年某相信烈宫主会信守诺言,不将今日之事往外透‘露’便是了。说起来年某还要感谢贵族屡次相助之情,本族与魔元族在亡灵之地的争战如今已到了胶着状态,还望烈宫主继续援手,事成后我们仍旧依照原来的约定两族共享亡灵之地!”
“此事请年兄尽管放心,本族在亡灵之地也伤亡了不少‘精’英族众,我们两族联盟怎能半途而废,年兄就是不开这个口,一旦争战爆发本宫也自会不遗余力的。”白衫‘女’子立时变得有些‘激’愤起来,语气铿锵地说道。
年雷满意地点点头,神炽扫过大殿方圆数百丈方圆的范围,才压低声音说道:“有烈宫主这番话,年某就更放心了,不瞒烈宫主,年某初见此人时竟有一丝极度危险之感,你也许很难理解吧。”
“极度危险!本宫倒丝毫没有这种感觉,更不知其中玄机,这么多年过去了,年兄仍是改不了说话藏头‘露’尾的‘毛’病,总不能痛痛快快的畅所‘欲’言。”白衣‘女’子眉头微皱,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年雷见其胃口被彻底吊了起来,嘿嘿一笑才正‘色’说道:“这种感觉在万余年前年某曾经感受过,记得当时是幽冥前辈降临本族,年某当时还只是魔骑营一名低位骑士,跟随祖父觐见幽冥前辈,那种无可名状的极度恐惧让年某当时差点魂灵出窍,以至整个觐见过程年某都一直浑浑噩噩。这种感觉年某至今记忆犹新,在见到这人族小子之时,虽然心中之悸动没有那样强烈,而感觉却是那样熟悉。”年雷仿佛沉侵在往日的回忆中,眼神‘迷’离、话音也变得喃喃自语起来。
白衣‘女’子很少见到这位声名赫赫的血蛟族尊主如此模样,她知道和这位老朋友聊天就像在品茗万年灵茶,可不能指望一杯见底。
良久,白衣‘女’子见年雷似乎从梦境中清醒过来,说道:“难道年兄是说这人族小子与幽冥前辈有着某种渊源?”
“这就不好说了,但可以确定的是,此人身上蕴含的龙族本源真血却是‘精’纯之极!”年雷说着竟有些欣喜起来。
白衣‘女’子似乎吓了一跳,惊怵的说道:“本源真血!年兄没有看错吧,这可是传闻中地仙界才有的真灵血脉啊!”
“烈宫主不会对我们妖族与生俱来的血源天赋也产生了怀疑吧!年某一族虽不是龙族正统血脉传承,但多少也继承了龙族的几种天赋神通,正如贵族对于烈凤真血的敏感一般,岂有看错之理!只是此子身上的本源真血年某尚无法确定是龙族中哪一支脉的血统。”
“这可就奇怪了,我等妖族的本源真血为何会出现在这人族小子身上?真是匪夷所思之事!”白衣‘女’子疑‘惑’的问道。“本源真血对于你我乃至整个家族意味着什么,年兄应该比本宫更为清楚,为何要将此人送到东巫营那种险地。”
年雷哈哈笑道:“这本源真血只存在于传闻和典籍之中,乃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此血不仅可以瞬间改变我等妖族体质,更是修炼三尸化神必不可少的灵血,年某进阶玄金境界已近四千年,无时无刻不在寻求突破圣境之道,又怎能不知其中利害!”
白衣‘女’子望着空旷的大殿,一副若有所思之‘色’,沉‘吟’半响说道:“年兄为何不就此困住此人,摄取其身上的真血进行淬炼,万一与魔元族争战爆发,此人在亡灵之地遭遇不测,年兄岂不悔之晚矣!”
“烈宫主有所不知,此人如今只有玄铜中位境界,体内灵力无法全面‘激’发真血暗藏之五行属‘性’,若是等到此人进阶玄银境界,真血之五行属‘性’便可初步全面‘激’发,到那时嘿嘿!”年雷俊朗的面容此时却显出一丝狰狞之‘色’。
白衣‘女’子骤然间感觉一股煞气疾风般遽然‘激’‘荡’开来,转瞬便又消失殆尽。
“原来年兄早已谋划妥当,只是二十年时间此人从玄铜中位境界进阶到玄银,是否不太现实啊!”
“这正是年某将此人送至东巫营的用意所在,那亡灵之地历经千年战‘乱’,妖魔两族战死者何止千万,其中凝聚的妖魂魔气浓烈至极,若是再有数位与我等相同境界的道友助此人贯通筋脉,冲开其少劳、空夺、婴梁等大‘穴’灌注灵力,区区玄银境界又何必等到二十年之期!”
白衣‘女’子闻言,原本又有失落和羡慕的眼神变得火热异常,接口说道:“我等妖族之中进阶玄金境界的道友,除了年兄与本宫之外,只有魔狼族的啸月道友了。这强行提升修为境界之法可是要耗费我等大量真元,‘弄’不好还要掉落境界,本宫与年兄‘交’情深厚自然义不容辞,只是那啸月生‘性’‘阴’鸷刻薄,是个无利不起早之人,与我等两族又少有来往,可不能指望他会做这种吃亏不讨好的事。”
年雷笑容一敛说道:“如今又有谁愿意做这种自损之事,年某亦是如此,烈宫主之意年某自然明白,若是以数滴本源真血作为此次施法之补偿,我想啸月道友和烈宫主一样也是很乐意出手相助的。”
第47章 法器墓地
三天之后,在东巫营中一处高大黑石建筑中,宗楚双目紧闭盘膝坐在一间静室的中央。
自年雷为其驱除寒毒以来,还真没有静下心来修炼。
血魅领主显然对这个只有玄铜境界的人族小子没有多大好感,只不过认为是尊主大人的一时心血来‘潮’,在这个毗邻人族两块,被人族视为荒漠的大地上,总有来自人族的不速之客,虽然绝大部分不是葬身于荒漠中弥漫的黑雾中,就是成了那些暴戾凶兽的美餐。只有其中的极少修为高深的幸存者,或是藏身于荒漠某一隐秘之处,或是投靠了荒漠中的两大阵营,成为妖族或是魔族的附庸。
但血魅从来就看不起这些投靠而来的异族之人,在他看来,不管是何缘由,投靠异族者都是些反复无常背信弃义的不齿小人,在东巫营中也有一些来自人族的修士,如今都无一例外的成了各魔骑营典长以上将领的仆从,连上场搏杀的机会也不肖给与。
而此次送来的这个人族小子,尊主大人竟特意关照,吩咐不可怠慢,却是让这个桀骜不驯的领主有些犯难了,见爱‘女’出言索要,于是顺水推舟,就这样宗楚随着紫衫少‘女’薇儿来到了这座高大黑石建筑中。
当初的两天,薇儿此‘女’总缠着宗楚讲述人族的趣闻轶事,宗楚也从此‘女’口中对这涅幻荒漠有了个大致了解,再详尽的情况薇儿也是两眼一抹黑,有些让宗楚失望了。
好在两天过后,薇儿搜刮完宗楚肚中有限的那些故事,自顾自地玩耍去了,宗楚才算稍有清闲,找了这间偏僻的石屋打坐修行起来。
宗楚这一坐就是数天,宗楚还来不及将九转疾风步法演练一个往复,耳中便传来一阵清金‘玉’环佩撞击的清越之音,由远及近一路袅袅而来,随之木‘门’被咣当一声推了开来。
“宗某,快跟我来!”薇儿站在‘门’口,一脸兴奋地冲宗楚招手说道。
“噢?小姐找我可有什么吩咐?”宗楚淡然说道。
“跟我走就是了,可是和你们人族有关哟,不去本小姐可就走了呀!”薇儿神秘兮兮的说道。
对于宗楚称呼其为“小姐”,薇儿似乎很是受用,以至于此‘女’强令所有家人仆从都须如此称呼,就连血魅也不例外,血魅虽只是一笑置之,但心中对于宗楚的鄙夷更是增加了几分。
听说与人族相关,宗楚虽然有些狐疑,犹豫之下还是跟随薇儿来到黑石建筑后面一处地窖之中,沿着两旁镶嵌着月光石的黑石甬道,约莫往下走了近半个时辰,只见一块镂刻着长尾异兽的巨大石‘门’出现在二人眼前,一个满脸皱纹衣衫褴褛的老者盘膝坐在石‘门’一侧,蜷曲脏‘乱’的长发遮掩着大半张脸,只‘露’出半边瘦削坚毅的下巴。
宗楚神炽扫过,心头顿时一阵狂跳,这名邋遢得不像人样的老者竟是个元婴中期的人族修士,难道薇儿带自己来这里,难得就是为了见这位人族同类?
“喂!老头,快给本小姐把石‘门’打开。”薇儿一走到石‘门’前,就毫不客气的对坐在地上的老者说道。
坐在地上的老者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来,一眼瞥见站在薇儿身边的宗楚,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无声无息地抬手往石‘门’一点指,两道微弱的红‘色’光点如两只萤火虫般飞‘射’而出,一闪即逝的没入石‘门’上镂刻的异兽双目中。(..info好看的小说)只见异兽浮雕霎那间如同活过来一样,两眼放‘射’出刺目的绿光,身体也开始颤动起来,随即石‘门’在一阵呱噪的摩擦声中沉入地面不见了。
见石‘门’大开,薇儿蹦跳着闪进了宽大幽深的‘门’‘洞’中,宗楚跟着此‘女’往‘门’‘洞’中走去,回顾坐在地上心无旁骛的老者,暗忖良久心中不由一动,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这黑石‘门’‘洞’却是条过道,数百丈长的过道尽头才是一间偌大的圆形厅堂,月光石将整个厅堂照映的如同白昼。在厅堂的地上则杂‘乱’无章的放置着各种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器物。
“法器!”宗楚心底惊呼一声,数量之多令宗楚震慑不已,目不暇接。
“咯咯,怎么样!这是本族存放战利品的仓库,据说可是有上万个年头了哟,这边才是你们存放人族法器的地方,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那里可都是魔族法器的。”薇儿一脸自得之‘色’的喊道。
宗楚慢慢踱到薇儿身边,果见厅堂一角的地面上堆放着不少形态有些熟悉的法器,有长短宽窄各异的刀剑、圆形或是方形的盾牌、也有较为少见的钟鼎环?类法器,不一而足。
这些法器就是自己在天泽人族时也是难得一见的,想起那时修士们为了一件上品法器不惜以命相博,手持这样一件法器似乎立时身价百倍,如今这些法器却像一堆破铜烂铁摆在眼前,令宗楚不禁唏嘘不已。
蹲在地上翻检了半天,宗楚看中了其中两件法器,一只手镯大小古朴而‘精’致的翠绿圆环,一方淡黄‘色’巴掌大的印玺。对于法器,因为所修功法的缘故,宗楚历来并不热衷,在商谷争战中斩杀北国修士也曾夺取过数件,还没有来得及参详祭炼,便在随之而来的逃亡途中连储物袋一道丢失了。之所以看中这两件法器,其缘由也许令人哭笑不得,只不过是因为圆环和印玺看起来不像其他法器那样污秽不堪,还有些‘精’致小巧罢了。
“喂!宗某,找了半天你就挑了这么两件破玩意儿,下次本小姐可没有功夫陪你来这里了,要不再找找看呀。”薇儿摇着脑袋不以为然地说道。
宗楚笑道:“多谢小姐,宗某有这两件法器便足够了,决不会烦扰小姐再来此地的。”
“噢,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咯咯,想看见你笑一下还真不容易,这回你可要好生感谢本小姐一番,待会儿可要再给我讲一些你们人族的趣事哦。”薇儿转悠着身体往厅外走着,一边嘻嘻哈哈的笑道。
“咦!”走过那堆魔族法器时,宗楚却蓦然感到一股庞大的‘阴’寒之气骤然袭来,不由打了个冷颤,只见一堆杂‘乱’的法器中隐隐放‘射’出夜空星辰般的蓝‘色’亮光,时明时暗显得有些诡异,不禁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起来。
薇儿回头见宗楚俯身查看那堆法器,转身自顾自地走进‘门’‘洞’中,偌大的厅堂之中顿时静寂下来。
宗楚小心翼翼的搬开那些积满尘垢的法器,在一把赤红大斩刀下终于找到了神秘亮光之源,却是一只半尺来高的乌黑‘玉’瓶,表面被凝结的一层厚厚的蓝‘色’冰晶所覆盖,已是看不出其本来面目,而‘玉’瓶的封盖处却并无冰晶凝结,一方印有古怪文字的符篆将瓶口封贴的严严实实,那诡异的蓝光,正是来自瓶口处封贴符篆上的古怪文字。
看着符篆上不时闪烁蓝光的古怪文字,宗楚好奇心大发,伸手一把将‘玉’瓶攥在手中,不料‘玉’瓶刚一沾手,一股极寒之气遽然从握着‘玉’瓶的手掌中急速蔓延而上,就觉手臂一阵酥麻,仿佛肌‘肉’血脉都在这一刹那间被冻结了一般,宗楚大惊之下,**玄罡诀自行运转到了极致,才堪堪将这股极寒之气化解,盯着被甩在一旁的‘玉’瓶,宗楚仍心有余悸。
若是有个储物袋,只消将‘玉’瓶吸进袋中,哪还有这样的麻烦,挠着头苦思了半响,一抖衣袖一只翠绿圆环闪现而出,悬浮在宗楚头顶处,宗楚再一掐诀将少许灵力注入圆环之中,翠绿圆环顿时发出圈圈光纹,环体上蚊蚋般细小的符文也变得清晰可见,但宗楚此时顾不得细看,只敛神守意纵着圆环。正如宗楚所料的那样,人族中圆环类的法器大多都具有吸附桎困其他法器的功能,在圆环不断发出的光纹缠绕下,‘玉’瓶慢慢地飘向圆环中心,最终‘玉’瓶中渗漏的极寒之气被光纹彻底压制,瓶身凝结的蓝‘色’冰晶也开始渐渐融化起来。
等到瓶身上的冰晶完全溶解,宗楚果断地将已被圆环套住的‘玉’瓶吸进袖中,意外的得到数件法器,特别是只神秘诡异的‘玉’瓶,宗楚既兴奋更多的则是期待。
第48章 噬炎魔火
走到‘门’‘洞’出口的石‘门’处,却并不见薇儿此‘女’,那蓬头垢面的老者依然盘膝坐在原地,对站在跟前的宗楚视若无睹。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在天泽闾国那是何等尊荣的存在,万人敬仰睥睨众生,左右一个山‘门’的荣辱,乃至影响到一个凡人国度的兴亡。而如今宗楚见老者如此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同是天涯沦落人,宗楚暗忖半响,终于抑制住心底的冲动,苦涩地摇摇头转身沿着黑石甬道渐渐远去了。
在宗楚身影消失在甬道的同时,老者缓缓抬起头来,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乱’发丛中的双目骤然变得‘精’光四溢,方才那副萎靡萧索的模样‘荡’然一空。
老者的传音清晰地在耳畔响起时,宗楚已经快走到了地窖的出口处,有些意外似乎又在其意料之中,心头滚过一阵火热,随之若无其事的朝着出口走去。
从地窖出口刚钻出地面,果然见到薇儿双手托腮、目光恍惚地坐在不远处的石级上,显然心有所思的样子。宗楚嘿嘿一笑,这娴静中的薇儿还真有点人族淑‘女’的韵味,圆润白皙的脸庞、黑如描画的柳眉、水灵清润的眼眸和那新熟樱桃一般的小嘴,好一个‘精’致绝伦的美少‘女’,宗楚心中不禁一阵莫名的悸动。
走到此‘女’跟前,薇儿才抬起头来仰面望着宗楚,轻轻的柔声说道:“宗某你坐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宗楚一愣,此‘女’可从来没有这般神情过,心下嘀咕着慢慢坐在薇儿身侧的石级上。
薇儿抿了一下小巧的嘴‘唇’,沉默了一小会儿,说道:“人族小子,我知道你们人族将‘交’情深厚的两人称为朋友,在你的心中,薇儿是你的朋友么?”
“这!”宗楚有些始料不及,挠着头略一沉‘吟’说道:“小姐以朋友之礼相待宗某,自然便是宗某的朋友了。”
“既然这样,为何连你的真实名字也不肯告诉薇儿?”薇儿说着幽怨的盯视了一眼宗楚,竟有些黯然起来。
宗楚低下头喟然说道:“宗楚是一个飘零落魄的异族之人,‘蒙’小姐眷顾自是感‘激’不尽,小姐何必为了一个‘侍’从的称呼伤怀呢。”
“在你眼中难道只是一个称呼这样简单!若是我真把你当作那些‘侍’从,才懒得去问你的名讳呢,噢,对了刚才你在那堆魔器里找到什么吗?我实在不喜欢那里的浑浊气味,才先走一步的。”薇儿一瞬间便将眼前的不快抛诸脑后,爽朗地笑着问道。
宗楚犹豫了一下,从衣袖中抖出一个乌黑圆环套着的翠绿‘玉’瓶来,‘玉’瓶方一出袖口,一股磅礴的极寒之气便骤然席卷而开,只是在在圆环的抑制之下才没有初始时的犀利。
薇儿伸手想拿起‘玉’瓶,宗楚忙一把抓住其白皙‘玉’润的小手,说道:“小姐不可!这瓶子有些诡异。”薇儿一怔,手掌中传来的温热宛若一股暖流沿着手臂仿佛沁入了心底,就像什么器皿被豁然打碎了,这种美妙而奇怪的感觉她无法言说,只觉双颊有些滚烫,一双明眸不避不闪直直地盯住了宗楚。
宗楚瞥见此‘女’酡红的双颊,一愣间顿觉有些尴尬,赶紧撒手放开紧握在手中的皓腕,“小姐,这瓶口符篆上可是什么文字?”
薇儿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低头盯着符篆上细密的符号看了半响,笑道:“嗯,是魔族文字,我倒是认识一些的,噬噬炎之火,对是噬炎之火!”
“噬炎之火?明明这样‘阴’寒之极,却称作什么火!”宗楚疑‘惑’不解的说道。
“我听爹爹说过,火也有‘阴’阳属‘性’之分,‘阴’者属寒,阳者‘性’炎,什么相生相克分解融合的一大堆,我也记不得了。”
宗楚眺望了一眼巨大光幕外灰黑的天穹,说道:“小姐的化身与我等人族一般无二,而我所见过贵族中能够化形者均是贵族本来模样,这却是为何?”
“本小姐曾经见过一位人族‘女’子,对其容貌很是喜欢,于是就化作她的模样这又有什么奇怪的!”
宗楚嘿嘿一笑,又问道:“我在人族时听说贵族之人,只有修炼到元婴境界,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玄银境界,才能化为人形,可我在集市中所见那些化形之人大多境界低下,甚至有些根本就没有丝毫修行气息,宗楚还真有些费解了。”
薇儿莞尔一笑,说道:“咯咯,你这人好奇心也太强了吧!本小姐今日心情不错,就索‘性’满足你的好奇心了。本族化形也有多种,你说的修炼至玄银境界那是炼形,也是本族最为崇尚的,炼形之人可继续修炼进阶,不受修行境界的限制。但大多数族人化为人形,则是依赖族中炼制的凝形丹,是一种凝形之术,而一旦凝形成功,境界便终生止步于首次凝形之时,无法继续修炼进阶,每年还要服食一颗凝形丹以保持形体不散。选择凝形的大都是些自认为修行资质低下修行前路渺茫者,当然也有耐不住修行之苦的,才自愿申请服食凝形丹。本小姐就是不堪修行之寂寞苦楚才选择凝形的,本族寿元原本就漫漫无期,何苦为了数千年的赖活‘弄’的自己死去活来的。”
听罢薇儿一番讲解,宗楚点点头有些恍然大悟了,心下惦记着袖中的几件法器,两人又聊了会儿两族的风情俗事,薇儿见宗楚渐渐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这回却很是善解人意地率先说出了告辞之言,随之风摆杨柳似的款款而去了。
回到静室之中,宗楚有些迫不及待的将翠绿圆环套住的‘玉’瓶从袖中抖出,令宗楚惊诧的是,此刻竟连圆环也凝结上了一层厚厚的蓝‘色’冰晶,闪烁着耀眼的‘精’光。
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玉’瓶,宗楚有点束手无策,‘玉’瓶中究竟装着什么神秘物质,在符篆和圆环的双重禁制下,渗透而出的一丝冰寒之气依然这样霸道,宗楚兴奋期待还有些惴惴不安。
地窖厅堂中手臂被瞬间冻结的一幕宗楚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若是开启瓶口封印的符篆,瓶中的物质又将展示何等的威能!
宗楚正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坐立不宁,在这焦躁而期盼的躁动中,数个时辰之后,宗楚终于定下心来,盘膝坐在‘玉’瓶前,瞬间双手变换了数个诀式,将**玄罡与九转疾风诀运转至所能达到的极限,如若**玄罡护体不能抗拒‘玉’瓶中未知物质的极寒之威,便施展九转疾风步闪避,至于是否能够全身而退,就只有天知道了。
宗楚内心此刻历经了一场‘激’烈的争斗,最终猎人的冒险‘精’神彻底战胜了犹疑和恐惧。
从地窖中得到的那只印玺,宗楚也尝试着灌注灵力加以演练了一番,正巧是个攻守兼备的宝贝,此刻也被宗楚‘激’发起来,淡黄‘色’的光幕上银光闪闪的符文‘交’织流转,凝厚浑雄宛若实质,防御效果却是不得而知了。
经过数个时辰的‘精’心准备,宗楚能做到的也仅此而已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宗楚蓦然睁开了双眼,异常果决的朝悬浮在面前一丈开外的‘玉’瓶并指一点。
第49章 收火
一道红光流星般一闪即逝地撞击在瓶口封印的符篆上,只见符篆上的古怪文字骤然发出刺目的蓝光,急速旋转的蓝光呈放‘射’状溅‘射’开来,整个静室立时仿佛浸泡在这蓝‘色’光芒之中,从圆形石窗里透‘射’而出的光华直透天际,随之一股冰寒至极的庞然巨力,以‘玉’瓶为中心四散‘激’‘荡’开来,挡在宗楚身前的淡黄光幕一声闷响,顿时在几声瓷器破碎之音中溃散成了点点灵光。(..info无弹窗广告)宗楚见状心中一凛,电光石火间,巨力凝聚的能量‘波’已是重重地钝击在其护体光罩上,光罩灵力顿时变得紊‘乱’不堪,无数道外泄的灵力如电弧般在罩体上‘乱’窜,宗楚神情异常凝重地双掌一合,身形遽然往后急飘了数丈之远,已经无法退的更远,身后是厚实的黑石墙壁。
堪堪抗住这股极寒巨力,宗楚体内灵力已耗费了近四成之多,眉头骤跳几下双掌相对猛地一搓,将剩余的灵力几乎一股脑儿倾注在护体光罩上,双目紧张地在浓烈如水的蓝光中搜寻。终于发现了石‘门’出口,木‘门’已被巨力击的粉碎,从外面透进的白光冲淡了蓝‘色’光雾,显出一块浅蓝‘色’的区域,不是如此还真难以找到这出口的。
宗楚身形蓦然一闪就要冲向那片浅蓝区域,此刻之感觉周身如泡在极寒的冰水之中,宗楚惊魂未定只想着如何离开这间石屋了。
鬼魅般掠过‘玉’瓶一侧,宗楚鬼使神差的回头一瞟,影影绰绰的看见‘玉’瓶上方两三尺高处,静静的漂浮着一团‘鸡’蛋大小的东西,晶莹瓦亮灵光迸溅,似一团火焰跳跃又如一泓清‘波’‘激’‘荡’,显得神秘诡异之极。(..info无弹窗广告)
顾不得细看,宗楚纵身一跃已从石屋中消失,站在离石屋数十丈远的空旷之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宗楚心下才稍微安稳下来。
宗楚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笼罩在蓝光中的石屋,周身凝结的冰晶在**玄罡诀的运转之下,阵阵热气从宗楚浑身袅袅蒸腾。那团神秘的物质此刻仿佛已经沉淀在心底,就此离去宗楚心有不甘,方才‘弄’出的偌大动静还不知会招来何等人物?不待思虑周详,宗楚嘴角一拧,一道青‘色’流光一闪之间遁入了大开的石‘门’中。
石屋中极寒之气依旧凛冽如刀,好在那一‘波’巨力已经消失了,盯着那团跳跃飘摇的火焰,宗楚心下一横,一个纵身便在出现在火焰处,泛着暗金光芒的大手一捞而去,那团火焰却似乎极有灵‘性’,不等大手掠至划出一道曲折光痕,似要逃遁而去。电光石火之间,在遁光前方另一只大手恰到好处的疾罩而来,一把将火焰攥在了手中。
湛蓝火焰一入手掌,宗楚便感觉半条手臂似乎消失了一般,发出了令人惊怵的喀喇声。一凛之下,宗楚左手在右膀处迅疾地点指了几下,封截住经脉‘穴’槽,同时顺势自臂膀望指尖一捋而下,暗金手掌所过之处冰晶渐渐溶解开来,不等宗楚‘露’出喜‘色’,从握着蓝‘色’火焰的手掌中侵透而出的极寒又旋即蔓延而上,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成厚厚的冰晶。
接连几次大费灵力的消解冰晶,宗楚已是汗透重衣,脸‘色’更是白如素缟,最为糟糕的是,右臂肩胛处封截的经脉隐隐有被冲破之兆,宗楚暗暗叫苦,早知这天杀的魔火如此霸道,说什么也不会重回石屋以身犯险了。所谓悔之不及正是如此,宗楚此刻是骑虎难下了,右手已经不听使唤,就是想把这魔火抛开也是万难之举,左手也不敢再去碰触那可怖的冰晶。
终于,在宗楚耗尽了所剩不多的灵力的一刹那间,右膀经脉‘穴’位处的封截灵力,在庞大的极寒之气冲击下土崩瓦解。这种浑然无助的感觉他太熟悉了,而此刻其心境却是少有的平静和安详,宗楚喟然一声长叹,缓缓的合上了双眼,母亲和大姐,还有清月薛燕婷闻啸笙等人的面容,轮番从黯黑的空间中闪现消逝,栩栩如生又模糊不清
耳中是一阵揪心的喀喇之声,不到数息时辰,湛蓝的冰晶已自右膀蔓延到了右‘胸’,随之如决堤之水沁润而开
薇儿自甬道处与宗楚分手之后,心中像塞了团什么躁动不宁,说不尽其中滋味,酸涩、甜蜜、期翼,失落,‘交’织缠绕在一处,一时满怀憧憬一时又失落颓废,这种奇怪的感觉最终闹的此‘女’疲惫不堪。
那人族小子此刻在干什么呢,薇儿自顾喃喃念道,一想到宗楚薇儿‘激’‘荡’的心境有些平静下来,分开不到数个时辰,却像过了很久,暗忖着去找这小子询问一番。出‘门’走了不到数十步,只觉眼前一道强光刺目耀眼,惊诧中抬头眺望,但见前方湛蓝的灵光将半边天空映照的一片亮堂,巨大护城光罩外翻滚的黑雾被冲的四散而开。
难道是有人在冲击修为瓶颈,或是在祭炼什么大威能法宝?薇儿自小见过父亲突破玄银境界时的天兆,而在妖族之中使用法器者也并不多见,薇儿摇了摇头,略一犹豫还是加快了脚步出了黑石庭院,心头突突‘乱’跳个不停,目光警惕的四下扫视着迤逦往宗楚静室处跑去。
被宗楚选作静室的石屋孤零零的立在一片空旷院落中,此刻早有十几个人站在里石屋外的空地上,没有丝毫声息,目光似乎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都死死的盯着前方某处。薇儿顺着人们的目光望去,不由双目瞪的溜圆,石屋自是不见了踪迹,地面上一片残石断瓦,古怪符文急速轮转的蓝‘色’光罩中,一人盘膝而坐双掌优雅的平放在两膝上。
“人族小子!”薇儿惊呼出声,这才感觉如坠入冰窖般浑身不由瑟瑟颤抖起来。
听到薇儿的呼声,十数人梦中惊醒似的回过头来。这群人中大部分是府中的仆从守卫,见是此‘女’,便都抖索着问好见礼。站在靠前位置的是三名的绿发魔骑,只回头瞥了一眼薇儿,便又目光警惕地望着蓝‘色’光罩中的人影。
光罩中的人影正是宗楚。薇儿暗忖着,这小子在修炼什么功法竟‘弄’出这样大的动静?往前走了几步,令人窒息的极寒就像一堵凝实厚重的无形冰墙,每前进一步,极寒之气便盛烈一分,走了不到六七步此‘女’只好无奈的转身而退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有数十道各‘色’遁光从不同方位朝此地飞‘射’而来,在猎猎的冷风中汇集在这空旷的院落中。这些人修为深浅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是魔骑营中的战士,其中一人身着白皑皑的银‘色’铠甲,遁光直飞到离光罩数丈远处,仿佛撞上了山崖般弹‘射’了回来,又接连冲撞了数次均无功而返,惊怒的吼道:“嗨!光罩中的道友,魔骑营典长素伦奉命查察,此地天显异象莫非是道友在修炼秘术所致?”
光罩的人影似乎没有没有听见喊话一样纹丝不动,素伦一连喊了数次,那人影依然充耳不闻。素伦虽怒火连天,却对空间暗布的极寒禁制忌惮异常,凭自己的修为绝无可能击溃禁制,而光罩中的人影也感应不到丝毫气息,既能设置如此大威能的禁制,此人神通恐怕更是深厚莫测了。
憋着一肚子怒气,素伦走到人群前,神‘色’冷峻的说道:“你等有谁知道这光罩中道友来历的?”
“素伦叔叔,我认识他的。”薇儿自小常到冥宵殿中玩耍,自是认识这位典长素伦,见其发问走上前来说道。
“唔?原来是薇儿,你怎么也在此地,这位大神通道友你真的认识?”素伦有些诧异的问道。围观的众人见素伦到来,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议论不休,听说薇儿认识此人,一时都缄口不言期待地盯着薇儿。
“他是本小姐的朋友宗楚,也是我爹爹的客人,是尊主大人特地派人护送过来的,素伦叔叔可不许对他无礼哟!”薇儿嬉笑着说道。
素伦闻言一怔,说道:“叔叔只是奉命查看一下,既是领主的客人神通自然高深,只要不是魔族在此捣鬼,叔叔也就放心回去‘交’差了。”
第50章 心变
素伦狐疑地再审视了半响蓝‘色’光罩中的宗楚,这才将手一挥带着一干魔骑战士腾空而去了。.info[]
薇儿望着十数个黑点渐渐消逝在天际,同时也发现天空中的诡异蓝光不经意间已经黯淡了不少,在护城禁制外黑雾的映衬下隐隐约约,这才发觉周遭的寒气也不是那样浓烈袭人了。
围观者也陆续走了近半,薇儿朝瓦砾狼藉的石屋方向望去,只见蓝‘色’光罩消淡的只留一线光晕,盘膝而坐的宗楚脸‘色’‘潮’红,略显瘦削的脸庞在微光中如一纸剪影,显得刚毅而洒脱。
历经了一番生死一线的考验,此刻的宗楚心绪平静如水,对于生与死似乎有了某种明悟,这样的心境有些妙不可言,在以前的修行中宗楚心境始终有些浮躁,也自知修行中首先必须炼心守意,所谓尘缘自息,心守太虚是炼气期修士也耳熟能详的道理。修仙之途虽然玄幻莫测,各种宗派功法更是汗牛充栋,修炼方法也是浩如星海,但修道须先修心却是修仙界不变之铁律,只是功法不同心境亦不同罢了。
围观的众人已被薇儿驱散,半个时辰之后,光晕终于消散的不见一丝痕迹,宗楚神‘色’平静的站起身来,一眼望见站在不远处的薇儿,指着身边的的一堆瓦砾,淡然一笑说道:“小姐你看这”
薇儿揣着一肚子谜团正暗自猜度,听见宗楚的话音,醒过神来说道:“只是一间废弃的库房而已,方才发生了什么事竟‘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如今整个东巫营都在议论纷纷,我们还是尽早离开此地为好。”
一到薇儿住处,此‘女’便迫不及待的催问起宗楚来,对于石屋中发生的一幕,宗楚也觉得很是诡异可怖,现在回想起来却恍如隔世,犹疑了一阵,饶是经不住薇儿的死磨硬缠,心中略一思忖,便将收取魔火的过程描述了一番,但其过程的确有些匪夷所思的怪异,宗楚自己也是懵懵懂懂一团‘迷’糊,仿佛还有种莫名的无形之力在制止关于这些细节的外泄,以至讲述断断续续,难以自圆其说。
听完宗楚一番艰涩的解说,薇儿仍不停的缓缓拂着‘胸’前垂泄的长发,心中的疑团不仅没有得到解答,反倒更笼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新的静室就在领主府邸的偏院中,此处离正院约有两箭之地,虽然没有废弃库房那样偏僻,却很是‘精’致古朴。
袅绕的盘香发出的刺鼻香气弥漫在静室中,这是薇儿特意从集市中选购的人族用品之一。.info此刻,宗楚盘膝坐在静室中的一方蒲团上,思绪也像这盘香穿越茫茫的苍穹,袅绕在蒲家堡、弥漫在清元宗不知过了多久,情思恍惚中不知过了多久,宗楚才回过神来,感觉眼角有些清凉用手去抹竟是一手润湿。
来到这涅幻荒漠后,白天黑夜不知多少次在梦中、在冥想之中回到过那魂牵梦绕的地方,那山那水那人都无时不在牵扯着宗楚的心绪,然而自己却藏身在这异族之地苟且偷生,连自己至亲至爱之人也不能庇护分毫。
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一阵,宗楚无奈地摇了摇头,实力!只有拥有绝对强大的实力,才能震慑宵小涤‘荡’强雄庇佑良善,这个念头有如一道惊雷滚过,宗楚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双眸一片赤红中如燃起一团烈焰,间或却诡异地掠过一缕湛蓝的光华,视之让人不寒而栗。良久,宗楚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神情变得坚毅和冷峻。自从踏上修仙之路以来,对于力量的渴求从来没有此刻这样的强烈,如一丛熊熊的烈火在宗楚心底燃起。杀戮!杀戮!这个曾经让宗楚有些犹疑的字眼,此时却成了他奋进的动力和目标。
双眼中暴戾之‘色’掠过,宗楚手势一变指尖处竟飘出一团湛蓝的火‘花’,火‘花’只有黄豆大小,‘精’灵般怪异的闪跃不定,似一团火焰又像一滴水珠。
此火一出,静室中顿时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喀喇之声,近旁的紫灵木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蓝‘色’冰晶,接着是廊柱、墙壁和房顶,不大一会整个静室便成了一片冰封世界,凛冽如刀的极寒遍布室内,只有宗楚周围丈许之内依旧一片黝黑之‘色’。
望着在指尖舞跃的‘精’灵,宗楚不禁回想起石屋中那惊险诡异的一幕。
在极寒的冰晶蔓即将延至丹田处时,恍惚之中似乎听见一声石破天惊般的龙‘吟’之声,一股雄浑到极点的怪异灵力,自丹田冲涌而上直透天灵,磅礴的热流如浩瀚的‘潮’水般一‘荡’而开,冰晶一遇这热流竟如阳‘春’白雪一样迅疾融化起来,数息之间冰晶便已退守到手掌上的一隅之地。接着掌中的火焰极有灵‘性’的冲开冻结的‘肉’掌,飘忽着望窗外疾‘射’而去,电光石火之际,却见一道青‘色’流光从宗楚天灵处划过,一闪即逝地将那魔火席卷其中,看似霸道之极的魔火,在青光中竟如幼童般毫无反抗之力,被一团青光包裹着拉回宗楚手中。
怪异灵力灌顶而出使宗楚立时清醒过来,周身的酸痛麻木也‘荡’然无存。看着手中异常安份的魔火,宗楚开始一筹莫展,沉‘吟’半响,才按照人族祭炼法宝的一般秘法将魔火炼化起来。
没有料到的是,此火炼化起来也是艰难至极,好在那股诡异灵力自行消散并不快,借助残余灵力宗楚总算炼化了这黄豆粒大小的一点魔火,若是以宗楚金丹中期修为之灵力所凝结的丹火,要想炼化这魔火似乎绝无可能,如此看来只有进阶元婴期后再来尝试炼化了。
数日以来宗楚也处在一种困‘惑’‘迷’茫之中,千钧一发之际的那声龙‘吟’、丹田处冲涌而出的绝强灵力,还有那道怪异而霸道的青光,都是异常诡异。联想到在人族时的种种际遇,每每在为难关头,这股神秘的力量便不速而至,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如今细细想来觉得这绝不再是巧合,但究竟是什么宗楚也百思不解,唯有暗自长叹一声而已。
一念之间收起指尖上舞跃的魔火,算来今天恰好是赴约之期,宗楚眉头一展站起身来,随即周身一阵青光闪动,便在静室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51章 祭神秘术
穿过幽深的地窖黑石甬道,那道镂刻着长尾异兽浮雕的石‘门’便出现在眼前,石‘门’右侧的地面上,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老者依旧盘膝而坐,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态,似乎时间在这里凝固了一般。
繁‘乱’龌龊的长发遮掩住了老者的脸看不出其面目,宗楚踟蹰片刻暗自将**玄罡诀凝聚在身,才走上前去略一拱手说道:“宗某拜见前辈,不知前辈那日传音所说之事是真是假?”
老者泥雕木塑似的纹丝不动,沉默移时才幽幽说道:“小友果然是守信之人,老夫还真没有看错你,请坐下来我们慢慢详谈。”
宗楚扫视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地面,笑道:“此地宗某不便久留还是站着与前辈说话吧。前辈那日在传音里所说的秘术能否给晚辈一观?”
“那就随便你了,想不到小友倒是个‘性’急之人,老夫也就不啰嗦了,不过小友还没有问明老夫约你来此地的用意,便开口索要秘术是否过于唐突了些!”老者依然一动不动,幽幽说道。
“宗某岂能不知前辈用意,不过是个‘交’易而已就算宗楚先验一下货吧。”宗楚淡然一笑说道。
“有点意思!的确不过是个‘交’易罢了,小友难得不打算问明老夫有何‘交’易条件?自己能否做到?”
老者头颅略微转动了一下,‘乱’发遮掩着的脸孔朝着宗楚,一股灵压骤然升腾而起,宗楚心中一凛随即便安下心来,这股灵压看似很浑厚,但似乎存在着先天的不足之处,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前辈这是何意?”宗楚轻笑一声说道。
老者竟嘿嘿一笑说道:“何意!小友区区一名金丹修士,竟敢如此不恭!难道就不怕老夫一念之差出手灭杀了你?”
宗楚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远近无冤无仇,前辈若是有意灭杀宗某,又何必费这些口舌周章,宗某只是想要一观秘术纲要和部分功法而已,难道前辈在这异族之地遇见一名同类很是寻常之事么?”
自从炼化噬炎魔火之后,宗楚自觉实力大增,而在感应到面前这位元婴老者灵力外强中干之后,信心越发暴涨。
老者见宗楚毫无惧‘色’,沉默片刻后口气变得异常随和起来,用双手分开披在双颊上灰白蓬‘乱’的长发,宗楚一眼望去不禁眉头一‘抽’心下起了个寒噤,只见老者左颊虽皱纹密布,却显得匀称刚毅,依稀看以看出此人年轻时的俊秀模样,而右颊血‘肉’全无竟是半边骷髅!
“老夫这副尊容让小友见笑了,不瞒小友,老夫自从离开天语陨都进入这异族之地,已经过了二百余年,还从未见过同族之人,得在此地遇见小友,也算与你有段造化之缘了。方才所说的秘术乃是本宗始祖传承,是本宗镇宗之依仗,老夫不得不谨慎从事,小友既然只需阅看一下秘术纲要倒未尝不可的。”
老者说着‘露’出一丝令人惊怵的笑意,骤然将手望黑石墙壁一点指,一块很是规则的黑石薄片被硬生生的从墙壁上剥离下来,老者一把将石片攥在手中,另一只手朝隔空朝着石片飞快的一阵划拉,片刻之后老者将手中的石片扔给宗楚,说道:“秘术纲要及首篇功法老夫已经刻制在这石片上了,真假小友一看便知。”
宗楚攥着石片打量了老者一眼,得知这老者竟来自天语,不由又是一惊。在感应到老者身上并无任何灵气‘波’动后,这才将神念侵入石片之中,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宗楚仔细看完石片中记载的秘术纲要和部分功法,将石片一收,说道:“功法并无问题,宗某也对此功法的确很感兴趣,现在前辈可以告知‘交’易条件了。”
“感兴趣!嘿嘿,你这小子实在嚣张,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就是在天语,此秘术也足以那些顶级宗‘门’的老怪们不惜舍命相争的”老者说着似乎沉浸在往事之中,良久,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深吸了口气自嘲的一笑,说道:“老夫之所以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也是拜此秘术所赐。至于‘交’易条件嘛,只需小友为老夫做一件事情而已。”
“做一件事情?不知前辈要宗某做什么事,若是宗某力所能及当尽力为前辈办到。”
“也许对于小友来说这件事并不困难,数日前与小友一同来此地的紫衣‘女’子是何身份,小友应该知晓吧?”
宗楚一怔,挠了挠头说道:“唔?此‘女’名叫薇儿,是血魅领主的独生之‘女’,这和前辈所办之事有什么关系吗?”
“老夫观此‘女’可是对小友颇感兴趣的哦,两个异族之人居然嘿嘿!”老者似笑非笑的说道:“小友大可以借助此‘女’为老夫取回被妖族夺摄的数滴神魄,只要小友取回神魄,老夫便将全本秘术功法复制一份给小友。”
“神魄?宗某还从未听说过此物,还望请前辈明言告知,还有就是此物放在什么地方,这东巫营范围极大,不会让宗某遍寻整个东巫营吧!”宗楚有些为难的说道。
老者见宗楚并无拒绝之意,连忙说道:“老夫为此事已经谋划多年,也曾尝试过多次,只是无法接近神魄封存之地,小友若得领主之‘女’相助,取回神魄似乎不难的。在领主府邸左侧的偏殿之中,有间红‘色’血龙石构建的石屋,便是神魄封存之处了。这神魄有穿透物体的神效,一般器物难以封存,只能用神皇木制作的器皿盛放,神皇木有自行散发淡淡黄光,并有一股异香之气的特‘性’,很容易辨别的。”
老者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目光期翼地紧盯着宗楚。
虽然心中有太多的疑团想询问老者,譬如天语、还有显然对这老者极为重要,甚至不惜以宗‘门’传承秘术来‘交’换的神魄,但宗楚自知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只得按耐住强烈的好奇之心,与老者拱手告辞离去了。
第52章 薇儿的心思
等回到偏院静室中的时候,方走到院‘门’之处便见薇儿此‘女’婷婷娜娜地从院中迎上前来,一边走一边神采飞扬的说道:“喂!你这小子如今也学会到处闲逛啦,本小姐可在此等你多时了呀,快跟我走!”
宗楚一愣暗忖着你不来只怕宗某也要去寻你呢,只是不知此‘女’今日又有什么新‘花’样,于是笑道:“宗某有些百无聊奈出去逛了一阵,看来小姐今日心情不错气‘色’也好,宗某还以为院里来了个仙‘女’呢,又要带宗某去什么新奇的地方玩耍?”
“咯咯。你倒是学的会说乖话了,虽然有点油腔滑调,但本小姐喜欢,我们现在就走吧,边走边说。”薇儿欣喜的说道。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何处?”宗楚跟在薇儿身后问道。薇儿只管疾走,头也不回说道:“今日是魔骑营十年一届的****之日,比斗中的胜者将会被选作典长,本小姐死乞白赖好不容易才让爹爹答应让你参加比斗,你可不要让本小姐失望哦,若是你侥幸做了个典长之类的,以后再在死灵之地立下战功的,我们俩的事才有一线希望!”
“比斗?我们俩的事?”宗楚挠了挠脑瓜子,丈二金刚莫不着头脑。
薇儿走的越发快了几分,说道:“本小姐有些喜爱你,你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就是胆子再大此事也绝不敢禀明爹爹的,咯咯,不过本小姐也不糊涂,只要你小子争气,让爹爹刮目相看,到时候本小姐也好与爹爹打擂台!”
宗楚心底咕咚一响,一时语塞无言以对了,此‘女’情愫自己不说明知也隐约有些感觉,经那老者一番点拨宗楚越心中越发明朗,但这样毫不掩饰地说出来倒令宗楚有些愣怔了,此时此刻清月那张新月般清丽姣好的脸庞油然浮现。.info这薇儿天真率‘性’,虽是个异族之人,对自己却并无半点虚情,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让自己也吃了一惊,宗楚心中一‘挺’只觉眼中一阵酸涩,沉默半响悠悠说道:“宗某‘蒙’小姐错爱,敢不全力以赴!”
薇儿闻言,婀娜的身子蓦然停滞了下来,移时又加快脚步,一路却再也没有只言片语了。
比斗场就近设在玄霄殿前的黑‘色’巨石铺成的广场上,两人来到广场之时,早是人声鼎沸,挨挨压压的人群挤满了大半个广场,只是不像集市那般,人群中夹杂着些身躯庞大的妖兽而已。
薇儿一把拉了宗楚的手,一边高声叫嚷着“借道,借道!”便奋力挤进了人群之中,直挤透人群来到大殿‘门’前,便见个头矮小一脸冷峻的血魅坐在殿‘门’前一把宽大木椅上,目光炯炯的盯视着场子中央圆形战台上作对争斗之人,余光中见薇儿拉着宗楚走上前来,脸上的浮出的笑纹骤然消散,鄙夷地斜睨了一眼宗楚,语气冷漠的说道:“看在小‘女’的份儿上,老夫给了你这个机会,比斗中凶险异常你可要思虑周全了,若是有何不测可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说罢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薇儿。
薇儿全不理会,摇着血魅的肩头说道:“爹爹,你就不能安排几个实力稍次的和他比斗么?譬如那个修戒每次都是第一,何必还要让他参加比斗呢。”
“安排!我看你又在胡闹了,这是在选拔魔骑营‘精’锐典长,不是你在家里挑随从,死灵之地的争战眼见就要爆发,就是让这小子做了典长,还不是去了送死!一个玄铜境界的人族小子也值得你这样上心?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血魅收敛起脸上的温存笑意,肃‘色’说道。
薇儿还要死磨硬缠,却听宗楚坦然说道:“领主大人能破例给我这个机会,晚辈已是不胜感‘激’,定当全力以赴,若是在比斗中有何不测只能怪晚辈修为浅薄了。”
“噢!嘿嘿,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血魅目光一闪,竟‘露’出些许的赞赏之‘色’的说道。薇儿见宗楚这样说,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言声了。
此刻圆形战台上的争斗正如火如荼,台下的叫好喝彩声骂骂咧咧埋怨争吵声喧嚣鼎沸,闹的一锅开水也似。
宗楚放眼看去,那一对争斗之人修为都是妖族所说的玄银下位境界,相当与人族之元婴初期。打斗之声声势骇人,都来自俩人手中硕大厚沉的巨刃,虽然没有人族修士争斗招式那般华丽多变,一来一往却透着令人心怵的巨力,其中一人手中巨刃刀口上泛着一溜赤黄焰火,两人均‘裸’‘露’上身筋‘肉’块块凸起,绿莹莹的双眼中凶光乍泄,说是比斗却都恨不得一刀将对方劈成两扇。
这俩人斗不到三刻,只见一人巨刃上一团黄光骤然腾起,化作一把数丈长的刀芒自半空疾斩而下,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战台在刀芒中竟被劈出一道丈许宽的裂缝,战台周围的禁制也是一阵‘乱’晃。尘埃消散处只见对面之人捂着断臂,凶狠的盯视着对方,一副还要以命相博的架势。
“此局魂魃获胜,败者还不退下!”从血魅身侧走出一名浑身银袍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冷声喝道。在台下一片喧闹声中,断臂壮汉怒视了一眼对手,悻悻然走下战台去了。
银袍青年这才一手遥遥一掷,一方丈许方圆的褐‘色’兽皮盘旋着飞到战台上,无声无息的没入裂缝之中,诡异的一幕出现在宗楚眼前,只见裂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起来,瞬间裂缝已然消失殆尽了。
银袍青年朗声叫道:“本局魂魃获胜,累计已胜三局若再胜两局便可晋级典长,还有谁上台挑战的?”台上那名胜者此刻双手抱臂傲慢的环视着台下的人群,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银袍青年话音未落,便从打开的禁制外腾地跳上一人,宗楚看去见是一名三十左右、身材‘挺’拔的中年人,只双眼绿光莹莹外,与人族一般无二。手中一柄两尺来长的‘精’钢短斧不时紫光闪烁,似笑非笑的盯视着抱臂而立的魂魃。
原本一脸倨傲的魂魃一见此人,双手连忙松开并拱手说道:“原来是青兄,魂魃在此见礼了。”说着目光竟有些躲闪游离起来。
“哼!你也用不着虚礼,青某特来见识一下你的裂地斧,看看究竟这十年你有没有长进!”中年人漫不经心的说道。
魂魃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抱拳说道:“既如此还望青兄手下留情了!”说着便祭起手中大斧,一道黄光骤然化作一把巨刃,自半空一斩而下,魂魃一开始便使出此招倒让中年人暗自吃了一惊,不过同时也显‘露’出其心中的忌惮之意。
中年人眼中寒光闪过,身形一下暴涨到十数丈之高,‘挺’拔的身材也变得硕大粗壮,两尺来长的短斧竟霎那间似大殿的廊柱般粗细,通体紫光凝厚宛若一层水‘波’‘激’‘荡’不定。
一挥手中巨斧迎面截住了崩山倒海般砍下的巨刃,只见一团耀眼的紫黄光‘波’顿时四散急速扩散而开,地面一阵急颤之后,广场上一时竟鸦雀无声,光华瞬间消失,再看光罩之中那魂魃却倒在战台光罩边,‘胸’口凹下一大片,鲜红的血水仍在汩汩而出,看看已是有出气而无进气了。
第53章 魔火逞威
不待几个人族伺从将身受重伤的魂魃从战台上抬下来,银袍青年便又走到台前,冷冰冰的高声说道:“此局获胜者青罡,还有哪位”
“慢着!”一声低沉的话音蓦然打断了银袍青年,后者立即转身恭谨的拱手说道:“领主有何吩咐?”说话的正是血魅领主,话音中蕴含着毋容置疑的威严“让这人族小子上台与青罡一斗。”
血魅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极富穿透力,在熙熙攘攘闹哄哄的人群中,无比清晰的钻进了每个人的耳中,顿时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人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起来。
“那人真是个人族的!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啊。”
“异族之人怎能参加比斗!”
“看来领主的‘女’儿看上之异族小子啦,看那亲热劲儿,啧啧!”
“真不知羞耻!”
“有什么奇怪的,以前又不是没有异族通婚的,我就愿意嫁给人族小子,不像本族男人个个粗暴庸俗,不懂得一点温存。”
银袍青年也有些诧异,犹豫了片刻低声说道:“领主大人,您看是否再考虑一下?”
薇儿也趁机说道:“爹爹,您看这姓青的这样凶悍,等会再让人族小子上台吧!”
血魅果断的一摆手,止住了两人的言语,说道:“要是连这点实力也没有,就是死在战台上又有什么可惜的,不要再说了,安排比斗吧!”
“谢谢领主!”宗楚却是一脸轻松。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青影已从原地消失,下一刻,战台上空间‘波’动骤起,宗楚诡异地出现在青罡前方数丈远处。
“咦,有点意思!”青罡似笑非笑的盯着诡异出现在面前的宗楚,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举手投足间,便可将宗楚像一滴水渍般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银袍青年见战台禁制已经完全关闭,立即朗声宣布道:“比斗开始!”
随着话音落地,青罡眼中凶光乍起,手中紫光短斧异常果决的冲宗楚一杨。见宗楚身法诡异,青罡虽然表情倨傲,心中却是不敢懈怠。
短斧上疾‘射’而出的一团紫光划过虚空,发出阵阵爆裂之声,只见一圈紫‘色’光晕自击中处遽然腾起,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之声。
“嘿嘿,人族小子果然不中用!”
“玄铜境界也敢与青罡兄比斗,真是不自量力。”
薇儿更是脸如凝霜,眼中已是‘波’光粼粼,紧张的盯着耀眼的紫光。
青罡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心中比谁都清楚,方才骤然一击并未建功。果然,紫‘色’光晕极快的消失后,只见战台上除多了一块数丈见方的焦黑外空无一物,青罡一声断喝,身形飞速暴涨。而几乎就在同时,青罡发出一声无法掩饰的惊叫,头顶处空间略一皱褶,一人骤然浮现手中‘射’出的一点蓝光扑面疾奔而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极寒‘阴’气随之凶洪般滚滚而来,躲闪已是太迟了,青罡下意识的一举手中巨斧,湛蓝的流光却实在快的诡异,在巨斧拦截前已经无声无息的正击在他的眉心处。
一阵断魂夺魄的喀喇声连绵响起,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惊怵目光中,青罡那硕大的身躯自面‘门’开始,一层蓝‘色’冰晶瞬间凝成,势如破竹般飞速蔓延而下,数息之间一座十数丈高的冰雕矗立在战台之上。这才见宗楚身形从战台一侧浮现而出,双目赤红面无表情。
在这一刻,偌大的广场上却是静夜坟场般的死寂一片,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这可怖的沉寂,“天外魔冰!”随即人声便‘潮’水般风起云涌起来,望向宗楚的目光更是丰富至极,只是再也不见方才那种嘲笑轻蔑的眼神。
银袍青年兀自愣怔在惊诧中,以至忘记了宣布比斗结果,这青罡的实力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一个玄银中位的魔骑哨长,竟然一个照面便败在这玄铜中位的人族小子手中,就是在梦中也不曾想过。
薇儿半张着檀口,两眼瞪的铃铛似的溜圆,血魅皱着眉头两眼低垂似在沉思之中,很快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说道:“还不宣布比斗结果!”
银袍青年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一笑才走上前去说道:“此局比斗”请问这位人族道友名讳,“宗楚!”“噢!此局比斗宗楚获胜,还有那位勇士要挑战的,请上台来!”
人群中一阵喧哗,大都用敬畏的目光死盯着战台上脸‘色’冷峻的宗楚,却迟迟没有人上台,过了半响,一个沉闷如‘春’雷般的声音传来,“一群胆小的孬种,既然无人应战,修戒便来会会这位人族道友!”
“修戒终于来了!这回有那人族小子好受的。”
“修戒不是在比斗者五场均胜后才最后出来把关的么?”
在嘈杂的人声中,只见一道白光掠过众人头顶,在战台上显出一名眼神‘阴’历,满脸红‘毛’的青年来。
“修戒兄弟,且慢。”银袍青年笑着走上前来,说道:“宗楚道友尚未获胜五场之数,你就不必心急了先到一边休息片刻吧。”
“嘿嘿,我看是没有人敢上这战台来了”后面的话音如被刀砍断一般。修戒换做传音之术与银袍青年耳语起来。
片刻后,银袍青年有些被说服的模样,摇摇头一笑,朗声说道:“还有那位道友想上台一斗的?如果再无人应战,这位宗楚道友便直接进入晋级名单,接受修戒武长的测试了。”
连说了两遍,只台下一片低声议论声,却并没有人报上名号,血魅冷眼旁观此刻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就安排测试吧!”
站在血魅身侧的薇儿这时拿眼望着宗楚,感觉这人族小子竟有些陌生了,心中兀自突突‘乱’蹦,脸‘色’也是一片‘潮’红。
银袍青年有些兴奋的宣布道:“测试现在开始,修戒道友还是按照惯例自行封截四成功力,不可伤及宗楚道友哦。”
“那是自然!”修戒此刻两眼盯视着宗楚,此刻却‘露’出一脸笑容,对宗楚说道:“这位道友,若是在比斗中如果觉得不堪忍受,只须开口认输,修戒手下自有分寸的。”
“宗楚便先谢过道友了。”在薇儿与血魅的‘交’谈中,似乎对这修戒的实力颇为忌惮,此人上台时宗楚神念探视之下,也不由暗自心中一凛,这修戒赫然是玄银上位境界,这可是宗楚从未‘交’过手的高阶修士,在人族六国争战中这样的高阶存在,当时他只能用敬畏的目光遥遥看上几眼,如今竟要一对一的比斗,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修戒见宗楚神‘色’淡定,将口一张,只见一颗核桃大小的红‘色’圆珠从口中冉冉而出悬浮在眼前,修戒神‘色’变得有些庄重,伸出两个手指望圆珠一点,那圆珠莫名颤动了数下后复被修戒吸入口中。
“好了,我已自行封截住四成法力,即使失手也不至于对道友伤害过大,道友可以先动手了!”修戒‘阴’历一笑说道。
宗楚脸‘色’凝重,眉梢一挑身形微微一耸,周身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双目也立时赤红一片,一股浓烈的煞气顿时弥漫而开,心中哪还有半分惧意!
修戒目睹宗楚诡异的变身,暗忖道,这人族小子身法诡异遁速奇快方才倒是见过,而这番变身却有些怪异,人族的铸体之术也曾见识过一些,与面前这位却又是大为不同,竟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
对手越是强大修戒越发兴奋,心下打定好生戏‘弄’一番面前这个不知深浅的异族人,于是暗自凝聚灵力,浑身黑气四溢瞬间便将其包裹起来,双肩再一抖竟突兀显出一对黑翅,微微一展便暴涨到两丈来长。
这边宗楚不等修戒再‘弄’玄虚,身形骤然一拧拖着一迭金‘色’残影朝修戒疾‘射’而去。“嘿嘿,来的好!”修戒双翅一抖化作一道黑光盘旋而起,速度犹若比青影更是快了几分。
广场上此事静寂无声,人群仿佛沉‘迷’在战台上一黑一黄两道遁光的来往追逐中,阵阵爆裂之声在乍起的能量光‘波’中不时传来。
站在血魅身边的薇儿双手紧紧的握在一处,已是湿汗淙淙了。血魅则饶有兴致的凝视着战台上‘激’越的争斗,不时兀自轻轻点头。
经过一番追逐,见修戒并不主动出手,只在宗楚近身攻击时格挡一下,竟是在戏‘弄’自己,心中不禁腾起一腔炙火,但瞬间便冷静下来,暗自将那噬炎魔火凝聚在手中,只待修戒在此格挡时予以出其不意的一击。
如此想着,宗楚遁速越发快了几分,“快些,再快些!嘿嘿,痛快!”修戒一边腾跃飞遁一边惬意十分的叫道。两道流光在禁制中上下左右狂舞不定,又是一圈光晕乍起,这会儿却有些怪异,并无伴随的爆裂声而是无声无息,颜‘色’也有些不对劲了,竟是湛蓝中黑气仿佛被裹挟其中。同时传来修戒惊怒的爆喝声不好!
两道遁光也骤然停顿了下来,只见修戒右臂僵直地下垂者,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蓝‘色’冰晶,正蠕动着望右‘胸’及头部蔓延开来,此时从修戒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从容,左手冒出一层黑气只管在右臂上拂去,双眼竟有些惊惶地盯着疾‘射’而来的宗楚。
台下顿时像炸了锅般的沸腾起来,更多的却是被这突变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修戒狂注灵力想抗住右臂奔涌而来的寒流,方才一番推压险些连左手也被冻结,那还敢再去碰触那诡异可怖的蓝‘色’冰晶,心中暗暗叫苦不迭,纵有一身通神此刻全无力施展,就是有十成灵力在身,能否化解这神秘冰晶也是未知之数,何况此刻灵力已被封截四成。
见宗楚已经堪堪近身,那神秘的火‘花’闪烁着令人颤栗的蓝‘色’光芒,再也顾不得颜面急喊道:“道友手下留情,修戒认输了!”
第54章 意外
修戒的这一声急喊让台下早已神思恍惚的众人顿时傻了眼,这位在东巫营久负盛名的武长,是公认的魔骑营高阶魔骑第二人,在历次死灵之地的争战中更是战功彪炳,令魔元族众多魔修既恨又怕,也是血魅的屈指可数的爱将之一。
银袍青年听见修戒的认输之言,恍然如在梦中。血魅却抚着下巴含笑的点点头,站起身来也不顾身边愣怔中的银袍青年和薇儿此‘女’,径直走到大殿前台,轻咳了一声。
声音并不算大,却似一道惊雷在人们心头滚过,如醉如痴的众人在惊雷中纷纷清醒过来。只听见血魅领主用他那低沉威严的嗓音说道:“此番比斗宗楚获胜,直接晋级魔骑营典长,比斗继续进行!”不知不觉中血魅已经改变了对宗楚的称呼,“宗小友,你就不必参加下面的比斗了,先下去休息吧”
宗楚眼中的赤红渐渐消褪而去,身影一晃之下便掠过众人头顶出现在薇儿身边,含笑瞥了一眼此‘女’。薇儿一脸欣喜的望着宗楚,娇嗔着轻声说道:“人族小宗大哥,你真瞒的薇儿好苦,害我白白为你捏了一把汗呢。”宗楚挠着头只看着战台处并不答话,此时又有二人在战台上酣战正浓。经历了方才一番惊心动魄的比斗,围观的众人再看战台上的争斗顿觉索然无味,有些人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广场,余下的众人大多‘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只有少许人仍在观战却也一脸‘迷’茫心不在焉。
宗楚心中惦记老者所托之事已是早有离意,冷眼观望了半响,悄悄拉了拉薇儿的衣袖,轻轻的摆了摆头。薇儿会意一笑,俯身在血魅耳畔说了句什么,只见血魅沉‘吟’了片刻瞥了一眼宗楚将头一点。(..info无弹窗广告)
走在黑石甬道上,两人却都默默无言,一向活泼‘精’灵好言多语的薇儿此刻却是惜言如金。宗楚本想在此‘女’连绵不绝的话语中找个机会,挑明自己要去偏殿血龙石屋找寻神魄的意图,等了老半天此‘女’只顾‘揉’搓着紫衫飘带却一言不发。宗楚几次‘欲’言又止,又走过几条弯道,眼见就要到领主府邸,终于按耐不住嗫嚅着说道:“咳,小姐,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唔?宗大哥,有什么尽管说就是薇儿会尽力帮你的。”薇儿停下脚步,转脸望着宗楚目光闪烁。
瞥见薇儿目光的异样,宗楚不敢正视那双炽火般的眼眸,深吸了口气定下心来,只说自己修炼秘术需要神皇木,听闻偏殿血龙石屋中就存放着一只神皇木匣,想来应当可以作为修炼秘术的材料。
听完宗楚一番话,薇儿咯咯一笑说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就让你这样扭扭捏捏的,我们现在就去,那地方我也去玩过还真一堆匣子,有些还‘挺’‘精’致的自个儿也会放光呢。”
宗楚听着心中一喜,起道遁光便裹了薇儿盘转着飞‘射’而去了。
遁光在一处石殿前缓缓落下,薇儿几句话刁蛮地打发了‘门’口的两个守护者。半个时辰后,宗楚静室的石几上,一只金‘色’木匣静静地散发着淡淡黄光,薇儿皱着修鼻嗅了几下说道:“这木匣还有点香气呢,就不知里面装的什么。”说着便伸手去揭木匣上的符篆,宗楚正盘膝打坐,方才一番比斗耗费的灵力还着实不小,若是那老者临时变卦,便免不了又有一场争斗,在去地窖之前恢复灵力很是必要。.info[]听见薇儿言语心中一动,睁开眼看时薇儿一只白皙得有些透明的纤手已经揭起了符篆一角。
“不可!”宗楚蓦地跳起身来制止道,突兀乍起的爆喝唬的薇儿猛地一哆嗦,符篆却被此‘女’手一抖便揭了下来,随之木匣的封盖在一声清脆的声响中豁然弹开。薇儿有些惊惶的转眼去瞅宗楚,木匣中盘旋遁起的一道红光直奔此‘女’疾‘射’而去,宗楚暗叫一声不妙!身形一拧之下堪堪拦在了遁光前面,将薇儿压倒在身下。
血红的遁光一闪即逝的没入了宗楚头顶天灵处,宗楚只觉头顶一阵火烧般的刺痛,仿佛无数烧的火炭般的纤细钢针正慢慢地****了脑仁之中,随之化作汩汩融化的铁水在颅腔中化融而开。
一声沉闷的扑腾声传来,薇儿转身张口结舌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宗楚,痛苦得扭曲了面容让薇儿不知所措,半响才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噙着泪不管不顾的抱起宗楚,将灵力一股脑儿地灌注到宗楚的天灵中。
宗楚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了,睁开眼便见薇儿一脸憔悴的伏在木塌旁的椅子上睡着了,脸‘色’白里透灰显得异常虚弱,不禁心下一阵酸涩,此‘女’对自己的情意可表日月,而自己却在利用她,暗自唏嘘一回,摇了摇头竟感觉不到丝毫的异样,从木塌上跳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一切都完好如初。
轻微响动还是惊醒了薇儿,睁开惺忪的睡眼瞅见宗楚竟站在面前,红润的双颊上挂着笑意地望着她,薇儿一骨碌从椅子上站起来,深深地舒了口气,伸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双臂,惊喜地说道:“你终于醒过来了,可真吓坏我了,如今感觉怎么样哦?”
“多谢小姐相救之恩”宗楚不忍对视薇儿那饱含关切之情的双眼,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终于没有开口。
望着薇儿踽踽离去的身影宗楚心中五味杂陈,兀自惆怅了半响。转眼瞥见石几上顶盖大开的木匣,挠着头苦闷不已,那道红‘色’的遁光莫非就是老者所说的神魄?除了给自己带来一番无辜的痛楚之外,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既然答应了老者,不管如何总归还是要去见一见事主的。犹豫了半天打定主意,不由重重的叹了口气,抱起那神皇木匣便一转身跨‘门’而出了。
慢慢走在幽深的黑石甬道中,前方的石‘门’已经清晰可见,宗楚心中越发忐忑,暗忖着老者在得知木匣中已空无一物后的种种情状。
甬道终于走到了尽头,盘坐在地上的老者正双目放光的盯视着他,看见宗楚手中的淡黄木匣,竟一跃而起,从宗楚手中一把夺过木匣。随之神‘色’骤然大变,厉声喝道:“你你竟敢擅自开启封印取走神魄,快还我神魄来!”说着眼中便涌起满腔的杀机,将木匣往地上一扔,一股灵压冲天腾起纵身便冲宗楚疾奔而来。
宗楚虽然苦思着如何解释,而老者蓦然出手也在其意料之中,早将**玄罡诀运转在身,神炽就势一放之下,浑身暗金光华立时四溢而出。几乎就在同时,老者那血红火焰包裹的双掌轰然一声拍在宗楚左‘胸’,两人都犹若撞上了一堵厚实坚固的石崖,顿时反向一弹而开。老者心中一凛,方才一掌已是凝聚了九成功力,就是个元婴初期修士也吃不消的,对于自己的血焰掌老者一向信心十足,不知多少同阶修士也曾在这掌下吃过大亏。可眼前之人明明只有金丹初期修为,竟以‘肉’身硬抗一掌而将自己反噬弹回,心下不由一阵嘀咕。
一掌过后两人都神‘色’凝重的盯着对方,宗楚瞟了一眼左‘胸’处的一片焦黑,感觉隐隐有些酸痛。眉头猛地一挑,双眼染上了一片赤红之‘色’,暗暗将噬炎魔火凝聚在手心。
老者见一击不成,双手‘交’织在头顶急速变幻了数个诀法,口中一声怪啸之间两掌蓦地一搓,一股黑‘色’的鬼雾自掌中一喷而出,见风暴涨四散弥漫刹那间周遭一片漆黑,惨惨‘阴’风中数以百计的骷髅怪叫着呼啸扑来。
宗楚一声断喝,施展开九转疾风步法,化作一道青光在黑雾中穿梭不定,放出神炽探查着老者的位置。一时间,只见鬼雾中一道青‘色’流光往来盘旋,一群惨白的骷髅紧追其后,显得十分诡异。
“嘿嘿,和老夫比神炽,你真是愚蠢至极了!待老夫击杀了你这背信小人再摄取神魄,顺道叫你尝尝‘抽’魂炼魄的滋味!”老者‘阴’森渗人的话音在黑雾中四处‘激’‘荡’,无法辨清其本真所在。
老者恫吓的声音却让宗楚一下子冷静下来,急速飞逝的身形骤然停驻下来,眼见身后拥簇而来的骷髅,突兀地一指轻弹,却是用失空钻之手法将掌中暗暗攥着的魔火一弹而出,电光石火之间,一股毁灭虚空般的极寒之气‘潮’水一样冲涌而去。一阵连绵不绝的喀喇声中,整个石‘门’前并不大的空间,顿时被急速冻结成了一块闪着蓝光的黑‘色’冰团,竟连那鬼雾也被冰封其中。
第55章 问婴
巨大的冰晶连宗楚自身也冰封在了其中,好在炼化这一缕魔火之时,无意中掌握了其冰火两重天的特‘性’,见到这魔火之伊始,宗楚便有些疑‘惑’不解,明明是冰寒至极之物却为何唤作噬炎魔火?火之属‘性’也是在化解冰晶的无数尝试中才发现的,只是如今还没无法运用这火之属‘性’攻敌,只能聊作化解冰晶之法罢了。
冰晶中宗楚指尖的魔火蓦然变成了紫黄‘色’,竟在冰晶中舞跃起来,随之周围的冰晶如‘春’白雪般消融开来,移时之间便现出一挑一人多高的通道。那些冻结在冰晶中的骷髅和鬼雾,一遇这紫黄火焰竟化作股股青烟飘散而去。不多一会儿,整块冰晶已是溶解了近半,老者的身影赫然出现冰晶一角,琥珀中的蜘蛛般瞪着一双惊骇的怪眼一动不动。
宗楚略一沉‘吟’眉梢一挑,指尖紫黄之光疾‘射’而出,闪击在老者头部的冰块上,闪着寒光的蓝‘色’冰晶顿时消融而开,缕缕蓝光飞蛾扑火般被紫黄光雾一吸而入,老者那丑陋怪异的脑袋顿时展现在宗楚面前,感应了老者的气息宗楚嘿嘿一笑,这魔火虽然‘阴’寒至极,却并没有直接灭杀对手的威能,也许是其属‘性’尚未被完全发掘出来的缘故,目前宗楚能够掌控的也只是依仗其极寒之气冻结对手灵力,这和当初自己身中的寒毒有些类似,只是魔火之极寒中没有毒素伤害,只要解除冻结灵力自然便会慢慢恢复。.info
正因如此,宗楚只将老者头部的冰封化解,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尽量避免的好。冰晶方一消除,老者的双眼便流‘露’出惊怒怨毒的神‘色’,听见老者的呼吸陡地变得有些粗重急促起来,宗楚知道他正在暗暗凝聚灵力,想冲开冰晶的冻结,两指一弹湛蓝的火‘花’无声地在冰晶上一个盘转,又回到了宗楚的指尖上,那冰晶瞬间便又凝厚了几分。
“前辈还是不要妄动灵力为好,就算是元婴后期修士被宗某魔火冻结也休想逃脱,何况前辈灵力似被部分禁锢。”宗楚故‘弄’玄虚的说道。“宗某无意伤害前辈,神魄之事也是个意外,宗某并不知道这所谓的神魄有何功效,没有必要受那无妄的痛楚。只要前辈将后续祭神秘术相授,宗某立即解除前辈魔火冻结。”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是魔族还是人族?”老者又惊又怒的厉声叫道。
“宗某是哪一族!以前辈神通不是一看便知的么,正因与前辈乃是同类宗某才不忍伤及前辈,就算是与前辈再做一笔‘交’易了,如何?”宗楚冷笑着说道。
“哼,你这无耻背信之徒,还妄谈什么诚心,妄图觊觎老夫秘术真是异想天开!”老者怒目而视,尖声叫道:“老夫就是自爆而亡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嘿嘿,若宗某所料不错的话,就是宗某将神魄完好如初的‘交’与前辈,前辈也是不会将秘术‘交’与宗某的,这都是前辈早就盘算好了的吧?。”宗楚冷声说道。
“哼,要‘交’易也行,你先解除老夫身上的冰封。”老者口气有所缓和的说道,眼中却一抹杀机一闪即逝。
宗楚看在眼中,也不动声‘色’,嘿嘿一笑说道:“前辈此举明智之极,你我又何苦要同族相煎呢!宗某这就为前辈化解冰封,前辈可不要事后食言哦。”
老者叹了口气并不言语,只把头点了一点,见宗楚缓缓走来心中暗喜,思忖着趁这小子解除冰封之时趁机给予全力一击。
正暗自盘算,宗楚已踅至面前,黄豆大小的一滴魔火在指尖处闪耀着诡异的紫黄光芒,老者心头战鼓般兀自擂个不停,对于面前的这个同族他并不信任,不,是任何人!任何人他也不能信任!这一刻仿佛便是弥留之际,昔日的酸甜苦辣情仇爱恨宠辱炎凉都气泡浮云般冲涌而来,如梦似幻之中似乎顿悟过来,骤然嘶声大叫道:“不”然而,已经晚了,一团炽烈的紫黄烈焰蓦然扑上了面‘门’,后面的呼叫连自己也听不清了。
老者那怪异的头颅在烈焰中猛烈地摆动了几下,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不见了,一个数寸高的灰‘色’人影从老者颈部一闪而出,慌不择路地往黑石甬道飞‘射’而去,却一头撞在甬道尽头那尚未消融的冰晶上,顿时一层蓝‘色’冰芒在人影上蔓延开来。宗楚眉梢一挑,一个腾跃便诡异地出现在人影近旁,泛着暗金光华的大手一把将人影攥在手中。
“道友饶命啊!看在同族的份上放过曲某吧!秘术秘术我双手奉上。”宗楚松开被冰芒急速冻结的人影,指尖紫黄火焰发出一道同‘色’光华,将人影头部的冰芒消融。
“前辈若是早有此举,何止‘肉’身被毁呢!宗楚的声音似乎也被冻结般寒澈入骨。人影打了个寒噤,吁了口气,说道:“烦请道友将那日曲某所送的石片借用一下,曲某这就将秘术复制给道友。”沉默了片刻,又说道,“曲某如今‘肉’身被毁,仅存这一缕‘精’魂元婴道友若是事后痛下杀手,曲某便死不瞑目了。”
“莫非还要宗某以心魔明誓不成!”宗楚勃然怒道。
人影嗫嚅了半响,怯生生地说道:“这,这倒不必,只要道友血誓不对曲某再下杀手便可附加一定期限也行的”
不等人影说完,宗楚蓦然一张口,一缕殷红的血线从口中一‘射’而出,在眼前刹那间便凝结成一颗血珠,其中隐隐有暗金光芒流转不止。宗楚伸出一指往血珠虚划了数下,血珠发出一团红光随之爆裂开来。
灰‘色’人影见状,小手接过宗楚手中石片,贴在头顶双目紧闭。宗楚这才看清这小人竟与老者面目一般无二,只是形体小了许多,看起来还有些虚幻不清。
足足过了约有一袋烟的功夫,人影有气无力的说道:“秘术曲某已经全部复制在这石片上了,不敢有半点隐瞒和篡改,以道友神通一念之间真假立判曲某还有个不情之请,万望道友成全!”
“嗯!讲吧,只要不是令宗某过于犯难,宗某可以考虑一下的。”宗楚一边查阅石片一片漫不经心的说道。
“多谢道友了,不知道友能否将曲某元婴带在身边,庇佑曲某一段时日,若是有机会回到天语,曲某定当厚报于道友。”
宗楚眉头微皱,老者‘肉’身毁于自己手中,食‘肉’寝皮之心也不为过,虽然此人如今只剩下这一缕‘精’魂元婴,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诡异法‘门’加害自己,将其带在身边还真有点与虎谋皮之感。
见宗楚犹豫不决,人影似乎觉察到宗楚的疑虑,忙说道:“道友大可不必担心曲某会有任何不利之举,只要道友应承此事可在曲某元婴体内种下禁制,再则,曲某观道友金丹中期境界以至大成,随时可以冲击后期瓶颈。老夫不才,但对突破修为瓶颈多少还有些心得,说不定会对道友有所助益呢。曲某‘肉’身虽则毁于道友之手,如果有机会帮老夫寻一‘肉’身夺舍,曲某当以心魔明誓与道友结成莫逆之‘交’。”
老者一番话说的真情四溢动人心魄,宗楚目光闪烁了半响的确有些心动,若是有这样一位元婴老怪在身边指点,修行路上不知要少走夺舍弯道,更重要的是,这样一位前辈对自己还丝毫没有威胁,并无卧侧之忧。
第56章 魔影初现
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一股股黄黑‘色’的雾气像被无形的巨手轻轻地推动着,缓缓地在低空中蠕动。.info更高处的天穹则晦暗无光,似被一层灰褐‘色’的布幔遮蔽着,银‘色’的电弧不时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在黯淡的天幕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曲线。整个天空有如一只倒扣着的黑锅,将大地笼罩的严严实实,极度压抑与窒息的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
就在这地狱冥府般荒漠中,树木如黑‘色’珊瑚般林立的一处丛林里,却有数人正低声‘交’谈着,似乎附近便暗藏着令他们恐惧的凶兽魔物,生怕高声言语惊醒了它们。
“牛兄,你说的也太玄虚了吧,谁不知道你们灵牛一族皮糙‘肉’厚,天生就‘肉’身强横,广宿前辈玄银中位境界,难道也扛不住?”说话的是一位腋下生着一对褐‘色’‘肉’翅的青年,尖嘴猴腮一双椒豆眼绿光闪烁。(..info好看的小说)
“嘿嘿,那场争战你是没有参加,参战的魔族那是个个悍不畏死,论‘肉’身强横也不在本族之下,所持魔器威能之大更是前所未见,竟似乎附带了人族法器的属‘性’,如再爆发战争只怕是唉!”牛头人身的壮汉摆了摆硕大的脑袋,有些忧郁的说道。
两人身侧各拥簇着十数只异兽,身高数丈浑身符文点缀的蛮牛,扑扇着褐‘色’‘肉’翅的巨蝠,此刻都异常老实的站在两人身边,目不转睛的盯视着,大大小的绿‘色’眼珠更是滴溜溜‘乱’转。不远处的一棵黑‘色’巨树下,一座数丈见方的石盘突兀自立,石盘上镂刻着奇怪的符文。而在离两人数百丈远的山丘上则有一人带着几头异兽,静静地伏在地上紧张的注视着对面一处鼓涌着黒雾的谷口。
‘肉’翅青年受到感染般也叹了口气,‘肉’翅扑扇了一下说道:“这死灵之地近百年来魔气越来越浓烈,妖气却是越发稀薄了,一旦争战起来魔族魂力回复速度只怕更快了。你方才所说的魔器附带人族法器属‘性’,蝠某也有听闻,数千年来人族修士不断闯进这涅幻荒漠,据说魔族对这些人族修士并不排斥,反倒礼遇有加,就是在历次的争战中也有人族修士的身影,这些人族帮助魔族祭炼改进法器又有什么奇怪的!”
牛头壮汉说道:“也不知尊主大人和领主是怎么想的,一味仇视人族修士,摄取它们的神念‘精’魄和元婴魂力,却将他们派驻到那些低贱的岗位上,就不能学学魔族利用这些人族修士,当炮灰也不错的!”
“我等低阶存在也只能‘私’下说说而已,要不是与牛兄知根知底,蝠某还真不敢说这番话呢。那些闲心有个屁用!嘿嘿,轮值完这班哨岗咱们便回去‘交’差,又可以安享半个月假日了,但愿今天这魔巫通道能安然无恙。”‘肉’翅青年正说着,却见牛头壮汉瞪着一双大眼望着山丘方向,忙转首顺着其目光望去,入目的一幕让他心头猛然一阵紧缩。
那低矮的山丘初一团漆黑如墨的浓雾翻滚着,向四处遮天蔽日般奔涌而开,守在沙丘上的一人数兽正惊慌失措的朝这边狂奔,飞遁在前面的人影惊惧的叫道:“快!快开启神光传送阵,通道已被魔族打通,他们很快他们就要入侵了!”
‘肉’翅青年愕然喊道:“启动传送阵,快!”牛头壮汉已从愣怔中惊醒过来,不假思索一道白光从手中‘射’出,与此同时‘肉’翅青年手中也发出一道银光,一齐闪击在身边巨树下的圆形石盘上,石盘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之声,随之石盘竟缓缓转动起来,石盘上的符文刹那间发出耀眼的白光。
牛头壮汉和‘肉’翅青年焦躁不安地望着空中翻涌而来的黑雾,身边数十头异兽更是急不可耐的盯视着缓缓开启的传送阵,此刻,这难熬的数十息时辰足以令这些低阶妖族遭致灭顶之灾。
不等这微型传送阵完全开启,自山丘方向席卷而来的魔云已是近在咫尺,守望在山丘上的一群异兽早被‘潮’水般疾涌而过的黑雾吞噬殆尽,忘情奔逃的却是一名头生独角的中年人,此时已堪堪接近了石盘之处。
眼见石盘上镂刻的符文尽数亮起,众人心下稍安,俱各往传送阵中奔去。就在此时,却从半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惊雷声,一道乌黑的电弧巨蛇般蜿蜒而下,枝干虬结的巨树在黑‘色’电弧的闪击下,立时分崩离析四散而开,黑‘色’树木碎片被在盘转的黑雾中枯叶般飘舞不定。
独角中年人急叫道:“你们快走不用等我啊!快走!”
“哈哈,你们谁也走不了啦,几个低阶妖族给本尊热下身倒也凑合!”一个‘阴’柔的声音自翻涌的魔云中悠然传来,话音未落又一道黑‘色’电弧****而来,方向正是符文流转的石盘处。
“啊”独家中年人一声惊呼,竟飞身往前一跃,挡在了蜿蜒而下的电弧之前,一声闷哼发出,独家中年人在电弧中竟化作一团淡淡的黑气,融入进了呼啸狂卷的黑雾中。
电弧受此阻碍威能消减了不少,击中石盘的瞬间只见传送阵发出一声尖鸣,银光骤然一闪便消失的无踪无影,石盘也立时变得暗淡无光起来,镂刻其上的符文仿佛被流光摄走般,一个也不见了,只留下一块普普通通的圆形石块,静静地兀立在一片狼藉中。
“哼,居然让你们逃掉了!”魔云一阵滚动中显出一道数丈高的人影来,此人周身被墨黑的皮质铠甲包裹的密不透风,一袭黑气缭绕的斗篷遮蔽着硕大的脑袋,脸孔也在黑气中模糊不清,此人方一现身便懊恼的说道。并一手蓦地往石盘一挥,一道黑‘色’电弧闪击在石盘上,轰隆的爆裂声中石,石盘四分五裂在黑雾中飞舞。
“出来吧!何必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不觉有**份么。”有些恼怒的声音从斗篷中蓦然乍起。
“嘿嘿,丘尊主神炽果然强大,老夫苦修数百年,自问隐匿之术已颇具神妙,特在丘尊主面前试验一番,想不到竟是来献丑了!”说话间,斗篷人身侧数丈远处空间‘波’动骤起,墨黑的雾气一阵搅动竟凝聚出一道人影来。此人一身纯青道袍,后背处绣缀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须发苍白似雪,脸‘色’却似婴儿般的红润。
“司马道友,还真就是你!哈哈,不瞒道友,本尊方才神炽只是隐约有些感知并不敢确定,若是司马道友不急着现身,本尊也拿你毫无办法的。”丘尊主似乎与这鹤发童颜的司马老者很是熟稔,‘阴’柔的话音也变得温润起来。“你们人族有些神通还的确有些玄妙之处,只是在攻击威能方面就明显不足了!”
老者嘿然一笑,幽幽说道:“唔!丘尊主此言有些偏颇,你们妖魔两族可以得到地仙界传承的功法,甚至上界圣祖也能分身下界,虽然有天地法则之排斥,万余年来听说也发生了数起。而人族历来从未有过上界前辈跨界之事,功法传承更无从谈起。就是现存的那些宗‘门’教派,各自恪守‘门’派传承,本‘门’功法从不外传,而历代宗‘门’长老、宗主又都要暗中保留一两手玄妙神通,以防祸起萧墙。久而久之,哪还有多少大神通功法秘术传承下来!”老者说着自嘲地一声苦笑
“唉!数千年的时光磨砺,竟还无法消除司马道友对人族故土的眷恋情结,道友真是‘性’情中人,你我之所以终成莫逆之‘交’,本尊正因尊重道友之为人。”
“大道渊如海,内心真正能做到幻空虚无者又有几人,人族功法秘术古来华丽绚烂,却大多华而不实,其实是一个莫大的误区,老夫也是来到贵族之后才有此感悟的,说起来还要多谢尊主的厚待之情了。”
第57章 玄霄殿来客
被称作丘尊主的斗篷人‘阴’柔一笑,仰面忘了一眼空中越发浓烈的魔云,说道:“司马道友还是如此多礼,你等人族道友对本族的助益也是有目共睹的,此次本族作为进入这死灵之地的前锋,还望道友一族一如既往地相助本尊哦,只要能够占领妖族所辖的死灵地域,本尊定当在圣祖面前为道友美言,道友一族拥有自己的一方辖地也是指日可待的。”
丘尊主的话语似乎触动了老者心底那根最为敏感的那根琴弦,老者双目骤然亮堂起来,拱手说道:“老夫理当带领本族道友鼎力相助,以报尊主大人的知遇之恩!”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际,只见翻滚的黑云中无数道各‘色’遁光迤逦盘转而来,有如一条条蜿蜒曲行的巨蛇,不大一会儿便在两人上空停驻了下来。随之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现在眼前,数息之间便在两人面前排成了三方整齐划一的阵列,人数约莫有数万之众。
站在左首的一列,个个身躯庞大凶神恶煞,一‘色’的黑‘色’皮质铠甲,铮亮的阔背砍刀煞气冲天;中间一列身高数丈体格遒劲,浑身乌黑有如铁铸,长长地巨臂直垂直地面;只有右首的一群人衣装五‘花’八‘门’,颜‘色’也是绚丽多姿,赫然是一群人族修士。
“启禀尊主,本族斗士已经全部抵达,只要尊主一声令下便可挥军直驱东巫!”从左首队列中走出一人,稽首恭敬地说道。
“不急!本尊虽然运气不济,‘抽’签做了这前锋,可也不是他梦影族的马前卒,不会愚蠢到主动去做炮灰的,先令战队就地休息,派出哨探注意梦影族动向!”丘尊主狡黠一笑说道。
老者见状扫视了一眼人族修士队列,说道:“尊主此举虽可保全贵族实力,但东巫据点的物资可就难保尽数得手了。”
“嘿嘿,我等此行的头等目标是占领妖族所辖的死灵之地,只要占领这修炼圣地,物资倒是无关紧要的了。”
“唉,此域魔气充盈确是贵族修炼圣地,可对老夫一族并无实际意义,修炼资源才是老夫所看重的东西。尊主若不反对,老夫便带领属下先行进发了。”老者脸‘色’有些‘阴’郁的说道。
丘尊主沉‘吟’片刻,说道:“这样也好,正好堵住梦影族碧影尊主之口,本族倒不怕她在圣祖面前嚼蛆,若是那泼‘妇’见本族在此按兵不动,少不得又一场舌战,本尊烦的就是这个。道友既主动请缨,就有劳了!”
老者拱手一礼便要起身,丘尊主又说道:“方才有几个妖族小辈侥幸逃脱,只怕此时已经回到了东巫,妖族定然防卫森严,道友此行只需突袭一些小型据点,大型的会战不日便会展开,本尊可不希望在大战中失去道友这一臂助啊!”
正如这魔族尊主所料,此刻的东巫营已是一锅煮沸了的稀粥,街头巷尾广场集市到处都是奔忙的身影,大战将至的肃穆气氛弥漫在东巫营的每个角落。
“宗道友,你可要思虑周详了,这妖魔两族大战可不是校场斗法,据说在死灵之地争战中能全身而退者十不足三,何必为了一场异族争战落个身殒的下场呢!”一道声音从宗楚储物袋中传出,似乎诚恳之极。
“前辈所言不无道理。”宗楚边走边说道:“宗某这半个来月按照前辈所授秘法加持神炽,炼化的神魄还不足一成,前辈是否有所保留啊!”
“唉,道友还是对老夫不信任,这神魄只有一次摄取机会,一旦被人吸摄,绝无秘法再次摄取的,再说道友神通越大老夫便越发安全,老夫就是再愚钝也不会做那损人害己之事!”
宗楚略一思忖说道:“唔!还有没有更快的炼化方法呢,宗某可没有太多的时光在此地消磨的。”
“嘿嘿,更快的方法!老夫历经数千年才修炼了这些许神魄,被摄取的虽然只有六成,若想尽数炼化就是中乘资质只怕也得十数年光景,道友短短半个月便炼化了一成之多,已是让老夫汗颜不已了。”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玄霄殿前的巨型广场上,喧嚣嘈杂的人声中到处都是神‘色’肃穆庄重的脸孔,一幅风雨‘欲’来的忙‘乱’图景。
老者显然已经得知外面的情状,立时缄口不言了。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圆形石殿大‘门’,宗楚有些愕然的发现,大厅中竟端坐着数十位高阶妖族,加持神炽所能探视境界的尚不足五成,也就是说这群高阶妖族中,至少五成都有着人族元婴中期以上修为,无法探知的那五成,境界更是高深莫测,当初整个闾国元婴期修士也不过寥寥十数人,人族之弱小可见一斑,宗楚心下不禁一阵骇然。
宗楚吐纳了几口气,收摄起心神走到主位前,却见高高的石椅上端坐的并不是血魅,而是一位美貌的年轻‘女’子,此‘女’二十上下年纪,修鼻檀口顾盼生辉,一身鹅黄宫装映衬的雪白脸庞有些晕黄之‘色’,倒显得分外‘艳’丽,赤红的长发很是随意地披散在双肩前‘胸’,又自有一番飘逸灵秀之气。
宗楚愣怔了一下,拱手说道:“参见前辈,晚辈奉命前来帐下效力!”
宫装‘女’子凝视着宗楚片刻,莞尔笑道:“你就是那名在比斗中战胜修戒的人族道友!嗯,的确有点意思,若本宫没有记错的话,道友名讳宗楚,是年雷尊主推荐过来的吧。”
宗楚又是一愣,随即回道:“晚辈正是宗楚,与修戒前辈一战只是侥幸而已,和年尊主也的确有过一面之缘。”
此刻大厅中端坐的众人一阵‘骚’动,有人互相‘交’头接耳地低声‘交’谈起来,更多的却是用疑‘惑’和不肖的眼光盯视着宗楚。
宫装‘女’子双手虚压,轻咳了一声,大厅中立时安静下来。
“众位道友不必大惊小怪,这位人族道友虽然境界不高,却是尊主大人亲自推荐而来,想必自有特别之神通。”话峰一转,望着宗楚说道:“本宫辞别年尊主之时,尊主托本宫给道友带来一件礼物,道友一看便知的。”
说完一手微动,一只半尺来高的银‘色’木匣漂浮而出,随之往宗楚身边缓缓飞来,宗楚一把将木匣吸在手中,说道:“有劳前辈了!”
“嗯,本宫还要与众位道友商议战事,道友可先行退下自便,只不得擅自离开住所,道友职守数日内本宫自会安排的,下去吧!”宫装‘女’子若有所思的说道。
辞别玄霄殿众人,宗楚径直穿过广场往处所迤逦而行,方一走出广场,储物袋中便传出曲思道那似乎包含苍桑的话音,“嘿嘿,想不到宗道友和那妖族尊主也有瓜葛,竟还托人给道友带来礼物,可否让老夫一观?”
“宗某日前‘蒙’年尊主搭救,在黒炎宫盘桓过一段时日,所托之物只是数枚幽冥龙鳞片罢了。”
“幽冥龙鳞片!”老者惊疑地说道,“快给老夫看看!”
老者的声音显得‘激’动、兴奋还有些许狐疑,宗楚淡然一笑,五指微微一动,手中的木匣诡异地消失不见了。往前走了约莫数十步,储物袋中便又传出曲思道兴奋地话音,“应当是幽冥龙鳞片,而且被分神期修士祭炼过的,不可思议啊!”
“唔?这幽冥龙鳞片有何神奇之处,前辈竟如此兴奋。”宗楚心中虽然一片沸腾,口中依然不动声‘色’的说道。对于藏身储物袋中的这位,宗楚心中始终感觉像有根‘毛’‘毛’刺扎在心头,总有种说不出的隔膜。
“吓!你小子真是造化逆天了,这幽冥龙并非此界应有之物!老夫平常便嗜好查阅古籍,对上界诸物诸事素来颇有兴趣,幽冥龙乃是上界真灵之一,属妖族族系,天赋神通可撕裂虚空跨界来往自如,就是上界真仙也得退避三舍的,嘿嘿,老夫有缘得见此物真不枉此生。”
宗楚一阵愕然,继而狂喜起来,按捺住澎湃的心‘潮’,淡然说道:“真有前辈说的那样玄乎么?”
“玄乎!老夫也只是知晓些皮‘毛’而已,真正的玄乎道友日后自会体味的,唉,可惜老夫现在”曲思道的话音一时变得伤感起来,渐渐消沉了下去。
第58章 融火
一片灰黑的丛林中,矗立的树木高矮不一,每一棵都像一支巨大的黑‘色’珊瑚,光秃秃的枝干呈放‘射’状的突张着,仿佛无数把尖刀利刃刺向四周。地面是一片墨绿之‘色’,密集挨压的草蔓如给大地披上了一层墨绿‘色’的外衣。
看着手中五枚‘鸡’蛋大小的薄片,五角形的鳞片仿佛一滴巨大的泪珠,片片青光凛凛发出金属般的光泽,五彩的斑纹经脉般暗嵌在薄片中,偶尔发出斑斓的微光,薄片边缘处却有一圈银‘色’的镶边流转不定,使整只鳞片显得神秘而诡异。
宗楚莞尔一笑,蓦然五指轻弹,铮铮数声清脆的微音响起,仿佛是‘玉’指轻拂琴弦又似珍珠暗洒朱盘。五枚鳞片青光一闪,遁出指尖不到数尺远便似乎融入了空气中,随之一棵在巨树主干边青光蓦地闪现,却悠忽一掠而过,青光一个盘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遁回宗楚手中。
周遭静谧的令人心悸,只有偶尔旋起的罡风拂过发际,却骤然一声爆响乍起,巨树齐腰而折轰然倒在相邻的巨树上,残肢断茎从半空中扑簌散落。
宗楚满意地点点头,“嘿嘿,比以前那几枚青蛟鳞片果然神妙了许多,遁速也快了几分。”
“宗道友的手法似乎有些熟悉,噢,想起来了,老夫在天语帝霜时,摩罗宗有一李姓长老便是使用的这种手法,只是所驭法器与道友有所不同。”曲思道的元婴之身坐在不远处的神皇木匣上,幽幽说道。
“唔!难道此人也知道失空钻秘术,不知此人又是用的何种法器?”宗楚听说竟有同道之人,好奇心顿起。
“失空钻?老夫没有听说过,摩罗宗的这种秘术却叫做什么幻影斩,那李老怪修炼的魔功,所用器物从来没有人目睹过其真面目,据说是一种魔器,杀人于无形,在帝霜国那老怪可是威名赫赫的哟。”曲思道谈起秘术法器来兴趣盎然。
“唔!”宗楚漫不经心的嘟囔道。
“那李老怪的法器上还似乎加持了某种毒素属‘性’,威能凭空增加了数成。”曲思道似乎蓦然想到了什么,小手一拍头顶,兴奋异常的说道:“对了,道友何不将你那日对付老夫的什么冰融合在鳞片上,啧啧,威能不定要暴涨几成呢,那神秘的蓝冰究竟是何物,道友就不能透‘露’丝毫么?”
宗楚闻言心下一阵狂跳,继而又平静下来,闷声说道:“前辈的设想固然神妙,只是只是如何才能将魔火加持在鳞片上呢?”
“魔火!就是那蓝冰么”老者有些惊诧地说道。
“嗯,那蓝‘色’冰晶便是噬炎魔火所化,宗某也只是炼化了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前辈可知加持之法?”
曲思道抚着小脑袋,思忖半响方开口说道:“噬炎魔火?岂不是魔族之物!此火之犀利老夫平生仅见,就是本‘门’孙长老的龙血封魂冰焰也要逊‘色’不少,道友真有不测机缘啊。”
一阵劲烈的罡风卷过,沙石枯枝起着圈儿盘旋飞舞,发出一阵尖锐的声响。
宗楚望一眼晦暗的天穹,挠了挠头,死灵之地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若是真能将魔火融合在幽冥龙鳞片上,无疑在争斗中又凭空多了一大臂助,生存下来的机会也自然大增不少的,正思忖着,却听曲思道说道:“融合加持之法是我等修道之人较为基础的祭炼之术,道友竟不知晓!”见宗楚对魔火似乎不愿过多提及,曲思道沉默了一阵有些无奈了。
“唔!宗某自修行以来,主修的乃是铸体之术,极少借助法器制敌,于法器也只是会些基本的纵之术而已,让前辈见笑了。”宗楚挠了挠头笑道。
“道友铸体之术也有些神奇,老夫已经领教过了,若是老夫‘肉’身尚在,大可帮道友融合加持,现在嘛就不说了,老夫只能将融合之法口授道友,道友可自行融合的。”
“有劳前辈了,只要有机会宗某定会为前辈寻一合适‘肉’身的。”
“此事倒不急的,老夫如今魂力羸弱,就算有合适‘肉’身也难保夺舍成功,勉强夺舍只怕日后也会遭致反噬之祸,看来老夫还要烦扰道友数年了,唉!”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曲思道似乎‘摸’清了宗楚的脾‘性’,冷峻却不失温情,暴戾而不乏良善,感受到宗楚一身浓烈的煞气,曲思道时常又不寒而栗,虽然很是好奇,这金丹中期的晚辈竟凝聚着一股冲天煞气,虽然明显被压制着,但对于长期贴身而居的他感受却十分强烈,渐渐地曲思道越来越感到宗楚有些神秘,夺舍之事倒变得无关紧要了。一段时间以来宗楚也有些纳闷,这鬼脸老者当初数日念念不忘的都是‘肉’身夺舍,后来竟突然闭口不提此事,就是自己偶尔提及,老者却闪烁其词起来。
宗楚老者又是这句老话,苦笑着说道:“就随前辈罢,宗某倒无所谓的,现在就烦请前辈告知融合之法吧。”
曲思道嘿嘿一笑,说道:“此地没有炉鼎老夫便教你个简易之法,好在道友的魔火并非单一的冰焰属‘性’,否则老夫也无能为力了。道友可听好了,先以丹火焙烧鳞片至元极热度,同时魔火转化为火属‘性’,以灵力‘激’发其自燃至上灭热度,两者热度保持恒定状态半个时辰,运转真气至双臂催动两物,间距九寸又二分,以真气引导二物散发的本源属‘性’相互‘交’融,待二物本源属‘性’完全融合,加大真元之力的强度将两者实体催动融为一体。”
曲思道念经似的说完,宗楚目光豁然一闪,顿时一阵恍然,看来以后还真得阅看一些炼器方面的秘法书简了。如此想着,双手飞快地一掐诀,张口吐出了一团青幽幽的丹火
数个时辰后,丛林中已是一片死寂,只有偶尔旋起的罡风裹挟着沙砾四下里盘旋。
一道人影鬼魅般浮现而出,在倒卧的巨树旁逡巡良久,眺望了一眼青影急速遁走的方向,一道紫光裹起其曼妙窈窕的身影腾空而去了。
“宗道友还是要参战么?”曲思道的声音从宗楚腰间的储物袋中传出,话音仿佛穿过一支幽长的竹管悠悠传来。
“嗯,年尊主对宗某有再造之恩。”
“嘿嘿,道友义薄云天固然值得称道,可这年尊主与那血魅领主一样,历来极为排斥我等人族修士,单单就看中道友,老夫总觉有些怪异,但这种感觉要说出来,老夫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总之道友还是谨慎小心为妙,莫要中了他们的暗算,到时候老夫这条池鱼也就无存幸免了。”曲思道带着几分忧郁说道。
宗楚一边急速的飞遁,曲思道的这番话也不知说了多少遍了,宗楚始终左耳进右耳出不以为然,总觉得这怪老头是在杞人忧天,不肖与之辩解一笑而置之。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此刻曲思道又说起同样的这番话,宗楚却心头莫名一跳,抚着下巴限于了沉思之中。
第59章 人族战队
东巫营的气氛已变得异常萧杀,一队队妖族不时升空朝不同的方向飞遁而去。接连几天,环卫在东巫营周边的小型据点连续遭到魔族的攻击,据点失陷战队覆灭的堂报雪片般飞来,整个东巫营中戒备森严,护城禁制上光‘波’流转,高大的哨楼上布满了神情紧张的妖族战士,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
此刻,玄霄殿偌大的厅堂中虽然坐满了高阶妖族,俱各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只有偶尔窜进的哨风拂动殿顶上垂下的符幡,发出瑟瑟不安地摩擦声,更烘托出一派令人窒息的静寂。
良久,坐在主位之上的金发儒雅男子环视了一眼众人,眉梢微蹙有些不悦的厉声说道:“诸位道友!如今形势已经很是明朗了,此次入侵的魔族实力之强,可能是数千年一遇,据数个据点发来的堂报来看,这些据点竟都是被魔族雇佣的人族修士攻取的。你们素来不是对人族修士不肖一顾的么,怎么,现在都三缄其口了!”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半响,坐在金发男子身边的白衣‘女’子说道:“年尊主,请息雷霆之怒,这股人族修士只是魔族的一支前锋而已,意在试探我方虚实,据本族派出的哨探回报,那丘卓带领的夜魔族仍然据扎在死灵之地的通道口,一幅按兵不动静待增援的阵势,可见魔族对于我方防御状况并不清楚。只要加强防御,多派人手密切注意魔族动向,啸月道友的魔狼一族不日便会赶来,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年雷的脸‘色’有所缓和,目光却依然冷峻冰寒,盯视着坐在下手队列中的血魅,沉声说道:“血魅领主,东巫营中现在还有多少人族修士,本尊月前送来的那名人族小子如今可安好?”
血魅神‘色’有些惶‘惑’地跳起身来,走前几步恭敬地说道:“禀尊主,那人族小子安置在属下府邸偏院中,只是只是如今东巫营中人族修士数目属下无法确定具体数目,大约有有”
“够了!血魅,本尊知你素来桀骜不驯,念你在前次妖魔大战中曾有大功,一身神通也勉强过得去,本尊一味迁就,将东巫这片魔族前沿重地托付与你,想不到你竟懈怠渎职至此,那些人族修士实则可堪利用,本尊的确默许你有所排贬,可你竟敢擅自摄取他们的神魄魂力,让他们为奴作婢,你,你真是狂妄至极!”年雷狂暴的打断了血魅的嗫嚅,勃然大怒起来,儒雅俊朗的面孔立时一派狰狞之‘色’。
血魅开始心中还在暗自腹诽,嘴角蠕动着想要辩解,抬头瞥见年雷那杀机蓬发‘阴’寒凛凛的目光,心头豁然一紧,脸上的肌‘肉’剧烈的一阵‘抽’搐,惊惧的不知所措了。
白衣‘女’子见局面僵冷到了如此地步,心知再不出面调停只怕这血魅便‘性’命堪忧了,兀自展颜一笑,檀口微动一阵传音。
年雷闻言,冷着脸瞟了一眼惊惶失‘色’的血魅,说道:“本尊本要将你枭首祭旗,看在烈宫主的面子上,再给你一次机会,三日内你将东巫营所有人族修士集中,所摄取的神魄魂力尽数归还,组建一支人族修士战队,噢,让被你安置在偏院的那名人族小子就不用参与了,本尊自有用度。”
血魅舒了口粗气,拱手说道:“多谢尊主不罪之恩,属下定当尽力不辱使命,属下告退了”
年雷望着血魅踽踽而去的背影,摆手对众人说道:“在座各位也须各自加强职守的防区防卫力度,如有懈怠本尊决不轻饶,本尊与列宫主还有要事相商,你们就先下去吧。”
数十位高阶妖族联袂鱼贯而出后,年雷略一沉思,说道:“烈宫主方才所言真有其事?”
白衣‘女’子莞尔一笑说道:“本宫隐匿在他附近乃是亲眼所见,这小子还真有些不简单啊。”
“嘿嘿,本尊倒不觉得奇怪,只是此次魔族势力非比寻常,摄取本源真血之事恐怕就要往后推移一段时日了。”年雷似乎有些遗憾的说道。
白衣‘女’子一愣,眼珠滴溜一转,“年尊主所虑极是,那真元灌‘穴’冲脉之法耗费元‘精’十分巨大,施法后便须闭关养气,只是啸月道友可是全心奔那真血而来的,至于魔族进犯之事,他可丝毫不会放在心上的。”
“哼,本尊岂能不知他的心思,这也正是本尊忧烦之事!”年雷苦笑道。
白衣‘女’子问道:“年尊主是如何与啸月尊者约定的?莫非”
年雷点点头,说道:“啸月那厮正是以摄取真血作为魔狼一族参战的条件,若是临时改变缔约内容,以啸月莽夫那火爆脾‘性’,就是临阵倒戈他也是能做得出来的。哎,本尊没有料到此次魔族实力竟如此强大,第一‘波’前锋便出现了魔尊级别的高阶魔兽。烈宫主认为本尊该如何抉择?”
白衣‘女’子叹了口气,犹豫了半响,目光盯着在微风中左右摆动的符幡,悠然说道:“年尊主数日揣度,心下早有权衡取舍,又何必想问呢!”说完竟咯咯轻笑起来。
“哈哈”大厅中爆发出年雷那有些癫狂的大笑,一股哨风突兀卷来,拂过符幡发出阵阵怪异的尖啸声。
三天之后,宗楚回到了偏院中的静室中。
早在三日以前,宗楚好不容易才在地窖中寻找到一个炉鼎,鼎身之上的符文图案磨蚀的模糊不清,一只鼎角也不翼而飞。集市是早已关闭了,通过薇儿几经辗转勉强才凑齐了祭炼所需的材料。
如此一来,宗楚在地火炼器间一呆数日,将那幽冥龙鳞片回炉祭炼了一番。
依照曲思道的指点,将数滴‘精’血‘混’杂在祭炼材料中,祭炼完毕后,果然可将鳞片自如地吸入丹田,神炽控也变得越发微妙,只是威能就不得而知了。
连续数日的祭炼,灵力虽然消耗甚大,宗楚却丝毫感觉不到疲倦,望着手中时隐时现几近透明的五枚薄片,宗楚脸上挂着无可掩饰的欣喜,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宗道友目下情绪‘波’动剧烈,可是修行之大忌哟,法器再强也是死物,还需人力控,法力越深越能发挥出其威能,道友当务之急是尽快增进修为提升境界哦。”曲思道的话音蓦然传来。
宗楚脸上喜‘色’一敛,挠了挠头说道:“前辈教训的及时,宗某还真有些孤芳自赏沾沾自喜了,只是如今环境复杂,并不适合静心修行,更别说在此地突破境界了!”
“嘿嘿,环境越是复杂,道友的机会也更大”
“唔?宗某不理解,静心尚不能做到又如何修行,还望前辈指点。”
“现在妖魔两族对峙,大战顷刻之间便会爆发,到时候一片‘混’‘乱’,你一个异族金丹期修士,又有多少人会关注你,乘‘乱’脱身才是上策。”
宗楚眉梢一皱,思量片刻说道:“这涅幻荒漠幅员广袤,到处都是妖魔两族势力,就算能够顺利脱身,又能去何处藏身呢,再说,年尊主相救之恩未有点滴回报,一走了之宗楚岂不成了个忘恩负义之徒,不行!”
“唉看来老夫只好听天由命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道友切记,笑里藏刀尤可狠,身边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曲思道无奈的长叹一声,再也不发一言了。
第60章 异族兄弟
时光之轮一转又是十几个时辰。(..info无弹窗广告)
偏院静室中,宗楚忙里偷闲加紧炼化着神魄魂力,一丈开外的淡黄‘色’木匣上,曲思道数寸高的元婴之身也肃然盘膝而坐,两人都紧闭双目,极有韵律地吐纳着。
蓦地,宗楚睁开了双眼,回顾曲思道说道:“前辈,有人正朝此地飞遁而来,前辈还是回避一下为好。”
曲思道嘿嘿一笑,两眼依然紧闭,“宗道友神炽大有增长啊此人遁速虽快,但离此地尚有百里之遥,宗道友可知此人修为境界?”曲思道的话音悠悠,故作神秘的说道。
“这”宗楚一愣,笑道:“从此人散发的气息来看,灵压澎湃‘激’‘荡’而不失悠长连绵,遁速如此之快,气息却没有丝毫‘波’动,可知其真元稳固凝形真气内敛一缕不泄,此人境界应当在元婴中期以上。”
曲思道缓缓睁开双眼,用赞赏的目光盯住宗楚,点头说道:“嗯,宗道友天赋异禀,老夫的那几成神魄算是没有白白的糟蹋,此人修为在老夫之上,分神期之下,不过气息稳定已表明此人并无敌意,咦!此人遁速突然快了许多,看来老夫要回避一下了。”说罢,一转身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神皇木匣中,宗楚莞尔一笑,大袖轻轻一摆将木匣吸进袖中。
不到一刻钟时辰,宗楚神炽中一人轻轻落在庭院‘门’口,随之一阵脚步踏在沙砾上的微音渐渐清晰起来。
“宗道友!有客来访何故闭‘门’不纳?”嗓音沉闷如‘春’雷滚过般,震得房顶上的琉璃瓦一阵颤动。
“唔!竟是此人,他来此地干什么?”宗楚纳闷的自语道,随之身形一闪之下便在蒲团上消失了踪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知修前辈驾到,宗某有失礼仪还望前辈海涵。”空间略一‘波’动,来人眼前现出宗楚的身影,并拱手说道。
“修前辈!修戒乃是老夫名号,老夫实则姓苟,嘿嘿,早在百里之外道友便已探知修戒身形,又何必谦虚呢,莫非修戒不速造访搅扰了道友美事!”修戒望了望静室一脸坏笑,满脸的红‘毛’微微颤动着。
宗楚一愣,立时明白过来,这一脸红‘毛’的家伙是在怀疑薇儿躲在静室中,摆手说道:“宗某哪有什么美事,前辈请!”
修戒毫不客气抬‘腿’就走进静室,一坐在石窗下的木椅上,见石几上摆放着一壶灵茶,自个斟了一杯一饮而尽,这才环视了一眼静室说道:“想不到宗道友神炽竟强大如斯,若非修戒此前便知道友底细,还真以为遇见了玄银同道呢。”
“前辈就如此确定那神炽便是晚辈所为?”宗楚反问道。
“嘿嘿,道友真有意思,修道之人各有自身独特气息,前次与道友一番比斗,早将道友之气息印记在心。”修戒爽朗笑道:“只是还有一道神炽修戒很是‘迷’‘惑’,强度远超道友与修戒也在伯仲之间,气息时强时弱忽隐忽现甚是怪异,道友能否为修戒解‘惑’一番?”
宗楚心中猛一收缩,暗忖不妙,曲思道的神炽竟被这红‘毛’怪觉察了,沉‘吟’移时打了个哈哈,说道:“嘿嘿,不瞒前辈,宗某神炽有些特别,在主神炽之外尚有共生之辅神炽,只是火候不到让前辈见笑了。”
“神炽分身!”修戒毫不掩饰其此刻的惊愕,一对绿光莹莹的圆眼顿时灿灿生光,霍然站起身来,喃喃说道:“不可能啊,这神炽分身之术乃是玄金中位境界方可施展的神通莫非道友竟知晓什么上古秘法?”修戒转身盯住宗楚。.info[]
见修戒死打烂缠一副打破砂锅的架势,宗楚有些郁闷了,苦笑道:“宗某哪知什么上古秘法,也是无意中发觉这神炽竟能分开,还时灵时不灵的,道友来此不是专为宗某神炽之事吧!”
一句话提醒了修戒,他自失地摇摇头,再次回坐在木椅上,说道:“哈哈,修戒倒将正事给忘了,自从前次与道友比斗之后,修戒对道友的功法很是感兴趣,时时回味扰的修戒无法静心,这不,趁着此次回城调防之暇,特来与道友切磋一番,修戒还是自行封截四成灵力,道友可不要拒绝哟。”说着也不管宗楚答不答应,身形一抖亮出一对丈许长得黑翅,随之张口就要吐出妖丹。
宗楚自知这好战的红‘毛’不好打发,手中幽冥龙鳞片恰好祭炼方成,也有意一试其威能,见状说道:“慢!”
“你道友想拒绝修戒,我说过只是切磋的,绝不会伤到你的。”修戒竟几乎带着恳求的口气说道。
“不,宗某只是请前辈不必封截灵力,在切磋中手下留情便是。”
“噢!好,嘿嘿,有点意思,你这个朋友修戒‘交’定了,不管是输是赢待会定与道友搓土明誓,结为异族兄弟!道友可愿意?”修戒欣然说道。
修戒话音中的盖天豪气似乎浸透了宗楚的情绪,心中一股热‘潮’不禁‘激’涌上来,抱拳说道:“‘蒙’前辈看重,宗楚岂敢妄自尊大!”
“好!兄弟果是‘性’情中人,来,我们先尽情切磋一番,兄弟有何不适只管开口,千万莫要逞强哟!”修戒不知不觉便改变了称呼。
宗楚莞尔一笑,再不言语。双肩微微一耸间,一层暗金‘色’光华骤然迸‘射’而出,瞬间便将周身护在其中,拱手说道:“前辈,请!”
修戒眼中一丝责备之‘色’一闪而逝,双翅一抖幻化出一叠残影,“兄弟,我来也!”话音中虚空骤然一阵扭曲,宗楚眉梢一挑,身形随之模糊刹那间似融进了空间之中,一道黑光遽然一掠而过,几片琉璃瓦被劲风卷起,漩涡中泡沫般旋转飘舞。
黑光蓦地一转,乍起一声爆响,随之竟如一只雾化的巨大章鱼,无数触须蓬发开来,转眼间便将庭院覆盖其中,黑‘色’触须凝厚如实变幻不定,不时暴起的圈圈紫‘色’电弧从顶端急速掠至末梢,显得异常诡异。
此刻,宗楚神‘色’凝重如冰,双眼赤红似血。黑光中灵压大山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双脚也像在淤泥中跋涉般的沉重滞涩,心下不由一凛,难道这就是元婴后期修士的实力!宗楚眉棱骨处一阵猛跳,双手掐换了数个法诀,心下一横,五枚青光凛凛的薄片凝聚了几乎所有的灵力,被轻弹而出。
顿时一阵连绵不绝的喀喇声骤然乍起,冻裂虚空的极寒之气瞬间绝提之洪般瞬间蔓延开来。宗楚身形一晃腾空而起,回身俯视偏院,只见黑雾翻滚蓝光迸‘射’,‘交’织在一起,似两头魔兽正奋力搏杀相互吞噬,整个偏院早被夷为平地,一座小型冰山闪烁着刺目的蓝光。
正惊诧间,一道黑光骤然从黑雾中****而出,电光石火间黑光中竟迸出三团金光,望宗楚‘激’箭般‘射’来,尖啸的破空之声大作,宗楚哪敢怠慢,五指骤然一弹,数道青光脱手而出,‘射’出数尺远便蓦然消失,随之响起几声清脆的碰撞声,数丈远处却暴起一圈光‘波’,形成之时青黄两‘色’急速流转‘交’融不清,数息之后突兀爆裂开来,随之一股庞大的灵压四散狂扫而开,眨眼间便铺涌而过。
宗楚一个纵身便要避开这股可怖的灵压,蓦然一只‘毛’茸茸的血红巨手竟兜头抓来,宗楚眉头遽跳,心下一横,急速弹出五道青光,双拳齐举,暗金光华缭绕的身体箭矢般紧随青光冲天而起,朝那巨手撞去
“啊!兄弟莫要鲁莽”修戒一声惊呼,巨手骤然消散化作一片灵光消散而去。
虚空略一皱褶,修戒现身而出,脸上有些异样的惊诧,身形一抖收起双翅,望着刚刚凝形而出的宗楚神‘色’一敛,笑道:“兄弟还真要和我拼命啊,大哥这透云灭魔手修炼数千年,玄钢也能一捏而碎,险些就伤了兄弟。”
宗楚眼中赤红未褪,拱手说道:“前辈神通高深,宗某甘拜下风!”
“嘿嘿,兄弟不必自谦了,以兄弟区区玄铜境界竟迫的修戒几乎动用了九成功力,连压箱底的灭魔手也施展了出来,若是封截四成法力,只怕输的便是修戒了!”
宗楚望了一眼脚下的一片残垣断壁,叹了口气,暗忖这回只怕又没有安身之所了。
正暗自责备间。修戒说道:“兄弟,方才的打斗动静甚大,已经有不少人正朝此地飞遁而来,我们还是另寻一处僻静之地,我要与道友行八拜之礼,结成生死兄弟!”
宗楚轻轻点头,在修戒豪爽的大笑声中,两道遁光流星般划过,消失在天边处!
第61章 忍杀同族
灰黑的薄云鱼鳞般铺满了半边天空,无处不在的黑雾似乎耗尽了最后的热情,在这终年被黑雾笼罩的荒漠中居然有着这样的一隅“净空”。
望着分外空旷的天穹,宗楚只觉天清气朗,一个月以来的抑郁憋闷仿佛被一扫而空,忘情地飞遁起来。
“兄弟留步,不可再往前飞了!”修戒也加快遁速追上来喊道。
“唔?难得有这样一处没有黑雾的开阔之地,为何不尽情畅游一番?”宗楚停下遁光纳闷的问道。
修戒四下观望了一阵,压低声音说道:“兄弟有所不知哦,前方数百里处便是本族原来的一处小型据点,如今已被魔族占领了。修戒本打算就在东巫城中与兄弟行结拜之礼,为表诚心才冒险打开禁制带兄弟来此,此地名唤‘堕魂’,传说是本族万年前与贵族共抗魔族的歃血之地,这也是为兄之所以带兄弟来此结拜的缘由了!”
宗楚四下环视了一周,见数十丈高的黛黑‘色’山丘连绵起伏,游蛇般蜿蜒没入天地‘交’接之际,沙砾遍布的地面上生长一丛丛赤红‘色’的灌木,阔大的叶片泛着殷红似血的微光。
修戒间宗楚久久凝视着那丛灌木,走上前来抚着宗楚的肩头,说道:“这是‘龙血草’,据前辈们讲,是当初歃血盟誓时,妖族龙神之血滴在此地千年化灵而成,也是炼制低阶丹‘药’的一味材料。我们还是尽快行结拜之礼吧,此地不可久留的。”
“嗯,就依大哥之言!”宗楚欣然笑道。
九座数丈高的黑石塔柱在修戒挥手之间拔地而起,每座塔柱的顶端都放上了一棵殷红似血的龙血草,做完这些,修戒神情庄重地拉着宗楚走到九座的中心。
宗楚见他双目紧闭,两手‘交’织放置‘胸’前,口中喃喃念道:“无所不能掌控万物的神圣龙神,我身虽如泥心却如金,祈求龙神之魂见证,妖族后世苟修戒,今日誓与人族道友宗楚结为异族兄弟,生死不弃荣辱与共,若有异志,必遭心魔透体丹爆身亡!”说罢张口喷出一团‘精’血,化作一道血幕徐徐展开,明誓之词竟赫然历历在目,在血幕上闪烁不定。
说罢睁眼,一脸肃穆的望着宗楚,宗楚走前一步,双掌合十,说道:“人族宗楚,今日以以心魔明誓,与妖族修戒前辈义结金兰同生共死,如违此此誓,天地共诛!”随之也血誓了一番。
随着宗楚眼前的血幕缓缓消散,九座塔柱轰然一声自行坍塌,竟化成了一地碎石沙砾。
修戒目视宗楚明誓,脸‘色’郑重中带着些许狐疑,见塔柱坍塌吁了口气,欣喜地说道:“兄弟果然是诚心与大哥结拜,大哥很是欣慰啊。”
宗楚一愣,说道:“大哥何出此言!莫非大哥怀疑小弟存有异心!”
“兄弟你不知道,这九方塔林乃是本族的秘法,明誓之人若是虚情假意,塔林会直冲天际,‘激’发元气之力击杀心怀鬼胎之人,方才为兄还真为兄弟你捏了一把汗呢,哈哈!”修戒爽朗笑道。
笑声未落,不远处便传来一道‘阴’厉的话音,“嘿嘿,谁再说妖族鄙视排挤人族修士,爷爷我一掌结果了他,看这一人一妖不是搅到一锅了么,有意思!”
两人闻言大惊,方才一心结拜,竟都忘了放出神炽探视。修戒勃然大怒,一手骤然挥去,数道金光****而出,“彭”的一声闷响声中传来,十数丈远处的黑‘色’巨石一爆而开,黑‘色’的尘烟消散处,现出两道人影来。
“嘿嘿,将死之人也敢如此放肆,趁早将妖丹献给爷爷,说不定爷爷善心大发会放你们魂魄转世轮回哟。”
话音的主人是一位满脸横‘肉’的胖矮老者,一双不大的三角眼白多黑少,仿佛时时都在表示着自己的轻蔑,老者头顶灰白的头发盘成一个大髻,身穿仙鹤道袍,正是标准的人族方士装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站在老者身侧的却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淡黄的轻纱袍服下‘波’涛汹涌,白皙的脸庞上嵌着的一双水杏眼更是风情万种,浑身散发成子特有的魅‘惑’气息。
“人族修士!”这二人一待现身,收敛的气息便肆无忌惮的蓬发而出,宗楚神炽一扫之下,心下不由咕咚一声闷响。老者赫然是位元婴后期修士,那中年境界稍低,竟也有着元婴初期修为。难怪老者口气甚大,一副吃定了对方的架势。
修戒脸‘色’异常凝重,绿莹莹中双目中腾起一股凶光,恶狼般盯视着眼前的一对男‘女’。“哼,道友好大胃口!妄图修戒妖丹只怕撑爆了你的丹田!”回顾宗楚,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忧郁,眼前的敌人若是魔族,修戒毫不怀疑宗楚的取向,如今遇上的对手却偏偏是这位义弟的同族,虽有心魔之誓也难保他不生出回归之心,到时候自己以一敌三,要想全身而退只怕是痴人说梦了。
修戒的眼神虽然隐秘,却没有逃过宗楚的神炽加持下的关注,他知道,该是自己表明态度的时候了!
“晚辈宗楚见过两位同族前辈,这位道友乃是晚辈义结金兰的妖族兄长,对我等人族素无偏见,晚辈流落异地‘蒙’兄长多方照应,望前辈念在同族本源的份上手下留情!”宗楚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嘿,小子!你还是先为自己安排下后事吧,就算爷爷想放过你,我这位‘侍’妾可是对你很感兴趣的哟!眉儿,你说是吧。”老者倨傲地回顾身边的,‘阴’厉笑道。
妩媚一笑,贪婪地盯视了一眼宗楚,嘴角泛起一丝狞笑,说道:“多谢夫君成全,此子元阳之身未破,中期金丹正是眉儿祭炼碎骨隐杀诀的主要材料。”
此言入耳,宗楚只觉浑身血脉一阵倒涌,回想起商谷争战中那一幕幕血腥画面,同族相煎那是何等惨烈!都说妖魔无情嗜杀,人人得而诛之,熟料人之无情竟到了妖魔弗如的境地。
宗楚长长地叹了口气,抛却了心中飘摇不定的最后一丝眷恋,自己也不知何时双眼骤然涌上一层赤红,浑身暗金光芒在青‘色’的袍服下冲透而出。
修戒一见宗楚情状,纵声大笑道:“好兄弟!大哥就是今日血洒‘堕魂’,也是喜极而去,来世咱们还做兄弟!来来来,让我纵情搏杀一死方休!”
宗楚眉梢猛挑,嘴角一拧狰狞之‘色’跃然而出,不等修戒出手青光顿起早望老者****而去了。
“嘿嘿,蚊蝇之翅也敢与鲲鹏竞飞,真是找死!”老者见宗楚攻来竟岿然不动,浑身金光四溢,宛若一尊金身罗汉。修戒见宗楚身影将至老者身前,唯恐有失,手中迸发出三道金光,后发先至闪击在老者的护体金光上。金光略一黯淡又发出耀眼的光华,金光护体‘肉’眼看见地恢复起来。此刻,青影划出一道流线,一叠残影尾随金光骤然撞击在老者的护体灵光之上。“咦!”的一声惊怒声发出,老者凝重的截住了修戒发出的三枚追星镖,对宗楚的攻击却不以为意,身形踉跄着倒飞处数丈远,大意之下算是吃了个小亏,神‘色’不觉变得凝重起来。
宗楚见一击毫无建树,眉梢一挑,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庞狰狞可怖,五指一撮,暗暗将数枚幽冥龙鳞片攥在手心,凝聚灵力将祭炼鳞片所剩魔火运至另一只手掌中。目光盯住了老者身边白‘蒙’‘蒙’一片光团,正是那中年,若能先行灭杀此‘女’,无疑剪除了老者一翅羽翼,如此局面便有望改观了。
修戒不等老者脸上的惊愕表情消失,一道黑光‘激’箭般‘射’出,直驱老者站立之处,老者身形一晃之下腾空飞遁,一手蓦然扬起,银光乍起处竟现出一杆数丈长的禅杖,杖头上坠饰的兽面铜环一阵急转,无数铜环的银光虚影迸‘射’而出,望飞‘射’而来的黑光迎头盘转而去。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刺目耀眼的强光顿时使附近虚空一阵晃‘荡’。
中年似乎对老者极有信心,瞥了一眼空中‘激’斗的战团,将贪婪地目光凝聚在了宗楚身上。两人目光相遇,心下却莫名打了个寒噤,对方的双目中血红一片,没有一丝一缕的恐惧,狰狞中饱含着浓烈的嗜杀之气,就是以凶暴著称的魔兽也没有这般悍不畏死的眼神。‘激’灵之间,周身的白光更是凝厚了几分,‘玉’手一抖现出一只‘花’篮来,那‘花’篮头颅大小,编织的藤条晶莹剔透浑似美‘玉’,隐隐有紫红‘色’光华在篮框中闪跃,映衬的脸庞越发妩媚。
宗楚盯着嘴角一翘,暗金‘色’残影迭出,望****而去。因刚刚见识过宗楚一击之下撞飞老者的一幕,那还敢硬抗宗楚一击,急忙将手中‘花’篮祭起,那‘花’篮离手发出一声翁鸣,飞速旋转起来,紫红两‘色’莲‘花’蜂拥而出。十数丈的距离电光石火间一掠而至,就在暗金残影即将撞上紫红莲‘花’的一刹那间,残影中突兀‘射’出一点蓝光,起初只有绿豆大小,却蓝的诡异,不待眨眼便融入了一蓬莲‘花’中。一道湛蓝的光芒乍起,随着一阵刺耳的喀喇声,蓝光沿着飞‘射’的莲‘花’划过的遁痕竟将虚空冻结起来,一条丈许的蓝‘色’冰柱横在半空,紫红莲‘花’镶嵌其中,显得美轮美奂。
檀口张得大大地,一脸死不相信的表情,心中一凛,便要从储物袋中吸出另一件法器,而此刻眼眸倒映中,五枚青光凛凛的薄片一闪即逝,那道可怖的暗金残影一个急转,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62章 合击元婴后
中年心中大骇,“此人究竟是妖修还是魔修?”一阵疑‘惑’油然浮上心头,本以为,对付一名金丹中期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但宗楚的一连串诡异的遁身、五枚神秘莫测的‘阴’寒暗器、强横至极的‘肉’身,都超越了她的认知范畴,惊愕之际心下一凉,所有感慨与疑‘惑’都像在一瞬间被蒸发殆尽,惊惧的目光中身侧的空间略一‘波’动,一张冷峻坚毅的脸孔清晰可见,恶魔般血红的双眸冰寒暴戾,不由‘激’灵打了个寒颤。
不及思索,檀口一张之下,一颗粉红圆珠被一喷而出,方一脱口便爆裂开来,顿时,红‘色’的粉末状颗粒四散溅‘射’,血腥刺鼻的恶臭急速弥漫。见状,心中稍微安定,神炽全开将身边数十丈方圆之地笼在其内。
猝不及防之下,少许红‘色’粉末粘在了宗楚右肩处,一阵灼热和瘙痒感随即传来,一眼瞟去只见衣衫早已消融,暗金‘色’的皮肤上一团浅红‘色’溃斑正缓缓扩散。
“巨毒!”宗楚心中一凛,拧身往后急退百余丈,左手急速一指点在溃斑处,手指未起一层蓝‘色’冰晶溢漫而开,将溃斑冰封了起来,冰晶中的溃斑竟似遇到克星般左右冲突、蠕动不止,而蓝‘色’冰晶明显更为强悍,趁着溃斑蠕动的间隙,步步为营蚕食不休,不肖片刻铜钱大的溃斑便被冰晶尽数包裹起来,宗楚眉梢一挑手指轻挥,红‘色’核心的冰晶被扫落在地。
驱毒过程只在数息之间,宗楚仰望了一眼高空中仍在‘激’斗的战团,不时乍起的爆裂声中,一黑一金两道遁影‘交’错碰撞。眼前弥漫的红‘色’粉末已将数十丈方圆之地笼罩的水泄不通,红雾所过之处,龙血草在红雾中化为一滩滩水渍,磐石竟也裂开了道道细密的缝纹,乌黑的本‘色’被濡染成了粉红。
“去!”宗楚神炽探视片刻,轻‘吟’一声,左手紧攥的五指骤然一放而开,五枚薄片****而出,相互盘绕着消失在不远处。(..info无弹窗广告)
一股极寒之气瞬间‘潮’涌扑来,宗楚面无表情地盯视着粉红雾团,只见红雾边缘处闪起数道蓝光,仿佛夜空中的启明星般璀璨夺目,启明星只是闪烁了一下便没入了红雾之中。
“啊!”的一声惊叫传出,万道蓝光从红‘色’雾团中透穿而出直冲天际,宛若一只尖刺喷张的巨大刺猬。宗楚腾空而起,俯视着喀喇声中急速冻结的雾团,一道白光冲开雾团直奔而来,眼见白光就要掠至,却一个急转掉头飞遁,宗楚嘿嘿一笑,身形在笑声里消失。
本以为依仗毒雾,就算无法重创宗楚,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对付‘肉’身强横的铸体修士,毒雾往往屡见奇效,没有想到数枚暗器竟蕴含着如此庞大的能量,眼见毒雾被急速冻结,哪还敢恋战,一个遁身跃起,又不料正奔那煞星而去,急切之间掉头狂奔。
宗楚几个纵身飞身追去,也不知是这被冰晶封冻了部分灵力,还是飞遁之术不够神妙,几个起落间一道青光后发先至,截住了飞遁的白‘色’光影。一只腾冒着紫黄火焰的巨手电光石火般击出,半边身躯蓝光凛凛,显见已被魔火冻结,骇然惊呼:“夫君,救命啊!救”
惊呼声戛然而止,双眸中的惊惧仿佛已被惊叫声带走,此刻只有无限的哀怨与不甘,最后望了一眼空中****而来的一道金光,便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宗楚‘抽’回血迹斑驳的手臂,的身体横亘着往地上直坠而下。宗楚这凝神一击,直透丹田,一击之下元婴支离破碎。
金光中老者一脸惊怒之‘色’,爆喝道:“你竟敢击杀爷爷‘侍’妾,爷爷将你碎尸万段全家诛戮!”宗楚一声冷笑,也不答话身形骤然消失,金光后面尾追而来的修戒高声笑道:“兄弟,干的漂亮,哈哈。老杂‘毛’别急着走哦,修戒斗得正起‘性’,你这一走不是要憋煞我么!”
“红‘毛’怪,你好烦!等爷爷灭了这小子,再送你去轮回。”老者身形未到,一方金‘色’大印脱手抛出,见风暴涨到数十丈之巨,轰隆之声响彻天穹声势极为浩大,一股浩然巨压山岳般铺天盖地而来,宗楚瞳孔紧缩,双肩猛然一沉,就在此时一只同样巨大的鲜红大手一捞而下,将巨印抓在手中。
“嘿嘿,此宝确实不错,多谢老杂‘毛’,修戒笑纳了!”后面传来修戒爽朗的戏谑声。
“爆!”老者一声断喝,那巨印竟随着话音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小印,造型与巨印一般无二,只只金光璀璨。鲜红巨手在漫天的小印中被撞击的溃散开来。
“哎哟!老杂‘毛’,你好生卑鄙,竟行这下三滥的暗算,算什么英雄!”修戒显然吃了大亏,一叠声怒骂道。
“嘿嘿,爷爷又没说自己是英雄,是你这红‘毛’怪太蠢了!似你这样愚蠢的人活着也是糟蹋资源。”老者得意的笑道。
金光一个回转,舍弃宗楚望修戒****而去,宗楚心中一个‘激’灵醒悟过来,原来老者明里奔杀自己,暗里却是打着引修戒上钩的主意,修戒生‘性’鲁莽率直果然中计。
修戒此刻也顿悟过来,但方才巨印爆裂的庞然冲击已是损伤到了真元,心中恶毒地腹诽几句,双翅猛地一扇,虚空一阵皱褶间,呼啸而起的罡风飞沙走石,十数柱巨大的气流漩涡尖嚣着四卷而开。
老者狞笑一声,双手往前一送,两件法宝被同时祭出,一杆数丈长的玄铜禅杖,一方数十丈高的巨印。禅杖上兽面铜环一阵急转,圈圈环影蜂拥叠出,巨印却滴溜一转轰然一砸而下,刹那间天地一阵颤动,‘激’起的尘埃漫天飞舞直冲九霄。
“嘿嘿,不愧是元婴后期修士,争斗竟扰动了天地元气!宗道友难道想‘插’手么?”耳边是曲思道的传音。
宗楚不假思索脱口说道:“当然了,修戒是宗某结拜兄长,难道要我袖手旁观不成!”
“老夫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境界,红‘毛’若败,那老杂‘毛’岂肯放过你!不过也不能蛮干,似你方才那般匹夫之勇,总有一天要吃大亏的。”
“唔?那前辈有何高见呢?”宗楚盯视着前方的战团,目不斜视的问道。
“这个嘛,道友与老夫同时放出神炽锁定老杂‘毛’,那老杂‘毛’定认为突兀间又多了个敌手,嘿嘿,而且境界还不低,心神必有些许紊‘乱’,趁此机会道友全力放出幽冥龙鳞片和魔火,记住,这一击要破釜沉舟,不能有丝毫保留啊!”曲思道语气凝重的说道。
“嘿嘿,前辈果然‘阴’险,事不宜迟,只怕修戒大哥已经顶不住了。”
“哼,你是损老夫还是夸老夫啊。”曲思道话音未落已从木匣中现身而出,“老夫今日就疯狂一把了!”
空中的战团虽然依旧‘激’烈,但黑光显然已落在下风,在禅杖和巨印的连番紧下,修戒双翅的扇动愈来愈慢,血红巨手黯淡无光。
修戒灵力的衰退老者赫然在目,攻势越发凌厉起来。正斗得兴起,兀自轻咦一声,两道神炽满含敌意地一扫而来,定格在自己身上,老者不禁一愣,稍弱的那道神炽之主,老者并不在乎,而另外那道却让他不敢懈怠,这道神炽变幻不定,时强时弱,强时堪比元婴后期大成,弱时却不到元婴初期,甚是诡异。
与修戒一番争斗,老者同时纵两件法宝大占上风,全力进攻之下,护体金光所动用的灵力被‘抽’走了大半,只有一层淡淡的金光盘绕不定。
老者略一愣怔间,感觉身后一阵‘阴’寒,随之一股强横至极的巨力,挟裹着冻裂虚空的极寒之气疯涌而来,老者心下一凛,神炽一念之间收回巨印便要祭起,不料数枚青光凛凛的薄片一闪即逝,骤然击中了护体光照,老者一愣,却发现薄片竟力道异常微弱,暗喜之下正待凝注灵力加持护体,却惊怔的发现金光上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蓝‘色’冰晶,周遭的气温也在急剧下降中。
老者果决地一手探出,体内灵力望护体光罩上狂注而下,眨眼之间周身放出耀眼的光华。眼见护体光照就要成型,一颗绿豆大小的蓝光却悄无声息的碰触了一下光罩,随之如风中熄灭的烛火般消失不见了。
惦念着的神秘人还未现身,一连串的诡异便让老者有些惊愕了,但惊愕的诡异事件并未结束,蓝光碰触之处,喀喇一声怪响,湛蓝的冰晶电弧般窜出,瞬间便遍布在护体光罩上。老者只觉眼前一片蓝光,大骇之际将手中小印骤然一掷而出,小印发出一声嗡鸣,竟将冰罩砸出一个大‘洞’飞遁而出,老者一个飞身尾随在法宝后‘射’出‘洞’口,神炽还来不及探视,一只血红巨手霍然急抓而来。
老者只觉浑身一阵巨痛,全身都发出似曾熟悉的爆裂声,有的清脆如瓷器破裂、有的沉闷若‘春’雷翻滚、也有的微弱似水囊被挤裂。“啊!”老者发出一声揭底斯里的惨叫声,一道金光从残破不堪的**中瞬移而出,金光中,一个数寸高的小人惊骇万状的回望了一眼被巨手捏的粉碎的‘肉’身,身形一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接着数十丈开外金光闪动了一下又消失了,几个晃动那道金光便消失在苍茫的天际。
第63章 暗箭
望着消失在天边的金影,宗楚闭上双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五味俱全纷‘乱’不堪,身为人族却要在这异族之地与同族你死我活的搏杀。脚下是那中年的尸身,宛若灰黑的地面上乍开的一族黄‘花’。宗楚缓缓飘身而下,深深的叹了口气,弹指‘射’出一道紫黄火‘花’,尸身在火焰中瞬间便化为了灰烬。
“老杂‘毛’跑的倒快,哈哈,没有个百十年那老杂‘毛’休想回复道行了。”修戒兴奋地尾随遁下,却见宗楚蹙额皱眉表情有些怪异,瞥了一眼地面上的那块焦黑,敛起笑容拍了拍宗楚的肩头,说道:“这样的同族有什么值得悼念的,哪有一丝同族之情谊!兄弟,我们回去吧,那老杂‘毛’的同伙不定便要赶来了。”
宗楚默然无语,腾空遁起划出一道青影朝天边****而去,“兄弟,等等我”修戒一愣飞身追逝,两道遁光流星赶月般掠过长空,消失在灰黑的天幕中。
与修戒分手后不久,遥遥俯视间,偏院的断壁残垣遍地狼藉已经历历在目。
宗楚无言的苦笑了一下,感觉头有些发涨,不仅仅因为偏院被毁于一旦,此刻偏院的废墟边上,站着数道人影,正对着废墟指指点,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略一踟蹰,宗楚放慢了遁速,缓缓地飘落在一段残破的院墙后面,故意拐了个大圈才从坍塌的庭院‘门’口走了进去。
方进庭院,人群中便有一人立即转过身来,将有些怪异的目光落在宗楚身上,随之所有人也都齐刷刷地望向了他。
宗楚挤出一丝笑容,因为薇儿也在其中,正用狐疑而惊喜的眼光上下地打量着他,愣怔了一下几步跑了过来。
“宗大哥!这你到哪儿去了,薇儿还以为有魔族‘混’进城来对你不利你回来就好了。”宗楚避过薇儿那关切而又有些异样的目光,挠了挠头,正思量着如何解释,一名身穿黑‘色’皮质铠甲的魔骑走上前来,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两人一眼,恭敬地说道:“这位便是人族宗楚道友吧?”薇儿默默的点了点头,宗楚狐疑的望了他一眼,说道:“我就是宗楚,阁下有何见教?”
魔骑毫无表情地说道:“在下奉血魅领主之命,特来通知道友前往玄霄殿议事,我等已在此等候道友多时了,道友这便请吧。”说着熟练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宗楚暗忖着,也许是这两族间的大型会战即将爆发,召集例会商讨会战的部署,不及多想点点头,对薇儿说道:“宗某去去就来,例会结束后我便去住处找你。”说罢腾空而起朝玄霄殿飞遁而去。
薇儿望着渐渐逝去的青‘色’遁光,默默的转过头去,眼中已是泪光莹莹,兀自惆怅了良久,蓦然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望了一眼玄霄殿方向踽踽而去了。
玄霄殿中的情景出乎宗楚意外的静谧,并没有他想象中济济一堂的憧憧人影,正中的主位阔大木椅上年雷正襟危坐,左右副座上的一男一‘女’,‘女’的一袭白衫曳地,一匹赤红长发如瀑奔泻在双肩和‘胸’前,正是那烈宫主。只坐在右边副座上的男子却让宗楚有些心神不安起来。
男子看起来四十上下,一头浅黄‘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背上,额头数道皱纹刀刻斧琢,仿佛时刻彰显着主人历经的苍桑,绿莹莹的双眸中寒光迸溅,一幅嗜血而狂的凶戾模样。男子一见宗楚进来,双手抱臂,一双凶眼似粘纸上的苍蝇般盯住宗楚不放。.info[]
宗楚狐疑地瞥了男子一眼,踱到主位‘玉’台下,拱手说道:“晚辈谢过尊主大人前次赐宝之恩,尊主但有差遣晚辈莫不效命。”
“嗯”年雷左右瞟了一眼,俊朗的脸上立时笑容可掬,说道:“火凤族离火宫烈宫主与小友已有数面之缘了吧,这位是魔狼族啸月尊主。”
宗楚心中正‘浪’涛翻涌地揣度着这三个老怪的用意,见年雷虚指男子,顺势拱手一礼说道:“晚辈见过啸尊主!”
啸月鼻中哼了一下算是回应,年雷嘿嘿一笑接着说道:“此次魔族大军压境,不少据点已被攻陷,不日便要兵临城下了,会战结果也难以预料。小友与本族渊源极深,本尊不想小友在大战中有任何的差池。此次邀请烈宫主和啸月尊主二位,特来助小友提升境界,如此小友增强自保之力,也去除了本尊后顾之忧。小友还不谢过两位前辈!”
宗楚一阵愣怔,继而心头一热,忙又恭敬一礼拜谢了一番。
“嗯,小友先去后殿静室修神养气,本尊与两位道友稍作准备便会前去。”说话间,已有一位绿衣少‘女’款款走上前来,领着宗楚迤逦穿过侧‘门’而去了。
黑石铺就的小道蜿蜒曲折,走在幽静的小径上,一阵冷风拂过发际,宗楚内心的狂热渐渐消褪,啸月‘阴’厉贪婪地目光、年雷过度的热情似乎都有些异样,这些老怪难道真有如此好心!年雷所说的渊源究竟是什么呢?。恰在此时耳畔传来曲思道细微的传音,“三个分神期老怪竟对道友如此青睐,宗道友,恭喜啊。”
“祸福难料呢,有何值得恭喜的!”宗楚瞟了一眼前边引路的少‘女’,没好气的回音道。
“知道就好,这三个老怪虽然气息收敛的似乎一丝不‘露’,但又怎能瞒得过老夫,道友此次有些不妙啊。”
宗楚一凛之下‘激’灵打了个寒噤,问道:“宗某还是不明白,宗某有什么可图的,竟让他们这样处心积虑呢?”
“唉,老夫也甚是疑‘惑’,你一个金丹中期异族修士,就算身怀异宝,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夺之不费吹灰,何至于如此大费周折?”
说话间已到了后殿,绿衣少‘女’将宗楚引进一间阔大的石殿,然后雕像般垂手站立在‘门’口。
只见开阔的石殿呈圆形结构,四壁幽幽地泛着黑光,地面上放着四只蒲团,中间一只翠绿‘欲’滴,环绕在绿‘色’蒲团周围的三只蒲团却漆黑如墨。宗楚抬眼望去,竟发现殿顶深井般直通天际,悠悠浮动的黑云不时掠过井口,见石殿如此怪异,宗楚越发纳闷不解。
“宗道友也不必过于揪心了,若老夫所料不错的话,就算三个老怪心有所图,也是在道友境界提升之后,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嘿嘿,想不到这妖族竟有强行提升境界的秘术,就不知与我人族灵气灌体之法有何差异。”曲思道情绪似乎不再那么悲观,语气中竟有几分期待。
“人族也有如此逆天的秘法!”宗楚好奇的问道。
“有什么逆天的,灵气灌体所能提升的境界也就是金丹初期罢了,施为之人修为起码在元婴后期以上,加之消耗灵力极为巨大,能吸收的灵气不到输出灵气的一成,除非那些老怪寿元将尽,才会提升自己至亲之人,否则还有谁去做这种蠢事!”曲思道不以为意的传音道。
宗楚恍然,沉‘吟’片刻说道:“前辈若不想与宗某一同涉险,宗某现在可将木匣送出殿外,如真有此劫,前辈说不定可以避过的。”
“罢了,一千多年了,老夫也活够了,如今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难道竟不如道友这般笑看生死!还是听天由命自求多福吧。”曲思道悠然说道。
此刻,玄霄殿中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啸月凝神盯着年雷,仿佛想从那儒雅俊朗的脸庞上看出些什么,良久,一字一顿的说道:“这小子‘肉’身有些强横,除此以外,本尊看不出有何其奇特之处,年兄莫非是因魔族进犯在即,故‘弄’玄虚吧!”
年雷闷笑一声,说道:“本尊还不至于愚蠢到自损真元去为个异族后辈作嫁衣,要不是啸月尊主你急不可耐,我等也不用如此急着施法的,啸月尊主若有疑虑,大可等到驱除魔族之后,我等再行计较。”
“哼,还是马上施法的好,本尊可不想让人利用了!”啸月眼中凶光一闪,怪笑着说道。
年雷脸‘色’一沉,随即却笑道:“好好好,就依啸月兄弟之言,事后若无真血奉上,本族万年灵犀便作为赔礼,啸月尊主,你还有何顾虑呢!”
白衫‘女’子见啸月脸‘色’缓和下来,顺势说道:“本宫原本也有此顾虑的,我与啸月道友族类不同,对于龙族真血无法感应很是正常,本宫也相信,在此危难之际,年尊主不会做出有损我等和气之事,况且,还有份意外的礼物,想必啸月道友也会感兴趣的。”
“意外礼物?”啸月抚着下巴,不解的望着白衫‘女’子。
“一个玄银中位的元婴之身,可否算得上是个意外之喜呢!”
第64章 真气灌体
数个时辰之后,古井般深邃的石殿中。.info[]
宗楚盘膝坐在中间翠绿的蒲团上,只觉从蒲团冒起的热‘浪’浸润全身,青衫早已被淙淙冒出的汗水浸透,头顶处一股‘肉’眼可见的蒸汽袅袅冉冉,顺着深井升腾而去。
“嗯,可以开始了。”年雷肃‘色’说道:“宗小友只须守神静心,如平时修行中那般打坐吐纳即可,待会真气灌体之时,会有一段时期的巨痛,相信以小友‘肉’身之强横抗住巨痛并非难事,只是修为瓶颈临近突破时衍生的幻觉,便要靠小友神炽与心志自行去消解了。两位道友可准备妥当?”
白衫‘女’子轻轻地点了点头,啸月默不作声,骤然双手‘交’织变幻了数个手势,一声怪啸发出后,一头数丈高的魔狼虚影从天灵处青烟般冒出,悬浮在头顶上空。年雷和白衫‘女’子见状也都神‘色’凝重的念念有词,掐诀之下,年雷头顶空间一阵皱褶,一只数丈高的独角长尾蛟龙虚影一现而出,张牙舞爪狰狞异常;白衫‘女’子则一声清鸣的显出一只巨大的火凤身影来,身长数丈,五彩斑斓。
三个老妖此刻都将收敛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灵压如浩浩洪‘波’滂湃‘激’‘荡’,极度的压抑使宗楚感觉口干舌燥有些喘不过气来,心中也像揣了只淘气的小兽,兀自突突‘乱’蹦个不停。
“开始施法吧!”年雷的声音斩钉切铁,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威严。
话音方落,三个老妖双掌齐伸,掌中逝出的红紫银三‘色’气流如流水般‘波’动起来,似有一根无形的管道将气流导引般,缓缓流向宗楚头顶处。(..info)
宗楚心下一凛,天灵处一阵灼热传来,瞬间气流却又变得奇寒无比,冷热气流‘交’织缠绕,沿着奇经八脉慢慢浸润而下,气流输入越来越强,宗楚眉头紧皱双颊止不住剧烈的痉挛起来,仿佛有无数只凶悍的小虫,从天灵处一路啃食而下,又似千万把剔骨尖刀,在经脉的每一处细细雕琢
一阵阵咔嚓声从体内乍起,浑身骨骼正经受着莫大的巨压,仿佛在下一刻就要破碎。古井般的石殿中光华四‘射’,强烈的灵气水‘波’般地‘激’起层层涟漪。低沉的兽吼声、高亢的凤鸣声此起彼伏,从幽深的井口中直冲云天。
此刻,高空中的异象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目光,石殿前的广场上人影憧憧,都惊惧疑‘惑’地仰望着空中翻涌盘转的三‘色’云团。云团周围的黑雾早被驱除殆尽,若隐若现的灵光萤火虫般飞舞着飘进了云团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三‘色’云团吞噬灵光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原本十数丈见方的云团渐渐变得数百丈方圆,并急速旋转起来,漫天飞舞的灵光似乎被这巨大的漩涡所吸引,流星般飞进了云团中。
血魅凝重的盯视一眼空中诡异的一幕,神‘色’有些忧郁。
“好像有人正在突破瓶颈,竟将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气调动了起来!”站在血魅身边的银袍男子惊愕地说道。
“据我所知,东巫营中并无修为大成接近瓶颈之人,如此庞大的灵压并非低阶同道所能掌控,究竟是何人所为呢?”血魅摇摇头说道。
广场上人声渐渐嘈杂起来,薇儿凝视着空的云团,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自从宗楚被传唤去了玄霄殿后,她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即将发生似的,现在看到高空的突显的异象,冥冥中感觉与宗楚有着莫大的关联,心中不禁默默祈祷起来,为何祈祷、祈祷些什么她心中却是一片‘混’沌。
石殿中的宗楚此刻也仿佛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中,‘肉’身的巨痛似乎也沉入了幻境中。蒲家堡那巍峨的祠堂、母亲温婉慈爱的笑容、猛山深处遮天蔽日的墨松、清月银盘似的脸庞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又悠忽逝去。
此刻,没有忧伤没有恐惧没有失落与寂寥,一切都坠了渺无际涯的虚幻中,沉寂沉寂,世界已不再存在,万物均是虚无了。
身心在无底的深渊中缓缓飘落,一团飘摇不定的火‘花’突兀乍起,从深渊中传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之声。
仿佛一道惊雷滚过,眼前的幻想竟如泡沫般崩散而开,宗楚一个‘激’灵豁然回过神来。
眼前的一幕却令他惊愕不已,只见宗楚面向而坐的年雷一脸惊惶之‘色’,似乎一只掉在蛛网中的蚊虫,浑身痉挛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摆脱气流的束缚,而气流此刻却变得大‘腿’般粗细,真元之气‘激’流般源源不绝的狂涌而出。
转首之间,却又发现那白衫‘女’子竟仰面倒在地上,眼眶乌黑,嘴‘唇’还在剧烈地颤动着,只有那啸月此刻正大瞪着两只凶眼,惊惶的盯视着宗楚,一副见了鬼般的神情。
此时,宗楚才感觉头痛的仿佛就要爆裂般,丹田中无数股灼热气流横冲直闯,浑身的经脉也都像寸寸断裂了般。不行!再如此下去难免爆体的下场,宗楚的神智在这一刻猛然清醒了过来,一手骤然伸出,绿豆大的湛蓝火‘花’这次竟不费吹灰之力的凝结而成,不假思索的望头顶的气流柱一指点去,喀喇声中,气流柱顺着头顶天灵处一窜而过,竟急速将气流冻结起来。冰柱那头,年雷龇牙咧嘴一声闷哼,随之跃身而起腾开数丈远,惊慌失措的抖索着双掌上蓝‘色’冰晶。
宗楚蓦然站起身来,指尖上的‘花’火竟望自己‘胸’前一点,指尖处‘激’起一圈蓝‘色’涟漪,瞬间便‘荡’漾开来,一阵刺耳的喀喇声中,一座湛蓝的人形冰雕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啸月年雷两人惊骇的望着这诡异的一幕,面面相觑。须臾之间,两人不约而同的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石殿中。
“年雷,这就是你说的本源真血!想不到你竟如此‘阴’险。”一待遁出石殿,啸月便暴跳如雷,狠声说道。
年雷一脸无辜,苦笑着说道:“啸月尊主稍安勿躁,本尊也没有想到竟会这样的,不过也正说明此人体内之真血‘精’纯至极啊。”
“年尊主此话何意?莫非又要故‘弄’玄虚么!”啸月没好气的说道。
“事已至此,啸月尊主怎么还是这般猜疑不定,方才尊主你早一步摆脱真元禁锢,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
啸月愣了一下,眼珠一转说道:“这小子说不定修炼了某种幻形秘术,一道龙形虚影又能说明什么!”
“哼,亏你修炼了数万年,竟连秘术凝形和本源幻影液也分辨不清了,若非此人体内本源真血‘精’纯之极,区区一个玄铜中位修士,竟能禁锢我等三人真元之力!”年雷轻嗤一声说道。
“唔,本尊心神有些紊‘乱’,急切之下倒没有细想,那依年兄所见,如今我等该如何处置?”啸月恍然说道。
“这小子虽然摄取了我等三人大量真元,短时间内绝不可能炼化吸收,只要破除蓝‘色’冰晶擒住那小子,真血还不是我们的?只是神效便要大打折扣了。”年雷有些遗憾的说道。
“无非多‘花’千百年祭炼而已,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便将那小子擒住,白白耗费了本尊数百年凝聚的真元!”年雷听出啸月话中的埋怨,有些韫怒的睨了他一眼,默然转身望石殿中走去,啸月也轻哼一声尾随而去。
方走到石殿‘门’口,年雷不由一愣,只见一道青‘色’遁光嚯然从石殿中飞‘射’而出,掠过二人头顶‘激’箭般逝去。
“哼,看你能溜到哪儿去!”年雷嘴角乍起一丝狞笑,身形蓦然化为一道银光腾空而起,电光石火般追踪而去,啸月则双肩一抖,一团紫光骤然闪现尖啸着划破虚空尾随追去。
自行封冻是宗楚急切间下意识所为,一来可以缓解体内熔岩般的灼热,再者借助蓝冰还可起到一定的防护之效,虽然不知对这两个分神期老妖有无作用,但总聊胜于无了。没有想到两个老妖惊惶之际竟遁出石殿,宗楚心中暗喜,草草压制了一内翻涌冲突的真气,破开蓝冰施展九转疾风诀飞遁而出,却不料与二妖撞个了正着。
宗楚遁速虽快,身后两道遁光却流星赶月更胜一筹,眼见三道遁光间的距离越拉越近,护城光罩就在前方不远处华光‘波’动,前有阻挡后有追兵,宗楚神‘色’凝重的霜冻一般,就在此刻,耳边却传来曲思道急促的传音。
第65章 托孤
“宗道友,破除护城禁制来不及的,老夫教你个土遁之法,能略微起到隔绝神炽之效的!”
“唔,快说!”宗楚一边飞遁一边回道。(..info)
曲思道急忙将一篇口诀传音过来。口诀篇幅不长,内容也很是浅显,看得出是种基本的遁形法诀,宗楚略一琢磨便自觉心领神会了,有些狐疑的问道:“如此粗浅的遁形之术,怎能瞒得过那两个老妖的神炽!”
“总比你这样毫无遮蔽的遁形强,快试一下!”
宗楚不敢迟疑,翻身飞速望地面遁去,断线的风筝一般直坠至地面,青光一闪水滴般融进了土壤之中。
依照曲思道的指点,宗楚垂直往地底深处钻去,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前方丈许远的一隅之地,被灵光映照的朦朦胧胧。约莫钻遁了一袋烟的功夫,土壤变得坚硬如铁起来,再也无法深入分寸,这才改变方向往前急速飞遁。
在地底深层穿行,神炽所能探查的范围果然大为缩减,竟不足地面上的三成之多了。二妖的神炽也变得时有时无的甚是微弱。
宗楚心中暗自欣喜不已,只要遁出这东巫营护城禁制,海阔天空还愁没有安身之所!如此思忖着,遁速不觉加快了几分,暗夜似的地底在微光中飞速后退,骤然间,彭的一声闷响,宗楚感觉一头撞上了一堵坚韧而弹‘性’十足的障壁上,被毫不客气地一弹而回。灵气猛然凝注在神炽上,只见前方数丈远处,土壤中一堵浅蓝‘色’光幕自上而下‘波’光流转。
“护城禁制!”宗楚失声叫道,“看来只有全力破除了。”
“道友且慢,这禁制十分玄妙,短时间内不可能破除的,地面上有数道低阶妖族的气息,想必是守城护卫,不如强行劫持令他们打开禁制。”曲思道传音道。
“嗯,还是前辈思虑的周详!”宗楚神炽放出探察一番,欣然说道。
此刻,地面上高耸的黑石哨楼中,五名手执鬼头斩刀的妖族正禁制地观察地面和天空的动静,里哨楼十数丈远处,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幕不时放出微弱的蓝光。
“听说北面的勒禹据点又被魔族攻陷了,可是离此地只有百余里路程啊!”一个虎头人忧郁的说道。
站在其身侧的是个身材壮硕的熊怪,大嘴一裂说道:“可不,听说占领据点的又是那些该死的人族修士,大战一起这北‘门’就首当其冲受到攻击,我等兄弟几人便要联袂前去轮回了。”
“你们都小声些,掐算时辰那血魅那厮该要来视察了,若被他听见还不定有什么毒辣手段处罚呢!”话虽不雅,却是温婉柔润的一道‘女’声。
虎头人嘿嘿一笑说道:“隼师妹似乎对血魅领主很是不敬哟,难道就不怕‘那厮’将你捉去强收为妾,哈哈。”
“哈哈,哈哈!”旁边几个妖族也都轰然大笑。
这隼师妹却是个虎背熊腰的胖‘妇’,嫌恶地睨了一眼虎头人,说道:“就是死我也不会给他做妾,呸!娶个人族****,还生个不人妖不妖的丫头,成日在男人堆里逛‘荡’哪有一点‘女’人味,活该老婆也被人族拐走了!”
“哈哈,说的极是,谁有我们隼师妹这般有‘女’人味,啧啧,看那个腰呀背呀‘腿’呀唉,都‘迷’的我想自尽了!”虎头人又是一阵爆笑。
“呸,你个虎头狗眼的家伙”
一伙妖族正嬉笑着,却听哨楼下一声闷响,地面上的黑石沙砾被冲起数丈高,一团尘埃拔地而起。几人瞠目结舌间,一道青光一闪即逝划出一条弧线落在哨楼上,青光一敛已现出一道人影来。虎头人惊呼道:“人族修士!人族来偷袭了啊!”电光石火间,宗楚指尖蓝光一闪,一道流光****而出,离得最近的胖‘妇’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在蓝‘色’冰晶中兀自大张着嘴巴,两眼瞪得茶盅一般。
几个妖族一阵忙‘乱’,虎头人一声巨吼鬼头斩刀上泛起一层黑焰,飞身盘旋了半圆将身一纵刀芒一劈而下,宗楚眉梢一皱,五指连弹,数道青光鱼贯而出,砰砰几声碎响,虎头人惊怒地一声,抛下被被冻成冰坨的斩刀,腾身闪跃到数十丈高处。几个妖族见状,发声怪叫齐齐望高空中遁去,围聚在虎头人身侧,熊怪却双掌一搓,一道流光****到高空爆裂开来,显见是发出了预警信号。
“人族修士,胆量够大的竟敢只身前来偷袭。”虎头人心有余悸的说道。
“道友误会了,宗某无意伤害各位,只要道友解除此地禁制放宗某出城,宗某感‘激’不尽!”宗楚回头望了一眼,急切的说道。
“放你出城,哈哈,你是妄图赚开禁制放魔族入城吧,你个魔族走狗!”虎头人暴怒起来。
宗楚脸‘色’蓦然一沉,嘴角挂起一丝狞笑,说道:“如此看来,几位道友都是要吃罚酒的了!”话音未落,一股极寒之气‘潮’涌骤起,宗楚一个纵身便要冲突而去。
“人族小子,且慢动手!”一声断喝居然传来。宗楚转首望去一时惊愕起来,见血魅飞身****而来,身后衣襟飘舞紫带飞旋的却是薇儿。
“你等几人先去他处巡查,此人就‘交’给我对付了,还不快去!”血魅尚未近身便凶戾的对几个妖族喝道。
“是,领主大人。”几个妖族狐疑地瞥了一眼血魅,却不敢久留,转身卷起数道遁光****而去了。
宗楚浑身暗金光芒越发浓烈,指尖处蓝‘色’火‘花’飘忽不定,警惕地盯着血魅。这妖族领主元婴后期大成之境,宗楚可不敢有半点马虎,心中更是火烧般的焦虑,熊怪的信号不定便要引来那三个老妖了。
血魅显然觉察到宗楚的敌意,有些紧张回首看了一眼,双掌合十猛地一搓,两手再开时,一股浩然灵气蓬发而出,灵气裹挟着一道银‘色’流光,一闪即逝的击在朦胧的护城光照上。刺啦一声响,光照竟裂开了一道数丈开阔的通道。
“小友快走!血某来不及细说端详,拜托小友将小‘女’带往天语峒冲寻找其母,拜托了”话音蓦然微弱起来,光罩上的通道迅疾弥合,切断了血魅那期翼憧憬而又有些许哀怨失落的话音。
薇儿双眸中两泓清泪此刻扑簌而下,悲声叫道:“爹爹爹,薇儿”听着薇儿泣不成声的悲音,宗楚从诧异愣怔中回过神来,瞬息之间的剧变让他如坠‘迷’梦中。
“还不快走!”曲思道有些恼火的传音道。
宗楚一把抱起薇儿,他可不想让此‘女’那惨不忍睹的遁速拖累了自己,一道流光顿起拖曳处数十丈长的气尾,风驰电掣般消失在灰黑的天际。
眼见宗楚飞速遁去,血魅凄然一笑,深深地吁了口气,喃喃说道:“慕青,血魅将我们的‘女’儿送还给你了,我再也不亏欠你了,再也不亏欠你的了,薇儿”如诉如泣的话音渐渐低不可闻。
“血魅领主,你干的好事!竟敢擅自放走魔族细作”血魅瞥了一眼飞遁而来的年雷,眼神中毫无惧‘色’,开口打断了年雷的爆喝,“属下自知罪孽难赎,只求尊主放过小‘女’,便是死在魔族刀下还是尊主手中,属下悉听尊便毫无怨言。”
“算的倒美,本尊念你素来勇猛,当初你执意要娶个异族之‘女’,本尊也虚与委蛇迁就与你,老婆被人族修士拐走,你迁怒与那些无辜的人族,本尊也睁半只眼,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狂妄到如此境地!快将禁制打开,助本尊追回那小子,你之罪孽尚可弥补。”年雷‘阴’厉地狞笑道。
“请恕属下难以从命了!”血魅断然拒绝道。
一旁的啸月早已不胜其烦,手中抛出一杆红彤彤的如意,骤然涨至十数丈之巨,一个盘旋便往光照砸去。血魅脸上一阵‘抽’搐,双眼顿时变得暴戾异常,腾身跃起挡在了二人面前。
“血魅你!”年雷爆喝道。
血魅浑身血光缭绕,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四散飘‘荡’,惨然一笑间,身体骤然爆裂开来,地动山摇般的一圈巨力顿时一‘荡’而开,所过之处地裂石崩,数十丈高的哨楼枯枝败叶般被飓风卷起,一股十数丈见方的黑‘色’魔云翻涌着直冲至数百丈的高空。
第66章 夜灵族
这是一片有着料峭山崖、摩天巨岭的山地,从高空中鸟瞰而下,连绵起伏的山丘峰峦如大海上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蜿蜒婉转横无际涯,消逝于天地‘交’汇之处。
漫天飘绕的灰黑云团幻化出千奇百怪的形态,在清风中缓缓挪移飘动。云团下方是一片乌黑黯淡的山峦,一群巨兽似的潜伏着它们硕大无朋的身躯。
薄暮时分,一队身着明黄‘色’甲衣的人影,出现在两座巨山夹持的一片山谷中。说是山谷其实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旁的黝黑山崖遮天蔽日,仰头望去只见天穹似一根纤细的亮线,嵌在两岸陡峭的山石中。
谷中冷冽的劲风不时掠过,撩动着这群人衣襟上的飘带衣角,发出簌簌的响音。
“萧前辈!我等也巡行了数日了,并未发现蛇人族的踪迹,那伙人说不定早已逃离了此地,我们我们还是回城去吧?”一个两耳奇长遍体乌青的妖族左右探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啊,此地远离本族驻地,那些蛇人个个都有玄铜境界,‘阴’毒狠辣,就算我等找到他们,又能怎么样呢,只怕驻地的前辈闻讯赶来,我等已经遭了蛇人的毒手了!”话音来自一位头生双角的‘女’妖族。
后面的十数人听二人如此劝说队长,有些惊惶的四下观望,都目‘露’期翼之‘色’。
萧前辈却是个二十左右模样的青年,紫蓝‘色’的脸庞显得煞是俊朗,伸手搔了一下左颊,犹犹豫豫的说道:“你们说的也在理,只是恐怕回去不好‘交’差啊唉,罢了,还是先出此谷再作计较,走吧!”
一干妖族早巴不得尽快离开这‘阴’森可怖之地,顿时个个欢欣雀跃,就要腾身飞遁。
“哈哈,想不到夜灵族如此盛情,临别之际还要送上大礼为我等饯行!兄弟们,我等是却之不恭哟。”一道‘阴’寒的声音传来,随之一阵肆无忌惮的爆笑在幽谷中回‘荡’不定。
一群妖族如遭雷劈般,俱各脸‘色’大变,紧握住手中的兵器,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那声音却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辨清来源之处,入眼的只有连绵不绝的黝黑山崖,还有扎根山崖上虬结怪异的鬼松。
正慌‘乱’不堪之间,众人眼前一阵黑雾腾涌,随之从黑雾中冒出七八个身高数丈的人影来。
几个不速之客个个高挑苗条,碗口大小乌黑的鳞片遍布全身,扁平突起的阔嘴中,数尺长的猩红蛇信兀自伸缩不定,视之令人‘毛’骨悚然。
当先一人,头顶短角兀立,青黑细长的双臂‘交’织相抱,倨傲中带着戏谑的神情说道:“嘿,几个低阶妖族也敢来搜寻我等,你!尽早将妖丹献上,便叫你等死的痛快些。”短角蛇人指着“萧前辈”,沉黄的眼珠‘射’出慑人心魄的寒光。
“萧前辈”紫蓝‘色’的脸庞上‘阴’晴不定,移时骤然急喊道,“快跑,快祭出灵信符呀!”一伙妖族捅了窝的黄蜂般‘蒙’头四散急遁。
“哼,想跑!”一声厉喝声中,黑雾撕裂的布帛般一分而开,尾随各‘色’遁光****而去。不大一会儿,空谷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头生双角的‘女’妖一边急遁一边掏出一方纸符,张嘴喷出一股昏黄的气雾,纸符在气雾中骤然金光乍起,一个盘转间便没入了苍茫浓雾中。而就在此刻,一声刺啦声传来,湿漉漉明晃晃一条数丈长蛇信拦腰将她一卷而起,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女’妖“啊”的一声惊叫,势不可挡的巨力勒的她几乎窒息,前方不远处是一张血红的巨口,四颗数尺长的惨白利齿历历在目,‘女’妖心中已是万念俱灰,绝望地闭上了双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耳畔传来一阵喀喇声,仿佛是利齿刺破‘肉’身压碎骨骼,又似乎是‘玉’石碾磨之声,浑身却没有丝毫痛楚,‘女’妖蓦然睁开橙黄的双眼,面前的一幕却让她几乎灵魂出窍了。
那蛇人硕大奇长的身躯竟被五马分尸般,残肢断体散落在黝黑的山石上,一条猩红的巨大蛇形裂为数段,兀自扭动不定。
‘女’妖一个‘激’灵站起身来,抬眼只见一个身高八尺左右,一袭青袍的青年临风而立,瘦削刚毅的脸庞上一双不大的星眸灿灿生光,两道剑眉不怒自威地斜挑着。
青年身边是一个模样十四五岁的紫衫少‘女’,椭圆型的脸庞新月般皎洁无暇,一对羊角辫淘气的扎煞在头顶,黑幽幽的双眸扑闪不定,用好奇的眼神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惊怔了片刻,‘女’妖想挤出一丝笑容说出感‘激’之言,青年冷得结冰般的目光令她蓦地打了个寒颤,‘女’妖不由下头来,低声说道:“姑‘射’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嗯,不必了,此地可有何称谓?你等又是哪一族的?为何在此厮杀?”青年脸‘色’依然冷峻异常,漫不经心的一摆手,一叠声问起‘女’妖来。
“前辈,晚辈同族还在被蛇人族追杀,前辈能否能否施以援手?”‘女’妖心下一横,几乎带着恳求的口气嗫嚅着说道。
“宗某可没有兴趣做这等无聊之事,你只需回答宗某的问题便可以离去了。”青年冷漠的说道。
‘女’妖无抚住隐隐生痛的腹部,伤感而无奈地望了一眼青年,就要转身离去。
“宗大哥,就帮帮这位姐姐嘛,好可怜的”紫衫少‘女’拉住青年衣袖,轻轻摇曳着说道。
青年挠了挠头,爱怜地睨了一眼少‘女’,眉头一皱唉了一声,也不答话,身形一闪间一道青光将紫衫少‘女’裹起,随之在一阵空间‘波’动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在两名蛇人的围攻下,“萧前辈”凶险频生,浅绿‘色’的血迹染绿了残破不堪的衣襟,手中的三尖刃也变得沉重异常,两名蛇人此刻妖回复了蛇身人首之形,数丈长得蛇信快如闪电,不断向“萧前辈”****而出,阵阵爆裂声中,崖裂石崩,溅起一团团光雾。
正斗的不可开‘交’之际,一名蛇人突兀发出一声惊呼,惊愕的目光中,显出数枚青光凛凛的薄片来,轻快流畅地从颈部一掠而过,这名蛇人还来不及呼号,硕大的头颅如割断了的蒿草般咕噜滚下,脖颈处,浅红的血柱‘激’箭‘射’出丈许远,随之如一团败絮翻身掉落在一片山石上。
‘激’斗正酣的“萧前辈”和另一名蛇人见状,竟不约而同的一个跃身,急退了数十丈远,四下紧张的探视起来,两人都难以掩饰心中的惊骇。
骤然的偷袭虽然令那名蛇人猝不及防,但两人都清楚,陨落的蛇人玄铜上位境界,‘肉’身也是夜灵族无法比拟的强横,尤其是蛇人脖颈等要害处的鳞片更是浑如玄铁,一般法器根本无法撼动分毫。而偷袭之人却一击之下削去其头颅,无声无息干净利落。
“不知前辈驾到,蛇人族后辈蚺莽拜见前辈”自称蚺莽的蛇人立时回复了人形,对着渺无人影的空谷上空拱手说道,一双沉黄的圆眼滴溜溜四处张望。
“萧前辈”也拱起双手左右观望,却没有言声。两人都暗自提心吊胆,生怕得罪了这位不知所踪的前辈,糊里糊涂落个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
两人并没有在‘迷’茫中惊惧多久,数丈远处空间略一‘波’动,一男一‘女’两道人影浮现而出,男的冷峻傲岸、‘女’的清纯稚气,正是宗楚和薇儿两人。
两名妖族一见宗楚,都‘露’出惊诧之‘色’。这名让他们诚惶诚恐惊惧万端的“前辈”,竟是个玄铜中位境界的人族修士,两人脸‘色’‘阴’晴不定了片刻,“萧前辈”拱手恭谨的说道:“在下夜灵族萧慕,谢过道友援手之恩!”蛇人蚺莽阔大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双手似要拱起见礼,眼珠一转却骤然浑身鼓涌出一团深绿‘色’浓雾,身形一晃便闪进了绿雾中,随之绿雾蓦然拉长雾箭矢般逝去。
宗楚眉梢一挑,手中五枚幽冥龙鳞片脱手而出,看着鳞片在离手数尺远处消失,宗楚冷哼一声,随之数十丈远的绿雾中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嚎声,蚺莽颀长的尸身、硕大的头颅从绿雾中散落而下。
宗楚淡然一笑,五指微张,五枚薄片竟诡异的出现在掌中。
萧慕惊愕的瞪大了双眼,若说前次的蛇人是死于猝不及防的突袭,心理尚能接受,而刚刚逃遁的蚺莽不可能毫无防范,竟也在一击之下身首异处,便有些匪夷所思了。
宗楚对萧慕的惊愕无动于衷,冷声说道:“你,帮我照看一下小妹,宗某去去便回,可不要有任何邪念,否则!”
萧慕心中一凛,赶紧拱手说道:“晚辈岂敢!晚辈”话未说完,却发现面前之人踪影全无,一连串的惊悚魅‘惑’,竟让他心神感觉有些麻木迟钝起来。
第67章 煞气铸体
萧慕望着眼前尚在微微‘波’动的空间气流,渐渐回过神来,转首又见那紫衫少‘女’扑闪着一双清澈明眸,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不禁展颜一笑。
“萧前辈,萧前辈我可找到你了。”萧慕循声望去,只见‘女’妖姑‘射’从‘迷’雾中钻出来,左顾右盼显得紧张慌‘乱’,声音也有些急促浮躁。
萧慕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忙招手说道:“姑‘射’道友,灵信符是否已经发出了?”
“嗯已经发出了,说起来还多亏了一位神秘的人族修士,不然,姑‘射’此刻已然葬身蛇人腹中了,咦!”‘女’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转眼瞧见一侧的薇儿,神情一愣的惊呼出声。
萧慕心下已是清明,笑道:“姑‘射’可是见过这位小姑娘?”
姑‘射’走到薇儿身边,爱怜地抚了一把她圆圆的小脑瓜,说道:“从蛇人嘴边救下姑‘射’的便是这小妹妹的同伴,萧前辈,那位救命恩人去了哪里?”
“他是我宗大哥,去杀那些蛇人去了。”薇儿嘴角一抿,低头躲过姑‘射’的抚摩说道。
“噢!不知姑娘兄妹从何而来,意‘欲’何往?”萧慕好奇中带着期翼的问道。
薇儿眉头微皱,挠了一下额前发际处,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们是从东巫营逃出来的,至于要到哪里去,我就不知道了。”说着又摇了摇头。
逃出来的!莫非是‘私’奔?姑‘射’心下咕咚一响,眼神莫名变得‘迷’离扑朔起来。
“逃出来的?萧慕不明白姑娘的意思,姑娘能否”萧慕还要追问,一声轻咳传来,三人都不约而同转头望去。见‘迷’雾中陆续冒出几道身影,走在前边的正是宗楚,身后跟着两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妖族。
萧慕拱手说道:“道友大恩,我等当结草含环相报!”
“免了罢,宗某只是不想这些蛇人搅扰了此地清净,你等也速速离去,不得再来叨扰。”宗楚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
萧慕心下早盘算着如何招揽这位神通莫测的人族,见宗楚神‘色’冷漠,话语中带着恼怒之意,只得将一番说辞憋回肚中,拱手告辞后,带着残存的几名妖族垂头丧气地踽踽离去了。
“宗道友莫非有意在此地炼化真气!”数名妖族离开不久,曲思道幽幽地传音道。
宗楚笑道:“我们摆脱那两个老妖后,一路又飞遁了十数日,应该远离了他们的属地。宗某体内真气翻涌的越来越剧烈了,再不静修炼化只怕后果堪忧啊。”
“既然道友决意在此地静修,方才为何不将一干妖族尽数诛灭,只怕这些妖族居心叵测,要来寻道友晦气的。”
“唉,宗某杀孽已是深重,近来越发感觉煞气透体,难以抑制,也不知如何消解,宗某为此烦恼已久了。”
“嘿嘿,道友无非是以话‘激’老夫罢?”曲思道似乎意识到什么,话音一顿,笑道,宗楚嘿嘿一笑,“前辈果然英明睿智,难道前辈果真知道煞气炼化之法?”
曲思道沉‘吟’片刻,说道:“宗道友还是先去寻觅一处僻静所在,老夫再详尽告知,不过此地就别考虑了。”
宗楚心想也是,难保那几名妖族回去后不将自己行踪告知族中高阶老妖,如此一来就是自找麻烦了。
两天后,一处幽深的地‘穴’中。
这无意中发现的地‘穴’竟深入地层数千米,地‘穴’中大‘洞’套小‘洞’,‘洞’‘洞’相连,‘交’错蜿蜒曲折,宛如一张深埋地底的巨大蛛网。
宗楚环视了一圈偌大的一间‘洞’‘穴’,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瞥见薇儿坐在一块雪白的岩石上,脸‘色’苍白无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心知连续十数日的亡命飞遁,此‘女’体力早已透支殆尽。血魅托孤时那凄婉眷恋的眼神悠然浮现在眼帘,心下不禁一阵酸涩。情不自禁地走到薇儿身边,抚了一把薇儿的发辫,柔声说道:“薇儿,你先好生休息一下,此地再也没有人来追杀了,宗大哥也不许有人再来打扰我们了。”说着眼中竟悠忽闪过一抹凶光。
薇儿抬起头来,温情地望了一眼宗楚,随之一侧身伏在石块上,不大一会儿便发出轻微均匀的鼾声。
宗楚挠了挠头,一指微微轻弹,一点紫蓝的火‘花’被一弹而出,夏夜的萤火虫般盘曲飞至薇儿侧卧的石块上空,火‘花’徐徐散开一道紫蓝‘色’光罩缓缓落下将薇儿罩在其中。
随着数枚巴掌大的明石被嵌在‘洞’‘穴’各处,‘洞’中立时变得亮如白昼起来。
“曲前辈,你可以出来了吧!”
说着一抖衣袖,黄光一闪卷出一只半尺来长的木匣来,随之曲思道数寸高的元婴之身浮现而出,双‘腿’盘膝坐在木匣上。
“嗯,看来宗道友体内蕴含的煞气果有溢满而出的迹象,灵光也有些暗淡了,道友真是好机缘!”曲思道半边骷髅脸闪烁着惨白的微光,不知是萧慕还是妒忌地说道。
“前辈就别卖关子了,还是告知宗某消解煞气之法吧!”宗楚此刻只觉腹中如揣着块燃炭五内俱焚,全身经脉似要爆裂般胀痛,苦笑着说道。
曲思道却仍是慢条斯理,摇头晃脑地说道:“何必要消解!其实煞气乃是修仙之人一缕‘精’纯怨气所化,也就是所谓的神秘念力之一。与灵气有异曲同工之效,只是我等人族修行的大部分功法难以融纳,倒受煞气反噬之苦。而对于修炼魔功的修士却是梦寐以求之物,魔修们大多嗜杀成‘性’正缘于此”
“前辈,能不能不讲这些开场白了啊?”宗楚心知这鬼面老者讲起秘术法器来浑身来劲,从秘术法器的渊源直至其中的利弊,深入浅出如数家珍,时时让宗楚有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感。但此刻宗楚却不胜其烦,按捺不住地出言打断了曲思道的演讲。
曲思道摇了摇头,兴犹未尽地叹了口气,说道:“唉,不知功法渊源属‘性’,有怎能领会贯通”
宗楚无言,挠了挠头在曲思道对面盘膝而坐,老者洋洋洒洒地讲了近半个时辰,这才包子里‘露’出了馅儿,终于讲解起一篇煞气铸体的秘术来。
“老夫此篇铸体秘术得自一魔修之手,道友‘肉’身强横,修炼的却并非我人族铸体秘法,应当可以修炼的。本来道友区区金丹中期境界,修行此术有些勉强。但你被那几个老妖强行灌注真气,丹田真元极其凝厚,道友机缘不断啊。”随之曲思道详尽地讲述了以真气融合调配煞气透骨入髓之法,宗楚只字不漏地默记于心,经过一番斟酌,不懂之处又细细询问。一个时辰后‘洞’‘穴’中静寂下来,明石发出的白光,瀑布般泄在宗楚肃穆凝重的脸庞上,梦幻般的一层银晕。
时光飞逝,日月轮梭,数日光‘阴’转眼间便过去了。
冲破**玄罡诀七层瓶颈时,宗楚意料中的巨痛并未如期而至,以致自己有些怀疑起来,是否真的破颈成功了,而周身泛起的紫金‘色’光芒正是七层元罡境所特有的华光。
“嘿嘿,恭喜道友功法进阶!”曲思道有些忧郁的说道,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却显得诡异可怖。
“恭喜宗大哥!”薇儿却是异常欣喜,似乎进阶的是她自己一般。
第68章 进阶元婴(1)
宗楚也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破例给曲思道拱手一礼,说道:“宗某谢过前辈指点‘迷’津,希望前辈一如既往不吝赐教哟。.info”说罢竟开怀大笑。
曲思道倒收敛起那有些诡异可怖的笑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长叹一声说道:“我等修仙之人犹若佛陀,心中所思梦中所求,莫不出乎修为增进境界提升之类,也可谓四大皆空了。看到道友功法进阶,回想起曾在天语帝霜的日子,老夫却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
曲思道的叹息寒冰般冻结了升腾而起的喜气。
宗楚敛起笑容,凝视着木匣上伤感的老者,低沉浑厚的声音似乎明誓般说道:“前辈放心,但凡宗某力所能及,必当为前辈寻找一具合适‘肉’身以助前辈回魂夺舍。”
曲思道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竟站起身来拱手道:“自从老夫‘肉’身毁于道友之手以来,老夫虽然屡次以秘术功法相授,但无日不怀复仇之念,‘欲’取之而先予之,时时都在寻找良机加害于道友,又恐一旦得手,以老夫区区一具元婴之身,难免不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老夫‘私’心如此道友不会怪罪老夫吧。.info[]”
宗楚见曲思道说的情动泪洒,不禁也有些凄然,忙说道:“宗某一念之差,给前辈带来偌大苦痛,是宗某错在当先,又岂会归罪于前辈呢。”说着不由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又何尝不是时刻防范着这老者的报复,不觉自失地轻叹一声。
曲思道抹了一把老泪,接着说道:“这段时间与道友朝夕相处,道友行事光明磊落‘私’念不存,薇儿姑娘那日又将神魄无意被其放出之事告知了老夫唉,往事就不必再提了,自今往后老夫决意与道友同生共死,结为忘年之‘交’。”
薇儿拍着手笑道:“前辈生的如此模样,宗大哥才不与你结什么忘年之‘交’呢。”
宗楚皱眉狠盯了薇儿一眼,薇儿努着嘴退到一边也不知嘟囔什么,脸上依旧一副万事无忧的模样。
曲思道却不以为意望了一眼薇儿,转首兴奋地说道:“以道友天赋异禀的资质,加上这天佑神助的机缘,道友不久进阶元婴也是不无可能的。”
“进阶元婴!”宗楚吓了一跳,踟蹰半响,又说道:“前辈莫非在说笑,宗某虽然对修仙界诸事懵懂,但进阶元婴的那些前辈无不经历了数百年的苦修,就算宗某真如前辈所言天赋异禀,也不至于如此逆天吧!”
曲思道诡异一笑,说道:“道友说的不错,若靠自身苦修,即便道友资质再好,要想进阶到元婴,没有两三百年时间无异痴心妄想。据古籍所载,天语万余年前人妖魔三族大战时,有位破屠前辈短短两百三十年进阶元婴,更为传奇的是不到三百年时间,这位前辈竟再次进阶到了分神期,一身神通更是神鬼莫测,在大战中独放异彩,就是我等今日身处的这片荒漠也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info好看的小说)”
说着曲思道唏嘘不已,宗楚心中也一阵骇然,两人沉默良久,宗楚说道:“宗某平时少看典籍,真是孤陋寡闻了。宗某短短数年便进阶金丹已是侥幸之至,自知境界越高寸进越难,从不敢奢望百年内进阶元婴,这位破屠前辈只能徒望其项背了。”
曲思道嘿嘿一笑,说道:“逝者已去,来者犹可追,道友机缘逆天何故自叹弗如呢。所谓修行便是采气凝灵,化灵凝结真元之气,而真气凝聚至量变之时便可破颈进阶。道友如今丹田中凝聚的真气雄浑浩瀚,就是进阶元婴中期也是足够的,那几个老妖还真是为道友作了件豪华嫁衣!”
虽然自知丹田中的真气足以冲破金丹后期瓶颈还绰绰有余,但对于冲击元婴期,宗楚却没有丝毫经验也不敢奢望,曲思道一番话,却彻彻底底地将深埋在宗楚心底的一丝存念唤醒了过来。
宗楚按捺住心头的狂热,稍稍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恭敬地说道:“对于突破金丹后期瓶颈,宗楚尚有些许了解,再往后宗某可就一无所知了,还望前辈指点!”
“嗯,老夫与道友休戚与共,理当倾囊相授,道友就不必虚礼了,这是突破元婴期瓶颈的一些经验心得,还有些小小伎俩,都很是详尽,老夫在两日前便已准备好了,道友不必急躁用心参详,老夫也要静养魂力,就不叨扰道友了”曲思道说着将一块‘玉’简抛给宗楚,化作一道青烟遁入木匣中,这神皇木本就有滋养魂魄的神效,自从曲思道元婴之身入驻后,老者魂力明显浑厚了起来,若非如此宗楚还真无法将其带在身边了。
宗楚接过‘玉’简顺手塞进衣袖中,对薇儿说道:“大哥要闭关一段时期,你可不要惹曲前辈生气,给你的功法也要静心修炼,大哥出关可是要查验的。”
薇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道:“嗯,薇儿不惹那鬼老头,宗大哥就放心闭关吧,薇儿为你守关。”
宗楚嘿嘿一笑,“大哥就在隔壁‘洞’‘穴’,可不要到处‘乱’跑哟!”说着身形一晃消失在一团‘波’动的气流中,余音袅袅未落。
看完‘玉’简,宗楚不禁由衷佩服起鬼面老者曲思道来,特别是那些经验心得和十数个小窍‘门’,将原本有些深奥难解的进阶秘术剖析得通俗易懂,令宗楚豁然开朗,看来自己的确如老者所言机缘逆天了。
三天之后,‘洞’‘穴’中盘膝静坐的宗楚蓦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周身四溢的紫金‘色’灵光映照得‘洞’‘穴’中金碧辉煌,柔和的白光也被压制的瑟瑟退缩在明石周围一隅之地。
冲击金丹后期瓶颈出乎意料的顺利,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磅礴雄浑的真元之气风扫落叶般一溢而过,直至后期大成之境,才像被一堵大堤挡住了般平息下来。
因为有了冲击元婴的希望,这次的进阶成功又仿佛早在意料之中,宗楚没有一丝欣喜,反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从袖中掏出‘玉’简仔细地阅看起来。
‘玉’简上名目繁多的丹‘药’灵液宗楚闻所未闻,而这些丹‘药’灵液的功效也都是‘激’发真元或是凝聚灵力,宗楚自问丹田中真元横溢,少了这些‘药’丹也无关痛痒,轻轻地摇摇头便置之不理了。
但‘玉’简上介绍到心魔透体一节时,曲思道的笔触却变得异常沉重‘阴’郁,一连三行“神炽专注扼守心神”显得惊心怵目,宗楚不禁想起丹‘药’一节中一种称作“九尾凤菫”的灵草来,此草是唯一与真元凝聚‘激’发没有关系的灵草,却具有静神守志的神效,可宗楚也是第一次听说世上竟还有这种灵草,也只能枉自叹息一声了。
最后一遍默默地在心中回味了‘玉’简上的秘法窍‘门’,冲击元婴期瓶颈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双手飞快的变幻了十数个复杂之极的手势,最后双掌落在两膝上,粘住了般一动不动。
‘洞’‘穴’中沉静下来,数十只指甲大小的飞虫发出嗡嗡的清鸣,越发衬得周遭一片死寂。
小半个时辰后,宗楚双眼蓦然睁开,一手迅疾抬起,在头顶处却嘎然停住,缓缓轻拂而下,直至丹田前半尺处。
骤然间一圈气‘浪’骤然一扩而散,‘洞’‘穴’中顿时飞沙走石,一群飞虫被哨风旋卷着摔在崖壁上支离破碎。无数块黝黑的石块撞击在‘洞’‘穴’石壁上发出阵阵闷响,弥漫的尘烟将‘乳’白的光晕遮蔽的晦暗不明。
宗楚一头长发在风中劲舞,瘦削坚毅的脸庞此刻显得诡异狰狞。手势一变,双臂环抱间,只觉体内无数股气流时热时冷,在经脉中横冲直闯破关斩将,洗髓易经的巨痛再次降临
时光之轮在宗楚咬牙切齿的煎熬中缓缓转动,一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而在隔壁‘洞’‘穴’中,薇儿双手抱臂一脸紧张坐在一块白石上。淡黄‘色’木匣上,曲思道数寸高的元婴之身也默然端坐,一张狰狞诡异的鬼脸看不出任何神情,双手紧紧握在一处,雕像般岿然不动,两人的目光都注视一处半丈高的通道。
通道中黄红青蓝紫五‘色’光华轮转泻出,一时又五光并发绚烂绚丽。从通道不时冲撞而出的沙石尘埃,箭矢般砸在通道边缘的光幕上,溅起阵阵刺目的眩光。
“曲前辈,宗大哥他能成功么?”薇儿焦躁不安地问道。
“成功失败都在他一念之间,冲击元婴期瓶颈,乃是我等修行途中的第一道难逾的壁垒,有多少人终生便止步于此,免不了黄土白骨的宿命,老夫又岂敢妄言!”曲思道的话音‘阴’郁的似能捏出水来。
薇儿站起身来一跺脚,说道:“那你给他的秘术岂不都是废物,难道你还想报复于他!”
曲思道古井不‘波’地说道:“就算宗道友破境不成,也无大碍,老夫何从报复?看来你对他还真动了真情,嘿嘿,宗道友前途不可限量,薇儿姑娘眼光不错,只是唉!”老者说着摇头叹息一声。
第69章 进阶元婴(2)
“我我,不和你说了!”薇儿双颊飞起一层酡红。
曲思道开怀一笑,说道:“薇儿姑娘也不用过于烦忧,宗道友素来不存心机率‘性’而为,此种‘性’情有助于他克制心魔,只要过得心魔透体一关,凝结元婴成算极高咦!”正说着曲思道话音陡然提高,急喊道:“薇儿姑娘,快来此处暂避!”
说着神皇木匣竟一闪之间,变得一丈多高宽约两丈有余,薇儿惊惶之际见曲思道闪身遁入木匣中,不及遐想一个纵身也跳进了木匣中,随之木匣顶盖扑地一声猛然落下。
通道处的光幕在一阵吱吱声响中薄纸般碎裂,五‘色’流光挟裹着斗大的石块尘埃‘激’涌而来,一根数人合抱的‘乳’石大柱被齐腰扫断,在流光中飘卷。随之,硕大的木匣翻滚着撞在岩壁上,淡黄‘色’的光华也立时黯淡起来。流光来势汹汹,江‘潮’般来的快退得也急,一霎那间便消散无影了,空余满地的碎石沙尘。
丹田处浩淼‘激’涌的真气在经脉中轮转了数十个时辰,才百川归海般涓涓回流。周身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过后,宗楚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周身的巨痛似乎随着淙淙湿汗蒸发而去,浑身通泰飘飘‘欲’仙。
仿佛一阵极度的疲倦骤然袭来,宗楚双眼渐渐模糊起来。朦胧中又似乎是破境成功了,却时而飘渺虚幻‘迷’离扑朔,时而栩栩如生历历在目。
浑浑噩噩之际,传来幽幽的话音,“恭喜道友结婴成功!”似是曲思道的声音,“你终于破颈成功了!”带着稚气的‘女’声也在耳畔响起,宗楚心中狂喜,循声望去却见年雷站在一团黑雾中,狞笑着说道:“哈哈,原来你竟躲在此处,本尊找的好苦!”宗楚一个‘激’灵,暗忖着是全力一战还是转身逃遁。年雷却换了副笑脸说道:“小友若随我回转本族拜入本尊‘门’下,本尊助你进阶分神。”
宗楚一声冷笑摇了摇头,年雷勃然变‘色’,说道:“若不束手就擒,本尊便叫他们魂飞魄散!”说着巨手往虚空一抓,惨叫声中薇儿蓬头散发被攥在巨手中。
“不”宗楚眉梢急剧的‘抽’动了几下。“人族小子,快救我,你就答应了他吧!”薇儿挣扎扭动着说道。宗楚五内俱焚,正手足无措间,脑际似有一点若明若暗的火‘花’一闪即逝,这薇儿平素虽顽劣淘气,但‘性’情刚烈果敢,不至于如此贪生怕死毫无骨气。宗楚渐渐静下心来,观看表演般冷眼盯视着年雷。
年雷眼中狞‘色’一闪,巨手骤然一捏,薇儿一声凄厉的惨叫发出,脑袋布袋般耷拉下来。
“哼,想不到你竟这般冷血无情,本尊倒要看看你是否也无义无孝!”年雷说着一抖袍袖,数道人影从袍袖中踉踉跄跄的跌落在地上。
不看还罢,放眼望去,宗楚顿时浑身如掉入了万丈冰渊,剧烈起伏的心脏似乎就要爆裂开来。只见袅袅浮动的黑雾中,自己的母亲、大姐还有清月、薛燕婷、修戒,个个一脸污血衣衫褴褛,痛苦万分的蜷曲着身躯,瑟瑟颤抖。
“楚儿,我是你母亲啊,难道你不认识我了!不孝之子你好狠心啊”
“楚弟,我们想的你好累,呜呜,你一走数年音讯全无,快救救我们啊!”
“宗楚,你好陌生,竟变得如此自‘私’自利,枉夜记挂着你,枉我万里迢迢来这里寻你。”
“宗兄弟,我们结拜一场,难道你转眼便忘了当初的血誓,修戒真是有眼无珠,竟和你这般无情无义之人称兄道弟!”
“啊!”宗楚突兀双手抱着剧痛‘欲’裂的头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嚎,犹若一头被困在猎网中的孤狼。
一刹那间,万般思绪浊‘浪’排空,心海恶涛翻涌。在忠孝情义与生命前途之间取舍,令宗楚心神蓦然大‘乱’。
‘洞’‘穴’中五‘色’霞光渐渐暗淡下来,浓郁的檀香味也在慢慢消弭。宗楚双手抱头,额上青筋暴突,似一条条蠕动的蚯蚓,豆大的汗滴汩汩冒出,面容扭曲显得异常狰狞。
隔壁‘洞’‘穴’中,曲思道坐在木匣上望着通道中透过来的五‘色’流光,摇着头忧郁的说道:“看来宗道友心魔难渡哦,老夫只道他心无存念,没有想到至情至‘性’反倒羁绊愈盛,但愿他能‘迷’途顿悟,驱除心魔了,唉”
“曲前辈,难道宗大哥破颈失败了,他有危险么?”薇儿紧张的盯着曲思道。
“目前还不确定,宗道友到了最为关键的阶段,只是情形似乎有些不妙。”曲思道凝视着通道中透进来的微弱霞光,心事沉沉的说道。
“前辈就这样袖手旁观么,薇儿求你帮帮宗大哥吧!”薇儿急得手足无措,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曲思道苦笑道:“老夫如今一缕残魂,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就算老夫‘肉’身尚在,也是无能为力的。薇儿姑娘稍安勿躁,此刻断言成败为时尚早呢。”
在二人焦急烦躁忧心忡忡的期盼中,异常漫长的两个时辰过去了。一声怪异的巨吼骤然从通道中罡风般卷过,随之五‘色’霞光朝阳般奔泻而来,映得‘洞’‘穴’中五彩斑斓。
“龙‘吟’之声!”曲思道一个‘激’灵从木匣上跳起身来,失声叫道,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此刻,地‘穴’外高耸入云的山峰上,一圈方圆百余里的五‘色’光晕,静静地悬浮在山峰顶端高空处,翻滚的黑云竟被驱散一空。
光晕中心处,一道直径数十丈的巨大光柱拔地而起直冲苍穹,光晕笼罩的区域内云蒸霞蔚华光璀璨,斑斓飞舞的灵光似乎受到某种无形之力的牵引,飞蛾扑火般往光柱中蜂拥而入。随着光晕的不断扩散,吸取的灵光愈来愈多,光晕在扩散到原来两倍左右后,终于开始回缩起来。
怪异的天兆一直持续了三天,五‘色’光晕缩小成一团炙日般耀目刺眼的光球,缓缓融入了光柱之中,随之光柱宛如冰晶般开始融化,又似利剑缓缓‘插’入山体,最终没入了巨峰中。
是日,百余里外的一座山峰上空,浓黑的云层中兀立着数道身影,衣衫博带在高空的劲风中猎猎作响。
“云尊者,此番美景我等也有百余年无缘观赏了吧!”一位一身黄袍、紫蓝脸膛的中年人兴味俨然地说道。
站在其身侧的是一位满脸紫蓝、双耳奇长的黑袍老者,两人身后数名随从模样的青年恭敬的垂手而立,望着渐渐消逝的光晕,眼中一片羡慕火热之‘色’。
黑袍老者爽朗地哈哈一笑,说道:“算来已有一百六十余年了,当年,我与道友应邀为夜玄族风道友护法,岂能忘却。”
“是啊,弹指间百年已逝,世事苍桑犹在眼前!”黄袍中年人有些感慨的叹道,“噢,此人就算进阶成功,也只是玄银下位境界,云尊者非但制止在下前去剿杀,反倒派遣属下四处巡查为其护法,在下有些不明白。”
黑袍老者轻抚颌下一绺绿‘色’长须,笑道:“若是翁尊者进阶在即,你会选择在何处静修呢?”
“当然是在本族驻地了,云尊者为何如此相问?”黄袍中年人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翁尊者又为何要选择在本族驻地,而不是异族属地呢?”黑袍老者依然一脸神秘笑意。
“进阶如此大事,在下岂敢儿戏!当然是驻地更为安全了。”
“哈哈,若是老夫,也会作出与翁尊者同样的选择。此人在本族属地进阶,只能表明他没有族属教派是个散逸之人,如此非敌非友之人本族何必要开罪于他呢?”
黄袍中年人沉声说道:“那也犯不着为其护法吧云尊者莫非有意招揽此人!”
第70章 来客
“嗯!老夫正有此意,怎么!翁尊者认为不妥吗?”黑袍老夫望着前方冥渺的山峰,神‘色’一凝地说道。
黄袍中年人打了个哈哈,“在下虽然与云尊者同为族中尊者,但云尊者中位境界大成,实为在下之前辈,在下岂敢妄言阻止!”
“老夫不让你前去乃是为你安危计较,难道你还看不出此人进阶之天象有何不同么!”黑袍老者凝重的说道。
“嗯,那无‘色’光晕的确有些诡异,凝灵光柱也了数倍,可能是此人修炼的功法有些特别罢了,又能说明什么呢!”黄袍中年人不以为然。
黑袍老者眉头一皱,斜睨了黄袍人一眼,肃‘色’说道:“翁尊主可别忘了,同样境界的进阶,所需的灵气应当相差无几,但即便是这些许差别,进阶后的法力雄厚却有莫大的差异。虽然那五‘色’光晕老夫也是百思不解,不过,此人凝灵光柱数倍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黄袍中年人闻言,骇然说道:“云尊主是说此人进阶后的法力数倍于玄银下位境界!”
“岂止如此!如此之多的灵气就是老夫当初在突破中位境界时,也是无力凝聚的,翁尊主,你现在该明白老夫的苦心了吧。”老者有些揶揄的说道。
黄袍中年人眼珠急转,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恰在此时,黑云一阵翻涌中又冒出数道身影,为首一人,是个二十左右模样,脸‘色’紫蓝的俊朗青年,正是夜灵族萧慕。
萧慕遁身近前,拱手说道:“启禀两位尊者,晚辈一行奉命前去坠魔山脉寻找那位人族恩人,寻遍了大小山岭,只是不见他们的踪迹特来回禀,请尊者责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噢,萧慕,你确定那位人族只是玄银中位境界吗?”黑袍老者紧盯着萧慕问道。
萧慕回道:“回禀尊者,晚辈再三探视过那位恩人,确是玄银中位无疑。”
黑袍老者喃喃自语道:“一位玄银中位的人族,竟越阶击杀数位蛇人如同儿戏,不可思议,莫非不可能啊!”
黄袍中年人脸‘色’‘阴’郁的望着老者,说道:“云尊主莫非怀疑进阶之人,便是本族恩主,云尊者还真敢想啊。”
黑袍老者淡然一笑,说道:“老夫只是觉得那人族修士有些匪夷所思罢了,不提此事了,我等还是前去拜访一番这位不速之客吧,翁尊主待会可要慎言哟。”
黄袍中年人眼中诡谲之‘色’一闪即逝,有些敷衍地说道:“本尊知道了。”
而在地底‘洞’‘穴’中,宗楚脸‘色’红润、神态安详地坐在一块大石上,神炽探视之下,丹田中那颗核桃大小的金丹已经‘荡’然无存,一个两三寸高的小人儿正欢欣雀跃地在丹田中攀爬不休,那小人儿周身紫金光芒缭绕宛若紫金铸成。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一径数十丈的圆形豁口直通天际,悠悠浮动的黑云袅袅而过,自己浑如坐在一口深井底部,不禁暗自倒‘抽’了口凉气。
在那浑浑噩噩心‘迷’神‘乱’之际,丹田中一股令人惊悚的庞大真气骤然迸发,一‘荡’而开,随之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吼传来,眼前的幻境竟如阳光曝晒下的薄雾般,纷纷消散不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阵莫名的惊愕中,宗楚迅疾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已被纷至沓来的灵光包裹着,普照的佛光般缓缓旋转起来
短暂的‘迷’惘逝去后,宗楚心头突突狂跳,惊涛骇‘浪’般的喜悦一‘波’接一‘波’的卷来,恨不得一跃冲天,对着苍茫的天穹狂声呼号。
蓦然间梦境中那惊心怵目的一幕却油然浮现,掉进水中的燃炭一般刹那间冷静下来,无声的叹息一声:远在天泽的家人朋友,如今又是何等的境况呢?
暗自惆怅良久,宗楚眼中蓦然‘精’光四溢,些许暴戾之‘色’一闪即逝在双眸中掠过,只有拥有足够强横的实力,才能庇护那些值得庇护者,才能惩罚那些应当惩罚者,以善待善、以暴制暴。宗楚兀自点了点头,眼眸中溢满了无比坚毅决然的神‘色’。
“啧啧,宗道友果然不负老夫所望,真不可思议啊!”曲思道一双眸子闪烁着,仿佛深空中的两点星光。
薇儿搓着双手,瞥了一眼老者就要望通道中跑去,突兀间又凝住了身形,通道中青光一闪,薇儿身边一缕哨风袭过,惊怔间身侧气流‘波’动中显出一道身影。
“宗大哥!”薇儿惊喜的叫道,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继而竟扑进了宗楚怀中,却失声嘤咛呜咽起来。宗楚双手冻结了般半伸着,犹疑移时才缓缓抱住了那温软柔润的躯体,轻轻地拍着薇儿的背胛,哄小孩般说道:“好了,好了,薇儿乖,大哥这不是好好的么,嗯!”
薇儿抬起头来,一抹挂在双颊上地两行清泪,脸‘色’一红犹自掇泣着后退了两步,说道“薇儿是高兴的高兴的。”
“嘿嘿,薇儿姑娘心弦崩的过紧了,是悲极喜来喜极而泣哦,老夫恭喜道友进阶元婴!”曲思道忍俊不禁的笑道。
宗楚笑道:“若非前辈悉心指点,宗某岂能一搓而就顺利进阶,宗某真心感谢前辈了!”
曲思道的鬼面似乎也不再显得那么‘阴’森可怖,竟有着长辈的慈祥和蔼,目光炯炯地凝视了宗楚片刻,有些惊诧地说道:“道友境界竟直冲初期巅峰,一步便可跨入中期了,短短数年便进阶元婴,亘古未有啊!”
“宗某也是侥幸而已,大道‘迷’茫似海,往后只怕寸进艰难了。”宗楚笑道。
“是啊,我等修仙之人本就逆天而行,但天道酬勤罚惰,道友寿元漫漫,只要一心向道问玄,终有正果结成之日。噢,老夫观你身法似乎与前次不同,难道也一并进阶了?”
“嘿嘿,前辈真是神目如电,宗某遁形之法的确又进了一步,宗某也不知为何如此,境界提升后此术也随之自行进阶了。”宗楚挠着头讪讪笑道。
曲思道神‘色’一凝,踟蹰半响,“功法也能随着境界提升而自行进阶?啧据老夫所知,这种功法在典籍中偶有提及,但都是只言片语闪烁其词,恕老夫无礼,道友能否将功法借老夫一观?”曲思道有些尴尬的说道。在修仙界各‘门’派功法大多都是不传之秘,除非传授之人心甘情愿,否则,向他人索求功法秘术乃界内极为忌讳之事。
“前辈不用如此客套,还望前辈参详后不吝指教。”宗楚说着翻手现出一本赭黄‘色’兽皮书简,毫不犹豫地递给曲思道。
曲思道数寸高的元婴之身,轻轻地飞旋在书简上,薄薄的书简并未‘花’费他多少时间便一览无余了。看完书简曲思道半边脸脸颊‘阴’晴不定,苦思良久,轻轻地摇了摇头将书简还给宗楚,却只是沉默不语。
这鬼面老者平时谈起秘术功法来总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这会儿却缄口不言,宗楚诧异地问道:“前辈,此功法有何不妥么?”
曲思道沉‘吟’半响才讪讪说道:“神妙异常!”便又不言不语了,只一双眼睛闪烁着鬼火般的光芒,死死地盯住宗楚,盯得宗楚如芒在背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薇儿也瞪着双大眼,疑‘惑’地望着老者。
正踟蹰间,一道雄浑的传音骤然在三人耳畔响起“夜灵族云天恒特来拜访道友,但有烦扰还望道友海涵!”
话音并不高亢却极具穿透力,仿佛是耳边细语又似天籁之音,显见传音之人真元充沛灵力浑厚,绝非等闲之辈。
曲思道与薇儿面面相觑,脸上都霜冻了般的凝重,宗楚眉梢一挑,正待答话,一道神炽肆无忌惮的一扫而来。宗楚自觉进阶后神炽大涨,见此人竟如此无礼,心头腾起股无名业火,眼眸中一道紫光一闪即逝,‘洞’‘穴’外的半空中传来一声爆裂,随之有人惊怒出声。
“薇儿,你与曲前辈待在‘洞’‘穴’中,宗某倒要去会会此人!”说话间身形骤然消失在‘洞’‘穴’中。
第71章 震慑
‘洞’‘穴’外山峰顶端袅袅流动的黑‘色’薄雾中,两个夜灵妖族迎风兀立。
“翁尊者,方才吃了个小亏吧,在同阶道友面前神炽怎能擅用敌意,幸亏此人及时收缩神炽,否则,只怕翁尊主又得‘花’费十数年时光去修炼弥补了。”黑袍老者责怪的说道。
黄袍中年人脸‘色’有些尴尬,却斗红了眼的公‘鸡’般,梗着脖子说道:“云尊者也太涨别人威风了,竟敢在本族属地中撒野,本尊倒要看看此人有何神通!”
话音未落,一人冷声笑道:“唔!有客来访欢迎之至,宗某若不奉陪,岂不失了礼数!”一群妖族四下打量却空寂一片,不禁面面相觑。唯有黑袍老者抚着长须微微颔首,拱手盯着身前空旷处说道:“道友既已到来,何不现身一见,岂有如此待客之道!”
黄袍中年人闻言一愣,顺着老者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十数丈远处空间略一‘波’动,蓦然现出一道人影。此人一身青袍在风中飘摇,面容坚毅冷峻,两道倒八字剑眉不怒自威地盯视着自己。不禁悠忽打了个寒噤。
宗楚嘴角一翘,冷笑道:“宗某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到访有何见教,还望明言告知!”
黄袍中年人见宗楚一副拒人于千里外的冷峻神‘色’,‘阴’厉地说道:“哼,一名人族修士!你未经许可,擅入本族属地已是大罪,‘蒙’云尊者看重本尊有意不予计较,你竟敢如此嚣张!本尊”
“翁尊者!难道忘了方才应允之言么!”黑袍老者厉声说道。
黄袍中年人有些怨毒瞥了一眼老者,无奈地退了几步凝身而立,异常恼怒地盯着宗楚。
“多有冒犯,还望道友莫怪!”黑袍老者挤出一脸笑意,拱手说道。
宗楚正待回话,却见黑袍老者身后数道遁光急匆匆飞‘射’而来,遁光在老者身边蓦然黯淡,几名年轻妖族出现在宗楚面前,目光落在一人身上时,宗楚不由一怔,却是那日击杀蛇人救下的夜灵族萧慕。
萧慕显然也一眼认出了宗楚,眼中亮起一抹惊喜之‘色’,拱手对老者说道:“启禀尊者,对面那位人族道友便是在坠魔山脉击杀蛇人的恩主!”说罢又对宗楚无言的拱手一礼,缓缓退后几步,在老者身后恭谨地垂手而立。
黄袍中年人与黑袍老者相顾愕然,移时,老者狐疑地说道:“萧慕,此事非同小可,你再仔细辨认一番!”
萧慕一怔,只得上前几步煞有介事地盯着宗楚打量起来,这一看便是半响,良久才声音微颤的说道:“萧慕修为肤浅,那日错将前辈当做同阶道友,还望前辈见谅!”回顾老者又道:“禀尊者,这位前辈的确是恩主无疑。”说罢暗自‘抽’了口凉气,暗忖道,难怪那日灭杀蛇人如砍瓜切菜,原来竟是压制境界在扮猪吃老虎啊。却压根儿也没有将刚刚进阶的神秘修士与这位救命恩人联系在一起。
黄袍中年人和老者越发惊愕疑‘惑’,两人低声耳语了半响,老者强自按捺着心中的疑虑,说道:“老夫谢过道友前次相救族人之恩,看来道友真与本族有缘了。道友系本族恩主,却孑然一身静修于此苦寒之地,令老夫汗颜。道友不如随同老夫回转驻地,我等也可略尽地主之谊。”
“这击杀蛇人也是宗某顺手所为道友不必客气,宗某闲云野鹤惯了,生‘性’孤僻不喜繁闹,还望道友见谅!”宗楚不动声‘色’的说道。经历了东巫营的一番变故,宗楚至今心有余悸,见老者话中似有招揽之意,心中暗忖着打发了这拨妖族,看来又要流离失所浮萍飘零了。
黄袍中年人不等老者回言,沉声说道:“依仗于本族有些小恩,便妄自尊大,好不知礼!要知道此地可是本族属地,容不得你支吾推脱!”
黑袍老者眉头紧蹙,鄙夷的睨一眼黄袍中年人,摇着头也不言语,脸‘色’‘阴’郁可怖。心中暗自揣度,竟隐隐不安地期翼着什么。
果然,此言一出,宗楚眼中一抹凶光乍起,却慢条斯理的说道:“唔!莫非道友还想强行挟持宗某不成!宗某进阶伊始,正想一试身手,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黄袍中年人见宗楚竟主动邀战,顿时勃然大怒,暗忖着有黑袍老者在侧倚仗,两人夹击可稳胜券,把眼去瞧老者,却见老者面无表情目光冷漠,心下一时倒忐忑起来。却又不甘在一群晚辈面前折了锐气,踟蹰片刻飞身一遁,离宗楚十数丈处伫立说道:“狂妄之徒,本尊便教你知道礼数,此时‘迷’途知返归附本族尚不为晚!”
宗楚嘿嘿冷笑道:“宗某一介山野闲人,无意去知道那些虚礼,至于狂妄不狂妄道友稍后便知。”
“你”黄袍中年人颤声指着宗楚,‘欲’言又止,双臂骤然齐举,一阵刺啦声中,中年人身形暴涨至十数丈之巨,暴突的乌黑身体上筋‘肉’虬结,腋后竟又冒出两条乌黑的巨臂,显得十分诡异狰狞。
化形后的巨妖完全吞噬了黄袍中年人最后一丝印记,一股暴戾的血腥杀气凛然袭来,宗楚只觉丹田中一阵翻腾,双眸蓦然一片赤红,紫金‘色’华光一漫而起,犹若一尊金身罗汉。
黑袍老者一见宗楚身上泛起的金光,心下一阵寒‘潮’滚过,磅礴的灵压更是让他暗自惊诧。一帮妖族晚辈早悄悄退在数百丈开外,兴奋而惊悚地等着观望这场难得一见的争斗。
一阵哨风裹挟着黑云卷过,巨妖四臂猛然齐举,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吼,排山倒海般往宗楚砸来,巨臂未至宗楚身形诡异一闪,竟在巨妖的视线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轰隆的巨响声中,一堵山崖轰然坍塌,半座山峰都在剧烈的颤动。
巨妖一击落空,双臂遽然一片通红,炉鼎下的燃炭般炙热灼人,展臂一挥间,似下起一场火雨,拳头大的火球呼啸着四下里飞窜,空气弥漫着一股焦糊刺鼻的气息,远山近影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都在其中嚯嚯地跳动不休。
巨妖一锤,发出一阵得意的狞笑,笑声却戛然而止,数枚青光凛凛的薄片,无声无息地在眼幕中一闪即逝,随之只觉身躯数个部位陡然一阵冰寒,似有一根冰锥扎进**,将寒液注进了筋脉中。惊惧的巨吼声中,极寒之气烈火喷油般瞬间蔓延,数息之间巨妖便失去了直觉,僵尸便矗立在半空中。
眼见巨型冰雕便要从空中直坠而下,黑袍老者惊呼一声,身形一抖,身上的黑袍竟呼啸而出骤然化作百余丈之巨,一个盘转将冰雕巨像托在其上,凝驻在半空岿然不动了。
第72章 邀请
“道友手下留情!”同伴被制住,黑袍老者并不愠怒,似乎竟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又恐宗楚一怒之下收手不住,若是就此陨落,回转族中只怕就难以‘交’代了,犹豫移时才出言叫道。(..info好看的小说)
宗楚原本也无意击杀此人,只想打压一下他的戾气,在这陌生的异族之地,自己孤身一人不宜树敌过多,这个道理宗楚还是明白的。
眼中的赤红渐渐消褪,宗楚面无表情地浮现而出,拱手一礼说道:“宗某孟‘浪’了,若无见教宗某便要回‘洞’静修了,还望道友理谅。”
黑袍老者听出宗楚话中的拒客之意,摆手说道:“道友神通渊深,老夫佩服之至。翁尊者毕竟是老夫族人,还望道友解除冰封。”
宗楚也不答话,弹指间一点紫黄火‘花’盘旋而出,悄无声息的落在冰雕上,冰晶阳‘春’白雪般迅疾溶解,化作点点蓝光被火‘花’一吸而入。一顿饭的功夫,巨妖在一声痛苦的嚎叫中苏醒过来,身形急速回缩,显出了一脸惊悚的黄袍中年人来,紫蓝的脸‘色’此刻燃尽的香灰般难看,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两位道友,多有得罪,还望道友理谅宗某一介散修的苦衷,暂借贵地聊以栖身,宗某这就告辞了。”宗楚拱手冷声说着,一转身便要飞遁而下。
“道友且慢,请听老夫一言!”老者有些急躁地连忙说道。而黄袍中年人脸‘色’‘阴’晴不定,柱子一般伫立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后一群低阶妖族则神情各异,恭敬的垂手而立。
宗楚眉头一蹙,心中虽然有些烦怒,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唔。宗某愿闻其详。”
黑袍老者近前数丈才说道:“道友一介散修,又在他族境内行走,诸多不便想必道友也已经体会到了。虽则以道友如今神通,自保绰绰有余,但长期静修难以保障。本族虽然势力比不上蛇人、三首那样的大族,与魔狼族也有些许差距,但修炼资源还是颇为丰富的”
“魔狼族!贵族与魔狼族相互毗邻么?”那追杀自己的啸月不正是魔狼一族的尊主么,宗楚心中一阵影影绰绰的悸动,对于那个老妖,是应当感‘激’还是憎恨,自己也无法说的清楚。但后者对自己可没有这么复杂的情愫,总之这夜灵族可是个是非之地。
黑袍老者一愣,问道:“道友知道魔狼族?”
“噢。只是偶尔听说过而已。”宗楚肃‘色’说道,“宗某对于修炼资源倒无所谓的,也无意在这涅幻荒漠中长期滞留,宗某很是思恋故土,终有叶落归根的一天。道友好意宗某谢过了!”
黑袍老者先是脸‘色’一沉,尔后便‘花’团锦簇般哈哈一笑,说道:“道友眷恋故土之心,老夫甚是理解,如此更应到本族驻地一叙,十年之内,老夫当恭送道友回归故土!”
“唔?道友果真知晓通往天泽的路途?”宗楚蓦然有些兴奋,凝视着老者狐疑的问道,“这涅幻荒漠中的方位不是出于不断变化之中的么?”
老者嘿嘿一笑,说道:“此事便一言难尽了,道友还是随老夫回转驻地,本族稍尽地主之谊以感谢道友相助之恩,再为道友详细备说,如何?”
一直站在老者身后的黄袍中年人,此刻脸上笑容灿烂,竟似换了个人般,近前几步拱手说道:“云尊者一片诚心如火,道友就不要再三推辞了,莫要冷了我等之情义。况且,也有道友同族之人在本族中身居尊者之职,道友前去也可聊解寂寞的。”
此言入耳,黑袍老者脸‘色’蓦然一凝,有些愠怒的瞥了一眼黄袍中年人,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同族!”宗楚一愣,沉思良久,方开口说道:“既然两位道友如此盛情,宗某就却之不恭了,但宗某小妹尚在‘洞’‘穴’中,二位请稍后片刻。”
老者忙说道:“道友请便,老夫在此恭候了。”
下方‘洞’‘穴’中,曲思道虽然不像薇儿那般焦躁不安地走动,却也是一脸凝重。‘洞’外一阵爆裂声过后,世界又是一片死寂,两人都忐忑难耐地揣度着,紧张忧虑浮躁不安。
一道熟悉的青光毫无征兆的一掠而至,两人竟不约而同的吁了口长气。
不等宗楚身形凝出,薇儿便欣喜地叫了起来,“是宗大哥,宗大哥回来啦!”
曲思道身子往后一靠,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宗道友莫非击杀了来访的妖族,如此我等又要挪窝了。”
“只是一番切磋罢了,来者正是前次击杀蛇人所救下的夜灵族人,宗某已答应前往其驻地,我等这就动身吧。”
曲思道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番境况,犹豫了片刻‘欲’言又止,化作一道遁光没入了木匣中。
“前面就是本族驻地了,道友请!”一行人在灰黑的天空中飞遁了数个时辰后,黑袍老者指着下方笑道。
宗楚顺着老者所指鸟瞰而下,只见一座苍茫的巨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又飞遁了片刻,巨山半腰处巍峨的黑石城楼才映入眼帘。高达百丈的城楼约有十数座,城楼之间以宽厚坚固的城墙相互连接,浑然一体,顺着巨山半腰处连绵而下,隐入朦朦胧胧的薄雾中。
走进高大的城‘门’,黑袍老者如数家珍般为宗楚介绍起这名为“黜日城”的大致情况,城池靠近山谷的区域居住的是没有灵力的普通族人,专‘门’从事基本的物资采集生产及加工贸易;中间区域是中、低阶族人修炼生活之所,既要参与例行的防御及作战任务,偶尔也要从事一些普通族人无法完成的采集生产;而高阶妖族都驻扎在城池山腰处区域,是种族赖以生存繁衍的最终保障,负有捍卫种族安全的使命,平时极少‘露’面,只有遭遇强敌入侵时才能见到他们的身影,因此显得异常神秘。
城中的街衢并不开阔,都用三丈来长,一丈左右的大片石块铺砌而成,两旁是高低不一或方或圆的房舍,往来的行人如‘潮’似织。
进城伊始,三名玄银期高阶都有意将境界压制到了玄铜下位,一路迤逦穿街过巷。因在东巫营早已见惯了这异族风情,宗楚一路沉默不语,暗自揣度着黑袍老者等人的用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可不想再一次被人家暗地里放冷箭。
走进高大明敞的一间大殿,宗楚感觉身边的黑袍老者与黄袍中年人气息有些异样,见二人一副肃穆庄重的模样,才左右打量起来。
穿过两列身材魁梧的执刀卫士站成的通道,前方十数级银光闪烁的石阶顶端,矗立着一尊双头四臂的浮雕,与黄袍中年人化形后几乎如出一辙,只不过多了颗头颅。栩栩如生的浮雕石块下面一人正襟危坐,紫蓝‘色’的脸庞在大厅中数百颗明石的映衬下清晰无比,脸上一道刀疤自额头直贯而下,显得惊心怵目的狰狞,一身宽大的黑袍几乎将须弥大椅整个笼在其中。
宗楚神炽探视之下,坐在须弥大座上的黑袍人双眸同时幽光一闪,宗楚自知这位玄银中位的妖族也在探查自己的境界。暗忖着,这位应该就是夜灵族的尊主了,黑袍老者称本族为微末小族,果然并非自谦之词,心中始终悬着的块垒也渐渐落了下来。
“参见尊主大人!”黄袍中年人与老者拱手同声说道,须弥座上的刀疤汉一手微微虚摆,说道:“两位尊者辛苦了,免礼安坐吧,这位人族道友面生得紧,不知来自何处!”
黄袍中年人抢先答道:“禀尊主,宗道友乃一介散修,也是前次急退蛇人的恩主,经在下极力劝导,已答应加盟本族了。”说着瞥了一眼宗楚。
“宗楚见过尊主大人!”见黄袍中年人介绍到自己,宗楚顺坡打滚拱手说道。
“嗯,本尊欢迎之至,如此本族又多了位人族尊者了,‘性’玄道友!恭喜你同族相逢啊?”刀疤汉眼中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郁,随之却欣喜地说道。
第73章 萧墙暗潮
循着话音,坐在石阶旁的大椅上一人身形微微一动,起身拱手笑道:“老夫见过宗道友,不知道友来自哪一?”名唤‘性’玄者是位皓首银须的修士,一身府绸灰袍显得飘逸洒脱,脸‘色’膛红没有一丝皱褶,看起来也就五十左右模样。
宗楚回礼一拱,说道:“见过道友,宗某根基乃在天泽。”
“哈哈,你们二人待会再叙同族之谊,此次翁尊者为本族引进强援功不可没,奖励魔核十颗,离浮灵酒一瓶。”刀疤汉爽朗笑道,不等黄袍中年人致谢,又对宗楚说道:“宗道友可为本族客卿尊者,安享尊者一应供奉,翁尊者!宗道友静室安排有劳你了,本尊还要继续修炼就此告辞。”刀疤汉说完便转身消失在汩涌而起的黄‘色’浓烟中。
一待刀疤汉离去,大厅中的气氛顿时活泛起来,薇儿早已耐不住那肃穆压抑的氛围,轻轻曳着宗楚的袍角,说道:“宗大哥,我们还是先去静室吧。”
“对对,在下都高兴过头了,忘了为尊者安排静室,走,在下为尊者带路挑选一处上佳之所。”黄袍中年人笑容可掬的说道。
“多谢翁尊者,不过宗某还想与云尊者畅谈一番,静室就烦请云尊者做主了。”宗楚睨了一眼黄袍人,不动声‘色’地说道。对这种前倨后恭,卖友求功之流,宗楚向来深恶痛绝,心中早已鄙夷腹诽了一番,自觉不宜为老者辩解,心中却不禁为其打抱不平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黄袍中年人显然觉察到了宗楚的不善之意,讪讪笑道:“在下明白,在下明白,那就有劳云尊者了。”说着走向坐在一边冷眼而视的‘性’玄,眼中闪过一抹凶戾之‘色’。
黑袍老者吁了口气,斜睨了一眼黄袍人的背影,转首欣然说道:“宗道友果然‘性’情中人,老夫甚是欣慰,走走走,老夫先为道友寻个落脚之处,再与道友一醉方休!”
两天之后,一处木石构筑的两层阁楼中,宗楚与黑袍老者云天恒相对盘膝而坐。这是一座类似于人族房舍的普通楼阁,下层用黑石构筑,第二层才是黑黄两‘色’硬木架构,‘门’窗楼梯桌椅‘床’铺俱全,令宗楚隐隐约约有种亲切温馨之感。
“此楼乃是依照‘性’玄尊者构图所建,宗道友这两天可还习惯?若不满意老夫可立时为道友调换。”
宗楚笑道:“宗某飘零之人,能有一处栖身之所就已经很满足了,岂敢挑‘肥’拣瘦的道友果真知晓通往天泽的路途?”
“哈哈!”云天恒抚着颌下长须笑道:“老夫自然不会虚言相欺,这涅幻荒漠每隔一个甲子,便有一段妖魔之气消散之期,时间长短不一,在此期间不仅荒漠中黑云浓雾消弭殆尽,变化的方位也停滞下来,临近两块的边缘处会出现异样之天象,不过,在此期间荒漠中所有种族,都会封锁去往人族的通道,到时候老夫只怕还要费一番周折了。”
“唔,想不到竟有如此诡异之事,哪些地处荒漠中部的种族也会如此么?”宗楚好奇心大起。一双眸子灼灼生光。
云天恒笑道:“是的,因为荒漠中的种族谁也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方位,譬如,本族如今毗邻的蛇人、三首与魔狼三族属地,甲子之期过后也许就天各一方了,所谓的毗邻也仅限于这六十年之期,至于缘由老夫就不知了,据传闻所述,此地与上界三族有着某种关联,具体情形此界也可能无人知晓的。”
“道友前次所言十年之期,此届甲子之期已经过了五十年了?”
“不错,算来还不到十年了,道友何必如此‘性’急呢,老夫力邀道友加盟本族其实另有事相求,不知道友能否臂助老夫。”云天恒压低声音,显得有些神秘的说道。
“道友请讲,只要宗某力所能及,当相助于道友。”宗楚犹豫片刻笑道。
云天恒欣然一笑,两指望两人周遭虚空一划,一道淡黄‘色’光罩骤然浮现而出,将二人罩在其中。宗楚心下一阵疑‘惑’,老者如此郑重其事放出隔音罩,显见相求之事非同小可了。
果然,隔音罩中的云天恒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踟蹰片刻说道:“道友如何看待翁坦尊者此人?”
“这,宗某不敢妄自评判,此人‘性’情有些刚烈吧。”身在人家屋檐下,宗楚暗忖着老者此话之意,身在人家屋檐下一池浑水不知深浅,宗楚可不想稀里糊涂惹火烧身,于是打了个哈哈说道。
云天恒觉察到宗楚明哲保身的谨慎,说道:“道友不必疑虑老夫用意,翁坦小人与老夫之间的纠葛由来已久,自从十二年前‘性’玄尊者加盟本族后,此人不知以何手段笼络了‘性’玄,处处与老夫作对,甚至与蛇人族与魔狼族暗中勾结,竟开始觊觎尊主之位。”
宗楚嘿嘿笑道:“贵族尊者大人难道竟没有察觉?”
“唉,图尊主也只是玄银中位大成,便是知晓又能如何?如今一心苦修,对族中诸事也极少过问了,族中事务原本‘交’由老夫打理,翁坦倚仗‘性’玄逐步掌控了族中大权后,开始党同伐异清理与其意见相左的族人,近两年来竟开始打起老夫的主意来了。”说着云天恒脸‘色’蓦然‘阴’沉起来。
“看来道友心中已有应对之策了。”宗楚依然不动声‘色’。
云天恒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神秘中带着些许狰狞,嗫嚅了一下说道:“杀!为了本族不至葬送在这野心勃勃的小人手中,只有击杀了这厮!”
宗楚心下一凛,不禁疑‘惑’地问道:“道友既有此意,为何前次却要阻止宗某?”
“道友有所不知,翁坦素来谨慎异常,特别是单独与老夫相处之时。也不知他何时修炼了一‘门’邪术,竟能将元婴魂力附身在其他‘肉’身上,主魂却始终留在驻地,即便道友灭杀了其分身,只是耗损其十数年修为而已。”
“唔,竟有如此奇特的秘术!那道友又如何知晓他何时没有使用分身之术,从而一击灭杀其主魂?”
云天恒见宗楚似乎颇有兴味,脸‘色’渐渐也兴奋起来,说道:“这倒不难,翁坦小人外出时将主魂‘交’由‘性’玄看护,只要回到驻地便会凝聚主魂,只要击杀了‘性’玄,这小人就是只软皮虾了。”
宗楚脸‘色’‘阴’沉下来,‘性’玄元婴后期大成境界宗楚一进大厅便探知了,即使云天恒与自己合力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将其灭杀,况且还有个翁坦。暗忖着十年之后回归天泽之事,还须这老者周旋,宗楚转念想臂助云天恒一把,此刻又不禁有些迟疑起来。
心下‘激’流翻涌地苦思了半响,宗楚脸‘色’凝重的说道:“此事非同小可,道友容宗某斟酌思量一下,三日后必当回复道友,如何!”说着便站起身来,宗楚自知此事干系重大,无论是这云天恒还是翁坦‘性’玄,都不是自己目下可轻易开罪的。
云天恒虽然有些失望或许还有些愠怒,宗楚模棱两可之言此刻却毫无回旋余地,见宗楚似有送客的意思,识趣的客套几句便告辞而去了。
第74章 拉拢
推开沉黄‘色’的窗棂,一股冷冽的寒流扑面袭来,不禁‘激’灵打了个寒噤,宗楚一时万绪纷扰。
自从踏入这异族之地,无休无止的明争暗斗已然令他厌倦而疲乏,难道世间竟无一处没有争战搏杀没有暗战‘阴’谋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净土么,那传说中无所不能的神圣真仙,欣然享受着善男信‘女’的供奉膜拜,却漠然无视着芸芸众生如蝼蚁般惨遭屠戮的命运。而那些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逆天而行者,却似乎受着神灵的青睐,踏着蝼蚁们的尸身一步步走向神圣的祭坛。如此不公正的天道!究竟属于谁?
宗楚只觉脑际一片‘混’‘乱’,自己何尝不是这亿兆蝼蚁大军中的一员,一只体型稍大的蝼蚁而已!自己一心苦修难道也是为了屠戮众生,挤上祭坛心安理得地去享受那些供奉膜拜么?
沉重的叹了口气,梦中醒来般宗楚自嘲一笑,如今在这异族之地,与身陷囹圄又有什么区别,泥菩萨过江自身尚不能保全,竟在此悲天悯人岂不贻笑天下!
正神思恍惚之际,曲思道悠悠说道:“宗道友何故忧心忡忡,难道就为了方才那妖族老头所求之事?”
宗楚苦笑道:“何尝不是?此事藤牵蔓绕干系重大,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了。宗某一个异族修士,何故要介入他们的族内纷争呢!”
“嘿嘿,看来宗道友是越来越谨慎了,恭喜啊这世上又多了个安分守己的煞神,不知是翁坦幸运还是这老者倒霉总之老夫此次是要陪着道友一道去那轮回之地了。”曲思道‘阴’阳怪气地说道。
宗楚脸‘色’一沉,说道:“前辈此话何意?大不了我等一走了之。”
“道友以为现在还走的出去了么?”曲思道肃‘色’说道:“道友此时若选择逃避,面临的将是两股势力的夹击,若是与其中一股合力,双方的实力平衡将会倾斜,就看道友选择站在那一边了。”
宗楚犹疑地说道:“前辈之言虽然有理,但那‘性’玄元婴后期境界,即便是宗某与云道友二人合力也未必能占上风,另有翁坦在侧,胜算更是渺茫了。”
曲思道眼中亮光一闪,笑道:“宗道友虽为元婴初期境界,真元雄厚不下中期修士,掌控的神通更是玄妙不测,若是再加上一位中期妖修胜算又会如何呢?”
“中期妖修?前辈莫非在开玩笑!”宗楚一愣之下,‘迷’惘地说道。
曲思道诡异一笑,说道:“道友毕竟年青,不谙权谋诡计。那云天恒区区一位中期妖修,在翁坦与‘性’玄联合排挤之下至今却安然无恙,道友不觉得奇怪吗?”
宗楚心下有些恍然,准确地说只是某种无法言传的感觉,但随之曲思道却将它表‘露’了出来,“凭云天恒固然无法与翁坦和‘性’玄抗衡,而暗藏在云天恒背后的正是夜灵族尊主。.info这位图尊主眼见实力不济,以闭关苦修之名将族中事务大权借云天恒‘交’到翁坦之手,一来可以示弱避祸,再者闭关苦修以静待转机,道友初来乍到,此人不明道友是敌是友,当时不敢贸然拉拢,借故闭关而去。而事后必定与云天恒有过一番计较,得知了事情原委,这才委派云天恒来此与道友接洽。若老夫所料不差,道友的到来,翁坦与‘性’玄此时心下也甚不安稳,迟早也是要登‘门’的。如今主动权都在道友手心攥着,臂助哪一方道友可自行斟酌,毕竟那‘性’玄也是我等同族,若是趁此良机掌控了夜灵族大权,道友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臂助翁坦!宗楚心中一凛,就算决定加入有些这场尴尬的萧墙之争,梦里也绝不会有这样的念头。下意识中嗔怒地睨了一眼木匣上端坐的鬼面老者,曲思道的目光不由一缩,脸‘色’有些不大自然地说道:“道友秉‘性’刚直嫉恶如仇,老夫汗颜无地臂助哪一方,道友还是自己拿主意吧,不过道友可要未雨绸缪先行稳住对方,那翁坦与‘性’玄可有些按捺不住了啊。”
曲思道所料不错,翌日,这两人便联袂而来了。
“宗道友,老夫有礼了,在此异族之地得见道友可见我们缘分匪浅啊,道友,你说呢!”‘性’玄方一进楼便拱手说道,红润的脸庞宛若一簇繁‘花’绽放。而翁坦则一副以‘性’玄马首是瞻的模样,笑容可掬的伺立在其身后。
宗楚笑着点了点头,哈哈笑道:“两位尊者大驾光临,宗某欢迎之至,请!”
三人落座后,薇儿奉上三杯灵茶,狐疑的瞥了来客一眼,慢慢踅回自己房间去了。
一待薇儿离开,‘性’玄也如那天恒一般挥手祭起隔音禁制,将三人置于光罩之中。
“宗道友,老夫是个痛快人,可没有云天恒那么多的弯弯肠子,讲话喜欢开‘门’见山,老夫与翁尊者早就想剪除云天恒与图冲,道友恰在此关节上加盟夜灵,也算老夫与道友的机缘到了。只要道友此次臂助老夫,事成之后,我等三人不分主从共享夜灵族修炼资源,如何?”
云天恒到访之事这二人竟了如指掌,宗楚不禁心下一凛,现在若是强加掩饰无异‘欲’盖弥彰。沉‘吟’移时,似乎左右为难深吸了口气,苦笑着说道:“不瞒二位道友,云尊者的确来过,其来意想必道友也已知晓,不过,宗某一介异族散修之士,又是初来乍到,你们之间的恩怨宗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想介入。宗某也无意在此久留,若是因宗某的到来给二位尊者带来任何不便,宗某立刻便可离开此地的,还望道友理谅。”
‘性’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风雨‘欲’来般的‘阴’郁凝重,双眼微眯透着一股寒光盯视着宗楚,宗楚冷笑一声,双眸炯炯生光回视‘性’玄,并无丝毫惧意,一侧的翁坦则脸‘色’肃穆,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良久,‘性’玄竟蓦然抚掌大笑数声,兀自微微颔首说道:“宗道友真少年英豪后生可畏啊,老夫就不勉强你了,只要道友言而有信在老夫二人行事时保持中立,事成后,老夫方才之允诺同样算数,以道友之睿智明达,相信道友不会到时候有什么不智之举吧!”
宗楚暗自吁了口气,说道:“多谢道友理谅之情,宗某岂敢出尔反尔,将同族之谊弃之不顾!道友若仍不放心,宗某即刻便与小妹离去。”
“不,不!道友误会老夫了,往后老夫多有倚重道友之处,请道友安心在此修养,静侯老夫佳音吧,我等就不打扰道友静修了,告辞!”‘性’玄说着兄长般轻轻拍了拍宗楚肩头,拱手一礼转身“蹬蹬”下楼。翁坦却狐疑地瞥了一眼恭送至楼道口的宗楚,紧走几步尾随而去了。
第75章 内讧
三天之后,云天恒再次造访,半个时辰之后,一脸欣喜之‘色’地离开了阁楼。
接下来的数天里,黜日城中,普通族人以及中低阶妖族居住的中下部区域,摩肩接踵川流不息的街衢,熙熙攘攘嘈杂喧嚣的集市,空中不时掠过的各‘色’遁光,一如往日般的繁华。
而高阶妖族的驻地却似一潭死水般的平静,林立的石殿阁楼群像一个偌大的荒蛮坟场寂无人声,只有忽而卷过的哨风挟裹着沙砾尘埃四下里‘乱’窜,击打在墙壁窗棂上发出阵阵短暂而尖利的声音。
在这平静的死水下面,汹涌的暗‘潮’却越发‘激’越,令为数不多的黜日城高层窒息般的抑郁难耐。
宗楚也不例外,心知这萧墙内的暗‘潮’迟早会演变成一场你死我活的内讧,而爆发的时间是个变数,这种等待却最是让人心境无法入定。
楼阁中宗楚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却无法静下心来,时刻都可能燃起的萧墙之火让他苦闷不已。这,已是云天恒走后的第四天了。
宗楚蓦然睁开了双眼,不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随之云天恒‘毛’‘毛’躁躁地闯上楼来,神情慌‘乱’中透着兴奋,冲宗楚说道:“道友楼阁外的禁制也够霸道的,宗道友!道友即刻随老夫去议事大厅,图尊主终于决定今日清理翁坦这内鬼了!”
“唔!”宗楚心下嚯然一动,站起身来说道:“翁坦他们不可能毫无准备吧?”
“哼,想必他们早就准备妥当了,图尊主原本是想等他们先动手的,翁坦与蛇人早有勾结,免得夜长梦多。道友我们走吧!”云天恒有些急不可耐地说道。
走出阁楼不久,在去往石殿大厅的石道上却有一人正兀自徘徊,不等二人走近,那人迎上前来,朗声说道:“二位尊者,蛇人族无象尊者突然到访,看来和翁坦他们暗地里早有勾连了。”
两人心下都不禁一凛,云天恒嘶嘶吸了口气,似乎正在紧张地思索,宗楚却沉声说道:“箭在弦上岂有收弓之理,图尊主,这无象尊者是何境界?”
“玄银中期大成,唉,想不到翁坦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与敌族勾结!这次本尊要来个一网打尽。”图尊主面无表情地说道。
宗楚心下顿时安定下来,不觉想起那日情形,看来‘性’玄当初也并未相信自己的一番表白,打的也是同自己一样的算盘,只怕早就将自己列入了敌对名单了,暗忖着不觉自嘲一笑。因说道:“看来图尊主早有安排了?”
云天恒沉闷了半响,疑‘惑’地说道:“安排?图尊主”
图尊主哈哈一笑,双掌猛地一拍,百丈远处一道亮光闪烁间‘激’箭般一掠而至,遁光黯淡处现出一道人影来。
只见此人身高一丈有余,一袭青灰‘色’紧身战袍上隐隐黑气盘绕,方脸浓眉,一双不大的三角眼‘精’光四‘射’,嘴‘唇’上浓黑的一字髭须宛若墨划,浑身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霸气。
“这位是魔狼族英离尊者,应本尊之邀特来相助。”图尊主嘿嘿笑道。
宗楚见云天恒一脸狐疑的拱手见礼,也不动声‘色’的略一拱手。英离冷峻地将手轻轻一摆,鼻中冷哼一声,态度极为轻慢地说道:“图尊主,你让英某藏身此处就是为了见这两人!好了,现在英某便助你击杀那人族修士,答应英某的东西可要准备妥当哟。”
“英尊者尽可放心,本尊早已备好了,只等事成本尊当双手奉上!”图尊主皱着眉头说道。
一行人迤逦望高耸的石殿遁去,宗楚脸‘色’‘阴’晴不定,这玄银后期的魔狼族尊者只怕还不知道自己与啸月之间的芥蒂,看来这夜灵族也不是久留之地了。
石殿大厅中早有三人端坐,翁坦、‘性’玄还有个身材颀秀双臂细长的秃头老者,雪白的两绺长眉自眼角直垂至嘴角处,只是瘦的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便能刮跑似的。
见宗楚一行踅进大厅,三人都有些愣怔,片刻后又都回复了常态。只翁坦目光游离,在宗楚和英离身上逡巡不止。双方各怀鬼胎,却都不言语,偌大的厅堂中一时寂然无声,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见。
良久,‘性’玄终于按捺不住,冷峻的目光扫过缄口不言的众人,沉声说道:“嘿嘿,好大阵势!图尊主果然早有谋划,老夫也就不再掖着了。自老尊主陨落后,夜灵已是昨日黄‘花’,内忧外患危如累卵,图以盛!你忝居尊主之位,难道不觉得有愧么!”
“‘性’玄!你一介异族修士,‘蒙’本族不弃收录,与老夫并列为本族尊者,不知感恩图报也就罢了,反倒觊觎尊主之位,你还有良心没有!本族再有危难也犯不着你个异族人‘插’手。”云天恒针锋相对,厉声说道。
‘性’玄一时语塞,愠怒地盯了云天恒一眼,目光一转落在翁坦脸上。
翁坦一凛,似有些犹疑地说道:“‘性’玄尊者之言也是本尊之意,图尊主不是想一心苦修吗,与其虚位这一族之长,不如退位让贤静心修行,岂不求仁得仁皆大欢喜!”
图以盛蓦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忍俊多日的郁闷仿佛到了宣泄之时,站起身冷声说道:“翁坦你这小人!凭你也配坐在这须弥大座之上,你勾结外族戕害同道当本尊真不知晓!就算本尊让贤也轮不到你,你也当得起个贤字!”说着周身嚯然绿光一蓬乍起,一股庞大的灵压‘激’‘荡’开来。
翁坦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几下,回顾‘性’玄与那蛇人族尊者,却都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站立了起来,怨毒的瞥了一眼图以盛,复又坐了下去。
‘性’玄仰起头来慢慢扭动了一下脖颈,目视宗楚说道:“宗道友,你我同族连根,今日之事道友也都耳闻目睹了,说千道万我等都是外人,他们根本不会对我等待以诚心的,还望道友不要食言而‘肥’啊。”
宗楚冷峻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表情,冷笑道:“道友所言不错,我等既是异族外人,又何故要横加干涉他族内部纷争,不如道友与宗某都置身事外,名正言顺地做个壁上观,如何?”
‘性’玄脸‘色’骤变,红润的双颊顿时一片紫涨,指着宗楚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半响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你你!”
宗楚嘿嘿一笑,正襟危坐安之若素,一闪眼却见对面那蛇人族枯瘦尊者眼中狞‘色’盎然,顺着其目光转首望去,只见英离嘴‘唇’微动显然正在与某人传音中。不等宗楚猜断,枯瘦老者哗地一声推开座椅,‘挺’身站立愤然说道:“老夫数百年道行是否付之一炬,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你魔狼一族行事就光明磊落了?单斗!老夫还怕了你不成!”
突兀乍起的怒吼令众人都不由一怔,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老者身上。
“哈哈,如此甚合我意,此地局促偏狭,来来来,我与你另寻一处开阔之地尽兴一战!”英离一脸兴奋而戏谑之‘色’,腾地跳起身来叫道,随之光华骤起便飞遁而出了。
枯瘦老者无象略一犹疑,纵身化作一道黑光一闪即逝也遁出石殿而去。
眼见二人相继离去,翁坦‘性’玄脸‘色’立时凝重起来,图以盛与云天恒则喜上眉梢,一副稳胜券的模样。‘性’玄虽则元婴后期境界,而图以盛与云天恒都是中期大成修为,二人全力以赴胜负当在五五之间。翁坦已是与宗楚战过一场,就算主魂归位也自知毫无胜算。
短暂的沉默过后,图以盛一拍膝盖,厉声说道:“二位尊者,我们之间也该有个了结了吧,本尊要让你们亲眼看到悖逆本尊的下场!”
话音未落一阵罡风骤然暴卷而起,黑气翻滚中巨吼如雷,一尊十数丈高双头四臂的人影嚯然闪现,铜铃也似一双绿莹莹的大眼凶光璀璨,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第76章 过河拆桥
几乎在同一时刻,云天恒也出手了,座下的雕‘花’大椅无声的碎作一堆齑粉,一个盘卷间浑身浓绿的烟雾迸发而出,两人竟如事先约定好的一般,一左一右朝‘性’玄****而去。
‘性’玄双眉一拧,无风自动地往后漂移了十数丈,黄光骤起一方护体光罩瞬间凝结而成,其上符文流转‘波’光粼粼。口中发出一声尖啸流星般掠过大厅中的案几桌椅飞遁出了石殿正‘门’,一黑一绿两抹流光紧随其后,只一个闪动便破‘门’而出。
大厅中宗楚依然正襟危坐,似笑非笑地目视翁坦。翁坦早已立起身来,怨毒地回视宗楚,周身黑气弥漫,狞笑着说道:“你等人族修士果然个个诡诈‘阴’险言而无信!前次本尊分魂一战而败,今日便叫你看看本尊全盛之威,受死吧人族竖子!”
宗楚眉棱股霍然一跳,双肩微微一耸,紫金光芒罩体而发,一个拧身一叠残影联袂而出,早已消失在大厅中。
遁出石殿,但见远山如黛楼宇憧憧,都掩映在冥冥薄雾中影影绰绰,冷冽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四下里阒无人声,也不知方才遁出的几位在何处舍命博弈。
冷冷一笑间,对面数十丈远处翁坦那高大狰狞的四臂化身浮现而出,只一步便跨了过来,一团泛着绿光的黑‘色’球体从巨妖口中****而出,电光石火间带着嘶嘶的爆裂声兜头扑来。
宗楚身形一晃,黑球‘插’身而过,一股灼热腥燥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方闪过黑球只觉眼前一黑,一只丈许长乌黑的巨手迎面扫来,掉头闪避显然不及,宗楚一声爆喝,双臂上湛蓝冰焰骤然一漫而起,心下一横,纵身‘激’箭般双拳猛击而去。
一‘波’刺目的强光涟漪般‘激’‘荡’而开,呼呼的哨风摧枯拉朽,将方圆百余丈内的黑雾一扫而尽,随之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似晴天下了个霹雷。
宗楚双臂一阵酸痛,身形翻滚着竟朝地面急坠而下,“轰隆”声中砸在一栋黑石殿前的石阶上,顿时车**小的石块竟水‘花’般四散迸溅。周遭传来一阵慌‘乱’不堪的惊呼声,此处却是低阶妖族居住之所,一群服‘色’不一的妖族,望着地坑中腾身而起的宗楚,个个惊惶失措瞠目结舌。
随之天空中光华闪动,闷雷似的爆裂声连绵不绝,强横霸道的灵压不时骤然降临,劲烈的罡风将车**小的石块挟裹而起,四下里飞旋。一些境界低微的妖族早已不知藏身何处了。黑石殿前少时便聚集了数以百计的中阶妖族,都神‘色’凝重的仰头望着半空中飘摇不定的战云,没有一人敢遁身近前观看。
众人正惊骇间,爆裂声却蓦然偃旗息鼓了,随之一个庞然大物闪着诡异的蓝‘色’亮光,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砸在一座低矮的阁楼上,一声闷响阁楼轰然坍塌,烟尘消散处只见横亘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块巨大蓝‘色’冰晶,一个四臂巨汉竟琥珀般被封冻其中。
众人大部分一哄而散,几个玄铜修为的妖族壮着胆近前打量,一人失声惊呼:“翁尊者!是翁尊者异族前来突袭了”
不等一干人从惊骇中愣过神来,头顶掠至的青光略一凝聚,现出一名脸庞瘦削、中等身材的青袍修士来,脸‘色’冰冻霜结般的冷峻,双眼赤红狰狞,旁若无人地扫视了一眼众人,翻手掷出一只手镯大小的翠绿圆环,迎风一晃竟变得丈许见方,急速旋转着猛击在冰块上。咔嚓声连绵响起,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巨冰如一块玻璃般裂纹乍现,随之豁朗一声碎裂成了无数快,冻结其中的四臂巨汉竟四分五裂,数百道黑气袅袅消散在空中,只有一颗‘鸡’蛋大小泛着幽光的乌黑圆珠静静的漂浮而起,被青袍修士一把抓在手中,这修士也不逗留,一个纵身一抹青光直冲天穹,留下一群张口结舌魂灵出窍的妖族,仍然直瞪瞪地望着一地的狼藉。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冷冽的黑‘色’薄雾不断地掠过,在空中往来逡巡了好几趟,附近数百里方圆内,宗楚却再也见不到争战的灵光,也听不见那熟悉的爆裂声。不禁暗忖:难道两拨人之间的争斗已经收场了?魔狼族尊者英离与那蛇人族秃头老者境界相仿,英离一副好斗逞凶的自信架势应当不至于败得如此潦草,图以盛云天恒二人合斗‘性’玄就有些玄乎了。
心下嚯然一动,宗楚迤逦遁回居住的阁楼,见楼外自己设置的禁制完好无损,心中安定下来。
阁楼中,薇儿正满脸愁容,焦躁不安地往来踱步。曲思道盘膝坐在神皇木匣上,到看不出有什么心思,两人都一言不发,气氛沉闷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方一进楼,曲思道这回倒比薇儿率先问道:“宗道友,方才外面好大动静,情形究竟如何?你怎地这样快便回来了?”
宗楚心下依然有些忐忑,仿佛是暗夜里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茫然介入这异族之间的纠结,胜利与失败都是身外之意。
苦笑一声,宗楚将内讧‘激’发直至击杀翁坦及的前后经过,三言两语简略地告知了二人,尔后沉重的叹息竟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曲思道静静地听宗楚说完,兀自脸‘色’凝重沉默不语。薇儿原本见宗楚安然归来有些喜不自禁,转眼发觉二人脸‘色’忧郁‘阴’沉,扑闪着一双清如秋水的明眸不解地打量两人。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曲思道望着窗外夜‘色’般晦暗的天穹,‘阴’郁地说道:“看来道友也对图以盛有所介怀了。自道友走后,老夫思前想后,那‘性’玄也是我等人族修士,即便道友此次助其扑灭了夜灵族后院之火,难保图以盛云天恒不心存芥蒂,甚至甚至明里暗里加害于道友,可不得不防啊!”
宗楚心底也曾闪过这种念头,被曲思道一言道破,心下仍然不禁起了个寒颤。挠着头来回踱了几步,立定说道:“宗某只道如今在这异族之地斩头沥血不甚值当,前辈所言之事也绝非危言耸听。宗某心中已有定议,只待此番纷‘乱’落定,宗某向云道友打听得去往天泽的具体情形,我等便即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怕事情没有道友想的如此简单了,为今之计我等只能趁‘乱’一走了之!”曲思道眼中鬼火般闪过一抹亮光,幽幽说道。
数个时辰之后,阁楼中已是人去楼空。而在黜日城外一道青光划破虚空,流星般掠进了残破的黜日城禁制,一个盘卷之间‘射’进了半山腰处的石殿中。
“是宗尊者回来了!”坐在雕‘花’大椅上的云天恒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正中石阶上巍然而坐的图以盛一手虚摆,淡然说道:“宗道友此行居功甚伟,请安坐叙话!”
宗楚见其目光游移,暗自叹了口气,七上八下的思绪顿时烟消云散,曲思道所虑此刻得到了应验。略一拱手,宗楚不动声‘色’在云天恒对面大椅上一撩袍角坐了下来。
“恭喜尊主消除内‘乱’,宗某此来向二位辞行,还望云尊者指点去往人族的通途。”不等两人出言,宗楚抢先表明来意。
云天恒一愣,狐疑地问道:“尊者方为本族立下大功,本族尚未致谢,为何一时却要离去呢?老夫方才还与尊主”话音嘎然而止,云天恒自觉失言,别转目光盯着图以盛。
图以盛颊上的刀疤此刻微微颤动像趴着条水蛭,显得越发狰狞。瞥了一眼云天恒,回顾宗楚,冷声道:“宗道友莫非看不上本族尊者之位,也要如那‘性’玄一样么!”
第77章 诡诈与猜断
图以盛这话一出口,宗楚脸‘色’蓦然‘阴’沉下来,目视图以盛丝毫没有惧‘色’。(..info好看的小说)云天恒却显得有些尴尬,他本是个实诚之人,当初力邀宗楚加盟夜灵族便揣着这点‘私’心,为的就是合力对付翁坦与‘性’玄两个内贼。而其后初见图以盛时,翁坦诳言冒功,宗楚虽然并未为其辩白,却让翁坦碰了个小小的软钉子,也算是为他出了口怨气。
‘性’玄暗访宗楚之事两人也心知肚明,宗楚与同族‘性’玄虚与委蛇,在关键时刻力战翁坦,说到底还是出于“正义”二字。而早在离开宗楚居住的阁楼时,云天恒便暗自心下计议,若是这异族道友果真相助治‘乱’,事后必厚待此人,决不相负。
来石殿大厅后,图以盛的一番话完全打‘乱’了云天恒的心绪,心中虽有万般不愿却只能暗自腹诽,图以盛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性’玄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图以盛接触到宗楚犀利而冷漠的眼神,见眼前这个玄银初期的人族修士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头不由一凛。
沉默移时,图以盛沉声说道:“本尊也不是知恩不报的无义之辈,夜灵虽然堪堪化解了这场危难,但目下强族环伺虎视眈眈,夜灵往后尚有借重宗道友之处,但‘性’玄之所为道友也看见了,不由得本尊不慎重其事了。只要道友‘交’出一缕神魄,本尊与道友结为兄弟也未尝不可。”
宗楚勃然大怒,急敛心神冷声说道:“图尊主就是这样对待贵族恩主的!宗某自知难以取信于尊主,也屡次表明无久留之意,图尊主若是连宗某这个小小请求也不应允,只当宗某看错了人,这就告辞了!”说着嚯然起身便往外走去。.info
“宗道友且慢!”云天恒离椅站立,话音有些急促,又转脸对图以盛说道:“图尊主,本族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翁坦身死,‘性’玄又逃遁而去,周边诸族不久便会知晓本族内情,只怕祸不旋至了!”
图以盛面‘露’踟蹰之‘色’,目光骤然一闪,招手叫道:“宗道友请回,本尊另有计较!”
宗楚定身回首,冷笑道:“谅你一个微末小族,也敢在宗某面前呼来唤去的,难道你等竟敢出手为难宗某不成!”话虽如此,宗楚却转身踅回大厅,双臂环抱坐在雕‘花’大椅上,脸‘色’冷峻地盯住了图以盛。
两名妖族见宗楚如此肆无忌惮,不禁面面相觑不知就里。
沉默片刻后,图以盛嚯然起身,嘿嘿一笑。说道:“本尊虽念你有恩于本族,无意为难于你,宗道友竟屡次出言无状,‘激’怒于我等,就不怕本族按耐不住一时之冲动!”
宗楚喟然笑道:“图尊主贵为一族之首,千年修行岂是心‘性’浮躁之人,若是如此,只怕夜灵灭族之祸为期不远矣。”说着,伸出两指在眼前轻轻虚划,指尖处紫‘色’灵斑连绵泻出,光斑急速流转漂移,一头仰头长啸的独狼虚影在半空中凝聚而成,飘渺朦胧却又栩栩如生,仿佛能听见那高远孤寂的长啸之声。
“魔狼印记!”图以盛与云天恒竟同时骇然出声,图以盛颓然坐回须弥大座上,惊疑地说道:“想不到你竟是魔狼族人,不知道友如此处心积虑‘混’入本族有何居心?”云天恒双眼只呆看着宗楚,一脸难以置信的茫然之‘色’。
“两位不必如此,图尊主不是也与魔狼族蔓连丝绕么。宗某并非魔狼族人,只是与啸月前辈有些渊源罢了,还是那句老话,只要云道友将去往天泽的玄机相告,宗某即刻离去,并可转告啸月前辈,促成两族和睦同盟,不知此笔‘交’易二位可有兴趣?”宗楚不动声‘色’悠悠说道。
魔狼印记乃是魔狼一族奉为圣神图腾之物,此物必需魔狼族传承之本源真气凝聚,没有玄银后期大成境界的雄厚真元,是无法凝结成型的。而眼前这位人族青年竟能谈笑间举重若轻,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两人似乎方从惊怔中回过神来,图以盛只觉背后一片湿凉,声音有些微颤地说道:“不瞒宗道友,自上任老尊主身殒后,本族历年向魔狼族朝贡,啸月尊主也只是勉强应诺朝贡年期内不会为难本族,若道友果能促成两族同盟,虽则只有十年之期,本尊也必报道友大恩!”
宗楚淡然一笑,说道:“图尊主的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却并无半点诚意,宗某一个小小的愿望尚且难以得偿,还妄谈什么大恩得报!”
图以盛顿时一脸尴尬之‘色’,抚着脸颊上的刀疤对云天恒说道:“云尊者,还不将宗道友所需的图鉴奉上!”
半个时辰之后,一道青光蜿蜒划过黜日城上空,穿云透雾望着遥遥的天际尽头急速逝去了。
石殿高大的石‘门’前,图以盛与云天恒两人仰望薄雾浩淼的苍茫天穹,眼中满是期翼之‘色’。
良久,图以盛情绪似乎爽朗起来,缓缓说道:“此人年纪轻轻神通胆识俱佳,只可惜不是我夜灵族人啊!”
“尊主,宗道友明明是一介人族玄银下位修士,何以身具魔狼族传承之本源真气,竟能凝聚魔狼印记!老夫实在不解。”
图以盛轻叹一声,说道:“想不到啸月那头老狼竟也会如此慷慨,连本源真气也舍在一名异族人身上,看来宗道友所言不虚,与这老狼渊源匪浅,若真能与魔狼族缔结同盟,足可保本族这十年无虞了。”
离黜日城数万里之遥的一处偏远山‘洞’中。
一块数丈见方的洁白平滑的石块上,宗楚与薇儿相对盘膝而坐,身侧的淡黄木匣上,站着曲思道的元婴之身。
宗楚将手中的兽皮图鉴随手递给曲思道,似笑非笑地说道:“宗某在天泽之时,常听人说起这涅幻荒漠如何凶险,所谓天泽第一凶地,殊不知这块荒漠如此漫漫无际,竟居中连接着人族三块!”
曲思道一边仔细的看着脚下的图鉴,一边啧啧有声的叹道:“妖族竟能绘出如此神奇的图鉴,老夫赖活了千余年,从不知脚下的大地竟如浮萍一般时刻飘动着,此次算是大长见识了。只是这‘破魂绿洲’又在何方呢?”
宗楚若有所思呐呐念道:“万年‘蒙’‘混’、浩劫始处、破魂绿洲、穿越之‘门’”突然一拍大‘腿’,似有所悟地说道:“前辈可还记得宗某与血蛟族修戒结拜之地?”
曲思道倒吸了口气,说道:“堕魂破魂,浩劫始处.对啊,万年前人妖两族在那里歃血为盟共抗魔族,岂不正是一场三境浩劫始发之地!”说着抚掌大笑,似乎在为自己的顿悟喝彩。
“堕魂便是破魂绿洲应当不假,但穿越之‘门’又是指的什么?其在绿洲中何处呢?”宗楚目光闪烁,皱着眉头说道。
曲思道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凝固了,似乎又限于了沉思之中,‘洞’‘穴’中一时又静寂下来。
薇儿似懂非懂,目光好奇地在两人脸上逡巡,突兀间打破沉寂问道:“三块之外又是什么地方呢?”
宗楚与曲思道两人相对无言,三块之外有什么?是两人做梦也没有想过的问题。曲思道苦笑一声,说道:“老夫原在天语帝霜国时,据说有位名叫毁觉的禅宗高僧,进阶分神数千年自知难以寸进,立志遍游人族三境,数百年后寿元将尽时回返帝霜,每每有人相问,皆摇头不语。直至临近圆寂之时,竟潸然泪下叹道三境之广吾心难容!我等穷毕一生尚且难以走遍身处之境,谁还会去考索三境之外!”
第78章 封印的古堡
天空,依然是薄雾氤氲,灰黑‘色’云朵布满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无垠天际。数百丈高的半空中,一青一紫两道遁光穿云破雾,不疾不徐地往前飘飞着。微风不时拂面而过,两人的长发在风中飘舞,似乌鸦的翅膀般翕合不定。
离开了黜日城,在这渺无人迹的天穹中,没有了你死我活的争斗和尔虞我诈的暗战,宗楚才感到身心的清爽,心情也不觉大为开朗,如此惬意的飞行已是好久也没有体味过了。
身边的薇儿仍旧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样,一双清澈如水的美眸一刻也不闲着,四下地窥探不停。
自从东巫营血魅舍命托孤后,此‘女’竟似霎时成熟了许多,往前的那份刁蛮任‘性’已是昨日黄‘花’,倒变得娴静端庄起来。
看着身边无言观景的薇儿,宗楚心底里却泛起一股酸涩,倒宁愿此‘女’一如往昔那般张扬不羁,究竟为什么自己也道说不清,只觉背负着一份义无反顾的责任,暗忖着蓦然腾起一阵热烘烘的冲动,一种无容置疑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正神思恍惚天马行空般思忖,惬意闲适的飞行却被一股骤然袭来的灵压中断,宗楚一个‘激’灵,神炽全开望灵压袭来的地面一扫而下,那股灵压却又悠忽间消失不见了,似乎从来就不曾存在般。
宗楚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翻手掷出一只翠绿‘欲’滴的圆环,圆环几个盘转化作车**小,急速旋转的圆环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圆型光罩将薇儿圈在其中。(..info无弹窗广告)
“曲前辈!方才可是感应到一股怪异的灵压?”虽然并不怀疑自己的感应,宗楚还是出言问道。
曲思道口气肯定的回道:“宗道友境界提升之后,神炽也猛增突进了不少啊,只是道友经验贫乏,不能分辨灵气之间的差异,方才那股灵压虽然甚是磅礴,却是被动‘激’发而出,老夫可以断定下方定有厉害禁制或是法阵,被道友散发的灵气触动而已。”
宗楚心下一凛,说道:“难道是此地的妖族或是魔族设置的防护法阵,只是此地并无活物气息,设置禁制法阵又有何用途?”
“道友不妨细细回味一番,方才那股灵气与平常禁制所散发的可有什么差异?”曲思道故作神秘的说道。
宗楚一愣,自己的确没有意识到灵气之间的细微不同,虽然每个修道之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却是神炽本能便可辨别的,也就从来没有寻根问底去探究过,就是所遇到的护城禁制也不曾留心揣度。如今听曲思道这么一说,双目微合屏气凝神了片刻,嚯然开目说道:“虽然还是难以言述,但其中似乎蕴含着一股原始的荒蛮气息!不知宗某所言可有谬误?”
曲思道抚掌一笑,说道:“不错,此地禁制应当很有些年代了,便不知此法阵禁制是禁锢着什么厉害魔物还是封印着上古奇宝,只是两者皆有莫大风险,宗道友可有兴趣一探究竟?”
宗楚目光一闪,挠了挠头,迟疑半响毅然说道:“无‘欲’而求,不求而得都是机缘,我等修道之人逆天而行,不都是在寻求冥冥之中的那一缕机缘么,岂有畏首畏尾坐失良机之理。”
两人徐徐遁下低空,放眼望去,只见崎岖的山谷中竟屹立着一座灰‘蒙’‘蒙’的古堡,两座高耸的黑石塔楼高大巍峨,顶端尖细的塔顶直没入黯黑的云际。诡异的是,古堡两侧的山崖仿佛刀刻斧琢般平滑,丈许见方的符文图案遍布其上,镂刻的符文一直蔓延至傍崖构筑的古堡外墙上,似乎浑然一体,偌大的古堡一片死寂,在蔼蔼薄雾中显得‘阴’森诡异。
宗楚纵身落地,缓缓望两座高塔之间夹持的方形巨殿走去,那里有着一扇十数丈高的圆顶大‘门’。
通往大‘门’的是一条两丈来宽的石板甬道,泛着幽幽的油光。道路两旁各伫立着一列高大的异兽石雕,约莫有数百座之多。
每座雕像都有数丈来高,虽然大小一致,但造型却各不相同,只只狰狞可怖栩栩如生,仿佛是急切间被冻结的活物一般。
薇儿目光警惕地左右打量,蓦地指着甬道右侧的石雕兽像,狐疑地说道:“看这些石雕,都是魔兽造型!”又一指甬道左侧,“这边的又都是妖兽形象,宗大哥,妖魔两族万年夙敌,此地竟两族雕像同道并列,好生怪异!”
宗楚脸‘色’已是冷凝如冰,从数百丈远的前方古堡流泻而出的荒蛮萧杀气息越来越浓烈,道旁冥雾中的异兽雕像仿佛随时可能活脱脱的扑面袭来。
猛然止步,宗楚一把曳住懵然不觉的薇儿,肃‘色’说道:“薇儿,你带着曲前辈退出甬道,寻找一处隐蔽之所暂时躲避,无论有什么异动都不要擅自离开,去吧!”
“宗道友的好意老夫心领了,道友若有不测,老夫岂能独存于世,说不定老夫还能有助于道友呢,就让薇儿姑娘暂避一时吧!”曲思道语气铿锵地说道。
“那好吧,就依前辈之言,薇儿!”
薇儿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抬头瞥见宗楚眼中的‘阴’郁凝重,踟蹰着转身袅娜而去了。
眼见离圆顶大‘门’不到五六丈远,“啵”的一声轻响间,一道数百丈之广的银白‘色’光幕一闪而起,水‘波’般涟漪漾动,整个古堡似朦胧在水汽中影影绰绰起来。
宗楚急退数步,双肩微耸,紫金‘色’护体灵光骤然透体而出,将全身护的水泄不通。
“前辈,可识得此禁制?有何妙法破解?”宗楚回顾同样被笼在灵光中的曲思道,期翼的问道。
曲思道抚着下颚沉‘吟’片刻,说道:“果真是上古法阵,老夫数百年前曾在天语‘怨灵峰’见过一次,据老夫所知,此种上古法阵尚无破解妙法,只能以蛮力慢慢击碎局部,唉道友纵然‘肉’身强横力道不弱,但以一人之力强行击破禁制,便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宗楚嘿嘿一笑,骤然间双臂紫蓝火焰腾绕,一个跃身已是连击了十数拳,迭迭拳影呼啸而出,连绵的沉闷爆裂声中,光幕被击中处‘波’光圈圈‘荡’漾开来,须臾之间几道微细的裂纹竟便回复如初了。
“此种禁制具有凝聚灵力自行修补破损功效,若要击碎只能连续不断地发力猛攻,当破碎的速度远超修补进度时,禁制才能被打开一处豁口。”曲思道沉声说道。
“多谢前辈提醒,宗某再试一番!”又是一阵连绵不断的爆裂声乍起,半个时辰后,宗楚无奈地纵身一跃退回数丈远处,脸‘色’有些苍白地对鬼面老者说道:“这禁制修复裂纹的速度也太快了,如此下去宗某只怕灵力耗尽也难以击破。”
曲思道见宗楚有些气馁,哈哈笑道:“愈是这样,道友更不能放弃了!”
“唔?”
曲思道一敛笑意,说道:“禁制繁杂难破,只能说明其中禁锢之物非同小可,不然上古修士也不会虚费灵力去设置这样厉害的禁制了,老夫倒是期待的紧啊!”曲思道脑际一道灵光迸起,补充道:“道友不妨先用噬炎冰焰试试能否局部冻结光幕,然后再施以全力一击。”
第79章 破阵
宗楚神‘色’冷峻地望着半透明的银白光幕,在离光幕数丈远处盘膝而坐,一阵连续的急攻还真耗费了大量体力。(..info好看的小说)其实他心中何尝不是与曲思道一般期待,对古堡中封印之物更有着强烈的好奇感。
半个时辰之后,宗楚嚯然睁开双目,眼中一抹‘精’光掠过。目视光幕,两指微微一弹,只见一颗黄豆大小的湛蓝火‘花’骤然冒出,在指尖上数寸高处闪烁不定,周遭数丈方圆内气温剧降,甚至能听见空气被冻结的轻微喀喇之声。另一只手臂却包裹在腾腾紫炎中,似烧的正旺的一根火炭。
曲思道神情肃穆的盯视着冰火两重的宗楚,心中暗自嗟讶,一名元婴修士却对法器不屑一顾,仅有的三两种神通却无不具有逆天的威能。这不由得老者兴味盎然,修道之人本就有探根寻底的习惯与嗜好,曲思道更是其中翘楚,面前这名年青的同族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比起那些秘术法器对曲思道有着更大地吸引力,如今‘肉’身夺舍之事老者再也没有提及,鬼面老者有着自己的心思。
曲思道正神飞天外,一道蓝的令人心醉的火‘花’悠忽间一闪即逝,无声无息地碰触在银‘色’光幕上,似一滴清泉融入了干涸的土地。碰触的一霎那,光幕并无任何异常,数息之后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突兀乍起,蓝光所触之处竟现出无数道蜿蜒的裂纹,密密匝匝细如发丝,随之喀喇声大作,细纹腐蚀般迅疾扩大开来,竟蔓延到数丈见方,银白的幕‘色’被蓝冰不断蚕食节节后退,一道道电弧般的银蓝两‘色’光束穿错,相互‘交’织吞噬,发出阵阵嘶嘶之声。
眼见蓝‘色’冰晶被银光压制的渐渐开始回缩,宗楚周身猛然腾起烈烈紫炎,双臂并举电光石火‘激’箭而出。一团刺目的灼光骤然乍开,曲思道只觉双眸隐隐生痛,白光,惊心怵目!爆响,震耳‘欲’聋!
待再次睁开双眼时,曲思道心下一惊一喜,只见面前的光幕竟被撕开了一道数尺见方的裂缝,虽然正在急速弥合中,但自己却已在光幕之内。
宗楚一摆袍袖将木匣连同老者摄入袖中,眼前是数十级黑石台阶,台阶尽头正是那扇圆形拱顶的大‘门’。
小心翼翼地拾级而上,原本隔着光幕显得模糊不清的两扇石‘门’此刻已是清晰无比,粗重古朴的石‘门’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符文,两只斗大的兽面衔环凛然狰狞。
站在巨‘门’底下,宗楚心下又是一阵嘀咕,看来又要大费一番周折了,挠了挠头试着伸手一推‘门’扇,两扇巨‘门’在手掌碰触的刹那间竟一阵“吱嘎”声地缓缓转动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宗楚有些始料不及,下意识腾身闪避,却发现方跳起数尺高便掉落在巨‘门’前石基上,此地竟无法飞行!
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只见前方是一座开阔明敞的大殿,偌大的殿堂中矗立着两座数十丈高的石像,巍峨‘挺’拔气势宏大,一种庄重肃穆之感油然而发。
抬眼望去,左首石像赫然是一尊‘女’子雕像,轻纱曼袍博带环发,雕琢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鹅卵脸蛋双颧稍稍凸出,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小巧的修鼻上一双凤目似乎饱含无尽的哀怨与憧憬。雕像一手自然地抚在腰间,另一只手却似在招唤什么,突兀地伸在半空。
右首一尊石像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浑身甲胄双手抱着一方圆盘,面目俊朗似悲似喜。
两座雕像背向而立,雕像前方各有一条阔大的走廊不知通往何处。宗楚眉头紧蹙,望着两尊石像只觉神思有些恍惚起来,那‘女’子眼中透出的哀怨蕴含着深深的无奈,却看不出有一丝一缕的抗争,而憧憬又是那样的浓烈,仿佛有种奋不顾身的执着。
怅惘中,宗楚只觉眼角一片湿凉,用手去揩拭衣袖竟沾湿了一大块。恋人思乡的心啊,难道都有着同样的无奈与惆怅!
深深的叹息一声,宗楚扭头朝着‘女’子面前的走廊踽踽而去。
走廊极长,的银白‘色’石柱在数十丈高处支撑起一泓圆形穹顶,地面上是大块白石条块铺砌,浑若一体。走了约莫有一顿饭的功夫,又一处圆形殿堂出现在眼前,与方才石像所处小了近半,昏黄黯淡的殿堂中央耸立一方数丈高的石台,通体黑气盘绕‘混’沌不清。
宗楚浑身紫光缭绕,眉头紧锁,石台上浸透而出的‘阴’气令他打了个寒噤,不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来,神炽全开将整个殿堂拢入其中。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声突兀传来,似在耳畔又似来自天边,空‘洞’得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息。
宗楚眉梢骤跳,暗暗将五枚幽冥龙鳞片攥在手心,噬炎魔焰也早凝聚在另一掌中,可神炽中一片空白,紧张四顾依然是满堂昏黄,心中不由盲人骑瞎马般一片茫然。
“小友不必惊惶!”这次的话音虽仍然悠远,却真真切切是道‘女’子的声音,绵软柔和温润顿生,有着极强的亲和力。
“阁下是谁,鬼鬼祟祟何不现身一见!”宗楚心下一凛,警惕地四顾说道。
“此话应该是本宫先问的吧!小友不请自来姑且算是本宫座上之客,可否先行来番自我介绍呢?”
“唔?阁下是这古堡主人!”宗楚一愣,“宗某来自天泽,飘零之人无意打扰还望主人休怪,宗某这就退出此地。”
“噢,天泽!小友还真是远客了本宫并无怪罪之意,本宫有万余年没有开过口了,小友请坐叙话!”
宗楚暗自‘抽’了口凉气,此地果真如曲思道所言是处上古遗迹,那叙话之人岂不是位上古老妖!不是说上古修士此界已不复存在了吗?
话音的主人似乎知晓宗楚心中的疑‘惑’,悠悠的话音传来,“小友不必疑虑,本宫只是一缕分魂被封印在此而已,不会伤害小友分毫的。”
宗楚将信将疑,但从话音中的确听不出丝毫恶意,空中弥漫的灵气也时聚时散微若游丝,心下大安,拱手一礼恭敬的说道:“如此,晚辈有礼了,前辈本体莫非早已飞升上界而去?”
一阵沉默后,话音幽幽叹息一声,说道:“飞升!唉,本宫如今只留一缕分魂苟存于世对了,小友区区玄银下位境界,又如何能破除古堡外面的禁制?”
第80章 往事
宗楚略一思忖,本想说破除禁制只是无意之举,根本没有费什么周折,转念又想,面前这万年老怪还不知什么境界,破阵之时又在何处?只怕早已知晓自己强行击破光幕之事,刻意隐瞒‘弄’不好反‘弄’巧成拙。
因将击破禁制的经过原原本本地简述了一番,末了又说道:“晚辈只道此地渺无人烟,只是处荒废的古旧遗址,没有想到竟搅扰了前辈。”
那话音却沉寂下去再不言声,良久之后,石台上数道华光四向散‘射’而出,黑气一阵翻涌缓缓消散,却冉冉浮起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来。影像一出,原本昏暗不清的殿堂中弥漫的雾瘴竟似冰消雪融般,移时便被一扫而尽,那银光虚影越发清晰,仿佛一团如梦似幻的光晕拢住了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
淡淡银光的映衬下,‘女’子清秀的面容一览无余,容长圆润的鹅卵脸庞、略显突出的双颧、微微抿起的薄薄嘴‘唇’,特别是那哀怨忧伤的双目,满溢着憧憬的‘迷’离,仿佛时时都浸润在往昔的追忆中,又似时时向人述说着一段凄美悱恻的往事,视之宗楚不禁暗自泛起一股酸涩。正殿大厅中那座石像不正是这‘女’子么!
银光中‘女’子举目眺望着走廊延伸的方向,一动不动足有小半个时辰,才怅然一声轻叹,目光淡如‘春’水,俯视宗楚说道:“小友虽是域外异族之人,你我本关山重隔却在此地相遇,冥冥之中果有定数。小友年岁不逾二十竟身负玄银修为,本宫平生仅见可谓万年不世天纵奇才,茫茫大道小友前路远大啊。”
‘女’子一眼便看破自己的修为与年纪,宗楚不由一怔,说道:“前辈神通深不可测,只是只是为何被封印在此古堡中,前辈本体又在何处呢?”
‘女’子幽幽说道:“小友天‘性’爽达不藏心机,在物‘欲’横流人心不古的修仙界已是难得了。万余年来,本宫呆在这死寂的坟墓中,四顾茫然一片‘混’沌,唯有思绪尚能自由徜徉于古堡之外,这也是本宫唯一能做的了,人生渺渺无常,大道茫茫无极,又有多少人得偿夙愿,就是那些修成真仙者,其心中便果无遗恨么。如今我已是万念俱寂,只求早日烟消云散归元天地之间。”
听着‘女’子幽怨的话音,宗楚也不觉有些寂然神伤,在此寂寥之地万年独守只怕自己早已神颠意狂了,不禁倒生起一丝怜悯之心,陡然觉得与虚影中的‘女’子一下亲近了许多,不禁脱口说道:“前辈莫非有何难言之隐?是谁将前辈禁锢在此古堡之中?宗某虽然修为肤浅,只要能解除前辈禁锢,宗某情愿涉险一试的。”
“小友真‘性’情中人,本宫心领了。”‘女’子又是一声叹息,却似乎开朗起来,嘴角竟泛起一丝笑意,说道:“本宫‘肉’身早已不复存在,元神也已消弭殆尽,只留得这一缕分神,就是上界真灵也无法复原了。本宫也早已看淡人生,唯有一丝遗憾也许小友倒能相助本宫略作弥补的。”
宗楚点点头,决然说道:“前辈请讲!”
“小友既然应诺相助,有些往事本宫再三思之觉得还是告知小友为好,其中有些事情对小友日后的修行也是又所助益的,就聊作本宫对小友的回报吧。”
荧光中的‘女’子默默地望着走廊通道,良久,安详地说道:“万余年前,本宫便是天云境云瑶宫唯一的玄银‘女’尊者,本宫天‘性’温善喜静,厌憎杀戮血腥,修行的也是阵法之道,本意是尽量减少杀孽。没有想到的是,当时修道者对强横凶暴的杀人伎俩趋之若鹜,修行阵法者可谓凤‘毛’麟角。三族大战爆发后,人族修士设置的禁制阵法所显示的威能却让妖魔两族大惊失‘色’,中低阶魔族被成片灭杀,高阶魔族也时有被重创甚至灭杀之事。两族震惊之余,各遴选了一批资质上佳的玄银族人修炼阵法之道,本宫原本修行的便是法阵之术,在首批阵法师中更是脱颖而出,为了在大战中发挥法阵更大威能,本宫被几位大族尊主合力强行灌注真气提升到玄金境界,并顺理成章坐上了云瑶宫首座。
此后不久,本宫便应招参与了大战,在战场上,本宫目睹法阵中成批成团的修道者被绞杀,那烟消云散和血‘肉’横飞的一幕幕惨状每每回想仍心有余悸。本宫心存善念之初衷,却不料手中枉死之冤魂反倒更多,茫茫天数岂可尽知,后来”
‘女’子说着双手抚住微微颤动的双颊,竟无声哽咽起来,良久才止住悲怆,接着诉道:“本宫自知杀孽深重,一心只盼着战事早日结束,寻找一处偏远的避世之地,不再介入这些无谓的杀戮纷争。然而争战一直持续了百余年却是愈加‘激’烈,恰在此时本宫在一场惨烈的战斗中遇见了他,一个同样境界的魔族阵法大师,一切都是天数!几场较量下来,双方都有意大开生‘门’,竟不禁惺惺相惜起来,以至于后来的事都如鬼使神差般,我们竟一同坠入心魔幽渊,如凡人般卷在相恋的漩涡中‘欲’罢不能。终于有一天,我们相约逃出战场,找到一处自认避世之处,‘精’心构建了一座城堡,我们称之为‘不仙堡’。”
一缕灿烂的笑容浮现在‘女’子脸庞,似乎可以看出泛起的一片‘潮’红,宗楚会心一笑,‘女’子喟然说道:“小友也许已然知道‘不仙堡’便是此堡了。只是好景不长,两位玄金期阵法师蓦然消失很快便惊动了两族高层,在追捕我们一事上想不到冰火不容的两族竟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到两年又一个月,他们便找到此处。一番争斗之后,堡外的禁制被击破,我们也双双被执。恼羞成怒的数位两族尊主将我二人元神击散,‘肉’身化为石雕背向而立,只留一缕分神封印在两侧高塔下的石台之中,要让我们近在咫尺之间受万世煎熬的苦楚本宫的故事讲完了,多谢小友不厌其烦在此聆听。”
宗楚犹自有些怅惘,不觉神‘迷’心醉,听‘女’子说完自失一笑,似有所感地叹道:“好一段凄美悱恻的恋情,人生为何有着如此之多的无奈!”
‘女’子不由一怔,旋即悠悠说道:“小友难道也有淤塞心间的无奈伤情,不妨如本宫一般开敞心扉一吐衷肠,本宫往后再也没有机会聆听世间清音了。”说罢长声叹息。
宗楚轻轻一摇头,说道:“晚辈只是为前辈往事所感,不觉黯然神动。前辈方才所说有事需要晚辈相助,不知”
此刻,银光中的‘女’子似乎了无牵挂,神情也变得轻松惬意,审视宗楚移时,说道:“本宫也该归元太虚了,有些阵法之道,想必小友在日后也许用的着,但本宫如今魂力太弱,无力自行复制,小友若有兴趣本宫可以口述相授。”
第81章 魂销共冢(1)
宗楚虽然平素见过诸多法阵,无论在是在天泽还是这涅幻荒漠,似乎只要是种族聚居之处,便有法阵禁制的踪影,当初也曾在法阵之下吃过不少的苦头,总觉得阵法之道玄妙无比,阵法师个个神秘高深,虽然内心极为向往,却始终认为不是如今的自己可以觊觎之事。(..info无弹窗广告)
聆听着银光‘女’子一席话,心中已是热血沸腾,因说道:“其实晚辈对阵法之类早心向往之,只是始终无从得窥‘门’径,前辈垂意相授更是求之不得晚辈冒昧求问前辈名讳”
‘女’子身影微微颤动竟嫣然一笑,说道:“小友若不相问,本宫连自己的名字也要忘却了,本宫俗姓木,名号落樱,这名字好陌生!唉,不说这些了,小友这就准备一枚‘玉’简以备记录,本宫可要开始口述了。”
两个时辰之后,‘女’子款款叙述的那些晦涩难懂的口诀终于完结,她如释重负般吁了一口长气,望着一脸茫然的宗楚,莞尔笑道:“方才所述秘法大部为上古阵法,其中也有些是本宫与‘他’独创之道,后半部分是破阵之法,可惜本宫如今神若游丝,难以为小友详尽讲解,你只能日后再用心参详了,能领悟多少,就要看小友自身造化。本宫观你虽煞气环身怨气却并不盛烈,可见被杀者并非良善之辈,也足证小友没有滥杀无辜,否则,本宫绝不会以秘术相授,还望小友日后慎用法阵少生杀孽。你既然接受了本宫秘术,也算是我云瑶宫传人了,本宫所言就当是云瑶宫遗命,好自为之吧。”
宗楚将‘玉’简吸入储物袋中,肃‘色’说道:“前辈警醒之言晚辈铭记于心,晚辈定将所授阵法之道传之后世,不致前辈神术断了传承。”
‘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神情却黯淡下来,悠悠说道:“本宫担心的恰恰便是这传承之事,所谓世道人心难测,若这些阵法秘术流传开来,落入某些心怀叵测暴戾凶顽者之手,只能徒增本宫罪孽。本宫冤孽已深岂敢奢求万世留名!”声音蓦然一顿,已是变得异常决然,接着说道:“不瞒小友,本宫早在此秘术中暗藏诅咒,小友一人知晓便可,绝不可再转授他人,否则必受其咎!”
宗楚目光陡地一闪,略一愣怔,恭敬地说道:“谨遵前辈教诲”
淡淡银光微微‘波’动,‘女’子怅然说道:“本宫身为云瑶宫之主,万年传承若在本宫手中就此断绝,九冥之中无颜面对历代宫主,秘术传于小友还有本宫这一层‘私’意。好了,现在轮到小友为本宫了却最后的心愿了。”
“请前辈吩咐!”宗楚点头说道。
‘女’子面‘色’泛红,柔声说道:“小友来时在正殿大厅看见的两尊石像,各有一道通道前往正殿两侧的高塔,在另一条走廊尽头也有与此地一样的一间厅堂,其中石台中封印着‘他’的一缕分神,小友带上此物问他可愿与樱儿魂销同冢,共归太虚。”说罢黯然泪下。
宗楚至此才明白此‘女’“最后的心愿”,竟是散尽这最后一缕幽魂与心中所爱之人弃世同归,不觉心头滚过一抹寒流,冷的蓦地一缩,眼中已是一片酸涩。接过‘女’子手中飘出的半截残剑,一心想着劝慰几句,‘女’子眼中却满是决然与期翼,让他嗫嚅着终于难以开口,黯然转身朝走廊中踽踽而去。
手中残剑薄如蝉翼宛如一抹清泓,剑柄处镂刻着三朵玲珑剔透的樱‘花’,淡黄的流苏泛起昏月般微弱的光华,虽然只有半截,却兀自灵光‘波’流,一见便知绝非凡品。
宗楚还未走进走廊尽头,便有一道凛然话音突兀传来“哼,万年的煎熬难道还不够么!倪某残魂可散,只求你们放过樱儿。”说着话音却渐渐消隐,变得低不可闻。
宗楚步履沉重,缓缓踅进厅堂,果见厅堂中央矗立着一方石台,在渺冥的雾气中影影绰绰,薄雾中一道丈许高的身影傲然而立,水‘波’般漾动不定。
人影乍见宗楚,迟疑片刻有些紧张的一迭问道:“你是何人?是如何进来此地的?来此有何图谋?”
宗楚拱手一揖,说道:“晚辈宗楚,见过前辈。”
“宗楚?没听说过看你并非本族之人,来此干什么?”
“一言难尽,前辈见过此物便会明白的。”宗楚说着一手轻动,半截残剑飘带般缓缓飞起。
人影凝视着手中残剑,浑身猛地一阵微颤,声音暗哑自言自语呐呐念道:“樱儿,樱儿!嗬嗬”猛然声音提高了八度,竭底斯里般叫道:“你将樱儿怎么了!你快说!”
宗楚苦笑一声,说道:“前辈请稍安勿躁,木前辈有一句话托晚辈相问。”
“噢?快说!”黑影骤然变得清晰起来,竟是个样貌普通,浓眉修鼻的青年,只一双星目神光四溢,现出些许英气。
宗楚说道:“木前辈问您是否愿意与她魂销同冢,共归太虚。”
“魂销同冢,共归太虚!倪某万年守候日思夜想便是为了此刻,樱儿,我这心思难道你竟不明了!”青年喟然长叹一声,目视宗楚说道:“看来我们的最后心愿只能倚重小友了,想必樱儿也是如此吧?”
“嗯,晚辈已经答应木前辈了,只是不知如何才能帮到两位前辈。”
青年脸上‘露’出无可掩饰的欣喜,悠忽间一闪而逝,忧郁地问道:“不知小友遁形身法如何?”
“唔?”宗楚一怔,疑‘惑’地说道:“晚辈自问身法遁形也还勉强过的去,不知前辈此问有何用意?”
“此地禁制飞行,只有无需灵力的遁形身法,才能将我二人分神摄取融注到主殿石像中,每次只有九息时间,一旦超过时限分神便会烟消云散,没有异常神妙的遁形身法绝无成功可能的。”青年‘阴’郁的说道。
宗楚脸‘色’一凝,身形蓦然在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数息之间在一迭残影中又现身而出,此刻脸上带着轻松舒畅的之‘色’,说道:“晚辈方才来回一趟,用时十五息,这是木前辈石像上的一块碎石。”
青年有些始料不及,死死盯住宗楚手中的一块‘鸡’蛋大的银白‘色’石块,旋即大喜道:“想不到小友遁形之术竟如此神妙!倪某也自放心了,小友大恩倪某无以为报,倪某这里只有一篇御器之术,也不知小友日后能否有机缘寻得此物,权当谢忱了。”说着一道流光裹挟着一方巴掌大小的青‘色’兽皮,望宗楚缓缓飘来,宗楚一把将兽皮摄在手中,并无展开观看便拢入袖中。
第82章 魂销共冢(2)
眼见宗楚漫不经心地收起青‘色’兽皮,青年微微颔首,说道:“倪某自万年前与樱儿被封印于此,自知再无出堡之日,倪某修行数千年,都是些阵法之道,本身并无一样玄妙神通,竟连樱儿也无力庇护,以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汗颜无地!方才所赠小友御器之术乃是残影魔血轮的驭使口诀,倪某当初所用也只是此物的一件仿制品,威能不到真品的十之一二,据闻那真品极有灵‘性’,在此界灵宝级法器中也是名列前茅。(..info)小友日后若有机缘得遇此物,收服与驱使此物口诀也许有小友意想不到的妙用。”
宗楚向来不大倚重法器,但这法器中竟有自行通灵之物还是前所未闻,不禁好奇心大起,因问道:“前辈所说的‘残影魔血轮’又在何处可寻呢?”
“无处可寻,又无处不在,此等灵宝冥冥天数中似有主人,正所谓可遇不可求之物,若无机缘便是置之眼前也是镜‘花’水月,小友也不必过于执着。”青年说罢,宗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多谢前辈警醒之言,晚辈生‘性’淡泊,不会执着于此的。两位前辈所说‘同归太虚’后,岂不是连这最后一缕分神也不复存在了?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秘术可以回复本体么?”
青年竟爽朗一笑,摇头说道:“此界料是绝无这等神妙之术了,‘肉’身石化之术乃是无比‘阴’鸷毒辣之邪术,已不知有多少同道遭此厄运,小友不必为我们伤情,能有如此结局,樱儿与倪某已深感大慰再无缺憾了。此地虽然能够禁制飞遁之术,但并非禁制所有灵力运行,那帮始作俑者还没有如此神通,也不会料到万余年后小友会无意闯入此地,又恰恰身怀神妙遁形之术。”
宗楚挠着头,说道:“两位前辈都是‘性’情中人,晚辈也不敢有所欺瞒,晚辈在这涅幻荒漠流‘浪’漂泊,无意发现此堡,至于闯入却是晚辈强力击破堡外禁制,晚辈实有些‘私’心的。”
“涅幻荒漠?”青年现出一脸‘迷’茫之‘色’,沉思片刻说道:“此地不是天云境吗,难道如今改换了称谓?堡外的禁制也是小友自行击破的?”
宗楚毅然点点头,却不知青年因何这样相问,也不禁疑虑丛生。二人沉默良久,青年喟然一叹说道:“我们困在此地万余年了,世事沧海桑田倒也合乎天道变化。小友说堡外的禁制是你强力击破的,这便有些奇怪了,那禁制可是数位玄金期老怪合力所设,便是你们人族所谓的分神期修士独立破除也甚是困难,小友又是如何做到的?”
宗楚也不隐瞒,灵力略一凝聚单手缓缓伸出,一颗黄豆大小的湛蓝火‘花’跳跃而出,在指尖数寸高处闪烁不定,一股极寒之气瞬间弥漫开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灵灭冰焰!”青年仿佛难以置信的惊呼一声,狐疑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宗楚,声音似乎也被冻结般的‘阴’冷,“你究竟是何人!?竟能掌控我魔族真火!”
青年神情骤变,如一头囚在笼中的困兽,暴戾乖张而又绝望无助,宗楚不禁一怔,旋即笑道:“晚辈来自天泽闾国,确非魔族之人,这蓝‘色’火‘花’也不是前辈口中所说的‘灵灭冰焰’,晚辈所说句句属实,决无恶意的。”
“噢?”青年依然一脸警惕,但渐渐缓和下来,目光游离不定,说道:“小友所持冰焰正是此界三大真火之一的魔族灵灭冰焰,倪某是不会看错的。小友是何处收服而来,倪某也没有兴趣过问了,只是提醒小友一句,此火虽有焚化虚空封冻真元灵力之玄妙,但过于‘阴’邪毒辣又易反噬其主,万年前便已被列为九大禁用神技之一。好在小友并未祭炼,只是用其皮‘毛’,小友年岁尚轻前途远大,还是少沾惹此火为妙!”
一番话听的宗楚云里雾里懵懂‘迷’茫,只觉脑海中‘乱’麻般纠结一团,兀自粗重地吁了口气,“晚辈谨记了,日后会小心的。”心中却并不以为然,因又说道:“晚辈还有个同伴尚在堡外,心中甚是惦挂,两位前辈若是决意归元太虚,还请前辈指点秘法。”
青年哈哈一笑,转而正‘色’说道:“该是时候了,也谈不上什么秘法,小友只须将倪某分神之体以灵气包裹,在九息时辰中遁至石像前一丈方圆内,倪某分神便会自行附着于石像之中。小友再以同样之法将樱儿分神摄至白‘色’石像内,将两座石像推移至一处并面向而立,石像之间相距少于一丈,尔后便要烦请小友往两座石像中灌注少许真气了倪某在此谢过小友。”青年说着竟躬身一揖。
听起来很是玄妙的“归元太虚”竟是这样简单,宗楚不觉有些意外,自觉从这两位“前辈”身上得了不少好处,亏损些真元也是应有之义,便毫不犹豫的点一点头,说道:“前辈无须如此大礼,晚辈这就将前辈分神摄到石像中去。”
青年目‘露’欣然之‘色’将头轻轻一点,身形渐渐消弭萎缩,顷刻之间便化作头颅大小的一团黑光,在石台上悬浮不动了。
宗楚笑意一敛,变得凝重起来,身形微微一颤,已将九转疾风诀运行到了所能达到的极致之境,骤然往黑光处一点指,匹练般数尺来宽的紫‘色’灵光,一个盘卷便将那团黑光裹挟其内。宗楚不敢稍有迟疑,随之拖曳着一叠残影消失在殿堂之中。
走廊中一阵哨风漫卷而过,十丈九丈七丈宗楚忘情急遁,果然在离石像不到一丈处,紫光氤氲中一团黑光****而出飞蛾扑火般一闪即逝地没入了石像中。
总算没出意外的纰漏,宗楚暗自舒了口气,转身往对面的走廊疾步而去。
片刻之后一团银光也安然融入了另一座石像中,待将一黑一白两座石像推移到一处面向而立,银黑两道浮光几乎同时骤然从石像中一涌而出,木落樱与那睨姓青年的身影瞬间便出现在各自石像前。
“樱儿!”
“夫君”
宗楚本想一鼓作气的完成这两人的“最后心愿”,眼见两人皆一副柔肠寸断衷**诉的凄婉模样,不禁黯然地轻轻摇了摇头,识趣地悄悄退出了大殿。
坐在走廊尽头黑石地板上,宗楚心绪纷扰,一时记挂尚在堡外的薇儿,一时又回想起生死渺茫的家人,清月薛燕婷等人的面容也不时掠过脑际,大殿中一对分飞的劳燕幽情哀怨,拒绝杀戮竟落得如此凄凉的结局,这个世道究竟怎么了!暗忖着不禁黯然泪下。
第83章 灵灭反噬
在焦灼不安中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料想正殿大厅中绝恋的两人互诉衷肠也该差不多了,宗楚缓缓起身望大厅走去。
踅进大厅,只听见木落樱语声温婉地说道:“樱儿并无一丝遗恨,我与夫君能够魂归一冢,上天还是有公道的,夫君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青年沉默了片刻,有些伤感说道:“你仍是一味地妥协迁就,迁就那些恶毒的人心,迁就这充满杀戮与邪‘性’的世道,我等修仙之人,逆天而行天必诛之,哪有什么公道可言,樱儿你太善良了”
宗楚轻咳一声,缓步上前说道:“两位前辈可是都思虑周全了?”
木落樱毅然点了点头,目光期翼地投向了对面的青年,倪姓青年略一思忖说道:“倪某早已决意与樱儿同赴九幽,便有劳小友先为倪某施法吧。”
‘女’子深深的吁了口气,双眸中溢满温存的流光,也说道:“有劳小友了!”
宗楚一心惦挂着薇儿的安危,恨不能即刻遁出这伤情之地,疾步踅至黑‘色’石像前盘膝而坐,紧闭双目,双手变幻了数个诀式,两指指向石像,一道拇指粗细的青‘色’气流迅疾‘射’出,方一接触石像速度便缓慢起来,随之真气顺着管道一样的气束源源不绝的流入石像之中。
青年望着真气流泻的宗楚,眼中诡谲之‘色’一闪即逝。
随着真气的输入,石像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嗡鸣之声,漆黑的外表渐渐消淡成了黑褐之‘色’,倪姓青年那朦胧的光影也越来越清晰,一刻之间青年红褐的发丝连袍服的皱褶也都历历在目,若无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与其本体也就一般无二了。.info[]
体内真气流泻速度的剧增让宗楚凛然一惊,嚯然睁开双眼,手势‘激’变想掐断外泄的真气,不料连接数个法诀打出,真气外泄的却是越发迅疾起来,开闸之水般狂涌而出。
一眼瞥见倪姓竟双手掐诀一脸狰狞之‘色’,宗楚顿时醒悟过来又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惊骇之际不禁勃然大怒,无奈真气的流失依然无法遏制,浑身的血液仿佛就要被‘抽’干般,巨痛一阵阵‘浪’涛也似连绵‘激’涌,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起来,不大一会儿,只觉意识渐渐模糊强烈的疲困阵阵袭来,耳畔传来若有若无的一道‘女’子惊愕的叫声,随之便堕入了无边的暗黑之中
“这人族小子真气竟如此浑厚,真是意外之喜了,樱儿,我们回复本体有望了!”倪姓青年一脸欣喜之‘色’地说道。
木落樱张口结舌,惊愕的望着面前的青年,这一霎那间,相恋万年的爱人竟是如此陌生,无数次回味的熟悉面孔此刻却是那样狰狞可怖,不禁暗自‘激’灵着打了个寒噤。
‘女’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失望而痛苦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你变了!不再是樱儿心目中哪个光明磊落敢爱敢恨的倪石羯,你好陌生”
倪石羯冷哼一声,断然说道:“我是变了!这样的世道容不下良善之人,我们鄙夷充满暴戾杀戮的世道,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万余年了,我有太多的时间思索,只有杀戮才能遏制杀戮,懦怯与忍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是对暴戾的大度从容,难道如今你还不明白!不说这些了,樱儿,请相信我对你的爱,便是再过一万年也不会变。”
“但,你也不必如此不择手段,这小友‘性’情豁达宅心仁厚,我们岂不是恩怨不分,与那些族人又有什么区别。”木落樱忧郁的说道。
睨石羯不以为然的说道:“若非如此,我们一缕残神还不知要苟存多少年呢,做大事不拘小节,你也不必过于执着了,借助这雄浑真气只要静修数百年,为夫便可重新凝聚本体,到时候再为你还原本体,那几个老怪绝不会想到的你我竟有这般造化的,到那时哈哈!”
木落樱沉‘吟’片刻,表情复杂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宗楚,无声一叹,幽幽说道:“小友我们二人对不住你了”
睨石羯兴奋地飘身而下,偌大的厅堂中一道黑光盘旋飘舞,一阵阵畅快惬意的笑声‘交’相回‘荡’。
木落樱望着睨石羯欢快的身影在殿厅中腾跃,又是忧郁又是期翼,就在此刻睨石羯却发出一声惊惧的急叫,飘忽的身影断翅的飞鸟般直直坠下,蠕虫一样痛苦的扭动着身躯,惊恐地叫道:“灵灭反噬!这真气融入了灵灭冰焰,啊救我!”
木落樱惊慌失措的望着扭曲一团的睨石羯,半张着嘴巴束手无策,眼见睨石羯的身躯在一阵刺耳的喀喇声中泛起一层湛蓝冰晶,数息之间一块硕大的冰晶出现在眼前,闪烁着诡异可怖的蓝光。
‘女’子飘渺的身影无法离开石像,呆望着包裹在冰晶中死物一般的爱人,热锅上的蚂蚁般忧心如焚却又手足无措,只口中不住地喃喃念念叨叨着什么。
几乎耗尽真元的宗楚经过这半个时辰的修养,勉强站起身来,瞥见眼前的一幕,亦怒亦喜,一脸狰狞冷声说道:“果然是恶有恶报,宗某如此信任你们,想不到你们竟如此诡诈一副蛇蝎心肠!与你们口诛笔伐的邪魔凶道有何分别!”
木落樱乍然一凛,回眸惊愕的望着鬼魅一般缓步走来的宗楚,强压心神嗫嚅地说道:“小友你醒过来了,夫君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本宫是我贪心作祟,怂恿夫君吸取小友真元以图回复本体,我情愿即刻兵解分神,只求道友放过我夫君,救我夫君”说着一时阒然泪下。
“哼!你们两个都是一丘之貉,死到临头还想欺骗宗某么。”宗楚狞笑道:“一缕分神尚且如此‘阴’险,还不知有多少同道曾经着了你们的暗算,你们是罪有应得!”
木落樱黛眉紧蹙双眸中泪光莹莹,仰天无声长叹,婀娜的身形外一层银晕骤然发出刺目的亮光。宗楚嘴角不经意地一跳,五指微张间数枚青光凛凛的薄片一闪即逝掠过光影,‘女’子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声,醉人的蓝‘色’冰晶在银影四周以‘肉’眼可见地凝结。
悠忽间,宗楚凶狠的目光却显出一丝犹疑,冰晶蔓延中,‘女’子嫣然一笑,莹莹双眸中竟满溢着不加掩饰的安详,仿佛万年的抑郁此刻得到了解脱。宗楚心中一阵悸动,昏‘迷’之际那声惊愕的呼声猛然飘‘荡’在耳畔不!宗楚指尖的湛蓝火‘花’一念之间已经变成紫黄之‘色’,不假思索的点指而去。
只见蓝冰中‘女’子似有留恋地回眸一笑,身影骤然发出一道耀眼的强光,竟兀自在冰晶中消失的无踪无影了。
目睹‘女’子分神自行兵解,宗楚心下一片黯然,怅然间只觉心中一阵酸热,郁闷半响,狠狠地盯住地上那块冰晶,一只手镯大小的淡黄圆环一掷而出,轰然一声钝击在冰块上,无数的冰晶碎片化作点点青蓝两‘色’光斑冉冉飘起,飞蛾扑火般望宗某身上‘激’涌而来,无声无息地融入身躯各处。
第84章 驻颜丹
蜂拥而出的青蓝两‘色’灵光少时便完全被宗楚尽数吸收,原本几乎枯竭的丹田顿时又变得丰盈起来,让宗楚不禁狂喜。(..info无弹窗广告)要知道,丹田真元一旦被他人摄取,便是即刻击杀摄取之人,其体内真元也会随着元神的消散而归于天地之间,正所谓修道者采聚天地灵气凝聚真元,随着修道者殒亡最终仍将归于太虚。
惊喜之余,宗楚若明若暗地揣度,这被倪石羯称为灵灭冰焰的魔火,既然能够封冻灵力真元,是否也能抑制真元灵力的流失,若真有如此神妙的功效,岂不是也能将被封冻之人体内真元摄为己用,这可就太逆天了!暗忖着,宗楚摇了摇头,世间要真有这样霸道‘阴’损的秘术,又有谁会兢兢业业数百年如一日地苦修!
审视丹田,宗楚不禁苦笑一声,丹田中那两三寸高的元婴之身已是‘荡’然不见了,一颗核桃大小的金丹静静悬浮其中,随着真元的流失,自己已俨然跌落到了金丹后期境界,好在大部分的真元又被收回,再次突破元婴瓶颈只是迟早之事了。
略一沉‘吟’,宗楚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了,数息之后,古堡圆形拱‘门’前的黑石台阶处空间一阵‘波’动,现出宗楚瘦削的身影。
抬眼望去,那道颇费周折才倾力击破的银白光幕竟‘荡’然无存,宗楚犹自有些难以置信,莫非随着殿中两人分神的消亡,堡外的禁制也自行解除了不成?
狐疑地一杨手中攥着的五枚幽冥龙鳞片,在出殿时,宗楚早已做好了再次强力击破禁制的准备。五道青光****出十数丈丈远,一个回旋被宗楚摄入手中,那道麻烦的光幕果然不复存在了!
在两旁异兽石雕夹持的甬道上遁出十数丈,宗楚便一眼瞥见甬道一侧的高大兽像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往复徘徊,伸着脖颈朝这边不停的张望着。
“薇儿!”宗楚仿佛悬堵在咽喉的一颗心顿时归了位,脱口而出地叫了一声。
一袭紫‘色’长衫的薇儿一怔之下,身影略一停驻便快步跑了过来,长长地舒了口气,白皙的双颊透着一抹‘潮’红,惊喜的叫道:“宗大哥”‘揉’搓着双手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知宗道友目下有何打算,如今你境界跌落,仍按原计划去寻找破魂绿洲显然是不行了。”储物袋中蓦然传出曲思道的话音。
宗楚嘿嘿一笑,旋即沉声说道:“你倒是清闲自在,方才宗某着了人家圈套,差点小命不保,曲前辈心中莫非芥蒂犹存?”
“宗道友真会说笑,皮之不存‘毛’将附焉!这回你可是冤枉老夫了。”曲思道哭笑不得地说道:“此地甚是怪异,宗道友方一进那禁制,老夫便觉头昏目眩六识全失,尔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而在道友摄回真气之事,老夫却又自行回复了神智,你说怪也不怪?”
“唔?堡外这道禁制也是在那一刻自行解除的,看来还真与殿中两人分神消散有关了。”宗楚若有所悟地呐呐说道。
“两人分神?”曲思道疑‘惑’不解的问道:“难道这古堡竟是禁制着凶魔分身!道友可是又历一劫了。”
宗楚怅然一叹,似乎心事重重地说道:“此事难以一言尽述,如今情势已变不宜再去破魂绿洲,离穿越之‘门’开启之时还有数年时光,我们不妨就在此地静修,待我回复境界再去也不迟,曲前辈以为如何?”
曲思道颔首说道:“老夫也正有此意,说不定此堡中还有意想不到的玄机呢,老夫可要仔细搜寻一番了。”
三人进入正殿,宗楚又是一惊,大厅中两座巍峨高大的石像早已不知所踪,地面上不着一丝痕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大‘门’中偶尔袭来的哨风在偌大的厅堂中回旋,发出呜呜的怪啸声,平添了一种神秘诡异感。
“此堡果然是上古遗址!”曲思道盯着大厅四壁上灵光黯淡的符篆兴奋地说道:“就不知以前有没有人进来过,老夫可是期待的很哟。”
宗楚见老者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并不想给他当头泼盆冷水,因淡然一笑说道:“此前并无人进入过此堡的,只是这里殿厅虽大,却构建的极为简单,这两边的走廊尽头各连着一处厅堂,正如挑担材禾的樵夫。前辈若有兴致,不妨到处徜徉一番的。”
曲思道元婴之身尚不能独自离开神皇木匣,只好央求薇儿携同前去,此‘女’早就按耐不住心中好奇,两人一拍即合,一路说笑着迤逦而去了。
空旷的殿厅中顿时静谧下来,宗楚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神,如今除了尽快再次突破元婴期瓶颈以外,还有木落樱所授的阵法之道,至于倪石羯所赠的御器术,自此人居心叵测蓄意暗算之后,宗楚不禁有些怀疑其用意了,再说那所谓的“残影魔血轮”是否真有其物,也是两说之事,如此思之,便对那御器之术不以为意了。
一手微动,储物袋中一道白光卷起,落在宗楚手中却是半尺来长的一块‘玉’简。
“阵法秘要法阵之道于天地之间采吸灵气,建构禁制护罩抑或设置陷阱戾障,可辅助修行亦可自行制敌”宗楚略一睹秘术简要,便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咦!”宗楚蓦然发出一声轻呼,一篇名为“五行天机阵”的法阵简介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以金‘性’法盘为心,四置五行元力阵旗作眼,凝采天地灵气,五行轮幻助修拒敌,人神畏缩天极神机”宗楚挠了挠头,五行之力倒是耳熟能详,只是这法盘与阵旗却是新鲜之物,可谓闻所未闻,苦笑一声,继续查看‘玉’简,待将‘玉’简中阵法一章看完,眉头已是蹙成一团。所有法阵的构筑都离不开法盘阵旗灵‘玉’之类的古怪物件,筑阵之道尚不能窥破‘门’径,破阵之法便更无从谈起,看来只有留待日后再做参详了,暗忖着,‘玉’简发出一道微弱的银光被宗楚吸入储物袋中。
正要闭目打坐,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薇儿一脸红云快步走来,手中神皇木匣上,曲思道却面‘露’失望之‘色’。
“宗大哥,你猜猜我在那边厅堂中找到了什么东西!”薇儿嬉笑着说道,一双美目眼角翘起,喜得宛如就要爆开的豆角。
“唔?看来薇儿真得了彩头,什么东西就让你高兴成这样!快拿来大哥我瞧瞧。”宗楚也不禁好奇,站起身来,盯着薇儿手中的一只半尺高的酱紫‘色’‘玉’瓶说道。
薇儿将手中‘玉’瓶一晃,娇嗔道:“你先猜猜嘛!猜中了分你一半。”
“丹‘药’!”
“喂!‘玉’瓶装着的肯定是丹‘药’之类的了,这谁还不知道!猜猜是什么丹‘药’。”
“嗯增进修为的?”
“不对!”
“突破破颈的?”
“错!”
“加持法器的,辅助铸体的,要不就是恢复灵力的”
“错、错、错,全错,你真笨!”
曲思道在一旁摇着头冷不丁的说道:“一瓶驻颜丹便喜成这个模样,还真是个小‘女’子!”
薇儿嘴角一撅,说道:“曲前辈,你不是答应薇儿的么,怎么就告诉他了!”
“驻颜丹!难怪你如此兴奋‘激’动,大哥这就恭喜你了,我们的薇儿可以娇容永驻了,嘿嘿。”宗楚有些失望的揶揄道。
第85章 三年
薇儿见宗楚有些失望,又是抿嘴一笑,说道:“你们就知道那些辅助修炼的丹‘药’灵草,这可是上古奇‘药’呢,我原来就听人说过的,炼制这种丹‘药’所需的几味材料如今早已绝迹了。”
说着便拧开‘玉’瓶上的塞子,顿时一股草木的奇香袅袅飘来,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瓶口轻轻一倒,一颗黄豆大小翠绿‘欲’滴的圆丸静静地卧在手心,偶尔一点银光悠忽乍起,显得有些神秘。薇儿将手一伸说道:“啰,送你一粒!余下的两颗可就归我了。”
宗楚嘿嘿一笑摆手说道:“看你一副‘肉’痛不舍的样子,大哥就不勉强你了,再说我一个男人也用不着青‘春’永驻。”
如此一说,薇儿却不依不饶了,说道:“青‘春’永驻又有什么不好的!一脸沧桑就显得你们深沉了么?十年后你就是回到了天泽,只怕连你娘也不认识你了。”
宗楚心中嚯然一动,是啊,这样的奇丹又有那个‘女’子不爱的呢,恍惚间似有张清丽的脸庞在眼前闪过,若是清月得到这驻颜丹,会不会也像薇儿一样喜上眉梢呢?
暗忖着,莞尔一笑说道:“那我就受之有愧了,嘿嘿。”
接过薇儿手中的翠绿小丸,正要收至储物袋中,薇儿一眼瞥见,眉梢一挑说道:“宗大哥若不尽早服下,只怕‘药’效尽失了。”
“唔?”宗楚不解的停住了动作,有些不解望着薇儿。(..info)
曲思道哈哈一笑,说道:“此丹虽然神妙,但炼制的方法其实甚是简单,只是原材极为难寻,成品也只能放置在特制的‘玉’萍中保存,一旦从‘玉’瓶中取出,‘药’效便迅速消减,只能即时服下了。”
宗楚一愣,只得将丹丸放进口中服下,却笑道:“如此一来,宗某也算是个死而不老的怪物了,薇儿,你可是吞服了此丹?”
薇儿狐疑的点点头,说道:“嗯,干嘛?”
“余下的就索‘性’送给大哥罢!”宗楚嘿嘿笑道。
“噢!你要那么多干什么?一颗就够了的。”薇儿不解地问道,旋即若有所思的敛起笑容,将‘玉’瓶望宗楚怀中一塞,嘟囔着说道:“给你!谁知道你要送给哪个心仪的‘女’子呢。”
一句话说的宗楚脸‘色’赤红,有些嗫嚅的说道:“送给我姐姐还不行么。”
曲思道脸上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静待两人嬉闹,见此刻稍有话机,说道:“宗道友,方才你说这古堡中有什么两人分神,还差点小命不保,莫非这古堡中果真封印着什么巨枭魔头?”
宗楚怅然说道:“也就是两缕上古残魂而已,都已烟消云散了”因将自己在古堡中的所遇娓娓讲述起来。.info[]
两人都屏声静气听书一般,曲思道一副古‘波’不惊的神‘色’,只偶尔眉棱骨跳动一下,薇儿先是无动于衷,继而入定般有些痴醉之‘色’,不经意间竟双眼微红,两行清泪已是扑簌簌顺着双颊滑落而下。
直至宗楚讲完,大殿中一阵沉寂,薇儿一拭泪痕,一双明如秋水的美眸痴痴地凝视着宗楚,幽幽说道:“悱恻凄美的恋情,无情无奈的世道!”说着竟有些哽咽起来。
宗楚避过薇儿火热的目光,暗自叹了口气,故事情节虽是近乎完整,自己却隐瞒了两人授赠秘术的细节,心里隐约有些纠结,如今在这偏僻之地,大约说了也没有大的用处罢。
望着空旷的殿厅,一时三人都有些惆怅似的阒无人声,良久,宗楚兀自一叹,说道:“曲前辈,宗某此次回摄的真气并不比前次稍少,可为何没有暴涨难忍的感觉,是否有什么不妥啊?”
曲思道嘿嘿笑道:“前次你只是金丹中期境界,丹田容纳真气有限,那么多的真气骤然充塞而进,固然难以一时吸融。如今你虽然境界跌落,而丹田真气之容纳量依然未减,当然就没有前次的胀痛了,只是没有想到,那所谓的灵灭冰焰竟有这样神奇的功效,真有些不可思议了。”
“唔!既然这样宗某还是尽早冲击元婴瓶颈,就不知此次能否成功了。”回想起那次破颈的情形,宗楚仍自心有余悸。
“境界跌落之人亏损的只是真元,宗道友真元并未流失,修为层次之瓶颈也就不复存在了,道友此次并无风险尽可放心的。”曲思道望着圆拱大‘门’外浮动的冥雾,漫不经心的说道。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间三年已然逝去。
是日,沉寂在黑‘色’薄雾中的古堡中两道遁光骤然旋起,一青一紫,流星般划破‘乱’云‘波’涌的长空望天边****而去。
望着前方夜‘色’般昏暗的天空,宗楚按捺不住似箭归心,茫茫前路百无聊奈,三年间的一幕幕往事不由浮现脑海。
冲击元婴瓶颈果然正如曲思道所言,竟是水到渠成顺利的连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只是再也难以回复到原来的初期大成,也算是唯一的遗憾了。原本掂量着一待境界回复便动身前往破魂绿洲,转思古堡僻静,在这凶险不测的异族之地无疑是一方难得的静修佳地,索‘性’在此静心修行起来。
**玄罡诀第七层突破‘花’费了宗楚近半年的时光,最终无奈无语地放弃了,也不知是真元凝聚的不够,还是有着修为境界的限制,随之又在那只淡黄圆环上琢磨了一段时日,对这非金非木的圆环曲,思道也不明就里,宗楚所能掌控的便是此环的护身功效与大小自如地变化之法,至于其他就是一片‘迷’茫了,也许圆环功效仅就如此罢?。
余下的两年多时间,宗楚全部投入到灵灭冰焰与神魄的炼化中。在曲思道的指点下,耗费了数月时光终于炼化了最后一缕神魄,如今的宗楚,神炽之强连曲思道也自愧弗如,时常表情复杂怪胎般审视宗楚,自己也说不清是赞许还是妒忌了。
至于九转疾风步,宗楚略加修炼便放弃了,一来再也无法修炼寸进,再者,既然此术能随境界提升自行晋级,何苦白白耗费时日,只是以修行再无法增进此术令宗楚有些茫然不解。
一阵冷风扑面袭来,丝丝凉意浸人心脾,宗楚蓦然清醒过来,神炽一催,指尖处蓦地腾起一点湛蓝的火‘花’,蚕豆大小仿佛一颗蓝的醉人的水晶,电弧般的银丝在水晶中蜿蜒闪跳不定。两年的时光就炼化了这么一粒,这灵灭冰焰也太难以炼化了,宗楚望着指尖上舞跃的蓝火,不禁一声苦笑。
宗楚望了一眼身边紫衫飘舞的薇儿,脸上一丝怜爱的笑意悠然而起。三年间,此‘女’一改以往不喜修行的天‘性’,竟变得异常勤奋起来,连曲思道也禁不住大叹人‘性’善变起来。在宗楚与老者的悉心指点下,薇儿也堪堪突破筑基中期境界,以示奖赏,宗楚索‘性’将那不知名的神秘圆环索‘性’送给了她,薇儿一连数天笑容可掬,修炼更是没有丝毫懈怠。
第86章 路遇同族
黑‘色’如珊瑚般的灌木遍布的一片原野上,细雨如万千条扯不断的丝弦,密密地织入了大地,整个天穹宛若一口倒扣着的大黑锅,天空低得让人窒息。(..info无弹窗广告)
涅幻荒漠黑云催压的一处低矮山丘下,阵阵爆裂声夹杂着兽嘶人吼之声不时传出,在迸起的亮光中,只见两男一‘女’三名人族修士被一群妖族围攻不舍,三人左冲右突,看情形是想突出重围,但一群妖族却悍不畏死如粘糖般紧追不放。
领头的人族修士是个三四十岁模样的男子,一脸浓黑的络腮胡几乎占领了双颊,卧蚕浓黑下一对三角眼此时满是‘阴’郁忧虑,其身边是一对青年男‘女’,俱各面‘露’惊惶之‘色’,三人浅黄‘色’袍服已是破烂污秽,护体灵光像缺油的灯‘花’般时明时暗。
围攻的妖族却是七八头体型硕大的异兽,形态各异,在两名妖族黑袍男子的驱动下将三人紧紧困在中间。
络腮胡手持一把三尖两刃刀,不断挥舞中阵阵刀芒匹练般四散而开,一对男‘女’却空手赤拳,只不时抛出几个火球配合刀芒将bi近身边的异兽击退开去,三人都显得甚是狼狈,情形岌岌可危。而两名妖族男子却是神态自若,冷眼看着在异兽围攻中捉襟见肘的三人。
正在此时,一名妖族男子蓦然抬起头来,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另一名妖族也顺着其目光眺望而去,只见天空中两道流光,一青一紫,在灰黑的天‘色’背景映衬下显得异常醒目,正风驰电掣般拖着数丈长的光尾朝此地****而来,脸‘色’抑制不住地变得‘阴’晴不定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三名人族修士觉察到了对面两人的神‘色’‘激’变,循着二人目光却见里两道遁光不徐不疾,络腮胡男子心下一喜一忧,喜的是看那遁光似乎是名人族修士,忧的是哪遁光速度如此龟速显见来人境界低微。
一时三刻,两道遁光便飞‘射’到战团上空,遁光一凝,一男一‘女’在淡淡护体灵光中清晰可见。男的二十左右、中等身材,瘦削的脸庞显得异常刚毅,神光四溢的一对星目上两道剑眉微微上翘不怒自威。其身侧的少‘女’一身浅紫‘色’轻衫,新月般皎洁的脸庞上一对美眸清如秋水,在微微袭来的轻风中二人衣带飘舞,显得甚是俊逸。
青年男子一手微动,数枚青光凛凛薄片几个盘转间飞旋而回,只听喀喇一声,在三名人族修士面前竟瞬间凝起一堵冰墙,闪烁着醉人心魄的湛蓝荧光,随之一股磅礴的极寒之气‘激’‘荡’而开。
“元婴修士!”络腮胡心下一凛随之大喜,仰头拱手说道:“参见前辈!多谢前辈相救之恩。”其身边的一男一‘女’也赶紧喜不自胜的拱手见礼。
而对面的两名妖族男子则一声呼啸,转身旋起两道遁光,竟丢下几头异兽朝天边****逃遁而去。
络腮胡三人顿时缓下一口气,看着慢慢转身离去的异兽,目光游移不定,迟疑半响才拱手说道:“前辈何不出手击杀了这两名妖族?”
青年并不答话,冷峻地说道:“你们为何在此地被这些妖族围攻,妖魔两族之间的争战如今是否结束了?”
络腮胡回顾了一眼身边的男‘女’,暗忖道,这突兀冒出的同族高阶竟连当下如火如荼的两族大战也不知晓,显见不是与妖族作战的同道族人,因不知对方底细,此刻不由心头一缩,在这异族之地可没有什么善男信‘女’,同族相煎之事也是司空见惯的。于是越发恭谨的说道:“回禀前辈,我等师兄妹三人都是司马大长老麾下,相助圣族对抗妖族作战,如今两族战火正炽,恐怕不是短时期内可以结束的。”
“圣族?”青年眉头一挑,不解的呐呐说道。
身边的紫衫少‘女’轻叱一声,鄙夷地说道:“什么圣族!看来你们几个就是魔族为虎作伥的附庸了”
青年摆手止住少‘女’之言,遂说道:“宗某可没有兴趣过问你们之间的争斗,你等人族修士却为何臂助魔族,甘当魔族的炮灰?”
冷峻得结了冰似的语气让三名男‘女’不禁‘激’灵打了个寒噤,络腮胡心中一凛,自己一方虽然三人都是金丹期修为,自己更是金丹后期大成,可面对一名元婴老怪,只怕连反抗的勇气也提不起来,如今被困在蓝冰凝结的围墙中,体内灵力似乎被封截了数成,更是暗呼不妙,因谨慎万分的回道:“听上层长老们说,只要此次相助圣魔族占领死灵之地与破魂绿洲,我们一族便可获得一隅领地,再也不必在这异族之地中受人家闲气了。”
“唔!破魂绿洲如今是否已被魔族占领?”青年目光嚯然一闪,紧盯着络腮胡问道。
“回禀前辈,我们一族九个月以前便已经占领了破魂绿洲,如今本部正据扎在绿洲之中,不知前辈还有什么疑问。”络腮胡小心翼翼的回道。
“唔你所说的司马大长老何等修为,族中还有几名长老都是什么境界?”青年紧问道。
络腮胡心下不解青年为何如此相问,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回禀前辈,司马大长老境界以至元婴后期,族中另有三名长老,两名元婴初期,一名元婴中期原本还有一位元婴后期长老,只不过在数年前被一群高阶妖族围攻,‘肉’身被毁,只有元婴之身逃回族中。”
青年闻言眉头骤然一跳,旋即脸‘色’却变得和蔼起来,竟莞尔一笑说道:“不瞒道友,我与小妹也是被妖族追杀,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为掩人耳目不得已才改换容貌姓氏,我本姓王名岐涯,在这荒漠种漂泊已久,如今既遇同族少不得要随你等同去破魂绿洲,也有一隅栖身之所。”
络腮胡一听顿时大喜,此次外出执行任务,不想被几名妖族途中堵截,任务没有完成不说倒损失了一名同道,正愁难以回距地‘交’差,若是招揽得一名元婴高阶加盟,料想族中长老也不会再去追究自己的过失了。
暗忖着心下不由一阵窃喜,因说道:“前辈若能加盟本族,乃是晚辈们的福分,族中长老们也会倒履相迎的。”
“嗯,如此你等前方带路就是了!”
青年说着浑身毫无征兆地漫起一道青光,青光骤然一闪即逝间,青年也变成了一个三十左右的红脸中年人,四方脸上浓眉下一双鱼泡眼有些浮肿,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粗俗丑陋。嘿嘿一笑说道:“还是化回本来面目清爽,我们这就动身吧。”
五道遁光徐徐而行,在灰黑的薄雾中时隐时现。
“这涅幻荒漠当真凶险无比,前辈与令妹能在大漠中安然至今可见前辈神通不测了。”络腮胡一路喋喋不休,“要是晚辈,可一天也难以熬过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身边的那一对青年男‘女’连忙点头称是,黄衫‘女’子一脸媚笑,说道:“这位小妹妹好生可爱,也亏了你跟着尊兄餐风‘露’宿的,这下好了,回到驻地姐姐为你找个好住处,咦,小妹妹可是愿意与姐姐同住一室呢?”
紫衫少‘女’明眸流转,从青年身上转过目光,望着黄衫‘女’子说道:“不,我要和我大哥住在一起的。多谢姐姐好意了。”
第87章 入族
一行人穿云透雾又疾行了数日,前方天空中的灰黑‘色’云雾渐渐稀薄,浅灰‘色’的苍穹中竟浸润着一层蓝晕,令人顿觉眼前一亮,视野也为之开阔起来。.info
见此情景,宗楚自知离那“破魂绿洲”已经不远了,当初与修戒在“堕魂”之地义结金兰的一幕不禁油然浮上心头,也不知这位异族兄弟如今怎么样了,在这如火如荼的战事中能否幸存。万年前人妖两族在此歃血明誓共抗魔族,沧海桑田,如今同样是在此地,这些人族修士却相助魔族对抗万年前的盟友,真是天无定数造化‘弄’人!
“前方便是我们族人居住的驻地了,此地灵气充沛,很是适合我等人族修士修行,据说在这无边的荒漠中,这样适合我等人族修士修行的佳地仅此一处,与人族也很有些相似的。司马大长老说,若是此战顺利剿灭此地的血蛟一族,圣祖便会考虑将这片绿洲赠给本族作为领地。”名叫赵亦农的络腮胡说道,身边的一男一‘女’也都点头附和。
薇儿一听此言,白了络腮胡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好歹也是此界大族之一,却要甘做魔族炮灰,有本事便自己来夺取,为何却要依附魔族求人施舍呢,真没骨气!”
三人都听的一愣,齐齐将不解的目光投向了薇儿,宗楚见状,打了个哈哈说道:“你们不要见怪,我这小妹生‘性’善良慈悲,最见不得争斗杀戮的。”
“噢!”赵亦农若有所悟,“在这蛮荒之地,步步凶险充满杀机,可没有几个人有小妹妹这副乐善心肠的,其实我等也是情势所迫,不然谁会冒着‘性’命之险去与人争斗呢。”
宗楚一笑,说道:“你等都是来自人族哪块?为何竟在此地聚集了众多同族?”
“禀前辈,我等三人都是在此荒漠中出生的,听上辈们讲,这一族人已经在荒漠中生存了数千年。”赵亦农恭敬的回道:“不过族中也有近数十年甚至几年前从人族漂泊而来的同族,也都是闻讯前来本族投效的。我们就要到了,此地设有禁飞禁制,只能烦请前辈降身步行了”
几人飘然落地,只见前方百余张远处,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牌楼,两旁是数丈高的石墙与牌楼连接,形成了一道看似异常坚固的围栏,被围在其中房舍楼阁的顶端隐约可见。
牌楼丈余宽的大‘门’处,四名金丹期人族修士面无表情的分立两侧,见宗楚一行人靠近,其中一人朗声说道:“赵道友回城了哦,不知这位前辈”
赵亦农笑道:“噢,王前辈兄妹是我等在途中所遇,前来驻地加盟的,还请丁道友通报长老堂一声。”
四名守卫的修士都惊喜地望着宗楚,被赵亦农称作丁道友的中年人忙拱手一礼,说道:“晚辈丁开见过前辈,请前辈稍候片刻。”说着便转身疾步走进牌楼‘门’道中。
站在牌楼前,宗楚四下打量了一番周遭情形,见整个驻地背靠一座连绵山峦,在黑雾不现的绿洲中,山崖上艰难伫立的鬼松也是清晰可见,牌楼前方是一片十分空旷开阔的平坦之地,稀稀落落的低矮黑红‘色’灌木点缀其间,一眼望不到头,除此之外,却也与绿洲外的荒漠并无大的差异,当真是一片贫瘠的荒漠!
望着这一览无余的荒漠,宗楚心神蓦然一动,转首朝牌楼下通道望去,一股甚是强大的灵压出现在神炽范围内,更有几股不弱的神炽一扫而来。
随之,只见牌楼‘门’下缓步走出四名人族修士,当先一名青袍老者须发如雪,脸‘色’红润如‘玉’,显得仙人一般超凡脱俗,却是元婴后期大成境界,紧随其后的是一‘女’二男,长发披肩的‘女’子二十多岁模样,一袭淡红宫装,浓妆‘艳’抹显得异常妖冶诡异,元婴初期修为,另两名男修都是三四十模样,一胖一瘦,胖者元婴中期,瘦者元婴初期境界。
老者一边缓步走来,一边抱拳说道:“哈哈,王道友远来,老夫未曾远迎还望恕罪哟!”
身后两男一‘女’似乎早已排练好了一般,不约而同的拱手一礼,说道:“见过王道友,欢迎道友莅临!”。
宗楚也拱手笑道:“承‘蒙’各位同族道友如此礼遇,王某惭愧之至,薇儿,来,见过各位前辈!”薇儿一脸不情愿之‘色’,勉强敛衽一礼。
“你等可以离去了,只管呆在此处作甚?”老者见赵亦农三人垂首站立一旁,脸‘色’一沉地说道。赵亦农正自心下忐忑,见老者并无责怪之言,赶紧一拉身边两人衣襟,三人放赦般鱼贯而去了。
宫装‘女’子跨步走到薇儿身边,抚住薇儿肩胛说道:“小妹妹生的好模样,真真一副美人胚子,让姐姐替你描画一番,保证更是出众脱俗了。”旁边胖者男修嘻嘻笑道:“徐道友就别作‘弄’这位小妹妹了,就你画的那些妖族妆,看了叫人心惊胆颤,如今族中年轻一点的‘女’修见你都要绕道走,生怕被你逮着糟蹋一番,哈哈。”
众人也都轰然一笑,宫装‘女’子不以为然,眉梢一挑自顾拥着薇儿往前而去。
几人一道踅进牌楼,转过寂寥稀落的房舍夹持的石道,却是一处数丈高的阁楼,大厅中整齐地摆放着数把粗苯的黒木大椅,厅中伺立的两名十**岁的貌美‘女’修也是一脸重彩,有些扭捏的奉上茶来,复踅回原处垂手而立。
一待落座,银发老者扫视众人一眼,一一指着几名同道说道:“这位是文正源道友,孙华道友和徐婕道友。”几人又一一拱手见礼,老者才又说道:“既是同族就不用虚礼了,老夫司马吾,敢问王道友仙山何处?”
宗楚回道:“王某本是天泽闾国人氏,数年前无意闯入这涅幻荒漠,与舍妹在大漠中漂泊至今,今日得遇同族不胜欣喜,王某在此多谢各位厚待了。”
“噢!王道友竟是天泽修士,据文某所知,天泽早在数年前便已经发生同族内战,中部数国传言已被北方诸国瓜分了,道友所在领国莫非是在大战中落败才遁走荒漠的?”文正源呷着灵茶漫不经心的问道。
第88章 虚与委蛇
“唔,文道友身处大漠却对外界诸事知之甚详。(..info)”宗楚略一忡怔,自知刻意隐瞒反倒不好,因说道:“王某正是被敌国修士追杀而遁入这涅幻荒漠之地,难道近期也有来自天泽的同道?”
文正源笑而不语,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对面而坐的孙华。
孙华身高体瘦,一身灰袍裹着竹竿似的枯瘦身躯,盘曲着双‘腿’坐在低矮粗苯的木椅上,听说宗楚来自天泽,早目不转睛地盯着,见文正源神态,于是顺坡打滚地说道:“孙某故地也是天泽,只是来此已有百余年了,前不久,我等在与妖族争战中偶遇一名同族,赶巧儿也是天泽中部人氏,也是所在国度被北方诸国联合攻陷后逃进这大漠的,天泽的情形大致如文道友所言,北方诸国强势席卷了东部与中部十数个国家,众多修仙‘门’派不是转而投靠,便是遭致灭‘门’销宗传承断绝,北方各修仙大宗更是大肆收拢这些失陷国家的高阶修士,不知意‘欲’何为。”
宗楚有些郁闷的说道:“孙道友就未曾想过有朝一日回归故土么?”
“回归故土!”孙华摇摇头,淡然说道:“我等身处涅幻荒漠的人族修士,大多是为同族迫害或是追杀的走投无路之人,不然谁情愿在这贫瘠荒凉灵气匮乏之地安身!王道友不也是如此吗”
“好了,今日王道友加盟,本该高兴才是。”司马吾冷不丁出言截断了孙华的话头,说道:“过去我等飘零大漠居无定所,故土虽好,人心不古,又何必要将‘精’力甚至‘性’命耗费在那些无休止的同族争斗中呢!如今得到这一隅灵气浓郁之地,正是我等机缘造化所致,我等只要臂助圣族剿灭盘踞此地的血蛟一族,圣祖便会将这破魂绿洲永久赐予我们作为领地,还望众位同心协力才是。”
宗楚还想将话题深入,不着痕迹地打探一下穿越之‘门’的相关信息,被司马吾这样一搅合,心知重拾话题反倒会引起老者疑虑,看来这司马吾是打定了在此异族之地开山立派的主意。
文正源、孙华及徐婕三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说出赞襄之言,宗楚略一迟疑也拱手附和。
司马吾这才展颜笑道:“我等正该如此,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在这涅幻荒漠中开辟一方领地,相信数百年后,本族便会崛起,与妖魔两族并雄于大漠,我等也可彪炳史册。王道友即日起便为本族长老,位列徐婕之前,徐长老进阶不久,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徐婕脸上的‘阴’沉之‘色’昙‘花’一现,旋即笑道:“能有什么想法?谨遵大长老安排便是。.info”
“如此甚好,今得王长老加盟,想必数日后的战事便更有把握了,丘尊主不日也要来此地与我等会合,这几天各位可以稍事休息,烦请孙长老安置一下王长老兄妹住处,各位就此散去吧。”司马吾满脸喜‘色’的说道,随即兀自起身,自顾跨步而去了。
待宗楚与孙华联袂离去,空‘荡’‘荡’的大厅中,徐婕与文正源巍然端坐,文正源朝几个垂手而立的‘侍’‘女’挥了挥手,待几名‘侍’‘女’相继退出大厅后,文正源莞尔一笑,说道:“徐长老真好‘性’子啊!”
徐婕一脸凝重似有不悦之‘色’,叹口气说道:“文兄何意?只不过一个虚名而已,难不成为了区区一点修炼资源去和大长老打擂台?”
“话可不能这么说。”文正源嘿嘿一笑,翻着微微下垂的眼睑说道:“徐长老虽说进阶不到一百年,刚来的这位王道友也只是元婴初期,起码你在本族中也颇有贡献,哪有一来便排挤旧人的道理,这姓王的也好不知趣,居然当仁不让!”
徐婕抚着垂落‘胸’前的长发,痴痴望着大‘门’外起着旋儿卷进的哨风,悠悠说道:“人走茶凉又有什么办法,要是我大嫂还在,大哥没有被妖族毁坏‘肉’身,又何至于此呢!”
两人正说着,阁楼‘门’口略一暗淡,走进一个道身影来。两人都蓦然转眼瞥去,徐婕峨眉微微一挑,喜忧参半地叫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却是一个二十余岁模样的青年,一身褐‘色’道袍将全身包裹的的严严实实,中等身材样貌俊俏,只是一双眸子‘阴’寒如冰,脸上丝毫表情不‘露’,给人一种‘阴’鸷刻毒之感。
文正源乍见这金丹后期男修,却恭敬地立起身来,一边让座一边说道:“徐大长老,这具‘肉’身看您是越发适应了,再过数十年您就可以回复到元婴初期境界了,再现当年风采也是指日可待之事。”
青年依旧一脸冷峻之‘色’,脸皮似僵化了般没有丝毫表情,不动声‘色’的说道:“夺舍之身要想回复当年境界又谈何容易,没有数百年时光那是妄谈!不说这些了,听说族中又新进了位长老,老夫特意来瞧瞧的。”
“噢,那人已经同孙长老去了其住处。”徐婕说道:“大哥你为何对每一个新来的同族都要亲自过问一番呢?”
青年淡然说道:“没什么,只是出于好奇而已,况且此人既为本族新晋长老,大哥自然要来拜望一番的,这又有什么奇怪的,既然此人不在也就罢了。数日之后的对阵,司马老鬼是如何安排的?”
文正源嘿嘿一笑,说道:“大长老只是说丘尊主不日便至,此番大战是在所难免的了,想必那几个围攻大长老的妖族也会出现在此次争斗中,徐大长老毁身之仇克日可报啊。”
“但愿如此吧,文正源,这徐大长老的就不必挂在嘴上了。”青年自嘲一笑,悠忽收住,说道:“司马老鬼一心只想在此荒漠中开派立宗,哪里还记得老夫深仇!若是这位新晋的长老能为我等所用,你不妨留意‘交’好,不要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文正源有些警惕的探视了一下,压低嗓音说道:“只怕司马大长老已经在刻意拉拢此人了,要不为何指派孙华去安置其住处!如此看来,司马大长老对您是早有所警觉了。”
徐婕静静地聆听二人低声细语,见缝‘插’针地说道:“眼见涅幻荒漠又要到一个甲子之年了,那个地方小妹早派人手严密把守,只待异象一现,我等便可开启穿越之‘门’了。”
第89章 穿越之门
新的住处果然如孙华所言,异常的简陋寒碜。
三间木石搭建的低矮小屋横亘在一片血梨木丛后面,室内寥寥三两把血梨木制作的椅子和木柜,‘床’铺便是一块丈余长得木板搭在两头的黑石条块上。整个室内散发着一股血梨木的清新而又有些刺鼻的气味,看来这些临时‘性’的建筑也是不久以前才构建而成的。
“宗道友,这几个同族也都不是善茬啊!”曲思道一待孙华离去,便从神皇木匣中现身而出,悠悠说道:“那司马老怪城府极深,趟这滩浑水道友可要小心了。”
宗楚盘膝而坐,翻看着手中的图鉴,说道:“我等修行之人‘性’情自然较常人有些古怪,这也不足为奇的,再说,我们此行只为寻找穿越之‘门’,别的事能敷衍的尽量敷衍。方才听孙长老之言,似乎知晓这穿越之‘门’所在方位,却对此事有些讳莫如深,不愿述说备细,但起码更加可以确定穿越之‘门’便在此绿洲之中,我们只要仔细探寻应当不难发现的。”
曲思道轻轻地点点头,说道:“根据图鉴中的线索,穿越之‘门’共有三处,应该不分真假而是分别通往人族三块,涅幻荒漠方位的变化停止之日,也正是这穿越之‘门’传送启动之时。”
宗楚目光粲璨,有些忧郁地说道:“前辈所言与宗某不谋而合,如此一来,我们既要寻找到这三处穿越之‘门’所在位置,又要确定每处‘门’阵所传送的,如今虽然有图鉴在手,但此地如此广袤,还要避过司马吾一干人的耳目,只怕有些棘手啊。”
“嗯”曲思道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袅袅浮动的薄雾,转而说道:“那么数日后的大战道友心中可有何打算?”
一脸‘阴’郁沉默不语的薇儿,此时闻言说道:“宗大哥,此战还是不要参与的好他们毕竟还算是我的族人。”
“唔”宗楚自知薇儿仍在感念同族之情,不忍眼见族人被屠戮,但自己新来乍到,若是轻言避战便有可能打‘乱’自己在此地寻找穿越之‘门’的全盘计划。
瞥见薇儿有些期艾的目光,宗楚左右为难正思量着如何回答,曲思道却哂笑道:“薇儿姑娘不是说过,令尊便是为了相助你们逃出东巫而身殒的么?如今正是你为令尊雪恨之时,为何反倒心生怜悯起来。”
薇儿嗫嚅着说道:“我只恨年尊主,别的人.与我并无仇怨,父亲他违反了族规,就是当时不被年尊主他们击杀,也逃不过族规的处罚,定然是有死无生了。”说着眼圈一红,转过头去悄悄拭泪。
一时房舍中气氛便有些伤感起来,宗楚挠了挠头,兀自站起身来,说道:“还有数天时间,我们可以先行探查穿越之‘门’的位置,然后决定是去还是留,若是这几天里无法找到穿越之‘门’的确切位置,恐怕一战是难免的了,况且,那些血蛟族也并不完全是你的同族。”
曲思道点点头表示赞同,薇儿默默叹了口气,沉重地说道:“也罢,就算是天意如此了。”
接下来的数天中,宗楚脚不沾地的在破魂绿洲广袤的天穹中穿梭。
数日后,宗楚手持兽皮图鉴在数百丈高空中凝身伫立,望着前方奇峻的山崖一副苦思之‘色’,根据图鉴标注的方位,最后一处‘门’阵所在应当便是此处了。
此时,薄雾缭绕的大山深处,一块巨石桥梁般横亘在两座山崖之间,将两座山峰连接在一起,虬结如铁的鬼松兽‘毛’般遍布的峻峭山崖上,几名人族修士正坐在鬼松下面的条石上磨着闲牙。
一干人七荤八素正聊得兴起,却骤然间话音如被利刃斩断般,一时俱各噤若寒蝉,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一副惊惧骇然之‘色’。
噤声屏气沉默良久,一名身着黑‘色’道袍的中年人扫视了一眼几名局促不安的同伴,神态自若地沉声说道:“看来那人只是路过此地,并未发现我等藏身之处,大家只要不放出神炽探视,凭文长老设置的禁制,我等大可不必如此紧张的。”
这名金丹中期修士显见是为首之人,此言一出,其余几名修士都暗暗舒了口气,神‘色’渐渐平和下来。一名二十余岁模样的黄衫‘女’修站起身来,目光透过浓密的松叶间隙眺望着空旷的天穹,说道:“方才的神炽强大之极,此人境界只怕还在文长老之上,本族之中唯有司马大长老能有此修为,难道竟是名外族高人?”
‘女’修身边一名白袍青年接口说道:“此等情形也不是头一次了,我等还不是安然无恙?文长老的禁制果然有隔绝神炽探查的神效,万师妹就不要担心了。”
黑袍中年人仔细检视手中一方巴掌大小的法盘,不动声‘色’地说道:“就是嘛,要不是徐长老特意照应,数日后的大战我们之中又有几人能够幸存,只要尽心守好这崖‘洞’中的‘门’阵,也是大功一件的。”
一番话说的众人连连点头称是,一场虚惊过后,气氛复又变得活跃起来,见黑袍中年人坐在条石上泰然自若,几名男‘女’修士轻声说笑着往各自盘坐过的圆形条石走去。
就在此时,但见一道青光一掠而至,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一名面容瘦削神‘色’冷峻的青年鬼魅般浮现而出。
黑袍中年人黄蜂蛰了般跳起身来,“你你是何人?”神炽下意识一探之下,心中只觉一片冰凉,眼前这名二十上下的青年竟是位同族元婴前辈!不觉声音有些发颤,强自压抑着纷‘乱’如麻的心绪,拱手恭敬地说道“前辈周庆参见前辈,不知前辈到此有何贵干?”几名男‘女’修士也惊惶地望着青年,俱各拱手见礼,都一副小心翼翼之‘色’,唯恐惹恼了面前的这位不速之客。
“唔!你倒是先问起老夫来了,你们鬼鬼祟祟躲在此处又是所为何事?”青年双手抱臂,语气冰寒地哂笑道。
黑袍中年人心下一凛,兀自斟酌半响,说道:“晚辈岂敢!晚辈只是奉族中长老之命驻守此处,以防妖族偷袭,可以预先报知族人早坐准备,前辈但有吩咐晚辈们当赴汤蹈火敢不效命!”
“噢,既然这样,老夫就不客气了。”青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竟莞尔一笑说道:“赴汤蹈火就不必了,你等可是在此守护穿越之‘门’的法阵,只要让老夫进‘洞’一观便可。”
“不不是,什么穿越之‘门’!晚辈确实不是.不知。”黑袍中年人心下大骇,语无伦次的分辨道,领受任务时徐婕‘阴’冷的话音此刻犹在耳畔阵在人在,阵‘露’人亡!
第90章 封冻门阵
几名男‘女’修士一时俱各面如死灰,黑袍中年人周庆更是暗叫不妙,正六神无主之际,眼前的青年神‘色’倏然一变,厉声说道:“看来你们是想领略一下老夫的手段了,老夫也正想试试此地禁制有何神妙。”
周庆内心一番纷‘乱’,咬着牙暗暗打定主意,凭借文长老设置的禁制,未必就不能挡住这位元婴初期修士,万一禁制被这青年击破,六名金丹修士也可勉强抵挡一时,再不济大伙各自逃生,未尝没有活命的机会,暗忖着,紊‘乱’的心神竟渐渐安定下来。
周庆心下狠骂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嘴上却越发恭敬的说道:“晚辈们确实不知有什么穿越之‘门’,前辈若是不信,只管动手便是,不过看在同族的份上,还望前辈体谅我等的苦衷。”
“嘿嘿,你倒是死猪不怕沸水烫了。”青年眉梢一挑,悠忽一笑倏然收住,‘阴’冷地说道:“同族又如何?老夫好言相劝你们却不知进退,禁制破时只怕你们悔之晚矣。”
周庆回望几个同伴,都是一副魂不归位的恍惚模样,不禁心下暗自起了个寒颤,徐婕向来对待男‘性’修士手段毒辣‘阴’鸷,若是就此打开禁制放任这青年进‘洞’,后果不堪设想。左右是个死,于是心下一横,暗暗握紧了手中的银剑,望着脸‘色’冷峻的青年,一言不发。(..info好看的小说)
青年嘴角一翘,发出一声轻微的冷笑声,眼神也骤然变得‘阴’寒起来,五指优雅舒展开来,只见五枚青光凛凛的薄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盘转着不疾不徐地飞旋而出,无声无息地一掠而过。同时,那青年浑身紫金‘色’光芒大起,一只手臂更是腾起烈烈紫焰,显得狰狞而诡异。
不待几名男‘女’修士从惊怔中回过神来,一阵刺耳的喀喇声大作,随之,原本空无一物的众人面前,一道银‘色’的光幕骤然浮现,只是一道道‘交’错的裂纹遍布其上,已是显得破烂不堪。
“嘭、嘭”几声闷雷也似的撞击声连绵响起,周庆惊惧的目光中,青年已是面无表情的双手抱臂而立,似乎更不就不曾出手一般。而禁止光幕却在几声清脆的破裂声中一阵急晃,化作漫天灵斑萤火般渐渐熄灭了。
周庆顿时魂飞天外,哪里还顾得上身边几名同伴,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逃命,骤然一个跃身‘欲’避开洪水般涌来的奇寒之气,却惊惧的发现体内灵力如被封印般,一层‘肉’眼可见的蓝‘色’冰晶正沿着手臂凝结蔓延,眨眼之间,一座张口呼号的人形冰雕便伫立当场。
袅袅飘动的冥冥薄雾、虬结殷红的血梨木丛、简陋寒碜的低矮木屋,数天光景一晃而逝。
红‘色’窗棂下,同样殷红‘色’的木椅上,宗楚一副兴奋之‘色’地正襟危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仿佛一名经历了长途跋涉刚刚回到营地的旅人,有些体力透支的样子。
“看来宗道友是此行不虚的了。”曲思道坐在神皇木匣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宗楚说道:“可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宗楚呷着灵茶,见曲思道和薇儿都是一脸期待之‘色’,目不转睛地紧盯着自己,不由扑哧一笑,说道:“云天恒所赠图鉴果然不假,只是三处‘门’阵之间的距离也忒远了些,好在宗某这数十万里的路途并未空跑。”
薇儿顿时喜上眉梢,一边为宗楚续上灵茶一边说道:“宗大哥果真找到了穿越之‘门’所在位置?快给我们说说呀,这几天我和曲前辈可是望眼‘欲’穿了啊。”
“薇儿姑娘这话不假,不过老夫可不像你那样,一天要到‘门’口跑上数十次,没有一刻的安宁。”曲思道嘿嘿一笑。
宗楚也是莞尔一笑,说道:“图鉴上标注的三处‘门’阵位置都准确无误,只是三处都已有人驻守,其中蓝黄两处‘门’阵都是人族修士,一处红‘色’‘门’阵却是妖族把守,宗某已经将各处‘门’阵守护之人尽数击杀,又以灵灭冰焰冻结‘门’阵,但愿这段时间不要被两族发觉。”
曲思道抚掌一笑,随即却忧郁地说道:“寻着‘门’阵固然可喜,只是每处‘门’阵通往何处也不知晓,再者,宗道友击杀值守‘门’阵之人,似乎思虑不周啊。”
宗楚笑道:“曲前辈素来行事谨慎周详,宗某与前辈待在一处也有数年辰光了,岂可不知这些道理!三‘色’‘门’阵对应三块人族,宗某最后找到的蓝‘色’‘门’阵便是通往天泽的穿越之‘门’,‘门’阵禁制的光幕上都有符篆标明了的。那些值守之人动机不明,宗某担心他们会在数年后‘门’阵开启之前蓄意破坏。再说,宗某封冻的灵灭冰焰,就算元婴后期修士也休想轻易化解的。”
“噢!”曲思道若有所悟的说道:“早知如此我等就不必来此加盟了,如今两族大战一触即发,道友夹在中间有可为有可不为,当真有些棘手哟。”
正说着,宗楚突然脸‘色’一沉,摆手止住了两人言语,说道:“恐怕有客人到访了。”说着便挥手撤去了隔音光罩,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曲思道一个盘转化作一道遁光卷进木匣中,随之便从‘门’外传来一名‘女’子的话音徐某不请自来,打扰王长老清修还望海涵!
“唔!原来是徐长老和文长老光临寒舍,快请进屋叙话!”宗楚哈哈笑道,不知何时已然化身为一名身材矮胖眼睑浮肿的中年人,站在‘门’口拱手将三人让进房舍中。
三人鱼贯而入,跟在文正源身后的却是个身材适中面目俊朗的青年,一身褐‘色’道袍将全身裹的密不透风,一脸青灰如刚死的人样没有丝毫生气,一对双角微微翘起的眸子中迸发着‘阴’寒的微光。
薇儿灵巧的为三人奉上灵茶,便垂手站在宗楚身后。
徐婕欣赏地瞥了一眼薇儿,转而对宗楚说道:“王长老此处可甚是寒陋,但有所需只管相告不必客气,文长老与妾身当尽力照应的。”
“多谢徐长老好意,若王某有何短用之物少不得便要烦扰二位长老的。”宗楚口中客套着,心下却暗暗盘算,这几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自己刚刚击杀他们属下几名修士并未留下活口,二人决不会这样迅疾便得到消息,那两人来此又是所为何事呢?该不会像黜日城中的‘性’玄、翁坦一样也要来场窝里斗吧!
正思量着,文正源向来严厉的脸上竟绽出一丝笑意,说道:“王长老新晋,我等本应即刻前来道贺,只是如今大战在即情势微妙,直直挨到今日才稍有闲暇,一份薄礼还望王长老不要嫌弃。”
第91章 试探
宗楚接过文正源扔过来的储物袋,神炽略一探视,储物袋中除了几块上品灵晶数十块中品灵晶外,还有大量珍稀材料,其中大部分更是并不曾见过,心中不免一阵惊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宗楚虽然境界已至元婴,这在当今修仙界已是凤‘毛’麟角之流,但踏上修仙之途只有寥寥数年入世未深,而修行过程又极少借助丹‘药’材料,上品灵晶也只是偶尔见过而已,一时之间乍见如此多的灵晶材料,真有种一夜暴发之感。
一阵兴奋过后,宗楚冷静下来,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三人定然对自己另有所求呢,不然谁会平白无故地大施恩惠?
暗自思量着,将储物袋往面前的血梨木案几上一推,说道:“三位前来道贺王某心领了,只是这份礼物实在过于贵重,王某恐怕无功受禄不敢愧领,还望文长老收回。”
徐婕和文正源却回首望了一眼端坐一侧的褐袍青年,竟似有征询之意。
褐袍青年脸上狞‘色’一闪即逝,‘阴’阳怪气地说道:“王长老年少有为,神通更是不测高深,我等理当厚待之,若老夫没有猜错的话,如此模样只怕并非王长老本‘色’吧!”
一言既出,众人面面相觑,俱各惊异不解的望着褐袍青年,宗楚心下更是凛然一惊,直觉背上汗‘毛’根根乍起,嘿嘿干笑一声,沉声说道:“阁下此言何意?莫非特意前来戏耍王某不成!”
“是哦,大哥‘肉’身被毁乃是妖族所为,为何总要针对同族新来的道友,如此心境可是对您回复境界大有弊害的啊。”徐婕语带埋怨的说道。
看着愤然起身的宗楚,褐袍青年脸‘色’‘阴’晴不定,良久才叹息一声,用手‘揉’捏着双额说道:“仇恨足以左右一个人的心绪与判断,也许老夫心境确实有些紊‘乱’了,请王长老息雷霆之怒,老夫失礼了。”
原来这褐袍青年竟是当年在堕魂之地,与修戒合击毁掉‘肉’身的那名元婴后期修士,显见这具‘肉’身便是其元婴逃回驻地后的夺舍之躯,难怪徐婕与文正源都对其礼遇有加,一副如待师长般的尊敬之‘色’。
宗楚又是一惊,‘肉’身夺舍之初可以很好地掩饰舍居的元婴本体气息,否则以宗楚如今强大的神炽应当不难觉察,好在褐袍青年一阵狐疑之后,似乎真的看错了人一般,若无其事地端坐不语了。
“徐大长老自‘肉’身殒灭后,心绪一直有些‘波’动,还好,现在云开雾散一场误会而已,还望王长老不要介意啊!”文正源见宗楚脸‘色’稍缓,顺势打圆场说道。
宗楚淡然说道:“想不到徐大长老竟有此番境遇,王某也甚感惋惜,徐大长老心情我等修仙之人岂能不理解!那些击毁长老‘肉’身的妖族可曾击杀?”
褐袍青年依然一脸青灰,‘阴’冷地说道:“哼!围攻老夫的妖族固然可恨,老夫更恨那名为虎作伥的同族,今生若不亲手将其搜魂炼魄老夫誓不为人!”说着凶戾的目光在宗楚身上一扫而过。(..info无弹窗广告)
“大哥,您不是说围攻您的是一群高阶妖族么!难道还有人族同道相助妖族围攻您和大嫂?”徐婕狐疑的问道。
文正源也立时瞪大了双眼,惊疑地望着褐袍青年。
褐袍青年苦笑一声,说道:“老夫与司马老鬼说这些无异自取其辱,他只顾着扩充自己的实力,恨不得将整个涅幻荒漠中的同族修士纳为己用,一心只想在这苦寒之地开宗立派,作个名垂青史的开派始祖,若是老夫据实而言,只怕那老鬼想的便是如何招揽那名为虎作伥的同族了,哪里还顾得上一个已然无用的元婴之身!王长老,你说老夫冤也不冤?那数典忘祖的同族可恨不可恨!”
一番话,说者凄惶,听者唏嘘,只有薇儿脸‘色’如常,双目‘迷’离,似乎沉浸在无穷的遐想之中。
宗楚却暗自好笑,回想起当日情形,面前的这位与那图谋自己金丹的‘侍’妾,又何曾有过闪念过一丝同族之谊,有时候同族相煎更甚于异族杀戮,殒身的同道十之六七都是葬身同族之手,千万年来哪一块人族上又曾和谐安定风平‘浪’静过!
宗楚如此思忖着,开口却说道:“可恨,当真可恨!只是徐大长老为何错将王某当成了那人,难道王某与围攻你的同族修士有何相似之处?”
褐袍青年笑道:“真人面前不打诳语,王长老气息的确与那人有些相似,不过老夫应当是神感有所错异了,王长老难道仍有介怀?”
“不妨,王某好歹也是修行千年之人,岂能为这点误会耿耿于怀,徐大长老一行不会就为试探王某而来吧?”
文正源抚掌一笑,说道:“徐大长老也是途中偶尔遇上才一道前来的,王长老不必多虑。目前虽然大战在即,可圣族实力明显强于妖族,战局实在预料之中,我等前来并非为了战事,而是另有要事相商。”
宗楚一愣,莫非这三人真如自己所料,觊觎上了司马吾的大长老之位,又要上演一起萧墙火起的内讧闹剧!因冷声说道:“如今大战将起,大伙还同舟同济的好,若是上下离心背德,异族趁虚而入,只怕大漠中再无我等立锥之地了!”
“哈哈,王长老想到哪里去了。”文正源倏然笑道:“我等虽然对司马大长老的做派是有些意见,当面我们也不避讳的,毕竟同族同根,还不至于做出那亲者痛仇者快的‘混’事。眼见又一个甲子之年即将到来,这可是我等回归故地的机会,不知王长老有无归心?”
宗楚直觉心头一阵急跳,差点失声而出,但如今神炽远非昔日可比,霎时间便收摄起心神,淡然一笑说道:“这涅幻荒漠苦寒贫瘠并非我等人族久待之地,王某回归故土之心早起,只是不得要领,难道文长老竟知晓其中玄机?”
文正源有些忐忑的心思顿时一扫而尽,与徐婕相视一笑,说道:“早知王长老也有回归故地之心,我等就不必费神绕那么大一圈子了,既然如此,文某也好开窗说亮话,算是给王长老提个醒儿,到时候还望王长老鼎力相助,大家才能各回故地。”
宗楚不解地问道:“我等只是回去故地,与人无碍,难道也有人横加干涉么?”
“这也正是我等前来拜访王长老的真意所在了。”文正源肃‘色’说道:“司马大长老有意在此建立一处人族领地,岂肯放任我等安然离去!徐长老全盛之时,曾经旁敲侧击提及过此事,司马大长老总是王顾左右而言他,后来甚至恶语相加,徐大长老罹难后,我等哪还敢重提此事!若得王长老相助,双方实力均衡,料想司马大长老也会有所忌惮,不再横加干预也未可知的。”
第92章 又见修戒
然而,司马吾的一番话却大出文正源的意料。
这是第二天在阁楼议事厅中商议战事时,文正源委婉提起战后‘欲’回故地,司马吾脸‘色’一沉,说道:“文长老,此事老夫早已有言在先,如今眼见本族即将在这大漠中崛起,文长老在此当口上再次鼓动徐长老与王长老离开长老会,不知有何居心?”
文正源双颊上肌‘肉’急速颤动了几下,嗫嚅着说道:“当初我等相约在涅幻荒漠闯出一片天地,破魂绿洲一旦归于本族,也算文某履行了前约,文某并无毁约之虞,徐长老王长老与文某一样归心似箭,司马大长老又何必苦苦相呢。”
说着目视徐婕和宗楚,徐婕抚‘弄’着‘胸’前的一律长发只不言语,宗楚略一犹豫说道:“王某亲友全在天泽,在此荒漠中已经漂泊数年,心中甚是挂记也合情理天道。”
司马吾喟然一笑,说道:“难道王长老系修仙家族子弟么?不然怎会还有家人亲友在世的。”
宗楚略一愣怔,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修炼到元婴境界的哪一个不是经历了数百年苦修的老怪物!家人亲友早已作古,而自己修行到元婴境界不到十年,这在当今修仙界可谓绝无仅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略一思忖说道:“王某正是天泽修仙家族子弟,家族中元婴修士也有数名之多的。”
“噢,拥有数名元婴修士的修仙世家,在天语也算得上是顶级大族了。”司马吾目光一闪地说道:“既然如此,此事可在战事结束后我等再行商议,目前还是商讨一下战事为好。”
大厅中的气氛随之一片沉闷,见文正源等人一副三缄其口的架势,司马吾简单‘交’代了有关战事的安排便摆手示意散会了。
破魂绿洲的争夺战终于在议会后的第三天来临了。
薄雾氤氲浮动天穹下,一片广袤无垠的旷野上,高空中俯视而去,只见两列方阵相距数百丈遥遥对峙着。
人族方阵前,宗楚、文正源、徐婕与孙华拥簇着司马吾,站在万余名中低阶修士队列之前,不时旋起的哨风裹挟着沙石在人群中捉‘迷’藏似的‘乱’窜,修士们的衣襟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对面是血蛟族魔骑营战骑,约有数千之众。
宗楚放眼望去,只见三名高阶妖修傲然而立,身后竟是一群骑着血影兽的魔骑,数目也有上百只,大大小大小的各‘色’异兽更是伏地狂啸,似乎只要一声令下便要纵身猛扑过来。
司马吾脸‘色’凝重地轻声说道:“想不到血蛟族魔骑营‘精’锐竟尽数而来,以我等五人之力对付那三名高阶妖修应当胜算颇高,只是一旦‘混’战起来,本族中低阶修士可就不是那些灵影魔骑的对手了,各位可有何良策?”
文正源徐婕都是满腹牢‘骚’之人,面面相觑只不出声,孙华思忖着说道:“大长老与文、徐两位长老牵制那三名高阶妖修,我与王长老协助族人对付那些灵影魔骑,大长老认为可行不?”
宗楚此刻目视前方,心中如海‘潮’奔涌般‘激’越。对面阵列前三名高阶妖修正中一位满脸红‘毛’者,赫然竟是自己的异族结义兄弟修戒。
“孙长老此言老夫不谋而合,若是能够重创或是击杀其中一名高阶妖族,他们的士气必然低落,我方趁势掩杀过去,胜算可就大增了。”司马吾点点头表示赞许。
几人正低声商议着,只听对面一人朗声叫道:“你等也算是此界大族之一,为何附庸他族甘当魔族鹰犬,屡次犯我领地,今日修戒便叫你们有来无回。”
司马吾战前一步,高声回道:“天下之大唯有德者居之,妖魔两族本是三境外之异族,万年前三族大战时你们滞留此地至今,如今反倒喧宾夺主了,老者在圣族时便久闻你透云灭魔手大名,今日倒要领教一番!”
“好说,看来你这老杂‘毛’是要与我单斗了?修戒左右奉陪就是,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就敢如此夸口。”修戒欣然一笑说道。
若是‘混’战,妖族异兽‘肉’身强横凶猛暴戾,人族修士大军虽在数量上占优,但中低阶修士很难抵挡住这些蛮荒巨兽的数‘波’冲击。修戒此言正合司马吾心意,这位银发老者一扬手中金箫说道:“有没有真本事战过不就知晓了。”说着就要腾身而起。
宗楚心下一阵苦思,就此避而不战是不可能的了,而一旦在争斗中动用灵灭冰焰,站在徐婕身边的褐袍青年一眼便能看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见司马吾就要纵身赴战,灵机一动说道:“大长老且慢,王某倒想会会这位红‘毛’怪,若王某落败大长老再战不迟。”
“噢!”、“啊?”司马吾文正源等人不仅一怔,都有些惊诧地望着宗楚,就是人族修士遇上同阶妖修,争斗起来往往也是败多胜少,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竟然主动邀战相当于元婴后期的高阶妖族,无异自杀之举!
司马吾不假思索的说道:“王长老新来乍到,立功心切可以理解,但这里并非是校场切磋,何况你们境界相差两阶,还是等会与那位同阶妖修单斗更为妥当。”
宗楚嘿嘿一笑,说道:“王某虽无把握战而胜之,但逃命的伎俩却颇为神妙。”话音至此戛然而止,嘴‘唇’微动改为传音之术。
司马吾眉头原是紧蹙,听着竟渐渐舒展开来,末了点点头抚掌一笑说道:“好,就依王长老之计,还望你小心为上。”
文正源等三人不明就里,一番传音竟让司马吾立时改变了主意,俱各疑‘惑’不解却又不便相问,正说着,对面修戒又大声叫道:“你等人族只会些‘阴’谋诡计小人伎俩,修戒浑然不惧,若再不接战,本族可要挥军掩杀过去了。”
宗楚走前几步,扫视一眼蠢蠢‘欲’动的妖族大军,指着修戒高声说道:“红‘毛’怪,你那透云灭魔手只能对付些低阶圣族,可敢与王某一战?”
第93章 兄弟反目
修戒怒极反笑,戳指指着宗楚说道:“谅你一个玄银下位修士,也敢如此叫嚣,待修戒先送你去轮回。”身边一位红袍老者说道:“他们想趁机引开武长大人,武长大人不要中了这些人族‘奸’计,待属下前去应战就是。”
修戒脸上的红‘毛’一绽,说道:“我速战速决先解决了这狂妄之徒,你等只须守好阵型就是。”
红袍老者还想出言相劝,修戒不耐烦地将手一摆,说道:“不必多言,按我说的做就是。”
说着身形一闪已是腾在半空,宗楚回头瞥了一眼徐婕身边的褐袍青年,见其一脸‘阴’冷地死盯着修戒,心中格咚一声,若在此地较量,只要出手亮出灵灭冰焰,褐袍青年一眼就能看出。
心中计较着也腾身而起,说声“请”便纵身****而出。修戒向来好战,身形微微一抖,浑身黑光顿时蓬发而出,宛若实质的黑‘色’触手想要抓住什么似的漫天摇摆,一股冲天气势飓风般迎面扑来。
与前次在东巫营切磋不同,雄浑的灵压毫无保留的一泄而来,宗楚将身一纵,青光悠忽一闪间,宗楚在原地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戒眼中掠过一丝异‘色’,有些狐疑地略一愣怔,低喝一声随之也闪身化作一道黑光尾随而去。
一青一黑两道遁光划过人群头上的天空,望遥遥天际流星赶月般逝去。
急速遁行了约莫一盏茶的时辰,掐算已是遁出了司马吾等人的神炽探测范围,宗楚将身一凝,立在云层中,浑身紫金‘色’光芒盘旋不定。
“嘿嘿,身法倒是不错。”修戒狞笑着说道:“灵力耗尽了罢!修戒岂能不知你等诡计,想以你为饵引开修戒,只是可惜你就要做了这无谓的牺牲品了。”
修戒毫不迟疑地欺身而上,一只十数丈长的血红巨手迎头抓来,宗楚眉梢一挑,想要挑明身份却是来不及了,急切之间将手一杨,五道青光蜿蜒拖起数道光尾悄无声息地迎面而去,青光尚未近身,修戒只觉一股似要冻裂虚空的极寒之气凛然袭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裂声随之乍起。
血红巨手为之一凝,一层蓝‘色’冰晶如跗骨之蛆般在巨手上开始蔓延,修戒只觉冰封之处灵气凝滞不转,心下一凛,血红巨手蓦然消失,修戒猛注灵气才堪堪化解掉手指上的蓝‘色’冰晶。将身一纵退后十数丈,颤声说道:“你怎么也会纵此火!你究竟是谁?”
宗楚嘿然一笑,说道:“你以为我是谁?还有谁持有这灵灭冰焰的,修戒大哥!”
修戒满脸红‘毛’根根乍起,‘激’动喜悦疑‘惑’诸多情愫一齐涌上心头,抖着手说道:“难道你是宗楚兄弟!”
随着周身紫金‘色’光芒的消散,在一团青光中显出一张清瘦刚毅的脸庞,点漆一般双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欣喜,说道:“想不到竟在此地遇上大哥,我们兄弟可谓不打不相识啊。”
修戒却忧郁一笑,脸‘色’冷峻地说道:“真的是你!想不到几年不见你竟进阶玄银了,真令人不敢相信。怎么?你果然是魔族佣军!”
宗楚一愣,说道:“此事一言难尽,日后若有机会再与兄长详谈,兄弟也是数日前才委身司马长老麾下,只为数年后能借助穿越之‘门’重回天泽。”
修戒沉‘吟’移时,脸‘色’却变得有些冷漠,话锋一转沉声说道:“族中传言兄弟拐带血魅领主独‘女’,与领主发生争斗击杀了领主逃出东巫营,此事此事可否属实!”
宗楚一凛,想不到年雷竟然这样‘阴’险狡诈反咬自己一口,一股无名业火腾地冒起,一字一顿说道:“那兄长认为宗某是这样的人吗?”
修戒轻轻摇着头,怅然说道:“兄弟天‘性’爽直敦厚应当不至于做出这种不齿之事,但众口铄金修戒也只能希望不是兄弟所为了。自从此事骤发后,年尊主一怒之下将族中人族修士尽数诛杀,若不是死灵之地战事吃紧,年尊主也会亲自来此对付你等人族大军的。”
宗楚黯然苦笑一声说道:“血魅领主果然陨落了!.薇儿姑娘如今的确是与宗某待在一处,不过事实并非是年雷所言那般,宗某受血魅领主托孤之重,若非领主竭力阻止年雷与啸月追杀,兄弟只怕已是白骨一堆了。
兄长若信不过宗某,宗某也就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了。”
修戒冷笑一声,说道:“嘿嘿,领主独‘女’果然在你手中!族中谁人不知血魅领主素来厌憎人族修士!怎会将爱‘女’托付给你一个人族修士?你让修戒如何相信你!”
宗楚见修戒断然变得一脸狞‘色’,冷哼一声说道:“宗某与你结拜一场,宗某敬你为尊,既然兄长信不过宗某人品,多言已是无益了。”说着不禁想起自己险些在东巫营丢掉‘性’命,血魅为了相助自己逃出生天而身殒的往事,嘴角一翘,“你待想如何只管明言,我们以战相识相‘交’若能一战而绝也是天数了。”
修戒冷声说道:“你这人族的细作,修戒真是瞎了眼!但为了击杀你这样的一个小人,修戒却要‘蒙’受心魔血誓的侵扰甚不值当。”说着双目紧闭深深叹了一口气,“你走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了!”
宗楚心中也是一片凄然,只觉鼻中一阵酸涩,略一沉‘吟’拱手说道:“山高水长天道悠绵,但愿我们再见之日,已是真相大白之时,宗某告辞了!”
修戒望着消失在天际的一抹流光,暗自呐呐自语道:“兄弟一路走好。”
辞别修戒,宗楚一路疾遁不到两个时辰已是回到了破魂绿洲的人族驻地,不久一青一紫两道遁光划过驻地上空,望着遥遥天边飞‘射’而去了。
第94章 蛰伏
时光荏苒,日月轮转,涅幻荒漠在战火弥漫动‘荡’不宁中一晃又过了数年辰光。.info
大漠中的战事由原来妖魔两族中的数个大族之争,竟渐渐演变成了两族的整体对决,这是两族高层始料未及的。
战争伊始,魔族实力强于妖族,相继攻取了死灵之地与破魂绿洲后,竟胃口大开一鼓作气又占据了血蛟烈凤等妖族中数个种族领地,随着战火的蔓延,魔族中其他几个种族见有利可图也纷纷加入到战事之中,战事的不断升级终于使向来各自为政的妖族被迫联合起来,共同抵抗魔族蚕食鲸吞的侵犯,战火终于燃遍了大半个涅幻荒漠。[..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战事的进程出乎司马吾等人的预料,本意占据破魂绿洲后便可退出魔族佣军系列,安享一方领主之位,更大妖族加入争战后,妖魔两族实力的天平开始倾斜,向着他们不愿看到的方向倾斜。
魔族对于魔气淡薄的破魂绿洲并不看重,而绿洲却是万年前人妖两族歃血盟誓之地,整个妖族为之供奉的龙神曾降临这里,更兼是妖族旧地,几次争夺后魔族便自行退出了绿洲。司马吾也因此心灰意冷,只得尾随魔族大军重旧业了。
提起昙‘花’一现的王长老,文正源与徐婕只是一笑而过,在修仙界‘混’了数百年竟然如此冲动,遇上元婴后期妖修别人躲还来不及,这姓王的却不知深浅地往前凑,岂不是自寻死路!死则死矣,原来既定与司马吾就重返故地一事打擂台的计划却因此而泡汤,两人心下又有些惋惜。
司马吾虽然懊恼异常,每每想起这貌不惊人的王长老,心中却是赞赏有加,为了大局竟甘愿身犯险境,陨落的义无反顾,这样的忠义之士如今已是凤‘毛’麟角了,文正源徐婕等人与自己貌合神离,屡次显‘露’离意,多少年了在这苦寒之地要想寻得一名高阶同族修士,真比大海里捞针还要渺茫。自己一心想着壮大本族实力,早日脱离魔族的控制,看来还不知要等过多少岁月了,末了总暗自长叹一声。
对于外面的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和司马吾等人的不同心境,宗楚却是一无所知,此刻,在破魂绿洲边缘一处巨山脚下,鬼松密布的石桥尽头,隐藏着一口碗大的‘洞’口直通数百丈之远的山腹深处,就是走到‘洞’口附近,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一个普通之极的山石豁口。
沿着碗口大的小‘洞’蜿蜒数百丈而下,尽头却是一处方圆数十丈开阔的石厅,镶嵌在石厅四周的九块明石将大厅映照的如同白昼,连石壁上蠕蠕爬动的触角小虫和在空中扇翅盘旋的飞蛾也是清晰可见。
“曲前辈,掐算离穿越之‘门’开启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宗某前日外去探查了一番,‘门’阵所在石‘洞’中却是几名低阶妖族驻守,难道这破魂绿洲又被妖族夺回了?”宗楚盘膝而坐,脸‘色’平淡。
曲思道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目,笑道:“嘿嘿,宗道友真是归心似箭啊,离‘门’阵开启尚有三月光景呢,老夫观道友手中灵灭冰焰颜‘色’越发深邃,是否有所领悟了?”
宗楚苦笑一声,望着指尖处一缕跳跃的湛蓝中隐隐透着金光的火‘花’,说道:“宗某这几年夜以继日地炼化冰焰,所炼化的冰焰仍旧不到三成,此火是越来越难以炼化了!不过炼化的冰焰近来似乎有了些灵‘性’,控起来火随心蕴越发灵动了。”
曲思道望着一缕湛蓝,似有些妒忌地说道:“魔族真火,此界三大真火之一?若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其威能并不止于此的,只是道友还不知晓此火的真正掌控之法。至于灵‘性’一说,但凡灵宝或是灵宝级的玄物都具有自己的灵‘性’,不过道友炼化神魄后神炽大增,控此火更是得心应手也说不定的,至于此火有无灵‘性’尚未可知呢。”
宗楚却神情陡地变得有些恍惚,话锋一转说道:“也不知如今天泽情形如何,母亲和姐姐过的怎么样,还有哎。”
一直闷闷不乐坐在一旁的薇儿忧郁地说道:“宗大哥还有家人可以牵挂,也算是一种幸福了。就不知伯母和姐姐是否可以接受薇儿这样一个异类?”说着白皙如‘玉’的双颊兀自飞起一片‘潮’红。
宗楚一愣,说道:“母亲和姐姐都是朴实敦厚的山野村人,会像亲人一样对待你的,等大哥在天泽了结几桩心愿,便前往天语,还有曲前辈,宗某也会带你返回故地的。”
“老夫之事倒是不急的,与宗道友相处日久老夫已是久不思归了。”曲思道嘿嘿笑道:“宗道友难道嫌弃老夫这个累赘了么?”
宗楚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望着怡然而坐的曲思道,说道:“曲前辈何出此言?宗某与前辈亦师亦友,这几年多亏了前辈无‘私’指点,令我不知少走了多少弯路,宗某还是感念在心的,只是宗某屡犯险境唯恐连累了前辈,前辈若一如既往提点宗某,宗某是求之不得的。”
曲思道喟然一叹,说道:“宗道友如此说,老夫倒真有些汗颜了,以道友如今之修为神通,老夫也不敢妄谈指点了,就是老夫全盛之时也未必是道友对手,不过在道友修行途中的一些困‘惑’,老夫或能顾问一二,仅此而已了。”
听着曲思道这句推心置腹之言,宗楚也不觉心下一阵酸热,有些感慨地说道:“前辈如此待我,当初对前辈许下的承诺宗某当竭尽所能为前辈达成的如今离穿越之‘门’开启之期只有数月时光,宗某还要加紧炼化冰焰,那些北国修士宗某可是惦记多年了。”说着眼中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狞‘色’。
第95章 借阵
白驹过隙间,三个月时间流水般逝去。
涅幻荒漠广袤的天穹渐渐变得空旷清明起来,原本灰黑厚重的浓云仿佛耗尽了所有的暗黑积蓄,如块块扯碎的棉絮,在天空中被微风轻抚着缓缓游动,黑纱一般的薄雾仿佛不胜一轮赤阳的暖照,躲藏的不漏一丝痕迹,就连遍布大漠的鬼松,也开始褪去那漆黑如墨的外衣,泛起新荷般的浅绿,整个大漠已是天清气朗风和日丽,一派人族的气象。
巨山脚下离地数十丈高的石桥尽处,十数名妖族望着明镜似的天空,俱各神情凝重如临大敌,只有一名满脸绒‘毛’身材魁梧的黑袍男子,脸‘色’看似从容地盘膝坐在一块石板上,但手中寒光迸‘射’的阔背砍刀却攥得紧紧地,仿佛随时便要向着某个方向挥砍而去。
在经历了数个时辰的沉寂后,黑袍男子厉声说道:“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如今正是‘门’阵灵气最为炽盛之时,也是那些妄图逃回三境的人族修士们最好的时机,关键时刻你们若有丝毫懈怠,别怪本典长手下无情了。”
散布周遭的众人都不禁一凛,几个有些因疲倦而倚靠鬼松山石的妖族赶紧绷直了身子,钉子似的站的笔直,黑袍男子扫视了这群属下一眼,这才口气有所缓和地说道:“不是本典长狠心无情,各位都是跟随我多年的生死兄弟,经历了此番两族大战,一起出道的兄弟们就剩下你们这几个了,还不知往后的征战中有几人能幸存啊!”说着摇着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众人不觉都有些伤感起来,一名红杉‘女’子眼眶微红,踟蹰半响嘟囔着说道:“他们就会暗地里行些偷‘鸡’‘摸’狗拐人妻‘女’的勾当,还帮着魔族为虎作伥,个个都是卑鄙小人,都滚回人族三境才好呢。”
几个站的近的妖族偷眼望着红衫‘女’子,这何尝不是他们想说而又不敢说的心里话,都不禁轻轻地点头赞许。黑袍男子也并不在意,嘿嘿一笑说道:“狐师妹之言倒也不无道理,但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些人族修士本族向来鄙夷排斥,且他们臂助魔族与本族为敌也是由来已久,这些人离开大漠固然对本族有利,但大漠中的诸多隐秘也会因此而大白于三境之中,若是那些人族中的魔修得知此事,只怕有更多的人族修士接踵而来了。”
红衫‘女’子轻咦一声不再言语,黑袍男子接着说道:“各位只要再坚守三天,‘门’阵便会自行关闭,这三天也是最为关键的,修戒武长就在堕魂之地,这几天不时便要来巡查的,也不用担心那些高阶人族修士趁机闯阵的。”
安抚完这些神情紧张的属下,黑袍男子心下并不轻松,越发打叠起‘精’神将神炽全开再次探查起周边来。骤然间,黑袍男子弹跳起来,断然喝道:“是谁?鬼鬼祟祟的,再不现身本典长可要动粗了。”
“唔想不到阁下神炽倒是不弱,动粗!就不知阁下手段是否也和神炽一般了得。”随着一阵空间皱褶,青光微漾中现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来,男的二十左右,脸庞清俊,双角微杨的剑眉下一双星目不怒自威;‘女’子十六七岁模样,皎如新月的脸颊上一双明眸满是天真无邪的好奇之‘色’。
黑袍男子神炽扫过二人,已是心下大定,青年男子只是玄银下位境界,‘女’子境界更是低微的不值一提。那十数名妖族早已围聚上来,将二人团团围住,只等黑袍男子一声令下了。
黑袍男子却不急着动手,竟朗声笑道:“就凭你一个玄银下位的卑微人族,将死之人也敢藐视于本典长!”
宗楚环视一眼围在周边纵声狂笑的一干妖族,眼前的黑袍男子虽然相当于人族元婴中期境界,十数名妖族中也有五名金丹境界,但自知就是遇上元婴后期妖修也不无一战之力,自然不把一干人放在心上。莞尔一笑说道:“宗某只是借用‘门’阵返回故土,并无为难你等之意,你等又何必‘弄’的如此剑拨弩张的呢!”
“借用‘门’阵!说的可真轻巧。”黑袍男子狞笑道:“如此狂妄不知死活的人族本典长今日算是见识了,嘿嘿,若是留下身边的‘女’子滚回大漠,本典长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几个妖族男子发出一阵轰然大笑,宗楚脸‘色’蓦然一沉,眉梢一下子挑起老高,干笑两声说道:“看来你是要自寻死路的了!”话音未落周身已是紫金‘色’光华大盛,浑如一尊金佛般,薇儿也是浑身漾起一层宛若实质的淡黄‘色’护罩。
见此情形,黑袍男子厉声喝道:“动手!只不要伤了这名‘女’子。”说着已是身形暴涨黑气弥漫,手中阔背砍刀更是变得一丈有余,闪烁着令人心悚的寒芒,一个纵身便朝宗楚扑来,几名玄铜妖族一脸凝重地堵住了宗楚的退路,三四名低阶妖族也将薇儿围将起来。
冷眼觑着黑袍男子近身到两丈来远,宗楚一拧身形一道流光掠起,随之一声暴雷般的爆裂声乍起,一圈圈劲风般的光‘波’一‘荡’而开,在青年不退反进之时,黑袍男子暗自欣喜,以人族修士羸弱的‘肉’身竟敢正面硬抗自己倾力一击,这人还真是狂妄之极,下一刻就要让你一刀两瓣了。
黑袍男子在半空中连接翻转了好几个筋斗,才堪堪稳住身形,乍一看手中砍刀,只见刀面上赫然留着一只深深的拳印,竟连纹路也是清晰可见,心中不禁大骇。
略一冷楞之间,黑袍男子越发惊悚,只见青年手中数道青光****而出,一闪即逝,耳边立时传来几名同族的惨叫之声,几名围攻紫衫少‘女’的妖族醉酒般摇晃着身体相继扑倒在地上。
宗楚一个回身,身后几名玄铜妖族俱各面面相觑,犹疑地往后倒退了数步,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一脸凝重地黑袍男子。
“谁要再敢近宗某小妹一步,宗某便先送他去轮回!”宗楚两眼已是一片赤红,凶戾狂暴的杀气令人不敢正视。
黑袍男子从惊怔中回过神来,泰然从容之‘色’已经‘荡’然无存,闷声说道:“阁下好神通!但就这点手段本典长又有何惧之有,受死罢!”
说着一阵刺啦声中硕大的头颅竟自行裂开,冒出一只宛若巨蛇的触手来,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顿时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呕。
宗楚眼见黑袍男子变身之法如此缓慢而诡异,情知非同小可,不等那触手完全伸展开来,手中五枚幽冥龙鳞片便要轻弹而出,电光石火之间一股浩然灵气骤然袭来。
“宗兄弟且慢动手!”灵压中传来一声似乎熟悉的急喊声。
第96章 梦州酒肆
眼下已值隆冬之际,白皑皑的雪覆盖着整个大地,极目远眺,只见山川河流房舍村树,都宛若穿上了一件厚实的银白大氅,一片银装素裹‘混’沌世界,天空也是一片铅灰黯淡,偶尔旋起的朔风卷起冰屑雪粒四下里盘舞,四处寂寥萧瑟一片沉寂,只有一群早起的黑鸦忽而聒噪着一哄而起,忽而盘转着扇翅落在银雕‘玉’琢的树杈之间,给这沧溟四合的死寂天地带来了一线生气。(..info好看的小说)
天泽梦州人口虽有数百万之多,在闾国却只是个中等州郡。虽则如此却仍是异常繁华,街衢柳巷连陌,楼亭阁台高低房舍鳞次栉比。此刻虽然还是清晨时分,许多庭院的烟囱中已是炊烟袅袅,街道两旁摆摊开铺的商贾已经上足了货品,准备迎接顾客上‘门’了。
李二肩头搭挂着一条雪白的棉巾,满腹心事的模样站在寒风凛冽的酒楼‘门’口迎客,头顶一丈多高的楹楼‘门’顶上,挂着一块丈许宽的红底鎏金匾额,上书三个泥金大字会缘楼,在街口皑皑白雪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耀目生辉。
聚仙楼是梦州最为奢华的酒楼之一,历来声名远播客源如‘潮’,生意自然兴隆红火。这不,酒楼方一开‘门’迎客,陆陆续续便有三四桌客人涌进酒楼,老板徐富仁喜笑颜开地吩咐跑堂将他们领进雅间,却令李二站在这冰天雪地的楹‘门’下等客,这让李二心中暗自腹诽不已。
在寒风彻骨的楹‘门’下站了不到一刻钟,李二便觉浑身冰寒难耐,正搓手顿足之间,只听耳边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吱吱”的踏雪之声,李二肃然而立注目望去,已有一男一‘女’站在酒楼楹‘门’的石级之下,男的二十上下中等身材,脸盘清瘦刚毅,剑眉星目不怒自威,带着一脸冷峻之气叫人不敢正视;‘女’子十六七岁模样,一身紫衫身材苗条婀娜,峨眉修鼻脸白如‘玉’,双眼清澈如水透着一股好奇的灵动。
在这酷寒的隆冬之日,两人单衣薄衫却举止自若似乎毫无寒冷之感,李二不禁看得有些愣怔,直到两人走到面前才摆手说道:“欢迎二位尊客光临本店,外边寒冷请进楼堂暂避风寒!”
那一男一‘女’也不答话,昂首跨步便踅进酒楼楹‘门’,李二屁颠得跟在两人身后,待二人在一张临窗的八仙桌边坐下,这才哈腰说道:“二位尊客是打尖还是住店?本酒楼可是梦州数一数二的,水陆奇珍山珍海味那是应有尽有,客房更是雍容华贵舒适安逸,就是梦州郡守也常常光顾本店的,看,那边墙上还有郡守大人手书的”
“好了,先将你们酒楼拿得出手的酒菜随便摆上一桌,至于是否住店待会再说吧!”青年冷漠地打断了李二的热情解说。
李二一愣,迟疑地问道:“随便摆上一桌?两位尊客不点菜吗?酒也是很多讲究的啊。”李二似乎言犹未尽,在平日里除了那些常来的熟客,初来乍到的客人往往都是自己讲完这一番说辞,还要盘问再三,这两人真有些奇怪了。
李二还想再问,一眼瞥见青年那冰寒如刀的目光,心下不禁一凛,忙稽首说道:“二位尊客请安坐稍等!”转身便向楼堂后壁的柜坊走去,一边唱歌似的报了几个菜名。
这一男一‘女’正是急遁了月余时间赶来梦州的宗楚和薇儿。
宗楚脸‘色’肃然冷峻,似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待李二离去,宗楚冷眼环视楼堂,只见占地约莫数十丈的大堂中数根合抱的廊柱上雕琢着鱼虫鸟兽图案,百余张八仙大桌摆放的错落有致,皆是清光敞亮一尘不染,楼堂两侧各有一道丈许宽的楼梯盘旋而上直通二层。
不大一会李二和另一个跑堂便用大木条盘端来酒菜,二人布菜置酒霎时完备躬身一礼便悄然而退,显得异常熟稔有数。
“薇儿,尝尝我们人族的这些饮食,看能否合你胃口?”宗楚淡然一笑指着酒菜说道。
薇儿嫣然笑道:“你们进食竟然这样繁杂琐碎,还要用两根木棍子夹了来吃,看,就是喝酒也要举樽碰一下才喝,真是麻烦!”说着便用手去抓一只盘中的烤‘鸡’,两手撕扯的油水四溢。
宗楚讶然一笑,漫不经心地自斟自酌着,神炽却早已将酒楼内外数十丈方圆之地笼罩其中。
隔壁大桌上,是四名身着锦衣羽裘的男子,已经喝得是醺然‘欲’醉,一人犹自晃着酒樽起身说道:“各位莫要空发牢‘骚’了,一醉解千愁,今日也算是与诸君就此饯别了,来来来,都干了!”
此人身边一位五短身材的男子随之也站起身来,红光满面双目微酡,重重地吁了口气说道:“魏兄之心境我等感同身受,这些天杀的北国蛮子!难道竟要将我们闾国缙绅赶尽杀绝么!”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听说前几天就连闾国皇族也接到了五国仙盟的通令,说是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一体调用,前去汤谷修筑什么通灵塔,哎,我等还只是捐出家产,比起普通百姓来已是大幸了,各位就不必如此沮丧了。至于魏兄,若在往日我等尚可募集些钱财为魏兄免此劳苦,可如今我等也是爱莫能助了啊。”
一位长须老者苦笑着说道。
魏姓男子举起酒樽一饮而尽,愤恨的说道:“听说被征调前去汤谷修筑通灵塔的民夫,都是九死一生,北国蛮子根本不把民夫当人看待,难道我们南方诸国就这样任由他们宰割?那些皇族还有军队只知道欺压百姓,难道就不知道反抗么?”
“凡人军队顶个屁用!在修仙者手下只不过是些土‘鸡’瓦犬罢了,据说这都是因为我们南方诸国修仙界投靠了北方五国仙盟,将掌控下的凡人国度拱手送人了”老者鄙夷地说道。
五短身材的男子讶然说道:“修仙者!你是说那些传说中那些神秘的修仙者!难道传闻竟是真的么?”
老者说道:“我也是听别人如此传言,据说我们闾国也有三大修仙‘门’派的,不过,这些修仙‘门’派对外只是些寻常道‘门’禅寺,究竟是否确有其事就不得而知了。再说,闾国道‘门’禅寺数不胜数,就是真有修仙‘门’派掺杂其中,又有谁知道真伪呢。”
第97章 打探
此时,一直连酌闷酒沉默不语的一位方脸中年男子接口说道:“唉,还是甭说这些修仙‘门’派了,叫人听了便心烦,都是些缩头乌龟软脚虾罢了,大多还没有我们凡人有血‘性’呢,只知道享受我们家族的供养朝奉,平时个个神五神六的,一到关键时刻便拉稀跑肚,做了北国修士的鹰犬帮着欺压我们这些凡人,我呸!”
宗楚啜着樽中淡酒,看似漫不经心,却将众人之言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info[]
长须老者说道:“刘老弟身为闾国修仙家族子弟,难道也不能幸免于难么?”
方脸中年人冷笑道:“倾巢之下岂有完卵!这几年家族‘交’供的资源加了六成之多,因无法完成上缴资源定额,已有数位族长被绞杀了,族中子弟终日奔‘波’劳碌,今年收集的修炼资源还差四成之数,如今离‘交’供的日期不到十天,唉.”
听说这方脸中年人来自修仙家族,魏姓男子与旁边的一位青年一脸肃然,青年说道:“这位兄台竟是修仙家族子弟,在下失敬了。都说修仙家族中不乏神通高深之士,难道就不知奋起反抗么?”
“家族中原本有五位修士,汤谷一战中便陨落了三位,余下的两位只有炼气期修为,如今家族中有一名北国修士和一名本国走狗修士坐镇,据说都有筑基期修为,反抗无异于自寻死路啊。”方脸男子无奈地叹气说道。
宗楚听着一席人相谈,神‘色’渐渐严峻起来,回头瞥见薇儿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隔桌聆听,自己之所以出入市井酒肆,不正是为了‘弄’清楚如今梦州的情形么。
宗楚略一沉‘吟’,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在下宗楚,请问兄台家族所属哪个修仙‘门’派,仙邸现居何处?”
四人都转过头来,犹疑地盯着宗楚和薇儿,方脸男子冷漠地说道:“噢,小兄弟一直在偷听我等谈话?这,也是你一个凡夫俗子所能打听的吗!”
宗楚莞尔一笑倏忽收住,沉声说道:“在下北国血炼‘门’巡查使,奉命督办民夫征召事宜,阁下现在可以相告了吧!”
四人闻言面面相觑俱各大惊失‘色’,这血炼‘门’正是掌管梦州修仙‘门’派及其附属家族的五国仙盟之一,也只有方脸男子这些修仙家族子弟得知内情,就是官府衙‘门’中人也不可能知晓的,方脸男子自然对宗楚所言毫不怀疑。
“参见尊使大人,小民等方才酒后狂言冲犯,还望尊使请尊使责罚。”四人都面如土‘色’,屈膝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
宗楚淡然笑道:“免了吧!”又指着方脸男子说道:“你,过来,本使有话问你,你要实话实说但有半句虚言,方才亵渎之罪一并严惩不贷!”
“是是是!小民岂敢欺瞒尊使大人,定当知无不言。[..info超多好看小说]”方脸男子起身趋步,垂手站在宗楚面前不敢落座,其余三人也都神‘色’不安地呆立一旁。听说酒肆中竟来了一位北国修士,楼堂中饮酒喧哗的几桌客人噤若寒蝉,有的惊疑不定地凝神观望,有的悄然离席而去,热闹的楼堂中一时静谧下来。
宗楚随手虚空一划,银光闪烁间一幕隔音光罩缓缓凝成,将三人笼在其内。
方脸男子双眼瞪的溜圆,心下更不再有半分疑虑,神‘色’越发恭敬起来。宗楚这才说道:“阁下现在可以讲了。”
“小民羊迟厚,本不是梦州人氏,家族位于穆州与梦州‘交’界的罗柯山余脉之中,家族虽小却也有着千年传承,供奉的修仙‘门’派也不在梦州境内,是穆州梅山清元宗”
“清元宗!你是说清元宗!”宗楚一下从椅子上站立而起,失声说道。
“正是!尊使大人您怎么了?”方脸男子见宗楚神‘色’有异,心下不禁一阵忐忑。
宗楚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缓缓坐下略一沉思说道:“那你知道如今清元宗的情形吗,与本使详尽讲来。”
羊迟厚心下一阵狐疑,此人既为北方五国仙盟巡查使者,却不清楚闾国修仙‘门’派内情,对这些修仙家族也是一概不知,似乎不合情理啊,难道此人并非北国修士而是若是南国修士,却又不知境界神通如何,暗暗猜度着,心中一时冷热‘交’替无可名状。
宗楚眼见羊迟厚情态狐疑不定,坦然说道:“实不相瞒,宗某并非什么北国巡查使,而是地地道道的闾国修士,十数年前也曾参加过汤谷六国之战,战败后被北国修士追杀,遁入涅幻荒漠,前不久才脱困而出,对目前形势宗某是两眼一抹黑。你等方才所言虽有些道理,但也不全然如此,你可知道有多少南国修士战死在汤谷之中?他们都是穷经皓首苦修数百年甚至千余年才得成正果啊”说着便想起师傅闻啸笙,一时黯然神伤,强自按捺着又说道:“如今闾国沦陷于敌国之手,你等不思抗争雪耻却在此怨天尤人空发牢‘骚’,于国于民有何用益?”
羊迟厚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宗楚和薇儿两人脸上逡巡良久,沉重地叹了口气说道:“阁下果然是南国仙师,小民有礼了,唉,我等凡夫俗子也只能发发牢‘骚’还能如何!”
“贵家族既然是清元宗附属修仙世家,定知清元宗如今情形了!不妨详尽告知宗某。”
羊迟厚略一思忖,说道:“汤谷大战之后不久,北方修士大军趁势进攻我国各修仙教派,家族中坐镇的始祖带着其余两名长老前去清元宗御敌,不久便传来消息,说是战败了,始祖与两名长老也都身殒在此战之中,清元宗也是伤亡惨重。几日之后便听闻清元宗归附了‘洞’源国血炼‘门’,开始我们还将信将疑,过了十来天,家族接到清元宗送来的传牒,严令族中每年上供的修炼资源增加六成,如不能按期纳贡便要将族长处死,这才坐实了清元宗投靠北国的传言,后来发生的事小民也说不出口了”
宗楚还想打听一下清元宗诸弟子情形,回想这羊迟厚只不过是附属世家一名纳贡子弟,即便认识几名宗中弟子,也不过是些办理杂务的外事‘门’人执事之流,遂暗自打消了念头,转而问道:“方才你等谈论北国修士征调民夫修筑通灵塔,这通灵塔又是何物?”
羊迟厚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小民只听说这通灵塔修成之后,要用那些不肯归降的南国修士血祭什么分身下界,其余的小民也就不知了。”
“血祭、分身下界?”宗楚心头豁然一跳,一股无名业火腾起,不觉冷哼出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可知那些被俘的南国修士如今押禁在何处?”
羊迟厚见宗楚脸‘色’有些狰狞,目光锐若刀剑,不觉身形矮了半截,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木偶般将头摇了几摇。
第98章 重回蒲家堡(1)
一弯碧水如蛇似龙,龙颈柳的垂枝宛若少‘女’的长发直垂至缓缓流‘波’的溪面上,嫩枝细叶远看如烟似雾,曲溪蜿蜒穿街过巷在鳞次栉比的房舍群落中流淌,两岸参差不齐的高低农舍临河而立,家家房舍后‘门’各有一道石阶通向溪畔,几条轻舟泛水游弋,数座石桥跃溪而过,纽扣般连接着上下二堡。(..info好看的小说)俯瞰而去整个蒲家堡就像一颗镶嵌在翠绿大地上的一颗巨大青‘玉’。
此刻,在巍峨庄严的蒲家祠堂前,占地十数亩的祠堂广场上,聚集着蒲家堡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俱各神‘色’愤懑‘阴’沉目光忧郁,偌大的青石广场上异常静谧,只有偶尔传出婴儿的啼哭‘交’织着几声狗吠,不时打破着这难耐的沉寂。
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将点点金辉洒向大地,照在这些神情抑郁的堡民身上,山中白纱般的薄雾也开始渐渐散去,清晨的微风冷冽袭人。
堡民们昨晚便接到族长派人传话,今日全体堡民均到祠堂广场集合,族长有新的指令要传达,关系到家家户户的命运生计,干系重大!但谁都知道,十数年来,两任族长都只不过是那三位北国仙师的提线木偶人形傀儡,这样的例会也不过是颁布各家各户每月所需完成的收集任务,众人心中虽有千万个不情愿,却不敢有半点违逆,可谓敢怒而不敢言。(..info无弹窗广告)
回想起首次例会时的情景,堡民们至今心有余悸,不少人更是夜半惊梦冷汗湿裘。那是在十数年前的一次例会上,几个胆大的青年堡民质问族长摊派捐纳之物为何凭空增加数倍之多,族长嗫嚅支吾之际,身后站立的一位北国修士一声冷笑,一指轻弹间只见数只‘鸡’蛋大小的火球骤然飞‘射’而出,几个堡民连哼一声也来不及发出,便在一团烈火中化为了灰烬。
后来从山外陆陆续续传来消息,堡民们这才知道,闾国已经完全沦陷,就是闾国皇室如今也在北国修士的掌控之下,不仅如此,闾国沦陷数年之后,南方接匈大乐两国也相继被北方五国攻灭。传闻中的仙师如今活生生地降临蒲家堡,降临在闾国各个州郡村寨,抓丁催捐四处肆虐,令人闻之‘色’变。
漫长的等待中,堡民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就在此时,前面的人群一阵‘骚’动,只听有人低声传话过来,族长和三位北国仙师到了!
人群霎时安静下来,堡民们俱各仰面注目朝祠堂前高大的廊亭处望去。只见廊亭下四人傲然而立,中间一人正是六年前新任的族长蒲仁福。此人原本不过是堡中不务正业的一个‘混’‘混’儿,十七八岁时父母双亡外出谋生,数年后回到堡中,兼带来一伙外来的亡命之徒,偷‘鸡’‘摸’狗调戏‘妇’‘女’无所不做,是个人见人憎狗见狗嫌的主儿。六年前,原任族长莫名逝去,次日,族中辈分并不高的蒲仁福,便在三名北国仙师的指令下做了蒲家堡的族长,从此,蒲仁福对三名北国仙师唯命是从,俨然成了三位北国仙师在蒲家堡的代言人。
蒲仁福望着安静的人群,又回头征询地瞥了一眼身后站立的三名北国仙师,见中间一人微微颔首,便朗声说道:“众位同族叔伯兄弟,今日召集大伙到此,是有几件要事相商。我也知道,大伙儿对我蒲仁福瞧不上眼,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骂我,咒我早些儿入地府,我蒲仁福并不记恨你们,谁叫你们都是我的同族呢,我不能因这些个‘私’怨而自残手足,还望众位叔伯兄弟们明白我这一番苦心!”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不以为然的轻嗤之声,蒲仁福见众人目光轻蔑鄙夷,自失地一笑倏然收住,沉声说道:“我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希望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对于无法完成每月捐献任务的,仙师们要依例处置我也就无能为力了。上月每月完成捐献任务的都站到前面来!”
随着话音,人群中‘骚’动起来,半响之后,十数个堡民哭丧着脸期期艾艾地从人群中缓步而出,低头垂首战战兢兢地站在廊亭前的空地上,只有一对母‘女’模样的‘女’子毫无惧‘色’,相互搀扶着倔强地仰面盯视着蒲仁福。
蒲仁福显然这对母‘女’鄙夷的目光虽然早已习以为常,此刻心中却是有些愠怒,冷笑一声说道:“李婉婶子,我蒲仁福一向尊重你知书达理,就连我的名字还是您给起的,不过一事归一事,你们一家虽是外来客户,可我一直并没有把你们当做外人看待,但你们一家月月都完不成捐献,仙师面前我也不知为你们担待了多少,可你们还是这样轻慢嚣张,此次我也爱莫能助了。”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之后,搀扶着李婉的中年‘妇’‘女’突然泪流满面,指着蒲仁福厉声说道:“你这为虎作伥的卑鄙小人,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你.抓走我夫害我‘玉’儿,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
蒲仁福皮瞥见身后三名仙师似有不耐之‘色’,自知他们对这些族中琐事厌烦不屑,又见堡民们开始有些群情‘激’愤,心下一凛,一脸狰狞厉声喝道:“宗秀儿,你丈夫是去应招前去服役,至于害死你儿子的正是你们母‘女’!”
“你放屁!你,人‘性’泯灭天良丧尽人不杀你天必诛之!”
“嘿嘿,你们若是按时完成捐献任务,仙师也不会超度你家孩儿,与我何干?本族长懒得与你这泼‘妇’胡搅蛮缠,此次再不纳捐别怪我不念旧情了,来呀,把这两名不知死活的‘女’人看押起来,待会一并处置!”蒲仁福目‘露’凶光的呵斥道。
“慢着,这两人就‘交’给本座处置,先将她们关押到祠堂侧房中,汤谷通灵塔血祭将就也用得着呢。”蒲仁福身后一名身着灰袍的马脸老者不‘阴’不阳的说道。
蒲仁福脸上笑意堆砌,对几名摩拳擦掌的男子说道:“还不按照仙师吩咐办,将她们母‘女’关押到祠堂侧房中去!”
几名男子一拥而上,便将破口大骂的秀儿母‘女’反剪臂膀推搡着,踉踉跄跄地往祠堂一侧走去。
就在此时,三名北国修士莫名仰起头来,朝天清云淡的苍穹望去,广场上的堡民也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洒向天空。
只见碧空如洗,朵朵轻云鱼鳞般袅绕扶摇,一派天朗气清的景象,正狐疑之际,两道流光一青一紫流星般划过猛山黛青‘色’的远影,由远及近****而来。
第99章 重回蒲家堡(2)
祠堂廊亭下的三名北国修士抬头眺望了一下,马脸老者说道:“沈师兄,定是本‘门’中弟子前来传信的,又不知给我们带来什么新的指令,不过这遁光似乎有些陌生哟。[..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沈师兄”是个面如冠‘玉’、一身枣红‘色’道袍的中年人,不以为然地说道:“如今本‘门’中低阶弟子的差使都不好办,雷师弟还是安守本分的好,可别再像上次那样在信使跟前发牢‘骚’,若是传到‘门’中长老耳中只怕不妙,记住,祸从口出啊。”
马脸老者脸‘色’‘阴’沉下来,说道:“知道了,多谢师兄提醒。”转身不耐烦地对蒲仁福厉声说道:“别跟他们客气,此次不能完成捐献任务的全部送去汤谷血祭,看这些刁民谁还敢抗捐不纳!”
祠堂前空地上的堡民们听见马脸老者之言,俱各脸‘色’惊惧,又见天际两道遁光越来越近,只道又来了两位北国仙师,越发心如冰结。
蒲仁福轻咳一声正要发话,空中两道遁光一个盘转从空中直直望祠堂‘射’来,愣怔间遁光正落在自己跟前数丈处,豁然一闪,显出两人身影来。
青紫两‘色’灵光晃得蒲仁福有些眼‘花’,好在悠忽间便消散无迹了,却是一男一‘女’站在面前。男子二十左右,脸庞清瘦微黑,刀削般的棱角分明,眉梢微挑双目带着一股透人心魄的冷峻,蒲仁福不禁暗自打了个冷颤。.info忙偷眼观望其身侧的‘女’子,又觉眼前一亮,‘女’子一袭紫衫,十六七岁模样,新月般清润的双颊,灵动清澈的双眸透着一种脱俗的灵秀。
正愣怔时,却听马脸老者冷声说道:“两位道友面生的很,不像是我血炼‘门’中弟子,难道二位不想自我介绍一番?”沈姓修士与身边另一名黑脸修士见这对年轻修士只不过筑基期修为,有些心不在焉地冷眼瞧着马脸修士盘问。
青袍男子转身扫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堡民,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竟对马脸老者之言充耳不闻,紫衫‘女’子转动着炸煞着两个圆髻的溜圆脑袋,一双明眸扑闪着四下里打量,一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似乎身后几名北国修士根本就不存在般。
马脸老者顿时大怒,走前几步断然喝道:“哟呵,两位好大的架势,莫非要老夫动手擒住你们才肯说实话么?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青袍男子在人群中寻找半响,这才回头冷声说道:“你等三人都是‘洞’源血炼‘门’弟子?”神情倨傲冷漠,仿佛师尊盘诘‘门’下弟子一般。
马脸老者立时一脸暴怒之‘色’,正要发作,见沈姓修士摆手示意,脸‘色’紫涨强自按捺着心中的怒火怒目而视。
沈姓修士冷笑一声说道:“我等师兄弟三人均是‘洞’源血炼‘门’下,沈某倒甚是佩服阁下胆量,区区两名筑基晚辈,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念在如今五国联盟的情义上沈某不想为难你们,你们是哪个‘门’派弟子?到此又有何贵干呢?嗯!”
广场上千余名堡民见这一男一‘女’并非三名北国仙师一伙,此刻双方又似乎就要剑拔弩张,或莫名其妙或幸灾乐祸地观望着,蒲仁福悄悄退到廊亭一角,有些惊怔惶‘惑’地瞧着。
青袍男子嘿嘿一笑,冷冽的目光凝视着沈姓修士,带着揶揄的口气说道:“宗某是闾国修士并非五国联盟‘门’下,就用不着道友念什么联盟情义了,至于到此有何贵干,宗某倒想问问你等,各位不好好在‘门’中修行跑到这深山老林中来干什么?”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几个站在廊亭不远处的堡民窃窃‘私’语起来,一个说道:“我瞧着怎么有点像宗家小子啊!”
“是哦,方才他自称宗某,难道真是宗家小子回来了?”
“我看不大可能,李婉婶子说他儿子外出谋生,这些年兵荒马‘乱’的,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
“华文哥说的在理,这人看起来是有点像宗家小子,不过十几年过去,就算宗家小子在世,算来也有三十来岁了,这人也就二十上下年纪,怎么可能呢!”
“对对对,还是顺子心思缜密哟”
堡民们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忽听沈姓修士哈哈笑道:“好很好,我等正愁难以‘交’差呢,想不到你这漏网之鱼竟自来送死,还以为你只是有些有些胆识,看来竟是个不知死活的二愣子,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另两名北国修士也都开怀大笑起来,却又都嘎然而住,有些疑‘惑’地望着紫衫少‘女’置若罔闻地款步走下廊亭前的石阶,朝人群中走去,马脸老者正要出手阻拦,骤然间只觉一股罡风旋起,似有一股巨力将自己推得往后倒退了数步,紫金光芒乍起炫目刺眼,一股磅礴的灵压不期而至,重峰般压的他透不过气来,心下不禁大骇。耳边只听沈姓修士惊惶地叫道:“元婴修士!他他是元婴修士!”心下顿时蓦然一沉,神魂不知飘到何处了。
“现在可以告诉宗某了吗!”青袍男子不温不火的说道。
沈姓修士身侧的中年人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咬牙在灵压中纵身腾跃而起,拖起遁光望祠堂后方****而去。
“找死!”青袍男子不慌不忙地伸手遥遥一指,数道青‘色’流光脱手而出一闪即逝,随即数十丈开外的半空中沈姓修士一声惨叫,折翅的鸟儿般重重坠落下来,砸在一颗虬枝繁叶的椿树上,已是气息全无了。
马脸老者和沈姓修士越发惊惧,此人举手之间击杀了一名金丹修士如同砍瓜切菜,就是自己的堂主也不能如此举重若轻,哪里还敢心存侥幸。
沈姓修士拱手嗫嚅着说道:“前辈,我等只是遵奉‘门’中号令,掌管靠山镇资源收集,方才晚辈眼拙不识前辈真颜,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青袍男子并不答话,缓步走下廊亭朗声说道:“各位蒲家堡的叔伯婶姨、兄弟姐妹,宗楚有礼了,不知族长如今是谁,请移步说话。”
广场上立时静寂一片,众人面面相觑似乎一时不敢相信,片刻过后却滚水般沸腾起来,不少人竟喜极而泣,有人一脸‘迷’茫有人满面羡慕之‘色’,各种情态不一而足。
一个身材高大一身短装的中年男子走到宗楚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大声喊道:“真的是宗家小子,真是宗楚啊!”人群中随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蒲仁福愣怔了一阵,脸‘色’‘阴’晴不定,踟蹰走到宗楚面前,抖索着嘴‘唇’说道:“宗楚兄弟回来了哦,恭喜兄弟道业大成。”
“唔,原来是仁福哥,还真有点认不出来了,莫非你就是如今得族长?”宗楚淡然说道,当年在蒲家堡时便知这蒲仁福游手好闲,十几岁了也不肯进山狩猎,偷‘鸡’‘摸’狗欺软怕硬,又以蒲家正宗自居,向来瞧不起蒲姓之外的客居人家,小时候两人也没少发生过争执。
第100章 外姓族长
看着蒲仁福一副谄媚的嘴脸,宗楚心里暗自冷嗤一声,正要接口说话,却听人群中有人大声说道:“他是什么族长,他也配当蒲家堡的族长么!只不过是北方蛮子们脚下的一条狗,宗楚侄子,你姐夫柱子就是他绑到汤谷去的,他还害死了你小外甥‘玉’儿”
随着此人话音,广场上顿时群情‘激’奋,指责蒲仁福为虎作伥残害堡民之声不绝入耳。(..info好看的小说)再看蒲仁福已是面无人‘色’、浑身抖索个不停,脚步踉跄吃醉了酒般站立不住,嘴‘唇’哆嗦着分辨道:“宗楚兄弟,别别听他们胡说,他们”正还要强辩,从人群走出一个四十左右身材魁梧的汉子,指着蒲仁福的鼻子厉声说道:“胡说!那么李婉婶子和秀儿妹子如今在哪里?你说,你说啊。”
蒲仁福如同骤然挨了一闷棍,双手也开始颤抖起来,蓦地双膝一软就势跪在地上,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宗楚脸‘色’一沉,双颊的肌‘肉’咬的凸起狞声说道:“你把娘和大姐‘弄’到哪里去了?说!”
蒲仁福梦游人一般,支吾了半响才说清楚,此时早有几个堡民跑到祠堂侧房,将李婉母‘女’放了出来,拥簇着走了过来。
李婉和秀儿都有些懵懵懂懂,被关进祠堂侧房之时,两人都以为这次断无生还之理了,这些年北国仙师横征暴敛,堡民们形同彘狗,自己一家人走的走死的死如今只剩两个孤孀,只是对十数年前离家学艺的宗楚仍存一丝企望,随着时间的推移时局的变迁,心底的这一线希望的火‘花’也渐渐开始熄灭,其实早已是生不如死了。
几个堡民叽叽喳喳说什么宗楚回来了,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李婉母‘女’虽然有些将信将疑,心中却像火烧般的急切,等走到祠堂廊亭前,见蒲仁福战战兢兢一脸死相地跪在地上,两个北国仙师也如雕像般面无表情地伫立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大步走上前来,那瘦削刚毅的脸庞、稍稍上扬的剑眉、一对不怒自威的明目,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楚儿还是谁呢!只是身材长的高了些许,脸上带着些岁月苍桑的印记,越发像极了已然逝去的宗楚父亲。
李婉期期艾艾跌跌撞撞地几步上前,悲怆而‘激’动地喊了声“楚儿!”便一把将宗楚抱在了怀中。秀儿也是一脸泪‘花’,忙用衣袖揩拭着。
堡民们此刻悄然无声,有人止不住低声‘抽’泣。看着这感人的一幕,薇儿伫立一旁也禁不住双眼‘潮’润,为宗楚母子相逢也为自己逝去的父亲和渺无音讯的母亲。
良久之后,李婉拭去眼角的泪水,这才一眼瞥见身旁双眼微红的薇儿,略一愣怔,薇儿见状,机灵地向二人分别敛衽一礼,说道:“薇儿见过伯母,见过秀儿大姐。”这是一路上与宗楚早已排练好了的,此刻显得十分娴熟,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气派。
李婉见薇儿样貌俊美灵秀端庄,又如此知书达礼,心下越发欣喜,只道是宗楚两情相悦的心上之人,爱怜地拉着薇儿的芊芊‘玉’手,连声说道:“好好,好丫头,到这里就算到家了千万不要拘束啊。”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上下打量薇儿,心中越看越喜爱。薇儿毕竟不知人族这些情由,心下只犹疑不解,也落落大方地审视着这位慈祥的‘妇’人。
宗楚见薇儿与母亲和大姐相处融洽,悬着的心也就暗自放了下来,心情更是少有的畅快轻松。
堡民们眼见宗楚母子团圆,少不得又是一番祝贺之言,瞧着众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蒲仁福心中五味杂陈,跪爬着膝行几步,嗫嚅着对李婉哀声说道:“李婉婶子,我蒲仁福猪狗不如,您大人大量瞧在我死去的父母面上,就绕过侄儿这一回吧!”
李婉鄙夷地睨了一眼蒲仁福,默然不语,秀儿却猛地扇了他一个耳光,声‘色’俱厉地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作的孽真是罄竹难书,还有脸求情请恕,各位乡亲,你们都说说,这样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东西,还能苟存于世遗害族中么!”
堡民们早已对蒲仁福恨的牙根痒痒,俱各振臂齐呼道:“杀了他,杀了北国仙师!用他们的头祭奠那些身遭毒手的亲人们。”
李婉虽然已经那几个解救她的堡民说过,宗楚一身本领通天彻地,瞬间击杀了一名北国仙师,但并未亲眼得见,此刻见两名北国仙师脸‘色’苍白如雪,眼中流‘露’着惊惶至极的神‘色’,心下兀自信了大半,她本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心知这时候得有个压得住阵脚的人站出来收拾场面,于是双手虚抬,待众人安静下来,才大声说道:“各位乡亲们,杀人偿命血债血还自古不变之理,蒲仁福荼毒乡民贻害族人罪不容诛,只是现在族中没有为首之人,无法执行族规,我看不如这样,大伙儿先推举族长,按族规处罚蒲仁福,至于这两个北国仙师,就‘交’给宗楚处理,大伙儿以为如何?”
堡民们多年来早已信服李婉,都齐声称许赞同,但令李婉没有想到的是,堡民们竟不约而同的推举一个外姓之人为下任族长,这个被推举的族长人选便是宗楚。
李婉说道:“大伙儿的心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宗家乃是外姓之人,如此有违族规啊,还是再行推举吧!”
堡民们却不依不饶,正嘈杂间,宗楚说道:“宗楚如今皈依大道,俗话所言已是出家之人,再说我在蒲家堡也不能久待,不日便要离开的,宗楚只能多谢众位盛情了。”
广场上一时静谧下来,旋即又有人提议由李婉继任族长,众人又同声附和而起,宗楚暗忖,母亲与大姐身为蒲家堡外姓人家,虽然母亲知书达理素来受人尊敬,但毕竟免不了捐赋劳苦,若是作了这一族之长,不但免除了这些劳作,还可安享族中供奉,岂不是正好了却自己一桩心愿。
想着这些,宗楚低声对李婉说道:“娘,我看乡亲们一片拳拳真意,再说堡中也只有您和大姐识文断字,这副重担您还是不要推诿了,若是再出一个蒲仁福,乡亲们岂不又要吃苦受难了。”
李婉沉默良久,又见堡民们俱各一脸期求之‘色’,兀自吁了口气说道:“既‘蒙’大伙儿抬爱,妾身只好勉为其难作这个族长了,今后族中事务还是大伙儿商量着办,妾身只牵个头,至于什么捐赋从此一概免除。”
众人顿时欢声雷动良久方息,李婉这才令人将蒲仁福并几个尚未逃脱的小‘混’‘混’看押起来,只等宗楚处置了两名北国仙师再按族规处罚。
第101章 逼问与击杀
两个时辰之后。
祠堂前青石广场上已是人去场空,唯有习习凉风不时掠过,在廊亭顶端藻井筑巢的的几只燕雀发出啁啾的清鸣,祠堂背后是猛山高大巍峨的远影,宛若一条黛青‘色’的巨蟒蜿蜒起伏,直接天地‘交’汇之处,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祥和而平静。
李婉带着几个族中执事押解着蒲仁福进了祠堂大厅,余下的族人也陆续散去,空旷的广场上只有宗楚、薇儿和那两名北国修士。
“难道你们二人不想说点什么吗?”宗楚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在蒲家堡违逆天道荼毒凡人,对你们就是‘抽’魂炼魄也不为过。”
经过半日的权衡思量,两名北国修士此刻已是回过神来,只是脸‘色’依然‘阴’晴不定,见宗楚问话,沈姓修士强自镇定着说道:“晚辈沈放,这位是晚辈的师弟雷守志,我们只是奉‘门’中长老指令负责在靠山镇征收各种资源,的确不知这蒲家堡乃是前辈故地,唐突之处还望前辈见谅。”
“哼,说的倒是轻巧,你们在此所犯罪孽众所周知。”宗楚脸‘色’蓦然‘阴’沉下来,“我问你们,你们锁拿民夫前往汤谷修筑通灵塔,还要用那些不肯归顺的南国修士血祭,其中有什么‘阴’谋?嗯!”
宗楚话一出口,两名北国修士顿时脸‘色’大变,知道再行掩饰也无济于事,沈放说道:“前辈既然已经知道此事,晚辈二人如今落在前辈手中更不敢有意隐瞒,但其中原委晚辈确实不知,只有‘门’中几位元婴长老才清楚。”
宗楚冷眼盯视两人移时,见二人情状似乎不像是在有意欺瞒,随意踱了几步望着苍茫的猛山,所有所思地问道:“穆州清元宗如今可是血炼‘门’在掌控之下,清元宗弟子你们是如何发落的,若再不说实话,休怪宗某手下无情了。”
沈放雷守志心下都不由一凛,自从宗楚与薇儿两人来到蒲家堡,他们心中便有些疑‘惑’。
十数年前六国大战中这清元宗便有一名金丹期修士,一身铸体之术已至化境,大战中不仅接连击杀了北国数名同阶修士,匪夷所思的是,就连两名元婴修士也是一死一伤,血炼‘门’中血英母‘女’连同奇兽尸尊也是死在此人手中。几经查访,这名名震北国的南国金丹修士才浮出水面,却是名不见经传的清元宗弟子宗楚,一时‘洞’源国各宗‘门’遍传悬赏布告,捉拿这名凶名赫赫的金丹修士。
不久之后,却从太生‘门’和新月宗都传来消息,说是追缉的这名清元宗金丹弟子在两名元婴修士的追杀下已经葬身涅幻荒漠边缘。十数年过去,除了身殒此人手下的北国修士亲友,已经没有人记起这个曾经在大战中名声鹊起的清元宗弟子了。
而此刻,沈放与雷守志听宗楚问起清元宗,又是这样一副神驰情往的模样,心下若明若暗的猜度此刻已是豁然明朗,越发心惧胆寒,传闻中此人可是残忍嗜杀的魔头啊。
暗忖着,沈放雷守志再也无法控制心中蔓涌的惊骇,雷守志颤声说道:“回禀前辈,清元宗确实是由血炼‘门’掌控,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宗楚蓦然暴喝一声。
沈放见雷守志吓得浑身抖索语不成声,壮着胆说道:“因为前辈击杀多名北国同道,清元宗被攻陷后,很多中阶弟子已被.被当场活祭,中高阶弟子中不肯归降的也被杀灭了,如今清元宗原有弟子只有百十名,其余的大多是血炼‘门’人和新近招收的入‘门’弟子。”
宗楚早已是怒火中烧,薇儿开始并不知这些往事,听完两人一番问答之言,此时也渐渐明白了其中脉络原委,也不觉银牙暗咬脸‘色’肃穆凝重,想不到人族之间也有这样水火不容的相互残杀,一点也不逊‘色’与妖魔两族的争战,正怅然间,只听宗楚冷声说道:“如今驻守清元宗的又是何人,修为如何?”
沈放赶忙答道:“是‘门’中两位长老,一位名叫苏培徵,道号冲天上人,元婴中期修为,现任清元宗大长老;另一位叫突乜,元婴初期修为,如今是清元宗宗主。还有数位金丹期道友,掌管着梅山各峰,也是各峰的峰主。”
“噢,清元宗那些归顺的弟子又是如何处置的?”
“这他们跟随本‘门’弟子抓捕逃匿的南国修士,收集修炼资源,除了被‘抽’取部分神魂封印外,与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倒也没有什么差别。”沈放忐忑不安地回道。
“清元宗中有个名唤铁幕的金丹修士,你们俩可知晓?”
“数月前,晚辈两人只是传信去过清元宗一次,当日便离开了,对清元宗的具体情形确实不知。”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沈放自知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哀声说道:“前辈晚辈也是奉命行事,您就放过我们师兄弟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放过你们!蒲家堡有多少无辜之人死在你们手上,闾国还有清元宗那些枉死的冤魂更不会答应,你们还是自行了断吧,总强过宗某对你们‘抽’魂炼魄。”宗楚冷笑着狞声说道。
沈放与雷守志情知求生无望,抱定了必死之心,反倒镇定从容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口中喷出一大口‘精’血,化作一团血雾弥漫而开,此时,宗楚用以禁锢二人的灵力光罩发出一阵咔嚓的响声,原本无形的罩体光华闪烁,竟在一声巨响中爆裂开来,雷守志沈放见势一个纵身腾空而起,往空中急遁而去。
薇儿一声惊呼,却见宗楚泰然自若,不紧不慢地一手轻挥,五道青光盘转着消失在两人身后,数息之后便听到两声闷哼传来,只见逃遁的沈放雷守志浑身蓝冰凝结,轰然直坠而下,落在广场之外十数丈远处。
第102章 无奈亲情
东堡下头,清澈的龙溪流水潺潺往东而去,稀疏的房舍间龙颈柳细长低垂的碎叶轻拂微风。青石院落中香樟树下,李婉秀儿和宗楚薇儿四人相对而坐。
十几年了,李婉母‘女’脸上终于再次浮起难得的笑容,此刻,宗楚正讲述着这十几年来的际遇,从初上梅山拜入清元宗‘门’下,量劫谷历险,六国大战逃亡遁入涅幻荒漠直至穿越‘门’重回天泽,娓娓道来。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宗楚尽量淡化了其中诸多惊险细节。
母‘女’俩听完宗楚十数年的漂泊经历,不禁感慨万千。李婉此刻泪湿双颊,显得异常‘激’动,拉着宗楚就进了西侧的厢房,厢房后墙悬挂的木板上供着几个灵位。
从宗楚记事时起,厢房中便是终年焚香袅绕火烛不断,父母每日早晚都要进房跪拜半个时辰,父亲去世后,母亲依然不改初衷。但对于宗楚姐弟而言,这件厢房却是二人的禁地,只在父亲去世后,逢年过节才领着姐弟两人进房燃香跪拜。
此刻,厢房中几柱焚香已是燃过半截,房中香雾氤氲烛火跳跃,宗楚点燃三柱焚香,对着几个灵牌稽首三拜,肃穆地将焚香‘插’在半尺来高的鼎炉之中,退后屈膝跪在母亲身边。
李婉一脸庄敬之‘色’,眼中闪烁着不知是‘激’动还是忧伤的泪‘花’,脸‘色’庄重的就像佛祖脚下虔诚的信‘女’,声音微颤着说道:“宗楚他爹,你的楚儿,他回来了,我李婉没有辜负你。我们的楚儿长大了,比我们当爹娘的都有出息,我们没有达成的心愿,楚儿帮我们完成了,你你就瞑目吧。(..info好看的小说)父亲母亲,我们李家的血海深仇得报了,九幽之下,您们保佑楚儿劫难消弭逢凶化吉.”
响午时分,丽日高照,清风习习,猛山巍峨高远,龙溪蜿蜒曲折,青石农舍中亲情融融如‘春’。
房顶烟囱中炊烟袅袅,李婉秀儿母‘女’在灶台前忙的不亦乐乎,灶塘中红黄的火舌兴奋地‘舔’着猩红的锅底,伙房里弥漫着一股久违的菜香味。
薇儿也蹲在火炉前,往灶塘中添加着柴禾,清秀白皙的脸庞被烤的一片通红,活像个贪玩的孩子兀自乐不可支。
待到饭菜齐备端上木桌,却是几碟野菜四碗发黑的面条,只有中间大盘里约莫半只野兔。李婉一边在围裙上擦拭着油腻的双手,一边招呼宗楚薇儿安坐吃饭,一眼瞥见宗楚忧愤的双眸,双手凝住不动,笑容冻结在脸上,迟疑地说道:“唉,家中也就这些东西了,如今不比从前了,自从闾国沦陷,寻常人家能吃饱肚子不被饿死也就容易了,来薇儿,吃兔‘肉’!”说着将几块兔‘肉’夹到薇儿碗中。
李婉走到宗楚身边,轻拍着宗楚的肩膀,说道:“楚儿,你如今皈依大道,应该比娘更加明澈天道事理,古语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道如此,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又能如何!”
宗楚豁然站起身来,望着霜鬓斑驳的母亲,连陌的皱纹已悄然爬满了母亲的脸庞,宗楚一把握住母亲那古松般粗糙皲裂的手,按捺已久的泪水此刻宛如开闸的洪水般滚落而下,猛地一把抹去嘴角的泪珠,双眉猛蹙,眼中泛起令人胆寒的狰狞,坚定地说道:“如此不仁的天地我宗楚不服,如此不仁的圣人我宗楚不信,总有一天,我要撕去他们伪善的面纱,打碎他们安享供奉的祭坛!”
李婉电掣雷击般愣怔住了,有些惊惶地说道:“楚儿,举目四尺有神灵,这样违逆的话可不敢再说了,啊。”秀儿也是一脸骇然之‘色’,这样大胆之言想也不敢想的,若是传到族人耳中,还不掀起轩然大‘波’!只有薇儿一脸赞许倾慕,目光温婉地望着宗楚。
宗楚拉着母亲慢慢坐下,说道:“母亲,孩儿这十几年不在膝前尽孝,让您受苦了,都说修道之人薄情寡义,孩儿也是个不孝之人啊。”沉默良久又缓缓说道:“凡夫俗子既然有善恶之分,神圣真仙也应有正邪之别,孩儿认为,人道即是天道,以万物百姓为刍狗的绝非真正的天道,芸芸众生顶礼膜拜香火供奉,难道这些神圣连凡人的一丝感恩之心也没有么?孩儿真的好困‘惑’。”
此刻,李婉又何尝不是满腹‘迷’惘,宗楚的“悖逆”之言宛若一道闪电划过她死水般沉寂的心田,千百年来,又有几人敢去思索这些令世人敬畏的神明也有失德之处,逆来顺受的刍狗们还能有自己的思想!
房间里一时沉静下来,只有窗外微风拂过香樟树发出阵阵细微的瑟瑟声。
“说的好,真是豪气干云,宗道友如此见地老夫钦佩之至!”李婉母‘女’正惊诧间,只见宗楚腰间储物袋处黄光一闪,刺目的光华悠忽敛尽,木桌上现出一只淡黄木匣,一个半尺来高的老者端坐其上,半边人脸半边骷髅的诡异形象唬的李婉和秀儿惊呼一声,挪身退到宗楚身后,李婉惊魂未定地说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宗楚苦笑一声,抚住李婉的肩头说道:“母亲别怕,他是孩儿的一个朋友,遭遇变故才变成如此模样,让母亲受惊了。曲前辈,你怎么违背约定兀自现身呢,真是越老越浮躁不堪了。”
曲思道嘿嘿一笑,拱手对李婉说道:“老夫唐突了,无端惊吓夫人,还望夫人海涵,嘿嘿,老夫也是情不自禁,宗道友一番话真是痛快。”
李婉这才踟蹰着还了一礼说道:“无妨无妨,楚儿你也真是的,朋友来了干嘛要人家躲在袋中,想必这位老先生也是修道之人吧。”
“夫人所言不假,不过老夫枉自修行千载,还不如宗道友十数年道行源深,兀自惭愧,夫人福缘非薄啊!”
李婉笑道:“妾身哪有什么福缘,能亲眼见过宗楚成家立业,妾身也就含笑九泉了。”说着拉过薇儿的纤手,慈爱的说道:“薇儿姑娘,你不计我宗家贫寒,可见是个心地善良真爱楚儿的好姑娘,家中高堂还安在否?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薇儿双颊绯红,正嗫嚅着不知如何分说,宗楚有些尴尬地笑道:“母亲,薇儿的父亲已经亡故,母亲早年也不知所踪,我们两个也已义结金兰,她可是您的义‘女’哟。”
“这”李婉有些嗔怪地瞥了一眼宗楚,薇儿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转过头装作眺望窗外景‘色’,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时,‘门’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打破了房中有些尴尬沉闷的气氛,几人走出‘门’来,只见院落中数十个堡民手捧竹篓木盘恭敬地立在院落中,竹篓木盘中粟米野菜‘肉’干禽蛋满目琳琅。
见李婉等人从房中走出,站在前面的一位满脸皱纹的老者率先跪下,将手中木盘高举过头,随之院落中数十堡民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老人庄敬地说道:“蒲继先率堡中乡民特来拜谢仙师,仙师活命之恩我等经世不敢忘怀,请求仙师坐镇蒲家堡享受我等香火供奉。”
李婉赶忙快步上前双手扶起老者,声音哽咽地对众人大声说道:“乡亲们起来,都起来!你们的心意妾身心领了,你们也都是拖家带口不容易啊,宗楚他何德何能,怎敢‘蒙’众位乡亲如此厚待。”
看着这一张张虔诚肃穆的面孔,宗楚‘胸’中‘波’涛翻涌,一股酸热之气蓦然冲冒而起,眼中也是一阵酸涩,怅怅地咽了口气,这,就是那些神圣视如蝼蚁刍狗的百姓,却是如此的淳朴敦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刹那间只觉满腔都被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所充盈。
第103章 离别
送走院落中的堡民后,已是日近黄昏暮‘色’将至,归巢的倦鸟鸹噪着掠过蒲家堡上空往猛山飞去,夜的黑发渐渐遮蔽了天地。
望着堂屋中摆放的竹篓木盘中堡民们送来的粟米野味,几个人半响沉默不语。良久,李婉怅然说道:“楚儿,你这次回家,娘本意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留在蒲家堡,庇佑这一方山水乡民。但娘好歹也念过几年书,也多少知些道理,如今世事纷‘乱’百姓水深火热,这猛山之外又是多少个期望解救的蒲家堡!你说的很对,人道就是天道,而人道又是什么呢,娘今日总算明白,人道就是民心,是普天之下芸芸百姓的心楚儿,你过了今晚就就走吧。”
李婉说着眼中不经意间已是潸然泪下,宗楚深知母亲的脾‘性’外表柔弱温婉内心果决刚毅,素来一言而决绝无回旋,迟疑地说道:“娘您这又是为何?孩儿已是不孝,怎敢再次抛下您不管不顾”
“楚儿,枉你修道十数年,岂不知仁义孝悌皆有大小之别。”李婉抹去眼角的泪水,缓缓说道:“敬奉自己一人高堂乃是小孝,心系黎民苍生,为天下父母尽孝才是大孝啊,再者,娘身子骨还硬朗,也用不着你伺候。”
宗楚怅然泪下,跪地三拜说道:“娘,孩儿遵命就是。只是孩儿击杀了那三名北国蛮子,只怕会给您和乡亲们招来祸劫,若是如此,孩儿往后当何以自立于人世!”
李婉说道:“蒲家堡地处猛山深处偏僻之地,据说那三个仙师也是偶然才发现此地的,十几年来,他们所看重的资源已经搜刮殆尽,青壮年男丁也被尽数掳去,他们不会再在意这偏远贫瘠之地的。(..info)”
宗楚沉默移时,回首望着秀儿,一脸歉意地说道:“大姐,多年来你替楚弟在母亲膝前尽孝,楚弟无以为报却又要离去,请受楚弟一拜。”说着便一躬到底。
“楚弟何出此言,快起来,这都是大姐的本分,我会好好‘侍’奉娘的,你就放心吧。”秀儿挽起宗楚的胳膊,眼中流‘露’着无可掩饰的不舍之‘色’。
翌日清晨,宗楚薇儿辞别李婉母‘女’,化作两道流光从香樟树下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盘转一圈后义无反顾地望天边流‘射’而去。
直到遁光流星般消逝在薄雾微明的猛山远影的黛青中,两个‘女’人在朝‘露’冷冽的晨风中依然久久伫立,相对无语。不知过了多久,李婉笑道:“秀儿,我们进屋去吧。”
“娘,您为何不答应楚弟让他留下来啊?”二人方一落座,秀儿便说道:“如今几个北国仙师都被楚弟杀了,若是北国仙师闻讯再来蒲家堡,只怕一场泼天大祸便要降临了,您却说什么他们不会在意这偏远之地。”
李婉叹了口气,抚着秀儿有些凌‘乱’的黑发,说道:“秀儿,这些年你的苦,娘都看在眼中,娘可能真有些偏心了。但你想想,就算留下你楚弟,难道就能佑护蒲家堡免遭涂炭么,他一个出道才十几年的修仙弟子又有多大的本事,依你楚弟那嫉恶如仇的个‘性’,只会在此枉自送命,还会给乡亲们若下更大的麻烦。娘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若是北国仙师再来,娘只有一力承担。要是你楚弟有个闪失,娘在九泉之下可真无颜再见你爹了。秀儿,只是苦了你啊”
秀儿至此才明白李婉的良苦用心,自从李婉在众人推举之下稍加推辞就任族长,秀儿就有些纳闷,母亲向来‘性’情淡泊与世无争,怎么会做这抛头‘露’面的族长?原来早就打定了劝离宗楚,在北国仙师面前一死抵祸的主意,不由得双臂抱紧了李婉那瘦削干枯的身子,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而下。
母‘女’俩就这样相拥而泣,也不知过了多久,秀儿兀自说道:“娘,看那是什么?”
李婉回头,却见木桌上摆放着一只半尺来高的木匣,四四方方看起来毫不起眼。
秀儿好奇地捧起木匣,轻轻开启,只见木匣中是几颗拇指大小翠绿‘欲’滴的圆丸,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木匣底部却是一张淡黄‘色’素缟,上面缀着几行淡黑字迹,拿起素缟,木匣下面则放着一叠银票。
“娘,是楚弟的留言,您看。”秀儿轻声说着将素缟递给李婉。
素缟上只有寥寥几行字迹,写着:“娘,大姐:我此去汤谷,若是姐夫尚在人世,我当竭尽所能营救之,以报大姐之恩,此一去又不知何日再能相见。匣中六颗养元丹,每年服食一颗有延年益寿之功效。我走后你们可暂避他处,事毕后我自有秘法寻访你们。不孝儿宗楚顿首。”
李婉看完,莞尔笑道:“这个孩子,十数年不见倒学得有些心计了,秀儿,既是你楚弟一番心意,你就拿去服用了吧,为娘老了,你爹也只怕在底下早等不及了,没的白白糟蹋了这些仙丹。”
秀儿诧异地问道:“娘,您.”
李婉不等秀儿说出劝勉之言,打断着说道:“秀儿,你拿着这些银票去靠山镇投奔‘玉’儿的大伯吧。”
闾国北部,连绵起伏的葛山在汤谷断裂开一处数百里宽的口子,汤谷两侧的赭红‘色’的山崖岩石‘裸’‘露’寸草不生,在北方经年不息的沙暴风化下,裂口仍在不断的缓慢扩大中。
历来作为通商往来的南北走廊,对于南方的资源北方诸国再也用不着‘交’易得来,十数年的劫掠和暴敛,使这些曾经繁华一时的坊市街衢变得冷清萧条‘门’可罗雀。
曾作为闾国北部屏障的南城,如今高大坚固的青石城墙已被拆除殆尽,拆除下来的石料被源源不断的运往汤谷中部,仅有最南城楼处一段残垣断壁依然突兀矗立,见证着南城曾有过的辉煌,向人们诉说着汤谷千年尘世的苍桑。
南城中央是高大巍峨飞檐翘翅的主殿,檀香袅绕烛火通明的正厅里,五名北国修士正襟危坐,十余个容貌端丽身材高挑的宫装少‘女’恭谨地垂手伺立着。
“印风道友,我五通国‘洞’源两国历年来在征战中参战次数最多,人员损耗也是最大的,更是对南方诸国率先开战,按战绩分取资源也是事先五国约定的章程,如今你擅自要求增加武威国份额,未免过于贪心了吧。”一位身穿麻袍的中年修士哂笑着说道。
“简长老所言极是,想我‘洞’源国汤谷一战便殒落了三名元婴修士,几年的征战,国中各‘门’派损失的中低阶弟子更是不计其数,你们谁有如此巨大的损耗?”这有些‘激’昂的声音来自一名白袍老者。
众人略一沉默,一位圆脸短须的中年修士将手中茶杯往木几上一敦,冷笑道:“夏长老、简长老,武威和舜天两国是汤谷大战后加入的不假,那我阳观国呢?汤谷大战参与了吧?随后对大乐接匈的战事参与了吧?虽然我阳观国小民寡,不如你们两国兵多将广,也不至于同武威舜天一般待遇!”
第104章 天阙镇
白袍夏姓老者和麻袍中年修士略一愣怔,二人相互递了个眼‘色’,白袍老者冷笑一声说道:“封天一,好在你还有此自知之明,你阳观国地处极北之地,与武威舜天毗邻,若非我‘洞’源与五通两国对你阳观不离不弃,只怕早已被他们瓜分了,你岂能今日代表阳观端坐此殿高谈阔论!”
封天一乍听此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嘴角‘抽’搐了几下,寻思出言辩驳,武威和舜天两国的代表修士也面‘露’恼怒之‘色’。麻袍中年修士却哂笑道:“我等五人受所在国度之托奉山‘门’之命,商讨通灵塔祭祀之事才是题中应有之义,你们三国却扯到资源分配上,莫非你们事先早已暗中勾连?既然说到资源分配,还有一事简某便不吐不快了。这几年来,你们三国,特别是阳观、舜天两国,拉拢南国归降修士已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奉送法器领地不说,竟至于赠送‘侍’妾采‘女’的地步,简某相问一句,你们居心何在?”
武威国代表是个一身黑袍的俊朗青年,对简姓修士暗含威胁之言毫不在意,嘿嘿一笑说到:“彼此彼此,唉,如今那些高阶南国修士倒成了抢手的香饽饽了,听说有些‘门’派连南国筑基修士也待若上宾,这不,去年还有两个不大不小的宗‘门’为了争夺一名金丹修士,竟然自相火并,死伤数名弟子,这脸可就丢大了!”
麻袍中年修士一听此言,脸‘色’顿时涨的猪肝一般,此事正发生在他五通国中两个颇有盛名的宗‘门’之间,武威代表不‘阴’不阳的反诘之言无异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不由有些恼羞成怒,一拧身从兽皮雕‘花’大椅上跳将起来,浑身麻袍无风自动,黑袍青年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怒目而视。
眼见形势便要瞬间‘激’变,封天一心下窃喜,极北三国早已看不惯五通‘洞’源两国嚣张跋扈颐指气使,十数年来,三国资源积蓄颇丰,又兼招揽了大批南国修士,可谓实力暴涨,眼睛也盯上了葛山以南的大片丰腴之地,却无奈几次磋商,五通‘洞’源两国寸土不让,五国仙盟建立不过数年,虽然表面上同气连枝,暗地里却是貌合神离,明争暗斗已是屡见不鲜了。
正剑拔弩张之际,白袍老者一声厉喝,“不成体统!老夫和简长老就算同意你们的提议,也须‘门’中大长老和盟主点头应允,你们在此闹将起来是何道理?是在向老夫示威么!”
见这元婴中期的老者动怒,几名元婴初期的代表心下一凛,狠狠地相互对视一眼,悻悻然落座,却谁也不再说话了。
葛山南脉的天阙镇紧邻汤谷南城,两者相距只有百里之遥。远眺而去,只见楼阁亭榭鳞次栉比,古木成荫郁茂葱茏,街衢巷道连陌,真真一派热闹繁华之地,富贵温柔之乡。
这些年来,战事纷扰生灵涂炭,诸多原本富庶的南国重镇早已败落萧条繁华不再,而这些北方城镇却随着北方诸国人丁大量南迁,竟渐渐兴旺起来。
正午时分,天阙镇正是人声鼎沸热闹喧嚣之时,镇东绿柳成荫的一处水榭酒楼中,两名身着道袍的北国修士相对而坐。雕‘花’木窗外是绕镇流逝的清溪,岸柳树影在风中婆娑起舞,溪旁街道上人流如织,远处,是蔚蓝天幕下葛山巍峨的剪影,在这酒楼雅间轻酌慢饮凭窗观景,二人心中有说不出的惬意。
木窗下是一方雕琢‘精’美的木几,则放着两只银‘色’酒樽一壶清酒。
这两人都是阳观国伏龙宗弟子,身材高大壮硕的黑脸汉子名叫常及豪,眉头紧蹙一脸苦像的老者名叫刘时杰。数年来夜以继日的奔‘波’两人早已苦不堪言,这不,趁着外出公干的间隙,二人踅至酒楼聊作松泛解乏。
酒过三巡,常及豪抹去嘴角短须上的酒渍,砸吧着嘴说道:“都说仙家不知愁滋味,调侃解嘲之言而已,就说这酒吧,饮上几樽才真不知愁滋味呢,唉,你我修行数百年,修为也至金丹之境,也算是半个仙家之人了吧,这几年牛马一般,倒不如这些贩夫走卒凡夫俗子了。”
刘时杰扑哧一笑,说道:“你这酒鬼又在空发牢‘骚’了,老夫却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听说宗中此次又分得几名南国‘女’修,个个貌美如‘花’,要奖励给宗中有功之士呢。”
“哈哈,刘师兄,你真是越老越不正经了!”常及豪自酌一樽端起一饮而尽,嬉笑道:“你已是妻妾成群,难道还不满足么,再说你我领受的都是些繁琐杂事,不像邓师兄他们,怎能为宗‘门’立下大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也说不定,老夫若是有幸招揽得一名南国元婴修士加入宗‘门’,便是大功一件呢。”刘时杰望着窗外怅然说道。
“元婴修士!刘师兄你就别做白日梦了。”常及豪哈哈笑道:“这几年各国都像淘金般搜罗南国逃散修士,如今就是金丹修士也是凤‘毛’麟角了,那些元婴修士不是远遁外就是隐身世外,再说凭你一个金丹修士,就算遇上了,‘弄’不好还反叫人家给灭了呢,哈哈。”
刘时杰没好气地睨了常及豪一眼,从窗外收回目光,端着酒樽沉默不语,刘时杰兀自摇了摇头,自顾斟酒却发现酒壶又空了,忙着喊小二添酒,却听窗外一人悠然说道:“良辰美景轩窗品茗,二位小辈真好兴致!”
两人乍听之下突遭雷击般跳起身来面面相觑,莫非宗中哪位长老发觉了他们躲在此处饮酒作乐!正彷徨不安间,只觉眼前青光一晃,雅间已然多了两人。
只见得一男一‘女’,年青的出乎意料。男的双颊瘦削神目如电,配着一对微微上扬的剑眉,仿佛一眼便可‘洞’穿人心,‘女’的一身紫衫,虽然脸带稚气形容未足,柔美婀娜的姿容却是喷薄‘欲’出。
刘时杰常及豪不禁一愣,见来人并非宗中长老,心下不禁大怒,下意识地神炽一扫,顿时莫名‘激’灵打了个寒噤,青年男子竟赫然是名元婴修士。
两名北国修士不敢迟疑,就势拱手一礼,恭敬地齐声说道:“‘洞’源国伏龙宗弟子刘时杰常及豪,参见前辈,不知前辈驾到,万望恕罪!”
这一男一‘女’,正是离开蒲家堡赶去汤谷的宗楚和薇儿,一路行来,眼见汤谷将至,却对修筑通灵塔的方位和汤谷南城情形一概不知,途中一路打听,所问之人只知汤谷某处正征召民夫修筑通灵塔,却没有人知晓具体方位,对南城情形也是语焉不详。如此数次,宗楚情知从这些凡人口中不可能打探到所需细节,转而找寻那些北国修士,可是辗转数日遍寻了五六个城镇,也没用遇见一名北国修士,这日方进天阙镇,神炽感应之下,便探知躲在水榭酒楼雅间的刘时杰常及豪。
第105章 心机
见刘时杰常及豪二人诚惶诚恐,宗楚摆手道:“免了吧,不知者不怪,二位何罪之有?李某听闻伏龙宗乃是阳观国一个不入流的微末宗‘门’,在北国修仙界素来受其他大‘门’派排挤,可有此事?噢,你们不必拘礼都坐下说话吧。”
二人这才斜签着身子坐了,见常及豪已喝得满面通红,因不知宗楚底细,生怕他酒壮胆气说出什么唐突之言,开罪了这位冷峻的前辈。赶紧拱手说道:“李前辈真是法眼如炬明察秋毫,这些事都是有的。”
宗楚以为他还有后话,不料刘时杰话到此处却惜言如金嘎然而止,心知这老者谨小慎微,加之不明自己来路哪敢多言招灾!于是嘿然一笑,说道:“二位不必拘谨,李某自天语远道而来,初到天泽,不得不对此地修仙‘门’派打听一番,方才又在窗外听闻二位酌酒漫谈,这才贸然现身相见。”
常及豪刘时杰虽然有些将信将疑,却都将身子往大椅里略微挪了挪,也不似方才那般拘束不安了。
刘时杰更是心下一动,真是说什么来什么,难道今日真撞了大运!竟在这酒楼中得遇一名外元婴修士,若是借机招揽进宗‘门’,岂不正是大功一件!
暗忖着越发欣喜,又见薇儿一身紫衫的确与常人不同,疑虑又去了大半,于是说道:“请恕晚辈孟‘浪’相问,不知李前辈如今仙山何处?”
“这个嘛,不瞒二位,李某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不敢行差踏错,兄妹二人漂泊徘徊,并不曾入得山‘门’。”
刘时杰眼中顿时泛起亮光来,常及豪也是一脸兴奋之‘色’,恰巧小儿端着一壶酒踅进雅间,惊疑地看着房间里突兀多出的宗楚和薇儿,有些愣怔地呆立着。
常及豪接过酒壶,挥手令小二离去,又从墙角木柜中取出两只酒樽,殷勤地斟满琥珀般的酒水,举杯说道:“相请不如偶遇,晚辈常及豪斗胆敬前辈二位一樽酒,请!”
酒一入肚,常及豪顿时便活泛起来,一边往几个酒樽中倒酒一边说道:“修仙界向来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想我伏龙宗也曾是阳观五大宗‘门’之一,只是三百年来几位元婴长老先后羽化,人才凋零,才落得如今受人欺侮排挤的地步,唉,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来,晚辈再敬二位一樽。”说着咕咚一声便一饮而尽。
三人也都先后饮了,常及豪复拿起酒壶一一满上,刘时杰犹豫移时试探着说道:“前辈带着令妹四处漂泊也非长远之计,再说,如今天泽形势不同以往,战事纷扰世道不宁。我伏龙宗虽然地处极北寒荒之地,百年来也集聚了不少修行资源,宗中更是求贤若渴,前辈若不嫌弃本宗势未,不妨考虑屈尊加盟,以前辈修为宗中定当委以大任。”
“噢,这倒是个不错的去处,就不知宗中还有几名长老,各长老都是何修为境界?”宗楚故作心动地说道。
刘时杰忙回道:“大长老进阶元婴中期已有五百余年,还有数十年寿元将尽了,宗中另有一名元婴初期长老,也是徘徊在初期数百年了。前辈样貌如此年青,想必寿元漫漫大有可为,到时候执掌山‘门’也未可知呢。”
老者揣度着宗楚心思,修仙‘门’派内高层中的虚与委蛇明争暗斗已是屡见不鲜,一个根基浅薄的外来修士,更在意这些‘门’内争端,若是此人再有点野心,便更不得不考虑这些宗‘门’高层背景了。.info[]
刘时杰一口气说完,期待而又忐忑地望着宗楚,宗楚带着征询的意味看了一眼薇儿,薇儿心中若明若暗地感觉宗楚又在打什么主意,笑着点了点头。
宗楚仿佛心意已决,说道:“二位既然诚心相邀,李某兄妹往后可就倚重二位了。”
话已至此,言下之意是再明白不过的了,刘时杰常及豪顿时大喜,不约而同举起酒樽又共敬了一樽。这飞来的鸿运让刘时杰心‘花’怒放,心绪迫不及待地飞回到远在极北的宗‘门’,想象着大功告成领受奖赏的一幕,那貌美可人的‘女’修‘侍’妾仿佛触手可及。
惬意地遐思着,心下忙着措辞说出动身返回宗‘门’之言,宗楚却说道:“李某途中听闻汤谷正在修筑什么塔,据说气势恢宏亘古未有,李某素来嗜好观览名胜古迹,如此盛景自然不容错过,这不,若非李某正赶去汤谷与二位可就失之‘交’臂了,说起来这也是与二位的缘分所致。”
“得遇前辈乃是我们师兄弟的福分。”刘时杰斟字酌句地说道:“山水情趣最能陶情冶‘性’,李前辈真是趣量高雅之士。说起来也巧的很,晚辈二人正押送一批民夫和各地收取的资源前往汤谷,民夫更要直接送到通灵塔工地,这一路有前辈随行,我们师兄弟也就更放心了。”
宗楚不曾料到这二人竟是前往通灵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思忖该如何安排薇儿起来,此去汤谷凶险是显而易见的,有此‘女’待在身边,行事便免不了束手束脚,真有些后悔早不将她安顿妥当,再来酒楼会这两名北国修士,不过原意是强行问然后击杀二人灭口,此时改变主意也有些始料不及的。
沉思片刻,宗楚恍然说道:“薇儿,大哥此去伏龙宗也不知那边情形,你先去张大叔客栈暂住一段时日,待大哥安顿下来便来接你同往,如何?”
薇儿有些莫名其妙不明就里,但她素来古灵‘精’怪,瞥见宗楚眼‘色’,心下已是明白过来,因说道:“大哥放心去吧,小妹在裁缝铺还订做了几套衣衫,就算大哥即刻起行,小妹也是不能奉陪的,我这就去张大叔家,大哥安顿妥当可不要忘了小妹哟。”说着便对常及豪刘时杰二人分别敛衽一礼,飘飘袅袅地咚咚下楼而去了。
刘时杰望着薇儿曼妙的身影消失在雅间‘门’口,怅然良久才回过神来,见常及豪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有些尴尬地一笑,说道:“李前辈真是兄妹情深啊!”端起酒樽也不让酒自顾仰头一倾。
宗楚看在眼中,却喟然一叹说道:“李某可真来的不是时候啊!”
常及豪一愣,疑‘惑’的问道:“李前辈何出此言呢?”
“李某自来天泽,眼见民间百业凋零,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一打听才知数年前此地曾经历过战‘乱’,据说南北诸国修仙界也介入了战事,李某本是躲避战‘乱’才涉险东渡,不料天泽竟也是同样光景,可不是来不逢时么?”
常及豪嘿嘿一笑说道:“噢?想不到传闻中的天语也正经历战‘乱’,真是天下不宁啊。李前辈有所不知,我等北方五国地处苦寒之地,诸多修仙资源不如南方丰富。这场战事也凡人国度间的争战,乃是北方诸国修仙界早在百年前便已筹划好了的,纯粹是南北修仙界的一场较量。”
宗楚似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好奇的问道:“如此说来,战局是以北方诸国胜利而告终了,那些南国修仙宗‘门’及其‘门’下弟子又是如何处理的呢?”
“当然是顺者昌逆者亡了!”常及豪放下酒樽,有些得意的笑道:“除了有两个宗‘门’被灭了传承之外,其余的全部归降,‘门’下弟子负隅顽抗的,低阶弟子押送通灵塔血祭,筑基期弟子封印元神,男的分派各宗‘门’为奴,‘女’的奖赏给宗‘门’有功之士作为‘侍’妾或作采‘女’,至于金丹期以上高阶弟子尽数关押意在拉拢收纳,这些人现在可都是大爷了,竟动辄赠以本国貌美‘女’修,嗤!”
刘时杰说道:“一名金丹修士便是灵根资质俱佳,也得上百年修成,更别说元婴修士了,若是招揽进山‘门’,实力便可凭空大增,比起自家‘花’费百年时光辅以无数灵丹妙‘药’培养,不知节省了多少资源,这可是壮大宗‘门’的不二捷径,牺牲些本国低阶‘女’修又算得什么呢。”
宗楚多少有些惊诧,想不到北方诸国为了拉拢这些散佚修士竟如此不择手段,便难怪面前二人见自己答应加盟喜不自胜了。
第106章 击杀
宗楚强自按捺着心头的愠怒,这些北方诸国此次大肆入侵竟是蓄谋百年之久,攻下南方三国后占据城池、掳掠人口、横征暴敛,不择手段的招纳拉拢南国修士,看来是早已做好了彻底占领继而同化南方三国的长远打算。
自从逃离涅幻荒漠,一路所见所闻,凡人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尚自不乏热血男儿铿锵玫瑰,便是无力反抗也要声讨抗议,而这些身负神通的南国修仙者,却甘愿俯就灭国仇敌为虎作伥,难道千百年修行竟致人‘性’沦丧血气无存么!若是如此,即便寿元漫漫神通源深又有什么意义?
刘时杰常及豪二人见宗楚一副沉思之‘色’,不敢贸然打扰,良久,宗楚回过神来,望着窗外葛山渺茫的远影,长叹了一口气,突兀地问道:“梅山清元宗如今是何情势,你们可是知晓?”
“梅山,清元宗?噢!战后闾国大部分修仙‘门’派已经划归‘洞’源国宗‘门’执掌,清元宗如今已是血炼‘门’的附属‘门’派了。”刘时杰回道。
“唔,那清元宗如今的宗主和大长老都是血炼‘门’修士了?你们可知内情?”宗楚脸‘色’变得冷峻起来。
二人见状不禁心下一凛,也不明白宗楚为什么突然就问起清元宗来,刘时杰犹疑说道:“晚辈斗胆,不知前辈与清元宗有何渊源?”
“李某在天语帝霜国之时,便查阅过天泽诸国各修仙‘门’派简略,对这清元宗印象颇深,你们也不必知晓这些。”宗楚语气一转,显出不耐之意。
二人唯恐惹恼了这位不知深浅的前辈,常及豪赶忙说道:“正如前辈所言,如今清元宗大长老正是血炼‘门’五大长老之一的万成龙,宗主也是血炼‘门’一名金丹修士,至于叫什么晚辈就不知道了。”
“这万成龙是何修为?”
“血炼‘门’五大长老都是元婴中期修为,血炼‘门’鼎足‘洞’源国四大修仙宗‘门’也正是因为有这五人。”李世杰对这血炼‘门’似乎既忌惮又憎恨,语气中带着一丝怨怒。
半个时辰之后,水榭酒楼这间临窗的雅间已是空无一人,低矮的雕‘花’木桌上,几只‘精’致的银‘色’酒樽泛着幽幽微光,青‘玉’酒壶静静地倒在桌上,显见是酒尽壶空了。木‘门’吱呀一声被人缓缓推开,酒楼小二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一瞧,惊惶地失声自语道:“人呢?真是见鬼了帐还没结呢。”
此刻,三人早已飞遁在去往天老岭的长空中,望着白云间隙中飞速后退的青山绿水,越发感觉到葛山的巍峨壮丽,微风扑面而来,衣襟袍角在风中猎猎飘舞。
得知通灵修筑塔工地正是十数年前的‘激’战之处天老岭,宗楚心头一缕幽幽忧伤不觉悠然而起,世事变迁不以人意,曾经一道并肩奋战的道友如今又在何方呢!天老岭,天若有情天亦老,苍天如此无情又怎么会老呢!
一路紧追慢赶急速遁行了十数个时辰,常及豪刘时杰已是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望着前方的宗楚却是一副蓄势未发的潇洒模样,两人骇然的同时不禁暗自感慨,元婴金丹一境之隔却有如天壤之别啊。
对于飞遁在前方的这位青年前辈,自酒楼“偶遇”伊始,两人便似乎冥冥之中感应到一种莫大的压抑,准确地说是恐惧感,这种感觉就是面对宗中大长老也不曾有过,这种庞大灵压所带来的捆缚感觉在修仙界无人不晓,莫非这个元婴初期的青年修炼了什么旁‘门’玄法,或是持有什么灵宝级法器?不然怎么会有如此雄浑磅礴的灵压。(..info)
两人心下一路嘀咕,想起被宗楚恩威并济强行放走的一批民夫,虽然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言之凿凿,言说自己一力承担,常及豪还是忧心忡忡,暗暗思忖着如何‘交’差。刘时杰却是一脸喜‘色’,此行招揽得一名元婴修士加盟,比起放走数十个民夫过失又算得了什么呢,何况还有这名前辈作保承担呢,常及豪,你真是杞人忧天。
那些欢天喜地跪谢辞去的民夫此刻也在宗楚脑海中闪现,离开蒲家堡时,大姐和娘虽然只字不提姐夫被抓了民夫之事,可自己心中明镜一般,她们是不想自己以身犯险。可他忘不了大姐那失神得几近麻木的眼神。先是痛失幼子,接着便是丈夫被掳掠到那九死一生的天姥岭,年迈的婆婆也因此撒手而去,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这个曾经多么坚强刚毅的‘女’子变成了个木偶般的人。
姐夫蒲铁柱,是个方脸络腮胡、老实木纳的山里汉子,身材高大看似威猛,说起话来却温声细语。记得小时候,自己话语不多生‘性’倔强,被蒲家堡的一群蒲姓孩子称作“闷老虎”,也常常被这些蒲姓家族的孩子骂作“外来的野种”,不知多少次被揍得鼻青脸肿,每当这个时候,总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护住自己,驱散那些顽劣的孩子们,默默地为自己揩拭嘴角的血渍。而这个看似懦弱的汉子,只要拿起猎弓,却又立时变得是那样的凛不可犯。
也是这个木讷的山里汉子,竟然徒手与大熊搏斗,在猛山深处大熊巨爪下救下了自己的小命可此时此刻,蒲铁柱,你又在何处呢?
此时,宗楚神思游离,沉浸在这往事的追忆中。后面却传来常及豪略带兴奋的呼喊声:“李前辈请留步,下方就是天老岭了!”
宗楚豁然回过神来,鸟瞰之下,果然,极目所至只见大地一片碧绿,正是十数年前曾经斩头沥血的战场,不觉又想起师父闻啸笙来,如今重回此地却是物是人非,只觉眼眶酸涩几‘欲’坠下泪来。
刘时杰和常及豪一前一后赶上前来,见宗楚神‘色’黯然,两人略一犹豫,‘交’换了一下眼‘色’,常及豪说道:“再往前便是通灵塔工地了,前辈不妨缓行,这是伏龙宗的通行令牌,晚辈二人便在此处等候前辈。”
“唔?你们不随同李某前往,却是为何?”宗楚接过令牌揣进袖中问道。
常及豪目光游移的支吾说道:“此次我们擅自放走那些民夫,再去工地无法‘交’差免不了一顿训斥,还是再作计议的好,民夫没了可以再抓,伺候前辈回宗才是最要紧的呢。”
不料,此言一出,宗楚脸上立时便‘阴’云密布,双眸中迸起狰狞之‘色’。
两名北国修士来不及惊惶,顿时只觉身处一股凛然灵压四面包裹之中,奋力挣扎了几下,却像被无数铁索紧紧捆住一般,纹丝不动。二人都唬的魂魄出窍,常及豪惊叫道:“李前辈,这是为何啊!?”
“为何?”宗楚狞声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就让你们做一对明白鬼吧。宗某本是闾国清元宗弟子,你们这些北方蛮子,凡人觊觎我南方丰腴之地,修仙宗‘门’窥视我南国资源,你们攻城略地荼毒生灵,个个死有余辜!”
“你你就是清元宗那名叫宗楚的金丹修士!你,不是已经”刘时杰瞠目结舌地呐呐说道。
宗楚一怔,随之冷笑道:“不是已经死了,对不?你是如何知道宗某之名的,莫非我等南国修士尽在你们的追缉之中?”
两人顿时像被‘抽’筋放血般,停止了自知无望的挣扎,来常及豪鄙夷地喝止住哀声求饶的刘时杰,愤然说道:“你十数年前冒充金丹修士连灭我多名北国同道,今日又巧言令‘色’诓骗我们师兄弟,宗前辈真好心机!此地紧邻通灵塔,你若是击杀我们二人,驻守灵塔的前辈即刻便会感知灵气‘波’动,你也跑不掉的。”
“是吗,宗某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宗楚话音未落,五道略带紫金‘色’的青光蓦然从掌中盘旋而出眼见两人身形随着蓝‘色’冰晶的消融而灰飞烟灭,两颗拇指大小的金丹静静地漂浮在眼前,宗楚挥手将两颗金丹吸入袖中,脸‘色’无悲无喜默然伫立,良久,心下却是一阵莫名悸动,杀戮从何时开始已然变得如呼吸一般的从容,这些丧生在自己手中的北国修士,又何尝不是刍狗蝼蚁般的渺小!
第107章 须弥之戒
当最后一缕极寒之气飞蛾扑火般盘转返回宗楚手中,正要飞身离去时,不经意间却发现一个淡黄光点从魔冰消融之处往地上直坠而下。
“咦!这是何物?”宗楚有些纳闷,方才愠怒之下骤然击杀了这两名北国修士,旋即想起这二人除了押解民夫之外,还另携带着从各地收取而来的修炼资源,可二人随着魔冰的消融已是灰飞烟灭,只留下两颗内元金丹,并不见有什么储物袋之类的物件,想必也被消融殆尽了,还真有些可惜了。
缓缓遁身落地,只见黄‘色’光点坠地之处是一片翠绿‘欲’滴的草丛,绿影斑驳中那点黄光若隐若现地发出淡淡微光,夏夜的萤火虫般。
宗楚俯身扒开草丛,却是一枚黄里透青的戒指,戒指上两束‘精’雕细琢的藤蔓‘交’织缠绕,汇合处却是一团金黄的火‘花’,显得异常小巧而‘精’致。
翻来覆去地把玩了半响,戒指攥在手中沉甸甸的,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非金非木,不时迸发出阵阵幽黄之光,但此物既然能在魔冰中消融下能够丝毫无损的遗留下来,就绝不是什么凡俗之物,可能是自己尚不知晓戒指的奥妙所在吧?
宗楚自嘲一笑,还是先办正事要紧,此物只有留待以后空闲之时再行琢磨,信手便将戒指往储物袋中一塞,不料,腰间的储物袋竟化作一道微光悠忽间反被吸入了戒指之中,这下,宗楚真的惊诧莫名了。
难道这枚戒指本身便是一件摄物法器!可法器中能自行摄取外物的却是十分罕见,就是具备这种神妙功效的法器,要做到强行摄取他人之物,不仅自身真元须倍强于对方,施法过程更是大耗真气,可这枚戒指却无人cao控便可自行摄物,宗楚就算挠破头皮也不明就里!
沉‘吟’半响,宗楚灵机一动,正要往戒指灌注灵力,袖中黄光泄出间,曲思道人未现身声先至,“宗道友的灵灭冰焰果然大有长进啊!老夫原本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嘿嘿,不想冰焰果真能够做到销身蚀骨一击必杀噢,这是何物?”
“曲前辈,你现身的正是时候,方才拾得的这枚戒指甚是诡异,前辈不妨看看可有什么蹊跷?”宗楚见曲思道目光闪烁地紧盯着手中的戒指,随手将戒指抛给曲思道。
曲思道原本就是个痴狂于功法器物之人,戒指在手顿时目无旁骛地摆‘弄’起来,手掐舌‘舔’地摆‘弄’了半天,‘阴’森可怖的鬼脸凝重如冰,直直过了半个时辰,才兀自跃身而起,大笑道:“哈哈,宗道友,恭喜你捡了个宝贝哟!”
“唔?”宗楚挠了挠头,虽然也知道这戒指决非凡品,但究竟是什么东西自己也不清楚,疑‘惑’地问道“前辈真识得此物?”
曲思道兴奋地说道:“万年前三族大战天地耸动山河易辙,造就三境七地格局,据说,还与此类物件有些关联呢!”
宗楚一听这话,心中越发‘迷’糊不解,这鬼面老者曲思道说话素来藏头‘露’尾,先吊起听者猎奇之心,然后慢条斯理层层剥茧,给你抖个大包袱。.info[]
二人相处日深月久,宗楚虽说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但此刻也禁不住催声说道:“又来了!你就不能一针见血说个通透么!”
曲思道又是嘿嘿一笑,依然不徐不疾地说道:“佛语日‘‘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宗道友可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宗楚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耐烦地说道:“这又有何难解的,佛语还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呢!不就是意指博大渊深的佛理其实可以归结于一空幻,不过以空纳空而已。”
曲思道哂笑道:“谁和你讲佛理了?那些秃驴们只知故‘弄’玄虚,再简单的道理经他们一说,也便成了水中月镜中‘花’,不可捉‘摸’,我等修道之人哪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若老夫所料不错的,这戒指是件空间宝物须弥之戒。”
“须弥之戒?”宗楚狐疑地问道,“宗某可从未听闻过世间还有此物。”
曲思道自顾把玩着戒指,目不斜视地说道:“你入道不过十数年,未曾见识过的东西还不知有多少呢,没见过这个又有什么奇怪的!此种法器原本就是万年前佛家铸器大师行慎所创,内存芥子空间,容量相当于数百个储物袋,据古籍中所载,上古修士便是以此储物,类似于如今修士们的储物袋。”
宗楚恍然大悟,难怪自己的储物袋反被戒指吸入,因说道:“小小一枚戒指竟内存如此巨大的空间,真可谓神妙异常了,可如今修仙界为何反倒弃之不用了呢?”
“据老夫所知,铸炼这种空间类宝物的秘法已然失传,就是用什么材料铸炼也无人知晓了。现存的这些空间宝物也都是万年前传承而来,老夫曾在天语有幸得见过,不过似这种戒指造型的却甚是罕见,不然老夫一眼便可识破,岂会白白‘花’费一番功夫。”
曲思道说着一扬手将戒指抛回宗楚,又说道:“至于开启之法倒是稀松平常,无须灌注灵力以神炽cao控便可随心而开,老夫‘肉’身无存却是望尘莫及的了。”
宗楚不待曲思道说完,神炽一念之间,果然看似小巧的戒指骤然黄光大盛,眼前出现一堆灵草‘药’材各‘色’矿石,也有些寻常可见的兽皮布帛等杂物,自己的储物袋也赫然‘混’迹在这堆材料中,对于这些宗楚只是一眼扫过并不在意,只是其中一只三足银‘色’镂‘花’鼎炉和上百枚不同品相的灵晶,倒让他意外之余越发欣喜起来。
收起戒指,宗楚回想起曲思道方才说过,万年前三族大战竟和空间类法器有着什么关联,于是问道:“曲前辈方才说起上古三族大战也和这些空间宝物有关系,到底是何意呢?”
曲思道抚着半边鬼脸说道:“这也只是些传言而已,不足全信的。据说是万余年前,人族数位大能之士,以铸炼的大型须弥空间宝物,将魔族视为圣山的帝摩窟连根拔起装入空间宝物中,想据为己有,不料被魔族发现,随之双方发生‘激’烈的争斗,争斗中帝摩窟连同空间宝物一起竟被击碎,散落之处魔气弥漫遮天蔽日,便是如今涅幻荒漠所处之地。由此,人魔两族战端骤起,愈演愈烈,可是当时人族整体实力不如魔族强大,无奈之下只得请求妖族相助,相约战后从古陆中划出七块领地归属妖族。而后经过数百年的鏖战,人妖两族联军最终在涅幻荒漠击败魔族,依照战前之约,古陆被划分为十块,便是如今的三境七地了。”
第108章 通灵塔
三境之外另有七地,这,宗楚是知道的,但想不到其中竟有这样一段渊源,虽然曲思道说过,这只不过是些传言,但宗楚却宁信其有,对于一个本‘性’耿直的人来说,心存‘迷’惘毕竟不是件痛快之事。
沉思移时,宗楚说道:“人妖两族占据三境七地,那么,大战之后的魔族岂不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曲思道一愣随即说道:“这老夫便不知晓了,不过,三境七地何其广袤!其中又有多少尚无人知的魔泽冥渊荒蛮之地,就是天语人口繁居的区域也不乏凶险之所,其中魔气缭绕人不敢进,三境七地之中这样的地方定然不少,有魔族散布其内却是众所周知的,何况,还有帝摩窟碎片散落形成的涅幻荒漠呢。”
宗楚不禁想起在清元宗时,曾历经艰险的量劫谷和绝尘塬,其中便有魔兽的踪迹,既然如此,三境七地中这样的凶险之地还真不知有多少呢。不由点头说道:“曲前辈果然见多识广,一番说解,宗某真是胜读十年书啊,前方不远处便是通灵塔工地了”宗楚本要说还不知姐夫是否尚在人世?话到嘴边心下一寒,却改成:“还是尽早救出姐夫要紧!”
往前再缓缓飞遁片刻,果然,一座高大巍峨的六角巨塔出现在眼前,虽然隔着数千丈之远,塔体上块块巨石,甚至巨石上雕琢的鸟兽虫奇‘花’异草已然历历在目,巨塔约莫有七百余丈宽、尚未竣工便高耸入云了,规模之巨,气势之大令宗楚也不禁愕然。(..info好看的小说)
地上到处都是堆放的大石木材和起运设备,巨塔周围和塔体上忙‘乱’的民夫,看起来像是纷‘乱’的蚂蚁般的一个个小黑点。
再往前行,“叮叮当当”的铁钎敲凿声,声声入耳,民夫们的脸孔也清晰可见了。
宗楚小心翼翼地放开神炽,片刻之后,对于工地周边驻守的北国修士已是了然于心。工地四方边缘处共有八名金丹修士散布,巨塔边的工地中另有数名督工的筑基修士,只是巨塔之中一股灵气异常浑厚,显然就是坐镇此处的元婴修士了。
宗楚略一沉‘吟’,缓缓遁身落地,青光一闪间形容大变,已是个身材高大壮硕、脸孔黝黑的中年修士,一身猩红道袍,左‘胸’口处缀着一只金黄异兽图案。
宗楚自顾打量一番,放眼望去,只见脚下绿草如茵,天空是蔚蓝高远轻云飘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醇厚而浓烈的草腥味。莞尔一笑,便毫不迟疑地迈步朝巨塔方向走去。
临近工地,一道神炽灵压蓦然一扫而来,停驻在宗楚身上,这驻守在工地四周边缘的几名金丹修士哪能看出宗楚的异样!足足过了半刻光景又兀自消散,宗楚暗自一笑,虽然整个工地并无神炽探查的死角,但看来也只是聊尽人事,对元婴修士而言纯粹便是摆设罢了。不过,如今那些屈指可数的南国元婴修士,逃的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仅存的也归顺了五国仙盟,谁还会跑到这里无事找事呢!
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凿声中,数十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民夫正围着一块巨石卖力地雕琢着,石屑尘埃四处迸溅弥漫,和着民夫们的满身油汗,一个个乌眉灶眼的。同样地巨石旁边还有七八块,有的显见已然完工,只待起运安装到巨塔之上,也有尚未开凿的,都横七竖八地敦在草地上。
巨石一侧的木棚中,却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手持数尺长的木‘棒’,目光凶戾地盯着这些一身油汗的民夫们,见宗楚左顾右盼地信步而来,连忙收敛起一脸凶相,挤出满面的谄笑迎上前来,束着双手顿首说道:“不知仙师莅临,未曾远迎还望见谅!请仙师移步,棚内安坐用茶。”
“你就是此处的监工?”宗楚神‘色’倨傲、漫不经心地说着,一坐在这男子方才坐过的木椅上。男子一边拿起棚角木几上的茶壶倒茶,一边恭敬的回道:“小人崔二,正是这雕琢坊的工头,不知仙师到此有何见教?”
宗楚接过崔二双手递过来的茶杯,端在手中并不饮用,说道:“你这雕琢坊中的民夫都是何处人氏?”
“回禀仙师,这些人都是大乐敬州的”崔二心下狐疑却不敢有半分不敬之‘色’,更不敢贸然相问。
“如此说来,从各地征召而来的民夫是以地域分工的了?
“正是,这样一来,民夫们内部不易发生冲突而便于管理,他们也能够互相照顾的,我们做工头的最怕民夫们闹事.”
崔二见宗楚冷峻的脸‘色’变得和蔼起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胆子也大了些,有些抱怨地接着说道:“民夫们一旦闹事,值守的仙师便不分对错一概诛杀。民夫少了我们便无法按时完工,延误工期我们这些做工头的就会受到责罚,唉”
宗楚见崔二似乎话匣子一开,一发不可收拾,不耐地截断了他的话音,说道:“闾国民夫在哪个工地做活,你可知晓?”
“知道知道,他们都在塔东的注浆坊,也有一些打造脚手架的木工,都在一处劳作的,要不,小人这就带仙师过去?”崔二耐不住在这仙师面前充孙子的低声下气,急于从中解脱出来,宗楚也无意听他啰嗦,顺势说道:“如此甚好,前边带路吧。”
崔二拱手一稽,侧身恭谨地让着宗楚起身跨出木棚。两人迤逦穿过尘烟弥漫斫声喧嚣的巨石丛,绕过巨塔基脚,往东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一路入眼之处,皆是些面黄肌瘦神‘色’疲倦的民夫,小的只有十四五岁模样,老的已是苍首皓发行将就木,一个个在工头的‘棒’喝下麻木地劳作着。
正走着,只听一声闷响随之一声凄厉的惨叫,宗楚不由停下脚步回头望去,但见一名民夫双‘腿’被大石压住,殷红的血迹染红了身下的草地,哪污浊的脸庞扭曲着显得异常痛苦,几个民夫手忙脚‘乱’地抬起大石,将这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男子拉了出来。
宗楚看时,不由心头猛地一缩,青年双‘腿’自膝盖以下竟空‘荡’‘荡’的,几根惨白的碎骨经脉在淋漓的鲜血中触目惊心。抬起大石的几个民夫俱各脸‘色’煞白地站在边上正手足无措。
“又废了一个,真是晦气!你们楞着干什么,还不把他扔到一边去,待会自有仙师来处理的,误了工期大爷有你们好看的!”循着这厉喝声望去,只见一个矮胖身材的工头手持木‘棒’一步三摇地踅过来,倨傲地指着两个民夫说道:“你你,把他‘弄’走,快点!。”
宗楚怅然叹了口气,见两个民夫蹒跚地抬着那昏死过去的青年往西而去,一边摇着头往前走,一边问道:“崔二,这些受伤的民夫既有仙师救治,应当无碍吧?”
崔二亦步亦趋地跟在宗楚身后,谄媚地说道:“您有所不知,这些南国民夫也配仙师救治!不过是拿去作仙师们喂养灵兽的血食,一天还不知要死伤多少民夫呢,您们身份高贵办的都是大事,这些小事怎能劳仙师们大驾!您若是也需要只管吩咐,您的灵兽血食小人自会派人送过去的。”
第109章 怒毁巨塔
此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掩盖住了草木泥土的清新气息,又听着崔二这满带血腥味的献媚之言,宗楚心底的怒火更是一阵翻涌,在这样惨无人寰的劳作工地上,南国民夫们哪里还有半点人道尊严!不由得越发担心起姐夫蒲铁柱的安危,心中隐隐泛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走吧!”宗楚强压住心间的愤怒,冷冷地说道。
崔二讪讪的笑着,却不敢再说什么了,两人又七转八弯地在满是泥泞的草地上往前走去,所见所闻令宗楚脸‘色’越来越冷峻。约莫行了一刻来钟,只见眼前草地上出现一口数十丈方圆的大坑,一股股‘奶’白‘色’蒸汽从坑中冲天而起,离坑尚有十数丈远,便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而在大坑的四周,却有几十个赤身**的民夫,正吃力地用长长的竹竿在坑中翻搅着,一个个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大坑周边数丈范围的草地上流淌着几寸深的白‘色’浆汁,在蜡白的阳光下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两人不再前行,崔二挥着一只手朝一个木棚处喊了几句。不久,便有一个上身的中年男子从木棚‘门’口探出头来,手搭凉棚乜着眼打量一番,才恍然说道:“原来是崔二兄弟啊,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这里哟,这天气热的蝎虎,快进棚来饮茶歇凉。”
崔二小心翼翼地拱手让宗楚先行,见中间隔着一层黄白掺杂的泥浆,宗楚蜻蜓点水般纵身一跃,在木棚‘门’口轻轻落地,崔二也左右跳跃着择路踅过来,对一脸狐疑的中年男子说道:“成老弟,这位是血炼‘门’的常仙师,也是是我的至‘交’好友,来老弟这里”崔二还要介绍,却不知宗楚为何要找闾国民夫,正支吾着,那中年男子已拱手恭谨地说道:“小民成虎参见仙师,仙师但有用得着小民之处,尽管吩咐!”
一边说着一边拉过一把黄木大椅,用搭在椅子靠背上的衣衫揩拭了一遍,才又说道:“仙师请坐,小民这里实在寒酸,还望仙师万勿见怪。”说着又拿眼一瞟崔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羡慕之‘色’。
见这成虎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宗楚悠忽一笑,说道:“听崔二说,闾国的民夫都在你所管辖的工地上干活?”
成虎垂手恭敬地回道:“是的,不知仙师有何吩咐?”
“你去将所有身籍梦州靠山镇的民夫都召集过来,常某奉宗中大长老之命有话相问。”
成虎一叠声答应着,拱手一礼,转身便出‘门’而去了。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成虎一脸油汗地踅进‘门’来,揣着粗气说道:“回禀仙师,身籍梦州靠山镇的民夫共有四百二十二名,小人令他们聚集在外边的草地上恭候仙师训示。”
宗楚一跃而起,青光一闪间便从棚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成虎崔二愕然相顾,也前后走出木棚。
在离木棚一箭之地的草地上,四百多名心神不宁的民夫整齐地伫立着,个个赤身‘露’体污秽不堪,只腰间草率地缠缚着一块污浊的遮羞布,长年累月的劳作已经让他们瘦骨嶙峋,‘迷’离麻木的眼神仿佛死不瞑目,让人不视之寒而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宗楚打心底起冒起一股怒气,这哪里还有一丝人间气息,简直就是幽冥炼狱!稍稍平复了一下有些‘激’‘荡’的心神,目光在人群中逡巡良久,却并没有发现蒲铁柱的身影,不由心下一阵黯然,朗声说道:“各位乡亲,你们都是来自梦州靠山镇么?”
虽然在场有四百多名民夫,回应声却是稀稀落落,众人不知眼前的这名北国仙师意‘欲’何为,民夫们自知在这些仙师面前命如蝼蚁,谁敢多出一言!
“你们不用害怕,常某只是向你们打听一个人而已,有谁认识蒲铁柱的,请站出来说话。”
站在一旁的成虎一听“蒲铁柱”三个字,顿时脸‘色’大变,显得异常局促不安。
而民夫们则有的面面相觑,有的‘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也有的泥雕木塑般无动于衷,直直过了一袋烟的光景,才有一个三十左右年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的民夫踟蹰着走出人群,扑地跪在草地上,嘴‘唇’蠕动了半响也说不出话来,只拿眼去瞟成虎。
宗楚心下顿时若明若暗地意识到,这工头成虎有些蹊跷,蒲铁柱也许早已像那些充作血食的民夫一样不在人世了!
宗楚暗忖着猛地回头,死死的盯住成虎,‘阴’沉地说道:“成虎,你来说!”
成虎自宗楚问起此事,已在心下揣度了个大概,这仙师与已然身死的民夫蒲铁柱必定有什么关系!此刻又见宗楚目‘露’凶光、声‘色’俱厉,早唬的身酥体软,就势往地上一跪,嚎啕着说道:“仙师饶命啊,蒲铁柱两年前不慎坠身化浆池,都是小人照顾不周,小人该死啊”
那匍匐在草地上的民夫此刻却仰起头来,悲愤地指着成虎说道:“今天就是一死,我也要说出真相。是你用木‘棒’将铁柱哥打伤致残无法劳作,你害怕上边责罚,便将他扔到化浆池里,推说是他自己不慎坠池身亡,你,你还严令我们谁也不得泄‘露’,不然就。”
“你.找死!”成虎跪在地上凶狠的盯着这个‘激’愤得脸‘色’‘潮’红的民夫,厉声喝道。
“你才是找死!”宗楚心中遏制已久的怒火,此刻火山爆发般腾地冲冒而起,双眼霎时一片赤红,浑身紫金光华迸‘射’而出,盯着成虎狞声喝道。
成虎见识不妙,一骨碌爬起来撒‘腿’便跑,口中刚喊出“南国”二字,便在急速奔‘射’而来的一团火球中挣扎了一下,一缕青烟袅绕中瞬间便被焚化殆尽了。
崔二此刻早已魂飞魄散,站在宗楚身后木偶般张着嘴巴呆立不动,宗楚一言不发,回身挥拳扫过,崔二半截身子在一阵血雨中飞出数丈之远。
两个平时暴戾跋扈的工头刹那间魂归地府,四百余名民夫哪里见过这个!略一愣怔便发一声喊便四散而奔了。
宗楚此刻‘胸’中气血倒涌,望着即将竣工的通灵塔,那六角形的巨塔巍巍高耸直入云端,饶是壮观恢宏,在他眼中却全是民夫骨‘肉’垒成。宗楚眼中满是狰狞之‘色’,双臂并举腾起层层紫金烈焰,一阵阵喀喇声中身形暴涨到十数丈之巨,金光一闪纵身腾跃而起,已然伫立在巨塔上空的云端之中,双臂猛地一挥而下,两道硕大的紫金‘色’拳影伸缩着盘转着竟带着一股黑气,一左一右轰然重击在巨塔顶端的平台两侧。
拳影没入巨塔数息之后,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连绵炸起,随之罡风如巨‘浪’般四下席卷而开,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无数人影石块木条在罡风中枯叶般旋舞着飞向远方。
遮天蔽日的尘烟中,两条数丈宽的裂缝在塔体上游蛇般急速蔓延开来,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破裂声,不大一会儿,巨大的六角塔体上,裂纹已如蛛网般,巨塔满目疮痍摇摇‘欲’坠。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工地边缘八道各‘色’遁光齐齐飞‘射’而来,巨塔中更是一道银光冲天而起,直扑宗楚所立之处。
巨塔虽然碎石‘乱’坠,却依然矗立不倒,眼见几名镇守工地的北国修士即将近身,宗楚眉梢猛挑,离弦之箭般纵身朝巨塔****而去,一阵爆响中竟贯穿巨塔而出,随之,巨塔在阵阵轰鸣声和弥漫的尘烟中,解冻的土墙般四散坍塌。
第110章 初露峥嵘
驻守通灵塔工地的近二十名北国修士,分别来自仙盟的北方五国,由镇守在通灵塔中的‘洞’源国元婴修士统领。
数年来,偌大的通灵塔工地一直风平‘浪’静,也从未有过外来修士潜入工地闹事破坏的先例,使这些驻守的修士们多少有些懈怠起来。宗楚击杀成虎崔二两个工头时,所‘激’起的灵气‘波’动,塔中的元婴修士早已感知,在他们看来,这只不过是工地中的驻守修士,在惩罚那些不听管教的南国民夫而已,这样的情形早已是司空见惯了,直至宗楚回复原形,放开收敛的修为境界,化身巨汉飞临通灵塔上空,这名‘洞’源国血炼‘门’的元婴修士才意识到事态不妙,可他要从通灵塔底遁出塔外,又不敢破坏塔体,就是这一刻的耽误,想不到巨塔已然毁于一旦。
半空中,宗楚临风而立,浑身紫金光华泛体四‘射’,而在罩体的紫金护罩之外,却又有一股漆黑的魔气触角般伸缩不定,双目赤红,一片狰狞之‘色’,宛若魔神降临。
工地边缘驻守的八名金丹修士因毫无阻滞,瞬间便已杀气腾腾地围聚过来,眼见宗楚如此情状,俱各心存疑惧,仅从磅礴四溢的灵压来看,此人元婴期境界便足以令他们望而止步了,那一股股汹涌的魔气更令人忌惮异常。
望着数十丈开外凝身不前、面面相觑的八名金丹修士,宗楚眉梢一挑,九转疾风决早已施展而开,带出一迭残影,几个腾跃间便已欺身到其中一名修士近旁。那修士暗叫一声不好,护体光罩立时一阵闪耀,霎时凝厚了几分,同时跃身往后急退,另几名修士大惊之下也化作几道遁光闪身而退。
可宗楚身法快如闪电,又岂是这金丹修士可规避的。一声凄厉的惨嚎声戛然而止,那名金丹修士竟被宗楚一拳‘洞’穿丹田,脑袋耷拉挂在其手臂上,随之宗楚一声狞笑,猛地缩回手臂,一颗核桃大小的蓝‘色’内丹血淋淋地攥在手中,修士的尸体在一片血雨中如一只布袋般掉落而下。
这一幕不仅让七名金丹修士神魂俱骇,那名从通灵塔底急速赶来的元婴修士,正好目睹此景,也不由暗自惊惧,他纵身几个起落间,便已遁至宗楚面前数丈之地。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击毁通灵塔,难道不知这是五国仙盟所辖之地么!”这名元婴修士此刻心中五味俱全,狠、怒、忧、惧一齐涌上心头,眼前的这名诡异的元婴修士看起来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曾在哪儿见过,通灵塔被毁,自己作为镇守修士罪责难逃,此人虽然只有初期修为,却举手之间击杀金丹修士如同草芥,一身弥漫的紫金光芒和浓烈的魔气,更是从所未见,那赤红而狰狞的眼神、肆虐的灵压,竟让这名元婴中期修士也感觉到一种巨大的震慑,不,那是一种极度危险之感。
这元婴修士方一现身,宗楚便死死的盯着了那张双目深陷、下颌突出、形如骷髅的脸庞,不错,此人正是十数年前,在涅幻荒漠边缘设伏截击南国逃亡修士,谋取修士内丹,并与另一名修士合击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的骷髅老者。
盯着骷髅老者,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见老者元婴中期境界,宗楚也不敢马虎,冷冷一笑,沉声说道:“十几年不见,阁下还认识宗某否?宗某可是对你惦念的很啊!”
“什么?你说什么?”骷髅老者一惊之下狐疑地失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是人还是魔?”
七名金丹修士见骷髅老者赶到,又渐渐围将上来,在离自己十数丈远处环形而立,形成包围之势。
冷哼一声,宗楚说道:“当年在涅幻荒漠边缘,你等数人合击宗某之事,阁下难道都忘却了吗?”
“啊!宗楚!你就是击杀程某两位后辈之人不可能!”骷髅老者突然想到,当年那名南国清元宗弟子虽然名震北国,却实实在在只有金丹中期境界,短短十数年绝无可能进阶元婴初期,可眼前之人样貌却又是那么熟悉,这是怎么回事啊?
骷髅老者收摄起纷‘乱’的心神,厉声说道:“程某不管你是谁,你今日击毁通灵塔犯下弥天大罪,休想活着走出天老岭,纳命来吧!”
话音未落,庞大的灵压蓦然拔地而起,身形霎时幻化出数个残影,不断重迭游离让人眼‘花’缭‘乱’。电光石火间,两道刺目的白光盘曲着灵蛇般一左一右直扑而来,几乎在同一时刻,老者猛地一张口,一团头颅大小的黑光带着“嘶嘶”的怪鸣声从中路‘激’奔宗楚。
显见骷髅老者方一出手便全是杀招,宗楚神‘色’凝重,六和玄罡诀再无保留,五指急速弹开,早已攥在手心的五枚幽冥龙鳞片飞旋而出,一待脱手,即左右分作两路一闪没入虚空之中,同时,身形华光骤起,一幕虚影顿显、消散,所立之处空间略一‘波’动,便已消失无踪了。
接连几道爆裂声传来,沉闷之中透起清脆的破裂之音,白蓝两‘色’亮光突兀乍起,两股雄浑的灵压骤然相撞,‘激’起的能量光‘波’涟漪般一‘荡’而开,惨白的两道白‘色’光链一个盘旋,被老者收回手中,缕缕白气仍自蒸腾,却是两只白骨粼粼的人掌骨。
老者一击毫无建功,反噬而来的凛然霸道的极寒之气,令他心下不禁暗自骇然,忙以真元之气抹去手中“困魔锁”上开始凝结的诡异蓝冰。此刻,对眼前这位凝形而出、毫发未损的青年修士再无疑虑,那变幻莫测的身法,疾如闪电的遁速,既熟悉又陌生,眼见几名神情紧张而惊诧的金丹修士,都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强自咽了一口唾沫,按压住有些惊骇的心‘潮’,略一沉思,断然喝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回禀仙盟长老,立在此地等死吗!”
七名金丹修士这才梦中惊醒般,驾起遁光一窝蜂转身便逃。
“一群蠢货!分散,分散了走啊!”骷髅老者眼见宗楚身形忽闪间消失,又怒又恨的高声急叫道。
可还是已经迟了,五名忘情奔逃的金丹修士相继发出一声声哀嚎,在闪电般忽隐忽现的几道青光中,折翅而落了,硕果仅存的两名修士只顾忘情飞遁,也不知身处何处。
宗楚收回幽冥龙鳞片,毫不迟疑地再次扬手弹出,鳞片盘旋着飞出数丈远,却见一团蠕动不定的黑光骤然闪现,正好挡住青光去路。随之便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喀喇声和惨呼声,‘交’织响起,那团蠕动不休的黑光中竟蓦然显出一张狰狞可怖的鬼脸,在蔓延冻结的蓝冰中不断扭曲着,鲜红的双目、阔大的巨口獠牙、绒绒绿‘毛’的脸庞,不断地变换移位,显得诡异恐怖之极。
在施展失空钻‘射’出鳞片的同时,宗楚双臂齐举,脱弦‘激’箭般尾随而至,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竟‘洞’穿黑光而过,黑光急速闪烁了三四下,在渐去渐远的哀嚎声中崩裂开来,化作四散游走的灵光,慢慢消散在虚空中。
第111章 苦斗程苍业
黑光消弭的一瞬间,骷髅老者只觉喉咙中一股甜腥涌起,“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夜叉冥光盘乃是老者修炼数百年的本命法宝,与其血气真元相连一损俱损,轻易是不肯动用的,哪知一个照面之间,便被宗楚击毁,两人‘交’手不过数个来回,骷髅老者对附着在幽冥龙鳞片上的诡异蓝冰已有几分忌惮,眼下仅凭手中困魔锁想要制住对方,更是毫无可能了。如此盘算一番,老者退意顿生。
“如今南方诸国早已归入我五国仙盟,数十年内,仙盟便会一统天泽,宗道友何不审时度势归顺仙盟,也不失稳坐长老之位!”骷髅老者按捺着内心的恼怒,竟展颜一笑说道。
宗楚神‘色’冷峻的盯着老者,冷声说道:“那两名后辈早已去的远了,阁下也用不着借故拖延时辰,我们不妨放手一搏,生死各安天命。”
骷髅老者怒‘色’顿显,斥声说道:“我程苍业极北数百年,谅你一名初期修士,也敢如此狂妄,真是不识好歹”
宗楚自知程苍业有意拖延时间,静待仙盟援兵到来,又见通灵塔工地上的民夫们‘潮’水般四散逃离,此刻也已经跑的差不多了。(..info无弹窗广告)自忖只要不遇上元婴后期大修士,就算没有取胜的把握,安然脱身还是不成问题的,眼前这名中期修士既是自己的夙仇,又是残害南国民夫的罪魁之一,可不能就此放过。
想到此处,不待程苍业说完,一手骤然五指轻弹,身形随之就地腾空而起,尾追五道明灭不定的青光,疾如流星般朝程苍业扑去。
程苍业似乎早有所料,原本宛若实质的护体光罩刹那间银光闪耀,无数黄‘色’符文绕身急转,左手蓦地一掐诀,腰间储物袋中一只状如笔筒之物急遁而出,见风暴涨华光闪烁,电光石火间将全身罩护的风雨不透。对付这样一位‘肉’身强横,本体不亚于一件顶级法器的元婴修士,程苍业身出北国,铸体之术乃是修行的入‘门’功课,也修炼得两层功法在身,此刻自知加强防御才是上策。
数层护体瞬间加持完毕,程苍业心下才稍稍安稳了一些,毫不迟疑地一扬手,困魔锁脱手而出,两道白练横空盘旋,灵蛇般蜿蜒着左右包夹而来,发出“噗噗”的破空之声。
眼见此景,宗楚神炽一动,虚空中乍现出数道青光,也骤然一分为二,拖起数尺长的遁光,迎头扑向两根白练,自身却没有一丝凝滞,径直朝程苍业****而去。
早在起心诛杀这骷髅老者之时,宗楚已暗自将炼化的灵灭冰焰尽数加持在幽冥龙鳞片上。果然,程苍业见方才附着在困魔锁上的蓝冰虽然诡异,以内气真元却还是可以化解,这才毫无顾忌地再次祭出此宝。
随着两团炫目的强光乍起,却无声无息,只听程苍业发出一声惊悸的轻呼,一阵连绵的喀喇声传来,困魔锁竟死蛇般僵直地横在半空中,一层蓝得令人心悸的薄冰,正在白练上‘肉’眼可见地急速蔓延,接着便一声脆响崩裂开来。
程苍业顾不得心痛法宝,他也无暇顾及了!虽然在半空中不停地变幻方位,但那道青‘色’遁光却始终跗骨之蛆般紧随不舍,遁速更是快的出奇,一番腾挪闪躲,原本就真气受损的他已深感吃不消了。援兵,援兵呢?怎么还不见踪迹!自己全力争斗,连毁两件本命法宝,意在拖住这条漏网大鱼,此刻程苍业却有些后悔了,照此下去,罩破人亡只在旦夕之间,他,已经顾不得仙盟大义了。
一番追逐争斗,宗楚暗叹,这骷髅老者遁速不弱,急切之间也难以击破老者数层护体,加之仙盟的援兵不定什么时候便要赶来,也渐渐心生退意。
但很多时候,失败者并非实力不济,而是心生懦怯失去了必胜的执念,败在自己紊‘乱’的心神之下。程苍业正是如此。一个纵身堪堪闪避过宗楚猛然一击后,程苍业蓦然自行散去三层护体灵光,如此一来遁速顿时猛增,一个腾身便朝西方遁去。
宗楚见状心下暗喜,骤然猛提内元真气,催动九转疾风诀,一道青光划破虚空,数个腾跃间竟后发先至迎面截住了程苍业。老者凛然大惊,掐诀再行凝聚护体已然迟了,惊惶失措之下,身侧空间略一‘波’动,眼睁睁地看着一只蓝焰腾涌的手臂直捣左‘胸’,闪避!来不及了,急切之下右手本能地格挡过去。
“咔嚓”的一声脆响后,接着是一声绵长的闷响,老者只觉全身剧痛,耳边是呼呼不绝的风声,两层的铸体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身形宛若一片枯枝在空中倒飞而出。
程苍业情知‘肉’身不保,内元真气毫无保留地骤然爆发,嘭的一声巨响中,‘肉’身竟自行爆裂开来,顿时,一圈强劲之极的灵气光‘波’狂扫而开。
宗楚不料程苍业竟自爆‘肉’身,躲避不及下光‘波’扫过,身形连接倒翻了几个跟头,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猛击了一下,一口鲜血喷口而出,直直往后急退了百余丈,兀自心有余悸,元婴修士的自爆竟有如此之大的威能!
眼瞧着程苍业的元婴之身几个瞬移便消失在天边,宗楚无奈地叹了口气,怅然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苍茫天际。
通灵塔西去千里之遥,却是茫茫葛山支脉之一的禹昊群峰,正是昔日闾国修仙大宗化骨‘门’宗‘门’所在。如今却成了五国仙盟总坛驻地。
此刻,七十余座侧峰环绕的禹昊主峰之上,高大巍峨气势恢宏的灵骨宫主殿中,檀香袅绕烛火通明,十数位服‘色’各异神态迥然的修士端坐大堂,每根数人合抱的廊柱边,吊挂着的长明灯下,各站着两名宫装少‘女’,人众虽多却是痰咳不闻。
大堂正中,宽大的兽皮太师椅上,半倚着一名四十左右年纪的中年修士,冠‘玉’般方正刚毅的脸庞上,一对漆黑深邃的眸子冷峻的令人不敢视,双颊及颌下挂着三缕半尺来长的髭须,一副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王者风范。此人正是五国仙盟的盟主,北方诸国屈指可数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五通国靖玄宗大长老陆启圣。
第112章 震惊
此刻,陆启圣脸上带着愠怒之‘色’,目光在大堂人众间逡巡。十几名在其两侧木椅上正襟危坐的修士们,有的面带‘激’愤、有的失望焦躁,有的暗自窃喜,只有三名修士泰然自若,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似乎方才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论,却并未达成共识,都僵持着不发一言。
良久,陆启圣情知该是自己和稀泥的时候了,换了一副和蔼近人的脸‘色’,兀自一笑说道:“各位道友,你们可是代表着五国仙盟的十几个宗‘门’,一点小小分歧就这样沉不住气,岂不让人笑话!再说,目前领地的划分也只是权宜之计,并非最终划定,通灵塔也临近竣工,各宗‘门’务必‘精’诚团结,一致对外。依本座看来,领地划分之事不急在一时,以前划分的区域只作暂时管辖,本座另有一件要事与诸位相商。”
一干修士也知道,即便是再争论个三天两夜,也不会有谁肯轻易退让,又见盟主出面和稀泥,这么体面的台阶谁不愿意下呢!自然都参差不齐的点头赞同,陆启圣见方才沉闷的气氛有所缓和,心下满意,却接着沉声说道:“这就对了嘛,前不久,听闻五国代表在南城商议资源分配,一语不合竟然差点相互争斗起来,实在大失体统,本座已严令这五人闭‘门’思过以示惩戒,看来各位都是明识大体之人,本座深感欣慰。”
陆启圣自知,对这些平日在宗‘门’中说一不二的长老,只能恩威并济软硬兼施,不然,这群桀骜不顺的野马还真难以驾驭了。
矛盾暂时化解,大堂中立时便活泛起来,一名皂袍白须的老者略一欠身,说道:“陆盟主,贵宗历来与外有所联系,这几年关于天语魔族侵扰的消息可是越来越多了,也有关于七地妖族的传闻,不知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还是确有其事?”
老者话音方落,大堂中十数位修士也都‘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起来,陆启圣轻咳一声,一手轻轻地虚压,待众人稍微安静,才说道:“不瞒各位道友,此事本座原本打算待通灵塔竣工启用之后,才正式通告仙盟旗下各个宗‘门’的,如今穆道友既然问起,诸位也都心存疑虑,而传闻也越来越邪乎,今日索‘性’告知诸位,这绝不是谣言!”
一言既出,众人顿时哗然,虽然这传闻散布已有三四年之久,但一旦得到确证,大家还是觉得有些惊怔,又听陆启圣说道:“这也正是召集诸位至此的第二项议题,无论是仙盟还是旗下各宗‘门’教派,也不管是何时何地,所有发出的缉捕布告文书,自今日开始,一律收回作废。通灵塔用于血祭的南国低阶弟子,也无论是否愿意归降仙盟,一概释放,此事你等今天回去后即刻着手办理,不得延误。”
“陆盟主,这又是为何啊?”一名中年修士站起身来问道。
陆启圣说道:“本座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如今我们所面临的不再是区区十几个国度的内部纷争,而是关乎天泽存亡的大事,你们眼光要放长远些。”
话音刚落,另一名修士拱手说道:“莫非万年前的三族大战又要重演不成?”
陆启圣脸‘色’肃然地说道:“这可就难说了,只可惜本宗空灵塔破损严重,无法接受到来自外的更多信息,数百年来,所收集的隔空传信也都残缺不全,而近三十年所接到的传信数量急剧增加,虽然都是片言只语,但综合起来还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百年内大有爆发种族大战的可能!”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闻言俱各脸‘色’大变,噪杂喧嚣声顿时轰然而起,谁不知道万年前那场三族大战!古籍中所载,上古修士在那场空前惨烈的征战中,伤亡近七成之多,无数显赫千年的宗‘门’传承断绝,山川移位天地耸动,经过数千年的休养生息,人族才得以逐渐恢复生机。
望着十几名神‘色’各异的同道,陆启圣心下也有些黯然,却收敛的滴水不‘露’,不动声‘色’地说道:“诸位稍安勿躁,仙盟之所以耗费民力修筑通灵塔,也正因本宗空灵塔破损不堪,无法完整地接受其他的隔空传信,好在此塔不日便可竣工,这样一来,仙盟便可以及时掌握其他两族的动向,也好早做准备了。本座在上个月已向各宗‘门’发出通令,不管以什么手段尽量征集凡人民夫,以替代那些用于血祭的低阶修士,也不知诸位完成的如何了?”
说着便有一名修士站起身来,正要回复陆启圣,只见一人一溜儿小跑着急冲冲地闯进大堂,众人诧异地望去,却是名身穿仙盟‘侍’卫服‘色’的青年修士,径直跑到陆启圣座前,单膝跪地拱手说道:“禀盟主,殿外来了两名镇守通灵塔的金丹修士,言说有紧急事务求见盟主,请盟主定夺!”
“快传他们进殿!”陆启圣心下一凛,摆手说道。
随着一声传唤,从殿‘门’口快步踅进来两名神‘色’慌‘乱’的金丹修士,站在陆启圣太师椅前,兀自揣着cu气说道:“不好了,工地通灵塔”
陆启圣蓦然一惊,冥冥中仿佛有种不祥之感,厉声喝道:“通灵塔怎么了?瞧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快说慢慢说!”
另一名中年修士惊魂未定,脱口而出说道:“通灵塔被人击毁了!”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大堂中一阵死寂,过了好大一会儿却又人声鼎沸,纷纷议论起来。陆启圣有些不敢置信地沉声问道:“是何人所为?程苍业长老不是镇守工地的吗,他又在何处?”
两名金丹修士此刻气息稍有平复,一人说道:“那人自称是闾国清元宗弟子,名叫宗楚,是名元婴初期修士,程长老正在与其争斗,命我等前来求援的。”
“你们一起不是有八名金丹同道的吗,还有六人呢?”
“都都被那人击杀陨落了。”中年金丹修士‘激’愤地说道。
“宗楚?宗楚,这名字听起来倒有些耳熟”陆启圣站起身来踱了两步念叼着。这时大堂中一名长发垂肩的中年修士起身说道:“就是十几年前,在汤谷一战中击杀我北国多名金丹修士,被万某和程道友追缉至涅幻荒漠的那名清元宗弟子,那小子当时只有金丹中期修为,此人绝非清元宗弟子宗楚,定是有人假借宗楚之名毁坏通灵塔。”
“嗯,十数年光景怎么可能进阶元婴!既然此人只是名元婴初期修士,程长老中期境界,神通也不弱,为何反倒令你们前来求援?”陆启圣狐疑地问道。
“盟主有所不知,那人身法甚是诡异,鬼魅一般无可捉‘摸’,遁速更是奇快无比,噢,那人浑身紫金护体,还有,似乎带着一股异常浓烈的魔气。”中年金丹修士仿佛心有余悸的说道。
另一名金丹修士也拱手补偿说道:“晚辈的六名同道都是一个照面便陨落而亡,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连护体灵光也没有丝毫效用,聂道友更是被一拳‘洞’穿丹田,内元金丹也被他顺手摄走了。我等离开时,程长老似乎已是情势危急,盟主还是赶紧派人救援啊!迟了只怕程长老他”
“什么!”不禁一干元婴修士顿时惊怔当场,陆启圣饶是见多识广,也不禁心头宛若一道惊雷滚过。
第113章 五国仙盟
修仙界有种公认的说法,“一境之隔,天南地北。”说的就是修为境界所造成神通法力的巨大差距,而进阶至元婴境界,内元开始凝气成形,金丹破碎化作本相婴儿之体,只有进阶元婴才算真正进入修仙殿堂,这也是修仙层次的一个重大分水岭。
可即便如此,一名元婴初期修士,一个照面便击杀一名金丹修士,而且是在与一名元婴中期修士的相互争斗中,又连续击杀五名之多,就有些匪夷所思了。更让众人震惊的却是,身为元婴中期境界的程苍业,竟危急到了派人求援的境地!
通灵塔毁于一旦,已经让陆启圣勃然大怒,又听说程苍业不仅未能擒住这造恶者,反倒在陨落了六名中阶弟子后遣人求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陆启圣再也顾不得什么盟主气度,在大堂青石地上来回踱着,一连声骂了好几句“废物!”十数位元婴长老听在耳里,个个都觉得是在骂自己,却又不敢贸然出声。
沉默了良久,人众中走出一名五十左右、脸‘色’红润的白眉修士,淡然说道:“话说到这份上,费某倒有孟‘浪’一言,还望盟主先恕费某语出无状之罪。”
陆启圣似乎对此人颇为看重,踅至白眉修士跟前,叹了口气说道:“费长老身出闾国、德高望重,只是一向寡言少语,难得开一次金口,本座决不怪罪,请但说无妨。”
这白眉修士却是昔日闾国御灵殿之主费长清,汤谷一战中,闾国虽有大乐接匈两国派遣修士参战,无奈北方三国谋划百年,又暗中许以重利买通接匈数个宗‘门’,盗走南城布防阵图,临时倒戈打开法阵。见大势已去,费长清为了保存宗‘门’千年传承,只得忍辱负重接受北方三国招抚,仙盟成立后便作了一名百事不问一言不发的虚名长老,心下却时刻不忘复国复宗的大业。殊不料,越是一副铮铮傲骨,看惯了俯首帖耳低声下气众生相的陆启圣却对其越是敬重。
见陆启圣目光诚恳,费长清这才说道:“请盟主速派人前往天老岭,先救下程长老,再尽力招抚此人。”
“什么?招抚!”、“费长老也太危言耸听了吧!”、“就是,程长老也许早就将其击杀了。”......几名仙盟长老不以为然七嘴八舌地说道。
陆启圣摆手止住众人惊疑的议论声,说道:“费长老莫非知晓此人底细,不然如何确信程长老并非此人对手?”
费长清略一犹疑,说道:“方才万长老所言也许并无差错,此人极有可能便是十数年前,远遁涅幻荒漠的清元宗弟子宗楚,此人与费某的侄子有金兰之‘交’,故而费某对其底细也略知一二......”
正待往下说时,便听大殿外面传来一声‘激’怒而凄厉的大叫声,“陆盟主、各位长老,你们怎能见死不救,好生绝情啊!”
大堂中近二十名长老蓦然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黄光自殿‘门’处几个起落便停驻悬浮在陆启圣面前,却是个三寸来高的小人,细看之下竟是程苍业的元婴之身!
这一幕带给众人的心理冲击确实太大了,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几名不以为然的长老更是瞠目结舌,大堂中静的令人窒息。
“陆盟主,你可要为程某做主啊,快派人追杀宗楚,迟了只怕就追不上了呀!”程苍业忧愤‘交’加地喊道。
众人却俱各目光游移,不敢应声,一名元婴中期修士竟然落得‘肉’身被毁元婴出窍的下场,这些同阶修士谁还敢自告奋勇以身涉险呢!
打破沉默的却是那长发披肩的万长老,冷声笑道:“万某倒想前去会一会此人,请盟主恩准!”
陆启圣却有些为难,派人去追吧,此人越阶击杀程苍业神通定然不弱,无论是仙盟长老还是这名神秘的南国修士受到损伤,都是他不希望看到的;而不派人追杀吧,又如何给程苍业一个‘交’代呢?
这边陆启圣正心下急‘潮’澎湃举棋不定,那边程苍业几乎带着哭腔说道:“陆盟主,程某算是求你了,看在我多年跟随盟主南征北战的份上,也至于如此绝情吧。”
“这.....这,好吧,万长老你速带几名长老前去追杀此人,人由你挑,但此人务必生擒。”陆启圣断然说道。
不待万长老点定人选,费长清却一声哂笑,悠悠说道:“生擒!谈何容易!”
万长老不由大怒,冷声说道:“难道我等几名中期修士竟连一个初期小子也对付不了么,还是费长老根本就瞧不起万某,莫非你另有居心?走!”
费长清正‘色’道:“你等连对方神通手段一概不知,就这样贸然前去,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陆启圣点头说道:“费长老言之有理,程长老,你将天老岭遇敌‘交’手经过详尽说来,也好知己知彼。”
程苍业按捺着一肚子的愤怒之火,将与宗楚‘交’手的过程大致讲述了一番,又连声急着催促万长老几人动身。费长清却又说道:“如此说来,万长老就更不能去了。”
“这又是为何?”万长老不耐其烦地问道。
“据费某所知,这宗楚乃是万年罕见的五行之体,汤谷大战时其‘六合玄罡诀’便已炼至四层左右,方才程长老说他‘肉’身强横、浑身紫金光华罩体,只怕其上古铸体术已然直追清元宗开派始祖金刚道人了,辅以清元宗传承遁术九转疾风诀,不要说你们几人,便是陆盟主亲自前往,要想生擒此人恐怕也非易事。费某言尽于此,你们执意前往悉听尊便。”费长清说完自顾落座,一言不发了。
这接踵而来的一连串意外令众人都有些懵懂‘迷’惘,连程苍业也不再一味催促了。他们不知道“六合玄罡诀”也不清楚“九转疾风诀”,但五行灵根之体和万年前天泽的金刚道人却是无人不晓。
见众位长老神情各异地坐回堂中,有的三两人一伙低声细语,有的兀自怅然冥想,只有万长老仍旧一副不服不信的模样,坐在大椅上抚着下颌,眼中闪过一丝狰狞之‘色’。
陆启圣却是既兴奋又有些失落,五行灵根之体!这万年难遇的修仙体质,竟真的能令人十数年时光从金丹中期进阶到元婴,若假以时日,天泽大陆会不会再出现一位像上古修士破屠那样的大能之士呢?而这可遇不可求的体质为何自己就不能拥有呢!
经过一番斟酌,陆启圣朗声说道:“如今天泽面临外族威胁,我等修仙之人应摒弃‘门’户之见同仇敌忾,宗楚虽然毁坏通灵塔,击毁程长老‘肉’身,但念其心系故国不明真相,本座也相信若到了外族入侵之时,此人也会奋起御敌成为我等同道,着费长老‘花’长老二人前去追寻宗楚下落,善加招抚,务使其明白本座一片苦心。诸位长老回转宗‘门’再行遣人征召民夫修筑通灵塔,五年内务必完工,诸位就此各回宗‘门’去吧。”
第114章 巧遇
就在宗楚怒毁通灵塔,苦斗程苍业,五国仙盟为之震惊的时候,南城百里开外的天阙小镇上,一间客栈的二层客房中,摆放着一张圆形木桌,桌上茶壶杯盏井然有序,桌旁围着圈儿放着六把高背靠椅,一张两尺来高的低矮木‘床’临墙靠壁,虽然陈设简单却甚是干净雅致。(..info无弹窗广告)
此刻,红松木雕琢的窗台边,一名紫衫少‘女’正双手托腮斜倚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葛山苍茫的远影,正是在水榭酒楼辞别宗楚踽踽而来的薇儿。
这“临仙客栈”本是家百年老店,临界而立一溜儿足有十几个铺面,一‘色’的红松木雕‘花’栅格,‘门’前四根红木大柱也是雕‘花’琢鸟,虽然朱红‘色’的面漆斑驳陆离有些陈旧,却揩拭的一尘不染,透着一股厚重的苍桑感。
这间北向开窗的二层客房,整个客栈仅此一间,窗外便是一片空旷的原野,极目所至天地相接处,只有葛山那飘渺苍茫的虚影,其他临街客房却可以鸟瞰天阙镇碧水川流河柳依依。正因如此,这客房也就很少有人入住,薇儿却是一眼便看中了此房。
她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中袅袅游动的浮云,出窍的元神般神思悠然,仿佛下一刻便有那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云端,向自己飘然飞来。
正情思缱绻之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钝响,薇儿吓得一个‘激’灵回过头来,却见房‘门’‘洞’开,两片‘门’扇还在兀自摇晃,半丈来宽的房‘门’口,一前一后站着两个年青‘女’子,正不动声‘色’地盯视着自己。
这两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看起来都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走在前面的‘女’子一身玫瑰红宫装,白‘玉’般的脸庞上柳眉轻扫檀口如樱,一对清如寒水的明眸中却透着股刁蛮之气,站在其身侧稍后的‘女’子,长发披肩,一袭水红轻衫更显得身材曼妙婀娜凹凸有致,圆润白皙的脸庞新月般皎洁无暇,一双水杏大眼似嗔非嗔‘欲’笑还羞。
薇儿自从跟随宗楚来到天泽大陆,美貌‘女’子倒是见过不少,但像面前两位如此醒目、令人眼前一亮的‘女’子却是少见之极,特别是站在后边的长发‘女’子,更是让她不由得放眼欣赏起来。
“喂,小妹妹,只顾瞎盯着人家看什么,好不害臊呢!”宫装‘女’子几步走进房来,气势汹汹地说着,毫不客气地坐在木桌边的椅子上。
薇儿自忖道,嘿!人都说我刁蛮任‘性’泼辣霸道,今日才算是长了见识呢!压抑已久的本‘性’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指着坐在木桌边自斟自酌的宫装‘女’子说道:“喂----你们是什么人?未经允许竟敢擅闯本小姐闺房,打扰本小姐绻绻情思,还不向小姐负什么......罪......”
话未说完,宫装‘女’子笑的一口茶水喷了一桌,格格大笑着兀自捧着茶杯直不起腰来,长发‘女’子也一手掩住新桃般的檀口,笑的‘花’枝‘乱’颤。
薇儿蹙着眉头莫名其妙,这些话都是从曲思道口中零零总总听来的,只知道都是些与未婚‘女’子有关的词儿,曲思道说过,人族的淑‘女’们最爱用这些词语了,什么是淑‘女’呢?曲思道也说过,就是有‘女’人味的‘女’人。.info[]宗大哥不是常说我刁蛮任‘性’不像个‘女’子吗,我又怎么知道人族的‘女’子该是个什么样呢!总不能红口白牙去问你宗大哥吧,还好有个鬼面老者曲思道,真是有问必答,有时候就是不问,他也会热情地给你指点‘迷’津。
“喂--喂--喂,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淑‘女’么!你们还没回答本小姐呢。”薇儿真有些来气了,几步走到宫装‘女’子面前,气咻咻地说道。
宫装‘女’子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摆着笑道:“你是从哪个古墓旮旯里冒出来的‘淑‘女’’呀,把个人来人往的客栈当成了闺房,昨晚还不知道是哪个臭男人躺在这‘床’上呢!还绻绻情思呢,真是笑死我了。”
这时,那长发‘女’子收住笑靥,对宫装‘女’子说道:“燕婷妹妹,我们还是另寻一家客栈吧,这小妹妹天真可爱,你也不必笑话她了,看她孤身一人也怪可怜的,我们这就走吧,去晚了没的又找不到客房了。”又笑着轻抚薇儿溜圆的脑袋,柔声说道:“小妹妹,有些话可不是你这样的小姑娘家随便说的,这位薛姐姐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脾‘性’儿暴躁了些,小妹妹可不要生姐姐的气哟,噢,你是在这里等什么亲人朋友吧?”
俗话说,易怒之人也易喜。薇儿本是要出手教训这肆无忌惮的宫装‘女’子,长发‘女’子大姐姐般一番贴心熨肺的温声软语,顿时让薇儿倍感亲人般的温馨,怒气早消了一大半,又想起凶险未卜的宗楚,万一他遭遇了什么不测之事,自己一名异族孤身‘女’子浮萍飘零,可就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薇儿心事乍起,不由得眼圈一红,竟拉住长发‘女’子的手说道:“姐姐是好人,薇儿不生气,薇儿也不睡觉的,姐姐要是困了,就在这里休息吧。”说着瞥一眼那宫装‘女’子,稍稍点了点头算是化干戈为‘玉’帛了。
此刻,宫装‘女’子脸上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双眸中满是忧郁之‘色’,与方才纵情狂笑时竟判若两人。自顾倒了一杯茶水一口气干了,才淡然说道:“小妹妹,多谢了。”
长发‘女’子莞尔一笑,拉着薇儿也在圆桌边坐下,笑道:“听小妹妹言语口音,似乎不是闾国人氏,不知家住哪里呢?”
薇儿一愣,总不好说自己出身妖族来自涅幻荒漠吧,只得轻轻摇了摇头,嗫嚅着低声说道:“......薇儿也不知道。”
长发‘女’子并不在意,依然笑容可掬地柔声说道:“瞧你一个小姑娘家,家人朋友也真放得下心来,竟让你独身一人呆在这客栈里,唉。”
那宫装‘女’子这时却蓦然说道:“如此不尽长辈之责,肯定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定早被北国蛮子抓去作了民夫呢。”
薇儿一听,豁然站起身来,梗着脖子说道:“我宗大哥才不是鸟呢,再说,他本领大着呢,怎么会被蛮子抓走!他去通灵塔救了人就会来此接我的。”
两人一听“宗大哥”,顿时像被蝎子哲一下般,都有些惊怔的盯着薇儿。宗姓在闾国乃至整个天泽都是十分罕见的姓氏,两人十数年来都没有再次遇见过,不由显得有些‘激’动,随之却又发出一声黯然长叹。
薇儿见长发‘女’子一改方才和蔼可亲的脸‘色’,忧伤的眼神中竟隐隐透出一股凶光,兀自起身走到窗前,呆呆地望着窗外空旷的原野,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宫装‘女’子沉‘吟’片刻,说道:“小妹妹,你那宗大哥叫什么名字?”
“他叫......我不能告诉你,曲前辈说过,不管何时何地,可不能随便将宗大哥的名字告诉别人。”薇儿想起一路上曲思道的嘱咐之言,暗忖道,幸好及时想起此事,要不又可能要挨训了。
“噢,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嘴巴倒是紧的很嘛,那你宗大哥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儿,这个你曲前辈该不会也不让你说吧。”
“嗯......这个倒没有,告诉你也无妨,二十多岁,什么‘玉’什么风的,脸庞嘛瘦削,眼睛眉‘毛’.....嗨,总之是坏人看见害怕,好人看见喜欢了。”薇儿也多了个心眼,眉‘毛’胡子一把抓,只说了个大概。
宫装‘女’子却不依不饶,挪身坐到薇儿身边,用双手食指撅起眉梢,问道:“他的眉‘毛’是不是这个样子的,嗯?”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薇儿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又惊诧又好奇地问道。
紫衫‘女’子闻言,蓦然回过头来,目光炯炯地盯住了薇儿,身子微微的颤动着。宫装‘女’子狡黠一笑,又用手按压着双颊,说道:“我还知道,他的脸肯定是这样的,嗯?”
第115章 魔神之怒(1)
薇儿嚯地站起来,‘激’动地说道:“你在哪里见过我宗大哥,好姐姐,你快告诉薇儿吧。”
“他是不是名叫宗楚?”长发‘女’子眼中闪烁着期翼的光芒,猛地一下子抓住了薇儿的双臂,仿佛抓住的是一只搏命挣扎的猛禽,只要稍一放纵便会从手中飞的无影无踪,她那双饱含希望却又不时掠过阵阵忧虑的明眸,宛如一名在暗黑中‘摸’索了千百年的旅人见到了‘洞’口的一缕微光。
薇儿无暇顾及被抓得生痛的双臂,她,真的有些懵懂了,木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客房中静谧了下来,是那种荒野古庙般的死寂,三名‘女’子都中了邪似的一言不发。片刻后,长发‘女’子竟嘤嘤‘抽’泣起来,噙着泪水说道:“薇儿妹妹,他真去了天老岭么,那里可是龙潭虎‘穴’啊!他......怎么还是那样鲁莽.......”
薇儿被她唬的五神不定,此时越发糊涂了,这两名‘女’子究竟和宗大哥什么关系呢?她没有人族‘女’子的那种直觉和敏感,却也隐隐嗅出了其中些许暧昧的味道,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从心底里泛起。
话一说开,三个‘女’子却倒显得有些矜持起来,目光相互一碰触便随即游移开去,俱各沉默无言想着心思,过了一会儿,宫装‘女’子肃然说道:“宗大哥这一去只怕凶多吉少了,我们不能在此空等,这就赶过去,说不定能相助一二呢。”
不待两人做出回应,却听窗外半空中传来一道怒喝声,“贱人!你让我好找啊!”
宫装‘女’子闻言顿时眉梢紧蹙,一脸的鄙夷厌恶却不敢出声,只压低声音紧张地说道:“那天杀的卫蛮子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难道......”她不敢往下想了,也没有时间去想了。(..info)
‘精’致的雕‘花’木窗中豁然间一道流光****而进,窗扇哗啦一声四散破碎,绿光瞬间消散,一名身着土黄‘色’道袍、高大魁梧一脸横‘肉’疙瘩的中年修士出现在三人面前,乍一现身便指着宫装‘女’子骂道:“你个贱人,不老实呆在‘洞’府修炼,只知成天到处野‘浪’,老夫今日差点就回不了‘洞’府了,你知不知道,嗯!”
宫装‘女’子嘴‘唇’颤动着,狠声说道:“你就知道一味采补,在你眼中我还是个人么!我现在灵气虚无,不过是一熬干了的‘药’渣,你还找我干什么!”说着已是放声痛哭。
中年修士一声怪笑,兀自走到木桌旁坐下,转眼盯着惊怔的长发‘女’子和薇儿,坑坑洼洼的脸上挤出一脸假笑,说道:“清月姑娘,当初这贱人答应作老夫的‘侍’妾,可都是为了保护你哟!你们姐妹情深,老夫岂能不知,这几年,老夫也没有动过你一根指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如今你的好妹妹灵力全失,你这做姐姐总不能眼看着她魂飞魄散吧!还有这小丫头,你又是打哪儿来的,啧啧,不错嘛,都筑基期了......”
“你......你敢!你要是敢动她们,我就跟你拼了!”宫装‘女’子‘挺’身将二‘女’挡在身后,‘胸’脯急剧起伏着狠声说道。
“哟嗬,你拿什么跟老夫拼!瞧你都自身难保,与凡人‘女’子也没有什么两样了,要不是看在清月姑娘面子上,老夫早将你卖到凡人窑子里去了。清月姑娘,你应该清楚,若非老夫照应,你早被那石疯子‘弄’去作了‘侍’妾采‘女’,你可要知恩图报哟,哈哈。”
清月冷笑说道:“别说是石疯子,就是陆盟主本姑娘也会不答应,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大不了一死而已。”说着将薇儿紧紧地护在怀中。
中年修士一声干笑,说道:“你一死固然痛快,那么你的好妹妹呢,还有这个可人的小丫头呢,你不会如此自‘私’无情吧!嘿嘿,只要你答应老夫,她们两个老夫自会照应,决不食言而‘肥’,清月姑娘以为如何?”
“卫一山,你骗了我薛燕婷,是我愚笨,我认了,你竟还想再骗她们,真是卑鄙无耻下三滥......”宫装‘女’子怒不可遏地颤声骂道。
“哼,你这贱人,你是嫌命长了吧!”中年修士狞笑着说道:“清月姑娘,老夫可没有太多的耐心,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这杯茶喝完,你的好妹妹可就与你生死相隔了,嗯-----”说着自顾倒了一杯茶水,悠然饮啜起来。
清月一脸焦躁,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薛燕婷银牙咬碎,又是‘激’愤又是忧郁,止不住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就在二‘女’焦急忧愤手足无措之时,薇儿拧身从清月怀中挣扎出来,走到薛燕婷面前,拉住了她冰凉的手,指着中年修士说道:“哼,薇儿可不怕你,我宗大哥连玄银修士也不放在眼里,别说你一个小小玄铜修士了,他去通灵塔一会儿就回来的,识相的赶快滚蛋,迟了你可就要倒大霉了。”
“什么玄银玄铜,‘乱’七八糟的!”中年修士皱着眉头不以为然地笑道,却倏忽收住,神‘色’一时变得肃然起来,“宗大哥......宗楚!”
薇儿见他霎时神‘色’大变,惊惧慌张地朝窗外打量,狐疑地问道:“难不成你也见过我宗大哥?”
中年修士收回飘忽的目光,凶戾地盯着薇儿,狞声说道:“你就是那魔神的妹子!嘿嘿,他今日击杀了老夫几名同道兄弟,现在就拿你抵命!”
说着便骤然一扬手,掷出一刻拳头大小的‘蒙’‘蒙’圆球,发出滋滋的破空声,朝薇儿****而去。薇儿娇呼一声,左手皓腕上华光乍现,却是一只翠绿的圆环手镯,迎风急速旋转间化为一道护体光罩,但显然已经迟了,电光石火之际,一道红‘色’身影一掠而至,竟挡在了薇儿跟前,随之“篷”的一声闷响,人影被那黑球击中之下,倒飞着撞在后墙上又摔落下来。
“燕婷妹妹!”
“薛姐姐......”
“哼,贱人!死了也好。”中年修士却不再出手,将那黑球吸入袖中,“两位姑娘,走吧......”说着便伸手去拉伏在薛燕婷身上啜泪‘抽’泣的薇儿,一边有些紧张地回头朝窗外观望。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此刻,一道青光流星般掠进了破碎的木窗中,紧接着整个客房中紫金‘色’强光骤然一闪,一股雄浑的灵压喷泄而出,木桌上的茶盅水壶横飞而起,在墙壁上撞的粉碎。
清月正俯身抱着奄奄一息的薛燕婷,骤然袭来的灵压惊得她‘花’容失‘色’,瞪着愣怔的双眼抬头望去。中年修士早已目瞪口呆,神魂飘散,泥胎木偶似的呆立着,脑中一阵嗡嗡怪鸣-----这魔神来的好快!只有薇儿倏地跳起身,惊喜地叫道:“宗大哥,是宗大哥回来了!”
其实,清月也在此刻看清了窗台边的身影,紫金光芒缭绕中,那瘦削刚毅的脸庞、那对微微上扬的剑眉,那双不怒自威的星眸,在无数次的梦里在不计其数的思念中,她,已经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而在此刻,梦牵魂绕的人就在面前,自己为何反倒心如止水,心境静寂得让自己也感到可怕。
面前那瞪着两眼惊怔地盯着自己的男子,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那刀削斧斫苍桑陈迹的脸庞上,俏皮顽皮的熟悉神态已‘荡’然无存,却满是令人心悸的冷峻冰寒,瞳仁漆黑深邃的双目犀利如刀,仿佛时刻准备着与人舍命搏杀。
“清月!”仿佛一声囚困百年的野兽在低声幽咽,男子痴痴地伫立着,颤声叫道:“我是宗楚,宗楚啊!这位姑娘......她怎么了。”
第116章 魔神之怒(2)
中年修士卫一山此时已醒过神来,讪讪地拱手说道:“参见宗前辈,晚辈不知这两位姑娘身份,多有冒犯,罪......罪无可恕......”
“哼,你知道就好,先老实呆在一边,只别想着开溜。”宗楚头也不回地冷声说道,蓦然一把抓住了薛燕婷的手腕,随即面‘露’沉‘吟’之‘色’。
清月颤声说道:“你难道你不认识她了吗?她是燕婷妹妹啊!”
宗楚倏然一惊,再细细一打量,只见清月怀中半躺着的‘女’子,嘴角一缕殷红的血迹蜿蜒而下,苍白的脸‘色’宛如月光下的窗纸,蜡白中透着焦黄,一道道细密的皱纹在‘精’致的脸庞上‘交’错,水渍般‘肉’眼可见地氤润开来,乌黑的长发竟也渐渐褪变成了‘花’白之‘色’。
望着面前的‘女’子,如一朵正在急速凋零的牡丹,宗楚顾不得心中的悲怆,一手蓦然抚住了‘女’子的天灵,他并不懂得医道之术,只顾将内元真气一股脑儿地往‘女’子体内灌注而下,那雄浑凝厚的真气,霎时顺着‘女’子紊‘乱’不堪的奇经八脉直贯丹田,一股股热气蒸腾而起。
半响之后,‘女’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竟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死死地盯住了面前的宗楚,黯淡的目光倏然一闪,竟变得那么清亮,一只手微微颤颤地朝宗楚伸过来,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宗楚捧住了薛燕婷那冰凉的纤手,鼻眼一阵酸热,‘胸’口也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强自按捺着低声说道:“薛家妹子,什么也不要说,守住这口气,宗楚会设法救治你的......”他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明白,薛燕婷的五脏六腑、周身经脉都早已被震‘荡’的支离破碎,全凭着自己输入的一股真气强撑着,如今她丹田经脉尽毁,无法消融外来真气,真气一旦散尽便是香魂消弭之时。
薛燕婷仿佛不胜其寒地颤抖着,没有血‘色’的嘴‘唇’翕合了好几下,抖索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大哥,我......把清月‘交’......‘交’给你了,你要......要好好待她......”她剧烈喘咳了几声,仿佛拼尽了全身的气力,声音竟一下子变得异常清晰地说道:“答应我,她......她对你的爱都是真的,就算她犯了再大的过错,你也要原谅她,爱.....爱护她,答应我,答.......”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眷念,像是要一眼将面前的一切都包容而去,见宗楚噙着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白如窗纸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容,随之脑袋在清月臂弯中无力地一歪。
宗楚感觉捧着的那只冰寒的纤手微微一颤,游丝般轻微的脉动倏地消逝,一缕香魂已然飘散九幽。宗楚眼神痴呆般将那只冷如冰霜的手放回薛燕婷‘胸’口,缓缓地站起来,逝去眼角和双颊的泪水,自言自语似的呐呐说道:“都说生死在天,难道这就是天道么!”
薇儿止住了嘤嘤啜泣,猛地指着卫一山愤恨地说道:“都是他,是他杀死了燕婷姐姐,还要强迫清月姐姐和薇儿做他的‘侍’妾!”
卫一山翻身扑倒在地,磕头出血,抖成一团期期艾艾地说道:“晚辈不敢了,饶命,前辈饶命啊!”
宗楚一声不吭,浑身紫金光芒迸发,左手骤然抓住卫一山后腰,往空中一举而起,随之猛地往下一拉,右手横贯而出,一击之下‘洞’穿卫一山丹田,四下迸溅的血迹洒了一地,卫一山连闷哼也来不及发出,便一命呜呼了。
清月瞪着一双泪光闪烁的杏眼,望着满脸血迹的宗楚,心下似有些惊骇,但那双迅疾褪去的赤红眼眸却让她倍感亲切,仿佛又见到了十数年前量劫谷中那个一身正气而又暴戾的少年。
“噔噔噔......”只听木楼梯一阵响动,宗楚回身望去,只见一名高大‘肥’硕头戴瓜皮帽的汉子,惊愕地站在客房‘门’口,惊惧地叫道:“你们好大胆子,竟在这里杀人,都别走......快来人啊,出人命啦----杀人啦!”
宗楚毫不理睬,转身抱起薛燕婷的尸身,轻声说道:“我们走吧,这些血仇,宗某会以北国修士的血海来洗刷的!”
一处苍松翠柏郁郁沉沉的山谷中,潺潺流动的涧溪旁,不知什么时候立起了一座丈许高的坟茔,散发着新翻泥土腥味的圆形墓座前,伫立着一块六丈多高两半丈来宽的巨大墓碑,墓碑上的字迹并非常例的漆黑,却是沉烈‘欲’滴的鲜红之‘色’,写着----清元宗弟子薛燕婷之墓。
而在东去天阙镇千里之遥的天空中,三道流光穿云透雾不疾不徐地往东飞去。
“宗大哥,我们一路往东是要回家吗,薇儿也好想娘和秀儿姐他们呢,是不是呀......”薇儿撅着嘴巴问道。
宗楚一路少言寡语,清月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十数年的苦苦等待,心中不知有多少苦楚酸涩和眷恋,此时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有薇儿兀自沉默一阵后,似乎有意打破这难耐的沉寂,没话找话地缠着两人问这问那。
宗楚微微点了点头,转眼去看清月,只见一双柔若‘春’水的美眸也正望着自己,两下里一触即离。清月双颊一红,轻声说道:“我还没有见过伯母和大姐呢,当年在清元宗芷云居时,常常听你念叼,如今要见面了,我还真有些心神不定呢,可惜......燕婷妹妹她......”
“逝者已去,生者如斯,你也不用过于伤怀了。这些年你们怎么过来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吧?”饶是宗楚见惯了血淋淋的生离死别,听清月这样一说,也不由心绪黯然,忙转移话题说道。
不料,清月的眼光却变得飘忽游移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有,多亏了燕婷妹妹,我没有吃什么苦的,对了,你这十几年去了何处,他们都说你早已......”
宗楚笑道:“这说起来可就一言难尽了,往后但有闲暇我再慢慢告诉你。不知王岐涯薛攀龙他们如今怎么样了,还有铁幕师兄......”
数日之后,天地‘交’接处渐渐‘露’出了猛山那黛青‘色’的远影,再有半个时辰便可飞临蒲家堡了。宗楚几天来的抑郁不觉一扫而空,母亲那慈祥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晃动,还有大姐......该如何向她说解呢?刚刚好转的心情刹那间又‘阴’沉下来。
掠过数十座低矮的山丘,群峰环抱龙溪川流的蒲家堡出现在眼底。
顺着山势三人缓缓飘落而下,就在此刻,薇儿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宗大哥,快看!蒲家祠堂怎么不见了?”
第117章 魔神之怒(3)
其实,宗楚早在飞越山梁之时,便已发现蒲家堡有些异样,不仅高大方正的蒲家祠堂变成了一堆瓦砾,偌大的龙溪两侧,街衢村道上寂寥得不见一个人影。此刻时近正午,该是猎户人家生火做饭的时辰,却并不见有人家烟囱中冒出袅绕炊烟,整个蒲家堡仿佛一座废弃了的荒蛮村镇,一片死寂。
宗楚心头紧张得缩成了一团,脸‘色’冷峻的令人望而生畏。几个起落间,一道青光便已‘射’入了龙溪东头香樟树下的青石院落。
庭院中,缺了一角的灰黑木桌和几把木杌子整齐地摆放在香樟树下,青石墙壁上挂着两把乌黑的猎弓,几张风干了的兽皮钉在东头外墙上,浅灰‘色’的绒‘毛’在微风中随风伏‘波’不定。
宗楚几步跑进‘门’扇‘洞’开的堂屋,房中的一切却是井然有序,他一边高声喊着:“娘,大姐,娘!”一边跑遍了仅有的三间房舍,四处却是阒无人声一片沉寂。
心急如焚的宗楚腾身而起,数息之后便已飞临祠堂废墟上空,此时,薇儿和清月也赶了上来,站在宗楚身边,目瞪口呆地望着坟场一般的蒲家堡。
“喂,蒲家堡的乡亲们,还有人在吗!宗楚回来了.....有人在吗!”宗楚焦躁不安地高声喊道,心中早已隐隐泛起一种不祥之感。
这饱含内元真气的喊声,霎时传遍了远远近近的山峦峰谷,在空旷的蒲家堡上空回声不断,但过了半响,村落街衢中仍旧毫无动静。.info[]
宗楚翻身飘落在祠堂废墟中稳稳着地,一眼便看见一堆瓦砾残骸之中,合抱的青石廊柱竟变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碎块,祠堂‘门’口石板铺砌的地面上,杂‘乱’无章地附着一团团焦黑的污迹,足有数十处之多,显然是中低阶修士火弧术之类的技能所留下的痕迹。
宗楚脑袋中一声嗡鸣,浑身微微的颤动不止,看来蒲家堡的堡民们都遭了毒手了!一旁的清月死死地盯着眼前支离破碎的祠堂废墟,盯着地面上惊心怵目的团团黑迹,眼神痴呆麻木,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宗大哥,看,那边来了几个人呢。”薇儿的叫声从前面传来,宗楚强自按捺着惊悸、悲怆和极度的愤怒,循声望去,果然,只见几个堡民正走过龙溪上横跨的青石拱桥,朝这边踽踽而来。
宗楚迎头快步走过去,来人正是蒲家堡的几名青壮年猎户,其中两个中年猎户宗楚自小便认识,那‘精’瘦高个儿的名叫蒲仁昌,另一名四十左右,身材魁梧一脸短须的猎户,名叫蒲仁豹,十数天前,也就是在此处,蒲仁豹‘挺’身指责蒲仁福为虎作伥祸害堡民,那义愤填膺群情‘激’奋的情景犹在眼前历历在目。
而此刻的几名猎户,一个个神情悲戚如丧考妣,期期艾艾地走上前,嘴‘唇’抖索着说不出话来,终于一齐跪在了地上,困兽嘶嚎般地放声痛哭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宗楚心下更是一沉到底,用手搀起几个猎户,收摄住纷‘乱’如麻的心绪,说道:“仁豹叔,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娘和大姐,还有众位乡亲们,他们都怎么了......都到哪里去了?”
几名猎户站起身来,蒲仁昌一把抹去满脸的泪水,鼻子猛地吸溜了一下,‘激’愤地说道:“都死了!都到幽冥地府去了!还不是拜你所赐......”说着梗着脖子惊惶而又怨毒地瞥了一眼宗楚。
“仁昌兄弟,话可不能这样说啊,人心都是‘肉’长的。”蒲仁豹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打断蒲仁昌的话头,说道:“李婉婶子和秀儿妹子也是尸骨无存,宗楚贤侄如今也是举目无亲了,谁心里好过了!”
宗楚心下一阵纠结,是啊,这一切都是自己击杀那三名北国修士所造成的,不仅遗害了自己仅存的两名至亲,还连累了蒲家堡千余名堡民乡亲,这罪孽可就百死莫赎了!
宗楚又是忧愤又是后悔,当初为何就那般鲁莽,便是击杀三名北国修士之后,也应预料到北国修士再来蒲家堡的可能,自己怎么就这般大意呢!正无可排解之际,蒲仁豹狠声说道:“这活着的日子和死了也没有什么两样,现在山中资源越来越稀少,‘交’不了捐纳终究逃不过一死,还不如跟他们拼了,死也死得轰轰烈烈。”
普仁昌冷笑道:“你拿什么和他们拼!就凭你一张猎弓一筒羽箭?去深山挖‘药’采石是苦了些也有风险,终归一家人还在喘气儿,可如今呢......”
“你那是苟延残喘!我问你,你爹是怎么死的?还有你那几岁的外甥‘女’呢?”蒲仁豹一句话顶了回去,“你能保证月月都有好运气,能采齐捐纳?现在山里的资源你也知道,很快就会挖光采尽,到时候一根绳子绑到汤谷去修通灵塔,还有你活命的!”
宗楚怅然深叹一声,眼中闪烁着凶戾的光芒,肃‘色’说道:“两位族叔就不必争执了,祸是宗楚惹下的,我会给你们,给蒲家堡的乡亲们一个‘交’代,那些北国修士都是‘洞’源国血炼‘门’弟子,宗楚以娘和大姐在天之灵发誓,此仇不报我宗楚当自刎于蒲家堡,向死去的乡亲们谢罪!”
就在宗楚一行三人离开蒲家堡的第三天,倦鸟归巢淡月浅扶的黄昏时分,两道遁光风驰电掣般划破昏暗的长空,越过猛山模糊的山脊,降临在满地狼藉的祠堂废墟处。
一黄一白两‘色’光华消散处,显出两名身着土黄‘色’道袍的人影。
此二人,一位四十上下年纪,胖圆脸庞上一字浓眉,枣核细眼八字髭须,显得煞是‘精’明干练;另一人身形修长,五十左右样貌,脸‘色’红润皓首白须。
两人目睹眼前一地碎石瓦砾和斑斑黑迹,都显得有些惊怔。其中一人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这些北国蛮子也太不拿我等南国百姓当人看了!此行只怕是要无功而返了哟。”
“是哦,不过,你我也算如今闾国修仙界原宿了,又肩负匡复宗‘门’之大业,‘花’道友不会就此轻言放弃吧?”白须修士哂笑道。
中年修士喟然一笑,说道:“不瞒费道友,‘花’某至今仍是心存犹疑,那名击毁通灵塔的神秘修士,果真是闻啸笙的关‘门’弟子宗楚么?”
“‘花’道友既有此问,费某也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了。”白须修士回道:“是与不是,只在五五之间!”
中年修士语带埋怨地说道:“既如此,那日在灵骨宫费道友为何言之凿凿,认定那人便是清元宗宗楚那小子呢?”
白须修士似有无奈地一耸肩,说道:“就算只有一成可能,费某也会如此言语的,万成龙中期境界,‘性’情暴戾,神通更不在你我之下,又有两名中期修士相助,万一那人真是宗小子呢,我等岂不是后悔已迟!”
中年修士一手摩挲着硬‘挺’的短须,面‘露’沉‘吟’之‘色’,半响才说道:“费道友如此处心积虑周全寻访宗小子,不仅仅是为了匡复御灵殿宗‘门’吧!”
第118章 魔神之怒(4)
“‘花’道友,此话何意啊?”白须修士蓦地一怔,冷笑一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宗小子手中那半部‘六合玄罡诀’还是费某授意游师侄‘交’给他的呢,你说费某能有何居心?”
中年修士不为所动,狡黠一笑说道:“若那人真是宗小子,你不觉得有些诡异吧?”
“你是说诡异?费某可不如此认为。(..info好看的小说)”
“区区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十数年光景不见,再次出现竟一跃而至元婴初期,一口气接连击杀六名金丹修士,重创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这难道还不诡异吗?”
“‘花’道友执意如此认为,费某也无话可讲了,当今之计只有尽早寻得此人,一切谜团自然迎刃而解了。”
中年修士再不言语,缓缓地点了点头,两人腾身拖起两道遁光,转瞬之间便消失在苍溟的夜‘色’之中。
天,已经完全黯淡下来,猛山黑幢幢的身影,像一头庞大的魔兽蛰伏在天地之间,时刻准备着待人而噬!
就在五国仙盟旗下十数个宗‘门’教派,为重修通灵塔到处征召民夫,暗中铸炼法器,在各大城镇设置护城禁制法阵,招募散逸修士,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种族大战而忙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一连数日,不断从闾国穆州、青州甚至临近汤谷南城的化州地界传来堂报,堂报的内容大同小异:仙盟派出征召民夫的修士接连被人击杀,甚至,一些镇守闾国修仙界小宗小派的金丹修士,也几乎被相继诛杀殆尽。
起初接到这些堂报,五国仙盟“堂报阁”并不以为意,这十数年来,外出办差的北国低阶修士被人截杀已是屡见不鲜,就是金丹修士也不乏遇袭身亡的先例,南方诸国那些亡命天涯的愤怒修士实在是太多了。
经过仙盟近五年的招抚拉拢与强力打压,此类事件虽然仍是偶有发生,但较之五年前已然大有改观,起码这五年来,再没有一名北国金丹修士死的不明不白了。
可是,就在过去的半个月之中,那些驻守闾国小型宗派的金丹修士竟接连陨落,“堂报阁”轮值的金丹修士武轩泽再也坐不住了。此刻,他正捧着一叠堂报,心急火燎似的朝灵骨宫一路小跑而去。
“哼,三名金丹修士,还有个后期大成,两死一伤竟连对方是何样貌也未看清,真是岂有此理!”
武轩泽刚走到正殿‘门’口,便听得大堂中传出陆启圣暴怒的咆哮声,这位平素持重严正的后期大修士,近来脾气是越发暴躁了。
武轩泽唬的身子一缩,显见来的不是时候啊,这一大叠堂报此刻呈上去,岂不是火上浇油!犹豫着‘欲’退回堂报阁,待陆启圣怒气稍褪再行禀报,正悄然转身间,却听陆启圣口气一变,不温不火地说道:“都到‘门’口了,那就进来吧,无非又是些告急堂报,本座都听得有些腻味了。”
武轩泽硬着头皮踽踽踅进大堂,这才发现大堂廊柱下,两列高背大椅上还端坐着四五名元婴长老,俱各一脸肃穆庄敬之‘色’。武轩泽一一欠身见礼完毕,才将手中一叠堂报呈给‘侍’立一旁的‘侍’‘女’。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陆启圣便已将堂报看完,众人都局促不安地等着即将来临的暴风骤雨,熟料,陆启圣兀自沉‘吟’了片刻,怅然摇了摇头,自嘲地笑道:“世人都道我北国修士有血‘性’、有骨气、宁折不弯,你们都看看,这就是所谓的血‘性’,这就是所谓的骨气!”说着将手中几片‘玉’简扔给身边端坐的一名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接过‘玉’简,才知‘玉’简中竟是一篇北国修士的忏悔之言,悼念那些阵亡的南国修士,还有通灵塔工地上逝去的民夫们,文中怒斥北方诸国厚颜无耻,北国修士人‘性’泯灭,如此种种不一而足,一连几片‘玉’简皆是如此。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玉’简已是遍传几名元婴长老。陆启圣这才冷声说道:“阅览这些堂报,不知诸位长老作何感想?”说着便回身端坐在兽皮太师椅上,觑着眼意味深长地往众人一扫。
“陆盟主,万某早已说过,近期接连突袭我北国同道之人,必定与击毁通灵塔者是为同一人,请陆盟主不要再生招抚之心,准许万某带人前去剿杀。”一名长发修士‘激’愤地说道。
此言一出,立时便有两名长老随声附和,“是哦,如今那些外去办差的中低阶修士们,已是惶惶不可终日,甚至都有人借故开溜了,照此下去,只会给仙盟带来更大的损失,还请盟主早作决断啊。”
陆启圣不动声‘色’地说道:“费长老,‘花’长老,你等二人意下如何?”
这两人正是昔日闾国御灵殿与化骨‘门’之主,费长清和‘花’尊吾。
自受命寻访宗楚后,两人在清元宗和蒲家堡盘恒了数日,却是一无所获,回转五国仙盟驻地后,将在蒲家堡所见情状回禀陆启圣。从北国修士连连遇袭事件伊始,此三人其实早已了然于心,只是俱各缄口不言心照不宣罢了。
陆启圣一心想着将这名神通诡异的南国修士纳入麾下,屡次按压万成龙等人派人剿杀的提议,如今事态的急速恶化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料,况且,从费长清回报的情形来看,此人与仙盟已是势成水火,继续招抚已无可能了。
费长清自然明白事态已无可挽回,略一沉‘吟’,淡然说道:“请盟主乾纲独断,费某和‘花’长老二人自当奉命而为。”‘花’尊吾也随之点头赞同,只默然不语。
“诸位长老既然一致赞同派人剿杀,诸位不妨两人一组,驻防闾国各大修仙‘门’派,万长老,你如今身为清元宗大长老,切记不要犯下你同‘门’苏培徵同样的错误,你即刻返回宗‘门’,此后若无本座通令不必前来仙盟,今日未至仙盟议事的其他长老,本座即刻另行通令,各宗‘门’若得知此人踪迹,即刻回报仙盟轮值长老,诸位也务必全力围剿此人......”
望着几名长老的身影相继消失在正殿‘门’口,陆启圣狡黠一笑,呐呐念叼,“此人倒是越发有些意思了,也许清元宗该是他再次造访之地吧。”
而远在万里之遥的宗楚,却并不知道竟有这么多人惦记着自己。
此刻,他正坐在一处偏远农舍的院落中,神情悠然地仰头观天,目光被一群振翅南飞的大雁牵扯着,在清明悠远的高空中游弋。
简陋的农舍依山傍水,一溜儿四间低矮的茅草屋,背靠着古木林立的苍茫大山,四周竹树掩映郁郁葱葱,藤蔓捆扎竹木围起半人来高的篱笆,低着头才能进出的院‘门’前,十数级青石台阶下,是丈许宽一泓缓缓流淌的溪水,清澈的一眼能望见溪底的沙石水草游鱼戏虾。
在这渺无人迹的茫茫大山中,这座落在巨山半腰的农舍,在清月的眼中无异于一处世外桃源,自从来到此地,她心中的抑郁竟是一扫而空,脸上也浮现出不加掩饰的笑靥。此刻,她正与薇儿两人帮着农舍的主人----一个身材稍胖面相慈祥的中年‘妇’‘女’,蹲在清澈见底的溪水边淘洗菜蔬呢。
第119章 魔神之怒(5)
此地位于闾国南部边陲,再往南去,越过重重叠叠的崇山峻岭,便是昔日闾国的近邻------大乐国。
二十多天前,宗楚一行三人离开蒲家堡后,一路寻访偏远静谧、人迹罕至的山地,意在筑造一处‘洞’府以安置清月薇儿二‘女’,无奈那些苍茫巨山大多位于闾国东北部,紧邻五国仙盟旗下的北方诸国,三人在闾国中西部辗转数日,一路击杀北国修士继而转路南下。
却不料,在这紧邻大乐的鄱州地界竟是一望无垠的连绵大山,蜿蜒寻觅之中,无意在一座名为“苍涯”的巨山半腰发现了这所农舍。
农舍的主人是一对无儿无‘女’的中年夫‘妇’,也不知为何竟然隐居在这避世之地,倚靠狩猎采‘药’维持生计。见宗楚一行个个面目清俊,这对膝下荒凉的夫‘妇’热情地接纳了三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如今竟俨然成了天伦和美的一家子。
宗楚痴痴地眺望了一会高远的天空,只觉心中的积郁似乎有所舒缓,心情也不觉开朗豁达了许多。这时,便听得院‘门’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之,在溪旁淘洗菜蔬的三个‘女’人,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笑着走进院落来,经过宗楚身边时,走在最后的薇儿突然朝他做了个鬼脸,俯身在宗楚耳旁,神秘地轻声说道:“宗大哥,鲜‘花’再美也终有凋零之日,你可要想好了哟。”
什么意思?宗楚一愣,便‘欲’出言问个究竟,薇儿却已蛮腰一扭,蹦蹦跳跳地踅进茅舍中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沉‘吟’片刻,宗楚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自从返回天泽以来,一连串的凶讯噩耗令他目不暇接,接连而来的愤怒杀戮又让他心绪纷‘乱’烦躁不堪,竟至放在须弥之戒中的那颗定颜丹也忘了。薇儿起初也并不明白宗楚要将这定颜丹送与何人,两个多月以来,才渐渐看出了些眉目,却不见宗楚有所举动,心下倒狐疑起来,因不知宗楚是无意忘记此事,还是另有打算有意为之,这才闪烁其词加以试探。
既然想起此事,宗楚便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朝茅舍中走了几步,又兀自停了下来,自己就这样送上定颜丹,又该如何开口呢?别的物件倒也没什么,可这定颜丹就不同了。暗忖着,只觉周围的空气也似乎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犹豫着在院落中踱了几个来回,宗楚心下蓦然一动,朝茅舍中喊了两声,喊声方落,便见薇儿在围裙上搓着两手跑出来。
“宗大哥,这么快就想好了?格格。”薇儿嬉笑着说道。
宗楚在她扎煞着两个圆髻的溜圆脑袋上轻拍了一下,低声说道:“你将这定颜丹‘交’给她,就说是增进修为的辅助丹‘药’,大哥这主意如何?嘿嘿。”
“你怎么不自己‘交’给她,薇儿才不干呢。”薇儿脑袋摇的拨‘浪’鼓一般,转眼却见宗楚眼‘色’一变,忙吐了下舌头,麻利地一把抓过宗楚手中的‘玉’瓶,朝宗楚紧蹙了几下眉头,转身便跑进茅舍中去了。
三天之后,‘蒙’‘蒙’细雨如万千银丝,在苍溟四合的天地之间密密‘交’织,奇峰险岭翠松苍柏,都在低压的白云‘乳’雾中影影绰绰。
清晨时分,雨下的越发大了,苍涯山半腰处的农舍篱笆外,黄豆大小的雨滴打在翠竹芭蕉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瑟瑟声,一道青‘色’遁光蓦然从农舍院落中盘旋而起,冲破‘迷’离‘混’沌的雨幕,几个腾挪间越过苍涯山梁,朝东北方向破空而去了。
闾国东北部,地势由平缓的原野渐渐隆起,至梦州与穆州地界已是巨山重岭起伏不断,典型的山区地貌。猛山山脉西连万里,地势方一平缓,便有另一座奇峻山脉接踵而起,这就是梦州和穆州‘交’界处的梅山,昔日闾国修仙大宗之一的清元宗,便座落在梅山三大奇峰的映梅峰之巅。
连绵的秋雨淅淅沥沥,一连数日没有片时的停歇,直下的清元宗弟子们心情也湿漉漉的,有些抑郁起来。自从宗中大长老万成龙返回宗‘门’后,马不停蹄地接连颁发了数道通令,严禁宗中各阶弟子擅自跨出山‘门’,所有闭关者一律中止静修,随时处于待命状态,由九名金丹修士合力把持的护宗法阵昼夜开启,而万成龙自己也是夜以继日地在三峰之间逡巡,整个清元宗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在清元宗众弟子大多心弦紧绷抑郁不堪时,也有数十名弟子却暗地里莫名兴奋起来,冥冥之中仿佛十数年的期待即将得到回应了。
此刻,在梅峰偏殿之中,隐晦的一处炼丹房内,通红的炉火汹汹地‘舔’着鼎炉底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丹‘药’的奇香。
一丈来高的鼎炉边,几名身着清元宗宗袍的男‘女’修士,俱各显得神秘兮兮的围聚一堆低声细语。丹房外的偏殿四处,另有几名修士不停地四顾张望,神情显得有些紧张不安。
丹房中,一名紫红脸膛的中年大汉瓮声说道:“宋师妹方才所言之事,铁某也是早有耳闻了,真是痛快之至啊,至于那人是不是宗师弟,又有何关系呢!只恨我铁幕窝囊,一口闷气憋了十数年,那人要真是杀上清元宗,铁某便是拼了这条烂命,也会助他一把的。”
铁幕口中的宋师妹,是个身材高挑云鬓妙发的美貌‘女’修,正是昔日清元宗梅峰峰主宋惠钰。听完铁幕一番略带自嘲的豪言壮语,一对凤目扑扇着说道:“只可惜我等清元宗旧部人手甚少实力不济,古师侄和方师侄也是筑基不久,除了你我二人,都是些炼气弟子。把持护宗禁制的可是九名北国同阶,要想破坏法阵谈何容易啊。”说着怅然长叹一声。
众人听她如此一说,也都默然无语,如今清元宗旧部不到六十人,其中还有一些驻足观望者,离心背德死心塌地归顺仙盟的也不乏其人,如此一来,真正可堪信任者也就不到二十人了。
一阵令人难耐的沉寂后,铁幕一拍光秃秃的脑袋,兴奋地说道:“我看不如这样,除了今日来此商议的几位之外,其他同‘门’不必陪着我等以身涉险,再说知晓此事者越多,暴‘露’的可能也就越大。只要我等到时全力攻击位于弘清殿的阵眼,便可降低法阵威能,宋师妹以为如何?”
宋惠钰目光嚯地一闪,点点头说道:“还是铁师兄见地深远......”话未说完,却见一名青年修士疾步走进丹房,俯身在铁幕耳边低语一番。
铁幕嚯然站起身来,轻声说道:“薛攀龙那小子来了,古师侄你速带三人去隔壁清理‘药’草,其余的照常炼丹!”
丹房中一阵忙‘乱’后各归其位,丹房外边由远及近传来一串脚步声,随之走进一名二十七八岁模样的青年修士,容长的瓜子脸上嵌着一对细长眼眸,显得很是清秀,只是目光飘忽游移,神情也有些尴尬。
“哟呵,这不是突宗主的身边红人薛大执事么,今日怎么有空来这腌之地,有失远迎哟。”铁幕故作惊讶地揶揄道。
薛攀龙讪讪笑道:“铁师叔就不要取笑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啊......”
第120章 魔神之怒(6)
在清元宗数百名弟子紧张不安地气氛中,时光之轮缓慢地转动着,总算又平安无事地过了三天。
气势宏恢的弘清殿中,长发披肩的万成龙端坐在正中宽大的檀木大椅上,身前两侧另有两人相对而坐,一名灰袍老者和一个三十左右的中年修士。
“万道友如此慎重其事,是不是有些小题大作了啊?”灰袍老者说道:“就算那人神通广大,也只不过是名初期修士,难道你我二人合力还不能应付么?”
万成龙狡黠一笑,说道:“袁道友,那程苍业是何等样人你我都心知肚明,他的那番说辞你不会就此相信吧。”
“万道友此言何意.....难道程苍业并未说实话。”灰袍老者笑道。
“你我相‘交’也有数百年了吧,万某难道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一名神通不弱的中期修士,辅以八名金丹修士相助,就是面对一名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不至于六死一伤吧!”万成龙哂笑道。
灰袍老者笑道:“其实,袁某也早有此虑,但此事陆盟主岂能不知!却似乎对程苍业之言毫不怀疑,还有费长清‘花’尊吾二人,也信誓旦旦一口咬定是清元宗什么宗小子,这又是何意呢?”
“哼,他们都是各怀鬼胎,费、‘花’二人就不必说了,早眼巴巴地等着瞧仙盟的热闹,陆启圣却是党同伐异,借机壮大他靖玄宗的实力。.info[]”
“既然如此,此人神通堪比后期大修士,万道友何不趁机招揽,反倒执意追剿呢?”
灰袍老者对面的中年修士也赞同地说道:“是哦,万大长老,若招揽得此人,本‘门’便可堪与靖玄宗抗衡了。”
万成龙冷笑一声,说道:“若此人果真是费长清所说的清元宗弟子宗楚,袁道友还有意招揽?”
“此话怎讲?”灰袍老者狐疑地问道。
万成龙说道:“这宗楚的师傅闻啸笙,十数年前可是死在袁道友手中的啊!”
灰袍老者面‘露’凝重之‘色’,良久,重重地吁了口气,恍然说道:“嗯,原来万道友邀请袁某来此竟有这层深意,若袁某没有记错的话,当年万道友也有两位族侄死在此人手中吧?”
“不错,这也正是万某邀请袁道友的原因,我们可都是有进无退之人。不过,依万某所见,此人绝非什么清元宗弟子,便是大乐接匈两国修仙大宗逃散的后期大修士也未可知,袁道友可不能懈怠大意啊!”
灰袍老者脸‘色’‘阴’晴不定了一会,悻悻地站起身来说了句“告退”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info无弹窗广告)
万成龙转脸对下首端坐的中年修士说道:“突宗主,梅峰那帮清元宗旧部有什么动静没有?”
“回禀大长老,晚辈已安排心腹之人前去打探,相信很快就有消息的。”
万成龙点了下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有后殿地牢中的那人,近期更要加派可靠人手看守,不得有丝毫疏忽大意,若有泄‘露’惟你是问!”
弘清殿外,雨,已经渐渐停了下来,空气冷冽而清新,层峦叠嶂都笼在‘乳’白的的薄雾中,朦朦胧胧。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毫无预兆地突兀乍起,震的大地仿佛俱在颤动。随之,弘清殿中响起了三声清越高亢的钟声,清元宗三峰宫阙楼阁中,数百名弟子蜂拥而出,俱各惊惶不安地举目张望。
此刻,万成龙正端坐大堂,在大殿廊柱藻井扑簌而下的尘埃中,眼中狞‘色’一闪,纵身一掠之间便遁出了殿‘门’。
清元宗三峰外的高空中,离地千余丈处,原本无形无‘色’的护宗法阵此时红光闪烁,近乎透明的巨大光罩竟将三峰尽纳其内,一串串方圆丈许的银‘色’符文电弧般,从光罩穹顶处四散流窜。
万成龙脸‘色’狰狞可怖,身形宛若裹在一团青紫‘色’烈焰中,一手托着只小巧‘精’致的银‘色’圆钵,披着一头长发纵身直冲云霄,几乎就在同时,从弘清殿侧殿上空一道黄‘色’遁光也一掠而至,停驻在万成龙身边。
光罩外不停撞击法阵的人影,见万成龙袁光两人遁光渐近,也自凝身而立,一袭青袍在雨后清冽的秋风中襟带飞扬,因隔着一层水汽般‘荡’漾的灵气光罩,面目显得模糊不清。
两个月来,闹得仙盟人心惶惶,搅的各宗‘门’‘鸡’飞狗跳的神秘修士,难道就是眼前这名元婴初期修士!
万成龙和袁光相顾自失一笑,绷的紧紧地心弦不觉一下子松弛下来。
万成龙仰头朗声说道:“阁下何方神圣,为何莫名破坏本宗护宗法阵?”
那人一声冷嗤,“想必你就是万成龙了,阁下如此严阵以待又何必明知故问,你但有血‘性’不妨开启法阵,与宗某生死一搏,如此畏缩不前岂不失了名声!”
“宗某?你果真是闻啸笙的弟子宗楚!”两人倏然失‘色’,万成龙犹疑地问道:“如此说来,天老岭击毁通灵塔击杀我仙盟同道之人,也是阁下的杰作了?”
“不错。你等北国修士悖逆天道泯灭人‘性’,个个死有余辜,今日就是你等死期!”
袁光勃然大怒,戳指一叠声说道:“真不知天高地厚,速速开启禁制法阵,袁某定当杀此狂徒为仙盟除害。”
不料,万成龙却摆手说道:“袁道友不必动怒,莫要中了那小子的‘激’将之法,此护宗禁制乃是清元宗传承法阵,谅他一时半刻也难以击破,待他灵力耗尽,我等再趁势而出,岂不是事半功倍么!”
袁光一愣随之恍然大笑,连声说道:“想不到万道友脾‘性’刚烈,倒也心有城府呢。”
万成龙虽则对法阵威能极有信心,却仍是一脸凝重地伫立在半空中。红光闪烁的光罩在青袍修士双拳重击下发出阵阵轰然大响,击中之处漾起漩涡般的圈圈光‘波’,一道道符文飞蛾扑火般迅疾流入漩涡中,蜿蜒的裂纹方一现出竟随即弥合如初了。
数百名清元宗弟子神情各异,举头仰望着光罩四处不时一‘荡’而开的光‘波’,一声声闷雷般的炸裂声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梅峰上一座巍峨的楼阁蓦地轰然坍塌,扬起了漫天的尘烟。
第121章 金身对决
“万道友,如此下去只怕贵宗三大主殿也将毁于一旦了,此人铸体之术果有几分神妙,袁某倒也此行不虚了!”灰袍老者目光炯炯,饶有兴致地盯着光罩外那道紫金‘色’的人影。(..info)
万成龙笑道:“袁道友乃我五国仙盟铸体大师,法身强悍直追静域禅师,便不知袁道友如今铸体术进阶到了何等境界,与此人可堪抗衡?”
“哼,万道友可真是好心机啊,只怕前次在灵骨宫力邀袁某之时,便盘算好了罢。”袁光哂笑道。
“嘿嘿,万某这点心思怎能瞒得过袁道友!若是抛开法器不用,纯以法身相抗,只怕袁道友足以笑傲仙盟五国了。”
灰袍老者似乎甚是受用,坦然笑道:“万道友也不用往袁某脸上贴金,不过此言倒是不虚,袁某修炼本宗传承铸体之术数百年,虽不敢自称笑傲仙盟,但击杀此人袁某还是颇有信心的。只是如今又有谁自肯抛却法器,比斗法身强横呢!”
两人正相谈甚欢,只听头顶处传来一道绵长的“喀喇”声,仰头望去,只见光罩顶端一片湛蓝,一层薄冰正在罩顶迅疾蔓延,蜿蜒曲折的细小裂纹蛛网般藤牵蔓绕,两人心下不由一惊。但转眼间,那诡异的蓝冰却在四面围聚的银‘色’符文紧*之下节节败退,炽日融雪般化为一团蓝‘色’光点,被空中迎风而立的青袍修士吸入口中。
万成龙哈哈大笑,指着青袍修士大声说道:“宗楚小子,此法阵乃是清元宗始祖所创,你这徒子徒孙岂可破除!万某有一提议,不知你愿意一听否?”
“讲!”宗楚冷声说道。
万成龙腾身而起,飞至离光罩顶端数丈处凝身而立,狡黠一笑说道:“万某观你法身强横,我北方诸国也素有修炼铸体之传统,不如我等双方都不用法器制敌,只以法身徒手单斗,生死各安天命,你以为如何?”
宗楚略一沉‘吟’,冷笑道:“就依阁下之言,请开启禁制吧。”
“禁制就不用开启了,此法阵可出不可进,比斗便在法阵之外进行,如何?”
“好吧,阁下请!”
袁光早在一旁跃跃‘欲’试,不等万成龙吩咐,遁光骤起,三两个起落间便已遁出光罩,在宗楚前方十数丈处稳住身形。
宗楚一眼瞥见袁光,两道剑眉豁然挑起,狞声说道:“阁下不是孙道友么,何时改姓袁了?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弑师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你我除死方休!”
袁光脸上尴尬之‘色’一闪即逝,‘阴’厉一笑说道:“闻啸笙技不如人,死有何辜?你们师徒情深,袁某便索‘性’再做个人情,也好让你们师徒早日团圆,哈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话音未落,袁光双手手势‘激’变,瞬间便变幻了十数个诀式,因手势轮转飞快残影叠叠,乍看之下竟似躯体上生出了无数只手臂,随之双膝盘坐身形冉冉升起,一幕耀眼的金光自周身乍泄而出,随之篷的一声响动,宽大的麻布灰袍骤然爆裂而开,衣袍碎片四散迸溅,至数丈开外方随风飘舞,缓缓而落。
上身chiluo的袁光此刻宛若一尊金身佛陀,竟似时光倒流般,样貌也一下子年青了十来岁,蓬发而出的刺目金光周身缭绕,方圆数十丈内一片灿烂的金黄之‘色’。
“宗小子,袁某金身已然凝成,你可不要像你师父那般令袁某失望哟!”袁光双手抱臂,神情倨傲地哂笑道。
此刻,光罩之中,数百名清元宗弟子皆举头仰望,见袁光傲然伫立,仿佛一轮骄阳映空,北国修士有的欢欣鼓舞,有的满目倾慕,有的目瞪口呆;三十多名清元宗昔日旧部却是神情沮丧,忧郁不宁。
目睹袁光凝聚金身,宗楚心下也有些忐忑,都说北国修士修炼铸体之术乃是入‘门’基础,极少有人突破三层大成境界,但袁光此番凝形,足见其铸体术已经修炼到了极高境界,否则绝无可能凝聚金身,看来又要面临一番苦战了。
宗楚如此暗忖着,却淡然说道:“宗某凝聚金身可没有道友那般‘花’哨,便不知道友金身之强是否一如你口气那般大。”说话间双手也不掐诀神识一念之间,只见盛烈无比的紫金光华立时篷涌而出,‘挺’拔清俊的身形宛如鼎炉中燃得正旺的一团烈焰,而在一圈强烈的紫金光华之外,一股漆黑如墨的浓稠魔气盘绕不定,一时仿佛浓云蔽日,一时又似烈日炙空,貌似罗汉出世转眼魔神降临。
光罩中,北国修士们鼓噪的叫好声顿时如被利刃斩断了般,一时个个张口结舌噤若寒蝉,而那些清元宗旧部则略一惊怔,俱各面‘露’喜‘色’了。
万成龙心下也是蓦然一惊,在宗楚撞击护宗光罩时,虽然已是见识过他那紫金‘色’的法身,但此时紫金光华却越发盛烈如炙,那绕身盘旋的凝厚魔气更是诡异之极,不由得双手紧攥,脸上顿时‘阴’云密布。
冷眼旁观宗楚凝聚金身的袁光,见宗楚竟举重若轻瞬间凝形,金身又是如此诡异,带着一股噬魂摄魄的‘阴’魔之气,不知不觉间脸‘色’已是凝冷如冰了,暗自运转内元真气,心神立时收摄如常,不动声‘色’地说道:“想不到你竟是魔道中人,可笑闻啸笙一生自诩圣道君子,暗地里却藏污纳垢,清元宗千年清誉毁于一朝,哈哈哈!”
“哼,魔道!何为正道又何为魔道?我看你等北国修士,都是些人形魔心之辈,魔道中人哪有你们这等邪恶,都是些自诩清高正途的伪君子!”
宗楚心中积郁的怒火再也无法按捺,双目蓦然漫起一片赤红,九转疾风决应念而发,离弦的‘激’箭般迭起重重残影,宛若一根急速旋转的紫金大柱,朝袁光疾奔而去。
袁光眼见宗楚快如闪电的遁速,程苍业讲述天老岭遇袭时,那心有余悸的模样在眼前油然而生,心下不由蓦然一凛,浑身金光豁然乍闪,双手顺势化掌为拳双拳‘交’错于前,身形猛地疾纵而出,顿时形如一条威猛无双的金蛟,不及眨眼间,两道金光便猛烈地撞击在一处。
强光爆裂迸溅!开始只有丈许方圆,刹那间‘波’纹般一‘荡’而开,所过之处空气竟如鼎中沸水般蒸腾,梅山黛青‘色’的身影像隔着一层急速‘波’动的水汽,急剧地扭曲错动着,紫红凝厚的光罩上,不计其数的细密裂纹灵蛇般游移。
数百名猝不及防的清元宗弟子,只觉眼中一阵刺痛,俱各下意识地紧闭双目,再次睁开眼前竟是一片蜡白。此刻,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才姗姗而至。
饶是万成龙千年修为见多识广,目睹这惊天动地的一幕,也不禁暗自骇然。
第122章 灵灭之威
声震苍穹的爆裂声方在耳边消逝,却又接连传来几道如‘春’雷滚过般绵长的沉闷响动,众人刚刚稍有平复的心神再一次惊悸起来,都循着响动紧张地望去,却是身后弘清殿左侧的偏殿坍塌了半边,弥漫的尘埃几乎遮蔽了气势恢宏的弘清主殿。
半空中的强光和气流‘波’动也渐渐消失,方才猛烈撞击在一处的袁光和宗楚,此刻相距数十丈凝身伫立,两人都是一脸凝重之‘色’,目光凶戾地紧盯着对方。
袁光周身的金光此刻已然黯淡了不少,如历经百年、金漆斑驳的佛像,双臂一阵剧痛之后麻木的几乎失去了知觉,体内五脏六腑仍在不停地晃‘荡’,两耳中更是一声接一声的嗡鸣,以法身强横坚韧声震北国的他,此刻心中再也没有一丝轻慢之意。
这样抛却法器硬拼法身的争斗,数百年来屈指可数,十数年前,也是以法身强横闻名闾国的闻啸笙,汤谷一战中丧生在自己这浑如金刚的法身之下,回想当年两人对决的情景,至今犹在眼前,那场争斗虽然也曾惊心动魄,但与刚才这震天一击相比,却可以从此在记忆中抹去了。
袁光脸‘色’‘阴’晴不定,既有棋逢对手的‘激’动兴奋,也有战无胜算的忐忑忧虑,眼珠轱辘一转,见万成龙泰然自若地悬浮在光罩中,双手抱臂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暗忖道,哼,我袁光应邀前来助战,如今反倒成了这场争斗的主将,你身为清元宗大长老,倒成了冷眼旁观的看客!心下不由一阵愤慨。
宗楚此刻的情势也好不到哪里去,方才骤然的撞击双方都是仅以法身相抗,拼的全是法身之强横坚韧,自六合玄罡诀进阶七层以来,可谓是所向披靡罕逢对手,却没有料到竟在此地遇到这样一位劲敌,还是当年击杀师尊不共戴天地的仇人。
如今,再以法身单斗击杀袁光,并无多大胜算,况且,近在咫尺的光罩中,另有一名心怀鬼胎的中期修士万成龙,不定何时便会趁机出手,形成夹击之势,到时候可就不妙了。但弑师杀亲之仇灭国害民之恨不能不报,现在退却逃遁一走了之,固然轻而易举,只怕这辈子便心无宁日了。
宗楚心下纷‘乱’如麻,脑海中风云际会恶涛翻涌,一番‘激’烈的心神较量后,赤红的双眸越发显得狰狞可怖,指着袁光沉声说道:“阁下大夸海口,铸体修为却不过如此,恬不知耻的功夫倒是火候十足啊,还敢与宗某再战一回么!”
袁光怒不可遏地厉声喝道:“哼,既是单斗,袁某自当奉陪到底,岂可坏了我北国千年仙道规矩,小子,这回袁某可就不客气了。”
宗楚神识微动,一面暗暗将灵灭冰焰攥在手心,只待相并之时出其不意,一面漫不经心地说道:“此话倒是冠冕堂皇,当年汤谷一战,被你等北国蛮子奉为圭臬引以为傲的规矩,却为何形如臭屁说放就放,真是虚伪至极!”
袁光脸‘色’紫涨的如猪肝一般,突兀一声暴喝,周身金光豁然大盛,双臂并举身形急速盘转着,金龙出海般朝宗楚****而出,只见虚空也在瑟瑟颤动,嗤嗤的破空之声令人心摇神晃。
宗楚眉梢猛挑,眼见袁光身形周围宛如一轮赤阳,金黄之中却隐隐透着一股紫黑之‘色’,这袁光果然也早有预谋,就不知其中隐藏着什么玄机了。
不容多想,宗楚几乎在同一时刻,也‘激’箭离弦般纵身迎头飞‘射’而去,六丈---五丈---三丈---一丈.....袁光‘阴’厉狡黠的脸孔清晰可见,电光石火!
就在光罩中数百名清元宗弟子下意识便要紧闭双目,以躲避即将乍起的强光时,令人惊诧的一幕出现了,两道相对疾驰的金‘色’遁光,竟在相遇的刹那间错身一掠而过,无声无息无光!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谧了下来,良久,众人俱各惊疑地睁开双眼,光罩外,半空中,袁光灿烂的金身‘荡’然无存,六尺来高的枯瘦身形仿佛不胜其寒地瑟瑟发抖,方才那个肌‘肉’虬结体态健壮的中年修士,在这一瞬间似乎历经了十数年时光,回复了单斗之前的龙钟老态,一头‘花’白斑驳的长发在微风中散‘乱’飘动。
万成龙也瞪大了双眼,犹自不可置信地望着光罩外一动不动伫立的两人。此刻,袁光脸上突兀地显出了一丝笑意,却是怪异之极,仿佛是功成名就的满足,又似带着心愿未了的遗恨。一层湛蓝的令人心醉的薄冰,从袁光双臂处,如濡染而开的墨迹般迅疾蔓延,刺耳的喀喇声在蓝冰凝结处连绵不绝,不到数息光景,头颈之下全身便被蓝‘色’冰晶所覆盖。
袁光只觉丹田中内元真气凝滞不行,浑身经脉也似被冻结一般,哪里还能动弹!惊恐万状地喊道“万道友救我,快救我啊!”
万成龙仿佛惊怔住了,被袁光一声疾呼,方才惊醒过来,不假思索地一杨手中圆钵,那拳头大小的圆钵迎风骤然大涨,通体银光璀璨符文流转,霎时便变作车轮大小,嗡嗡的清鸣声不绝入耳,径直往宗楚轮转急冲而去。
宗楚见灵灭冰焰一击建功,哪里肯轻易放手,反手五指轻弹,只见数道忽隐忽现的青光,泛起层层金属般的银‘色’光华,脱手数尺远一闪即逝没入虚空之中,身形却毫无迟滞向袁光急遁而去。
一只蓝焰腾绕的紫金手臂,骤然重击在无法动弹的袁光丹田处,咔嚓声响起时,紫金‘色’拳头已是直透后腰。袁光半张着抖索的嘴‘唇’,眼看着那只猛然缩回的手臂,手掌中竟紧紧地攥着一个三寸来高的元婴之身!虽然似‘蒙’着一层梦幻般的虚光,但小人面容却是那么熟悉,正是四百年前的自己。
袁光觉得自己仿佛舒畅地吁了口气,那轻叹之声此刻似乎是世界上唯一的声息,随之天地便是一片晦暗了。
背后想起几声金属乐器般清脆的撞击声,随之却是一声爆响。宗楚望着直追而下的袁光尸身,头也不回,五指猛地一握,攥在手心的小人发出一声尖利的凄嚎,化作点点黄‘色’光斑消散而去了。
五道青光盘旋着遁回宗楚手中,空气犹在急剧地‘波’动,搅起的哨风一阵热‘浪’一阵寒流。
万成龙一手收回流光钵,不由心下起了寒颤,银白的圆钵通体泛蓝,一层湛蓝‘色’的冰晶闪烁着诡异的寒光,跗骨之蛆般在钵体上蔓延,这流光钵本是至阳至烈的法器,配合万成龙火系灵根可谓相得益彰,历来都是以钵中所藏神烬真火制敌,圆钵本体也是一件异常强横的兵器。如今竟被五枚薄如蝉翼的诡异鳞片轻易制住,万成龙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一个腾身急退了百余张丈,目光飘忽地盯着宗楚。
第123章 诡异冰焰
此刻,袁光那顺着光罩滑落而下的尸身,在灌木丛中像是一块硕大蓝‘色’冰块。
宗楚回身瞥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万成龙,翻身便飘落在地,指尖上一粒紫黄‘色’火‘花’一弹而出,悄无声息地一闪便倏然没入了蓝冰之中,随之,硕大的冰块迅速消融,点点蓝‘色’光斑群蝶飞舞一般纷纷扬扬,又飞蛾扑火似的望宗楚身上飘去,当最后一点蓝‘色’光斑消失,袁光的尸身就像一具瘦骨嶙峋的干尸,死寂地躺在灌木丛中,令人‘毛’骨悚然。
万成龙望着这诡异可怖的一幕,只觉脑袋中轰然一响。自从程苍业并两名金丹修士,从天老岭死里逃生遁回仙盟后,近三个月来,五国仙盟先后损失了十数名金丹期弟子,有关魔修逞凶的传言一时之间传的神乎其神,甚至有些中低阶弟子更是言之凿凿,说是人界妖、魔、人三族大战即将爆发,上界古魔分神破界降临天泽,‘欲’臂助魔族夺回万年前失去的领地。
对于这种传言,高阶修士表面上虽则一笑置之,看似不以为意心下却并不平静,上界古魔和妖族巨修分身破界降临之事,在古籍中并不乏记载,万年前人界三族大战中也有他们的身影,此类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可此时,万成龙思量的并不限于这些毫无实据的空泛传言,对于上古巨修分身假借修士甚至凡人‘肉’身转生之事,正如如今元婴之身可以夺舍一般,万成龙并不陌生。眼前这位名叫宗楚的初期修士,果真是清元宗旧部、闻啸笙的关‘门’弟子吗?
那强横坚韧的法身、那变幻不测的遁形、那诡异可怖的赤红眼眸,还有那宛如实质般的浓烈魔气,与古籍中记载的上古巨魔特征毫无二致,莫非此人真是被古魔附体了!
宗楚却并不知道万成龙此刻的心情,收回袁光尸身上附着的灵灭冰焰,只觉丹田中一阵翻涌,一股磅礴的真气在其中猛突急转,这种熟悉的感觉,顿时让他想起当年在玄霄殿被三名老妖强行灌注真气、还有不仙古堡中摄回睨石碣真气的情景,不禁心下又是惊喜又是期盼。对于灵灭冰焰蕴含的这种近乎逆天的玄妙效用,宗楚心下始终存在着一团疑窦,却又不知驾驭的法‘门’,似乎这冰焰自有灵‘性’,竟能有选择的摄取某一类修士的真元。
收回灵灭冰焰,宗楚却发现双手前臂竟隐隐泛着紫黑之‘色’,在一层湛蓝的薄冰缓缓吞噬下正渐渐退却。中毒了!宗楚豁然一惊,连忙运转灵力才感觉双臂有些轻微的刺痛,好在双臂仍能活动自如,也就并不在意了。
巨大的光罩中,数百名清元宗弟子眼见一名元婴中期修士陨落,此时已是鸦雀无声,虽则各有各的心情思绪,却都是一脸惊怔骇然之‘色’。(..info好看的小说)
这令人窒息的静寂,半响后才被光罩外纵身跃起的宗楚打破,此刻,两个心境截然不同的仇敌四目相对,宗楚一脸冷峻,万成龙则是满头冷汗。
“万成龙,你我之间的恩怨也该了结了罢,想必如今你也进不了法阵,是继续单斗还是群起围攻,宗某皆舍身相陪。”宗楚此刻信心大涨。
万成龙冷笑道:“哼,你这妖孽,休得猖狂,就算今日万某千年修为尽付一炬,你也休想逃过我人族同道之追剿,只是,万某有一事不明。”
“妖孽?人族同道?真是可笑!废话少说,今日宗某既然来了,就没想过什么回头退路,至于你等北国蛮子的追剿,宗某也早已见识过了。”一边说着,周身紫金光华已然迸‘射’而出,一副蓄势‘欲’发的架势。
万成龙摆手说道:“道友且慢,我万成龙并非惜生畏死之人,道友若果真是清元宗弟子,只要道友一言解‘惑’,万某也有关于清元宗始祖传承的隐秘相告,只当是一笔‘交’易,道友意下如何?”
“唔?宗某身为清元宗弟子这也有假不成?”宗楚略一犹疑,稳住身形说道:“始祖传承......有何疑问,请讲罢!”
万成龙原本打算借元宗始祖传承秘闻,印证宗楚是否真的被古魔附体,见宗楚一时面‘露’疑窦,显然对此事颇为关注,心中的几分谜团已是自然消弭,再回想事件的前前后后,暗自确认此人正是十数年前,被自己追杀至涅幻荒漠的宗楚,难道他在涅幻荒漠中有何逆天的机缘造化,竟修炼了此种吸摄他人真气的神通。
宗楚见万成龙‘欲’言又止,心中一团‘迷’雾越发浓厚,说道:“你这般吞吞吐吐却是何故?莫非有意虚言戏耍宗某不成!”
“十数年前汤谷大战之时,宗道友一介金丹修士,如今竟连跃两层进阶元婴,恐怕并非全赖灵根五行之功吧?”
“此话何意?”
“方才道友击杀本盟袁长老,摄取其内元真气,此时丹田紫府必定甚为充盈,便不知是否有何异样!”万成龙诡异一笑说道。
宗楚闻言不觉一惊,对于灵灭冰焰这种吸摄他人内元真气的玄机,自己也是‘迷’‘迷’糊不明端倪,想不到万成龙竟一眼识破,略一沉‘吟’,淡然说道:“是又如何?”
“道友若肯将此种秘法相授,有关清元宗始祖传承之秘,万某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万某方才也说过,只当是一笔‘交’易,万某听闻贵宗始祖清元子也是五行灵根之人,本宗始祖传承对于道友意味着什么,想必道友比万某更为‘洞’明,此笔‘交’易可谓两全其美,道友意下如何?”
“哈---哈哈哈,万成龙,你也算是‘洞’源国修仙界一代宗师了,此时此地,你认为宗某还会与你这等灭绝人寰之人作什么‘交’易吗!”
万成龙听完宗楚毫无转圜余地的铿锵之言,眼中顿时凶光乍起,却又因心下确有几分忌惮,正思虑着如何回应,只见数丈远处的光罩一阵急闪,紫红的罩体也变成了青黑之‘色’,从罩顶四散流转的符文也是紊‘乱’不堪,光罩中人声喧嚣,有人在叫着击杀内鬼,有人却喊着报仇雪耻,嘈杂的一锅沸稀似的。
接着便传来阵阵法器相拼的爆裂声,狂暴的喊杀声凄厉的惨叫声,‘交’织一团,因光罩已是一片青黑,原本近乎透明的光罩再也无法看清地面上的情形,只见得罩中的亮光不时闪烁。
万成龙心下蓦地一沉,近日来所担心的清元宗旧部作‘乱’终于爆发了,从光罩灵力紊‘乱’的情形来看,定是弘清殿后堂中加持禁制阵眼的修士已然身遭不测了,光罩一旦被毁,眼前的这个魔头杀入阵中,便不知有多少血炼‘门’弟子将面临灭顶之灾。
第124章 庭院围攻
对于护宗光罩中的情形,宗楚早已猜了个七七八八,见万成龙目光紧盯着光罩,脸‘色’凝重如水,知道他已然心存忌惮无意恋战,又担心光罩中的血炼‘门’弟子。(..info无弹窗广告)而万成龙一旦率先进入法阵,那些清元宗弟子可就要遭殃了。
于是,光罩之外的两名元婴修士互不相涉,一边互相冷眼觑着对方以防偷袭,一边不断用神识感知着罩体上灵压的变化,两人都不谋而合地想着要率先进入光罩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光罩上浓重的青黑之‘色’迅疾褪去,四下里‘乱’串的银‘色’符文也渐渐停止了流转,并开始消褪起来。
宗楚神识全开,一刻不停地感知着罩体上灵压的变化,自从在不仙古堡中得到木落樱所授阵法之道后,稍有闲暇也曾用心参详一二,只是这秘术太过晦涩玄妙,对于秘术上半部中阵法设置之道更是一窍不通,又兼需用诸多阵法器具,只浮光掠影般cu略一观。而后半部却是些破阵之道,因见识过阵法的厉害,且破阵之道虽则也需一些器具相辅,而相对设置法阵却是简单了许多,阵眼失去人力加持的法阵,更是无需器具,以强力重击亦能破除。
正凝神感知光罩灵压变化的宗楚,目光嚯然一闪,身形一晃而出,同时五指骤然轻弹,****而出的一束青光离手飞遁出丈许远后,竟自行一分为二,一道直奔百丈开外的万成龙,一道骤然闪击在已变成土黄‘色’的罩体上。(..info)
万成龙瞥见宗楚身形‘射’向光罩,不敢有丝毫迟疑,手中流光钵一掷而出,纵身一跃尾随银光直扑罩体,却不料,一道青光蓦然在身侧十数丈远处闪现,方一现身竟再次一分为三,分别从左中右三路一掠而来。万成龙蓦然一惊,神识一动之间,已变得车轮大小的流光钵,在半空中一个急转,流星般旋向急速遁来的青光,同时一个急闪往后倒跃了十数丈。
可就在万成龙祭起流光钵拦截青光,堪堪躲过那带着极寒之气的流光的片刻耽搁,却见宗楚尾随另一道青光一头扎入了光罩之中,顿时急的搓手顿足,再次扬手掷出流光钵,向光罩砸去。
此时,巨罩之中已是一片‘混’‘乱’,半空中、地面上、楼阁亭榭顶上,到处都是作对搏杀的修士身影,也有的三五成群‘混’战一团,法器符篆的爆裂声,喊杀求救的呼号声,夹杂着不时闪烁的强光和凄厉的惨叫声,‘乱’得捅了窝的蜂群似的。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随处可见,不时便有死相各异的修士尸身映入眼帘。
因这些舍命厮杀的修士个个身穿清元宗蓝‘色’宗袍,宗楚在战团中鬼魅般转悠了半响,却未曾遇见一名熟识的清元宗旧部,无奈之下只得将正在酣战搏杀的修士冲开,身形毫不迟滞在纷‘乱’的战团中搜寻着此刻,在弘清殿后堂空旷的院落中,一场声势浩大的争斗正如火如荼,近三十名中低阶修士往来纵跃,祭起的法器各显神通,地面上已有数名血染征袍的修士尸身,横七竖八地躺着。
望着不时便有清元宗旧部倒下,铁幕和宋惠钰脸‘色’越来越凝重,如今情势敌众我寡,弘清殿外的战局更是不容乐观,到时候,数百名血炼‘门’弟子就会一拥而入,院落中这十数名同‘门’便绝无生还之理了。
如今,铁幕宋惠钰自知作为宗‘门’仅存的两名金丹弟子,千年宗‘门’传承就这样断绝在自己手中,他们无颜于九幽之下面对闻啸笙,也无颜面对那些为匡复宗‘门’而死去的同‘门’,他们心有不甘情何以堪。
又一声闷哼声传来,一名面带稚气的年青修士,被空中急遁而下的红‘色’光球击中后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倒在了宋惠钰身边,一双明澈的眼睛直瞪瞪的望着天穹,仿佛带着无尽的期翼又似饱含着深深的遗憾。
院落另一头,铁幕和六名筑基弟子也限于了重重包围中,一身破烂的袍服已是血迹斑斑,犹自疯狂地舍命搏杀着。
时光在这血与火的洗炼中缓缓流逝,不到一顿饭的时辰,两人身边又有数名筑基和炼气期弟子相继陨落,战团越缩越小,被压制到了院落中央不到数十丈方圆的一隅之地,两人血污满面的脸孔已是相互清晰可见。
便在此时,战团外围一人高声喊道:“铁幕、宋惠钰,你等清元宗旧部死伤大半,本宗奉劝你们束手就擒免增杀孽,仍不失‘门’中长老之位,如若不然‘玉’石俱焚,清元宗千年传承就此断绝,想必二位也不乐意如此吧。”
铁幕暴喝道:“突乜匹夫,我铁幕宁可做战死的清元宗弟子,就算愧对宗‘门’历代宗主,也不做那苟且偷生的屈膝长老,你但有一丝血‘性’,不妨与铁某走过一场,如此以众欺寡算什么一宗之主!”
突乜抚着下颌豪猪似的短须,沉声说道:“宋惠钰,你也要如铁幕一般负隅顽抗到底么?灭顶之祸转眼即至,红颜白骨岂不可惜!”
“哼,无耻小人,宋某今日有死而已,红颜白骨却也强似那行尸走‘肉’!”宋惠钰虽然话锋犀利,却仍是宛若莺啼燕语,红颜嗔怒更添妩媚风韵。
突也纵声狂笑戛然而止,咬牙狞声迸出一字-----杀!
数十名伫立待命的血炼‘门’弟子立时喊声乍起,蜂拥而上,突也手持长许长双刃砍刀,腾身而起朝宋惠钰直扑而去。
宋惠钰此刻已是深陷重围,两名血炼‘门’金丹修士并四五名筑基弟子,上下左右将她围的水泄不通,正手忙脚‘乱’之际,突也见机手中砍刀骤然祭出,丈许长烈焰腾涌的砍刀飞箭般****而来。
铁幕见状急叫道:“宋师妹当心!”可自己正自顾不暇,哪里还能脱身相救,眼见一团烈焰已至宋惠钰身前不足丈远,此‘女’却无暇旁顾,忧心一沉到底。
在这电光石火生死立判的一刹那间,从围攻的人群中一道蓝‘色’身影一掠而至,竟迎面挡住了****而来的烈焰,随着一声闷响,那人影被烈焰击个正着,划出一道黄里透蓝的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十几丈远的地面上。
铁幕蓦然吁了口气,宋惠钰虽则避过此劫,却又损失了一名清元宗旧部,照此下去,还能支撑多久呢!心中越发忧愤‘交’加五内俱焚。
突也恼怒地召回长柄砍刀,一个腾身再次****而出,望堪堪不支的宋惠钰疾扑而去。
宋惠钰刚刚闪身避过一名金丹修士银剑的袭击,身形尚未稳住,眼见突也一脸狰狞之‘色’,持刀急掠而来,恰好落在身侧,那烈焰腾涌的双刃砍刀,带着急促的呼啸和爆裂之声,当头猛然砍落而下。
眼见避无可避,宋惠钰怅然一叹,凤目缓缓合上,长长的睫‘毛’微微的翕动着,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白如美‘玉’的双颊上滑落而下。
周遭令人心碎的声息仿佛都已渐渐远去,这一刻,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感知,世界静的荒蛮坟场一般。
我,已经死了吗!原来灵魂归处竟是如此的安详与平和,这不正是‘性’情淡泊的自己梦寐以求的圣境么!她,情不自禁地再次发出了一声超然解脱的长叹。
第125章 一叹泯恩仇
铁幕眼睁睁地看着苦恋了数百年的爱人即将‘阴’阳两隔,心下霜冻般的一片冰寒,身心宛若坠入了万丈冰渊。世间悲苦自是诸多,却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柔肠寸断六神俱丧!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巨吼----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众人只觉周身空气骤然凝结,仿佛被千万条无形的绳索紧紧捆绑一般,一股带着凛冽极寒之气的灵压蓦然袭来,空中数十具失去主人cao控的法器,急雨也似坠落而下散了一地,随之,一道青光迅雷流光般一掠而至。
不待众人从惊愕中清醒,“篷---”的一声闷响乍起,恍惚中的宋惠钰却一惊之下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正被一名青袍男子一手揽在腰间,身子半倚在男子怀中。而十数丈远处,突也并一干血炼‘门’弟子俱各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宋惠钰略一愣怔,蓦然回头转眼望去,一张瘦削刚毅、鼻梁直‘挺’的男子侧面剪影映入眼帘,似有些许熟悉之感。
数百年来,似这般靠在一名男子怀中,此情此景依稀只在梦里,她不觉满脸绯红直透耳根,身子微微挣扎了一下,想从这有些暧昧的氛围中脱离出来,男子也是微微一怔,似乎恍然大悟般,忙不迭地松开了腰间那只强劲有力的手臂。
当宋惠钰带着疑窦和期切的目光,再次落在男子脸庞上时,她不禁惊怔地脱口叫道:“宗楚!”
面前的男子虽然身形长高了尺许,脸庞上带着些许历经苍桑的岁月印记,而那如刀似剑的眉梢、那微黑‘色’的瘦削脸颊,却如十数年前的模样凝固了一般竟是一丝未改,只一双赤红似血的双眸,视之令人不寒而栗。(..info)
就在宋惠钰脱口而出喊出宗楚名字时,铮铮铁汉铁幕不觉双目一阵模糊,百年的老泪滚落而下,他一个纵身奔至宗楚跟前,上下打量了足足半响,惊喜地一把将宗楚紧紧地抱在了双臂之中,任凭夺眶而出的泪水打湿了宗楚肩头。
十数载岁月之于凡人乃是漫漫光‘阴’,而在修仙界却如白驹过隙苍海一粟。再次相见,昔日的同‘门’师弟,已然是声震诸国,屈指可数的元婴修士,成了自己的前辈,铁幕宋惠钰不由唏嘘感慨不已。
一番寒暄之后,两人脸‘色’却变得肃然庄敬起来,终于拱手齐声说道:“清元宗弟子铁幕,宋惠钰,参见宗前辈,望前辈拯救宗‘门’于此危难之际,匡复宗‘门’千年传承!”另五名清元宗弟子哪敢怠慢,也随之俱各大礼参拜。
宗楚心下蓦地一凉,自知修仙界素来尊卑分明规矩森严,虽则不愿眼见昔日的同‘门’如此生分,而任凭一己之力又能奈何?苦笑一声怅然说道:“铁师兄、宋师姐,快快免礼,师弟我尽力而为吧。”
望着仅存的七名悲喜‘交’加的清元宗旧部,一干血炼‘门’弟子俱各神情惊惧地站在数十丈外,却再无一人敢走前一步了。
宗楚的目光扫过一众清元宗旧部,见硕果仅存的七人皆是衣衫褴褛血透重衣,个个脸‘色’苍白伤痕累累,而七人中,除了铁幕宋惠钰二人以外,只有一名三十左右的中年修士有些面善,一时却也想不起曾在何处见过。(..info无弹窗广告)
眼见众人如此凄惶,宗楚心中汹汹怒火越发腾冒三丈,沉声说道:“铁师兄,宋师妹,你们待在此地不可擅动,料想万成龙也将破阵而入了,待我先行击杀此人,与诸位容后再叙。”
说着周身紫金烈焰迸‘射’而出,五道青光不知何时已然一闪即逝遁入虚空,身形随之横飞而出,朝一干转身夺路而逃的血炼‘门’弟子追去了。
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声相继传来,尚未来得及逃出院落的十数名血炼‘门’弟子,在鬼魅般往来穿梭的紫金身影和诡异青光的盘绕下,割倒的艾草般倒了一地,看得铁幕宋惠钰也只觉后背阵阵发凉,似这般砍瓜切菜地击杀金丹筑基修士,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了,两人说不清此刻的心绪,是痛快还是惊愕。
正如宗楚所料那般,万成龙此刻才刚刚击破光罩,忧心忡忡又急不可耐地望弘清殿广场飞遁而来。宗楚一连串的诡异神通,早已让这位看似强横凶悍,实则外强中干的中期修士心存忌惮,更有种隐隐的期待之感。可发阵中尚有数百名本‘门’弟子,还有弘清殿地牢中那名冥顽不化的同‘门’,若就此置之不理,仙盟只怕从此再无自己立足之地了。
心下正权衡着利弊得失,只见一群惊慌失措的血炼‘门’弟子,从弘清殿中苍惶飞遁而出,一窝蜂似驾起各‘色’法器望西边急奔而去。
万成龙刚刚暗自叫了声不妙,便见一道如紫金烈焰包裹着的人影,从弘清殿高大的正‘门’中飞‘射’而出,一阵疾风般卷向那些失魂落魄的本‘门’弟子。
万成龙急切之下猛地催动遁形之术,身影几个起落赶在紫金人影之前,凝身伫立在弘清殿西侧已然坍塌的侧殿上空,手中紧紧攥着流光钵,沉声说道:“宗道友,你神通固然玄妙,万某自愧弗如,但道友不至于如此赶尽杀绝吧,再者,本盟对道友也是甚为看重,百年内魔族便要入侵,道友难道乐见人族沦陷生灵涂炭么?”
紫金人影闻听此言,似乎蓦地一惊,蔓绕周身数尺厚的烈焰消褪了几分,显出宗楚那清瘦的脸庞,淡然说道:“阁下也用不着故‘弄’玄虚,宗某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但你我之间的恩怨却不可一笔勾销。”
“宗道友此刻心情,万某也是感同身受,可如今我人族劫难转瞬即至,道友如今也算是天泽一代宗师,岂能只顾个人‘私’怨,而将种族安危置于脑后呢?”
宗楚冷声哈哈一笑,“既知如此,你等北国蛮子为何仍要挑起战火,屠戮我闾国百姓同道,难道不是自欺欺人吗!”
万成龙苦笑道:“有关魔族入侵的消息,也是近几年通过靖玄宗空灵塔所感知,至于当年汤谷一战,如今看来,无异于自残手足,仙盟也是悔之不及的。早在两个月以前,仙盟已取消了追剿逃散修士的通令,也是意在南北同心共渡劫难。”
“好个南北同心,好个共渡劫难!难道我闾国那些屈死的百姓同道就如此一言以蔽之!你倒是说的轻巧。”宗楚一句话噎的万成龙顿觉语塞,支吾半响才又说道:“至于此事,万某相信仙盟会给闾国各界一个‘交’代的,为表诚意,万某有一事告知道友,弘清殿后殿地牢中,禁锢着一名本‘门’长老,知晓清元宗始祖清元子的一些秘闻,此人与令师闻啸笙也颇有一番渊源,道友不妨设法问之。若说起万某与道友之间的恩怨,道友岂能忘却当年击杀万某两位族侄之事?数月以来,我北国同道丧生在道友手中者,又有多少?这些死在道友手中之人,其中难道就没有屈死的冤魂,他们也自有亲人挚友,亦如道友一般锱铢必报,冤冤相报恩怨岂有了日!”
万成龙说着径自‘激’动起来,竟是语带铿锵字字泣血,一副披肝沥胆的坦诚之‘色’。
宗楚不觉一阵恍惚,自从逃离涅幻荒漠返回天泽,不到半年光景,丧生在自己手下的北国修士,已然不下数十名,那一幕幕鲜血淋漓的惨状犹在眼前。难道自己为亲人复仇,为国度宗‘门’雪耻也有错吗!杀戮与宽容我又该如何取舍?
万成龙望着宗楚周身腾涌的烈焰逐渐消散,心知宗楚杀心已灭,趁热打铁地说道:“仙盟历来看重似道友这般神通源深之士,只要道友收摄仇念,不再与仙盟为敌,万某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无论道友是加入本盟还是自立‘门’户,仙盟皆视作同道一体决不干涉!”
宗楚沉‘吟’有时,怅然一叹,眉头紧蹙着说道:“你......去吧!”
第126章 神秘地牢客
望着万成龙的身影渐渐消逝在云层之中,宗楚兀自神情‘迷’惘地伫立着,雕像般一动不动。
蜿蜒起伏的梅山群峰,宛若一幅五彩斑斓的山水画卷,长青的松柏仍自绿的发黑,一些落叶的乔木却已开始褪去翠绿的衣装,红如火黄似‘玉’的片片落叶在秋风中袅袅飘落。
一片橙黄的枯叶翻卷着从宗楚眼前飘过,他轻轻地捉住了,有些痴‘迷’的眼神全神贯注地盯着。万成龙那一番话至今仍在耳边回‘荡’,眼前那片橙黄的落叶上,仿佛不断浮现出一幕幕面容,有母亲大姐、蒲家堡的众多乡亲父老、师傅闻啸笙和清元宗身殒的弟子,也有北方诸国死在自己手下的修士们,都在眼前杂‘乱’无章地晃动着。
大道之下皆为蝼蚁,这句修仙界耳熟能详的谶言,虽则早已深入人心,而在宗楚看来,只不过是修为高深神通玄妙之士引作滥杀无辜的理由,境界低微无力反抗之辈视为倍受欺凌的慰藉。
假若自己仍是蒲家堡的一名普通猎人,在此泼天劫难面前,又能如何呢?也许和这些蝼蚁们一样,唯有空发此句无奈的感叹吧,如今自己虽然道有初成,为报家仇国恨击杀敌国修士,却为何无法从这谶言中得到一丝安慰,反倒神魂恍惚心‘乱’如麻呢!记得母亲李婉曾说过,忠孝节义皆有大小之分......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宗师......宗前辈,万成龙他们.....”耳边传来铁幕浑沉的声音,宗楚忙收摄起心神,见是铁幕带着宋惠钰等七名清元宗弟子,恭谨地站在偏殿边的广场上。
宗楚淡然一笑,说道:“唔,是铁师兄宋师姐你们啊,万成龙他们已经逃遁而去了,不知你们往后有何打算?”
“这......如今清元宗也就剩下我们这几人了,目下情势如此错综复杂,我们又能如何呢,还望宗前辈主持大局。”铁幕一愣之下说道,又转首瞥了一眼宋惠钰。
宋惠钰说道:“近数月来,我等耳闻宗前辈击毁通灵塔、横扫五国仙盟之事,今日一见,前辈神通尤胜传闻,只要前辈能出面主持大局,匡复宗‘门’便指日可待了。”
宗楚苦笑道:“二位心情,师弟我固然理解,只是昔日在涅幻荒漠中,师弟曾经许下几桩承诺,至今也未能了结,主持大局之事只能日后另作商议了,还有,此地也不能久留,我们处置完弘清殿地牢中禁锢之人,即刻离去为好。”
铁幕和宋惠钰见宗楚言辞果决,也不敢再行出言相劝,又听说到“地牢禁锢之人”都是一惊,两人沉‘吟’片刻,铁幕说道:“铁某倒是未曾听说弘清殿地牢中关押着何等重要人物,不过,自从万成龙继任大长老伊始,便通令查封弘清殿地牢,任何人不得擅入,万成龙又派遣亲信昼夜值守,铁某当时也甚觉奇怪,想不到竟是如此。”
在铁幕的带领下,一行八人穿过弘清殿后曲曲折折的抄手游廊,沿着青石小道迤逦走过一片低矮的园林‘花’圃,一处由大块青石垒砌的方形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
走进仅够一人通行的石‘门’,在空‘荡’‘荡’的房间墙角下,铁幕极为熟稔地用手按了一下其中的一块墙砖,便听一阵沉闷的“呀呀”声传来,正对石‘门’的墙壁,竟在“呀呀”声中缓缓地往一侧移动,‘露’出一个长许见方的‘洞’口来。
顺着‘洞’口连接的宽大甬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光景,被明石照得如同白昼的甬道中,传来一声cu暴的断喝声-----“谁,口令!”随之两名身着清元宗蓝‘色’宗袍的金丹修士,闪身出现在数丈远处的甬道尽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宗楚冷声说道:“万成龙已经逃回血炼‘门’了,你们两个若不想死尽早滚蛋。”
两名血炼‘门’弟子见来者竟是名陌生的元婴修士,早已心生畏惧,又见铁幕宋惠钰并几名清元宗旧部,皆是一副恨不能食‘肉’寝皮的痛恨模样,两人惊惧而又将信将疑地‘交’换了一下目光,向宗楚拱手一礼,侧身绕过宗楚等人,极为麻利地消失在甬道中。
“进入前面大‘门’就是地牢了。”铁幕一边往前走动一边回头说道。
从甬道尽头左转丈许,跨过半尺高的‘门’槛,乍从明亮的甬道走进这黯黑的地牢,顿觉眼前一片黑暗,只有宗楚眼前略一模糊便视物无碍了。
数丈高十几丈方圆的地牢呈圆形布局,黝黑‘色’的四壁光滑平整,看不见一丝缝隙,似乎是用一整块巨石雕琢而成。偌大的厅堂中央白石铺砌的方形图案处,从地牢顶端垂下两根乌黑的铁链,锁着一名身穿浅灰‘色’道袍的修士,凌‘乱’篷散的长发低垂着,遮住了整个脸庞。
宗楚翻手从须弥戒指中取出几块明石,信手一抛而去,明石分别嵌入了地牢顶棚和四壁各处,顿时幽暗的地牢中一片通明。
铁幕等人此时也看清了这名神秘的地牢之客,俱各犹疑地审视起来。
那人仿佛不习惯此刻地牢中的强光,缓缓抬起的头颅又低垂下去,半响才冷冷地说道:“老夫心念已决,你们要么击杀老夫要么立刻离去,不要再痴心妄想做那白日梦了。”
宗楚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语,眉梢微蹙略一思索,看来此人并不知晓地牢外所发生的争斗,而将自己认作是万成龙派来的说客了。淡然一笑说道:“道友何人?为何被锁困在此地牢之中呢?”
“哼,你用不着和老夫耍诡计,这套把戏也不是第一次了,就不能再换个‘花’样么!”那人冷哼一声说完,又喟然一叹。
宗楚挠了挠头,这才想起万成龙所说的“设法问之”想必这些假借身份的伎俩,万成龙还真尝试过,一时之间只觉无计可施,不禁一声苦笑。
挠了几下头,心下嚯地一闪,说道:“宗某乃是昔日清元宗大长老闻啸笙的关‘门’弟子,万成龙那厮已被宗某驱走了,只要道友言明身份,宗某即刻解除道友禁锢。”
宗楚一番话还未说完,那人像被雷击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透过污秽凌‘乱’的长发,死死地盯住了宗楚,半响,竟蓦地一笑说道:“嘿嘿,不过是换了个人来‘蒙’哄老夫,万成龙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宗楚挨了一闷棍似的,铁幕宋惠钰也一时无语,都狐疑地盯着这水火不侵的神秘地牢客,毫无半点头绪。
“道友既知本宗闻大长老,想必对清元宗传承秘术六合玄罡诀及九转疾风诀也不陌生吧?”宗楚说着神识一念之下,周身紫金‘色’烈焰烈火烹油般骤然乍起,形成的烈焰护罩足有数尺来厚,一缕缕墨黑的魔气在护罩外围盘转不定,随之,身边空间略一皱褶,竟消失的无影无踪,电光石火之间却已在地牢出口处凝形而出。
不光铁幕宋惠钰等人看的目瞪口呆,铁链紧锁的修士也是大惊失‘色’。沉寂了片刻,那人仍有些惊诧地说道:“想不到你竟将六合玄罡诀修炼到了七层境界,老夫相信道友之言了。”
宗楚哈哈一笑,说道:“多谢道友信任,道友身份是否也可向宗某透‘露’一二呢?”
那人深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夫俗名苏培徵,本是‘洞’源国血炼‘门’长老,也算万成龙那小人的同‘门’师兄了,令师闻啸笙与老夫也是数百年的挚友。十几年前,汤谷六国大战想不多令师竟就此殒落,思之令人扼腕叹息。”
“唔!”宗楚不由一惊,脱口问道:“道友既是血炼‘门’长老,万成龙却为何如此待你?”
“此话说起来就一言难尽了。”苏培徵望着左臂处那根乌黑的铁链自嘲一笑。
宗楚恍然说道:“宗某倒是一时疏忽了,这就为道友解除禁锢再作相谈。”
“此链看似普通,实则是用玄溟离火铁所制成,而解除禁锢的唯一方法,也是斩断铁链,唉,只怕宗道友也是无能为力的。”苏培徵既忧郁又期翼地说道。
宗楚眉梢一蹙,玄溟离火铁?还真是从未听说过呢,不过他自知天下之大,物种繁杂浩如星河,没有见过的数不胜数,也就不以为意了。淡然说道:“宗某当尽力一试,若是无法解除禁锢只望道友自求多福了。”
“若真能斩断这玄溟离火链,道友就不怕老夫脱困之后对道友不利吗?”苏培徵目视宗楚诡谲一笑。
宗楚心知苏培徵语带试探之意,坦然笑道:“道友莫非曾经遭受过何种刚猛法器的直接重击,以致丹田真气不匀经脉紊‘乱’,只怕没有数十年静修也难以回复,宗某又何惧之有!”
苏培徵目光嚯地一跳,想不到眼前的这位南国修士心‘胸’竟是如此坦‘荡’,再回想数年来自己的遭遇,同‘门’相煎却是何其无情何其惨烈,不觉眼鼻一阵酸热,由衷地发出了一声长叹。
第127章 玄溟离火链
宗楚近前细看缚在苏培徵身上的铁链,这才发现铁链只是一根,从苏培徵一侧肩胛锁骨中穿透而过,在其前‘胸’处绕了半圈,再从另一边锁骨中‘洞’穿而出,将其身躯微微吊起,只能用脚尖勉强着地,情状甚为惨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再细看手中的铁链,只见铁链通体乌黑,隐隐透着一层紫红‘色’的光华,小指cu细的链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褐‘色’符文,像是铁链上爬着一群细小的蚂蚁,看起来十分怪异。
宗楚两指微微一撮,青光悠忽一闪,一只‘鸡’蛋大小的五边形薄片出现在两指间,通体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薄片边缘一圈银‘色’光华流转不定,正是那幽冥龙鳞片。十数年来,丧生在这鳞片之下的妖魔人三族修士,还有被鳞片所击毁的法器,便是宗楚自己,恐怕也记不清有多少了,说是无坚不摧无物不破也不为过,对这幽冥龙鳞片的坚韧,宗楚历来信心十足。
苏培徵盯着宗楚手中的薄片,犹疑地问道:“宗道友,老夫观道友似乎极有信心,便不知此为何物?”
宗楚笑道:“不瞒苏道友,此物乃是幽冥龙化形之时蜕变下来的颈间逆鳞,当世最是坚韧之物了。”
苏培徵顿时瞪大了双眼,惊诧地说道:“传闻之中,幽冥龙一族可是被妖族奉为护族神圣的龙神,并非此界应有之物,道友又是如何得到的呢?”
宗楚略一犹豫,暗忖道,万成龙言说此人不仅与师傅闻啸笙颇有渊源,还知晓关于始祖清元宗的一些秘闻,从方才的‘交’谈中,此人也自坦言与师傅相‘交’数百年,看来万成龙并没有说假话,就不知那始祖秘闻又是什么呢?如今既然话已说了一半,倘若此刻就此打住,方才一番坦诚直言可就白费了,这苏培徵也似乎不是那种‘奸’诈之徒,索‘性’坦诚到底,此人或许也会以诚待诚吧。
如此一番掂量,宗楚说道:“此物是宗某十数年前从涅幻荒漠中偶然得到的,宗某略加祭炼,作为防身御敌的法器。”
“涅幻荒漠!”苏培徵似乎一惊,又没头没脑说道:“噢,老夫再无疑虑了,请宗道友施法吧。”
宗楚不解其意,却也不再追问,腾身往后退了约莫数丈远,施展失空钻手法两指猛地一弹,一道青光脱手数尺倏忽没入虚空之中。
众人俱各屏声敛气注目而视,只听“铮”的一声轻响传来,苏培徵左肩上方一尺处的铁链,乍然闪起一道刺目的红光,便无声无息了。
宗楚轻咦一声,有些纳闷地近前察看,却见铁链上只留下了一点米粒大小的豁口,泛着紫红的暗光,用手去攥铁链,感觉链体烧红的烙铁般滚烫,不禁挠了挠头唏嘘不已。
铁幕等七名清元宗弟子,见铁链并未被斩断,宗楚又是一副抓耳捞腮的猴急模样,一干人也瞪着眼干着急,只有苏培徵依旧安之若素,似乎早在意料之中一般,忧郁地说道:“这玄溟离火铁乃是以天外陨石炼化而成,非至‘阴’至寒之物克制链体上的玄溟离火,是无法斩断此链的,哎,宗道友援手之情,老夫心领了,至于贵宗始祖传闻之事,老夫......老夫当知无不言相告道友。.info”
宗楚心下暗自一喜,既为苏培徵终于愿意以诚待诚,也为自己正好身怀破除玄溟离火的至‘阴’至寒之物。宗楚欣然说道:“本宗始祖传闻宗某自然颇有兴趣,但目睹苏道友身遭如此迫害,宗某实有不忍,还是待宗某先行斩断铁链,再聆听道友细述吧。”
听着宗楚这一番出自肺腑的关切之语,苏培徵心下越发感慨万千,暗地里打定主意,无论自己能否脱身,这位南国修士都是我苏培徵的忘年之‘交’生死挚友!
铁幕等人见宗楚一改方才尴尬颓废之态,又是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十四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在他身上。只见宗楚悠然一手掐诀,手中原本青光凛凛的薄片,竟蓦地腾起一层湛蓝‘色’的幽光,缓缓地流转着,似火不是火像冰又不是冰,显得煞是神秘诡异。
不待众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一股滂湃的极寒之气‘潮’水般一涌而来,冷彻骨髓的寒‘潮’令人寒噤连连,几名清元宗弟子急退到十数丈外的地牢墙角处,仍自感觉如坠冰渊,只有苏培徵似乎毫无感知,一脸的惊喜和诧异之‘色’。
宗楚将炼化的灵灭冰焰尽数加持在鳞片上,心下蓦然一动,这玄溟离火链如此坚韧,说不定以后还真可堪大用,还是尽量不毁坏的好。如此思忖着,目光盯定了发才一击之处,幽冥龙鳞片划出一道青‘色’弧线,悄无声息地一掠而过,似‘玉’片落地而碎的几道脆响声随即传来,铁链上蓦然冒起一团紫红‘色’火焰,足有头颅大小,浇了油一般汹汹燃烧的烈焰,顺着链体向两头蔓延开来。
宗楚不明就里,暗自叫了声---不妙,再看苏培徵,却是一脸欣喜之‘色’,不觉悬着的心猛地落了下来。果然,那急速蔓延得紫红火焰,在一阵连绵的喀喇声中来得快退得更快,不到数息之间,便已被铁链上附着的蓝‘色’冰晶吞噬殆尽,数尺来长的一段乌黑链体也变成了紫红之‘色’。
“宗道友,快以利器疾斩此链!机不可失啊!”苏培徵突然急声叫道。
宗楚略一愣怔,蓦然一弹五指,五道青光一闪即逝,异常‘精’准地从紫红链体处掠过,只听得“嘭”的一声响,铁链竟自断裂而开,苏培徵随之拧身一跃,已是驻身站在了宗楚面前。
“宗道友神通玄妙,解难之恩老夫谢言难报,宗道友若不嫌弃,老夫愿与道友从此义结生死!”苏培徵一挑蓬‘乱’的长发,拱手朗声说道。
宗楚这才看清苏培徵面容,竟是个二十左右模样的青年,长方脸庞上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左侧眉梢处生着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带着一股英武之气。
“苏道友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再说宗某也是自有‘私’心,怎敢承受道友大礼!苏道友既有此意,宗某岂有拂逆之理!”宗楚也是爽朗一笑,转而说道:“此链坚韧至极,与宗某法器属‘性’类同,也许以后稍有用处,苏道友若无异议,宗某便唐突收取了。”
苏培徵摆手笑道:“此物老夫恨之不及,宗道友但有用处,只管收取便是。”
一炷香的时辰之后,宗楚苏培徵一行九人,出现在弘清殿后的庭院中,偌大的院落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尸身,按照宗楚的意思,无论是清元宗还是血炼‘门’弟子,一体遵照宗‘门’礼仪予以安葬让他们入土为安。
铁幕宋惠钰带着无名清元宗旧部,正清理着这满院的尸身,宋惠钰突兀的发出一声惊呼。站在一旁与苏培徵‘交’谈的宗楚忙快步走了过去,见宋惠钰双手扶起墙角处一名修士尸身,声音哽咽地说道:“原来竟是他......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突也的砍刀,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128章 诡异筑基修士
半靠在宋惠钰肩头的是一名二十八九岁模样的男修,左‘胸’一处拳头大小的焦黑伤口惊心怵目,漫流在身下的血水已变成了一滩红黑,惨白的容长瓜子脸透着生前的清秀。.info
宗楚虽则感觉有些熟悉,却一时也毫无头绪,听说这名男修以自己的身体,为宋惠钰挡下了致命一击,不禁暗生钦佩之意,说道:“唉----死者已矣,还是先让他入土为安吧!”
铁幕此刻也走上前来,只瞥了一眼,语带惊诧地说道:“这不是薛攀龙吗!真是他为师妹挡了突乜那一刀么?”
宋惠钰垂泪哽咽着点了点头,却不言语。
宗楚一听此言,心头蓦地一惊顿悟过来,不觉怅然长叹,“想不到宗某此次返回天泽,亲人至‘交’却一个个先后离我而去了,难道这皆是宗某的命数不成!”沉‘吟’片刻又接着说道:“薛师弟的遗体就‘交’给宗某处理吧,你们也要尽快清理妥当,此地不可久留。(..info)”
天泽南部闾国南部鄱州,蔚蓝高远一览无余的天穹中,八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望着南方的天际不徐不疾地飞逝着,这已是宗楚一行离开穆州梅山清元宗后的第三天了。
此刻,铁幕宋惠钰等几名清元宗旧部,见宗楚一脸肃穆凝重,知道他定然心事重重,也不知宗楚要将他们带到何处安顿,众人既不敢询问端倪,又不便相互‘交’谈,俱各默然无语埋头赶路,一路行来索然无味。
自从在那不知名的小山脚下、清溪之畔的松柏丛中掩埋了薛攀龙的遗体,铁幕等人才得知坟茔旁边的另一墓新坟,竟是薛燕婷一缕香魂归处,这才对宗楚要亲自处理薛攀龙尸身的用意恍然大悟,继而个个唏嘘不已。
但他们却不明白,为何宗楚在坟茔附近的松柏林中与苏培徵一席长谈后,便从此脸‘色’‘阴’郁缄口不言了。铁幕和宋惠钰按捺着心下的狐疑,几次鼓起勇气‘欲’出言相问,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咽了回去。那苏培徵竟是闻啸笙相‘交’数百年的挚友,已是让他们大感意外了,更令他们好奇的是,此人还知晓有关本宗始祖的秘闻,这秘闻又是什么呢?
宗楚此刻的心境宛如惊涛骇‘浪’雷云翻涌,那一番传音长谈苏培徵虽则娓娓道来,在宗楚听来却是字字惊心,句句触目,至今回味犹在耳畔。
对于师傅闻啸笙的身世、始祖清元子的传闻,宗楚虽然也大觉意外感慨万千,但此刻,这些身世传闻,都似乎不是那么重要了,他心绪纷‘乱’的像是钻入了一窝横撕‘乱’咬的爬虫,搅的心中一阵忧伤一阵刺痛。
数个月来有关清月的片段,一幕接一幕,不由自主地在眼前闪现逝去、逝去又闪现,苏培徵的那番话,他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但自从炼化曲思道的那一缕神魄之后,宗楚的神识心智早已不再是那个懵懂的猛山猎户,也不是初涉仙道的清元宗筑基修士了,一阵‘迷’惘之后,神智早已清明,该是好生料理一番这紊‘乱’的心神了。
暗忖着,不禁回想起月前,在天阙镇临仙客栈中,薛燕婷弥留之际的那句临终遗言,似乎言犹未尽又像是意有所指,“再大的错事”又是指的什么呢?数个月来,清月那闪烁飘忽的眼神、常常独自惆怅呆立的身影,甚至一些怪异的举动,宗楚只当是她‘性’情有所改变并未在意,如今回想起来令他不禁阵阵心酸眼涩。
难道她真的是苏培徵所说的那个人么!
翌日清晨时分,宗楚一行八人飞过鄱州境内绵延起伏的崇山峻岭,满目苍翠崖高壁峭的苍涯山映入眼帘,宗楚梳理了一下烦‘乱’的心绪,回头说道:“铁师兄,宋师姐,前方便是我近期的寄居之所了,如今外界局势并不明朗,你们在此地暂避一时,等我打探清楚再作计较。”
铁幕说道:“一切全凭宗前辈做主,还有,宗前辈还是直呼我等姓名为好,如此称呼有点.....有点不伦不类。”
“唔,不如我等依旧按照早先清元宗职位相称,二位意下如何?”宗楚笑道。
铁幕略一沉‘吟’,说道:“如此也好,彼此互称长老既显得亲切,也可借此向外界表明我清元宗并未殒灭。”宋惠钰闻言也点头表示赞同。
另五名清元宗旧部皆是伶俐聪慧之人,见此情景当即以宗‘门’长老之礼参拜。宗楚此刻才算看清几名清元宗筑基弟子的样貌,当目光扫过几名筑基弟子时,蓦地心下一阵悸动,有些狐疑地审视着其中一名弟子问道:“这位道友似乎有些面善,不知如何称呼?”
这是名二十左右年纪,身材瘦削一脸苦相青年,见宗楚问话,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宗长老如此称呼,弟子不敢承受,宗长老自然不记得弟子了,说起来弟子与宗长老还颇有一番渊源呢。”
“唔?”宗楚挠了挠头,“道友不妨明言。”
“弟子名叫古心鉴,当年拜入清元宗‘门’下时,曾在弘清殿广场参与验灵,宗长老当时不知为何站在验灵队列之外,验灵尚未完毕,宗长老便‘欲’先行离去,还遭了莫长老一顿训斥呢。”
宗楚恍然说道:“原来如此,宗某也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名被验出火灵根的弟子,不过,宗某观你内元真气浑厚充盈,为何境界却只在筑基中期,此情形倒是罕见之极啊,古道友感觉丹田之中有何异动没有?”
古心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诧,随即气定神闲地说道:“弟子倒是毫无感知,若果真如宗长老所言,弟子也不知改如何处置了。”
铁幕宋惠钰听宗楚话中似有所指,都以神识一扫古心鉴,铁幕说道:“古师侄内元真气并无异样啊,不过,也许是铁某修为肤浅之故吧。”
宗楚不置可否淡然一笑,心下却是一阵嘀咕,如果不是摄取炼化了曲思道的数成神魄,又经过十数年的持续祭炼融合,以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神识,古心鉴那稍纵即逝的丹田真气,还当真难以察觉。此人修为明明只在筑基中期,不经意间所释放内元真气却是雄浑之极,冥冥之中竟有种如临深渊之感。此刻再以神识探视,古心鉴丹田中却又毫无异象,宗楚不禁暗自纳闷不已。
这种仅以内元真气便能震慑元婴修士神识的情状,宗楚却并不陌生,在察觉古心鉴内元异象之时,宗楚便不由回想起曾在涅幻荒漠血蛟族驻地玄霄殿中,被三名妖族老怪真气灌体时的情景,暗忖着不觉‘激’灵间起了个寒噤。
数人再往前徐徐越过几道山梁,沿着陡峭的山势缓缓飘落在半山腰的一处农舍院落木‘门’前。
不等宗楚上前敲‘门’,低矮简陋的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院内拉开了,“宗大哥回来了!”随着一声燕语莺啼的‘女’声,‘露’出薇儿那脸带惊喜、扎煞着两只圆髻的溜圆脑袋。
见宗楚身后站着几个陌生人,薇儿脸上的惊喜悠忽敛起,悻悻然走回了茅舍之中。
八人在院落中的木杌子上相继落座后,宗楚见铁幕和宋惠钰皆是一脸诧异之‘色’,苦笑道:“此‘女’是宗某在涅幻荒漠结‘交’的义妹,‘性’情虽然有些古怪,但心地善良人品端方。此地主人乃是山中猎户,为人最是敦厚淳朴,各位不妨入乡随俗,大可不必拘谨的。”
第129章 身世与杀念
望着这山清水秀风光旖旎的群山峻岭,早晨清冽的微风扑面而来,铁幕和宋惠钰两人却都是满面愁闷之‘色’,想起曾经拥有万余名弟子的一个偌大宗‘门’,如今就剩下这寥寥几人四处漂泊,不由得心中五味杂陈。(..info)好不容易盼来了宗楚这位本‘门’高阶修士,本以为从此光复宗‘门’有望,却不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位万年不世出的修仙界奇才,对宗派权势声名威望似乎都漠不关心,怎不令他们忧心忡忡!
两人正遐思冥想间,便见方才拉开院‘门’的紫衫‘女’子用木盘端着一应茶具,袅袅婷婷地从茅舍中走出来,为几人斟上茶水,宋惠钰见她毫无忸怩之态,一双秋水般明澈的水杏眼,透着不加掩饰的好奇之‘色’,婴儿般的无邪。宋惠钰不禁大生好感,拉着薇儿在自己身边坐下,抚着她的肩头问道:“小妹妹芳名如何称呼?”
薇儿略一愣怔,笑道:“我叫薇儿,大姐姐芳名叫什么呀?”
宋惠钰扑哧一笑,正要回话,宗楚却肃‘色’说道:“薇儿不得无礼,你一个晚辈怎能如此询问长辈姓氏呢,我问你,清月为何不在茅舍中?大哥不是嘱咐过你们,叫你们不要擅自外出的么!”
铁幕宋惠钰等人听宗楚说起清月也在此地,都大感意外,个个一脸狐疑之‘色’地望着薇儿。
薇儿却毫不在意地撅着嘴巴,笑道:“大哥那天刚走,清月姐说她不放心,要去相助大哥,又让薇儿一个人呆在此地,薇儿也要跟去,她......她还凶我呢。再说,她是个有手有脚的大活人,薇儿也不能用绳子捆住她呢。”说着似乎平白受了委屈般哼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大哥并无责怪你的意思,你这次没有执意跟了她去,已算是大有长进了。”宗楚强自笑着安抚道,心下却越发‘阴’沉下来。漫不经心轻抚着下巴陷入沉思中,良久之后,豁然站起身来,突兀地说道:“看来此地也不能久待了,我等还是尽早另寻他处安身为好......”正说着,宗楚蓦地回过头来,神识中已然感知有人进入了苍涯山地界,离此地仅有百里之遥了。
薇儿疑‘惑’不解地问道:“大哥,我们不等清月姐了么,就这样走了,她会不会找不到我们了?”
“是哦,此地远离五国仙盟势力,宗长老为何急着离开此地呢?”宋惠钰也犹疑地说道,一干清元宗旧部也都不明就里,只有古心鉴仍自泰然自若。
宗楚此刻却又回身坐下,神识中来者气息异常熟悉,并不像是臆想中不期而至的追敌,他按捺着心中‘乱’麻一般的思绪,暗自深深叹了口气,该是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一顿饭的时辰之后,铁幕与宋惠钰神识中也感知到有人临近,不禁又是敬畏又是钦佩,还带着一丝狐疑地朝宗楚瞥了一眼。
果然,不久之后,一道水红‘色’遁光顺着茅舍后的山崖缓缓降落在院落之中。薇儿随即跳起身来叫道:“清月姐姐,清月姐姐回来了呀。”
来人正是清月,她那曼妙高挑凸凹有致的身形,新月般白皙无暇的脸庞,在敛起的红光中已是一览无余,令众人不禁侧目而视。
清月似乎早已知晓农舍中的情形,与同‘门’一一打过招呼后,才走到宗楚面前,正‘欲’问起什么,却一眼瞥见宗楚今日眼神有些不对劲,往时那种温婉亲切的目光变得路人一般冷漠,仿佛还带着一股凌厉的敌意,心下不由格咚一声响动,脸‘色’也蓦地一片蜡白。
众人也觉察到两人此刻都有些异样,都诧异地注目盯着相对而立的宗楚和清月,一时之间院落中一片静寂,薇儿却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拍了一下清月的肩头,说道:“喂,你们都怎么啦,只不过才分开十来天,犯不着如此情思绻绻吧。”
清月被她蓦地一拍,受惊的小鹿般身子一颤,眼神飘忽着避开宗楚凌厉的目光,轻声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有些话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我......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是吗,宗某想象中你清月该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此刻心中一直不愿相信的事实得到印证,宗楚虽则有所准备,仍是被雷击电掣了一般,愣愣地伫立着,半响才梦游人般说道:“昔日旧友去的去了,死的死了,只有你.....可是你。”他再也说不下去,只怅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清月双眸中泪水蓦地夺眶而出,幽咽着说道:“我也知道,如今便是再多的解释也是无济于事了,但我......我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对不住你,有些事态也是我不能左右的,宗楚,如今清元宗变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宗楚再也按捺不住‘激’‘荡’的心‘潮’,厉声说道:“师傅......闻大长老待你不薄吧,你却暗中将他们败退的行踪透漏给靖玄宗,致使他们遭到靖玄宗和凤灵宗合力伏击,闻大长老为了掩护众弟子脱险,身殒在回宗的途中,还有薛家妹子,可怜她为了周全保护你,竟不惜委身北国蛮子,在她弥留之际还念念不忘嘱咐于我,想必你的身世她也早已知晓了吧,宗某真想不明白,你......你竟是如此蛇蝎心肠!”
铁幕等人早在清月开口讲话时便‘迷’‘迷’瞪瞪的,此刻又听宗楚一番慷慨‘激’昂语出惊人的言语,越发如坠‘迷’雾‘摸’不着头脑,都一脸惊疑地呆望着,薇儿也眉头紧蹙,惊的目瞪口呆了。
清月缓缓拭去双颊的泪水,却是愈拭愈多,双眸中的泪水如绝提之水般满溢而下,索‘性’噙着满眶的清泪,强自按压着心中的幽怨,蓦地变得异常‘激’动起来,“是--是--,我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还有你不知道的吧,我压制修为装扮哑巴‘混’进清元宗,图谋清元宗传承秘术‘五行轮回诀’,我还将你的半部六合玄罡诀复制后送回了靖玄宗,我本是五通国靖玄宗弟子,我问心无愧,可是我没有对不住你......”
“你给我滚,滚------”不等清月说完,宗楚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悲愤,脱口怒声吼道。
突兀乍起的怒喝声惊得众人蓦地浑身一颤,几名筑基弟子唬的一‘挺’身跳起来,薇儿从未见过宗楚如此暴怒的模样,双手紧紧地攥住了宋惠钰的手,惊惧地望着宗楚扭曲的面容。
清月闭目无声地吁了口气,浑身收敛的气息此刻毫无收敛地迸发而出,境界直直攀升至元婴中期才停滞,几名清元宗旧部都被今日接二连三的意外惊呆了,只觉如在梦中般懵懵懂懂。
“哼,原形毕‘露’了吧,你等北国蛮子不是做梦都想击杀宗某吗,我清元宗一应‘余孽’都在此处,有本事尽管施展出来!”宗楚脸‘色’‘阴’沉地可怕,彻斯底理地冷声说道。
清月缓缓扫视了众人一眼,幽怨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张瘦削刚毅的脸庞,幽幽说道:“宗楚,你就真的这样恨我吗!你说......只要你说出心底的的真言......我绝不再来烦你了。”
宗楚避开她那幽怨得令人心碎的目光,沉‘吟’良久,狠声说道:“是,我是真的恨你,我原本不想再去伤害任何无辜,连万成龙那种追杀我的仇人我也可以放过,可是今日我发觉是我自己错了,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没有!什么也没有了!”
第130章 各怀鬼胎
此刻,清月心下一阵冰凉,只觉神思恍惚,可她毕竟修行数百年,也是五国仙盟唯一的元婴中期‘女’修,情知两人之间的裂纹再也难以弥补,遂收摄起紊‘乱’的心神,淡然说道:“既然如此,多言也是无益了,但我还是要奉劝道友一句,如今形势与十数年前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仙盟修筑通灵塔也是为了联合天语和天域两陆,以共同抗击魔族入侵,宗道友击毁通灵塔,击杀多名仙盟弟子,陆盟主不仅不予怪罪,反倒派遣费、‘花’二位长老前来招抚,足见仙盟对道友甚为看重。此次回转仙盟,陆盟主托我给道友带话,只要道友不再与仙盟为敌,仙盟可从此不过问清元宗之事,清元宗还是闾国修仙‘门’派,不再是任何北国宗‘门’之附庸,道友不妨再三斟酌而行。”
清月此番路人一般不冷不热不卑不亢的言语,令宗楚顿时冷静下来,冷声说道:“如若不是宗某得知陆道友之身份,只怕宗某的命运也要与师傅一般了吧,你既有如此修为却坐视薛燕婷遭人毒手,你还有多言的必要吗!道友招抚之言,宗某也不必斟酌了,苏道友可如此回复陆盟主,魔族是否入侵宗某毫无兴趣,宗某至亲之仇也算得报了,可清元宗万余名弟子的鲜血不能白流,我等清元宗弟子八人便在此恭候仙盟围剿了。”
清月重重地吁了口气,说道:“有关我的身份,仙盟中便是元婴初期长老也不可能知晓,苏培徵与令师闻啸笙相‘交’数百年倒也不假,可他也是为了图谋清元宗传承秘术,清元宗陷落后,苏培徵也顺理成章做了清元宗新任大长老,可他却将得到的秘术擅自隐藏妄图独吞,以致身陷囹圄。[..info超多好看小说]宗道友天资聪慧,想必不会全信苏培徵之言吧!至于道友诘问之言,请恕我不能回答,道友若仍是一意孤行,到时候我也爱莫能助了,告辞!”
清月话音方落,已是腾身而起,遁出十数丈远,回头说道:“诸位藏身此地之事,我并未告知仙盟,还望诸位珍重。”说着便扭头飞逝而去,扑簌而下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顺风飘洒着。
薇儿仰头望着渐渐消逝在山梁后的一掠红光,竟突然伤心地呜咽起来,宋惠钰这才从愣怔中惊醒过来,轻轻地将她揽在怀中,只见宗楚木头人一般呆坐着,铁幕与几名清元宗旧部也是个个五‘迷’三道望着如洗的碧空,只是不见了古心鉴的身影。
“宗长老......宗长老,我们是否另寻他处安身?”
宋惠钰一连叫了宗楚两声,宗楚才回过神来,“唔......我看不用了,她最后所说的那句话还是可以相信的,魔族百年内可能再次入侵之事也应该并非虚言,如此情势之下,五国仙盟继续追剿南国修士无异自毁城墙。你们不妨便在此地静修,宗某这便前往灵骨宫一趟,若仙盟果真无意刁难,你们也可返回梅山重振宗‘门’了。”
铁幕说道:“宗长老既然决心已定,铁某当随同前往,万一事出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半月之内若是宗某仍未回转,你们带着薇儿去往极南之地,隐居山林民间也好,但遇山‘门’收录也可投靠,只是不用在此等候,宗某已在薇儿体内种下了神识印记,到时候自会寻找你们的。”
铁幕、董惠钰见宗楚脸‘色’‘阴’沉,口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两人只得点点头表示应承。宗楚嘱咐了薇儿几句,随即腾身驾起一道青光破空而去了。
三天之后,满目秋‘色’云笼雾罩的禹昊主峰上,宽敞明亮檀香袅绕的灵骨宫大堂中。陆启圣居中端坐在兽皮太师椅上,其身侧两列高背大椅上稀稀落落地坐着七八名仙盟长老,长明灯照在他们神‘色’各异的脸庞上,显出一派肃穆庄重的气氛。
此刻,陆启圣声若洪钟的话音正在大堂中响起,“关于万成龙败退清元宗一事,前次也与诸位长老商议过,本座事前曾多次传令万成龙将苏培徵押解至灵骨宫,可他借故不便违令不遵,致使苏培徵落入宗楚之手,罪不可恕。但目前形势诸位也都了然于‘胸’,仙盟正值用人之际,诸位也要体谅本座之苦衷啊,不过,稍加惩戒还是必要的,如此既维护了仙盟律令尊严,也算是对诸位有个‘交’代吧。”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起身说道:“陆盟主如何处置万长老,马某无意过问,马某仍是前次例会时那番话,只是,清元宗在血炼‘门’掌管之下事端不断,陆盟主是否考虑由本宗接管清元宗呢。”
“不必了,如今清元宗已是树倒猢狲散,空有山‘门’一座,你凤灵宗为此事运筹数百年,打的什么主意本座心中也自有数。本座不妨明言告知诸位,所谓清元宗传承秘术‘五行轮回诀’实则早已失传,接管一事就此作罢不再行商议。至于清元宗嘛,如今可是块滚烫的烙铁,想必诸位都不想重蹈血炼‘门’之覆辙吧。”
“陆盟主如此顾全大局,‘花’某深感钦佩,如今魔族入侵在即,正应当摒弃南北‘门’户之见,方可群策群力共御劫难。”‘花’尊吾抚着八字短须目光炯炯地说道。
“噢----想不到‘花’长老今日之言如此中肯,诸位大多身出为五国宗‘门’更应着眼大局,不可只顾本宗本‘门’一己‘私’利。”
“谢陆盟主称许,清元既能脱离仙盟掌控,我化骨‘门’与御灵殿也是闾国三大宗‘门’之一,盟主却又为何厚此薄彼呢?”‘花’尊吾紧接着说道,一边转头目视端坐身侧的费长清。
费长清会意,不动声‘色’地说道:“费某也认为‘花’长老之言甚合情理,请陆盟主定夺!”
陆启圣一愣,暗忖这回一不留神又着了此二人早已设好的圈套了,打了个哈哈说道:“二位长老心意,乃是人之常情,本座岂能不理解,但目前仙盟烦事诸多,通灵塔也在夜以继日的修筑中,这样吧,待通灵塔竣工之后,本座会给二位长老一个满意的回复,如何?”
大堂中数名北国长老一听这话,顿时个个脸‘色’‘阴’郁,心想,化骨‘门’与御灵殿一旦脱离靖玄宗掌控,便意味着本‘门’派掌控的大乐接匈两国宗‘门’不日也要退出了,但陆启圣身为五通第一大宗靖玄宗大长老,如此身体力行,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一干人仙盟长老正各怀心思胡思‘乱’想之际,只见一名年青筑基弟子快步走进大堂,拱手说道:“禀盟主,殿外有名自称陆清月的‘女’子求见。”
来者正是从苍涯山农舍急遁而来的清月,仙盟中除了几名元婴中期长老知其身份外,费长清‘花’尊吾并几个初期长老,见此‘女’竟是名元婴中期‘女’修,一时都面‘露’诧异之‘色’。
陆启圣哈哈一笑,说道:“这位陆长老乃是本座小‘女’清月,与对清元宗和那鲁莽小子皆有一番渊源,诸位长老不必疑虑,日后自会明白的。”
清月也与堂中长老一一见礼,这才坐下说道:“盟主前次所托之言,我已经转叙于他.....宗楚了,可是......”
陆启圣见她脸带憔悴两眼发红,微微摇了摇头,说道:“那小子本‘性’倔强不肯接受招抚,倒在本座意料之中,此事罪不在你,陆长老也不必过于伤感了,你的心思本座明白。唉......”
第131章 独会陆启圣
清月微微一颔首再无言语,痴痴地望着廊柱上长明灯中跳跃的灯‘花’怅然入神,众人说些什么竟是一句也没有听清,自己也不知为何,越是极力压制心底那一缕不安分的思绪,那张瘦削刚毅的脸庞越是不断在眼前闪现,心中说不清是烦恼忧伤还是期翼憧憬,那些往事不由自主地一幕幕在脑海中掠过。(..info)
身为五通国修仙第一大宗元婴长老,也是北国诸国唯一元婴中期‘女’修,父亲元婴后期大成境界名震北方,数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修为高深之士、名‘门’世家之后,明里暗中向她提起婚嫁合修之事,都被她一一回绝,她心中有种执念,那些境界比她低者是为寻求庇护,神通高深者是为贪恋美‘色’,或是借联姻之事巩固和扩大宗派势力,总之心下俱是各有所图,只有那懵懂小子却无丝毫功利之意,数年的相处,她被他那率‘性’而为的洒脱、嫉恶如仇的‘胸’怀,爱憎分明的个‘性’渐渐吸引,不知不觉间为他为欣喜为他忧伤。
十数年前,听闻他丧生涅幻荒漠边缘,几年间她竟如心魔透体,神魂麻木宛如行尸走‘肉’,仿佛世间再无只得值得眷念之物可堪留恋之情,如此情思萦绕,一时浑浑噩噩如坠‘迷’梦。
“陆师妹,师兄有礼了。(..info好看的小说)”一位二十多岁模样的青年男修挪身坐在清月身边大椅上,搭讪着笑道。
“噢-----是柳言师兄啊。”清月一惊之下转首望去,眼前是一张红润清俊的脸庞,一头漆黑长发梳理得毫发不‘乱’,微微撅起的嘴‘唇’上一抹齐整短须,平添了一股英武之气。
柳言瞟了一眼正围聚一团低声议事的陆启圣等人,目光飘忽地盯着清月白皙的脸庞侧影,略一停留却随即游移开来,打抱不平似的低声说道:“师妹值得为那清元宗小子烦恼么!再说一个元婴初期修士,也敢如此嚣张,师兄迟早为师妹出了这口气。”
清月淡然一笑,突兀转过脸来,冷冷地盯着柳言说道:“多谢柳师兄好意,此事就不劳柳师兄费心了,师妹我最烦的便是有人自作聪明擅自干涉我的‘私’事。”
柳言被噎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半响又讪讪笑道:“师兄也是见师妹颜‘色’憔悴,心有不忍啊,那小子冥顽不化,就算师兄手下留情,仙盟长老,就是陆盟主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迟早只有死路一条。噢,不瞒师妹,陆盟主已经应允叔祖联姻之请,难道陆盟主尚未告知师妹吗?”
清月像被钢针蓦地扎了一下,目光鄙夷地望着柳言,突然大声说道:“哼,原来你们早已暗地里算计好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老话,不管你们相互有什么盘算,只别*急了陆某!”
柳言这突兀乍起的嗔怒之言唬的一惊,正在一旁低声商议的陆启圣等人,也都转头莫名朝这边观望。柳言遭她这一声怒叱,只觉颜面无存,一时面红耳赤地愣怔着正不知如何下场,只见一名青年修士一路小跑着踅进大堂,脸带惊慌地施礼说道:“禀盟主,不好了,山‘门’外有人自称清元宗宗楚,击伤法阵值守弟子,扬言要见盟主大人。”
陆启圣眉头微蹙,随之展颜爽朗一笑说道:“啊哈,想不到此人竟还有如此胆‘色’!本座久闻其名不见其人,还真有些期待呢,传他进来!”
“禀盟主大人,此人有言在先,说是请您只身前往西方千里之外的独秀峰最高处相见,三个时辰之内若盟主仍不赴约,他便要......”
“便要怎样,为何如此支支吾吾,本座恕你无罪,快说!”
青年修士又是一礼才说道:“那人说他便要前往极北之地,不分凡人修士杀个‘鸡’犬不宁除死方休。”
陆启圣不听则罢,一听此话顿时心下一阵惊颤,只在心底暗叹,方才尚在称道此人胆识过人,不想心机也是如此刁钻,如今北方诸国修士大多驻扎在占领之地,后方已是一片空虚,一旦此人果真潜入极北之地,只怕便不是‘鸡’犬不宁,而是‘鸡’犬不留了。众人闻言也是个个神‘色’大变,又是‘激’愤又是担心,纷纷请缨前往独秀峰剿杀这不知深浅的嚣张之徒。
陆启圣哈哈一笑,摆手止住群情‘激’奋的一干长老,说道:“若是他一言不发前往极北,只怕诸位宗‘门’基业早已毁于一旦了,此人行事倒也光明磊落,此次前来会晤无非心存试探之意,便是籍此化干戈为‘玉’帛也未可知,诸位不必多言,本座这便前去会会此人。”
掠过连绵不绝层峦叠嶂的禹昊群峰,陆启圣只觉心下隐隐有些兴奋,还有股按捺不住地期翼。千里路遥对于他这样一位元婴后期修士而言,不过是一杯茶的功夫。
等到腾身飘落在独秀峰最高的尖峰处,只有数丈方圆的峰顶却空无一人,正诧异间,猛见一块显目的大青石上贴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符纸,寥寥数语写着-----西南万里飞来岭,逾时不候!方一看完,一团青‘色’火苗倏然燃起,符纸瞬间便化为一团乌黑的灰烬。
“嘿嘿,这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陆启圣忍俊不禁地自语笑道,随即毫不迟疑地腾空逝去,几个起落便化作一道黑点消失在天际。
一阵微风倏然拂过,裹起一地灰烬黑蝶般飘摇飞舞,蓦然,一道水红‘色’虚影一掠而至,略一停滞,遁光骤起朝陆启圣逝去的方向破空****而去了。
飞来岭位于闾国西南青州境内,紧邻令人闻之‘色’变的天泽第一险地-----涅幻荒漠。
这飞来岭虽然方圆不大却山势陡峭怪石嶙峋,方圆只有数里的山丘一‘毛’不拔,突兀地矗立在四面平坦的戈壁滩上,宛如若一柄钢刀直刺苍穹。
缓缓飘落在飞来岭之巅,陆启圣一眼便望见十数丈远处,一名身量适中一袭青袍的青年修士也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瘦削的脸庞上剑眉星目,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想必阁下便是宗楚小友了,本......老夫陆启圣应约而来,不知宗小友有何见教?”陆启圣目视宗楚爽朗一笑。
“陆大盟主果有大修士器量,宗某钦佩之至,些许自保伎俩还望陆盟主不要见笑。”宗楚拱手一礼淡然说道。
陆启圣不以为然地摆手说道:“宗小友武谋双备老夫欣赏还来不及,怎会取笑小友呢!哈哈,老夫可是久闻小友大名了,只是无缘得会真颜,今日一见果然名下无虚,老夫亦甚觉宽慰。”
一番客套寒暄过后,宗楚蓦地脸‘色’一沉说道:“陆盟主虽则威名播于当世,神通更是足可睥睨天泽众宗,却为何肆意荼毒仁心不存!蝼蚁尚且惜生,何况那些南国百姓修士?”
第132章 败走飞来岭
陆启圣哈哈笑道:“宗小友身为元婴修士,也算得窥玄道真谛之人了,岂能不明白‘大道之下皆为蝼蚁’之理,世间万物皆有修道成圣的机会,就拿你我来说吧,谁不是从蝼蚁而始,历尽千般艰苦万次凶险,才得以摆脱蝼蚁之命运,故而此间并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我等元婴修士在此天泽一隅之地,可谓寥若晨星,虽则看似高高在上呼风唤雨,而在那些隐遁避世的分神修士眼中,我等又何尝不是一群脆弱不堪的蝼蚁呢?万年前三族大战之时,身殒而亡的元婴修士不计其数,又有谁曾心存善念?如今魔族入侵在即,万年种族大战眼见便要爆发,道友却置种族大义于不顾,为那些凡夫俗子低阶‘门’人打抱不平,只怕有碍小友日后之大道修行了。.info[]”
“陆盟主之见,宗某不敢苟同,圣人也好蝼蚁也罢,在宗某看来都不过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而已,芸芸众生生而平等,唯有善恶之分并无尊卑之别,岂能持强凌弱一体荼毒!”宗楚一字一板地冷声说道:“至于魔族是否入侵,我人族有无劫难,宗某始终抱定一个宗旨----惩恶佑善除死方休。”
陆启圣听宗楚语带双关之言,心下自然明白,此人意在暗示其心中并不存在种族之分,无论是魔族还是人族,只要荼毒百姓蹂躏众生便是他的对头冤家,但毕竟话锋有所松动,不再是清月所带回的“对魔族入侵毫无兴趣”之类毫无回旋余地。(..info好看的小说)
“宗小友既有共抗魔族之意,也算是仙盟同道中人了,清元宗也不再附属北国任何‘门’派,小友大可放心回转宗‘门’不必四处漂泊,至于小友是否有意加入仙盟也全凭小友自行定夺,老夫绝不勉强的,不过那些偷袭我北国同道之事,小友便不可再鲁莽而为了。”
“宗某也并非嗜杀之人,哈哈,在盟主眼中宗某不过一只稍微强横的蝼蚁而已,宗某不敢违逆盟主之意,不过,还要先请盟主下令不再强行征召民夫,通灵塔工地上的民夫也要一如北国子民善加对待。”
“这......修筑通灵塔的目的想必小友也已知晓,并非是为我北方诸国‘私’利,若非小友前番击毁通灵塔,那灵塔早已竣工,如今战事在即,多征民夫也是为小友弥补过错,此次老夫恐怕要令小友失望了。”
陆启圣一番婉拒之言,在宗楚听来却是字字狡辩,南国民夫在天老岭水深火热,竟是自己之过了!只觉心下一股怒火突突冲涌难以按捺,遂脱口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宗某与陆盟主言尽于此,仙盟虽则人才济济实力庞大,陆盟主视天下芸芸众生有如蝼蚁,想必北国子民也不例外,宗某如今山‘门’殒灭至亲俱亡了无牵挂,又何惧之有!”
数百年来,陆启圣还未听过如此肆无忌惮的威胁之言,心下也不由勃然大怒,却强自‘阴’沉一笑道:“哈哈,小友方才尚自言之凿凿要‘惩恶佑善’难道我北国子民皆为怙恶不悛之人?也不过自欺欺人之言而已!”如此说着,心下已是打定了主意,此人虽然神通源深可堪大用,却无奈如此冥顽不灵,迟早会成为北方诸国之大患,不如就此击杀一了百了。.info
陆启圣心意已决,心下杀机顿起,脸上却仍自一副坦然笑意,却骤然一手掐诀,一股浩然灵压‘激’‘荡’而开,立时四下里飞沙走石,虚空仿佛也在微微颤动。
“本座诚心前来,好意相劝,小友竟如此不知进退,就别怪本座手下无情了,新仇旧怨少不得一笔算清,你此时回心转意尚为时未晚!”陆启圣朗声娓娓而言。
宗楚早有所料,一身紫金护体光华灼目,将五枚幽冥龙鳞片暗暗攥在手心,毫无惧怯地目视陆启圣说道:“话不投机多言无益,宗某素闻陆盟主为北国儒道第一人,倒想领教一番陆盟主儒道神功。”
陆启圣不怒反笑,“狂妄至极!愚蠢之至!”言毕腾身而起,周身白光迸‘射’而出,宛如佛光普照直冲霄汉,明晃晃刺目耀眼的银光之中,陆启圣‘挺’拔的身躯影影绰绰只见一道虚影。随之,四面八方迸‘射’而开的银光蓦然一阵急闪,银光如‘激’流漩涡一般漫卷而开,裹挟着不计其数的金‘色’古篆,绝提之水般篷涌而下,井然有序的古篆文字竟似一篇晦涩深奥的上古典籍。
银光奔涌看似声势浩大却无声无息,仿佛寒夜冷月之光沁漫而来,。
饶是宗楚历见人魔妖三族功法,所见过的神通秘术,不是凶暴霸道便是血腥‘阴’鸷,似这样灵压浩瀚却正气凛然,杀机四伏却似不温不火的功法还真生平仅见,哪还敢有半点轻慢,身形遽然一闪即逝,身法迅疾如电遁速更是奇快无比,一圈空间‘波’动中,往后已遁出数十丈远。
陆启圣脸‘色’古井不‘波’,淡然笑道:“小友身法果然玄妙,九转疾风不愧清元宗万年传承,便不知在本座独创‘书生意气’诀下能支撑多久,本座着实期待啊。”话音未落,信手望空一阵点指,随之半空之中竟如一轮满月浮现,长许见方的银‘色’圆环中符文流转古篆齐飞,陆启圣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另一手对指掐诀轻置丹田处,随着陆启圣脸‘色’渐渐凝重,半空中一轮满月光华大盛,符文古篆‘交’错急转。
宗楚心下一凛,自知越是威能巨大的功法,祭起的时间便越是长久,这“书生意气”诀到底是什么玄妙功法?竟让一名元婴后期大修士如此慎重其事!威能定然非同小可,若再迟疑不决只恐到时连脱身也难了。
暗忖着,宗楚脚底抹油,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九转疾风诀运转极致,毫不迟疑地身形一晃便‘欲’横空急遁而去。
几乎同一时刻,陆启圣紧闭的双目霍然睁开,丹田处急速掐诀的手掌蓦然抬起,看似漫不经心地隔空遥遥一指,半空中那一轮满月发出一声清脆的微音,天籁般悦耳动听。长许见方的一轮冷月竟电光石火间,一头扎进了漫天四卷的银光中,原本温婉敦淳的银光烈火烹油般一‘荡’而开,蔓延之快风驰电掣。
宗楚方遁出十数丈远,只觉前后左右空间仿佛瞬间凝冻一般,竖起了一道玄铁罩壁,宗楚一头撞在了银光幕壁上,一个趔趄现形而出,心下不禁一阵骇然。
陆启圣见银光困住宗楚,乘势一手五指虚空一抓,一柄半尺来长通体碧绿,尖端金光闪烁的‘毛’笔出现在手中,随即一掷而出,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毛’笔脱手不到丈远,急速旋转中竟腾起一层蜡白的火焰,闪眼间变得数丈长足有大‘腿’cu细,带着刺耳的嘶鸣之声破空****而至。
宗楚此刻身体有如陷在泥沼中不能自拔,眼见形势危急,不假思索地神识急转、双手随即猛地一搓,乍起的喀喇声中,一层足有半丈厚的湛蓝冰晶瞬间凝结而成,竟将自己身体囫囵包裹在蓝冰之中,宛如一块巨大的琥珀。
就在此刻,巨笔也随之猛然撞击在蓝‘色’冰块上,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中,整个飞来岭一阵晃‘荡’颤动,庞大的撞击似乎击碎了虚空。数丈之巨的蓝‘色’冰块在半空中接连翻转,轰然一声砸落在山峰边缘的一块大石上,崩裂四溅的大石无力止住蓝冰之势,在一阵连绵的闷响声中,只滚到了山丘脚下。
“咦!”陆启圣发出一声惊愕的轻呼,神识探念之下,宗楚的气息虽有些紊‘乱’,灵压却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蓝冰似乎具有某种隔绝神识的功效,将其气息遮蔽了近三成之多,心下也是一阵惊诧。
第133章 焚天浩劫
此刻,借助六合玄罡与灵灭冰焰的双重护体才堪堪逃过一劫的宗楚,心中的震撼可谓前所未有,想不到这看似温文尔雅的儒道功法,竟然如此霸道,自己尚未来得及出手便被对方制住,若非急切之下将所有灵灭冰焰化为冰晶护体,化解了巨笔近六成力道,只怕仅凭六合玄罡诀,根本无法挡住陆启圣这致命一击了,骇然之余不由感慨,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info)
人族修仙界宗‘门’虽多,依照功法渊源大体可划分为儒、道、佛、魔、妖、鬼六大派系,其中佛宗讲求自身修为,刚猛霸道少用法器;道修则既讲求凝炼内元真气,又兼善用各‘色’法器丹‘药’,可谓博采众长;妖修魔修‘肉’身天生强横,因之倚重‘肉’身铸炼,以‘肉’身坚韧遁速快捷见长,所用法器大多传承自上古魔器;鬼道‘阴’鸷凶戾,擅长驱使魂煞尸气,祭炼各种尸魔鬼奴,极为神秘,而儒道历来讲究不温不火正气浩然,伤敌于无形。
陆启圣自创“书生意气诀”本是源自儒道正途,而“裂地灵笔”却兼带佛宗刚猛之气,一柔一刚却愣是配合的天衣无缝。两者皆是历经千年修炼已臻于化境,功法与法宝更是相得益彰不可分割的整体。也是凭借这套在北方诸国修仙界闻名遐迩数百年的功法,陆启圣才稳居北国修仙界实力榜前五的位置,使靖玄宗在五通国一举成为修仙众宗‘门’之首。
数百年来,陆启圣依仗这套刚柔并济的法‘门’极北,便是几名屈指可数的元婴后期修士,也不敢等闲视之。
陆启圣接连祭出的“书生意气”与“裂地灵笔”,都是他最为得心应手的神通,“裂地灵笔”更是其唯一的本命法宝。虽则对宗楚法身强横早有耳闻,但陆启圣对自己这套无往不利的功法更是信心十足,却想不到这名元婴初期修士瞬间凝结的一层诡异蓝冰,竟能化解“裂地灵笔”全力一击却毫发无损,心下也不由一阵惊愕。
那硕大的蓝‘色’冰块顺着山势,轱辘滚落在山谷一片‘乱’石沙砾之中,所过之处,灰褐‘色’的岩石被碾压出一条深数尺宽三四丈的沟道,沟道中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蓝冰。
陆启圣略一迟疑,银光虚影尾随那道惊心怵目的沟道,缓缓漂移而下,只觉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的极寒世界,越是靠近蓝‘色’冰块极寒之气越发盛烈。更令陆启圣惊诧的是,这诡异的极寒并非如普通寒气一般自外向身体侵润而入,却似乎是从体内丹田处由内而外般沁透,若非自己内元稳固真气雄浑,只怕丹田中尚未凝炼的灵气也被寒流摄走了。
硕大冰块中,宗楚此刻也是一筹莫展,刚刚见识过陆启圣“书生意气”迅疾无匹的银光,刚猛至极的“裂地灵笔”遁速也是奇快无比,此刻断然不可破冰逃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启圣何尝又不是进退两难?望着这诡异的冰块,又发现在蓝冰之外,不知何时竟盘绕着一股股漆黑的气流,数十条黑蟒般围着冰块蜿蜒游离。“魔气!”陆启圣心下一怔,不禁回想起数百年前,曾经与几位同‘门’师兄弟进入极北魔渊之地时,也曾见过一些高阶魔族盘身萦绕的魔气,只是哪有眼前这漆黑气流如此浓稠,竟宛如实质一般,莫非这就是古籍传闻中所说的圣魔之气!
一惊之下,陆启圣越发犹疑不定,若真是圣魔之气,普通法宝粘之即污,轻者‘花’费时日祭炼尚可复原,重者当场灵气顿时,变成不堪再用的一块废铁。
观望陆启圣一副踌躇不决的模样,宗楚并不知道陆启圣正为蓝冰外盘绕的魔气所困扰,窃以为这位元婴后期修士要与自己死磨到底,也不知他还有没有其他玄妙神通可击破灵灭冰焰,果真如此,只怕情势就危险了,这灵灭冰焰固然坚韧难破,可维持冰焰冰晶状态所耗费的灵气也是十分可观,便不知还能支撑多久,一时心下也是忐忑犹疑不定。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足足过了三四个时辰。陆启圣眉头一蹙,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般,一手往腰间储物袋轻拍,一杆两尺来长的赤红小旗出现在手中,三角形的旗面金丝镶边,旗面正中一只三足怪鸟扬颈观天,形态*真栩栩如生。
小旗在手,陆启圣脸上密布的‘阴’云却越发浓郁,低头望着那面赤红小旗,接连怅然叹了几口气,似有痛惜之‘色’。陆启圣终于猛地抬起头来,温文尔雅的神态已是‘荡’然无存,脸‘色’竟变得异常狰狞可怖,死盯着蓝冰中的宗楚,良久,陆启圣脸‘色’凝重地将手中三角小旗往上轻轻一托。
那两尺来长的赤红三角旗,如初升之日冉冉而起直至十数丈半空中。
陆启圣眉头紧蹙,张口喷出一口‘精’血,随之,一手迅疾朝悬浮在眼前的一团殷红一番点指,“哗啦”一声中,那团‘精’血闪烁之间竟急幻化出一道红‘色’血幕,不待宗楚惊愕,血幕一角倏然流水般朝三角小旗奔泻而去,数丈见方的血幕被牵扯着,瞬间便被吸进了小旗之中。
血幕被完全吸入小旗的刹那间,两尺长的赤红三角旗兀自迎风一展,红光竟几下猛闪,每一次闪烁旗面便涨大半丈有余,数息之间已变得十数丈之巨。旗面正中的那只三足怪鸟也足有八九丈高,从头至尾也有六七丈长,碗大的一只怪目紧闭着,一动不动,而怪鸟周围此刻则多出了数十团紫红‘色’的烈焰图案,仿佛真火般汹汹腾涌。
陆启圣见状,神‘色’异常凝重,一手掐着一个怪异的诀式,口中念道:“浩瀚苍穹、唯吾独尊、除魔卫道、靖玄传承、真火临世、焚化虚空,去-----”
随着陆启圣掐诀的手势望蓝冰处果决一指,半空中大旗之中的三足巨鸟紧闭的怪目霍然睁开,扬颈发出“噶----”一声高亢悠远的啼鸣,碗大的一对怪目紧紧地盯住了硕大的蓝冰,仿佛见到了千年的宿敌,兴奋中带着一丝踟蹰。数丈长的双翅猛然一扇,旗面上遍布的紫红烈焰轰然腾起,竟自蜂拥呼啸着往蓝冰****而出,三足怪鸟周身羽‘毛’根根乍起,“轰”的一声,长许长的羽‘毛’竟自行汹汹燃起,每一根羽‘毛’霎时变成了一道赤炎,一只巨大的紫红火鸟尾随漫天狂卷的烈焰,宛如一群流星朝蓝冰直扑而下。
宗楚双目圆瞪望着空中声势震天的烈焰火鸟,暗自嗟叹,今日算是遇上大敌了,也不知灵灭冰焰能否抗拒这“焚化虚空”的真火,急切之下猛一掐诀,将丹田中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冰焰之中。
眼见那浩浩‘荡’‘荡’的烈焰迎头扑来,吸去宗楚丹田中近九成真气的冰焰,非但没有凝厚,反倒在漆黑魔气的盘绕中迅疾消融,化作一股股紫黄气流沁入魔气中。
宗楚暗自骇然,早知如此还不如以静制动,就算冰焰被击破,也可保留真气做最后一搏,不由喟然长叹一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134章 摩羯圣火
赤红大旗中蜂拥而出的团团烈焰和巨大火鸟,瞬息已至数丈远处,炽热盛烈的赤红烈焰仿佛将虚空点燃了一般,灰褐‘色’的山石在阵阵爆豆般的炸响声中,兀自崩裂开来,顺着陡峭的山势沙沙滑落。.info高远蔚蓝的天空、朵朵棉絮似的轻云、飞来岭黑灰‘色’的山影,都在热流炙烤下扭曲‘波’动。
宗楚周身的蓝冰已被盘绕的魔气消融吸收殆尽,直觉阵阵热‘浪’扑面而来,却只是束手无策,眼见遮天蔽日的烈焰流云般扑来。就在此时,只听一声怪异可怖的怒吼声乍起,漆黑中泛着紫黄的数十道魔气,骤然‘交’织缠绕一处,拖着一条数丈长的黑‘色’气尾,在身前急速旋转半圈,蓦然齐齐望中心处涌去,像是被一股巨大力场猛然间一吸,随之,浓稠的魔气竟瞬间幻化凝形,一个羊头鱼身背生双翅的怪异魔物,突兀出现在宗楚眼前。
此魔物足有十二三丈高,浑身布满茶盅大小的黝黑鳞片,透着一层紫黄‘色’的幽幽暗火。方一现身,魔物两眼便溢满拟人化的兴奋之‘色’,黑鳞密布五指尖利的一双大手,毫不迟疑蓦地一搓一放。顿时一团团紫黄的暗火火山爆发般,从两手间纷涌而出,见风暴涨,竟是一只只羊首鱼身的小魔物,个个浑身紫黄暗火腾冒,久旱逢雨般扑向了****而来的赤红烈焰。
陆启圣一见此魔物现身,脱口惊呼道:“摩羯圣火,灵灭冰焰!为何竟还存在于此界中?”
此刻,宗楚虽然隐隐感知此魔物与灵灭冰焰有关,和自己的神识也存在着某种说道不清的联系,但这诡异魔物从何而来,究竟是妖还是魔,是凶还是吉呢?
两人正惊愕诧异之际,半空中已是异光缤纷凶焰迸发,一声连一声的啼鸣嘶吼之声百里可闻。只见空中团团赤红烈焰紫黄暗火,时而骤然碰撞,时而追逐游离,不时乍起的爆裂声震得地面瑟瑟颤动,迸发而出的强光闪的双目酸热。
半空中那羊首鱼身的魔物,双目血红地紧盯着在火团中盘旋啼鸣的火鸟,双手不停地搓动着,串串紫黄暗火蜂拥而出,离身数丈便双翅一展化为一只只小魔物,直奔火鸟而去。
火鸟周围的赤红烈焰与小魔物相互追逐吞噬,半个时辰之后,赤红烈焰已然稀稀落落,而那羊首鱼身的大魔物手中,却源源不绝地释放出不计其数的小魔物,数以百计的小魔物已开始围攻火鸟本体。
陆启圣脸‘色’苍白地望着空中急转直下的形势,数百年从未再体味过的惊骇开始涌上心头。这可是靖玄宗传承万年的镇宗之宝----焚天真火!传闻中乃是以天地为炉鼎日月为水火,历经千年祭炼而成,聚则为火散则为气。
自从陆启圣跻身靖玄宗大长老之位,还从未动用过这焚天真火,也不敢轻易动用,此火固然犀利无比,而动用一次却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祭炼,方可回复神通,不想今日竟被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弄’的束手无策,这要传到仙盟甚至极北之地,儒道第一人的陆启圣可谓从此颜面无存了,情急之下也顾不了其他,却想不到又被对方莫名祭出的诡异魔物所克制,此刻真是进退两难骑虎难下了。
如此莫名其妙的形势逆转,也让宗楚一头雾水,又是惊疑又是兴奋还有点期待。陆启圣脱口而出的“摩羯圣火”难道就是这灵灭冰焰?也是昔日在封印的不仙古堡中,那魔族睨石碣所说的魔族真火?
宗楚一面思绪纷‘乱’的揣度着,一面望着空中两火相争,只见半空中那只巨大的火鸟,此刻已被不计其数的小魔物团团围住,周身赤红‘色’烈焰也黯淡了不少,犹自在魔物群中振翅扑啄。
陆启圣苍白的脸‘色’越来越来凝重,形式急转伊始,只觉一时拉不下脸面,如今就算自己想住手言和,只怕宗楚也不会答应了,眼见火鸟在一群悍不畏死的小魔物围攻之下,赤炎迸溅,化作片片丈许长的羽‘毛’飘落而下,更令他忧虑的是,那大魔物一双血红凶眼越发狰狞可怖,贪婪地盯着堪堪不支的火鸟,似乎正磨拳擦掌跃跃‘欲’试。要是这传承万年的镇宗之宝,毁在自己手中,可就成靖玄宗千古罪人了!
陆启圣正急得五内俱焚,却又无可奈何之际,远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子高呼声-----盟主大人,宗道友,请各自住手啊!宗楚一怔之下循声望去,果见一道水红遁光从云层中一掠而至,遁光迅疾敛起现出清月凸凹有致的曼妙身影,脸‘色’却是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显见是一路马不停蹄疾奔而来。
“盟主大人,请手下留......”清月方一现身便焦急地说道,却一眼瞥见陆启圣青里透灰的脸‘色’,再往空中看了一眼,见火鸟已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愣怔住了,“宗楚你......快止住你的灵兽啊!”
宗楚脸‘色’也是异常憔悴,双眼赤红,显得暴戾而冷漠,冷声说道:“陆道友不必假惺惺的了,宗某受你等欺骗还少吗?”
清月一听宗楚这冷得霜冻般的话语,心下蓦地一凉,眼中顿时一片晶莹,空中的火鸟不时发出声声凄厉的尖鸣,情势已是危如累卵。清月一把抹去满腔的泪水,毅然说道:“宗道友既然如此恨我,我这便给道友一个‘交’代,只望道友放过本宗至宝焚天烈乌,不再与我父亲作对。好吗?”说着眼中的泪水止不住潸然而下,幽怨而无奈地望了一眼宗楚,双手缓缓掐出一个古怪的诀式,便要往自己丹田处拍去。
“月儿.....不可啊!”陆启圣再也没有往昔那副傲慢的盟主神态,已完全是位慈祥的父亲了,突兀间撕心裂肺地叫道,纵身朝清月****而去。
宗楚只觉脑中轰然一声,不急思索五指‘抽’搐般猛地一抖,这骤然一击却是内元真气发出,较之灵气驱使不知快了多少倍,几道青光转瞬即逝,竟在陆启圣之前碰触在清月缓缓落下的皓腕上。
眼见清月的手臂在一声轻微的喀喇声中,迅疾凝起一层薄冰,在清月这略一愣怔间,堪堪近身的陆启圣,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意图自毁丹田的手臂。
几乎耗尽了丹田真气的宗楚,神识一念之间,空中那只大魔物转眼凶戾地望着宗楚,似有不耐之‘色’,但踟蹰移时,终于晃了晃脑袋上两只硕大的弯角,张口猛地一吸,群峰飞舞般的小魔物,竟刹那间化为点点紫黄‘色’火焰,盘旋飞舞着扑进了大魔物的巨口中。大魔物此时仿佛吃饱喝足般,拍了拍鼓胀的青白‘色’肚皮,不情不愿地瞥了一眼空中伤痕累累的火鸟,慢吞吞地收起双翅,随之身形径自一散而开,化作漫天飞舞的湛蓝光斑,倏忽间光斑组成了一道扭曲的光束,盘旋着没入了宗楚天灵处。
第135章 密林惊闻
数个时辰之后,飞来岭东去万里之遥的一处古木林立的丛林中,郁郁沉沉的桧柏下,那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上,坐着两男一‘女’三名身着道宗袍服之人,似乎正在悠然叙话的模样。
自从清月‘欲’以自毁丹田劝止陆启圣与宗楚之间的争斗后,两人再也没有心思继续搏杀下去,仿佛在这一刻顿悟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争斗,在清月的提议下,三人遁离紧邻涅幻荒漠的飞来岭,来到这偏远僻静之地。
“宗道友方才所提之条件,老夫可以一体应承,只是停止征召民夫一条,关乎我人族种系存亡,兹事体大,不妨稍作变通,宗道友以为如何?”陆启圣此刻笑容可掬,以征询地口气着说道。
宗楚淡然说道:“便不知陆盟主打算如何变通?宗某只希望在陆盟主眼中,所指的‘人族’并不等同你等北方诸国,我南方诸国也应一视同仁。”
“这个自然,老夫以为,通灵塔修筑进程不可延误,此后,所有民夫按工期给付相应工钱,工地上劳作的民夫不分南国北国同等待遇,如此变通之法,宗道友也曾提及过的,想必宗道友不会反对吧?”
“如此甚好,宗某所求亦不过如此,还望陆盟主铭下血誓以免食言而‘肥’。”宗楚仍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陆启圣略一犹豫,张口喷出一点‘精’血,掐诀血誓了一番,复坐回老树根上,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老夫出道两千余年,在极北之地也算是小有盛名,想不到今日竟在宗道友面前失了锐气,道友天赋异禀神通不测,实令老夫汗颜无地啊!”
宗楚眼见陆启圣铭下血誓,心中也顿觉轻松了许多,莞尔一笑说道:“陆盟主谬赞了,宗某但有微末伎俩还是自知的,若非灵灭冰焰恰好克制陆盟主焚天真火,宗某此刻岂能稳坐此处!不过,听陆盟主之言,似乎对宗某灵灭冰焰知之甚详,还望陆盟主解‘惑’一二。”
“老夫也是在数百年前游历天语大陆时,机缘之下见过一本上古典籍,其中三界灵物篇载有关于摩羯圣火的简要描述,故而识得此灵火,也谈不上知之甚详了。”铭下血誓后的陆启圣也似乎变得洒脱起来,见宗楚与清月都是一副屏气平心聆听之‘色’,接着说道:“据此古籍中所载,摩羯圣火本是上古魔族冰原水神摩羯所创,以冰原地渊祭地中的万年寒冰为引,融入了至烈至猛之古魔界真火,历经万年祭炼,圣火本体原本便极具灵‘性’,只是未曾想到竟已自行凝炼出火灵之身。”
宗楚闻言也是心下一凛,早先只知冰焰为魔族圣火,也是此界三大真火之一,此火竟有如此之大的名头实在出乎意料,按捺着心下一丝隐隐兴奋问道:“何为火灵之身?”
“噢,所谓火灵之身,乃是本体极具灵‘性’之物,长期吸收天地间灵气,自行衍生而出的化形之态。世间万物只要机缘所至,便可脱离‘混’沌开启灵智,吸收天灵地气幻化成形,只是亘古以来,可自行凝炼本体灵身者寥若晨星,皆是可遇不可求之物,宗道友福缘不浅啊。”陆启圣娓娓而言,末了喟然一叹,又说道:“老夫听费长老所言,宗道友身具‘混’沌灵根,当初尚自狐疑不敢置信,今日一见倒令老夫大涨见识了,道友日后仙途不可限量,只是有一言,还望宗道友务必谨记。”
宗楚听陆启圣此话说的诚恳肃严,忙说道:“还请陆盟主不吝指教,宗某自当铭记于心。”心下却暗自揣度,莫非又是一番有关灵灭冰焰反噬其主之类的奉劝之言?
陆启圣见宗楚此刻一脸难得的恭谨之‘色’,微微点点头,说道:“宗道友‘混’沌灵根之体,虽则万年难遇,吸摄天地灵气之速,也较之其他灵根快了何止十倍,不过,也正因如此,本体神识却无法随着修为境界的快速提升而相应增强,心智稍有紊‘乱’极易导致心魔入体而坠入魔道。今日与道友一战,宗道友无论是铸体法相还是所用法宝功诀,皆是非妖即魔而无一本族功法,且灵灭冰焰中兼含水神摩羯遗留的‘精’纯古魔之气,还有摩羯本体身殒前浓烈之怨气,唉,真是蔚为壮观,如此之多的妖魔之气若长久驻身,只怕宗道友坠入异道之日为时不远矣!”
陆启圣说着一边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担忧也似乎是在叹惜,隐隐还带着一丝妒忌。宗楚对陆启圣的神情变化却毫无感知,此刻,他正陷于了沉思之中,六合玄罡诀源自妖族,宗楚是早已知晓的,难道九转疾风决也并非人族功法么?
“陆盟主之言是否过于以偏概全危言耸听了吧?这灵灭冰焰来自妖族不假,功法却是出自清元宗,不至于都是异族秘术吧?”宗楚故作惊诧地问道。
陆启圣不以为然地一笑,说道:“宗道友日后若有缘得见上古典籍,自然知道老夫所言之真伪。清元宗始祖清元子又号金刚道人,所遗留下来的六合玄罡诀本就源自妖族功法,名为龙象金刚诀,据说便是在上界也是大名鼎鼎的妖族铸体功法,至于九转疾风决更是源自妖族罗鹏一族,贵宗始祖在上古三族大战之时,正是与罗鹏一族在如今天语大陆并肩战斗过,也许这罗鹏族将此秘术相送也未可知,九转疾风诀据传完本功法共有十三层,宗道友知道的只是一至九层吧?”
宗楚心下又是一凛,转头瞥了一眼清月,见她一脸尴尬之‘色’,自知这九转疾风决也被此‘女’暗中复制去了,不然陆启圣如何知道的这样详尽,轻吁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此说来,宗某只有改弦易辙,从头而始修炼本族功法了?”
“唉,也不知闻啸笙当初打的什么主意,‘门’下有宗道友这样罕见体质的弟子,却传授些异族魔道功法。如今世风不古,人族之中修炼异族功法者也不在少数,不过,毕竟不同种族之间体质差异甚大,可供其他种族借鉴甚至直接修炼的功法少之又少,当世人族邪修之士所修炼的异族功法也大多源自妖魔两族,无非是抱着急功近利的心态,真正终有所成者并不多见,起码,我天泽大陆尚未听说有元婴后期邪修。”陆启圣正‘色’说道。
宗楚挠了挠头,犹疑地问道:“难道是这些异族功法存在缺陷,导致修炼者无法进阶元婴后期?”
“虽则原由不全在功法本身,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异族功法都是经过人为修改,以适应人族体质修炼,已然失去了原有功法的玄妙所在。元婴中期之前,修炼速度固然迅疾,一旦进阶中期之后,功法的缺陷便暴‘露’无遗,再想回头为时已晚,谁又舍得抛却修炼数百年的功法另起炉灶呢!”
宗楚越发‘迷’惘,脱口又问道“如此说来,清元宗传承万年的这两套功法,岂不也是经过修改后的功法了?”
陆启圣见宗楚一脸焦躁之‘色’,与方才之镇定大有不同,不禁哈哈一笑,说道:“老夫方才只说了其一,所谓功法修改乃是为了适应人族特有体质,说到底便是适于不同灵根者修炼,而那些传承自上古、未经修改的异族功法,也并非就一概不可修炼。”说到此处,似乎有意停顿下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宗楚。
第136章 甲子之约
“宗某明白了。(..info无弹窗广告)”略一思忖,宗楚似乎恍然大悟,倏忽却疑‘惑’地问道:“莫非陆盟主也是五行灵根之体?”
陆启圣摇了摇头笑道:“老夫素来对各宗派传承功法甚感兴趣,数百年来,也‘花’费了诸多心力收罗此类典籍秘术,小‘女’清月也是受老夫密令潜入清元宗,只是未曾料到,贵宗两大传承功法皆是传自上古,非五行灵根俱全者不可修炼。唉,早知如此,老夫也不会与宗道友结下此等深怨了。”
“你我恩怨并非源自此事,宗某向来不存‘门’户之见,也不赞同各宗派之间闭关自守,本宗功法用不着束之高阁,当初清月若是明言,宗某也会自愿奉送。只是你等北方诸国觊觎我南方修炼资源,肆意荼毒我南国百姓,宗某身为闾国子民清元宗弟子,怎能坐视不顾!我等修行之人空耗岁月动辄百年一日,又是所为何求呢?”
陆启圣一听此话,颇觉有些意外,诧异地说道:“宗派传承秘术自古以来乃是宗‘门’存续的根基,所谓‘无传承无山‘门’,传承断宗派灭’,然而,各宗派长此以往,只会导致我人族传承功法流失甚至消亡,进而种族实力逐渐消弱,这个道理各宗派长老心下无不雪亮,只是谁肯轻易将本‘门’传承功法示于外人?宗道友此言振聋发聩,老夫甚感钦佩,只是,宗道友是否知晓贵宗第一传承秘术?如今又流失在何处?”
宗楚见陆启圣面带神秘之‘色’,暗忖道,这些北国修士不遗余力觊觎其他‘门’派传承秘术,竟毫无愧疚之意,心下不由有些愠怒,却不动声‘色’地说道:“陆盟主说的可是‘五行轮回诀么?”
“噢,此事宗道友是早已知晓还是苏长老告知道友的呢?”
“这并不重要,宗某也没有多大兴趣过问,只是宗某尚有一事不明,望陆盟主指点‘迷’津。”
陆启圣笑道:“宗道友请讲,老夫自当知无不言。”
“方才听说陆盟主数百年前曾在天语游历时,见过那记载有三界灵物的古籍,不知此书现在天语何处?”
陆启圣蓦地一惊,倏然间神态已恢复如常,说道:“噢,当年老夫与武威国另一位元婴后期修士,受一位老友相邀,去往天语荆国九天宗,历尽凶险才相助该宗降服了一只蛮荒异兽,老友才将奉为宗‘门’至宝的古籍借我们二人一观,连复制也不容许,只怕道友前去也无缘得见啊。”
“陆盟主可还记得古籍书名?”
“......这,当时准许我们二人借阅的时间,只有一炷香的时辰,老夫心下很是急切,连目录也来不及看,更顾不上去看封面扉页了。”陆启圣似乎异常惋惜地说道。
宗楚暗自一笑,正‘色’说道:“多谢陆盟主今日一番指教,宗某可谓受益匪浅。不瞒二位,宗某打算近期动身前往天语,清元宗尚存几名弟子飘零在外,宗某有个不情之请,只怕还要劳烦两位照顾一二了。”
清月听宗楚此言,又瞥见宗楚有些复杂的目光,心中想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却顾不得体味,说道:“宗道友请放心,清月会竭尽全力周全宋、铁二位长老一行,想必盟主大人也不会再为难他们的,是吧?”
陆启圣干笑一声说道:“嗯,月儿之言也是为父之意,宗道友大可不必为此分心的,不过.....仙盟之中长老众多,老夫也只是个虚位盟主,且北国宗‘门’之中后期修士尚有数人,只怕老夫也有无能为力之时啊。(..info无弹窗广告)”
宗楚脸‘色’蓦然‘阴’沉下来,肃‘色’说道:“陆盟主之意只是自己不动手对付他们,若北国其他宗‘门’包藏祸心,他们便只能自求多福了!”
“老夫也只能如此了,五国仙盟盟主之位,每过六十年便会轮转一次。这样吧,老夫在盟主任期内保证清元宗弟子安然无恙,此后老夫便不敢作保了。”陆启圣沉‘吟’片刻说道。
陆启圣话音刚落,清月面无表情,语气铿锵一字一顿地说道:“清月愿意以‘性’命作保,除死方休!”
宗楚望了一眼清月,见其目光‘迷’离眼角湿润,心下也是一阵感慨,强自按压着‘激’‘荡’的心‘潮’,说道:“宗某多谢陆道友厚意了,宗某定当在一个甲子之内重返天泽,与二位共抗异族入侵......宗某告辞了。”
一盏茶的时辰之后,桧柏高大繁茂的树冠丛中,一道轻衫飘舞的曼妙身影凝伫其间,宛如一朵盛开的水红‘色’巨‘花’。
望着一抹青光渐去渐远,终于化作一点黑斑没入了天地‘交’合之处,她多想伴随着那道青光,穿云透雾遨游苍穹,哪怕前路‘迷’雾重重凶险丛生,但她也知道,他不会原谅自己,永远也不会了!霎时间,只觉一颗心仿佛泡在沸水中缩成了一团,一声发自心底的沉重叹息,竟连自己也惊的蓦然一悸。
天地轮转、叶落‘花’开,一晃六年时光过去了。
巨庐国峒冲州地处天语大陆西北边陲,毗邻一望无际的煞仙海,峒冲州地域广袤山多峰险,典型的山区地貌。此时正是仲‘春’时节,满山遍野绿树婆娑、群芳争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与草木‘混’合的醇香,令人闻之飘然‘欲’醉。
一处奇峰突起云盘雾绕的大山脚下,数丈宽的一条白石甬道盘旋着深入高山密林之中,甬道下边却是一片绿草如茵的林间空地,一左一右矗立着两座纯木雕琢的凉亭,两亭之间以碎石条砖铺砌的小道相连,显见是供行人游客驻足歇息之所。
此刻,两座凉亭以及周围的草地上,却或坐或立挤满了挨挨压压的人影,足有数千人之多。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的目无旁人口若悬河、有的三五一堆低声细语,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哄笑、也有的形只影单一副苦思冥想之态,似乎都在等待着一场即将开始的盛会。
人群边缘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下,一名脸庞瘦削面容清俊的青年盘膝而坐,神情看似有些焦躁不安,与草地上凉亭中那些或喜形于‘色’或故作深沉之人迥然有别,青年身边一名紫衫少‘女’背靠大树而立,目光在纷‘乱’的人群中逡巡不止。
这一男一‘女’正是来自天泽大陆的宗楚和薇儿两人。
“薇儿,这可是峒冲最后一处修仙宗‘门’了,你是不是记错了令堂的名讳,再好好想一想吧。”宗楚似有无奈地说道。
薇儿正目不转睛地望着空场上喧闹的人众,听宗楚问话,转过头来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父亲就和我说过一次,不过薇儿应该没有记错的,我母亲的名字就叫慕青。薇儿可是和宗大哥说过几十遍了,大哥不会是自己忘记了吧!”
宗楚挠着头,叹了口气说道:“唉,如今修仙界还有谁称呼出道前的俗名!你父亲没有提及过令堂姓氏么?”
“我们妖......族内可不讲究什么姓氏,只有名字,不过我母亲也许就姓慕,也许---她早已不在这个世间了,我们还是不再找她了好么?”薇儿顺着树干滑下坐在了树下草地上,望着一脸焦躁的宗楚说道。
宗楚没好气地说道:“她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呢,她会像你父亲一样痛你爱你的,所谓骨‘肉’相连,难道你就没有一丝眷恋之情。再说宗大哥还有诸多事情需要料理,稍有闪失便会殃及到你的,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薇儿一下拉住了宗楚的衣袖,娇嗔着说道:“宗大哥就是烦薇儿了,也用不着找这个借口,薇儿从来没有见过母亲,也无法理解大哥说的骨‘肉’相连是什么感觉。”
第137章 元极宫
宗楚略一沉‘吟’,自知有很多事情是与此‘女’无法‘交’流的,正如人族男‘女’婚姻,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批八字推生肖乃至三礼六聘,她是一概不知,诸如此类不胜枚举,说了她不懂也不理解,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正枯坐等待间,一个二十左右模样一身浅黄道袍的青年,用折扇在一只手掌上悠闲地拍打着,信步踅过来,漫不经心地觑了宗楚一眼,毫不客气地坐在薇儿对面数尺远处,突兀傲然一笑说道:“二位也是来参加元极宫祭宝仪式的吧?在下元极宫旗下世家子弟罗之君,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这青年长脸细眉一双狐媚眼,看起来倒像个穿了道袍的‘女’子,浓烈的脂粉熏香味直冲鼻腔,宗楚一眼见之,便不由心生厌烦,但听他说是修仙宗‘门’旗下世家子弟,只面无表情地观望着,看此人打的什么主意。
薇儿瞥见宗楚神情,爱理不理地说道:“什么世家子弟,薇儿没兴趣知道,你是在问我和宗大哥的芳名吧,凭什么告诉你呢!”
罗之君蓦然一愣怔,随即细长的眼角一挑,竟掩口咯咯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指着宗楚说道:“难道你这位‘宗大哥’也是位姑娘不成!瞧他脸黑的,咯咯,活像个判官庙里的菩萨。”
薇儿有些愠怒起来,黛眉一挑正要发作,宗楚却嘿嘿一笑说道:“在下宗楚,见过罗世兄,我们兄妹二人正是来参加元极宫祭宝仪式的,难道罗世兄身为世家子弟,也不能预先进入山‘门’么?”
“唉,别说我等世家子弟了,就是那些金丹前辈,没有元极宫长老会颁发的请柬,也休想先行进入的,宗老弟还是耐心等候通告吧。”罗之君一拍手中折扇,扭头望了一眼白石甬道处,见依旧毫无动静,兀自摇了摇头,又说道:“不过,待会儿仪式开始,我等世家子弟会受到长老会亲自接见,仪式开始后自在前排位置观瞻,你们这些低阶散修可就没有这样尊贵的待遇了。”
宗楚说道:“听说此次元极宫拿出重宝,意在招揽散逸元婴修士,不知是否属实,这重宝也是何等宝物呢?”
罗之君将手中折扇“哗”的一声打开,又“啪”一声倏忽收拢,笑道:“近十数年来,来听闻魔族又在蠢蠢‘欲’动,各大宗‘门’都在尽力招揽散逸修士以壮大实力,可谓‘花’样百出不遗余力。不过,如今就是金丹期散修也是极为少见了,哪还有散逸元婴修士。你看看,此地该有千余人呢,在下转悠了半日,也就见过七八位金丹前辈,就是如宗老弟这样的筑基后期修士也不多见,你们兄妹若是运气好的话,待会也可能会收到请柬呢。”
宗楚听罢,暗忖道,看来异族入侵之事在天语早就不是什么秘闻了,来天语之前,一路听说天语乃是人族三境之修仙圣地,再看眼前熙熙攘攘的数千修士,虽然大多是炼气期低阶修士,但筑基修士也有数百人之多,如此多筑基散修在天泽大陆是难以想象的,恐怕早就被各大宗‘门’极力招抚而去了,正如目下天语极力招揽元婴修士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正暗自思量时,便见前面的人群微微‘骚’动起来,坐在草地上休息或闲聊的修士们,也都站起身来,俱各仰着头朝白石甬道处望着。
罗之君也旋即站起,循着众人的目光瞥了一眼,回头对薇儿说道:“薇儿姑娘若想立时上山,不妨随着在下同往,就说是黎山罗家的子弟,在下也会帮村照应的,如何?”
“没兴趣!”薇儿起身站在宗楚身侧,面无表情地回道。
“唉,在下虽然只有炼气五层修为,但家族中有两名元婴长老悉心指点,进阶筑基甚至金丹也是迟早之事,你们兄妹一介散修能有什么前途?在下可是看在与姑娘有缘,才屈尊降贵好言相邀呢。”罗之君此时一脸倨傲之‘色’地说道。
宗楚眉头一挑,说道:“我兄妹二人闲散惯了,别说是什么修仙世家,便是这元极宫我们也无意加入的,再说我们也不急在一时,便多谢罗世兄好意了。”
罗之君仰头冷哼一声,嘴里嘟哝着冷冷盯了一眼宗楚,便自顾转身钻进人群中去了。
此刻,数千低阶修士都挤到了白石甬道前的草地上,摩肩接踵水泄不通,个个像被人提着颈脖的鸭子般,望着甬道中缓缓走下来的两名红衣修士,只有两侧凉亭中几名金丹修士自顾低声耳语,安之若素。
从白石甬道上缓步而下的两人,一男一‘女’三十左右样貌,男的身材高大体格匀称;‘女’的小巧玲珑容貌清丽,皆是金丹中期境界。
二人似乎对围在甬道周边的数千修士视若无睹,径直穿过人群中早已闪出的通道,走到凉亭前拱手说道:“在下见过几位道友,奉本宫长老会法令特来迎请诸位道友上山。请----------”
几名志得意满的金丹修士随着二人穿过人流中的通道,由那红衣‘女’修引领着上山去了。那男修立时换了一副倨傲冷峻的脸‘色’,朗声说道:“本宫今日开坛祭宝,欢迎诸位前来观礼,不过,正式开坛尚有数个时辰之久,诸位请稍安勿躁耐心等候,到时自有人下山通报。现在请本宫旗下各世家子弟和筑基后期道友,前来领取长老会请柬,并随龚某一同上山。”
一行十数人沿着白石甬道拾级而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只见异常开阔的山腰处,却另有一番天地。
数千亩大小的一处平坦山腹中,古木参差松柏掩映,一挂数十丈宽的瀑布,自云雾缭绕的两峰间飞流直下,溅起漫天的水雾,更有白鹤展翅群鸟啁啾,美轮美奂宛如进入了险境一般。
一行人蜿蜒而行,在一座高大古朴的殿‘门’前停下,男修回头望着宗楚略一点头,说道:“诸位在此稍候片刻,待龚某进殿通禀轮值长老,记住,切不可高声大语......”说罢头也不回地顺着石级自去了。
“咯咯,想不到宗老弟脸面不小嘛,你给那执事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破例应允令妹上山,还似乎对宗老弟青眼有加啊?”罗之君摇着折扇踅过来讪讪笑道。
“是啊,方才在下也见龚执事突然间脸‘色’大变,忙不迭地改口应承,心下着实有些疑窦。”一位中年修士附和着说道,听这二人相问,十数名一同上山的世家子弟和筑基后期修士也个个‘露’出好奇之‘色’。
宗楚扫视众人一眼,说道:“宗某不过是传音告知龚执事,宗某曾在某处有幸遇见过一名散逸元婴前辈,隐居避世之地尚未被各宗‘门’招揽而已。”
“噢,在下明白了,宗老弟不过权宜之计吧,只怕会‘弄’巧成拙啊,到时候看倒你如何收场了,咯咯!”
众人也都一阵哂笑地散了开去,有的心下惊愕此人倒是胆大,竟敢出言诓骗元极宫执事,只等着看热闹,也有的摇着头暗地里替宗楚担起心来。
十数人立在殿‘门’前的石场上正各怀心思,便见龚执事疾步从石级上走下来,站在离众人尚有八九丈远处,说道:“传长老会法令,请宗道友进殿叙话!”
罗之君“哗”的一下甩开手中折扇,幸灾乐祸地睨着宗楚干笑一声,又对薇儿说道:“待会儿姑娘可别求着在下照应了哟,真是不识抬举。”
第138章 母女相逢(1)
宗楚略带愠怒地盯了一眼罗之君,冷声说道:“罗世兄还是自恃身份为好,何必与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呢!如此一味挑衅便休怪宗某手下无情了。”又转头对薇儿嘱咐道:“你便待在此处不可随处走动,也不要搭理他们。大哥去去就回,但有人胆敢无事生非,宗某回来绝不容情。”说着目光往众人身上一扫,十数名世家子弟和筑基后期修士,只觉一股带着极寒之气的强大灵压一袭而来,个个心惊胆寒不能自已。
待一众人等回过神来,早不见了宗楚身影,罗之君此刻更是五体投地瘫作一团,面无人‘色’,半响才尴尬地站起身来,指着宗楚离去的石级,狠声说道:“一名金丹修士而已,也敢压制境界在罗某面前嚣张,便是元婴修士又如何呢,哼!”
一名矮胖中年修士笑道:“罗兄好大口气,叶某倒是久闻黎山罗家大名,却从未听说过贵家族竟拥有两名元婴前辈,好像罗家修为最高的族长,也仅是金丹后期大成境界吧。”
“......你又是什么人?今日倒是怪事迭出了,一名筑基散修竟敢妄自揣度我罗家底细,真是不知死活......”罗之君越发尴尬,强自嗫嚅着说道。
矮胖中年修士哂笑道:“在下叶天佑,南漫谷叶家第十三代子弟,罗兄,不知叶某方才所言是否属实呢?”
叶天佑话音方落,众人顿时俱各侧目而视,其中有几人更是面‘露’羡慕之‘色’。谁不知道南漫谷乃是元极宫旗下实力前茅的世家呢!就是元极宫也有两名元婴长老出自这南漫谷叶家,据说家族中还有一名长年闭关静修的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就是一般修仙宗‘门’也不敢轻易招惹。
罗之君脸‘色’‘阴’晴不定,半响才讪讪说道:“原来是南漫谷叶兄,我们也算是元极宫旗下同道中人,本家族内情自然瞒不过叶兄了,不过,方才那姓宗的小子也太自持过高,在下一介炼气小辈受这窝囊气倒也没什么,难道他连叶兄也不放在眼里了么!诸位世兄前辈想必也有同感吧。”
薇儿谨记宗楚闭口不言的叮嘱,冷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虽有几次险些按捺不住,终于话到嘴边强自咽了回去。
听罗之君一番话意在怂恿众人作难,实在忍耐不住,正要脱口而出时,叶天佑哈哈笑道:“此人就算嚣张我等又能如何呢,!又有哪一个世家愿意为了此等豆大的小事,而去开罪一位元婴散修呢!并非叶某长他人之志,此人已是对罗兄手下留情的了。”
几名世家子弟一听此言,顿时面面相觑,罗之君只觉双颊发烫,似乎渗出了一层湿汗,贴身内衣也黏在了背上,犹疑地说道:“叶兄是说此人竟是名元婴修士!不.....不会吧?”说着转头望了一眼一旁冷‘艳’如冰的薇儿,犹自心有余悸。
就在石场上一干世家子弟和几名筑基后期修士争论不休时,宗楚已随着元极宫龚姓执事走进了大殿之中。
只见纵深足有数十丈、宽八九丈的大殿中,数以百计的明石镶嵌各处,映照的殿内通明瓦亮,两排金黄‘色’大柱支撑着圆形拱顶,大殿宛如一道幽深的长方形通道,尽头正中处矗立着一张高大方正的橙黄‘色’屏风,下方摆放着一把雕‘花’镂兽的硕大座椅。
饶是宗楚见过诸多龙楼凤阙,见殿内如此金碧辉煌奢华气派,也不禁顿觉眼界大开,暗自慨叹不已。
龚姓执事将宗楚领进大殿后,便自行告退而出。此刻,偌大的殿堂中却只有寥寥数人,除了屏风下方一把硕大座椅之外,殿内却并无其他坐具,几人都站在座椅台基下面的兽皮地毯上,望着迎面走进殿来的宗楚。
宗楚拱手与众人一一见礼毕,一名身着土黄‘色’袍服的白须老者双手抱臂,漫不经心地说道:“宗道友不过一介筑基晚辈,如何得遇避居世外的元婴散修呢,莫非籍此为借口别有所图啊。”
宗楚见这名元婴中期修士神情倨傲,淡然一笑说道:“哈哈,试问这位道友,元极宫又有何物值得宗某寻此拙劣借口相图呢?”
老者一时语塞,指着宗楚喝道:“你......不过蝼蚁一般的小辈,竟敢以平辈身份与我等相称,你也太狂妄了吧!”一时之间,几名元极宫长老也都觉此人小觑宗‘门’,指责之声不绝入耳。
宗楚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各位道友请恕宗某唐突了,宗某此来只为打听一位故人消息,贵宫祭宝之事宗某本无兴趣,至于那名元婴修士隐世之所,就当作诸位告知宗某消息的回报。”
“噢,若是我等并不认识道友所说的那位故人,抑或认识却不知其下落,道友又待如何?”另一名中年男修说道。
“宗某孤身一人在此,诸位难道还不放心吗?”宗楚坦然笑道。
白须老者一手轻抚长须,笑道:“老夫倒是甚为佩服你的胆识,既然如此,不知道友所说的那位故人可与本宫有何渊源,名讳如何称呼?”
“宗某只知她是名出自峒冲某宗‘门’的元婴中期‘女’修,与贵宫有无渊源便不知晓了,这位故人的名讳叫慕青,不知诸位......”
“慕青.......”几名长老俱各略一沉‘吟’,有的摇头不语,有的明言并不认识。老者也摇着头说道:“我峒冲各大宗‘门’元婴中期‘女’修只有两位,一位是众妙‘门’水月长老,另一位便是本宫邱长老,不过俗家名号都不叫慕青。”
宗楚半年来遍访峒冲大小修仙宗派,原本对这元极宫抱着极大的希望,观几位长老神情似乎并非有意隐瞒,一时倒觉骑虎难下了,众人还等着他告知那位隐居静修的世外高人呢!
老者见宗楚怅然一叹面有难‘色’,只道是他有意虚言欺骗,勃然怒道:“哼,你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虚言诓骗到本宫来了,传执罚长老......”
一语未落,便听殿后屏风处传来一名男子的低沉话音,“慢着,各位长老请先行退下,本宫有话要问这位道友。”声音的主人似乎像在喃喃自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入耳却清晰无比。
眼见几名元极宫长老鱼贯而出,宗楚悄然放开压制的神识悠忽一扫而去,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金光却急掠而至,一名中年修士的身影蓦然出现在眼前,遁速之快令宗楚也为之心下一凛。
这中年修士长脸宽额,一对乌黑的卧蚕眉下两只不大不小的眼睛炯然有神,颌下一绺数寸长的须髯随着话音不停地颤动着,“道友不光胆识过人,如此犀利的神识,恐怕不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所能拥有的吧!”宗楚不敢怠慢,此人竟赫然是名元婴后期大修士。
“宗楚见过前辈,晚辈也是事出无奈之举,还望前辈体谅。”宗楚说罢,一手掐诀神识微动之间,收敛的元婴期修士特有的强大灵压一漫而出。
中年修士目光悠忽闪烁了一下,随即和蔼地说道:“宗道友方才所言的故人可是名叫慕青?道友与她是何关系呢?”
宗楚心下霍然闪过一道希望的火‘花’,忙回道:“不瞒前辈,晚辈与这位‘故人’也是素未谋面,乃是受人所托,将慕青前辈的‘女’儿送还与她。”
中年修士仿佛蓦然一惊,旋即淡然说道:“宗道友只怕并非我天语大陆人氏吧?可曾进入过涅幻荒漠?”
宗楚见他又像兴奋又像烦躁地踱来踱去,一惊之下略一思忖说道:“晚辈来自天泽大陆,数年前才从涅幻荒漠中侥幸脱身,莫非前辈认识慕青?”
第139章 母女相逢(2)
中年修士一时目光‘迷’离,也不言语,只心不在焉地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缓缓绕过两根金黄大柱,消失在屏风后面。
宗楚有些始料不及,也不敢贸然踅至屏风后察看,想必那里另有一处隐秘通道或是殿后侧‘门’罢?望着空旷寂寥、气派奢华的殿堂,宗楚却蓦然泛起一种空前的孤寂之感,如今至亲家人‘阴’阳两隔,宗‘门’根基‘荡’然无存,便是身处天泽的国度也是名存实亡,自己正如一篷无根的浮萍,在暗‘潮’汹涌的‘浪’‘潮’中随‘波’逐流,不知何时便会在凶涛恶‘浪’中灰飞湮灭。
这蓦然袭来的伤感令宗楚心底一阵悸动,也不知何时开始,自己早已将薇儿当成了难以割舍的亲人,虽则平日里时有斥责之言,看似厌烦不耐,此刻才明白这正是那种平淡而真切的兄妹之情啊。
正怅然入神之际,边听屏风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转眼望去宗楚不禁一怔,只见一名三十左右模样的中年美‘妇’,一脸急切之‘色’从屏风后快步走出来,竟活脱脱像是大了一圈的薇儿。宗楚心下又是欣慰又是感怀,暗忖着这美‘妇’无异便是薇儿的生身之母了,可一想到即将要与薇儿告别而去,心下又不由得泛起阵阵孤独的伤感。
那美‘妇’几步踅过来,盯着宗楚的眼睛带着‘激’动之声说道:“宗道友,妾身的‘女’儿,噢,薇儿现在何处?快些带妾身去见她!”
宗楚被她那慈祥眷念的目光刺的心下咯噔一颤,目光是那样的熟悉,而自己今生却再也见不到了。宗楚鼻眼一阵酸热,说道:“想必道友便是慕青前辈了,薇儿就在殿‘门’外......”
不等宗楚说完,那美‘妇’撇下宗楚与随后而出的中年修士,疾步往殿‘门’外走去,在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中旋即消失在殿‘门’之外了。
宗楚正要迈步跟随那美‘妇’往殿外走去,中年修士却摆手说道:“宗道友且慢,邱长老母‘女’相逢自有离情相诉,还是不予打扰为好,你我不妨畅谈一番,不知宗道友意下如何?”
“唔,谨遵前辈吩咐。”宗楚回过味来,欣然答道。
中年修士笑道:“本宫俗姓乌,单名一个锴字,也是这元极宫之主,宗道友并非本国修士,你我不妨以平辈相称罢。”
“谢乌道友抬爱,宗某不胜惶恐。只是,慕青前辈既然身为贵宗长老,为何诸位长老却不知其名呢?”宗楚挠着头笑道。
乌锴苦笑一声说道:“宗道友有所不知啊,邱长老俗家名讳唤作宛云,也是乌某原配之妻。唉,一百二十余年前,乌某与邱长老等四名长老,在涅幻荒漠边缘伏击前来‘骚’扰的魔族尊者,不想却误入涅幻荒漠妖族领地,与血蛟一族发生冲突,两名长老当场身殒,乌某与邱长老也在争斗的‘混’‘乱’中失散,乌某在荒漠中漂泊多年,才打听到宛云竟被血蛟族生擒去了,还......还嫁给了血蛟族领主血魅并已诞下一‘女’......”
乌锴说着脸‘色’却一下变得异常欣喜起来,畅快地舒了一口长气,见宗楚一脸恍然之‘色’,接口说道:“宛云自去涅幻荒漠之时,便已然身怀有孕,宗道友所说的薇儿也许便是乌某的‘女’儿啊。.info[]”
宗楚又是一惊,脱口问道:“既然如此,乌道友为何不与邱长老一道同去,岂不一家团圆么?”
“呵呵,乌某何尝不想前去,只是.......自从乌某涉险救出宛云后,对她委身嫁给妖族血魅之事,虽则此时天语大陆只有乌某一人知晓,却始终心存芥蒂难以释怀。从涅幻荒漠中脱险而出后,宛云一直惦念独自遗留在血蛟族的‘女’儿,责怪乌某毫无夫妻父‘女’之情,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肯相救,从此我们夫妻形同陌路,宛云一气之下竟说......说薇儿不是乌某之‘女’,也曾屡次‘欲’潜入涅幻荒漠寻找失散的‘女’儿,无奈之下,乌某只得在此殿后堂中设下禁制,将宛云囚禁其中。唉,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想不到今日宗道友竟不期而来,可真为乌某夫妻解开了这百年心结,乌某真不知如何感谢道友大恩啊。”乌锴娓娓而言,末了竟躬身一揖。
这躬身之礼乃是修仙界异常隆重庄敬的礼节,一般只出现在敬奉上仙、拜师入‘门’或是诚谢再造之恩等场合。
宗楚连忙双手扶起乌锴,诚恳地说道:“乌道友如此大礼,岂不折煞宗某了!”
“我等修仙之人本不应讲究这些虚礼,但宗道友却是受得此礼的,哈哈。”乌锴爽朗一笑说道。
自宗楚进殿之后,十数名世家子弟和筑基后期修士,恭谨地立在殿‘门’前石条铺砌的场地上,再也不敢有丝毫轻慢之‘色’。
薇儿乐得自在却受不得拘束,兀自在石场上徘徊,一双好奇的目光四下里观望打量,罗之君慢慢踱上前来,讪讪地笑道:“薇儿前辈兄妹原来是深藏不‘露’,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千万不要见罪啊。”
薇儿睨了他一眼,淡然说道:“什么前辈后辈的,刚才你不是还说薇儿不识抬举的么,像你这种人,薇儿才懒得理你呢。”
正说着,便见殿‘门’处一名身穿紫红轻衫的中年美‘妇’急步走下石阶,石阶下恭敬站立的众人一见美‘妇’,俱各惊愕不已,又连忙不约而同地执前辈之礼参拜。那美‘妇’对众人视而不见,异常‘激’动的目光落在众人身后的石场上。
薇儿也听到了众人参拜之声,循声望去,不觉愣怔住了。这中年美‘妇’竟与自己样貌酷似,依稀曾在何处见过般,蹙着眉头怅然回思,移时蓦然忆起,这不是小时候府中最为痛爱自己的那位阿姆吗!
宛云紧走几步盯着薇儿上下打量,只觉如在梦中心神恍惚,半响才颤声叫道:“薇儿,你真是我的薇儿啊......”
......数个时辰之后,元极宫正殿后面,一处古香古‘色’的楼阁之中,‘精’致的檀木雕‘花’大椅上,坐着刚刚团聚的薇儿一家并宗楚四人,薇儿一动不动地坐在宛云怀中,一副心思沉沉的忧郁之‘色’。
乌锴手中端着一只翠绿的‘玉’杯,语带惋惜地说道:“宗道友既然去意已决,乌某也不便强留,道友大恩乌某一家铭记于心,但有用得着乌某之处,道友只管遣人告知,乌某必当赴汤蹈火生死不辞!”
宗楚也有些伤感之‘色’,喟然一叹说道:“自古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薇儿与我情同兄妹,但有时机宗某一定再来看望道友一家的。”
宛云轻轻地抚着薇儿头顶的发髻,有些伤感地说道:“荆国修仙‘门’派为数不多,正道宗‘门’更是少之又少,在天泽大陆可谓是邪修盘踞之地,历来与我等正道宗‘门’水火不容,数次界内大战也大多缘起荆国。道友此次身赴险地,妾身还真有些担心啊。”
宗楚端起灵茶浅饮一口,淡然笑道:“多谢邱道友挂怀,宗某听闻荆国有个名为九天宗的山‘门’,不知这九天宗实力如何?”
乌锴手中的茶盅不经意的微微抖动了一下,肃‘色’说道:“宗道友此行难道打算前去九天宗!”
“宗某只是一路听闻这九天宗有些邪‘门’,只是好奇而已,哈哈。”宗楚见乌锴有些失‘色’之态,打了个哈哈说道。
乌锴摇了摇头,说道:“这九天宗何止邪‘门’一言蔽之,此宗乃是荆国邪修第一大宗,‘门’下弟子数万,仅元婴长老便有九名之多,其中后期大修便有两位,都修炼异族邪暴血腥之功法,正是我正道联盟头号死敌。宗道友前去荆国可要慎之又慎,除了这九天宗之外,另有百妖谷、玄煞‘洞’和灭元宗等数个山‘门’,宗道友还是尽量不要招惹为妙,万一有什么凶险,万里迢迢,只怕乌某也救之不及了。”
第140章 山路偶遇
薇儿一家团聚,宗楚也觉得了却了一桩心事,心中虽然有些孤寂和失落之感,仍毅然婉拒了乌锴夫‘妇’的再三挽留,连即将举行的祭宝仪式也无心观看,便匆匆离开了元极宫。
飞遁数日出了元极宫领地之后,宗楚在一条碎石铺砌的官道边飘然落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天语大陆,自觉孤身一人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丈许宽的官道沿着山腰蜿蜒盘曲,道旁一侧怪石嶙峋,偶有松柏虬结其间,另一侧却是万丈悬崖深不见底。极目所至,重峦叠嶂在清晨的雾霭之中显得影影绰绰模糊不清,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声越发衬托的山谷一片静谧寂寥。
宗楚闷闷不乐地埋头走了半响,兀自说道:“曲道友,这几年来你倒是越来越孤言寡语了,如今我们已到了前辈故土,难道前辈还要如此惜言如金么?”
曲思道似乎从‘迷’梦中惊醒过来般,文不对题地笑道:“宗道友此本《古阵法悟真旨要》可真是本奇书啊,只是过于晦涩深奥,老夫‘花’费了数年功夫也只能初窥‘门’径,那些上古阵法便更是一窍不通了。看来老夫还得叨扰宗道友一段时光了,至于转生夺舍之事,嘿嘿,过几年再说吧。”说完便再也不出一言了。
宗楚兀自摇着头苦笑一声,“曲道友难道真的不愿意重回故里了么,可别忘了我们之间可是有言在先的。”
“宗道友你好不地道呢,这些年将老夫‘胸’中所学尽数搜刮去,如今倒嫌老夫累赘了,嘿嘿,凡人界有句俗语-----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道理老夫还是略懂一二的。(..info无弹窗广告)”
“唉,宗某也是为曲道友着想,既然道友心下已有定议,不妨用心参详阵法之道,不过,仍是早先那句老话-----‘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哟。”
“这个自然,理应如此嘛,嘿嘿......不过,荆国,道友还是必须走上一趟的,元极宫乌老怪所说虽有几分道理,那番话倒是真心替道友掂量,只是未免也过于危言耸听了,只要宗道友循序渐进,也未尝没有成功的可能呢。”曲思道此刻似乎‘精’神抖擞,怂恿着说道。
宗楚被曲思道一言道破心事,一边走一边却故作无辜地说道:“曲道友言下何意啊?”
“宗道友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嘿嘿,说起来我也算得上你半个师傅了吧,你心中那点小九九岂能瞒得过老夫!说实话,九天宗那本上古典籍,在天语大陆,为之眼红的可谓数不胜数呢,就是那些自诩正道的宗‘门’,只怕是憋得眼珠子也要掉出来了,只不过死要脸面不便明言罢了。”
宗楚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说道:“曲道友昔日在天语好歹也算一代宗师,难道也无缘一见九天宗那本古籍?”
曲思道叹了一口气说道:“别说是我等外宗修士,便是九天宗本‘门’中普通长老也难得一见的。据说这本古籍中收录了人、灵两界诸族诸多功法,还记载有众多灵宝、丹‘药’,奇木异草及异兽驯服之法。九天宗万余年来,人才辈出灵兽强悍,称雄半个天语,此本古籍可谓功不可没啊。”
宗楚听罢心下骇然,原本陆启圣口中听说古籍中竟记载有清元宗传承功法六合玄罡和九转疾风诀,以为此古籍只是收录些上古功法,不想竟是部汇集人、灵两界修仙资源之大全!若是有幸一观,不知能省却多少‘摸’索之功,心下不由一阵火热。因说道:“此古籍如此神妙,也难怪众多宗‘门’眼红心热了,搁在任何一个宗‘门’教派也是当然的镇宗之宝,宗某可不敢贸然染指呢。”
曲思道幽幽说道:“这可不是宗道友一贯秉‘性’呢,俗话说,世间之事小谋小成、大谋大成,不谋则不成,以宗道友如今实力,豪夺固然不成,只能压制境界‘混’入其中,循序渐进伺机巧夺之。”
正说着,便听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轱辘滚动之声,宗楚回头望去,见是一队马车沿着官道缓缓驶来,隆隆声中搅起漫天的滚滚黄尘。车队约莫由二十余辆马车组成,每辆马车车厢前都坐着两人,一人执鞭缆缰催赶马匹,一人手按腰刀神‘色’警惕。
虽然还离着百十丈远,又隔着一层漫漫黄尘,车队的情形在宗楚眼中却是一览无余。
只见二十余辆马车顶棚微微拱起的乌黑车厢边,各‘插’着一杆三尺见方的长方形流苏小旗,浅黄的旗面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银‘色’凶眼秃鹰,作振翅‘欲’飞之状,尖利突张的鹰爪下方,缀着个头颅大小的“镖”
字。马车前手按腰刀之人则口中不时高声喊道“合吾,合吾......”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宗楚耳听得车队驶近身后数丈远处,转身立在官道正中。
“你是何人?竟敢拦阻本镖行车队前行之道,活的不耐烦了么!”车厢前一名三十左右模样的壮汉厉声喝骂,手中长鞭随之猛地一甩而来。
那长鞭眼见便要迎头‘抽’上宗楚头顶,宗楚面无表情不避不让,长鞭如游蛇一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圆,“日”的一声,却像‘抽’在一块极有弹‘性’的顽石上,倏然反弹而回,竟猛地一下‘抽’在前方拉车的马脖子上,那枣红大马猝不及防地挨了这一鞭,打了个响鼻蓦然一声嘶鸣,见道中有人,撒开四蹄拖着马车便往官道一侧冲去,道旁正是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车厢前坐着的车夫和镖师顿时脸‘色’煞白,那镖师身手倒也迅捷,一纵身便从马车上跳跃而下,车夫却死死地拉着缰绳,却哪里拉得住这受惊的烈马,眼见枣红大马的两只前蹄踏空,拖着马车沉水的称砣般往悬崖下滑落,后面几辆马车上立时发出一片惊呼声。
却见路中挡道之人,一个闪身出现在马车边,一手抓住车辕看似信手往回一拉,竟连车带马拖回到官道当中,枣红马嘴边打着响鼻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却显得驯服异常。
早先跳下马车的镖师,是个三十多岁的魁梧汉子,此刻目瞪口呆的望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半响才回过神来,车夫一副如在梦中的恍惚之‘色’。
受此变故,镖行车队依次缓缓停驻下来,从前面几辆马车上相继走下几名手按腰刀的镖师,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上下年纪、一脸络腮胡的汉子。“拍”地扇了那尚自恍惚的车夫一记耳光,骂道“你竟连镖行的基本规矩也忘了么!”又向宗楚一抱拳说道:“在下铁鹰镖行总镖头甘三宝,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朋友万勿见怪!”说着一手朝身后微微一摆,早有一名手捧木盘的青年几步走上前来,盘中竟一字排着几锭泛青的大银。
甘三宝笑道:“某等在江湖上‘混’口饭吃不容易,祖师爷百年规矩,破财免灾和气生财,山不转路转,还望道上的朋友照应一二,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聊作朋友们薄酒之资。”
镖行历来出镖行走江湖,讲究三分武技七分义气,不到万不得是不会亮青子动手与人争斗的。宗楚自小跟随镖师出身的父亲山中狩猎,耳濡目染自然知晓这些江湖规矩,抱拳报了个万儿说道:“在下宗楚,世代山中猎户,并非道上的朋友,独身一人只想顺道搭乘贵行马车省下脚力,不知尊意如何?”
“噢,尊驾臂力过人身手不凡,绝非泛泛之辈,甘某素来敬重英雄,宗兄既不嫌弃,请------”甘三宝朗声一笑说着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却向身边一名镖师倏忽使了个眼‘色’。
第141章 劫道者
宗楚跟在甘三宝身后上了第二辆马车,牛皮车厢中虽然装饰得甚是简陋却十分宽大,车厢两侧各摆放着一把以黑‘色’锦绒包裹的长条木凳子,足够七八人端坐其间毫不拥挤。
宗楚也不客气,跨入车厢就近在一侧的木凳子上坐下,甘三宝也随之在宗楚对面笑着坐下,随之却另有四个腰带佩刀的彪形大汉鱼贯而上,各各向宗楚不卑不亢地略一抱拳,便分两列坐在长凳上。
宗楚心知镖行自古便有“三不离身”、“三会一不”和“走镖三忌”等诸多规矩,走镖半途中车队接纳陌生之人已是犯了走镖规矩,心知这些镖师对自己并不信任也是极为正常之事,也自不以为意地一一抱拳回礼。
车队走在官道上,耳边尽是车轮碾在碎石道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咔嘭”声、‘交’织着“”的马蹄声和不时传来车夫们挥鞭的破空之声。车厢中六人都碍于镖行定规,俱各不便贸然相问宗楚来历去向,除宗楚外个个脸‘色’凝重,六人俱各一言不发,气氛显得异常沉闷抑郁。
宗楚逐一打量车厢中五名镖师,见五人个个蓬头垢面眼眶通红,脸颊上结着一块一块的灰黑污垢,头发胡子也都凝成条条绺绺,似有大半年没有洗过脸了,却俱各‘精’神抖擞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路晓行夜宿,车队一天两顿便在野外埋锅做饭,只有在吃饭时那些镖师车夫才分批下车用餐,车厢中时时刻刻都不断人手看护,从两批用餐的人数来看,整个车队约莫有八十余人,便是一家中等镖行也不过如此人马,看来此次押送的镖物要么异常贵重,要么雇主身份非同小可,不容有丝毫闪失。
如此沿着崎岖盘曲的山路走了二十来天,眼见前方层峦叠嶂的峰岭渐次稀少,峰岭间也不时可见一眼不到头的低矮山丘,随着道路渐渐平坦,马车前行的速度也是越发快捷了起来。
一路沉默寡言的甘三宝等几名镖师,凝重的脸‘色’这才终于渐渐舒展开来。
这一日,车队转过一座巨山脚下的盘山官道,前方闪出一片十分开阔的山谷腹地,更远处则是一望无垠的茫茫原野。
甘三宝从车窗外缩回脑袋,轻咳一声打破了车厢中多时的沉寂,觑着宗楚笑道:“车队出了前方山口,便进入三皇国崆州地界,某等离雇主指令的‘交’镖地点也就不远了,再走小半日便是几条岔道‘交’汇口,分别去往不同州郡,不知足下意‘欲’何往,是否与我等同道呢?”
宗楚淡然一笑,说道:“宗某世代在深山之中狩猎为生,前几年父母相继辞世而去,如今三年守孝已毕,此次打算一路游历,前往荆国见识一番,请问总镖头,这三皇国距离荆国尚有多远的路程?”
甘三宝略一迟疑,哈哈笑道:“足下若是去往荆国,某等倒还可以顺道相送足下数日路程,便是雇主指令的‘交’镖地点,距离荆国也足有数千里之遥,不过......足下来自正道联盟国度,不知到荆国有何贵干呢?”
宗楚心下一惊,所谓正道邪道,乃是修仙界对各宗‘门’教派依据修炼功法体系所作的划分,这甘三宝不过是名世俗界凡人镖师,他又是如何了解这修仙界之事的?莫非此镖行是某个修仙世家旗下的产业,抑或押运的镖物与某个修仙宗‘门’有关?
暗忖着,宗楚不动声‘色’地说道:“唔?何谓正道联盟?宗某多年蛰居深山,对如今山外情势懵懂不清,还望总镖头指教一二。.info[]”
甘三宝说道:“其实在下‘混’迹江湖数十年,不过道听途说罢了,天语大陆国度多如牛‘毛’,大体可分为三类,除了这正邪两道之外,还有佛‘门’禅宗把持的中立国度,至于其中有什么渊源又是如何形成的,在下也不甚清楚了,只知道这些东西方国度自古以来相互敌视,大小征战无休无止。某等一介武夫,只求个平平安安养家糊口,哪还有心去管这等闲事呢。不过,足下此去荆国还要小心为上。”
“多谢总镖头提醒......”宗楚话未说完,便听前面马车处传来车夫“吁-------”的一声,随之座下的马车也在一阵由疾而缓的马蹄声中停驻下来。
坐在车厢前的壮年镖师猛地掀开青布窗帘,急促地说道:“总镖头,不好了,前方山谷口有几名‘道上的朋友’挡住去路了!”
甘三宝嘴角边肌‘肉’倏然‘抽’搐了一下,问道:“对方都是些什么人?”
“目前尚不明朗,一行五人并不曾携带兵器,只一句话,令我等放下镖车自行离去,不然‘鸡’犬不留!”甘三宝脸‘色’青灰,凝重的异常可怖,抱拳对宗楚说了声“请足下稍坐!”便心急火燎地带着五名镖师拧身跳下了马车。几乎就在同时,宗楚听得车厢外一阵杂沓纷‘乱’的脚步声响过,夹杂着钢刀出鞘的“霍霍”之声,一道奔着前方的山谷口去了。
宗楚岿然端坐,暗自叹了口气,山谷口当道而立的五人,方才神识倏忽一扫之下,早已一览无余,这五人皆非凡人,其中两名金丹修士,另三人也都有筑基中期以上修为。自己一介外大陆来修士,正因不便暴‘露’身份才‘混’入这镖行车队之中,眼见这八十余名镖师车夫即将如蝼蚁一般命运不测,又不便出手相救,两难之下不禁暗自叹了口长气,略一犹豫还是跳下马车,朝山谷口走去。
车队二十余辆马车上,每辆车厢前仍旧有一名镖手持钢刀长剑的镖师守护,车夫们也都缰缆不放紧张地坐在车前,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便可驱车而行。
只见甘三宝挂着一脸笑容抱拳说道:“各位江湖朋友,在下铁鹰镖行总镖头甘三宝,今日在此幸会各位,还望能给在下几分薄面,就此‘交’个生死朋友,来呀,给几位朋友奉上些许薄礼聊表心意!”
“噢!老夫可不是要饭乞讨的,你就是当家总镖头,如此最好了,尔等立刻放下马车就此离开,老夫尚可网开一面绕过尔等‘性’命,否则便尽数诛杀一个不留,甘总镖头,你可要想好了,老夫一向话不过三遍的。”话音的主人是名五十多岁模样的干瘦老者,一双不大的三角眼‘精’光闪烁。
甘三宝不明对方身份来历,略一愣怔,向身边捧着一盘大银的青年镖师摆手止住,仍是一脸笑意地说道:“这镖行的规矩想必各位也自知晓,镖物丢了尚可赔偿雇主,若是此事传到世人耳中,本镖行百年声誉可就毁于一旦了,还望各位朋友体恤我等苦衷。”
老者身边一位胖脸中年人‘阴’厉一笑,说道:“尔等苦衷干我们何事,还不滚蛋就请留下‘性’命吧!”说着一手闪电般一伸一缩,那名手捧木盘的青年镖师竟被其隔空当‘胸’抓在手中,只轻轻望空一抛,那青年镖师便如一片枯叶般,在空中翻转着“扑---”地摔在数十丈远处的山崖上,顿时变成了一堆碎骨烂‘肉’。
“修仙者!“数十名镖师顿时个个大惊失‘色’,甘三宝脱口而出说道。
老者笑道:“知道就好,尔等从我正道国度收罗物资运往邪道之国,资敌之罪实则个个该死,念在尔等皆为凡夫俗子,老夫无意徒增杀孽,放下马车自去了吧。”
甘三宝苦笑着还想出言相求,身边却已有数名镖师放下手中钢刀,朝他略一抱拳说声“保重!”,便沿着官道朝谷口外踽踽而去,此例一开,又有三二十名镖师默默放下手中兵器,朝他遥遥抱拳致意,个个垂头丧气地陆续离去了。
第142章 雷霆瞬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八十余名镖师和车夫便走了大半,甘三宝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人,看来都是甘三宝平日所倚重的心腹之人,也都个个惶‘惑’不安、‘欲’言又止的凝望着甘三宝。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我们兄弟几个远走他乡另起炉灶,也强似在此枉送了‘性’命啊!”一名青年镖师踟蹰了半响,终于忍不住说道。
这些镖师眼见那修仙者手段,哪里还敢再有半分抵抗之心!青年话一出口,便立时引起另几人参差不齐的附和声。
甘三宝也心知一众兄弟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如今面对几名修仙者,反抗已是毫无意义,他沉痛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兄弟们的好意,大哥我心领了,你们都还年轻,又大多拖家带口的,你们的心情大哥也理解......你们自去将镖行变卖了,合着那些已经走了的兄弟们,每人一份多少分些钱物暂度时日,唉----就此散了各谋生路去吧!”说着两行老泪竟忍不住夺眶而出,忙用衣袖拭了,又转首对宗楚说道:“宗兄弟,你我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也算是缘分一场,在下只能对不住了兄弟你了,若不嫌弃便随在下这几个兄弟一道去吧,他们自会照应你的。”
“大哥你......”青年镖师忧郁地望着甘三宝,嗫嚅着还想说些什么。甘三宝摆手打断了他说道:“七弟不必多言了,大哥当年创办铁鹰镖行之初,便料到终有这一天,铁鹰镖行承‘蒙’众兄弟斩头沥血相助,声名享誉三皇国至今已近三十年,大哥已然满足了,你们就让大哥全始全终了吧。”
甘三宝这决然之语,一时让几名镖师自觉难以继续相劝,在他的再三催促之下,几名镖师神情沮丧如丧考妣般怏怏朝谷口走去。
宗楚略一沉‘吟’,停下了随众人一道离开的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五名一脸窃喜的修士。
“宗兄弟这却是为何?你本与此事毫无瓜葛,还是尽早离去吧,若是在此枉送了‘性’命,在下心有不忍啊!”甘三宝略一惊愕,有些感伤地说道。
宗楚脸‘色’异常平静,看不出一丝表情,淡然说道:“这几位仙师意在马车上的镖物,我等凡夫俗子命如蝼蚁,自然入不了仙师法眼,再说宗某心下已有决断,甘总镖头就不必再为宗某担心了。”
五名修士也不为难这些陆续离去的镖师车夫,见一干人走个‘精’光,只有甘三宝似乎无悲无喜地伫立在第一辆马车前面,身边则站着面无表情的宗楚。
老者不以为意地向身边四名同伴做了个手势,四名修士立刻动作迅疾地往车队走去。老者嘿嘿一笑,双手抱臂说道:“甘总镖头,你们俩想与这批镖物共存亡以成全铁鹰镖行数十年声誉,倒是有些骨气,既然如此,老夫待会儿倒可以成全你们的,哈哈。”
宗楚放开神识探视之下,心知前后两批离去的镖师和车夫都已离开谷口,数十里之内也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痕迹,接着老者的话缝,哈哈一笑说道:“道友身为修道之人,境界已至金丹之境,却如此持强凌弱在一干凡人面前逞威风,真枉你修道百年,令世人不齿啊!”
甘三宝焦急地拉了一下宗楚的衣袖,示意宗楚不可鲁莽。老者则略一惊愕,旋即盯着宗楚笑道:“你这小子是想赶着去轮回投胎么!老夫便随了你心愿罢。”说着便要有所动作。
宗楚眼中狞‘色’一闪即逝,一袭青衫无风自动,神识一念之间,压制收敛的元婴修士强大的灵压喷薄而出,老者顿时似乎刚从噩梦中醒来般,惊魂未定地失声叫道:“你......你元婴修士!”话音尚未脱口,只觉一道青光从眼前急掠而过,随之颈脖间一凉一热,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躯,在一片血雨中扑的倒在了地上。
自放开灵压到击杀老者,一切只在电光石火之间,甘三宝目瞪口呆地望着血流遍地的老者尸身,呆若木‘鸡’了。
另四名修士此刻正忙着用储物袋收取马车中的镖物,老者身殒的一瞬间,一名中年金丹修士似乎有所感应地腾身而起,狐疑地朝车队前方徐徐飞来。
方遁出十数丈远,便觉仿佛有数道青光忽隐忽现急速奔‘射’而来,中年修士心知有异,脸‘色’‘激’变间,周身黄光乍起,一圈护体光‘波’迅疾流转,身形毫不拖沓地往后急遁。
这中年修士身法倒也不含糊,一番腾挪躲闪,竟将自三面包夹而来的青光尽数闪避开来,刚刚暗自松过一口气,心下却又蓦然一凛,一股雄浑的灵压正自身后骤然袭来,心说不妙可为时已晚,急切转身之际,只见一道紫金烈焰包裹的人影迎面****而来,已来不及祭出法器,双手猛地一档,只听两声似木‘棒’断裂般的“咔嚓”声入耳,又是一声闷哼,随之便觉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宗楚这一拳直透中年修士丹田,‘精’准地将其内元金丹一把攥在手中,身形毫不迟滞地带出一迭残影,往车队后边急遁而去。
甘三宝兀自愣怔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惊喜‘交’集地走到首辆马车前,抚着枣红大马温热硕长的脖颈唏嘘不已,两行浊泪沿着双颊滑落而下。
“走吧总镖头,我等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妙。”甘三宝转过头来,见宗楚不知何时已站在其身后,瘦削的脸庞上毫无表情,眼中赤红之‘色’正渐渐消褪,不禁蓦地一惊,犹疑地说道:“在下这些镖物......受人之托便要忠人之事,这些马车倒也没什么,若是丢了镖物,在下苟活于世又有什么意思呢。”
宗楚说道:“总镖头放心,镖物宗某已尽数取来了,到了‘交’镖地点保证马车镖物一件不少的。”
甘三宝却仍不放心,快步走到后边马车中一一察看,接连验看了数辆马车,车厢中果然空无一物,这才冲着宗楚抱拳感‘激’一笑。
就在五名劫道的修士身殒的同时,数千里之遥的一座雄伟大殿后堂中,巨大的香案上呈八卦图案摆放着数十盏明灯,数十朵青黄的灯‘花’亮如繁星,香案前方丈许远处的蒲团上,一名黑袍男子正盘膝打坐。突然间,群灯之间两朵灯‘花’猛地跳跃了一下,似被人一口气吹灭了一般兀自黯淡了下去。
黑怕男子的目光随着灯‘花’悠忽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咦之声,蹙着一对漆黑的眉‘毛’思量了片刻,眼中似要迸出火‘花’般沉声喊道:“来人!”
随着话音,从大堂一侧快步走出一人,垂手而立恭谨地说道:“不知西‘门’大长老有何吩咐?”
“即时通令尤、秦两位长老,尽快赶往与三皇国‘交’界的砀山谷口,便说前日派出执行密令的几名弟子已经身殒,请二位长老查明凶犯身份报知老夫。”
第143章 心神摄转
崆州位于天语大陆三皇国东部边陲,论幅员虽则算不上三皇国大州,却是个物产丰饶人口众多之地。因毗邻正道国度巨庐国,崆州郡境内无论是凡人军队还是修仙宗‘门’,也较之三皇国其他诸多州郡更为密集。自古以来,正邪两道征战不休,这崆州便自然成了两大联盟‘交’战的主要战场,历次大战过后,邪道联盟便从其他州郡大量迁入人口以作补充,崆州人口也因之不减反增,终成三皇国人口第一大州。
久历兵祸战‘乱’致使崆州民风彪悍豪强并起,民间拉帮结派习武成风,占山为王落草劫道者数不胜数。世道不宁,武馆镖行等倚靠武力支撑的行业便应运而生,落地开‘花’比比皆是。
这一日,崆州东北部一条黄土官道上,一列由二十余辆马车组成的车队缓缓迤逦而行,马蹄踏起的黄尘足有半里来长。每辆马车车厢上‘插’着一面流苏小旗,旗面上绣缀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秃鹰,显得煞是威武。
二十余辆马车均以cu大的绳索相连,只头一辆马车车厢前坐着一老一少两名男子,老者五十上下年纪、一脸连鬓络腮胡,手执缰绳催马而行,身边坐着一名二十余岁模样的青年,清瘦英武的脸庞上古井不‘波’。正是在砀山谷口历经了一场劫道风‘波’的甘三宝和宗楚两人。
好在这崆州已属山区向平原过渡的丘陵地形,地势平坦,官道也是笔直开阔一路向前,近三十辆马车以绳索相连,走的倒也平稳有序。
甘三宝一边缆绳挥鞭催赶马匹,一边有些‘迷’‘惑’地说道:“宗老弟呀,你说这些巡查官军倒也奇怪了,平时他们也就知道欺凌百姓雁过拔‘毛’,此次遇见巨庐国大队人马,非但不拔‘腿’而逃反倒人人奋勇,竟以多胜少击退巨庐国军队,愚兄真当刮目相看了。(..info好看的小说)这次返回镖行,愚兄必当备下一份厚礼前往崆州军营酬谢。”
宗楚淡然一笑,说道:“甘大哥一心周全众位弟兄义薄云天,正所谓善有善报。官军用度取之于民,理当庇护生灵百姓,至于酬谢就不必了吧。”心下却暗忖道,“看来曲思道所授心神摄转之法果有几分神妙,不仅彻底抹去了甘三宝脑海中这一段记忆,更是将预先设定的巡查官军击退前来劫道的巨庐国军队一事,悄然转接而不着痕迹。
如此一来,虽则对甘三宝神智有些损害,却保全了自己的身份不致暴‘露’。那日击杀了五名不明身份的劫道修士后,宗楚‘弄’晕了正抱拳言谢的甘三宝,面对这位重情重义的镖师,宗楚却限于了两难之境。
依曲思道之意,杀人灭口倒是一了百了,可甘三宝押运的这批镖物却并非凡品,而是修仙界常用的纸符幡旗灵草奇木等修炼资源,显见是运往邪道联盟某个修仙宗派或是世家之物。而宗楚更为看重的却是甘三宝至情至义的人品,实在不忍心下手杀之,无奈之下,曲思道只得口授了这篇心神摄转之法。
在施法之后的甘三宝脑海中,一众相‘交’日久的镖师马夫见巨庐国军队杀来,个个大惊失‘色’扔下镖车竞相奔逃,只有宗楚这名萍水相逢的反倒青年不离不弃,与自己一道拼死厮杀,幸而本国巡查官军及时赶来。.info[]感慨之余,甘三宝对武技不俗的宗楚又是感‘激’又是钦佩,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一番热血翻涌竟与宗楚结为忘年之‘交’生死兄弟。
宗楚望了一眼官道边垂枝泛绿的杨柳,一棵接一棵,随着马车前行缓缓推移而去,隔着路边整齐的杨柳,是一片片新翻待种的田畦,远处,高低参差的农舍炊烟袅绕,目睹此景却不觉心下一阵酸热。贩夫走卒世俗之家,是多么的普通渺小,又是多么的温馨和熙,而于自己却又是那么遥不可及。
“宗老弟,看你心事重重的,莫非眼下有何困境,不妨告知愚兄,也好为老弟分忧解难。”甘三宝“拍”地甩了一个响鞭,转头和蔼地问道。
宗楚说道:“不瞒甘大哥,小弟虽然久居深山狩猎为生,却也随先父习得些许武技,知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这几年来,小弟四处游‘荡’也想寻个安身立命之所,无奈时运不济竟一无所成,心下实在郁闷。”
“哈哈,这又有何难哉,宗老弟如此年轻又兼一身外家武技,若不嫌弃愚兄,便在本镖行做个一等镖头如何?”甘三宝爽朗笑道。
“兄弟多谢大哥看重,不过,小弟这几年游历在外,听说世间尚有吐纳炼气凝丹结婴的仙师,功成之时吐云吐雾日行千里,还能长生不老形神永驻,只是遍寻不得如今也不知是真是假了!”宗楚喟然一叹说道。
甘三宝似乎蓦然一惊,思忖了半响才说道:“宗老弟说的乃是修仙者,这些仙师神通广大的确非同凡人,都是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之士,我等凡夫俗子可遇不可求.....不过,宗老弟若果真有向道之心,愚兄倒是结识一名仙师,可以为老弟引见一番,只是据说仙师收徒还得看机缘,便不知那仙师能否看中老弟了。”
宗楚暗自一喜,故作惊喜地说道:“唔!想不到世间还真有修仙之人,大哥果真认识仙师?”
甘三宝左右打量了一眼,见周遭并无行人,遂压低声音说道:“不瞒老弟啊,愚兄此行所押运的镖物正是崆州辽山玄煞‘洞’所需物资,这玄煞‘洞’正是崆州修仙‘门’派,也是本镖行多年的老主顾了,愚兄也因此结识屡次前来接镖的吕仙师,今日下午便可为宗老弟引见。说实话,愚兄还是希望老弟能来铁鹰镖行,这几年愚兄越发力不从心,真是拳怕少壮不服老也不行了。三个犬子不是体弱多病便是不务正业之徒,都是不堪大用之人,只恐镖行后继无人啊!”
宗楚听甘三宝此话说得又诚恳又忧郁,不由心下一阵感动,忘情地说道:“甘总镖头请自宽心,宗某会全力照应铁鹰镖行的,绝不会令镖行断了传承。”
甘三宝蓦地一愣怔,怎么说着说着连称呼也改了,语气中竟带着一股凛不可犯的寒意。他犹疑的转过头来盯了一眼宗楚,见宗楚依旧面无表情并无丝毫异样之‘色’,心下自嘲一笑。
车队沿着官道在一览无余的旷野上走了大半日,只见天地‘交’汇之处渐渐现出几道高低起伏的黛青‘色’山影。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二十余辆马车稳稳地停在了一座山岭脚下。
“宗老弟,此处便是约定的‘交’镖之地了,想不到我们竟比原定的‘交’镖时辰早了些,我们不妨到甬道边青石上闲坐等候,吕仙师想必就快来了。”甘三宝率先跳下马车,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冲宗楚说道。
“唔,甘大哥先去吧,小弟即刻便来。”宗楚漫不经心的回道,放眼望去,只见这辽山连绵不断一望无际,山势起伏不大甚为平缓,只见漫山遍野古木林屹云树葱茏、百卉争‘艳’蜂蝶‘乱’舞,见惯了奇峰险岭的宗楚倒觉得别有一番温婉意境,而坐落在此山中的修仙宗‘门’玄煞‘洞’之名,却又带着一股‘阴’鸷凶戾之气,与此意境却似乎格格不入,暗忖着不由讶然一笑。
兀自欣赏了一阵辽山景‘色’,宗楚跳下马车,落脚之处是片宽敞的草地,稀稀落落地生长着几丛一人多高的灌木,一条丈许来宽的卵石甬道顺着山势一拐便没入了密林之中。
甬道边放着几块半尺来厚的长条青石,像是铺砌甬道两侧围道遗留之物。宗楚缓步走到甘三宝身边坐下,两人东扯西拉闲聊了约莫两柱香的光景,耳边突兀传来一名男子略带低沉的话音-----哈哈,想不到甘大当家这次来的倒是够快的嘛,吕某让你们久等了。”
第144章 初入玄煞洞
甘三宝朝宗楚点了点头说道:“是吕仙师来了。”说着已是霍然站起身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卵石甬道前垂手而立。
两人坐在青石板上,等了不到一盏茶的时辰,便听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随之从密林中的卵石甬道上转出四名身穿道袍的修士来,走在最前的一人袍服淡黄,身后三人却皆是一身蓝‘色’道袍。
那黄袍修士是个身材适中、年约四十左右模样的中年修士,生着一张额窄颌宽的倒瓜子脸,鼻梁高‘挺’鼻孔微微上翻,脸‘色’红赤得像是刚刚吞服过‘激’发灵力的丹‘药’,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的三人,皆是二十上下年纪的青年修士。
甘三宝赶紧抱拳说道:“参见吕仙师,见过三位仙师!”宗楚也佯装笨手笨脚的模样,抱拳摇了摇算是见了礼。
吕姓修士往车队停驻之处打量了片刻,一手轻摆说道:“甘大当家的辛苦了,咦----你那一众镖师今日如何不见踪影呢?”
“噢------是在下打发他们便在山下客栈中休息等候,一道都涌上山来恐烦扰了仙师们......烦请吕仙师查验镖物。”
吕姓修士冲身后三名青年摆手打了个手势,三人随即各一拱手便朝十数丈外马车停驻之处走去。
甘三宝眼瞧着那三人都进入了车厢中,这才指着独自停靠在一边的一辆马车说道:“吕仙师的那份在下也早就准备妥当了,比前次的还多加了三成呢。”
吕姓修士咧嘴一笑,鼻孔越发翻的厉害了,“甘大当家如此孝义,吕某自然也不会亏待你,这里面的回力丹也多加了一颗,给---”说着将手中一只数寸高的黑‘色’‘玉’瓶抛给了甘三宝。
“多谢吕仙师赐丹。”甘三宝欣喜地将‘玉’瓶揣进怀中,又抱拳一迭声谢道,略一停顿又恭敬地说道:“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吕仙师恕在下鲁莽唐突了。”
吕姓修士不以为意的笑道:“你我熟识十数年,也算是半个仙俗之‘交’了吧,但说无妨,只要不令吕某过于为难,吕某不至于不给你几分面子的。”
甘三宝指了一下宗楚说道:“这位宗兄弟也是在下镖行的一名镖师,一身世俗武技在下也是自愧弗如,景仰仙师风采已久,想拜在仙师‘门’下虔心受教,不知吕仙师......”
吕姓修士似乎没有料到甘三宝提出的竟是这样一个请求,略一沉‘吟’便面‘露’难‘色’地说道:“甘大当家,不是吕某有意驳你面子,如今也不是开宗招收弟子之期,吕某在‘洞’中也不过是名掌管库房的执事,是无权擅自传戒招纳方外弟子的。”
甘三宝见吕姓修士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一时也觉得不便再去央告,有些歉意地瞥了一眼宗楚,暗暗思忖着如何出言安慰。却见宗楚抱拳说道:“在下一心向道,便是在仙宗中做个洒扫打杂端茶送水的杂役也成,还望仙师顾念在下这一片诚心。(..info无弹窗广告)”
正说着,三名青年先后从车队方向朝这边走了过来,腰间挂着的几个储物袋都是鼓鼓囊囊的,显见是装满了镖物。其中一名高个青年修士拱手说道:“禀吕执事,镖物已全部查验收取完毕,并无任何差错,请示下!”
“嗯,你等先行回库房‘交’差,请账房那边派人过来一一点清登记,将物资妥善安置在第二库房中,吕某随即便回的。”
待三名青年修士离开后,吕姓修士嘿然一笑,说道:“宗小友慕道之心如此执着,也算是难能可贵的了,若果真愿意只做一名后院杂役,吕某倒不介意照拂你一番。”
“多谢仙师成全,在下定当尽心做好职分之事以报仙师恩义。”宗楚抱拳诚恳地说道。
甘三宝怅然若失地瞥了一眼宗楚,“既然如此,在下这位兄弟往后还望吕仙师提携照应一二了。”又转而递过一张名牒对宗楚说道:“宗兄弟日后但有烦扰不妨前去崆州铁鹰镖行,愚兄自当扫榻以待,这是镖行在崆州的详尽地址,还望兄弟多加保重啊。”
辞别了甘三宝,宗楚随着吕姓修士沿着青石甬道盘旋而上,路旁但见青松翠柏山‘花’烂漫。
两人一路无语,不疾不徐地拾级而上,走了大约半个来时辰,才抬眼望见山脊处闪出一座数丈高的牌楼。此时甬道前也豁然开朗,一‘色’平整光滑的‘乳’白大石板铺砌的石道,足有三四丈来宽,那牌楼四根亭柱正横立在石道上,数丈高的牌楼横匾上缀着三个斗大的金‘色’古篆------玄煞‘洞’。
宗楚心知过了这座牌楼,才算得上真正进入了玄煞‘洞’宗‘门’,正殿离这牌楼还不定有多远呢!
果然,两人穿过牌楼迤逦又走了一顿饭的功夫,石道上才不时遇见不同服‘色’的修士,但袍服样式却与吕姓修士一般无二,都在左臂处绣缀着一只独角厉鬼图案。
随着越往前行,一路所遇修士也越发频繁了起来,宗楚心下才明白,如吕姓修士这般淡黄‘色’袍服,表明主人修为境界已至筑基期,身着蓝‘色’袍服者则是些炼气期弟子,还有身穿短袖灰袍的则是些从事杂务的园头、饭头、司水和寮元等杂役。
两人一边往前走,吕姓修士一边与些熟识的修士打着招呼。
眼见前方云树葱茏的古木间隙中不时闪出高楼殿阁的飞檐翘翅,宗楚暗忖着正殿之处终于快到了。
二人前行十数丈,吕姓修士却在岔道口往左边一拐,顺着碧树掩映的高大围墙外的一条青石小道走去,反倒离那古木林中的“正殿”越走越远了。
七弯八拐地又走了半晌,两人穿过一道长许方圆的白石月‘门’,里边却是一方偌大的院落,三面皆是木石构筑青砖碧瓦的普通房屋,三丈多高的样子,房前各留着一条半丈宽的走廊,将三排的房屋连通起来,只有月‘门’方向却是一堵两丈来高的青砖围墙,俨然一处寻常人家居住的四合院。
两人方一跨进月‘门’,一名正在洒扫庭院的灰袍青年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连忙拱手笑道:“吕执事回来啦,晚辈已在房中沏好了弥云灵茶,正等着孝敬执事您呢,请------”
说着便将竹条扫把靠在滴水檐前廊柱上,屁颠屁颠地几步踅到右手走廊前的一见房舍‘门’前,躬身打开房‘门’,又做了个“请”的手势。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宗楚般,略一愣怔,朝宗楚点了点头,将两人让进了房中。
房间不大却甚是明净整洁,木‘床’铺前摆放着一张齐腰高的圆形木桌,旁边围摆着几把高背座椅,沿墙角立着一只浅绿‘色’方形木柜,约莫一人来高,都揩拭的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吕执事,请坐请坐......这位朋友也请坐。”青年笑容可掬地一边招呼两人落座,一边在两人面前各摆上一只茶杯,两只茶杯却迥然不同,自己面前那只浅白发暗,杯身还带着数道细小的裂纹,吕姓修士面前则是一只通体绿莹莹的翠‘玉’杯。宗楚瞧着不动声‘色’,心下却哑然一笑,此人面目俊朗气度不凡,想不到竟是个溜须拍马之流!刚刚似要泛起的一丝好感顿时便烟消云散。
第145章 盘算
青年手执青‘玉’壶为吕姓修士和宗楚两人斟上灵茶后,自己却不落座只带着一脸谄笑恭谨地伺立一旁。(..info好看的小说)
宗楚瞥了青年一眼,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小口,灵茶方一入口,便觉舌尖处幽幽泛起一丝甘甜馨润,随着茶水缓缓入肚,一股草木清香直沁心脾,令人顿时神清气爽,不禁微微点了点头。
茶过三巡,吕姓修士将手中翠‘玉’杯往面前桌上轻轻一敦,满意地说道:“林逸,你这弥云灵茶沏的倒是越来越有韵味了,炮制的火候也是恰如其分,只是此次水温略凉,沏泡的时辰似乎稍微长了些啊。”
青年笑道:“晚辈原是掐算好时辰才着手沏泡的,不想今日吕执事回来的比往常晚了些,是晚辈之过了。”
吕姓修士嘿然笑道:“林逸,你来库房也有五、六个年头了吧。”
“回吕执事,晚辈自从上山至今已有六年又四个月了,多‘蒙’吕执事照应,晚辈也无力回报,只能借此灵茶为执事您消消乏罢了。”林逸目光悠忽一闪,堆起一脸笑容说道。
吕姓修士笑着说道:“你的心思吕某岂能不知,也算你孝心可勉了。前次住持例会上,吕某已将你推荐给了督寺院,(宗‘门’中专司弟子稽考之职)不过,你能否顺利拜在某位堂主‘门’下成为玄煞‘洞’正式弟子,还要看三个月后的资质稽考,不过,你身具土属‘性’灵根,希望还是极大的。这几个月你更当小心从事,近期几位巡院可是都盯着库房这块地方的。”
“多谢吕执事照拂,晚辈明白,决不辜负您的栽培之恩。”青年喜不自胜地恭敬说道。
吕姓修士端起翠‘玉’杯一饮而尽,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似乎此时才想起将宗楚介绍一番,恍然说道:“林逸,这位宗小友乃是吕某世俗界一位朋友所荐,可能要在此院暂住一段时日,由你安置其住处饮食,不可怠慢,吕某这便动身前往督寺院禀报。”
吕姓修士又转而对宗楚说道:“你便在此处暂且栖身,至于你的具体差事吕某也做不了主,还得等督寺院定夺传牒之后,吕某再来告知与你。”说罢也不言声告辞,便自顾几步跨出房‘门’晃悠着去了。
宗楚和林逸拱手将其恭送到白石月‘门’外,望着吕姓修士的背影消失在一丛紫竹后,两人正待转身回院,便听围墙外竹林中一人高声笑道,“哈哈,林逸,你拍了吕执事几年马屁,今日总算是修成正果啦!”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从青砖围墙外的紫竹林中嘻嘻哈哈地踅出四名青年,说话的正是在山下收验镖物的那名高个青年,另有一位蓝袍青年也是在山下收验镖物的三人之一,其余两人皆是一身紧袖灰袍,看来只是这库房值守的班首杂役了。
林逸略一愣怔,讪笑着说道:“我便只知道是你们几位,想必躲在这紫竹林中也有一段时辰了吧,冷大哥,米三哥,你们好歹也是玄煞‘洞’正式入堂弟子了,怎么仍是如此促狭胡闹呢。走,都进屋去,还有半壶弥云灵茶算是便宜你们了。”
一行人说笑着便往院落中走去,却对站在一边的宗楚视若罔闻,仿佛眼前根本不存在此人一般。
宗楚也不急着随众人一道进院,伫身眼瞧着几人踅进白石月‘门’,心下冷然一笑,却见一人反身走出月‘门’,走到宗楚面前说道:“这不是方才在山下送镖的朋友么,如何也上山来了?”
此人正是同那名高个蓝袍青年一起下山的炼气修士,被林逸称作米三哥的那位。身量不高不矮与宗楚相仿,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异常红润,双目黑白分明显得灵‘性’十足,只是左腮一小溜疤痕倒有些破败之相。
宗楚抱拳说道:“宗某慕道已久,‘欲’在仙宗谋份闲杂差事,此次承‘蒙’吕执事照拂,方才进得仙宗山‘门’。”
“噢,我等也大多是吕执事引荐上山的,也称得上同‘门’兄弟了,我上山伊始也是如此无人待见,哈哈,走---走,一道热闹热闹又有何妨,过得一段时日,你也便自然习惯了。”说着走过来拥着宗楚的肩膀便往里走,一边又说道:“我姓米名琮,他们几个都是我上山以后结拜的兄弟,你往后只呼我米三哥也行。噢。不知朋友你如何称呼呢?”
“在下宗楚。”宗楚从容地说道:“不知米三哥上山多久了,如今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米琮踌躇满志地笑道:“从上山算起也有十三个年头了,在库房做了三年杂役才正式拜入翁堂主‘门’下,如今已是炼气四层的修为,算是本堂中进阶较快的了。”
说话间,两人已踱过青砖铺砌的院落,横穿走廊走进了林逸的房间。
“米三哥,灵茶都快凉了呢,来来来,快坐下品茗叙谈。”林逸一副殷情好客的主人模样连声招呼道,一眼瞥见米琮身边的宗楚,目光冷冷地略一停驻,转脸却又一面是笑地为米琮支座斟茶,一边说道:“冷大哥方才还打趣米三哥来着,说米三哥看中了离木堂一名同‘门’师妹呢,小弟倒要提前恭贺米三哥了。”
米琮脸‘色’微微一红,随之喟然一叹,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又有何值得大惊小怪的,不过,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又如之奈何!”
米琮说着一眼瞥见宗楚似笑非笑地站立身后,信手拉过一把高背木椅,又从茶盘取过一只倒扣着的‘玉’杯,斟上茶水说道:“来,宗兄弟坐下品茶,别听他们信口胡诌。林逸,你这小子,你是越发小气了,壶里空了也不沏茶,只知道一味巴结吕执事,就不怕得罪了我等兄弟么。”
众人也都轰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宗楚毫不客气地坐下,端起‘玉’杯一饮而尽,说道:“吕执事方才说三月之后举行什么资质稽考,敢问米三哥此话何意?”宗楚心下其实早已知晓,这资质稽考也就是查验丹田灵根,类似于清元宗招收弟子时的验灵,也是修仙‘门’派开宗收徒的根本程序,只是不清楚这玄煞‘洞’招收弟子的具体细节,因而借机问道。
众人见宗楚初来乍到,竟一副气定神闲当仁不让之‘色’,有的暗暗称奇,有的嗤之以鼻。只林逸又是烧水又是取茶沏泡,忙的不可开‘交’。
米琮笑道:“此事还得烦请冷剑鸣大哥解说一番了,谁叫你身为督寺院弟子呢,哈哈。”说着向宗楚使了个眼‘色’。
宗楚会意抱拳说道:“还望冷大哥指点‘迷’津。”
冷剑鸣没好气地睨了一眼米琮,呷了一口茶,慢慢把玩着手中‘玉’杯说道:“也就是查验前来拜‘门’之人有无灵根及灵根属‘性’,你这位凡俗界小镖头莫非也想入宗修道吧?”说罢竟冷嗤一声。
米琮不以为然的说道:“冷大哥此言差矣,宗兄弟有向道之心又有何不可,你我也不都是如此过来的嘛。”见另两名灰袍青年也一脸期翼和赞许之‘色’,兴致越发高昂,接着说道:“只要你们三位身具灵根,像林逸一样也有机会成为本‘洞’正式弟子的,不过,此次资质稽考仅限于本‘洞’内各堂、院、阁中的班首杂役,并不对外招收。不过,宗兄弟,你要想参加此次资质稽考仪式,尚需一名筑基前辈引荐啊。”
第146章 山雨欲来
林逸此时端着沏好的灵茶过来,听米琮说这话,一边为冷剑鸣和米琮先后续上茶水,一边不冷不热地说道:“米三哥,你说的倒是轻巧呢!小弟在这库房中整整熬了近七年,才好不容易等到吕执事肯作我的引荐人,嘿嘿,你们也想要找个筑基前辈做引荐之人,又谈何容易哟,还是老老实实做好职分内的活计,等着调到某个堂部,静待机缘吧。(..info无弹窗广告)”
米琮听林逸这话带着些许自傲之意,哂笑道:“谁比得上你林逸那股伶俐劲儿呢!你这几年的月例灵晶,只怕都用来买了弥云灵茶孝敬吕执事了吧。”
林逸顿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又不敢发作,一时不知如何对答,正自心下计较,边上站立着的一名紧袖灰袍青年并不理会林逸的难堪,笑着说道:“可不是么,那弥云灵茶可不便宜呢,就连我和张熙的月例灵晶也都被他搜刮去了,没个几年工夫是难以还清的了。”
冷剑鸣吹着‘玉’杯中滚烫的灵茶,浅啜一口,笑道:“孟虎,不是大哥我说你,你和张熙两个就是不如林逸机灵,你们俩与林逸也是前前后后上山的,可你们两个呢,到如今连自己有无灵根也不清楚,难不成是打算在这库房中干一辈子杂役,或是返回世俗界成家立业生子抱孙?”
一句话说得孟虎张熙两人无言以对,沉默了半响,孟虎怅然说道:“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库房中就吕执事一名筑基前辈,就他也只能引荐一个名额。每年就那么几天假期,就算我俩想巴结个筑基前辈,也没有时间呢。”
孟虎看似五大三cu声音cu犷,此话却说的凄惶悲怆,一时众人似乎各有心思般缄口不语,气氛有些压抑沉闷,米琮站起身,兀自摇了摇头说道:“唉,孟虎此言甚是中肯,想这玄煞‘洞’弟子数万,筑基期前辈也是一抓一大把,就是如此,我和冷大哥,除了本堂院的师尊师叔外,又能结识几个筑基期前辈!再说又有谁瞧得上我们这些低阶炼气弟子呢!”
冷剑鸣像被点了‘穴’似的木然点了点头,幽幽说道:“我等既不是宗‘门’旗下世家子弟,又没有宗中某位长老垂青倚作靠山,也只能空发几句牢‘骚’而已。就西院那位姓孙的巡寮(职务名),听说只是个伪灵根弟子,可他却是孙长老的直系后人,服食灵丹妙‘药’像是家常便饭一般,愣是比那些资质上佳的弟子修炼的还快,去年竟突破筑基后期瓶颈了,如今除了‘洞’中元婴长老,越发谁也不放在眼里了。”
宗楚见众人都唏嘘不已,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样,不禁回想起当年初入清元宗时的往事,较之面前几人自己也算是幸运的了,但数年时光只在芷云居中与清月形影相吊,这种异‘性’兄弟之间的情谊却又未曾体味过,虽则郁闷凄惶还有种难见天日的渺茫,却又充满亲切温馨,一时又想起爱恨叠加的清月,又觉心绪烦‘乱’不堪,发自心底地长叹了一口气。(..info好看的小说)
米琮喝干了杯中的灵茶,突兀地站起身一挥手说道:“走了......郁闷!”说完便将众人晾在房中,自顾出‘门’悻悻而去了。
待冷剑鸣也随之离去后,林逸、孟虎和张熙虽然毫无拘谨地落座饮茶,却再也提不起兴致‘交’谈了。
宗楚兀自冥思了半晌,喟然笑道:“事在人为,孟虎张熙两位兄弟,你们若是信得过宗某,两位灵根查验之事便‘交’给宗某如何?”
孟虎张熙目光霍然一闪,几乎要站起身来,随即又悠忽黯淡下去,张熙自失一笑,说道:“嘿嘿,宗兄弟莫要安慰我们了,你初来乍到的只怕连这后院也不知如何出去呢。”
林逸正漫不经心的呷着灵茶,“嗤-----”的一声笑的一口茶水直喷而出,呛的咳嗽了几声,指着宗楚笑道:“‘交’给你!难道你也是某位长老的的直系后人不成,哈哈,就算你虔心做人家的孝子贤孙,也轮不上你个凡人小镖头呢!哈哈哈!”
宗楚脸‘色’一沉,按捺不住冷哼一声便要发作,坐在宗楚对面的孟虎连忙装作倒茶,端起‘玉’壶说道:“林五哥此言有些不妥了哟,来,喝茶喝茶......”说着将几人面前的茶杯一一斟满。
经孟虎这一搅扰,宗楚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暗忖险些因一时冲动暴‘露’了压制的境界,装着余怒未消的模样狠狠盯了一眼林逸,又下意识地往‘门’外瞟了一眼,端起‘玉’杯自顾浅斟慢酌起来。
一杯灵茶饮尽时,便听庭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吕姓修士几步穿过院落走进房中,摆手止住几人拱手见礼,脸带喜‘色’地对宗楚说道:“吕某半日功夫倒没白费,葛堂主执掌的炼丹房中正巧有名弟子回家省亲,一个月后才能返回,宗小友你来的倒是时候,这便随我去炼丹房一趟。”
宗楚抱拳道了声谢,便跟着吕姓修士出了白石月‘门’,沿着来时的青石小道迤逦走了一炷香的时辰,又穿过一方偌大青石广场,走进一排高大巍峨的五楹楼阁中。
宗楚原本以为这座五楹楼阁便是此行的目的地----炼丹房。不料,进入楼堂才见里面空空如也,竟是一处硕大幽深的过道,耳边只听呼呼风声掠过,气流往过道深处冲涌而去。
宗楚心下纳闷,暗忖着这座高大的五楹楼阁难道只是个炼丹房外在的一处风道?
直直走了数百丈之远,才见得前方竟是一堵乌黑‘色’崖高岸阔的山崖壁障,开着一处五六丈高两丈来宽的‘洞’口,‘洞’顶上方凿着两个数尺见方的篆字------丹房!
两人方走到‘洞’口前,早有一名身着蓝袍的年青修士,从灯火通明的‘洞’口中迎上前来,拱手说道:“见过吕执事,葛堂主正在侧房等候二位呢,请随晚辈过去。”
在石‘洞’一间两丈见方的石室中,三人略一寒暄便落座转入了正题,须发白如霜雪、一脸皱纹的葛堂主和蔼地说道:“如今正在炼制的这批丹‘药’乃是长老会亲自督办的,炼制期限甚是紧迫,如今各堂院弟子也都各有职司,实在难以‘抽’调人手,不然也不会让你一个毫不熟悉丹道的凡人参与其中,老夫自会指派一位炼丹师教习你两日基本丹道,宗小友好自为之吧。”
吕姓修士似乎与这老者极为熟稔,俯着身子凑近老者耳边低声说道:“近期长老会严令‘洞’中弟子不得擅自离开山‘门’,晚辈执掌的库房也较往时囤积了数倍之多的炼丹炼器材料,是否有何重大变故啊?”
两人只当宗楚一介凡人,以灵气将声音压的低不可闻,宗楚听来却字字清晰如在耳畔,神‘色’恭敬地垂手而立,只装着果真丝音未闻一般。
老者肃‘色’说道:“何止如此,三个月之后镇‘洞’禁制也要全面开启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意味着什么吕老弟应当清楚吧,此外,长老会督办的这批丹‘药’乃是‘腾煞丹’!数量之巨足够三千名弟子服用呢!”
吕姓修士电击了般身子蓦然一颤,惊愕地说道:“岂不是那种服食之后令人半年内境界突增,尔后内元衰竭神智‘迷’‘乱’的煞丹!”
“正是,看来此次长老会也是被bi无奈,只能行此壮士断腕的下策了,吕老弟呀,你我也得早做准备了啊!”老者怅然一叹,若有所指地说道。
第147章 美女丹师
宗楚听得这二人一番耳语,心下也是一阵惊愕,暗忖道,这修仙宗‘门’护宗禁制大阵一旦开启,不仅需要数名甚至十数名中高阶修士主持,耗费的上品灵晶更是颇为可观,若非整个宗‘门’面临莫大劫难,在寻常情形之下是绝不会轻易开启的。.info[]
难道是正道联盟即将大举进攻?不对,如今妖、魔族正蠢蠢蠕动,意‘欲’大举进犯人族三境,便是天泽大陆南北两方诸国也已然暂时摒弃族内恩仇,一致对外共渡劫难,而这天语大陆乃是人族三境中的修仙圣地,更不会愚蠢到连这个浅显的道理也不懂,定然是异族即将入侵之事有何变故!
正暗忖着,吕姓修士与葛堂主已相继站起身来拱手辞别,宗楚也自起身同老者一道相送吕姓修士至丹房‘洞’‘门’处,三人拱手而别。
吕姓修士离去后,两人复返身走回‘洞’中,沿着高阔幽深的崖‘洞’走了百余丈,一路只见两面‘洞’壁每隔十数丈,便开有一扇一人来高的长方石‘门’,每扇紧闭的石‘门’上各凿着不同的序号。
直到石‘门’上的序号已编排到了二百九十九号,两人才终于走到了崖‘洞’的尽头,迎面却是一扇一丈多高的厚实石‘门’,兀自‘洞’开着,里面白光如泄亮如白昼。
走进石‘门’,只见‘洞’内异常宽阔空旷,几只半丈高数丈宽的木柜沿着石壁整齐排列,木柜中摆满了各种书简‘玉’片和各‘色’兽皮图鉴,靠石‘门’一侧却是一张半人高的案牍,乌黑油亮的案面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此刻,一名长发红衫‘女’子坐在案牍后伏案援笔,似乎正在写着什么,漆黑如墨的长发瀑布般垂泄在两肩及‘胸’前,在明石发出的明晃晃的亮光下,只能看见粉润白皙的平滑额头和美‘玉’雕琢般小巧‘精’致的鼻尖,越发显得温婉妩媚撩人心弦。
两人直走到木桌前,那‘女’子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来,只见一双‘春’水般明澈的眼眸中,嵌着一对黑宝石般深邃的瞳仁,无‘波’无澜静若幽谷。宗楚只觉心下蓦然一动,也不禁暗自赞叹此‘女’绝‘色’。
‘女’子眼见老者竟是本堂堂主,略一愣怔,朱‘唇’微启说道:“见过葛堂主,不知堂主今日亲自来丹房有何吩咐?”
银须老者点点头说道:“噢,这位宗小友原是世俗界一名小镖头,经由库房执事吕化恩引荐,便让他来此暂时顶替王荣师侄走后的空缺。你‘抽’出两天时间指点他些基本炼丹之道,两日之后进行盘考,若能胜任便留在炼丹房,否则仍回库房原职去。”末了又对转身宗楚说道:“宗小友可记住了,你只有两天时间可用,好自为之吧。”
葛堂主走后,红衫‘女’子面无表情地略略打量了一番宗楚,兀自坐下冷淡地说道:“我俗家姓唐名如兰,是此处掌管成丹工序的丹师,你称我唐丹师或是唐大姐都行。不过,此处可比不得库房那般闲散,可容不得有丝毫闪失,稍有差错只怕连小命也难保了。”
宗楚见她美‘艳’如‘花’的脸庞上一派庄重之‘色’,心说你还真煞有介事呢,口中却恭敬地说道:“多谢唐大姐提醒,宗某明白了。”
唐如兰略一惊愕,这凡人小子倒颇具胆识,举止言语皆不卑不亢、毫无敬畏之‘色’,竟自称姓氏与自己执平辈之礼!却也不以为意淡然一笑说道:“就算掌握最简单的炼丹之道,别说两天时间,便是两年也是远远不够的。这里有本如何掌控炉鼎火候的书简,给你两天时间用心参详,只需了解其中有关原火与地火控制之法的两篇,明天这个时辰,你再来此处接受我的盘考,能否继续留在丹房就看你自己的了,去吧。”说着从案牍上顺手拿起一方书简递给宗楚,走回案牍后坐下,自顾援笔在手伏案疾书了。
宗楚慢慢踱出崖‘洞’,穿过硕大空旷的风道,在‘春’日和熙的五楹楼阁石阶前盘膝坐下,不一会儿周身便倍感温暖舒适。
从怀中掏出那本书简,见灰褐‘色’的封皮虽则十分陈旧却边角不卷,显见是经过‘精’心保存之物,封面上几个拇指头大小的橙黄篆字写着-----丹炉火行旨要,六字下面却还标注着“廖冲”两个墨黑小字,宗楚暗忖,这廖冲又是何人呢?
宗楚小心地放开神识略一探查,感知周围数百丈之内并无任何灵气‘波’动,方才将神识浸入书简之中。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已将书简详尽地浏览了一遍,脸上先是一阵犹疑,挠着头思忖了半晌,又似乎限于了冥思遐想之中,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一脸恍然之‘色’抬起身来。
这本“丹炉火行旨要”将炼制各‘色’丹‘药’所需的对应火候控制描述的十分详尽细致,原火、地火、天火、丹火、婴火等不同属‘性’的炉火收发掌控之法,炼制丹‘药’的各个阶段如何观察炉鼎中温度、如何增减火势等基本丹道都囊括其中,令宗楚观后大觉受益匪浅。
宗楚原本便对这炼丹之道颇感兴趣,只是始终未逢机缘一探究竟,此刻收起书简,仍觉意犹未尽,伫立沉‘吟’了片刻,毅然返身踅回五楹楼阁之中。
唐如兰此刻黛眉微蹙坐在案牍旁,却一副忧郁苦闷之‘色’,似乎沉湎在遐思之中。
宗楚直走到木桌前轻咳一声,唐如兰才惊醒过来,显然有些始料不及,抬起头来见是宗楚,惊诧地说道:“是你啊,莫非是书简过于艰涩,一时半会难以体悟么?”
宗楚摇了摇头说道:“宗某已将书简参详完毕,冒昧前来借阅其他相关丹道书籍一观。”
唐如兰一双美目瞪得溜圆,站起身来审视着宗楚,犹自不信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少不得要盘考你一番了。”
半个时辰后,唐如兰停止了盘考,脸‘色’‘阴’晴不定地坐在木桌后,良久,竟对宗楚嫣然一笑,甚是敬重地说道:“宗小友一介凡人,竟有如此丹道天赋,若假以时日,丹道修为必当不可限量。大姐明日自当回禀督寺院,为你请求身份文牒,你便可名正言顺地成为本堂杂役了。”
宗楚见唐如兰此刻峨眉舒展巧笑如晕,更添三分如仙淡雅,蓦然间,一张皎如新月的脸庞悠然浮现脑际,心神竟一时恍惚莫名泛起一丝抑郁之感。强自收摄起心神,宗楚抱拳说道:“多谢唐大姐垂爱......”宗楚本想趁热打铁请这名筑基‘女’修士做自己的引荐之人,一时又想起曲思道循序渐进之言,话到嘴边强自咽了回去。
宗楚‘欲’言又止之态却未能瞒过唐若兰的目光,她微微一笑说道:“如今虔心丹道者是越来越少了,丹师自古以来皆是为他人做嫁衣,自身修为境界难以提升,大多连自保之力也不具备,不过,我等丹师身份尊贵,各大宗‘门’也极为看重,乃是修仙宗派中不可或缺之职,宗小友也不必过于犹疑不定的。”
第148章 小施惩戒
对于唐如兰所说的丹师现状,宗楚早已略知一二,自然而然想起曾在不仙古堡中遇见的妖族阵法师木落樱,境界虽高却神通浅薄,最终与所爱之人魂归太虚。
修仙界中有三大身份尊崇却少有修士问津的职业,那就是丹师、铸器师和阵法师,此三者皆为修仙宗‘门’不可或缺的职业,不少人数十年甚至数百上千年如一日穷经皓首虔心苦修,也难以参透丹、器和阵法之道,自身境界又没有充足的时间修炼提升,致使高阶丹师、器师及阵法师更是寥若晨星,久而久之,造成了如今三大职业几乎无人问津的尴尬局面。
唐如兰身为丹师,自然知晓这些现状,担心宗楚心志不坚无意丹道,宗楚也心知唐如兰此刻心境,于是顺着她的话意说道:“宗某因久慕仙道才决意舍弃凡尘来到仙宗,若是只在此地作一名与凡人无异的杂役,宗某尚不如便在世俗界厮‘混’,倒是快活一世呢!”
“噢?宗小友莫非是想成为本‘洞’正式弟子!”唐如兰面‘露’难‘色’地说道:“本‘洞’后院杂役转为正式弟子可不容易啊,且不说得在各堂院从事杂役满三年之期,此事大姐倒也可以设法通融,只是资质稽考一关,却是强求不得的,此事大姐可作你的引荐之人,便不知宗小友是否身具灵根了。”
宗楚见目的已然达到,拱手笑道:“多谢大姐成全,若宗某并无灵根资质,只能怨我仙缘浅薄,从此也就死了这条心,只一心一意在此丹房中做个杂役了。”
唐如兰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宗小友‘胸’襟如此开朗豁达,实为难得,既然如此,大姐明日一并回禀督寺院。现在丹房人手奇缺,宗小友这便随我前去丹房吧。”
唐如兰将宗楚领进石‘门’上标注着“二五六”字样的丹房后,将丹房中两人向宗楚略一介绍,又再三叮嘱一番便自行出‘门’而去了。
唐如兰方一离开,眉清目秀的灰袍青年汪通嘻嘻一笑说道:“熊师兄,如今火工头来了,小弟便去挑拣灵草溪砂,准备开炉炼丹了吧。”
这熊师兄一脸菜‘色’,倒八字眉下一对老鼠眼骨碌一转,一屁股坐在三足大鼎下的木杌子上,倨傲地说道:“谁是师兄呢!与你这一个凡人搭档已是倒了大霉了,盼来盼去这下好了,又来个屁事不懂的凡人小子,看来这个月的月例灵晶又要被扣光了,晦气!”说着狠狠地盯了宗楚一眼。
宗楚只装着并未觉察,任凭两人一笑一怒地闲聊,自顾旁若无人般将丹房仔细打量了一番。
只见十数丈见方的丹房中,错落有致地立着大大小小八只炉鼎,大的足有半丈高一丈多宽,小的也就头颅大小,形状也是迥然有异,有八角三足的八卦炉、浑圆四足的太极鼎、上火下水的未济炉和上水下火的既济炉,更有‘阴’阳炉明离炉镣炉侠炉都是一应俱全,沿‘洞’壁则有一方盛满清水的丹井,石壁上挂着槌钵盆甑釜镜等器具。.info
宗楚正暗自将这些炼丹器具与“丹炉火行旨要”中涉及的相关器皿一一对照,思量着其中的某些细节。那名叫熊应源的蓝袍炼气修士不耐烦地叫道:“你这火工头呆鸟一般只顾瞎看什么,我看你是傻了还是呆了,不谙丹道也要来凑热闹,没的连累了爷!”
“哼,一介不入流的炼气弟子,也敢在宗某面前耍威风!”宗楚终于按捺不住冷声喝道:“若再语出无状,休怪宗某手下无情。”
汪通目瞪口呆地望着一脸冷峻的宗楚,心下鼓钹急擂般一阵‘乱’响。熊应源略一惊怔,怒极反笑,双手抱臂哂笑道:“哈哈,这世道还真是变了,凡人小子也猖狂起来啦!便不知你手下如何个无情法呢。”
话音尚在空中萦绕,熊应源悠忽间只觉颈处一紧,几乎就要窒息过去般,细小的老鼠眼骤然瞪得溜圆,见宗楚一手正扼住自己的脖颈,一双寒光迸‘射’的眸子视之令人心惊胆颤。
熊应源骇然张大了嘴巴,想出声喊什么,却只从喉管中发出几声低不可闻的呻‘吟’,浑身的血液像被冻结一般,一丝灵力也提不起来,心下一阵冰寒,眼神空‘洞’的死人一般。
汪通猛地摇了摇头,似乎方自梦境中惊醒过来,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一声也不敢吭。
宗楚冷厉一笑,扼住熊应源的右手稍一放松,熊应源急促咳嗽了几声,总算缓过一口气来,脸‘色’白的如同寒月下的窗纸。
“凡人又如何!”宗楚冷声说道:“别说是你一个炼气期低阶弟子,便是筑基修士宗某不无一战之力。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宗某不想让第四个人知晓,你们二人应当知道该怎么办吧!”
熊应源半张着嘴巴忙不迭地点点头,汪通则惊惶地说道:“知道,知道!”
宗楚缓缓放开熊应源,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笑道:“从今日开始,挑拣灵草准备辅材之事‘交’由汪通打理,有初炼丹房传送过来的丹‘药’由熊师兄按不同属‘性’置入相应炉鼎中,冷淬工序也有你掌控,火控出丹工序一应由我负责,可听清楚了。嘿嘿,只要你们听从于我,往后决不会发生月例灵晶被扣之事的。”
二十多天一晃而过。
这日上午时分,玄煞‘洞’云树掩映的正殿古朴典雅的大堂中,藻井正中一只半丈方圆的银白圆球兀自悠悠转动,不时放‘射’出道道银光。几名身着玄‘色’道袍的修士正襟危坐,俱各一脸肃穆凝重之‘色’。
两列端坐的众修士间的过道中,一名脸‘色’黑红头戴莲‘花’冠的中年修士慢慢地踱了几步,驻身停下目光扫过众人,说道:“邓、方二位长老见解不一实则甚为寻常,也皆是出于对本‘洞’的一片赤诚之心,诸位就不必为此争执了。月前,九天宗、百妖谷和灭元宗等六大宗‘门’已经正式倡议联合正道共抗异族,实乃大势所趋啊,邓、方二位长老也应摒弃前嫌顾全大局,不要只顾个人眼前恩怨,嗯----”
“是,太上长老教训的是......”一位圆脸大耳的老者欠身说道。
中年修士摆手示意老者坐下,接着说道:“孙长老,你掌管丹、库房两序事务,老夫听闻近期腾煞丹的炼制进度大有改观,据说有个丹房成丹率极高,可有此事?”
孙长老长脸尖下巴,起身抖着颌下一绺山羊胡说道:“想不到太上长老您也知晓此事了,此事倒也不假,只是有些怪异,我也曾亲身去过丹房察看,至今仍自纳闷不解呢。”
众人心下好奇,一时也都侧目而视。
中年修士抚着鼻翼饶有兴致地问道:“噢------,孙长老且说来听听。”
“诸位长老也都知道,自古以来炼制灵丹,十炉中成丹二至四炉已经算是高成丹率了,此皆因鼎炉火候的确难以掌控,可第二百五十六号丹房的成丹率已达到五成之高,更为离奇的是,此丹房掌控鼎炉火候的火工头竟是一名凡人杂役。”
几名长老顿时哗然大惊,中年修士略带兴奋地说道:“竟有此事!九天宗号称联盟第一大丹师的‘阴’阳子也不过六成出丹率,此人是何来历孙长老可否知晓?”
第149章 唐如兰的烦忧
孙长老说道:“据掌管丹房的葛堂主回禀,此人乃是由库房执事吕化恩推荐而来,原系崆州铁鹰镖局的一名凡人镖头,并无任何背景。我曾亲自召唤吕化恩核实,此事的确属实。此外后续成丹工序丹师唐如兰自请作为此人引荐之人,拜求破例应允此人参加两个月之后的灵根稽考仪式,还望太上长老定夺。”
中年修士略一沉‘吟’说道:“既然身家清白,对于此等人才理当破格启用,老夫本‘欲’亲自召见此人,如此也好,两个月之后的资质稽考仪式老夫倒要亲临现场,见一见这凡人小子。”
青烟缭绕热‘浪’袭人的二五六号丹房中,宗楚正开启圆形侠炉一侧的炉嘴,数十颗拇指头大小的黑‘色’丹丸轱辘滚落而下,落在熊应源蹲身手捧着的紫木圆盘中。
“哈哈,宗兄弟的丹术是越来越神妙了,竟连接两炉都凝丹成功了,就是下月咱们丹房的炼制任务也完成了呢。”熊应源满脸通红一身油汗,却异常兴奋地说道。
汪通正巧抱着一叠木匣走进丹房,在‘洞’角处小心翼翼地放下,就着衣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犹自气喘吁吁地说道:“我等二人跟着宗丹师算是前辈修来的福分,不过这段时间也太辛苦了些,既然连下月的丹丸也出炉了,是不是.......嘿嘿”
宗楚笑道:“你那点小心思宗某还不知道么!熊应源,你将这批丹丸送往库房验点清白,也不必再回丹房了,丹房清理之事便‘交’由汪通,这月许来我等都是劳乏不堪,暂且休息十天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遵命!哈哈”汪通喜的一蹦老高,熊应源一边往绿‘玉’瓶中放置丹丸,一边说道:“宗兄弟原在库房供职,想必也认识米琮吧?”
宗楚漫不经心地说道:“嗯,当然认识。”
“宗兄弟与此人相‘交’如何呢?”熊应源若有所思的说道。
“谈不上什么深‘交’,不过一面之缘而已,熊师兄为何如此相问?”宗楚有些纳闷。
熊应源眼皮紧眨了几下,微微一顿说道:“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罢了,宗兄弟这十天若无要紧之事,不如到我住处走动走动,也好结识几位兄弟呢。”
“唔,宗某但有闲暇免不了便去叼扰你的,我先去唐丹师处禀告一声,你且收拣好丹丸自去库房清点入库。”宗楚说完出了丹房望崖‘洞’尽头走去。
二五六号丹房距离唐如兰所在的‘洞’室只有一箭之地,宗楚出丹房走了不到数丈远,便听到‘洞’室中传来一名男子恼怒的话语声------若非孙某家族供养叔祖庇佑,你唐如兰岂能有今日之尊荣!别忘了当初可是你求着我作你的引荐之人,如今翅膀硬了便想一脚踢开孙某,去和那姓廖的小白脸丹师厮‘混’,除非孙某身殒则罢否则休想,待资质稽考仪式完毕后,便由不得你再推三阻四的!哼!”
随之只听“砰”的一声脆响,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矮胖中年修士,手中拎着一只盛装丹丸的大号‘玉’瓶,气冲冲地从‘洞’室中走出来,微微凸出的金鱼眼中溢满怒‘色’,狠狠地瞥了一眼迎面而来的宗楚,在一阵回‘荡’的脚步声中快步而去了。(..info)
宗楚走进‘洞’室,只见唐如兰双颊梨‘花’带雨般满是晶莹的泪水,神情痴呆地坐在案牍后,四下里散落的‘玉’瓶碎片和各‘色’丹丸满地狼藉。
宗楚暗忖着唐如兰与方才那气咻咻离去的矮胖修士之间定然有何渊源,又见唐如兰此番情状,心下越发确信,轻声说道:“唐大姐为何这般模样?莫非是方才离去的那位前辈有何不敬之举?”
唐如兰略略一怔,连忙拭去脸上的泪水,喟然叹了口气,强自绽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什么,不过是一位熟识的同乡前辈前来看望而已。噢,是不是丹丸又出炉了?”
见唐如兰有意回避方才之事,宗楚也自知不便再问,说道:“嗯,如今丹丸炼制十分顺利,炼制的数量足够应付下月任务,宗某已擅做主张沐休十天假日,让他们也就此休息一下。”
“这二十余日你们也辛苦了,只要按期炼制出长老会‘交’派的丹丸数量,其他诸事你们大可自行决定,不必禀告于我的。”
......离开崖‘洞’走出五楹楼阁,二十多天呆在不见天日的崖‘洞’丹房中,乍一回到地面,只觉阳光温暖空气清新。宗楚惬意地舒展了一番臂膀,一念之间望楼阁一侧的青石小道踅去。
熊应源的住处在五楹楼阁百丈之外的一排木石构筑的青砖瓦房中,房前栽种着一溜儿高大的桧柏,墨沉沉的树丛间泛着层层新绿。
宗楚方走进桧柏树荫下,便听见一处房间中传出熊应源那略带沙哑的嗓音,接着是另一名男子洪亮的笑声。
宗楚推开虚掩的房‘门’,见房中熊应源正临窗坐在一方蒲团上,对面一名二十上下模样的俊朗青年双手抱臂而立,两人皆是一脸笑意。
“哈哈,熊兄弟好生逍遥自在,宗某不请自来多有打扰了啊。”
“哟呵,是宗兄弟呀!”熊应源从蒲团上跳起来,有些意外地拱手说道:“方才倒还邀请宗兄弟来着,只怕兄弟不肯赏脸呢。这位是典宾堂田励师兄,也是我的生死兄弟,都不是外人呢。”
这位名叫田励的炼气修士见熊应源竟对宗楚礼遇有加,有些狐疑地略一拱手,说道:“这位兄弟莫非便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宗丹师?”
熊应源哈哈笑道:“正是这位宗楚兄弟,来--来--来,难得如今这般清闲呢,都坐下饮茶叙话。”
“噢,失敬了!”田励拱手笑道。
三人一边品茶一边闲聊,宗楚慢慢将话题引到了丹房诸事上,说道:“宗某一介凡人,也许是运气使然,才得以进入仙宗‘门’墙,虽则闯出此番微末名声,出了丹房又有几人认识?若是唐丹师那般绝‘色’‘女’子就另当别论了,哈哈。”
熊应源正嬉笑自若的脸‘色’却一下收敛起来,肃‘色’说道:“唐丹师倒是本‘洞’八大美‘女’之一,不过,宗兄弟可千万不要心存妄念,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啊。”
田励端着茶杯正要呷茶,听熊应源此话说得郑重,笑道:“不至于吧,唐丹师身为筑基修士,便是宗兄弟落‘花’有意,也不过是流水无情一场空泛,再说人家早已是名‘花’有主了。”
宗楚说道:“唔?不知是‘洞’中那位弟子有此‘艳’福呢?”
“宗兄弟真不知晓么?”熊应源说道:“唐丹师与西院巡寮孙正顺早有婚约,此事玄煞‘洞’人尽皆知,听说婚期原本早在数年之前,不知因何缘故拖延至今。”
宗楚蓦然想起米琮曾经说起,孙长老有名直系族人供职西院巡寮之事,因问道:“想必这位孙正顺也必是一名英俊有为的仙师,与唐丹师定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罢。”
熊应源摇了摇头,冷哼一声说道:“哼,还不是仗着始祖孙长老的威势!宗兄弟有所不知,我们丹房累死累活炼制的灵丹,还不知有多少都进了那头‘肥’猪的肚里呢,修炼了近三百年才堪堪爬进金丹境界......”
田励见熊应源话越说越‘激’愤,轻咳了一声又向他使了个眼‘色’,熊应源这才会意地停下了连绵的絮叨,自失地咧嘴一笑。
宗楚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道:“熊师兄今日问起米琮,似乎话犹未尽,莫非熊师兄也认识他?”
熊应源略一愣怔,不及答话,田励眼中掠过一一缕‘阴’厉之‘色’,说道:“那愣头小子有点不知深浅,早晚要叫他知道些进退,哼。”
第150章 暗杀
“这又是为何呢?难道田师兄与米琮之间有什么误会不成?”宗楚不动声‘色’地问道。
田励又是一声冷哼,却并不答话,端起茶杯一仰头将满满一杯滚烫的灵茶一饮而尽,犹自愤恨不平的模样。
熊应源嘿然笑道:“宗兄弟有所不知,那米琮正是田师兄的情敌呢,两人也不知为何竟同时喜欢上了本堂一名师妹。那名唤姚可馨的师妹去年我也见过,还真是个‘艳’若桃李的可人儿呢,嘿嘿,不过,田师兄,小弟还是要劝你一句,那‘女’子虽然样貌美‘艳’,却修炼得一身媚术,听说暗中还不知与‘洞’中多少师兄弟有染呢,似这样的‘女’子,田师兄何必......”
“你说够了没有,陈词老调的你也不嫌鸹噪。”田励没好气地打断道。
宗楚本无心关注这些风‘花’雪月之事,却觉得心底泛起游丝般隐隐的刺痛,站起身来说道:“二位师兄稍坐,宗某突然想起住处还有些‘私’事尚待打理,就此告辞了。”
此时正值日暮时分,红日西坠倦鸟归巢,天边云彩宛若镀上了一层赤红的镶边,远眺而去,只见辽山似笼在一方绯红的硕大光罩下,漫山遍野泛起一层影影绰绰的微红。
宗楚一边缓步而行,一边观看这‘春’日黄昏的山景,约莫行了两炷香的时辰,踅回座落在五楹楼阁后的住处。
这是一栋临崖而立的陈旧木楼,原本是巡查弟子驻身歇脚之所,因地处偏远少有人涉足。半个月前,内务堂为宗楚安排住处时,本‘欲’将宗楚安置在熊应源等一干丹房弟子居住之处,不料宗楚却执意选择了这处危崖边上的破木楼作为住所,碍于宗楚最近盛名渐起,内务堂执事略一犹豫便应允了下来。
天‘色’终于完全黯淡下来,夜‘色’如水,时不时一缕清冽的山风掠过,撩拨的木楼边徵木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宫楼殿阁中一时灯火通明,沉黄的灯光透过窗棂在夜空中摇曳出点点斑驳,显得温馨而祥和。
宗楚默默的站在木窗前,一动不动,望着这异乡的夜景,心绪似在夜幕中穿透重重关山,彷徨在那魂牵梦绕的故国旧地。
夜,渐渐的沉了。
“曲道友,你这循序渐进之策是否可行啊?”宗楚忧郁地说道:“宗某在这玄煞‘洞’也呆了一个来月了,那古籍可是在九天宗呢,不知与这玄煞‘洞’又有什么关联?”
“嘿嘿,宗道友为何仍是这般急躁呢!再说,你在这玄煞‘洞’也不是白呆的嘛,起码掌握了中低品灵丹的炼制之道,对往后炼制上品乃至极品灵丹也是助益甚大的。”曲思道不温不火地说道:“老夫何尝不想一步跨入九天宗山‘门’,帮道友夺得那本奇书呢。”
宗楚说道:“唉,虽则如此,道友也该告知宗某整个谋划之策吧,宗某如今心下一片懵懂茫然,有些心灰意冷了啊。”
“好吧,不过老夫也不能全盘托出,数百年游离天语大陆之外,老夫对如今天语情势也不甚明朗了,有些事情只能到时见机行事,老夫要告知宗道友的是,天语正邪两大联盟皆是紧密异常,联盟中的中阶弟子每过十年是可以自由流动的,只要‘交’流双方愿意接受,‘交’流的人数相互对应,便可由双方‘门’派颁发宗牒纳为本‘门’正式弟子,‘交’流期届满仍自返回原宗‘门’。而九天宗历来招收正式弟子极为苛刻,不仅要查明待招弟子的前五辈身世,还另需一名可靠之人作为担保,这些条件宗道友如何具备呢?通过联盟内部弟子‘交’流之途,‘交’流的双方宗‘门’便自然成了最为可靠的担保人,而且,通过‘交’流的弟子因多少身怀原宗‘门’功法秘术,也往往更能得到对方宗‘门’的重视。宗道友应当明白老夫的意图了吧。”
宗楚恍然大悟,挠着头嘿然一笑,说道“曲道友远在帝霜国的宗‘门’,是正道还是邪道呢?”
曲思道似乎思忖了一会,才道:“天语大陆正邪两大联盟也不过一个称谓罢了,除了这两大联盟,还有佛‘门’禅寺掌控的中立‘门’派,也有亦正亦邪、不正不邪和时正时邪的诸多宗‘门’教派。不瞒宗道友,老夫原所在宗‘门’也是所谓的邪道‘门’派,不过,世间万物万事,何谓正?何谓邪?都不过是一个虚渺的称谓罢了,又有谁真能分辨清白呢!这些年待在宗道友身边,对于道友对于正邪的看法,老夫如今也甚觉有些道理呢。”
宗楚笑道:“曲道友能有此信念,难怪近来你我之间的争论越来越稀疏了呢,唉,正也好邪也罢,于宗‘门’而言其根本是为了延继传承壮大山‘门’,于个人而言是为了提升境界窥测大道,二者均无可指责之处,在乎于心罢了。”
夜深了,苍溟四合万籁俱寂。
一道青光蓦然间一掠而起,在幽暗的夜空中一闪即,划过黝黑的树梢楼顶没入沉沉夜幕之中。
翌日清晨,数名身着玄‘色’道袍的长老一大早便被召到正殿大堂之中,云树掩映檀香袅绕的玄煞殿中,身为太上长老的中年修士雷霆大怒,一字一顿地说道:“顾某忝居玄煞‘洞’太上长老之位,也有三百余年了吧!似这等脸面尽失之事倒是闻所未闻,一名金丹巡寮一名元婴长老,在静室中一死一伤竟然连对方面目也未能是联盟其他宗‘门’知晓,本‘洞’还有何颜面可存!嗯----”
一干长老见中年修士脸‘色’赤红声‘色’俱厉,个个脸‘色’‘阴’晴不定,中年修士在人群中兀自踱来踱去,见众人都缄口不言,口气一缓说道:“孙长老,你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与众位长老再细述一番,也许哪位长老见多识广,能揣度些许端倪呢。”
“是,太上长老。”孙长老抖着山羊胡说道:“昨晚子时稍后,我与族侄孙正顺二人在静室中正盘坐入定,恍惚间似有一道极寒之气沁窗而入,我旋即起身放开神识探查,可几乎就在同时,就听族侄发出一声闷哼,我回头时见他丹田处已被‘洞’穿,内元金丹一闪即灭。又见一道青光骤然掠起望我身后的窗外奔去,我即开护体灵光祭起法宝拦截,那人遁快的令人难以置信,不避不让迎头与周天大行印相撞,竟以法身强行将大印撞飞,同时发‘射’出数道青光分四向包夹而来,我闪身避过其中三道,令两道实在奇快无比,分别击在左侧腰肩两部。”
孙长老说完,大堂中一时静寂下来。良久,一名老者说道:“孙长老此番描述过于笼统模糊了,那人身形如何,护体灵光有何特征,难道孙长老连这也没有看清吗?”
“噢,瞧我急切之下竟将这也忘了,那人浑身紫金光芒盘绕旋转,兼带着一股异常诡异而‘精’纯的魔气,虽然看不清身高体态,但法身之强横世所罕见,从透窗而入的极寒之气来看,那人应是名冰属‘性’的异灵根修士,修为当为元婴后期之境!。”孙长老心有余悸地说道。
“元婴后期!”众人顿时哗然而起,俱各面面相觑,少时的静寂后又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中年修士也是一脸凝重,蹙眉思忖了片刻,摆手虚压了一下堂中的喧哗,说道:“各位有何见解不妨坦言无碍。”
那满脸皱纹的老者说道:“据孙长老所述,老夫认为暗杀孙长老族侄者并非我同类之士,而是妖、魔两族高阶尊者所为。”
第151章 兄弟师徒
那青袍修士倒背双手,站在殿堂后的一方数尺高的围栏台基上,台基前垂手伫立着十数名紧袖灰袍的杂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宗楚紧走几步站在队列尽头。青袍修士居高临下扫视了一眼十几名凡人杂役,倨傲地说道:“尔等从左至右依次站到石台前,通过稽考者留下,不具灵根者立即离开此殿,你----,上前来!”
见青袍修士并不用任何法器,双目中一道蓝芒闪过,望那名紧张不安的灰袍杂役身上一扫,也不言声只将手漫不经心地往殿‘门’处一摆,灰袍杂役脸‘色’顿时苍白,失魂落魄地往殿外走去。
随着一个个神情沮丧的灰袍杂役悻悻而去,终于只剩下宗楚一人面无表情地站在石台前,青袍修士见宗楚气定神闲一副坦然之‘色’,略一迟疑,双目一道蓝芒扫过,倨傲的神情变得有些惊诧,惊诧地说道:“至木灵根......你从右侧殿‘门’自去回廊等候。”又转身对殿堂中等待稽考的杂役们倨傲地说道:“炼器房......”
在众人热切而羡慕的的目光中,宗楚穿过右侧一扇低矮的侧‘门’,‘门’外却是一处方圆十数丈的抄手回廊,泥金廊柱支起的四合游廊中,用方木搭建出一片平顶凉亭,沉沉郁郁的墨藤在凉亭方木间藤牵蔓绕,一派生机勃发的‘春’意喷薄而出。回廊尽头堆砌着一座怪石嶙峋的青石假山,假山后‘露’出半扇一人来高的圆形月‘门’。(..info无弹窗广告)
此刻,凉亭中已有数名一脸喜‘色’的灰袍杂役,见宗楚踅出侧‘门’而来,有的点头致意,有的拱手一礼。
宗楚微微一点头以示回礼,目光扫过几名杂役,果见林逸赫然站在数人之中,正惊怔地望着自己,林逸自然想不到,进入山‘门’不到半年的宗楚居然也能参加资质稽考,竟还能顺利通过稽考与自己平起平坐了。
林逸犹豫半晌,走上前来说道:“能在此地见到宗兄弟,还真是想不到呢,不知哪位筑基前辈愿作你的引荐人?”
宗楚淡然说道:“承‘蒙’唐丹师垂怜自愿为宗某引荐,难道有何不妥吗!”
“......宗兄弟别误会,我只是替你高兴呢。”林逸讪讪一笑说道:“不过,我等虽然有幸通过此番资质稽考,也只能作为‘洞’中挂名弟子,若想找名尽心尽职的师尊,只怕宗兄弟便没有此等造化了!”
站在旁边的一名‘精’瘦的中年灰袍杂役一听此话,凑过来怅然说道:“是啊,历来挂名弟子虽然脱离了后院杂役之苦,却也只是徒居其名,遇上好一点的师尊,尚可获赠一些入‘门’功法和下品法器,甚至也会稍加指点,但大多数挂名弟子则数年也见不上师尊一面,全靠自己盲人骑瞎马地‘摸’索呢。唉-----”
宗楚一听这话,心下暗自窃喜,虽说待在一名筑基期“师傅”身边也没有什么顾忌,但又怎能比得上自己独自一人潜心修炼呢。
正思忖时,便见回廊假山后月‘门’中走出一名青袍修士,立在假山旁朗声说道:“哪位是丹房前来稽考的宗楚?”
宗楚略一愣怔,说道:“在下便是。”
“奉太上长老法旨,宗楚即刻到仁德殿参见,请随我来吧。”说着便返身走入月‘门’而去。
......“你便是二五六号丹房的宗楚?”仁德殿中端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修士注视着宗楚问道。
“回太上长老,正是晚辈。”宗楚从容自若地回道。
中年修士兀自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嗯,至木灵根,果然不出老夫所料。”说着便起身离座,悠悠踱了几步,接着说道:“小友虔心丹道,且极具丹道天赋,老夫实感欣慰,但本‘洞’需要的并非一名天赋异禀的下品丹师,要想炼制中品、上品乃至极品灵丹,便离不开丹师自身真元灵气,一介凡夫俗子自然是望尘莫及的了,非具一定的修为境界而不可啊。”
这番话像是自言自语,又似对宗楚娓娓而言,末了又像是主意已定,转而对垂手待立一旁的青袍修士说道:“元龙,此人老夫便‘交’给你了,你务必悉心指点,助其尽快提升修为境界,一应辅助丹‘药’也要优先供给,不得有丝毫懈怠轻慢。另外,通令督寺院为其炼制正式弟子名牒,至于修炼之所,你可自行选择‘洞’府报知内务院即可......你们去吧。”
两人拜别中年修士,仍由回廊迤逦走出侧殿,宗楚见殿堂中稽考仪式已近尾声,只有十数名灰袍杂役尚在等待查验,蓦然想起库房后院中的孟虎和张熙,曾经答应过为这二人查验灵根之事,虽然自己早已探知两人不具灵根,却又有不可明言之苦衷,暗自思忖片刻已有了主意。
两人走出侧殿大‘门’,元龙一改方才恭谨木讷之态,仿佛换了个人般变得异常活泛起来,惬意地说道:“宗兄弟,你小子可真有福缘啊,连太上长老也这般青眼有加,往后可得照应照应兄弟哟,嘿嘿。”
宗楚见这青年模样的金丹修士虽然其貌不扬,‘性’情却甚为豪爽,不似冷剑和鸣林逸那般小肚‘鸡’肠或阿谀嫉妒,竟不顾两人间“师徒”名分直呼起兄弟来,心下顿觉颇有好感,因笑道:“师尊但有吩咐,宗某岂敢违逆!不过,往后所需辅助灵丹还请师尊亲自点定。”
元龙细小的眼珠轱辘一转,笑道:“哈哈,宗兄弟果然聪明睿智一点就通,什么师尊师卑的,从今而后咱们便是兄弟了,只在正式场合长老前面还免不了要虚‘弄’一番,如何?”
宗楚也不客气,笑道:“谨遵元兄师命,哈哈。不过,小弟原在库房后院结识了两名杂役兄弟,因无人引荐,无法参加今日的资质稽考,入‘洞’数载,也不知自身有无灵根,小弟曾经许诺为他二人解‘惑’,不知元兄可否愿意相助宗某了却此愿?”
“嗨,举手之劳而已,咱们这便过去一趟。”
两人迤逦来到库房后院,方进白石月‘门’,便听见一阵哄笑声从林逸房中传出,看来这库房还真是玄煞‘洞’中较为清闲的堂院。
“咦!我等正念叼呢,想不到宗兄弟便不期而至了。”米琮一见宗楚跨进房‘门’便嬉笑着说道,抬头却瞥见宗楚身后的元龙,立时收敛起一连戏谑之‘色’,离座垂手而立,孟虎张熙和林逸也都有些愣怔,一时回过神来又不约而同地拱手见礼。
元龙嘿嘿一笑,洒然落座拿起盛放灵茶的‘玉’壶自斟自酌了一杯,才大大咧咧地说道:“些许虚礼不‘弄’也罢,这弥云灵茶倒是不坏,只是冲泡多次过于寡淡了,快换上新茶重新沏泡。”
林逸两眼如发现重宝般亮光一闪,连忙躬身取过‘玉’壶,满脸是笑地说道:“前辈莅临寒舍蓬荜生辉,在下一时高兴的过了头,竟怠慢前辈了,这便为前辈烧水沏茶去。”
元龙见张熙孟虎和米琮三人都垂着双手,恭谨地站在一旁不敢落座,嘿然一笑说道:“你们既是宗楚的兄弟,自然也是我元龙的兄弟,你们不必拘礼,都坐等品茗灵茶吧。”
三人见这青年金丹修士竟与大伙称兄道弟,若是平时只怕小心恭维尚自犹恐不及,顿时面面相觑,又见宗楚神态自若地坐在元龙身边,摆手说道:“元兄让坐便坐,何故扭扭捏捏的呢!”三人才斜签着坐了。
元龙凝神扫视了张熙和孟虎片刻,摇了摇头说道:“宗兄弟,不知你所说的两位兄弟可是这二人?”
“正是。”
“唉,这两位兄弟丹田空茫,不具任何灵根呢。”元龙眉头微微一蹙说道。
第152章 无奈情怨
三天后的中午时分,宗楚应约迤逦来到元龙的‘洞’府中。
这是一栋建在山腰处并不宽敞的一层木楼,通体以一种沉黄‘色’虎皮条纹木构筑,掩映在高大繁茂的古木丛林之中。一路走来,同样的木楼足有数十处之多,就是在元龙住处再往山顶而去,树林中还能依稀望见这些造型一致的木楼翘翅或是尖尖的楼顶。
一个中等修仙宗‘门’便有数十名金丹修士,宗楚不由暗叹,这天语大陆果然不愧为人族三境中的修仙圣地。
“宗兄弟,这是一部入道初级法‘门’,还有这柄黑铁刃,都是为兄当年初入玄煞‘洞’时师尊所赠,你只要依照法‘门’打坐吐纳,炼气化灵冲灌丹田,再辅以灵丹妙‘药’,数年之内进至炼气五层应当不难的。”元龙从墙角的木柜中取出一个蓝布包裹递给宗楚。
“多谢元兄赠宝!”宗楚拱手说道:“依元兄之意,这数年是否小弟只需独自修炼,无须元兄待在身旁指点了?”
元龙嘿然笑道:“正是如此,别说是像兄弟这般初入道‘门’的凡人,便是筑基、金丹弟子,也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当然,宗兄弟若有任何修炼上的疑‘惑’,可随时来此相问的。谁让你死活不肯告知你静室所在,又不愿搬来这‘洞’府中呢,嘿嘿。”
宗楚听得此话暗自欣喜,言声告辞便‘欲’出‘门’而去,元龙嬉笑着说道:“宗兄弟且慢走,为兄写个清单,你拿去丹房领些辅助丹‘药’送来此处,为兄再教你各种丹‘药’使用之法。”
说着便援笔疾书,须臾之间便将一张素缟‘交’到宗楚手中。
“金瑚丹、独叶七散丸、三转冲灵丹,紫玺丹......”宗楚略一过目,因在唐如兰‘洞’室中看过《道‘门’丹‘药’名录》,知道清单上所载丹‘药’,几乎全是适合金丹修士服用的中品灵丹,苦笑着说道:“元兄,小弟原在丹房只是炼制下品灵丹,这些中品灵丹五楹丹房无法炼制啊。(..info)”
“嘿嘿,五楹丹房自然是没有这等中品灵丹了。”元龙笑道:“宗兄弟可去玄煞殿后的神灶‘洞’领取,中品以上灵丹的炼制与保管都在此‘洞’之中的。”
宗楚犹疑地说道:“神灶‘洞’?宗某为何不知还有这样一个去处,莫非便是炼制中品以上灵丹的丹房?”
“正是!”
“......可宗某仅凭这一纸清单如何能领取灵丹呢?”
”这便不劳宗兄弟费心了,太上长老已通令督寺堂与内务院下辖各堂院,优先满足宗兄弟的一应需求,你带着身份宗牒前去便可。”元龙走过来拍了拍宗楚的肩头说道。
半个时辰之后,宗楚出现在玄煞殿后一处‘洞’府之中,这神灶‘洞’虽则不如五楹丹房拥有数百间炼丹房,却是每一间丹房都奇大无比,所用炉鼎也更为繁杂硕大。最为奇特的的是每只炉鼎都半埋在地面之下,连添加柴禾的灶‘门’也没有。
一名身着蓝袍的丹房修士验过宗楚的身份宗牒,拱手说道:“早闻宗丹师大名,只是无缘结识,想不到寥寥数月宗丹师已成本‘洞’正式弟子,真是可喜可贺啊。请随我前去见过廖大丹师,再领丹‘药’不迟!”
听到这名筑基修士口称“廖大丹师”宗楚心下‘激’灵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前辈所言廖大丹师,是否名讳一个“冲”字?”
“噢,宗丹师莫非认识廖大丹师?”蓝袍修士有些惊诧地问道。
宗楚笑道:“宗某在五楹丹房早已听闻过廖大丹师乃是玄煞‘洞’第一丹师,不过只是久闻其名而不识尊颜。”
两人沿着‘洞’道边谈边走,不到一盏茶的时辰,便来到一间明如白昼的‘洞’室石‘门’前,‘门’口站着一名十六七岁模样的蓝袍‘女’修,似乎与这蓝袍修士甚为熟稔,听蓝袍修士说明来意,展颜嫣然一笑便进‘门’而去,移时之间又走出石‘门’,燕语莺声地说道:“廖大丹师请宗丹师独自入室会见,李师兄便不必进去了。”
宗楚走进‘洞’室,便见并不宽敞的‘洞’室中央竟摆放着一只数丈高的八卦鼎,几乎占据了‘洞’室小半空间,半埋在地面之下的炉鼎气孔中青烟袅袅而出,一名二十左右模样、脸‘色’苍白其貌不扬的青袍修士正蹙眉站在炉鼎旁,见宗楚跨进石‘门’,眼中一道蓝芒一闪即逝,淡然说道:“想必足下便是宗丹师了,请这边安坐。”
宗楚拱手一礼,从袍袖中取出素缟清单双手递给廖冲,说道:“宗某奉师尊法令前来取些辅助丹‘药’,还望大丹师过目应允。”
廖冲接过清单看也不看便走到‘门’口,将素缟‘交’给‘门’口垂手而立的蓝袍‘女’修,说道:“你即刻前去储丹房一趟,依照清单取来丹‘药’。”
蓝袍‘女’修恭谨地说了声“是”,便翻身而去了,见‘女’修走远,廖冲关上石‘门’,说道:“前日长老会遣人送来通令,以后宗丹师所需丹‘药’不必审验,一体照准供给,宗丹师真好造化!”
“宗某承‘蒙’各位长老错爱不胜惶恐......”
“宗丹师不必谦让。”廖冲蓦地出言打断说道:“至木灵根乃是我等丹师可遇不可求之天资,宗丹师如今虽然只是一介凡夫,但只要虔心丹道假以时日,往后丹道造诣必不可限量,长老会也是因此有意栽培于你。不过,每一颗中品灵丹也是来之不易,宗道友切不可持宠而娇,借机为他人擅谋非份之物啊。”
宗楚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大丹师教训的极是,宗某自会谨记于心的。”
“宗丹师不要误会了,灵丹虽然宝贵,但与一名高阶丹师比起来又算得什么呢,往后令师元龙所需丹‘药’宗丹师只管来取便是,毕竟令师若能进阶,于你也是大有裨益的。”
宗楚听廖冲这番熨贴之语,正要道谢,廖冲脸‘色’一时却变得忧郁起来,话锋突转地说道:“宗丹师可知五楹丹房唐丹师近况?”
宗楚见其脸‘色’沉郁,油然回想起唐如兰借给自己的那部手抄本的《丹炉火候旨要》,其封面书名之下不正是标注着“廖冲”二字!还有孙正顺那日在唐如兰‘洞’室中的一番怒斥,想必孙正顺口中所说的“姓廖的小白脸丹师”便是这廖冲了。
宗楚暗忖一番,已将眼前的廖冲与唐如兰之间的关系猜了八九不离十,因说道:“宗某数日前曾见过唐丹师一面,观其气‘色’倒比以前更显‘精’神呢,你们二人既然两情相悦,廖大丹师何不亲自去五楹丹房一见?”
廖冲略一惊怔,苍白的脸庞泛起一丝红晕,怅然说道:“我又何尝不想去往五楹丹房与如兰一见呢!便是化身丹房中一块焦炭,经她‘玉’手送入炉鼎中化为灰烬,我也心满意足了......”
宗楚见他说的凄婉,心下也是一阵酸楚,因说道:“‘洞’中禁止低阶弟子‘私’下跨堂院来往倒是有的,廖大丹师身为金丹弟子,并不在此例限制之列,这又是为何呢?”
廖冲怅然说道:“唐丹师与督寺院孙巡寮曾经订有婚约之事,想必宗丹师也知晓一二吧。”
“此事宗某听说过,那孙巡寮不是已经身殒了么,难不成还有人借此有意刁难于你?”宗楚惊疑地问道。
廖冲喟然一叹,说道:“孙巡寮身殒之前,我与唐丹师倒还偶尔能见上一面。那姓孙的遇刺之事发生后,孙长老疑心是我买凶杀人,却又苦无实证加罪于我,竟怂恿长老会颁下严令,不准我跨出这神灶‘洞’大‘门’,唉-----”
“廖大丹师身为玄煞‘洞’第一丹师,难道长老会竟如此轻慢而偏袒孙长老?”
廖冲苦笑道:“什么第一丹师!我进阶金丹期已有百余年之久,寿元不多再难寸进。这些年来,经我教习的几名金丹弟子也掌握了炼制中品灵丹之法,如今‘洞’中已是有我不多无我不少了,长老会怎能不顾一名元婴中期长老颜面,反而顾忌于我呢!”
宗楚听着心下窜起一股怒火,呐呐自语道:“想不到孙长老竟霸道跋扈至此,早知如此那日索‘性’......”口中念着一时警醒过来,故作同情地说道:“廖大丹师在玄煞‘洞’如此憋屈,何不借‘交’流之机去往其他宗‘门’,也许复得重用也未可知呢。”
第153章 交流名单
廖冲此刻正一‘门’心思沉浸在感伤之中,对宗楚呐呐自语似乎并无觉察,兀自顺着宗楚方才的话题说道:“联盟中各宗‘门’弟子‘交’流只限于金丹期修为以下,唉,就算我等中阶修士能够‘交’流,我又怎能舍她而去呢!”
宗楚说道:“噢!不知离下一届‘交’流之期还有多久?”
“算来离此次‘交’流也只有三年多了,宗丹师既然提起此事,我倒因此有了个主意,还请宗丹师为我带个口信与她。”廖冲目光忽的一闪说道。
宗楚疑‘惑’地问道:“唔?举手之劳而已,大丹师请讲。”
廖冲忧郁地说道:“宗丹师问起‘交’流之事,无非是想去其他宗‘门’学习丹道之术,唐丹师六年前也曾有过此念,只是碍于孙巡寮借婚约一再催*合修之事,又担心我遭孙巡寮叔侄迫害,才不得不放弃‘交’流的机会。便烦请宗丹师带话,便说我经长老会应允,已在神灶‘洞’中闭生死关冲击金丹中期境界。与其两人都如此伤痛,倒不如由我一人来承受。”
正说着,便听‘门’外传来一名‘女’子说道:“禀大丹师,丹‘药’已经如数取来,不知......”
廖冲兀自镇定了下情绪,拉开石‘门’,站在‘门’口蓝袍‘女’子双手将一只包裹递给宗楚,狐疑地瞥了一眼廖冲,挤出一脸笑意说道:“奉孙长老法令,今后宗丹师再来神灶‘洞’领取丹‘药’,就不必惊扰廖大丹师了,但由晚辈依单分发便可。”
宗楚接过包裹,心说这孙长老也太‘阴’损刻薄了,自己的族侄身殒也就罢了,仍自锱铢必报竟派人监视一名金丹晚辈,暗忖着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如此,往后可便要劳烦这位前辈了,大丹师我们后会有期了!”
日落月生秋去‘春’来,不经意间,危崖木楼侧畔的徵木林历尽三载荣枯,时下万树繁茂生机勃发,又是一度‘春’夏之‘交’。
三年来,有关魔族再度崛起,异族大战即将来临的传闻,不仅在天语大小修仙‘门’派中耳熟能详,便是在世俗界中也是家喻户晓,整个天语大陆笼罩在一片争战将至的浓云之中。
位于天语东部三皇国境内的辽山玄煞‘洞’,有关异族将要大举入侵的消息早在十数年前便已得知,三年多来,玄煞‘洞’中数万弟子闲暇之余,谈论最多的却是‘洞’中发生的几件大事。
一是长老会孙长老两年前去往巨庐国联络正道国度共抗异族,行至崆州地界遭遇伏击殒落而亡,离奇的是,随同前往的另一名金丹修士却全身而退,毫发无损地逃回了玄煞‘洞’。
其二便是孙长老身殒数月之后,神灶‘洞’廖大丹师与五楹丹房一名‘女’丹师缔结婚约,并与一年后结成合修伉俪。
而为低阶弟子们所津津乐道的,是五楹丹房一名凡人杂役,竟在短短三年期间进阶到了炼气六层,修炼速度之快令他们咂舌称奇不已。
但随着时光长河的流逝,这些一度倍受关注的奇闻异事已渐渐被人淡忘,目下在玄煞‘洞’谈论最多的话题,却是联盟半个月后即将举行的低阶弟子‘交’流之事。
深不见底的陡峭危崖边,破旧的木楼中。
宗楚盘膝坐在一方黛青‘色’蒲团之上,半丈远处的木窗下,半尺见方散发着淡黄光芒的神皇木匣上,端坐着曲思道数寸高的元婴之身。
“宗道友,今日下午便要公布‘交’流弟子名单了,老夫走的这循序渐进第一步倒也顺利,说起来也是宗道友机缘所致呢。”曲思道目光灼灼地说道。
宗楚笑道:“曲道友此言何意?‘交’流弟子的名单可都经过长老会亲自审定的,那元龙虽则原是太上长老宇文齐的贴身伺童,还不至于能左右长老会的决策吧。”
曲思道说道:“元龙的确不能左右长老会决策,便是能够有所作为他也不会这样做,道友离开玄煞‘洞’他那些源源不断的灵丹又从何来呢?”
“唔?如此曲道友所说的机缘又是什么呢?”
“宗道友原在五楹丹房,暗中以元婴修士所具婴火炼制灵丹,又兼神识强大,区区下品灵丹便是做到八成出炉率也非难事,加之五行归一为五转至木灵根,这三年来更是进阶神速。一名高阶丹师对于修仙宗‘门’意味着什么,道友不会不知吧!”
宗楚嘿然一笑说道:“噢,原来曲道友早在三年前便谋划到此处了,却为何只让宗某保持六成出炉率?不过,进入丹房也是宗某所始料未及的,与机缘又有什么关系?”
“嘿嘿,何为机缘!”曲思道抚着半边骷髅脸说道:“机缘便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事,又岂能在意料之中!再说道友当时一介凡夫俗子,骤然将成丹率提升到八成之多,怎能不引人疑窦丛生?”
宗楚有些恍然,沉‘吟’片刻笑道:“曲道友果然老‘奸’巨猾啊,嘿嘿,那九天宗乃是邪道联盟第一丹道大宗,宗某作为丹师,若所料不错,此次‘交’流的对方宗‘门’必定是九天宗,此事想必早在曲道友谋划之中罢?”
“哈哈,嗯,宗道友神思迅捷,只是,你那嫉恶如仇率‘性’而为的鲁莽‘性’子往后得收敛收敛,否则早晚是要引火烧身的啊。”
宗楚说道:“宗某倒觉得率‘性’而为并无不妥,遇事只知明哲保身难道便能得成大道!须知放纵邪恶无异戕害良善,宗某只怕这德‘性’是改不了啦。”
两个时辰之后,玄煞殿右侧的启事牌前已是站满了指指点点的低阶修士,宗楚也间杂其间,只见长许见方红底金字的启事牌上,写着各堂院两百多名弟子的姓名以及‘交’流去往的宗‘门’名称。
挤在熙熙攘攘的围观人群中,宗楚很快便在五楹丹房一栏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交’流去往的宗‘门’也果然是九天宗,启事牌上另有三名五楹丹房弟子姓名,唐如兰赫然也在其中。
宗楚吁了口气,不由暗自佩服曲思道所算无遗。
刚刚挤出人群,便听有人在喊着“宗丹师......宗丹师---”宗楚循声望去,果见唐如兰正站在人群外的桧柏树下朝自己招手,缓步走上前笑道:“唐大姐也来看牌啊,此次前去九天宗还望大姐照应一二呢。”
唐如兰白皙的双颊泛着绯红之‘色’,较之与廖冲结成合修伴侣之前越发妩媚动人,只是一脸恭谨之‘色’有些异常,近前一步说道:“宗丹师大恩我们夫‘妇’尚未回报,如此说来妾身更是汗颜无地了。”说着朝宗楚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宗丹师请随我来。”
宗楚略一惊怔,便随唐如兰出了侧殿仪‘门’,沿着青砖围墙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光景,却是一座异常简陋的石亭,四下里蒿草蓬生足有一人多高,显见是个人迹罕至之处。
因不知唐如兰将自己带至此处是何用意,宗楚一路思忖仍是犹疑不解。
两人进至石亭,唐如兰放出神识探视了片刻,竟敛衽一礼说道:“宗前辈成全之恩,妾身夫‘妇’没齿难忘,这两年来,只是难见前辈尊面,妾身今日只能以此礼聊表心意,日后也不知能否报答。”
“前辈?唐大姐这是为何啊!”宗楚按捺着心中的惊愕,扶起唐如兰说道:“宗某只不过当年为廖大丹师捎个口信,如今情势早已变迁,你们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宗某何能当得起你如此大礼!”
唐如兰望了一眼宗楚又悠忽游移开去,低眉垂眼地说道:“妾身虽然不知宗前辈来历,也不知前辈因何化身凡人来到玄煞‘洞’,但前辈德高行正急人危难却是看在眼里的,妾身也不曾向任何人提及前辈之事,就是妾身的相公也不知晓的。”
宗楚唬了一跳,眼中一抹杀气掠过,强自收摄住心神,不动声‘色’地说道:“宗某压制境界之事,便是宇文齐也难以窥破,莫非你修炼有何种独特秘术?”
唐如兰在宗楚不经意间泻出的煞气中踉跄后退了数步,定住曼妙的身形,毫无惧‘色’地说道:“宗前辈若信不过妾身,举手之间便可击杀,妾身若是惜生畏死也不会引前辈至此了。”
“唔----倒是宗某唐突了。”宗楚见她凝脂般俏丽的脸庞上一副慨然赴死之‘色’,说道:“那孙巡寮叔侄的确是宗某所杀,宗某生‘性’憎恶怙恶不悛之徒,也不全是因为有意成全你们夫‘妇’,你也不必为此感恩于我。不过,你又是如何觉察的呢?”
“不瞒宗前辈,妾身原本也只是对前辈有些好奇,那次前辈驾临‘洞’室,也许是心神‘波’动间无意泻出灵压,妾身当时便越发狐疑,孙巡寮遇刺当晚,妾身正在五楹丹房后院,见前辈住处一柱青光冲天而起,便是妾身相公也没有那般强大的灵压.....”
第154章 夜话荷庐苑
听罢唐如兰一席话,宗楚略一沉‘吟’,脸‘色’一沉说道:“想不到你竟敢如此处心积虑监视于我,事已至此,宗某虽无心杀你以绝后患,但也不会轻易相信你当真会守口如瓶,如今两条路任你选择,其一,宗某施展心神摄转之法,消除你脑中相关记忆,不过此法对你神识有所损伤,其二便是在你体内种下宗某神识印记,此后你的一切行止,皆在宗某掌控之下毫无隐秘可言,你不妨斟酌选择。”
唐如兰缓缓踱了几步,毅然注视着宗楚说道:“无论前辈如何对我,妾身都毫无怨言,作为一名丹师,妾身全赖神识感知炉鼎火候及掌控开炉时机,就请前辈在妾身体内种下神识印记吧。”
宗楚喟然一叹,说道:“既然如此,就请唐丹师松弛心神意守天目,使自身神识归入明离暗聚之境。”
见唐如兰盘膝而坐双目微合,宗楚双手掐诀之下相对蓦然一搓,一点萤火虫般大小的青‘色’光斑,一闪即逝地没入唐如兰眉心天目处。
唐如兰只觉眉心略一刺痛,旋即似乎一团烈火自颅脑中燃起,脑中一片灼烧之感,顿时凝脂般的脸庞泛起一片‘潮’红,额头豆大的汗滴涌冒而出,盘坐着的身子也在瑟瑟颤抖,却银牙咬碎一声不吭......好在这骤然袭来的巨痛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烟消火灭了。唐如兰起身拭去脸颊上的汗珠,却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施礼说道:“三日后便是动身前往荆国之期,九天宗实力庞大,元婴长老众多,前辈万不可再鲁莽行事了,妾身就此别过,还望宗前辈多加珍重啊。”
三日之后,玄煞‘洞’两百余名弟子在一名王姓元婴长老的带领下,聚集在玄煞殿前青砖铺砌的广场上,太上长老宇文齐携长老会数名长老为一干弟子送行,观礼台上宇文齐一番告诫送别之言后,解下发髻上的紫阳巾望空一抛,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飘舞在半空中的黄‘色’紫阳巾蓦然迸发出一层金光,随之见风暴涨,竟如‘潮’水般一漫而开,霎时之间便铺满了半个广场,兀自无风自动‘波’‘浪’般起伏不定。
带队的王姓长老与观礼台上方众人拱手道别,率先踏上漂浮在广场数尺高处的硕大紫阳巾上,两百余名低阶弟子随之陆陆续续鱼贯而上。
半个时辰后,紫阳巾缓缓浮空而起,宛若一朵黄‘色’流云,略一盘旋便往西北方的天际漂移而去了。
一路疾行,途中也偶尔遇见驾着各‘色’大型法器来往的其他宗‘门’弟子,因同为联盟旗下宗‘门’,带队长老不时隔空拱手相互致礼。
二十余天后,终于进入了位于天语北部的荆国地界,鸟瞰之下极目所至,皆是崇山峻岭重重叠叠。
正如带队长老所言,九天宗宗‘门’所在的天脊山脉横亘荆国东部,在万山群峰之中兀然突立,一眼望不到头的一字型峰岭,正如群山脊梁般耸入云端,渺渺云海在殿阁楼榭依稀点缀的山峰之间浮‘荡’翻涌,宛若神佛道场仙家圣境。(..info好看的小说)
紫阳巾在一座高大的山‘门’前平稳飘落而下,众人相继鱼贯而下,站在山‘门’前望去,只见山‘门’一侧的陡峭山崖上,凿着三个篆字----九天宗,每个字竟足有亩许见方,显得壮观恢宏霸气十足。通体以大块的银白‘色’巨石构建的山‘门’,虽则也是高大巍峨,但与一侧的巨字峭壁比起来气势上便有些相形见绌了。
山‘门’前早有数名元婴修士肃然而立,见玄煞‘洞’众人走下紫阳巾,一名面容枯槁的白发老者迎上前来,拱手笑道:“十年不见,王道兄别来无恙啊!”
王姓长老回礼说道:“承‘蒙’庄道友挂念不胜惶恐,此番本‘洞’这些子弟又要劳烦道友照应,真不知如何感谢道友了。”
“哈哈,无妨无妨彼此彼此,王道兄不必客气,请随我入宗先为众位弟子安置住处,再与王道兄把酒接风好生叙谈。”老者侧身摆手口说一声“请”,便领着众人进入了山‘门’。
......皎洁的月光将“荷庐苑”照的一片白亮,夜空中的一轮银月,宝石般璀璨的群星和群峰殿阁中的灯火,都映在荷塘‘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与夜‘色’遥相辉映,一池碎银般的光泽闪烁不定,窗外竹影婆娑虫鸣唧唧,一派祥和的夏夜景象。
玄煞‘洞’两百名‘交’流弟子被安置在这名为“荷庐苑”的庭院之中,硕大的庭院背靠碧树成荫的料峭山峰,院前一池数百亩方圆的荷塘,抄手游廊绕塘而行,又有三座朱红的木质凉亭矗立其间,倒是个景‘色’宜人的去处。
按照九天宗内务院的安置,一名筑基弟子可独享一间静室,练气期弟子则是两人同住。同来的玄煞‘洞’丹房四人,唐如兰住在‘女’修们居住的隔壁庭院,宗楚和另一位名叫苗傲的炼气弟子,被安置在这件紧靠院‘门’的房舍中。
此刻,宗楚正闭目盘膝坐在邻窗的木‘床’上,而身材微胖的苗傲早已酣然入睡。
“曲道友,如今已安然进入九天宗,下一步又当如何,你也该告诉宗某了吧。”宗楚确信苗傲炼气修为后,以神识传音对曲思道说道。
曲思道沉默了片刻,幽幽传音道:“当然是先打探清楚那古籍的存放之处,此后才能设法图之。”
“道友说的轻巧,这九天宗峰座众多,宫阙楼阁不计其数,道友也曾说过,九天宗视那古籍为镇宗之宝,便是宗中等闲长老也难以窥见,存放之处必然异常隐秘,这让宗某如何打探?”
“老夫还是那句话----循序渐进,道友也不必心急,老夫昔日倒是认识这九天宗一位狄姓长老,此人与老夫‘性’情相投,痴‘迷’于各类奇功异法,当年也曾觊觎老夫祭神秘术,宗道友只要借机结识此人,以老夫教授给你的祭神秘术为引,也许会找到一些线索。”
宗楚暗暗骂了句“老滑头!”传音说道:“曲道友如此热衷于这古籍,难道当年就未曾有过图谋之念?”
“嘿嘿,要说不曾有过此念,宗道友定然不信,老夫自己也不相信,想这天语各大小宗‘门’中,又有几人对此古籍不生觊觎之心!但这九天宗不啻龙潭虎‘穴’,为了一部古籍丢了‘性’命却又不值当。不瞒宗道友,千余年来为了图谋这部古籍,已有十数名元婴修士先后陨落在这天脊峰中。”
“看来宗某还是自消贪念为妙,宗某一介元婴初期修士,虽则并未经历千年修行,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曲道友不会是至今犹在记恨当年神魄之仇,借这九天宗之手灭了宗某吧!”
“唉,老夫便是再不堪,也不至于行此卑劣之事!”曲思道有些‘激’愤的传音说道:“想不到与宗道友这些年共历患难,在道友心中老夫还是如此不可信任么?”
“哈哈,曲道友稍安勿躁,我也只是好奇而已,道友与宗某休戚与共,宗某岂能不明,只是这九天宗实力非同寻常宗‘门’,道友一改往日趋吉避凶遇险而退的做派,莫非另藏后手?”
“宗道友的心机倒是越发深藏不‘露’了,你不必‘激’我,老夫此次也并非贸然而行,宗道友不妨回想一下,当年我们在涅幻荒漠,多少次逢凶化吉,一次两次说是幸运并不为过,难道宗道友不觉得有些诡异吗?”
第155章 交易会
这是曲思道多次提及的话题,宗楚虽然自己也不甚明白其中究竟有何玄妙,但无论是在不仙古堡失而复得的真气、东巫营中老妖图谋本源真血灌注妖气离奇进阶、飞来岭在陆启圣焚天真火下反败为胜,还有收服灵灭冰焰险些丧命时诡异收火脱身,这一次次诡异的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却都是不争的事实。-
自从进阶元婴以来,宗楚每次内视丹田,除了一片‘混’沌的丹田中元婴法相异常清明外,其他一切皆是影绰不清,与所见其他元婴修士丹田迥然不同,之道也许这便是‘混’沌五行丹田吧,心下也并不以为意。
此刻见曲思道旧话重提,宗楚喟然一叹说道:“曲道友此话何意?难道道友认为此中竟另有蹊跷不成?”
“道友如今神识并不弱于老夫,道友不知端倪老夫又何能窥破玄机!也许是那三名分神老妖灌注真气令道友体内发生了某种变异吧。总之,老夫伴随宗道友这些年也曾多次心生惶恐,要知道,我等修仙之人一旦进阶元婴,自会衍生一丝预知凶险的本能,但此次来九天宗,老夫心下却异常笃定,冥冥之中并无丝毫凶险之感,因此才对道友颇具信心呢。”
宗楚纳闷地问道:“预知凶险的本能?宗某为何从未有过这种感知?”
“嘿嘿,所谓智者无忧、仁者无敌、勇者无惧,道友素来率‘性’而为不计后果,便是捅破了天你也不以为意,道友本心自是无畏,便是有所感知你也未放在心上呢。”
宗楚嘿然笑道:“也许是宗某当局者‘迷’吧,不过,曲道友也知道,宗某离开天泽之时,曾与陆启圣父‘女’有过六十年之约,如今已过去了十一年,还有数件要事尚未办理,宗某是不会耗费更多时间在这九天宗的,道友有何良策也该言无不尽了,若此事毫无希望,宗某也好早作打算。”
曲思道沉默良久才幽幽传音道:“宗道友既然这样急于成事,老夫岂能再有所保留,不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老夫也恐夜长梦多,宗道友不如......”
五天之后,联盟中各宗‘门’教派前来九天宗‘交’流的数千名弟子都已到齐,依照这些弟子原在宗‘门’堂院从事的职别,被分派到九天宗对应堂院中,果如曲思道所说,九天宗十分重视这些来自联盟各大宗‘门’的‘交’流弟子,每日两个时辰双方弟子相互‘交’流各自宗‘门’功法秘术,其余时间各人自由打发。
宗楚与苗傲自然被分派在九天宗下品丹房,这九天宗丹房却与玄煞‘洞’大为不同,玄煞‘洞’下品丹房使用原火,便是炼制中品灵丹的神灶‘洞’,也只是借用地火之功,也都建在崖‘洞’之中,而九天宗的丹房却建在山顶。
进入丹房,宗楚才惊诧的发现,丹房竟是悬空漂浮在巨大的山口之上,脚下乃是一口巨大的火山熔岩喷口,赤红刺目的岩浆在巨大的豁口中翻腾,一股股灼热的气‘浪’自下而上冲涌而来,但丹房中却是十分凉爽,似有一层禁制将整个丹房笼罩其中。(..info好看的小说)
大大小小的炉鼎都用紫黑‘色’铁链拴吊着,放置灵草和各种辅材后以绞轮垂至熔岩口中烧炼,炼制一炉丹‘药’的时辰竟较之玄煞‘洞’少了足足四成之多,而成丹率却又高出许多,令宗楚也不禁暗自嗟讶。
宗楚和苗傲所在丹房中除了九天宗五名弟子外,另有四名分别来自灭元宗和一妙‘门’的‘交’流弟子,其中一位名叫蓝理的九天宗弟子已至炼气十层,离筑基也只是一步之隔,其他弟子中一名灭元宗修士炼气七层,宗楚炼气六层的修为居然排在了第三。
丹房中原本五人的劳作,如今由十一人来完成,自然是轻松了许多,闲暇之余众人‘交’流各自功法秘术和修炼心得,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便已‘混’的厮熟。
如此过了三个多月。
这一日正值三天沐休之期,沐休前一天,九天宗各堂院已颁下通告,沐休期间,九天宗将在天脊山脚下坊市中,为数千‘交’流弟子们安排了一场大型‘交’易会,已解决这些‘交’流弟子们日常用具及辅助丹‘药’所需。
荷庐苑静室中,苗傲一大早便已不见了踪影,宗楚对这地阶弟子之间的‘交’易了无兴趣,日上三竿时分,仍自在木‘床’上盘膝打坐闭目吐纳,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宗楚瘦削的脸庞上,似是镀上了一层银边。
“宗道友何不去往山下坊市走走,也许这‘交’易会便是道友打探消息的契机呢。”曲思道传音说道。
“唔?一个筑基期以下弟子的‘交’易会,又有何契机可言呢?”宗楚不以为意地说道:“九天宗我们也来了三个多月了,就是金丹修士也难得一见,不知联盟中这种低阶弟子‘交’流还有何意义可言?”
“这就是宗道友有所不知的了,联盟中各宗‘门’虽然明面上是相互‘交’流功法秘术,但又有哪个宗‘门’真愿意将宗‘门’上阶功法与其他宗派分享呢!故而历次‘交’流的弟子只限于金丹境界之下,真正‘交’流的自然只是些下阶功法了,但通过‘交’流多少也能增进各宗‘门’之间的联系,联盟无形之中也更加稳固。”
“依道友所言,这‘交’流会更是可去可不去的了。”
“不然,若是其他宗‘门’举行的此类‘交’易会,道友倒是可去可不去,但这九天宗天脊山下的‘交’易会,道友还是要去的。”
“曲道友此言何意?”
“嘿嘿,别看这些‘交’流而来的都是些各宗‘门’低阶弟子,其中如宗道友这般压制境界收敛灵气,潜入九天宗的高阶修士,还不知有多少呢!”
两人正传音‘交’谈,便听庭院中有人喊道:“宗道友,宗道友在么?”
宗楚一边起身一边嘀咕道:“他来此处干什么?”
迎出房‘门’,果见是丹房中那名炼气十层的九天宗弟子蓝理,颀长的身材一截竹竿似的高出宗楚足有一头,两颊高耸的颧骨上一对灼灼生光的三角眼,一说话便不停地眨巴。
“哈哈,宗道友真是娴静淡泊之人,放着天大的热闹不瞧,窝在这静室中苦修啊!”
宗楚拱手笑道:“蓝道兄取笑了,宗某只是生‘性’喜静,倒是蓝道兄为何不去坊市反来此空寂之地呢?”
说着两人相继走进房舍,两人在木桌边落座后,蓝理眨巴着眼睛说道:“此等‘交’易会我已见识过几回了,无非都是些下品丹‘药’灵草、日常用具,一些不入流的低阶功法秘术和法器,也没有什么可瞧之处。宗中同期举行的中高阶修士‘交’易会我倒是想去,又恐遇见心仪之物苦于无物‘交’换,只能徒添烦恼,唉,眼不见心不烦,不去也罢,听苗道友说,道友无意前往参加‘交’易,便来叼扰道友了,哈哈。”
宗楚正烧水沏茶,听蓝理言下之意,还有另一场金丹元婴级别的‘交’易会同期举行,心下蓦然一动,一边置杯斟茶,一边说道:“这中高阶修士‘交’易会在何处举行?宗某为何没有听说过,堂院的通告之中也并无告知,莫非这‘交’易会仅限于金丹期以上弟子参加?”
蓝理饮了一口灵茶,放下茶杯说道:“两场‘交’易会都在坊市中,只隔着一条街衢,也没有什么资格限制,这种级别的‘交’易会常年开办已成惯例,只不过此次借低阶‘交’易会人气,较之往日,多了些平时深藏不‘露’的高阶丹‘药’和功法器具等‘交’易物品罢了。”
第156章 百宝楼
宗楚笑道:“蓝兄如此一说,宗某倒想去见识见识了,只是贵宗虽则为联盟第一大宗,但这坊市常年开设,便是有上佳物品功法,只怕也早被人‘交’换去了。-哈-”
“嘿嘿,这坊市虽然设在本宗山‘门’,却是联盟最大的中高阶弟子‘交’易场所,联盟中大小数十个宗‘门’都在坊市中各有店面摊位,再说那些上阶功法和法器、丹‘药’灵草,皆是以物易物,可谓有价无市,嘿嘿,数十年摆在坊市中不得‘交’易的好东西多着呢!”蓝理摇着头叹道。
宗楚漫不经心地呷了口灵茶,话锋一转说道:“宗某听闻贵宗有名姓狄的长老,平生嗜好收藏各种法器功法和奇木灵草,想必身家颇丰吧?”
“噢!想不到宗道友一介炼气弟子,居然也知道狄长老之事。”蓝理笑道。
“这位狄长老既然收藏有诸多功法,想必神通自然了得,在联盟中大富盛名也在情理之中嘛。”
蓝理嘿然一笑说道:“这便是宗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狄长老一心扑在收揽奇功异法之上,功法虽多,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修炼,神通手段反倒在本宗众长老中差强人意,这才被长老会常年派驻至天麟阁,俨然成了一名守护弟子。”
宗楚心下暗喜,一名元婴中期长老常年守护之地,阁中物事必然非同小可,一边持壶为蓝理续上灵茶,一边不动声‘色’地说道:“一处寻常阁楼也用得着派驻一名元婴长老驻守,贵宗果真是人才济济,不愧为联盟第一大宗啊!”
蓝理噗噗吹着滚烫的茶水,浅酌一口说道:“天麟阁可不是什么寻常阁楼,听说便是宗中元婴初期长老,没有大长老的法旨,也是不得擅入之地,中低阶弟子更是连天麟院也不许靠近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唔!莫非这天麟阁乃是贵宗禁地或是阁中藏有重宝?贵宗才如此重视。”宗楚有些惊诧地问道。
蓝理说道:“本宗镇宗之宝《天麟奇典通鉴》便藏于此阁之中,自然视为本宗禁地了。”
宗楚暗忖,这九天宗倚为镇宗之宝的古籍,居然连一名低阶炼气弟子也知道收藏之处,蓝理的话又有几分可信的呢?自己正思忖如何打探古籍下落,此人便将消息送上‘门’来,也来的过于奇巧古怪了。
略一沉‘吟’,宗楚故作惊诧地说道:“久闻贵宗这部上古典籍乃是天下至宝,各大宗‘门’莫不觊觎,为何连蓝兄这等炼气弟子也知晓存藏之处?”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但凡本宗弟子无人不晓呢,各宗‘门’觊觎又能如何?”蓝理冷嗤一声说道。
“贵宗实力强横,自然无人胆敢以身犯险了。”宗楚笑道:“宗某此来贵宗,将全部身家都随身带了来,蓝兄如有闲暇,宗某斗胆烦请蓝兄相陪前去坊市一观,些许薄礼还请蓝兄笑纳。”
宗楚说着从腰间储物袋中掏出两块上品灵晶,放在木桌上望蓝理面前一推。(..info好看的小说)
一名炼气弟子月例才两至五块下品灵晶,一百块下品灵晶才能兑换一块中品灵晶,两块上品灵晶可就是两万下品灵晶了!
蓝理一双细小的三角眼瞥见桌面上两块蓝芒流转的灵晶,一下子瞪得溜圆,生生吞了口唾沫,犹疑地说道:“......这是送给我的?”
“正是。”
“嘿嘿,不知宗道友有何条件?”
宗楚爽朗一笑说道:“宗某初来贵宗人生地不熟的,往后还望蓝兄多加照应,再说,宗某身出宗‘门’世家,也不缺这一两块灵晶,方才听蓝兄所言似乎用度甚为窘迫,便当是宗某与蓝兄结识的见面礼了,蓝兄就请收下吧。”
蓝理嘿嘿一笑,将两块灵晶攥在手心,一脸喜‘色’地说道:“宗兄弟真是豪爽之人,愚兄便却之不恭了,往后我们便是同甘共苦的自家兄弟,走,愚兄这便带宗兄弟去逛逛坊市去。”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已然置身一处喧嚣噪杂的硕大坊市中。
这坊市虽说是修仙界修士们‘交’易之所,其实与世俗界寻常街衢集市差别不大,一栋栋楼阁房舍高低起伏栉比鳞次,‘交’错宽窄不同的青石街道两旁,临街满是物品琳琅的店面摊位,只是贩卖‘交’易之物都是些修士们日常所需的用具和各类奇木灵草,辅助丹‘药’,也有一些大型阁楼‘门’前张贴着‘交’易物品的名称,什么上阶功法、千年灵草、顶阶法器、仙家灵丹和炼器材料等,五‘花’八‘门’不一而足,宗楚一时只觉目不暇接。
两人在喧闹的人群中摩肩接踵地往前挤行,耳边充斥着高低cu细的男‘女’叫卖声、呼朋唤友声和讨价还价之声。
这条不到百余丈的街道,两人居然走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蓝理指着前面一座颇有气势的三层楼阁说道:“此楼便是狄长老开设的店面了,也算是坊市中难得的大店了。”
宗楚抬头望去,只见楼阁三层前檐一方黑底黄边牌匾上,写着“百宝楼”三个泥金大字。
走进楼堂正厅,只见迎面是一方齐‘胸’高的红‘色’木柜台,左右两列木格高柜,摆满了各‘色’物品,正厅中早有十数名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有的站在高柜边观看货品,有的与柜台中的掌柜伙计询问讨价。
见宗楚二人走进楼厅,迎面柜台中一名四十左右年纪的中年人略一打量,迈着八字步走上前来说道:“二位不知此楼只售卖中高阶修士物品么!去去去,你们两个炼气小辈也来凑什么热闹呢!”
蓝理悄悄拉了一下宗楚的一角,低声说道:“宗兄弟,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宗楚见他面现难‘色’,嘿然一笑,目光灼灼地盯着中年伙计说道:“你别‘门’缝里瞧人,炼气小辈又如何!你只管开价卖货便是,只怕这百宝楼有名无实,还没有宗某要的货品呢。”
中年修士见宗楚毫无懦怯,反倒被宗楚一双不怒自威的目光慑的心下一缩,心想此人不定是宗中某位长老的后人或是宗‘门’旗下世家子弟,忙笑道:“不知小兄弟要买何等货品,若是炼气弟子们需用之物,本楼倒确实没有的......”
宗楚拉着中年伙计走到柜台一角,才低声说道:“听闻这百宝楼颇有实力,宗某有一部上古秘术和些许异族灵物,因近来手头有些窘困,想换些灵晶以资用度。”
“上古秘术异族灵物!”中年伙计略一惊怔,旋即目光一亮,说道:“在下吴世义便是本楼掌柜,可否先容在下一观,若真是上古秘术与异族灵物,本楼自然会付给一笔让小兄弟满意的灵晶。”
“宗某一介炼气小辈,怎敢随身携带此等宝物到处走动。吴掌柜如有诚意,明日此时,宗某自带秘术与灵物复来此楼,不过,宗某另有一个小小要求。”
“小兄弟但说无妨。”
“宗某这部上古秘术自是不愁买家,之所以来百宝楼乃是与狄长老有一番渊源,故而若非狄长老亲临,宗某是不会轻易拿出秘术和灵物的。”
“......这!狄长老常年待在宗中,向来极少过问百宝楼之事,在下也不敢擅自上山打扰,恐怕此次狄长老是难以下山与小兄弟会晤了,。”中年伙计为难地说道。
宗楚哂笑道:“如此只能是狄长老之遗憾了,日后若是狄长老知晓因吴掌柜今日之过,痛失惦念数百年的上古秘术,不知该如何处置于你呢。告辞!”
第157章 心战
中年伙计见宗楚转身便往楼堂外走去,略一踟蹰,几步追上前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小兄弟莫要生气嘛,请先到后堂品茶叙话,此事容在下再思量思量。-哈-”
宗楚故作沉‘吟’之‘色’,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见蓝理正站在一只高柜之下,津津有味地观看柜中货品,因说道:“吴掌柜既然有此诚意,宗某便随你去后堂一叙。”
第二天上午,宗楚有意延缓了半个时辰,才沿着盘山青石甬道慢慢咧咧地踱下山来。
山下坊市中虽然仍是人‘潮’如织、嘈杂喧天,但街道上人流却明显不似昨日那般拥挤,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光景,宗楚便来到了百宝楼‘门’前。
“小兄弟终于来了啊,快随在下去后堂,狄长老已等了半个时辰了,请!”早已站在楼前避雨廊下东张西望的吴世义,一见宗楚出现,立即迎上前来,神‘色’匆忙地说道。
宗楚跟在吴世义身后,两人走过轩敞明亮的楼厅,绕过齐‘胸’高的木柜台,出侧‘门’又穿过一处数丈见方的四合庭院,才进入到一间陈设简陋而古朴的房间之中。
但见房间迎头墙壁上挂着一幅修士画像,画中道人背负长剑手执拂尘,仙风道骨长髯飘舞,画像下方一溜儿摆着两把高背木椅夹持着一张案几,左侧墙壁则另开着一扇一人来高的侧‘门’。
一名四十左右模样体态适中样貌普通、一脸慈祥的中年修士正坐在左侧木椅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宗楚上下打量。
吴世义将宗楚领进房间,也不言语,躬身倒退几步将房‘门’掩上,在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中走远了。
“参见狄长老!”宗楚拱手一礼说道。
中年修士抚着颌下一绺三寸来长的髭须,不动声‘色’地一指案几旁的木椅,说道:“小友请坐下叙话,奉茶-----”
随着话音从侧‘门’中走出一名手捧茶盘的少‘女’,将两杯灵茶轻轻地放在案几上,倒退着从侧‘门’中自去了。
狄长老摆手示意宗楚品茶,一边和蔼地笑道:“小友乃是玄煞‘洞’弟子,不知与帝霜国炼神谷有何渊源呢?”
“炼神谷?”宗楚愣怔了片刻,暗忖,这炼神谷莫非便是曲思道出身所在的宗‘门’?多年来,每每问起曲思道宗‘门’根基,这鬼面老者总是支支吾吾王顾左右而言他,难道其中另有蹊跷不成?
“不瞒狄长老,晚辈拜入玄煞‘洞’时日不久,未曾听说过这炼神谷之名。”宗楚一边思忖一边恭谨地说道:“不知狄长老为何如此相问?”
狄长老狐疑地瞟了一眼宗楚,嘿然笑道:“祭神术乃是帝霜炼神谷三大奇术之首,小友一介低阶炼气弟子,居然声称拥有此术,却又不知此术出处,这倒是奇怪的紧了。”说着语气陡然‘阴’厉,“莫非你有意戏耍老夫不成!你究竟受何人指使?有何图谋?快说!”
宗楚端起茶杯“嗤”地饮了一口,将茶杯放在案几上,紧盯着狄长老有些惊怔的双目,从容地说道:“晚辈一介炼气弟子,狄长老何必如此紧张呢,岂不失了这待客之道么,哈哈。(..info无弹窗广告)”
“你究竟是什么人!”狄长老越发惊愕,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肃‘色’问道。
宗楚说道:“狄长老可还记得曲思道其人?”
“曲思道!”狄长老又是一惊,却沉‘吟’着缓缓坐下怅然说道:“当然记得,说起来曲道友与老夫也算有过一段‘交’情,数百年前惊闻他竟被同‘门’追缉,从此便失去了音讯,老夫还以为他已然殒落,不知曲道友如今身在何处?”
宗楚说道:“此事一言难尽,请恕晚辈如今还不能相告。”
“嗯------也罢。”狄长老喟然一叹,说道:“如此说来,小友身怀祭神之术倒也顺乎情理,不知小友能否取出秘术容老夫一验真伪呢?”
宗楚毫不迟疑地翻手显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乳’白‘色’‘玉’简,望案几上一放,说道:“这是祭神秘术目录纲要,狄长老一看便知真假的。”
狄长老一手拂过,双手合掌将‘玉’简笼入其中,双目微闭以神识沁入探视,须臾之间,双目蓦然睁开,已是一脸欣喜之‘色’,笑道:“果真是祭神秘术!不过,小友不会真的只是用度窘困,以此秘术换取些灵晶吧?老夫素来喜好收藏奇功异法,也稍有些上佳法器丹‘药’,小友若真有‘交’换的诚意,老夫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宗楚却摇了摇头,说道:“晚辈之于丹‘药’功法等物兴致索然,久闻狄长老值守天麟阁,守护阁中镇宗之宝《天麟奇典通鉴》,晚辈若能有幸一观,祭神秘术当毫无保留奉送给狄长老。”
宗楚话音未落,狄长老已是脸‘色’大变,目光‘阴’厉异常,咬牙冷嗤一声说道:“哼,可知有多少元婴之士因此身殒天麟阁么?谅你个不知死活的炼气小辈,也敢妄窥本宗至宝!老夫素有好生之德,识相的留下秘术离开本宗,只当今日之言老夫未曾听闻。”
“晚辈这祭神秘术也是源自上古,不过一观而已,贵宗也并无任何损失。”宗楚不为所动,侃侃说道:“再者,晚辈只需阅看其中有关五行灵根相关功法,决不涉及其他,狄长老以为如何?”
狄长老脸‘色’‘阴’晴不定,击杀一名炼气弟子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但历来不知有多少图谋古籍的外宗弟子,都是压制境界收敛灵压潜入山‘门’,其中更不乏元婴后期大修士,眼前这名炼气弟子,神态从容自若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一丝惧怯之‘色’,难保不是借‘交’流之机潜入宗‘门’的高阶修士。
若是就此遣人通报长老会,抓住此人固然能以摄魂术得到祭神秘术,但生擒一名不明境界的元婴修士又谈何容易!若是稍有差池,可就与这旷世奇术失之‘交’臂了。《天麟奇典通鉴》他也曾看过多次,其中有关先天五行灵根的内容只有寥寥数篇,万余年来,因从未再次出现过先天五行灵根之人,这些篇章也自然毫无实用之处,就算相关内容流失宗外,没有五行灵根之人修炼,也不会引起长老会众人的注意。
狄长老心下一番‘激’烈的权衡思量,换了个口气干笑一声说道:“阁下真身是谁,老夫也不过问,若道友仅仅观看五行灵根相关篇幅,老夫倒可以考虑一下,不过,值守天麟阁的还有一名风长老,此人可对这等功法兴趣不大,昨日道友言说持有异族灵物,若得此物送与风长老,道友观看古籍之事便大有成算了。”
宗楚点点头说道:“宗某不会让狄长老过于为难的,请看------”
说着,神识一动之下,一团黄豆大小的湛蓝火‘花’闪现,在一手指尖上方半尺处舞跃不定,发出轻微的嘶嘶之声,随之一股凛冽磅礴的极寒之气蓦然‘激’涌而出,一阵连绵的喀喇声中,房中四壁桌椅堂柱立时漫起一层蓝‘色’冰晶。
狄长老只觉浑身涌上一股寒流,手心一凉,低头看去,只见手中一杯滚烫的灵茶瞬间热雾消散,化作一块翠绿的坚冰,失声说道:“灵灭冰焰、摩羯圣火!”继而眼中流‘露’出一片毫不掩饰的火热之‘色’。
第158章 守护灵兽
宗楚收起指尖上舞跃的冰焰,说道:“此火可堪异族灵物?”
“当得当得!”狄长老目‘露’‘精’光欣然说道:“据古籍所载,摩羯圣火曾在万年前三族大战时大奋神威,击杀重创人妖两族修士不计其数,战后却随着魔族的败退不知所踪,想不到今日有幸得见这魔族圣火.....道友是从何处收得此灵火?”
“既然如此,宗某可将半部祭神秘术先送与狄长老,待宗某看过古籍之后,便将后半部秘术与这摩羯圣火一并相送,不知狄长老有无异议?”
狄长老略一思忖,说道:“道友提议甚合情理,不过,《天麟奇典通鉴》乃是本宗至宝,阁中另有灵兽守护,便是本宗大长老观看此籍,也须持本宗传承令牌才能进入天麟阁,老夫自是无法将古籍带出天麟院外,到时只有劳驾道友入阁观看,且不能超过一炷香的时辰。-”
“一炷香的时辰是否太过仓促了!”宗楚眉梢一蹙说道。
“这已是老夫能做到的极限了。”狄长老带着一丝犹疑说道:“道友有所不知,老夫与风长老只不过是协助那灵兽守护古籍,不然仅凭我等一名中期一名初期修士,古籍只怕早被他人盗劫而去了。那灵兽盘踞天麟院圣兽堂,每隔一炷香的时辰便会分身到阁中察看,道友没有传承令牌,灵兽定当视道友为图谋古籍之人,到时道友只怕‘性’命堪虞了!”
分身之术乃是十级妖兽才能修炼的神通,十级妖修相当于人族修士元婴后期境界,而并非所有十级妖兽都能修炼这分身之术,只有妖族中极少的变异妖兽才具有这种天赋,这变异妖兽较之普通妖族不仅‘肉’身更加强横,天赋神通威能巨大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宗楚闻言不禁暗自一惊,因不知这灵兽是什么种系,原本打算趁进入天麟阁观看古籍之机,击杀这狄长老和守护弟子,卷籍逃遁,不想这天麟阁中不仅另有一名风姓元婴初期长老,还暗藏着一只神通不测的十级灵兽,这些意料之外的变数令宗楚一时倒有些彷徨起来。
兀自沉‘吟’了片刻,宗楚说道:“敢问狄长老,此灵兽是妖族何种族系,竟修炼有分身神通?”
狄长老毫不迟疑地说道:“实不相瞒,此灵兽分身只见得一道如雾似气的银光幻影,灵兽真身不仅老夫从未见过,便是本宗向大长老,已在宗中修行两千余年,也不曾见过此兽之真身。据历代长老传言,此灵兽与古籍相生相伴已历万年,从来不曾稍离左右,至于是妖族哪一族系,宗中更是无人知晓了。”
宗楚按捺着心下的惊愕与失望,说道:“一部上古秘术和这已经炼化的魔族圣火,只换得古籍一炷香的观瞻时辰,宗某此次算是吃了大亏了,唉,也罢,这是上半部祭神秘术,不知狄长老何时能安排宗某入阁阅看古籍?”
狄长老接过宗楚手中的‘玉’简,喜上眉梢地说道:“请道友安等三日,三日后的此时道友再来敝店,老夫自有安排。(..info无弹窗广告)”
......宗楚走进荷庐苑庭院时,苗傲正在庭院中以控物术cao纵着一把两尺来长的飞剑,在庭院半空中跌跌撞撞地飞来飞去,苗傲被宗楚的脚步声一惊,那飞剑直直掉落而下,“铛”的一声掉在石板地面上。
“宗师弟,你回来了啊!”苗傲胖圆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激’动地说道:“哈哈,快来看看我这把流云剑如何,可是‘花’费了我十数年的积蓄,才好不容易竞买到手呢!------可别摔坏了啊。”
宗楚忍俊不禁,笑道:“哈哈,一摔便坏了,只能说是块不中用的锈铁,如此上好的法器‘花’费点积蓄倒也值得,不过,苗师兄似乎cao控起来还不能得心应手哟。”
“是啊,今日上午才竞买到手的嘛。听说这可是九天宗大炼器师的手笔呢,日后回玄煞‘洞’,看他们还敢取笑我没有法器不,嘿嘿,只怕要羡煞他们了。”苗傲撩起袍角小心地擦拭着短剑,得意地说道。
见宗楚似乎对飞剑不以为意地往静室走去,苗傲望着宗楚的背影说道:“宗师弟不想亲手‘摸’‘摸’这流云剑么?”
宗楚自顾走向静室‘门’口,头也不回笑道:“‘摸’了又能如何,难道苗师兄就此送给我不成,哈哈。”
宗‘门’中高阶弟子的直系亲友和世家子弟除外,寻常炼气弟子要想拥有一件上好法器,没有十数年甚至数十年功夫的积累是无力购置的,法器之于低阶弟子正如鲜‘花’之于蜂蝶。
见宗楚竟对手中流云剑了无兴趣,苗傲费解地摇了摇头,又自顾掐诀祭起短剑歪歪扭扭地飞行起来。
静室中,宗楚盘膝而坐,脸‘色’看似古井不‘波’,内心是惊涛澎湃思绪纷扰。
“曲道友,方才与狄长老一席话想必你也听见了,如今虽然打探到古籍存放之处,两名元婴修士外加一头神通不测的异兽,又如之奈何呢?”
“情势确实有些出乎意料!”曲思道显见是早已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幽幽传音说道:“道友既已与狄长老约定入阁之期,为今之计只能见机行事了,好在古籍中果然载有五行灵根相关功法,一炷香的时辰虽是有些仓促,但道友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强行记下几篇功法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如此只可惜了道友所授祭神秘术,灵灭冰焰宗某这十数年也是炼化不多,仅是换取一炷香的观瞻,宗某心有不甘啊。”
曲思道似乎吃了一惊,肃然说道:“此次情势不比往日,这九天宗实力强横异常,那神秘灵兽更是非同小可,宗道友千万不可鲁莽行事,若为此丢了‘性’命便不值当了。”
沉默片刻,宗楚喟然说道:“多谢曲道友提醒,道友为宗某谋划至此已属不易,此后之事宗某自有计议,决不会连累曲道友你的。”
“宗道友之‘性’情老夫岂能不知。宗道友天纵奇才前途远大,尚且不避生死,老夫一缕残神之身又有何畏!”曲思道叹了口气说道:“老夫方才所说的是为上策,尚有下策一方,不知道友愿听否?”
“曲道友为何今日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呢,道友但讲无妨,宗某自当洗耳恭听。”
“以道友如今神通对付狄长老和那风姓元婴初期长老,便是不能取胜,脱身逃遁想必不成问题,只是那头灵兽有些棘手,不过,宗道友曾在涅幻荒漠被年雷等三名老妖灌注妖族真气,体内蕴含的真气自然脱离不了妖族印记......”
宗楚听到此处,似乎恍然想起了什么,脱口说道:“是啊,这些年不是沉湎在复仇杀戮中,便是四处漂泊疲于奔命,倒是忘了身具妖族三系印记之事,莫非曲道友‘欲’在这妖族印记上做什么文章?”
第159章 天麟阁
白驹过隙间,三日时光一掠而过。(..info)-
百宝楼后堂中,狄长老和宗楚分主宾落座后,‘侍’‘女’轻盈地奉上灵茶躬身退出堂外。
“狄长老,入阁观瞻古籍之事是否安排妥当?”宗楚手捧灵茶问道。
狄长老抚着颌下三寸髭须,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宗道友放心,老夫已向风长老说明原委,并安排好了接应道友入阁事宜,道友随时都可以前往观看古籍,不知道友打算何时入阁?”
宗楚喝了口灵茶,放下茶杯说道:“狄长老既已安排妥当,不如即刻上山,以免夜长梦多滋生变故。”
“如此也好,不过,道友观看古籍切不可超过一炷香的时辰,到时候老夫还会提醒道友的,另外也不可擅用神识探视及高声大语,请道友千万谨记。”狄长老肃‘色’说道。
九天宗所在的天脊山脉涧深峰险,一字长蛇般绵延起伏的山峰上,宫殿楼阁依山构筑错落有致,掩映在云雾间的大小群峰之间,皆以cu大的铁索吊桥连通一体,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峰顶建筑群落。
穿行在龙楼凤阙之间,走过三道铁索吊桥,两人来到第四座山峰之巅。
只见这近百丈见方的峰顶上只有一座高墙独院,数丈高的青石院墙上‘露’出一栋阁楼的尖顶飞檐,一条三尺来宽的卵石小道绕墙而行,路边绿茵遍地翠竹扶摇。
两人绕着青灰‘色’的石砌院墙迤逦走了半圈,但见避雨檐下‘洞’开着的一扇院‘门’出现在眼前,一名身穿青‘色’长袍,头戴华阳巾的高瘦老者正站在‘门’前,有些紧张地四下里张望着。
“噢,狄长老,你们终于来了!”老者一见两人走来,旋即紧走几步迎上前来说道:“院中都已安排停当,十几名金丹弟子也打发走了,巧的是灵尊分身来阁中巡视刚刚离去,现在正是入阁的大好时机。”
狄长老往四处扫视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便有劳风长老在外望风了,宗道友快随我进院!”
宗楚跟在狄长老身后进入院中,只见一座七层红木阁楼矗立在庭院正中,一条半丈宽的石板小道直通底层楼‘门’。
两人疾步走到阁楼前,狄长老毫不迟疑一手微微一抖,一道白光一闪即逝地击在紧闭的木格楼‘门’上,随着“吱呀”一声响动,两扇楼‘门’兀自旋转而开。
狄长老转首朝宗楚点点头,跨步走进阁楼之中。
空空‘荡’‘荡’的楼堂中并不轩敞,约莫只有五六丈见方,六边形的楼堂每个角落处都立着根腰cu的楼柱,大柱直透楼顶,楼堂中心更有一根三人合抱的廊柱,一道红木楼梯绕柱盘旋而上。
两人顺着盘柱楼梯轻步拾级而上,那盘柱楼梯居中兀立四面不靠,并无有通往楼层的通道,直走到廊柱尽头,前面却再无去路,只见高大的阁楼顶部藻井处一团灰白‘色’‘迷’雾,流‘波’般漂游不定,显见此处已被设下了某种空间类法阵禁制。
狄长老在廊柱顶端站定,从袖中取出一块短剑似半尺来长的银‘色’令牌,口中念念有词,望半空中遥遥一指,低声喝道:“启----”话音方落,白‘色’雾团顿时四散消褪而开,宗楚只觉眼前华光一晃,却已然置身一处装点古朴‘精’致的楼堂之中。
放眼略一打量,宗楚不禁暗自惊愕不已,原本数丈见方的狭窄阁楼中,竟有如此空旷宽敞的一处楼堂,足有百丈方圆的楼堂顶部雕‘花’琢兽,镶嵌着约莫百余片明石,清辉的光华将楼堂映照的通明瓦亮。
四下里打量了一阵,宗楚只见楼堂中却空空如也,全然没有寻常藏经阁应有的书柜阅台之类的物具,正暗暗纳闷,狄长老神‘色’肃穆地走到楼堂中央处,将手中银‘色’令牌望空‘荡’‘荡’的身前一放,那令牌竟悬浮在身前半空,兀自缓缓旋转起来。
宗楚这才发现,狄长老脚下楼板处竟嵌着一块圆形图案,云纹镶边的图案中缀着无数符文,正极有规律地穿错流转着,仿佛与半空中悬浮旋转的令牌遥相呼应般。
狄长老后退数步,目光炯炯地盯着缓缓旋转的令牌。数息之间,那令牌蓦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清鸣,兀自爆裂开来,化作一团银‘色’光点往楼板上的云纹图案中飞旋而去。
随着令牌所化银‘色’光点急速融入图案之中,那图案中的符文如被催动般,个个银光闪烁刺人眼目,如盘中的‘玉’珠般绕图急速旋转起来。
宗楚看着眼前奇异的一幕,至今仍不知其中玄机,正惊诧莫名之际,图案中银光闪烁的符文一时冲天而起,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只两尺来长、半尺来高的淡青‘色’‘玉’匣,从云纹图案中冉冉浮起,定在了齐‘胸’高的半空。
狄长老一手遥遥点指,‘玉’匣应声而开,略一停滞,一道斑斑点点的银光从匣中盘曲而出,银光中的斑点却是一个个古篆,霎时之间便在头顶的空间形成了一道张许见方的符文光幕。
“宗道友切记只有一炷香的时辰,请抓紧时辰观看,老夫去楼堂口守望,届时还来提醒道友的。”狄长老神情紧张,语气急促地说着,便自顾疾步朝一边走去,似乎担心的并不是宗楚会有何异动之举。
望着空中似曾相识的银光字幕,宗楚不觉想起当年在清元宗得到**玄罡诀时的情景,只是眼前光幕上的古篆并不似**玄罡诀那般晦涩不辨,都带着一股远古的蛮荒气息。
“五转‘混’沌灵根感应篇......秉天地灵真、承‘阴’阳造化,五转归一、终入虚化.....”宗楚的目光接触光幕,刚刚观看了几行古篆符文,那茶盅大小的银‘色’古篆仿佛飞蛾浴火般蜂拥而来,刹那间数千字的符文竟莫名自光幕中消失一空,尽数没入宗楚天灵处。
不待宗楚从惊怔中清醒,‘玉’匣之中一道银光再次****而出,光幕上一阵‘波’动,光斑形成的符文古篆悠忽再现,尚未看清光幕上古篆功法名录,那些古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庞然巨力吸引般,毫不停滞望宗楚天灵处****而入。
随着数篇符文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没入宗楚天灵处,清醒过来的宗楚只觉丹田中热流翻涌,真气沿着浑身经脉冲窜奔流,仿佛某种功法不受控制似的自主运行了起来,心下不禁大惊,想起狄长老的告诫,又不敢放开神识,只强行掐诀运功,却似木偶般无法调动一丝内元真气。
不到一盏茶的光景,已不知有多少篇古篆符文被吸入体内,眼见‘玉’匣中的银光和光幕上的符文闪来逝去,宗楚双目已是一片赤红,周身紫金光芒迸‘射’,仿佛置身在一团紫金‘色’的汹汹烈焰中,一股墨黑浓稠的魔气在烈焰外围盘绕不定。
狄长老觉察到楼堂中的异样,抢步过来,望着眼前诡异的一幕目瞪口呆,只见自‘玉’匣中连接****而出的银光,方一接触光幕便顺畅无比的扑向了魔神般狰狞可怖的宗楚。
狄长老惊惧之下,脱口叫道:“你.......魔尊!快来人啊......”突然似乎想起来什么,双手猛地掐诀往眉心处一点指,张口喷出一口‘精’血,念道:“天麟灵尊何在!”
第160章 化籍
狄长老喷出的‘精’血‘激’箭般‘射’出,竟霎时穿透楼顶藻井而去,几乎就在同时,云纹镶边的图案猛地闪烁了三两下,连同图案中的‘玉’匣“嗡”的一声崩裂而开,四散迸溅的无数碎片化作点点五‘色’烟雾,转眼间便消失在楼堂之中。复制本地址浏览%73%68%75%68%61%68%61%2e%63%6f%6d
镇宗之宝须臾之间毁于一旦,狄长老暗暗叫苦不迭,心下霜冻般冰寒一沉到底,想要传信给宗中长老会,又蓦然意识到此事决不可张扬,一旦此人落于长老会之手,自己也免不了监守自盗引狼入室的罪名,只有尽快借助灵尊击杀此人,情势还稍有回旋的余地,尚可减轻自己些许罪责。
光幕上的古篆符文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已是一股脑儿涌入宗楚天灵处,一时之间,宗楚丹田中那股似曾熟悉的躁动再次涌起,可今时今日,他已不再是当年清元宗一介筑基弟子,如今内元真气之雄厚,神识之强大,较之元婴中期也是只强不弱。
片刻的恍惚之后,宗楚已然从异变的惊怔中回过神来。只见狄长老周身灵光护体,手托一方半尺见方的紫黑砚台,砚台中红、黄、黑三‘色’光华四‘射’而出,双目死死地盯住宗楚,厉声喝道:“你这异族魔修,速速将古籍归还老夫,尚可饶你元神不灭,稍有迟疑只怕你悔之晚矣!”
宗楚也不答话,将身一纵,掠起一道紫金残影,往楼堂一侧墙壁的窗棂处‘射’去,只听“轰”的一声爆响,双臂一震之下,似乎撞在了一堵无形的浑金坚壁上,一圈圈银‘色’光‘波’涟漪般‘荡’漾中,竟将宗楚反弹而回,一连踉跄了数步才稳住身形。(..info好看的小说)
这阁楼中暗藏的禁制如此坚韧,令宗楚心下一阵骇然。
眼见银‘色’光‘波’在微微漾动中瞬间归于无形,方才的这一下撞击,在阁楼之中动静虽然并不是很大,但在阁楼之外定然已‘激’起了轩然大‘波’,这九天宗卧虎藏龙,此刻只怕不知有多少长老弟子正闻讯赶来此处,暗忖着,宗楚心中越发焦躁忧郁。
“宗道友,此禁制非同一般,似有消融吸收巨力之神妙,道友何不‘激’发丹田妖族真气,以妖族印记化身,再辅以灵灭冰焰破除之。”正犹疑时,耳边传来曲思道急促的话音。
宗楚目光霍然一闪,双手猛地一搓,就要‘激’发丹田真气,却听得一声尖啸之声响起,狄长老手中砚台脱手祭起,旋转着的砚台中三‘色’光束,仿佛三条蛟龙般包夹而来,光束之中隐隐带着风雷之声,一道道银‘色’电弧蜿蜒跳跃。
宗楚蓦然发出一声怪吼,萦绕在周身的紫金光罩“嘭”的爆开,耀眼的强光中竟闪出一只异兽身影,这身高数丈的双臂长尾异兽,浑身布满了碗口大小的漆黑鳞片,却生着一张头生双角的人脸,清瘦刚毅宛若刀削,只一双溜圆怪目赤红似血,充满了暴戾之气,显得异常诡异可怖。
眼见三‘色’光束电弧‘乱’窜呼啸而至,异兽赤红双目滴溜一转,一对玄铁般满是黑鳞的臂膀,奇快无比地挥动半圈,竟一把将三道光束抓在了手中,却是红、黄、黑三条双尾怪蛇,正摇头摆尾嘶嘶尖鸣,一道道银‘色’电光沿着异兽双臂蔓延炸裂。
异兽似乎在电弧中有些痛苦之‘色’,双手一握猛地对搓,几声尖利的嘶鸣声中,三条怪蛇竟被搓成数十截扔在楼板上。
狄长老手持灵光尽失的砚台,一时仿佛灵魂出窍般目瞪口呆,颤声惊叫道:“上古妖兽----触邪蛟猊!”
那异兽并不理会狄长老的惊惧,手臂蓦地一杨,数道青光一闪即逝,庞然身躯随着青光再次朝窗棂处疾奔而去。
随着青光击在空无一物的窗棂处,一层湛蓝冰霜瞬间蔓延,霎时之间凝结出一块数尺方圆的冰晶,边缘处银光‘波’动‘激’‘荡’,似乎与蓝冰正在相互吞噬,一时之间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此刻,异兽残影急速一掠而至,轰隆一声爆响,红木窗扇连同楼堂半边墙壁被一击而溃,碎石木片四散飞溅,银光禁制急闪了数下化作满堂的点点灵光,渐渐消逝不见了。
而天麟院‘门’口望风的高瘦老者风长老,在宗楚随同狄长老入阁后不久,便听得阁楼中传来一声闷响,震得站立之处一阵晃动,有些惊诧地进院抬头望去,只见阁楼顶层银光乍泄,不禁心生疑窦,却苦于没有令牌进入楼堂,只得腾身而起,漂浮在阁楼七层处的半空之中观望,无奈这顶楼中被法阵禁制,楼堂中的情形无法探知分毫。
正惊疑之际,又听一声爆响,阁楼顶层一侧半道墙壁似乎被巨力由内向外撞开,随之,一只双角长尾异兽纵身奔‘射’而出。
风长老惊愕之下不禁暗暗思忖,莫非方才随同狄长老进入楼阁之人意图不轨,被灵尊发觉而击杀?这双角长尾异兽难道便是灵尊真身?不对,以往那些不轨之徒被灵尊觉察而击杀,哪有今日这样大的动静,灵尊也从不显出真身应敌......这边风长老正犹疑不定,半空中那头异兽已然掠过半个天麟院,望院外的山崖处****而去。
“风长老,快拦住他......”老者闻言一个‘激’灵叫声不好,便见狄长老满脸惊惶地尾随异兽遁身追赶,一边急声叫道。
不等老者作出回应,半空中却似响起了一声炸雷,一道数十丈长的银‘色’虚影,从阁楼后流光般破空而来,竟拦住了异兽飞遁的去路,随之银光急速敛去,一头怪异的巨兽出现在三人面前。
巨兽双目沉黄通体银白,四足满是尖刀般的突刺,背上却生着一对巨大的羽翼,一条钢鞭似的长尾足有十数丈,尾端翘起丈许长的突刺,闪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寒光,仿佛生来便是为了杀戮!
宗楚所化异兽目睹此兽,双目一阵急转,竟显出一脸凝重之‘色’,紫金烈焰腾涌的身形停驻在半空之中,与巨兽遥相对峙。
狄长老和老者一见此兽现身,略一愣怔后不惊反喜,狄长老似乎缓了口气,说道:“晚辈狄同宵参见灵尊,此妖修盗劫古籍逃遁,还望灵尊出手击杀,夺回本宗之宝。”风长老也恭敬庄重地以晚辈之礼参见巨兽,两人皆是心怀忐忑,脸‘色’‘阴’晴不定。
那巨兽转过硕大的脑袋,凶戾地盯着二人,口中发出几声低吼,继而转过头来,沉黄的眼珠轱辘一转,盯着异兽低沉地吼叫了数声。
狄长老和风长老两人不解其意,面面相觑,宗楚因昔年曾在涅幻荒漠中被年雷以妖丹开启妖族语言灵智,这巨兽口中低吼正是妖族语系,先是斥责狄长老二人心怀鬼胎徇‘私’渎职,继而诘问自己所在的妖族族系,为何图谋九天宗古籍。
宗楚略一沉‘吟’,口中也是一阵低吼,那巨兽听后双眼中的凶光竟缓缓收敛而起,沉默良久,再次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两头异兽竟一时竟似一对推心置腹的朋友般‘交’谈起来。
狄、风两名长老眼见这诡异的情景,越发惊惶莫名,只急得五内纷扰抓耳捞腮。
第161章 谋取肉身
两头异兽此起彼伏地低声嘶吼了片刻,巨兽竟蓦然化作一道数十丈之巨的银光异兽虚影,旋即在一阵急速闪烁中缩小至拳头大小,往双角长尾异兽身上‘射’去,竟似没入了异兽体内般。.访问:щщщ.。
异兽也随之双角长尾迅疾收起,眨眼之间已恢复了宗楚人身之相,面无表情地朝两名长老瞥了一眼,继而遁光一起,朝群峦叠嶂的远山****而去。
狄长老脸‘色’灰白得死人一般难看,惊慌地对风姓老者说道:“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老夫先行一步拦截此人,请风长老尽快回报长老会,此人只是元婴初期境界,请大长老派人赶来援手,务必生擒此人!”说着已纵身而起,驾起一道白光,破空尾随追赶而去。
一青一白两道遁光,穿云透雾划破长空,流星赶月般掠过崇山峻岭,望西方的天际风驰电掣般遁去。
宗楚以九转疾风诀往前急速飞遁,身后的狄长老也不知是修炼了某种玄妙遁术,还是不惜耗费内元真气全力催动,遁速竟也是奇快无比,一追一赶间不到一盏茶的光景,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眼见那道白光已追至身后百余丈远,宗楚正暗忖着催动真气加快遁速,曲思道似乎看破了宗楚的心思,传音说道:“宗道友快改变遁向转而往北,数千里外便是天语大陆凶名赫赫的煞仙海,与其被九天宗阖宗追杀,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们也不会对煞仙海毫无顾忌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狄长老此番罪责难逃,只怕他孤注一掷倒会紧追不放了,不如就此击杀之!”
“道友不用如此,这狄同宵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老夫早有计较,道友此时不妨催动真元加快遁速,免得被他追上缠住,等到了煞仙海边缘处,老夫自有借用此人之处。”
宗楚闻言张口喷出一团‘精’血,掐诀之下,‘精’血顿时化作一片血雾纷纷没入紫金烈焰之中,待所有血雾被尽数吸收,青光遁速竟骤然提升了足有三四成之多。
狄长老见宗楚突然转换遁向,遁速也骤然大增,略一犹豫,已料定宗楚的意图,必是想遁入煞仙海以求避祸,心中越发急躁,一连喷出数口‘精’血,遁影拖起十数丈长的白‘色’气尾,紧追不舍而去。
小半个时辰后,宗楚眼见脚下连绵起伏的山峦峰岭渐渐变得平缓,掠过一大块灌木丛生的丘陵地带,却是一片碧‘波’翻涌的大海出现在眼前,海岸边石崖峭立惊涛拍岸,海面上凶‘浪’滔天沙鸥翔集,头一次见到大海的宗楚,不由为这恢宏壮观的景象暗暗称奇。
就在此时,曲思道传音说道:“宗道友,此处已远离九天宗辖地,就算风长老报知九天宗长老会,他们赶来煞仙海也要费些周折,道友可用雷霆手段制服狄同宵,只不要毁坏其‘肉’身。(..info无弹窗广告)”
宗楚心下顿时恍然,徐徐停下遁行,说道:“曲道友莫非想借此人‘肉’身夺舍转生?”
不待曲思道答话,便见天边一点白光从低矮的山丘上空急掠而来,数息之间,狄同宵在白‘色’遁光中的样貌也历历在目了。
见宗楚面无表情地‘挺’身站立在海岸边的崖壁上空,狄同宵心下狐疑,在离宗楚数十丈远处缓缓停驻下来,气急败坏地厉声喝道:“哼,你这妖修怎么不跑了!本宗长老会即刻便会赶来此地,此时将古籍‘交’还老夫并放出灵尊犹未为晚,否则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处!”
宗楚说道:“那古籍之事宗某也不明端倪,至于狄长老所说的灵尊,也是它自愿跟随宗某,如何还给你呢?宗某倒想向狄长老借用一物。”
“何物?”狄同宵见宗楚一副气定神闲之‘色’,又见识过宗楚化身神通的犀利,惊疑不定地脱口说道。
宗楚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蓦然一抖手腕,只见五道青光自手中****而出,飞出长许远竟忽隐忽现从数个方向闪电般袭来。
狄同宵冷哼一声,身形腾空而起,双手飞快地连掐了数个诀式,再一拍腰间吊挂的灵兽袋,只听灵兽袋中嗡鸣声大作,旋即一群拳头大小的凶虫竟从灵兽袋中蜂拥而出,凶虫只只通体血红,背生双翼尾带尖勾,振翅发出阵阵嗡嗡之声,有的扑向了半空中****而来的青光,更多凶虫则迎头向宗楚扑去。
那数道青光所过之处,发出阵阵如金属碰触之声,不大一会儿,便有数十只凶虫断翅折足坠落而下,但更多凶虫却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飞扑而上,青光虽则犀利迅捷,却也一时左冲右突难以突破虫群的包夹。
宗楚见幽冥龙鳞片受制于虫群围攻,数百只凶虫更是已飞扑到了身边,一股血腥之气令人闻之‘欲’呕。因不知这些凶虫来历和神通,宗楚身形蓦然一纵,一迭残影中,空间‘波’动一起,竟从原地消失的了无踪影了。
狄同宵见虫群压制住数道带着极寒之气的青光,心下稍有安稳,他本无意击杀宗楚,也自知生擒宗楚的胜算不大,只求能以这培育了百余年的奇虫----血光蝎拖住此人,等待宗中长老前来合击生擒,再行夺回古籍。
可就在凶虫扑至宗楚身前时,狄同宵却见他周身紫金光芒一敛竟神秘地消失不见,顿时心中一凛,可他毕竟修行近千年,也算见多识广之士,心知妖族向来以‘肉’身强横遁速奇快见长,不敢有丝毫马虎懈怠。一边纵身往后凭空横飞出十数丈,一边掐诀之下往护体光罩中灌注灵力。
狄同宵方定住身形,眼见护体光罩光华大盛,神识一刻不停地将周遭数十丈方圆之地笼罩其中,却一无所察,正惶‘惑’纳闷间,左侧空间‘波’动骤起,先是一条紫金烈焰腾涌的手臂,毫无征兆地击在了护体光罩上,一点湛蓝的火‘花’一闪即逝地融进了光罩之中,随即阳‘春’白雪般一层虚影急速褪去,显出了宗楚的身影。
这一拳击在光罩上却软绵绵的并无力道,狄同宵惊骇地往右侧一闪,不假思索地催动真气遁去。这诡异的身法实在太出乎意料了,好在这偷袭下的一击,除了让他感觉有缕缕极寒从光罩外沁透而入之外,对法身却并无任何损害,妖族近战能力果然是犀利无比啊!
但狄同宵尚未遁出十丈远,只听护体光罩上传来一声细微的破裂声,继而罩体上乍起了一条条蓝‘色’裂纹,电弧般蜿蜒开来,光罩“嘭”的一声爆裂开来,点点湛蓝的光斑电光石火般‘射’向了他的全身,这位元婴中期修士只来及发出“啊”的一声惊呼,便半张着嘴巴被冻结在一块蓝‘色’冰块之中。
远在数十丈开外的虫群,失去了主人的cao控,顿时如一群无头苍蝇似的四散飞舞,数道青光一时脱困而出,盘旋着飞回了宗楚手中。
“宗道友果然好手段!”曲思道半是赞赏半是羡慕地说道:“此地不可久留,道友带上此人沿着海岸往西而去,离此数万里外有一处海岛,极为隐秘,我们可在海岛上暂避风‘波’。”
第162章 转生
约莫三四个时辰之后,一青一白两道遁光掠过惊涛恶‘浪’的海面,遁速蓦然大减,盘旋而上停在了半空之中,遁光徐徐消散间,一名面容瘦削双眉斜挑的青年临风伫立在半空,一身青‘色’道袍在海风中猎猎飘摆,身后却是一尊湛蓝‘色’的人形冰晶,被一条通体乌黑的铁链绕身捆缚,铁链另一端攥在青年手中,显见这冰晶乃是被青年拖曳而来。。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宗楚俯瞰着眼前这片岛礁丛生的海域,入目之处,全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海岛,有的茂林修竹葱葱郁郁,有的礁岩暴‘露’寸草不生,阵阵惊涛拍岸的轰鸣‘混’杂着鸥鸟的喧鸣声不绝入耳。
“曲道友,此处就是你所说的隐秘海域?”宗楚不以为然的说道。
“嘿嘿,宗道友不用急躁嘛,这片海域虽然是一览无余,但从此地海岛再前去九九之数,众岛环绕中有一处青灰‘色’礁崖小岛,岛中另藏玄机,也是我们栖身行事之所了。”
宗楚一拉手中的乌黑铁链,拖起人形冰晶往前徐徐飞去,又问道:“曲道友是如何得知此地暗藏玄机的?”
“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之事,老夫当年尚在天语之时,因炼制一味珍奇丹‘药’,需要海生妖兽内丹作为辅材,这煞仙海乃是妖兽出没之地,可为了能炼制出这种对突破境界大有助益的丹‘药’,便以重金邀请了几位同道老友,涉险前来煞仙海围猎妖兽......”
宗楚听说这煞仙海竟有妖兽出没,忍不住脱口问道:“这煞仙海之名,听起来似乎带着一股凶气,莫非是与海域中所藏妖兽有关?”
“宗道友所言不差,在天语大陆除了绝灵地渊和蚀骨之地,便数这煞仙海最为凶险了,若非一些高阶修士为了妖兽内丹而冒险进入海域,煞仙海便是妖兽的天下。当年,我们几人合力击伤一头八级三尾锦狸兽,尾随那妖兽追至这片海域,这才发现了暗藏在礁崖小岛下面的妖兽巢‘穴’。”
说话间,果见前方数十个大小岛礁之间现出一片空旷的圆形海域,中心处却是一处礁崖耸立的圆形堡礁,浑如一体的青灰‘色’礁岛约有数千丈方圆,四下里都是luo‘露’的岩石,海域中似乎无处不在的鸥鸟,在此地却全然不见了踪影。
见这小岛并无奇特之处,宗楚不禁有些纳闷,正要开口询问,曲思道传音说道:“宗道友可是见到一处破损的崖壁,应当留有当年法器攻击的印痕,那印痕之下十数丈深的水下,便是妖兽巢‘穴’的入口了。”
宗楚绕着礁岛缓缓飞行了半晌,还真见有一处崩塌了一角的巨大岩壁,岩壁之下一团两丈见方的焦黑印痕,cu细不一的裂纹从印痕处蛛网般四散蔓延,显见当年攻击岩壁的法器威能不小。
不到一刻时辰,宗楚带着蓝‘色’人形冰晶出现在一处高大空旷的崖‘洞’之中。
崖‘洞’中一方‘洞’厅足有数十丈高,百余丈之广,‘洞’壁上嵌着的几块明石若明若暗,散发着灰白的清辉。五根数人才能合抱的白‘色’石柱直撑‘洞’顶,崖壁下更有一张蘑菇状的熔岩石台。
宗楚举目观望了片刻,袖袍微微一抖,一道淡黄‘色’流光一闪之下,神皇木匣席卷而出,随之显出了曲思道数寸高的元婴之身。
在神皇木匣中经历了十数年的静养,曲思道的元婴之身早已脱去了‘迷’雾般的虚影,周身似乎不断地迸发着幽幽的灵光。
此刻,冻结在冰晶中的狄同宵,早从恍惚‘迷’离中清醒过来,见木匣上盘膝端坐的鬼面老者,蹙眉思忖良久,脸‘色’见了鬼似的扭曲着,浑身灵气封截无法运行,只半张着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
宗楚在一块石板上盘膝坐下,说道:“曲道友多年来一直回避夺舍之事,今日见到此人反倒主动提起,不知道友改变初衷是何缘故?”
曲思道欣赏猎物般打量着冰晶中的狄同宵,嘿然笑道:“宗道友有所不知,当初老夫也想尽快借助他人‘肉’身转生,但不久便为道友罕有天赋和异族神通所吸引,道友也知道,老夫原本便痴‘迷’于各种功法,再者,这宿主灵根属‘性’关乎老夫日后的修行,也是极有讲究的,哪敢随便找具‘肉’身胡‘乱’夺舍!。”
“唔?有何讲究不妨说出来,让宗某也增长一番见识。”宗楚饶有兴致地问道。
曲思道向来好为人师,只是宗楚却从来不愿听他讲经似的长篇大论,见宗楚今日似乎颇有耐‘性’的模样,也按耐不住本‘性’,娓娓说道:“夺舍转生虽然是当今修仙界众多普通功法之一,其渊源却可以上溯至上古时期。夺舍的本主修为必须达到元婴初期境界,便是其一;其二,被夺舍的宿主法身灵根属‘性’,必须与本主灵根属‘性’一致,灵根属‘性’不同当然也能夺舍,但夺舍成功几率不足两成,即使是侥幸夺舍成功,本源灵根属‘性’能克制宿主还好,否则将时时面临宿主灵根的反噬,不到万不得已,是无人行此下策的;丹田中本源之气在夺舍后自然消失,因此,每个修士终身也只能夺舍转生一次,此为其三;再者,本主和宿主之间的境界差距,上下均不可超过一阶。”
宗楚挠了挠头,恍然说道:“如此说来,狄长老与道友倒是灵根相同之人了?”
“正是如此,数百年前老夫与他相识一场,还望道友待会不要灭杀他的元婴,给他一次夺舍的机会,也不枉百年相识的情分了。”曲思道怅然说道。
宗楚眉头微蹙,略一思忖缓缓地点点头,神识一念之间,掌中一点豆大的紫黄火‘花’漂浮而出,在右手食指上方半尺处静静悬浮,随着食指蓦地一点,火‘花’不疾不徐地飞向了蓝‘色’人形冰晶。
只听数声轻碎的微音传来,人形冰晶头部的蓝冰霎时冰消雪融,‘露’出了狄同宵的头部,脸‘色’死人般一片青灰。
“宗道友,饶命啊!曲道友,我们好歹也相识一场,我铭下血誓为你再寻‘肉’身夺舍,我们是联盟同道,你怎能如此对我!道友救命啊。”狄同宵显然已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刚刚从冰晶中缓过气来,便语无伦次地急促叫道,目光落在曲思道半人半鬼的脸上时,又不禁心下起了寒噤。
曲思道沉默了片刻,兀然咬牙说道:“不提联盟同道倒罢,老夫落得今日这副尊容,还不是拜这些所谓的同道所赐!我又为何不能如此待你?”
“当年只听说道友盗走谷中祭神秘术,被联盟通令缉杀,后来道友音讯全无,我也为道友担心过好些年......”
“嘿嘿,为老夫担心,只怕是在为那祭神秘术担心吧!”曲思道冷嗤一声,打断了狄同宵的话语,说道:“老夫念在与你相识一场,已请宗道友放过你的元婴之身,若再这般啰嗦胡搅,索‘性’连你元婴也一并灭杀了,你还是自行元婴出窍的好。”
狄同宵哭丧着脸,嘴巴微微张了几下,见两人都是一脸冷峻,自知已毫无回旋的余地,绝望地叹了一口气,随之双目紧闭,“噗”一声,一道土黄‘色’遁光从天灵处迸‘射’而出,几个起落间往水‘波’‘荡’漾的‘洞’口奔去。
第163章 雷光遁
狄同宵元婴之身瞬移逃遁,宗楚不以为意,似乎早在其意料之中,曲思道却一惊之下急叫道:“啊,快截住他!”
话音方落,只听十数丈外‘洞’口处传一声惊恐的惨叫声,那数寸高的元婴竟周身凝结着一层薄薄的蓝冰,被牢牢地冻结在‘洞’口处一道蓝‘色’壁障上。。更新好快。
曲思道松了一口气,说道:“宗道友何时在‘洞’口设下了禁制?竟连老夫也毫无觉察呢,嘿嘿。”
宗楚从须弥戒指中取出几块明石,信手一抛,几块明石飞起嵌在了‘洞’‘穴’四壁,若明若暗的‘洞’‘穴’中顿时亮如白昼。
“宗某以灵灭冰焰封冻住‘洞’口,原意不过是想阻止‘洞’外有人进入,既然他自寻死路,也就怪不得我等了。”宗楚摇了摇头说道:“曲道友还是尽快施法夺舍为好,九天宗古籍失窃之事,此时只怕早已传遍了邪道联盟,还不知有多少人正做着杀人夺宝的美梦呢。”
曲思道喟然说道,说道:“嗯,宗道友所言不错,这十几年道友嫉恶如仇的‘性’子没有变,心机倒是越来越深,如此,日后道友独自一人闯‘荡’,老夫也就放心了。”
听曲思道话语中带着一丝伤感之意,宗楚也不觉黯然,这鬼面老者虽然有些胆小畏事,有时候还善恶不辨,但这些年来对宗楚的悉心指点,几乎是倾尽所知毫无保留,十数年来,两人同历患难真可谓生死相随,两人亦师亦友的感情,似乎在即将离别的此时才各自意识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沉默了一阵,曲思道才嘿然说道:“宗道友请收起冰焰,老夫即刻施法夺舍。”
宗楚应了一声,一点紫黄火‘花’脱手而出,须臾之间,封冻狄同宵‘肉’身的蓝‘色’冰晶,化作点点光斑盘舞着飞向了宗楚。
曲思道此刻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盘膝吐纳了半晌,双目霍然睁开,说道:“宗道友,老夫能力有限,你那本阵法秘笈所能参透的已作了注解,万一老夫夺舍失败元婴灰飞烟灭,就算是老夫与你友情的见证了,还烦请道友放过狄长老,毕竟异族入侵在即,我人族势单力薄啊”说完也不等宗楚回话,元婴之身瞬移之下,一个起落间便扑进了‘肉’身之中。
只见狄同宵的‘肉’身浑身痉挛‘抽’搐,额头上青筋暴突,双目似要龇裂般大张着,不到数息时辰,周身的衣襟便被湿汗浸透,仿佛正经受着无比的巨痛。
宗楚眉头紧蹙,按捺着心中的惊诧,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可怖的一幕。
经历了约莫一刻时辰的挣扎,却显得越发诡异。‘肉’身的脸孔开始不停地变幻起来,一时是狄同宵挂着三寸髭须的慈祥面容,一时又是曲思道元婴那张半人半鬼的鬼脸,‘洞’‘穴’中黄光闪烁,惨叫声不绝入耳,令人不禁‘毛’骨悚然,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才平静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半个月的光景便在这阒无人声的死寂中缓缓逝去。
此刻,狄同宵的‘肉’身双手‘交’叠置于怀中,静静地盘膝坐在地上,灰白‘色’的脸庞也渐渐有了血‘色’,终于慢慢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畅快地吁了口气。
宗楚在同一时刻也收功开目,见此情状,淡然一笑说道:“恭喜曲道友转生成功,不知此时感觉如何?”
这‘肉’身脸孔虽然还是狄同宵,嗓音却是曲思道无疑,笑道:“此番夺舍还算顺利,先谢过宗道友相助之恩,再静修数十年,老夫应当可以回复到元婴初期的修为了。噢,还请道友解封狄长老的元婴之身,就将这神皇木匣送给他作滋养魂力之用吧。”
宗楚看着眼前情状,觉得多少有些别扭,笑道:“宗某也有此意,不知道友今后有何打算?”
“既然如今夺舍成功,老夫目前连跌了三层境界,不过金丹中期修为,如此境界连自保之力也没有了,这妖兽巢‘穴’倒不失为一处静修之地,老夫决意在此修炼数十年,待回复至元婴境界再作打算。”
宗楚说道:“数十年便可回复至初期境界?莫非夺舍后回复原有境界并无瓶颈限制?”
“正是如此,与宗道友当年在不仙堡跌落境界乃是同理。”曲思道笑道:“此番夺取九天宗镇宗之宝,恐怕消息早已传遍了天语大陆,道友想必已成正邪两大联盟众矢之的。老夫观宗道友内元真气雄浑充沛,已至初期巅峰,不如就在此地冲击中期瓶颈,同时也可暂避风‘波’。”
宗楚原本打算等曲思道夺舍之后,便动身前往昔日苏培徵所说的天语大陆另一国度,听曲思道这番话,略一沉‘吟’也觉得十分合理,因说道:“如此也好,有曲道友在身边指点,宗某冲击中期瓶颈自是信心大增,另外也可一同参详这《天麟奇典通鉴》呢。”
曲思道目光霍然一闪,迟疑片刻说道:“宗道友那日在天麟阁中摄走古籍之法甚为玄妙,想不到道友竟还有这等诡异神通,不知老夫能否见识一二?”
当日天麟阁中古籍所化光幕符文神奇没入体内,与当年收取**玄罡诀如出一辙,数十年来宗楚仍是一头雾水,宗楚讶然一笑,说道:“不瞒曲道友,宗某哪有此等神通!那日天麟阁中摄取古籍之事,宗某至今也是百思不解,至于古籍,宗某可用神识为道友复制一份,只是内容过于庞杂繁多,全部复制只怕有损神识了。”
曲思道惊怔移时,犹疑地说道:“竟有这等离奇之事!便是五行灵根也绝不会自生灵智的,啧,实在怪异......嘿嘿,老夫一向嗜好各类功法,如今无法选择,只好烦请道友复制几部功法便可。”
宗楚苦笑道:“这半个月来,宗某也刻意浏览过古籍中有关功法的篇幅,古籍之中所载功法却只有数篇,绝大部分内容都是有关炼丹制器,介绍世间诸多法器灵宝、修仙体质类型及各大宗‘门’渊源,这古籍有些名不副实啊。”
曲思道默然无语,过了半晌才说道:“倒不是古籍名不副实,能够囊括诸多炼丹制器之法,包揽介绍此界法器灵宝,对于一个修仙宗‘门’已是莫大的倚仗了,只是世人不明真相以讹传讹,越传越邪乎罢了。据传这九天宗开派祖师,在上古三族大战时也是一名声名赫赫的大能之士,古籍正是此人所撰,莫说其中尚有数篇,便是只有一篇,想必也是极为玄妙的了。”
宗楚不以为然地说道:“道友可能又要失望了,这数篇功法大都是驯养驱使灵兽之法,只有一篇名为雷光遁的遁术,虽然看起来异常晦涩,也似乎颇为玄妙,宗某这便为道友复制一份。”
曲思道摇了摇头,略带失望地说道:“也罢,修炼得一‘门’逃生的伎俩倒也不错,就不知与宗道友九转疾风决相比,有无神妙之处了?”
......两三个时辰后,曲思道似乎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说道:“这雷光遁不愧为上古遁术,与道友九转疾风诀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老夫这土灵根属‘性’便要大打折扣了。”
宗楚笑道:“此遁术最为适宜的风、雷属‘性’灵根,宗某倒是从所未见,后期更是需要众多珍奇丹‘药’辅助,看来这功法也只能是画饼充饥了。”
第164章 闭关
曲思道见宗楚并无丝毫沮丧之‘色’,颇有感触地说道:“宗道友率‘性’而为却又‘性’情淡泊,不因有所得而喜,也不因有所失而悲,此种‘性’情乃是我辈修仙之人极为难得的了。.info.访问:щщщ.。”他自失般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道友成全。”
“曲道友今日为何如此客套起来,只要宗某力所能及之事,道友但说无妨。”
“老夫对炼丹制器、驯养灵兽兴趣不大,这《天麟奇典通鉴》就归道友了......道友能否将**玄罡诀功法复制一份送与老夫。”曲思道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宗楚说道:“修炼**玄罡诀必须具有五行灵根,曲道友也是知晓的,此功法虽则有些玄妙,但对道友却是一无用处的。”
曲思道抚着颌下髭须,犹豫了片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不瞒道友,老夫是想用此功法去换取一部改变灵根资质的奇书。”
宗楚略一愣怔,“莫非是《五行轮回诀》?”
曲思道一惊,讶然说道:“宗道友是如何得知的?”蹙着眉头细细回想了半晌,猛然想起当年宗楚与苏培徵在密林中的一席传音长谈,心下一时恍然,暗忖着,想不到这小子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老夫,那九天宗的古籍果真如他所说的一无是处吗?
宗楚见曲思道蹙眉沉‘吟’,仿佛看穿了他此刻的心思,说道:“道友不必疑虑,宗某当年与苏培徵传音长谈,并非信不过道友你,只是事关本宗始祖传闻,不得不有所谨慎。今日道友提起《五行轮回诀》,正是本宗始祖传承三大功法之一......难道有人假借此功图谋**玄罡诀?”
“五行轮回决也是贵宗传承功法!”曲思道越发惊愕,说道:“那道友五行之体莫非也是得益于此......”
宗楚嘿然笑道:“宗某五行灵根乃是先天所生,本宗五行轮回诀也早已失传,当年经苏培徵点破,宗某才知道天语大陆竟有此功法流传,更想不到道友也知晓此诀,看来此事确非空‘穴’来风了”
“既然如此,老夫只能怨自己福缘浅薄了!”曲思道苦笑道:“这也是宗道友来天语最后一项使命吧?”
“嗯,此行若真能寻回此诀,宗某自会复制一份送与道友的,不过,道友也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如果真有这等重塑灵根的逆天神妙,藏有此诀的宗‘门’为何肯与人‘交’换呢?”
“宗道友所言可谓一针见血,老夫进阶中期已过数百年,如今寿元不多,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在此闭关数十年,若宗道友不嫌老夫累赘,出关后老夫愿再助道友一把,臂助道友夺回五行轮回决。”
......九天宗镇宗之宝失窃之事,不到一年光景便已传遍了天语大陆修仙界大小宗‘门’。
一时之间,不同版本的流言蜚语漫天飞舞,有的说是正道联盟谋划多年,潜入九天宗盗走古籍,有的传言乃是邪道联盟内部所为,也有说是数名魔族大神通尊者强行抢夺而去。
但最为令人信服的一种说法,却是值守天麟阁的九天宗长老狄同宵监守自盗,携带古籍不知所踪,这种值守弟子监守自盗之事,在天语已是屡见不鲜,据九天宗内部透‘露’出的消息,另一名值守古籍的风姓长老,也言之凿凿地证实了这一说法。
就在传言漫起的同时,邪道联盟两大宗‘门’九天宗与玄煞‘洞’却反目成仇,九天宗数名长老闯入玄煞‘洞’,一番争斗之后,双方互有损伤,在天语大陆修仙界‘激’起了轩然大‘波’。
数年后,邪道联盟暗中重金悬赏,追缉一名宗姓修士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人们不约而同地意识到古籍失窃与此人定然有关,天语大陆各大宗派俱各闻风而动,缉拿悬赏的奇珍异宝不断攀升,不到半年时间,各宗派的悬赏额已是令人叹为观止了。
十数年之后,这名搅得天语修仙界天翻地覆的宗姓修士依然渺无音讯,仿佛在天语大陆凭空消失了一般。
岁月的流逝渐渐冷却了各宗派图谋古籍的热情,而有关异族即将强势入侵的消息却纷至沓来,正邪两大联盟,都先后接到了来自天泽与天域大陆的隔空传信,三境中地渊魔域异兽袭击人族驻地之事时有发生。
但与人族三境中发生的这些异族袭扰之事相比,来自妖族七地的信息却更令人惊惶恐惧,传言七地之中妖魔两族早已征战百年,妖族七地在六十年前已经被魔族占据了四地,妖族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人族自古以来势单力薄,万年前三族大战过后,三境中断绝传承的宗派不计其数,人族可谓元气大伤,刚刚从战‘乱’中回复过来,上古一批大能之士离奇消失后,也不知因何缘故,三境之中修仙界人才越发凋零,数千年来竟从未听闻有人进阶分神了。
妖族百年后一旦战败,魔族必然趁势进击人族三境,以人族修仙界如今修炼进度,百年后面临的将是灭族之灾!
在天语大陆各宗‘门’教派先为九天宗古籍失窃之事奔‘波’,转而为应付百年后的劫难忙碌间,三十年光‘阴’宛如沧海一粟,转瞬即逝。
.....时值深秋之日,煞仙海天高云淡‘波’涛低涌。
一片岛屿遍布的海面上空突然出现了几点光斑,随之几道颜‘色’各异的遁光破空而出,数息之间,遁光中显出三人身影,轻轻地飘落在一处小岛高耸的海岩上。
遁光一敛,却是两男一‘女’三名身穿紫蓝道袍的人族修士,其中一名六十左右模样的老者,另两人都是二十左右模样的青年男‘女’。
三人刚刚稳住身形,神情都有些紧张地四处打量了一番,手持三叉戟的青年男修怯怯地说道:“师尊,这片海域死气沉沉的好生诡异,竟连一只鸥鸟也看不见呢!”
老者蹙着两道浓黑的一字眉,从远处一方礁崖暴‘露’的小岛上收回目光,脸‘色’凝重说道:“仙林、梅儿,你们俩千万不可大意,煞仙海中的妖兽非同小可,要不是为师急于突破中期境界,也不会拉着你们冒险来此偏远之地了。”
青年‘女’修银盘似的圆脸上一对美眸扑闪着说道:“煞仙海中妖兽众多,师尊为何舍近求远来这片海域呢,徒儿也觉得此地甚是诡异,有些心神不宁之感。”
“唉,炼制固婴丹并非普通妖兽内丹可用,数百年前,为师曾经应一位道友邀请,来此捕杀过一只八级三尾锦狸兽,前方那座海岛便是妖兽巢‘穴’,若非如此,为师也不知煞仙海还有这么一处隐秘之地呢。”
青年男修听说八级三尾锦狸兽,嘴角不经意间‘抽’搐了一下,说道:“八级妖兽可是相当于元婴初期修为,这等妖兽可是极为罕见的,要是有这么一颗内丹,还不知能换取多少上品灵晶呢!”
‘女’修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说道:“阮师兄你就知道灵晶,简直就是个财‘迷’!师尊,既然找到了妖兽巢‘穴’,为何不就此过去击杀妖兽呢?”
“妖兽一旦死去,遗留的空‘穴’其他妖兽是绝不会再度入驻的,不过为师也甚感怪异,那三尾锦狸兽空‘穴’所在石岛中,为何隐隐有灵气漫出呢?”老者盯着远方浑如一体的石岛,狐疑地说道,似乎在回答‘女’修问话,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正说之间,一阵连绵的海‘浪’呼啸声传来,只见数百丈远处的石岛周围,海水竟似涨‘潮’似的向四周推涌开去,一根巨大的五‘色’灵气光柱旋转着从石岛中直冲而起,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乍起,风和日丽的天空立时黑云翻涌起来,霎时之间,已是赤阳不现天昏地暗了。
第165章 进阶中期
望着眼前这一幕奇异天象,两名青年男‘女’顿时大惊失‘色’,将带着征询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师傅。-
老者毕竟身为修炼数百年的元婴初期修士,心中虽然也是惊愕不已,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之‘色’,思忖了片刻,颇有感慨地说道:“观此天象,似乎有人在此修炼某种大威能神通,抑或正在突破高阶境界,正是不可思议啊!”
青年男修怔怔地望了一眼仍在急剧变化的天象,怯怯地说道:“谁会在这种妖兽出没的凶险之地修炼破境呢?会不会是什么高阶妖兽即将进阶啊!”
‘女’修也是一脸‘迷’茫之‘色’,不由自主地往老者身边靠近了几步,老者慈祥地瞥了两名金丹弟子一眼,似乎为了缓解二人的紧张,嘿然笑道:“那巢‘穴’中决不会再有第二只妖兽入驻的,且妖兽就算进阶八级,也只是幻化半人半妖之形,引发的天象乃是数次天雷降临,是不会出现吸纳天地元气的摄元光柱的,只是这种五‘色’摄元光柱,为师却是未曾听闻过,实在有些怪异。”
青年‘女’修见老者泰然自若,也仿佛松了一口气,正要放出神识探视而去,老者急忙摆手说道:“梅儿,万万不可擅用神识!此人是敌是友尚不明朗,你贸然用神识探视,很容易引起此人误会的。”
“师尊,难道此人境界比您还要高吗?”青年‘女’子见老者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凝重,犹疑地问道。
老者自失地一笑,肃‘色’说道:“是啊,目前天象的变化说明此人的确是在突破修为境界,刚刚启动便有如此磅礴的灵压,极有可能是在突破元婴后期瓶颈,我天语大陆若在此时增加一位后期大修士,日后应付异族入侵时便会多出一丝胜算。仙林、梅儿,如此天象可能会引来海域中的妖兽,我们还是尽快远离此地为好。唉,此人怎会选择在如此凶险之地进阶呢!”
青年‘女’修犹豫移时说道:“高阶修士突破境界可是很少见的啊,对我们日后的修炼也有极大的助益和借鉴,师尊,能不能不要离得太远了。”
老者赞赏地望了她一眼,轻轻地点点了头,随即三人驾起遁光往后****而去了。
一个时辰之后,五‘色’灵气光柱宛如擎天大柱般直撑天穹,方圆百十丈的光柱中,五‘色’灵光群蝶飞舞般往小岛中飞去,光柱顶端墨云绕柱盘旋,竟渐渐形成了一个漏斗状的巨大漩涡,仿佛在黑‘色’的天幕上撕开了一道豁口,云层中游蛇般的银‘色’电弧也越发密集,轰隆隆的惊雷声震耳‘欲’聋。
而在离石岛千余丈的另一处海岛上,一老二少三名修士站在岩壁旁一棵古树下,目不转睛地望着高空中的五‘色’光柱,但见四周天空中五‘色’光斑飞蛾扑火般蜂拥而至,又流水一样被卷进漩涡中,顺着光柱急速盘旋而下。
青年‘女’子好奇地问道:“师尊,那五‘色’光斑是什么,怎么会无穷无尽?”
老者此刻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诧,怅然说道:“那是摄元光柱吸纳而来的天地元气,却为何会是五‘色’光斑呢?”
“妖兽!师尊快看!”就在此刻,站在两人身后的青年男修突然惊叫道。
老者蓦然一惊,回头顺着青年男修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北方灰黑天幕下,沸水般翻腾的海涛中,两只楼阁大小的妖兽头颅‘露’出了海面,头上生着丈许高的‘鸡’冠状突起,斗大的沉黄‘色’眼珠闪着凶戾的光芒,两根数丈长的触须不停地扑打着海水,朝石岛破‘浪’而去。
老者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人也太鲁莽了,便是无‘门’无派的散修,也万不该在此地进阶啊!破境之时既要全力吸纳元气重铸元婴,又要抵御心魔入体,最忌外力干扰,看来此番是在劫难逃了。”
说完兀自摇了摇头,一脸忧郁地望着两头妖兽快速*近了石岛。
就在此时,一声凤鸣之声蓦然传来,光柱之中数十团紫黄‘色’烈焰鱼贯而出,朝两头妖兽迎头扑去。
紧接着灰暗的天空中霍然乍起一道金光,一只十数丈长的火凤临空一声尖鸣,双翅猛地展开又悠忽收拢,‘激’箭般掠过凶涛恶‘浪’,‘射’向了其中一头妖兽,弯刀般巨大的利爪骤然一抓而下。
妖兽见火凤袭来,张口喷出一道蓝‘色’水柱,足有水桶cu细,冲火凤‘激’涌而去。
眼看水柱即将击中火凤身躯,火凤却毫不避让,尖嘴猛然望空一啄,一点湛蓝‘色’火‘花’徐徐飘出,萤火虫一样飞进了水柱之中。
便听一连串喀喇声响起,那水柱上端瞬间冻结,随之,冰晶顺着水柱飞速蔓延,霎时之间,水柱却似斜‘插’在海涛之中,竟冻成了一道冰柱,再看冰柱下方的海‘浪’,也是凝固不动,方圆十数丈的海面,竟也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寒冰,阁楼大小的妖兽头颅,在巨大的蓝冰中琥珀般一动不动了。
另一头妖兽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声,一个猛子扎进了‘浪’涛之中,再也不见了踪影。
“师尊,石岛中进阶的究竟是人还是妖啊?”青年男修忍不住问道。
老者心下也是茫然一片,沉‘吟’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轻抚着灰白的头颅缓缓说道:“决不会是妖兽进阶,否则,这两头妖兽也不会赶来‘骚’扰了。此人定是身具火凤血脉的世家子弟,才会幻化出火凤之体,一定是这样的。”
“既然身为世家子弟,为何不在家族中进阶,也有族人为之护持,反倒跑到如此偏远凶险之地?”青年‘女’子疑‘惑’地问道。
“这......为师也甚为困‘惑’啊。”老者苦笑一声说道:“身具火凤血脉只有封国史家,却原在天语西陲,离此十数万里之遥,唉,此事真令人费解!”
数个时辰之后,从四面八方汇聚的五‘色’光斑渐渐变得稀落起来,五‘色’光柱缓缓回缩,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天空中低压的黑云开始慢慢消散,光柱顶端巨大的圆形漩涡终于停止了转动,化作一团团浅灰‘色’的云彩向天边游移而去。
不大一会儿,摄元光柱只留下一线五彩斑斓的光线,一注细水似的钻进了石岛之中。
约莫两刻钟时辰之后,天空已是云开雾散,朵朵白云仿佛镶上了金边,一轮秋日的骄阳从云团中游离而出,将平静的海面照的一片金辉。
石岛上空,一道数十丈高的人形虚影傲然屹立,隐约可见的瘦削脸庞带着一股刚毅之气,头顶处,竟有三只异兽虚影一字并列!一只振翅如飞的五彩火凤,一头仰头狂啸的银狼,还有一只头生双角、尾如长刀的蛟猊。
人形虚影兀自伫立了足有半个来时辰,仿佛淡然一笑间,寸寸破裂开来,化作漫天五‘色’灵光,消逝在水‘波’不兴的海面上。
第166章 煞气魔甲
天空和海面此刻都‘精’疲力尽般静寂下来,呈现出一派天朗气清的景象。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73%68%75%68%61%68%61%2e%63%6f%6d
“师尊,那人进阶成功了吗?”青年‘女’子疑‘惑’地问道。
老者概叹一声,似乎对‘女’子的问话并无觉察,自言自语地说道:“想不到煞仙海中竟有此等高人避世于此,邹某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转而见两名弟子都是一脸狐疑之‘色’,自失地一笑说道:“此人进阶一撮而就极为顺利,真令人匪夷所思啊!”
正说着,便见一道紫黄火‘花’从石岛中****而出,在明净的半空中一闪即逝,扑入海面上漂浮着的巨大蓝冰中。
那看似冰寒坚固的蓝冰立时冰消雪融,化作点点蓝‘色’灵气光斑往石岛飞去。不到一刻钟的时辰,海面上只留下那头妖兽庞大的尸体,小山般漂浮在水面上。
老者和两名青年男‘女’眼见如此诡异情景,不禁面面相觑,青年男修踟蹰了半晌,说道:“师尊,那头妖兽是否适合您炼丹所需?”
老者微微点点头说道:“这是头七级海生妖兽,正好可做炼制固婴丹的主材了,只是......”
青年男修说道:“既然如此,徒儿这就去为师尊取来妖兽内丹。”
“且慢!”
“师尊?”
“好强大的神识!”青年‘女’子突然‘花’容失‘色’,双手抱住头颅,痛苦异常地惊叫起来。
老者脸上掠过一丝惊愕之‘色’,沉声说道:“梅儿,为师再三提醒过你,不要擅用神识探视,好在此人似乎并无杀意,及时收回了神识,否则只怕你今生便会神智‘迷’‘乱’了。”
“师尊,我们还是离开此地吧?”青年男修怯怯地说道。
老者说道:“不妥,我等行踪已被此人探知,此时离开,他会以为我等前去通风报信,若就此追杀而来,只恐我们师徒三人便凶吉难料了。”
此刻,在石岛‘洞’厅之中,宗楚收回冻结妖兽的灵灭冰焰,对曲思道笑道:“岛外来了几名不速之客,宗某刚刚进阶,尚需稳固境界,便烦请曲道友前去将他们带进‘洞’来。”
曲思道毫不犹豫,“宗道友是担心他们会泄‘露’我等藏身之所吧,哈哈,老夫这就去看看。”说着已化作一道黄光,往‘洞’‘门’处遁去了。
待曲思道离开‘洞’厅,盘膝而坐的宗楚这才低头内视丹田,只见丹田中元婴之身足足大了一圈,似乎极为疲倦般正双目紧闭吐纳打坐。
略一运转经脉,竟感觉内元真气较之初期境界凝厚了一倍有余,想不到进阶元婴期后,一层境界之隔在修为上却有如此之大的差别,宗楚不禁心下一阵狂喜。
可转念一想,如今虽然已进阶至元婴中期,但平素赖以应敌的功法却不多,法器更是仅有幽冥龙鳞片,一旦这三两种功法和幽冥龙鳞片遭遇克制之物,便再无其他手段应对了。暗忖着,不由得又喟然一叹。
这些年来,九转疾风诀与**玄罡功都停留在七层境界毫无寸进,在此次突破中期瓶颈时,原本想着借助摄取的浑厚元气,冲破九转疾风诀八层障壁,无奈进阶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九转疾风诀眼见便要突破障壁,摄元灵柱恰在此时停止了吸摄,后续元气的不足,终至功法的进阶功亏一篑。
宗楚挠了挠头,神识一动之间,周身腾涌出阵阵的魔气,刚刚而出,便一分为五,宛若五条黑‘色’的游蛇般盘体萦绕,更有一层灰黑的煞气弥漫开来,宗楚身边数丈见方之地,如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洞’厅四壁镶嵌的明石,也如隐在云中的月亮般‘混’沌不清了。
见此情景,宗楚双手掐诀,不慌不忙地一指朝半空中点去。
只见绕身而转的五道墨黑魔气,收到指令般竟齐齐望宗楚身上扑去,倏忽间,一件造型古朴的漆黑战甲浮现而出,量身打造般的量体合身。
空中弥漫的灰黑煞气,也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吸引般,从四面八方向战甲聚集,渐渐融入了战甲之中。
随之,黑‘色’战甲双肩和‘胸’腹部位一阵扭曲变形,竟分别出现了一只衔环兽面和独角异兽浮雕,古朴的战甲立时又变得诡异可怖起来。
宗楚低头打量了战甲半晌,莞尔一笑,暗忖道,天麟奇典通鉴果然不愧为上古秘术,此法不仅化解了体内积郁的煞气,同时结合魔气化为护体战甲,可谓一举两得,首创这煞气魔甲秘术之人真是天纵之才啊!便不知这护甲的防护能力究竟如何了。
正思忖着,宗楚转头朝‘洞’口处瞥了一眼,一手往身上的黑‘色’战甲轻轻一抚,幽光倏忽闪过,战甲已然消失不见了。
‘洞’口处蓝光闪烁了数下,便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曲思道笑‘吟’‘吟’地说道:“哈哈,宗道友,想不到在此偏远之地,还能遇上数百年前的老友!”
宗楚循声抬头望去,只见面前站着一名清瘦老者和两名青年男‘女’,都脸带惊诧之‘色’,恭敬地拱手施礼。
“唔,你等哪个宗‘门’的弟子?又是如何来到此地的?”宗楚不动声‘色’地说道。
老者见眼前这位元婴中期修士如此年青,着实有些意外,方才见宗楚进阶引发的天象声势浩大,一路上只想着‘洞’‘穴’中定然隐居着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见宗楚只是元婴中期境界,又不免有一丝失望之感。
略一愣怔,老者恭谨地回道:“邹某师徒三人乃是北野国道玄‘门’弟子,因炼制丹‘药’需要海生妖兽内丹,恰巧数百年前与曲道友来此地猎杀过妖兽,才涉险而来,打扰之处,还望道友莫怪。”
“北野国......”宗楚目光霍然一闪,说道:“邹道友可知北野国钦州有个双妙宗?”
“噢,知道的,双妙宗虽是钦州微末小宗,在北野国却也算大名鼎鼎的了,几乎无人不知呢。”老者语带揶揄地笑道。
宗楚听出他似乎话语中似有不屑之意,莞尔一笑,说道:“双妙宗既然势力微末,却又为何在北野国大名鼎鼎呢?这倒有些奇怪了。三位道友请坐下慢慢叙谈。”
老者朝两名弟子使了个眼‘色’,三人都随地盘膝而坐,曲思道犹疑地说道:“老夫远在帝霜国,数百年前便听闻这双妙宗之名,如此微末小宗竟藏有五行轮回决,就不怕其他宗‘门’横生觊觎之心?”
“嘿嘿,这双妙宗也并非倚靠五行轮回决而闻名,始生万物终归自有道理,不知宗道友与这双妙宗有何渊源?”老者笑道。
宗楚说道:“究竟有无渊源,宗某也说不清楚,难道这双妙宗有何神秘之处,道友为何遮遮掩掩意犹不尽呢?”
第167章 强索女修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石岛下的妖兽巢‘穴’中已然空无一人,明石发出的惨白光亮,使‘洞’厅越发显得空寂冷清。.访问:щщщ.。
时光流水般逝去,一晃又过了七个多月。
钦州位于天语大陆西北,‘交’通便利人口众多,是北野国较为繁华富庶之地。
这一日,钦州‘交’错街衢连陌的集市一如既往般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楼堂经营着各‘色’营生,街道中人流如‘潮’,喧嚣嘈杂。
清晨时分,钦州东‘门’高大的城‘门’刚开不久,城‘门’旁的青砖城墙上张贴的一张白底黑字布告下,便聚集了一群服‘色’各异的男男‘女’‘女’,都伸着脖子仰头观望,一时之间,人们评头论足议论纷纷。
“这哪是招收‘女’弟子,简直就是在选美么!”
“谁说不是呢,什么修仙宗‘门’,我看还不如世俗武馆呢!”
“嘿嘿,要是也招收男弟子就好了,还不成天泡在美人堆里鲜‘花’丛中。”
“嗤,你不识字么?”
“哟呵,爷爷我不识字又怎么样!”
“......如今男弟子也招收的,只怕老兄你不够格呢!”
“噢,本公子‘玉’树临风家资万贯,还有什么不够格的!”一名面容俊朗公子哥模样的青年哂笑道。
“就是,我家公子什么美‘色’没见过,还稀罕一群尼姑么!”一名仆从模样的矮个青年谄媚的笑道。
“呸,什么和尚尼姑的,那都是仙姑,你个不识字的白丁,瞎搅合个屁哟。”公子哥模样的青年没好气地睨了仆从一眼,口气一缓又说道:“这位仁兄,这布告上招收男弟子都有什么条件?”
“必须有金丹期修为以上,入宗便可晋封长老,还有两名貌美‘侍’妾相送呢。”
“哈哈......金丹期修为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在下也不知道了。”
“那是修仙界一种中阶修为境界,这位兄弟,你就安生享受你的世俗富贵去吧,这可不是你一介凡俗子能掺和的。”
公子哥模样的青年刚刚有些失望,闻言循声转头望去,见是一个身材适中、脸庞瘦削的青年,正与一名面带慈祥的中年人看完布告,‘欲’转身挤出人群离去。
“喂,小子你站住!”公子哥一把抓住那青袍青年的后襟,狠声说道:“你竟敢说本公子一介凡夫俗子,今日便教你懂些规矩。”
青袍青年缓缓转过头来,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公子哥和他身边几名仆从,淡然一笑。
公子哥只觉攥住的衣襟霎时滚烫炙热,竟似抓着一块烧红了的烙铁,一缕略带焦臭味的青烟冒起,忙不迭地松开了手,见了鬼似的发出一声惊呼。
......稍加惩戒了一番那藐视修士的公子哥,宗楚和曲思道离开钦州城,飞遁在云雾之中,宗楚说道:“想不到这双妙宗竟沦落到依靠美‘色’招贤纳士的地步,真是修仙界的悲哀。”
“依老夫看来倒也无可厚非,自古以来,修仙界都是实力至上强者为尊。”曲思道不以为然地说道:“维系宗‘门’传承正如百舸竞流,千般不易,为了招揽高阶修士充实‘门’庭,各修仙宗‘门’何尝不是‘花’样倍出呢,宗道友难道忘了当年涅幻荒漠司马长老之事!”
宗楚默思良久,不禁想起清元宗硕果仅存的几名弟子,也不知如今都怎么样了,自己虽然无意执掌一宗大权,更没有像司马长老那般开派立宗的野心,而清元宗如今仅有自己一名元婴长老,万年传承若就此断绝,天下人如何将看待自己,又如何向九幽之下的师傅‘交’代呢!
暗忖着,宗楚只觉一种无可排遣的抑郁涌上心头,沉甸甸地积郁着,不禁兀然一声长叹。(..info)
钦州若山山脉西连帝霜平原,东接荆国天脊山余脉,层峦叠嶂间终年云雾缭绕,数万里之遥,在天语修仙界颇有争议的双妙宗就位于若山主峰之巅。
这一日,灯火通明的双妙宗主殿妙合宫中,气氛异常肃穆庄重,沉闷得令人感觉有些压抑。
轩敞的妙合宫大厅中,正中主位上端坐着一名二十上下模样的白衫‘女’子,容长的瓜子脸白皙的几近透明,明澈的凤目中透着一股无可掩饰的忧郁。
白衫‘女’子左右两旁的木椅上坐着一男一‘女’,一位三十左右的黄衫中年美‘妇’,另一人则是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修,一身皂袍裹着略显‘肥’胖的身躯,神情倨傲地审视着面前的两名‘女’子。
三人身后又各有两名十七八岁的貌美‘侍’‘女’垂手而立,都是一副恭谨异常之‘色’。
檀香袅绕中,大厅中静寂一片,三人沉默良久,白衫‘女’子长长的睫‘毛’飞快地翕动了几下,犹豫再三,说道:“本宗一向对索长老多有倚重,但有法令本宗莫不敢从,但此次索取十数名筑基弟子和两名金丹弟子,于本宗无异是釜底‘抽’薪之举,且童如烟这名弟子,乃是本宗唯一一名金丹后期大成弟子,大有希望在数十年内进阶元婴,也是本宗内定的下一任宗主人选之一,还望索长老体谅本宫难处。”
黄衫中年美‘妇’眉头紧蹙,说道:“是啊,这数百年来,多亏贵宗庇护,我双妙宗才得以在天语修仙界维系传承,凌宫主和妾身都对索长老感‘激’之至,常感无以为报,索长老此次需要金丹期‘女’修,无非是借男‘女’合修增进修为,以应付即将来临的异族争战,妾身元婴初期境界岂不比童如烟更好!”
“童长老为了庇佑同族后人倒是连自己也舍了,只可惜你并非元‘阴’之身。”索长老嘿然笑道:“二位既然知道双妙宗只有倚靠本宗庇护方可生存,如今异族大战将起,本宗若是不保,你双妙宗又何能独存于世!索某言尽于此,这十数名弟子索某今日无论如何是要带走的,否则,有何后果相信二位也知道的。”
索长老语气铿锵地说完,自顾端起身边案几上的灵茶,悠然翘足自饮起来。
白衫‘女’子喟然一叹,与黄衫中年美‘妇’‘交’换了眼‘色’,幽幽说道:“索长老将话说到这份儿上,本宫也无话可讲了,那十几名‘女’弟子和一名金丹弟子可以‘交’给索长老,只是童如烟对于本宗关系重大,还望索长老格外开恩,本宗会以其他方式弥补一二的。”
“不行!”索长老将‘玉’杯往案几上一墩,毫无商量余地的断然说道:“哼,前次送去的两名金丹‘女’修皆是服用灵丹暂时提升境界,你等当索某不知么!险些坏了本宗大事,索某此次不予追究已经给了你们莫大脸面了,休要再啰嗦鸹噪。”
见索长老勃然变‘色’,两名‘女’子面面相觑,迟疑片刻,白衫‘女’子苦笑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本宫也就多言无益了。”转而对黄衫中年美‘妇’说道:“就依索长老之意去召集名单中的弟子,‘交’给索长老带走吧。”
黄衫中年美‘妇’强自按捺着心中的愤懑,站起身来无奈地说了声“是---”便转身往殿外走去。少时之后,便又踅回殿中,不动声‘色’地坐在白衫‘女’子身旁。
就在此时,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红衫‘女’子疾步走进大厅,敛衽一礼方说道:“启禀宫主,山‘门’牌楼处值守弟子传信,说是有两名外宗前辈来访,请公主定夺!”
“外宗前辈?”白衫‘女’子略一愣怔,说道:“可知是何修为境界的前辈?”
红衫‘女’子说道:“值守弟子说看不清修为境界,必是金丹修为以上了。”
索长老傲然说道:“双妙宗为我景龙宗附庸‘门’派,在北野国修仙界人尽皆知,未经本宗应允,元婴期同道是不可擅自造访双妙宗的,想必是两名金丹晚辈,凌宗主不妨宣二人来此,索某也正想见一见这两名不知深浅的家伙呢。”
第168章 双妙宗
白衫‘女’子见索长老俨然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眼中不经意间掠过一丝怨毒之‘色’,脸上却掩饰得滴水不漏,摆手对那红衫‘女’子说道:“就按索长老说的去领他们进来吧。。更新好快。”
“凌宗主,这二人也许是看过本宗在世俗界张贴的布告,前来投效也未可知呢。”黄衫美‘妇’目光闪烁地说道。
“但愿如此吧。”白衫‘女’子似笑非笑地说道,心下却暗忖着,这二人来的可不是时候,要真是两名前来投效的金丹散修,索长老还不趁势要了去!说是附庸宗‘门’,其实比起宗‘门’中一个堂院还不如,毫无一点自主之权。
索长老也目光炯炯地盯着殿‘门’,双妙宗招揽金丹期男修之事,本就是景龙宗背后授意,招来的金丹弟子也几乎全被景龙宗收入‘门’下,而由双妙宗奉送两名貌美‘女’修徒做嫁衣。
三人正各怀心思相对无语,殿‘门’口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橐橐脚步声,只见方才领命而去的红衫‘女’子,引着两名神‘色’自若的男子缓缓走进殿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二十左右模样的青年,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十分合体地穿在‘挺’拔适中的躯体上,脸庞刀刻斧琢般的瘦削刚毅,令人不敢*视的双目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另一名是个四十左右年纪、一袭土黄道袍样貌普通的中年修士。
三人习惯‘性’地用神识一扫,这两名陌生的修士一位是元婴中期境界,另一位是个金丹期修士,顿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脸惊诧之‘色’。
两名‘女’子蓦然相继站起身来敛衽一礼,白衫‘女’子说道:“凌乐见过两位道友,不知道友莅临本宗,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索长老满腹狐疑,见青袍青年竟是与自己同阶修士,干笑着坐在木椅上拱手致意,青袍青年蹙眉瞥了一眼索长老,略一拱手回礼,便在白衫‘女’子招呼下怡然落座。
待两名‘侍’‘女’奉上灵茶躬身退下后,白衫‘女’子嫣然一笑,说道:“敢问二位道友尊姓大名?仙山何处?”
青袍青年正要作答,一直盯着白衫‘女’子打量的中年修士笑道:“老夫复姓司马,这位是老夫的师叔李道长,我们叔侄二人皆是无‘门’无派的散修,避世闭关静修已有数百年,近期才出关来世面上行走,凌道友位居正中,想必便是这双妙宗之主了?”
白衫‘女’子说道:“凌乐修为浅薄忝居双妙宗宗主之位,让二位道友见笑了......”
“不知两位道友贸然驾临双妙宗有何见教?”索长老蓦然沉声打断了白衫‘女’子的话音。
青袍青年淡然说道:“李某听闻双妙宗招收男弟子只在近数十年,阁下未必是这双妙宗长老吧?”
索长老嘿嘿一笑,说道:“索某乃是钦州离山景龙宗长老,双妙宗乃是本宗附庸宗‘门’,道友此次造访双妙宗,可有本宗准许的手令?”
“唔,手令?”青袍青年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倒是新奇了,李某从未听闻过同道互访还须其他宗‘门’准许的。”
索长老对青袍青年不善之言毫不生气,反而口气一缓,说道:“两位道友既然是潜心苦修的散逸之士,索某也就不追究二位不知之罪了,敢问道友造访双妙宗所为何事?”
“我们师兄弟乃是为双妙宗而来,不过,索长老既不是双妙宗长老,此事就不便相告了,还望索长老暂行回避。”青袍青袍嘿然笑道。
“......这!”索长老心下突突冒起一股怒火,强自按捺着,沉声说道:“索某虽不是双妙宗长老,可双妙宗之事索某也是可以做主的。”
白衫‘女’子不明这位青袍元婴中期修士来历,也不敢违逆索长老之意,犹疑半晌,苦笑一声,说道:“索长老并非外人,两位道友请但说无妨。”
青袍青年略一沉‘吟’,口‘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随之白衫‘女’子美眸灿然生光,几‘欲’从大椅上站起身来,又缓缓坐下,异常‘激’动地转而对索长老说道:“这两位道友出关不久,因见过本宗在世俗界张贴的布告,有意加入本宗,想必索长老不会反对吧!”
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对于任何一个宗‘门’教派意味着什么,索长老和黄衫‘女’子都十分清楚,不仅足以影响一国修仙界宗‘门’实力排行,甚至可以左右一个宗‘门’的命运存续。
这从天而降的莫大惊喜令黄衫‘女’子顿时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索长老也是一阵恍惚,如今别说元婴修士加盟,就是招揽得两名金丹修士,也是宗‘门’大幸之事。
索长老心下又是火热又是狐疑,思忖良久,说道:“索某欢迎尚自不及,岂有反对之理!不过,这位道友境界已至元婴中期,就是天语任何大宗大派也都是求之不得,为何决意加盟双妙宗这样的微末山‘门’呢,再说,双妙宗自古以来并无男修长老先例,我景龙宗虽不敢妄称北野第一大宗,但也可谓实力雄厚,素来对高阶修士虚位以待,二位不如转投本宗,与索某并列长老之位。”
白衫‘女’子愤然说道:“索长老此言差矣,本宗虽无男修担任长老先例,可数十年前已开始招收男‘性’弟子,还是贵宗授意如此,成例既然已经破除,招收男修长老又有何妨!”
“凌宗主不要忘了我们两宗的约定!”索长老冷声说道:“索某就是此时一语废了你宗主之位也不为过。”
一直静坐观望的黄衫‘女’子此刻站起身来,嫣然笑道:“凌宗主、索长老,二位且不必动怒,依妾身愚见,此事还是由司马道友和李道友自行决定为好。”
......半个时辰后,索长老气咻咻地拂袖而去,大厅中气氛一时活泛起来。
这青袍青年和黄袍中年修士正是宗楚和曲思道。
白衫‘女’子容光焕发地说道:“李道友果真是来自天泽清元宗?”
宗楚说道:“凌宗主不必狐疑,李某听说贵宗多年来一直不遗余力地打听清元宗音讯,不知其中有何玄机?”
“李道友不必客气,本宫名唤凌乐。此事说起来可就远了,李道友不会对贵宗渊源一无所知吧?”白衫‘女’子有些惊疑地说道。
宗楚说道:“渊源?不瞒凌宗主,李某还真不知清元宗与贵宗有何渊源,只是听闻本宗始祖万年前曾经在天语大陆与妖族共抗魔族,与贵宗开派前辈有过一段‘交’往,并提及一部上古奇典---五行轮回决。”
凌乐怅然说道:“李道友所言不错,本宗历来只有宗主才知道这个秘闻。可是,双妙宗传至前几任宗主时,实力已是日薄西山,如今修仙界高阶修士越来越少,高阶‘女’修更是凤‘毛’麟角。本宗素有‘女’宗之称,宗规不得招收男修弟子,以致宗‘门’势力日渐衰弱,不得不倚靠景龙宗才得以苟延残喘维系传承。今日之事两位道友也都看见了,我哪里还像个一宗之主呢!”
曲思道抚着颌下短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凌乐,说道:“凌宗主一介‘女’流,执掌这宗‘门’已实属不易了,不知凌宗主可有合修伴侣?”
凌乐脸‘色’顿时一片绯红,嗫嚅着不知如何应答。
黄衫‘女’子笑道:“不瞒两位道友,多年来也不知有多少元婴同道前来本宗,意‘欲’和凌宗主结成合修伴侣,唉,不过都是些爱慕宗主美‘色’或是图谋五行轮回决之徒,加之景龙宗肆意干涉,凌宗主也渐渐死了这条心。李道友年轻有为,倒是与凌宗主甚为般配呢。”
凌乐拿眼瞟了一下宗楚,脸‘色’越发酡红如醉,低着头‘搓’‘揉’腰间飘带只不言语。
曲思道嘿然笑道:“我这位师弟已有心仪之人,不日也要返回天泽大陆重振山‘门’,只怕无法在此多做逗留的了。”
“师兄说的是。”宗楚点了点头,说道:“凌宗主,不知贵宗以五行轮回决‘交’换**玄罡诀之事是否属实?”
凌乐似乎有些失望地抬起头来,一时之间又恢复了庄重之态,说道:“据本宗宗谱记载,**玄罡诀、五行轮回诀与九转疾风诀乃是上古一体传承功法,三诀合一可三境无碍。”
宗楚见她不仅知晓**玄罡诀,连九转疾风诀也如数家珍,越发相信当年苏培徵在密林中的那番传音之言,不仅暗忖道,清元宗与这双妙宗之间有何瓜葛?这奉为三诀之首的五行轮回决究竟是部什么样的功法呢,难道真如传言中所说的能改变修士灵根属‘性’,若果真如此,这双妙宗又何至沦落到如此凄惶的境地!
暗忖着,宗楚笑道:“凌宗主是如何知晓**玄罡诀和九转疾风诀远在天泽清元宗?又是如何将消息传递到天泽大陆的?你我两宗之间又有何渊源呢?”
第169章 五行轮回决
凌乐悠然说道:“不瞒二位道友,本宗开宗祖师元音仙子和普慧仙子都是‘女’子之身,在万年前三族大战时,也曾是三境中叱咤风云的人物,当年与贵宗始祖清元子一道共抗魔族,结下了不解之缘。(..info好看的小说)复制本地址浏览%73%68%75%68%61%68%61%2e%63%6f%6d魔族败退三境七地划分完毕之后,结盟的人妖两族在临别时,三人分别从妖王罗鹏手中获得一本妖族功法,也就是如今本宗的五行轮回决和贵宗的**玄罡功及九转疾风诀了。”
宗楚恍然说道:“如此说来,这五行轮回诀也是妖族功法了?”
凌乐端起身边木几上的灵茶轻轻地呷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三族大战过后,人族修仙宗‘门’十室九空,众多上古宗派灭绝传承,在大战中幸存下来的修士,也自然都是些神通源深之士,人族本就同道相轻,共同的敌人一旦消失,内部便立时纷争顿起,为了抢夺战利品和灵脉领地,又经历了数百年的内部争战,进一步削弱了人族修仙界的实力。争战平息后,三境之中开派立宗之风盛行,元音仙子和普慧仙子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便是在那时占据若山创立了双妙宗,清元子前辈也回归天泽创立了清元宗。”
“凌宗主又是如何知晓这段往事的?”宗楚讶然说道。
凌乐喟然说道:“本宗两位始祖在记载五行轮回决的‘玉’简中,留下了有关本宗渊源的宗谱,还有......就是在必要时可向贵宗求援的遗训,自千余年前,本宗势力渐渐衰微,只得‘花’费重金,通过联盟掌控的空灵塔向天泽大陆发送隔空信息,希望与贵宗取得联系,不料却数百年始终音信全无,无奈之下这才委身投靠景龙宗寻求庇护,方才两位道友也看见了.....唉,双妙宗如今哪里还像个独立的宗‘门’呢!还望两位道友看在两宗渊源上出手相助一二,这宗主之位我也愿意让给二位道友。(..info)”
黄衫‘女’子望着凌乐,脸上掠过一丝惊诧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宗楚似乎未曾料到凌乐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如今的清元宗又何尝不是名存实亡!自己重振宗‘门’尚且无能无力,又哪有余力相助双妙宗呢,可望着凌乐那一双充满期翼的眼眸,这些话却难以出口,正思忖着如何应答,曲思道抚着颌下短须,朗然说道:“两宗既有如此渊源,老夫叔侄岂有坐看贵宗‘蒙’难之理!凌宗主也不必谦让宗主之位,不过,素闻贵宗五行轮回决乃是上古奇术,在三境修仙界更是声名显赫,仅凭贵宗如今微末实力,又如何能保得此术周全?”
凌乐苦笑一声说道:“这五行轮回决被始祖设下禁制,只有本宗历任宗主才能开启,而且必须是在自愿的情形下,可能是始祖早已料到双妙宗终有衰微之日吧。”
曲思道略一停顿,说道:“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凌宗主可否将此奇术让老夫一观?”
“这......”凌乐有些为难地说道:“道友有所不知,虽然这五行轮回决被外界传闻的神乎其神,其实如今却毫无实际用处,而且只有本宗长老以上才有阅看的资格。(..info好看的小说)”
“老夫已决意加入贵宗,想必不会使凌宗主为难吧1”曲思道俯身笑道。
凌乐和黄衫‘女’子顿时目光一闪,凌乐更是喜上眉梢,站起身来说道:“司马道友能够加盟本宗,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不知李道友意下如何?”说着将期翼的目光投向了宗楚。
宗楚说道:“清元宗如今情势也不容乐观,李某身为清元宗长老,有匡复山‘门’之责,不日便要返回天泽的。司马道友虽然只是金丹期修为,但他转生之前乃是元婴中期修士,少则数十年多则百余年即可恢复中期修为,他既然答应加入贵宗,李某也决无异议,我等两宗既有如此一番渊源,本宗传承**玄罡功和九转疾风诀也自会相送的,不过,凌宗主也需将五行轮回决复制一份给李某带回清元宗,不知凌宗主以为如何?”
“噢!”凌乐转首打量了曲思道一眼,恍然说道:“司马道友方才进殿之时,本宫便觉得道友气息较之普通金丹修士过于强大,原来竟是夺舍转生之身,既然如此,就依李道友之言了。”
凌乐说完,神情肃穆地盘膝而坐,双手接连变幻了数个复杂之极的诀式,头顶上空半丈高处顿时现出一轮五彩光晕,红黄黑白青五‘色’急速流转,光晕之中影影绰绰似有无数异兽奇草图案闪烁不定,宛若夜空繁星,将妙合宫大殿映照的一片斑斓之‘色’。
随着凌乐一声娇喝,一手望空猛地一点,五彩光晕发出一声脆响,竟石入静水般四散涟漪而开,光华逝尽,一快半尺来长的白皑皑‘玉’片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凌乐此刻仿佛极为疲倦,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伸手将‘玉’片吸入手中,恋恋不舍地盯着‘玉’片良久,双眉微蹙檀口轻轻地望手中‘玉’片一吹,那白‘色’‘玉’片蝴蝶般翩然飞向了宗楚。
“这五行轮回决无法复制,本宫只能将原本送与李道友了,虽然此术如今已不堪大用,但毕竟是本宗传承之物,还望李道友善加珍惜。”凌乐怅然说道。
宗楚犹疑地点点头,一丝神识浸入‘玉’片之中,片刻后却喟然摇了摇头,不言声的将‘玉’片递给身边端坐的曲思道。
曲思道接过‘玉’片,有些急不可耐地将‘玉’片贴在额前,顷刻之后也颇感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此术固然神妙无双,只是祭炼五行灵根的辅助灵材大多闻所未闻,想必在此界早已灭绝了,十级五行妖兽内丹也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不过,得窥此诀也算不枉此行了,宗.....李道友的**玄罡功和九转疾风诀,恐怕也要让凌宗主失望的啊。”
宗楚收起曲思道递回的白‘色’‘玉’片,微微一抖袍袖,袖中早已复制好的一黑一青两块‘玉’简徐徐飞落在凌乐身边的案几上。
“司马道友所言不错,只怕要令二位失望了。”宗楚淡然笑道。
凌乐和黄衫‘女’子各自拿起一块‘玉’简,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后,先后面‘露’失望之‘色’地放下‘玉’简,凌乐说道:“其实也无所谓失望不失望了,既为一体传承之秘术,本宫早已料到这两种功法与五行灵根有着莫大关联,只是仍抱有一线希望,总算了却此夙愿,不过求个心里安稳罢了。再说如今又有谁身具五行灵根,可惜这数部上古奇术也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了。”
曲思道嘿然笑道:“老夫倒是有幸结识一名先天五行灵根之人,凌宗主想不想见一见此人呢!”
“噢?司马道友果有此等机缘!”黄衫‘女’子与凌乐都不禁目光一闪,凌乐诧然说道:“本宫听说就算在上古时期五行灵根之士也是凤‘毛’麟角,每一位都是叱咤风云雄霸一方的人物,司马道友说笑而已罢?”
曲思道朝宗楚瞥了一眼,正要启齿说来,宗楚轻咳一声打断道:“我这位司马师侄痴‘迷’各种奇异功法,又专爱戏言玩笑,凌宗主不必认真的。李某此行找到贵宗也算不负初衷,司马师侄就留在贵宗也好,李某当年在天泽与人有约不敢久留,这就告辞了。”
“李道友且慢!”凌乐急忙站起来说道:“本宫不敢强留道友,只是方才索长老愤然而去,本宫担心景龙宗会有所对本宗不利的举动,冒昧请李道友担任本宗名誉长老,并在本宗盘恒数日,待此事了结之后,本宫自当略备盘资恭送道友。”
宗楚蹙眉思忖片刻,见凌乐与黄衫‘女’子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暗自叹了口气说道:“此事既然因我而起,李某就多盘恒几日也罢。”
第170章 上古法阵
待一名‘侍’‘女’带着宗楚与曲思道离开妙合宫大厅后,大厅中只剩下凌乐和黄衫‘女’子两人并几名垂手而立的‘侍’‘女’。(..info无弹窗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w.。
黄衫中年美‘妇’挥手屏退了几名‘侍’‘女’后,俯身笑道:“大姐可要恭喜凌宗主了。”
“柳大姐又在取笑小妹了,我又有何值得大姐恭喜的呢?”凌乐脸颊飞起一片酡红,低头轻声说道。
黄衫中年美‘妇’嘻嘻一笑,说道:“凌宗主难道觉察出那位司马道友看你的眼神,大姐我可是过来人,啧啧,那眼神就像馋猫瞅见了鲜鱼哟。”
凌乐蓦地收敛起脸上的羞颜,无声地叹了口气,略显厌烦地说道:“有些人爱我美‘色’只是为了占有,有些人甜言蜜语却心怀鬼胎,这么多年难道大姐还没有看穿?又有谁是真心对待你我、是虔心为双妙宗的存亡着想呢!再说司马道友虽然答应加入本宗,可他毕竟只是名转生的金丹修士,要是......”
“要是李道友才妙呢,格格。”黄衫‘女’子瞧着凌乐双颊上再次飞起的红晕,打趣地笑道。
凌乐装作生气地睨了她一眼,却不言声。
“唉,我可怜的妹妹。”黄衫‘女’子一叹说道:“大姐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中意的合修伴侣,可是这位李道友,终非双妙宗这等微末小宗所能留住的啊!”
凌乐听得这话,似有所思地抬起头来,诧然说道:“这李道友又不是名元婴后期大修士,本宗虽然实力衰微,可你我也都有元婴初期修为,不至于如此自贬吧......难道大姐的透骨秘术看出了此人什么玄机?”
黄衫‘女’子肃‘色’说道:“这位李道友样貌年青,年纪不过百岁便已进阶元婴中期,如此妖孽的修炼速度,可谓亘古罕见,依此等修炼进度不出百年,此人大有希望进阶元婴后期的。”
凌乐顿时瞪大了一对凤目,犹自不信地说道:“大姐此言当真?”
黄衫‘女’子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方才那位司马道友曾说有幸结识一名五行灵根之士,大姐的独‘门’秘术虽然还不能窥破李道友的灵根属‘性’,但此人丹田中一片‘混’沌,看不出任何灵根存在,但应在此人身上,便只能有一种解释,李道友便是那名身居五行灵根之人。(..info)”
凌乐脸‘色’似喜似悲‘阴’晴不定,片刻后恍然说道:“方才李道友急于打断司马道友之言,小妹便觉得有些突兀,如此看来,大姐所料应当不假的,想不到当今修仙界竟真有此等逆天灵根存在,只是可惜此人并非本宗弟子啊。”
黄衫‘女’子沉‘吟’移时,说道:“凌宗主不妨亲自拜访此人,以宗主的美貌和元婴期修为,大姐想不出如今修仙界还有多少男修能够抗拒。”
凌乐脸‘色’绯红,怅然望着空旷的宫‘门’,‘门’外是连绵的若山黛青‘色’的远影。
......而在双妙宗后院‘精’致典雅的客房中,宗楚和曲思道也在进行着一场对话。
“曲道友还真打算就此留在双妙宗?”宗楚盘膝坐在一方淡黄‘色’的蒲团上,淡然说道:“此地虽然远离九天宗,但毕竟仍在天语,终有一日邪道联盟会找到此地的,再说,道友难道不想重回祭神谷了么?”
曲思道不温不火地说道:“此举也并非一时冲动,老夫一生痴‘迷’功法,当年在炼神谷中身为长老,传承功法祭神术却由谷主一人把持,老夫趁谷主外出之机,潜入藏经阁偷看秘术,不料被值守弟子发现,索‘性’打伤值守弟子抢走祭神术而逃,却被同‘门’一路追击,又中了‘门’中霍长老转元鬼冥钟,无奈之下只得遁入涅幻荒漠,不人不鬼地过了数百年,如今老夫寿元不多,既已看淡自家生死,何况修仙界之云起云落!”
曲思道一番话入耳,宗楚略一思忖正要启齿作答,曲思道却接着说道:“老夫与宗道友结识一场,得见此界数‘门’上古奇术,也算是足慰平生了。道友天赋异禀前途不可限量,只是‘性’情过于刚烈鲁莽,只怕会因此招灾惹祸凶险不测,还望道友日后慎之。”
“多谢曲道友提醒,也不知天泽大陆如今是何情势,宗某身为清元宗长老,也不能坐视清元宗在宗某手中断绝传承,只待双妙宗事毕,宗某便即刻返回天泽,曲道友留在双妙宗还需小心为妙。”
曲思道说道:“若非宗道友心系清元宗弟子安危,老夫倒想留道友在天语盘恒一段时日的,宗道友既然决意返回天泽,老夫倒可指点一条通往天泽的捷径,只是不知时隔多年,那上古传送阵如今还能不能使用?而且......”
“唔!”宗楚想不到竟有通往天泽的法阵,顿时惊喜地脱口问道:“此上古传送阵位于何处?”
曲思道却喟然一叹说道:“此法阵倒是千真万确存在的,可是所在之处却凶险万分,宗道友若寻思从此法阵返回天泽,不妨相约一两位元婴期道友相助,道友曾有恩于元极宫之主乌锴,此人元婴后期修为,当可臂助道友一二的。”
宗楚问道:“那传送法阵所在之处有何凶险?”
“宗道友便有所不知了,这传送法阵位于绝灵地渊之中,离地渊入口尚有数百里地,地渊之中魔兽横行凶险难测,若非生死之‘交’,又有谁愿意涉险进入地渊呢,老夫若是元婴中期修为尚在,倒可陪道友进渊一趟,如今,唉......”
宗楚心下一沉,略一思忖说道:“曲道友心意宗某心领了,既然此地凶险莫测,宗某也不想为难乌宗主,是否通过法阵返回天泽,宗某自会再作计较。”嘴上如此说着,心下却暗暗打定了主意。
第171章 火起妙合宫
翌日上午,正在妙合宫后院打坐的宗楚和曲思道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目,两人都默不言声地朝客房外瞥了一眼。。更新好快。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辰,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橐橐脚步声,一名十七八岁、身穿荷红轻衫的貌美‘侍’‘女’出现在客房‘门’口,向两人分别敛衽一礼说道:“打扰二位前辈了,凌宗主请二位前辈随小婢前往妙合宫议事。”
走进妙合宫殿‘门’,宗楚一眼便瞥见索长老坐在左首大椅上,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而在其对面的大椅上则端坐着一名六十左右模样、一身红袍头挽发髻的银发老妪。
坐在正中主位上的凌乐见二人缓步进殿,绷得紧紧的脸颊绽出一丝笑容,摆手说道:“李长老、司马执事,二位请安坐叙话。”
宗楚略一愣怔,便意识到凌乐将自己和曲思道视为同‘门’乃是有意为之,借以向索长老和老妪显示两人加入双妙宗已成事实,于是朝曲思道使了个眼‘色’,两人都地向索长老和老妪略一拱手,便在索长老身边的大椅上从容地坐了下来。
待‘侍’‘女’奉上灵茶后,始终面无表情的老妪盯了一眼宗楚,沉声说道:“老身久居天语,本宗与天语各大宗‘门’也多有联系,便是高阶散修,与老身熟识者也不在少数,李道友境界已至元婴中期,老身却是从未听说过,不知李道友仙山何处?”
宗楚早在进宫之时,便以神识探视过老妪,莫非这位元婴中期巅峰境界的老‘妇’,对九天宗天麟奇典失窃之事有所耳闻?却不动声‘色’地嘿然一笑,说道:“李某一介闭关苦修之士,数百年不问世事,若非此次听闻魔族入侵在即,李某也不会出关临世,至于静修之所,乃在煞仙海中一处无名小岛之中,让道友见笑了。”
“煞仙海!”老妪依旧一副雕像般的面孔,声音却显示出其内心的惊诧,“凶地之中人迹罕至,道友又何以得知魔族即将入侵之事?”
宗楚见老妪步步紧*,心下蓦地腾起一股怒火,冷声说道:“道友此为何意!李某从何处得知世外之事难道还须向你禀报不成!”
凌乐见宗楚脸‘色’不善,忙站起身来笑道:“两位不必动怒,李道友身世本宫自有分晓,杜长老,你我两宗共同进退荣辱与共,想必杜长老也是乐见本宗重振实力的吧。”
老妪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老身只是不想凌宗主惹祸上身罢了。”又转而盯着宗楚说道:“李道友,若老身所料不错的话,九天宗传承古籍失窃之事恐怕与道友脱不了干系吧。”
众人闻听老妪之言,顿时俱各惊愕地将目光凝注在宗楚身上,宗楚不觉一凛,心下杀念顿起,手中暗暗攥紧了幽冥龙鳞片,迎着老妪凌厉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杜长老好眼力好心机,李某与九天宗古籍失窃之事有无关系,与贵宗又有何干!不知二位长老究竟意‘欲’何为?”
索长老嘿嘿一笑,倨傲地说道:“本宗与天语正邪两大联盟都素无来往,至于九天宗古籍失窃之事也自然无心过问,不过,嘿嘿,李道友既然来到此地,乃是我等的缘分所致,只要李道友‘交’出天麟奇典,我等不仅不会为难二位,今日之事也决不向外透‘露’只言片字,李道友以为如何呢。.info”
“如此说来,索长老这是在威胁李某了?”宗楚眉梢一挑,心中杀念更是浓烈了几分。
老妪冷笑道:“邪道联盟早在二十年多前便已发出追缉令,不仅正邪两道,就是天语大小宗‘门’,这些年来,可都是很惦记李道友的哟,要是我等将道友藏身双妙宗之事就此宣扬出去,二位道友从此疲于奔命不说,双妙宗也会朝夕之间人亡宗灭,李道友,难道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凌乐与黄衫‘女’子此刻也都惊愕地望着宗楚,心下暗自惶‘惑’不安起来。
三十年前,天脊山九天宗传承古籍被盗之事,一度在天语传闻的沸沸扬扬,邪道联盟在秘密追查数年无果后,只得在天语遍发追缉令,多年之后才稍有平息,如今老妪重提此事,若此人真是当年盗走九天宗天麟奇典之人,只怕如老妪之言,灭宗之祸转瞬即至。
大厅中经历了一阵短暂而难耐的沉寂,凌乐眼见老妪和宗楚两人皆冷目相对,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心里思忖着缓和一下这风雨‘欲’来前的窒息,急切之下却不知如何开口,正忐忑之间,两人竟不约而同地迸发出一股袭人的灵压。
悠忽间,只见宗楚座下的雕‘花’蟠龙椅无声无息地碎开,周身紫金光华一漫而起,一件古朴而诡异的漆黑护甲浮现而出,索长老似乎猛地吃了一惊,一个腾身往后飞出数丈远,在一派紫‘玉’屏风前定住身形,一脸警惕之‘色’地盯着宗楚。
老妪‘阴’冷一笑,手势看似缓慢无比,实则转瞬之间,宛若实质的灰‘色’护体灵光便已凝成,头顶上挽着的发髻更是“嘭”的一声四散而开,竟似根根都有了灵‘性’,孔雀开屏似的在半空中扭曲飘舞着。
“李道友,真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此刻,老妪双眼迥然生光,满是狰狞之‘色’,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淡定从容,冷声说道:“你既能从九天宗窃得天麟奇典,想必也自有一番神通,不过,老身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识时明理者才能活的长久。”
宗楚眉梢一挑,“宗某生来最憎受人威胁,什么识时明理,倒不如说是强者为尊,天麟奇典就在宗某手中,就看道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好,很好!”老妪怒极反笑,漫天飞舞的银发中浑似骤然伸出一条触手,一名呆立一旁的美貌‘侍’‘女’猝不及防,被银发触手揽住腰肢拉进了银发丛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随之,一具枯瘪如柴的干尸被甩了出来,“扑”的一声落在地。
那雪白的银发一时之间竟变得鲜红如血,游蛇般盘舞不定,老妪毫不迟疑地张口一喷,一团黑红圆球脱口直奔宗楚面‘门’而来。
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大厅中几名‘侍’‘女’似乎才从惊怔回过神来,一溜烟跑出了宫‘门’,凌乐、黄衫‘女’子和曲思道也见势不妙,俱各腾身闪避,凝起护体光罩在一旁紧张观望,只有索长老似乎对老妪信心十足,双手倒背一副悠然之‘色’。
眼见黑红圆球带着破空之声****而至,宗楚将身一拧,在一迭残影中似遁入虚空般消失不见了,索长老一怔,脸上浮现出些许凝重之‘色’。
老妪却神态自若,一手掐诀望空一点,只见群蛇盘舞般的血‘色’长发,齐刷刷地发出一阵呼啸,往空无一物的半空中蜂拥而去。
“咦!”半空中蓦然传来一声低呼,凌乐等人惊愕地循声望去,只见血红的长发中,宗楚一脸凝重地被包裹其中,活像一只巨大的红‘色’蚕蛹,只留有一个头颅‘露’出蛹外,又像是被蛛丝裹住的一只飞蛾。
老妪见众人皆是一副惊怔之‘色’,冷然一笑,说道:“宗道友如此不堪一击,老身还真想不出你是如何盗取九天宗古籍的。老身素有好生之德,若道友此时‘交’出天麟奇典并拜入本宗‘门’下,尚不失为明智之士。”
第172章 曲思道之死
索长老倨傲地扫视了曲思道和凌乐一眼,‘阴’冷地说道:“杜长老何必与他废话,就此击杀此人,还怕得不到天麟奇典么!”
“哼!”老妪转脸冷嗤一声,说道:“难道你忘了临行前大长老的吩咐吗,就知道一味挟‘私’报复。.info[]-”
索长老脸颊‘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此刻,被血丝缠住的宗楚只觉浑身有力无处使,那血丝如跗骨之蛆般勒住全身,随松随紧,软如淤泥又硬似玄铁,挣扎了一阵血丝反倒收勒更紧了。
“宗道友,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呢!”老妪得意地说道:“道友纵有开山倒海的巨力,也休想挣脱老身血煞丝的束缚,识时务者为俊杰,道友百年道行就此毁于一旦,岂不可惜!”说着有意无意地瞟了曲思道和凌乐等人一眼。
曲思道原本对宗楚极有信心,却没有料到两人‘交’手方一个照面,宗楚便被老妪诡异的长发擒住,一时惊得目瞪口呆,愣怔了好一阵子,才醒过神来,见索长老双手抱臂,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又见凌乐与黄衫‘女’子脸‘色’‘阴’晴不定,仿佛一副见风使舵的模样,心下暗忖,这回可算是不妙了。
正如曲思道所虑,凌乐和黄衫‘女’子见眼前情势,心下嗟叹之余,略一踌躇便已打定了主意。索长老瞧在眼中,傲然说道:“凌宗主、童长老,只要二位击杀面前之人,你们所犯罪孽便可一笔勾销。”
黄衫‘女’子朝凌乐使了个眼‘色’,却见凌乐依旧一副观望之态,一手蓦然往曲思道遥遥一指,袖中一道黄光****而出,竟是一支半尺来长银光灿灿的双头短梭。
曲思道神‘色’凝重如水,道袍无风自动,一个腾身往后纵跃而起,那双头短梭一击未中,在半空中盘曲一周,快如闪电地尾追而去。
索长老冷眼瞧着二人争斗,见曲思道几个来回已是堪堪不支,瞅准曲思道身形,骤然将手猛地一杨,一道青光脱手化作半丈来高的一座六角宝塔,在半空中正中曲思道后背,曲思道闷哼一声跌落在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怨毒地盯了一眼索长老,又望着在血煞丝中苦苦挣扎的宗楚,仰头凄然说道:“宗道友,不可鲁莽啊,何不将古籍‘交’给他们,留得有用之身才能......”
曲思道话音未落,只听宗楚发出一声撕心裂胆的怒吼,一团‘鸡’蛋大小的湛蓝火‘花’从口中一喷而出,悠忽飘落在面前索索蠕动的血丝上,一股冻裂虚空的极寒之气顿时漫天而起,大殿之中悬挂的十数支盘香骤然熄灭殆尽,方砖铺就的地面、数十把雕‘花’蟠龙椅、合抱的廊柱和殿顶藻井,都在一阵连绵的喀喇声中‘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蓝‘色’冰晶。
老妪只觉裹住宗楚的血煞丝竟在转瞬间失去了联系,心下蓦然一凛,随之便是砰然一声脆响,已冻结为冰晶的蚕蛹状血煞丝竟爆裂而开,宗楚一个腾挪纵身而起,赤红的双目满溢暴戾之‘色’。
老妪再也顾不得那一如既往的矜持,惊惶地说道:“摩羯圣火!你究竟是什么人?”
宗楚并不答话嘿然一笑,倏忽收住,五指微动,数道忽隐忽现的青光迸‘射’而出,直奔了老妪疾‘射’而去。身形却在电光石火之间,便已bi近索长老身前丈许处,索长老显然还沉浸在骤起的惊变中,却也本能地凝起护体灵光,往凌乐站立之处腾跃闪避,凌乐此刻秀眉一挑,双手猛然一搓,数百团青红火球带着哔哔啪啪的呼啸声,迎头往索长老扑去。
索长老见漫天火球飞来,身形略一停顿,可就是这半息的迟滞,宗楚已然欺身而上,一只泛着紫金‘色’烈焰的手臂骤然击在了他的丹田处,如皮囊破裂的哑声传来,索长老痴痴地盯着宗楚那双狰狞的赤红双目,发出一声幽怨的叹息,缓缓倒在了满是鲜血的方砖地面上。
黄衫‘女’子半张着檀口,在宗楚凶戾的目光中,浑身不胜其寒地抖索了一下,却见宗楚‘阴’冷地瞥了她一眼,在一迭残影中转身往在青光中血丝横飞的老妪奔去。
杜姓老妪此刻心神已‘乱’,素来无往不利的血煞丝败在摩羯圣火之下,索长老又一个照面便身殒而亡,竟连元婴也未能遁出,眼前这双目赤红,身形如鬼似魅的青年,令她不觉想起三百多年前在蚀骨之地所遭遇过的魔族尊者,九名一同入谷的元婴期道友,在与四位魔族尊者的争斗中,竟有五名道友永远留在了谷中,仅存的四人中更有两人只逃出了元婴之身。
此刻,老妪见凌乐临阵反戈,宗楚又如一尊魔神般飞奔而来,更是无心恋战,扬手抛出一方乌黑的圆环,急速旋转的圆环见风暴涨,霎时之间便足有两丈方圆。
宗楚眼见圆环兜头压来,感知圆环中蕴含的灵压,一时不敢贸然硬抗,正要闪身躲避,那圆环却在身前数丈远处骤然爆裂,法器自爆的强劲灵压顿时如疾风般四向扫‘荡’开来,几根合抱的廊柱竟齐刷刷地被拦腰斩断,雕‘花’木椅的碎片沙尘般满殿飞舞,整个大殿也在摇晃着,发出一阵吱吱嘎嘎的响动。
殿中几人见势不妙,不约而同地飞身遁出殿外,便听身后一声巨响,高大巍峨的妙合宫在遮天蔽日的尘埃中轰然坍塌,化作了一堆废墟。
望着老妪的遁光几个起落间消逝在天幕之中,宗楚喟然一叹,转首默不言声地冷眼盯视着黄衫‘女’子。
“李......宗道友,童大姐只是一时糊涂,她,也是为了保全双妙宗,才对司马道友出手的......”凌乐忐忑不安地说道:“望宗道友念在两宗渊源上,只要宗道友放过童大姐,本宫......我愿意将宗中收藏的灵晶和灵草奇木全送与道友。”
妙合宫倒塌的偌大动静此刻已引来了双妙宗众多弟子,百余名服‘色’各异的‘女’子闻讯而来,一时之间,妙合宫废墟前的广场上五彩缤纷繁‘花’竞‘艳’,却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宗楚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面无表情地环视一眼,说道:“也罢,曲道友寿元本已不多,如今身殒天语,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宗某这就安顿曲道友法身,日后每逢节忌,童道友少不得焚香点烛,好自为之吧。”
第173章 绝灵地渊(1)
黄衫‘女’子绷得紧紧的心弦此刻才总算松弛下来,一叠声点头连应了几个“是”,凌乐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又见众多弟子都聚集在广场中,俱各不明就里,神‘色’各异地往坍塌的宫殿废墟和几人打量。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73%68%75%68%61%68%61%2e%63%6f%6d
凌乐苦笑一声,对宗楚说道:“此次我等少不得便要亡命天涯了,唉,宗道友,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宗楚一愣,正暗暗琢磨着凌乐话中之意,凌乐却转身缓缓走上废墟前遍地狼藉的观礼台。此刻,陆陆续续赶来广场的弟子约莫已有数百人之众,都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低低窃语,也有的作蹙眉沉思之状,却都带着一副惊疑不定的神‘色’,见凌乐双手虚抬,一时便都安静了下来。
凌乐深沉而忧郁的目光扫过台下挨挨压压的人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悲怆,缓了好一阵子,才幽幽说道:“各位双妙宗弟子,你们在本宗有的修行百年,也有这次新近拜入‘门’下的,既入山‘门’,大家便是有缘同道,只因本宫无能,致使宗‘门’日渐凋零势力衰微,此次又遭遇魔族偷袭......”
她稍稍停顿了片刻,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潮’,语调也变得有些凄惶,“如今宗‘门’前景堪虞,加之魔族进犯在即,竟本宫与童长老商议,自即日起解散双妙宗......”
凌乐话未说完,台下数百名弟子顿时发出阵阵惊诧的喧嚣之声,众人面面相觑,黄衫‘女’子也是一脸惊愕之‘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宗楚略一惊怔,此次击杀景龙宗索长老,又在邪道联盟中落下个收留嫌犯的罪名,双妙宗可谓面临不堪设想的困境,凌乐突然之间作出如此重大的决定,也实在是万般无奈之举了。可方才那句“解铃还须系铃人”却是意有何指呢?
正暗忖着,只听凌乐毅然朗声说道:“各位金丹期以下弟子,若世俗家族尚在的,可返回家族继续修行,愿意投奔其他宗‘门’或是自寻山头修炼,本宗都将发放灵晶盘资;至于金丹期弟子,无论是自愿跟随本宫还是选择离开,本宫也绝不勉强。”
......两个时辰之后,双妙宗宫阙楼阁犹在,却已是人去楼空一片寂寥。
而在离若山数千里之遥的西北方,六道颜‘色’迥异的遁光正风驰电掣般划破长空,望遥远的西北天际疾飞而去。
遁光中一男五‘女’,正是宗楚、凌乐并黄衫‘女’子一行。
凌乐在妙合宫废墟前遣散双妙宗数百名弟子后,又于若山林谷中安葬了曲思道遗体,几人伫立在墓前苍翠的茂林中,凌乐才对不无疑‘惑’的宗楚感慨道:“宗道友,看来本宗与清元宗之间的情缘,即使时隔万年也是难以割舍的,真可谓茫茫天道皆有定数。”
“情缘?”宗楚讶然说道:“凌宗主此言何意,难道你我两宗始祖之间曾有过一段男‘女’之情?”
凌乐微微点了点头,望着在微风中婆娑起舞的树影,微微一笑说道:“昔日开宗祖师元音仙子与贵宗始祖清元子前辈,在天语大陆并肩抗魔,历时百余年之久,两人日久生情。魔族败退后,二人理当水到渠成结成合修伴侣,而在当时,人界众修皆忙于抢夺战利品、争夺灵气浓郁的修炼之地,三境之中更是开宗立派之风盛行,元音仙子姐妹俩有意挽留清元子在天语开创宗‘门’,而清元子前辈却执意返回天泽,两人互不相让芥蒂渐生,一对有情之人就此天各一方,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天意‘弄’人眷属难成倒也罢了,想不到清元子前辈如此薄情。”
凌乐这一番话,仿佛触动了宗楚心底的情愫,他沉默了半晌,蓦然自失地说道:“人间情爱自是诸多,缘起缘灭也皆有天数,我等修仙之人历尽苍海,勘破红尘当在一念之间,宗某倒是颇为钦佩清元子前辈的。”说着却暗自深深叹了口气。
凌乐脸上的微笑仿佛一时凝固,怅然说道:“都说我等修仙之士不食人家烟火,不恋七情六‘欲’,只不过是世俗界以讹传讹罢了,宗道友自是天赋过人,修行不足百年便已进阶元婴中期,虽则如此,试问百年间,宗道友心中难道就没有动过这个‘情''字!”
宗楚蓦地一惊,旋即又是一怔,惊的是凌乐竟能一眼窥破自己的真实年龄,问情之言却又拂动了那根他自己也不愿触及的心弦。
黄衫‘女’子和两身边两名少‘女’也听出凌乐话中的试探之意,想不到这位平素不苟言笑的宗主,今日却似乎动了情愫,都默不言声地觑着宗楚。
宗楚一时黯然,沉默移时,不无自失地说道:“宗某如今宗‘门’传承几‘欲’断绝,家仇国恨尚未得报,岂敢妄念儿‘女’‘私’情......情为何物?凭你神识源深如海,也难以勘破分毫,宗某至今却是越发‘迷’惘了。”
“格格......”黄衫‘女’子听罢笑的‘花’枝‘乱’颤,倏忽间自觉有些失态,忙敛容说道:“心随情动、情由心生,岂是道友神识所能窥视的?世间万物皆有情义,这也是天理所存,刻意规避倒落入了假道学的窠臼,宗道友不会如此虚伪吧!”
宗楚似有所悟地微微颔首,嘿然笑道:“宗某素来率‘性’而为,想不到倒落了个假道学的名头,有道是有情无情皆是缘,也罢,不说这些了,凌宗主既然决意解散宗‘门’跟随宗某去往天泽,不知是否知晓绝灵地渊之中的上古传送阵呢?”
“噢!宗道友也知道绝灵地渊中的上古法阵。”凌乐略显诧异地说道:“通过传送法阵去往天泽倒不失为一条捷径,只是那绝灵地渊乃是天语第一凶地,历来进渊探宝的修士皆是有进无出,就在数百年前,天‘门’宗数名元婴长老结伴进渊寻宝,结果无一生还,天‘门’宗也因此一蹶不振,终至被其他宗‘门’吞并,此后便是绝灵地渊谷口,也罕有人迹,宗道友还是打消此念头为妙!”
第174章 绝灵地渊(2)
“凌宗主所言宗某也早有耳闻。-叔哈哈-”宗楚毫不迟疑地说道:“不过,正邪两大联盟甚至整个天语修仙界的围追堵截,比起绝灵地渊更加凶险,再者,绕过涅幻荒漠,横穿天语大陆返回天泽,就算顺利也至少需要五六年光景,何况如今还面临着众多宗‘门’的追缉。”
黄衫‘女’子说道:“宗道友,要知道绝灵地渊乃是魔族盘踞之地,这些魔兽可是凶戾嗜杀、毫无人‘性’的啊。”
宗楚望着坟茔前白‘玉’雕琢的墓碑,墓碑上“故友曲思道之墓”几个漆黑篆字,又听黄衫‘女’子这话,此刻却像钢针一般扎在心头,不由一阵烦躁,沉声说道:“在宗某看来,有时人之‘阴’险较之妖魔更令人可怖!”说着,他双眸中竟不觉泛起一缕凶光,语调霎时变得‘阴’冷起来,“试问道友,我等人族修士抑或百姓,历来有多少是死于同族自相残杀,又有多少是葬身妖魔之手!”
黄衫‘女’子瞥见宗楚‘阴’冷的目光,心下蓦然一凛,眼前坟茔中躺着的这名道友,不正是因自己一念之差而陨落在同族手中!她再也不敢正视宗楚的双眼,游移的目光一触即离地扫过数丈远处的坟茔,忐忑不安地低下了头。
......半个月时光弹指即逝。
一行五人尽量避开修仙宗派座落之地遁行,所过之处自然大多灵气匮乏,如此又疾行了数日,饶是宗楚真元雄浑法力深厚,也感觉一路灵力的消耗甚大,不得不拿出须弥戒指中最后一枚上品灵晶,攥在手心以摄取灵气。
须弥戒指中十数枚上品灵晶早已分发给凌乐与黄衫‘女’子等人,两名金丹期弟子--童如烟和鲍轩芸,更是连中品灵晶也使用了数十块,有心想停驻歇息,偶尔见宗楚回头时神‘色’严峻,却都不敢开口。
“宗道友!”凌乐一边叫着一边加快遁速赶上宗楚,侧着脸说道:“是否就地歇息片刻?两名弟子实在吃不消了。”
“唔。”宗楚缓缓停下来,见童如烟和鲍轩芸两人皆是脸‘色’苍白嘴‘唇’乌青,一副疲倦至极的模样,凌乐和黄衫‘女’子也是脸带疲惫之‘色’,他低头透过云层的间隙之间,见脚下是一片连绵的山峦,林木宛若绿茸茸的布慢铺在起伏的山岭上,他略一沉‘吟’,说道:“既然如此,便在此地歇息片刻也罢。”
几人落地之处,是一座并不高大的山峦之巅,山峰一侧地势平缓,另一侧却极为险峻,青灰‘色’的山石掩映在参天的古木林中,抑或是古木从岩石缝隙中挣扎而出。
“宗道友,看那边!”凌乐朝周遭打量移时,突然有些惊诧地指着对面山峰说道。
黄衫‘女’子和两名‘女’弟子顺着凌乐所指方向望去,只见相隔不远的对面山坡上,茂林修竹中,一条青石垒砌的石阶时隐时现,没入郁郁沉沉的树丛之中。
宗楚却似乎早有觉察,不动声‘色’地说道:“此地灵气匮乏,修仙‘门’派是绝不会选择此地作为山‘门’的,想必林中建有世俗界凡人道观或是寺庙罢。”
黄衫‘女’子盘膝坐在大树下一块平滑的山石上,仰脸柔声说道:“那就更不可能了,此地毗邻绝灵地渊,便是我等修仙之士也不敢擅自靠近此地,即便此地并无凶险,世俗界凡人又怎能远涉十数万里来此建庙开观呢!”
凌乐随声说道:“童大姐所言极是,早在**天前开始,别说是修仙山‘门’,便是世俗界凡人村镇也全然不见踪迹,此地着实有些诡异,宗道友,我们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宗楚嘿然笑道:“我等远渡重山赶赴绝灵地渊,原本便是以身犯险之举,又何惧之有,宗某倒要看看此地究竟有何古怪。”说着便腾身而起,转瞬之间已穿过树冠间隙,望对面山峰一掠而去。
凌乐与黄衫‘女’子对视一眼,又向童如烟和鲍轩芸使了个眼‘色’,四人也旋即纵身腾空,相继尾随宗楚消失在繁茂的丛林中。
待凌乐等人赶到宗楚身边时,眼前却是一座简陋而不失古朴的道观,道观那带着古风造型的楼阁亭廊,令人一眼望去,便感觉一股远古的荒蛮气息扑面而来。
“品”字形摆布的道观,在青石台阶尽头围起一方十数丈见方的空场。道观四周皆是斧劈刀削般的悬崖峭壁,一颗颗苍松翠柏扭曲着扎根在崖壁之上,仿佛在默默地向人们诉说着生存的艰辛。
此刻,空寂的道观中阒无人声,几只黄赤鸟在道观旁高大的桧柏树冠上跳跃起落,不时发出叽叽喳喳的鸣叫声,越发衬托的道观寂寥静谧。
“宗道友,此地并无任何人族气息,难道是一座废弃的上古道观?”须臾的沉默后,凌乐犹疑地说道。
宗楚却一改方才的轻松惬意,脸‘色’凝重地说道:“在凌宗主意识之中,道观寺庙皆应是我等同族所居之处,神识探查也只限于锁定同族气息,若此道观中并非我等同族呢!”
凌乐与黄衫‘女’子闻言都蓦地一惊,凌乐脱口说道:“宗道友莫非有何发现?”
宗楚缓缓一点头,正待开口之际,只听“吱呀”一声响动,道观正殿那扇原本紧闭的朱漆大‘门’慢慢开启,随之走出一名身穿青‘色’道袍、头戴五岳冠的中年道士来。
“无量天尊,各位道友光临敝观,贫道稽首了”浓眉大眼的中年道士将拂尘搭在左臂弯里,拱手一礼说道。
宗楚拱手回礼,笑道:“我等贸然造访,打扰道友清修了。”
“无妨无妨!”中年道士一甩拂尘,洒然笑道:“敝观地处偏远之地,难得道友不远万里来此,嘿嘿,贫道师兄弟已有多年不见同族之人了,请各位道友进观品茶叙话。”说着便将手一摆,做了个“请”的手势。
“如此便打扰道友了。”宗楚朝凌乐等人微微一颔首,众人跟随中年道士朝殿‘门’中走去。
第175章 绝灵地渊(3)
就在宗楚等人随着中年道士穿过道观正殿,沿着狭长曲折的游廊迤逦而行时,在道观后方临崖屹立的一座鼓楼中,外表看似陈旧破败的三层鼓楼,内中却布置的十分‘精’致华美,此刻,临窗处紧靠的一对圈椅上坐着两名身着道袍的男‘女’。
男子皓首银须,脸上核桃皮般的皱纹沟壑,约莫六七十岁模样;‘女’子二十左右年纪,一身桃红‘色’道袍裹在凹凸有致的身躯上,红润白皙的瓜子脸上一对水杏眼顾盼生‘春’。
“红儿可要恭贺赤木师兄了。”‘女’子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羡慕之‘色’,莞尔一笑说道:“此番只要得到此三人元婴之身,师兄的冥空夺魄功便指日可成了。”
老者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奇峻的山崖,那里,正有一对半丈长的秃鹫绕着崖壁振翅盘旋,不时发出“嘎---”的一声怪鸣。
“魂师妹以为这几名人族修士修为如何?”老者怔怔地收回目光,幽幽说道。
‘女’子侧目瞥了老者一眼,旋即笑道:“以人族修为境界来看,也不过是一名元婴中期和两名初期修士,你我皆为魔尊中阶修为,加上一位低阶魔尊硿师弟,应付此三人岂非手到擒来!”
老者嘴角翘起,不以为然地嘿然一笑,“想不到魂师妹对于世外之事竟如此陌生,看来,我等师兄妹三人在此幽远之境呆的太久了。”老者脸上浮现的笑意倏忽消失,肃‘色’说道:“此次只怕我等定要大费一番周折了,师妹进阶中期不久,境界尚待稳固,那两名元婴初期‘女’修倒也罢,只是那名中期男修有些诡异,不瞒魂师妹,方才老夫神识中也隐隐感觉到某种潜在的危险......”
‘女’子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之‘色’,旋即却羡慕地说道:“师兄修炼空冥夺魄功后,神识果然大增不少啊,想必后期魔尊神识强度也不过如此罢,红儿和硿师弟是望尘莫及了的。噢,您是说那名中期男修有些诡异?”
“不错。”老者颔首说道:“此人身为一名人族修士,却身带本族圣族正统魔气......似乎还带着妖族气息,更为诡异的是其神识也甚为强大,竟似乎对我们的身份也有所觉察,我们还是不要大意为妙。”
‘女’子惊愕地说道:“我们师兄妹三人都服用了净魔丹,魔气收敛的如此彻底,那人又是如何察觉的?莫非他身上带有本族圣器窥息珠之类的法器?”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便听鼓楼木楼梯处传来一阵“沓沓”的脚步声,随即两男四‘女’鱼贯而入,众人略一寒暄,分主宾落座奉茶后,老者笑道:“老夫师兄弟几人避世蜗居此地已有数百年之久,不想今日得遇众位道友,看来老夫与各位必有一番机缘,却不知几位道友不远万里至此偏僻之地有何贵干?”
宗楚笑道:“此地毗邻天语第一凶地绝灵地渊,我等一路行来不见人迹,道友三人居然避居于此,看来道友师兄弟皆非寻常修道之人了。”
老者心下暗忖,此人方才神识飘忽游移若实若虚,不想此番一开口便有质疑之意,老夫素以神识强大自诩,便不知是否已然觉察我等魔族身份,哼!看来今日算是棋逢对手,便少不得与他较量一二。心中暗暗掂掇着,脸上却古‘波’不惊地说道:“老夫师兄弟三人皆为无‘门’无派的散修之士,因厌烦天语各宗‘门’之间无休无止的正邪之争,才避世在此静修,此地虽然紧邻绝灵地渊,正所谓‘四方亮、灯下黑’人魔两族是不会关注这偏远之地的。几位道友莫非也是受到正邪两道排挤,才远离中土不成?”
凌乐应声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本是北野国若山双妙宗弟子,正如道友所言,因宗‘门’遭受同族打压无以立足,才不得不舍弃山‘门’远遁至此,打算进入绝灵地渊寻找传说中的上古传送法阵,道友世居于此,不知对此法阵是否有所耳闻?”
老者略一惊怔,随即笑道:“那绝灵地渊乃是魔族雄踞之地,历来人魔两族势同水火,那上古传送阵老夫倒是素有耳闻,就在犀族凌源城附近的黑山谷口,只是道友五人中虽有三名元婴修士,但以老夫看来,还是趁早打消此念头为妙。各位若不嫌弃敝观简陋,不妨在此静养一段时日,待元气恢复后再另作考量。”
宗楚沉‘吟’有时,不动声‘色’道:“多谢道友告知我等法阵所在方位,也为我等省却了许多寻找的功夫,既然如此,便叨扰道友了。”
“师兄,为何不就此机会击杀这几人,反倒令崆师弟带他们去客院居住?”红袍‘女’子等宗楚等人离开鼓楼后犹疑不解地问道。
老者狡黠一笑,说道:“此人果如老夫所料,虽然与你我一般皆为元婴中期境界,内元却是充沛至极,并不下于中期巅峰修为,这倒也罢了,方才老夫以空冥夺魄功暗中窥探,此人虽有意收敛灵压,但那一股正统‘精’纯魔气又岂是元婴期修士虽能掩蔽得了的!”
红袍‘女’子蹙额望着鼓楼窗外云腾雾罩的远山,思忖良久才诧异地说道:“依师兄之言,我等就此放过他们不成?这可是千年不遇的机会啊!”
“老夫原本也打算在此地斗杀这几名人族修士。”老者喟然说道:“师妹不要忘了我等数百年潜居此地的使命,既然没有一击必杀的十足把握,老夫可不想甘冒如此风险,若是在争斗中毁坏此地封印,放出地府中禁锢之物,圣祖怪罪下来,我等可就真死无藏身之地了。”
红袍‘女’子闻言面‘露’难‘色’地沉‘吟’了片刻,兀自目光一闪,说道:“师兄提及封印地府,红儿倒有了个主意,既可避免在地面争斗无意中击毁封印,又可借助地府禁锢之物击杀这几名人族修士,便不知师兄以为如何?”
老者一脸核桃皮般的皱纹颤动了几下,渐渐舒展开来,微微点头说道:“嗯-----只要借助地府之物除去那名中期男修,其余两名初期‘女’修便不足为虑了,嘿嘿,还是师妹心机灵动。待会崆师弟安顿好他们回转,我等再仔细谋划一番,事成之后,老夫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翌日清晨时分,正在道观偏院静室中打坐的宗楚嚯然睁开双目,方在木椅上落座,静室外的庭院中便传来一阵橐橐的脚步声,及至‘门’外停住,随之有人恭敬地说道:“贫道有礼了,贫道奉赤木师兄之命有请几位道友到鼓楼一聚,有要事与各位相商。”
宗楚踅出静室,果见崆姓中年修士手执拂尘站在院中,笑容可掬地朝宗楚和隔壁静室中走出的凌乐等人各一稽首,显得异常恭谨。
宗楚笑道:“我等搅扰贵观已是唐突,岂敢再承受道友如此大礼!”说着又朝凌乐使了个眼‘色’,“赤木道友既然有事相商,我等不妨就此过去一叙。”
第176章 绝灵地渊(4)
两个时辰之后,宗楚一行五人进入鼓楼底层入口,沿着石阶而下,数百级石阶的尽头却是一条轩敞而幽深的‘洞’‘穴’。.info[]
‘洞’道一丈见方的两侧‘洞’壁上,每隔两三丈远便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明石,将‘洞’道照的一片通明,宗楚这才发现,整个地‘洞’全是由乌黑的大块条石砌磊而成,在明石柔和的光线下,如抹了一层油脂般泛着幽幽的微光。
乍一进到这地底‘洞’‘穴’之中,一阵冷冽至极的寒流顺着地‘洞’扑面而来,宗楚、凌乐和黄衫‘女’子三人倒也罢了,童如烟与另一名金丹弟子却不由起了个寒噤。
“宗道友,你真相信此‘洞’是通往绝灵地渊的捷径?”黄衫‘女’子从幽深的地‘洞’深处收回目光,转头说道:“方才在鼓楼中,宗道友一连追问之下,妾身见那红袍‘女’子和中年道友目光有些飘忽,似乎在极力掩饰什么,莫非他们预先在此‘洞’中设下了圈套。”
宗楚心下狐疑,一边缓步往前走动,脸上却不‘露’声‘色’地说道:“凌宗主也是如此认为吗?”
凌乐蹙眉说道:“我虽不敢贸然断言,但总感觉有些怪异,童大姐一向谨慎‘洞’明,也许她所料之事不无道理,宗道友在鼓楼中多方旁敲侧击,可见道友心思缜密早有所觉,只是我不明白,宗道友明知他们包藏祸心,却依然执意以身涉险。”
宗楚脸上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神‘色’倏忽间消失,凝重地说道:“宗某自九天宗得到古籍之时,便已置身天语修仙界追杀之中,无时无刻莫不是以身涉险之境,二位义无反顾助宗某击杀索长老,也再无回头之路,如今为何倒变得畏缩起来。”
一句话说的黄衫‘女’子与凌乐二人都无言以对,沉默了半晌,凌乐讪讪说道:“宗道友训诲的极是,童大姐与我也是一时过于心急了,不过,宗道友如此安之若素想必自有一番计较,我等既然同舟共济,道友不妨明言告知,我们也好安心行事的。”
“二位也许还记得初到此观时,宗某曾经说过---若此道观中并非我等同族呢。”宗楚这才肃‘色’说道:“不瞒二位,道观中之人乃是三名魔族道友,试想他们怎会如实告知我等传送法阵的真实位置!”
几名‘女’子顿时都大吃一惊,黄衫‘女’子脱口说道:“宗道友不会危言耸听吧......妾身是说,宗道友又是如何看破那三名道友竟是魔族之人的?”
“宗某起先也只是有些狐疑,此地紧邻绝灵地渊,我等一路行来,数万里之地早已是人迹全无,更别说修仙宗‘门’了,惧怕绝灵地渊中魔族突袭只是其一,但根本上却是这些地域中魔气弥漫,并不适合我等人族修炼。”
宗楚见几人都有些恍然,接着说道:“此道观中三人修为,两名元婴中期一名元婴初期境界,昨日在鼓楼之中,赤木老者言说他们数百年蛰居此地,而那红袍‘女’子却明明进阶元婴中期不久。(..info)另外,宗某体内所蕴魔族真火这两天也似有萌动之像,若非遇见‘精’纯魔气,绝不会如此的。”
凌乐信服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看来,此三名魔族对我等还是有所忌惮的了,我等何不就势击杀三人,便可搜魂得知传送法阵的真实方位了。”
宗楚说道:“这道观规模虽小,观中正殿华美宽敞不失为待客之地,而三名魔族却要在那狭窄局促的鼓楼中与我等叙话,赤木老者和红袍‘女’子更是一步也不离开鼓楼,可见鼓楼之中定有古怪,也许与此‘洞’有何关联,若在鼓楼之中争斗起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诡异之事呢。”
黄衫‘女’子说道:“宗道友之意莫非是想顺藤‘摸’瓜,从此‘洞’中找到鼓楼所藏之秘?”
“童道友所言不错。”宗楚说道:“此‘洞’入口如此隐秘,那三名魔族更是片刻不离左右,也许正因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击杀我等,才不得已行此下策,嘿嘿,宗某也略通阵法之道,这又何尝不是我等的机会呢!”
几人谨慎万分地沿着‘洞’‘穴’七拐八弯地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扇两三丈高的石‘门’出现在众人面前,尘埃厚积的石‘门’上雕琢着一对手执长戟的披甲武士图案,遮挡全身的厚实铠甲,虽然石‘门’两侧和‘门’顶上嵌着几块明石,将周遭照得通明瓦亮,仍让人无法分辨武士的面容。
五人站在紧闭的石‘门’前打量了半晌,却都不明端倪,凌乐用征询的目光看了宗楚一眼,说道:“宗道友,你看此‘门’该当如何开启?”
宗楚默不言声地走上前,一手朝石‘门’轻轻挥去,手中迸发的罡风起着旋儿扫过石‘门’和两侧的石壁,一阵扑簌声中,四下里尘烟弥漫,须臾之间,石‘门’上的积垢的尘埃便被一扫而空,众人这才看清,那石‘门’和‘洞’壁上竟布满了藤蔓般扭曲的符文,在两名执戟武士‘胸’前铠甲处,却各雕有一只浑身尖刺、头生一角的怪异蟾蜍,大张着宽扁的嘴巴,似要喷出什么般。
黄衫‘女’子一见此景,指着石‘门’上的蟾蜍惊呼道:“霜海魔蟾!”
“霜海魔蟾?”宗楚诧然问道:“童道友难道认识此物?”
黄衫‘女’子自觉失态,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失地一笑,说道:“妾身也是当年在一本古籍中偶尔见过此物图鉴,这霜海魔蟾又称噬寒魔蟾,此种魔蟾乃是上古魔族灵物,在上古凶虫中也是赫赫有名的,据古籍中记载,只生长在上古时期极寒之地----霜海,体内所蕴极寒之液有封冻虚空之威能。像此‘门’上这种周身突刺的独角魔蟾,更是魔蟾中难得一见的万年冰蟾了,据说在上古大战时,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也为之退避三舍的......若‘洞’中果有此物,我等只怕有大麻烦了。”
黄衫‘女’子说完,目光忧郁地望着宗楚,凌乐闻言也是一脸疑惧之‘色’。
宗楚兀自蹙额沉‘吟’移时,暗忖着自己身具灵灭冰焰,不仙堡中睨石碣曾讲过,冰焰修炼到极致之境,也有冻裂虚空的神效,如果能侥幸收服魔蟾,对于冰焰的进阶大有助益也未可知呢,可一时思量起黄衫‘女’子所言“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也为之退避三舍”又不禁心生忐忑。
踟蹰了半晌,宗楚仿佛权衡已定,沉声对童如烟两人淡然说道:“你们二人呆在此地,不得随意擅离。待宗某开启此‘门’后,凌宗主与童道友跟在宗某身后见机行事。”
凌乐颔首说道:“是,不过此‘门’显然被设下了禁制,宗道友可有破禁的法器?”
“嘿嘿。”宗楚自嘲一笑,说道:“凌宗主可真是神目如电,宗某虽然识得此处禁制破解之法,却苦于没有破除禁制所需的法盘和阵旗等物,看来只能以蛮力击破此‘门’了。”
凌乐哑然无语,识趣地带着众人地往后倒退了十数丈,俱各不无怀疑地望着站在石‘门’前的宗楚。
再三察看了石‘门’片刻,宗楚一手轻轻抚住石‘门’,灵力由内元奔泻而出,瞬间便注入了石‘门’之中,大出意料的是,石‘门’竟无丝毫动静,又接连尝试了数次,却都似泥牛入海。
站在‘洞’道中观望的凌乐等人见宗楚数次无功而返,心下越发‘阴’沉起来,凌乐迈步往石‘门’处走了几步,正‘欲’开口,只觉眼前紫金光华骤起,但见宗楚似包裹在一团紫金‘色’烈焰之中,腾腾汹涌的烈焰外层,一股游蟒般的漆黑魔气飘带似的盘绕飞舞。
第177章 绝灵地渊(5)
“魔气!”四名‘女’子心中都不由咯噔一声响动,一时俱各惊诧莫名,莫非......可不待她们回过神来有所思忖,诡异的一幕便出现在她们眼前。
只见原本乌黑灰暗的石‘门’在一缕魔气注入的同时,像被点燃般慢慢通明起来,数息之间竟变得金碧辉煌宛若纯金打造般。石‘门’上那两只头颅大小的魔蟾此刻更是通体透亮,只有一双鼓胀的溜圆眼珠却越发显得血红‘欲’滴,宛若活物一般。
宗楚脸‘色’凝重地紧盯着石‘门’上缓缓发生的变化,看来魔气便是开启石‘门’禁制的钥匙了,暗忖着,宗楚再一掐诀,并指朝石‘门’一点,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气倏忽没入了金光闪烁的石‘门’之中。
随着这股魔气的灌注,执戟武士‘胸’前的那对魔蟾下颌鼓起,阔扁的大口竟同时大张,随之“噗”的一声相对喷出一道银白‘色’的汁液。
在汁液喷出的瞬间,竟见风化为一团银‘色’气流-----凛冽冷彻骨髓的气流,刹那间沿着‘洞’道‘激’‘荡’开来,四下里顿时响起阵阵连绵的破裂之声,石‘门’两侧和‘门’顶上的几块明石在“砰砰”的脆响中爆裂开来。
宗楚心下一凛,暗暗叫了声“不好!”纵身往后急退,身后寒流所过之处,油光泛亮的黑石‘洞’道,在忽高忽低的爆响中霎时冻结,银白‘色’的冰凌刀剑般‘交’错在‘洞’道之中。(..info)
凌乐等四名‘女’子看情状诡异,又见宗楚鬼魅般的身影几个闪掠而来,哪还不知情势有变!不等宗楚吩咐,‘花’容失‘色’的四名‘女’子转身飞遁,连接掠过几个弯道,听身后那骇人的爆裂声慢慢稀落,渐去渐远,才惊魂未定地慢慢停驻下来。
待宗楚缓步近前,见童如烟和鲍轩芸脸上犹自带着惊惧之‘色’,凌乐与黄衫‘女’子也显得有些颓废,却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宗楚心知此时此刻自己不容有半点踟蹰,他稍稍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潮’,洒然说道:“嘿嘿,还好有童道友知晓此魔蟾之威,不然宗某可要吃个大亏了,如今不过有惊无险而已,宗某料那魔蟾冰焰此番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不足为惧的。”
黄衫‘女’子苦笑道:“妾身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噬寒魔蟾,但据古籍记载,成年魔蟾体型硕大如牛,若妾身所料不错,方才石‘门’禁制上不过是加持了少量魔蟾冰焰罢了,真正的魔蟾也许就藏在石‘门’后的‘洞’‘穴’之中呢。”
凌乐听完黄衫‘女’子一席话,越发犹疑不定,目光落在宗楚脸上一触即离,犹豫着说道。“宗道友,你看......要不我们还是原路返回道观,就是与那三名魔族生死一搏,也比不明不白殒身在这‘洞’‘穴’中来的痛快。”
“凌宗主说的没错。”黄衫‘女’子接口说道:“就算只有一头魔蟾,我们也是应顾不暇的了,谁知道石‘门’后面还有什么古怪呢!同阶魔族实力虽然较之人族强大,方才宗道友也说过,其中一名进阶中期不久,以我等五人之力,也未必毫无胜算。”
宗楚兀自惦念着魔蟾那可怖的冰焰,若能收为己用,将其加持在灵灭冰焰之中,也许这魔族真火会进阶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呢,但见四名‘女’子似乎退意已决,只能强自按捺着心下的期望,沉‘吟’半晌,说道:“既然大家都有此念,宗某也无话可说了,不过,那三名魔尊既然将我们诓下‘洞’‘穴’,想要顺利返回地面也决非易事。”
凌乐微微点了点头,喟然说道:“若是无法原路返回,只能击破石‘门’各安天命了。”
五人顺着‘洞’道往前行进,虽然速度较之来时快了倍许,在曲折迂回的‘洞’道中走了足有一个来时辰,可就是找不到通往地面的石阶,众人狐疑着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出现的一幕让众人愈加惊诧。
黄沙‘女’子指着前方冰凌兀立的‘洞’道惊呼道:“我们转了半天竟又回到原地了,莫非‘洞’中早已设下幻象禁制!这可如何是好?”
宗楚蹙着一对剑眉,走近冰封的‘洞’道,想要仔细查看一下闪着银光的冰凌,走到离冰凌‘交’错的‘洞’道数丈远处,只觉一股强大至极的巨大吸力扑面而来,体内灵力顿时开闸的洪水般离体奔泻,‘洞’‘穴’中立时灵光闪烁,化作漫天的灵气光斑急速朝冰凌飞去。
宗楚想要凝起护体光罩,却不料更加速了体内灵力的流失,此刻,他脑海中不禁想起当年不仙堡中睨石碣所言之语,莫非这魔蟾冰焰也有封冻真元灵力之神妙,不对,这绝非是对灵力的封冻,而是吸摄!
宗楚深陷泥沼般艰难地往后倒行了数步,一手极速点指,封截住自身数处经脉,几乎与此同时,张口喷出一团流转不定的湛蓝火‘花’。
火‘花’方自脱口,竟如魔蟾冰焰般发出一阵连绵的喀喇声,宗楚立身之处的‘洞’壁顿时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在‘乳’白的明石光亮下璀璨夺目。
这‘鸡’蛋大小的火‘花’,正是宗楚多年来所炼化的所有灵灭冰焰,急切之下,竟一股脑儿全喷了出来。
随着蓝‘色’冰晶迅疾蔓延,转眼间前后十数丈的‘洞’道中完全被冰晶所覆盖,令宗楚意料不到的是,那股巨大的吸力竟蓦然消失,仿佛从来就不曾出现般。
解脱而出的宗楚纵身一跃,再次后退了十数丈,掐诀之下,周身骤然紫金烈焰腾涌而起,凝起护体灵光的他,望着‘洞’‘穴’半空中悬浮舞跃的冰焰,心神仍自忐忑不安,这可是自己数十年来苦心炼化、数度击退强敌赖以保身的莫大依仗,不想今日遭遇这魔蟾冰焰,连自己也隐约有种不妙之感。
正兀自焦躁之际,凌乐等人走上前来站在宗楚身旁,黄衫‘女’子盯看灵灭冰焰移时,不无惊愕地说道:“此物为火非火,为冰非冰,亦火亦冰,莫非是传闻中冰火两重天的魔族圣火!此物不是在上古大战时早已绝灭了么?”
宗楚颔首说道:“不想童道友也知道此火......”
话未说完,却见在半空中漂浮的火‘花’,灵‘性’十足地划出一条蓝‘色’弧线,离弦之箭般****而去,转眼便消失在‘洞’道之中。
第178章 绝灵地渊(6)
望着面面相觑的四名‘女’子,宗楚心下也是忐忑不安,虽然他并不清楚这所谓的魔蟾冰焰到底有何神通,但方才身陷囹圄、灵力狂泻的感觉实在可怖之极,如果灵灭冰焰果真像睨石碣所言,只要修炼到极致之境,不仅能够封冻更可吸摄他人灵力......他心中兀自咕咚一动----这两种上古冰焰之间莫非有何渊源?
“噗--噗--噗”的一阵奇怪的声响,打断了宗楚有些紧张的思绪,而原本亮如白昼的前方‘洞’道中此时已是漆黑一片,不断冲冒而来的寒流也‘荡’然无存了。.info
凌乐从储物袋中吸出一块明石,扬手一抛,那明石掠出十数丈之外,悄无声息地嵌在了‘洞’壁上。那犬牙‘交’错兀立的冰凌已消失不见了,‘洞’道在明石的映照下泛着油黑的幽光。
黄衫‘女’子畅快地吁了一口气,抚掌笑道:“果真是上古魔族圣火,不知宗道友是从何处得来?”
“此事说起来可就一言难尽了,日后自会告知童道友的。(..info无弹窗广告)”宗楚一心记挂着冰焰,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还是上前看看,大家切不可轻慢松懈。”
五人顺着‘洞’道缓缓迤逦而行,再次来到了‘洞’道尽头石‘门’处。
一眼瞥见石‘门’前半空中悬浮的冰焰,宗楚憋在‘胸’口的一口气这才咽了下去,他五指朝冰焰隔空一攥,冰焰在空中飘动了数尺后,竟一个盘旋急速掠过宗楚头顶,朝来时的‘洞’道中****而去。
宗楚浑身汗‘毛’一炸,正要纵身追去,那冰焰却倏忽停了下来,在半空中漂浮着,银蓝两‘色’冰焰翻腾盘绕‘交’相迸溅。
在宗楚神识感知之下,只觉冰焰果然与神识之间的控念虽然还在,却是时有时无细若游丝。此刻的神识中,他感觉到冰焰时而温驯时而暴戾,有时竟隐约带着一股敌意。
“宗道友,圣火似乎有些不对劲啊。”凌乐望着半空中翻腾不定的冰焰,凝重地说道:“这魔蟾冰焰与道友的圣火同为天地灵物,观此情形,如今正在相互吞噬之中,再不出手相助圣火收服冰焰,只恐道友会永远失去此物了。”
“相助?”宗楚蓦然警醒过来,“方才急切之下,我已将冰焰尽数祭出,这灵灭冰焰本是源自魔族,如今遇到同气连枝的本族灵物,两种冰焰此刻‘交’融一体,宗某真不知如何出手了。(..info无弹窗广告)”
黄衫‘女’子正要开口,凌乐却应声说道:“此等天地灵物一旦被人收服,除非主人身亡殒落或是灵物本体消亡,是绝不会背主逃逸的,宗道友不妨加大与圣火之间的神识控念,千万不可使之断绝,只可惜我们五人中并无修炼魔族功法之士......”
“魔族功法与此有何关系?”宗楚眉梢一跳,脱口问道:“我等人族中并不乏修炼魔族功法者,不过,便是修炼到极致之境,内元本源真气也是无法改变的。”
黄衫‘女’子略一思忖,说道:“宗道友所说的只是此中通例,岂不闻上古之期有魔气灌灵之法,可生生将人族修士内元立时移转。妾身虽不知道友曾经有过何等际遇,竟至道友身带‘精’纯魔气,乍见之下,便是将道友误作魔族尊者也不为过,只是不知道友能否驾驭这魔气?”
“多谢道友提醒,宗某明白了。”不等黄衫‘女’子说完,宗楚脸上‘阴’云一扫而光,恍然说道。
黄衫‘女’子见凌乐一脸不解之‘色’,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莞尔一笑。
半空中那团冰焰时而涨大得足有头颅般大,时而又缩小到‘鸡’蛋大小,扭曲着、挣扎着,发出阵阵噗嗤之声,变换不定的银蓝两‘色’光芒将石‘门’前的局促之地照得光怪离陆,可诡异的是,同为极寒之物的两种冰焰,此时却将寒气收敛得滴水不漏。
宗楚神‘色’凝重地闭目盘膝而坐,神识全开之下,极力维系着与灵灭冰焰之间的联系,自冰焰中偶尔传来游丝般的信息令他又是欣慰又是忧郁,时强时弱的感知之下,显然,两股冰焰似乎正陷于势均力敌的争斗中。
石‘门’前的‘洞’道中一时静寂下来,只有似灯‘花’暴开般的“噗嗤”声偶尔乍起,明石‘乳’白的亮光淹没在强烈的银蓝光芒中,石‘门’上执戟武士‘胸’前的两只魔蟾,不知何时闭上了阔扁的大嘴。
小半个时辰之后,宗楚蓦然睁开了双眼,掐诀朝空中迅疾地一阵点指,只见一股黑气飘带般曼舞游移,朝半空中那团银蓝冰焰翻飞而去。
......就在地‘穴’中宗楚等人陷在幻阵中左冲右突之时,地面道观鼓楼中却是一片轻松惬意,三名魔族尊者目不转睛地望着鼓楼中倒悬的一只球体。
幽光闪烁的圆球约莫数尺见方,粗糙的球体上布满了半尺长触须般的突刺,前端不断地蠕动着,仿佛在感知着空中传来的什么信息。
“赤木师兄,那几名人族限于幻阵之中了,如今魔蟾冰焰也已启动,不肖一个时辰,冰焰便可将整个通道全部封冻,待他们灵力泄尽,只需崆师弟一人入‘洞’便可将此五人手到擒来了。”红袍‘女’子从球体上收回目光,欣喜地说道。
老者颔首笑道:“老夫这下也就放心了,只待擒住这一干人族,立即收起魔蟾冰焰重新封住石‘门’,想必不会因此影响到地府封印的,师妹此次相助老夫了此心愿,老夫自会将空冥夺魄功的后四层功法倾囊相授......噢,崆师弟也是如此。”
红袍‘女’子和中年男子闻言大喜,竟不约而同地拱手说道:“多谢师兄了。”
“不必客气。”老者摆手说道:“我们三人奉命驻守此地已有千年之久了吧,轮值之期早在百年前本已届满,只因大战将起,族中圣尊才令我等继续值守,不想今日一天之间竟得到三具元婴之身,哈哈。”
中年男子见老者喜不自胜,也随声恭维道:“此乃赤木师兄天定机缘所至,想当初,我们师兄弟待在这寂寞荒凉之地,何尝不心怀怨念,今日有此机缘也不枉这千年孤寂了。”
老者倏忽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低声说道:“慎言呐,崆师弟,此话要是传到圣尊耳中可就不妙了。”
“是---是-是”中年男子一叠声应道:“这不是只有我们三人嘛。”
正说着,红袍‘女’子突然指着球体笑道:“师兄快看,魔蟾冰焰已经安定下来了,那几名人族定时灵气泄尽形如凡人了,再过半个时辰,崆师弟便可入‘洞’擒住他们了?”
老者循声望去,只见球体中闪烁的幽光此刻已然消失,捻须沉‘吟’片刻,点头笑道:“嗯,上古魔蟾冰焰果然犀利异常,若能收为己用,神通当可凭空大增,只是无法炼化,唉,真是可惜了。”
“其实,此冰焰也并非完全无法炼化。”红袍‘女’子略一犹豫说道:“师兄难道忘了本族还另有一种更为神奇的冰焰么?”
老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倏忽一亮旋即黯淡下来,淡然说道:“老夫自然知晓,不过那只是传闻而已,上古大战中本族战败,据说摩羯圣火也被列为此界禁用之物,再说圣火早在万年前便已销声匿迹了。”
红袍‘女’子点头说道:“话虽如此,但世事变幻莫测,上古大战时,三族‘交’战之地如今名为涅幻荒漠,万年前不知有多少圣尊乃是圣祖殒落其中,谁能断言荒漠中不会遗留下他们的传承?”
第179章 绝灵地渊(7)
红袍‘女’子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说道:“数百年来,师兄一心扑在空冥夺魄功的修炼中不问世事,对封印之地外的变故自然是不知晓了,前次宗中岳尊者来此巡察,师兄正在闭关之中,小妹不敢贸然打扰师兄静修,也就没有通告师兄。”
“噢!”老者目光不经意地灼热一闪,抚着颌下髭须说道:“宗中每隔两年便会派遣尊者来此察看,此为历年惯例,又有何奇怪的......对了,那姓岳的矮子早年曾钟情于师妹,莫非向师妹透‘露’了什么紧要信息?”
红袍‘女’子一愣,旋即却格格笑道:“亏师兄您还记得这些陈年旧事,岳尊者的确告知小妹地渊中的一些情况,如今地渊中大多宗‘门’都已知晓,也没有什么要紧不要紧的。说是近百年来,本族略具实力的宗派都在向涅幻荒漠派出人手,意在搜寻万年前大战中遗留的本族灵物魔器,摩羯圣火乃是首当其冲之物。”
“如此说来,涅幻荒漠中早已是战火弥漫了。”老者冷嗤一声,说道:“嘿嘿,只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妖族早在大战后便派遣大批高阶妖兽进入荒漠,甚至整个族系常年盘踞荒漠核心地域,便是实力微末的人族也不断有人潜入荒漠,即便三族大战时有所遗留之物,也早被人、妖两族搜刮一空了,那还轮的上他们!”
红袍‘女’子一时脸‘色’黯然下来,坐在一旁的中年男子此时找话缝儿说道:“荒漠中不是还有本族驻扎的族系么?”
“驻扎,哈哈。”老者愠怒地说道:“一群被妖族追杀得四处流徙的孤魂野鬼而已,荒漠虽大,料他们也只能占据一隅偏远之地,想当年,老夫和几名道友相约去荒漠寻宝,竟被圣尊......如今才想起搜寻本族遗物,哼----晚了!”
红袍‘女’子心知老者早对宗‘门’一腔怨气,此刻见他一番话说的火星四溅,忙转移话题说道:“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师兄不妨开启秘道传送入口,让崆师弟入‘洞’将那几名人族擒来此地。”
老者闻言敛起怒‘色’,口中念念有词之下一手平伸,掌中竟倏忽显出一方乌黑的圆盘,翻手朝倒悬的球体轻轻一晃,一道乌光一闪即逝地没入了球体中,随之球体由慢而快地旋转起来,球体中渐渐透出沉黄‘色’的光芒,随着光芒越来越亮,终于灯笼般将鼓楼映的一片金辉。
“启-----”老者见状毫不迟疑地并指一点,一声疾呼之下,球体中“嗡”的一声响,发出一道数尺方圆的黄光,迸‘射’在鼓楼顶棚的藻井中央。
数息时辰的沉寂后,藻井处“哗---”的一声,竟自裂开了一道丈许见方的圆形缝隙,内中黄光闪耀刺人眼目。
......地‘穴’石‘门’处。
凌乐并黄衫‘女’子四人有些焦躁地望着盘膝而坐的宗楚,时光在一刻一刻地流逝,可眼前这位引为倚靠的“顶梁柱”却始终双目紧闭,双颊和额头上不断渗出的豆大汗珠顺着脖颈滑落,全身早已是湿漉漉一片,像是刚从水中捞出一般。
石‘门’前的局促之地云蒸霞蔚,好在悬浮在宗楚‘胸’前的银蓝火‘花’越来越小,此刻,蟠桃大小的一团火‘花’,在腾腾雾气中宛如一颗黄昏的星辰,时隐时现。
“......宗道友......这......”黄衫‘女’子终于忍耐不住,她轻轻推过凌乐拦阻的手臂,嗫嚅着说道。
宗楚青筋突暴的额头倏忽皱起,身形不易觉察地晃动了一下,黄衫‘女’子心中打了个‘激’灵,在此炼化灵物的紧要关头,最忌有人打扰,这她是知道的。
可如今情势不由人,虽然没有了方才灵气外泄的危急,可石‘门’至今岿然不动,‘门’前的一隅之地早已冰连霜结寒气凛人,两名金丹弟子更是不胜其寒地瑟瑟发抖。这倒也罢了,就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前,石‘门’后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啸吼声,震得石‘门’连同‘洞’道一齐上下跳动,积年的尘垢扑簌簌掉落一地。
黄衫‘女’子瞥见凌乐又似埋怨又似鼓励的目光,也不明就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回身紧张地盯了一眼雾气中紧闭的石‘门’,仿佛下一刻,石‘门’便会骤然大开,从中冲出一头可怖的高阶魔兽。
凌乐多年身居宗主之位,又素来为人矜持,饶是如此,心下也如沸鼎之水般一片翻涌,暗地里不知叹了几回气,明面上却脸‘色’如常镇定自若,见黄衫‘女’子几次‘欲’出言搅扰宗楚,虚意摆手制止,实则一推即开,这点心思岂能瞒得过神识强大的宗楚?可眼下情势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就在两人忐忑惶‘惑’之际,却见宗楚嚯然睁开双目,张口蓦地一吸,‘胸’前悬浮舞跃的一团火‘花’化作一条银蓝‘色’细线,竟被一口吸入腹中。
“让各位久等了。”宗楚站起身来,就着袍袖拭去脸上的湿汗,又盯了一眼黄衫‘女’子,转首说道:“也不知石‘门’后禁锢的何等厉害魔物,不过,既然是魔族禁锢之物,必然与魔族存在芥蒂,未尝不是我等的机会。”
凌乐见宗楚脸‘色’苍白,自知他此刻疲倦之极,心中思忖良久的催促之言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宗道友方才炼化冰焰耗费灵力颇大,不妨稍加休息,待灵力回复再设法开启石‘门’。”
黄衫‘女’子也讪讪笑道:“凌宗主说的是......”
“不用了。”宗楚洒然一笑,截住话头说道:“虽然各位道友尚未正式加入清元宗,但也只是迟早之事,既为同‘门’,更应同心协力不可妄自猜疑,二位道友以为如何?”
“是.....是......”
宗楚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石‘门’前缓缓踱了几步,四名‘女’子望着来回踱步的宗楚,疑‘惑’不解地揣度着。
这‘洞’道尽头的石‘门’处,早已被凌乐和黄衫‘女’子翻来覆去检查了无数遍,见宗楚煞有介事地察看着石‘门’和周围石壁,都暗地里叹了口气。
“但凡禁制皆有阵眼,原本以为那两只魔蟾就是石‘门’禁制的阵眼,如今显见并非如此,那阵眼又在何处呢?”宗楚挠着头纳闷起来,思忖良久,他陡然想起道观中两名魔族须臾不离的鼓楼。
“看来禁制阵眼一定隐藏在鼓楼之中!”宗楚停下脚步,突兀地对众人说道。
凌乐稍一愣怔,定神说道:“我和童大姐也是这般猜测的,可如今连通往地面的出口也无法找到,又如之奈何呢。”
宗楚不以为意地说道:“既然无法寻找,又何必徒费‘精’力呢,方才各位也见识过冰焰之威,可自行吸摄丹田灵气,若宗某所料不错,那三名魔族将我们诓入‘洞’中,并非意在假借魔蟾冰焰击杀我等,只要我等灵力被冰焰吸尽,便是自爆元婴也是奢望了,到那时,只需一名魔族入‘洞’便可将我等尽数擒住。”
凌乐恍然说道:“宗道友莫非打算将计就计,先制住那名入‘洞’前来的魔族,然后要挟他带引我们出‘洞’。”
“凌宗主只猜对了一半。”宗楚说道:“若是魔族入‘洞’擒拿我等,我们只须自封灵力,他自会将我们带到鼓楼之中。”
黄衫‘女’子似乎知晓宗楚心事,应声说道:“佩服宗道友之勇气妾身佩服万分,但魔族如此慎重其事,显见石‘门’后禁锢之物定然非同小可,明知此中凶险仍一意孤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
第180章 绝灵地渊(8)
对黄衫‘女’子这不满的诘问宗楚并不在意,凡人也好修道者也罢,面对未知的风险,本‘性’的流‘露’乃是极为寻常之事。宗楚嘴角吊起一丝笑意,说道:“修道之人逆天而行天必罚之,风险何处不存?我等在冥冥之中追索大道,可大道机缘之下总是伴生着不测凶险,风险愈大机缘愈深。童道友修行数百年,此中道理岂能不知......”话未说完,他突兀地将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紧闭的石‘门’上。就在此时,站在石‘门’前的童如烟指着石‘门’惊诧地叫道:“宗前辈,快看......”其实宗楚也注意到了石‘门’的变化,‘门’扇上雕琢的一对武士手中所持长戟,正慢慢地对称转动着,双戟尖利的锋刃渐渐指向了一点。童如烟的这一声惊呼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惊愕之下,都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几步,站着未动的宗楚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凌乐自觉失态,近前说道:“宗道友,莫非魔蟾冰焰正是镇压阵眼之物,而禁制阵眼就在这一对长戟上?”“应当不会如此的。”宗楚说道:“魔蟾冰焰也许只是禁制的一部分,若是阵眼镇守之物,在宗某收服之后,禁制理当立时瓦解,可如今石‘门’仍有隔绝神识之效。”黄衫‘女’子说道:“妾身虽然不谙阵法之道,魔蟾冰焰既不是阵眼所在,但又如何解释石‘门’此刻的变化呢?”此刻,石‘门’上武士手中的双戟已停止了转动,宗楚见状说道:“童道友日后自会知晓的。方才宗某收服魔蟾冰焰,想必鼓楼中那三名魔族已然感知,宗某这便要击破石‘门’了。”说话间,周身紫金护体烈焰般腾涌而出,一缕漆黑魔气绕身盘转,略一停顿,动如脱兔般纵身挥拳,一叠紫金拳影呼啸而出,轰隆隆的爆响声连绵乍起,在狭窄幽深的‘洞’道中,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这饱含巨力的数十拳,在刹那间骤击在石‘门’同一点上,轰隆隆的爆响中,传来“嘭----”的一道破裂声,厚重的石‘门’上满是蜿蜒的裂纹,当最后一道拳影迸入双戟锋刃‘交’合之处,碎石迸飞中,石‘门’哗然坍塌。一股‘阴’寒‘潮’润的气息从幽暗的石‘门’后冲涌而出,数息之后,又似退‘潮’般消失无踪。众人只觉一阵恍惚,等到从忡怔中回过神来时,惊愕地发现自己竟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天地:周遭‘混’沌‘迷’离晦暗不清,上下天光若明若暗。在绯红的天幕下,刀剑般峭立的危崖宛如憧憧鬼影,又似一群待人而噬的黝黑巨兽。童如烟和鲍轩芸那曾见过如此诡异可怖之境!两人脸‘色’苍白绷得紧紧的,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宗楚身后,黄衫‘女’子与凌乐一边缓步前行,一边紧张地四处观望。脚下是一道两丈来宽的石道,黑褐‘色’的石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而石道两旁却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一眼望去,只见渊中氤氲浮动的云雾,流水般缓缓游移,四下里古墓般的死寂。
沿着曲折蜿蜒的石道走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众人惊奇地发现,石道一侧群峰环抱的谷底中,竟‘露’出数座宫殿的殿顶,飞檐翘翅碧瓦‘吻’兽,都历历在目清晰可见。凌乐犹疑地说道:“想不到在此隔绝人世暗无天日之地,会有如此规模宏大的宫殿群落,真令人百思不解。”自莫名被传入地府以来,宗楚始终脸‘色’凝重不出一言,闻言说道:“此地灵气全无,魔气也极为匮乏,人魔两族决不会选择此地作为修炼之所,看来魔族禁锢之物便在此殿中了。”正说着,一声尖啸骤然传来,在空谷中回‘荡’起伏,惊得童如烟和鲍轩芸打了个哆嗦,目中充满了惊恐之‘色’。“走吧,那魔物一定是感知我等到来。”宗楚神识略一探视,嘿然笑道:“此啸声中不仅毫无敌意,竟似在召唤同道一般,不过,毕竟非我族类,各位还是小心为妙。”走到石道尽头,却是数百级黑石石阶,每一阶足有数尺之高,拾级而下,眼前便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殿阁。
众人尾随宗楚走进殿中,穿正堂、出侧‘门’,如此这般,又迤逦穿过三座造型一致的宫殿,才停驻在一座廊柱林立的殿堂前。
黄衫‘女’子按捺不住心中的疑窦,从殿堂处收回狐疑的目光,问道:“难道禁锢之物便在此殿之中?”“正是。”宗楚颔首回道。黄衫‘女’子一怔,越发疑‘惑’不解,“宗道友又是如何得知的?”“自进入地府以来,童道友一直神识全开的,对此殿中魔气之‘波’动,难道就毫无觉察?”
黄衫‘女’子讪讪一笑,说道:“妾身虽不敢自夸神识强大,较之同阶应属上乘,便是与一般中期道友相比,也毫不逊‘色’。但在此地却大受限制,只能感知魔气存在,却无从探视源自何处,宗道友难道修炼过何种秘术,还是原本神识强大至极?”宗楚暗自发笑,心说在此地能感知魔气存在,便敢自夸神识强大!嘴上却淡然说道:“童道友不必疑虑,宗某不过是修炼过魔族功法,对魔气有着特别的感应罢了。”说着迈步往廊柱间的殿‘门’走去,走进昏暗轩敞的大殿中,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只见大殿中央半丈高的石基上,漂浮着一道四五丈高的人形白光虚影,人‘性’虚影背生双翅,一头长发漫天飘舞。在这幽暗的殿堂中乍见如此炽烈的白光,众人只觉双目有些刺痛,但瞬间的不适之后,宗楚已将殿中情形尽收眼底。殿堂中空空如也,白光周围却屹立着五根cu大的乌黑大柱,两三个人方能合抱,柱体光滑如‘玉’,泛着幽幽的暗光,隐隐有符文流转其上,数十道暗红‘色’飘带状的光索,从五根大柱上延伸而出,缠绕在人形白光虚影上。
第181章 绝灵地渊(9)
那白光虚影见宗楚等人走进殿中,似乎惊怔之下猛地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密如蛛网的暗红光索在白光虚影的挣扎中蓦然大涨,霎时竟变得如小儿手臂般cu,串串殷红如血的符文,立时自五根大柱底部一掠而起,顺着柱体至暗红光索急速传递,电光石火之间,白光虚影便笼罩在一片符文流转的漩涡之中。
“血光锁魂阵!”宗楚望着眼前隔着一层血气、水‘波’般抖动的半透明护罩,陡然想起木落樱所赠《上古阵法旨要》,其中就载有此种魔族阵法,一时忘情,脱口而出。
黄衫‘女’子、童如烟和鲍轩芸早已退至殿堂‘门’口,只有凌乐还在宗楚一旁并肩而立,听宗楚疾呼之语,凝重如水的脸‘色’越发‘阴’郁,转首问道:“宗道友识得此阵?”
宗楚微微颔首,说道:“宗某曾在一部古籍中见过有关此阵的描述,乃是上古魔族极为玄妙的禁制法阵,便不知阵中禁锢之人有何来头,竟至魔族动用这等上古大阵。”
血气护罩中的白光虚影仿佛听见了两人的谈话,轻轻地扭动了一下身形,发出一串干涩嘶哑的低吼声,继而cu重地喘息起来,似乎方才的低吼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此刻,黄衫‘女’子领着童如烟和鲍轩芸走上前来,她自失地一笑,说道:“想不到宗道友还深通阵法之道呢......不过,此法阵中禁锢之人是人是魔尚未辨清,可不能鲁莽行事。”
一听“鲁莽”二字,宗楚脑中“嗡”的一响,曲思道那半人半鬼的面孔仿佛油然浮现在眼前,仿佛仍在一脸慎重地告诫----宗道友,日后行事万不可鲁莽啊。
短暂的忧伤一闪即逝,宗楚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无名之火,强自按捺了又按捺,嘴角吊起一丝僵硬的笑纹,冷声说道:“童道友倒是熟谙明哲保身之道,你可知此阵法是谁授予宗某的么?”
黄衫‘女’子瞥见宗楚‘阴’厉的目光,讪讪说道:“.....谁?宗道友为何如此相问?”
“便是殒身在你妙合宫的‘司马道友’!”宗楚冰冷地说完,黄衫‘女’子已是‘激’灵起了个寒颤,心中战鼓‘乱’擂般“咚咚”作声,暗忖着,看来与此人芥蒂已结,便是到了天泽清元宗,我童某人也决无出头之日了......凌乐见此情势,轻轻叹了口气,为缓和这有些冷峻的气氛,她莞尔一笑,说道:“当日童大姐也是出于为本宗考虑,才出手对付司马道友的。如今我等合宗并派已成一脉,宗道友何必再为此事耿耿于怀呢......噢,对了,方才法阵中嘶吼之声,似乎是异族言语,难道是在向我们表达什么?”
凌乐的话音扑灭了宗楚心中乍起的怨火,定神冷静之后,宗楚也自觉方才言行也过于冲动,岂不正是将曲思道的告诫之言抛诸脑后,他语气异常诚恳地说道:“凌宗主所言甚是,唉----宗某脾‘性’如此,还望童道友切勿挂怀才是。”
黄衫‘女’子正暗自思量,闻言嘴角‘抽’颤了一下,挤出一脸的笑,目光闪烁着说道:“妾身怎敢记恨宗道友......”
“如此便好。”宗楚心底兀自一沉,转首对凌乐说道:“昔年宗某身赴涅幻荒漠,在大漠中几处妖族驻地盘恒了十多年,与魔族中人也曾过‘交’往,而妖魔两族语言极其相似,故而通懂些魔族言语。方才阵中嘶吼之声正是魔语,此人并无恶意,只是在询问我等身份,为何进入此地?”
凌乐诧然无语,缓缓吸口气说道:“宗道友打算如何回复此魔,我们进入此地已有一段时辰了,还不知鼓楼中三名魔族会如何算计我们呢。”
“嗯----”宗楚点头说道:“凌宗主提醒的是,不过,我们要想顺利返回地面,只怕还要着落在阵中魔族之人身上,各位也不要过于烦躁。”
凌乐见宗楚如此举重若轻、临危从容,蓦然会心一笑,望着那剪影般刚毅的脸庞,她幽涧‘春’水般的心田莫名泛起了阵阵涟漪,不经意间,只觉双颊滚烫,已是一片酡红。忙装着察看殿中情形,自顾走到一边去了。
宗楚默默地打量了一番五根大柱上若隐若现的符文,听白光虚影喘息声慢慢平复,用晦涩拗口的魔语朗声说道:“我等乃是人族修士,来自天语大陆北野国双妙宗,因遭同族追杀遁逃至此道观中,不想又被三名魔族修士暗算,将我等诓下‘洞’‘穴’,想必是‘欲’假借‘洞’中禁制击杀我等,幻阵之中我等无意来到殿中,不知阁下是谁,因何被禁锢于此?”
白光虚影似在凝聚着气力,沉默了片刻,用干涩嘶哑的声音说道:“果然是人族修士!足下身处险境却气息平缓,语气流畅无滞,看来并非泛泛之辈了。若问起本尊名号,在绝灵地渊大小宗‘门’中可谓闻之‘色’变,嘿嘿,不过,你一介人族小辈,也配打听本尊名号!”
白光虚影说完,又是一阵cu重的揣息。
宗楚哈哈笑道:“看来阁下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哼,你竟敢藐视本尊!”
“嘿嘿,阁下名头既然这般响亮,又为何被人生生擒住,锁压神魂禁锢在此殿中,不是‘浪’得虚名又是什么?”
“......那是本尊不慎遭了他们暗算,不然.....”那声音渐渐低沉,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了,深深地叹了口气,又狠声说道:“本尊终有一日,会将那群‘阴’鸷的宵小之徒尽数‘抽’魂炼魄,不得轮回!”
宗楚说道:“阁下来自绝灵地渊,可知地渊中上古传送法阵所在方位?”
“上古传送阵?”白光虚影警觉地问道:“你打听天光‘门’干什么?”
宗楚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说道:“唔---天光‘门’,看来阁下对传送阵并不陌生了,既然如此,宗某便与阁下做笔‘交’易,如何?”
“本尊从不做有损族类之事,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白光虚影犹疑了一下,说道:“‘交’易,哼,你们人族个个‘阴’险狡诈,谁知道你等怀的什么鬼胎?”
白光虚影说完兀自喘息不断,宗楚笑道:“实不相瞒,宗某只是借用传送阵返回天泽故地,我们一行五人,如此修为境界,便是潜入绝灵地渊,又能有何作为呢?说到‘阴’险狡诈,阁下今日处境不正是拜贵族同道所赐!”
一句话将白光虚影噎的无言以对,沉默良久,他喟然长叹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也罢,本尊如今身陷囹圄,还图那些虚名干什么!族中同道如今记挂本尊的尚有几人?”末了突然纵声狂啸一声,骤然迸发的威压,直震得众人耳中嗡嗡鸣响。五根大柱符文急速流转,再次沿着涨大的暗红光索一掠而至,没入白光虚影之中。
第182章 绝灵地渊(10)
狂啸声戛然而止,白光虚影似乎对窜入体内的符文极为忌惮,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后,便再也一动不动了,片刻之后,才又传来忽高忽低的喘息声。
凌乐和黄衫‘女’子等人见此情景不由面面相觑,‘露’出些许惊惶之‘色’,怔怔地观望了白光虚影一会,将目光移转到了宗楚身上。
宗楚嘿然一笑,说道:“此血光锁魂阵乃是专行禁锢高阶修士的上古法阵之一,本身并无制敌的功效,是不会对阵外之人有构成丝毫威胁的,各位不必惊慌。”
凌乐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即逝,双颊微带绯红,轻声说道:“宗道友既然使得此阵,可有破阵之法?”
黄衫‘女’子一听此话,连连摆手说道:“不可不可,凌宗主也过于心急了,此魔便是陷在阵中,方才这一声狂啸竟有如此威压,可见并非一般魔族尊者,贸然将其解救出来,恐怕会对我等不利啊。”
宗楚心下虽然不无鄙夷,脸上却无丝毫表‘露’,嘿然一笑,用魔语大声说道:“童道友说的在理,我等眼见此魔被同族戕害,有心相助其脱出困境,熟料他竟如此不知好歹,便让他在此再呆上个千百年,到那时,只怕魔族早被人、妖两族剿灭殆尽了。”
说着抬‘腿’便往殿‘门’处走去,一边回头对不无诧异的凌乐招手说道:“凌宗主,我们走吧!”
黄衫‘女’子其实觉得宗楚此刻有些一反常态,狐疑地跟着他往外走去。
几人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身后传来那嘶哑干涩的话音,“人族道友,且慢......。”
“唔。”宗楚停下脚步,转身说道:“阁下还有何事?”
“道友既有此意,本尊岂能不予成全!”
“阁下明白就好,何尝又不是成全阁下自己!”
“本尊虽然答应与道友作此‘交’易,不过,本尊素来信不过你等人族,若道友果有诚心,不妨盟下心魔之誓?”
“这又有何难,但信任历来皆是相互的,阁下是否也需向宗某表示一下你的诚意呢?”
“......嘿嘿,当然,本尊也会以心魔明誓的。”
宗楚嘿然笑道:“阁下身为魔族尊者,心魔之誓于阁下无关痛痒,当真足见阁下诚意了。告辞!”
“唉,想不到道友对本族倒是颇为熟悉,也罢,如今本尊魂力羸弱,只要道友破除禁制,本尊重获自由之身,自与你签下元夭血契。”
宗楚微微一颔首,转身见凌乐和黄衫‘女’子等人皆是一脸茫然之‘色’,不动声‘色’地向几人传音一番,四名‘女’子顿时恍然大悟,俱各点头赞同。(..info好看的小说)
宗楚这才说道:“此血光锁魂阵实则是借五行之力,镇锁禁锢之人神魄魂力,阵眼虽在鼓楼顶层中,但只要依照五行相克相生之理,逐一击破相对应的五行大柱,亦可解除禁制。我等五人正好各自守定一根五行柱,按五行之道依次灌注灵力,宗某自有破除之法。”
随着五人依次向五行柱灌注灵力,原本通体乌黑的五行柱渐渐华光璀璨,宛若纯银铸就般,流转其上的符文也变得五彩缤纷,数十道暗红光索更是彩虹般‘艳’丽夺目。
不到小半个时辰,血光锁魂阵已是白光刺目,宛如一轮烈阳,急剧的颤动着,嗡鸣之声响彻耳畔。
此刻,整个大殿中又似熔炉般灼火流金,极度的高热之下,大殿四壁的窗棂‘门’扇、殿顶处的雕‘花’藻井,已然相继腾起股股青烟。
宗楚目光扫过身旁脸‘色’苍白挥汗如雨的童如烟和鲍轩芸二‘女’,又瞥了一眼正前方似泯没在烈阳中的人形虚影,果断地说道:“各位停止灵力灌注!”
“道友此为何意?”白光虚影诧异地叫道:“此刻正是禁制盛极而衰之时,只要一鼓作气,破阵便在须臾之间!”
宗楚却不答言,蓦然一指轻弹,黄豆大小的一点银蓝火‘花’徐徐飘起,划出一道弧线,轻轻地逝入了白光虚影中。
短暂的沉寂后,刺目的白光突然急速闪烁起来,闪烁之间却是一下比一下黯淡,灼烧的气‘浪’似退‘潮’般消隐。
不一刻,虚影周身放‘射’的白‘色’光芒消褪了大半,只留得一层薄冰般半透明的护罩,罩体上不时掠过一丝丝蜿蜒扭曲的银蓝电弧。
随着白光的消褪,禁制中的虚影渐渐显现在众人面前,却是一头双肋生着一对‘肉’翅、尖嘴长脸的秃头魔兽,浑身布满了黑得发亮的鳞甲,一双茶盅大的溜圆怪目赤红如血,充满了暴戾之气。
身量娇小的鲍轩芸一见此物,不由发出一声惊呼,腾地一下子退到了宗楚身后。却见众人都镇定自如,自觉失态,讪讪一笑,清丽苍白的双颊竟飞起一片绯红。
与此同时,淡淡的白光护罩中,双翅魔兽双爪抱臂缓缓蹲下身来,肋下的双翅慢慢收拢,终于没入体内,遍布全身的黑‘色’鳞片也消失殆尽,仰头发出了一声欢畅淋漓的长啸。站起身来时,赫然已是一名身穿黑袍,长发飘逸面如冠‘玉’的俊朗青年!
“看来阁下魂力已回复了近半了,不妨签下元夭血契,宗某自会击毁五行柱,阁下方可真正重获自由之身。”宗楚面无表情地朗声说道。
黑袍青年眼中掠过一缕怨怒之‘色’,倏忽消逝,嘴角吊起一丝僵硬的笑意,说道:“本尊所料果然不错,想必地宫外的魔蟾冰焰也是道友收服的吧。”
“当然。”宗楚笑道:“若非如此,我等怎能入得地宫,阁下还是早些签下血契,以免夜长梦多。”
“不可!”就在黑袍青年犹豫之际,一声急促的断喝突兀传来,地宫殿‘门’处空间皱褶突起,随之,一名身穿青‘色’道袍、头戴五岳冠的中年道士浮现而出。
宗楚心下一凛,此人何时悄无声息地潜入地宫,自己竟丝毫没有觉察!脸上却古井不‘波’地说道:“道长胆识,宗某佩服。”
中年道士模样的魔尊脸‘色’一凝,沉声说道:“道友神通,大出本尊意料,本尊也是钦佩之至。”
黄衫‘女’子峨眉一挑,冷声道:“你等师兄弟好生‘阴’险,将我们诓下地宫,是想假借地宫魔蟾冰焰置我们于死地吧,还敢前来送死!”
中年道士嘿然一笑,说道:“道友猜的不错,不过,听说人族修士‘肉’身殒亡,可是对元婴伤损甚大,炼丹入‘药’,功效可是要大打折扣的了。只是本尊还有一事不明,你等是何时知晓本尊师兄弟用意的?为何明知禁锢之人为本尊同族,却要耗费灵力解救于他?”
第183章 绝灵地渊(11)
宗楚见这中年道士与那日在道观‘门’口的谦卑恭让判若两人,定神静思之下,料知他在进入地宫之前,必与赤木和红袍‘女’子有过一番筹划,否则,量他一介相当于人族元婴初期修为的下位魔尊,是绝不敢如此有恃无恐的。(..info)
思量着,宗楚转身对黑袍青年说道:“阁下方才还说我等人族狡诈无信,在宗某看来,魔族也不过如此,甚或同族相煎有过之而无不及。宗某素来痛恶自相残杀,今见阁下如此境遇,有心解救,看来阁下之同族是必不让宗某得偿所愿了。”
黑袍青年冷哼一声,说道:“道友虽则有意挑拨,然也是实情,哼!崆虻小子,这千余年来,你们师兄弟三人看押本尊倒是尽职尽责,三‘花’贼‘妇’定会厚加赏赐尔等吧。”
中年道士脸上的笑意一时凝固,沉‘吟’片刻才讪讪说道:“晚辈师兄弟也是奉命而为,身不由己,还望圣鹫尊主莫要怪罪。如今人、妖两族暗中串通,意在图谋本族领地,万年前三族大战或许又将重演,在此当口,这几名人族修士远涉重峦至此,又明知我等设下圈套,却仍执意而行,足见他们意在陷尊主于不义之境。”
“不义之境!”黑袍青年纵声笑道:“哈哈,大言不惭,为之也难.本尊就算被异族陷之不义,也胜似被不义同族所戕害。.info废话少说,只要你们师兄弟就此开启禁制,以往恩怨一笔勾销,本尊自当与你等合力击杀这几名人族修士,否则,便别怪本尊不念同族情谊了。”
宗楚脸‘色’‘阴’沉下来,又见凌乐等人面面相觑,皆有惊惧之‘色’,暗暗将五枚幽冥龙鳞片攥在手心,因笑道:“崆道友已至地宫,以为还能从此地安然返回鼓楼么!”
崆虻毫无惧‘色’,冰冷的目光盯住宗楚,说道:“本尊既然敢独身前来地宫,便自有一番计较,若是本尊有何不测,鼓楼中祭放的本命天灯便会熄灭,赤木师兄自会开启禁制,到时候,地宫外的‘洞’道将灌满万骨龙仙液,嘿嘿,道友若不珍惜千年修行,大可就此击杀本尊。”
“万骨龙仙液!”黑袍青年又是一声冷哼,“看来三‘花’贼‘妇’原本便打算长久将本尊困在此地了,你既不仁,便休怪本尊不义,崆虻,本尊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师兄弟解除禁制,本尊夺回圣尊宝座之日,便是你们三人列位冥宗护法之时。三‘花’贼‘妇’是绝不会如此厚待你等的吧。”
崆虻闻听此言,仿佛一时心动,眼珠轱辘一阵急转,继而蹙眉暗自思忖起来。
宗楚飞快地朝身边的凌乐和黄衫‘女’子使了个眼‘色’,见二‘女’会意,再不迟疑,毫无征兆地骤然五指猛弹,低不可闻的喀喇声中,五道银蓝光弧迅雷也似破空而出。
“当心!”黑袍青年见状蓦然出声提醒道。
崆虻虽然早在鼓楼中与赤木二人有过一番筹划,进入地宫以来,却也丝毫不敢懈怠,护体魔气始终加持在身,方才和盘托出地宫情势后,自持宗楚等人不会轻举妄动,此刻心神才稍有松纵,不想宗楚竟贸然出手偷袭。
黑袍青年的惊呼声像一根尖刺蓦地蛰中了崆虻,他几乎毫无迟涩地纵身腾空,往后急掠了十数丈,飞纵的身形在半空中翻转腾挪,快如疾风。
骤然袭来的数道银蓝光弧在崆虻身边掠过,余留“铮铮”几声清脆的微音,他记不清已堪堪避过几道光弧,只觉周遭一片冰寒。急切之间,一个闪念陡然闪现----霜海魔蟾冰焰!
来不及过多思量,刚刚闪避而过的几道光弧,在地宫墙壁上略一碰触,一个回转竟倏忽没入虚空之中。
瞥见大开的殿‘门’,崆虻顾不得那诡异的银蓝光弧,连续纵身两三个起落,望殿‘门’处遁去。眼见便要掠至殿‘门’口,刹那间,‘门’口处却一左一右闪出两名身材窈窕的‘女’子,方一现身,不约而同地扬手祭起手中法器。
一对丈许宽十数丈长的菱形飞梭,盘曲着带着呼啸之声,似一红一白两条巨蟒般迎头扑来。
崆虻猛地瞪大了眼睛,身形却在电光石火之间凝驻,旋即腾空翻转、后掠,意在避过呼啸而至的飞梭,他突然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暗呼了一声----“不妙!”
“铮----”崆虻颈部蓦然一凉,随即,又有连续两道银蓝光弧从肋下和左肩掠过,却并未感觉有丝毫异样,因为此刻颈脖处的极寒已然一漫而下,内元魔力在瞬间冻结凝滞,他望见的,只是宗楚那对寒冰一般的双眸。
“哈----哈哈---”黑袍青年发出几声干涩的大笑,喟然叹道:“想不到三‘花’贼‘妇’处心积虑算计于本尊,如今却枉为他人作了嫁衣,真是天数!”
宗楚冷声说道:“方才情形,阁下可是亲眼目睹的,阁下全忠本族,只怕他们未必看重同族之情。实话不妨告诉你,如今崆虻受制,宗某自有千百种方法从他身上得到上古法阵的方位,只待我等返回鼓楼,阁下从此便要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之中了。方才所言‘交’易实则也是合作,这可是阁下最后的机会了。”
“道友依然相信本尊?”黑袍青年犹疑地问道。
“当然,自古言不忠信,行不笃敬,忠义之人岂有失信之理!阁下全忠本族,宗某实则敬佩。”
黑袍青年黯然良久,幽幽吁了口长气,说道:“道友一介元婴中期修士,竟能收服魔蟾冰焰,自道友进入地宫之时,本尊便已惊诧之至,果然道友早已身具本族圣火,借以时日,必为本族劲敌,思虑之下,本尊不得不为本族大局考量,才以言语动说崆虻,‘欲’行不利于道友之事,谁料崆虻小子竟如此不堪一击。道友看来也是‘性’情中人,不会因此怪罪本尊罢。”
“宗某岂是那种鼠肚‘鸡’肠之人。”
“本尊也相信道友不会做出不利于本族之事,可本尊还有一事相求,事毕之后,本尊不会亏待你等。”
“阁下请坦言无妨,只要宗某力所能及,决不推诿。”
“哈哈,道友真乃义薄云天,本尊这便签下元夭血契,至于所求之事,待我等进入绝灵地渊后自会相告。”
黑袍青年朗声笑罢,神‘色’一时变得凝重如水,身形虽然仍旧困在血光锁魂阵中,魂魄之力却早已回复了十之七八。一手掐诀之下,张口喷出一团血雾,殷红的血雾弥漫开来,黑袍青年望着空中缓缓游离不定的血雾,端肃地念出几句晦涩的咒词,望空遥遥一指。
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空中散‘乱’游弋的血雾竟自行离散聚合,渐渐地,一道闪着幽光的血‘色’符文之幕浮现而出。
黑袍青年仰望血幕,念道:“冥河之契,血奴之誓,铭下此契,为吾血奴,终生笃守,莫敢违逆......”
题跋之间,却是一段黑袍青年自撰的文字,宗楚认识魔文有限,只大体知晓其中内容。
第184章 绝灵地渊(12)
血誓中依照两人的约定,黑袍青年在重获自由之后,亲自将宗楚一行送至天光‘门’所在之处,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推诿,进入绝灵地渊之后,不可做出不利于对方的举动。不过,宗楚没有想到的是,黑袍青年在血誓之中,竟承诺以‘性’命担保他们一行在绝灵地渊中的安危!
宗楚看罢血幕上的文字,庄重的目光落在了黑袍青年身上,心中不由感慨不已。回想自己入道数十年,却在同族的追杀之下漂泊流‘浪’,这同族相残之事,在妖魔两族中也莫不如是,但世间毕竟不乏重情重义之人。
血幕在半空中越发殷红如滴,黑袍青年凝重肃穆地念完幕上的文字,双手平伸,似凭空托住了一件无形之物,又似在召唤着什么。
须臾之间,那血幕突兀一阵‘波’动,魔文一个个似落入水中的血滴般氤氲开来,竟再次化作了一团血雾,继而开始收缩,终于,一团掌大的血珠悬浮在黑袍青年双手之上,兀自沸腾冲涌,黑袍青年眉头微蹙,张口一吸,将血珠吸入了口中。
血珠入口,黑袍青年冠‘玉’般白净的脸颊蓦然一片殷红,额头青筋突暴,双目充血般满是赤红之‘色’,浑身痉挛,仿佛正经历着一场莫大的巨痛。
宗楚满意地微微一点头,果断的说道:“破阵只在此刻,各位务必不惜灵力,宗某自当全力施为。”
而此刻,道观鼓楼中,赤木老者与红袍‘女’子都有些神‘色’不安,两人都紧紧地盯着眼前悬浮的球体。同‘门’三人在此蛰居千年,为的便是看护这地宫禁制的阵眼所在,身家‘性’命和大道前途,可都系在这数尺见方的球体上了。
可就在刚才,原本幽光闪烁静静旋转的球体中,竟不时发出一阵阵爆裂声,伴随着爆裂声,球体也开始时停时转起来。
“赤木师兄,难道是崆师弟在地宫中出事了?”红袍‘女’子停下徘徊的踱步,忐忑地问道。
老者沉‘吟’着说道:“不会的,崆师弟的本命灵灯并无丝毫异样,也许是那几名人族中有人身怀异宝,克制住了魔蟾冰焰。即便如此,就算他们能安然进入地宫,也无法破除殿中的血光锁魂阵,再说,破解血光锁魂阵必须有被禁制之人与阵外破阵者通力合作,而地宫中禁锢的那位,一向对人族深恶痛绝,是断然不会与他们合作的。”
红袍‘女’子说道:“话虽如此,可圣鹫大尊者在地宫中禁锢了千余年,为重获自由,难保不和他们虚与委蛇。”
“嗯,师妹的话实则不无道理。”老者扶着长须说道:“虚与委蛇,那几个人族修士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特别是那名男修,事后想来,他似乎对我等筹划早就有所察觉,却依然自愿进入‘洞’道。老夫如今并不担心圣鹫会与他们假意合作,倒是对这几名人族进入地宫的目的有所疑‘惑’了。.info[]”
红袍‘女’子犹疑地说道:“他们不是说过,只是想通过绝灵地渊中的天光‘门’返回天泽么,再者,这地宫中囚禁圣鹫大尊者之事,除了本宗长老和尊者知晓外,同族其他宗‘门’也是毫不知情的,人族更不可能得知了,他们还能有什么目的?”
老者喟然说道:“老夫心下着实有些不安,要知道,我等修行千年,有时候冥冥之中的那一丝预感却是十分灵验的。圣鹫被禁锢地宫之时,追随圣鹫的一干亲信已被屠戮殆尽,宗主也曾颁下严令,不得向外透‘露’分毫,但谁又能保证宗中没有漏网之鱼,为了解救圣鹫,铤而走险不惜做出有损本族之事呢。况且,圣鹫曾在宗中树敌良多,想要取他‘性’命的可不在少数啊。”
红袍‘女’子听完老者一番话,脸‘色’顿时青红不定,讪讪说道:“师兄所言句句在理,小妹当时可就有失思虑了,若是因此而连累师兄,小妹可就难辞其咎。”
“师妹不必自疚,若事态果真如此,也是老夫心生贪念行事懵懂所致,不过如今情势未明,方才也不过是老夫一番臆断而已,倒让师妹平白忧心起来。”老者望着幽幽转动的球体,爆裂声已经有小半个时辰再未响起了,他暗暗舒了口气,一边出言安抚躁动不安的红袍‘女’子,忐忑之心仍自高悬不下。
就在此时,“嘭”的一声爆响突兀乍起,老者霍然跳起身来,红袍‘女’子惊惶四顾,转身回头,目光落在四散崩裂的鼓楼一壁,双眸瞪得老大,脸上顿时失了血‘色’。
只见鼓楼一壁一扇丈许宽的裂缝处,两男两‘女’正目光冷冷地死盯着她和老者。赫然正是进入‘洞’道的宗楚、凌乐和黄衫‘女’子,站在宗楚身边双手抱臂的魁梧男子,却是在地宫中禁锢了千年的圣鹫,而在几人面前,崆虻周身蓝冰凝结,人事不省地躺着地板上。
“你......你们是如何......?”赤木老者无法掩饰心中的惊恐,一手微颤,指着宗楚,嘴‘唇’抖索着说不出话来。
“哼,赤木,你是在问,我们是如何活着走出地宫的吧!”圣鹫走过赤木身边,大大咧咧地一撩袍角,坐在赤木身后的大椅上,指着旁边的两把大椅说道:“三位道友但请安坐,且看本尊今日清理‘门’户。”
红袍‘女’子闻听此言,醉酒般踉跄了两步,就势跪伏在地,颤声说道:“圣鹫大尊者,饶命啊.....妾身只是奉命行事,始终不敢对大尊者有丝毫不恭之心,还望大尊者明察。”
圣鹫纵声大笑,戛然而止,盯住赤木一字一顿地说道:“赤木师侄,你呢?”
赤木核桃般满是皱褶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将手略略一拱,“大尊者得脱困境,可喜可贺。”
“哈哈,本尊看你倒是十分的不情愿啰,沉元师兄和三‘花’毒‘妇’如今是否还活在世间,本尊可是挂念了他们千余年了。”
“有劳师叔挂念,师尊和宗主都安好无恙。”
“亏你还记得本尊是你的师叔。”圣鹫突然厉声喝道,“这千余年来,本尊囚困地宫,你们奉那毒‘妇’之命值守此地,本尊倒不怪罪。可尔等此次为了图谋人族修士元婴之身,竟‘欲’引万骨龙仙液灌注地宫,将本尊安危置于脑后,可就其罪难恕了。”
赤木素来知晓圣鹫暴戾嗜杀,情知他此刻杀机已动,反倒镇定了下来,因不卑不亢地回道:“师侄奉命值守地宫,禁制若有异常,师侄开启机关,以万骨龙仙液封住地宫通道,也是宗主和众位长老早已决议之计。”
“哼,那也是你贪‘欲’所致,任你如何巧言令‘色’,本尊却恕你不得!”
“赤木不敢求师叔饶恕。”赤木苦笑道:“师叔如此记恨师尊和宗主,却忘了您当年为了在宗中排斥异己,又是如何屠戮同‘门’,致使圣魔宗实力大减。即便如此,三‘花’宗主依然不忘师叔昔日战功,不忍加害师叔,只将您禁锢此地,宗主是想藉此磨去师叔您身上的暴戾之气啊。如今人,妖两族又蠢蠢‘欲’动,师叔本当以本族大局为重同仇敌忾,熟料您又要做出似当年那般亲痛仇快之事了。”
第185章 绝灵地渊(13)
“你是在提醒还是教训本尊?”圣鹫怒喝道。.info
“师侄不敢!”赤木满脸皱纹‘抽’动了一下,却仍然毫无惧‘色’。
圣鹫突兀爆发出一阵狂笑,瞬间收敛,闭目深深吸了口气,用力咬牙之下,美‘玉’般的双颊鼓起两块突起,霍然睁开眼时,似笑非笑地说道:“圣魔宗开宗之时,三‘花’毒‘妇’不过是宗中一名长老,若非前任宗主贪恋其美‘色’,如何轮的上她坐上宗主宝座!无论修为神通抑或对宗中贡献,本尊哪一样不胜过她!宗主之位本应属于本尊,被那毒‘妇’以鬼蜮伎俩夺去,本尊岂能善罢甘休?至于异族进犯,本尊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三‘花’毒‘妇’和沉元小人,本尊决不会放过的。”
宗楚至此才听出了些许眉目,见赤木怨毒的目光扫过自己和凌乐等人,暗忖道,此人倒颇有胆‘色’,但若圣鹫放过此人,难保他不会暗中使坏,这对于地渊之行可就大为不利了。
思量着,宗楚嘿然笑道:“圣鹫道友既然决意夺回宗主之位,宗某一行自当鼎力相助。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此人忠于故主颇有胆‘色’,可正因如此,留得此人只怕日后有碍道友大计了。”
赤木闻言,转首凶狠地盯着宗楚,冷笑道:“都说人族‘阴’险诡谲,果真如是。不过此乃我族内之事,你一介异族小子,哪容得你‘插’言!”
圣鹫嘿然笑道:“宗道友虽为人族修士,可他义薄云天,与本尊肝胆相照,不似某些同族笑里藏刀暗施冷箭。赤木,本尊敬你素有忠义之心,只要你欠下血契,从此效忠本尊,仍不失圣魔宗长老之位,如何?”
“哈---哈哈!”赤木突兀放声大笑,“大尊者既知赤木忠义,便不会如此苦苦相*了,赤木死而无憾,只求大尊者放过崆虻师弟和红韵师妹。(..info)”
战战栗栗跪伏在地的红袍‘女’子听得此言,膝行几步,伏在圣鹫脚下,仰头说道:“妾身愿签下血契,终身为大尊者作奴作婢永不背离......”
“哼----”圣鹫鄙夷地瞥了红袍‘女’子一眼,嘴角挂起一丝狞笑,说道:“似你这等贪生怕死见风使舵之辈,本尊留着又有何用,等着有一天再行背叛本尊么?”
话音方落,圣鹫五指缓缓张开,朝红袍‘女’子虚空一抓,五指再次慢慢攥起时,只听红袍‘女’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子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吊起,冉冉升空。眼见其原本丰腴白皙的脸庞,在急剧的颤栗中迅疾爬上了‘交’错的皱纹,眼耳鼻口中殷红的血水溢满而出,不到数息时辰,红袍‘女’子“噗嗤”一声掉落在地,脸孔乌黑干瘪,俨然已是一具干尸!
目睹此景,宗楚心下“咯噔”打了个寒噤,虽然已然知晓圣鹫修为相当于人族元婴后期境界,但举手投足之间,灭杀红袍‘女’子如同裂绢碎瓦,手段之残忍更是惊心怵目。
再看凌乐等人,俱各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惊惧之‘色’。
圣鹫面无表情,一指轻弹,红袍‘女’子的尸身在火球中瞬间化为一团灰烬,在适时而卷的一阵哨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赤木目光游移,脸‘色’‘阴’晴不定,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欲’言又止,终于喟然叹了口气,紧攥在一起的双手颓然垂落下来。
......转眼已是半个月之后。
这一日,天空高远清明,缕缕轻云薄纱般袅绕碧空,苍穹下,葱葱郁郁的原野连天接地一望无际。
晌午时分,碧蓝的天幕中划过数道流光,风驰电掣般横空掠过,望北方急速逝去。
“宗道友,再往前遁行数个时辰,便可进入绝岭地渊了。”圣鹫一边飞遁,一边扭头对宗楚说道:“你我虽则签下血契和心魔之誓,但本尊却视你为刎颈之‘交’莫逆兄弟,道友是否再行思量一番,你们共同执掌圣魔宗,本尊一宗之主,道友安坐镇宗长老之位,何不胜似兄弟四海飘零?”
宗楚笑道:“多谢大尊者厚意,大尊者全忠之士,想来也不难体谅宗某此刻心境,若宗某背宗忘祖,也便不值得大尊者如此看重了。”
圣鹫一时语塞,沉‘吟’有时,明澈的双目中掠过一丝‘阴’霾,“道友决意如此,本尊自然不便勉强,只待此行夺回宗主之位,本尊......自当重谢于道友。”
宗楚见其语气晦涩,心下霍然悸动,笑道:“只要大尊者遵约而行,宗某别无他求。”
“......那摩羯圣火当真不可分离而出,哪怕是一丝一缕?”
“大尊者如此重义,宗某岂能虚言相欺!”
“唉,也罢。”圣鹫收敛笑意,说道:“此番争斗异常险恶,各位道友只需全力应付宗中四名尊者,三‘花’毒‘妇’本尊亲自料理的。”
宗楚说道:“以大尊者看来,此番我等有几成胜算?”
“哼,前次本尊已将他们各自神通与独特秘术告知各位,想必各位早有应对之策了罢,本尊离开圣魔宗时,沉元所修重衍魔转功已近七层,如今想必应已臻化境了,四名尊者中,唯此人神通不可小觑,不过,以宗道友神通,胜负当在五五之数。”
“沉元当真只是中阶魔尊修为?”
“......此事关乎本尊成败,岂能虚言。”圣鹫略略一顿,点头应道:“道友不会是心生退意了吧?”
宗楚嘿然笑道:“宗某岂是惜生畏死之徒,不过千余年之后呢?”
“嘿嘿,宗道友不必担心,我圣族修士可不像道友人族那般进阶奇快,即便天资上佳,自中阶尊者境界进阶高阶,没有数千年时光纯属痴心妄想。本尊在圣族中也算修炼奇才了,进阶高阶尊者也自‘花’费了七千余年,何况沉元那资质平平之辈!”
“如此宗某也便安心了。贵族寿元漫漫,可非我人族所能比拟的。”宗楚心下狐疑,却故作慨叹,怅然说道。
“其实......你等人族也可借用本族秘法灵材,大幅延长寿元的,就看各位道友自己愿不愿意了。”圣鹫意有所指地说道。
第186章 绝灵地渊(14)
黄衫‘女’子欣然脱口而出,“莫非是贵族大名鼎鼎的魔气灌灵之法?”话一出口,顿时自觉失言,局促地回顾了一眼宗楚,果然见宗楚脸上微带愠‘色’,不由讪讪一笑,低头不语。
“童道友所言不错,正是本族魔气灌灵之法。人族修士灌注魔气后,虽然不能如本族修士动辄万年寿元相比,但较之人族的天生寿元已足有数倍之多,你们人族修士原本修炼神速,再辅以本族天赋寿元,便是进阶分神甚至化灵也不无可能。自古以来,已不知有多少人族同道明智地选择了此法,藉此而得以飞升上界者也不乏其人。”圣鹫目光炯炯地盯着宗楚等人说道。
宗楚笑而不语,凌乐拂了一把额前被风吹‘乱’的发梢,说道:“灌注魔气后,岂不是从此跻身魔族一员!本族修士为追求漫漫寿元而投靠魔族之事历来并不少见,藉此而飞升上界之人,本宫可从未听说过。”
圣鹫笑道:“凌道友未曾听闻此人并不奇怪,但天残圣尊之名各位想必不会陌生吧。”
“天残圣尊!”宗楚目光霍然一闪,说道:“宗某从古籍中倒是见过其名,上古大战时此人威震三族,人,妖两族殒身此人手中的高阶修士不计其数,乃是与本族破屠前辈齐名的大魔尊。此人不会是大尊者所言灌注魔气而飞升的本族之人吧?”
“嘿嘿。”圣鹫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赤木,说道:“此事原是本族绝密,天残圣尊飞升之前,为了保全名声,几乎灭杀了所有知情之人,并扬言但有泄‘露’此事者,自会有人取其‘性’命,乃至其飞升后数百年,知晓其根底的幸存者也不敢向外透‘露’只言片语。直至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天残圣尊身世之谜才大白于天下。”
“唔?”宗楚讶然问道:“是何大事关乎天残圣尊身世?”
赤木略一犹豫,‘插’言说道:“此事乃在本族禁令之列,还望大尊者慎言,以免......”
“本尊不也是本族禁制之人么,有何惧哉!”圣鹫满不在乎地说道:“天残圣尊飞升六百余年后,有一年,圣尊所在宗‘门’----天残宗噬月顶突然自行坍塌,沉限入山谷之中。天残宗阖宗惊动,纷纷前往山谷查看究竟。据说沉陷之处足有数百丈见方,深不见底,深渊之内隐隐有华光浮动,当时就任天残宗宗主的天心大尊者命人下至渊中,竟取出了一部上古秘笈。”
“上古秘笈!”宗楚饶有兴味地说道。
“不错,一部真正源自上古的秘笈。”圣鹫喟然说道:“但正因这部秘笈,却给天残宗带来了灭顶之灾。”
“唔?这又是为何?”
“天残宗从地渊中得到上古秘笈之事,天心宗主虽然严令不得外传,但消息仍是不胫而走。而天残圣尊飞升后,天残宗后继乏人实力不济,得此秘笈无异于怀抱重宝行走街市的小儿,觊觎者自然纷至沓来,绝灵地渊中诸多宗‘门’介入其中,由此引发了一场夺宝之争,各宗‘门’伤亡甚众,天残宗更是从此断绝传承,秘笈在争战中也是几易其手。惨烈的争斗终于惊动了人,妖二族。经历上古大战后,三族中分神期顶阶修士已是所剩无几,更别说是化灵期绝阶修士了。但世间之事往往无可预料,谁也没有想到,天语大陆一名分神后期修士竟恰在此时进阶化灵,待各宗‘门’斗得几败俱伤之际,一路疾风卷叶般横扫绝灵地渊,几乎不费吹之力,夺得秘笈扬长而去。经此一役,本族好几千年才缓过气来。”
宗楚不等圣鹫说完,心下已是隐隐恍然,暗忖着,从九天宗夺得的《天麟奇典通鉴》莫非与此大有关联?他咽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问道:“惹得如此众多宗‘门’不遗余力地争抢,想必自是一部旷世奇典了,不知大尊者是否知晓此部秘笈名谓?”
“噢,至于秘笈名称,可谓众说纷纭不一而足,但可以肯定的是,此部秘笈乃是天残圣尊遗留而来,据传其中记载有三界众多功法,更囊括了此界诸种奇材异草和丹‘药’炼制之法,足以主宰一个宗‘门’之兴衰荣辱。”
凌乐恍然地说道:“如此奇书,难怪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了。不过,即便如此,为了一部古籍乃至种族自相荼毒,却又似乎大有不值了,诸多宗‘门’何不复制古籍,各取所需,也可避免一场浩劫。”
圣鹫说道:“奇就奇在此处了,据传古籍尚在天残宗时,天心宗主原想复制古籍送与前来争抢的宗‘门’教派,从而化解干戈息事宁人,无奈古籍根本无法复制。更为诡异的是,此部古籍中竟禁镇着一头上古妖兽,一身神通丝毫不逊于后期大尊者,夺藉争战中,殒身此兽利爪之下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听得这一番,宗楚心中已然确信无疑,打了哈哈说道:“难道贵族中人便甘心古籍被异族夺去?”
“哼,不甘心又能如何!”圣鹫愠怒地说道:“本尊被禁锢地宫之前,曾数次涉险进入天语大陆,几经周折,终于打听到古籍藏身荆国九天宗,不料那九天宗颇有实力......本尊事败后回转宗‘门’,向宗主及诸位长老告知此事,谁知他们竟众口一词指责本尊鲁莽唐突,想来本尊与同‘门’之间的芥蒂也是因此而生,老宗主寿尽而逝后,却将宗主之位传于三‘花’毒‘妇’,本尊岂能干休......唉,此事不提也罢,倒令人徒增烦忧。”
正说之间,童如烟指着脚下的大地,对鲍轩芸轻声说道:“师妹快看,此地景致真是别有‘洞’天啊。”
其实,宗楚就已然感知到天地灵气的微妙变化,随着往北地行进,原本稀薄的灵气越发匮乏,半个时辰之前,已是丝缕不存了,而魔气却是越来越浓烈,便自知离绝灵地渊是越来越近了。
鸟瞰之下,果见大地一片墨绿,连绵起伏的重峦叠嶂,曲折蜿蜒的山川河流,都似在一层厚厚的深‘色’地毯之上,阳光也不似那般明媚,仿佛隔着一层水汽般瑟瑟跳动。
圣鹫收起一脸的漫不经心,肃‘色’说道:“我等已进入绝灵地渊,随时都有可能遇上本族同道,各位道友虽有伪魔珠掩饰灵气,但也切不可掉以轻心。”
伪魔珠乃是三族中可以随意掩饰和转换气息的灵珠,只不过,在人,妖两族中称谓不同罢了。人族称之为易气珠,而妖族谓之灭素果,也是妖族用以炼制丹‘药’的一味珍稀材料。
圣鹫在道观鼓楼中击杀红袍‘女’子后,经赤木央求,圣鹫曾请宗楚出手为崆虻解除两重冰焰之封冻,宗楚借解封之便,趁机吸摄崆虻体内魔气,致使崆虻修为跌落至魔奴之境,与人族筑基修士相差无几。
圣鹫情知宗楚暗中使坏,而事已至此,也只能哑巴吃黄莲,郁闷之下反将崆虻一击而灭。又令赤木取出数颗伪魔珠‘交’给宗楚等人掩饰气息,这才一路急遁来到此地。
第187章 绝灵地渊(15)
进入绝灵地渊后,一行人又不疾不徐地遁行了数日。(..info)
一路行来,所过之处竟仿若人族散居的三境大陆,星罗棋布的村落瓦舍、栉比鳞次的城镇巷陌,都和天语与地渊‘交’接处的一漠寒苦平川迥然有异,只是树木‘花’草的颜‘色’都似涂上了一层墨黑之‘色’,以至整个大地呈现出一派晦暗之气。
掠过一片一马平川的绿洲,地平线上依稀冒出驼峰般起伏的灰黑山脊。
圣鹫的脸‘色’显出少有的凝重,灼热的目光中时而不经意地流过些许焦虑和犹豫,转头郑重其事地对宗楚等人说道:“前方不远处便是圣魔山脉了.....”
宗楚见他神情如此端肃,自知圣魔宗之行绝非早先所说的那般简单,其中凶险还有多少是自己所未能预料的呢?与圣鹫的血契心魔之约真的值当吗?
如此思量着,宗楚也不答话只微微一点头。
也许是为了缓和这近乎窒息的气氛,圣鹫兀自嘿然一笑,说道:“宗道友如此紧张,倒是极少见的啊。”
圣鹫立时又变得洒脱而倨傲,俨然一副舍我其谁的王者风范,洒然说道:“圣魔山脉历来盛产魔晶,质地纯和而坚韧,乃是炼制魔器的上佳材质。宗道友修炼本族功法,此物可不容错失哟,事成之后,本尊一定送道友几块上品魔晶的。”
“宗某先谢过大尊者了。”宗楚淡然说道:“想来此行凶险不测,宗某与凌宗主童道友自会全力以赴,只是宗某这两名晚辈境界低微,不仅助益不大,临事反倒会成为我等羁绊,不妨令她们在此地暂避一时。”
“她们修为已至魔使境界,应付那些中低阶弟子自是无虞的。”圣鹫面‘色’不豫地说道。
宗楚脸‘色’一沉,冷声说道:“宗某与大尊者契约中可并未涉及她们二人,大尊者不会是想背约吧!”
圣鹫瞥见宗楚凌厉如刀的目光,略略一怔,旋即笑道:“原来宗道友早有算计,道友不必动怒,本尊依你便是。”
......圣魔宗主殿-----古堡般的圣魔宫坐落在壁立如仞的山崖下,面向着黑‘波’‘荡’漾的一洼湖水,烟‘波’浩淼的湖水对岸,云雾缭绕白雪皑皑的险峰依稀可见。
一行七人越过群峰,在‘潮’汐冲涌惊涛似鼓的湖边徐徐落地。脚下是松软如裘的沙滩,阵阵带着湿气的湖风不时扑面袭来,撩动着众人的黑发,蝴蝶翅膀一样飘舞起落。
圣鹫深深地长吸了一口气,望着湖岸边高低起伏的古堡,仿佛不胜感慨地自语道:“一千七百年了,本尊我今日终于回来了......”倏忽间,他一对浓黑的剑眉微微蹙起,俊美的脸庞上泛起了狰狞之‘色’。
在赤木的引领下,在堡‘门’处的守卫们惊诧而羡慕的目光中,几人沿着褐石铺就的石道走进堡中一待进入古堡群落间,堡外的冷清之气一扫而空。十数丈宽石砌的街道上满是挨挨压压的人流,间杂着尚未化‘成’人形的大小魔兽,有牵着魔兽的前行的,也有骑在魔兽背上的。
街道两旁是高低参差巨细不一的褐石房舍堂铺,各‘色’物品的‘交’易竟如人族城镇一般。叽叽呱呱的叫卖声、呼朋唤友的招呼声夹杂着各‘色’魔兽的吼叫声,喧嚣不堪。
宗楚因见识过涅幻荒漠中妖族聚居的驻地,倒也不觉为奇,凌乐等四名‘女’子何曾见过如此情景!一时大感新奇,只觉眼界大开目不暇接。童如烟和鲍轩芸更是童心未泯,挤到堂铺前拿起这个放下那个,在凌乐的催促下,才恋恋不舍地随着众人挤进人流中。
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是一座十数丈高的牌坊,徐步而进,一条两丈来宽的白石街道出现在众人面前,街道上渺无人迹,两旁每隔三两丈远,便有一名神情端肃的黑甲卫士,雕像般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赤木前辈不是在驻守地宫的吗?......敢问这几位前辈是......”刚走过牌坊,一名黄甲卫士迎上前来,拱手施礼,恭敬地说道。
赤木瞥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圣鹫,淡然说道:“这几位道友乃是老夫在驻地结‘交’的同道,今日随老夫前来拜会宗主大人。”
黄甲卫士略一踌躇,笑道:“既然如此,请各位前辈稍候片刻,晚辈这便去通禀宗主大人。”
“不必了!”黄甲卫士刚刚转身,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铿锵冰冷的话音,他微微一怔,回头但见是其中那名面如冠‘玉’的青年,神情冷峻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狰狞,不禁心下一凛。忙拱手说道:“这......晚辈职司所在,还望前辈不要为难晚辈.....”
“哼!”圣鹫冷哼一声,嘴角吊起一丝狞笑,打断黄甲卫士的话头说道:“本尊并非是前来拜会三‘花’那毒‘妇’,何须如此繁冗。”
说着信手一挥,一道新月状的红黑光刃闪过,黄甲卫士颈脖处显出一线红丝,魁梧的身躯随即扑倒在血泊中,头颅滚在了一边。
石道两旁的一众黑甲卫士顿时大‘乱’,无不动容‘色’变,早有几名卫士惊惶地朝石道尽头的圣魔宫飞遁而去,余下的黑甲卫士个个如临大敌,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长戟,齐刷刷地指向了圣鹫等人。
圣鹫视这些黑甲卫士如同无物,迎着卫士手中的铁戟迈步缓缓而行,一干卫士哪里还敢动手,倒被*得步步后退。
正面面相觑之际,忽听圣魔宫殿‘门’处传来一声厉喝,“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圣魔宫!”
宗楚抬眼望去,只见廊柱林立的高大殿阁前,几名男‘女’修士缓步迎面而来,喊话的正是当先一名身穿银袍的中年修士,双眉两梢高高扬起,仿佛带着一股天生的煞气。身后三人,两男一‘女’,‘女’子一袭荷红曳地长裙,身材颀长而不失丰腴,面若桃瓣初绽,‘色’如梨‘花’带‘露’,一双水杏眼温润明澈顾盼流情。
两拨人相距十数丈远,相对而立。
“你等都下去吧!”中年修士朝黑甲卫士们一摆手,目光落在圣鹫身上时,倨傲的神‘色’顿时‘荡’然无存,惊诧地说道:“圣鹫!你是如何到此的?”
美‘艳’‘女’子和身边的两名男修此刻脸‘色’已是‘阴’晴不定,‘女’子眉头微蹙,又见赤木目光游离不敢正视,心下若明若暗,只狠狠地瞥了一眼赤木,冷声笑说道:“原来是圣鹫长老,怪不得有如此大的阵势。这几名道友面生的很,敢问仙宗何处?来此有何指教?”
第188章 绝灵地渊(16)
圣鹫突兀纵声狂笑一声,倏忽敛起,冷声笑道:“三‘花’长老别来无恙啊,啧啧,沉元师兄你真是风采依旧,这千余年来本尊对你可很是牵挂的,哈哈......”
银袍中年修士沉元嘿然一笑,“有劳师弟惦念,本尊受用不起!”又冷眼盯住赤木,怒道:“赤木,这是怎么回事?你说!”
赤木早已是神魂不定,听得师尊沉元这一声怒喝,心下“咕咚”乍响,似浸在沸水中般缩成一团,极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圣鹫,指了一下宗楚,嗫嚅着低声说道:“回禀师尊,便是这位道友击破禁制,将圣鹫师叔赦出地宫的......弟子无能,请师尊责罚。”
沉元这才将嗔怒的目光转落在宗楚身上,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放出神识一探对方境界,顿时,两人的神‘色’竟都凝重起来。
这沉元并不似圣鹫所言只相当于人族元婴中期修为,竟赫然是名魔族大尊者。而宗楚境界虽则只在元婴中期,内元雄浑凝厚却丝毫不让后期大修,向来自负神通远胜同阶的沉元,此刻是既惊愕又兴奋。
就在沉元与宗楚冷眼对怒目之际,三‘花’的目光扫过众人,心下不由一凛,脸上却古井不‘波’,只听圣鹫朗声说道:“这几名道友皆是本尊昔年游历天语大陆时结识的人族挚友,闻知本尊被禁锢地牢,历经多年谋划,才终于解救本尊于囹圄之中。”
话音未落,三‘花’等一干魔族长老顿时大感惊诧,宗楚更是暗暗叫苦,瞬间他便醒悟过来,圣鹫一反途中商定的应对之策,故意披‘露’自己一行的身份,意在将自己牢牢地控制在他手中。然而此时此地,几名人族修士置身魔群之中,若失去圣鹫这个由头,只怕立时便会遭致魔族围攻,死无藏身之地了。
暗忖着,宗楚拱手说道:“宗某见过诸位道友,人魔两族虽然自古宿敌,但宗某素来并无种族成见,才得以结识圣鹫大尊者,也因此招致同族诘难围攻,以至在天语同族中再无容身之地,只为在地渊中寻求一处存身之所,却苦无‘门’路,才不得已投靠圣鹫大尊者,还望各位前辈道友接纳,宗某自当感‘激’不尽。”
圣鹫闻言略带怨毒地瞥了一眼宗楚,却也不好再行辩说。
因有赤木和圣鹫之言在先,三‘花’等一干圣魔宗长老倒是信了大半,脸‘色’在不经意间已然缓和下来。
“人族同族相残自古如此,宗道友不必过于挂怀,道友一行既然只是寻求容身之所,圣魔宗自当大开宗‘门’,道友一行又何故臂助圣鹫这暴戾无常之人!”三‘花’看似异常诚恳地说道。
圣鹫眼中掠过一丝杀气,突兀狂笑一声说道:“三‘花’毒‘妇’,你说得倒是好听,本尊‘性’情暴戾不假,但说起反复无常,谁又能比得上你这毒‘妇’!你不是历来主张对人、妖两族赶尽杀绝么?为何今日大发善念,倒开宗招揽起异族修士来?”又转头对宗楚说道:“宗道友可别被这毒‘妇’巧言蛊‘惑’,这绝灵地渊隔绝灵气,决非人族修士修行之地,三‘花’毒‘妇’岂能不知。[..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尊披‘露’道友身份,不过是希望道友莫生异念全力臂助本尊,所应之事,本尊既已签下血誓,岂能反悔。”
宗楚不动声‘色’,淡然说道:“宗某笃厚之人,只要大尊者以诚待诚,宗某何来异念?自当全力相助。”
“真是自不量力。”沉元哈哈笑道:“圣鹫,你当如今还是你全盛之时?当年本尊尚未进阶,尚且忌你三分,今日倒要领教领教,便不知你在地宫禁锢千余年后,那冥罗摄元手是否一如当年犀利。”
“沉元长老,稍安勿躁。”三‘花’嘴角的笑意倏忽消失,冷声说道:“圣鹫长老,如今外界的情势你可知晓?”
圣鹫嘿然笑道:“本尊蛰居地宫与世隔绝,你授意赤木师兄弟将外界情势告知本尊,不就是知晓本尊素来以本族大局为重。”
三‘花’说道:“圣鹫长老知道这一层最好,上古大战中,本族尽失领地,万余年来只能蛰居偏远苦寒之地,此仇此辱,族人莫敢稍有遗忘。如今人、妖两族又复联合进犯,值此种族存亡之际,圣鹫长老反倒不如寻常族人么?”
圣鹫闻言喟然一叹,目光渐次黯淡,默然良久,却又陡然凶光乍起,冷声说道:“即便如此,难道本尊禁锢地宫千年之辱就此一笔勾销!再者,你这毒‘妇’何德何能,岂能忝居宗主之位?”
“圣鹫,你又有何德何能?竟敢如此大放厥词口口声声辱骂宗主!本尊今日便要清理‘门’户。”沉元再也按捺不住一纵身便要冲过来。
“且慢!”三‘花’长裙无风自动,一个瞬移挡在沉元面前,沉元还要分辨,瞥见三‘花’眼‘色’,气咻咻地冷哼一声,三‘花’转身对圣鹫肃‘色’说道:“本宫无德无能,承‘蒙’老宗主垂爱,忝居圣魔宗宗主之位,千余年来,本宗虽然再也无以跻身地渊六大宗‘门’之列,但当年遭受众宗‘门’围攻而元气大伤之事却也再未重演。圣鹫长老当年虽则地渊威风八面,本宗事后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你可知晓!闻之本宫将继任宗主,你心有不服千般刁难,致使宗内火并频起死伤惨重。老宗主寿元耗尽临近遁化之时,召集宗中各位长老进殿,却独独不招你进殿,老宗主如此安排所为何事,你可知晓?”
这正是圣鹫多年来存在心底的谜团。老宗主生前与他‘交’情笃厚情同兄弟,他也执念这一份兄弟之情,为宗‘门’斩头沥血屡建奇功,在宗中无论神通还是功绩,他自认当仁不让,可为何老宗主遁化之时竟独独不召见自己,还将宗主之位传与三‘花’。禁锢地宫千余年,他百思不得其解。此刻闻听三‘花’提及此事,圣鹫不禁脱口问道:“这是为何?”
三‘花’尚未言语,沉元冷声说道:“老宗主深知你暴戾嗜杀,在地渊中树敌众多,由你接任宗主之位,无异于向那些夙敌示威,本宗岂有宁日!”
圣鹫纵声大笑,笑声嘎然而至,“即便如此,也大可对本尊明言告知,为何竟连最后一面也不愿见本尊,毒‘妇’接任宗主倒也罢了,却又为何借聚会之机群起围攻本尊,并将本尊禁锢于地宫之中?”
三‘花’吁了口气,娓娓说道:“事已至此,本宫也不必隐瞒你了,禁锢圣鹫长老也是老宗主临终遗令......”
圣鹫蓦地瞪大了眼睛,指着三‘花’颤声说道:“这不是真的,本尊不信,不信......”但他瞬间仿佛想到了什么,声音渐次低不可闻,手臂慢慢无力地垂下。
三‘花’瞧在眼中,趁热打铁地说道:“圣鹫长老仇家众多,老宗主一旦遁化,那些敌对宗‘门’便会闻风而动,无不‘欲’击杀长老而后快,老宗主自知寿元将尽,情知长老在宗中居功甚伟,也是接任宗主的不二人选,无奈老宗主遁化后已无力同时抗衡五大宗‘门’,只有将长老禁锢地宫,向外界称言长老已然随老宗主遁化,五大宗‘门’才将信将疑止息兵戈,老宗主是在为长老安危着想啊,老宗主一片苦心,圣鹫长老为何千余年来还想不明白呢!”
第189章 绝灵地渊(17)
三‘花’这一番话娓娓道来,环环相连丝丝入扣,话音袅绕间,圣鹫蹙眉沉思,神‘色’已然渐渐平和下来。
宗楚心中却是怒涛翻涌,圣鹫原本便敌视人族修士,虽然与自己签下血誓,却并无义务阻止三‘花’和沉元等人,如若就此罢手,与三‘花’等一干圣魔宗长老重归于好,自己和凌乐、黄衫‘女’子可就处境堪虞了。
思量至此,宗楚朗声大笑。
三‘花’和沉元等人俱是微微一愣,沉元冷声说道:“你等死到临头了,为何发笑?”
宗楚嘴角一抹淡笑如雾,缓声说道:“尔等口口声声指责人族诡谲擅诈,在宗某看来,魔族巧言令‘色’颠倒黑白之术倒是尤胜一筹!”
“噢?”三‘花’闻言似乎颇有兴致,盯着宗楚依旧巧笑如嫣,说道:“道友勇气本宫甚为钦佩,不过,道友既是圣鹫长老至‘交’,本宫自然不会为难,道友又何必置喙本族宗内之事呢?”
宗楚嘿然笑道:“宗某既为圣鹫大尊者挚友,自当为其周全考量。宗某听闻贵族自古崇尚强者为尊杀伐果决,圣鹫大尊者为清除宗‘门’夙敌,自身仇敌环伺安危不测,贵宗不仅不表彰其功,反倒指责其嗜杀成‘性’,将其锁压神魂禁锢地宫千余年,致使其境界未有寸进,难道这便是你等为了大尊者安危着想!大尊者忠于种族宗‘门’大局,你等便故意将外界情势稍加透‘露’,但凡宗‘门’有难之时,你等深知大尊者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若非如此,大尊者尚能否安居地宫留得‘性’命?”
不等宗楚说完,圣鹫已是微有怒‘色’,只按捺着沉‘吟’不语,似乎仍在思量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花’眼中倏忽掠过一丝凌厉的亮光,流星一般转瞬即逝,莞尔一笑间,语调依然不温不火,“宗道友好一张利口,难怪一向深恶人族的圣鹫长老也对你青眼有加。不过,这千余年来,本宗历经磨难无数,但如道友所言,本宫自当早早解除封印以复圣鹫长老自由之身了。”
“同族倾轧之事三族之中无休无止比比皆是,况且,三‘花’宗主方才也说过的,封印圣鹫大尊者正是因他树敌太多祸及宗‘门’,解除大尊者封印无异泼油灭火。”
沉元忍俊不住,厉声说道:“圣鹫禁锢地宫,宗主若想取其‘性’命易如反掌,又何必等到今日!”
“哼!”圣鹫冷哼一声说道:“同族相煎之祸怎比异族入侵之灾,即便此次没有宗道友解救,想必过不了多久三‘花’长老也自会解除本尊封印了罢!”
三‘花’略略一愣怔,脱口说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圣鹫纵声大笑,笑声直震云霄,连脚下厚实的石板地面也在微微跳动,伺立道旁的几名低阶魔族护卫抛却手中兵刃,倒在地上蜷曲着剧烈的‘抽’搐起来。
笑声却戛然而止,喟然一声长叹后,圣鹫说道:“每逾万年的种族大战即将来临,这些信息难道不是三‘花’长老授意赤木师兄弟经常提醒本尊的么?宗中也只有你与本尊经历过上次三族大战,那是何等惨烈,三‘花’大人不会忘记吧?”
三‘花’双眉微蹙,脉脉地凝视着圣鹫,似限于对往事的追忆之中,幽幽说道:“本宫又岂能忘记,老宗主若非在那次大战中被人族修士大伤内元,又怎会寿元大减。记得那时你我还只是下位尊者,童凤岭一战中,本宗限于人、妖两族重围之中,直杀的天地耸动苍穹‘色’变,童凤岭方圆数百里尸身遍地血流成渠,宗中七位大尊者尽数陨落其中,弟子死伤者十之**……是圣鹫长老不顾自身安危,吐出魔核为本宫回元疗伤,背负本宫万里迢迢回转宗‘门’。长老之恩,本宫岂可忘怀!”
三‘花’眼中蓝芒氤氲,话音极尽柔婉温润,仿佛双方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芥蒂,有的只是似情侣之间的脉脉温意,连黄衫‘女’子和凌乐也听得有些神思恍惚眼神‘迷’离。
宗楚神识何其强大,心底霎时的悸动后一时清明。口中骤然一声暴喝,饱含真元之气的音‘波’涟漪般层层‘激’‘荡’而开,圣魔宫正殿似隔着一层水汽般簌簌晃动。
凌乐与黄衫‘女’子宛若梦中惊醒,两人面面相觑。
三‘花’‘春’‘花’般‘艳’丽的脸上有一刹那的惊愕,一声轻咦过后,一如既往的温婉已被怨毒和狰狞所替代“想不到道友一介元婴中期修士,竟有如此雄浑凝厚的真元......”
话语被人骤然截断,“哼,亏你还记得本尊当年舍死相救。”圣鹫些许沉静的脸上乍起怒‘色’,指着三‘花’怒道:“毒‘妇’,你竟敢在本尊前面施用魔魅之术,可见方才一番说辞全不可信。”
三‘花’缓缓转首,声音又复如诉如泣,“本宫若有心使用魔魅之术,其实区区一介人族元婴中期修士所能破除,那是本宫真意使然啊。难道宗主之位于圣鹫长老真的那么重要?再也没有什么值得长老记挂的么?”
“宗主......”沉元似乎颇有微词,顿了一顿说道:“宗主何故重提旧事与他们徒费口舌,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三‘花’瞥见圣鹫眼中再无一丝踟蹰之‘色’,有的只是灼灼怒火,细长的凤目微微翘起,立时已变得凛不可犯,冷声说道:“事已至此,本宫自是多言无益,异族入侵在即,想不到我圣魔宗今日又要祸起萧墙亲痛仇快了。”话音兀自凄然,似自言自语,又似虔心祈告,“圣魔宗万年传承如今毁于一旦,三‘花’愧对历代宗主。”
圣鹫闻言,沉‘吟’移时,冷笑道:“你也不必如此危言耸听,本尊此行只是了结与二位之间的恩怨,与宗中弟子无关,本尊是决不会滥杀无辜的。但倘若有好事者,便怪不得本尊了。”说着眉梢一挑,凌厉的目光扫过三‘花’身后另两名魔族长老与一干中阶‘门’人弟子。
“如此甚好。”三‘花’说道:“本宫倒有一个提议,既不伤及无辜弟子,亦可了结圣鹫长老心中的怨忿。”
圣鹫淡然道:“噢?说来听听。”
“便让本宫与长老切磋一场,若是本宫侥幸取胜,还望圣鹫长老以宗‘门’大局为重,协理本宫共渡劫难;长老若胜,本宫即刻退位让贤,从此唯长老马首是瞻,不知长老意下如何?”
圣鹫朗声笑道:“好!本尊正有此意。”
一侧颇有怨‘色’的沉元冷声说道:“既是我等三人之间的恩怨,何不一并了结。”
“......哼,如此也罢,沉元,你们二人便一起上吧。”圣鹫稍有犹豫,肃然说道。
沉元嘿嘿一笑,“圣鹫长老虽则仍是如此自负,但本尊却不可胜之不武。不如你我双方各自推荐三人,生死各安天命,三场过后,双方实力自然有所消长,即便败方反悔也无碍大局了。”
第190章 绝灵地渊(18)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info)
圣魔山一处空旷的山谷中,半空中暗云低压,天地隐晦不明,哨风偶尔卷起遍地的砾石,扑打在光秃秃的巉岩峭壁上,发出阵阵扑瑟之声。一泓清溪在谷底‘乱’石间浅浅流淌,蜿蜒曲折没入远方的谷口。
风如一只只无形的手,不时撩起溪畔伫立之人的袍襟,宛如蝴蝶飞舞的翅膀,翕合不定。
“童道友,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圣鹫的声音略带愠怒,转而对宗楚低声说道:“我们已先败了这一阵,如今就看你的了,道友若再败在沉元手下,本尊大不了离开圣魔宗,可道友你们恐怕连‘性’命也不保了。”
瞧着脸‘色’惨白的黄衫‘女’子蹒跚离去,浅溪对岸的沉元双手抱臂,一脸得意之‘色’,大声笑道:“圣鹫长老,即便你神通犹存胜过宗主,三局两胜,你仍是必败无疑,又何必你的这位人族道友白白送死呢!”
宗楚将身一纵,凌空猎猎而立,朗声道:“宗某本无意‘插’手贵宗内事,道友如此自负,宗某少不得领教一番。”话音未落,身外层层紫金烈焰腾冒而出,条条缕缕漆黑‘色’魔气飘带般绕体盘旋,哨风裹挟着沙石未及身前,化作团团气雾消散无痕。
“弥罗金刚护体。”沉元自得的笑纹凝固在嘴角,不无惊诧地说道:“你一介人族修士,从何处得到本族这上古功法?”三‘花’与身边的黑袍青年也有些惊愕,冷眼盯视着宗楚。
宗某心下略有所动,却淡然说道:“此乃本族寻常铸体之术,道友何必故‘弄’玄虚。”
沉元将信将疑,也不答话,身形微微一抖,宽大的袍襟中黑气冲涌而出,瞬间凝结成四面菱形气盾,缓缓旋转不定,将全身笼罩其内。
护体气盾方一凝成,沉元毫不迟疑,身形快如闪电一掠而至。
轰然一声爆响乍起,一圈气‘浪’‘波’‘荡’四散,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溪畔耸立的数块巨石在气‘浪’中分崩离析,大小不一的石块漫天飞舞。
一击过后,两人竟被齐齐震退了十数丈远,才堪堪定住身形。
宗某心中一凛,暗暗收摄有些紊‘乱’的心神,再看沉元,脸‘色’也是一片苍白,神情中带着无可掩饰的震惊,再无半点轻慢之‘色’。
这一击简单至极,没有半分‘花’哨,没有功法秘术,有的只是纯粹的力量冲击,是强横**的抗衡。然而,正是这简单一击,却正是‘肉’身强横的魔族赖以制敌的根本。
圣鹫与三‘花’对视一眼,目光一触即离,却都看清了对方眼中流‘露’的震撼。
强大的神识使宗楚在刹那间镇定下来,五指急轮,继而往‘胸’口轻轻拍去,身外黑气随着手势蜂拥没入体内,须臾,一件造型诡异的漆黑战甲浮现而出,恰到好处的裹住全身。
战甲‘胸’腹部的衔环兽面和双肩处的独角异兽雕饰狰狞可怖,正是宗楚从天麟奇典中习得的煞气魔甲。
魔甲刚刚凝出,沉元与圣鹫竟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轻咦,圣鹫略带兴奋地说道:“宗道友,此甲可是得自鬼族?”
“鬼族?”宗楚‘迷’‘惑’不解,心思急转间反问道:“鬼族诡异神秘,传闻隐匿于九幽之下,宗某从未涉足九幽之地,大尊者何故有此一问?”
圣鹫顿了一顿,说道:“若本尊没有看错,此甲当是鬼族十大鬼器之一的苍冥鬼泣甲,这苍冥鬼泣甲乃是以‘精’纯鬼气凝结而成,可消弭外力伤害于无形,不过,传闻中魔灵之气甚或煞气亦可凝成此甲,只是与‘精’纯鬼气所成之甲不可同日而语。”说话间,圣鹫已是‘春’风盈面,而沉元却是神‘色’凝重。
三‘花’瞧在眼中,冷然说道:“不过一件战甲而已,沉元长老不会因此怯战不前了吧!”
“哼!”沉元目光中不无怨毒,“本尊何曾有过胆怯之时!本尊只是不想从此失去圣甲凝炼之法而已。”
沉元说着翻手一抖,半丈来长的一柄双刃大斧赫然在手,灼灼黄芒自斧刃处沿着斧柄倏忽漫过,道道延绵不绝。
圣鹫肃然道:“千余年不见,沉元长老这魔光裂天斧倒是淬炼大成了,此斧虽然只是件仿制品,可瞬时犹能迸发倍许威能,宗道友可要当心了。”
宗楚早已暗暗将五枚幽冥龙鳞片攥在手中,微微‘唇’动,对沉元传音道:“长老若败,战甲凝炼之法宗某自会奉上,宗某若败,只能将此法当做向圣鹫大尊者请罪之筹码了。”
沉元闻言,面‘露’犹疑之‘色’,移时却坦然一笑,大声道:“人族之士果然‘奸’诈,道友若败,难道圣鹫便能护得你等周全?识时务的‘交’出圣甲凝炼之法,本尊尚可网开一面,令你等死的痛快些。”
“既如此,宗某便领教长老神通了。”
沉元也不答话,一手执斧,一手蓦地朝自己眉心处一点指,一阵脆响中,沉元魁梧的身形几个晃动,竟涨至数十丈之巨,手中那柄魔光裂天斧恍若擎天之柱,一轮巨斧便兜头朝宗楚所立之处猛砍而下。
斧刃尚未真正劈下,无数股凌厉至极的罡煞之气席卷而来,‘交’织着阵阵呼啸之声,磨盘大小的石块残枝败叶般随风飘摇,一泓清流竟忽而逆流而上,水龙也似在罡风中盘曲。
宗楚双眉一挑,九转疾风诀极致之境,快如闪电疾似迅雷,早已掠出百余丈。便听身后滚雷般传来一身轰鸣,大地的颤栗随即蔓延而来,地动山摇中,一箭之地的山崖轰然倒塌,尘烟滚滚遮天蔽日,一道数丈深的沟壑赫然在目,溪水缓缓漫过,沿着沟壑流逝而去。
沉元眼见一击未中,翻身一抡巨斧,漫天黄芒将山谷映照的流光溢彩一片金黄。
眼见巨斧移山倒海般呼啸而下,宗楚纵身一跃,身影三两个闪烁间,已伫立在一块峭立的悬崖山石上,倏然转身五指急弹,数道寒光一闪即逝没入虚空之中。
幽冥龙鳞片方一脱手,宗楚一声长啸,重重黑气鼓涌而出,霎时便将周身笼入其中。
沉元身形虽则硕大无朋,却是灵敏异常毫不笨拙,巨斧一个回转,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圆,带着悚心的尖啸声‘激’斩直下。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尘埃落定之处,半边山崖已然化为一片碎石沙砾,大大小小的顽石顺着山势兀自滚落,砰砰嚓嚓之声连绵不断。
沉元瞪着一对铜铃大鲜红如血的双目,神情没有半点松泛,原本单手执斧,不知什么时候双手已是紧紧地握住了斧柄。
第191章 绝灵地渊(19)
魔光裂天斧连续的两次砍击,自斧刃一**向斧柄律动的黄芒,此刻却像是燃烧了起来,烈焰腾腾,远山近崖都在火光中扭曲‘波’动,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沉元惊诧四顾,目光所及之处,遍地狼藉中并无宗楚的踪迹。
有“簌簌”几道微音入耳,青凛凛白晃晃的数道寒光在灼灼气‘浪’中忽隐忽现,须臾,热‘浪’如烈阳下的晨雾,消散一空。
一道青光倏忽闪烁着,划出一条彩虹状的弧线,迎头‘射’向了沉元。
“铮----”的一声脆响,沉元看似阔大沉重的巨斧极为轻巧地扬起格挡,青光一触即离,反弹而出,没入虚空之中。
一连又有三两道青光被巨斧格挡而开,沉元一边四顾打量一边怒道:“‘阴’险的人族小子,鬼鬼祟祟的算什么......”
话音被轰然乍起的爆响湮没其中,坍塌的‘乱’石堆骤然炸开,碎石飞蝗般漫天流‘射’。尘烟中,一头双角长尾异兽傲然而立,十数丈高的硕大身体上遍布着黑亮的鳞片,长尾微微勾起尖利如刀,赤红双目凶戾狰狞,周身紫金烈焰如燃的正旺的炭火,望之令人不寒而栗。
沉元原本以为以魔族强横‘肉’身辅以迅疾身法,擒住一介人族元婴中期修士并非难事,魔光裂天斧一击未中后,为尽快结束这场“无谓”的争斗,乃以本体发挥出魔光裂天斧最大威能,殊不料,开山劈崖后,对方虽然形迹消逝,气息却越发盛烈强大,不由心下掠过阵阵莫名的悸动和不安。双角长尾异兽破石而出,沉元松了一口气,说道:“妖族沦帝墨蛟,倒是有点意思了。”
此时,远远伫立在山崖边的圣鹫与三‘花’目睹此景,也不禁面面相觑。移时,圣鹫坦然笑道:“看来沉元此局是必败无疑了。”
三‘花’淡然说道:“沦帝墨蛟虽为上古异种,却与真灵血脉相去甚远,本体天赋神通更是乏善可陈,‘肉’身强横也无法媲美沉元长老魔俑之身,圣鹫长老此刻断言未免过于草率了。”
圣鹫似乎志得意满,哂笑道:“三‘花’长老,你还是思量一下待会如何应付本尊罢,但愿这小子不要一时冲动,否则,沉元长老可就不妙了。哈哈。”
这一幕只在电光石火之间,那异兽方一现身,硕大的身形在一迭残影中仅两个闪动,便已掠至沉元身前数丈处,利刃般的长尾快鞭也似一扫而来,呼啸声中,沉元纵身跃起,方才站立之处,巨石一击崩碎。
沉元怒吼一声,凌空翻身,将全身魔力运转于双臂,双手一挥巨斧,斧影疾如流星,虚空中点点黑光游离飘忽,更有银蓝光斑间杂其中明灭不定。
异兽见巨斧当空砍落,却不闪不避,只双爪猛地一搓,一团头颅大小的蓝光从双爪间砰然炸开,迎着‘激’斩而下的巨斧飞‘射’而出。
原本迅疾无比的斧影正中那蓝‘色’光团,初时无声无息,只见光团如同粘在了半月状的斧刃上,又似巨斧被光团当空架住,再也下落不了分毫。
那异兽见沉元惊怔,‘激’箭般横空掠过,身形未至,拳影早发,带着破空之声,朝沉元篷涌而去。
沉元大骇之下双手尽力一抡巨斧,只觉平素得心应手的魔光裂天斧,此刻却沉重异常,神识感应也变得若有若无,斧体上律动的魔光,不知何时已被一层银蓝‘色’的冰晶所封截,透髓彻骨的奇寒阵阵袭来。
急切之下,沉元撒开双手往后急退闪避,可为时已晚,一声闷响乍起,沉元硕大的身躯被拳影一击而飞,翻滚着砸在了谷底的浅溪中。
在谷底推石犁土滑行了数十丈,沉元才定住身形,从深逾丈许的沟壑中站起身来,只觉心神紊‘乱’不堪,左肋传来阵阵隐痛,低头看时,只见左肋处护身甲胄裂纹,中间一块深深凹陷,这护身甲胄乃以圣魔山脉深层魔晶为主,辅以无数奇木灵材,历经数千年祭炼而成,本身便是件上阶魔器,在绝灵地渊众多魔器中也是声名显赫,如今竟被一击而裂,沉元不由骇然大惊。
双角异兽却不趁势攻来,伫立半空,赤红双目冷漠地盯视着有些狼狈的沉元,嗡嗡沉声,“沉元长老,胜负已然分明,承让了!”
“哼,此刻断言胜负为时尚早......你究竟是人族修士还是妖族尊者。”
“难道这很重要吗?”
沉元尴尬地回望了一眼山崖边注目而视的三‘花’,怨怒地说道:“本尊只是一时不慎,更兼无意取你‘性’命,才着了你的暗算,此次本尊绝不会手下留情了。”
“既然如此,长老可取回兵刃,宗某自当奉陪到底。”话音冷峻中带着一丝揶揄。
魔光裂天斧静静横亘半空一动不动,只是黄芒消散遍布银蓝两‘色’冰晶。
沉元腾身而起,见巨斧异样,冷笑道:“久闻妖族中极海一族深谙冰封之术,不过,道友似乎只是窥其皮‘毛’,本尊还不至于放在眼里的。”说着一把便握住了斧柄。
便听几声‘玉’碎般的“喀喇”声响起,看似凝固的银蓝冰晶瞬时流转,沿着沉元的手臂急速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封截魔力凝滞,沉元迅捷地甩开手掌,惊愕地说道:“摩羯圣火!你......你到底是何人?”
沉元的话音无异惊雷滚过,三‘花’和黑袍青年飞身近前,唯有圣鹫安之若素,缓步随了两人过来。“沉元长老,你方才说什么----摩羯圣火?”三‘花’狐疑而兴奋地问道,黑袍青年也是一脸殷切之‘色’。
沉元身形迅速回复到常人大小,魔气萦绕的一手迅速拂去另一只手臂上凝结的银蓝冰晶,说道:“不错,正是本族失传已久的真火,本尊是不会看错的。”
宗楚一袭青衫,早已化去异兽之身,紫金护体却越发盛烈如炙,不动声‘色’地说道:“今日比斗并无外人在场,沉元长老落败之事自然不会走漏分毫,何故要寻此拙劣的借口呢?”
圣鹫哈哈一笑,说道:“沉元长老素来爱重名声,你今日败在宗道友手中并不丢人,即便换做本尊,胜算亦不过五成之数。至于你所说的摩羯圣火,却未免故‘弄’玄虚了。”
沉元略显尴尬,但瞬间眼中迸出怨毒之‘色’,冷声说道:“本尊虽未亲眼见过圣火真颜,但典籍之中有关记载甚为详尽,本尊岂会看错!”
三‘花’目光中裹挟着一丝凶戾,飞快地一瞥宗楚,转首依然巧笑如晕,“三境七地之中各族教派众多,诡奇功法秘术自是层出不穷,宗道友功法与圣火偶有类同也不足奇,你们二人胜负未决,可再行比斗。”
第192章 绝灵地渊(20)
“偶有类同!”沉元冷声说道:“若此火并非摩羯圣火,试问世间还有何物可化解地宫通道中的魔蟾冰焰?”
三‘花’一时语塞,沉‘吟’片刻,说道:“如此,沉元长老此局算是罢手认输了。”
“......”沉元羞愧中带着恼怒之‘色’,愤然说道:“圣鹫,此人真是你游历天语时结识的挚友?还是其中另有情由?但无论如何,本族圣火也绝不能落于异族之手。”
圣鹫打了个哈哈,笑道:“此事容后再议,如今双方胜负持平,不知三‘花’长老蚀月易星诀可有长进,本尊倒要领教领教。”
三‘花’目光‘迷’离,仿佛正沉浸在遐思之中,闻言略略一愣,旋即巧笑嫣然,话音温婉柔润之极,“妾身这千余年来境界虽然有所提升,功法却是未有寸进,怎敢与长老的冥罗摄元手一竞长短,妾身忝居宗主之位实是汗颜,甘愿让贤。”
“宗主,你......怎能将一宗主位拱手送人!”沉元狐疑不解,愠怒地说道。
三‘花’一敛笑容随即又舒展开来,说道:“我等原本便是同‘门’师兄弟,何必要争这一夕之长短呢,如今地渊各宗‘门’势力盘根错节,兼之大战将起,本宗是时候由一位雷霆风行的宗主主持大局了。.info”
圣鹫微微一愣,纵声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此起彼伏。
夜‘色’悄然降临,一弯如勾冷月,在灰暗的云团间时隐时现。圣魔山脉在黝黑的天幕下如一群涌动的巨兽,显‘露’出它们硕大的背脊头颅和尖牙利爪,朦胧中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自山腰绵延而下的圣魔宫殿阁宫阙却是灯火辉煌如满天繁星,倒映在黑水湖微澜的水‘波’中光怪陆离。
白日的喧嚣早已褪去,空旷静谧的圣魔宫主殿中,数十块明石仿佛是嵌在殿中的轮轮满月,将主殿映照的白昼一般。
魔晶打造泛着幽光的宗主大座上,踌躇满志的圣鹫正襟危坐,左首长老座上三‘花’笑容可掬,仿佛千余年来原本如此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三‘花’长老未曾想过会有今日吧?”圣鹫不无嗫嚅地说道。
三‘花’从容自若,笑道:“在妾身眼中,圣鹫宗主才是圣魔宗命之所归的一宗主位,妾身不过是勉为其难代为打理,宗主归位只在迟早。”
“哈哈,此话恐怕并非出于长老本心吧。”圣鹫俯身笑道:“长老与本座修为乃在伯仲之间,蚀月易星诀侧重防御,虽然制敌威能略显不足,但自保却是绰绰有余,长老今日俯首认输,不知所图为何?”
“宗主真是慧眼如炬,一眼便‘洞’察妾身这点心思。”三‘花’娇声如嘤,“但妾身也并非全是为了这点‘私’心,如今异族入侵在即,本宗再也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宗主难道希望看到你我之间有所损伤?”
圣鹫莞尔一笑,说道:“此事就不必再提了,往后本座倚仗长老之处良多,同心协力便是。长老所言‘‘私’心’莫非着落在宗道友身上?”
三‘花’稽首道:“妾身什么心思也瞒不过宗主大人。”
圣鹫眼中掠过一丝‘阴’霾,不动声‘色’地说道:“三‘花’长老但言无妨,宗道友虽为本座异族之友,但你我毕竟同‘门’,孰重孰轻本座岂能不明!”
“如此,妾身便放心了。”三‘花’目光直直迎视着,“妾身觉得宗道友并非寻常人族修士,亦非良善之辈,留下此人只恐于本宗不利。”
圣鹫似乎早有所料,淡然笑道:“宗道友不过一介元婴中期修士而已,不会愚蠢到不自量力的,就算他们有所图谋,还能在本宗掀起风‘波’不成!再说他们只是想通过天光之‘门’返回天泽大陆,本座明日便打发他们启程,长老不必担心。”
“......宗主就这样任凭他们离开?”三‘花’一脸肃然,说道:“如今三族局势微妙,大战眼见是一触即发,此人身怀本族摩羯圣火,且一介人族修士‘肉’身强横不亚于本族大尊者之境,若就此放过,日后只怕会成为本族大患。妾身自知宗主义薄云天,但还要提醒宗主以大局为重。”
圣鹫望着宫‘门’外晦暗的天幕,起伏的圣魔山峰黑黝黝的似微微蠕动的巨蛇,良久,眉梢似笼上了一层寒霜,目光落定在三‘花’脸上,“长老如此绕来绕去,却只言不提‘私’心,只怕长老心系大局是假,看中摩羯圣火才是真吧!”
三‘花’毫无怯‘色’,“只要为我圣族中人皆不会放任圣火流落异族,难道宗主便无此心?”
圣鹫一时愣住,旋即自失一笑说道:“本族自古一诺千金,本座已应诺在地渊中护得宗道友一行周全便自有计较,至于摩羯圣火落于异族之手,本座也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的,长老不必多言。”
三‘花’喟然一叹,略带怨毒的余光扫过圣鹫,起身拂袖而去。
翌日一早,圣魔宫主殿中圣鹫端坐主位大座,左侧首座却空着,下首依次坐着三‘花’、沉元并另两名尊者级长老,右侧首座上却是宗楚,凌乐与黄衫‘女’子列坐其次。俱各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就在众人寂寥难耐时,殿‘门’处传来阵阵环佩清音,便见三‘花’袅娜蹁跹盈盈而入,螓首蛾眉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一袭鹅黄轻衫下身姿曼妙婀娜若隐若现。众人见惯了三‘花’素日宗主威仪,如今但见她这般装扮,不由一时面面相觑转而又会心一笑。
三‘花’若‘春’风拂扶柳飘然落座,声似清流过石,“妾身来迟让各位久候了。”
“无妨。”圣鹫收回不无‘迷’离的目光,笑道:“本座今日召集各位至此,乃是为宗道友饯行之事......”
话音未落,沉元起身目视宗楚,说道:“此人窃取本族圣火居心叵测,宗主却视为挚友如此礼遇有加,不知宗主意‘欲’何为?”
一石掀起千层‘浪’,大殿中顿时嘘声骤起,几位长老也都点头称许。
三‘花’眼中掠过一丝狡黠之‘色’,却嫣然笑道:“各位稍安勿躁,圣鹫宗主禁锢地宫千余年,心有怨恨亦是情有可原,妾身相信宗主只是一时心神‘迷’‘乱’,但决不会做出不利本宗本族之事,宗主您说是吗?”
圣鹫笑容凝固在嘴角,抚在大座扶手上的手掌因用力而青筋突暴,冷声笑道:“还是三‘花’长老深知本座之心。”
第193章 绝灵地渊(21)
“既然如此,就请宗主下令诛杀这一干异族。.info[]”沉元眉梢飞扬,慢条斯理地说道。
紧挨宗楚而坐的黄衫‘女’子早已脸‘色’苍白,仿佛再也无法承受几名魔族尊者指点自己的命运,起身惶然说道:“妾身与凌道友来自天语双妙宗,宗道友本是天泽清元宗长老,我等原本便非同‘门’,宗道友从何处窃得贵族圣火妾身当真不知,我等也是受了他的蛊‘惑’才得罪天语同族遭致围攻,无奈之下只得追随他前往天泽,还望各位道友明查。”
“童大姐,你......你怎能如此。”凌乐显然没有料到她竟有此番言语,指着黄衫‘女’子颤声说道。
宗楚心下也是惊涛骇‘浪’,地宫之中虽与圣鹫铭下血誓,但事态却并非与圣鹫所言,只要圣鹫坐上宗主之位便可一锤定音。此刻若在圣魔宫外,即便圣鹫作壁上观,自己也并非没有一线生机,可如今身在宫中面对四名魔族尊者,其中更有两名大尊者,宫外又设有护宗禁制大阵,一旦争斗起来断无脱身之机,也就在这一刹那间,他心中似有一点灵光划过,昨日谷中比斗,三‘花’不战而降拱手让出宗主之位,其用意竟是如此‘阴’险!
暗忖着,宗楚收摄心神放声大笑道:“都说人族自古勾心斗角同族相煎,今日一见,贵族不仅同族相残,同‘门’之中也是这般尊卑颠倒目无尊上,宗某倒是瞧了一场*宫的好戏。”
“哼,三‘花’宗主不过是略施小计,圣鹫原本便不是本宗主位,何来*宫之说!”沉元自得地说道。
宗楚瞥见圣鹫脸‘色’紫涨,端坐在宗主大座之上浑身微颤,哂笑道:“宗某早有所料,圣鹫大尊者英明睿智又岂能不知?只是大尊者义盖云天,始终确信各位乃是同心同德共振宗‘门’之人,宗某顾念与大尊者生死兄弟一场,不忍见他身陷险地才舍命相陪,宗某惟愿自己是一番小人之心,不想......唉......”
“哈哈---哈哈哈----”圣鹫突兀爆发出一阵狂笑,倏忽止住笑声说道:“宗道友真君子也,本尊果然没有看错你。”眼中那一抹欣慰旋即却被乍起的戾气驱尽,“三‘花’毒‘妇’,沉元小子,别得意的太早了,以为将我等诓进宗‘门’便可稳*胜券么?别忘了宫外禁制本尊也知破除之法,就算鱼死网破本尊又有何惧!”
三‘花’极快地横了沉元一眼,转脸已是笑靥如‘花’,“沉元长老昨日败在宗道友手下,自觉脸面无存心有不甘才有此说,宗主不必当真......”
“你当本尊是不谙世事的小儿么!”圣鹫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音,“你是何等样人,本尊了然于心,不过以为千余年后你心‘性’会有所转变,不意仍是如此狡诈‘阴’险。”
三‘花’娇‘艳’的笑意凝固在嘴角,仿佛地下汹涌的暗流就要冲破脆弱的地表,殿中静谧的可怕,是风雨‘欲’来的催压。
“哈哈,各位何故如此剑拔弩张呢。”宗楚爽朗一笑,“如今外界局势微妙,贵宗若再自相残杀,只怕便祸不旋踵了。宗某有一言鸹噪烦请各位耐心听取。”
三‘花’一脸厌烦之‘色’,冷声道:“说吧。”
宗楚不温不火地说道:“目下殿中双方实力不相上下,然贵宗弟子众多,一旦争斗起来,我等自然处于下风,但即便如此,正如圣鹫宗主所言,莫过于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受损的最终却是贵宗,万年轮回大战即将来临,贵宗能否在大战中延续传承便不得而知了。”他缓了口气,语气变得异常诚恳,“二位长老之所以如此‘看重’宗某,无非是宗某手中持有贵族圣火,担心日后对贵族有所不利,若换做宗某,宗某也不甘就此放过......”
沉元目光灼灼,有些急不可耐地说道:“宗道友既知此理便请‘交’出圣火,我等决不再行为难,还会礼送道友一行前往天光之‘门’返回故里。”
“如此宗某先谢过沉元长老了。”宗楚笑道:“不过,既为贵族圣火,各位也自然知道圣火一经炼化认主,即便宗某‘交’给各位长老,抹去圣火印记纳为己用尚需百十年祭炼。宗某身边尚有未经炼化的圣火原体再加上魔甲祭炼之法,一并奉送给贵宗,只当各位相助之酬,如何?”
一番话掷地有声,众人俱各眉头舒展,紧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圣鹫略一犹豫,暗暗吁了口气笑道:“宗道友如此重情重义,直叫本座汗颜无地,哪还有异议!”
三‘花’颔首说道:“宗道友果有诚意,就请‘交’出圣火原体与魔甲祭炼之法吧。”
宗楚不动声‘色’地说道:“宗某一语既出绝无反悔之理,魔甲祭炼之法此刻便可‘交’给宗主一验真假,不过,圣火原体宗某自会在传送阵开启之时‘交’给各位,还请各位体谅宗某用心。”说着,幽光一闪间,手中现出一块巴掌大小乌黑‘玉’简,顺手轻轻一送,‘玉’简缓缓漂移而出。
圣鹫一把将‘玉’简吸入手中,神识略一浸入其中,点点头笑道:“煞气凝甲秘术,不错,果然是早已失传的魔甲祭炼之法,本座多谢宗道友了。”言毕,又将‘玉’简抛给了一脸期翼之‘色’的三‘花’,“宗道友为人光明磊落,本座钦佩之至,就依道友之言,道友请在本宗客居歇息,明日,本座当率各位长老礼送道友前往天光之‘门’。”
......望着迤逦消失在殿‘门’外的三道身影,三‘花’犹豫移时,说道:“宗主当真就此礼送他们离去?”
沉元一心沉浸在‘玉’简中,随口说道:“人族修士从地缘中全身而退者,自古鲜有先例,明日寻机击杀便是。”
圣鹫怒道:“宗道友乃本座刎颈之‘交’,若有人再敢为难加害,本座便是拼了这万年修行,也绝不与他善罢甘休!”
沉元嬉笑道:“本尊无心之语而已,宗主倒当真了。”
三‘花’冷声道:“有心也好,无心也罢,妾身也断断容不得薄情寡义之人,沉元长老好自为之吧。”
沉元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神‘色’一凛,讪讪然不敢再多一言。
三‘花’移开霜冷的目光,说道:“只是开启天光之‘门’需要大量上品魔晶,以宗中库存倒不是难事,日后但有战事,用度便捉襟见肘了,更为难的是,那天光之‘门’源自上古,虽不辖属任何宗‘门’,却紧邻黑羽、噬迦两宗辖地,若是知晓本宗竟礼遇人族修士出境,只怕日后难有宁日了。”
圣鹫不以为然,说道:“本座禁锢地宫之时,也偶尔听闻黑羽、噬迦两宗嚣张霸道,屡次挑衅本宗,可有此事?”
三‘花’喟然一叹,说道:“妾身神通微末,连累阖宗上下受人排挤。黑羽、噬迦两宗何止是挑衅,他们每年都要向本宗索取大量魔晶,稍不如意便......只怨妾身无能。”
圣鹫闻言勃然大怒,霍然起身,“本尊被禁锢地宫之前,此两宗不过是仰人鼻息的跳梁小丑,何至今日如此跋扈,三‘花’长老,你......你也过于软弱了。”
一直坐在沉元下首的黑袍青年略一犹疑,不无愤懑地嗫嚅说道:“当年宗主一怒之下击杀了怨苍、魔格两位长老,宗中弟子两派相争死伤无数,实力数日之间一落千丈,岂能不受人挟制!三‘花’宗......三‘花’长老也是迫于无奈啊。”
第194章 绝灵地渊(22)
圣鹫闻言微有愧‘色’,又细细询问黑羽、噬迦两宗近况实力,三‘花’沉元等人一一作答。
圣鹫沉默良久,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纹,道:“如此说来这倒是本座的罪过了!”黑袍青年一凛,欠身‘欲’待辩解,圣鹫摆手止住,笑道:“天理循环自有定数,既是本座惹下的麻烦,本座岂能坐视不理。”
三‘花’说道:“噬迦宗倒也罢了,只是黑羽宗数百年前两位长老先后进阶大尊者,实力不可小觑。况且两宗盘踞孽龙崖东西两侧互为犄角,一宗有变,另一宗不肖一刻时辰便可赶来驰援,只怕难有所图啊。”
圣鹫嘿然笑道:“以在座各位实力固然难有所图,若本宗再有三位尊者相助,情势便大大不同了。”
“三位尊者?”三‘花’略一愣怔旋即恍然点了点头,“妾身看那宗道友虽则颇有神通,但他们一意只求尽快离开地渊,并不想‘插’手本族事务,难保他们愿意介入此中。”
圣鹫笑道:“不妨,黑羽、噬迦两宗既然早已对本宗虎视眈眈,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由头,碍于联盟威势罢了,如果两宗得知本宗礼送人族修士之事,明日他们又会如何呢?”
翌日,弥漫着一层稀薄黑雾的天幕中,一轮冰坨子似的太阳看起来倒像是寒夜满月高悬。据说这是地渊中风和日丽的好天气,甚是难得。
自圣魔宫出发,在三‘花’和沉元的引领下,一行人不疾不徐地飞遁前行,黑绿‘色’的大地在脚下缓缓退去,耳畔充斥着襟袍袖带在风中飘舞的猎猎声和圣鹫等人高声大语的说笑声。
宗楚却全然没有即将返回故里的欣悦,想起昨日在圣魔宫大殿中的情景,这天光之‘门’紧邻其他宗‘门’领地,为三‘花’等人所忌惮,原本行程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如今他们却毫不掩饰气息徐徐而行俱各谈笑风生,似乎有意在等待着什么发生。
万余里的脚程足足飞遁了近两个时辰,在宗楚愈发‘阴’沉的脸‘色’中,沉元靠过来指着前方地平线上突起的山峰亲切地说道:“宗道友,天光之‘门’便在前面的山崖下,过去本尊冒犯之处,宗道友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宗楚淡然一笑,“宗某得以重返故土,还承‘蒙’各位长老照拂,长老多虑了。”
沉元笑容可掬地徐徐遁至高空,目光在大地上逡巡游移,仿佛在寻觅着什么。
宗楚飞快地从袖中掏出一只浅绿‘色’储物袋递给童如烟,见她面‘露’疑‘色’,又以神识传音一番,童如烟会心一笑缓缓点了点头,鲍轩芸却是一脸肃然。
这储物袋是今日自圣魔宫启程时圣鹫所赠,内中除了百余块上品魔晶外,更有十九块极品魔晶和数块极品灵晶。
再行片刻,众人在一片险峻兀立的山峰下缓缓落地,唯有沉元只身悬浮在高空,四下里观望了一番才徐徐而下。
所立之处是一条狭窄的谷口,两旁是刀削斧琢般的山崖,青黑‘色’的山石光滑如‘玉’,寸草不生的山岩上泛着幽幽暗青微光。山谷蜿蜒延伸,宽阔处约莫五六丈,狭窄处仅能容下两匹马并缰而行,在十数丈远处拐入一块凸起的巨石遮挡中。
宗楚刚刚放出神识沿着山谷探视,沉元倏忽拍了一下宗楚的左肩,笑道:“天光之‘门’便在此谷尽头,我等还是尽快进谷罢。”圣鹫颔首道:“是啊,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宗楚心中暗笑,略一拱手,不动声‘色’地率先朝谷中走去。
身后是环佩碰触发出的清越之声,三‘花’走在凌乐身边曼声笑谈,童如烟和鲍轩芸两‘女’寸步不离宗楚左右。
踅过巨石,迤逦穿行在羊肠般曲折的山谷,若有若无的凶戾气息越发明彰。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后,眼前突兀一亮,山谷陡然开阔,方圆数百丈的圆形山谷在四周高耸的悬崖环抱中有如一口巨大的深井。
深井中却早已站立着**名服‘色’迥异的身影,有人发出守株得兔的参差笑声。
黄衫‘女’子大惊之下掩口惊呼,凌乐也是一脸惊疑之‘色’,不无惊惧的目光落在宗楚脸上,却见他神‘色’如常古井不‘波’,不由缓缓舒了口气。
几名设伏的魔族尊者蓦然放开压制的气息,也就在这一瞬间,几人修为境界宗楚尽收眼底,四名大尊者级魔族,另五人中三名中位尊者两名下位,自圣魔宫启程以来,宗楚嘴角浮出第一缕浅笑。
宗楚从谷中九人诧异的脸‘色’和犹疑的目光中看出,他们似乎并不是这些守株而待的魔族意料中的猎物。
一名背生双翼、身着宽大土黄袍服的中年魔族敛起异‘色’,干笑两声说道:“听闻圣鹫道友千年前殒落天语,原来果真是谣传,多年不见道友风采不减当年啊。”
圣鹫冷哼一声,“有劳亘宗主如此挂念,听闻在本座游历期间二位宗主可是对本宗照拂不少啊。”
中年魔族脸‘色’一沉,正要出言,身边走出一名黑袍老者,秃顶黑面,长眉飘飘,一双沉黄‘色’的眸子寒光迸‘射’,冷然说道:“圣魔宗何时轮到圣鹫长老当家做主了,本座如何不知。”
身后传来一阵嘘声,老者摆手止住,目视脸‘色’‘阴’晴不定的三‘花’,傲然说道:“三‘花’宗主与本宗历来‘交’好,身为同族,本座与亘古宗主理当照拂,可圣鹫长老昔年屠戮同族天怒人怨,是为我等公敌,如今竟窃居宗主之位,莫非藉此向地渊各宗示威么!”
圣鹫纵声大笑声震环谷,缓缓止住笑声,“那又如何!当年本座地渊,尔等不过是一群俯首帖耳的蝼蚁。这些年你们趁本座远游之机向本宗勒索敲诈,今日也该算一算这笔账了吧。”
中年魔族嘿嘿笑道:“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今日之事圣鹫宗主又作何解释?”说着冷厉的目光落在宗楚等人身上上下打量。
“想不到圣魔宗竟暗中勾结人族,不知意‘欲’何为?”
“只怕是早与异族联络妥当了,如今大战将起,圣魔宗甘为异族内应也未可知。”
“各位所言甚是,听说近期地渊边地有妖族不断‘骚’扰,要是族内有异族细作可就不妙了......”
亘古身后几名魔族尊者‘交’头低语,在宗楚听来却是字字入耳,因拱手说道:“宗某与圣鹫宗主只是‘私’‘交’,与宗‘门’种族无关......”
“‘私’‘交’!”老者‘阴’冷地打断,“哼,人魔两族自古死敌,今日圣魔宗阖宗礼送你等出境,恐怕是圣魔宗与人族的‘私’‘交’罢。”
宗楚双手抱臂,“阁下又是如何得知我等行程,早早便在此守候。”
老者哈哈笑道:“若非三‘花’长老昨晚遣人告知,本座又岂能在此恭候。三‘花’长老拳拳之心,本座与亘古宗主感念在心,我等自当守约相助长老击杀这一干悖逆之徒夺回宗主之位。”
三‘花’在宗楚凌乐狐疑怨责的目光并无歉‘色’,嫣然一笑说道:“多谢遮灵宗主厚意,妾身修为浅薄神通低微,忝居宗主之位已是连累圣魔宗忍辱含垢多年,幸好圣鹫宗主适时而归,圣魔宗必不会再受人颐指气使了。”
遮灵与亘古狐疑地‘交’换了一下眼‘色’,遮灵轻抚一缕长眉不无羞恼之‘色’,喃喃自语道:“倒是我等中计了。”
黄沙‘女’子抚着‘胸’口低声说道:“宗道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乐扫了一眼脸‘色’坦然的宗楚,说道:“圣魔宗受黑羽、噬迦两宗挟制已久,如今可是一战雪耻的好时机,圣鹫岂能就此放过!”
宗楚笑道:“凌宗主见事明彻。”又附耳细语一番,凌乐听罢展颜一笑。
就在此时,亘古不以为然的笑道:“中计又何妨,圣魔宗勾结外族人人可诛,即便今日覆灭其宗‘门’,想必联盟也不会责罚我等。”
身后随之响起一片赞同之声,深井般的山谷中顿时煞气腾升。
第195章 绝灵地渊(23)
首先出手的却是圣鹫。
亘古话音方落,圣鹫互抱双臂的两手‘交’叉翻转,暴喝声中,一对血红巨爪凌空飞起直扑亘古。
众人都没有想到圣鹫会在此刻骤然发难,一时之间人影飞窜喧声四起,有人往后腾身闪避,有人祭起法器迎击,更多的则是凝起各‘色’护体。毕竟小小一处山谷,聚集了十多名元婴级修士,更为可怕的是,其中竟有七名魔族大尊者,谁也不想稀里糊涂做那遭殃的池鱼,早有数道人影飞快地腾空而起,往圆圆的“井口”处遁去。
宗楚暗自凝聚灵气,漆黑的煞气魔甲外层紫金烈焰越发炽烈。身边是神‘色’凝重的凌乐与黄衫‘女’子,三人将童如烟和鲍轩芸紧紧护在中间。
电光石火间,那亦幻亦真的血红巨爪带着刺耳的尖啸击在了亘古身后的山崖上,轰然巨响震耳‘欲’聋,尘烟中,几块楼阁般大小的山石轰隆隆滚落下来。
战端一起,山谷中一片‘混’‘乱’,不绝入耳的爆裂声怒吼声,‘交’织着法器碰撞发出的炫目亮光,‘激’战中各人毫无保留释放而出魔气灵力,如同一根巨大的棍‘棒’,在方圆百余丈的山谷中搅动着,飞沙走石暗无天日。
亘古和遮灵两人合击圣鹫,三‘花’与沉元则与另两名魔族大尊者缠斗一团,大尊者境界一下的长老都似有默契般飞出了山谷,看来双方为了保全实力竟早已有所安排。
趁着这短暂的空闲,宗楚略略观望了一番纷‘乱’的战局。
圣鹫cao控着一双血红巨爪,有如一对游龙在亘古和遮灵身侧盘绕,口中咒语不断,五指不时屈曲伸展,显然是在施展那冥罗摄元手。
亘古遮灵二人笼在一团黑白‘交’替的巨大气团中,血红巨手在气团外若即若离,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巨力阻隔着,偶尔,巨手尖利的爪稍骤然碰触,气团微微凹进丈许,黑白气流急速流转间,巨手竟被反弹而出,发出阵阵噗嗤之声。
半透明的气团中,亘古脸‘色’稍许苍白,手中魔器状如一截枯败的树干,不断敲打之下却发出战鼓般的“咚咚”声,或黑或白的气流随着敲击声,流水般源源不断蜿蜒没入身外的气团中。
遮灵则是一副悠然之态,只在血红巨爪碰触气团时扬起手中圆盘,迸发而出的金光一闪即逝,黑白气团顿时加速流转越发凝厚。
三‘花’一身轻衫紫袍,曼妙丰腴的身形凸显无遗,双手各持一件似剑非剑的魔器,长袖曼舞宛若飞仙,只是平日那娇媚‘艳’丽的姿容早已‘荡’然无存,一双狐媚的凤目微微上扬,带着无可掩饰的杀气。在她重重剑光中,却是一名脸含稚气的少年,虽然赤手空拳,但每每双手中发出的隐约掌印却似飞蝗纷涌,两人恰似旗鼓相当。
沉元与另一名魔族的争斗便不似这般温文尔雅了,虽隔着两处战团,远在数十丈开外,频频暴起的巨响声中地面一阵接一阵的颤栗,两人竟都已回复了魔族真身,在这深井般的谷底已然施展不开,战不到几个来回,两人追逐着先后遁出了山谷。
再看圣鹫,俊朗的脸庞青白‘交’替,内息在宗楚神识感知之下开始有些紊‘乱’。而黑白气罩中的亘古、遮灵神‘色’也越发凝重,却正眼也不瞧一旁的宗楚等人。
看来亘古等人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宗楚略一沉‘吟’,低声对凌乐耳语一番,凌乐肃然点头,带着黄衫‘女’子并童如烟鲍轩芸缓缓往后面退去。
待四名‘女’子退到数十丈外的崖壁下,宗楚心下稍安,气罩中的遮灵见此情景,怨怒的目光一扫而至,几乎就在同时,手中的圆盘蓦然迸发出一道奇亮无匹的强光,五‘色’纷呈光耀夺目,随之竟没有一丝迟滞地脱手而出,疾如流矢般自气罩中‘射’向圣鹫。
圣鹫紧蹙的眉头猛地一跳,张口喷出一颗深蓝‘色’圆珠,方一离口,万道蓝光四散溅‘射’,整个山谷似在一池深蓝‘色’的涟漪中‘波’动,浓烈的魔气顿时滚滚而来。
魔核-----宗楚不由暗自惊呼一声,转念一想,不对,这魔族尊者不到生死攸关之时,绝不会自吐魔核。
不待多想,自气罩中飞‘射’而出的圆盘在离圣鹫数丈远处,却急转直下,朝争斗正酣的三‘花’头顶奔去。
缠斗中的三‘花’刚刚避过少年一阵蜂拥的掌印,似乎觉察到头顶处魔气的异常‘波’动,倏忽仰头望去,头顶处却是一盘丈许见方的圆镜,在五‘色’霞光中急速旋转着,兜头猛砸而下。她瞬间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血液,脸‘色’顿时煞白如雪。
一脸稚气的少年目光如暴灯‘花’般霍然一闪,见三‘花’惊怔间往一旁闪避,怎能放过如此良机,双手齐出迭迭掌印呼啸而出,随即闪身腾挪,却堵住三‘花’左侧的退路。
三‘花’见右侧掌印扑来,将双手所持魔器望空猛掷,借着力道蛮腰一拧翻身向左侧遁去。
半息之间的阻滞,那方圆镜五‘色’霞光蓦然消失,虚空中竟显出道道蛛网般的白痕,三‘花’只觉浑身一紧,躲避显然是来不及了,喟然一声长叹有如解脱,雪白的脸颊上却浮起一抹绝望而留恋的轻笑。
“篷----”的一声炸响,将三‘花’从恍惚中惊醒,一股冷彻内息的寒‘潮’瞬间裹挟全身,满目尽是紫金光华,汹汹然如丹炉之火。
“宗道友!”三‘花’惊诧地脱口叫道,宗楚双手高举托住急速涨大的圆镜,紫金烈焰中,脸颊上豆大的汗滴宛如嵌着颗颗金珠,青筋突暴的额头下,双目赤红如血。
一旁冷眼而视的少年似乎没有料到这突变的情势,脸颊‘抽’搐了一下,目中狞‘色’一闪,纵身跃起双手一阵搓动,飞蝗般的漆黑掌印纷涌而出,所向之处正是竭力托住圆镜的宗楚。
三‘花’倏忽感‘激’一笑,飞身舞剑,迭迭剑影如风卷梨‘花’,落入了黑‘色’飞蝗群中。
遮灵手中却持着一方圆盘,与宗楚托住的圆镜一般无二,只是巨细不同而已,得意地笑道:“人族小子,你真是不知死活,本座遮灵镜的滋味不好受吧,待本座结果了圣鹫,再来慢慢消遣于你。”
圣鹫怒道:“遮灵你这老匹夫好生‘阴’险,原来早算计好了。宗道友,这遮灵镜专一克制人族修士,受制之人灵气越充沛灵境威能越大,道友切不可妄动真元......”
宗楚苦笑一声,以自己强横的‘肉’身竟被这一方灵镜死死压制,雄浑的灵力也提不起分毫,心下早已狐疑不定,经圣鹫这一提醒顿时恍然。
黑白气罩中,亘古与遮灵见宗楚不再挣扎,点头相视一笑,亘古说道:“圣鹫,你今日殒落此地,可怨不得本座,本座与遮灵宗主会好好为你打理宗‘门’的,哈哈。”
黑白气罩在亘古的笑声中蓦然爆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黑白光点,遮灵一抛手中圆盘,口中低喝一声,那圆盘迎风飞旋,数息之间已涨至十数丈见方,道道黑光一探而出,黑白两‘色’光点似被牵引着飞流进圆盘之中。
“遮魔镜!”圣鹫惊呼道:“你竟祭炼出此镜!”
遮灵笑道:“此时知晓不是太晚了吗。”
“这可是本族禁用之物。”圣鹫不无忌惮地说道。
遮灵说道:“只要杀尽此谷中活物,又有谁知道本座持有族中禁用之物,今日你殒身此镜之下,也不算辱没了你一世威名。”
第196章 绝灵地渊(24)
圣鹫的目光极快地扫过不远处的两处战团,脸颊不经意地跳‘抽’了一下,腾身便走,遁速快如浮光掠影。
可就在此刻,半空悠悠转动的圆盘发出“嗡----”的一声长鸣,以圣鹫为心点的山谷中,一圈‘乳’白‘色’光晕骤然冲天而起,像是平地拉起了一道帐幔,方圆足有十数丈宽广,又如一只倒扣着的巨大钵盂。圣鹫活似被扣在钵盂中的一只飞蛾,左冲右突,只觉一身魔力正在急速流泻,不禁暗自骇然。
亘古与遮灵也不敢稍有懈怠,二人指尖处,源源不断的漆黑魔气形成一条黑‘色’条带,一头没入遮魔罩顶端的圆盘中,两人心下均是忐忑不安。
遮魔、遮灵、遮妖三镜乃是噬迦宗上古传承魔器,万年前三族大战,殒落在遮灵遮妖镜下的人、妖两族修士不计其数,噬迦宗始祖噬迦圣尊一战成名,并列于当时魔族九大圣尊。
魔族败退后,幸存的五大圣尊两名不知所踪,三名圣尊带着残部退入绝灵地渊,其中就有噬迦宗始祖噬迦与圣魔宗始祖泯苍。为争夺地渊中魔气浓烈的圣魔山脉,更快的回复宗‘门’实力,这些幸存的魔族势同水火。‘性’情暴躁的噬迦一怒之下以遮魔镜连连诛杀多名魔尊,最终却在泯苍和另一名圣尊联手之下,魔身被毁元神败逃,噬迦战时所携遮魔镜被列为禁用之物,当着地渊众多宗‘门’高阶尊者被毁,可在泯苍与另一名圣尊搜寻噬迦宗时,却发现遮灵、遮妖二镜却不知所踪。
此后,泯苍出人意料的将噬迦宗安顿在魂断岭孽龙崖东侧,离圣魔宗仅有万里之遥,泯苍却又从圣魔宗‘抽’调数名尊者,在孽龙崖西侧创立了黑羽宗,自此,噬迦宗沦为圣魔宗附庸‘门’派。
数千年后,随着泯苍等上古圣尊飞升上界或是寿尽殒落,地渊中各宗‘门’势力此消彼长自成格局,黑羽宗也渐渐脱离了圣魔宗掌控,迫于实力不济,与噬迦宗一道只能仰人鼻息,向圣魔宗岁岁纳贡,按捺着对圣魔宗的腹诽之心,积蓄力量相互勾连,以求一朝取而代之。
遮灵继任宗主后,数千年来走遍地渊,甚至不畏凶险远涉三境七地,终于聚集了仿制遮灵遮魔二镜的奇材灵石,依据宗中暗藏的秘术,历经百年终于祭炼出二镜的仿制品,而此时,地渊中早已由各大宗‘门’举荐大尊者组成地渊联盟,严令同族不得无故擅自争斗,遮灵与亘古等待的便是圣魔宗行差踏错的那一天,如今天赐良机,二人怎肯错过!
时光如漏,此刻,偌大的山谷中,三‘花’与那少年仍在酣战不休,偶尔暴起魔器碰撞声、三‘花’略带焦躁的娇喝声,反倒衬出山谷可怖的岑寂。
一黑一白两个巨型气罩如同两只巨大的蚕茧,正慢慢的旋转着蠕动着收缩着,嗡嗡的长鸣声低沉而绵长,像有一群驱散不尽的蚊蚋。
而在山谷一端,四道窈窕身影在石壁下或静或动,仿佛在石壁处搜寻着什么。
黑‘色’气罩中,宗楚席地闭目盘坐,青白的脸‘色’渐渐红润如常,平静得如一镜池水。自得到圣鹫提醒后,宗楚收敛灵力,只以强横‘肉’身抗住气罩中无处不在的巨大压制之力,而心神却如‘潮’水般涌动不休。
倚仗着超乎寻常的强大神识,在不到半个时辰之间,竟将《天麟奇典通鉴》和木落樱遗留的上古阵法旨要有关阵法浏览了一番,凝重的脸‘色’渐渐舒展开来。
目光穿过半透明的气罩,石壁下,隐隐有五彩缤纷之光如夏日蒸腾的水汽,一道紫衫清影静静伫立,向这边张望着。
自进谷的那一刻,神识探视之下,唯有那处石壁之中隐隐透出一股灵气,若有若无,宗楚传音将木落樱启阵之法告知凌乐,如今看来,传送法阵果然是隐藏在石壁之中。
本想借着争斗之机拖住这些魔族大尊者,为凌乐等人争取启阵时间,不料遮灵祭出遮灵、遮魔二镜困住了自己和圣鹫,被遮灵镜困住之初,宗楚焦虑不安,但目睹遮灵亘古二人脸‘色’苍白身形微颤,自知这禁制越是霸道加持禁制也就越耗魔力,他们是无暇顾及凌乐等人了。待到寻思到破禁之法时,宗楚反倒暗喜起来。
石壁处的异变自然没有逃过亘古与遮灵的眼睛,两人不以为然,在他们眼中,这几名人族修士只不过他们剿灭圣魔宗的借口而已,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灭杀限于魔镜中的圣鹫。
时光在流逝,两只气罩已然收缩到只有数丈见方,气罩中天地压制之力越发强大,暗红的光斑似流萤般飞舞。
亘古襟袍浸湿脸‘色’灰白,喘息着强自笑道:“遮灵宗主,我黑羽宗往后可要仰仗宗主照应了。”
“今日一战剿灭圣魔宗,道友也是功不可没,若非道友多年来为本座搜罗祭炼材料,遮魔镜也不如此顺利祭炼成功,本座不会忘记的。再过半个时辰,魔镜中天地元力将增至九级,便是下位圣尊也会粉身碎骨了。”遮灵不无得意之‘色’。
“遮灵宗主有此二镜,便是地渊也是指日可待的。”亘古说着突然轻咦一声,“天光之‘门’已然启动了,是否......”
遮灵道:“道友不可心有旁骛,几名神通微末的中位尊者而已。”
正说间,又有数道剑影连续击在白‘色’气罩上,却似泥牛入海毫无声息,遮灵仰头道:“三‘花’宗主,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呢,如今形势已然明朗,本座也素来看重于你,只要你改弦易辙归顺本座,圣魔殿中不失长老之位。”
三‘花’收起双剑,却是一对青纹发簪,对面的少年也不趁势进击,木然伫立一旁。三‘花’怅然说道:“只要遮灵宗主放过圣鹫宗主,妾身无所不可。”
“无所不可!”遮灵脸‘色’忽的冷如冰霜,“你果然还对他旧情未泯,哈哈,本座还没有大度到如此境界......”
噼啪一声脆响打断了遮灵的话音,但见黑‘色’气罩罩壁一处竟显出一片微蓝的斑块,‘肉’眼可见地迅速蔓延,条条蜿蜒的银‘色’裂纹遍布其上,但瞬间却又弥合如初。
“这是何物?”亘古目光狐疑蹙眉不解。
遮灵脸上的惊怔转瞬即逝,不以为然地说道:“遮灵镜乃是借助天地元气自成禁制,虽便是人族灵宝攻击亦可无视,嘿嘿,想不到这小子还有气力祭出法器,不可思议。”
第197章 绝灵地渊 (25)
遮灵镜下,宗楚耳中不时乍起声声爆响,仿佛是骨骼在巨力压制之下的悲泣,宗楚尝试着以沦帝墨蛟和银首魔狼真血化身抗衡,可只要灵力稍有运转,气罩中压制之力便会骤然大增,灵气亦如决堤之水般迅疾流失,听闻遮灵自得之语,才知这气罩竟是调用天地元气凝结而成,宗楚便再也不敢轻易动用灵力了。(..info)
凝聚天地元气本是分神期修士方可领悟的神通,也正因如此,分神期与元婴期才会天壤之别,较之元婴期以下的各修为等级差异不可同日而语,修仙界中不乏金丹修士击败元婴修士的先例,虽是凤‘毛’麟角但毕竟尚有此例,可自古至今,却从未有过元婴修士敢于抗衡分神修士的传闻。
一名魔族尊者竟然拥有可以凝聚天地元气的魔器,无异凭空触‘摸’到了圣尊方有的神通,难怪遮灵如此有恃无恐了。
宗楚如此忐忑而紧张地思忖着,仿佛死亡的‘阴’影正悄然袭来,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倏忽一闪而逝。
该是到了全力一搏的时候了,即便是耗尽体内的真元!
五枚幽冥龙鳞片凝聚了所有的冰焰,沦帝墨蛟的真血也被彻底‘激’发,体内顿时怒涛翻滚,巨力压制下,骨骼在咔嚓‘乱’响,体内却又仿佛有什么在急速膨胀,突兀一声闷响,全身的襟袍骤然四散崩裂,蚯蚓般蠕动的青筋爬满了全身。
在须臾的怪异响动后,一头双角长尾妖兽狰狞而立,体表紫金烈焰汹汹燃烧,十来股漆黑魔气在体外数尺处飘带般盘绕,妖兽体型庞大,几乎撑满了那只巨大的蚕茧,活似小小鸟笼里的一只大鸟。
化身沦帝墨蛟的宗楚只觉体力灵气‘激’流般流泻,哪里还敢迟疑,攥着鳞片的一只巨爪随即猛拍在了气罩壁上,“嘭”的一巨响,整个气罩立时晃动起来,连带着山谷的地面阵阵颤栗,巨响声中,三‘花’和那少年一脸惊愕,遮灵与亘古却是狐疑不定,只见黑‘色’薄雾似的罩壁上,有一块两丈见方的斑块,蓝汪汪的,却又透出层层薄霜般的银白,像是一块巨大的补丁。
亘古目视遮灵正待开口相问,“篷--篷-篷篷......”一连串巨响疯狂乍起,震耳‘欲’聋的爆响在深井般的山谷中回‘荡’不止,急剧颤抖的谷底,似被大力捶打的鼓面,有数处石壁轰然倒塌,扬起了漫天的沙尘。
遮灵双眼瞪圆,脱口说道:“不好......”
“砰----”的一声炸裂淹没了遮灵惊愕的叫声,微黑的气罩如瓷瓮骤然爆开,仿佛浮云遮蔽了阳光,大地为之一暗,须臾复明,却现出一头十数丈高的异兽,双角兀立,长尾如刀。异兽身边,方圆三二十丈之地光鉴如镜。
亘古一见此兽,大惊道:“上古妖兽沦帝墨蛟。”
那墨蛟毫不理会众人的惊疑,遍布黑鳞的长尾一摆,如一柄利刃横扫而至,一股冷凝虚空的极寒霎时便弥漫开来。
遮灵一个腾身往后漂移,一击而空的墨蛟并不追赶,一只巨爪虚空划过,有数道青光流萤般明灭不定直奔亘古。
骤起的异变打断了遮灵亘古魔气的传输,‘乳’白气罩适时急剧晃动,传来阵阵闷响。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迟滞,墨蛟几步跨至白‘色’气罩前,一爪拍按在了罩壁上,巨爪按落之处,湛蓝迅疾氤氲,有清脆的爆裂之音连绵而起。
“快,快制止他击破壁障!”遮灵急促的叫道,身形随即一个瞬移,同时双手一搓,一道黄光快如闪电击在了墨蛟后背处,紫金黄三‘色’光芒乍起,墨蛟身形摇晃了一下,却依然不管不顾,扬起另一只巨爪。
“篷----”失去主人魔力加持的气罩在巨爪下崩散,天空中满是游走的‘乳’白光点,在幽深微暗的山谷中犹如绽放的焰火。
圣鹫苍白而俊朗的脸上残留着一丝惊诧之‘色’,倏忽敛起,仰头大笑道:“多谢宗道友相救之恩。”转首冷声,“遮灵,你想不到吧!”
遮灵略一迟疑,旋即狠声说道:“摩羯圣火,嘿嘿,似乎还有霜海魔蟾冰焰,圣鹫,你与人族可真是‘交’情不浅啊,竟连本族两大至宝也甘愿奉送,你究竟有何居心!”
有五彩光华倏然掠过晦暗的山谷,远处的石壁下,一轮五‘色’光晕悬浮半空,晦涩的符文在光晕中缓缓流转,不时有一道cu大的光柱自光晕中一探而下,稍一停驻又慢慢缩回,仿佛在地面上吸摄着什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石壁光晕处,圣鹫暗暗叹了口气,并不理会遮灵的诘问,强自笑道:“想不到宗道友竟还深谙阵法之道,本座当真佩服了。”
墨蛟口吐人言,“若非宗主相送的那袋魔晶,宗某空有阵法之道又能如何。”
“唉,宗道友客气了。”圣鹫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花’欣慰而依恋的目光飞快地瞟过圣鹫,说道:“宗道友只知开阵之法,却不知此阵开启需要极大的能量,法阵只能以极品魔晶或灵晶启动,那袋中可是本宗大半的极品魔晶呢,若依道友之意只需要些中品魔晶,此阵是断然无法开启的。”
“昨晚你还薄责与我,现在你倒不心痛那些魔晶了。”圣鹫侧目说道。
三‘花’嫣然一笑,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圣鹫俊朗的脸庞上,柔媚而热切,犹如一泓幽涧‘春’水。
“哼,好一对不知羞耻的男‘女’,本座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遮灵朗声说道。
圣鹫道:“********有何羞耻!擅自祭炼本族禁用魔器,你还是想想自己此刻的处境吧。”
遮灵笑道:“即便如此,比起你等勾结异族图谋不轨,孰重孰轻你我自知。亘古宗主、棠长老,我方现有三名大尊者,难道倒失了锐气不成。”
亘古脸‘色’‘阴’晴不定,退开几步嗫嚅着说道:“本座进阶大尊者不足千年,怎能与遮灵宗主相提并论,圣鹫宗主可是万余年前便已进阶大尊者,再说......本宗源自圣魔宗.....”
“你......”遮灵怒极,指着亘古似骨刺在喉般噎住了。
圣鹫展颜笑道:“亘古宗主真乃明智之人,你我两宗本是一脉相承,往后仍为兄弟之宗,圣魔山西麓孤云岭便当是本座送给宗主的见面礼了。”
亘古眼中陡然划过一道亮光,忙不迭地拱手说道:“大恩不言谢,亘古愿追随宗主左右不离不弃除死方休。”话音仍自袅袅,跨步看似缓慢,一闪间却已与圣鹫并肩而立。
遮灵扫视了一眼身边少年模样的棠长老,见他‘阴’沉着脸‘色’,手中不知何时现出了一方红沉沉的龙形印玺,他心底喟然一声长叹。
第198章 绝灵地渊 (26)
形势的急转直下是遮灵未曾料到的,棠黎长老素来争斗皆以惊魂掌应敌,这化形龙印虽然防御奇佳,进攻威能却差强人意,此时祭出龙印显然是做好防御甚至退却的打算。
遮灵往五彩流溢的石壁处瞥了一眼,心下‘乱’纷纷的忐忑不安,他不甘地强咽下一口唾沫,此刻便是想不顾脸面的逃出谷底也不大可能了,圣鹫亘古一左一右虎视眈眈,头顶深井般的山谷半腰,宗楚与三‘花’警惕地悬浮在那里,银蓝‘色’的光幕在两人身后涟漪似的‘波’漾。
短暂的岑寂过后,遮灵突然祭出了遮魔镜,铭文奇诡的圆盘盘旋着,道道黑‘色’光柱一探而出,光柱扭曲着旋转着,须臾之间,虚空急剧地搅动起来,如被撕开了般显出一圈飞快转动的黑‘色’旋涡。
“不好,他想逃走!”亘古急忙叫道,并随手望空一推,十数团赤红火球呼啸着扑向了旋涡。
遮灵见火球蜂拥而至并不在意,只怨毒地盯着亘古,喝道“摄”便并指朝亘古迅疾一点,那黑光‘交’错的旋涡突兀发出“嗡---”的一声闷音,奇快无匹地探出一道车**小的白‘色’光柱,将亘古一下卷入其中。
亘古扑扇着一双‘肉’翅,脸孔满是错位的惊惧,急叫道:“救我,圣鹫宗主快救我!”
几乎就在光柱卷中亘古的同时,圣鹫袖袍蓦然一抖,青白闪烁的一团光影划过,在漩涡上空光影倏忽凝聚,两丈见方,如晶莹剔透的一块青‘玉’兽面雕像,方凝成便双目大睁,“咔嚓”似平地起雷般炸响,那雕像略一模糊,竟化为千百道重影,万弩齐发般向漩涡‘射’去。
炫目的强光骤然迸发,漩涡处如法器自爆般搅起了一‘波’接一‘波’的光环,迅疾四散扫‘荡’开来。
谷中光影‘交’错爆响连连,就在这纷‘乱’不堪之时,一道青光却冲天而起,快如‘激’箭‘射’向了笼罩在山谷半腰的银蓝光幕,光幕下,宗楚正悬浮半空抱臂而立。
三‘花’见那青光直‘射’宗楚,不及出手,急急喊道:“宗道友当心!”余音袅袅间,已是连接两个起落,朝宗楚所立之处瞬移而来。
瞥见青光掠影将至,只见宗楚袍角袖袂无风自动,虚空跨步间,已身在十数丈开外,嘴角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纹。
“噗”的一声轻响中,流矢般的青光一头扎进了光幕,刹那的阻滞后,竟轻而易举地穿透而过,毫不留恋地破空而去了。
三‘花’腾身而起,却在光幕前停了下来,望了一眼光幕上空水汽般浮动的蓝天,蹙眉说道:“是棠黎趁‘乱’逃走了,宗道友为何不出手制止?”
宗楚尴尬一笑,“棠长老大尊者境界,宗某闪避尚自不暇,岂敢以卵击石。”
三‘花’的目光中不无薄责之意,盯着宗楚瞧了一会,脸上的不虞之‘色’却似风卷浮云般消散笑道:“棠黎此番脱身,只怕渊联盟很快便会得知谷中之事,也罢,如今只有尽快击杀遮灵离开此地了。”
说着向宗楚做了个跟随的手势,便徐徐飘落而下。
宗楚转身朝石壁处望去,见五‘色’光晕犹在缓缓转动,但光晕的‘色’泽却黯淡了不少,原本游鱼戏水般的符文也时停时动,仿佛疲惫不堪。石壁下已然不见了黄衫‘女’子和童如烟鲍轩芸三人,只有凌乐依然孑然而立。
见传送阵魔能即将耗尽,凌乐又显然是不忍撇下自己,宗楚心下极为焦躁,思忖着是否趁机遁入传送阵中,俯视之下,亘古已被吸入了遮魔镜下的白‘色’气罩中,青‘玉’兽面迭迭重影也将遮灵裹挟的水泄不通。双方魔气紊‘乱’,看来竟都是不遗余力,已成焦着之势。
三‘花’眼瞅着遮灵‘花’白的头顶,娇喝一声,手中双簪望空一送,离手即迎风暴涨,似两条游龙盘曲而下,发出如毒蛇吐信般的“嘶嘶”怪鸣。
那双簪流影尚未近身,遮灵仰头张口喷出一物,却是一只银光耀目的光团,边缘处电弧流窜,足有数丈见方。光团徐徐升空看似缓慢,快如‘激’箭的双簪流影却似被一股巨力牵引,刹那间凝滞不前,继而被光团吸入其中。
三‘花’脸‘色’顿时苍白如纸,神识与本命魔器的感念若有若无,急切之下,回头叫道:“宗道友......”喊声却似受惊的蝉鸣戛然而止,哪里还有宗楚的身影,连山谷半腰处的银蓝光幕也一并消失无踪了。她暗暗骂了声什么,毫无血‘色’的脸庞随即转向了石壁下的传送阵,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五‘色’光晕还在有气无力的转动着。
“圣鹫宗主,那人族小子趁‘乱’溜走了。”三‘花’再无矜持,急赤白脸地叫道。
“.......!”圣鹫脸上浮起一丝惊诧,旋即笑道:“走了不是更好吗。”
遮灵‘阴’冷地哼了一声,说道:“这小子身法倒是奇诡,想暗中偷袭本座不成。”说着往身侧虚空一点指,银‘色’光团霍然迸发出刺目强光,一道电弧霹雳闪击在虚空中,闷哼声中,宗楚踉跄着接连倒退了数丈定住身形。
宗楚拉了拉破碎不堪的衣衫,咧嘴尴尬一笑。三‘花’见他衣襟尽碎,黝黑虬结的上身‘裸’‘露’无遗,散发着一股异样的阳刚之气,雪白的脸颊竟绯红起来,忙移开目光说道:“宗道友无甚大碍吧?”
“无妨,只是耗损了些许元气。”话音方出,宗楚五指蓦然齐弹,五道青光脱手便隐入了虚空中,身形也随之曳起迭迭残影疾驰而去。
遮灵眼见天雷珠击中宗楚,心下不由暗喜,在他眼中,宗楚不过是圣魔宗勾结人族的活证罢了,只要全力将圣鹫和这人族小子拖在谷中,他相信棠黎会很快带来地渊联盟长老,来个人赃并获。
但随之而来的情势却让遮灵惊愕不安,他只道宗楚掌控着令人忌惮的摩羯圣火,却不料这人族修士‘肉’身竟也强横如斯,竟能经受天雷珠近五成的威能而安然无恙,他有些为自己“留活口”的心思而后悔了。
神识中有数股带着蛮荒气息的极寒袭来,万年磨砺此情此景早已司空见惯,遮灵神念略动,头顶漂浮的天雷珠流落而下,恰到好处地将护住全身,似雷神临世电光四‘射’。此刻,他只求自保之余能将几人留在谷中,于此他信心十足,毕竟击杀大尊者级魔尊于圣魔也绝非易事。
“铮铮----”两声清脆绵长的清音乍起,数丈高的电弧蜿蜒闪出,只见‘鸡’蛋大两枚青凛凛鳞片在电弧缠绕中缓缓游离,如限于泥沼的爬虫,鳞片通体乌青,边缘处银‘波’流转,似嵌着一圈银‘色’镶边。
遮灵的神‘色’霎时肃穆异常,此物似曾相识,却又茫无头绪,冥冥中只觉有股潜在的危险正在悄然袭来,这种不妙的感觉已有数千年再无体味了,瞬时的恍惚后,遮灵陡然警觉到了什么。
就在此刻,只听喀喇声响起,一连三下,接着便是轰然巨响乍起,炫目的亮光狂闪了数下便黯灭了,只见满空‘乳’白光斑流萤飞舞,气泡般的爆裂消散。
遮魔镜下的气罩已‘荡’然无存了。
急切之下,遮灵神念‘激’发只想召回遮魔镜遁出此地,神念既出顿时却如坠入冰窖,与遮魔镜的神念联系竟凭空断绝了。
一道电弧萦绕的黄光拔地直冲,如霹雳闪电冲破青‘玉’兽面重影,余势不减地击穿拦截的血红巨手,带着一抹暗红光尾消失在圆圆的谷口。
第199章 绝灵地渊 (27)
三‘花’见遮灵遁光‘射’出,尾追至谷口才脸‘色’‘阴’沉地返回,愤懑地说道:“你们为何不趁机追杀,如此让他轻易逃脱只怕后患无穷了......妾身那本命魔器也被他卷走了。”
圣鹫嘿然笑道:“即便追上又能如何,遮灵乃你我同阶尊者,击杀他谈何容易!长老此番失去本命魔器,可这遮魔镜之玄妙长老也是见识过的,较之你那盘龙簪如何?”
三‘花’的目光落定在宗楚手中一方圆盘上,此刻才看清遮魔镜真正面目,寸许厚薄巴掌大小,炫黑的盘体上缀满了晦涩的魔纹,在银蓝薄冰下泛着丝丝暗金光华。
“宗主真将此物赏给妾身!”三‘花’转忧为喜,兴奋地说道。
圣鹫瞥一眼目光火热的亘古,又见那遮魔镜上冰晶闪耀,肃‘色’道:“宗道友若得此镜,日后大战必能为本族建功立业。”
宗楚正思忖着,这遮魔镜对付魔族倒是件犀利法器,听圣鹫话中似有不豫之意,忙笑道:“圣鹫宗主说笑了,此镜虽则玄妙,却全赖魔力启动,非我人族之士所能驱使之物,宗某取之何用?。”
圣鹫自失一笑,说道:“既然如此,就请道友解除冰焰封截,将宝镜归还本座。”
“那棠黎遁走也有些时辰了,若引来联盟长老,只怕道友想走也来不及了。”三‘花’随即附和道。
宗楚挠了挠头,似颇有焦躁之‘色’,“多谢三‘花’长老提醒,非是宗某妄自多疑,此时此地,宗某毕竟外族之人,稍有行差踏错便有万劫不复之虞。”
圣鹫沉‘吟’移时,说道:“本座与道友惺惺相惜,且你我之间签有血契,道友实则多虑了。不过,本座体谅道友用心,有何计较不妨明言。”
宗楚说道:“不瞒各位,此镜外有冰焰封截,内中宗某还设有简易禁制,宗某现将宝镜置于此处,只要宗某能安然走入传送阵,宝镜自会安然无恙,相信以各位神通解除小小禁制自然不费吹灰之力;若是各位有意为难,宗某只能自爆此镜除死方休了。.info[]”
亘古勃然大怒,指着宗楚喝道:“谅你一介元婴中期修士,也敢在我等眼前故‘弄’玄虚大言不惭。”说着手中那半截枯木般的法器便‘欲’扬起。
圣鹫摆手止住,沉‘吟’良久,蹙眉说道:“天光‘门’能量就要耗尽了,宗道友请!”
宗楚旋即略一拱手,“各位,后会有期了!”余音未了,空间微有‘波’动,身影已消失的无声无息,几乎同时,只见近乎黯淡的五‘色’环状光晕下青光一闪,显出宗楚瘦削的身形。就在此刻,环状光晕中心适时地探出一道光柱,缓缓缩入了光晕之中。
数丈方圆的法阵终于耗尽了能量,狂‘乱’无章地闪烁起来,在渐渐灰暗的山谷中煞是耀眼,恰在此时,一抹土黄‘色’流光急掠而至,似有一道半月形寒光划破虚空,轰然斩击在法阵处,半壁山崖也被一斩而裂,光晕嗡的一声消散无痕了。
土黄遁光停驻凝形,却是满脸怒气的沉元。望着焦黑狼藉的一地碎石,发出了一声不甘的长啸。
圣鹫俊朗的脸庞似喜似悲,怅然而叹。
“宗主大人,为何放任那些人族修士离去!”沉元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眼瞥见悬浮在半空中闪着银蓝光芒的遮魔镜,又兼亘古待在一旁,不由脱口说道:“噢,遮魔镜?亘古宗主!你为何还在此地?”话方出口,似乎自觉失言,忙掩饰道:“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尽快返回宗‘门’为好。”
圣鹫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不动声‘色’地说道:“沉元长老倒识得此镜!”
沉元讪讪笑道:“遮魔镜曾为噬迦宗三大古镜之一,地渊中留名已久,只是本尊未曾想到遮灵竟祭炼出此镜。”说着颇有意味地瞟了亘古一眼,亘古嘴角不经意地‘抽’缩了一下,随即淡笑如常。
三‘花’一‘门’心思全在遮魔镜上,对几人暗藏机锋的谈笑漠然不顾,只见圆盘表层凝结的银蓝冰晶突兀飞起斑斑荧光,火星般飘舞,又相继熄灭。
突起的异变打断了几人的话音,数息之间,冰晶已是尽数消融,只余炫黑圆盘静静悬浮。圣鹫伸手将圆盘吸入手中,端详片刻,似有不舍地递给了身边的三‘花’。
须臾之后,数道遁光划破黯淡的天幕,往东方流‘射’而去了。
第200章 威灵世家(1)
早‘春’三月,乍暖还寒。
天泽大陆西部横亘着一条连绵万里奇峰不断的山脉,在这本应万物复苏百‘花’竞‘艳’的‘春’日,奇峻突兀有如擎天巨剑的高低峰峦之上,却依然白雪皑皑,远远看去,有如银‘花’垂缀又似繁星点点。刀劈斧琢的青黑‘色’崖壁上,一颗颗缀满积雪的盘松从崖缝中挣扎而出,傲然矗立,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它们不屈的灵魂。
破晓时分,晨雾霭霭。
深山之中一如往常般的静谧,偶有三两声早起的鸟儿发出的啁啾,点破山谷死水般的岑寂,又有雪团从不堪重负的树梢滑落,簌簌微音中扬起阵阵雪雾。
这是条幽深的山谷,在陡峭的山崖夹持中蜿蜒穿行,终点处却是片平坦空旷的深山腹地,四面危崖环矗,一座数丈高十数丈见方的六角廊亭立在腹地中央,廊亭通体青黑,六根合抱的支撑大柱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坑‘洞’,显见是幽深的山谷中积年的风蚀而成。常年积雪消融使得亭台石基爬满了黄绿‘色’的苔藓。
朝阳冉冉而升,艰难地驱散了氤氲游离的晨雾。
此时,依然幽暗的山谷中渐渐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约莫数十人沿着曲折的谷道迤逦而行,往山谷尽头的腹地廊亭而来。
狭窄的谷道只够两三人并行,因而数十人的队伍被拉的老长。.info
走在队列前面的是六名身着天蓝‘色’道袍的少年,手中各擎着一杆长柄大旗,谷中不时涌来阵阵哨风,猩红的旗帜似蝙蝠翕合的翅膀随风飘起又垂下,旗面上绣缀的一只尖嘴异兽因之时隐时现,倒像是活过来了般。
紧跟在六名举旗少年身后的是两名着明黄道袍的男子,年长者约莫六十左右年纪,形容枯槁面‘色’青灰,脸皮瘦削皱纹密布,唯有一对灼灼生光的眸子令人不敢*视;老者身边的中年男子三四十岁样貌,身材奇伟面目端正,此刻却紧蹙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info)
此两人身后便是一群绛红道袍的青年男‘女’,抬着大大小小的托盘木箱,皆以红布遮覆。队伍虽有数十人却是痰咳不闻,俱各神‘色’肃穆中透着哀怨之‘色’,只听得靴底踏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中年男子回头扫视了一眼,转而对老者说道:“东方长老,此次又无法凑齐祭品,只怕威灵大人是不会宽恕我等的了。”
老者“唉---”地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是啊,但十年来本族已是竭尽全力了,这灵州地界资源原本匮乏,比不得山外的,何况几处脉矿又被聂、敬两家********,如今西山的脉矿仅是家族用度也是捉襟见肘,为了收罗这些祭品,家族弟子少不得又要耽搁五年修炼时光了。家族沦落到这般恓惶境地,都是老夫无能所致啊,威灵大人若要降罪,就由老夫一力承担吧。”说着又喟然长叹。
中年男子也随之轻叹一声,感慨道:“东方长老如此苛责于己,我更是汗颜无地了。世间只道我等修仙世家风光无限,又有谁知晓此中辛酸!不瞒长老,我如今倒十分的羡慕世俗界那些凡人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栖,虽则幸苦劳累,却不必每日面对这无穷无尽的压迫与欺凌,怒而无威怨不敢言。”
“此番怨言赫长老言过则罢,老夫只当笑谈,万不可流入族长耳中,前次你在小青山击杀聂家弟子,族长为平息聂家怒气,只得将小青山脉矿也送给了聂家,对你可是有一肚子的不满,聂家也对你是恨之入骨,藉此不断向本族施压,族长只碍于长老在本族素有威望而不敢擅动,在此当口,长老若心生离意,因此而失去长老会庇佑可就不妙了。”
中年男子愤懑地冷哼了一声,就此沉默不语了。
数十人俱各默然而行,静默中个个忧伤哀怨脚步凝滞,一段并不绵长的山谷,直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进入尽头的腹地。
在老者的指挥下,这些身穿绛红道袍的男‘女’很快在廊亭前垂手而立,揭下手中托盘遮覆的红布,却是形‘色’不一的矿石和奇草灵木,六面猩红大旗也‘插’在了廊柱对应的地面上。
眼见众人各司其位,老者与中年男子走到廊亭前条石铺就的石道上,两人行罢大礼,极有默契地同时喷出一口‘精’血,掐诀之下,廊亭中央渐渐现出一圈车**小的金黄‘色’光影,更有十字形亮蓝印记嵌在光影之中,明灭不定。
在二人接连打出的法诀下,金黄‘色’光影由慢而快的旋转起来,无数晦涩的符文群蝶飞舞般闪烁。
老者见状,神情越发肃穆庄重。就在此时,光影突兀迸发出了刺目的强光,随之一声怪异的尖啸响彻山谷。
在这畅快淋漓的啸声声,一头面目奇诡体型庞大的异兽出现在众人面前,大耳尖嘴的异兽下半身隐在氤氲的黑雾中,猩红的巨大披风下,‘露’出遍布赤红长‘毛’的上体,显得诡异而狰狞。
那异兽一双铜铃也似的沉黄巨目扫过廊亭前木箱托盘中的祭品,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竟口吐人言厉声叫道,“东方长老,此届祭品又是如此短少,其他祭品倒也罢了,天目晶沙与九菱石为何只有一盘,难道就不怕本圣灭了你东方世家!”
老者瘦削的身形微微颤栗了一下,拱手恭谨地说道:“本族境况威灵大人也是知道的,就是这盘天目晶沙,也是族中弟子冒险深入天哭海才侥幸所得,为此数名弟子殒身海底尸骨无存,还望大人体谅。”
“哼,你东方世家与聂家敬家同处威灵山脉,就算你等实力不如聂、敬家族,也不至于如此敷衍本圣,区区一盘天目晶沙,本圣大可加在聂家和敬家的供奉之中,你东方家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二人的金丹本圣这就收下了。”异兽‘阴’冷地说着,缓缓抬起一只硕大尖利的巨爪。
老者脸‘色’骤然失血,一边凝起层层灵光纵身急退,一边急促地大叫道:“大家快跑......”话音却淹没在众人惶惧的惊呼与纷‘乱’的奔涌中。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嗡-----”的一声长鸣响起,半丈见方的一道光柱轰然击穿廊顶,正中廊亭中心处的金黄光影,异兽庞大的身躯在气‘浪’中风卷落叶般,接连翻滚处数十丈才定住身形。
光柱倏忽没入地面,气‘浪’‘波’散处,竟莫名显出三道曼妙的‘女’子身影,似乎尚未从昏眩中醒过神来,恍恍惚惚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景象。
第201章 威灵世家 (2)
光柱中从天而降者,正是从千万里之遥的绝灵地渊传送而来的黄衫‘女’子和童如烟鲍轩芸三‘女’,方从远程传送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却发现陌生的山谷中竟是如此一番景象。(..info无弹窗广告)
突起的异变不仅令奔逃的东方世家弟子停下了慌‘乱’的脚步,那异兽惊怒地低吼着,待看清狼藉的廊亭中三名‘女’子境界,片刻的惊愕之后,突兀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真是天助本圣。”异兽催动黑雾,悬浮在廊亭前半空,异常兴奋地说道:“喂,你等三人是从何地传送而来?快说!不然本圣即刻灭杀了你们。”
黄衫‘女’子眼见异兽竟是中位境界魔尊,心中大凛,急思之下忙敛衽一礼说道:“回禀尊者大人,妾身乃从绝灵地渊光传而来,不知此地是何处大陆?”
异兽一听“绝灵地渊”四字,不待黄衫‘女’子说完,异兽沉黄的巨目已是灿然生光,转瞬怅然长叹,眼中凶光一时云散,似喃喃自语道:“本圣离开地渊也许太久了,久远的连自己也记不清了。”
异兽与黄衫‘女’子一番话,老者与中年男子并一干家族子弟听得目瞪口呆不明就里,看起来这几名同族‘女’修倒像与异兽颇有渊源,想趁机逃离,又恐因此‘激’怒这莫名出现的元婴‘女’修,遭致异兽与这几名同族‘女’修的合击,只得踟蹰着遥遥观望。
黄衫‘女’子试探着问道:“莫非尊者大人来自绝灵地渊?”
异兽从‘迷’离的追忆中回醒过来,立时变得狰狞可怖,低沉地说道:“你等潜入绝灵地渊所为何事?一定是图谋不轨,为人、妖两族大军刺探本族虚实罢。”
“尊者大人多心了,即便本族‘欲’打探地渊虚实,也轮不到妾身,以我等三人微末境界,岂不是白白送死!”黄衫‘女’子嫣然笑道。
异兽略略一顿,神‘色’有所缓和,说道:“倒也是,不过,你等三人既然从地渊传送而来,自然知晓圣魔山脉和圣魔宗了。”
“不瞒尊者大人,此次妾身等顺利离开地渊,全赖圣魔宗圣鹫宗主相助。”
“噢!圣鹫宗主?”异兽惊疑的问道:“圣鹫那小子何时坐上宗主之位了?难道......难道涅魔宗主已经陨落而亡了。”
黄衫‘女’子说道:“涅魔宗主?莫非尊者大人说的是三‘花’宗主继位之先的老宗主?”
异兽越发‘迷’惘,沉‘吟’半晌,才自失地说道:“本圣在困居此地已历万年,于外界世事全然懵懂,还望道友将地渊所见详尽告知。”
黄衫‘女’子见异兽神情和缓,也不隐瞒,将地渊行来所见所闻徐徐道来,自然少不得在如何臂助圣魔宗抗击黑羽、噬迦两宗之事上刻意渲染,只听得那异兽时喜时怒,唏嘘连连。一旁忐忑不安的老者和中年男子等人,哪里见过异兽竟能如此温善,不禁面面相觑愈加惊愕。
正说间,便听得又是“嗡”的长鸣声起,廊亭中光柱一探而下气‘浪’散尽处,一男一‘女’相继现身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袍男子刚刚现身便缓步跨出廊亭,仿佛没有丝毫传送的昏眩,不怒自威的目光落在了半空中悬浮的异兽身上。
黄衫‘女’子三人一见这对男‘女’,惊喜地叫着跑了过去。
那异兽神识倏忽扫过,顿时‘露’出惊惧之‘色’,困居这偏远山谷万余年,所见过的人族修士中境界最高者也就是元婴初期的聂家族长,不想今日谷中竟有三名元婴修士不期而至,两名初期‘女’修倒也罢了,那青年样貌的男子境界虽为中期,但一瞥之下,异兽只觉通体冰寒,如此强大的神识,便是族中大尊者也不过如此。而令他更为忌惮是,以自己不弱的神识却只能勉强看穿此人修为境界,反噬而来的磅礴灵压使他赶紧收摄神识,饶是如此也不免吃了个小亏。
“晚辈威灵山东方世家弟子东方耀、赫鸣,参见前辈!”老者与中年男子此刻总算隐约明白过来,忙拱手礼拜,身后一众弟子更是忽地跪了一地。
宗楚摆手虚扶,示意众人起身,面无表情地对那异兽说道:“这位魔族道友为何身在此处?想必是来享用这些祭品的吧。”
异兽沉黄的眼珠咕噜一转,恭敬地回道:“本尊困居此地无法返回地渊,唯有靠着这些祭品才勉强维系修炼,实在没有为害过贵族弟子。”
黄衫‘女’子此刻与凌乐寒暄已毕,如此这般地向宗楚道说了一番,宗楚微微颔首道:“宗某与贵宗圣鹫宗主也算有些‘交’情,你威*本族弟子供奉之事就此作罢,你走吧。”
异兽却为难地说道:“道友让本尊去往何处?”
“自然是回你的绝灵地渊了,难道还‘欲’在此地坐享其成享用供奉不成!”宗楚微有怒‘色’。
“若能返回地渊,本尊是求之不得。这些年来,本尊无日不思能重返地渊,只是苦于没有开启法阵的极品灵晶,才令威灵三家族进奉天目晶沙与九菱石,用以合成极品灵晶开启法阵。”异兽黯然片刻,说道:“只可惜这威灵山脉资源贫瘠,三家族中少有高阶弟子,每十年进奉的天目晶沙与九菱石也只够合成百余块中品灵晶,而用中品灵晶合成上品灵晶风险极大,而合成极品灵晶就更为渺茫了。”
宗楚方从地渊历尽艰险返回天泽,听完异兽这一番话不禁恻然而有所感,说道:“即便如此,这万余年三家族的进奉,也应当足够你合成启动法阵所需的极品灵晶了。”
异兽说道:“当年地渊遭受人、妖两族围攻,本族倾力抗击才战退两族修士联军,追赶至天光‘门’谷口,修士联军为了保护天光‘门’顺利开启,在天井谷中舍命死战,虽然进犯的两族修士被尽数击杀,本尊也身受重伤无法动弹,恰在此时天光‘门’成功开启,将本尊传送至此。因无丹‘药’疗伤,兼之此地毫无魔气,乃至本尊回复修为‘花’费了数千年时光。当初,本尊数次出山寻找开启法阵的灵晶,走遍灵州才发现境内修仙‘门’派虽然不少,可小‘门’小派连中品灵晶也没有几块,也曾涉险去过几个势力稍大的宗‘门’,又无奈实力不济,反而导致数个宗‘门’的联合追杀而险些陨落,从那以后,本尊再也不敢出山了。”
宗楚闻言沉‘吟’有时,见老者和那中年男子恭谨地垂手立在一旁,数十名弟子也个个面‘露’仰慕之‘色’,因说道:“东方道友,此魔果真没有为害过你等世家弟子?”
老者惶恐地说道:“前辈直呼晚辈贱名即可,如此称呼,这是折煞晚辈了。回禀前辈,威灵大人虽然言语凶戾,但的确不曾伤害过我等家族弟子,只是......只是为了这每届祭祀家族已不堪重负了。”
“既然如此,从此便不必进奉了。”
老者和中年男子顿时喜出望外,竟不约而同地屈膝而跪,‘激’动地说道:“前辈庇佑之恩我等永世铭记,微末家族无以为报,当为前辈敬立长生牌位焚香供奉,敢问前辈名讳。”
宗楚摆手说道:“此等虚文不‘弄’也罢。”
那异兽见宗楚一句话免了东方家族的进奉,正苦闷不堪,却见宗楚从储物袋中吸出两块淡金‘色’灵晶,一指轻弹地抛了过来。“宗某在地渊中多‘蒙’圣鹫宗主照应,开启法阵所用灵晶,宗某日后自会遣人送至,你不可再行为难威灵家族了。”
异兽接过两块极品灵晶诺声连连,随着黑雾消散渐渐隐去了。
第202章 威灵世家 (3)
时值正午,和熙的阳光驱散了初‘春’的寒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廊亭前大大小小的箱龛托盘盛放着各‘色’灵草矿石,宗楚的目光略略扫过,不过是些寻常修炼所需之物。
东方耀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这些奇草灵石能否入得前辈法眼?”
“其中倒也不失珍奇之物,不过宗某用之不上罢了。”宗楚洒然笑道。
东方耀讪讪说道:“前辈修为源深自然是看不上这些东西的了,家族弟子却是求之不得的呢。”
“既然如此,东方道友待会不妨带回族中。”宗楚说道:“我等离开天泽已有数十年,不是如今天泽情势,请道友告知一二。”
东方耀口称不敢,恭敬说道:“此事可就一言难尽了,不如恭请各位前辈移步敝族,略谢前辈庇佑之恩,晚辈等亦可聊尽地主之谊,对于外界世事,族中有位越风长老或许可为前辈回禀一二。”
赫鸣也附和道:“敝族虽则微末,但尚有先祖传承之物甚为奇诡,敝族历任长老无不穷经皓首却始终不得要领,不知前辈有无兴趣?”
东方耀闻听赫鸣提到家族“传承之物”脸上微带不豫之‘色’,却随即掩饰的不着痕迹。
宗楚早已瞧在眼里,猎奇的兴致倒被‘激’将了起来,遂颔首说道:“天井谷一番争斗也着实有些疲倦,如此就打扰了。(..info)”
东方耀连称几个“不敢”遂令众弟子拾掇起祭祀之物,领着宗楚等人迤逦望谷外而去。
东方家族背靠着的威灵山,是为威灵山脉微不足道的一脉分支,虽无奇峰险岭,却茂林修竹风光旖旎。
掩映在婆娑云树中的红墙碧瓦,在绚烂‘春’日中恍若世外桃源。
在赫鸣的殷勤引领下,宗楚等人穿过绿茵遍地的紫竹桧柏林,在一方幽静雅致的大厅中落座。
几名美貌红衫少‘女’奉上香茶垂首退下后,赫鸣向宗楚、凌乐等一一拱手致礼,说道:“东方长老已去请族长和其他长老前来拜会各位前辈,不知前辈还有何吩咐?”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轩敞的大堂中,东方耀正襟端坐侃侃而谈,其上首一人五十左右样貌,黑脸短须面目端肃;对面二人一男一‘女’,男子四十上下其貌不扬,唯有一身月白轻衫的年青‘女’子蜂腰削肩俏丽异常,令人见之忘俗。
“想不到这次祭祀竟有如此奇遇,今后再不必为进奉祭品之事烦忧,实乃家族幸事,只是祠堂中供奉之物乃是先祖传承,岂可拱手送与外人!赫长老也过于冒失了。”黑脸老者听完东方耀的陈述后喜忧参半地说道。
东方耀说道:“我当时也没有想到赫长老会突然提及此事,因而不及制止。不过,看当时情形那位宗前辈原本无意移步家族,后听赫长老之言才颇有兴致。族长您看如今该当如何应对,其他两位前辈倒也罢了,那位宗前辈一身煞气只怕绝非善类。”
须臾的冷场后,其貌不扬的中年长老说道:“东方长老可知这几位前辈的来历?”
“我只知他们来自什么绝灵地渊,那祭坛所在竟是一处上古传送阵,从他们的谈话中,几位前辈似乎也是我天泽大陆人氏,其他的我就不敢多问了。”东方耀有些尴尬地说道。
“绝灵地渊!那不是古籍中所载魔族盘踞之地么?”黑脸族长惊愕地说道。
中年长老点头说道:“这倒没什么奇怪的,前次寂灭禅宗使者也说过,如今三族之地烽烟渐起,异族潜入打探之事颇为寻常。我倒有个想法,就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中年长老左右看了看,说道:“本家族受聂、敬两家欺压已久,近些年来两家更是变本加厉,如此下去,家族迟早在这威灵山再无立足之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拿出祠堂传承之物以换取那前辈一次出手之机。”
黑脸族长目光霍然晶亮,旋即又黯淡下来,东方耀和那‘女’修也是眉头突展,族长踟蹰片刻,说道:“那祠堂供奉之物我等虽然不知其中玄妙,可族谱中先祖曾有言在先,此物非同小可,家族振兴全系于此,再说那宗前辈能否窥破此物奥妙也未可知。”
东方耀说道:“越风长老之言甚为有理,我等可事先言明以此物换取他一次出手,若能窥破此物奥妙那是他的造化,否则,以他前辈身份也不至于因此而迁怒我等。”
“嗯。”黑脸族长起身展颜笑道:“还是东方长老思虑周详,走,我等这便前去前厅拜见几位前辈。”
......听罢越风长老与黑脸族长的一番话,宗楚不禁有些失望。
原来这威灵山支脉位于天泽大陆西北,离管辖州郡灵州也有数月路程,虽则只是越风这等金丹初期修士的脚程,但也足见威灵家族地处之偏远了,正因如此,家族与外界几近隔绝,对山外世事知之甚少。不过,越风长老提及威灵三家族名义上为寂灭禅宗旗下世家,也偶尔派遣使者来家族收取纳贡,吐‘露’些许山外修仙界轶事。
对于寂灭禅宗宗楚虽则不曾涉足,但也并不陌生,当年在清元宗之时便听闻寂灭禅宗大名,乃是天泽实力前茅的修仙大宗,只是自古以来不问世事,显得异常神秘。
宗楚思忖移时,说道:“族长所求之事倒也不难,宗某若修为不够未能窥破那传承之物,自然不会怪罪你等,请族长放心便是。”
忐忑不安的黑脸族长这才舒缓了一下绷得僵直的身子,往大椅上靠了靠,朝大厅‘门’口一招手,便有一名蓝袍青年手捧红布遮覆之物缓步走进大厅,黑脸族长接过亲自双手送至宗楚面前。
红布之下却是一只黑褐‘色’木匣,半尺见方,缀满了晦涩的符篆图案,四角皆以玄铁嵌裹,古朴而‘精’致。
众人的目光为木匣所吸引,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黄衫‘女’子更是近前打量片刻,说道:“这是古篆符文,缀在木匣之上应为禁制之用。东方族长何不打开禁制取出匣中之物?”
黑脸族长讪讪笑道:“不瞒前辈,正因晚辈无法开启匣外禁制,才将此物积年搁置在祠堂中。”说着眼中倏忽流过一抹诡谲之‘色’。
宗楚嘿然笑道:“这等禁制还不至于令宗楚犯难的,便不必烦扰族长了。”说着,信手在木匣上虚拂而过,随着点点五‘色’灵光没入木匣,木匣顶盖“啪--”的一声自行弹开。
黑脸族长倒‘抽’了凉气,回顾东方耀和赫鸣等人,也俱各瞠目结舌。
第203章 威灵世家 (4)
对于这木匣外的禁制,黑脸长老与东方耀自然知晓开启之法,因为黑脸长老袖中便藏着一张缀满同样符文的符篆,之所以没有取出符篆开启禁制,也是带着一试前辈神通的意味,可眼前这年青前辈却视禁制如同儿戏,心中越发敬畏起来。
木匣中却是一方烧饼大小半寸来厚的圆轮,表面布满了斑斑锈迹,黑不溜秋的毫不起眼。宗楚取出那物托在手中只觉轻如鸿‘毛’,用手指轻弹之下,发出的却又明明是铮铮金铁之音,不禁大为惊诧。
凌乐等人用期翼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宗楚,黑脸长老与东方耀却是期待中却又带着些许隐忧。
雄浑的灵力通过手掌暗暗注入圆轮,期待中的反应并没有出现。宗楚挠了挠头,看来此物并非可用灵力驱动的了,他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圆轮,一边已限于冥思苦想之中,当目光落在案几上的木匣上时,宗楚心中蓦然‘激’灵一动,那木匣上晦涩的符文并非黄衫‘女’子所说的“古篆”而是地地道道的上古魔文,如此看来,此物也许与魔族有着某种关联。
如此思量着,宗楚目视黑脸长老,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知东方族长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黑脸族长似乎没有料到宗楚会突兀问起此事,脸上恭维的笑容一时凝固,踟蹰良久才忐忑地说道:“晚辈不敢欺瞒前辈,只是本家族所修炼的功法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故而不敢明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人族宗‘门’教派繁多,所修功法也是五‘花’八‘门’,但其中大多皆源自上古,在宗某看来,功法本无正邪善恶之分,在乎人心而已,东方族长又何故妄自菲薄呢!若宗某所料不错,家族主修的应是魔功吧?”
黑脸族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嗫嚅着说道:“前辈真乃法眼如炬,不独本家族如此,这威灵三家族所修炼的也都是魔族功法,而且功法大同小异应是源出同宗。不过,前辈为何突然问起此事?”
宗楚说道:“宗某不过是想借此验证心中所想,不过,这威灵山灵气稀薄,修炼本族功法尚且勉强,嘿嘿,这魔族功法能有大成可就极难了,方才见族中一路所植草木都是些辅助魔功修炼之物,借助丹‘药’固然可略微弥补灵气不足,但未免有些舍本逐末了。”
这东方家族中平常难得见上高阶修士一面,此时听宗楚谈及功法利弊,个个静心屏气生怕遗漏一字半句,神‘色’更是虔诚之至。(..info好看的小说)宗楚原本不过顺口评说再无下文的,见此情状,只好接着说道:“魔族素以‘肉’身强横见长,论攻速遁形不如妖族,论法器秘术不如本族,正因魔族‘肉’身强横天生神力,所修功法也大多是围绕强化‘肉’身的铸体之术,辅以巨力魔器,与人、妖两族倒也平分秋‘色’。而自古以来,下位魔修往往败于同阶人族修士,但一旦进阶魔尊,实力却远超本族同阶元婴修士,内中缘由正在魔族修士进阶魔尊后,其‘肉’身本体便是一件犀利魔器,在如今法器秘术盛行的修仙界,有时最简单的功法往往能一击而定成败。”
黑脸族长与东方耀等人有的微微颔首,有的凝神冥思,见宗楚停下话头,忙示意一旁的‘侍’‘女’续上茶水,宗楚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说道:“如今你等一味凝聚内元魔气,却无视‘肉’身铸炼,日后若与人争斗,如何能有胜算?不过,也许这正是你等家族先祖刻意如此,希望后人能有一日参透传承之物的奥妙罢。”
“前辈所言令我等茅塞顿开,不瞒前辈,敝族族谱中先祖所留遗训正是令我等凝聚魔气以图有朝一日能参透传承遗物之玄机。言说此物一旦参破,可保家族永世无虞。”
宗楚沉声说道:“你明明知晓此物解封之法乃是以魔气为引,莫非对此笔‘交’易并无诚意,只是想借此消遣宗某!”
黑脸族长脸‘色’大白,诚惶诚恐地欠身说道:“晚辈唐突之举还望前辈体谅,但绝无不敬前辈之意,晚辈诚心天地可表。”
“既然如此,若宗某能解封此物,族长便真心将此物送与宗某了。”
黑了族长用袍袖拭去脸颊上渗出的汗滴,几乎带着谄媚的笑意说道:“只要能合前辈心意,便是敝族的荣幸了。”东方耀等人见宗楚乍然‘色’变,哪里还敢多言,只顾着同声附和。
宗楚暗自哂笑,也不多言,只将手中圆轮望空徐徐托起,那圆轮凭空悬浮,如一块生满锈斑的寻常铁块。
大厅中一时阒然无声,连一旁捧着茶盘的‘侍’‘女’也兴奋而惊疑地盯视着,她们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家族传闻中的神秘之物。
宗楚目视圆轮,掐诀之下,两股紫金烈焰自双掌指尖处迅疾蔓延,转瞬之间,浑身烈焰汹涌。可近在咫尺的东方耀与赫鸣却感觉不到丝毫灼热,不禁暗暗称奇。可随之出现的一幕却让他们呆若木‘鸡’了。
只见紫金烈焰倏忽间油然腾起越发盛烈,眼前的年青前辈浑如一尊紫金铸造的罗汉,一缕缕漆黑‘色’的气流游龙般绕体盘转。
黑了族长恍惚中脱口惊呼,“‘精’纯魔气!”
这正是宗楚从摩羯圣火中提炼而出的‘精’纯魔气,每当凝聚烈焰护体,这缕魔气便不由掌控地盘绕在护体烈焰外层,幸而在后来修炼煞气护甲之时,魔气竟又自行融入了护甲之中,也就是从那以后,宗楚可谓甲不离身,不然,如今回到人族大陆还真是个麻烦了。
就在黑脸族长惊呼的同时,那盘体萦绕的魔气似乎被什么牵引一般,扭曲着流向宗楚‘胸’前悬浮的圆轮。
当最后一缕黑‘色’气流融入圆轮之中,便听得“嚓”一声,那黑不溜秋的“锈铁快”竟骤然爆裂开来,崩开的碎片流矢般四散飞‘射’,几名‘侍’‘女’慌‘乱’地躲避着,有‘玉’盘落地而碎的脆响。有几枚碎片击打在宗楚‘胸’前,渐起圈圈紫金‘波’纹。
几乎在圆轮爆裂的同时,一道黑光从尚未散开的碎片中****而出,快如闪电地冲向大厅一侧的墙壁,“噗嗤”声中轻易地穿透厚实的墙体。宗楚拧身一纵,青光闪过处,墙壁轰然坍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两道光束转瞬消失在湛蓝的天幕中。
第204章 威灵世家(5)
数个时辰之后,夜‘色’已然降临,灯烛辉煌的大厅中,充满了焦躁而疑虑的气氛。黑脸族长在两列座椅间的空地上踱来踱去,烛光中,伸缩出忽东忽西的长短暗影。
翌日宗楚仍未返回,第三天依然如此。
众人在焦躁的等待中,在第四天上午却等来了聂、敬两家的两位族长并数名长老。
这几日来,黑脸族长每天一大早便与族中四名长老会聚前厅,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凌乐与黄衫‘女’子是每日必要早来晚去,在大厅中盘恒上一整天的。
接到前‘门’弟子的禀报,黑脸族长再无往日的惊惶愤懑,反倒隐隐生出些快意。近两个时辰后,聂、敬两家的几名族长长老一脸沮丧地走出了大厅。
此后接连数日,东方家族弟子频频外出,相继收回了被聂、敬两家族霸占的脉矿,在威灵山口的坊市群中,也陆续出现了东方家族的旗幡标识,家族更是一鼓作气地占有了小青山脉矿附近的数处山岭,据说那里矿脉丰富且不需要开挖太深的坑‘洞’。
不到月余光景,东方家族一跃而成威灵三族中说一不二的大族,在这烈火烹油般的家族雄起中,黑脸族长等人仿佛已然忘却了那传承之物,还有随之一去不返的宗楚。
繁‘花’凋尽‘春’红已谢,数月时光晃然而过。
这一日清晨时分,黑脸族长等人照例去往前厅例行“等候仪式”,行至曲径林荫处,一名蓝袍青年弟子急冲冲地赶上前来,不无惊慌地拱手说道:“启禀族长,寂灭禅宗使者已至南‘门’了,随行童子言令族长前去拜谒。”
黑脸族长略一惊怔,不悦地说道:“来便来了,如此慌张成何体统,你这就是去传话,着南‘门’值守弟子引领使者去前厅便是。”
东方耀眸中‘精’光一闪,犹疑地说道:“往时寂灭禅宗使者来威灵山都是三四年一次,前次使者来此只在去年秋末......莫非是聂、敬两家遣人去过镇元峰。老夫问你,此次来的使者是否面生?一行几人?”
那蓝袍青年弟子恭敬的回道:“一行三人,弟子只认得其中的马长老,另两位弟子从未见有来过。”
“这便是了。”东方耀挥手示意蓝袍弟子退下后,说道:“看来是聂、敬两家有人前往镇元峰告下本族的刁状了,族长还是尽快去南‘门’拜见使者为好。”
黑脸族长烦闷地说道:“这些秃驴平时一味偏袒聂、敬两家,昔日本族受尽两家欺凌之时屡次前去镇元峰央告,他们何曾为本族做过一次主,如今本族刚刚有些起‘色’,他们倒是闻风而至了。.info”黑脸族长一边喋喋不休地发着牢‘骚’,一边还是转身往南‘门’方向急急走去了。
待到在南‘门’牌楼下见到三名寂灭禅宗长老,黑脸族长一下子如坠身冰窖,诚惶诚恐地行过大礼后,又知无不言地回答了马长老神‘色’俱厉的诘问,便引着三名秃顶长老朝前厅踅去。
“那青袍小子当真没有返回族中?”正走着,其中一名身材魁梧脸‘色’凶横的长老怒气冲冲地问道。
“晚辈哪敢欺瞒申屠长老,自从那日离去后边就再也没有返回族中。”黑脸族长欠身回道。
“那小子尚有几名同‘门’待在你族中,恐怕不是无缘无故地自行离去吧,嗯!”魁梧修士突然停下脚步目视黑脸族长。
马长老此刻换了一副慈眉善目,望着战战兢兢的黑脸族长说道:“东方族长,实话告诉你,此事关系到本宗两名长老一死一伤,不是你一介小小金丹修士所能担待的,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隐瞒!”
黑脸族唬了一跳,东方耀并赫鸣三人也一下子愣住了,东方耀嗫嚅半晌,说道:“实不相瞒,是那位宗前辈看中了本族传承之物,也不知为何那物却脱离了掌控,宗前辈是为追逐那传承之物而去的。”
“原来如此,你所讲的传承之物究竟是何物?”
“这......我等实在不知。”
说话间一行人已踅至前厅‘门’口,凌乐与黄衫‘女’子偶见进来几名陌生僧伽,俱各一身土黄僧袍,目光凶戾神‘色’不善。凌乐下意识地神识扫过,不由大凛,三名僧伽修士竟有两人已至元婴中期境界,另一名也是初期大成之境。
黑脸族长正待介绍,魁梧大汉打量罢凌乐与黄衫‘女’子,倨傲地自顾落座,冷冷说道:“你们二人便是那宗小子的同‘门’,为其‘侍’妾也未可知罢。”
凌乐强压着心中的愠怒,敛衽一礼后示意黄衫‘女’子一并归座,不卑不亢地说道:“素闻寂灭禅宗隐遁世外超然若脱,宗中高僧云集品‘性’高洁,这位道友境界虽高却倨而无礼,原以为各位乃是寂灭高僧,看来本宫是所料有误了。”
马长老脸‘色’一阵青红,勉强拱手施礼,说道:“老夫师兄弟确是来自镇元峰寂灭禅宗,申屠长老只是一时气极之语,道友何必小题大作呢。不过,你那位同‘门’宗道友倒是知礼,在本宗领地逞凶撒野连伤本宗两名长老,也不知如今龟缩在何处。”
凌乐与黄衫‘女’子闻言大惊,数月来的焦躁等待,等来的却是如此令人惊愕的消息,凌乐一面思忖着如何应对眼下这几名不善之客,一面牵挂着宗楚的安危,也不免薄责宗楚鲁莽的秉‘性’,思来想去,最终却似乎都是自己之责,明知他‘性’情鲁莽行事随心,当日为何就没有随了他追去。
凌乐正思忖,黄衫‘女’子说道:“各位道友可是错怪我们凌宗主了,宗道友与我等可不是甚么同‘门’,妾身来自天语大陆双妙宗,宗道友可是你们天泽清元宗长老,此事与我等毫无干系的。”
申屠长老冷哼一声,说道:“本宗偏居天泽西北一隅,从不介入仙俗两界纷争,如此两名长老一死一伤之事,自上古大战以来从未出现过。今日我等前来可不是听你在此胡言狡辩,要么‘交’出那姓宗的小子,要么两位道友随同我等回转镇元峰,‘交’由本宗宗主定夺发落。”
“要是本宫不答应呢!”凌乐脸‘色’一沉。
“恐怕由不得你了。”申屠‘阴’冷地说道:“东方家族素来与聂、敬两家不和,此次更以传承祖物进奉,换取你等出手打压两大家族,导致那姓宗的小子为追逐灵物而击杀本宗长老,全宗合当剿灭殆尽,本宗宗主天‘性’仁厚,只要两位随同我等回转宗‘门’,东方家族还尚有一线生机。”
第205章 威灵世家 (6)
望着几道遁光终于化作黑点徐徐消失在远空,黑脸族长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精’血,踉跄着往大厅踱去,东方耀等人也是恍如隔世。(..info好看的小说)
方在大厅中坐定,便听‘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杂沓的脚步声,只见身穿月白轻衫的本族长老慕容素领着两名少‘女’急匆匆地走进厅堂,正是童如烟与鲍轩芸二‘女’。
尚未近前,便听紫衫少‘女’微带怒‘色’地说道:“东方族长,凌宗主可是为你们家族之事而被寂灭禅宗带走的,你们倒好,竟坐在这里无动于衷。”
一句话说的黑脸族长面有愧‘色’,不知如何应答。慕容素这些天与二‘女’厮‘混’一处,彼此已然是否熟稔,拉着童如烟将其按坐在大椅上,又招呼鲍轩芸也坐了,柔声说道:“两位前辈是为保全本族才跟了那几个秃驴去镇元峰的,活命之恩本族岂敢忘怀,不是族长坐视不理,但凭本族这微末实力又如何能救得两位前辈呢。”
童如烟自然知晓东方家族内情,不过是心急生火,此刻也渐渐平复下来,兀自叹了口气,只是素手无策地干着急。
众人犹在枉自空叹,一名蓝袍青年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进大厅,连见礼也不顾上,急赤白脸地说道:“不好了,他们......他们打进南‘门’来了!”
黑脸族长和东方耀霍然跳起身来,“谁打进南‘门’来了!?”
蓝袍青年咽口唾沫说道:“是聂家和敬家的族长带着好几名长老,南‘门’值守的弟子都被他们杀光了,现下正往这里赶来。”
黑脸族长虚脱般颓然瘫坐在大椅中,一叠声自顾说道:“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大不了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赫鸣拍着大椅扶手愤然而起,端正儒雅的面孔扭曲的有些狰狞。
坐在赫鸣身边的越风长老却拉了拉赫鸣的袍袖,说道:“那敬家族长敬*可是元婴初期修为,一旦拼将起来只能是你死他活,家族只怕也会因此遭致一场浩劫。”
“如此说来我等只能坐以待毙了!”赫鸣狠声说道。
童如烟见景思情,不觉回想起昔日双妙宗仰人鼻息委屈求全的种种幕幕,鄙夷地睨了一眼越风,“越风长老倒是明哲保身颇识时务,不过做缩头乌龟的确强似无头英雄。轩芸,我们走!”
两‘女’还未走出数步,一阵罡风旋地卷进,风止处显出一名头颅硕大面容煞白的矮个青年,一身雪白道袍更衬得脸庞毫无血‘色’,短而cu的浓黑一字眉下,两只鱼泡眼瞪的溜圆。
“哈哈,一个也别想走!”矮个青年异常粗暴地伸开手臂拦住了二‘女’的去路。
黑脸族长等人一见此人,俱各神‘色’大变,忙不迭地稽首见礼,口称“参见敬族长。”只有赫鸣安坐不动,怅然若失地仰头望着大厅顶部垂下的一条符幡。
敬*似乎毫不在意的赫鸣的无礼,也不顾东方耀等人,只目不转睛地盯着童如烟,直盯得童如烟拂袖转身坐回大椅,这才大大咧咧地摆手说道:“甚么族长?东方家族如今真是越发不懂礼数了,哪有晚辈如此觐见前辈的?”
越风一时心领神会,忙拱手三揖乃止,这是十分郑重的觐见前辈之礼,非是庄重肃穆仪式场合也不多见。
敬*志得意满地令众人各归其位,自己却并不落座,摆手斥退奉茶而上的红衫少‘女’,目视童如烟兀自点点头说了声“好!”转身却作‘色’道:“东方延,你可知罪!”
黑脸族长被这一声唬的起了个‘激’灵,诚惶诚恐地欠身说道:“在下......晚辈一时糊涂......”
敬*似乎十分受用东方延战战兢兢的神情,不等他告罪便打断说道:“老夫瞧你不是糊涂,你是聪明过了头,以为拉拢几位外人便可充了这威灵山的老大,听说有人原本应诺出手灭了我敬、聂两家,却莫名地失踪了,足见天意如此,可你是其心可诛!”
敬*话音‘阴’柔,不徐不疾娓娓道来,东方延脸‘色’苍白汗透重衣,哪还敢有半句辩白之辞,斜签而坐的身子几乎要从大椅上滑落下来。东方延、越风与慕容素也俱各神‘色’‘阴’晴不定,忐忑地等待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就在此时,厅外又传来阵阵喧杂的脚步声,有人恭声说道:“启禀族长,外面的东方家族弟子已全部肃清,聂族长请您示下。”
“都在厅外待命,不可放走一人,没有老夫法诏不得入内!”敬*一改‘阴’柔话音,果决地喝道。
厅外立时安静下来,大厅中却回‘荡’起赫鸣愤怒的声音,“一群妖魔不如的禽兽,如此暴行就不怕遭了天谴!”
敬*不‘阴’不阳地说道:“我等修仙之人本就是与天争命逆天而行,天谴?你何时见过?前次你在小青山击杀聂家弟子,聂戎求老夫为其出手灭了你,老夫没有答应,嘿嘿,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为何?”赫鸣梗着脖子说道。
“因为东方家族也就你尚有些许血‘性’,老夫有那么一点钦佩,不,应当说是惋惜,不过,老夫只是喜欢有血‘性’的奴仆,对于有血‘性’的敌人,老夫可是从来不手软的。”‘阴’柔的话音陡然如霜凛冽,暗红光影从敬*手中一闪即逝。
赫鸣闷哼一声,双目猛地瞪得溜圆,指着敬*吃力地说了个“你......”字,随之手臂蓦地垂落,身子无力软靠在了大椅高背中。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只见赫鸣七窍渐渐渗出了殷红的血流,‘胸’前拳头大小的血‘洞’处鲜血汩汩而出。
敬*近前看了看赫鸣‘胸’口的伤痕,似乎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又说了个“好”朝骇然失措的东方延等人嘿嘿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一名金丹修士,百余年苦修不知历尽多少艰险,老夫就这么一动手指便身殒而亡了,唉,真是可叹可惜。东方延,你说是也不是?”
“是......是,前辈神通渊深。”东方延恍恍惚惚地说道。
“渊深倒说不上,对付你们却是绰绰有余的。前次你们仗着外人强占本族脉矿坊市,原本罪不容诛,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虽不敬天,可念在三族有同根之渊源,今日也不妨‘好生’一回。从今往后,诸位仍安坐你们的长老之位,做我们敬家一族的长老。”敬*徐徐踱步,转至童如烟二‘女’跟前,笑盈盈地说道:“至于这两位美人道友,老夫府中‘侍’妾虽多,可像两位这样金丹境界的‘侍’妾却是绝无仅有,日后老夫定然悉加指点,岂不妙哉。”
童如烟瞧着敬*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似一个硕大雪白的圆球在大厅中滚来滚去,银牙紧咬,冷声说道:“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我们这些晚辈跟前耀武扬威的算什甚么前辈,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给你做‘侍’妾的。”
“好!”敬*不急不怒,抚掌说道:“道友果然有些气节,老夫越发欣赏你了。世间高人众多,老夫怎敢妄自尊大,可这威灵山地界至尊无上者,老夫自然是当仁不让了,只要道友身在此地,老夫自有千百种妙法,只怕道友到时候求着给老夫做‘侍’妾而不可得呢。实话告诉你,你那两位甚么宗主长老只怕是有去无回了,申屠长老可是老夫挚友,会替老夫好生招呼她们的。”
第206章 威灵世家 (7)
“果然是你们通风报信,那些秃驴才来此撒野,小人!”童如烟气极而骂。.info[]
敬*伸出一指在嘴边,“嘘-----,道友谩骂老夫不打紧,可千万记住祸从口出哟。”嘿然笑着兀自摇了摇头,下巴往大厅‘门’口方向一抬对东方延说道:“东方长老,还不动身更待何时!”
东方延忙不迭地起身,向东方耀、越风和慕容素使了个眼‘色’,三人失魂落魄地往外踽踽而去,慕容素临出‘门’,回头忧郁地望了一眼童如烟鲍轩芸二‘女’,眼角已是泪光莹莹。
见童如烟和鲍轩芸端坐不动,“看来两位是要老夫亲自动手了。”敬*一面嬉笑着一面伸手来拉童如烟,却蓦然如被蛇蝎蛰咬般跳开数步,蹙着眉头撩起袍袖,只见左前臂处茶盅大一块绿斑赫然在目。
敬*右掌自左膀一捋而下,红斑处竟涌出汩汩深绿‘色’浓稠汁液。
“夜蚕蛊毒!”敬*狠声说道:“贱人好生‘阴’险,如此可别怪老夫辣手了。”
慕容素随着东方延等人离开前厅,因记挂童如烟和鲍轩芸二‘女’,有意慢吞吞落在最后,方走出大‘门’不远,便听大厅中传出数声高低爆响。守候在厅外的聂、敬两家长老弟子也都狐疑地转头观望,却无人敢擅自进入大厅。
一声‘女’子惨厉的尖叫传来,走在厅廊尽头的慕容素闭目长叹心寒如冰,竟返身踱了两步,又蓦然意识到甚么,满脸泪光地凝立着。(..info好看的小说)又是一阵打斗声后,童如烟惊怒的娇叱声在她耳畔响起,慕容素不再踟蹰,在一干聂,敬两家弟子惊愕的目光中,旋风般卷过长长的厅廊,撞开了厚实的前厅大‘门’。
眼前不堪的一幕令慕容素脸红耳赤,只见鲍轩芸侧身倒在地上死活不知,童如烟则神情呆滞地躺靠在大椅中,显然是神魄被封印之兆。敬*慢条斯理地解剥着童如烟的衣衫,‘露’出了浑圆‘挺’拔的*。
慕容素顾不得羞赧,急切之下往腰间一拍,蜂腰处裹束的月白腰带飘然而出,竟似一杆银枪朝敬*后背扎去。
那敬*正待入港,一‘门’心思全在眼前白‘花’‘花’的双峰上,忽听背后呼啸声起,忙腾身而起,长袖蓦然一甩,想裹住袭来之物。那月白腰带极有灵‘性’,倏忽间柔若流水,避过匹练长袖,往敬*头部卷去。
敬*接连腾身飞退数丈避过腰带进击,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支半尺来长的暗红短梭,这才定睛看时,见竟是去而复返的慕容素,不觉勃然大怒,“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老夫便先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一道暗红光影已脱手‘射’出,直奔慕容素面‘门’。
“噗嗤”慕容素情急之下祭出的月白腰带竟被一击而穿,轻飘飘地落下。那暗红短梭经此微弱的格挡,飞速虽有所减缓,却依然带着尖啸之声劲‘射’而来。(..info)
慕容素纵身跃起意‘欲’闪避,无奈短梭已离身太近,眼见闪着血光的梭刃就要‘洞’穿前‘胸’,梭刃未至,封冻虚空的极寒瞬间裹挟住了全身,此刻,她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铮”地一声轻响,一股莫名袭来的巨力将慕容素抛到数丈开外,生死攸关的当口,她神思反倒异常的清晰,敬*一脸惊怒的模样使她暗生快意,哪怕是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也就是在这一瞬,慕容素看清了自身边倏忽掠过的数道青光,仿佛有过霎时的停顿,‘鸡’蛋大小青光凛凛,边缘处似嵌着一圈银质的镶边。
敬*以神识召回暗红短梭,目睹几道青光忽隐忽现地朝大厅‘门’口逝去,循着青光,他那双似乎无法合拢的鱼泡眼一下子瞪的更圆了。
只见一名身量适中的青袍青年,不知何时悄然站立在里大‘门’不远的廊柱下,紧蹙的剑眉下,一双点漆般的星目扫过厅中情形,转而冷漠地盯视着自己。
敬*的喉结上下飞快的蠕动了数下,下意识放出的神识令他蓦然冰寒到了极致,来者的境界虽是元婴中期,内元的雄浑和周身弥漫的煞气却是生平仅见。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寒噤。
慕容素略一愣怔,说了声:“宗前辈,你......终于回来了。”便潸然泪下,语不成声了。
“慕容道友还是先帮童如烟......”宗楚别转目光,走到卧倒在地的鲍轩芸身边,早知此‘女’香魂已消,却凡人般伸出一指在她白纸般的鼻翼下凝放了良久。
敬*听闻慕容素口称“宗前辈”已是情知不妙,拧身急纵,旋起白光往一侧的窗口急遁而出。
“嘭”的一声,似撞在一堵玄铁铸就的墙壁上,敬*踉跄着连退了十数步才稳住身形,眼前紫金光芒流泻,只见宗楚面‘色’狰狞地挡在窗口前,身法之快令敬*越发惊骇。
敬*情知以自己遁速难以逃出大厅,想出声呼救,从此颜面扫地倒也罢了,厅外的一干低阶弟子也不过是妄自送死而已。他张煌四顾,似限笼中的困兽,终于强自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拱手说道:“宗道友,你到底意‘欲’何为?此地可是寂灭禅宗所辖地界。”
慕容素此时已为童如烟掩上衣衫,愤懑地说道:“宗前辈,就是他引来寂灭禅宗长老抓走凌、童两位前辈,还杀光了东方家族弟子,鲍道友也是遭了他的毒手,他......他还意‘欲’对童道友......”
宗楚默不言声走到童如烟身边,并指一点,随着五‘色’灵光没入体内,便听童如烟嘤咛一声,随之缓缓睁开了双目,一见眼前的宗楚,泪水不由夺眶而出。
“童道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敬*畏缩着说道。
童如烟一听敬*话音,霍然起身几步奔到他跟前,“噼噼啪啪”就是一顿耳光,敬*苍白的脸颊倒平添了一抹血‘色’。他平生何尝受过如此羞辱,眼中迸出一缕凶光旋即却又熄灭。讪讪说道:“在下一时昏聩,做出这等禽兽之事,往宗道友念在同族同根,饶过在下这一遭。
“似你这等宵小之辈,也配自比禽兽!”宗楚冷声说道:“以寂灭禅宗那些僧伽秃驴来威胁宗某,可知你是死有余辜了。”
敬*见宗楚杀心未泯,自知已无回圜余地,突兀地纵身而起,凝起护体灵光的同时将手中短梭猛地祭起,暗红光影径直****向宗楚前‘胸’。
宗楚不闪不避,五指轻弹间,青光流影蜿蜒飞舞而出,虚空中乍起‘玉’器碎裂般的微音。暗红光影‘射’出不到丈许,便听“铮铮”几声,竟凝滞在半空动也不动了。
宗楚五指并握,遍布银蓝冰晶的短梭被凭空吸入手中。敬*大骇之下,翻身便往大厅墙壁急遁,那里墙壁处颜‘色’略深,显见是近期修缮之处。
宗楚眼中狞‘色’一闪,看似缓步而行,却后发先至堪堪截住了敬*的去路,这正是宗楚以九转疾风步融合元婴修士的瞬移而独创的风元遁。
敬*飞纵过急,宗楚如一尊火神幽灵般出现时,却已收脚不住了,一只烈焰汹汹腾涌的手臂迎面击来,只将左臂护住面‘门’,右臂意‘欲’格挡。
“咔嚓”一声,巨痛自前臂蓦然袭裹了全身,但这巨痛只维系了一瞬,敬*眼瞧着一只鲜血淋漓的大手从自己的丹田处缓缓‘抽’出,大手两指间捏着一个两寸来高的小人儿,张着小嘴痛苦地呼号着甚么。
第207章 寂灭禅宗(1)
几天之后,一条消息在威灵三家族中流播开来,渐渐传流到了山口的坊市,又经坊市南来北往地流向了山外。
威灵世家唯一的元婴修士、敬家族长敬*,并同聂、敬两家十数名金丹长老在同一天病亡,的确十分的诡异。坊市中便有好事者向熟识的聂、敬两家弟子打听原委,便又更加惊异地得知,聂、敬两大家族已不复存在,如今他们都是东方家族的弟子,山里山外的脉矿坊市尽归于东方家族名下,家族弟子也一改往日炼气不炼体之风,改修起铸体之术来。
聂、敬两家数日前尚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转瞬树倒猢狲散,人们在惊诧之余,不免概叹世事之无常,人生一如‘春’‘花’朝‘露’。
而在离威灵山数万里之遥的天幕中,四道遁光正划破一碧如洗的长空,往东北方逝去。
数日来,宗楚脸‘色’冷峻一语不发,紧随身后的童如烟亦如无‘波’古井,双眸时时迸出慑人的寒光,自从在东方家族前厅中受敬*一番轻薄后,此‘女’大大咧咧的行止已是‘荡’然无存。只慕容素目不暇接地鸟瞰脚下的大地,时不时一阵紧赶才追上宗楚和童如烟。
如此又飞遁了三两天,慕容素再也顾不上走马观‘花’,饶是全力遁行,也渐渐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童如烟却似与人较劲般,温婉俏丽的脸庞半点血‘色’也无,仍一味催动内元埋首而行。
终于,慕容素再一次远远的落在了后头,半晌也没有赶上来。
宗楚驻身回望,见童如烟一面回头眺望一面吃力地遁行而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心只顾着救人,却忽略了身边这两名晚辈,闪念间,不禁兀自点头赞许,以二‘女’金丹修为,如此马不停蹄地随着疾行十来天,已是着实不易了。
如此思忖着,宗楚返身遁至童如烟身边,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她芊芊‘玉’手往回飞遁,童如烟蓦然楞怔,苍白的脸颊随即泛起绯红之‘色’,‘欲’轻轻‘抽’回,只觉一股灵力如涓涓细流延绵不绝地流注而来,她感‘激’地抬眼,宗楚却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的瓦蓝天空,留给她的只是瘦削刚毅的侧影。
天空中一丝云彩也没有,只一轮如影随形的烈日高挂苍穹。两人沿着来路疾行了小半个时辰,四下里都是空寂无人,又紧贴地面来来往往的搜寻了半晌,繁茂‘潮’润的丛林中,只有几名凡人樵夫在噼噼啪啪地砍柴斫树,见半空中一对男‘女’飘然若仙,倒也并不十分惊惧,只扔了刀斧,双手置于额头,跪地埋首而拜,长久也不起身。
宗楚自知这是凡人膜拜修仙者的礼节,自己若不远离,樵夫们是不敢擅自起身的。正要腾身升空离开,心下蓦然一动,飘然落在了几名匍匐在地的樵夫面前。
一名樵夫悄悄转动地伏的脑袋,用余光看觑两位仙长是否离去,却似被蝎虫蛰了般‘激’灵一颤,头颅伏的更低了。他瞧见了两双大小不一的靴筒。
“大伙儿都起来说话吧。”
樵夫们又磕了个头,才陆续起身垂手而立,忐忑不安地用余光瞟觑着。
宗楚和颜悦‘色’地问道:“各位方才可曾见过有人经过此地?”他指了指天空,“就像我们这样,噢,是名‘女’子。”
一个须发‘花’白的短衫老者拉起衣角拭去脸颊的汗水,颤巍巍说道:“是倒是有,不过呢是三个,好像是两男一‘女’,往南边去了。”
“三个?南边?”宗楚纳闷,但随即便心里一沉,看来慕容素还真遇上麻烦了。
“老人家,此地是何地界?附近有没有修仙‘门’派?”
老者垂手咧嘴侧耳听罢,挠着蓬‘乱’的‘花’白头发思忖着却半晌不语,站在老者身边的一个壮实的中年樵夫上近前扶了老者坐在虬结的树根上,瞥了一眼宗楚忙忙低了头,说道:“小人的阿爷听不懂仙长问话,小人倒识得几个字。此地属小壶州地界,这山名唤舂岭,是四圣山余脉,据说四圣山主峰上有个仙观,也许就是仙长所说的甚么‘门’派罢?”
“小湖州?”宗楚随口念道。
“是,是,小壶州,夜壶的壶。”那中年樵夫欠身哈腰说道。
宗楚莞尔而笑,童如烟也忍俊不禁。樵夫们低着头不敢随声附和,只听得有甚么掉在草丛中的发出“噗”的响声,只觉眼前紫光蓦地一闪。
良久,再无声息,樵夫们这才抬起头来,眼前已空无一人,只见墨绿繁茂的草丛中,几块硕大的银锭兀自闪烁着青白‘色’的寒光。
四圣山主峰,巉岩峭立云树葱茏,遥相呼应的两座奇峰之间,夹裹着一片空旷的山中盆地,虽然地处半山,却有一溪清流蜿蜒贯穿其间,在数里外的百丈悬崖处奔泻而下,乃成飞珠流沫凝霞沸石的一挂白虹。
四圣宫便座落在此盆地之中。
高大巍峨气势不凡的牌楼下,一条两丈来宽的青石甬道直通山下,石道一侧悬崖壁立,另一旁却是古木成荫‘花’草葱郁。
牌楼‘挺’拔的白‘玉’两根石柱下,分立在石柱下的两名青袍弟子回头观望片刻,一人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曹师兄,看来师尊此次又要闭关一段时日了。”
那被称作“曹师兄”的瘦高个微微点头,怅然说道:“那是自然......只是可惜了。”
“曹师兄又在悲天悯人了,整个四圣‘门’就你良善似的,怪不得师尊总不待见你。”矮胖青年不无怨‘色’地说道。
曹师兄苦笑道:“柳师弟,你我都是苦修百余年才堪堪进阶金丹,自知其中辛酸艰险,我不过是以己及人罢了。这些年来,师尊为了突破中期境界,前前后后抓了多少金丹同道采补元‘阴’之气,这些同道哪一个不是如同你我历经百年艰险!唉-----”
柳师弟望着空中一行飞雁北去,不以为然的轻嗤道:“弱‘肉’强食乃是修仙界万年不变的铁律,只要神通渊深,哼,我才不管她苦修百年还是千年呢。”旋即却又嬉笑道:“不过,方才那‘女’子也确实颇有几分姿‘色’,原来曹师兄是为此才深感可惜,嘿嘿,此次倒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庸俗至极!”曹师兄斜睨了矮胖青年一眼,兀自摇了摇头,再不言语。
在四圣‘门’中,这位曹师兄虽则境界颇高,但‘性’情温和得有些过了头,连‘门’中筑基弟子也敢在他面前没大没小地玩笑,加之师尊不甚待见,地位可想而知。
柳师弟此刻知他素来话不投机半句多,倒越发思忖着撩拨于他,说道:“曹师兄如此心怀慈悲,何不落发出家,噢,对了,改投寂灭禅宗‘门’下岂不妙哉?”
“欺师灭祖!”曹师兄惜言如金地说道。
“嘿嘿,不过呢,师弟听说前几日寂灭禅宗的长老也抓了两名‘女’修,据说还是元婴期境界呢,啧啧,可惜了。”
“可惜甚么?”曹师兄诧异地问道。
柳师弟眉飞‘色’舞地说道:“可惜师弟我就没有那等福分了。”
第208章 寂灭禅宗(2)
“只怕你是无福消受罢!”一声冰寒的话音蓦然传来。
柳师弟惊愕地放开神识遍扫周遭,却一无所获,见曹师兄也是满脸惊疑之‘色’,脱口说道:“阁下何人?何不现身相见?”
“就凭你方才一番高论,足见你是死有余辜,宗某断然留你不得。”话音冰冷中透出狰狞之意。
柳师弟这会反倒镇定下来,干笑两声说道:“好大的口气!何处来的孤魂野鬼,也敢来四圣山撒野,鬼鬼祟祟的又算甚么,有......”
话音如被利刃瞬间斩断般戛然而止,一青一紫两道流光凭空****而至,两‘色’光影直直在牌楼前停住,闪烁间显出一对面‘色’冷峻的青年男‘女’来。
那曹师兄愣怔了一下,随即恭谨地拱手施礼说道:“参见前辈!”神态虽然有些局促不安,却也勉强不卑不亢。
“不错,恻隐之萌生良善。”宗楚的目光扫过曹师兄落在了柳师弟脸上。
这柳师弟只是金丹初期境界,无法窥透宗楚修为,便知来者修为至少也在元婴初期以上,而师尊也不过是初期境界而已。
柳师弟在宗楚犀利如剑的目光下,红润的胖脸刹那间失了血‘色’,但毕竟修行百余年,自思在如此境界的前辈眼前开溜无异自杀之举,拱手一礼讪讪说道:“晚辈柳半萱参见前辈,见过这位道友,方才......晚辈只是在和曹师兄戏言,前辈万不可当真。(..info无弹窗广告)”
“少废话,我问你,这山‘门’牌楼上为何连个名儿也没有,难道此处并非正‘门’,你等宗‘门’名唤甚么?”
柳师弟殷勤地回道:“回禀前辈,此处便是敝‘门’的正‘门’,据说牌楼自古以来便无匾无字,敝‘门’叫作四圣‘门’。”
宗楚道:“四圣‘门’?莫非‘门’中有四位高阶长老而并称四圣?”
柳师弟说道:“敝‘门’中确有四名得道前辈,现下都在‘门’中正殿议事.......”
曹师兄打断话头说道:“那不过是万余年前的事了,如今也就‘门’主与师尊可与这位前辈比肩,柳师弟何故要在前辈面前戏言妄语呢。”
柳师弟怨毒地睨了他一眼,生怕宗楚觉察,立时又换上一副恭敬之‘色’,再不敢出声。
宗楚看向那曹师兄,说道:“你,带我前去你师尊闭关之处。”
曹师兄‘露’出为难之‘色’,柳师弟却谄媚地说道:“晚辈这就恭领前辈前往。”说着又躬身一礼便带头走入牌楼底下的石道,方走出数步,突兀地发出一声惶惧的惊叫,回头望着宗楚战战兢兢地说道:“前辈,这是为何?”。
宗楚不动声‘色’地说道:“只是个小小禁制而已,你不要自作聪明耍甚么滑头,否则,只要宗某一念之间便可取你‘性’命。”
“晚辈不敢。”
“如此最好,事毕宗某自会解除禁制的。”宗楚回头又对那曹师兄说道:“你便待在此处不可擅动。”
曹师兄目光忧郁而无奈,叹了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四圣山仅一条石道直通而上,山势虽然平缓,但千百级石阶一眼望去仍不见尽头。走了不到十余丈,宗楚蓦地一把抓住柳师弟腰带,腾空往前疾飞。
但凡修仙宗‘门’教派,山‘门’区域都是禁飞之地,大多祭设禁飞法阵,但对高阶修士而言却往往形同虚设,在一宗山‘门’内域无视禁飞法阵飞遁而行,乃是对宗‘门’极为不尊之举。
柳师弟大骇之下却也无可奈何,只任由宗楚提住腰带往前径飞。所过之处,四圣‘门’弟子俱各仰头凝望大惊失‘色’,早有远远望见三人形迹的弟子慌忙跑进四圣宫中禀知‘门’主。
这四圣‘门’‘门’主六十左右样貌,一袭明黄氅袍裹住略显臃肿的躯体,胖圆脸颊光洁无须,头顶长发以冲和巾挽起一个大髻。这‘门’主听完弟子的禀报,从殿中大椅上起身踱步逡巡,脸‘色’‘阴’晴不定,这不速之客来意不善,莫非与阎长老今日抓来的那名‘女’修有关?因不明来者修为境界,他心下着实忐忑。思忖着,忙对待在一旁的一名银袍中年男子吩咐几句,那男子脸‘色’肃穆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宫‘门’。
老者见眼瞧着弟子去了,兀自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略一整理,也快步往高阔的宫‘门’口走去。
方走出宫‘门’踏上殿基石阶,便恰好瞥见一道青影落在离自己数丈远处的石场上,青光倏忽敛起,却是一名样貌英武的青袍青年,双手各提着一男一‘女’。那银袍男子却是本‘门’弟子柳半萱。
老者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四圣‘门’禁飞法阵乃是当年宗‘门’鼎盛时,四圣中深谙阵法之道的道葬前辈所设,名动天泽西域。百余年前,寂灭禅宗公西简长老至四圣‘门’转达镇元峰法旨,自持‘肉’身强横,酒后戏言四圣‘门’禁飞法阵不过尔尔,偏是要一试法阵以彰其能,老者碍于寂灭禅宗威势不敢拂逆公西简之意,结果一试之下,公西简遁飞不过十数丈,便兀然坠地脸‘色’煞白,自顾离山而去,后来才听说,公西简自四圣山返回寂灭禅宗后急行闭关,为时半年。
“‘门’主,这位前辈非要见您不可,弟子......弟子......”柳半萱嗫嚅着说道。
“你先下去吧。”老者摆手说道。
柳半萱敬畏地看了看老者,又转眼一瞥宗楚,才慢吞吞的转身走去了,却在石道转角处停下,觑眼只管往宫‘门’处瞧。
老者略一探视宗楚境界,嘴角不经意地‘抽’搐了一下,拱手说道:“老夫岳青鸾有礼了,不期道友莅临敝‘门’荣幸之至,请移步宫中奉茶叙话。”
宗楚虚拱双手回礼,说道:“不急,岳‘门’主执掌四圣‘门’数百年,岂不明同族相煎遗害之理,如今魔族厉兵秣马虎视眈眈,岳‘门’主怎能行那亲痛仇快之事!”
“道友此言从何说起?老夫实在不知道友所指何事,还望道友明言。”老者故作惊诧地说道,心中却想道,此人与我同阶修为,只身闯入山‘门’无视禁飞法阵不说,出言竟也如此狂妄无礼,简直视四圣‘门’如无物,莫非是某个强势宗‘门’中的长老?转念又想,天泽西域之地,除却寂灭禅宗,再无甚么其他强势宗‘门’存在,思忖着心中疑窦与愠怒并生。
宗楚料想你‘门’中长老抓来一名金丹‘女’修,身为‘门’主岂能不知,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还偏偏‘弄’‘奸’耍滑装出一副无辜模样,不由勃然大怒,“看来这四圣‘门’得改名四鬼‘门’了。”
“你竟敢出言玷辱本‘门’始祖名号!真是岂有此理!”岳青鸾双目猛地瞪圆了,怒不可遏的喝道。
宗楚一拍身边郁怒难消的童如烟,此‘女’周身旋即漫起一圈紫金寒焰,身处其中却丝毫不觉寒意,她会意地往后倒退了数丈,双手攥紧了一对青‘玉’短钺。与此同时,宗楚双肩微耸,汹汹燃起的紫金烈焰顿时包裹全身,浑如炉火正旺。雄浑磅礴的灵压裹挟着凛冽的杀机,一如惊涛骇‘浪’‘激’‘荡’四开。
第209章 寂灭禅宗 (3)
老者初见宗楚护住身边‘女’子不以为意,也自凝起护体灵罩只待争斗。又见宗楚腾地冒起紫金烈焰护体,蓦然间却惊怔住了。
这四圣‘门’与寂灭禅宗极有渊源,更兼岳青鸾与寂灭禅宗数位长老‘私’‘交’甚笃,对寂灭禅宗赖以立身的铸体之术并不陌生,镇元峰中,修炼铸体术乃至护体呈紫金烈焰之态者,也唯有寂灭禅宗太上长老空衍禅师一人而已,可那空衍禅师久不历世,连寂灭禅宗中一干长老也是等闲不见,据说修为已至分神之境。
可眼前这青袍男子明明只是元婴中期境界,内元虽则雄浑异常,却难以掩饰进阶并不久远之势,莫非只是修炼过甚么独‘门’秘法或是身怀奇宝异器?
“道友且慢!”岳青鸾说道:“不瞒道友,敝‘门’阎长老今日的确带回一名‘女’弟子,那弟子因内元不济在舂岭附近‘迷’失了方向,现下阎长老正在静室中为其灌灵复元,老夫已令‘门’中弟子前去传唤了。”
宗楚见老者此刻一语道破自己的来意,心想,这‘门’主与那阎长老果然是一丘之貉,因说道:“既然如此,就请‘门’主带宗某前去静室。”
岳青鸾一时拉不下脸皮,拱手说道:“请道友先入殿中奉茶,老夫再令弟子去静室传唤。”
“不行。”宗楚斩钉切铁地说道。
“你......”
两人正僵持着,一名银袍中年男子从大殿旁匆匆而来,见宗楚浑身烈焰腾腾,略一惊愕便近前与岳青鸾耳语一番,岳青鸾蓦地神‘色’大变,叹了口气翻身便随那银袍男子大殿旁疾步走去,见宗楚和童如烟尾随而来视若不见。
走过大殿旁十字形甬道,踅进一条迂回曲折的游廊,又穿过两道月‘门’,十数级木楼梯后却是一座通体黄鹂木的尖顶楼堂,半空横着一条长许宽的过道,悬空过道尽头连接着一座造型无异的尖顶木楼。
有名银袍老者在楼‘门’前垂手而立,见岳青鸾急步而来仿佛颇感意外,拱手施礼说道:“参见‘门’主,师尊正在闭关之中,不知‘门’主......”
岳青鸾几步走到老者面前,猛甩袍袖将老者拂在一旁,一掌拍在厚实的木质楼‘门’上,“呼喇”声响中碎木崩散。
明石辉映的楼堂中,十数串盘香自楼顶垂掉而下,弥漫着浓烈的檀香之气,楼堂正中半丈来长的兽头案几上,供着一炉香烛。一名三十左右样貌的儒雅男子正盘膝坐在案几后的蒲团上,蹙眉盯视着破‘门’而入的岳青鸾与宗楚,眉目间颇有怒意。
“阎某正自闭关,不知岳‘门’主驾临静室有何要事。”儒雅男子也不起身,狐疑地看了一眼宗楚,语气甚为不满地说道。
宗楚暗忖,这阎长老境界只在元婴初期大成,在身为‘门’主的岳青鸾面前竟敢如此不恭,看来这四圣‘门’中必有一番隐情。宗楚一边思忖着,一边四下打量,楼堂中却并不见慕容素的踪迹,童如烟焦躁地指着儒雅男子说道:“你将本‘门’慕容道友藏到何处去了?”
儒雅男子瞧了一眼童如烟,笑道:“岳‘门’主,不知这两位是哪个宗‘门’的道友,如此不知礼数。”
岳青鸾强抑着愠怒道:“阎长老还是快放了今日抓来的那名‘女’修,这两位道友便是她的同‘门’,一场误会总可以消除的。”
“嘿嘿,此地可是四圣‘门’,更是寂灭禅宗的领地,谁敢在此无礼便是藐视四圣‘门’,藐视你岳‘门’主,更是藐视寂灭禅宗。岳‘门’主何时结识域外宗‘门’道友,也不告知阎某一声,阎某好歹也是四圣‘门’长老吧。”儒雅男子肃‘色’说道。
宗楚冷声说道:“阎道友,如此说来,你是执意不肯‘交’还宗某‘门’下弟子了!”
“哼,你是在威胁阎某了!”儒雅男子倒也不敢懈怠,从蒲团上站起来,咄咄*人地对岳青鸾说道:“岳‘门’主,难道你便是如此执掌‘门’户的,竟至纵容外人在四圣‘门’中撒野。”
岳青鸾眼中霍然闪过一抹怒‘色’,叹道:“阎长老,此事毕竟是我等理亏在先,老夫岂能罔顾道义,阎长老还是......”
“罔顾道义!我看你是联合外宗对付阎某,对了,你这就是对镇元峰不满。”
“这......”岳青鸾咬牙说道:“阎长老用不着以镇元峰来压制老夫,此事老夫自会禀知镇元峰,孰是孰非,公西宗主自有定断。”
儒雅男子沉‘吟’移时,语气缓和下来,说道:“岳‘门’主毕竟还是四圣‘门’掌‘门’,阎某身为长老也是为四圣‘门’之声望着想,如此放任外人在‘门’中肆无忌惮,传扬出去更是有损‘门’主威名。阎某自当竭尽全力以助‘门’主驱除外侮。”说罢怨毒地盯着宗楚。
宗楚早不耐此人仗着口舌翻云覆雨,自从在牌楼处得知四圣‘门’中只有两名元婴修士,已是信心大增,原本以为身为一‘门’之主的岳青鸾亲自出面,寻回慕容素应是水到渠成,殊不料这四圣‘门’中竟另有隐情,儒雅男子屡屡搬出寂灭禅宗压制岳青鸾,看来定然与镇元峰渊源不浅。
见岳青鸾再一次‘露’出踟蹰之‘色’,宗楚沉声说道:“岳‘门’主既然无法以‘门’规约束‘门’人,也许四圣‘门’中修炼的原本便是歹毒魔功,宗某不敢令岳‘门’主为难了。”
话音未落,宗楚身外的紫金烈焰越发盛烈了几分,灵压裹挟着凛然煞气冲涌开来。
岳青鸾蹙眉苦脸不无胆怯之‘色’,儒雅男子也是一脸凝重,喝道:“岳‘门’主,你我联手合击,难道还怕了他不成!”说着已然出手,急如闪电地扬手一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杆数尺长的法杖,翠绿的杖杆前端竟嵌着头颅大小一颗骷髅,空‘洞’凹陷的双眼处骤然喷出道道赤黄‘色’烈焰,顿时,偌大的静室中炙热一片,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入耳。
宗楚兀然掌击在童如烟肩头,此‘女’如被风卷起的一片紫叶,从‘洞’开的碎‘门’处飘然飞出,却稳稳落在了浮空过道另一侧的尖顶木楼‘门’口。
也就在此刻,从法杖中源源席卷而出的赤黄烈焰几乎充盈了半个楼堂。
岳青鸾一闪身跃至临窗处,眼见宗楚的身影淹没在团团烈焰中,紧蹙的眉头有过一霎那的舒展,随即意识到甚么,神识全开将楼堂笼罩其中,护体灵光顿时凝厚,掌中也多出了一支水蓝尖刺。
那赤红烈焰所过之处,木质的楼堂几乎在瞬间便已化作飞灰,烈焰沿着浮空过道极快蔓延,数息之间,另一处的木楼也噼里啪啦地燃起了汹汹大火,冲天热‘浪’席卷着焦黑的灰烬漫天飞扬。
“这火放的有些意思,如此下去,四圣‘门’万年基业可就毁在阎长老手中了。”半空中传来宗楚揶揄的笑声。
岳青鸾又惊又怒地瞧着脚下烟熏火燎的木楼,又见儒雅男子手执法杖没头苍蝇似的不断喷出团团烈焰,一道青影忽隐忽现地四处闪避,狠狠地一咬牙,水蓝‘色’尖刺脱手大涨,竟瞬间分裂开来,好似漫天‘花’雨,蓦然收缩成团尾追青影而去。
宗楚见岳青鸾出手,不敢轻慢,弹指‘射’出数道青光,“嗡”的一声在身后化作丈许见方的银蓝盾影,‘波’光粼粼恰似一面水幕。
就在这凝身停驻弹出幽冥龙鳞片的瞬间,四五团车**小的赤黄烈焰也尾随而至,齐齐迸击在水幕上,尖锐短促的脆响夹杂着轰轰的火爆声连绵乍起,水幕在接连而来的撞击下急速推移。
儒雅男子瞧见岳青鸾出手,凝重之‘色’稍有舒缓,连连催动手中法杖,赤黄火团益发密集。宗楚原意是以幽冥龙鳞片凝成冰盾挡住赤黄烈焰,寻机用九转疾风步靠近儒雅男子,以强横‘肉’身施以雷霆一击。不料,这儒雅男子所持法杖施法奇快,神识也异常强大,似乎总能预知自己下一刻现身之处,而提前cao纵法杖迸出火团封截去路。
第210章 寂灭禅宗(4)
宗楚自进阶元婴以来,极少得遇棘手的对头,便是在元婴后期大修手下也没有吃过甚么大苦头,本以为对付这儒雅男子并非难事,在连连受挫之际,踟蹰不定的岳青鸾也趁机出手,不禁惊怒‘交’集。.info[]-叔哈哈-
银蓝冰盾在阎、岳二人合击之下步步后退,饶是宗楚以雄厚灵力相抗,数息之间还是推移了十数丈,虽然宗楚全力相抗止住冰盾颓势,却完全处在了无计可施的境地。
阎、岳两人显然看出宗楚‘肉’身的强横和步法的诡异,是以穷追猛打不给他一刻的喘息之机,只要宗楚意‘欲’遁离冰盾,儒雅男子法杖中便迸出数团火焰提前封截住去路,一时之间,双方一守一攻乃成僵局。
体内灵气源源不断地流泻而出,半个时辰之后,阎、岳二人满脸灰白之‘色’,气息也开始紊‘乱’起来,法杖中迸出的火团更是小了一圈。
脚下的木楼废墟犹在兀自飘起袅绕黑烟,废墟附近站满了闻讯而来的四圣‘门’弟子,不明就里地仰头观望着半空中攻守僵持的三名前辈,个个惊愕不已。
时光在一刻一刻的流逝,银蓝冰盾已变得几近透明起来,赤黄烈焰和原本‘花’雨般的尖刺也是稀疏寥落。
儒雅男子向岳青鸾苦笑着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传音一番。岳青鸾会意点头,掐诀之下,收起手中水蓝尖刺,倏然一晃便瞬移到了宗楚身后。
宗楚见二人情状,面无表情暗自却嘿然一笑。果然,儒雅男子骤然急挥法杖,原本稀疏的火团顿时密集之极,呼啸着扑来。冰盾也在此刻猛然大涨兀自凝厚,在宗楚周身盘绕。
岳青鸾觑眼瞧着宗楚,蓦地双手一搓,黄灿灿一口数丈方圆的大钟“嗡”的闪现在宗楚头顶半空,随着岳青鸾手势霍然兜头罩来。
巨钟离宗楚头顶不到半丈,钟内漩涡般流转之物也是触目可见,仿佛无数盘膝诵经的佛陀,钟体尚未落下,一股极强吸力席卷而下。电光石火间,宗楚眉梢猛挑,盘绕在身外的银蓝冰盾竟倏尔消散,一道青光隐约掠起,与此同时,巨钟嗡鸣一声落在宗楚漂浮之处,随即一个倒转,连闪数下缩至拳头大小,‘激’箭般‘射’回岳青鸾手中。
“哈哈,万陀钟果然......”岳青鸾脸上刚刚乍起的笑容蓦然凝固,只听一声闷哼,车**的赤黄烈焰中,显出了宗楚被火团包裹着急退的身影,就在现身而出的同时,似铁器猛然摩擦的刺耳声起,一团赤红流光突破火团,风驰电掣直扑儒雅男子。
儒雅男子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料到此人竟能在赤黄烈焰击中的同时,竟还能祭起法器反击。愣怔只在倏忽间,儒雅男子行云流水般翻手一拍腰间,点点拖着光尾的翠绿光斑凭空漫起,满空碎‘玉’般将其罩在其内,碎‘玉’急速四合间,眼见便要附着在儒雅男子体表。(..info好看的小说)
“嚓嚓----”声中,赤红流光在离儒雅男子不到丈许处,却骤然四散分裂并凝驻在半空,竟是烧饼大小的三块圆轮,每个轮中各雕着一只兽面,口吐獠牙双目圆瞪显得狰狞可怖,圆轮边缘尖刺突起,寒光闪烁。
那圆轮滞空也只在瞬间,随之发出急促的破空哗响,齐齐往儒雅男子飞旋卷去。
碎‘玉’般光斑恰在此刻收聚,在儒雅男子体表凝结,一副翠绿战甲隐约看见雏形。就在这当口,三道赤红流光‘交’错呼啸而至。
岳青鸾的惊呼声起,眼瞧着三道流光贯透儒雅男子躯体,在半空中略一凝滞,再次回旋直扑,‘交’错掠过处血‘肉’横飞,数息之间,那流光竟往复十余次,儒雅男子已是‘荡’然无存,化作一团血雾氤氲而散,只留得一杆数尺长的翠绿法杖静静地悬浮半空,灵光紧闪了三两下,便全然黯淡下来。
此刻,岳青鸾与木楼废墟中群立的数百名四圣‘门’弟子鸦雀无声,惊惶的目光落定一身焦黑的宗楚。
亲眼目睹儒雅男子灰飞烟灭,连元婴之身也未能幸免,岳青鸾五内俱骇,香灰般青白的脸上不加掩饰的惊恐刀刻般深浓。
“宗道友......”岳青鸾嗫嚅半晌,悲戚地说道:“老夫真是万死莫赎,原本只想为道友讨回贵宗弟子,鬼使神差,鬼使神差啊......”
宗楚脸‘色’也是苍白如纸,张口‘欲’言却喷出一大口鲜血,连连掐诀才平复住紊‘乱’不堪的内息,心想,怪道这儒雅男子将‘门’主也不放在眼里,原来并非全赖寂灭禅宗威势,竟自身有这般不下中期的神通,此番大意算是吃了个巨亏了。
一招手将翠绿法杖吸入手中,转眼瞧那岳青鸾满脸‘肉’痛之‘色’,宗楚冷声说道:“岳‘门’主苦衷,宗某了然于心,罪不在‘门’主,请‘门’主传唤方才木楼中阎长老那名近身弟子,宗某有话相问。”
岳青鸾缓过神来,心下既悲且喜,忙飘然落地,目光扫过众弟子,说道:“洪师侄,你过来。”
随着话音,一名惊魂未定的银袍老者疾步而出,正是在浮空过道中值守的那位老者,拱手颤声说道:“参见‘门’主。”
“阎长老抓来的那名‘女’道友现在何处?”
“......这,弟子......”老者惶惧地瞟了一眼脸‘色’冷峻的宗楚,突然屈膝跪倒,一头银发匍匐贴地颤抖不已。
宗楚心下一凉,厉声喝道:“再不如实道来,休怪宗某捏碎你内元金丹!”
银袍老者缓缓抬起满是皱褶的脸庞,抖索着说道:“师尊原本在静室调息内元,只待内元充盈......行元‘阴’采补之术,中途程师弟来静室传禀‘门’主法旨,师尊便提前......提前采补了。”
“人呢?采补后的‘女’子呢?”宗楚惊怒‘交’加地喝道。
“师尊为了消除.....毁灭罪证,已将那‘女’子......击杀焚化了。”银袍老者垂首伏地道。
宗楚听完暴喝一声,身形晃然掠至,老者惊惧之极地跳起身来,张口‘欲’呼,紫金烈焰腾涌的手臂已猛然‘洞’穿了老者的丹田,血气弥漫中,老者布袋也似颓然扑倒,一颗眼珠大的土黄圆珠攥在宗楚五指间,劲力所至,内元金丹发出噗嗤一声顿音,化作百十点灵光游离而逝。
童如烟在人群中听见老者所言,已是凄然泪下,回想慕容素在东方家族之时舍身力阻敬*施暴,才为宗楚赶来相救挣得时辰,又离族相随,与自己情同姐妹。鲍轩芸香消‘玉’殒后,两‘女’更是形影不离,此刻不免深恨自己只顾伤怀鲍轩芸而忘了身边的慕容素,以至她落单遭了毒手,一时忧思如织悔恨‘交’集。
正神思悲愤间,只听岳青鸾叹道:“宗道友,人死无可复生请节哀顺变,老夫自当竭尽薄力,以弥补道友痛失‘门’人之万一。”
“哼,你能弥补得了麽!”童如烟疾步而出,怒气难抑地说道:“‘门’下长老行那‘阴’毒采补之术,你身为‘门’主岂能不知!四圣‘门’本就是邪魔之宗,阖宗妖邪死不足惜。”
第211章 寂灭禅宗 (5)
宗楚见岳青鸾‘欲’怒又止,不少四圣‘门’弟子也是愤愤不平,按捺着心底突突冲冒的怒火,摆手止住童如烟,说道:“此事既非岳‘门’主初衷,宗某不想做那同族相残之事,更不可拂了岳‘门’主一番诚意。-”
岳青鸾拱手一让,说道:“宗道友果然深明大义,请!”
三人步入四圣宫大殿,早有‘侍’‘女’奉上灵茶,一番‘交’涉后,最终,岳青鸾‘肉’痛地令人取出了五百块上品灵石二十块极品灵石,另有半储物袋灵草奇木。
宗楚将灵石与储物袋吸入须弥戒指中,说道:“听闻四圣‘门’与寂灭禅宗颇有渊源,阎长老与镇元峰数位长老也是‘私’‘交’甚厚,此番殒落,不知是否会惊动镇元峰,连累岳‘门’主?”
岳青鸾不胜悲戚地说道:“不瞒宗道友,这天泽西域乃是寂灭禅宗一宗独大,本‘门’不过是寂灭禅宗附庸‘门’派。此次阎长老行元‘阴’采补之术,不慎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老夫痛失臂膀真是不胜伤感。”
一番话听起来倒是情真意切,宗楚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看来这岳青鸾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因说道:“不知岳‘门’主打算何时向寂灭禅宗禀知此事?”
岳青鸾狡黠一笑,“依宗道友之见,老夫何时禀报寂灭禅宗方为适宜呢?”
宗楚笑道:“宗某乃是‘门’外人,自然是岳‘门’主自行定夺了,不过,此事宜迟不宜早。宗某听闻不久前寂灭禅宗两名长老遭人伏击一死一伤,若此时上禀,两事相连,只恐镇元峰必然生疑。”
“若无大事发生,镇元峰平素极少来人,老夫想在半月以后上禀此事,宗道友以为如何?”
“半月?只怕不妥。”
“一个月?”
宗楚摇头不语。
“两个月?”
宗楚踟蹰半晌,依旧摇了摇头。
“唉,也罢,那就八十天以后,也只能如此了,再过三个月,便是镇元峰长老例行巡察之期。”
宗楚观其神‘色’颇为恳切,拱手说道:“如此甚好。”
岳青鸾拱手回礼,转脸沉声喊道:“来人!”
一名银袍中年男子应声而入,垂手伫立待命,岳青鸾语气铿锵地说道:“传老夫法旨,开启大阵封锁山‘门’,三个月内,‘门’人弟子许进不许出。着执法院弟子即刻捉拿以孔圆度为首的逆徒,但有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西首剑楼值守弟子懈怠职守,以至静室失火焚毁,尽数押送后山石‘洞’面壁三月,还有,阎长老自今日开始闭关静修,以期突破中期壁障,任何人不得打扰。去吧!”
银袍中年略略愣怔,立时会意一笑,喜不自胜地响亮回道:“是,弟子明白。”便转身一溜烟似的走出了大殿。
岳青鸾吩咐已毕,换了副笑脸说道:“老夫忝居四圣‘门’主位,连‘门’下长老也无法管束,方有今日之‘乱’,让宗道友见笑了。”
“岳‘门’主雷厉风行急思周详,宗某佩服。”宗楚说道:“宗某还有一事相询,望岳‘门’主赐教。”
“不敢,宗道友请但讲无妨!”
“寂灭禅宗乃天泽西域修仙第一大宗,宗某久慕其名只是无缘拜会,不知宗中都有几位长老,修为境界如何?”
月青鸾嘿然笑道:“自宗道友莅临本‘门’,老夫从未问起过宗道友宗派来历,便是现下老夫也不‘欲’知晓。寂灭禅宗雄踞天泽西域已历万年,镇元峰顶光是元婴同道便有九名之多,嘿嘿,不过数月前竟有两名长老在领地中遇袭一死一伤,镇元峰严令封锁消息,老夫也是月前才得知,宗道友消息可真是灵通之极啊。”
宗楚心下一凛,原来只听说寂灭禅宗颇有实力,想不到此宗避居天泽西域,实力竟强大如斯,看来此番凌乐和童长老是凶多吉少了,暗忖着不由忧心忡忡起来。
岳青鸾冷眼观望着宗楚,说道:“宗道友气‘色’有亏,看来伤势尚未回复,不妨在敝‘门’静养数日再动身不迟。镇元峰前次擒获两名外来元婴‘女’修,据说是与宗中死伤的长老有关,早已放出话来,意在*迫那行凶的同伙现身,依老夫之见,这两名‘女’修短期内不会有‘性’命之忧。”
“多谢岳‘门’主厚意,宗某伤势并无大碍。”
岳青鸾嘿嘿一笑,也不答言,从袍袖中‘摸’出一只数寸高的细颈青‘玉’瓶来,信手抛给宗楚,说道:“宗道友身中西溟离火杖真火之毒,只怕再过数月也难以尽复元气,此瓶中有离火丹九颗,可助宗道友尽快回复元气......阎长老那西溟离火杖可是本‘门’至宝,威力不可小觑,只是若无口诀形同凡物。”
宗楚把玩着手中青‘玉’瓶,沉‘吟’半晌,从须弥戒中吸出一杆数尺来长的翠绿法杖,打量片刻随手一送,那法杖缓缓飘移,飞至岳青鸾面前。
“宗道友至情至‘性’,老夫佩服,倘若没有今日这番变故,老夫定当与道友歃血而拜义结金兰。”岳青鸾异常诚恳地说道:“那镇元峰九名元婴同道中,除公西宗主元婴后期外,另有以武靖为首的三名元婴中期长老,至于久不历世的太上长老空衍禅师,据传更是分神境界,是真是假便不得而知了。寂灭禅宗开宗以来,历代弟子皆以修炼铸体之术作为入‘门’根基,禅宗亦视法身强悍为立宗之本,于法器秘功诸道倒是稀松平常了。道友若执意前往镇元峰,切不可鲁莽行事。”
宗楚见岳青鸾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不由颇为感动,因说道:“实不相瞒,数月前宗某为收服灵智自开的一件法器,不意闯入镇元岭,就在宗某收服法器准备回转威灵山之际,寂灭禅宗两名长老却不期而来,竟声称那法器本是寂灭禅宗所有,因一时疏忽自行遁逃,因此强言索要。几番分辨,二人既说不出那法器名谓,也不知御法口诀,只一味强索不休,乃至出手合击宗某,宗某盛怒之下与二人争斗......此后之事,岳‘门’主也是知晓的。”
岳青鸾两指摩挲着光洁无须的下颌,沉‘吟’有时,说道:“镇元峰龙、李两位长老素来‘性’情火爆,宗道友所说之事,此二人决计做得出来。但事情根本并不在此,镇元峰在意的是,两名长老死伤的地域乃是寂灭禅宗领地,无异于公然挑战镇元峰,至于孰是孰非倒是无关紧要。好在公西宗主为人极是刚正豪迈,宗道友若能面见公西宗主,直言不讳,也许尚有一线希望,宗道友切记,千万不可妥协服软更不可认错赔礼。”
宗楚诧异地问道:“唔!这又是为何?”
第212章 寂灭禅宗(6)
万年古刹苍柏沉郁,镇元峰入眼所及之处,遍地苍翠团团簇簇,皆是枝茎虬结层叶繁茂的古柏,在牛首般峭立的偌大峰顶,五座青石垒起的千层镇魔巨塔呈梅‘花’状排布,从古柏从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更新好快。因有了这擎天巨塔,栉比鳞次的佛院僧堂倒显得低矮渺小,都掩映在黑绿的柏丛中不甚起眼了。
这一天又是烈日当空,蔚蓝的天幕中几缕轻纱般的白云一动也不动,蜡白的阳光晃眼刺目,地上下了火似的水汽蒸腾,擎天巨塔、万年古柏和那柏丛中的佛院僧堂,都在水汽中氤氲‘波’动。
“吱呀”一处僧院厢房的雕‘花’窗棂被人蓦地推开,朱漆剥落的窗口,‘露’出了一名年轻‘女’子的上半身倩影,白皙得几近透明的瓜子脸上,一对凤目清澄中透着难掩的忧郁,小巧‘精’致的鼻翼下,新熟樱桃般的朱‘唇’微微撅起,显得傲气十足。
“凌宗主,这些秃驴将我们掳来却又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真不知他们打的是甚么主意。”
白衫‘女’子兀自望着窗外的一株古柏,听身后‘女’子话音,凝然不动,良久,方幽幽说道:“如此不是甚好吗,难得有过这样清净的日子。”
“我算是服了你啦,姓宗的小子若真是击杀过这禅宗的长老,这些秃驴又怎会放过我们!那****为何阻止我说出真相?我们和宗小子原本便不是同‘门’,犯不着为他陪葬吧。(..info好看的小说)”一名黄衫‘女’子也出现在窗口,不无埋怨地说道。
此二‘女’正是被留押在寂灭禅宗的凌乐和童姓黄衫‘女’子。
凌乐眼中倏忽掠过一丝歉意,旋即回复了忧郁沉静之‘色’,淡然说道:“也许是我连累童大姐了,不过,我们既已应诺加入清元宗,便是清元宗弟子,与宗道友便是同‘门’。再说,即便不是同‘门’,他们难道就会放过你我?”
黄衫‘女’子默然片刻,喟然叹道:“自从当初宗道友现身双妙宗,你便换了个人似的,大姐也知道你的心思,宗道友年少有为神通渊深不假,但其‘性’情鲁莽行事冲动,迟早会因此丢了‘性’命的。当年那么多大宗大‘门’的长老你全看不入眼,独独对宗道友情有独钟,真不知你心中怎么想的。”
“即便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后悔,童大姐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凌乐脸‘色’一红却毅然说道。
黄衫‘女’子无奈地说道:“好好好,大姐不说就是......可如今你我身陷囹圄,那姓宗的呢,也许早就忘记了我们跑回清元宗去了,也许......也许自东方家族追逐那法器再也回不去了。”
话犹未毕,便听院中传来橐橐脚步声,一名身穿土黄袈裟的青年踏进院‘门’,见凌乐伫立窗前,当院站定*着一口西北方言拱手说道:“奉宗主法旨,二位前辈自今日始,去留自便。.info[]”
二‘女’听闻此言不由怔怔然只觉突兀,见那青年转身往院外便走,黄衫‘女’子开‘门’踅了出来,又惊又喜地说道:“真是就此放了我们!不会使的甚么诈罢?我要面见你们申屠长老。”
那青年倒也恭谨,说道:“前辈也是忒多心了,实话告诉你们,你们那位偷袭龙、李二位长老的同伙昨天已自投罗网,申屠长老此刻正在主塔中刑讯此人,我们公西宗主一言九鼎,这不遣晚辈前来通禀二位吗。”说罢转身出了院‘门’。
黄衫‘女’子颇为惊愕,回视凌乐,只见她怅然而立纹丝不动,双颊隐有泪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左臂,柔声说道:“想不到宗道友他......竟如此重情重义,宗主,我们走吧。”
凌乐恍惚的目光中渐渐透出坚毅之‘色’,说道:“不,我要去见他,哪怕是最后一面。”
“凌宗主,凌妹!”黄衫‘女’子追着喊道,见凌乐头也不回地疾步出了院‘门’,喃喃念道:“你这又是何苦呢,真不知天地间缘何有这情字,直教人生死不避癫狂如斯。”兀自站立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小跑着追去了。
及至走到位于中央的镇魔巨塔前,‘门’口值守的弟子倒也不加阻拦,似乎早已知晓她必来此地一般,甚至还对她倏忽一笑。
塔底首层约莫数十丈见方,圆形的塔堂中心摆放着一张硕大的草绿‘色’蒲团,蒲团旁边站着一名身材颀长样貌威武的中年僧人,七八名身穿红金袈裟的僧伽盘膝环坐,凌乐一袭紫衫十分的惹眼,见黄衫‘女’子步入塔堂,中年僧人止住话音,指了指凌乐身边的草绿蒲团,目视她坐下,这才接着说道:“本宗虽名为佛‘门’禅宗,但历来并不供奉佛教圣祖,那佛‘门’规矩不讲也罢,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乃是世俗界之成例,于此,本座亦无可免俗。”
凌乐说道:“身为佛‘门’却不供奉佛教圣祖,真是奇哉怪也”她沉‘吟’移时,又道:“此事乃贵宗内务,本宫不便置喙,可凡事绕不过一个理字,如今情由未明,公西宗主便力主杀人偿命,岂不是草菅人命是非不分!”
黄衫‘女’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镇元峰之主公西赞,堂中八名元婴长老列作其次。寂灭禅宗实力如此雄厚,一宗之主却在此与一名元婴初期‘女’修争辩不休,黄衫‘女’子诧异不已。
正思忖着,只听公西赞说道:“本宗知你不服,也罢,暂且不提龙长老身殒镇元岭是否另有内情,这半月以来,那姓宗的小子又连伤本宗四名长老,虽则伤势无甚大碍,但竟敢明言挑衅藐视本宗,公西长老,你且说来与凌道友听听。”
这公西长老单名一个简字,元婴中期境界,身材魁梧,盘坐蒲团也有寻常人齐肩来高,与公西赞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面目与公西赞颇有几分相似,听得宗主吩咐,愤然说道:“那厮岂止是藐视本宗,若非癫狂疯厥便是狂妄至极。前两日在镇元岭拦截尤长老击伤其左臂,次日又在同一地点伏击致伤卫长老......”
“伏击?非也,老夫素与尤长老‘交’厚,尤长老受伤回宗,对老夫言及此事,说此人无意加害于他,只令尤长老带话,说是镇元峰不过尔尔,长老虽多,却都是徒有虚名,论单打独斗,全是......全是土‘鸡’瓦犬不堪一击。”一名银须老者打断说道。
公西简对老者截断话头不以为意,接着说道:“卫长老回宗后即将此事告知于我,我揣度宗主宗务繁忙,便约了马长老同往镇元岭,那厮居然盘膝坐在原地山石上,对我二人到来毫不在乎。马长老‘激’愤之下与之争斗,斗不到三十余个来回,右‘腿’被那厮法器击中而退。”公西简下意识地抚了一下左肋,不无尴尬地说道:“我见马长老十数合之间便已落了下风,却碍于单斗之约不便相助合击,眼见马长老受伤而退,才出手应战......唉,败则败矣,只怨我技不如人。那厮这才道出龙长老身殒之事,还说本宗龌龊卑鄙枉负西域第一大宗之名,并愿意以自己换回凌、童二位道友。”
第213章 寂灭禅宗 (7)
“凌道友,你可听明白了?”公西赞嗔怒中竟似乎带着几分欣赏,“宗中长老神通不济原本怨不得别人上‘门’挑衅,技不如人死伤也是活该,但本宗雄驻西域万年有余,此人如此口出狂言诋毁本宗,罪不容诛!带进来!”
一干长老闻言俱各默然,不无尴尬之‘色’,听公西赞传令,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塔‘门’处。.info[]-叔哈哈-
只见一名身材适中的青袍男子,在数名弟子的拥簇下泰然自若地缓步而入,青袍男子脸庞瘦削刚毅棱角分明,斜挑的剑眉下朗目如星。入得塔堂向众人拱手团团一揖,待见到凌、童二‘女’略略惊怔,随即向公西赞拱手道:“想必阁下便是公西宗主,宗某有礼了。”
公西赞嘴角竟泛起一丝冷笑,沉声说道:“你便是那姓宗的小子?”
“正是,不知公西宗主打算如何款待宗某?”宗楚嘿然说道。
“哈哈。”公西赞忍俊不禁,终于纵声大笑,倏忽敛起,点了点头说道:“倒是没有令本座太过失望,请坐,奉茶!”
凌乐瞥了一眼宗楚,见其脸‘色’红润神清气爽,不由吁了口气,听其洒然狂放之语又不禁忐忑不安。
几位禅宗长老面面相觑,有人说道:“宗主,您这是.......”公西赞抬掌止住,也有数位长老或默然不语或黠然浅笑。
宗楚拱手谢过,盘膝坐下接过‘侍’‘女’盘中‘玉’杯,轻呷一口,回味着笑道:“浓而不烈,绵而不腻,苦未消尽甘复来,好茶!”
公西赞凝身而立眼瞧着宗楚喝完灵茶放下‘玉’杯,说道:“宗道友,你这两位同‘门’本座也不‘欲’为难去留随意,如今灵茶饮罢,本宗礼数已尽,道友是否也该给本座一个‘交’代了。”
宗楚说道:“终朝填满臭皮囊,何日超凡登彼岸,生又何欢,死有何惧,公西宗主自便就是。”
“千年道行一朝舍去,你真的不怕死!”
“怕。”宗楚笑道:“世间有人舍命求财、有人舍生取义,我辈修仙界莫不为求证大道而不畏天命,为争夺灵山圣地甚至法器灵材便可奋不顾身,佛祖前世不也是为救护众生而割‘肉’喂鹰么。宗某今日可没这么多名堂,为红颜一怒而已。”说着目光颇含深情地一睹凌乐。
凌乐一愣随即红羞满面,心下却嘀咕不已。
公西赞也大觉意外,仿佛一时情肠触动,忡怔半晌,竟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宗道友还是‘性’情中人,为情一怒又有何妨!甚么求财取义救护众生,都是狗屁,死则死矣,哪来这许多名堂!”公西赞语声高亢豪迈铿锵,直震得塔堂中嗡嗡回响。
宗楚起身说道:“如今异族蠢蠢‘欲’动大战一触即发,素闻贵宗偏居西域不问世事,当年天泽南北内战,贵宗隔岸观火,日后即便是异族入侵,贵宗自然也是事不关己的了.....此等闲话不说也罢。(..info无弹窗广告)那日在镇元岭‘激’怒之下失了分寸,致使龙长老殒落,宗某虽则有过但并不后悔。”
公西赞肃‘色’说道:“噢,依道友说来,本宗龙长老倒是死有余辜了!”
“死有余辜倒不至于,不过,龙长老定是平时颐指气使欺凌同族乃成习‘性’,动辄出手‘欲’取人‘性’命,还不知有多少同族同道命丧其手呢。”
一名中年长老忍不住怒道:“即便马长老再怎么不堪,也轮不到你来出手教训,如今他已然身死,你竟还敢在此说三道四!”
“那又如何!”宗楚漫不经心地说道。
中年长老越发暴躁,拍地而起,暗金护体骤然而发,周身灵光灿然,“如此狂妄,我倒要领教领教阁下神通。”话虽如此,却不敢就此欺身而上,目光落定在一言不发的公西赞脸上。
不料公西赞只淡然一笑,说道:“也罢,点到即止。”
“且慢。”宗楚说道:“宗某听说寂灭禅宗素以铸体术名闻天泽,今日你我单斗就不必动用法器秘术,只以拳脚定胜负,这位长老意下如何?”
“好!”公西赞慨然说道,“如此甚好。”他早已从公西简等人口中听说宗楚身法诡异、法器犀利,见宗楚竟主动提出只以‘肉’身相抗,颇感豪气,不禁脱口而出。
中年长老也有些意外,怒‘色’中多了一丝赞赏,略一拱手说道:“请。”
宗楚拱手回礼毕,神识一念之间,双臂处骤然烈焰腾涌,紫金‘色’烈焰旋即蔓延,一瞬之间,宛若火神降临,周遭却不感一丝灼热之气。
八名镇元峰长老顿时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公西赞也是蓦然一怔,霎时收摄心神,不无惊诧地说道:“不知宗道友铸体之术源自何‘门’何宗,修炼到了几层境界?”
宗楚说道:“不瞒公西宗主,宗某本是天泽闾国人氏,山‘门’乃是梅山清元宗,师承闻啸笙,铸体术前不久才突破七层瓶颈。”
“七层!”有人惊呼出声,有人将信将疑窃窃低语,一时之间塔堂中有些噪杂起来。
公西赞面‘色’不豫地环视众人,见嘈杂声渐止,唤过公西简在他耳畔细语一番,公西简点头转身出塔‘门’而去。
宗楚说道:“公西宗主,这场单斗是比还是不比了?”
“齐长老,你看呢?”公西赞转而问道。
中年长老讪讪一笑,说道:“宗道友术法通神,老衲甘拜下风,甘拜下风。”说罢踽踽而退。
公西赞示意宗楚坐下,又吩咐‘侍’‘女’奉上灵茶,自己也盘膝而坐,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般审视着宗楚,众人心下疑‘惑’,不禁侧目而视,只听公西赞说道:“宗道友年不过百,竟有如此境界修为,当真世所罕见,令本座汗颜。”
宗楚见其一语道破自己年貌,心下一惊,说道:“公西宗主谬赞了,宗某今夏已满九十又九,刚好虚度一百‘春’秋,承‘蒙’清元宗之主闻啸笙看重收纳‘门’下悉心教导,数十年来又走遍涅幻荒漠与绝灵地渊,不过是偶有机缘罢了。”
众人听闻他只有一百岁年纪,又听他说起亲历涅幻荒漠与绝灵地渊,越发骇异,看向他的目光也惊诧而羡慕起来。众声低语中,都充满了对两大魔族凶地的好奇,便有人提出请他讲述荒漠和地渊见闻的要求。
公西赞说道:“众位长老殷殷之意,还望宗道友成全。”
宗楚见众人俱各期翼地盯着自己,仿佛离家多年的游子期盼家书般的殷切,不忍拂了众人之心,但方才目睹公西简受命出塔,传闻镇元峰中尚有一名神通不测的空衍禅师坐镇,如此看来传闻定然不假,目下仍是凶吉难测,而凌乐与黄衫‘女’子都曾跟随自己历经地渊之险,便转请黄衫‘女’子为众人述说。
果不其然,黄衫‘女’子讲述不到一盏茶的时辰,公西简便匆匆走进塔堂,在公西赞耳边低语一番。
公西赞脸‘色’立时肃然,煞有介事地对宗楚低声说道:“宗道友,请随我来。”此刻他神情庄敬异常,连平素自称的“本座”也似乎忘记了。
第214章 分神修士 (1)
两人出了塔堂,沿着一条林荫石道疾步而行,道旁古柏沉郁,阒无人声。(..info好看的小说).访问:щщщ.。
半丈来宽的青石小道在翠柏丛中迤逦穿行,虽然有浓密的古柏时时遮挡视线,但西边那座巨塔实在过于高大,在树冠丛叶中不时闪现。
莫非那人便藏身在西边那座镇魔巨塔之中?宗楚一路如此思忖着,心下竟忐忑而又兴奋。
一路不见有半个人影。两人约莫行了三四里路程,在一处数丈高的赑屃前停了下来,公西赞腾身悬浮半空,伸手握住石龟巨口中一颗突起的獠牙,转动之下,石龟背负的巨大石碑缓缓移转了半圈,公西赞向宗楚招手示意,随即纵身一跃,在石龟背部消失了踪影。
宗楚飞临龟背,见石碑移开处却是半丈见方的一道井口,井道径直向下,隐隐有亮光透出,宗楚拧身跳入,只觉寒气*人,似置身万年冰渊一般,四下里有拇指头大小的幽蓝光斑,蝌蚪般拖着光尾在身侧游离漂流,井壁在微光下幽幽泛亮。
坠石般急速下落了数百丈,井道中寒气越来越盛烈,透骨入髓,宗楚接连起了几个寒噤,心想,若非当年收服灵灭冰焰早已适应奇寒透体,现下能否熬得住还真是两说。
正思忖间,宗楚又觉一股无形的力道自下而上冲冒而来,不由分说地裹住了全身,坠速顿时为之一缓,周遭的奇寒也被全然隔绝了开来,只觉全身暖洋洋的异常舒爽,宗楚惊诧地发觉,这股无形力道竟是由‘精’纯的灵气凝聚而成,灵气‘精’纯之极可谓平生未遇,悄然试着吸摄,却难以分离丝缕,心下不禁骇异。
再往下飘落了大半个时辰,裹挟全身的无形力道霍然消散,坠速一时骤增,“篷”的一声,脚底微有酥麻之感,已然落在了井底。
有‘乳’白柔和的光亮从一侧的‘洞’道中透出,将一道人影投‘射’在宗楚脚边,缓步走过七八丈,见公西赞正瞧着他微微颔首,指着前方向上的石级说道:“宗道友,我只能送你到此处了,道友沿着石级上行便可,我在此恭候道友归来。”
在明石冷月般的清辉中,宗楚瞥见公西赞眼中流‘露’着一丝无可掩饰的羡慕和庄敬,心下越发明朗,忐忑的心境竟多了几分期待,向公西赞拱手一礼,转身拾级而上。
那石级异常高阔,每一级都足有数尺高,阶面长约两丈宽一丈有余,‘洞’道两壁每隔四五丈便嵌有明石,将‘洞’道映照的如满月之夜。
如此上一步走几步,也不知走了多久,宗楚估‘摸’着已上行了数千丈,才见石级尽头显出两扇高大石‘门’,一扇紧闭另一扇半开虚掩,石‘门’以整块青石雕凿而成,并无半点符文图案实在普通之极。‘洞’道中‘乳’白的冷光照亮了虚掩石‘门’后的一角,越发衬出石‘门’后的‘阴’森幽暗。
宗楚在石‘门’前停下脚步,犹豫着是否往前进入石‘门’后的幽暗空间,就在此刻,一道低沉的话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令人无可捉‘摸’源自何处。那苍桑话音中透出的威压令宗楚不由肃然起敬,语声不徐不疾,一字一顿地说道:“来者可是清元宗金刚道人‘门’下弟子?”
宗楚拱手恭声道:“晚辈宗楚参见前辈,晚辈正是清元宗弟子,晚辈福薄,无缘得见始祖前辈聆听教诲。”
“金刚道人已仙去万余年,你个小娃娃岂能得见!进来叙话吧。”
宗楚略一犹豫,缓步走进半开的石‘门’,随之咣咣两声,身后的石‘门’自行关闭,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宗楚不敢擅用神识探视,正自骇然,只觉身体悠悠飘起,在这‘混’沌未开般的空间里,仿佛身如浮云袅袅飘游,又似孤魂野鬼无有一处可以着落。
“小友身处老夫领域幻境,感觉如何?”
“嘿嘿,好像‘肉’身消失只余一缕神魂,轻飘飘的,又像是化作了一片浮云。”宗楚按捺着心下的惊惧,强自笑道。
“嗯,不错,此中灵气如何?”
宗楚早已感知这‘混’沌空间中‘精’纯浓郁的灵气,较之方才那无形力道有过之而无不及,因说道:“晚辈生平未见之‘精’纯。”
“小友难道不想吸摄一番?”
“晚辈不敢。”
“哈哈,无妨,无妨,小友尽情吸摄便是,此中修炼一天可胜外界一年有余,小友不妨一面静坐修炼,一面与老夫闲情畅叙,也算对耽误小友修行的补偿,老夫可有些年月没有开口了。”
“前辈法旨莫敢不从,晚辈多谢了。”
“无须多礼,小友回答老夫问话,老夫以领域灵气作为回报,说是一场‘交’易也不为过,你多说一句废话,老夫可就多亏了一分灵气,大不划算。”
“......”
“老夫观你五行俱全,震木坤土尚可,泽金离火之气尤盛,而坎水之气稍有不足,因而小友杀伐之念甚炽,却不失仁和慈恻,难得。嘿嘿,听说小友近日可没少让镇元峰那几个小子吃苦头。”
“......晚辈......”
“小友不必害怕,也无须解释,那龙小子平素上恭下倨戕害同道,合当该有此劫,若非劫数使然,老夫怎容你在镇元岭撒野!至于公西简等四个小子,小友拿捏分寸小惩大诫未为不可,此事就此带过,老夫可不想管这等闲事。”
“多谢前辈体谅。”
“小友丹田‘混’沌‘迷’茫,老夫也无法全然窥透,你可有何不凡之际遇?”
“不凡际遇?”宗楚沉‘吟’片刻,回想起当年在猛山墨松谷的奇异遭遇,正要开口道来,只觉丹田翻涌心神蓦然一阵恍惚,冥冥中似有幽声制止,说道:“晚辈并无甚么不凡际遇,只是数十年来走遍涅幻荒漠和绝灵地渊,凶险倒是经历颇多。”
“嗯,原来如此,倒也不凡了。将那魔族圣火与幽冥龙之鳞借老夫一观。”
“这......”此人竟连自己封藏在体内的摩羯圣火和幽冥龙鳞片也一眼窥破,宗楚不由大凛骇然。
“老夫一观而已,不会有借无还的。”
宗楚虽然万般不舍,也信不过这飘渺话音的主人,可如今只怕由不得自己,只得将加持了魔火的一枚幽冥龙鳞片轻弹而出。
只见青光脱手一闪即逝,似碎石没入幽暗无光的湖面。
静默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那声音再次回‘荡’,“不错,的确是那妖族龙神的鳞片,小友接好了。”
宗楚只觉神念中再次与鳞片相联,神念一动之间,青光没入掌中,鳞片上加持的冰焰却‘荡’然无存,宗楚暗自苦笑不已。
第215章 分神修士 (2)
“小子,这摩羯圣火倒是不错,老夫就留下了,老夫也不是白要你的,这几颗回元丹就当是回报吧。。更新好快。”
话犹未毕,只见漆黑的虚空中有道玫瑰红光斑徐徐飞来,待飞至身边,宗楚一把捞在手中,只觉滑腻腻的,长颈大肚,便知是个‘玉’瓶,正往怀里揣时,又听那话音说道:“小友,可别小瞧了这几颗回元丹,也许日后能救你小命也未可知呢,便是公西赞那小子老夫也没舍得给他。”
宗楚听他一时“小子”一时“小友”的‘乱’唤,也不以为意。此中灵气罕见的‘精’纯,吐纳了一回,只觉内元充盈,尚未痊愈的余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但此刻,他只想着尽快离开这诡异的暗黑空间,再待下去,还不知又要被“借”去甚么,虽然自己身无长物。
果然,那声音沉默片刻再次回‘荡’,“小小年纪居然将**玄罡诀修炼到了七层境界,看来金刚道人的衣钵的确传给你小子了,老夫再与你做笔‘交’易,你将诀法‘交’给老夫,老夫将突破元婴后期壁障的心得悉数告知,如何?”
在修仙界中,能得到前辈指点,乃是众多修士梦寐以求之事,虽则突破修为瓶颈的情势视个人灵根属‘性’修炼功法而各有不同,但人族同根同源,前辈突破修为境界的经验大多可资借鉴,甚至可少走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弯道,较之辅助进阶的灵丹妙‘药’更为难得,何况这神秘前辈境界之高平生未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宗楚原本便有意打破‘门’户之见,主张各宗‘门’教派功法秘术相互‘交’流,听得此言,心下不禁大喜,兀自将心中这些年沉积的疑窦整理了一番,那话音的主人见宗楚默然不语,只道他心有不愿,且向外宗修士索要功法秘术历来便是界内大忌,沉寂了半晌缓缓说道:“也罢,老夫索‘性’将突破分神初期的小窍‘门’也一并复制给你,小子,这笔‘交’易你可是赚大发了。”
宗楚只觉一腔热血似要冲冒而起,按捺着心下的狂喜,说道:“谨遵前辈法旨,晚辈小子‘蒙’前辈指点‘迷’津不胜惶恐。”
“哈哈,你也有惶恐之时!老夫观你内息均匀气血通畅,只怕在老夫领域幻境中舍不得离开了,你身上的旧伤老夫也给你治好了,镇元峰那帮小子可没有这福份,这几千年来,你可是头一个,老夫......废话少说,赶快复制诀法,你我钱货两讫。”
宗楚听他不许自己废话,自己却废话连篇,竟隐隐觉得他颇有童趣,暗想,此人也并不是那么可怕呢,公西赞那般豪迈却为何提及此人便诚惶诚恐?
一面暗笑思忖,一面复制**玄罡诀全本十六层诀法,待复制完毕,那话音依然沉寂,显见是容量颇大。约莫一杯茶的功夫后,两人‘交’易完毕,话音响起,“镇元峰那帮小子也算对老夫孝顺,这诀法就当老夫赏给他们的压岁了,尽是一帮不争气的小子,唉。”
宗楚又暗自发笑,那话音说道:“小子,有甚么可笑的。”
“晚辈小子何敢发笑!不过,前辈您是如何得知的?”宗楚凛然。
“嘿嘿,你气血流转有致,休想瞒得过老夫,笑便笑罢,何必遮遮掩掩的,这帮小子原本尽是些笑话。又在说废话,你在老夫领域中也待的足够久了,再待下去老夫越发亏大了,滚罢。”
“前辈......且慢。”
“噢?舍不得走了!”
“晚辈不再吸摄此中灵气就是。”
“哼,你那破独轮老夫可看不中,别想着从老夫这再淘换点甚么,要五轮齐全也许老夫会勉为其难考虑一番。”
“破轮子!五轮齐全?”宗楚如坠云雾,狐疑地说道。
“你连自己的法宝也‘弄’不明白?和镇元峰那帮小子一般糊涂,嘿嘿,想‘弄’明白不?”
“晚辈身无长物,可没有甚么拿得出手的了。”
“嘿嘿,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你不是还有魔族圣火吗,只需再给老夫一枚鳞片附着的魔火,老夫便告诉你那轮子的玄机。”
宗楚沉‘吟’半晌,这五枚幽冥龙鳞片上加持了他所炼化的大半冰焰,已被这不见首尾的神秘人剥离了一枚,以体内炼化的冰焰‘花’费数月时光再行加持倒也不难,可同时失去两枚鳞片上的冰焰,体内积存的冰焰便不够了,炼化足以加持的冰焰,至少也得三四年时光。况且,灵灭原冰也不多了。
“小子,你还犹豫甚么?你若得悉那轮子的玄机,就是从此没有魔火也不打紧了,此界中,知晓此玄机者寥寥几人而已,你可别以为那几个老家伙会像老夫一般说见就见的。”
“也罢,就依前辈之意。”宗楚一旦打定主意,便毫不迟疑地弹出了一枚鳞片。心里却又是一阵凛然,看来这修仙界中真是深不可测,居然还有如此境界的“几个老家伙”
片刻之后,青凛凛的流光遁回手中。四面八方再次响起悠悠话音,“残影魔血轮原本出自本族,上古时期乃是我天泽大陆古修蛇影真人的本命灵器,融入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之理.......”
话未说完,宗楚发出“咦”的一声轻呼,是以猛然响起当年在不仙堡中的情景,神魂被封印古堡的魔族阵法师睨石碣当时手中便捧着一方圆盘,还送给自己一块载录口诀的兽皮,这些年来四处飘零流‘浪’,居无宁日,竟将此事忘了个干净。在威灵山脉为收服这飞轮,追逐数月几乎遁遍了天泽西域,还险些被这飞轮斩去一臂,‘花’费了偌大‘精’力才得以降服,至今这飞轮还在须弥戒中冲窜不休甚不安分,若非自己神识强大又每日以‘精’血融润,只怕在四圣‘门’祭出对付那阎长老之时这飞轮便自行遁走了。
宗楚思忖着自失一笑,又心想,这貌不惊人的飞轮难道果真是残影魔血轮么?
“小子,你为何大惊小怪的,莫非知晓这独轮的来历,还是认为老夫杜撰瞎话来骗你?”
“晚辈曾经听闻过残影魔血轮的偌大名头,只是一时不敢置信,才贸然出声,还望前辈见谅。”
“你也听说过!?这不可能,休想诓骗老夫。蛇影真人在上古大战爆发不久的首次会战中便殒落了,残影魔血轮也随之销形匿迹,后来听说魔族夜刃尊者收服了其中水轮,本族傲啸宗始祖灵越道长得到木轮,其余金、土、火三轮不知去向,如今你所得到的正是那失踪万年的火轮。”
第216章 分神修士
听完这番话音,宗楚心中的惊愕可想而知,自己无意中从西域边陲一个微末家族中得到的破朽圆轮,竟有如此大的名头,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更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自己所得到的只是成套法器中的一件。。更新好快。
对于由数件乃至数十、数百件法器组成的成套法器,宗楚并不陌生,因为在《天麟奇典》中便有记载,有些大威能成套法器一旦祭出,甚至可形成大型法阵,笼罩方圆百里之域。当然,拥有成套法器之人,必为神通渊深内元雄浑的高阶修士,没有充盈的灵力无法祭启这些法器,更不用说驾驭法器制敌了。
话音的主人似乎甚为享受宗楚的惊诧,沉默着让他有足够多的时辰从思索中清醒过来,才接着说道:“上古大战爆发之前,人界古修联盟曾经根据法器威能大小,列出了排名前一百位的法器名录,当时称作灵器榜,后世也有称百灵榜的。”
“百灵榜?”宗楚还是头一次听说人界居然还有这样的法器排名榜,不觉轻呼出声。
那飘忽不定的话音并不在意他的惊疑,自顾说道,“这百灵榜出炉后,据说被凿刻在当时联盟主坛所在地万仙山的一处悬崖峭壁上,也许那崖壁被古修们施了甚么禁制,只要名列其中的法器一旦显世,崖壁上凿刻的榜文便会大放异彩。”
话音的主人也许是觉得话题扯的太远,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至于世间是否真有这百灵榜,老夫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前辈难道并没有经历过上古大战?”
那话音再次默然,仿佛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良久,话音中含了淡淡的忧伤,缓缓说道,“老夫当时还只是名金丹中期修士,同赴战场的寂灭禅宗弟子当时近两万名,接战三天便损失了近半,其后黑龙岭一战,幸存的数千弟子几乎殒亡殆尽。老夫目睹他们肢体崩碎血染沙场,惨烈之状非亲历而不可想象,至今想起,那凄厉绝望的惨叫犹然不绝入耳......”话音渐渐低不可闻,宗楚隐约听见了几个陌生的名字,暗忖,也许他们是这话音之主的至‘交’好友罢?万年之后依然在他心底挥之不去,宗楚油然生出一股冲动,他想亲眼得见这神秘前辈的真颜,历经万年节义不渝想必是位至情至‘性’之人。
“嘿嘿,老夫跟你个小娃娃说这些干甚么。”话音再次陡然响起,又复饱含沧桑,“百灵榜出炉之时,老夫尚未出世,不过,在此后数百年后爆发的那场三族大战中,老夫倒是远远见识过数件入榜法器的莫大威能,说是移山倒海改天换日也不为过。蛇影道人当时境界只在分神初期,但倚仗宗‘门’传承至宝---残影魔血轮,在大战中一度大奋神威,殒身魔血轮下的魔族尊者不下十名,奖赏之丰厚自不必说,在古修联盟中更是声名鹊起,被任命为联盟东线领主,手下节制东线六百余万修士。”
那话音重重地叹了口气,“可他自己也许是被这显赫的功勋和成就冲昏了头脑,以致在其后的首**型会战中轻敌冒进,在黑龙岭限于百余万魔族和冥族联军的重围,惨烈的‘激’战持续半月之久,最终寡不敌众而败,黑龙岭一役,蛇影道人并七十余名分神修士,近万名元婴修士战死,联盟东线修士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人族实力丧失近四成之多了,因此甚至险些导致人、妖两族联盟瓦解。战后本族只能分据三境而妖族占据七地,与此也颇有关联,人族实力原本便不如妖族,此战后实力更是大减,毕竟击退魔、冥两族联军妖族出力居多。”
“冥族?”宗楚一面听着一面心下嘀咕,自从进阶金丹后,有关上古大战的传闻不断,古籍中也有连篇累牍的记载,近数十年来风闻魔族意‘欲’卷土重来,这些传闻更是不绝入耳。只要提及上古大战,便免不了提及人、妖、魔三族,在如今修仙界,上古大战和三族大战就是同一概念,从未听闻过有甚么冥族也曾参与过这场旷古战事,况且,宗楚并不知晓世间竟还有这样一个种族。
如此思忖着,宗楚只觉今日真是惊愕连连,仿佛这飘渺话音为他在暗黑的空间开启了一扇又一扇的窗口,即使这些窗口外面的世界陌生诡异,令他感到隐隐不安甚至有些恐惧,但他却无法把持从心地时时上涌的兴奋,还有期待。
浓墨般的空间里有如最为黑暗的夜,飘渺话音蓦然沉寂,似乎是感知到了宗楚的‘迷’惘,又仿佛是在悼念逝去的亡灵,过了足有‘抽’完一袋烟的时辰,那话音缓慢地说道,“当年老夫跟随寂灭禅宗几位始祖也参与过黑龙岭大战,也许命不该绝,在旷野中昏‘迷’数天后居然苏醒了过来,那战场惨状不说也罢。老夫辗转数月返回联盟驻地后,才听说蛇影道人所持的法器名为残影魔血轮,很多联盟高阶修士担心魔血轮已落入魔、冥两族手中,会对本族修士造成杀伤,联盟也在得报黑龙岭惨败、蛇影道人陨落后,当即派出十数位分神修士赶赴黑龙岭,打探魔血轮的去向,也就是在此时,老夫才得知世间有那百灵榜,残影魔血轮乃是百灵榜上榜灵器之一。”
话音渐次低沉,宗楚等了足有小半个时辰,那话音的主人似乎睡去了再不开言。
宗楚按捺着心中的骇异,但积存的疑问实在太多,直搅的他心神纷‘乱’如麻,好奇的本‘性’也令他对话音中遗留的疑窦无可自拔。开口只觉声音微微发涩,说道:“前辈方才为何说是个破轮子?冥族又是个甚么种族?他们真的参与过上古大战么......”
“嘿嘿,你小子真想知道?”
听见这熟悉的口‘吻’,宗楚犹疑了半晌,心下一横‘肉’痛地说道:“大不了再给前辈一枚鳞片上的魔火。”
“哈哈,方才还千般不舍的,这会倒是大方起来了,用魔火来‘交’换这些虚无的旧事,你真是个败家子,这些魔火老夫用来淬炼个小玩意也足够了。也罢,老夫向来讲究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今日小赚了你一笔,老夫就当是回馈你折扣了。”
“多谢前辈。”宗楚喜不自胜地说道。
第217章 正邪之争
噼噼啪啪的爆裂声、铮铮的金铁碰撞声,‘交’织着男男‘女’‘女’的低吼与娇喝,偶尔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时乍起的各‘色’光芒照亮了幽暗的河面,两岸团团簇簇的垂柳也在四‘荡’而开的气‘浪’中起伏挣扎。-
数十名修士在晦暗的夜‘色’中浴血搏杀!
一声短促而绝望的闷哼后,又有道黑影噗地掉进了湍急的河流中。争斗越发‘激’烈,夜‘色’渐渐深浓。
半个时辰后,有人急促地喊了声-----撤!十数道身影闻声而动,在稀稀落落的法器碰撞声中边战边退,往河西飞遁。
“哈哈,此时想逃,不是太迟了吗!”有人发出得意的大笑,声如夜枭。
数十道各‘色’遁光流萤般划破夜幕尾随追杀,败退一方在黑压压的柳林上空被追上截杀,无奈退意萌生斗志已失,再次接战伊始,便有数人在惨呼声中坠下地面。
余下不到十名男‘女’修士此刻已被团团围住,背靠背地被压缩在不到二十丈的空间中,俱各神‘色’沮丧面‘露’绝望之‘色’。
“哈哈哈,尔等放下手中法器自封灵力,尚可苟延‘性’命,不然......嘿嘿。”一名银袍老者‘阴’厉地说道。
被围的几名男‘女’紧攥着手中法器神‘色’凝重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道:“况师兄,你看......不如......”
“哼,有死而已。怕死你便扔下银剑滚过去。”暴躁而鄙夷的话音来自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愿意给他们做血奴的都给老子滚,滚!”
在包围他们的修士手中举着的明石亮光中,只见中年男子脸‘色’铁青,汗水****的额头青筋突暴,双目圆瞪着似要冒出火来。(..info好看的小说)
三两名年青修士畏畏缩缩地望了中年男子一眼,攥紧了手中抖索的长短法器。
“况自烈,老夫知道你是条血‘性’汉子,只可惜你堕身邪道多行不义,迟早会有今日之业果,你不惜生倒也罢了,何必连累同‘门’为你殉葬白白丢了‘性’命呢。”银袍老者貌似诚恳地说道。
“老子堕身邪道!哼,你们不过是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说起多行不义,这些年老子可有过甚么有负良心的恶行?倒是你真道海,六年前为抢夺古家灵脉不惜灭其满‘门’,连老少‘妇’孺也不放过,难道这便是你们所谓的正道行径!”
老者一时语塞,身边的一名短须青年修士见状,杨起手中法器,说道:“正便是正,邪便是邪,自古正邪不共戴天,别跟他们废话,一体诛杀便是。”
“杀人又何须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虚伪之极。”
那青年话音方落,便听高空中有洒然之声悠然传来。
僵持的双方俱各惊疑不定,不约而同的举头望去,不知何时,众人头顶一侧竟飘然伫立着一男三‘女’,四人样貌均在二十上下,男子一袭青袍脸‘色’微黑目光冷峻不怒自威,三名‘女’子容‘色’妍丽各有千秋,只是似乎遇见了宿世仇人般个个一脸怒‘色’,。
“元婴修士!”老者神识探视之下,如兜头浇了盆冰水,从头冷到了脚跟,元婴修士历来便不是甚么善男信‘女’,何况这几人面孔陌生,不像是周边宗派的前辈。
“参见前辈!”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帮修士,此刻都忙不迭地收起法器,参差不齐地拱手说道,语气恭敬之至,生怕一不小心若怒了几个煞神。
“你们都是那个宗派的弟子?”青袍青年淡然问道。
银袍老者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禀前辈,晚辈是三海州真道海‘门’下。”
“你呢?”
中年男子见青袍青年目视自己,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晚辈落霞山古剑宗弟子况自烈,今日有死而已。”
“嘿嘿,宗某说过要你死了吗?”宗楚嘿然笑道:“人若求死是再容易不过之事,杀身成仁舍生取义那是不得已,不怕死未必便有血‘性’,百年道行如此轻抛更是愚笨。”
中年男子一愣,说道:“前辈教训的是。”
“不过,你如今身处绝境慷慨赴死倒也壮烈。你等为何在此自相残杀?”
不等中年男子开口,银袍老者拱手说道:“古剑宗乃是邪道宗‘门’,除魔卫道是我正道修士应尽之责,人人得而诛之。”
“如此而已?”宗楚蹙眉说道:“何为正?何为邪?你且说来听听。”
银袍老者沉‘吟’片刻,恭谨地说道:“合乎天理大道明心见‘性’便是正,悖逆天理便是邪。”
中年男子冷嗤一声,说道:“我等修仙之人原本便是逆天而行,何来顺乎天理!”
宗楚微微颔首,“天地间本无一成不变之物事,凡事皆可逆转。明心便是本心,本心良善即为正,岂能以寥寥几人之好恶来划分世间正邪。你等在此舍生忘死地争斗,却浑浑噩噩不知所为,真是无聊之极。你等就此散去,若再同族相残休怪宗某手下无情。”
一干男‘女’修士哪里还敢言声,唯唯诺诺而退。
“这些真道海‘门’人自诩正道残杀同族,理应诛杀,宗道友今日为何手下留情,这似乎不是道友的一贯做派呢。”黄衫‘女’子待数十名修士散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凌乐颔首说道:“这半个多月以来,宗道友总是一言不发似乎沉稳了许多,莫非你在寂灭禅宗有甚么际遇,公西赞那天是否带你去见过甚么人?”
宗楚沉‘吟’道:“修仙界不世出的前辈高人众多,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但凡偶有小错微恶便一体杀伐,今日灭杀了这些小辈,来日不定便会轮到我等了。再者,宗某刚刚教训他们不可同族相残,怎能自己又言而无信。”
凌乐格格笑道:“宗道友所言甚是,方才那一番话还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风骨,宗道友也并不是一味鲁莽冲动的呢。”凌乐说完便觉言语过于直白,想解释几句又难以措辞。
宗楚嘿嘿一笑也不言声,心说,难道我真是个鲁莽冲动之人,一时不禁想起曲思道来,心下油然一阵酸涩。
夜‘色’越发黑沉,夜幕中星光寥落唯有启明星灿然高悬。四道身影停驻片刻,向着启明星所在的东方飞遁而去,嘎嘎嘎,黑压压的柳林中惊起一群鸥鹭,扑闪着翅膀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第218章 遍地蝗灾
往东飞遁数日后,连绵起伏的地势渐渐趋于平坦,鸟瞰之下极目所至,前方的大地是一马平川,正是天泽中西部幅员辽阔的百州平原。当年尚在天泽之时,宗楚便听说百州平原物产富饶更是天泽世俗界粮草主产地,因平原地域广袤包罗数十州郡辖地而被称为百州。
时节已届夏秋之交,瓦蓝的天空中流金烁火,一轮烈日高挂在纤云皆无的苍穹中,蜡白的阳光直射大地,地气蒸腾中,远山近村都在水汽中氤氲波动。又是一个酷热难当的夏末秋初。
梅山在这个季节当是草木繁盛漫山葱翠,清元殿前的桧柏,还有芷云居中的雷竹在五十七年后该是越发葳蕤了,只不知几个幸存的清元宗弟子是否安然。宗楚的思绪又一次飘回到了穆州,萦绕在梅山竹树掩映的三殿之间。
飘零颠沛的五十七年中,宗楚的思绪无数次徜徉于梅山和猛山的山水房舍竹林石桥,每一次他都深恨自己的疏忽,当初为何就没有想到为母亲和大姐起墓凿碑,还有姐夫和夭折的玉儿,即使他们早已尸骨无存。坟茔的大小、墓碑的型致在他脑海中不知改动过多少次,已至每一次想起,仿佛在后山古松下的父亲墓碑旁,已然立起了四座拱圆的坟茔,青石铺砌的墓槽、高大厚实的墓碑错落有致,甚至墓碑上凿刻的墓志铭也是历历在目。
他又一次重重地叹了口气,就在此时,便听童如烟发出一声惊诧的轻咦声。三人都循着童如烟的目光俯瞰而下,也不由惊诧莫名。
夏末秋初本是万物最是繁茂的季节,在宗楚的印象中,当是荷花盛绽秋实初孕遍地黄绿之时,可脚下的田野却是一望无垠的灰褐,如同燎原大火滚过一般。
凌乐峨眉紧蹙,轻声说道:“莫非有高阶修士在此争斗过,以致祸及世俗界农夫禾稼?”
几人飞身飘然而下,及至离地面数丈,便听阵阵喀嚓喀嚓之声不绝入耳,只见田野中遍地狼藉,水田中满是指宽的裂缝,蛛网似的牵连蔓延。光秃秃的稻茎横七竖八地倒在干涸的土地上,数之不清的黄绿色飞虫正攀爬在稻茎上咬噬吞嚼,不时从身后排出股股黏稠的黑绿色汁液。
不到半柱香的时辰,田畦中只留下一地寸许长的残茎和飞虫黏稠刺鼻的黑绿粪便,虫群嗡的振翅齐飞,黑云般卷向了另一片田畦。
“蝗灾而已。”黄衫女子淡然说道。
凌乐望着路旁光秃秃的一排杨柳,怅然叹了口气,“天道不仁,这些世俗界的农人只怕又要流离乞讨了。”
宗楚暗忖,天道固然不测,但眼下的蝗灾未必归咎于虚无缥缈的天道?
正思忖间,宗楚瞥见贯穿旷野的土路上数百名农夫远远走来,急促的脚步搅起了团团黄烟。
“走吧,世俗界之事我等不宜过问。”黄衫女子见状拉了童如烟腾身飞起。
宗楚自知修士不得干扰世俗界秩序乃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铁律,而在他看来不过是羁绊本心的枷锁,“不宜过问?看看又何妨!”宗楚不以为然地说道。
数百名农夫在离他们数丈远处的黄土道上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数寸深的黄尘淹没了他们luo露黝黑的膝盖,他们双手置于前额,无声地伏在了灼热的黄尘中。
这些农夫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宗楚眼瞧着一张张焦黄憔悴的脸颊,他们佝偻的腰背在流火般的烈日下微微颤抖。
“你们都起来吧!”宗楚喟然说道。他纳闷这些农夫不顾辛苦半年的庄稼被蝗虫吞噬,却来此跪地膜拜他们眼中无谓的仙师。
农夫们颤巍巍地蜷曲起上身,有几名农夫艰难地以手撑地,却随即无力地侧滚倒下。宗楚瞥见了他们布满血丝的双目中茫然无助的绝望,心底蓦然泛起一股酸涩,堵在胸口令他有些烦躁。
黄衫女子厌烦地看着满地屈跪的农夫们,嗔怒道:“你们不去驱赶蝗虫却跑来跪拜我等,莫非指望我等出手为你们消灾解难不成!“转而又道,“宗道友,我们还是赶路要紧。”
跪在众人前面的一名灰袍老者闻言,犹疑了一下,膝行数步,仰头说道:“贱民不敢奢求仙师驱虫消灾,这都是天数,是贱民们的孽报。村中原有农户两千余人,眼下就......剩下这四百多人了。如今官府眼瞧着蝗灾肆虐饿殍遍野,非但不开仓赈济反而增纳捐税......”
“你这小老儿好不鸹噪,这都是世俗凡人之事,官府暴政何不上奏朝廷。”黄衫女子了漠然说道。
那老者踟蹰半晌,浑浊的泪水沿着沟壑纵横的皱纹蜿蜒而下,老牛似的哽咽着说道:“如今官府官官相护,皇帝忙于瑁山封禅遍征天下民夫,即便没有这蝗灾,也是民不聊生。”
“老人家,看你言语非俗,可是这村中族长?”宗楚压下心中怒气,缓声问道。
灰袍老者缓缓点了点头,“小老儿正是这周陈庄族长。”
宗楚见老者身后数百名农人俱各汗流满面,污浊的汗珠滚过他们黝黑黄瘦的肌肤掉落在黄尘中,不断有人不堪酷热饥饿扑倒在地。朗声说道:“大家都起来,回庄,此事宗某便为你们做一回主了,都起来。”
数百名农夫非但不起身,反倒不约而同地伏倒一片,口中念叨着晦涩不清的词语。
数日以后,百州平原数十州郡连连发生怪异之事。遭受蝗灾犹为惨重的近二十个州郡中,自郡守府官至县令甲长相继失踪,官仓中囤积的官粮不翼而飞。
惊天大案一时惊动百州国朝野,官道上衙役兵丁往来如织。半个月过后,官府的衙役们在荒村中找到了那些失踪的官员,他们混迹在饥馑而愤懑的乡民间,个个衣不蔽体遍体鳞伤。奉旨查察的钦差经过一天的盘问后精疲力尽,但却一无所获,这些神情呆滞形同乞丐的官员们对钦差的盘诘迷茫不知。
而百州国境内的道观佛寺中却是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的身影络绎不绝。周陈庄朱漆斑驳的祠堂中不知何时悄然立起了四尊牌位,烛火明灭焚香袅绕的供案上,数尺高的乌柏牌体上镂刻着一男三女,与供案上其他牌位不同的是,四块牌位上并无片言一字。
第219章 求仙慕道所为何
离开周陈庄后,宗楚带着凌乐、童如烟和黄衫女子三人一路向东而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爱看书网)所过之处,仍是千里不闻鸡鸣狗吠,尘烟弥漫的黄土官道上,时时可见流徙的饥民。蝗群如黑云般四处席卷,啃光了这日清晨时分,太阳尚未升起,天地已是一览无余,黄褐色所有可供它们啃噬的庄稼草木。
半个多月以来,宗楚和凌乐二人穿梭在官府屯仓与流徙的饥民之间。官府的粮仓几乎已被搜刮殆尽,可对于数目令人惊悸的饥民仍是杯水车薪。
的地平线尽头,终于冒出了锯齿般的黛黑起伏。
童如烟惊喜地指着前方,似乎想说甚么,回头瞥见宗楚和凌乐神色凝重,忙敛容垂首。黄衫女子爱怜地笑道:“如烟,你想说甚么就说吧。宗道友,凌宗主,凡人俗事何必耿耿于怀呢,各人自有烦忧这都是天数。”
童如烟倏忽瞟了一眼宗楚,说道:“姑姑,烟儿只是想说,总算走出这片伤心平原了。”
“伤心平原?”宗楚喃喃说道:“宗某唯有愤怒。”
凌乐说道:“如烟鬼灵精怪的,此话却说的不错。”
黄衫女子嫣然笑道:“这半月来,你们劫掠官仓惩治府官扰乱世俗界秩序,已是有违修仙界铁律,只怕日后进阶分神便天劫难渡了。我等修仙之人,最忌心神波动不定,大道茫茫,为这些蝼蚁般的凡人徒增天劫更不值当。”
宗楚嘿然笑道:“宗某听闻世俗界有云,‘朝闻道夕可死’何其壮哉!凡人寿元苦短尚且如此,我等修仙之人动辄寿元数百载,难道还不如凡人慕道之心!童长老,我等苦修百年难道就是为了长生不老苟延残喘么?”
黄衫女子一愣,在她看来,数百年如一日的苦修难道不是为了追慕大道飞升上界、寻求长生不死的仙境!除此以外,她虽然想不出还能为了甚么,但决不是为了拯救这世俗界蝼蚁般的所谓芸芸苍生。
“想不到世俗界如此离经叛道的邪说也能入得宗道友的法眼,凡夫俗子原本便寿不过百,较之我等漫漫寿元不过朝夕之间,他们终其一生偶有所悟,也不过是些肤浅可笑的见解,一朝一夕的轮转便耗尽了他们短暂的生命,‘朝闻道夕可死’乃是自然之理,又何足称道。”黄衫女子旋即不以为然地说道。
凌乐见两人又掐在一起,打圆场笑道:“我等修仙界修士莫不来自世俗凡人之间,宗道友入道不过百年,心忧凡俗民间疾苦也是情有可原。至于天道为何、求仙慕道究竟为了甚么,千百年来争鸣不休也尚无定论,你们两人何必自寻烦恼。”
不料,黄衫女子冷笑道:“宗道友年青不谙世事倒也罢了,你可是修行数百年了,为何还一味怂恿他悖逆天道地率性胡闹!”
宗楚听罢黄衫女子一番辩驳,心中已是不悦,此刻又见她无故迁怒于凌乐,再也抑制不住怒气,脱口说道:“何谓天道!天道难道便是罔顾芸芸众生,庇佑那些滥施暴政鱼肉百姓的权贵?如此天道悖逆又有何妨。”
黄衫女子见宗楚脸有怒色,不禁凛然,犹豫片刻怅然说道:“仙俗两界固然无法全然隔绝,但毕竟仙俗有别,道友虽然入道日短,对修仙界的天道未必不是心知肚明,若是道友有朝一日神通天地睥睨三界,也许你的法旨甚至一句戏言皆可成为所谓的天道,但如今......在那些大能修士和上界仙修眼中,我们和世俗凡夫又有何区别?为了争夺天地元气,每隔万年的种族大战中,数以千万计的各族修士谁能逃脱抛尸荒野的宿命?世俗界成王败寇的定规在修仙界何尝不是时时处处都在上演?”
宗楚愕然无语,素来为修士们敬若神明的天道竟然有着如此令人惊悚的由来,上古种族大战居然只是少数大能修士为了争夺有限的天地元气,难道这就是修仙界不堪的真相?宗楚难以相信更无法接受,他将充满质疑的目光投向了凌乐,凌乐默默点了点头,说道:“童长老所言非虚。”
“你方才不是说过‘天道为何’千百年来尚无定论么!”宗楚失望而执拗地说道。
凌乐苦笑道:“天道也并非全然是大能修士和上界仙宿们的意志,冥冥之中的天数恐怕连真仙界仙修也无法抗拒,譬如那大能修士们每隔千百年的天劫,但人界只是下位界面,童长老所说的以人意为天道自然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一场不期而来的争论似乎解开了宗楚心中沉积的疑团,入道以来,天道在他心中几乎等同于暴戾和不仁,以人意为天道却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
此刻,宗楚心中积郁的怒气渐渐消退,他反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黄衫女子见宗楚凝重的脸色陡然之间舒缓,心下若明若暗似有所悟,凌乐却是疑惑莫名,见宗楚带头飞遁,两人相顾一笑腾身追去。
炽烈的阳光再次炙烤大地时,宗楚四人已站在了一处尖塔似的山峰之巅,落叶松针状的细叶遮蔽了他们头顶的烈日,周围一片荫凉,齐膝深的剑叶草从灰白色的岩缝中钻出,淹没了他们的双腿,草木的清香令人神清气爽。
山峰陡峭的崖壁下是一条淙淙东流的清溪,半圆的溪流围绕着平坦开阔的峰岭,一条青石铺砌的山中甬道,在两座山岭间的山谷蜿蜒延伸,跨过溪流宽阔的石桥,连接着傍山而上的石级直达峰顶,一座方圆百丈的九层圆形祭坛赫然在目。
“想必此处便是封禅的祭坛了。”宗楚俯视着隔溪的那座峰岭说道。
凌乐点头说道:“当年在天语大陆时,我与童长老曾受三皇国国师的邀请,在龙吟山观看过一次封禅祭礼,此坛型致正圆台高九层,层层缩进呈塔状,每一层皆立起九根合抱的蟠龙石柱,还有那些祭坛侧面浮雕的诸天神佛,与三皇国祭坛几无二致,此处应当是百州国皇帝封禅的祭坛了。”
黄衫女子说道:“封禅祭拜的是天地诸仙神佛,此处祭坛应是祭拜上界天仙之处,山下应另有一处祭拜人界地仙的祭坛,规模较之此处定当更为宏大。”
“唔?”宗楚不免纳闷,“上界天仙术深广神位尊崇,在这些凡人帝皇眼中难道反倒不如人界地仙?”
黄衫女子笑道:“俗话说,慈佛面前无香火,恶神牌前檀香旺。上界天仙固然神通广大,但谁会因下界凡俗帝皇不恭而破界降罪的,而人界那些大能修士却是伸手可及,随时便可像蝼蚁般碾死他们。”
宗楚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第220章 封禅
童如烟手中捻着一片剑叶草悠悠转动,碎银般的日光穿过树影间隙,落在她的脸颊上泛出白瓷般的光晕,好奇地问道:“姑姑,凡人皇帝不是历来深居禁宫,为何要来这偏远的深山中封禅?他们为甚么要封禅呢?”
黄衫女子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说道:“你生在双妙宗,从未涉足世俗界,自然是不知道的了。凡人皇帝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他们无不自诩为天帝之子,受天帝之命牧领天下君临四方,其实是他们自己也不相信的自欺欺人。这些渺小的凡人皇帝裹足禁宫唯恐皇权旁落,更惧怕诸天神佛追究他们冒充天子的罪责,因而在他们国境之中自认神圣的山川中筑坛祭拜天地,真是可笑可叹。”
“童长老所言不错,这些敬天畏神的凡人皇帝可怜可叹倒也罢了,可恨的是那些不顾治下百姓死活却为自己歌功颂德的皇帝,假借封禅之名,向世人彰显自己君临天下的威仪。”凌乐鄙夷地说道。
听着二女一番话,宗楚只觉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蝗群肆掠饿殍遍野的景象,怒声说道:“想不到世俗界也是如此强弱不公,可恨之极!”
黄衫女子笑道:“三界之内哪有公平可言的,强者为尊乃是天道成规,宗道友可不宜再行干预凡界俗事了啊。”
天道,又是天道!宗楚心下愤然,却不动声色地笑道:“但有天谴劫难,宗某一人承受就是了,且看看这些凡人皇帝如何封禅也无妨,嘿嘿,二位以为如何?”
黄衫女子自知宗楚性情果决、行事旁人难以左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宗道友心意已决又何必虚言相问呢,待会祭礼开始,我们三人只在此处远观就是。”
四人在落叶松下盘膝坐了近两个时辰,一轮烈日当空普照,满目苍翠黄绿驳杂,剑叶草宽大的叶片上蜡光闪烁。童如烟半撩紫裙蹲在一块青石旁,目不转睛地看蚂蚁搬家,不时用手中的剑叶草去逗弄那些可怜的虫豸。
就在此时,风拂草动,隐隐从两峰夹持的谷口处传来阵阵钟磬鼓乐之声,不多时,青石甬道中数百人缓步行来,他们高举明黄大旗,每杆旗面上皆绣缀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明黄大旗之后又有赤、青、黑、银四色旗帜络绎不绝。谷口哨风不时卷过,旗帜翻杨发出阵阵猎猎之声。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五色旗帜队列方才出了谷口,宗楚估摸着有近两千人。紧随旗队的是数百名蓝袍艺人的鼓乐队,一面慢步前行一面吹打着钟磬萧瑟,乐声时而悠扬婉转时而慷慨激昂,回应在幽深的山谷中倒也十分悦耳动听。
童如烟早已扔下手中的剑叶草,临崖伫立饶有兴致地观望着,冷不丁说道:“倒像是僧伽们做法事呢。”
黄衫女子没好气地斜睨了她一眼,似要说甚么,却只莞尔一笑。
“皇帝小子出场了。”凌乐戏谑地说道。
只见又是数百人峨冠博带,华冠丽服珠光宝气,一路洒下佩玉轻触的玲玲清音。队列中最为醒目的是一座巨大的明黄辇轿,九条浮雕的五爪金龙盘绕其上,通体金碧辉煌足有半间静室大小,辇轿周围,十六名汗流浃背的黄袍壮汉肩扛小腿cu细的轿杠。
辇轿后却是近百名十三四岁的童男童女,高举着鸟兽形态的幡幢,烈日暴晒下个个脸色赤红脚步蹒跚。
令人惊诧的是,队列后面竟是数以万计衣衫破烂的百姓,在执戟甲士的催*下踽踽而行。
宗楚回顾身后的凌乐三人,说道:“你们有没有隐身神符?”
两个女子都摇了摇头,一个是凌乐另一个是黄衫女子,宗楚说道:“没有也罢。”脚尖在草丛间的青石上一点便要纵身腾空。
“宗前辈。”却是童如烟的声音,“我有,是幻形符。”
“你有?”宗楚诧然,随之自失地一笑,想想也是,隐身神符乃是高阶神符,童如烟一个金丹修士有此神符才值得惊诧,而幻形符篆只是初、中阶符篆,也是中阶修士常备之物,瞒过金丹后期修士的眼目和神识虽然勉强,对付这些凡夫俗子自然不在话下。
宗楚将巴掌大小的淡蓝色符篆信手往自己丹田处一拍,看着烈日下的投影渐渐淡化,透过双手能看见几只瓢虫沿着剑叶草宽大的叶片徐徐爬动,宗楚笑道:“那凡人皇帝的辇轿中似有灵气波动,还不知此符能否避过那人神识,看来往后还得修学一番符道之术了。”
话音未落,宗楚脚尖轻点腾空而起,几个起落间,掠过悬崖溪流稳稳落在了祭坛顶端屹立的蟠龙石柱上。
祭坛顶层约莫十数丈见方,青石雕琢起半人高的围栏,九根数丈高蟠龙石柱分立四周,中心处是一张齐腰高的青石祭台,摆放着一只插满香烛的鎏金香炉。
听鼓乐钟磬声渐渐自下而上由远及近,率先登上坛顶的却是九名青衫童男,个个眉清目秀,脸庞上烈日暴晒的赤红尚未褪去,神色既疲惫又兴奋,继而高举手中鸟兽幡幢默不出声地分散站在了九根蟠龙石柱下,举止驾轻就熟显见是经过了一番排演。
宗楚见石柱下九名孩童煞有介事的庄敬肃穆,不禁暗暗喟叹。又见两名身穿土黄道袍手执拂尘的中年道人徐步上坛,一人走至祭台前燃起鎏金香炉中的香烛,一时青烟袅袅;一人口中念念有词绕坛疾走,纸符雪片般的从手中散落在坛顶。
其后便是约莫一顿饭功夫的乐师歌姬舞乐吹打。宗楚只觉鸹噪全然心不在焉,耐着性子等到舞乐停止,一名手执拂尘的黄袍男子走至坛前,似被人捏着嗓子般曼声叫道:“承天牧领英明睿智文治武功千秋万载之百州国皇帝登坛祭天。”说罢佝偻着腰身退在了祭坛一侧。
“阿谀谄媚之徒!”宗楚暗骂道,心下却纳闷不已,明明是个须眉男儿,声音却尖锐有如妇人,不伦不类听着也不知是何滋味。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一人身穿明黄龙袍头戴紫金平天冠,一步三摇地登上坛顶,紧随其后的是个银须垂胸的紫袍道人。
宗楚用神识倏忽扫过,道人却是名金丹初期境界的修仙者,方才皇帝辇轿中的灵气波动想必便是这道人所发了。一名金丹修士却为何混迹于世俗界帝皇宫禁之中,宗楚直想遁身而下,一解心中疑团,强自按捺着,等瞧那肥硕短须的中年皇帝如何祭告天地。
肥硕的中年男子却在离祭坛两丈远处停下脚步,倒是身后的银须老者趋步上前,从祭台上捧起一筒黄灿灿卷轴,转身双手捧给中年男子。
卷轴在祭坛前被中年男子徐徐展开,朗声念诵起来。
宗楚听了一盏茶的时辰,祭文四字为句,以感念天恩地德敬畏诸天神佛开篇,其后全是如何殚精竭虑造福黎庶之类的歌功颂德,宗楚心道,这凡人皇帝如此自欺欺人也太不地道,祭坛下万余百姓衣衫褴褛,百州平原如今更是饿殍遍野,你却在此大言不惭地说甚么“甘露时雨,惠泽百州,沃野丰腴,民殷国富。”已是怒火中烧难以抑制。
又听那肥硕中年人眉飞色舞地念道:“宛宛黄龙,兴德而圣,微末功彰,煌炳辉潢,帝已享祉,百代未有......”终于按捺不住。
第221章 国师诡计
那龙袍天子念诵的正起劲,倒也抑扬顿挫颇有声色,仿佛自己真是如此的英明神武百代未有。.info当念到“天命所乘,天瑞所征......”耳边突兀传来一声哂笑“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此刻鼓乐已然停止,官员们俱各神色肃穆聆听皇帝念诵祭文,那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数百官员耳中,连祭坛下的万余百姓也听得真真切切。
一时之间,如投石入水,有人面面相觑有人窃窃低语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躯体肥硕的中年皇帝和银须老者都不禁愣怔,皇帝勃然大怒旋却即退缩在银须老者身后,四顾说道:“有刺客!”银须老者一笑以示安抚,对守候在祭塔周围的甲士们喝道:“何人如此大胆,还不拿下!不,就地处斩,枭首以祭诸天神佛。”
祭坛上顿时乱作一团,手执兵刃的甲士在人群中逡巡喝问、官员们惊愕莫名、万余百姓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颤颤兢兢,只有那些蟠龙石柱下站立的童男童女们个个好奇而兴奋。
宗楚双手抱臂端坐在蟠龙石柱顶端,冷眼瞧着庄敬肃穆的封禅变作搜寻刺客的闹剧,暗暗只觉好笑,也不出声,他要见识见识这脑满肥肠的凡人皇帝究竟如何“英明睿智”。
甲士们忙乱半晌一无所获,御前护卫统领是个脸色黑紫的中年壮汉,热汗涔涔地一路小跑上坛,单膝跪地神色沮丧,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囫囵话。..info
“哼,就知道你们是一群废物。”皇帝陡然一脚踢在壮汉左肩,那壮汉眼见就要侧倒,忙用手撑地,嗫嚅着说道:“......他们都说声音来自坛顶,末将也听得真切。”
“坛顶!此处除朕与国师师徒之外并无他人,难道是朕与国师不成?真是荒唐可笑。”皇帝却转眼变脸,恭谨地对银须老者说道:“国师,您看......”
银须老者一手捻着长须一手轮指掐算,沉吟片刻,似乎胸有成竹,“老夫天算已定,此人命格尊贵,紫薇坐命,左右同宫。”
“国师,此为何意?还望明示。”皇帝疑惑地问道。
银须老者甚为神秘地扫视一眼祭坛八层的朝廷大员,肃色说道:“紫薇坐命左右同宫乃是辅弼拱主之命格,于陛下可是大大不利啊。”
皇帝肥硕的躯体因惊诧而倒退了两步,他自知辅弼乃是朝中宰辅,国师所指何人已是呼之欲出,但心下犹然不信,迭声问道:“何谓辅弼拱主?”
宗楚听到此处,暗想,这银须老道只怕是与朝中某位宰辅有仇,趁此机会要借刀杀人了,且看看再说。
银须老者果然说道:“所谓辅弼拱主之命格,便是此人有朝一日终会取代陛下坐拥天下,今日既然敢在祭坛之上大放厥词,反意已昭然若揭,陛下万不可再姑息此人养虎为患了。.info[]”
皇帝沉吟不决,似喃喃自语道:“文丞相乃是先朝元老托孤重臣,素来忠义勤勉,与先皇情同兄弟,先皇驾崩前曾再三叮嘱不可慢待,文丞对朕倚重国师虽然偶有微词,但还不至于有觊觎社稷之心吧?”
“哼,自古以来人心最难窥测。先皇神勇天下太平,文则名自然不敢暗生觊觎之心,如今百州灾祸连连人心不稳,各地官仓遭劫府官失踪至今毫无头绪,难道陛下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皇帝脸色惊悚,颇为动容,缓缓点头说道:“朕也觉得此事十分诡异苦思不解,国师有何高见?”
银须老者嘿然笑道:“州郡府库官仓历来皆由神豹左营护卫,寻常蟊贼怎敢入库偷盗!若是聊、德数州揭竿而起的乱民叛军所为,却为何并无丝毫接战迹象,数十名被劫持的府官中也无护卫兵丁和值守武官,这便是如此惊天大案至今毫无头绪的根本所在。”
凡人皇帝思忖移时,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目中闪过一丝狰狞之色,一字一顿地阴冷说道:“监守自盗,原来如此!”
银须老者志得意满地一笑,说道:“文则名在意的并非官仓中的粮食,而是趁灾荒之年遍散官粮收买天下民心,其志不在小啊,陛下。”
宗楚听得二人谈话,暗忖道,这银须道人巧舌如簧好一张利口,若是自己不明真相只怕也信了八九分,由彼及此又想道,往后凡事可不能轻信于人,若是像这凡人皇帝受人蒙蔽,作了他人借刀杀人的利刃可就蠢笨到家了,但......天下总还有可信之人吧,如此思忖着,一时心绪纷乱烦扰不堪。
一声怒喝打断了宗楚的思绪,只听那肥硕皇帝喝道:“将文则名带上来!”
九两层祭坛相隔十数丈之高,甲士们将一名身着绛红蟒袍的老者推着登上坛顶时,那老者犹然懵懂莫名,屈膝跪地茫然说道:“不知陛下召见老臣有何旨意?”
“哼,死到临头还敢装腔作势蒙蔽于朕,你真当朕是个无知的昏君么?”
老者蓦然瞪大了双眼,疑惧地颤声说道:“老臣......老臣昏愦无知,实在不知罪在何处?”说罢瘦削的身躯微微颤抖,浑浊的泪水沿着满脸的皱纹滑落而下。
那凡人皇帝目视老者似有不忍,目光从老者身上迟疑地游移开来。身边的银须道人嘿嘿一笑,说道:“文丞相,事到如今你还是从实招了吧,其实老夫早已知晓你做的那些勾当,只要你俯首认罪,方今陛下仁德,也许顾念你两朝为相不无微功,因此格外开恩赐你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也未可知。”
老者咽了口唾沫,悲戚的眼神中蓦地充满了忿恨,“妖道!都是你这妖道怂恿陛下不理朝政,甚么不死仙丹,生生灭灭皆为天数,世间岂有长生不老之理。陛下,如今百州之地天灾人祸不断,各地揭竿啸聚风起云涌,陛下万不可再受这妖道蛊惑了......老臣有负先皇托孤之恩,万死难报,万死难报啊,陛下!”老者悲怆地喊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陛下千万不可再养虎为患了。”银须道人目视皇帝厉声说道。
瞥见银须道人阴厉的目光,凡人皇帝肥硕的躯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仰头闭目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既然如此,就请国师代朕处置吧。”
“老夫遵旨!”银须道友得意地一拱手,转而大声道:“将意图谋反的逆臣文则名就地枭首,以其首级祭献诸天神佛。”
声音穿云破空高亢异常,祭坛上下的官员、甲士和万余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俱各惊疑失色,众人目瞪口呆如在梦中,霎时的沉寂后,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鼎沸的喧嚣嘈杂,祭坛八层官员群中有人激愤地喊道:“文丞相何罪之有?国师戕害忠良滥杀无辜!”
喊声方兴未艾,立即引来参差不齐的附和声,开始是寥寥几人之声,数息之间,便已响彻祭坛,万余百姓和数十官员甚至不少甲士激愤的吼声交响呼应,在山谷中回荡不止------文丞相无罪!无罪--罪-----,国师戕害忠良!忠良--良-----”
第222章 双头血鸦
那银须道人见群情激奋,微露迟疑之色,肥硕的凡人皇帝更是忧心忡忡,说道:“国师您看......不如顺乎民意赦免了文丞相吧?”
银须道人瞪着眼扫过骚乱的人群,发出一声阴厉的冷笑,对站在文则名身后的刽子手狰狞地吐出两个字----“行刑!”
刽子手是个身材魁梧满胸黑毛的中年壮汉,此刻手中阔厚的鬼头砍刀刀尖杵地,脸上毫无表情,但目光却游移不定。.info[]在银须道人突兀的暴喝下,鬼头砍刀明显地颤动了一下,刽子手缓缓举起砍刀,却迟迟没有落下,只犹豫地盯着那凡人皇帝。
“老夫是代陛下行令,你竟敢抗旨不遵!”银须道人又一声怒喝。
壮硕的刽子手见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呸呸”轮流向双手吐了两口唾沫,攥紧刀柄再次举起了鬼头大砍刀,烈日下,阔大的砍刀反射出刺目的亮光。
有人发出了惊怒的呼喝和咒骂,有人扭头闭目不忍卒观,几名童男童女更是惊惧地哇哇大哭起来。
文则名只是绝望而悲怆地仰面长吁:“先皇啊,老臣有负您托孤之恩,九泉之下有何面目与您相见啊。”
鬼头大砍刀在骤起的惊呼声中亮光一闪骤然砍落,却听“铮”的一声清鸣,刽子手只觉双臂酸痛,似砍在了铁块磐石上,手中的鬼头大砍刀脱手飞出数丈高,竟不偏不倚地落插在了祭台的供桌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数尺长的砍刀犹在嗡嗡颤动,官员、百姓和值守的甲士们俱各目瞪口呆,人群静默无声,魁梧的刽子手魔魅似的,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数息之后,祭坛下的百姓黑压压地跪倒一片,有人喊道---仙佛显灵了,文丞相命不该绝!附和声旋即如决堤之水。
凡人皇帝惊惶地说道:“文丞相果有仙佛庇佑,国师,天命不可违啊。”
“哼,老夫虔心修道数百年,也未得仙佛庇佑,一介凡夫俗子却蒙仙佛垂青?老夫倒要看看是何妖邪。”银须道人纵身一跃,轻飘飘地飞上祭台,一手去拔那插在供桌上的鬼头砍刀。
鬼头砍刀明明浅插桌面,一拔之下,却岿然不动,银须道人纳闷不已,又双手攥住刀柄尽力一拉,喀喇声响,刀刃却似铸在了供桌上,竟连刀带桌都提了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那供桌长一丈有余,厚实沉重,被银须道人攥着刀柄提在半空煞是滑稽,人群顿时爆发出阵阵嬉笑之声。
银须道人恼羞成怒,连刀带桌往祭坛上一掼,飘然落地,指着文则名对那凡人皇帝说道:“文则名已被妖邪附体,陛下您是亲眼目睹的。百州天灾不断正是他妖法所致,此人不除,社稷从此永无宁日。”
文则名仰天大笑,“妖言惑众!今日祭坛之上先皇英灵现世,怎能容你这妖道胡作非为。哈哈。”说着便以头磕地而拜。祭坛上下霎时颂声乍起,万余官民都不约而同地俯首叩拜。
凡人皇帝略一犹豫,也撩起袍角屈膝跪地,行罢九叩大礼,起身说道:“文丞相,请起。”
“慢着。”银须道人回过神来说道:“自古邪不胜正,如此不入流的妖法老夫破之又有何难。”
皇帝犹疑不定地说道:“国师,今日原本是为封禅天地祭祀诸天仙佛而来,祭坛上发生如此怪异之事,定然是仙佛降罪之兆,国师万不可违逆天意啊。”
“老夫修道之人何惧天意,请陛下宽心就是,待老夫破除了妖法,陛下便知原委。”
皇帝见其执意如此,无可奈何地吁了口气。祭坛上下的官员百姓,方才得见银须老者腾空飞旋,已渐起猎奇之心,众人也想一睹仙家术法究竟如何。
只见银须道人走至祭台前,一手蓦地往腰间拍去,两指间竟凭空出现一张巴掌大小的沉黄符篆,道人张嘴噗嗤喷出一道殷红精血,殷红的血水瞬间没入符篆中。
符篆似刚刚点燃的蜡烛般渐渐亮起红光,不大一会儿,已是通体红光绽射,即便在炎炎烈日下也显得刺目耀眼,令人不敢久视。
银须道人在强光中只见一道飘渺虚影,红色光团亮到极致,空中似两轮骄阳并起。就在众人恍然如梦之际,血红的“骄阳”突然爆裂开来,化作血雨般的殷红光斑在半空中飘舞。
银须道人双手诀式不断,嘴唇抖索着念念有词,神情异常凝重端肃。
“聚!”随着断喝声,道人并指往虚空一点,只见满空飞旋的光斑略一凝滞,旋即极有规律地收缩凝聚,数息之间,一只双头长尾振翅欲飞的巨鸟已见雏形,通体血红显得十分诡异。
巨鸟渐渐凝聚成型,翼展竟约莫有十丈来宽,似一朵血云漂浮在祭坛上空,众人只觉四周为之黯淡,俱各惊骇失色,有人装着胆仰头观望,在遮天蔽日的暗红阴影中,却只能望见一对布满黑鳞的巨爪在半空中伸缩不定。
宗楚凝神注目,眼见血红巨鸟周身似流动着一层红色汁液,甚至比鲜血还要红艳,渐渐地,一根根羽毛一块快鳞片,在流动的红色汁液中肉眼可见地凝固,碗大的赤红巨目蓦然睁开,“嗷----”巨鸟发出的却是一声兽类的嗷叫。
一股灵压激浪般冲涌而来,宗楚拧身飞落在另一根蟠龙石柱顶端,见身后的石柱被凝聚成束的灵气击中轰然爆裂,心下不无惊诧,双头怪鸟散发的灵压竟不下于元婴初期修士,难怪能窥破幻形符幻化之术。这银须道人境界只是金丹初期修为,却能祭启高阶符篆,宗楚一时兴致大发,对沉黄色符篆化作的巨鸟志在必得。
而在另一处山峰之上,黄衫女子、凌乐和童如烟三女见宗楚捉弄银须道人,都忍俊不禁笑语连连。凌乐笑道:“宗道友素来端肃,眼中揉不得半粒砂子,想不到也如此促狭,爱捉弄人。”
“那老道混迹凡俗帝皇之家,品行不端,捉弄一番也好,老猫戏鼠,只怕那老道命不久矣。”黄衫女子格格一笑。
童如烟小声说道:“宗前辈自从离了镇元峰,好像性情大变不那么嗜杀了呢。”
“你懂个屁,他不过是偶有感触罢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那宗前辈乃是性情中人,一喜一怒只凭心情,待会你就知道了,不信姑姑和你打个赌,如何。”
“......赌就赌。”童如烟撅嘴说道。
待到瞧见道人祭起神符化作巨鸟,黄衫女子嘿然笑道:“双头血鸦,这老道身家不菲呢,竟有如此难得的高阶神符,如烟,看来你是非输不可了,咯咯。”
“为甚么是如烟非输不可,和那怪鸟又有何关系?”童如烟美眸流转,狐疑地问道。
凌乐笑道:“傻丫头,你姑姑就是个人精,你和她打赌不输才怪呢。那老道任由宗道友捉弄一番,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指望,现下祭出高阶神符对付他,你宗前辈近来又恰好移情制符之道,得见如此珍稀神符怎能放过。”
“噢......”童如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223章 天命
接连又有两根蟠龙石柱在血鸦聚灵一击之下轰然崩碎,宗楚已跳到了第四根石柱上,双头血鸦显然被激怒,发出“嗷”的一声低吼,布满血红羽毛的双头剪刀似的时分时合,尾羽猛地一摆双翅起伏扇动,硕大的身躯在半空转动了小半圈,碗口大的赤红怪目又盯住了宗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宗楚暗忖道,“嘿嘿,有点意思,等你灵气耗尽,看我不将你打回原形。”就在此时,却听到祭坛上下传来一阵惊呼声,如洪涛翻涌声势浩大,其中一道在万声之中极为清晰,并非单调的惊呼,正是那银须道人惊愕的诘问------阁下何人?
双头血鸦死盯着宗楚又扑扇了一下巨翅,有凉风袭来,却不再攻击。余光中,宗楚瞥见有玄青色的袍角倏忽飘动了一下,低头看去,不禁哑然失笑,原来幻形符不知何时已失去了效用,宗楚突然想到方才捉弄银须道人的四个字---掩耳盗铃!忍不住纵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不打紧,收摄的灵压却无意间奔涌而出,骤然放开的雄浑灵压带着极寒的气流,在灼热的午后的祭坛上旋起了一道风柱,飓风扫过之处,厚重的供桌连同桌下的青石祭台被裹挟着飞上了半空,呼啸作响的风柱中隐约传出惊恐绝望的呼救声。
宗楚暗叫了声不妙,方才血鸦击毁石柱时,石柱下的几名童男童女慌乱奔逃,正好躲在了坛顶一侧的青石栏杆旁,风柱卷过,青石围栏已荡然无存。(..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风柱急速旋转宛如一条风龙,摇头摆尾向祭坛边的悬崖卷去。乍闪的青光自蟠龙石柱顶端掠起,划过祭坛上空激箭般射入了盘旋的风柱中,旋即反射般落在了坛顶。
青色光团倏忽消散,只见数名惊魂未定的孩童,拥簇着一名青袍男子出现在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
宗楚扫视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肥硕皇帝、故作镇静手脚微颤的文则名,目光落定在惊惶失色的银须道人脸上,说道:“道友门下两名弟子未能救下,宗某深表愧疚哟。”
“阁下......前辈,晚辈叶坤参见前辈。”银须道人拱手施礼目光游移不敢正视。
宗楚嘿然笑道:“甚么前辈晚辈的,宗某一介散修闲云野鹤,可比不得你堂堂国师。”
“前辈这样说,晚辈更是惶恐,方才......”
“方才之事就不必再提了,就当是戏耍一番。不过,你诬陷文丞相意图谋反,存心不良,宗某可就饶你不得。”宗楚脸色突变,冷峻地说道。
银须道人激灵起了个寒噤,惊惶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文则名,“扑”地跪在地上,抖索着说道:“前辈饶命啊.....文则名虽然位极人臣,也不过是凡夫俗子蝼蚁而已,前辈难道便为此不肯放过晚辈么?”说完期翼地望着宗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饶过你也并无不可。”宗楚抚着下颌沉吟移时,指着犹在半空中扑扇双翅的血鸦,说道:“这血色大鸟符篆倒有点意思。”
银须道人目光蓦地一闪,旋即却又黯淡下来。当年因不堪忍受道门修炼清苦,从师尊静室中盗得神符,混迹于世俗界倒也逍遥自在。就在二十年前,正是因为倚靠这神符,才从一名元婴初期修士手下逃得性命,血鸦神符正是他赖以制敌保命的最大倚仗,素来视如性命不敢须臾离身,可目下......银须道人心思急转尚未思量停当,宗楚说道:“看来你是要符不要命了。”
“不......不是......前辈明鉴,神符业经多次祭用灵气已然大失,怎能入得前辈法眼。”银须道人惊惶地说道。
“这可就与你无关了。实话告诉你,这血鸟一死神符便会自然消失,若非如此,宗某还会留你在此啰嗦吗,嗯!”
银须道人惊骇地站起身来,“前辈看重神符乃是晚辈的福分,晚辈自当奉上孝敬。”说罢手势轮转了几个诀式,右手并指望半空一点,双头血鸦“嗷”的一声低吼,就此凭空爆裂开来,斑斑点点的殷红流萤般缓缓飘游十分艳丽。
“收-----”随着银须道人的一声低喝,满空四散的光斑齐齐望空中一点飘飞聚拢,数息之间,半空中一张巴掌大小的沉黄符篆悠悠飘落而下。
祭坛上下万余官员百姓和守坛甲士,此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坛顶,祭坛下的百姓看的不甚分明,三三两两窃窃私语,人数众多便不免噪杂。
“国师,这位仙师是......?”凡人皇帝早已缓过神来,此刻才找着了话缝,小心翼翼地问道。
银须道人难掩沮丧之色,讪讪说道:“陛下,这位仙师乃是仙界前辈,陛下心诚所致感动天地,宗前辈这才破界临世,老夫方才已代陛下敬奉祭品了。”
宗楚见银须道人到了这般境地还在信口胡诌,心下暗自好笑,真是左右逢源好一张利口,于是也不点破,对满脸虔诚的皇帝说道:“本座此次破界降临人族三境之地,乃是为查察世俗界凡人民生而来。你此番封禅祭拜天地,虽然诚孝可勉,但百州平原蝗灾连连饿殍遍野,你非但不开仓赈灾,反而劳民伤财筑建祭坛,为自己歌功颂德,你可知罪?”
凡人皇帝肥硕的身躯烂泥似的瘫软下去,就势双膝着地跪倒在宗楚面前,抖索着说道:“朕......”话一出口,自觉现下跪地请罪如此自称不伦不类,“上仙明鉴,百州平原蝗灾之事,我一介凡人又能如何,唯有筑坛祭告祈求,但愿诚孝能感召神佛,庇佑百州消除天灾。”
宗楚听他如此强词夺理推诿自己的罪责,与银须道人一丘之貉,不禁勃然大怒。冷声说道:“你不是自诩受命于天吗,本座今日便收回你牧领百州的天命。”
凡人皇帝惊惶失措,嗫嚅半晌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扭头去看银须道人。
”前辈息怒,陛下如此也是病急乱投医,文丞相私开官仓,陛下也许早就知晓,不过听之任之罢了,岂能坐视御下百姓遭难不理呢。”银须道人忐忑地说道。
文则名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宗楚盛怒之下似有废帝之意,忙说道:“正是如此,陛下明知老臣秉性,命老臣统领神豹左营护卫官仓,其意已是不言而喻啊,还望上仙明察。”
宗楚嘿嘿一笑,“如此说来,百州数十州郡官仓失窃大案真是你监守自盗了?”
文则名略一犹豫,毅然说道:“正是老臣所为。”
“嗯,文丞相不愧两朝元老辅国忠臣,听说监守自盗劫掠官粮罪责不小,你可想好了?”
“是,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不过吾皇英明,开仓赈灾乃是陛下暗中授意,又何罪之有。”
宗楚喟然一叹,说道:“也罢,何人开仓放粮并不重要。百州国内务本座不再不过问,但叶国师必须离开宫廷,还有,从即日起,你等必须全力赈济灾民。”
“多谢上仙厚德!”凡人皇帝与文则名两人齐声跪拜,银须道人一脸苦色,说道:“晚辈无门无宗,离开百州不知何处安身立命。”
“你我也算有缘,从今往后跟随宗某便是。”
“嘿嘿,晚辈遵命,晚辈遵命,多谢前辈收纳。”
第224章 故人
取道天泽中南,绕过庞厥、落苍两大内陆海,过藏尸、顺鹿、印月渡三江,飞越昆瞑、九蟒等六座绵延百万里的山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十六个月后,宗楚一行终于进入了天泽中东部的郧州地界,宗楚知道,再往东北穿越郧州便是与穆州毗邻的黎州地界了。
十六个月以来,五人不徐不疾的飞遁,避绕修仙宗派所在之地,虽然也遇见过不少行色匆匆的修士和偏居一隅的山门,但三名元婴修士在天泽几乎是一个中等宗门的实力,那些路遇的修士要么以礼相待要么绕道避开,五人一路行来倒也平安无事。
这一日薄暮时分,天色将暗未暗,落日余晖从地平线下放射出道道炫光,给西方天空的云团镶上了一圈金边。
宗楚回头鸟瞰着脚下渐去渐远的镇甸,暮色中,只见房舍憧憧炊烟袅袅,不少人家已燃起了烛火,沉黄的晕光似从窗棂中浸漫而出,濡润而温馨。
宗楚却莫名泛起无边的孤寂和失落,明知这水墨画般的暮色令他心旌摇摇不能自己,却仿佛痴迷成瘾之人忍不住再三回头恋恋不舍。父母家人早已阴阳两隔,数十年的时光流逝,心中的思念未能消褪反倒如陈年老酒越发浓烈。(..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他暗暗打定了主意,先去梅山找到铁幕等人,随后去往梦州蒲家堡,为母亲和大姐一家筑墓立碑。
微弱的红光倏忽闪起,隐隐约约中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打断了宗楚的思绪。
“宗道友,前方似乎有同道中人正在争斗,是否绕道而行?”黄衫女子轻衫飘落停下问道。为了尽快赶回清元宗,他们总是尽量绕过修仙宗门所在之地。饶是如此,在过落苍海时,还是被几名猎杀海生魔兽的元婴修士围攻,虽然最终击退几人,随后却为了躲避增援修士们的追杀,才绕道藏尸、顺鹿两江,因此耽误了近两个月时光,此后凡是路遇同道争斗,他们总是绕道而行,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不必了,不妨过去看看。”宗楚自知穿越郧州和黎州到达梅山,半个月足矣,一路紧赶慢性虽然张弛有度,但童如烟和叶坤两名金丹弟子内元消耗甚大,早已疲惫不堪,特别是叶坤,多年混迹世俗界荒于修炼,内元不进则退,更是内息紊乱强自硬撑,几乎耗尽了宗楚和凌乐仅有的灵晶。(..info)进入郧州地界,宗楚也有意减缓遁速,让两名金丹弟子聚气凝元。
此刻,天色已然黯淡,熟悉的启明星闪烁在东方天际。
不时乍起的红、黄闪光在夜幕中烟花般忽现忽灭,或高或低的爆裂声随之传来。
“嘿嘿,人数倒还不少,不过元婴期修士只有三名,一名初期两名中期。”宗楚一边领头飞遁一边回头说道:“人族修士喜好窝里斗的天性,果真是名不虚传。”宗楚想到在绝灵地渊和涅幻荒漠中,妖、魔两族对人族修士的评价,触景生情不禁颇有感概。
凌乐和黄衫女子心下惊愕,“争斗之地在百里之外,宗道友如何得知有三名元婴修士,竟还知晓他们的修为境界,道友莫非说笑罢?”凌乐狐疑地问道,心下却想道,若真是如此,便是寻常元婴后期修士也难以做到,这宗道友神识之强大可就匪夷所思了。
宗楚嘿然笑道:“待会自见分晓。”
百余里路程在宗楚、凌乐和黄衫女子全力催行下,连带裹起童如烟和叶坤,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果然,在一处空旷的山丘上空,数十名修士激战正酣。半空中满是飞旋碰触的法器、符文,频繁爆起的强光照亮了一张张狰狞可怖的脸孔,低沉或是尖锐的呼喝声,交织着男女修士的惨叫和坠地的闷响,添补着法器碰撞不时爆响的空缺,令人毛孔贲张热血翻涌。
一阵气浪席卷而来,凌乐的紫衫袍角拂过宗楚面颊,扑鼻的幽香令他心底蓦然悸动。凌乐感知宗楚心潮波动,只觉双颊滚热,望着烟花般璀璨绽放的前方天空说道:“想不到宗道友神识竟然强大如斯......”
而一向自持神识远超同阶的黄衫女子此刻却一言不发,目光迷离地观望着争斗的群修。
明灭不定的亮光中,凌乐娇好的面容、凹凸有致婀娜曼妙的身姿越发宛若天人,宗楚深吸了口气,收摄住心神,说道:“宗某不过偶有机遇罢了,对了,等回到清元宗,宗某便会将祭神术传于你们。”
“祭神术!”黄衫女子急切地说道:“宗道友真有此秘术?”
宗楚缓缓点了点头,曲思道那半人半鬼的面容恍惚就在眼前,没有丝毫的诡异可怖,此刻却是无比的亲切。
就在此时,乍起一声爆响,有人发出负痛的闷哼,随即两拨修士竟停止了争斗,一时静寂无声。
“哈哈,费长老,不要再负隅顽抗了,翁盟主有令,只要费长老束手就缚,御灵殿弟子死罪可免。”只听远远有人高声叫道,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宗楚闻声蓦地一惊,脚尖轻点横跨出数十丈,又听一人沉声说道:“万成龙,你暗中指使门人击杀仙盟弟子,几番三番嫁祸费某,真是欺人太甚。”这声音虽然高亢,宗楚却听出发音之人内息紊乱,显见是内元受到了重创。
“哼,嫁祸于你又能如何,费长清,你不顾自己千年修行倒也罢了,那姓游的小子你也不顾了么,哈哈,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你的师尊游天鹏,哈哈哈。”
原来是北国血炼门长老万成龙,姓游的小子?莫非是游庭鹤!宗楚本性不善交往,入道以来深交的道友并不多,在天泽时更是如此,除了同门的李尘染、王岐涯,似乎便只有御灵殿的游庭鹤了,此时听万成龙戏谑地说到“姓游的小子”自然知道是游庭鹤。当年御灵殿殿主费长清宠溺游庭鹤,在天泽修仙界无人不晓,有人说游庭鹤乃是费长清与其师母偷情而生的私生子,丑事败露后,两人合谋暗害了殿主游天鹏,费长清从而登上殿主之位。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宗楚向来一笑置之视为无聊闲话。
“卑鄙无耻!”有人激愤地骂道。
游庭鹤!宗楚莫名感到一阵兴奋,纵身一跃,飘然悬停在人群上空。
第225章 内乱
此时,争斗的双方已停下了争斗,两拨修士相距十多丈站在一片低矮的山丘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稀稀落落的灌木自山丘绵延至山脚,在幽黯的夜色中像是待人而噬的野兽,数十道人影错落其间,又仿佛是一株株枝叶光秃的树干。
在强大的神识加持下,宗楚天眼开启,山丘上的一草一木宛如白昼般的分明,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不定。
“同盟道友驾临,不妨现身相见,血炼门万成龙有礼了。”
宗楚目光一扫之下,早已瞧见费长清身边的红袍青年正是游庭鹤,听万成龙见礼之言,嘿然笑道:“万长老,别来无恙啊。”
郧州地界在五国仙盟统辖之下,非仙盟弟子门人未经仙盟应允不得擅入,这也是修仙界约定俗成的戒律。万成龙感知头顶上空的灵压波动,微微愣怔,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一时之间却无从想起,但既然认识自己又口称万长老便定是仙盟中人。(..info$>>>棉、花‘糖’小‘說’)只道是仙盟旗下几位长老,但气息却异常陌生,狐疑之下,倒也不慌不忙地仰头说道。
“托道友洪福,万某诸事安好。道友元婴中期修为,为何并未出任仙盟长老,道友道场是......”
费长清闻言喟然一叹,他自知万成龙所说的“束手就缚死罪可免”不过是虚言诓骗,血炼门几次三番设局戕害,图谋的就是将御灵殿一网打尽,逢此良机岂能轻易放过,难道此地便是御灵殿弟子们最终的归宿!
宗楚说道:“万长老真是贵人多忘事,饶命之恩数十年便忘的干干净净,看来你是死性不改了。”声音陡然冰寒如霜。
其时已是初秋,而暑气并未褪尽,地面犹有热气蒸腾,但数十名血炼门弟子只觉一阵寒流从头顶蓦然袭来,不禁寒噤连连,都惊疑的仰头观望。
万成龙心下一凛,“你是......清元宗长老宗楚!”
“宗楚!”费长清与游庭鹤突遭电击般面面相觑,费长清脸色苍白无血,在游庭鹤的搀扶下依然摇摇欲倒,游庭鹤举目望去,却只见半空中五道人影,似被一团飘渺的青光遮掩不甚分明,他疑惑而兴奋地喊道:“宗兄弟,真的是你么?”
“庭鹤,宗道友已是你的前辈,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费长清薄责道。.info[]
宗楚笑道,“游大哥,想不到你我兄弟今日在此相见。哈哈哈。”
费长清慈爱而又无可奈何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游庭鹤,只觉青光一闪,面前多出了一名青袍修士,略一打量拱手说道:“果真是宗道友......老夫惭愧之至。”
“费殿主何出此言?”宗楚按捺着心下的狐疑和愠怒,对游庭鹤说道:“游大哥,方才你们的谈话宗某听了个大概,御灵殿不是早已归入五国仙盟旗下了么,为何今日自相争斗,死伤了这么多的门人弟子?”
万成龙此刻早已探知宗楚修为境界,不到一个甲子,此人竟又突破中期瓶颈。当年宗楚击毁通灵塔,一口气击杀数名仙盟弟子,打得程苍业元婴出窍。梅山一战,自己落败之下,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宗楚才得以死里逃生,他可是见识过宗楚雷霆风行的手段,如今更有两名陌生的元婴女修在侧,急转直下的情势令他惊惶不安。
听宗楚话音不温不火,万成龙讪笑道:“宗道友有所不知,御灵殿虽然明面上归顺仙盟,暗地里却勾结天南大乐、接匈和龙纹等国宗门,偷袭戕害仙盟弟子,意图与仙盟抗衡,翁盟主早已颁下法旨,将御灵殿逐出仙盟斩草除根。清元宗作为仙盟旗下宗门,而宗道友身为清元宗长老,也理当遵令行事。”
“仙盟何时更换了盟主?”宗楚心下疑惑,更担心清元宗几名幸存的弟子。
费长清接口说道:“十七年以前。”
“陆盟主一个甲子的盟主任期不是尚未届满么?莫非其中有甚么变故?”宗楚问道。
费长清喟然说道:“自从宗道友从天泽莫名失踪后,陆盟主为人忠义待人以诚,仙盟中无论北国南国,不分宗门教派一视同仁,我等原来的南国宗门也并无二心,就连那些逃散在外暗中反抗的散修也不断归顺,仙盟一度实力大涨。”
“唉------”费长清说着长叹一声,话锋一转,“可惜好景不长,那些历来以胜利者自居的北国宗门,对陆盟主不分南北一视同仁的做派早已心存不满,暗中勾连。后来,也不知他们如何得知陆盟主祖籍本是闾国人氏,陆盟主之女陆长老也在清元宗待过十数年,在十七年前的一次例会上,十数个北国宗门同时发难,陆盟主无奈之下只得退居长老之职。五通国青阳宗大长老翁谷阳接任盟主后,将仙盟中我等南国长老一体除名,南国宗门如今已是形同附庸......种种屈辱,不说也罢。”
宗楚盛怒之下脸颊微微鼓起,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知费殿主有无清元宗的消息?”
“陆盟主在位之时,对清元宗待之甚厚,听说陆长老还长期在梅山修行,游庭鹤也去过清元宗数次,当时宗中弟子也有百余人。但自从陆盟主退位之后,血炼门再次占据了梅山,陆长老带着一干清元宗弟子也不知去向,唉。”
宗楚神识全开之下,探知费长清气息虽然紊乱,但说话时内息波动平稳,自知他所言非虚,冷哼一声说道:“万长老,你对清元宗可是锲而不舍啊。”
“宗道友,此话何意?清元宗一草一木,万某不曾擅动,损毁的偏殿也修缮一新,至于那些失踪的弟子,与万某可并无干系。万某也是奉翁盟主法旨行事。”万成龙听出宗楚话音中蕴含的杀机,惊惧地解释道。
“咯咯,妾身还以为只有我双妙宗仰人鼻息,想不到清元宗更是被外宗吞并,看来我等历经艰险来到天泽,原来是要在异域之地做一群孤魂野鬼了。”黄衫女子飘然落下,死死地盯着万成龙,一身黄衫无风自动地飘摆着,宗楚感知到了凛冽的杀意。
万成龙越发惊惶,拱手说道:“这位道友,万某似乎在仙盟中从未见过,不止仙山何处?”
黄衫女子峨眉一挑,抿嘴笑道:“妾身如今只是清元宗门下默默无名之辈,万道友未曾见过并不奇怪,你将本宗山门也占了去,让我等何处栖身。今日本宗宗主在此,岂能放过你等。宗道友,你说是吗!”
第226章 猎杀(1)
宗楚杀意萌生,黄衫女子自然也可感知。(..info好看的小说自从离开天语大陆投奔宗楚,此女便已打定主意,既然割舍故土远涉天泽,便要在异域之地扬名立万,再也不能像过去那般受外宗颐指气使的窝囊气,不料刚到天泽,便听说将要赖以安身立命的清元宗竟被人霸占,失望之余不免怒从心生,但回想一路行来宗楚不无仁善之举,唯恐他不忍下手击杀同道,因而有意出言相激。
黄衫女子称宗楚为长老,凌乐自然便是清元宗宗主了,在场数十名修士无不洞明,宗楚闻言只淡然一笑,“凌宗主,下来吧,此事该当如何处置,宗某听从宗主法旨。”
费长清和游庭鹤如坠云雾,不知清元宗何时凭空来了两名元婴女修,其中一人竟是清元宗新任宗主,一时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丝毫头绪。
宗楚将“宗主”二字说的异常郑重,凌乐一下子明白过来,当年在天语若山双妙宗商讨两宗归并时,宗楚说过归并之后仍奉凌乐为一宗主位,凌乐只当宗楚是为了拉拢他们的条件,身为双妙宗的宗主,她看够了景龙宗一干长老的脸色,早已是厌倦不堪,但此刻见宗楚郑重其事,心下还是止不住蓦然泛起的感动。
飘然落地,凌乐钦佩而感激地望了一眼宗楚,凛然说道:“丹田紫府摄灵凝元,是为我等修道之人的内元道场,山门静室乃是一宗凝气化灵的所在,为修行内外两大道场,自古以来‘无山门不立宗’这些人霸占梅山,是要断绝我清元宗万年传承,其心可诛。.info[]”
“你......你敢在此地动手!这可是仙盟领地,清元宗也是仙盟旗下宗门。”万成龙后退了两步。
宗楚冷声说道:“仙盟领地又如何,当年宗某只身一人尚且不惧,何况今日。你等北国修士不念同族同盟之情,清元宗便从今日起退出仙盟。”
游庭鹤啪的击掌说道:“痛快!宗兄弟,本殿也要退出那五国仙盟,从今往后,我们兄弟一道,再也不受这伙北国蛮子的鸟气了。”
万成龙见势不妙,向身边的麻袍老者使了个眼色,两人几乎同时骤然腾身而起,望北方飞速遁去,连数十名弟子也扔下不顾了。
宗楚似乎早有所料,说道:“童长老,看住这些血炼门弟子,不可放任一人逃走,凌宗主,请随我追杀那二人。”
转瞬遁出十数丈,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只听黄衫女子厉声叱喝,“谁敢开溜,这就是下场!”宗楚眉头微蹙身形一顿,青光闪烁间风驰电掣划破夜空,几个起落已将凌乐远远甩开了数百丈。(..info无弹窗广告)
万成龙和麻袍老者一连喷出数口精血,以血凝元催动之下,遁速骤然提升了三四成,只听耳边呼呼风响,衣襟袍角猎猎有声,数息之间已遁出百十里之外,噗噗的心跳才稍有平缓,仍然不惜内元催动急遁,风声中忽听身后破空的爆响大作,一名元婴中期修士竟有如此恐怖的遁速,二人只觉头皮发麻,相顾愕然。
“万长老,此人遁速奇快,恐怕不下于后期大修,以此遁速不消半刻时辰便能追上我们,与其大耗精血内元到时无力争斗,不如趁他只身追来全力一搏,胜负尚未可知......”麻袍老者一面飞遁一面说道,“咦,万长老似乎对此人甚为忌惮,难道他真的神通源深,你我合击也不能胜过?”
万成龙肃色道:“当年梅山一战,此人只是元婴初期境界,万某不战而逃贻笑大方倒也罢了,程苍业可是肉身被毁元婴出窍,听闻后来此人与陆启圣在飞来岭有过一场争斗,胜负不得而知,此后下落不明,能从陆老怪手中全身而退,可见程苍业死的不冤。”
麻袍老者骇然惊悚,不发一言,张口又喷出一道精血,噗地射在护体光罩上,光罩紧闪了三两下,越发凝厚,遁速也快了两分。
又急遁出百十里,两人停在了半空,惊恐的脸色有些狰狞,像是两只被*入绝境的野兽,因为身后传来的破空之声越来越清晰,他们知道,此地远离仙盟驻地,继续大耗精元地逃遁只有死路一条。
果然,两人停下喘息未定,一道青光后****而至,半丈长的青色光尾倏忽消失,宗楚面无表情地浮空而立,“万成龙,五十余年前,你追杀宗某至涅幻荒漠边缘,其后清元宗数千弟子死在你血炼门门人手下,宗某顾及同族之谊放你一马,当年你倒是义正词严似乎深明大局,原来是个口蜜腹剑的小人。”
万成龙情知断无回圜余地,讨饶不过是自取其辱,狞声笑道:“宗楚,如今天下大势已定,五国仙盟已主宰了半个天泽,你还是识时务的为好,否则,迟早会落得闻啸笙和费长清那般下场。”
宗楚一听此话,新仇旧恨齐涌心头,冷笑一声,双臂处霎时烈焰腾起,紫金色汹汹烈焰将夜空映照的明灿艳丽。
万成龙凛然而惊,袍袖猛地一摆,银光乍现,嗡嗡的清鸣中显出一口符文流转的圆钵来,麻袍老者双手交错倏忽分开,双手凭空显出一长一短两杆画戟,隐隐泛起的红光不时从戟尖出溢出,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两人眼色一触即开,纵身腾跃成左右合击之势。
嗡------流光钵强光乍起,照亮夜空,急速旋转间涨大有如阁楼大小,钵口红浪翻涌清晰可见,钵体尚未落下,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麻袍老者脸色暗金,宛如庙中积年风蚀有些褪色的鎏金罗汉,双戟挥舞噗噗炸响。两人一左一右极有默契。
“铸体修士。”宗楚一见麻袍老者护体金光,便知老者铸体术已修炼到了四层境界。五指一弹,以失空钻手法射出幽冥龙鳞片,三蓝两青五枚鳞片呼啸着直奔迎头扑来的老者。身形同时一闪,夜色中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麻袍老者眼见宗楚身法奇快、法器诡异,略略惊愕,神识铺盖周遭数十丈方圆,感知数股微妙灵压在身前急速袭来,寒气凌厉*人。老者身形骤然停驻,双戟交叉离手,飞转间宛若疾驰中的车轮。
“铮---铮铮。”几声脆响乍起,颤颤悠长,余音袅袅中,旋转的双戟发出一声哀鸣,像是骤然被击中的夜枭,随之寒潮气浪滚滚席卷而来。老者怒喝一声,跳出十数丈开外,喉中涌起甜腥之气,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回头只见一团红光在湛蓝的气浪中渐渐熄灭。本命法器与神识蓦地隔断了联系。
第227章 猎杀(2)
麻袍老者心有余悸地望着退潮般回缩的湛蓝气浪,自出手合击到本命法器被卷走,不过数息之间,却恍如隔世,老者心神急转之下,目光落在了万成龙身上,此刻,巨钵通体银芒绽放,将左顾右盼的万成龙笼罩其内,巨钵中不时倏忽伸出血红的触须,扭曲着一闪即逝地击打在空无一人之处。(..info无弹窗广告)
“宗楚,万某知你身法快捷,有本事现身相斗,你我光明正大地走过一场,鬼鬼祟祟暗中偷袭算甚么?”万成龙又惊又怕,声音嘶哑地叫道。
“万成龙,你躲在钵盂下面畏畏缩缩,倒像个世俗妇人。”宗楚嘿然笑道,本想以九转疾风步欺身击杀万成龙,不料流光钵中伸出的血红触须绵中带刚,速度快的出奇,流水般斩不断冲不过,击落在护体烈焰上发出毒蛇吐信般嘶嘶的怪啸,体内灵气也决堤似的流泻,一时双方僵持不下,令宗楚苦闷不已。
麻袍老者此刻渐渐看出了其中端倪,心下不禁暗喜,毫不迟疑地转身逃遁而去。遁出约莫百余丈,只听“嚓嚓---”似铁器陡然碰触摩擦的声响在身后传来,眼前半丈处浮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乌黑圆盘,边缘处滚动的利刃般的突刺,在幽黯的夜色中也闪烁着冷森森的寒光,隐约中,可见圆盘中镂刻的凶兽图案,双目圆瞪獠牙外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圆盘在半空悬浮不动,在麻袍老者惊愕的目光中,眼见圆盘由黑而白,由白而青,瞬间变幻了三色,却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老者惊疑交加,拧身往右侧急转,眼前竟也漂浮着一片同样的圆盘,扭头左看,三片圆盘一般无二,颜色的变幻也分毫不差。就在老者犹疑不定的刹那间“嚯-----”的一声响,三片圆盘同时往中心处一切而来,速度之快电光石火。麻袍老者甚至来不及呼喊,三枚圆盘已交错切割了数个来回,尸身化作碎肉断骨凌空洒落,活似下了场血雨。
虚空波动,宗楚现身而出,看了眼血肉淋漓散落一地的老者遗骸,喟然而叹。
万成龙目睹麻袍老者屠狗宰鸡般被瞬间猎杀,恍然如在梦中,强自压下汹涌如潮的恐惧,说道:“宗道友,自古弑师如杀父,闻啸笙当年身殒之事,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真相。[.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真相?宗某自会打探明白的,你就不必徒费口舌了。”宗楚略略惊怔,旋即沉声说道。
万成龙微微颤抖,“其实当年闻啸笙之死,乃是陆启圣一手谋划的,袁光不过是听人摆布的棋子而已。”
“哼,临死还想攀诬别人。”宗楚双手抱臂,笑道:“宗某倒要看看,你内元真气能支撑这钵盂多久。”
正说着,一道紫光划破夜幕急掠而至,飘然落在宗楚面前,凌乐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气息略有不匀之象。
“咦!”凌乐方定住身形就轻呼一声,“怨血灵蛇,想不到天泽也有如此阴毒的功法。”
万成龙一听顿时神色大变,原本失了血气的脸色刹那间青灰泛白,似香炉中的残灰。方才宗楚一番蛮力猛撞,显然是不明白流光钵真正玄妙所在,自己灵气虽则有所耗损,但只要宗楚不再一味不惜灵气的穷砸猛打,倚仗储物袋中的丹丸补充灵气,就是支撑两到三天也不困难。
当初奉命追杀费长清,仙盟是以一天为限,一天过后,仙盟定会派人巡查,此地离仙盟驻地虽然不近,但两天时辰已足够了。就算宗楚肉身强横似金刚、力道刚猛赛巨灵,也毕竟只在元婴中期境界,而连续的巨力击打对灵气耗费更为可观,纯力道的击打又不能造成丝毫的威胁。
正因如此,万成龙骑虎难下却也并不怎么慌乱,心想,看谁耗得过谁!然而,这紫衫女子却一眼就看出了流光钵中暗藏的玄机,并脱口说出功法的名称,万成龙顿时心下彻底地冰寒一片,但他仍存侥幸之心,只盼此女知其名而不谙其妙。
“我血炼门可是正道宗门,怎会修炼邪道血腥阴鸷的法门,万某这流光钵本是佛门法器,正与所有阴鸷功法背道相克,这位道友,你可不要信口开河啊。”万成龙仿佛平白受冤,吭声说道。
宗楚虽然对法器所知不多,但也知道以血腥之气制敌困敌的决不是甚么正道法器,回想当年万成龙口是心非,将一番谎言也说的义正词严,心下杀意越发浓烈,却苦于无从下手,直急的抓耳挠腮。
“信口开河!”凌乐鼻音中冷哼一声,“你这银钵本是佛门法器不假,但你修炼的怨血灵蛇功法与法器又有何干?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宗楚狐疑地问道:“难道这只是种功法?”
凌乐说道:“你向来倚仗肉身强横身法诡异,寻常法器哪能入你法眼!有些功法并非通过修炼润合于肉体法身之中,只能借助法器作为宿主,法器和功法便融为一体无可分割,怨血灵蛇正是此类功法。”
万成龙大瞪着双眼,干涩地咽了口唾沫,似乎想说甚么又强自按捺下去,看来这女子显然对自己的功法了如指掌,再行狡辩也是徒劳。
凌乐娓娓道来,在万成龙耳中却如怒雷翻滚毒蛇吐信,字字都像尖锐锋利的刀刃。
“一千六百多年前的三皇国血阴宗,曾经以修炼血腥阴鸷功法而名震天语,这怨血灵蛇功法只是血阴宗诸多血腥功法之一,以人体精血作为修炼功法的原材,精血不分仙俗,不过修道之人精血中蕴含灵气,更能大涨功法威势,法器中炼化的精血越多威力也就越大。”
凌乐顿了一下,语气陡然有些愤懑,“昔年天语正邪两道不共戴天,血阴宗为了对抗日益强大的正道,数月之间连灭中小宗门八十余个,其中邪道宗门过半,又屠杀凡人城镇数百,收聚了数千万凡人修士的精血,仿制出上古十大邪器之一的万魂钟,凭借万魂钟的莫大威能,不到一个月便击溃了正道联盟修士大军。”
第228章 猎杀(3)
“数千万凡人修士!”宗楚感到了平生未有的震惊,一幕幕鲜血淋漓浮尸千里的血腥画面仿佛就在眼前幽幽晃荡,凌乐后面说的甚么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半晌,才一字一顿地说道:“天道不仁强者为尊,唯有以暴制暴以杀止杀了。.info[]”
凌乐缓缓点头,夜色中双眸灿若明星,接着说道:“万魂钟收聚的乃是凡人修士们的魂魄,而怨血灵蛇与之不同的却是收聚他们的精血,相同的是,无论是魂魄还是精血,都要在凡人或修士由生而死的一刹那间完成收聚,此时正是他们惊惧绝望到了极致,心中的怨恨也到了极致,精血也是从未有过的沸腾。用此刻收聚的魂魄精血祭炼而成法器功法方为上品,威能自是奇大无比。”
宗楚冷峻的目光盯住了万成龙,“当年血炼门灭杀南国修士凡人无数,清元宗数千弟子也是血炼门所杀,原来是以他们的精血祭炼这等阴邪功法,血炼门,宗某誓当灭之。”
万成龙听完凌乐一番话,暗想,这女修见多识广,原来竟是来自人族第一大陆的天语,数千万修士凡人,真是莫大手笔,我这流光钵中若能收聚百万人的精血,何至今日被困在此。陆启圣,当年你严令北国修士不得滥杀,令我错过了祭炼的最佳时期,万某誓不与你罢休。[..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正兀自暗狠思忖,只听宗楚说道:“难道此等功法无法就没有破解之道么?”
凌乐说道:“昔日,血阴宗倚仗万魂钟之威接连攻破正道联盟数十个修仙山门,气势如虹挡者披靡,一路席卷至荆国地界,不料惊动了九天宗一名隐修的化灵期巨修,这名化灵期前辈修炼的鬼道功法已臻于元虚之境,万魂钟内收聚炼化的魂魄被这前辈一通吸摄,竟荡然无存,不久便听闻这前辈突破化灵后期瓶颈飞升而去。血阴宗也因祭炼万魂钟大肆屠戮正邪两道弟子,在两道宗门趁势围攻下断绝了传承。”
“鬼道功法。”宗楚砰然心悸,这是他第二次听说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功法,第一次是在绝灵地渊中,并非怀疑鬼族是否真的存在,只是太过神秘,飘渺的如梦似幻难以捉摸。
凌乐说道:“嗯,魂魄怨血本在五行之外,以人族五行功法自然难以克制,妖、魔两族功法重在铸体,大多属纯力道的功法,而鬼族功法源自魂魄之力,正是此类阴邪功法的克星。”
宗楚沉吟移时,挠了挠头说道:“如此说来,这怨血灵蛇今日是无法击破了。(..info$>>>棉、花‘糖’小‘說’)”
万成龙凌乐一番解说,心中暗喜,此女果然是只知其名不知其道,但随之却脸色大变,只听凌乐冷笑道:“那也未必。人之始,阴阳二气合;人之亡,阴阳二气分。无论是鬼族和魔族,修行中吐纳接引化气凝元之气,魔族谓之魔气,鬼族谓之鬼气,其实皆为世间至阴之气,只不过魔族吸摄的魔气乃是天地初始便衍生的阴气,稳定而平和,而鬼气则是凡俗两界众人消亡时弥散虚空的阴气,游离而阴鸷,两者同根不同枝而已......”
“宗某明白了。”凌乐话音未落,宗楚兴奋地抚掌笑道。
此刻,万成龙听得两人交谈,只觉自己形同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肉,只等着迟早斩落的刀刃,修道之人落得如此境地,悲哀失落莫过于此。在万成龙暗暗化元返气催动下,巨钵中翻涌的血潮越发汹涌,血红的触须如急雨溅池般伸缩不定,双目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惶,死死地盯着银色光罩外的一男一女。
宗楚一手恰出诀式,另一手望胸口一拍而去,玄青道袍如被体内冲涌而出的气浪掀起,蜈蚣襟扣齐刷刷崩开随之呼的飘飞而起,道袍下却是一件型致诡异的漆黑战甲,胸腹双肩部栩栩如生的独角异兽和衔环兽面坠饰,令战甲平添了几分狰狞。
人族修士先天肉身不如妖、魔两族强横,借助甲胄罩护乃是寻常之事,但似宗楚这般型致诡异可怖、隐隐魔气袅绕的战甲只有修炼魔,妖异族功法的修士祭炼,莫非......万成龙一见此甲顿时气血翻涌。对危险的感知是元婴期修士特有的神通,与凡人的直接有异曲同工之妙,神识越强大感知也越强烈。
就在此刻,宗楚手恰诀式蓦然弹开,几乎就在同时,仿佛弹开的并非掐诀的手势,而是上身那件诡异可怖的漆黑战甲,战甲瞬间消失,无声无息,漆黑魔气游蛇般绕体盘转。
“你果真是魔修!”万成龙指着宗楚颤声说道,又仿佛意识到甚么,“宗道友,本门亦以修炼血灵功法为主,你我本是同源宗派,天泽正邪两道如今开始崩裂,靖玄宗已联络数个了自诩正道的宗门欲脱离仙盟,对我等同源宗门下手,只要道友点头,血炼门必当与清元宗共进退共存亡,宗道友三思啊。”
“哼,宗某对甚么正邪纷争可没有兴趣,所谓正邪也不是一人一宗所能界定的,宗某但凭本心而为。你受死吧。”
话音袅袅未毕,宗楚探手弹射,五枚幽冥龙鳞片****而出,身形似受惊的巨虾一躬一崩,几乎与五道青光并驾齐驱,百十缕漆黑魔气似灵蛇如飘带,随着激进的身影绕向了银光洒照下的万成龙。
万成龙脸颊猛地抽搐了几下,眼神绝望而狰狞,陡然举起左臂猛地一抖,血雾涌起处,前臂竟噗地断裂,漂浮而起,下一刻,数条胳膊cu的血红触须从巨钵中一探而出,鳄鱼争食般,鲜血淋漓的断臂瞬间被撕扯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篷的一声闷响乍起,血腥混杂皮肉烧焦般的腥臭气息弥漫开来,越发令人作呕。
巨钵在这一刻银光黯淡钵口向下,万成龙自散护体,显然意在作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击,这种斗法最为凶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抑或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宗楚眉梢急跳,数十根大腿cu细的血红触须倏忽探出,与魔气游蛇缠绕在一起,尖利的惨嚎幽怨的低泣声混杂交织,仿佛奈何桥下血河炼尸之音,令人毛骨悚然。
“铮铮铮铮铮”脆声连绵响起,宗楚双掌对搓、张开,五枚幽冥龙鳞片竟赤黄如火,“疾”随着断喝声,五道赤黄光影直掠而起,晃眼之间没入半空红黑纠缠的“蛇群”中。
噼里啪啦如干柴烈火的爆裂声连绵不断,焦糊腥臭的气息越发浓烈,阵阵绝望之极的惨呼声数里可闻。
巨钵中的血潮急速消褪,血红触须已细如纤指缩回巨钵之中,在黑中泛红的魔气紧*下畏缩躲闪,半柱香的时辰后,巨钵狂闪了几下光华尽失,扑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第229章 摄魄炼神(1)
宗楚真元凝火焚化了残影魔血轮下被绞切成碎肉的万成龙尸首,望着繁闪烁的夜空,怅然叹了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宗道友不必为此人惋惜,有何心事不妨明言,也许,我能为道友开解一二。”凌乐察言观色,嫣然笑道。
宗楚说道:“宗某自然不会为万成龙这种阴邪小人惋惜。只是当年在天语目睹正邪两道相争之事,眼见天泽如今又要同族相残,不免感怀而已。走吧”
夜沉如水,繁星点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从空旷的山丘处远远传来,越发森然。
“不好,难道是童长老他们有何不测。”两人离山丘尚有数百丈,便听得这忽高忽低的惨叫,凌乐脸色大变,话音急促。
宗楚也觉不妙,两道遁光几个起落,数百丈的距离一掠而至。
“住手!”宗楚猛喝一声,十多名御灵殿弟子被宗楚冷不丁的猛喝激的起了个寒噤,手中高举的玄铁剑凝固在半空,每把玄铁剑下,都有一名血炼门弟子,或跪或立,神色惨然。而在周围的灌木丛中、绿茵地上,则横七竖八地躺卧着二十余具尸身,夜风清凉血气冲鼻。
凌乐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你们这是干甚么!”
宗楚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众人,见费长清盘膝坐在草地上,双手掐诀平放在丹田处,脑袋在一团蒸腾的白雾中蒙混不清,显见是内元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损伤,正强行凝元固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退下。”宗楚对十几名刽子手般的御灵殿弟子摆了摆手,瞧着黄衫女子说道:“他们只是些中低阶弟子,童长老既然已经封截了他们的筋脉,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宗楚只一瞥便已了然于胸,这是四五十名血炼门弟子中,金丹弟子有近一半,封截他们的筋脉只有元婴修士的婴力才能做到,费长清内元受损自顾不暇,游庭鹤虽然与元婴境界只有一线之隔,但毕竟尚未碎丹凝婴突破瓶颈,无疑是黄衫女子的手笔了。
游庭鹤见宗楚脸色渐渐冷峻,激愤地说道:“宗老弟......不,宗长老,我御灵殿千余弟子都死在血炼门追杀中,就剩下这十几个了,难道就不能杀了血炼门这些弟子为他们报仇,难道他们都是无辜的么!”
“游大哥,宗某能体味你此时此刻的心情,我清元宗数千弟子也是丧生在血炼门之手,南国多少宗门土崩瓦解甚至传承断绝,北国修士死有余辜,宗某又岂能不知,血仇当以血来洗。[..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宗楚顿了一下,指着一干惊魂未定的血炼门弟子说道:“他们,只是遵从那些宗门长老的法旨行事,正如我们手中的法器,一朝易手,只要抹去法器旧主的神识印记,滴血认主便可为他人所用。”
游庭鹤沉吟片刻,犹豫着说道:“宗老弟是说收纳他们为门人弟子?”
宗楚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凡人修炼到筑基境界,天赋再好也要十数年时光,修炼至金丹境界更是百年之久,就这样杀了,虽则快意恩仇,但未免可惜了。嘿嘿。”
“不妥!”黄衫女子肃色说道:“抹去法器旧主神识印记尚且艰难,何况这些修神入化的修仙弟子,方才我大耗灵气封截他们的筋脉,也只能使他们数个时辰不能动用灵力,神识易变小移星易宿那是要大耗内元的,就是深谙此道的元婴后期大修,稍有不慎,他们也会灵智全失癫狂嗜杀形同禽兽,除非摄取他们的神魄,从头祭炼,但没有十数年功夫难以回复。自古以来,擒获敌对门派弟子一体诛杀,原因正在此处,实在是难以收为己用。”
“宗某自有分寸,童长老不必多言。”宗楚一手虚摆止住黄衫女子。
十数名血炼门弟子刚刚缓过一口气,待听完宗楚三人的对话,俱各面露绝望之色。
一名上身赤露腰圆膀阔筋肉虬结的青年修士梗着脖子吼道:“你还是杀了我们吧。”
“噢,金丹中期巅峰。”宗楚走到那人身边,迎视着他浓黑一字眉下的愤怒目光,“金、火双灵根,金丹赤黄泛红,筋骨内髓淡银,看来铸体术也炼到三层巅峰。嘿嘿。不错。”
青年修士在宗楚盯视下毫不懦怯,心下却骇然,暗道,这年青修士方才一摆手便制止了黄衫女修的话音,气势雄浑霸道,境界显见是在黄衫女修之上,元婴修士窥破他人灵根属性和金丹颜色不难,但能窥破筋骨内髓,神识可就强悍到恐怖了。难道此人竟是名元婴后期大修!
青年修士暗忖着,不由目光游离开去,低头不语。
夜色越发的沉如幽水,高空中传来嘎嘎几声夜鸟的尖鸣,寥寂而悠长。
一干人默然无声,不知道宗楚葫芦里卖的甚么药,只是静静地注目观望。
“自古登仙羽化者不乏其人,以死殉道者也比比皆是,修仙之人百年一瞬,苦苦求索的也不过是长生不死,你此刻死去形同蝼蚁,就像你门中的万长老和那麻袍老儿,都是死在残杀同族的因果报应中,永为同族所不齿,而即便是凡夫俗子,若是死在对抗异族的争战中,殉道而死便为不朽。”宗楚娓娓说道。
青年修士蓦然一惊,这些人悠然从容,看来万长老二人真的殒落了,沉吟半晌,又看了看身边的同门,见十几名血炼门弟子都是脸色阴晴不定,他气息深吸猛然吐出,说道:“可是......前辈神通虽则源深,但易变神识凶险无比,一旦失败,我等便与寻常禽兽无异了。”
宗楚嘿然笑道:“宗某只是略通易变神识之术。”
“啊!?”青年修士和十数名血炼门弟子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
“嘿嘿,宗某何时说过要易变你们的神识了,不过,收摄神魄之道,宗某倒是可以一试。”
青年修士呐呐说道:“神识凝化乃成神魄,神魄离体状如傀儡,数十年也难以回复神识,还不如一死了之。”
“若能以秘术在一年乃至数月内便可回复原有神识境界,你还死不死呢。”宗楚笑道。
青年修士脸颊抽动了一下,狐疑地说道:“天下哪有此种玄妙秘术!除非......”
黄衫女子说道:“宗道友,炼神谷祭神术非同小可,自古皆是一脉相传,岂能轻易传之外人!”
“如此说来,宗某习得此术也是大不该了,童长老克己复礼,更不能坏了仙道规矩。”宗楚笑道。
“......”黄衫女子噎住般凤目圆瞪。
第230章 摄魄炼神 (2)
凌乐见状莞尔一笑,她深知宗楚性情洒脱,从不为任何成例和礼法所羁绊,何况是修仙界宗派功法不外传的成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无论是在世俗界还是修仙界,一个不守规矩的人,历来便是众矢之的,如泥沼行路雪地跋涉,需要的不仅仅是过人的力量,更需要一往无前的大无畏勇气。这样的人要么四处碰壁伤痕累累甚至不得善终,要么打破桎梏功成名就从而睥睨众生,但无论是何种结局,这样的人都是值得钦佩的,她之所以舍弃宗门生死相随,与她对宗楚的钦佩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晚清大姐,我双妙宗与清元宗如今虽然合宗并派,但两宗弟子已损失殆尽,宗道友此举正合时宜,再者,这些血炼门弟子摄魄炼神之后,便是本宗弟子,也不算功法流失。”凌乐抚着黄衫女子的肩头笑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童晚清沉吟不语,半晌才说道:“既然如此,妾身也无话可说了,不过,炼神术精妙异常,在天语名头不小,妾身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面。”
“炼神术?”费长清突然开口说道:“莫非是传说中能摄取他人神魄炼化为己用的上古秘法?”
“宗楚说道:“正是,不过摄取神魄只是其中旁门之一,主要还是修炼神识的法门。”说着一抖手腕,银光如蜻蜓点水划出一条白线,向童晚清射去。
童晚清长袖轻轻拂过,忙不迭地将神识侵入玉简之中,此女神识远胜同阶,看来也有自己独到的炼神法门,如今又得到上古炼神秘法,神色自是异常欣喜,一边阅看一边自顾走到一旁去了。
十几名血炼门弟子自知性命无虞,神情也活泛起来,他们虽然身为血炼门弟子,但门中上层功法秘术也无缘见识,更不用说是这种源自上古的秘法了,几名弟子甚至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之色,只将征询的目光落在青年修士脸上。
青年修士是这十几名血炼门弟子中唯一的金丹中期修士,看来是领头羊的角色,宗楚说道:“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青年修士拱手说道:“晚辈冷浩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唔,浩然之气,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月浩然,沛乎塞苍冥,乃是儒家至刚至宏之气,血炼门功法阴损歹毒,与浩然大气可谓背道而驰,你是辱没了这好名字了”宗楚语气冰寒地说道。
冷浩然一愣,眼中流过一抹凶光,但随即却喟然出了口长气,怅然说道:“晚辈入道以前,世代书香门第,晚辈虽然身在血炼门,但从未修炼过凝血炼魂的左道功法,不然,也轮不到前辈此番羞辱教训。”
“知耻近乎勇,你这十几名同门的性命可就在你一念之间了,宗某给你半柱香的时辰。”
“不必了,前辈施法便是。”冷浩然神色决然。
宗楚微微一点头,后退数步,双目瞬间一片血红,隐隐有金光流转,显得异常狰狞可怖,冷浩然心下一凛,只觉一道金光激箭般射来,眉心处骤然酥麻,脑袋被一股雄浑而柔和的力道推动,往后倒退了三两步,顿时一阵恍惚,先前的种种记忆似电闪雷鸣般闪现消失,消失闪现,渐渐地一切都模糊起来,终于一片空白。
“神识凝晶!”费长清和凌乐齐声惊呼,这可是传闻中领略天地元气的分神期修士才能施展的莫大神通。
宗楚笑道:“宗某可没有那般神通,只不过是借用秘法,将神识收聚成束瞬时外放。”
费长清脸色惨白中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说道:“原来如此,难怪只是一道金光而并无实质晶体,不过,即便是凝神成束,也是寻常后期大修也无能为力的,宗道友神识强大如斯,也是叹为观止了。”
宗楚轻轻一笑,如法炮制,不到半个时辰,十七名血炼门弟子个个神情茫然,迷茫而惊诧地打量着周围的宗楚和费长清等人,良久,冷浩然盯住了一脸凝重的宗楚,说道:“宗长老,弟子仿佛做了场噩梦,莫非是心魔透体以致神识涣散?”
方才在摄取他们神魄的同时,他灵机一动,在这十七名血炼门弟子的脑海中留下了某种印记,也不知能否起到预料的效用,此刻听到冷浩然开口,宗楚总算放下心来。
“你等修炼途中突遭外界邪气侵扰,以致走火入魔,好在性命无碍,今后就由童长老教授你们炼神之术,相信一年之内,你们便可回复原有的神识了。”宗楚脸色有些苍白,但底气依然充沛。
“是。”十七名男女修士拱手齐声说道。
凌乐侧目看了一眼宗楚,黑暗中,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钦佩,心底仿佛有一股原始的冲动蠢蠢欲发,双颊不经意间着了火似的一片绯红,忙对十几名男女修士说道:“都就地打坐吧。”
“是,宗主!”
费长清与游庭鹤略一惊怔,旋即似乎明白过来,游庭鹤说道:“宗长老果然好手段,唉,短短数十年,你我修为境界竟是天壤之别,游某真是惭愧。”
“我也不过是有些机缘罢了,游大哥何必妄自菲薄呢。不知游大哥和费殿主今后有何打算?”宗楚打了个哈哈说道。
游庭鹤喟然一叹,下意识的转脸去瞧费长清。
“不瞒宗道友,这几年来,五国仙盟是铁了心要剿灭本殿,老夫终日东躲西藏,无奈修为浅薄,数千弟子也只剩下这不到二十人了。今日若非宗道友援手,只怕御灵殿难逃此传承断绝的劫数,老夫在此谢过了。”
费长清坐在草地上拱手一礼,接着说道:“如今花尊吾已是死心塌地地投靠了五国仙盟,化骨门弟子随同仙盟弟子不遗余力地追剿我南国修士,闾国三宗已是名存实亡,再也无力抗衡仙盟,老夫原本是打算西去寂灭禅宗避祸,不料在此中了血炼门的埋伏。”他顿了一顿,又道:“宗道友此行莫非是前往梅山?“宗楚脸色阴沉得可怕,默不言声地点了点头。
费长清说道:“清元宗如今人去楼空,再说梅山离仙盟总坛驻地不远,宗道友此去凶险啊。”
宗楚说道:“既然清元宗弟子已不在梅山,去不去都无所谓了。不过,费殿主此去西陲投奔寂灭禅宗只怕并非上策。”
第231章 合宗(1)
“噢?”费长清说道:“难道宗道友还有更好的去处?”
宗楚道:“寂灭禅宗雄踞西域已历万年,无意介入其他宗派之间的纷争,当年汤谷大战,北方五国与我南方三国修士争战的天昏地暗,听说费殿主曾在战前遣人向镇元峰求援,被镇元峰断然拒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如今费殿主贸然前去避祸,万成龙身为仙盟长老殒落此地,五国仙盟势必不会轻易罢休,寂灭禅宗又怎么会收留你等而若火上身。”
“西域地域广袤,修仙宗门众多,总会接纳老夫的宗门的。”费长清犹豫了一下说道。
宗楚嘿然笑道:“也许费殿主对西域各宗还不了解,西域虽然宗门林立,但都以镇元峰马首是瞻,当然,费殿主若是诚心投奔做一名寻常长老,这些宗门倒是求之不得的。”
费长清叹了口气,“唉,御灵殿如今弟子凋零,老夫又身受重伤,只怕没有十多年也难以恢复,看来只有愧对御灵殿历代宗主了。”
“殿主,难道御灵殿万年传承就此断绝!”游庭鹤不甘地说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老夫何尝不想重振山门,但情势*人,御灵殿就留下这十几名弟子,老夫不想你们白白丢了性命,那可真是断了传承了。”
“唉----”游庭鹤一甩袍袖,郁闷地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郁闷地望着满空闪烁的繁星。
凌乐笑道:“费道友既然只是投奔外宗,本宫倒有个主意。”
费长清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说道:“凌宗主有何高见,老夫愿闻其详。”
“不瞒费道友,本宫与童长老并非天泽人氏,而是天语大陆双妙宗宗主长老,当年双妙宗实力羸弱屡遭同道打压沦为景龙宗附庸,幸亏遇到宗道友,我等奋力抗争击杀景龙宗长老,如今本宗已清元宗并派合宗。.info”
“合宗?”费长清眉头紧蹙,沉吟良久说道:“这倒不失为无奈之下的良策,不过,即便是合宗并派,仅凭我们几人也难以与五国仙盟抗衡,不过是苟延一时罢了。”
宗楚说道:“那也未必,五国仙盟虽然修士众多,但自吞并我南方诸国后,实力难以渗透全境,只要避其锋芒各个击破,那些北国蛮子也无可奈何。对了,五国仙盟中,如今还有多少元婴后期大修?”
费长清说道:“元婴后期大修倒是只有两位,但即便是一名元婴后期大修,也不是我等所能抗衡的。当年宗道友力抗陆启圣能全身而退,想必与陆清月对道友情有所钟不无关系吧。”
宗楚听得此话,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画卷,青石静室的背景前,一名脸如新月身材曼妙的少女,水红轻衫、黛青色的百叶长裙都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只是面目有些蒙混不清,数十年来,画卷在脑海中不时浮现,难以按捺。
一阵恍惚后,宗楚见凌乐眉头微蹙,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自己,叹了口气说道:“费道友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不过,当年若不是陆清月及时赶到,只怕陆启圣便是陨落在宗某手中的第一个元婴后期大修了。”
“甚么!”费长清猛地起身,又脸色痛苦地坐了下去,“难道当年的传言都是真的。”
“传言?”宗楚纳闷地说道。
费长清将信将疑地说道:“宗道友当年击毁通灵塔约战陆启圣,飞来岭一战后,陆启圣返回葛山禹昊峰随即闭关,有人说他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因而闭关自疗,但宗道友当年只是元婴初期境界,没有人会相信,只当是六欲宗别有用心故意散播的谣言,不过,这也实在难以令人置信了。”
宗楚笑道:“谣言也罢事实也好,都已是陈年旧事。费道友,可曾听说过天语九天宗镇宗古籍《天麟奇典》?”
费长清、凌乐,甚至远在一旁聚精会神阅看玉简的童晚清,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盯住了宗楚,目光火热。
凌乐说道:“九天宗虽然是天语邪道第一大宗,但论起名头却不如《天麟奇典》显赫,据说此部古籍涵盖三界功法,记载了诸多炼丹制器的古方,说是修仙界第一奇典也不为过,九天宗正是倚仗奇典,才稳居天语邪道魁首,只是九天宗外能见识此典者凤毛麟角,还要盟下心魔之血誓,不得泄露奇典内容。咦,难道奇典果真在宗长老手中!”
当年双妙宫宗楚力战景龙宗索长老和老妪,的确言及此事,事后童晚清多次问起,宗楚却始终支支吾吾,只说是一时激愤之言。对于童晚清,因曲思道之死他始终心存芥蒂,身在异域,也不得不有所警惕,如今返回天泽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不错,奇典就在宗某手中,不过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其中的炼丹制器的古方确是玄妙,只是晦涩深奥,诸位道友不妨共同探讨,费道友意下如何?”宗楚不动声色地说道。
功法不外传乃是修仙界万年成规,共同探讨自然是在同宗同门之间,宗楚话中的意思费长清心知肚明,他犹豫片刻,说道:“御灵殿没落至此,以老夫一己之力也无能挽回。若非宗道友及时援手,御灵殿已然灰飞烟灭,如今诚意相邀,老夫又岂能不知好歹,只是......只是合宗之后,还望宗道友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费道友但说无妨,只要宗某力所能及,绝不推诿。”
费长清顿了一下,“合宗以后的宗门名称能否保留御灵殿些许印记?老夫有此念想也安心了。”
童晚清冷嗤一声,断然说道:“宗门名称改为御灵殿,如此不费吹灰便吞并双妙和清元两宗,费道友真是好计谋!”
第232章 合宗 (2)
费长清针锋相对,“双妙宗虽然并入清元宗,但一宗主位还是你双妙宗担纲。[..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本殿好歹也是传承万年的宗门,总不能仅凭你们一句话,就摒弃万年传承吧。”
凌乐听费长清牵扯到自己,脸色一沉,说道:“御灵殿如今已是朝不保夕,岂能与本宗相提并论,本宫忝居一宗主位那是宗道友深明大义,莫非费道友仍然放不下殿主的身份!”
“你......”费长清怨毒地盯着凌乐,正要出言驳斥,却被宗楚摆手止住,“好了,如今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思在此做口舌之争,不过一个名号而已。”
童晚清语气缓和下来,说道:“说句实话,妾身自应诺合宗时便考虑过宗门名号,但宗长老情性洒脱为人大度,妾身向来钦佩,正因如此,才并不在名号上纠缠,但一宗名号绝不只是一个称谓那么简单。”
凌乐附和道:“童大姐所言甚是。”
宗楚蹙眉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你们如此看重宗门名号,不妨从双妙宗、御灵殿和清元宗三宗名谓中各取一字,为合并之后的宗门另取名号,各位以为如何?”
费长清原意正是为合并后的新宗另取名号,保留御灵殿些许印记,自然毫无异议,率先点头说道:“宗道友此议甚为周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老夫赞同。”
宗楚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术法神通都远在童晚清和凌乐之上,却甘愿退居长老之职,二女觉得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如果此话是费长清提议,二人少不得又要争辩一番,但既然是宗楚自己的意思,自然是无可辩驳,两人略一犹豫,也点头默许了。
“那好,既然诸位都无异议,宗某思之再三,以为合并后的宗门便称作‘元灵妙宗’诸位以为如何?”宗楚嘿然笑道。
三人都喃喃念叼,脸上渐渐漾起笑意,费长清说道:“元与玄通,执元德于心而化驰若神,元也就是天,是为万物魁首时空之始,天地日月皆为灵,此名号刚柔有致颇有大气,是再好不过的了。不过,凌宗主身为坤道掌宗,不如将‘宗’改作‘宫’更为妥帖。”
童晚清见费长清咬文嚼字甩书袋子,很不以为然,暗暗寻思却也难以辩驳,只默然无语。凌乐嫣然一笑,“看来是天意如此,本宫就勉为其难了。只是我等如今有宗不能回、有门不能入,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那倒也是。”费长清神色渐渐黯然,“闾国腹地紧邻五国仙盟驻地,是决计不能回去的,依老夫愚见,只有前往极南之地,那里毗邻大乐、接匈两国,三国边境交汇之处重峦叠嶂人烟罕至,倒不失清灵之地。.info”
极南之地,宗楚蓦然想起当年也是为了躲避北国修士追杀,与清月、铁幕宋惠钰等人藏身在苍涯山中的猎狐人家,心下霍然一动,说道:“说起极南山地,宗某倒有个去处,说不定还能遇见昔日故人,我们即刻启程罢。”
就在宗楚等人动身前往苍涯山脉的同时,沧溟四合的夜色中,远在闾国北部的葛山禹昊峰灵骨宫大堂门口,十数名男女修士鱼贯而入。
就在刚才,他们同时接到了仙盟盟主翁谷阳的传音法旨,语气铿锵急促透着毫不掩饰的暴怒,众人不明端倪惴惴不安地步入灵骨宫,只见翁谷阳脸色铁青双手抚膝坐在正中大椅上,高大魁梧的身躯中透出一股雄浑的威压,左首木椅上也坐着一名枯瘦如柴的黄袍老者,神色阴晴不定。十数名修士在轩敞明亮的大堂中默然分列而坐,俱各面面相觑。
“诸位长老,如此紧急地召集你们前来灵骨宫议事,自本座执掌仙盟以来这是头一次,记得三个月以前,就在此地,有人在本座面前信誓旦旦,说只需两个月光景便可剿灭御灵殿余孽,如今三个月已过,不知有何进展呐?”翁谷阳目光烁烁,言语却是不温不火。
一名青袍中年修士起身拱手,朗声说道:“本宗万,徐两位长老已奉命追剿御灵殿余孽,数日前得到信报,在郧州地界发现费长清等人的形迹,相信不日便会传来捷报了。”
“捷报!哈哈。”翁谷阳乍然作色,雷雨欲来浓云催压般的阴沉,“本命堂魏礼仁长老,还是你给苗门主转达一下捷报吧。”
“是!”黄袍老者起身说道:“半个时辰前,本命堂值守弟子来报,堂中祭放的两盏本命灵灯突然熄灭,我随即前往堂中察看,熄灭的两盏本命灵灯上乃是血炼门万长老和廖长老二人名讳,显见是两位长老已经殒落了。”
青袍中年修士雷击似的浑身颤动了一下,说道:“这不可能,定然是本命灵灯出了变故,御灵殿中只有两名元婴修士,费长清的师弟木海早已在两个月前殒落,费长清本人也受伤不轻,况且本门派出的中阶弟子两倍于御灵殿余孽,费长清再次逃脱也许有可能,但决不会有能力击杀万、廖两位长老。”
众人早在魏礼仁回禀本命灵灯突然熄灭时就有人心存疑窦,有人惊愕不已。自从当年程苍业身殒汤谷通灵塔工地、袁光丧命梅山清元宗后,仙盟领地波澜不惊已有数十年,虽然有几名金丹弟子命丧南国散修之手,但从未伤损过一名元婴修士,如今一夜之间,连损两名元婴长老,数十名中阶弟子自然也无从幸免,数十年的平静被骤然打破,饶是翁谷阳再有定力也按捺不住了。
翁谷阳说道,“本命灵灯中留存有诸位的一缕分魂,在座的诸位长老不妨感知一下,灵灯是否有变故,一趟便知。”
十多名修士掐诀闭目,随即有数人说道:“灵灯并无异常。”
翁谷阳冷哼一声,“本座已令舒,贺两位长老前往郧州查察端倪,天明时分便会得见分晓。费长清一伙御灵殿余孽没有这样的实力,本座担心的是仙盟中有人暗中出手,在郧州截杀了万长老和数十名弟子,妄图神鬼不觉地嫁祸于费长清,真是阴险至极。”
血炼门门主,青袍中年修士恍然说道:“靖玄宗自陆启圣退居长老后,已有十数年不来仙盟觐见盟主,加之他对盟主素来颇有微词,也不无嫌疑。”
“苗疆,你此话何意!”一名黄袍老者愤然起身说道,“陆宗主德高望重豁达大度,岂会做出如此阴险卑鄙之事,你血炼门暗中收聚南国修士精血祭炼邪道功法,老夫与你并列仙盟长老也感到羞耻,你小人之心,莫要玷污了本宗名声!”
苗疆也勃然大怒,“你当我不知?陆启圣数百年前便在各宗潜伏弟子,意图盗取外宗功法,不过是浪得虚名的伪君子罢了。”
眼见众人中又有数名修士蠢蠢欲动,“渡厄天尊”翁谷阳突然张口一吸一呼,仿佛佛祖念动真言,磅礴的灵压浪潮般四卷而开,众人只觉气血翻涌,耳中嗡嗡作响如置身撞击的巨钟之中,连忙掐诀运功收摄心神。
第233章 伤心墓地
禹昊峰上,五国仙盟盟主翁谷阳大发雷霆,众位长老战战兢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而远在紧邻绝灵地渊的天泽西域,威灵山脚下一处庄园却宛如人间地狱,噼啪作响中,赤黄烈焰吞没了红墙碧瓦的楼阁,连同庄园中的参天古木也燃烧起来,浓烟卷起黑褐色的灰烬漫天飞舞,直冲云霄。
离地数十丈的庄园上空,两道人影凌空悬浮一动不动,浓烟拂动两人的衣襟,蝴蝶翅膀般翕合起落。
“太上长老,这东方家族连一名元婴修士也没有,残影魔血轮乃是天地灵物,想必不会出现在如此微末的家族之中吧?”说话的是一名身材瘦长腰身佝偻的黄袍老者,语气恭敬有加。
另一人身量苗条,全身服色白如初雪,一顶圆形银白斗笠将头颅遮掩的严严实实,只露出新藕般白皙的脖颈和圆润的下颌。
“东方家族如今没落到如此境地,恐怕是你东方尚岚也没有想到的,当年你我纵横大乐睥睨极南修仙界,是何等的轰轰烈烈。东方尚岚,你殒落异域名垂仙榜,而我柳无梦虽然还活着,却要忍受这万年的孤寂,天地造化难道真的半点不由人意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话音婉转柔和,沁透出一丝淡淡的伤感。
黄袍老者踟蹰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太上长老,听闻当年你与东方家族始祖并称极南双仙,情同姐妹,您今日为何......?”
“哼,你一介元婴后辈,这也是你该问的吗!”柳无梦嗔怒地打断老者的话音。
“是是,晚辈唐突了。”老者蓦然起了个寒噤,低头垂手说道。
柳无梦望着渐渐消褪的火势,烟火交混中,一座高大的阁楼轰然倒塌,发出了闷雷似的轰鸣。
“清元宗,姓宗的小子?有点意思。”柳无梦自言自语的喃喃念道。说着,银光毫无征兆的掠起,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东方天际。
三天后,镇元峰西方镇魔塔底层黑曜石铺就的大堂中,一名精神矍铄的银发老者盘膝而坐,空旷的大堂墙壁上,一道数丈高的人形虚影忽隐忽现。
“黑月尊主,最近圣族是否在极南之地有何行动?”老者缓缓睁开双目,声音平静无波。(..info无弹窗广告)
“圣族如果有所行动,元祖一定会提前隔空传信给本尊的,莫非三苦圣尊你感知到了甚么消息?”
老者双眼闭合双手交错置于下腹丹田处,不疾不徐地说道:“人族之中,像老夫这样境界的分神修士屈指可数,如今天地元气日益浓烈,最迟不过百年,万年一轮的天煞大劫即将降临,也该到了他们出关的时候了。”
“噢,难道极南之地的那人出关了?”
“不仅如此,那人三天前就在本宗领地西域威灵山脉,如今正往天泽东部而去。”
“天泽东部?只不过是几个弱小的宗门,那人究竟有何图谋?”
老者闭目嘿然笑道:“修为到了分神境界,行事自然诡秘莫测,但那人为何去天泽东部,也许与一人有关,看来那小子此劫难度,唉-----老夫只有尽快出关了。”
......黄昏时分,太阳将落未落,一弯弧月却已升起,天色昏黄日月同辉的天幕下,一处树木葱郁山谷中,溪流潺潺,鸟声啁啾,晚来的凉风从苍松翠柏间拂过,沉郁的古柏数下,两座六丈多高两丈来宽的墓碑前,两名女子肃然而立、紫黄色轻衫在凉风中翻飞如蝶。
高大厚实的青石墓碑前,依靠着两束洁白如雪的百合花,两束百合中间是一束醉人心魄的紫蓝花朵,名为勿忘我。
墓碑后坟茔高拱,一名青袍男子正无悲无喜地将手中的黄土撒在坟茔上。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后,青袍男子拍了拍手起身走到墓碑前,对着墓碑分别鞠躬,依旧默不出声。
“宗长老,这两座墓碑铭文似乎是你的亲笔,墓中之人想必不是一般的清元宗弟子了,两人都姓薛,难道他们是兄弟姐妹。”童晚清待宗楚转身,好奇地问道。
宗楚轻轻地“嗯”了一声,怅然说道:“他们是一对兄妹,也是清元宗杰出的弟子,更是宗某此生难以忘怀的挚友。”
凌乐瞥见宗楚神色黯然,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在她的印象中,面前的年青男子向来都是率性而为天地不惧,如此刚猛豪迈的一个人,想不到也有儿女情长的一面,也有伤心落泪的时候。
“他们为何长眠此地?”凌乐只觉一种酸涩的感动从她心底倏然涌动直冲眼鼻,话音似被冲涌着脱口而出。
宗楚双目蓦地掠过一缕凶光,似乎在回答凌乐,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和数千清元宗弟子一样,他们都是陨落在北国修士手中。同族相煎之祸更甚于异族间的争战,看来妇人之仁难以拯救这险恶的世道,唯有以暴制暴才能止息世间无谓的杀戮了。”
童晚清说道:“修仙界本来便是弱肉强食,宗道友能明白以杀止杀的道理,是再好不过的了。”
凌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两座坟茔新草方出,那边树下也有些干枯的杂草灌木,像是有人在不久前曾经来此拔除过,难道附近还有清元宗的其他弟子?”
正说着,一名红袍男子从翠柏林中走来,站在宗楚身边,目光打量了两座墓碑片刻,鞠了一躬,转而对宗楚说道:“宗长老,费师叔这半个多月来内元回复很快,这不,遣弟子前来请凌宗主和两位长老过去,说是有事相商。”
宗楚说道:“游大哥,宗某朋友不多,你我还是以兄弟相称吧,如此称呼宗某倒觉得我们兄弟生分了。”
游庭鹤眨了一下眼睛,苦笑着说道:“宗老弟,大哥我也不想如此的,费师叔一向看重辈分礼仪,容不得半点唐突,我又如之奈何。”
“嘿嘿,走吧。”宗楚摇了摇头嘿然笑道。
第234章 重逢(1)
翠柏林中,十多名御灵殿弟子或坐或立,银须老者叶坤和费长清都站在一棵柏树下,费长清见宗楚等人走过来,拱手说道:“老夫此番算是连累大家了,真是惭愧之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宗长老,老夫在此多谢你的灵丹了。”
凌宗楚见其脸上窗纸般的惨白消褪了不少,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洒然笑道:“你我如今乃是同门长老,无须多礼才是。”
“老夫的内伤自己知道,寻常丹药根本毫无疗效,宗长老所赠的丹丸说是白骨生肉起死回生也不为过,此等灵丹世间难求,宗长老肯拿出来为老夫疗伤,老夫又岂能不知好歹!只是不知此丹有何名谓?”费长清目光灼灼地说道。
宗楚说道:“此丹乃是寂灭禅宗一位道友所赠,名为回元丹。”
“回元丹。”不仅费长清轻呼出声,凌乐和童晚清也蓦地瞪圆了双眼,惹得一帮弟子齐齐回头观望,费长清说道:“原来竟是回元丹,难怪有此神奇疗效了。如此说来,宗道友见过赠送灵丹的那位前辈?”
宗楚回想起寂灭禅宗镇魔西塔中与那神秘人的会晤,故作惊诧地说道:“并没有甚么前辈,只是寂灭禅宗一位长老而已。.info[]”
“嘿嘿,宗道友就不要遮遮掩掩了,其实,寂灭禅宗之所以屹立西域万年不倒,谁不知道倚仗的便是那位分神期前辈。回元丹的炼制,没有分神修士的婴火也不可能成功。”费长清嘿嘿一笑。
......离开溪畔的松柏林,一行人徐徐往南飞遁,二十余日后,遥见前方的地平线上渐渐现出锯齿般的黛黑起伏。
苍涯山脉就在那连绵的起伏中了。当年为了躲避五国仙盟的追剿,与清月,铁幕,宋惠钰等人避居山中猎户人家,那一段难得的温馨而闲暇的时光,此刻一幕幕油然浮现在宗楚脑海中,如今却物是人非令人伤感。
“咦,好强的灵息波动,南方有人来了,遁速极快,大家小心了。”童晚清凝重地提醒道。
宗楚回过神来,就在他的神识一探而出的同时,百里外的灵息波动,在两道神识交汇的一刹那间如风吹烛火般飘摇不定,饶是宗楚神识强大,也只能勉强感知放出神识之人此刻停驻在百里之外。
费长清狐疑地说道:“想不到童长老神识如此强大,老夫可是毫无觉察。”
“妾身神识比起宗长老来那是不值一提了,宗长老,你看此人是敌是友?”童晚清转头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宗楚说道:“此人神识不弱,目下显然是压制境界,灵息波动时有时无十分微弱,宗某也难以分辨,只有尽快赶过去才知分晓。”
百余里的路程,在宗楚等人全力飞遁下,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湛蓝的天幕下,连绵起伏的山峦像是裹着一层厚实的绿色地毯,极目所至,绿意嫣然,令人心旷神怡。
“那人回头往东南方去了。东南方大山中可有甚么修仙门派?”童晚清说道。
“此地是闾国和大乐交界的苍涯山脉,延绵数十万里,苍涯山脉虽然广袤却并无灵脉,自古便没有修仙山门。”费长清说道。
费长清话音未落,只觉衣襟袍角蓦然飘摆,惊愕之际,只见一道青光掠起,起落间的几点灵光斑点虽然转瞬消失,却连成一条直直的青线,钻入云层无影无踪。
“宗长老如此遁速真令人大开眼界。”众人此刻俱各骇然,游庭鹤却是泰然自若,抚掌而笑。
费长清怅然望着空茫的天空,暗忖,这还是当年量劫谷中的那名筑基小子么?短短数十年,连进数阶跻身修仙界高阶修士之列,一身神通诡异莫测,难道五行灵根竟真的如此逆天么,可惜庭鹤突破元婴瓶颈再次失败,唉,闻啸笙,你有此徒算是不枉此生了。
......苍茫山脉一处巨山半腰,山泉潺潺清流有声,青石垒砌的石级尽头,当年的茅舍依旧掩映在翠竹林中,屋顶的茅草泛着新割的青绿,藤蔓捆扎的竹片篱笆也是焕然一新。茅舍对面,是九间青石垒砌的石屋,石屋前的青石院落中,几丛墨绿的雷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一只木桶倒在地上,桶中溢出的水迹尚未干涸。
“真的是她!”宗楚几步走过去,摩挲着一株光滑如缎的雷竹茎秆,心中感慨万千。
他转身走进一间石屋,室内空空如也,只有石板地面上摆放着一个两尺见方的竹制蒲团,又一连看过几间石屋,皆是如此。
不过,看着空洞无物的石室和院中熟悉的雷竹,宗楚仿佛回到了梅山,回到了雷竹楼后的芷云居,他似乎看见了清月和宋惠钰铁幕等人正坐在蒲团上打坐吐纳,悬了数十年的心总算放下地来。
他们定然是将自己当成了前来追杀的仙盟修士,方才探知的强大灵息果真是清月么?此刻,你们又在何处呢?
宗楚一面思忖一面走出石室,从雷竹院落腾空而起,神识毫无保留地将方圆百里笼罩其中,突然之间,他眉头微展,身形随之消淡,再次现身已在百丈开外,如此忽隐忽现鬼魅般望南方苍茫大山中遁去。
而在数百里之外大山中,数十名男女修士正静心屏气地站在一处山谷里,山谷两边悬崖峭立,仰头望去,只见空天一线。
一名娥眉凤目身着荷绿宫装的俏丽女子,从深邃的谷口收回目光,落在身旁的另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脸上,轻声说道:“清月姐,那些北国蛮子也许只是偶尔经过苍涯山脉,此刻想必早已远去了吧。”
那少女一袭水红轻衫,远山般黛青色的百叶群,包裹着婀娜有致的身体,一对春水般的水杏眼灵动明澈,“他们直奔而来,决不会是无意路过。幸好我今日前去拜祭薛家兄妹,碰巧探知他们前来追杀,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了。”
“哼,这些穷凶极恶的北国蛮子,难道要将我等赶尽杀绝不成,铁某去跟他们拼了。”一名头皮锃亮的光头大汉气咻咻地说道。
宫装女子埋怨地说道:“铁师兄,清月姐伤势未愈,对方又实力不明,眼下可不是你逞匹夫之勇的时候。”
“嗯。惠钰所言甚是,从方才对方发出的神识来看,他们最少有两名元婴中期修士,但愿这绝音谷能瞒过他们的神识。”少女脸色凝重如水。
第235章 重逢 (2)
时下虽是仲秋,天堑般的深谷中却是异常的阴冷晦暗,彼此只能依稀看清对方上半身的服饰样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时光慢慢流逝,在紧张而难耐的沉寂中,半个时辰也似乎甚为久远。就在谷中蛰伏的数十名男女紧绷的心神渐渐缓和时,蓦然,他们感觉到一股极寒之气透过狭窄幽深的谷口从天而降,众人只觉如被冲入冰冷的汹汹洪涛之中。
好在那股强大的神识只是一扫而过,众人又觉周身蓦然一松。
不好,那人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辰内寻来绝音谷,难道是翁谷阳亲自出马了?少女暗忖着,见众人微有骚动,低声安抚道:“大家各自收摄灵气,此人并未发觉我等藏身此处。”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青光一闪即逝,眼前虚空像是突然被扭曲又舒展开来,数十名男女修士略一惊怔,随即有的腾空飞遁,有的呆若木鸡。
“不要惊慌。”声如洪钟巨磬,飞腾而起的十数名弟子只觉浑身一紧,不由自主地飘落下来,俱各骇然地看着眼前的青袍男子。
此刻,在数十名低阶弟子眼中宛若真仙的少女,痴痴地望着面前的青袍男子,双眸中莹莹有光,两人相距半丈仿佛雕像般凝固了,半晌,少女呐呐说道:“你真的是宗楚!”
青袍男子缓缓点了点头,仿佛这一点头按动了某个隐秘的机关,众人忽的松泛下来,十多年来,这个带有传奇色彩的名字,无论是在梅山清元宗还是在逃亡的苍涯山中,他们口中无数次说起,耳中无数次听到,早已深深的烙在了他们的心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这一刻,他们不再自觉是洪涛中的一叶孤舟,而是实实在在扎根大地的撑天大树。
“清月。”宗楚轻声叫道,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生硬,眼中的清月一如当年,新熟樱桃般的檀口微微颤动,双目似嗔非嗔欲笑还羞。宗楚一时竟愣怔住了。
“参见宗前辈!”铁幕和宋惠钰惊喜交加地走过来,拱手说道。
“嗯。”宗楚转头看着二人,“宋师姐铁师兄,往后不必如此称呼,今日得见你们安然无恙,宗某也就放心了。”铁幕咧嘴哈哈一笑,“如此甚好,今后铁某可就造次了,宗师弟。”
宋惠钰没好气地睨了铁幕一眼,说道:“你倒是会顺杆就爬。..info对了,宗长老,你是如何得知我们和清月姐藏身苍涯的?”
宗楚说道:“此次从天语返回,原本是想前往梅山清元宗,在郧州遇到费长老和游庭鹤等人,才得知梅山又被血炼门占据,清月带领你们不知所踪。如今闾国全境已被五国仙盟占领,苍涯山脉地处偏远,也是当年我们藏身之所,我也只是猜想着你们也许来了苍涯。”
清月脸上的红晕此刻渐渐褪去,说道:“方才与你一道前来的道友神识强大,不会是费长老吧?”
“费长老大伤初愈,自然不是他了。”宗楚笑道。
清月诧异地说道:“费长老也受伤了?南国逃散修士中似乎无人能击伤费长老,宗长老可知是何人所为?”
宗楚正要启口,狐疑地问道:“费长老乃是被血炼门万成龙所伤,难道费长老之外,还有谁受伤了?”
宋惠钰蹙眉说道:“清月姐也是被血炼门门主苗疆所伤,这血炼门不除,清元宗永无宁日。”
宗楚点头说道:“此事容后再说,清月,此瓶中原本有九颗回元丹,费长老内元伤损全凭此丹神效才得以回复。”
清月略一惊愕,接过玉瓶,旋即取出一颗服下,却肃色说道:“看来你在天语又有一番机缘了,不仅进阶到了元婴中期,竟连如此罕见的灵丹也不放在眼里了。费长老内伤再重,也绝不会需要四颗回元丹疗伤的。”
宗楚说道:“我原本也不知这丹药真的有起死回生的神效,不过,费长老如今也不是外宗之人了。”
清月不冷不热地说道:“不是外宗之人?难道他肯舍弃御灵殿万年传承加入清元宗?噢,如此说来,我陆清月倒成了外人了。”
见清月转眼判若两人,宗楚不禁愕然,余光中又见宋惠钰欲言又止直向他使眼色,铁幕脸色铁青,牙关紧咬脸颊也鼓了起来,宗楚越发迷糊,问道:“铁师兄,有何隐情不妨明言。”
铁幕望了一眼清月,说道:“当年费长清与陆盟主私交甚笃,后来,以五通国青阳宗为首的几个北国大宗暗中勾结化骨门花尊吾,多次向陆盟主发难,最后竟指出陆盟主出身闾国并非北国人氏,仙盟主位落于南国修士手中,这是北国宗门不想看到的,即使陆盟主德高望重也他们也不能容忍。陆盟主无奈之下只得辞去盟主之职,返回了靖玄宗后,清月姐才得知,陆盟主的身世竟是由费长清告知花尊吾,化骨门弟子据此赶去青州暗中查访,成为翁谷阳最后的杀手锏。”
宗楚听后沉吟片刻,兀自哈哈大笑。
清月冷声说道:“家父如今心灰意冷,宗长老倒有心情发笑!”
宗楚笑道:“这翁谷阳真是糊涂透顶了,若是宗某,别说不知陆盟主身世,便是明知你们父女出身闾国也会故作不知的。一名元婴后期大修士足以改变天泽南北修仙界势力格局,清月姐,不知陆盟主现在何处?”
“难道你想拉拢家父对抗仙盟?”清月说道:“我当初也未尝没有如此想过,但以目前南国修仙界实力,实在难以与仙盟相抗衡,再说,家父如今并不在靖玄宗,连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宗楚略显失望之色,但转瞬又笑道:“无妨无妨,不是还有陆长老你在么。至于费长老与你之间的恩怨,也许他只是无心之失,也许就是个误会,更有可能是五国仙盟从中挑拨离间。实不相瞒,此次不仅有御灵殿费长老加盟,天语双妙宗两名元婴道友也一并加入,虽然还无法正面抗衡五国仙盟,但北国蛮子要想追剿我等,也得掂量一番了。”
众人顿时欢声四起,铁幕手指屈曲嘎嘣作响,笑道:“铁某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了,痛快!”
清月动容地说道:“我与费长清之间的恩怨姑且不提,如今拥有五名元婴修士,也算得上是天泽难得一见的大宗门了,相信闻长老也会含笑九泉的。”
第236章 灵脉 (1)
数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黯淡下来,流云淡金,一抹斜阳映红了西方的天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苍涯山脉巨山半腰的农舍和石屋院落中已是人满为患,这些来自清元宗和御灵殿的中低阶弟子,错落有致地盘坐在两处庭院中,人员虽众却安静异常。
而从石屋正中的一间石室中,则不时传出或高或低的男女话音。
“费长老,对于你的提议妾身不敢苟同,如今我等五人,三名元中两名元初,况且,宗长老还不是寻常元婴中期修士,如此阵营,即使在我们天语大陆,也足以跻身中上宗门了,再说此地灵气极其匮乏,根本不是修行炼气的道场,依妾身之见,还是夺回梅山方为上策。”童晚清站在石窗前说道。
费长清盘坐蒲团,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如今所对抗的并非一门一宗,而是北方五国十数个宗门组成的仙盟,清元宗紧邻葛山,你这是将我等置身险地。(..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陆长老,你向来见识超然,今日为何一言不发?”
清月淡然说道:“夺回梅山固然不难,如此一来,也同时暴露了我等行踪,甚为不妥。”
童晚清似乎对冷若冰霜的清月有所忌惮,目视清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无声地叹了口气,默不出声了。
凌乐见状嫣然一笑,说道:“眼下夺回梅山时机尚未成熟,但也不宜久居此地,以本宫看来,只有另觅灵脉重建山门。”
众人略一沉吟,也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良策。宗楚点头说道:“宗某认为此法可行。”
“老夫也曾考虑过另觅山门,只是天泽乃是三境之中地域最小的大陆,如今南北中三部为五国仙盟占据,寂灭禅宗雄踞西域,大陆东部和极南之地群山林立自古蛮荒,唯有一条山中走廊可通大乐接匈两国,但也是凶险无比。另觅灵脉何其难也。”费长清喟然说道。
宗楚说道:“宗某曾两度出入涅幻荒漠和绝灵地渊,荒蛮凶险并不可怕,诸位不妨在此等候,宗某愿只身前往东部山地寻觅灵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大姐陪你走此一趟吧。”清月柔声说道。
......日落月升,霞飞雾起,转眼又是秋尽冬来。
天泽东部,群山起伏层峦叠嶂一派银装素裹的景象,雪花如银色的柳絮盘旋着飘舞而下,无声无息地落向一处峭壁上迎风而立的两道人影,诡异的是,飞舞的雪花在靠近两人身外半丈处,纷纷融化消失无痕。
一阵凛冽的寒风忽而袭来,卷起两人的衣带长发,这是一对二十左右样貌的年青男女,青袍男子剑眉入鬓朗目如星,水红轻衫的女子脸如新月皎洁无暇,正是宗楚和清月。
峭壁凌空兀立,立于其上,一览众山小。此刻,漫空飞花流絮纷纷扬扬,俯瞰众峰万树梨花,清月怅然说道:“想不到这百万大山中竟无一处灵脉,看来只有继续往东寻觅了。”
“清月姐,你伤势初愈,不妨先休息几天。”宗楚说道。
“我们离开苍涯已近五个月了,近来心中时有不安之感,顾不上休息了。修仙界自古大能之士层出不穷,真正开宗立派的却并不多,正是因为灵脉难寻之故,楚弟你不必气馁。”
“嗯。”
“走吧。”
“嗯。”
半个月后。大雪初晴。
冰坨子一样的太阳斜挂在混蒙的天空,白皑皑的山川峰岭一望无垠,耳边是忽忽作响的风声。
“银盘嵌碧玉,暗香浮青岗,此地雪景真是美轮美奂,楚弟,我们在此稍作休息吧。”清月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清新的空气,张开双臂似要拥抱甚么。
“嗯。”宗楚轻应一声,随着清月飘然而下,站在过膝的浮雪中,微风卷起雪屑如烟似雾四处游荡。
眼前是一泊望不到边际的湖水,幽蓝得令人沉醉,宛如一块硕大无朋的碧玉镶嵌在白璧无瑕的山川之间,远山万树银花,峰峦隐没在虚幻般的雪雾之中。
目睹如此美景,宗楚也觉神清气爽,数月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清月孩童般雀跃着在雪地中奔跑,不时俯身抓起雪团扔向湖中,像是一株水红色的雪莲花。
宗楚不禁怔住了,千余年的孤苦修行,也许只有此时此景,她心底最深处那一份封藏已久的童真和本性才能彻底挥洒,修行修行,修的究竟是甚么呢,难道便是这千年一日的压抑和孤寂?
“楚弟,快来呀,你发的甚么呆啊。”清月双手捧着一大块雪团,远远喊道。
“噢。来了。”宗楚腾空飞起,落在清月身边,“清月姐,我从未见过你有如此高兴过,真好。”
清月却似被雷击一般,雪团从指缝间散落,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碧玉般的湖水,自失地笑道:“大姐今日有些失态了,我们走吧。”
“不,我们不是神,也不是仙,岂能完全舍却本性,即使是神仙,本体也是凡人修来,想必也有爱恨情仇,禅宗讲求虚空无碍,实则也是包容万象,古籍中所载,当年佛祖开坛讲法,坛下众佛听到妙处,手舞足蹈之。清月姐,你又何必苦苦压抑本性,灭失真我呢。”
“灭失真我。”清月喃喃说道:“楚弟你这数十年来,可是一如当年那般率性而为?”
宗楚点头说道:“小弟素来鲁莽,此生也无意改变,但求无愧于心罢了。修行讲求心无挂碍,往事已矣渺如云烟,清月姐,往时的过错不必再背负在心了,这些年来,你为清元宗所做的一切,师尊在天之灵都看在眼里,他应该早已原宥你了。”
“是吗?”清月明澈的双眼划过一道亮光。
“嗯。”宗楚望着清月,缓缓点了点头。
清月默然凝视着蓝莹莹的湖水,足有一炷香的时辰,兀然笑道:“还是楚弟一语惊醒梦中人,对,我们不是神,也不是仙,就让我们做回凡人吧。”清月格格笑着,拉起宗楚的手,跑向雪岸下的湖中。
湖水清澈见底,沙砾卵石历历在目,站在齐腰深的湖水中,清月掬起冷冽如冰的湖水浇在自己头顶,畅快得有如顽童。
“不对。”宗楚说着捧起一掬清水,以灵力激发之下,手中清水蒸腾而起,蓝色的气雾袅袅飘绕,一股精纯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
第237章 灵脉 (2)
清月灵动的双臂像是被冰冷的湖水瞬间冻结,她深深吸气幽幽吁出,随即脸上浮现出孩童般不加掩饰的喜悦,新月状的娥眉越发灵秀,双手掬起一捧清水,蓝雾袅袅。[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灵气!精纯的灵气!”在齐腰深的冰冷湖水中,清月推波赶浪涉水而来,竟一把抱住了宗楚。
这一刻,宗楚感到了久违的温暖,似曾相识又别有微妙的悸动,眼鼻中似有一股莫名飞酸涩冲涌而上,双手一下子不知所措地僵直在清月背后。
短暂的愣怔后,宗楚正要抚住那光滑温润的脊背,清月却一把推开了他,目光滑过宗楚的脸颊望向了无边的幽蓝,如雪白皙的脸庞已是酡红一色。(..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良久,清月打破了这有些暧昧的沉默,“你是如何发现湖水中蕴含灵气的?”
宗楚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也是无意中发觉的,就在你方才戏水泼洒时,我感觉身上的魔甲有异样的紧缩。”
“魔甲?”清月诧异地端详宗楚。
宗楚点头,一手拂过前胸,湿透了的青袍自行崩开,露出了一件漆黑铮亮的兽面战甲,表面干燥平滑竟没有一点水迹。
清月目光烁烁地盯着黑色甲胄,玉手轻轻拂过,惊诧地说道:“凝气化甲,楚弟如今神通大姐是自愧不如了,魔甲,莫非是精纯魔气凝结而成?难怪遇到精纯灵气会有所感应了。”
“嗯,想不到清月姐也知道凝气化甲的古方。”
“大姐哪里知晓甚么古方,不过是曾在典籍中看过,据传此术在天泽早已失传了,楚弟是从何处知悉的?”
“此事说来话就长了,只是世间灵魔妖三气虽然并不匮乏,但可用来凝铸甲胄的精纯之气却是可遇而不可求,也许天意如此,此地湖水中灵气如此精纯,想必可以凝铸灵气战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宗楚说完,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清月,“这便是凝气化甲之术,以清月姐你的道行,应当不难参透的。”
......两个时辰后,日近正午。和熙的阳光挥洒雪野碧湖,却有如月光的清辉。
“唉,大姐真是没用。”湖边盘膝打坐的清月长长地吁了口气,放开了手中的诀式,神色颓然,蹙眉思忖片刻,抬头望着宗楚说道:“楚弟,这秘术倒是不难参透,先是持续凝气布于体外三寸,与凝气护体大同小异,其后敛、压,凝气回溯,大姐也能做到,但最后的凝形化甲,似乎总缺失了某种介质,一凝即散前功尽弃。楚弟,你当初是如何做到的?”
宗楚沉吟半晌,突然一拍战甲胸口,战甲蓦地通体寸寸碎裂,无数碎片方一下坠旋即着火似的化作缕缕黑烟,一瞬之间,千百道黑烟盘转汇集成十数股手臂cu细的气带,灵蛇般扭曲绕体游动。
略一停顿,宗楚两手十指掐诀,神识催动之下,十几股漆黑魔气像是被无形的吸力牵引着,缓缓游向体表,仿佛微风吹拂,气带散开化作黑雾沉积凝结,随着宗楚诀式的变化,蠕动如实质般的黑雾凹凸起伏,在胸口和双肩缓缓显出异兽狰狞可怖的浮影,并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清晰,终至栩栩如生。
“方才小弟刻意将凝化的过程放慢了,熟练后凝气化甲只在一念之间,不知大姐看后可有参悟?”宗楚收摄住有些狂躁的心神,目视清月问道。
“楚弟,你的眼睛?”清月狐疑地盯着宗楚。
宗楚一愣,只觉双目中微微的灼热迅疾消褪,“小弟怎么了?”
清月若有所思的说道:“方才你的双眼赤红如血,煞气浓烈,就像当年在量劫谷中一般,不,比当年不知浓烈了多少,难道凝形化甲时缺失的介质便是煞气?”
宗楚思忖着说道:“小弟想起来了,当初这件魔甲的雏形是以煞气凝铸而成,后来得到精纯魔气,二气已然混同一体。”
清月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雪渍,“大姐平生不喜杀戮,看来是与护甲无缘了,也罢,今日寻得如此灵脉,也不枉我们不惜内元奔波半年了,还是尽快赶回苍涯要紧。”
......三个月后,山川开始渐渐褪去银白的冰雪大氅,斑斑点点的残雪仿佛满地细碎的雪莲,远山峰顶仍然白雪皑皑,倒映在幽蓝如玉的湖水中,恍若画中仙境。
大湖东岸,山崖白青陡峭,崖顶空旷开阔,三座巍峨宫阙红墙碧瓦临崖而立,品字形的宫殿前,桧柏参差成荫,一方两丈来宽的黑底匾额高挂正殿大门顶端,“元灵妙宫”四个车轮大小的泥金篆字赫然醒目。
而在西首偏殿后,屹立着一座竹楼,窗外,数百株墨绿色的雷竹摇曳生姿。
“楚弟,你将祭神术交给他们倒也罢了,为何竟将天麟奇典也复制给了他们。”清月说道。
宗楚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清月姐,我......”
“大姐并不是在责怪你。”清月语重心长地说道:“楚弟,你性情率直,爱憎分明,待朋友有如亲人,这并无不妥,只是如今修仙界人心险恶,你以诚待人换来的也许是背叛。”
“小弟想的只是尽快提升宫中弟子和诸位长老的修为,增长元灵妙宫的实力,至于其他,小弟的确未曾想过。清月姐,前次费长老提议由你担任宫主,虽然童长老颇有微词,但凌宫主却并未反对,你为何再三推却?”
清月淡淡一笑,“我入道以前便淡泊名利,更何况百年修行,且不论费长老和凌宫主是虚情假意还是另有所图,如今只想一心向道,不然,如何配得上......”
话音如被截断般嘎然而至,清月已是羞红满面。
宗楚瞧着她皎洁如新月的脸庞侧影,心中热浪翻滚,收摄心神说道:“如此也好。”
清月的目光落在拂窗的婆娑竹影中,幽幽说道:“楚弟真的决意冲击后期瓶颈了么?”
“嗯。”宗楚点头道:“小弟也知道成功的可能甚为渺茫,但如今情势时不我待,尝试一番,即便失败也会有所领悟。”
第238章 嵌玉湖底
竹楼中阒然无声,一天、两天、三天......直到第十二天,紧闭的竹扉终于缓缓打开,从竹楼中出来的正是脸色红润而神色凝重的宗楚。(..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十二天来,宗楚几乎盘点过入道以来的点点滴滴,炼气、筑基的过程已然模糊不清,当初在梅山芷云居进阶金丹的情景也是若明若暗,两次元婴的瓶颈突破都是在飘摇不定的异域之地,但进阶的情景却是历历在目。
这一路走来,从未有过失败,也从未想过会有失败。然而,此次冲击元婴后期瓶颈,宗楚却是抱着积累经验的心态,失败仿佛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寂灭禅宗太上长老空衍禅师赠与的领悟心得虽则甚为细致详尽,但宗楚认为于己不仅毫无裨益,反倒隐约会将自己带入迷茫的歧路。从空衍禅师自述的进阶心得中,可以看出,这位镇元峰真正的峰主,只是单一木属性灵根的修士,以气凝元要比双属性乃至多属性灵根容易得多。
相同属性的其他修士的进阶领悟往往因可资借鉴而极为难得,甚至比起那些罕见的辅助灵材更为珍贵。.info[]但五行灵根者世间除却宗楚似乎再无第二人,旁人的领悟心得再完美,于他也是毫无用处,漫漫道途注定要独自摸索了。
修仙界中,元婴修士廖如晨星,元婴后期大修更是凤毛麟角,高阶修士进阶之难由此可见一斑。
半个月后,宗长老闭关冲击元婴后期的讯息不胫而走,霎时之间传遍了元灵妙宫的各个角落。
而在主殿大厅中,一场争辩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宗长老闭关冲击元婴后期瓶颈,容不得半分搅扰,我等同为一殿长老理应为其护法,童长老在此当口却主张外出招收弟子,实为不妥。”清月的语声不温不火。
童晚清冷声说道:“陆长老所言差矣,如今元灵妙宫弟子不足百人,急需招收大批弟子以壮大实力,这也是宗长老向来所愿。”
费长清说道:“两位长老各有其理,依老夫之见,本宫拥有五名元婴长老,就是昔日闾国修仙界全盛之时也不过如此,但宫中弟子数不过百,实在不成体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此地远离五国仙盟,只要不深入中土之地,想必不会惊动北国修士的。”
“想必不会!”清月话音顿了一下,冷笑道:“费长老素来惯于见风使舵,想必当年也是如此将家父身世透露给了仙盟吧!家父识人不明,竟枉视你为知己。”
“你......”费长清脸色蓦然阴沉下来,沉声说道:“看在陆宗主面上,老夫不与你计较。总之,招收弟子之事势在必行。”
清月喟然而叹,转脸目视凌乐。
凌乐躲闪开清月殷切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两位长老一致决意外出招收弟子,本宫岂可拂逆众意,二位不必有何顾忌。宗长老闭关护法之事就劳烦陆长老了。今日厅议至此,各位长老自司其职吧。”
话音未必,清月已愤然起身拂袖而去。
望着清月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童晚清冷然一笑,拱手说道:“多谢费长老。”
“老夫只是据实而言,不过,童长老答应与老夫双修之事不会是戏言吧?”
童晚清说道:“费长老进阶中期已有千余年之久,若妾身所料不错的话,费长老只怕是寿元不多了吧。”
费长清心下一凛,暗忖道,此女一眼洞察自己进阶岁载和寿元将尽,神识之强令人惊骇,按捺着忐忑的心神说道:“童长老术法通神老夫佩服,那双修之事......”
“妾身岂能以虚言诓骗费长老!”童晚清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只要费长老今后痛惜妾身,忠于凌宫主,你我合双修之力,费长老迟早会突破后期境界延寿千年的。”
费长清略一沉吟,毅然说道:“老夫定当与童长老携手进退,鞠躬尽瘁效忠凌宫主。”
......微带寒意的微风拂过,幽蓝如玉的湖水皱起涟漪,余波未平一波又起。
残雪斑驳的湖边,几块嶙峋的青石间,清月娉婷的身影傲然而立,水红轻衫迎风飘摆。
霞飞雾起,清月雕像般伫立湖岸已是第七天了。而在离湖岸十数丈处,湖水沸腾蓝雾袅袅,一圈圈两丈见方的涟漪翻涌不断,紫金光芒时而迸射耀目,时而暗淡无痕,。
风平浪静的湖面下,数丈深的湖底磐石上,宗楚盘膝而坐,双手掐诀静静地置于丹田处,鼓涌的气泡像是无数精灵从四周蜂拥而来,却并不随着沸腾的湖水冲涌而上。
源源不竭的气泡在宗楚身边爆裂泯灭,已至周遭两丈方圆蓝雾缭绕滴水不侵,浑然一处以精纯灵气撑起的气罩。
体内吸摄的灵气愈来愈充盈,几乎到了饱和的状态。宗楚诀式不变,双手一上一下,仿佛掬起无形的重物,缓缓往胸口抬起,上手至胸乳乃止,停顿数息,复往下徐徐按压,正是修道中最为根本的化气凝元之术。
如此单调的吐纳吸摄,是修仙者数十年甚至成千上万年如一日的功课,枯燥而漫长。
七天后的第三天,宗楚霍然睁开了双眼,内视丹田一片混茫,奇经八脉仿佛蚁虫钻突般酥麻难耐,显然是内元充盈到极致的征兆。
宗楚脸色有从未有过的凝重,双手诀式倏忽变幻,周身旺火般的紫金烈焰紧闪了三两下骤然熄灭,嗡嗡几声清鸣,随之仿佛金器摩擦的咔嚓声响起,五枚青光凛凛的幽冥龙鳞片分别浮现在身体四周,头顶处,一片巴掌大小的乌黑圆轮缓缓旋转,边缘处寒光突刺。
第239章 破境 (1)
夜幕降临,黑暗再次笼罩大地,几声归鸟啁啾中,月色幽暗的夜晚越发静谧,唯有浓稠如墨般的湖水还在不知疲倦地翻涌。.info[]
湖岸青石丛中,清月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两道身影,一男一女,女的娥眉凤目云鬓妙发,男的身材魁梧光头铮亮,却是宋惠钰和铁幕二人。从离岸十数丈远的湖底泛起的紫玄光芒,变幻不定地投射在三人上半身和脸颊,显得异常诡异。
“清月姐,都已经十一天了,不知宗长老情势如何,我真有些担心。”宋惠钰忧郁地盯着翻涌不休的湖面。
铁幕抚了一下光秃秃的脑袋,说道:“是啊,像宗长老这般在湖底修炼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也从未听闻过,我虽未亲眼见过元婴修士突破瓶颈的天兆,但总不会如此风平浪静的。”
清月目不斜视地望着翻涌的湖面,幽幽说道:“宗长老此次冲击元婴后期瓶颈只怕是异常艰难,我虽然能感应到他内元的雄浑,但元婴后期境界较之初期和中期不可同日而语,多属性灵根的修士往往更难突破。(..info无弹窗广告)”
铁幕纳闷地说道:“记得当年闻长老说过,多属性灵根的弟子更容易突破修为壁障的。”
清月神色淡然,“这些年来,你们二人与我名为师姐弟妹,实则亦师亦友,有些话此时告知你们,或许对你们日后修行大有裨益,目睹一名元婴修士进阶,不是每个修道者都能如此幸运的,往往要胜过旁人的心得和领悟,这也是我知会你们来此的用意。”
“多谢清月姐。”宋惠钰感激地说道,似乎随即意识到甚么,“凌宫主前次严令宫中弟子不得靠近嵌玉湖,只怕会连累清月姐呢。”
清月漠然笑道:“无所谓连累不连累,我原本就不在乎,不说这些令人忧烦之事了。我等修道之人,无不是化气凝元充盈丹田,内元凝聚到足够雄浑之时,便可冲击上一层修为境界。元婴后期境界之下,多属性灵根者在突破瓶颈时,往往因灵根转化辅助,更易缩短化气凝元的过程,并非一次破境的几率更大,只是增加了冲击上层修为境界的机会而已。[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当年闻长老所言也并不为错。”
清月略一停顿,娓娓说道:“自古以来,各修仙门派中低阶弟子层出不穷,但元婴期高阶弟子却是万中有一,而元婴修士中能进阶后期大修者又是十不足一。闾国三大宗门,数百中小宗派和修仙世家,近三千年来却无一人进阶后期,就是北方五国,也仅有两名元婴后期大修,可见突破后期壁障之难了。
“冲击元婴后期难道另有玄机?”铁幕越发迷茫。
湖水荡漾中,将玄金色的光带映射在三人脸上,斑驳陆离。
清月点头说道:“修道者进阶元婴胎化元神始能领悟到天命的真谛,而元婴后期方可初步领味天地间蕴涵的无上真气,也就是天地元气。元婴后期大修虽然还不能驾驭元气制敌,但修为源深较之中期修士已不啻天壤,如今,一名后期大修足以左右修仙界南北局势,根源正在此处。宗长老内元固然雄浑凝厚,若是单一灵根突破后期瓶颈倒是大有希望,但其灵根五行无主无次,内元自然分散无力,只怕难以冲破后期壁障。”
宋惠钰和铁幕闻言一时默然,黑暗中,只听一人笑道,“陆长老乃是关心则乱,本宫可是对宗长老此次进阶大有信心的。”
“参见宫主。”宋惠钰拱手讪讪说道,铁幕略一拱手,“宋师妹是我硬拉来看望陆长老的,但有责罚,铁某一力承担就是。”
来者正是凌乐,夜色中目光炯炯,笑道:“宗长老性情虽然豁达大度,但从未向本宫提及清元宗之事,好在有费长老坦言相告。你们身为清元宗旧部,与陆长老又情同师徒,于情于理,本宫岂能责怪你们!”
清月辞色冷淡,“是我知会他们来此观瞻,凌宫主夤夜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安抚他们吧?”
凌乐嘴角勾起,“看来陆长老对本宫成见颇深,其实......其实本宫希望宗长老破境成功的心情与陆长老一样,只是本宫比你对宗长老更有信心罢了。”
“噢?”清月淡然一笑。
凌乐转首望着着波光潋滟的湖水,说道:“冲击元婴后期壁障,实则是内元真气与天地至纯真气的较量。这些年来,本宫与宗长老形影相随,他虽然五行俱全,但并非无主无次。”
清月闻言默然不语,静默中,湖风袭来裙袂飞扬瑟瑟有声。
一声轰响突兀乍起,车轮大小的一道水柱破浪而起,仿佛水龙盘转扭曲直冲九霄,转瞬间,微波涟漪的湖面怒涛滚滚直冲岸堤。
清月一摆水袖,匹练般裹起宋惠钰和铁幕,脚尖点起一线微光,瞬间遁出数百丈,立在了一处峭壁上。
轻响声中,凌乐紫影掠至,四人神色凝重地望向了洪涛激荡的湖面。
入眼所及,只见湖面宛若一方沸腾的巨鼎,层楼高的巨浪四散翻卷,夜色中仿佛无数黯黑的巨兽在奔腾喧嚣,虽然隔着数百丈,惊涛拍岸的轰鸣依然震耳欲聋,令人不敢相信这就是水石相激之声。
更为骇异的是,车轮cu细的水柱此刻竟涨大得足有数十丈见方,偶尔爆起的闪电中,只见浓云低压,水龙卷起湖水没入黯黑的云层遥不可望。
第240章 破境 (2)
闪电越发密集,雷鸣声从四面八方炸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天空时而暗黑无光,时而亮如白昼,一条条银色电弧如藤蔓如游蛇如瓷器上的裂纹,以探入云层的水柱为中心,扭曲蜿蜒撕裂着低沉的天幕,隆隆雷声中,大地山川似在瑟瑟颤抖,。
雨,铜钱大的雨点密密匝匝铺天盖地,像是亿万只飞舞的蝗虫在扇动翅膀,穹苍像是被水柱捅出了个大窟窿,霎时间迷茫混沌天地不分。
一道五色光束,红黄银玄青交错闪烁,如烈火烹油般沿着水柱蔓延而上,不大一会,整根水柱已然五彩缤纷,宛若擎天大柱。
大柱搅动密布的浓云,渐渐在顶端形成了一处漩涡,缓缓地旋转,又像是一只巨大的漏斗。
在闪电和五色水光大柱的交相映照下,天空明媚炫亮诡异而绚丽,充斥着令人敬畏的神秘。
倾盆大雨中,清月等人伫立如雕像,个个神色凝重端肃地望着诡秘莫测的天幕,头顶处仿佛撑开了一把无形的大伞,水泼不进。
“那是甚么?”突然间,宋惠钰指着水光大柱没入的天空,不无惊骇,她的喊声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旋即淹没在四处瑟瑟噪杂的雷声雨声和拍岸的惊涛声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实,凌乐、清月和铁幕也发现了空中的异兆。飞梭般的五色光团从四面八方游曳而来,忽明忽暗忽隐忽现,如水面上浮水吐气的鱼群,渐渐游向水光大柱顶端的浓云漩涡,在漩涡周遭游弋不定。
“天地元气?”凌乐惊愕地说道:“本宫当年与靖玄宗几位长老为家父护法,也曾见过天地元气凝空显影,却并非是如此情态,这梭形的五色元气古籍中也未见记载呢。”
清月的语声倒还淡定,“宗长老灵根五行,吸摄的天地元气自然也是五行之气。此番他不分主从五行并进,天地元气难以摄入,只怕进阶的希望是甚为渺茫的了。”
“嗯。”凌乐沉重地点头,“宗长老闭关之先,曾与本宫言及此事,本宫也向他有过建议,也许他另有盘算吧。此地偏远僻静,无人打扰,宗长老此次进阶只怕耗时颇久,依本宫只见,我等还是先行回宫,天兆声势如此浩大只怕宫中弟子未免恐慌。”
清月淡然说道:“凌宫主自便就是。.info[]”
凌乐无声地吁了口气,正要腾身离去,只听得一阵连绵的噗噗声不绝入耳,仰头望去,只见水光大柱此刻却反向旋转起来,竟将游弋在大柱顶端漩涡周围的五色飞梭吸入其中,半明半暗的柱体中,梭形的元气似乎不甘地挣扎着缓缓飘落,没入沸腾的湖水中。
暴雨雷电突然之间竟停息无痕,五色元气越来越来多,越来越密集,像是无数的五色蝴蝶蜂拥而至,天空中五彩斑斓,黝黑的浓云也染上了绚丽的色泽。
凌乐回头凝望,目光落定在清月窈窕的侧影,心下有莫名的惆怅和失落,紫影悄然飘起,离去的有些黯然。
......天地明暗交替,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上午时分,一轮橙色的骄阳高悬天际,四处静谧安详。连接湖天的五色水光大柱已然不见了踪影,唯见湖水幽蓝微波潋滟。
“清月姐,宗长老他......”湖岸青石丛中,宋惠钰试探着轻声问道。
见清月依然面无表情,铁幕说道:“湖中如此平静,难道宗长老真的进阶未成?”
清月缓缓点了点头,仍然沉默不语。
幽蓝的湖底,宗楚盘膝而坐无悲无喜。
此次进阶正如清月所料,内元真气始终难以支撑到吸摄足够的天地元气。闭关之先,清月曾经建议自己以五行中某一属性为主,凌乐则更为干脆,“宗长老制敌法器无非幽冥龙鳞片和魔血轮,幽冥龙鳞片五行属木,残影魔血轮则为离火,不如舍弃其他四行属性,在木、水二者间择其一。”
二女的建议,无疑是增长破境机会最为稳妥的方式,宗楚也深以为然,但他更深知,若以单一属性进阶,就算顺利突破元婴后期瓶颈,成为南国唯一的后期大修,甚至足以打破天泽如今南北修仙界实力平衡,但也只能是权宜之计,毕竟五行并进和单一属性的突破,进阶后的神通法术都有着莫大的分野,更为要紧的是,大道茫茫日后再行进阶,也只能以此单一属性为主。
这是当日在镇元峰西塔下,空衍禅师临别时似乎无意的叮嘱。
宗楚在选择单一属性进阶和五行并进失败之间并未有过丝毫的踟蹰,天地间隐没的大能之士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进阶到元婴后期足可雄踞一方,但在如空衍禅师这样的分神修士眼中,依旧是不堪一击,只有五行并进,才有越阶抗衡的可能。
是的,即便再失败一次两次甚至更多,也在所不惜。
宗楚霍然睁开了双眼,其实早在一天之前,他就已经放弃了,天地元气在蜂拥注入体内,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道在冥冥之中左右着他,将这天地间至纯真气源源不绝地吸入丹田,而不是散布于泥宫紫府和奇经八脉,这并非是冲击上层修为境界的吸摄之法,而是纯粹的充盈内元,宗楚只觉丹田火热膨胀,似乎随时都会自爆开来,惊骇之下竟浑似傀儡木偶,好在天明之时,丹田中却骤然松泛,令人惊怖的天地元气吸入丹田竟丝毫不觉,仿佛丹田变成了吸纳元气的无底之渊。
无法左右自己的诀式和神识意念,在多年以前,宗楚也曾经历过,但从未有过如此强烈,放弃出于无奈,心中的疑窦越发浓烈。
十数个时辰之前,天地元气消散,那股神秘的力道终于消失,惊悸之余,宗楚内视丹田,凝厚雄浑得令自己也不敢置信,元神胎化的婴儿竟足足大了一圈。
数丈深的湖底依然湖水幽蓝,湖面沉浸而下的微光波荡洒照,四处光怪陆离。
宗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神识微动,周身烈焰腾涌,原本紫金色的烈焰此刻黯淡沉敛,炫黑错金,有如炼狱魔火。
想不到六合玄罡诀第八层境界却是如此光景。
种瓜得豆,也算不虚此番惊怖了。
第241章 太上长老 (1)
宗楚缓缓起身,足尖在湖底磐石上轻轻点触,似激箭破水而出,“泼剌”一声窜上了数十丈半空。(..info)
清月、铁幕和宋惠钰三人此刻静静地等候在湖岸,方听见激浪声只觉眼前青光掠至,宗楚已是笑吟吟地站在面前。
看着宗楚一脸笑意并没有的丝毫沮丧之色,清月思之半晌的抚慰之词无从出口,因说道:“楚弟不以成而喜不以败而悲,无悲无喜豁达至此,我也就放心了。”
宗楚笑道:“无悲无喜乃是佛家至上境界,并不是我所追求的,我只是随情而发率性而为,此番闭关虽然破境未成,但种瓜得豆另有所获。”
“噢?”清月不禁纳闷,但不等她发问,宗楚又说道:“这些天有劳你们在此为我守关了。”
宋惠钰和铁幕齐齐拱手,眼中露出既羡慕又佩服的神情,铁幕道:“我与宋师妹是来此观瞻,不过想增长点见识罢了,守关护法的是陆长老。”
“唔。”宗楚随口笑道:“我此番进阶未成,可就让你们失望了。对了,我闭关的这些天宫中可有何事发生?”
清月下意识地苦笑了一声欲言又止,宋惠钰低头不语,铁幕犹豫了移时,说道:“童长老和费长老在半月以前外出招收弟子去了。”
宗楚眉头一下子蹙紧了,“童、费二位长老应当清楚如今天泽形势,岂能擅自出山招摇!清月姐为何不予制止?”
清月说道:“两位长老和凌宫主意见一致,我又能如何?”
返回灵妙宫途中,清月将单日殿议情形告知宗楚。(..info$>>>棉、花‘糖’小‘說’)宗楚、清月进殿时,凌乐正与几名金丹弟子坐在殿中叙话,见宗楚和清月疾步进殿,凌乐遣散了殿中金丹弟子,起身迎上来说道:“宗长老此次出关可喜可贺啊。”
“进阶未成,有何可喜可贺的。”宗楚神色淡然,落座,开门见山地问道:“童、费二位长老为何擅自外出?”
凌乐见宗楚脸色阴沉,白玉般近乎透明的脸颊泛起红潮,说道:“如今山门既立,宫中弟子数不满百,两位长老也是为宗门着想,才外出招收弟子的。”
宗楚道:“如此说来,凌宫主也是赞同他们的了。我等避居此偏远之地,为的便是隐匿行踪,以图有朝一日匡复宗门。”
“但这毕竟不是长远之计。”凌乐脱口说道。
清月见两人争执将起,说道:“你们自是各有其理,事已至此争辩又有何益?”
宗楚沉默了片刻,脸色缓和下来,说道:“如今宫门尚未设置禁制大阵,一旦五国仙盟来犯,凌宫主以为该如何抵挡?”
凌乐愣怔,良久方说道:“本宫对法阵之道知之甚少,还须倚仗宗长老。..info”
“设置护宗大阵须有法盘阵幡和大量极品灵石,没有这些器物,宗某也是无能为力的,如今惟愿童、费二位长莫要引来仙盟修士了。清月姐,我们走。“宗楚说罢,起身便往外走去,走出几步,停住,“对了,从今往后,宗某潜心修炼,童、费二位长老返回时请凌宫主遣人知会一声。”
“宗长老,陆......”凌乐讪讪叫道,见二人头也不回地出殿门而去,幽怨地叹气出声。
......童晚清和费长清返回嵌玉湖畔的元灵妙宫时,已是五个多月以后。
灵妙宫大殿中明石清辉,檀香袅绕,凌乐居中端坐,左右两列大椅首座上,却是童晚清与费长清二人。
童晚清欣喜地说道:“此次幸有费长老知悉天泽情势,总算不辱使命,招收弟子近两百名,其中更有三十余名筑基弟子。”
“噢!”凌乐颇感意外。
费长清说道:“凌宫主想必也知道,自从五国仙盟覆灭闾国,民间多有各宗弟子隐居其中,翁谷阳坐镇仙盟后,又有一批南国修士离散而去,若是假以时日,将散落民间和深山中的南国各宗弟子尽数收揽,本宫实力可望在短时期内突飞猛进的。”
凌乐点头称许,突然间似有所思,问道:“二位长老此番外出可惊动五国仙盟?”
童晚清说道:“我与费长老暗中行事,应当不会被仙盟所察觉的。咦,为何不见宗长老和陆长老?”
“宗、陆两位长老静心修炼,本宫已遣人知会,想必也该到了。”
凌乐话音方落,便听殿门外值守弟子通传声----宗长老,陆长老进殿!
随着橐橐脚步声,只见宗楚清月联袂而来,童晚清和费长清起身拱手,费长清道:“宗长老年岁尚浅,此次进阶失败不必放在心上的,来日方长。”
宗楚笑道:“多谢费长老,宗某早已将此事忘了个干净,听说二位长老此次收获匪浅啊。”
言毕与清月落座,凌乐见侍女奉上灵茶退立身后,才笑道:“方才本宫正与两位长老商谈此事,此次招收弟子一百七十三名,其中筑基弟子三十六名,加上宫中原有弟子,共计二百六十九名。宗长老、陆长老你们以为该如何分派在各位长老门下?”
清月淡然一笑,默然目视宗楚,一副以宗楚为首的模样。
宗楚说道:“此事由凌宫主定夺便是,宗某绝无异议。不过,宗某另有一事欲与各位商议。”
“宗长老请讲。”凌乐说道。
宗楚的目光扫过众人,“如今元灵妙宫拥有五名元婴长老,金丹弟子也有十一名,如此实力,想必在整个天泽也足以跻身中等宗门之列,宗某提议从众位长老中奉立一人为太上长老。”
凌乐、童晚清和费长清显然都没有料到宗楚提出的竟是奉立太上长老,三人略略愣怔,童晚清沉吟半晌,嫣然笑道:“依照仙门规矩,中等宗门理应奉立太上长老不假,太上长老之职分乃是坐镇山门震慑外宗,但本宫地处偏远之地与世隔绝,和外界宗门并无任何交接,坐镇与震慑也就无从谈起,依妾身之见,就不必了吧。”
清月冷声说道:“太上长老还有内主宗门的职分,不知是童长老忘记了还是有意忽视不提呢?本宫避居此地,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仙盟抗衡,夺回属于自己的尊严。”
童晚清脸色阴沉下来,“自古以来,担任太上长老一职者,修为无有低于元婴后期境界的,不然谈何震慑外宗。陆长老,你前次推辞担任宫主之位,我深感钦佩,此番若只是大长老一职,我绝无异议,如果你自持神通源深,只要击败费长老、凌宫主与我三人联手合击,我等自然敬奉你为太上长老,如何?”
清月说道:“依童长老之意,只要击败你们三人合力,便可担任太上长老。凌宫主,费长老,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凌乐和费长清略一犹豫,都点了点头,费长清说道:“若能击败我等三人联手,神通自然不下后期大修,理所当然应敬奉为本宫太上长老。陆长老请。”
清月巍然端坐浅笑不语,宗楚却起身说道:“陆长老自然不会看重太上长老之位,只能由宗某来领教三位神通了。”
第242章 太上长老 (2)
“宗长老?”童晚清惊怔地脱口而出。(..info好看的小说宗楚当日在双妙宫力战景龙宗索,杜两位元婴长老,索长老殒落,杜姓老妪落荒而逃。自己因暗中偷袭曲思道,致使曲思道身殒,若非凌乐求情,只怕宗楚下一刻便会出手击杀了自己,那一幕印象实在过于深刻,至今思之犹然心有余悸。
此刻,童晚清自觉入了清月设下的圈套,对清月不仅更深恨了一层,至于是否能击败宗楚,如果只是与凌乐联手,的确毫无胜算,再加上元婴中期的费长清,即便宗楚神通诡异,但也不过是名中期修士,总不会逆天到以一敌三的境地!暗忖着吁了口气,瞧了一眼费长清,二人目光一触即离,“宗长老神通妾身向来佩服,但今日未免过于托大了吧。”
费长清在清月提及以一敌三时便不以为然,只冷眼旁观,清月的神通与自己不相伯仲,他早已了然于胸,他相信清月也深知这一点,以清月淡泊名利的性情,也不会觊觎太上之位,因此,宗楚跳出了挑战三人,费长清倒觉得在意料之中,暗忖,数十年过去了,这小子仍旧是天不怕地不怕,依然一味的鲁莽行事。虽然如此想来,却暗暗生出几分欣赏和钦佩。见童晚清使过眼色,费长清说道:“宗长老天赋异禀,崛起神速,就不知术法神通如何,今日正好领教。(..info无弹窗广告)”
凌乐却是犹豫了良久,说道:“宗长老两*器皆是犀利无比,实则为修仙界难得的灵宝,我等虽有三人,只怕也难以匹敌。”
“此事好说,比斗中宗某不动用法器便是。”宗楚略一沉吟随口道。
“这太不公平了,面对三名元婴修士而不动用法器,即便是后期大修,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清月断然说道。
宗楚笑道:“无妨,不过是同门比斗而已,并非真正的生死争斗,清月姐不必担心。三位既然应诺,宗某以为比斗的场地不如就在嵌玉湖畔为好,三位意下如何?”
“甚好。”费长清说道。三人中以费长清境界为高,凌乐和童晚清自然毫无异议。
日薄西山,嵌玉湖畔水天一色,像是抹上了一层柔媚的胭脂,厚一块薄一块的,厚重的云团堆积在西方天空,夕阳乘着云中间隙,条条绛色彩霞迸射而出,云团偶尔翻滚着金色的镶边。
五人皆未通告宫中弟子,因而比斗唯一的观众只有清月。
童晚清、凌乐和费长清交头接耳地低语片刻,费长清说道:“同门比斗,点到即止,宗长老切不可意气用事徒增损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费长清虽未见识过宗楚法器究竟如何犀利,而对宗楚肉身的强横和步法的飘逸诡异早有耳闻,在他看来,宗楚不祭用法器单靠步法和强横的肉身,断然抵挡不住三人合击之力,因此出言提醒,意思是宗楚你不可鲁莽行事以免被我三人所伤。
宗楚自然听出了费长清话外之音,不动声色地说道:“多谢费长老关心,宗某自有分寸,是不会伤到三位的。”
“......”费长清愣怔一瞬,兀自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当年那不知深浅的愣头青啊。“既然宗长老如此自信,那就请吧。”
率先出手的却是童晚清。
不等费长清话音落地,只见一道淡黄身影掠地而起,余影未逝新影频生拖出数丈长的光尾,瞬间划出一个半圆,自宗楚左路进袭而来。
噗-----银光陡闪光如匹练。
就在童晚清蓦然停驻的刹那间,袍袖同时猛然抖动,一只半尺来长两头尖利的短梭脱手而出,尖啸声乍起破空****向宗楚左侧。
宗楚眼见银光如电似追魂夺魄,神思竟莫名恍惚,双妙宫中,曲思道为躲避双头梭而被杜姓老妪六角塔击中口喷鲜血的一幕,此刻却无端浮现。黄光,仿佛蕴含着无可掩饰的杀气,心底莫名的悸动了一下,剑眉陡然挑起,眼眸中赤红潮涌,一股雄浑的煞气顿时四散激荡。
童晚清祭起追魂梭的确毫无留手,当年偷袭曲思道乃至其殒落双妙宫,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何过错,但由此结下的芥蒂,自知宗楚始终未能释怀。祭出本命法器的一刹那,连自己也说不清为甚么竟动了杀心,眼瞧着银光电光石火间似乎击中了宗楚左肋,心下油然泛起一阵轻松之感,是负罪的解脱还是除却心腹大患的快意,仍然说道不清。
双方乍一交手便杀机迸发,大大出乎费长清和凌乐的意料,清月神色冷峻喟然一叹。
待到追魂梭击中宗楚左肋,三人都觑的真切,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费长清和凌乐一时竟愣怔住了。
三人瞬间回过神来,宗楚却不见了踪影,一道炫金色残影犹在原地波动,消淡,薄雾般氤氲不灭。
以宗楚九转疾风步法,避开童晚清的追魂梭其实并不难,自从六合玄罡诀在嵌玉湖底进阶到八层,宗楚也想一试肉身究竟强横到了甚么境地,是以身形微动,略略缓和了一下追魂梭的劲道,以肉身硬抗了这一梭,在旁人看来却是凝立当场分毫未动。
一试之下,只觉浑身微颤五内震荡,左肋中梭之处,青袍顿时焦化如枯叶散落,留下清淤也肉眼可见的转瞬消褪,宗楚心下自觉满意。
遁身,瞬移,宗楚身后青光星点,数十丈的空间一呼未息便已掠过,直奔童晚清而去,残影收叠,两人已近在丈许间。
童晚清见宗楚遁速奇快,脸色激变凝重如水,身形骤转半圆,曳地黄裙旋起如花,随势往后飘出,再一扬手,银灿灿追魂梭白光乍闪,迎头射向急掠而来的宗楚。
就在此刻,费长清和凌乐也几乎同时出手了。
两人原本一人中路一人右路,与童晚清呈三人包夹之势,但宗楚瞬间遁出数十丈,将两人甩在了身后。
黄光疾如流星,宗楚见光影掠至,并不躲闪,右拳猛然探出,虚空皱褶波动,炫金色气浪滚滚直涌,迎上了疾驰而来的追魂梭。
无声无息,追魂梭一头扎入气浪中,速度虽然略略凝滞,依然透破拳影****而来。
童晚清见状诀式骤变,随之左手并指隔空一点,“篷”的一声,半尺长的双头梭蓦地横空急转,铮铮暴涨,竟似一轮半丈见方的骄阳,一股灼热的气流席卷开来。
与此同时,宗楚神识中只觉身后两股灵压透空****,进,则面对童晚清异变的追魂梭;退,则面临费长清与凌乐的左右夹击之势。
第243章 太上长老 (3)
清月在感知到童晚清迸发杀气时已不再是纯粹的旁观者,腾身飘起,身在高空随着比斗场地的移转而飘忽不定,时刻关注着脚下三人的动向。(..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此刻见费长清与凌乐同时出手,宗楚再次限于三人包夹围攻之中,正犹豫着是否拦截宗楚身后飞驰而近的两道疾光,却见宗楚身形略一停顿,炫金色烈焰腾地燃起,双臂齐伸,整个身躯随即扭转起来,越转越快,像是一杆急速旋转的钻头。
自宗楚举臂、旋转到一头冲扎进金光灿灿的“骄阳”中,其实只在半息之间,便见强光乍起刺目耀眼之极,似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倏起倏灭,随之轰鸣之声惊雷般滚过。
童晚清踉跄着倒退了数步,几欲从半空中倒跌而下,脸色窗纸般的煞白。神识中与本命法器的联系骤然断绝,只觉自己如断线的风筝渺无着落,心下暗呼了声不妙,双手猛地一搓,十数点绿蒙蒙的光斑蓦然闪现并随之爆裂开来,瞬间将周遭数丈空间笼罩其内。
这绿雾乃是童晚清最后的杀招,以内元真气炼化磐蝎、天雏影蟾和庚毒鸟舌等十数种修仙界至毒之物而成,寻常元婴修士一旦沾染,毒性迅速渗入筋脉内脏,伤损内元且极难清除。..info威能虽则不容小觑,但炼化之人不仅大耗真气,祭出制敌时也极易遭致毒性反噬而自损内元,是两败俱伤的斗法。
凌乐一见绿雾,激进的身形似撞在了无形的墙壁上,陡地停了下来,张口急呼道:“不可!宗......”
“啊----”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凌乐的疾呼,绿雾氤氲若隐若现中,童晚清像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巨大黄莺,临空坠落而下。
突起的惊变令费长清和凌乐都有些反应不及,愣怔一瞬间,两道流光已“簌簌”没入绿雾之中。
正是费长清、凌乐二人祭出的灵兽和法器。一只半丈来长通身鳞甲的乌黑利爪巨虫,一枚半尺长的赤红飞梭,两头尖利,型状与童晚清的追魂梭几乎如出一辙。
宗楚击落童晚清的同时,身形急速下坠,堪堪避过飞射而来的赤红光影,“嘶嘶”,背后传来毒蛇吐信般的嘶鸣声,紧接着只觉右肩下背脊处陡然一震,随之阵阵酥麻涟漪般波荡开来。.info[]
与此同时,那菱形赤红飞梭一击落空,激箭般射出十数丈,折身反射疾如流星,奔向宗楚面门。
一瞬之间,宗楚转身,腾空,左手轻弹,一点湛蓝光斑倏尔没入右肩下的背部,恰在此时,那赤红飞梭已遁至眼前咫尺处,破空尖啸之声大作。
宗楚眉梢猛跳,来不及多想,一手探出,炫金烈焰滚滚腾涌,竟一把将飞梭捞在手中。
“啊!”凌乐脱口惊呼,随即只觉一股气流自丹田冲冒而上,郁结在胸口,浑身气血仿佛霎时凝结,这种感觉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本命法器即将脱离神识的掌控。
“宗长老,且慢!”
但已经晚了,一股腥甜气息无可抑制地自凌乐喉间冲上,随之噗地喷涌而出。
费长清眼见凌乐嘴角一抹殷红,沮丧地退出了十数丈,心中也不由泛起阵阵寒意。虽然他并不知晓赤红飞梭究竟有多大的威能,但梭形法器无不遁速奇快穿透力惊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徒手相抗的。
炫金色护体烈焰,这小子竟将六合玄罡诀修炼到了第八层境界!
宗楚攥住飞梭,迅疾转身,此刻才看清袭击后背那巨虫的真实面目。
那灵虫身长两丈有余,背生双翅,蛇头双尾,振翅嗡嗡悬浮半空,活似一条长着乌黑蛇身的巨大蝙蝠。此刻正吐着数尺长的猩红蛇信,血红双目狰狞地盯着宗楚,嘶嘶有声。
“双尾蝠!”宗楚心下暗呼一声,瞥见灵虫,《天麟奇典》中有关此灵虫的记载蓦然浮现在了脑海,此虫外壳骨体坚韧似玄铁,振翅飞遁快如闪电,以喜食各种奇毒之物而闻名,尤其致命的是,双尾蝠吞食毒物后会衍生一种新的奇毒---殒毒,据说,就是元婴后期修士一旦身中殒毒,只能大耗内元真气缓缓化解,掉落境界也是寻常之事。
看来,这三人对自己是毫无留手的了,一股无可抑制的怒意烈火般腾起。
宗楚凝视灵虫,掐诀之下,浑身发出了噼啪咔嚓的炸响。在费长清惊愕的目光中,只见一头独角长尾异兽瞬间出现在眼前。
异兽身高十数丈,浑身覆盖着茶盅大小黝黑油亮的鳞片,肉翅赤红翅脊突出如刀,如鳄长尾摆动间搅起阵阵腥风。
费长清只觉异兽狰狞可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非魔非妖的磅礴灵压。饶是他自认见多识广,且御灵殿自古以来也是以驯服豢养灵兽着称,却不知这变身到底是甚么异兽,强烈的危险感一时充溢心间,令他既局促不安又蠢蠢难捺。
就在费长清踟蹰的刹那,异兽杨颈一声长啸,震耳欲聋的啸声令他耳中嗡嗡作响,气血仿佛都被啸声所震竟倒流逆行起来。正收摄心神,便见异兽硕长的巨尾虚空一剪,空气竟如波浪般肉眼可见地被一分而开,气浪中,远处的山峦群峰皆在瑟瑟颤动。
“不好!”费长清跃身倒退,同时神识闪念,双尾蝠虽然肉身坚韧,但在如此超乎想象的巨力横剪之下,只怕也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费长清想的是召回双尾蝠,正如凌乐想收回坠魂梭,都已经晚了。
那双尾蝠见宗楚变身,早已瑟瑟畏缩。巨尾疾风般虚空一剪,尾稍尚未扫至,汹涌的气浪裹挟起双尾蝠向上翻转,如巨浪中的扁舟般不由自主。
费长清发出的神识指令失去了效用,篷的一声闷响,巨尾长鞭也似抽碎了双尾蝠的右翼,狠狠的击中了翼下乌黑的蛇身。
双尾蝠像是一块抛出的石头,一路哀鸣,直直翻滚出数十丈远,轰然砸落在湖水中,挣扎了片刻,渐渐消失在波涛涟漪之中。
第244章 殒落无悔
惠风和畅,天光明朗,远山群峰或浓或淡,巉岩峭壁云树葱茏皆清晰可见。[..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周遭一时静谧下来,幽蓝的湖面上空,几只湖鸟蹁跹飞旋,偶尔发出噶噶的清鸣声。
“宗楚,住手,这场比斗就到此为止吧。”清月立在高空,见费长清神情有些恍惚,而宗楚化身的异兽却依然灵压磅礴,连忙飘然而下拦住宗楚,断然喊道。
费长清一惊之下回过神来,讪讪说道:“宗长老神通如斯,这场比斗我们败了,老夫技不如人自愧弗如。”
异兽晃动了一下硕大的身躯,长尾独角连接回缩,乌黑的鳞片瞬时消褪,数息之间便已回复人形。
“承让了。”宗楚面无表情地说道。右肩下数寸处虽然以灵灭冰焰封截,此刻只觉酸麻越发强烈难耐,呼吸也是异常cu重仿佛沙砾摩擦之声。
三人相继飘落地面,只见童晚清倚靠在凌乐胸前,嘴角挂着一抹殷红的血渍,脸色青白,像是刚刚燃尽的香灰,神情却是清冷平和,毫无半点怨色。
清月蹲下身子,轻轻抓住了童晚清苍白清瘦的手腕,秀眉骤然蹙成一团。回头对宗楚说道:“快,回元丹!”
凌乐缓缓摇头,声音哽咽,“内元婴身几乎被完全震碎,奇经八脉寸寸断裂,就算是上界真仙也回天无力的。(..info好看的小说”
费长清沉闷地叹了口气,悲戚而幽怨地说道:“宗长老好神力!同门比斗切磋不至如此痛下杀手吧。”
宗楚冷声说道:“你等三人又何尝对宗某留手!”
费长清一时语塞,扭头盯着奄奄一息的童晚清,目光迷离素手无奈。
“费长老,不必......不必怨怼宗长老,此事错在妾身,比斗......是妾身提议,也是妾身先起了杀念,今日殒落此地......乃是天数使然,怪不得......宗长老。”童晚清强撑起身子,话音断断续续。
凌乐用袖口拭去她嘴角漫出的血水,殷红随拭随溢揩拭不尽,低头幽咽地说道:“童大姐,你不要说了,留得这一口气在,小妹帮你化去内元婴身,从此陪着你做个凡人。宗长老,能给我一颗回元丹吗?”
宗楚不假思索地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枚回元丹,递给了凌乐。
指头大小的回元丹翠绿欲滴,草木清香四溢而开,童晚清却紧闭双唇,拒绝了凌乐送至唇边的灵丹,话音瑟瑟地说道:“小妹,你我相伴数百年,大姐的心思......想必你是知道的。做回凡人......若是在你我相遇之先,大姐也许会......会考虑的,可如今......”
仿佛是为了集聚更大的气力,童晚清的话音顿了一顿,抬头看着宗楚,语声和目光一下子都变得异常的庄重,“宗长老,也许当初没有遇见你,妾身姐妹......依旧在双妙宫过着那种仰人鼻息但波澜不惊的日子,自从追随了你,我们历经艰辛远遁天泽,没有一天不活在风口浪尖上.....咳---咳,我说这些话,并无责怪之意,就是今日殒落在此,妾身也真的没有怨恨于你......但妾身临死前有一事相托,还望宗长老......成全。(..info无弹窗广告)”
宗楚见童晚清目光渐渐涣散,显然只是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心下也不由泛起阵阵酸热直冲眼鼻,沉重地点头说道:“童长老请说,但凡宗某能力所及之事,会竭尽所能为你做到的。”
“咳......好。”童晚清又咳出一大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在淡黄的前襟,似绽开了一朵鲜艳触目的红花,“妾身知道,从你出现在双妙宫,击杀索长老的那一刻,凌乐小妹心上就已经有了你,妾身也知道,你钟情之人并不是她,但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宗长老,凌乐从此就托付给你了,你们结成双修的仙侣,我要你以......以心魔铭下血誓。”
“这......”宗楚蓦然愣住了,清月也像是雷击般颤动一下,凌乐则是低眉垂首脸红耳赤。
沉寂了片刻,童晚清话音越发微弱,“力所能及,宗长老,这可是你方才亲口承诺过的,难道......你要自食其言了。世俗界男人尚且三妻四妾......想必凌乐小妹是不会介意的。”
童晚清缓缓转过头来,暗弱的目光落在清月脸上,“陆长老,妾身真的.....真的很羡慕你.....”说着却一团鲜血猛地喷出,话音戛然而止,青丝蓬乱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在凌乐胸前。
没有哭泣,甚至没有一声叹息。这位来自异域大陆的元婴女修如同凡人一般,最终化为了嵌玉湖畔的一抔黄土。
青石垒砌而成的坟茔,没有墓碑。
凌乐的话音一如平静的湖水,“终有一日,我会将童大姐的骸骨送回天语,和她所爱的人合葬在一起的。”
费长清犹豫着说道:“老夫福薄,无缘与晚清结成双修的伴侣。听晚清说过数百年前的往事,没有丝毫的遮掩,她说曾经真心爱过一名男子,既然真心爱过,为何后来却又辗转在男人之间,老夫至今思之不解。”
凌乐淡然说道:“如今修仙界双修仙侣比比皆是,又有几人真心相对!”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宗楚和清月,定定的盯着幽蓝的湖面,“宗长老,童大姐方才只是担心本宫身在异域不得周全,你不必放在心上的,童大姐一生周旋在男修之间,无非是想找个可以倚靠的肩膀,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一切皆是虚幻。”
“又有几人真心相对!”宗楚闻言愣怔一瞬,清月当初为了清元宗传承秘术,压制境界潜伏梅山百余年,坐视师尊闻啸笙殒落在北国修士之手,薛燕婷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姐妹,甘愿委身北国修士而油尽灯灭,死在了这位为之耗尽韶华却无动于衷的姐妹面前。
宗楚思忖着不觉泛起阵阵寒意,与清月这份少年时的情愫,在心底最深处埋藏了数十年,正如一块结痂已久的伤疤,被凌乐的话语无情地撕开,心绪一时纷乱如麻。
神识的强烈波动,清月和凌乐显然觉察到了,沉默了片刻,凌乐目视费长清说道:“当年在天语大陆之时,童大姐辗转于男修之间,我知道她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庇护本宫、周全双妙宗,但如今元灵妙宫实力不俗非比当年,大姐应诺与你结成双修,此次她不再是为了报复,也许她已然厌倦,费长老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报复?”费长清呐呐说道。
“不错。”凌乐点了头缓声,“当年,童大姐还只是名金丹修士,也许是机缘所致,在一次例行的世家觐见仪式上,竟与邂逅的世家子弟一见钟情,大姐所爱乃是凡人,因此触犯仙俗不得结合的修仙界铁律,不到数月,这名世家子弟莫名消失,一对情深意重之人便被生生拆散......”
第245章 问情
清风徐来,竹树摇曳生姿瑟瑟有声。(..info无弹窗广告)
半个月前,嵌玉湖畔的比斗最终以童晚清殒落,余者不欢而散收场。
此刻,竹楼中薄雾飘渺腥气*人,宗楚双目紧闭盘膝端坐其中,随着双手诀式的变幻,不断有赤红色气雾从头顶后背及肋下氤氲而出。
数个时辰后,宗楚霍然睁开了双眼,手掌交织虚压至丹田处。
“陆长老,请进来吧。”
随着竹门吱呀之声响动,一身荷红宫装的清月出现在门口,身姿高挑窈窕,黑发如瀑披撒双肩,脸上带着犹未褪去的惊诧。
清月缓步走进竹楼,在离宗楚半丈远之处盘膝坐了下来,望着他说道:“看来楚弟体内的毒素也排除的差不多了,大姐问过费长老,他竟然说双尾蝠之毒并无解药,看来他是深恨你的了......噢,你方才唤我甚么,陆长老?”
宗楚自失一笑,说道:“同门切磋却闹到生死相搏的境地,童长老的殒落并非我之本意,可当时却为何无法自已,也许你们说的对,我真是过于鲁莽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费长老本可以与她结成双修的伴侣,换做你我,想必也会心生恨意的,随他去吧。”
“可是......”
“我已用冰焰封截住双尾蝠之毒,不至散布到血脉腑脏中,假以时日,相信会慢慢清除的。我行事向来无悔,此次击杀童长老,事后思之确实过于冲动,如今却悔之不及。”
......与此同时,元灵妙宫主殿中,明石清辉如月光泄地,凌乐与费长清相对而坐,两人脸色都有些抑郁阴沉。
“据本宫所知,但凡豢驭奇毒灵兽的修士,首先便会通晓解毒之方,陆、宗二位长老也应当是心知肚明的,若为此事而令诸位长老离心离德,本宫于心何忍。”
费长清喟然说道:“解毒之方其实就在双尾蝠本体之中,以双尾末梢绒毛和利爪坚甲研磨成末,以寻常鱼胆汁水调匀即可解毒。但......老夫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童长老与宫主情同姐妹,更是抛弃宗门基业追随宗小子远遁异域,却横死在他手下,难道凌宗主甘心如此?”
凌乐苦笑道:“童大姐临终之时对宗长老并无怨怼之意,本宫虽然知道,大姐是不想看到因为此事祸起萧墙,最终落得与她同样的下场......宗长老仅凭肉身强横便可胜过我等三人联手,本宫不甘心又能如何?再者,元灵妙宫刚刚创立,外有强敌环伺,内乱再起,只怕灭顶之祸为时不远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费长清蹙眉沉吟有时,怅然说道:“那宗小子以凡人之身拜入清元宗时,老夫已在元婴中期境界,想不到短短百年,竟有如此造化,天道不公啊!”
“空发牢骚又有何用!”凌乐淡然说道:“听说宗长老昔日在梅山清元宗时,便与陆长老朝夕相处情愫早生,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费长清略一思忖,“当年陆启圣,噢,也就是陆长老的父亲,为了窃取清元宗传承秘术六合玄罡诀,令陆长老以秘法压制境界、假作哑女潜入清元宗,清元宗大长老闻啸笙收为近身侍婢。宗小子入道后,闻啸笙也许窥破其五行灵根,因而极为看重,闻啸笙原本生性淡泊一心苦修,从不亲授弟子门人,却破例将宗小子收为首徒亦是关门弟子,并令陆长老近身伺候宗小子。”
语声顿了一顿,“一对孤男寡女数年耳鬓厮磨,后来,两人又一同进入量劫谷,可谓同历生死,宗小子当年也就十八九岁吧,正是情愫萌动之时,又兼陆长老姿色清丽,日久生情暗生爱慕也是人之常情了。”
凌乐恍然若失,默然良久自失一笑说道:“童大姐临终托付之词并非本宫之意,费长老不必避讳的。费长老如此说来,似乎只是宗长老落花有意,但以本宫之见并非如此,反倒是陆长老情有所钟,宗长老闭关嵌玉湖底半月有余,她守候湖畔寸步不离,无情岂能如此!”
费长清道:“也许吧。老夫不得不承认,宗小子天赋异禀,说是万年难遇的仙修奇才也不为过。修仙界女修原本不多,如凌宫主陆长老如此高阶的女修更是稀少,能不倚靠男修而独自支撑门户者寥若晨星。如宗小子这般道途远大的男修,有情无情,都是可以依托终生的。凌宫主......凌宫主。”
“噢。”凌乐似乎方从梦中惊醒,讪讪笑道:“本宫有些走神,费长老见笑了。”
费长清会心一笑,“凌宫主也不必在意的。”
“多谢费长老体谅。”
“老夫是说,凌宫主不必在意走神之事。”
“噢?”
“陆长老为人虽则娴静恬淡,但正因如此,当年北国修士联盟进犯闾国,闻啸笙战死天老岭,陆长老见死不救。老夫还听闻和宗小子一道拜入清元宗的另一名弟子薛燕婷,与宗小子也颇有交情,清元宗沦陷后,也不知哪位没有眼色的北国男修,因看中陆长老美色,执意强行纳为侍妾,此女为了‘周全’陆长老,竟然委身这名北国男修,落得元气采尽而亡,陆长老再次坐视形如看客,可见其心冷酷如斯。宗小子性情冷僻至交甚少,此二人又是他一师一友,以老夫看来,宗小子对陆长老并非心无芥蒂,只是初情难却罢了。”
凌乐静静听完费长清一席话,目光兀然闪动,说道:“想不到陆长老城府竟如此之深,前次比斗,她神色平静淡如止水,原来她早已知晓宗长老神通,结局想必也在她意料之中了。”
第246章 执掌宫门
元灵妙宫主殿通和殿中明石清辉檀香袅绕,自殿顶垂落而下的篆幡在偶尔卷进殿堂的微风中轻轻摆动,发出簌簌的微音,中央通厅两旁,十二根朱红合抱的殿柱矗立殿中,支撑着宏大高敞的瓦蓝金黄两色交织的藻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通厅中十数把座椅分列于殿柱之下,众人端坐肃然无声。
此刻,正中雕花须弥大座上,宗楚抱臂斜坐,朗朗话音在偌大的通厅中翁然回荡。
“此次召集本宫金丹修为以上弟子至此议事,亦是宗某就任太上长老后的首次例会。实而言之,宗某对太上长老一职并无兴趣,但本宫自创立以来,诸位长老德心不一、众弟子无人管束指教形如散沙,实在有负一宫之名。”
语声停顿,宗楚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厅中诸人,几位元婴长老倒还罢了,十余名金丹弟子却如沐寒风,冷不丁起了个寒噤,俱各心下骇然。
“各位皆是本宫中流砥柱,不妨畅所欲言,言错不咎,只要是对本宫今后发展有所裨益,宗某自有赏赐,嘿嘿,不瞒诸位,宗某还是有些身家的。”
此言一出,通厅中气氛一下子松泛起来,窃窃的低语声也渐渐喧嚣,众人有的交头接耳低声叙谈,有的凝然不动蹙眉沉思,几名金丹弟子甚至与身旁或对列的弟子交换了座椅,坐在了熟识的弟子身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连待立在殿柱下的十多名红衫侍女也目光灵动脸带笑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辰,清月欠身说道:“费长老和凌宫主都曾执掌过一宗主位,想必各有经验心得。”
费长清端坐右列首座岿然不动,淡然说道:“御灵殿传承万年,自有前辈流传下来的规矩,老夫只是照章行事罢了,并无甚么经验心得可谈。”
宗楚脸露不悦之色,目视凌乐说道:“凌宫主身为一宫主位,想必不会与费长老一般‘照章行事’吧!”
凌乐饱满如红菱的嘴角抿起,嫣然笑道:“不过是长老、执事们各司其职,众弟子分属各堂的旧规。双妙宫历来只招收女弟子,男女有别。再说,本宫资历尚浅境界低微......忝居主位已是自觉汗颜,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凌乐所言并非推诿之词,如今四名元婴修士,只有她是初期境界,修仙界自古强者为尊。修仙山门中宗主殿主宫主等主位一职甚至可以是筑基修士担任,大多只是象征之意形同虚设,高阶的修士隐退静修坐镇山门,往往一锤定音者便是这些幕后*纵者。[..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如宗楚,如今便是元灵妙宫真正的幕后人。
微微颔首,宗楚正要开口,只见右列人众中一人起身,几步走上前来,拱手说道:“弟子有话要说。”
此人一身红袍脸似冠玉貌如美妇,正是游庭鹤。
“唔,庭鹤......不必多礼,有话但说无妨。”宗楚本要口称“庭鹤兄”,话到嘴边,自觉此时此景确为不妥。
游庭鹤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费长清,不徐不疾地说道:“弟子当年身为御灵殿金丹弟子之首,也曾经拜访过天南数个大小宗门,无论是御灵殿还是这些宗门,无非是派任筑基修士执掌分堂分院以管束低阶弟子,而筑基修士以上,金丹元婴期高阶修士自顾修行,即便招收门人弟子,也不过寥寥数人,得其亲身指点者更是少之又少......”
“咳---”费长清恰如其时地轻咳一声,打断了游庭鹤的话头,游庭鹤转脸看了一眼费长清,露出犹豫之色。
宗楚起身踅至游庭鹤面前,在他肩头轻拍了一下,“庭鹤兄定然有真知灼见,元灵妙宫得以发展壮大,想必也是费长老之所愿,费长老你说呢。”
费长清讪讪笑道:“当然.....当然。”
通厅中十名金丹弟子听宗楚竟呼游庭鹤为兄,诧异之下群情激动,凌乐和清月也有些错愕。
游庭鹤不无感慨,目光闪烁拱手郑重一礼,“本宫如今低阶弟子只有三百余名,而其中筑基有近五十名,金丹十一名,中高阶与低阶弟子之比有异寻常宗门。弟子认为,不如将三百余名低阶弟子划分为十一个堂院,直接指派金丹弟子担任各堂院主位,指点各自堂院弟子修炼.....若是四位前辈在闲暇之余能亲自指教一二,想必我等更是受益无穷了。”
“嗯!”宗楚不假思索脱口说道:“庭鹤兄果然颇有见地,此次例会后,堂院划分之事就由庭鹤兄担纲,各位金丹弟子务必配合不得阻扰。”
“是----”十名金丹弟子参差不齐地回道。
又有一人皓首银须,出列拱手道:“弟子叶坤有事启禀太上长老。”
自百州国祭坛收得叶坤,也正是宗楚看中此人精明油滑,今见叶坤出列,宗楚心下不无期翼,因说道:“但讲无妨。”
叶坤侃侃说道:“弟子当年虽然身为无门无宗的散修,也曾于游离中见识过数个宗门。以本宫如今实力,在百州国当属顶级大宗,但宫中却无炼丹制器的行当,很多弟子们身上所穿的袍服破损无法更换,有些弟子甚至衣衫褴褛形如乞丐,日常所用之物也是木石所制cu苯无比。因此,弟子以为炼丹制器非一日之功,但内务堂应当指派人手外出采办所需物品,弟子不才,愿意担任内务堂执事一职。”
叶坤话音方毕,众人俱各颔首,连费长清也点头称许。
清月踟蹰有时,说道:“宫中弟子日常用度不济,我也是早有耳闻,不过,外出采办牵涉山外修仙界,若被五国仙盟察知尾追而至,情势可就不妙了。”
叶坤似乎胸有成竹,不卑不亢地说道:“为此事弟子心中思忖已久,采办之物也无非是布帛等凡俗日常所用之物,每次外出采办,只要太上长老指派两名金丹道友和十数名筑基弟子同行前往,我等皆压制气息扮作凡俗行脚商人,出山后雇用世俗界马匹车辆运送商品,只要行事谨慎处处小心,想必不会惊动仙盟修士的。”
宗楚听罢,哈哈笑道:“叶坤所言思谋甚为周全。此地灵气全无,地利全在本宫,即便引来仙盟修士又有何惧。”说着从左手食指取下须弥戒,递给叶坤,“此为须弥戒,内中空间足以盛纳万人所用之需,权且借用于内务堂执事。”
第二百三十八章 九转灵动
时光如掌中流沙,悄然从指缝间流逝。嵌玉湖畔的雪峰花去了最后的一片积雪,赤luo的峰岭黛青灰白斑驳交错,倒映在幽蓝的湖水中对影成双。
五个月的时间,元灵妙宫不仅完成了对十一个堂院的划分,又在通和殿两侧配殿左右新修殿阁楼宇十数座,殿宇重重飞檐卷翘,倒是蔚为壮观。
第四个月中旬,叶坤带领的“商队”终于顺利地返回。
在凌乐的指令下,二十多名熟谙女红的女修夜以继日地缝制袍服头巾,又以采办的水沙和琉璃瓦装点宫墙楼宇,一时之间,红墙蜿蜒有如赤龙,层宇金黄水绿重叠如峦。
而这一切,远在嵌玉湖底静修的宗楚却一无所知。
自叶坤领着十数名弟子离开嵌玉湖后,宗楚将宫中一应事宜全然交由凌乐处置,又令清月代行太上长老之职,自己却一头扎进嵌玉湖底。
静修之所远离湖岸数百里,元灵妙宫堪堪只在神识所能探知的边缘,以宗楚的遁速半柱香的时辰之内便可赶回宫中。
此刻,宗楚并未盘膝打坐吐故纳新,而是一反常态地在湖水中腾跃穿行。
湖底乱石嶙峋犬牙交错,长短宽窄不一的水草随着水波扭曲飘荡,红的黄的深绿的浅黛的,都在眼前斑斑驳驳光怪陆离,犹如置身一处无边无际的水底花园。
暗蓝的湖水牵扯着宗楚的躯干手臂腿脚,像是数之不清的无形藤蔓包裹全身,但他每每跨步,看似缓慢,残影未消却兀然闪现在十数丈开外。
残影明灭,一群色泽斑斓的鱼儿循着余波追逐,堪堪扑了个空,蜂拥一处粼光闪烁,又拉起长长的一条彩线,朝那道青影激涌而去。
停驻下身形,任由湖水沁漫全身,黑发在涟漪中水草般浮动,几条先到的小鱼倏忽摆动着银色的尾鳍,在黑发丛中游来游去,不一会儿,数以百计的鱼群在他周围翻转穿梭,甚至钻进了他的衣襟袍袖中。
数个月来,宗楚日夜与这些湖底的小精灵为伴,也许在它们眼中,自己就是一条硕大的青色怪鱼,追随在这条平和而怪异的大鱼身边,猎食它们的天敌早已消失了踪影。
宗楚惬意而笑,在一块平滑的大石上盘膝坐下,双肩耸动之下,一圈炫金色气罩骤然撑开湖水,半丈方圆的湖底顿时水泄不进,随之明石浮起清辉如月。
深深吸了口气,宗楚轻拍腰间储物袋,一本泛着凝厚黑光的书简出现在手中,兽皮所制的封面赭黄古朴,透着厚重的沧桑感。
翻阅着手中的书简,片刻之后,宗楚掩合书页,蹙眉限于了沉思之中,六合玄罡第七层为灵虚之境,而九转疾风第七层名为灵动,六合玄罡第八层为太虚,九转疾风第八层则为太冲。九转疾风和六合玄罡,一为身法一为铸体,本是不可舍离相得益彰的功法,宗楚越来越坚信,两部功法原本便是妖族同一人所创罢。
宗楚重重地吸了口气,自幼识文断字,虽然不能下笔成文出口成章,但参透寻常功法秘术倒也不费心力,正如六合玄罡诀,每一层口诀文字也是寥寥数十言,而只要领悟下层功法,上层功法便会融会贯通一搓而就。
“气拔万仞,难起微尘;足负重峦,释之如风;大小五行,损余补缺。”短短二十四字的口诀,宗楚在心中默念了不知多少遍,其涵义却始终若明若暗,似乎总隔着一层难以捅破的窗纸。
宗楚原本以为九转疾风诀会随着自身修为境界的进阶而提升,如今想来不禁自失一笑,望着炫金气罩外暗蓝的湖水,隔绝在气罩外的鱼群粼光不时闪起。二十四字的口诀中,“气拔万仞,难起微尘”指的是真气凝结元神胎化的元婴之身,虽能掌控丹田精纯真气,运行于筋骨后肉体可力拔万仞之山,自身却难以提起一颗细小的尘埃。至于足负重峦、释之如风,正如世俗界修炼轻功的武者,于腿脚处绑缚重物,经年累月后一旦除去便可身轻如燕。
挠了挠头,宗楚念道,大小五行损余补缺,大小五行他是知晓的。身具灵根者,五行必居其一,灵根五行属性即为大五行,而五行单一的属性之中又蕴含着小五行,也正因小五行的和谐存在,才衍生出具有修仙潜质的灵根大五行属性。只是小五行过于微妙,即便领味其存在却难以捉摸驾驭,众多修士终生难以突破上层境界的修为瓶颈,究其根本正在于此。
只是损余补缺,唉,着实令人费解,不知从何入手。
昏黄的微光沁透湖水洒落而下,仰头只见半丈深的湖水晶莹剔透,黄的光蓝的水,交融混杂浑然一体,宛如一块质品上好的彩玉。
宗楚蹙眉合眼,再次限于了无边的沉思中。
水色渐渐黯淡,湖底万籁俱寂。
炫金气罩中,明石散发出乳白柔和的光华,如满月清辉洒照气罩内外,方圆数十丈水草沙砾游鱼虾蟹皆清晰可见。
在这动与静和谐到了极致的湖底,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哗----”的一声水响,又似桨声欸乃,随即“哗哗”之声不断。
宗楚霍然睁开了双眼,只见明石洒照的气罩外,数以万计的银鱼群忽东忽西急窜不定。哗哗的水响来自鱼群后一条红黑斑纹的大鱼,张着数尺宽的大口,在银鱼群中穿梭追逐。
思绪被这水声打断,宗楚索性收摄心神,颇有兴致地做起了看客。
红黑斑纹的大鱼看似来势汹汹,往往扎入密集的鱼群却一无所获。银鱼群在大鱼冲来时倏尔卷起闪避,轻盈流逸如薄绡飘带,大鱼冲过时又倏尔凝聚成团,银光滚滚似有风雷之势。
此刻,鱼群在大鱼的追逐杀戮中,却似舞姬水袖轻挥裙袂漫卷,显得从容不迫律动有致,聚而成团的鱼群吸引着大鱼的注意,一待大鱼激进,银球般的鱼群顷刻离散薄如素绢,旋即又在另一处聚合成团,余势未艾新势又成。
“损余补缺!”仿佛一道电光划过脑海,宗楚始终紧蹙着的眉头猛地舒展开来,不期而来的兴奋使他一下子握紧双拳,狠狠地捣在了身下的大石上。
轰隆隆的闷响乍起,浊浪裹挟着碎石和水草在湖底骤然爆裂,席卷、冲涌。
静谧安详的夜色也被搅得支离破碎。
第二百三十九章 立威
“太上长老,此次出山采办的弟子共有十六名,这是他们的名单和所需采办的物品名录。”凌乐说着递过一片玉简。
外出采办的三名金丹弟子中,叶坤和铁幕两人宗楚是知道的,乔始略想必是原御灵殿门下,目光顺着玉简往下,宗楚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终于冷峻得有些可怕。
“九叶黎根,昌桐,金素凤尾木......为何此次采办的物品中竟有这些奇草灵木?此名录是何人所拟?”宗楚将玉简拍在身前的案几上,沉声问道。
凌乐目光游移垂头不语,清月惊愕之余略带愠怒。
默然良久,费长清咽了一口唾沫,“是老夫所拟,难道有何不妥么?”
宗楚沉声说道:“叶坤等人出山采办时,任何人不得于采办物品中托带修行所用之物,是我等共同在这通和殿中定下的规矩,费长老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老夫修行月前遇到了壁障,急需这几味草木炼制丹丸,事出当初意料之外,再说也就是几味寻常的草木。宗长老不是也说过,本宫占尽地利,即便五国仙盟来犯又有何惧哉,就不必大惊小怪吧!”费长清嘿然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宗楚强自按捺着心中的怒火正要开口,清月冷嗤一声,“宫中弟子日常用度窘迫,叶坤等人出山采办实属无奈之举,他们每次出山采办,我与凌宫主都要再三叮嘱不可张扬,若仍为仙盟觉察,也唯有水来土掩。可你......”
“罢了。”宗楚截住清月的话头说道:“凌宫主想必是知道此事的,为何不予制止,莫非此中草木也有你的一份?”
凌乐紧咬朱唇摇了摇头,犹豫移时才说道:“费长老所拟的人员名册和物品名录,本宫的确看过,但.......费长老他......”说着话音渐渐低微支吾。
宗楚冷然道:“费长老境界中期,又曾为一殿之主,如今屈身凌宫主之下;宗某当年在你眼中也只是一名不入流的低阶弟子,如今却是本宫太上长老,费长老自然是心有不甘了,嗯----”
这一声尾音低沉雄浑,滚雷般震得通和殿猛地颤动了一下,殿顶吊挂的几卷檀香和着藻井的尘埃瑟瑟坠下,摔得一地狼藉。
费长清蓦然一凛,深吸一口气,迎上宗楚犀利的目光道:“自古修仙界强者为尊,宗长老神通老夫前次也算是见识过,不过,那只是老夫驭使灵兽与你切磋,若是你我并非同门,全力一搏,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心下却道,前次比斗你身中双尾蝠之毒,如今看似浑然无事,定是以内元真气压制住殒毒才不至于发作,这半年来深藏湖底,想必便是闭关疗毒之故,哼,只要再次交手,老夫以秘法催动殒毒蛊虫,令你境界跌落,也算为殒落的童晚清一个交代。
宗楚嘿然笑道:“昔年费长老慷慨大度,将六合玄罡诀下半部赠与宗某,不然,清元宗传承功法至今仍为残本,此情此恩,宗某至今莫敢相忘,再者,宗某与游庭鹤情同手足,又岂能与费长老放手一搏。”
话中之意彰显无遗,那便是我宗楚念及旧情不忍下手伤及昔日的前辈,费长清却以为宗楚有意轻慢于他,愠怒地说道:“去年宗长老郧州相救,我们之间早已恩怨两清。只要宗长老此次能技高一筹,老夫从此俯首帖耳甘愿听从宗长老驱遣。”
“费长老既然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宗某只好得罪了。不过,你我也用不着放手相博不死不休,若宗某侥幸能在半柱香时辰内制住费长老,比斗就此终结,否则,即为费长老胜出,太上长老一职从此亦由费长老担任,不知费长老意下如何?”
境界同阶,能在半柱香的时辰内制住对方,双方实力的悬殊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修士之间的争斗,击杀对方往往要比制住对方容易得多,当然,修为境界差距过大就另当别论了。
凌乐和清月听宗楚如此口出豪言,不禁惊愕地侧目而视。
费长清越发恼怒,按捺着冷笑道:“宗长老果然好气魄!记得当年你以金丹境界对抗北国元婴修士而不落下风,若能进阶元后之境,只怕连分神前辈也不放在眼里了。”
“费长老谬赞了,宗某当年不过是率性鲁莽有死而已。”
“既然如此,老夫又岂能贪生畏死,就请宗长老划下道场为老夫超生吧。请!”费长清起身将手略略一拱,便往殿门处走去。
“不必了,就在此殿之中罢。”宗楚岿然端坐,语声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费长清愣怔一瞬,迟疑地说道:“这......不妥吧?”
宗楚点了一下头,“费长老尽管放手施为就是。烦请凌宫主燃起一炷香。”
凌乐与清月却暗暗攥紧了大椅扶手,几名红衫侍女转身悄然离去。费长清见宗楚目光坚毅神态笃定,再无犹豫,呼吸之间,护体灵光漫体而出,顿时黄光大盛,殿柱符幡屏风和藻井亦被黄光浸染,大殿中一片金黄。
镂花雕龙青玉屏风前须弥大座上,宗楚依然不动如山,凝重的目光中隐约飘忽着几许兴奋和期待。这样的目光在费长清看来,却好似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在窥视着待捕的猎物,而那猎物,就是自己。费长清心中早已层层拔高的怒意,此刻被这近乎戏谑的目光骤然引爆,一发而不可收拾。
簌的一声,法器现身,杆身朱红数尺长短手臂cu细,上有游蛇缠绕图案,却是一杆双兽法杖,杆身两头一为狼首一为虎头,从狼首虎头獠牙毕现的口中隐约透出炉火般赤红的光芒。
法器一待祭出,随着费长清咒词出口,左手并指望法杖狼首一点,“嗡----”银灰色的狼首脱杆激射而出,随即骤闪之下分裂开来,百十道狼首银影呼啸着直奔须弥大座。
宗楚眉梢一挑,起身出掌,五指突张,宛如电光石火,五道青光迸射,遁出数尺没入虚空,身形在出掌的同时略一模糊已消失无痕。
“铮--铮....”清音骤雨般乍起,数十道狼首银影似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幕,不,是一面湛蓝流转的光幕,五枚鸡蛋大小的银边鳞片以五行方位嵌在光幕之上,恰到好处地挡在了须弥大座前。
后续迸射而来的狼首银影连绵而至,铮铮之声如急雨打荷。光幕蓝光闪烁,在络绎不绝的撞击下,终于“篷”的一声碎裂开来,狼首银影余势未艾,须弥大座轰然爆裂。漫空湛蓝的光斑急速变幻着,散如飘带凝似满月,竟不退反进朝费长清游离而来。
“咦?”费长清错愕不已,这蓝色光斑着实诡异,凝气成幕生生抗住狼首银影数十次钝击,竟还能聚散自如反守为攻。
就在这错愕一瞬间,费长清突觉一股磅礴至极的灵压自身侧袭来,竟然避过了自己的神识。“不好!”费长清闪电般错身瞬移,半丈、一丈,“喀喇”声似在耳边响起,扭头看去,眼前的一幕他骇然而不敢置信,但却是无比真实。
第二百四十章 各有算计(一)
银蓝色的冰晶沿着左臂肘部迅疾蔓延,在费长清惊怔的一瞬之间,身躯左侧已完全失去了知觉。寒冰,他倒是见识过不少,但似银蓝冰晶霸道到能封截灵力者,却是他平生仅见,此刻,体内经脉血液正在寸寸冻结,奇快无匹,费长清情知胜负已分,大骇之下乘着神思清醒,说道:“老夫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炫金光华急敛而起,宗楚凝形现身,“费长清,多有得罪。”
化去冰焰,复归各座,良久,费长清仍是心有余悸,犹疑着问道:“宗长老,方才那冰焰......敢问究竟是何物?”
宗楚淡然说道:“记得比斗之先你我有过约定,费长老不会又忘了吧。”
费长清讪讪笑道:“老夫已说过技不如人,自然不会食言而肥,老夫这就以心魔起誓,从此效忠宗长老永无二心。”
“心魔铭誓就不必了,宗某相信费长老会言出必行,费长老效忠的也不是宗某个人,而是元灵妙宫。至于方才那冰焰,乃是摩羯冰焰。”
“摩羯冰焰!”费长清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地说道:“传闻人、妖、魔三族各有三大真火,摩羯冰焰是为魔族三大真火之首,因被魔族视为圣火,老夫败在此火之下,也算败得其所了。”
宗楚缓缓点头,“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凌宫主,叶坤等人出山已近一年,想必是遇上麻烦了,不知宫主可曾遣人出山寻找?”
凌乐说道:“四个月前,本宫已派冷浩然等三名金丹弟子出山,至今也是音讯全无。”
“冷浩然?”宗楚微微一怔,“那些血炼门弟子出关了?”
凌乐黯然说道:“幸亏宗长老的祭神术玄妙,童大姐.......教授得法,十七名血炼门弟子都在五个月前出关了。”
“甚好。”宗楚蹙眉说道:“看来只有宗某亲自出山一趟了。”
清月说道:“宗长老,还是由我陪你一道出山吧。”
费长清起身,“老夫也愿陪宗长老走这一遭。”
“两位好意,宗某心领了,你们还是留下协理凌宫主罢......”话音戛然而止,宗楚兀然抬头望向殿顶一角,目光似要穿透饰纹瑰丽繁复的藻井,神色蓦然间端肃凝重。
三人见状纳闷不已,清月和费长清几乎同声道:“宗长老......”
宗楚竖起两指,示意二人噤声,兀自掐诀闭目,半晌,霍然睁开双目,语气异常沉郁地说道:“看来我等将有大劫之难了。”
众人惊愕之余却不解其意,费长清纳闷地问道:“宗长老所言何意?”
话音匝地,只听虚空中传来一道银铃似的笑声,“碧湖嵌玉,黛山如画,真仙圣境亦不过如此,宗道友,你让本座好找啊!”
话音如在耳畔又似远在天际,可见来人内元凝厚之极,宗楚只是神色凝重,费长清等三人却是一脸惶然。
四人疾步踅出殿外,举头望去,只见远山青黛湖水幽蓝碧空如洗,四下里静寂无声,宗楚见三人皆惊疑不定,说道:“此人尚远在数百里之外,不过,很快便会到来的。”
果然,不到片刻,费长清和清月便感知到了一股异常雄浑的灵压,等到凌乐也感知灵压正快速遁来时,朗朗晴空中已现出了一团密集的黑点。
此刻,已有数十名闻讯而来的弟子聚集在了通和殿前的青石场上,仍有不少弟子陆陆续续地赶来,众人俱各惊疑地打量着石场一侧的不速之客。
在相距数丈的青石广场中,当先立着一名身穿紧身白衫、头戴银白斗笠之人,低压的圆形斗笠四周垂缀着流苏般的银丝,苗条曼妙的身姿和白皙圆润的脖颈下颌都令人浮想联翩。
此人身侧稍后是一位腰身佝偻的黄袍老者,双目漫射着苍鹰般慑人的幽光。而铁幕和冷浩然等十数名元灵妙宫弟子都垂头丧气地站在两人身后,叶坤眼神呆滞,苍白的头颅孩童般左右扭动不定。
“敢问尊驾大名,为何挟持本宫弟子?”宗楚站在众弟子前列,略一打量,拱手一礼说道。
黄袍老者倨傲地沉声道:“区区中期境界,见了本宗太上长老竟敢如此轻慢,老夫这就教你些规矩。”说着便向前跨出一步似欲所动。
“退下!”听斗笠人话音显然是名女子,柔和清婉却透着无形的威压,“本座看来倒是你没了规矩。”
黄袍老者唬了一惊,拱手诺诺而退,斗笠女子不疾不徐曼声说道:“宗道友在数百里之外便能探知本座形迹,着实出乎本座意外,如今见面,果然不错。”说着向身后的黄袍老者轻轻一摆手,老者会意,在铁幕等十数名弟子左肩部逐一轻拍。
看着铁幕等人被童如烟引着退了下去,宗楚拱手道:“前辈宽宥本宫弟子,晚辈在此谢过了。”
斗笠女子笑道:“本座对这些庸俗之辈毫无兴致,何必徒增杀孽呢。至于宗道友嘛,格格,可就另当别论了。”
宗楚心下一凛,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尊驾境界高远,何故不远万里来此穷山恶水之地,不会只为来找晚辈的晦气吧!”
“格格,与明慧之人打交道就是畅快。既然话已说开,本座也就直言不讳了,你与本座素无交集,恩怨自然无从谈起。本座此来,只为一件事,但愿宗道友能识时务知进退。”
“前辈请讲。”
“宗道友年前在威灵山掠去东方世家所藏之残影魔血轮,只要宗道友能割爱想让,本座决不为难你阖宫上下,不然......休怪本座大开杀戒了。”斗笠女子语声陡地冰寒。
此女竟然是为了魔血轮而来,令宗楚既觉意外又似在意料之中,犹豫移时说道:“残影魔血轮之火轮确在晚辈手中,但已祭血认主,就算敬奉给前辈也难以驾驭自如。”
“如此说来,宗道友是无意割爱了,就不怕本座动怒,嗯。”斗笠女子冷笑一声。
宗楚依然不卑不亢,“世之万物生生灭灭自有定数,若晚辈果有此劫,畏惧又有何用?前辈境界分神足踏天元,妄动雷霆怨孽等身只怕有碍大道,还望前辈三思。”
修仙界中虽则不乏顶阶大能之士存在,但极少有分神修士临世行走,一则与天地元气分布有关,二则在人族修士中,顶阶修士更为看重心神的修持,修为进阶到分神境界后,有“心元并修”之说,心为心神,元为内元,若非修炼魔功的魔修,杀孽过盛怨孽等身是大道修持所极为忌讳的。不过,这也只是个虚渺的传闻,是真是假,宗楚也无从考稽,此刻只能出言试探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各有算计 (二)
斗笠女子听完宗楚一番话,鼻中发出不以为然的冷哼,眼中却闪过一丝踟蹰之色,沉吟道:“本座徘徊分神中期已近两千年,即便心神无碍,短期内亦是破境无望,进阶后期飞升上界也只在传说之中,你以为本座会在乎吗?”
宗楚喟然长叹,怅然说道:“晚辈曾经游历涅幻荒漠和绝灵地渊,虽然九死一生侥幸回返,内心却并无半分窃喜,反倒觉得若是殒身异族之地定能死而无怨。”
“噢?”斗笠女子犹疑地说道:“你真去过涅幻荒漠和绝灵地渊?哼,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晚辈亲眼见证过妖、魔两族的团结和强大,而人族却只能依附妖族方能得以并存于世,本族历来不乏像前辈这般大能之士,可见并非族人愚笨,但人族自古积弱如此,前辈可知是何原因?”
斗笠女子目光灼灼,显得不无兴致,冷声道:“你且说来听听。”
宗楚缓声道:“晚辈当年在绝灵地渊中结识一位魔族圣尊,言及两族恩怨,其实,本族擅长道术精于法器甚为魔族所忌惮,然而,人族古来内乱不止,多少修士不是死在抵御异族入侵的战场上,而是殒身同族自相残杀的火并之中,这正为人族积弱之根本。甚至在涅幻荒漠,晚辈还亲眼见识过一支由人族修士组成的大军,受雇于魔族进攻我们的妖族盟友。晚辈离开绝灵地渊时,魔族正调集大军蠢蠢欲动,天语大陆毗邻地渊之处已是魔火四起,芸芸众生浩劫再临。”
斗笠女子一时凝立无语。
沉默中,凌乐清月和费长清等人也都脸色沉郁若有所思。身后一众元灵妙宫弟子,不少人参加或目睹过宗门之间的争斗,此刻只觉宗楚道出了他们心中积压已久的忧思,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兀然长叹。
良久,黄袍老者小心翼翼地说道:“太上长老,这小子危言耸听,无非是想博取您顾念同族的仁心罢了,您可别受了他的蛊惑。”
“本座难道听不出来么,还用你来提醒?多嘴!”斗笠女子突然厉声呵斥,见黄袍老者一脸尴尬,转而对宗楚说道:“本座也不得不承认,你方才所言还有些道理,不过,本座修行数千年,见惯了所谓除魔卫道护佑众生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真是笑话,众生渺如蝼蚁,值得我等护佑么......本座如今已有金轮在手,若你果真是为本族着想,更应交出魔血轮,只有本座才能让它发挥更大的威能。”
宗楚心中怒火腾然而起,强自按捺的语声有些激愤,“前辈如此持强凌弱蛮不讲理,宗某只有一言奉告------有死而已。”身后的清月凌乐和一众元灵妙宫弟子也群情涌动,齐声喊道,“有死而已!有死而已!”霎时群声激昂回荡。
斗笠女子曼妙的身形微微颤动了一下,兀然冷笑,“你们这是*本座大开杀戒了,真是不知死活!”
“死有何惧?但前辈也休想拿到残影魔血轮。”宗楚朗声说道:“听说法器本体灵性越盛,自爆起来威势越大,宗某境界虽然低微,魔血火轮之外尚有数枚妖族龙神鳞片,噢,对了,若是将摩羯圣火也一起自爆,想必定然甚为壮观,前辈要不要观赏一番?”
“妖族龙神鳞片,摩羯圣火,你真有此物?”斗笠女子诧然问道。
宗楚心头霍然一跳悔意顿生,索性坦然回道:“前辈看看不就知晓了。”
说着右手五指微张,每个指头袅袅浮起一枚青凛凛薄片,鸡蛋大小,边缘处银光流转,左手再一掐诀,银蓝光焰腾漫而起,四下里似有寒流骤然袭来,霎时之间,竟连青石铺就的石场也铺上了一层鸡爪厚的冰晶。
虽然看不清斗笠女子的脸色神情,但一双素玉般白皙的手却蓦地攥紧了,话音中也透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哈哈,想不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倒不枉本座这一番苦心。”
黄袍老者眼中也闪着贪婪的亮光,躬身拱手道:“恭喜太上长老!”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又一次熟悉地泛起在宗楚胸中,此刻,所有的敬畏和恐惧都晨雾临日般消散殆尽,满腔充盈着无可言状的愤懑和怒火,冷声道:“来吧,宗某倒要见识见识分神前辈的神通。”
斗笠女子语声淡淡,“勇气可嘉,狂妄蠢笨之极。你也值得本座出手!齐长老。”
“是。”黄袍老者恭声应道,随即缓步走上前来,望着宗楚阴冷地一笑,“小子,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轮回路上可就怪不得老夫了。”
这黄袍老者元婴后期大成境界,见宗楚身怀数件异宝,恨不得即刻便据为己有,只是碍于斗笠女子在侧,此刻得令,眼中已将宗楚视为死人一般,虽然灵压磅礴,却连护体灵光也不肖祭开便跨步走了过来。
宗楚凝立原地岿然不动,神色无悲无喜看不出丝毫表情,也没有一丝一缕的灵气波动,像是被老者的气势唬的呆滞一般。
黄袍老者越发轻慢,手中紧攥的一颗圆珠也渐渐松泛开来,就在此刻,宗楚动了,青光骤然乍亮,如同偶尔爆起的一粒火星,倏忽间却又黯灭无痕。黄袍老者微微愣怔,旋即手中圆珠一抛而出,同时浓雾般的淡绿灵气也氤氲而出,眼见气罩将成未成,篷的一声闷响,老者瘦长佝偻的身躯却像一片枯叶般飘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噗地摔落在十数丈远处的桧柏树下。
望着殷红血水沁漫而出气若游丝的老者,众人浑然如在梦中,亲眼目睹一名元婴后期修士转瞬之间殒落当场,费长清心神震撼深吸之下只觉寒气凛冽。
死寂般的沉闷中,斗笠女子白影微微晃动,已站在了老者身前,见老者丹田处血肉模糊,鲜血从拳头大小惊心怵目的血洞中汩汩而出,顺着石板间的缝隙蜿蜒流淌。
“救我,太上长老.......救我!”黄袍老者气息微弱地说道,枯瘦的手臂举起又无力地垂落,眼神绝望哀怨令人不忍侧目。
斗笠女子语气冷漠而铿锵,“你不是铸体五层境界么,竟连一击也接不下,元婴之身破碎至此,本座也救不了你。”说着只无声地叹了口气,一指轻弹,淡黄的火花飘然落在老者身上,烈火烹油般腾起,烈焰中,老者佝偻的腰身似乎瞬间挺直了,扭曲了几下。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各有算计 (三)
斗笠女子漠然瞧着老者的尸身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回头不疾不徐地说道:“九转疾风遁,六合玄罡诀,有些意思,想不到金刚道人如此苛刻的功法也会后继有人,齐长老殒落在你手中的确不冤,是本座小瞧你了。”
宗楚惊愕地说道:“齐长老元婴之身并未破碎,内元损伤百年静修仍可回复,只不过境界掉落至金丹后期而已,前辈对待同门竟如此阴狠毒辣!”
“咯咯,百年静修只能保住他微不足道的性命,境界掉落,一介金丹修士,留之又有何用!废话少说,你当真为了一件法器连性命也不顾了么?”
“宗某早已说过,有死而已。”
“既然如此,本座就成全你。”斗笠女子话音陡然冷厉,双掌交错对搓蓦然翻掌探出,两股白濛濛烟气翻滚而出,烟气前端银光闪烁宛如实质,隐隐有闷雷之声,电光急钻般转瞬即至。
宗楚脸色凝重如冰,双肩微耸之下,炫金烈焰越发盛炽,右手五指张弛间,五枚幽冥龙鳞片迸射而出,呈五星排列,一瞬之间竟以灵灭冰焰凝成结界,顿时,银蓝光幕流转波动,足有十数丈见方。回身喊道:“凌宫主,带上大伙快走!”
“哼,真是螳臂挡车,找死!”斗笠女子见宗楚不避不闪,竟以结界硬抗自己的混沌元气钻,勃然大怒。
凌乐与费长清早已命弟子远离在百丈开外,宗楚一声断喝,两人转身急遁而去,清月却不退反进,紫影略一模糊竟站在宗楚面前。
“篷”银蓝色光幕抵挡片刻,竟如瓷器般寸寸崩裂,白濛濛的混沌元气钻如急速旋转的长蛇,略一凝滞,穿透清月单薄的躯体,撞击在宗楚前胸,气钻余势掠起两人飘然而起,摔落在十多步开外的山崖下。
斗笠女子瞧着眼前这一幕,紧身白衫裹束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愣怔住了。
“清月姐!”宗楚双臂托住清月,两人跌坐在石场边的草地上,看着清月软软地倚靠在自己的肩头,嘴角挂着一缕惊心的殷红,宗楚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大姐真没用......当年没有保护好薛家妹子,今天......今天又无力庇护你......”清月气息微弱,却绽出一丝歉疚的笑意。
宗楚鼻眼一阵酸热,不觉间已是热泪盈眶,“清月姐,你别说了,守住这口气。”说着轻轻扶起清月,双掌抵在她的后背,内元真气刚刚激发,只觉前胸阵阵隐痛,喉中涌上一股腥甜之气,“噗”,掌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楚弟,大姐的伤自己知道,你别再白白耗费真气了。”随着真气源源入体,清月从恍惚中渐渐清醒。
“这女子说的不错,为本座混沌元气钻所伤,区区真气又怎能救治。想不到你小子艳福不浅,竟有如此甘愿为你牺牲千年修为的红颜知己,说实话,本座还真有些感动。”斗笠女子信步走过来,话音虽然不无戏谑,却掩饰不住目光中的怅惘。
宗楚抬头怒目而视,“前辈万年苦修,难道就是为了持强凌弱荼毒同道!今日之仇,宗某终有一日会向你讨还的。”
斗笠女子咯咯笑道:“讨还!只怕你等不到那一天了,本座也没有那样的耐心,噢,你是故意出言激本座出手杀你,与她做一对同命鸳鸯,好一番郎情妾意。你为了区区一件法器,竟连为你舍身殉情的女子也毫不顾及,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本座再给你最后的机会,交出魔血轮和摩羯圣火,自行抹去血祭印记,本座便放过你们。”
清月双颊泛起异样的潮红,气息却异常的平缓,“楚弟,当年我坐视闻长老身殒天老岭,薛家妹子为了我落得油尽灯灭,我却熟视无睹。自从你返回天泽,你虽然不说,但心中的怨怼大姐能瞧出来,大姐自私至此,也不奢求的你的原宥......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清月姐,甚么也别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过一死罢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上路的。”宗楚语声陡然透出丝丝阴寒,话音未落,双手交叠猛地往丹田处一拍而下。
斗笠女子似乎早有所料,袍袖蓦地一甩,匹练般奇快无比,雪光闪过竟将宗楚交叠的双掌捆住。
“哼,想自爆元婴和法器,当真是愚不可及!本座这就成全你们。”斗笠女子勃然而怒,缓步近前出掌便往宗楚头顶拍来。
“且慢!”随着一声低沉的断喝,一道不知来自何处的黑光急掠而至。
斗笠女子似乎对袭来的黑光颇为忌惮,闪身瞬退避过黑光,惊怒道:“何方道友暗箭偷袭本座?还不现身!”
“哈哈,无梦仙子,多年不见,想不到你的性子还是如此火爆。”
“空衍老鬼?”斗笠女子沉声道。
“正是老衲。”饱含沧桑的语声犹然氤氲,黑雾漫卷而起,翻涌着瞬间收缩凝聚,一名浑身黑袍的中年僧人出现在石场之上,戒痕赫然的秃头下脸庞出奇的方正,浓黑如墨的一字眉下,双目精光四溢摄人心魄。
“无梦仙子不在极南恤台山修炼,为何来我中土为难老衲的晚辈?莫非有意给老衲难堪,再说,这可是有违仙界礼法的哟。”空衍哈哈笑道。
宗楚听着这熟悉的话音,暗忖道,果真是镇元峰西塔中的那位神秘的空衍禅师么,他又是如何寻来此地的呢?
“狗屁礼法,到了你我这种境界,何必还要说这些虚无的废话,空衍老鬼,你说本座为难你的晚辈,此地可不是你的镇元峰。”斗笠女子冷声说道。
空衍嘿嘿笑道:“老衲再糊涂也不用仙子你来提醒,宗小子虽然在此地另立山门,可他毕竟吸摄过老衲的元神真气,说是老衲的晚辈不为过吧。”
“他真进入过你的元神领域?”斗笠女子惊疑地问道,随即冷嗤道:“哼,仍由他人进入自己的元神领域意味着甚么,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么!你这老鬼向来奸猾似鬼,如何会让人占你便宜,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打的甚么主意。”
空衍依然不愠不恼,笑道:“哈哈,仙子不妨说来听听。”说着伸手虚空轻拂,一股漆黑气雾飘带般蜿蜒而出,随之弥漫开来,瞬间将清月和宗楚两人裹挟其中,宗楚只觉阵阵热流浸入筋脉,胸口的隐痛也开始渐渐消褪。
斗笠女子微微抬起右掌,似要出手制止,却又缓缓放下,冷笑道:“本座索性把话挑明了,这小子身怀魔血火轮和摩羯圣火两大异宝,你不远万里追来此地不就为了此宝么,本座已得到魔血金轮,魔血火轮是志在必得,今日本座就给你个面子,摩羯圣火归你了。”
“哈哈,老衲若是为了掠取二宝,当日宗小子身在老衲元神领域,还轮的上仙子今日施舍?仙子看好了。”空衍禅师五指微曲隔空一攥,随着宗楚身形微微颤动,眉心处竟浮现出一斑漆黑图案,状若莲花明灭不定。
斗笠女子愣怔一瞬,话音中透着一丝惊愕,“度灭舍利印!老鬼你疯了么?”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各有算计 (四)
宗楚虽然无从窥见自己眉心的莲花印记,但觉丹田中的灼热沿着筋脉汩汩流窜,双眉之间酥麻难耐,“度灭舍利印?”究竟是甚么?空衍禅师又是何时在体内种下此印记?细细回想当日在镇元峰西塔下的情景,却始终茫然无绪。
听着空衍和斗笠女子旁若无人的对话,宗楚心下空茫无助,失落、憎恨、幽怨,都如清浊之水交融混杂分不出彼此。
恍惚中,只听空衍笑道:“若老衲所料不错的话,无梦仙子离下一次的天劫为时不远了吧?”
柳无梦微微一怔,“我等分神修士三百年一小劫,五百年一大劫,不瞒老鬼,本座渡过上届罡煞雷劫也有六百余年了,还有甚么远近可言的。噢,莫非老鬼你也是天劫在即,担心在此次天劫中灰飞烟灭,藉此保全一缕分神不散?”
“哈哈,老衲正有此意。难道无梦仙子还要生生断绝老衲这一缕分神!”空衍脸上的笑意倏忽敛起,不经意间语气有了一丝寒意。
“哼,本座也不是非要灭了这小子不可,只要他交出魔血火轮,本座即刻离开此地,决不再踏足中土半步。”
空衍笑道:“如此说来,无梦仙子此番是占定老衲的便宜了。”
“贵宗高阶弟子众多,其中不乏元婴后期弟子,老鬼偏偏选中此人作为分神寄体,不是太过巧合了吗!本座可没有功夫在此与你斗嘴,魔血火轮本座是要定了,老鬼你此刻摄回分神另寻寄体为时未晚,不然,休怪本座连你的分神也一道灭了。”斗笠女子怒声说道。
空衍喟然一叹,不愠不火地笑道:“女人就是见识短浅,自以为修仙得道的女人更是只能窥见自己的鼻尖,唉-----”
“你......你竟敢出言不逊羞辱本座!”斗笠女子惊怒地说道,说着一手已然成诀。
“嗨嗨,仙子且慢动手嘛。你我都一把年纪了,虽则老不死,可说不定就在哪一次天劫中兵解了,漫漫万年,争来斗去的最终不过是一缕尘烟罢了。此刻你我以命相搏,倘若老衲殒身仙子之手那是技不如人死而无怨,不过,老衲就是再不济,让仙子你耗费千年修为还是有把握的吧,仙子又如何挨得过下一次天劫,何必呢,哈哈。”
斗笠女子沉吟片刻,五指诀式缓缓松泛,冷冷说道:“说去道来,你是要本座就此放弃了,魔血火轮在这小子手中和在你老鬼手中有何区别,最终还不是你老鬼的,哼,你想的倒美!”
“非也,老衲可看不上这破轮子,残影魔血轮虽然威能奇大,但如今五轮缺三,威能不达原有两成,也就是一件上品法器而已。老衲听说当年蛇影道人陨落后,水轮为魔族夜刃圣尊所得,天域啸傲宗灵越道长藏有木轮,且不提至今不知下落的土轮,夜刃圣尊和灵越道长皆与你我同阶修为,只怕仙子也是有心无力的......”
柳无梦忧烦地一挥手打断了空衍的说辞,“此事本座早已知晓,如何取得本座自有主张,就不牢你絮絮叨叨了,本座只问你,这魔血火轮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给,不过,老衲有个条件。”
“甚么条件?”
“只要仙子再取得金轮之外的任一魔血轮,魔血火轮老衲自当双手而奉。”
“本座若不答应呢?”
“哈哈,宗小子方才说过有死而已,老衲甚为欣赏。”
“.......好吧,哼,你可不要临时翻悔。”
“老衲向来一言九鼎童叟无欺,仙子你是知晓的。”
斗笠女子盯视宗楚半晌,冷哼一声,顿足腾空而起,银光划过天际,瞬时消失无痕。
“多谢前辈相救之恩。”宗楚站起身来拱手说道。
空衍浓黑的双眉微微蹙起,“你也不必谢老夫,我们不过是一笔交易罢了。此女伤及内元婴身,只怕很难熬过十二个时辰了,唉,可惜了。”
宗楚望一眼清月,只见她气息紊乱摇摇欲坠,心下复又滚过阵阵酸楚,说道:“前辈术法通神,佛门慈悲为怀,还望前辈援手救治晚辈的大姐。”
“嘿嘿,求老夫出手救治却又欺瞒老夫,你小子心有不诚。”
“前辈此话何意?”
“方才此女宁愿牺牲自己为你抗住混沌元气钻一击,老夫可都瞧在眼里,修仙界中甘愿舍己为人者,老夫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此女既然是你大姐,救你乃是应有之义,老夫若是援手,这牺牲便没了意义。”
“......前辈误会了,她......我们只是以姐弟相称,其实......她是晚辈双修的伴侣,是晚辈的妻子。”
清月黯淡无神的目光蓦然掠过一抹晶亮,双泪扑簌而下,良久,仰头望着空衍道:“晚辈的伤自己知道,只求前辈解除宗楚体内双尾蝠之毒,晚辈虽死无憾了。”
空衍叹了口气,“宗小子体内之毒并不难解,只须寻得双尾蝠背尾之鳍,研磨成末当可化解,唉,老衲最见不得眼泪了,又不是生离死别的。”
宗楚心中一动,急切道:“前辈果有救治清月之法?”
“老衲虽知救治之法,可老衲一介方外之人却是爱莫能助,嘿嘿,爱莫能助。”
宗楚见空衍笑得有些古怪,狐疑地说道:“求前辈告知。”
“嘿嘿,柳无梦那混沌元气钻又称阴阳斩,被元气洞伤丹田者,唯有阴阳互补之道方可排解。”
“阴阳互补之道?”宗楚纳闷,“还望前辈明言。”
“唉,你这小子真是不开窍啊,让老衲如何明言?”空衍叹道。
清月满面羞红之色,嗫嚅道:“就是......男女交合之道。”
“这......”宗楚脑袋嗡的一声。
“嘿嘿,还是女娃子懂事,不过,你丹田婴身是为元气所伤,还须分神期男修以丹田元气修补。”
“进阶分神谈何容易!如此说来,岂不是遥遥无期了。”宗楚叹道。
空衍摇摇头,嘿然笑道:“也不是全无办法,只要找到一名分神期男修行阴阳之道,嘿嘿。”
清月又急又恼羞红过耳,宗楚默然无声,空衍瞧着两人神色,哈哈大笑数声,正容道:“老夫戏言而已。摩羯圣火有封截灵力之神效,一经封截肉身灵力皆可千年不坏,你可明白?”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万象丹、离灵液
数个时辰之后,殿柱林立檀香袅绕的通和殿中。
空衍禅师浅酌一口灵茶,微微点头说道:“这雪顶龙须水色碧青,甘冽而不失醇和,有如君子之交,令人回味悠长,想必是出自湖畔的雪峰之上吧?”
费长清欠身道:“前辈真是慧眼如炬,此茶生在嵌玉湖畔雪峰之巅的悬崖峭壁上,须得趁雪雾初霁之时,由宫中元阴之身的女修采摘,再以激发灵气的嵌玉湖水浸泡数月之久,取出炮制而成。”
空衍笑道:“炮制倒是不甚繁琐,却堪比本宗镇元峰大觉菩提灵茶,可见此地清灵钟秀,你等能寻得如此灵脉开宗立派,也算是一番机缘造化了。”
宗楚原本便憋着满腔的心事,有些神思恍惚,空衍等人品茶闲话全然言不入耳。
空衍看在眼中,哈哈笑道:“宗小子,此次老夫可是化解了你元灵妙宫之大劫,你不会几杯灵茶便把老夫打发了吧。”
宗楚略一愣怔回过神来,说道:“前辈境界高远,只怕本宫之物难入前辈法眼,嘿嘿,只有日后再行报答了。”
“嗯,此话虽然不是出自你之本心,老夫也不与你计较。前次你在老夫元神领域中应诺之事,不知进展如何?”空衍把玩着手中玉杯,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宗楚讪讪一笑,说道:“不瞒前辈,玉简中所载灵材奇草,晚辈十之八九闻所未闻,实在无从着手寻觅,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
“无妨无妨,你不识那些灵材奇草早在老夫意料之中,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宗楚挠了挠头,犹疑移时道:“不知前辈所指的时机是甚么?”
空衍道:“到时候老夫自会告知你的,自上次镇元峰一别,想不到你小子六合玄罡诀又精进了一层,应付那域中之物也多了两成胜算,甚好。”
“域中之物?”宗楚越发纳闷,“请恕晚辈愚钝,不明白前辈所言何意。”
空衍举杯一饮而尽,笑道:“哈哈,如今时机未到不可说也。此笔交易非同小可,你若能在二十年内进阶元婴后期,再以五年时间巩固境界,当有五成机会取得玉简名册中的奇草灵材。”
空衍说着虚空一抓,掌中现出一只浅蓝色储物袋来,信手抛给宗楚,说道:“此袋中有万象丹三颗,离灵液一瓶。就算老夫破例先付定金与你,助你一臂之力了。”
费长清和凌乐二人闻言顿时目光霍然一闪,费长清火热地瞥了一眼宗楚手中的储物袋,说道:“不知前辈以此灵丹与宗长老交易何物,晚辈不才,也愿为前辈效劳。”
空衍笑道:“你?哈哈,即便你进阶到了元婴后期,进了那地方也是送死,你就不要给老夫添乱了。”
费长清不无尴尬地讪笑一声,又听空衍说道,“万象丹可净化灵气,提升内元凝聚速度,每隔七天服用一颗。老夫知道你灵根五行,若五行并进,破境的机会微乎其微,不过,以五行之一为主,即便成功进阶,日后术法神通却与普通元后修士无异,以此种途径进阶,你这万年难遇的五行灵根便只是徒有其名了。袋中离灵液于五行损有余而补不足,在内元灵气集聚到极致开始凝化成元之时服下,自有平衡五行轮转之神效。”
数月前的那次进阶失败,虽然只是宗楚本着积累经验的尝试,但失败就是失败,即便心性再旷达阔朗,涉水方知深浅,郁闷与失望终会难免,至于对如何平衡五行轮转更是渺然无策,这也与宗楚长期以来并不借重辅助丹药不无关系。
乍听离灵液竟有如此神效,宗楚也是欣喜至极,脱口道:“多谢前辈,想不到前辈竟有此种灵液。”
空衍浅酌灵茶细细品茗,敛起笑意说道:“离灵液虽然可遇不可求,但于老夫并无半点用处,当年老夫清理须弥空间,险些便当做废物给扔了,合该你小子有此造化,说起来这瓶离灵液与清元子前辈还颇有一番渊源呢。”
“空衍前辈见过敝宗始祖清元子?”宗楚一时兴致大发,欠身问道。
空衍娓娓而道:“勉强算是见过吧。万年前那场三族大战时,老夫还只是名金丹初期散修,随同天泽修士大军开赴域外战场,统领闾国修士联军的是三名分神前辈,清元子前辈便在其中,老夫只是在动员大会上远远见过一面,隔着数万人看的也不甚清楚。后来老夫被分派在后方,与几名金丹弟子负责值守三位前辈的静室,但此时大战骤然爆发,三位前辈离去的甚是突兀。半个月后,前方有败退下来的修士急令我等收拾静室尽快撤退,老夫便是在清理其中一间静室时得到这瓶离灵液的,想必正是清元子前辈之物,嘿嘿,可见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难道后来再也没有听说过清元子前辈的消息么?”宗楚听的神思遐飞。
空衍微微摇头,叹道:“不错,那次随同败军返回天泽后,人族败退的消息便接二连三地雪片般传来,一时天泽大陆人心惶惶,担心有一天魔族就会凭空而至。老夫原本便是无门无宗的散修,自从在静室中得到几样丹药器物后,也是私心作祟,远遁西域避世修炼,指望能躲过争战大劫,直到百年后进阶金丹中期,以为大战已然平息才回到中土,不料战火不仅未灭反倒蔓延到了天泽中部,妖族也参与其中并与人族结成联盟。老夫应征参战,险些陨落在黑龙岭。数百年后,魔族终于败退,老夫也回到西域独自静修,从此再也未踏足中土。”
空衍说完喟然长叹,目光望向殿门外高远碧蓝的天空,久久默然,仿佛犹然沉浸在对旧事的追忆中。
通和殿中静谧无声。
那一段满载死亡和鲜血、杀戮与激情的人族历史,早在修仙界耳熟能详,抵御异族入侵更是每一名修士的宿命,时下魔族蠢蠢欲动,万年轮回之战又复来临,众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郁。
微风裹挟着嵌玉湖微潮的凉气拂进殿中,吹动殿柱旁的符幡簌簌作响,有由远而近的橐橐脚步声传来。
宗楚循声望去,只见宋惠钰一袭天蓝轻衫款步走上前来,向众人敛衽一礼,起身说道:“禀太上长老,弟子方才接到山门值守弟子传音,山外有人求见宫主和各位长老。”
“唔,可知来者身份?”
“回禀太上长老,来人并无知会值守弟子身份,弟子不知。”
“既然如此,你先下去吧。”
见宋惠钰礼毕而退,空衍笑道:“看来你小子从此不得清静了。老夫闭关数千年,此次为了解救你小子出关而来,如今也要回返西域去了,好自为之罢,可别让老夫失望了。”
语声未绝,一道黑光闪起,掠出殿门破空而去。
“空衍前辈,度灭舍利印是甚么?”宗楚起身喊道。
远空之中遥遥传来空衍虚渺的话音,“玄妙无极,日后你自会知晓的,哈哈。”
第二百四十五章 魔冰封灵
小半个时辰之后,宋惠钰领着一男一女两名陌生修士缓步走进殿中。
男修是个六十左右样貌的麻袍老者,身材高瘦鸠形鹄面;女修年貌二十上下,面目清丽,一身鹅黄宫装显得颇为端肃。
两人走过殿柱夹持的厅道,鸠面老者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费长清身上时,微微露出惊愕之色,旋即掩饰无痕,直踅至主座宗楚跟前,鸠面老者作势拱手施礼,道:“见过宫主大人。”
宗楚略略打量二人,便知鸠面老者元婴中期境界,宫装女子金丹后期大成。听老者口称自己为“宫主大人”看来对元灵妙宫知情甚少,沉声说道:“敢问道友仙山何处、尊姓大名,缘何知晓本宫山门所在?”
鸠面老者长眉微蹙,神色颇为倨傲,“老夫乃五国仙盟翁盟主麾下长老褚金羽,这位想必便是原清元宗弟子宗楚宗道友了。”
“唔,褚长老也认识宗某?”
褚金羽嘿然一笑,自顾在费长清身旁的檀木椅上坐下,宫装女子则在老者身后垂手而立,鸠面老者目视费长清,揶揄道:“费殿主,别来无恙啊,这些年你苦心孤诣对抗仙盟,到头来也不过是躲在这偏远苦寒之地苟延残喘罢了。”
费长清冷哼一声,不及答话,便听宗楚喝道:“放肆!”
鸠面老者愣怔一瞬,勉强笑道:“宗道友大名,老夫在仙盟中早有所闻,不过,老夫此来并非为领教道友神通,而是奉翁盟主法旨为各位寻谋一条出路,难道这就是宗道友的待客之道?”
费长清冷笑道:“翁谷阳不过是一介反复无常的小人,褚长老在此以那小人的名头虚张声势,此地可不是仙盟辖地,为我等寻谋出路,哼,别枉费心机了。”
“费殿主昔日背弃宗门投靠仙盟,继而勾结大乐龙纹等国宗门叛离对抗仙盟,说起反复无常,谁又能比得过费殿主你呢,哈哈。”鸠面老者大笑道。
“你......”费长清脸色紫涨,几乎要从大椅上跳起来,怒视鸠面老者,“费某原本便是南国修士,背叛仙盟?从何说起?”
鸠面老者还要出语辩驳,宗楚起身徐步走至老者座前,漫不经心地说道:“褚长老可曾见过丹田洞穿婴身崩碎的境况?”
“未......未曾见过。”就在宗楚近身的一瞬之间,老者只觉如深坠万丈冰渊,体内隐约传来阵阵冰凝水结的微微喀喇声,只觉灵力凝滞血液几近冻结,大骇之下竟连话也说不利索。直到宗楚倏忽一笑,又觉冰寒瞬息消散,仿佛做了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褚长老,现在可以回答宗某的提问了么?”
鸠面老者兀自咽了一口气,恭谨地说道:“宗道友神通深不可测,老夫受教了。不瞒道友,数月之前,仙盟接到据扎在梅山的血炼门门主苗疆的隔空传音,言说有两名外来修士打听宗道友下落不得,竟将门中两名长老搜神问魄后扬长而去。翁盟主盛怒之下派出数万名仙盟弟子追查此事,无意访知竟有凡人商队在郧州等地暗中采办修炼所需灵材器物,经翁盟主授意,老夫与几名长老暗中追踪彻查,其实早已知晓贵宫所在,只是未得翁盟主法旨,未敢擅自靠近而已。”
“如此说来,仙盟只知这深山湖畔隐有山门,并不知晓是我等藏身此处了。”
“不错。”
宗楚道:“那么褚长老此来定是奉了翁谷阳的法旨了,你二人只身而来,究竟是探听虚实,还是奉旨招揽?”
鸠面老者道:“翁盟主有言,只要不是南国敌对门派,愿意归顺仙盟,一体纳为仙盟麾下,否则......”
“否则如何?”
“剿杀无赦。”
宗楚沉声道:“翁谷阳何等人物,竟狂妄至此!褚长老,在梅山打听宗某下落的两名道友神通如何?”
鸠面老者沉吟半晌道:“据苗疆所说,术法通神从所未见,翁盟主也亲自查看过被搜神炼魄的两名血炼门长老,手法高深莫测无从矫治,疑为分神前辈所为。”
宗楚正色道:“还算有些见识,不瞒褚长老,这位前辈正是本宫名誉太上长老,已避世隐居此地数千年,如今正在闭关之中,他老人家可不想有人无端打扰。如今魔族正厉兵秣马蠢蠢欲动,宗某无意同族相残,褚长老是个聪明人,回转仙盟后该如何回禀此事,就不用宗某费心了吧!”
鸠面老者如蒙大赦,连声道:“老夫明白,明白。”
......离岸百里的嵌玉湖底,水草飘绕游鱼如梭,数丈高的乱石竦峙中隐隐透出乳白的微光,两块湖底巨石夹持中,露出一座丈许高的青石大门,乳白的微光正是从大门中透出,偱光而来的游鱼在石门前逡巡游弋。
石门之后,竟是一处幽深的洞道,地面和石壁光滑如镜。
此刻,镶嵌在石壁上的十数块明石将洞道中映照的亮如白昼,深约数十丈的洞道尽头,偌大的厅室中银蓝色光芒迸射,一块巨大的冰晶赫然在目,冰中女子水红轻衫裙袂黛青,新月般皎洁的脸庞上眉目如画。
宗楚不知在这琥珀般的冰晶前伫立了多久,目光仿佛亦被冻结,凝注在冰中女子的脸庞上,良久,喟然吁出一声长长的低叹。
“清月,这些年来你为了清元宗,为了我,东奔西走漂泊无定,是我宗楚让你背负的太多,你的累你的苦,我心中知晓,如今,再也没有物事纷扰,你就好好的休息吧,我不会让你寂寞太久的。”
喃喃的话音幽幽萦绕,宗楚轻轻碰触冰晶,顿时,密集如蛛网般的银蓝色电弧蜿蜒游窜,手掌离开,电弧随即倏忽消失无痕。
一丝略带狰狞的笑意浮现在宗楚的脸颊,“也许你说的不错,三界之中并无天道,所谓的天道只不过是那些大能修士手中的法器灵宝,是他们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一个荒唐无稽的念头,天道不过人道而已。清月,宗楚不能在此陪你了,相信有一天,我宗楚所言所行亦会成就一方天道,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分毫的伤害。”
......远在百万里之遥的禹昊峰灵骨宫主殿中,自藻井垂挂而下的长明灯错落有致,明黄的灯光与金碧辉煌的殿柱墙壁交相辉映,偌大的殿堂流金溢彩奢华无匹。
此刻,殿堂中十数名仙盟长老分列而坐,俱各神情肃然,一名三十左右样貌的男子盘腿端坐在居中大座上,目视众人沉声说道:“自从本座执掌仙盟以来,南国修士是越来越不安分了,暗中偷袭之事就不说了,此次药园被毁数名值守弟子殒落,元凶崔不逸在逃未果,又有费长清勾结极南宗门叛离仙盟,击杀血炼门两位长老后不知所踪。近来有人劝告本座安抚南国修士善待南国宗门,方可避免更多纷扰,不知诸位长老有何高见?”
一名长须老者欠身说道:“如此甚为不妥,当初陆启圣执掌仙盟时厚待南国诸修,与我等北国修士一体同仁,袭扰之事仍旧时有发生。老夫认为,盟主大人应当以雷霆手段将南国宗门一体剿灭,斩草除根方能杜绝祸患之源。”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战与和
老者话音方落,立时引得半数以上的仙盟长老颔首称许。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长老起身说道:“马长老说的不错,南北对峙之势由来已久,自古以来仙俗两界彼此仇视,可谓水火不可相容,万年恩怨岂是怀柔所能化解的?只有将南国宗门连根拔起,方能令那些南国逃散修士知道仙盟的决心和威烈。”
“李某赞同二位长老之议,至于对付那些冥顽不化的南国修士,李某认为翁盟主可在民间遍发布告,施行连坐之策,逃散修士击杀我仙盟弟子一名,仙盟便以南国万名凡人的亡灵祭奠,击杀我北国凡人一名,便以百名南国凡人偿命,如此那些暗藏民间的逃散修士势必有所顾忌。”说话的是一位眉眼颇为俊俏的黑袍青年,话毕拱手向众人团团一揖。
翁谷阳轻轻地摩挲着光洁的下巴,见众人一时肃然无声,不动声色地说道:“诸位长老都是如此认为的吗?难道再无其他的见地?”
良久的沉寂后,一名青袍中年起身,略一犹豫说道:“在下以为不然,仙盟为北方五国修士联盟,自成立之日起,便有排斥南国修士之意,此乃动乱的根源所在......”
话未说完,顿时殿堂中嘘声四起,其中更有几位长老大声讥诮诘问,唯有一人端坐无语,正是那鸠面老者褚金羽。青袍中年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助地瞥了一眼翁谷阳,颓然坐下。
翁谷阳不无愠怒地双手虚压,众人渐渐噤声安静了下来,翁谷阳道:“李长老不必在意旁人如何,但讲无妨。”
青袍中年犹豫再三,拱手说道:“数十年来,我北方五国虽然占领了闾国和西南十数个小国,走出了极北苦寒之地,得到了昔日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但多年争战北国修士损失惨重,加之南国逃散修士的偷袭此起彼伏,仙盟这些年又有六位元婴长老殒落,中低阶弟子伤亡更是不计其数。更为堪忧的是,为了镇压南国仙俗两界的反抗,仙盟常年派驻长老弟子据守巡查南国各宗,几乎难以静心修持,数十年竟再无一人进阶,长此以往只能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如今魔族进犯在即,一旦大战骤然爆发,仙盟无力抗衡后果将不堪设想。”
“若依邓长老之见,仙盟该当如何?”翁谷阳沉吟片刻,正色问道。
“摒弃南北之分,联合同族之力,休养生息共抗异族,方能谋求生存之道。”
翁谷阳听罢面露沉吟之色,沉默中,只听长须长老哂笑道:“南北纷争古来如此,如今更演化为领地之争,要想真正摒弃南北之分联合南国修士,便意味着仙盟必须退回极北之地,邓长老说的倒是轻松,试问在座的诸位长老谁能答应!”
众声随即附和道,“我等决不答应。”
翁谷阳道:“放弃南国领地退回极北,本座也不会答应的,不过,目下费长清纠集了两名元婴修士,在极东山地深处重建山门,唤作甚么元灵妙宫,陆启圣之女陆清月也极有可能与他们沆瀣一气,这元灵妙宫拥有四名元婴长老,实力不可小觑。”
黑袍青年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四名元婴修士而已,不肖翁盟主亲自出马,李某愿领三名长老前往极东剿灭这伙余孽。”
“李长老忠勇可嘉。”翁谷阳嘿然一笑,“你就不想知道另两名长老到底是何许人?”
“不必了,请翁盟主下令吧。”
翁谷阳淡然笑道:“褚长老,听说你的族中直系子侄有数人殒灭在费长清之手,你可愿意随同李长老前往极东山地诛灭费长清,为你的子侄们报仇?”
鸠面老者褚金羽起身拱手,讪讪说道:“若是翁盟主亲临极东,老夫自当誓死追随,李长老虽则豪情千丈,老夫却实在不敢同往。”
黑袍青年纳闷道:“褚长老何时变得如此畏缩起来,难道元灵妙宫竟有元婴后期大修不成?”
褚金羽肃色道:“李长老可还记得六十年前通灵塔被毁,程苍业长老元婴之身遁回仙盟之事?”
“褚长老说的是原清元宗弟子宗楚!此人当年不是被陆启圣击杀于飞来岭么?”黑袍青年惊诧地说道。
“哼,那不过是陆启圣一面之词。老夫也原本以为陆启圣厚待清元宗残存弟子,甚至令其女陆清月亲自照拂,只是心中有所愧疚。此次老夫在极东元灵妙宫所见之人,元婴中期境界,与程苍业所绘图影一般无二,必为宗楚无疑。”褚金羽说着点了点头,显得甚为果决。
黑袍青年轻哼一声,“便是此人又如何,神通略胜同阶罢了,仙盟多派几名长老同往就是,李某不相信他能堪比元后大修。”
褚金羽讪笑道:“当年老夫为力挺翁盟主一事领教过陆启圣之神通,虽然不堪匹敌,但两三个照面还不至于落败,此次倒是颜面丢尽了,竟一个照面灵力便被封截,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间,此种滋味老夫再也不想重温了。”
话音未毕,殿中有人惊愕出声,一阵岑寂过后,众人或惊诧或狐疑,窃窃低语声渐起,。
翁谷阳的目光扫过众人,轻咳一声道:“实不相瞒,褚长老返回仙盟后早已向本座禀明此事,前次在梅山将血炼门两位长老搜神炼魄的那位神秘前辈,据说也在元灵妙宫,本座认为进剿之策断不可行。元灵妙宫避居极东偏远之地,连出山采办物资也化作凡人商队,元灵妙宫如此掩饰,至少表明他们暂时并不想与仙盟为敌。自即日起,仙盟各宗不得追剿散落在民间的南国修士,更不得为难元灵妙宫的采办商队,加派人手寻找陆启圣,一有消息即刻回报。”
“谨遵法旨!”殿中众声回荡,十数名长老起身拱手礼毕,陆续离开了大殿。
黑袍青年走至殿门处,犹豫移时返身踅回,目视翁谷阳说道:“翁盟主仅凭褚长老一面之词便改变初衷,李某委实不解。”
翁谷阳道:“数月前通灵塔收到来自天域的隔空传信,靠近魔渊海的天域领地大部已经失陷,本座已令镇守汤谷通灵塔的弟子联络天语,相信不日便有消息传来,时下形势易变,本座也是忧心不已。至于元灵妙宫之事,如今只可互不侵扰相安无事,日后本座自有谋算。”
第二百四十七章 湖底奇兽
微带寒意的秋风徐徐拂过湖面,像是无数看不见的纤纤玉指激起层层涟漪,湖岸的雪峰倒映在荡漾的湖中,青山白雪都在水波中忽长忽短地瑟瑟颤动。
日近正午,艳阳高照,风势虽然渐渐退息,水波微漾的湖面却骤然激浪翻涌起来,一圈圈数丈高泛着白沫的浪头此起彼伏。而在远离湖岸数百里之遥的一处湖面,更是天光黯淡浊浪排空,方圆数里的水面像是一口沸腾的巨鼎,剧烈腾冒的水花催动着汹涌的浪头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开,漫空中点点蓝色光斑游移不定。
湖底深处,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三枚明石照映下,数十丈见方的湖底平地中蓝雾氤氲,幽蓝的湖水在无形的气罩外裹挟着气泡急速升腾。平地中心的石块上,一名青袍男子盘膝双手交叠置于丹田前,闭目而坐纹丝不动,蓝色的气雾在他身边袅袅浮动,缓缓沁漫而入。
头顶湖面的微光明灭更替,也不知过了多久,青年缓缓睁开了两眼,双眸明澈眼神坚毅,正是宗楚。
半个月前,清除了双尾蝠之毒后,在向凌乐和清月交办宫中诸事后再次潜入湖底修持,经过这半月静修,宗楚自觉体力神识都已经回复到了巅峰之势。
宗楚手势微动,一只半尺来长的浅蓝色储物袋出现手中,取出袋中之物却是红青两只玉瓶,在淡淡蓝雾中泛着幽幽光华,正是空衍禅师临别时相送的万象丹和离灵液。
启开红色玉瓶瓶塞正要倾出其中万象丹,宗楚突然双眉蹙起,同时翻手将两只玉瓶吸入储物袋,冲着幽暗的气罩外说道:“何方道友驾临,不妨现身相见。”
周遭岑寂无声,良久之后并无回应,宗楚盯着气罩外说道:“道友如此鬼鬼祟祟,恐怕不是君子所为吧,再不现身别怪宗某无礼了。”
“哈哈,你这人族小子好大口气!”气罩外极为低沉的话音响起,嗡嗡回音绵绵不绝,随之一道耀眼的白光匹练般穿透气罩凝落在宗楚跟前,白光消散处,一头丈许高通体银白的异兽傲然而立,此兽头如蛟龙,背部两侧各有两翼,四翼肉蹼相连状若蝙蝠,腹部两侧又有一对利爪,浑身白鳞长尾曳地,显得极为诡异。
眼前的异兽仿佛在天麟奇典中有所记载,但又似乎有所不同,宗楚略一愣怔,拱手说道:“原来是妖族道友,宗某有礼了?”
“道友这灵气护罩也太小了。”异兽嗡嗡说着,十余丈高的身躯急速收缩,随后白光闪烁间化为一名身形面目都酷似宗楚的白袍青年,自顾打量了一番,目视宗楚哈哈笑道:“本尊数千年未化人形,道友以为如何?”
宗楚哭笑不得,“甚好,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甚么尊姓大名的,本尊白炎,本是妖族银皓一族,不说也罢。你的神识之强的确出乎本尊意料,不过,要不是本尊一时大意是不会暴露形迹的。”白袍青年在一块大石上坐下,摆手指着湖底另一块石头,“本尊蛰居这天痕湖底数千年,实在是憋屈之极,小子你坐下陪本尊好生聊聊。”
宗楚沉声说道:“白道友玄银中位境界,与宗某同阶而已,未免太妄自尊大了吧。”
“嘿嘿,你我虽然同阶,但你应该知道,人妖两族到了玄银境界神通强弱立判,本尊击杀你易如反掌,再说这天痕湖乃是本尊领地,你等不请自来,在此构筑山门吸摄湖中灵气,也该向本尊有个交代。”
宗楚冷声道:“三境之地皆为我人族领地,不请自来的只怕是白道友你了,至于神通大小,只有切磋之后方能见分晓。”
白袍青年朗声大笑,“本尊观你身具本族气息颇感亲切,无意与你为难,不想你竟如此狂妄不知深浅,趁本尊尚未动怒,交出方才那红色玉瓶滚开此地,本尊仍可饶你不死。”
“既然如此,白道友请出手便是。”宗楚周身炫金烈焰霍然腾起,一圈火苗足有半丈见方,浑如火神临世。
白炎一见宗楚这炫金烈焰猛地瞪大了双眼,后退了几步惊愕道:“龙象金刚诀,你竟修炼到了第八层境界!不可能?”
宗楚道:“此诀本是源自你等妖族,宗某也是不久前侥幸进阶第八层,不知道友有何指教?”
“你是五行之体?”白炎蹙眉问道。
“以道友境界修为一看便知。”
白炎苦笑一声,口气有所和缓,“本族神识可不像你们人族那般可窥破丹田灵根,宗道友既然能修炼龙象金刚诀,想来必是五行之体不假了。既然如此,切磋之事就此作罢,你我不妨坐下谈一谈。”
宗楚见白炎颓然坐下,嘿然笑道:“白道友可知红色玉瓶中所盛何物?”
“万象丹。”白炎不假思索地回道。
宗楚敛起烈焰护体,随地盘膝而坐,目视白炎道:“万象丹乃是本族破境辅助丹药,白道友为何如此看重,难道于道友你也有助益?”
“不错。”白炎点头道:“方才若非窥见宗道友拿出万象丹,本尊也不至于一时乱了心神才被道友发觉。其实诸多丹药不仅你我人妖两族共通,于魔族也是可以共通的......不知宗道友的万象丹从何而得?”
宗楚道:“乃是本族一位前辈所赠。”
白炎说道:“宗道友玉瓶中有几颗万象丹?”
“三颗。”
白炎抚着下颌沉吟良久,说道:“本尊有个不情之请,便不知宗道友能否应允。”
宗楚故作不明,嘿然笑道:“白道友请讲。”
白炎道:“本尊藏身天痕湖底数千年,玄银中位境界早已大成,若循修仙界旧例,原本以物易物,无奈本尊身无长物,难以与宗道友交换万象丹了。”
“不瞒白道友,宗某元婴中期境界已至大成之境,此次正是欲冲击后期瓶颈......”
白炎听宗楚如此说来,失望之余叹气出声,又听宗楚说道:“那位前辈以三颗万象丹相赠,原是担心宗某破境失败而备,送给白道友一颗也未尝不可,不过,宗某还有三个条件的。”
“宗道友但说无妨,只要本尊力所能及。”白炎喜出望外地说道。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天痕(一)
宗楚见白炎满脸期翼之色,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贵族素以肉身强横著称,白道友既然知道龙象金刚诀,想必也是修炼过此诀的,不知境界如何?”
白炎自嘲一笑说道:“龙象金刚诀虽然是本族上古秘诀,但修炼此诀过于艰难,不瞒宗道友,本尊早在两千年前便已进阶六层,如今......至今再无寸进。宗道友身为异族却将此诀修炼到八层之境,本尊钦佩之至。此事不说也罢,宗道友有何条件尽管明言。”
“其实也算不得甚么条件的。其一,宗某想知道为何此湖湖水之中蕴含精纯灵气;还有便是白道友的身世,至于最后一条,只有待宗某此次进阶成功之后方能确定。”
白炎听着眉头微蹙,“宗道友这前两个条件倒是简单,只是进阶元婴后期谈何容易,看来宗道友并非真有诚心割舍灵丹了。”
宗楚嘿然笑道:“万象丹宗某可先交给你,不过,须得白道友以心魔盟誓,若是宗某此次侥幸破境成功,白道友当相助宗某完成一桩心事,如何?”
白炎展眉绽笑,却又沉吟着问道:“不知宗道友所说心事是甚么?是否要离开天痕湖?嘿嘿,要是宗道友进阶失败又当如何?本尊从不愧欠于人,还是先弄明白的好。”
“白道友诺不轻许,可见是言出必行之人,如此宗某也就放心了。如果宗某此次进阶失败,万象丹就此送给白道友绝不反悔。”
宗楚说罢,一手微伸红色玉瓶凭空出现在掌中,轻轻一托,瓶口红光迸射处,一颗小指头大小的红色丹丸缓缓升起徐徐飞向白炎。
见白炎欣喜地接过万象丹,端详片刻小心地收入袖中,宗楚这才说道:“方才听白道友口气,难道是无意离开这天痕湖?”
“唉,宗道友有所不知。”白炎苦笑道:“此事说起来可就久远了,宗道友要是不嫌弃白某寒舍简陋,不妨移步安坐,你我品茶漫谈,也正好一释道友心中疑团。”
“如此甚好,就叨扰白道友了。”宗楚起身笑道。
......小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已然端坐在一处湖底洞府通体白皑皑的石亭中,巨大的隔水气罩下,石亭外边假山花圃小桥流水,又有数座楼阁红墙碧瓦,一座精巧玲珑的七层白石宝塔鹤立鸡群般矗立其间,绵延不绝的精纯灵气自塔中袅袅而出如群蝶飞舞。
白炎举杯说道:“让宗道友见笑了,请。”
宗楚收回赞许的目光,轻呷一口灵茶,回味着说道:“此茶虽则清新甘冽,却透着一股腥甜之气,咦......”
“嘿嘿,宗道友可是觉得浑身骨骼微有酥麻之感?”白炎咧嘴笑道。
“正是如此,似有万千虫蚁蜂拥攀爬咬噬。”宗楚话音阴沉霍然起身。
白炎哈哈大笑,“宗道友不必紧张。此茶名为裂骨,乃是以本族秘传之法炮制而成,常饮可坚固骨骼强化肉身,若非道友修炼铸体又与白某一见投缘,寻常道友白某可是舍不得的哟。”
“宗某多心了。”宗楚自失一笑,坐下说道:“白道友居所奇巧雅致却并非妖族风格,倒是颇得我人族建筑之精髓,看来是道友久居此地已然承袭本族文明。”
白炎怅然叹了一口气,“白某自从跟随主人来到此地,已有数千年没有离开天痕湖了,虽则曾于湖底远远见过路经此地的人族修士,要说承袭人族文明,也是伴随主人日久潜移默化之故。”
“主人?”宗楚狐疑地说道:“白道友的主人是本族之人?”
白炎点头道:“不错。当年白某只是银皓族一头灵智初开的妖兽,在一次与黑月族争战中族人战败溃散,白某身受重创独卧荒野,奄奄一息本无活命之机。恰逢主人游历天域路过荒野将白某救下,此后,白某作为灵兽与主人再无分离,直到数千年前的那一天......”
“想不到白道友还有这一番际遇,那后来......”
白炎呷一口灵茶,沉吟片刻回忆道:“记得那是三千七百多年前的一个冬日,主人在后山静修,接到宗中值守长老禀报后前往正殿大堂。原来是主人的一位好友到访,白某从他们交谈中得知,来人是濮罗国惠灵宗太上长老,名唤菩初上人。说是探知了一处上古修士的遗迹,内中极有可能藏有古宝仙丹,力邀主人一同前往探寻,主人犹豫再三终是应诺了下来。菩初上人离开上清山半月后,再次返回时又带来一位前辈,名讳灵越道长......”
“灵越道长!”宗楚听着起了个激灵,“可是傲啸宗的那位灵越道长?”
白炎讶然道:“如今知道主人名讳和灵越道长、菩初上人的人已经不多了,宗道友又是如何得知灵越道长之名的?”
“嘿嘿,宗某只是曾经与一位前辈闲聊时听说过此人。想必那菩初上人所说的上古遗迹便是这天痕湖了。”
“正是。”白炎点头道:“主人和两位前辈在上清山盘恒半月之后,动身飞遁近三年之久才来到此地。湖边早有几名惠灵宗元婴弟子在此等候,引领三人进入湖底一处洞道.....后来所发生的事情浑如噩梦,令白某至今思之犹有余悸。”
宗楚道:“难道三位前辈全都......被困在洞道之中?”
“但愿如此吧。”白炎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唉,这么多年过去了,主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白道友守候此地数千年,就没有尝试过进入洞道一探究竟?”宗楚诧异地问道。
白炎苦笑道:“主人于我有再造之恩,白某虽为异族,受人滴水报之涌泉的道理还是懂的。无奈白某对阵法之道一窍不通,这数千年来虔心苦修,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开启洞口的禁制,哪怕是殒身洞中也无怨无悔。”
“白道友如此重情重义着实难得。”宗楚略一思忖又说道:“宗某略懂阵法,不知能否相助白道友一二?”
白炎凝视宗楚良久,起身拱手一躬到底,道:“若得宗道友臂助,白某多谢了。”
“白道友不必如此,宗某只是应诺相助破除洞口禁制,洞中情形不明,宗某是不会涉身险地的。”
“宗道友相助开启禁制,白某已是感激不尽了,岂敢奢望道友以身犯险。”
宗楚道:“既然如此,便请白道友带路前去洞口处查看一番。”
白炎一指楼阁环伺的白塔,“洞口就在塔中,请宗道友随我来。”
......七层白石宝塔底层。
十数丈见方的塔堂中乱石嶙峋犬牙交错,半丈高的藤蔓蒿草遮蔽缠绕在石丛间,若非从塔外透入的蓝光映照,与寻常荒野石林毫无二致。
“此地便是洞口禁制所在?”宗楚不无纳闷地问道。
白炎点一点头,“只要靠近中间那块尖石,禁制便会随即启动。白某曾经试过以巨力击破,可此禁制无形无相力不能附。”
宗楚笑道:“法阵之道颇为繁复,宗某也是略知皮毛,但只要找到结界阵眼所在,便可知晓是当用巨力还是灵力法器,一味以巨力击打自然无可破除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天痕 (二)
白炎道:“当年我随主人来此,并未发现这乱石丛中暗藏有禁制,只有一处硕大的洞道入口。自从白某返回湖底欲再次入洞时,洞口却消失不见了,石丛中便现出了这无形的禁制。”
“依白道友之见,禁制应当是何人祭设?”
“这还用说么,一定是洞道下面的那个魔头所为。”白炎愤然道。
宗楚嘿然笑道:“如今下此定论为时尚早,白道友不妨靠近中间尖石激发禁制,以便宗某探查结界阵眼所在。”
白炎异常凝重地点了一下头,掐诀之下,通身暗金光芒透衣而出,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乱石丛。遍地的蒿草藤蔓在他走近时纷纷扭转茎秆,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着,颤动着齐齐转向正中的那块数丈高有如利刃的白色巨石。
白炎的脚步踏在遍地的白色碎石上,平稳而缓慢,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齐腰深的泥沼中跋涉,又像是背负着力不能及的重担。走了不到十丈已是脸色苍白、汗透白衫,脚步也越发艰涩迟缓起来。
宗楚盘膝坐在塔门口,神识全开毫无保留将塔堂笼罩其中。法阵禁制赖以阵眼激发和维系,既然此地禁制以尖石激发,应当便是阵眼所在。
但随着白炎渐渐靠近乱石环伺的尖石,宗楚却感应不到丝毫的灵气波动,有的只是蒿草藤蔓散发的草木腥气。以白炎六层龙象金刚诀的强横肉身尚且行进艰难,却没有一丝灵气波动,这不能不令宗楚惊愕而茫然。
正思忖间,只听“啵----”的一声嗡鸣,尖石骤然迸射出无数道刺眼的强光,夏日正午的阳光般蜡白耀目,那光柱道道分明有如实质。走近尖石的白炎夹持在两道光柱之间,被轻而易举地推出了乱石丛外。
这一刻,石塔在剧烈地摇晃,地面在颤动中上下起伏,而在白炎踉跄着站定的一瞬,强光却倏忽黯淡,一切复归于平静。
白炎重重地吁了一口cu气,就着袖子拭去苍白脸上的汗珠,急声说道:“宗道友可有甚么发现?找到结界阵眼没有?”
宗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苦笑道:“阵眼便是中央那块尖石,宗某只是想要再次验证一下,可是......”
“可是甚么?”
“此禁制毫不掩饰阵眼方位所在,甚至将作为阵眼的尖石暴露人前,可是禁制激发时却没有灵气波动,光柱中蕴含的威能更是深不可测,却只是将白道友驱出禁制并不加害,这一切都像是祭设禁制之人有意为之。白道友难道就没有意识到?”
白炎点头道:“白某自从第一次激发禁制时便心存疑窦,这乱石丛白某也不记得闯过多少次了,心中所想正如宗道友所言。不瞒道友,方才强光中暗藏的无形光柱乃是天地元气凝铸而成,重创白某并非难事。”
宗楚沉吟片刻,似有所悟地说道:“宗某方才也感知到了元气波动,能凝铸天地元气之力者非分神期境界而不可为,如此说来,祭设此禁制之人至少也是一位分神前辈了。这倒有些麻烦了。”
“白某对阵法之道一窍不通,此人故意显露阵眼所在,宗道友以为其用意何在呢?”
宗楚道:“但凡祭设禁制法阵,必先祭设结界阵眼,禁制法阵全赖阵眼激发,加持禁制之人也是从阵眼中灌注灵气维系禁制法阵的运行,结界阵眼无异于禁制之灵魂,阵眼一旦被毁,整个禁制法阵也会随之灰飞烟灭。寻常禁制法阵皆是极力隐藏阵眼方位,此禁制却故意显露,又对前来闯阵而无力破除禁制的修士不加伤害,乃是留下通风报信之人,若宗某所料不错,此人意欲借禁制引来分神修士进入洞道。”
白炎默然移时,点头道:“宗道友所言有理,当年白某随同主人和菩初上人、灵越道长来此,并未见得有此禁制。这定然是洞道下面那魔头所为,故意诱骗分神修士入洞擒杀,以吞噬他们的元婴之身。”
“魔头?”宗楚肃色道:“白道友当年随同三位前辈一道进入洞道,为何三位前辈被困洞中,白道友一介低阶妖兽却安然脱险,宗某思之不解。”
白炎喟然叹道:“主人在危急关头元婴出窍,施展虚空瞬移之法......”
良久的沉寂后,宗楚道:“如此看来,即便宗某能开启这禁制,白道友进入洞道也是白白送死。道友为了寻找主人,在此苦修守候数千年,也算报答了主人再造之恩,何必再做那无谓的牺牲呢。”
白炎毅然道:“宗道友好意,白某心领了。只有入洞一探究竟,无论主人是生是死,白某自可解脱,若是一走了之,白某定会抱憾终生心魔难驱,日后只怕也无法静心修持了。再说,白某这条命是主人给的,殒落洞中又有何妨!”
宗楚听罢只觉一腔热血沸腾,收摄心神道:“当年随同令主和菩初上人一道入洞的灵越道长果真是傲啸宗太上长老?”
白炎诧然道:“宗道友再三问起灵越道长之事,莫非与道长有何渊源?”
“此事一言难尽,不说也罢。”宗楚打了个哈哈,“白道友既然心意已决,宗某自当尽力相助,不过,在入洞之前白道友是否该盟下血誓了。”
白炎道:“理当如此,只要宗道友打开禁制,若白某此次侥幸不死,宗道友所托之事刀山火海绝不推诿。”
宗楚道:“实不相瞒,此禁制虽然神妙,却自行收敛煞噬之力,破之不难。”
话音方落,宗楚周身炫金烈焰骤然腾起,塔堂中顿时满堂辉映,伴随着阵阵不绝入耳的喀喇声,点点银蓝色光斑在宗楚脚下夏夜繁星般闪烁,盛烈的炫金光华也不能掩饰分毫。
“去--”宗楚一声低喝。
随着并指所向,银蓝光斑如蚁群蜂拥洪涛漫卷,转瞬蔓延。不到数息之间,塔堂沙砾遍布的地面、雪白的石壁、蓬乱的蒿草藤蔓和嶙峋的乱石丛,全都蒙上了一层银蓝色冰晶,在炫金之光下闪烁不定。
白炎起先并不在意,随着冰晶蔓延到了脚下,又沿着双腿而上,只觉一股股从未领略过的奇寒透体而入,试着运行灵力抵御,却艰涩无比,不禁骇然。正惊愕间,只见宗楚嘿然一笑,似乎不经意地弹了一下手指,有豆大一点赤黄火花漂移而来落在前胸,阳春白雪般瞬间融尽了凝结半身的冰晶。
第二百五十章 天痕 (三)
喀喇声仍在继续,在白炎惊骇的目光中,银蓝冰晶蔓延的速度虽然减缓下来,但终于还是推进到了乱石环绕有如利刃的尖石根部。
一道强光毫无征兆地迸射而出,随之是两道、三道......眨眼之间,尖石像是一只陷入猎网的刺猬,向四面八方放射的强光有如突起的尖刺,刺向了缓缓蔓延其上的银蓝冰晶,也刺向了塔堂中神色凝重的宗楚和白炎。
令人心悸的“啵啵”声如疾风暴雨敲得耳膜嗡嗡作响,密集的亮光晃得宗楚几乎不敢直视,只觉塔堂中一片蜡白,即便微眯起双目仍然灼灼生疼。
白炎更是龇牙咧嘴不堪忍受,硬挺了片刻,就势盘膝坐在了地上,紧闭两眼双手掐出了一个守元抱真的防御诀式。
光柱初起时,宗楚倚仗九转疾风步闪躲尚可游刃有余,不到数息功夫,只能稳住身形伫立原地,塔堂中强光密如暴雨已再无闪避之地,除了转身遁出石塔外别无选择。
一连数道蜡白光柱闪击而来,宗楚往后哐哐退了三两步,光柱中蕴含的力道显然有所变化,一呼一吸之间便已增强了近两成之多。若非摩羯圣火封截住尖石部分灵力,只怕早已将二人推出石塔之外了。
“啵啵”的混响中只听白炎发出一声懊恼而暴怒的叫骂,声音游离着渐去渐远,瞬间已在石塔外含糊不清。
看来如此被“请”出石塔对于白炎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只是今日他异常的暴怒,好不容易找来一个帮手,自己却被驱出了石塔,三千多年的等候眼见就要功败垂成,饶是他修行近万年,也不禁破口大骂起来。
篷---宗楚又一连后退了七八步,后背靠上了塔堂坚实的石壁。左手半丈处强光疏朗,有微弱的蓝光投射在白的晃眼的石板地面上,清浊分明,是一条丈许宽的光影通道,。
正如白炎一般,宗楚此刻也不无懊恼。强光仿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自己便是裹在网缝中的一条鱼儿,连双手也被捆绑得紧紧地,又像是变成了一尊沉重的石像,被无形的巨力推移着一寸寸挪向了光影通道。
光影通道的尽头,正是石塔底层的大门。
就在宗楚被推移到光影通道边缘数尺远处,通道中蓝光突然一暗,白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通道口。
“宗道友,我来助你一把!”
宗楚扭头刚点了点,便听白炎一声暴喝,双臂虚空挥舞了几下,噗地分裂而开,裂开的手臂急速拉伸,竟化作四片状如蝙蝠翅膀的巨翼,身形也随之暴涨,转瞬之间,一头数丈高的白鳞四翼异兽盘地而起,将整个光影通道遮蔽的严严实实。
一道光柱闪击在异兽宽阔的胸颈前,将异兽生生推出半丈。异兽猛地扇动着硕大的四翼,利刃般长尾前段深深扎进了地面,堪堪止住了往后滑行之势,却也难以前行一步,一时之间顿成相持。
又有数道光柱连绵而至,砰砰的碎裂声乍起,碎石沙砾迸溅中,异兽扎入地面的长尾像是农夫的铁犁,眼见翻土裂地般离石塔大门只有数尺之遥。
宗楚身影一个晃动,借着光柱的力道闪进了光影通道中。
乍进通道,只觉裹挟全身的巨力一下子泄了个干净,可随即又有十数道光柱触须般探伸过来,疾如迅雷快如闪电。
宗楚冷哼一声,右掌五指连续急弹,五道青光脱手联袂一团,铮的一声清鸣,射入异兽长尾后的虚空中消失无痕。
与此同时,激箭般射来的光柱分别射向宗楚前胸腹部和双腿。
电光石火间,异兽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一对巨爪抵住了宗楚后背并猛地往前推送而出,借着这股雄浑至极的力道,宗楚张口一喷左手挥出,一团鸡蛋大小的银蓝火花脱口飞射,火花下面,一枚巴掌大的乌黑圆盘急速旋转,紧随其后扑向了迎面击来的光柱,炫金烈焰包裹中的宗楚也猛地点足而起。
光柱与火花碰触的一瞬,银蓝光芒倏忽乍起,喀喇声骤然大作。
冰焰沿着光柱漫过,瞬间将光柱冻结横亘在半空,银蓝冰晶封冻的光柱如横七竖八的巨大水晶,银蓝两色流转不定,美则美矣,可惜只在一瞬之间,冰晶在啵的嗡鸣中化作点点光斑飘起,光柱如巨蛇脱困就要再度探出。
飞遁中的宗楚见状并指一点,盘旋在身前的乌黑圆盘“铮”地分裂,三星齐闪,向正前方急旋飘去。所过之处,冰晶封冻中尚未消融的光柱分崩离析,三枚魔血轮竟在飞溅的碎片光斑中长驱而入,径直没入了中央那块尖石之中。
这一刻,宗楚只觉时空仿佛蓦然停驻了下来,岑寂得只能听见自己噗咚的心跳,耳膜边充盈的巨大压迫感也荡然消失,塔堂中银色的蓝色的光华像是涂抹在石壁上,虚幻而真实。
“宗道友,这......禁制被击破了?”白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着不可置信的惊喜和难以掩饰的疲倦。
不及回答,两人都觉眼前一阵光影缭乱,塔堂中渐渐黯淡下来,乱石蒿草藤蔓随着黯淡的光影消逝无痕。眼前是一处数尺见方并不规则的洞口,洞口直插地底其内漆黑一片,正如寻常之极的农家地窖入口。
宗楚望着深邃的洞口神色凝重一言不发,这禁制至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迹象,即便真如白炎所说,禁制乃是以元气凝铸而成,数月前也曾见识过柳无梦施展混沌元气钻,那浩瀚磅礴的元气着实可怖,却决不是禁制所带给他的感觉,这是一种纯粹的力道,虽然有意收敛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霸气,深不可测遥不可及的霸道。洞道之下祭设禁制之人又该是何方神圣?
白炎化回人形之身,欣喜地察看了一下洞道入口,转向宗楚目光中已满是敬畏之色,“想不到宗道友神通竟如此渊深,白某大开眼界了.....宗道友,你怎么了?”
“噢,只是有些疲惫,看来需要在此静养数个时辰了。”宗楚收摄心神,席地盘膝坐下自顾闭目养神起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天痕(四)
塔堂中静谧无声,明石辉映下,幽蓝的微光透过塔外的气罩和石塔大门,投射在洁白如玉的石壁上,两道人影也都在蓝色的石壁上瑟瑟晃动。
而就在禁制消失的同一时刻,某处幽暗沉寂的空间中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绵长的话音,话音缓慢几乎一字一顿,“圣堂使者何在?”
片刻后,微弱的光亮倏忽掠过,隐约可见有巨大的暗影投射在图纹斑驳的的墙壁上,一道沧桑的声音回道:“圣皇大人召唤灵奴,不知有何吩咐?”
“你跟随本圣皇也有四千多年了吧?”
“回禀圣皇大人,至今已有四千二百五十二年。”
“如此说来,本圣皇此次闭关入寂已过四千二百五十二年了。”
“圣皇大人所言极是......灵奴本应恭候大人出关,反倒蒙大人亲自唤醒,灵奴罪无可恕惶恐之至。”
“此次错不在你,你也不必请罪了。起来吧。”
“谢圣皇大人宽恕。大人此时出关,想必圣功已得圆满,灵奴恭喜大人。”
“甚么圣功圆满!你难道没有感应到石阵有何变故?嗯----”
少时的静默后,沧桑话音中透出一丝惊喜,“石阵消失了,有人破阵而入。灵奴这就去将此人元婴之身取来献给圣皇大人。”
“嗯,不过此次本圣皇要活的,事成之后,本圣皇自会为你施法灌魔的,去吧。”
......数个时辰转瞬而过。
“宗道友,白某已盟过血誓,这就进洞寻找主人去了,此去倘若能活着回来,必报道友相助之恩。”塔堂中,白炎一见宗楚睁开双目,忙拱手说道。
“唔,白道友且慢。”
白炎愣怔一瞬,说道:“宗道友还有何指教?”
宗楚说道:“白道友如此义无反顾只为报答主人恩情,宗某甚为感佩。洞中凶险道友虽然始终不肯告知,但昔日三位分神前辈尚且一去不返,可见凶险之极。嘿嘿,送佛送到西,还是让宗某陪你走这一遭吧。”
“......宗道友,你果真愿意陪白某入洞涉险?”白炎将信将疑地说道。
宗楚缓缓点头道:“嗯,不过,白道友还须答应宗某两个条件。”
“宗道友请讲。”
“白道友如此爽快,也不问问是何条件?”
白炎毅然道:“此去凶多吉少,宗道友大恩日后还不知能否报答,若能侥幸脱险,白某算是又捡了一条性命,还有甚么不可应承的。”
“白道友果然洒脱,那宗某可就说了,此去洞道所得宝物法器全归宗某所有,若是白道友主人已然殒落,而你我又能安然脱险,白道友从此终生归化作为宗某灵兽,不知白道友能否应诺。”
白炎沉吟片刻,说道:“不瞒宗道友,白某只求入洞寻找主人,原本就没有想过甚么宝物之事。如果主人......真的殒落了,白某愿终生奉宗道友为主绝不背离。”
两人顺着幽暗寒冷的洞道往下飘落了约莫数十丈,下方开始出现点点亮光,洞道中渐渐变得湿热起来,借着微弱的亮光,可见一团团黑色的气旋自下而上冲涌,脚下是指头大小的洞道出口,出口处依稀波光潋滟。
越往下行,下坠飘落的速度越快,不到一炷香的时辰,两人穿过出口的深潭跃上陡峭的崖壁。举目望去,只见苍穹高远群峰突起,竟又是一番天地。
“原来洞道之下竟如此辽阔,天地造化当真是遥不可测呢”宗楚深吸了一口气,感概道。
白炎道:“当年白某随同主人来此,听主人说过,此地也许只是一处须弥空间。宗道友请看。”
顺着白炎所指,宗楚看见的是一轮乳白色满月般的圆盘高挂当空,大地一片清辉,却有热浪时时袭来。
宗楚叹道:“幻阳映日!果然并非真正的天地空间。能造就如此广袤的一处须弥界面,恐怕只有上古大能修士方可做到,实在令人敬畏啊。”
“当年菩初上人却说,也可能只是某两界交接处的一处小小裂缝。”白炎肃色道:“过了前面的山谷另有一方空间,空间中千里冰封奇寒无比,凶险更是无处不在,我们可就要千万小心了。宗道友是否还须休息片刻。”
“不必了。我们还是直奔白道友当年传送出洞之处吧,也许还能找到当年的蛛丝马迹。”宗楚说着已然腾身而起,两道流光掠过悬崖深壑朝前方起伏的群峰飞遁而去。
“宗道友,就是这里了。”白炎在一处峭壁前率先飘落在地,待宗楚随后落地,指着悬崖石壁下的巨大裂缝说道:“此谷深达百余里,不可飞遁,想必已被设下了禁制,当年三位前辈也是步行穿过此谷的。”
宗楚俯瞰而下,但见两壁石崖峭立如刀直插云间,百十丈开阔的山谷中,白茫茫的云雾氤氲袅绕,显得虚渺飘忽,周遭渺然寂静阒无声响,更平添了重重的神秘之感。
两人相顾肃然,宗楚默默点了点头,白炎道一声,“白某先下去了。”将身一纵,腾空跳进了浓稠得如棉絮般的云雾之中。
宗楚瞧着白炎的身影在云雾转眼消融无踪,右掌轻轻一抖,铮的一声清鸣。“去----”随着低喝,五道青光拖着银蓝色的光尾飞射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山谷一侧的石壁中。
待宗楚下到悬崖底部时,只觉周身奇寒之气连绵袭来,眼前是白皑皑一片,双边石壁宛若冰雪雕琢而成,远处是濛濛白雾混沌不清,呜呜尖啸的哨风偶尔卷起雪屑扑打着脸颊,不一会儿,便在两人头顶肩部积了铜钱厚的一层。
“白道友有御寒的宝物?”宗楚见白炎脸色红润神态自若,不禁有些好奇。
白炎叹道:“宗道友真是神目如电。当年主人元婴出窍将我送入传送阵时留下了一颗九炎珠,也许主人是盼着我有朝一日能再来此地吧。”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天痕 (五)
“九炎珠?”宗楚停下脚步,说道:“听闻此珠乃是以九种罕见炎兽内丹炼制而成,九种炎兽固然难以寻觅,就连炼制之法也早已失传了。”
“此言的确不假。据当年菩初上人所说,他为了进入这湖底天痕探寻古宝,足足准备了数百年之久才堪堪炼制了四枚九炎珠。”
两人踏雪而行,耳边是靴子踏在雪地发出的吱吱声,宗楚道:“如此看来,那菩初上人在邀请你家主人和灵越道长之前是已经来过这湖底天痕的了。”
白炎道:“正是如此。进入天痕空间后,一路都是菩初上人带引,何处有藏有禁制,何处有魔兽蛰居,何处有无形空间裂缝,菩初上人也都了然于胸,似乎对此地甚为熟悉。而他自己也说曾经只身来过此地一次,侥幸脱险而出,这才力邀主人和灵越道长一同寻宝。”
宗楚沉吟片刻点头道:“这菩初上人境界神通如何?”
“听主人说过,三位前辈之中,只有菩初上人是分神初期境界,主人和灵越道长都是中期境界。至于神通术法,白某就不清楚了,不过,入谷之后,主人和菩初上人似乎皆以灵越道长为主。”
宗楚听罢停下了脚步,白炎见其蹙眉似在沉思,问道:“宗道友难道觉得有何不妥?”
“噢,没有甚么。”宗楚淡然说道。
用了近一个时辰才穿过百余里的雪谷,二人走出谷口,无处不在的巨大压制之力仿佛随着凛冽的寒风褪去,一时只觉全身突然松泛下来。
放眼望去,只见旷野广袤一马平川,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毯,太阳像是一颗挂在低空的冰坨子,雪原到处白皑皑的,刺目晃眼。
在白炎的带领下,两人又飞遁了三两炷香的时辰,在一处低洼地中停了下来。
白炎摆袖拂去地面厚厚的积雪,只见黝黑光滑的石板地面上镂刻着纵横交错的银色线条,约莫有百十道之多,勾勒出罡星煞曜的排布,银线交集之处九星成天罗之状。
宗楚目光霍然一闪,讶然道:“罡曜晶石,罡曜传送阵!”
白炎道:“宗道友果然见识不凡,连这等上古传送阵也知道。”
“宗某曾经在典籍中见过,但不知此阵可传送多远。”
“嘿嘿,白某只是当年听主人提及,此种法阵只可短程传送,且一次只能传送一人,出口不远便是当年探宝之地。”
宗楚道:“既然如此,宗某储物袋中还有几块上品灵晶,启动后请白道友先行一步,宗某随后就到。如何。”
“理当如此。”
随着数枚上品灵晶嵌入石阵银线交集处的九星石槽之中,石阵发出“嗡”的一声鸣响,嵌在石板地面中纵横交错的银色线条突然放射出耀眼的光华,金色的电弧沿着银线向边缘缀饰的九颗罡星流动,随即,整个石阵开始缓缓旋转起来,金银两色交融不清。
随着石阵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边缘处九星已练成一串,法阵似乎镶上了一圈金色镶边。
白炎脸色凝重地向宗楚拱手道:“宗道友,白某这就去了。”说着已跨步走进法阵,转瞬便消失在炫目的银光之中。
待白炎传送而去,宗楚袖袍微微一抖,一条长约两丈的链条出现在手中,指头cu细通体乌黑,隐隐有幽黑的火苗在链体上流转,正是当年地牢中捆缚苏培徵的那条玄冥离火链。
宗楚张口之下,一点银蓝火花喷落而出,“滋”地落在离火链上,顺着链体沁漫。不待灵灭冰焰完全变成银蓝之色,宗楚手掌轻轻拖起,玄冥离火链划出一道弧线,倏忽没入石阵中。几乎与此同时,宗楚身形随之微微晃动,诡异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阵渐渐黯淡下来,终于缓缓停止了转动。
哨风呼啸飞雪漫卷,大地银装素裹,极目远眺,隐约可见在天地交接处一道城墙巍然而立。
刚刚传送而出,宗楚眼见此幕便有些骇然,隔着如此之远,那城墙有如茫茫风雪之中一座乌黑的大山,该有数百丈之高罢!
“宗道友,当年主人便是在此地与白某分手的。你看,这传送石阵历经千年依然如故。”白炎指着宗楚脚下说道。
宗楚俯看脚踏之处,只见厚厚的积雪早已融化成一滩滩的水渍,眼前是罡星罗布、银线交集的石阵,与来时的罡曜传送阵一般无二。
呼啸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冰屑扑簌簌落在两人身上,宗楚略略沉吟,说道:“以罡曜晶石制设法阵自可历经万年而不朽,这在上古之时乃是极为常见的。如今罡曜晶石矿藏已近枯竭,听说在坊市拍卖中,拳头大小的一块罡曜晶石竟要数万枚中品灵晶换取。”
白炎此刻哪还有心思计较这些,催促道:“宗道友,此地凶险异常不同谷外,我们还是先找寻主人下落要紧,你说呢。”
“嗯。”宗楚蹙眉道:“当年令主既然有余力助白道友进入此阵脱离险境,即便是元婴之身毁掉此阵也是易如反掌,何不击毁石阵以断追敌?”
白炎思忖片刻道:“也许是主人来不及毁阵,再者,此中有人事后修复石阵也未可知。”
二人正说话间,洋洋洒洒的漫天大雪竟渐渐停歇下来,耳畔呼呼尖啸的哨风也消褪不闻,放眼远眺,雪光清朗,早先隐约在风雪中的石城此时直耸云霄越发巍峨。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天痕(六)
白炎此刻脸色十分凝重,话音中却透着不可抑制的兴奋,“前方便是黑曜石城,宗道友方才不是说黑曜晶石珍稀难得么,那石城通体乃是以此种晶石构建,宗道友若有兴趣,真可谓取之不竭了。”说着便腾空而起朝石城急掠而去。
宗楚略略愕然,本欲出言阻止,见其卷起一路雪屑瞬间已遁出百十丈远,只得苦笑一声纵身尾追。
两人一前一后飞遁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白炎在半空猛地停驻下来,等宗楚遁近身旁警觉地说道:“宗道友可有甚么感应?”
“前方百余里有一异物急速朝我们飞来,如此庞然大物却并无丝毫灵压外泄,甚至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的确有些诡异。”宗楚望着前方低垂的天际,一轮乳白的幻阳如镶在天幕中仿佛伸手可及。
白炎肃然,“白某只是隐约有所感应,看来宗道友神识强大非同一般啊。”
宗楚并不答言,一手掐诀,遍体紫金烈焰腾涌而出,五指分合间,将数枚幽冥龙鳞片紧攥在手心。
白炎更是不敢怠慢,取出万象丹仰头服下,接着双臂蓦地一抖,只听几声咔咔嚓嚓的响动,两只前臂竟化作两把五刃利剪,在白雾缭绕中闪着刺目的寒光。
宗楚微微一怔,随即便顿悟过来,白炎之所以不惜铭下血誓得到万象丹,原本并非是为了突破境界,而是借助万象丹凝聚的灵气暂时提升自身法力,他是早已做好了舍身报恩的打算。不同族类之间尚能如此有情有义,为何人族之内却要生死相搏两败俱伤,自己这些年来远遁异地潜心苦修,为了不也是有朝一日能驱逐北国修士,报那国仇家恨么。
而这一切,不外乎杀戮和被杀戮。
如此思忖着,宗楚心中不由泛起阵阵苦涩的感动,如果说当初答应相助白炎击破禁制继而以身涉险,只不过是因为身陷此中的灵越道长手中的魔血木轮,但此刻,却完全变成了白炎那义无反顾的忠诚和执着。
“宗道友,你看!”就在此刻,白炎愕然指着远方的天空说道。
只见一团团黑色的斑点似乎从天地交接处涌冒出来,像是一块无比巨大的黑色幕布移动着,很快便覆盖了那轮苍白无光的幻阳,继而是一片又一片的雪地山丘。
天色急速黯淡下来,嗡嗡的轰鸣声如潮水一般竟激起地面数丈高的气浪,乌黑的残雪泥浆、破碎的岩石草木都在气浪中翻滚。
看着这惊天动地的一幕,立在高空的宗楚不禁骇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罡曜传送阵,此刻原路而退也许还来得及,但转头见白炎依然是岿然不动。
就在这踟蹰不定的当口,宗楚也终于看清了黑幕的真容,竟是无数只振翅疾飞的凶虫,只只足有头颅大小,四足双翅,两颚银白似剪,三条数尺长的尾巴随风飘舞。
“三尾铁翅蠓!”宗楚突然想起这是《天麟奇典》中记载的一种灵虫,此虫经过丹药培育,双颚之锋利堪比玄铁,尤其是三条软尾更是奇毒无比。面对这样一只凶虫,就是金丹修士也会退避三舍。如今这铺天盖地的毒虫只怕情势不妙了。
正如宗楚所料,两人很快就限入了虫海的苦战之中。
白炎五刃双刀挥舞的密不透风,只见寒光明灭。相比白炎,宗楚却要洒然得多。五枚幽冥龙鳞片绕体盘旋护定前后左右,头顶却祭起残影魔血火轮,在褐黄的毒雾中犹似闲庭信步。两人所到之处,毒虫莫不纷纷翅断肢碎,随空洒落而下。
但两人都深知,应付虫海靠的是持久的灵力,一旦灵力耗尽,纵有通天神通也只能沦为这些毒虫的腹中餐。
数个时辰之后,脚下的山丘已不再是白皑皑的雪地,而是堆积如山的残体断肢,尚未死透的毒虫犹在尸堆中蠕动攀爬。
极寒也无法掩盖的腥臭搅合着粉末般刺鼻的毒雾,令人闻之作呕。
周围是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的毒虫,数丈开外,白炎挥舞双刃的速度明显没有前时的流畅,是一刻比一刻凝滞,借着坠落的虫团,宗楚看清白炎的脸色,和雪一样的苍白。
算上储物袋中的两块下品灵晶,恐怕两人也坚持不到三个时辰了。
宗楚喟然一叹,就此殒落在这与世隔绝之地倒也罢了,冰封在嵌玉湖底的清月只怕再也无人知晓,猛山脚下的亲人坟茔连块墓碑也无人祭立,还有那些跟随自己的清元宗弟子也要再次任人宰割......从不后悔的他,此刻也不禁懊悔自己的鲁莽。
正思绪纷乱间,嗡嗡的虫鸣中传来白炎疲倦的喊声,“宗道友,看来此次白某是连累你了,趁如今还有些许灵力,我们往传送阵方向靠近,白某就算殒落,也要送道友你脱此险地。”
宗楚苦笑道:“只怕为时已晚了。以这等阶位的三尾铁翅蠓原本并无灵智,却裹挟我们朝某个方向而去。”
“某个方向?”
“对,难道白道友没有觉察到虫海毒雾竟能隔绝神识么?”
白炎道:“的确如此,宗道友是说毒虫只是受人驱使,正如白某一般不过是些灵虫罢了?”
宗楚正要开口,只听虫海中有人朗声大笑,笑声略一停顿,层层围绕在两人周遭的飞虫竟纷纷后退,接着一道红光掠至,却是一位五短身材慈眉善目的老者。
“哈哈,想不到在此还能见到同族中人。”
老者一身绛红道袍,头戴五色冲天冠,打量了宗楚一眼,兀自点了点头又说道:“两位小友能在虫海中坚持近七个时辰,嘿嘿,真是大出老夫所料啊。”
宗楚用神识微微一扫,心下顿时起了个激灵,这红袍老者竟是位分神中期前辈,还来不及拱手见礼,就听白炎惊喜地说道:“原来是菩初前辈。”宗楚听着更是惊怔。
红袍老者眉头紧蹙,惊疑地问道:“噢?这位小友并非本族之人,为何认识老夫?”
白炎拱手道:“晚辈是......”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天痕(七)
“晚辈清元宗弟子宗楚参见菩初前辈。”宗楚拱手一礼,打断了白炎的话头。
菩初上人嘿嘿一笑,“清元宗,莫非是天泽闾国梅山的清元宗?”
“正是。”
菩初上人爽朗笑道:“如此说来,你也算是老夫的故人之后了。”
“菩初前辈认识本宗始祖?”
“哈哈,当年金刚道人清元子的名头三境之中谁人不知,上古大战时,老夫曾经跟随清元子前辈远征天语,老夫那时境界低微,只是前辈麾下一名小卒而已,是闻其名见其面而无缘拜识,小友五行之体继承清元子前辈之衣钵是再好不过的了。”菩初说着又打量了宗楚一番,“果然不错,哈哈。对了,这位小友,你为何知晓老夫名号?”
白炎早已急不可耐,正欲启口,宗楚却抢先说道:“回禀前辈,白道友与前辈曾在游历濮罗国时拜访前辈山门惠灵宗,有幸见过前辈画像,故而识得前辈真颜。”
“噢!”菩初上人沉吟良久,喟然叹道:“想不到时隔数千年,他们还如此顾念老夫,唉------不过,你们又是如何找到此地的。”
宗楚回道:“我二人被同族追缉,天泽已无容身之地,几经周折才逃到外面湖边,无意中发现湖水中竟蕴含灵气。不瞒前辈,我们在湖中已经修炼百余年了,前不久,无意中开启了一处禁制,这才来到此地,冒犯之处,还望前辈见谅。”
菩初上人心下半信半疑,却大声笑道:“看来是天意如此了。同族之人故人之后,何来冒犯之说!前方不远处便是老夫修持之所,二位小友此番灵力消耗颇多,不妨前往稍作休息,老夫也可略尽地主之谊,待你们体力全复再行离去,如何?”
宗楚尚在思忖如何应答,就听白炎接口问道:“敢问菩初前辈,不知当年与前辈一同前来此地的龙啸真人和灵越道长如今是否安在?”
三千七百多年前,菩初上人和龙啸真人、灵越道长进入天痕湖底秘道寻宝,乃是极为隐秘之事,就是各自门派的宗主长老高阶执事也无人知晓,更不用说外宗之人了。
此刻菩初上人此刻乍听白炎问话,顿时心中疑窦丛生,眉头不由拧成一团,脸色也蓦地变得有些狰狞,厉声说道:“你们究竟是甚么人?”
宗楚心下一凛,“晚辈岂敢欺瞒,我们真是清元宗弟子,前辈如若不信可随晚辈前往梅山一看究竟。”
“老夫平生最恨之事有三,同族背叛欺骗乃是首当其冲。再不说实话,可就别怪老夫不念同族之情了,嗯-------”
菩初上人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宗楚咽了口唾沫,面对这样一位分神修士,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隐瞒白炎的身份,让他更为担心的是从菩初上人体内隐约散透出的某种气息,如果自己不是身怀摩羯圣火,就算神识再强大只怕也无从感应。
难道.......就在此时,白炎却毫不畏惧地开口了,“晚辈白炎便是龙啸真人的灵兽,当年曾经跟随主人和两位前辈来过此地的,还望前辈告知主人下落。至于宗道友,的确是来自天泽清元宗,他并不知晚辈身份。”
菩初上人愣怔一瞬,旋即兀自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当年你不过是头懵懂无识的低阶妖兽,想不到也能独自进阶到了玄银中位,嘿嘿。”菩初上人抱起双臂,犹豫了片刻,像是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老夫念在你对龙啸真人一片赤诚,也就不瞒你了。当年我等三人来此,并非是为了探寻甚么古宝,修为到了老夫这等境界,三族之中可谓凤毛麟角,寻常古宝已是难入法眼。龙啸真人当年不惜舍弃肉身,以元婴出窍将你送出传送石阵,他如此厚待你这样一头低阶妖兽,你可知是为甚么吗?”
“那是主人大仁大义。”白炎断然回道。
“大仁大义!”菩初上人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道:“三境之中修道之人如过江之鲫,而修炼资源却极为有限,你的主人要真是大仁大义,动辄为了一头低阶妖兽便舍弃肉身,恐怕早已死过千百回了。”
宗楚犹疑道:“晚辈听说在妖族中不同族系自有不同的天赋神通,也许白道友有某种龙啸前辈极为看重的天赋神通罢?”
“宗小友倒是颇有见识。”菩初上人话音略一停顿,“不过,这只是其一,要知道,以妖族中不同族系的内丹炼制的丹药功效也是迥然有异。”
白炎想张口说甚么,终于没有启齿,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主人决不会如此的,不会的......”
“嘿嘿,这有甚么不可接受的!”菩初上人看了一眼神情颓唐的白炎,“龙啸老友当年前往涅幻荒漠寻找合适的妖兽,正是与老夫和灵越道长商议之故。自从你跟随龙啸真人后,你的主人在为你炼制丹药时难道不是以自己的精血为引?”
白炎似乎还沉浸在犹疑之中,只木讷地点了点头。
菩初上人敛起笑意,神色有些黯然,悠悠说道:“我等人族修士进阶分神固然千难万险,但即便踏入分神境界,相比飞升上界脱离轮回之苦,往昔修道之险难却又不足挂齿了。真正修炼到化灵境界而蒙上界接引飞升者,千万年来唯有破屠一人而已,余者最终莫不化作一抔黄土,与凡人又有甚么区别!”
宗楚道:“晚辈虽然不知此中玄机,但古籍中却不乏分神修士飞升上界的记载,前辈来此既然并非为了探寻古宝,那一定是寻找去往上界的通道了?”
“不错。想不到你一介元婴修士,竟有如此见识,老夫倒觉得有些可惜了。”菩初上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宗楚暗自叫苦,这菩初上人毫不隐瞒直言相告,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这天痕湖底隐藏的秘密,看来他是早已将自己和白炎视作两人死人了。
如此思忖着,反倒渐渐静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