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 第1章 穿越了? 热。 好热。 豆大的汗珠挂在睫毛上,被一双污脏小手抹掉。 温瑜甩了甩手背上的汗水,肉嘟嘟的手掌凌空作势,手指快速变换,捏出一个最低级的术式,同时放缓步子,凝神静心,引导周围灵气。 聚水诀! 这门法诀主要在于调动环境中的灵气,对于施法者自身的修为没有要求。 温瑜的举动在一众垂头丧气不断做着重复动作——抬腿落下,抬腿落下的逃荒人中显得格外奇怪。 不过没有人在意温瑜的异常。 走了二十多天早已面黄肌瘦,面色麻木的逃荒人士十分淡定,难不成在这样烈日炎炎,精疲力尽的处境下,还有人有闲心打什么鬼主意? 温瑜也没有在意,她的大半心神都放在周围空气中。 在她的眼里,空气中正有点点淡蓝色的水灵气浮现,一闪一闪如同最微弱的星辰,随着她心神的牵引逐渐聚集。 要成功了?!! 一股沉重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涌上,迅速蔓延到四肢,身体如同背负着一座巍峨大山,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下一秒。 水灵气倏地四散开来,绕着温瑜上下飞舞,像那种最让人牙痒的皮孩子,抓不到,打不得。 又失败了。 温瑜抿了抿干涩的唇,背上压力在术法失败的同时散去,整个人浑身一轻,思绪却越发活跃。 上一次如此狼狈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是为了寻找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进入海月秘境,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至宝清净琉璃瓶,然后被意图夺宝的人追杀了半个月,在秘境结束之时借助混乱局势侥幸逃脱。 回宗后她倒床大睡了三天三夜。 温瑜吸口气,干燥的风凌冽如刀,刮过鼻腔咽喉,带起鼻尖一阵酸意止不住上涌,连眼眶都蓄起一汪水花。 “哈—啾—” 抬手揉了揉鼻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有一天一夜,温瑜还是不怎么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操蛋的世界。 灵气稀薄不说,还战乱频繁,换了个壳子如今体内一丝灵气也无的温瑜,只好暂且跟着逃荒队伍前进。 额头上再次布满细密的汗珠,温瑜抬手一擦,丝毫不在意抹花了脸,人在异界为异客,最是容易勾起思乡之情,修仙人亦如是。 自己...还能回去吗? 温瑜心中蓦地想起修真界的父母。 “修炼之时,必须‘抱元守一,专气致柔,荡除尘垢,洞彻内心’,即心中不可有杂念,神魂须与肉体相合......” 父亲谆谆教导之音犹在耳边,温瑜脑中想着抱元守一,又思及自己迟迟不能再次修炼,心中略感焦急。 一路上,每每运转功法,便感觉身躯重如千斤,负重前行,头脑昏沉,灵气不得入体,也无法控制,没了往日修炼时的轻松惬意。 神魂归一,神魂归一...... 温瑜心中重复着这一词,突然步子顿住,眼中光芒一点点亮起,一声欢呼险些从口中溢出,因此她当即停下脚步,避在路边。 我知道了! 捏了捏眉心,试图让大脑更加清醒,温瑜从修真界的记忆中翻找所需片段,找到了! ——往生咒,可化解灾厄,超度亡魂。 她目前困境,大约是借尸还魂,夺舍重生,虽非本意,但新魂魄与旧身躯不适应,所造成的神魂不稳,导致无法静心修炼。 在脑内过了遍内容,温瑜轻轻抖了抖双袖,手掌交握身前,眼皮微垂,嘴中快速念动。 小姑娘,冒犯了。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三遍念罢,温瑜顿觉神魂轻松几分,似有所感抬头,隐约看见一个五官虽未长开但仍可看出美艳大方之相,眉心微皱如水上浮萍晃动阵阵涟漪,周身萦绕着一股忧愁的女子身影。 她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身形消瘦,似乎还停留在因为饥饿与日夜跋涉而猝死的一刻,见温瑜看来,她微微福身,面上露出一抹如黑白水墨般素雅的笑容,如同红梅初绽,冰雪融化,带着一股清香。 女子双唇轻启,无声地道出几个字,紧接着消散于天地间。 温瑜心中明悟,这身影就是附在原身上的残念,被困在肉身中不得离开,此时在往生咒加持下可前往转世。 而她说的那几字是:谢谢你。 见此情形,温瑜心中大振。 有用! 口中又念诵三遍往生咒,方才作罢,即使如此,温瑜犹不放心,在记忆里翻翻找找,揪出一段净心咒,以期稳固自身魂魄。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三遍念罢,温瑜隐隐察觉这具身体开始真正接纳自己的魂魄,快则一个时辰,慢则一两日,融合就会完成。 感受到灵魂深处的疲惫缓缓散去,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从脚底板一直涌上头顶。 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服地张开。 温瑜嘴角微微勾起,成功解决了一件大事,她的心情很好,连脚底磨起的水泡都仿佛感觉不到痛了。 嗯,水泡。 嗯?水泡? 温瑜淡定的表情维持了没一秒钟,便被张牙舞爪的狰狞代替。 还是好疼啊! “噗通!” 还没等温瑜平整好表情,侧后方传来有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温瑜闻声看去,一名老妇人仰天倒在地上,姿势别扭,大概是在途中调整动作,以自身为肉垫,紧紧护住怀中孙儿。 老妇人面色暗沉,褶如山壑般深沉,皮肤干枯,但面上却没多少汗水,而她怀中护着的孩童,此时双眼紧闭,不哭不闹,唇色发白,安静地像是睡着了。 那老妇人温瑜认得,昨日她初来此界,便只有老妇人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见温瑜一脸茫然,还以为她是累蒙了,主动劝慰到了南边就好了。 “丑儿......” 老妇人第一件事便是呼唤怀中孙儿,确认他有没有事。 幸好老妇人背着的包袱虽然大,但没几件硬东西,倒下时做了缓冲,没摔出什么问题,此时她干枯的手掌摩挲着怀中孙儿,见他没受伤,方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泛白的嘴唇因为开口而裂开,蔓延出丝丝浓稠的红色。 温瑜见那孩童不过一两岁,皮肤娇嫩,想来在家也是备受宠爱,但此时他的父母却没见踪影,结合逃荒的背景与一路上的遭遇,原因可想而知。 老妇人挣扎着坐起,路过的人目不斜视,踏着脚底激起的尘土,一步一步靠近,又远离。 闭目的孩童张了张嘴,如同离岸的鱼,希望得到那一抹湿润。 “水...” 第2章 引气入体 温瑜看着,心中如同被佛家那群练金钟罩铁布衫的人打了一拳,闷闷的,却又说不出来。 她出生在修真界天衍宗,父亲是天衍宗宗主,母亲是天衍宗长老,可以说含着金汤勺长大,加之自身天赋卓绝,又不缺心性和资源,修行之路可以说少有难关。 对于修仙者来说,从感悟到灵气的一刻,便是与普通人走上两条截然相反之路,一条虽艰难但通往仙人大道,另一条却挣扎在泥土中,只得仰望。 往日她御剑飞行,半日即可跨越千山万水,凡人城镇也不过一个个黑色小点,对普通人礼貌也不过知晓她们生命短暂又脆弱。 她们是修仙人,是高高在上如天上月,是虚无缥缈如镜中花,是动动手指便可覆灭凡人的,仙人。 即便是温瑜,对待凡人的宽容怜悯,也不过是高位者自以为是的同情和不在意。 如今温瑜自己成了一丝灵力也没有的普通人,经历了饥饿与干渴,慌乱与疲倦,抬抬头只能望见这没有尽头的土路,不知何时停下的队伍,心中终于开始理解她所见到的凡人。 万幸,她还可以再次修炼。 不幸,普通人没有修行的机会。 温瑜抬手摸了摸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空荡荡的水囊,又望了眼蹒跚起身的老妇人,手指捏出一个法印,放空心神引导环境中的灵气。 淡蓝色的水灵气再次浮现,缓缓聚集。 身体的疲惫感再次涌上,提醒着温瑜她的神魂还没有彻底融合。 聚水诀失败! 温瑜表情不变,忍着想要原地躺下的疲倦,法印不变,继续调动灵气。 再来! 失败! 再来! 如此失败三次,终于有一股细微的水灵气逐渐成型,凝聚成了一团水球。 成功了! 温瑜抬手用袖口抹了把额头冷汗,脚步有些虚浮,她需要找个地方休息。 老妇人一只手抱着自家小名为丑儿的孙子,另一只手拍了拍腰间竹筒,那是她在路过一片竹林时手工制作的盛水容器,只不过已经空荡许久。 要是有水就好了。 老妇人手指摩挲着竹筒,忽觉手感有些不对。 这竹筒,怎么变沉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老妇人心中,她隐蔽地左右瞧看,抱着孙儿躲到一处角落,打开竹筒。 !!! 有水! 老妇人连忙跪下,冲着各个方向拜谢,不知哪路仙人大发慈悲,感谢仙人,感谢仙人! “丑儿....快来喝水。” ----------------- 温瑜硬打起精神往路边的树林走去,这片树林不算茂盛,但胜在能遮阳,先头队伍中有不少人试图在树林里找到水源,但都无功而返,又怕过于深入会遇到危险。 因此后面的人索性只在外围停留,还能节省来回的体力。 此时正值午时,外围已有不少休息之人,零零散散坐了一片。 作为修真人,休憩时有人靠近自己百丈内,温瑜就会浑身不适,心中警惕是不是不怀好意。 更何况外围每走一步便会撞上一人。 温瑜不在乎浪费体力,她只想找个人少的地方休息,因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树林里走去。 斑驳的阳光躲过层层罗网,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圆斑,温瑜走了一段路,觉得差不多,便寻了一处四顾无人之地,在一颗双臂环不住的大树下打坐。 温瑜面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容,连眉眼都弯成月牙。 先前强行使用聚水诀,虽说造成身体虚弱,但也完成了神魂融合,因此最终才能成功。 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修炼了! 温瑜闭目,五心朝上,丹田结印,静心屏气,感悟灵气。 【凡行气,以鼻纳气,以口吐气,微而行之名曰长息。纳气有一,吐气有六。纳气一者谓吸也,吐气六者谓吹、呼、嘻、呵、嘘、呬,皆为长息吐气之法。】 一呼一吸之间,温瑜“看到”周围的灵气,点点绿茫交织出树林的轮廓,越靠近边缘绿茫越稀疏;淡蓝色的水灵气欢快的穿梭于绿茫之间。 而视线向外,漫漫黄沙路,充斥着暴躁的土灵气,还在不断侵蚀着水、木灵气的领地,空气上方悬浮着白色风灵气,明黄色的金灵气与土灵气交缠在一起。 至于数量,比之修仙界那就是蜉蝣撼树、池塘和大海的区别。 出乎温瑜意料的是,这具身体竟然也是单一水灵根,灵气亲和度极高,资质并不比她修仙界的身体差。 与我如此契合,怪不得会选中这具身体。 天才,总是相似的! 摒弃杂念,温瑜继续吐纳,四周的水灵气异常活跃,一闪一闪跳跃着,欢快地进入温瑜的身体,汇聚成一条细小的河流,在干涩的经脉中运转,滋润身躯。 灵气,说到底不过是天地中一种人类未曾发现了解的力量,如同入口之食,内含营养,可滋润身躯。 以及它独有的,壮大神识的特点。 一呼一吸,体内灵气运转速度加快,成功完成一个小周天。 聚水诀! 温瑜双手结印,空气中水汽逐渐凝结,悬浮在半空,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水线,汇在温瑜身前,形成一团水球,比之刚才要大不少。 引气入体成功! 温瑜心中一直紧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下,如果天道不许,即使有灵气也不代表能够修炼。 重新修炼,就意味着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了自保之力,至少打不过能跑。 伸手解下腰间水囊,打开塞子,温瑜一招手,偌大水球便乖乖流进水囊中去,装不下的温瑜也不在意,让其自然消散。 此间灵气稀薄,虽说可以重新修炼,但进度必然不如修仙界之时,而且由于灵力微弱,许多术法也用不出。 没关系! 温瑜心态很好,继续修炼,总有能使出的时候,况且,一般术法足以应对大部分普通人了。 开心一刹,疲惫感席卷而来,即便有灵气洗刷身躯,也不足抵消。 温瑜哼唧着不服输,要是在以前,我堂堂温瑜真人怎么会被这小小疲倦打倒? 都是这具身体太弱了! 没错!就是这样! 想我温真人三年筑基,五年金丹,品质还是百年难见的一品金丹,天衍宗新星榜第一,怎会沦落至此? 难道是有人暗算我? 究竟还能不能回到修真界? 阿娘和阿爹会不会伤心? 一个个疑问泡泡冒出,得不到答案的温瑜伸伸手指戳破。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自己在修仙界也看过不少话本子,或许,我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子,这是对我的考验,这里需要我来拯救。 温瑜忍不住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笑出声来。 怎么可能! 第3章 阿娘别哭! 温瑜身体往后倒去,不顾姿态呈大字躺倒在草地上。 躺下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硌着背,温瑜意识到自己其实还背着个包袱呢。 坐起身的同时手指揪住旁边草叶,却被锯齿样锋利的边缘割伤,冒出一滴血珠。 不在意地甩甩手,温瑜摘下后背的包袱,欲打开一探究竟。 温·大侦探·瑜已上线,让我来看看原身是个什么身份! 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小衣裳、一身淡蓝色长裙、一套麻布衣服、几粒碎银以及一枚玉簪。 温瑜震惊地盯着白玉簪,这样式,这色泽,这入手的通透感...... 这不是阿娘送自己的玉簪吗?!! 那次阿娘不知去了什么秘境,时隔半年才归宗,修为精进一番不说,还带回来两根白玉簪,不知材质,只不过佩戴后有助于静心凝神,修炼速度都会比平日里快几分。 阿娘送给自己一枚,另一枚自己留下了。 可是,这枚白玉簪怎会在这里? 难道和自己的境遇有关? 温瑜摩挲着白玉簪,看到上面沾了一点红,原来是自己受伤手指上的血迹,正想擦掉,白玉簪泛起点点白芒,将血迹吸收。 ?? 古怪 没听说这是个滴血认主的器件啊! “阿瑜,是你吗?” 这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温瑜马上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长发白衣的温柔仙女形象。 “阿娘?!!” 温瑜表情管理失败,抬额瞪目,阿娘的声音怎会从簪子里传来? 难道阿娘也重生了?还进了簪子里? 我可怜的阿娘啊!竟连个人形都没有! “真的是阿瑜!你在哪儿?为什么秘境结束后你就不见了?同批从秘境离开的都说你出事了,连个全尸也没留下,明明你的的护心烛还亮着,却时隐时现,还有,你的声音怎么从簪子里传来?” 噼里啪啦一连串的问句把温瑜问懵,一时不知先回答哪一个。 另一边沈静司先是惊喜,后逐渐哽咽,嗓音轻轻柔柔,婉转动人,丝毫不知道对面的女儿已经给自己加了许多戏。 此时她正在天衍宗,女儿往日的房间内,头上佩戴着一枚白玉簪,因为得知噩耗后到故地思念女儿,心中后悔夹杂着喜悦。 当初就不该让阿瑜进入秘境,不就是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她不信凭借天衍宗的实力还找不到合适的! “呜,我可怜的瑜儿......” 温瑜听到对面熟悉的抽泣声,脑袋都大了。 心中略微思索阿娘的话,却松了一口气,看来阿娘没事,好好的在天衍宗待着,只是通过簪子跟自己对话。 还有,阿爹呢,快来哄哄你媳妇。 “阿娘,我还活着呢,也没受伤,就是......” “呜...怎么了?瑜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被困住了?我这就去喊你爹爹,让他去救你。” 沈静司抹了抹眼角泪珠,手腕一转,一个千纸鹤出现在掌心,食指和拇指捏个印,千纸鹤便晃晃悠悠,似慢实快飞出宫殿。 “没有,就是...我可能不在修仙界了。” “瑜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静司双眸睁大,美人瞪目,也是美不胜收。 “当时我在秘境里寻找清净琉璃瓶,已经有了些线索,突然一阵白光大作,没能反应过来,我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发现,我...我好像到了爹爹所说的小千世界之中,这里灵气比较稀薄,但天道法则允许修炼,而且我现在的这具身子资质不错,也是单一水灵根,可以与我修仙界的身体相较......” 温瑜靠在树干上,双目低垂,跟母亲介绍当下的情况,让她不必担忧。 “就是这样,目前我也不知如何回到修真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阿娘放心,这儿的凡人还伤不了我。” 温瑜说完,却没听到对面的回应,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再次呼唤道。 “阿娘?你还在吗?” 沈静司认真听着女儿的遭遇,不时应和几声,以作反馈,等听到女儿说完“目前我也不知如何回到修真界”,便没了下句,心中升起几分焦虑。 “阿瑜?阿瑜?” 无人回应。 温枢接到娘子的讯息来到女儿房间时,只看到沈静司眼角通红,面上一阵哭一阵笑,顿时一阵心疼。 臭丫头竟然让媳妇哭成这样,等她回来非得给她教训一顿。 不突破金丹不能出宗! 如此想着,温枢又忙不迭去哄自家媳妇,明明战斗时彪悍无比,一手大刀无一合之敌,各宗长老见了都得礼让三分,可平日里却偏偏是个爱哭鬼。 哭坏了眼睛怎么办!! 温枢立即把讯息里女儿的消息抛在脑后,一门心思都是怎么逗媳妇开心。 开玩笑,女儿是什么?有媳妇重要吗? ----------------- 温瑜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簪,应该就是这枚簪子,让她和母亲能够对话,但是原理是什么?规律又是什么? 难道是要沾上血? 温瑜挤了挤被割伤,即将愈合的指尖,将一滴鲜血抹在簪子上。 静待片刻。 “阿娘?” 没有回应。 看来还需要满足其他条件。 温瑜将白玉簪放回包袱,虽然戴上更方便些,但在逃荒队伍里太过于显眼,而温瑜又不想平白招惹麻烦。 既然有机会跟修真界联系上,那温瑜也不甚担心了,有一就有二,肯定有法子可以回去。 找到回去办法之前,自己还可以好好地在这个世界闯荡一番。 或许能留下个美名。 什么古有仙人温瑜,可移山倒海,人美心善,喜助人为乐,后修得大道,飞升而去。 嘿嘿嘿。 温瑜偷笑出声,拍拍身上杂草,欲回到队伍中去。 下一秒。 “咕噜噜” 好饿。 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天一夜,温瑜什么东西也没吃过,原身怀里有一个油纸袋,应当是装食物的,但已经空空如也,在路上被温瑜扔掉了。 穿越的新鲜劲过去,温瑜肚中擂鼓声再三响起,脑海中浮现过往种种美食。 身为修仙人,温瑜少有感到饥饿之时。 要么外出历练,凭宗门令牌可在各种酒肆饭馆满足口腹之欲,要么闭关修炼,一粒辟谷丹可顶一月饱腹。 如今成为凡人,这种饥饿感着实新鲜。 却也难熬。 “总不能吃树叶吧,我可是前·修真界金丹真人·天衍宗宗主亲传弟子·温瑜。” “我只是尝尝,应该没事吧。” 温瑜仰头看着枝繁叶茂的大树,眼睛亮起来,她看的话本子里有说,饥荒之时会有人刨树干,吃树叶充饥。 当时她还好奇过树叶的味道,悄悄偷了一片阿爹种在后山的碧果叶,酸涩极了。 想到那个酸味,温瑜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这里的树叶会有什么不同的味道吗? 犹豫再三,温瑜终于打算伸出邪恶之手之际,动作突然顿住。 嗯? 引气入体后便算是正式踏入修仙之路,可以外放神识,温瑜在修真界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不会因为换个壳子改变。 此时她的神识察觉到了异动,有两个满身恶意,鬼鬼祟祟的身影目标明确,向自己靠近。 温瑜眉角下压,眼神平静。 刚说饿了就有人送吃的! 想了想,自己终归只是将将练气入体,温瑜走到先前打坐的大树下,闭目坐好。 我温瑜大仙人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战来了! 哼! 第4章 就这? “哥,你说那个小娘子身上真的有值钱的东西吗?”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身影大摇大摆向着树林里面走去。 其中那个矮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中犹不确定。 “当然有。” 高瘦子回想起逃荒第一天时偶然在河边看到的面容,美目流转,顾盼生辉,听见丁点动静那双小鹿般的眼睛便漫出几分惊慌,最后匆匆用灰尘淤泥涂抹遮盖姣好的面容。 那天一见之后,高瘦子念念难忘,直到今天,才终于找到那个小美人。 “这小娘皮长得天仙一样,皮肤娇嫩得怕不是我俩一碰便会留下印子,肯定是某家的落魄小姐,身上能没点好东西?” “虽说年龄小了些,但也够你我兄弟爽一把,尽兴之后还能卖给前面的老爷们换点吃食,等到了下个镇子又能快活一阵。” 听到高瘦子的话,矮胖子脸上浮现油腻笑容,他哥偏喜欢这种年岁小的,有什么意思,腚大腰细的才好生养。 “反正大家都忙着往南跑,饿死累死的人海了去,谁会在意一个小娘子的死活。” “嘿嘿嘿。” 高瘦子得意的笑起来,他们兄弟二人在这种战乱的年代活的如鱼得水,说起杀人来,也面不改色。 “不过,这小娘皮跑的真快,进入树林后就没影儿了。” 说话间,矮胖子两人距离温瑜休憩之地不过十多米。 “这不是正好,她躲得越深,人越少。” 高瘦子邪笑两声,似乎志在必得。 “说的也是。” 两人继续往里走去。 在有意寻人的情况下,四只眼睛齐上阵,很快就找到温瑜所在之地。 “哥,你看。” 矮胖子拉住高瘦子的胳膊,小声道。 前方七八米处,温瑜以五心朝天的姿势盘坐,脊背挺直,虽然脸上被灰泥遮盖,却仍透着一股神圣清冷的味道。 高瘦子心里欲火熊熊燃烧,脑子里满是待会要如何折磨眼前的小娘皮。 两兄弟这等子事做多了,默契对视一眼,脚步放轻,悄悄接近温瑜。 距离逐渐缩短,温瑜似乎还没有发现危险,仍在闭目养神。 高瘦子耸了耸鼻子,仿佛已经闻到一阵独属于女人的清香,他和矮胖子二人一前一后,呈包夹之势,此时与温瑜只剩两三米距离,几乎伸手可得。 确认温瑜已经逃不出兄弟二人的手掌心,高瘦子不再刻意隐瞒动静,大踏步向前,同时一手捂向温瑜的嘴巴,想要先杜绝她呼救的可能。 “哈!小娘皮,你逃不掉了。” 温瑜猛地睁开眼,眼神如同看向死人。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少不了恶人。 温瑜的举动出乎高瘦子的预料,瞧见对面小娘子眼里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大喊大叫,反而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怜悯地看着自己。 突然让高瘦子想起了一年前折磨死的一个女人,原是个娇俏小寡妇,还有个骨瘦如柴的女儿,但那个村子因为战乱被烧,高瘦子趁机掳走垂涎许久的小寡妇,折磨了三天三夜,小寡妇越痛苦他越兴奋。 直至最后,那女人临死前趴在地上,死死地瞪着他,眼神阴毒狠厉,诅咒高瘦子。 “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高瘦子打个冷战,因为那眼神自己还接连好几天做了噩梦。 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这小娘皮能有什么反抗之力! 温瑜坐姿不变,手中打个响指,瞬间出现在二人身后,原本坐着的地方出现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 移形换影术! 与此同时,两兄弟脚下各生长出一株藤蔓,拔地而起,迅速将二人五花大绑,紧紧缠住四肢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缠绕术! 就这? 就这? 我温真人在异世界的第一战就这么简单? 温瑜有些意兴阑珊,准备那么充分,备用计划,备备用计划都有,没成想第一道就把他们收拾了。 “妖术!这是妖术!” 矮胖子亲眼见到温瑜消失,藤蔓从无到有长成,还有意识一般绑住自己,心中慌乱,口中喃喃着妖术,妖女等词。 高瘦子反倒是一脸冷静。 他根本没看到经过,方才走神,恍惚中眼前一黑自己就倒在地上,被藤蔓五花大绑。 “倒是小看了你,早就布置好陷阱等我们了吧。” 他虽然不解温瑜如何发觉二人心思,又何来时间与精力布置好这样一个陷阱,但绝不承认这是什么妖术。 对于温若镇定的眼神,他也找到了理由——原来是因为布置好陷阱,所以才不慌乱。 果然先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样想着,高瘦子全身发力,试图挣脱藤蔓。 温瑜才引气入体,体内灵气本就不多,施展术法后面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挺着脊背,低头盯着这两人看。 “看什么看,小娘皮,劝你赶紧放了我们,伺候好我俩,舒服了待会还能留你一条命。” 高瘦子笃定温瑜没胆量对他俩做些什么,下巴点地,头使劲往上扬,打量着温瑜。 不过是个只会宅在后院等着嫁人的小娘子,哪有什么胆量。 但他却忽略了自己二人正是被这样一个,他认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困倒在地。 矮胖子一向听他哥的,一个激灵也跟着高瘦子一起喊。 “对,赶快放了我们,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温瑜被高瘦子的目光看的直恶心,右手再次打个响指。 “pia!” 绑在高瘦子身上的藤蔓逐步收紧,勒得他满脸通红,同时顶端藤蔓继续生长,堵住高瘦子和矮胖子的嘴巴。 这俩人,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真想把他们不知想什么废料的脑袋敲开。 “这样呢?舒服吗?还觉得我不敢动你吗?” “呜呜——” 高瘦子怒目圆睁,眼睛因为充血鼓起。 温瑜蹲下,垂头看着高瘦子,一缕碎发顺势落在脸侧,神色莫名。 伸手拍了拍高瘦子的脸,温瑜重复道。 “放了你们?留我一命?” “呜呜——” 高瘦子不停挣扎,身躯在地上扭来扭去。 他错了,这个女人真的会妖术! 妈妈,我要回家! 温瑜在修真界历练时也遇见过不少恶人,灵气在眼前一抹,地上二人身上萦绕着淡淡血红气,以高瘦子周身颜色最重,还透着几丝黑芒,甚至隐隐成一个女子的形状。 不得好死! 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第5章 小瑜,要努力变强! 这两人,手上肯定沾了不止一条人命。 死了也不冤。 “下辈子别做人了。” 偷看过不少话本子,温瑜知晓反派往往死于话多,没了心情跟这俩个人渣浪费时间。 不过,我为什么默认自己是反派啊喂! 温瑜站起身,在树干上抹了把手,这手拍过高瘦子的脸,有点脏。 树干:你清高。 温瑜转头去拿自己的小包袱,待她背过身后,地上藤蔓用力收缩,如同蟒蛇缠住猎物,用力绞碎骨骼,矮胖子利索地头一歪,没气了。 而高瘦子却被藤蔓上点点灵气吊着命,看着藤蔓绞碎骨骼、内脏,最后伸出几株细小幼苗伸入耳、鼻、口内,往脑中,枝干延伸而去。 痛苦! 高瘦子胯下湿润,生出一股骚味。 最后终于撑不住,抽搐几下,也没气了。 此番杀掉两名凡人,温瑜心中没什么愧疚不忍之情,犹认为不够抵换他们作下的恶,但修真界有一条默认的规定,那就是踏上修仙之途,便不可再插手凡人之事,更不可杀害凡人。 恶人自可交由官府处置。 加之凡间律法森严,君主开明治下,力图除恶必尽。 倒也无妨。 但此界截然不同,显然修真界的习俗不适应这里的实情,温瑜也不再是御剑飞行,挥挥手可翻山倒海的仙人。 以后这样的事还会发生。 且不会少。 应当做出变通。 “咳咳!” 脚下一软,温瑜跪坐在地。 沉重氛围顿时一变,有些尴尬。 温瑜柳眉倒竖,还好此间无人。 想我金丹真人,何时经历过这般虚弱的时候。 不过区区小术法。 我没事! 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嗯...... 我不是想休息,我只是坐下看看战利品。 温瑜解下兄弟二人背着的包袱,摸尸这种事在修真界她干的多了,熟能生巧。 图的就是一个开盲盒的快乐! 遭,是不是无意中暴露了什么东西! 两个包袱一起打开,其中一个里放着油纸包,包着七八个玉米饼子,还有一包炒熟的米麦。 本来还有一些白面饼和腊肉,已经被兄弟俩人吃完,剩下的干粮不多,这也是俩人决定动手的原因之一。 毕竟温瑜这种贵族小姐,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可以跟前面贵族老爷身边侍卫保镖换点食物。 一路上就是靠这种手段屡试不爽。 可惜他们小算盘打错了人。 温瑜把油纸包放到自己怀里,继续翻,找到一大块银子,由于修真界使用的都是统一的纸币,温瑜不清楚这块银子的价值。 蚊子再小也是肉。 温瑜不在乎,统统放进自己包袱里。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衣物,因为浆洗多次,已经发白。 这两人怎么这么穷! 见实在翻不出其他东西,温瑜才作罢,拿出一块玉米饼子来吃。 饼子又干又硬,味同嚼蜡。 好在真的顶饱,一口饼子一口水,大半个饼子下肚,温瑜摸摸肚子。 久饿之后不宜吃太多。 将剩下的半个饼子放进油纸袋里包好,温瑜沿着来路回去,没忘了重新装满水囊。 ----------------- 太阳过了日头,正逐渐西沉,大片霞光铺撒,云朵染上一缕缕橘黄。 队伍已经彻底分散开,前不见尾,后不见头。 温瑜就处在这半拉截的两百多人队伍中,默默随着队伍前进。 想念佩剑秋水的第二天。 走在温瑜旁边的是许家一大家子,有两辆令人羡慕的骡车,后面拉着长长的板子,底下打了轮子,顶上还搭了棚子遮阳。 后面一辆装着鼓鼓的袋子,以及陶罐盆椅等物件,占据了大半个车板;前面一辆车板子上铺了一层被褥,下面垫了麦秆,坐着家中老幼: 许家老太、许老大家的两个丫头、许老二家的一个丫头和一个幼童。 剩下八九个大人围着骡车走,各个身形高大,体格健硕,威慑力十足。 因此也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许家二媳妇魏小满戳了戳自家相公的腰间,“欸。” “怎么了?” 许老二许延景侧了侧头,见媳妇面上晒得通红,调整了一下站的角度,让魏小满处在自己的影子内。 “喏,”魏小满注意到许延景的举动,偷偷弯眉笑了笑,指着不远处一个身影。 “我看那小姑娘有段时间了,一直是一个人,也不知怎么,就觉得她格外惹人怜惜,我想......” 还没说完,许延景就知道媳妇的意思,他扭头看了眼骡车上的老母亲,不好多说。 “母亲怕是不会同意。” 魏小满撇了下嘴,她父亲是乡里上一任村长,家里说不上富裕,但也没经历过吃不上饭的日子。 偏偏当时父亲看上许家老二,当时的许家,可是乡里有名的穷户,她虽不解,但也反对不了。 所幸嫁到许家二十多年,许老二对自己不错,二人少有红脸,她肚子也争气,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因此婆婆也没怎么难为过自己。 可就有一点她总是忍不住跟婆婆生闷气。 老太太自小穷苦惯了,养成一身铁公鸡的性格。 凡事没什么好处,一定不干。 魏小满懂了丈夫的意思,歇了心思,踩着许延景的影子前进。 许延景趁人不注意捏了捏魏小满的手,虽然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但一直被保护着,倒还像个小姑娘。 看到人过的难了就想帮一把。 魏小满口中的小姑娘,温瑜,看似正专心赶路,实际上却是不断在运转功法,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小动作。 她才初入炼气期,完成引气入体,连正式的练气一阶都算不上,有许多术法也用不出来。 举个例子就像是她的丹田处有个水池,用灵气将水池填满,就正式达到练气一阶。 这时气体状灵气会变成一滴液体,悬浮在水池上,池子扩大,修炼者再次往里填充灵气。 炼气期一共九阶,九阶之后,便可尝试筑基。 温瑜一心二用,此时“池子”里已有了约1/3容量。 比之普通人还未有明显区别,除非如对付那胖瘦兄弟一般,趁人放松之际偷袭。 变强之路漫漫,无妨,不过重来一次! “驾!” 前方波浪式蔓延开一阵阵慌乱,黄沙漫天,伴随着马鞭啪啪抽打空气声。 温瑜回过神来,她所在的路段正好夹在两座矮山之间,人一多,路愈发狭窄,马蹄声不得不放缓通过。 第6章 安王特使 “咳!” 拂了拂面前沙尘,温瑜眯着眼看过去。 一队骑兵,约八九人,均着轻甲,带头之人头盔上一缕红缨,腰间配着两把长剑。 队尾一人背上扎着一杆旗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字。 “安!” 字的形体虽与修仙界有些不同,温瑜却仍能够认出这是个安字。 这个发现让温瑜联想许多,这两界的文字相似,又都有灵气,天道法则也允许修炼,虽然此界灵气稀薄不少,但,或许也有修仙门派? 那,精,灵,鬼,怪,妖,神,会不会也还存在,找到它们,或许可以问到回去的办法。 念及此,温瑜眼睛一亮,接下来要多打听些这方面的事! “安王特使,速速避让。” 一众骑兵里,一个声音浑厚的汉子扬声喊道,且重复多次。 安王? 是哪里的人? 温瑜记下这个称呼,也将其加入“入城后需打听之两三事”的小本本中。 不过,这喊声透着一股子故意的味道。 温瑜的父亲,也就是天衍宗宗主,有时会带着她去参加一些宗门大会,因此温瑜自小见惯了各种彼此暗藏玄机的语言交锋,对于暗戳戳的阴谋诡计比较敏感。 普通百姓看到骑兵本能就会匆忙躲避,而这队骑兵如此举动,像是故意广而告之,让沿途所有人见证。 你们听好,安王特使来过了! 这一路温瑜也大致了解了这群人逃荒的原因。 这里是大夏王朝,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对于修真界人士不过一次长点的闭关),而大夏王朝实行的是分封制,开国以来,林林总总封了大大小小十多个王侯,管束无力,加之王室衰微,王侯逐渐成势。 王室不兴,诸侯们便打起了主意,近几年来小摩擦不断,而这次不知为何,北边的宁王跟齐王动了真火,正儿八经开战了。 这可苦了夹在战场中的百姓们,尤其今年年景不好,粮食收成本就不行,除去税收,打起仗来再征一次粮,剩下的就没多少,不仅如此,兵役也很严重,有的地方甚至去抢人。 这不是逼人死吗! 处于战火中心区域的安平县,及附近几个村县百姓合起伙商议几次,终是咬咬牙,决定离开扎根十数代的土地,往南寻找活路。 听来往货商说,南边不仅地好水多,还没有战乱烦扰,王爷是个开明的,治下百姓过得都不错。 于是一众人收拾家当,恨不得连老房子都带上,拖家带口南下。 一路上并不平稳,遇到过几波士兵,抢粮又抢人,队伍见了当兵的根本不敢反抗,只想着跑,也因此跟同地儿的人走散,成了如今模样。 脑中想着宁王和齐王突然的开战,温瑜盯着安字大旗,挑了挑眉。 那就有意思了,这安王特使逆流而上,是去说和呢,还是去挑拨哪一方呢? 又或者,这安王特使,根本不是真正的安王特使呢? 信息不足,还得看后续情况。 温瑜咂咂嘴,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 骑兵队长目光扫过此的人群,看到一个又一个百姓惶恐低头避让,确认他们都听到了喊话,于是冲身后摆摆手,露出右手手背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走!” “驾!” 身后骑兵跟着他再次加速前进,马蹄激荡,扬起黄沙满面,声势浩大离开。 逃荒的队伍还要继续前进。 可惜沿途没有遇到一个村子,等到天色变黑,面前是一条窄道,两座峭壁耸然而立。 ----------------- 太阳已彻底沉入边际,半空之中一轮月牙茕茕孑立,峭壁怪石,迥然可怖。 天黑不宜行路。 两百多人在峡谷中部突出的一片空旷之地停下,此处进出只有前后两个方向,有人前来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人多的几家各出一名代表,合在一起商量了下,分好各自休息区域,并且各派两人轮流守夜,明天一早再继续走。 语言最能拉近关系,经此一议,彼此隔阂与警惕消散大半。 你也有亲戚在这个村,啊,好巧,我也有! 温瑜抬头看了看陡峭的山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方便发现异常,但也方便被人包饺子啊! 见其他人疲惫一天,已经在地上铺好稻草,或直接靠在墙上休息,在意的人家还会点火煮食。 温瑜也寻了一处,打坐休息。 或许是我想多了。 许家一大家子开始忙活起来,点火煮饭,巡逻警戒,搬东西,收拾睡觉的地儿...... 井然有序。 魏小满负责生火做饭,她四处瞅了眼,见温瑜还是一个人,可怜巴巴的盘腿坐在那儿,便有意在靠近小姑娘四五米的地方生火。 大丫和二丫跟在母亲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大丫从后一辆骡车上拿下一捆木柴,仔仔细细放好,这可得省着烧。 木柴是许老太的建议,让他们一路上趁休息时捡一捡,到晚上就能派上大用场。 “你把火生那么远干什么?” 许老太太见老二媳妇生火的地儿距离众人两三米远,不满道。 “娘,这不是担心夜里火旺,烧到东西嘛。” 魏小满笑着回道,手里动作不停,把一个简易支架放在火上方,又将大盆子装了一半水摞在支架上。 “奶,我来给你捏腿。” 一名圆头圆脑的小男孩凑过来,大眼睛里满是乖巧。 这是魏小满的小儿子,许云鹤,今年六岁。 见小孙儿这样孝顺,肉嘟嘟小手捏着还挺舒服,许老太心里一阵舒坦,不想累着孩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动作小心打开,捏出一点东西喂给小孙儿。 “来,偷偷吃点糖,奶只给你。” 一番动作下来,忘了念叨柴火的事。 趁许老太没注意,许云鹤回头冲自己母亲眨了眨眼。 这波怎么样? 懂事! 魏小满比划冲许云鹤竖起大拇指。 许延景已经习惯先跟大哥和大侄儿沿着休息地附近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蛇虫,顺手驱赶掉,不过因为今天白日里走的太累,加上此地地形狭窄,有人靠近能够及时发现,因此没走远,很快又回来。 此时他抬手搭在媳妇魏小满肩上,给她捏捏肩膀放松,眼睛四处看着家里孩子,随口问道。 “媳妇,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快了,最多一刻钟。” 魏小满把干饼子放到架子上烤,又在水里放了几粒粗盐,抖抖袋子,盐只剩一点,有些心疼地收好,赶路又出汗又累,就靠这几颗盐粒子补补力气。 看了看清汤寡水的锅,魏小满从粮袋里抓了把米扔进去,以及几根蔫哒哒的野菜,是白日里在林子里找到的。 这样差不多了,晚上不用吃太饱,就着野菜汤泡饼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第7章 劫匪来了 另一边,许家老大许怀安也正和媳妇段氏聊天,商量着明天的打算。 队伍已经三天没遇到过村落了,家里的水几近见底,就算省着用,也只能撑一天多。 许怀安身形健硕,远远看起来如同一头狗熊,或许是生他耗了太多营养,许老二却是个看着瘦弱的,身材欣长,面如冠玉,不像个农村人,倒像是地主家的少爷。 许老二也争气,靠着自己在学塾外偷听以及自学,识了字,脑子灵活,常有些鬼主意。 老大许怀安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均已成年,跟他如出一辙的虎背熊腰,只有老大成了家,暂时还没有孩子。 老二许丰年如今也已经十九岁,照理说应该已经说亲了,但因为这两年不太平,加上逃荒,就一拖再拖。 “暖宝,冬宝,小弟,你们看这是什么?” 许丰年手巧,路上随手揪来的草在他手中编成蚂蚁,活灵活现,家里几个弟弟妹妹最喜欢这种小玩意。 这时候其他人都在忙,看孩子的任务就落在他身上。 暖宝和冬宝都是许老大家的两个丫头,大的暖宝今年十四,小点的冬宝今年十岁。 “啊,蚂蚱!” 二丫眼睛一点点亮起,这种草编玩具,再看不腻。 许云鹤小小一只蹲过来,眼巴巴看了眼蚂蚱,又见二丫姐也想要,抿了抿小嘴,扭过头去。 “我是男孩子,不喜欢这种玩具。” “没事,我编了三个。” 许丰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摊开,两只草编蚂蚱立在掌心。 “好哦!二哥最好了!” ...... ...... 另一边,温瑜继续往池子里积蓄灵气,旁人看不到空气中点点蓝色荧光不断被温瑜吸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转一圈,回到丹田处,缓缓沉入池底。 嗯? 修炼中的温瑜疑惑一瞬,环境中火灵气怎么活跃起来了? 明明夜里是水灵气的主场。 温瑜睁开眼,前方一个咔嚓咔嚓燃烧的火堆十分显眼,橘红火焰驱散了夜里的寒意,烘得人身上暖洋洋地。 火堆旁一个小妇人正忙活着煮饭,两个小姑娘在一旁给母亲搭把手,跟温瑜对上视线,小妇人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 温瑜知道这是人家一片心意,点点头,回以笑容。 谢谢。 魏小满也眉眼弯弯,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下是一下。 温瑜正欲闭上眼继续打坐,略一皱眉,外放神识发现异常,与此同时,一声惊呼引起所有人注意。 “啊!” “有匪徒!” 见自己已经被发现,匪徒首领也不打算继续隐藏。 “投降不杀,主动交出钱粮,还可以留你们一命!” 峡谷的两端同时走出一伙凶神恶煞的匪徒,手中武器五花八门,有刀剑,也有锄头镰刀,甚至木棍,衣着与逃荒之人相似,但显然吃的更好,面色说不上红润,但也正常。 应当原本也是逃荒人,但路走窄了,转行做了劫匪。 温瑜位置比较巧妙,正好被许家骡车挡住,处于匪徒看不到她,而她能看到两侧匪徒的位置,可以借机细数匪徒人数。 两眼一扫,心中自有大概,温瑜估算两侧匪徒相加,总共不过四十多人,手中有刀剑的不出十数人,不过是借着环境昏暗,人影隐隐,令逃荒众人一眼望去看不出人数,从而自己吓自己,心生胆怯,弃粮而逃。 这可难不倒温瑜,灵气运转覆盖双眼,即使在黑暗远处,在温瑜看来也一清二楚。 每日一个灵气小技巧。 既然明确匪徒只有四十多人,而己方接近两百人,温瑜琢磨着还是有一战之力。 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两方人马此时无人出声,都在默默衡量局势,考虑下一步的打算。 在匪徒的威胁下,互不熟悉的逃荒众人下意识互相靠近,尤其是许家,许老大的魁梧身形给人足够的安全感,都恨不得围在许老大旁边。 面对匪徒,许家的反应很干脆,仿佛已经做过预演,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匪徒怎么了? 都是人,干就完了! 许老大第一时间将老母亲,小孩子,以及姑娘们都撵上车,让她们看好粮食。 同时让她们也拿着盆碗木柴等用的顺手的武器,以防万一。 情况紧急,即便是最年幼的二丫,也知晓轻重缓急,绷着小脸,主动牵好大丫姐的手,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对家人的信赖,乖乖和二婶一起缩在骡车上。 见家人如此,许老大心中一定,又将大儿子许谷满安排到二弟夫妇身边,二弟自小体弱,他不放心,而自家大儿子身形可谓是跟他老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虎背熊腰,身形高大。 有谷满看着二弟以及弟妹,三人护着骡车后方,许老大才不会分心。 他自己则是和二儿子许丰年,媳妇段氏一起护着骡车正前方,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粗木棍,看样子是要跟匪徒斗到底。 看见许家的动作,以及许老大“飕飕”挥舞木棍的动作,或是这一路受了太多气,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逃荒众人都上了脾性,纷纷照着许家的模样,老弱妇女往许家骡车附近靠,男人们有啥拿啥,寻找趁手武器,在骡车外围成个圈。 罗老大从推车上拿起他家的门板子,“当”一下立在地上。 这门板子是他爹以前做的,用的是村子后面山上一颗上了年纪的树,结实得很。 “狗子,到爹后边去。” “大姐儿,牵好妹妹,待会找个地方藏好。” “当家的,不用管我,保护好粮食,这可是咱的命。” “......” 逃荒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粮啊! 而此时匪徒要抢的,便是这粮,这逃荒人的命根子,也是生活的希望。 女人老人和孩子明白自己帮不上忙,保护好自己不添乱就行,一个个抱着家当,也不管认识不认识,这时候都是一家人,看着面善便靠在一起,你挤我我挤你,挨在许家两辆骡车旁,眼睛紧紧盯着自家男人,希望他们打退匪徒,又怕他们受伤,一颗心如同放在烈火上烤,额头急得冒汗,却又不敢说话。 可不敢让他们分心! 可恨我们自己力气小,不能上去一起打匪徒! 匪徒首领没想到这批人不像前几波难民一样如鸟兽散,反而有胆量反击。 这怎么行!敢质疑我?! 视线一转,又看到似乎在寻找最合适挥舞角度的许老大和他两个儿子,棍棍带出破空声,这样一下抽到人身上,怕不是一下就倒。 首领瞅了眼自己的身板,又看看顶得上两个自己的许老大一家,心思一转,思索起两方和平撤退的可能性。 这么大的个子,得折损好多人手,再想打劫后边的人,就难多了。 撤退的想法还没落地,首领又想到寨子里所剩无几的存粮,以及嗷嗷等着吃饭的寨中兄弟们,大手一挥,不能撤,干他! 不就是个子大了点,不怕! 首领惯例先做战前动员,他以前跑江湖,就见人家做大事前都要先讲两句,说是可以那啥…啊对,振奋人心。 “他们不过是普通农汉,我们有手里还有武器,怕啥?!” “兄弟们,优先抢粮,骡子也不要放过!” “冲!” 首领举起手中火把在空中大幅度挥舞三下,随后往旁边一丢,拎着长刀往前冲。 挥舞三下火把是他定下的冲锋暗号,不然对面的兄弟听不到指令。 “上!” 峡谷另一边的人见到信号,果断举着手中五花八样的武器前冲。 一切为了粮食! 温瑜细细观察,这伙人配合默契,事前有谋,行动一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瞪目怒喝往前冲时,周身有股凶横气显露。 反观己方,虽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看到几十号人跑出上百人的气势,面目狰狞朝自己奔来,手里还拿着刀剑锄头,心里哪能不慌,手都在发抖。 “不要慌不要慌。” 嘴上虽是这样说,可这人声音都在颤抖。 有胆小的,此时受不住震慑,跌倒在地,哆哆嗦嗦往侧方爬走。 “对...对不起,我不想死!” 温瑜有些担忧,自己一个人肯定打不过这帮匪徒,逃倒是能逃,但如果匪徒为了消息不被泄露,全力追击的话,也肯定能追上自己,一个漂亮小姑娘被一群匪徒抓住的下场,不用说就能想到有多惨。 得做些什么。 许老大也察觉到己方士气不振,想说些什么,张张口,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再三之后,大手拍了拍脑袋,懊恼地闭上嘴。 这种事,该让二弟来的。 另一边许老二许怀安对着峡谷后侧的匪徒,这边人少,只有十人出头,许老二手里拿着一根大哥同款木棍,只不过手有些不稳。 木棍是路上准备的,毕竟许家带的东西不少,需要以此威慑其他逃荒人不敢打什么歪主意,在这个时便显出了作用。 用力握紧木棍,许老二抬起手肘擦掉额头汗珠,如墨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慌乱,又在危险的洗礼中变得坚定。 哥啊,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想到了! 温瑜眼睛一亮,她在藏经阁扫书时,曾见到一门合欢宗的术法,名为魅惑之术,可以依照施法人的想法,挑动对方心底情绪,炼至大成,不仅可以引导情绪,还能控制对方做任何想做之事。 不过因为入门简单,精通难,除了合欢宗的一代宗主,还未曾有人炼至大成,在战斗中用处极其鸡肋,因此并未归入邪术中,温瑜得以接触到。 让我想想,这门术法的内容……温瑜闭上眼睛,脑海里迅速过滤自己研习术法的记忆,一幕幕场景快速划过,时间地点不断变化,最后记忆停在一方石屋,一个蒲团,一缕幽香。 没错,就是这个! 第8章 胶着的战况 术法等级可简单划分为不入流,一阶,二阶,三阶……九阶,其中不同,不仅在于威力,还有对术法的感悟,施法者自身的灵力水平等等,有的苛刻术法,甚至对于施法者的性别,施法场所,时间,气候,也有要求,因此还闹出过许多笑话。 温瑜目前还未到炼气一阶,按照修真界平均水平,此时也就只能施展些不入流的术法,比如藤蔓缠绕,想要施展高级一点的术法,对于正常修士来说难如登天。 这个平均数据最不可信,当然也不能以正常修士水准衡量温大天才。 温瑜仗着自己已经研修一遍,对术法感悟远超同阶,以及卓绝的天赋,已经能施展诸如移形换影此类高级术法(二级),若不是灵力总量的限制,甚至更高阶的术法她也可一试。 至于这门魅惑术,虽然实战用处不大,却切切实实属于二阶术法,以温瑜目前灵力,需要借助一点媒介,效果才最好。 有形无形媒介皆可,其中,最方便的就是声音。 “大家听我说!” 温瑜调动体内灵气,背后双手捏印,手势不断变化,不仅是魅惑术,还有扩音术,保证己方两百多人都能听到。 “不要怕,我数过了,对方最多只有四十人!” 逃荒众人正与匪徒对峙,猛然听见一道清脆婉转如黄鹂,又有着青松般坚韧和生机的声音,肯定的语气让人忍不住去选择相信。 众人心中一跳,有些惊讶,回过头看到一个面容白净娇艳的女孩,气质如天上月清清冷冷,与背后皎皎玉盘相呼应,如同谪仙人。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许老大没识过字,只觉得温瑜这一刻像极了传说中的仙人,心中的直觉告诉他,温瑜说的都是真的。 罗大手里门板子差点砸到自己脸上,他结结巴巴“啊”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滴个亲娘诶,咱这是看到仙女了吗? 温瑜对于自己造成的效果十分满意,不枉她特意寻找个恰当的角度,摆好姿势,还洁了面,做出一番高人姿态,不然以她目前的样貌,很难让人相信。 见众人或多或少都信了自己,愣着等待自己说下去,温瑜姿势不变,袖中双手继续结印。 “为什么匪徒四十多人却敢打我们的主意?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不敢还手! 大家好好想想,粮食对咱们来说是什么? 是命啊! 匪徒动咱们的粮就是动咱们的命!” 温瑜视线淡淡一扫,口中称呼变成了咱们。 逃荒众人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温瑜每说一句话,那火便旺一分,烧得人肝也疼,肺也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逃荒路上一幕幕闪过眼前,女人的嘶吼,孩子的哭嚎,老人无力的呜咽,粮食被抢走,家中男丁被强制带走,倒地的尸体,乱糟糟的田地....... 说不出,喊不出,看不得。 温瑜见众人似有所回忆,面色涨得通红,手掌紧紧握成拳。 “还有你们的妻儿,匪徒难道就会放过她们吗? 你们想眼睁睁的看着匪徒吃你们的粮,夺你们的妻,打你们的孩子吗?!!” “面对这样穷凶极恶的匪徒,我们没有退路,必须跟他们干!” “打退他们!” 温瑜语调句句上扬,配合手中施展的魅惑术,让二百多人全全陷入沉默,面色越红,心火越旺,但却有了发泄口。 许老大手里木棍猛地砸在地上,带起一阵尘土,手臂青筋暴起。 “干!” 他不会说什么文化词,只能以此表达他心中的情绪。 干! 其他人此时也陷入一种愤怒的状态。 什么胆怯,什么避让,什么审时度势,统统见鬼去吧! 匪徒来了就别想走! 别想抢俺粮,动俺妻! “打就打!” “跟他们干!” “当家的,狠狠地揍他们!” 连女人和小孩此时也充满干劲,恨不得冲上去跟匪徒打一架,被周围人拦住。 确定了目标,逃荒众人转回身,面对着迎面冲来的匪徒,手也不抖了,眼也不花了,只想着如何一棒子敲碎他们脑袋。 温瑜功成身退,从地上捡了根木柴,在空中挥两下,手感还可以,能当做木剑来使。 不过,我是不是用力过猛了,没想到魅惑术效果这么明显,和说的不一样啊。 温瑜另一只空着的手挠挠头,算了,不管了,这样正好,大不了让大家多打一会匪徒,把精力消磨完。 完美! 这时,匪徒数十人也才堪堪冲至近前,对上的便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满身热血等着发泄在他们身上的逃荒众人。 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匪徒脚步放缓,面面相觑,众脸懵逼,欲退不退。 对面所谓的“老实可欺,软弱无力”的逃荒众人嘿笑两声,手中武器蓄势待发,见匪徒不动,竟然主动冲过来。 “干他丫的!” “我们人多可比你们多!” “打!” 匪徒:怎么感觉你们才是坏人。 场面一度十分狼藉。 逃荒众人手中武器显然不如匪徒,但他们人多,两个对一个,即使不会打架,但凭着一把子蛮力,也能占据优势。 有几个人的表现十分亮眼,比如许老大,一把木棍耍的虎虎生风,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十分显眼,每挥一下棍子,就有一个可怜匪徒倒在地上,脑袋鼓起大包。 罗大手中门板子也是,对面攻过来他就横着门板挡在身前,待对面一击结束,门板子便呼呼冲对面脸上招呼,倒也不显得吃力。 还有许谷满,许丰年两兄弟,以及一位弹弓使得极准的男子,都能在一对一中几个回合打败匪徒,再去支援同伴。 没错,同伴。 不管是不是以前认识的人,在这场名为守护的战斗中感情的迅速升温,彼此间的隔阂如冰雪融化,胸腔一阵快意,忍不住想要长啸几声。 看,我们不只默默挨打,我们可以还手,而且还能打败匪徒。 温瑜没有大意,匪徒中显然有几个人有两下子,手里还拿着刀剑,普通逃荒人对上不死也得重伤。 只见温瑜穿梭人群之中,身形翩若惊鸿,宛若蛟龙,以木柴为剑,覆以灵气,专盯着拿刀剑的人,己方每每有人陷入困境,一杆木剑及时出现,化解危机,然后从容离去。 温瑜不图杀人,只求骚扰阻拦,施以巧劲,目的就是拖住对方,不让他伤人。 开玩笑,自己这个小身板,暂时还不能跟人正面对上。 除非温瑜想体验一把飞一般的感觉。 许老大扭头瞧见温瑜动作,不活泛的脑袋对于战斗直觉还挺强,他凑到温瑜旁边,她骚扰一人,截住对方攻势,许老大便趁机木棍接上去,将人打倒在地。 一攻一守,配合起来倒也默契。 眼见兄弟们倒下的越来越多,首领心中泛起嘀咕,自己这次似乎遇上硬茬子了。 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见正面突破无望,便有匪徒打起其他心思,转向了女人孩子。 控制住你们的家人,看你们还敢不敢反抗。 一名脸上有疤的男人瞅准机会冲过人群,直奔内部的老弱妇女而去,魏小满被许老二撵回骡车上,她待不住,跑到老弱圈子最外围,踮着脚看向后方战场,满心眼都是自家男人千万别受伤。 疤脸男手中拿着一把镰刀,快速扫一眼,瞄准最近的女人,她还踮着脚不知道危险降临。 眼看疤脸男就要抓到魏小满,一杆木剑打在他伸出的手腕上,木剑借力稍一后退,又迅速挥出,连续几下点在男人身上。 “啊!” 听见身后动静,魏小满这才发觉此时状况有多危险,惊呼出声,连连后退几步。 许老二听见自家媳妇的叫声,立即转头看去,本来对着的匪徒见此良机,手里锄头高高举起,作势砸下。 “砰!” 许谷满谨记父亲的话,时刻盯好二叔,所以在匪徒锄头挥下时,一把木棍横扫过去,将人击飞。 只不过自己也因此后背挨了一棍,但许谷满体型高大,挨这一下也不觉有什么事,活动活动肩膀,又继续护着他二叔战斗。 “谢谢你!” 魏小满回过神来,愣怔怔朝着前方小姑娘道谢。 我滴个亲娘嘞,原来这小姑娘这么猛,我先前还觉着人家可怜! “不用在意。” 温瑜摇摇头,战场还离不了她,没有多说什么,温瑜再次投入人群,只留下一句告诫。 “在这呆着,不要乱跑。” 魏小满呆呆看着温瑜拿着一杆木柴就冲过去,又低头看了下倒在地上的刀疤脸,面上表情缓慢由静生动,她抬起脚,朝着还清醒的刀疤脸狠狠地踹了几下。 “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还想抢我们的粮食,活该被打!” 大口喘着气,魏小满却仿佛得到解放,面色红润,双目有神,目光在外围的战斗上来回扫视。 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加入进去。 温瑜重回战场,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匪徒不愧是狠绝之辈,见逃荒众人人多势众,且逐渐占据上风,他们开始玩不要命的。 突出一个狠劲儿。 来,你打我一拳,我也要打你一拳,看咱们两个谁先倒下! 而且,匪徒的战斗经验比逃荒众人多,一时打出了气势,反倒是逃荒众人开始变得畏畏缩缩起来,只有许老大几人还维持着勇猛状态。 局势的天平,又逐渐倾向匪徒一方。 第9章 仙人出手 匪徒喜欢下黑手,专朝人下三路以及心口等要害处下手,陈大铁肚子上挨了一棍,痛的面目狰狞,他向来脑子一根筋,你既然打了我一下,我也要打回去。 没注意到旁边同伴犹豫的动作,陈大铁大叫一声,对面身形健壮的匪徒被这一声吸引,扭头看来,躲避的动作因此一顿。 好机会! 陈大铁手里木棍啪地一下冲头砸下,木棍是拿的许家的,此时从中断开,而对面匪徒翻个白眼,头顶上蔓开血花,缓缓淌下。 你...... 匪徒手指软软抬到一半,身子便像根面条一样倒下。 陈大铁手中紧紧握着半根染血木棍,双目充血,如同一个活跃的活火山,两只大眼扫视着,寻找下一个对手。 即便此时他鼻青脸肿,额前有血液滴滴答答流下,衣服下青青紫紫一片,另一只手已经抬不起来,隐隐发抖,仿佛再来一下就要倒了。 但没有匪徒敢上。 陈大铁周围的逃荒人也被他的气势吓一跳,没想到平时呆呆讷讷,老实可欺的人打起架来是这般模样。 不管是怎样的战争,无论规模大小,都是残酷的,注定会有人流血,有人死亡,有妻子失去丈夫,有孩子失去父亲...... 修真界的战斗更甚,每一步都不能退,否则心魔暗生,机缘错失,仙途无望,一旦结仇,那便是不死不休,斩草除根,连留个全尸都难。 因此,温瑜见到陈大铁的气势却是十分喜悦,队伍目前缺的就是这种敢打的人,还能带动起同伴的心气。 视线在场中一扫,匪徒只剩下十四、五人,手中有刀剑者被温瑜和许老大一番配合之下,仅剩四人。 逃荒众人大多没有经验,虽有热血,却极易受伤,然后就会开始胆怯,逐渐往后面退去,因此至今还留在最前方战斗的,不足开始的一半,大约有三十人。 也就是二打一。 温瑜先前所施展的魅惑术到现在也差不多失效,逃荒众人心中也已经冷静下来,全然凭借着一身蛮力(如许老大一家)、高超技术(远程“射手”)、狠决意志(陈大铁)战斗到现在。 接下来就是堂堂正正的较量了。 可惜了,你们的对手有我,那就注定你们会失败。 温瑜手中木剑挽个剑花,整个人清清冷冷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把刚出鞘的宝剑,未曾出手,便可料见那雪白锋利的剑光,这是属于修仙人“争”出来的锋芒自信。 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 不过对面的匪徒好像不想配合完成这场谢幕。 匪徒首领蓄了食指长的络腮胡,手中一把长刀与许老大来回拉扯,他顾忌许老大的蛮力,许老大顾忌长刀的锋利,彼此试探着交手。 见自己的弟兄们倒下大半,刚刚获得的优势也被那个有着狼一般眼神的男人夺回去,这样持续下去,即便赢了也只能说惨胜,回去后很肯定会被其他山匪吞并。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撤退是肯定不行的,峡谷地势简单,很容易被一个个追上截杀。 匪徒首领与许老大一击即退,他摸一把自己的络腮胡,心中自有计划。 他们并非第一次劫道,自然对于这种难啃的硬骨头也有应对方法,那就是找机会抓住他们的妻女父母,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动手,当然会乖乖奉上粮食。 这办法屡试不爽。 一开始被这群人反常的举动打乱了计划,又凭着一腔热血顶住了第一波冲击,进入拉锯战,反倒让自己等人吃了亏。 匪徒首领冷哼一声,长刀晃过一圈,做出攻击状,其实却是在对身边的同伴使眼色。 首领:不用跟他们打,就猛冲过去,抓他们的家人。 首领:懂了吗? 憨憨同伙摸了摸脑袋。 首领,你眼睛不舒服吗? 眼皮都眨累了,首领终于放弃考验彼此默契地行为,一个后撤步,远离许老大,同时揪着没眼色的同伴,深吸一口气,忍着想揍人的欲望,凑在他旁边道。 “找几个力气大的兄弟,不用打,就可劲往里面冲,抓住他们的妻儿。” “就在里面那辆骡车附近,懂了吗?” 同伙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懂!懂!还是老大有招!” 许老大不依不饶追过来,首领无奈,继续跟他纠缠,他好歹还学过几招把式,又有刀在手,但许老大偏偏能凭借蛮力跟自己有来有回,甚至还隐隐压自己一头。 真的烦人。 得到老大指令的憨憨匪徒游离在战场外,喊了三个看起来五大三粗,很有力气同伙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嘱咐。 目睹了一切的温瑜:你们以为自己动作很隐蔽吗? 真的以为天黑就没人看的清你们的举动了? 如果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倒是有可能被蒙骗过去,因为他们长期营养不均衡,每到夜里,视线便会模糊,看不清黑暗处情况。 但为了煮饭,许家骡车附近起了火堆,在匪徒到来时又特意多加了柴,加之今夜月色明亮,战斗圈处的众人还是能够看清的。 因此,温瑜眼睁睁看着匪徒首领撤进暗处,揪过同伙耳语两句,接着那同伙便大摇大摆拉了几人一起商议,顺便左右看看是否被发现。 温瑜:还能这样操作? 商议完毕的四个人选定一个方向,左躲右扭,选择一处防御薄弱地带,跃跃欲试。 目的已经十分明显了。 温瑜心中被气笑了,刚刚就有人想用老弱做威胁,现在又来一批,真的是嫌死的不够快。 她平生最讨厌打不过就动歪心思,用家人做威胁的对手。 之前不愿全力与这群匪徒对上,采用游击协助,只不过不想为此花费心思,不过现在...... 温瑜活动了下手腕,皎皎月光照在她身上,也要避让,恍惚间一道突兀耀眼,如白虹贯日,似彗星遮天的白芒在她身上亮起,轻轻眨眼,白芒又好似错觉,一切如常。 下一秒,温瑜的身影原地消失,一抹银白色的剑芒,惊人地如同一道划破夜色的闪电,又像是朔望之际的吴钩月光,轻巧地滑过人群。 逃荒众人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像是十五的月光一样温柔,又像是春天里盛开的桃花,令人沉迷。 而匪徒的感受就不那么美好,剑芒尚未近身,皮肤便浮现一道道细密的伤口,如寒冬冷气深入骨髓,没有人能直面那股刀割的锋芒。 一秒后,温瑜出现在原来位置,手中木剑颇有风度地背在身后,一线雪白痕迹还未消失。 鸦雀无声。 打破寂静的是匪徒接二连三倒下的声音,每个人的脖颈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四个偷偷摸摸想要挟持老弱的匪徒被格外关照,心口还有一剑。 所有匪徒都被这惊艳的一剑毙命,鲜血喷涌,染红了地面。 篝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沉重的呼吸声互相叠加,举起的手臂还未落下,体内滚烫的热血还在沸腾。 “是......仙人吗?” 终于有人哑着嗓音打破寂静,温瑜面露微笑,木剑拄地,想要轻轻摆手,说一句轻而易举。 还没等她抬手,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一倒,意识昏迷。 小意思,我才出了一剑而已。 就是...大概短时间内动用不了灵力而已。 “啊!仙人怎么了?” “快扶住她!” “有没有大夫?” 一阵慌乱下,还是许老大本就距离温瑜近,此时见温瑜倒下,动作极快扶住,没让温瑜砸在地上。 “仙人还会晕倒吗?” “仙人会飞吧,怎么会混在逃荒的队伍里......” “我记得这个小姑....仙女,她从安平县就跟着我们一起走了。” “那她到底是不是仙人嘛?” 窃窃私语的讨论声冲散了温瑜先前一剑造成的凝重氛围。 许老大身为男人,自认不好一直扶着温瑜,便看向家里骡车,想喊过媳妇段氏来搭把手。 魏小满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不是所有人都看到刚刚那一剑,她就是少数看到全程的人之一,此时见大哥面露窘色,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等许老大开口,她便快跑几步,接过温瑜,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慢慢朝骡车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声音大的正好让那些小声讨论的人听到。 “咱哪知道什么仙人,这小姑娘确确实实跟着逃荒队伍走了二十多天,这时候也是为了救咱才昏倒,反正咱是把她当恩人处,而不是背地里念叨人家。” 听见魏小满“小声”自言自语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低头。 没错,不管是不是仙女,温瑜都是为了救他们才昏倒,这一路上也没见她表现出什么特殊来,一样挨饿受渴,以天为被地为席。 难不成会有仙人喜欢体验逃荒的苦? 不可能不可能。 所以小姑娘肯定是普通人,或许是有什么秘法,又或者刚刚真的有仙人路过,借这小姑娘之手帮了一把。 尤其是后者,每个村子都有流传下来的,关于仙人的传说,比如,仙人落下一滴泪,便能解决千里大旱,仙人所过之处,人人旧伤痊愈,枯木逢春...... 联想到战前温瑜背靠明月,身姿绰约的讲话,众人越想越觉得是真的,在脑海中添补了一大段故事情节,来龙去脉,成功把自己洗脑了。 刚刚我们遇到仙人了! 仙人还借助一个小姑娘之手帮了他们! 仙人那一剑真漂亮啊!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温瑜,那很简单啊! 因为温瑜长得好看,仙人肯定喜欢长得好看啊! 许家二媳妇说得对,以后要把这小姑娘当恩人对待,或许哪一天遇到危险,仙人又再次出手了呢! 梦想还是要有的! 第10章 昨夜后续 温瑜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二天,正午的阳光热烈而灿烂,似乎也知道昨夜的胜仗,为众人送上一份由衷的喜悦。 虽然太阳底下的逃荒村民不太想接受这种庆祝。 温瑜没有亲身感受到这股热情,因为她此时正躺在骡车上,头顶的板子阻挡了阳光的亲密接触。 “呀!你...你醒了!” 身边有一道充满着惊喜的女声,混杂着崇敬,激动,不知所措。 温瑜试图坐起身,但从肌肉深处的酸痛感让她忍不住五官揪成一团。 不!有外人在,不能失去表情管理! 温瑜强行压下这股酸痛,死死咬着后槽牙,面上露出一个礼貌中带着高人风范的微笑。 “你是不是还浑身酸痛?” 身边人却残忍地道破温瑜的伪装,这让她忍不住扭头看去,魏小满眼睛亮亮地丁盯着温若,正试图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 她表情灵动,丝毫不像年过三十,常年劳动的妇女,更像个小姑娘。 “我...我看你睡着的时候总是皱眉,一不小心碰到你还会皱的更厉害。” 魏小满看出温瑜的疑惑,委婉解释,希望自己没有伤到这个看起来很重面子的小姑娘。 温瑜点点头,怪不得她醒来后总觉得眉心有些不舒服,总觉得皮展不开。 “是有点痛,估计还要休息一两天。” 温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心中微动,问起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昨晚我昏倒后,都发生了什么?” 魏小满掩嘴一笑,这车上只有她和温瑜两人,是昨夜许老二主动提出的,让温瑜在他家骡车上休息,对此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毕竟温瑜是所有人的恩人,昨晚她也证明了自己的武力值,因此没有人看在她是个小姑娘的份上轻视她。 反倒还受到大多数人的敬佩,希望温瑜醒来后能教他们一两招。 其中就有不少女人,见到温瑜的惊天一剑后心中也燃起了一丝火苗。 我们也能做到吗? 见所有人一致同意,许老二招呼着将后一辆骡车收拾出来,搭了棚顶,铺了茅草被褥,让温瑜在里面休息。 而魏小满则是自告奋勇前来照顾温瑜。 此时,温瑜望着头顶的木顶,听魏小满讲述昨晚后半段发生的事情。 温瑜昏倒后,众人先是找了个地方把她放下,然后就陷入了茫然,不知所措。 马上走吗?但是匪徒已经被杀光了,在场众人也多有受伤,需要处理。 留下休整?万一再冒出来一波匪徒呢,比如地上躺着的家人。 再一个,战斗过后一般都会有战利品吧,这群匪徒看起来在这盘踞不短时间,要不要找到他们的老巢,搜刮战利品? 所有人各有所向,争论不停。 最后还是许老二站出来,他战斗中虽没什么亮眼表现,但他大哥一家的战力昨晚所有人都看到了。 因此许老二代表许家,把罗大、陈大铁、崔行以及田村长几个人喊过去商议时,所有人都默契同意,会听从他们几人做出的决定。 罗大一手门板子舞得虎虎生风,陈大铁狠烈的战斗风格,崔行弹弓指哪打哪,田村长是小安村的村长,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加上许老二代表的许家,以及如果还清醒着,一定会占据极大决定权的温瑜,组成了逃荒队伍的核心人物。 这次战斗状众人体会到了集体的好处,彼此以后都能称的上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虽未明说,但各家都做好了接下来一起走,在同个地方安家的想法,默默等着最终决定。 五人围成一个圈,也不介意其他逃荒众人旁听,只要不捣乱就行。 田村长从安全角度考虑,建议简单休整后,连夜赶路,剩下的人没点头也没反对。 许老二却提出了不同意见,从战斗中缓过神来后,他开始打起其他主意。 “这群劫匪惯常在这里劫道,抢到的东西一多,便不好运输,所以他们的寨子肯定离这儿不能太远。” “但是劫匪的规模又不会太大,因为这条路上多是逃荒人路过,没什么油水,仅凭劫道养活不了太多人,所以他们可能就只有这四十多人。” “而我们大家都受了伤,有不少人粮食也不多了,很需要这份补充。” 许老二定定地看着田村长,在场只有他想走,崔行和罗大听见许老二的话时眼睛亮的像天上月亮。 陈大铁不善言辞,只丢出一句,“你们决定好,我出力。” 许老二继续劝说,“我们可以先派几个人去查看一下,其他人留在原地收拾东西,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立马走!” 田村长显然心动了,对上许老二的视线,他半白的头发微颤,沉思几秒,一手成拳打在另一手手心。 “就这样吧!” 崔行,陈大铁和许老大主动要求去探查,其他人留在原地,收拾好行礼,简单包扎一下伤口,忐忑又带着点兴奋地等待消息。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们不是被打劫,现在还能反过去打劫匪徒? 原来我们不是只能挨打,我们是可以还手的,而且效果好像,还不错? 如此焦急等待了半个时辰,留在原地的田村长几乎以为他们遭遇了危险时,三个人一人扛着一袋粮食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了好消息。 这寨子果真不远,里面只留了两三个人看守,被他们仨人轻松解决。 而寨子里,还有不少粮食,调料,衣服,锅碗瓢盆等等,甚至还有一头骡子,和一头驴,也不知是抢了哪波逃荒人的。 但是,这附近不止这一群山匪,其他寨子距离这群人不近不远,但明天天亮后,肯定会有人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许老二和田村长商量后,让所有男人都到寨子里去扛粮食,正好可以用骡子和驴拉出来,又调了几个女人跟着一起,主要收拾一些衣服,针线,盐巴等琐碎物品。 不管搬不搬得完,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马上出发,连夜赶路。 半个时辰后,两百多男女老少集合好,载着两车战利品,暗中憋着笑离开,至于分配,还得等到温瑜醒后再说。 毕竟这些战利品里,有温瑜至少一半的功劳。 听完魏小满的讲述,温瑜放下心来,她还担心这群老实人会不好意思摸尸,现在看来,还是她不够了解他们。 “我叫温瑜,你可以唤我小瑜。” 温瑜突然想起聊了这么久,还没有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魏小满重复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咧着笑。 “这名字听着就好听。” 夸奖一句,魏小满也向温瑜介绍她家的情况。 “我叫魏小满,是许家二媳妇,我当家的是许家老二,一般都喊他许老二,不介意的话,我占个便宜,你可以喊我魏嫂子。” “魏嫂子,我想问下,我们现在是处于什么位置?” 温瑜改口很快,终于问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想知道问题。 “听我当家的说,我们再走个十多天,就能到雁门城,过了雁门城,就是安王的地盘了。” 魏小满说着,探出头看了眼天色,太阳照的人睁不开眼,空气中透着闷热,仅仅是坐着聊这一会儿天,额头上就已经有了细密的汗水。 队伍合成一个整体后,许老二和田村长便商量好,每日上午天一亮就开始赶路,能走三个时辰,正午休息一个时辰,待日头下去,下午再行三个时辰,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下再休息。 魏小满约莫着已经到了该休息的时候,她要去做饭了,于是拍了拍温瑜的手。 “小瑜,嫂子就厚着脸这样喊你了。” “你先在这儿躺着休息,待会嫂子做好饭,让大丫给你送过来,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大丫说,至于你醒了的事,嫂子会跟其他人讲,但是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嫂子让他们等你好了再来打扰你。” 魏小满说着就要从骡车上秃噜下去,临走前又扭头嘱咐道。 “你好好休息就行,大丫是我大闺女,比你年长几岁,今年十六,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她。” 说完,魏小满快走几步,走到第一辆骡车前头。 过了没多久,温瑜就感觉到骡车停下了,周围一片切切察察的生活气息,有人捏着走累了的腿揉,女人们开始叮当啵啰地做饭,小孩子精力旺盛,往往被派出去捡柴火。 忽略逃荒的环境,倒也算得上一片祥和。 再走十几天就离开了正在打仗的宁王领地,进入安王地盘,也就是大夏王朝的南半途,逃荒众人想去的地方。 知晓快到目的地后,温瑜放空心神,开始内视经脉,呈现出一片空荡枯老之相,先前积攒的半池子灵气如今一丝也无。 果然...... 温瑜露出个苦笑,施展“苍松迎雪”式对如今的她来说还是太难了,经脉因此受损严重,须得缓慢修复,大概需要一到两个月。 轻轻扶着栏杆坐起,温瑜一边抽气一边龇牙咧嘴。 没事,附近没人! 终于靠着木板坐好,温瑜瞧着自己酸软无力的身体,干涸的经脉,十分头疼。 刚刚引气入体,有了自保之力,难道又要做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还一做就是一两个月。 灵气之对于温瑜,就像水对于鱼,一日不在,心中便像是有块大石头高悬,终是不能心安。 得想个法子修复经脉。 温瑜手指敲着木板,心中思索。 不知哪里能找到天材地宝,或许可以加速经脉恢复。 “你在找天材地宝吗?我这里有。” 一阵细细如蚊蝇的声音幽幽传进温瑜耳中,声音清脆如昆山玉碎,又夹杂着丝丝沧桑疲惫之意,但莫名的,温瑜觉得这个声音没有恶意。 “你是谁?” 温瑜冷声询问,即便没有恶意,也不能保证对温瑜没有危害。 “来...九幽山...找我....我等着你...” 第11章 温姑娘有什么建议? 此后无论温瑜怎么询问,都没有再听到那道微渺的声音,但是它所说的话,却在温瑜心中扎下根。 它有自己需要的天材地宝,可以修复受损的经脉,这样的话,就不用等一两个月后才能恢复修炼。 九幽山在哪儿? 那道声音后继无力,断断续续,听起来声音的主人已经十分虚弱,那么九幽山必不可能太远。 温瑜探出头,此时队伍在一处山脚下,远处矮山连绵,有一座山格外突出,其上青翠欲滴,山体挺拔而上,直入青云,云雾在山尖缭绕,旁边矮山在它面前几不可见。 而看队伍前进方向,必然会路过那座山脚下,快一点明天就能到。 大概。 望山跑死马,看着虽然不远,但仅凭双脚走过去,只能说希望明天可以到。 思考间,有个女郎爬上骡车,她穿着朴素,衣服上还打了几个补丁,只有头上带着一朵淡黄色的小花,衬托着少女的娇嫩与鲜艳。 “阿娘让我给你送午饭来。” 少女有些羞怯,只敢轻轻把陶碗推到温瑜面前,是一碗米粥,里面加了炖得烂烂的肉丝,还有几片新鲜的野菜,闻起来令人食欲大振。 大丫垂着头,视线偷偷瞧着温瑜,见她端起陶碗,慢慢吸溜着米粥,面上还露出一副满足模样。 大丫双颊绯红,她正是在人生最美好的年纪。 青涩娇羞,带着股淡淡的朦胧感,如同墙角倔强盛开的苔花,拥有着坚韧的生命力,令人忍不住联想到清晨的薄雾,初升的太阳,春日的微风。 温瑜喝一口粥,看一眼羞红的少女,再喝一口粥,再看一眼…… 感觉自己还能再喝一碗。 “你叫什么?” 温瑜见少女面容有向着猴屁股烧红的趋势,连忙咽下嘴里的粥,开口缓解。 “我...我叫许子初,大家都喊我大丫。” 大丫见温瑜没什么架子,语气温和,长得又俊,可以说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也逐渐放开。 “那我也叫你大丫吧,魏嫂子说你今年十六了,那比我大,我得喊你一声姐,大丫姐!” “大丫姐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温瑜跟人交流有一套,一碗饭的功夫,就成功跟大丫成了好姐妹。 最后大丫抱着陶碗离开的时候,还依依不舍。 她心里念着,温妹妹人真好啊,可惜自己不能一直待在骡车上偷懒! 家里休息的时候要做的事很多,给骡子找草料,收拾碗筷,捡木柴,缝补衣服,还有编草鞋。 这一路上鞋子坏的很快,农村家里女人孩子都会个这个手艺,得空就编一会,才好及时替换坏鞋子。 送走大丫姐,温瑜摸着肚子打个饱嗝,身上还是动一动就酸痛无比,想了想,温瑜忍着不适下车,只不过脸上紧绷,看起来总有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温瑜:你们以为我是高冷,其实我是在忍着不做出狰狞表情。 这时候大部分人家都吃完午饭,女人凑在一起编草鞋,男人有的在附近巡逻,有的去砍木柴,准备做个小推车或者背篓,方便放东西。 队伍里小孩子也不少,大一点的被派出去捡木柴,以供晚上点火。 小一点的不是跟在母亲身边,就是几个一群不知嘀嘀咕咕些什么。 温瑜一下车就受到了全体注目的礼遇,大家不好意思,总是看一眼,扭头继续做事,然后再看一眼,以为动作很隐蔽。 温瑜在原地站了一会,适应好身体,然后朝着最前方一辆骡车走去。 目前队伍明显亲近很多,如果不说,简直要以为是一个村子出来的,而且不管是休息还是赶路时,都井然有序,明显领头人管理的不错。 还没等温瑜走过去,一个身材欣长,面容俊秀,只不过唇色苍白,似为天生如此的男子迎面走过来。 他如墨的长发简单束起,眼角可见几道皱纹,嘴角习惯性带着笑。 初见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但细细品味,却又隐藏着一抹锋利深沉。 “温姑娘!” 男人先跨一步走近,笑容可掬。 “昨夜多亏了你那一剑,救了所有人,家妻与大女儿你已见过,我就不再啰嗦,我姓许,名延景,排行老二,大家都喊我许老二。” 温瑜细细打量这位还没见到,但已听过多次名字的男子,面上同样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昨夜没有温瑜那一剑,逃荒众人也能获胜,不过损失会重一点,而许老二上来先把功劳全归于温瑜,没有细问温瑜身份,也没问是如何使出那一剑,这算是一种示好。 接着以魏嫂子和大丫作为切入口,表示他是站在温瑜这边的,没有恶意。 “过奖了,昨夜的胜利是属于所有人的。” 温瑜一句话带过这个话题,看着一夜之间变得亲密无比的队伍,夸赞道。 “听魏嫂子说了昨晚的后续,许二叔胆大心细,其他叔伯也都十分勇武,收获不少,队伍如今上下齐心,多亏了许二叔管理有方,相信再遇到匪徒,会赢得更加轻松。” 许老二眼角稍稍一扫,便见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听着两人对话。 他适当地笑了声,温和又不令人厌烦,如一块细腻的美玉。 “此处说话不便,我们到前方聊?” 温瑜点点头,顺着许老二伸出的手臂方向前进。 “小狗子,去把你爹喊来。” 许老二顺手抓住一个乱跑的梳着朝天揪的小孩,让他把田村长叫过来。 大家虽然来自不同村镇,但都是安平县的人,而田村长在的小安村,可是安平县各个村眼里最好的女嫁男娶村子。 可见田村长将小安村打理地井井有条,在众人心里的德望很高。 剩下的几人,陈大铁像个木头人,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崔行对琐事不感兴趣,整天想着进山打猎,罗大自言是个糙汉子,只会点木匠功夫。 最后只有田村长和许老二担起了这支逃荒队伍的上下管理。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许老二带着温瑜在一张木桌旁坐下,桌子是昨晚从匪寨里拉的,凳子是木墩子。 随后许老二又拿出两个杯子,倒上水,跟温瑜闲聊几句,不多时,田村长便到了,没忘记先擦掉额头汗珠,又整了整衣冠,平复呼吸,随后才稳着步子过去。 “仙...小姑娘...醒了,身体怎么样?” 田村长目测四十多岁,面色黑红,眉眼间皱纹颇深,头发已斑鬓花白,但身子骨还健壮,每天步行六个时辰也能坚持下来。 “已无大碍,休养几天就好,我名温瑜,村长可唤我小瑜。” 温瑜起身迎接,让田村长先坐下。 “那就好那就好,温姑娘昨晚那一剑可是惊为天人啊!” 田村长只要一想到昨晚那一剑,就喊不出小瑜这个称呼来,只好称呼温姑娘。 “既然田村长也到了,那我们商量一下,从劫匪那儿收来的东西,该怎么分?” 许老二看了看温瑜,又看向田村长,等着他们的打算。 “我觉得...可以按照昨晚出力情况分配,不止消灭匪徒,还有后续清缴物资都算上。” 田村长摸着下颌白须,沉思片刻,提出建议,主要在于粮食和银钱,既然是打败匪徒的收获,那就依照出力程度来分配,多劳多得,也没人会反对。 温瑜点点头表示认同,补充道。 “还可以加上战后打扫,比如为伤员包扎伤口,清理尸体,巡逻警戒,当然,要以消灭的匪徒数量为主,关于这一点,不得冒领,一旦被举报,这人就失去战利品的分配权。” “温姑娘思虑周到。” 许老二适时夸赞一句,“那,就按此办,我对于算数一道还颇有心得,如果二位不介意,我愿领了这个任务,理清各家分配额度。” 温瑜和田村长哪有不乐意,这可是个麻烦活,不仅需要统计各家在战斗中的表现,进行扯皮清算,还要保证每家对于最后结果都没有异议,十分复杂。 “那就麻烦许二叔了!” 温瑜立马同意这个决定,人才就要在合适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这件事便如此愉快的过去了。 许老二立即提起下一项议程。 “温姑娘,对于我们目前赶路的规矩或者其他方面有什么建议吗?” “还有,温姑娘对于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有什么说法吗?” “去南方好还是留在北方?” 温瑜头上冒出一个个问号,这一个个问题,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成了这只逃荒队伍的老大? 一觉醒来,这变化有点大吧! 温瑜不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众人对她的脑补,现在她在所有人心中已经成了仙人眷顾的人,当温瑜遇到危险,仙人就会主动出手帮忙。 如果温瑜再多昏迷几天,醒来可能会听到她是仙人的女儿,或者是仙人在凡间的化身这种说法了。 温瑜:你们信吗,其实我真的是仙人。 不过是上辈子。 “许二叔和田村长管理的很好!” 温瑜没有懵太久,脑中很快略过下骡车后见到的场景,结合天衍宗的情况作参考。 吃午饭时,队伍两百多人,大约有四五十户人家,大部分都选择了点火做饭,但也有部分家庭选择吃干饼子,甚至舍不得吃太多。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解决——缺水。 所有人的水都不够用了,平时不是渴的厉害,都舍不得喝一口。 昨晚虽然在山匪藏身之处找到一口井,但已经枯竭,然后就忙着赶路,一直没余出精力去寻找水源。 依照目前情况,最迟两天内必须要找到水源! 第12章 入梦 整理好思绪,温瑜从容开口,如同宝剑初试锋芒,辉月露出莹莹光芒,充满着某种吸引力,即使在人群中,也能第一时间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要说意见,我觉得大家可以统一做三餐,不然每家都要点火,有点浪费人和柴火,有些人家舍不得吃,体力跟不上,越到后面越明显,我们不可能迁就每一个人。” “至于具体实行,我们可以从队伍里雇几个手艺好的妇女来做饭,所有人都能用粮食和水来换,至于做饭的妇女,每日可以给她们些粮食做报酬,从公家支出。” “所以,这次打败匪徒的收获,也计算一下公家的收获,以后还有这样的事,都可以从公家支出。” 温瑜的话让田村长和许老二眼前一亮,这点确实可以改进! 尤其是田村长,联想的就更多了。 同样的套路还能用在村里的公事上,以前都是白帮村里干活,只管个饭,采用这种办法,不仅事儿能做好,还可以提高大家干活时的心气儿。 没错,在田村长心里,现在他们这些人俨然成了一个新的村子,所有人都是村里的成员。 许老二脑子转得快,很快就意识到不足之处。 “有的人家舍不得用粮食来换,我们也不能强迫人家,那就好心办坏事了。” “还有的人家粮食本就不多,只有每天节省着吃,才有望撑到最后。” 温瑜听到许老二的疑问笑了笑,如清风拂过山间云雾。 “大家是一个集体,你把这样做的后果讲清楚,并且说明后头我们是不会放慢步子等他们的,有脑袋的都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至于家中无粮的,这次分粮后也能撑一阵,而且分下去的还有银子,等到下个城镇,还可以买粮补充。” 田村长会意一笑,山匪劫了不少地主乡绅,寨子里粮食是不多,但银子可不少,这次分下去,每人都能获得几十两。 足够买粮食了。 他接着温瑜的建议补充道。 “附近多山,咱也可以带上几个人进去转转,崔行不是一直怂恿你进山吗?” “那我明后两日便找人进山看看。” 许老二若有所思地点头,他虽自诩聪明,也读过不少书,但实践少,可以从田村长身上学到许多经验。 至于温瑜年纪小小为何讲的头头是道,许老二自动归于仙人身上。 再者,温瑜看着一身白皙娇弱,容貌俊美,便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自然有些见识在身上。 三人又谈论片刻,直至口中干渴方才作罢。 田村长毕竟上了年纪,精力不如往日,率先起身道别。 下午还要赶路,他得趁着点时间好好休息。 真羡慕年轻人啊! 许老二一早就听妻子说温瑜虽然醒来,但全身酸痛不能动,料想她必是忍着不适跟自己等人聊了这么久,于是有意先让温瑜回去休息。 “温姑娘放心在骡车上休息,我会嘱咐家中人无事不要打扰,至于吃食,这两日便由大丫送去。” “往后也不必离开,吃住都可在许家,温姑娘不止救了全村人,还护住我家娘子,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见温瑜似有犹豫反对之意,许老二紧接着道。 “那我就先去整理昨晚各人的功劳,尽快将粮食银子发下去,温姑娘先回去休息吧。” 说罢,许老二便匆匆离开,去寻自己的纸笔,离开时不忘对双目炯炯,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众人说清楚情况。 听到“分粮”、“分银子”几个字,众人笑容咧到耳后。 想要欢呼却又怕声音太大,只好偷偷捂着嘴笑,同时挤眉弄眼,跟熟悉的人打听或炫耀自己昨晚的英勇事迹。 编草鞋的妇人们也面上带笑,没了耐心,揽着左右相近的娘子,叽叽喳喳,眉开眼笑说着什么。 气氛快乐地像是过年。 温瑜扶了下额头,她对于许家印象挺好,不管是身材魁梧,战斗勇猛的许老大一家,还是为人温和,待人周到的许老二,再或是心思单纯善良的魏嫂子,都是不错的人。 只不过她总觉得吃住在许家,有种挟恩图报的感觉。 虽然她并没有这个意思。 也罢,暂且应下,待日后给他们些补偿。 大丫本是带着弟弟妹妹,一晃眼见温瑜一个人慢慢地走着。 左右看一眼,大丫将小弟交给妹妹二丫看着,自己走上前,自然而然扶住温瑜,带着她回到骡车上。 “二丫姐,这个漂亮姐姐就是爹爹口中的仙女嘛?” 许老二的小儿子许云鹤虽才六岁,却早早懂事,一路没喊过苦。 二丫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向温瑜。 如果说大丫是带着点娇羞的淡黄色,那二丫就是好奇心强盛,古灵精怪的橙色,总让人怀疑她明亮的双眼下,打着什么让父母头疼的主意。 “小二爹说她是仙人,一把木杆子一扫,敌人就倒下一片,但是爹爹说她只是普通姑娘。” “故事里的仙人都会飞,不需要吃饭,还不需要上厕所,但是我看到中午大丫姐给漂亮姐姐送饭,拿着空碗出来的,所以她不是仙人!” 二丫口齿清晰,一板一眼跟小弟解释温瑜到底是不是仙人。 “哦——” 许小弟呆萌点头,口中拖出一串长音,表示自己听懂了。 “不过爹爹说昨晚多亏了漂亮姐姐才能打败坏人,所以漂亮姐姐就算不是仙人,那也是很厉害的人。” 二丫眼中亮起点点光芒,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希冀地说。 “如果我也能那样厉害就好了!” “等我,长大,也会厉害,我来保护姐姐!” 许小弟小拳头紧握,眼睛睁得大大,肉嘟嘟小脸让人想捏一把。 “哈哈哈,好啊!” 却说另一边,温瑜回到骡车上,听见外面开始吵闹,透过栏杆往外看去。 原来是许老二拿着纸笔,搬个小桌子在休息地中间坐下,张罗着所有人集合,一个个汇报自己昨晚的作为。 两车粮食,一地银子就这样摆在中间,所有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人私藏。 登记开始,许老二开始展现自己在算数方面的惊人记忆力与反应力。 哪家,哪个人,在昨晚什么反应,做了什么,每件事又能折算多少粮食,许老二思索几秒,便能得出结果,且口中条理清晰,无人有异。 许老二嘴上说着,手里记着,不时抬头说几句,确保每个人都听明白他得出的结果。 山间有风穿过,掀起衣袍,带着正午的静谧,队伍从嘈杂到小声私语最后安静。 因为他们知道了,许老二是真的记得每个人昨晚做了啥,不会多算,也不会少算,公正的很。 温瑜看了一会便选择躺平,精神感到一阵疲惫,逐渐睡下。 迷迷糊糊中,温瑜好像又听到那个清脆又虚弱的声音,只不过声音模糊,听不出来说了什么。 温瑜睁开眼,立刻感到不对劲,自己的视角好像变低了? 大概从直立状态变成四肢着地。 尤其是....眼前毛茸茸的爪子。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自己这次连人都不是了? 温瑜试图抬起手...嗯...前爪,走几步,但却发现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视线里一片郁郁葱葱,貌似是在一座山里。 耳边还能听到溪流淙淙的声音,新鲜的青草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涌入鼻尖,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 哦—— 温瑜知道血腥气从哪里来了! 从她自己身上,不对,是从她现在的这幅狐狸身体上传来的。 视线一低,就能看到腹部被一支铁箭扎入,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皮毛。 箭杆已经被从中咬断,但是箭头还在体内,粘稠红色沥沥啦啦滴在草丛上。 意识到身体受伤,温瑜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眼花,深深的虚弱感袭来。 或许,“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呦呦——” 温瑜听见“自己”发出几声急促地哀鸣,紧接着耳边有隐隐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来了! “呦——呦——” 叫声愈发虚弱急促。 “原来是只小狐狸,好像还受伤了。” 一道年轻的男声由远及近,温瑜能够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小心翼翼翻了个身,露出受伤的腹部。 “啊—伤得还挺重。” 男声听起来十分年轻,不过十六七岁,入耳如青石上叮当碰撞的溪流,带着沁人心脾的水汽,抚平了心中急躁。 “小狐狸,我可以救你,但需要先把箭头挖出来,会用到匕首,你不要怕哦。” 少年轻轻拍了拍狐狸脑袋,觉得手感不错,又多揉了两下。 温瑜听到匕首拔出的声音,然后感觉到刀面逐渐贴近腹部皮毛。 少年手上动作不停,看得出来是在认真救人,啊不,救狐狸。 有趣的是,这个过程中,温瑜却没感觉到疼痛。 就像是,在梦中以第一视角经历某只狐狸的一生。 结合自己睡前听到的声音,温瑜可以得出结论,那个告诉自己有天材地宝,可以修复经脉,并且住在九幽山的,就是这个小狐狸。 很快,箭头被取出,少年撕下衣袍一角,撕成长条包住伤口,然后轻轻抱起小狐狸。 温瑜终于看到少年的模样。 最先吸引人的,便是他一双亮如刀锋的眼睛,其中蕴含着足矣灼烧世间的力量,以至于常常忽略他俊美的容貌。 第13章 水源 看着这双眼睛,你能想到当他拔刀时该是如何惊艳,如同一弯落入凡间的银月,温柔地收割性命。 当你死在他的刀下时,肯定会沉浸于那一双盛满了月光的眼神。 “我救了你,如果你是个少女的话,大概就要说以身相许了,毕竟我长得这样好看。” 少年轻笑着说出句玩笑话,随后深深地看着怀里的小狐狸。 “那,小狐狸,你要跟我走吗?” 温瑜视线上下摇晃两下,是小狐狸在点头。 “你这样就是同意了!得给你取个名字……” “你全身毛色纯白,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小白,你是被谁伤的?这箭头有点像官洲的。” 少年有些啰嗦,但抱着小狐狸的动作却很轻柔。 从少年的自言自语中,温瑜知道了这座山叫做九幽山,就是逃荒众人马上要路过的那座直入青云高山。 少年的身边只有小狐狸和几个木讷的侍卫跟着,夜里,月明星稀,清清冷冷,唯有篝火与美酒相伴。 小狐狸端坐在少年身旁,抬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少年一口又一口,酒入喉间,混着月光酿成一股豪情,少年拔刀,身姿灵动,刀意锋利。 果真与月色相得益彰。 “小白,父王不喜我,因为我的生母只是一介婢女,而他儿子有很多。” “小白,我要去嵩县上任,这是我拼命争取来的机会,府中哥哥们为了王位争个不停,有什么意思呢?” “有块地盘就能称王,然后打来打去,百姓夹在里面,飘零半生,不知哪一秒便会丢了性命。” “我想一统天下!小白,你不会笑话我吧,笑就笑吧,反正你也不会说话,哈哈。” “小白,哥哥们想杀我,父王也想杀我,他们怕我,怕我手里的兵。” “还好有你陪着我。” 酒酣上头,少年收刀,抱着小狐狸倒在地上,嘴中喃喃,眉头紧皱,几个侍卫无言守卫在十丈外。 如此几年,温瑜寄居在小狐狸的身体里,看着少年成功收服嵩县上上下下,拥有了自己的班底。 气质也从青涩变得成熟,从一把刚出鞘的宝刀被打磨成内蕴神华,外不显露的宝刀。 偶尔少年还会兴致一起,带着小狐狸在民间闲逛,看一看麾下官员是否如实照做,百姓过的可好。 每当看见农汉妇人朴实的笑容,小孩子飞奔的身影,少年便会露出他招牌笑容,带着包容世间的温柔与希冀。 虽到不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程度,但至少没有人会被饿死了。 每一日,小狐狸都会跟在少年身边,听他念叨些悄悄话。 每当此时,小狐狸便伸个懒腰,找个舒服姿势卧下,尾巴一搭一搭地扫过少年。 “小白,我把父王关起来了,只要他不再搞什么小动作,我可以养他到老。” “官洲也成功打下来了,只不过我一个很好的部下死在战场上了,小白你记得吗?他还偷偷摸过你的尾巴,被你咬了一口。” “小白,现在我已经是实力最强的王了,只剩下两个对手,打败他们,我就可以完成梦想了。” “小白,你那么聪明,能听懂人话,那你是妖吗?等我称帝后,给你个山神当当吧,就我们一开始相遇的那座山怎么样,它叫九幽山。” “到时候我来坐镇人间,给天下百姓一片和平,你就帮我看好社稷江山。” “只剩一个了,小白。” “我赢了!!!小白,我现在是唯一的王了!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登基典礼,我会带着你一起完成的。” “小白,从现在起,你就是九幽山的山神了,我问过国师,他说你天赋极好,灵性充沛,有望修成人身。” 已经步入中年,鬓角花白的帝王抚摸着未曾变样的小狐狸。 面对大臣一向冷血残酷的面容,此时眼神依旧清澈温柔如初,帝王合上眼,没有提国师说的后半句: 若以此狐心肝为引,可炼制延寿丹,运气好,或可易经伐髓,踏上传说中的仙途。 “小白,你变成人会是什么模样?” “我老了,小白。” “如果我的后代将这天下治理得不错,你便继续做你的逍遥山神,如果昏庸无度,你也不用帮我维护,顺其自然就好。” “小白,我突然想回到我们年轻的时候,一人一狐,拿着把刀便敢闯入这世俗的浑水中,美酒青衫,趁兴而为,潇洒快活!” “小白,真想见一见你的人形啊!” “再见了,小白。” 画面最后,垂垂老矣的帝王坐在皇椅上,抖擞起精神,笑容温和,对着小狐狸挥挥手,让它回到九幽山。 “你自由了。” “小白......” 宫殿里,小狐狸一步三回头,嘴中“呦呦”呜咽,看着皇椅上的帝王远去。 那便是小狐狸与少年的最后一面,再往后小狐狸听到那个笨重而巨大的钟声响起,入目一片缟素。 那个大夏王朝的缔造者,一生征伐无数,统一六合的帝王—— 驾崩了! 最后的画面,温瑜以小狐狸的视角在山林间穿梭,只不过偶尔会朝着东方眺望。 不知是在等山脚下出现某个拎着刀悠闲赶路的少年,还是希望听到那个永远带着笑意的声音唤它—— “小白。” 就在梦境要结束的时候,温瑜感觉到视角突然变高,从四肢伏地状态变成直立,只不过还没等她找个溪流看一眼小狐狸的人形,就被梦境弹出去了。 啊,就不能等我看完再结束嘛。 我也很好奇小狐狸的人形长什么样啊! ----------------- “唔...” 温瑜缓缓睁眼,头顶上还是草席,高温像一锅热汤蒸煮着众人。 “你醒了。” 温瑜睡着的时候,大丫便守在骡车上,等着温瑜有什么需要。 温妹妹如今身子行动不便,若是想解决身体急事,怕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守在她旁边,到时可借口让温妹妹陪我去。 大丫抿唇一笑,双眼弯弯。 靠山有个好处,那就是会不时有清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温瑜坐起身,耳边还能听到许老二的声音,约是已经算好账,正在分粮食和银子。 每个人喜笑颜开,昨晚在温瑜魅惑术的加持下,每个人都参与了战斗,或多或少都分到了银粮。 听着许老二有些沙哑的声音念出一户户的账目,温瑜对于这两百人的队伍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许家算得上人最多的家庭,之一,许老大夫妻,以及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老大许谷满已成亲,许老二夫妻,以及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加上许老太,总计十三人。 田村长家人也不少,虽然他老伴早早没了,但田村长还有四个儿子,其中三个都已经成家,还有了孩子,大约也有十三四人。 先前许老二抓住的小狗子,就是田村长的孙子,田三的儿子。 崔行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子,这两兄弟也是各有所长,一个在县里当过木匠徒弟,一个跟着瓦匠当学徒,虽还没能出师,但技术够用了。 温瑜在的骡车的顶棚就是崔二搭的,一路上也有不少人家找崔二定做小推车。 不过三兄弟都没成家。 陈大铁是孤家寡人,平时也不见跟谁关系好,但这次“分赃”却是除了许家,收获最多的,引得不少人想跟他套个近乎。 除此之外,温瑜还发现,这支队伍里竟然有大夫! 人叫王朗,是个赤脚医生,平日里走街串巷,各个地方流转,赶上这次逃荒,就唏哩呼噜跟着众人走了,又糊里糊涂打了一仗,成了这个新村子的一员。 听了一会,许老二终于将最后一户送走,地上还剩下一些粮食和银子,以及顺手牵来的骡子和驴,这些是属于村里共同的。 田村长一觉睡醒,晃过来,看着剩下的东西,拍了拍许老二的肩膀。 “这些可以放到顺回来的驴车上,大家都得了分下去的粮食,赶起路来怕是拖后腿,不如商量一下,也放到骡车和驴车上,省事。” 许老二点点头,认为可行,还可以顺便公布一下做大锅饭的事。 温瑜在大丫先是疑惑,后恍然大悟,带着点隐秘的“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的表情中下了骡车。 emmm...怎么感觉大丫姐的表情有点怪。 “温姑娘。” 许老二先看到温瑜的身影,招呼一声。 久坐,还有长时间的劳累后,他的表情带着些疲倦,不过还是打起精神,温声询问温瑜有什么事。 毕竟温瑜一向在人前表情淡淡的脸上,出现明显的喜悦,这是很少见到的。 “我知道哪里有水源了!” 温瑜抿着嘴,说出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真的吗?!!!” 田村长一时不能自持,眼睛大的像铜铃,配着黝黑的皮肤,倒也有种喜感。 咳,这样想不太礼貌。 温瑜收回心里的想法,点点头。 “真的!” 先前她在梦中,以小狐狸的身体走遍了附近所有山,特地留意了山中的水源分布,其中有一处,是天然的泉眼,关系着方圆数十公里的水源,除非山塌了,不然是不会干涸的。 而正好,那处水源距离众人停歇的地方不算远,就是隐蔽了些。 “我带路,许二叔可以先找几个人,一起去看看。” 许老二只在听到水源消息的一瞬间激动了下,随即稳定好情绪,此时已经恢复温和模样,只不过语气中还是能听出来几分急切。 “好,温侄女稍等片刻,我这就喊几个人来。” 第14章 进山,进城 一进山林,枝繁叶茂的树丛遮挡住当空烈日,隔绝了世俗嘈杂,仿佛进入另一片幽静的世界。 只有树叶的飒飒声,带着水汽的微风极尽温柔绕着人打转儿,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鸟雀仿佛也因为这片刻的清爽而陶醉其中,闭口不言。 温瑜走在最前面,身后紧跟着许老大,二者体型差的对比明显。 少女在同龄人中并不矮一分的个头,堪堪超过许老大的腰腹部 连身形欣长的许老二,也比许老大矮着一头,站在一起变得娇弱无比。 这次进山寻找水源,除了温瑜和许家兄弟俩,还有一直念叨着进山打猎崔行,人狠话不多的陈大铁,组成了五人小队。 睡了一觉后,温瑜感到身体松快不少,行动起来只有略微滞涩感,大概活动这一遭后,今天晚些就能恢复如常。 果然,只有以毒攻毒才能恢复得更快。 也多亏了这具身体已经受过灵气的洗礼。 泉眼的位置比较隐蔽,左拐右拐之后,重重叠叠的树干不见,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映出斑驳光点,淙淙溪流滑过淡青色的怪石,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 水流并不小,沿着河道往下,蜿蜒不知去向。 看见这副美景,五人组却没多少欣赏的心思,许老二喜不自胜,嘴角勾起大大的微笑,即便是不苟言笑的陈大铁,也松了口气。 几人虽然相信温瑜口中所说的找到水源,但心中还是不甚踏实,直到此时确确实实看到这可爱无比的溪流,才完完全全放下心来。 对于温瑜的能力又佩服几分。 果然是仙人的孩子,睡了一觉就知道哪里有水! 这一定是仙人见他们缺水,所以托梦给温姑娘指点吧! 温姑娘好生厉害! 温瑜面带微笑,没有多大情绪波动,不知道其他人对自己的推测逐渐离谱。 “既然找到了水源,那我们就回去,让大家带着容器来打水吧!” 崔行家的水上午就用光了,毕竟家里兄弟三人都在外面,从县里听到消息回村,村里人家都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 崔行不好意思让人等,于是跟着大队伍着急忙慌出发。 带的盛水容器不多,家里壮年男子和半大小子都能费水,距离上次补充水源又过了有段时间,因此早就陷入缺水困扰中。 许老二正想答应,余光一扫此处空旷,树木稀少,又有水源取之不竭,到嘴的话打个转儿,又变了心思。 “崔大,你打猎的经验多,先来看看,这里可有野兽侵扰?” 崔行摇摇头,面上自信。 “这一路上我的都看着咧,没什么大型野兽的脚印,粪便,生活痕迹,顶多有几个兔子,山鸡一类的。” 说到兔子,山鸡,崔行嘴里忍不住分泌口水。 好久没吃肉了啊!!! “不过,许二哥,你问这个干嘛?” 温瑜在许老二出声的一瞬间便想到他打的什么主意,此时见许老二目光看向自己,似在征求意见,在温瑜点头后,许老二便解释道。 “此处开阔,又有枝叶蔽日,水源充足,又有野味可猎,我想着,不妨让大家都到这里来,休整几日,正好我们刚得了一批粮食。” 温瑜听完,脑中略过这两日的事件,又补充一点。 “别忘了还有山匪,保不齐附近山匪已经发现那寨子空了,正朝我们追来,避到山上,再找人打扫好痕迹,即便他们追来,也找不到我们在哪儿。” 听温瑜提起山匪可能还会追来,在场几人没有一个慌乱。 他们本来是普通的百姓,或许一辈子都囿于田地,但在这乱世中,见识了火与血,亲身经历了一场算不上战争的战斗,已经发生了某种蜕变。 “温姑娘考虑的是,山匪极有可能追来,我们避入山中,或许可以探听一下人数,如果山匪人少……” 许老二未言尽的意思大家都知道,默契地没有继续谈。 回去的路程就显得格外迫切,田村长站在入山口翘首以盼,见五人都面带微笑,神色轻松,他也重重地吐出口淤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许老二和田村长只需说一句找到水源,就成功让所有人屏息凝神,细听后续。 于是,浩浩荡荡两百人临时改道进山,原地留下几个人负责打扫痕迹,由崔行带着,他惯会捉野兽,知道如何追踪,自然也知道如何清扫痕迹。 进山队伍困难主要在于几辆骡车,山道狭窄,又多树,还好许家的骡车加的板子不多,放的物件也不算重,艰难的穿过林间。 众人来到泉眼附近,一个个看着清澈溪流双眼发光。 “我们先定好规矩,上游的水只能用于吃喝,如果想洗衣,洗漱,要去下游。” “外出时不要一个人走,遇到危险及时喊人,定好的巡逻规矩也不要忘了!” “......” 许老二一条条注意事项宣布完毕,摆摆手示意众人可以自由行动了。 久逢甘霖,老少闲谈,稚子嬉戏,欢声笑语,载歌载舞。 ----------------- 凉州,安平城。 一队身着轻甲的骑兵靠近城门,大约七八人,最后一人背上绑着个旗帜。 守门的士兵远远看见骑兵便警惕起来,拿好手中长枪,大声呵斥。 “来者何人?” “安王特使!” 一道雄浑的声音迎着士兵的疑问传来,在距离城门几十步时,领头的队长抬起手,示意下马。 见来人主动减速下马,士兵咽回了跳动到喉口的心。 亲娘嘞,他们的气势好吓人! 堂哥明明说这是个清闲岗位,还有油水捞! 士兵不着痕迹摸了下砰砰加速跳动的心口,看向来人。 亮银色的盔甲,腰佩双刀,露在外面的,小麦色的皮肤,还有刀削般锋利的五官,一双眼睛没有丝毫波动,如同正在耐心狩猎的狼。 士兵:好吓人,但是还要努力工作.jpg “安王特使?有通关文牒吗?” 士兵一脸紧张问话,只见对方面对盘问也未曾动怒,从怀里掏出一张文牒交给自己。 一时间,十几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士兵额头上冒出几滴汗,哆哆嗦嗦打开文牒,对着上面内容与描述打量这队人,确实是安王特使。 “进去吧,入城不得纵马伤人。” 沉默寡言的队长接过通关文牒,身后一名白面书生模样,也穿着盔甲,看起来是下属的人凑过来,脸上笑呵呵,抓住城门士兵的手。 “辛苦辛苦,大家各为其主,都不容易,就请各位哥哥们喝点酒。” 入手几块碎银,士兵下意识攥住,没等他反应过来,白面书生便退下去。 那位面相冷酷的队长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轻松,带着身后六七士兵进城。 城门士兵注意到,这支小队队长的手背上,有一条狰狞的伤疤,看起来受伤没多久。 这人穿着笨重盔甲也能马上马下行动自如,什么样的对手才能伤到他? 这个疑问注定没人回答,小队骑兵已经在视线里走远。 进入安平城,他们视线笔直,未曾像其他久经奔波的士兵一样左右四顾,身形放松,反倒是目标明确,直奔宁王府。 宁王的封地位于大夏王朝版图的西北方,坐拥两个州,即凉州,雍州,其中宁王府,便在凉州,安平城。 此时虽说宁王与齐王正在交战,且战火日渐扩大,两方在西凉关一带填进了数万兵力,如同架起一顶大锅,将西凉关及其附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煎熬个不停。 而宁王此时则在府中宴客。 亭台水榭,莺歌曼舞,人影往来,觥筹交错,酒过三巡,金银玉坠在身,娇软美人在怀,一片纸醉金迷之相。 “王爷,有批人自称安王特使,前来拜见。” 一个身形瘦小的侍卫垂着头,躬身来到宴会一角,淡青色薄纱后坐着位高大端正的男人,正是这次宴会的发起者,宁王。 他身姿板正,目光清醒,显然没有跟着宴会上的人一同沉醉。 “安王?” “是的,小人查验过他们带的凭证,确实是安王派来的。” 侍卫语气愈发恭谨,弯着的腰一再下压,视线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有意思,我去见见他们,看来安王想掺和一脚……” 宁王双眼微眯,衣袍一甩站起身,大步前行,浑厚的腰背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像个熊,老实的面容往往会让人觉得他愚笨可欺。 “让黑甲军行动吧,这些人,一个不留。” 宁王步步生风,侍卫跟在身后小跑才能跟上,猛然听见宁王的吩咐,纵使心中有再大的惊讶也不敢表现,只低低应和一声。 “是。” 没有人发现宴会的举办者离开,或者说,纵然有人发现了,也不敢声张。 片刻后,一声惊呼响起,又快速被摁灭在口中,只余下点点刀剑滑过皮肤,血液飞溅,以及被捂的严严实实的呜咽。 …………… 另一边,山林中,所有人过去了刚见到水源的激动劲儿,开始大张旗鼓砍柴烧水。 无他,走了那么久,每天衣衫都能拧出一大把汗水,加之水源稀少,每一口都要用在刀尖上,哪有机会洗漱。 每个人都是臭烘烘的,尤其是晚上睡觉,连夫妻俩都不愿靠近睡在一起了。 现在有条件,当然要给自己洗个干净,同时把换下的衣服洗出来。 温瑜也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但是自己一没那把子力气砍柴,二没工具盛水,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活过前十几天的。 还是大丫刚刚来告诉她,许家烧的水多,还带了木桶,准备好了待会让大丫来喊她。 于是在所有人忙碌的时候,温瑜反到清闲下来,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没多久,就看到崔行鬼鬼祟祟溜过来,欲言又止多次,终于问出心底的话。 “仙…温姑娘,那啥,你昨晚那一剑,俺…我们能学吗?” 第15章 谁能不爱肉呢 崔行闭上眼,一口气说出自己想了好久的问题。 温瑜那一剑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就像是在他平凡普通的人生中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往日所谓仙人都只在村中长辈口口相传的故事里,他们会在村口,用老迈的,沙粒摩擦地面般的声音故意拉长语气,吊足了小孩子胃口。 “听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在以前,仙人老多了,还有各种妖怪,天上飞的,河里游的,地上跑的,都能成仙,就连我们这些种地的百姓,也有机会成仙。 他们管这叫,修炼。 每三年,都会有仙人从天上下来,寻找有天赋的娃子,一旦被仙人看上,那待遇老好了,不但会给家里补偿大把银子,等娃们修炼有成后,还能往家里拿东西回来。 那可是仙人吃的东西! 想当年啊—— 咱小安村就出过一个仙人。 听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那娃子平时木讷老实,也不怎么说话,但有天,人突然掉湖里了,醒来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不仅聪明极了,还老是念叨些听不懂的句子。 等到那年仙人来的时候,果真把他带走了。 但是仙人说那娃子天赋算不上好,可人家努力啊,竟能比同龄的娃子修炼的快不少。 过了好些年,那娃子还回了趟村,请全村人吃了顿饭,那顿饭啊...... 所有人吃完后,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气翻三亩地都不喊累了。 但就是打那以后,再没有仙人来过村里,就连仙人这个称呼,也没人再提过,听村里进城做买卖的人说,早就没有仙人啦。 他们没见过仙人,可咱们村不一样。 咱村可是正经出过仙人的,当然要把这件事一代代传承下去。” 讲这个故事时,平日里最喜欢偷看俏寡妇洗澡,一副猥琐模样的老爷子竟也坐正身子,面上正经几分。 只不过下一秒又原形毕露。 “嘿嘿,如果我早生几十年,当上仙人,村头的俏寡妇......” 每当这时候,老爷子陷入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小崔行便会抬头望着天,期待会不会有仙人飞过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崔行便是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 因为那个总是老不正经的老人是他的爷爷。 几年前,在一场战乱中被乱兵不小心一枪插在肚子上,随手仍在路边。 因此,见到温瑜不同常人的表现后,那个仙人的故事再一次回到崔行的脑中。 新的大门向他打开,一种迫切的,错过这次机会就后悔一辈子的心情催促着他问出这个问题,崔行目光灼灼望着温瑜,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温瑜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认真思考起来。 既然这个世界有灵气,天道也允许修炼,那么说明逃荒众人也是有希望修炼的。 虽说成年后根骨天赋不如幼时,但至少能感悟到灵气,使用一些小术法,而队伍中的少男少女,或许就有天赋不错的。 只不过,自己修炼的是天衍宗的嫡传功法,如果想教授他们,得选一个其他的功法。 嘿! 下次跟阿娘联系时还能告诉她,自己在异世界将天衍宗之名发扬光大。 理清思绪,温瑜斟酌开口。 “能学,但是你们学起来会比小孩子慢许多,毕竟你们根骨已经长成了。” 在听到前两个字“能学”时,崔行就一脸惊喜,不在意后面说的会慢许多,疯狂点头。 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阳光开朗的笑容,温瑜伸手拍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继续道。 “而且,如果你想学的话,就得拜入我的宗门,这种拜师,是轻易不得反悔的,如有背叛师门者,必杀无赦。” “没问题!没问题!” 崔行拍拍胸口,温瑜竟从他的眼中看到几分泪光。 “俺别的不行,就是实诚,如果温...姑娘肯教俺,以后就跟着温姑娘干了,你让俺打谁俺就打谁!” 温瑜安抚了下激动的崔行,先跟他说好另一种情况。 “我现在无法帮你测试根骨,过段时间,我可以为你测试,如果结果是你没有修炼天赋,那纵使我有意教你,你也无法练成,顶多比普通人更健壮一些。” “还有,如果我收徒,那也不会是任何人都收,肯定会进行考验,届时如果你无法通过考验,那我也没办法。” “修仙,努力与天赋同样重要,到时候你会面对付出同样甚至好几倍的努力,但是却永远赶不上对方的情况。” “如果心态不能承受,或者打着歪主意用邪法修炼,我都会动手清理门户。” 将一条条规矩跟崔行讲清楚,温瑜最后问道。 “即使这样,你还想要跟我学吗?” “学!” 崔行干脆利落回应,修仙不仅是他爷爷,也是他从小种在心中的执念,如今终于看到实现的希望,定然要努力抓住。 “好,那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到时我自会找你。” 温瑜有自己的打算,根据先前入梦经历,虽然小狐狸不怎么关心世事,但也见过一两名其他修士,不知过了这么多年,这个世界是否还有门派存在。 自己是修炼者这件事,最好还是只流传在逃荒的两百人中,即使传授功法,也先做好保密,以待后续。 对于这些同伴,温瑜还是有信心他们能够保守好秘密,不管是出于对温瑜的感谢,还是武力的威慑。 “没问题!” 崔行重重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田村长让我带几个人走远一点,看能不能打些山鸡野兔,温姑娘如果有什么事,喊我我肯定马上就到!” 仙人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习惯,他懂得! 目送崔行离去不久,温瑜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喊自己。 “小瑜妹妹!” 闻声看去,是大丫小跑着过来,面上带了云彩似的红晕。 “大丫姐!” 大丫停下喘口气,拉起温瑜的手。 “走,水烧好了,阿娘让我来喊你去洗澡。” 不说还好,一提起洗澡,温瑜顿时觉得自己上上下下哪都有味,于是顺从地跟着大丫前往不远处的烧水区域。 这里多是队伍里的娘子们和孩子们在,空气中水汽缭绕,火光通明,一片热火朝天的气氛。 许家占了一片地,先让孩子们洗,段氏(许老大之妻)跟魏小满(许老二之妻)正忙活着把水往一个个木桶里灌,木桶周围用几片席子或被褥围起来,形成一个简易的小空间。 许老太因为年纪大了,没有掺和,等到大多数人洗完散去,才是她们这些老人的时间。 段氏正催着两个女儿,暖宝(许暖暖十四岁)和冬宝(许冬十岁)进桶里,同时叮嘱暖宝看着点妹妹,先给她搓完送出来,别泡太久。 至于两个儿子,许谷满自有妻子崔氏拾掇着,许丰年跟着崔行出去转悠,估计晚些才能回来。 魏小满看见大丫(许子初十六岁)拉着温瑜过来,脸上自然露出笑容,一把拉住温瑜另一只手,热情地让她往搭好的空间里走,同时还有大丫。 “大丫,给你小瑜妹妹搓搓背。”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温瑜双目睁大,试图拒绝。 “哎呀,自己搓的哪有让大丫给你搓的全面,仔细。” 魏小满不由分说将温瑜和大丫都推进小隔间,然后合上帘子,将大眼睛左顾右盼,对什么都好奇的二丫(许子玉十四岁)推进另一个小隔间。 魏小满自己则是抱起小儿子(许鹤年六岁),放到另一个没搭帘子的木桶里,给他搓洗。 草席不够了,反正是小孩子,小时候光屁股在村里乱跑的样子大家都见过。 魏小满安慰小儿子道。 温瑜跟大丫站在狭小的隔间里,经历了一番尴尬,面面相觑,打破沉默,破罐子破摔,逐渐享受,依依不舍种种过程。 最后温瑜穿上包袱里的新衣服,一身爽利地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由于身上泥垢过多,总计换了三桶水才洗干净。 温瑜:我其实还想再加一个钟。 出来后,看到自己费的水,弄得温瑜颇为不好意思。 人家辛辛苦苦烧了这么久的水,一下子被她用掉不少。 “哎——别不好意思,你救过嫂子,还救了我们一大家子,嫂子是真把你当自己孩子看!” 魏小满对于情绪的感知十分敏感,大大咧咧说道,见温瑜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从别处翻出来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料。 “擦擦头发,别着凉了。” 然后继续烧水,洗衣服,让其他人去洗澡,顺便赶走了想要帮忙的温瑜。 “这里不用帮忙,你去休息就好。” 温瑜拗不过,被赶出了这片热火朝天的区域。 等小孩子们洗完,去砍树、搬粮食、侦查过往动静的男人便差不多回来,帮媳妇搭把手,挑水烧水,开始轮流洗澡。 温瑜又回到先前那块大石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看。 这里位置最好,属于众人驻扎地的入口,能够很容易看到附近是否有人靠近。 温瑜抬头看了眼太阳,经历过这一通忙活,已经到了傍晚,日暮西山,彩霞满天。 红霞似绮河如带,白露团珠花散金。 虽然还不能动用灵气,温瑜心中却突然静下来,再无刚发现自己来到此界的慌乱焦躁,仿佛身心都受到安抚。 “温姑娘——我们抓到野兔啦!” 温瑜身靠青石,四十五度仰天的淡泊高人状态一秒破功,她麻利转身,看向收获满满的崔行等人。 我终于能吃到肉了吗?!! 第16章 兔兔那么可爱 也不怪温瑜激动,成为凡人后,身体饿得格外快,尤其这两日波折甚多,总觉得吃不饱。 每天晚上睡觉,温瑜都能梦到往日的美味,比如清香软糯,入口即化的灵米;皮脆金黄,肥美流油的烤仙鹅,一口下去,连骨头都能抿掉;配上阿娘用天罗果酿制的清酒,带着淡淡香甜,那滋味…… 温瑜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提到吃食,修真界对于凡人食物一直有种说法,那就是俗世饭菜中不含有任何灵气,反倒是有许多污浊,极难排出,长此以往,会逐渐沉淀在体内,于修行有碍。 还有另一种观点与此对立,他们认为“食为性命之基”,人一生下来就是要吃饭的,这是天生地养。 “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至于所谓为什么成年人修炼速度不如少年人,当然是因为成年后根骨天赋已经长成,不易洗髓伐骨,引气修炼。 跟污浊气有什么关系呢? 两者观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天衍宗主张的是后一种,故而并不禁止宗门内弟子在入世历练,反而认为此法可以磨砺道心,有助修行。 温瑜就喜欢偷偷出宗,到凡人国度吃喝玩乐,也没察觉对于修行有甚影响,但修真界很多话本子上会描述,修炼者进入俗世后只以辟谷丹,灵米等食物充饥。 温瑜时常为她们摇头感叹。 真可惜,错过了如此多的美味! 因此在温瑜的观点中,是丝毫不介意食用俗世饭菜,尤其是现在也没有灵菜灵米供她选择。 挑啥挑呢,有的吃就不错了! “温姑娘,这两只兔子你拿去。” 崔行一手拎着三四只野兔,一手拎着两只野鸡,想到什么,递到一半的手又收回。 “还是等我先剥了皮,清理好内脏,再给温姑娘。” 和崔行一同回来的四五个汉子,温瑜认得里面有许丰年,此时他也喜气洋洋,拎着两只兔子,不过体型比起崔行手中的就小一圈。 其他人同样有所收获,看得出来是端了一窝兔子家族。 温瑜视线一低,看着灰色皮毛,双腿乱蹬的肥兔。 兔兔那么可爱,做成麻辣兔头最好了! 只不过现下条件不允许。 温瑜依依不舍收回视线,点点头,声音甜甜。 “谢谢崔大叔了!” 许家没人打过猎,也不怎么会处理兔子,因此许丰年索性将手中两只兔子也交给崔行处理,到最后余一些内脏或肉当做辛苦费。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在温瑜的翘首以盼中,崔行利落的剥皮,剔骨,剁肉,在魏小满的要求中保留了两只小兔子的完整骨架。 许家公认魏小满厨艺最好,因此这四只兔子便在一众小孩眼巴巴地目光中交到了魏小满的手中。 许老大和许老二照常在附近巡逻,许谷满跟他媳妇还在洗衣服,没回来,许老太因为白日提心吊胆,心神疲惫,现下还在小憩。 因此这里除了许丰年跟段氏,都是一群小孩子。 嗯,在许家人眼里,温瑜也是小孩子。 “唔,逃荒这么久,今日好不容易到这儿好地方休息,还打赢了山匪,得了粮食和银子,那我们今天就做点好的。” 魏小满思索片刻,准备大展身手,让大家瞧瞧她的手艺。 两只兔子已经剁成块,但崔行大老粗一个,剁的每块都有巴掌大,魏小满搭好两块木板,洗刷干净,在上面细细重剁,每块都拇指大小。 同时指挥许丰年把骡车上的铁锅拿下来,让段氏帮忙刷一下锅,然后点火,搭好架子,待会放上去。 等到魏小满将两只兔子切好,在铁锅里抹上一大块油膏,待油热后,将切好的兔肉放进去,来回翻炒。 兔肉的腥味逐渐弱化,当肉皮从淡淡的晶莹剔透变成微黄的焦脆,勾人的肉味便再也隐藏不了,化作一抹白嫩嫩的小手,不断在每个人的鼻翼摇晃,引着人口中不断分泌唾液。 这才是开始、 魏小满捞出焦黄兔肉,将热油捞出一部分,只余下浮在锅底的一小片,然后从那一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的东西里翻找,拿出一把调料,撒进锅里。 这还是从山匪寨子里拿的,当初跟着男人们去寨子里收缴战利品的队伍,魏小满就在那几个妇女中,她去了后着重翻找厨房里的各种调料,还真被她找到不少。 今天按劳分配,魏小满跟许老二商量好,用一部分功劳换了这些调料,正好用上。 几粒花椒、切好的几片生姜、肉桂、葱段下锅,配着滚烫热油,一股强势的香味爆发开来。 刚刚的煸炒兔肉气味与它相比,也变得苍白无力,这种爆炒葱姜的香味,混合着肉香的热油,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味觉享受。 尤其对于这群吃了许多天干饼子泡水的人来说,显得尤为致命。 白雾缭绕,沿着头顶空气蔓延,吸引了许多正在忙活晚饭的人家,投来了羡慕的视线,手中动作不由得加快。 快!趁着这股味道下饭,能多吃半个饼子! 魏小满无暇顾及他人,见调料炒的差不多,她将焦黄的兔肉倒入锅中,放入几勺酱油,手里犹豫几秒,又从一个小小的瓶子里拿出两块微褐色的糖块,以及几滴米酒。 感谢那位被山匪打劫的大老爷! 魏小满心中默念,单凭许家可凑不齐这些调料和酒,还都是那个为逃荒众人贡献了一匹骡子一匹马的大老爷,提供了这些东西。 段氏和大丫极为默契地往火堆里加柴,保持好温度。 魏小满握着一把木铲,翻炒锅中兔肉,强势的香味被兔肉的醇厚中和,配合着酱油的调色,糖块的温润,米酒的清香,最后混合成另一种纂取人所有感官的味道。 口中唾液分泌,仿佛那棕色的兔肉已然跃入口中,一口咬下,鲜嫩的兔肉配合着调料的香味,在舌尖上跳跃,上演一场爆炸的艺术,让人来不及细嚼,便急切地几乎连舌头一同吞下,渴求更多。 “好了!” 魏小满找了个白净大瓷盘,将铁锅内的兔肉倒进去。 一转眼,便看见身边几个小孩子,大孩子全都眼睛不眨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盘子。 心中带着几分好笑和开心,魏小满找个了纱罩子倒扣盖上,故作严肃道。 “要等人到齐了才能吃哦!” “我们继续,还有烤兔子和野菜汤!” 第17章 当然要吃兔兔 大丫从骡车上拿出个木盆,魏小满仔细检查剩下的两只骨架完整的兔子,确保毛都褪干净,内脏没有残留,再用水仔细清洗几遍鼻孔,舌头等地方,然后放到木盆里,双手袖子一撸。 第一步是往兔子上抹盐巴,混着姜片,葱段,里里外外每一寸皮肤都用力抹过。 葱段因为放久了有些蔫吧,不过没关系,能吃就行。 用手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魏小满站起身来,甩甩手。 “得腌上两刻钟,趁这个功夫,可以先把野菜汤做好。” 见其他人还在盯着盘子里和盆里的兔肉,连温瑜也不能幸免,魏小满觉得不能让她们闲着,索性野菜汤她就不动手了,只口中指导。 段氏见这边帮不上什么忙,早就拉着二儿子许丰年去收拾晚上睡觉的地方,因此这里只剩下一众小孩。 “大丫,你去把下午采的野菜拿过来洗洗。” “二丫,别躲,你也有份,去搭两个架子待会方便烤兔子。” “暖宝,冬宝,你们两个再去搬些柴火来,剩下的木柴不多了,明天记得提醒家里多捡一些。” “小宝(许鹤年),你帮大丫姐摘洗野菜。” “至于瑜丫头——”魏小满看了看剩下的活,以及面露期待的温瑜,“你待会就帮忙递柴火,别让火灭了就好。” 一通安排后,各人都领了任务,按着魏小满的安排去。 温瑜对此也感到很新鲜,炼丹她会一点,做菜她可从来没试过。 不过听阿娘说,做菜跟炼丹差不多,都是准备好原料,然后按顺序往鼎里放,同时注意控制好火候,等到各种材料彻底融合,就赶快控制成丹。 只有一点怪怪的,阿爹向来不让自己吃阿娘做的菜,还总是借着各种理由让阿娘远离厨房。 做菜不是很简单吗? 温瑜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等着大丫把野菜拿过来。 因为已经进入夏季,又是北方,这几天采的野菜以马齿苋为主,这种野菜有很多叫法,蚂蚱菜、长命菜、五方草......味道偏酸,可以清热去火,消水肿,除溃疡,还是味药材。 小宝和大丫一人拿着一把,已经从河边洗完回来,放到板子上,大丫操起菜刀,咔咔几下从中切开。 魏小满已经将铁锅灌上水,就着刚才残留在锅面上的兔肉汤,还能借味。 大丫将简单切好的马齿苋扔进锅里,将盐罐子递给魏小满,大丫掌勺次数少,还放不好放盐的量,得让她阿娘来。 温瑜仔细看着铁锅下的土坑,手里拿着两三根木柴,随时准备补充。 这火堆是先在地上挖个坑,然后在坑上搭架子,放铁锅,方便简单。 这种埋灶方法又称为行军灶,是军队里最常用的生火做饭方法,由于战乱频繁,连平头百姓都掌握了这个法子。 火光疏疏,火势减弱,温瑜眼睛一亮,正想将手中木柴递进去,却听见魏小满嘹亮嗓音。 “好了,端下去吧。” 这就好了? 哦——水开了! 魏小满双手握住铁锅手柄,将半锅野菜汤端下来,放在一边晾着,然后随手捡起几根木柴扔到土灶里,一转身便对上温瑜微诧的双眼。 温瑜:添柴,我的! 一时没想到什么原因,魏小满便没在意。 小孩子嘛,想法总是跳得很快的啦! 暖宝和冬宝已经正好也做完了架子,魏小满按了按,还算结实,能挂得住。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魏小满从木盆里提起两只腌好的兔子,用两根棍子穿过,挂到架子上,一边翻转一边往兔子身上抹胡椒。 她听人说如果有辣椒最好,但可惜,地主家也没带辣椒,只找到一把胡椒,也可以借味。 也不知魏小满从哪里学来的烤肉手法,翻、滚、打、抖、滑、刷技巧娴熟,不像新手。 不多时,一股和先前炒羊肉完全不同的香味蔓延开来。 日头已经落下,月亮高挂空中,树叶飒飒,带着一股凉爽的风吹过,配着烤兔子的香味,油滋滋啦啦地冒出。 正在做饭或吃饭的众人又离许家远了一段距离。 众人:不行了,我控制不住我的眼睛和嘴巴。 早知道他们也换一些调料了,当初觉得太贵不划算,却没想到会这样香。 崔行就是这样想的,他家虽然也做了兔肉,还有野鸡肉,但对比许家,吃起来就显得寡淡无味。 没事,闻着许家的肉味,吃一口自家做的兔肉,也相当于吃上了用调料做的兔肉。 没错,就是这样的! 一双握着烤肉架的手微微转动,几滴油将要落下,被魏小满眼疾手快刷到兔子身上,于是香味愈浓,配合着胡椒,兔肉,形成一股极为强势霸道,占据人一切感官的味道。 软弹劲道的兔肉表皮金黄,均匀涂抹的调料,颗粒分明,一口咬下去,滋啦的油香便会咕嘟冒出,充斥口腔,卷起又一股美味的风暴。 如果用牙齿轻轻撕咬,焦脆皮肉会发出咔哒的断裂声,油水顺着嘴角留下,烤肉的香味钻入鼻翼。 第一口只会品尝到浓烈的调料味,等到第二口,才能细细品尝到热乎滑嫩的兔肉,囫囵顺着喉咙咽下,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下一口。 咳! 咳咳! 温瑜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这样嘴馋,明明在修真界也不是没吃过玉盘珍馐。 我堂堂金丹真人怎么会被这种小吃吸引! 最多…就是想尝尝什么味道。 稍稍拧头,见旁边一向沉稳内敛的大丫姐嘴角也隐隐流出几滴不知名液体,随后重重咽了下口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金黄兔肉。 温瑜勾了下嘴角,眉眼弯成月牙。 好像也不丢人,我现在可是凡人,容易饿也是正常的!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尤其当你面前放着喷香的肉时。 (温·我现在只是个凡人·瑜曾说过。) 等到段氏和许丰年已经收拾好所有人晚上睡觉的地儿,许谷满和媳妇崔氏也洗完澡,还洗好换下来的旧衣,巡逻完毕的许老大和许老二才姗姗来迟。 为了表示公正,今天的巡逻是从许家开始的,所以才会这样晚。 等兄弟俩洗把手,在准备好的木板桌前坐下,段氏也扶着许老太过来。 所有人到齐,终于可以开动! 温瑜左边是大丫,右边是魏小满,手里拿的是今天才削的木头筷子,视线锁定桌上的炒兔肉。 没有人打算在饭前讲什么,当拿起筷子的一刻,一场关于美食的战争便打响了! 刀光剑影,硝烟四起,眼花缭乱,杯盘狼藉。 兔兔,卒。 第18章 赴九幽山 夜色渐深,大多数人家都已经开始准备睡觉,许家才刚刚吃完饭,许老太吃不了油腻的,只喝了碗野菜汤,浅浅夹了几筷子肉,便离开了。 饭后,段氏主动包揽了清扫战场的任务,大儿媳崔氏也帮着收拾。 许老大跟许老二还没来得及洗澡,魏小满便带着许丰年去重新烧几锅热水。 小宝和二丫年岁小,白日里没少折腾乱跑,此时吃完饭,都打个哈欠,昏昏欲睡。 “啊——哈——” 带动着温瑜也不由自主打个哈欠,感到一丝困意。 温瑜擦掉眼角生理性泪水,摸摸吃饱的肚子,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吃相是不是破坏了仙人的形象,故而此时她有意绷起小脸,试图挽回一部分。 凉风习习,溪流潺潺。 月照山木,夜萤微微。 绿叶飒飒,催人入睡。 大丫忙活了一天也感到困倦,见弟弟妹妹们也是如此,便主动起身,牵起小宝,招呼着包括温瑜在内几个孩子去睡觉。 许家对于孩子多有照顾,骡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找地放好,收拾出来两个车板铺上茅草被褥,前一辆给许老太和暖宝,冬宝睡,后一辆车则是温瑜,大丫,二丫和小宝。 大人们则是用草席子在附近寻块平整地面,躺下就睡。 不多时,整片营地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只有上半夜负责守夜的陈大铁和崔二还醒着。 月色渐浓,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温瑜第一个醒来,旁边大丫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二丫一条胳膊和腿都搭在她大丫姐身上,小宝已经从入睡前的竖着变成了横着。 温瑜见状,小心翼翼避过几个小孩下车,此时其他人都已经醒来,开始洗漱,以及做早食。 队伍统一做饭是在赶路的时候,现在处于休息阶段,便也各家做各饭,炊烟袅袅升。 段氏正在搭桌子,瞧见温瑜靠近,老实的妇人想打个招呼,又不知说啥,嘴唇张张合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温瑜及时喊声“段嫂子”打破沉默,然后挽起袖子,跟着段氏一起摆桌椅。 早饭是用昨夜剩下的烤兔子骨架熬汤,放了些豆子和大米,还算浓稠。 许老大和许老二已经喝过,带着许谷满和许丰年往山林深处看看,同行的还有七八个村里的汉子。 温瑜喝了多半碗就饱了,幸好她也知道自己昨晚吃得多,早上怕是没什么胃口,因此盛汤的时候便往少了盛。 正正好好! 放下碗,温瑜跟段氏说了一声她也要出门,时间半天到两天不等,让大家吃饭不用等她。 段氏不放心温瑜一个人出行,有意陪着她一起走,最终在温瑜信誓旦旦保证自己遇到危险可以跑,又拿着木棍耍了几把花式后才松口。 带好干粮,温瑜朝着九幽山的方向前进。 逃荒队伍打算靠着水源休息几天,短时间内不会路过九幽山,因此温瑜打算今天就去一趟,找到那只小狐狸。 即使经脉中没有了灵气,但已经成功引气入体的身体还是会缓慢地吸收空气中的灵气,以一种水滴石穿的速度提高身体素质。 温瑜出发时,太阳才刚露出小半块红彤彤的脸颊,趁着清晨日头还不旺,快速前行,每一个时辰休息一刻钟,饿了就掏出饼子来咬两口,渴了就拿出段氏给准备的水囊喝几口。 对此,温瑜只有一个想法: 望山跑死马说的真对啊! 别说马了,人也要跑死了! 直到下午申时(三点到五点),温瑜才来到九幽山——的半山腰。 腿脚酸软,温瑜靠在一颗一人粗的树干上休息,呼哧呼哧喘气。 等平复好呼吸,温瑜没打算继续行动,而是对着山中草木空气说话。 “我已经到九幽山了,你在哪儿?” “现在有求于人的是你,大不了我等个十天半个月,便不需要天材地宝修复经脉了。” “所以,小白,你听得到吗?” 坐在原地静等片刻,温瑜果然听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声音,与梦境中小狐狸的声音相同。 “在你右边,有条岔路,直走,尽头有座茅草屋,我就在那里。” 温瑜依言看去,发现确实在自己没注意到的地方有条岔路,路口处被几枝垂柳挡住,一时没发现。 沿着小路走去,温瑜没察觉到什么危险,仍然维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岔路不长,走了约一刻钟,温瑜便看到小狐狸口中的茅草屋。 不仅如此,屋前还有一片耕好的田地,不过如今上面野草丛生,显然荒于打理很久了。 一扇木门前贴着一张金黄色符纸,上面写着“唵嘛呢叭咪吽”。 温瑜眼神闪了下,对着茅草屋方向问道。 “然后呢?你有什么危险?要我怎么救你?” 许是看到了希望,小狐狸的声音变得有力几分,语调也没那么古井无波。 “没有危险,这符纸仅对妖怪有用,你直接撕下来就好。” “那蠢秃驴当年一眼看见我,就认定我是妖,拿着个符纸便要镇压我!” “气死我了!” 听得出来小狐狸对此怨念深重,温瑜没有行动,眉眼染上一抹笑意,现在占据主动权的是自己。 “你说的天材地宝呢?如果我救了你却发现你在骗我,或者反戈一击怎么办?” “怎么可能!” 小狐狸预期满满是被人质疑后的羞恼。 “我跟夏仲保证过做个好妖的!而且你看,我有山神凭证,是正儿八经的官身呢!” 随着小狐狸的话,茅草屋上空一方印章影像显现出来,依稀可以辨认出九幽山山神几个大字。 温瑜若有所思,据她了解,小狐狸口中的夏仲,就是八百年前,大夏王朝的开宗帝王。 “当年那秃驴都没给我机会亮出官印,就将我关在这里了,现今我身上除了官印什么都没有,答应你的天材地宝也得等出去才能给你!” “那你为什么选我呢?托梦诱惑一名凡人会更容易吧。” 温瑜继续提问。 “不行的,我被封在这里,根本联系不了外界,只有你是特殊的。” “你进入九幽山域后,我就发现漆黑的感知中出现了一抹亮点,你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我猜就是因为这件东西,才能让我跟你交流。” 熟悉的气息? 温瑜想了下自己身上带着的东西,要说比较特殊的,也就只有白玉簪。 因此温瑜掏出随身携带的白玉簪,示意道。 “是这枚簪子吗?” “对,就是它!” 这簪子,有什么古怪? 明明是修真界的东西,还能让小狐狸感到熟悉? 收起簪子,温瑜仔细考虑过小狐狸的话,又联系之前入梦的经历,选择相信它。 毕竟在最开始听到小狐狸的声音时,温瑜的直觉便告诉她,小狐狸对自己没有恶意。 “好吧,那我把符纸揭下来了!” 第19章 原来是个吃货 “你有吃的吗?” 这是小·被封印了两百年·九幽山山神·大夏始皇帝伴生兽·白,见到温瑜的第一句话。 揭下符纸后茅草屋整个倒塌,带起一片灰尘,从中走出一只通体雪白,只有额前一点红的小狐狸,步伐优雅端庄。 见温瑜愣了一下,小狐狸索性伏在地上,尾巴轻飘飘摆动,但显得有气无力。 “你有吃的吗?” 小狐狸的声音听起来清脆中透着几分沙哑,无法辨认出是他还是她。 “有......玉米饼,你吃吗?” 在听到温瑜说有的时候,小狐狸飞快抬起头,后肢微屈,一蹬地面,跳进温瑜怀里。 “吃!” 一时不察,温瑜见小狐狸已经跳过来,只好接住它,右手顺便摸了把小狐狸的头。 在梦境里她就想尝试了,只不过摸不到。 手感不错,毛茸茸,滑溜溜。 还好温瑜没忘记小狐狸跳过来的原因,拿出一张玉米饼递过去。 小狐狸没接,就着温瑜的手开始啃,咔嚓咔嚓作响,一边吃一边吐槽。 “你再不来我就要饿死了!那老秃驴,一关我就是两百年。” “灵气越来越少,修为还在倒退,最多再撑个两三年,我就要成第一只饿死的山神了。” “老秃驴......别让我再看到你!” 温瑜一手抱着小狐狸,一手拿着玉米饼,见小狐狸忿忿不平,于是问道。 “你说的...老秃驴,是谁?实力如何?” 不提还好,一提小狐狸更气了,狠狠咬了一大口饼子,将嘴里塞得满满的,口齿不清的回道。 “老秃驴就是...佛门的人,实力的话,两百年前是筑基,不知道现在还活着吗。” “嘿嘿,妖修就是这点比人类好,活得长!打不过你我还熬不过你吗?!!” 佛门...... 温瑜在心底念了一遍,这个世界也有佛门修士吗? 筑基修士一般寿命在两百岁左右,金丹修士五百年,元婴修士一千五百年,总之是修为越高,寿命越悠长;而妖修因为修炼不易,在寿命上往往是人类的两倍以上。 如果依照小狐狸所说,那先前封印它的佛门弟子大概寿命将尽。 “我以后继续喊你小白吧,小白,你知道这世上有哪些修炼门派吗?实力都是怎么样的?” 大半个饼子进肚的小白头也不抬,边吃边不以为意道。 “修炼者吗?应该除了四大派都被清剿干净了,偶尔有几条漏网之鱼。” !! 温瑜心跳猛地加快,清剿?为什么要清剿修炼者?是谁在做? “你仔细说说。” 最后一块饼子下肚,小白轻巧从温瑜怀里跳下,又跃上一块青石,懒洋洋抖了抖毛,卧下。 “唔,从哪说起呢?” “大约八百年前,也就是大夏王朝刚刚建立的时候,修炼者还是挺多的,灵气比现在也浓郁不少,我当时跟在夏仲身边,夏仲你知道吧,就是你们大夏王朝的开宗帝王。” “在大夏朝成立,登基典礼的第二天,他一个人去了个地方,回来后就开始想方设法清剿修炼者。” “也没有举全国之力、昭告天下啦,就是暗戳戳,借助各门派之间的矛盾,挑动散修和门派之间的对立,同时控制国内的修炼渠道,不断减少修炼者人数。” 说到这里,小白扬了扬下巴,一双狐狸眼满是傲娇。 “哼!他还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只是没拆穿他!” 温瑜虽然入梦时了解过小白的经历,但梦境里断断续续,并不完整,且很快结束,因此对于小白所说的事半点印象也无,逃荒众人也不会知晓这种消息。 “总之,夏仲在位期间,散修基本上不成气候,修炼门派也只剩下佛门、龙虎山、逍遥宗和圣一殿这四家。” “这四家自诩清高,不愿沾染凡尘俗物,选择了避世,其实就是快关门大吉了! 后来的继任者也就不再特意关注修炼者,如果触犯律法,也要跟寻常百姓一样受罚。” “到现在几百年过去,灵气愈发稀薄,修炼入门的难度不断升高,我猜他们也不好受,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只出不进。” “至于实力,应该在筑基圆满和金丹初期上下徘徊。” “原因的话,当你踏入金丹时就会发现,天道有缺,金丹为顶。” 小白的讲解为温瑜补全了有关此界修炼知识的空缺,却更让她疑惑,夏仲当年去了哪里,又知道了什么,才会选择清剿修炼者? 这样想,温瑜便也直接问出来,但是小白甩了甩身后蓬松大尾巴。 “我也不知道,人类的事好复杂,我一般都不会问的。” “哦!对了,我还答应了给你修复经脉的东西。” 小白从青石上跳下来,朝着温瑜来时的岔路口前进,一边扭头回看温瑜。 “跟我来。” 即使过了百年,小白的洞府还干干净净,完好无损,家徒四壁,两袖清风。 温瑜跟着小白进了洞府,只见小白在最里面角落处挖了个坑,似乎在寻找什么,没等温瑜提出帮忙,小白喜悦的声音传来。 “找到了!” 一个四四方方刻着花纹的红色小盒子被它叼到温瑜面前,打开后是一颗丹药。 “这是小还丹,有补充灵气,修复经脉的功效,对你来说正好。” 温瑜接过丹药,多看了一眼放丹药的盒子,那也是好东西,能够维持丹药药性,永远保留在放进去的那一刻。 目的达到,温瑜没有选择立即吞下,而是询问小白的打算。 “你既然出来了,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我既然是山神,那就要好好守护这一片山林的生灵。” 温瑜“......” 说得好听,她在入梦时可是见过小白怎么“守护生灵”的。 闭关睡一觉,几十年就过去了。 不过小白既然活了那么久,对于这世界怎么说也比自己了解,更何况它曾经跟着夏始皇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还有一点,小白长得也很可爱,很好撸。 温瑜内心打好主意,面上却不显,只笑盈盈道谢,转身欲走,同时小声嘀咕。 “真可惜,人间出了好些新鲜玩意和美食,一些灵菜做法真的是让人食髓知味。” “本来还想带小白去尝个遍。” “可惜了......” 温瑜步子故意走的慢,心中倒数三、二、一。 “等等!” 身后小白突然开口喊住温瑜。 果然! 这山神是个爱吃的! “我又想了想! 既然我答应你,只要你救了我,我就帮你修复经脉,那小还丹是否有效,后续有没有副作用,我得对你负责。 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先跟在你身边一段时间吧。” 第20章 练气一阶 古道,轻骑,残阳。 七八人的队伍里,有个面容白净,书生模样的人,他踩着马镫的脚用力夹了下马腹,与前方领头人并起。 “秦......” 张嘴的动作因为对方隐含警告的视线定住,书生因此灌了一嘴烟尘,呸呸两下,迅速改了称呼。 “队长!” “我们这不是回去的路...是还有什么任务吗?” 被称作队长的人一身小麦肤色,五官深邃立体,眼型上挑,不说话盯着人看时便会显得冷冽。 “安玉衡在雁门城,主公来信,让我们找到他,杀了!” 书生若有所思,点点头,想要退下之时,又想到什么说道。 “从宁王府离开前,宁王管家跟我说,本该流放的沈家,在路上遭了山匪,全家上下只跑出去了两个女娃,希望我们路上注意,如果遇到了跟他们说一下。” “毕竟是在宁王境内出的事。” 队长面无表情点点头,看起来眼里只有前方道路。 书生见状,识趣降低骑速,回到原来位置。 橘红色夕阳下,一队骑兵逐渐缩小成一个个小黑点远去。 ----------------- “这个不能吃!” 温瑜揪着一只纯白狐狸的脖颈,面上无奈。 封印是不是还会损伤智力,怎么感觉这小狐狸自从决定跟着温瑜下山后,就彻底放飞自我,化作一只彻头彻尾的狐狸,这也嗅一嗅,那也咬一口。 而它刚刚想尝的,便是一种吃了会使人发麻的植物,温瑜还是跟大丫一起时学到的。 小白讪讪一笑,尾巴摇的欢快。 “这不是太久没出山,都忘了......” 它自从离开夏仲回到九幽山后,除了刚开始那几年还会偶尔下山,往后便总是闭关,睡觉,或者闭关睡觉。 猛然心血上头,想要下山一次,还被那秃驴抓住,一下子封了两百年。 如今看什么都新鲜极了。 “这个呢?” “那个也不能吃!” “哦。” …… “这个呢?” “那个人吃了会拉肚子,你可以试试。” “还是算了吧” …… “这个呢?” “那个可以吃,就是很酸。” “噫——好酸!” “......” 如此对话重复十多次,温瑜已经没有当初成功拐到小白的高兴了。 温瑜:放弃了,毁灭吧! 当时我脑子抽了才会觉得这只狐狸知道很多秘密吧! 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终于,趁着夜色,在明月高悬之时回到了众人安营扎寨的地方。 今晚值夜的是崔行和田二,发现有人靠近时一脸警觉,拿好武器,直到近了,借着月光认出温瑜,才松了那颗砰砰直跳的心,但仍然保持谨慎。 “小兔子乖乖。” “炒煮蒸炸烤。” 温瑜神色古怪对上口令,这是许老二想出来的,今早温瑜离开时段氏特意叮嘱了好几遍,自然忘不了。 “没问题,温姑娘这才回来,这只狐狸是你抓的吗?还挺好看的。” “是,她叫小白。” “温姑娘性格真好,还给食物起名字。” “......” 温瑜已经感受到肩上小白不断踩踏的脚脚,果断结束话题离开。 “小白是我的朋友,二位辛苦了,我就先回去了!” 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着,温瑜直接往溪边走,赶了一天路,身上衣裳已经析出片片白色盐分。 没办法,不能动用灵气时是这样的,温瑜只能安慰自己已经拿到丹药,很快就可以不用忍受汗味了。 到时不管是控制周身温度维持清爽,还是一道净尘诀直接上上下下焕然一新都可以。 没有折腾着再烧热水,温瑜寻了处下游,让小白四处确认无人后,直接借着凉水清理身体,换上新衣。 盯着清澈溪水看了几秒钟,小白也没忍住,一下子扑进溪流中,一脸惬意地游来游去。 等到温瑜洗漱完毕,小白也恋恋不舍从水里出来,在温瑜有先见之明远离后,挺直身板,左右摇晃,用力甩出毛发上的水分。 “你怎么不用术法?” 等小白眉开眼笑甩完,温瑜觉得它就是故意的。 “那个,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修为倒退,现在只是个有点灵性的,会说话的狐狸,术法是用不了了,你可要保护好我!” ??? 温瑜再次觉得下午的自己绝对是脑残了! 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下去。 “没事,我保护你。” 小白狐狸脸上露出几分计谋成功的狡猾之色,主动开口道。 “你服用小还丹,我来帮你护法!” “好!” 温瑜原地坐下,此处四面隐蔽,正好方便她服用丹药。 两指捏着那粒圆润饱满,带着药材清香的丹药,温瑜往嘴里一扔,丹药入口即化,迅速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液体散入温瑜体内。 调好姿势,脊背挺直,温瑜内视经脉,一点点白色光芒游荡在经脉中,寻找受损干枯部分,释放药力,修补经脉。 同时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活跃起来,尤其是此处靠近溪流,水灵气相比他处浓度更高,也更活跃,一闪一闪如同叽叽喳喳的鸟雀,围在温瑜身边,欢快地融入经脉。 小白站在高处,毛茸茸的面上也做出严肃之色,黑溜溜的眼珠四处扫视,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 单一水灵根么,亲和度也很高,是个不错的修仙苗子。 可惜了,生不逢时,在这个灵气逐渐消失的时代,注定不会有太高修为。 一阵风打着旋吹过,带着水面的水汽,以及点点水灵气。 温瑜能够察觉到体内经脉正在修复,原先空荡荡的“池子”也不断有灵气注入,甚至比之前更多。 如此持续一个时辰,一种浑身舒爽之感触电般从头顶到尾椎,温瑜知道这表示自己的经脉已修复完成,于是将注意力转移向“池子”。 在使出“苍松迎雪”式前大概有一半的灵气储量,现在已经有了三分之二,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似乎能一口气突破练气一阶。 喜悦染上温瑜眉眼,她放空心神,运转功法,全身心专注于引导外界灵气在体内运转大周天,最后一缕缕注入丹田。 在此过程中毫无阻力,只需要耗费时间即可,因此一个时辰后,温瑜终于看到最后一缕灵气注入丹田,灵气蓄满,再装不下。 量变产生质变,丹田处的灵气随着功法运转开始压缩,不断变小直至成为一滴液体状悬浮在丹田处。 练气一阶,成! 第21章 猪突猛进! 温瑜是被吵醒的,躺在板车上,耳边是嘈嘈切切的讨论声,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呼,夹杂着女人和小孩的咯咯笑声。 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 小白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大丫她们也早就起床,空荡荡的板车上只有温瑜一个人还在睡觉。 主要是温瑜昨晚回来时已经子时,收拾完睡下接近寅时,加之白日一直在赶路,身体疲累,才会一觉睡至日上三竿。 “瑜妹妹,你醒啦!” 大丫注意到骡车上的动静,第一时间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笑意。 “嗯,这是怎么了,大家这样高兴?” 一提此事,大丫手舞足蹈给温瑜比划。 “崔大叔今早进山转悠,发现了野猪的粪便,循着痕迹去,发现了一头那么大的野猪,还带了几个崽,在林间休息。” 大丫双臂伸直,尽量向温瑜描述出“那么大”是有多大。 “本来崔大叔想着赶紧跑的,但是他眼神好,发现那大野猪是个母的,附近也没有公猪,因此动了心思,想找大伯一家,以及大铁叔几个去尝试捉野猪!” “村里人可高兴了!因为崔大叔说捉到野猪后人人有份,大家都能吃上一口肉!” 大丫说的脸上泛起红晕,两只黑眼睛扑闪扑闪,亮晶晶的。 野猪? 温瑜也来了兴趣,想去掺和一下。 绝对不是因为她想吃肉了! 快速起床洗漱,大丫给温瑜端来一碗粥,让她先垫垫肚子。 魏小满今早醒来见到温瑜,便知晓她定是直到半夜才赶回来,要多睡一会,因此特意在灶上留了碗粥,叮嘱大丫在温瑜醒后给她。 “谢谢大丫姐!” 温瑜接过粥,还是温的,一口气闷掉,嘴边因此沾了些汤汁。 “你喝那么急干嘛,又没人催你。” 大丫心里好笑,温妹妹这猴急的样,像极了二丫缠着阿娘想去赶大集的模样。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小巧的手帕来,替温瑜揩去嘴边残渣。 这小手帕还是阿娘给的,她说想来瑜妹妹以前是哪家的小姐,日常生活要大丫多照顾一下,因此特地找了块干净布料,制成这手帕。 温瑜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大双眼,等大丫收回动作,她才茫茫然眨眨眼。 大丫姐这样,是把自己当小孩子了吗? 她温瑜真人的真实年岁可比大丫姐大多了! 如果大丫姐知道了,定会吓一跳! “出发了!出发了!” 已经招募好队伍,崔行开始吆喝着准备出发。 老人妇女孩子不能去,以免到时看顾不全受伤。 之前受了伤还没好的、太瘦的、太弱的、没有经验的也不能去。 营地这里还要留几个有战斗力的人看着,防止发生什么事。 除去这些人,最后出发去狩猎野猪的只有一二十人,其中许老大和他两个儿子的身影十分显眼。 许老大的力气在上次战斗中,众人就有所了解,但还没有准确估计,直到在营地所有人亲眼看到许老大扛着一根树干回来。 那粗的,一个成年人都环抱不过来。 崔行当时说,就是三个他也扛不起来那根树干。 从那之后,村里的第二个未解之谜就诞生了。 即,许老大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明明大家是吃一样的饭长大的,许老大多出来的力气是从哪儿来的? 温瑜从村里公有的驴车上拿出一把长剑背在身后,这还是那晚对战山匪的战利品。 崔行瞥见温瑜跟过来的身影,想了想,没有拒绝,毕竟温瑜是村里的第一个未解之谜。 “我观察过了,那野猪已经吃饱了,所以没有攻击倾向,附近只有那头母猪和三个猪崽子,没有发现公猪。” 崔行趁着赶路的时候跟同行的人讲解注意事项。 “我们目前有三个点,许老大的力气,温姑娘的剑,还有我的弓。” 崔行嘿嘿一笑,拿出一把木弓,他以前的弓在路上弄丢了,这两日竟让他寻摸到一棵拓木,这可是天意如此,让他再做张弓! “到时候,我先一箭射瞎它的眼,那野猪必然发狂,我们可以在树上做引诱,消耗它的体力,待它力竭,许老大便可出场,配合温姑娘的剑术,必能拿下!” 崔行在谈起打猎的时候一反平时老实口拙的形象,变得侃侃而谈。 “还有三头小猪,到时候大家也要注意,能抓住就抓住,同时注意别被发疯的野猪伤到。” ----------------- 安静的密林中出现一片空地,不远处有一片泥潭。 我们的主角——一只油光水滑,线条流畅,有着棕黑色鬃毛的大野猪,此时它正酣卧在地,旁边卧着三只小型野猪,短腿大大咧咧趴着,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许是觉得背部有些痒,我们的主角抖了抖耳朵,背部不自觉扭动,稠密而坚硬的鬃毛看起来泛着光。 天高气朗,微风带着潮湿的水汽。 它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哼哧几下,嘴角隐隐流出口水。 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呐! 哼哧,昨天捡到的鸟蛋味道不错,哼哧,如果今天还能吃到就好了! “嗖嗖——” 一阵破空声传来,对危险的直觉让它瞬间睁开眼。 何方小辈,竟敢挑衅你猪爷爷! “嗷——” 它痛苦地大叫一声。 这群无耻之徒,竟然不讲武德,选择偷袭! 眼睛被一根木箭射瞎,在它哀嚎痛苦之时,又是一箭射瞎了它的另一只眼。 看不到周围环境,它只能依靠声音判断,原本睡得正香的猪仔茫茫然睁眼,没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 “来呀,我在这儿!” 它听到有人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无耻之徒,看我不创死你! 砰! 它撞到了树上。 那人类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声音发颤,又透着几分兴奋。 “有本事你上来啊!” 有本事你下来啊! 它愤怒,它冲撞,它要把那颗树撞断! “啊——这树好像要倒了!” 它听到树上那人类快哭出来了。 桀桀桀,颤抖吧,人类! 但是,它听到一抹月光从天空落下,带起一片耀眼白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秒钟,又仿佛是一个时辰,它感觉到背部一阵刺痛,即使有厚重的皮肤和鬃毛挡着,也能感受到那股锋利的疼痛。 有个清脆冷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有本事来和我打!” 它更加愤怒,更加想要冲撞,它也确实这样做了,调转方向,冲着声音来源冲去。 但那人好像一阵风,又似一片云,摸不到,捉不着。 它撞不到她! 后来又出现了一个力气很大的人类,躲也不躲,它竟然撞不动他! 猪猪愤怒了——猪突猛进! 猪猪没能逃跑成功。 半个时辰过去,我们的主角悲壮地,重重地,带起一片尘土地,倒下了! 第22章 通信恢复 “崔大哥你箭法真准啊!” “温姑娘你剑法好漂亮啊!” “许老大你力气可真大啊!” 欢声笑语中,一队人扛着一头大野猪和三只小猪回到营地,受到了父老乡亲夹道相迎,万众瞩目的待遇。 一个个的都眼睛发光,不知道是在看他们,还是看他们扛着的猪。 温瑜在修真界时习惯了这种待遇,没什么感觉。 但崔行等人却是铁汉脸红,走路都同手同脚,手不知往哪里放。 还好是个脸皮厚的,没多久就适应了,否则一个手软,将两百多斤的野猪给丢了,那才惹人发笑。 这野猪算是全村人共同的功劳,因此早就商量好了人人有份,不过出力最多的崔行、许老大和温瑜,每人都能多分不少,其次就是跟着一起去的十多个人,也会多分到一份。 见崔行磨刀霍霍向野猪,温瑜找个时机溜出人群。 许老二正在跟田村长商量什么,温瑜凑过去听了一耳朵,正好听到他们在商议启程的事。 山林虽然好,但也会坐吃山空。 趁着这几日捕到的野味多,再让众人多打些容器,备足水,过两日就打算继续上路了。 下一站就是雁门城,他们这群逃荒人没有官方出具的路引,肯定进不去城门。 许老二在为这事发愁。 因为雁门城后会是一大段的荒郊野岭,很难补充物资,得寻个法子让人混进城去,买些物资带出来。 以及村里人多,骡子加上驴只有四匹,走起路来,难免会有人家速度慢,跟不上,最好还是再凑点银两,在雁门城买几匹骡子。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烦心事。 正好有人来喊许老二,让他帮忙算一下分肉的事,全村两百多人,只有许老二会算账,因此只得麻烦他。 挥一挥衣袖,许老二与田村长结束交谈,温瑜挑了挑眉,暗中记下这几件事离开。 小白正卧在一块阳光充裕的平整大石头上,整只狐狸平摊成一块饼似的,尾巴懒洋洋地动一下。 二丫带着小宝,还有暖宝冬宝几个小孩蹲在大石头前,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小白,看起来好奇极了。 好可爱,好想摸!!! 二丫蠢蠢欲动的手掌已经抬起,小白的尾巴像是看到了,晃动一下,扫在二丫掌心。 小小人类,不要摸我。 二丫露出星星眼,嘴角遮不住的笑容。 哇,小狐狸主动用尾巴蹭我了,它也喜欢我! 暖宝和冬宝见状,也纷纷伸手想要摸摸小狐狸的尾巴。 小白掀了掀眼皮,见是几个小孩子,索性继续瘫着不动,只是尾巴甩来甩去,就不让她们抓到。 你抓我躲的游戏玩了一会,大丫回头看了看热火朝天杀猪分肉的场景,想起家中木柴不多,今日爹娘大概率要处理猪肉,没时间捡柴。 “二丫,暖宝冬宝,我们去林子里捡点柴火吧。” “好!” “大丫姐,我也要去。” 小宝举起肉嘟嘟的手臂,想跟姐姐们一起干活。 “好,小宝也去。” 大丫揉了揉小宝的头,打算先去拿几个背篓,一转身看见温瑜,招招手道。 “瑜妹妹,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捡柴?” 闲得四处转悠的温瑜听见大丫姐的话,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啊!” 温瑜拎着两个背篓,递给暖宝一个,大丫也拿了两个,一个递给二丫。 至于小宝和冬宝,年岁小,就先不让她们背着,捡了柴火往姐姐们筐子里放。 路过大石头,温瑜手痒,一把将小白提起放到背后筐子里。 “小白别睡了,跟我们一起去。” 柴火有湿柴、干柴、细柴、粗拆、引火柴等分类。 前几类容易理解,引火柴是用来点火的东西,虽说叫柴,但通常是一些枯树叶,竹棍等易燃物品。 大丫自觉力气小,还带着几小只,因此便没带工具,只捡些地上落的枯枝树叶。 小宝人小却聪明,跟着姐姐们学,每捡到一根细柴便要大声宣告一下。 “大丫姐!我又捡到了一根!” “小宝真厉害。” 温瑜被小宝虎头虎脑的样子逗笑,正想逗逗他,却感到怀里有一物有些异样。 白玉簪?!! 是阿娘!!! 温瑜匆忙跟大丫姐说一声她有事,离开一会,便朝着另一侧没人的地方离开。 从怀里拿出那枚入手温润细腻,白玉通透剔亮的簪子,温瑜眼睛亮晶晶,在识海内呼唤道。 “阿娘?” “瑜儿!” “果然是阿娘,上次不知怎的联系突然断了,还没问阿娘天衍宗最近如何,有无大事发生。” 温瑜靠在一棵树干上,选择先声夺人,打断阿娘酝酿的泪意。 小白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从背篓里探出一颗小脑袋,灵动的眼睛转了转,跳到温瑜肩上。 “上次我也不知为何中断,阿瑜你先说,在那边怎么样,修炼可顺利,有无坏人欺负你,呜呜呜,一想到你吃不好,睡不好,阿娘心里就难受。” 沈静司本来正在赤水峰大殿内安排秘境事项,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一种莫名的预感告诉她和莫名跌入异界的女儿有关。 因此她匆匆御剑离开,来到专属的闭关洞府内,布下阵法,拿出白玉簪尝试着呼唤温瑜。 赤水峰殿内,一众被忽略的弟子:不敢出声。 习惯了,还能怎么办,自己的师尊自己宠着。 大师姐云堇接过师尊留下的摊子,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 话说另一界,温瑜听到熟悉的啜泣声,无奈捏了捏眉心。 娘亲哭起来真是应了凡间那句话“女人是水做的”了。 但偏偏除了温瑜和温枢父女俩,没人见过沈静司的这一面。 都以为她是个母老虎般脾气火爆的性格,就如赤水峰之名,虽为水属,性烈似火。 “我挺好的,上次中断通讯后,当晚遇到了一群山匪......,我现在已经是练气一阶了!” 听着温瑜骄傲求表扬的语气,沈静司破涕为笑,明明之前成就一品金丹也没见女儿做出这样姿态。 “阿娘,你快跟我说说,修仙界最近如何?” 温瑜不着急,她有预感,这次的通话不会仓促中断。 “这段时间,你正好错过了宗门大比,天衍宗这一届天赋出众者不少。 有个少年根基扎实,灵气储备不在你之下,战斗风格还十分谨慎稳妥,突出一个苟到最后; 还有个变异雷灵根的少女,攻击方式奇诡华丽,就是面上总没什么表情。” “就是你参加了,怕也会不小心翻车。 好在金丹境第一名被你师姐拿下,她金丹圆满也有段时间,近日正在准备突破元婴。” “宗门大比之后,南域的各宗比试也要开始了,最近有个丹青宗的女修风头很盛,名叫林安然,据传她一朝顿悟,从练气圆满跨入金丹初期......” 第23章 准备上路 果然如温瑜所料,这次通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聊到最后,温瑜跟沈静司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温瑜:救,挺急的,还有什么话题可以继续聊会儿。 “距离上次联系隔了七日,不知这簪子是每七日可联系一次,还是我们无意间满足了什么条件。” 沈静司幽幽叹一口气,散掉了洞府的禁制,又想起被自己丢在大殿的弟子。 弟子:惊喜!师尊想起我们了! 算了,没事,云堇会接着安排的。 温瑜不知道她娘亲的心理活动,心中仍在琢磨这白玉簪的规律,此时也摇摇头道。 “不清楚,只能等七日后,看会不会再次联通。” 手中的簪子逐渐变热,隐约可见莹莹白芒,温瑜知晓这是通讯时间要到了,快速说完最后几句话。 “阿娘,你在修真界记得查一下这对白玉簪的来历,或许能解开我来此界的原因,可以尝试从狐族入手,我在这边遇到了一只小狐妖,它说这簪子上有熟悉的气息。” 沈静司闻言点头,又想到温瑜看不见,于是出言回道。 “行,正好南域宗门大比时狐族也会有人来。” 说完,沈静司沉默,温瑜也没有说话,两人都感觉到通讯正在关闭。 “保护好自己,打不过就跑。” “别总是一个人去杀魔修......至少带上我爹。”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白玉簪的光芒同步消散。 通讯结束。 温瑜低低叹了口气,据阿娘所说,修真界近来也不太平,南域宗门大比将近,怪异的是每个宗都出现了往日难得一遇的天才,他们或性格特殊,或天赋出众,或运道极盛。 甚至隐隐有传言说魔宗出了个圣子,根骨之绝,千年难得一见,将带领他们重振往日风光,一扫正派宗门。 连秘境,也开启得格外频繁。 风雨欲来。 温瑜摇摇头,想点好的。 阿娘同意了她在此界收徒的打算,还给了她几部功法,算不上珍贵,但也不是普通散修能够轻易得到的。 确定自己短时间内是没有可能回到修真界了,温瑜难得静下心来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维持“提升实力,回到修真界”的基本方针不动摇。 初步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跟着队伍往南走,同时了解大陆势力划分; 第二阶段,提升实力,悄悄地开宗收徒,提升己方实力; 第三阶段,寻找回到修真界的办法(重点关注小白和夏仲的秘密)。 在途中要多多找修士和妖怪交流,尤其是有关白玉簪的传说。 嗯,温瑜重重点头,为自己缜密的计划叹服。 果然还得是我啊! “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小白蹲在温瑜肩上,大尾巴晃啊晃,有些好奇。 刚刚温瑜跟人交谈没有避开它,因此它得以消除心中疑惑,关于温瑜如此特殊的原因。 在这个几乎看不到散修的时期,竟然还有人有修炼功法且天赋出众,知道诸多修炼知识,却缺乏世界基本常识。 也只有外界之人可以解释了。 “唔,灵气浓郁,仙凡泾渭分明,修炼门派林立,筑基遍地走,金丹一抓一个,机缘之争无处不在,技不如人,死亡也是常态。” “一个美好又残酷的世界。” 小白跳回背篓里,没再说什么。 等到温瑜回到营地时,大丫她们早已回来,野猪肉也划分完毕,还是崔行操刀。 他现在逐渐从猎户转行成屠户了。 魏小满和段氏以及崔氏三人在处理一大堆野猪肉,天日炎热,肉又一时吃不完,必须尽快处理。 午饭大家都是凑活吃点,不然这样炎热的天气,野猪肉很快就会坏掉。 温瑜吃完饼子凑过去看了眼,段氏几人将盐粒子抹开,匀到肉上,然后又将腌好的肉挂在树荫下,通风口,让其尽快风干。 没熟的肉透着一股子腥味,惹得小孩子都不爱过去,但是大人们却乐在其中。 难闻吗? 不难闻啊!都是肉,怎么可能难闻! 许家分到的肉最多,有三四十斤,因为温瑜和许老大在狩猎过程中都表现出众,分了不少。 魏小满戳戳盐灌,除去预留下一小撮做饭用的盐,其他的都用在腌肉上,但还有好几斤肉没处理。 “晚上都吃了吧。” 家中有富裕,魏小满说话也阔起来,想她嫁到许家十多年,哪有过吃不完肉的时候,都是紧巴巴靠着逢年过节几粒肉渣子解解馋。 没想到竟然在逃荒路上实现了肉肉自由。 “行!” 许老二过来看看家里的粮食还有多少,正好听见魏小满的话,点头应和。 “家里孩子多,都在长身体的时候,是该多吃肉。” 小宝扑过来抱着许老二的腿,仰着头大眼睛亮呼呼。 “爹爹!” “诶!小宝。” 许老二一把抱起小宝,眉眼线条霎时柔和,捎带着几缕夏日微风的清凉。 和孩子亲热一会,许老二放下小宝,开始让人召集全村人集合。 主要的内容有两点,一是通知大家,两天后,最迟三天,就要继续赶路了,二是让所有人多带些水,这山上树多,从山匪那里也顺回来不少农具,其中就有斧子。 可以去砍几棵树,做个小推车或者木桶,往后的路也轻松些。 至于怎么做,可以跟崔二学,或者给材料让崔二做。 当然,是要给钱的。 许老二集合之前跟崔二商量好了,他可以教,但这东西也得看天分,让他做他也只收个辛苦费,意思意思。 对于这两个消息,众人心中也有所准备,别看现在他们有吃有喝还有肉,但战争就在屁股后边追着,等粮食耗尽,他们又没个身份,最好的结果也是被抓去当兵,死在不知道谁的手里。 许老二通知完消息就去找温瑜了,他步伐轻快,走路带风,与先前沉稳的模样全然不同。 而温瑜正蹲在小白前面循循善诱。 “小白啊,你跟着我,那我们俩就是一体的,我好你也好,对吧?” “我的实力提升了,你的安全和生活质量也有保障了,就能吃到更多的美食了,毕竟你现在只是个会说话的普通狐狸,哪天被人抓走都跑不掉。” “况且,我们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所以,你当山神几百年珍藏的宝贝是不是可以拿出来给我瞧瞧。” “我就看看,绝对不拿!” “真的!我保证!” 第24章 雁门城内 “你说的也对。” 小白竟然真的考虑了温瑜的建议,甚至一本正经地答应了,巴掌大的狐狸脸呆萌呆萌。 “我的收藏都在洞府里,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去!” 温瑜嘴角控制不住勾起,但长久养成的警惕心让她下意识先怀疑。 小狐狸真的这么好心?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但我现在也没什么可以图谋的东西吧? 小白用毛茸茸的头蹭了蹭温瑜膝盖,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我只不过是个没有灵力的小狐狸罢了,只能靠你,自然想着送你点好处,能让你多多关心几分。” 温瑜好笑地揉了把小白的脑袋,故作犹豫道,“没想到你打着这个心思,那我不收岂不是不好。” “我的就是你的。” 看着小白水灵灵的无辜大眼,温瑜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同意了。 “好,我们明早就去!” “温姑娘——” 正商量好去九幽山的时间,许老二远远看见温瑜身影喊了一声。 原来在这儿,让他一通好找。 “许二叔,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瑜抱着小狐狸起身,有些疑惑许老二这样匆忙作甚。 抹了把面上汗水,许老二见温瑜身上清爽,无一丝汗迹,周身还隐隐散发着一股凉爽之气,心中忍不住羡慕。 这就是仙人之术吗?教练,我想学这个。 “我来问下,你以后的打算。” “打算?” “对,我们这群人一开始是奔着扬州去的,听闻那里在招收流民,去了有机会能落户扬州。” 许老二气息逐渐平稳,继续道。 “但温姑娘你本事大,那一剑我们也见识过,天下无可不去之地,纵使女子之身,投入哪个王侯将军麾下也足以闯出一番事业。” 说到这儿,许老二有些犹豫,顿了下继续道。 “既如此,我们想知道温姑娘欲往何处,也好为你送别。” “当然,我们也没有想赶温姑娘走的意思,如果温姑娘肯同我们一起走自然是好的,只是想确定一下温姑娘的意思。” 听完许老二的话,温瑜露出个笑容。 关于未来打算,她早就想好了,与其择一人效力,处处受限,还不如跟着大家一起走,自在快活。 “我也是村里的人啊,能走哪儿去。” 温瑜这句话即是表达了她的态度,许老二喜上眉梢,有温瑜这样一个战力在,后面的路上遇到危险也有反抗之力。 而且观温瑜近来行动,跟大家相处都很融洽,跟许家人关系很好,尤其是自家媳妇,几乎把温瑜当半个女儿对待。 于公于私,许老二都希望温瑜能继续留在村里。 商议完成后,许老二神清气爽,跟温瑜告别,他也要去跟大哥商量一下,骡车的板子是不是可以再加长点,过两日要出发了,水源得多准备点,尤其是今天打的野猪肉,尽快风干好。 晚饭时,魏小满炒了一锅红烧野猪肉,配上白面大饼,又和段氏崔氏一起尽可能多做些杂粮饼子,以备后需。 在许家吃饭时,村里大多数人家,尤其是距离许家近的,都颇有默契拿起手里饼子,就着红烧野猪肉的香味吃饭。 三口两口吃完,继续准备上路的干粮。 要出发喽! ----------------- 雁门城最近很奇怪,街上锦衣玉食的贵人们突然多了,昨日还来了队骑兵。 王小二是满香楼的伙计,平日里没事就在门口招揽客人,或者到对面茶楼里听那说书人讲故事。 要说满香楼算是雁门城排行第二的酒楼,而第一酒楼,自然是食色双绝的丰乐楼,也不知背后东家是谁,几乎每个州都有它的身影。 却说那丰乐楼,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阑干低接轩窗,翠帘幕高悬户牖。吹笙品笛,尽都是公子王孙;执盏擎壶,摆列着歌姬舞女。 消磨醉眼,倚青天万叠云山;勾惹吟魂,翻瑞雪一江烟水。楼畔绿槐啼野鸟,门前翠柳系花。 王小二只去过一次,还是只在门口远远往里面瞧了一眼,没读过什么书的他想不出什么形容,只觉得那腰细的一掌能握过来,皮肤嫩跟鸡蛋一样光滑,娇笑声比他听过最美的声音还要好听。 至于来往的大人物,那是看都不敢看一眼的。 “书接上回,齐王大将秦罗领数万兵力长驱大进,在西凉关前扎下营寨,昼列旌旗,遮应山川;夜设火鼓,震明天地。 西凉关内只有宁王麾下许斯率五千众拒守,其余三万兵马尚在路上,敌众我寡,许斯只好按兵不动,任由秦罗每日着人叫战。 要说这许斯和秦罗二人,同出一派,本为师兄弟,谁料最后反目成仇,其中恩怨纠葛,也是一时讲不完......” 王小二正听得认真,手里拎着酒壶给自己倒上,又要了份花生,准备好好听听这许斯跟秦罗之间的故事。 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却突然坐到他对面,手中折扇刷一下打开,挡住半张脸,只余下一双眼睛,含笑晏晏。 狭长的桃花眼,一笑起来便给人一种温柔多情的感觉,盯着你看时会觉得他满心眼里都是你,但不笑时,又显得格外无情。 “小兄弟介意拼个桌吗?” 那少年连声音都是这样好听,清清淡淡地,却没有世家子弟隐藏的高傲,而是认真的在问你。 鼻尖传来一阵幽幽的香气,王小二一时语塞,呐呐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红着应下。 “当然,公子不嫌弃我就好。” “大家都是人,何来嫌弃一说,敢问兄台姓名?” 那少年手中折扇微动,眼睛里透着的真诚恰恰好好,礼貌又舒适。 “我...我叫王小二,公...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安,名玉衡。” “原来是玉衡兄。” 王小二笑起来,招呼店里伙计再上几样小菜,好方便他跟玉衡兄把酒畅言。 说书人惊堂木一拍,清脆的回音响起,王小二此时却没心思听了,几句话的功夫,他只觉得这世间没有能比玉衡兄更了解他心意的人。 恨不能早几年相逢,因此他拉着对面少年的手,面上浮现酒醉红晕,大着舌头吐槽心中郁闷之气,没看见一队面容严肃的士兵走过。 为首的人跟旁边人说些什么,露出手背上一条结痂的疤痕。 第25章 大宝贝? “这就是你收藏的宝贝?” 卯时,天肚微白,温瑜就带着小白离开营地,跟刚洗漱完准备做早食的段氏打个招呼离开。 许家的早饭,是魏小满、段氏和崔氏三人轮着来,今日正好到段氏,她皮肤糙粒,浓眉厚唇,一副老实本分的妇女形象,平日里的存在感也很低。 段氏育有四子,即许谷满,许丰年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还有暖宝,冬宝两个女娃,许是随了娘亲,她们俩也不爱活动,总是跟在段氏脚后跟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因此温瑜在日常格外照顾暖宝冬宝,带着她们学习二丫那股活泼劲儿。 小孩子,就该调皮些,爬树掏蛋,下水摸鱼,回家挨揍,齐活儿。 留下震惊呆滞的段氏,温瑜踏草而行,健步如飞。 是真的健步如飞。 经脉恢复后温瑜便开始重新拾起往日的功法,第一个练起的就是这脚下步法——疾风步法,耗灵低,续航长,练气修士出门必备。 也就是温瑜此时脚下使用的,从观感上讲,段氏只见温瑜脚尖轻点草尖,身形便如风跨出十几米,再一点,又十多米。 似乎察觉到段氏的目光,温瑜还刻意将手背在身后,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趴在肩上,整个人衣带飘飘,墨发飞舞,潇洒惬意,有如仙人。 哼,我辈修真人当如是! 如果御剑而去,想必会更加帅气风流。 想念秋水佩剑的第n天。 因为功法的缘故,温瑜中途只休息了一次,用于调息补充灵力,剩下时间都在赶路,刚到巳时,温瑜便和小白到了九幽山。 许是心情缘故,温瑜这次来九幽山看着哪哪都好,钟灵毓秀,山色空蒙,绿意盎然。 连树叶上挂着的肥虫都显得可爱极了,一缩一伸,往上爬动。 温瑜跟小白进山,抬手不经意间挥出一道劲风,将绿肥虫打落扁死。 对不起,她还是选择收回刚刚的话。 带着对宝物的期待,温瑜兴致勃勃跟在小白身后。 毕竟是去“看看”小白的宝贝,还是尊重主人家的好。 “这就是你收藏的宝贝?” 温瑜不死心再问一次,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大箱子,相对于小白来说比较大。 而箱子里,几样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一只镂空兰花珠钗;一只男子用的骨簪;一串玉珠;一个泥塑小狐狸,表情栩栩如生,显然是照着小白模样来的;一只布老虎;一把九连环;甚至还有一串糖葫芦。 鬼知道几百年前的糖葫芦是怎么保存到现在的! 为什么是几百年前? 因为刚刚小白跟温瑜解释了这些物件的来源,都是当年夏仲买给它的,因为觉得好看,就一直留着。 这可都是它的宝贝! “温瑜,我当你是伙伴,所以才放心让你看,如果有特别喜欢的,我...我也不是不能狠心割爱!” 小白清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尾巴归在身前,看起来乖巧可爱。 假象!满嘴鬼话! 那不是清澈,那是捉弄成功的眼神! 温瑜确定了,这小狐狸睡了几百年,心眼还是一样多,爱捉弄人的性格也没变。 既如此,温瑜也将计就计。 “那,我确看中了一物。” 温瑜语气期期艾艾,面上恰好露出几分渴望。 小白没想到温瑜接着往下演,毛茸茸狐狸脸上没发生变化,配合温瑜继续伙伴情深。 “哪一样,你说,我...我就是再喜欢也给你!” “放心,我不抢你的心头好,我只想要这个箱子。” 温瑜用同样扑闪的黑葡萄大眼睛看着小白。 小白…… 小白叹了口气,演不下去了。 这是自己在捉弄人,还是被人捉弄啊! “罢了罢了,你拿去吧。” 小白话落,朴实无华的木箱子缩小,又变成一个香囊形状,飘在空中。 温瑜眼中透出淡淡笑意,伸手接过这储物袋。 没错,这木箱子其实是个储物袋,只能放死物,不能放活物,但只要放进去,再拿出时会与放入时完好无二。 简直是打家劫舍,出门旅游的神器。 “你还放了根糖葫芦,这不是故意告诉我,这箱子不同寻常,我要再看不出来,就白活了这么些年。” 温瑜抓过小白脑袋狠狠撸了几下,以报这戏弄之过。 “不过,你真的给我了?这储物袋空间还不小。” 小白见温瑜得了便宜还卖乖,从温瑜手里逃出来,转个身用屁股对着她。 “给了给了,那几样东西我可没说谎,都是我的宝贝,你先帮我保管着。” 关于自己目前无法动用灵气这一点小白没说谎,储物袋即使不给温瑜,它拿着也费劲。 “好,这储物袋是我俩的,你要想放什么东西,尽管说。” 小白当了几百年山神,却仍是一贫如洗,在洞府内留恋扫过几眼,没什么需要带走的,便决定离开了。 回到营地却也才午时,魏小满刚做好午饭,还是昨天分的野猪肉,只不过今天是煸炒,配了些青菜解腻。 见温瑜抱着小白回来,魏小满顿时露出热情笑容。 “快洗把手,来吃饭!” 小白也有份,每次吃饭魏小满都会特意匀出一小碗,单独给小白一张小桌子吃饭。 过了午饭,魏小满又跟段氏去看昨日晾上的肉,因为盐分不足,干的有些慢,这两天稍微凉快些还好,如果明儿日头毒了,怕是要坏。 温瑜自然也看到魏小满紧皱的眉头,知道她在愁什么,想了想,跟小白商议道。 “这储物袋有五十见方,我想划出一角来装些家里食物。” “你决定便好。” 小白吃饱喝足,又跑到常去的石头上摊大饼,此时听了温瑜的话,也只是懒洋洋道。 见小白不介意,温瑜思索一二,先找到许老二,在他一头雾水的表情下,又拉过魏小满来。 “魏嫂子,许二叔,我有一物,可以保鲜食物,储物袋你们听过吧?” “只不过不能放太多,最多可以分出十方空间,来放些家里不方便带的东西。” “!!!” 魏小满眼睛锃亮,一把抓住温瑜的胳膊。 “真的?!!就是故事里讲的,那种仙人用的储物袋吗?” 与魏小满相比,许老二从起初的震惊过后,思考的就更多。 他不好奇为什么温瑜会有储物袋,如果温瑜真的是故事里的仙人,哪里会跟着他们一起受苦受累呢,照常需要吃喝,走路要靠两只腿,即便是杀山匪那一剑,过后也休息了好些天。 不过,有这储物袋,就说明后面几日不用为水源发愁了!!! 第26章 剑修温瑜 在魏小满充满崇拜,惊讶,好奇的眼神中,温瑜背身挡住旁人视线,心念微动,将一块七八斤的野猪肉收进储物袋。 !!! 不见了! 即使心中有所准备,看到一大块肉凭空消失,魏小满还是忍不住捂嘴抽气。 温瑜看了一眼魏小满,故意又将储物袋里的肉放出来,果然再次收获魏小满赞叹的视线。 “这么一大堆肉突然消失不好交代,等到晚上,我再收起来,届时魏嫂子你可推脱已经处理好放起来了。” 温瑜解释道,只是先给他们做个示范。 许老二目光炯炯看着温瑜问道。 “温姑娘的储物袋能不能储存水?” “可以,但要用容器装好,不然进出过程会撒掉。” “那也可以!” 许老二一拍手,“近日大哥一直带着两个侄子在砍树,就是希望能在上路前多做几个木桶出来,以免后面又出现缺水的情况。” 确定好温瑜这边能装多少水后,许老二就迫不及待地想去找许老大,看看他的进度。 温瑜想了想,也跟着许老二进去了,主要是想凑个热闹。 “砰!砰!” 一片壮实的林间,砰砰砍树声不绝,远远的,温瑜就看见一个七尺壮汉手中挥着斧子,附近两个缩小版壮汉同样在挥洒汗水。 朝着同一个位置反复抡锤,粗壮的树干隐隐欲坠,枝叶发出飒飒的哀鸣,但埋没在一片热火朝天中。 偶然有鸟掠过林端,也被飞快惊跑,发出类似“八十,八十”的声音。 “轰!” 所有人让开位置,等着许老大挥出最后一下,整棵大树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枯叶。 崔二也在这里,不止他,村里大多数汉子这两天就耗在这儿了,因为想在离开前尽可能多的做些容器。 逃荒的时候跑的急,或者路上无奈丢掉不少东西,以至于大家能存水的桶都不多,经历了前段时间喝了上口没下口的缺水日子,所有人都深深记住了要多存水。 以至于这片树林承受了它不能承受之重。 见到许老二和温瑜的身影,许老大停下动作,留下许谷满和许丰年继续砍。 “怎么了?” 许老大脖上挂着一条用来擦汗的布,这时候也已经湿哒哒的,他干脆用磨得满是茧子的大手一抹,揩去面上汗珠。 “我想来问问,咱这木桶打不打的出来?” 崔二这时候也走过来,听见许老二的话,当即摇摇头。 “做不完,甚至最多只能做三四个。” 许老大没说话,他这两日砍树,也见到了崔二做木桶的速度,对此早就有所预料。 许老二蹙起眉头,算了一下村里木桶的数量,如果盛满水,在雁门城又不好补充水源,定然是撑不到下一个有水的地儿。 “真的不能吗?” “如果是正经箍木桶,需要先选料,然后根据形状,尺寸锯板,直板和弯板厚薄要一样,再用斧头斩好选料,上刨口光滑内板,起槽推缝,做成圆底板,将备好的料环绕底脚板拼好,上箍口,最后还要暴晒,上油。” “一套流程下来,没个几天做不完。” “但现在不要求那么多,只求能用一段时间,可以做的快点,但三四个已经是极限了。” “主要是这砍下来的树水分太多,砍料,锯形,抛光都很难,我这还是让其他人和我一起做的速度。” 崔二一五一十地跟许老二说做木桶的难处。 “如果有竹林就好了,做起容器来会快不少。” 许老二听完立在原地思索,如果木桶不足,有什么办法能够多带些水。 旁边的温瑜眨了眨眼睛,听完崔二的解释,她问道。 “所以,如果能够将木料烘干,并且快速切好木料,那做起来就快了吧。” “那当然!木桶的品相还会好上不少!” 崔二只当温瑜不懂其中难处,可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做到的。 是她们这些贵族出身没经历过的。 “这点,我能做啊!” 崔二心中吐槽还没说完,听到温瑜的话,不可置信地瞪了眼,表情满满是不信任。 “要说砍料,温姑娘那一剑确实足够锋利,但烘干怎能做到!” 温瑜没管他疑问,只定定说道。 “那我能烘干,砍料,你就只管做木桶就完了!” 见温瑜如此信誓旦旦,崔二心中也开始动摇。 “温姑娘如能做到,崔某肯定能在这两天做够大家需要的木桶,同时为先前小瞧了温姑娘道歉。” 见崔二主动表达态度,温瑜淡淡一笑,保持住自己高人风范,右手虚空一抚下颌不存在的胡须。 “那你就瞧好吧。” 烘干和锯料,这还不容易。 一道引火诀,温瑜能够利用神识控制火苗的温度和分布,保证除去所有水分且不烧起树干。 至于锯料,那不是一剑的事。 说干就干,温瑜让崔二站在原地不要走动,她去拿把剑,马上回来。 温瑜是个剑修,虽然她平时最喜欢研究各种威力巨大的术法,使得对手往往还没近身就被法术淹没,但她确实是个剑修。 还是当时从山匪手里收缴的铁剑,温瑜拿在手中掂了掂,挽个剑花。 流畅锋利的剑身反着光,在温瑜多次注入灵气使用后,逐渐与凡铁不同。 不过,这批山匪的刀剑斧头都十分崭新且锋利,可以看得出来用料材质很好,铸造工艺也精细,不像是山匪会有的东西。 将疑惑压在心底,温瑜回到林间,正好许老大砍下的大树还躺在地上,温瑜可以拿来练手。 引火诀! 温瑜运转功法,按照特定轨迹调动空气中的火灵气,只见虚空之中浮现出点点跳跃火光,附在树干上,带出欻欻水汽。 崔二张大嘴巴,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这...这,温姑娘原来真的会仙术! 他急切地想要跟人分享,左转头,看见许老大一板正经的脸上面无表情,抑制住了他想分享的念头;右转头看向许老二,只见他身板挺直,沉着镇定,似乎见惯不惯。 崔二咽下舌尖上不断碰撞绽放的惊喜,陷入自我怀疑。 难道是自己没见识,大惊小怪了? 实际上,兄弟俩也是第一次见到。 许老大:这什么东西,看起来还挺好看。 许老二:温姑娘会仙术!!不要惊讶不要惊讶,我要稳住! 半刻钟后,确认树干已经烘干,温瑜撤下引火诀,向手中剑注入灵气,练过成百上千遍的挥剑动作已经刻入灵魂。 一斩,树干从中断裂; 一抹,树皮纷纷剥落; 一点,一块块大小一致,厚薄均匀的木板纷纷落下。 第27章 危险逼近 我真傻,真的! 我单单知道给露出这一手可以让崔二佩服,可以快速完成许家的木桶,没想到....... “温姑娘,你那么厉害,能帮我们砍一刀吗?” “就是就是,那火苗歘地冒出来,给俺吓一跳!温姑娘能不能给俺家也砍一刀?” “树我们自己砍,就是烘干和砍料,能不能麻烦温姑娘来一刀?” “......” “还有俺家!” “俺也一样!” 我为什么要显摆呢?!! 温瑜见一双双恳求期待的眼睛,一句句赞美洋溢的话,似乎将希望付诸于自己一身,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完成。 “好!我答应了!” 温瑜大手一挥,不就是一剑的事! “不过有一点,我用的是剑!是剑!” 不是刀! “多谢温姑娘!” “温姑娘仙女下凡!” “温姑娘你饿了吗?俺家做了一点咸菜。” 温瑜抬起右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烘干和砍料,对她来说不过是简单的重复劳动,对灵气消耗不大,甚至还能锻炼运用能力。 其中也夹杂着一些不忍让村民期待落空的意味。 “我可以帮忙,但是木头你们自己砍,我只负责烘干和锯料,至于最后成桶,还需要找崔二叔来做。” “大家虽然是乡里乡亲,但请人劳动也要付钱,我这份属于你们付给崔二叔做木桶的里面,我自然会跟崔二叔去分成,不需要你们再额外付钱。” “如果同意,我们就可以开始。” 温瑜说完,大家都笑起来,脸上带着种地人特有的淳朴与热情。 “那当然不能让温姑娘白白帮我们!” “崔二你可得多分给温姑娘些!” “温姑娘饿了说一声,这两天的三餐我们就包了!” 在村民的热情中,温瑜拿出空前的干劲儿,开始了! 引火诀! 翼上双飞式! 引火诀! 天衍九剑第一式! 引火诀! 天衍九剑第二式! ...... 在温瑜超出常理的帮助下,崔行带着几个有天分的一起拼合木桶,有时温瑜兴致上头,会控制剑法足够精细,制作几个榫卯关节,更加方便。 村民们也果真如一开始答应的,包揽了温瑜这两天的三餐,早上都会有一个鸡蛋,中晚餐定然有肉。 至于鸡蛋,温瑜一开始还很震惊,后来发现是有户人家逃荒时顺带将家里母鸡带着了。 前段日子因为一直奔波,鸡受到惊吓,一直没有下蛋,直到这两天,经过了主人无微不至的照料,终于开始下蛋了! 温瑜有幸吃到了它的第一枚蛋。 到了最后一日傍晚,温瑜手中拿着一把青果子,看崔二做好最后一个木桶,她捻起一颗扔进嘴里,酸的表情变形。 “呸呸!好酸!” 崔二见状笑起来,“这果子再过两日才能熟,青的时候有多酸,熟了就有多甜。” 见崔二拎起木桶上下检查,没有问题后提着木桶起身,温瑜也将手里果子放进口袋。 这果子是二丫给的,她们几个小孩这两天没少折腾附近能吃的东西,还被她们发现了一汪水潭,连通着另一条溪流,里面有不少肥美鱼类。 结果可想而知,这两天营地处飘满鱼腥味,几乎是将水潭里的大鱼都抓光了,只留下一些鱼苗。 众人没上过学,却也知道竭泽而渔的道理,现在抓光了,以后就没了! “我把这个桶给大铁送去。” 崔二晃晃手里木桶,跟温瑜道别。 每天收工后温瑜都会一个人在林子里待一会,崔二也就没有询问她是否要一起回去。 拍拍手里青果叶子,温瑜闭上眼感悟体内灵气运转。 这两日不断使用引火诀,灵气耗了又补,变得凝练不少,但第二个“池子”,至今却只到一半。 就算练气二阶所需灵气会比一阶更多,但温瑜日夜运转功法,也不会提升得这样慢。 有古怪。 温瑜又想起小白说过的,“天道有缺,金丹为顶”。 天道有什么缺陷?和自己进度缓慢有关吗?为什么到金丹就无法提升了? 想找小白问问,但它这两天一直待在水潭附近不愿回来,说等到明早出发时自然会跟过来。 温瑜只好先按耐下心中困惑。 “瑜丫头!吃晚饭啦!” 魏小满清扬敞亮的声音透过树林传来,温瑜从沉思状态退出。 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被她遗忘了,但或许不甚紧要,温瑜也就没细想。 “来啦!!” ----------------- 大青山,隐蔽山林深处,一座巨大的寨子赫然而立。 内堂,青石地板,青砖墙,上面挂着几张野兽毛皮子,墙边竖着个武器架子,枪刀剑戟样样齐全。 中间一张大桌子,四个人围桌而坐,都身影健硕,面色红润,周身自带一股煞气。 坐在首座,正对着大门的男人敲了敲桌沿,示意其他人看过来。 “怎么说,追还是不追?” 其他三人两个分别坐在那人两侧,一人背对大门,只不过椅子比其他人矮一分。 说话的正是那背对门口的,他颌下青须一尺长,双目瞪圆,语调急促。 “要我说,就得追!谁知道下面那群怂货有没有说出去,保险起见,都杀了好,我带人去追!” “追什么追!人都跑了几天了,这时候去追,路上遇到什么情况,那不是更容易暴露!” 说话的是坐在进门右边方向的汉子,他生得一脸白相,五官深邃,鹰鼻狼眼,直勾勾盯着人时瘆得很。 “那还不是你的手下喝醉了,玩忽职守,才没及时发现那群人,竟让他们劫了小石寨里的东西跑了,他们那里可有几把刚送来的精铁刀剑......” 最后一人发了话,嗓音尖细如同女人,想到什么,止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样的对话已经讨论好几天了,我现在只想要个准话,追,还是不追?” 为首的男人一开口,其他三人纷纷闭嘴,低着头要把桌子盯出个花儿来。 见没人说话,为首男人继续道。 “你们之所以犹豫,是觉得他们不过一伙荒民,不可能发现我们的事儿,又念着底下小石寨的人没那个胆量说出一句有关我们的话儿,对吧?” 三人点头。 为首男人继续道,语气无波无澜。 “那想追的,是担心那个万一,毕竟我们准备已久,功成之日近在眼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对吧?” 三人继续点头。 “哼,那你们还记得我们是谁,是干什么的吗?” 为首男人声音一重,明明没做什么,其他三人却面色苍白,额上流汗。 “所以,到底该怎么做还用我说吗?” “追!我这就带人去追,不死不休!” 背对门口的男人抢先出声,不等其他人说话,便快步走到武器架旁抽出一根长枪,奔门而出。 “等俺提着他们人头来见!” 第28章 自信进城(求票票) 第二天一早,天边蒙蒙亮,全村上下已经收拾好,正把最后一点东西往骡车上装。 来时空空荡荡,去时满满当当。 温瑜在昨晚,已经和许老二,魏婶子两人将所有野猪肉收进储物袋,又放了七八桶水和一大盆鱼,木桶和盆都是特制的,格外大。 不用担心它们会串味,在储物袋里都是相对静止的状态。 把最后一个罐子放上车,许老二回头看了眼待了七八天的地方,又瞧见所有人殷切的目光看着自己和温瑜二人,他侧过头跟旁边看起来同样惆怅留恋这里的温瑜道。 “我们走吧?” “走!出发!” 温瑜一挥手,队伍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许家的两辆骡车和公家的车在最中间,打头的是陈大铁和崔行两家,尾巴上是罗大一家,带着他标志性的门板子。 队伍开拔,温瑜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落在许老二眼里,便是万分不舍。 即使是仙人,也是个孩子啊,会多愁善感。 他想了想,拍拍温瑜的肩,“没事,有机会我们还能回来看看这里。” 听到许老二突然来的安慰,温瑜一愣,有些不解,但还是点点头,应道。 “嗯,多谢许二叔宽慰。” 温瑜回过头,看向前方。 蠢小白,是不是在哪儿睡过头了! 还是又突然变卦,回九幽山去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比之来时,下山花费的功夫多了一倍,走到一半,温瑜察觉到背着的框篓有些动静,一颗圆溜溜的狐狸头探出来。 小白后肢踩框,前肢搭在温瑜肩膀上,凑过一颗脑袋来,毛茸茸地蹭得温瑜有些痒。 “你做什么去了?” “嘿嘿,今天那母鸡下了两个蛋,我给悄悄叼走了一颗。” 小白虽然是个妖怪,但还存着一些狐狸的习惯,比如喜欢吃鸡蛋。 温瑜扶额,“所以今早上罗大娘家的母鸡一直咯咯不停,是因为你去偷了蛋?” “那怎么能说偷!狐狸的事儿,怎么能用偷来形容!” 小白不服气,梗着脑袋辩解。 “好吧,那你记得改天给罗大娘家点补偿,尤其别再吓唬人家的母鸡。” 温瑜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过两天进了城,请你吃个够。” “当真!” 小白“蹭”地站起来,一双葡萄大眼水灵灵地,充满期待。 “真的。” “好诶!” 小白狐狸尾巴甩来甩去,在背篓里来回翻滚,偷笑不停。 惹得魏小满频频看过来,忍不住问道。 “瑜丫头,你这狐狸是不是犯病了?咋成这样了?” “没事,魏婶子,它待会就好了。” 上午走了三个时辰,众人在距离九幽山不远的地方停下休息,按照先前商量好的,由村里雇人做饭,每家可以用粮食和水来换。 几乎不赚钱,略有盈余也被用来补偿几位做饭的婶娘。 村里众人对此适应的很快,不用自己做饭,直接拿着粮食和水换,不用辛苦劳动不说,还省了柴火,当然划算。 今天的午饭是大馒头,刚出锅的馒头带着粮食的清香,即使没有东西配着,温瑜也吃的很香。 不过魏小满还是偷偷塞给温瑜了两片肉干,就着咸肉吃,一小口肉,一大口馒头。 悄悄侧过头看,不止温瑜,大丫,二丫,小宝,暖宝,冬宝几个都受到了魏小满的特殊关照,几个小孩对视一眼,默契相笑。 中午休息一个半时辰,过了最毒的那阵日头儿,众人便又开始赶路,期间田村长不断奔波在各家各户之间。 没办法,刚上路总有些波折,不是这家跟不上了,便是那家东西带的太多,丢了东西。 得逐渐磨合,习惯起来。 依旧是以前的赶路规律,下午三个时辰,一直到天色全黑,才开始休息吃饭,老人妇女小孩在最中间,男人们往外围睡,许老二和田村长一起安排了值班巡逻制度。 分成上半夜和下半夜,警惕周围危险或者野兽。 如此走了七八天,一路上竟也没遇到当初一起逃荒的队伍,许老二跟田村长聊天时猜测,应该是要么像他们一样成了大队伍走远,要么落单已经糟了不幸。 越往后,一个人的力量越薄弱。 队伍已经远远能看到雁门城,巨大的十多米城墙耸立,门口盘旋停留着一群流民,看上去有五六十人,一队士兵严格把守在城门口,盘查进出城的人员。 城楼上的守卫看见这支两百多人的队伍,已经开始警惕。 许老二跟温瑜和田村长已经讨论过了,他们逃荒出来,没有路引,根本进不去雁门城,如果被扣下,大概率要成为流民或者贵族老爷的奴仆,最差就是直接扔到炮灰营里送死。 因此他们打算避开雁门城,找一两个人想办法搞到路引,装作行商进城买粮食和骡子。 其他人找个地方等着。 温瑜自告奋勇地领下了这个任务。 许老二出于对温瑜的蜜汁信任,爽快同意了,但此时雁门城在前,许老二要带着队伍绕开,还是忍不住叮嘱准备前往雁门城的温瑜道。 “遇到危险快点跑,没把握的事不要出头,第一次探探路就好,实在没办法进去也不要紧,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温瑜点点头应下,扶了扶背篓,里面小白正眼神闪亮等着进城吃美食。 双方暂时分道,温瑜单薄的背影朝着巨大的雁门城走去,像是幼小的羔羊主动踏进凶猛狼虎的口中。 总让许老二感到担心。 温瑜却不那么觉得,此时她全无忧虑,只想着该用什么法子混入城中。 她现在是炼气期,练气二阶的池子昨日刚满三分之二,到筑基期才能御剑飞行,所以飞过去这个方法不行。 魅惑术?也不行,这术法只能放大心中某一情绪,不能改变人的认知,尤其是遇到心志坚定之人,会失效得更快。 如果他们看不见我就好了! 看不见我? 我知道怎么进去了!! 温瑜一拍手掌,敛息诀! 可以隐藏人的气息,让对方下意识忽略你所在的位置,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时闭耳装死的不二之选! 想要“看”到一个人,必须要先注意到他,敛息诀就是扭曲人周身的光线空气,营造出一种此地无人的假象。 运转功法,念起敛息诀的口诀,温瑜行进的身影一步步隐去,最后消失在普通人的视线里,实际上温瑜还是正常在走路。 这法诀有一缺点,那就是在面对等级比自己高的人时会失效。 不过,小白不是说世间散修数量稀少,世家门派避世不出。 这雁门城定然无人能识破! 第29章 打听粮价 雁门城整体为四方形,共十二个城门,一条主干道位于城中轴线上,宽四十米,南从南熏门,北到雁宣门,经过南熏门里大街,过津水桥,又经青街到雁宣门。 南北方向还有两条大街,一条在东侧,从宣化门直通陈桥门,另一条在西侧,从戴楼门直达安肃门。 东西方向同样有两条直通大街,分别是南侧的新郑门直通新宋门,北侧的万胜门直通新曹门,都是宽二十五米。 温瑜等人路过的便是南熏门。 在守卫面前大摇大摆进了城,温瑜一路上都没撤下敛息诀。 不仅如此,她做了伪装,配合幻术改动了自身面部细节,微调五官,皮肤粗糙了些,现在看起来只称得上一句清秀,却没有原本那样肤白凝脂,恍若天人。 一进城就是一条宽敞的大街,行人络绎不绝,两侧是些茶楼,酒馆,当铺,作坊,旁边的空地上上还有不少搭着棚子的小商贩,看中了城门处,来往人群众多的特点。 现在还是早上,一些早食摊子还没撤下,一阵阵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起肚子里的馋虫。 温瑜放眼望去,一连串的摊子上穿着麻衫,拎着汗巾的小贩正忙活着,羊肉、头肚、白肠、香果腰子、鸡鸭、小馄饨、大馒头...... 还有货郎叫卖糖果、器皿、头面等等,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带着特殊的旋律,朗朗上口又洗脑。 “大米小米豇绿豆,白面一勾五碰头的稀饭嘞———糖包豌豆包!” “这不是大姑娘扎的,也不是二姑娘绣的,这是三姑娘逛花园一脚踩下一个扁盖儿桃!香甜又水润嘞———” “嘞——高桩儿的嘞——柿子嘞——不涩的嘞——涩的还有换嘞!” “蜜嘞哎嗨哎———冰糖葫芦嘞!” 小白忍不住从背篓里跳出来,挂在温瑜肩膀上,大尾巴圈住温瑜的脖子,远远看去还以为是披了一条毛皮领子。 “温瑜...好香啊。” 潜台词:好想吃,你答应了进城后可以随便吃的。 吃了十多天的清淡饼子,闻到如此浓烈的肉味,温瑜也咽了下口水,目光固定在各色小吃上巡视。 “不急,我们的任务是先打听城里的粮价和骡车价格,还要想办法拿到几张路引,现在不到午时,我们先到各粮店转一圈再说。” 温瑜深知美食容易误事,自己身上还背负着重要任务,不能将时间浪费在吃上。 至少现在不能。 “好吧。” 小白眼中光亮消失,闷闷不乐地垂下头,更像一张摊开的皮子了。 “你这冰糖葫芦怎么卖?” 温瑜混在人群中慢慢撤去敛息诀,让自己的出现不那么突兀,向一名卖糖葫芦的货郎问道。 “五文一串,姑娘来一串?我家的糖葫芦又酸又甜,公认的好吃!” “来两串。” 温瑜摸出十文钱,一一数过递给货郎。 她在帮村里做木桶的时候赚了两百文,魏小满没要,让温瑜留着买点东西。 “顺便问一下,大爷,你知道粮店在哪儿吗?” “姑娘要买粮?可以去古家粮店,就在前面路口处,他家给的最公正。” “多谢。” 告别货郎,温瑜拿着两串糖葫芦继续前行,糖片晶莹剔透,里面山楂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酸甜味道。 小白在温瑜跟货郎搭话的时候就悄悄抬头,瞄了眼糖葫芦,大眼睛逐渐亮起。 “给,两串都是你的。” 温瑜将一串递给小白,另一串先在自己手里拿着。 小白两只爪子抱住木签,张嘴先咬下一颗,然后乖乖缩到背篓里,时不时吐出一颗山楂籽儿。 随着走远,两侧小摊逐渐减少,客栈,茶馆,酒楼以及各种百货店铺逐渐多了起来。 温瑜看到货郎说的古家粮店,就在十字路口处,一个伙计神色淡淡地招呼着来买粮的百姓。 “您要多少?陈米每斗250文,新米每斗280文,豆每斗25文,粟每斗22文。” 伙计甩了甩肩上的汗巾,掀了掀眼皮,不认为眼前小姑娘能买多少。 温瑜来之前就跟许老二和田村长了解过粮价,往年米每斗也就是100文,但今年大旱,加之战争频发,价格必然会涨。 田村长结合多年经验,给出的预期是最高310文。 此时听到伙计报价,温瑜反倒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应该是战火还没波及到雁门城这边,对这里粮价影响较小。 而且田村长等人是提前收拾东西跑路的,据他所说,再过半月,到了收税的时候,估计会有更多百姓逃荒。 雁门城的粮价会再次上涨。 温瑜在伙计“果然如此”的眼神中离开古家粮店,后续又问了几个路人,找了其他几家粮店,都是一样的价格,甚至有家顾氏粮店价格还更高些。 来之前,许老二帮着把村里所有人一月的口粮都算出来,统计好写在纸上,让温瑜带着。 至于各家给的银钱,都放在储物袋里。 温瑜最后还是决定买古家粮店,但不是现在,她要的数目太大,只能先预定好,等出城的时候再拉走。 许家人口多,尤其是许老大一家,胃口比之平常汉子大不少,依照普通劳力日食三升来算,要买足一月吃食,至少要十二石。 那就是25两,还是都买陈米的情况。 要知道,在安稳年份,普通人家一年也就能攒下四五两! 这次村里人能够爽快掏出银钱来买粮,还多亏了那晚的山匪,从他们那里收获的银钱,每家最少到手二三十两,许家得了足足八十两! 因此除了买粮食,各家都有些其他需求,比如调料,每日闻着魏小满做的饭香,他们也想尝尝放了调料的饭菜味道。 还有盐巴,布料,蔬菜,以及最重要的,骡子! 陈大铁全家就他一人,粮食花钱不多,给了温瑜十五两让她帮忙买匹骡子。 其他人家有的想单买,有的想合买,犹豫不决之下,最后还是田村长一锤定音,以公家名义再买三匹骡子,钱不够还是许老二垫了一部分,田村长在所有人见证下写了张借据交给许老二。 因此,逛完一圈粮店,温瑜打算待会儿去看看牲畜价格。 转了这一阵也到了午时,温瑜看看旁边,建筑牌匾上挂着“满香楼”的牌匾,大堂已经坐满,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看起来生意红火得很。 对面一家茶馆,四四方方的门匾上就写着“茶馆”两字,字体银画铁钩,龙蛇飞动。 站在街道上隐约能听到茶馆里说书人醒木一拍,清脆响亮。 靠近门口的木桌旁,一名眉目含笑,身形端庄洒脱的少年举起手中茶杯对着温瑜遥遥一敬。 “安某唐突了,姑娘若不介意,不若尝一尝这茶,必有所得。” 最后四字少年加重语气,显得意味深长。 第30章 初次试探 确认少年是在对自己打招呼后,温瑜心中微微疑惑,提起警惕,面上却不显,大大方方回以笑容,朝着茶馆走去。 “今日,我们来说一说那沈氏之案!却说那沈家,世家大族,荣贵非凡,当代家主沈相如,本为大夏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滔天。” “一朝变天,抄家贬黜,流放荒蛮,全族子弟三代内不可为官。” “如此巨变,当中原因,还要从法家与儒家的纠纷说起,且听小人细说......” 温瑜在少年对面落座,见他招呼小二点上几样小吃,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递过来。 “天气炎热,姑娘可先尝尝这菊花茶,消暑去火。” “哦!对了,某姓安,名玉衡。” 安玉衡大大方方介绍自己的名字,对于温瑜不接他递的茶,也丝毫不介意,面上仍噙着笑意,桃花眼微弯,眸中星光点点,满是真挚,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不由得去相信他的话。 他注意到这少女有一会儿了,明明做农家女装扮,却有种不符合身份的清冷气质,容貌虽然只是清秀,但如果细看,五官都是极好的。 伪装惯了的安玉衡一眼认出这是假象。 又见她整个上午都在打听粮价,心中产生些好奇,想试探一下温瑜的意图。 温瑜定定看了几秒自称安玉衡的少年,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肤色白皙,剑眉不失英气,桃花眼温柔专注,鼻梁高挺,谁见了不称赞一句俊俏郎君。 “温瑜。” 温瑜交换了自己的姓名,端起安玉衡默默放下的茶杯,一饮而尽。 她确实有点口渴了。 “温姑娘不是雁门城的人吧?” 安玉衡笑容不变,提起茶壶为温瑜续上水,有意从细处入手了解温瑜此行目的。 “不是。” 小二将小吃端上来,一盘豌豆黄,一盘春卷,还有一盘糖果。 温瑜用桌上筷子夹起一块豌豆黄,这是将豌豆磨碎、去皮、洗净、煮烂、糖炒、凝结、切块而成,色泽浅黄。轻轻咬一口,味道香甜,清凉爽口。 于是温瑜又夹了一块扔到背篓里,小白张口一跃,在空中接住糕点,末了舔了舔嘴角,落在筐子里后戳了戳温瑜背部位置,示意她再来一块。 “这是?” 即使温瑜表现地不甚礼貌,安玉衡也依旧保持风度,双眼微瞪,似有惊讶问道。 “我的朋友,小白。” 温瑜又夹起一块豌豆黄扔进背篓,小白如法炮制接住。 “温姑娘可以放下背篓,让小白也出来吃,我来请客。” 安玉衡手中折扇“刷”得一下打开,遮住下半张脸,只余下一对眉目含情的桃花眼。 空气中浮现出幽幽暗香,似乎是安玉衡身上的熏香味。 如果是个普通女子,见到这样一位俊秀的公子盯着自己看,怕是会双颊绯红,含羞带怯,心中惊疑公子是否对自己有意。 温瑜却在起初盯着看了几秒后,压根不再分给安玉衡一个正眼。 这人假的很,谦谦君子只是他的伪装,底下弯弯肠子打着不知什么心思,稍有不慎,可能被卖了都不知道。 “温姑娘今日才进城吧,昨天城里出了件大事。” 安玉衡轻摇手中折扇,语气唏嘘。 “倒也算不得大事,只不过动静大些。” “昨儿下午,一个满香楼的伙计闯进了丰乐楼,又打又砸,形状疯癫,手中还挥着一把剔骨刀,惹得旁人不敢近身,惊扰了里面的许多贵人,纷纷出来查看。” 安玉衡一边缓缓说着,一面暗自观察温瑜神色。 “宁王世子当时正在丰乐楼招待客人,听闻此事后,非常生气,还没等他派侍卫去解决那疯子,二楼出来了七八位身手不凡的男子,听人说周身煞气逼人,一股血气,似是军中将士。 为首之人腰佩双刀,没见他有什么动作,那疯子便捂着脖子倒地,没了气儿。” “听人说,那出刀之人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好生吓人!” 说到这儿,安玉衡收起折扇,拍了拍自己心口,似真的受到惊吓一般。 “温姑娘,你说,吓人吗?” 他说的缓慢,身体前倾凑近温瑜,周身萦绕的暗香愈发浓郁。 在安玉衡讲故事的时候,温瑜已经把桌上小食消灭干净,此时听见他的问题,也双手抱在身前,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好吓人啊,这人怎么突然疯了?” 你演戏? 我也陪你演罢了。 “安某也不知,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安玉衡坐正身子,折扇又“刷”得打开,空气中那股幽香渐渐淡去。 他已经得到想知道的信息。 “对了,我在这儿吃茶的时候,听人讨论说,那伙计叫王小二。” “唉——也是个苦命人啊!” 温瑜端起茶杯,喝光最后一口,没接下安玉衡的话头。 放下茶杯,温瑜起身,跟安玉衡道别。 “多谢安兄款待,那我就先走了。” 见温瑜转身离开,安玉衡也没做挽留,只含笑看着她远去。 竟是个修炼者,有意思,下次相见,最好能找机会除掉他/她。 温瑜和安玉衡心中同时浮现对对方的初次试探结果。 “温瑜,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吃午饭了!” 背篓里小白探出脑袋,它无聊了一上午,脑袋里嗡嗡地都是什么米每斗几文,豆每斗几文。 刚刚虽然吃了几块点心,非但不顶饱,反而更饿了! “我饿了!我们去哪儿吃呀!” 温瑜刚走出茶馆,看了看正前方的“满香楼”,嘴角勾起。 “听说这满香楼是雁门城第二好吃的酒楼。” 小白眼睛一亮,前爪扒拉住温瑜肩膀。 “所以我们要去这儿吃?!!” “不!” 温瑜摇头。 “我只是陈述一下事实。” “咱的钱不够,吃不起。” 没钱也被温瑜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她朝着进城的路走去。 “早上你不是说想吃吗?那我们回去吃那片小摊吧,随便吃,我请客!” 小白狐狸眼瞪大,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也行,那我要吃馄饨,还要刚刚吃的那种糕点!” “要两份!” 小白快速接受事实,叫嚣着要把温瑜吃破产。 没事,小摊也好吃! 第31章 吃吃吃!(美食章) 南熏门里大街的道路两侧种了各种桃树、杏树、梨树,枝繁叶茂,洒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如今花期已过,明黄的杏子挂在枝头,青涩的桃儿还没红了脸颊,至于梨树,一点也不着急,才将将有几个花托。 时值中午,小摊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些。 温瑜听着耳边行人交谈,知晓过了中午,这些摊贩便会收摊休息,直至酉时才会再出摊,且更为热闹。 小白尾巴挂在温瑜脖子上,前肢扒拉住温瑜肩膀,脑袋左看看右瞧瞧,显然顾不过来。 右侧立着水饭、烤肉、肉脯摊子; 左边儿王楼前面,有卖獾子肉、野狐狸肉、鸡肉干儿的; 隔壁还有两家名店,专卖各种熟食,店前挂着的板子上写了今天的食物种类: 鹅、鸭、兔肉,肚肺、鳝鱼,以及包子,鸡皮,腰肾杂碎。旁边标着单价都在三十文以内。 小白狠狠瞪了一眼卖狐狸肉的摊子,觉得糟心,下一秒又被空气中萦绕着的各种肉香勾去注意力。 “我决定了,我想先吃那个!” 温瑜循着狐狸爪子看去,是个羊肉摊子。 店家支起了一片棚子,里面放了四五个小桌,各有四个马扎,位置上已经坐满了人,还有的不知从哪摸过来一块石头,也不介意都是陌生人,拼个桌坐下,另有几个人没座的,正站着吃。 摊子前,一个筐子上盖着块布,露出来的一角冒着热气,可以看到其中热乎乎的羊肉酥饼。 旁边还有两个大锅,底下都有火温着,一个锅里面是大块的煮得软烂喷香的羊肉,另一个锅中是用骨头熬了一夜的羊髓煮的粥。 摊主是对夫妻,男人身形矮壮,皮肤黝黑,来来往往招呼客人。 女人头上包着布巾,穿着蓝色交领窄袖上襦,下身同色衣裙,粗糙的手掌在一样样吃食上穿梭,准确无误地备好每个客人点的食物。 “店家,来两个羊肉酥饼,再加一碗羊髓粥!” 温瑜眼疾腿快,在一名老翁吃完离开后迅速坐在空出的位置上。 一个刚抬起腿,还没迈出步子的汉子摇头叹息,疑惑温瑜如何能动作如此迅速。 要是温瑜知晓汉子心中疑惑,定会挑眉淡定安慰。 那当然,如果不是怕吓到你们,我的疾风步法还能更快! “一共二十文。” 男店家一手端着个巴掌大的小竹筐,里面放着两块羊肉酥饼,另一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羊髓粥,放到温瑜面前。 温瑜拢在袖中的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二十文,作势从怀中掏出钱来递给店家。 “好嘞,客官慢用!” 小白已经迫不及待从温瑜肩膀上跳下来,坐在温瑜腿上,高度正好能够到吃食。 羊肉酥饼还热乎着,饼是空心的,用羊肉和面粉和制而成,有时加些橘皮捣成的粉末或胡椒粉,用以调味,再揉成一块块巴掌大小的面饼,在热锅上煎烤。 温瑜将饼子掰开一半,一股羊肉的鲜香扑面而来,面饼金黄酥脆,附着的肉馅分量足够,显然是个良心店家。 轻轻咬一口,伴着咔嚓的声音,味蕾瞬间被吞噬,羊膻味被很好地中和掉,只余下羊肉特有的细腻与鲜嫩。 “咔嚓,咔嚓,咔嚓。” 小白可不像温瑜吃的慢,它两三口饼子进肚,砸吧砸吧回味口中的余香。 好吃! 还想要! 温瑜摸了摸小白的头,以神念与小白沟通。 “尝尝味就行,这就吃饱了,后面可就吃不下了。” 想了想后面还有诸多美食,小白忍住了口水,点点头,一副大义凛然,慷慨就义的模样。 “我知道了!” 温瑜好笑地又撸了一把狐狸头,将羊髓粥端起。 小摊忙碌,不好再要一个碗分盛,索性趁人不注意,温瑜使用术法来解决。 控水诀! 这是聚水诀的进阶,可以控制液体的一些变化。 将碗中粥分出一半悬浮在桌下,聚成一条条细线团成粥“线团”。 只要小白伏下身子,张开嘴,那粥聚成的“线头”便进到它嘴里,像是被抽走的毛线团。 温瑜喝着剩下的半碗,羊髓粥的味道与羊肉酥饼不同,融合了米的清香软糯,炖至软烂,一口下去,竟不知是米还是汤。 入口滑嫩,如同最新鲜的豆腐,顺着喉管下肚,带给空旷的脾胃一丝温暖的安慰。 都说粥养胃,果真如此。 小白喝粥如同鲸吸牛饮,不做细品,囫囵下肚,末了舔舔嘴边粘上的残渣,意犹未尽。 “温瑜,走!我们去吃下一个!” 小白兴奋的声音在温瑜脑海中响起。 饼和粥都吃完,正好将位置让给下一位,温瑜带着小白离开摊子。 紧挨着的这一片羊肉摊子最多,摆着各种精巧的羊肉小吃。 小白没吃够,闹着每样都要尝一尝,不然就在温瑜识海中不断念叨。 “你说过让我随便吃的,人类说话要算话,我想吃这个,我想吃那个,你说过让我嘴边吃的,人类说话......” 温瑜:“……” 买买买!!! 社零星是用猪、羊、鸡、鸭、面粉、蔬菜等做的羹,因为已经喝过羊髓粥,温瑜要了一小份,她只尝了一口,味道比羊髓粥更清淡一点,带着青菜的微苦。 巧羊肺羹据店家说是一种补品,用羊肺一具细切后,再用一把葱白,在豆鼓汁中煮成,有了绿色的点缀,令它看起来更为动人。 羊皮花丝其实是羊胃肚丝,等店家盛菜的功夫,温瑜前方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跟温瑜解释道。 “因为牛羊胃称‘膍’,与‘皮’同音,故‘羊皮’或即指羊膍;花丝,是说将羊肚切成细长之丝,而且这种丝要达到一尺之长!” 温瑜一脸受教,配合地夸赞几句,令书生眉眼舒展,心情愉悦,似有长谈之意。 “您的这份好了!” 店家及时解救温瑜于水火中,接过小食后,温瑜果断离开原地,留下书生遗憾叹息。 格食,这也是一道羊肉小食,用切好的羊肉及其肠脏分别裹上豆粉,经烤制而成。 表面金黄,还冒着肉油,闻起来也很香。 温瑜已经差不多饱了,因此只尝了一口,剩下的全给小白。 她有点怀疑,小白的肚子是不是储物袋做的,这么多吃的进去,竟然还能在识海中指挥温瑜继续买。 温瑜稍一犹豫,小白立即委屈巴巴,似乎马上要哭出来。 “你说过让我随便吃的,人类说话要算话......” 算了,买买买!! “旋煎羊、白肠、鲊脯、冻鱼头、姜豉子、抹脏、红丝、批切羊头、辣脚子、姜辣萝卜!” 各要一份! “夏日特产小食——不吃后悔嘞——” “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角儿、鸡头穰沙糖、甘草冰雪凉水。” “……” 买! “荔枝膏、杏片、梅子姜、莴苣笋、细料馉饳儿、香糖果子、越梅、刀紫苏膏。” 买? 温瑜摊开空空如也的手心,前几日做木桶赚的两百文悉数花光。 “呃......” 小白大眼睛一扫,没等温瑜说话,心中顿时明白她们没钱了,原本要报的一溜点心名堵在口中,被它原路咽回肚里。 “咱也逛到头了,再往前就是城门。” 小白语气一转,变得十分顾家。 “都怪我,一时买上头,把钱都花光了。” “买的这些也够吃一段时间的,我们继续办正事去吧!” “不要为了我耽误你进城的任务!” 温瑜:...... 话都被你说完了! 不过小白这种带着愧疚的语气,倒是让温瑜心底一软。 买的东西虽多,但也不会浪费,吃不了的都放进了储物袋,拿出来还能继续吃。 “不用自责,说了请你随便吃,那就做好了花光这两百文的准备。” 温瑜伸手摸了摸肩上的小白。 “这次没钱了,等我再赚了钱请你吃。” 小白摇头晃脑,大尾巴开心地左右摆动。 好诶! 混过去了! “没事没事,我相信你很快会再赚到钱的!” 温瑜被小白毫不保留的信任语气逗笑,心中顿时生出:小白这么好,这样相信我,我一定要努力赚钱,带小白去吃遍所有美食的想法。 等等! 这想法是不是不对劲?! 温瑜反应过来,想找小白问个清楚时,却发现它缩进背篓里,还传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别问我。 我睡着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温瑜无奈扶额,向着古家粮店的方向走去。 还要先跟粮店预定好粮食,最好今明两天就想办法送出去,不然随着时局变化,粮价可能会一天一个价。 今天见到安玉衡,温瑜就隐隐觉得雁门城可能有什么事要发生。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想赶紧买完粮食和村民汇合,南下找到定居地。 沿着南熏门里大街直走一段,往东拐就进入马行街,古家粮店就在马行街和榆林巷的十字路口。 马行街一路上多酒楼茶肆,就比如温瑜遇见安玉衡的茶馆。 此时路过茶馆门口,温瑜看过去,店内已没有安玉衡的身影。 想了想,温瑜走进店内,眼力勤快的小二弓腰打个招呼。 “客官要点什么?” “豌豆黄,荷花酥,茯苓饼,甑糕各要一份,打包带走。” “好嘞,您稍等!” 温瑜这次进城,除了自己赚的两百文钱,许老二也给了五两银子做日用。 她本想推辞,说自己不需要买什么东西,但许老二直言这是从温瑜打山匪分的银子中拿的,如果温瑜不收,那他就把那些银子全还给温瑜。 之前逗小白,也确实是买的太多了。 不过温瑜记得这家店的点心让小白念叨了许久,这次路过,那就正好买点。 装睡的小白:(耳朵刷的竖起)还有这好事? 我现在醒来会不会太刻意了! 第32章 买买买! 午饭在一路买一路吃中解决,温瑜回到古家粮店。 上午的伙计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瞧见客人进店的身影,也不慌不忙,起身招待。 “您要多少?陈米每斗250文,新米每斗280文,豆每斗25文,粟每斗22文。” 看清客人样貌,伙计面上虽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眼角还是微不可查地耷拉下去。 是上午的小姑娘啊! 最多买一斗粟就完。 像这种开粮店的,背后东家一般都是本地大商贾,或者和官府有勾结,因此往往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像古家粮店这种,只是心中嘀咕,面上态度仍然不冷不淡的,倒还算好的。 温瑜仍记得许老二统计的全村总共需要购买的粮食数目,开口道。 “我要陈米10石,新米10石,豆5石,粟5石。” “明日午时来取,可以吗?” 粮店伙计一愣,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小姑娘在戏弄自己,眨了眨眼睛。 对上温瑜认真询问的神情,伙计抖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不是玩笑,自己也没听错。 “一共是——五十五两三百五十文。” 伙计迅速算好温瑜预定的粮食,态度稍微认真了点,但也没多嘴打听看起来家境普通的小姑娘,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有人花钱买粮是好事。 “您要先付三十两定金,明日结账时再付余下的。” “没问题。” 温瑜从腰间配着的钱袋里拿出三十两银子,零零散散,有大有小,都是村里大家交给她的。 “好嘞!这是条子,您收好,明日午时,凭此条子来取货。” 见温瑜一个女儿家来买粮,伙计临了又提醒一句。 “粮食量大,明日取货时记得多带几辆车,找几个人帮忙拉回去。” “谢谢。” 温瑜瞧了眼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伙计,收好凭据,道了声谢。 解决完粮食问题,温瑜离开粮店。 沿着榆林巷往南直走一段时间,进入一条东西横向的街道,一路上穿着锦衣的人明显减少,至接近于无,布衣百姓却更多。 这条街又叫牲畜街,原因是许多牲畜有关的行当大都在这条街上,其中最多的还是牲畜买卖。 这是温瑜午饭时,跟各家小吃店主闲聊时打听到的。 最大的牲畜买卖区在街东头,越靠近,动物身上那股味道越发浓郁,混着草料和粪便的气息,淹没了人群。 温瑜对牲畜如何挑选不甚了解,但她知道买的人多的肯定不会太差,因此跟着人群到人最多的那家。 驴和骡子最多,牛大多是年幼或年老,正值壮年的牛可是庄稼人的宝贝,除非急着用钱,否则舍不得卖,一旦有人卖,那也是抢手货。 温瑜没说话,就听着前面的人跟主家磨洋皮(扯皮子磨价格)。 “这驴十五两,少了不卖。” “不,你看你这驴子牙齿不齐,而且毛发也不亮,看着干不了几年活就老了,十两顶天了!” “你一口气说掉五两,你这客人是不是诚心找事?” “哪有!我是真的看这驴合眼缘,才打算买,不然这样用不了几年的驴,我哪舍得买!” “最少十四两,不能再降了。” “哎—你看,我刚从上一家过来,人家那驴刚成年,毛色噌亮也才卖十五两,你这老驴就卖十四两,是不是太贵了!” “那你说什么价?十两是肯定不可能的!” “这样,我俩都各让一步,十一两五钱怎么样?” “不行不行,太低了,我家驴子吃嘛嘛香,力气大,又肯干活,这价钱低了。” “行吧,我再涨五钱,十二两整,怎么样?这要是不同意,它就是再合我眼缘,也不买了。” “行吧行吧,十二两。” 主家甩甩手,看起来颇为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价钱,客人嘴角带笑,爽利掏出十二两银子当场结清。 银货两讫。 两人面上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温瑜:学到了学到了。 等客人走后,温瑜凑上前去问道。 “您这驴子怎么卖?” “十五两!概不讨价!” “......” 看着主家一脸坚决的模样,温瑜无话可说。 你刚刚可不是这样的! “那骡子呢?” “二十两。” 旁观了一场讲价,温瑜心中也跃跃欲试,想以自己的能力来试一次。 她想了想,砍价是双方心理拉锯的过程,上个人一开始报的是十两,应该是踩在主家的最低底价附近,因此可以磨一磨,涨上二两成交。 “十二两怎么样?” “姑娘你在逗我吗?十二两连头老骡子都买不了。” 主家一副夸张的神色,见温瑜是个小姑娘便想趁机多赚点。 “二十两,概不还价!” 温瑜不在意主家说的概不还价,而是认真分析道。 “您想好,我不是买一匹,我要买五匹,十二两行不行?” 听到温瑜说的数量,主家眼神一动,别看来这儿转悠的人多,他平日一天也就卖出两匹,但大多数人都只是想捡个漏。 “小姑娘,我也不是不想降价,可你看,我把它们养大,每日还要喂草料,一旦瘦了价格大降不说,还会卖不出去,加上有的骡子也是从别人那儿收来的,十二两真的不行。” 小姑娘家的,脸皮薄,心软,应该更容易说动吧。 主家想着,但温瑜却是面不改色。 “这可不是我的原因,同样的骡子,我也打听过了,别家最高也就卖十八两,还是刚成年,能干好久的,您一上来就一口价二十两,也是不厚道吧。” 温瑜做出一副精通此道的模样,摸摸骡子的皮毛,看看它们的牙齿和蹄子,脸上若有所思。 她一来就进这家了,哪知道其他家的价格。 主家不清楚温瑜底细,见状有些心虚,不由得开始退让。 攻守之势立换。 “那你说什么价?” 似曾相识的情景再次开始,温瑜心中开心,但脸上仍然绷着。 “这样吧,我也让一步,十三两五钱,我要五匹,怎么样?” 主家心中快速盘算一番,咬咬牙。 “十四两,这是最低价了,必须是五匹一起买!” 温瑜做出思考模样,一旁的主家心里忐忑,见温瑜久久不言,心想不能把这笔生意让给其他人,狠狠心再让一钱。 “十三两九钱,不能再低了!” “成交!我午时来取明日。” 温瑜爽快答应,主家即使再想反悔也晚了,只好忿忿写条子,让温瑜明天来拿。 “先付一半定金。” 付好定金,温瑜将条子收进储物袋,跟粮食条子放在一起。 这五匹骡子,其中四匹是公家的,一匹是陈大铁托温瑜买的。 对于此次进城需要买的东西,温瑜心中自有一个小本本记录着,在骡车一块画了半个勾,剩下的一半,还要去车行。 她刚刚问了,这儿是不给加车板的,只有单单一匹骡子,想要拉东西,还得去车行加购。 因为这一片卖牲畜的多,车行也就在附近,温瑜买完骡子一转眼,就看到负责打车板的地方。 说起来,这车板崔二也可以做,但现在他们都在城外,手头上又没有材料,只能花点钱,在城里做好,明日去拉粮食也方便。 如果不是要买骡子,其实温瑜可以用储物袋将粮食装走的,更方便,可惜储物袋装不了活物,因此只能用骡车装走。 车行跟牲畜行似有关系,一听说温瑜是从孙家买的骡子,工匠主动给降了价,还说今天就能做好车板,等明日将骡子拉来,一刻钟就能装好。 怪不得孙家的生意火爆,原来是一条龙服务。 温瑜再次付好定金,五辆车板,加了轮子,一共五两。 手中银钱越来越少,温瑜也不在意,会花才会赚,他们一行人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至于下一步——还是买买买! 温瑜已经化身无情的代购机器,按着各家给的清单,在城内穿梭。 田村长家:各样调料均来一份。 崔行:温姑娘,俺不太懂,许家买啥俺家就买啥。 王朗(赤脚大夫):温姑娘,单子上的药材,希望能尽量多买点。 田大媳妇:温姑娘,那啥,俺偷偷跟你讲,你能进城帮俺扯匹布吗?这一路上衣服磨坏不少,俺想给当家的裁件新衣裳。 魏小满:调料!肉!水果!都买点! 许老二:温姑娘,麻烦你到书铺买些笔墨纸张,赶路匆忙,纸张已不多,如果可以的话,再托温姑娘买几本书,《千字文》就好,我打算教家中孩童识字。 ...... 储物袋的五十平好像也不是很大。 ----------------- 高大笔直的山峰耸入云间,郁郁葱葱的树木给山穿上夏季的新衣,空中时不时有鸟鸣声响起。 一队大约四五十人的骑兵经过,却没有心思欣赏这幅景象。 他们身下马匹身形流畅,步伐矫健,每个人都穿着轻甲,神色严肃,但从队形上看还有些凌乱,似乎出发地比较匆忙,没来得及配合。 为首之人颌下青须一尺,面色如枣,浓眉大眼,身后背着一把长枪,枪头锋利凛冽,即使在炎炎烈日下也显得寒气森森。 “这群猢狲,竟清扫了痕迹,让爷爷我找错了路!” 他唾骂一句,身后众人无人敢应。 “让你爷爷白白浪费了这么些天,等我追上,你们落在我手里,定教你粉骨碎身。” 他突然大喝一声。 “再快点,明日必须找到他们,不可教那群小贼入了城!” 身后一众士兵终于打破沉默,齐声应道。 “是!” 日头渐斜,青山无言,只听着马蹄声阵阵如擂鼓,踏着古道朝雁门城方向而去。 第33章 再次相遇 等买完所有所需物品已经是傍晚,奔波一天,饶是温瑜也感到有些疲倦,因此只是选了家客栈,让小二送两份普通饭菜上来。 客栈名叫悦来客栈,就在南熏门里大街和马行路的路口,规模不大不小,二楼有十多个房间,分为甲等和乙等。 甲等只住了一间,乙等房已经住了一半,温瑜也要了间乙等,一晚150文,三餐另付。 至于雁门城内多出来的那些贵族子弟,当然是到内城里去住一等客栈。 客栈的名字就叫一等客栈。 温瑜简单吃完晚饭,准备睡一会,养精蓄锐,她晚上还有事要做。 小白则是继续吃中午剩下的小吃,顺便帮温瑜注意外面的动静,防止有人见她一个小姑娘动起什么坏心思。 ----------------- 雁门城外七八里远的地方,有一处凹谷,两座矮山包夹,形成一片天然的易守难攻之地。 逃荒众人便在此处等待。 天色渐晚,许老二清瘦的身形立在谷口,望着远方雁门城的位置,眉头紧皱。 “当家的,去吃饭吧。” 是魏小满来喊许老二去吃饭。 “你是在担心瑜丫头吗?” 魏小满看出许老二的忧虑,直问道。 “对。” 许老二长长吐出一口气,向自己最亲密的人坦言心中烦恼。 “温姑娘虽然身怀异术,有那所谓修炼之法,但一路走来,便知那术法也不过能抵挡普通人,若是遇上了同样的修炼者,对方若比温姑娘更胜一筹,怕是要遭难。”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魏小满连忙呸几口。 “温姑娘也说了,这世上修炼者特别少,我们能遇上温姑娘是我们走运,城里会有其他修炼者!” “别想那么多了,快去吃饭吧。” 魏小满拉着许老二的袖子回去,一边念叨着让许老二多说点好的,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吃饭啦!!!” 田大娘子冲着谷内一片平整处,坐了一片的男女老少喊道。 “来了!” 崔行第一个睁眼,精神抖擞,走路带风,心中不由得想起温瑜在出山的第一天,跟大家宣布修炼之事的情况。 “大家心中对于我的能力都有所猜测,确实,我有修炼之法,可以踏上传说中的仙途,修至大成,挥手可移山可倒海,可入九天可下深海。” 所有人因为温瑜的描述心神震动。 “但修炼不是每个人可以,它很残酷,只看天赋,而且踏上修炼之路,遇到的危险也会更多。” “看在大家一路同行之情,我可以为想要尝试的人提供一个机会,为你们测试根骨,天赋不错的,可以授予修炼功法。” “但是,既入我天衍宗门下,不可叛宗,不可自相残杀,不可泄露宗门功法,立天道誓约,违者神魂顿消。” 温瑜讲完,给了所有人思考的时间,她本以为只会有一半的人有决心,但还是小瞧了仙人对于他们的吸引力,全村上下,连田村长都跃跃欲试,排队测试天赋。 因为没有测灵石,温瑜采用的是控制自身灵力进入对方经脉内测试的方法,这种法子在修真界非至亲信任之人不会允许,因为将自己门户大开,任凭对方检查的危险性太高。 也就是逃荒众人对修炼知识一窍不通,连如何防御心神都不知道,才能这样做。 最终测试结果同样出乎意料。 两百五十四人,有灵根者七十三人,其中五灵根四十二人,四灵根二十人,三灵根九人,双灵根两人。 男女比例相差不大,但孩童的天赋却明显比大人更好。 双灵根是二丫和小狗子两个娃子,二丫水木双灵根,小狗子金火双灵根,都是相生相助的属性。 三灵根是大丫,冬宝,大狗子,桃花,青禾,陈大铁,许老二,田二,王朗,罗大。 许家除了许老二和三个女娃,只有许丰年是个四灵根,其他人都没灵根。 崔行对于自己的四灵根很满意,能修炼就行! 最开心的是田村长,他家出了五个有灵根的,田村长和田大娘子都是五灵根,就算修炼得慢,但也能强身健体,多活几年。 看着有人欢喜有人失望的场面,温瑜有些怀疑,自己传授功法的举动是否正确,毕竟本来都是一样的伙伴,但因为天赋,便会踏上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路。 现实没让温瑜思考太久,检测出灵根的众人恢复安静,眼巴巴看着温瑜等她传授传说中的功法。 六七天的赶路下来,每个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修炼,好感受一下仙术的感觉,连平日里得空就四处乱跑的娃子们也安静下来。 让有娃儿的女人们心中感叹,修炼还真是个好东西。 到了温瑜进城的那天,天赋最好的二丫和小狗子已经成功感悟到灵气,完成引气入体,还有十几人已经摸到那层壁垒,即将引气。 在离开前,温瑜留了几样不入阶的术法,让他们无聊时修习。 分别是藤蔓缠绕,火球术,御风诀,天眼术。 众人:那可太有功夫了! 回忆结束,崔行跟人打着招呼去领饭,目前依旧是村里集中做饭,这样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修炼。 路上遇到许老二和魏小满,崔行眼睛一亮,跑过去。 “许老二,你感受到灵气了吗?” 他最近的心思都在修炼上,甚至晚上不睡觉也要修炼,遇到人第一句必然是先问修炼进度,因此村里有灵根的人最近都躲着崔行走。 “已经完成引气入体了。” 许老二点点头,说出的话却让崔行瞪大眼睛。 都是同样的四灵根,他日夜修炼今日才堪堪感受到灵气,准备晚上一鼓作气,引气入体,但许老二明明看着没怎么用功,却比自己提前引气入体。 崔行感受到温瑜之前跟他说的,即使你付出双倍的努力,却也追不上对方的感受。 不!我才不会放弃! 双倍努力追不上,那我就三倍,四倍,十倍于对方,别人吃饭我修炼,别人睡觉我修炼,总能追上! 老崔家对于修炼的迷之执念让崔行成功变为全村内卷第一人。 “恭喜恭喜!” 崔行调整好心态,瞧见许老二是从谷口处回来,应该是用天眼术在查看雁门城方向,于是问道。 “怎样,外面有什么情况吗?” 许老二摇摇头,“一切如常,但我心中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 崔行拍拍许老二的肩膀,“不怕,你看我们大家现在都变厉害了,就是再遇上那群山匪,也能轻松获胜!” “我还是有些担忧,打算在每个巡逻队里加上练成天眼术的人,如果遇到危险,能及时预警。” 许老二说着,又想到了其他补充,于是匆匆告别崔行,让魏小满先回去吃饭,他要去找田村长商议些事情。 ----------------- “咚——咚咚——” 一阵有规律的鼓声在雁门城内呈波浪式传播,鼓声厚重沉闷,提醒着夜晚的宵禁到来。 原本雁门城是没有宵禁的,但由于战争,为了防止奸细和一些外面来的盗贼,逐渐实行了宵禁政策。 一更三点敲响暮鼓,禁止出行;五更三点敲响晨钟,方可开禁通行。 街上小贩早就收摊回去,店铺也已经关门,十二个城门吱呀呀地合上,整个城池陷入沉睡中。 温瑜却伴着鼓声醒来,小白伏在床头上迷迷糊糊,半睡半醒,见温瑜起身,它终于彻底放松心神,啪地一下垂下头睡着了。 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下午收集的小石块,看起来奇形怪状,但在温瑜眼中,它们都或多或少存在一些灵性,可以用来布置阵法。 温瑜坐正,闭目凝神,运转功法,控制着手中小石块按照各个方位摆好,加以炼制,做成一个一次性的迷幻阵。 她今晚要去县衙搞张路引。 说来也是倒霉,在三天前,出城还不需要路引,可以大摇大摆离开,但自从三天前城内突然出现许多锦衣公子,各个还都身份尊贵,其中就有宁王世子。 雁门城于是开始检查进出城的路引,一旦被发现没有,一律按照奸细处置。 而温瑜的敛息术只能作用在她个人身上,暂时还无法囊括一众骡子和粮食,因此不得不夜探县衙。 炼制完毕,温瑜将阵法收入储物袋,街道上有巡卫和街使往返巡查,她施展个敛息诀,悄悄从窗户里跳出,沿着瓦片屋顶走。 雁门城的县令姓徐,住在城中心的东大街上,这条街多为贵族官员住宅,占地广泛,错落有致,很容易就找到徐县令。 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怡红快绿”匾额;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后院满架蔷薇、宝相,一带水池。 摸进正房卧室,那徐县令侧卧酣躺,旁边睡着个有些年老珠黄的女子,两人中间隔着小臂长的距离,看上去不甚和睦。 温瑜站在屋里停顿几秒,伸手在徐县令脖颈一刀,让他昏迷彻底,然后扛在肩上,悄声开门离开。 这迷幻阵是一次性的,一旦布下无法移动,因此必须将徐县令带到县衙才行。 多亏了灵气对身体的改造,不然温瑜很难背着两百斤躲过多道巡查。 县衙在西大街上,距离徐县令宅子不远,半刻钟就能赶到。 翻进县衙,温瑜将徐县令放在大堂,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迷幻阵布下,又用灵气唤醒徐县令。 准备完毕后,温瑜退至角落,视线一撇,却发现一个人影站在墙上,那人面上带笑,衣衫飘飘,手中折扇悠悠晃着。 正是安玉衡。 第34章 对峙 徐则正怒气冲冲走进县衙大堂,拿起桌上茶杯用力一摔,嘴里怒喝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茶杯碎片绷起,划过身后小厮的脸颊,留下一抹血线,小厮一颗心悬起,他哪有功夫在意这小伤,手里拿着扇子努力给自家老爷扇风,嘴里劝着,“老爷息怒息怒,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哼!” 徐则正,徐县令重重哼了一声,坐在县衙大堂的主座上,眼神一睨,小厮立刻停下手中动作,拎起茶壶,换了个新茶杯倒上,递到徐县令身前。 “这群世家子弟,若不是有个好爹,谁能让他们在我的地界这样放肆!” 徐县令犹自忿忿不平,他今天可丢了大脸! 那群人不仅当面下他脸子,还拿他以前的经历说笑,一口一个“宁王座下走狗”,当他徐则正是泥人捏的吗?!!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 “那是那是,县令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跟他们计较,只不过是给宁王世子一个面子,不然非得好好惩治他们一番。” 提到宁王世子,徐县令的怒气缓缓平息,他这雁门城归属凉州,而凉州又是宁王的地盘,这两年形势愈发紧张,在一些明的暗的示意下,他早早就投靠了宁王,每月上表一次忠心。 哼!不然,这县令的位置早就换人了。 “唉!” 徐县令重重叹了口气,“你说他们突然来我这雁门城做什么?真就是宁王世子所说的,雁门城有延年益寿的宝贝出现?” 小厮当然不知道真假,但老爷问话他不能不答,于是腰弯的更深,嘴里恭维道,“小的不知,但小的猜,若是真有次宝贝,那也是因着县令在这儿才会出现,不然为何单单出现在雁门城?想来是注定要落在县令手里的。” 徐县令眼神闪了闪,依照宁王世子的话,这宝贝能让普通人延寿二十,还有机会洗经伐脉,踏上传说中的修炼一途。 他可不是无知百姓,年少时也曾有机会见过那些隐世的修仙门派弟子,白衣飘飘,御剑乘风,挥手间施放法术,普通人毫无抵抗之力,而且修仙之人寿命悠长,几乎可以活数百年。 这种力量,如此令人垂涎。 “你吩咐下去,让底下的人多注意这方面的消息,如有相关,立即向我禀报。” “是。” 小厮低低垂头。 “记住,要悄悄地来,不要被其他人发现!” “明白,老爷。” 徐县令挥挥手,小厮会意退下,只余下县令一人思考着什么。 “老爷——” 一道婉转如黄鹂,娇滴滴如云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只听这声音,便叫人浑身酥软,霎时间三魂去了两魄。 徐县令闻声看去,原来是自己养在外面的美娇娘,家中发妻这几年愈发无趣,两人之间吵架的时间比平和讲话的时间还长,徐县令也不想消磨掉对陪伴自己十多年发妻的情感,索性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在外面寻了朵解语花。 这花不但解语,还娇嫩水润,就连那入夜后的快活,也分外如意,令徐县令十分疼惜。 “大人这么久没来看过奴家,奴家心里想得很,这才托了人进来。” 来者先声夺人,牢牢吸引着徐县令的视线和注意,语气委屈,让人立刻升起愧疚之心,恨不得答应她所有要求。 徐县令想当然忽略了为何娇娘能收买门房,又为何会白日里来找自己,满心眼里都是那道弱柳扶风的身影。 “娇娘,是我不好,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答应你。” 徐县令一把揽过娇娘,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同时低头看向娇娘透着香气的白皙脖颈。 听到徐县令的话,那如凝脂般的皮肤上瞬间染上一抹嫣红,娇娘害羞地捶打徐县令的胸口,力气却软的比猫还小。 “讨厌——” 徐县令心神一荡,揽住娇娘的手便开始不老实,若不是顾忌着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又在县衙大堂,便想直接将怀里磨人的妖精就地正法。 “我说的是真的,娇娘想要什么尽管说。” 徐县令快速说道,感觉到娇娘的手指在自己胸口画圈圈,如此片刻,娇娘才缓缓开口。 “奴家倒是真有一物想要。” “什么东西?你说,本县令马上让人送到你宅子里。” 徐县令觉得神志已经快被娇娘的手指夺走,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记得。 “奴家有个远房表妹,孤苦无依的,投奔到我这儿,身无长物,便想做点生意,倒卖粮食。大人也知道,她一个弱女子,做起事来要遭多少磨难,奴家想求大人给她张路引,也算是借大人威势照拂一二。” “奴家知道这有些为难大人,但娇娘除了大人不知还有谁可依靠,那表妹投奔时什么也没了,所以才求大人给她开张路引,赚了钱当然优先给大人孝敬。” 徐县令被娇娘扰得心中七荤八素,哪有心思细想,只觉得雁门城是自己的地盘,照拂一下娇娘的表妹也无大碍,便张口允诺。 “可,我现在就给她开一张!” “大人英明,奴家真的好喜欢大人。” 娇娘掩唇一笑,眉目间波光流转,又是一片风情。 “开,现在就开!” 徐县令直奔书房,拿出印章和路引,一边问着情况一边开始填。 “你那表妹姓名?” “姓温名瑜。” “籍贯?罢了,她既孤零零投奔而来,便入我雁门城吧,待会我跟县簿说一声。” “粮商,运粮几何?我先往大了写。” “样貌?”这一点徐县令无法编造。 “身高六尺,面白,瓜子脸,凤眼,面上无疤。” 娇娘简单描述几句,勾勒出最基本的外表特征。 “好!” 徐县令终于填好,盖上自己的印章,拎起来吹一口,将路引放回桌面上。 “娇娘......” 他低低唤一声,两只手愈发不老实,上下摸索。 “大人。” 娇娘浅浅回应,娇声喘息,眸子里水光粼粼,好生勾人。 ...... ...... 夜黑风高,月明星稀。 温瑜跟安玉衡对峙着,都没有开口,只余下大堂里徐县令一个人时而愤怒,时而面色潮红,又匆匆奔向书房,对着空气说些什么,手舞足蹈。 “今晚月色不错。” 安玉衡摇了摇手中折扇,嘴角勾起,眉目含笑。 见他主动打破沉默,温瑜也回以笑容,“是啊,安兄怎的也出来散步?” “如此良辰美景,温姑娘一个人未免孤单,不若安某陪着一起走走?” 安玉衡从墙上跃下,轻盈落地,没激起一粒灰尘,依旧是翩翩少年的模样。 “不了,我还有事,安兄可自行享受这美景。” 温瑜因为安玉衡的靠近提起警惕,体内功法运转,时刻准备动手。 “唉,我诚心相邀,温姑娘却始终戒备,甚至打算动手,这让安某很为难呢。” 安玉衡收起折扇,轻点脑袋,做出一副困扰的模样。 “而且,我想找的人在温姑娘手上,不若温姑娘将他交给我,这样安某也不算白来一场。” 徐县令? 安玉衡要徐县令做什么? 温瑜心中疑惑,但此时徐县令已经写好路引,站在原地露出猥琐的笑容。 “若我不许呢?” “那安某只好动用一点武力夺过来了,毕竟安某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失手过。” 安玉衡语气依旧是温和谦逊,淡如君子,但透出的意思却截然相反。 “那安兄可以一试。” 话音未尽,温瑜急速侧身,一柄折扇冷不丁从暗中袭来,她早就做好防备,等着安玉衡的袭击。 安玉衡摇头叹息一声,“安某其实并不想伤害温姑娘。” 如此说着,他手中动作不见收敛,折扇开合,边缘锋利,轻触即会割裂皮肤,招招都往要害处。 温瑜拉开距离,从储物袋中拿出铁剑。 用惯手之后,这把铁剑便成了温瑜暂时的佩剑,时刻携带着,此时面对劲敌,温瑜第一时间掏出长剑。 剑身冷冽,反射着皎皎月光,也染上了一丝肃杀之气。 温瑜运转功法,速度一下加快不少,反守为攻,冲着安玉衡刺去。 “没想到温姑娘这么狠的心,竟想要安某的命。” 安玉衡后仰身,折扇抵住剑尖,手腕一转,同时翻身,带着长剑转向。 温瑜立即变招,剑身附着灵气,用出天衍九剑第一式。 长剑如练,带着摄人心魄的锐气在空中绽放开无数剑影,如同一朵娇艳的花骨朵盛开。 安玉衡折扇刷的打开,快速挥舞,同样一一挡住虚虚实实的攻击。 初一试探,二者身影立即拉开,温瑜皱了皱眉,这人也是修炼者,此番试探之下,实力怕不是比自己只高不低。 可能已经接近筑基。 “温姑娘,我也不想伤你,若是你现在改变主意,选择离开,双方相安无事,不好吗?” 安玉衡循循善诱,他实力虽比温瑜强,但他心中仍有一股威胁感,温瑜肯定有什么底牌,继续战斗下去,即便能杀掉对方,自己也会受伤。 想到城里那群追兵,安玉衡心中杀意一凝,面上却分毫不显,眼神诚挚,似乎真的在为温瑜考虑。 “你要徐县令做什么?” “温姑娘不必烦扰,我自是不会喜欢这种臭烘烘的男人。” 安玉衡答非所问。 温瑜顿了顿,这也算一种回答,至少说明他要带走徐县令并非好事。 那可不行,如果今晚徐县令出了事,明日定会封城搜寻犯人,自己也就出不去了。 因此温瑜恍然一笑,如冰雪消融,春日桃花。 “安兄早说,我便将这徐县令给你又何妨。” 第35章 逼退 “哦?温姑娘做此选择,真叫安某感动呢。” 安玉衡折扇一开,挡住下半张脸,只空出一双仿若朗星,诚挚感人的双眼。 “安兄稍等,我这就将徐县令交到你手上。” 温瑜说完,转身走向书房,大胆地将空旷无防的后背露出,身侧握着剑的手指用力,在指尖压出一道月牙白痕。 “哎!怎能让温姑娘辛苦,安某来就好。” 安玉衡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全心为他人着想的谦谦公子。 他紧跟着温瑜的步伐走向书房,距离不近不远,手中折扇搭在身前。 温瑜面不改色,虚与委蛇,“不用劳烦安兄,我来就好。” 到了书房,徐县令仍然怔怔站在原地,面色红润,意乱神迷,双手胡乱在空中挥舞,丝毫不知今晚种种皆因他而生。 温瑜靠近徐县令,动作不着痕迹在桌面掠过,将盖好章的路引收进储物袋,随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转身。 安玉衡就在一步之外,脚步立顿。 “我想问一句,安兄不会是要杀掉徐县令吧。” “徐县令治下有方,居民安居乐业,可是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安某佩服都来不及,温姑娘怎会生出这种想法?” 安玉衡双目微睁,折扇捂住口鼻,不可置信道。 温瑜有意挡住安玉衡靠近的动作,手中剑蓄势待发,“那安兄可否告知,你要徐县令是为何?” “想向徐县令借一物罢了。” 安玉衡低低叹口气,似乎在为温瑜的执意追问遗憾。 “何物?”温瑜剑气已然迸发,沉默着忍耐着的银白光芒努力收缩在一方铁剑内。 安玉衡笑容逐渐收起,神色幽幽,“借他命一用。” “温姑娘啊,非要逼安某用一些强制手段,其实安某本意不想伤害你的。” 话虽如此,安玉衡先发制人,招式比先前更加阴狠,看中了温瑜要护着徐县令的想法,对招时不得不回护,令温瑜左支右绌。 温瑜额头上已然冒汗,一个后仰躲开安玉衡锋利折扇的同时,将徐县令推向后方,远离二人几分,翻腰踢向拿着折扇的手腕,被安玉衡躲过。 鹊起虎落又瞥见书桌上摆着一壶待客的茶水,温瑜回身迎击。 一抹银白如练的剑芒直逼安玉衡咽喉,其中蕴含的威势让他不得不侧身躲避。 就是现在! 水箭! 被温瑜控制的茶水悄咪咪凝成一柄水箭,蓄势待发等着安玉衡躲避的一刹,冲着心脏而去。 “温姑娘的心可真狠呢。” 安玉衡不紧不慢,一朵娇嫩花朵凭空绽放在水箭的必经之路上,看似摇摇欲坠,但却实打实挡住了水箭的攻势。 依照温瑜目前的等级,只有像水箭这种不入阶的法术可以瞬发,她脑袋里虽然有诸多威力巨大的法术,但由于等级和灵力储量的限制,都用不出来,即使能用,也需要提前准备。 不过那朵小花...... 他是木灵根? 温瑜心中升起猜测,不确定安玉衡是单灵根还是双灵根,但是看他轻松应对的样子,实力至少在练气八阶。 有点棘手啊。 温瑜皱了皱眉,倒不是说不能打,身为天衍宗首席弟子,还能没点秘法? 但困难在于打完之后两败俱伤,她也只能落荒而逃,找个地方休养,明天照样出不了城。 就像那次使出“苍山负雪”式一样。 只不过秘法威力更大,后劲儿也更大。 双方不轻不重地对攻一次,彼此后退,温瑜主动剑尖垂下抵住地面,开口道,“我想了想,觉得我们无冤无仇,还是可以好好谈谈的。” 她功法依旧运转,身体处于随时可以躲闪,也能够发起攻击的状态。 安玉衡眉眼微动,浅笑一声,“正是如此,安某一直表示不想伤害温姑娘。” 不知安玉衡心中是如何百转千回,举动却是一副落落大方,收手歇战的作态,同时不经意间嗔了温瑜一眼,仿佛在责怪她不懂风情,失了他的一番好意。 温瑜直白道,“你要杀徐县令,可以。” “但是,今晚不行。” 安玉衡不假思索答应,“我今晚可以先放他一马。” “温姑娘明日就要出城吧,安某这才想到,若是徐县令死了,身怀县令死前开局路引的温姑娘,定会惹起多方注意。” 他满眼关切,“安某定不会让温姑娘难做。” 温瑜忽略他虚情假意的话,以她短暂对安玉衡的了解,这定然是分析过利弊后的选择,“那好,你离开,明日一到,我便准备出城,后续城内如何动乱,皆与我无关。” “你有什么诡计随便算谋,但是,”温瑜紧盯住安玉衡,“不要打到我身上来。” “自然如此。” 双方算是短暂达成和解,迷幻阵的效果还未褪去,温瑜看了看仍处在臆想中的徐县令,一个手刀再度劈晕,扶着他坐在椅子上。 而后转身,见安玉衡还立在原地,银白色的月光泄满庭院,衬着他的眸色莫名不定,温瑜催促道,“你怎么还不走?” “今晚景色如此美妙,安某在想邀温姑娘一同散步。” “不去,不约。” 温瑜果断拒绝,再次催促,“你走吧。” “好吧,既然温姑娘如此不待见安某,那安某就先行告退。” 安玉衡收起折扇,挂在腰间,示意温瑜他不会再动手,然后果真转身离开,脚尖轻轻点地,身形便轻盈落在墙头,往前迈一步,便逐渐消失在墙后。 见对方的身影离开,温瑜长舒一口气,右手往后一背,长剑收回储物袋。 “叮!” 一块水盾挡住一片绿叶。 那绿叶薄如蝉翼,混在院子里满树的青翠当中,在如练的月光下几不可见,带着一股阴险的杀意直冲瘫坐在椅子上的徐县令而去。 就在绿叶即将得逞之时,一块巴掌大的水盾立现,恰恰好好挡住绿叶攻势,在这一秒内,一抹雪白剑光从上往下划过,将绿叶从中分开。 “唉。” 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这次带了一丝真情实感。 温瑜就猜到狡诈如安玉衡,定不会如此轻易放弃,还会留下后手。 温瑜冷眼看过去,神识也慢慢扩大探查范围,却没有发现安玉衡的身影,但温瑜也不确定安玉衡是否真的走远,因此不好离开,寻了个椅子,专心守在书房。 夜深人静,更鼓敲响数次,巡使路过一茬又一茬,最后,五更三点的钟声响起。 宵禁结束,城门开了。 第36章 抢时间 晨钟暮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便是普通人的每日生活。 五更三点的钟声一响,巡使倒完最后一班回到营地,城门处新一批守卫已经站好岗位,十二城门缓缓开启。 城外来自附近村庄,等着进城卖东西的汉子,妇人,老翁已经排好队等着入城,各个街道上开始出现人影,大多是早食小摊。 路旁的店铺伙计睡眼惺忪开门,看了看微白的天色,在犹豫要不要晚点开门,结果被店老板狠狠训斥一顿。 牲畜街,甜口巷,又称为人牙巷,原因在于这里多是家中无事出来务事,或者家中揭不开锅来卖身卖力气的,也不乏专饲人口买卖的,男女老少,鱼龙混杂。 但这儿的人大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嘴甜,会说话。 需要仆从或者丫鬟的大户人家,或者缺少劳力的,都会来这里转转。 此时钟声初消,甜口巷已经有人聚集,冲着路过的人推荐自己。 “老爷,你看俺,长得高,力气大,雇了俺干啥都不吃亏。” “老爷,我识字,会算账!” “小姐,行行好,买了我女儿吧!” “我,我能干活,不要工钱,管吃住就行!” “俺会种地,会赶车,会喂鸡...” “......” 温瑜步伐有些急促,她不能一直耗在县衙,不管安玉衡是因为什么原因退去,但自己一走,徐县令很快肯定会处事,自己必须要抢时间,在全城戒严之前离开。 取骡子,装车板,运粮食,出城。 温瑜打算的很好,路过甜口巷听到一句“赶车”,温瑜才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不会赶车。 也不知道什么法术可以控制牲畜行动。 失策了! 温瑜脚步一转,迈入甜口巷,还是普通少女打扮,身后背着一个背篓,里面装着睡得死沉的小白。 虽说叫巷子,但内里空间还是挺大,足够两辆马车并行,两边站着、蹲着、躺着各色各样的人,温瑜视线扫过,想找出刚刚说自己会赶车的人来。 “姑娘...是要买人吗?” 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身侧下方传来,是个蹲着瘦瘦小小的少年,发梢有些枯黄,双颊消瘦,但唯有一双眼睛里还闪着莹莹微光。 “我想找几个会赶车的。” 此话落下,附近几个男人立刻站起来,温瑜身体本能想要抽出长剑,被她生生抑制住。 凑过来有六七个人,衣着破旧,皮肤粗糙,面色暗黄,看着就是常年与黄土相伴的庄稼汉,不知为何也沦落到这种地步。 “俺会赶车!” “我也会,我家之前有辆驴车,可听话了。” “我也可以!” 叽叽喳喳不比围着一群鸟雀轻松,温瑜抬起手,争论声立停。 “你,你,还有你,你们五个,跟我走。” 温瑜点了当中最壮实的一个,家中养过驴的,看起来最干净的,说话最少的以及,一开始问她的那个小少年。 “你也会赶车?” 小少年被温瑜指到,犹处在激动中,此时听到问话,小鸡啄米点头。 “会!我会,我给村里大老爷放牛,赶车。” 温瑜点点头,“那行,跟我走。” 天色渐亮,六个人走在街上还是挺显眼的,尤其是一个小姑娘身后跟着四个汉字一个瘦麻杆少年。 到了街东头,孙家骡行才将将开门,孙老板正打个哈欠准备招呼伙计喂草料,一抹眼看见昨天买下五匹骡子的大主顾带着人气势汹汹直直走过来,还以为对方是想退货,连忙准备关门。 果然,肯定是小姑娘家里人知道花了这么多钱,带着人来退货了! “别关门!我来取货!” 温瑜脚下疾风步法快速赶过去,心中还在纳闷,这店家怎么回事,见到人来还关门。 听到不是来退货的,孙老板一下眉开眼笑,关门的手变为开门,嘴里欢迎着,“原来是姑娘您啊,我还以为是谁家来挑事的,勿怪勿怪。” 温瑜没时间跟他多计较,直言道,“骡子呢?五匹,现在拉走。” 客人如此爽快,孙老板兜里的银子才踏实,也同样爽利道,“来,我带你们拉走。” 温瑜带来的人自然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的,不用吩咐直接跟着孙老板走,片刻后各牵着一头骡子回来,看向温瑜眼神免不了羡慕。 能够一口气买得起五匹骡子的人家,怎么说也是个老爷,自己等人应该能过段好日子的了。 温瑜不知道这美好的误解,都没跟孙老板客套几句,便带着五人离开,留下孙老板倚着门板不断挥手。 “温姑娘有空再来啊,一定要来啊!” 下一步去车行,这时候车行店主老李还没开门,但孙老板刚刚跟温瑜说了,老李这时候早就醒了,喊几嗓子,报上孙老板的名号就行。 “来了来了,叫魂呢!” 老李骂骂咧咧推门出来,见是温瑜牵着骡子,心中明了,“等下,把骡子牵到院子里去,最多两刻钟。” 有点久。 温瑜皱了下眉,这时候安玉衡可能已经行动了,县令的死讯被发现会先经历一段时间混乱,随后雁门城便会戒严。 “能再快点吗?” “我就一个人,再快也不行啊!” “我来帮忙!”最开始问话的少年站出来,看到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两只手捏着衣角搓揉,声音有些紧张,“我赶车的时候跟着学过一点。” “行,你来帮我,或许一刻钟就能完。” 在两人围着骡子左右忙活的时候,温瑜才有心思好好问一下买来的四个汉子。 “你们叫什么?为何沦落至此?” 出乎温瑜意料,她只知道这世界与修真界不同,没有各种修士维护秩序,各式法术造物方便生活,百姓肯定会活得艰难些,但没想到这样困苦。 四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因为田地被侵吞,为地主家劳动一年,所得不够温饱,还要交各种税,战时军队经过,那更是蝗虫过境,片草不留,民不聊生。 四人原本都是附近村民,因为各样原因,妻离子散,来到雁门城甜口巷,靠着偶尔找到些短工过活。 最壮的叫老苗,最高的是老土,最干净的为老马,话最少的是根子。 名字都一言难尽。 一刻钟后,少年和老李笑着出来,告诉温瑜已经装好了。 五个人各赶着一匹骡子,温瑜坐在头辆,和小少年一起,朝着下一个目标——古家粮店赶去。 “你叫什么名字?” “阿糖。” 靠近了仔细观察,温瑜才发现,这竟然不是少年,是个女孩子,年级跟温瑜差不了多少! 温瑜有些尴尬,又有些可怜阿糖,随后想到自己也不过是个逃荒的,半斤八两,谁更可怜也说不定。 赶到古家粮店时天色已经大亮,雁门城的空气中酝酿着某种令人压抑的氛围,仿佛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姑娘来的这样早。” 粮店伙计少见地露出惊讶表情,紧接着收起,又是冷冷淡淡地,接过条子,勾账,让其他伙计将温瑜预定的粮食搬来。 温瑜指挥着四个汉子搬粮食,自己则是带着阿糖往马行街走去。 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来不及停下吃饭,那要买点吃的带着。 路过茶馆时,店门开着,但里面客人寥寥,连伙计都没精打采的,那个说书人也不在。 心中想着那个只听过两次,并没正式见过面,但却让温瑜有些在意的说书人,温瑜转过街角,准备在前面小吃摊上买点东西,一道清脆的响木声在附近传来。 “却说那峡谷两侧丛山中,有数股山匪......” 第37章 说书人 “却说那峡谷两侧丛山中,有数股山匪盘旋而居。 不同山匪的成分大不相同,就说那靠近峡谷的山匪,多是村中恶棍,流氓,无赖之徒,聚集成事,后吸纳部分周围流民,势力渐大。其往往依仗地形之利,打劫过往行人,以及开垦山中荒田种植粮食为生。” 只听了几句,温瑜神色一肃,这不就是她们前几天在峡谷遭遇的山匪?这人在雁门城怎会了解如此清楚? 视线左右扫过,在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找到那个说书人,他坐在炊饼摊前的小桌旁,一手握着响木,一手平放桌上,深色布衣浆洗得发白,面相大约三四十岁,五官平淡无奇,只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带着经历万千的沧桑,又透出孩童般的清澈。 周围几个买炊饼的凑在旁边,满脸好奇,催促着他继续往下讲。 温瑜带着一脸不知发生何事的阿糖走过去,那说书人清清嗓子,继续道。 “另有一伙山匪,自入山以来,便为这丛山数股山匪之首,他们人数众多,约三五百人,武器精良,行动有素,不仅从不吸纳外来人,也不喜与其他山匪交流,平日除必要练习外,还会耕种田地,自给自足,少有出手之时。 每月定有一批无名车队,半夜入山,带着数车谁也不知道装了什么的货物送到山寨前,也不交流,放下即走。” 那说书人扫了温瑜一眼,没有停顿,也没做过多表示,继续讲。 “我们上次说到的沈氏惨案,便和这群山匪有关,沈氏因为党争失败被流放,全族上下一百多人被贬谪南荒之地,虽是如此,沈相如犹不放弃,拜托朝中旧友为其提供消息,以求东山再起。 圣上虽怒,对沈相如仍有留情,放任旧友关照接济其贬谪之途,未曾受苦,路过峡谷之时,沈氏全族未曾防备,被这股精良山匪所屠,侥幸跑出去了两名女娃。” “但奇怪之处在于,沈家流放之路被沈相如旧友遮掩,少有人知,那山匪却好似早有预谋,专程等候沈家到来。” 说到这里,说书人端起桌上白水润喉。 温瑜跟炊饼店家要了现存所有炊饼,等着摊主打包之时,温瑜拉着阿糖寻个地方坐下,她总觉得,这说书人两次都提到了沈家,似乎有意在提醒自己。 但这沈家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难道那沈家逃出去的两名少女温瑜有关?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温瑜摸了摸下巴,毕竟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这具身子就是孤身一人,还是个小姑娘,又身娇体弱,挺符合世家小姐的形象。 不过,她是温瑜,是修真界天衍宗子弟,沈家?真不熟。 最多看在原身的份上,遇到沈家存活的人有余力就帮一把。 “啪!” 说书人放下瓷碗,响木轻敲,“我们说远了,且回近日,沈氏被屠之后,山匪王便避山不出,临近峡谷的一群山匪愈发猖狂,直至他们惹上一群逃荒人。” 此话一出,温瑜眼神凌厉如刀,隐含杀意,看向说书人。 说书人仿若没察觉到,神色如常,“山匪寨中粮食不足,原以为这群人是囊中之物,但没想到逃荒人在一名少女带领下爆发出无穷潜力,未死一人反杀全部山匪。” “如此之后,逃荒一众并未直接离开,反而组织人手,反上匪寨,搜刮物资。” 说书人幽幽叹口气,“可也是这一举动,给他们带来了致命危险。” 说书人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将温瑜从头劈到尾,浑身酥麻僵硬,脑海中将心中违和之处串到一起。 普通山匪即使是打劫过往人群,也没办法拥有如此精良的武器,温瑜带着的长剑注入灵气使用多次后不仅没坏,还越发冷冽锋利,说明用材和铸造工艺都是精品。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的武器哪里来的? 是那群山匪王。 那么这群在山脚下,紧挨峡谷,可以看做“守门人”的山匪死亡了,连寨里武器粮食都被席卷一空,那么这群有意隐藏踪迹,潜伏在山中的山匪王,会不会觉得逃荒众人已经发现他们了呢? 又会不会怀疑普通山匪一时嘴漏说出了他们的存在呢? 对此,山匪王只会采取一种措施——追杀,全数灭口。 一股凉意从温瑜心中迸发开,流淌进四肢,只有心跳声愈发加快,温瑜脑海中闪过一张张村民的脸,多日相处下来,她又不是修无情道的,自然也产生了些许情感。 如果依照说书人所言,那群山匪王可能是潜伏在山中的精兵良将,悍不畏死,武力比之村里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要赶快回去告诉他们! “啪!” 又是一道清脆的响木声,将温瑜从自我思考中唤醒,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沉静安心的韵味。 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是放松了啊! 温瑜吐出一口气,眼睛却一点点亮起,这种久违的紧迫感,才是让她持续进步,成为同阶无敌的动力。 “那后来怎么样了?” “对啊对啊,那山匪王追上了吗,是不是把那逃荒人都杀了?” “不对不对,我猜那群逃荒人能解决追兵,这毕竟是故事啊!” “......” 逐渐聚集的七八个听书的见说书人停下来,开始一边催促讲下去,一边猜测故事后续。 “没有后续。” 说书人收起响木,看到听书人听到没有后续时心痒难耐,不愿相信追问结果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就喜欢吊人胃口。 “这故事也只是我偶然听来,只有前半段,没有后续。” 说书人起身,一口饮尽瓷碗中剩下的白水,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朝着茶馆方向走去。 唉,要上工了。 温瑜拿起店家打包好的炊饼,叮嘱阿糖带着剩下一部分到粮店跟其他人集合,她自己则是追上说书人。 这人有些古怪,知道的信息未免太多,温瑜猜测这或许也是个修炼者,说不定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等等。” 说书人身影过了街角,温瑜疾风步法加速追上,转过身之后,发现那说书人停下脚步,面色含笑,等着温瑜追来。 “你是谁?” 第38章 风云骤起 温瑜已经暗中运转起体内灵气,储物袋中的长剑也蓄势待发,如果说书人有恶意,那她会直接动手。 说书人见到温瑜追来毫不吃惊,听到问话作出思索状,似乎在考虑编个假身份还是说真话。 “我是说书人。” 说书人憋了几秒,最后说出一句像是废话的回答。 温瑜看着说书人的表情,并不像故意戏弄人,又换了个方式问,“你叫什么?是哪个门派的?” 这次说书人没有思考,既然已经决定说真话,那就不做隐瞒,“别人都叫我百里晓,门派的话,就是说书人。” 靠近之后,温瑜的神识试探着扫过百里晓,发现他身上并无灵气波动,要么他是个普通人,要么就是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遮盖修为,温瑜更倾向于百里晓带了什么灵器,因此果断收回神识。 见百里晓神色并无不耐,温瑜继续问道,“说书人是个怎样的门派,你是如何知晓那群山匪之事?” 或许问题可能触及到百里晓的一些秘密,温瑜又追加说,“如果有不好说的大可不答,我只是好奇。” 百里晓淡淡一笑,身姿挺直,布衣陋履,倒显出几分不羁气质,“事无不可对人说,说书人算是一个特殊门派,每届不超过十人,散落大陆各个地方,讲述各种时事。” “至于如何知晓,这是说书人的特殊法门,非本门派者无法使用。” 温瑜点点头,对于百里晓故意提点自己的事十分在意,“你告诉我这些信息,是为了什么?” “某想用消息跟你换一次帮助,去救一个人。” 百里晓的眼神淡了淡,想到什么伤心之事。 “什么人?如果有危险我怕是做不到,毕竟我现在要赶快出城,去告知村里人做好准备。” “不难,温姑娘可以在解决同伴危险后再做。” 百里晓笑了笑,跟温瑜介绍好友情况,“他叫魏瑾,本是淳化五年状元,连中三元,状元及第,衣锦还乡,好不风光,可惜他卷入朝争,被小人所害,惹了天怒,被夺官贬乡,羁管在这雁门城不可离去,只能做杂役仆从,还有专人盯着,定期向县衙汇报。” “我虽为魏瑾好友,但说书人不可轻易涉世,只好委托温姑娘待他离开雁门城。” 听完百里晓的解释,温瑜抓住他话中漏洞,“那你此时告诉我这些信息,还拜托我去救魏瑾,就不算涉世了吗?” 百里晓微瞪双眼,做出一副无辜表情,“我只是在说书,温姑娘正好在旁边听到,又无意知晓了我和魏瑾的情谊,兴趣使然带走魏瑾,哪里算涉世!” 原来如此,可以取巧,但说书人不能亲自动手。 这规矩是为何?说书人涉世又能怎样? 疑惑浮现在温瑜脑中,但她知道这些百里晓不会告诉她,于是点头道,“等我解决完城外危机,会再回城一次,届时我寻个机会解除一下魏瑾,若是可以,我便将他带出城,至于以后如何,就看他个人造化。” 百里晓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可以。” 时间不多,温瑜没有继续追问更多事情,她有预感,会再次见到百里晓,也不急在这一时。 回到古家粮店,粮食已经装好,本来一辆车就能装下,但为了速度统一,三十石粮食均分在五辆骡车上。 见到温瑜回来,阿糖眼睛一亮,快跑几步靠近,“姑娘,我们要运到哪儿去?” 温瑜一边坐上骡车,示意其他人也上车,一边回道,“出城。” 听到温瑜回答的五人都怔了一下,他们只是在这雁门城挣扎求生的人,以为温瑜这样的会是城里哪家高门大户的小姐或者管家丫鬟,没想到她这是要出城。 那自己还能回来吗?会不会不给工钱? 温瑜看出他们的忧虑,私下从储物袋拿出五百文钱,一人一百文,让他们来拿走,“这是定金,送到后还有一百文,想回城的可以回来。” “没什么疑问,现在出发。” 拿到钱的五人表情生动不少,半天就有两百文,省着花足够六七天嚼用了。 “好嘞!” 去城门的一路上,温瑜见到有人急匆匆当街纵马经过,或是谁家小厮急匆匆跑着回去,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安玉衡已经动手了? 也是,宵禁解除后他必然会再到县衙看一眼,确认自己不在后果断动手。 不过,温瑜心中有些不安,她总觉得死的不知徐县令一人,安玉衡不会无缘无故杀人,肯定是有什么谋划,牵一发而动全身,徐县令可能是印子,也可能是最后一环。 不想了不想了,总归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温瑜将注意集中在赶路上,离开马行街便到了南熏门里大街,可以直观的看到排着队进进出出的南熏门。 出城的人不多,这时候还未到午时,多是进城卖东西的附近村民,偶尔有提前卖光的,也会选择在城里多转转。 因此很快就排到温瑜。 检查的士兵看起来年龄不大,但少年老成,面容坚毅,浓重剑眉下是一双不苟言笑的双眼。 “出示证件。” 士兵揽住温瑜一行人,视线锐利,扫过六人以及骡车上的货物。 温瑜从怀中拿出昨晚开具的路引递过去,士兵仔细看过,将路引上的样貌描述与温瑜对应,一一确认无误。 “温瑜?” “没错。” “过去吧。” 士兵将路引还给温瑜,拿开挡路的木栅栏,让温瑜一行离开。 “哒哒——哒哒——” 一阵紧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一名护卫面色紧绷,双眼发红,手中还握着一纸令状,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他扬声道。 “县丞急令!” 护卫靠近后快速下马,举着令状越过排队百姓,在守城士兵警惕的目光中跑过去,将手中令状展开。 “县丞急令!徐县令今晨遭遇歹人刺杀,全城戒严,封锁城门,寻找凶手!” 士兵仔细查看令状,上面盖着县衙各位大人的印章,内容也与护卫所说一致。 护卫趁士兵查看令状,又凑近说道。 “宁王世子死了!” 士兵瞬间抬头,瞪着护卫,见他表情不似作假,心脏一阵缩紧。 宁王可就这一个儿子! “关城门!” “快,关城门!” 第39章 追兵已至 “关——城——门——” 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城门处守卫令行有素,关门同时驱散开茫然无知的百姓。 温瑜坐在骡车前往回看,五辆骡车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高大的城墙越来越远,一个个身影缩小成黑点,雁门城再多的慌乱和波澜暂时都与自己无关。 她现在只想快些跟村里人汇合。 “姑娘,接下来要去哪儿?” 阿糖左右看看,没发现有人来接自己一行,城门突然关闭让生性敏感的她有些紧张,只好向温瑜寻求安全感。 “去跟村里人汇合。” 温瑜伸手晃了晃背篓,将里面的小白摇醒。 “小白,你找找许二叔他们留下的记号,为我们带路。” “唔——没问题。”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的小白迷迷糊糊睁眼,晃晃脑袋清醒过来,发现有外人在,于是用神识回应温瑜,而后从背篓跳出来,坐在骡子背上仔细看了看周围,伸出爪子一指。 “往那儿走。” “阿糖,往那边走。” “姑娘,你这狐狸好有灵性,还会认路吗?” ----------------- 清晨的露珠在明亮炽热的阳光下蒸发完全,汇聚了浓重绿意的叶片在一阵过路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摆,一队四五十人的黑甲骑兵快速掠过。 亮的晃眼的太阳缓慢接近正午,雁门城高大的城墙已然越过地平线,在视线中不断放大。 为首之人面色如枣,浓眉大眼,身后背着一把长枪,他抬起手,止住队伍前进的步子,借着一片突出的树丛遮挡踪迹,不被雁门城的守卫发现。 “李三儿。” 一个身形偏瘦,尖嘴猴腮的人依言上前,“四当家。” 被称作四当家的领头之人眯着眼看了会雁门城的城墙,声音低沉,带着如猛兽般扑面而来的凶悍,“他们应该经过这里没几天,你找一下痕迹,如果没进城,继续追,如果进城了,我们就守在这儿。” “是。” 李三儿领了命转身离开,他战力在队里不算高,但一手侦查功夫可以说数一数二,这也是四当家带他出来的原因。 仔仔细细沿着大路小路走过几遭,辨认出各种脚印和车辙,推断出过往时间和顺序,李三儿又到路边荒草丛中去,寻找可能遗留下来的生活痕迹,沿着路往前走一段,一刻钟后,李三儿胸有成竹回身禀报。 “四当家的,他们肯定没进城,也跑不了多远,照先前推测他们应该有一两百人,加上从石大头那儿带走的骡子,应该有三四辆,就是几道车辙,看痕迹路过不出三天,而且大概率还在这儿停留了一段时间,小人猜测,应当是有几个人混进城去买粮食了,其他人在城外等着。” “不错。” 四当家夸赞一句,翻身上马,身后背着的枪头在空中划过一圈,泛着寒光。 “你来带路,继续追,我今天就要砍下他们的头颅!” “是!” ----------------- 正午时分,田大娘子熄了火,将做好的一锅饭端出去,凹谷内,十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围着山谷脚下的树丛抬头瞪眼,似乎在考虑爬上去掏鸟蛋。 二丫也在其中,她本来就是个爱玩的性子,检测出双灵根后,小孩子们的世界很单纯,隐隐以二丫作为孩子王,做什么都听她的。 此时村里只有一半的人待在谷内,要么在编草鞋、背篓,要么在收拾从山里捡来的木柴,或者靠着从崔二那里学来的三脚猫技术给自家打车。 “吃饭啦!” 几个娘子已经搭好简陋木板,让田大娘子将饼子放上去,然后招呼村里人来吃饭。 “来了来了!” 几十人说说笑笑向着田大娘子走去,面上虽然还有些发黄,但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许老二和陈大铁结束巡逻从谷外回来,正好赶上午饭,许老二笑着开口,“看来我俩回来的正是时候。” 说着,许老二和陈大铁一人拿了块热乎乎的饼子,还是软的,一口咬下去满是粮食的清香,许老二咬了一大口,解下腰间水囊看向山脚,那里已经空荡荡,原本聚在一起的十多个孩子此时已经不见踪迹,也没来吃饭。 咽下口中食物,许老二寻了个木桩坐下,又看向谷外,已经清理过的地上此时散落着许多青绿树叶,有的还连着娇嫩枝条,像是无意间从砍下的树干上掉落的。 一个饼子下肚,就着水吃饱喝足,许老二突然听见一串紧密激烈的踏地声由弱至强。 声音驳杂混乱,像是有一群人骑马赶来,扬起一片尘土,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劲逐渐靠近凹谷。 许老二一句“有人来了”才从舌尖跃出,便被出现在谷口处的一阵马蹄践踏声淹没,众人虽没听清许老二说了啥,但还是看得到谷口四五十个骑着马,显然来者不善的人。 “吁——” 处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瘦长,尖嘴猴腮的男人,他看面色没有什么波动地看了眼谷内所有人,转过身对着后面一个面如枣色的浓眉壮汉恭敬道,“四当家,就是他们了。” 许老二缓缓起身,与驾马走到最前方的,被称作四当家的人对上眼神,那人身形健硕,背负长枪,黑漆漆的眼珠如同锁定猎物的野兽一般,脸上扬起一抹残忍的笑。 “就是你们让爷爷我追了好几天?怎么就这几十人,其他人在哪?” 四当家活动一下脖颈,抽出银白色的长枪,一缕红缨轻飘飘随着长枪晃动,如同吸饱了鲜血的颜色。 “不过也没关系,先杀了你们,再去找另一批也不迟。” 听到这来者不善的话,许老二打量了一番这群人,数量在四五十,统一穿着棕色崭新的轻甲,手中武器精良锋利,骑着的马全身皮毛黑里透红,红中透亮。 即使如此场景,也没有一个人小声交谈,全都是神情严肃,握紧刀剑,蓄势待发。 许老二心中一紧,心脏跳动速度加快。 听他们所言推测,这果然是峡谷哪儿的其他山匪,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而且看他们不像是普通山匪,那身气势比普通军队士兵都强。 都这可不好对付啊。 四当家根本不屑和许老二交谈,长枪向上一指。 “冲!全杀光!” 第40章 正式交锋(求月票) 四当家一马当先冲来,手中长枪反射着明晃的阳光,应该是温暖的光线,却透出一股沁入骨髓的寒冷。 村里人是第一次见到众马奔腾的场景,还都手持刀枪,神色狰狞,凶狠冲来,一时间被镇住不知所措。 他们处在凹谷中,出口被堵,逃跑只能往后面丛山里跑,但是没有粮食,很快就会饿死。 许老二最先反应过来,拍拍旁边的陈大铁,发现他并没有被吓到,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冷漠,眼神中透着跟对手如出一辙的凶狠。 山匪骑马的速度很快,掠过谷口,践踏着地上的绿叶枝条,眨眼间距离众人只有八九米。 四当家目露疑惑,这群人,难不成是吓傻了,不然为什么面对己方冲势,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常年养成的警惕心让他下意识开始防备会不会有什么埋伏,但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属实多疑。 不过是一群逃荒的灾民,即便打赢了石大头又如何,都是一群虾兵蟹将罢了。 正当四当家手中长枪往前一递,白芒的枪头直直对着许老二的脖颈刺去,四当家骑在马上微微侧身,视线余角发现旁边树丛里好像有人。 是...一群小孩子? 难不成他们是准备让这群小孩子埋伏我们? 四当家被自己的猜测笑到,怎么可能。 “藤蔓缠绕!” 他听到藏在树丛里的小孩子们大声喊道,领头的好像还是个女娃。 什么是藤蔓缠绕? 下个瞬间,四当家知道了答案。 原本散落在地上,仿佛只是无意间留下的垃圾的树叶泛出点点绿茫,然后迅速抽出枝芽,藤蔓疯长,在地面彼此交错,拉成一张大网。 马蹄被缠住挣脱不开,藤蔓虽细,韧性极强,迫使马匹急速停下,由于四肢不协,栽倒在地。 坐在马上的山匪也随着一并倒下,一旦接触到枝叶,藤蔓便飞快缠上山匪的躯干,如同最亲密的情人,死死的束缚着挣扎的山匪。 但这藤蔓也并非牢不可破,有反应快的,在落下瞬间便挥出利剑,斩断欲图缠绕而来的枝干。 断掉的藤蔓上面亮着点点绿茫,比先前慢一点的速度重新生长。 四当家被这突如其来妖术惊到,翻身下马,手中长枪腾转,想要靠近的藤蔓全部断成碎片。 见多识广的他立即联想到记载中的修炼仙法,胸中热切起来,如果自己也能够修炼,那不是所向无敌! 原本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呵,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借此机会,原本看起来呆愣毫无防备的逃荒众人突然变得镇定,每个人不知从哪儿掏出了武器,趁着山匪没反应过来,趁他病,要他命! 村民也不是杂乱无章,仿佛有所预谋,专门杀那些被藤蔓缠住,毫无反手之力的山匪,如果遇上行动自如的,立即选择后退,此时便会有藤蔓飞过来,阻挡山匪想要追击的动作。 短短几秒,便有四五个山匪命丧各种“武器”之下。 四当家被气到,眼眶充血,握住枪尾,扎、搕、挑、崩、滚、砸、抖、缠,将周围清理出一片空旷之地。 “所有人,下马。” 藤蔓缠绕只挡住了前面二十多个骑兵,剩下的人被堵在后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此时四当家一声令下,后面的人立刻下马,架起手中刀剑,并成一排,一边砍断藤蔓一边向前推进。 距离藤蔓缠绕发动才连半炷香的功夫不到,但枝叶上的绿茫已经接近于无,四当家视线一扫发现变化,判定这法术持续不了几秒,于是加快步子冲着逃荒众人冲去。 “给我杀!” 两侧树林里,二丫面白如纸,手臂发抖,她旁边的小狗子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有几个娃子,都一副脱力的模样。 “撑不住了。” 她们才引气入体四五天,体内灵气少,即便是不入阶的藤蔓缠绕,也撑不了多久。 二丫缓缓向后栽倒,大丫及时伸手揽过,将二丫抱在自己怀中,她是三灵根,昨日才引气入体,此时状态也不好,两个人都没有力气再说话,只能看着底下的战场。 藤蔓缠绕效果已经彻底消失,本来被绑着不能动弹的山匪稍稍用力就挣脱了舒服,挥刀斩断几根残留的枝条,跟着四当家往前冲。 “退!” 许老二一见情势不对,在四当家下令冲锋时就带着村民不住往后移动。 敌进我退。 双方距离又拉开几十米。 四当家被气笑,一双眼睛死死锁定许老二,“你今天死定了!” 他右脚重重蹬地,借力往前冲,速度飞快,与身后的山匪拉开一段距离。 “火球术!” 不知何时,谷口处出现三十多个人,有男有女,穿的和谷内的村民一样,站在最前面的正是罗大和田二,此时罗大手里扶着他的招牌门板子,另一只手伸出,手掌对准正在前冲的山匪。 一点点红色的光芒汇聚在掌心,化形成跳动的火焰,明明依附在罗大的掌心上,火焰却丝毫没有伤害到罗大。 点点红芒汇聚成一个脑袋大的火球,成型之后迅速朝着尚未察觉异样的山匪背后冲去。 同样的火球还有七八个。 当最后面的山匪意识到身后的不对劲时已经晚了,脑袋大的火球重重撞上山匪后背,携带的冲劲将他往前推了几米,然后“轰”地爆开。 “啊!” 队友的惨叫声引起了同伴的注意,后面的十多个山匪转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速度奇快,温度巨高的火球撞上来,然后爆开。 火焰席卷全身,又连带着吞噬周围的人,七八个火球连成一片,形成一方火海。 “好痛!快帮我灭掉!” 一开始沉着冷静的山匪在炙烤的痛楚之下也不得不哀嚎出声,控制不住倒在地上翻滚。 罗大收回手掌,额上冒出几滴冷汗,一发火球就几乎用光了他体内的灵气。 不过,这火球术威力真大啊! “女人小孩先躲起来。” 罗大按照商量好的计划,让释放完火球术的几个孩子和女人躲起来,他们则是握紧手中武器,沉默地冲着山匪冲去。 温姑娘说了,这群人和村里是不死不休的关系,现在他们能做的准备都做了,剩下的便是真刀真枪地干仗。 转头看到身后动静的四当家目眦欲裂,这群人明明没什么武力,却靠着这种法术让他上来伤亡了接近二十人。 好样的,四当家咬牙切齿,他们现在没有招,必须要跟自己真正交手了。 “不把你们千刀万剐,不足以解我心头只恨。” “受死!” 第41章 温姑娘来了! 四当家没有被怒火冲毁理智,他先收整残队,除去死亡的和重伤不能动的,还有三十个人,他对自己手底下的士兵很有信心,即使面对前方后方各三十人的敌人,他也丝毫不认为自己会输。 “你们对付后面的。” 四当家大手一挥,划出一半人指着谷口处,“不要放跑任何一个!” “剩下的,跟我往前冲。” 十五人第一时间形成一个倒v字形的队阵,由四当家在中间,冲的最靠前,手中枪出如龙,迅猛无比。 “叮!” 一柄长剑挡住袭来的长枪,没有后退一步,甚至还有力气弹开长枪。 四当家顺着握着长剑的粗糙手掌看去,一个身高八九尺,壮硕如熊的青年站在自己和那名逃荒人的头头之间,对上四当家的视线,还露齿一笑,颇为真诚。 这人正是许谷满,上次从山匪那里收获的六把刀剑,温瑜拿走其中一把长剑,剩下的经过全村一致同意,给了许老大一家三把,他们父子三人力气最大,武力最高,拿着长剑发挥出的效果比其他人要好。 而许老二动作迅疾如风,脚尖点几下就和四当家拉开一段距离。 不只是他,逃荒众人的速度都变得很快,奔袭而来的山匪竟然一时间摸不到人影。 如果看得仔细,会发现许老二缩在袖子里的手捏着印诀,发出淡淡青色光芒,如此动作的还有三四人,使用的正是御风诀,没有攻击力,但可以提升大家的移动速度。 四当家心中不屑,纵使跑得快又有什么用,再往后就是谷壁,除非你们往山上爬,结果不是被看死就是饿死。 他无意与身前人纠缠,收枪,转腕,枪尖在阳光下耍出一道花影,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刺出,对着许谷满的心脏。 许谷满力气虽大,没有经过练习的身体反应跟不上脑子,躲避不开,即将被银白枪尖洞穿胸膛。 “咻——” 一道破空声从林间传来,出于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四当家动作一顿,腰部发力,仓促改变身体方向,同时往旁边一躲。 一支短小但尖利的箭直直穿过四当家原本的动作轨迹,如果没有及时躲开,这箭将会穿过他的脑袋。 还有埋伏?!! 四当家心中一凛,如果敌人在他视线内,他定有把握二十招内取其项上人头,可现在对方藏在山林中放暗箭,他势必要分出一半的精力来防着偷袭,正面就很难快速解决掉敌人。 逃荒人里还有人拥有如此箭术? *** 陈大铁握着一柄长刀,周身围绕着淡淡的,肉眼不可见的青色灵气,他的对面,是一个身形健硕的大脑门山匪,对方也握着一柄长刀,迎面劈来。 借着御风术的效果,陈大铁侧身躲过,刚想还击,对方手腕一扭,劈至一半的长刀止住下坠,横向砍来。 陈大铁竖起武器挡住,被对方力气震得后退一步。 见此机会,对方不依不饶,刺、砍、劈、削接连跟上,招式一波未尽一波又起,经验明显比陈大铁丰富,往往能预判到陈大铁想要进攻的念头,提前阻截。 几招后,一个没挡住,即使借着御风术的效果陈大铁身上也挂了彩,小臂被砍了一刀,万幸他即时后撤,没有伤及筋骨。 陈大铁捂住流血的手臂,没出一声,面无表情看了眼周围,由于村民都在后退拉扯,他现在可以说深入敌群,还有好几个山匪正在朝着自己靠近,似要选择先斩掉他再去追击其他人。 松开手臂,不再管受伤的位置,陈大铁紧紧盯着身前的山匪,漆黑沉默的双眼透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意味,彻底忽略靠近的其他山匪,手中长刀握在身前。 被挑衅了呢。 对面的山匪扯扯嘴角,没说话,双脚用力一踏,双手握刀往前劈砍,他已经知道对方没什么战斗经验,力气也不如自己,这一刀必然会躲避,而在对方躲避的时候,会发现原本劈下去的动作根本没用力,真正的险招藏在随后的变招里。 受死吧! 山匪动作停下,眼睛瞪圆,充满不可置信,他胸口上此时正插着一把长刀,而山匪手中的长刀,正砍在陈大铁的肩膀上,卡在骨缝中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不躲? 山匪已经说不出话,也注定得不到答案。 陈大铁将长刀抽回,面上沾着几滴山匪胸膛溅出来的血液,看到其他山匪已经逐渐包围过来,他催动御风诀,快速往后退去,途中顺便把肩上的长刀拔下,带出一股鲜血。 回到大部队后,将长刀扔给崔二,他也在正面战场,不过手中用的还是锄头,估计跟人对上就会断开。 “谢...谢了。” 崔二看着身上红梅点点,如同孤狼的陈大铁,有些结巴地道谢,换下手中武器。 真是个狠人啊。 *** 按照计划,崔行躲在山林里,拿着他的宝贝弓,手边放着一堆约三四十只木箭,他的作用就是放冷箭偷袭,靠着天赋异禀的准头,几乎一箭一个,即使不能一箭毙命,也能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被施加了御风诀的逃荒众人收下性命。 他搭箭拉弓,看见正面许谷满与山匪头子对上,连忙射出一箭。 崔行没有专门练过箭术,从小到大,他拿到弹弓或者木弓时,心中都自有一种感觉,让他知晓就是这个角度,这个力度,能够直中对方,这也是他常常进山打猎,补贴家用的原因。 崔行努力告诉自己稳住冷静,一边观察着两个战场,原本聚在一起的山匪被许老二一群人借着御风诀往后拖,已经分成了两部分,中间隔着越来越远,他在林间悄悄移动,来到两边的中间位置,又站在高点,能帮助他更好地掌握底下情况。 看到一名山匪靠近村民,那人他认识,叫王朗,是个大夫,已经接近四十岁,虽然检测出了三灵根,但由于年岁已大,到现在还没引气入体。 可惜了,不然我们能提前杀掉更多山匪。 崔行搭箭,木箭笔直离去,穿过树丛没撞上一片叶子,最后在那名山匪举刀之时扎进其后背,入体三分。 嘿嘿,引气入体后果然力气变大不少。 崔行心中窃喜一秒,再次提醒自己不要分心,认真寻找需要帮助的村民,时不时射伤几个山匪,但仅凭他一人之力难以完全顾及全场,还是有村民开始受伤,而退至山脚的许老二等人也停下了后退的步子。 崔行心中焦急,没有察觉到在靠近山脚的地方,几个山匪对视一眼,悄悄离开队伍,冲着他的位置潜行而来,准备解决掉这个威胁极大的弓箭手。 温姑娘怎么还没来? *** 温瑜盘坐在地,长剑横放在膝上,五心朝天,双眼紧闭,运转功法。 这里靠着一处泉眼,淙淙流水使得此处水灵气比较活跃,被温瑜不断吸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转一个大周天后压入丹田内,凝聚成一缕气体状灵气。 第二个“池子”已经将将要满,等待最后一缕灵气注入池内,补足最后一丝空隙,随后“池子”开始压缩,将灵气凝缩成一滴液体,与它的兄弟一起浮在丹田上方。 空气中以温瑜为中心泛出一圈淡淡的波动,水灵气更加活跃,聚成一个稀薄的气旋涌入温瑜体内。 片刻,温瑜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练气二阶突破了! 她要出手了! 拿起膝上长剑,温瑜食指轻弹剑身,“虽然你不是秋水,但也陪了我那么久,就叫你惊蛰吧。” 说完,温瑜发动疾风步法,向着谷中战场处离去,身形一闪一现,每次都相隔上百米。 *** 谷口战场,许老大和许丰年一夫当关守在最前方,罗大跟田二以及大狗子在两侧,每人都对上一名山匪,剩下的二十五六个村民,共同抵抗十名山匪。 此时或多或少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即使拥有御风术和崔行的支援,他们也比不过训练有素,武器精良的山匪,有时好不容易找出进攻的机会,普通木棍和农具砍在轻甲上不痛不痒,最多留下一片青紫。 而山匪一刀砍中村民,那就是轻则流血,重则断肢,甚至丧命。 一时间,士气从法术偷袭后的一往无前变为萎靡不振,畏畏缩缩不敢出手,导致受伤的人更多,甚至有人慌不择路,被一刀砍中胸口,当场倒下,进气少,出气多。 这是村民们一辈子没经历过的事情,之前在峡谷处遇到的山匪不过是土鸡瓦狗,徒有其表,在山匪试图拼命之时又是温瑜一剑消灭所有人,村民得以不死一人获胜。 但是现在对上正规军,一招一式都奔着要人命来,完全不是他们这群老实可欺,逆来顺受了一辈子的平头百姓能对付得了的。 许老大挡住敌人角度刁钻的一刀,腹部衣服被划开一个口子,幸运的是没伤到身体,看到又一个村民在自己眼前倒下,他怒喝一声,另一只手握住剑身,用力将敌人推开。 山匪一时不察,被许老大爆发开的力气推个趔趄,尚未站稳,许老大便一剑递来,速度远超先前,穿透山匪胸膛。 “噗嗤!” 山匪身体软软倒下,许老大没时间多想,紧接着对上另一名山匪。 如果我也有温姑娘那样的实力就好了。 他想。 “逍遥剑法第一式——苍山负雪!” 一道熟悉的女声从侧面树丛中传来,逃荒众人认出来者是谁,当下一阵激动,连萎靡气氛都扫去几分。 温姑娘来了! 第42章 在战斗中成长 一道剑光自远而近,后发先至,几乎在众人听到声音之际便以强势的姿态闯入视线。 如白虹贯日,一泻千里,白色的剑芒在眼前炸开,一时间胜过头顶的赤阳,只教人心里眼里都只有这一片白芒。 时间被拉得格外长,仿佛是从生机勃勃,汗流浃背的炎夏瞬间略过寒蝉凄切,层林尽染的秋,来到了天寒地冻,生机凋敝的冬日,连灵魂都格外冷冽,只有一抹苍劲浓郁的绿色残存在世界中心,可望而不可达。 片刻后,剑芒消散,一柄长剑在空中绕个圈回到它的主人手中,发出“嗡”地一声剑鸣,如昆山玉碎,击玉敲金。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循着剑鸣声看去,握剑的手指白皙修长,根根分明,视线往上移,少女尚在半空,身姿轻盈,衣袖飘飘,杏眼灵动,柳眉入鬓,美艳大方中增添一份英气。 可谓是,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久等了,大家。” 温瑜浅浅一笑,面上虽有些苍白,但行动无碍。 等到温瑜说完这句话,谷口处十来个山匪才纷纷伸手,捂向自己的脖颈,双目睁圆,口中“嗬嗬”作响,却只能不甘地倒下,鲜血染红一地。 有的甚至连自己是如何死的都不清楚。 四当家回首看到这场景,眼眶充血,怒发冲冠,枣色的脸向黑红转变。 是他大意了! 本以为只是一群普通逃荒百姓,自己带着四十多人完全可以屠杀殆尽,是个轻松至极的任务,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们就因为轻敌而丧命数人,此时在那少女一剑之后,只剩下十五人。 原本设想的杀人夺仙术,只剩下如何活着离开。 四当家一时间也没了心思对付面前的许谷满,原本攻势凌厉,一刀下去不死也伤,却后继无力,被对方险险躲开。 温瑜的到来解放了谷口处的许老大等人,匆匆赶至战场,温瑜没有跟大家多聊,安排几个留下将伤者移至别处,剩下的跟着她朝着谷内围去。 “等等!我觉得彼此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四当家与许谷满一击即退,和剩下的山匪聚在一起,表情从开始的志得意满变为曲意逢迎。 “姑娘风姿之盛,定然不是池中之物,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谈谈。” 那耀眼的一剑所有人都看到了,威力完全不是他能挡住的,除非大当家来,或许有机会反杀。 温瑜维持高人风范,迈着无情无欲的步伐,冷哼一声。 “误会?” “你是指伤了我们那么多人是误会,还是说你回去跟你们老大交代是个误会?” 看着四当家因为她的话愣住,温瑜无意多说。 “一个不留。” 还是同样的话,只不过此时说话的人变了。 温瑜的话给了四当家提醒,纵然他活着回寨,面对大哥二哥,自己该如何回复任务失败,又该如何说出自己竟然被一群庶民打败,落荒而逃,想到大哥的手段,四当家身子一抖,暗暗咬牙。 拼一拼要么赢,要么死。 “至死方休!” 他率先冲出去,底下的士兵也都是不怕死的,在四当家下令后不顾一切,以伤换伤,力求为四当家杀出一条生路。 温瑜和许老大一起拦住四当家,剩下的五六十个村民围攻十多个山匪,分割战场,几乎是五对一的局面,加上御风术的增益,还有温瑜纵览全局,时不时的援助,胜利的结果是必然的。 苍山负雪式还能用一次,但温瑜不打算用了。 从这次的追击来看,往后遇到生命危险的次数还会有很多,村民们都需要磨练,真正的战斗本能需要在一次次的生死锤炼中获得,别人帮是帮不了的。 许老大是个好苗子,本身力敌千钧,一对一蛮力对拼不输任何人,只不过招式不成章法,身体反应慢,这些都可以慢慢学。 而且许老大虽然没有灵根,但在武学一道上,天赋格外好。 温瑜瞬发御风术加持在许老大身上,又捏个法印,一道清心诀叠加上去,可以让许老大保持心神合一,提升对战的反应速度。 一开始,还需要温瑜从旁协助,挡下四当家暗藏杀机的几招,往后,温瑜出手的机会越来越少,随着许老大彻底进入状态,温瑜基本上不用再关心许老大这边了。 被当成练习对象的四当家:这是羞辱!羞辱!我要杀了你们! 温瑜可不在意他怎么想,甚至觉得四当家最好多坚持一会,让许老大偷师得更多。 她的注意力分在余下的几处战场,主要是陈大铁、许谷满、许丰年、罗大、田二五人。 许家兄弟是和许老大如出一辙的天生大力,在御风诀加持下每次都险险躲开山匪攻击,而武器碰撞时又能凭力气取得优势。 剩下三人则是在引气入体后身体素质得到加强,在法术增益下,可以勉强抵住山匪,在对战中不断进步,逐渐从不敌变为势均力敌。 这使得剩下的村民几乎是六个打一个,即使山匪是精兵良将,在被一一分割后,面对腹背皆敌的情况也是应接不暇。 还有温瑜永远及时,体贴周到的剑术,村民最多受点小伤,但山匪却是一个个倒下。 优势在我。 温瑜心中点头,她运气是真的好,找到的人天赋都不差,少说也是个十年难遇。 四当家满心憋屈,也被许老大的天赋惊艳到,他知道这样下去迎接自己的只有一个结果——被许老大反杀。 “啊——” 四当家怒喝一声,想镇住许老大然后抓住机会撕开包围圈的一道口子。 谁料许老大有清心诀的加持,根本不受影响,不过他还是假装眼神一滞,暴露出几处破绽。 抓到了! 四当家眼前一亮,长枪如臂指使,本该收回的动作硬生生止住,枪头转向,迅如猛虎。 铛! 长剑横在身前,正正好挡住枪尖,四当家抬眼,正好对上许老大不出所料的眼神。 糟!是诱敌之计! 再撤退已来不及,许老大空着的手抓住枪尖,不然四当家收回,另一只手持刀,冲着脆弱脖颈横劈而去。 慌忙之下,四当家松开长枪,矮身躲避,还是被削掉一块头皮,绑好的长发凌乱散开,配着流血的头顶,好生狼狈。 呼! 从鬼门关侥幸路过,四当家一时之间求生欲奋涨,只觉得活着是如此美妙,他故技重施,怒喝一声,比之先前气势更大。 脚下动作却暴露了他的想法,余声未歇,人已经转身要跑。 大不了不回寨子了! 尚未跑出几步,四当家觉得胸口一凉,跟了他十多年的长枪,从后往前洞穿胸膛,后劲甚至带着他往前扑了一段才倒下。 我...不甘心啊! 第43章 连横谷之战,胜! 许老大放下刚扔出长枪的手臂,目露疑惑。 对方是怎么敢,将后背放给自己的? 死去的四当家不会诈尸回答许老大的问题,但也没人关心了。 四当家的倒下对山匪造成了极大的士气打击,温瑜止住许老大想要帮忙的动作,让他跟自己一起从旁协助,不到危急时刻不要出手。 许老二不知从哪个角落靠过来,他深有自知之明,自己即使引气入体得到体质加强后,也不像陈大铁他们一样健壮,甚至才勉强够得上村里的平均水准。 因此在许谷满为他挡下四当家之后,许老二的作用就只是藏好自己,维持好御风术的增益效果,当个工具人。 此时见局势明朗,才从角落离开,待在虽然比自己矮一个头,但安全感两米二的温瑜旁边。 “温姑娘是在练兵?” 许老二敏锐察觉到温瑜的想法,大家有了自保之力,往后的路上才能更加顺当。 如果目光放的长远一点,四当家有句话没说错,温姑娘必然不是池中之物,定会在这乱世中取得不菲成就,那么在南下找到落户地后,温姑娘会不会离开,自己一行人有没有可能跟着温姑娘,那村里人就相当于温姑娘的第一批班底。 而且温姑娘放心将修炼之法交给大家,显然也有培养之意,那么以后,武力不行的自己,又有什么作用?该何去何从? 许老二见识过更美的风景,获得了修炼之法,又自认自己有所才能,是决意不甘心这一生庸碌无为的。 那么,自己想要跟着温姑娘,往后的定位就只有谋士,不能再将温姑娘以家中小辈看待,这一点要跟全家说一声。 而且,许老二知道自己久囿于方圆之地,见识有限,接下来的途中要更注意吸收学习谋士所需的知识,为人处世的经验与智慧,谋兵布阵的技巧....... 最好能跟着温姑娘进城,多接触大人物! 许老二的思绪发散开,逐渐走神。 本意只是让大家有自保之力,以应对接下来的危险的温瑜。 我真的没想这么多! 我只是跟大家相处出了感情,不想看到有人死亡! 温瑜没有注意到脑中加戏越来越多的许老二,神识感知到山丛中跑出来个人,余光扫去正是崔行,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没用光的木箭,另一只手攥着他的宝贝弓。 快速判断出场中情况,崔行来到温瑜身边,不知不觉间,温瑜虽然看起来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却已经得到全村人的信赖,只要她说的,即使当下不能理解,也会照做。 “温姑娘,多谢你刚刚救了我!” 当时崔行正关注着场中形势,没有注意到有四五个山匪已经悄悄靠近他,只差几步就可以冲上来,几剑将他斩首。 多亏了温瑜正好路过,发现了危险,在地上轻点几下,就拎着崔行后退开来,随后又是快如闪电的一剑,那几个山匪便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而温瑜急着赶路,参与到谷中战场上,没工夫带着崔行,因此便独自离开,让崔行在后面慢慢跟上。 以至于等到崔行感到战场时,只能看着众人群殴山匪,甚至累了还可以退下进行轮换,休息够了再继续上。 在温瑜和许老大保护下,既不让村民受伤,也不让山匪轻易死掉,当做村民的免费武学师傅。 还是教不会不能走,教会了就得死的那种。 “你如果手痒,也可以上去练练。” 温瑜看出崔行满脸写着“我也想参与”,给他提个建议。 “还是不了。” 崔行有自知之明,他的优势在于弓箭准头,战斗方面比不上那几个猛人,贸然上去还有可能打乱大家的节奏,出现伤亡。 温瑜和崔行的对话唤醒了许老二,见战场上完全处于己方控制之下,他这才有心思重提此次危机的大功臣——温瑜。 “多亏了温姑娘昨日及时提醒众人啊!” 他低低叹口气,无法想象如果温瑜没有赶着回来,而是在雁门城待几天再回来,后果会是如何。 昨日午时,温瑜带着几个人,赶着五匹骡车找到这里,村民们一片喜悦,纷纷等着温瑜和许老二分下各家购买的物资。 但是温瑜面色紧绷,说出了一个极坏的消息,“峡谷处的一股山匪,马上就追上我们了!” 一时间,全村上下两百多人陷入恐慌。 有人想马上走,有人想跟他们一战。 争吵之下,不得统一,所有人将目光放在温瑜和许老二身上,等着他们的想法。 温瑜缓缓说出她的想法,“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们是下定决心要杀掉我们,不死不休。” “我的想法是,跟他们打!” 随后,温瑜和许老二,田村长,以及崔行,罗大几人商议计划,决定将大部分妇女老人,以及跟着温瑜回来的五个帮工转移到其他地方,只留下男人和几个女人小孩,都是有灵根的。 许老二和陈大铁负责利用天眼术侦查周围情况,一旦发现敌人靠近,立马回来警示。 谷口处提前布置了藤蔓缠绕的陷阱,许老二示警后小孩子们立即进山,躲在暗处发动法术,然后撤退。 崔行则是择机潜伏,利用准头辅助众人。 而温瑜,则是立即寻找合适地点修炼,突破练气二阶,否则一招“苍山负雪”就能让她力竭,没有能力顾及后面战场。 分工之下,所有人有条不紊,按序就班,成功完成这一次以弱胜强! “还得多谢安玉衡和说书人。” 温瑜笑着回道。 如果不是安玉衡的布局和说书人的提醒,她也不会及时赶来,并发现危险,做好准备。 “等解决完这里的事,我会再进一次雁门城,有答应了人的事情要做。” 许老二有意落后温瑜半步,同时拉着什么都没注意到的崔行,听到这话,他立刻抬头,“温姑娘可以带着某去吗?” 温瑜想了想,过两天雁门城的水应该都搅和完了,没什么危险,于是点点头,“可以的。” 几句话的功夫,最后一名山匪也被村民砍下头颅,用的是山匪的利剑。 村民们也完成了一次血与火的洗礼,迈向了与前半辈子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 所有人都看向温瑜,等着她说什么。 “接下来,先清点战利品!” 第44章 意外之财!(加更) “好诶!” “战利品!战利品!” “我觉得他们的马好俊,身上的盔甲也好厉害!” “俺要是会骑马就好了。” “......” 关于战利品如何收缴,没用温瑜操心,许老二主动接过这个任务,自从温瑜答应带他去雁门城后,似乎他嘴角就一直勾着,满脸春风得意。 许老二将眼巴巴等着他分配任务的村民分成四组。 “崔行,你带十个人,把山匪的马牵到一块,就系在那个山脚下,注意之前因为打仗惊跑的马,都要找回来,跟山匪的数量对上,不能放跑一匹马!” “大铁,你找几个人把山匪的尸体搬到一个地儿,数清人数,待会和崔行确认。” 许老二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先看人死透了没,觉得没死透先补刀,千万不要冒险!” 陈大铁面无表情点点头,肩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跟山匪溅在身上的血迹混在一起,一时分不清是谁的。 许老二没有注意到陈大铁受伤的事,他也没有说,应声后接着就点了几个胆大的,一律先在山匪胸口插一刀再搬走,动作时没有顾忌受伤的肩膀。 “大哥,”许老二继续安排,“你带着谷满和丰年,去把咱们剩下的人接回来。” “再喊上几个人,顺便把几辆骡车牵回来。” 一时间二十多个人被许老二安排去了各个位置,剩下四十多个站在原地,等着许老二继续开口。 “要有最重要的!” “王大夫,您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大家都受了不少伤,还有人重伤,甚至死亡...,希望大夫您尽力救治一下!” 许老二的音量逐渐低沉下去,即便是获胜的喜悦也无法冲掉有人死亡的悲伤。 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但是当一辈子百姓,又何尝不是把命交给别人,地主老爷能欺负,官老爷一句话杀人不见血,蝗虫一样的军队来了更是吸血扒皮。 死得更凄惨。 而他要走的这条路,注定会是一条残酷的路。 “剩下的人,打扫一下战场,你看各地方都坑坑洼洼的,等家里孩子媳妇来了怎么下脚,怕是走两步就得摔!” 许老二有意缓解沉重的氛围,“还有一件事,我差点给忘了,得扒下这群山匪的甲胄啊!” “还有他们的武器,往后都是咱的了,注意扒的时候别弄坏了,都放在最里边,等会用骡车运到水边冲洗一下,咱就能穿!” 这无疑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减弱了空气中的几分凝重。 等到所有人安排完毕,许老二转向温瑜,“温姑娘,我这样安排,可还妥当?” 温瑜察觉到许老二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某种转变,但是一时找不到原因,她温大仙人总不能冲上去问,“许二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恭敬了?” 那多没面子! 她可是村民眼中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仙人! 温瑜对自己的形象有迷之滤镜。 不过,既然许老二这种态度转变不是坏事,也没产生什么尴尬,她也就放任之。 “许二叔安排的很好,周到,井井有条!” 温瑜给出属于旧·金丹真人,现·练气二阶普通小修士的夸赞。 谁料许老二却面色一变,“温姑娘不必喊我二叔,我名延景,字景冲景良,温姑娘往后可喊我字即可。” 温瑜眨了眨眼,摆手,“不可,那我以后如何称呼魏婶子,还有大丫姐!” 见温瑜对于辈分十分纠结,许老二给出另一个解决办法,“那我们就分开来算,你我之间就以字相称,与内人及小女正常称呼即可。” 这个折中的办法怪怪的,但许老二十分坚持温瑜对她的称呼,索性依他,正好自己在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不甚在乎各种辈分。 “温姑娘可有字?” 温瑜想了想,自己在修真界都是以名相称,多是在成为金丹及往上后,起个道号,好像还真没字。 下次跟娘亲联系时可以让娘亲取个,正好自己的金丹的道号还没取呢! “暂无。” “那某就先先依旧称温姑娘了。” 许老二笑起来,三十多的年岁一时间看起来年轻不少,风姿正盛。 温瑜瞧着这笑容总觉得心里发毛,似乎这许老二在打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主意,还不是什么好事。 “我先去看看受伤的人!” 温瑜边说边走,等到一句话说完,身影已经离开百米,还动用的疾风步法。 王朗王大夫这边受伤和死亡的人已经统计完毕,重伤五人,轻伤十二人,死亡四人。 算不上什么好成绩。 死去的四个人,有一个是孤家寡人,逃荒路上跟家人走散,归到了温瑜这支队伍里。 至于其他三人,一个五十多岁,家中老妻在逃荒一开始就没了,饿死的,只有一个儿子,叫狗蛋,二十岁,家里穷,娶不上媳妇。 一个三十多岁,被一刀劈在胸口,皮肉外翻,露出里面肋骨和内脏,死相凄惨,家中只有一个妻子陈氏,带着十六岁的女儿,青禾(三灵根)。 最后一个年岁最小,不到二十岁,是为了保护父亲挡了一刀,流血过多而亡。 重伤的人多是被刀剑砍中,伤及关键部位,需要立即止血,安静休养。 王朗本身走街串巷带了一些药材,但是远远不够,温瑜过来正好把在雁门城里买到的药材拿出来,交给王朗。 “这些够吗?” 王朗仔细辨别,发现自己给的单子上的药材都买全了,但是当时自己主要想着治疗风寒发热,腹泻头晕,没想到会有人受重伤,因此还有部分药材不全。 “这些勉强可以先用着,但是要治好他们,还得再买些其他药材。” 温瑜当仁不让,“王叔你说,我明天就进城去买。” 王朗摸了摸下颌白花花的胡须,“稍后我写个方子给温姑娘。” “行!”温瑜爽快答应。 想回去跟许老二商量一下伤亡人员的补偿问题,便听到崔行的大嗓门从谷外传来。 “温姑娘!哈哈哈!咱们大发了!!!” “我刚刚收拢完马匹,去帮忙扒那群王八的壳子,没想到在那个头头身上发现了银票!” “五张一百两,八张五十两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 第45章 善后 崔行的大嗓门留在谷内的人都听到了,快速在心中掰算一下总共是多少两,大概有数后,每个人看向山匪的视线已经开始放光。 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一时间,又多了好些人说着“来帮忙”,参与进扒山匪尸体的任务中。 等到崔行冲到温瑜面前,将银票匆匆塞进温瑜手里,不等她开口说点什么,转身离开,去也匆匆。 还有银子等着自己呢! 温瑜好笑摇摇头,继续去找许老二商议抚恤的事情。 这两场战斗大家都是被迫接受,又比较匆忙,能够活下来就万幸,没想过其他的。 但依照说书人所说,这股山匪有几百人,发现派出去的这几十人不见了,定然会得从现在开始立下规矩,如果战死,村里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家人,并且给予一定补偿优惠,以免在以后出现怯战的情况。 许老二虽然把各项任务都分下去了,但他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收拢来的马要处理掉,他们没有人会骑马,而且他们一个逃荒的队伍,怎么会拥有专供军队的骏马。 如果有可靠的人可以选择卖掉,但是他们没有,贸然卖掉大概率会被敌人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最好的办法还是宰了吃肉。 对此许老二也是心在滴血,不过他相信银子会有的,骏马也会有的。 山匪的尸体不能一直在那儿摆着,还得找人挖个坑埋了,这里距离雁门城不算太远,火烧产生的浓烟必然会被发现。 找到合适不易被发现的地方埋尸,又是一项费力费时的活计。 等到杜老大把剩下的人接回来,得先安排人做好饭,大家心神和身体都紧绷这么久,紧接着又处理战场,基本上中午吃的东西都消化完了。 然后还得找人把山匪的甲胄运去洗洗,许老二还得想办法,过两天赶路时,如何将甲胄藏起来不被人发现,也是个正需解决的问题。 种种事务虽然繁琐,却正好激起许老二心中气性,他不信自己会搞不定! 温瑜终于找到忙成一团的许老二。 “许二叔,啊不对,景良......”温瑜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怪怪的,但迎着许老二坦然的眼神,还是继续说下去,“我想和你说一下战死村民的抚恤问题......” 许老二正好也有事找温瑜,两人先就战抚问题讨论出一个暂时的章程后,许老二话题一转。 “温姑娘,你觉得这批山匪,真的是山匪吗?” 虽然一直是以山匪称呼他们,但无论是精良的武器,还是赞新少有划痕的甲胄,以及令行禁止的纪律,都透露出与普通山匪的不同之处。 温瑜从说书人那里知道了部分消息,回道,“不管是不是普通山匪,在我们这里,他们只能是山匪。” “其他的,我们都不知道!” 许老二懂了温瑜的意思,点点头,“没错,他们就是山匪。” 目前逃荒众人的目标只是南下找到落脚点,无意参与这些复杂的阴谋,不管这群人是在谋划什么,逃荒众人都能且只能当他们是山匪。 “你这边还有多久处理完?” 温瑜问许老二,她要尽快进城,如果许老二明天处理不完,她只能先一个人进城。 许老二神色一凛,“今天就能处理完!” 无事一身轻的温瑜凑到人最多的地方——山匪尸体堆,这里都是想着像崔行一样扒出银粮的人,但可惜,除了山匪头子,其他人身上一文钱也没有。 背着的行囊里也都是硬邦邦的饼子和几块肉干,只吃得出咸味。 温瑜没有挤进人群,而是在外围看了几眼,眼尖得发现站在人群外角落里的陈大铁。 他因为搬运尸体发力,肩膀上的伤口裂开,再次渗出点点鲜血。 由于陈大铁孤身寡人一个,平时不爱说话,除了崔行之外没几个好友,而此时崔行正忙着寻宝游戏,忽略了陈大铁,以至于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的他又缩在角落里,连伤口都不处理。 温瑜皱了皱眉,这怎么行! “王叔,你忙完了吧,这儿还有个伤患!” 温瑜直接将王朗大夫带到陈大铁身前,不给他反对的机会,直接行动。 “大铁叔,身体好才能杀更多的敌人,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陈大铁,他本来不愿让王朗处理伤口的动作一僵,任由对方清理止血。 “啊呀——这么多血!” “当家的,你受伤了吗?!!” “爹!” “姑娘!” 之前被藏到山里面的老弱妇女都回来了,同时还有从雁门城跟着温瑜回来的五人。 一时间谷内热闹起来,有惊呼,有洋洋洒洒自夸自谈,有悲戚哀呼,也有紧张的各种追问。 温瑜听到有人喊自己,看到是阿糖五人,说道,“我明天就回城,到时给你们剩下的工钱。” 阿糖听到后没有像之前高兴地答应,而是抿着唇,打着什么想法。 温瑜疑惑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阿糖抬起头,期期艾艾道,“姑娘,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我有力气,可以伺候你,也不要工钱,每天给些吃的就行!” 对她来讲,与其回到雁门城继续半死不活,哪天无人知晓地死去,不如跟着温瑜他们一行。 这两天她虽然没具体见到发生了什么事,但从结果上看,他们这些人都是有大本事的,而且阿糖跟其他人躲在山里时,有意接近打听消息,直觉告诉她这群人心都不坏。 这是自己的第二次机会! 第一次是在甜口巷,她抓住了,第二次她同样想拼一把,抓住它! 温瑜视线移向其他四个,“你们不说话,也是这个意思?” 根子话少,却是第一个点头,“我也想跟着你们!” 老苗和老土也一样,只有老马摇头,“我想回雁门城。” 说完,他有些警惕地看向温瑜,“我要走,你们不会灭口吧?” 温瑜一脸诧异,“怎么会,我们可是老实人。” 老马微微侧头,看到谷内还没处理完的山匪尸体。 杀人不眨眼的老实人? “不过,”温瑜补充道,“为了保证你不暴露我们,必须要发个誓。” “发誓?”老马心中嗤笑,这年头还会有人相信口头上的誓约? “没错,我会带你发天道誓约,一旦违反约定,身死魂消。” 温瑜神色认真,让老马心中忐忑,什么天道誓约,这么邪乎。 “没问题。”他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在温瑜的引导下,老马一字一句念完誓约,最后一字话音落下,夏日晴空中瞬间落下一道响雷。 “轰隆隆!” 老马一个哆嗦,猛地抬头,心中开始疑惑不定,也不敢尝试违反誓约的后果。 “好了,你可以先休息了,至于你们四个想留下的,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如果不同意,现在还能反悔,同样要立下天道誓约。” “我留下!” “留下!” 四人陆续表达态度,坚定要留在这里。 温瑜让这几人去看好骡车,又让许老二找几个有灵性的去跟着他们学一学赶车,争取能学到一点是一点。 坚决不浪费每个发展壮大村民的机会。 第46章 徐县令没死? “雁门城之名来源于城南的雁门关,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雁门关名称,是因其两山高峻,连绵不绝间,鸟飞不越,两山中有一缺,其形如门,关隘自然,鸿雁往来,故称雁门关。 当年大夏始皇帝攻占雁门关前曾说过,‘得雁门而得中原,失雁门而失天下’,使得雁门关风头更盛,一时间为天下人所知,后更有文人骚客来此雁门关登高望远,一舒胸中志气。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元和九年,雁门城出现叛乱,张煦领命前来镇压,诗人李贺即兴赋诗,成绩千古名句: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壮哉!我雁门关!” 雁门城,保康门街,县学旁边一处茶肆,一名学子正口若悬河,跟身边一对刚进城的父女讲着雁门城的历史。 那父亲面相老实,穿着麻衣短褐,外罩半臂,束腰带,下身长裤,脚登麻鞋,一副小贩模样。 女儿大约十三四岁,头上双髻,窄衫长裙,肩有披帛,皮肤虽有些农家粗糙,但一双大眼睛左顾右盼,自有一番灵气。 书生名张仲道,为雁门城县学学子,今日休沐,在门口茶肆打发时间时正好遇上这对父女,与那小贩交谈三言两语,顿觉亲近。 因此主动为这久居城外,初入雁门城的父女讲解城中历史。 “说起雁门关发生过的战役,那可真是多不胜数,前两日在《算学》课上,楚夫子还问了我们一道题。 说是在雁门城初建之时,大夏还未一统,有一国称汉,有名将,曰韩信,后人评价‘功高无二,略不世出’。 他曾带兵驻守雁门城,手下有一千五百名兵士,在战斗中战死四五百人,余下兵众,站三人一排,多出二人;站五人一排,多出四人;站七人一排,多出三人。 问,韩信手下有兵几何?” 张仲道余光撇过父女俩,有意显摆自己水准,“你们可知,这题结果为何?” 温瑜原本听得昏昏欲睡,她听这人滔滔不绝半个时辰不停,又碍于身份“娇俏害羞”的性格不可贸然离去,只做出害羞状垂眸盯着地面,实际上在走神。 真的佩服许二叔,能够和这学子交言甚欢,乐此不疲。 这父女二人正是五更便进城的温瑜和许老二,因着上次赶时间,只在南熏门附近买完所需物品便急着离开,今次只需要在日暮落门前离开,温瑜和许老二升起了打探消息的想法。 尤其是为何城门只关了一日便打开,又为何城内一片祥和,仿佛县令的死亡从未发生过? 因此温瑜和许老二穿过南熏门里大街,先到马行街的茶馆看一眼,没找到说书人。 于是改变方向,奔着城内消息最灵通,也最灵敏的地方行去——县学、府衙、酒楼等士人子弟才能进入的场所。 又因为他们的身份,最终选择在县学旁边茶肆,诱骗,呸,跟县学学子交朋友! “一千零四人。” 温瑜语气平淡,毫无波澜给出结果。 “......” 正想抖出结果的张仲道动作一顿,面皮似乎紧了三分,最终还是选择夸赞,“小女郎好生厉害!” 许老二知晓差不多要结束这场交谈了,因此颇为暖心得给张仲道递上台阶,“张兄,小弟带着小女初入这雁门城,还好遇到张兄,为我俩讲解一番这雁门城的古往今来。” “欸——客气了,许兄。” 张仲道眉梢上扬,嘴里客气着,“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可我俩毕竟从未见过如此繁华景象,还有这么多的大老爷们,生怕冲撞贵人,还想请张兄提点一二,最近这城中,可有注意之处?” 许老二弓腰垂头,将小贩的忐忑演的活灵活现。 “要说城中大事,前几日倒是有一件,莫名其妙封了一整日城门,但是官府却没给个说法,徐县令也不见身影,县衙却整日人影往来,络绎不绝。” 张仲道说着,思觉此事和面前这父女俩定然扯不上关系,于是也无意多谈,“不过第二日城门便开了,雁门城风气豪放,只要许兄不做歹事,定然无人会故意欺辱。” “不过许兄若真真遇上不讲理之人,”张仲道顿了一下,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好友思虑周全,“可到军巡处寻求帮助。” “雁门城内,每三百步许,有军巡铺屋,铺兵五人,夜间巡警,收领公事。” 许老二连连道谢,面上一片感激之情,“多谢张兄提点,张兄真是待我如亲兄弟!。” 张仲道没想到许老二会这样诚恳,心中将许兄的地位又升高一级。 “不过,我和小女还需将带来的货物卖出去,此时天色不早,不得不先行告辞。” 许老二顺势提出告辞,说出的理由也符合身份。 张仲道闻言,有些遗憾地叹口气,但不好强行留人,只得起身行礼,“无妨,许兄慢走。” 许老二提起放在地上的背篓,带着温瑜离开茶肆,直到离开张仲道视线,许老二才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温瑜思及自己还答应了说书人救出好友魏瑾,以及购买药材,至于安玉衡谋划之事为何如此收场,她只是顺道关心一下,以防牵连到自己,无法得知结果也无妨。 “先去药铺,今早田村长找我说,这次药材的费用就走村里的公账,受伤的每家需要付给成本钱,用剩的药材便由公中保管。” 温瑜说着,带着许老二转个向,进入小货行巷,穿过巷子后就是丘门街,这路两边有许多大名鼎鼎的药铺医馆。 张仲道在听许老二说他是因为家中妻子生了重病,来城内卖些货物赚银钱,好给妻子买药的故事后,仗义介绍了雁门城内的各大药铺。 比如专卖治耳聋耳鸣药“独胜丸”的杜金钩家和曹家,专卖叩齿咽喉药的山水李家,专供儿科的石鱼儿班防御和银孩儿柏郎中家,以及专供产科的大鞋任家。 温瑜和许老二选择的是名誉最好的“百春堂”。 在抓药的时候,温瑜听到身边同样等着抓药的百姓交谈。 今日是六月初十,前几天六月六日是崔府君的生辰,而六月二十四日是灌口二郎神的生辰,期间每日在城西的庙观里都有社火表演。 而今天的百戏表演还会有县令亲自到场,为大家祈福。 温瑜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升起怀疑。 徐县令不是死了吗?!! 第47章 二鬼摔跤(加更) 药铺伙计打包完药材递给许老二,满满一大包药材,许老二推说是自己村远,来一趟城里不容易,顺道给其他人捎带些药材,自己再倒卖一些,理由才过得去。 温瑜跟着许老二离开药铺,寻个无人拐角将药材放进储物袋,然后如法炮制又到其他药铺买了同等分量的药材,用的理由五花八门。 总算凑齐了分量。 按理说接下来应该去瞧瞧魏瑾的状况,可温瑜听到方才百姓的交谈,心中疑惑丛生,她能肯定,徐县令肯定死了,不然雁门城不会匆匆关闭城门。 但是为何还有消息说今日社火徐县令会到场? 直觉安玉衡还没有离开雁门城,而且这次看似平淡,实则暗流汹涌的事件,可能会对未来的形势带来影响。 温瑜想到了第一次跟安玉衡见面时,他提到的骑兵小队,队长的手背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她当时就联想到了逃荒路上遇到的“安王特使”,同样是骑兵,同样是首领手背上有疤,以及向着宁王府的方向赶去。 雁门城又是宁王的地盘,几乎可以确定丰乐楼出手的人就是那队“安王特使”的小队长。 温瑜等人逃荒的终点正是安王境内,看重了其作壁上观,不参与战争的特点,若是此事也有安王的参与,或者说安王也想加入混战,那她们就要考虑要不要更换逃荒的目的地了。 一时间,温瑜改变了自己最开始认为这件事和逃荒众人无关,无需多做了解的想法,她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对大家的影响如何! 许老二静静守着眉头紧皱,沉浸在自身思绪中的温瑜,同时时刻注意着四周有无异常,直到温瑜缓缓眨了眨眼,神志回归才问道。 “温姑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在药铺时忙着跟伙计交流,没有注意听到身边人的交谈,此时经过温瑜的转述,他敏锐察觉到其中关键。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城西,看看这县令究竟是不是真的。” “没错。” 俩人达成一致,朝着城西出发。 二郎神的庙在城西,万胜门外一里多的地方,大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赦赐神保观”。 温瑜跟许老二五更天进城,在茶肆跟张仲道消磨一个时辰,赶到城西时也才辰时过半,但庙里头已经聚了很多人,远远看过去只能看到一颗颗黑中夹杂着五彩斑斓的人头。 被挤在人群中,听着神情激动的百姓讨论谁能烧到头炉香。 有人从五更天刚开城门,就赶到庙里争烧头炉香,还有人为了抢到这个头炉香,甚至会提前一晚上住在庙里,以便半夜起来争先。 听到这件事的温瑜:恐怖如斯。 我当年争抢一品金丹都没这份决心。 大殿前有两根数十丈高的旗杆,上面有人艺高人胆大,爬上杆顶固定一个横木,在横木上扮作鬼神,口吐烟火,赢得下方一片喝彩。 温瑜和许老二没进殿,而是在庙前露台附近。 他们都打听好了,徐县令正午时,会先到露台上讲话祈福,然后再进殿祭拜。 此时露台上表演的是“二鬼摔跤”。 泥塑的二鬼头青面獠牙,栩栩如生,两只手臂扭在一起,头发散乱,一双假足在空中凌乱摆动。 勾、别、扫、闪、拐、旋…… 一只红衣“小鬼”与一只绿衣“小鬼”“打斗”正欢,一会儿鲤鱼打挺,一会儿饿虎扑食,配合着锣鼓声时慢时快的节奏,引得台下众人一片叫好。 许老二不知不觉也看的入迷,跟着旁人一齐叫好。 温瑜发现许老二有种魅力,总是能不知不觉间让人觉得他很亲善,主动与他交谈,此时就是,旁边一位同样粗布短褐,带着头巾的汉子主动与许老二搭话。 “兄弟你是第一次看这表演吧。” 男人五官浓重,鼻梁高挺,看起来有三四十岁,但额头上已经有抚不平的纹路,神色间饱经风霜,观看节目时偶尔才会露出笑容。 “对的,”许老二热切回应,有些探究地询问,“兄台怎么称呼?” “叫我梁兄就好。” 那人只说了姓,像是突然有了谈兴,主动问道,“你可知这二鬼摔跤的来源?” 许老二摇摇头,只道不知。 那人神色间便舒缓几分,连略微弓着的背也挺起。 “相传在大夏始皇帝刚刚一统天下的时候,国内根基不稳,西边的匈奴便趁机进犯,势如破竹,一直打到雁门城。 匈奴铁骑踏过之处尸横遍野,民不聊生,有一将军蒙恬奉命抗御,最初屡战屡败,死伤惨重,麾下兵众见到匈奴便会丧失斗志,意图退缩。 蒙恬将军想出奇招,令将士每人背一草人,手持盾牌和砍刀,敌军骑兵降至只是弯腰砍他的马蹄,弯腰时恰好草人直立,敌人马刀砍在了草人上,而我军砍伤马匹,摔下了敌人,破解了敌人的骑兵阵。 见此计效果初出众,蒙将军大喜,一鼓作气将敌人逼退雁门外,并且下令从此军营中操练举鼑、摔跤、背草人…… 如此流传至今,便成了二鬼摔跤。” 梁氏讲话娓娓道来,不仅是许老二,连温瑜都被内容吸引,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梁兄真是博闻多识,小弟佩服。” 许老二抱拳致谢,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梁兄也是心存疑惑。 “不知梁兄以何某生?得以通识古今。” 梁氏摇摇头,指了指台上已经结束的二鬼摔跤,“小道耳,兄台不若先看下面的表演。” 见对方无意多说,许老二只好作罢,只不过暗中跟温瑜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梁氏有些莫名其妙。 接下来的表演有上杆、跳索,相扑,斗鸡,说浑话等等,各有特色,饶是在修真界见过更多精彩法术的温瑜,也觉得有意思。 日头渐渐偏移,来到正午,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拥挤之下,汗如洒水,又闷又热,温瑜和许老二决定往后退至一片树荫之下,等着徐县令的到来。 苦等良久,在庙里敲响正午的钟声时,温瑜终于看到徐县令的身影登上露头,他平举双手,示意台下百姓安静。 温瑜凝神看去,模样和气质确实是徐县令,与她所见并无区别。 难道他真的没死? 温瑜不由得怀疑,但是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聚起一抹灵气注入双眼。 ! 视线里,那徐县令面色青紫,舌头长吐,身后还背着个古怪身影,一举一动皆僵硬无比。 令温瑜几乎是立即想到了刚刚看到的二鬼摔跤。 第48章 回来了? 撤去灵气,视线中的徐县令还是言笑晏晏,一脸真切,言辞诚恳为百姓祈福: “烈山有子,后土有臣。播种百谷,济育兆人。 春官缉礼,宗伯司禋。戊为吉日,迎享兹辰。” 见此情况,温瑜越发觉得怪异,想找到刚刚跟许老二聊天的梁氏,视线搜寻之下,却一无所获。 仿佛那人根本不曾存在。 与此同时,温瑜怀中一物开始发热,隐隐有灵光闪现,普通人不得而见。 白玉簪? 这次白玉簪的反应比前两次更加剧烈,似乎要发生什么质变,温瑜眼中的时间流速变得缓慢,连许老二发觉异常,转过头来询问的动作都被拉成一条极长的线。 “温...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温瑜摇了摇头,试图清醒几分,聚齐全部心神抵抗这种变化,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找不到变化的原因。 视线里所有人像开始扭曲,混在一起,各种声音嘈杂无比,嗡嗡在耳边响起,吵得人心烦,唯独徐县令的声音还隐约清晰可闻,但也逐渐飘出感知之外。 白茫茫一片。 然后视线一黑。 “唔——” 温瑜缓缓睁眼,熟悉的趴在地上剧情,只不过这次是青石板路,没有一嘴沙。 这是哪儿?发生了什么? 缓缓眨了眨眼,温瑜撑着这略显熟悉的地面支起身子,看着修长白皙,关节处有一层薄茧,食指还带着一枚翡绿戒指的手掌,她心中一阵惊疑,一个猜测缓缓在心中升起。 这不是我的储物戒吗? 这是我原本的身体!!! 温瑜腰部发力,脚尖点地,整个人便轻巧地起身,她摸了摸脸,又摸了摸衣服。 一身青色法袍裙摆处略有缺损,但是仍维持着净尘诀,一丝灰尘不染的特性。 神识探入储物戒,滑过一瓶瓶丹药,一件件灵器,还有个微型飞船。 心念一动,一柄银白色,锋芒毕露,表面泛着水光般光芒的佩剑便出现在温瑜手中,剑柄处还缀着一缕水蓝色璎珞。 这是秋水!! 我回来了?!! 温瑜心中大喜,这就是自己修真界的身体! 打量一番周围环境,怪不得如此熟悉,这是天宸国最南边的英石镇,自己离开此界前进入的海月秘境便在英石镇的北方一公里处。 而自己此时的位置,是英石镇外一处偏僻小路,一般情况无人会经过。 而温瑜在进入秘境前踩点的时候,曾经完完整整地将附近几个镇子都先巡查记下,以排除可能存在的危险。 英石镇主要以出口青石砖为主,特色便是镇内镇外,只要是路的地方就铺陈着英石镇的特色青石砖,方圆板正,纹理天成,自有一番美感。 温瑜手腕一转,储物戒中的微型飞船便出现在空中,在注入灵气后逐渐变大,直至可以容纳温瑜活动。 飞船两端尖,中间大,有两层阁楼,一楼是待客处,二楼是休息打坐处,还装备了聚灵阵。 温瑜轻飘飘跃上飞船,从储物戒拿出一枚中品灵石放入飞船前方的凹槽,只见飞船下方一个巨大繁杂的阵法,一闪而过,外围浮现出一个透明罩子。 随后飞船便头朝北方,消失在原地。 天衍宗是修真界南域三大宗之一,坐落在天衍山,以天衍剑法闻名,宗主温枢,修为渡劫圆满,下一步便是大乘,为修真界战力榜第十名。 天衍宗每五年招一次徒,分内门外门以及亲传弟子,同样每五年一次宗门大比,前三名可有机会成为长老亲传弟子。 温瑜站在飞船前头,从高处俯视着快速掠过的凡人城镇,心中犹时间开始思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在城西等徐县令,却发现他早已经死了,身后背着个青面獠牙的鬼将,二人几乎半个身子融在一起,形状可怖。 紧接着白玉簪就开始有反应,但不是开启跟阿娘的传音,反倒是自己突然回到了修真界。 不知道自己是彻底回来了,还是只能在修真界待一段时间,再有就是,这里究竟是不是真的修真界,还是自己进了幻境? 这种情况也十分可能。 因此温瑜迫切地想要回到天衍宗一探究竟,如果自己真的是回到修真界,那么前段时间的经历,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因为秘境产生的错觉? 都需要跟阿娘做个确认。 在温瑜催动飞船的最大功率后,几乎是只用了半个时辰,温瑜便回到了天衍宗门口,代价是用光了一枚上品灵石和一枚中品灵石。 山脚下有穿着白色长袍,束着青色腰带,还佩戴着天衍宗外门弟子令牌的少年在值守。 天衍宗境内设有禁制,只可步行,不准御剑或使用飞行灵器。 这项制度的起因还可以归到温瑜年少时的一场恶作剧中。 不过近乡情怯,温瑜没有念头回忆自己幼时的顽劣,将飞船收回储物戒,她迎着两名外门弟子惊讶——激动——喜悦的视线进去。 “见过温师姐!” 二人乖乖行礼,温瑜的名头和相貌在天衍宗,以致整个南域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行完礼,二人不敢跟温瑜交谈,只好小声私语。 “温师姐回来了!!” “真的是温师姐!!” “之前有消息说师姐在海月秘境身陨,我就不信,还跟他们争论过,现在温师姐终于回来了!” “就知道温师姐运道天赋,想必这次各宗比试,温师姐会夺得头名吧!” 声音虽小,但金丹境的温瑜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面上不显,仍是迈着高冷的步子进去。 一进山是一道登天梯,抬头不见终点,而天衍宗的各个宫殿就在这登天梯之后,每个弟子回宗都需要先过登天梯,美其名曰磨练心智。 虽然不可御剑,但温瑜金丹后期,接近圆满的修为只需几个呼吸间,便通过高耸入云的登天梯,六座各有特色的山峰跃入眼帘。 这登天梯主要还是为练气和筑基弟子准备的。 正中一座山峰,陡峭比之,右侧岩壁光滑,几乎垂直而下,似一座完整山峰被人一剑砍掉半边。 这便是天衍宗主峰,也是温瑜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第49章 庄生梦蝶? 去主峰的路上没遇到什么人,温瑜心中有些奇怪,按照往日,宗内应该有不少弟子来回忙碌的身影。 比如急着去功法阁兑换功法的、去闭关室预约位置修炼的、相约竞技场比划一二,又或者全然放松,感悟心境的弟子。 温瑜走了一段时间才抓到一个女弟子,一身天衍宗基础白袍法衣,束红腰带,佩戴者内门弟子的腰牌。 “谭师妹!” 温瑜打个招呼,将一直低着头走路的谭小小喊住,她是开阳峰言长老的爱徒,木火双灵根,温瑜上次见她时已经是金丹中期。 谭小小听见有人在喊自己还愣了一下,平日里她目不斜视,只看地面,弟子间只流传她目中无人,过于高冷,根本不愿同普通弟子交谈。 等到她犹犹豫豫抬头,看见一名少女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带着她熟悉的笑容。 “温师姐!你还活着!啊,不对,是你终于回来了!” 谭小小快速改口,不好意思捂了下嘴。 “前段时间大家都说你在秘境中出事了,宗主派人到海月秘境出口附近找,也没找到你,你有没有受伤?是有人把你绑走了吗?” 温瑜不得不先止住谭小小的连环问,谭师妹身世可怜,小时候阿娘曾教导过她一段时间,非就学了阿娘一关心人就问个不停的习惯。 “先等等,我想问,这一路来怎么就看到你一个人,宗里其他人呢?” “啊!温师姐刚回来还不知道,今日是各宗比试开始的日子,宗主决定带着所有弟子去观战。” 谭小小挠了挠头,“我因为出关晚了,没赶上,现在正想去试炼台。” 温瑜想了想,问道:“我娘亲也去了吗?” 谭小小点头,“今年金丹境正是沈长老带队。” “那好,我也和你一起去。” 温瑜拍了拍谭小小的肩膀,当即决定和她一起去。 她希望这一切是真的,自己真的回到了修真界,因此有关自己是否到过另一个世界,两次通过白玉簪与阿娘的联系是否真实发生过,成为了当前首先需要确定的事。 “好呀。” 谭小小自然乐意跟温瑜一起去,动了动唇,想问问温瑜有关她失踪这段时间的事情,又觉得温瑜不愿多说,于是作罢,只叽叽喳喳向温瑜讲述了她不在的时候,宗内发生的趣事。 像是云堇大师姐如何机制化解弟子间的摩擦,又是如何临危不乱,在宗门大比获得头名 试炼台是南域一个特殊的地方,类似秘境但又不一样,里面空间很大,被设计成一片片看台,可以容纳下整个南域的一千三百八十二个宗门。 毕竟是宗门大比,无论大宗小宗都可以参加,此次大比的成绩是对宗门实力的一种考量,决定了后面一段时间各宗门的地位以及资源分配。 因为各宗比试是每百年一次,温瑜还没经历过,对此不甚了解。 所以一路上谭小小便主动为温瑜介绍。 据悉,此次宗门大比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六个境界,年龄在三百岁以内。 每个宗门各境界可派出五人出战,观战人数不限。 前三天都是淘汰赛,决出各境界前两百名,进入专属秘境试炼。 试炼台的入口距离天衍宗不远,因此温瑜便没有取出飞船,而是和谭小小一起御剑飞行。 没错,我就是怀念御剑飞行的日子罢了! 入口处有人把守,由各宗轮流派人,此时正在值守的是佛宗弟子。 两个肌肉虬结的光头汉子面目严肃站在那里,身披袈裟,一手持礼放在身前,状似怒目金刚。 “温小友。” 二人中左边那位主动冲着温瑜打声招呼,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询问温瑜为何没死。 “我们可以进去吧?” “当然。” 二人主动侧身让出位置,同时打开试炼台的入口,让温瑜和谭小小进去。 穿过水波帘幕的入口,情景立变,各宗的标识浮在空中,令人眼花缭乱,人来人往,叫好声加油声此起彼伏,各式法术的光影在擂台上绽放。 温瑜仰起脖子,半晌才找到属于天衍宗的标志,在正北方。 “我找到了,往那走。” 温瑜拉着谭小小穿过一个个擂台,一步步往前走。 不是她不想御剑飞过去,而是进来后温瑜便发现自己不能动用灵气了,询问之下,谭小小给了答案。 试炼台内有某种禁制,只有站在擂台上,保护罩升起后,双方才可以使出灵气,否则在擂台外大家都是凡人。 当然,像各宗宗主长老自有方式抵御禁制,可以在试炼台内动用法术。 因为要容纳上万人,试炼台空间很大,从南赶到北边需要很长时间,因此每隔千米便设有传送阵,可以快速到达目的地。 温瑜和谭小小通过传送阵来到天衍宗领地内,远远便看到坐在高台上的天衍宗宗主,温枢。 他面如冠玉,端坐正中,一身玄色绣有暗金花纹的衣袍,神色间颇为郑重,看着场中某一场比试,而他的身边坐着个看起来身姿较弱的女子,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拂风,正是温瑜的娘亲,沈静司,惯用的武器是大刀。 母女间似有某种感应,沈静司视线不觉往温瑜这边看来,正好对上刚刚从传送阵下来的温瑜身影。 沈静司神色先是惊讶怀疑,随后是欣喜激动,身影一个闪现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又出现在温瑜面前。 “阿娘.” 温瑜看着突然出现的娘亲心中蓦地一紧,旁边谭小小已经有自知之明先溜了。 “瑜儿!真的是你!” “阿娘,你先听我说,你送过我一支白玉簪,那你记得我从秘境消失后到了另一个小世界,还通过白玉簪跟你联系过两次吗?” 沈静司听完温瑜的话,张嘴说了什么。 但是温瑜只能看见她的嘴在动,听不到说了什么,同时,周围光线开始扭曲,又一次被灌满大脑的嘈杂声围绕,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她努力想伸出手抓住娘亲,但可惜只触碰到空气。 视线摇晃几下,有个声音逐渐清晰。 “温姑娘!温姑娘!你没事吧?” 一双手在温瑜眼前晃了晃,修长,略有粗糙,还带着操持农务的茧子。 缓缓眨了眨眼,温瑜抬头,视线里是许老二有些急躁的脸,看到温瑜回过神来,睁开眼,他才长舒一口气。 好累,先发一更。 今晚没了,24小时内补齐三更,视月票,打赏,首订情况加更。 (本章完) 第50章 兵分两路 “闻钟晚归急,炊烟牵人意。夜半声忽起,城头传战檄。” 东大街、钟楼巷交汇处,雁门城的特色钟楼上,站着几个沉默的士兵,为首那人望着西边隐隐可见的边靖楼,忽有所感,故而念道。 他身形欣长,小麦肤色,五官深邃,眼神盯着一个人看时,会感受到被野兽盯上的窒息感,偏偏这人还带着一丝读书人的书卷气,就显得十分矛盾。 他一双手握着石质栏杆,手背上青筋浮起,一条褐色结痂长疤十分显眼。 “还没找到他?” “秦大人,我们守在城西的人一直没发信号,想来是安玉衡尚未出现,或者.” “或者他早就变换容貌,藏在人群中。” 秦澜接上那人未说完的话,视线紧盯着城西方向。 “确有可能,我们的人虽然带了破虚境,但安玉衡为人狡猾,极有可能躲过了我们的搜寻。” 回答的人此时穿着一身便衣,落后一步站在秦澜身后。 他们现在的处境算不得好,安玉衡这厮发现他们在找他,顺手摆了他们一道,将徐县令的死嫁祸给他们,以至于如今雁门城内暗中一直有探子在找他们的踪迹。 “城西那边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间,如果找不到安玉衡,我们就立即撤退。” 秦澜思索良久,做出决定。 这次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安玉衡知道他们意图杀他,不仅不跑,还主动出击,借宁王势力打压自己等人。 想到前两天死去的几个属下,秦澜连宁王一块记上账。 “宁王世子死了,连赵王也被牵扯进来,现在宁王是自顾不暇,没工夫理会我们,经此之后,宁王怕不是要被赵王和齐王一起狠狠咬下一块肉。” 秦澜松手后退一步,身旁的黑脸汉子想到什么补充一句。 “秦大人,前两日有消息说,您师兄去了郑王手下。” 秦澜面色不变,淡淡嗯一声。 自从百年前大夏王朝颓势明显,已经无法掌控它强盛时分下的各个王侯,天下就进入了某种不言自明,默契十足的阶段,各方才子都以为自己可以如同千百年前的辅佐始皇帝登基的严良一般,获得扶龙之功,流芳百世。 期间就出现了各种不同主张的门派,秦澜师从韩非子,与师兄同为法家弟子,只不过现在各为其主。 “倏!” 城西方向空中绽放一抹普通人察觉不到的灵光。 “失败了。” 黑脸汉子叹口气,面上一副失落之色。 秦澜看一眼就收回视线,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他就预感到很可能会失败,既然安玉衡杀了徐县令,肯定是确认无误的,此时他们借用秘术操控徐县令的尸体,并传出消息徐县令将于午时在城西现身,吸引安玉衡前来查看。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以秦澜揣测的安玉衡的性格,他见到挑战定然会前来应约,而这就是他们抓到安玉衡的机会。 可惜,从结果看来,安玉衡隐藏的很好,在秘术失效前都没有被发现。 “秦大人,属下好奇很久了,这安玉衡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安王如此信他,却要你暗中杀了他。” 正在转身下楼离开鼓楼的秦澜闻言,头也不回道,“我也不知。” “秦大人也不知道?!” 两层三檐十字歇山顶的钟楼檐上挂着的风铎轻轻摇晃,脚步声和低低谈话声沿着木质楼梯逐渐淡去,消散在空气中。 钟楼又恢复一片寂静,回廊地上靠墙坐着的守卫迷迷糊糊睁开眼,猛然站起。 自己怎么睡着了?! 还好这段时间没出事! *** 城西庙会。 温瑜和许老二后退,距离人群几丈远,她已经从刚才的状态清醒过来,此时被垂至地面,层层叠嶂的柳条掩住身影,手中拿着一把白玉簪子翻来覆去的看。 温瑜尝试注入灵气,用神识接触,亦或者割开指尖滴一滴血,白玉簪子纹丝不动,就像是一个品质稍好的普通簪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 自己刚刚是真的回去了修真界,还是只是一场梦? 许老二一言不发站在旁边,他知道温瑜有特殊之处,不只是会修炼的仙人,但他知道有些事不必询问,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 就比如此时温瑜对着一根簪子自言自语,扔来扔去,还将自己的血抹上去,嘴里念叨些奇怪的话。 许老二就懂得什么叫做沉默。 好奇怪,扭头,再看一眼,还是好怪。 温瑜终于歇了激活白玉簪的想法,回忆之前的情况,自己是在看到徐县令和他背后的鬼怪才发生了异常。 或许这是一条线索? 可是现在徐县令已经不见了。 “许二.景良,你记得刚刚我有什么异常吗?” 你刚刚每一个动作都挺异常的。 许老二虽有所吐槽,但还是知道温瑜问的是什么事,回忆道。 “徐县令上台说了几句话,温姑娘你就开始头晕,我察觉到不对扶住你的胳膊,想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但是温姑娘好像没听到,接着就闭上眼昏了过去。” 许老二思索着继续说,“不过也就昏迷了一炷香的时间,我扶着你离开人群,休息了片刻温姑娘就醒来了。” “一炷香时间?”温瑜怀疑道。 许老二点头确定道,“没错,最多一炷香。” 但是自己在修真界少说也有两个时辰。 温瑜按下心中疑惑,或许找到徐县令,再看一眼他的异常,最好近距离接触一下,能够让白玉簪有所反应。 最不济也能通过徐县令的异常解开些许白玉簪的秘密。 “徐县令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刚刚徐县令貌似身体不太舒服,说完祈福词后面色白的吓人,就匆匆离开了。” 许老二看向温瑜,对她的想法有所猜测,“温姑娘想去找徐县令?” “没错。” 温瑜点头,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有件事要找徐县令确认。” “景良,你先到满香楼,打听一个叫魏瑾的人,不要过于明显,就拐弯抹角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我稍后去找你汇合。” “好的。” 许老二应下,看了眼逐渐西移的太阳,跟温瑜各奔一方离开。 还有两章,雁门城的剧情很快结束,回归前期主线。 这部分主要是展露一些世界观,没错,我就是借鉴了战国局势,因为喜欢那个百家争鸣的时代! 希望最近的节奏不会让大家觉得无聊。 (本章完) 第51章 水落石出 城西有两道门,靠近庙会的是万胜门,入城后是横穿雁门城东西的青街,青街西侧是县学、府衙、世家宅院,东侧多是娱乐场所,勾栏瓦子,其中最具规模的瓦子是莲花棚和牡丹棚,都能容纳大几千人同时观看表演。 每日都有固定的表演,比如丁先现、王团子和张七圣,每天从五更时分就开始表演小杂剧,最出名的是傀儡戏,有杖头傀儡、悬丝傀儡、药发傀儡和水傀儡等,每每有消息开场,都是场场爆满。 至于青楼,普通百姓没怎么去过,温瑜也没能探听到消息。 东大街在青街南边,距离很近,温瑜为了赶路,先是一道敛息诀加在身上,隐去自己在旁人眼中的身形,随后运起疾风步法,兔起鹘落间,很快先赶到县令宅院。 温瑜跃上墙头,沿着上次的轨迹进到正院,心中就觉得有些怪异,直到她看见一个清秀小厮垂着头从外院走来,才发现是什么原因。 徐县令家的仆役太少了。 上次来的时候即使是夜里,温瑜也遇到不少于五个丫鬟小厮,但此时还是白天,除了那个小厮没遇上其他人。 以至于宅子里极其安静。 小厮朝着温瑜方向抬了抬头,似乎察觉到一阵风吹过,但树叶纹丝不动,自言自语道。 “好怪的风。” 温瑜与小厮错身而过,脚步放轻,走到大厅去,空无一人,又到卧房转了一圈,也没有人。 期间倒是又遇上了两个丫鬟,只不过看起来懒洋洋的,似乎毫不担心主人家会回来发现她们偷懒。 温瑜离开宅子,发现又遇上了那名小厮,她想了想,从后靠近,同时运转功法催动魅惑术,轻轻一拍小厮肩膀。 “谁?!” 小厮惊呼转身,转到一半,眼神迷茫起来,然后止不住下拉,想要闭上眼。 “县令家为什么下人这么少?” 小厮迷迷糊糊回道,“两日前,县令一早从县衙回来,性格大变,遣散了家中多数仆从。” 温瑜接着问,“那今日县令祈福后去哪了?” 小厮眼珠转动,似乎想要清醒过来,但还是断断续续回道。 “.莲花棚.今日有悬丝傀儡戏县令最喜此戏.” 回完话,小厮终于撑不住身体软软倒在地上,脑袋一角磕在台阶上,听起来一声脆响,估计会起包。 对不住了。 得了消息,温瑜直奔青街而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东大街尽头,倒地的小厮悠悠起身,抬手摸了摸头,轻轻皱眉,同时往温瑜离开的方向看去。 *** 莲花棚今日人少,纵使是有傀儡戏,也耐不住大部分民众都去了城西看社火节目,大大的棚子里如今只坐满一半。 后门角落处,两个人影鬼鬼祟祟躲着。 “大人——” 一个看起来更壮实的身影想说什么,被另一人捂住嘴,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做小声状。 “你说安玉衡会来吗?” 那人果然放轻声音,仿佛面前有片棉花不敢吹跑。 被唤作大人的回头,正是秦澜,“临走前再试一次,抓到最好,抓不到也不亏。” 另一人还想再说什么,被秦澜止住,“再等一会,如果没发现,必须要走了。” *** 本该前往莲花棚的温瑜此时却在另一个地方——茶馆。 在温瑜离开县令宅子,刚到青街,就遇到一个意料之中的人——说书人。 他就在钟楼巷的转角,穿着蓝布长衫,手里一把只剩下扇骨的折扇,摇头晃脑,跟巷子里的几个小孩讲着神仙的故事。 招牌的醒木声和折扇,让温瑜一眼就发现了说书人,慢慢撤掉敛息诀走到顺熟人身边,等着他说完最后一段。 “那姜长生对着最后一道雷劫怒吼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天雷滚滚,轰隆不停,像是被姜长生的话激怒,原本只有大腿粗的金色雷霆迅速壮大,变为一座小山,自上而下,贯穿天地。 那一瞬间,天地为之变色,连万万里之外的人也能看到那一抹金黄光芒。 待到一刻钟后,雷劫散尽,姜长生皮肉全焦,肋骨外露,却还存着一口气,向天长啸。 随后天上降下一片灵光仙液,姜长生便沐浴着这圣光飞升而去。” 说书人意犹未尽讲完最后一句,周围的孩童满眼羡慕。 “哇,那个哥哥被雷劈一定很痛吧。” “我也想当仙人。” “阿翁,你知道仙人在哪里吗?” 说书人笑起来,“我也不知道。” 说完,他看向温瑜,“我还有事,明天再来给你们讲。” “好吧,阿翁明天见!” 看着几个小孩蹦蹦跳跳消失在视线里,即使穿着打了诸多补丁的衣服,依旧可以无忧无虑,虽然很短暂。 “我们到老地方去?” 说书人收起折扇,将醒目放进袖子里,邀请温瑜换个地方长聊。 温瑜自然答应,“可以。” 所以此时温瑜跟说书人在茶馆寻了处清净地方,面对面坐下,说书人指尖在木桌上轻点两下,思索着从何处开始说。 温瑜视线凝在说书人指尖上,她一直以为说书人年纪比较大了,平时以他的形象和口气也多是以老者自居,但此时通过指尖来看,倒像是个中年,甚至青年人。 “那就从雁门城这一串事件的核心开始说吧,”说书人习惯性清清嗓子,似乎还想拿出醒目拍一下。 “洗耳恭听。” “先说目的,安玉衡想要搅乱天下局势,因此提前放出风声,说雁门城有至宝将出,可延寿二十年,因此吸引来了一群猎奇的贵族子弟,还有两位重要人物。” “宁王世子,以及郑王麾下大将安信之的长子,安景元。” “安玉衡谋划已久,终于在那天,宁王世子邀请安景元到丰乐楼赴宴,本意是想拉拢安家,或者跟郑王合作共同对付齐王,但酒至酣时,满香楼一个伙计在大堂内闹出动静,惊扰了二人。” “虽然当时丰乐楼有另一伙人及时出手,但宁王世子还是中了安玉衡的招,当晚回府后死亡,证据一致指向安景元,甚至徐县令为了表功,派人出手对付他,使得安景元重伤逃离雁门城。” “但是,当时在丰乐楼出手的另一批人,为首之人,秦澜,奉命前来追杀安玉衡。” (本章完) 第52章 打晕带走(求月票!) 说书人吐字清晰,娓娓道来,为温瑜揭开雁门城这几日的暗流涌动。 “秦澜是法家弟子,师从韩非子,有个师兄罗斯。” “安玉衡一次出手也暴露了自己,被秦澜追杀,但他有易容之术,屡屡从追杀下逃走,还抓住机会,在秦澜准备将安玉衡的所作所为告知徐县令,一同对付他时,主动出击,先手杀掉徐县令。” 说到这里说书人看了眼温瑜,似是对雁门城内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徐县令一死,最后接触他的秦澜就成了可能杀害县令的人,并且,几乎是事发同时,有人偷偷呈上证据,证明秦澜确实有杀害徐县令之心。” “紧接着城内就下了密令,通缉秦澜,时间紧促,躲藏不及,数条人命因此而亡。” “当天中午,秦澜用秘术令徐县令‘死而复生’,还灭口了几个亲眼见到徐县令尸体的人,借此引诱安玉衡露面。” 听到这儿,温瑜已经差不多了解,问道,“所以城西的社火和莲花棚的木偶戏,都是为了引出安玉衡?” 说书人点点头,“没错。” 见他所有事情一清二楚,温瑜继续问道,“那先生可知晓秦澜所用秘术为何?” 关于这个问题,说书人却第一次摇头,“不知。” 温瑜身体前倾,“可有线索?” “大约和他所修功法有关。” 说书人给出一个可能线索。 有线索就好! 温瑜嘴角勾起,向说书人道谢,“多谢先生。” 同时心中腹诽,小白不是说世间散修鲜见,可她一个雁门城就见到三个,而且个个实力不俗。 “你该知道的我说的都差不多了。” 说书人续上杯茶,一口饮尽,“我答应的已经允诺,温姑娘答应的,还望兑现。” 说书人拜托温瑜的事,也就是带走魏瑾。 温瑜当下点头,“没问题。” “既如此,那暂且别过,日后有缘再见。” 说书人起身行礼,他已看出温瑜将在近日离开,往后再见,两人身份必将全然不同。 温瑜同样起身端正行礼,带着认真的谢意,说书人在雁门城内帮了她许多,重要的是提醒了她有关山匪的事情,免去了一场严重的血光之灾。 暂别说书人,温瑜走出茶馆,直奔对面。 走了两步,温瑜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想通了一些事情。 比如城西社火,跟许老二交谈的汉子,明明看起来只是个平头百姓,但竟然言谈有道,讲解“二鬼摔跤”时气质与身份矛盾,且又过于巧合,偏偏和徐县令的情况一致。 再有徐县令宅子,心中有了怀疑后,仔细想来,处处皆是破绽,那个小厮似乎早就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故意装作不知,还告诉自己徐县令去了莲花棚看木偶戏。 联系到安玉衡的易容术,一切就都清楚了! 安玉衡这狗贼,是在让自己去探路,为他试险。 狗东西! 温瑜想清楚后顿时一阵恼怒,恼的是自己因为白玉簪的事丧失了警惕心,以致没能发现其中异样, 要以此为戒! 下次见到安玉衡定要斩下他狗头! 顺好气,温瑜继续往前走。 满香楼就在茶馆对面,许老二一直注意着门口,见温瑜进来,跟旁桌客人聊天的同时朝温瑜看了几眼。 温瑜立刻察觉到许老二的视线,向一楼靠窗的角落那里坐着的许老二走去。 二人的谈话也接近尾声,跟许老二聊天的人穿着白色襕衫,面容平和,谈吐文雅。 “小弟还有事,便先行告辞了,许兄若有时间,可到榆林巷找我。” “吕兄慢走。” 送走相谈甚欢的友人,许老二面上不显,心中却在感叹自己以前果然见识浅薄,在雁门城随便与人交谈一番就能学到不少东西。 “怎么样?”温瑜坐在许老二对面,问道,“打听到魏瑾的情况了吗?” 许老二得意一笑,“当然。” “魏瑾,淳化五年状元,因为官理念与圣上不合,在朝争中被当做弃子贬斥到雁门城,且只得以仆役身份工作,每月月初需到县衙处汇报,不可私下逃离。” “这是官方的消息。”许老二喝了口茶,润润嗓,跟吕兄交谈的有些久,口舌干燥。 “从小道消息来看,这魏瑾颇有些怪,他这个人像是衰神附体,出生后母亲错手失火,烧了家当,读书十多年,前几年每次考试都会有意外阻扰,最后一次顺利高中,却正赶上朝争最严重的时候,新官上任没几个月就被贬了。” “和他交好的人也会被带着倒霉,像是平地走路摔倒,出门钱袋被偷,喝水呛到.都是常事。” “有点玄。” 许老二总结完,看向温瑜,“温姑娘打算怎么带他走?” 温瑜没直接回复,而是先问道,“哪个是魏瑾?” 许老二指了指对面相隔几个桌旁,正收拾着清理桌面的伙计,“就是他。” 温瑜顺着指向看去,魏瑾身材偏瘦,穿着圆领窄袖襦,裤皆扎于膝下,面有苦相,双眸无神,两鬓间有几缕白发。 但文人的风骨依旧保留着,行动间自有一股苦难中磨砺出的松柏气质。 魏瑾的才气温瑜听说书人讲过,不做怀疑,同时,说书人还有一言,他说魏瑾只是没有明主重用,若君臣相得,魏瑾必然是能流传千古的一代名相。 评价过于高了,饶是温瑜也有些怀疑。 “啪!” 魏瑾脚下一滑,手里的木碟子便摔落在地。 还好是木质的,若是像其他店里用瓷碗,全都要碎掉。 温瑜想着,突然升起个念头,就是因为魏瑾总是摔,满香楼才会用木碟子。 这个推测的正确率极大。 温瑜突然懂了许老二说的运道极差是什么意思。 见温瑜盯了魏瑾有一会,许老二忍不住又问,“温姑娘在想什么?” “我在想是现在将人打晕掳走,还是晚上夜黑风高更好一点。” 许老二:??? 我是不是听错了。 温瑜继续道,“以魏瑾的运道,如果我们突然冲出去打晕带走,应该也没人会怀疑的吧。” 竟然很有道理?!! 第四更,求月票。 (本章完) 第53章 我本无神论者 许老二以为温瑜只是在开玩笑,也笑起来,附和道,“听起来可以。” 温瑜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既然雁门城的事情差不多接近尾声,依照说书人的话,结果只是郑王也开始参与起宁王和齐王之间的战火,三方会互相扯皮谈判一段时间,而安王暂时不牵扯。 那自己等人南下的路可以继续,至少目前为止,南方比北方安全多了。 而且,说书人还透露,姜长生也是在南方证道飞升的,涉及到仙人,那更引起了温瑜的注意。 因此温瑜打算这两日就重整旗鼓,继续出发,自然没时间先慢慢接近魏瑾,再好声好气带他离开。 最好的办法就是武力带走。 “行,既然景良同意了,我们就开始行动吧。” 温瑜一拍手,决定道。 此时许老二才反应过来,原来你玩真的? “小二!” 温瑜不等许老二说什么,招招手喊道,今日因为城西社火的缘故,店里人很少,前一个姓吕的书生走了后,店里只剩下温瑜和许老二两个客人,以及魏瑾和一个算账的伙计。 有客人招呼,魏瑾走近招呼,有些无精打采。 任谁倒霉这么多年,刚高中状元就被贬斥,基本下半辈子复职无望,还不能离开这座城,一穷二白,只能做杂役,也会被磨得没了脾气。 “二位有什么需要?” 温瑜没有直接动手,先是问了许老二一句,“要买的东西都齐全了?” 许老二点点头,同时心中对魏瑾默哀几秒。 “那就好,”温瑜转过头面对魏瑾,“你有个好友帮我了,应人之约,我要带你离开雁门城。” 听完这话,魏瑾面上没有丝毫波动,恹恹回道,“我的人生已经这样了,离不离开雁门城又有何区别?都是找个地方残喘延息罢了。” 温瑜不管他的拒绝,既然答应了,那就要做到,正好徐县令死亡,新的县令还没有任命,等忙完这一通事想起魏瑾不知是猴年马月。 如果魏瑾实在不愿,她还可以把他放到城门口,任由他再次进城。 反正温瑜做到了将他带出城这件事。 做好决定,温瑜毫不迟疑,以魏瑾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起身,食指一点眉心,一缕带着安魂催眠效果的灵气注入,下一秒魏瑾就缓缓闭上眼倒下。 许老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马上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魏瑾,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半扶半强制地带着他离开。 徒留下店里算账伙计瞠目结舌,不知该不该报官。 *** 城门的士兵不知何时换了一批新人,温瑜在魏瑾身上洒了些酒液,又在他脸上乔装打扮几下,便和许老二装作带着酒醉的亲人出城的样子。 其中徐县令亲手盖章的路引发挥作用,本想仔细盘查的士兵见到路引,立马换了副面孔,三言两语便让温瑜离开,还笑意盈盈接过许老二暗中递过的一把铜钱。 离开雁门城一段距离后,温瑜和许老二停下步子,唤醒魏瑾。 “你们?这是出了雁门城。” 魏瑾清醒后没有惊讶,先是打量一番四周,确认自己离开雁门城后,表情才有了些松动。 他作为指定犯人,在城门处都有备案,若是一般情况,定然是无法出城的。 察觉到脸上有些异样,以及身上出现的酒味,魏瑾也想通了温瑜二人是如何带自己离开的。 “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你那友人的托付,如果你舍不得雁门城,可以放心回去。” 温瑜对魏瑾不惊不喜的高素质表示欣慰,挑了下眉,“反正徐县令已经死了,雁门城近期内不会注意到你。” 听到徐县令死讯时魏瑾眉角微动,但没说什么。 “如果你不想回雁门城,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可以带着你一起到下个城镇。” “届时,你自可随意去留。” 温瑜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去,步子缓慢,给魏瑾留出思考时间。 许老二还站在原地,想了想,补充几句。 “你大可放心,我们武力带你出来也是无奈之举,只此一次,以后只要不动异心,我们会安安全全将你带到下个城镇,换个新的身份继续生活,或许还能重新发挥你的才能。” 魏瑾垂了垂眼皮,原本如同枯木的脑海重新泛起生机,思考着自己将来的路。 以前是没有希望,他自己也被一波波挫折搞得心灰意冷,不愿再多想。 此时被强制偏离预定的轨迹,他也升起了一丝别样的心思。 大夏王朝气数将尽,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回去,良禽择木而栖,魏瑾相信自己完全可以选个最有潜力的王侯效力,一展才华。 而从对面两人的言谈看来,队伍人数不少,口音更偏北方,此时却出现在这雁门城,应是南下的队伍,而南下最多的情况,便是逃荒的百姓。 那么俩人的身份几乎可以确定了。 但是还有些疑问,比如他们明显和普通逃荒队伍不一样,话事人竟是个小女郎,另一个看起来年长不少的男子行动间有意落后女郎半步。 再有他们是如何得知徐县令死亡的消息,普通逃荒人可不会知道这么多,甚至可以将他带出城。 还有那女郎的一指,自己便立刻晕倒。 不若先跟着他们走。 魏瑾很快做了决定,抬起头,眼中少见的出现一抹亮光,跟上前方一大一小的身影。 南边,安王和吴王好像都不错。 察觉到身后跟上来的人影,温瑜也没主动说话,不过是还说书人的人情,魏瑾还没展现出什么让她希望留在队伍中的点。 步行回到休整的山谷需要大半天,温瑜并不想浪费过多时间在路上,犹豫几秒要不要在魏瑾面前暴露修炼的事情,转念一想,魏瑾既然要跟着他们走,那必然会知晓此事。 早说完说都是说。 温瑜停下脚步,等魏瑾跟上,然后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抓住他的衣袖,同时提醒一句,“抓好。” 体内灵气运转,疾风步法开启,即使带了人,温瑜依旧身形莫测,速疾如风。 许老二是三灵根,在跟山匪战斗前就已经引气入体,虽然现在还没有练气一阶,但温瑜教了他简化版的疾风步法,可以运转功法的同时从外界吸收补充灵气,以弥补引气入体灵气少的不足。 只有当了半辈子普通人,且是坚定“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无神论者的魏瑾遭了殃,意外之下被灌了一口狂风,连平整的发型也被吹乱,双眼瞪大,满脸世界观被打碎的表情。 千年前庄子的《逍遥游》蓦地出现在魏瑾的脑中: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但是谪仙人好像和庄子先生描述的不一样啊! (本章完) 第54章 神神秘秘 今日负责值守的是许丰年和崔三,许丰年是四灵根,终于在前一日,拉下面子去问了二丫几个修炼的问题后成功感悟到灵气,完成引气入体。 按着温瑜给的练气功法将体内一缕极细的灵气运转一个周天后,许丰年一个大老粗笑的看不见眼,心情踊跃之下,竟然顺道学会了天眼术,因此接着就被安排到今日的值守。 侦查时天眼术也不是一直开着,许丰年目前的灵气还撑不住,如果强行耗光最后一滴灵气,那将会难受一两天不能修炼。 至于许丰年怎么知道的? 看二丫现在的情况就明白了,饶是二丫为双灵根,还是水木这种比较温和的,在应对山匪时施展藤蔓缠绕耗尽了灵气,也病恹恹了一整天,直到今日午后,才缓过劲儿来。 但是许丰年吃过午饭后见二丫貌似又在搞什么东西,还叫着大丫和小狗子,聚在一起神神秘秘的,不让许丰年看。 回归现实,许丰年继续催动天眼术,视线一下子高远起来,如同有了千里眼,虽然没有千里那么夸张,但足够遇到危险提前预警,给村里人留出准备和反击的时间。 本以为今日无事发生,视线远端却出现两个,不,是三个模糊黑影,速度奇快,眨眼的功夫人就前进一大截。 看不清对方面容,许丰年心中一紧,手中攥着的木棍马上要敲上木盆,凝神细看之下,才发现是温瑜和许二叔,只不过温瑜手里还提着一个人。 将这件事告知崔三,许丰年继续值守,让崔三下山去告诉村里人,正好晚饭时间也快到了,魏婶子估计在准备给温姑娘开小灶。 马肉太多,温姑娘又不在,大家只好先用前段时间补充的粗盐将马肉腌上,正好先前的野猪肉差不多吃完了,给大家续上肉味。 这两日也取消了集体吃饭的规矩,而是各家先将肉尽快处理好。 想到魏婶子的手艺,许丰年不由得吞了下口水,更加期盼着待会换班轮值,能够回去吃上魏婶子做的菜。 “温姑娘回来了!” 崔三从谷口的小山坡上下来,对着谷内喊一嗓子,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来,还没等说其他话,温瑜和许老二的身影便出现在谷口。 这赶路速度让崔三心中惊讶。 原来这就是法术的效果吗? 可惜崔三没有灵根,只得羡慕许老二这种瘦弱身材用了法术后也能甩开自己一大截。 “温姑娘可终于回来了!” “过程可还顺利?” “许老二你怎么这样虚!” “瑜丫头快来吃饭!” 见到温瑜和许老二的身影,众人纷纷上前问候,主要是关心温瑜,将许老二和还没回过神来的魏瑾挤到一旁。 温瑜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如此受欢迎。 许老二在温瑜被众人包围时自觉远离,因为温瑜多次救了所有人,且虽然武力很高,但外表上却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大家总会忍不住多关心些,这也是温瑜和大家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魏瑾看着热情的男女老少,终于回过神,接受了世界上其实有仙人,并且待他离开雁门城的两人就拥有修炼之法的事实。 不对,魏瑾心中思索,或许面前这群人中,还有一部分也会修炼,甚至都可以修炼。 他的第一反应是如果有这样一群士兵,那不是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论是用在正面战场还是后勤辎重,都可以给敌人意料之外的打击。 但是魏瑾很快放弃这个想法,眼前人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看衣着和细节应该是地地道道的普通百姓,一旦有了力量,便容易不服管教,除非领导他们的人更强。 且修炼之法不一定适合所有人,培养这样一群士兵花费的精力也会更多。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魏瑾,接下来一段时间会跟着我们一起走。” 温瑜从人群中脱身,来到魏瑾身边向村里人说道。 虽然有些犹豫,但众人还是很快接受了温瑜带来的新成员,反正收一个也是收,收五个也是收,就当他和阿糖四人一样了。 浅浅地表示了一下欢迎之后,众人便没了表示。 “好了好了,该关心的也关心完了,大家各做各的去吧,田大,我可在这里都闻到你家煮肉的香味了。” 许老二及时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开了几句玩笑话,大家顺着他的话打趣几句也都散去。 “魏先生,你就先在我家吃饭吧。”许老二拉过魏瑾的手,他打听信息时了解到魏瑾的才名,有意向他学些东西,因此热情招呼道。 “这样不太妥吧,不如我记账,待手头宽裕些后,照价偿还。” 魏瑾知道自己身无分文,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少不了麻烦许老二,但又不愿白白吃拿人家,便提出个办法。 “如果魏先生不好意思,那我有个法子,”许老二觉得藏来藏去不如直说,因此道,“素听闻魏先生才名,不知先生可愿在此期间替我解惑一二,权当费用抵偿。” 魏瑾自然同意,“乐意之至。” 二人迅速商议好个中具体事项,而温瑜此时已经先去见了王朗,将他所需药材一一取出,同时关心了一下伤患情况。 王朗的医术还是有所保障,即便是重伤的人也基本控制住伤情,其中少不了温瑜走前让人用灵力为他们保护伤口,尤其是拥有木灵根的,木属性灵气有疗愈特点,可以缓慢恢复伤势。 见到药材,王朗心中大定,他也是三灵根,其中正好有木属性,最近他尝试着用灵力结合药材治疗,效果出众,因此他有信心将这几人全部医好。 交接完药材,温瑜打算回许家驻扎区吃晚饭,中途却被二丫,大丫和小狗子拦住,三个人表情神神秘秘,大丫和二丫一人拉住温瑜一只手,小狗子不好意思,只摸着脑袋笑。 温瑜挑了挑眉,问道,“是有什么事?” “当然!”二丫声音雀跃,冲温瑜挤眉弄眼,连一向沉稳安静的大丫都激动地红了脸。 “我们有秘密发现给你看!” (本章完) 第55章 最初的符器 温瑜两只手分别拿着一把种子,一块木头和一片叶子。 左右看看,见二丫和大丫都抿着嘴不说话,一双眼睛亮晶晶等着温瑜主动发现不同之处。 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物件,那块木头边缘粗糙,歪七扭八,看起来还是从崔二手中漏下的边角料。 不过,好像确实有点特殊之处。 温瑜细细感应一下这三样物品,在其中都有一股微弱的灵气,尤其是那一把种子,灵气量最多。 迎着三小只期待的眼神,温瑜心中有所猜测,却有意给她们表现的机会,做出没猜出来的表情,“我猜不到呢。” 二丫笑得露出小虎牙,主动上前解释道,“上次打山匪,我们躲在山里施展藤蔓缠绕,只一小会就撑不住了,都是因为我们灵气太少。” 小狗子在一旁附和点头,他和二丫虽然说都是天赋上乘但引气入体后至今没摸到练气一阶的门槛,体内存储的灵气极少,基本上一个法术就耗空了。 因此二丫突发奇想,如果他们可以把灵气存在另一个物体上,然后继续在体内积蓄灵气,如此往复,在需要时不就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了! 她把这个想法告知小狗子和大丫姐,三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天,终于在温瑜回来之前做出成果。 就是温瑜手里拿着的三样物品。 二丫将思路跟温瑜说清楚,然后一一介绍三样物品,“这把种子,是我从阿娘那里偷来的,用了藤蔓缠绕。” “我想,藤蔓缠绕是将枝叶催发,让它长得更快,藤蔓更强韧,那粮食植物,是不是也能用藤蔓缠绕,让它们快快长大。” 二丫自己又是水木双灵根,与植物一道十分契合,因此失败多次后,终于让她摸索出了最合适的施法路径和灵气用量。 当然,二丫还不知道这叫做施法路径,只觉得这样做施放法术会更加顺畅。 “轻轻用灵气碰一下这些种子,他们就会立即长大。” 二丫向温瑜演示,她的指尖汇聚出半颗米粒大小的绿色灵气,均匀撒在温瑜手中的一把种子上。 “漱漱”的草木抽芽生长声,一片片嫩芽在温瑜手心由青变绿,最后成熟,因为数量太多,大把的韭、葱掉在地上,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顽强的留在温瑜掌中。 地上甚至还有一株葡萄藤,上面结出几串大大的葡萄。 也不知道二丫从哪里弄来的葡萄种子。 温瑜看着这些蔬菜,心中自是喜悦,如果这样的话,后面的路上,粮食就不再是个大问题,实在没粮了可以买些种子或者直接用枝叶催发。 在修真界时,温瑜学的法术都是用来对敌,主要看中它的威力大小与耗灵量,虽然也有人专攻“如何使用法术改善生活质量”这种研究领域,但看中战力的温瑜向来不甚了解。 因此来到这里后,也忽略了法术可以带来的诸多便利。 二丫的举动点醒了她,虽然她不了解,但是阿娘肯定知道啊! 下次白玉簪对话,可以让阿娘收集些日常用的法术,传给温瑜,或者再能回到修真界,自己可以直接去功法阁查询。 二丫瞧见温瑜的笑容,继续道,“我们试过了,用这些果蔬的枝叶还能再催发一次,但是长势不如第一次,味道也不怎么样。” “做得很好。” 温瑜毫不吝啬夸奖,种子已经介绍完,下一个就是木块了。 这次是小狗子介绍,“我听了二丫姐的想法后,觉得挺有意思,也想试一试。” 小狗子嘿嘿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漏风门牙。 “二丫姐用的是藤蔓缠绕,我想的是御风诀,”小狗子眉眼飞起,“用了御风诀后跑起来像飞一样,所以我想做个能储存御风诀的东西,找来找去没找到合适的。” “最后就选了崔二叔用剩下的边角料。” “温姐姐,你试试!” 温瑜翻看着手中一指厚,食指长的木片,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纹路,握在手中后,能感觉到确实有被加持御风诀的状态。 不过大约只有正常施放效果的三分之一,还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减弱。 小狗子也知道这特点,看向温瑜说道,“这个目前做出来就要立即用,而且最多持续半个时辰,我还在想怎么能够变成戴在身上,想用就用的。” 小狗子的爹田三没有灵根,因此常常羡慕村里有灵根的人可以修炼,可以施放法术,他想做出个可以让他爹也能用的东西,让他爹过过法术的瘾。 看着小狗子脸皱成一团,似乎对于自己第一次尝试做出的东西不满意,温瑜拍了拍他的头,这小子是自学成材,天生的阵法、符师料子,还不满足。 “第一次就能做出来真的很厉害。” 温瑜认真看着小狗子,诚恳道,“如果你对这方面感兴趣,一定会成为有名的大师的。” “真的?” 小狗子一扫郁闷之气,飞快抬头,希望温瑜给予肯定。 “当然,骗你做什么。” “好诶!” “那这最后一样,是加了什么术法?”温瑜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这次是二丫,大丫和小狗子一起异口同声道,“天眼术!” “只要把这叶子贴在额头上,就能获得一刻钟的天眼术效果。”二丫拿起一片叶子贴在额头上,感知的范围一下拉长,连魏婶子正在端着的香喷喷的肉都“闻”得一清二楚。 “吸溜!” 大丫腼腆一笑,仰头看着温瑜,“这个是做的最好的,几乎和施放天眼术的效果一模一样!” 温瑜为她们三个小孩子的想法和实践鼓掌,求知欲永远是进步的动力,这也给温瑜打开了更多的思路,她脑中的法术更多,有时间可以捉摸着改进一下,用在日常。 “你们三个做得很好,以后有想法可以来找我讨论,也可以自行尝试,但仅限于没有攻击力的法术,明白吗?” “明白!” 三小只齐齐应声。 “大丫二丫,瑜丫头——吃饭啦!” 久久不见人影,那边其他人已经到全,被肉香馋的口水直流的许家人等不住了,让魏小满喊一下这三个孩子。 “来了来了!” 温瑜应声,和三小只一起抱着催生的果蔬朝着搭起的简单吃饭小方桌走去。 温瑜边走边想,吃完饭跟许二叔商量一下这三样简化器物的普及,以及南下的路线。 求票票 哭哭 (本章完) 第56章 当年明月夜 牛肉红彤彤的,羊肉偏粉嫩,而马肉则是泛着一股深红色。 三十九头身形流畅的骏马经了崔行的手,此时已经化作一堆堆骨头和一大块的鲜肉。 魏小满没有选择炒,因为民间素有“驴肉香、马肉臭,打死不吃骡子肉”的说法,而且马肉不能同米、猪肉、生姜和苍耳一起吃,因此魏小满只是先将其用清水洗干净,放在铁锅中久炖,再稍稍放些调料,保留马肉原本的味道。 之前多备下的饼子还有,只不过硬邦邦地,正好就着汤泡饼吃。 忙活一天有些疲惫,热乎乎吃完一顿饭,额上渗了些薄汗,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饭后,温瑜将果蔬交给魏小满,水灵灵的葡萄让她惊喜,平日里她只听人说过这葡萄有多好吃,酸酸甜甜,一口咬下,汁水爆棚,但还没真的吃过。 因此她的第一反应是温瑜在雁门城自费买了这些果蔬,直到温瑜告诉她这是二丫用法术催生出来的,面上惊讶不知说什么。 温瑜放下果蔬后,留下还在思考的魏小满去找许老二,正好魏瑾也在,他还是一副和生活深仇苦恨的样子,眉角微微耷下。 “我们要准备启程了。”温瑜直接道。 许老二对此有所准备,点点头,回道,“大家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今晚通知一下,明早就能出发。” 新买来的骡车帮了大忙,大家现在家当都比较多,一个是买了不少粮食,还有利用空闲时间砍树,打了许多日常用的物件,再加上村里还有好多老人小孩。 这些都需要分配好骡车的位置。 许老二本来想着将骡车加长,一个车板子是拉,两个车板子也是拉,但是跟崔行商量后,发现不可行,骡子的拉力是有限的,放上太多东西,走不了多长路骡子就会被累坏。 “还有一件事。” 温瑜提醒心态良好的许老二,“我们前两天打败的山匪只是一小部分,他们以为我们不过是一群普通逃荒人才会派出这些人。” “一旦发现他们久久不回,我们要做好山匪可能倾巢而出的准备。” 温瑜的话一下子点醒许老二,这件事他本来一直记挂着,但近期发生的事又多又赶,才会被他忘了。 不该如此。 许老二在心中自我反省一下,这种事自己应该主动记着,提前想好应对之法,再跟温瑜讨论最好。 “明白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许老二想着己方的实力,发现如果对方人数有个百十人,那完全打不过。 “我觉得,后面的路我们可以绕道走。” 思索片刻,许老二提出想法,“山匪如果追我们,顶多沿着官道这种痕迹明显的路径,但如果我们主动进山走,痕迹是很容易被遮掩掉的。” 温瑜明白许老二的想法,思考后也觉得可行,“好,那接下来大家的行动路线就交给你了!” 说完最紧要的事,温瑜才把二丫三人做的符器拿出来,先是介绍一番她们十分有灵性的想法,再让许老二感受御风诀.木块和天眼术.叶片的作用。 “此法可行!” 许老二当即精神抖擞起来,如果每个人都可以将所学法术储存在器物中,制成温姑娘所言符器,那岂不是全村两百多人都可以具有强大的战力,尤其是以后大家可以修行的法术变多之时。 “巡守的人手本就不够,有了这符器,轮换就可以更轻松些。” 这些谈话两人并没有避开魏瑾,他也毫不客气立在旁边全数听进耳,直到温瑜拿出符器,他的眼神才有了些许变化,终于开口。 “这符器,我可以试一下吗?” 许老二自无不可,将两个符器递给魏瑾,“魏兄可别太惊讶!” 一入手,魏瑾就感到身子变轻,隐隐感觉自己可以比年轻时跑得更快,跳得更高,而照着许老二先前将叶片贴上额头的动作后,他心中再次泛起波澜。 这种东西如果可以量产,在对战时,不,不仅是对战,用在其他方面也都可以发挥巨大作用。 如果自己希望辅佐明君做成一番事业,那这伙人必须要交好,至少不能交恶。 魏瑾心中心思多多,面上没透露出一分,甚至没有惊讶,略一尝试后就将两件符器交还给许老二。 许老二现在心里想的都是如何将这两件东西大量生产,见温瑜没有其他事,问道,“这两件符器可有名字?” 取名的事难倒了温瑜,她摇摇头,“没有,就叫符器也好。” 反而是一旁不曾发言的魏瑾突然开口,“不如就叫御风木、天眼叶。” 正好和法术的名字对应。 温瑜和许老二都觉得不错,拍板定下,随后许老二便迈着略显急促的步子去召集所有人。 他要先告诉大家出发的通知,还要把所有引气入体的村民集合起来,让二丫、大丫和小狗子教他们如何制作符器。 许老二离开,魏瑾也告辞,去收拾自己晚上休息的地方,许家自己人休息的地方都不够,自然不可能为他收拾。 留下温瑜发觉自己突然没了事做,想了想自己已经好些天没看到小白了,早上进城前它说已经去过一次了,因此选择了留在谷内。 循着小白喜欢去的地方,温瑜进到山里,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一轮银盘似的月亮高悬在天空。 因为修炼的缘故,黑暗对温瑜构不成阻拦,很快在泉眼旁,一块大石头上发现小白。 此处树木稀少,泉眼淙淙,汇成一汪小水潭,抬头可以看到一片深蓝色的天空,以及当中银白月盘。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小白蹲坐石上,平日摇得欢快的大尾巴耷拉着,仰头看着林间正正好好空出的一块夜空。 稀疏的几颗星子点缀在明月旁边。 小白察觉到温瑜靠近,主动开口道,“今天,是当年夏仲第一次打败比他更强大的敌人,彻底自立为王的日子。” “那段时间,死了很多人。” 温瑜听出小白似有些伤感,想要找人倾诉,因此也不出声,只负责听就好。 或许能更进一步了解夏仲,这个大夏王朝的创始人。 (本章完) 第57章 当年明月夜(二)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而此时,正是到了各方势力各显神通,尔虞我诈的时候。 由褚赫挑起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双方陷入僵持状态,围着嵩县不愿退去。 夏仲作为这场战争的被挑战者,和一众将领处在嵩县县衙中,商议着接下来的对策。 他彻底收服嵩县不足一年,手下兵众数量不足,但偏偏水草丰茂,今年的收成极好。 临县的褚赫便动起了心思,正所谓“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褚赫辖内今年的收成就极为不好,转头打起了邻居的主意。 突然发动的袭击打蒙了毫无准备的夏仲,也将他从美好的幻想中打出来,接受残酷的现实。 他终于意识到,在这个乱世中,如果想让百姓过得好,想实现自己胸中抱负,那就需要实力,需要成为最强的那个。 嵩县的顽强抵抗也让进攻的褚赫所料不及,他知晓己方粮草撑不了太久,夏仲若是坚持守城不出,那再过半个月,自己也打不下嵩县。 有个幕僚出了个狠毒主意,褚赫欣然同意,派人将附近村庄里的百姓全抓来,家中粮食一律收走,然后聚在嵩县城门前绑好,每日杀十人,还必须让他们痛苦叫喊,不然就让人当面欺辱他们的妻女。 炮烙,凌迟,腰斩,车裂. 总之是怎么残酷怎么来,夏仲不是爱护百姓吗?不是口口声称要让百姓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吗? 那看着自己辖内的百姓受此酷刑,为什么不出门迎战呢? “主公,那褚贼摆明要逼我们出城交战,一决胜负,不可上了他们的当啊!”一名将领率先发表意见,他也很痛恨褚贼的伎俩,但两军交战,死的人可比外面的百姓多多了。 “褚贼选出此计,定也是粮草不足,不得不逼我们迎战,如果继续拖下去,我方可无损逼退褚贼,甚至缓过后,还能反击褚贼。” “那就看着他们每日杀我嵩县民众?!!” “大局为重!” 夏仲一直没出声,将领们多数支持继续闭门不出,他也知道大局为重,也知道避战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这样做亦是抛弃他心中理念。 将领们争吵不出个结果,索性停下来,等着夏仲给出决定,这也是身为主公应该承担的责任。 “我先出去一趟,你们等我片刻。” 夏仲急步出门,灿如星子的眼眸暗了几分,一身少年意气,仿佛在这几日被消磨,多出了丝沧桑。 小白从书桌上跳下,紧跟在夏仲身后,步子一步比一步跨得更大,夏仲仿佛下了某种决定,腰背渐渐挺直,比之当初,多了分如青松柏树不屈不挠,坚韧承受一切的气质。 看不清的眼中思绪纷飞,让人猜不透想法,更加像一个合格的君主。 夏仲离开书房,直直进了县衙大堂,这里竟还坐着一个白发白袍的老人,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两道如雪的细长白眉无风自动,悬在空中。 “公子考虑好了?”那道士见夏仲走来,起身开口,神色平稳,似有所猜测。 “考虑好了。”夏仲面无波澜,压下满腔思绪,“合作可以,但是条件要改。” “但说无妨。” 有小厮送上茶水,和上门退下,只留夏仲与道士在屋内交谈。 这道士自称灵溪宗宗主,言谈灵溪宗擅观星,他夜观星象,发现夏仲有紫薇帝王之气,于是愿倾灵溪宗之力,支持夏仲争霸之途。 条件是,一统之后,需将灵溪宗设为国教。 小白没有进去,它向来不喜人类的弯弯绕绕,于是趴伏在门口,为夏仲守着门,防止有人闯进去。 二人的商讨十分迅速,不过一盏茶时间,主宾尽兴,相谈甚欢而出。 不过小白看得出来,夏仲的笑,很假,如同戴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具。 送走灵溪宗人,夏仲赶回书房,对着焦急等待的一众将领只说了一个字。 “等。” 他还宣人送上饭菜,不许将领们离开,只不过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吃得下。 小白除外。 将领们看着夏仲胜券在握的模样,一肚子疑问想问又不敢问,夏仲平日里脾气是好,但也是个说一不二的,此时大家只觉得褚赫惹怒了他,没人想触主公的霉头。 不出半日,便有士卒急匆匆高喊着“急讯”而来。 城外褚赫的人撤了。 还是大败而归,十不存一。 有一群仙人从天而降,水漫火烤,挥袖之间,普通士兵无一合之力,场面一片血腥,但看悬空而立的仙人,却又觉得十分唯美,如同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割裂感十足。 褚赫终究只是凡人,亦无仙人帮他,第一时间便死在一位白发飘飘的老仙人手中。 嵩县大胜,还可以借此机会反打,吞并掉褚赫的领地。 如此,夏仲便可成为官洲占地最大实力最强的一位。 众将领狂喜,只觉自己跟对了人,夏仲不仅是位明君,还有了仙人相助,往后不是定能成就一番伟业? 所有人都在大笑,夏仲当即整顿军卒,下令追击,一日之内,将褚赫领地全数拿下。 惊动世人。 只有小白知道,当天夜里,夏仲彻夜难眠,辗转反侧,最后带着它爬上屋顶,躺在冰凉凉的瓦片上,看着皎皎白洁,永远不为世事所动的银月。 自从来到嵩县就滴酒不沾的他破了酒戒,再次借酒浇愁。 小白能感觉到到他的悲伤,却不知道原因,战争不是赢了吗?百姓也都救下来了,还能趁机扩大领地。 但是小白没有问,主动跳进夏仲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尾巴环在他的脖子上,静静地陪着他。 “那天,也是和现在一样的月亮,只不过如今只有我一只狐狸了。” “人类还真是短命。” 小白说完最后两句,站起来抖抖身子,将不符合它的忧愁沉郁甩去,又恢复了平日里跳脱,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饿啦,有吃的吗?” 温瑜接住跳过来的小白,将它放到肩上,“有啊,魏婶子炖的牛肉挺不错的,你若吃不惯,我今日进城,在满香楼打包了几样点心。” “哇!温瑜你真好!” 月光如练,照着一人一狐的身影逐渐远去。 “那当然了!” 小白:我故事讲的不错吧,有没有票票(期待)(狐狸眼眨巴眨巴) (本章完) 第58章 出发 温瑜带着小白回去,在靠近山脚的一片平整区域见到许老二带着引气入体的二十五人围成一个圈说些什么。 自温瑜为他们测试灵根,提供功法,至今也差不多有十多天,七十三人中只有二十五人成功引气入体,几乎都是天赋好的那些人。 除了崔行。 他身为五灵根,成功以“别人修炼一小时,我便修炼两小时”的努力态度,加以不耻下问的精神,成功加入引气入体的队伍。 确实令温瑜惊讶一番,为他重新测试天赋,确定是五灵根无疑。 但这个速度,和天赋较好的四灵根相差无几。 二十五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众人修炼后,逐渐抛去世俗对于男女的偏见,有的女子修炼速度比男人更快,如果真正对上,是谁能赢还说不定。 此时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中心两个小女娃和一个小男娃,仔细听着她们介绍如何完成符器。 三个娃子就是大丫,二丫和小狗子,主要是二丫在讲,她不似大部分女孩娇羞腼腆,见了外人自己脸先红了一半,反是少有的落落大方,能言善道,形象生动将她们制作符器的过程讲得一清二楚,即使是不识字儿的村里人也能听懂。 很快每人手上就有了几块木片和一大把叶子,许老二让他们自行尝试,不懂就问。 许老二手上也各有一片,见到温瑜从山里出来的身影,主动走过去,介绍情况。 温瑜对于这件事也挺在意,因此问道,“怎么样?” 许老二没了刚听说消息集合众人的激动,“目前还没有人成功,二丫和小狗子都是七八次就成功了,但是所有人基本上都试了十次往上,还没一个能做出符器。” 温瑜有所预料。 修真界有炼器师和符师,前者利用各种珍稀材料,辅以灵火,用神识仔细控制融合进度,还要持续进行锻造,最终才能做出一件灵器,而后者,利用特制的符纸,将法术拓印在上,可以做到瞬发,尤其是一些大型法术,在战斗中往往会发挥出逆转战局的作用。 御风木和天眼叶两件符器就像是将炼器与制符结合起来,将法术纹路拓印在契合的材料上。 温瑜对于二丫,大丫和小狗子的创造力很欣赏,她们还不知道什么叫法术纹路,却能凭感觉将其描绘下来,最后还能成功,这也减去了很多烦恼。 因为此界天材地宝稀少,至少温瑜来到后跟小白了解到的信息是如此,想要为大家做一些保护灵器或符纸就很困难。 符器成功解决了这一问题,只要能找到与法术相契合的物件,就能做成另类的“符纸”。 因此温瑜只是点点头,让许老二不必气馁,“有此天赋者毕竟少数,我们能遇到二丫三个就很幸运了。” 炼器师和符师在修真界也是稀少的人才,与此并列的还有炼丹师和驭兽师等。 “嗯,”许老二知晓自己强求不得,“再试几次,如果还没有人成功我就让他们散了。” 温瑜带着小白回去,她休息的地方还是在许家的骡车上,只不过今日见大家都如此努力修炼提升实力,她也没直接睡下,而是打坐修炼。 她虽说已经能够做到每时每刻都在运转功法吸收灵气,但这样比起全身心修炼效率还是差点。 修行的差距,便是在一点一滴中拉开的。 闭目放空思绪,内视经脉,一缕缕气体状灵气顺着既定轨迹运转,不断提纯凝练,最后注入丹田处。 两滴液体状灵力悬在丹田上方,下面第三个“池子”已经有了接近一半的储量。 沉闷中带着些许凉意的夜风中,在温瑜的感知中却是另一番模样,一点点淡蓝色灵气正朝着自己汇聚。 直至旭日东升,晨曦初露。 宿霭朝方敛,浮空一片青; 林光能悦鸟,草色欲迷蜓。 温瑜睁开眼,大家已经准备完毕,晾着的肉干收起来,昨夜借着附近泉眼将这几日的衣服洗好,摊开晾在大石上、树杈上,一夜就能干。 田村长将新买的四辆骡车分好位置,主要让东西太多、耽误赶路的人家将部分家当放上去,还腾出一辆裸车,专门为村里老人和小孩乘坐。 至于骡子所需要的草料和粪便,都由这几户负责,每周尽量给骡子清洗一次。 许老二在雁门城跟人聊天时就有意打听南下的路,在心中构划了一张模糊的地图,然后突然想到,自己不确定的地方可以问魏瑾啊! 他怎么说也是当年在朝中当过官的,还是凉州人,对于附近的情况自然会比自己更清楚。 两个人商讨至半夜,终于规划出一条最隐蔽又没那么难走的路。 确认大家都收拾好了,许老二走在最前方引路,温瑜同样在前方,二丫拉着大丫没有上骡车,而是跟在温瑜身边,听她讲有关符器更多的细节。 同样走在前头的还有魏瑾,他在村里丝毫不避讳自己外来人的身份,遇到重要事,如果许老二和温瑜不说,他也不会回避,因此短短两天,就对这支队伍了解的七七八八。 知晓众人如此规划路径是为了躲避后面可能存在的追兵。 温瑜看向许老二,他在算数方面的敏感度即使是魏瑾也自愧不如,“大概多久能到安王领地?” 许老二对此熟烂于胸,“从前方岔路口进山,沿山路走,大约十多天,能绕过西安府,进入汉中府侧边,可进行补给,再走半月,便可进入安王辖内。” “安王兖州、鄂州、永州三洲,其中永州在最南方,依魏兄所言,此处因与南蛮接壤,小规模战争频繁,对于流民的落户政策最好。” “南方还有吴王,在安王西侧,占据雅州和大理,但此地比较排外,且多蛇虫毒物,又地形崎岖,不如永州。” 温瑜对于二人给出的落户地没有意见,“好,那就暂先定下永州作为我们的落户地。” 许老二欣然,“魏兄说,在这荒郊野外,会有一些村落,我们若是遇上了,或许可以跟他们换些粮食。” “正好我们的马肉一时半会吃不完,还能催生果蔬。” 许老二看起来很高兴,温瑜也被感染,嘴角微微勾起,到了傍晚,众人就见到了许老二所说的村落,坐落在崎岖的山窝窝。 只不过这个村子颇为怪异。 感谢【蓝色梦n】的月票!!! 爱你(`)比心 (今天真的不舒服,吃了布洛芬还是痛了一天,一更,明天还上。) (本章完) 第59章 小山村 现在是六月中旬,五更时分天边破晓,温度也还不算热,众人开始赶路,走上三个时辰,中午休息一次,睡个午觉,等到日头最毒的正午过去,申时继续上路,走到戌时过半,天正好黑下,便找地方休息。 有时不那么恰好,找到合适的休息点,也会提前休息,偶尔也会遇到一下午都在走崎岖山路,天黑了还没找到驻扎区,也会点起火把硬往前继续走一段,除了蚊虫特别多外,其他都可以接受。 今日便是临近傍晚,众人才穿过一座山,走在狭窄的山道上,一直没遇上可以停息的地方。 “找到地方了!” 崔行一个人的身影从队伍前头跑回来,他仗着自己学会了天眼术,又擅长追踪捕猎,跟温瑜要了一片天眼叶后,自告奋勇要去探路。 听见崔行的声音,温瑜降低赶路速度,让后面的人可以稍稍恢复体力。 “在哪儿?” “我看见前面隐隐有亮光,开了天眼术发现是个小村子,不到百户,村外地势平坦,可以让我们休息一晚。” “远吗?”许老二问道。 “不算远,走路半个时辰能到。” 听见是个村子,温瑜略一皱眉,这算不上好位置,自己一行人只想快速到永州,一路上越少惹事越好,而一旦遇上人,免不了生事端。 自己一方人多,山村人会警惕,对面人多,己方又睡不踏实。 但这一路上确实都是崎岖山路,无法修整,而村里人大多数还是普通人,连走一夜明日身体会受不了。 思来想去,只能选择到小山村外面修整一夜,反正一早就走。 “去吧。” 温瑜最终决定还是去小山村。 “我来带路!” 崔行走在最前头,领着众人下了山道,穿过条小路,看到处于山脚下的小山村。 夜色阻挡不了温瑜的视线,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木质和石制房屋围成一圈,中间留出十字形的道路,屋前屋后土地上有种的青菜,只不过长势不好,有些蔫蔫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打着火把,又没想要遮掩动静,很快便引起了山村居民的注意,一扇扇黑洞洞的窗户、门缝后面透出一双或几双直愣愣的眼睛,充满警惕看着这群外来人。 温瑜等人出了小路就停下步子,划出一片足够大家休息的区域,距离小山村有百米多远,两方人中间有棵老槐树作为界限。 田村长和许老大,许老二三个人跨过老槐树往小山村那边走,因为田村长看起来最令人信服,许老大的身形站在那里就没人会想动手。 看见三人走进,小山村人也明白这是来商量的,村头上一个石屋走出来同样是一老二少三个人,老人年纪颇大,脸上皱纹堆叠,仅能看出五官位置,还有一个中年汉子和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看起来是祖孙三代。 老人明显在山村德高望重,他一出门,附近几家都陆续开门,穿着洗的掉色麻布短褐的男女老少跟在他身后。 田村长脊背挺直,没有露出他惯常的.乐呵呵的笑容,跟对面同样身为村长的老人说明情况。 温瑜看到两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双方身后的人逐渐从紧绷道放松,看起来谈话还算顺利。 这边剩下的人有条不紊,许老二和田村长每晚重复多次的安排已经成为习惯。 先清理地面,将可以烧火的木柴收集起来,同时检查附近是否有蛇虫毒蚁。 女人们点火烧水做饭,打山匪分到的马肉很多,大家都还没吃完,因此晚上这一顿改成了各家做各家的。 小孩们围在一起,聚精会神地听二丫讲修炼的感受。 今晚负责值班的人已经自觉就着刚烧的热水啃了个饼子,准备到外围站岗。 还有几个受伤没好的,王朗单独占了一块地方,给他们换药。 还因为王朗是一个人逃荒,伤员的家属自觉商量着排了个顺序,每日给他送饭。 没多久,温瑜多次想要帮忙被赶走后,靠在骡车上看着魏小满处理肉干,耳边听着二丫跟一群孩子们讲故事,其中不乏比她还大的,此时都眼睛不眨,听得入迷。 温瑜心中想着,如果二丫去当个说书人也是把好手。 而田村长和对面也已经交谈完毕,小山村人不得不接受了这群人要在村口住一晚的事实。 不接受也没办法,对面已经收拾好了,还能赶跑不成? 也就一晚的事,索性就同意了。 互相定好轻易不越过老槐树打扰的约定,两拨人各回各家。 田村长因为修炼的缘故,即使到了晚上还精神奕奕,甚至觉得有点饿了,因此直接回了田家人附近,看看晚上吃啥。 许老二和许老大回来后,许老大自动去帮段氏从骡车上把盛满水的木桶搬下来,家中待会要用。 许老二则是回到温瑜旁边,魏瑾不动声色凑过来,温瑜察觉到,但没有出声。 “我觉得这个村子有点怪怪的。” 许老二背对小山村,放轻声量,只有三人能听清楚。 温瑜挑眉,“怎么说?” “刚刚对面至少有六七户人家出来,但是基本都只有青壮年和老人,除了那个村长旁边有个少年,就没见到一个小孩子。” 许老二神神秘秘道。 温瑜心中奇怪,这可以说家中不放心,没让小孩子出来,也算是正常。 许老二继续道,“而且大部分都是男人,我只看到一个女人,还是个老妪。” 这一点让温瑜正色起来。 许老二还没说完,“或许看的有些模糊,但这群人眼神都有点呆滞,只有村长在说话,后面的人一个都没开过口。” “说不上来,我总觉得他们怪怪的。” 许老二说完,温瑜沉思两秒,目前这几件事虽说有些异常,但也判断不出什么,完全有可能是因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呆的太久了。 不过还是要提高警惕。 “今晚值班的多安排两个,先不要跟所有人说,只告诉崔行几个,让他们晚上不要睡得太死,我们明日一早出发。” 温瑜做好安排,看向魏瑾,“你有什么建议?” 魏瑾面色松松,顿了一下,回道,“温姑娘考虑十分周全。” 意思是没什么其他建议了。 (本章完) 第60章 一支舞 夜渐深,白露生。 温瑜闭着眼躺在骡车上,两只手臂压在头下,有些睡不着。 虽然修炼后随着修为逐渐提升也不怎么需要睡眠。 她默默运转着功法,将周围的水灵气吸入体内,在她的感知中,晚上不睡觉还在修炼的有四个人,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温瑜左边几十米处的崔行。 从吃完饭便盘坐在地,一动不动入定修炼,虽然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但吃饱喝足撂挑子不干的行事惹得崔大娘子近日对他很不满。 还有三个人温瑜也都熟悉,一个是陈大铁,他是三灵根,还是灵根天赋比较好的,属于第一批感知到灵气,引气入体的,从他吸纳灵气的速度来看,差不多到了练气一阶中期。 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心中隐隐不安的许老二,试图通过修炼稳定思绪,另一个人出乎温瑜意料的,却是小狗子。 许老二和陈大铁进度相当,但小狗子已经到了练气一阶后期,再过段时间,丹田内的第一个“池子”便可蓄满。 温瑜歪歪头,看了看旁边睡得正香的大丫和二丫,觉得在这个普通的世界中,小孩应该更无忧无虑些,但她自小养成的习惯又认为修炼者应当追求实力提升,否则何谈自保? 同时,她又想到小白昨晚讲的故事,灵溪宗的名号她在修真界未曾听说过,但可以看出当时的门派与凡间国度还是平等状态,甚至隐隐有些居高临下。 但为何后面又只能任凭帝国摆弄? 仅仅是因为灵气渐少吗? 为何他们提的要求是成为国教?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秘密等着自己去揭开。 “呜——呜——” 一阵细微的笛声幽幽传入温瑜耳中,她睁开眼,这声音是从老槐树的位置传来。 不想惹事。 温瑜睁眼看着昨日又重新打上的车棚,还带着木头的清香,魏小满本来想用竹片,但是在附近山上里找不到竹林,最后选择了木头。 “滴——滴——哒——哒——” 幽幽笛声里又加上了一种高昂激越的乐器,听起来像是唢呐。 明明是欢快的调子,却生生吹出一股凄惨气。 温瑜感知中崔行四人依旧在忘我地修炼,气息沉稳,不像是听到了乐器声的样子。 说起来,全村人到最后只有二丫,大丫和小狗子可以制作符器,这或许和她们的精神力有关。 温瑜只能测试灵根情况,精神力涉及到识海,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傻子或者意识消亡。 因此温瑜只能猜测三人的精神力比较强,所以能即使是三灵根的大丫也能够做出符器。 这符器材料能不能换一换,或许御风诀有更贴合的材料,再或者有那么一种材料就像符纸一样,可以契合各样法术。 温瑜发散思绪,如果有法术卷轴和玉简就好了,可以重复使用,瞬间将功法注入对方识海。 不,如果能将天衍宗的功法阁复制一份来这个世界就好了,自己脑海中的功法有限,如果有功法阁,那岂不是缺什么功法就查什么功法。 “呜——呜——” “滴滴答答——” 乐器的音量逐渐升高,像是察觉到温瑜根本不在意它,受到委屈后变得更加吵闹。 温瑜又想起白玉簪,自从上次出现异样后,无论温瑜怎么尝试,都沉如死水,不知何时才会再次满足条件。 突然,一阵咿咿呀呀的哭诉声盖过了乐器声,吵得温瑜静不下心。 我想到哪儿来着? 算了,不想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温瑜今晚若是不出去看看,这异动怕是要吵个不停,甚至越来越凶。 一手捏个印诀,温瑜躺着的地方突然空掉,变成了一个枯枝。 移形换影术! 老槐树下,果不其然站着一个人影,单看背影看起来孤零零的。 她头上带着花冠,身着青色大袖衫,下着长裙,外披霞帔,身姿窈窕,露出的皮肤如上好白玉。 脚步如莲,轻轻转身,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端端是勾人不知的模样。 嘶! 温瑜浅浅吸口气,这是有女鬼? 任谁在此场合,看到这样一个美人都会觉得怪异,然后下意识远离吧! 真不知道修真界的为什么最喜欢写年轻书生艳遇女鬼,一番欲语还休之下,郎有情妾有意,二人共赴巫山,翻云覆雨,一番快活。 随后不是女鬼被道士收服,便是书生少年被吸干精气,更还有人鬼情未了的结局。 温瑜看的时候就觉得人与人果然是大不相同。 此时那女鬼见到温瑜现身,幽幽笛声再次响起。 女鬼面色惨白,双眸无神,轻轻抬起皓腕,随着乐声舞动。 一转身,一翻袖,蹁跹如蝶,灵巧如蛇。 可惜没有灵性。 因为一举一动皆是关节先动,身体再动,明明做着夫妻对拜的动作,面上却流出一行清泪,随着俯身弯腰,清泪化作血泪。 如同有一根根细线挂在女人身上,牵引着她做出种种动作。 舞至尾声,女鬼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呼吸平静到没有呼吸,她的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痕,细密又深刻,霎时间血液如同爆发的泉眼一下子泵出。 染红了天,染红了地面,女鬼惨淡淡冲着温瑜一笑,仍然极有礼貌的,微微屈身,拜谢她的观看。 等到起身时,老槐树树叶摇动,发出“欻欻”的声音,树下没有了女鬼的身影。 也没有那一地的血痕。 所以? 温瑜看起来有些疑惑,她还以会有一场恶战,再不齐女鬼会向她诉苦,说自己如何悲惨,希望温瑜帮她报仇。 但没想到女鬼只是想跳这么一出傀儡舞给她看。 看完直接人就消失了。 难道你觉得我会去主动探究你的故事吗? 不可能的! 温瑜揉了揉眼,突然觉得有些困意,站在原地,一只手捏个印诀。 移形换影术! 那根枯枝又回到了它该待的地方。 这换影术越来越熟练,到练气三阶基本就可以瞬发了。 温瑜躺在骡车上,身下是柔软的垫了茅草的褥子。 明日一早就走,这样枯燥的行程大概要持续半个月,才能再见到下一个城镇。 还好大家备的粮食足够吃,冲淡了逃荒的紧张氛围,这可比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情况好多了。 温瑜想着,比上眼,逐渐陷入睡梦。 感谢友友【书友20200707140305014】打赏的100起点币! (本章完) 第61章 傀儡新娘 温瑜合上眼,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逐渐蔓延到全身,仿佛视角被从身体中抽走,塞进另一个完全不相符的壳子里,旁观着另一个人的一生。 就像上次在九幽山入梦小白。 温瑜心中有所预料,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带着纹路的木板,而是破旧茅屋的屋顶,自己依旧没有身体的控制权时,已经一回生二回熟。 看来这次是女鬼的经历。 毕竟近期只有昨晚接触到的诡异事。 有关女鬼的故事,温瑜也大致能猜出个大概,无外乎生前受到虐待,有大怨气,或者造了极大的杀孽,才会死去不得脱身。 因此猜到剧情的温瑜不似第一次入梦小白一样好奇,而是带着一种有些无聊的心态,旁观这人的经历。 睁开眼环境中只有蒙蒙亮光,不知谁家的公鸡“咯咯咯”叫个不停,甚至你方唱罢我登场,此起彼伏地。 还是个小姑娘女鬼小心翼翼起床,说是床,实际上就是个草垛,上面铺了一层破旧被单,屋里角落还摞着许多干柴,以及一两个老到马上散架的木箩筐。 小女孩不高,堪堪与院子里的水缸齐平,起床后先拿着个木桶到村头的水井处打水。 按理说应该在晚上睡前将水打满,但是打水的人太多,她一个小姑娘力气小,打一次水要耽误不少时间,总是惹得后面排队的村民不耐。 因此她养成了每天早上打水的习惯。 细胳膊细腿努力将半桶水提起来,一只布满褶皱的手抓住木桶,帮她提起来。 小姑娘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老瘸子在帮忙,他看起来颇为年迈,年少时进山瘸了腿,家中境况愈发凄惨,也没人愿意嫁给他,至今还是一个人。 小姑娘不知道他叫什么,只听着村里人都喊他老瘸子,问他名字时他总是露出一口黄牙,摇摇头,说自己也不记得名字了。 老瘸子每日早上会来帮小姑娘将水提上来,然后看着小小的身影提着半桶水摇摇晃晃回家。 如此来回数趟,小姑娘的步伐日渐稳定。 “谢谢。” 小姑娘照常道一声谢,提着最后一桶水回家。 清理院子,烧水,做早食,然后将昨日阿爹换下来的衣服搓洗晾晒好。 做完这一通,也差不多日上三竿,主屋里一名邋里邋遢,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眯着眼出来,从灶上端起还热乎的早食。 通常是一块糟糠饼子和一碗野菜汤。 吃完饭随意用水抹了把脸,男人看也不看小女孩一眼,晃悠着出门。 见他彻底走远,温瑜在小女孩身体里感受到她微微松口气,然后背上竹筐,带着半块剩下的饼子和一竹筒水进山,去找野菜和药材。 温瑜一开始还有些好奇,但不断重复的动作让她逐渐走神。 看得出来,小女孩的一天十分辛苦,从早干到晚,中间就靠那半块饼子充饥,到晚上还要先回家做饭,那个看起来明显是她爹的男人从早上出门,到晚上醉醺醺地回来。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让他喝酒。 家中的氛围沉默又压抑,温瑜明显感觉到小女孩对她阿爹是惧怕的。 如此过了段时间,在温瑜感知中不过跳跃一下,小姑娘抽条长大,身姿有了几分窈窕,那个整日不在家中的阿爹看她的眼神的越来越不对劲。 然后村里开始流传女孩和老瘸子的风言风语,说的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说得女孩出门被人指指点点,说得老瘸子有一日被发现吊死在家中,说得见证了这一切的温瑜沉默起来。 终于有一日,称作阿爹的男人早早回了家,面上破天荒的露出笑容,主动在天黑前打满水,还买了女孩最喜欢吃的点心,跟她畅享未来的美好生活。 其实女孩从小没吃过点心,那用纸包包着的精致点心是她第一次吃。 那晚女孩腼腆地笑,以为阿爹变好了,家中的日子也有了盼头。 温瑜却能看出那男人笑不达眼底,眼珠子一直在上下打量着女孩,明显是一场惨剧的开始。 但是她只能旁观,离不开这具身体,也取不得控制权。 于是女孩甜甜睡去,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在一顶轿子里,浑身被绑起来,嘴里堵着一团破布。 无论她怎么嚎叫,都无法诉诸于口,无论她用头撞击轿身多少次,得到的都是沉默。 阿爹突然的示好有了解释。 女孩折腾半天,终于死了心,递进来的吃食该吃吃该喝喝,一副温顺恭良的模样,赢得了轿子外的人的放心。 行了四五天,女孩终于下了轿子,绑在身上的绳子更密,一头牵在一个肥壮的女人手中。 后面还跟着一胖一瘦两个汉子。 三人六只眼都盯着女孩,因为她在途中,众人放心之后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试图逃跑,然后被抓住狠狠打了一顿。 肥壮女人很有经验,专门冲着不会留下明显痕迹但又令人疼痛难忍的位置下手。 女孩因此步履踉跄,但没有人在意,甚至连她如厕时,都要被肥壮女人死死盯着,夜晚绳子也不会松开。 同行的两个男人还会时不时地对她搞些小动作,目光淫邪,女孩以死为志才勉强阻拦了他们进一步的想法。 温瑜看着女孩的遭遇皱眉,如果在修真界出现这种情况,当地的负责人是要掉脑袋的。 而且修真界大能女修完全不比男修少,俗世受此影响,男女一视同仁,只看才能。 “虽说你是鬼,但如果你后面所造杀孽皆有因果,且未曾伤及无辜,待我回去后,你若无恶意,我也不会主动动手。” 温瑜跟听不到的女孩说道。 女孩被送到一个小山村,蒙着头,绑着手脚,一举一动皆有人强迫着,如此完成了简陋的成婚流程。 一拜天地。 有人在女孩膝盖窝踢了一脚,让她跪下。 二拜高堂。 膝盖磕在冰凉又黏软的地上,只能听到附近隐隐的讨论声。 夫妻对拜。 有人摁着女孩的头,重重地弯腰,行完最后一礼。 周围小声的窃窃声轰的一下子热闹起来,一声声热切的“恭喜”,仿若在某个喜庆的婚宴上。 哦,现在确实也是婚宴上。 蒙着头连村子是什么样都不清楚,更别提成婚对象是谁的女孩被人抬着扔进了一张土炕上。 木门“吱呀”开启又合上,女孩身上的绳子还没解开。 屋外恭贺声再起新潮。 (本章完) 第62章 出不去了 时间再次跳跃,女孩在山村里已经待了有几年,出乎意料的,这家人对女孩还算好。 因为村子位置过于偏僻,基本没有人家愿意将女儿嫁过来,因此村子里的媳妇基本上都是买来的。 甚至有好些人家出不起买媳妇的钱,几家人一起买一个女人回来。 而买女孩的是村长家,在村里素有威信,买了女孩后也没有打骂,见女孩手巧能干,相处的还算平安无事。 只不过两年内女孩一直没怀孕,这点让村长家性子逐渐焦急。 直到一天,一个年轻人进了小山村。 他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看起来就和他们这群与黄土为伴的人不一样,令人望而自卑。 起初,村里人以为不过是个误入的地主儿子,身上定有不少银钱,想着杀人劫财。 但年轻人一把折扇出神入化,还没有人看清是怎么回事,一眨眼就杀了三个人。 山村人暗自惶恐,知道自己得罪了贵人。 但那年轻人却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住进了村长家,每日好吃好喝供着,只盼他早日离开。 温瑜借着女孩的视角,偷偷瞧见过那名年轻人,朗朗如日月入怀,皎皎如玉树临风,肃肃如松间徐涛,灼灼如岩下灿电,当真是一副好皮囊,好风流。 女孩自然有所倾慕,一眼羞红脸颊。 沉浸在思绪中的温瑜总觉得这年轻人看着有股熟悉感,虽然样貌不同,但手中握着折扇,对谁都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总让她联想到安玉衡。 不会吧?在这儿都能遇到他。 想到安玉衡有改变容貌的功法,温瑜心中猜测愈发肯定。 这厮几年前就来过这儿,是有什么目的? 温瑜囿于女孩身体中,不清楚安玉衡每日在村里都做些什么,但肉眼可见的,不出三日,村里人对安玉衡的态度就从警惕变成了亲近。 一日村长拉过女孩和儿子与安玉衡见面,说出心中一直抱不了孙子的苦闷。 迎着女孩慕艾羞怯的眼神,安玉衡却说出了最为残酷的话。 “这少女命里带煞,与你儿八字不合,如今煞气已经沾染了全村,自然生不出孩子。” 安玉衡靠着他的一番说辞,让村长相信了女孩会给村里带来大灾的说法,并且恳求安玉衡给出解决之法。 看着不可置信的女孩,安玉衡回以略带歉意的眼神,口中说的话却截然相反。 “需要以血破煞,最好是极怨之魂,镇于槐树下,不仅可破原本的煞气,还能守护村子气运亨通。” 安玉衡说话时都没有用心,思绪似乎已经在考虑其他事情,随意敷衍着村长。 但他们还是信了。 待在女孩身子里的温瑜也不可置信,她目睹了世间一切残酷的刑罚,不仅在身体,还有精神上。 他们为了那所谓“极怨之魂”,甚至绑来了女孩落魄的父亲,他身形消瘦,精神萎靡,与当初判若两人。 温瑜最后的视线里就是当初对女孩还算温柔解意的丈夫凶神恶煞抽打着她,习以为常,身上皮开肉绽的女孩眼神麻木,望着天空,连自杀都做不到。 灵魂缓缓飘荡,最后回归到自己的身体里。 温瑜眨眨眼,视线里出现了带着木质纹路的棚子,腰部发力,整个人便立刻坐起身来。 入梦结束了。 但有新的疑问浮现,第一次入梦是小白说它感受到白玉簪的气息从而产生某种联系,但这次入梦也和白玉簪有关吗? 温瑜从储物袋中拿出簪子,依旧是毫无反应。 她又将簪子放回储物袋,脑袋因为入梦还有些迟钝。 骡车上已经没有其他人,温瑜视线穿过窗子看了看,天色一片暗淡,看起来太阳还没有出来。 但对于身体沉睡时长的把控,让温瑜察觉此时至少已经辰时,不可能天色还如此之暗。 外面点起了火堆,照亮了门口犹豫是否要喊醒温瑜的大丫。 “怎么还没出发?” 温瑜先一步下车,免去了大丫的纠结。 见到温瑜的身影,大丫抿了抿嘴,“今日一醒就起了大雾,阿爹说等等再走。” “嗯,我去瞧一瞧。” 温瑜让大丫自去活动,她匆匆用沾了水的面巾擦把脸,再漱个口,去找许老二。 他和魏瑾,田村长正在中心的火堆处,十分好找,只不过此时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愁绪,似有什么事为难。 “发生什么了?” 温瑜仿佛主心骨到来,许老二跟她介绍目前情况。 “今日一早醒来,周围便起了大雾,只能看见三尺之外的情况,因此我让大家晚点等太阳出来,雾散了再走。” 温瑜点点头,这个决定没有问题。 “后面虽然雾散了,但天色迟迟不亮,我让几个人前去探路,但往往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找不到昨晚的路。” 许老二的话让温瑜在心中猜测是否和昨晚自己遇到的女鬼有关。 田村长接上话,“小山村的村长一早就让人问我们为何没走,我把这怪事说了后,他们也派出几个人尝试出山,结果同样回到原地。” “但有一点很奇怪,他们好像知道是什么原因,每个人面色都怪怪的,什么也不说回去缩着,不管我们怎么问都一句话也不说。” 温瑜冷哼一声,自然是因为他们心中有愧,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应该的。 “我去瞧瞧什么情况。” 温瑜对于自己有信心,想去尝试破开这谜障。 她现在已经变了主意,既然安玉衡在此有安排,那她肯定要搞清楚,女鬼还在,说明计划有可能还没结束,那她自然要破坏掉。 我来,我见,我破坏。 在许老二的目送中,温瑜踏上应该是昨晚来时的小路,她要先试探一下,如果这迷阵是女鬼布下的,那她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针对的人是谁? 毕竟依照昨晚的情况,女鬼似乎并不想对她动手。 不过,如果她突然改变主意,想要留下温瑜一行人,那温瑜也不带怕的就是了。 一进入小路,暗淡的天色似乎被蒙了一层黑纱,环境愈发不可见。 火球术! 温瑜打个响指,四五个拳头大小的火球排排站,上下左右分好,照亮了附近区域。 神识外放,探查着环境,一旦有什么魑魅魍魉出现,温瑜肯定让它第一时间灰飞烟灭。 “啊——” (本章完) 第63章 母子 一声略显慌张的清脆稚嫩嗓音从侧边传来,紧随着一连串“哎呀哎呀”的小声轻呼。 温瑜后撤一步,转向侧面,一抹警惕覆上眼眸,面上表情无波无澜,褪去人前朗朗明媚总带着笑的模样,如春日里冰面未曾消融的薄冰,底下涌动着深深的暗流。 “呼!终于找到路了。” 随着那道声音贴近,一个及腰高的小人出了草丛,温瑜垂着的双手已经暗中凝聚好灵力,在见到来人后蓄势待发的动作顿住,没有更进一步。 原因无他,来人看起来八九岁,唇红齿白,面颊还带着点婴儿肥,一身墨蓝色小道袍,看起来可可爱爱。 除了没有腿。 他的小腿往下是一片幽幽黑影,依稀可以透过看到后面的草丛。 整个人飘在地上。 是个飘飘。 “啊!有人!” 飘飘胖乎小手捂嘴,眼睛瞪得圆溜溜,似乎受到惊讶的人是他。 温瑜上下打量一番,即使飘飘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仍然紧盯着他的动作,防止他下一步产生恶意。 注意到温瑜的目光,飘飘不好意思瞧了瞧“足部”的阴影,竟然红了脸,解释道,“阿娘说我修炼还不到家,所以才化不出脚脚。” “姐姐,你是迷路了吗?我带你回村吧,阿娘看到这样漂亮的姐姐一定很开心。” 飘飘眨巴眨巴眼,往前飘了一段,被温瑜止住。 “别动。” 想了想,温瑜将手中法术散去,却是瞬发几道火球术围着飘飘绕成一圈,她注意到了,面前这个小道童模样的小孩是个鬼童,火系法术对于鬼类的伤害更高。 但由于温瑜是个单水灵根,虽然也可以用火系法术,但比起更契合的水属性功法来说,总归是不得劲儿,目前最熟练的还是火球术。 也足够限制鬼童一二。 “姐姐怎么了?” 鬼童眼眸中蓄起一汪水雾,配合着白嫩嫩软乎乎的小脸,看起来倒是像温瑜对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你阿娘是谁?这迷阵是你布的吗?目的又是什么?” 温瑜一连三问,面色依旧冷冽,心中对于答案也有所猜测。 在修真界,如果看到长得可爱的就放松警惕,那温瑜早就死了千八百遍了。 “我叫安安,娘亲就是娘亲啊,”鬼童看着温瑜透着冷意的神情,小嘴瘪了瘪,还是乖乖回答,阿娘说对人要有礼貌,“应该是我造成的吧,但我只是想跟阿娘玩。” 鬼童必然也是鬼怪所生,而附近能生出鬼童的只有一只鬼,那就是昨晚槐树下的女鬼。 原来她还有个孩子。 温瑜在入梦时没有看到后面的经历就醒来了,看起来女鬼当时还是有了身孕成鬼,但这鬼童的画风却跟温瑜预料中的不一样。 照理来说,成鬼的人无一不有大怨气,想女鬼这样被人生生折磨致死的极怨之魂应该更为疯狂,生下的鬼童寄托了她浓重的怨气,会更加难对付,大部分鬼童甚至在出生时,会主动吞噬母体以提升实力。 但面前亲眼所见的鬼童却让温瑜改变了认知,竟然还有这样温良的鬼母子,二人都存有理智,抛去无法改变的人鬼身份,活的却比人还像人。 温瑜没有散去火球术,正想让鬼童先将幻阵散去。 若他愿意主动撤去迷雾,也省了温瑜费力。 当此时,鬼童身边烟雾聚集,如最深沉的墨,一眼望去便勾人魂魄,陷入那无边无际的深渊中,身体由内而外的,从骨髓中透出凉意,像是终日不化的沉冰,瞬间将所有的情绪冻结。 深渊中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红,红得耀眼,却不带一丝温度。 最后黑影凝聚成一个窈窕人影,冷白皮肤,眉黛春山,秋水剪瞳,正是女鬼,她少有表情的脸上露出抹僵硬笑容。 愈发像个木偶。 温瑜维持住心神,做好战斗准备,这女鬼看起来实力不凡,自己怕是要经历一番苦战。 迅速思考好自己可以使用的底牌,却见对面的女鬼只是盈盈一拜,身姿绰约。 “稚子顽劣,给各位带来了烦扰,妾身在此替他道歉,还请女郎先散了术法。” 女鬼的声音沙哑,如同粗砂磨过瓷器,语调款款,形成一股特殊的韵味。 “犬子心性善良,绝无恶行,女郎如此对他,到叫他心中生畏。” 女鬼抚了抚鬼童的头顶,手臂径直穿过火球,没造成一丝困扰。 温瑜散去火球术,冰雪消融,春风拂面,露出笑容,心中对于女鬼的实力再次提个级。 “这是当然,令郎可爱,不过是误会一场,怎会真的动手。” 温瑜顺着女鬼的手臂看向鬼童,在温瑜散去火球术后,加之身边有娘亲依仗,他明显活跃起来,一双乌黑大眼睛左顾右盼,写满好奇。 听到阿娘的话,他鼓鼓腮帮子,乖乖将烟雾收回。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林间亮度逐渐提升,被阻拦在外好一阵的暖阳终于得以洒落下来,令人暖洋洋地。 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穿过枝叶,从后往前照过鬼母子,将两道拉长的影子投影在地上,黑黝黝,如同温瑜更加警惕的心。 “安安乖,娘亲跟这位姐姐说点事,你先自己去玩。” 女鬼打发掉鬼童,而后看向温瑜,眉眼经过一番纠结终于狠下心,做出决定,令这场谈话带上几分正式。 “妾身的情况女郎大郅已经知晓,也就不多说废话。” “我希望你能将安安带走。” 饶是做好准备,温瑜也被女鬼的要求一惊,心中盘算着目的与得失,面上只是眉角微微一挑,不言自喻。 原因是什么? “安安虽是鬼身,但拥有一颗赤子之心,也从未伤过人,”女鬼明白温瑜意思,借着解释道,“但过两年,安安化形完成后,当年设计令我成为怨鬼的人定然会来,带走安安。” “他的目的我不知,为什么会选择我,我也不知,但我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保住安安,因此希望女郎能将他带走。” 温瑜不言,这件事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甚至还会因此惹上麻烦。 虽然她和安玉衡早就是敌对状态。 女鬼自然明白这道理,没有等温瑜说反对,继续道,“但我可以提供我知道的信息给女郎。” 给大家推一本很好看的仙侠文,绿jj的《求魔》,言情,修仙。 文案真的好带感! 我喜欢! 文笔也很好! 总能骚到人心痒处! 好看! (本章完) 第64章 芳茹姑娘 “当年来村里的那个少年自称琏禎,在我成为鬼身后就离开了。” 女鬼语气幽幽,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顺着话语吐出。 “后来几年间,他又来过几次,每次都会待几天。” 温瑜左右看看,慵慵懒懒靠在旁边地一棵树干上,眼皮轻掀,看着对面陷入回忆又很快清醒过来的女鬼。 “他的态度很奇怪,明明是他让我成为这幅模样,但每次来都像是见朋友,无论我一开始如何恶语相向,对他动手,他都维持着谦谦君子的神态气度,不气不恼。” “渐渐地,我们能够谈上几句,琏禎透露他其实不止布置了一个像我这样的人,等我的孩子成功化形后,他便会来取他要的东西。” 极淡的眉不着痕迹一皱又缓缓舒展,女鬼继续道,“我本来觉得无所谓,但安安的出现让我变了想法。” “我希望你可以带走安安,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几个琏禎谋划的地点,还有,安安虽然年幼,但实力不差,可以凭你差遣。” 听完女鬼的条件,温瑜挺直脊背,不复上一秒松松垮垮的站姿,她薄唇轻启,只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温瑜?这条件听起来对温瑜利大于弊,但女鬼在此地数年,不可能只有温瑜一行人经过,那为什么选择温瑜? 她不忍安安丧命,那为何信任温瑜不会对安安抱有坏心思? 女鬼凄惨一笑,面上第一次浮现些许无奈,“我若说因为直觉,姑娘可信?” “不信。” 温瑜断然摇头。 “.” 许老二和魏瑾守在路口外,温瑜身影消失的地方,身后还站着崔行、陈大铁等人,剩下的人虽然看起来都在忙自己的事,但都会不时朝这边看一眼。 片刻后,那层朦朦胧胧笼罩着众人的薄纱被掀掉,新鲜的空气涌入鼻间,灿烂的阳光洒在身上,众人才恍然,察觉到那层纱雾。 这是,成功了? 温瑜的身影却没有出现,直到魏瑾瞧见许老二不住地活动手指,手心生汗抹在衣袖上,平日里尽在掌握,劲若松柏的姿态染上丝丝紧张。 而后突然一松,愉悦又自信的情绪从上至下重新注入许老二体内,魏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温瑜平安无事出来了。 手里还牵着一个气鼓鼓的小男孩。 知道温瑜是修炼者的魏瑾一时间脑补出许多剧情。 朗朗乾坤,为何妙龄少女进山后带着一男童而出,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咳。” 魏瑾握拳放在唇前,轻咳一声,驱散脑中的胡思乱想,他这才发觉,原来自己的掌心也已经沁了一层薄汗。 是也在担心吗? “温姑娘,我们可以走了?” 许老二迎上去,状似对男童豪不在意,步子微调,落后温瑜半步。 一旁的魏瑾看在眼中,眼神闪了闪,盯着被踩的平整的地面,思索起来。 “可以,让大家收拾好东西走吧。” 温瑜的回答附近的人都听到了,包括看到温瑜身影冲过来的阿糖,大丫和二丫,不过她们没有靠过来,听到要继续出发就赶快回去帮家里收拾东西。 暖宝,冬宝和小宝从骡车上探出脑袋,他们三个被许丰年哄着睡了一觉,此刻才醒。 温瑜说完后,整个营地如同心脏重新注入活力,积极的动起来,不出一刻钟,许老二就过来跟温瑜说一声收拾好了。 紧紧握着温瑜手指的安安下意识用力,回头看了一眼,槐树下空无一物,对面山村里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石头上,遥遥看向这边,面无表情。 “安安跟姐姐走。” 仿佛下了什么大决心,安安眼眶微红,拉着温瑜的手往前走。 阿娘说了,只要他乖乖听话,跟姐姐走,以后还能再见的。 温瑜顺着安安的力道往前走,他此时的形象是正常的儿童模样,小腿以下的幽影被温瑜施以幻术,在外人看来就是两根正常的小短腿。 其他人跟着温瑜走上山路,许老二领路,许老大和陈大铁护在队伍最后。 阳光倾泻而下,老槐树的一半沐浴在金色阳光雨下,另一半沉浸在阴影中。 一个窈窕的身影坐在老槐树枝干上,赤足自然垂下,白皙晶莹,小巧的脚趾透着淡淡的粉色,丝毫不像一个鬼。 她淡淡笑起来,就快了,这个村子的人马上就死光了。 被拐卖进这个村子,初始她是只有怨,没有恨的,甚至那怨意,也在那家人偶尔的温言细语和关照中散去了。 但只不过是旁人的一句话,只不过是她身为女子却迟迟无子,她便要受此磨难吗? 于是阴暗如影随形,吐着丝丝狠毒从脚踝往上蔓延,密密麻麻缚住她整个人,恨得难以呼吸。 满腔恨意终归是要有个宣泄的,她不想、不愿、不肯思考,将这一切归咎于整个山村的人。 只有这样,她才能控制住自己那压抑到极致的怨气,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也终归只是像,她已经不是人了。 所以她要这整个村的人为她陪葬,一个一个地,老死,病死,看着自己的躯体一点点衰老,再也没有女儿愿意嫁入山村,也再也没有一个新生儿可以降临。 陪着我一起毁灭吧。 如果我有罪,那等大家都下了地狱再清算吧。 金乌偏移,却无论如何都照不进那片山脚下的村子。 走出山路后,温瑜回望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在身后面色疑惑的众人身上,仿佛穿过重重遮蔽,蜿蜒而上,与坐在槐树枝上少女模样的女鬼对上视线。 在幻阵中女鬼告诉温瑜,和琏禎的几次交谈中,她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芳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不像她娘亲,辛劳一辈子,最后无名无姓地死了,也没有人记得。 “景良,日后,不,从今日起,你和魏瑾兄教村里人读书吧。” 温瑜转过视线,跟许老二对上,眼神坚定,中有火光跃动,魏瑾和许老二一时被其晃了眼,接着,许老二用更缓慢,更坚定的语气回道。 “没问题。” (恼)我为什么不是码字时速八千的触手怪! (本章完) 第65章 教学 温瑜没想到因为有感芳茹姑娘的故事提出的建议,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已经卯时了,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再不起床别怪老子打你屁股了。” “许先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瞧瞧,还是人家青禾乖,每天第一个去背书。” “人家小狗子都已经会写自己名字了!” “.” 每日天刚亮,营地附近必然会充斥着各种吵闹的声音,比如父母恨铁不成钢催促娃儿起床上学,以及那几个爱睡懒觉的“爹,别打别打”的嗷嗷叫声。 女人们第一次没有去阻拦当家的打娃,一边做着饭或忙着手里活计,一边和男人一起催着孩子去学堂。 学堂很简陋,是崔行连夜赶出来的木板,底下垫上几块石头,上面铺着劣质纸张,内容还是昨天许老二和魏瑾忙活一天誊写的。 但几十个娃娃不论年龄大小,全都乖乖坐好,听着许老二念一句,底下跟着读一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许老二踱着步子,双手背在身后,文章内容自在心间。 他没考取功名,那是因为家中盘缠不足,加上位置偏僻,到镇上一趟都不容易。 但水平教这些娃儿足够了。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稚嫩清脆的童声朗朗入耳,令人身心愉悦。 安安、大丫、二丫、青禾、小狗子以及暖宝冬宝小宝八个小孩坐在第一排,小狗子一边读着一边摇头晃脑,被踱回前方的许老二轻轻拍一巴掌。 “坐正,好好读。” 平日里温和谦良的许老二正色训道,不由得散发出一种名为老师的威严。 小狗子身子一抖,瞬间挺直脊背,坐得板板正正,惹得身旁的二丫捂嘴偷笑。 许老二目光一扫,看往最后一排的位置,那里只坐了一名少女,正在奋笔疾书。 温瑜拿着在雁门城许老二专门多买的毛笔,面色苦大仇深。 当日她跟许老二说完要教大家读书后,许老二立即拉着魏瑾商量一通,定下每日早晨做饭时带着所有小孩学习的计划。 教学就需要纸笔教材,纸笔好说,可以让孩子们先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等到了下个镇子多买些。 至于教材,因为所有孩子都没上过学,许老二和魏瑾先定下《千字文》,打算拉着温瑜和魏瑾三人誊写出六十八份,每个孩子一份。 之前买的纸张足够写完教材还剩下一部分留给许老二记账。 但是提笔写字时,温瑜才发现她不会背《千字文》,而且写的字体也和这个世界的通用体不一样。 当时是,温瑜抬头跟许老二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唯有淡淡尴尬蔓延。 修真界自然也有教育启蒙,但主要是凡人国度。 而温瑜是天衍宗宗主的女儿,自小检测出绝佳的修炼天赋,生活在灵气浓郁之地,生来就是追求大道的命数,在培养时自然主攻的是修炼一途。 她也接受过正经的学堂教育,但内容和此界全然不同,主要是讲述修真界的历史以及修炼基础知识,至于培养文化底蕴,那只占一小部分。 谁会在与天道争机缘之时,想着能否七步内完成一首诗呢? 反正温瑜不会。 许老二哑然片刻,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温瑜的条件跟其他人不同,许老二心想,她只是没有接触过,只要多看些书,学以致用,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君主,不,应该是前无古人。 许老二迅速收回自己过于发散的思绪,看书要先认字,温瑜需要先将仙人字体换成凡人字体,最好的办法除了抄书还有其他吗? 没有。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古人诚不欺我哉。 因此就有了许老二和魏瑾轮流执教,温瑜一个人在最后奋笔疾书的情况,书是魏瑾友情贡献的,他在雁门城生活虽然困苦,但书是没少读,除去离城时带的一部分,脑海中背下的也不少。 兴致上来的魏瑾表示:没关系,我可以默。 温瑜:我谢谢你。 终于,温瑜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轻轻放下,捏住纸张提起,轻轻吹口气。 经过两三日记忆,她成功将这个世界的字形记下,除了一些写字的小习惯还没改去,其他已无问题,不用再每日跟着这群小娃娃们上课了。 上午的课只有两刻钟,诵读完一遍《千字文》,看着负责做饭的田大娘子看着这边,欲言又止,许老二知道该下课了。 “散学。” 许老二说完,六十八个从四岁到十五岁不等的学生乖乖起身,做出一副严肃状,躬身行礼。 “先生辛苦了。” 他们的第一堂课是魏瑾教的,内容便是知礼节,让他们从每日一言一行中学以致用。 行完礼,他们没有立即撒欢跑走,而是仔仔细细将教材折好放起来,再把木板放回骡车上,石块挪开,清理完场地,直到走出几米远,才跑着跳着回家。 魏瑾看着这一幕,跟许老二对视一眼,颇有默契一笑。 吃完早食要继续赶路,天气迈入盛夏,上午也热得越来越早,尤其是走的多是山林小路,路面不平,又多杂草树枝阻拦,还没走够时辰,众人便汗湿衣襟,疲惫不堪。 温瑜倒是有法术可以隔绝热气,但村民们灵气不够,暂时学不了。 因此许老二决定提早休息,把这段时间移到晚上,夜里多赶会儿路,反正大家现在天黑后也能看清路了。 看了眼头顶烈日,自觉到了时辰,许老二便让队伍停下来,休息一阵,田大娘子带领的做饭队伍日益熟练,动作一气呵成赏心悦目,迅速搭好锅灶,生火做饭。 剩下的村民大部分开始收拾出一片干净地方,空地收拾完毕后陆续有人坐下。 其中朝着前方的位置争抢的人最多,往往刚划好区域就有人疾跑冲去,占住地方。 这个人大多数是崔行。 此时,空地上已经坐满了七十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人目露期待,等着前方那个不紧不慢走近的身影。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何为练气。” 温瑜:没想到吧,早上(去)上课,中午(给人)上课。(叉腰笑) (本章完) 第66章 青禾 温瑜端坐在人群正前方一块木头台子上,身姿如松,眸若点星,衣袖无风自起,飘然出尘。 竹节似的手指掩盖在故意换上的长袖下,维持着灵气运转,见到所有人都露出惊叹.敬佩的神情后,温瑜心中有一点点小满足,倒也不是温瑜有什么恶趣味非得看到别人对她的崇拜,只不过温瑜自己作为堂堂金丹真人,咳,自然要有些风范。 “修炼之境,以大乘为界,分为先天与后天,先天有九境,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合体、炼虚,渡劫。” “渡劫后大乘,后天之境又称仙人境,分凡仙、地仙、天仙、金仙、准圣和圣人六境。” 温瑜浅浅淡淡的讲述勾起众人对于仙人的各种想象,飞天,遁地,移山,蹈海,无所不能。 “好多境界啊!” “温姑娘是哪一境?” “欸,温姑娘这样厉害,肯定快大乘了吧。” “不对不对,温姑娘不是仙人嘛!” “我不求多,能到那个元婴境就好,实在不行金丹可也以,嘿嘿。” 温瑜听着底下所有人的讨论,也不制止,等大家心中激动情绪稍退后,才一句话让大家清楚目前的情况。 “不过此界天道有缺,金丹为顶。” 这一句就把已经想象自己怎样无所不能的大家拉回原地。 他们对于温瑜的话深信不疑,最前面的崔行张了张嘴,想要问天道是什么东西,金丹境又能做什么,为什么他们只能到达金丹境? 但是他紧接着合上嘴,将所有疑问咽回肚里,因为温瑜显然知道他们的疑问,继续说道。 “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由于此界灵气稀薄,绝大多数修炼者也到不了金丹境。” 温瑜坦然看向台下所有人,澄澈目光表示自己所言为真。 “说这个只是让大家对修真界的实力划分有基础了解,接下来我们继续将何为练气境。” 温瑜将话题回归教学内容。 她跟许老二划分好了,上午和晚上,由他来教所有孩子识字启蒙,午休时,则由温瑜教授修炼知识,并为大家答疑。 其中识字的不止是孩童,每日他们需要将学到的内容讲给爹娘听,复习的同时,保证大人也能学会。 至于原因,是地方不足,老师太少,教不过来。 许老二还定下了规矩,每十日进行一次测试,考核所学内容,依照成绩给予奖励或惩罚。 令经过宗门内卷教育的温瑜也叹一句恐怖如斯。 天衍宗至多是每半年考核一次,表现优异者可提升宗门等级,而成绩最差的,要么退为杂役,要么再学一年。 讲课连通答疑只有一个半时辰,在众人浑然不知中很快过去,田大娘子也在听课人员里,此时听到温瑜散课的消息,她接着起身,去做午饭。 这午饭当初她只想着给家中补贴家用,不曾想后续还有这修炼之事,她虽然只是个五灵根,但是察觉到修炼之好,也动了看自己能到何地步的心思。 因此近日她就在寻摸接班的妇人,好让她可以多些时间修炼。 反正田家经过这几番事后,暂时也不缺银粮。 田大娘子瞧着青禾娘就不错,她家男人在山谷对付山匪的时候没了,只有个女儿青禾,是个三灵根,听说天赋很不错。 青禾娘虽然得了村里给的抚恤,但毕竟坐吃山空,如果不找个营生活计,等到了落脚点,她也没有什么银粮安置家底了。 因此田大娘子只是找到她一说提议,青禾娘就忙不迭同意,愁苦.皱巴的脸上终于展开笑容,靠着这份活,至少她和青禾每天的口粮就有了。 田大娘子见青禾娘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心下一软,拉着青禾娘布满茧子的手,拿过两个木头兀子坐下。 “你家青禾年岁和大丫差不多吧?” 青禾娘不知田大娘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老实回道,“青禾今年十三岁,约莫比大丫小一点。” 田大娘子又问,“那青禾修炼进度怎么样?是哪几个灵根?” “还成吧,我听丫头说,她好像觉着要满了,咱也不懂,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满了,丫头跟我讲我也听得糊里糊涂。”青禾娘回道,“她好像是什么水木土三灵根。” 田大娘子可不像青禾娘不懂修炼,听她描述,就知道青禾是接近练气一阶后期,就快突破了,而她今早才问了二丫和小狗子,他俩天赋最好,也才快突破。 “那你可知道,温姑娘最近要招十个天赋好的娃儿,说是要教他们,法术原理。” 田大娘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青禾娘整日只想着如何学个手艺,才能够好好把青禾带大,到了南边也好找个活计,没有注意村里说的通知,听到田大娘子的问话后,只是摇摇头,浮现困惑。 “这和我家有什么关系?” 在她意识里,这种事许家的娃就够了,再不行还有田家几个崽子,和她家无关。 “你家青禾天赋这么好,当然能去试试!”田大娘子一瞧青禾娘这不争不抢的样子就来劲儿,“所有八到二十的村民都能报名,最后只要十个,如果能成功留下,每月有二两银子补贴。” 二两银子! 青禾娘心里一颤,往日在村里还没逃荒的时候,她家一个月花销也不到一两银子,而现在只要成功入了温姑娘说的什么班,每个月不仅不用交束脩,还可以领二两银子补贴。 “这怕不是骗人吧?”青禾娘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说完后她又后悔了,温姑娘可是仙人,银子对她来说也不过尔尔,自然不会骗人。 田大娘子哎哎两声,瞪了瞪眼,“好姐姐,骗你做什么,这机会摆明了和修炼天赋有关,你让青禾去试试,成了不仅有补贴,还能跟在温姑娘身边,这可是好事啊。” “我也是看老姐姐家里这个情况,希望你能过得更好。” 田大娘子的话无疑打动了青禾娘,她老实稳妥了半辈子,说得好听是老实,说得难听点就是懦弱,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一向没什么自己的主意。 但从逃荒以后,经历的多了,她也渐渐有了些自己的心思,送走田大娘子后,青禾娘坐在原地呆了一会,才喊过散课后还在原地安安静静修炼的青禾。 “温姑娘要收十个孩子教法术原理,”青禾娘照着记忆力田大娘子的话一一复述,“你要不要去试试。” 青禾听到她娘的话,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温吞道。 “好。” “明日试炼开始,我这就去报名。” 她说完转身就走,仿佛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催评论催评论!!! (本章完) 第67章 第一场 辰时又称为食时,也就是吃早饭的时候。 但今日早上吃完饭,逃荒众人却没有接着行动,而是分成不同的几片人群。 各家的和公家的骡车都拴在靠近山脚的树干上,慢悠悠地吃着小孩子割好的草料,村里几个人正围着老苗和老土请教一些赶车的技巧。 青禾娘今日接了田大娘子的班,跟着五六个妇女一起收拾早饭后的痕迹,一边手上动作麻利不停,一边叽叽喳喳讨论着村里的热闹,比如谁当家的有脚臭,每天晚上不敢和家里人一起睡,还有谁家孩子早上又迟到被打了屁股。 青禾娘听着旁边人眉飞色舞,唾沫四溅的讨论,心思却飘到几十米外的一处平地。 昨晚队伍有意摸黑赶路,就是为了找到这样一处空旷地带,山路被留在身后,前面的路一片平坦,偶有起伏那也不到膝盖高,地面上长满了各种杂草,依稀可见一条条曾经的小道。 而温瑜带着四十个孩子就在今早清理出的土地上,地面已经垫平,杂草被挑挑拣拣扔给骡子。 “今天上午我们进行第一项测试——理论测试。” 温瑜说完,不出意料收到了所有孩子惊讶的眼神。 “可是先生,我们还没有认全字。” 一个个木头兀子上坐着乖巧的孩童,身前放着一张木板桌,其中二丫坐在中间位置,举手问道。 他们都是参加测试的孩子,除了所有符合年龄的有灵根的,还有五个没有灵根但也想尝试一下的,对于教导他们的温瑜,依着第一堂课魏瑾教的礼仪,在上课时都会称呼先生。 “不用担心,”温瑜冲他们眨眨眼,“题目你们肯定认得,至于答案,不管是用文字还是图画或者其他可以表达的方式,都可以。” 二丫放下手,充满好奇心的眼睛一亮,对于温瑜提到的理论考试十分期待。 “好了,大家不要交头接耳,理论考试时长一个时辰,提前写完的可以交卷离开,如果有人作弊我肯定会发现的哦。” 温瑜弯了弯眼睛笑起来,控制着手中的四十份试题浮空,一一落在每个木板桌上,对忘了带笔或没有笔的孩子,她也准备了炭笔一并发放下去。 看着所有人都拿到试题,温瑜饶有兴味地顺着相邻排座位的宽敞空间转悠。 原来监考是这种感觉! 二丫拿到试题的第一时间就集中注意力放在题目上,她第一时间快速翻了个页,掌握题目基本情况。 一共三种类型题目,第一类提供了不同选项可以填在空白区域,第二类题型没有给选择,只有空出的内容需要填写,而第三类题目则是需要写出自己的感悟。 所有试题都是手写体,二丫还记得昨日她见到温姐姐同时控制四十多根炭笔浮空誊写试题的场面,因为知道是今日考试内容,她没有靠近。 视线放在第一个题目上,二丫发现自己果真能看懂题目,虽然有部分字自己肯定没学过,但她就是能理解字的意思。 这就是温姐姐说的,我们一定能看懂吗! 二丫仔细阅读第一题,“丹田位于身体哪个部位?” 选项有四个:脑髓中、眉心、脐下三寸、不存在。 这一题我知道! 二丫动作流畅选择“脐下三寸”,温姐姐讲课的时候说过,“丹田者,人之根本也;脐下动气者,人之生命也。”,有的说法认为丹田有上中下三个位置,脑者,上丹田也;心者,中丹田也;气海者,下丹田也。 但是默认的丹田位置是气海处下丹田。 很好,题目不难! 二丫心中振奋,看向下一道题。 “问:火灵根的火有几种类型?” 选项:1种、3种、5种、7种。 ? 二丫拿着笔的手顿了顿,这点上课时讲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过,下一题。 “问:望月果的效果是什么?一般会有什么伴生兽?” 选项:治疗;竹耳蛇、补充灵力;竹耳蛇、毒药;遁地鼠、变形;遁地鼠。 ??? 二丫满头问号,这种知识肯定没学过吧。 温姐姐为什么要出这种题目? 二丫的心中生出一股不祥预感,她视线移动到第二类题目第一道。 “问:五种属性灵气融合会产生___属性灵气。” 第三类题目一共三道。 “问:使用火球术为什么不会烧到自己?” “问:如何用最少的灵气催生一亩地的粮食?” “问:描述一下你对灵气的感受。” 二丫扫了一眼题目迅速把试题翻回开头,一直悬着的心倏地松下来。 没事,大家都不会。 温瑜路过中间的二丫,步子停顿几秒,感受到她身体僵硬,知趣地继续巡视。 大丫伏在桌上,双颊染上红晕,连耳朵尖都带着淡淡的粉色,眉头不自觉皱起。 小狗子大大咧咧,下笔飞快,时不时想到什么好玩的还会捂着嘴偷笑,让坐在他身后的二狗子有点烦躁,悄悄从桌底踢了踢小狗子的屁股。 青禾坐在第一排,看起来有些温吞,但落笔速度一直不紧不慢,显然是思考过后才开始回答。 桃花拿着炭笔的手杵在下巴旁,已经划上了几道黑乎乎的痕迹,像个小花猫。 冬宝年岁小,看到题目脸上一片苦色,皱成一团,做一道抬头看看前面的二丫姐。 巡逻完一圈的温瑜十分惬意,这几个孩子天赋都不错,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主力军就是他们了! 另外五个没有灵根但是还来参加的孩子温瑜也给予了一定程度的关注,其中一个就是阿糖,她从小生活艰难,见惯人情冷暖,又因为生计不得不混在甜口巷摸爬滚打,反倒是所有孩子里最沉着冷静的。 即使来的晚,没跟着温瑜学过多少内容,更是没有灵根天赋,阿糖也不气馁,在跟温瑜确定没有灵根也可以参加测试后,爽快报名。 一个时辰对于答题的四十个孩子来说如白驹过隙,嗖的一下就没了。 听到温瑜“所有人放下笔,收卷了!”连续三遍的通知后,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忐忑的看着一张张备注着名字的试卷飞回温瑜手中。 “先生辛苦了。” 四十名孩童齐声道。 “时间充裕,我们休息一个时辰,开始第二场,心性测试。” (本章完) 第68章 波澜涌动 雁门城县令死了。 尸体被发现在莲花棚,致命伤是喉口的一刀,但看起来已经死了两三天,尸体腐烂,散发着恶臭味。 县衙的衙役将莲花棚围的水泄不通,说是要查找凶手,保护案发场地,但自从发现尸体后有个仵作验尸,后面再也没人进去“寻找凶手线索”。 尸体的恶臭味在夏天里如同爆发的山火,熏的附近一个百姓人影也见不到,棚主急的上火,想要通络几个衙役,询问事情进度。 往日里一个铜子儿也不放过的衙役竟做出一番廉洁奉公的模样,明里暗里都不收,甚至指责棚主这是污人清白,他们一向秉公行事,哪会收受贿赂! 最后还是借着衙役岳家的路子,送了几回“特产”,终于,棚主从隐晦的传话中意识到这件事牵扯甚广,他闭馆几日的损失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棚主哆哆嗦嗦回了家,第一时间收拾东西,拉着妻儿,雇了辆车,打算连夜离开雁门城。 不止县令死了,世子也死了! 这件事惊动了李阎罗,近日将至雁门城! 李阎罗的名号宁王辖内无人不知,夜里小儿啼哭不止,听起名号可立止。 说起这李阎罗,本名李慎,宁王麾下第一谋士,不只是他的计谋高超,更出名的是他的凶狠。 这故事是城里说书人老生常谈的了,当年宁王还只是个少年,遇上家境贫苦的李慎,机缘巧合之下,宁王同意了李慎为其谋划,成功帮助宁王成为诸侯里兵力最强盛的一个。 他最有名的事迹,还是在与齐王一战中坑杀三万降俘。 君海关每逢阴雨天,仿佛能听到众多阴魂的哭嚎。 还有他不近人情,即使是世家贵族犯了罪也要追责到底,好重刑,喜人血。 诸多事迹数不胜数。 夜里,城门关闭前,棚主坐在雇来的马车上忐忑不安,自己应该没事吧,只是县令的尸体出现在自家场子里,应该没关系吧。 看着城门近在眼前,棚主却没能成功离开。 李阎罗提前到了,第一时间将所有相关涉事人员抓起来,不管有没有嫌疑,不放过一个。 走到城门的棚主一家也被“请”去了牢里待几天。 城门外游荡着几个面色饥荒的流民,因为没有路引进不去城,只好远远看着,往嘴里塞几块干瘪的野菜。 看到一队士兵拦住马车,不容置喙的将一家三口带走,流民里一个瘸了腿的男人垂着头不动声色离开。 城外风平浪静,一个不起眼的流民离开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瘸腿男人走了一段,经过一处树林,身影被遮挡住看不清城门处,他瘸着的腿一下子变得正常,灵活地奔跑在山林间,按着定好的记号寻到一处山洞。 洞里有三个人,一个身形最为健硕的守在洞口,在察觉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准备好反击与呼唤队友,见到是队友才松弛下来。 “怎么回来了?” “有人进了雁门城。” 男人脚步不停进了山洞,对着最里面坐在地上,即使闭着眼也遮不住如狼一般的气质。 “秦队。” 男人收起随意的表情,恭敬道。 秦队,也就是秦澜睁开眼,看向安排在雁门城门外的队友。 “是谁来了?” “李慎。” 男人没有铺垫,直接说出结果,引得洞内陷入一片沉默。 “倒也不意外。” 秦澜掀起眼皮,眼神没什么波动,他在莲花棚伏击安玉衡不得后,果断撤退到城外,找到这个山洞作为暂时落脚点,看一看雁门城的后续。 “既然他来了,就没什么好等的了,我们回去。” 秦澜站起身,欣长的身姿在狭窄的山洞中带给人的压迫感更重,知道秦澜武力水平的队友即使相处不短,也暗自心惊。 “是。” 没有质疑,他们立即清扫附近痕迹,然后去牵藏在不远处的良驹,一分一毫也不耽误。 *** 县衙里,李慎不苟言笑坐在大厅主座,手里捏着一封没有注名,突然出现在县衙的信。 一堆人战战兢兢守在门外,大太阳天里,竟然有好几个身体在发抖,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也不敢擦拭。 李慎眯了眯眼看着手中的信,白到能看清底下青紫经脉的手掌缓缓伸出,轻轻撕开封口,给寂静如死水的大厅注入几分活力。 一封带着暗香的信纸掉落,被李慎接住,视线在内容上停留片刻,看至最后,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旁边还有写信人许是无聊时的随笔涂鸦,一个小巧精致,打开了一半的折扇,只不过扇骨上似有裂缝存在。 不只是写信人故意为之,还是无意间染上的。 安玉衡。 李慎张口无声吐出三个字,带着的情绪复杂莫名。 “来人。” “大人!” “派一队人到安平城,宁王府,传话说沈氏逃出去的两个孩子往南去了。” “是。” “再找几个人,到城里一家叫做茶馆的店里,如果里面说书人还在,把他绑了来,不在就算了。” “是。” “最后,把所有和世子之死的相关人员提出来,我要一一审问。” “是。” 小吏回完最后一句话,腿已经有些发软。 这位大人的气势好强,但是说几句话,就让他感觉自己在刀尖上走了一番,那目光阴阴凉凉,被盯上就如同最狠毒的毒蛇,中招即死。 该死! 自己怎么能这样想大人! 小吏身体颤抖地更加厉害,直到听见那一声救赎似的“退下”,他才终于回过神,紧紧低着头转身快步往外走。 临出门,小吏听到屋里的大人轻轻说了句话,声音太轻,他只听到“安王”、“逃荒”、“玉衡”几个词。 *** 深山的寨子里,依旧是一方木桌围着几个人。 只不过这次从四人变成了三人。 一个音调尖细的男声敲了敲桌子,怒火只能让他的声音更尖锐,缺失了男子的粗犷。 “四弟到现在都没回来,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不就是一伙逃荒的吗,怎会有危险!” 回他话的是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我们很可能已经暴露了,是继续等任务,还是.” 男人话没说尽,转头看向坐在首位的人。 首领语气淡淡,透出的杀意却如山似海,“不用留人守寨,全部集合,先去杀了那伙逃荒的,然后回去找主公。” (本章完) 第69章 问心 山脉与平原的交界地带,一片郁郁青葱之间清理出一块小小的棕色土地,一个个人影在其间忙碌。 温瑜靠在一棵树下,与周围的树木相比,这棵树显得格外粗壮,宛如巍峨山峰拔地而起,枝叶纵横仿佛伞盖,叶片苍翠欲滴,遮下的阴凉足够几十人乘凉。 一张张写满内容的试卷悬在温瑜面前,视线掠过所有答案,心中自然浮出分数。 不过看在不远吃完午饭同样在树荫下的孩童,温瑜有意延长每份试卷的检查时长,并核对两遍答案确认无误后才提起笔,在最上方登记分数。 每次动笔,都引得那群孩子目露紧张,双手抱紧放在胸前,希望自己能够答对。 饶是如此,统计完四十份试卷也只是用了两刻钟的时间,加上温瑜吃午饭和打坐用去部分时间,刚刚好距离收卷过去一个时辰,可以进行第二场测试。 温瑜从面前摆开的一片“纸墙”上拿出一张登记了所有人成绩的纸张,随后控制着剩下的四十份试卷慢悠悠飘向对应的主人。 “收好试卷,我们进行第二轮,心性测试。” 控制着自己不要冲到纸墙上,所有孩子按捺住激动等着自己的试卷落在手上,第一时间往最上方的分数上瞧。 看完了自己的,不论是否如意,雀跃的心忍不住想要扭头看看其他人的。 “你多少分?” “我只有” “也不错啦。” “啊,你比我高一分。” “这道题的应该填什么?” “为什么不是这个答案!” 自认为小声的讨论逐渐放大,越讨论越上头,恨不得把所有题目答案都问个遍,直到温瑜轻咳几声,示意他们时间到了,才满是不舍地收起试卷,乖乖按着早上的位置坐好。 “心性测试,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过程中撑不下去的可以选择退出,到时间后会自动结束。” 温瑜简单介绍一两句测试情况,却让所有孩子更加疑惑如何测试。 “每人一个,贴在额头上。” 温瑜从储物袋拿出一把看起来是淡青色的珠子,每个有黄豆大小,泛着莹莹光芒。 二丫伸手接住飞至身前的青色珠子,嘴角的弧度压制不住,将珠子贴在额前时,脑袋里还想着袖子里标着“八分”的试卷。 淡青色珠子靠近额头的一瞬间,绽放出一片温和令人舒心的光芒,像是母亲最温柔的轻抚,催着人闭上眼,趴伏在木板桌上,精神被抽离出身体,陷入另一片迥异的世界。 温瑜等着最后一人也软软趴下,才动手运转灵气,在这片区域布上隔音阵,不仅可以隔绝外部的噪音打扰他们的测试,还能隔绝外面的热气,营造出一个舒适的环境。 淡青色珠子在最初发光后,就浮在每个孩子的头顶,体积变大两倍,外壳变得透明,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演变出五花八门的环境,最中心则是发觉自己瞬间出现在另一个世界的测试者。 这珠子是温瑜仿照修真界天衍宗选拔弟子的问心路制成,当然,是最简版。 每个珠子里面都刻了一个小型幻阵的变阵,可以依照心中所想幻化出万物,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变不出来。 至于心性考验的目的,修炼一途最为枯燥,尤其是温瑜想要组建的这个法术原理一派,希望通过解析每个法术最基础的原理,加以调整,从而改成最适合的施法方式,达到最完美的施法效果。 这个过程必定会不断失败,可能会数月甚至数年得不到答案,因此,对于每个人的心性要求极高。 在修真界,这样的组合一般都选择实力在金丹及以上,或者在法术感悟上有绝佳天赋的,年龄在百岁以上的修士,原因在于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世事历练,心性稳定,不易摧折。 他们对于法术的感悟通常会比同阶修士更深刻,修真界大约八成的法术改革以及实践应用都是由他们带来的。 包括如何创新法术应用于日常生活,让普通人也能够使用。 二丫三人制作的符器经过测试后,还只能由有灵根的人使用,没有灵根的人即使拿到符器,也发挥不出作用。 但温瑜这次却要从孩童中挑选人才,也是无奈之举。 村民们目前对于法术的接受能力和学习能力都比不上孩子们,而且从时间上讲,总不能让大家每日什么也不做,就听温瑜讲课,或者找个角落自己琢磨。 那样没几天这个队伍就要散掉。 再者,从灵根天赋来看,也是孩子比大人的天赋更高,尤其是除了二丫、小狗子和大丫三个成功做出符器的孩子在,温瑜相信他们定会成长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些打算温瑜在第一次跟许老二提起要教所有人识字时就计划好了,拖到今日,完全是因为那珠子里的阵法十分耗神,也亏了温瑜近日突破了练气四阶,第五个“池子”也满了一半,赶在昨晚做完了最后一颗问心珠。 她也知晓这些孩子们心性未定,如果在问心过程中回忆起往日最恐怖或难过的经历,很有可能被吓坏或者困在其中出不来。 因此在问心开始后,温瑜就凝聚心神,只分出一缕注意着周围情况,剩下的全集中在四十颗珠子里的内容,时刻准备着打断试炼,带出其中的孩子。 这其中,最角落一颗光芒黯淡的问心珠引起了温瑜的注意,视线顺着问心珠淡青色的连接线往下看,正是阿糖。 她双眼紧闭,眉心微皱,嘴唇抿得发白,似乎陷入了糟糕的回忆。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温瑜小声说一句,一缕神识通过事先在阵法上留下的空隙进入属于阿糖的问心珠中,时刻准备在她撑不过去时结束试炼。 珠子内的世界异常真实,身处其中的人除了最开始会因为环境的突然改变感到诧异,越往后,越会慢慢融入这个世界,忘掉自己正在试炼的事情。 此时温瑜就在一间简陋无比的石屋外,看起来这是一个村子,但比起其他方方正正,有模有样的瓦房、砖房或者石屋,眼前这间石屋绝对称得上破败。 “你为什么是个女娃呢!” (本章完) 第70章 过去(一) 说话的是个女人,嗓音因为年纪大了或是长久未说话,有些喑哑,语气中混杂的情绪十分矛盾,有怒气,怨愤,恨意,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既是同情她人,又是同情自己。 石屋以沉默回应女人那说不上疑问的问句,像是在上演一个人的独角戏,蔓延出死一般的寂静。 但温瑜能够感知到整个幻境的情况,屋里其实有两个人,一大一小,正是年幼的阿糖和她的娘亲。 “你怎么就是个女娃呢。” 女人喃喃着又说了一遍,这次更多像是自言自语,还有浓浓的自我厌恶,仿佛生了个女孩对她来说十分耻辱。 一阵摔摔打打的声音,听着像有人被抓住头发,无声地承受着另一个人的怨怒,与发泄。 随后是良久的沉默。 “贱丫.” 女人缓过劲儿来,对于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后悔万分,忙不迭将人搂进怀里,哽咽地安慰,“是娘不对,娘不该打你,娘才是那个有罪的,不该带你来到这个世上。” 女人呜咽,零零碎碎搬来的石块垒成的石墙将大半的悲泣吞咽咀嚼,只传出幽幽几声实在控制不住的哽咽。 此时还叫做贱丫的阿糖被揽在娘亲的怀里,紧绷的身体还未放松,青青紫紫的伤痕在自以为安慰的揽抱中更加疼痛。 她淡淡垂下眼睫,格外浓密修长的睫毛挡住了其中的情绪,伸出一根手臂轻轻拍了拍娘亲的背。 女人的哭泣还在继续,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安慰谁,又是谁在寻求安心。 “没事了。” 阿糖的声音更加粗粝,重重的磨砂感吓了身前的女人一跳,她听到女儿的回答,抽抽泣泣收起泪珠,扶着女儿起身,在愧疚之情下捏了捏衣角,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只好用其他事情分担精力。 “我,我去做饭,贱丫你喝点水,等会吃饭。” 看着娘亲的身影进了院子,阿糖扯了扯有些青肿的嘴角,想起以前爹爹还活着的时候,娘亲并不是这样的。 他们一家三口,虽然娘亲只生了她一个孩子,但两人都十分疼爱她,听了村里长辈“贱名好养活”的说法,才给她取名贱丫,希望她能活的长长久久。 家中几亩田地,纵使不富裕,爹爹偶尔外出做工回来也会带几颗糖,让她解解馋。 那时,她们还不住在这破败的石屋中,院子里充斥的往往是欢声笑语,阿爹最喜欢将她举高高,然后用硬硬的胡子扎得她咯咯笑。 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家闺女真好。” 后来,先是涝,又是大旱,大老爷们趁机哄抬粮价,低价收购田地,有人告到县里也不管用,他们官商早就勾结好了。 收成不好,想要活下去,似乎只有卖地,阿糖盯着被划伤的手背,视线里浮现的却是那天爹爹咬牙,将祖辈传下的地契卖给镇上最大的地主老爷时,难受又隐忍的模样。 卖田的收入只能撑上一时,很快家里又没粮了,方圆几里的野菜,树皮,甚至树根都被村里人和逃荒路过的人席卷一空。 阿爹不得不到镇上卖苦力,做最危险的活,才能勉强拿到一人份的口粮。 每次阿爹都做出吃饱了的动作,拍拍肚皮让阿糖和娘亲多吃,他可以在工头家吃。 吃不饱,身体虚,头晕眼花之下,阿爹还是出事了。 那天,阿糖坐在门口,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会远远朝自己笑着走过来,然后一把将她捞起,举过头顶,嘴里喊着“飞喽飞喽”的阿爹。 阿爹死了。 母女二人过得更加艰辛。 没有人会雇佣女人,因为有更便宜更有力气的劳壮。 “哎呦,莫娘怎么吃这些东西,亏得我来了,还带了粮食给你们。” 一个听起来看起来都十分油腔滑调的男人推门而入,掂了掂手中的一小袋粮食,打量着院里正在做饭的女人。 阿糖听到来人声音下意识厌恶地皱眉,想到随后会发生的事情又痛苦地闭上眼,手里握着一把尖锐的铁条。 阿爹死了,但阿娘有一番好姿色。 “莫娘不要皱眉,我最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男人轻佻的伸手摸了把自己心念多年的脸蛋,虽然现在已经得到,但多年的求而不得还是让他着迷。 女人后倾,试图躲避男人的手,在对上男人有恃无恐的视线时,躲避的动作僵住,在恶心反胃的视线凌辱中选择了承受。 “这才乖,你不是还有个女儿,怎么没见到她?” 听到男人提起阿糖,女人有一瞬间慌乱,随后坚定地摇头,“你敢动我女儿,我就是死,也要咬下你的一块肉。” 听了无数次的回答,男人早已不耐烦,“你可以继续嘴硬,我看到时候没东西吃了,还你能不能撑住。” 说完,男人松开手中的粮食,随着“砰”的落地声,还有女人的一声隐秘的惊呼,想到什么,连那声惊呼也被咽了回去。 最西侧的一间空屋子被暴力踹开,男人扛着女人进了屋,空气中飘散开压抑到极致的女声,和粗言烂语的男人浑话。 透过主屋未关严的门缝,或许那捡来拼接而成的木板可以称得上门的话,阿糖攥着利器的手紧紧用力,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脑内轰鸣,一种名为愤怒,唤作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充斥大脑。 她想冲出去将这根精心磨利的铁条扎进男人心窝,看到鲜血喷涌,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溅到脸上,恍惚中对上底下女人哀求的脸,阿糖又想起阿娘嘱咐再三的话。 “你如果敢这样做,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男人在阿糖爹爹死后,第一次踏进小院时说的话,阿娘以为她没有听到,其实她当时已经醒了。 “你如果不愿意,我有的是机会抓了你的女儿,让她替你经受这些。” “你也不吃亏,你们家不是没粮吗?我可以给你粮食。” “原来莫娘你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当初为什么拒绝我去跟了那个穷小子,到头来还是要乖乖躺在我身下,哈哈哈哈。” 牙齿咬破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耳中的轰鸣声潮水般退去,院子里男人一声比一声粗鄙的话语被无限放大。 涨得人脑壳疼。 怎么才能让他闭嘴。 如果他永远都不能说话了多好。 阿糖握紧掌心的利器,拖着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疼痛的身体,眼神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静。 我们的口号:要评论!!要票票!! (本章完) 第71章 回忆(二) 回过神来,想象中的画面切实发生在现实中,温热的鲜血,男人不可置信的眼神,胸膛上利器戳出来的洞口,还有身下,娘亲复杂的眼神。 两条赤白白的身上被艳丽的红色铺满,一阵严重的反胃感从内往外,涌动到喉口,压抑不住。 “呕——” 阿糖飞快转身往外跑,扶着墙一阵干呕,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直到胃里什么东西也没了,口腔里泛着苦意。 视线被泪水模糊,世界天旋地转,手上还存留着黏腥腥的触感,一想到这阿糖腹部一阵抽搐,呕吐感再次涌上。 一个手掌轻轻拍了拍阿糖的背,从上往下给她顺气,拿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给她擦擦嘴角,最后递上一杯温水。 阿糖泪眼婆娑转头看去,是换了身衣服,匆匆擦拭过的阿娘,她的脸上带着自从阿爹死后就没出现过的温柔笑意,眉眼柔和,仿佛现在还是那个一家三口欢声笑语的时候。 “人是我杀的,你走吧。” 阿娘喂她漱了口,仔仔细细给她拭过嘴角,语气满不经意,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阿娘——” “嘘。” 阿糖想说什么被女人伸手止住,“这畜生肆意妄为,是因家中宠爱,如今他死了,定是要追究到底的。” “如果没有人抵罪,他们追究到底,我俩一个都跑不了。”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阿糖还没说出口,女人有先见之明继续道,“我们娘俩,单凭着一双腿,能跑出去多远?” 大不了一起死! 看出阿糖的心思,女人轻笑着摇摇头,“仔细想来,一开始我就该杀了这畜生,你爹的死,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女人说着,露出个凄惨的笑,“是我狠不下心,我的阿糖才这么小,原本想着能够瞒着你,先挺过这阵,然后悄悄寻机会将你送走,是我思虑不周了。” “听我的,晚上有人来找,我会承认是我杀的人,你现在就走,别去镇上,到雁门城去,娘相信你一定能活下去。” “是娘不对,让你受苦了。” 说完最后一句,女人狠心推开阿糖,到屋里收拾出几件衣裳和几十枚铜钱,最后仔仔细细在每个衣袋中塞了粮食,把一小袋粮食全都分散装起来。 期间阿糖一直没动,女人瞪了瞪眼,将包袱塞进阿糖怀里,不顾阿糖的反抗,把她往院子外推。 院门合上,女人隔着门与阿糖对话。 “走吧。” 阿糖手在颤抖,拎起怀中包袱,干的起皮的唇张合几次,欲言又止。 “别犹豫,贱丫,我知道你是有能力的,不比那些男儿们差,别让我后悔生了你。” 几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沾湿了衣袖,阿糖垂着眼皮看向紧闭的院门,攥紧的手背青筋凸起。 “阿娘.我,走了” 狠狠闭了闭眼,阿糖转身离去,与石屋外伫立的温瑜擦肩而过,稚嫩的脸上神色坚毅。 因此,她没有听到院子里,女人背对门扉滑落在地上,口中喃喃说的话。 “有女如此,当为之骄。” “我从不后悔生了你,只后悔没有给你美满的生活。” 温瑜低低叹了口气,她不会干扰环境中的经历,因为这是问心的一部分,只有察觉到阿糖的精神出现不稳定时,她才会结束测试。 在这个过程中,她能感知到幻境中的一切,而阿糖和其他人,无法看到她。 幻境的场景变化,从石屋变为雁门城的场景。 温瑜跟在阿糖身后,看她初入繁华城镇的不安与忐忑,想找个活计每每被轰出来,因为她是个女娃。 有人看她可怜,会给些剩饭救济一下,也有人打起了她的主意,欲意将她卖给花楼培养。 在此经历中摸爬滚打,屡屡靠着谨慎小心躲过黑手恶意,阿糖从一户人家偷了身衣服,作男装打扮,减少了部分不怀好意。 熟悉了雁门城的布局,她躲进人多眼杂的甜口巷,靠着嘴甜,跟各个人都打好关系,每次有人来雇短工,她都是第一批冲上前。 但绝不做长工,手中有几分钱,她就会回到甜口巷,没有活时,她就缩在角落,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 遇到地痞流氓,她也学会了如何油滑地混过去,偶尔有富家子弟经过,她借着身形娇小,动作伶俐,“不小心”撞到人后连连躬身道歉,快速溜走,手里握着做工精致的钱袋。 阿糖快速地学会了如何在雁门城活下去,却又保持着一分疏远,不会融入其中。 期间她也偷偷回过村里,阿娘的死如同水滴入海,没有激起一分波澜,连尸体都不知道被那户人扔到哪儿。 阿糖仍然不肯融入城内,仿佛心有不甘,阿娘分别时的话如雷贯耳,“你不比任何男儿差。” 我虽是女儿身,但那又如何?!! 阿糖静心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机会,终于,在看到一名少女进入甜口巷后,阿糖知道自己等到了。 年纪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在与之对上视线时,一股战栗感从心中迸发,莫名其妙的,阿糖知道,这就是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姑娘.是要买人吗?” 她怯生生问,将所有圆滑收敛起来,暴露出最赤诚的情绪,如同那日与娘亲惜别时一样忐忑不安。 “我想找几个会赶车的。” 对方言笑晏晏,同样是女娃,但周身气质却比阿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强盛,是那种不经意的,能够掌握一切的从容。 于是阿糖跟着对方走了。 出了城,见到另外一群人,虽说是逃荒,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是阿糖只在最幸福的时候见过的,对将来的日子有盼头的笑容。 所以,即使知道会面临危险,她毅然决然选择留下,默默了解这群人,了解这个以女孩之身,带领两百多人的队伍南下逃荒的少女。 她知晓了世间还有法术,有仙人,如果她能修炼,昔日欺辱她一家的人一剑可斩。 生活再次给予她重击。 阿糖没有灵根。 那又如何? 她不信邪,世人皆言女子不如男,她不信,大家都说五灵根不能修炼,她也不信。 温姑娘要建立法术原理派,阿糖第一个去询问,得知并不要求报名者必须有灵根后,她果断参加。 她不服气,她想看看,以女儿身,以五灵根的资质,她能够达到何种程度。 若可,死而无憾已。 阿糖再次坚定心中所想,与此同时,她头顶上的珠子光芒大盛,从内往外蔓延出道道裂缝,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幻境外,趴在桌子上的阿糖缓缓睁眼。 头顶上的珠子终于在一声脆响中消散于空气。 阿糖:各位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票票给一张吧。 (本章完) 第72章 好臭 温瑜的一缕神识被排出珠子,她和已经坐正的阿糖对上视线,眸中浮现出几分赞赏。 “你是第一个突破问心的。” 温瑜用神识传音道,她抬起手指尖轻拨,原本消散在空气中的淡青色碎片又重新汇聚,化作一抹浓郁的绿色灵气,注入阿糖体内。 “这可以助你梳理身体,排除暗伤,虽到不了‘洗髓伐经’的程度,但也十分有益。” 阿糖按着温瑜的指引盘膝坐好,即便没有灵气也能感受到一股温润富有生机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涌动,仿佛眼前展现出了一片极有生机的世界: 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 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苹。 浓郁的绿色灵气穿梭在世界中,向阿糖传递着欢愉的情绪。 这就是灵气? 修炼也是这种感觉吗? 羡慕在阿糖心中一闪而过,紧接着被揉吧揉吧碾碎,扔出心境,不让自己沉迷于这种无用的情绪。 温瑜瞧见阿糖已经专注心神,感悟这次机缘,于是只留下一缕极小的神识注意动静,将注意力分给其余三十九人。 作为还处在精力旺盛阶段,少有考虑自己将来打算,以及大陆环境的孩童,问心一关对他们来说既难也易。 难点在于找到自己的志向,足够坚定突破问心一关,容易的地方在于,小孩子更多赤子之心,问心过程中出现的魑魅魍魉会更少,通关率相比成人会高一些。 等了一刻钟,温瑜见到了第二个突破问心的孩子。 本以为会是二丫,没想到是小狗子快人一步,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四顾,见所有人都还闭着眼,以为自己是第一名,生出几分激动,看向温瑜时张嘴欲询问一二。 “嘘。” 温瑜示意他先不要出声,后同样以传音告知情况,牵引一缕浓郁灵气为其疏通经脉。 对于小狗子等具有灵根的孩子来说,这份机缘可以帮助他们修补前期一直没有经过灵气温养的身体,虽然蕴含的灵气比之真正的温养灵药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胜在他们从未接触过任何温养气机,第一次使用效果会格外好些。 温瑜预计小狗子和二丫几个可以借此一举突破炼气一阶,几个苦于无法牵引灵气的孩子也能完成引气入体。 至于如何能做到此事,还多亏了身后的这颗大树。 生长百年的它已经产生了一丝极小的自我意识,能够缓慢吸收环境中的灵气,长此以往,再过百年,它或可以开启灵智,踏上修炼一途。 而温瑜借用了其中积蕴的几分浓郁生机,同时反馈给树灵几分带有个人感悟的灵气,可加快其开启灵智的过程。 不亏不欠,因果平衡。 第三个醒过来的是大丫,随后是青禾,崔十二(崔行之子),冬宝,然后才是二丫。 最终,在问心珠结束之前,一共有十七人自主醒来,其中五六个,都是在最后一刻钟清醒,还是因着问心珠效果接近尾声,所拟造的幻境变弱,才让原本突破不了的人成功醒来。 温瑜一视同仁,抓取问心珠消散的灵机,与树灵混沌中主动交换的生机融合,一道道浓郁的绿光飞向各人。 完好的问心珠上淡青色光芒散去,还保留了珠子的完整,温瑜勾勾手指将问心珠唤回,等着余下二十三人醒来,先消化片刻幻境中的经历。 想了想,温瑜没有直接让他们离去,而是将剩余的几份树灵生机稀释,手动碎了几颗问心珠混合,分成二十三份淡绿色光团,让他们也进行一次洗伐。 隔绝外部侵扰的简单防护阵还在运行,村里人知趣做事都避开这片区域。 停下一天赶路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休息,无论是制作干粮应对后面路上的不时之需,还有收集干柴、补充水源、修补损坏的衣物,仔细想一天似乎也做不完。 到底是少了大半的孩子,显得有些冷清,做什么都不得劲儿,因此在温瑜划出的隔绝阵区域外,蹲坐了一排小孩子。 一个个托着腮,看着其中闭眼坐得端正的小伙伴,彼此窃窃私语,时而发现以往没注意到的细节,扯着旁边人的衣服分享。 鬼童安安紧挨着暖宝,斗着头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大丫姐、二丫姐和冬宝的表情动作。 温瑜只跟几个人讲了安安的身份,给大家的解释是不小心在山里迷路的小孩,父母都不在了。 村里对温瑜的话信任得很,平日里对这个身世可怜的娃娃多有照顾,也叮嘱了家里皮孩子不要欺负安安。 不过最后竟是害羞的暖宝和安安的关系最好,因着安安的开朗,也带着暖宝逐渐放开性子,跟着其他孩子一起玩。 围观的将能讨论的都讨论个遍,日头西移,淡金色的残阳余温不息,伴着山林里格外吵闹的虫鸣,令空气中染上沉闷的燥意。 闭着眼的四十名“考生”也结束了感悟,陆续意识回归。 “噫—好臭!” 小狗子成功突破练气一阶,心中喜不自胜,正想跟二丫炫耀一二,五感回归后首先闻到了一股腥臭味,像是积攒了几个月的馊饭混着油腻汗水,直往人鼻翼里钻,臭不可当。 小狗子捏着鼻子寻找臭味的来源,最终找到自己身上。 不止他自己,在场每个人身上都沾着从全身毛孔中排出的黑乎乎的污垢,被隔绝阵法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格外浓郁。 “先生好,先生再见。” “我先去洗个澡。” 每个醒来的都发现了这一现象,连说话都是一种折磨,对上温瑜早有预料的眼神,以及退出隔绝阵范围的身影,他们顾不上倾诉心中激动,连忙跑回家,去打水洗澡。 “什么味道,这么臭?” “臭小子,你这孩子真成了个臭小子。” “快脱了衣服,我去打水,赶紧冲洗一下。” “.” 在温瑜撤掉阵法后,被隔绝的气味迅速蔓延开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而后对上脏兮兮冲自己跑来,嘴里还喊着“爹娘”的“黑小子/丫头”。 找到臭味源头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大人们都忙碌起来,打水烧水让家里孩子洗澡,原本没有参与问心的孩子见状,也吵着要洗澡。 但黑乎乎的污垢一桶水洗不干净,商量之下,众人一致决定将所有孩子带到溪流下游,分成男女两批,女孩子优先,让他们在里面冲干净再出来。 没忘记留下几个人看着,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本章完) 第73章 名单公布 等到两拨孩子都洗完澡,天色已暗,青禾娘几个晚饭也做好了,是汤饼。 煮的滚烫翻腾的热水里面加了撕得细细的马肉条,将买来的麦子简单碾成面,添加了路上采的槐树叶汁,和面醒面,后切成长条扔进锅里,让面饼吸饱了肉汤,临了又加进去大把蔬菜。 主要是清热降火的野菜,这几日天气热,饶是改了时辰,大伙赶路也难受得很,好些人食欲不振,头晕胸闷,问了王大夫,说是暑气所致,报了几样药材,每日早上用大桶煮好,一人一碗,不够再添。 开饭的吸引力和养成的习惯让大家抱着碗自觉排好队,走到中间刚出锅的汤饼处,吸溜着口水乖乖等青禾娘勺子一搅,舀出一大勺面饼加汤倒进碗里,热气升腾,表面浮着几根绿油油的青菜,好生开胃。 喜欢吃辣吃酸的,旁边还摆了一个个调料瓶,都是以村里出资买的,喜欢加料的可以绕到一旁自行添加。 当然,钱是从大家交上来的饭资中支出的。 温瑜排在中段位置,一开始排队时还有人想给她让位,叫温瑜到头个去打饭,但温瑜说了无需搞特殊,大家一起排队就好,又不是饭不够。 渐渐地,大家也不再推让,每日饭时所有人都老实排队。 但无论是之前的田大娘子还是如今的青禾娘,看到温瑜来打饭时,晃晃悠悠的手腕都会稳得很,一大勺半肉半面满满当当进了碗。 明晃晃区别对待。 不过吃不够的大家还能继续来打,再者除了温瑜,其他人都是一样的给量,众人没什么意见,甚至颇为认同。 抱着热气袅袅的木碗离开,温瑜挨着大丫一起吃饭。 由于汤饼太烫,大丫额上,鼻尖都沁了一层薄汗,一边手掌小幅度给自己扇着风,一边忍不住继续吃。 “等等。” 温瑜拍了拍大丫的肩,示意她先停下。 “嗯?怎么了?” 大丫虽疑惑,还是乖乖放下碗筷。 温瑜眨了眨眼,“给你尝个新鲜的。” 说完,温瑜将另一个空的小一圈的木碗放在一旁,把自己碗里的汤水控制着倒进空碗里。 随后双手抱在只剩下面饼和肉菜的碗,体内灵气自行运转,手心亮起点点蓝色光芒,控制着碗内的水分逐渐散去,同时带走热气。 最后,残留的汤汁全部消散,面饼和肉菜还是饱满的状态,但温度已经降至冰凉,连带着木碗外层也挂了不少水珠。 “尝尝。” 温瑜将凉面推向大丫,稍稍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凉意,在闷热的夏天舒服极了。 大丫抬眼瞧了瞧温瑜,抿了抿唇,露出个略带羞涩的弧度。 “好。” 她点点头,用温瑜还没动过的筷子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面,然后才用自己的筷子送进口中。 仿佛全身的暑气都被带走,清爽的凉面劲道且保留着肉汁的香味,入口后不由得加快咀嚼,囫囵吞咽,然后是从上到下的舒畅,在炎炎六月感受到秋冬的凉爽。 “好吃。” 大丫眼睛一亮,带着期待看向还剩下一满碗的凉面,想到这是温瑜的晚饭,她又按下这份情绪,“不过尝这一口就够了,我碗里的面足够吃饱了。” 说着,大丫还作势拍拍肚子。 “我可以把你碗里的也换成凉面。” 温瑜看出大丫想法,在经得同意后,再次分出一缕灵力,控制着大丫碗里的汤汁飞起,落在用来装汤的小号木碗中。 随着汤水减少,大丫面前的碗里也升起丝丝凉意。 “谢谢瑜妹妹。” 大丫眼中亮起点点光芒,笑着道谢,迫不及待继续吃碗里的凉面。 “小菜一碟。” 温瑜也端起碗继续吃。 水在变为气体的过程中会让面的温度降低,只有单一水灵根且对灵气感知度极高的温瑜,才能在练气阶段做到如此细致的控制,不会让面饼干掉,也不会排了汤水却没能降温。 两个人快速吃完,悄咪咪没有告诉其他人,成了二人的小秘密。 温瑜跟着大丫尝试给骡子喂草料,还要把产生的粪便收集起来,这可以做肥料,晒干之后还能做燃料,味道也不大。 直到所有人吃完饭,温瑜才召集白日里参与测试的所有孩子,他们早就跃跃欲试想来打听结果,温瑜也就没故意等到明早再宣布结果。 “虽然我事前说的是招收十人,但是大家如果表现得好,这个数目并不是固定不变的。” 温瑜扫过一双双满含期待的眼,没有吊人胃口,直接宣布结果。 “这是第一场理论测试的结果。” 一张写着所有人成绩的纸张从袖中飞出,上面的字迹放大投射在空气中,还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是温瑜控制着水灵气所形成的。 “这是第二场心性测试通关名单。” 又是一排放大版的字体悬在空中,引得余下的村里人也投来视线。 “这是最终通过测试的名单。” 第三排名字显然比前两排短不少,所有孩子屏住呼吸,看着一个个名字浮现。 他们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说不上认识所有字,但自己名字肯定是会写的。 通过最终测试的人一共有十二个: 小狗子、二丫、桃花、青禾、冬宝、阿糖、大丫、崔十二、大狗子、根子、铁蛋、白及。 选中的人高兴,没中的人失落,但对于结果他们都是服气的,因为在考完之后,每个人对于自己的表现就有所预估,也不存在过大的落差。 “桃花姐,你也进啦!” “嘿嘿,我还突破了练气一阶哦。” “铁蛋,有你的名字诶!” “白及,谁叫白及啊?” “我我是白及。”一个怯懦小声的孩子默默举手,在周围人都看向他时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耳朵都红了。 “哦——原来你叫白及。” “你怎么一直没告诉我们?” 男孩动了动唇,蚊子声小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周围嘈杂声掩盖。 他叫白及,但平时一起玩的伙伴都喊他馒头,他爹娘也是,原因在于他长得白白胖胖,一点都不像农村里的孩子,不论怎么晒都晒不黑,就是喝水也会胖。 还好只是肉嘟嘟带点可爱的胖,而不是影响身体健康的肥胖。 “好了,没选上的也不要气馁,只要你们好好学习,后面还有机会的。” “现在,都回去睡觉吧。” 月票,想要(ノ`)ノ︵ (本章完) 第74章 两大派系 成立了法术原理派并没有给众人南下的日子带来太大的变化。 每日固定的学时后,温瑜会留下十二人,为他们讲解一些有关法术和修行的感悟,如果其他人感兴趣,温瑜也不介意,欢迎一起听课。 只不过温瑜走的是天赋流,并未系统学习过天衍宗的修仙教育体系,因此对于有的内容存在着“就该如此”和其他人“为什么会这样”的认知区别。 还好温瑜曾经是金丹真人,在练气和筑基阶段的问题,她就算未学过,推演一番也能得出原因,至今未曾出现翻车。 这就要提到修真界的修炼流派。 灵气在修真界存在已久,自修炼之法诞生以后,修炼者也经过了千万年的迭代,逐渐分裂出了两种不同的修炼派系。 一种是天赋流,代表门派藏剑阁,坚持传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教学,每个修炼者走的方向不会完全一样。 藏剑阁人行走修真界时,瞧见根骨好的苗子就想收入门内,然后送上“打基础(自己练)+观摩剑意(自己看)+领悟剑道(自己想)”十年起步套餐。 另一种通常称为系统流,是近几千年来新出现的流派,代表门派万花殿。 对所有可修炼者一视同仁,推广大规模系统教学,力图分析灵气存在的原理,优化功法运转路径,将修炼过程拆分开来,解释其中规律。 两种方法各有优劣,天赋流出现的顶尖强者多,但弱者更多,大半原本天赋出众的弟子最后泯然众人。 系统流整体实力更强,弱者少,顶尖天才也少,大多照着一个模子来。 两种派系互不服气,经常暗地里较量,见面就阴阳怪气。 对此,天衍宗选择“我全都要”。 在天衍宗,进入宗门后的第一年,所有人统一接受系统流修行,每半月上课一次,一次为期五天,囊括修行的方方面面,还有炼器、炼丹、阵法、药师等等职业入门内容。 在非上课期间,众人需要完成交予的学习任务,遇到瓶颈也可以找任课讲师请教,小部分是长老,大部分是实力较强的弟子。 这个时间安排主要考虑到即使是练气阶的修炼者,有时一次感悟闭关也需要七八天。 一年通识教育后,负责讲课的长老或弟子会根据期间学生的表现打分,结合宗门大比时的表现和个人天赋兴趣,对所有人进行分班。 天赋出众者收为亲传弟子,去走天赋流,余下的继续进行系统流教育。 温瑜因着从小生活在天衍宗,并没有参加第一年的系统培训,而是直接成为了宗主亲传弟子,这让很多同阶弟子不服气。 凭什么他可以搞特殊? 摩拳擦掌的温瑜在一年后的宗门大比里,一个个打过去,告诉他们原因。 也因此,温瑜在教人的时候,总不自觉带着几分放养的意味。 在昨日课后,温瑜跟十二人布置了“灵气是如何转化成灵力运行?”这种本不属于初入练气阶段了解的任务后,就暂停了小课堂,让他们自行琢磨几天,给出自己的答案后再继续讲解。 这让村里人在赶路时多了十二个呆头呆脑,满脸苦色,仰天思考的木头人。 源头温瑜乐得自在,跟许老二商议着下个城镇快到了,队伍或许可以停顿几天,补充些物资。 最近村里人不愁吃不愁喝,赶路趁着凉快时走,热上头了还有王郎中可以看病,习惯了每日的行程,权当一行人是在外出游玩。 只不过有一事比较烦。 夏日赶路免不了生汗,汗水湿衣服又干,一到晚上停下,异味颇重。 虽然隔三差五可以冲洗一次,衣服也能用草木灰搓去污垢,但长久下来,还是缀上了萦萦汗臭味。 虽然可以用皂荚,但它刺鼻的气味也很明显,这一路上远离丛山,收集的皂荚也逐渐用光。 天色未至正午,村里人已经寻好一处平坦位置清理干净,作为中午的歇脚地。 旁边有一座矮山,投下的阴影正好盖住这片区域。 魏小满忍不住挠了下有些瘙痒的头顶,伸手拽住前方正在纳鞋垫的大嫂段氏衣袖。 “大嫂,你还有皂角吗?” 段氏闻言放下手里动作,转过身来,“没了,不过这两日草木灰剩的不少,如果你要洗衣裳足够的。” “不是,我头顶有些痒。” 魏小满有些不好意思,“我记得大嫂家里之前做过胰子,不知我们自己能不能做一做。” “实在是有些受不住身上味道。” 段氏对此感同身受,若说刚开始逃荒那段日子,每天都想着粮食不够吃,水不够喝,天太热人受不住,不知道还不能活着到南边。 哪有心思琢磨身上臭不臭! 到现在日子好起来,紧紧吊高的心踏踏实实放进肚子里,这身上味儿就明显起来了。 谁不想身上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段氏想了想,回道:“这胰子需要用猪胰脏,前段时间大伙在山里头宰过几头野猪,但当时刚打完山匪,心里想着他们会不会追来,也就没人提这回事,都浪费了。” “如今咱出了山,再想找到野猪就更难了,不过听说再过两天就能到西安府了,温姑娘说到时候我们想去的都可以进城看看。” 段氏回忆起幼时随着爹爹进城做买卖的情景:“城里卖的胰子都老贵,我们可以点猪胰脏,我来做。” 说起自己做胰子,段氏脸上难得带了几分神采,嘴角勾起。 魏小满听完心里总算有了念头,又想到许老二好像也说过快到西安府的事,只不过当时自己嫌弃他白日里出了汗没洗澡,没仔细听就将他赶走了。 此时想起来还挺愧疚,魏小满朝着正和魏瑾请教学问的许老二看一眼,哎,自家男人还是挺好的,要不进城后裁匹布,给他做身衣裳。 这样一想,家里孩子们也好多年没裁过新衣,银钱还有不少,可以分出点来多买几匹布,最好能再看看料子,做几个厚点的鞋垫,整日赶路,许老二又是需要前后奔波,脚上茧子都厚实了。 段氏也有些走神,不知想到了什么。 忙忙碌碌之上,温瑜轻飘飘地靠在高处的一根树枝上,鬼童安安飘在她旁边,在温瑜视线里他的脚下还是幽幽一团。 “你察觉到了什么?” 好消息:我出来玩了 坏消息:没存稿。 咳(不好意思)今晚大概率只有一章了 (本章完) 第75章 又是你 “你身上有个东西,有熟悉的味道。” 鬼童安安两手托着脑袋,乌黑的眼睛充满好奇与探究,似乎在琢磨到底是什么物件让他感到熟悉。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句子,温瑜悠然看景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会又是白玉簪吧? 这怎么能和鬼童母女扯上关系的? (╯‵□′)╯︵┴─┴ 温瑜垂死病中惊坐起,双手撑在并不怎么硬朗的枝条上,两条纤细的小腿自然垂下,整个人随着柔软树枝上下摇晃,但就是掉不下去。 “你指的熟悉,是这个吗?” 温瑜从怀里拿出白玉簪,递给安安确认。 白玉簪本来放在储物袋里,但温瑜算计着时间,按照第一次通话和第二次通话的间隔,即使去掉期间在雁门城城莫名穿越那一次,到近几天也差不多将要开启下一次通信。 以免白玉簪出现异动后自己不能第一时间发现,温瑜将其移至身上,时刻监控在神识下。 如果这两日白玉簪没有变化,那温瑜可能就要稳不住悠哉的形象了,她迫切地想要跟娘亲确认,自己前段时间回到修真界的经历,到底是不是真的? “好像是它。” 安安凑近感知一会儿,不太确定道:“这个气息,我在刚出生时见过,当时娘亲变得很紧张,一连半个月没有现身过。” 鬼童诞生时? 是巧合吗?安玉衡的谋划也是鬼童,诞生时他必然会出现,那安安所说的熟悉气息会和他有关吗? 温瑜沉思,在雁门城那次,自己是看到“死而复生”的徐县令才会激活白玉簪,本以为是那秦澜所用的秘法和白玉簪所出同源,但仔细想来,徐县令是被安玉衡杀的,或许尸体上还留下了某种气息才引动白玉簪? 都有可能。 温瑜捏了捏眉心,如果白玉簪并非偶然出现,而是跟他们这些人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意外,那就得再三斟酌了。 白玉簪是阿娘送的,源自某个大能的秘境,温瑜还记得当时阿娘没打声招呼突然消失,魂灯也变得隐隐约约,惊得阿爹恨不能立即翻遍整个南域,还是掌管戒律的严峰主拦下他,安排弟子以天衍宗为中心去打听,同时发消息给其他宗门,旁敲侧击,是不是什么阴谋。 阿娘最后回宗时只记得自己进了大能秘境,却对里面细节和秘境位置模糊不清,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出于安全考虑,阿爹让娘亲不要再回忆这段经历,暗地里加大调查力度,依着阿娘出门的路线找到最后现身的位置。 一无所获。 “你对这气息还有什么印象吗?” 温瑜结束思考,看向翻来覆去观察簪子的安安,想了解更多的线索。 “唔,这气息很熟悉,但是不一样,”安安鼓起腮帮子,犹豫一下,复又肯定点点头,“虽然很像,但这簪子上的,和我诞生时感知到的,不是一个!” 似乎怕温瑜不相信,安安小爪子揪住温瑜衣角,一脸信誓旦旦:“我记性很好的,一开始只是觉得熟悉,但仔细观察,这绝对是两种气息。” 安安的话打破了温瑜一部分关于白玉簪的推测,但大致方向没变,后续她可以去找说书人或者秦澜和安玉衡确认一番。 前提是一行人先安稳下来,并且温瑜实力再提升些。 “我相信你的判断,”温瑜摸了摸安安脑袋,另一只手将白玉簪放回怀里。 “嗯嗯。” “安安去哪儿了?” “不知道,温姑娘也不见了。” “那可能是又缠着温姑娘去了。” “暖宝冬宝,你们俩还磨蹭什么呢!” “这就来,二丫姐,小狗哥。” 温瑜和安安的身影被层叠的枝叶挡住,不易被发现。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安安探出个圆溜溜的脑袋,树底下围了一圈的孩子,大多是在十岁到十五岁,唯有一个小宝(许鹤年,六岁)是例外,不过有二丫带着,其他人也没意见。 “我在我在,暖宝姐,冬宝姐。” 安安跟温瑜打个招呼,快速从树后跑出来,跟上暖宝冬宝的身影。 “安安快来,就等你了。” “喏,这是你的工具。” “谢谢暖宝!” 村里的孩子们虽然多,但因为年龄相差不小,基本上分成两拨。 十岁及以上的自认为已经长大,和那群小豆丁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只不过家里爹娘总是护着不让他们去跟山匪战斗,因此平日里总喜欢表现自己,以期望得到认可。 十岁以下的年纪小,八九岁的作为兄长带着三四岁的弟弟妹妹玩,又参与不进比他们大的孩子群体,因此只好带着小小豆丁们一起玩。 因着修炼的缘故,每群孩子堆里有灵根的说话分量更大点,二丫和小狗子就是大孩子里的大小孩子王。 清晨上课时许老二因地制宜,讲了许多药材和野菜的辨识,并由此延伸,提及了数位幼时生活贫苦,勤学不缀,最终科考成名,为官公正,流芳百世的例子。 上完课一群孩子就聚在一起商量,他们也要去挖野菜,挖药材,然后好好学习,这样他们是不是也能通过科考,名垂青史。 别看他们小,他们也知道读书人的身份一讲出来就高人一等,连地主老爷们遇上了秀才、童生,总是不屑轻慢的表情也得换成笑脸,客气讲话。 午时吃过饭,大人们都打算歇下,这群孩子们兴致正高,拿好各种工具,背着木篓,准备进山。 许老二看着悄悄摸摸,一脸激动,以为大人们不清楚他们要做什么去的十几个孩子,摇摇头。 也罢,这山不高,就连绵一条山脉,孩子们如果有兴趣,去发泄一下精力也不错,还能带些野菜药材回来。 至于安全,安安不是跟上去了吗? 许老二是为数不多几个知道安安身份的人,面对普通歹徒或者山林野兽,打败可能会有点吃力,但带人逃跑绝对没有问题。 以安安的幻阵水准,就是人数再多一倍也没问题。 想到这儿,许老二突然觉得一股冥冥之中的玄机掠过脑海。 自己这话,应该不会应验吧? 生死时速 (本章完) 第76章 取名好难 二丫带着一群孩子风风火火上山。 太矮了·没空照顾·力气太小的小豆丁们眼巴巴望着,直到视线里的身影变成一个个小黑点,被嫌弃的不开心迅速扔到脑后,小豆丁们又找到其他感兴趣的活动。 蝉鸣正盛,温瑜坐在树枝上,一只乌黑到反光的蝉在她左手边的树干上,腹部用力震动。 感觉到有听众在,它更加卖力鸣唱,带动起附近的夏蝉都加大力度,一声未歇,一声又起。 “知了——知了——” 为了下午可以精力充沛赶路,村里除了负责午时值班巡逻的几个,大部分都睡下了。 但也有例外,许老二拉着魏瑾,手里拿着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抓住一切时间求教数十年积攒的疑惑,有些问题角度刁钻,连魏瑾也哑然。 不过已经答应了,自己还在吃着许家的喝着许家的,魏瑾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甚至存了几分心思倾囊相授。 在教学过程中,魏瑾自己也收获良多,他发现,看起来风清气朗,板板正正的许老二,在用谋时却总喜欢以小谋大,甚至不惜使出为人不齿的卑鄙伎俩。 而多磨多难,蹉跎半生的魏瑾,却总是倾向于堂堂正正的阳谋,和许老二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互补。 没睡的还有崔行,他今日不用值班,得了空没有放松,反倒是在打坐修炼。 温瑜对于崔行最近发生的事有所了解,村里有灵根的全部完成引气入体,踏入正式修行后,天赋之差越来越明显,同样上课,同样时长的修炼,进度相差极大。 明明能感知到周围存在灵气,可那灵气不仅少,还不听话,好说歹说就是不过来。 最后几天下去,还不如人家半天的进度。 崔行的修炼积极性因着这事被打压了一阵。 许老二对于村里人的状况基本上了如指掌,对崔行的情绪变化第一时间察觉到,告诉温瑜。 “崔行幼时就十分崇拜仙人,长大后,有了妻儿,还是几个村里有名的痴人.” 温瑜明白许老二没说完的话,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崔行若是因此一蹶不振,对村里实力也是一项打击。 当日晚上安营扎寨时,温瑜就找到崔行,激励一番。 “五灵根并非全然无用,你之所以修炼更慢,是因为你需要满足五倍灵气的需求才能跟的上单灵根的进度,前期是会辛苦些,但五灵根到了后期,体内灵气储量更大,同阶实力也更强。” 崔行对于温瑜的话可以说无条件信任,当即精神一振,从蔫蔫不乐到活蹦乱跳。 温姑娘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是我修炼还不够刻苦! 既然我需要比别人多吸纳五倍灵气,那如果想追上他们,自己挤出五倍修炼时间不就完了。 看着崔行热切的视线和下一秒准备修炼的态度,温瑜咽下了后一句话: “五灵根的发力期在金丹以后。” 这导致后面每次温瑜看到崔行发愤修炼时,心中都隐隐有些愧疚,午时的修炼基础知识课堂上,对于崔行也会多加照顾。 崔行接受到温瑜的鼓励,心中更加确信: 五灵根不是废灵根,后面一定比其他人都厉害,温姑娘都如此相信自己,那自己一定不能让她失望! 我崔行要证明,五灵根才是最好的! 于是,努力程度每况愈上。 “知了——知了——” 温瑜撑在树枝上的手感到一阵发痒,斜斜扫了眼树干上的夏蝉,身形轻飘飘下落时不经意间挥手,将夏蝉弹到更远的一棵树上。 世界逐渐安静。 “温姑娘,今天晚上,我们就能到下一座城池了。” *** 山里,远看不高的丛山走近后才发现并不是一时半会可以登顶的。 二丫胳膊和腿上衣袖都紧紧扎好,快及腰的长发盘起,透着股利落爽快的味道。 “二丫姐,我们要往哪儿去?” 小狗子抬眼看了看绰约的山顶,问道。 二丫眼睛转一圈,有了主意:“现在是半山腰,我们分成两队到两边,我和小狗子分别带一队。” “大家都记得课上学的药材长什么样吧?” “认识。” “那当然记得。” “嘿,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确认所有人都清楚,二丫嘴角勾起:“咱们也不是白干活,我跟小狗子还有青禾几个商量了下,大人们能够跟敌人打仗,咱们凭什么不能?” 二丫话题突然转到另一方面,其他人有些疑惑,却也没打断,唯有小狗子和青禾一脸有所预料。 “我们要向大人们证明我们也是能够战斗,能够保护家人的,因此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松散,要成为一个团体。” “要像大人们一样,可以做到令行禁止。” “所以,我们往后的每一项活动都是集体活动,获得的东西都属于大家,等到城里卖了钱,也是大家的。” 前面的话,这群孩子们可能还不清楚具体意义,但涉及到钱粮他们可就精神了。 “那都是大家的,我们怎么分?” “当然是谁花的力气大谁分的多。”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但这和以前各做各的不是一样吗?”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嗯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儿,所有人已经自觉将自己代入一个集体,开始出谋划策。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还挺好的,就好像自己也成了大人,到时候给家里爹娘一个惊喜。 “听我说,咱们既然成了一个团体,所有物资都是共有的,获得的银钱都用于提升咱们的实力,每个人都有,先不分钱。” “等到后面,咱的银钱多了,再说分钱的事。” 对于这个提议,十多个孩子彼此对视一眼,做出他们的决定,不再是以一个小孩,而是另一个,可以保护家人,抵抗外敌的团体成员的身份。 “同意。” “好,那我们就从这次找药材开始,青禾会记录大家的收获,虽然我们的物资是共有的,但出力最多的可以第一个拥有!” “我们还得给这个团体取个名字,大家都想一想!” “那现在,出发!” 二丫:咳,能不能帮忙想个名字? (5555,因为回到客栈已经十一点多了,自己码字速度又慢的屑作者。) (本章完) 第77章 进行中 “这是拳头菜,一口咬下去嘎嘣脆。” 二丫扶了扶背篓,动手挖的同时不忘记跟旁边的安安讲解。 十多人的队伍分成了两队,二丫带了七八个,其中包括安安。 “那个是什么?”安安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即使他不需要进食,为了合群,也会偶尔跟着伙伴们一起吃饭。 但每日辰时日夜交替之际,是鬼修最喜欢的修炼时间,也是阿娘一直强调的,他能够压制住体内不听话的力量的原因,因此他到不了早上的“学堂”,自然也不认识这些植物。 二丫顺着安安指的方向看去,一株绿意盎然的植株,枝节大如手指,叶片不对称,有淡淡的花骨朵,透出的花色青白。 “这是党参哦。” 二丫挪动步子靠过去,小心连根挖出,少许断掉的部分渗出白色汁液,长得像是人参,功效有所差别。 “它因为和防风很像,又被称为防风党参,还有,你看它的根须好多突起,结合这些芽痕,像不像狮子头,所以它也叫狮头参。” 二丫讲起来头头是道,显然做足了功课,后面跟着的安安和几个小孩都心中佩服。 不愧是二丫姐! “很好,这党参看着挺大的,能卖不少钱,大家仔细瞧着,多找点药材!” “可惜我们不会炮制,只能卖给药店新鲜的,价格会便宜不少。” 大丫也在这支队伍里,她年岁比二丫大些,但在行事上不如二丫更果断,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因此也不计较那几岁的岁差,很放心跟着妹妹的话走。 听了二丫的话,大丫心念一动:“我们有王郎中,他或许会炮制,等回去可以问一下,如果能学会,那就能多卖钱了。” “对呀!”二丫锤了下掌心,“我们有王郎中,可以跟他合作。” “休息时间不多,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 一行近两百人的队伍很难遮蔽踪迹,即使他们行军规整,动作有素,顶着烈日在小道上赶路,仍是十分明显,惊起了一片又一片的飞鸟。 经过多日的日夜兼程,雁门城的大门在身后甩下,路旁扔着几具穿着雁门城甲胄的士兵尸体。 “大哥,这样杀了雁门城的探子,他们不会派人追来吗?” “不用管,他们追不上我们就自然会回去。” “该死的,那群人竟然真的反杀了四弟他们!”男人白面细眉,鹰鼻狼眼,说话语调并无起伏,平淡的底下汹涌着残暴的波浪。 也多亏了他们一直走小道,才能发现一片土壤翻新的痕迹,大哥当即决定停下来查看,这才翻出了四弟一行人的尸体。 也因此被雁门城派来的探子追上,只好动手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那也是老四轻敌,自找的。” 被称为大哥的男人面无表情,浓眉下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就是这样,却更让他身后的人害怕。 如果大哥笑眯眯跟你讲话,那说明他对你还有兴趣,不会杀了你,但如果他不笑了,那就是认真起来了,接下来定要有人用鲜血献祭。 虽然四弟跟着他们的时间还不长,但性子耿直,一向直言直语没什么脑子,得了三人一致的关照,战场上也不让他担任最危险的部分,也是觉得这次的事没什么难度,才让他出来活动活动,没成想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 “继续,他们应该也从小道走的。”温瑜等人虽然处理了赶路的痕迹,但在靠这吃饭的人眼里,还很稚嫩。 “雁门城下一站就是西安府,他们肯定会停留几天补充物资,我们加快速度,能在他们离开前追上。” “是!” *** “今晚就能到西安府?” 温瑜眼睛一亮,雀跃地看着许老二。 “没错,不过到时城门已闭,不若离的远些修整,第二日一早再进城。”许老二点点头,他准备先让人骑着骡子到前头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落脚点。 出了山路后地形平坦纵然方便赶路,但也让他们会远远被城门士兵发现,两百多人目标明显,还带着不少粮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引起旁人觊觎,少不了产生许多麻烦。 “这西安府情况如何?”温瑜之前在雁门城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好好逛过,也没能找机会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 “西安府地域辽阔,囊括大大小小十一县,其中最大的,也就是我们明日到达的,长安县。” “它有“天府之国”的美誉,昔日夏始皇还考虑过是否要将都城建在长安县,可以说是除了阳落之外最繁荣的城池之一。” “也是因着西安府粮食丰足,军事位置重要,南边紧挨着的安王轻易攻不下,也不敢动,才让宁王有底气跟齐王较量,还不怕得罪吴王。” 许老二跟着魏瑾学了段时间,已经开始用更广阔的角度去了解发生的事情,逐渐培养自己的大局观。 “听上去不错。”温瑜整日里看见的只有山和草,长久下来也有些腻了,听了许老二的描述,心中暗暗期待,顺便了解一下安玉衡和秦澜两人的情况。 “我也要去。” 不知道从哪里疯玩回来的小白乖乖卧在温瑜脚边,用传音道。 它最近这段时间都不怎么跟着队伍走,只有晚上饿了会靠着卖萌打滚在各家蹭吃蹭喝,其余时间连温瑜都找不到它的身影。 小白没说,温瑜也没有问题,不过她还是有所猜测,应当是小白在恢复实力。 温瑜能够感知到,小白从一开始丁点灵气也没有的普通小狐狸,到现在已经引气入体,可以用几个小术法,对此小白也没有故意隐瞒,大大方方任温瑜察觉。 “没问题。” 温瑜同样以神识传音。 “我今晚会统计村里目前所缺少的东西,安排好进城的与留在原地看守的人员。”许老二继续道。 “这事你安排就好。” 温瑜手中的路引还有用,可以借着买粮的名义带一批人进城,而剩下的人中,完成引气入体的都可以学习敛息诀,混入城内。 也不能所有人都进城,还要留下部分战力护着村里的物资和其他没有自保之力的村民。 如何选择人员安排,又让大多数人信服,是对许老二的一项考验。 (本章完) 第78章 我会出手 申时,十多个小小的黑点从山脚飞奔而来,身影逐渐放大清晰,跑在最前头的是小狗子,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蹦一跳,又担心背篓里的草药掉出来,控制着幅度,不敢蹦的太欢。 许老二顿了顿步子,看到二丫拉着大丫,六目相对,浅浅一笑。 想到自己最近一直没怎么跟两个女儿好好相处,许老二迎着娇俏可爱,性格迥异的两个闺女,缓缓张开手臂。 然后就看到二闺女缓缓停住步子,视线掠过许老二,扫一圈找到目标,嘴角扬起弧度拉着大闺女几步赶过去。 只有大丫略带歉意看了眼许老二,嘴角压不住得弯起弧度,跟着二丫往同样到了营地却没立刻找自家爹娘的小伙伴们走去。 每个人都按捺着自己的兴奋,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们也是一个队伍! 二丫点点头:“大家做得很好。” 众小只:眼睛发亮·努力挺直腰板·眼角瞄向自家爹娘。 “接下来让青禾统计大家的收获。” 二丫说完,青禾上前一步,从身侧的小布包里拿出纸张和炭笔,有条不紊让所有人排队,同时后面的将背篓里的野菜和药材分开,同类放在一起。 “看着还有模有样的。” 温瑜对略带尴尬的许老二说道,语气中对此颇感兴趣。 “这事二丫跟你说过吗?” 再次被扎心。 许老二摇摇头,眉眼带着几分无奈:“从未说过。” “就任他们去,不过以后二丫可能会来跟你讲条件,不是以孩子的身份。” 温瑜看出他们这群孩子的打算,对此也挺支持,在这年代,不论年龄性别,最好都能拥有自保之力。 “明白,我且看着他们最后要做成什么样子。” 许老二懂得温瑜意思,看向二丫等人的方向也含着隐隐期待。 “那我先出发,你们在后面慢慢走就好。” “没问题。” 温瑜神识扫了圈,将卧在树荫下的小白揪起扔在背篓里,同时脚下运转疾风步法,兔起鹘落,眨眼间身影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出发。” 早就准备好的村民听了许老二的话立即按着规划好的队伍顺序开始行动。 老人孩子和女人能坐骡车的坐在骡车上,在队伍中间,许家男人在队伍头,崔行和陈大铁带着几个人带队尾,余下的汉子,有灵根的站外侧,没灵根的往里面靠。 骡车位置不够,小狗子和几个男娃护在旁边跟着一起走,同时为众人加上“御风诀”的增益,在赶路时能够更轻快。 法术覆盖的范围越大,消耗的灵气越多,小狗子没有温瑜灵力深厚,因此和二丫、桃花、青禾几人轮流施法,在这个过程中也能够锤炼经脉,有助修行。 暖宝和冬宝在骡车上照顾许老太,她年岁大了,经过开始几月心惊胆战的逃荒后,近期才逐渐放松,身体就有些撑不住,平日里除了吃饭时不怎么露面。 开始赶路后,崔行上前几步凑到许老二旁边,询问他这几日的突发奇想。 队伍沿着荒草葱郁的小路往前走,从上往下看,小路的尽头连通着一条宽阔的官道,官道延伸,在十几里处屹立着一座宏伟的城池。 此时,官道上一颗颗小黑点缓慢挪动。 温瑜身影浮现在小路尽头,瞧见了一颗颗小黑点的真实模样。 这应该是另一批逃荒的队伍,正朝着长安城的方向前进,但他们显然没有村里人的好运气,能遇到温瑜,并且带领队伍反杀山匪,获得了丰厚的银粮补充,还在山里打到不少猎物,后续的逃荒路很是滋润。 这批人人数更多,温瑜跃上高处的树枝,视线从黑乎乎的头到远处的队尾,估算这支队伍大概有七八百人。 几乎都是青壮年,老人和孩子很少。 七八百人里也没有一辆骡车驴车,全靠一双腿在赶路,每家带着的粮食几乎消耗完毕。 温瑜能看到,有部分人已经瘦骨嶙峋,眼眶凹陷,唯有肚子圆圆鼓起,脚步踉跄,可能下一秒就倒在地上,引起旁边人吞咽口水的举动。 不过也并非全部人都是如此,在队尾的一伙人,数量在几十数,只是嘴唇干燥起皮,身形却没消瘦多少。 这伙人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眉眼凶恶,手中还握着武器,在他们中间,一群女人和孩子唯唯诺诺低着头,在和男人对上视线时下意识颤抖,完全不像是一家人。 而队伍前头,像是对此全然无知,又像是知道但也无力牵扯,视线只紧紧盯着前面的路。 快了,就快到城里了。 听说长安城城门口有善人施粥,到那里就能活下来了! 听说长安城里有很多大老爷,需要的杂役仆从也很多,如果能被管事的看上,就算没有田地也能活下去了。 温瑜维持着敛息诀俯视这支逃荒队伍,以他们的脚程,到城门前就会被村里人追上。 两拨人遭遇,以村里人目前粮食资源充足的情况,温瑜有十足的把握认为这批人肯定会动歪心思。 当自己要饿死,旁边却出来个吃的白白胖胖的同样逃荒人,谁能忍住? 温瑜脚尖轻点,到附近最高的一棵树顶上,温热的风拂过,吹起温瑜的衣袖和长发,露出她淡淡垂下的眉眼,如菩萨悲悯,又似无情无欲。 除了官道两旁的树林,一路上再无遮掩,只要村里人走入视野范围内,立即就会被发现。 或许今天可以早点休息,明日再上官道。 温瑜捉摸着,她并不怕惹麻烦,毕竟她从小惹的事大大小小足够了,但冥冥之中自有因果,修炼者对此还是颇为在意。 这伙逃荒人如果和村里人起了冲突,造成的因果多半要算到温瑜身上。 因为村里人所学的法术和招式,以及获得的粮食都与温瑜密不可分。 思考过后,温瑜向后轻飘飘落地,她先跟村里人说一声,再回来解决队尾那一批人。 直觉告诉她队尾那批人不对劲,以灵气覆目后,整支逃荒队伍都萦绕着淡淡的血红色,一时无法辨认出哪些是队尾那伙人的。 温瑜:没事,我会出手。 (本章完) 第79章 真正的逃荒 王二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生活说不上富足,但也过得下去。 他手脚勤快,将地里庄稼侍弄得很好,唯独长得有点奇怪,嘴巴歪斜,口齿不清,因此直到快三十岁才说上媳妇儿,到现在有个六岁的儿子,还有个年事已高,失去行动能力的爷爷。 至于爹娘,一个在十几年前的动乱里,为了保护粮食被杀了,阿娘从那后被村里人风言风语围绕,郁郁不乐几年,最后也投井了。 一家只剩下四个人。 今年县里糟了蝗灾,颗粒无收,王二不得已将祖传的良田卖给地主,被狠狠压了一番价,换来的粮食根本不够一家人挨到下一茬粮食收获。 除了几户不愁粮食的地主,县里几户人人都逃荒走了。 王二跟着同村的人一起,推着一辆木板车,带着家里三口,往传闻中繁华无比的长安城走去。 出发前,王二偷偷摸摸用米糠、麸皮做了几个大饼,凉了后硬得硌牙,嚼在嘴里不像粮食,更像是在吃沙石。 但就是这样的大饼,王二和媳妇也不舍得多吃,往长安的的路途遥远,家里粮食只有这些,王二恨不得一块饼掰成两块吃。 但是家里老人和孩子肠胃不行,吃不了这种粗粝的大饼,王二用换来的三十斤小麦炒熟,分散着装在各种小口袋里,让儿子和爷爷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吃。 从县里到长安一千多里,王二算计着每天能走三十里,一个月能走到,正好一天一斤小麦。 王二打算的很好,但逃荒第七天,晚上六岁的儿子饿的睡不着,吵嚷着要吃熟小麦。 这话一出,王二的心脏瞬间一缩,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绿油油的眼睛都在看着自己。 逃荒的都是活不下去的,很多人走到今天就把粮食吃光了,听到小孩清脆的喊声,周围空气安静下来,如有实重,压得王二喘不过气。 王二媳妇反应快,“啪”一巴掌打在儿子胳膊上:“你这孩子饿傻了吗?咱家哪有小麦!” 儿子从小没怎么被打过,连逃荒路上也是舍不得累着苦着他,此时被爹娘的表情吓到,一下子哭出声来:“有啊,就在车上,在爷爷旁边的口袋里。” 在儿子开口第一个字的时候王二就感到不妙,想要捂住他的嘴,但还是慢了一步。 儿子的话说完,附近的乡亲顿时围上来,平日里对王二多有帮助的赵大哥眯了眯眼笑起来:“王二你小子,还藏了吃的!” 王二动了动唇,手掌握紧又松开,他可以拒绝,可以抄家伙抵抗,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自己被乡亲们抛弃,如果不出意外,自己一家十有八九会出意外。 可能是被昼伏夜出的盗匪杀死,也可能被饿狼猛虎叼走。 蜂拥而上的人群将布包里的熟小麦瓜分干净,每个人都满意离开,赵大哥走前还拍拍王二肩膀: “下次可别跟哥哥们藏着掖着了。” 人走远后,王二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话!” 巴掌刚落下,爷爷的棍子也打在王二身上:“打孩子做什么!你不如打我!” 王二媳妇这时候也出来劝架,她护住了那十几块大饼,总算还有点希望,能够撑下去。 “别打了。” 后面还有二十多天才能到长安,王二心里发愁,十几块大饼怎么够四个人吃二十天! 跟媳妇商量后,王二下了决心,大饼给儿子和爷爷吃,他们夫妻俩就靠野菜充饥。 可就是这样,到了第十八天,大饼也全吃完了,一家人全靠吃野菜过活。 逃荒的人多,每到一个地方都把能吃的野菜薅个干净,到后面,连树皮,草根,观音土也不好找。 每到晚上,一家的重担压在肩上,王二忍不住咬牙落泪,他不知道这尽头在哪里。 这十多天里,队尾逐渐聚齐一伙青壮汉子,他们抓住女人和孩子,搜刮干净包袱里的所有粮食,还用家人的性命威胁男人们去给他们找食物。 只不过王二等人距离队尾有段距离,他也就没在意。 自己家都要饿死了,还管其他人做什么? 当天晚上,钱家儿媳却跟队尾的一个汉子进了小树林。 如果是往常,她的脊梁骨能被村里人的嘴皮子生生戳断。 但现在,看着她公公婆婆丈夫孩子一起吃饼子和野菜的时候,人们眼中更多是羡慕。 钱家儿媳开了这个头后,村里很快就有一些女人做了同样的选择,女人多了,队尾那群男人开始挑挑拣拣,给的粮食也越来越少。 吃的依旧不够。 在逃荒的第二十三天晚上,王二饿的睡不着觉,闻着空气里的香味,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连媳妇也闻到这味道,扯着王二的衣袖问什么情况。 大家有没有粮食彼此一清二楚。 想到某个猜测,王二瞳孔一缩,瞬间干呕。 他闭上眼,拉着媳妇让她不要管。 这种事就像钱家儿媳卖身求粮一样,开了头就很难制止,倒在地上咽了气的,或者是被家人潦草埋葬的尸体,一步步拉低众人的底线,将人变成野兽。 王二觉得自己像是生活在地狱里,他看不到自己已经饿的脱了相,眼神空洞,四肢干瘪,腹部肿胀,脑袋如同骷髅,唯独还坚守着那一丝可怜的底线。 但这底线也逐渐摇摇欲坠,王二想到自己父亲早亡,一直是爷爷在照顾自己,小时候在他眼馋别人家小孩的玩具时,是爷爷熬夜亲手做了竹蜻蜓给自己。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但爷爷没了就永远没了。 邪恶的念头一旦产生,王二就制止不住,每次看到儿子时内心的愧疚将他淹没。 长安城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他不知道,队伍走在官道上十几天没见到人烟,王二对距离已经模糊。 他只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做决定,一家人马上就要死了,每个人肚子里都揣满了观音土,因为无法消化,鼓起的腹部在干瘪的四肢对比中愈加明显。 正午已过,日头渐斜,王二扫过儿子的视线带了一抹狠厉。 他终于下了决定。 (本章完) 第80章 魏瑾的决定 温瑜最后扫了眼拉的长长的逃荒队伍,运转灵力离开,疾风步法在温瑜实力提升后愈发缥缈,以常人看不到的速度移动。 她的背后,一个个黑点如跗骨之疽,蠕动在土黄官道上,黑点上方笼罩着淡红色的血气,越往尾端血气越重。 回去耗时更短,温瑜在天眼术发现自己前,先一步回到队伍,如离开时无人发觉,归来时也只有附近几人知晓。 对上许老二询问的视线,温瑜示意先让队伍停下。 “先让大家原地休息吧,我们可能要延后一天赶路。” 许老二心中不解,还是先依着温瑜的话行动,从队伍头跑到队伍尾,嘴里喊着:“大家先休息一下,等一等后续安排。” 因为路窄,队伍拉成了长线,周围又很空旷,许老二不得不大声喊话让后面的人听清。 看到平日里衣袍飘逸,儒雅从容的许老二如此扯着嗓子,温瑜心中凝思一秒。 “.” 形象碎了啊。 自己掌握的法术里,有没有可以大范围讲话的? 温瑜快速略过一遍记忆中的法术典籍宫殿,音律攻击类不算,传音术法可以考虑,但需要双方都学会传音。 那如果将音律法术与传音术结合,或许能满足需求. 思考过去几秒,许老二已经从队尾回来,还带着田村长一起,连同一直被许老二拉着在队首赶路的魏瑾,三个人看向温瑜。 许老二先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队伍领头人一起商讨,村里其他人已经习以为常,自觉开始安排人拔草、捡石头,清理毒虫,整理出一片可以用作休息的区域。 “前面官道上,有另一伙逃荒人.” 温瑜将自己见到的情况一一告知,顺便说了自己的打算。 听完后田村长冷哼一声,忍着怒气道:“我听过温姑娘说的最后那伙人,每次逃荒中都会有这种畜生,他们仗着自己年轻力壮,趁每户家中男人去找粮食时,将女人孩子和老人抓起来,以此作威胁。” “让人每天送上粮食,不然就杀了他们的妻儿,等到粮食吃完,还会逼着那些男人去给他们找粮食,最后要么加入他们,要么因为找不到吃的饿死。” “这时候他们就会把女人老人扔掉,再抓新的。” “从队尾开始,慢慢往前‘吃’” “甚至大家都找不到吃的时,还会把抓来的女人孩子杀了。” 田村长越说越气愤,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的家人被抓走,还被人威胁,那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温瑜经过田村长的解释也明白了为什么那群最后逃荒人给她的感觉怪怪的。 她淡淡“嗯”了一声,明明轻得几不可闻,却让许老二感受到寒意凛凛,利刃出鞘,眼前仿佛已经看到那白芒一点,贯穿而至。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柱擎天杀气凛。 逼真的感受让他不自觉侧身躲避那抹锋芒。 温瑜看到许老二动作,眸中深色散去,收起无意间释放的威压,周围空气瞬间一轻,魏瑾抬头,不知何时他的额头上也生了一层薄汗。 他所想的和许老二不同,只见他神色带着几分纠结犹豫,跟温瑜对上视线几秒,败下阵来,主动移开目光。 “温姑娘是想一个人解决掉那群人?” 许老二已经缓过来,问道。 温瑜点头,眉目间流淌着自信:“一剑的事。” 按说这群逃荒人的事跟自己无关,自己等人只要避开,完全可以任其自生自灭,以他们目前的状态,估计过不了几天,队尾那群人就会压不住周围其他逃荒人,被自己的恶行反噬。 如果温瑜想做好人,那整支逃荒队伍中没沾染罪孽的只占少数,难道她还要全杀了? 而且只要她动手,就会牵扯上因果。 但这和温瑜想杀那群人渣有什么关系? 她想做,就做了。 既清理了恶人,又阻止了后续可能爆发的惨剧,或许天道还要给她记上一笔功德。 “我不怀疑温姑娘的实力,只想问一下,温姑娘想好如何处置剩下的人了吗?” 破天荒的,魏瑾主动参与进几人的讨论,往常他即便不走,但也是扮演木头人,不问不动不参与。 连温瑜都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看了眼似乎早有预料的许老二。 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暗中交易? 开了头后面就容易多了,魏瑾神色自然继续道:“温姑娘既然杀了那群歹人,但他们抓来的女人孩子家中的男人或许已经死了,也没有能力撑到长安城。” “而且他们因为长久饥饿,赶路速度必然很慢,就算大家多等一天,最后进城时还会遇到,或许留下的人也会被他们发现。” “毕竟就我了解,长安城对于流民的进城管理十分严格,城外虽有贵族施粥,但想要填饱肚子,他们还需要在附近寻找能充饥的食物。” “一旦我们进城后,他们却发现了在外留守的村民,必然会起冲突,当然,经过温姑娘的指导,获胜的肯定是我们,不过这个过程中的伤亡无可避免。” “不能小瞧他们在濒死中爆发出的力量。” 魏瑾侃侃而谈,微弓的背逐渐挺直,鬓角华发带来的沧桑感被洗去,举止从容间,仿佛又回到那个清风朗月,才傲群雄的年轻时期。 “我没想过。” 温瑜坦然承认自己考虑不周,她忽略了这里不是修真界,没有那么多善后措施和保障,以至于在做事时根本没想到如何处理剩下的人。 “魏兄这样问,是有什么建议吗?” 温瑜虚心请教,因着角度原因,没有注意到魏瑾在她干脆爽快承认不足,并且听取其建议时,瞳孔微缩,眼中暗流涌动,冲走了最后一丝犹豫。 “我字元正,温姑娘唤我字即可,”魏瑾语气中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与许老二对视一眼,某种默契在眼神交流中达成。 许老二:你也觉得温姑娘不错吧!这主公,我挑的! 魏瑾:(无奈)没错没错,是你先认的主公,不过现在咱俩就是同僚了。 “某认为,这些人我们完全可以收纳一部分。” (本章完) 第81章 演场戏 温瑜听了魏瑾的话,眼神一动,没有插言,等着魏瑾继续说下去。 魏瑾上前一步,语调款款:“我们南下还要走一两个月,现在虽然没什么问题,但越往后,我们缺少的东西就越明显。” “最重要的就是工匠,目前全村的木制品都由崔二来做,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带徒弟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带出来的,很多时候,我们到了木柴充足的地方,却因为时间原因不能做出更多的东西。” “不止木匠,还有其他种类,比如我们南下后要建房子,肯定需要懂行的石匠,锻造农具铁器,需要铁匠,王郎中只是个赤脚大夫,只能看些简单病症,路上有人生病了,还需要医师。” “这群逃荒人数目众多,按照百中取一的比例,还有七八个可用的匠人。” 魏瑾见温瑜思考着点头,她虽是女儿身,年岁也不大,但实力强悍,掌握仙术,能够带出一批战力顶尖的军队,同时也展露出堪当他魏瑾主公的气魄与谋略,也算不得亏。 “这第二点,就是人。” “我们一共有多少人?”魏瑾问许老二。 许老二顿一下,熟捻于心的数字脱口而出:“全村两百五十四人。” 魏瑾继续问:“那有多少劳力?” 许老二明白了魏瑾的意思,配合回答:“算上十五岁以上的青壮,共九十七人,如果再加上妇女,有一百六十二人。” “如果遇上战斗,还要分出一部分来守着老人和孩子,而妇女天生弱势,大部分力气不如男人大,加上部分武力强悍的,也不过一百出头。” “这其中真正具备战力,可以在没有温姑娘支援下打败敌人的,又在少数。” “所以我们还缺人。” 魏瑾看向温瑜:“还缺少可以训练,成为战力的劳壮。” “而在这批逃荒人里,据温姑娘所言,体力差的老人、女人、孩子已经不多,那么不是正好符合我们的需求?” 温瑜点头,魏瑾考虑的很全面,她无法否认这对村里人确实是好事。 “关键在于,如何让他们彻底归心于温姑娘。” 温瑜:?有点不对。 为什么要归心于她? 自己只是了解情况,顺道护送村里人南下找到安稳地方吧! 魏瑾忽略了温瑜的疑惑,继续道:“还有第三点。” “长安城不会允许这些流民进城的,大户人家用惯了家生子,像他们最多找几个去做苦力,而永州对于流民的落户较为宽松,甚至可以说欣然欢迎。” “我们两百五十人到永州,因为人数少,大概率会被打散融入到其他村镇,而如果增加些人数,完全可以说服府衙划出一块地来安置我们。” “这样所有人都不会分散开。” 魏瑾给了许老二一个眼神。 魏瑾:届时将是我们积蓄实力,韬光养晦之时。 许老二:厉害! “元正兄深谋远虑!”许老二自叹要学的还很多,诚心赞叹道。 “魏元正兄确实周到。” 温瑜承认魏瑾说的很有道理,将现在以及将来的几方面都考虑在内,还没有后顾之忧。 她突然理解了说书人为什么会说魏瑾才华横溢,若非小人打压,必是名相之姿。 这种人才,如果可以一直待在队伍里就好了。 温瑜浅浅感叹一声,可惜了,按照约定,他们只需要将魏瑾护送到下一个城镇,而现在,繁华仅次于都城的长安已经到了,魏瑾肯定会离开。 嗯,她要让许老二这几日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魏瑾身边,多学点东西,将魏瑾榨干! 温瑜如此想着,不知道魏瑾的想法已经发生了变化。 “为了方便后续接收这批人,我有个建议,需要温姑娘配合演场戏。”魏瑾笑起来,朗朗如春风中带着狡猾。 “什么戏?”温瑜被勾起了兴趣。 “且听某细说。” 听着魏瑾的想法,温瑜的眼睛一点点亮起。 *** 天色渐黑,几颗星子懒散分布在夜空中,月牙清瘦,月光朦胧,地面上只余下浅薄的光亮。 王二紧紧握着先前装小麦的粮袋,他突然开始犹豫,要不要行动。 儿子被他们照顾得很好,找到吃的一定最先让儿子吃。 所以即使王二和媳妇已经骨瘦如柴,但他们的儿子仍然健康,只是吃多了野菜脸色有些蜡黄。 不远处有人点了火堆,隐隐的烤肉味顺着风吹来。 王二再三咬牙,终于挪动了脚步。 “小二,我有点渴了。” 正当他走到推车附近,想要将睡着的儿子抱起时,王二的爷爷突然开口。 本以为爷爷已经睡下,突然听到声音,做亏心事的王二被吓了一跳,身子僵住,半晌才缓过来。 “好,我去打水。” 王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赶忙拿着水囊去打水。 一路上虽然吃不饱,但水一直不缺,同行的逃荒人里有从别地来,在半道汇在一起的,听他们说是因为天气大旱,粮食歉收,加上处在战场附近,天灾人祸众多,才不得不逃走。 一路上渴死了不少人。 王二还为此感到庆幸,还好他们这一途水源充足,但现在想来,还不如因为缺水渴死。 溪流在比较偏远的位置,王二走前看了眼睡着的媳妇,见她面色疲惫,终是不忍心唤醒。 没事,他选择休息的位置离着那群人有段距离,应当是安全的。 不过那群畜生‘吃’队尾已经‘吃’到王二一家附近了,似乎再过一两天,自己一家也逃不开最后的惨剧。 走到溪流处,将几个水囊都装满,王二听到远处似乎有人在走动,停下步子细听,似乎又是他的错觉。 自己真的是饿晕了,都产生幻听了。 想到饿,就想到吃的,然后嘴巴里回忆起吃肉的味道。 “咕咚。” 王二咽了口口水,加快回去的步子。 既然都已经下定决心了,也跟赵大哥家说好了今晚互相交换孩子,如果自己食言了,明天赵大哥一定会生气的,或许还会动手。 自己都是为了履行承诺。 王二给自己找好理由,似乎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 等摸黑回到家人所在的位置,想要将水囊递给爷爷,王二整个人石化一样僵住。 “咚。” 手里的水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本章完) 第82章 戏落 一把尖锐的铁条插在老人的胸上,铁条的另一端握在他自己手上,胸膛尚有微弱起伏,提醒着人还没咽气。 王二爷爷听到身旁的动静,侧过头来,嘴唇张合,在王二跪爬着凑近中,断断续续说出最后一句话: “吃我.吧。” 王二爷爷不是第一次逃荒,当他还是个小孩时跟着家人经历过一次更为惨烈的南逃。 几万人浩浩荡荡从最北边背井离乡南下,最后七零八落,只剩下几千人。 其中发生的各种惨剧,他到死都不会忘记。 因此他很快察觉到自家小二的心思和挣扎,想要阻止惨剧的发生。 他自己是一把老骨头了,死了就死了,曾孙可是小二夫妻俩唯一的骨肉,平日里不仅是小二俩人疼爱,他也宠极了。 要是得在他和曾孙中做个选择,当然是保住曾孙! 王二视线模糊,抬手一擦,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阿爷” 他压抑着声音跪倒在爷爷身旁,手在发抖,牙齿在打颤,握着爷爷逐渐冰凉的手不知道要说什么。 王二如此痛恨自己产生的卑劣念头,他不想失去儿子,也不想失去阿爷。 大不了全家人一起死! “怎么了?” 媳妇被王二的动静吵醒,她眯着眼看去,只瞧见王二蜷缩的模糊身影,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王二没有回答,悲伤淹没了他,堵塞他的喉咙,说不出一个字。 阿爷从小到大照料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 音容笑貌今犹在,奈何桥上独行客。 “儿子呢?!!!” “王二,你把儿子放哪儿了!!!” 王二媳妇突然慌张得扯住王二的肩膀,将他从沉痛中惊醒。 “儿子?儿子不就在推车上躺着” 话没说完,王二脑袋一懵,打水前还好好躺在推车上的儿子不见了! 他一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耳朵轰鸣,整个世界仿佛炸开一般。 因为儿子睡觉不老实,而爷爷觉轻,王二特意让两人离的远些睡觉,他和媳妇分别睡在爷爷和儿子旁边。 “你在这儿做什么?阿爷怎么了吗?你快去找……” 王二媳妇话说到一半也顿住,贯穿胸膛的铁条强势闯入视线 “阿爷!!!阿爷怎么死的!!” “是你吗?王二!” 没找到儿子,却看见阿爷尸体的王二媳妇承受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眼神茫然看向王二。 “儿子呢?” 王二终于挤出声音来:“我我刚刚去打了个水,回来,回来阿爷就这样,儿子也不见了” “你去打水为什么不叫醒我!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儿子是王二媳妇的心尖尖,所以王二一直没告诉过媳妇他今晚的打算。 “我我.” 王二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自己是心疼媳妇太累了? 但儿子已经不见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找儿子,对,现在要赶快去找儿子,说不定他是夜里起床,迷路了! 肯定是这样! 王二踉踉跄跄起身,环顾四周。 赵大哥父子的欢声笑语顺着风吹来,同时还有一阵阵烤肉的香味。 某种猜测在他心中浮现,但王二却不愿相信,儿子一定是醒来后迷路了! 鬼使神差地,王二迎着风向往赵大哥一家走了几步,烤肉味愈浓,他的肚子咕咕开始打鼓。 但王二却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面色怔怔,行动僵硬,状若野鬼。 脑袋好疼,要炸开了。 王二往前踏一步,看到了架着火堆,烤着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形生物。 儿子好像也有这么高. 王二的脑袋如擂鼓轰鸣,月色仿佛一瞬间大盛如白日,一道白芒从上往下劈来,清亮的剑吟随后而至,响彻天空。 是幻觉吗? 不,这次好像是真的。 剑芒如霜寒气逼人,剑气如虹横贯长日。 最后重重斩在队尾,激起一片尘土。 眼前被剑芒和大亮的月色照的如同白昼,以至于赵大哥牙缝上沾着的血红肉沫都一清二楚。 烤架上串着身形蜷缩的身影,一些部位缺失,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愤怒崩坏了王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所有人都沉默着,被突如其来的一剑震惊时,王二从地上拾起一块一端尖锐的石头,抱在手里大踏步朝着赵大走去。 “砰!” 石头撞击脑袋的声音与队尾几十人倒地的声音重合,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这方角落。 王二神色癫狂,石头不住地往赵大头上砸,直到从中断裂,赵大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咽了气。 赵家赶路至今只剩下赵大和他的一个儿子赵铁。 在王二动手的同时,赵铁就被吓得湿了裤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退去,趁着王二没注意到他,连忙往两旁树丛里跑去。 终于,在王二停下动作时,队尾处的烟尘散去,他撇了眼林间的方向,没有去追的想法。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一道宏大低沉,金声玉振的大道之音响彻逃荒队伍上空,也仅限这片区域。 与此同时,附近的人能够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全是一剑封喉,脸上表情还保存着最后一刻的神态。 中间的女人和老人瑟缩着靠在一起,而倒下的都是队尾那群“吃”人的恶徒。 半空中淡淡浮现出一个人影,看起来是个少女,一朵朵莲花绽放在她的脚下,所有人都能看到她。 无上道音化为金莲围绕在她身侧,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少女垂着长睫,看似在注视他们,可眼中又完全没有他们。 众人屏息不语,这种时候,仿佛大口呼吸都是对少女的亵渎。 “是仙人吗?” “仙人出现了!” “仙人是来救我们的吗!” 有人沉浸在内心的激动中,有人目睹了那一剑的威力犹在回味,内心升不起一丝想要反抗的念头。 人和仙的差距太大了。 在所有人仰着头的注视中,少女终于动了,玉步翩翩,素手纤纤,妙音浅浅。 “你们若想摆脱困境,寻求安稳日子,可在此处候至白日,有一队逃荒人得我庇护,可带你们南下。” 仙女轻轻浅浅说完,双眸扫过人群,如同一柄锋利宝剑挨着要害划过,无声震慑。 接着,半空中的仙女一挥手,身影原地消失,月色暗下。 空气中唯有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本章完) 第83章 都怪她 少女,也就是温瑜的身影在半空中,逃荒众人的视线里消失。 实际上她只是悄悄施展了敛息诀,配合一点点幻术,让所有人以为她不见了。 脚下花大功夫酝酿出来的青莲散去,温瑜撤掉灵力逐渐下降,落在与逃荒众人有些距离的荒野小路上,这里许老二和魏瑾都在。 察觉到身边气流细微变动,许老二扭头,就瞧见取消敛息诀的温瑜。 经过这番动作,她面色有些苍白,似灵力有点透支。 “温姑娘你还行吗?” “当然。” 温瑜摇摇头,缓缓吐出一口於气。 她怎么能说不行! “你有多大把握?”温瑜看向同样目露关心的魏瑾。 “九成。” “这样自信?” 魏瑾双眸明亮,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我安排了人混进队伍里,引导他们的想法。” “更何况见识了温姑娘的一剑后,他们自然会在脑海中补充温姑娘和我们这些‘得到庇佑’之人的关系,心有畏惧之下,短时间不会生出什么恶念。” “等到时间一长,见识到大家的实力,并且我们还能让他们吃饱喝足,自然会想发设发融入进来。” “至于那些试图作恶的,温姑娘交给某和景良就好。” 温瑜点头:“我相信元正的能力。” 魏瑾侧身,语气从容:“现在我们可以先回去,只等明天见面。” *** 所有人从先前震撼中回过神来,议论纷纷,语气惊叹彼此商讨着要不要明天等一等。 “为什么,现在才来” 王二整个人怔怔的,嘴里喃喃着什么。 如果如果仙人能早一刻钟来,杀了后面的人渣,告诉他们可以明天跟着另一伙人走,那自己也不会下定决心牺牲儿子。 这样爷爷也不会为此引开自己,然后自杀。 自己不去打水,儿子也不会被偷。 那现在一家人还是整整齐齐的。 王二踉跄着回到媳妇旁边,她缩在地上,环抱着膝盖,一言不发。 仙人一剑没有给王二媳妇什么触动,即便是王二走过来,她也只是看一眼又将头埋在膝盖,小声念叨着儿子的名字。 “阳阳,阳阳” 王二痛苦揪着头发,蹲在媳妇旁边,伸手搂住。 从一开始被地主趁机贱卖田地开始逃荒到现在一家人没了一半,心中积蓄的火气和恨意无处发泄。 赵大已经死了,他还能恨谁? 如果仙人能早来一刻钟就好了. 既然你有实力,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才出现? 普通人的人命就这样不值一提吗? 王二紧紧咬着牙根,口腔渗出鲜血。 都怪仙人. 都怪她! 听说明天她庇佑的另一伙人会到这里。 为什么要庇佑他们?自己一行人不值得庇佑吗?他们有什么厉害? “都怪她!都怪他们!都怪她都怪他们.” 王二陷入魔怔,只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原因,这一切悲剧的原因。 高高在上,不染尘烟的仙人似乎就很符合,还有她庇佑的一群人。 都该死! 大家都要感受他的痛苦! 王二沉浸在思绪中,眼眶布满血丝,听不到其他人的讨论。 这支七八百人的逃荒队伍拉得很长,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温瑜出手的场景,听到了她临走时说的话。 有力气走在队伍前面的多多少少还有点粮食,也有一定自保之力,能在这一路上守住粮食。 也是到目前为止状态保持得最好的。 一个瘦瘦巴巴的身影混在其中,看起来畏畏缩缩,只不过视线流转间带出的狡黠表明他并非真的如此。 “当家的,你怎么想的?” 男人磕了磕草鞋,犹豫不决:“长安城快到了,进城就有安稳日子,但仙女说的那伙人显然是要继续南下的。” “咱可没足够的粮食撑到南边。” 瘦小身影挤过来,十分自来熟:“欸,这话就不对了,先说那长安城你就一定能进去吗?” “再说,你进去了,你家妻儿怎么办,人家老爷还能让你拖家带口去干活?” “还有,仙人既然告诉我们可以跟着他们走,那就说明他们能帮咱解决粮食问题。” 他声音略显稚嫩,听起来年龄不大,已经说的头头是道,附近的人听得连连点头,认为他说的没错。 大狗子见人听进去了,眼珠滴溜溜一转,悄悄摸摸继续说:“你们想,近几年天灾人祸这么多,仙人现世是做什么的?那当然是来救苦救难,带咱们重新过好日子的。” “所以,听仙人的准没错。” “说的有道理啊!” “老石,你怎么看?” “老李,你家怎么说?” 几家在这一路上关系不错的凑在一起,都从对方脸上看到心动。 “等等。” “那就先不走!” 等几人决定好,想继续跟刚才那个讲话很有道理的继续聊聊,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这小子我瞧着面生,你见过吗?” “好像没见过。” “我也没印象。” 几人面面相觑,只好用赶路时没注意,可能是从后头追上来的解释。 如此的情况还发生在逃荒队伍的各处,不断有抹花了脸的身影诱导着众人,加深仙人的形象,并且对将要出现的一行人产生敬佩与感激之情。 仍然有部分人坚持去长安城,打着主意借仙人出现的消息去换个活计。 对此,魏瑾派来的人也没强求,只在暗中引导中立犹豫的人下定决心留下。 等到半夜,十多个半大孩子功成身退,不动声色离开官道,往小路方向离开。 *** 温瑜这边一片祥和,反正粮食足够,村里人对于休息没有异议,一切听温瑜和许老二的决定。 二丫拉着几个人在角落讨论什么,小脸板正,做出严肃表情。 小狗子等实力不错的被魏瑾下午培训一通后派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温瑜靠在篝火旁闭目养神,控制着灵力在体内不断运转,小白整只狐狸挂在她脖子上,懒懒散散地合上眼睡觉。 许老二被温瑜派去和魏瑾贴贴,两人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从下午回来聊到现在没停。 没多久,二丫带头,身后跟着青禾、桃花、阿糖几人,朝着温瑜方向走来。 “先生,我们思考出答案了。” 王二这个任务的心理转变希望塑造成功,不求大家都能理解他的想法,只能说在那种情况下,这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必然。 (本章完) 第84章 阵法纹路 温瑜神识笼罩着全村人活动的区域,不会特意查看每个人在做什么,但如果有人靠近或者有恶意产生,她才会注意到。 因此在二丫几人走过来的第一时间温瑜就察觉到了。 此时听到二丫的话,温瑜示意她们坐下,围成一圈,听听她们的理解。 “对于灵气的本质,我们想了几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灵气是天地造化之力,万物之灵。它就像风一样,无处不在,无时不在,但我们却可以感受到它,并为我们所用。” “继续。”温瑜饶有兴味道。 二丫伸出手:“以火球术为例。” “火球术的施法可以分成三步,第一步是调动体内的灵气,使之聚集在掌心。”二丫说着,依言调动体内灵气。 “第二步,就是引导灵气变化形态,从无形变为有形,最后变为炽热的,充满力量的火球。” 一团小巧的红色火球在二丫掌心显现。 “第三步,就是用神识控制火球,让它飞向目标,对于灵气的掌控越熟练,火球就飞的越快,敌人也更难躲避。” 二丫手腕一转,手掌轻轻一推,小火球如鸟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在视线尽头炸开。 “这就是完整的施法过程。” 二丫说着,语气逐渐放开,眼睛发亮看向温瑜。 “但是这个过程中的灵气运转路径并不是固定的。” “所以?”温瑜眼含笑意,等着二丫继续说。 “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对灵气的控制力也不一样,我们可以对路径做出细微调整,从而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二丫重新施展火球术,这次火球汇聚的速度变快,体积也更大。 “如果每个人都有最合适的施法路径,那么每个材料也会有最合适的施法路径!” 二丫终于说出她的想法,因为灵气稀薄的缘故,她虽然天赋好,还受到温瑜问心珠的洗礼,但在练气一阶仍然进度缓慢。 所以她想着如何能用最少的灵气达到相同的目的,并且能用在更多的场景。 接下来是阿糖继续说:“这样的话,我们猜想,每个法术在都有最适合的施法材料,或许有种材料能够适合所有法术纹路,那么在这种材料上的法术纹路都是唯一的,之前做出来的三种符器可以证明前者。” “但是灵气只有五种,而法术千千万万,我们通过观察天眼术、火球术和藤蔓缠绕三种符器上的法术纹路,发现它们存在相似的部分。” 青禾跟阿糖对视一眼,眼中映着点点星子:“所以,或许每个法术的纹路都可以拆分开,并且不同的组合可以产生不同的法术效果。” 这就是她们十二人每天揪着头发,提出各种想法又不断反对和完善得出来的结论。 是她们在接触修炼后,不愿被小瞧,做出的成果。 “这一点阿糖做的最好,”二丫接着道,“她在不同法术纹路的拆分上天赋比我们几个都厉害,已经拆出三个纹路。” 被提到的阿糖嘴角控制不住扬起,她没有灵根,本来是感受不到法术纹路的,但伙伴们用纸笔,单独给她描绘出来每个符器上的纹路。 是她们共同的成果! 温瑜听完,对上几个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头:“你们想的没错。” 这些内容,在修真界阵法师的进阶内容上有讲。 而二丫她们已经可以自行摸索出来。 温瑜不吝啬夸赞:“能想到这么多,你们很厉害。” 二丫得意,叉腰道:“再给我们点时间,等我们解析的法术更多些,就能把所有基础纹路解析出来。”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自行组合纹路,得到我们需要的符器。” 温瑜再次夸赞:“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到,并且,往后你们的名字都会被所有人铭记。” 得到温瑜如此赞誉,就算是二丫也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青禾跟桃花低下头,耳朵红红,只有阿糖迎着温瑜的视线回看,嘴角紧抿,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一样的心跳。 “这,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 她们几个不清楚这项发现的重要性,但是温瑜清楚。 之所以没有教,是因为温瑜只知道可以拆分,并没有学过阵法详细内容。 而且纹路的要求很严格,错了一笔都可能产生完全不同的效果。 这在修真界是由阵法一道的天才专门研究,不断尝试其应用领域和方法。 一旦将纹路拆分成一个个基本单元,可以说就将将进入另一个全新的时代。 到时只需要基础的纹路组合,就能够完成更多的法术效果。 比如聚灵效果的纹路,能够不断从空气中吸收灵气,将这种纹路附加在其他功能的符器上,就可以完成自我供能的持续使用。 用在照明符器上就是永不熄灭的光源用在制热符器上就相当于十二个时辰有修士给你施加驱寒术。 修真界之所以能产生诸多百姓也可以用的法器,改善整个世界的生活条件,都是建立在这项发现的基础上。 可惜温瑜在修炼上天赋一骑绝尘,但没能将天赋带到阵法方面,因此很多东西她只是知道有,以及它们的功能如何,至于怎么做,却不清楚。 现在知道阿糖等人在阵法上的天赋,她自然十分开心,脑海中已经有了各种南下到永州后如何改造全村的计划。 甚至希望能御剑带着众人飞到永州。 稳住。 温瑜给自己提醒,自己才练气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走过去。 按捺住喜悦,温瑜问旁边的二丫:“你们尝试过吗?” “试过。”二丫回道。 “就是这个。”青禾拿出一根手指长,小臂粗细的木棍。 “我们在这上面刻了改进后的火球术纹路,减少了一部分纹路,从效果上看,没了原本暴躁的攻击性,变得更温和。” 青禾调动细微灵气,引导木棍上的法术纹路发动。 一缕火苗凭空产生,从木棍一端开始静静燃烧,与普通火焰没有区别。 “这种木棍火种耗费的灵气不多,只有火球术的十分之一,但是持续时间更长,可以在点火时用。” 一路走来,大家带的火折子基本上都用完了,后来用火都是火石点燃,温瑜偶尔会用灵气帮众人点火,等到村里人引气入体学会火球术后,也尝试用火球术点火。 但那天全村人的午饭晚了半个时辰,营地附近多了两个被炸开的坑。 此后青禾娘做饭时再也不让其他人帮忙,老老实实用火石慢慢点火。 “只要拨动灵气就能触发,虽然还有些不足,但目前已经可以使用了。” 夜还漫长,一丝微小的星火已经被点燃。 (本章完) 第85章 合并 第二日一早,已经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的一行人收拾好动身,粮食放在骡车上用东西盖住,肉干都藏在隐蔽地方,各种调料也仔细放好,唯有个人形象焕然一新。 大家都连夜清洗干净,露出每日吃饱饭带来的健康面容,因为一直在赶路,每个人的身形都十分壮硕,尤其是许老大父子三人,在队伍中格外显眼,几乎没有人在看到他们后还会产生什么歹念。 小狗子等人在后半夜回到队伍,也洗掉了面上涂抹的污垢,换上另一身衣服,与昨夜畏畏缩缩形象判若两人。 走了约两个时辰,已经能看到小路尽头,也看到了交界处官道上停留的大批逃荒人,数量有四五百人。 温瑜在小狗子等人回来时就大致清楚了会有多少人留下,此时远远看见汇聚在一起的大堆人,也不觉意外。 两百多人还是很显眼的,在温瑜一行人出现在视野中时,官道上的逃荒人就开始交头接耳,蠢蠢欲动。 但是他们又不确定对面走来的是不是仙人说的‘得她庇佑’的人,因此只好按下心等待。 直到两方人马只有二十米,走在最前头许老二才示意所有人停下,一个人走向对面。 他跟魏瑾商量好了,这些人由他来接触,先不暴露温瑜在队伍中的地位。 “你们就是仙人说的可怜人?” 许老二先声夺人,主动指出对方身份,表示这事仙人跟他们说过,透露出他们跟仙人的关系不浅。 “对你们就是仙人庇佑之人?” 离着许老二最近的人喏喏问道,看了看许老二后面两百多人的状态。 同样是逃荒,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生活在丰收的年份,只不过出了趟远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还有隐隐的骄傲。 作为得到仙人指点的骄傲。 这是他从来没在身边人脸上见到过的神情,即便是逃荒前。 更别提他们队伍里还有好几辆装的满满的骡车,以及三个格外高大的汉子。 仅仅是看到他粗壮的胳膊,都能想象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大概拧人脑袋就跟薅野草一样简单吧。 这位逃荒人迅速判断好形势,本就有意听从仙人的话跟着他们南下的心愈发坚定。 “没错,我们就是,多亏了昨晚仙人指点,还帮我们除掉了一群恶徒。” 那人说着,开始抹眼泪,有意拉近双方关系。 与这人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连同部分中立的,只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能够得到仙人庇佑的,也开始动摇,顺着许老二递过的台阶往下讲。 温瑜跟魏瑾远远看着,许老二几句话间获得了他们的信任,不多时,一群人就围着许老二开始诉苦,情感逐渐从故作可怜变为真情实感。 最后,许老二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认同,全都愿意跟着许老二一行人南下,并且在许老二说中午会让大家吃饱一顿时,这种拥戴达到最高,对于许老二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 反正他们到长安城也是图城门施粥,以及进城后的安稳日子,既然这群人也能给他们,为什么不同意呢? 魏瑾这几日在许老二的主动介绍下,也让村里人熟悉了他,并且有温瑜背书,对于魏瑾的一些指挥也愿意听从。 在许老二跟另一批人交流感情时,魏瑾指挥着大家挖灶架锅,许老二自己掏钱买了一部分村里的粮食,用来给这批逃荒人做饭。 分量大概够这些人吃一天。 往后他们就得自己想办法获得粮食,许老二跟魏瑾也制定了详细的规定,包括做什么活计可以获得多少粮食。 如果是村里公共的活,就记在村里账上,是某家单独请人做事,那就由那家支付。 为了方便计算,许老二还提出了工分,从温瑜给学生的测试成绩分数得来的灵感。 每个人做活也能打分,每天记录好分数,可以用来换粮食。 因为加入的逃荒人人数众多,有村里人的两倍,以目前的粮食肯定撑不到永州,也没有那么多活来让他们做。 温瑜决定明天就进城,先买一批粮食回来,并且看看能不能找到商机,可以让他们在城外休整一段时间,找点活做。 等到青禾娘带着几乎是全村所有的妇女做好饭,许老二那边也讲好了规矩,让他们排成两队来领饭。 午饭是稀粥,里面放了盐和野菜,因为他们都饿了很久,吃稀粥是最好的,还不能一次性吃太多。 取粥前,要先登记,少年少女们领了任务,三人一伙,在两个施粥口前放了张桌子,手里拿着炭笔,一板一眼记录每个人的信息。 “名字。”二丫压低声音,让自己听起来更稳重。 “狗蛋。” 她在纸上写着,到现在基本上常用的字她们都能认得并且写出来,写完她抬头看了一眼。 饶是知道他们会比自己一行人更凄惨,但看到眼前跟自己爹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露出身上没有处理的伤口,眼神暗淡充满麻木,她还是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自己等人没有遇到温姐姐,大概也是这般模样吧。 不,或许他们还会更惨,早就死在峡谷那群山匪手中了。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杂念甩出去,二丫继续问道:“哪里人?” “祁县稻香村。” “多大了?” “四十岁。” “做什么的?” “种田。” “会什么手艺?” “会编草席、草鞋,还会做点小玩意儿。” “好了,到后面领粥吧,一人一碗,不能多领,下午还会有。” 二丫说完,面前的男人就迫不及待的往后面小跑去,不顾扯动了身上伤口。 温瑜跟魏瑾旁观着眼前场景,许老二穿梭在逃荒人中,神情温和跟人聊天,掌握这支逃荒队伍的情况。 “你跟景良都留下吧,我一个人先进城。”温瑜说道。 “嗯,我待会算一下要买的东西。”魏瑾点头回道。 “我会留下几张存了我剑意的符箓,以防万一,如果有人不听话,你跟景良看着办,二丫和小狗子这群孩子实力也不容小觑。”温瑜叮嘱道。 “好的,”魏瑾顺着温瑜视线看过去,“想要让他们真正融入,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我跟景良兄既然夸下海口,那自然要做到完善,”魏瑾语气温和,眉眼透出自信道,“定能在队伍再次启程前,让大家都诚心归顺。” 温瑜笑起来。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最近内容大家是不是不喜欢呐,订阅的人掉了好多(呜,本来就少) 有没有评论告解答一下!! (本章完) 第86章 进城 因为夏始皇当年曾经考虑将长安作为都城,工部在此期间规划长安城布局,早早开始建筑皇城,各中央官员也在附近买好宅子,以至于最后虽然没有定都长安,但长安城的规模和繁荣程度不输京都。 提及夏始皇最后选择京都的原因也很简单——北莽。 当时摆在夏始皇面前的有三个选择,金陵、长安、京都。 当时大夏还未稳定,南有南蛮不怀好意,北有北莽摩拳擦掌,长安不便,难以顾及两方,在金陵与京都之间,夏始皇选择了京都。 无他,长安虽好,但关中因着地形,可供居住的区域有限,每年又常常雨水不足,发生旱灾和饥荒;金陵在南方,偏安一隅,周围多山,位置不变,更重要的是,金陵难出良马,不利骑兵发展,而北莽的骑兵最为优良;最后,京都位置易守难攻,又水运便利。 但公认的夏始皇最终选择京都的原因,是为了震慑北莽。 你不是想打吗? 朕就在这里,你只要敢来就别想回去了。 只不过英武如夏始皇,也无法想到在几百年后大夏会如此分崩离析,天子名存实亡,各路诸侯几乎就要把心思写在脸上。 还有更多认为自己也能在将来的乱世分一杯羹的枭雄,正在民间收拢人才,积蓄力量,等着寻个时机自立为王。 对此北莽十分乐意看到,表示:我不插手,你们继续。 经过数百年洗礼的长安城墙泛出淡淡青色,两丈高的墙下站着一队进城的百姓。 温瑜这次正儿八经地交路引进城,在守卫打量的视线中,通过安化门进城。 从排队的百姓衣着神色来看,他们还没有受到战乱和饥荒的影响,各种人和车马装满了货物,货主眼神期待,希望这一趟可以赚取丰厚利润。 进入城门后,是一条笔直的南北大街,宽度十多丈,足以并排跑多辆马车。 温瑜很明显发现长安城和雁门城的区别,长安城每条路都直挺挺的,通过蔓延开的神识,从高处俯视来看,长安城的布局被横纵交错的宽敞街道分成“井”字形,又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坊市坐落其中。 和修真界的凡人国度布局十分相似,给温瑜一种回到修真界的感觉。 在城门口背面竖着一个大大的板子,上面一半的版图张贴了长安城内各有名店家的位置,另一半木板上是城内的各项公告和趣闻。 最新一则墨迹还没干,内容是城外汇聚了不少流民,都说昨晚有仙人现世,府衙提醒城内居民出城注意,不要被流民伤到。 温瑜看着公告隐晦表示城外流民的精神有些问题,让大家不要相信,忍不住勾起嘴角,这长安城的县令有点意思。 城门处不像雁门城有长长的小贩摊子,可以让温瑜打听哪家粮店比较好,温瑜只能依照地图上的标注,找到这次目的地——西市。 从给出的标注上可以明显看出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分别在东西两市,东市售卖的多是金银瓷器,珍稀古玩,而西市更多是生活用品,更贴近生活。 选准了方向,温瑜控制着正常速度前往西市,每条巷子口都有路标,指示名称和前方建筑,即使不动用灵力和神识,温瑜也能轻松找到西市位置。 这次主要买的还是粮食。 因为有了新人加入,在许老二的解释下,每家都酌情发布一些任务,让新来的逃荒者通过做工换取粮食,这使得原本能够吃到安王领地的粮食出现短缺。 尤其他们还打算在长安城外多呆一段时间。 温瑜进城之前,许老二和魏瑾已经带着六百多人沿着来路返回,退到山林中,找地方驻扎。 现在队伍人数众多,在平整地形特别明显,只要在官道上靠近看,就能发现这一群行踪诡异不像逃荒人的逃荒人。 说是西市,其实就是放大版的坊,正门处有个门楼,上面悬挂着一张巨大的匾额,上书“天下第一市”,显得十分气派。 温瑜仰头看了几眼字迹,龙飞凤舞,意蕴十足,当得上一声大家。 西市外有围墙围着,内里有十字街道纵横,道路宽敞,行人络绎不绝,小贩的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分为内外两部分,内市主要售卖贵重物品,金银珠宝,丝绸织物,外市主要售卖粮食、布匹、药材、香料等。相比之下,外市更热闹些。 温瑜这次没带小白来,它最近恢复引气入体后十分嗜睡,只要找到它,就能找到阳光最好的位置。 想着小白爱吃的习惯,温瑜进来后第一看向的就是各种小吃摊子。 馒头饼子、肉串、酸奶酪子、蜜饯果脯. 温瑜掂了掂自己的钱袋,每样都买了一份,随后想了想,又各自多买五份,分给许家的几个小孩。 粮店位置很显眼,就在西市入市口街道几十步,金灿灿的牌匾在太阳下闪的人晃眼。 苏氏粮店。 温瑜进店后,立即有伙计热情洋溢上来询问:“女郎买粮食吗?” 在温瑜点头后,伙计更加热情道:“陈米每斗140文,新米每斗175文,豆每斗20文,粟每斗19文。” 听到价格,温瑜眼神微微一动,竟然比雁门城还便宜。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长安城远离宁王与齐王的交界地带,又没经历过旱灾和逃荒,粮食价格上涨幅度没有雁门城大。 但也不至于如此低。 伙计见多了南来北往的客人,看温瑜衣着不似本地人,立马察觉到温瑜想法,解惑道:“女郎是惊讶价格便宜吧,这是我们少爷的决定,他怜恤百姓日子苦,特意要求所有苏氏粮店讲价格降下来。” “您要是去别家买粮食,那价格会贵不少。” 伙计的话解答了温瑜的疑惑,她坦然道:“确实是惊讶价格之低,但我要买的量很大,你家也能以这个价格卖给我?” “女郎小瞧我们苏氏粮店了,这长安城谁不知道苏家是凉州第一富,从不做亏本买卖。” 伙计引着温瑜往店里坐下,并送上一壶茶。 “只要女郎开口,多少粮食我们也能卖,都是这个价。” 温瑜点点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苏家。 她在心中重复一遍,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触到这个世界的修士。 谢谢【maysun】的2(*2=4)张月票!! 谢谢【唐唐姐姐】的1(*2=2)张月票!! 月底有双倍月票活动,求求月票!! 第87章 西市 【今晚停电了一段时间,这一章内容部分重复是为了保住日4,稍后会替换为最新内容,为表歉意,首发2000字10阅币,码完字替换后内容为3000字,但仍只需要10币。】 因为有了新人加入,在许老二的解释下,每家都酌情发布一些任务,让新来的逃荒者通过做工换取粮食,这使得原本能够吃到安王领地的粮食出现短 “行。”流了一身热汗,正是精神亢奋地时候,同学们背着背包,有的拿着登山棍探着,通红着脸嘶吼着,一路上,不时高吭着歌曲,有说有笑。 只见她周身出现一团护体烈焰,将所有魔法焚化,紧接着变成一只魔龙形状的火焰,朝前方反扑过去。 嗨町酒吧就是当时罗晓杰事故的第一现场,沈辊拨开暂停营业的告示,往酒吧内走了进去,“老板在哪儿呢?”酒吧内一片空旷,外面那些桌椅应该是从酒吧里面搬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峰看着东阳道人的六重道心碎片,直接将道心碎片收入储物戒指里面,他现在的道心碎片已经不少了。 这种神情,就像是凶兽发现猎物一般,双眼放出亮光。数十名筑基境界和龙跃境界的修士一拥而上,将姜遇围堵在中间。 八品尊师的老者差点没有吐血身亡,这样的天赋还算是丢人,那他们这些老东西,岂不是这么多年都白活了。 另一边,苍擎黑发轻舞,眼神清亮,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似乎是遇到了对手而感觉到热血沸腾。 客厅里,牛大早就已经将法坛收拾好一应需要的法器也是准备的充足。虽说牛大通法事,这风细心到是令人十分的赞赏。 喵爷:算了算了。现在让我们步入正题,吉洛先生,你即将凉凉,请问有何感受? 就在此时,天空中掠过数道蕴有强大力量的气息,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当乔律从流浪地球归来,新月基地这边的舰队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方舟号与休伯利安号都已整装待发,只待他正式下达出发的命令。 向问天一个劲的喝着闷酒,居然能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等闲视之。 最近奖励是越来越少,越来越难了,不知道要打出什么神仙数据才能获得一次抽奖的机会。 靳遇看着秦佑白和顾珂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到的一句话。 箱子里出现了一双八阶金色的手套和一个同阶的的极品材料,凌凡没有多看,继续更换宝箱里的物品。 但现在,放着面前这个巨城的宝物你不要,却偏偏要去别的地方,这怎么能让人不奇怪。 李良本场比赛拿下了25分,送出8次助攻外加9个篮板球,差一点就三双。 这只变异猩猩的手臂上,密布着像鱼鳃一样的器官,此时这些器官翕动张合,喷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 因此为了买下这些土地,他实际上付出了6亿还多一点点的巨款。 叶映雪甚至想到了一个成语——程门立雪,不,应该叫做左门立雪。 整个教学区瞬间陷入了恐惧的世界里,惨叫与哭喊,犹如风暴般的扩散而开,席卷到整个校园。 咳咳咳,虽然王静对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事实就是如此。现场可以容纳两百人,当天却去了足足六七百人。现场挤进去三百多人,还有三百多人被挡在了外面。 第88章 长安城诡事(求月票) 平康坊内青楼酒馆众多,自然也会分个三六九等。 最低等的是北曲,其中女子多属教坊籍,从小就要学习乐器、表演,最终结果多是嫁给低贱之人,或者出家为尼; 南曲和中曲是一二流场所,有众多达官贵人和风流才子出入,里面每个姑娘都是才貌双全,长袖善舞,诗词歌赋拈手即来。 最出名的当属凤阳歌舞,它的头牌“璇玑子”,不仅容貌闭月羞花,还极擅音律、舞蹈、诗词,才情不输往来士子。 不久前一位李姓才子为她一掷千金,只求一见芳容,末了赋诗一首,赞叹璇玑子的扇舞天下无二。 诗文现在还挂在凤阳歌舞楼门前: 金波深处探花去,肯爱千娇百媚歌。 绕指柔条红似烟,宝带横波带笑川。 诗中用词优美,韵律和谐,一时风靡流传甚广,也将璇玑子的名气拔高一层。 只可惜那位李姓才子匆匆离去,未给众人叙旧招揽的时间。 今日这凤阳歌舞楼又来了位面生的贵人,出手阔绰,上来就是一把银票,点名要见璇玑子。 王妈妈握着手里的银票,看向身前风流倜傥小公子时眼神火热,像是在看冤大头。 她虽然年龄大了,但身韵犹存,半老徐娘反倒是另一种风情。 “哎呀,公子,不是妈妈我存心阻拦,实在是璇玑子她今日已经有客人了。” 易容成男子的正是温瑜,她听了这话,有意做出被家人宠坏的蛮横模样,扬起下巴道:“是谁?本公子出双倍的价格,让他滚。” 说着,温瑜又掏出一把银票。 当然,这是她施加了障眼法的结果。 “公子您这可是难为我了,我不敢得罪您,可也不敢得罪上面那位啊。” 王妈妈不想被夹在双方做恶人,隐晦的提醒温瑜今日包了璇玑子的正是长安第一富苏氏的少爷。 要说苏家单单有钱,那也不足为据,但他家投靠了宁王,在几次宁王发兵时都大力出钱,苏家二爷还在宁王底下做幕僚,深得重用。 长安城毕竟在宁王境内,强龙不压地头蛇,凤阳歌舞楼也得多给些面子。 温瑜压了压眉角,神情略显阴鸷,展现出一副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那你们还有什么姑娘,给我来几个。” “公子请楼上先坐,我们楼的姑娘一定包公子满意。” 王妈妈捏着帕子掩嘴笑起来,促狭扫了几眼温瑜。 温瑜朝着木质楼梯走去,动作神态自然,像是惯常出入此类场合的公子。 这样说倒也没错,如果将青楼看做修真界的相亲大会,那温瑜却是常去。 不是为她,而是为她的三师叔。 近千年来修真界逐渐意识到人口问题,凡人国度因着生活富足,不需要不断地生孩子,又有某王姓修士研究出了可以用于普通男女欢愉时的法器,可以在不影响过程的情况下,由夫妻二人控制是否想要孕育孩子。 自此修真界人口逐年降低。 至于修士,本就难以动情,又常常因为机缘争夺大打出手,人数减少严重,近百年天衍宗收弟子时,明显能够察觉到报名人数比之以前减少许多。 为了能有更多的优秀弟子,修士之间结合往往会诞生天赋更好的孩子,修真界的修士联盟提倡每五年进行一次相亲大会,各门派适龄(三百岁到一千五百岁)单身修士参与,每次为期十五天,期间任何个人恩怨不得在此动手。 温瑜的三师叔从三百岁参加到现在九百岁,一直单身,从未改变。 因为对相亲会上的无聊交际厌烦,三师叔想了个好办法,让温瑜假装他的女儿,帮他抵挡各种探听。 代价就是每次他的坐骑都有借给温瑜一年。 木质楼梯质量很好,深檀色不会发出一点声响,温瑜神态自如上楼,看不出走神。 一共有五层楼,越往上待遇越好,身份越尊贵。 在走到三楼时,温瑜目不斜视与一男子错身。 “姑娘这样欺骗普通人不太好吧。” 温瑜动作不停,继续往楼上走。 “阁下是在说自己吗?” 等温瑜上了四楼,从栏杆处往下看,与三楼一名身着玄色织金锦长衫,腰间系着赤金盘螭璎珞圈,手中拿着象牙折扇的男子对上视线,他面容清秀俊朗,唇角含笑。 正是刚刚错身时与温瑜交谈的人。 男子打开折扇,在身前悠悠晃动,微微颔首,跟温瑜打个招呼。 关键词:折扇,微笑。 安玉衡? 温瑜第一时间运转灵气,想要当场动手。 修炼越往后,心境感悟越重要,而温瑜最不缺的就是感悟,因此这时间她已经到了练气七阶,动用一些秘术情况下,她有把握杀掉安玉衡。 但细看之下,这人跟安玉衡的气质虽相似但不同,如果说安玉衡是那种不动声色,笑着动手的厚颜无耻,这人倒有几分清朗君子的意味。 察觉到温瑜无端恶意,男子眉心微皱,又很快抚平。 “抱歉,认错人了。” 温瑜传音道。 “无妨,但姑娘之前所言何故,某几曾欺骗凡人?” “引导着这儿的姑娘顶着危险说出你想知道的信息,这不算欺骗吗?” 温瑜无意跟他讨论这些,遇到修士是她的意外收获,看起来还是门派出来的,在世间行走经验不足,才会在青楼还保持着一身不懂风月的疏离。 “惭愧,姑娘也是修士,不知是哪家门派的,也是来解决长安城诡事的吗?” “或许姑娘愿意一叙?” 男子收起折扇,诚恳看着温瑜。 长安城诡事? 那也就是说,最近长安城汇聚了各家门派的修士 温瑜心中疑惑,面上不显。 “乐意之至。” 温瑜应下,正好王妈妈带着四五位身段妖娆,各有特色的妙龄少女上楼,温瑜眉眼一横,恶声恶气道: “你也太慢了,算了,今天没意思,我改天再来。” 不清楚温瑜身份,王妈妈也不好继续拦着,只能目送温瑜离开。 同时心中窃喜,这小公子走了,且以他这般气度,也不屑于要回银票,相当于白赚。 “这些钱你们几个分了吧。” 王妈妈回头看到几个等着的姑娘,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递过去,引来姑娘们低声欢呼。 只希望这样的公子再多来几次。 第89章 失踪的尸体 “我这边还有两个师弟师妹,约定好在玉华堂汇合。”俞元跟温瑜并行离开平康坊。 温瑜没有意见:“可以。” 玉华堂在平康坊北边,在城门口的地图上大字标注,是城内有名的酒楼。 “俞某是逍遥宗弟子,不知温姑娘是哪家门派?”俞元明着试探道。 大家都是修士,但不同门派之间存在各种竞争,矛盾大的甚至见面就动手,不死不休。 温瑜早就给自己安排好身份:“无门无派。” 俞元有些惊讶:“散修?” 也不怪他情绪波动,自两百年前那事后,大夏的散修基本上已经消失殆尽,现在遇到个散修几率跟遇到天材地宝一样。 “抱歉,有些失态。” 温瑜不在意道:“没事,当初我年幼进山,偶然进入残破洞府,得到一本功法,侥幸入了修炼之路。” “可惜我天赋不行,到现在也只是练气二阶。” 温瑜神色坦然,看起来对于修炼者之间的龌龊分毫不知。 “在遇到俞兄前,我也一直没遇到过其他修士。” 俞元听到温瑜直接说出自己修为和来历,半信半疑之间仍然出言制止她后续的话。 “等等,温姑娘不必如此详细告知,以后遇到其他人,也不要轻易透露自己的实力。” “修士之间不是互相帮助吗?”温瑜面上露出一丝疑惑。 “人心险恶,修士之间也需要争夺资源,也有不少小人存在。” “可我觉得俞元兄不是坏人。”温瑜回道,表情看起来十分真诚。 这回答让俞元一滞,不知如何回答。 真的有这样单纯的修士吗? 对着温瑜澄澈无垢的眼神,俞元又不愿猜测这人是在欺骗自己,只好搪塞过去,移开话题。 “总之,温姑娘以后还是多注意的好,我们这次有任务在身,等任务完成后,可以带你回逍遥宗,宗主一定会同意让你加入的。” 俞元主动为温瑜打算道,就算温瑜有恶意,在宗门师叔检查下也会被发现。 温瑜做出欣喜表情:“真的吗?那就多谢俞元兄了。” 内心:阿爹,我就说说。 玉华堂距离平康坊不远,两人交谈间很快就到了。 俞元在前,跟店小二沟通几句后被领着上了二楼雅间。 温瑜紧随其后。 此处位置较好,桌子旁紧挨着一扇木窗,透过木窗往外看可以瞧见飘着几辆游船的江面,游船很大,上面挂着各种丝绸缎带,甲板坐着一排戴面纱的乐伎,在房间内都能听到乐器的声音。 小二带上门离开,俞元的两个师弟妹还没到,两人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内略显尴尬。 俞元喝了口茶,主动开口道:“温姑娘是长安人士?” “不是,今年家乡旱灾严重,我跟着村里人逃来长安城,近日才到。” 俞元垂眸放下茶杯,他知道昨日确实有一批流民来到长安城外,城门的守卫拦得住普通百姓,却拦不住修士。 “天灾人祸.”俞元感叹一句,“那温姑娘到凤阳歌舞楼去是?” 温瑜面不改色:“孤身一人在此,也没有钱财保障,听人说凤阳歌舞楼是长安城最好的,也是往来贵人最多的。” 想来搞点钱。 俞元听懂了其中意思,结合温瑜的遭遇也不好多说什么。 “温姑娘初来乍到,或许还没听说长安城最近发生了一些诡异之事。” 俞元说道:“如果温姑娘有兴趣,俞某可为姑娘讲解一二。” “再好不过。” “这长安城因为人口众多,城池太大,以正中的朱雀大街为界,分成了万年县和长安县两部分,万年县在东侧,多为贵族士子所居,长安县在西侧,多为平民百姓所居。” “大约两月前,长安县却频频出现失踪情况。” 俞元将自己等人了解到的基本信息详细告知温瑜。 “一开始只以为是有事没能回家,但过了几日还不见身影,家属决定报官。” “府衙最初只当做普通的失踪案,草草派了几个小卒负责。” “但是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四十多人莫名失踪了。” “这些人有男有女,职业不同,失踪的时间和地点也不一样,几乎找不到任何共同点。” “就连派去调查此案的衙役也失踪了两人。” “这下县衙不能再轻视了,但他们无论怎么搜寻,将长安县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失踪人的踪迹。” “因为失踪事件没有规律可循,衙役们在县内蹲守几日,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如果说就是简单的失踪案,还不至于惊动宗门派我们前来探查。” 俞元看出温瑜疑惑,示意她继续听。 “但是巧就巧在,万年县也出现了怪事。” “万年县的女子莫名其妙怀孕了。” “一夜之间,肚子突然变大,如同怀胎八甲。” “而且不但是年轻女子,包括年老体衰的老妪,尚未及笄的少女,都有人怀孕。” “到现在,也大约有四十多人。” “无论怀孕女子肚子多大,就是生不下来,只能眼见着腹部越来越大,最后下不了床。” 温瑜皱眉,眼神懵懂又困惑:“这两件事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吧。” 俞元先点头,后摇头。 “从怪事开始时间和数量来看,这两件事应当是有联系,但无论怎样调查,都找不到这两件事的共同点。” “除了每次发生的时候都十分突然,没人知道下一个是谁外。” 温瑜两只手握住身前茶杯,问道:“那俞元兄去凤阳天舞楼,是查到什么信息吗?” 俞元嘴角勾起,眼神一亮:“温姑娘好敏锐。” “俞某确实查到些许线索,这两件怪事,或许跟长安城几年前的一桩惨案有关。” 温瑜张嘴,正想问是什么惨案,雅间门被打开。 店小二在门口侧身让身后两人进来。 温瑜侧目看去,来者一男一女,年岁看起来都不大。 男子穿着一件白色天香绢深衣,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色镂空木槿花滚边,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布带束起来,表情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女子身穿粉红色马面裙,裙摆上有大片的花卉图案,胸前系着一条红色的诃子带,在胸下打了一个蝴蝶结,耳边珍珠玉坠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娇俏可爱。 “师兄,我们发现了新线索。” 女子语气轻快,看到屋里坐着的温瑜后动作一顿,身形迅速板正,双手放在身前,做出一副稳重模样。 第90章 齐聚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师弟卫烨。” “这是师妹夏玲。” 俞元起身,指着进门的二人向温瑜道:“我们三人都是逍遥宗弟子。” “这位是温瑜,也是修士,暂未加入门派。” 俞元复又向二人介绍温瑜。 “等解决完此间事宜,我会向宗门引荐温姑娘加入。” 原来是自己人。 夏玲松下肩膀,眉毛一挑,双手背在身后轻快走上前,快速从端庄稳重转变成一副古灵精怪模样。 “女郎看着年岁不大,我就厚着脸皮直接喊你妹妹了。”夏玲坐在温瑜旁边,动作自然揽住温瑜手臂。 温瑜不太习惯这种近距离接触,试图抽离又觉得这举动坏了她目前的人设。 对上夏玲清泉似的眼神,仿佛未曾被世俗污染过的懵懂。 温瑜两个世界经历,都很少见到会有人如此轻易相信陌生人。 夏玲却没意识到温瑜一瞬间的心思,开口道:“温妹妹如何遇到大师兄的?他这人无趣极了,卫木头也是,就是这一路来可苦了我。” “哦——卫木头就是卫烨,温妹妹不知道,让卫木头说句话跟要了他的命一样,我今日上午跟卫木头一起调查线索,期间一直都是我在询问,他就跟木头一样杵在后面。” 夏玲看起来十分欢快和健谈。 温瑜突然懂了刚才夏玲拉着自己的手讲话瞬间俞元和卫烨脸上露出的微妙表情。 其他人一句话还没说,夏玲就能让四个人的房间呈现出八个人的热闹。 俞元捏了下眉心,略带歉意看向温瑜,暗中传音道:“师妹.性子有些活泼,但为人善良,温姑娘若是不耐可告诉俞某。” 温瑜同样传音道:“无妨。” 这种性子比较适合套信息。 闻言,俞元目光带着几分敬意,同时开口止住了夏玲接下来吐槽他跟卫烨在宗门的各种糗事的举动。 “师妹,正事要紧。” “哦。”夏玲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汇报她进门时提到的线索。 涉及到正事的夏玲也正经起来,腰杆挺直,语气稳重。 “我俩去了万年县,那府衙的官员见了我们的令牌,倒是乖巧,将案宗全部交给我们,若不是我们倒地算不得正经官身,他们巴不得直接全权托给我们。” 夏玲讥讽几句不想担事的小吏,继续道:“案宗上也只记录了各户怀孕女子的姓名年岁,家庭情况,还有事件压不住后,府衙不得不差人问询当事人近几日是否遇到过什么特殊情况的记录。” “不过那案宗也都是装样子的废话,如果是我们宗门的弟子做事这样敷衍,我定要让他试试刑罚堂的滋味。” “咳,”俞元手掌握拳,抵在唇边,轻咳道,“说重点。” “哦哦,”夏玲收起忿忿不平,介绍她和卫烨去调查当事人的情况。 “上午时间有限,我们只问了一半的人,但已经有所收获。” “果真如俞师兄所想,跟那孟氏惨案有关,万年县这边出事的人家要么五年前在与孟氏同一个坊,要么当日孟氏出事时他们也有参与。” 卫烨在夏玲说完后点点头,以证明她所言无误。 俞元手中折扇轻轻点在桌沿,陷入思考,眉眼轻抬对上温瑜略带困惑却不好意思打断思绪的眼神,俞元怔了一下,有些懊恼道。 “温姑娘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来说一下吧。” 温瑜点头:“有劳俞兄了。” 故事大致就是长安县有女子孟氏,成亲三年无所出,夫家不满,请了一众亲戚好友来“拍喜”。 长安城是没有“拍喜”习俗的,但孟家是近些年才落户长安县,带着同村的几户人家,对这些规矩看得很重。 拍喜又称棒打求子,一般是夫家的三五好友,个个都拿着棍棒甚至铁农具,在女人独身外出时等在路上,见到人就直接暴打,而且认为是打得越狠生娃越快。 直到夫家拿着花生或者铜钱出来,一一酬谢后才结束,如果夫家没来,就会打到女人死亡为止,这样就可以再结另一门亲。 孟氏是长安本地人,没经受过这种习俗,被人打自然竭力反抗,夫家好友见状,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妇人还敢还手,动手时便加了几分狠毒。 一个普通男子就能轻易制服寻常女子,更何谈四五人同时暴打。 孟氏直接被虐打致死。 凶手还得了夫家的礼金。 孟氏家里人只得到了女儿愧于三年无出,忧思成疾,不幸去世的消息。 孟家美美又娶了一名美娇娘。 但是半年后,孟家所有人,包括当时参与“拍喜”的人家,全都惨死家中。 此案因为查不出线索,也被府衙搁置,成为悬案。 而俞元三人经过这段时间调查,将两县诡事追溯到孟氏惨剧上。 温瑜听完,脑海中浮现鬼童安安的身影。 这种情况,跟小山村里的女鬼很像啊,都是身前经历了惨剧的女子,含冤而死,报复凶手。 但失踪还好说,令人怀孕这是女鬼也能做到吗? 温瑜有些疑惑,如果是鬼修手段,不至于俞元几个正统门派出身的弟子探查不出气息吧? “笃笃。” 有敲门声,靠近房门的卫烨打开,是店小二端了菜上来。 “几位点的菜好了。” 俞元饮尽面前茶水,指了指座位,“大家先吃饭吧。” “好。” 吃过午饭,俞元带着三人到长安县县衙,既然已经确定了异常的源头,他们打算调出孟氏一案更多信息,以找出下一个遭毒手的人会是谁,好守株待兔,抓住凶手。 府衙守卫懒懒散散地,看着不是第一次见到俞元几人,没问什么就放行了。 进了大堂,温瑜发现这里早就有人在了。 一共八人,除去县令和主簿外,其他六人分成三个团体,隐隐对峙。 一个道士模样的少年,一个头顶戒疤的光头小和尚,还有四个穿着相似白底金纹长袍的少男少女。 见到俞元几人,坐着的一个白底金纹衣袍的少年开口道:“现在人齐了。” 夏玲撇了撇嘴,挽住温瑜手臂悄悄说道。 “这几个都是其他门派弟子,穿道袍的是龙虎山,小和尚是佛门的,剩下四个是圣一殿的。” 第91章 钱家 大堂内的氛围一时间有些沉默。 俞元身为大师兄,带着温瑜三人入内坐下,与其他人形成五方分立局面。 夏玲拉着人走在后头,小声跟马上要成为自己师妹的温瑜普及修真界知识。 “龙虎山的人一向随性,想做什么做什么,摸不准他们的想法,佛门嘴上挂着以普度众生为己任,但杀起人来也不眨眼,至于圣一殿.” 夏玲说到这语气中带了几分不屑,趁着没人看到翻个白眼,“他们跟朝堂走狗关系最近,也是最不得大家待见的门派。” “等到温妹妹外出历练时,可以跟道门或佛门弟子合作,但圣一殿是万万不能的,因为他们动辄跟朝堂走狗联合,暗中坑杀修士。” 温瑜仔细听着,借机补全这个世界有关修真者的信息。 目前看来,大夏的正统修真大门派只余下这四个,小门派与散修不成气候,还有一方被夏玲称为“朝堂走狗”的,听起来也是修士组织。 就是不清楚实力如何。 县衙大堂里修士们都表情轻松,只有县令和主簿不住地擦拭额上冷汗。 怎么一下子四大门派的人都来了长安城,一个两个都是说要解决近日怪事,但瞧这情形,怕是有什么其他事要发生。 为官多年的县令已经开始打算如何告病躲一段时间。 虽说朝廷与门派之间向来有龌龊,但那是暗地里,明面上双方还是合作关系。 但官员们一向不喜欢跟修仙人打交道。 他们自诩高高在上,却总是以武犯禁,若是碰到个自以为可以主持公道的,不懂变通,那就要死好些人 早知前几日就让褚朝芸留几个人在县衙。 在场其他人都没在意县令的念头,彼此打量几下,都是熟悉的面容。 众人:果然,他/她们也都听到消息来了。 “小僧该问的也都问了,就先行告退。” 小和尚率先起身,朝县令行个礼,又向着其他人道。 温瑜坐在俞元和卫烨后面,看着小和尚,心里想到小白。 当年封印小白的也是个和尚,是不是佛门的人呢? “我们也要走了。”圣一殿打头的男子不出意外收获了一群冷脸,也毫不介意,带着人离开。 只不过在温瑜看来,男子身姿隐隐侧开,虽然走在前面,但脚步略显不自然,似乎并不习惯走在最前方。 反而是走在中间低着头的女子,脚步平稳,走动间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偶尔抬起的双眼也是沉稳冷峻,更像是领队。 啧,这样遮遮掩掩,是怕人动手吗? 温瑜进一步了解了圣一殿在门派中的地位。 等到两方人都离开,大堂中只剩下逍遥宗四人和龙虎山的道士,县令和主簿屏住气息不说话,只希望他们也赶紧离开。 “和文初,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俞元清风朗月一笑,邀请道士和文初加入。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长安城?”道士摇摇晃晃起身,眯着眼看向俞元。 “五天前。” “哦。” “文初兄何意?”俞元没明白这道士的意思。 “不了,我打算回龙虎山。”道士直起身子,说的话却让俞元微微惊讶。 “好吧,我们以后再见。” 俞元没多问,他们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像道士一样随意离开。 盏茶功夫,温瑜跟着俞元几人离开县衙,根据猜测,他们已经锁定下一个会出事的人家——跟当年孟氏一个村子出来的钱家。 钱家在孟氏出事后搬离了长安县,在万年县寻了处宅子住下,家中男人前两年没了,现在只剩下婆媳二人,还有一个男娃。 如果真的是孟氏死后怨念不止,搞出了这么多事,那么她今日肯定会对钱家出手。 上午夏玲和卫烨在万年县调查,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是说孟氏下午或晚上肯定会出现。 温瑜现在只是个练气二阶的“小菜鸟”,还是夏玲拉着温瑜的手跃上屋檐,处于能够看到钱家情况,但又不会太近导致孟氏察觉不敢出现的距离。 “我们在此守一晚,等着孟氏出现。” 俞元盘膝坐下,面朝着钱家方向。 夏玲和温瑜有样学样,也坐下来。 “这孟氏即便是冤魂,但哪里来这么强的力量?” 夏玲不解,按照一般冤魂的情况,要想有这个实力至少吞噬几百人,成为大鬼修,但这样它一定会被修士发现。 但他们调查这么久,没发现哪里有大批人突然消失,除了长安县的失踪事件。 “有两种可能,”俞元回道,“一是孟氏死亡时有极大的怨恨,化作的冤魂本就实力强大,二是有人在帮她。” “师兄觉得哪种可能性最大。” “第二种。” “为什么?” “拥有极大怨恨死亡的冤魂条件极为苛刻,不是普通怨念能成功的,我也只听师傅说,在百年前曾出现过一次。” 俞元解释道,视线还是盯着院子里扫洒庭院的钱氏。 “哦。”夏玲若有所思点头,蓦然反应过来,“那不就是说,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孟氏,还有那个不知实力深浅的暗中人!” “是这样的。” 夏玲环顾一圈,发现对此感到震惊的只有自己。 连未来小师妹都没什么动作,见自己看过去,还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嗷,好可爱。 夏玲收起表情,面上做出“其实我也知道”的表情。 温瑜收起应付性的笑容,垂下眸子。 帮助孟氏的人是安玉衡吗? 孟氏一案发生了有四年,而小山村的女鬼是五年前死亡的。 如果是他,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孟氏是不是也有鬼童,她目前的状态是清醒还是疯狂? 温瑜觉得自己有必要跟着俞元几人找到孟氏,最好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毕竟逍遥宗是正统的修仙门派,这么多年,应该有所了解。 不过,温瑜看向钱家的方向,钱氏在丈夫死后靠着刺绣手艺为生,此时已经在堂屋前拿着几样针线坐下。 自己还得找机会回一趟村里。 出发前只说一两日回去,呆的时间久了,魏瑾和许二叔或许会担心。 “看那边,是圣一殿的贺州。” 夏玲不动声息指向距离钱家不远的另一处房屋,以他们的角度正好能看到。 圣一殿的人看样子租下了整间院子,三个人都坐在院子里讲话,一个人守在屋顶上看着钱家方向。 “待会有异动我们先别出手。” 俞元不再开口,只用传音讲话。 “我们跟在圣一殿人后面。” 五一假期结束了!大家玩的开心嘛!!! 咱前期毕竟不是搞权谋的,长安城的线主要是补充世界观和信息,不会很长,接下来再走几“章”,咱就落户永州开始搞基建啦!!! 第92章黑气 发现了圣一殿的人俞元并不意外,大家为一个目的来的,也都想着解决这案子,他们能找到钱家,其他人自然也能找到这儿。 院子里的圣一殿三人围着一方桌子各自调息,准备着接下来的情况。 正对院门的聂姝闭目养神,声音却在其他人心间响起。 “逍遥宗的人在东北方最高的宅子房顶上。” 不等听到消息的伙伴做出反应,聂姝继续道:“控制表情,假装没有发现。” “待会出现异常后,等逍遥宗去上了我们再跟上。” “是,师姐。” 几人纷纷应下。 众人各怀心思,暗中聚精会神,磨刀霍霍,只等着那鬼怪自投罗网。 鬼怪: 大可不必。 功夫不负有心人,临近日暮时分,钱家出现了不对劲。 婆媳俩在进屋后有段时间没出现,院子里静悄悄的,隐隐出现一缕普通人看不到的黑气。 俞元:来了!记得跟在圣一殿后面。 聂姝:我们等逍遥宗人先上。 两方人马都耐着性子等对方先动,可等来等去,却发现有点不对劲。 怎么还不动手?难道是没发现异常? 圣一殿/逍遥宗果然不靠谱。 双方心中鄙视一番对方,后遥遥对视一眼,明白了。 哦,这群老阴比,还想等我们先出手。 既然做不了黄雀,双方都大大方方现身,略微点头。 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 两拨人互相离得远远,朝着钱家方向奔去,温瑜因为练气二期,“实力不济”,由夏玲带着她走。 靠近钱家附近,逍遥宗和圣一殿人一左一右,放慢步子。 俞元看一眼聂姝,知晓她就是圣一殿人的领队,点头示意后,走到门前。 “笃笃。” “钱大娘在吗?” 圣一殿虽然跟逍遥宗不对付,但面对这种情况也知晓轻重,在俞元出声时就准备好动手,抓捕逃跑的鬼怪。 果不其然,听到外人动静后,院子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声,随后一缕黑气意图飘出。 “追上它,找本体。” 聂姝按下了手中法器,放任黑气逃出,带着圣一殿人追上。 俞元同样,不过临走前止住温瑜:“前方危险,若教温姑娘出了意外俞某恐怕难以宽恕,就请温姑娘坐镇后方,在玉华堂等我们归来。” 夏玲赞同师兄的决策,附和道:“没错,温妹妹你就等着我们回来,然后带你去逍遥宗。” “好的。” 温瑜一脸“我知道自己实力不济帮不上忙但还是很难过”的表情,答应在玉华堂等着。 时间紧迫,没有多说,俞元带着卫烨和夏玲追上跑远的黑气。 等人走了,温瑜也收起不谙世事的表情,先到玉华堂定了间雅房。 因为中午刚在这里待过,小二还记得,没用温瑜多说,主动带着到熟悉的房间,听到温瑜说要休憩一会,勿叫人打扰时,小二也只是犹豫一二便应下。 这一行人都衣锦富贵,气魄不俗,看着也不像会赖账的,不如结个好缘。 送走小二,温瑜运转敛息诀,从窗子离开玉华堂。 她在夏玲身上放了追踪术,此时显示她正向着城外移动,温瑜想了想,不急着去看那鬼怪,准备先出城,回村一趟。 如果按照小山村鬼修芳茹实力来看,逍遥宗加圣一殿七人足以应对,既如此,她又不是必须亲手解决安玉衡的布置。 出了玉华堂,温瑜又补了村里清单上还没买的东西,顺便打听几家药铺,将二丫等人挖的药材卖出去,从与俞元等人离去方向相反的城门离开。 温瑜离开不过两天,回来时便感受到焕然一新的队伍。 魏瑾果然不负他跟温瑜的承诺,在这两天里恩威并施,一方面跟新加入的保证每人只要认真干活就能获得粮食,另一方面趁机处置了几个心思不正之人,还要求所有人都亲眼看着。 逃荒路上因为生存需要,别说杀人,吃人的时候也没多少愧疚,现在衣食不愁,丢掉的人性和廉耻又捡了回来,看到魏瑾面不改色命令杀人,心中不由生出一分惧怕。 这两天村里人也没避讳这群外来人,该修炼修炼,该学习学习,让这群人开了眼界。 这群人里竟然还有读书人! 这里的小孩和大人都能学识字! 为什么得了空就有人盘膝坐下不干活! 嚯!他们还会仙术,威力这样大! 乖乖,不得了啊,怪不得是仙人关照的队伍。 在魏瑾让人展示了几次法术,并且说明表现良好的温瑜可以提供测试灵根,并获得修炼功法后,新加入的逃荒人终于彻底信服,迫切地想要展示自己的诚心。 村民一度被这股热情惊吓到。 因为与村里人不是一个地方出来的,魏瑾还从新加入的逃荒人里选了个副村长出来,跟田村长交流信息,共同管理。 崔行作为为数不多能够熟练掌握法术的,这段时间走路都带风,到哪都能受到羡慕的视线。 心里美滋滋但还是要做出不在意的表情.jpg 二丫等人几乎没有受到影响,整日拉着小狗子、阿糖、青禾几个法术原理班的研究法术纹路的拆分,连少年军的事都不怎么理会,只让他们做好每日训练。 阿糖的天赋在法术纹路方面果真出众,她已经将温瑜离开时留下的十多个法术纹路研究过一遍,结合烂熟于心的五个法术纹路,拆出来不少基本纹路,留下几个人继续跟着阿糖研究,二丫和小狗子开始着手测试不同纹路的效果。 她们没有系统的学过阵法课,但凭着恒信和天分,竟也让她们将主要部分摸索个七七八八。 新来的逃荒人里拢共有二十多个孩子,都在十岁往上,只是这一路上饿的太狠,收成皮包骨。 每天少年军围着营地训练时,那群孩子就眼巴巴看着,渴望加入的念头明晃晃摆出来。 但是小狗子没有允许,少年军的众人都是一路来经过见证的自己人,他虽然可怜那群小孩,但也不能让他们随随便便加入。 得观察一段时间,再通过考验才行。 温瑜回到营地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场景。 第93章 不走啦 “回来了!”许老二正跟魏瑾说着什么,抬头一看就瞧见了温瑜的身影。 “嗯。” “家里那边有饭备着,算着你今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专门给你留的。” “好。” 温瑜点点头,心中生出几分暖意,视线往旁边挪几分,就见魏瑾唇边含笑,神色温和。 想到自己不在两日发生的变化,温瑜给予肯定。 “元正这几日辛苦了,成果我都看到了。” 魏瑾正欲接一句“本分所在”,就被温瑜的下一句惊到。 “说起来这也到长安城了,我回来匆忙,放下清单上的东西还要接着回去,虽然不舍,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送你进城吧。” 温瑜:这绝不是用完就丢,元正兄要走我也没办法。 经历一番思想斗争认为温瑜颇有明君之质已经准备跟下去的魏瑾:??? 对哦! 貌似我做的决定确实还没跟当事人说一声。 温姑娘还不知道我打算留下来。 许景良这厮也没提醒一下。 魏瑾抬头正好跟许老二对上眼。 “谁让你当初一门心思要走。”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动了念头留下来。” “那还不赶快说清楚。” “就,认主公的事要不要一起说了?” “.” “现在时机未到,温姑娘只想着南下定居,还是以后再讲。” “也好。” 二人眼神交流一番,决定好了说辞。 温瑜:. 这眉来眼去的是怎么回事? 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情况? 看过不少话本的温瑜摸了摸下巴,思索起来。 “温姑娘。” 魏瑾打断温瑜越来越怪的眼神,直言道:“魏某不想走了。” “思来想去,魏某已是罪人之身,即使到了长安城,也不过是另一座雁门城罢了,也就温姑娘不嫌弃,以礼相待,因此魏某想跟着队伍南下,做些事情。” 温瑜闻言,大喜。 魏瑾的才能她是佩服的,先前温瑜还十分可惜他就要走了,因此特地关照让许二叔昼夜不舍,趁着最后时间多多学些知识,此时听到魏瑾要留下,自然十分高兴。 “如此甚好。” 温瑜笑起来,“刚才说送元正兄离开时还十分伤感,如今元正不走,属实是村民们的好事。” 确定了魏瑾留下的事,又听了队伍这两日的情况,温瑜喜滋滋离开,让许老二召集村民准备发放物资,自己去看看二丫等人的进度。 温瑜晃到专心致志研究纹路的二丫等人旁边,也没出声。 这段时间法术原理班愈发正式起来,许老二专门批了一块地方让他们“办公”。 地面清理的很是干净,一半的区域放着方正书桌,一个个上面都摆着记满了内容的纸张,还有做出的符器,另一半区域空荡荡,但地面坑坑洼洼,看起来没少遭受各种摧残。 温瑜依稀还能从其中感受到灵力的痕迹。 不过看着只尝试过一两轮,许是觉得距离办公位置太近,又将实践地方挪到他处。 “先生来了!” 二丫刚刚完成两个不同符文组合测试,活动活动脖颈,就瞧见温瑜出现在旁边,顿时激动道。 她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称呼着比她还小一两岁的温瑜为先生,且心服口服。 温瑜自从恢复修炼,不仅有灵气温养身体,还能吃好喝好睡得饱,身子抽条不少,看起来倒是高了不少,加上周身气度与授课之实,先生之称受的理所当然。 二丫没控制住,喊得有些大声,将附近的小伙伴也吸引过来,纷纷向着温瑜问好。 “先生回来了!” “先生好!” “看,这是我们这几日的成果!” 温瑜一一回应过去,耐心听着众人讲述这两日的进展,人人都想讲,声音纷杂,反倒没人讲得清。 小狗子想起自己身为少年军副队长的身份(法术原理班的人也在少年军中),心中油然升起一股需要他出手的责任感,当即站起身,咳两声,指挥道: “大家一个个来,我们不是分成了三个组?每个组选一个人,跟先生讲这两日的进展。” 提议迅速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以及温瑜赞赏的眼神一枚。 短暂商量过后,每一组选好代表,依着次序汇报。 法术纹路拆分组,汇报人,阿糖。 “先生第一次教授法术五种,进城前又留下法术十一种,仔细拆分后,现已确定七种基础符纹,仍有部分纹路未能拆解,猜测是因为目前研究的法术种类不足,难以确认。” 法术纹路研究组,汇报人,小狗子。 “目前得到的七种基础符纹,已经安排了测试,其中最先拆分出来的五种可与灵气呼应,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余下两种无法单独与灵气呼应,暂未确定,只猜测第六种可能是传导。” 法术纹路组合组,汇报人,二丫。 “将目前已知的七种基础符纹互相组合,可实现不同的效果,但我们还无法控制威力大小,容易产生误伤,只将先生教我们的小法术向着不同方向改良一二,比如增加天眼术观测范围,但持续时间更短些,增加火球术数量,但单个威力会减小。” 本来只是灵光一闪组建的法术原理班,温瑜没想到他们确实给了自己惊喜。 照着这个进度下去,在到达永州前应当能够解析出来所有基础符纹,那自己构建的各种想法肯定能实现。 做的不错,要夸! 温瑜毫不掩饰喜悦,狠狠地夸奖一把这十多个少年(注1),直到他们(注2)纷纷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 随后温瑜又照着记忆力的知识提点一二:“法术符纹最终可拆为十二种,除去五种基本元素属性外,还有传导,放大,转换等效果。” 之前是因为他们还没了解到这里,温瑜讲了也没用,现在她将自己有关法术阵法的积蓄全数掏空,余下的就只能靠这群学生了。 温瑜甩手掌柜当的很开心,走之前又给热血满满的少年们打上一通鸡血。 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做到的! 交代完学生这边,温瑜到魏小满那儿拿了许老二说的吃食,是炖烂的肉羹,加了几样山里找到的调料,味道出奇的好。 正好温瑜也有些饿了,一边逗着被魏小满留在附近不让乱跑的许小宝,一边吃饭。 喝完粥温瑜绕着营地转悠一圈关心众人,顺便消消食。 小孩子们的功课怎么样了? 大人们都能识字了吗? 修炼的进度如何,有什么疑惑? 老人们可有不方便之处? 总之各方面都无一巨细问个遍,直到温瑜被许老二拉去分物资。 全村上下被动员起来。 少年军也想起了他们还有药材托温瑜卖出去。 欧吼,第一笔经费,有点激动。 防杠说明: 注1少年指所有十几岁的孩子,不单指男孩子。 注2他字,在汉典里的解释为古代、近代泛指男女及一切事物,当没有必要区分性别或性别不明时可用“他”。 小洋人明天恢复更新 果真是阳了! 一开始还是低烧,后来成了高烧,走路像是五感失调,轻飘飘的。 一脚踏下去,以为踩在地面上,实际上已经要倒了那种感觉。(不过我当然没摔!)类比转了几十圈后以为站直了实际上人已经躺在地上的感觉。 一度怀疑自己会不会烧傻。 不过吃了布洛芬,总算退了,只还有点低烧。 最痛苦的是嗓子哇。 一直灌水还是干巴巴地疼。 再加上咳嗽带动大脑嗡嗡一阵,脑浆咣当,我的脑壳已经不想要了!!! 还好症状到今天已经减轻了。 反正课也停了,人也住进了健康驿站,明天能码多少码多少吧。 悲。 诸君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还是要做好防护!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小洋人明天恢复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4章 明日再探 分物资这种事温瑜和许老二不是第一次配合,往往村民刚走上前,温瑜已经取出对应的物资,许老二凭着心算能力准确报出数量以及银两结余。 因为预购时按的是雁门城的物价,粮价比长安城高些,因此村民们给的费用都会剩下一点,候在一旁的许丰年这时便会及时数出数量,递还给村民。 大家习惯后对这个流程觉得再正常不过。 包括温瑜旁边一次次消失后又满上的粮堆。 新加入还不了解详情的逃荒人:是仙术!变粮食的仙术! 想学!十分想学! 魏瑾见状,让负责现场秩序的值班人员加强警戒,同时又招来几个看起来和善且会说话的村民,叮嘱一番,让他们慢慢挤进围观的逃荒人群。 大大方方让他们看到这一幕,一方面可以震慑新加入这些人的小心思,“我们的法术底蕴很深,不是你们能把握住的”。 另一方面还可以稳定军心,让他们明白“看,我们粮食多多,只要你们好好做事,肯定能吃得饱饱”。 因为长安城那边还有事没完结,温瑜没在营地待太久。 饶是如此,等分完物资,天色也已经彻底黑下,各家点起篝火,又在周围插上不少火把,将活动区域照亮。 距离有些远,温瑜感知不清夏玲几人跑到城外多远处,只能确定他们还没回城。 “那我先走了。” 温瑜依旧是一个人离开,长安城最近出了鬼怪的事,村民们还是晚点再进城的好,等门派的人把这事解决了再说。 依旧是从窗子溜进玉华堂的二楼雅间,房间内昏暗亮着几盏烛,许是因为温瑜走之前说要休息一会,期间一直没人进来过。 温瑜进来后揉搓两下脸,作出睡眼惺忪模样打开门,唤来小二,又让他将灯笼蜡烛提进来,打亮屋里。 看着小二忙前忙后,温瑜想到,这个世界对于灵气的运用十分落后,自己想要赚钱的话,可以从这方面打开窗口。 就比如照明灯,修真界的照明灯是固化了照明术的,精巧一点的加了聚灵阵,根据材料不同,便可以使用几十到上百年,更可以通过调节纹路实现不同亮度和光色。 温瑜小时也曾拆过一盏照明灯,还记得它只需要几个基础的纹路==符文组合,并不复杂,完全可以让二丫她们尝试一下。 若成了,完全可以将此作为主要创收渠道,之前提到的做胰子毕竟不保险,段婶子也只是未出嫁时帮着做过,想要卖到城里不仅要做成,还要做的美观,不然没人买你的货。 解决完心中一件大事,温瑜顿时神清气爽几分,等到小二收拾好屋里,慢腾腾挪着脚离开时,温瑜还心情好地赏了.几个铜板。 没办法,温瑜现在“拖家带口”,也是要吃饭的。 让小二上壶茶和几样小菜,温瑜在夏玲身上做的标记也正朝着城内赶回,看方向是要回到玉华堂来。 等了一刻钟,房间内悠悠坐着吃茶的温瑜就听到熟悉的小二的声音带着几个人往楼上来,到房门前停下,开门。 “我们回来了。” 俞元、卫烨和夏玲都在,只不过面容有些疲惫,看着没什么精神,小二也知趣合上门退下。 “俞大哥、卫大哥、夏姐姐,”温瑜循着声音看去,一脸惊喜道,“你们可算回来了。” 俞元和卫烨还能撑着风度点头示意,夏玲没受过多少苦,第一个甩手瘫坐到椅子上,毫无形象道: “可别提了,我们今日追着那黑气走,绕着长安城附近转了好几圈。” 温瑜微诧:“难道连俞大哥也追不上那黑气吗?” 俞元无奈,捏了捏额角:“若是全速倒也能追上,但势必会与其他人分散开,这鬼修实力有点摸不透,反而会给它逐个击破的机会。” 夏玲明显是被遛了一晚上满肚子闷气:“我怀疑它今晚本来就是这个打算,不然为什么跑路的时候滑不溜秋,显然是做好了计划。” “圣一殿那群人也是,到后面就没影了。” 温瑜听着夏玲一边灌茶一边抱怨,搞清楚了他们今晚的情况。 那黑气是个抛出来的饵,逍遥宗和圣一殿都不察咬了饵,在城外转悠了好几圈,当中圣一殿感觉到不对劲,离开了,而俞元认为虽然是饵,能抓住肯定也能从中得到一些线索,因此选择继续追。 至于鬼修的真正面貌,他们还未曾见到。 不过好消息是,到目前为止,衙门都没来人,说明今晚没有人遭到鬼怪的黑手,也意味着今日这遭,对它来说也并非那么轻易。 俞元静坐片刻,已经调理好:“今晚也并非全无收获,根据那黑气今晚跑的路线,我大致找出两片可疑位置,明日我们去探探,或许能抓到这鬼修。” 夏玲眼睛一亮:“真的吗?!” 俞元点头,用灵气在空中勾勒出长安城大致地形与今晚黑气带着他们的行动轨迹。 “这黑气的轨迹必然是经过设计的,那就有两种可能,一是尽可能远离鬼修的藏身之处跑,避免过程中被我们发现,二是围着鬼修的藏身之处跑,因为那黑气定然是由鬼修控制,是法术就会有施法距离和施法时间的限制,若如此,鬼修必然不会离得太远。” 俞元说完,卫烨没说话,只伸手在地图上点了两处。 “没错,就是这两个位置。” 俞元计划着明日的打算:“今晚休整好,明日我们一起去这两个位置探一探,可以先去远的这处。” “为什么?”夏玲不解问。 “依我猜测,这一处是鬼修藏身之所的可能性不大,我们先探好虚实,到时也好联系其他门派的人一起行动。” “没错,这种行动得把其他人也都拉上。”夏玲气鼓鼓道,顺便捏起桌上小吃狠狠咬一口。 见商讨完毕,俞元想到自己似乎冷落了一直在雅间内孤零零等了三人一晚上的温瑜,忙歉意道:“明日的活动,还是不能带姑娘去。” 不用跑就能获得一耳朵信息且回了营地吃饱喝足分完物资,一晚上过得很充实的温瑜:没关系!你们可以继续说,不用管我的! 痛经真的好痛好痛好痛,打滚,痛哭。 进入到小洋人下个阶段,刀片嗓,果然没有起错的名字,咽口水都好痛啊! 双痛临门,滋味不可想象!!! (本章完) 作者君大战马桶怪 战报。 双方自傍晚起交战,作者君见马桶怪身躯坚固不可摧,率先用手中武器——马桶刷试探一二,被马桶怪无情格挡而归。 而后,作者君借助场外援助——手机搜索,获得数条锦囊妙计,一一试之,无果。 感叹马桶怪之高防血厚,作者君选择损失一定数量货币,得到一把通用马桶怪克星——马桶揣子,奈何马桶怪功力深厚,非一般揣子可以战胜,作者君再次战败。 战场鏖战至今数小时,场面十分狼藉,如此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之局,作者君果断开启终极奥义——呼叫修理工。 但,由于作者君自身处于“小洋人”defuff中,援军今晚由于战甲不全(防护服)无法到场,明日方可到达。 夜色渐深,双方胜负未分但体力消耗大半,作者君献祭部分力量,达成暂时休战盟约,互不干涉。 得到喘息时机的作者君恍然惊醒,想到自己还未完成的码字大业,又瞧一眼右下角今日倒计时一小时的时钟,叹息一声: 唉... ......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作者君大战马桶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5章 似梦非梦 玉华堂致力于为客人提供最优质的服务,自然也考虑到了住店的情况,酒楼的后院,就是几个景观雅致的院子。 俞元三人来到长安城后便一直在这里暂住,期间出手大方,吃穿用度都是看着不起眼,实际上烧钱的很,也因此玉华堂的伙计都认得俞元三人。 每次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满都写着“金主老爷有什么需求?只要您说,小的一定满足。” 连同被俞元带来的温瑜也享受了这种待遇,在昨晚讲完今日去查看城外两处地点后,温瑜本想去外面找个客栈歇下,却被夏玲央着和她住一间院子。 温瑜本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让人生疑,想要将自己放在眼皮下看着,后来回了院子,夏玲好奇宝宝一样一连串的问题下来,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夏玲自幼出生在逍遥宗,父母视如珍宝,疼爱有加,未曾舍得让她出宗历练,这次还是看在两个师兄为人可靠,加上夏玲也大了,才准她出门。 憋了十多年,小姑娘自然见什么人和事都觉得新鲜,遇到感兴趣的更是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这次遇到温瑜这么个“机缘巧合”踏上修炼之路的投缘之人,更是有数不尽的问题。 若非温瑜以“自身实力不济,未能摆脱睡眠需要”为理由,夏玲大有相见恨晚,彻夜长谈的想法。 等温瑜再开门时已是白日,俞元三人已经离开,守在院门伺候的丫鬟差人送来洗漱用品,想服侍时被温瑜退下。 “他们走时可有留话?” “有的,”丫鬟微微福身,姿态不卑不亢道,“俞公子说他们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让姑娘可以在城里随意逛逛,遇见什么想要的可以记在他账上,算是这几日怠慢了姑娘的赔礼。” 温瑜点点头,她昨晚又趁机加固了留在夏玲身上的印记,今早他们刚一行动温瑜便察觉了,但作为一个只有练气二阶的萌新,定然是需要再问一遍,以稳住身份。 温瑜的印记是她以前琢磨出来的小把戏,并没有特殊灵力波动,浑然融入环境。 正所谓,想要隐藏一滴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它藏在大海里。 估摸着俞元等人现在已经到了目的地,温瑜简单吃过早餐,打算到东市看看,上次只逛了西市,公认奇珍异玩多的东市还没见识过。 温瑜拒绝了想要跟着的丫鬟,刚离开玉华堂不远,储物袋内长久没有动静的白玉簪终于又出现异动。 等你好久了! 温瑜迅速敛息诀配合疾风步法跃上屋檐,寻到一处僻静地方,确认左右无人后,才拿出白玉簪。 “阿娘?” “瑜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瑜心中安定。 “阿娘,我.” “你” 二人同时出声,温瑜顿了一下,笑起来,自己何时这样犹犹豫豫过。 不就是确认自己上次到底有没有回去,怕什么。 “瑜儿你说。” “阿娘,这段时日是否到了各宗比试的日子?你有没有见到我回去了?” 温瑜握着白玉簪的手不自觉用力一分,上次的经历,到底是不是庄周梦蝶。 “这段日子确实在进行各宗比试,瑜儿你并没有回来过。” 对面的沈静司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 果然,只是幻境吗? “不过,我前段日子却做了个梦,梦里你到了试炼台找我,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是如何回来的,梦就结束了。” 到了沈静司的实力已经不需要睡觉,基本上也不会有梦,突然地做了这样一个梦,醒来后沈静司还以为是女儿出了什么事,直到确认护心烛还亮着,才按下心来。 “在阿娘的梦里.” 温瑜皱起眉,由于白玉簪的持续时长有限,她没有将时间浪费在沉思上,几句话简单跟沈静司概述来龙去脉,最后总结道: “这件事我会继续查下去,总归是瞧见了回去的路子。” “好,我也会让人多去找些资料。” 沈静司跟温瑜定下后,关心道:“瑜儿还需要什么功法吗?” “暂时不需要了。” 上次收录的功法足够了,即便新加入了数百人员,但他们还都在考察期,暂时不会大规模教学。 “不过,我确实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瑜儿你说。” “基础符文的符纹图,阿娘试一下能不能传过来。” 温瑜猜测,这白玉簪是连通二人心神进行对话,既然能传意念,那就能用图的形式展示出来。 白玉簪的时效结束,温瑜记下心中的几个符纹,确保一分一毫都没有差错。 等到做完这些,温瑜看一眼天色,得,她还没开始逛就要回去了。 本来温瑜出门就比较晚,耽搁一番后,已经接近午时,正好温瑜暂时也没有逛东市的想法了,索性维持着敛息诀到玉华堂一定距离处慢慢解除,然后走回去。 玉华堂的院子最小都是三进三出,书房更是必备房间,温瑜转一圈进到书房,抽出几张素纸将脑海中的符纹画下,收入储物袋。 放下笔,洗个手,温瑜感知中的那抹印记也到了玉华堂附近。 俞元三人回来了。 “温妹妹怎没出去玩一玩吗?” 夏玲眼尖,第一眼瞅到院子里的温瑜。 “出去了,走累了又回来了。” “有什么好玩的吗?来长安城后每天不是在查案子就是在查案子的路上,我还没有好好逛过。” 夏玲自然而然挨着温瑜开始叽叽喳喳询问。 “咳。” 俞元轻咳一声,“夏师妹,温姑娘也累了,我们不如先吃午饭,顺便商议一下下午的行动。” “我的我的,忘了温妹妹刚逛累了,那我们先到楼上去吃午饭。” 对于探查到的信息,俞元也不瞒着温瑜,大大方方地在饭后提起。 佛门的小和尚不知道跑哪去了,龙虎山的道士昨天就回去了,他们只好勉强跟圣一殿的人一起探查。 两派之间虽然互相不对付,但在解决鬼怪事宜上还是一致的,剩下的完事后再说。 两处位置,俞元等人在距离长安城近一些的位置找到了鬼修的痕迹,一行人摸索到了疑似老巢的地方。 商议后,众人一致觉得准备不够充分,先回去,等傍晚再来动手。 写这一章的时候脑袋稀里糊涂地像是充满了浆糊一丁点也转不动 (我不会变傻了吧,悲) (本章完) 第96章 动手 午饭后,几人都懒懒散散坐着聊天,温瑜主动提出要跟着一起去。 “我知道自己实力弱,所以战斗的时候我不靠近,只在外面看一看。” 看着小姑娘可怜兮兮的表情,俞元拒绝的话顿在半空,手中折扇轻点桌面。 自己将人带来,却又不管,孤零零把人扔这儿待着,也确实无聊。 这次还有圣一殿的四个人,不过是个小鬼修,自己一行人应当没什么意外,加上练气二期也算有一丝自保之力,反正加入宗门后都要经历这些。 想到这儿,俞元同意了温瑜的请求:“可以,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战斗途中大家都没有精力照顾你,一个不慎,你可能会受伤,甚至死亡。” 俞元语气严肃,试图让温瑜害怕主动退缩。 “我不怕!”温瑜挺了挺胸脯,扬扬下巴,做出壮胆模样,“俞大哥不是说此间事了带我去逍遥宗吗?入宗后肯定也会遇到各种危险,这要是怕,以后肯定也做不成什么!” “不错,你有此心性,便已超过半数修士。” 俞元听了温瑜的话笑起来,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卫烨都挤出个字来。 “善。” “那就这样说定了。” 温瑜低头一笑,看起来很腼腆。 都是修士,战前准备无非法侣财宝,法术现学不可能了,人数只有逍遥宗和圣一殿的八人也不能改变,至于财宝,几人确认一下带着的灵器准备完好,各自调息一阵,确保自身状态处于巅峰便出发了。 依旧是由夏玲带着温瑜,四人在城门外跟圣一殿人汇合,见到多出来一个温瑜,聂姝也没多话,八人直直的朝着城外前进。 在场几人都比温瑜伪装出来的练气二阶实力高,稍一探查就能发现她的“实力”,圣一殿人不清楚温瑜底细,不过即将要对抗强敌,却有人带了个菜鸟来,自然会让人心中不适。 贺州便是如此,忿忿不平跟聂姝抱怨:“逍遥宗的这是什么意思,想死不用拉上我们吧,到时候还得分个人来保护那个菜鸟,难不成她还是个高手?“ 聂姝皱了一下眉,止住贺州继续抱怨的话:“既然是他们带来的,自然交给他们解决,我们只要解决鬼修就行,不要因为怨念到战斗时出现偏见。” “是,师姐。”贺州纵然不情愿,也还是乖乖收起那分不满。 温瑜论神识,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强不少,纵使二人尽量小声交谈,也被她听的一清二楚。 这就是实力强的人对于周围环境的掌控能力,温瑜小时候上课喜欢调皮,她爹温枢没少仗着实力远远一道法术扔过来“略施小惩”。 俞元虽然没听到这二人的对话,但也能察觉出他们对于自己贸然带个新人来的不满,主动解释道: “是我们没有商量就带了人来,既然温姑娘是我们带来的,自然由我们保护,另外,温姑娘只是在远处看看情况,不会参与战斗。” 俞元的解释缓解了氛围的沉默,有人为此负责就好。 聂姝依旧没什么表情,她只想尽快解决完长安城的事,然后去截下褚朝芸。 这次下山,她的主要任务并不是解决长安城的鬼怪,既然有逍遥宗的人在,今天行动过后无论成败,她都要离开了。 到了城外景象一下子荒凉许多,山林之间,路途崎岖,藏着的一座小山跃然而出,其上几处起伏,勾勒出天然的洞穴模样。 俞元将温瑜放在半山腰一处,四面皆有阻挡,不靠近细看发现不了。 “温姑娘就在这里看着,不要走动,这是一枚护身符,能够抵挡练气八阶全力一击,你拿好。” 俞元交代好,一行人便继续前进。 温瑜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远去,她不说自己悄悄跟着来也行,但那样的话,晚上自己又要想该怎么应对夏玲一串的“今天你逛了哪里?”“玩了什么?好玩吗?”“下次我们一起去吧!”的问题,着实令人难搞。 等了片刻,温瑜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纸折的小人,注入灵气和一抹神识。 手中小人“醒”了过来,在温瑜掌心伸个懒腰,扭扭脖子,活动活动四肢,熟悉了身体后,便从温瑜手掌跳下来。 “跟上去看看。” 小纸人一蹦一跳跟着俞元几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看着小小一只,但速度比夏玲带着她赶路的速度还要快几分,没多久就追上。 俞元选的地方不错,确实隐蔽,温瑜也就没有再换地方,在原地打坐,以小纸人的视角行动。 俞元几人已经到了山洞外,圣一殿四人隐隐聚在一起,互相防守,俞元跟卫烨一左一右将夏玲护在身后。 山洞内阴嗖嗖的,肉眼可见浓郁鬼气,显然有鬼修在此生活了几年。 往里走,就能看到一个个干瘪的骨架倒在地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疑似长安县失踪的几十人,只不过他们现在都已经成了一座枯骨。 俞元几人来到的消息显然已经被鬼修察觉,进山洞后一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死一般寂静。 等到几人进入山洞内部,温瑜借着小纸人的视角察觉到一抹黑气在门口飞掠而过。 温瑜想了想,控制小纸人干扰黑气的一瞬。 “砰。” 声音吸引了俞元几人回身查看,洞门处落下一块大石堵住洞口,石头上泛着灵光,似有阵法在运转。 看样子那鬼修察觉到不妙,在门口提前布下了陷阱,要将俞元一行人困在洞内。 但奇怪的是,布置这一切的鬼修却也出现在洞内,巨石旁,面上还有几分疑惑。 什么东西挡了她一下,让她没能出去? 此时俞元几人也看到了鬼修的真面目,正是邻里口中描述的孟氏模样,生就一副淳厚朴实的老实妇女长相,但此时脸上全无血色,便带出了些诡异。 孟氏眼睛通红,咧嘴呲牙,指甲长长的泛着青色,质地看着十分坚硬。 温瑜控制着小纸人站在高处俯视,这孟氏看起来不像是有理智能交流的模样。 俞元跟聂姝也看出这一点,索性不做尝试,直接掏出武器迎战。 不出所料,孟氏见出不去,直接转身挥着指甲冲向几人。 “按照定好的动手!” 呜呜,我明天应该就能从隔离宿舍出去了。 咳嗽咳得脑袋不想要了! 第97章 战斗结束? 孟氏横冲直撞冲来,面部表情狰狞,完全看不出当年老实好欺的痕迹。 七人退后散开,避开孟氏的同时将其围在中间,圣一殿四人以聂姝为中心结成阵法,各自占位,互相策应。 合击阵法也是圣一殿的招牌,范围从几人到成百上千人,往往能发挥出“1+1大于2”的效果,完成以弱胜强。 俞元,卫烨和夏玲因为不了解合击阵法,没有选择加入,而是分散在外围,择机而上。 逍遥宗修士武器以刀剑居多,当然,其他各种花样武器也不少,而俞元跟夏玲使用的就是剑,卫烨用的是刀。 孟氏招架几下,发现自己一时攻不破圣一殿的阵法,又被几个小虫一直骚扰,如此下去自己很可能会栽。 因此她果断后撤,同时口中喃喃有词,伴随着一缕缕黑气浮现,卧在两侧的骨架“簌簌”动起来,身形从僵硬到流畅,每动一下都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不说正面效果,单单是温瑜以控制的小纸人视角往下看,四十多个泛着黑气的骨架形成的包围圈看起来还是挺壮观。 没有交手,温瑜也看不出来骨架的实力,只不过黑气渐渐收束进骷髅兵的骨架内,原本发白的骨质逐渐染上了金属的颜色。 下面几人对视一眼,卫烨刀尖拖地,脚下一点,身影冲着最近的一个骨架而去,近后,手中长刀直直刺向其胸前,感受到刀身传来触感后又身形跃起,转为下劈。 “珰。” 清脆如同两块金属相撞的脆响声在山洞内响起。 卫烨借力后退,骷髅骨架肩上出现一道裂缝,关节处将要脱落,但黑气再次浮现,将伤势修复完好。 这一幕让俞元和聂姝几人都心中一凛,卫烨的一击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暴露出的骷颅骨架的硬度和修复能力却十分麻烦,尤其这样的骨架还有四十多个。 众人心思百转,但没有什么思考能力的骷颅兵却不会等他们,动作逐渐与常人无异,手中拿着从肋骨或哪里掰下来的白骨武器,向着几人攻来。 攻守之势逆转,现在成了俞元几人要形成防守站位,以应对围来的骷颅兵和暗地里偷袭的孟氏。 虽然几人都能打伤骷颅兵,但若是不能一击将其打碎,骷颅兵的修复能力让它马上就能重新投入战斗,此消彼长之下,俞元几人只能任凭体力和灵气不断消耗。 孟氏一直没出手,就让骷颅兵一直消耗,显然想拖死几人,她到最后收割。 还好山洞内空间有限,几人互为策应后一人只需要面对两三个骷颅兵,剩下的只能在后面等着前面的受伤退下才能加入战斗。 “这样下去不行。” 每个人都知道,但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破解办法。 或者说,也不是没有破解办法,只要能一击打碎骷颅兵,阻止其修复能力,这样的实力几人爆个种还是能做到的,毕竟交手之后众人都发现了骷颅兵的优势就是自身硬度和修复能力,真正的实力并不算太强。 但爆种的后果就是自身失去应对危险的能力,在接下来面对孟氏时就会很危险,尤其是周围还有逍遥宗/圣一殿人在。 谁知道他们结束后会不会对自己出手? 谁又敢将生命托付给对方善心大发不动手或者队友能够保得住自己? 还是有个例外。 “我知道了!” 夏玲以前少有历练经历,在宗内也是团宠地位,对于人心之间的弯弯绕绕不甚清楚,先前完全是因为刚对上丑陋的骷颅兵,一下子没缓过心神,脑袋空空,只下意识应对着攻击。 此时她逐渐回过神来,眼睛亮起,看向俞元几人:“我是火系,更容易对这些骷颅兵造成伤害,完全可以在修复之前打碎它们。” 说完,夏玲将大半灵气注入火精剑中,调动体内剩余灵气加速运转功法,身形突然暴起,火精剑周围灵光如电,附带着隐约在燃烧的火焰。 由于夏玲动作太快,俞元没来得及告诉她其中的思量与犹豫,提醒夏玲不要耗尽全力。 只见夏玲握着火精剑径直刺向最近的骷颅兵,高温瞬间让骨架变得通红干脆,夏玲稍一用力,骨架便噼里啪啦从中裂开,碎成一地。 夏玲势头不减,火精剑灵光触及到的骷颅兵必然撑不过一击,她身姿辗转腾挪,如肆意的火焰穿过整片骷颅兵,骨头散架的声音连绵不绝,倒在地上激起浅浅的灰尘。 孟氏自然不会放任夏玲如此轻易打到骷颅兵,藏在暗处的她忍不住,在夏玲露出一抹破绽之时迅速出手,乌黑的指尖距离夏玲不设防的后背越来越近,却被一柄重刀从中拦截。 正是卫烨出手。见孟氏显露踪迹,俞元也加入战场,跟孟氏缠斗起来,二者作战风格不同,却能互为补充,俞元动作从容,衣袍蹁跹,往往能击中关键,四两拨千斤,而卫烨看起来像块木头,战斗风格却有点虎,不介意以伤换伤,只要能把对手杀死。 圣一殿四人暂时插手不上俞元和卫烨的配合,于是调转目标,配合夏玲对骷颅兵进行绞杀。 孟氏虽急,却也一时半刻脱不开身,被卫烨缠住后,连重新藏匿都做不到。 等到夏玲将骷颅兵全部清除完,其中蕴藏的黑气也被灼烧殆尽,夏玲收起火精剑的灵气,空气中的灼热感散去,此时夏玲也已经气息不稳,体内灵气所剩无几。 聂姝知道自己等人继续围在夏玲身边会引起误解,干脆率领同伴加入与孟氏的战斗。 骷髅兵全被打碎,其中黑气(怨念)也未能收回,孟氏本就不多的理智想不出能够翻盘的法子,攻势愈发凌厉,似要拉个人同归于尽。 俞元提高警惕,对着孟氏的攻击收敛一二,变得谨慎。 正当卫烨一刀被孟氏险险躲过,俞元马上一剑跟上,欲重伤孟氏,但俞元瞧见孟氏眼中突然爆发出一抹狠意,警惕之下,剑招并未依照轨迹刺出,在空中变式一转,落在空出。 而孟氏却露出得逞的表情,俞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孟氏已经扭曲变形的脸上看出的表情。 “她要跑!” 孟氏正欲化作黑气往山洞深处跑,聂姝也带着人赶到。 “天罗地网。” 四人站在四角,各有一条细线链接彼此,瞬间结成网,倒扣而下,阻拦孟氏逃跑的动作。 面对六个实力并不输她多少的修士,又有圣一殿这样擅长合击的人在,孟氏没能抵抗多久,便被卫烨一刀“横贯八方”重伤后,被圣一殿的缚灵术困住,又被俞元一剑刺中要害,逃脱不得之下,逐渐湮灭。 只不过她消散前,面容逐渐恢复正常人模样,孟氏略带诡异地笑着,眼神中隐隐透着解脱和.慈爱? 温瑜控制的小纸人毕竟身高有限,即使在高处也看不清具体情况,一时不能理解孟氏最后的表情含义。 不过孟氏确确实实被消灭了,俞元和聂姝也松一口气,总算解决完长安城的事项,接下来他们可以去做其他任务。 聂姝眉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长安城的事本不在她们此行的计划中,为着此事,已经耽误了好多天,对于能不能追上褚朝芸她有些不确定。 “我们走吧。” 几人此战虽然胜了,但也并不轻松,孟氏最后爆发出来的攻势着实让他们费了一番力气,最好尽快回去寻个安全地方休整一番。 卫烨扶着力竭的夏玲一起走,从孟氏死亡起,逍遥宗和圣一殿的短暂合作就告一段落,因此圣一殿如果临时倒戈对他们动手也是可能的。 卫烨和俞元将夏玲护在中间,原本与圣一殿人略显靠近的站位也变得疏离。 “走吧。” 聂姝不在乎这种行为,她们圣一殿在外的名声一向不好,她已经习惯了,如果情况允许的时候也不介意动手满足一下对方的期望,但她现在没有这种心情,只想着尽快离开。 达成一致后,几人来到洞门口,原本石头上的阵法在孟氏死亡后便消失了,现在堵住门口的只是个普通的大石头,挪开它对几人来说都十分轻易。 温瑜旁观这一切,看起来已经达成了完美结局,但她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忘了什么。 如果这里跟女鬼芳茹一样都是安玉衡的布置,那还有什么东西她没想起来? 如果安安也在这里就可以问一下他了。 安安?!! 鬼童!! 温瑜想到了,长安城的诡事是分为两种的,如果有人消失是女鬼孟氏做的,战斗中出现的骷颅兵也可以确认就是失踪的人,那么另一种莫名怀孕的怪事说明还有另一只鬼! 温瑜怀疑,当时孟氏死亡时已经怀孕了,就像芳茹一样,是一尸两命,所以才会有如此大的怨气,从而成为鬼修。 那也就是说,这里应该还有一只鬼童。 而孟氏理智不多,见人发狂,其生下的鬼童也不见得可以交流,但鬼童至今未出现,原因应该不是长大了和母亲分家了。 温瑜几乎可以肯定,鬼童也在这处山脉,孟氏死亡的事他也定然知晓,但鬼童还没出现,是因为什么? 再者,鬼童先前没出手,当俞元和聂姝经过一场战斗后,心神松弛的情况下,鬼童还不会出手吗? 温瑜在山腰的本体结束调息,控制着小纸人比之前更为警惕和细致地观察者周围。 山洞深处,比墨更黑的烟气慢慢弥漫山洞,如果不是温瑜想到鬼童的事仔细观察,几乎察觉不到这烟气已经充斥着整个山洞。 自然也包括在洞口打算挪开巨石的俞元和聂姝几人。 算了,只好暴露一下了。 见他们还一门心思想着任务完成,圆满离开,温瑜只好动用小纸人存储的最后几分灵气,覆上几人的眼睛。 俞元感觉到眼前一凉,头脑瞬间清醒,视线中出现了此前一直未曾察觉过的黑烟。 心中警铃第一时间拉至最响。 “还有敌人!” 感谢【四只猫的小打小闹】【素衣响当当】的月票! 我这几天断更,我有罪!(抢先认错) 结束隔离后各种作业以及,考试!! 马上期末了,正在结课,所以这段时间各项考试和大作业会比较多。 此乃原因。 没有存稿的作者君揪着头发无奈。 (本章完) 第98章 父子 不用俞元说,卫烨和聂姝几人也得到了温瑜的提醒,视线中的如此显眼的烟气,自己一行人先前却完全没注意,甚至不知道这烟气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周围的。 更别提这烟气的作用,总不会是搞氛围来的吧。 若是烟气有毒,那自己七人可就是栽了。 俞元想得最多,这烟气明显在逐步加重,等到自己自然发现时可能早已无法挽回,作为对手它肯定不会主动提醒自己察觉到这现象,反而巴不得自己到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么,大概率还有一人在暗地,帮助自己一行人清醒过来。 如此推测,对方没有被烟气蛊惑,实力许在自己之上,或许是哪家的前辈跟着一起下山了? 俞元知道自家师尊掌管逍遥宗刑罚,这两年更是临近突破,肯定不会下山,夏玲是掌门之女,掌门也定不会轻易离开宗门。 难道是卫师弟的师尊,鱼长老?毕竟卫师弟是鱼长老唯一的弟子,如此爱护倒也说的过去。 俞元分析着,却丝毫没有往圣一殿长老身上想,因为以逍遥宗和圣一殿的关系来看,如果是圣一殿长老,那定然只会暗中提醒圣一殿修士,不会管其他宗人死活,甚至更乐于看到他宗弟子意外死亡。 这是每一个逍遥宗弟子入宗后会被教导的,在平时历练时也被切实验证过。 “鱼长老?” 俞元以逍遥宗密音试探着喊道,只有逍遥宗人才能对上频率,听到此话。 这不就巧了吗。 先前在玉华堂俞元盘问过温瑜的身世后,相信她进入逍遥宗是板上钉钉的事,故曾以密音与之对话。 知道频率密码的温瑜自然能听到俞元的一句“瑜长老”。 正在赶来路上的温瑜心中还一叹,俞元的反应力可以啊,这么快就理清思路,猜到是自己了。 对于他口中的“长老”一词,温瑜也自然接受,她先前是金丹境,现在即便实力还没恢复,但无论是感悟还是知识积累,都远远超过这几个炼气期的弟子,自然当得上一声“长老”。 温瑜甚至还对俞元能够及时从“温姑娘”改口到“瑜长老”表示十分欣慰。 我观此子必可成大器。 自娱自乐归自娱自乐,温瑜还是相信自己的演技和实力。 自己在俞元几人眼中是明明白白的练气二阶小菜鸟,除非俞元有外挂,否则没有任何线索能够联系到温瑜身上。 俞元大概率是猜测某个熟悉的长老跟来了,为他们三人此次历练进行护法。 这点温瑜在修真界也很常见,对于宗门内天赋和心性都不错的弟子,在出门历练时往往会悄咪咪派出长老进行保护,弟子个人不清楚,唯有在真正的生死存亡之际,长老才会视情况出手。 就看弟子一路所表现出来的资质,值不值得长老护他。 这有利有弊,虽然会保住宗门内的一些好苗子,但知道此事的弟子也会丧失那一份危急关头,以死搏生的意念,以至于修为突破受到阻碍。 因此温瑜控制的,已经耗光了灵气只能充当视角的小纸人想动也动弹不得,自然给不了俞元回应。 难道不是鱼长老? 俞元在心中猜测的同时没忘记抵挡烟气,几人中动作最快的还是贺州,他在脑袋一凉的同时已经控制着洞口的大石挪动,察觉到异常后,更是加大灵气输入,迅速控制大石飞走。 傍晚的阳光虽不如正午强烈,却也驱散了洞内的黑暗,带来一片亮光。 几人也都能清晰地看到周围弥漫的缕缕黑色烟气,源头正是山洞深处,不由得重新握紧手中武器,以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期间俞元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让他疑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这里并没有第八个友军,完全是敌人一时疏漏才让己方察觉到异常。 战斗跟前,他也分不出太多精力思考,反正如果是友军必然会出手,帮过一次的,至少目前不会是敌人,如果没有,自己更要谨慎应对敌人。 将心神集中到眼前战斗后,俞元心中的把握却不是很大,七人经过与孟氏的战斗后,夏玲已经失去战力,还在恢复灵气中。 包括自己在内剩下的六人状态都说不上完好,灵气也都损耗了不少,在这个灵气逐渐稀薄的时代,功法已经不能像千百年,甚至上万年前的修士一样,一边战斗一边从天地中补充灵气。 这都是为了适应时代对功法做出的改变。 而逍遥宗的人战斗一向不爱磕丹药(其实是逍遥宗没有炼丹师,外购的价格又比较贵),外出只带了治愈重伤以及解毒的药,至于能够补充灵气的回春丹,只有几颗并且已经用掉了。 圣一殿却与此相反,不仅宗内有专门的炼丹师,还人均财大气粗,敌人尚未显形,聂姝四人已经一人一颗回春丹补充状态,并且还有不少储备。 “给你们,怕下毒可以不用。” 似乎知道逍遥宗人的境况,聂姝主动扔过一瓶回春丹,语气淡淡,毫不在意。 大敌当前,还是放下两宗隔阂,共同应敌为上。 俞元也清楚情况,没有犹豫咽下一颗,并将剩下的分给卫烨和夏玲。 一道暖流顺着入口即化的丹药流过四肢百骸,化作一道道灵气补充向丹田,顺便祛除先前战斗中的部分疲惫,整个人精神一振。 夏玲因为力竭,连着服下两颗回春丹,随后立即打坐调息,俞元跟卫烨护在左右,盯着山洞深处的异常。 烟气并没有因为洞口大开而飘散出去,反而十分有纪律地只在山洞范围内飘动,或许是知道没办法悄悄消灭几人,而烟气浓度也没能达到预期的程度就被发现,于是暗戳戳顺着飘来的路又缩回去。 “父亲,有坏人杀了母亲。”一道稚嫩的童声在山洞深处响起,每个字都说的十分缓慢,并且在逐渐靠近众人。 “儿子.” 被称为父亲的人似乎神志不清,语气略显含糊不清,更像是喃喃自语。 “儿子.娘子谁敢动你们.” “就是他们啊,父亲。” 伴随着对话,这对父子的身影也显露在几人视线中,一个嘴巴有些歪斜,眼神迷茫的男人,穿着破布麻衣,瘦骨嶙峋;一个面容白净,表情灵动,跟正常孩童无有区别的男孩。 “父亲,你会让他们伤害我吗?” 王二听着“自己儿子”的话,看向对面七个在以前他丝毫不敢直视的锦衣青年,眼中翻滚着浓郁的黑气。 就是他们杀了我的妻子! 就是他们想要伤害我的儿子! 自己落得如此,都怪这些会法术的仙人! 有二更诶! 日5k诶! 第99章 一剑而已 看到约莫四五岁的鬼童,几人也都明白了情况,经过前一战的配合,彼此之间也有了一定熟悉度,迅速调整站位。 面对俞元和聂姝几人的严阵以待,鬼童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仰着头看向旁边的王二。 “父亲,你帮我杀了他们好吗?” “杀杀!” 王二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已经没有理智,在鬼童话音落下后,一股股浓郁的黑气从他身上冒出,仅剩的一层皮囊挂在骨头上,肚子反常地鼓起。 最终,黑气在王二四肢、胸腹等位置形成盔甲,跟先前的骷颅兵一样泛着青黑色,只不过色泽更深。 王二身形佝偻,手臂垂在身前,眼神直勾勾盯着夏玲的方向。 “歘”地一下,王二双脚用力点地,飞快撞向夏玲。 聂姝一直等着对面动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结阵!” 其他三人已经站好位置,听到聂姝命令迅速配合施展阵法。 “天罗地网。” 夏玲服下两颗回春丹后也已经恢复了大半灵力,提剑抵挡攻势同时后撤消力,让天罗地网能更好的困住王二。 在金色网线碰到王二之前,王二身上浮现出黑气与之相对抗,逐渐侵蚀网线。 虽然天罗地网没能困住王二,但还是减缓了他的动作,俞元和卫烨趁机一左一右冲上前,刀与剑上都带着浓郁的灵气。 “砰。” 王二调整姿势使两道攻击都砍在盔甲上,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俞元和卫烨毫不留恋,借力后撤,王二也在这股力道之下后退几步。 双方交手一二,彼此都难以快速击败对方。 但王二此时全靠本能控制,被击退后不管不顾,继续往前冲,目标还是夏玲。 “可恶,被小瞧了啊!” 夏玲不满地嘟囔一句,她确实是在场七人中实力最低的,在下山前刚刚突破,到达练气六阶,虽然卫烨和贺州几人都是练气六阶,但他们是六阶后期,再过段时间就能冲刺练气七阶。 夏玲调动体内灵气迎击:“让我来瞧瞧你的实力!” 她的功法以火属性为主,火克金,对于金属性的盔甲有伤害提升,就像对付骷髅兵一样,而王二的优势就在于身上黑气形成的带有金属性质的盔甲,让几人的攻击难以破防。 夏玲猜测,这也是王二一直盯着她攻击的原因。 聂姝这次没有立即配合发动天罗地网,而是看着夏玲被王二追着缠斗,俞元和卫烨从旁协助。 三人因为攻击破不了防,但是自己被打到一套却十分难受的缘故,都有些狼狈。 聂姝心中着急,但动作并不慌乱,她并非在看戏,而是因为大招读条比较长,不像天罗地网可以接近瞬发。 有了几分战斗默契的夏玲以躲避为主,尽量避免正面对冲,带着王二进入聂姝四人形成的包围圈。 但王二身上时不时冒出的黑气还是让夏玲十分狼狈:“你们搞快点啊!” “闭嘴,我也想能瞬发。” 一直维持着高傲冷漠形象的聂姝额角一跳,忍不住反口相讥,手上动作却没停,在最后一个字说完后,术法也成功引导完毕。 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将王二围住,夏玲险险退出屏障范围。 王二故技重施,试图用黑气侵蚀掉屏障,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禁。” 聂姝双手结印,话落之时金色屏障光芒大盛,一点点将王二身上的黑气压回去。 “缚。” 空气变得凝滞,王二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放慢了数倍,一条条金色绳索捆上其身,让他动弹不得。 聂姝额头冒出涔涔汗水,其他三名圣一殿弟子状况也不是很好。 “灭。” 最后一字说完,四人脸色肉眼可见变白,而困在中间的王二身上传来“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王二身前垂着的手臂都要碰到地面,身上盔甲出现裂缝,黑气也在不断被消耗,看得出来他正在竭力反抗,但还是一点点被压下去。 两种力量继续拉扯,王二身上裂缝越来越多,聂姝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咚。” 最先支撑不住的是一位练气六阶的圣一殿弟子,他身体一软直接倒在地上,四人合力施展的阵法瞬间缺了一角,无法压制住王二。 “快上,不要给他恢复的机会!” 聂姝紧抿着唇,一滴汗水挂在睫毛上,但她维持着结印的姿势不动,尽量减缓王二的速度。 “辛苦了。” 俞元三人一直没有远离战场,在聂姝圣一殿弟子倒下时立即反应过来,提起武器向着王二攻去。 趁他病,要他命。 王二身上盔甲已经布满裂缝,胸腹部有的已经消失,俞元和卫烨依旧一左一右,这次王二却不得不忙于防守,也就忽略了从他背后袭来的夏玲。 聂姝几人的阵法已经将黑气磨损大半,王二背后露出毫不防护的地方成了显眼的破绽。 充斥着爆裂火属性的一剑从肩膀斜斜劈下,直接将其砍成两段。 夏玲微微屈膝,收剑起身。 这一剑下去,体内灵气又几乎见底。 还是要提升实力啊。 夏玲在心中念叨,不然出门历练谁都打不过。 粘稠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干瘪的身体甚至流不出多少血。 俞元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到旁观了一整场战斗没有出手的鬼童“咯咯”笑起来。 夏玲撑着走到俞元和卫烨身边,聂姝扶起倒地的圣一殿弟子,掏出两瓶丹药,扔给俞元一瓶。 赤灵丹,二品丹药,服用后可恢复全部灵气,并临时提升一阶实力(限练气阶),持续一刻钟,结束后会进入一天的虚弱期。 回春丹只是一品丹药,一般修士都用得起,而像赤灵丹这种二品丹药却可以作为战斗中的底牌了。 俞元知道这次己方三人欠聂姝的人情大了,这圣一殿也不像传言中那么令人厌恶,若是能活着回去,可以尝试改善两宗的关系。 不过现在想这么多都是虚的,俞元将视线放到鬼童身上,在他笑完后,一股比孟氏和王二更强烈的气势爆发开来。 “你们,杀了我的母亲,又杀了我的父亲,”鬼童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口中却说着最为无情的话,“真是该死呢。” “你们看,”夏玲突然抓住旁边卫烨的袖子,“尸体动了!” 俞元快速顺着夏玲指的方向看一眼,原本正面朝上,倒在地上的王二鼓起的肚子开始有节奏的鼓动,同时众人耳边听到一股由弱变强的心跳声。 随着王二的尸体快速干瘪变为一具骷髅,鼓动的肚子也逐渐平稳,一个小巧白嫩的手掌突然从内部撕开肚皮,随之是另一只手掌露出,合在一起生生将肚皮扯开,从里面钻出一个婴儿。 鬼童似乎早有预料,在婴儿钻出的第一时间控制黑气将他带至身前。 “我培养了这么久的弟弟终于出生了呢。” 鬼童一手抱着婴儿,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其头顶,“也不劳我每天为你寻找宿主。” “咔嚓。” 鬼童指甲猛地伸长,从后往前贯穿婴儿胸膛,掏出一颗仍在跳动的不足巴掌大的心脏。 这个刚诞生的婴儿存活不到一刻钟,甚至俞元都做好同时应对两个敌人的准备,却没想到鬼童的动作如此出人意料。 “吧嗒。” 鬼童将心脏扔进口中,咀嚼几下后吞咽,松开手,任由婴儿尸体砸落在地面。 肉眼可见的,一股黑气突然爆发,围绕在鬼童身边,俞元瞬间将已经分好的赤灵丹咽下,准备战斗。 随着黑气被鬼童吸收,他的气势比之初见强盛数倍,刚才的婴儿心脏对他来说似乎是极为大补之物。 聂姝心中一阵懊恼,刚才不该任由鬼童吞下心脏,现在他的气势已经超过炼气期,直逼筑基期而去。 “不要给他时间继续提升了!” 聂姝几人同样服下赤灵丹,原本练气七阶的实力临时提升到练气八阶,四人试图依照前两次战斗的经验,继续结阵困住鬼童。 俞元、卫烨和夏玲同样,握紧武器直接爆发出最强一击,欲打断鬼童持续上升的气势。 “哼!” 只能说炼气期与筑基期之间的鸿沟甚大,鬼童不过是一甩衣袖,单纯以黑气暴力阻拦,就将三人的攻击悉数拦下,并犹有余力打退三人。 没了人在正面牵制,聂姝四人布阵的意图便难以完成,被鬼童如鬼魅般的身影迅速逐个击破。 只不过一个交手,七人全都败下阵来,之间的差距让几人心中升起绝望。 不过鬼童也是新掌握这股力量,运用还不够熟练,只会用黑气暴力抵挡住攻击,然后反击。 借助人数差的优势,俞元跟卫烨几次尝试偷袭,但都被鬼童周身围绕着的黑气挡下,反倒是自己受了不轻的伤。 在最后一次围攻失败后,七人全都倒在地上,实力弱的夏玲和三个圣一殿弟子已然昏过去。 俞元、卫烨和聂姝虽然还清醒,却也没什么反抗能力,眼见着鬼童挥手,一道之刚才更为强劲的黑气旋风冲来,三人也无力抵抗。 就要,倒在这里了吗? 恍惚间,俞元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拦住了鬼童的攻击,但两股力道的冲击还是让三人昏了过去。 在合眼前,俞元依稀认出是个女子的身影。 所以是那位前辈出手了吗? 果然有人在帮自己 “唔,还好赶上了。” 温瑜拍了拍胸脯,这几日交往下来,她对俞元几人的感官还是不错的,更别提这鬼童又极有可能是安玉衡的布置。 解决起来更开心了呢。 小纸人在俞元几人跟王二的战斗中就已经身陨,因此温瑜没见到鬼童实力提升的一幕,不过从现场的情况和鬼童周身的气势来看,也能推测到发生过什么。 “啧,本身就是怨童,却还要制造更多的怨童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鬼童听了温瑜的话,没说什么,只不过看向温瑜的视线更为谨慎。 “你不过也是个炼气期,若是现在离去,我可饶你不死。” “可是,我不想饶了你呢。” 温瑜笑着回应,佩剑已经握在手中,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此时太阳已经落在地平线,鬼童的身影正对夕阳,只见到视线里一道白芒如同银瓶乍泄,从上至下而落,像是将夕阳切成了两半。 鬼童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仿佛被定在原地,躲避不得,只好在身前尽力叠满黑气,阻拦这道攻击。 只不过没有用处。 如同月牙的一道白芒锋利无比,切豆腐般穿透黑气护盾,占据了鬼童视线的所有,连脑海中的思绪都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诞生于世界之初,空荡荡一无所有。 “还以为有多厉害哦。” 温瑜收起佩剑,甩甩手腕,衣袍无风自起,身后是倒地的鬼童,身影正在逐渐消散。 即使战斗也要保持高人形象.jpg “要不要把他们喊醒呢?” 温瑜看向在地上昏迷着的七个人,犹豫之中,神识传来一阵悸动。 温瑜瞬间转身看向队伍驻扎的营地方向。 自己留下的剑意被动用了! 村里有难,速归! 今晚看blg打t1,3:1赢啦!(英雄联盟msi比赛),更新迟了点。 马上就要结束这段剧情啦,咱们圈地搞基建,发家致富培养势力去!! 第100章 审问 虽然自己留下的剑意被动用了,但好消息是两道剑意只用了一道,也就是说,村里人确实遇到了危险,不过已经成功解决,只不过危险是什么,伤亡又如何均不得而知。 天色黑的很快,但在温瑜眼中区别不大,她快速赶回营地附近,因着出城后便取消了敛息诀,负责放哨巡视的崔家兄弟很快发现并认出了温瑜。 崔行拉着旁边的崔二,伸出手臂招呼道:“温姑娘回来了。” 温瑜取消疾风步法看过去,二人虽然作出见到温瑜回来的喜悦,但难掩面上疲惫之色,衣服上也灰尘噗噗,沾了许多深色污迹。 “我走后发生了什么?” 崔行在见到温瑜后就开始在心中组织语言,听了问题也没再客套,留下崔二继续值班,他则是带着温瑜往大家休息的地方走,一边讲述事情经过。 “温姑娘走了几个时辰后,大概申时一刻,下午负责巡逻的罗二跟田家小子就用天眼术发现了一股可疑人的踪迹,他们有百余人,都穿着轻甲,一半的人骑着马,中间扛着个大旗,上面写着‘宁’字,直冲着我们这儿来。” “罗二马上跟魏先生和许老二说了,他俩指挥着大家准备迎战,”崔行扬了扬两条粗眉,语气中带着自得,“要我说,咱也不是头一回打仗,正好试试学的法术进步了没,所以大家伙也不是特别紧张,跟以前一样将老人孩子藏到山里。” “但是坏就坏在新加的那群人上,”说到这儿,崔行恨恨磨牙,“一听到有追兵打过来,立马认怂想跑路,也不顾自个儿瘦成皮包骨跑不跑得动,甚至有心眼坏的,还想临走前抢点村里人的粮食。” 温瑜认真听着,没有打断崔行的话。 “这事儿还多亏了二丫和小狗子他们几个,抓住了那几个想对藏到山里的老人孩子动手的畜牲,抢劫目标里面就有许家的几个娃,许老二知道后可发了大火,处理了几个动手的,吓住了这群人。” 崔行给自己讲生气了,但还是压着嗓子继续讲:“然后魏先生也站出来,跟他们讲明白,想走的可以走,咱才不要这群孬种,想留下来的,如果害怕可以藏到山里去,但不能跟村里的老人孩子躲在一起。” “胆大的可以跟着大家伙儿一起打仗的,只要不添麻烦就行,表现好的还能记功,魏先生说等温姑娘回来了,可以给他们测灵根,教仙法。” 说到这儿崔行抬头看了眼温瑜,他不知道魏瑾许出去的这些条件有没有跟温瑜商量过,不过这也不是他该纠结的事,所以在脑海中掠过一下被忽略掉,继续讲道: “除去逃跑的还有躲进山里的,新来的一共留下了四十几人,算上咱这边八十多个,比对面也多不了几个人。” 崔行的语气带了几分沉痛:“我们的准备时间也不多,几乎是刚送走老弱追兵就来了,虽然用法术伤了对面一些人,但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还是很快出现了伤亡,许老二带着大家一边打一边往山里退,但还是被堵住了。” “不过许老二在这个过程中也将追兵聚在了一起,魏先生趁机用了一张温姑娘留下的剑意,一下子砍倒了大半的人,剩下的也被吓住,我们就开始反击,因为许老二说不能放跑一个人,所以追人耗了点时间,期间又伤了几个兄弟。” “然后其他人打扫战场,我跟老二过来守着,温姑娘就回来了。”讲完经过,崔行低低叹了一口气,虽然最后胜利了,但也死了不少人,比上次还要多久的人。 尤其是大家这一路来都互相认识了,关系不错,出了事更让人不好接受。 “辛苦你们了。”温瑜抬手拍了拍崔行的肩膀,她明白崔行在难过什么,可即便是她,也没有能力起死回生。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终于看见火光。 许老二像个陀螺游走在各个地方,他对于村里人最熟悉,同时还了解新加入的两百多人,因此由他来统计这次的伤亡人数,带着人将死亡的同伴搬到一起,并且记录好都是哪家的。 这种事不过是费些体力,让许老二头疼困扰的还是待会儿老弱孩童都回来了,他该怎么告诉人家这件事。 魏瑾倒是没那么困扰,他负责处理战场,包括但不限于轻点敌人数目,搜缴战利品,搭建治疗区让大夫治疗伤员,派人生火架锅为大家煮点热乎的吃。 战后的心理安慰一定要做好,这种悲惨又脆弱的时候,也是拉拢人心的好机会。 不知道主公什么时候能赶回来,这种场合还得她亲自出面才好。 魏瑾想着,一个转身正想去审问留下的几个活口,错眼间却好像看到了主公的身影。 是太忙所以看花眼了吗? 魏瑾回身确认,看到真的是温瑜回来,不由得松一口气:“主温姑娘回来了。” 虽然温瑜回来这些工作还是要自己做,但她在这里,就会让人安心,再难的事情也总会有解决办法。 “嗯,”温瑜跳过问候环节,“经过我都听崔行叔说了,伤亡情况如何?” 忙中抽闲走过来的许老二也听到这个问题,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道:“伤亡不容乐观,一百二十余人参与战斗,几乎人均轻伤,重伤四十三人,死亡一十九人,其中三分之二皆为新加入者。” 对上的毕竟是正经军队,己方又是“普通百姓”,这个伤亡人数已经可以接受了。 不过许老二还是觉得很亏,虽然新加入的逃荒人有四十多个留下了,但他们毕竟没跟着经历过前两次战斗,身体因为长时间逃荒饥饿变得虚弱,心有余而力不足。 “记好这些人,抚恤好他们的家人。”对此温瑜也不知道说什么,在修真界的时候她的伙伴不多,各个保命手段一堆,她见到的死亡更多是对手的。 “稍晚些我去见见他们的家人。” “嗯。”许老二点头,没有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说,“怎么样,知道这些追兵的来路了吗?” “正打算去审问一下,”魏瑾示意,“一起去?” “可以。” 温瑜跟许老二都跟着魏瑾往角落几棵在战火中顽强生存下来的大树走去,那里绑着几个士兵,其中就有追兵的领头人。 几人都鼻青脸肿,看着受了不少伤,其中领头人瞧见温瑜三人走过来,从鼻腔挤出个“哼”,扭头往旁边看去。 魏瑾在最前方,负责这次审问。 “你们,是谁派来的?” 感谢soo007】打赏的500点币!! (本章完) 第101章 喜提武将一名 “我是不会说的。”樊仁凯虽然被绑着,却仍以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睨了眼面前的三人。 一个潦倒中年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有一个女娃,自己怎么说也是神卫所的百户,怎么能向他们屈服! 话说自己带的兵是怎么输的?这群人招式笨拙,显然没经过正规训练,但其中一部分却能使出法术。 樊仁凯只记得一道危险的气机锁定了自己,如同正在捕猎的凶猛野兽发出致命一击,只有冷酷和漠视,然后本来优势的局面一下子就形势调转。 他知道这个世上是有仙人的,仙人都有自己的门派,能够使用各种法术,对于普通人来讲,就如同蝼蚁和大象的区别。 神卫所就有仙人存在,他跟一个出身武将世家的同僚关系不错,打听到原来仙人也不是喝花露、食灵气,也需要跟凡人一样吃喝拉撒,而且绝大多数仙人修炼之前也都是普通凡人,检测出天赋后被门派带走。 因此樊仁凯战斗时见到一群火球飞过来,地面上各式藤蔓张牙舞爪得挥舞着,也没那么惊讶。 嗯.顶多就惊了那么一下下,然后从马上掉下来了而已。 他绝对是因为早上马鞍没放好,又滑了一下,才掉下来的! 魏瑾被拒绝了也没什么生气,审问本来就是另一场战役,敌军一开始没意识到后果,又怎会投降。 “你们明目张胆举着‘宁’字大旗来,我相信这里是宁王的地盘,别人是没有胆子冒充宁王下属,”魏瑾不紧不慢道,“我好奇的是,你们是宁王派来的还是他麾下哪位派来的?” 魏瑾问话时看着樊仁凯表情,若有所思道:“你们收到的不是宁王的指令,那是纪帆?夏正良?还是李慎?” 樊仁凯听着魏瑾的问话,直视着魏瑾的视线不由得偏移,又挪回来。 混蛋,自己怕他作甚! “看来是李慎啊。”魏瑾说话的声音很轻,落在樊仁凯耳中如滚雷轰轰,这人怎么猜出来的? “我等与李慎无冤无仇,为何他会派你们来追杀呢?”魏瑾继续问,“看你们的装备以及交战中的身手,不像是普通士兵,而且还从你身上搜到了这枚令牌。” 魏瑾掏出一枚写着“神卫”的铜制牌子,靠近瞪着双眼似乎在比谁的眼睛更大的樊仁凯,“我记得没错的话,神卫所负责的是监察探听,通缉间谍罪犯的活儿。” “你们是接到李慎的命令,说我们当中有你们要找的人吗?”魏瑾说完又摇了摇头,“我们一路上从未跟李慎打过交道,他又是如何知晓我们的存在,是有人告诉他的,对吗?” 魏瑾猜的跟樊仁凯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他虽然被绑着不动,额头上却渗出汗来,只觉得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却被对方摸个干净。 他奶奶的,这人是妖精变的吗? 直视着魏瑾一双在夜色中更显黑幽幽的眼睛,加上基本被猜个全对,樊仁凯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了这话,魏瑾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松了口气,看来是都说对了。 “这和你无关,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留你的命,是因为我们想得到一些消息,如果你坚持不说,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送你去见同伴了。” 魏瑾说完,拔出腰间带着的剑,自从知道有追兵后,他就随身带着一把剑,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他对剑法也略懂一二。 “啊!” 铁剑折射着冷光,一剑刺破喉咙,被绑在树上不得动弹的小兵只匆匆发出一声叫喊便没了生气。 “就像这样,我们时间不多,并不想跟你走慢慢严刑拷打的路子,你可以做出选择了,说,还是不说?” 旁边小兵温热的血溅到樊仁凯脸上,他怔了一下,随后低下头,他见惯了生死甚至手中人命也不少,本来被俘后已经做好了全军覆没的准备,包括他自己,但此时他有种奇妙的感觉。 自己在神卫所也只不过是走投无路,全村被战火波及,他幸存下来遇到一队士兵被抓去充了数,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数年,最后混到神卫所,不过是为了活命。 对于死掉的属下,他虽然惋惜,却也没太多愤恨,况且他没有在刚才的战斗中死去,回过神后又开始想念活着的好处。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求生的念头如此强烈在樊仁凯意识中跳动,血脉加速让他体温逐渐升高。 但如魏瑾所说,自己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们想从自己口中得到信息,不说,是死;说了,自己也对他们就没用了,还是死,如何才能够活下去? 樊仁凯转动起十多年没用过的脑子,视线扫过正在打扫战场的每个人,略过魏瑾跟他身后的书生,以及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过话的女郎。 “我可以告诉你们。” 樊仁凯开口道,魏瑾先才没有打断他的沉思,此时听了樊仁凯的回答,仍旧不惊不喜。 “但是我有个条件,”樊仁凯接着道,“我说了之后,你们不能杀我,因为我还有用。” “你们的人虽然有会法术的,但我也看到只有一小部分人可以,大多数人战斗起来还没什么章法,更不会配合,”说到这儿魏瑾已经明白了樊仁凯的意思,耐心听他说完,“我可以帮你们训练士兵,你们也知道,我好歹是个神卫所的百户,带带新兵还是足够的。” “当然,你们可能会怕我逃走,所以你们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来监视或者威胁我,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接受,并且保证认真训练新兵。” 不得不说,樊仁凯的话打动了魏瑾,许老二和温瑜,他们的队伍现在人数多了,但能够使用法术的只有四五十个,一些老人和小孩因为年龄缘故,修为难以进步,而五灵根在炼气期的提升同样极为缓慢,导致即使能用法术,但也威力不大。 而一波一波的麻烦接踵而至,他们必须快速提升实力,不仅是应对路上出现的麻烦,还为了到永州后能够立得住脚。 魏瑾看了眼温瑜,虽然他知道温瑜一定会同意,但还是要等待温瑜的回复,这是不能逾越的步骤。 “我们可以答应你。”温瑜点头,上前一步,“为了展现我们的诚意,如果你不搞小动作,我们也不会对你采取什么囚禁措施,你可以跟队伍中其他任何人一样活动。” 温瑜看向樊仁凯,话中是对于局势掌控在手的自信,她相信樊仁凯翻不出什么浪花,即使他想逃走,温瑜也能轻松解决。 对上温瑜有压迫力的视线,樊仁凯心弦一紧,任何小心思都散得一干二净,“没问题。” 妈妈呀,这女郎年纪不大,气势怎么那么强! “那我同样也拿出我的诚意,”樊仁凯抬起头,看着眼前三人,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就此改变,“希望你们从现在开始做好准备,有另一波追兵马上就到。” “他们的目标也是你们,但实力比我们更强。” “尤其是他们的首领。” 我没更不是因为我跑路了,是因为我要考试了。 门门期末闭卷考。 好痒,要开始长脑子了 (本章完) 第102章 你的对手 如墨的夜色中透着星星点点的火光,本来打算接老弱妇女回来休整的队伍被拦在路上,再次返回躲避点。 木柴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响在耳边,温瑜盯着火光中心,旁边围着坐了一圈的都是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许老二,魏瑾,罗大,陈大铁,胡红春,尤金妮 二丫跟小狗子有些紧张,他们是第一次正面参与战斗,以往都是躲在旁边当辅助。 十丈外还有几个巡逻的,燃着的几个火堆附近更有妇人在搭灶做饭。 另一伙追兵即将到达战场,他们要想以弱胜强,必须出其不意,做出一切正常的模样,伺机暴起而上,能杀多少杀多少。 温瑜已经解开了樊仁凯的限制,不过今晚情况特殊,她还是趁樊仁凯不注意在他身上备了一层保险。 她不能接受战斗中樊仁凯突然叛变带来的后果,因此只要检测到他有异心,想要投诚敌军,法术就会立即发动,樊仁凯会暴毙而亡。 但如果他在这次战斗中尽心尽力,温瑜会给予他同样的信任。 “临时教你们招式也记不住,那我就说说怎么在战场上活下去.” 温瑜的神识笼罩着这片区域,樊仁凯在隐蔽处教学的声音也听的一清二楚。 对于樊仁凯说的消息,温瑜用了神识侵入他的表层意识,确实没有说谎,也就是说,追来的敌军中,也有修士,而且是筑基期的修士。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队伍之所以能屡屡获胜,仰仗的就是温瑜无往不利的战力,可以从容掌控战场,在消灭敌军的同时磨练己方实力。 而筑基期修士则意味着温瑜在第一时间没有精力去顾及战场,那么,在双方第一波正面对冲中,连军阵配合都不清楚的一众村民会伤亡多少人? 必须在偷袭中尽可能多的消灭对方有生力量。 温瑜沉了沉眉眼,站起身,“你们放松,在这里待着就好。” “二丫,积累的符器都已经发下去了吗?” “全数发放完毕,藤蔓缠绕也已经布置好。”二丫仰头看着温瑜回道。 “你们按着正常模式就好,按照樊仁凯的消息,另一波人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到。” 温瑜说完,缩地成寸离开,寻了处视角开阔地带,观察着环境。 好久不见的小白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它的身量比初见时壮了一圈,已经不好再跳上温瑜肩膀,这些时日小白不是在沉睡就是离开队伍活动,终于恢复修炼踏上练气一阶。 虽然隐隐有感觉,但灵气比之五百年前的稀薄程度还是令小白惊讶一番,妖修本就进度缓慢,如此下来,它有望五年内实力翻倍——达到练气二阶。 “你在想什么?”小白尾巴轻轻环住温瑜的一只脚踝。 “按照樊仁凯的说法,另一伙人来的方向与他们相差不大,应该是从这边,”温瑜指着两侧长满密林的大道方向,“既然有机会埋伏,我打算多布置点手段。” “我也可以帮忙,”小白说道,“虽然我才练气一阶,但妖族的实力跟人类修士有所差别,狐族天赋与幻术有关,我能在那里布置一些幻阵。” 有了小白的帮助,温瑜布置陷阱更加方便,幻阵,地陷术,加强版藤蔓缠绕.随后温瑜又制作了几十个简单法术的符器,诸如火球术、水箭术、驱藤术。 直到体内灵力耗空,温瑜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丹药,服下几颗回春丹。 这丹药瓶长得跟聂姝在战斗中拿出来的一样,正是温瑜赶回来之前破了几人的储物戒,从里面拿了部分物品,权当做救了他们一命的报酬。 布置好陷阱,温瑜将符器分下去,因为用的材料是凡物,法术效果打个折扣,但用的好也有奇效。 经过这段时间的缓冲,大家心中也都平静下来,做好了再打一场仗的准备。 反正前面三次倒下的都是敌人,这次他们也一定会胜利的。 ———— 宗四钧一骑当先,他拧着眉,思索着前段时间遇到的从雁门城来的队伍,对方人数有百余,派出来探查的侦察兵被抓到后,审问出是要南下抓人,只不过小兵在军中地位低,也不清楚抓的是什么人。 此后宗四钧带队专门避开那群人,不是打不过,只是不想惹麻烦,而且,他隐隐有感,双方会再次遇上的。 不知道对方现在走到哪里了,已经有好些时日没见到他们的踪迹。 也罢,自己已经收到了上面的消息,安景元在雁门城受了伤,已经计划回丰州,也就是回郑王领地,不会再路过大青山,那他们的刺杀计划也泡了汤。 近年来国内局势动荡,各诸侯小动作频繁,宁王跟齐王更是直接开战,想趁此机会一飞冲天的人也不在少数,还有,几个邻国见大夏的情况,似也想分一杯羹。 因为此,宗四钧听到消息,宁王跟齐王有意停战议和,不想让渔翁得利。 而他们此行回去,也是上面觉得继续在大青山待下去也没什么作用,不如回到正面战场做些事。 脑海中想着回去之后自己能不能得到下一阶段的功法,宗门那边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他数月前收到的通讯上还提到了安王那边似乎掌握了一种威力极大的武器,派去兖州的几个同僚就死在这种武器下。 这天,要变了啊。 宗四钧没将马上要对上的敌人放在心里。 左右不过是群凡人,即便再有能力胜了老四那几十人,在自己手下也过不了几招。 谁会在意自己走路的时候踩死了几只蝼蚁呢? 一炷香后,宗四钧敏锐的五感已经发现了前方一里处点着的篝火,以及火堆附近活动的人群。 八十余人,有男有女,还有部分孩童,看得出来他们正准备休息,丝毫没察觉危险逼近。 就是这群人吗?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宗四钧无声控制胯下赤马加速,带着队伍接近无知无觉的逃荒人。 “噗通。” 随着距离拉近,赤马上的宗四钧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危机感从头顶凉到脚底,对于危险的直觉数次救了他的命,宗四钧第一时间握紧武器,金光凛冽,护住周身要害。 “老大,怎么了?” 身后的下属不明白自家老大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但还是跟着减速前行。 静了片刻,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源,神识带来的危机直觉也消失不见,宗四钧重重吐出一口气。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没事,”宗四钧摇了摇头,随后提高声音,传遍全军道,“前面就是我们的目标,一群连刀剑都不会使的逃荒人,但就是他们,杀了我们四十多个弟兄,我们要为他们报仇。” “列队,冲阵,一个活口不留!” “冲!” 宗四钧这次没有顶在最前头,他还是顾忌着刚才的危险直觉,也因此,他看到上一秒还在气势汹汹,磨刀霍霍,势要让手中刀剑饮血的下属们下一秒就神色一晃,表情呆住。 与此同时,地面轰隆隆塌陷一个个大洞,囊括了整个队伍,两侧树丛中窜出来无数藤蔓,缠上人和马。 而原本死气沉沉准备休息的逃荒人一下子生龙活虎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把刀剑,另一只手握着个奇怪物件。 似乎是,木头做的牌子? 难道想用木牌子砸疼我们吗? 马上他就知道了答案。 一个个火球无声燃烧,一枚枚水箭泛着冷光,地面上长出的木芽蠢蠢欲动。 灵光照亮了双方之间的区域,修士的无感让宗四钧看清了他们的表情,无论男女老少,都透出视死如归的坚毅,以及他们眼中闪耀着的,几乎难以在百姓眼中看到的,期盼的光芒。 那是对未来的期盼,对生的期盼。 “锵。” 锋利的拔剑声惊醒了宗四钧,沉静冷冽的女声钻入他的耳中。 “你的对手,是我。” 提示一下,可能之前说过但是因为时间太久而忘了: 安景元是郑王麾下大将安信之的长子,周游全国的那个。 大青山就是温瑜遇到第一批山匪的那个山。 (本章完) 第103章 快乐时间 在听到声音的同时,宗四钧再次激发周身的护盾,金属砍在护盾上带出的摩擦声挑动着他的心跳不断加快。 如果反应慢一点,被砍下的就是自己的脖颈。 伴随着后怕的还有迟来的熊熊怒火。 是谁,竟然敢对我动手?! 他运转灵气,坚固的护盾一刻不散护住要害,扭头看向偷袭的敌人,一个看着十几岁的女郎。 对上宗四钧的视线,温瑜拧了下眉,语气略带失望:“没能一招杀掉你,真是遗憾。” “哼,”宗四钧眯了下眼,发现温瑜实力还没到筑基,心下松口气,同时对温瑜的挑衅行为更加愤怒,“原来是有你在帮他们,不过就到此为止了。” 说罢,双方都没有继续交流的意图,等制服敌人,有的是时间拷问。 宗四钧抽出背后的长枪,在马上站立,脚下一用力弹射向温瑜所在位置,而他的坐骑承受不住嘶鸣一声砸在地上。 温瑜架剑格挡,剑身与枪尖相碰,对方传来的力道让她后退几步,手腕发麻。 “锵——” 温瑜手腕一转,卸掉最后力道,手中长剑便斜着与长枪一路摩擦出火花,划向宗四钧握着武器的手掌。 宗四钧见状却不退,在剑刃砍到手掌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本来肉色的手掌此时覆盖上一层金光。 正是他最熟练的“金盾术”。 此时两人距离拉近,宗四钧不想放过机会,附着金光的手掌松开长枪抓住温瑜的长剑,另一只手蓄好力击向温瑜腹部。 “无相拳。” 温瑜反应迅速,松开长剑,握住宗四钧打来的手腕,没有一味抵抗,她的力道比不上宗四钧,因此只是一脚踢在对方肚子上,因为腿比手臂长,温瑜反而后发先至,借力远离宗四钧,在空中调整姿势,躲开了这一拳。 双方重新拉开距离,温瑜神识覆盖中,山匪们撑过第一波突袭,已经回过神来,除去一部分被掉进坑里摔伤以及在火球术与水箭术下伤亡的,余下约六十多人很快调整过来,结成阵法向前推进。 过程中二丫和小狗子带着少年军骚扰一番,藤蔓缠绕绊倒几人连带着周围的同伴都被拉倒,这时候酝酿好的火球术便会趁机发出。 山匪不得不分出几人去解决少年军,而施加了风行术的少年军轻松甩开,还有余力在山匪与村民们短兵相接时放几个藤蔓缠绕扰乱敌军阵型。 让人防不胜防。 但硬实力的差距摆在那儿,练气一阶的灵力支撑不了几个法术,村民们不可避免开始受伤甚至死亡。 也是樊仁凯战前的教导发挥了作用,受伤后的村民在评估一番发现撑不住后,果断后撤,以保留有生力量。 这使得其他人的压力骤增,尤其是许老大、陈大铁几个表现格外亮眼的。 魏瑾手中还有一道温瑜的剑意,但是对方在战斗时维持阵型不乱,队伍并不密集,还掺杂着己方同伴,贸然使用造成的效果并不一定好。 这样下去失败是肯定的。 温瑜心中一沉,看向宗四钧的目光写满了杀意。 必须,尽快解决。 此时两人也都重新握住武器,宗四钧表情也很凝重,一番试探之下,他发现这小女郎的实力虽未至筑基,却能跟自己打的有来有回。 不过,他心中冷笑,自己不急,但拖下去对方却必定会慌乱,等下属解决完对方的同伴,到时一群人围杀,她想跑也跑不了。 因着心态的转变,宗四钧在交手时不强求攻击,更注重防守。 突出一个字,稳! 温瑜可由不得他继续拖,一击回退之后没有接着攻击,在宗四钧疑惑的视线中闭上眼。 剑修,最初追求招式,后琢磨剑气,最终成就自身剑意,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剑意。 温瑜周身的气势如暴风席卷,她手中的惊蛰剑不住地发出剑鸣,向温瑜回应。 宗四钧心中名为警惕的弦不住跳动,他握紧手中长枪。 不行,不能让她发出这一击。 宗四钧用力一跺地,厚重的身躯在身法的加持下十分灵活,眨眼间冲到温瑜身前一丈,而他周身灵气暴涨,长枪挥舞出残影。 狂风千刃枪。 防守的变成温瑜,她缩地成寸,配合身法瞬间消失在宗四钧视线中,察觉到危机的宗四钧立即中断招式,忍着反噬的力道收枪回身,挡下攻击。 力道之轻让他怀疑,定睛一看,却是一截随手扔来的木棍,宗四钧还想再追,温瑜却已经蓄力完毕。 大招就是有一点不好,蓄力太长。 温瑜睁开眼,周围的月光似乎凝练几分,银霜如练,分不清是剑光还是月光。 满目银练三千里,一剑霜寒十四州。 宗四钧看着声势浩荡的剑意迎面而至,急忙调转所有护盾护在身前,同时再次催动狂风千刃枪,以期挡住这一击。 他看得出来,只要他能撑得住这一击,温瑜耗尽全力后只能任由他处置。 视线中充斥着剑光,宗四钧心神都在抵御上,没注意到温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噗嗤。” 数道冰箭同时并发,附带着风行术的加持使得招式无声发动,瞬间穿透各处要害。 宗四钧不敢置信转过头来,身前剑光轻飘飘掠过,除了荡起衣袍一刹,没有丝毫攻击力。 而他为了抵御这虚假攻击,护盾都集中在身前,身后空不设防。 “你卑鄙” 宗四钧没想到自己会败在这种方式下,倒地前都是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表情。 “谢谢夸奖。” 若是真的用出剑意倒也不是不能杀,但正如宗四钧所想,强行使出后温瑜也会丧失战斗力,胜了也没有精力去接管另一处战场。 所以她选择兵不厌诈,声东击西。 看到宗四钧倒地,温瑜远远掷出惊蛰剑补刀,确认他死亡后才靠近拔剑,没有停留马上离开。 不好意思,要赶下一场,挺忙的。 首领一死,温瑜战力还在,胜利便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温瑜没着急,将樊仁凯喊过来,嘱咐一番,然后凭借实力控场,驱使山匪给村民们喂招。 免费的陪练,不用白不用。 最后在樊仁凯表示过犹不及,今天的内容足够他们消化后才收手,配合村民轻松解决掉山匪。 让目睹一切的樊仁凯庆幸自己及时投诚。 温瑜留了两个看着地位不低的俘虏,套取信息。 结束战斗已接近凌晨,一晚上折腾着没有休息的众人精疲力尽,不顾形象躺在地上,也不管是否压到某个倒霉蛋的尸体或者断肢残骸。 感觉身体被掏空.jpg 魏瑾和许老二却不能这样做,他们指挥着还能动弹的人打扫战场,补刀,搜尸,挖坑;轻点伤亡,调配人手熬药,紧急包扎。 几乎是把几个时辰前做过的事再做一遍。 大家也都轻门熟路,即便是刚才躺倒的人也挣扎着起身。 战斗一晚,怎么说也得先看一看战利品。 少年军在这一战中表现优异,令行禁止的模样成功让众人改变了对他们的看法,因此在二丫和小狗子带人凑过来清理战场,并且一本正经的跟许老二商讨少年军也要参与战利品的分配。 不是作为家中小孩按人头给的奖赏,而是完完整整的,参与战斗者,依据功劳获得理应归属他们的一份。 许老二同意了。 温瑜拖着两个俘虏往角落里走,因为被俘之后不配合一直破口大骂或者伺机偷袭,两人嘴里被堵着东西,手脚也被牢牢绑住。 本来打算好声好气拷问的温瑜也没了耐心,这两人在战斗中招式阴狠老练,显然手上人命不少,因此温瑜改了主意,打算直接搜魂。 对于神识强大的修士可以强行进入神识弱小者的识海进行搜魂,以获得相应的信息。 只不过搜魂过程中对方会十分痛苦,在结束后大概率变成傻子,小概率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直接死亡。 在修真界有些地位的修士都会有专门保护识海的法宝,或者宗门长辈会在有潜力的子弟识海中布置抵御神识攻击的手段。 这也是为了防止弟子死后泄露家族、宗门的秘密。 此界自然没有那么多手段,温瑜可以轻易进行搜魂。 为了防止俩人的惨叫引起村民的注意,她还是先设了个隔音阵法。 “啊——” 一阵语调尖锐的惨叫声响起却被困在一方空间中传不出去,以至于那人倒在地上扭来扭去,涕泗横流,身上绑着的绳子勒得越来越紧。 随着搜魂结束两人叫喊声歇下,都直接没了声息。 温瑜对比俩人记忆总结出信息,他们都是吴王派出来的人,如此队伍有十数个,分别埋伏在不同诸侯领地内,收拢山匪流民,或者偷偷招募有能力者,等待指令搞事情。 各诸侯也不是吃素的,境内有专门负责监察探听的机构,一旦发现,尽数剿灭。 吴王虽然领地偏僻,但已经到了这个位置,谁不想再往上走一步,因此他主动联系附近修真门派,许以利诱,双方合作。 具体合作内容二人不清楚,派出来的修士也从不提及自身门派,但会主动教导他们一些简单的吐纳法子,强身健体。 不过功法是绝对不会教的。 而他们最开始只是因为温瑜一行人可能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怕被告发,故而派人追杀,知晓派来的人全军覆没后,宗四钧便带着全部人马来报仇。 没成想还是给对方送人头。 整理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温瑜撤了隔音阵,将得到的所有信息告诉魏瑾和许老二,让他们分析其中的局势,她则是直奔与宗四钧战斗的位置。 宗门出来的修士,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 温瑜:搓手,期待。 现在是快乐时间。 感谢【我要变漂亮5555】友友的月票!!! 注: 惊蛰剑:早就取好了名字但是由于作者记性不好一直被称呼“佩剑”的小可怜。 第104章 信息汇总 温瑜扬起的笑脸不过几秒就塌了下来,她之前摸了俞元和聂姝几人的包,以为宗四钧也会同样富有,没想到这人是个响当当的穷鬼。 储物戒就只有几平,里面装着几身衣裳、干粮、几壶浊酒、几把铁剑作为备用兵器,以及唯一的跟修士有关的——小心翼翼放在丹药瓶里保存的回春丹。 同样是修士,你怎么这样穷啊! 宗四钧也很无奈,他自从被宗门派出听命于吴王指挥,便极少收到宗门的物资支持,当初说好的每月丹药符箓更是连个影子都没见过。 他在大青山蹲了几年,不能随意抛头露面不说,自身本来带着的修炼物资都被消耗一空,筑基多年难以寸进。 种种烦闷让他平日里性格火爆,寨子里的弟兄们都很怕他。 蚊子再小也是肉,储物戒也是个好东西,温瑜抖落部分宗四钧的个人物品,随手一挥,燃起的火光毁尸灭迹。 一来一回不过片刻,魏瑾和许老二却已经分工得当,将场面安排地井井有条。 见到温瑜回来,樊仁凯带着讨好的表情凑过来,“温姑娘风采夺目,连那敌方首领在您手中也撑不住几个回合,当真是后生可畏!” “得了,不用拍马屁。” “小的所言句句为真,发自肺腑。” “哦,要我真的检测一下你的话真的‘发自肺腑’吗?”温瑜重读后面几个字。 “不用不用,怎么能劳烦温姑娘动手,”樊仁凯讪笑着,熟练地转换好了自己换主家的心态,心中没有丝毫芥蒂。 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份——刚刚投诚的敌人,因此没有乱跑,亦步亦趋跟在温瑜后面,以防止被人认为自己想跑。 安排完最后一件事,魏瑾和许老二也过来向温瑜汇报情况。 “今晚一共两批人,第一批樊百户带队,共一百零一人,缴获战马四十匹,第二批宗四钧带队,共一百一十人,缴获战马八十二匹,其中损耗,多为伏击时场面混乱死亡。” 魏瑾继续说:“两拨人共缴获轻甲一百八十五副,部分有损伤但不妨碍使用。” “至于银粮,还在统计。” 魏瑾说完,许老二接着道:“第一批的伤亡情况温姑娘已经知道,我主要说一下第二批,因为伏击的缘故,对面几乎有四十多人当场丧失战斗力,大大缓解了我们面临的压力,但即便如此,在第一波正面交手时还是有二十多人受伤,好在温姑娘支援及时,还有少年军的帮助,总的重伤人数只有三十八人。” 许老二提到少年军时舒展眉头,正式承认了由他闺女带着一群孩子创建的组织。 “而且大家都听进去了樊百户的话,失去战斗力后就往后撤退,死亡情况倒没那么严重,共有七人死亡。” 许老二没有明说的是,死亡人数减少也是因为没能力的已经在前一波战斗中身亡了,留下来的总归有几分能力。 “重伤的人数有点多,王朗大夫那边缺人手,就把少年军扔过去打下手,又派人进山,接一部分人手出来帮忙。” 温瑜听着,想到这几次战斗似乎都在山林附近,丛山遮蔽,地形起伏,给了他们很大的便利。 “没问题,我搜魂时还了解到一件事,山匪们这次是举寨迁移,今晚循着踪迹袭击前将物资都放在原地,留了几人看守,你们可以派人去带回来。” 温瑜掐个诀,捏出个鸟雀的光团,“它会带着你们到目的地。” 山匪极为自信,留下看守物资的不过几人,温瑜不打算亲自去取,应当给其他人一些锻炼的机会。 许老二喊了陈大铁和十几个人过来,嘱咐一番,将温瑜捏出的鸟雀光团递过去,光团似有灵性,上下扑腾两下,飞在前方带路。 撑过了最累的那段时间,众人被战利品激励着忽略了身上的疲倦,直到旭日轻轻一跃,跳出地平线才发觉已经天亮了。 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不复先前坑坑洼洼的样子,百多匹战马数量极多,只好委屈他们挤在清理出的一片空地,温瑜控制树枝扭成栅栏模样,将它们圈起来,顺手布了个隔音阵法。 去搬运银粮的陈大铁等人顺利返回,牵着的马车后面摞着一箱箱物资和一袋袋粮食,引发一片惊呼。 最后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颓坐在地上,瞧着光线温和的红彤彤的太阳,眯着眼笑起来。 温瑜还不累,拉着魏瑾和许老二讨论这两日的信息,坐下后,她想了想,又把樊仁凯,二丫和小狗子喊过来。 这些事他们也该听一听。 即便不懂,也要先记下。 魏瑾见识比其他几个多点,思考片刻后,斟酌着开口:“我是普通人家出身,入官场后不懂派系之争,沦为牺牲品遭到贬黜,但见到温姑娘,得知这世上真的有修士后,之前我认为的一些传言和困扰的问题或许都有了解释。” 魏瑾道:“天子虽然对于天下的掌控之力大不如前,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天家手中还掌握着一个隐秘的机构,其中都是修士,有朝廷招募的散修,也有从小培养的修士,主要用于探听消息以及刺杀。” “但因为夏始皇当年立下的规矩,朝堂不可与修士门派牵扯,这个部门一向暗中行事,不在人前现身。” 樊仁凯咽了下口水,这样劲爆的消息,是他能听的吗? 自己会不会听完就被灭口? 胡思乱想间,樊仁凯发现众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动作僵了一下,快速反应过来说道:“之前情况紧急,只来得及说了追兵的事,现在我再细细说下我所知晓的信息。” “嗯,我是从雁门城来的,听的是李慎李大人的命令,他说的是沈氏遗孤藏在一群南下逃荒的队伍中,人数两百余人,带着四五辆骡车。” 樊仁凯小心翼翼看了眼温瑜,随后眼观鼻,鼻观口,“这情报是有人报给李大人的,听说信的落款只画了一柄折扇,没有人名。” 听到这儿温瑜哪能猜不出来肯定是安玉衡搞的小动作,她跟安玉衡之间的仇可真是越积越深,照时间来看,似乎是她离开雁门城不久后的事。 樊仁凯继续讲:“还有一事,我也是听一位同僚说的,宁王世子在雁门城遇刺一事是假的,死的只是个替身。” “宁王似乎跟某个门派有所合作,他们会为一些重要人物培养替身,外出办事时一般都用替身来出面,因此真正的宁王世子并没出事。” 傀儡术。 温瑜第一时间想到这个法术,不过傀儡术有使用限制,傀儡和主人之间距离不得超过一里,而且要想达到旁人无法察觉的程度,傀儡与主人须有血缘关系才行。 樊仁凯还在继续说,他之前是神卫所,负责的就是探查消息,所以知道的比一般人多点。 “李大人借着调查世子遇刺之事的理由来到雁门城,实际上是想要彻底收服雁门城,除掉各方势力埋藏的奸细探子,因为此前有消息称,雁门城的县令徐则正暗中投靠了他人,而雁门城位置又十分重要,借此机会,宁王可以先斩后奏,安排自己人担任县令,将雁门城彻底掌握在掌心。” “徐县令即使不被歹人刺杀,李大人来了也是要杀了他的。” “还有最后一件事,”樊仁凯道,“宁王跟齐王正在议和休战,因为北莽那边好像有异动,但是我不是负责北边信息的,所以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 樊仁凯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向未曾接触诸侯势力博弈的众人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每个人都听的认真,并在心中试图分析事件所造成的后果,忽略了他们当前逃荒人的身份,心中生出总有一日会与这些人物对上的莫名感想。 既然是信息交流,温瑜整理了一下搜魂得到的信息,也分享出来。 “第二波袭击我们的人是吴王的人,带头的是宗四钧,也是个修士。” “从记忆中得知,吴王虽然地处偏僻,但并非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宁王跟齐王打起来,背后也有他的推动。” “吴王仗着位置易守难攻,少有人打他主意,跟未知名宗门合作,派出了不少这样的队伍,潜伏在各处,伺机而动。” “宗四钧这支队伍本来的目的是刺杀到处求学的安景元,郑王麾下大将安信之的长子,不过因为雁门城的事情,安景元受伤后决定提前返回丰州,他们任务失败,吴王命令他们先回去,等待安排。” 二丫跟小狗子脑袋懵懵,他们之前的活动范围只在村里,即便是逃荒后活动范围扩大不少,对于时局也没什么了解。 此时左耳一个王爷,右耳一个王爷,还夹杂着修仙门派,对他们的世界观造成冲击。 “没事,你们听过就好,不必纠结弄懂。”许老二看到自家闺女一向灵动的脸上露出呆愣愣的表情,闷笑一声,摸了摸二丫脑袋。 “我们遭到追兵的原因已经清楚了,这次解决完,后面一段时间都能安心南下,不会再有战斗了。”温瑜总结道。 她说话时面色平静,但心中却生起几分怒火,若不是自己实力强大,这几次追杀下来基本上一个人也活不下。 温瑜可不是什么泥人做的好脾气,他人既然对自己动了手,那就别怪她报复回去。 宁王,吴王,安玉衡。 这三方都出了大力。 温瑜微笑着让几人各自散去,心中已经在计划着要如何实施报复。 大致敲定完章程后,温瑜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视线一撇,就看到崔行领头,带着所有藏在山里的老少妇女出来了,还包括新加入那些人。 “当家的——” “阿爹——” “诶,闺女我在这儿!” “娘,你没受伤吧?” “你们有谁看见我家男人了?” “孩儿他爹,你怎么伤成这样子了!” 营地上空逐渐嘈杂起来。 第105章 人心魍魉 经过一番问候关心环节,亲人俱在者言谈一番惊险,家有伤亡者哀哭声高起又落下,由身边人陪着劝着转化为低低的抽泣。 战争与死亡是正反两个影子,即便温瑜战力之高也无法完全保证每个人都活下去,这本也不是她的职责,本就是搭伙一块儿南下,各有所需,没有谁可以对他人的生命负责。 不过一路相伴良久,相识的人因此身亡,总归是有些伤感。 但这些也怪不了温瑜,护着他们从饥不饱餐到如今不愁生计,温瑜更是在每次战斗中都以一己之力护住了绝大多数人,尽到了自己的情分。 但或许有人不这样想。 斗米恩升米仇,尤其是今日接连两场战斗,堆着的,血腥味十足的敌人尸体,重伤者此起彼伏的呻吟,同伴们僵硬的尸体。 种种场面,连带着一整晚的紧张不安冲击到了众人,心里的种子开始破土发芽。 人心最为浮动的,当属近期加入的两百余人,他们自觉将自己和村民们分成两伙人,修整时“同阵营”的人抱团在一起“交流”。 “我偷偷听到了,今晚上这些人都是冲着温瑜来的,本来跟我们没关系。” “原是这样!可怜我当家的苦命,到死了才知道是白白替别人丢了命。” “也不能这样说吧,没有温姑娘我们在第一次遇到山匪的时候就没命了。” “那她就想要我们拿命来偿吗?”说话的男人面上畏畏缩缩,但每句话都挑动着矛盾,“她救过你们的命可没救过我们的命,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事儿,却要带着大家一起遭罪。” 男人旁边一个低着头安抚自家孩子的包着头巾的女人终于抬起头来,语气平淡:“这是你们自己决定留下的,更何况那群匪徒即便是冲着温姑娘来的,就不会对我们动手了吗?” “既为匪徒,自然心狠手辣,哪还顾得什么善恶,不管你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一律该杀的杀,该抢的抢,大家都是祁县附近来的,怎会没听过当初被路过劫匪屠尽满门的李家?” “要不是跟在温姑娘身边,我们可能是一个也活不下来。” 女人说完,拍了拍怀里略带不安的幼童,给予他安慰。 男人听了眼神微动,随即无奈叹气,做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瞧,这才在这儿待了几天,她的心就已经被迷惑成这样子,如果再待下去,可能人家卖了你的命你还替人家数钱。” 见旁边的人还在思考女人刚才的话,男人接着道:“妇道人家的话你们也信?愚妇有什么见识,谁知道是不是收了什么好处,不然怎么来了才几天就一心向着别人讲话。” “哦,我知道了—”男人上下打量着,视线里带着满满恶意,“你家男人没得早,这几日温瑜旁边那个姓罗的没少来给你帮忙吧?以你的身段,说不准还有其他人。” “怪不得心已经偏到人家那边了。” 男人油滑的目光和言语没让女人心中升起什么波澜,她孤儿寡母多年,什么样的闲言碎语没听过? 女人见这群人已经听不进好话,无意继续拉扯,抱起孩子往别处走。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已仁至义尽。 她的离开没引起什么注意,男人心中冷笑一声,换上副愤懑的表情继续道:“所以说,继续什么仙人关照的队伍,都是为了骗我们的,那天晚上事,天上的身影,怕不是也是他们搞的鬼!就是为了让我们给她卖命。” 男人的话如同种子飘进附近的人群心中,而后随着风起,又传播到更广的地方,涌动着一茬又一茬冒尖的恶意。 在蔓延的察察蜚语之下,连带着少数一开始跟着的村民也开始动摇。 功成身退的男人却开始沉默,隐藏在最阴暗的角落,偷偷地看向营地最中心处,温瑜几人不远处,堆成小山的轻甲和粮食,以及沉重到在松软地面上留下印记的木箱子。 他的视线仿佛能够透过厚实的木头,看到里面,曾惊鸿一瞥的,亮闪闪的银子。 他无声张嘴,比出几个口型。 银,子,是,我,的。 “你不管吗?” 许老二对着魏瑾揶揄道:“当初你可是包揽了这些人的事项,说一切尽在掌控。” 许是重新有了目标,心中精神气使得魏瑾神态焕然一新,从此前的恹恹颓唐到如今精神奕奕,连白发似乎都少了不少。 他知道许老二说的是什么,人心难测,众口难调,在没了生存危机后,人数一多必然会伴随着矛盾的出现,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个个去拔出来多麻烦,给他们点诱惑,让他们自己冒出来,然后解决,不是更方便? “一切尽在掌握。”魏瑾重复许老二的话。 “你有计划就好,”许老二拍拍衣袍,“战获已经统计好,下面是计算功劳,进行嘉奖的环节了。” 许老二去找到被魏小满和田大娘子等人围在中间,正在讲述昨夜经过的温瑜,在自家媳妇不满的视线中喊走温瑜,到一旁说明情况。 “我知道了,就依着魏瑾的想法来,他们真要走我也不拦着,只不过留下来的,往后需有个规整的制度。” 温瑜神识微动,伸手接住从后面冲过来的小白,抱在怀里,“既然战获已经统计好了,我们就尽快发下去吧。” “正有此意。” 许老二跟在温瑜身后,转头看一眼,正好对上魏小满的视线,甫一相撞,魏小满毫不在意仪态地翻个白眼,随后瞪了眼许老二,就扭过头拉着旁边的青禾娘聊天。 许老二摸摸鼻尖,有些心虚。 这段时日自己一心放在配合魏瑾收服新加入的人员,想的都是到永州之后要做什么,对家里人确实关心少了些。 或许也不是所有人的关心都少了。 许老二看到被自己指挥着统计战获的少年军,大丫和二丫的身影十分明显。 “已经统计好了。” 小狗子跑到温瑜身前,将一沓记满了字的纸张递给温瑜。 “辛苦了。” 温瑜将统计好的数据又递给许老二,“待会儿还要靠景良。” 作为人群的注意力中心,温瑜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在意,见她和许老二两个话事人都走到中间放着一堆堆物资的地方,越来越多明里暗里的视线转过来。 “昨夜的战斗大家做的都很好,每位参与的都有功劳,值得所有人钦佩。” “至于大家关心的战获,新来的可能还不清楚,我们一律是按照表现统计功劳,有功者均有份,表现越好,功劳越大,分的就越多。” “至于那些只会躲在山里什么都不做的,没有功劳,也就不参与分配。” 温瑜特意用上扩音术,保证所有人都能听到。 在她话说完,一些在听到有追兵后立即心生退意,又舍不得独身离开,所以躲在山里等到安全后再出来的人顿时心生悔意。 所有缴获明晃晃摆在那里,就算是按人头均分每个人都能分到不少好东西。 但自己却什么也没有。 于是悔意又在阴暗中滋生不满。 凭什么别人有我没有? 当初是仙人让我们来的,你们这是不尊重仙人! “我不同意!” 在温瑜了然的视线中,终于有受不住利益诱惑者出言反对。 感谢【deepforest】的两张月票!! 感谢【我要变漂亮5555】的月票!! 1.这一章的内容可以说是必然会出现的,是一个对队伍提纯的过程。逃荒路上因为生存危机所有人不得不团结在一起/或者放下心中良知做个恶人,等人的生存需求被满足,就会开始滋生各种是非,尤其是在面对利益诱惑的时候,这种阴暗面会被放大。 2.作者想写的也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全都是好人的剧情,甚至有些人物,出于ta本身的背景和认知,会被人讨厌,但只要不ooc(崩人设),都算得上塑造成功。 3.本书比较偏日常流,所以剧情可能无法带给大家紧张的节奏感和危机感(绝对不承认是作者文笔问题,咳),但是世界观会慢慢展开的! 4.前文中提到的一些地方,或许感觉逻辑存在疑惑,但或许,这是作者的伏笔呢? 浅浅说一下问的比较多的:小安村(也就是许老二等人所在的村子)有灵根的人这么多,不太符合修真界的比例吧? 答曰:其实前面有一丢丢的伏笔提到了小安村是“不正常”的村子,所以才会这样,并不是作者不加思考给女主的金手指,嗯! 第106章 我有一法,可赚大钱 听到有人反对,其余人神态各异,诧异者有之,厌恶者有之,了然窃喜者亦有之。 温瑜视线扫过,在那人面色羞得通红时才迟迟开口,“你有什么不同意的?” 那人清了清嗓,一副正义凛然模样:“我们听从仙人指引加入,便是同属一个整体,昨夜能获得胜利,也是因着仙人传授的法术,既然仙人的意思是让我们相互照应,那战获理应按人头来分。” “至于你口中所说怯战而逃当属荒谬,匪徒残忍,焉知他们不会分出一队兵马偷袭亲属,以此为人质逼迫大家投降?但当时情况紧急,纵然我们想到这点,也来不及仔细商量,这才匆忙进山,行守卫之责,何言无功?” “可没想到你为了自己能获得更多利益,竟将我们定为胆小鼠辈,更是意图加剧队伍中的分裂,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此等小人,怎堪为队伍之首?怎能得到仙人的眷顾?” 那人越说越激动,就差指着温瑜破口大骂一声“呸!竖子!” 温瑜听得面无表情,等他慷慨陈情完毕,自以为成了众人反抗的英雄,心中沾沾自喜,才问道:“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既然有人提出意见,那我就问一下,有同样想法者请举手。” 末了,她加上一句诱惑力十足的话,“如果有半数人认同你的想法,那我们就按着你的建议来。” “此话为真?”那人追问,似乎也不敢相信温瑜这么快就退让了。 也不过如此,毕竟是个没多少见识的少年,吓一下就怕了。 想到这儿,他扭过头看向人群,他知道和自己同一批加入的人数是比队伍原本的人数多的,更何况其中也有部分人动摇了。 尤其是家中人口多的,若是按人头分,那岂不是出一份力,可以拿到更多的银子? 最后,那人的目光隐晦的瞥向角落里低头坐着的男人,男人快速抬了抬头,双方视线碰撞一瞬,随后各自收回,仿若互不认识。 温瑜一脸真诚:“当然是真的。” 有了保障,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举起手,或者是看着旁边人都同意了,也跟着举起手。 其中大多数都是没有参与战斗的,还有部分也稀里糊涂被鼓动着举起手。 在数目上一时间隐隐到达半数。 而一路来跟着温瑜的村民,以及昨晚参与了战斗的都明白温瑜对于这支队伍的作用,以及按功论赏才是正确激励队伍的方式,丝毫没被言语迷惑。 说得这么好,还不是要把本来分给我们的均给你们? 讨好这群人难道遇到危险时他们能挡在前面吗? 要清楚谁才是队伍的大爹! 那人见从者甚多,面上喜色已是掩饰不住,但瞧见角落中的男人却没举手,心中不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一道讨厌的声音。 “不可!”魏瑾开口,温瑜十分配合的止住将要同意提议的话,将接下来的回合交给魏瑾。 她当了一把红脸,那黑脸就得魏瑾来做。 这也算是他们的默契。 那人笑意凝在脸上,皱起眉头虽不耐烦仍压着性子道:“有何不可?之前不是都说好了,怎的又反悔?” 于是,魏瑾行个礼,借抬袖的机会揉了揉脸,变成了一副“虽然我也不想做坏人,但如果我不说这个家就要散了,所以还是我来说吧”的沉重表情。 接下来就是魏瑾发挥他舌战群儒的口才,从各方面批驳一番刚才的话是如何的没有依据,并说明此举只会让大家在面对敌人时都想着偷奸耍滑,好等后面瓜分战利品,这样下去只会让队伍人心不齐,最终“尽数而亡”。 顺便又“吹”(夸赞)了一波温瑜的实力,说一路走来的大家都明白能有今日安稳的日子全靠温瑜的无双战力庇护,即便是温瑜将所有战利品全拿走也没人能说什么,现在按功分配,还要啥自行车呢? 总结,这人明明是因为自己胆小怕死躲进山里,还说的冠冕堂皇,更想鼓动大家挑起矛盾,破坏队伍团结,不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就是有异心,我们的队伍是坚决不要这种人的! 那些同意他的话的,也要赶出去!但是其中有的是跟他一样有异心,有的不过是被欺骗了,没关系,相信温瑜,自己等人一定会给大家清白! 所以,下面我点到名字的,你们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了,现在走还能留个面子,不然等我们动武力那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另外,不要想着悄悄跟在后面蹭安保,不然可能会遇到布置的陷阱,丢了命什么的就不好了。 一番情真意切的讲话之后,众人脑袋里只剩下魏瑾的话: 说要均分的,肯定是坏人,赶出去! 那人不敢置信瞪大眼,他还想理论一二,但张嘴时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对上温瑜的视线,他才明白,他们的一切心思温瑜都知道,之前他能说,是因为温瑜让他说,现在他的用处没了,所以也没必要讲话了。 在魏瑾的劝说下,温瑜“无奈的”同意了他的提议,颇为“不舍的”派人将所有心思不正的人撵走,动作之迅速,一点狡辩的机会都给他们没留。 这番友好的交流之后,继续进行战获的分配,将要到手的银粮冲散了凝重不安的氛围,想明白这其实对自己更有利后,众人将心思放在如何处置分到的战获上。 许老二担起分银的大任,他记性好,即便是有人误报功劳也能指出来。 每分一人,过程中拉着聊几句家常,例如接下来不再进城,还要走一旬多,你家的人口数应当再备些粮食等等。 对于全村人包括新加入者也都如数家珍。 温瑜退到一旁,跟魏瑾道:“撵走的那些人,派几个人去盯几天,看看他们的打算。” “好。” 魏瑾应下后便去找人,必须是信得过,且实力不俗的。 温瑜闭上眼,放大神识探查范围,被撵走的一共有一百余人,此时正抱团一起,骂骂咧咧地往长安城的方向走。 温瑜控制神识引爆留在其中两人身上种下的禁制。 路上,率先提出不同意的那人正跟旁边一个面色阴郁的男人说着什么,男人不明白,他明明没举手,却也被强迫赶出来了,他们难道在一直观察着自己吗? 想到此,男人浑身抖了一下,环顾四周。 突然,胸口一阵绞痛,脑袋仿佛被人用锤子狠狠击中,男人痛到说不出话,直愣愣往后倒下。 同时倒下的还有在旁边一直说着什么的那人。 “你们怎么了?” “死死了!” “这不会是仙人降下的惩罚吧?” “不要乱说,难道仙人还会一直盯着这里吗?” “也说不定.” “要不然为什么倒下的是他们两个!” “肯定是我们刚才的话惹怒了仙人,我还是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本就不是一路人,在两人倒下后,队伍散成一个个小团体,也歇了想要报复的想法。 谁也不想自己不明不白地死掉。 见到此状,温瑜才收回神识,保持在既能警戒又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负担的范围。 这两个跳梁小丑伪装的再好,但在无处不在的神识下,只要温瑜想,就能发现他们再明显不过的小动作,若有若无的挑动话语。 放任这两人安全离开,他们怀恨在心定然会伺机报复,而自己一行人还要留在这儿几天,没精力一直防着小人的诡计。 温瑜也不是喜欢等着敌人成长起来再正当打败的性子,能趁他病,就要他命。 收回注意力,温瑜见到二丫代表少年军领到了属于他们的银子,因为少年军的成员都是孩子,就没有要粮食,而是都折算成了银子。 想到自己在上次白玉簪通信时记下的符纹,温瑜朝着少年军的位置走去,将法术原理班的人召齐,她迎着阿糖几人期待的眼神说道: “我有个赚钱的法子,或许只有少年军才能做到,成了,你们以后的军资都不用愁。” 感谢【肥牛呀】投的两张月票!! *** 简单说一下哈: 为什么温瑜要这样十分麻烦地完成“提纯队伍”这一件事。 首先,以温瑜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点名,所有有异心的直接扔出去,或者武力消灭,这一点是肯定的,但是,这样做的后果是大家开始惧怕温瑜,“她怎么什么都知道?”“我们做的任何事都在她的监察下”“她可以随意赶走我们”. 其次,一旦温瑜以武力做了这件事,她在队伍中的身份地位就变了,变成了领导者,所有人成了她的下属,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听从温瑜的指令,这并不符合温瑜目前的情况,她从一开始,初入此界想要了解更多信息所以留下,后来,有了实力能够离开但是跟着南下也不错,有个正常身份融入这个世界,可以借助人多搜集更多信息,再到现在,是因为相处中有了情分,愿意护着大家,担任一些引导/领导的作用,这是因为温瑜认为自己实力强大,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而不是将众人当成她的所有物。 最后,温瑜这样做既可以维持她的形象,又能达到目的,至于那些人离开之后,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人死了,那和我温瑜有什么关系呢?她并不是圣母,也不是滥杀之人。 107章 灵灯 银子?! 关键词引起了少年军的注意,本来见温瑜过来教学准备离开的几个少年顿住脚步,原路返回。 温瑜也没卖关子,“这些时日你们的精力一直放在解析符纹上,忽略了最开始你们擅长的,如何将术法刻到材料上,形成便捷式施法工具。” “如今你们的实力比起当初提升不少,掌握的法术也多了,可以尝试开拓新的方向。” “比如说,灵灯。” “灵灯?”阿糖一点即通,“先生是想让我们将照明术刻在灯笼火把上?” 二丫疑惑道:“虽然我们可以使出照明术,但这个术法涉及到的符纹还没有解析完毕,另外,即便成功将照明术刻在材料上,其中灵气最多可用一夜便会消耗殆尽。” “若是将灵灯卖出去,又该如何补充灵气?可要是图方便只用一次便扔,那价格不便宜,旁人又怎会愿意买我们的东西。” 二丫虽然没做过生意,但也知道想让别人乖乖掏钱,那自己卖的东西就得比集市上的东西都要好。 依着先生说的赚钱大计,那这灵灯生意定是要赚那些贵人老爷们的钱,就更得有让人喜爱的地方。 “你们说的不错,”温瑜示意大家都坐下细谈,“符纹的事情我可以解决,阵法的十二种基础符纹我都已记下,至于你们所说的灵气问题,也好说。” 温瑜先从储物袋拿出画好了十二种基础符纹的纸张出来,递给阿糖。 “下面的小字描述了这种符纹的特性和效果,你们待会儿可以仔细研究一下,即使我不给,以你们的进度不出一月,也能琢磨出剩下的几种符纹了。” “今天我要说的是,打开你们的思路,符纹的妙用,不止在于制作便携式的施法工具,用于战斗,只能说是它用途的一半,另一半则是用在民生方面。” 温瑜开启教学状态,“我们知道法术的威力有小有大,依照施法所需要的灵气和感悟以及威力大小,分成了不同的等级,符纹构造的法术同样。” “在制作过程中,不可中途停止,中断灵力供应,这对于符纹构造者的灵气深厚有所要求,因此也会分成不同的等级,虽然以你们目前的灵气完成不了高阶的阵法,但是你们可以从熟练度,灵巧性等方面不断改良。” “就比如说灵灯,单纯将照明术的组成符纹刻在灯笼火把上确实支撑不了多久,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开源节流,增大其使用时长。” “首先,我们将不必要的符纹去除,也就是冗杂部分丢掉,这些符纹只会不断损耗灵力,其次,增加法术强度控制部分,能在不必要的时间降低照明术产生的亮度,从而增长使用时间。” “再次,灵力不够是因为最初构造阵法时输入的灵力就比较少,那我们可以增加一个简略的储灵阵或者聚灵阵,配合法术强度控制部分,能够在白日不需要照明的时候关闭术法,从而延长使用时间。” “如此一来,灵灯就不再是蜡烛火把一类的消耗品,我们的售价也可以升得更高。” 温瑜讲完,看到小狗子和二丫等人都是若有所思。 青禾抬起头,对上温瑜视线时下意识想要扭开。 不行,青禾,你不是很羡慕二丫可以跟温先生打趣嬉笑吗?你不是也想像阿糖一样证明自己,让阿娘过上好日子吗? 那你怕什么?! 温先生又不会吃人。 青禾在心中建设一阵,又坚定地将视线拐回来,对上温瑜带着笑意的眼神,她面色一红,却还是出声道。 “若是如此,我们可以再用些心,将灯笼做的好看些,这才配得上我们的灵灯,”说到这儿,青禾顿了一下,“不过我们当中好像没有会做灯笼的。” 崔二是木匠,将要求讲明白,他也能做些简单粗糙的灯笼,但少年军想要的是精致灵巧的灯笼,这一点村里人还真不会。 “有!”二丫眼睛一亮,她当初是负责记录人员信息的,记得新加入的那些人中有几个手巧的,她还专门问过他们会做什么。 里面就有做灯笼的。 “我待会儿就去把人拉过来,先瞧瞧他的手艺如何,要是不行,咱还可以到长安城里找工匠去做。” 温瑜点头,“这门生意做好了赚得不少,那些富商就图个新鲜,不会在意价格,长安城里夜市繁华,相信很多店面酒楼都需要灵灯。” “没错,”二丫已经开始想象大把银子入账的画面,就是前几次算账时那么多的银子在她面前她也没这样激动过,因为那些银子都不是她的。 但从灵灯中赚的银子可是真真切切她自己的! “我们可以分成不同的类型,专门卖给不同的店家。”二丫补充道。 温瑜见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于是起身伸个懒腰,“灵灯的生意就全权交给少年军来负责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们最好找些村民合作,由他们出面去跟店家打交道。” “没问题!”二丫已经想好要找谁了。 得找几个能打的,万一旁人看上自家灵灯生意想抢怎么办,还得找几个能言善辩的,不能让那些店家糊弄了去。 “剩下的你们自己商量,灵灯只是个开始,做好了,往后还可以尝试其他东西。” 温瑜说完,捞起不知何时卧在旁边的小白离开。 “你这几日,总是往哪跑呢?” 小白狐狸耳朵抖了抖,摆摆头道:“秘密。” 这时候,许老二也差不多分完了战获,地上还剩下两堆银粮,一大一小,瞧见温瑜过来,许老二道: “这堆大的是温姑娘应得的,小的是村里公中的。” 经过这番惩处,如今队伍余下三百六十九人,没了那些从中使坏造谣的,大伙儿场面倒是其乐融融,也不分什么先来的后到的,逐渐形成一个集体。 小堆的银粮只是对比着旁边的那堆看起来小,实际上也有几百银钱和数十石粮草。 温瑜将从宗四钧那收获的储物戒给了许老二,让他用来装载村里的公共财产。 “这储物戒你拿着就好,里面放了一瓶回春丹和我的一道剑意,遇到紧急情况可救急。” 许老二第一次见到储物戒,初不知道怎么使用,脸上淡然沉稳,但神识偶然间连通储物戒将地上的银粮收起时心中一跳。 稳重!我是个稳重的谋士! 不要慌。 温瑜将属于自己的一份收起,跟许老二谈起进城的事,“之前因为各种事耽搁了,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你们也该进城去逛逛了。” 这算是给大家一个放松的机会,一路奔波良久,往后更是有月余不入城的日子,大家都可以趁此机会见识一下长安城。 “最好是引气入体的搭着没灵根的一起走,不要一次性全部离开,分批进城,反正我们还要在这儿呆段时日。” 谈起正事许老二也凝起心神,“大伙一连经历几场战斗,确实该放松放松,只是这每批次进城的名单需要好好考量一下。” 许老二心中思索着,“明日可以先去一批人探探路,最好都是有些自保能力的,那就让所有练气一阶的去吧。” “不过,”许老二补充道,“长安城里修士多吗?我们这些人去了会不会被人抓到。” 这确实需要考虑,温瑜思量一二,“明日进城前我为所有人加一道敛息术,筑基以下认不出你们修士身份,明日我也会进城,一旦察觉到在你们身上布下的术法有异,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许老二没找到更好的法子,只道:“我会叮嘱他们小心行事,不要惹事。” 说完,没什么其他事,许老二和温瑜就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温瑜揪住想跑的小白,“我有个问题啊,你当初不是告诉我这世上散修稀少吗?为什么单单是我这一路遇到的就有数个?” “还有,大夏皇帝不是在打压修真门派吗?为什么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暗中培养修士,而且我还听说几个同你口中仅存的四大门派差不多规模的宗门。” 小白尾巴绷起,狐狸头左右摇晃,“我也不知,在我成山神位时确实如此,后面形势变化,我是当真不知。” “不过,”小白语气有些不明道,“这些不肖子孙竟然开始暗中培养修士,当真可恶!” “你不知道就算了。”温瑜叹口气,复又想到什么,“当初大夏朝封的山神位就你一个吗?还有没有其他的?” “不止我一个。” 感谢【浪漫老】的月票!! 现在新的一月开始了,能不能求一波保底月票!!! (灵灯,这是本书的一小章,却是基建大计开启的一大步!) 第108章 旁话 雁门城,城主府。 李慎端坐在县衙大厅的公案后,即便此时大堂除了他之外再无他人,李慎的坐姿依旧板正。 他闭眼沉思一阵,目前雁门城的情况已经尽在掌握,李慎在刚进城时就下令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出城,雷厉风行之下,前几天迅速拔掉一批探子,连带着揪出不少藏在暗里的污垢。 如今新任的县令已经在路上,他已经可以动身回去了。 但是先前派出去的一队神卫所士兵迟迟未归,倒叫他渐渐生疑。 难不成那群逃荒人还能反杀掉派去的百余神卫兵? 李慎想到那封信里提到的,要他提高警惕对待那沈氏遗孤的话,看来安玉衡知道点什么。 或许就是因为安玉衡吃了亏,才会送封信来告知自己,不然他哪来的好心肠? 既然能叫安玉衡吃亏,至少实力上不会差到哪儿去,李慎估摸着那队伍中定然是有修士存在,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了。 “来人。” 李慎睁眼,对着门外唤一声,立即有个小厮推门而入。 “大人有何吩咐?” “派一队人往南边去,看看前头樊仁凯带的队伍是不是已经没了。”李慎顿了下,“找到尸体后立即回来,不要追上去动手。” “遵命。” 小厮领命退下。 半明半暗的大堂中,李慎吐出口气,背微弓,靠在椅子上。 回去后还有一堆事在等着他,宁王虽然势大,有不少贵族投靠,但他们只是为利益而来,而李慎正在进行的变革却触动了不少贵族的利益,此番自己出来清净一阵,回去后还不知道有什么阴谋在等着自己。 他能指望的,唯有宁王还是一如当年初见时,胸怀壮志,意气凌云,能够无条件支持他将变革推行下去。 将心中郁气吐净,李慎复又挺直身板,重新变回那个杀人不眨的冷血李阎罗。 *** 长安城外,矮山山顶一处平整处。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个人。 随着日月星移,旭日初升,一只胳膊动了动,随后想到什么,一名男子突然惊醒坐起身。 “是谁救了我们?那鬼童死了?” 男子正是昏迷了一夜才醒来的俞元,他起身的动静吵醒了附近的聂姝,不过聂姝没有贸然动弹,在意识清醒后,先是探查一番附近情况,又观察一番第一个醒来的俞元有无异动,确认无误后才缓缓起身。 “你也醒了?你还记得最后发生了什么吗?”俞元拧着眉问。 “不记得了,总归是有人救了我们。”聂姝不在意是谁救了自己,遇到了便尽力报答,遇不到那更无需挂念。 况那人既然救了他们却没有留下唤醒他们便离开了,显然是不图他们这点回报。 聂姝捏个法诀,清理自己身上因为战斗中摸爬滚打产生的污脏。 “我隐约记得,”俞元同样使了个净尘诀,“最后看到了个身影挡住了鬼童的攻击,那至少也是个筑基期的前辈吧。” 整理完自身,俞元同聂姝一起唤醒各自的师弟师妹。 等到七人全都清醒,了解了目前情况,便打算离开。 “咦?我的空间戒指不见了!” “我的也不见了!” “但是我的还在这里,不对,我戒指里放的丹药少了两瓶。” “我戒指里也少了瓶丹药,还有几张符箓。” 几人核对一番,发现两队中各有一人没了空间戒指,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少了几样东西。 “或许,这就是前辈救我们的报酬?”夏玲不确定道。 “有可能。”俞元点头,有实力破掉空间戒指的禁制,又没想要伤害他们而是只拿了部分东西,也就只有救了他们的前辈了。 “不过,这位前辈还真的.爱好别致。”夏玲不知该如何形容,要说前辈救了他们,将所有人的空间戒指都送给前辈也没关系,但前辈却是每人只拿了一部分,十分.善良? “糟了!温姑娘还等着我们呢?这么就过去了,她不会遇到危险吧?!” 俞元突然想到这事,一拍脑袋,匆匆向聂姝道别后带着夏玲和卫烨往半山腰去。 到了地方,却发现这里场面凌乱,看得出来经过一番战斗,最后只余下几片衣裳碎片以及渗入土中的一片鲜血。 “温妹妹不会是已经遇难了吧?”夏玲说完捂住自己的嘴,“不,我是说,依着目前情况来看,不太妙” 三人在附近寻找一会,又扩大搜索范围,将整座矮山翻个遍,也没瞧见温瑜的影子。 只好接受了温瑜很可能已经遭遇不幸的事实。 “都怪我,当初就不该同意温姑娘跟我们一起来。” 俞元十分自责,但也没有办法,再三搜寻之后,也只得离开。 他们还有宗门任务要去完成。 *** 山脉出口,村民们驻扎区域。 温瑜站在一群人身前,手中捏着法诀为他们施加敛息诀。 许老二在旁边叮嘱着注意事项。 这次进城的人一共有三十三人,每个人都挺直腰板,在其他人羡慕的眼神中愈发昂首挺胸。 “这是长安城的地图,你们看得懂的可以琢磨一下想去哪儿,看不懂的问问旁边看懂的。” “进城后不需要做什么特殊举动,不过傍晚一定要回来,想去的话以后还能再去,不差这一时半会。” 温瑜让许老二把她昨晚根据记忆画出的长安城地图发下去,然后道:“你们自己琢磨一会,准备好的就可以出发了,不用所有人一块走。” 说完,拿到地图的三十多个村民们便开始兴奋地商量着进城后要去哪儿。 温瑜旁边也围过来两个身影,正是二丫和阿糖。 她这次进城打算带着她俩一起,了解一下长安城的灵灯市场。 至于二丫为什么不跟着许老二,当然是被媳妇儿埋怨了多日,心中愧疚的许老二这次要带着魏小满过二人世界,拒绝了二丫和大丫的加入。 而大丫想留在营地琢磨一下灯笼花样,于是温瑜便带着二丫一起。 定下回来的时间,温瑜一手一个小娃娃,带着她们运转疾风步法飞速前进。 “长安城——我们来啦!” (本章完) 第109章 逛街 虽然这几日连着发生了诸多事情,但长安城风平浪静,一如既往的繁荣。 温瑜带着二丫和阿糖大摇大摆进了长安城,三人做了一番装扮,温瑜作男装,遮掩了面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少年郎,阿糖在甜口巷时习惯了男装出门,因此也跟着换了男装,二丫倒是没这个习惯,依旧是少女模样。 如此一来,就成了年长的哥哥带弟弟妹妹进城的形象。 温瑜有意让她俩多了解所谓“外面的世界”,因此并没有用敛息术混过城门,而是老老实实在门口排队。 最开始来自祁县的流民并没有如愿被接纳进长安城,甚至因为战争的影响,长安县令担心会有奸细混入其中,直接一个人也没放进来,但这是明面上。 若是私下里有贵人看中了其中的几个流民,比如力气大身体好,又比如容貌好,强行带进城去,县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苏家的施粥棚一直在城外立着,也不会死人。 即便有人死了,只能在城门守卫骂骂咧咧的声音中被拖着扔到乱葬岗,喂了野兽。 进城的队伍排了十多丈,两侧有栅栏隔开流民,旁边还有士兵虎视眈眈守着,流民们只能眼巴巴瞧着能够自由进城的这些人。 他们非正常缘由离开乡里,自然没有户籍路引等文蝶,加之形象邋遢,任谁见了都只会远远避开。 其中有部分是拒绝了温瑜一行共同南下的邀约,此刻升起阵阵悔意,长安城不收他们,但也饿不死,如果要他们再经历一次逃荒路,跟着往南走,他们也是不愿的。 因此只得这样苟活着,等着一日苏家不再施粥,他们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博一把,也往南去试试。 阿糖自小经历的磨难不比这少,因此看到瘦骨嶙峋的人群也没什么波动,见到城门的守卫借着各种由头索取银钱,才肯让人通行,也只是道一句小鬼难缠和天下乌鸦一般黑。 二丫眼神灵动瞧来瞧去,看着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但一路来的经历让她成长飞快。 因此心中怜悯一二,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能力救他们,这世道,活好自己家就已经尽力了。 在此处小门旁还有一处更大的城门,常有驾着马车的队伍进出,守卫遇到了几乎不检查,还会觍着脸跟侍卫客套几句。 贵人们手缝里露出来的一点银钱就够他们乐呵许久。 负责检查普通百姓的守卫面色就更加不虞,对待起进城的人也就愈发不客气。 轮到温瑜时,她递出路引的同时在守卫掌心放了一钱银子,守卫面不改色掂了掂收起,说话的语气确实好了几分。 “进去吧。” 守卫粗略扫几眼可以假乱真的伪造路引便放行,让温瑜带着二丫和阿糖进去。 进入长安城后,纵横三十八条主要街道排列整齐,脚下是黄土压实的路面,两侧成行的遮阴用的榆树,槐树,道两旁还有深深的排水沟,沟外就是各种坊墙。 温瑜先带着俩人沿着东西大街,往西走三坊到西市。 路上温瑜在几个吃食铺子停了会儿,给看起来一直镇定但是早食并没有吃几口的二人买了些吃的。 早食店一直开到中午,赤膊的胡人梆梆地打着烧饼,蒸笼里的白气热腾腾上冒,刚出炉的芝麻胡饼金黄酥亮,又香又脆,带馅的蒸饼一咬满嘴流油,大碗的软面片馎饦汤浓香扑鼻。 等到几人垫饱肚子,走段路消食正好到了西市。 鼓楼敲响的鼓声也敲完三百下,西市各处商铺开始营业。 毕竟是带着两个女郎出门,温瑜先带着她们逛了圈绸缎帽肆,珠宝首饰行以及胭脂花粉铺子,表示“你们有想要的直接拿,我来付帐。” 二丫对什么都好奇,每进入一个铺子便从头看到尾,遇到感兴趣的还会向伙计请教,最后选了一匹月牙白绸缎和几只简洁但精巧的簪子。 不过没让温瑜付账,二丫说这几样都是给阿爹和阿娘买的,因此要自己付账。 少年军在药材和分战获时都得了不少银钱,二丫分到的银子许老二没收,反倒是出门前又给了二丫不少银钱。 阿糖已经数年没接触过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透着别扭,冷着一张脸听伙计的介绍,让人家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措辞愈发谨慎。 然而温瑜能够看到她背在身后的手指揪着衣角,用力地搓着。 “不用在意,这算是先生对学生的礼物,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符纹辛苦了。” 温瑜不紧不慢的话让阿糖从不适中缓解出来。 阿糖闻言,也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如此纠结,阴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她现在找到了未来的希望。 因此阿糖逐渐放松心神,对温瑜释然点头,大大方方走向珠宝首饰的柜子,在伙计疑惑的视线中从头到尾看过,然后道: “多谢先生,不过这里确实没有我想要的,如果待会儿遇到喜欢的,一定会缠着先生买下来。” 温瑜浅笑一声,“没问题。” 三人离开铺子,伙计目送离开,挠了挠脑袋。 好怪啊,这不是兄弟两人带着妹妹来买东西吗,为什么还要问弟弟想要什么首饰? 看着挺年轻的少年郎,为什么被称作先生啊? 不懂不懂。 生意繁忙,很快店里又来了新客人,伙计扔下疑惑,专心接待下一位。 胭脂首饰街道旁挨着的就是武器铺子,骡马行,刀枪库,鞍辔店等等,三人迅速逛一圈,因为都不会骑马最后只能遗憾离开。 温瑜:御剑飞行才是真修士,骑马是什么? 哦,我现在还没到筑基不能御剑啊,那没事了。 下一条街是各种书肆,当铺,商铺等,温瑜和二丫,阿糖都对书肆十分感兴趣,一致同意后挨个书肆逛了一圈,二丫买了本游记和轶事集,阿糖买了本大夏史记,而温瑜大手一挥,将自己觉得有用的都买下了。 本来温瑜没想买这么多,只抱着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历史的想法,买几本就够了。 无奈掌柜的太能说,表情诚恳,语气真诚,表示他们近期正在做活动,购买书籍满一定银两可以再自选一本赠送,多买多送,十分划算。 想着买一本也是买,两本也是买,可能哪本里面的传闻就是自己要找的线索呢? 于是温瑜不知不觉间一次性买了三十多本书才收手,让书铺老板喜笑颜开。 只不过挑选的时候很快乐,付账的时候看着银子从自己手中溜出去,温瑜还是心痛一阵。 没事,这些银子都是别人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如此想到,温瑜心中便舒畅大半,同时提醒自己下次买东西一定要斟酌一下。 买好东西,温瑜带着二丫和阿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书本放进储物袋。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二丫眼睛亮晶晶,期待温瑜能带她们去些有趣的地方。 “凤阳歌舞楼。” “那是什么地方?” “消息最灵通,士子官员最多的地方。” 第110章 行酒令 进了平康坊北门往东走便是“三曲”,凤阳歌舞楼在的中曲位于十字街上。 因为当初打着定都于长安的念头建造的城池,平康坊与既定的“皇城”只隔着一条十字路口,因此不允许修建过高的楼阁,以免不小心看到对面街上有人密谋。 最后定都京都的决议让人大吃一惊,但这个规矩大多数店家还是默认遵守着,但凤阳歌舞楼是少数几个例外之一,它一共有五层,建筑风格与别家都不一样。 红墙绿瓦,雕梁画栋的五层高楼,飞檐下高高挂着一排大红灯笼,因为还在白日,灯笼并没有点亮,楼上顺风传下来几不可闻的丝竹弹唱和笑语声,门口几个仪表堂堂的小厮迎着客人入内。 此时二丫做换成了男装打扮,挽着阿糖的手臂跟在温瑜旁边。 “这就是凤阳歌舞楼?看着不像正经地方啊。”二丫目露疑惑,先生真的要带她们进去吗? “就是这里。”温瑜肯定道。 这凤阳歌舞虽然也在平康坊,但却是个清倌,也就是只卖艺不卖身,靠着才艺高雅出名,也正是因此引得众文人墨客蜂拥而至。 毕竟这种地方才配得上他们士子的身份,说出去也比去什么青楼妓院要好。 文人士子多了,一些贵人们也喜欢宴请好友来这里娱乐,想要巴结他们的富商也跟着进来,才让这里成了长安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当然,市井茶楼的小道消息除外。 此处常来的客人小厮都有所印象,看见温瑜三个生面孔,直接与“待宰的冤大头”联系在一起。 温瑜挥手屏退了凑上前来的小厮,得了几钱银子的小厮美滋滋退下。 虽然是白日,但作为清倌的凤阳歌舞楼已经在营业,大堂中坐了不少人,右侧有个曲水流觞席,已经有十几位士子就坐,看起来还没凑够人,有几个位置还空着。 大堂中间台子上薄纱隐隐约约放下,清清浅浅的丝竹声为环境添加一份高雅之气。 对比一下左右两侧的情况,温瑜带着二丫和阿糖往右侧曲水流畅席走去。 始一靠近,正在搜寻人才的一名大耳书生眼睛一亮招呼温瑜过去。 “这位兄台,看你仪表堂堂,谈吐不凡,虽然面生,定然也是喜爱诗文之人,可有兴趣来一局行酒令?” 完全没说过一句话的温瑜: 虽然温瑜就是冲着这儿来的,但还是彼此推让夸赞一番,最后欣然同意。 “兄台既如此相邀,小弟也就却之不恭了。” 温瑜在大耳士子旁边坐下,他还想拉着二丫和阿糖也参加,却被温瑜以家中小弟来见见世面,不通世俗,怕扫了大家兴致为由拒绝,让小厮拿了两个兀子坐在温瑜后面。 一桌行酒令要二十人,因为时间尚早,许多熟客还没来,仍是差一人才凑足。 等了片刻,一名身着青衣长袍的书生不知从哪儿“忽悠”来了最后一人,是个看着瘦瘦小小,五官乍看有些粗糙,但看久了倒有几分精致的少年。 温瑜意味不明地打量了两下最后一人,从喉结和胸口处扫过,在少年转过视线之前扭头。 也是个女扮男装的“少年”,原来女扮男装在长安还是个惯例不成。 姜竹清隐蔽地环视一圈曲水流觞席座的众人,却没找到那股窥伺的视线来源。 她打听好这里是长安城书生才子以及官员贵人都喜欢来的地方,因此便早早地到这儿熟悉地方,结识一些人脉,以便接下来的行动。 她虽然没少参加各种宴席聚会,但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到这种场合来,而不是作为附庸陪着卓方来。 因此起初她还有些拘谨,故意吟诵一两句以前做的诗词,果然立即有人来邀请她参加行酒令,几句交谈下来,她抛却了忐忑,掌握住谈话的主动权,将对方情况扒个干干净净。 “好了,现在人齐了,可以让郑娘子出来了吧!”坐在上首一位看着年岁稍长,约而立之年的男子冲着旁边的小厮道。 “郑娘子马上到。”小厮笑着道,招手让人摆好酒杯和酒。 “大家有的是一起来的,有的是被人邀来的,郑娘子来之前,不如我们互通个姓名,若是因此遇到一两知己,写出名作,那我们其他人也算与有荣焉。” 首座之人发话,底下士子们便笑着互相介绍一番。 首座的姓潘,是淳化十八年的举人,第二年会试没过,但国内形势如此,他索性没再考,投了宁王,被安排到长安城当个小官。 其他士子们大部分都是秀才,还有根本没下场的,做了官的就潘举人一个。 并不是说他人的才学不及潘举人,只不过近两年局势动荡,科举考试已经停了三年,想考也没地方考,而且,在座的士人大多家中非富即贵,也想着待价而沽,看看情况,博个从龙之功。 当然,这都是隐晦的小心思,没人会直接说出来。 温瑜旁边的大耳兄姓苏,无功名在身,唯家中有闲钱一二,又因他平日酷爱诗词,所以每次行酒令都喜欢掺和。 温瑜信口胡诌了个身份混过去,她的下一个就是姜竹清。 “我姓姜,家中排行老幺,因此好友又多唤我姜小,如今并无功名在身,来长安城就是想碰碰运气。”姜竹清道。 至于碰什么运气大家都心知肚明。 众人介绍完毕,郑大娘子不偏不倚正好到场。 “郑娘子可叫我们一番好等。” “对不住,是奴家来迟了,奴家先自罚一杯。”郑娘子也不恼,端起一杯酒饮尽,末了还倒扣过来示意一滴不剩。 这显得说出此话的潘举人有些小家子气,他也察觉到这点,脸色更黑了些,不再言语。 郑娘子却不能让客人生气,这是她的职责,因此款款移步,“好些日子不见潘举人,听说今日长安城的怪事已经被解决了,潘举人大功一件,升迁在望呐。” 郑娘子软话吹捧几句,将潘举人说的面色和缓,心中不快顿消。 不过她也没多少,过犹不及,随后暖场打趣几句,将氛围活络开,便开始主持今日的行酒令。 虽然郑娘子的容貌只能称得上清秀,但他在凤阳歌舞能够小有名气并且一直未曾衰落,全靠她的才气。 姑娘们做的事叫“席纠”,也就是主裁判,来这里的大多是自恃才高的文士,在行酒令过程中无论是宣令、指斥还是判罚,都必须说的又敏捷又巧妙又风趣,言辞雅驯有理有据,对景好笑——你说张大郎这个行令得好,好在哪里?李四郎犯了错,错在哪里? 一个说不对,被文士嘲笑还是小事,消息传出去了,不仅自身的风评大跌,连带着凤阳歌舞楼的评价也会降低。 姑娘们的席纠做得好,便会有文人赋诗:“巧制新章拍拍新,金罍巡举助精神。时时犹得横波盼,又怕回筹错指人。” 如果做的不好,没个三两回下来便张口结舌,手忙脚乱,少不得作诗自嘲一首:“南行忽见李甚之,手舞如蜚令不疑。任尔风流兼蕴藉,天生不似郑知都。” 到了郑娘子这种程度,无论是做席纠还是日常谈论说笑,时时处处事事都能做首诗出来。 “既如此,今儿的行酒令就开始吧,各位文士可定好了明府和觥录士?” 郑娘子拿出一双骰子和一只酒杓放在桌上,这是明府要负责的。 求月票! 注: 1.《赠妓命洛真》 郑仁表〔唐代〕 巧制新章拍拍新,金罍巡举助精神。 时时欲得横波眄,又怕回筹错指人。 2.《席上吟》 刘崇鲁〔唐代〕 南行忽见李深之,手舞如蜚令不疑。 任有风流兼蕴藉,天生不似郑都知。 3.行酒令流程参考自唐朝,参考资料《唐朝穿越指南:长安及各地人民生活手册》 第111章 席间话 明府一般是对县令的称呼,但在行酒令中需要最有威望的人来做监令,负责监督整个酒令活动的进行,大家都会尊称他为“明府”。 而明府一下还有两人,一个叫“律录事”,也就是“席纠”,另一个叫“觥录事”,也叫“酒纠”,主要是听从席纠的指令。负责上去跑腿罚酒灌酒。 苏大耳膀大腰圆,长相淳朴憨厚,被一致同意担任酒纠。 而潘举人最为年长,也自然成了此次行酒令的明府。 确认好安排,郑娘子掩嘴浅笑,眉目流转间自有一番味道。 “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惟我是主。违了我的话,是要受罚的。” 韦明元,韦秀才笑道:“一定如此,快快说来。” 郑娘子道:“我这小旗一举,各位都要先饮一杯酒,然后这流觞曲水,酒杯停在谁那儿谁就来答,若是有人答错了,明府大人这竹筹扔过去,答错的需要自罚三杯。” 郑娘子讲清楚规则,行酒令便正式开始。 第一轮算是热场,并不算曲水流觞,而是从潘举人开始,轮流说一句“鸾老头脑好,好头脑鸾老”。若是有人口齿不清错词忘词,都需饮酒一杯。 前八位都顺利通过,到了第九位,许是紧张,又或者口齿木讷,只连着说了两句“鸾老,鸾老”。惹得众人笑起来。 郑娘子解释道:“往昔贺若弼捉弄长孙鸾侍郎时,因着他年老口吃,又无发,故造此令。” 苏大耳可不管这什么典故,乐呵呵提着酒壶往那人旁边凑去,倒满后起哄催着其罚酒。 曲水流觞席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接下来几人都没有出错,温瑜和姜竹清是最后两位,二人自然也顺利通过。 一轮热身完毕,郑娘子起身道:“第二轮我们的规矩是‘一物双说令’,每人说出一物,再接两句话,这两句话须话音同而义反,不成者需罚酒一杯。” 郑娘子说完,众人都陷入沉思,酒杯顺着流水一直往下,晃晃悠悠,最后停在苏大耳面前。 “嗯”苏大耳搔首,苦思不得。 “须得拿起酒杯即答,不可有意拖延。” 苏大耳听了拿起酒杯,张张嘴想不出什么来。 温瑜抬袖掩嘴作轻咳状:“风中蜡烛,流半边,留半边。” 声音低沉,只苏大耳听到,他眼睛一亮,立即大声道:“风中蜡烛,流半边,留半边!” 回答成功,苏大耳洋洋得意将酒杯放回流水,众人的视线随着酒杯移开,这时苏大耳才凑到温瑜旁边,感激道:“多谢温小弟,以后你就是我苏兆的亲兄弟了!” “嘿嘿,待会儿要是再轮到我,温小弟可否再为我作一首?放心,今天你在这儿的费用兄弟我全包了,你留个地址,我再送你几份礼物。” 温瑜面上热络道:“苏兄为人好善,满腹经纶,纵使没有小弟,定也能作出妙句。” 温瑜的话让苏兆很受用,他自付是个诗才,听到别人夸他才气就认为是自家兄弟。 “你放心,”苏兆拍拍温瑜肩膀,“我大哥这两日在长安城,等我明日将你引荐给他。” 温瑜闻言心中思索,苏兆的大哥?苏氏粮店的东家苏大公子? 家中有人在宁王麾下任职。 温瑜确认了苏兆的身份:“小弟才疏学浅,哪值得苏大公子一见。” 苏兆摇头,语重心长道:“话不能这样说,你是我苏兆的兄弟,怎么不值得见,而且大哥他又没任职,整日只想着账本,我们要多多向他灌输诗词文章的好处。” 温瑜点头,还不待说什么,下一位被选中的才子出现,沉思一瞬,拿过酒杯道:“梦里拾珠,拾一颗,失一颗。” “好!”苏兆心思被引过去,喝彩道。 如此酒过三巡,郑娘子再换规矩:“第三轮的规矩是文字令,各用二字分合,以韵相协,以诗书一句终之,我先打个样。” “轰字三个车,余斗字成斜。车车车,远上寒山石径斜。” “郑娘子才学果真不负盛名。”有文士感叹道。 “文先生过誉了。” 温瑜见苏兆心直口快不似伪装,有意在他这里多打听些消息,但运气不好,这轮第一个就到了她。 借着拿起酒杯的时间,温瑜快速过一遍规矩,脱口答道:“品字三个口,水酉字成酒。口口口,劝君更尽一杯酒。” “好!”依旧是苏兆十分捧场,看向温瑜的视线愈发佩服。 我苏兆就喜欢有文采的! 先生常说,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多跟会写诗的相处,那自己以后也能写出让人赞叹的诗。 行酒令席间氛围热络,随着难度增加,苏兆也忙起来,各处倒酒。 左边的人不在,温瑜只好跟右边的姜竹清闲聊。 “姜兄年几何?” 如果聊得来,温瑜还是有兴趣尝试一下能不能把人拐进自家队伍,到了永州后,什么样的人才都会缺乏,尤其是能够识文断字,且有自我意识的女子。 “及冠之年。“ 姜竹清也对旁边这个虽然看着普通,但才思敏捷,还能跟苏家人打成一片的少年感到好奇。 如果聊得来,回去后可以让卓方亲自来游说,加入他们的阵营。 姜竹清如是想。 她今日出门是带着任务的,他们听闻长安是天才才子聚集地之一,希望能到这里来寻些志同道合之友。 这天,要变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二人带着各自打算试探着聊天,却发现越聊越投机,在许多方面都有共同的见解。 尤其是民生国策方面,二人都赞同“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理念,这可不是目前的主流观点。 温瑜/姜竹清:我一定要把她拉进己方阵营。 彼此都有意,双方的聊天更为畅快。 行酒令已过数轮,众人已有酣意,郑娘子见状也知道该结束了,因此巧笑着道:“这最后一轮行酒令,就以限时作诗如何?各位也不限题材韵脚,只要能在盏茶功夫做作好就算成功。” 文士们岂有不同意之说,各个摩拳擦掌,欲一展才华。 苏兆心里苦,但他不能说,绞尽脑汁憋了良久,每次酒杯路过自己面前时都祈祷不要停,但好运气维持了几轮就耗尽了。 酒杯停在了他面前。 既如此,那好吧。 苏兆轻轻嗓,一副胸有成竹模样,只不过听了他诗的众人却都开始脸色通红,用力憋笑。 “《咏雪》 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 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本章出现的行酒令均源自古代典故。 1、《玄怪录》--《刘讽》篇 又一女郎起传口令,仍抽一翠簪,急说,须传翠簪,翠簪过,令不通即罚。令曰:“鸾老头脑好,好头脑鸾老。”传说数巡,因令紫绥下坐,使说令。翠绥素吃讷,令至,但称鸾老鸾老。女郎皆大笑曰:“昔贺若弼弄长孙鸾侍郎,以其年老口吃,又无发,故造此令。” 2、“一物双说令”没找到出处,但网上能查到这两个例子。 3、《菽园杂记·卷六》记载,明代祭酒(教育部部长)陈询性格直爽,在作翰林的时候得罪权贵,出为安陆知州。同寮饯行,行酒令,要求“各用二字分合,以韵相协,以诗书一句终之”。 学士陈循云:“轰字三个车,余斗字成斜。车车车,远上寒山石径斜。”学士高谷云:“品字三个口,水酉字成酒。口口口,劝君更尽一杯酒。”陈云:“矗字三个直,黑出字成黜。直直直,焉往而不三黜。” 4、《咏雪》打油诗,作者唐朝的张打油,全诗用语俚俗,浅白显露,张打油名声就此传开。后来人们把用语俚俗的诗均称为打油诗。 (本章完) 第112章 酒席散(三更,求月票) 这首《咏雪》倒也不是全无是处,至少听起来朗朗上口,还容易理解,因此郑娘子维持着标准的微笑,表示苏兆这关算是成功了。 “呼——” 坐下后,苏兆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的紧张散去后,一股自得之情油然而生。 瞧见没,连郑娘子都夸我的诗写得好。 看来我在诗词一道还是挺有天赋的。 苏兆心里得意,与温瑜讲话时嘴上便没个把门的,秃噜一下把他哥前两天刚说的,嘱咐着先不要外传的消息说了出来。 “今年,朝廷好像决定要恢复科举。” 这话不仅是温瑜听到,连带着附近几个文士都听个清楚。 苏兆说完立刻意识到不对,抬手捂住嘴,但显然已经没用了,你问我答之下,二十人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苏兄此话当真?” “戏言耳,戏言耳,诸位请勿当真。”苏兆连忙补救,但这样更让人相信消息是真的。 “苏兄不必紧张,既然苏兄把我们当兄弟,将如此重要之事告知我们,我们也不是无耻小辈,自然会为苏兄保密。” “说的是,今日出了这个门,我就当从没听过这消息,只烂在心里。” “没错,所以苏兄可否告知些详细内容,今年要考哪一科?是哪位大人主持,朝廷对此有何态度?” 文士们接二连三发问,言辞恳切,再三保证,就差伸手发誓了。 苏兆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想着补救,既然他们答应出了门就忘,不再说与他人听,因此苏兆也逐渐放松,心中犹豫要不要继续说。 “苏兄——” 苏兆最终还是没抵抗住连番的糖衣炮弹外加真挚眼神,对他们提出的疑问做出解答。 “我也只知道一部分,朝廷近来是有这个风向,甚至有消息说六部九卿大多数都持赞同意见,就等过两日大朝会提出此事了。” 温瑜在一旁听着,在众人将苏兆架到高处试图得到更多信息时保持沉默。 她也想知道有关信息,若是她开口解救苏兆的处境,纵然他会对自己感到感激,但对应的,另外十几个文士可就结了仇。 况且,苏兆一时失察才说出此事,等解了围,纵然苏兆对自己感激,也不一定会愿意告诉自己更多的情况。 众文士们屏息听着苏兆的小道消息,他们距离京都遥远,平日里消息全靠好友们互相传递,比起苏家这种背靠大树的来说,自然要落后不少。 他们虽然嘴上说着大夏气数将近,良禽择木而栖,不若找个明主以求从龙之功。 但当机会摆在面前,更多人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生长了数十年的大夏皇室,若是能够科考为官,一展胸中才华抱负,给大夏续上一口气或者求得百年稳定,不也是值得名垂千古的大功一件。 身为读书人,谁不想“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众人你来我往,唇枪剑齿将苏兆肚中一二消息掏空,确定苏兆也就知道这些后才罢休,露出一副笑意吟吟,万分感激的面容来。 温瑜旁边的姜竹清撇撇嘴,小声吐槽一句:“虚伪。” (^) 温瑜听见了,扭过头来:“你要是大点声说,明日你的名声便成了那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不是知道温小弟与我是同道中人,我才会说出口。” 姜竹清话语间有意进一步拉近二人关系,“等行酒令散了,温小弟可否愿意同我一起转转?今日初来这长安城,还没来得及好好瞧瞧。” 温瑜笑起来:“正巧,我与家中小弟也是初到长安,想着待会到大雁塔去看一看。” 温瑜指着身后的二丫和阿糖,她俩自从坐下后便一言不发,认真完成温瑜给的任务。 观察席上各人的言谈以及身份,思考他们所说话的含义。 虽然嘴上没出声,但二丫一直用传音向阿糖吐槽。 你看那人,生的肥头大耳,总是自以为俊朗整理发冠,还色眯眯的盯着郑娘子瞧。 那苏兆是不是有点傻气,出门得让人忽悠瘸了。 先生好厉害,这么快就想出来了! 先生右边的少年有点奇怪啊,他说话总若有若无的打探别人的消息。 噗嗤!哈哈哈哈,这咏雪听着还怪顺的。 …… 阿糖因为没有灵根,只得听着二丫叽叽喳喳的吐槽,无法屏蔽。 不过听得习惯了,她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细微弧度。 “温小弟的弟弟?”姜竹清向后看去,瞧见两个稚嫩的少年郎,最多十四五岁的样子。 若是这两人才情也同温小弟相差无几,那一定要打包忽悠走! 不,这怎么能说忽悠,这是慧眼识英雄,惺惺相惜,良禽择木而栖! 姜竹清在心中定下计划,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二位是否介意我同你们一道参访大雁塔呢?” 二丫抬头,看到温瑜几步可查点头,同意道:“当然不介意,姜大哥跟哥哥相谈甚欢,我们自然十分欢迎。” 姜竹清打趣道:“温弟你这两个弟弟我看着欢喜,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弟弟就好了。” 温瑜道:“那是姜兄还没见过他们调皮捣蛋的时候。” 二人说着对视一眼,莫名的都笑起来。 此方谈话声比较小,等温瑜止住笑意,桌上的话题也换了一个,开始话题发散地闲聊起来,潘举人也参与进来,抱怨官场上的一二烦心事。 “各位应该都知道前段时间的怪事,长安县人口失踪,万年县莫名怀孕,这件事虽然解决了,但并不是朝廷办的,而是圣一殿和逍遥宗两派弟子合力解决。” 潘举人一说话,其他文士都停了闲聊耐心听,表示尊敬。 在场的二十人即便是不待见的旁支子弟,本家也大多非富即贵,对于修士门派还是有所了解。 这是他们跟普通百姓和暴发户家族的区别。 每家有底蕴的大族都会供奉几位修士,朝廷更是有专门的修士机构,当无知百姓反叛起乱时,只需一位筑基修士随军,就能不费吹灰之力镇压叛乱。 这也是大夏王朝所默许的,用以维持国祚的手段。 百姓是永远不可能推翻大夏王朝统治的。 只可惜现在对皇位虎视眈眈的是同为皇亲国戚的诸侯们。 因此这也算不得透露重要消息,潘举人继续道:“本来这件事是朝廷镇妖司的人解决,但偏偏在怪事发生前一天,长安城的镇妖司校尉褚朝云带着整个镇妖司的人离开了。” “她走的匆匆,后来怪事爆发,长安城就没人能解决这事,镇妖司的人不在意军功,我可以凭此升一升,但最后门派的人来了,那就不是我们管的事了。” “在这里熬了这么多年,却一直升迁无望啊……” 潘举人仰头饮尽杯中酒,众文士面露关切,一副同仇敌忾之相,更有人以诗词劝之。 “太白诗人曾言’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潘举人不必沮丧。” 温瑜传音给二丫和阿糖:好好学着点。 苏兆不愧是“人傻钱多”直性子,众人都在劝慰,至少落井下石不要太明显,唯有他翻个白眼:“升迁这样慢还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要不是我二叔的缘故,估计早就被罢官了。” 苏兆说话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可以让人假装听不见又不觉得夸张。 潘举人面色一僵,郁气积在胸口让他心塞。 但他还不能发火,他当初找上宁王,确实借了苏兆他二叔的路子,也就是正在宁王麾下做幕僚的那位。 郑娘子自从苏兆提起科举事项就装作透明人,那可不是她能参与的话题。 此时见到局面有往糟心的方向发展趋势,她不得不出口缓解,每个人都夸赞几句,每句话都讲在点子上,让人如沐春风。 潘举人也正好顺着台阶往下讲。 席间气氛又恢复了融洽,郑娘子连忙表示今日的行酒令到此结束,觉得有意思的客人可以明日再来。 郑娘子:开玩笑,自己保持了十几年的好评率百分百不能毁在今天! 席散了,众人三三两两各自离开。 苏兆第一时间抬脚往外走,不远处一直候着的仆役连忙快跑跟上。 苏兆:完蛋了,我今儿说漏了,大哥回去会不会训我?其实训一顿也没什么事,大哥…应当不会动板子吧? 最后留下温榆和姜竹清,以及二丫和阿糖四人共同离开。 二丫和阿糖照旧跟在后面察言观色,温榆和姜竹清各怀心思,其乐融融(表面)往大雁塔方向走去。 “温弟,请。” “姜兄,请。” 注:文中有时候会出现一些“不太符合古代以及修仙界用用语”的词汇,那是作者词穷,想不到更好的表达方式,如果有读者愿意提出修改建议十分欢迎!! 暂时停更说明 后悔前两年时间悠闲的时候没有开始写作,到22年寒假灵机一动,才想到自从初中开始就怀抱着的作家梦。 当然,写之前做着“我真nb,写的东西肯定会火”的梦,然后是“除了机器人没有人看我的书好桑心”———“只是暂时没人看,等我再写几万字就好了”——“哦,原来写作真不是想的那么简单”这样一个心路历程,半年的尝试过去了,稿费拢共两百多,还没有我看书充值的多。 看书的时候也见到同样是新人但是已经可以稿费养活自己所以毅然辞职/休学做全职的大大,也会很羡慕。 但是现实就是,到目前为止为期半年的尝试,失败了。 这是我给自己的一次机会,但显然不太成功,我还有学业上的压力,今年大三,我要专心备考了。 本来早就该专心备考的,这不是不认栽,又开了这一本书嘛,但是数据也不咋,至今高定未突破一百。(哭死) 我也激动过,失望过,不舍过,尝试过,但是事实和生活的压力摆在眼前,我必须做出选择。 所以很遗憾要暂时告别一段时间。 这本书大纲是有的,所以等考研结束,也就是今年年底,还会继续写的,只是要先按下暂停键,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各位还没有把它从书架中删除,让我有个机会可以补足遗憾。 非常感谢这段时间的陪伴,做出这个决定我以为犹豫了很久。 所以,再见了,家人们。 期待半年后我可以带着好消息回归。 爱你们。 《仙二代在古代逃荒搞基建》暂时停更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3章 交心 大雁塔和长安城一齐修建而成,当时佛门还没有零落至此,不少官员都有礼佛的习惯,加上朝廷模糊中立的态度,建造的官员就携着私心将大雁塔往宏伟壮观了修。 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登临出世界,磴道盘虚空。突兀压神州,峥嵘如鬼工。 四角碍白日,七层摩苍穹。下窥指高鸟,俯听闻惊风。连山若波涛,奔走似朝东。 说的就是大雁塔了。 门口有守卫,但多年来大雁塔逐渐冷落,也已经油滑懈怠,只只剩一人,给几枚大钱就能进。 温瑜打发了二丫和阿糖自己玩耍去,和姜竹清进到塔内,登临塔顶。 登高确能让人心情舒畅,胸中於气似乎都一尽排出。 迎着徐徐清风,温瑜一时无言,侧目看向姜竹清同样闭目享受。 “可惜此时无酒,不然定要快活一阵。” 姜竹清笑道,没了其他人在场,她倒显出几分洒脱来。 虽然一路来两人相谈十分投机,但不过各怀心思,此刻终于打算进入正题。 温若应道:“确实。” “温弟,”姜竹清目光诚恳,姿态亲切,“我痴长几岁,便厚着脸如此唤你了。” “温弟对今日那苏少爷说的,恢复科举一事,可有看法?” 她注视着温若的反应,目带探寻。 温瑜对姜竹清的意图心知肚明,因此含糊道:“能有何看法,还不是看各诸侯是怎么想的。” 姜竹清摆手,“欸——你我兄弟二人就不必说那些虚壳子话,依愚兄所见,这科举一开,世道可就真的要乱了。” 两人都是女子,此时却以兄弟相称,温瑜不免心中一慨。 对于姜竹清的话,温瑜贯彻装傻策略,做出一知半解状:“姜兄何出此言?” 姜竹清道:“我与温弟相谈甚欢,虽相识不过半日,却也看得出温弟是个有能力的,定能理解我的意思。” 意思是再装傻就说不过去了。 温瑜先前的故作姿态散去,目朗神清。 科举重开,昭示着朝廷终于痛改前非,希望注入新鲜血液,要进行奋力一搏,但对于诸侯来讲,自己领地内出现个有才学的,能甘心放他去考科举,壮大朝廷? 等到朝廷缓过气来,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削藩。 而朝廷如果大动干戈重开科举,最后却没几个人来应考,那么天子威望直降,百姓自然会觉得他德不配位。 这样诸侯举事,也就有了正当的理由。 因此,以往的暗流涌动,这次就要放在明面上来了。 姜竹清长叹口气,凭栏眺望:“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听到这儿,温瑜心中一动。 “如今夏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 姜竹清话落,温瑜就明白这人自己是拉拢不来了。 听其话中之意,无外乎是觉得适逢乱世,当努力建功立业,著鞭在先,不意久居人下。 更何况姜竹清是个女儿身,能在局限之中破开谜障,有此志气,更值得温瑜赞扬一句。 似第一次对人吐露志向,姜竹清两颊微红,不过很快褪去。 “温弟,意下如何?” 这回不仅是拉不到人才了,对方还想将温瑜招揽过去。 但温瑜目前志不在此,只计划着将人送到南方,然后自己便可寻山问水,觅回家之法。 “姜兄好文采,好志气,若是姜兄有意参加科举,进士之身不在话下。” 顾左右而言他。 姜竹清意会温若意思,但还是不忍放弃:“温弟应当知晓我话中真正含义” “无心于此。”温瑜心中一叹,她是真心觉得姜竹清这人不错,若是在修真界,肯定能成为彼此好友。 强扭的瓜不甜,姜竹清胸中淤塞,连看这登高之景都觉得烦闷,但还是维持着风度和儒雅: “无碍,虽不能同路,今日同游一番也是缘分。” 二人又交谈片刻,只聊风月,不提俗事。 “今日时候也不早了,家中还有事等着处理,愚兄就先走一步,改日再约。” 温瑜笑着回礼,“改日再约。” 姜竹清走后盏茶功夫,温瑜才踱步离开。 “可惜了。” 日暮西山,晚霞漫天。 与温瑜分开后姜竹清又逛了逛这长安城,直到疲惫涌上心头,她才回了租住的院子。 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进去,姜竹清回房路上抓了个丫鬟问询:“公子今天做了什么?” 丫鬟们都是姜竹清自己培养出来的,对她忠心耿耿,回道:“公子今天晌午才醒,用过饭后喊了赵九一同出门,一刻钟前刚回,正在沐浴。” “他可知道我出门的事?” “不知,底下的人都不是个多嘴的。” 姜竹清又问了些细节,便回了自己房间,沐浴更衣。 正如温若所考虑的,女子在这世道还是过于脆弱,出门办事主家根本不会正眼看你,更何谈议事。 碰壁多次后,姜竹清也学乖了,精心挑选了个有钱的草包,委身做妾,然后一边培养他的野心,一边将院里人手都换成自己的。 只不过做得隐蔽,那草包只认为姜竹清是个有几分聪慧的妇人,还不是任他拿捏。 泡在热水中舒缓了一天的疲倦,姜竹清享受着身侧娇软丫鬟的按摩,一边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长安城虽然不属于诸侯管辖,但朝廷对此地掌控力微弱,更像是个两不管地带。 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城内繁荣程度,都让她垂涎。 但,她不能动,也没能力动。 姜竹清此行只想着招揽一两个有能力的,不拘泥于性别身份,只要愿意以她为主就行。 不过今日第一次出手就造了败仗。 没事,长安城人才济济,她还不信找不到。 换回女子装束,姜竹清吩咐道:“我去书房,让赵九来见我。” “是,姑娘。” 赵九是姜竹清意外救下的武夫,起初是因为恩情,后逐渐被她的才学气度折服,效命于姜竹清。 “主公。”赵九对姜竹清的称呼与其他人不同。 “公子今日出门做了什么,见了谁?” “回主公,公子刚一出门就遇到了褚宴,他带着公子到琼玉楼饮酒作乐,又邀了几个纨绔子弟一同嬉戏,现在估计酒还没醒。” 赵九恭恭敬敬答道。 姜竹清面无波澜,听完后只摆摆手:“你退下吧,顺便查一查这个褚宴什么来历,他邀请的那群纨绔是什么身份。” “遵命,属下告退。” 等赵九退下,姜竹清才神色莫名笑了笑。 褚宴? 有意思。 咳,今天给自己放了天假,顺便跟各位问个好~ 第114章 搞钱! 长安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温瑜在大雁塔下等了片刻,二丫和阿糖就回来了。 二人一动一静,二丫神色飞扬,叽叽喳喳又说又跳,同龄的阿糖却是平静沉稳,只偶尔点点头表示在听。 倒也别有一番和谐。 三人刚走出街口,就在转角遇到了许老二夫妇。 只不过此时魏小满挽着许老二的手臂,双颊绯飞红,罕见的露出娇羞之态。 温瑜和二丫眼睛一亮,拉住不明所以的阿糖,三只鬼鬼祟祟藏在角落,探出三颗圆溜溜的脑袋。 阿糖:“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许先生在前面,我们不应该去打个招呼吗?” 二丫和温瑜:“嘘!” 阿糖挠了挠头,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前方街道贩夫走卒熙熙攘攘,许老二让魏小满走在里侧,时不时伸出手抵挡来往人员的冲撞。 二丫小声道:“哇,原来我爹心还挺细!” 许是旁人带着善意打趣或者调侃的目光让魏小满羞燥,她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都老夫老妻了,怎还这样不知羞,叫人了看笑话。” 许老二低头私语:“我牵我娘子的手害羞什么,他们合该羡慕。” 温瑜耳聪目明,实时转播对话。 “噫~” 三人齐齐抖抖胳膊。 那边,魏小满听许老二这样说,嗔怪一眼,也没再想着抽出手来,转头专心瞧看小贩叫卖的物件。 “得买几匹布,给你扯一身衣裳,家中孩子们也久未做新衣,尤其是大哥一家,多有照顾我们,此番又留守营地不得出,今儿顺便给他们买些家用.” 魏小满念念叨叨,许老二也不插言,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记下要买的东西。 “不看了不看了,不然被我爹抓包了肯定会挨罚。”二丫收回脑袋。 退回几步,温瑜道:“我们继续逛我们的。” 后续时间,三人也没走远,主要瞧了几家卖照明器具的。 这年头一般人家用得最多的还是低廉的陶瓷油灯,其中最受欢迎的款式被称为“多管灯”,可以调节亮度。 五管灯的灯口有五个小细管,各有一个灯芯,可以连通油灯中央的储油区,一般是桐油或鱼油,一晚油费在五文左右。 家境好点的会用芝麻油,点燃后没有异味,烟气也少,唯独价格高这一缺点。 不喜欢油灯的还有蜡烛,有蜂蜜做的黄蜡和白蜡虫分泌物做的白蜡两种。 其中白蜡的质量更好,价格也更贵,一只要二十五文,比黄蜡高了五文。 至于灯笼,更多是富贵场所,有钱人家的象征。 因为温瑜将制作照明灯一事交给了少年军,二丫在打听时格外细致,最后离开店铺时还低头沉思着,走出十几步,才忽的抬头: “我觉得我们应该从铺子里订购些灯笼壳。” 温瑜不言,阿糖听到后思索一秒,点头道:“我们只找到一个会做灯笼的,让他边做边教需要时间不说,还需要耗费不少材料。” “队伍里虽然能雇的人手不少,但材料不多,还需要晾晒,要是只做点小量的交易还好,如果要做大笔交易,自家做是绝对供不上量的。” 阿糖和二丫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要做就做笔大的! 阿糖反应快:“从店铺买成品价格不会低,我们不如直接去寻给店铺做灯笼的人,直接从他那儿买,这样会便宜很多。” 二丫接着道:“雇几个人专门去收灯笼,我们也不用在城外做好运进来,直接把学会照明符纹的几个人接到城里来,租个院子。” “不错,就这样做。” 二人合计完,一旁的温瑜才补充道:“还要雇些护卫,这城里卖灯笼的看着不起眼,实则背后都有主家,若是实力不足,贸然插手这行当,会有眼红的来抢夺。” 这话让二丫的阿糖从美好设想中摆脱出来。 “是了,要是有人眼馋这门生意,上门威胁或者暗中使计该如何。” “我们如果能找几个有背景的买家,以此做威慑,许能让小人不敢妄动,反正我们过几天就走。” “.” 如此又商议一阵,二丫和阿糖定下计划,温瑜道:“我虽如此说,但你们不必过于怯畏,如果真有人敢上门威胁或使些阴邪伎俩,我会出手。” 得了温瑜保证,二人开心几分,心中迫不及待要开始行动。 今日见识了诸多新鲜事物,都是有钱才能购买,这让二人想要赚钱的心思更盛。 二丫站定,道:“我去找我爹,让他替我们租间院子去。” 阿糖道:“我出城去将人接进来,然后喊上崔行叔去找做灯笼的。” “然后明天一早就去找买家!” “带上魏瑾先生,他懂得多!” 二丫狠狠点头:“就这样,行动!” 阿糖也一脸坚定:“行动!” 片刻后,原地只剩下温瑜一人。 “都忙,忙,忙点好啊。” 至于另一边正和娘子温情密意,享受二人时光的许老二被自家闺女打断,被迫打工后是何反应那就另说。 至少温瑜晚上在租的院子里见到二丫时,她虽然目光炯炯,干劲十足,却是一直不愿坐下休息。 是夜,长安城外,一处山坡后。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走近,原来此地还有另一人在,那人身材健硕,脊背挺直,与旁边弓腰驼背,一尽讨好之态的身影差距立现。 “怎么这么晚?” “劳烦大人久等了,小的求稳托,特意等人睡了才出来的。” “你说的消息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无一字假话。” “最好如此,若是被我发现你有所欺瞒,定要你生不如死。”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你把具体情况再说一遍。” “那日.” 夜风吹过,遮住了切切察察的私语。 二人交谈不久,那鬼祟身影便左顾右盼离去,又过了一会,另一人也走出来,看他前进的方向,正是往长安城中去。 月光皎皎,几朵乌云悄然移开,银光如缎,空荡荡的山坡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许多友友鼓励的祝福我都看到啦!可能没有一一回复,但是真的十分感谢! 我决定闲暇之余积少成多,不定期冒个泡! (本章完) 第115章 最差的一届 许老二租的三进院子很宽敞,大家都很满意,除了二丫面容纠结,嘴里不停嘀咕着“二两银一日”,很是肉疼。 阿糖循着温瑜给的印记在城门关闭前回来。她除了带来法术原理班其余十人外,还有几个熟悉的村民,比如田大娘子。 “我们这些时日住在这儿吃喝都需要人来做,与其找个不熟的,不如雇乡亲们忙几日。” 等到吃过晚饭,琐事已清,正事当提。 二丫整理神情,正色道:“这生意到底能不能行,还得看明天有没有买家。” “今晚我们就先赶出一批货来。” 今天张罗的匆忙,只收了四个工匠家的闲余灯笼,又在铺子里买了五个,统共凑了九个。 而法术原理班一众十二人,已有七人学会了照明术,照明灯的详细符纹图谱,阿糖也已经画出,与温瑜讨论改进后,交给其余人。 虽然目前规模尚小,二丫对钱财和人心的模糊直觉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雇来的村民每日三十文钱,三个妇女负责所有人的饭食,衣物清洗,洒扫内院;四名青壮负责外院洒扫以及外出运货。 即便是许老二和魏瑾这几个帮忙的,二丫也按着功劳相应给予工钱。 而凭借技术入股的温瑜可以获得生意分红。 一路来光是分钱粮就有两三次,加之二丫继承了许老二一定的算术能力,整个分账过程十分流畅,无人有异议。 一通详细的规章制度下来,每个人的任务都分配好。 前院地方大,专门放收来的灯笼,内院是法术原理班众人铭刻符纹的地方,后院则是妇女住所,各人开始忙碌起来。 “温先生,如此可还有不足之处?”二丫等着人往内院搬灯笼时凑到温瑜旁问道。 “你考虑的很周全。”温瑜给予肯定,“走,让我看看你的符纹水平如何了。” “啊这.” 二丫扬起的笑脸没一秒就放下。 温瑜进了内院正房,九个灯笼放在门口墙角,法术原理班十一人都人手一个竹木条,屏息凝神铭刻符文。 二丫见状,也乖乖坐过去拿起一根巴掌宽,小臂长的竹木条开始练习。 灯笼只有九个,不得浪费,先用木条练练手,等不出现失误了,就可以在灯笼上布符纹。 阿糖最终给出的符纹图谱是由照明,储灵两种基础阵法改编而成的,比单一的照明术要复杂一些,因此即便是天赋不错的二丫,刚上手也是频频出错。 地上的竹条越来越少,月光偏移,夜色已深,持续的失败扰的人心烦气躁,更难成功。 让温瑜意外的是,第一个成功完成照明符纹(改良版)的竟是青禾。 青禾平日里寡言讷语,也不爱跟着同龄人到处耍,但性子格外沉稳,遇到要紧事也能担得起来。 第二个完成的是小狗子,虽然他性格跳脱爱玩,但灵性这东西是老天爷赏饭吃,灵光一点,就叫你轻轻松松一笔勾成。 为了求稳,青禾和小狗子都没有去动灯笼,而是盯着自己完成的符纹看了阵,又拿起一根竹条刻画。 三更钟响,九个灯笼全被刻上改良后的照明符文,由温瑜注入初始灵气后,打开开关,也就是将特意留出的机扣合上,正房里瞬间亮如白昼。 “哇!!!” 少年们齐声惊叹。 “这是我们做的诶!” “好亮啊!怕不是把太阳搬过来了。” 小狗子适应了这刺激的光线后颠颠的跑上前试着调节亮度,明亮的白光转为暖色调的黄光,格外有一番温情惬意。 其余人也忍不住冲上前把玩,比着谁做的更亮,谁做的更好用。 温瑜等他们玩了一阵才开口:“该去休息了,明天灯笼多了你们会更忙碌。” “是——先生。”十二人冷静下来,依次回房歇息。 温瑜也有些困意,寻个空房间睡下。 次日。 二丫几人因为兴奋早早醒来,洗漱后先是由魏瑾领着,一齐读了会儿书,后吃过早饭,雀跃的心也逐渐冷静下来。 “魏先生,今日还得劳烦您代我们跑一趟,找些买家。” 昨晚做出的照明灯样品魏瑾也看过了,喜爱非常,不仅不会产生烟气,还比寻常油灯蜡烛亮度高处数倍,简直是读书士人必备之物。 因此对于二丫的委托,魏瑾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如此造福百姓之物怎能不大加推广! 饭后,他便拉着许老二匆匆出门,手里还提着一个样品灯笼。 等两人走远,二丫忽的想到:本来安排自家爹爹去跟长安城的工匠们收购灯笼,现如今爹跟着魏先生出门了,该找谁去收灯笼呢? 还得找个口才好的。 二丫眼睛一亮,双手一拍。 找崔行叔呀!他跟谁都能聊两句。 于是二丫跑到内院去找阿糖,问她昨儿回营地见到崔行了吗。 温瑜不紧不慢吃过早饭,灵灯的事已经逐渐走上正轨,依着魏谨和许老二的本事卖不出去才是稀罕事。 因此温瑜便想着回营地一趟,小白好一阵子鬼鬼祟祟不见狐狸影儿,还说什么秘密。 温瑜打算回去瞧瞧小白在忙些什么,顺便研究研究白玉簪。 距离上次簪子异常已经有段时日了,按照她的推算应当快到下一次连通的日子了。 除了这两件事,温瑜还想着去找樊仁凯,问他有什么门路将收来的甲胄和骏马倒卖一部分。 还有温瑜的实力在练气七阶停了有段日子,也该找个地方突破。 长安城附近风水不错,或许还能撞到什么古密室,妖兽什么的。 这样一想,温瑜觉得自己也挺忙的,便收了慢腾腾的动作,使法术往城外去。 回到营地,距离温瑜离开才将将过了一个日夜,无什么大变化。 樊仁凯正召集所有青壮练兵,无事的妇女也能跟着一起,刚刚经历完一场战争,见到死人的村民们对于变强保护家人这事十分敏感,响应者众多,因此场面壮观中带着几分混乱。 “我说你呢,往右转不是往左,左右分不清吗?” “站立就要站好,你这是什么样?!” “没吃饱吗?往前劈的时候用力点!” “你这个动作别说是我教的,你看看旁边的人有和你一样的吗?” 樊仁凯声音洪亮,嘴上不耐烦可眼神明亮,嘴角上扬,显然享受其中。 “唉!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批兵!” 谢谢【蔓越莓胶囊】【俺来自地球】两位友友的月票! 不胜感激。 第116章 银子入我怀 见樊仁凯适应的不错,温瑜想了想,没有立刻现身,转而在营地转几圈。 这支南下逃荒的队伍比之她刚到时已经大变,但温瑜却很少有机会仔细看看他们的情况。 现下刚过早饭,能自由活动的都在跟着樊仁凯操练。 温瑜看了一会,发现这人在练兵方面是真下了心思。 因着樊仁凯做过官儿,还有着战前紧急培训的情谊,虽然他加入的时间不久,众人倒也听得进他的话,依言连夜调整了营地的位置,定在一处进退便利的近水源地。 温瑜绕过一圈,发现营地外布下了拒马,黎簇,整个区域除去中心空出一片,被分成四部分。 樊仁凯还让小安村和祁县的人混在一起扎营,每个营地之间是固定步数,还有各自的小旗子作为标识。 每两个营中心点外百步距离挖了大坑,用作茅厕,还是在下风向。 “确实比之前规整了。”温瑜暗自点头。 转回樊仁凯这边,这两天他已经上上下下讲了许多参军行伍之事,到今天,基本已经确认好自己的“士兵”。 “你们都想好了参军的利弊,打了胜仗,就有钱有粮,要是打输了,那就可能连小命也没了。” 樊仁凯绷着脸,视线锐利扫视左右,见众人都提起心细听,继续道“当然,你们只是要平安走到永州,不会频繁打仗。” “如果你们已经想好了,怕死,不想冒险的,现在可以先走了。” 樊仁凯背过身,听到队伍中窸窣几下,似乎有人走动。 直到身后一片沉默,他才转回身,点头:“很好,以后你们就是我手底下不,是温姑娘底下的兵了。” 温瑜听见,想纠正他的说法,大家都是为了保护家人才选择参军,并不是她的兵,不过当下时机不对,温瑜不好打扰樊仁凯练兵。 又旁观一段时间,见樊仁凯将人分成五队,每队选出一名旗总,又让每位旗总选出三名小队长,小队长再各自选出十人,总计一百七十人,其中有部分重伤者不便移动,尚在修养。 等各小队选好成员,樊仁凯让他们将队伍中年轻筋骨软、有神采的作为藤牌手,年纪大的、有力气的作为长枪手,两两一起并排配合。 此后便是重复枯燥的操练,温瑜没久待,还惦念着小白和白玉簪的事。 走出营地一段距离后,温瑜先是设下警戒阵,又叠加一层幻阵,才拿出白玉簪来。 这簪子除了自身发出异动,其他时间和个普通簪子没有任何区别,温瑜探出神识,试图找到一丝和灵力、符纹有关的内容,但依旧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发现。 “到底是什么规律,或者说,什么力量呢?” 温瑜盘膝而坐,手里捏着白玉簪反复摆弄。 手掌一翻,温瑜从指尖挤出一滴血,弹到簪子上。 鲜红血滴落在白玉簪上,顺着长端滑落,簪身上分毫未沾。 “除了第一次血液融进簪子里,后面都没反应。” “是什么触发了它的反应,是只能触发一次,还是我试的方法不对?” 白玉簪子一动不动,自然也不会有回应,让温瑜无奈将其收回储物戒。 撤掉阵法,温瑜抻抻腿,先将白玉簪的事放在一旁,营地和长安城内暂时都不用她过问,索性决定去找小白留下的印记,看看它最近在忙什么。 捏个疾行术和敛息诀,温瑜走走停停半个多时辰才找到最后一处印记点。 长安城外少平原,多山,温瑜打量周围,发现自己前方不远处就是一片连绵的山,山脚下隐约有个村落,村外开荒出一片片绿油油的田地。 这里位置比较偏僻,进入的入口也很难发现,温瑜是因为有神识和小白留下的印记才顺利到了这里。 敛息诀仍然维持着,村里人都没注意到有人闯入,温瑜也没有贸然打扰的想法,按着最后一处印记上的信息往山上走去。 从外围穿过村落,温瑜发现这里的房子几乎是一样的构造,位置也都是整整齐齐,一条条小路笔直纵横交错。 如同话本里的世外桃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遇到乡邻会谈笑两句。 村里有一条上山的路,用石板铺成台阶,两侧打了木桩,一直通到半山腰。 温瑜拾阶而上,到终点看见一座庙,庙前有个大石头做成的香炉,里面香灰沉沉,还有燃了一半的香烛,前方正经放着几样贡品。 看样子是山脚村子里的人在供奉着。 庙里只摆着一座石像,人身九尾,盘坐在当中,表情无悲无喜,垂眸淡淡俯视着前方的蒲团。 “九尾,狐族?是小白家的某位前辈吗?”温瑜思考,小白给的信息就是在这庙里,但是自己到了,却迟迟没看见它。 “嗯?”温瑜移动几步,察觉到怪异之处。 那石像明明没动,但温瑜却有种一直被盯着的感觉。 她上前,仰头与石像对视,神识下意识集中在其双眼上探寻。 “有小空间?”温瑜找到了怪异的原因。 *** 长安城。 二丫现在忙到飞起,感叹这一天怎么这么慢,又觉得不要太快过去,好叫她们能多做几个灵灯。 她爹和魏先生今早带着灵灯样品出门,没过半个时辰就高高兴兴回来了,说长安城有名的大户苏家看中了灵灯,他们有多少买多少,全要了。 听她爹说,拍板的是苏家大少爷,甚至还想要灵灯的独家买卖,他愿意以高价买入,要求这灵灯不可再卖给长安城第二家。 二丫听说后和阿糖、小狗子等人一起商议,决定同意这个条件。 她们的灵灯本来就是为了赚钱,并不打算在长安城久待,另一点上,温先生说过,如果是修真人士,实力在练气三阶以上就可以尝试复刻灵灯上的符纹。 原理他们或许不懂,但是照猫画虎搞出复制品来还是没问题的。 综合考虑,二丫决定在交货前压榨一切劳动力,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争取让少年军赚够军资,后面的路上可以正式操练起来。 所以,二丫现在忙疯了。 “阿糖,你去看看青禾她们歇好了吗?小狗子他们撑不住了。” “爹爹,我们同意苏家的独家买卖,你能帮我们再提高些价格吗?可以给你分成的。” “崔大叔,您能不能再带些人进城,还是我们的人雇起来更放心些。” “师傅,这个灯笼能不能再简化些,做出不同的花样?” “.” “啊,好累啊,银子快到我怀里来!” 我回来了! 感谢各位等了数月还没有把本书从书架删除! 先回复一下手感,捋一捋大纲和后续剧情。 第117章 无情故有情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温瑜进入小空间后来到一处石室,四周放着木制柜子,当中原本放着的书籍、木盒已经因为灵气稀薄加之时间久远,变得朽烂,一碰即碎。 石室当中摆着两个蒲团,其中一张蒲团上趴着一只在闭眼的狐狸。 “小白?” 温瑜上前几步,原本闭着眼的小白醒来,整只狐狸莫名透出几分悲哀,又让人怀疑是看错了似得消失,变成那只迷迷糊糊的呆狐狸。 “这地方你来过?” “嗯,当年夏仲曾经在这里得到一份功法传承,也是如今王室功法的原本。”小白抖抖狐狸尾巴,伸个懒腰。 “你这段时间经常消失都是来这里吗?”温瑜坐到另一张蒲团上。 “最近几天才找到这里,之前只是觉得附近很熟悉,似乎以前来过,直到看到那个村子。” “说起来,外面供奉的石像是谁?”温瑜想起那个人身九尾的石像。 “我啊。”小白大尾巴骄傲地竖起来。 “?”温瑜上下打量着,难以将外面那个带有一丝神性的青年和小白联系到一起。 “那是我当年化形后的样子,在夏仲死后,我回来过这里,顺便救了群人,带到山脚,然后他们就在这里定居下来。” 温瑜怀疑地看着小白,“按你所说,石像是后面修的,那小空间怎么会在石像眼睛处?” “嘿嘿,你也觉得石像的眼睛很好看吧,我特意花了些功夫,把此处空间的入口挪到了石像眼睛上。”小白得意洋洋。 “.”温瑜无话可说。 “当时我还留了些东西,正好我现在用得上,所以待的久了点。”小白释放灵力,已经到达练气五阶。 “不过因为之前被镇压了太久,我应该是不能再化形了,即便配合丹药,修炼进度也会比较慢。”小白慢悠悠道,丝毫不见难过。 “没事,以后你遇到打不过的可以喊我,当然,如果实力比我高太多就算了。”温瑜笑着摸了把小白的头。 “好呀,”小白跳进温瑜怀里,“正好我已经炼化完毕了,我们走吧。” “哦,对了,这东西你可能用得上。”小白立起身,前爪在空气中掏了掏,拿出个密封完好的盒子。 温瑜接过,打开,是【蕴灵草】,一种叶子上布满星辰的天材地宝,可以提供大量的灵气,适用于战后恢复和突破境界。 尤其适用温瑜这种,感悟和心境都够了,只是需要慢慢积累灵气的情况。 “你最近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可以在这里服用,我帮你护法。”小白从温瑜怀里跳下来。 “没什么要紧事。”温瑜想了想,确实可以趁机提升下实力,外面文有许二叔和魏瑾,武有樊仁凯,足够应对一些突发情况了。 在空间入口加上一重重阵法,温瑜服用【蕴灵草】进行突破。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温瑜体内的灵气已经足够充足,顺利突破八阶、九阶,但是到圆满的时候出了些问题。 明明灵力已经达到了圆满的程度,但是温瑜总觉得还差些什么。 她将还剩余的小部分灵气炼化,一股股纯净的灵气顺着经脉归到丹田处,原本已经注满的“池子”此时已经没有容量可以放,而新来的灵气却仍然需要纳进池子。 “有点遭了。” 温瑜睁开眼,罕见的带着几分不解和无奈。 “怎么了?”小白就守在旁边。 “我近期应该是动不了灵力了,”温瑜叹气,“灵气足够圆满进入筑基,但我冥冥感应之中,心境似乎还未圆满,暂时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如果大量动用灵气,可能会导致灵气逆行经脉。” 温瑜忍不住再叹口气,心境有缺,到底是缺了那一块? 事关性命,小白没有笑,而是严肃叮嘱:“你近期一点灵力也不要动用,有什么事我来出手就好。” “已经击退了几波追兵,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小白说完,温瑜总觉得不对劲,“小白,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插旗】?” “那是何意?” “.” 长安城。 这几天所有能协助制作灵灯的人都被二丫找人带进城,日夜不歇制作灵灯。 终于把附近存有的灯笼全部买空,负责铭刻符纹的几人也都筋疲力竭,实在无法继续了。 二丫这才决定结束,先用少年军的军资以及向许老二借的部分银子给大家发了薪酬。 “大家可以休息了,在城里逛逛,买些吃的带回去,我们明日就出城!” 这项通知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欢迎。 许老二和魏瑾先是去了趟苏府,带着一众侍卫把灵灯遮遮掩掩地送过去。 苏府那边倒是利落的结了账,并且当天发请帖邀请城内各方两日后赴宴。 拿走属于自己的分成,以及二丫借了要还的部分,许老二在一群少年们期待的眼神中将剩下的货款交给她们。 于是他终于也可以休息一阵了。 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捧着杯茶,许老二还没休息多久,就瞧见魏瑾拧着眉毛走了进来。 “怎么了,元正兄,神色这样严肃。” “我觉得,温姑娘不太对劲。” 许老二一下子坐正,嘴里的茶匆忙咽下,将杯子放在一旁。 “怎么了?温姑娘受伤了?严重吗?” “不是,”魏瑾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造成了误导,“温姑娘没有受伤。” “我是指,温姑娘目前做的一切,看起来和大家关系都相处良好,我们也以为等到永州,可以借此留下温姑娘。” 许老二点头,示意他在听。 魏瑾继续:“但是,温姑娘她毕竟是修仙之人,想法或许和我们先前所想有所不同,从她教大家修炼,让队伍有了自保之力,又教二丫她们赚钱,我们有了充足的银粮。” “这一切都是为了等她离开后我们不会轻易出事。” “再一点,看起来温姑娘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遇见谁都愿意交谈一二,从不因身份地位而有不同。” “但这或许是因为在她眼中,我们毕竟是不同的,修仙者岁数长久,实力越强,便于凡人相差越大,我近日常常思考,温姑娘带我们一同,或许是她眼中其实并无我们。” “因无情,故有情。” 魏瑾的意思许老二听懂了,温瑜是因为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才教他们这么多,又因为修仙者与凡人实力相差太大,其实并没有真的入世,仍然是一个旁观者。 “既如此,元正兄待如何?” 魏瑾坐在许老二对面,自己倒了杯茶润口。 “不如何。” “?”许老二疑惑。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世如樊笼,当温姑娘见得多,呆的久,就离不开这樊笼了。” 魏瑾平缓语气,“你我能做的,就是让温姑娘见到更多的人。” “见民生,知民苦,才会哀民艰。” “等到温姑娘明白自己想做的事时,自然会走上那一条路,那条唯一的路。” 新年快乐!元旦快乐! 第118章 逝者已逝 无奈接受了自己近期不能动用灵力的事实,温瑜被小白带着,慢悠悠回到营地。 只剩下许老二等人还在城内,一些完成任务的已经回了营地,正在训练。 许老大因为身形魁梧,力能扛鼎,被选为旗总,站在队伍前方挥舞,倒也有一番气势逼人。 另外四个旗总分别是崔行、罗大、田二和陈大铁,还在得了个旗总身份而开心不已中。 温瑜依旧没有现身,并不是她有意想要暗中窥伺,而是她心生感应,想要突破心境需要沉下心来多看,用心看。 越过一片火热的练兵地带,哼哈声渐小,另一种悲戚的抽泣声就变得突兀起来。 温瑜奇怪,青天白日里还有什么冤死鬼出现吗? 等到她继续往前走了走,才发现不是什么冤鬼,而是个老妇人在哭。 温瑜对她的面容不熟悉,不过从衣着上猜测大概是半途加入队伍的祁县人。 妇人因为一路逃荒衣服上打了许多补丁,拼拼接接又带着洗不去的污色,即便如此,妇人头上还带了一朵蔫吧的白色小花。 温瑜看了下周围,突然发现头顶上带了白花的并不止妇人一个,她们的相同点是神色都带着几分悲伤。 这是有亲人去世了吗? 温瑜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接连而至的两场伏击战才过去几天,对她来说是没有悬念的战斗,分摊到每个人的身上都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所以温瑜很快就忘了这回事,她知道魏瑾和许二叔会处理好后勤工作,却从没想过他们是如何宽慰这些伤亡人的家属。 或者说,如何承受他们的哀伤。 温瑜想了想,让小白取消敛息术,走到老妇人身边,挨着坐下。 老妇人察觉到身边有人,双手捂脸呜咽几下,缓缓开口。 “我儿,他以前总说要去长安城瞧瞧,可惜他命不好啊!” 说完,老妇人抹了下眼泪,扯出个难看的笑:“叫姑娘看笑话了。” 温瑜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候什么话都显得如此无力。 轻轻拍了拍老妇人肩膀,温瑜起身,王朗大夫的伤病营就在附近,她走过去正好遇到十几个汉子妇人抬着一具具尸体往一个方向去。 “温姑娘回来了。”王朗出了伤员帐子,瞧见温瑜一直看着那个方向,出声招呼。 “王朗大夫,”温瑜指着尸体的方向,“这是?” “重伤不治,没气了的,”王朗叹口气,“这应该是最后一批了,其他重伤员能好的都转好了。” “那他们这是要埋到哪里?” “前面不远处,许老二让人在那里划出一片埋葬区,亲属可以立个碑纪念一下。” 王朗说完,有伤员喊,他匆匆道个别又回身去查看情况了。 温瑜撸了把小白的头,“我们去看看吧。” 埋葬区挺大的,新旧泥土一块又一块,有的坟包前立着个木碑,上面简略的写着姓名,或者干脆只画个符号。 新搬来的尸体正在往坑里放,周围围着一圈亲属,有老有少,都默不作声地看着,气氛十分沉重。 有个五六岁的小孩左顾右瞧,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没一会开始嚷起来:“我阿娘在哪里?我要阿娘,你们说可以在这里找到阿娘的!” 没有人回答,直到一名妇女的尸体被抬过来放进坑里,小孩才熄了声音,转而嚎啕大哭起来。 温瑜有些难过,这些人的死亡并不是她直接造成的,但她也会想,如果她实力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其中有些人就不会死了。 小白此时倒是格外的冷静:“不要想太多,人各有命,他们的生死不该由你决定,你也不必因此背上负担。” “嗯,我知道。”温瑜点头,只是在生命消逝时,难免都会想能否避免这种悲剧。 这也是以前在修仙界,规定修仙者不可出手干预凡人事项的原因,因为越是拥有力量,越容易将他人的命运背负在自己身上。 “不过,我答应了护送他们南下到永州的,可惜食言了。” “你救不了所有人的。”小白狐狸尾巴轻拍温瑜的手臂。 “是的,我救不了所有人。” 温瑜清理自己的思绪,又呆了一会才离开。 到了下午,在长安城的余下众人终于回来了。 温瑜过去时,许老二和魏瑾正交谈着什么,察觉到她的到来,许老二扭头,一脸看完热闹分享八卦的表情: “温姑娘,你猜我们在长安城最后一天遇到了什么事儿?”(本章完) 第119章 告一段落 温瑜见许二叔兴致勃勃,也顺着说:“什么事?难道苏家多给了一笔银子?” “那倒是没有,不过这事确实和苏家有关。” 许老二清清嗓子,看了看不知发生了什么而围过来的众人,吊够了胃口,才继续道: “苏家在收到第一批灵灯后就开始筹办宴会,邀请长安城中的各家去欣赏灵灯,当时我出门,还听到茶馆里都在议论,这苏家竟然邀请人吃晚饭,怕不是拿苏家大少爷脑子出了问题。” 围着的众人都知道最近温姑娘带着的那什么班,搞出了个能在晚上也和白日里一样亮的灯笼,自然不会疑惑。 没有人捧场,许老二颇为惋惜的摇摇头,接着说: “结果当天按时赴约的人家都被苏家的大手笔惊到了,以为是什么鸿门宴。” 修士也能够使用术法在夜里照明,更有奇珍异宝可以维持长亮不衰,但是苏家宅子那么大,全都挂着明亮的灯笼,将苏府上下照得如同白昼,这可不是大手笔吗? “晚宴结束后,整座长安城都在议论苏家的灵灯,有些余钱的家里都捉摸着要买上一盏,不管是实用还是显示自家地位都很合适。” 许老二眉开眼笑,这让全城惊讶的灵灯可是他们做出来的! 也是他闺女做的! “这还没完,”许老二摆摆手,已经有人眼疾手快搬来个木头凳子给他坐下,“昨天我们给苏家送最后一批灵灯时,已经有消息灵通的找到了我们租的院子。” “来的是两个年轻人,敲门的叫褚宴,长得风度翩翩,有一把好口才,和他一起来的叫卓方,听说是刚到长安不久的富家公子。” “这两人不知从哪里知道苏家的灵灯是从我们这里买的,想要分一杯羹,也愿意出高价,最好能长期合作。” 许老二想到那个说的他自己都动心,想继续再做段时间灵灯的褚宴,他和那个卓方看起来关系不错,可就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那你们卖了吗?”有人好奇问道。 “当然——” “没卖。”许老二理直气壮回道,“我们跟苏家说好的只卖给他们一家,当然不能违约。” 魏瑾这时候出来揭许老二的底,“别看景良这时说的果断,昨儿拒绝人时可是很痛心的模样,还私下问我们,能不能偷偷卖一点出去。” “我那不是想多赚点银子,到时候到了永州也好上下打点一下。”许老二解释。 “那褚宴还想继续游说,结果同他一起来的卓方坐不住了,说他还约了人在凤阳楼,不耐烦继续待着。” “我和元正兄把最后一批灵灯送过去,到晚上就听说苏家遭了贼,丢了一批珍贵物品。” 许老二笑起来,“我猜就是丢了一批灵灯,至于是谁做的,那就不一定了。” “不过这和我们就没关系了,虽然苏家大少爷还想让我们继续做一段时间,不过我们之前说好的,他也不能勉强。” 许老二起身要去许家所在的区域,临走前想起什么,又跟温瑜说道: “我出城前遇到一伙人也在出城,他们人数不多,马车和侍卫身上都没什么标识,我留意了下,车里坐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耳朵特别大,不过他穿的衣服料子,我只见过苏家大少穿过。” 苏兆?温瑜从许老二的描述中认出这个人来。 “他偷偷摸摸出城去哪儿?” “从马车离去的方向看,应该是京都。” 京都科举? 苏家这是要送苏兆去参加朝廷的科举,宁王知道吗? 温瑜觉得大概率是不知道的,不过苏家胆子也是够大的,一边依靠着宁王,另一边还要偷偷下注朝廷。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 温瑜很乐观的想,永州就快到了,到时候她就能专心寻找返回修仙界的方法了。 见识过长安城的繁华后,大家都有一肚子话要跟家里人说,当时忍痛买的东西这时候也变成了得意洋洋的展示。 这几天的收获还是非常多的,二丫现在看谁都带着警惕,抱着她们辛苦赚来的银子,召集少年军开始他们的第一次全员会议。 主题就是,军资的归属分配以及后续应用。 她还叫来了了樊仁凯,打算请他抽些时间指到少年军,费用就从刚赚的银子里面拿。 随着所有人聚齐,大家都意识到即将继续动身南下,营地里也逐渐热闹起来,准备干粮,清洗衣服。 温瑜等樊仁凯从少年军那边回来,才走过去。 “温姑娘有什么事找我?”樊仁凯恭恭敬敬问道,他对温瑜的实力是服气的,对她愿意带着这样一批人南下也是佩服的。 “我想问你,我们缴获的这批轻甲和多余的马匹,有什么方式处理掉?” 樊仁凯思考片刻,试探着问道:“温姑娘是否愿意再招揽一二人手,当然,都是我以前认识的,有几个在长安城,品性绝对像我一样可靠。” 樊将军,请注意一下你刚刚从敌方阵营转入我方阵营不到半月,而且转变相当顺利。 温瑜内心小小吐槽一下,但还是点头,如果能多几个有实力的人加入,那下次遇到危险就可以少死几个村民。 “可以,但是他们是你招募来的,你需要对此承担责任。” “没问题。”樊仁凯信誓旦旦,“那温姑娘想要转手轻甲的事情也能解决了,他们中有人就专门做这个的。” “好,等人来了,你让他去找魏瑾先生就好。”温瑜把活甩给魏瑾,又向樊仁凯了解一二练兵的情况,也离开了。 温瑜最近经常去找王朗大夫,她虽然是单一水灵根,但因为修炼功法寒气比较重,没有办法学习治疗法术。 因此,温瑜从识海中把自己知道的各种疗伤术法都搜刮出来,每天填鸭式交给王朗和他手下几个有灵根的学徒。 等他们打坐修炼时,温瑜就会钻到伤病帐子里,去聊天,有时候不说话也能坐一下午。 “小二,我来找你玩了。” 第120章 奇怪的发热 “温姐姐,你来啦!”一个五六岁的女童跑出来,她的眼神乌亮,肤色偏黄,脸颊上有些雀斑,因经常挨饿身形比较瘦小。 她就是前几日温瑜见到的,失去了母亲的小女孩。 因为没有其他亲人,还是王朗大夫收留了他,虽然没有明说,但王大夫是把女孩当亲孙女一般相处。 那天小姑娘哭起来止不住,还是小白主动去逗她,才勉强停住抽泣,也因此,小白这段时间经常来找小女孩玩耍。 “她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人。”小白私下里跟温瑜说。 “不过那人是肯定不会这样利落乖巧的喊我哥哥的。”小白的话里带了几分恶趣味。 “温姐姐,小白哥哥不在吗?” 温瑜假装没有看见小女孩带着红红的眼眶,摸了摸她的脑袋。 “赵小二,你刚刚在做什么?” 赵小二是小女孩的名字,家中行二,有个姐姐,但是在路上就没了。 抬起手掌抹了把脸,赵小二两颊顿时一黑,语气也心虚起来。 “啊——我我刚刚在煎药。” “小小年纪好大的胆子,让王朗大夫知道了,肯定又要训你。” “哎呀,温瑜姐姐不要告诉王朗爷爷嘛。” 赵小二鼓了鼓腮帮子,把沾了烟灰的手掌藏在身后。 “王朗爷爷每天从醒来到很晚才睡觉,都在念叨着如何治疗病人,也不顾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王朗爷爷对我好,所以我想给他煎服药。” 赵小二低着头,脚尖踢着一块小石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温瑜虚虚捂住自己眼睛,答应赵小二的请求。 “嘿嘿,我就知道温姐姐最好了。” 赵小二笑着跳起来,黑乎乎的小手啪一下,摁在温瑜衣服上。 “赵小二!” “哎呀,温姐姐,我错了。” 温瑜作势欲追,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陪着赵小二玩了一阵,樊仁凯那边叫人来喊温瑜。 “我这兄弟以前跟我一起的,后来行军路上听到家里老娘生病,跑了,结果回去了人也没救回来。” “他也不敢再回来,后来就到长安城里做点生意,偶尔也会倒卖一些军资。” 樊仁凯指着旁边一个瘦高的男人介绍道。 那人颧骨上有一道疤,眼睛细长,像狼一样,带着计算与衡量。 “姑娘好,我名胡良,目前家中有一妻,暂无子女。” 胡良只看了温瑜一眼,就像是下了决心开始讲自己的基本情况。 “我本来在长安城做点小买卖,但是几个月来城内管束越发严厉,费用也高,认识的人逐渐离开或者被抓。” “我也因此生了离开,自去闯荡一番的想法。” “为表诚心,我已让妻子收拾家中细软,如果姑娘同意,她手脚还算勤快,可以在路上伺候姑娘。” 胡良抱拳躬身,视线一直盯着地面,等着温瑜回复。 “你如果确实想好了,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走。至于你的妻子,还应当由你照顾,我这里不兴上交人质那一套。” 温瑜摆摆手。 得了回复,胡良也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提起另一个话题: “姑娘的那批物资,我这边正好有人收,这两日就可安排出手,内人也会在明天出城。” 温瑜点头,“你到时候找樊仁凯就行。” * 没用两三天,见面之后第二天,胡良就带着妻子和倒手军资的银子来到营地。 许老二也统计好大家所需要的粮食,分了几批人分别去城里买。 结果一切都准备妥当,马上出发的时候,小宝发热了。 小宝许鹤年,是许老二和魏小满的小儿子。 先是小宝,到下午,基本上年岁小一些的孩子和年龄大的老人都出现发热症状。 王朗挨个把脉,把胡子都要揪光,也没找到原因。 出发的日子不得不被延后。 整个营地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发热焦虑起来,尤其是家中有人生病的。 许老二跟在王朗身后,恨不得自己马上变成神医找到病因。 直到入夜,温瑜抱着小白,才发觉了不对劲。 小白:“这里以前可能就成为过战场,,最近又经历连着两场战斗,死了不少人,增加了怨气。” 温瑜接着道:“阴气入体,老幼自然容易生病。” “正好走之前做场法事吧,渡一下这些可怜的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