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千金爱装乖》 001.最受宠的五小姐 灯光微微一晃,最后一丝刺痛也从孟佳期的小嫩腰上收了尾。 秀眉几不可察地轻蹙,她不轻不重地单手往床沿一撑,惹来旁侧的女刺青师都忍不住伸手要扶她一把。 “不用,”孟佳期对她浅笑,“纹个身而已。” “最好一个星期别碰水,马上夏天了,注意防止感染。” “好。”孟佳期拿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她又从镜子里往自己腰上看了一眼。 独一无二的图案出自她自己的手绘,没人知道它的含义。 她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拉好上衣挡住了它,拎起包包出了门。 刚一到门外就感受到了一丝春末的凉意,雨滴还没碰到她的鼻尖,头顶就已经多出一把大伞。 孟佳期往上懒懒地一掀眼皮,就看到自家大哥孟云棠那张担忧的帅脸。 “被退婚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大哥已经做空他们家股票给你报仇了,你何苦还跑来纹身?” 孟云棠又心疼又气恼,捏住伞柄的手都紧了几分,好似这就是把自家妹子退婚那个男人的头盖骨。 全天下没有哪个哥哥能忍受得了自己妹妹在三年之内连续被退婚两次的,即便这两个男人都是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也不行。 再怎么说他妹妹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虽然大三因为不明原因老挂科,读了一年又一年,至今芳龄二十二。 在洛城,孟家有头有脸,祖传七代皆是男丁,到了孟云棠这辈一连四个全是儿子,气得孟家父母天天去上香求女,年过四十才有孟佳期这么个宝贝女儿,又生得雪白可爱,越大越漂亮。 全家都宠得跟眼珠子一样,哪里舍得让她有半点闪失。 “谁家?”孟佳期听得心不在焉,还没反应过来。 孟云棠却以为她是受了情伤还没缓过来,疼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过去了就不提了,妈妈让家里厨子煲了你最爱喝的汤,纹了身就要在家里好好休息,明天不去上学了吧?” “明天周几?”孟佳期不答反问。 “周三啊,怎么了?我记得你周三就一节课,不去也罢。” 孟佳期纤浓的睫毛轻轻扑闪,“那我必须去。” “……”孟云棠无奈了三秒,决定屈服,毕竟自家妹子生得灵巧可爱,但性子却是绝对地倔,一旦决定的事谁都拉不回来。 他把伞往孟佳期那边偏了好多,然后拿出了一个烫金的大信封,“爸给你准备的礼物,让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打开看。” 众所周知,孟父孟庭章是个妻管严,整个孟家基本都是他的老婆大人辛芸说了算,但不妨碍他老人家从一名纨绔子弟成功地熬成如今的纨绔父亲。 从小到大,他带孟佳期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买买买。 从她一岁时候的钻石奶嘴,到十岁时候的第一艘豪华游轮,再到二十岁的时候以女儿名字命名的小行星。 这些,都是他送的礼物。 所以孟佳期已经收礼收到麻木,随便往自己限量版的爱马仕包里一扔,没多看。 “这次的礼物……” 孟云棠话还没说完,孟佳期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看明天的上课时间了。 他只好闭嘴,把“很特别”三个字默默咽回了自己肚子里。 …… 翌日。 孟家的气氛有些紧张,父母和四个哥哥坐在早餐桌上,把好吃的好玩的往孟佳期面前摆满。 然后都带着那种宠溺,却又紧张的笑容看着她。 唯独不见平时雷打不动摆在桌上的洛城小报,上面的头版头条总是洛城几大家族轮着霸占的。 孟佳期心知肚明,什么也没说,吃完早餐就上楼回房了。 今天报纸的头条还用猜吗? 肯定又是她被退婚的事了,那些个笔杆子不知道收了哪家千金的钱,一定写了她不少坏话。 孟佳期对着衣帽间的方向轻轻指了指,朝自己的小女佣道,“左边第三排,第二套,配三哥昨天给我买的鞋子。” “好的,五小姐。” 上学时间快到了,孟佳期不想迟到,穿好衣服顺手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已经习惯了旁边小女佣投来的惊艳眼神。 “五小姐,要不,今天还是别去上学了吧?” 想起刚才在楼下,老爷夫人还有四位少爷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小女佣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为什么不去?”孟佳期对着镜子满意地理了理自己的发梢,“那么多人等着看我笑话呢,我岂能让她们失望?” 只有需要她们仰望的人,那些女人才会花时间精力去诋毁。 不然,谁会浪费情绪在比自己还不如的人身上? 要知道,嫉妒可是一件很累的事呢。 …… 洛大是百年老校,校规森严,出过许多知名校友,现如今又在为这些校友们尽心尽力地培养着他们的孩子们。 所以也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这些子女们都被安排在了一个班级里。 因为他们无一例外地要在毕业以后继承家业,所以也都读的是企业管理和金融。 下午只有最后一节课,四点才开始。 但教室里早早地就坐了不少人。 “你们还真别说,孟佳期虽然一直留级,但不妨碍她每次上课按时到啊。” “今天怎么例外了?” “还用说么?又被退婚了呗!听说林家小公子初恋回来了,毫不犹豫就把孟佳期给踹了,啧啧,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就是,就她那目中无人的性格,被踹是迟早的事!我估计还会有下次的!” “真的假的?可我听说孟家出了问题,快破产了才被林家……” 以丁如萱为首的女生小团体正捏着洛城小报窃窃私语笑个不停,谁都知道她和孟佳期是死对头,因为丁如萱的哥哥丁子轩是跟孟佳期订婚的第一个人。 退婚这事是丁家提出来的,但现如今丁子轩的状态……倒像是他被踹了似的那般萎靡不振。 丁家愁云惨淡,丁如萱在家里不高兴,来上课还要面对孟佳期,更是不爽。 “你们少说两句呀,马上上课了,”一旁静静听着的谢雨桐轻声劝阻道,“不好在背后说别人的。” 作为谢家小女儿,她素来是洛城名媛们的典范,温柔和蔼,知书达理,是许多豪门婆婆的儿媳首选。 她细声细气的样子真是让丁如萱气更不打一处来了,“雨桐,你闭嘴!就你软弱好欺!你知不知道我哥为了她现在整个人都废了!你还好意思替她说话?你还是不是我姐妹?” “……”谢雨桐抿了抿唇瓣,回想了一下自己手机里那些跟丁子轩发过的短信,是删得干干净净了。 前排忽然砸过来一只橡皮擦,正中丁如萱脑门。 “谁那么不长眼?!”她怒了。 002.砸中谁就是谁 前面安安静静地坐着全班的男生,没有一个人转过来看她们一眼。 更别说有人承认橡皮擦是自己丢的了。 丁如萱有气没处撒,正憋得厉害,教室门忽然被打开。 孟佳期穿着一套白色中袖香奈儿掐腰及膝裙,往那里这么一站,已然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好几个男生耳根已经悄然红了,还有女生认出这条裙子是国内还没上市的限量款,眼睛也嫉妒得发红了。 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的限量款啊! 据说孟家母亲跟各大设计师关系好得可以一起潜水滑雪喝下午茶! 真是气死她们了! 孟佳期的目光一一扫过她们,在丁如萱脸上停顿了半秒,嘴角浅浅一扬,坐到了第一排自己的位置上。 “孟佳期!”丁如萱忽然喊了一声,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被点名的人悠悠回眸,不紧不慢地看了她一眼,真的也就一眼。 丁如萱冷笑,“不如我们说说你这次又被退婚的原因吧?让大家也乐呵乐呵,你觉得怎样?” 孟佳期安静地看着她,连眉峰挑起的浅浅弧度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她回答似的,但她偏偏又没出声。 这下尴尬的人就变成了丁如萱自己了,她咳了好几声也没人上来解围,最后还是谢雨桐柔柔出声,“佳期,如萱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往心里去。” 孟佳期又掀了掀眼皮懒洋洋看她一眼,漂亮的眸瞳漫不经心地盯着眼前的黑板,“长得不好看的人,我连样子都记不住。订婚的时候,你们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吧。” “……”丁如萱涨红了脸。 当时孟家和丁家联姻,孟佳期作为主角是最后一个到的,几乎就走了个过场。 这件事还被一时传为笑柄,丢尽了丁家的脸,所以后来丁家提出退婚,也算是出了口气。 都说孟佳期美则美矣,毫无灵魂,不然也不会大三连读几次都还在读,连当年进洛大的分数恐怕都是孟家做了手脚的。 “你跟她们生气做什么?”大大咧咧的萧然一进来就看到这幅画面,狠狠瞪了那几个女人一眼,背包一甩坐在了孟佳期边上。 “跟谁生气了?不相干的人,连我的情绪都不配有。”孟佳期笑了笑,转过头看闺蜜。 萧然趴过去跟她咬耳朵,“不过我也很好奇,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 “长得好看的。”孟佳期毫不犹豫。 声音不大不小,让班上有几个男生立刻红了耳根,悄悄往这边看。 “切!我才不信!”萧然轻嗤,“我在看帅哥的时候你都喜欢发呆。” “嗯,我在想怎么把他们骗到手。” “……” 萧然无语了。 “不信啊?我骗一个给看看?砸到谁就是谁咯!”孟佳期起了玩心,揉了一团纸往前排方向轻轻一丢。 全班都起哄了,开始看着谁会被她砸中。 白色的纸团飞跃出完美的抛物线,往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落了过去—— 眼看就要砸中,被空调的风一吹,忽而就变了方向。 纸团刚好砸在了开门进来的人身上。 砰! 轻轻的一下,却足以让全班安静下来的人都听到了。 像是初雪落下,宿命来到的声音。 高大挺拔的身姿稳稳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势没有因为那个白色纸团而有丝毫减少,压得住这一室的浮躁。 所有人愣住了。 系里前几天通知说量化金融概论的老师换了,但系里没说换了个这么帅的呀! 他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季殊允…… 有女生已经开始在心里暗暗猜测他几岁,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有了这份凌厉的气场,让他们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我的天,他在门口站了多久了?”萧然忍不住低声问道,“我们这里离门口这么近,该不会都听到了吧?!” “……”孟佳期盯着那团纸,脑子是刚看到的画面—— 季殊允冷白的大手垂在身侧,黑曜石的法式袖扣,扣得矜贵又地道。 全班还在发呆,刚刚差点被纸团砸中的那个前排男生已经单脚跳起来了,拖着打了石膏的右腿往空调旁边躲,“哥!你还真来亲自给我上课啊?没必要啊!哥!哥啊!” 一声哥把全班都给惊住了,齐刷刷地又看向跳起来的白家小魔王白月朗。 白家在洛城也是富可敌国的神秘存在,可他家不是独子么?怎么他还有哥哥?! 季殊允眉眼无波,没有多看自家弟弟一眼,只长腿轻迈走向讲台,连自我介绍都没有,直接开口,“书拿出来。翻到第三十六页。” 磁沉的声音让全班许多女生小小地哆嗦了一下,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把这个男人藏进梦里做情人。 萧然啧啧了两声,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孟佳期,“喂,你说你喜欢长得好看地,季殊允ok吗?” 孟佳期抬眸看向讲台上的男人。 灯光自上而下倾泻下来,季殊允棱角分明的俊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越发地立体幽邃,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垂眸拿出笔在书本的封面上,老师的那一栏随笔写下了他的名字。 被他家亲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忽略的白月朗自觉没趣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又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白家小魔王一边拿书还不忘一边回头,朝孟佳期兴奋又暧昧地眨了眨眼睛,“小姐姐,刚才你的纸团本来应该砸到我身上的……” 咚—— 一截粉笔从讲台上飞过来,砸在了白月朗头上。 他夸张地痛叫了一声,回头无辜又可怜的看着讲台上那个放下手中大事,亲自来给他上课抓他成绩的亲哥。 教室里人多比较热,季殊允脱掉了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解开袖扣,袖子挽到,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看得白月朗又是一个激灵。 他的腿,就是上个月因为考试太差,在家里挨他哥揍的时候,自己逃跑从楼梯上踩空摔下来骨折的。 当时还以为季殊允说要来学校亲自为他执教只是玩笑,没想到…… 白月朗心里连连哀嚎,但其他人已经开始渐渐被课堂上的内容所吸引。 一节课很快过去。 季殊允穿回外套,拿书走向门口。 黑色软底的鹿皮鞋触地无声,走到门口不知是碰巧还是其他,刚好踩在了之前的那个被孟佳期丢出来的纸团上。 他微微侧眸,目光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她瓷白的小脸上,“把教室打扫干净。” “……” 孟佳期半个字都没来得及说,门已经关上了。 教室里被压抑了许久的其他女生们像憋了一个冬天的野生动物到了春天那般,又开始了疯狂的荷尔蒙八卦。 一片喧哗中,萧然凑过去,“佳期,别理他。你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连扫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 孟佳期朝自己的好闺蜜施施然一笑,“所以,扫把到底长什么样?” 萧然愕然,“……不是吧?佳期你该不会真的要……” 003.喜欢小姐姐 学院里上个月才突然重新装修的单独教师办公室门一关,白月朗就开始瘸着腿扶着桌沿逃窜。 “哥,我错了~~~~我下次上课一定认真,这次我不是被你给震撼住了嘛!谁知道你真的要来啊!呜呜呜~~~” 白家小少爷又是哭又是拍马屁地求饶。 刚才还在课堂上执着粉笔的手,现在正拿着一条学院特意为他准备好的长戒尺,季殊允冷冷地看着自家小魔王,“自己过来,或许我会打得轻一点。” “是、是么?!” 白月朗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自家言出必行的大哥这话有几分真实。 一个恍神,戒尺已经啪地一下狠狠打在他的肩背上。 白月朗痛得哇地叫出来,绝望地看着他大哥,“我一点都不想回去继承家业,白家有你呀!哥!您放过我吧!” 啪—— 这一下,打得更重了。 白月朗更加委屈,别家兄弟为了家产争得死去活来,他家大哥倒是好得很,日日夜夜扑在白氏的生意上,却天天耳提面命要他这个弟弟好好学习将来可以把控全局。 “白月朗。” 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 白月朗存最后一丝希望地抬头,心还是拎着的,不敢放下来。 季殊允那张刚毅淡漠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连挨打都不专心,你还能做什么?” “……”白月朗心里咯噔一下,屈膝又要跑,被他哥一把抓住领子直接拽了过去。 见自己吓唬得差不多了,季殊允把戒尺一扔,冷厉的眼神再次落过去。 白月朗一个哆嗦,开始自动碎碎念,混着服软和撒娇,“我错了哥,我一定好好努力,争取宽大处理,哦不对,争取早日继承家业,哥……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门口忽然传来清软的,略带停顿的声音。 兄弟两人齐齐往门口一看。 孟佳期站在那里,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白色连衣裙摆上染了一抹灰尘,胸脯轻轻起伏,眼神亮晶晶的,“季老师,教室打扫好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自己这幅狼狈样子居然被女神看到,白月朗简直不想活。 季殊允目光落在她的眉心之间。 他还没开口说话,白月朗已经整个人身残志坚地带着受伤的腿冲了过去,直奔孟佳期,“小姐姐,你那么娇嫩的手怎么能打扫卫生呢?!我刚还替你跟我哥求情来着,哎呀,让我看看你的手有没有累到?” 一米八的二十岁男孩跑起来像破坏性极强的雪地哈士奇,孟佳期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 白月朗一下子没收住,单脚不稳,整个人扑飞了过去。 哐当,以极其惨烈的姿势撞到了门框上。 他额头上顿时豁开了一条三公分左后的口子,血冒了出来。 “……” 孟佳期轻抽了一口气,满眼都是那份血红。 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已经多了一方宽厚挺括的肩膀,季殊允好看的眉拧在了一起,“怎么那么不小心?!赶紧跟我去医院!” “不用啊,哥,”白月朗夸张地擦了一下额头,血一下子涌出更多,他终于忍不住惨叫了出来。 季殊允直接扣住他的手腕转身就走。 见孟佳期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居高临下地快速看她一眼,“不帮忙就让开。” “……” 孟佳期还盯着那一片血红,窒息感毫不意外地如水蛭般地缠上了她。 她脸色惨白,想要动动自己的唇瓣却是一片无力。 白月朗又是惨叫一声,季殊允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拨开她的肩膀,带着自家弟弟火速赶往医院。 孟佳期一个人站在悠长的走廊里,眼前渐渐越来越模糊,最终膝盖一软,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 她不怕疼。 可是,她怕血啊,尤其怕那个沾满了血的回忆片段…… …… 医院里。 白月朗被几个医生按住,叽哩哇啦地缝了两针在额头上。 幸好伤口藏在前面的碎发下面,否则真的是可惜了白家小少爷这么漂亮的一张脸。 季殊允站在旁侧,一直面无表情,唯有垂在身侧的大掌随着白月朗的惨叫声,一寸寸地收紧了手指。 “没有给我随便打蝴蝶结吧?” 等医生收了尾,白月朗又嘴贱,还手贱地伸手往自己额头上摸。 季殊允一记冷冷的眼神丢过去,他又立马收手,乖乖坐好。 “你们医院的脑科权威全部都叫过来,给他仔细检查好。”季殊允冷声吩咐道。 “这……”一直在旁侧尽心尽力的院长原本是不敢不听这话的,但是今天的情况着实有些特殊,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权威只能过来一半,另外一半因为孟家五小姐刚才也住院了。所以要去那边。” “什么?!佳期小姐姐住院了?!”白月朗已经喊了出来。 季殊允眉头轻浅一皱,孟佳期?她不是好端端站在那里,看着白月朗受伤也无动于衷的么?怎么会住院? 白月朗毫无原则:“叫那些权威都别过来了,赶紧去给五小姐看看她到底哪儿不舒服了,快去呀!” “别听他的。”季殊允沉沉出声,警告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乖乖待着,再乱跑,我打断你的另一条腿。” 好暴力哦!白月朗委委屈屈地看着他,不敢出声了。 季殊允转身,长腿轻迈地走出病房。 …… 走廊的另一边,vip一号病房里。 孟家人除了去部队复命的二哥之外,其他人全部到齐。 孟庭章抱着已经哭肿了眼睛的辛芸低声哄着,三个哥哥全部围在孟佳期病床前,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白大褂围在四周,各种检查一样没落下。 整个病房的人脸色都很凝重,除了病患本身。 孟佳期神清气爽地盘腿坐在那里,抱着枕头,无辜又乖巧地看着自家人。 “五小姐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医生谨慎地说。 “你确定?” 三个哥哥皱着眉异口同声,直接惊得所有医生满头冷汗。 “我真的没事。” 孟佳期拉了拉自家大哥的衣服,对几个哥哥浅浅一笑,他们就立刻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作为大哥,孟云棠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几句,肩负起把父母先送回家的任务,留下了孟家老三和老四在医院陪护。 孟佳期被他们嘘寒问暖弄得发闷,想出院又不可能,最后找了个借口把两个哥哥都指派出去买东西了。 她一个人从病床上溜下来,七拐八拐地到自动贩售机前面买了点东西,走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没想到除了她之外,那里还有一个人。 004.想不想娶我? 长身玉立地站在昏暗的安全通道里,冷白雅致的手指间有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 季殊允立体又分明的俊脸上神色寡淡,明显地表现出了对她这个“入侵者”的不欢迎。 手中的热红茶顿时不香了,孟佳期无趣地喊了一声季老师,然后就站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上。 或许之前对这个男人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兴趣,可是在她晕倒,他头也没回带着白月朗离开的那个瞬间,她就当自己那个纸团是喂了狼。 “以后离我弟弟远点。他这次受伤是因为你。” 磁沉的声音充满了警告,毫不客气地从她背后传来。 红茶真的一点味道都没了,孟佳期冷笑,“看来在讲台上条理清晰,思维敏捷的季老师也不过如此。麻烦去打听打听,是白月朗一直在靠近我。而我,拒绝过你弟弟大概五六七八九次吧,记不清了。” 她心里燃起一团怒火,他却依旧轻描淡写。 “你认真拒绝过吗?难道你没有若有似无地给他希望?”?“……还要有多认真?!写个合同告诉他,还是去警局申请人身禁制令,让他不要再靠近我?!”孟佳期气得转头瞪他。 季殊允却依旧一脸古井无波,嘴角不知道是天生那么好看还是此刻带着嘲讽,浅浅扬着。 孟佳期一六八的身高,在接近一米九的他面前显得格外没气势。 她下意识地往那边走,想要把话讲清楚,还没来得及靠近,脚下忽然就踏空了! 完了! 这下她真的要长期住院了! 孟佳期看见自己越来越近地贴向季殊允,抓住最后一丝希冀伸手去拉他的左手小手指—— 他却忽而一侧。 她的指尖,只来得及碰到他的皮肤…… 咚! 她狠狠摔地,疼得眼前发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他眼睁睁地错开了。 平时精致到连指甲里都没有一丝灰尘的小姑娘就这么趴在冷硬的水泥地上起不来,疼得睫毛都在颤。 脚一定是崴了,钻心的疼。 病号服被掀开了一截,露出白嫩嫩的小腰,还有上面一般人不太能看得懂的纹身。 季殊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刚才被她碰过的手指轻轻一蜷,“疼了?” “嗯……”孟佳期真的快哭了。 “疼了才长记性,不要再靠近月朗,他很单纯。” 孟佳期:“……闭嘴!” 她真的想打他了! 季殊允倒是真的没再说话,眉眼冷淡地就要跨步离开。 孟佳期从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不高兴了,摸出手机就打了电话给白月朗,“小白,你说过想娶我,是不是真的?!” 季殊允脚步倏然一顿。 电话那边的白月朗眼睛都亮了,“佳期姐,我我我——你你你……” 手机被从季殊允从她手心里抽走,瞬间挂断。 “孟佳期,别惹我。” 即便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冷酷,气场也很吓人,眼神更是要将她冻成冰霜,孟佳期也没觉得多害怕。 有软肋的人,有什么可怕的?她刚才因为疼痛而惨白的脸已经恢复了血色,十分无辜地看着他,“那可怎么办呢?你又不能弄死我,只要我还活着,你家弟弟就不会对我死心的呀。我也很无奈的!” 楼道里灯光昏暗,可季殊允还是看清了她那双漂亮眼睛里隐藏的挑衅。 “洛大有规定,学生不能纹身,否则开除。谁说情都没用。” “……” 孟佳期这才感觉到自己后腰真的很凉凉。 季殊允把手机丢还给她,“你现在还可以继续打电话。” “……电话,我不想打了。”孟佳期咬牙,声音还是傲慢得很,大小姐阵势一点都不带输的,“如果你能扶我起来,我考虑一下跟白月朗再次说清楚,我对他真的没兴趣。” 季殊允脚步折返了一下,似乎被她给说动了。 他单膝屈下,身姿依旧挺拔,弯腰下来的时候,带着木质气息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酥酥的,麻麻的。 孟佳期的睫毛轻轻一颤,傲娇地伸手,准备被他扶起。 “想得美。” 男人好听的声音一下子劈中了她的天灵盖。 “……” “远离白月朗,藏好你的腰。不然,作为你的教授,我不介意帮你用钢丝球搓掉上面的纹身。” “……”孟佳期想想都疼。 季殊允已经起身,拉开了楼梯间的门。 “喂!”孟佳期心里的小恶魔岂容她就此认输,张牙舞爪地抬头看他,嘲讽道,“别让我发现你的其他把柄,不然我要你好看!” “哦。加油。” 他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话,留下气得牙根痒痒的她,关上门离开。 孟佳期气得真的不行,拿起手机就开始拨号打给了三哥四哥。 让两个哥哥来这里扶她起来,还给他们提了个要求—— 她想知道关于季殊允的事,一切。 敢拿她身上这么漂亮的纹身来威胁她,他死定了! …… 季殊允走回留观室。 白月朗还盯着他自己的手机,笑得像个一米八的傻冬瓜,“哥,佳期姐刚才打电话跟我求婚了……” “……”季殊允无奈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脑子受伤了,都是幻觉。” “不,她问我是不是想娶她!这就是求婚!我们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 “一定是那个本来应该砸中到我身上的纸团灵验了,让佳期察觉到了我才是真的爱她。” 季殊允:“……” “果然,我和我的佳期老婆是命中注定。哥,你说是不是?” 他哥直接往他脸上摁了一个枕头让他闭嘴。 白月朗锲而不舍地拿开枕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季殊允,跟小奶狗一样撒娇,“哥,为了以后我有更多的时间陪老婆,我决定不去白氏上班了,你还是好好继承白家的家业吧,毕竟你——唔——” 这次,枕头更加严实地砸了过去,直接让白月朗闭了嘴。 枕头下,他没机会看清季殊允在沉默之中,微微拧紧的眉头。 …… 005.情书 作为一个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从小美到大的小女人,孟佳期连包裹受伤脚踝的绷带都必须严格挑选。 所以在她一周后重回校园后,还没到半天,她脚踝上的雾霾蓝缎带瞬间成为了全校所有爱美女生的标配。 长裙短裙齐飞,脚踝丝带不变。 只不过有的人系上是画蛇添足,有的人系着是东施效颦,还有人系着活像绑了礼带的红烧蹄髈。 唯有孟佳期,还是那么惊艳众人。 萧然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自家闺蜜,“你这脚我看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自己下来走吧。” “还不到时候。” “什么?走路你还要挑时候?要不要给你算个黄历,找个良辰吉时再下地啊?”萧然无力地吐槽道。 孟佳期根本没理她,气定神闲地坐在轮椅上任由她推着。 到了教室门口,就遇到了刚刚拆了石膏,头上却还包扎着的白月朗。 他害羞地看她一眼,自动挤掉了萧然的位置,推着他的轮椅往前走,“佳期!我来了!你想不想我?” 孟佳期没说话,白月朗默认为她的回答是yes,特别得意地霸占了整部电梯,不然其他人进来,才按下楼层。 电梯门关上,孟佳期才开口,“小白,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尽管说。”白月朗半蹲在她前面,灿然一笑。 “季殊允是你亲哥?” “对啊。” “那他……有没有什么秘密?” 这个不能怪她,谁叫白家的事,无论三哥四哥费了多少工夫都难以查探到,所以她只能从白月朗身上下手了。 “秘密?” 白月朗愣了一下,但旋即他的笑容就又回来了—— 这是在做婚前调查吧?把七大姑八大姨,家里亲戚都问一遍! 他的佳期果然很谨慎! 电梯叮咚一声到了顶楼,上课时间已经到了。白月朗加快脚步,“我哥缺点和秘密可多了!我一会儿列给你!” “……好的吧。” 第一节是商务英语课,教授是个特别严格的老太太,外号老巫婆,全班人听课都很认真,不敢说话。 白月朗坐在第一排,一直低着头行云流水地在写纸条。 等到快下课了,他才终于写完,飞速传给了坐在第三排的人,还在纸条顶端画了一个爱心。 孟佳期忽略他的为爱发电,心怀希望地打开那个纸条,然后……愣在了那里。 “孟佳期,看什么东西那么入神?上来给大家念念。” “……” 老巫婆对她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please.” “……” 孟佳期不怕她,但是她现在身不由己行动不便,还来不及反抗,已经被老巫婆握着轮椅,推到了讲台前面。 老巫婆年近六十没嫁人,一心扑在教学上,对他们严厉是真,但也绝对是个好老师。 曾经在她大一下半学期的时候察觉到她来例假不舒服,在她的桌上放了一杯红糖水。 “念吧。” “……”孟佳期不想跟她起冲突,硬着头皮再度打开了纸条—— “季殊允,男,三十岁。” 全班都愣住了。 老巫婆示意孟佳期继续。 她指尖紧了紧,只能往下,“秘密1:帅,很帅,非常帅。” “……”全班再次愣住。 从来都只有那些男生对孟佳期犯花痴的,怎么今天风水轮流转了? 丁如萱那几个女生已经开始在心里酝酿着怎么讽刺了。 “秘密2:赚钱能力一流,用钱生钱这种事,他从小到大都可以做得很好。” 孟佳期已经开始咬牙了,白月朗写的是缺点吗?!他是他哥的迷弟吧?!所以现在才没阻止她念下去。 下面那些女生已经在心里默默尖叫:这些是什么秘密?!是让把她们夜不能寐的原因好不好?! “秘密3:性格冷淡,不近人情。” 女生们:这叫高冷,高冷!孟佳期你懂不懂! “秘密4……”,孟佳期看到后面的字,顿了顿。 “念啊!” 下面不知道是谁没控制住,大声催促了一下。 “……白家人素来洒脱随缘,唯有他,总把一切重担抗在肩上,活不出他自己的模样。” “……” 全班忽然沉寂了。孟佳期盯着那行字,一时也没想到这样的话会出自白月朗这个纨绔子弟之手。 教室里,她的余音还在绕梁。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大家都这才回神,有人往教室门口一看,才发现季殊允也站在那里。 轮廓立体分明,薄唇微抿,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依旧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握着下节课他要用的书。 孟佳期:“……”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班里有个调皮的男生立刻嚷嚷出声,“季老师!刚才孟佳期当着全班在念她写给你的情书哦!” 安静忽然再次降临。 季殊允幽邃的目光笔直地落在她身上,看得孟佳期心口莫名咚了一下。 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事被他给抓包了似的。 这男人的眼神怎么这么凌厉…… 她还没开口,白月朗已经急吼吼地跳出来解释了,“情书你个头啦!这是我写的我哥的优点!佳期喜欢的是我!再说了,她绝对不是我哥喜欢的类型!” “哦?!那季老师喜欢什么类型啊?”男生开始起哄。 女生们一听到这个话题,集体悄悄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白月朗因为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哥给家里说过,他会找比他小三岁以内,长相温婉,温柔体贴的!” 孟佳期愣了一下,季殊允对未来伴侣规划这么明确?他是精准无误的机器么? “所以佳期一条都对不上!年纪太小,长相太美,性格不温柔!”白月朗沾沾自喜,放心地拍了拍孟佳期的肩膀,“你只能是我的啦!” 孟佳期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注意场合。” 上课铃响。 季殊允已经沉步走向讲台,把书本放下。 然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遒劲有力的两个大字—— 妄想。 孟佳期刚回到自己位置上,转头就看到这个,一下子感觉自己被他打脸。 岂有此理! 她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羞辱过! 孟五小姐的风格,可是睚眦必报,以眼还眼! 她嘴角一勾,眼底没什么笑意地举手,“季老师,这两个字是在描述某个连从教资格都没有却忽然来当临时教授的人么?” 006.给你洗洗嘴巴! 此话一出,教室里立刻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息。 反正看热闹的不怕事大,有人已经想看孟佳期要怎么收场了。 唯有被点到名的季殊允,气定神闲看着教室的最后一排,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薄唇轻启,“这是金融心理学的第一课,由我来给大家讲解。什么叫做在金融操作中的盲目妄想。” “……” 孟佳期感觉自己捏了一团棉花,特别地无力。 她在准备下海跟人家撕,人家却一本正经谈学术。 好一个指桑骂槐隔山打牛,显得她多么地无理取闹。 段位这么高的敌人,很难对付啊…… 季殊允的课太精彩了,再加上颜值实在能打,所以当他下课布置那么多作业的时候,也没有半个人揭竿而起反抗一下。 “作业,我只接受手写稿。” 他倒是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学生们大部分都傻眼了。 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只要手写稿,他怎么不要甲骨文呢? …… 孟佳期对于手稿作业这件事,没什么烦恼。 她家四哥孟云川是当红的流量之王,颜值高,身材好,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他在外面受到万千迷妹追捧,回家却只宠自己妹妹一人。 从小到大,孟佳期的作业几乎都是他代写的,字好,质量高,获赞无数。 只不过这两天的作业,孟云川写得有点心不在焉。 孟佳期坐在摇椅上,喝着小女佣准备的暖胃热茶,看着孟云川执笔停顿的净白素手,“四哥,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 “没有,”孟云川转头对她温和一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又低头,继续帮她完成作业了。 孟佳期以为他只是在思考题目所以才会偶尔停顿,谁曾想第二天,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大早,萧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让她赶紧去看微博头条。 谁都知道孟家五小姐是有起床气的人,看到这个热搜之后更是直接坐了起来,冷冷一笑。 丁如萱不知道在哪个聚会上遇见了她家四哥,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骗了一张合照,看着就像是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她把这照片放在了微博上,配字:一起长大的小哥哥@孟云川。 就靠这么一张照片,丁如萱的微博一夜涨粉几十万,大家纷纷猜测她和孟云川是什么关系。 她家四哥是多么清风雅月的男子,岂是丁如萱这个贱人可以随便利用的?! 萧然被她的笑弄得一个冷颤,“你要干什么?” “手撕贱人!”孟佳期把手机一放,吩咐旁边的小女佣,“准备衣服,打开我的化妆盒,叫司机备车。” …… 一般的人惹事,孟佳期都看不上眼。 但是对于撕逼,她从来都是很认真对待的,被她撕的人一般都有两个特征——?1.触犯了她的原则。 2.伤害了她的家人。 丁如萱两条一起犯,其罪当诛! 时间比较赶,她先换好衣服,然后去的路上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抽空打了个电话给四哥,了解了一下来龙去脉——?昨晚四哥几个发小聚会,洛城说大不大,刚好在那家会所里遇到了丁如萱。 本来孟云川是想拒绝她合影要求的,但是毕竟孟家和丁家以前差点就联姻了,他不想被人传闲话,说孟佳期被退婚以后输不起,没肚量。 于是就勉强答应了丁如萱的要求,而且两个人站得也比较远。 没想到照片被她ps了以后成了这样,现在他和他的经纪公司也在开会讨论怎么回应这件事。 理或者不理,都有可能引起负面效果。 司机是跟了孟佳期十来年的人,深知她的小脾气,把车快得又快又稳,很快就到了洛大的操场。 丁如萱就在足球场中间坐着,众星拱月似的被女生包围着,兴致勃勃地分享着所谓的孟云川“小八卦”。 看着那些女生羡慕的眼神,她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白色的宾利稳稳停在路边,司机下来打开后座车门。 之前扭伤的脚踝还没完全康复,不过问题不大。孟佳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特意甩了一双高跟鞋。 孟佳期小脾气上来,那双高跟鞋也跟着带了脾气,呈抛物线甩了出去。 她踩在绿茵场上,一路上美目带着怒意,却在走到丁如萱面前是嘴角浅浅一勾,直接一瓶太空水给她迎头浇了下来。 “啊……谁!”灭顶的凉意浇透全身,特意做好的头发已经软趴趴地贴在她的两颊,狼狈不堪丁如萱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那些围着她,听小八卦的女生难免被波及到,一个个逃一般散开。 眼尖的看到是孟佳期来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回了去。 独独丁如萱好不容易甩了满脸的水,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最新款裙子毁得一干二净,恼的怒目圆睁。 这是她特意求了母亲好久,才得到的,为了跟这些女生炫耀自己跟孟云川的关系特意穿了出来,现在全毁了。 她抬眸看去,对面的孟佳期正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丁如萱尖叫一声:“孟佳期你有病吧?你赔我的香奈儿最新款,我杀了你!” 孟佳期敛眸,眉心短暂一蹙看到自己被波及的衣服,眼底已是浓浓的嫌弃。 转瞬之间她勾着唇,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很生气的表现。 丁如萱此时却被愤怒迷了眼,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存在,叫囔着要她赔裙子。 孟佳期却是一步步朝她走来,即便是没有了高跟鞋,她也高丁如萱半个头,她的步步紧逼让对方眉头一跳捂着胸口,咽了咽口水一脸戒备道:“孟……孟佳期你要做什么?” 丁如萱这回终于看到了孟佳期刚刚正是打了赤脚。 洛大有句人人都知道传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突然正经的白月朗,光脚的孟佳期。 孟佳期懒懒地瞥了她一眼,漂亮的翦瞳里藏不住的怒意倾泻而出,偏偏她又漫不经心地抬手挑了挑丁如萱的下巴:“看你口臭不说人话,给你洗洗!” 007.我女神你也敢打?! “孟佳期我跟你拼了,你们快来帮我!”丁如萱甩开孟佳期的手,扑过去就要去抓她的头发。 “呵!”伴随着孟佳期的一声冷笑声,她轻松地避开丁如萱扑过来的手,凉凉地扫一眼那些要上来帮忙的女生。 孟佳期打赤脚的战绩无人敢忘,被她那么凉凉一瞥,那些女生通通关起眼来做人,眼神飘向别处不去看他们这边。 独独谢雨桐一边后退,一边柔柔道:“佳期,如萱她还小就是一时孩子气,你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了,云川哥哥本来也是跟我们一起长大的,她也没说谎,你刚刚已经给她泼了一身水了还是不要太过分了吧!” 那一副十足担心丁如萱,偏偏又拼命往后退的模样,孟佳期不用看都觉着堵心。 谢雨桐说了一大堆却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一般,惧怕孟佳期的不敢应和她。 而此时孟佳期早已经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把揪住丁如萱的头发,将她往下摁,她下手极狠丝毫不留情专挑对方最疼最不能掀起来让人看的地方打。 刚刚开始的时候,丁如萱还能尖叫着反抗,在孟佳期的故意放水下,把她脸上手上挠几下,到了后边便直接被她骑在身上吊打。 偏偏她还是一个嘴硬不认输的,不管孟佳期如何逼她改口承认自己撒了谎,丁如萱依旧一个劲地满口胡言,偏说孟云川就是她的青梅竹马。 这一波不要脸的操作,让孟佳期的怒火被点到了极致,她下黑手一下比一下重,疼到丁如萱最后只剩下哼哼唧唧一阵阵虚弱的哀嚎。 见到如此场面,谢雨桐再也站不住了,她连忙柔声喊道:“孟佳期你别再打了,你再打我就去喊导员去。” 孟佳期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却一句话下着黑手。 谢雨桐见状一跺脚一咬牙转身就朝逸夫楼跑去,孟佳期眼尾地余光扫了她的背影一眼,仍旧没有停手。 直到十分之后,孟佳期突然一个巧劲拽着丁如萱翻了个身,让她骑在了自己身上。 早就被孟佳期打蒙了的丁如萱,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般突然的反转。 她坐在孟佳期的身上愣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蓬头垢面的丁如萱这会儿嘴角透出一股古怪的笑意,她扬起手来就开始打孟佳期。 她咬着牙嘴角嘀咕着:“叫你打我,叫你横,落在我手里了吧?孟佳期我早就想要这样狠狠地将你打一顿。你一个被二度退婚的女人,凭什么被那么多男同学追捧。” 丁如萱边打边咬牙切齿的数落越来越大声。 然而早就被孟佳期打的浑身发软,每动一下都疼到龇牙咧嘴的她其实力气并不大,她每打孟佳期一下,基本上都像是在给她挠痒痒一样。 这种明明有机会报仇,却十分无力的感觉让丁如萱的骂声更加大更充斥着怒火。 她恨不能将孟佳期大卸八块却无能为力,可偏偏她这不痛不痒的捶打孟佳期叫的异常的大声凄厉。 “孟佳期你装什么装,就这样也算疼?”丁如萱听到她这般刺耳的声音,气得呼呲呼呲大喘着气。 只是刚刚还对她痛下狠手的孟佳期这会儿别说怼她了,就是惨叫声也越来越小…… 丁如萱还依旧不解气地捶打着孟佳期,就连那些同伴给她使脸色也没在意,反倒是叫嚣着让她们过来帮自己。 下一瞬,她才又扬起手就被人一把拽住,一个重力将她往后一拽直接从孟佳期的身上拉了起来甩了出去,仔细看了一眼自己女神身上的伤,便咆哮道:“丁如萱你找死!我女神你也敢打!” 小魔王发怒了,突然被甩出去要骂人的丁如萱缩了缩脖子想要抱屈,却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她一眼。 这熟悉的致命的死亡凝视……丁如萱梗着脖子朝视线主人看去,见到那张冰冷地脸抖了一下,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季……季老师!” “到教导处去。” 冷冷的声音砸入耳蜗,丁如萱心里尚存的丁点侥幸已经彻底被浇灭,她只能看向怒瞪口呆的谢雨桐希望她能为自己解释一番。 然而,谢雨桐已经僵立在原地惴惴不安了。 丁如萱急了:“雨桐姐你快帮我解释啊,刚刚是孟佳期先打我的,还有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她抬手朝所有人看去,然而那些刚刚没有帮忙她打孟佳期的女生们这会儿更不可能帮她。 谁不知道孟佳期在小魔王心里的重量,她要是说地球是方的,白月朗绝对会强迫所有也这样说。 现在这个样子,白月朗已经认定了孟佳期受欺负,她们哪敢替丁如萱说话,她们家里的情况……根本得罪不起白家。 至于谢雨桐此时早已经石化,她原本是要去找导员的,可是在离办公室不到五米的距离遇到白月朗跟季殊允,小魔王拽住她问了个大概,就拉着季老师一起来了。 原本想着让小魔王跟季老师看到孟佳期的真面目也好,可是现在这个状况……她分明成了那个说谎打假报告的人,谢雨桐脸红地低下头不敢说半句。 丁如萱身上疼得不能自已,这会儿还孤军作战无人替她说话,她急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哥,你在哪里?她们都欺负我……” 比起她的无理取闹,脸上手上都挂了彩无比狼狈的孟佳期,反而低着头努力地将头发往下拉,尽力遮住自己的伤:“老师不要怪她,是我不好不应该因为她p图陷害我哥哥就来找她理论,没能力还手被她打了一顿,都是我的错。” 这些话,说的孟佳期自己都觉得反胃,平时总听谢雨桐这样她也学了七八分。 “你撒谎!”丁如萱瞪圆了眼睛。 季殊允一个冷眼扫了过来,仍旧是面无表情,却一字一顿道:“去教导处,你也一起!” 他抬起修长瓷白的手指了指一旁呆愣的谢雨桐。 “哥,我女神这样必须马上送医院,丁如萱你带去就好!”白月朗扶着孟佳期要走。 008.亲昵爱护 季殊允冷眸一扫,目光落在孟佳期脸上,片刻之后冷笑一声,抬步离开。 白家小少爷缩了缩脖子,那满心心疼只能暗搓搓地压了下去,又是给孟佳期轻轻拂去身上的尘土,又是安慰她自家大哥就是这个直男脾气,希望她不要生气。 孟佳期哪能生气,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伤,反正仇已经报的差不多了,去教导处才是她的目的。 一行人去了教导处,却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在接受教导主任的“亲昵爱护”了,那要震破耳膜的训斥声惹得孟佳期下意识秀眉一蹙,隐约有些不喜。 季殊允恰在此时扭头将她的小动作纳入眼中,他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孟佳期低着头,只听到男人的脚步声还有那句好听到让人耳朵要怀孕的:跟上。 原本还十分宽敞的单独办公室里,这会儿几了她们几个显得有些挤。白月朗自来熟地扶着孟佳期找了一个位置,让她坐下休息。 毕竟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孟佳期却站在原地不动,她现在落在季殊允季冷血手里,不能太嚣张。 白月朗见她这样却急了:“哥,你快点让我女神坐下来,她受了这么大委屈,这么严重的伤我要心疼死了。” 白家小少爷夸张地捂着自己的心口。 至始至终都冷着脸言简意赅的男人,抬指敲了敲办公桌,沉闷的声响闯入几人的耳蜗,她们都冷不丁缩了缩。 “哥,你别这样,再吓到我女神。”白月朗虽然怕自家大哥,可他更心疼孟佳期。 季殊允却瞥了一眼桌上的长戒尺,冷冷地看着化身小奶狗的自家小魔王:“让你说话了?” “没,没有!” 白月朗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想躲却还是努力挡在孟佳期面前。 这一幕让丁如萱嫉妒到眼底冒火,偏偏孟佳期还嫌弃白月朗挡住了她可怜兮兮的惨样,默默地往边上挪了一步。 片刻之后,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聚众斗殴?” “老师我没有,是孟佳期突然凑上来打我,您看我这一身伤……”丁如萱急于辩解要去撩自己的衣服,可下一刻却定住了不敢动。 孟佳期打她的那些地方,都是不能轻易让人看的。 丁如萱气红了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哽咽着要找家长。 倒是另外一个当事人始终一眼不发地站在一旁,不回应季殊允的问询。 她在等! 打脸这种事情,人不够多不好玩。 季殊允却像是看透了孟佳期一般,犀利地视线落在她身上,不徐不疾地开口道:“你不狡辩一下?” “……”孟佳期在心里将他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却依旧低着头一脸乖巧地不说话。 这种时候,言多必失。 见她不言语,季殊允的潭底闪过一抹暗芒,他抬指点了点谢雨桐:“刚刚是你来告状的?” 声音依旧冰冷,可听在孟佳期耳朵里,却是态度好得不是相差十万八千里那么简单。 谢雨桐一个哆嗦,抽了抽嘴角,这会儿还没说话,就已经先红了眼睛,她抬起头眼里已经有了一些湿意,却仍旧柔柔道:“季老师,在我去找你们之前,确实是佳期骑在如萱身上打她,还泼了她一身水……当时我们正好好地坐在足球场聊天……” 她那一副欲语还休,泫然欲泣的模样叫人看着心疼。 然而季殊允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一旁的孟佳期跟白月朗甚至神同步做了一个干呕的表情。 两人的小动作再次落入季殊允眼中,他的浓眉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便又冷声道:“你还是不狡辩?” 孟佳期翻了翻白眼,天地良心这人用的什么词?都问她要不要狡辩了,她还说什么? “很好!”季殊允抬手去拿桌子上的座机。 “不好意思,打扰了。”门口传来了几道齐刷刷的男声。 办公室里几人一齐闻声看去,孟家几兄弟跟丁子轩都来了。 孟佳期站在那里眼底亮了许多,重头戏终于来了。 季殊允瞥了一眼门口几人,微微颔首:“请进。” 孟家几兄弟有礼有节地排队往里走,丁子轩却已经一个健步冲进来,在丁如萱满是期待的眼神中跑向孟佳期。 还未靠近就被白月朗直接拦了下来,丁子轩不敢得罪他只能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人:“佳期你怎么样没事吧!” 孟佳期别说回应他,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孟云棠几人此时已经走了进来,将孟佳期拉到他们身后,作为大哥他先开了口:“我们的妹妹就不劳烦丁少爷多管闲事了。” 丁子轩眼底的光瞬间暗淡了下来,他张了张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丁如萱这会儿被他的举动寒了心,凑了上来拉了他一把:“我才是你妹妹,你却要关心那个没人要的女人,现在被人嘲讽了吧!哥……你快看看我被那个女人打得浑身都痛,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丁子轩被她吵得耳蜗发麻,扭头看了一眼丁如萱,见她除了浑身湿了狼狈了一些,一点伤都没有。 这跟脸上有好几道抓伤的孟佳期比起来简直不知道好多少倍,他冷着脸瞪了丁如萱一眼,将她推到自己面前:“跟佳期道歉。” 一句话,就直接将一直憋着一肚子委屈的丁如萱点炸了,她倏然拔高声音:“你算什么哥哥,我才是你妹妹,我被她摁在地上打的时候你不在,现在还要我给她道歉,你看看人家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你又是什么样的?我不要你来,我要打电话让爸妈来给我出气。” 丁如萱一连串不带喘气的指责将丁子轩骂的脸色黑了又黑,看自家妹妹这样他心头一虚。 自己的妹妹自己了解,她虽然任性娇纵了点,但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撒谎。 丁子轩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犹豫片刻之后视线越过孟云棠几人,看向一直沉默着配合着几个给她上药的哥哥的孟佳期,小声道:“佳期你为什么打如萱,你们之间有什误会吗?” 009.要她赔我! 话音才落下,四道冰冷的视线齐齐射向他。 丁子轩抖了抖眼神有些闪躲却还是看着孟佳期,“我只是希望你们有什么误会能说清楚,你们都是大家闺秀,这样聚众斗殴影响不好。” 在孟云棠几人的扫视下,丁子轩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 “哥,丁如萱没有说谎!”孟佳期打断自家大哥的话,她不乐意哥哥们跟他们一般见识,太掉价。 “佳期你!”孟云棠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地看向身后的妹妹:“你真的打了她?” “泼了她一身水!” “她撒谎,我浑身都被她打伤了。肯定是内伤了,要她赔我!”丁如萱见她承认了立马尖叫出声。 “我看你这么中气十足,哪里像是有伤的人,倒是我们佳期这会儿满脸都是伤,声音都弱了八度,丁家这是打算跟我们孟家彻底撕破脸吗?敢这么欺负我孟云棠的弟弟妹妹?” 孟云棠眸色一冷,扫向丁家兄妹的严肃异常犀利。 “你……你少来这里吓我,我们两家真的斗起来不一定谁输!”丁如萱梗着脖子嚷嚷道。 “那要是加上我白家呢!”白月朗终于抓住了机会,在自己几个未来舅哥面前逞逞能。 原本打算隔岸观火斗的季殊允面色一沉,冷眸轻飘飘地射向白月朗,后者后背发凉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悄悄地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拆自己的台。 季殊允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不等他开口孟云棠就已经抢先拒绝:“白小少爷的心意我们孟家领了,只是我们自己的妹妹可以自己护着。” “这怎么能……” 咳! 季殊允轻咳一声打断了白月朗要出口的话,他刚毅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让人看出他有任何异样。 下一瞬,季殊允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三个女学生,眉心一蹙:“聚众斗殴,撒谎成性,不守校纪校规,你们几个打算公了还是私了?” “……” 一时间,办公室安静地不像话。 刚刚孟家几兄弟一心扑在孟佳期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是季殊允,这会儿听他开口他们脸上神色各异,再看孟佳期时,脸色是说不清的古怪。 孟佳期却浑然不在意,听到大魔王终于开始要审判了,便直接开口:“公了。” 这一次丁如萱都是难得的跟她口径一致。 唯独谢雨桐低低地说了一句:“季老师她们两个就是开玩笑的,要不然算了吧,她们还是孩子,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跟您保证她们一定会改的。” “你算什么东西,替我保证?”孟佳期勾着唇一脸嘲讽。 “雨桐姐我不用你帮我保证,这事你别管!”丁如萱态度好了许多。 谢雨桐哪里被人在众人面前这样下过面子,她小脸瞬间煞白眼眶一红:“佳期,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感情没有必要这么闹别扭,叫人看了笑话。” “呲!”孟佳期冷嗤一声没在搭理她,直接看向季殊允:“季老师说吧,要怎么公了?” 季殊允正看着戏,突然被点了名,眉心一蹙,冷声道:“校规抄二十遍,全校通报批评,记过一次。” “我不要,这不公平!”丁如萱不乐意了,她是受害者凭什么受罚。 “我也觉得季老师这样不大公平。” 比起丁如萱的委屈巴巴,孟佳期只是秀眉微微一蹙,并无太多情绪。 可就是这样,落在季殊允一向古井无波的眼里,依旧掀起了一丝异样。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于清澈坦荡,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公平了。 季殊允鬼使神差地开了口:“那你觉得怎么才算公平?” 丁如萱心头一喜,想开口提要求,抬眸间却发现季殊允却是看着孟佳期。 她恨恨地瞪了孟佳期一眼,心里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气得冷哼一声干脆扭头看向别处。 孟佳期却依旧神色淡淡,目不斜视地看着季殊允,一字一顿:“丁如萱需要发微博澄清她跟我哥孟云川的合照是ps的,并且丁家要赔偿我孟家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名誉损失费,毕竟被苍蝇叮了一口,实在是太恶心了。” 所以……她聚众打架是因为她那个哥哥? 季殊允眼尾的余光扫了一眼带着墨镜的孟云川,眼底闪过一抹古怪。 “孟佳期你闭嘴,你就光要我家赔偿了,你把我打伤怎么算?你们孟家是有多么缺钱,还要你出来下套子跟我们丁家骗钱!”丁如萱一连串珠连炮语。 “你的伤在哪里,秀出来给季老师看看,要真的是我错了,赔你一点医药费也无所谓。”孟佳期勾着唇:“不过我这脸上跟手上的伤,也不能白挨了。” “你……你无耻!”丁如萱指着孟佳期半天只骂了这两个字。 她伤的那些地方,怎么拿给男人看?这孟佳期绝对是故意的,她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会儿丁如萱再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她有苦难言。 “季老师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受害者。”丁如萱只能跟季殊允卖惨。 季殊允却不看她,“我这里不是法庭,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关于处罚就我刚刚说的那样,其他事情你们自己决定要不要走法定程序。” 这会儿,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没有心思听她们胡闹。 丁如萱还想再辩解一番,她不乐意被处罚。 孟佳期却是十分干脆鞠了一躬:“谢谢季老师,您果然是公正严明的季青天,我这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告丁家。” 话音一落,顾佳期就打着赤脚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早知道被季殊允这样罚,她还不如忍忍等着教导主任忙完了再处理。 或许是因为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吸引了季殊允的目光,他看着孟佳期倔强而气愤的背影,最后实现落在她的赤脚上。 “今年流行打赤脚?”磁性深沉的声音响起,门口的女孩终究没能潇洒离开,而是被她二哥直接公主抱起抬步离去。 010.护短联盟 季殊允眉头一皱收回视线,冰冷的目光扫了一圈:“你们还觉得不公平?” “没……没有,我们这就走,如萱跟佳期都不是故意的,她们真的就是闹着玩的,老师您不要生气了!”谢雨桐最快反应过来,原本也没她什么事情,惹到了老师受牵连不是她愿意的。 季殊允眉梢微扬,并未接话。 办公室这会儿静得诡异,谢雨桐只感觉脸烧得慌,完全顾及不了丁如萱兄妹逃一般跑了出去。 丁如萱兄妹二人还是比较怵孟云棠本人,只是被他凉凉地扫了一眼,便招呼不打一声跑了出去。 一时间只剩下孟家三兄弟还未离去,他们看季殊允的眸光异常复杂。 但是,季殊允仍旧神色清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孟佳期家长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吗?” 看样子似乎对他们并不熟悉? 孟云棠看了一眼两个弟弟,三人眼神在空气中交汇,最后皆是释然一笑:“佳期给季老师添麻烦了,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那没事我们先走了。” “嗯!” 季殊允不多话,应了一声便又低头看手机。 兄弟几人抬步离去,他们消失在门口的那一瞬间,一直低头忙碌的季殊允却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没有回神。 被二哥抱回车上之后,孟佳期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四哥哥是真心实意地将她捧在手心里当做宝一般,但是他们有一条底线,她绝对不能随意打架。 原本她没打算惊动自己的几个哥哥自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的,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给他们消息。 要是大哥或者四哥他们带自己出来那还好一些,但是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是二哥……孟佳期咬着唇,垂眸认真地绞着手指不敢言语。 等着二哥孟云晟的批判。 然而,她等了足足有十分钟,也没听到严厉的声音,反倒是一声轻叹之后,一双脚被一只温暖带着薄茧的大掌抓起。 “啊!”孟佳期惊呼一声差点摔倒,下一瞬就被她二哥稳稳的扶住,一双脚也已经被安置在孟云晟的腿上。 孟佳期小心翼翼地抬眸,就看到自家二哥那张异常认真检查她双脚的帅脸。 “下次再打架,关禁闭去!”语气有些严厉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温柔。 “我保证没有下次!”孟佳期举起两只手指发誓,态度诚恳毫无破绽。 “呵,你上次貌似也是这样说的。”孟云晟打开一包湿巾将她的脚心抬高了一些。 孟佳期扁扁嘴不敢辩解,下一瞬她只感觉脚心一阵冰凉,低头看去她二哥正认真地给她的脚清理污泥。 从绿茵场到逸夫楼并不远,她的脚倒是没有受伤,但脚底板已经黑的不像话,一想有洁癖的二哥却没有丝毫嫌弃。 孟佳期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脚:“二哥还是我自己来吧!” “别动!” 孟云晟握着她的脚踝不让孟佳期乱动,这丫头不知道自己接到丁子轩电话的时候正打算出去执行任务,听到她跟人打架连忙赶来看她,当时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也就是她还能这样没心没肺地给他开这种空头支票。 出了那件事情之后,他们就怕孟佳期有分毫闪失,将她当眼珠子一般宠着,偏偏这正主一点也不知道注意一些,一天到晚就跟皮猴一样。 “二哥,这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爸妈?妈妈知道了又要哭一场了,耳朵要生茧子。”孟佳期认真地看着那双麦色的手给她清理污渍,这会儿终于开始操心家里的皇太后会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了。 孟云晟却只是睨了她一眼,从一旁的储物柜里拿出一双平底鞋给她穿上:“有丁如萱在,你还想瞒着谁?” “那个小婊砸,就知道找妈妈,发育不良的小蝌蚪!”孟佳期一脸懊恼地口吐芬芳,忘了自家二哥的忌讳。 “跟你说过几次,又忘了?” 孟佳期吐了吐舌头,纤浓的睫羽随着她俏皮地眨眼轻轻地扑闪着:“就是哥哥你听到了不碍事!” “习惯成自然,你这有一就有二!”孟云晟抬手捏了捏孟佳期的两颊。 “疼!”孟佳期低呼一声,鼓着腮帮子假意生气,恰好回来的几个哥哥看到这一幕,纷纷将孟云晟批了一顿,又安慰了她好几次。 因为孟佳期将丁如萱的谎言拆穿,学校里有孟云川的粉丝将这些曝光在微博上,丁如萱微博一下子脱粉一大半,就连她原本的粉丝也开始粉转黑。 孟佳期这么一胡闹倒是给孟云川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只是她自己打架时没注意,脚伤是伤上加伤,辛芸心疼得眼睛都哭红硬是让她在家里养伤一个星期脚彻底没事了才放她回学校。 七天之后,在孟佳期的第无数次哀嚎之下,辛芸才终于松口放她回学校。 这一日,孟家一家人打算一起用完早餐,再一同送孟佳期去学校,就怕她一个人去又受了什么委屈。 孟佳期不乐意这样声势浩大地去上学,跟丁如萱闹了那么一出,好不容易让她吃点苦头在学校被人品头论足,她才不要给丁如萱免费洗地。 吃完饭之后,一家人都蠢蠢欲动,独独孟佳期一动不动稳如泰山地坐在位置上。 “佳期宝贝,你吃完了我们就准备上学吧,妈妈今天特意推了约会陪你一起去学校的。”辛芸最先开了口。 “不着急,我们再等等。”孟佳期气定神闲地坐在原地不动,今天又是周三,她就下午一节课没什么好着急的。 况且她约了萧然有大事要做,这么一打家子跟着,目标太明显了。 “人都齐了你还要等谁?” “我觉得今天这衣服不够完美,先上楼换一件。”孟佳期避而不答,直接起身上楼。 看着她的背影,一家人若有所思,事出突然必有妖,这是把她关一个星期,又要出去干大事了? 011.暴力基因 “云棠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洛大开校友会,盯着点。”孟庭章不愿意让女儿不高兴,直接拍板把护驾这种事情交给更加顺路的孟云棠。 孟佳期上楼换了一套衣服,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随手从衣帽间里勾出一只包包,便一直在房间里磨蹭。 直到叮咚一声,信息响了一下。 孟佳期看了一眼从床上跳了起来,眼底闪过兴奋哒哒哒地往楼下跑去。 守在门口的小女佣看她这舒服狠狠地捏了一把汗,生怕她再摔跤了忙跟在后面喊:“五小姐,您慢些走来得及,少爷他们还在楼下等您呢!” 哪料到孟佳期一听,脚步更快了,经过客厅时更是犹如小炮弹一般冲了出去,留下一句:“我约了萧然,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一家六口木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几乎是神同步拧了拧眉头。 “她不带司机?”辛芸语气满是担忧:“云晟你给佳期配了保镖没有,以后打架这种事情不要让她自己动手,怪累的。” 孟云晟抽了抽嘴角,配保镖是为了不让孟佳期遇到危险,这是他们兄弟几人遇到季殊允后的一致决定,结果到了母亲这里却成了帮忙打架的工具人? 所以,妹妹的暴力基因……果然如此! 孟云晟僵硬着脸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 洛大。 萧然的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先丁如萱一步,停到了她看中的车位里。 她跟孟佳期在外面奶茶店守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了丁如萱来学校自然要先给她添添堵。 丁如萱这些日子因为自己闯了祸导致孟云棠处处针对丁氏,又在学校网上闹出那样的笑话,一直不敢出门天天关在家里,要不是她母亲护着,都不一定能不能继续留在洛城。 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好不容易父母今天愿意放她出来上学了,她本想着约上谢雨桐一起,给自己办一个宴会好在同学面前洗白的,可这打扮一新美美地出门,却又遇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丁如萱一时气恼将车子停在了半道上,完全不顾后面被她堵住的另外一辆黑色布加迪。 “喂,萧然你赶紧把车挪开,这个车位是我先看到的。”丁如萱语气恶劣地敲打着萧然的车窗。 萧然坐在车里,连车都不乐意下来,只是半倚着车座,懒懒地掀了掀眼皮:“佳期有没有听到有只乌鸦在聒噪?” “还很难听!”孟佳期煞有介事地应和着。 原本她是不乐意再来跟丁如萱纠缠的,可谁让她那天回去教室之后,竟然处处针对萧然。 开什么玩笑,她孟佳期的朋友,那是她丁如萱一个脚指头都不配动的。 丁如萱被她们两个这一唱一和怼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嗫嚅半天也只是梗着脖子重复道:“我叫你挪车,听不懂人话吗?这车位是我的。” “呦呵,那你喊喊它,它要是回应你了,我们马上就挪位置。”萧然摊摊手示意她快点。 “我……你……萧然你踏马有毛病吧!车位怎么会应话!” “那就是了,这车位不会应话,也没有写你的名字,我凭什么让给你?”萧然冷嗤一声:“凭你脸皮厚吗?” “……”丁如萱气到跳脚,可是现在人已经越来越多了,那些人也开始对她指指点点,她的脸烧得厉害。 萧然懒得跟她掰扯,看到她不爽心里痛快多了,直接将车门推开,砰的一声将丁如萱撞倒,她自己却老神神在地招呼孟佳期下车。 锁好车门,萧然见丁如萱还依旧赖在地上,啧啧两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十块钱直接丢在她身上。 “啧啧,看来丁家是真的要破产了吧?不然怎么还要你丁大小姐出来碰瓷,这十块钱算我资助你以后买碗出去要饭的启动资金。”萧然吹了一声口哨:“不用跟我太客气了,同学一场十块钱我还是有的。” 丁如萱愤怒地眼底爬上了猩红,恨意在她脸上逐渐漫延,她说不过萧然,看到孟佳期也下车了,便将矛头对准她。 “孟佳期你不过是被我哥哥抛弃了而已,用的着这样仗势欺人吗?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这副弃妇的丑态,怎么还敢这么嚣张的到处招摇过市。”丁如萱脚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不愿意输给她最瞧不上眼的孟佳期。 在她眼里,孟佳期除了命好一点,能有那么四哥优秀的哥哥,哪一点比得上她了。 孟佳期今天依旧穿了一身掐腰长裙,往萧然身边一站,安安静静的不说话,气质就已经赢了丁如萱一大截。 更不用说她下一瞬眼皮懒懒散散地抬起,浓密的睫羽忽上忽下地扇着,有些惊愕地捂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丁如萱时的模样能让多少目光被她吸引了。 “怎么?原来我的哥哥跟家世不是给我这个亲妹妹依靠的,而是让你这个二皮脸p图蹭吗?”孟佳期那是翦瞳瞪得老大,有些无辜地看向萧然:“然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 “哎,你这就不懂了吧!上周微博上丁小姐很是得意地艾特了你四哥,说那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哥哥!”萧然说时一脸嫌弃。 “什么?”孟佳期惊呼一声:“完了,那我四哥估计呕死了,被苍蝇叮了,他不干净了。” “……” 这话……萧然怂怂地闭上嘴不敢接。 “走了,看着挺恶心的,我们该去看看美男洗洗眼。”萧然纯粹是要转移话题。 “好呀,正好我已经很久没有看美男洗眼了,最近总是遇到一些苍蝇。”孟佳期一把挽住萧然的手臂跟她转身就走。 丁如萱却已经嚯的一声站了起来,她尖叫一声朝孟佳期扑了过去。 她这会儿已经完全忘了之前的教训,也忘了丁子轩的警告,孟佳期敢骂她苍蝇就要接受她的怒火。 然而,她扑得再快还是晚了一步,只勉强拽到孟佳期的包包。 孟佳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一招,包包被丁如萱拽了下来,包里的一个信封掉了出来。 012.私藏季老师照片! 丁如萱眼疾手快,抢在孟佳期之前把那只有些厚的信封一把捡了起来,来回在手里研究了一会儿,突然举起:“大家快来看,孟佳期又给人写情书了。” 孟佳期瞥了一眼那似曾相识的情书,眸色渐冷。 “还我!”孟佳期眯着眼睛盯着那份信封,想了许久才想起来那是爸爸让大哥转交给她的礼物。 “孟佳期马上跟我道歉,然后把车位还给我不然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秘密!”丁如萱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孟佳期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不语,父亲送给她的礼物向来都是那些贵重物品,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然也不会直接塞在包里忘了它的存在。 虽然这是自己的隐私不乐意让外人知道,但是让她跟丁如萱道歉,甚至让出车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给我。”孟佳期神色淡淡,懒懒地伸出手一步一步地朝丁如萱走去:“你最好在惹恼我之前还我,还记得足球场吧?” 丁如萱闻言脸色一变,原本得意的脸色被怒意取代,想起那天回去之后,自己哥哥对她一顿数落,话里话外全是在维护孟佳期没有一点点关心自己这个做妹妹的。 就连父母一回来问她的第一句话也是说:“萱萱你是不是又招惹孟佳期了?” 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伤势,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孟佳期。 愤怒达到了顶峰,丁如萱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将信封打开,对孟佳期的恨意导致她不顾对方的威胁,又一次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孟佳期看到她竟然真的敢拆她的东西美目一瞪,“丁如萱你死定了!” “你死定了才对吧?”丁如萱原本就是含着怒意打开那信封的,可是看到信封里的东西时,她的脸上立马扬起了古怪的笑容:“没想到我们班上,传说中高冷到冰清玉洁,让人高不可攀的校花本花,竟然是这样特殊的一种人。” 丁如萱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那一叠东西,朝那些围观地人喊道:“你们好不好奇,孟佳期有什么让人望尘莫及的嗜好,兴许看完了你们能更加自信一些。” 这绝对不是夸赞,孟佳期秀眉一拧,隐约之中心头有一股不安在叫嚣。 难道信封里,不是她习以为常的礼物? 孟佳期一眼不发地看着丁如萱高举着不停摇晃的手,心里将自己大哥问候了许多遍。 既然礼物跟以前不一样,应该早点跟她说一声,也不至于发生今天这种尴尬局面。 见孟佳期不说话,丁如萱以为她是心虚了才会这样,这会儿便更加嘚瑟了。 她把那叠东西扬得更高了一些。 萧然一开始就想要帮孟佳期一起将信封夺回来了,可是她却阻止了自己,现在看到她突然呆愣在原地不言语,便再也憋不住了。 她就怕丁如萱一时没拿住,把那叠看起来很像照片的东西扬了出去。 “孟佳期你马上跟我道歉,把那天在绿茵场上你打我的事情跟季老师说清楚,我说不定可以考虑放过你,不然你今天绝对会颜面扫地的。”丁如萱开始一张一张地翻动着手上的照片,最后手停在了其中一张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嘴里说着不喜欢其实背地里已经各种yy人家了呢!” “丁如萱,你踏马刚刚犯法了知道吗?”萧然三步并作两步快,越过孟佳期朝叫嚣的女人扑了过去:“赶紧把东西还回来。” “萧然你是孟佳期的狗吗?她都不着急,你急什么?”丁如萱避开扑过来的萧然直接将信封里面纸条的内容念了出来:“佳期宝贝,知道你喜欢美男,特意给你选了这些符合要求的,你好好选选看自己更喜欢哪个,全部都喜欢也没事,一个个试着相处看看,总有能让你满意的。” 丁如萱对内容做了修改,改的面目全非。 孟佳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虽然知道爸爸绝对不会写这样的言语,但是她知道那叠东西绝对是她说的那样。 眼看着萧然已经抓到了那叠东西,孟佳期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希望萧然能将那东西抢回来,更希望爸爸那些照片里的男生不要牵涉到太多人,最好不要是她认识的。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们身后的那辆布加迪突然摁了喇叭。 一声响动将正在争夺的两个人吓了一跳,那些照片就那么不可控制地扬了出去。 一张张各式各样的美男照片就这么跟雪花一样扬了出去,那些看热闹的人有些不怕事大的已经凑上来开始捡照片了。 尽管萧然跟孟佳期努力抢救,还是被人捡去了大部分。 孟佳期急得红了眼眶,她瞧见不远处有一张照片异常眼熟,连忙冲过去要将它捡起来,然而她才弯下腰一双皮鞋早一步出现在那张照片前,一双修长瓷白的手先她一步捡起了那张照片。 几乎不用抬头去看,孟佳期就能感受到那个手指的主人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浑身气息瞬间冰冷到了极致,她冷不丁缩了缩脖子甚至不敢去看那个男人。 直觉告诉她那张照片惹他生气了。 孟佳期想要装死避开男人,可男人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孟佳期,他手里捏着那张照片眼底是满了怒意。 季殊允一瞬不瞬地睨着正低着头几乎要将自己的脸埋到了膝盖上的孟佳期:“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打他的主意,看来你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 孟佳期抖了抖,果然如她猜测的那样,来人就是季殊允。 原本这样的照片撒的满地都是就已经足够让她尴尬了,这会儿还被季殊允捡到了白月朗照片,这不是正好撞枪口上了吗? 孟佳期在心里面又将自己的老爸问候了好几遍,这会儿已经容不得她再继续逃避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不管那张照片是谁的,是不是惹季殊允不高兴了,这些照片她都要收回来,她还得拿回去全部都丢到她老爹的书桌上,问问他到底还要坑女儿到什么程度。 “季老师麻烦您把照片还我。” “想得挺美,去我办公室!”季殊允冷着脸转身离去,手里还捏着白月朗的照片。 013.人见人爱 孟佳期杵在原地不愿意动弹,季殊允对她的警告她没忘,这会儿一点也不想被他单独‘问候’。 即便已经有不少人手里拿着那些照片窃窃私语,更有甚者已经对她指指点点了,她也不想往前挪半步。 她不动,也不去跟那些人要回照片,但萧然却不能容许这些照片流到她们手中,她软硬兼施才将那些被人捡去的照片通通要了回来。 等萧然来到丁如萱身边时,后者瞪圆了眼睛护食一般将照片全部塞进自己的衣服里:“这些是我捡到的凭什么给你,你问过照片上的那些主人也同意了没有?” 萧然冷嗤一声:“那你强行将他们的照片塞进衣服里,让他们免费观赏你的肉……你问过他们意见没有?” 周围围观的学生轰的一声都笑了起来,以前一直觉得这孟佳期气死人不偿命,现在才发现萧然怼起人来过犹不及。 “你!”丁如萱被她怼得满脸通红,脸耳根子都红透了:“萧然你不要脸!” “我再不要脸也闭上你个左脸皮贴上右脸皮的!”萧然顿了顿,上前一步:“呀!我忘了你智商不行大概听不懂人话,好心解释一句,这叫一边不要脸一边二皮脸!” “萧然我杀了你!”丁如萱气红了眼,一把朝她扑了过来。 然而,她中了萧然的计,站在她面前的女孩手速极快一把将她手里的照片夺了过来,抬手将她推了出去。 丁如萱踉跄一步又一次摔在了地上。 萧然皱了皱眉头:“劝你少跟谢雨桐黏在一起,她的心机没学到半点,碰瓷的功夫倒是学的炉火纯青。” “不许你侮辱雨桐姐!”丁如萱已经将谢雨桐当做自己嫂子的唯一人选,哪怕自己这会儿狼狈不堪,也不能容许任何人羞辱她。 “自顾不暇了,还想着维护人家?”萧然冷嗤一声:“你摸摸自己的黑心肝,刚刚跟我们闹了真这么久,你的雨桐姐躲在车上干嘛了?她是在用自己的精神保护你了,还是给了你某种神奇的大杀四方的神力?” 萧然言尽于此,挑拨离间这种事情不好做的太明显! 谁让她是善良的,美丽冻人地小公举。 没有!丁如萱瘫坐在地,这会儿脚上的伤更是锥心刺骨的疼了。 刚刚自己一个人在孤军奋战,躲在车里的谢雨桐什么都没有做! 萧然处理好丁如萱这个麻烦精,回头时见季殊允已经抬步走了一段距离了,她这才敢挪到孟佳期身边,她将自己捡到的还有从丁如萱手中夺来的照片如数放入好友的包包里。 她伸手推了推孟佳期:“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孟佳期回过神发现围观的那些学生都已经散去,这会儿只剩下她们两个还有一只在闹腾的丁如萱。 她回头看了一眼赖在地上正在打电话的丁如萱,眼底闪过一丝恶意,接过萧然手里的包包抬步朝她走去,从包里掏出一枚硬币直接砸在她脸上:“赔你的医药费,有空去四院看看脑子。” 语毕,她拉着萧然抬步就走。 只是并没有跟上刚刚季殊允离开的方向,明知道那是十年寒冰库,她没有上赶着凑的道理。 只可惜,她们才走出停车场,便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路边背对着她们的身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动了动,抛下一句:“不跟来时试试看!” 哪怕是说出这样威胁的话,甚至是背对着她们,孟佳期也能感觉得到此时季殊允那刀刻一般立体又分明的俊脸定然是神色寡淡毫无表情的——冰山脸。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张白月朗的照片! 牵着萧然的手不可自控地紧了又紧,孟佳期坚定地立在原地喊了一声季老师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她的叫声让男人顿住脚步回头看她,目光沉冷俊脸上已经挂了一丝不悦。 孟佳期毫不畏惧的迎上他沉冷的目光,她刚刚怕他做什么?不过是一张白月朗的照片而已,那并不能说明些什么。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她看上了白月朗那也是她的自由,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愿意如何季殊允无权干涉。 “季老师每天都很闲吗?”孟佳期嫌弃的声音毫不留情地砸入季殊允的耳中。 那语调带着她惯有的张扬与挑衅。 男人的怒火真的彻底被她勾起了,哪怕是小魔王白月朗也不曾敢跟他这样放肆:“孟佳期,你似乎总是不长记性!” 一团怒火被他轻易压下之后,季殊允干脆又回到了他在意的话题。 “我长不长记性跟季老师无关,只是今天想要跟您说清楚一点。”孟佳期顿了顿,只有手臂被她捏疼的萧然才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生气,但是她仍旧神色平静地看着季殊允:“季老师这么闲,大概是因为没有女朋友,男人缺爱容易内分泌失调,内分泌一失调就喜欢八婆。” 季殊允原本还古井无波的眼底此时已经是一团怒火在燃烧,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萧然都感觉到了,孟佳期自然没有错过他的变化。 但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原本被丁如萱将所有照片撒了满地都是就足够让她尴尬了,这会儿本就是一腔怒火没地发,季殊允还要给她添堵,她给他点难堪那也是他自己找的不怪她。 她就这样毫无畏惧地迎着男人眼底的怒意,果不其然在下一刻便看到了他嘴角的嘲讽,连带着他眼尾都在悄然无声的上扬。 孟佳期知道他的怒意达到了极致,但她为什么要怕他? 说句难听的,就算是她看上了白月朗两个人谈起恋爱,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做什么都是他们的自由,季殊允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 思及此,孟佳期的底气更足了一些。 “呵!”季殊允突然冷笑一声:“看来你比我更闲!” 完了!佳期这是彻底惹怒大魔王了,萧然顾不了太多,一把拽住孟佳期的手,连忙道:“季老师您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花见花开,人见人爱,千万不要跟佳期计较,她今天来亲戚了心情不好才会有些口不择言了。” 014.来亲戚了 一段胡言乱语的追捧,萧然趁着季殊允愣神之际,拉着孟佳期堂而皇之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路加速就溜走了。 来亲戚? 季殊允侧身睨了一眼已经远去的两个身影,捏着照片的手紧了又紧,深邃而又茫然的潭底在脑海里划过母亲曾无意透露的某些言行举止时,渐渐地化作清明。 最后,他的眸里闪过一抹复杂。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不知深浅了? 平时一向泰山崩于顶也从来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男人,这会儿神色已经一分分悄然龟裂。 另一边,见人终于都走光了,谢雨桐这才从车上走了下来。她快步朝丁如萱跑去,一脸心疼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她柔柔道:“萱萱你没事吧?还能起来么,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丁如萱这一次却没有像以往那样领她的情,她一把甩开谢雨桐的手:“不用你假好心,现在下来马后炮有什么用,刚刚我被她们两个欺负的时候,你怎么不下来帮我?” 要不是萧然提醒她,丁如萱都不会发现自己真心实意待她的谢雨桐竟然是这样没有义气的人。 原以为自己这样说,谢雨桐会因为愧疚跟自己道歉的。 可是谁知她不过是轻轻一甩,谢雨桐就摔在了地上,眨眼之间她的手就划破了一个口子,她看起来很疼眼底都红了,还有莹莹的湿意。 丁如萱见她这样心头一颤,但就是再不忍,还是记恨她刚刚袖手旁观。 谢雨桐见她这样,这才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柔声道:“如萱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你应该听子轩哥哥说过了,上一次因为我跟你一起被记过的事情,家里罚我关小屋整整关了三天,那三天我一粒米都没有进,要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晕倒了,估计要罚更久。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哪一次你有事情我不是挺身而出,只是这一次……这一次我……” 话没有说完,谢雨桐已经落了泪,委屈地哭了起来。 丁如萱就是大小姐脾气,但她本性不坏,看到谢雨桐这副模样,她眸光一闪便已经有些不忍心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哭了,我相信你就是了。”丁如萱轻易就原谅了她。 谢雨桐闻言立马笑了起来,她一把拉住丁如萱的手:“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丁如萱心里其实还是有些膈应的,但是现在她没有心思看谢雨桐哭,便胡乱地点了点头。 她的态度有些敷衍,谢雨桐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她并没有戳穿丁如萱,而是一把抹了抹眼眼泪勉强站起来伸手去扶他:“你是不是伤到脚了,我送你去看医生。” 丁如萱的脚确实疼得厉害,有人扶她当然不会拒绝,她借着谢雨桐的力气爬了起来。 这次换成谢雨桐开车带她去了医院。 学校门口,萧然拉着孟佳期一路小跑到了旁边的花圃旁,回头看了好几遍确定季殊允没有追上来,她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正要抬头去看孟佳期时却发现她的脸色十分苍白。 此时萧然才想起之前孟云川对她的交代,她立马一脸紧张地扶着孟佳期坐在一旁的花圃上:“佳期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没事!”孟佳期此时心情不好,话也不多。 “可是你的脸色很难看啊,我还是陪你去找医生吧?”萧然见她脸色不好心里放不下,早上是她把佳期从孟家接走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怎么跟孟家几个哥哥交代。 “就是刚刚跑的急了一点,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孟佳期一把摁住萧然要去拦车的手。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被她当做瓷娃娃一样,虽然她嘴上不说可其实心里是很不舒服的。 她喜欢被所有人疼爱的感觉,但是她更需要那种肆意的自由。 萧然知道孟佳期的脾气,见她坚持不去也不敢强迫她只能点头答应不去医院。 她见孟佳期果真坐在原地不动,干脆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两个人倒是头一次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坐在花圃旁,这种感觉对于孟佳期来说很奇妙,也让她莫名地快乐。 “萧然,那个计划取消吧!”孟佳期突然觉得跟丁如萱那样的人置气实在是没有必要。 “我听你的!”萧然刚刚在停车场已经出了气了这会儿已经没有了昨天那般浓烈的怒火。 只是想到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孟佳期包里的那些照片被那么多人看到,萧然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支吾许久,斟酌用词终究还是开口:“佳期那些照片的事情,她们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罢休的。到时候真要有什么事,你要怎么办?” 毕竟前脚她们才十分嚣张的说要去看美男洗洗眼,后脚就爆出那么多照片,指不定那些爱嚼舌根的人,会怎么说她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怎么办!”孟佳期说起这个就来气,其他人怎么看无所谓,她孟佳期何时在意过别人的眼光。 但是……只要想到季殊允眼里的不屑,还有他些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会,孟佳期便气恼地一脚将脚边的石子朝外踢了出去。 石子在她出气的一脚下,极其不满的划出一道抛物线,就那么直直地砸了出去。 “八婆季殊允……唔!”孟佳期骂到一半,便被萧然捂住了嘴巴。 萧然一脸警惕地瞟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看到可疑人物之后这才松开捂住孟佳期嘴巴的手,“佳期你疯狂还敢那么说大魔王!” “你也觉得他是大魔王对吧!”孟佳期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 她没有忘记在医院时候,季殊允跟她说了什么,刚刚在停车场怼他一时爽,现在她已经肠子都一片乌青了。 “嘘嘘,小心隔墙有耳!”萧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刚刚季殊允那个表情把她吓得不轻。 孟佳期抬眸白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医院里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015.胆子不一般 孟佳期低着头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她满脑子都是那张白月朗的照片,心里不停地腹诽自家老爹。 也不知道她老爹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连白月朗也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萧然见她终于不说话了,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沉默久了,萧然那颗八卦的心便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佳期你刚刚怎么和季老师那样说话,他刚刚那个表情简直要吃人,吓死我了还好我们跑得快。”萧然还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的胆子果然是不一般!” 这会儿孟佳期正抿着唇,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那些无辜的石子,听到她突然又提起那个让她堵心的人,有些烦躁地抬眸看了萧然一眼:“不要跟我说他,只要想到他那张丑脸,就觉得心烦。” “丑……丑脸!”萧然一脸古怪地看了一眼自家闺蜜,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之后便小声嘀咕道:“没有发烧啊,怎么就突然审美异常了?” 啪! 孟佳期抬手直接拍开萧然又一次伸过来的手,瞪了她一眼:“哪里不正常了,然然我告诉你。像我们这样的小仙女,看美男不能只看皮囊,一定要看人家心里美不美,有些人就是空有一身好皮囊,但是又眼瞎心盲的,那种人就是丑到极致的。” “……”萧然一时语塞。 孟佳期说得头头是道,萧然无力反驳但是……她总觉得自家好闺蜜和她口中那位‘心不美’的季老师之间有猫腻。 “季老师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吧?”萧然摸了摸鼻子,才替季殊允说了一句话,就被孟佳期瞪了一眼:“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起他,不然连你我也不理了。” “好啦好啦,不说他了。”萧然连忙一把抱住孟佳期的胳膊:“只是下午的课我们还要去吗?” 说到季殊允的课,萧然又缩了缩脖子不是她怂,是她真的害怕他下午抓到她们两个会秋后算账。 孟佳期抬眸看向自家闺蜜一脸疑惑:“为什么不能去,我们又没有杀人放火做亏心事,怕他干嘛?” 萧然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提醒孟佳期她刚刚在停车场是怎么怼季殊允的。 算了,既然好友不怕,那她就舍命陪君子了。 两个又在花圃这里休息了许久,看到孟佳期的脸色好了一些,萧然才提意出去逛逛。 这一早上虽然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是也让丁如萱吃了亏。 她还让丁如萱跟谢雨桐两个人产生的嫌隙,怎么说也算是报仇了。至于其他事情,就暂时不去想它了,就像孟佳期说的那样,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怕那些也没什么用处。 孟佳期即便是是早上在众人面前被丁如萱将那些照片公之于众。在那顷刻之间,她尴尬地恨不得将那些照片给捏碎,甚至让它们灰飞烟灭,可既然决定下午一定要回去上课,她便绝对不能容许自己再次回到学校时有任何狼狈的迹象出现。 孟佳期跟萧然一起去了商场,她为自己重新选了一套香奈儿最新款抹胸长裙,又挑了一双水晶鞋,换完装她又拉着好闺蜜去做了造型,两个人便优雅大方地朝学校走去。 萧然挽着孟佳期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自己的一字肩连衣裙:“佳期你确定我们这是去上课,而不是参加晚宴去?还有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刚给你看的学校论坛了,早上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们再这么张扬的出现是不是不大好?” 这一路上被不少同学行注目礼,萧然这会儿已经十分不自在了。 虽然她跟孟佳期是闺蜜,但萧然平时并不经常打扮这么淑女,这不是她的风格。 打个比方孟佳期是可以小口吃心水美食的淑女的话,她就是必须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汉子。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光长嘴不长脑子的疯言疯语,我们干嘛要替她们买单。” “你说的有道理!”萧然不好意思提醒她人言可畏,更不敢跟她说下午上课的是季殊允,她们这么嚣张出现只怕又要被他‘虎视眈眈’。 孟佳期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施施然挽着她一路去了她们上课的教室,至于这一路上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只当是和以往一样,他们是在嫉妒自己。 到了教室,还来不及走进去,就被翘首以盼的白月朗拦在了门口。 看到他时,孟佳期抽了抽嘴角,她敢用季殊允的面瘫脸保证,白月朗绝对知道了什么,并且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误会了什么。 果然,不等萧然开口让他闪开,白月朗就从身后掏出一卷东西举到了孟佳期跟前。 他不着痕迹地挤开萧然,红着脸看着孟佳期:“佳期,下次你要我的照片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管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拍给你,呐这些都是我早上拍好洗出来的,你拿回家慢慢欣赏洗洗眼睛。” 孟佳期一直都十分淡定的神色因为白月朗的一番话彻底变了又变,不过也只是在那一瞬之间她又恢复了 之前的气定神闲。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那些照片不是我的。”孟佳期神色淡淡,瞳眸之中没有星点杂质。 只是这样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解释,白月朗就已经信了她的话:“我当然知道那肯定不是你的了,现在这些才是你的。” 这里面都是他的照片,那些歪瓜裂枣怎么配出现在他的佳期老婆的视线里,只有他白月朗才可以。 毕竟他才是被小姐姐求婚的天选之子。 孟佳期秀眉一拧,将眼前的照片推了回去:“这些也不会是我的,白月朗这里很冷,我可以进去吗?” 白月朗没有想到孟佳期竟然又一次拒绝了自己,难道谢雨桐跟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愣了一会儿,孟佳期就已经拉着萧然侧身走了进去,此时班上的同学看她们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但是她并不在意。 白月朗回过神来的时候,后脑勺已经被人亲切的‘爱抚’了一下,他一个激灵还来不及骂人,就看到了季殊允正冷着脸看着他。 “哥!”白月朗连忙将手上的东西藏到背后去:“你……你来了!”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季殊允的眼神暗了暗。 016.嘲弄 “不进去上课,守在这里做门神?”话是对白月朗说的,可他的眼神却看向了已经坐在位置上的孟佳期。 白月朗感觉到自己大哥莫名的怒意,一头雾水地看了他一眼,被他凉凉一瞥,下意识就一溜烟闪进教室里,他乖乖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季殊允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仿佛他刚刚压根就没有看过孟佳期一般,今日外边天气晴好,温柔的阳光在春风的裹挟下悄然而至,它跃入窗杦披散在男人颀长如玉的身上,自肩头而上那立体幽邃的俊脸却依旧裹着冰凉。 孟佳期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这是一个阳光都温柔不了的冰山。 她自以为刚刚的偷窥没有被季殊允发现,却不料在下一刻男人竟然薄唇轻启:“上课的时候口水擦干净,我的课不允许任何歪风邪气。” 哪怕他连一个眼尾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她,孟佳期也觉得他这话说的是自己。 看到许多女生红着脸,悄悄地擦了擦嘴角,孟佳期忍不住眼皮一翻,眼底全是嘲弄。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自以为是’的季殊允的背影,磨着牙恨不得把他那张不讨喜的唇直接缝上。 恰好这时一进教室就掏出手机刷帖子的萧然悄悄地顶了一下孟佳期的手肘,她将手机递到好友跟前。 孟佳期本不想看这些东西,那些人见风就是雨的,能写什么好话。 只是萧然却悄悄凑到她耳边低声咬耳朵:“我早上说错了,今天来亲戚的应该是季老师!” ??? 孟佳期秀眉一拧,往边上挪了挪一脸怪异的看了一眼自家好友,萧然却没有搭理她的古怪,抬手戳了戳埋在孟佳期书本下的手机示意她自己看。 即便心里抗拒,但孟佳期还是鬼使神差地看向了手机。 看到帖子上的标题,孟佳期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假高冷校花恋上魔王兄弟,一女侍二夫……] 孟佳期的视线扫过教室,每个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似乎都有嫌疑,有似乎都毫无关系。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丁如萱跟谢雨桐的身上。 早上丁如萱那个样子看起来应该是伤得不轻,以她以往娇气的性子不请假十天半个月她都不姓丁。 可今天,丁如萱竟然还能赶来上课? 事出突然必有妖,这丁如萱绝对有鬼。 只是,她向来喜怒形于色的丁如萱今天下午看起来除了对她带着恨意的眼神,似乎看不到任何心虚,这便有些奇怪。 孟佳期的视线又落到了谢雨桐的脸上,只一眼她的瞳仁便缩了缩面色瞬间阴沉。 她一会儿一个表情,全程跟福尔摩斯探案一般,完全没有在意其他,根本不知道季殊允已经看了她多久。 瞧她这个模样,季殊允才终于开口:“艺术学院在隔壁,不过川剧变脸这门课程今天应该没课吧?某些同学是不是串课了?” 他的视线明晃晃地看向孟佳期这个方向。 又一次,让她成为了焦点。 孟佳期这会儿满脑子全是那篇满是污言秽语的帖子,突然听到男人的嘲讽,下意识站了起来。 萧然急得连忙一起站了起来举手道:“季老师我们想上个洗手间。” 轰的一声,那些个看热闹地都笑了起来。 这蹩脚的理由,说出来谁信? 就连回过神来的孟佳期都觉得尴尬至极,被人曝光那些照片,她都没有觉得有这么尴尬,但是现在她显得万分局促。 向来对自己要求极致完美的她,什么时候在外人面前因为人有三急出糗过? 慌乱使人口不择言,孟佳期拉了拉萧然强迫她坐下来,又高声道:“报告季老师,我们现在不想去已经憋回去了!” “……” 此时,教室陷入了诡异的静谧,有面子薄的已经将自己的脸埋进书里,恨不得关上耳朵。 季殊允冰冷疏离的俊脸,有那么一丝丝龟裂,这孟佳期每次都能语出惊人。 但,他这个时候没有兴趣理会孟佳期是不是真的憋回去了,只是转身继续板书,却又在写了几个字之后,出其不意道:“有些人,不要在课堂上想方设法博关注,不愿意上课可以出去。” 孟佳期闻言恼羞成怒,却又不敢这个时候明目张胆地怼他,只是悄悄地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的扬扬手,就怂怂的权当已经为自己报仇了。 她原以为自己做的隐秘,不会被季殊允发现,结果男人在那刹那间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小举动,在她悄悄扬手的时候突然转过身子,不着痕迹地扫了孟佳期一眼。 她心虚地举起书来将自己的脸挡住,希望这次他不会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但……就在孟佳期惴惴不安地准备接受来自他的言语攻击时,季殊允没有让她失望,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她的方向太长时间,只是快速转身继续写他的板书。 下一瞬孟佳期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便听到男人慢悠悠地放下粉笔,大概今天的教室突然异常的安静的缘故,那粉笔滚落的声音异常明显,她下意识地朝讲台上看了过去。 只见黑板上只写了两个字:天赋。 孟佳期的脑海里又浮现了之前他写了妄想两个字时候的尴尬场面,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好,她绝对不能再犯蠢第二次。 第一次看到那两个褒义词,孟佳期总觉得它在张牙舞爪地嘲笑自己,但她为了不出糗还是硬生生将恼怒压了下来。 季殊允表面上似乎并没有关注他这边,却将孟五小姐的所有变化都纳入眼底,脑海里校网上那张他的照片更是将他眼底的漩涡搅动。 男人想到办公桌上的那张照片,侧目瞥了一眼自家弟弟,幽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下一刻,季殊允连书都没有打开,便气定神闲地扫了一圈,薄唇亲启:“这是今日的新课时,论天赋对金融实操的重要性,进入课题之前提醒某些同学书读反了,就是再有天赋也是白瞎。” 话音刚落,教室里竟然在哪一瞬间诡异的步调一致,所有人都看向了孟佳期。 017.不怕被雷劈? 至于被行注目礼的孟佳期也一样看向了自己的书,果然如季殊允说的那样,她的书拿反了。 这会儿那些看着她的人都在等着孟佳期的反应,偏偏一向跟刺头一样怼季殊允的她突然安静如鸡,默默地将书反了过来,低下头继续遮住自己的脸。 孟佳期这个时候已经将季殊允怨了无数遍了,但她只要想起前一刻萧然悄悄给她看的帖子便轻易不想惹他,只是小声嘀咕着:披着漂亮皮囊的魔鬼,处处开屏的花孔雀。 哀怨之中,她不知不觉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没有了预料之中的剑拔弩张,那些看热闹地人异常诡异的看了他们一眼,无趣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又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 讲台上,季殊允已经进入状态开始给他们讲课,仿佛刚刚说那句嘲讽的人不是他。 才开课就被人这样嘲讽,孟佳期已经毫无心思听课了,耳朵里全是男人讲课的声音,可她却已经神游太空,满脑子全是刚刚看到的那个帖子,手下也忙碌没有停。 大概是因为没有了八卦可看,三个在校园论坛上掀起血雨腥风的主角此时似乎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班上的同学也已经兴致缺缺的听着课。 他们倒是不在意能听进去多少,主要还是季殊允那不徐不疾却如大提琴般的嗓音落入耳中足够叫她们心满意足。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佳期只觉得这堂课上的实在是太煎熬了,她恨不得一眨眼下课铃就响起。 然而,在她无数次眨眼之后,没有迎来下课铃声,反倒是前头听不下课的小魔王行动了。 白月朗不死心地将手里的那些照片悄悄地从桌子底下伸到孟佳期的大腿上,这突然的举动将正在走神的她吓了一跳。 “啊,什么东西……”孟佳期的声音陡然响起,伴随着椅子倒地的声音,她嚯的一声站了起来。 原本安静的教室一时间静谧地只剩下呼吸声,这会儿孟佳期已经发现了那些东西是什么了,她沉着脸看向白月朗:“你在做什么?” 白月朗感觉到了孟佳期的怒火,可是他并不在意这些。 自从孟佳期打了那通电话之后,她就彻底的变成了白月朗的自己人,在他心里老婆生气了就好哄着,哪怕是她丢了他的脸面他也不能生气。 白小魔王弯下腰将自己递过去被孟佳期弄掉到地上的照片站了起来,这一次他要跟她解释清楚。 只是还不等他跟孟佳期说清自己的心意,季殊允就已经突然转身两个粉笔头一把砸在他们两个头上。 孟佳期还好,只是秀眉微微一蹙并没有太多变化。 白月朗却是痛呼一声,龇牙咧嘴地看向自家大哥,一脸委屈:“哥……” “接下来自习!”季殊允凉凉地瞥了他们两个一眼,放下手里的书籍:“你们两个跟我来。” 一句话就让白月朗立刻怂了下来,他急着跟季殊允认错,但对方压根不给他机会,直接转身抬步朝门口走去。 倒是孟佳期这会儿清醒过来了,反倒冷静了许多。她心里清楚季殊允让他们出去要说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既然要解释,她没有兴趣再来第三遍。 “季老师要说什么直接在这里说就好,我没有什么事是见不得人的。”孟佳期目光坦荡地看向被她叫住的男人。 话落已经有不少调皮的男生开始吹口哨,更有大胆的女生一脸促狭地看着孟佳期等着她闹笑话。 白月朗见季殊允站在门口不动,心头一跳知道他这会儿大概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他一脸紧张的拉了孟佳期一把:“我们还是去办公室说吧!” “没有必要!”孟佳期已经从早上的尴尬里走了出来,既然那件事情让季殊允那么介意以至于课堂上这样针对自己,那她干脆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好了。 孟佳期清了清嗓子,从抽屉里拿出包将那叠照片全部都拿了出来,快步走到了讲台上。 她将手里的照片举高一些,不紧不慢地将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展示给每一个人看。 照片里不少优质的男人,不只有洛城的,全国各地的,他们这些人能叫的上名字的人几乎都在上面。 底下不少女生看着那些引人想入非非的照片,悄然脸红。 那些照片里的许多人她们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天倒是沾了孟佳期的福能一一见到了。 只是,看到孟佳期那般从容淡定,没有丝毫动容的模样,不少人暗暗地攥紧拳头,暗暗嫉妒自己为什么没有这样显赫的家世,能有那么多人任她们挑选。 照片看到一半,不少人已经悄悄看向回过身来的的季殊允,他不说话没有人赶先开口说话。 孟佳期到了后面已经没有太多耐心了,她加快速度将那些照片展示完毕之后全部都放在了桌子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过是喜欢看好看的帅哥而已,这有什么错,你们刚刚不是一样看得面红耳赤,心花怒放?不过是对金融界那些翘楚的钦佩,家里想要让我找一个作为偶像学习而已,没到在你们眼中竟然成了这么龌龊不堪。”孟佳期顿了顿,丝毫不在意底下那些一眼难尽的目光,她嘴角微微上挑:“只不过我对金融界这些翘楚的欢喜是明目张胆的,而你们只能暗自意淫。” 孟佳期看起来并没有说谎,照片上的人的确都是金融界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各有千秋。 只是,她为了澄清自己说的那些话,实在不堪入耳。 底下的那些女生因为她这句嚣张的言辞已经开始不满,但是敢怼她的人并不多,也只敢在下面小声嘀咕,胆小的被萧然威胁的眼神瞪了一眼,便已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指摘孟佳期了。 但是丁如萱不一样,她因为孟佳期憋了这么就的气,怎么可能愿意让她这么四两拨千斤地逃过一劫。 即便她现在没法站在也要坐着嘲讽孟佳期:“谁不知道你接连两次被人退婚,说什么欣赏美男,我看是迫不及待找下家吧?” 018.不是她的对手 孟佳期垂眸安静地看向丁如萱,她眉峰轻挑嘴角忽而勾起浅浅的弧度,看起来在笑。 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那个带着恶意的孟佳期要出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原本要为孟佳期辩解的白月朗也噤了声。 丁如萱从来不是他女神的对手,他不需要紧张。 孟佳期大概是站久了有些累了,干脆拉过教师的休息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她懒懒地看了一眼要把自己盯成筛子的丁如萱,漂亮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看向她身边的谢雨桐:“就算是我急着找下家,那也看不上你们丁家,所以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还是说一只我不要的鞋子而已,现如今已经不要脸到要到处要让人闻脚气了吗?” 她顿了顿,瞧见谢雨桐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角:“其实既然我不要的鞋子已经选择捡走了,就没有必要再来给我这个前主人这里添堵,毕竟不是谁都喜欢捡破烂。” 许多人听到她这话都倒吸了一口气,他们下意识看向丁子轩的位置,还好今天他没有来,不然……只是看到谢雨桐这会儿咬着唇苍白着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不少心仪她的男生还有跟她要好的女生都开始声讨孟佳期。 丁如萱更是被孟佳期一句话挑衅地红了眼眶,眼底全是恨意:“你说的那么高贵,还不是被人抛弃了两次,我哥和雨桐姐他们是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要不是之前你横插一脚,他们早就订婚说不定都结婚了,能有你什么事儿。” “真是你说的那样,还能有我什么事儿?”孟佳期冷笑一声:“自己守不住男人,要怪自己没有本事,不要在外边到处捏造是非污蔑我,都是成年人,基本法律法规没学过?说什么书香门第看来也不过是法盲而已。” “你!”丁如萱没有想到孟佳期竟然这么不讲情面的侮辱自己看中的嫂子,一时急切便吼了一句:“不许你这么侮辱雨桐姐。” “好了,如萱你不要再说了,佳期她这种私密的事情被爆出去,心情不好说几句也没什么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谢雨桐声音依旧柔柔的却让对方噤了声,她喝住了丁如萱又看向孟佳期。 这一次她是真的落下了眼泪,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并没有恩怨,就算你不满我跟子轩哥原有的婚约,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被人曝光了,就诬赖是我做的,我们谢家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原本孟佳期也只是指桑骂槐,并没有提到谢雨桐的名字,她大可以红着眼睛掉几颗眼泪自然有人为她出头。 可是现在丁如萱把火引到她身上,谢雨桐便不得不开口了。 孟佳期勾唇冷笑:“你敢发誓吗?” 谢雨桐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发誓什么?” “真的不是你写的帖子?” 孟佳期的眼神太过于犀利,她几乎是看到了谢雨桐心里去了。 谢雨桐眸光一闪,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没有做的事情没有必要发誓。” “是不敢吧!”孟佳期往后懒懒一靠:“怕雷劈?” 谢雨桐抽了抽嘴角,脸上一红掩面哭着朝后门跑了出去。 她这副模样引得不少人心疼,丁如萱第一个为她声讨孟佳期:“雨桐姐那么善良,你怎么可以对她这样咄咄逼人!” 孟佳期瞥了她一眼,赶走一个恶心的,还有一个讨人厌的。她这会儿累了,不想搭理丁如萱。 这一切,落入季殊允眼中,他却像是局外人一样站在一旁看戏,连白月朗要插手都被他阻止了。 季殊允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他给过孟佳期机会,是她自己不要的。 想闹大的是她自己,被人指责更是她咎由自取。 所有人都在替丁家跟谢雨桐委屈,只有萧然为孟佳期捏了一把汗,这下不只是得罪锱铢必较的丁家,只怕连书香门第的谢家也一起得罪了。 眼看着就连一想心仪孟佳期的小魔王都迫于季殊允的淫威不敢为孟佳期说话时,萧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别人如何她不管,她就是不愿意让孟佳期被任何人误解。 “佳期有没有诬赖谢雨桐查一查ip不就知道了,你们这么着急维护那杯绿茶做什么?”萧然瞪了一眼要开口的丁如萱:“还有你也是帮凶吧!把别人的私事拿出来咬舌根很好玩吗?还是因为白月朗只喜欢我们家佳期你嫉妒了?有本事自己表白去,没本事在这里装什么白莲花?” 丁如萱被萧然挑破心事,原本的伶牙俐齿一下子被封印了,她红着脸要辩解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小魔王白月朗,恰好看到他嫌恶的表情,她心头一堵竟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然而,萧然并没有马上放过她,而是继续道:“怎么不说了,刚刚不是很能说吗?” 丁如萱狠狠地瞪着她:“我们现在说的是孟佳期的事情,你扯那么多做什么,你们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台词这么完美,找了人给你们写底稿吧?” 话题重新回到孟佳期身上,丁如萱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顺溜,她见萧然脸色黑沉,又得意道:“说的那么好听什么欣赏美男,钦慕金融才子,你倒是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被孟佳期钦慕啊!” “他们都不在这里,有什么好问的,这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萧然啐了一口:“你们丁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上赶着给人寻衅滋事,果然是一边二皮脸一边又不要脸。” 孟佳期看到她们争得面红耳赤,倒是很想自己开口结束这场闹剧,但她刚刚打算站起时,心头突然一疼浑身就像是沁水凉水一般,她又坐了回去。 这会儿,心口疼得她说不出话,只能咬着嘴唇看着萧然希望她不要输。 原本萧然那么说,丁如萱也该消停了,毕竟她是真的没有本事联系那些大佬。 但是注意力一直都在孟佳期身上的白月朗察觉到她的异常时,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不等他开口询问,丁如萱便眼前一亮,她抬着下巴看向季殊允:“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舍近求远,直接问季老师就好,信封里面也有他的照片,你们问问他愿不愿意被孟佳期这种目中无人的人钦慕不就好了!” 丁如萱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了季殊允。 019.带我去见她! 季殊允冷眼盯着面色苍白的孟佳期,并未回应丁如萱的问题。 在他眼中这些都不过是一群孩子幼稚的小打小闹而已,除了白月朗的事情,其他人的事都与他无关。 “季老师麻烦您回答我的问题,孟佳期的钦慕你觉得能够接受吗?”丁如萱一脸坚定大有他不回答她便不放过的架势。 然而,他从来没有为多余的人解惑的习惯。 此时,孟佳期在萧然的帮助下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她的声音却虚弱了许多:“我钦慕谁是我自己的自由,不需要当事人同意,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会选季老师,还是说其实这是你自己心里的想法,自己不好意思表达,就假借我的名义来表明心迹?” “我没……” “我孟佳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利用的人,不管你的心思是什么,最好在我发怒之前收敛起来。”孟佳期说完便看向季殊允站了起来诚诚恳恳地对他鞠了一躬:“我为自己给您跟白小少爷带来的麻烦跟您说声抱歉。” 季殊允眉头一跳,孟佳期道歉为这事做了澄清,那他也没有再为难人家的必要,甚至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是并没有。 鬼使神差地,季殊允突然看向丁如萱:“既然在你眼里尊师重道不应该,以后我的课你就不必要来上了。” 季殊允说完,下课铃刚刚好打响,他瞥了一眼正靠着萧然的女生,眉心依旧蹙成一团,却是一眼不发地拿去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去。 他一走,丁如萱的脸色便难看到了极致。 原本她以为刚刚在课堂上季殊允处处针对孟佳期,这会儿自己点名让他帮忙澄清这件事儿,他会配合自己的,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样让自己下不来台。 学习金融原本就是家里给她选的,丁如萱本身其实并不愿意学这些,她心里觉得将来反正是哥哥继承家业,她学不学无所谓。 有好几次丁如萱都想找借口转专业,如果不是因为在金融系,可以跟谢雨桐在一起。又能时不时看孟佳期的笑话,她才不愿意留在这个班里。 可惜现在被季殊允这样说,她反而暗自卯足了劲不愿意离开。 丁如萱自认为季殊允会那样说,不过是因为看在白月朗的面子才帮着孟佳期而已。 等过了这段时间,见她不离开金融系自然不会强人所难,就算是到时候季殊允要秋后算账逼她离开金融系,她也可以找父母帮忙。 丁如萱虽然听到白月朗喊季殊允哥哥,但是看到他们两个人并不同姓,她便不那么怕了。 只要季殊允不是白家人,她就不需要太害怕。 毕竟,洛城几大家并没有季姓,只要排不上名号她就用不着杞人忧天。 到时候但凡季殊允敢跟她作对,她就让父母给洛大捐个楼,就不信他还敢赶走自己。 想到这些,她便显得异常轻松。 只是这时候孟佳期的情况并不是很好。 从刚刚感觉到异样开始,孟佳期的情况一直不大好。 这会儿,她已经浑身虚软无力有些站不稳了。 孟佳期不乐意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悄悄地捏了捏萧然的手臂。 这是她们两个人这么多年的默契,萧然反应也很快,不用她多说一个字便连忙一把将孟佳期半搂着要带她离开教室。 白月朗见她们两个人穿成这样,孟佳期的情况看起来又不是特别好,连忙凑了上来:“还是我帮你吧!” 萧然却扶着孟佳期往边上一挪错开他伸过来的手:“不劳烦你了,顺便问一句,你是真的喜欢我们佳期吗?如果是真的喜欢,麻烦你离她远一点,不是谁都有时间为了你的喜欢买单。” 说话间,她不过白月朗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直接扶着孟佳期离开了教室。 在他眼里,孟佳期之前还问他愿不愿意娶她,当时他是真的雀跃到以为她答应了他的追求。所以哪怕是校网上那些帖子将她说得万分不堪,白月朗也觉得她是无辜的。 可是现在,哪怕确认了孟佳期是无辜的,白月朗却觉得自己跟她之间貌似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她孟佳期是他唯一一个想认真喜欢,并且有了要跟她结婚想法的姑娘,好不容易熬到了她被退婚了,他看起来也终于有了希望但现在这一切都被破坏了。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丁如萱! 白月朗看了一眼门口已经消失的两道身影,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丁如萱给老子留下,其他人立马卷书包走人!” 白月朗目光阴郁地睨着丁如萱,此时的他倒不再去关心孟佳期的情况了,有萧然在他完全放心。 更不用说他大哥刚刚离开时的眼神,白月朗能感觉的出来他要自什么。 眼见着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白月朗在丁如萱的注视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直接坐在了她对面。 另外一边,孟云棠在学院里逛了了一整天,也没有没有听到关于孟佳期的传出。 可越是这样的情况,孟云棠心里边就更加担心。 他知道这些学生平日以闲的没事净爱说些八卦,自家妹子一举一动都能够轻易挑起他们的八卦之心,反倒是今天没有人跟他提起问佳期在学校的情况,而他提起自己妹妹时他们也总是过左右而言他着实让他觉得十分疑惑。 以往只要他来学校参观,学校必定会有人在他面前各种追捧,夸赞自己的妹妹。 可现在呢? 他们一个听到他说要去教学楼看看,都极力反对。 瞧见他一脸狐疑的模样,更有甚者,干脆直接转移话题拉着他在整个操场上不停的转圈。那一些他们介绍的东西自己早就看腻了,这会儿,孟云棠已经基本上失去了耐心,他没有心思和这些人周旋了。父母交代他的事情还未完成,这会儿他也没有心思再做旁的事。 “今天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带我去见佳期!”孟云棠失去耐心。 那些学生看他的眼神太古怪了。 带着他的人正是孟佳期她们金融学院的年级主任,听到孟云棠的语气十分不好,便知道这会儿已经拖不住他了。 万分无奈,他只能陪着孟云棠往教学楼去。 020.生病 一行人才走了几步,孟云棠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成串的铃声显得异常的急促。 此时的铃声就像是电话另一头萧然焦急的心情,她迫不及待地希望孟云棠马上就将电话接通。 孟云棠也确实不负她的期待,在铃声响了不到第三次的时候,便接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萧然急切的声音便撞入耳膜:“云棠哥你还在学校吗?快点过来一趟,我马上就到停车场了可是现在佳期晕倒了,我手抖地厉害不敢开车。” “站在原地等我,不要乱动。”孟云棠心头一跳,那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不敢挂断电话,就怕电话那头再出什么事情,孟云棠看都没看身边的那些陪同领导,他大步朝停车场方向跑去。 孟佳期的年级主任看到这个状况忍不住心头一跳,上前几步试图抓住孟云棠的手臂问问情况,却没能触碰到他。 瞧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年级主任脱口而出:“您这样紧张难道是孟佳期又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叫又出什么问题了?是我孟家的钱太好拿了,所以我小妹才被你这样忽视吗?”孟云棠猛地回身低吼一声又马不停蹄朝前跑去。 年级主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情况,以往孟云棠来学校参观的时候,向来来都是一个谦谦君子,从来不会像今天这般生气。 想到自己这会儿被孟云棠吼,完全是因为孟佳期年级主任便有些不高兴了。 平日孟佳期总是动不动的在学校引起轰动,就已经给他增加了不少麻烦,就连工作上的事儿也总是受牵连。 原以为今天这样特殊的情况,不管事情多大,孟佳期怎么也得收敛一些。 可没有想到的是,眼见着这一次孟云棠来学校参观的时间就要结束了,孟佳期却又出了幺蛾子。 年级主任在心里边孟佳期骂了一顿,不过是从操场到停车场的距离也就是十来分钟,他就已经上上下下的对孟佳期一顿问候。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地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说的话也实在是十分不好听,他更不知道,哪怕是他压低了声音,他说的那些话已经如数的落到了孟云棠耳朵里。 孟云棠这会儿一心只担心孟佳期没有时间对付他,却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他们赶到萧然说的位置时,就看到她们面前停着一辆车子。 车上的人似乎在跟萧然说话,但看她的模样似乎十分抗拒。 远远的看到萧然这副反应,孟云棠不禁觉得十分诧异,按道理说,既然自家妹妹已经情况危急到这个程度了,她不应该有任何挑剔。本应该是马上就上了那人的车,直接送去医院的。 除非,那个要帮助她们都人,不被萧然信任。 孟云棠加快步伐再近一些时认真看了一眼那辆车,看着那辆布加迪神色暗了暗,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车里,季殊允见萧然这样固执,本想下车去将孟佳期弄到车上去,只是他才要打开车门便被一个大力重新甩上。 不等他反应,孟云棠已经一言不发地将孟佳期抱起。 萧然焦急地跟在他身后匆匆离去。 有人送孟佳期去医院,季殊允倒是无所谓刚刚孟云棠的举动,只是看到后视镜里,那匆匆离去的背影,他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复杂,并未急着开车离去。 晚一步跑上来的年级主任一看车里是季殊允,原本一肚子要问询的话都憋了回去,只是一个劲儿跟他道歉。 主任话里话外全是责备孟佳期不该给他添乱诋毁了季殊允的名声,不管她是谁等她回来了一定处罚她,好给他一个交代。 一个年级主任说出这样的话,着实叫人不敢相信她也是一名教书育人的园丁。 老师是教书育人的园丁,她不挑学生好坏只管努力灌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每一颗苗儿都能向阳生长。 季殊允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的俊脸在年级主任一句句对他的讨好,对孟佳期的追捧中渐渐阴沉。他不喜孟佳期的自以为是,更不喜欢她那般张扬,但不代表她有那么不堪。 他对孟佳期的一切不喜,完全是因为白月朗。 男人的潭底看似古井无波,可此时却已经在悄然蓄起寒冰。 终于在年级主任说完,等他发表意见时,季殊允才慢腾腾地摇上车窗,在车窗要关上的时候,他轻飘飘地丢出一句:“所以她这么差劲是怎么进洛大的?你贪了孟家多少钱?” 随着话音砸入年级主任的耳朵里,季殊允的车窗彻底关死,他嚣张地启动车子朝外开去。 刚刚听他废话的时候,孟云棠的车子已经开了出去。 季殊允这会儿才确定,自己能有耐心听年级主任废话是因为什么。 孟云棠此时已经怕到了灵魂深处,他就怕自己晚一步孟佳期会出事,一路上拼命加速,却又努力保持车子平衡不让孟佳期在后面又任何颠簸感。 跟在后面的布加迪他一早就看到了,不管季殊允跟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孟云棠都没有打算让他掺和进来。 所以,这一路他一直在加速,只是某人似乎不大领情,不管孟云棠加速多少次,季殊允的车子都始终咬的很紧。 闹了许久,孟云棠放弃了自己的坚持随季殊允去了。 按照这一路上萧然的简单叙述,孟云棠心里的愧疚也越来越深。 如果不是他一时大意疏忽了,没有让佳期早点知道信封里面的东西,何至于发生那种事情。 紧赶慢赶,终于在二十分钟内赶到了医院。彼时家里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一家人急着将孟佳期送到了急救室。 一直隐忍着不敢哭泣的辛芸看着急救室的灯,眼眶越来越红,孟庭章紧紧搂着她不停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他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孟佳期被送进去半个小时后,急救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看到走出来的那个医生,孟云棠脸色沉了沉瞟了一眼窗外。 021.你欠我人情 孟家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一心全在孟佳期身上,医生跟急救床一出来,便上前去询问情况。 一阵询问下来,确定孟佳期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是这段时间熬夜太多,才会突然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时,孟家其他人不疑有他,独独孟云棠在家人都去帮忙送她回病房的空挡,直接拦住了医生。 不用他开口,医生就已经先将口罩摘了下来,他目光坦荡地看着孟云棠:“我什么都不会说,只能告诉你他没有恶意。” “呵!”孟云棠冷笑一声,没有相信他的后半句。 没有恶意?但是最近这两次孟佳期住院几乎都跟他有关系,这样都还不算恶意的话,那什么算是恶意? 医生不欲跟他多说什么,直接抬步离开。 他走后,孟云棠走到窗边,果然看到楼底下还停着一辆布加迪。 他收回视线,匆匆朝佳期的病房走去。 vip病房里,孟家人围在床边,床上的孟佳期仍旧未醒。 辛芸趴在床边紧紧地握着自己宝贝女儿的手,不停地落泪。 也不管一旁地孟庭章如何安慰她,辛芸的自责始终不减。 相比一直守在病床边的夫妻二人,其他几个兄弟都坐在萧然身边听她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 听到孟佳期因为父亲给的那叠照片在学校被人针对,三个哥哥的脸上都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们看向孟庭章的眼神更是十分不友好,就连帮忙送礼物给孟佳期的孟云棠也没能幸免于难。 孟庭章知道自己唯一一次不靠谱的突发奇想给女儿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已经愧疚到不行了,又被几个儿子这般行注目礼他更是红了老脸不敢看他们。 刚刚出急救室的时候,那个年轻医生说的风轻云淡,按他的说法孟佳期是没有事情的。 可是回到病房之后,给孟佳期检查的白大褂却告诉他们幸好人送来及时,否则就是神仙也难救她。 这一句话,将一家人的心都打入了谷底。 孟云棠还算相对冷静,他刚刚见了那个年轻医生,对他的医术还是十分肯定的,撇开他的身份不说,他敢说孟佳期没事那就绝对不会有事。 他将老医生送走以后将病房门直接关上,这会儿病房里的气氛已经异常凝重了,没有谁敢先开口说话。 孟云棠见母亲这样掉眼泪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每次佳期出事,她都必定会自责一番,这一次但愿她不要再把这种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去。 然而,他刚有这样的想法,走过去想要安慰母亲几句,就见她已经开始张口说话了。 辛芸看到昏迷的孟佳期自责地哭道: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不是我坚持,佳期宝贝也不至于这样。” “妈,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您没有必要这样。既然那个年轻医生说没事那就是没事,我们做家属的要做到平静一点不要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佳期。”这是孟云棠第一次这样打断母亲。 不为别的,今天不只是他们一家人在场还有萧然在。 并不是孟云棠不相信萧然,只是有些事情他不希望她去操心,她那个性子藏不住事情只怕会是一个麻烦。 辛芸毕竟是他们的母亲,自己儿子一开口,她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再多的话都在这一刻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握着孟佳期的手落泪。 萧然此时却是有些犹豫地看向孟三哥哥孟云楠,她有些犹豫自己的提议会不会不是很好,但是那些事情不处理好,佳期回到学校必然还要面对不少非难。 孟云楠一眼看出萧然似乎在犹豫什么,他不是耐心的人,直接道:“萧然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 萧然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还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打开:“佳期她身体不好,有些事情我们还要提前处理好,这样她才不至于被伤到了。” “你要我黑了校园网删帖子?”孟云楠眉心一蹙:“这种事情轻易不要去做,那些学生的嘴我们是堵不住的,万一删帖反而让他们觉得佳期心虚,到时候事情闹大不是我们能把控的。” “老三说的对,萧然你不用那么焦虑,我们家佳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不堪一击,她是个乐观开朗的姑娘,她能处理好的。”孟云川插话道。 萧然眸光一闪没有应话,她抬眸看了所有人一眼,最后竟突然勾唇一笑:“一直以为你们很宠佳期必然也很懂她,现在看来你们也就是宠她而已。” 她这话一出辛芸的眼泪落得更加厉害了,萧然跟佳期一样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始至终她都把这丫头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对待,她也是跟自己女儿除了当年那个丫头,最亲近的那一个。 突然听到她这样评价他们,仿佛在质问他们的人是佳期一样,辛芸只觉得一股锥心的痛在向全身蔓延。 她疼得浑身发抖。 辛芸害怕孟佳期心里也是萧然说的那样想他们的,更怕自己的女儿真的如这丫头说的那么沉重。 孟家几个哥哥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萧然,责备她不该在辛芸面前说这样的话,佳期是父母的老来得女,他们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都要重要,怎么可能是她说的那样。 萧然却是目光澄澈地瞥了一眼所有人,片刻之后她倏然站了起来:“抱歉刚刚是我冲动了,佳期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们不用管了。” 话音一落,她便一把抓起包包红着眼眶跑了出去,临走前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孟佳期心里替她委屈。 孟云川看到她这个样子第一时间追了出去。 楼下停车场布加迪威里,刚刚抢救完孟佳期的医生上了车,他侧目看向烟雾里男人手中夹着一只烟,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此时有着与以往不同的情绪,深邃幽暗的眸底更有一抹意味不明的光亮。 这样的季殊允让他觉得陌生,更叫他担忧。医生伸手将他手里的烟躲了过来掐灭:“你这次可是欠我一个人情。” 眼前的好友将他从别的医院拉来,就为了就一个谁都能救的姑娘,实在让他不解。 见季殊允不语,他便又补了一句:“那个孟佳期是不是……” “不是!”季殊允突然周身气息一冷打断了他的话,看向医生的眸光也带了一丝冷意。 022.用生命去保护 季殊允的反应落入医生的眼中,叫他心头一跳。想起刚刚自己在手术室里看到的姑娘,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季殊允扭头看向车外,视线不自觉朝楼上看去,只是那一眼看似没有方向却又十分准确。 站在窗边的孟云棠下意识闪身挪开,他再往下看时,季殊允已经挪开了视线。 “我送你回去!”季殊允二话不说直接开车。 医生却突然开口:“你回来这么长时间,我们也没有机会见面,今天都不回去了,出去聚聚顺便带上你家那个白月朗。” “带他做什么!”季殊允眉心一蹙,本能地拒绝让自家小魔王过早接触圈子。 医生笑而不语,抬手指了指窗外。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季殊允看到了白月朗焦急的身影。 俊脸无双的脸瞬间一冷,潭底的漩涡在那一瞬间也汹涌搅动:“你在车上等我。” 话还未说完,他便如一阵风一般下了车子。 白月朗跟丁如萱说清楚之后,便直接来了医院找孟佳期,有些事情他必须要跟她说清楚。事实绝对不是萧然说的那个样子,。 来的路上他为了不再在孟家人面前显得幼稚,特意去商场买了一套西服换上。 听说,女方长辈都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白月朗一路上对着车上特意放着的自家大哥的照片练习了无数次才努力地学到了些许精髓。 季殊允才下车就发现白月朗已经不见了人影,看着电梯上不停跳跃的数字,他眉心紧锁,鬼使神差地摁了上梯摁钮。 彼时,白月朗已经满心欢喜地拎了一堆保养品上楼。 因为萧然说的那些话,病房里的气氛不是很好,白月朗敲门进来之后,等了五分钟没等到自己原本期待的欣赏,便只能做足了心理建设硬着头皮开口:“孟伯父您好,我叫白月朗,我今天来有件事情要跟您商量。” 孟庭章对白家小魔王素有耳闻,往日里没少听到女儿跟萧然在家吐槽他,自己调查他的时候,收到了消息与眼前的年轻人大相径庭。 他拍了拍眼睛红肿的辛芸,示意她不要在外人面前让孩子们为难。后者吸了吸鼻子,倒是真的没有再哭。 白月朗说明来意便十分紧张地站在那儿,这件事情确实不适合在医院这种地方说,但是再不解释清楚他可能会睡不着了。 “什么事情直说就好。”孟庭章目光不偏不倚重,勉强心平气和地答道。 “我想追求佳期,以结婚为目的谈一场恋爱,我们一毕业就结婚。”白月朗神色坚定一脸真诚,他的眼底还有一丝期待。 “你应该知道佳期她之前刚刚被退婚两次吧?”孟庭章微微一顿之后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白家是什么情况他心里十分清楚,白月朗说心仪自己的女儿他心里的欣喜并没有非常多,反倒是更加担心白家父母会是什么态度。 孟庭章不愿意丁子轩的情况再发生第二次。 “那是他们有眼无珠,佳期这么好的女孩都不知道珍惜。”白月朗提起之前退婚的那两家人,眼底全是不屑,但他转瞬之间看向孟庭章时又是一脸恭敬:“我们白家人向来说一不二,既然跟您说我要跟佳期在一起,那我绝对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的。” 白月朗的话倒是让孟庭章心头一动,要是他真能对佳期好白家跟孟家倒也是门当户对,只是他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清了清嗓子道:“这种事情还是要佳期自己做主,我们做父母的已经让她受了两次伤害了,不能再有一次。” 白月朗一听他这么说立马就着急了,怎么就到了他这里就不时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要是他能让孟佳期同意,也不用这个时候来见她的家人了。 “伯父我是真心想要娶佳期做我老婆的,您就成全我再来一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白月朗这会儿的神态已经不再与他这一身打扮相配了。 “这……”孟庭章刚刚开口却脸色一变看向他的身后,只是他脸上的慌乱稍纵即逝回神之际便无只言片语就扭过头去。 他突然的变化让白月朗满脸错愕。 白月朗扭头看向门口,却见自家大哥一脸紧绷,神色冰冷地睨着他。 他立马一脸欣喜地将礼物放在了一旁,抬步朝季殊允走了过来将他拉进病房,换做以往他早就已经缩起脖子来做人了,根本不可能这样高兴。 季殊允依旧冷着脸,他瞥了一眼床上的少女,见她没什么事情抬脚要将白月朗带走。 只见自家小魔王压根就不让他走,直接道:“伯父这是我亲大哥,完全可以写在户口本上那种,他可以代表我的家长跟您保证我会娶佳期并且一辈子对她好。” 少年的话带着年轻的张扬与自豪,在他心里自己大哥对他除了严厉一些,向来都是有求必应,这次也必然不会让他失望。 “你们不合适!”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将白月朗脸上的自信满满劈得粉碎。 白月朗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哪里不合适?我和佳期女神那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气氛在这一刻古怪万分,白月朗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我是真心实意想要用生命去爱并且保护她的。” 这一句话,瞬间让季殊允原本冰冷的眸子暗沉了下来! 用生命去保护?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孟家所有人,最后视线落在昏迷的孟佳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她不配!” 季殊允的语气冷硬到让人脚底生寒,一句不配将孟佳期踩到了谷底,但是孟家人却无一人反驳。 两家不管财力还是势力虽然是说不得旗鼓相当,但是他们白家娶媳妇用不着看对方家世,只要人品好便可以了,白月朗想不明白为什么季殊允要说她不配。 他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一句话就要斩断他跟孟佳期之间关系的季殊允,不甘心道:“大哥我不许你这样说,佳期是世上最好的女孩,就算是不配也是我配不上她。” 季殊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023.绝对自由 这孟佳期到底给自家小魔王灌了多少迷魂汤,以前在他面前都还只会小心讨巧,跟个混不吝的少年,现在竟然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大哥现在是婚姻自由,恋爱自由的年代了,您不帮我就算了,不能因为你自己不喜欢就否定了佳期不让她跟我在一起。” 自由?这小子怕不是一个傻子吧?多年前他也曾给过另外一个人绝对的自由,可最后呢? 他看到的却只是一把灰。 “你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不食人间烟火也不识妖魔鬼怪了吗?”季殊允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样对白月朗说话,深邃的眸底那慑人发寒的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脸:“给你三秒要么自己主动跟我走,要么我带你走。” 我带你走几个字,让白月朗冷不丁缩了缩脖子,刚刚那样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了,这会儿被他这样一瞪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还嘴。 要是回去让他家太后娘娘知道自己敢这么跟大哥说话,他绝对会死得很惨。 可是,他实在是不愿意放弃,只能咬咬牙又对孟庭章道:“孟伯父,我希望您相信我的真心,我哥他今天心情不好,您知道的男人年纪大了都有那么几天,我跟您保证,我绝对可以……诶诶诶……哥你拽我衣领做什么?” 季殊允眉头一拧,眼睛都不眨一下轻易就将白月朗拎出病房,拽着他一路去了停车场。 他们走后,病房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孟家一家人在听到白月朗的冲动表白时,心里便相当复杂了,更不用说看到季殊允的反应之后,他们的心里又有多么担忧了。 孟庭章看向自己的几个儿子,他本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却见他们对季殊允的出现没有太多惊讶,这会儿到了嘴边的话都憋了回去。 二人一直到了停车场,季殊允也没有让他挣脱,到了车旁医生已经主动坐到了驾驶座上,他瞧着龇牙咧嘴不停反抗的白月朗再看看一脸阴沉眼底却掩不住担忧的季殊允,到了嘴边的担忧一下子咽了下去。 季殊允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好友,冲他点点头便直接将白月朗塞进车里,他自己也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脑门撞到车门疼得厉害,白月朗夸张地低呼一声,季殊允眼底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些许心疼,但也真的只是那一瞬间他又恢复了清冷。 大抵上是因为他刚刚那句不知深浅的话感到生气,季殊允脸部线条紧绷得叫白月朗有些害怕。 但是,想到孟佳期心里的害怕还是抵不过对她的欢喜,白月朗梗着脖子看着自家哥哥:“哥我以前可能不着边际让你觉得我不靠谱,可是我这一次真的是认真的,我喜欢佳期并且是真的要用生命来保护她爱她。” 车厢里的气压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季殊允脸上全是瘆人的寒意,就连前头开着车的医生都主动将隔板升起生怕殃及池鱼。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冷着脸不言语的季殊允才终于沉着脸薄唇轻启:“换个人喜欢,你既然决定好好认真面对生活,这戏考试给我发挥正常水平回去继承家业!” 第一次,被我季殊允无情的拆穿自己不及格的真正原因,白月朗脸上一热,琢磨着他的前半句话,这莫名其妙的命令让他心里难受得厉害:“哥,喜欢一个人又不是菜市场挑大白菜说换就能换的,你以为随意换一个就是我心里的女神佳期吗?她是不可替代的。” “那就出家当和尚去!”季殊允的语气冰冷,态度坚决到不可商量。 白月朗见他这样深知没有丝毫转圜之地,自家母亲虽然宠他,但是凡事都喜欢问季殊允的意见,但凡是他哥说不行的,那她便是坚决不会允许他做的。 眼前这是一绊脚石……不这根本就是座拦路的笔架山,根本越不过去。 白月朗的心凉了一片,却还是有些不甘心道:“我是真的喜欢她,哥你难道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如果你有一定会理解我的感受的。” 季殊允抿着薄唇,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呵! 都已经开始跟他谈感情了?这小子怕是真的被孟佳期下迷魂药了。 “哥爱一个不容易,我想在自己的青春里留下轰轰烈烈的爱情,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不想将来后悔,你也不希望以后我怪你吧?”白月朗细心的发现自家哥哥眼底有一丝丝松动连忙补了一句。 这一次。季殊允才终于用正眼看他,只是他的脸色更加冰冷:“只怕你一脚陷进去,马上就会后悔自己走上这一步。” “我不会!”白月朗攥紧拳头。 “等你什么时候可以顺利毕业了,再来跟我说这些!你在我这里说得天花乱坠没有用,那个孟佳期看起来并不喜欢你。”季殊允眼尾一挑,犀利地看着自家小魔王。 心里的苦涩被他撕开,白月朗只听见撕拉一声,喉头堵得慌。 他琢磨清楚季殊允的话时,这才回过神来,知道他是妥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季殊允冷漠的侧脸,还有他那冰冷的身影,白月朗心里的雀跃就那么轻易地熄灭了。 他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逼仄的车厢变得让他更加喘不过气来,身边从小一直都让他心里发怵却处处护着他的哥哥,在这一瞬间似乎离他很远很远。 白月朗发现自己看起来似乎很了解他,了解到可以给孟佳期罗列他一大堆优点,但是……他的哥哥季殊允似乎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完美。 他能够感觉到在季殊允松口的那一瞬间,他的语气里不只有对他的无奈,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两人之间陷入冗长的沉默,久到空气都让人觉得窒息。 良久之后,白月朗才艰难开口:“哥只有这一件事情我想自己做主,其他的我以后都听你的。” 季殊允没有看他,这样的话他听另外一个人也说过,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024.公报私仇 孟佳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的哥哥们各有工作没法一直守在她身边,只有父母在身边陪着她。 孟佳期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母亲白着脸看着她,那双口红的眸子将她脸上的高雅精致几乎彻底掩去。 见她醒来了,紧紧盯着她的那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佳期宝贝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快老公去叫医生来。” 两个从来遇事镇定自若的人,在女儿的事情上终究还是慌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辛芸浑身颤抖得厉害,孟佳期被她握着地手都跟着抖了起来。 晕倒……对于孟佳期来说一直都是家常便饭的,只是以前她都是因为晕血才会晕倒,这一次的晕倒让她心里异常疑惑。 她想起之前在书房里无意看到的某些书籍,那些书以往她并不经常见父母跟哥哥他们看,但是那一次她无意翻了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还做了笔记。 书里的东西让孟佳期心头一凛,她没有忘记当时家人是怎么解释的,但是怀疑的种子埋下了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孟佳期不愿意让辛芸操心太多,这些年为了自己母亲没少掉眼泪,她总觉得母亲对自己的疼爱里总带着一丝丝小心翼翼地歉疚,哪怕她隐藏得很好,孟佳期还是看得出来。 见她孟佳期醒了却依旧没有说话,辛芸的眼睛又红了,隐约之间已经又要哭了:“佳期你感觉怎么样,别吓妈妈!” 孟佳期舔了舔有些干地唇:“妈我没事,就是有点口渴。”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话刚刚说完,辛芸立马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给她倒水。 她紧张慌乱的模样,让孟佳期万分无奈。她那细细的柳眉在母亲的手被烫了第n次的时候,终于还是拧成了一团。 从辛芸第一次烫到自己的时候开始,孟佳期的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不是她不阻止自己的母亲,更不是不懂的心疼她,而是这种事情孟佳期做过一次,那时候敏感的母亲自责了很久。 她只能期盼父亲快点回来。 好在这一次,辛芸终于稳住了自己的手,给孟佳期倒好了水。 只是开水太烫了,她便只是拿一只勺子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喂她喝。 孟佳期配合着她喝了几口,后来医生来了便没有再喝了。 医生检查过后,确定孟佳期没事了,听到医生说以后不要随意熬夜,像她这样因为熬夜进医院的是头一份,孟佳期红了脸不敢看他。 想到自己刚刚醒来是时候,那些胡思乱想,孟佳期有点不敢面对父母干脆直接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不说话。 看到她这个样子,医生和孟庭章对视一眼,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孟庭章跟医生道了谢,医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离开了病房。 …… 孟佳期的情况不是很糟,在医院观察了一天她就待不下去了,她再三要求要出院,辛芸宠她又心软问了家庭医生确定可以出院回家修养,便直接做主带她回家去了。 只是这次之后,孟佳期被勒令不能随意在外逗留,每天必须准时八点半睡觉。 父母给她请假在家的这段日子,她感觉自己似乎提前进入了老年生活,人生毫无青春可言。 从她请假到现在,不只是萧然没有出现,连她哥哥孟云川也跟消失了似的,她心里总有一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 但是她出院以后就被迫过上了原始人一样的生活,没有网络,没有电话,没有电视新闻,就连家里的报纸都只剩下财经新闻了。 孟佳期倒是想从小女佣那里打听一下消息,但是一向跟她亲近的小女佣从她出院开始,都是一脸懵懂的一问三不知。 这一切,她都当做父母关心她一直隐忍着,每天将自己关在画室里画画。 但是……在她画了第n张季殊允被画上乌龟的脸部肖像时,便再也没有兴趣进画室了。 醒来之后,没有忘记那日在停车场,季殊允说的话,这些日子全靠这些画解气。 终于,在家的第五天,又是消磨时光的一天,孟佳期再也憋不住了。 她早早起来,为自己化了一个淡妆,换上一条米白的掐腰短裙,踩了一双水晶凉拖就下楼了。 父母跟三个哥哥正等着她下楼吃饭,依旧是没有看到孟云川的一天,孟佳期噘噘嘴有些不高兴。 “爸妈,哥哥们早上好!”有气无力的问好之后,孟佳期看了一眼桌上的营养餐毫无胃口。 离她最近的孟云棠眸光一闪,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作为她的哥哥和父母哪里不知道孟佳期在打什么主意,这两天她跟小女佣打探消息,他们也都知道。 只是不想她还没恢复好,反而还要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毕竟上回她跟丁如萱打群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可眼看着已经关不住她了,孟云棠想着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知道些什么,不如他自己直接告诉孟佳期。 “丁如萱跟谢雨桐最近都没有去学校,萧然也消失了很久,具体是去了哪里,估计就云川知道。我得到的消息是季殊允给了校方压力,校方有劝退的意思。”孟云棠不顾父母跟两个弟弟的阻止,直接将真相告诉孟佳期。 那日在课堂上,她在笔记本上画的季殊允又被人传到了校网上,那些帖子写得极其难看。萧然瞧见了直接带着查到的ip去了谢家跟丁家大闹了一场。 她下手有些狠,谢雨桐被打进了医院,丁如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萧家父母派人去学校逮她却没有找到人。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一发不可收拾,当事人都没有出现,学校的处分虽然有了,但是却一直没有实行。 孟佳期安静地听完自家哥哥的叙述,神色平静的将自己眼前的餐吃完。 之后她站了起来:“我已经恢复好了,我想回去上课。” 就这样? 她的反应太过于平静,家人有些不敢相信,但又不太敢多问,只能由着她去。 孟佳期被自家大哥亲自送去了学校,因为萧然闹了一场,学校里的学生看到她倒是不敢对她指指点点,只是眼神有些古怪罢了。 她在哥哥的注视下乖乖地去了教室,等哥哥走了孟佳期立马抬步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季殊允的办公室门今天并没有关上,孟佳期直接走了进去冷着脸看向坐在办公椅里的男人:“麻烦季老师不要滥用职权,请你撤销对她们三个人的处罚。” 孟佳期不是圣母玛利亚,但是她心里无比清楚,只有丁如萱跟谢雨桐没有被开除,萧然才会没事。 “命令我?”男人猛的抬头,深邃幽暗的目光撞进孟佳期的眸子里看得她一阵心虚。 孟佳期晃神许久,才不自在道:“我没有,只是希望季老师不要公报私仇而已。” 025.相亲 男人昂藏的身子坐在那里,却依旧不显得他比居高临下的她矮,相反他深邃的眸子一冷,盯着她时让孟佳期冷不丁一颤:“盯着我做什么,我又没有说错!” “我偏要公报私仇你能耐我何?”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因为他此时嚣张的言语显得更加冷硬。 孟佳期喉间一堵,一股恼怒瞬间直窜脑门,但也紧紧如此而已,她深呼吸好几次不得不将这恼火压下去。 若是之前,她这早就已经一脸嚣张的跟他对着干,甚至要怼得他浑身放冷气了,但是这一次,为了萧然她必须学会跟季殊允低头,她不再敢跟他大小声。 就连刚刚进门时的气势汹汹都一下子卸得无影无踪。 孟佳期咬着唇,踯躅许久之后才开口:“我会马上去相亲,绝对不给白月朗任何期望,这样季老师可以放过萧然了吗?” 话才说完,办公室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季殊允挪开视线低头继续办公,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只是,她那句话之后,他再也看不进去手里的那些文件。 片刻之后,孟佳期眼神暗了暗,即便不情愿还是开口:“季老师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到时候希望您能遵守承诺放过萧然。” 垂眸办公的男人依旧没有只言片语,孟佳期咬咬牙头也不回地要离开他的办公室。 左右父亲给她选的那些照片还在,真的要相亲也要不了太多时间,到时候丁如萱她们没事了,萧然也就不用躲了。 孟佳期才走到门口,她身后却传来了季殊允低沉的声音:“自作多情,我何时承诺了你?” 孟佳期长这么大,哪怕是退了她的婚的那两位都没有像季殊允这样戏弄她的机会,但他却一再对她这样。 她这会儿彻底恼了,即便这些日子在家里父母跟哥哥都不停地给她灌输季殊允有多么危险,孟佳期现在也顾不得太多:“那你到底要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不高兴撅撅屁股,就有人看你脸色做事,但你不屑一顾的对有些人来说需要经过多少努力?” “你不是我,怎知我不屑一顾?”男人冷肃着脸睨了孟佳期一眼:“以后离白月朗远一点!” 孟佳期愣在了原地,季殊允的那句反问,还有他突然的退步叫她有些措手不及。 他就这样轻易放过萧然了,没有对她有额外的惩罚或者条件? 等等,她怕不是疯了!这不是她想要的么? 孟佳期甩甩脑袋,将刚刚那个受虐的想法甩了出去。 “还不走站在那里辟邪?”季殊允冰冷的声音响起,语气依旧那么欠揍,孟佳期白了他一眼直接抬步离去。 她走后,季殊允的眼神暗了又暗,看着门口的深邃的眼眸全是探究,眼底隐着浓浓的犹疑。 刚刚孟佳期为了维护萧然说的那句话,就像是一把冰锥,撬开了他脑子里深埋的某些事情,才有些许松动的俊脸一时间又一次寒冰千里。 孟佳期从季殊允办公室离开后,并未回到教室去,这个时候白月朗应该要来学校了,她干脆直接朝停车场走去。 有些事情,以前她说过无数次,但是白月朗看起来似乎总是不能明白她的意思,大家都是同学她不想让他太难堪,才没有把话说的太绝,但是现在……孟佳期眼底划过一丝犹豫,片刻之后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加快了步伐,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白月朗此时从车上下来,他嘴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眸子里仿若盛满了星辰大海,视线便宜,孟佳期便看到他手里还带了一个保温盒,那粉嫩的颜色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自己用的。 孟佳期见他这样眸光一闪,心头闪过一抹不忍转身要走。 可是,她才迈开步子,白月朗便已经看到了她。 “佳期!”白月朗的声音里透着惊喜,他拔腿就向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温热的大掌紧紧地箍住她,因为奔跑一阵风扫过,他身上还带着一丝薄荷的清香。 这味道十分钟前她在另外一个地方闻到过。 孟佳期条件反射一般甩了甩手,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跟他保持距离。 但白月朗根本不愿意松手,孟佳期猛地回身瞪着他:“你弄疼我了。” 白月朗闻言立马朝她的手腕看去,果然看到她那肤若凝脂的手腕已经红了一片。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白月朗一脸歉意地松开她的手。 孟佳期抿着唇,后退了几步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他的触碰而是因为被他抓住手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居然出现了季殊允那张冷脸。 她没有忘记自己在办公室里答应他的话。 见到孟佳期走神且一脸复杂的模样,白月朗脸上的歉意更浓了一些。 不怪他不知轻重,只是因为这些天因为之前在医院里自家大哥说的那些话,孟家人已经不待见他了。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会去孟家找她,但是却没有一次能见到孟佳期,甚至有几次还是孟云棠亲自出来赶他的。在孟家的遭遇,将白月朗的自信心打得体无完肤。 好不容易今天得到了消息知道她来上学了,白月朗便忙让家里的保姆装了一盒海参粥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本来就一路酝酿着等去了教室看到孟佳期该如何表现,才下车就看到她人便控制不住自己。 “佳期你不要生气了,我刚刚不是故意让你不自在的,只是看到你就情不自禁想要靠近你而已。”白月朗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孟佳期听到他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她忽视白月朗红着的脸,又往后退了一些保持一个绝对疏远的距离了才幽幽开口:“我找你有事,方便的话耽误你几分钟时间。” 白月朗是第一次见她这样严肃和自己说话,他眉心一跳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你……你要说什么,我……我听着呢,不耽误时间。” “我们两个人不可能,在我这里你只能算是一个普通同学,最多就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而已,希望你以后不要总往我跟前凑。”这样的语气说话,还是她认识白月朗这么久以来头一次。 026.儿女情长 话音一落,孟佳期本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没有想到白月朗却不死心道:“可是你那次还问我是不是要取你的,怎么又突然变卦了。” 孟佳期眸光一闪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却没有避而不谈。 她轻咳一声:“我那是为了气某些人才故意那样说的,你不要当真了给你带来误会,我跟你道歉。” 白月朗犹疑地看着孟佳期,他的脸上全是不相信。想到之前自家大哥说过的话,他的脸上划过一丝苦涩:“是不是我大哥跟你说了什么?” 白月朗上前几步靠近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让孟佳期有些排斥。 她倒是想跟白月朗说就是季殊允要她这样做的,但是她的良心不允许她这样。 毕竟就算没有季殊允说这话,她对白月朗也没有任何想法。 孟佳期纤长浓密的睫毛扇动了几下,她那张皙白地俏脸没有因为白月朗的突然靠近有任何变化,依旧清冷无波,更遑论那颗心会不会乱了节奏了,她就连呼吸都平稳到自己也察觉不出异样。 她更加确定,自己跟白月朗之间是绝对不会来电的。 “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只是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也不想再因为你的追求引起任何负面舆论。”向来不在意那些模棱两可的绯闻的她,因为萧然终于开始重视了。 对于她这样冰冷的解释,白月朗并不愿意信服。那些舆论都是人为的,如果孟佳期介意他可以去让丁家跟谢家澄清,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没有更进一步怎么可以就这么疏远了。 白月朗不甘心:“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知道我们不合适?之前你和丁子轩他们不也是没感情也订婚了吗?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不可以了?” 因为嫉妒他们至少还当过孟佳期的未婚夫,而他连那个机会都没有,白月朗的语气有点恶劣。 “你跟他们不一样。”孟佳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很想撬开白月朗的脑子看看这厮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什么人不比较偏偏跟那两个渣渣比。 “当然不一样了,毕竟他们都能是你的前未婚夫,我连个屁都不是。”白月朗情绪不好说话已经开始有些冲了。 孟佳期秀眉一拧,眉眼之间已经带着些许不悦了:“你就非要跟他们做比较吗?不过是两个渣渣而已,有什么可比性?” “呵!”白月朗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渣渣都能有个机会,我却不可以?” 白月朗被她这样不留余地的拒绝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既然要出局了,怎么也要死个明白,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差了。 自己这是招惹了一个怎么样执拗的人? 孟佳期摇了摇头,现在她已经万分后悔自己那天在医院为了给某人添堵,打了那么一通电话,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跟他们不一样,在我心里是愿意跟你做好朋友的,所以我不打算因为某些事情导致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孟佳期顿了顿,不给白月朗反驳的机会又直接道:“别怀疑我的,你看看现在我们两个离得这么近,可我却一点脸红心跳的感觉,白月朗我们是真的不合适。” “佳期……我们就只是朋友而已?”白月朗挺直了脊背眼底划过一丝受伤,面上全是失落:“可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为什么不能跟我试试看,也许可以日久生情呢?” 说罢他看着孟佳期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期待。 “你好好想想吧!你还要不要做我的朋友。”孟佳期说完率先离开。 白月朗愣在了原地,他垂眸看着自己手里来不及送出去的粥,终究还是自嘲一笑。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心念念的还是想要让她成为自己的爱人。 至于做朋友?从前他白月朗从未这样想过,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如果只有跟她做朋友才能跟孟佳期比肩而立,他倒是不介意先答应着。 将自己的情绪梳理清楚之后,白月朗松了一口气,他再看向手里的保温盒时,似乎已经不那么失落了。 只是想到孟佳期突然对自己这么急于划清界限,很可能是因为自家大哥跟她是了什么,白月朗心里边有些不高兴。 以前他追求孟佳期的绊脚石是哪些情敌,现在他的绊脚石却是自己的大哥,一股无力感从脚底直窜脑门。 他在心里暗搓搓地把季殊允抱怨了无数遍,却不敢真的去找他对峙。 另一边。 季殊允临时接了个电话,他来不及将电话挂断就操起衣服正打算出门,却打了一个喷嚏。 他往外走的脚步顿了顿,又快速朝停车场走去。 半路上遇到了手里还提着饭盒的白月朗,便二话不说直接拎着他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大哥,大哥你要做什么,我还要上课呢!”白月朗急急叫唤道:“你就不能先把事情说清楚再拎我走吗?” 季殊允冷着脸回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太多,目光之中的严肃却足够叫他白月朗心头一跳。 这会儿他的心情正不好着,也没太多心思跟季殊允插科打诨,被他这么一看便噤了声不再追根究底。 只是看着季殊允一些凌乱的脚步,白月朗心里确实没来由一慌,长这么大除了那一次,这是他第一次见自己大哥这样。 许是自己情绪不对,白月朗看着季殊允快步向前的背影,竟有一股悲伤涌上心头。 知道被他塞进车子里,白月朗也没有说一句话。 车子启动之后,季殊允才扭头看了一眼白月朗手里的保温桶,目光沉重地盯着他的脸,将他看得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想要解释这盒子里的东西是自己给季殊允带来的。 但对方却先一步开了口:“以后不要在做这种事情,那一夜我跟你说的话,你最好每天早上醒来复习三遍,好好记到心里去。” “大哥你是不是和佳期说了什么?”白月朗虽然有些怵他,但还是开口问了,他心里还是有些微期待的。 季殊允只是凉凉地瞥了白月朗一眼,面色沉重地撤开视线目视前方:“希望今天之后你的生活不再只有儿女情长。” 027.不三不四的东西 白月朗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些微端倪。 他这会儿太阳穴跳得厉害,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一夜之间就长大的。 他倒是想问,显然认真开车的季殊允没有要为他解惑的心思。 白家老宅内,白舒雅给季殊允打完电话之后就一直在院子里急得来回走动,家里的佣人来来回回匆忙地忙碌着,楼上也不停地响着她不愿意听到的警报声。 要不是她联系不上白月朗,家里这点事情实在是不想让季殊允操心。 她又一次看了一眼手表,这会儿已经时十一点半了,距离她给季殊允打电话已经足足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按理说人应该早就赶回来了才对。 莫不是那个臭小子又在给季殊允惹事,他们耽搁了? 她只能祈祷季殊允请来的医生技术足够好,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夫人,老爷已经醒过来,他想见小少爷。”张妈面露难色道:“要不您再催催看?” 白舒雅停下脚步朝楼上看了一眼,她立在那里岿然不动,只是安静片刻之后便道:“我上楼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少爷们回来了不需要瞒着,直接实话实话。” 瞒了那么久,月朗那个孩子从未认真长大过,白家的事情总不能老让季殊允帮忙扛着,那孩子自己身上的担子也不轻。 “是!”张妈无法对主人家的事情多加评价,只是打心里十分心疼自家夫人。 白舒雅上楼后,张妈干脆直接走到院门口张望。 她倒是幸运才等了十分钟,季殊允的车子就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离她不到三米的距离。 张妈平日里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倒也没有被这阵仗吓到,看见季殊允下车快快打了一声招呼便朝车里看去。 不多时,白月朗也下了车子,张妈连忙迎了上去;“哎呦喂,我的小祖宗您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子这会儿正在楼上等着您们,赶紧的吧!” 白月朗从小就是张妈带大的,跟一直如亲人一般相处,听到她的话直接勾着她的肩膀:“张妈赶紧跟我通风报信一下,老头子这次又要演哪出戏?” 张妈拍了一下他的手一脸严肃道:“老爷子早上开完一夜的视频会议下楼用早餐的时候一个不留神从楼上摔了下来,昏迷之前他再三强调不愿意去医院,这会儿医生才将他救过来。” 白月朗屌儿啷当地从来不管家里的事情,自然不能理解他父亲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但季殊允却立马就猜出了老爷子的用意。 他沉着脸睨了白月朗一眼,见他这会儿已经收起嬉笑的模样了这才抬步朝里走去。 兄弟二人才来到楼上,就听到白舒雅正在房间里低声安抚着老爷子。听着里头自己父亲的语气似乎不大好,白月朗走到了门口,便立在原地不愿意进去了。 这些年,他因为继承家族事业的事情没少跟老爷子闹矛盾,一直以来他的心思都不在那儿。 白月朗有自己的追求,他想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做些自己愿意做的事,不愿意被别人赋予富二代的枷锁,只需要吃老本的名声。 然而父母并不理解他,一心一意就只想把家里的事业交给他,他们两个好能够双宿双飞去外面世界遨游。 跟父母反抗无效,好不容易他用自己差劲的成绩将哥哥从美国骗了回来,白月朗想着反正都是家里的事业,是给他还是给季殊允都是一样的。 可谁知道,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的母亲,母亲也愿意将公司交给哥哥打理,偏偏老爷子并不同意。 就因为这件事情,平日里在家中白月朗也没少给自己的父亲冷眼看,至于老爷子自然也是跟他不对付的,但凡他说一句让自己不高兴的话,便是对白月朗一顿猛批。 这会儿在门口听到他嘴里对自己全是指责,他心里不高兴得很,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哪里像是一个重伤刚醒的人,怕不是故意装死又要骗他回来继承家产吧? 白月朗心里将老爷子吐槽一下一个遍,翻了翻白眼转身要走,却被季殊允一把拎着领子直接抓了进去。 走近房间,季殊允看了一眼床上的父亲便扭头看向白舒雅:“白姨。” 对眼前的继母他是绝对不的尊敬,这么多年他愿意帮忙约束着白月朗不只是因为血缘关系,更是因为白舒雅对他的态度。 白舒雅冲他点点头笑道:“小允回来啦,最近工作累不累晚上今天就不要走了留在家里吃饭吧?” 季殊允抿着薄唇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白舒雅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丈夫的手。 躺在床上的朗逸亭察觉到妻子的不满这才硬邦邦道:“既然来了就吃顿饭再走。” 季殊允眸光一闪,也不言语但他脸上的松动白舒雅一看就知道他是答应了。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马笑呵呵地站了起来:“你们父子三个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发火,我下去给小允做些好吃的。” 季殊允闻言才终于开口:“家常菜就好,您不要太费心了。” 白舒雅摆摆手却是不赞同道:“你难得回家一趟,怎么也要吃点好的。” “就是了,哥你跟老佛爷客气什么,要不是你回来我可吃不到她做的饭,你就让她忙活吧!”白月朗屌儿啷当地插话道。 接下来他们要说的话,指不定要让老佛爷夹在中间为难,倒不如让她眼不见心不烦。 白舒雅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就知道贫嘴,哪天亏待过你了?” 白月朗笑呵呵地敷衍几句就将她推了出去,等她走后许久,他才慢悠悠地看向床上的朗逸亭:“这次又是演哪一出,说出来让我解解闷。” 朗逸亭眸色暗了暗,扭头看了一眼季殊允:“你先出去,我有事情要跟月朗说。” 季殊允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要走,只是他才迈开步子就被白月朗一把抓住了。 “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我跟你之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非要关起门来避着我哥哥的。”白月朗对自己的父亲向来离经叛道,半点脸面都不给他。 朗逸亭被他气得满脸赤红,蒙的咳嗽了好几声:“混账东西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到底都在外面学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带到家里来?” 028.逆子 白月朗一瞬不瞬地睨着他:“再不好也不会是学了你的,我毕竟蠢钝,学不来你那个德行!” “你……你这个逆子!”朗逸亭的声音骤然拔高。 白月朗张嘴又要怼他,却被季殊允及时制止:“好好跟你父亲说话,学不会说话你应该知道后果。” 白月朗闻言缩了缩脖子,心里为季殊允的袒护十分不满。自己维护他,他倒是好反倒是维护起不待见他的人了。 但心中再是不满也是他们哥俩的事情,在朗逸亭面前,白月朗还是十分乖顺的阖上嘴,没有理会自己父亲那句逆子。 然而,朗逸亭并不领情,他还依旧将在白月朗那里受的气撒在季殊允身上:“你凶他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管教他,上次将他打伤我还没跟你算账,今天又要威胁他?” 原本就是想要下了季殊允的脸面,好在白月朗面前逞威风。 结果季殊允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浓墨一般的睫毛微微下沉,甚至没有更多的表情,那种冷硬的俊脸这时候也就只有表面的恭敬了:“您随意,我先走了。” 话落,季殊允丢给白月朗一个眼神,警告他好好说话,不给后者反抗的机会就直接掰开他的手离开。 每次跟朗逸亭相处,季殊允都有些失控,他没让自己在继续留下来,白月朗总该长大了。 老头子说了那样的话,白月朗就算是再想维护自己大哥,这会儿也不乐意让他留下来被朗逸亭添堵,他就这么半推半就地由着他抽出手离开。 门才关上,白月朗就一脚将一旁的椅子踢翻,他刚刚为了让季殊允在老头子这里不至于太难堪,本就已经十分压抑自己的情绪了。 奈何老头子竟然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给他脸面竟然还喘上了。 朗逸亭见他这个模样气得满脸通红,起初看到白月朗对季殊允那么言听计从,却与他争锋相对心里就十分不痛快了,这会儿再看他为了那个外人跟自己这么对着干,便是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跟我这样对着干,你别忘他不姓白,养你这么大不知道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是谁的儿子,该跟谁一个阵营吗?”朗逸亭激动地斥责他,随着怒火上升已经开始一些剧烈咳嗽。 白月朗瞧见他这个样子,便梗着脖子“你以为是女人骂街拉帮结派吗?还阵营不阵营的,您怕不是忘记了在这个家里不姓白的不止我哥一个。” 朗逸亭的一脸青黑,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这是他这一生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可是眼前这小子天天跟他来一次。可偏偏他是白舒雅的心头肉,除了季殊允她不让任何人教训白月朗。 想到这里,他又将错误归咎给季殊允。心里暗暗咬牙今天的饭绝对要让他吃不下去。 白月朗站在原地,一脸讥诮地审视自己的父亲,将这须臾之间朗逸亭的盘算看得一清二楚,也不是他聪明是他这些年看腻这些把戏了。 “既然伤到了就安分一点躺在休养,别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白月朗难得像这样警告他一次,这回他是将自己在外面的火气带了回来。 朗逸亭被他怼得已经气顺不了,只是凶巴巴地瞪着他不说话。 季殊允从房间离开之后,直接下了楼。 楼下,白舒雅正欣喜地张罗着让人给他做好吃的,听到她张口闭口全是自己的喜好,季殊允刚刚还万分冰冷的眸子终于有了些许暖意。 他自幼就独来独往惯了,要不是十几年前白舒雅去美国出差,特意去找到他,也许他的生活会比现在更加糟糕。眼前这个女人改变了自己对后妈的看法,也改变了他的生活。 正是因为如此,季殊允才会这样关心白月朗的事情,这大概就是世人说的反哺吧? 季殊允自嘲一笑,抬步朝白舒雅走了过去。 “白姨您别忙了,我公司还有事情马上要走。”季殊允喊住白舒雅,对她的态度异常谦和温暖。 跟自己父亲又一次闹了不愉快,他便不想留下来了,他不愿意吃饭的时候再添堵。也不想让白舒雅夹在中间为难。 “小允你怎么下来了?”白舒雅见他下来了下意识朝他身后看去:“他又对你发火了?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就是那个脾气也不是真的有什恶意。” 白舒雅的声音不大,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虚。她想不明白季殊允这么优秀的孩子,为什么自己的丈夫就是不喜欢他。 “跟他无关,我是真的有事耽误不了。”季殊允微微一顿又道:“改天吧,如果到时候您有时间我请您跟小郎吃饭。” 季殊允神色平静,起初被朗逸亭那样对待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有点不好受,但也不至于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习惯了对方这样对待自己。 现在想一想其实刚刚心里的郁闷实在是有些多余,人是极其复杂又简单的生物,你永远猜不透对方到底是什么心思,而朗逸亭不一向都是如此。 记事起,他就没有看到自己那个名义上的服务待见过他。 他执意要走,白舒雅也不好留他只能点答应他。 季殊允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计算着时间。 白舒雅将他的举动纳入眼中,想来他说有事要忙不是在骗自己便快速去了厨房将冷冻柜里的几盒饺子拿了出来:“你不想留下来吃饭,就把这些饺子带上,全部都是我昨天亲手包的,原本就想着让月朗那臭小子带去给你,结果他一大早就直接溜了。” 看到那满满五盒饺子,季殊允眸光一暗,深邃的潭底有一股暖流在涌动,这些事情连他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母亲都不曾为他做过,而这些年白舒雅却没少为他做。 他心里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白姨您放心,月朗我会看好他,总有一天他会成长懂事的,到时候他必然会回去乖乖接手白氏。”季殊允神色郑重眼底全是坦然。 对白家的家产,他从来不曾觊觎,也就只有他那个父亲会防贼一样防着他。 白舒雅见他这样说,立马觉得季殊允误会了自己的用意,她伸手将饺子塞到他手中:“小允就没有想过为白姨分担一些,其实白氏交到你手里我更加放心一些。月朗他还是孩子心性,我怕他毁了外公的一身努力。” “您要相信他!”季殊允见她脸上有难掩的担忧,微微一顿便又补充道:“您放心,不管多久,我都会在一旁协助他的。” 029.定心丸 季殊允的话,无疑是给白舒雅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从白家离开之后,季殊允直接去了一趟医院,这些日子那股怪异的感觉将他扰的万分困顿,他几乎每天都在失眠,这样的状况他不愿意在隐忍下去了。 今天见了白月朗跟父亲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模样,心头便有意要加快步伐处理好那件事情。 他提前打了电话,好友将时间给他腾了出来。 季殊允到了医院时,对方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你确定你这是病了,而不是我猜测的那个原因?”李斯达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有一次探寻道:“有些事情听起来荒谬但也不是毫无依据。” 季殊允睨了他一眼,见他看起来不似在跟自己开玩笑,便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给我开些药吧!” “就看着你作死!”见他没有要聊下去了欲望,李斯达自觉无趣地白了他一眼,手上却动作没停。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药盒,直接丢给季殊允:“给你备好了,不到忍不了还是不建议你吃,这东西有依赖性。” 季殊允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盒,见有开封的痕迹,倒也没有多问只是直接将药塞回口袋里,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多谢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早上去过白家了吧?”李斯达一针见血。 季殊允脸色一僵,抿着唇不回应他。 李斯达也没有究根究底,自己的好友是什么性子他太了解。 他径自站了起来,将身上的白大褂退了下来,换了自己的衣服:“走吧,陪我去喝一杯。” 季殊允眉梢一挑,瞥了他一眼,这会儿倒是没有推脱。 不过他下午有课,买打算带着酒气去上课:“请你去吃饭,喝酒就算了下午有课。” “呵,你还当真要去为人师表?”李斯达轻笑一声一脸促狭。 季殊允凉凉地瞥了一眼李斯达,未置一词便抬步离开。 后者撇撇嘴,连忙跟了上去。 上车时,李斯达自个儿打开车载冰箱打算先自己小酌一杯,却在看到那一堆饺子之后兴致缺缺地将门再次带上。 每次看到白舒雅给季殊允这些东西的时候,李斯达心里都是不高兴的,在他看来这些小恩惠不过是她可以随意收买并且驱使好友的筹码。 偏偏自己的还有总是不听他的劝,总是维护白舒雅。 季殊允听到开冰箱的声音,也听到了他关冰箱时的怨念,有些事情他没有兴趣多做解释,白舒雅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心里清楚。李斯达没有跟她接触过,对她有误会也是正常的事情。 都是为了他好的人,他没有为了其中一个让另外一个心寒的心:“我有分寸,你帮我好好调查那件事情就好了。” 李斯达这才将脸上的不悦收了起来,说起那件事情他也是一脸沉重:“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我自己。”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厢里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冗长的静谧,那个过往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多说,但是那个坎在真相大白之前,他们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走出来。 他倒是想要劝李斯达不要再这样,可是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这之后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说话,直到车子到了皇庭广场的地下停车场,季殊允将车子停好了才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她心里其实是有你的?” 李斯达看向身旁的好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有没有都不重要了。” 那股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悲凉叫人不禁握紧了拳头。 是啊……不重要了,不是因为不在意了,而是因为阴阳相隔,即便有心也不能厮守,那样的有心又有何意义? 季殊允抬手拍了拍李斯达的肩膀,无声的安抚胜过一切。 他掏出烟盒,弹出一根烟递给李斯达。 李斯达看着那支弹起的烟,眼前又一次划过那个总是一脸狡黠的给他挖坑的身影,眼底的悲凉更加浓郁了。 这一次,他没有因为她曾经说过讨厌说过不许就拒绝这烟。 李斯达伸手去够那支烟,将烟嘴送到唇边时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季殊允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他替李斯达点了烟,自己也深深地吸了一口。 许久未碰这东西,烟将他们呛得咳嗽,肺部因为咳嗽疼得厉害,却不及心头半分。 没有只言片语,二人在车里抽了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之中把所有情绪都一一压下。 下车之时,他们都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仿佛之前的情绪异常都不曾存在一般。 两人做事向来都是目标明确,从来不会心猿意马,决定出来吃饭便直接去了顶楼的皇庭酒店。 酒店的大堂经理一看到他们两忙迎了上来:“季先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吃饭,这次还是老规矩吗?” 李斯达给了季殊允一个眼色,示意他先去自己上个洗手间。 季殊允微微颔首,见李斯达去了洗手间干脆打断大堂经理的话,往一旁挪了挪打算等他。 正打算结账几个人听到这边的动静都纷纷看了过来,跟在萧然她哥哥身边的孟佳期听到这声‘季先生’更是下意识就往这边看了过来,视线恰好跟季殊允的碰撞在一起,她惊得迅速地下头,直接躲在了萧炎的身后。 她突然的躲避叫她身边的萧炎微微一愣,尔后回头低声问询,孟佳期只是摇摇头也不解释。 此时,在他们前面付完款的几个女人却直接朝季殊允走了过去,他们几人围着他走了几圈,尔后轰的一声笑了起来,为首的白舒兰最先开了口:“我当是哪个季先生,原来是你啊!怎么这是又去我们白家打了秋风来这里挥霍么?” 季殊允神色冰冷,甚至连一个眼色都不愿意给她。他每次回来,但凡遇到白舒兰都要接受她几句嘲讽。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针对他,季殊允要是愿意计较,那便不是白舒兰可以随意欺负得了他的。 季殊允不言语是不屑更是不想让白舒雅为难。 白舒兰见季殊允不说话,只当是他真的心虚了,她便胆子更加大了一些高声张扬:“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大名鼎鼎的季殊允大教授是怎么坑骗继母家里的家产来这种高档场所挥霍的。” 030.谁准你欺负他的?! 季殊允闻言眸色暗了暗,心底划过一丝复杂却依旧不为所动,这种情况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不同的场合,白家那些不同的亲戚家人对他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事情。 然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不欲多言。 男人昂藏挺括的身子站得笔直仿若被人说的不是他,他不过是一个被噪音叨扰的过客一般。 白舒兰还在自说自话,颠倒是非黑白将季殊允的身家私事扒的一干二净。 孟佳期守在萧炎身边等着他结账,耳朵却忍不住一直注意这边的动静。她这才知道季殊允原来是白月朗同父异母的哥哥,原来之前豪门之前流出的那些流言蜚语说的竟然是他。 她从来不是那种喜好管闲事的人,更何况之前在学校里边季殊允还曾经那样针对她,为了袒护白月朗对她做过说过不少过分的话,可是,她却见不得有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样欺负还不知道还嘴。 孟佳期上前几步不顾萧炎的阻拦直接走到他们这边,啧啧两声:“我当是谁家的阿拉斯加犬忘记绑狗绳了,就这么放出来乱叫,原来是你啊!” “哪来的贱……”白舒兰骂的正起劲的时候,突然被人这样羞辱下意识就想骂人,可是看到孟佳期的脸时,立马偃旗息鼓了,她双蓄着精明的眸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将怒火压了下去:“孟家丫头,你可不能这样跟我说话,好歹你也得喊我一声大姨。” 白月朗吵着闹着要娶孟佳期的事情,白家人人都知道,跟孟家结亲那是如虎添翼的事情,她为了讨小魔王欢喜自然是已经将孟佳期划作自家人。 孟佳期嗤笑一声:“我外婆就生了我妈一个,我没有大姨,您喜欢在外面乱吠吠的习惯还是改改,毕竟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不会一个不高兴找白月朗聊聊人生。” 听到孟佳期提到白月朗,一旁即便是看到她来管闲事也没有丝毫动容的季殊允这才神色一凛,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抹复杂。 白舒兰闻言讪讪一笑,她可不愿意招惹到家里那个小魔王,万一他一个不高兴断了她的财路那就玩完了。 “别……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急性子,我也就是想跟你亲近一些,你跟我们家月朗还不是早晚的事情,这一声大姨你也不白叫,将来我是要给你一封大红包的。”白舒兰企图伸手去拉孟佳期跟她套近乎。 孟佳期却后退几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刚好退到了季殊允身边:“你不要给我泼脏水,坏了我的名声以后我要嫁不出去,就天天赖在你家作妖。” 她的语气有些蛮横不讲理,却真的把白舒兰镇住了。 白舒兰至今为止还没有结婚一直住在白家,要是真的把孟佳期招回去,她也怕被白舒雅训斥。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那些被吸引过来要看季殊允笑话的人,这会儿反而神色古怪地打量着还未开始就要偃旗息鼓的白舒兰,那些视线多了是鄙夷。 大概是看不起她被一个小丫头拿捏了,白舒兰要脸面惯了,自然是不能容忍自己被人这样看待,她咬咬牙看向孟佳期:“孟家丫头你今天是来这里吃饭的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我跟季殊允有家事要说,你还小不要被那些腌脏事情污染了耳朵。” 孟佳期啧了一声:“什么腌脏事?是说您诬赖我们季老师这件事情吗?” “什么叫做诬赖,我说的都是事实,这个姓季的就是在觊觎我白家的家业。”白舒兰被她这么一激立马跳脚了。 孟佳期见她上钩了勾唇一笑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因为这一笑竟有一丝往日不曾看到的邪魅:“那您且听一听我知道的版本是什么样的,再来考虑一下要不要接受诽谤他人的控告。” 孟家这丫头是出了名的目中无人,白舒兰不认为白家那点事情她能知道些什么,这会儿已经事关她的脸面了她必须要硬气到底。 “你且编你的故事,我倒要看看你的季老师有多好。”白舒兰抬抬手示意孟佳期说下去。 孟佳期回眸看了一眼仍旧不语,这会儿已经看着她有些走神的季殊允,眼底划过一丝古怪,心中腹诽:“这人是什么神仙,当真是什么都不在意?” 她清了清嗓子,微微一笑纤浓的睫毛跟着颤了下,那一笑竟然将人诱得说不出话来,孟佳期却已经懒懒散散地开口:“据我所知,最近一段时间白氏一直想要进军美国那边的市场,但其实你们对国外市场一直不是很了解,所以几个月之前白月朗的父母把他请了回来希望他帮忙接管白氏企业,为之后的进军国外市场做一个规划,而这些事情白月朗根本不愿意插手,说句难听的是你们白家狮子大开口却吞不下去,不得不求人家帮你们吧?” “你胡说,这不是真的你们不要相信她!”白舒兰着急了,白家的计划不能被外人听了去,万一有人捷足先登那她就是罪人了。 孟佳期却不在意她的狡辩,更是不理会身边男人的不悦,见已经有人替自己拦住了季殊允便道:“至于你说季殊允挥霍你们白家的钱财更是无从说起了,他自己的公司就是十个白氏都比不上,也就是您自己一人坐井观天,自以为白氏独大。” 前面的那些都是孟佳期听着萧炎在耳机里跟她叙述,同声讲述的,只有这最后一句是她胡乱扯的。 反正晾她白舒兰也不敢真的去查这些。 白舒兰没有想到孟佳期居然知道这么多白家的事情,她双腿抖得厉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孟佳期轻笑一声,扭头给萧炎使了一个眼色。 此时,大堂经理带来的保安才被准许靠近白舒兰:“很抱歉白女士鉴于您违反了我们这里的vip会员规则,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了我们其他会员的用餐心情,我们皇庭酒店从今天开始不再欢迎您。” 即便是赶人,大堂经理也赶得滴水不漏叫白舒兰无法反驳。 等他把人赶走了,孟佳期扭头看了一眼一脸复杂的季殊允耸耸肩:“我就是日行一善,不用谢。” 季殊允没有说话,倒是他身边的李斯达先开了口:“小姑娘你这么仗义执言不会是看上你们季老师了吧?” “……”孟佳期不想搭理他。 季殊允却因为他的话,浑身气息一冷,视线凉凉地落在李斯达身上。 031.母胎单身 “瞧瞧脸都红了,看来被我说对了!”李斯达不顾好友的冷眼,继续调侃道:“我这兄弟母胎单身好多年,你眼光不错。” 类似这样的误会,孟佳期在无数次拔刀相助时都听到过,曾经的她对这些毫无营养的猜测总是置之不理,可是这一次她总觉得这话听着浑身不自在。 脑子里总是浮现之前校网上的那篇帖子还有季殊允在课堂上对她的争锋相对,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干嘛那么不能忍受跑来管他的闲事。 季殊允缓缓扭头,见孟佳期冷着脸不言语,眉心一跳回眸瞥了一眼好友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可李斯达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见孟佳期只是冷着脸不言语便道:“怎么样,小妹妹你是不是喜欢你的季老师,要不要我帮你表白?” 孟佳期秀眉一蹙,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她凉凉地睨了他一眼:“看来你是孤陋寡闻了,没听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么?我这算是维护长辈!” 李斯达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哈大笑了起来:“终身为父么?那你叫他一句爸爸,我就信你!” 这话……有些过分了,季殊允薄唇轻启打算喝止李斯达。 孟佳期嘴角抽了抽,早他一步瞪了李斯达一眼:“这位大叔,你要是需要药可以去四院,我没时间陪你疯。” 季殊允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李斯达难以置信地看着孟佳期,刚刚看到她怼白舒兰挺爽,感觉她像是行侠仗义的女侠,现在她这样怼自己,他就像是被糊了一脸难受得慌:“我们有那么老吗?” 他主动忽略了孟佳期那句骂他疯子的话,更加在意她说自己老了。 “嘁,自己回去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孟佳期冷嗤一声。 话音一落,恰好萧炎处理好事情走了过来:“佳期你好了么?我们该走了!” “没什么,刚刚多亏萧炎哥哥你,不然我也不能这样轻松。”孟佳期冲着萧炎吐了吐舌头,脑袋在他伸过来的掌心蹭了蹭,宛若一只温顺的小猫儿。 “你高兴就好,不过下次不可以这么鲁莽了,我不能每次都在你身边。”萧炎微微侧目可眼底的纵容却丝毫不加掩饰。 萧炎对孟佳期的态度极其亲昵,他一靠近她便是一个摸头杀,温柔的大掌轻轻松松地揉乱她的发顶,又若无其事地替她整理好。 孟佳期也早就习惯了他的亲昵,倒也没在意还有其他人在场。 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落在李斯达眼里,叫他忍不住惊掉了下巴,萧炎面前的孟佳期乖巧的像个孩子,在他们面前却像是一个刺猬一样。 李斯达突然感觉有一阵莫名的阴风吹过,他潜意识看向对面的好友,果然看到他刚刚还算和颜悦色的连这会儿已经一片阴沉。 视线忍不住在季殊允跟孟佳期之间来回穿梭,他心头憋着一股疑虑却不敢开口。 季殊允却突然朝萧炎伸出手:“季殊允,方才多谢。” 萧炎看了一眼季殊允的手,没有伸手去握,却也温柔一笑:“季老师不用客气,我刚刚是在帮佳期,不希望她吃亏罢了。” 二人一来一回,暗潮汹涌,敏感的李斯达感觉到了不对劲,不停地冲孟佳期眨眼睛。 孟佳期却是白了他一眼,一把挽住萧炎的胳膊看着季殊允:“季老师你要是不忙还是带你朋友看看神经科再去一趟眼科,有问题就赶紧治治,免得出来影响市容。” 话落不等气到跳脚的李斯达反驳,孟佳期就拉着萧炎:“萧炎哥哥我们走吧,不是说还要看电影么?” 萧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配合道:“好!” 看着他们两个人挽在一起的手,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早上孟佳期的那句会去相亲的话。 季殊允眸底微微一沉鬼使神差地开口:“相亲对象?” 孟佳期前进的背影微微一顿,下一秒她便回眸勾唇一笑:“没错萧炎哥哥是我的相亲对象,他比白月朗优秀一百倍,现在季老师可以对我放心了吗?” 季殊允薄唇抿成一条线,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棱角分明的俊脸绷得更加冷硬。 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异常,独独孟佳期毫无察觉,一脸嘲讽地看着季殊允:“我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还希望季老师遵守承诺。” 丢下这句,孟佳期便拉着萧炎快速离开了大堂。 李斯达看看孟佳期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自己满脸阴沉的好友,瞪大了眼睛:“这……你……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关系!” 季殊允瞥了他一眼,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李斯达却听出了几不可闻的咬牙切齿。 他神神秘秘地靠近自己的好友,一脸戏谑地打量着季殊允,眼里满是你不要掩饰都都看出来了。 然而,季殊允只是凉凉地瞟了他一眼,径自朝大堂经理走去:“带路。” 大堂经理哪敢八卦季殊允的事情,见这位爷没有因为刚刚的不愉快走掉,便连忙陪着笑在前头带路。 头一次被好友这样无视的李斯达错愕地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时季殊允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的背影。 李斯达连忙高呼一声追了上去,却在想起昨天院长跟自己谈的事情时眼底闪过蠢蠢欲动的兴奋。 地下停车场,孟佳期一脸警惕地朝身后看了好几次,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们了才立马松开萧炎的手一脸歉意地看着他:“萧炎哥哥对不起,我刚刚也是权宜之计才撒了谎,不是有意要利用你的。” 萧炎眸光深邃地看着眼前有些局促,因为愧疚不停扑闪这纤浓的睫羽,耳根微红的孟佳期,并不回应她的道歉。 孟佳期见他这样便有些着急了:“萧炎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要是这样做会影响你的名声,我这就回去澄清一下。” 她转身要去摁电梯。 萧炎也不阻止她,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 见他这样,孟佳期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刚刚的鲁莽,想到刚刚在季殊允面前那么嚣张现在又马上打脸,她便有些面上挂不住了,即便如此她也要坦然面对,毕竟闯祸的是她绝对不能让无辜的人为难。 孟佳期咬了咬牙伸出纤细的手,只是在她要摁下顶楼楼层时,萧炎骨节分明的长指却快她一步摁了三楼,那是影院的位置。 032.跟男朋友看电影 “萧炎哥哥?”孟佳期瞬间愣住抬眸错愕地看着身边一米八多的男人。只见他此时已是一脸温柔,眼底全是笑意。 他没有生气? 那刚刚为何不言语? 孟佳期没有忘记之前萧然是怎么形容她哥哥的,当时好闺蜜说自己的哥哥笑得越温柔说明他越是不高兴,看着萧炎的笑容她忍不住抖了抖,有些后怕地往边上挪了几步。 萧炎将她的小动作都纳入眼中,抬手揉了揉孟佳期的发顶,轻笑一声:“怎么突然这么怕我,不是说要跟男朋友看电影?” “我……”孟佳期红了脸,不敢说那是故意说给季殊允听的。 直觉告诉她,刚刚已经利用了萧炎一次现在绝对不能让他不高兴了。 逼仄的电梯因为孟佳期的沉默显得异常静谧,只有不断跳动的数字在证明着时间没有静止。 瞧见身边的小姑娘这般局促不安,萧炎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让她再纠结下去:“是为了萧然对吗?” 孟佳期猛地抬头看他,眼底全是惊愕。 就刚刚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萧炎就能猜出来了?原本萧然就是因为她才得罪了丁家跟谢家,现在她人在哪里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来皇庭酒店找萧炎也是为了探探口风,结果他却拉着她吃了一顿饭。 孟佳期整顿饭吃下来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她之前以为自己隐藏得特别好,但现在看来她的演技差到极点了。 不用她回答,萧炎便道:“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萧炎哥哥我跟季老师达成协议了,今天过后萧然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你不用担心。”孟佳期见他还依旧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又开口:“我现在要去找我哥哥云川,也许他知道然然在哪里。” 说起萧然,孟佳期的语气便有些担忧急切了。 萧炎却一把将孟佳期要去摁楼层的手直接握住,感受到她满是迷惑的目光时他已经若无其事地看向电梯门:“不耽误看一场电影,既然他要求你证明不会纠缠白月朗,那我们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 坚定的语气,黝黑的眸子里笃定的光芒让孟佳期没有办法拒绝萧炎的提议,只能木讷地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朝影院走去。 萧炎选了一部科幻片,那是孟佳期最爱的片子。 只是两个人电影看了一半,萧炎收到了一条消息,之后他不得不提前离开影院。 原本他是打算先送孟佳期回家再去忙自己的事情,左右他要去的地方也顺路。 可是孟佳期这会儿正看到电影最精彩部分,才刚刚完全带入情节,她压根就不愿意离开,她压低声音“萧炎哥哥你先去忙吧!我看完了打电话让家路的司机借我回家。” 萧炎眉心微蹙:“你确定自己一个人可以?” 孟佳期没有说话,她已经陷入电影里边去了只是心不在焉的点了点。 萧炎眼中闪过无奈,难得看到她终于笑了,他也舍不得让她看到中途离开,免得又多了一件不高兴的事情。 一个小时后,孟佳期终于看完了电影,她从影院出来时也才下午两点半,时间还早这会儿心里的焦虑突然平静下来了,她才发现好像真的没有必要那么早去找萧然。 反正万事还有她哥哥孟云川在,总不至于让自己的好闺蜜一再吃亏。 不着急找萧然了,孟佳期干脆决定再去逛逛街。 一路走马观花,孟佳期也没有看上一样能入眼的东西,想想家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物,突然很佩服几个哥哥跟父母的耐心。 不知不觉之中,她竟逛到了商场外围,看着还不是很多客人的冰淇淋店铺,她突然走不动路了。听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要来点甜的,她现在的心情在好与不好的夹缝里面徘徊,孟佳期盯着菜单看了许久,最后抬手随意一指,手指停在了香芋圣代上。 看着浅紫色的冰淇淋还没吃,心情就已经愉悦了不少。 孟佳期勾了勾唇角,一下子要了两个。 付完款,她如愿拿到了想要的圣代,打开其中一个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冰冰凉凉的的圣代带着丝滑的芋香在她口中化开,甜蜜与芳香果然瞬间愉悦她的心情。 这种愉悦是从口中蔓延直抵内心深处,有猛然直击灵魂深处的。 难怪有人说如果你今天不快乐了,那就吃一点甜食,如果一点不够那就多来一些。 原来真的如此。 人间烟火最抚慰人心的竟是——甜蜜。 味蕾跟心情都得到了安抚,孟佳期的视线在四周扫视,她要找寻一个地方坐下好好享受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甜蜜。 此时还未找到合适的地方,便远远的看到了季殊允正半倚在一根路灯下,颀长的身子跟那电杆比起来不知道要慵懒多少,没有想到往日一向一丝不苟,站得笔直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模样的季老师,竟然也有这样一面。 孟佳期忍不住挪不开眼,撇去他对自己的偏见让她讨厌,其实这样的季殊允还是很养眼的。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微红的脸上绷的很紧,刚毅的俊脸此时已是蒙上了一丝似有似无的孤独。 即便隔得有些远,孟佳期也能感受他似乎这会儿有些不快乐,因为哥哥说过成功的男人喝酒除了应酬和庆祝,更多时候是因为他们不快乐了。 他是因为什么不快乐的? 孟佳期看了一眼手里的两个圣代,不可自控地朝季殊允走去。 到了他面前,明显闻到了男人身上的酒气,但她出奇的没有觉得难闻讨厌,反而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加上那淡淡的酒味比他那张脸要醉人。 季殊允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手里抱着圣代的小姑娘,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又挪开视线。 孟佳期刚刚要说的话突然被他的疏离堵在了喉间,她想要掉头就走,可是脚就像是长在了钉板上一样,怎么也跨不出去。 孟佳期深呼吸一口气,骨气勇气将其中一杯还没动过的圣代举到季殊允面前:“季老师,请你吃。” 季殊允缓缓垂眸。 视线落在小姑娘举着的圣代上,脸上的悲伤在那一瞬间似乎更加浓烈了一些,曾几何时,这样的场景也曾在他的生活里出现过?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季殊允的眼神暗了暗,半晌,也没有给孟佳期丁点回应。 他的情绪变化像是会传染一样,她刚刚好转的心情也开始慢慢的晴转多云,孟佳期不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这会儿她的手已经有些酸了。 眼看着一个个路人经过,侧目看着她,她的耳根红了又红。 033.被甩了 “不吃拉倒!”孟佳期噘噘嘴吧,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要将举着的香芋圣代收回去。 季殊允却突然一把握住圣代,瓷白修长的长指捏住她没有碰到的地方,却还是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 他的手分明凉得很,孟佳期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收了回来。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孟佳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杵在原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手里剩下的那杯圣代。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很好吃的东西突然感觉似乎不那么香了。 孟佳期总觉得有些沮丧。 一直垂眸看她的季殊允,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不喜欢吃买那么多做什么,浪费公共资源!” “……”孟佳期停下了动作,本来是很好吃的,还不是因为你坏情绪! “不是跟男朋友看电影去了,怎么这么快又被甩了,看来我可以不用……”兑现承诺四个字还未说出口,孟佳期便有些恼怒地打断他:“谁说我被甩了,萧炎哥哥只是临时有事要处理而已。”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说话,孟佳期说起萧炎的名字时,故意害羞地垂下眼帘,她原本就有些脸红,这会儿故作娇羞地神态便十分逼真了。 季殊允的眸子沉了沉,须臾之间又恢复了清冷。 他没有相信? 孟佳期这会儿脑子转得飞快,恨不得马上又能找个让他相信的理由,至少不能让他再反悔了。 男人! 才是最善变的动物! “你还要什么时候吃完,我没空一直帮你拿着。”季殊允终于开口了,可语气里却是浓浓的嫌弃。 孟佳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她明白他的意识时,便恼了:“我没有使唤你,原本这是给我自己买的,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才勉强给你一份,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人心!” 季殊允不信,眸光幽深地睨着眼前气鼓鼓地开始不停往嘴里塞圣代的姑娘,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她这样……很像一直赌气的河豚。 长达一分钟的时间,孟佳期在赌气一般往嘴里塞圣代,季殊允就这么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以前他听人说,有的人吃东西就能让人看着很治愈,那会儿他是嗤之以鼻的,现在信了。 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让人愉悦。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站在那里气鼓鼓地吃着圣代,一个捏着另外一只圣代半靠着电杆。 来来往往的路人看了,纷纷莞尔一笑。 季殊允一直安静地等着,直到孟佳期把圣代吃完了,他才把手里的送到她面前,低声道:“没有心情不好。” “哈?”孟佳期有些迷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刚刚分明很悲伤,看起来像是被抛弃的在路边流浪的人。 她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季老师,心情不好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不会笑话你的。” “你吃吧!” 季殊允不打算做过多的解释。 “你是觉得在学生面前吃这个没有面子吗?”孟佳期眨了眨眼睛,她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坚持要让他吃这个圣代。 “没有!” “你放心我捂住眼睛不看就是了。”孟佳期当真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却还是悄悄地露出一个缝隙。 她怕他把东西丢了骗自己吃了。 季殊允举着圣代没动:“我不喜欢吃甜食。” 一句话,让孟佳期有些沮丧,她颓然地放下手,一把将圣代拿了过来,打开盖子挖了一大勺。眼看着要往自己嘴里送了,却拐了个弯趁季殊允没注意时直接送到了他的嘴里。 季殊允在那一瞬间浑身僵硬,不是因为那瞬间让唇齿冰凉的圣代,而是因为孟佳期这样大胆的举动。 出乎意料之外的,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将勺子推开。 孟佳期胆子更大了一些,将圣代塞进他的手里:“如果能让心情愉悦,就算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话落,她在愣神的男人回过神来之前飞快地离开。 孟佳期害怕他会给自己死亡凝视,还会暴怒跳脚。 只是,她跑了很远很远,季殊允都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立在原地,含着勺子等着圣代在嘴里化开最后没了味道才回过神来。 此时孟佳期已经不见了踪迹。 季殊允看了一眼又被塞了回来的圣代,无奈勾唇。 他将含在嘴里的勺子拿了出来,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些好奇地挖了一勺往嘴里送,只是这一次似乎没有刚刚的那一勺好吃,季殊允眉心一蹙将勺子放回盒子里,打算找个地方丢掉。 “我去,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种东西了?”李斯达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季殊允手里拿着圣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季殊允听到他的声音,略显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有些后悔刚刚动作慢了一步。 李斯达极少看到他这个模样,伸过脑袋凑到他跟前一脸促狭:“看来今年春天有点长哦!” 季殊允太阳穴一挑,心头像是被人挠了一下,手里还有些冰凉的圣代突然有些烫手,眼底的漩涡圈圈旋转,那双黑墨一般的眸子随意一扫便立马找到了垃圾桶,不顾李斯达的一路跟随他快步走到垃圾桶旁。 就在要将圣代丢进垃圾桶的瞬间,他的眼前忽然出现孟佳期刚刚吃圣代一脸餍足的模样。 手里要被他丢掉地圣代忽然变成了姑娘那张精致的鼓着腮帮子的脸,似乎只要他稍微松手,她便要不高兴了一般。 季殊允猛地收回手,不着痕迹地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掏出车钥匙转身睨了一眼李斯达,将钥匙递到他跟前:“你没喝酒,去开车吧!” 被使唤的李医生一脸不满,好奇心被他勾起还没得到答案,就被季殊允使唤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你先说这是谁送你的,我刚刚可是看到你吃了。” 季殊允耳根一红,抿着薄唇握着圣代的手不由得一紧,力道没有控制住一下子捏扁了盒子,没吃完的圣代一下子流的满手都是,黏腻的感觉让他异常不爽,这次他毫不犹豫的将它丢进垃圾桶里。 只是那一瞬间浑身的气息冷得让人害怕,李斯达也不敢追根究底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钥匙一溜烟朝地下停车场跑去。 罪魁祸首跑了,季殊允看着自己满是圣代的手眉心拢成一团,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将手擦拭干净,头也不回地走开。 另一边,孟佳期从皇庭广场跑开之后,没走几步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她欢喜地一路蹦跳着招了的士往对方报的地址去。 034.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佳期到达孟云川公寓的时候,她哥哥已经出去赶通告了,给她开门的人是萧然。 她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孟云川的衬衣,男人的衬衣刚刚好给她当作裙子来穿,看到孟佳期时向来大大咧咧的萧然忍不住脸上一红,小声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佳期一把将买好的衣服塞进萧然怀里,神色淡淡地推开她,往里走去:“我想的哪样?” 萧然张张唇,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孟佳期的表现越是平静她心里就越紧张,但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也不好跟她聊天,萧然抱着衣服先去了洗手间换了衣服。 等她出来时,孟佳期已经熟门熟路地坐在沙发上吃起了零食。原本她们两个人相处是异常轻松自在的,可是现在萧然走到好友面前显得异常局促不安。 有些事情,人都习惯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会听人解释。 这会儿孟云川不在,家里就只剩下萧然跟孟佳期两个人,显得有些压抑。 孟佳期从萧然再次出来开始,就直接丢下零食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她看起来极其不高兴。 萧然先入为主,自认为孟佳期是误会了自己跟孟云川的关系才会这样的,她红着耳根慌乱地伸出手却在接触到好友前停了下来。 孟佳期刚刚躲开她了。 一阵刺痛在心脏蔓延,萧然张了张唇,还未开口就先红了眼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原是打算让她自己跟她坦白的孟佳期看到她这样再也绷不住了:“你还知道要联系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消息都石沉大海,你是想让我愧疚死吧?” “你……你生气是因为这个?”萧然吸了吸鼻子有些难以置信。 一瞬间。 孟佳期的脸色又冷了下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十分尴尬。 萧然紧张不安地咬了咬唇不敢看她。 “不然,你以为我会为了什么生气?”孟佳期往后一靠一瞬不瞬地看着好友微红的脸,下一刻便瞬间明白了:“你以为我会因为你住在这里,因为你跟我哥哥有什么事情而生气?” 果然,还是拐到这个上面了。 萧然垂在裙边的手下意识抓紧裙摆,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不是的,佳期,我……跟云川哥其实没有……我们没什么的,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我看到了什么?”孟佳期秀眉一挑勾着唇,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然:“我什么也没有看到,还是说然然你希望我看到些什么?” “我……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萧然有些着急了:“佳期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孟佳期目前没有兴致知道她跟自己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是好友还是哥哥他们都是她最在意的人,如果他们真有些什么倒是她乐见其成的。 她微微倾身抬手将萧然的手一拉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沉声道:“你是我在意的人,对你我是十分信任的,可是萧然其他事情在我这里都是无关紧要的,我比较在意你一声不响地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又杳无音信是怎么回事?” 萧然浑身一震,沉默了片刻,对于自己消失的事情也觉得理亏,她垂眸不敢看孟佳期:“我不是故意那样的,那天一时气恼去他们两家闹了一顿,云川哥赶到车时候,二话不说就把我扛到了这里。他没收了我的手机,还拔了家里的一切通讯设备,他说……他那天说从那一刻开始他暂时是我的监护人了。” 想到孟云川当时黑着脸霸道地把自己关在这里的模样,萧然心跳加速脸上红得自己都觉得发烫。 监护人? 孟佳期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一脸探寻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沉默半晌之后才试探道:“然然你有没有觉得我哥说这话太古怪?” “啊?哪里古怪?”萧然抬眸一脸茫然地看着孟佳期:“云川哥说我从小都在你们家生活,干爸干妈把我当做自己的女儿,他也算半个月哥哥,暂时做我的监护人合情合理,这些有什么古怪吗?” 孟佳期皱眉,她的视线环顾了一圈,以前没有注意去看,但是今天认真看了一下才发现其实哥哥这里的装修似有似无地都有一些端倪。 只不过……萧然她是当局者迷罢了吧? 她将自己心头的了然压下,有些事情既然哥哥自己不说那他也没有必要去捅破,每个人都自己前进的步伐。 “没什么,听你这样说是我想多了可能。”孟佳期说完又拉着萧然的手:“你自己有没有受伤,萧家那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今天见过萧炎哥哥了,探了他的口风……” “不提他们好不好。”萧然听到萧家眉心突突一跳,没来由的眸光闪烁。 这些日子住在这里孟云川到底有多么忙碌,为了什么事情奔走她是知道的。 虽然他嘴上说自己是在帮孟佳期,他为她处理好事情是应该的,可是萧然自己心里并不认同。 为好友做什么事情都是她自己愿意的,孟云川却没有必要为了她闯下的祸买单。 孟佳期捏了捏她的手,没有继续逼问她。 她没有忘记萧然在萧家的处境,所以在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之后才会这样着急。 “你以后不要那么冲动,有什么事情就算是咽不下那口气,也要我们两个人一起行动。” 萧然见她没有生自己的气,立马破涕为笑,重重地点点头:“我记住了,不会有下次了。” “学校处分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那些事情你不用担心,丁如萱跟谢雨桐她们这次也不会受处分。”孟佳期说到这里时有些咬牙切齿。 “季老师怎么突然那么好说话?”萧然虽然关在家里,该知道的事情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说起这个,孟佳期的脸色难看了很多,她没有瞒着萧然:“我答应他马上就去相亲,断了白月朗的念想。” 萧然没有想到孟佳期为了她竟然答应这种事情,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可以答应这种事情,大不了记过处分而已,你这样牺牲太大了,不行我要跟季老师说清楚去。” 孟佳期却一把拉住她:“谁说答应去相亲了,就一定要是真的了!” 035.得寸进尺 萧然一脸错愕道:“这还能怎么假?你不会是……”她很清楚季殊允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想到孟佳期可能是去租了一个男朋友来忽悠对方,心便提到了嗓子眼:“佳期,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子,虽然记过可能会让他们对我不满,但是有我哥哥在,我不至于怎么样的。” “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会花钱去租男朋友的人吗?当然是免费还能配的上我的气质的人了!”孟佳期神神秘秘地笑了又笑。 她一脸的自信笃定让萧然心中的疑惑更甚,她万分好奇地看着孟佳期:“不行你快点高处我到底是谁,不然今晚我会失眠的。”萧然见孟佳期还依旧不为所动立马摇晃着她的手臂:“佳……期……” “明天让你见见我的新男友,我保证你也会很喜欢他。”孟佳期抖了抖直接打断了她的魔音。 这一夜确认孟云川因为赶通告不会回来,孟佳期就直接留在了公寓里陪着萧然。 许久未见的小姐妹二人窝在被窝里,聊了许多事情。 她们一直到了深夜十二点多才入睡。 次日,孟佳期跟萧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好在早上并没有什么课程,她们昨夜已经收到学校的通知,回去办理一下手续就好了。 孟佳期不愿意将事情拖太久,便打算给萧炎打个电话拜托他抽个时间来接她们。 她刚刚拿起手机还未拨号,就看到手机上有消息留言,是萧炎发来的: [我在楼下等你们,其来了洗漱完毕直接下楼。] 孟佳期盯着手机愣神片刻,见萧然已经洗漱完毕,便直接拉着她下楼:“走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们了。” 萧然看到她这一脸兴奋的模样,却不知道问什么自己反而紧张了起来。 想着马上就要见到孟佳期口中传说的男朋友了,便没有多问。 公寓楼下,萧炎开了一辆宾利,他此时半靠在车门边看到两个小姑娘出来便朝她们招招手。 孟佳期冲他挥挥手笑了笑,可萧然却僵硬着脸一把拉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佳期你不会跟我说是我哥吧!” “嗯哼,如你所见!”孟佳期不以为为意地笑了笑。 萧然被她半拉半拽地拉到了车边,直到被萧炎看得不自在了,她才低低地喊了一声:“哥哥。” “自己有没有受伤?”萧炎不答反问。 萧然连忙摇摇头,生怕他因为自己之前地鲁莽生气,“我没事,是她们比较吃亏。” 萧炎自然没有信她的话,孟佳期大大咧咧地没有注意到。但是他刚刚看到她们走过来时,萧然的步子分明有些不自然。 她为什么不说实话他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没有必要拆穿萧然。 “上车吧!”萧炎温柔地笑了笑替她们打开车门。 黑色的宾利在路上疾驰,萧然有许多话想问孟佳期,却因为自己哥哥在场没有问她。 一直到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洛大门口,孟佳期率先下了车子,她才小心翼翼地看向萧炎:“哥哥你跟佳期两个人……” 萧炎温柔一笑:“只是配合她为了让你的事情早点解决,别多想。” 听到他保证,萧然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打算下车时却一时没有注意撞到了头,这一下虽然不是很重但还是将她疼得龇牙咧嘴。 “这么大了做事还这么虎!”萧炎低斥一声却又温柔道:“怎么样有没有撞疼了。” 萧然摇摇头:“还好!” “嗯,快进去吧!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不要再自己乱来了。”萧炎交代了一句,得到了妹妹的承诺目送她们两个人进了学校,这才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开车离开。 孟佳期领着萧然去了教务处.。 原本因为孟家跟萧家的关系学校就没有打算对萧然如何,现在季殊允打过招呼了,教务处的老师也只是随意交代了几句,便让她们回到了班级。 因为之前的事情,那些原本还敢说孟佳期跟萧然闲话的同学,看到她们两个人都有些不敢靠近她们。 她们两个倒是不在意别人态度如何,一个早上都早忙碌自己的事情。 丁如萱跟谢雨桐晚她们半天才回来,两个看起来气色并不是很好。 比起已经恢复如初的谢雨桐,丁如萱严重一些脸上还有一点伤。 大概是被萧然打怕了,看到她的时候她们二人的眼神有些闪躲,甚至不再像以前一样特意从她们两个身边走过就为了给她们难堪。 丁如萱虽然知道这次她们没事完全是因为孟佳期跟季殊允求情了,家里也警告她记得要跟她道谢,但是她心里有气根本不可能跟对方低头。 从办完手续回来开始,她就一直闷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 反而是谢雨桐一进教室便来到了孟佳期面前,柔柔地开口道:“佳期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当时也是被你的话气狠了,所以才会那样做的。现在我也受到了惩罚,希望你不要再将这种小事记在心里,也不要误会了如萱,她是无辜的。” 说话间,她已经红了眼眶一脸委屈,那怯生生地看着萧然的眼神,叫许多男生看了好不心疼。 孟佳期感觉到萧然又要发火连忙一把摁住她的手,不让她说话。 至于她自己则是一副懒洋洋地模样往后一靠,抬眸之间眸子里透出一丝冷嘲,秀美的脸上因为她的不屑显得异常的清冷:“所以谢大小姐以为恶意诽谤造谣,是一件小事吗?你们两个人跟我比起来谁更无辜。” “你……我……”谢雨桐闻言,急得掉了眼泪:“我已经跟你道歉了,而且因为萧然去我家里闹得原因,家里也罚了我,佳期你还是不满意吗?你要我怎么做才会满足,你说就是了只要你这次不要再迁怒无辜就好。” 孟佳期倏然起身,神色冰冷地睨了谢雨桐一眼:“我不是那些眼瞎的男人,不吃你哭哭啼啼这一套,谢雨桐你应该知道自己跟丁如萱为什么可以安然无恙回来上课,做人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谢雨桐却像是被她吓了一跳似的,缩了缩脖子咬着唇,往后退了几步,那架势显得孟佳期反倒更加咄咄逼人了。 她一脸无辜地等着那些看不惯地男生开始开口袒护自己了,这才又哽咽柔声道:“佳期,我没有那个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会我,我……我刚刚只是想要跟你道歉而已!” 036.白月朗出事 “你刚刚那些话,也能算真诚的道歉吗?” “我……”谢雨桐咬着嘴唇:“那佳期你说到底要我怎么样做才会满意,只要你能够原谅我,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话音未落,她的眼泪先落了下来。 话没说一句,这般委屈的模样就跟孟佳期又掀了她家祖坟一样。 孟佳期懒得跟她废话了。 既然是她自己提出来的,那她没有道理不顺她的意思啊! 不然这位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孟佳期沉吟片刻,清了清嗓子:“那好,既然你是真心实意跟我道歉的,那等下去广播室,把自己的过错一一罗列,让所有人来帮你一起思考一下我该怎么大度,我也好根据你的要求来最大限度的原谅你。” 话音落下,孟佳期一脸我是不是已经很大度,很为你考虑的神色看着谢雨桐。 她都要被自己的大方感动哭了,可是……谢雨桐却咬碎了一口银牙,面色惨白地看着孟佳期:“佳期你真的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应该知道我的处境,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我?” “你怎么样与我无关,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也不行,你倒是说一下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不满意?”孟佳期极其不雅地翻了翻白眼,不是她看不起谢雨桐,而是她刚刚那一番婊里婊气的操作,实在让她觉得太堵心。 刚才谢雨桐说了那么一大堆,有哪句话是显示出她是真心实意跟自己认错的。 谢雨桐每说一句,都在指责自己斤斤计较,不懂得宽容大度。 通过踩孟佳期来提现自己的委屈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叫人无比心疼。 可是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谢雨桐有什么资格说她是无辜的呢? 倘若不是,她将那一些照片发帖子在校园网上的话,还不至于闹得沸沸扬扬。 若非如此不管是孟佳期,又或者是季殊允和白月朗兄弟二人甚至连萧然都不需要卷入其中。 在孟佳期心里之前还觉得萧然那样做实在是有些冲动了,现在她反而觉得不管是谢雨桐还是丁如萱受到了怎样的惩罚,那都是她们自作自受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多行不义必自毙受到了惩罚,也从来不会想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反倒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推脱到别人身上,在他们世界里自己是永远都不会错的,如果有一天他们错了,那一定是别人不够宽容。 可是凭什么? 她孟佳期从小到大就不知道宽容这两个字怎么写,她从来信奉的都是人不犯我,我必不犯人,可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偿还。 要不是之前因为自己身体不舒服的原因住院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她的事情根本用不着萧然来动手。 孟佳期原本想着为了萧然能够不被处分,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这些事儿。 可没有想到她是不计较了,谢雨桐竟然还敢得了便宜又卖乖。分明得了她的好处,还敢在她面前这般嚣张的晃荡。 看谢雨桐这会儿一直低着头,不停地落泪,错的人是她,被她这样一哭反而显得自己将她欺负狠了一样。 孟佳期的耐心被她磨光了。 她倏然拔高声音:“谢雨桐我们两个一起去教务处吧!丁是丁卯是卯地跟老师说清楚,最后该怎么处理全凭学校说了算,萧然对你们做的那些事情该怎么赔我孟家也认下来,这样你可还满意?” “不……不可以这样!” 谢雨桐自己心里十分清楚其实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孟佳期愿意退让的话,她不一定能够轻易回到学校来。 原本今天她来学校也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再闹大的,可是看到自己和丁如萱这般狼狈,可孟佳期和萧然两个人却安然无恙地坐在教室里,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她要的也并不多,只是想在同学面前卖个惨,让孟佳期在他们心里的形象更加一落千丈一些。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应该是孟佳期在她的控诉中被同学们指责,最后只能跟她道歉认错的,可谢雨桐没有想到孟佳期竟然这般硬气。 而班上那一些平日总是替她说话的同学,似乎也不像以前那样处处维护她了。 这会儿把孟佳期彻底惹恼了,想到她竟然要把事情再次闹到教务处去,谢雨桐便想到之前家里收到学校的通知时,父母对她的态度,她的后背忍不住发凉。 瞧见她的脸色白了又白,孟佳期直接道:“你可不要在我面前假装晕倒,我不吃这一套,要不要去教务处你给个痛快话。” 谢雨桐本以为孟佳期只是吓唬她一下,她只要装晕就能糊弄过去,可是现在被她拆穿了她也不好那样做了。 “佳期你一定要这样吗?”谢雨桐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像话。 “看你这样,应该也走不了几步路,不然我去将老师喊来也可以。”孟佳期勾着唇嘲讽一笑:“毕竟在谢大小姐眼里像我这样欺男霸女的人,可是厉害得很!” 谢雨桐闻言便再也站不稳了,她往后踉跄一步只能靠着桌子的力道才能勉强站在原地不动,她咬着嘴唇低下头,白着脸哽咽道:“佳期之前是我错了,你跟萧然都没有做错,我希望你们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她选择了偃旗息鼓。 可孟佳期离她太近了,她能够感觉到谢雨桐对自己现在有多浓的恨意。但那又如何,既然选择跟她撕破脸皮,孟佳期就不会怕她。 “最好是这样,你不要现在跟我道歉转头又背着我做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情。”孟佳期的语气里透出浓浓的危险,她不怕人家说她威胁谢雨桐。 谢雨桐微微一愣,她自认为掩藏得很好,没有想到孟佳期竟然还能看出来。 她不敢再继续跟孟佳期狡辩下去,只怕好不容易平息的风波又被她捏起来。 “我不会的!”谢雨桐吸了吸鼻子扬起脸伸出手:“所以佳期我们现在可以握手言和吗?” 孟佳期扫了一眼谢雨桐伸出来的手,没有搭理她直接做了下来。 她做不到那么大度! 谢雨桐的手停止在半空中,她尴尬地红了脸,良久以后她勉强苦笑一声,灰头土脸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才走萧然便靠近孟佳期给她竖起来一个大拇指,刚刚那样实在是太解气了。 孟佳期又教了她一招兵不血刃,不过这会儿萧然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佳期,你有没有听说白月朗出事了?” 037.保持距离 孟佳期没有接话,虽然她跟白月朗说过希望始于朋友,止于朋友不要再有其他的进一步关系,但她也答应季殊允跟他保持距离,也许就应该从这件事情开始。 见她不说话,萧然将心头的担忧压下,白月朗的心意她看在眼里,跟孟佳期的前面两个未婚夫比起来他真的好太多了,但作为她的好友,萧然却明白自己的闺蜜心里是如何想的。 有的人遇见了,也许真的就只有跟他做朋友的想法。至于爱情,不熟他不好,而是她不想。 晃神之间,孟佳期看向了窗外,争吵过后的疲惫让她无心课堂,但操场上那些安静的,在风中摇曳的花红柳绿却在她的眼中划出了一道风景。 渐渐地,昨日在皇庭广场发生的事情又闯入脑海,那张从开始让她耳红到后来让她气得牙痒,再到他站在路灯下沾染了悲伤的俊脸,像是一张挥之不去的网,在孟佳期的脑海里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直到打了下课铃,才消失不见。 孟佳期的情绪不是很好,坐在她身边的萧然都没敢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在位置上呆到下一节课上课,只是原本应该来上课的季殊允并没有准时出现。刚刚开始班里的同学还在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姗姗来迟,慢慢地半节课过去了,班委终于说了一句季老师有事不会来了,教室里出现了欢呼声,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聊起天来。 只有孟佳期还依旧安静地发呆,她这副模样从上一节课就开始了,时间长到要不是她还在呼吸,偶尔眼皮还会动一下,萧然都要以为她已经石化了。 “佳期!”萧然推了推好友的手臂:“走吧!下课了。” 两个人约好了今天要出去吃一顿好好去去晦气,萧然看到她这个样子很是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吃上这顿饭。 果然,孟佳期回过神来,第一句话便是:“你刚刚说白月朗怎么了?” “……”萧然抽了抽嘴角,这哪里是刚刚的事情。 自己说这事的时候是一个半小时前,但很显然孟佳期似乎没有注意到。 萧然想到刚刚自己跟她提起白月朗时,孟佳期打心里的抗拒,这会便不再像之前那样兴奋的分享八卦了,而是小心开口:“你确定要知道他事情,还是你想通过这个知道一些别的?” 她一语中的,孟佳期眼底划过不自在,但是她的脸上还是一片淡然;“嗯,你不说我自己查也可以。” 说话间孟佳期已经开始去掏自己的手机,萧然眼疾手快直接阻止了她:“我说还不行吗?” 虽然心知肚明,但萧然还真是只说了白月朗的事情。 昨天白月朗在停车场被抓回家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起来是跟家里闹了不愉快,昨晚一个人去酒吧喝酒,醉酒之后在酒吧闹事,是白舒雅带人把他带回家的。 等白月朗酒醒了起来时,却发现自己被关了起来,而关他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父亲朗逸亭。 白月朗当时就反抗十分激烈,父子二人隔着门吵了一架,朗逸亭吵累了就直接去了公司,忘了自家儿子被他关在了三楼。至于白舒雅早就在一大早的时候就去了公司,家里就只剩下佣人跟白舒兰。 白月朗原本就是宿醉醒来身体十分不舒服,闹腾累了干脆就坐在门边休息,可白舒兰并不知道他在门边,一起来就跟自己的好友高声打电话,话里有话都是对季殊允的贬低。 白月朗的底线就是季殊允,听到自己大哥白天被人这样羞辱,他二话没说一脚踹开房门冲着白舒兰就是一顿暴揍。 小魔王完全不管自己打的人是谁,所有的怒气胡乱发泄一通之后,还依旧恶狠狠地威胁了白舒兰几句,但是等他停下来时才发现白舒兰已经被他打昏迷了。 他只是做事冲动,本性不坏!看到白舒兰出事连忙让人送她去医院。 其实白月朗虽然打了白舒兰,但是他心里有数并没有真的下狠手,她身上的伤并不是很重,晕倒只是被吓到了。然而她醒来之后,便开始对匆匆赶来的白舒雅夫妻大哭大闹。 原本白舒雅也觉得自己这个姐姐也是自讨苦吃,完全没有把她的无理取闹放在心上,但是朗逸亭不一样,他心里因为自己的小儿子对季殊允的袒护,就已经怨气十足,好不容易有机会踩大儿子一脚,他自然不会放过。 朗逸亭不顾妻子的阻拦把季殊允喊到了医院,不为别的,就因为白舒兰一醒来就报警了。 他不愿意让小儿子去医院,便要让季殊允来医院赔不是。 白月朗一直在一旁没有走,知道白舒兰报警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躲避,可是听到朗逸亭对季殊允说话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他便又闹了起来。 父子两个人当着外人的面闹得不可开交就连白舒雅也没能够劝住他们两个,直到季殊允来了才停了下来,一个是因为怕他哥一个是把怒火转移到自己的大儿子身上。 这些都是萧然在季殊允缺堂时特意查到的消息,她知道的只是表面情况,对朗逸亭这父亲她没有一句好话。 作为外人,萧然瞧不起朗逸亭的区别对待,但也仅此而已。 萧然并不知道白舒兰为什么会对季殊允意见那么大,但是孟佳期却清楚白舒兰为什么会那样。 她还在不停地吐槽白家这桩让她难以接受的争执,孟佳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佳期,你怎么停下来了?我们不去吃饭了吗?”萧然扭头看到自家闺蜜的脸色不好,之前那次好友突然晕倒她还心有余悸,连忙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你这是怎么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不等自己的好友再继续说下去,孟佳期看已经到了校门口了干脆就顺水推舟压低声音有些虚弱道:“我有些不舒服,然然陪我去一趟医院。” 萧然立马就慌了,也不问孟佳期哪里不舒服便直接拦了车子带她去了医院。 一到医院萧然就熟门熟路带孟佳期去做了检查,医生给开了药她也不让好友乱动,交代她在原地等着自己。 孟佳期本来就打算只开她,便没有跟她客气,只是萧然一走,她便找护士问了白舒兰的病房直接找了过去。 038.拖油瓶 孟佳期到了白舒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的指责声,老男人的暴跳如雷让她忍不住秀眉一蹙掏了掏耳朵。 这样的情况,她当真是不愿意掺和,可是既然决定来了她便不打算退缩。 况且,白舒兰这样子针对季殊允,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在皇庭时让对方颜面无存了。 直到站在病房门口,孟佳期才明白为什么在皇庭酒店大厅对于白舒兰的羞辱那个清风霁月的男人不愿意反驳,为什么她好心出头他却说她多此一举。 所有的不识好人心,都是因为她帮了倒忙。 她抬手敲了敲门,骂人的正骂的起劲自然不会注意,无理取闹地哭得厉害也不会在意这边,至于配合警察调查的其他两个人更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只有那个站着一旁,腰杆挺得笔直的昂藏身影在听到敲门声时身形动了动,看到是孟佳期时下意识眉头一皱却又不着痕迹地松开。 孟佳期没有在意他的小变化,敲了门便不管他们欢不欢迎自己便走了进来。 病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骂得起劲的朗逸亭终于停了下来,瞧见眉眼带笑的孟佳期他所有到了嘴边的恶语相向都一一噎了下去。 收敛了怒气,在片刻之后便面带微笑地朝她走了过来:“孟五小姐是来看我们月朗的吗?他就在那里,其实没有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不知道他是不是变脸专业毕业的,孟佳期看到他这样忍不住眉心一蹙往边上挪了挪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朗逸亭热脸贴了冷屁股,尴尬地僵立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孟佳期不理会他只是跟看过来,白舒雅跟白月朗打了一个招呼,便悠悠开口:“不好意思,今天来医院复查,经过这里无意间听到了伯父的话,一时愧疚觉得对不起季老师才进来打扰你们。” 她的话,让屋子里的人形色各异,季殊允在其他人开口之前先冷着脸道:“这事与你无关,出去!” 他的态度有些恶劣,孟佳期却听出了他的话意:“如季老师所说的那样,这件事情本来跟我无关,但是刚刚伯父骂的那些事情其实不是您做的,而是我做的。” 病房里因为她的话一片死寂,白舒兰也停止了假哭一脸惊愕的看着孟佳期。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孟五小姐?不是传闻她清高自大吗?可是每次自己给季殊允使绊子这丫头都来管闲事,怎么都跟高冷不沾边吧! 孟佳期不理会他们的反应,她直接掏出手机将录音打开,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当时录下来的声音放了出来。 录音里全是白舒兰对季殊允的羞辱,以及她的愤怒相怼,被羞辱的主角一句话都没有说。 因为这录音,病房里的人神色各异,季殊允是最快回过神来的那个,他没有想到孟佳期竟然留了一手,刚刚在她出言维护的那一刻他就有些失神了,只是他将情绪掩藏在那双黑墨的眸子里,脸上仍旧一片冰冷。 可是现在看到白舒雅复杂的脸色,季殊允那刚毅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其他情绪,他黑着脸一把抢过孟佳期的手机:“我说过不用你多管闲事,是课业太少了才让你到处惹事吗?” 孟佳期的手被他抓疼了,在那一瞬间她皱了皱眉头却是毫无畏惧地迎上季殊允的黑脸:“季老师可能更喜欢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您可能不了解某些恶心的人,你不反抗她只会一次比一次变本加厉的。” 季殊允眸光一闪,心头一阵叹谓,年纪小的肆无忌惮是他无法拥有的自由。 他不是被人千娇万宠的孟佳期,更不是被父母宠溺无底线的白月朗,没有肆无忌惮的自由。 听到孟佳期毫无畏惧,棱角锋利地告诉他需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时候,季殊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舒雅和白月朗,他的忍让不过是因为这个家里有他想要感恩跟守护的人。 诚然,孟佳期的话直抵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柔软,她的举动更是将他一直想做却不得去做的事情直接扯开。 然而,他是季殊允! 不需要任何人心疼袒护的季殊允。 季殊允一把扼住孟佳期的手腕拉着她要走,想来朗逸亭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再数落他了吧?留在这里也只是给自己添堵。 他才刚刚迈出左脚,还未拉动孟佳期身后的白舒雅已经出声了,“小允你等等阿姨有话要说。” 季殊允僵在原地,他拒绝不了白舒雅的要求,特别是在这么多外人面前。 见他没有坚持离开,白舒雅松了一口气,尔后她走向两个警察跟他们窃窃私语。不知道她跟警察们说了什么,对方直接走了出去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看着被关上的门,季殊允眉心一跳,浓墨一般的黑眸闪过复杂。 白舒雅瞥了一眼被关上的门抬步走到孟佳期面前温柔一笑,优雅大方却不失真诚:“我要感谢孟五小姐将这些事情揭露,否则我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孟佳期微愣,半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歉意。 来的时候她满心怒火,只觉得白舒雅一直的不作为才导致那样的情况无数次发生,原来是因为一直不知道么? 孟佳期一脸迷惑的看向季殊允,她比较想知道白舒雅说的是不是实话。 她不大相信一个在商场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家里的这么些肮脏事情会一无所知。 可是,季殊允的表情告诉她这是真的。 孟佳期愣在了原地,只是一个眼神,她就明白自己可能做错了一件事。 愣神之际,白舒雅已经转身走到病床边,一脸黑沉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舒兰姐请你跟我家小允道歉。” 白舒雅对于自己的疏忽导致可这样的结果感到万分愧疚。 可其实这些事情白舒雅不知道是很正常的事,比较白舒兰是个很懂得脸色的人,她每次给季殊允难堪都会避着这个白家的女主人,至于季殊允为了不让自己的后妈为难更是极力掩盖一切。 那么多年以来,白舒雅一直以为自己对季殊允很好,他在白家撇开那个不待见他的父亲,就会很快乐幸福。 她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必然不能让季殊允继续委屈。 “舒雅你是被那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才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帮着一个外人这样让我难堪?”白舒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堂妹:“你要清楚,我才是你的家人,季殊允不过是一个觊觎白家的拖油瓶而已。” 039.道歉 白舒雅垂下眼眸,眼底微红,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道歉!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她绝对不能允许季殊允被人这样说,这么多年以来从她嫁给朗逸亭开始就知道他这个儿子的存在,白舒雅从未将季殊允当做外人。 在她眼里,季殊允同样也是她的儿子。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在白家,季殊允一直是佣人口中的大少爷,白月朗一直都是二少爷。 外人不知道她对季殊允的心意,白舒兰怎么可能不知道? 白舒雅心里十分明白自己这个堂姐到底怎么想的,只是以前为了二叔之前对父亲的情意,她一直容忍她住在自己家里,现在她不能再纵容了。 “我最后再说一遍,跟小允道歉!”白舒雅的声音已经不只是生气,这会儿还裹挟着一丝丝恼怒。 她竟然来真的! 白舒兰眼皮突突地跳,她的骄傲不能容许她轻易跟季殊允低头,更何况她自认为自己说的没有错,只有白舒雅这个心软的堂妹才会亲疏不分。 她怕白舒雅生气的后果自己承受不了,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她绝对不能在这么多小辈面前丢了脸,不然以后她还怎么出门跟那些豪门太太们打牌。 白舒兰梗着脖子,一脸不情愿。 “很好!”白舒雅神色冰冷地笑了一声:“你的医药费我会让秘书赔你,外带给你一些精神损失费,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搬出白家老宅。” 话音一落,白舒兰立马就慌乱了。 她不能搬出去住,离开白家她就没有经济来源,到时候就必须去工资了。自小潇洒惯了的白舒兰从未工作过,哪里能忍受这样的事情。 不顾白舒雅的不悦,她一把拽住对方:“舒雅你不能这样,你别忘了当年那件事情,要不是有我父母他们帮忙,你能有今天吗?” 白舒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无心与她争辩。 她缓缓转身看向季殊允,朝他微微弯腰一脸歉疚道:“小允抱歉,这些年是白姨疏忽了。” “您没有错不需要跟我道歉。”季殊允微微欠身,目光真诚地看着白舒雅,对她……自己只有感恩。 这几年要不是因为有白舒雅给他的帮助,他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其实白舒兰有一点说的没有错,他确实是受了白家的恩惠。 白舒雅闻言眸光一闪,只觉得心头的愧疚更浓烈了。 “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季殊允没有兴趣知道白舒兰会不会被赶出去,他现在比较想把孟佳期送走。 白舒雅没有回应他,反而看向自己的儿子白月朗,期望他能帮忙说服季殊允。 然而,白月朗的视线一直落在孟佳期被他大哥握着的手腕上,那是他一直想握住却没能握住的手,现在却握在季殊允手里。 白月朗眼底此时已经被某种复杂的情绪搅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感觉。 他那样执着的视线落在白舒雅眼,身为母亲哪里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可这种情况,让她作为母亲的该如何去说? 儿子不能帮她,白舒雅只能自己勉强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小允你先不要走,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阿姨有事要跟你商量。” “下次吧!”季殊允想也没想就拒绝她的提议,他暗暗地握紧孟佳期要挣脱地手:“您先带月朗去看下医生,他脚之前就没有回复很好,别二次受伤了。” 话落,他便拉着孟佳期快步离开了病房。 两个人刚刚走到门口才带上门,里面便传来白舒兰嚣张的嘲讽还有白舒雅的低斥声。 季殊允僵在门口,眸色复杂不挪半步。 他多年努力维护的关系,就在刚刚被孟佳期破坏地干干净净。 走神之间,双耳忽然一暖,一双带着冷香的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孟佳期有些艰难地捂住季殊允的耳朵,仰着头整个人离他很近,那双眸子极其认真地看着他:“你不想走开,那就不要听。” 不要听,那么那些伤害便是无关紧要的了。 温软的触感从耳蜗丝丝划到心尖,季殊允沉冷的目光逐渐幽暗,他看着仰着头的孟佳期一言不发。 她那双澄澈地眼底,有毫不掩藏的心疼,季殊允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一天——竟被他的学生心疼了,而且这学生还是平日里他从未耐心对待过的。 努力将心头的那抹怪异压了下去,季殊允抬手将孟佳期的手拉了下来,他的动作有些粗鲁:“孟五小姐一直都这么没有眼力见,还喜欢管闲事帮倒忙吗?” “我……”孟佳期想要解释。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以后你离月朗远一点里边再加上一条,跟我保持五米以上距离!”季殊允此时的语气已经冷得能冻冰棍儿了。 孟佳期脸色一变心头的怒火被他勾了起来,“季老师心里还有好人吗?” 原本她就是来为他打抱不平的,她不乐意别人为她做的事情背黑锅,没有要给他添乱的意思。 可事实与她的设想背道而驰。 “怎么,你想学雷锋做好事?”季殊允拽着她往一边阳台走去,到了阳台他才道:“你选错了对象,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别招惹我。” 孟佳期咬着唇,秀眉拢成了一团。 他的怒火,她无法反驳。 沉默许久,孟佳期才闷闷道:“季老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她不等对方说原谅,道了歉便直接跑开了。 羞愧让孟佳期无法留在原地不动,她用自己毕生最快的速度逃离。 季殊允背对着她没有动,小姑娘刚刚的哽咽声,他听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存恻隐,但季殊允压了下来,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做出什么不可自控的决定。 孟佳期一路跑到电梯里,下了楼。 她刚刚下了就遇到了拿好药正到处找她的萧然,看到好友一脸焦急,孟佳期鼻头一酸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 不等萧然反应过来,孟佳期便朝她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她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肩膀上:“然然,我好想你。” 孟佳期没有撒谎,在白舒兰的病房里遇到尴尬时,她在想萧然在的话一定能告诉她自己做的对不对;刚刚被季殊允那样误会的时候,她想的还是萧然要是在的话,一定会替哑口无言的她反驳;在电梯里被人用奇怪的目光审视时,她依旧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自己的好友。 她没有控制住力道,将萧然勒的直咳嗽,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佳期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哭了?” 040.我没哭! 孟佳期倔强地吸了吸鼻子,闷闷道:“我没哭!”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矫情过,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在萧然面前这样了。 她说话的声音裹着呼吸散在萧然的肩头,有些烫人。 萧然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无声地拍着孟佳期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等她恢复。 异常温柔的手在她背上一下又一下,似儿时母亲哄孩童一般,将孟佳期心头的柔软都够了起来。 委屈就那样轻而易举地被拍散,这种感觉让她异常熟悉。 萧然在国外的那几年,也有一个人像这样陪着她,只不过后来……再也没有后来了。 纤浓的睫羽微微一颤,心头有一股钝痛,孟佳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乱了又乱。 她紧紧地抱住萧然,生怕她会消失不见一般,半晌才想起之前两个人的约定。 “我们去吃晚饭吧?” 萧然手上的动作一顿:“算了我们回家去,我给你做吃的。” 同样都是千金大小姐,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孟佳期不同,萧然也是一个精致的吃货,但是他的这份精致是她自己养叼的。 她有一手好厨艺,用萧然的话说,身为食物链顶端的超级无敌美女吃货,首先要学会愉悦自己的胃所以她出国学厨艺去了,一开始孟佳期还笑话她g立得太高,哪知道她真的如自己说的那样,一回来便惊艳了她的胃。 只是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孟佳期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萧然的厨艺了,听到她要下厨,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去哪里开吃?” 一般情况下她们都是去孟家,但是想到自己之前的光辉事迹,还有在孟佳期病房里时对孟家父母的态度,萧然摸了摸鼻子有些为难了。 萧家她现在是万万不想回去的,想来想去终究没想到什么好去处。 两个人安静了片刻,孟佳期松开萧然,眼底闪着光亮先开了口:“我们去四哥公寓。” “这……这不大好吧?”萧然悄悄红了耳根。 没有出来过没什么,现在离开孟云川的公寓一天时间了,再回去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虽然对方说了他暂时是她的监护人了,但萧然是真的没有想过要赖着他。 “有什么不好,反正我四哥也不在,我有他家密码我们直接去就好了。”孟佳期不以为为意地摆摆手,趁着萧然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拉着她往外走。 两个人抱着刺激的心情,不请自来地去了孟云川的公寓,之前为了照顾到萧然,家里的冰箱里什么都有,一回家萧然就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食材。 孟佳期守在一旁看着忙碌的萧然,隐约有种错觉自己的闺蜜就像是这里的女主人一样,她太熟悉这里的一切了。刚刚那种背着四哥来他家里干坏事的刺激感突然不香了。 她撇撇嘴将眼底的那么狡黠掩下,悄悄拍了一张萧然在厨房忙碌的照片,编辑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萧然一进厨房就控制不住自己,看到自己煮了那么多东西,可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吃肯定是吃不完的,她忍不住一脸惋惜。 对于厨师来说,每一口食物都值得被尊重,精心烹饪的食物被浪费的话,心里会异常难受。 她只能想着要不要让孟佳期打电话给她的几个哥哥过来吃饭,只是才把菜端出来一碗,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开门声。 这个时候会开门进来的除了孟云川不会是别人了,萧然环顾四周发现孟佳期根本不在客厅里,已经不知道上哪去了。 眼看着门就要开了,萧然忍不住有些紧张躲进了厨房里去。 孟云川一进门就闻到了饭香味儿,他看了一眼桌子上只有一碗菜自家那个妹妹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便直接朝厨房走去。 殊不知,厨房里萧然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紧张得已经忘了自己锅里的那道菜有没有放好盐巴了,早知道今天孟云川会回来,她一定不那么草率答应来这里。 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啊,就在她后悔的时候,孟云川已经站到了厨房门口,他推开厨房的门,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灶旁的萧然:“我说怎么一开门就闻到饭菜香味儿,原来是来了一位田螺姑娘呢!” 萧然炒菜的手抖了抖,她这会儿脸烫的自己都能感觉到烧得慌,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孟云川,只能硬着头皮小声道:“云川哥你回来了?我跟佳期不想在外面吃饭,所以才借你的厨房用一下。” “怎么,佳期也在么?”孟云川想起自己收到的那条消息忍不住眼底盛满了笑意,但他此时的语气却是充满了疑惑。 萧然愣了愣,片刻之后便道:“应该是在的,估计是去洗手间了。” 说话间,孟云川已经凑了过来,离她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还有多久才好,我饿了。” 那声音……就像是等着投喂的小狼狗,萧然被他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哐啷一声铲子掉在了锅里。 她尴尬地往一旁挪了一步指了指一旁的保温箱:“这是最后一道菜了,其他菜都在那里面,云川哥您去外面等着吧!” 天知道,她压根没有打算炒锅里的那碗菜,突然下锅完全是因为不敢独自面对孟云川而已。 将萧然的惊慌失措看在眼里,孟云川轻笑一声:“没关系我帮你。” 他不给萧然拒绝的机会,直接动手帮忙端菜,殊不知孟佳期已经悄悄地将他们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拍了一张,发了朋友圈只对家人可见: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幸福吧? 她极其不负责任的给父母哥哥们丢了一个瓜,自己悠然自得地跟孟云川他们吃了一顿让她瓦数越来越亮的晚餐。 一顿饭下来,孟佳期终于熬不住了,在他们两个一起去厨房洗碗时,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没有义气地溜了。 她相信自己的哥哥是一个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做什么逾越的事情。 离开孟云川家,孟佳期漫无目的地在外面乱逛,之前被关在家里那么久,她实在不愿意那么早回家。 这会儿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陪的人,而她好像终于可以自由了,但她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心。 不知在这车水马龙的路上逛了一个小时多,孟佳期自觉得无聊,又不愿意麻烦司机来一趟,便随意打了一辆车回去。 她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车子的方向越来越不对。 041.恶魔之手 车子一路疾驰,其实孟佳期闭目养神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司机的车速不慢,原想着能早点到家,便没有开口阻止对方。 这一天一直都在折腾,孟佳期不知不觉竟毫无防备地在车上睡着了。 她一旦睡着了便睡得十分沉,就连车子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也不知道。 直到隐约之中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孟佳期才从睡梦中醒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车上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前排的司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了,而她放在身边的包已经早就不知去向了。 孟佳期发现此时车子已经停在了一处废弃工厂了,她这是被人绑架了? 她急得抬手推了一下车门,却发现车门早就已经被人锁了,就连车窗她都无法随意打开。 这会儿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身边连可以求救的工具都没有,孟佳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干脆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到底会是谁对她下手。 她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谁最有可能对她下手。 毕竟这些日子她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不管是是丁如萱,谢雨桐还是白舒兰,又或者是其他之前被她报复过的人……他们都有那个嫌疑。 只是,这会儿她已经开始浑身无力,没有精力具体分析了。 孟佳期抬手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脑子有些混沌,她心头划过不好的预感,直觉告诉她车里应该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下一刻,孟佳期低咒一身直直倒了下去。 监控室前,一名女子看到车里的动静,已经莫名地兴奋了起来。孟佳期半扎着的头发在那一瞬间散落,一层丝绸一般顺滑的发披散开来,挡住了她那张美得叫人挪不开眼的脸,这一挡非但没有让人觉得惋惜,反倒让人觉着她的脸又多了一股朦胧的美感。 看着监视器的几个男人已经急不可耐地咽了咽口水,只是女人没有下命令他们根本不敢随意动手,只能眼巴巴地跟着她一起看着视频。 今天穿的是香奈儿夏季新款白色掐腰齐膝短裙,她这么一摔倒在座椅上,嫩白丝滑的牛奶肌便露了出来,别说是监视器前面的男人,就连那女人都忍不住眼底划过浓浓的妒忌。 她不敢立马就让身后的男人行动,都是豪门里养大的名媛,女人无比清楚家里对这些意外,往往都会有他们自己防范的办法,她不确定孟佳期是否有被这样教养过。 这种时候只能等! 等她在车里呆的时间足够久了,进入了深度昏迷之后,女人才敢让自己的人行动。 看到身后的那些男人对自己这个就在他们眼前的人毫无反应,反而对车里那个还摸不着的孟佳期那般如狼似虎的眼神,女人暗暗地掐了自己一把才勉强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下一刻,只要想到孟佳期给自己带来的耻辱,女人眼底的恨意便有悄然聚集,最后浓得化不开。 她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这里不是那个让她小心翼翼到不能事事明目张胆地顺遂心愿的豪门,她有足够让自己肆无忌惮将情绪外放的底气。 大概是女人眼底的恨意太浓了,已经从她的四肢百骸逃了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住,这会儿就连站在她身边一心一意对着屏幕垂涎欲滴的几个男人都能够感觉得到这女人现在有多么可怕。 只是几个男人并不在意女人是什么样的,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受人钱财替人办事,还能够享受到孟佳期这样的绝色美人,这一单生意算是赚到了。 男人们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是否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姑娘,反正女人跟她保证过孟家,不敢跟他们对峙有了她这张保命符,他们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要做的便是做到让眼前的这个女人满意就好了。 大约又等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已经有人憋不住了,色眯眯地贴近女人:“姐,还是不吗?哥几个马上等不及了。车里的药我们下得够猛,就算是一头大象也该被迷倒了,车里那位不过是孟家娇滴滴的小公主,她绝对受不住的。” 红毛男人说话有些夸张,但他说的也并非不是实话。 等了这么久,再不行动就该醒来了。 又盯着监视器看了一眼,女人才微微抬抬手示意其中一个男人去车上看看。 别说是男人们了,就是她自己这会儿也已经没了耐心。 只要想到孟佳期接下来要经历的事情,女人便有些按耐不住了。 不仅是因为忍不住要看孟佳期被人羞辱模样,更是因为时间宝贵,只怕这次要是不成功,孟家人有了察觉之后,他们在想对孟佳期做些什么,便不那么容易了。 “多谢姐!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收到了她的指示男人立马眼底冒着金光摩拳擦掌的朝孟佳期晕倒的车子走去。 靠近孟佳期的男人,依旧是之前将她带到废弃工厂的那个司机,车子是他的,也只有他身上有钥匙。 就算是其他人不服气也没个办法,毕竟他才是那个有决定权的主。 男人一到车边,立马保持了十二分警惕,他先是紧张得看了四周一眼,确定没有可能再遇到其他半路杀来的程咬金,他便急不可耐的将车门打开。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了几遍,发现孟佳期是真的晕倒了,看那架势并不像是装的变胆子大了起来。 他也不管其他人会不会因为他的捷足先登跟他打起来,这种事情当然是谁是第一个谁占便宜,刚刚在路边接到孟佳期的时候,男人就已经确定她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片子,这种好事他已经好几年没有遇到了,自然不可能礼让。 他眼底的淫光已经毫不掩饰地出现在脸上,特别是半个身子伸到车子里,在昏暗的车灯照应下,看到孟佳期那般美好的身材曲线,还有那白得发亮的皮肤,他下意识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 他不顾蓝牙耳机里女人的询问,直接一把将耳机摘掉,甚至关上了车上的监控摄像头。 他不愿意自己的好事被人观摩,反正那个女人只要有视频就好了,就让她拍其他几个人的就行。 恶魔的手一点点靠近,他马上就要摸到了孟佳期的脸了,只是他还没有碰到她那白皙的脸,便被人一脚踹到了一旁。 042.惹恼 一连两声:砰……砰,一声是男人被一下子丢出去撞到墙上的声音,一声是车门被关上的声音。 不过这次不是男人的车门被关上了,而是另外一辆车子。 男人忍着疼痛,看到孟佳期已经不在车里立马就慌了,他万分后悔自己刚刚居然把摄像跟蓝牙都关了,现在要是眼前这个神色冰冷,一脸弑杀的男人对他做了什么,又或者直接把孟佳期带走,他都说不清楚了。 慌乱之间,男人磕磕绊绊道:“你……你到底是谁!我们兰姐的事情也敢管,就不怕她让你在这洛城活不下去?” 虽然还能嘴硬,但是男人自己心里明白,他现在已经吓得快要尿了。 原本男人没开口说话,季殊允还只是猜测,这一次绑架孟佳期的人很可能会是白舒兰。可这会儿他已经十分肯定了。 他想过许多可能,却没有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竟然给孟佳期带来这样的祸事。 季殊允万分庆幸自己今天晚上并没有早早就回去忙碌工作,而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子在这座城市乱逛,若不是在无意中的那匆匆一瞥,他认出了上这辆车的人是孟佳期,又瞥见了这辆车子竟然贴住了牌照,他也不可能跟上来。 倘若他没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不敢再往下想。 不管孟佳期之前为他添了多少麻烦,总归是为了给他出气,才惹恼了白舒兰。 今天这件事情他必须做个彻底的了断。不然以白舒兰的性子只会没完没了。他能够幸运的碰到一次,不能往后次次都能够遇到,要是佳期真的是因为他出了任何问题,他无法给孟家一个交代。 想到那个自己不敢想象的可能,季殊允这会儿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了他的下腹处,那只穿着鹿皮的叫在男人的肚子上狠狠地碾了一圈:“说,他们在哪里?” 刚刚他打了一个电话让李斯达,晚了一步跟过来就出事了,这会儿他坚决不能让白舒兰逃脱了。 他要收回之前跟白舒雅的保证,有些人犯了错误只要不给她血的教训她是不会怕得。 “谁……我不知道。”男人连忙辩解搪塞:“我只是看到她长得漂亮才会见色起意的。” 他的家人还在白舒兰手上,男人不愿意让女儿出现任何意外,至于他自己既然决定吃这一碗饭了,就已经有了出事的觉悟他决定将所有的事情都揽下来,便陡然扬声:“季少我认得你,但就算是你有权有势也不能逼我诬赖任何人,你说的是谁我并不认识,你要杀要剐我就一条烂命,随你怎么样,我没有同伙。” 这样的通风报信太过于明显,季殊允眼底闪过一抹不屑:“聒噪!” 季殊允眸色暗了暗,眼底闪过一股寒光。 从他独立开始,他想要惩罚的人就没有能从他手下逃跑的资格,眼前这人看到他的脸之后,还敢这样说话倒是让他有几分刮目相看。只可惜他的这份硬气给错了人,终究还是显得异常不值当。 季殊允抬起脚,又给了男人一脚,将他踹得在地上疼得打滚。 即便如此,季殊允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几乎,直接将男人敲晕了扔在地上。 他自己则是快步朝男人之前看的方向走了进去,此时白舒兰坐在监视器前,身后还有好几个壮汉。 她看到季殊允并不惊讶,其实计划报复孟佳期时她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是什么下场,可是白舒兰就是咽不下这一口气。 她情愿最后跟孟佳期还有季殊允一同同归于尽,哪怕是两败俱伤那也不能被白舒雅真的赶出白家老宅,否则她还怎么在上流社会混下去? 站在白舒兰身后的几名壮汉看到季殊允的脸时,就已经怂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他们极其默契地后退几步:“您随意我们就是看戏的。” 季殊允轻嗤一声,并不回应他们的话。 大概是在外面已经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侯着了,他这一笑那张脸刚毅黑沉的脸反而叫人更加害怕,这会儿的他像是从地狱踏着怒火来的修罗一样。 白舒兰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竟然这么没有义气。 她被季殊允那如刃的眼神射得浑身都在发抖,可就算是这样白舒兰还依旧梗着脖子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怕了你,季殊允做我的对手你还不够资本,更何况你要考虑清楚了,孟佳期值得你跟我作对吗?” 说完这些,白舒兰已经接近疯狂状态了,她向来在季殊允面前张狂惯了,自然是不在意他这会儿咯吱作响的手指。 一个从来只会在她面前逆来顺受的拖油瓶而已,她身为正宗的白家二小姐,没有必要怕他。 “呵!”季殊允轻笑一声,快如闪电来到白舒兰面前,一把掐住她的咽喉:“你找死。” 这样的季殊允是白舒兰没有见过的,白舒兰想象过季殊允知道孟佳期因为他失身后,满脸懊恼无助愧疚到恨不得去孟家以死谢罪的模样,却从未想过他会像这样满身暴戾,双目赤红地掐着她的脖子,动了要她死的念头。 直到这一刻窒息的恐惧将她彻底包围,白舒兰才真的彻底害怕了,她抬手紧紧地抓住季殊允的手,企图将她紧紧箍住她脖子的手掰开,然而她试了几次都没有能做到。 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了,白舒兰怕得瞪大了眼睛,但她还依旧不愿意求饶。 白舒兰是彻底,倒是她带来的那些人看到这样的季殊允怕得想要逃。 他们才乱哄哄地要做鸟兽散,李斯达就已经带人来将这里包围,这里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李斯达赶上来的时候,见白舒兰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连忙上前一把抓住季殊允的手,看着男人黑沉如泼了墨的脸,摇了摇头:“别忘了你这次回来的目的,为了这样的女人不值当。” 季殊允的神色终于恢复了清明,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却没有立马放过白舒兰,而是直接将她甩了出去,如同仍破布娃娃一般,见她彻底晕了过去,他才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好友。 李斯达连忙给他递上消毒纸巾,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完全看不出刚刚那个暴怒的人是他。 不知反复擦了多久,季殊允将手里的消毒纸巾都用完了,才扫了一圈被控制住的人,随后视线落在李斯达身上:“白舒兰你亲自带走,我松口前,不要让白家知道了。” 他说完便要离开,却见李斯达一脸为难。 043.大材小用 季殊允眉梢一拧,声音低沉:“怎么有问题?” 李斯达倒是想实话实说,奈何想起在季殊允心里白月朗是怎样的存在,到了嘴边的话又转了个弯,“没什么,我会处理好。只是你车上那丫头怎么办?她看起来情况不大好。要不还是你去处理白舒兰的事儿?那丫头交给我来处理吧,毕竟我才是专业的。” 话音才落下,男人便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不过是一盆冷水就能解决的事情,不必大材小用。” 季殊允的神色不大好,这会儿他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在这里停留,话音刚落也不管李斯达什么想法就直接下了楼。 楼下围满了人看了一眼那些人,季殊允深邃的眸子才稍稍有些松懈。 好在李斯达还算聪明没有叫其他人来,带来的都是他们自己的人。只是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在一辆黑色的轿车前季殊允的目光停了下来。 那半开的车窗里有人影晃动,那辆车上似乎还坐着一个人,但因为车里的灯没有亮着,车窗又只是开着他并不能确定那人是谁。 季殊允跟其他人都在车外,那人却在车上? 心里的怀疑让他忍不住抬脚要去一探究竟,但才走一步就发现自己车里已经发出了一点声音。 季殊允心头一惊,便返身往车子走去。 他打开车门才发现车里的孟佳期竟然面色苍白,一脸难受她那对秀气的柳眉更是扭成了一团,纤浓的睫羽因为难受轻轻颤抖着,仿佛在轻扫着人心一般。 躺在后座的孟佳期因为难受在拼命挣扎着,她努力地想要逃离那种让她惶恐的束缚,却始终不得其解,眼皮子仿若压了千斤巨石一般沉重不堪。 难受,让她忍不住痛苦嘤咛。 季殊允紧了紧扶在靠背的手,几乎将靠背抓出一道痕迹来,这一刻却觉得给那些人的处罚远远不够。 但,此时李斯达已经带人将车子开走。 季殊允抬手拍了拍孟佳期的脸试图叫醒她,可是下一瞬却被她给烫得本能地缩回手。 眉心一跳,季殊允顾不得太多,他将车后座靠背放平,简易的床便已调好,安置好孟佳期,他不敢耽搁直接绕过车子去了驾驶室。 车子在荒凉地路上一路疾驰,车后座上的孟佳期还是不是痛苦的嘤咛几声。此时的她,彷如一只搁浅地鱼一般,努力地想要寻着可以救命的水源,却发现四周全是沙漠,脸上的苍白已经渐渐被高烧的潮红给掩盖。 透过后视镜看着她这样难受地在后座扭动着身体,季殊允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也开始灼热了起来,深邃的目光在片刻晃神之后便恢复了清明,他加快了车速。 季殊允直接将孟佳期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到了家里将她送到房间便给李斯达去了电话:“白舒兰先不用管关着就好,你带上药箱来我住处。” 李斯达这边才跟白月朗将人带到地方,听到他电话里这般严肃,心头不由得一凛,他看着手机眼底的担忧渐渐浓郁。 “她被下了那东西?” “不确定,发高烧了,你速度快点。”季殊允此时已经不似之前在车上那样急切了,虽然在催促李斯达但语气却平静得叫人猜不透。 “好,我马上到。” 听到孟佳期发烧,李斯达感觉心底划过一丝荒芜,他没有时间多想这样的怪异从何而来,只是挂了电话便操起钥匙就要走。 “处理完,给我打个电话,这边我会处理好。”白月朗在他离开之前开了口。 李斯达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一旁一脸沉冷的白月朗,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是自己的好友站在他旁边:“我要过去一趟,你不要随意动手,万事等你哥哥来了再说。” 白月朗眸光一闪,并不言语。 李斯达一路飞车赶到了季殊允的住处,此时自己的好友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看他眉眼温柔语气轻柔,便猜到他在跟谁通话。 他上前跟季殊允打了一个手势。 季殊允没有说话,指了指主卧室的方向便不再看一脸惊愕地李斯达。 李斯达伫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回神,要知道自己跟季殊允认识这么多年,除了必要的时候,他可是从来不让自己踏进他的卧室一步的,可是今天,孟佳期却轻而易举地住进了。 季殊允电话讲到一半,意识到身后的李斯达没有动,便快快结束了通话。 回身之际,他已经剑眉一蹙冷着脸:“还有什么问题?” 听着他沉冷的声音,还有那刚硬的棱角已经不复存在之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凝,李斯达冷不丁缩了缩脖子,“没什么,只是你确定自己给我指的方向没错?那里可是你的卧室。” 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季殊允原本就紧绷着的脸更是沉了几个度,他深邃的眸底被黑沉缭绕,心头不经意划过的古怪让他不愿意细想。 没有丝毫解释,季殊允先一步抬脚朝自己的卧室走去,他的状况实在是奇怪,李斯达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够步步紧跟。 到了他的房间,果然看到孟佳期就躺在季殊允的床上,即便此时她一脸痛苦,看起来十分不正常,但看到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时,李斯达突然觉得这满屋子黑灰色调的装修突然有了活力。 看到了病人,出于医生的本能,李斯达不需要季殊允催促便上前去给孟佳期检查身体。 就在他要伸手去掀被子的时候,季殊允却早一步把他手里的体温计夺了过来,换了一只耳温枪给他。 李斯达被他这么突然一下闹得微微愣神,片刻之后便不满地瞪了好友一眼:“我是医生!” “想想孟云晟!”季殊允言简意赅。 李斯达听到这个名字,脖子缩了缩,这碰不得的病患当真不好治疗。可谁叫眼前的人是孟佳期,他只能硬着头皮在季殊允的监督下做了一个简单的退烧处理。 给孟佳期挂上点滴之后,看她这会儿脸上已经不是那么可怕的红色,神色也已经不那么痛苦了,李斯达才站了起来:“应该是药物过敏引起的休克性高烧,今晚要是反复的话,我还是建议你送她去一趟医院。” 季殊允点点头,一脸要赶人的态度。 “我不在这里你确定可以?” 被好友这样对待,李斯达心里多少有点不高兴,矗立在原地不动。 044.日行一善 季殊允眉心一蹙,薄唇轻启:“想我跟你计较月朗今天也出现在废弃工厂的事情?” 李斯达眼底一缩,有些心虚地瞥开眼睛不敢去看自己的好友。 要知道在废弃工厂的时候,白月朗一直都很守承诺的坐在车上没有下来,眼前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自己在那个地方的错觉,李斯达眼底闪过一抹欲言又止。 季殊允没有多少耐心听他解释什么,直接开口:“不要再有下次。” 一句话,将李斯达心头的犹豫直接打散。 “你有没有想过他已经长大了,况且不是事事你都可以替他挡去。”李斯达倒是希望白月朗可以早点成长,不要让好友处处为他操心。 “不是现在!”季殊允目光深邃。 他不看李斯达,心里却也有了一番计较。 说不通他,李斯达只能赶紧离开。 他心只能暗暗祈祷,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白月朗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否则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伏地魔季殊允交代。 李斯达走后,季殊允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孟佳期,却看到她已经将被子踢掉,白皙的长腿正搭在被子上,睡姿极其不雅,就连那齐膝短裙都已经撩起许多,只要她在动一下,便会春光乍泄了。 男人泼墨的黑眸暗了暗,他微微垂眸不去看她的那只腿,抬步走了过去,有些粗鲁地将被子替她盖上。 季殊允看她正在昏迷,手上又在打吊瓶他不好离开,只能留在卧室里办公。一开始孟佳期确实是老实了一会儿,但是没有多久她又踢了被子。 孟佳期的动静不小,惊扰了正在办公的男人,季殊允瞧见她那雪白长直的细腿又开始明晃晃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便忍不住眉头一皱起身过去又给她盖了一次。 这已经是第三次给孟佳期盖被子了,季殊允隐约之间透出些许不耐烦。他见点滴已经没有多少了干脆直接给她拔掉,将被她踢掉的被子给她卷一卷,原本还睡姿豪放的孟佳期在那眨眼之间已经被他卷成了春卷。 季殊允直接无视她难受的模样,毫无心理负担地回去工作。 只是,他才做下来没有多久,就听到床上的人突然吼了一声,季殊允心头一凛忍不住回头看去,见她依旧闭着眼睛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下一秒……孟佳期的脸就突然皱一团,就连被他裹住的身体都在不停地扭动:“季殊允大混蛋,傲娇鬼……大冰山……” 大冰山本人,脸色瞬间黑沉,原本温暖的房间瞬间气温零下。而被裹成春卷还在做梦的孟佳期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会儿已经被冰山雪原包围。 她在梦里拼命挣扎,奔逃却感觉浑身无力怎么也走不了一步,甚至总有一种被人束缚得难以动弹的感觉,这种难受让孟佳期实在难以忍受,她挣扎着要抬起眼皮,试了几次才免为其难地掀开一点点眼皮。 她这会儿脑子还有一点混沌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眼前的一片灰黑跟她梦里的简直一模一样。 这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中招了,被人虏到什么男人家里。毕竟这样的装修不会是任何一个女生会喜欢的。 她稍微感觉了一下,除了手有点疼,其他地方确实没有任何异样,她暗暗庆幸自己这个时候醒来,至少还没有被恶人得逞。 孟佳期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不论如何都要有足够的力气跟精力了才能跟人家对着干。 只是,她试了几次都感觉自己浑身无力。 “醒了就把床头的牛奶粥喝了。” 季殊允那熟悉的冰冷的声音闯入耳膜,孟佳期不由得抖了抖,她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一定是自己之前中了药,才会出现幻觉的。 孟佳期闭着眼睛,自我安慰了好几次,等她做完心理建设,季殊允已经站在了床边。 季殊允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一脸皱巴巴的女人,忍不住眼尾上扬,眼底的漩涡渐渐搅动,最后:“醒了还要赖在我床上多久?” 原本还浑身无力的人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她一脸惊恐的扫了一圈,这会儿才看清房子的全貌。 这黑灰色的装潢,果然很季殊允。 只是,她分明是被人绑架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难道是…… 孟佳期顿时冷着脸,一脸愤怒道:“没想到季老师是这样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嘴里说着讨厌,心里却流氓得很。” 一句不分青红皂白的话,话里话外全是对他无端的猜度,那副鄙夷的模样,当真将他当做了恶人。 “孟五小姐向来都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看来孟家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冰冷的嘲讽,带着刺骨的怒火。 季殊允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了。 “关你什么……”孟佳期像刺猬一样,本能地要怼他。 但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 到了嘴角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可想到自己突然被人绑架的原因,孟佳期眼圈便又有一些红了,她委屈道:“你那么凶做什么,要怒视因为你,我也不会被人绑去,你救我算不上是救命恩人,顶多是将功赎罪。” 孟佳期想起自己当时因为他一直走神想事情,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便觉得这件事情是季殊允的锅。 季殊允脸上的冰冷微微一僵,敛眸看着床上愤愤不平的孟佳期,深邃的潭底闪过一抹歉意。 这话她说的没有错。 “我……这件事情我很抱歉,你需要什么补偿只管提。”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 “谁要你补偿了,只要季老师以后不要自以为是地带着有色眼镜看我,我就阿弥陀佛了。” “好!”季殊允回答得极快。 “呵,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么快就答应了肯定是有鬼的。” 见他面色一沉,薄唇亲启打算辩解,孟佳期说着揉了揉因为打点滴有些酸胀的右手,不等他说话便又道:“既然是你救了我,你应该知道是说绑架我的吧?” “?”所以她刚刚说的,跟他想的不是一个意思? 季殊允眉头紧锁,没有回答孟佳期的问题。 “那个人你认识!”孟佳期一脸犀利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全是笃定。 季殊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对方?就不能是我日行一善?” 045.他有女朋友了? “呲,别逗了,换做是别人被人绑架也许我能相信季老师你会日行一善,换做是我你绝对不可能多管闲事的,除非……”孟佳期记着那次她跟白月朗一起住院时,某人的见摔不救,“除非绑我的人是你熟悉的人,而且要是她因为动了我出事了,会影响到你在意的人,你才会出手帮我。” 孟佳期一脸我已经看透你,你用不着掩饰的表情看着季殊允。 听着她这样贴近‘真相’的推论,季殊允一直无言。 “我有那么坏?”季殊允突然开口,故意压低带着些许嘶哑,魅惑疑虑的声音在满目黑沉的房间里幽幽响起,竟然有些回音。 回音断掉之后,仍旧在孟佳期的脑海里盘旋。 她一时语塞,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似乎是真的有些过了。可这也不能怪她,从她跟季殊允认识开始,这个男人可不就是一直都对她十分差劲么。 孟佳期收起自己的尴尬跟歉意,哼了一声:“你现在不要转移话题,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绑架我的人是白舒兰吧!除了她也没人敢对我动手了。” “你倒是挺自信的,别忘了你在学校可没怎么消停。”季殊允下意识不乐意她把苗头指向白家。 孟佳期一听,混不在意地翻翻白眼,不是她自大,是她太知道孟家的实力了,敢这么明目张胆跟她家作对的,没几个人。 “谢雨桐她没有那个胆,丁如萱没有那个智商。” 季殊允冷哼一声,这姑娘倒是对每个人都了如执掌,看着娇滴滴让他看着第一眼便有些讨厌的模样,没想到竟给了他这样的意外。 “你看起来已经好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季殊允没有忘记李斯达离开他房间时的眼神有多么一言难尽,他虽然没有解释,却不愿意处理那些麻烦的误会。 “呃……有看到我的包包吗?我想给萧炎哥哥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被人绑架的事情,孟佳期不想被家人知道。这个时候回去指不定家里会怎么想的,她有自己的房子,想着有一套就在萧炎住的附近,决定去那边对付一晚。 也不是非要麻烦他不可,只是不想让家里知道她遇到的事情。之前被关在家里那么久,孟佳期现在还心有余悸。 季殊允看着她,转身就往自己的电脑走去。房间又一次陷入了冗长的静谧,两个人一个一直在等答案,一个人选择性忽略刚刚正在讨论的问题假装认真工作,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孟佳期不明白谈的好好的,季殊允怎么就突然又不高兴了,她向来都是很懒的,想不清楚的事情干脆就不想了,直接归咎于:男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她现在也浑身没力气,他不搭理她,自己正好可以先好好休息一下。 孟佳期拿起一旁的热牛奶,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才喝第一口她就发现这是她最爱的那款鲜奶,她有些诧异地用眼尾的余光瞥了一眼低头工作的男人,心头有那么一下似乎被一只羽毛轻轻拂过一般。 这会儿耳畔全是他敲打键盘的声音,孟佳期忍不住抬眼去看,一眼就看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像是空灵的舞者一般,在键盘上舞蹈,节奏感极强的键盘声,声声入耳在她心头挑起一波心慌意乱。 自己现在待在他的房间里,睡着他床,还看着他工作…… 这是一种怪异的感觉,怪异到让她心跳加速,耳根泛红。 孟佳期突然明白,为什么萧然说有些即使什么都不做,他就连呼吸都能让你的思想怀孕。以前她是嗤之以鼻的,自认为不可能会有那样的人存在。 但现在……她的思想好像是真的怀孕了……而且反应激素还很厉害。 走神之际,孟佳期一把将热牛奶往嘴里送,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下一瞬,舌头发麻,喉间滚烫到她怀疑人生。 孟佳期低呼一声,张大了嘴不停地哈气。 那模样落到闻声抬头的季殊允眼里,他突然想起自己在美国时养的那只二哈。 那滑稽的模样,饶是他再有定力也被逗得眉眼隐隐续了些许笑意。 半晌,季殊允将笑意终于掩了下去,这才看向孟佳期:“你又怎么了?” 嗯,还是惯常让她跳脚的语气,只是这次不那么凶而已。 孟佳期不悦地撇撇嘴:“麻烦季老师把我的包还我。” “没有!”季殊允冷着脸。 那种情况,哪里会去拿上她的包。 “那麻烦您借我一个手机,我打个电话。”孟佳期语气好了一些。 “欠费了。” 孟佳期翻了翻白眼,说起来谁信? 她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丫往外走。 “去哪?” “季老师家里穷,我不能留在这里跟你抢空气。”孟佳期干脆利落地怼了他一句便打开房门要溜走。 她才走几步,便是一阵地转天旋,整个人被扛了起来。 “啊……你干嘛?快点放我下来。” 季殊允没有搭理她,在她小腿肚子上拍了一掌便直接朝隔壁房间走去。 他将房间推开,一把将孟佳期丢在了床上:“今晚先住在这里,明天送你回去。” “我不想留在这里!” “不然去睡废弃工厂?”季殊允直接冷脸怼了她一句。 他没有耐心陪孟佳期纠结,更不乐意让她联系萧炎。 那句萧炎哥哥听着太刺耳。 又被他威胁了,果然他还是一样的讨厌。 季殊允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会儿不要看他的脸也知道有多臭了。 这人怎么回事跟个女人一样,就喜欢翻脸跟翻书一样,还不许人家有不同意见。 既然走不了了,那干脆认命好了,孟佳期有些赌气地拉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只露出两只眼睛:“我睡着了,季老师可以出去了。” 第一次,身为主人被人这样理直气壮地赶出去。 “衣柜里面有衣服,自己选能穿的穿,床不要弄脏了。”季殊允冷着脸,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恶劣。 孟佳期微微一愣,她只是被人嫌弃了? 她倒是想跳起来反驳,但是季殊允已经离开了房间。一口气就这么堵在了心头,孟佳期鼓着腮帮子看着这屋里的一切,心里满是愤懑,只是这会儿认真去看,这房间虽然在季殊允隔壁,但装修明显跟他区别很大。 这是一间装潢风格十分公主风的房间,四处都是这样的粉红色,每一样设计都透露着细心与诚意,可以看的出来这房间的主人一定是被捧在心尖尖上的人,毕竟能在主卧隔壁一定是季殊允很重要的人。 高冷的钻石王老季这是有女票了么? 想起他说衣柜里有衣服,孟佳期鬼使神差地朝衣帽间走去,好奇心让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衣柜。 046.心乱 打开衣橱,孟佳期却发现情况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如季殊允所说衣柜里确实有许多衣服,且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今年最新款的衣服,最让她迷惑不解的是这些衣服大部分都是高定却完全没有一件是拆标的。 她粗略地看了一圈,每一件衣服几乎都是一个号码,这跟她的号码一模一样。 孟佳期的脑海里冒出一个画面,曾经有个女孩歪着脑袋在她的衣橱里对她说过:我哥哥也是这样,喜欢给我买各种各样他以为我喜欢的东西,可其实他不知道我不适合那种公主风,倒是佳期你十分合适。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竟将那女孩口中的哥哥重合,孟佳期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心口,那有一股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然浸润着她的身体。 孟佳期甩甩脑袋,随意拿了一套睡衣便去了浴室。 这一夜,因为换了新环境她睡得并不安稳,哪怕是之前被带到废弃工厂没有看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但昏迷时的恐惧感还是让她一夜噩梦。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孟佳期便匆匆起床只想早点回家去补眠,她并不知道昨夜她没有回去家里已经乱作一团了。 孟佳期只想着,自己早点回去,偷偷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应该不会被父母发现自己昨夜一夜未归。 这个点按照她父母的作息习惯,他们是还没起床的吧?如此一想,孟佳期想要马上回家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温暖的晨光打在她的脸上,也没有能打散她脸上的急切。她匆匆忙忙从房间出来,本想着去隔壁麻烦季殊允送她回家,却在开门的瞬间看到男人正一脸疲惫的从楼下走上了。 看他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这与平日里她见到的季殊允截然不同。 孟佳期准备了一晚上的说辞,在这个时候全部都堵在了心口。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叫他给自己开车回去,似乎有点太过于不讲道理。 犹豫片刻之后,孟佳期小声试探道:“季老师,你的手机今天还欠费吗?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让我家司机来接我。” 孟佳期看着他,眼底带着些许期待。 这样说,是不是他就会借给她手机了? 可是…… 季殊允没有回答她反而是上前几步,将孟佳期逼得节节后退,直到她被迫靠到了墙上,他也依旧神色古怪地打量着她,那眼神没有什么焦距,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这种奇怪的眼神昨晚也出现过一次,孟佳期咽了咽口水想要推开季殊允,可在她要伸手的那一瞬间,突然想起自己昨晚睡的那个房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季老师,我回去之后会买一套全新地还回来。但是现在能麻烦您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吗?” 两个人离太近了,他身上难掩的疲惫,眼底的迷离悲伤,还有那股叫她无法忽视的冷意,无一不让她呼吸一紧不敢再言语。 孟佳期浓密纤长睫毛微微一颤,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话时自己的腿肚子抖得有多么厉害,因为她在这一刻才明白,为什么大哥那时候会说人有逆鳞,不是谁都能去随意触碰的。 她万分懊恼自己昨夜竟然真的不客气地在这里洗了澡,还穿了衣柜里的衣服,孟佳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分明是他叫自己穿的,现在又是那么一副不高兴的模样……难道是要碰瓷她? 孟佳期害怕他一个不高兴,又像昨晚一样把自己扛起来关进房间里,“我是真的会还给你的,季老师要是不相信我就给你立个字据。” 等了半晌,男人的目光才有了焦距。 “不用还。”季殊允的声音突然温柔的不像话。 这是孟佳期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话,在那一瞬间她便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啊?” 季殊允眸光一冷,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你的包在楼下。” “您不会昨晚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就为了出去给我找包吧?”孟佳期的声音陡然拔高,从这里到废弃工厂要有多少油钱?手机欠费的季殊允竟然…… 其实昨晚他说自己手机欠费打不出去的时候,孟佳期就在想现在的老师薪资都那么差? 孟佳期一时间忘了,她以为的很穷的男人,其实身家过千亿压根不存在她脑子里的情况。她不知道季殊允来学校做老师,只是因为要体验生活,顺带掰正他家那位小魔王。 季殊允睨了一眼孟佳期那张瞬息万变的脸,几乎是那一瞬间就能猜到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没有解释她那满脑子的误解,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这件衣服送你了,你走的时候把自己的衣服也一起带走,以后不要出现在这里。” 上一刻还在感动他竟然对自己这样大方善良的救了她还收留了她一晚上,下一刻他就这样一脸嫌弃地说这样的话,孟佳期不禁撇撇嘴,低声嘀咕一句:“还不是你自己要把我留下来的。” 只是,她说的话季殊允压根就没有听,他说完自己要说的就回了房间。 回应孟佳期的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黑色大门,孟佳期凶巴巴地扬了扬拳头,一脸不甘心地对着门无声地吐槽了几句。 她没有什么野心,就想出口气就走。 然而,正当她又开口低声骂了一句大混蛋的时候,季殊允的房门又开了起来,男人依旧是一脸疏离,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孟佳期:“你以后看到月朗可以不必避着了,我不会再阻止他的感情生活。” 昨晚,在那边看到白月朗处理事情的手段时,季殊允忽然明白了自己好友为什么会突然说那句话了。 也许他处理事情的方式并不对,季殊允能感觉到昨天因为孟佳期的事情,白月朗似乎一直在隐忍着什么,那样的他不似自己眼中那个大大咧咧每日只记得胡做非为的少年了。 至于孟佳期……单凭她这些日子里的所做所为,她似乎也不似自己认为的那般让人不喜。 季殊允希望白月朗能快乐,不要像当年的她一样。 “呃……”孟佳期原本尴尬的脸因为他的一句话瞬间冰冷,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愤怒,只是冷着脸:“季老师以为你是谁,我孟佳期从来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让人欲求欲允的人,我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吧?” 她被他气狠了,指责了一番,发现他却是一脸茫然,孟佳期便眼眶一红跑了下去。 047.你还想有下次?! 一直以来身边除了家人以外,都不怎么跟别的女人有任何接触的季殊允实在不明白孟佳期突然的小脾气是怎么回事。 之前他不让他们两个来往,孟佳期也是一脸不高兴,现在他不干涉了,她又在委屈什么? 看了一眼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季殊允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昨晚接了李斯达的电话知道自家那个大魔王竟然打算对那个女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便马不停蹄地放下手上的事情赶了过去。 他不能接受白月朗手上沾染那样的事情,好在他感到时李斯达拦住了白月朗。 兄弟两个人在那地方聊了一夜,季殊允也是那时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弟弟早在他没注意时长大了。 只是……昨晚白月朗的一个问题他迟迟没能回答出来,他为什么会因为孟佳期出事而生气? 这问题……季殊允没有答案,白月朗却苦笑着给了他一个答案,只是他并不承认。 就在刚刚,他故意靠近孟佳期,想要试试看是不是白月朗说的那个感觉,可事实证明,他弟弟的直觉是错的。 没有怦然心动,顶多就是心脏有那么一瞬难以形容的停顿。 那丝停顿,他归结于孟佳期穿的那套衣服。 将所有的思绪掩下,季殊允没去管孟佳期要怎么离开。昨晚白月朗已经跟孟家人报了平安,也告诉他们孟佳期在哪里了,只怕她一出门便会有人接她走了吧? 这一次,季殊允权当还了上次她帮自己说话的人情了。 孟佳期从季殊允家里跑出来,坐上了电梯就开始懊恼自己刚刚的表现,她跟他之间不过是师生关系,老师习惯站在长者的角度思考问题布置任务,她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圈,孟佳期万分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直骂自己没用。 出了电梯,她才想起要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可是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早就已经关机了,孟佳期试了几次强制重启都没能成功。 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回身瞪了一眼季殊允的房子,仿佛是在怒视他一般,心里暗暗抱怨每次遇到他都没什么好事情。 还未抱怨完,一辆黑灰色保姆车便稳稳地停在了孟佳期面前,她闻声扭头看去,只见车门拉开萧然一脸紧张地跳下车子,拉着她的手原地转圈了好几遍,又急切地重复着:“佳期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了,快点让我看看。” 本来就一夜没有睡好,这会儿被头拉着原地转了几圈,孟佳期整个人晕乎乎地只觉得天旋地转要站不稳了。 孟佳期急忙反握住她的手:“stop!你再转几圈,我可能要天使了!” 萧然紧张的关怀因为孟佳期有气无力的吐槽戛然而止,她僵硬地盯着自己的好友:“赶紧呸呸呸,你说的是什么话?想你这样美得妖孽,天使可不收你,你还要留着祸害人间呢!” 孟佳期直接无视好友的前一句迷信,她缓了缓昏沉的脑袋一脸促狭地凑到萧然耳边:“那车上那妖孽,祸害到我们然然小可爱没有?” 她选择转移话题。 看到哥哥的车出现在眼前,孟佳期就知道家里人肯定知道了昨晚的事情。 她不愿意多谈那件事情,不管白舒兰出于什么原因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孟佳期知道白家人会给她应有的惩罚。 毕竟……有白月朗在。 萧然没想到她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调侃自己,她太了解孟佳期的小心思了,只这么一句话她就知道好友在想什么。 “赶紧上车,看你这样都要在季老师家呆的乐不思蜀了!”萧然拉着孟佳期把她推到了孟云川身边:“上了车好好交代自己昨晚干没干坏事!” “……” 这口气! 孟佳期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四哥,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四哥你这么明目张胆,不怕掉粉吗?” “就你精,能掉的也不是真爱粉,哥怕什么?”孟云川抬手勾了勾妹妹的鼻尖。 瞧见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眼底瞬间温柔只剩宠溺。 只是这一次,他眼里的宠溺不只给一个人了。 孟佳期看到哥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为了爱情无所畏惧的酸腐味道,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怎么办,竟然有种羞耻的小嫉妒。 哥哥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但是…… 看看自己的好友,孟佳期的嘴角却已经上扬:好在肥水不流外人田。 兄妹两个人在这一来一回之间,已经向彼此传递了不少消息。 可是…… “啊,怎么了吗?云川哥出来接你会掉粉啊?”萧然没跟上兄妹两个人的节奏,听到自己强行要求对方出来等孟佳期会让他掉粉立马焦急了:“那现在怎么办……回去,对了我们快点回去……不行我先看看微博,要是真的掉了要早点公关一下。” 相比手忙脚乱的萧然,孟佳期跟孟云川要淡定许多。 孟云川抬手将萧然的手机夺了过来:“五妹吓唬你的,你别看。” 知道她那颗小八卦心里,但是事情轮到她自己指不定要原地爆炸,上次就是最好的证明,孟云川不想那样的事情在发生一次。 “怎么可能,云川哥你快点把手机给我,要是真的因为接佳期掉粉太可惜了,不能出现这种误会!”萧然急得要去抢回手机。 噗呲。 孟佳期再也憋不住了,她深深地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四哥,看来你这是任重而道远啊!” 孟云川听见孟佳期这么明显的提示冷不防白了她一眼,抬手就给她一个枣仁儿:“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本来就不是冲动的人,有些事情更想徐徐图之,谁让他栽在了一个看起来是个老司机,各种开车都可以可其实就是一个迟钝的小丫头手里。 “哎,好痛,四哥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小公主了,然然快救我!”孟佳期带着哭腔喊帮手,但她却是得意的冲孟云川吐了吐舌头。 孟云川没把孟佳期的小把戏当做一回事,毕竟萧然在他面前怂的跟小猫似的,怎么敢帮她。 但,他这次还是误判了。 “云川哥,你做哥哥的怎么可以欺负妹妹,我们佳期这么细皮嫩肉的额头,都给弹红了。”说话间,萧然已经一脸心疼地给孟佳期呼呼了。 瞧见她们两个这个样子,孟云川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最让他觉得怪异的是,在萧然指责他的时候,他不但没有为自己辩解,还觉得她说得莫名的正确。 “下次不会了。” “什么?还有下次?”萧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孟云川。 048.她是我罩着的 孟云川瞪了一眼正在津津有味看戏的罪魁祸首,有些不自然道:“没有,没有下次!” “这才对嘛!”萧然一脸孺子可教也地看着孟云川:“以后都不许欺负佳期,她是我罩着的。” “对对对,以后都不许欺负我,我是然然罩着的女人!”孟佳期憋着笑附和着。 孟云川瞧见萧然就跟一只小笨猫一样被自己妹妹牵着鼻子走,暗暗地瞪了孟佳期一眼,脸上却挂着笑意:“你这丫头真敢睁眼说瞎话,在我们家里谁不是从小到大都要把你捧上天了,还有哪个敢欺负你,只有你欺负我们的份吧?” 孟佳期听这话,下意识就看向萧然。 虽然萧然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但是她没有错过对方眼底的失落。 她悄悄地踢了他一脚,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刹那间,原本充满嬉笑怒骂的车厢里,一下子陷入让人窒息的静谧。 孟云川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转过身子抬眼看向窗外。 有些东西,他在努力平复,但根深蒂固的伤害他也无能为力。 孟佳期悄悄地挪到了萧然身边,无声地握住好友的手,希望拉着她走出那个不美好的回忆。 没过多久,他们终于到了孟家老宅。 孟云川在压抑地车里待不下去,车才停稳就直接下了车。 他也不管他的妹妹还在车上。 孟云川会这样,孟佳期一点也不怀疑。 她开口打发了司机,自己却没有急着下车。 等他跟司机都走远了, 孟佳期才悠悠开口:“然然其实萧炎哥哥他很在乎你,你不是除了我们再也没有别的家人了。” 萧然看了孟佳期一眼,这道理她当然懂。 只是她有些羡慕好友! 疼爱她的人,目的纯粹,不像她家那两位那样。 “我们下车吧!不要让干爸干妈再等下去了,他们在家着急了一夜没睡。”萧然说起这个眼底的羡慕毫无掩饰。 孟佳期这会儿听到这个不由得浑身一抖,终于还是要面对了,虽然有萧然陪着,但是她还是有点怕。 之前在酒店了维护季殊允就是有人替她掩去消息,家里不知道。可后来医院的事情,父母绝对知晓了。 “我们绕道直接上楼吧!”孟佳期说话间手已经有些冷汗涔涔了。 “不可以!”萧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孟佳期看着自己的好友一脸乞求,然而任由她如何挤眉弄眼地求萧然,对方都不愿意答应。 “佳期,能被人唠叨被人捧在手心里护着,那是别人羡慕不了的幸福。”萧然的声音很轻,但是能听到她是真心实意地羡慕好友。 然而,孟佳期却没有苟同她的话,甜蜜的束缚不管有多甜还不是一样都是束缚。 想到昨晚的事情,脑海变出现了母亲那张哭红脸,还有她抽抽嗒嗒地说要给她在家请家教,不让出去上学的模样。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然然……” 孟佳期愿意被家人千娇百宠,但她不想被关在象牙塔里。 “相信我可以不让你留在家里!”萧然一脸坚定。 孟佳期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点头答应下车。 孟佳期并不知道之前孟云川下车故意把手机落在车上,刚刚她们两个人的对话,家里那些人都听到了。 她跟着萧然一起走近家门的那一刻,父母跟几个哥哥并没有像往日一样,一脸焦急地凑过来,对她各种检查各种询问。 他们只是听到脚步声,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身去看电视。 瞧见他们这样,孟佳期反而心里有些难受了。 她忍不住多想,是不是父母他们都在生气自己多管闲事惹到了白家? 孟佳期被萧然牵着朝父母走去,她低着头一路都在想怎么跟家人道歉,完全没有注意到其实辛芸的眼睛还是跟往常一样红肿,孟庭章也依旧搂着她的母亲无声安抚着。 在父母眼里孩子做错了事情,他们永远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做错了,只会觉得自己一定是做的不够好,才会让孩子有犯错的机会。 就算是孩子把天捅破了,他们也会努力去弥补,怎么可能会怪她。 孟佳期不动这些,以前她只要闯祸,母亲总会一脸紧张的虚寒问暖,这次突然这么安静闹得她心里一阵发虚,她一到家人面前便闷闷道:“对不起是我莽撞了,让大家担心了。” 其实别说父母家人会不会后怕,这是她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意外,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怕得要死。 更不用说将她捧在心尖尖上的家人了。 回应她的只有叹气声,她没敢抬头去看父母。 孟佳期低低地自我数落着,一会儿心虚,一会儿歉疚,一会儿委屈。 她完完整整地将自己这几个月时间干出来的事情做了一个总结,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不为别的,她难得认错一次,竟然没有人顺势数落她一句。 孟佳期握着萧然的手越来越紧,这时候她庆幸还有一个在她身边,至少这样她不至于因为尴尬落荒而逃。 “说完了?” 等孟佳期彻底不说话了,孟庭章才终于开口。 “哈?” 没有她预期的语重心长,就着三个字? 孟庭章不理会女儿的一脸错愕,直接站了起来,深深地看着她:“总结得很好,现在请孟小五同志坐过去,听听妈妈的检讨!” 孟佳期被萧然跟父亲合伙推到了辛芸身边,她这会儿才看到母亲虽然不像以往那么夸张,眼睛还是红得厉害。 “妈,对不起!”孟佳期不确定辛芸要说什么,自己先道了歉。 “傻瓜!”辛芸极力掩饰自己要哭的冲动,再三告诫自己女儿不喜欢她这样,才勉强将泪意咽下去:妈妈也要跟你说声对不起。自私的以为把你保护成瓷娃娃一样,就是给你最好的宠爱,从来不听你的意见,也不管你是不是愿意,是妈妈错了。以后我们站在一个平等的高度,互相监督好不好?” 辛芸的脸上有毫不掩藏的期待,这是她第一次反省不知道会不会太迟了。 母亲确实是不哭了,却没有想到孟佳期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簌簌地往下落。 她不哭还好一点,孟佳期一哭全部人都乱套了,辛芸最先憋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其他几个人都绷不住了,将她围在中间。 历史惊人的相似,孟佳期又成了那个被虚寒问暖的重点保护对象。 好在孟云晟要冷静一些,眼见着孟佳期已经有些要石化的趋势了,连忙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冷着脸:“你们要吓到小五了!” 049.双标狗 吓到小五了?这怎么行,绝对不可以! 空气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孟佳期,眼神小心翼翼,表情丰富多彩。 但是…… 孟佳期却突然噗呲一笑,即便是脸上还挂着眼泪,但看到她似乎没有像孟云晟说的那样被吓到,家人却松了一口气。 只是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家人都通通闭口不谈。该处理的他们昨晚已经跟季殊允他们谈好了,只等着白家给他们一个交代。 见孟佳期眼圈发黑,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家人便催促她赶紧休息。 孟佳期也确实有些累了,便要拉着萧然上楼去,结果两个人还没离开好友却被她母亲留了下来。 次日。 天才刚刚蒙蒙亮,孟佳期就被一阵熟悉的饭香味给叫醒,这熟悉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即便被子舍不得她起来,她还一翻身便起来洗漱下了楼。 她一路去了厨房,便看到厨房里没有母亲跟厨师的身影,只有萧然跟孟云川在里面忙碌。 确切的说应该是萧然一个人在忙碌,孟云川纯属于多余的捣乱那个。 “咝,好饱!”孟佳期半靠在门框上,一脸促狭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呃……原本还互动十分契合的两个人的同时回头瞪了孟佳期一眼。 萧然又回头忙碌手里的事情,只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耳根已经红了,倒是孟云川走了出来一把拉住孟佳期走了出去。 “四哥你不能这样见色忘妹,我可是你最爱的小公举!”孟佳琪被迫往前冲,气呼呼地嘟嘟囔囔着试图拉回误入“情途”的孟云川。 语气里虽然透着不满,但孟佳期那美到犯规的脸上全是笑意,她能看到有人愿意对萧然好,打心里为自己的好友高兴。 孟云川一路将自己的妹妹拉到了院子里,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人偷听了才看着孟佳期:“你和我说老实话,为什么突然多管闲事。” “什……什么闲事?”孟佳期眸光闪烁不敢看他。 “皇庭酒店,还有医院,还要我提醒得更明白一些吗?”孟云川冷着脸,“佳期,你是不是忘了四哥上回在医院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 “没忘!”孟佳期摇了摇头低着脑袋不敢看他,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路见不平一声吼,哪里记得那么多。” “我看你是根本没听吧!”孟云川只要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心里就十分不满。 皇庭酒店以及皇庭广场发生的事情,只要孟家人用心去查便可以轻易知道,更何况今天一大早他们就看到了报纸已经网络媒体等各个渠道都在报道关于季殊允跟小五的事情。 虽然对孟家影响不大,但白家小魔王对小五的心思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更何况因为那件事情,孟家人并不希望孟佳期跟季殊允有太多牵扯。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孟云川已经不是第一次提醒她离季殊允远一点,可这丫头最近发生事情,总是跟那个人扯上关系,这让他不得不谨慎一点。 见她一副鸵鸟样儿,孟云川轻咳一声抬手拍拍孟佳期的肩膀:“不然你以后就在家里上课好了,只需要按时去参加考试就好。” 孟佳期闻言立马就急了,她一把拽着孟云川的手臂,大幅度地摇晃着:“四哥,现在都2021年了,您还要搞那套老封建吗?他是我老师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而且那些事情都是纯属意外,我控制不住意外地发生啊!” 孟云川瞥了她一眼,抬手一根一根掰开她拽着自己的手指,面无表情地转身要走。 他不能看到孟佳期跟自己撒娇,干脆选择无视她。 眼看着自己被他这么无情地丢在院子里,马上就要剥夺以后的出入自由了,孟佳期冲着孟云川的背影挥舞着拳头,却不能发泄自己的憋屈。 直到看到孟云川跟走出来的萧然一脸温柔地交谈时,她才将自己的矫情收了起来。 孟佳期酝酿片刻之后,眼睛终于红了一路奔到他们面前将孟云川挤开,一把抱住自己的好友:“然然你快点给我做主,四哥他不让我上学了,像我这么美的小仙女怎么可以做无知的文盲,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一起打到恶势力了。” 其他两个人:“……” 孟佳期也不在意他们两个有没有说话继续假哭道:“我们两个可是铁二角组合,没有我以后你去学校上课得有多么寂寞,然然我也不是非出去上学不可,就是想要跟你一起经历象牙塔的喜怒哀乐,我们约好了要一起看无数美男好好洗洗眼的,这么多事情没有做到,怎么能……” 看着好友浮夸的眼睛,萧然本决定无视不理,可是她说到看美男洗眼睛的时候,萧然感觉到自己突然浑身发凉,求生欲让她狠心推开自己好闺蜜。 萧然悄悄地看了一眼已经一脸不虞的孟云川,便小声道:“佳期你舍不得我的话,我也回来在家里陪你家教?至于看美男什么的……”她微微一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我已经改邪归正不看美男了,我们作为优秀的小仙女,还是要学会看心灵美的,不要太在意外表。” 孟佳期简直被她的话给惊呆了,身为颜狗的萧然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好不容易拉到一个盟友就这么被她四哥一个眼神给策反了? 她不甘心! “然然你变了,你忘了吗?我们以前的目标什么?” “什么?”萧然觉得后背更凉了,总觉得孟佳期嘴里可能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好不容易自己刚刚找了一通借口,后背不那么凉了,这会儿怕是又要栽了。 “你果然是忘记了,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看遍美男,留下照片然后集齐了108美男一起召唤顶级配置么?” “……”萧然脸色红了又红,她突然想跟孟佳期友尽! “108美男?小五你怎么不直接上梁山?”孟云川黑着脸一把揪住孟佳期的耳朵:“自己不学好,还要带坏人家?” 孟佳期疼得嗷嗷直叫,一脸委屈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只可惜萧然现在自顾不暇,压根帮不了她。 但,她还是小声地喊了一句:“云川哥哥……” 孟云川不给她她求情的机会:“等下找你算账!” 萧然抽了抽嘴角,她实在是太冤枉了! 孟云川睨了一样自家妹妹:“你这种恶习要改改,不要总是带出去破坏社会和谐,带坏好人家的姑娘!” “……”她好像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吧! 这是什么双重标准? 何况哪里是她带坏萧然,这种事情当然她们两个人异想天开一拍即合的啊! 孟云川也没真的用太大力气,见孟佳期不停求饶便松开她,虚虚的踢了空气一脚:“滚进去!” 孟佳期果然丝毫不讲革命友情地溜了进去。 050.物归原主 “云……云川哥……”萧然咽了咽口水不断后退,她也想逃,但是腿不听使唤,一步步后退就已经让他使尽洪荒之力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解释自己曾经的豪言壮语,每个女孩在青春无知的时候,都会说一些让将来的自己十分懊恼的话,萧然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个将来竟然来得那么快。 萧然咬着唇,不停地绞着手指,心里不断祈祷一向温柔的孟云川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和她计较的。 然而,这些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而已。 孟云川将她所有小动作都纳入眼中,压根没理会萧然的兵荒马乱,一步步靠近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慌乱的萧然:“一起看美男,集齐一百零八美男要召唤什么?” “没……没有召唤什么……”萧然的声音越来越结巴。 “学会撒谎了?忘了我说过最近一段时间我都是你的监护人了么?”那语气,透着满满的威胁。 她就像是做了坏事,被家长抓包的熊孩子。 可是,那些话她是说过,都还没来得及执行不是么? 这个锅,背得太冤枉。 萧然在心里把孟佳期骂了无数遍,她要被好友害惨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拿出来说,现在她要怎么解释,本来自己跟孟云川就没有什么,现在怎么弄得她就跟出轨了被丈夫捉奸在床的妻子似的。 …… 她都在想些什么?什丈夫妻子的,他们两个人最多算是朋友以上,果然没有睡好容易出现幻觉么? 萧然甩甩脑袋把这可怕的想法甩了出去,被逼问到这个地步,她再不说话似乎就有一些说不过去。 萧然绞着手指,酝酿了许久,终于把自己的眼睛憋红了! “云……云川哥,其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们两人都是单身,欣赏美男,然后找一个最合眼缘的男朋友,这也是人之常情!”萧然咽了咽口水,有些视死如归地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其实,你不要这么生气,这……这是我的……我的私……私事……” 只是,才看一眼,她便立马垂下脑袋不敢再看他了。 那么温柔的人,竟然给了她一个死亡凝视。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了。”孟云川忽然自嘲一笑,往后退了几步:“抱歉,让你困扰了。” 孟云川眼底全输失望,眼前跟鸵鸟一样的小丫头,没有一点点跟他妹妹一样的勇敢。 当时在医院。她可以为了小五歇斯底里地指责他们所有人,可以为了小五不计后果地却得罪丁家跟谢家,现在却像一只胆小的老鼠一样。 昨天母亲跟萧然说了什么他没有听到,但是看到她们看自己的眼神,还有萧然的闪躲,孟云川自认为她应该是知道了。 他以为她的羞涩,她的闪躲是因为发现了心意才有了小女儿的娇羞。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 现在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孟云川的心凉了一半。 萧然以为自己已经好好跟他解释了。孟云川这样讲道理的人应该就不会生气了,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话。 看着他那张愤怒的脸,她急的话都说不好了。 萧然不愿意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一时心急急忙伸手要去抓孟云川的手,却被他冷冰冰避开了。 看着空荡荡的手停在一半,萧然的心划过一丝难过,她的眼底更红了一些。 她试图再试一次,可才抬起手却想到他的身份,又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 昨天干妈问的那些话,让她心乱如麻,一时间也想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萧然唯一想到的就是不想影响孟云川的事业,她不愿意做他的绊脚石。 之前丁如萱发的那个微博,闹得有多么厉害,影响有多么恶劣她实在是太清楚了。 萧然比谁都清楚孟云川有多么在意自己的事业,她现在还理不清自己的想法,更不想因为自己毁了他的梦想。 到了嘴边的欲言又止,就这样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萧然垂下头不敢说话,只是苦涩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难堪。 孟云川浑身冰冷,但看到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不忍让她难堪,沉默片刻沉声道:“你不必感到困扰,这一切都与你无关,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话音一落,孟云川便抬步就走。 “没有,不是这样的!”看他真的要走,萧然管不了许多,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她的心彻底乱了! 她不知道自己抓住孟云川的那一刻,背对着她的男人唇角又那么一瞬间勾起了笑容。 孟云川没有回头,稍稍用力试图收回自己的手。 但萧然没有让他得逞,她低着头像是在呢喃自语,又像是在跟他倾诉着:“我和云川哥哥还有其他几个哥哥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你们跟我亲哥哥一样,干妈昨晚跟我说的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和她说了什么,总之我从来没那样想过。” 萧然越说越乱,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孟云川是不是听明白了她的解释。 “我明白了!”心头被灌了冷水,孟云川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 他年长许多,有些事情比萧然看得要明白,她还在原地踯躅不前,他也不好揠苗助长。 也许真的应该要学会徐徐图之。 “云川哥……你真的明白了吗?”萧然小心翼翼地问道,知道了她的心意,为什么还是那么冷淡? “嗯!”孟云川沉声道:“我要赶通告,你去告诉佳期,可以回去上课但不是这几天。” 他掰开萧然的手,抬步就走。 萧然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复杂。 躲在门后偷看的孟佳期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果然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她这红娘似乎还没上岗就先下岗了。 看着好友那一脸失魂落魄地模样,孟佳期调整了面部表情,强迫自己一定要笑得自然才跳到她面前,拍了一下萧然的肩膀:“走,姐带你看美男去!” “你还说!”萧然一脸不高兴地挥了挥拳头,瞪了孟佳期一眼。 “你那么怕我哥做什么,放心吧,他就是个口是心非的,过两天就好了。”孟佳期不希望萧然负担太重。 可萧然这会儿心乱作一团,根本没有心思听孟佳期的安慰。她黯然道:“你没看到云川哥哥刚刚离开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我一定是哪句话没有表达好,让他误会了。” 孟佳期倒是还想再给她宽宽心,可她还没开口就看到孟云川去而复返。 此时,他的脸色果然如萧然说的那样,难看得令人发指。 “四哥!” 孟佳期有些僵硬地喊了一声。 原本还在苦恼的萧然眼前一亮,刚刚看向孟云川见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头皮一紧赶紧躲到了孟佳期身后。 “佳期,我们现在逃还来得及吗?”萧然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孟佳期的衣摆。 被当做挡箭牌的孟佳期咬着牙低声道:“看起来不太来得及了!” 她的视线越过孟云川看向身后的男人,想不明白他来家里做什么。 孟佳期不愿意这个时候见到他,毕竟昨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尴尬了。 可是,她不情愿有什么用?人都已经进了院子里了,还是她的亲哥哥带回的,来者是客不能随意驱赶,本着老孟家和善待人的祖训,孟佳期还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季老师早!您来我家有事吗?” 说话间,她不停地跟季殊允眨眼睛,希望他快点离开。 听到这话,原本还躲在她身后决定做鸵鸟的萧然猛地站直身子,一脸惊愕地看向前方,见到季殊允的那一刻她瞪大了眼睛,然后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季老师来家访吗?” “嗯!”对孟佳期的问题没有一丝反应的男人,却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萧同学也在?那就一起做家访吧?” “……”萧然不敢回答他,她的家访怎么也应该去萧家,来孟家做不大合适。 可是她不敢说! 但她回不回答,似乎也不那么重要,季殊允不等她回答就提着一个纸袋递到了孟佳期面前:“这是你落在我家里的衣服,给你洗干净了送来给你。” 轰! 孟佳期只感觉脑子炸开了,难以想象在进来之前季殊允到底是怎么跟自己四哥说的,才会让她四哥脸色这样难看。 她不敢伸手去接那套衣服,只是低着头不去看他,希望季殊允可以有点自知之明赶紧放下东西就走。 然而,男人一直举着那个纸袋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萧然见场面一度尴尬,咬着唇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拿纸袋:“季老师给我吧!” 季殊允拿纸袋的手却偏了偏不让她碰:“物归原主!” 话是对孟佳期说的,但他的眼神却看向赶上来的孟云川。 男人深邃的眸底有暗流在涌动,他那种长年绷着的脸仍旧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但孟云川却敏感地心头一跳。 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季殊允的那句物归原主别有深意。 他倒是希望这一切都是他的杞人忧天,可刚刚季殊允看他的那个眼神实在是太有暗示性了。 况且,还有当年那件事情梗在他们之间…… 孟云川眉心一跳,他拧着眉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妹妹往门内推了一把,力道不大却足够退出一段距离让自己挡在两个丫头面前。 051.包揽她的一切 他一把夺过季殊允手里的袋子:“季老师有什么事情跟我们家长说就好,两个丫头还小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季殊允抬眸凝着一脸郑重的孟云川,看到他这样保护孟佳期眼底的暗芒更甚,沉默片刻之后他忽然一笑:“就像孟四少代她做课业一样,你想包揽她的一切么?” 他的脸上依旧噙着笑意,叫人看不出他是怒是喜。 孟云川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提起这件事情,原本他替佳期写作业一直都是个秘密,连家里人都不一定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片刻怔愣之后,孟云川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盯着季殊允:“季老师有什么证据证明吗?我希望你不要随意误会自己的学生,一个老师的一言一行有时候会影响一个学生的一辈子,如果你拿不到证据证明你猜疑,麻烦你跟我们家小五道歉。” 季殊允敢这样说,自然是有他自己的发现,但他并不着急拆穿他们。 既然孟云川能因为这事情这样急切,早晚会露出更多马脚。 他等着孟佳期自己承认。 季殊允的沉默让孟云川更加肯定他刚刚说的话不过是在诈他们而已,他抬手指了指门口:“感谢季老师特意跑这么一趟,前晚的事情我代表孟家跟我五妹感谢您。” 客气,疏离,加上逐客令。 然而,季殊允依旧没有动,他勾着唇视线越过他看了一眼缩做一团的孟佳期,缓缓开口:“那么你们打算怎么谢?” 原本打算两清了,但既然有人非要感谢他,季殊允觉得自己不能太不识抬举。 孟云川眸光一闪,咬了咬牙:“那么季老师希望我们怎么谢您,有什么要求您只管提,只要你要求的不违法,我们孟家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必然能做到。” “所有吗?”季殊允忽然睁大眼睛,犀利的眸光打在孟云川脸上:“孟家会在意会不会违法?” 这话,目的性太强,孟云川被他问的一时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倒是一直被他挡在身后的孟佳期被季殊允踩了底线,她在那一瞬间炸了毛直接站到孟云川身边,她宛若一只愤怒的小狮子:“请季老师说话注意点分寸,不要随意说出让人误解的话,我的家人都是遵纪守法公民,不存在你说的那种事情,我的父母哥哥都是世上最好的人,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他们,麻烦你给我家人道歉。” 孟佳期不顾哥哥阻拦,见季殊允脸色越来越难看,也没有半分退却。 她炸毛的样子有些让人后怕,孟佳期就这样鼓着腮帮子面红耳赤地指责着眼前挑衅她哥哥跟孟家的季殊允,没一点好脸色。 “也许他们会是你心里是最好的家人,但是不是好人就不一定了吧!”季殊允眸光幽深不理会孟佳期的逆鳞依旧固执己见。 孟佳期却像是炸了毛,就再也没有冷静下来的力气。她在他话还未说完的那一刻,直接上前去退了季殊允一把:“请你从我家里离开,这里不欢迎你。季老师也不要把自己当做什么大善人,我会出事跟你脱不开关系,我不认为自己要感谢你什么。我们顶多算是两清了……” 说话间,孟佳期的眼眶已经红了,她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四哥骂的没有错,她不该多管闲事。 季殊允任由她将自己推出院子外,对她说的那些话也不争辩。直到被她推到了门口,他才深深地看了孟云川一眼:“孟四少可以说说看,我们真的两清了吗?” 孟云川眉心一蹙,在医院发现那个医生的时候,他就知道季殊允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咄咄逼人。 他薄唇紧抿,好看的眼尾也皱了一些,那一刻的沉默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叫孟佳期心头一凛。 不为别的,就因为那种让她有些窒息的感觉又来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心脏有个地方似乎在悄悄难过。 “小五,你进去!”孟云川看到孟佳期脸上不是很好看,神色一凛便要支开她。 这里是孟家,让自己妹妹在自己家里被人欺负了去,这绝对不是他这个做哥哥的该做的事情。 可是,孟云川喊了好几遍,却看到孟佳期愣在原地不动,他便将手里的东西塞给萧然大步走向他:“我们出去聊。” 052.你对他有意思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么?”季殊允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泼墨的黑眸幽幽地看着眼前的孟佳期,见她的视线从他身边越过落在了孟云川上身微微勾唇:“孟家四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么?” 装傻充愣? 那就是没得聊了! 孟云川能感觉得到孟佳期视线里的探寻有多么浓烈,此时此刻即便是他的心里有万分恐慌,他也依旧只能够一脸平静地转过身子,硬邦邦道:“季老师说笑了,我不过是觉得您为人师表想要在你的学生面前给您留点面子而已,既然您不在意那我就这样说也好。” 没料到孟云川会突然变了态度,季殊允眼底暗了暗面上不显仍旧一脸嘲讽地看着他:“那我倒是要听听孟四少口中的,让我在学生面前没法为人师表的事情是什么了?” “皇庭酒店那次其实你早就看到了我们佳期,所以才对白舒兰的所作所为默默隐忍的吧?”孟云川看了孟佳期一眼,见她的眼底划过一丝惊愕,混不在意地笑了笑:“至于医院那次,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五妹在门口的,应该也不用我细说了吧?” 孟云川知道自己的妹妹有多么聪慧,她除了心思不在课业上,其他事情基本上一点就通。 孟佳期原本是真的以为自己第一次帮他给季殊允惹了麻烦,所以她第二次听到萧然说白月朗出事了,才会借故去了医院。 当时没有想太多,她就是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人,一心就想着把误会解释清楚。 如今四哥一说,她不由得晃了晃,看向季殊允的眼神多了一丝古怪。 不是她不信任对方,而是当初第一次在医院时,他说的那些话,至今还历历在目,孟佳期没有理由说服自己季殊允没有利用自己。 周围的气息在孟云川的询问中瞬间凝固,季殊允冷着脸没有否认对方的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孟佳期。 “季老师说的不能两清如果是指这个的话,那么您可以走了,我不在乎!那天我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今天还是一样的话,我帮你权当日行一善,您用不着歉疚。”孟佳期说完直接拉着萧然跑进屋子。 自己的妹妹终于走了,孟云川却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走了并且没有深究其他。 季殊允站在原地许久,“孟四少果然名不虚传。” 孟云川刚要和季殊允说清楚,便听到他的嘲讽,他暗暗地攥紧拳头,隐忍着脾气不言语。 季殊允明知道他刚刚的目的,却不在佳期面前拆穿他,孟云川不知道这其中是有什么原因。 在季殊允面前,他们孟家终究是心有愧疚,孟云川这会儿说不出来太多难听的话:“季少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手段对我们兄弟几个来就好,请你不要伤害佳期,她什么也不知道!” 这样的变相默认,让季殊允忍不住眉心一拧,“不错,还知道为什么我说两清不了。不过孟四少凭什么以为我就一定会伤害她?” “你……”孟云川猛地抬头去看他。 季殊允微沉的目光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直接转身离去。 孟云川对季殊允万分了解,从办公室相逢那一次开始,他就在调查对方,只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能查到的东西都是季殊允愿意让他知道的,他查不到的东西费多少心思都没有半点进展。 这些年他处理事情一直都是果断利落,独独他们家这一桩砸在手上这么久。 直觉告诉他,季殊允今天来孟家不过是一时兴起,若不是孟佳期刚刚突然跑开时的那个眼神,他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的。 最了解男人的还是男人。 孟云川看了一眼楼上眼底一片复杂。 他伫立在原地,任由带着热气的风拂面而来,脑子已经渐渐模糊,比起现在这个结果,他倒是更希望对方可以跟他摊牌说清楚,伸缩都是一刀,怎么都比这样忐忑来的好一些。 一刻钟之后,孟云川终于回过神来,掏出手机给几个哥哥发了短信便匆匆离开。 孟佳期房间。 萧然见好友从上楼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她一直盯着楼下若有所思,难免有些担心。 她按照孟佳期的提示将她说的一套全新的衣服整理好放在了沙发上,径自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楼下。 原本还在楼下的两个人早已经不见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孟佳期还要盯着楼下发呆。 “佳期我们进去吧!” “然然,我看起来是那种很好糊弄的人吗?”孟佳期没有灵魂的声音骤然打断了萧然要拉她的动作。 “哈?”萧然愣在原地,不明白她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觉得季老师很眼熟,我从第一眼看到他开始,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孟佳期再次道。 萧然默默地看了好友一眼,眼底有一抹促狭。 片刻之后,萧然终于噗呲一笑:“佳期你突然这么深沉的说话,我都要有些不习惯了,你以前看到能入眼的美男,不都是要说一句似曾相识?” 孟佳期瞥了一脸调侃的好友笃定地摇了摇头:“不是那样的,我是跟你说认真的,我总觉得在那里见过他,,前天晚上我住在他家里在他隔壁房间,看到那个粉嫩的公主房的时候,也有一种那个地方似曾相识的感觉。” 萧然闻言抖了抖,抬手摸了摸孟佳期的额头,确认好友没有生病,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我的五公举,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这样语气怪吓人的,你要实在非说季老师让你觉得似曾相识,那我只能说大概是因为他跟白月朗有点像,小魔王经常在你面前晃荡,你想不熟悉都难了吧?至于装潢粉嫩的房间,你看看你自己的屋子,是不是也跟那个差不多?” 孟佳期看着萧然递过来的手机,见她把白月朗跟季殊允两个人的照片放在一起,视线便落在屏幕上许久都没有挪开。 萧然的话看起来很能说服她,主要是她还有证据。 但孟佳期总觉得哪里不对,偏偏她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孟佳期盯着照片晃神许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萧然已经将她手里的手机抽走了。 她抬手在孟佳期眼前晃了几下:“你不会是对季老师有意思吧?” “怎么可能!”孟佳期骤然拔高声音。 自己只是说了一句似曾相识而已,萧然怎么就能想到那么远去了?孟佳期这会儿脑子一片混沌,完全没法集中精力思考。 萧然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053.被拉进怀里 萧然小巧的粉唇微微上样,也不去拆穿她。 只是,她的眼神太过于直白了,孟佳期被她看得有些受不了,她哼了一声直接走了进去。 不理会好友跟在身后毫无诚意的致歉声,孟佳期将自己重新埋进被窝里去。 这种时候,也许只有睡一觉心里的疑惑才会被她抛诸脑后吧? 等孟佳期再次从被窝里“醒来”的时候,萧然已经从孟家离开了。 她临时接了一个萧炎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情绪似乎不大好,那是她唯一的哥哥,也是唯一一个能在意她感受的亲人,就算萧然这个时候再不情愿还是回了萧家。 只是……萧然才刚刚走近家门,便看到一个黑影朝她砸了过来,她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更没有躲开。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能躲。但凡她躲过这一下,等待她的只多不少。 “然然小心!” 眼见着那烟灰缸要向她的门面砸过来了,一道紧张的声音响起,他被人拉进怀抱里。 这个温暖的怀抱是她从小的挡风港,更是她最大的依赖。 虽然萧然搂着她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但他喉间因为隐忍发出的轻微的声响她还是听到了。 不是她有多么灵敏,而是因为这样的场面在她心里太过于根深蒂固了。 “哥,我没事你放开我让我看看你的伤!”萧然的声音闷闷的,一起前她还会因为被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待,心跟那碎裂的烟灰缸一样。 现在不会了,萧然不断地在心里重复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他们,他们不配。她要在意的是真正爱她的人,这样就足够了。 萧炎却没有依言松开她,只是轻轻抬手揉揉她的发顶:“傻瓜,哥哥没事,你听话不要动,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跟他吵架,一切有哥哥在。” 萧炎压低了声音,他说的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但是他们两个人这样亲密的举动更是惹恼客厅里的两个人。 萧铮俞红着脖子额头上青筋暴起,颤抖着手指着他们两个:“炎儿你给我过来,让那个逆女跪下!” 萧炎倒是搂着萧然朝他们走了过来,却没有依言松开依旧半搂着萧然坐在了他们对面。 “父亲有事说事,没有必要这样打呼小叫,知道的说你把自己带兵的那套带到家里来了,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你的继子继女。”萧炎从来不怕自己的父亲,或者说眼前这个看起来威严的男人,只是顶了一个父亲的头衔而已,对他自己并没有太多感情。 萧炎很清楚父亲到底在想什么,但在他眼里一个缺席了他们兄妹两个人生活将近二十年,把自己兵看得比他们兄妹都重,回家就跟上班打卡一样的父亲,没有资格这样对待他们。 “我这些年交给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萧铮俞怒得拍案而起。 “他们说我的性格随您!”萧炎嘲讽一笑:“至于规矩,我们萧家有什么规矩?父不父,子又何必子?” “你……”萧铮俞被儿子怼得面红耳赤,他清楚萧炎这是在为萧然出气。 萧铮俞没有反省自己的原因,不分青红皂白地把父子矛盾的原因归咎在萧然身上:“逆女,早知道养你要闹到这样家宅不宁,当初就不该拼命救活你!” 萧然闻言抖了抖,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当时她无意中发现了父亲的秘密,因为年纪小不知道掩藏,一不小心碰到了门口的盆栽,被他发现了。 当时,因为害怕被他抓起来拷问,萧然慌不择路从楼上滚了下来。 她只知道自己流了好多血,之后发烧了什么就不知道。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隐形人。 其实,也不算是完全隐形,他们还是有想起她的时候,比如说现在,比如说需要出气筒的时候。 她从开始的不能接受自己从千娇百宠的小公主变成了出气筒,到后来认命不再期待花了半年时间。 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了孟佳期,她也许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性格。 如果说这个家是她的地狱,那么孟家简直就是她的天堂,孟家人更是她的救赎。 萧然的沉默,将萧铮俞的怒火点到了极致,他也不管萧炎是不是还搂着眼前的眼中钉,直接一把抄起茶几上的藤条就要朝兄妹两个人挥去。 一个两个都不听话,只有家法伺候了。 然而,他的鞭子才刚刚挥起,手腕就被谢婉婉一把握住了:“铮哥你别忘了父亲的交代,把人打出好歹来了,到时候孟佳期给你来个直接截胡,我们要怎么办?” 她的话提醒了谢铮俞,让对方也缓缓冷静了下来。 见丈夫不再冲动了,谢婉婉才拦着他要发火的嘴角,直接拉着他坐下来了:“然然,爸爸问你话,你要好好回答。” 谢婉婉的声音其实还是十分温柔,不清楚状况的人几个都要被她语气给迷惑了。 只有萧然自己清楚,谢婉婉之前在她面前的样子。 她扁扁嘴,没有回应。 “你还帮她做什么,看看她那个态度有那个点是在说明她知道自己错了的?”萧铮俞一脸不悦。 “然然,快点跟你爸爸认个错!”谢婉婉不等萧然说话又急着劝道:“别让你哥哥受牵连了。” 并非她非要萧然低头认错,而是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才能让自己的女儿不至于太难看。 “妈,你不会说话不要说,我的事情……”萧炎脸色一黑瞪了自己母亲一眼。 “哥!”萧然不愿意哥哥为自己跟家人红脸,直接打断了谢婉婉的话,冲他摇了摇头,让他不要管。 萧炎眉心一蹙,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萧然看了一眼一脸不悦的母亲一眼,一脸坦荡地看向萧铮俞:“就算是包青天给人定罪,也该有个合理的理由,我不知道您这一次又找了什么借口?” “混账东西,老子要教训你需要什么理由?”萧铮俞抬起手又要打她。 萧然后退几步避开他回过来的手,神色冰冷地看向自己的父亲:“您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成年了,即便是我没有成年按照您这些年对我的家庭暴力,我可以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剥夺您的监护人权利。” 这一句,萧然是说认真的。 以前她贪念着亲情,现在看来是真的贪恋了。 萧铮俞怒目圆睁:“混账东西,没有我萧家你算什么东西,现在翅膀硬了还敢威胁你老子了!” 气得面红耳赤的男人抬起手就朝萧然打去。 054.谁敢管?! 这一次,萧然没有躲,直接迎了上去。 她的脸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原本就白皙如牛脂的脸瞬间红肿,那刺目的五指印在她脸上显得异常突兀。 萧然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因为这一巴掌嗡嗡作响。 明明疼到脸颊麻痹,她却勾起一抹微笑,一脸倔强地看着萧铮俞:“现在证据也有了,您说我是先去做伤情鉴定还是先报警?” “你!”萧铮俞气红了眼,抬着食指指着自己的女儿:“你报警,马上就报,我倒要看看谁敢管我萧家的事情!” 萧然冷笑一声,对父亲的自大不以为意:“您以为一个退休干部而已,像您这样的人还有谁怕您,我没有想到在政界浸淫这么多年,您竟然还学不会什么叫做人走茶凉,真是幼稚!” “然然!”萧炎见萧然真的要拿起手机报警,有些着急了。 他站了起来一手摁住萧然的手,想要阻止她报警。 萧然却抬手试图掰开握着她的手的大掌,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她才抬眸看向自己的哥哥:“哥,您觉得像刚刚那样的场景您可以互我几次,总有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不知道这次我没事下次我能不能从他手上活着走出这个家门,不管我跟他的关系如何,你都是我的哥哥,这点永远不会变。” 她给萧炎吃了定心丸,她只是想要摆脱萧铮俞的掌控而已,她知道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最近在背着她偷偷做了什么。 萧然不乐意做他的棋子,回来的这一路她想了很多,与其被他利用,倒不如跟他断绝关系不再做徒有虚名的萧家女。 “呵!”萧铮俞冷笑一声看向自己的儿子:“炎儿你松手不必管她,我倒要看看剥去萧家女这层皮,出了这扇门,她还能不能活过今天。” 听到萧铮俞这样说,萧然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抬抬手示意自己的哥哥松开她,有些事情她知道分寸,也有自己的顾忌。 萧炎点点头松开萧然,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张张唇无声地提示她不要太冲动了。 萧然点点头算是答应他了。 萧炎松开她之后,萧然把手机塞回包里并没有打电话,这落在她父亲眼里成了她害怕失去萧家女的身份认怂了。 老人眼里闪过一抹不屑。 谢婉婉见萧然没有真的报警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萧家丢不起那个人,要是真的闹了出去别说是萧然了,恐怕连她都要受牵连。 萧然沉默片刻,将他们的变化都纳入眼中,她慢条斯理地掀了掀眼皮:“既然您也觉得我跟您断绝父女关系活不过今天,不如我退一步您也退一步好了。” “没门!”萧铮俞冷哼一声:“你当我萧家是什么人家,你想走就走,要留就留,萧然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不是东西,取决于您是不是东西。”萧然不冷不热地原话奉还,既然决定要一刀两断了,她便没有什么好怕的。 “混账东西,反了天了你,有人像你这样跟自己父亲说话的吗?” 萧然摇摇头又耸耸肩:“肯定不能有,谁会像我这样倒霉,眼瞎选了你做父亲。” 将人气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了,萧然才吐了一口浊气。 她从来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在他们面前从未反抗,那是因为她曾经把他们当做在意的家人,但今天以后,除了哥哥萧炎他们都不是了。 萧然清了清嗓子:“我可以不打电话报警,也可以不告你家暴,但你要同意放弃监护人权利,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容不得任何人质疑她的决心,再萧铮俞狐疑的目光中萧然掏出了一张协议直接递到他面前。 “签了这个就可以!”萧然定定地看着萧铮俞。 萧铮俞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协议,还真的是断绝关系的声明,看起来应该还是特意找律师写的。 他原是等着萧然跟他服软,跟往常一样和他道歉,然后他在妻子的劝说下免为其难的原谅她的。 萧铮俞没有真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可他怎么也没有料掉萧然竟然真的要闹到那一步,即便有心挽回,可为了父亲的尊严,萧铮俞还是冷着脸睨着自己的女儿:“你又要玩什么把戏?萧然你要想清楚了我不是你可以随意威胁的人。” “您想知道我在玩什么把戏,把这个签了不就知道了!”萧然轻笑一声:“还是您怕了,觉得一向可以只手遮天的萧首长也有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所以你恐慌了不敢签?” 激将法,一旁的萧炎跟谢婉婉都听出来了。 可是,被惹恼的萧铮俞却没有听出来萧然是故意激怒他,一把将协议夺了过来,直接签上自己的名字,一把塞进她的手里:“既然已经签好了,拿着这张纸给老子滚,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萧然勾了勾唇角,不经意间笑红了眼眶,她看了一眼一脸嫌弃的萧铮俞终究还是向他跟谢婉婉鞠了一躬:“多谢您的养育之恩,但我不打算报答。” 话音一落,她直接转身离开了萧家。 萧炎看到她脚步凌乱身形不稳,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倏然起身看了自己父亲一眼,“您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萧铮俞定定地看着门口,儿女的身影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原本的满脸怒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疲惫。他身形晃了晃险些没有站稳。 谢婉婉勉强扶住了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您又何必这样,明知道那孩子性子最像您,偏偏要闹到这份上。” 萧铮俞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将面上的无奈掩去:“婉婉,那丫头说的没错,人走茶凉!但凡我又半点法子,今天的这个事情都不会发生,只是我很抱歉,我连累了你了。” 谢婉婉轻轻地推了他的手臂一下,一脸不悦地噌了他一句:“我还是萧太太吗?” 萧铮俞终于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双目无神地看着门口:“你给孟四打个电话吧!就说他的请求我答应了,让他务必做到自己承诺的。” “可是,这样的话我大哥那边,您怕是不好交代吧?”谢婉婉有些迟疑。 萧铮俞看了她一眼,那双有些岁月痕迹地鹰目带着些许幽暗:“那丫头已经不是我女儿了。” “铮哥!”谢婉婉红了眼眶。 萧铮俞拍了拍她的手不让她多说什么。 萧然跑出萧家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拨了孟佳期的号码,哽咽道:“佳期我以后真的没有家了。” “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了孟云川的声音,还有一些其他的响动,萧然吓得屏住呼吸抖了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果然是她拨错了电话。 她吓得要将电话直接挂掉。 电话那头的孟云川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接吼道:“萧然你要是敢挂断就死定了!” 055.出事了 孟云川一吼,萧然吓得双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她急忙伸手去捡却发现用了多年的手机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坏了。 萧然试了几次都没能将手机开机,她干脆将手机都在地上不去管。 恰在此时,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她顺着皮鞋往上看去,微微一愣:“是您?您怎么会……” “跟我走,有事跟你说!” “我……”萧然想要拒绝,可是男人已经抬步朝车子走去,只留一个背影给她。 萧然总觉得他的表情太过于严肃,似乎有什么事要跟她说,而且看他那个样子,似乎不是刚刚来这里。 她想到了好友孟佳期在卧室里说的那句话,萧然还是跟了上去。 另一边,孟云川原本正忙着跟几个哥哥商量季殊允的事情,接到萧然的电话他立马就慌了,这会儿她尖叫一声电话又断线了,他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哥你们先聊,然然那里好像出事了,我要出去看看。”孟云川的脸上全是焦虑。 “你先坐下,给小五打个电话,我打给萧炎。”孟云晟第一时间打断了他。 他们跟萧然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那丫头突然这样会是因为什么了。以往每一次有什么事情,他们都是这样做的,只是现在老四是关心则乱了。 “我等不了路上再打,二哥你也找人帮忙吧!”孟云川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直觉告诉他这次是真的出了事情了。 孟云晟眉心一蹙没有动。 身为孟家的男人,孟云川最近的表现让他有些失望。 在孟家,孟云川最怵的从来不是大哥孟云棠,而是二哥孟云晟,他身上的铁骨铮铮总让他望而生畏,哪怕这会儿他只是眉心一蹙微微侧目,他便立在原地不敢随意乱动了。 这个时候,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其他两个人都看着他们。孟云川知道他们现在最着急的是什么事情,他微微垂下眼眸,沉默着斟酌言语。 孟云晟看在眼里。没在拖延时间直接将手机起来,他给孟佳期打了电话那边没人接,给萧炎打电话一样是无人接听。 这下他不敢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孟佳期不接电话还情有可原,萧炎以往看到他这个号码从来不会不接的。孟云晟打的是他们的私号,这个手机他们从来不会离身,除非是真的出现问题了,不方便接电话。 “大哥你跟老三回家一趟看看小五在干什么,我跟老四一起去找萧然。”孟云晟的鹰目里蓄满了寒光,许多年了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不安过。 不仅仅是因为萧然,他更不能让萧炎出事。 孟云晟突然改变决定,让其他几人有些猝不及防,孟云川更是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她真的出事了是不是?” 话音刚落,孟云川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看了一眼手机,没有马上接而是递到孟云晟面前。 萧家老宅的电话。 每次这样的电话都不会有什么好事,他打算挂断。 孟云晟却在他挂断电话之前直接接了起来,他开了扩音。 电话的那头谢婉婉不等这边说话,直接开口将萧铮俞答应了孟云川的事情说了出来,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其他几人皆是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孟云川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这个时候还在通话不好解释。 他等着谢婉婉说完了话,才急切道:“谢姨,然然在不在老宅?” “啊?你怎么知道她回来了?”谢婉婉诧异问道,下一秒又觉得不对,孟云川的声音太过于急切了,听起来让她忍不住不安:“云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丫头一刻钟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谢姨,她刚刚给我来了一个电话,她说……”孟云川微微一顿,萧然说了什么,他没有必要重复,想来萧家也该猜到是什么话,他此时心里的不安更浓了。 孟云川瞥了一眼自家二哥,见他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事宜,便沉声道:“谢姨,我不知道今天您们跟然然发生了什么事情,希望您现在可以抛开那些,出去看看她还在不在外面,她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挂断电话,还发出那样的尖叫声?” 他特意说的详细一些,生怕谢婉婉没整明白,耐着性子,一边跟着他二哥的步伐朝楼下走去,隔着手机他也能感觉到这事情透着诡异。 谢婉婉没有隐瞒他,告诉他萧炎在萧然跑出去没有多久也追了出去,只是……他们两人跟老爷子闹了不愉快,指定是不会回来了。 她不这样说还好一些,听到谢婉婉的话,孟云川兄弟两人下楼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阿姨就这样,我跟二哥现在过去,您也马上跟萧叔叔一起去门口看看,萧炎和萧然可能都出事了。”孟云川没有任何隐瞒。 他存在一点私心,想要帮萧然看清自己的父母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好好好,我们马上出去,你们也不要着急路上开车小心一点。”谢婉婉听到萧炎可能一起出事了这下也着急了,连忙将电话挂断了。 她给自己儿子打了电话,但是接连三次都没有接通电话,谢婉婉不由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可是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要知道他们才和家里闹了别扭,怎么可能接电话。 好在这时萧铮俞打完电话走了进来,见自己的妻子一脸焦虑便问道:“怎么了,孟云川那小子不乐意?” 说话间他又一次冷笑一声,像是在取笑别人,更多的是自嘲。 谢婉婉将孟云川说的话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话说到一半萧铮俞已经快步朝外走去,完全不管她能不能跟上去。 夫妻二人到了门口,萧铮俞极其熟练地朝萧然躲的角落走去,只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却看到了一个手机壳碎片。 萧铮俞心头一凛不信邪又给萧炎打了一个电话。 一样是无人接听。 那一瞬间,他彻底慌了。 萧铮俞抖着手一脸拨了好几个号码,他说了许多谢婉婉都听不懂的话,交代完这些之后他来不及喘口气又打电话给孟云川。 他给孟云川报了一个地址让他们兄弟二人不要来萧家老宅,直接去那边等他。 谢婉婉不敢插嘴,见他不打电话了,才小心翼翼开口:“老爷出……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回去等着电话,有任何消息马上联系我。”萧铮俞拉着她将她送回家里,让她坐在电话旁边那里都不要去。 不管谢婉婉怎么问都不说原因。 056.哄她 孟家。 连早餐都没有吃就睡过去的孟佳期下楼找了萧然给她热好的食物随意对付了一下,原本只是打算垫垫肚子,结果越吃越上瘾完全忘了自己原本计划要去做什么。 直到她大哥跟三哥齐齐出现在她面前一脸紧张地将她拉了起来,不顾孟佳期的一脸茫然来来回回检查了一个遍,才连忙问她:“你在家怎么不接电话?” 大哥孟云棠第一次对孟佳期那么凶。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才会这样的。 他们开车回来的路上一直跟孟云晟保持着联系,知道萧家那边通知了什么之后,便一脚油门踩到底一路飞驰回来,就怕他们家小五也出了什么事情。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她在慢悠悠地吃东西,这怎么可能不生气。 一声严厉的质问让孟佳期愣了片刻,她长这么大,家里这些哥哥从来没有这样跟她说过话,可是现在一直对她都是温柔入水的大哥竟然这样凶巴巴地吼她? 孟佳期感觉似乎有一把斧头对准她心室的位置将其劈开,心里因为这一句没有说明缘由的责备莫名其妙的委屈了起来。 她偏头看向别处,就是不愿意看向质问她的孟云棠。 心情不好,就选择了沉默。孟佳期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除非让她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她才会偃旗息鼓,不然这种情况会持续很久。 孟云棠惦记着孟云川的交代,没时间好好哄她, “佳期,萧然兄妹失踪,你二哥和老四已经去找了,我们需要你帮忙回忆一下萧然平时可能去哪里,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只能自己先找。”孟云棠语速急促,神色严肃。 他希望孟佳期能重视一点这件事情。 结果她却噗呲一笑,慢条斯理地坐回原来的位置,漫不经心地捏起一只饺子要往嘴里送去:“你们不用那么紧张,我知道萧然在哪里。你们快点填饱肚子,我吃完了再和你们聊。” 话音未落,送饺子的纤纤玉手到了一半就被人截住了。 “你真的知道?” 孟云棠希望孟佳期是真的知道萧然在哪里,至少这样说明人还是安全的。 只是下一秒孟佳期不以为意地笑道:“她离开之前给我留了纸条。说是回萧家老宅有事情,你们直接打电话过去问问就知道了,对我凶巴巴有什么用?” 孟云棠额前黑了黑,他木着脸看着自己的妹妹:“萧家说她离开有段时间了。” 他话才说完,孟佳期就像小炮弹一样朝楼上跑去,兄弟二人生怕她帅了一路跟着护着她上楼。 孟佳期上楼后直接去了书房,她一进门就直接朝书桌跑去。 只是她才要坐下来,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没有任何预兆地转身一把拉住孟云楠将他推到了电脑前。 “小五,你做什么?”孟云楠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我们查过了,她的手机定位是一个垃圾桶。” 孟佳期眉心一跳,面色有些苍白,她没有一句解释直接将自己的手环摘了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只极小的芯片递给他:“三哥全看你了。” 孟云楠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眉心一蹙,眼底闪过一抹暗芒。这东西他能确定绝对不是自己给她的,所以这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一边忙着将芯片插入电脑,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敲打,一边问道:“你老实交代这东西是谁给你们的?” 才不到半分钟他就已经查到了萧然的位置,这东西追踪的性能十分强大,哪怕优秀又自信如孟云楠也未必能做到。 孟佳期却没有回应她直接指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红点:“三哥,你不觉得这个不对吗?移动轨迹还有温感显示都是不正常的。” 她准确无误地指了指一处代码,这让孟云楠眼底的眸色更浓了一些。 孟云楠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哥,见他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便明白了孟佳期为什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了。 他默不吭声地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手环便不再移动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便发现了对方似乎也在追踪他们的位置,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事情。 孟云楠按照嘴自己的习惯操作了一番,果然发现这芯片的设计有许多地方有他熟悉的痕迹,而这些都是他以往不易察觉的小习惯,他可是除了在小佳期面前暴露过几次,便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了。 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孟云楠看着自己妹妹的眼神透着一股怪异。 孟佳期却因为他突然切断了两个手环的联系,脸色一白眼底突然爬上猩红,满脸不悦地看着孟云楠:“三哥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做我们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小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对方已经开始反侦查了,我们不能暴露!” “可……”孟佳期心里全是萧然千万不能出事,现在已经慌乱地不知所措了,哪有心思思考更多。 “没有可是,既然你已经是大人了,做事情就要学会冷静。不然你这点小聪明只会害人害己。”孟云楠不愿意她再去纠结这些,干脆说了重话。 孟佳期这才发现,原来她暴露了! 她甚至不敢去看自己的三哥,只能低头囔囔:“那现在怎么办?我就然然一个朋友了,我不想她有事。” 一句话,让两个哥哥同时皱起了眉头,他们心照不宣地看了对方一眼。 孟云棠一把搂住孟佳期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你要相信哥哥,我们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在家乖乖等我们,有消息一定通知你。” “不要,我要跟你们一去去找然然。”孟佳期突然一把抱住孟云棠的胳膊:“大哥,我比你们了解然然,我们两个人有我们自己独特的默契跟习惯,你们要相信我就算没有这些高科技,我也能帮忙找到她的。” 刚刚孟佳期的举动已经让两个人心里一阵震撼了,现在她又说这样的话,不由得让兄弟二人心头一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们从小把佳期捧在手心里长大,并不是想要她多么引人注目,甚至在她被退婚的时候,他们也只是在暗地里有些举动,但在明面上他们没有并没有太多动作。 他们甚至任由小丫头任性地目中无人,任由她得罪许多人也不愿意她因为其他原因被关注,就是想要她能安静地完美…… 可是现在…… 孟云棠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孟云楠冲他摇摇头,佳期的性格他们都了解,不让她去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057.求你 孟云楠不着痕迹地点点头,在他们眼中规避风险面前,任何手段都是正当的。 “大哥,我陪你们一起去吧,求求你了。” “三哥,你就跟大哥说说吧,我一定会乖乖地不惹祸的。” 一会儿大哥,一会儿二哥,孟佳期是他们两个人谁也不愿意放过。 孟云棠兄弟两个也没时间跟她一直耗在这里。索性就答应她一起起去了,但前提是孟佳期要先把肚子填饱了才可。 只要可以第一时间跟着他们一起找到萧然,其他的事情孟佳期都无所谓。 她二话不说就拉着两个哥哥一起下楼,只是嘴上答应了一定会好好填饱肚子,可她却没有真的像自己答应的那样好好的将自己的肚子填饱,而是端起一杯牛奶就往自己嘴巴里送,喝完那一杯牛奶之后,嘴唇上还有一些奶胡子,也只是混不在意的用袖子加奶胡子给擦干净,然后将牛奶杯倒扣着甩了甩。 孟佳期一脸急切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大哥三哥我已经把牛奶给喝完了,现在已经饱得快要走不动了我们赶紧出发吧,我们快一点走出去仍然就可以早一点得救。” 她耍了小聪明,以为大哥跟三哥不会和她计较的,可没有想到看到她这副模样,孟云棠却忽然突然虎着一张脸,眉头一皱:“佳期你有点小聪明不应该在家人面前用,我们既然已经答应你出去了,就绝对不会食言。” “我不是那个意思。”孟佳期撅撅嘴巴,小心翼翼地辩解了一句。 但是,她这辩解却没有多少底气。 孟云棠现在可不吃她这一套,听到她撒娇毫不留情地指了指她之前坐的位置:“你乖乖坐下来,把自己平时能吃到的饭量给我吃好了。否则你今天别想出这个家门。” “哥……”萧然试图伸手去拉孟云棠的衣摆却被他躲开了。 “少来这套,我们的条件不会变,至于萧然那里,你不需要担心,现在先把你能够找到她的方法告诉我们,我们通知你四哥跟二哥先去找。”孟云棠神色不虞,眼底幽暗没有一丝可商量的余地。 孟佳期撇撇嘴,鼓着腮帮子在心里骂了一句钢铁直男,才坐下来胡吃海喝给自己塞了一嘴。 平时她花一个小时才会吃完的一顿午餐,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她缩短到了不到20分钟,看着自家妹妹这般爆发力两个男人也是万分无奈。 但他们要做的事情已经达到了目的,没有必要再继续拦着孟佳期。看小丫头吃完饭,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兄弟二人皆是点了点头,直接一左一右护着她一起出了家门上了车。 一路上孟佳期对自己的两个哥哥简直就是知无不言,问无不答。 她几乎将自己和萧然之间的所有能够透露的小秘密都跟他们说了个清楚,两个男人倒是没有想到这两个小丫头在背地里胆子竟然这么大,他们悄悄为两个丫头捏了一把汗,却也庆幸他们之前的这般胡作非为,不然今天只怕要找到萧然只怕得多费一番功夫。 兄弟二人按照之前和孟云川的约定去了他们之前说的地址,到了地方孟佳期依旧神采奕奕精神十足,他们有些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还是一言不发地带着她下车去了约定的地方。 此时,其他二人找就已经跟萧家那位老爷子汇合了。 一看到他们将孟佳期带来,萧铮俞一脸不约的瞪了一眼孟云棠:“你将这丫头带来做什么,小丫头片子就只会捣乱。” 因为萧然的原因,孟佳期从小就知道眼前这老爷子一直都是十分重男轻女。 当初萧然的母亲怀二胎时,他一直期待着能在生个小儿子,在他心中只有男孩儿才能够保家卫国,才能够为他萧家争光,至于女儿养大了就是嫁人做别人家孩子的命。 孟佳期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不知道尊重女性的男人,所以他对萧老爷子的态度也不是十分好。 这会儿对方这么鄙视自己,孟佳期便十分不高兴了,她黑着一张脸,瞪了萧铮俞一眼:“别以为您是长辈我就怕了你,您这么优秀不也是别人眼中曾经的丫头片子生的,要不是有丫头片子十月怀胎把您生下来,您今天估计都没有机会在我面前这样目中无人吧,?” 萧铮俞见她怼人的功夫跟萧然不相上下,也是气笑了。 他本意不是如此,却没有想到这丫头就跟炸了毛一样。 不过被孟佳期怼了一遍之后,老爷子也终于知道这两丫头为什么能够揍到一起去了,不过他没有心思跟孟佳期计较,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回头去看其他几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先和我分析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们商量一个对策再去行动,有个完美的计划和规划才能够让……让炎儿化险为夷。” 萧铮俞故意忽略了萧然,他眼尾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孟佳期。 听到他提到只萧炎对萧然只字不提,孟佳期立马就炸了。 孟佳期眼里闪过一丝怨怼,脸上全是对萧然的心疼,有这样的父亲,还真是人生的唯一败笔。 但她完全不理会她直接拉着自己的几个哥哥做了下来,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了一遍。 一刻钟的时间,孟佳期整个过程都只提了萧然一个人,至于萧炎她是只字不提。 自己妹妹这样排斥萧铮俞,孟家四兄弟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跟她站在同一战线上,一直对萧铮俞视而不见。 至于萧铮俞对兄妹几人故意对他忽视不怒反笑,心里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另外一边,萧然跟着男人去了一套别墅,男人带着她看了许多东西,给她讲了一个故事,让她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她就那样坐在男人对面,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 “季老师,我觉得很多事情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至少在我这十几年跟孟家人的相处过程中,我敢用自己的人格担保他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您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您的消息有误?”萧然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并没有太多底气。 季殊允看着她并不辩解,有些东西一目了然,只是有些人喜欢自欺欺人而已。 萧然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她所谓的了解就是最致命的否定。 她正是因为了解,才知道为了佳期几个哥哥们,可以多么没有底线。 “您是想要我帮您做什么吗?” 季殊允没有回答,但是目光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犀利了。 两个人陷入了冗长的沉默,萧然这一刻还是不明白,季殊允这个时候为什么跟她说这些。 058.看好她! 季殊允沉默一刻钟左右才沉声开口:“萧同学以为你能帮到什么?” 他将问题抛给萧然。 萧然一阵错愕,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说她不过是个学生,现在她连萧家大小姐都不是了,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可利用。 她犹豫片刻之后,看着季殊允十分认真地告诉他自己绝对不会帮他,更希望他能好好将事情查清楚不要冤枉了任何一个好人。 听到萧然提起好人两个字的时候,季殊允才终于笑了。 只是他的笑容实在太嘲讽,让她不敢去看对方。 从季殊允跟她说这件事情开始,她就觉得在这里度日如年,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季殊允没有再继续为难她,只是勾了勾唇角:“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相反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要你留在她身边看好她!” 一句话,若是以前听起来真的只是表面的意思,但现在萧然却觉得季殊允说这种话,让她不由得浑身一颤。 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有一个解释让她不寒而栗。 萧然抖了抖,假装自己没有听明白:“季老师只管最好自己身为老师该做的就好,佳期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家人,保护她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交代我。” 季殊允眸光一沉,因为回忆过往而紧绷的俊脸此时冷得让人恐惧,眼底稍纵即逝的复杂没有让萧然看见,跟她说了这么多,他已经没有太多耐心了。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离开这里以后要怎么说怎么做,我说的希望你能记住,否则……”季殊允的话戛然而止,他起身朝楼上走去,留给萧然一个淡漠可怕的印象。 萧然不敢抬头去看他的方向,杵在原地不动。 一直到没有了脚步声,她才疯一般抱着自己的包包跑了出去。 院子里,李斯达在车旁等她。 见她出来了,直接拦住她的去路:“萧大小姐脸上受伤了,你们季老师好心让我带你去一趟医院治疗一下。” 语气冷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萧然的睫羽颤了颤,她不敢看李斯达只是低着头极力不让自己的腿抖得太厉害。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便直接坐上了车子。 上车以后,萧然不敢听李斯达询问的任何问题,直接闭目养神。 她实在是怕了,之前看着温温和和的医生,为人师表犹如高岭之花的季老师,他们两个人竟然没有一个善茬。 一路上,没有可以欺负的对象,李斯达自觉无趣便油门直接一路踩到底,带她去了一家私立医院。 他们没有走正常通道,李斯达带上萧然直接从秘密通道上去,那个地方直达他的办公室。 等他们去诊疗室时,也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是刚刚来医院的。 李斯达将之前强行摘下来的手环递给萧然:“记住今天答应的事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明白不需要我教吧?” 看到他们这样费尽心思,萧然实在是无法理解:“你们何必这样,那么多年事情,现在突然回来调查了,不就是想要结果,现在这样畏手畏脚又是为了什么?” “你想保护她就照做。”李斯达直接抓了她的弱点。 “你们先放了我哥。”萧然不傻,之前哥哥在车后喊的那一声她是听到了的。 李斯达倒是没有十分惊讶,眼底闪过一抹了然:“萧大小姐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了,看来他说的没有错,孟佳期那小蠢蛋之所以能那么蠢,是因为她身边的人都不傻。” “道歉!”萧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许他说孟佳期的坏话。 李斯达可没有道歉的习惯,她耸耸肩一脸嫌弃道:“放心吧!你那哥哥没事,就是有人请他去做客了而已,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看到他。” 萧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没有去接手环。 李斯达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将她的手一把箍住,手环戴在了她手上。 “你应该好好听话,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李斯达亲自给萧然处理脸上的伤,大概觉得气氛太尴尬了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萧然却叹了一口气:“这位医生你是八卦主播出身吗?还是说你是一个被医生职业耽误的狗仔?” “你这姑娘说话怎么这么刺,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李斯达这是第一次被人骂不带脏字,这让他想起了那天在皇庭时,孟佳期怼她的场景。 这两个姑娘真是物以类聚了。 萧然冷嗤一声:“你见过哪个吕洞宾绑架学生的?” “萧同学要不你考虑一下出道吧!你这样的人才一定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 “我还狒狒呢!” 萧然只要想起这人今天是怎么强行把她手环取下来的,心里就气不打一出来,要不是为了心里的顾忌这会儿已经一拳挥过去。以前她不是很明白佳期为什么会为了她跟季老师妥协那么多,现在她是明白了,有些时候为了自己在意的事情,在乎的人,牺牲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似乎是最能及时止损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李斯达说的没有错,按照季老师的要求做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等这件事情彻底水落石出了,她便能跟佳期还有孟家几个哥哥坦白了。 现在,她只能祈祷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希望孟家哥哥们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 “好了!”李斯达见她双目无神,精神游离便又叫了她一遍。 “哦,那我走了。”萧然后知后觉地站了起来,她既然答应要帮人家了,就要从现在开始履行承诺。 今天,她才跟那个家断绝关系,原本想要和孟佳期打电话跟她一起出去好好发泄一番的,可是现在她心头又压了另外一件事情,萧然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一般。 她想要在被他们找到之前,出去散散心。 李斯达没有拦着她,他估摸着时间,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消息了,这会儿下去应该能刚刚好遇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萧然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直接跟了上去。 情绪低落的萧然一路往楼下走去,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斯达跟在她身后。 李斯达倒是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变化,眼看着远远急冲冲赶来地一行人,他眼底勾起一抹笑意,一把将萧然扯到了旁边将她抵到了墙上。 059.暧昧 一阵后力将她拉得几乎站不稳,萧然吓得尖叫一声,没能控制住音量:“你……你干什么!” “你要记得自己答应的事情!”李斯达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他的动作极其暧昧,说的却是这样无关紧要的话。 “有病吧!”萧然的声音比之前还要高出一些。 本来一整天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她不愿意还要这样继续下去。 更何况很多憋屈都是这个医生,还有那个说话不算话的季老师给的。 “有意思,你倒是我见过第一个骂医生有病的人。”李斯达轻笑一声,冲萧然眨了眨眼睛。 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多少女人被他的电眼给放倒了,那个她不就是因为这样才一心一意为了他来到洛城,永远的留在了洛城吗? 他眼底忽然划过一丝悲伤,离他很近的萧然感觉到了。 她咽了咽口水:“你……你别这样我看着害怕!” 她的声音有些大,几乎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更不要说刚刚好走进来的几个人了。 孟佳期的速度最快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就挥着拳头朝李斯达打去。 李斯达轻轻松松就避开了,一脸不满地睨了孟佳期一眼:“小丫头你这一见面就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么不友好,是不是有点过了?” “你算什么救命恩人,你救死扶伤又不是免费的,我们家给你钱了。”孟佳期再次扬起的手被几个哥哥拉了回来,她不甘心地踢了踢脚,却也没能踢到对方,她嘴上依旧不饶人:“就你这长得跟狒狒一样的长相,还想要壁咚我家然然,也不去照照镜子你配吗?” 又是狒狒?想他李斯达的颜值怎么也是叫的上名号的,今天一下子被这两个小姑娘嫌弃成这样了? 孟佳期喊的这么大声,他的一世英名怕是要毁在这丫头手里。 李斯达神色古怪的看了萧然一眼,只是孟云川已经挡在了她面前,冷着脸看着他:“李医生是不是应该跟我们解释一下,萧然为什么在你这里?” “受伤了来看医生需要什么解释?”李斯达耸耸肩不以为意地勾唇一笑:“还是孟四你觉得这个时代还要学蔡桓公讳疾忌医么?” “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没有必要顾左右而言他。”孟云川脸色沉了又沉。 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早上季殊允找到家里来,没多久萧然回萧家失踪几个小时后又出现在这里,一切看起来没有什么关联但他跟季殊允的关系要是搬出来,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两个人的意图了。 “那孟四少说说,你打算给我安一个什么样的罪名。我们做医生的只有在救死扶伤上才比较高智商,其他事情演技不行,还需要您给指点指点。”李斯达可以对耍赖皮漂亮的小姑娘,甚至无缘无故的医闹家属容忍,但对孟家这几个男人不行。 “是不是给你安罪名你自己清楚么?”孟云川嗤笑一声,他不愿意跟李斯达撕扯,身后的萧然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衣摆,从小到大她一紧张就是这样。 李斯达耸耸肩,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他倒是无所谓辩不辩解,要说的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 “萧同学记住我跟你说的,还有什么不懂的记得联系我哦!”李斯达的视线越过孟云川朝萧然眨了眨眼睛。 “她有事轮不到李医生操心,您还是做好分内之事就好。”孟云川沉着脸直接将对着李斯达横眉竖眼的小丫头带走。 他们走后,孟佳期却没有动任由几个哥哥要拉她走,她也依旧怒目圆睁地瞪着李斯达:“李狒狒,你长得这么丑还敢对我的然然动心思,小心我哪天不高兴拔光你的毛!” 再生气配上那张美到犯规的脸,也让人赏心悦目,独独孟佳期自己不知道她奶凶奶凶的样子有多么让人无法挪开目光。就连刚刚故意对萧然一脸轻佻的李斯达在那一瞬间也盯着她怒瞪的美目看得晃神,这一刻他脸上再无半点轻浮,反倒是多了许多正经。 但……他的目光却在那久久的凝视中晃神,心头犹如被轻羽划过那般。 “你的然然?”李斯达突然嗤笑一声,沉吟片刻:“难怪你被连续退婚两次也没有丝毫在意。” 含沙射影谁? 孟佳期秀眉横竖,宛若看着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李斯达:“李医生,你是李莫愁上身吗?” “……” 这下李斯达脸色终于不好看了,眼看医院大厅现在已经围了不少人了,孟家这几位的热搜体质他可是见识过几次,他的职业性质不允许他这样在外招摇,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孟佳期,直接转身离去。 …… 那日从医院离开后,孟佳期就没有见过萧然,她找了四哥孟云川几次,他都是当着她的面直接给她的好友打电话。 每次萧然给出的答案都是她最近在筹备一些事情,暂时没有时间回来看她。孟佳期心里有股被抛弃的失落感,她干脆连课也真的没有去上了,直接在家里让请了家教回来上课。 直到半个月以后,孟佳期终于在家里关不住了,她看着那些学不进去的课本,直接推了今天的课程窝在被窝里刷手机。 因为萧然已经好久没有联系她了,孟佳期便不怎么碰手机,觉得没有好友陪她八卦的日子,手机都不香了。 只是这次她才解锁,就看到了一条昨天半夜一点多萧然发来的消息: [后天来学校,六一活动有惊喜哦!] “……”孟佳期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许久。 六一活动? 孟佳期突然有些后悔拿起手机,她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给萧然回了一个表情。 翌日。 孟家的气氛再次陷入了紧张,昨天孟佳期突然说要回校跟萧然一起上课,父母跟几个哥哥就已经开始提心吊胆了。 但他们还是习惯一大早就把所有她喜欢吃的都备好,然后眼底蓄满了宠溺与紧张,安静地陪着她吃完早餐,又送她回到了学校都没有等到孟佳期反悔。 孟佳期许久没有回到学校,昨天一整天都在刷班级群,也没有听说六一会有什么活动。但为了让自己不那么落伍,她还是在车上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俏皮可爱,却又不失美感。 其实,孟佳期并不是很喜欢参加这种团体活动,这些活动累人不说,还容易出现一些碍眼的事情。 可是,她又太久没有看到好友,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她刚刚下车告别了哥哥才走进校园,就刚刚好遇到了迎面季殊允。 看到她这副装扮,引来了不少男生的眼神如影随行,季殊允眉心一蹙:“去洗手间把妆卸了!” 孟佳期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060.在一起 “季老师最近搬家了?”孟佳期眉眼带着笑意,一脸纯良无害。 在那一瞬间,季殊允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又敏锐地感觉到她眼底的挑衅。他勾唇一笑:“嗯,防骚扰!” “……”孟佳期默了默,旋即又是一脸纯良无害,但却已经咬牙切齿:“那您一定买的是海景房。” “你喜欢海景房?”季殊允微微皱眉,下意识便问了一句。 “不喜欢!”孟佳期毫不犹豫地否认,又轻笑一声:“不过现在的您,也只有海景房能配得上您的气质。” 什么意思? 季殊允有些跟不上孟佳期的节奏,他没有耐心跟她磨嘴皮子,只是抬了抬腕表:“你还有五分钟。” 该死! 孟佳期低咒一声,她怎么这么倒霉? 但看到季殊允的黑墨一把的眸子扫了一眼她的腰部,孟佳期缩了缩脖子,捂紧腰部来做人。 她只能认命地拎着包朝洗手间走去,顺便丢下一句:“季老师应该买套……不应该是买个海景别墅群,一个海景房装不下您。” 话音一落,她便气鼓鼓地走了。 季殊允却一直在困惑,孟佳期这一会儿海景房,一会儿海景别墅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彼时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皮衣的人,从他左手边的白色玛莎拉蒂走了下来。 她一路走到季殊允身边,一脸憋着笑。 “什么时候回来的?”季殊允受不了她那一脸嘲笑,脸色沉冷得有些骇人。 “那不重要,现在老古董季老师更需要一个翻译!”萧然摆摆食指,眼底有掩藏不住的爽快:“一般住海边的人都会像季老师刚刚那样说话,佳期她今天应该是心情比较好,才对您这么客气。” 萧然这句话没有说谎,他见过孟佳期嬉笑怒骂的样子。她今天的表现太过于让人不好琢磨了。 孟佳期去卸妆了,季殊允没有时间等她,只是冷冷地看了萧然一眼,“你告诉她,我会亲自验收。” 今天原本他没有课,是院长打电话拜托他来的,这会儿手机已经响了好几次了,他不好再拖延。 “呵。果然佳期还是低估了您,季老师你应该是住汪洋的。”萧然翻了翻白眼,不愿再跟他掰扯。 卸完妆,孟佳期跟萧然抱怨了许久。 两个人一个抱怨,一个认错甚至帮忙数落。 一直到迷迷糊糊上了萧然的车子,又被她带到外面做好造型,孟佳期都没有回过神来。 “佳期快点换衣服吧!”萧然一脸兴奋地举着手里的泳衣。 “穿这个?”孟佳期眉心一拧没有去接:“明天的太阳不够称心如意吗?” “啊?”这跟明天的太阳有什么关系? 萧然一脸茫然,她为了这一次泳池派对准备了大半个月时间,好不容易求了哥哥给学校赞助了一个游泳馆翻新的投资,才勉强申请到的,作为她最好的闺蜜,孟佳期肯定要带头做好。 “怎么没关系,要是明天的太阳足够称心如意,你还会这样作死?”孟佳期一脸嫌弃地看着那暴露的比基尼。 不用穿,她都能感觉到几个哥哥那刀子一样的目光要扫射过来了。 “学校这次活动,不会是泳池派对吧?”孟佳期瞳孔缩了缩,心里隐约之中爬上了不安。 “没错,佳期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人,你就当为了让我开心一次,帮我吧?”萧然地语气有些软,这是孟佳期最无法拒绝的语气。 “好吧,但是这件我穿不了,我要自己选。”孟佳期还是接受不了在所有同学面前穿这么暴露是泳衣,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季殊允之前对她的提醒:藏好你的腰。 “可以!”萧然答应得十分干脆。 两人换了衣服,便一路直奔学校的游泳馆。 她们到的时候,游泳馆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了。看到女生们都在用尽浑身解数,穿最合身的泳衣将自己的曲线优点体现淋漓尽致,萧然再看看自己跟孟佳期身上这两套衣服,她突然有些不想要继续待下去了。 “佳期,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萧然有些颓然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你看看她们,再看看我们两个人,和女同学们一对比,我们就像是从皇宫里出来的保守格格一样。” 孟佳期虽然对这样的派对不感兴趣,这种派对不过是大家互相追捧说着违心的话而已,但是她既然答应了好友就不会轻易逃避。 她摇了摇头:“我答应你的自然不会食言的。” 谢雨桐和丁如萱从来派对开始就一直都在关注着门口的情况,她们可是一直在等着她们两个回来。 这些日子孟佳期跟萧然两个人都没有来学校,她们两个人的生活单调了不少。 一看她们两个人出现,便带着一群原本就约好的同学来到她们面前。 丁如萱一如既往地急不可耐::“呦,我以为是哪个修道院跑出来的修女姐姐呢,没有想到竟然是我们的校花同学以及校花的小跟班啊。” 轰的一声,四周的笑声此起彼伏。 萧然还来不及去跟她斗嘴,孟佳期就直接将她的手握住。 她勾唇一笑:“我们只是来捧场而已,又不是为了让男生们为我们倾倒,没有必要那么风骚。” 说话间,孟佳期眼里的轻蔑不言而喻。 这么久没有见面,孟佳期还是一句话就赢了她们? 谢雨桐在一旁暗暗怪丁如萱没用,自己也干脆直接加入了战局。 “佳期我们大家同学一场你没有必要说的这么难听吧!,你自己有特殊情况不好穿正常的泳衣,也不好为了不让自己尴尬就把我们所有人都说的这么不堪吧?”谢雨桐说话间已经红了眼眶。 她这些话是为了所有女生说的,孟佳期听到谢雨桐又要将她们两个人引入众矢之的,没有辩解。 她想看看这次她又有什么花样。 但萧然听到谢雨桐的话便忍不住了,直接扬起巴掌朝她打去。 孟佳期拦都拦不住。 只是,在她打到谢雨桐之前,萧然却感到身上的纱质外披忽然一沉,不知道被谁用力拉住,紧接着身上一凉她惊得瞪大了眼睛。 孟佳期瞧见了暗道不好,正要上前去将她抱住。 却有一道黑影比她要快上许多,季殊允一把将萧然拉进怀里,距离离得近了一些,他看到更加真切了。 深邃的黑眸凝视着萧然的前胸迟迟没有离开,最后季殊允的眼神越来越晦暗不明。 两个人就这样,萧然被季殊允半拥抱着,他的视线落在不该停留的地方…… 那些调皮的学生,便开始起哄,甚至有人大着胆子高声喊了一句:“在一起,在一起!” 起哄声此起彼伏,季殊允跟萧然才回过神来。 他脱下外套披在萧然身上。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学生围了上来,而一开始想要去抱住萧然的孟佳期却被人群挤了出来。 061.爱管你的闲事 孟佳期看着人群里,萧然红着脸低着头,身上披着季殊允外套,被同学们起哄却没有辩解一句。 而那个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季殊允,更是一心一意地看着萧然,眼睛没有一刻离开她。 孟佳期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后退去,鼻翼间有股酸涩在悄然蔓延,心头酸酸胀胀的疼痛让她眼底瞬间蓄满了湿意。 她庆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被他们围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孟佳期吸了吸鼻子将湿意掩下,勉强勾起一抹笑容红着眼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萧然是她最好的朋友,按道理自己理应在她遇到幸福时守在她身边,给她最真挚的祝福。 然而,在所有人都在起哄的时候,她就是受不住感到委屈,所有的难过在那顷刻之间是划破手心的指甲盖,是搅碎快乐的碎肉机,是泼醒理智的冰水。 孟佳期在晚风里狂奔,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等她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学校桃林时,瞬间慌了。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里在隐隐作痛。 学校的桃林一直都有一个传说,说是在这桃林里有个古怪的磁场,幸福的情人在这里只会越来越好,但是悲伤的人别说是踏入这里多久,就是才一置身此处,便会觉得自己是这被全世界遗弃的最孤独的那一个。 以前孟佳期从来不以为意,不是她不相信,而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可今天无意中闯进这里,竟发现似乎一切真的就是这样。 不知呆了多久,孟佳期感觉到浑身毛孔都在发寒,她抖了抖抬步往回走却没有好好看路只是低着头一直踢着一路的鹅卵石,偶尔差点把自己绊倒吓得心脏一颤一颤的,她偏偏像是上瘾了一般。 “这些石头得罪你了,在这么下去你非得要摔一跤?”丁子轩眉眼温柔一脸无奈地看着有些孩子气的孟佳期。 怎么会遇到他? 泳池派对应该还没结束吧? 孟佳期眉心一拧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丁子轩一身白色运动服站在她不远处,半倚着一颗桃树。 那一身清爽干净的打扮确实让她不由得眼前一愣,以往丁子轩给她的感觉不大男人,做事打扮都不能让她正眼去瞧他,今天却让她稍稍改变了一些看法,却没有眼前一亮的冲动。 “怎么不说话,看到你独自一个人跑了出来,我不放心跟来看看。”丁子轩说话间就想要朝孟佳期走过来。 孟佳期却警惕地后退一步,蹙眉道:“丁子轩我说过的话,你记不住是吗?” “佳期你真的非要这样吗?当初退婚不是我愿意的,是我父母不顾我的反对自作主张的,这么长时间了,你就算是生气也该解释了,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是真的不想失去你,我想跟你结婚。” 孟佳期面色一沉没有说话,她目光幽幽地看着丁子轩,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人性这东西当真就是如此丑陋,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将自己的懦弱无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以前丁家跟她提出退婚时,作为本就不在意这次订婚的她来说,这一次退婚反而是解脱,只是后来丁如萱到处诋毁她,确实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孟佳期却没有怪丁家什么,若不是她背后和萧然一起使了一点手段,她也不一定能摆脱丁家。 后来因为她的名誉受损,丁子轩出言为她辩解过几次,那时候孟佳期确实对他多了一点好感。 但是现在,看到他眼底没有半点掩饰的光亮,,孟佳期心里又一次生出了几许厌恶。 她差点忘了跟丁子轩是那档子破事了,没想到他竟然又一次开始死缠烂打。 孟佳期已经没有力气再一次跟他重复那些老生重谈的话…… “佳期,我跟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不要不信我好吗?”丁子轩看到孟佳期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没有丝毫介意反倒是陪着笑脸。 “我们没有可能,无所谓信不信。”孟佳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错过他打算要走。 只是,丁子轩却一把拽住她,将孟佳期推到了一棵桃树旁,猛地抬头倾身靠近她,二话不说就闭上眼睛朝她的唇靠近。 啊…… 一声惨叫响起,丁子轩没能亲到自己惦记了许久的唇,却被孟佳期踢到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他疼得面色苍白弯下了腰。 孟佳期却只是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和你说句实话,我是故意逼你家里主动退婚的,你长得太丑影响到我呼吸了。希望丁大少爷以后能有一点自知之明,遇到我主动绕着走,毕竟我这脚不大受我控制,万一一不小心断了你的子孙路,那就真的造孽了。” 最近总是遇到这种脑子不清晰,理解能力欠收拾的人,孟佳期耐着性子把话说个明白。 要说的说完了,她直接撇下一脸痛苦的丁子轩抬步离开,只是她不曾想到,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距离,又遇到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今天她大概走背字吧? 孟佳期垂下眼眸,假装没有看到男人直接抬步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你躲什么?”季殊允站在原地目光低沉地看着孟佳期。 他从孟佳期离开游泳馆开始就注意到了,只是当时萧然的情况,以及他看到的东西容不得他立马追来。 等他安置好萧然再追来时,却看到丁子轩先一步走了进来。季殊允本想直接离开,有人送她回去就可以了,可才要转身离开就听到丁子轩的尖叫声。 他鬼使神差地留在了原地,果然看到孟佳期从里面独自走了出来,此时的她一脸黑沉,眼底还有未散的怒气,想来那小子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季老师好,季老师再见!”孟佳期僵硬地打了一个招呼,抬步就要跑走。 季殊允冷着脸速度极快地拦住了她的去路,孟佳期感觉到比刚刚在游泳馆的速度要快上一辈。 她都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撞到了他身上去。 “我问你躲什么?”季殊允瞧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 孟佳期后退几步,将两个人距离拉开一些,一脸不悦地睨了他一眼:“季老师不但住海边,还习惯推拿吗?” “说人话!” 季殊允冷着脸,那句住海边早上萧然解释过他是听懂了,后面那句推拿…… “爱管闲事还眼瞎!”孟佳期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嗯,爱管你的闲事。”季殊允从善如流。 062.吃醋了 轰! 孟佳期感觉脑子瞬间炸开来,她的耳根在这一刻红的发烫。 “怎么不说话?”他淡淡开口,仿佛刚刚那句话就是他随口说的一句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孟佳期将心里的羞涩掩下,她抬眸一脸平静地看向他,却撞进他幽深如浩瀚宇宙的黑眸里,她的心头颤了颤,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犹如那蝶羽一样。 刚刚在游泳馆里的画面在这一瞬间立马跃入脑海,一时间,孟佳期恢复了不少清明,她只是凶巴巴地瞪了季殊允一眼:“季老师这样说,怕是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季殊允沉声询问,不待她回答又补了一句:“你我是师生关系,管你的事也算职业需求。” “季老师真的是很尽责的老师呢!”孟佳期皮笑肉不笑地夸了季殊允一句,而后又冷着脸道:“我没事,不需要您操心,您还是去游泳馆关心其他同学吧!她们比我更需要您。” 季殊允看着孟佳期的眼许久,目光渐渐深邃,但他就是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欠身,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微红的耳尖,嘴角上扬眼底带着一丝促狭:“孟同学这是吃醋了?” 孟佳期闻言一脸惊慌,心跳加速让她无法呼吸,她的脸色白了又白。 季殊允见状眼底一冷连忙要去拉她:“我带你去医院。” “没有必要,您还是跟我保持距离比较好,比较我是有男朋头的人。”孟佳期往边上挪了一步错开季殊允伸过来的手:“还有,我们家然然她名花有主,季老师不要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孟佳期丢下这句便直接转身跑开,这次季殊允没有拦着她更没有跟上去。 他扭头看向桃林更深处,幽邃地眸子里全是嘲意。 孟佳期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正打算吃晚饭。 瞧见她穿着泳衣回来,神色游离的模样辛芸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便带着孟佳期上楼去换衣服。 从她们母女一起上楼开始,孟佳期一直抿着唇垂着眸像是一只没有感情的换衣服机器,不管辛芸问什么她都是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手腕看。 手腕那里有指痕,是丁子轩抓的,她当时只是为了自保才踢了他一脚,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他。 丁家人,除了丁子轩其他人都跟丁如萱一样跋扈,孟佳期不想跟她们有太多拉扯。 可事情已经做了,她再去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换完衣服,孟佳期跟着下了楼,她直接被安排坐在了孟庭章身边。右手边则是辛芸。 孟佳期戏弄有事,坐下来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吃饭,耳朵却灵敏地听着父母跟哥哥们聊天。 刚刚开始的时候都还好,只是聊一些他们工作上的事情,到了后边辛芸确突然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我昨天见了谢婉婉一面,听她的意思似乎在等你回复她什么,虽然没有明说,但也该是萧然事情。如今她跟萧家断了关系,你要是心里对她有什么想法就早点去说吧!”辛芸最不操心的就是这个小儿子。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谢婉婉会关心萧然? 这分明是想要借着萧然来跟孟家绑在一起,好让孟家不去计较谢家的事情。 孟云川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妹,低声道:“我不想把她吓到,萧然比较慢热,有些事情顺其自然。” “不行!” 孟佳期在这时候却放下筷子看向自己的四哥开了口:“四哥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早点表白,不然被人捷足先登了有你哭的。” 孟云川要去给孟佳期添菜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去看自己的妹妹,眼里的全是探究。 下一刻,孟云川却是慢条斯理道:“是我的抢不走,不是我的也留不住。” 之前他不是没有暗示过萧然。 而且他的母亲也明白地将自己的心意和萧然说过,可那丫头对这事看起来十分排斥。 孟云川心里面一直是想着不管将来他们两个会不会走到一起,他就想让萧然能够主动地发现自己的心意,而不是去强迫她。 他不管萧家之前遇到过什么困难,也不管为什么萧铮俞会突然放弃了萧然的监护权,孟云川都只想要安安稳稳的将自己的所有计划实行,至于之后他们两个是不是能有结果,那这一切就全靠天意了。 孟佳期对哥哥的这副消极面对的模样并不赞同,她只要想起游泳馆里那个画面,就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你就不怕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吗?”孟佳期的丝毫不含蓄地喊了出口。 “佳期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这件事情关系到你哥哥以后的幸福。你要是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辛芸脑海里已经开始补充各种画面了。 “妈您不要多想,学校那些孩子,哪能入得了萧然的眼。” “得得得,你少在这里忽悠我,人心是最难把握的,你以为你自己这样就很优秀了?”辛芸对自己儿子的这份淡然十分不满。 孟云川微微敛眸,他也不解释太多,并不是看不起那些学生,而是他太了解萧然了,她从小就缺失父爱,心里一直渴望能够有一个男人,骑着白马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像她这样的姑娘绝对不会找年龄小的男人,她需要什么孟云川看得十分明白。 自己的儿子这个样子,辛芸还能说些什么。小儿子一向做事喜欢稳一点,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坚决不会去做。 可是,娶媳妇又不是寒窗苦读十年,可以慢慢温酒煮。优秀的姑娘,她们的身边从来都不缺追求者。只怕晚一步就没有机会了。 “佳期你跟我说说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辛芸看向了突然拿起手机的女儿。 “没什么,我刚刚就是觉得四哥要是喜欢然然应该早点动手,毕竟我们学校不只有男同学,还有很多优秀的男老师,既然四哥都知道然然的心里喜欢什么样的,应该知道洛大有多少诱惑。”孟佳期不能明说游泳馆的事情,却又不想自己哥哥这样不重视。 孟云川闻言,视线直接落在了孟佳期脸上。 他能肯定,自己的妹妹说这句话绝对不是一句单纯的提醒,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学校发生了什么。 “你们学校有老师追她?”孟云川突兀地开口道:“那老师跟你们还很熟?” 孟佳期一愣,手里的手机落在了桌子上。 063.他有未婚妻 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竟然这么敏感,这下全家人都看着她,孟佳期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 然而,孟云川都不给她圆谎的机会,又道:“那个男人是季殊允?” “不是!”孟佳期犹如被踩到猫儿一样,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吓你妹妹做什么,那个季老师根本不可能,他是有未婚妻的。”辛芸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再看向孟佳期是则是一脸心疼。 孟云川耸耸肩,对于母亲的责备没有反驳,眼底倒是闪过一抹暗芒。 他不愿意这会儿讨论这件事情,干脆直接转移了话题:“佳期最近都没有出门,萧炎住院了你知不知道?” 孟佳期微微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提起萧炎。 “我听说你在外面跟人说,萧炎是你男朋友?” “啊?”孟佳期有些慌乱,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什么人知道吧? 除了当时在场的几个人,还有后来的萧然知道,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还有这种事情,会不会是什么误会。佳期不可能会跟萧炎在一起的,她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要是真的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不会等到这个时候。”辛芸第一时间出口为女儿否认。 孟佳期冲自己母亲笑了笑,却没有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妈,其实我之前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那是权宜之计,我是为了让然然可以不受处分就回到学校里去。” 辛芸闻言,想起前几日谢婉婉说的那些话,不禁眉头一皱,盯着自己的女儿看了片刻,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小五,你为什么不说是其他人,知不知道谢家现在已经拿这个开始说事了?” 她只要想到谢家的做派,眼底便忍不住闪过轻蔑。 孟佳期还从来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被自己的母亲这般质问,她心头一凛不敢为自己辩解只是垂眸绞着手指不说话。当时情况有些复杂,她也是临时找萧炎帮忙而已,没有想太多。 孟佳期低下头,小声道歉,不敢顶嘴。家里人虽然疼她,也十分纵容她,但是母亲对于某些事情还是十分地有原则。 在母亲眼里,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被人随意攀扯了。 现在她…… 想到今天她还招惹了丁家,孟佳期的脑袋几乎都要埋到了桌子上。孟庭章实在见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这样,也不顾妻子的冷眼直接拉着孟佳期站了起来:“走,跟我去书房,好好地反省反省!” “你就纵容她,就差上房揭瓦了她!”辛芸嘴里虽然在怪孟佳期,却没有阻止丈夫,眼里也没有真正的怒意。 孟佳期心里忐忑地跟着父亲上楼,孟庭章却没有带她去书房,而是带她去了她儿时的玩具房。 她不理解父亲的用意,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佳期是不是觉得有些累了,你其实没有必要那么完美,在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心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小公主,我们希望你能快乐一点,爸爸不想看到这样的你?”孟庭章突然将手里的洋娃娃放下,抬手将她拧起的眉头抚平。 孟佳期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在父亲的宽慰下她反而红了眼眶,喉间堵得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急得眼圈更红了。 和许多人比起来她其实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她拥有的一切是许多人都忘尘莫及的。 可是,被高高捧起的日子,她也想从高处下来亲自感受一下别人口中的那一切。 “好了,说不出来,就不要说了。爸爸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既然决定要让你萧炎哥哥帮你了,那就干脆大大方方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也好断了某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孟庭章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起身离开。 这一夜,许多人未眠,孟佳期心里装着事情,睡得有些迷糊,一整夜都在做梦。 翌日她起来去了学校,精神也不是很好,到了班上听到那些同学都在讨论昨夜游泳馆的事情。 孟佳期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萧然的身影,脸上难免闪过一抹失落。 谢雨桐将她的变化纳入眼中,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她想起昨晚丁家突然到谢家提起的事情,心里总算是解气了一些,但现在还不是她高兴的时候,只要孟佳期的事没有被所有人都知道,那丁子轩就不会轻易死心。 她清了清嗓子,面带微笑地朝孟佳期走去,柔声细语:“佳期你是在找萧然吗?我刚刚来学校的时候,看到她从季老师车上下来,他们两个人一起去了办公室。我想他们两个人大概是真的在一起了,你现在还是不要随意打扰他们,毕竟你自己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能自己过得好却见不得自己的朋友好吧?” 谢雨桐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教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朝她们两个看了过来,只是…… 孟佳期这一夜本就被一堆事情搅得心烦意乱,压根没有心思理她。 她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谢雨桐却轻易不愿放弃,她勾着唇轻笑一声:“你也别难过,季老师虽然很好,但你们之前不是澄清了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他跟萧然在一起,你又跟萧然的哥哥在一起,你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孟佳期不悦地拧了拧眉头,她本想给谢雨桐一巴掌,可是脑海里划过父亲昨晚说过的话,她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坐在她前面,一直一言不发的白月朗却突然站了起来,他垂眸瞥了一眼孟佳期,见她整个人不在状态,眼底微微一暗扭头睨着谢雨桐:“你属乌鸦吗?见人就要叫唤两声。真以为你跟丁家那点破事没人知道?” “你……白月朗……我跟佳期说话有你什么事情?”谢雨桐眼圈瞬间就红了。 白月朗见不得女人这样,一脸不耐烦就要怼她。 孟佳期却快他一步将自己刚刚打开的水直接泼在了谢雨桐脸上:“嘴巴臭洗洗!” 谢雨桐被她这样下了脸面,闹得面红耳赤可她眼底的恨意也只是一闪而过,下一秒却突然犹如柔弱的小白花一般抽抽嗒嗒道:“佳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好歹我也是一番好意为你考虑,你竟这般不领情。” 这伎俩,不知道她用了多少次了。 孟佳期翻了翻白眼,干脆直接朝大门口看去,果然看到季殊允跟萧然并排站在那里。 萧然见她一脸木然,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倒是季殊允冷着脸睨了孟佳期一眼:“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听他要带走孟佳期,萧然有些着急了,她眼巴巴地看着季殊允:“季老师,佳期她……” 孟佳期却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直接冷着脸从后门走了出去。 064.美得犯规 萧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走廊外已经走到他们身边的孟佳期,菱唇微启想要开口,可看到自己的好友一脸疲惫地沉着脸,她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季老师不是说要去办公室,怎么现在又要出尔反尔了?”孟佳期一脸桀骜地凝视着季殊允,眼底全是不服气。 “孟佳期你是学不会好好说话吗?”季殊允眸光一冷,他不过是看到她……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这丫头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季老师过奖了,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喜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您要是不愿意听可以把耳朵捂上。”孟佳期眼底全是嘲讽。 她不确定他们刚刚在门口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但是她真的已经在白月朗帮她之前先还击了。 孟佳期想不明白。季殊允为何单单抓她一个。 她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即便长相美得犯规,内心软萌,但她也没有到那个连呼吸都要任人踩踏的地步吧? 莫非季殊允真的对孟家五公主这个称呼不了解? “佳期……”萧然见他们之间已经开始有些剑拔弩张,悄悄地对白月朗摇摇手,自己却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孟佳期的衣袖:“季老师他不是那个意思,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在跟他聊吧!” “不要你管。”孟佳期语速极快。 只是,看到萧然一脸失落时,她又有些后悔了。 但,她却是硬生生地将嘴里的歉意咽了下去。那双立在裙边的手更是将裙摆都要抓皱了。 萧然有些委屈的目光落在孟佳期身上,自己的闺蜜自己了解。 之前她还只是猜测,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孟佳期对季老师是不一样的。 萧然抬抬手,试图上前去将孟佳期的手握住,跟她解释清楚一切。 季殊允怎么可能给她这样的机会。 “萧然这跟你没有关系,你进去休息一下。”季殊允见她不动,已经眉心微蹙:“想挂科?” 语气了全是威胁,但孟佳期能听出来的只有季殊允对萧然的关心。 这话犹如针扎如耳膜一般,刺得她浑身刺痛。 孟佳期不搭理他们两个人,直接抬步离开。 萧然来不及喊她一句,就只见孟佳期早就已经抬步消失了。 她没有跟季殊允多说什么,直接抬步进了教室。 季殊允眸色一暗,见她坐了下来,才发现她今天穿的衣服领子有点大,他又看到让他心乱的东西。 男人的眸底闪过一丝暗芒,不过一瞬之间就被他掩去。 孟佳期一路算是落荒而逃,她没有去季殊允的办公室,而是往绿茵场跑去,那里一眼望去是一片脆绿,虽说不能像活生生的人一样给她宽慰,但至少它纯粹的一眼就能看清一切。 只是,她还来不及去那儿逃避,便已经肩头一紧,被人拦住了去路。 孟佳期没有回头,肩膀被箍住疼得很,她只是低着头咬着牙不说话。 在她身后的季殊允绕过她站在她眼前:“这里是去办公室的路?” 语气冰冷,眼底全是幽暗的漩涡。 孟佳期恨不得马上将他的手甩开,她这会儿咬着嘴唇极力压下反胃,才不让自己因为恶心吐出来。 以前,为了挑衅季殊允,他们两个人总会有偶尔的肢体接触她一直都没事。 现在的孟佳期反而转身直接抖了抖肩膀,秀眉微微一蹙一脸苍白。 “至于这样害怕?”季殊允依旧冷着脸,声音也是一片清冷。 孟佳期不看他,转身就要离开。 “跟我去办公室。”季殊允此时完全不顾孟佳期的反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说的带她去了办公室。 呕…… 孟佳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终于还是忍不住干呕了出来。 在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头皮发麻,背后就像是沁了冰水一般。 这会儿的孟佳期就连甩开季殊允的手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是白着连不停地干呕。 “孟佳期你这是几个意思?”季殊允扣着她手腕的手用了不少力气,简单的几个字,几乎是牙缝之间挤出来的。 “放……放开我……”孟佳期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挤出这么一句话,话音刚落下她便又干呕了起来。 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因为干呕而面色苍白,纤长浓密的睫毛更是因此颤抖得叫人尽头一颤,季殊允那张因紧绷着而棱角冷硬的俊脸在那一瞬间黑得可怕。 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这样嫌弃过。 昨天之前,她跟自己直接有多么亲密的触碰都没有关系,昨天之后就这样了? 季殊允一脸探寻地看着孟佳期,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眼见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他只能松开自己的手。 就在他松手的那一瞬间,孟佳期虽然还白着脸,但她立马就不会干呕了,整个人看起来似乎也不那么难受了。 这种情况季殊允还是从未见过。 他实在是难以接受孟佳期,竟然无法忍受自己对他的触碰。 男人沉着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经席卷着怒意:“孟佳期你这是几个意思?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恶心吗?” 孟佳期微微垂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愿意回答季殊允的问题。 这个毛病并不是针对季殊允而言的。 她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会这样。 之前和丁子轩订婚之后,无意之间发现他竟然与谢雨桐有亲密的来往。就在丁子轩生日的那一个晚上,孟佳期看到谢雨桐和丁子轩抱在一起。 其实她对己丁子轩并没有什么感情,,只不过是觉得心里恶心罢了,毕竟他们两个人就算没有感情可还是有婚约在身的,不过她本就想要早点摆脱他,也无所谓他和谢雨桐之间会发生什么令人恶心的事。 当时看到他们那样,孟佳期的心里并没有多余的难过,甚至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被那一纸婚约束缚着了。 在那之后,她只要看到对方便忍不住反胃。 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对这一场婚约有多么重视,孟佳期不愿意让家人为他担心所以并没有亲自提出退婚。 但她要么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就那么纵容对方背叛自己,只要知道了这件事儿,不处理清楚便会彻夜难眠。 为了不委屈自己,她便想方设法的让对方主动提出退婚。 “说话!”季殊允的声音冷的能将人冻死。 孟佳期依旧没有抬眸去看他,却也说了一句:“季老师知道孟家跟丁家为什么会退婚吗?” 065.温柔只给她一人 “这与我何干?”季殊允微微蹙眉,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孟佳期闭了闭眼:“自然是有关的,不仅仅是丁家而已。另外那家原因也几乎相同。” 那会儿孟佳期好不容易摆脱了丁家,想着可以松一口气了,哪知道父母又给她安排了一次订婚。 父母出于好意,不愿意看到她伤心,孟佳期也不想让父母担心便答应了。 只是那个男人跟丁子轩比起来根本就是半斤八两。 以至于后来的那一家她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最基本的日常应付都不愿意。 在孟佳期眼中,只要不是唯一,那她便不去强求。 她并非针对季殊允,更不是觉得他触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觉得恶心。她不明白自己对他为什么会这样,毕竟跟之前两个退婚的相比,他们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孟佳期知道这绝对是一种病,她也曾经想过要不要去治疗,但内心的恐慌让她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这个情况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就连最宠爱她的几个哥哥和她关系最好的萧然都没有说过,跟别提眼前的季殊允了。 她没有打算跟他做任何的解释。 有些事情也许有误会也是好的。 与其费尽心思的去跟别人解释,让别人心存联想,倒不如就此断了关系。 更何况她跟季殊允之间也没什么关系。 见她不说话,季殊允的眸色冷了又冷:“这会儿又是什么毛病,连话都不能说了?” 孟佳期依旧低着头,她知道只要自己不说清楚季殊允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但…… 孟佳期沉默了片刻之后,猛地抬头,一脸嘲讽的看向季殊允:“季老师难道看不出来吗?这么明显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非要我给你羞辱吗?” 她用尽全力攥紧了拳头,才让自己时刻保持着冷静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话音才刚刚落下,孟佳期就感觉到自己这会儿腿肚子都在打颤,她无意用言语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可是这次,是季殊允自己偏要跟自己过不去的,不怪她! 对,就是这样。 孟佳期咬着唇不说话,她只是一脸坦荡地看着眼前眼底全是可怖的黑沉与凉意的男人,不断地告诉自己,孟佳期不要怕,把他气走就好了。 只是,男人不过是在她说话的那一瞬间黑沉着脸,对她放着冷刀子而已。 之后,他便忽而勾唇一笑:“孟佳期你以为你是谁?羞辱我,你还不够资格。” 孟佳期愣了愣,一股酸涩在心间蔓延开来。她以为自己让季殊允跟自己拉开距离,不与她有任何交集就没事了,可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她极力掩饰自己心里的酸涩,感觉到自己的眼底有些模糊了便急急垂下眼眸不去看季殊允。 孟佳期闷闷道:“是我自以为是了,在季老师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学生而已,自然是没有资格羞辱您。”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但季殊允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的一脸嘲讽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已经被她一句话直接打散。 但,他身上仍然冒着冷气,孟佳期低着头总觉得他这会儿仍旧是在讽刺她的自以为是。 她的头低得更低了一些,几乎要埋到自己的胸口。 季殊允拧着眉心,薄唇微启,不紧不慢地开口:“孟五小姐既然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重要了,平时就要学会收起棱角来做人,不要总是给人惹麻烦。” 他的目光过于犀利,孟佳期埋着脑袋,几乎将自己粉嫩的唇咬得发白了也没有回应季殊允。 这是她想要的,人家做到了,她没有必要难过。 对,就是这样的! 孟佳期红着眼睛,看着自己越来越模糊的脚尖,没有回应季殊允的话,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才猛地转身抬步离开。 她留给季殊允一个孤单的背影,季殊允眼底全是复杂。 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他被她激怒的情况说出口的,这会儿孟佳期已经从视线里消失了,他想收回也无济于事了。 孟佳期跑开后,没有再回教室,直接去了学校的另外一个地方。 在那里,应该没有人再来打扰她了吧? 只是,她才到了教学楼的天台,就看到了萧然背对着她站在那里。 天台的风忽而凉了心,孟佳期那双稍稍放松的眸子一下子沉重了许多,她想也没想转身就要走。 不是心里不愿意亲近她了,而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早上在班级门口,自己的态度不是针对萧然而是因为季殊允,但显然她那会儿是已经误会了。 眼见着……孟佳期已经踏下台阶一步了,萧然听到脚步声连忙转了过来。 看着那熟悉的背影,萧然将眼底的复杂掩下。 她不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孟佳期,只是以往不开心时,这里是她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她下意识来了这里。 当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孟佳期,她的心里划过一片失落。 萧然犹豫了许久,将喉间的酸涩咽了下去开了口:“佳期我们聊聊好吗?” 孟佳期杵在原地,僵硬地挺直了背,不知道该如何做。她不愿意谈,但也怕误会拖久了就变成了心结。 以前她觉得没有什么能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这一次……不怨谁,是她自己的问题。 萧然紧紧地攥着拳头,小心翼翼地等孟佳期,见她没有言语便抬步走向她。 “然然,就这样说吧,这次的事情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你给我一段时间吧!在我心里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孟佳期背对着萧然,咬着嘴唇不敢转身去看她。 “佳期,我有自己的苦衷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只是现在我希望你不要在心里怨我。” 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孟佳期停顿片刻之后,抬步下了天台。 萧然眼底闪过失落,却也没有再去强求。 有些事情,终究只能交给时间,交给真相。 孟佳期离开教学楼,一路往外跑去,本想一个人好好清净一番,至少现在她不想再见任何人了。 谁知……才到学校门口却见季殊允跟一个女人肩并肩靠在一颗榕树下在说着什么。 这时的季殊允神色温柔,眉眼之间没有冷硬没有低沉,孟佳期才知道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他的温柔只给他愿意给的人。 可……他这样做,又如何对得起萧然? 孟佳期脑子越来越乱,鬼使神差地悄悄朝靠近季殊允他们。 066.对不起然然 “订婚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总该给我……” “季老师!”女人的话说了一半,便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 孟佳期从榕树后面走了出来,直接站到他们面前,一脸黑沉地睨了季殊允一眼。 那双美目里有她的责备,之前觉得季殊允虽然是个让她讨厌的老师,但至少不会朝三暮四,朝秦暮楚。 可现在,他根本不配萧然。 季殊允听到孟佳期的声音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那个跟季殊允‘催婚’的女人循声看了过来,入眼的便是孟佳期那双美得让人躲不开的眼睛,哪怕那双眼现在看起来根本就已经在烧着熊熊烈火,她的美也丝毫不受影响。 女人望着眼前让她眼前一亮的少女,心头立马便有了打算。 孟佳期眼里的愤怒十分明显,但她看成了那是因为对她坐在季殊允身边而出现的嫉妒。 女人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似笑非笑地调侃道,“这姑娘是谁?我瞧着她就不错。” 季殊允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自己的母亲解释这些。 可还不等他开口,孟佳期便直接开口道:“您好,我叫孟佳期,我是季老师的……” 话才说到了一半,孟佳期就被季殊允打断了。 他突然开口道:“一个普通学生而已。” 他急于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辩解,这让孟佳期听着心里就特别不舒服,她红着眼眶委委屈屈地看着眼前的男女,一脸都是欲语还休的惧意。 不管他们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在昨夜游泳馆发生了那样事情之后,孟佳期不认为季殊允还有什么资格能够在这样背着萧然跟别的女人发生些什么了。 至少她觉得如果季殊允对萧然真的没有其他意思的话,他至少应该和萧然说清楚之后,才能够再重新开始新的一段恋情。 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满脑子都是:季殊允抱了萧然,那他们两个人就该是一对。 现在她说什么话,都不一定能让季殊允改变态度,那既然这样的话,倒不如改变这个女人的态度。 只是,她不能说太多,毕竟她现在已经是满腔怒火,只怕多说多错。 女人瞧见孟佳期这样,沉吟片刻眼底的欢喜更浓了。 她抬手习惯性就想要去拍季殊允的肩膀,却因为孟佳期的视线跟刀子一样地盯着她,女人只能又收回自己的手:“殊允你这学生就不错,是个真性情的,她……看起来还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说话之间,女人在孟佳期一脸敌意的眼神中,神色平静地站了起来,和季殊允打了个招呼。 也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女人便转身看向孟佳期。 她在孟佳期面前,莞尔一笑,勾着唇时一对浅浅的梨涡微微凹陷:“这位小同学怎么称呼?” 孟佳期微微一愣。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她心中十分诧异这女人看着长的十分精致,而且年龄一看就能猜出来她分明比季殊允要大上一些,对方看起来应该是有一定社会阅历的女人,可为什么竟然看不清人家的脸色。 孟佳期觉得自己这会儿的表情分明是十分不待见她的,可为什么在女人亲近自己的时候,她反倒觉得对方似乎对自己颇有好感? 这种直觉让孟佳期忍不住抖了抖,她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复杂的看向她眼前的女人,轻声道:“其实我是谁并不重要,您要是跟季老师有什么事要处理的话,可以直接和他处理就好,没有必要了解我。” 这话一出女人立马就乐了,她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殊允我看这姑娘是个豪爽的,她说的确实可行,那这事就这么敲定了我觉得除了她没有人能够配得上了。 女人说了这么一句话,便直接拎起自己在一旁的包,抬步就走了。 这话……孟佳期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再想要说清楚什么,忙抬头去看女人离开的身影。 但是,人在眨眼之间已经消失不见。 “现在这样满意了,我妈看起来很喜欢你。”季殊允倏然站了起来,他倾身凑近她;“看起来,她要不了一个小时就会直接去你们孟家提亲了,现在还觉得我恶心?” 现在听到季殊允这样说,孟佳期愣住了。 原本看那女人直接抬步离开,而且临走之前眼底看着自己的眼神时,就已经让孟佳期心里就已经忐忑不安了。这会儿在一听到季殊允说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而且看起来十分喜欢自己,再想到他们之前说订婚的事情。 孟佳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去看眼前的男人。 她没有想到那个能让季殊允以温柔的态度,轻声细语与他交谈的女人竟然会是他的母亲。 孟佳期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那么冲动了,可现在再去后悔这些又有什么用?对方已经直接离开了,并且在她面前给自己的儿子留了那样一段话。 她现在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季殊允反倒是一脸看笑话一般,看着眼前的姑娘。 见她一脸窘态,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反而被勾起了兴趣:“怎么不回答问题,刚刚不是挺能耐的吗?” 季殊允微微一顿又嘲讽道:“孟佳期你不去学表演系太可惜了,一秒入戏这是难得的天赋,你就这样浪费了。” 孟佳期白了季殊允一眼,这人果然是一直都很会看人下碟,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现在竟然又问这样毫无营养的话题。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对视,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 孟佳期只觉得自己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喉间干涩了,她才又有一些心虚地看着季殊允:“季老师不能原谅我一时无知引起的一桩小事。” 季殊允眉梢一挑,倒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能这样讨价还价。 原本他也没有一定要和孟佳期计较什么,他母亲那个人说风就是雨。虽然是一个急性子,做事情喜欢顺从自己的内心。但她也拗不住自己工作忙碌,往往今天说了一句什么,第二天就会忘记了。 但是现在,他反倒是突然不愿意让孟佳期那么轻易蒙混过关了。 “孟佳期我实话告诉你,我妈她做事脾气比我还主见,你让她误会了,她必然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决定的。”季殊允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戏谑:“你可能真的会被第三次订婚了。” “可我对你,丑拒!”孟佳期一听立马急了,她想也没想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对不起我家然然。” 067.你不要脸! “对不起萧然?”季殊允没有一点心虚微微挑眉,似是恍然大悟一般:“所以你这两天对你的老师态度这么恶劣,是因为我在游泳馆救了你的朋友?孟佳期你在吃什么醋?” 一听到季殊允这样说,孟佳期的脸色瞬间爆红,一路从脸红到了脖子。恼羞成怒的她,瞪了他一眼:“不要以为你老师就可以胡说八道,我吃什么醋?” 季殊允冷笑:“孟佳期你在心虚了,我记得和你说过,不阻止你跟月朗来往了,但我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你……你不要脸!” 季殊允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神态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孟佳期倒是想底气十足地否认,奈何她在他那暗示性极强的眼神之下,竟然莫名地心虚了。 季殊允见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热忽然一片顺畅,他没再管孟佳期,丢下一句让她自己解决她引起的不必要的误会,便直接转身离去。 只是,他走得潇洒身后的孟佳期心里已经开始捶胸顿足了。 她并不认识季殊允你的母亲,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像她儿子说的那样,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会死磕到底。 孟佳期这会儿有些后悔了。 她咬着牙暗暗埋怨自己刚刚为何那么冲动跑出来,即便是想要为了萧然讨个公道也不该那么鲁莽。 如果她将事情查清楚之后,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话,至少不会引起这不必要的误会。 原本季殊允就十分讨厌自己,跟他们兄弟接近这活,他这会儿只怕又觉得她是又上赶着凑到他跟前去的。 人家只怕又误会她死皮赖脸的缠上他了,只要想到季殊允冷着一张脸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模样,她便眉心拢成一团。 孟佳期现在是就恨不得,立马将自己那一条惹事的舌头给咬断。原本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为闺蜜讨公道的事儿,现在反倒是变成了…… 孟佳期眼底一红,脑海里划过四哥对她的警告,她缩了缩脖子没敢继续往下想。 只是。她这会儿心里正兵荒马乱着,脑子里却又浮现了之前季殊允的那句话。 她刚刚是为了萧然抱不平,还是如季殊允说的那样在吃醋? 孟佳期想着想着,便觉得心跳加速,那颗心忽然似乎有强劲有力地往他嗓子眼方向撞去的趋势,她吓得赶紧小心翼翼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她安安静静地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勉强让那颗心安静下来,只是这会儿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一路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各处。 孟佳期总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古怪,她怎么能在被季殊允给她甩锅以后,还能有那样的想法? 她抬手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这种感觉,都是假的,要不是季殊允对她进行心理暗示,她绝对不会对这个总是欺负自己的男人,心猿意马。 她没有再呆在原地,一路慌乱地掏出了学校,今天就一节课,还是季殊允的课,孟佳期决定翘课了。 直觉告诉她,只要她今天敢去上课,季殊允绝对敢借着上课内涵她。 孟佳期才走到学校门口就被人挡住了去路,她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对方到底是谁便往边上避开。 只是她往左那人也往左,她往右那人便也往右。孟佳期心里已经隐约有些烦躁了,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站在原地,微微扶额有些无奈地抬头。 看到那人的瞬间,孟佳期到了嘴边的话,卡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小同学,现在你们季老师不在这里,你跟阿姨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季洁一脸期待地看着孟佳期:“你放心,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绝对不会去偷偷调查你的,不要听你季老师胡说八道。” “……” 孟佳期一脸古怪地看着她,眼里全是复杂,她难以想象眼前这人能生出季殊允那样的儿子来。 季洁见孟佳期不说话,立马又拉着她的手:“其实你真的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你去上网搜一下我的名字,我是季洁就是很出名的那个设计师,我们家里人口简单,就只有我们和殊允两个人,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太多。” “……” 孟佳期眼神更加古怪了,最后一句话她是铁定不信的,就以她对季殊允的初步了解,他身后还有一个继母,继母还带着偌大的白家…… 哪有季洁说的那么简单。 等等……打住……她怎么被这季洁绕进去了! 孟佳期拧了拧眉心,将心头的乱七八糟的想法赶了出去。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急切的跟人表明自己的身份,还这样迫切的介绍家底隐瞒事实。 偏偏她似乎还不那么讨厌。 沉默半晌,孟佳期终于将自己拉了出来,她勾着唇礼貌疏离地笑了笑:“季老师说的是真的,我只是他众多学生中的一个。” 季洁微微一愣,按说她报了自己的名字,孟佳期不该不知道她的,可看到她这神色淡淡的模样,显然她要么就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要么就是不在意她的身份。 向来在外人面前可以拿出手的东西,这会儿突然不那么管用了,季洁显得有些挫败。 这会儿满心的欢喜被人泼了冷水,她的心凉了一节,沉吟许久,季洁又道:“就算你们只是普通师生关系也没有关系,我们两个人很合缘,我觉得你很适合做我媳妇,你跟殊允两个人可以慢慢培养感情。日久生情嘛……” “您可能不大了解您儿子,季老师在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北极冰川,无人能及。”孟佳期说着还特意缩了缩脖子,倒吸一口凉气。 “小同学,其实他本人不是那样的,我们家殊允还是很温柔的孩子,你跟他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了。”季洁自然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她现在为了骗个儿媳妇回家自然是要说尽好听的。 “其实,阿姨您没有必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不喜欢季老师因为他比我老太多,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孟佳期礼貌而疏离地冲季洁笑了笑便往后退了一些。 季洁一听立马有些着急了,她想也没想就直接道:“哎小姑娘你别啊,就算是有男朋友了也不影响你找更好的不是?” 孟佳期微微一僵,回头一脸复杂地看了季洁一眼。 068.嫁给他 “怎么这么看着阿姨?”季洁微微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突然觉得就算你们季老师老了一点,但是能嫁给他,拥有我这样年轻漂亮的婆婆,也是不错的选择?” 孟佳期因为她的话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脸色越来越一言难尽:“真的不用了谢谢您喜欢我,但我跟您儿子真的不合适。” 季洁见她没有再走,心里便又燃起了希望,这些年她见过不少追求季殊允的姑娘,但从来没有一个能够像孟佳期这样让她这么满心欢喜地来找她说情,但是她发现自己好说歹说,对面的小姑娘似乎都不动心。 她一脸复杂地看着孟佳期,这么多年来她身边极少有人敢这样再三拒绝她。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里,季洁只要是遇到自己认定的事情那是必定要努力去得到的。但她这次已经努力地推销自己的儿子了,眼前的小丫头是要有多么不喜欢她儿子,才会对她抛出的橄榄枝这样熟视无睹。 她依旧有些不甘心:“小同学,你总归是要找老公的,找一个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你可能还要又当老婆又当妈,那种日子不是人过的,但是你要是跟我们家殊允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他是比你大一点点但是他可以像父亲又像哥哥一样宠着你,你看看自己更喜欢哪一种老公?” “我爸爸很疼我,我家里也有四个哥哥。”孟佳期被她缠得没有办法了,只能直接道:“其实季老师他有自己喜欢的人,那个人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希望您还是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孟佳期见她终于不说话了,暗暗地吐了一口浊气,就跟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追她似的,跑得特别快。 一直在不远处车里等着的季殊允见他母亲一直等孟佳期走远了,这才抬步朝他的车子走来,便立马冷着脸握着方向盘等着她。 季洁一路走到他车旁,下意识要去开副驾驶的门,但是就在手扶在门把的那个瞬间,她忽然改了变主意往后座走去。 等她进了车子坐在了后座上,季殊允才低声道:“以前不是一直都喜欢坐前面,怎么今天突然就不愿意了?” 季洁懒懒地往后一靠,整个人都非常放松,像是十分享受一般,她微微眯着眼睛笑道:“那是小仙女专座,以前没有让我满意的姑娘,自然要由我这仙女妈妈占着,现在既然有了目标了,你就该自己努力替人家守好位置,等着她愿意了给她坐。” 说话间,她又换了一个姿势:“听那个小同学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还是她的闺蜜,我丑话说在前头,除了这个小同学其他任何女孩子我可都不要,你可要把握好机会,争取早点让她跟自己男朋友分手和你在一起。” 季殊允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他那双黑眸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可这突然出现的怒意还是让季洁忍不住不悦地翻了翻白眼:“你也不要怪我多管你的事情,这么多年了我难得遇到一个又让我有想要亲近的丫头。虽然人家嫌弃你有些老,这样一来你大概不好用颜值吸引人家了,只能用你男人的魅力以及你优秀的内在。”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季殊允听得有些不耐烦。 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季殊允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凶。 季洁微微一愣,片刻之后她的脸上立马浮现了尴尬,委屈还有一丝丝是失望。 当年她一个人带着季殊允去国外生活,将他养成这帮优秀其实并不是心中所愿。 对于季洁来说,这些都可以忽略不管,儿子的幸福才是重中之重,也是她人生最重要的终极目标。 以前,她虽然只是口头上逼逼儿子,希望她哪怕不结婚,好歹也得谈个恋爱,好好享受一下人间的美好。那会儿他还会万般无奈地应她几句。 可是现在呢?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个能满意的儿媳妇,希望儿子能够努努力去把人家追过来,偏偏季殊允还不乐意了。 季洁有些伤心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母亲了。” 季殊允从镜子里瞧见自己的母亲忽然一脸伤心,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可想到自己母亲看上的丫头是孟佳期,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还是心软压了下去。 他自嘲一笑,将车速减了下来。 季殊允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您还是不要打那丫头的主意,她跟我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先不说她身上有没有背负着什么,您还在不在意当年的那件事情,我自己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季洁闻言微微一愣,她的眼底划过一丝悲伤。 她沉默着将喉头地酸涩咽了下去,再去看季殊允时,脸上又是一抹:“有些事情,你没有必要那么纠结,之前你说的那些我都看了,只是现在你似乎有别的怀疑对象了吧!” 季殊允闻言,眼底一沉忽然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一脸黑沉地看向自己的母亲:“这又是谁和您胡说八道的?” 昨晚他看到了那样东西,还只是心里有些怀疑罢了,就连李斯达都没有说。 季殊允不明白季节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季洁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混不在意道:“这种事情需要谁告诉我。你是我生的,是我独自一个辛苦抚养长大的,你是什么性子心里在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季殊允自然没有相信她的这套说辞,他沉着脸看着季洁,那张刚毅的脸因为不悦显得过于冷硬。 自家儿子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万分温柔,忽然冷着一张脸这让季洁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但她也只是那么一瞬有些怕他而已,片刻之后,季洁便又道;“你不要把在外面的那一套搬到我面前,我可不怕你。” 话说到这了,她干脆又拐了个弯微微倾身凑近季殊允:“你也不许对刚刚那个小同学那样,否则我可不能放过你。” “孟佳期。” 季殊允微微拧了拧眉心,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啊?她是谁你再说一遍!” “白月朗喜欢她!”季殊允这会儿没有再让自己母亲有任何幻想的机会了。 听到对方这样说,季洁楞了好一会儿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好不容易遇到我满意的,怎么能是那个丫头!” 069.未来婆婆 季殊允瞥了一眼陷入沉思的母亲,没搭理她直接开车送她去了机场。 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儿子改了道,要送她回美国去。季洁显然有些不高兴,可她明面上也表现着自己没有打算再继续留下去模样。 这一趟留下来的目的本就是要催着儿子订婚的,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有些复杂,她在留在这儿只会给儿子添乱,季洁也有一些纠结了。 这一路上,季洁一直沉默着,坐在后头不说话,她越是这样安静,季殊允就越觉得不对劲。 一般情况下,只有他母亲心里憋着什么坏的时候才会像现在这般安静。 在到飞机场之前,季殊允都冷着一张脸,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到了机场,他停稳了车子才看向季洁:“我就不送您进去了,您自己去坐飞机吧!” “不要想着阳奉阴违,外头一大堆事情就不要老是来洛城,这边的事儿我能够处理清楚,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就会回美国去。至于您说订婚的事儿,我现在还不着急娶妻生子,您就不要再自作主张了,有些事情还是要算其自然的好。我不希望自己的婚姻太过于草率,您自己过这样的亏,没有必要让我再走一遍您的老路。” 季洁满脑子的话,因为他这么一句全部都收了回去。她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全是不赞同,这种方式跟她说话和拿刀子扎她有什么区别。 可,她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念着这是亲生的,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季殊允知道提起那个人季洁必然会不高兴,但有些时候恰恰是那个人能够让她收起逼迫自己早点结婚的心思。 其实他不大明白之前一直放任自己一心扑向事业的母亲,为何近两年时间竟然一直热衷于给他找对象,一心一意不管自己的事业,反倒逼着他早点结婚? 男人三十而立,季殊允不认为自己有必要那么早步入婚姻的坟墓,男人一旦有了妻子,有了家庭便会有软肋,那时候再想在外边毫无顾忌的做事情,便没有那么轻易了。 他还想要大展身手,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有属于自己的底气,季殊允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做事情缩手缩脚的人,从他成年起太早结婚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件事情他和母亲说过许多次了。 他希望这也是自己最后一次跟季洁表达自己的心意。 只是季洁听到儿子说他不愿意那么早结婚,立马脸就黑了下来,有些耍赖的赖在车后座:“反正不等到你找到心仪的女孩儿订了婚,我是不会回美国去的。那边我已经安顿好了,你叔叔他也不着急让我回家去。你就安安心心的给你妈找一个让我心里欢喜的媳妇,这样我这辈子才能够了无牵挂。” 季洁不小心漏了嘴,赶忙在季殊允开口之前打岔道:“我只要求你先订婚,这个应该不算过分吧?只要你订婚了,我发誓到时候我绝对不管你在洛城的一举一动。” “订婚又不是在市场里选大白菜,哪有那么容易!”季殊允万分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这个母亲这些被叔叔宠的越发无法无天,说起话来都不用负责任一样。 “怎么会没有,我看那个叫孟佳期的小同学就不错。刚刚这一路上我查了她的资料,孟家在洛城虽然比不上白家,但也算的上大户了,她配你也算过得去。”季洁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其实那丫头还是有点吃亏,你和她比起来确实像她说的那样,有点老了,不过我们殊允长得帅,这一点是那丫头抵制不了的,她看男人就喜欢看脸。要不是我查了一下差点就要被她骗了。” 越说越离谱! 季殊允无奈扶额,他已经开始脑仁疼了。 偏偏,季洁像是不甘心说服不了她似的,又道:“就算你说那丫头是白月朗喜欢的,他追了这么多年人家也没能够答应,那说明那姑娘对你那个宝贝弟弟根本就不上心。感情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两情相悦。他们两个人八字都没有一撇,你当哥哥的人既然对人家姑娘有那么点意思,自然不应该轻易放手。” 季洁这一路想了许多,虽然她也是打心眼里疼白月朗那孩子,可是跟自己的儿子的幸福相比,白月朗的人生大事还是得排到一边去。作为母亲,她多少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季殊允没有心思猜她那些弯弯绕绕,一听到她怂恿自己和白月朗抢女人,他的脸便沉了下来,那双黑眸渐渐冷厉,让侃侃而谈的季洁忍不住不寒而栗。 她讪讪地闭上眼睛。不敢看他,却小声嘀咕一句:“我就这点遗愿了。” 原本就将声音压得很低,她不乐意让季殊允知道点什么,只是觉得委屈才嘀咕了这么一句。 结果…… 车子忽然启动,前头的冰冷瞬间撤离。 季洁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着前头浑身紧绷地开着车的儿子:“要……要不我还是回去美国吧!” 她可以肯定刚刚她说的话,季殊允绝对听到了,季洁现在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前排的季殊允没有讲话,他腾出一只手给李斯达发了一条消息,一路上踩紧油门直奔医院去。 季洁心里有自己的顾忌,眼看着这是去李斯达那里的路,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暗暗庆幸自己来找儿子之前,先去医院找了李斯达。这会儿,她反倒不那么紧张了。 孟佳期从学校离开之后,没有回孟家,她给孟云川打了一个电话,却定他这会儿已经赶完了通告便约他一起去一趟医院。 孟云川一听说自己妹妹又要去医院立马紧张了起来,他二话不说就开车将她接了去医院。 医院里,孟佳期做完常规检查便要去趟洗手间。 却在转角的安全通道听到熟悉的声音。 她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不过两分钟时间,就听到了一个让她吃惊的消息。 孟佳期吓得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法相信,之前还和她那样精神十足地说话的美丽的女人竟然是一个已经身患绝症的人。 哐啷一声,她看到季洁挂了电话,刚要转身离开,却不小心撞到东西。 季洁听到动静从安全通道里走了出来,等那人离开了,她才慢悠悠道:“小同学我们两个需要谈谈哦!” 070.我们有秘密 季洁此时的眼神有些吓人,孟佳期后退一步,有些紧张道:“我刚刚什么也没有听到。” 来医院的路上,她没有事情做特意去查了季洁的来历,但其实网络上对她的报道并不多,只知道她的职业生涯有多么辉煌,至于她私生活也只是寥寥数语,并没有太多相关的评价。 像她这样的人,能够做到没有负面新闻,原因不用多想也能知道。 孟佳期不敢和她过多接触。 只是,见到季洁却笑而不语地看着她,没有一点要退让的意思,孟佳期心里更加害怕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这个算是长辈的女人,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去。 孟佳期万分后悔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要上洗手间,刚刚要是没有来这么一趟,她兴许也不用面对这样的窘况。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季洁,希望这个时候能来个人,不说能救她至少能给她制造一个不用跟季洁私聊的机会。 只是……孟佳期失望了,这个时候她的四哥正在底下给她等药,根本不知道她这里遇到了麻烦。 孟佳期知道自己现在解释什么都是欲盖弥彰,她不愿意让自己困在紧张的情绪里边,干脆一咬牙苦着一张脸:“对不起,我刚刚其实不是要上洗手间……” 她说到一半,季洁忽而狡黠一笑:“我刚刚演的像不像?” “啊?”孟佳期不知所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长辈。 她才见过季洁优雅温柔,执着不懈的一面,现在又看到她这样诙谐幽默的一面顿时有点无法将这些模样的她连接在一起。 在她错愕之时,季洁已经一把勾住孟佳期的臂弯:“我们现在也算是有秘密了,能做朋友了吗?” “朋……朋友?”孟佳期有些跟不上季洁的节奏了。 之前在学校极力说服自己,要让自己做她的儿媳妇,现在怎么又变成朋友了。 孟佳期有些古怪地看着季洁,她一脸懵逼地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是,对方用了巧劲,让她轻易逃脱不了。 “那……就是……师……师奶奶,我们做朋友可能不大合适。”孟佳期挤牙膏挤了半天,才勉强从脑子里找了这么一个能拉开她们两个人之间距离的称呼。 季洁一听这称呼立马绷不住了:“小同学你这样是不对的,我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可以喊师奶奶。” 虽然……按照季殊允跟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孟佳期这么喊不算错误,但她儿子也不算什么正经的老师,去洛大教书那完全是为了月朗那孩子。 儿子宠着弟弟倒是无所谓,但是不能让她这个做母亲的一下子变老了吧? 孟佳期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了扯嘴角:“我是按照季老师的要求做的,他要求我们要尊师重道。我记得有一句话,那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您看看,对我来说我们做朋友不大合适。” 孟佳期不在乎再给季殊允甩个锅。 “我……你!”季洁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会输,还是输给了那个她捧在心尖尖要为他努力找老婆的儿子身上。 她憋了好久,才从自己口中挤出一句:“我们可以忘年交啊!” 呼…… 孟佳期吐了一口气,她忽然语塞,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这一次,季洁倒是没有将她逼得太紧了,在她要拒绝之前便轻易放过了孟佳期,直接说了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就直接离开了。 孟佳期一脸莫名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来不及多想孟云川就已经来到了她身边:“不是去洗手间,怎么站在这里发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四哥我们回家吧!”孟佳期摇了摇头,便拉着孟云川往反方向离开。 她的模样有些惊慌,更像是在躲人。 孟云川一脸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另一头走廊转角,季洁环着季殊允的臂弯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看看,我就说我跟那个小同学有缘吧!刚刚她已经答应做我的朋友了,你妈妈我要比你这个做儿子的强许多。要我是男人多好,这么可爱又美丽的姑娘绝对立马娶回家藏起来。” “需要我给美国那位打个电话暴露一下您的取向问题?”季殊允沉声问道。 季洁才得意这么小小一会儿,就被儿子团灭了。 她不甘心地翻了翻白眼,冷哼一声:“你这是赤果果的嫉妒。” 丢下这么一句,季洁抬脚就要下楼去,但季殊允拦住了她。 “你干嘛?检查我也配合你做了,李斯达那小子不是说我没事了吗?你连他的话也不信吗?”季洁说话的声音有些大,这是她每次心虚以后会有的反应。 只不过是她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而已。 季殊允懒得拆穿她,只是沉着脸站在她面前:“你背着我收买了那小子了吧?是你自己跟我说实情,还是我强迫你说?” 季洁一下子委屈地红着眼眶,拧着眉心道:“你就知道欺负我,等到时候孟小同学成了我媳妇,我就让她好好罚你。” 季殊允对她的故意顾左右而言他,不以为为意只这冷着脸,那双泼墨的眸子凝视着自己的母亲。 被儿子犀利的目光看得无处遁形,季洁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只能再一次,将之前在安全通道里发生的事情重演一遍。 孟佳期要是还在,会发现她能一字不差地将之前的话重复一遍。 季洁交代了自己的病情,说了自己的‘遗愿’便眼巴巴地看着季殊允:“我现在就看上了孟佳期,你去把她娶回来做媳妇,不然我就不配合治疗。” 那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着实让季殊允无奈。 他知道这时候,就算是通知了美国那边的叔叔也没有用,只怕对方是早就知道了母亲的情况,并且是因为这样才愿意让她回来洛城的。 “我跟她真的没有可能,如果你真的是想要我定婚的话,我可以答应你去找一个女朋回来。”季殊允做出最大的让步。 季洁却犹豫了许久,过了半晌,她才勉强答应道:“你要这样说也可以,但是那姑娘要过了我这一关才可以。” 季殊允眉心一蹙,脑海里刚刚有的计划又因此破灭,他现在也只能点点答应她了。 071.废物点心 孟佳期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依旧没有第一时间在班上看到萧然,只听说今天她请假了没有来学校。 她没有忘记昨天在医院里面遇到的事情,心里有了计较便安安静静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听课。 原本,今天早上应该是英文课的,可是课铃响了之后,孟佳期却没有看到英文老师,反而是看到了本不应该今天出现在学校里的人——季殊允。 一整节课下来,课堂气氛异常的安静,没有人再像以前一样各种起哄,就连之前总是各种在课上给孟佳期找茬的谢雨桐跟丁如萱都十分安静。 大概是习惯了之前的吵吵闹闹的模样,他们都突然这么安静,季殊允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一堂课下来,季殊允的神色一直不是很好。 下课铃一打,那些平日里总会找他问问的女生们,今天也没有丁点动静。他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站在讲台上缓了一会儿,直到孟佳期低着头走了出去,季殊允才赶忙抬步离去。 孟佳期最近出现在天台的时间有些频繁,之前她还能在这里遇到萧然,今天是真的没有看到她,能看到好友的时候,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现在看不到人她的一颗心又七上八下的。 面对着天台外边绵延不断的山,孟佳期的心底有一股孤独在不断攀升,逐渐蔓延缓缓扩散,最后连空气都是那悲凉的味道。 一阵风吹过,一股刺鼻的味道被风裹着飘到了孟佳期的鼻尖,她秀挺的鼻子皱了皱,最后还是憋不住轻咳了一声。 这种安静的独处时间,突然被人打扰了,孟佳期便有些不高兴了。她扭头找了一圈,终于在右手边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高大挺括的身影,男人背对着她,在迎风的方向抽着烟,冷白雅致的长指夹着裹着白灰的烟头,搭在护栏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烟头。 孟佳期微微挪了几步,换了一个角度可以看到季殊允立体分明的俊脸上不再是惯有寡淡清冷,还有一抹极其明显的担忧。他似乎是在想事情,对于孟佳期这样直接的凝视没有丝毫反应。 看了一会儿。孟佳期自觉得无趣。抬脚便想要离开,心里还是有些抗拒跟季殊允单独相处。 她还未迈出脚步,那头的季殊允却已经开口喊了一句孟佳期,然后缓缓转身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打在孟佳期身上,让她浑身僵硬连抬起的脚也忘了收回。 孟佳期心里紧了紧,刚刚松了一口气的胸口,又因为他突然开口喊人,一块石头压着压抑得很。 但她还是扭过身子低低地喊了一声季老师好巧。 神色僵硬而尴尬,眼里有恨不得马上离开的冲动。从她看到季殊允抱着萧然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愿意再单独见他,孟佳期不愿意发生没有必要的麻烦。 只是他的眼神像是那强力胶一般,生生地把她钉在哪里,没有挪开脚步的力气。 “有事需要麻烦你,就在这里说完再走。” 磁沉微哑的声音突然想起,他说是要麻烦她可那口气分明更多的是在通知她一声。 天台的自由这会儿真的彻底被搅碎了,孟佳期心头的那口气也堵着上不去下不来,彻底地将她的怒火搅动,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孟佳期冷着脸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为人师表教书育人的季老师是不是从来没有学过开口求人该如何说话,您有什么事情还非要麻烦我这个只会给你们兄弟二人带来困扰的学生,如果有那么很抱歉,我不想帮你。” 她心里压抑了许久的怒火都包裹在那几句话里,直接朝季殊允撞去。 “你非要这样夹枪带棒跟我说话么?”季殊允不悦地拧了拧眉头,他眼中隐约有些怒意,语气却显得格外轻描淡写:“之前医院那些话,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你跟月朗之间我不阻止了。” “是谁先夹枪带棒的?季老师还真的从封建时代穿越过来的黑心贪官,你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做得淋漓尽致,但我凭什么配合你?”孟佳期的一股怒火彻底炸开,她现在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你在我这里除了是不得不面对的季老师,还算什么?不过是一个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自以为是,桀骜自大的自恋狂大冰山而已,你什么也不是!” 她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一股脑地丢了出来,完全不计后果。 季殊允惯有的那一脸古井无波在这一刻缓缓龟裂,嘴角的弧度隐隐地往下拉,。 孟佳期被他这样看着,却没有丝毫畏惧,因为有了怒火的加持,即便她只有一米六八的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季殊允面前也没四丁点输了底气。 反倒是把要说的话,说了出口她的心里畅快了不少。 她抬着下巴,看着一步步朝她走近的季殊允没有丝毫畏惧,梗着脖子瞪大了眼睛,试图用眼神秒杀他。 他忽而在她一米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她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来不及开口男人就已经眉梢微微上挑…… “骂够了?今天给你个机会,还有什么毕身所学可以用在我身上的,继续说个够。”季殊允的语气平淡冷静没有丝毫的怒意。 他这话说的仿佛是要委屈他自己挨骂,孟佳期感觉自己的脸被他狠狠地打了几巴掌,他却还能笑着和她说,没关系你继续骂,我不会跟你计较的。 一直知道他这个人表面上清贵高冷,内心里就是一个腹黑男,但孟佳期简直不敢相信一个男人竟然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平时骂不出什么难听话,刚刚也只是对他满口四字成语的孟佳期这会儿已经恼得面红耳赤,气得她睫毛都在颤抖,她感觉自己最近一定是人品劈了个叉,不然如何能遇到季殊允这样的男人。 他彻底的改变了,孟佳期对于一个男人惯有的定义。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季殊允:“当然没有骂过,我不但要呼你一脑门孔孟之道,还要糊你一脸女德女戒,再塞你一嘴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然后丢你一身史记,资治通鉴都不够给你洗洗污浊之气,估计还要补你一本本草纲目!” 孟佳期一股脑秃噜了一堆东西,自己都没有整明白她说了什么。 倒是她面前的季殊允轻笑一声:“听起来还是知道蛮多东西,也不算是一无是处的废物点心。” 072.羞辱 孟佳期闻言,瞪大了眼睛,说她是废物点心? 她骂了那么一打,气还没消,他就漫不经心一句话,将她从里到外羞辱了一番? 季殊允看着她那张愤怒的小脸瞬间扭曲,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他微微倾身,淡淡地看着眼前即便愤怒也没有多么难看了小脸忽而一笑:“真丑!” “再丑也不吃你家大米,也不是给你看的,你不乐意见到可以闭眼。”孟佳期斜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扭头看向别处。 季殊允因为她的小动作忍不住轻笑一声,他连胸腔里都发出一股愉悦的声响:“你就这么肯定?” 孟佳期想也没想就觉得他这是又在羞辱自己了,她双手叉腰要开始反驳,却发现自己没有他告还真就其实不够足。 她低头看了一圈,最后看到一旁的一张椅子直接拖了过来,气鼓鼓地踩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睨着季殊允:“我干嘛不确定,我不但确定还是一定以及肯定,我有那么哥哥我怕谁,季老师在我这里最好悠着点,不然我一个哥哥一拳,就够你喝一壶。” 季殊允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他不着痕迹地注意着有些摇晃的椅子,轻嗤一声:“你觉得我会怕?” “我不需要我觉得你怕不怕!”孟佳期勾着唇:“毕竟有些事情,只有经历了才能长记性,季老师以后还是不要靠近我,我很不好惹。” 季殊允:“……” 没话说了吧?堵心了吧?孟佳期眼底全是得意洋洋。 她终于找到机会把这句话还给他了。 季殊允倒是无所谓她现在有多么欢乐,他反而看着小丫头张扬而得意的模样眉眼舒展了不少。 有那么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母亲的眼光。 孟佳期这样的丫头一看就是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姑娘,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是吃不了苦受不了罪的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姑娘,季殊允在她身上看不到太多的那让人看不下去的骄纵,反倒是偶尔的小任性,还有那嬉笑怒骂之间都带着谦虚让人不得微微侧目的家教与修养。 孟家那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的姑娘,其实季殊允并不奇怪。 在调查孟家的过程当中,他倒是了解了辛芸的性子,那个女人看起来十分柔弱,但那个家恰恰是她一人默默撑了起来,却把所有功劳都给了洛城最出名的纨绔子弟孟庭章。 对于孟庭章那个从纨绔子弟到纨绔丈夫,后来又变成了纨绔父亲的男人,他倒是没有太多印象。 不过孟家倒是有那个让孟庭章挥霍的资本。 想到他,季殊允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羡慕。 等他意识到自己竟然羡慕孟佳期的时候,心里不由得自嘲一下笑。 不过回头想想,其实他会羡慕也不奇怪,他即便再纨绔对自己的亲孩子还算是很好的,与自家那位相比之下孟庭章可以说是一位十分优秀的丈夫与父亲了。毕竟人家虽然纨绔却从来不在外边乱来,将自己家里的妻子,孩子高高的捧在手心里,容不得任何人诋毁欺负他们。 有这样的父亲,谁人不羡慕? 像他们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自然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季殊允收回思绪,清了清嗓子,“我是真的有事情要麻烦你,是关于我母亲的……” 他一提起自己的母亲孟佳期,就想起昨天在医院里遇到的事儿,又想到之前在学校门口时季殊允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立马就打断了季殊允的话:“关于季老师母亲的事情,您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她绝对不会再逼着你跟我在一起的。” “不……” 季殊允试图打断她的胡乱揣测。 孟佳期却没有给他机会,她直接开口道:“你母亲已经知道了你有喜欢的人,我也和她说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孟佳期感觉自己浑身发凉,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见他神色如常稍稍松了一口气又道:“您母亲昨天和我说过既然我不能做她媳妇的话,就跟我做好朋友,希望能和我成为忘年之交。虽然当时我没有答应她,但现在麻烦您转告一下,她的提议我同意了。我觉得能够有一个年龄比自己大的朋友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毕竟她的世界阅历比我丰富,说不定将来能给我许多建议。” 看着眼前的那张小嘴儿一张一翕地说个不停,季殊允只觉得头昏脑涨,孟佳期之后的那些话,他基本上没去听。 满脑子都在重复那句:他有喜欢的人了,她有男朋友了。 他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这种他自己都不知道,孟佳期都不需要跟他商量一下,就说出去了? 至于她的男朋友,季殊允更是不由得嗤笑一声,要不是他无意中看到某些东西,还真的就差点被她给糊弄过去了。 “看起来孟五小姐是真不喜欢配合我了?”季殊允似有若无的目光缓缓地从孟佳期腰部划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孟佳期顺着他的视线朝自己的腰部看去,只觉得后腰有一阵阴风吹过,从后腰一路凉到了心头。 季殊允也不着急,就这样站在那里,目光幽幽地看着孟佳期等着她的答案。 “您说吧!我听着就是……”孟佳期咬着唇,声音里透着一抹心不甘情不愿,这是她唯一的短板了偏偏还就被季殊允知道了,心里不由得对校规的制定人一顿埋怨:“不过我事先声明,我不干杀人放火,违法乱纪的事情。” 季殊允闻言轻笑一声,“杀人放火,违法乱纪这种事情像我这样手法的良民自然不会做,但是会不会闹出人命来,我真不能保证。” 孟佳期闻言,后退几步,双手打了一个打叉叉,一脸正义地拒绝道:“那这种事情我不能干,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校规是什么来着,我现在不是记得很清楚,不然你给我背一遍?”季殊允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袖扣解开一些。 孟佳期懒得理他,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她不愿意做才底线的事情,校规而已,她不相信季殊允真的能拿她的后腰那纹身说事,真的要那么做的话,他早就已经揭发她了。 “您可以现在就去举报我,或者需要证据的话,我现在跟您一起去也是可以的。” 看到她这样破罐子破摔,季殊允也是万分无奈:“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凭良心说!” 073.结束关系? “我已经按照您说的远离白月朗,也打算跟您保持距离了,所以您还是不要再试探我了。”孟佳期第一反应就是季殊允又在挖坑试探自己。 季殊允却在这一瞬间面色黑沉,一脸不悦眼底全是幽暗。 “额……季老师你到底要表达什么,我真的猜不到。”孟佳期心里已经有些抓狂了,那个小恶魔又在张牙舞爪的问候着突然不正常的季殊允:“对您的看法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希望您可以接受事实,不要再反复确认。” “我不是那个意思。”季殊允眼里已经闪过一抹不悦了。 他分明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没有想到怎么她偏偏还这样装糊涂。 孟佳期深深地吸了一口,有些谨慎地后退一步。 她心里其实猜到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并不想掺和进他跟萧然之间,哪怕是为了她四哥也绝对不可以。 她只想要快点摆脱季殊允离开这里,只有这样才能摆脱他的那个问题。 “这个问题很难吗?我只是要你告诉我实话而已,你心里觉得我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季殊允耐着性子跟她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他母亲很喜欢这丫头,但是他不想一时冲动做出伤人伤己的事情。 “季老师,我还要回家陪我妈妈,您问题我没有更好的回答。我做不出骗人的事情,所以我希望您不要再为难我了。”孟佳期在他又一次提出这个问题时,只能直接明了地说明自己的想法。 她不是不愿意回答季殊允的问题,而是没法回答他的问题。 季殊允的视线落在孟佳期那坦荡得看不出端倪的脸上,忽而沉声道:“你当真不做骗人的事?” 他的嘴角勾着一抹嘲讽,深深浅浅叫人无法忽视。 孟佳期心头一颤,她下意识就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他。 她怀疑,季殊允可能知道了一些什么,他的眼神过于犀利,言语过于让人琢磨不透了。 直觉总在告诉她,季殊允在内涵她。 沉默片刻,孟佳期才低声道:“我还有事情,季老师您麻烦我的事情,我没有时间帮您。” 胡说八道! 之前,她和自己说要回去陪母亲,可是就在孟佳期和自己说话的功夫,季殊允就已经查到了辛芸的下落。 孟庭章在今天早上就带辛芸回娘家去了,就算是紧赶慢赶回来也要明天早上了。 她回去陪哪门子的母亲? 没等孟佳期转身抬步离开,季殊允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也不管她之前对自己的触碰有多么反胃了。 他紧紧地拽着孟佳期的手:“你家里不是要给你相亲,希望你能找到心仪的结婚对象,我记得当时那堆照片里面有我吧?” 她不愿意说,那他就主动将事情挑明好了,季殊允突然有些庆幸他还有一个话头可以提。 旧事重提,他没有给孟佳期没有丁点逃避的机会。 见他这样执拗,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她知道自己是真的躲不了了。 这次孟佳期没有再逃避,她回头深深地看了季殊允一眼:“我以为自己当时说得已经够清楚了,您为何非要说起那个事情?欣赏美男是每个女生都有的爱好,我孟佳期也不能免俗。所以不存在所谓的挑选对象相亲,季老师还是不要自作多情得好。” 孟佳期极力掩下心中那种逐渐攀升的古怪情愫,努力让自己神色淡淡地说出这些话。 原本以为她会给自己答案,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是这样不愿意跟自己说实话。 自打答应母亲要试着去改变时,季殊允心里就一直在犹豫要怎么做,现在他终于做了选择怎么可能让她逃避,尤其还是这种特殊时期。 季殊允一脸严肃地看着孟佳期:“你不心里的实话,我就亲自去孟家提亲了。” 天台的凉风裹着他带着些许怒意的言语就这般生生撞入她的耳中,孟佳期只觉得这个夏日总是处处透着冷意,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季老师不用去孟家,我家人不会同意的。”孟佳期顿了顿,怕他不死心又补了一句:“不怕您难过,我和您说句实话,他们不会喜欢你,毕竟朗逸亭是您的父亲!” 在他们这些家族之间,朗逸亭的名声不大好。孟佳期最近经常被家人洗脑,他们不断告诉她一定要季殊允远一点不要被朗逸亭攀扯上。 今天之前,孟佳期还觉得家人这样一棍子打死有点不大公平,现在突然有些庆幸自己能知道家人对季殊允的想法,她此时才能这样干脆利落地拒绝他。 季殊允凝视着孟佳期,那双泼墨一般的眸子仿若能洞悉一切一样。孟佳期被他盯得耳根发热浑身不自在,就连天台的凉风也整那么凉快了。 孟佳期想要逃离的心越来越迫切,她躲着季殊允犀利的视线,眼神飘忽不定,脸上有掩藏不住的心虚:“季老师,我知道像您这样年纪的男人肯定会着急结婚,可是我不一样我还小还是一个学生,在大学毕业之前我不考虑这些事情,大学毕业之后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规划,结婚不是我第一件要做的事。” 说完她要抽回自己的手打算转身离开,她的神色过于迫切,这让季殊允心头的执着瞬间被她勾起,男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捏了捏她的手腕,不容置否道:“那就陪我演一场戏,在我母亲面前假装我的未婚妻,只要你能做到,萧然那里我可以不去找她,我知道你那个四哥喜欢她。” 这次,他干脆利落地提了另外一个要求,甚至用孟佳期在意的人做威胁。 手腕被他那么轻轻一捏,麻麻的感觉一路从手腕直抵心头,孟佳期慌乱的心已经小鹿乱撞,她这会儿甚至不敢乱动了,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脸纠结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脑子里全是季殊允带着威胁又轻轻诱骗的言语,他倒是轻轻松松就能将威胁她的话说出口,半点选择跟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 自打季殊允出现之后,她的生活似乎真的乱了很多,她应该是那个生活欢乐,积极又向上的孟佳期的。 如果…… 孟佳期沉吟许久,才一脸为难地看着季殊允:“季老师能保证我答应您之后,完成了任务就结束这样的关系吗?” 074.你好样的! 孟佳期心想如果他能答应自己帮了他,让他把麻烦解决了季殊允可以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她想要找回那个积极向上的,欢乐自由的孟佳期。 至于再订婚一次又一次退婚对她来说确实无所谓。 反正已经被人退婚两次了,多这一次不多,少这一次也不少,但这样做要是可以换得她想要的结果那她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些,孟佳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似乎已经看到未来的美好生活在向自己招手了。 “和我加条件?”季殊允面色一沉,显然有些不高兴。 孟佳期眼底闪过的那一抹笑意他看的清清楚楚,她表现太过于迫不及待了。 还没答应他就想着跟他撇清关系,他就这么让她避如蛇蝎么? 孟佳期看着眼前不愿意开口说话的季殊允,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何突然答应的这么快。 看这男人的表情,显然是对她提出的条件并不满意。 这家伙下来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人,她刚刚怎么会愚蠢得试试图从老虎口里夺食呢?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在收回刚刚说的话是否来得及,孟佳期,咬着唇迟疑之后才缓缓说道:“既然季老师觉得我没有资格和你谈条件的话,那么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此结束,您不必勉强。” 孟佳期看了一眼脸色又黑了一个色号的季殊允,咽了咽口水又梗着脖子道:“那天在游泳馆里发生的事情,全班同学几乎都看到了,指不定还有别的同学也是知道的。如果您非要找一个配合您演戏的人,我觉得不管怎么说还是萧然比较合适一些,这些日子你也总是和她出双入对,把她带到你母亲面前似乎更有说服力吧?” 出双入对? 成语学得不错,这一会儿功夫她都乱用几次了? 传言果然不骗人,孟佳期就是个美则美矣却是个美得没有内在的女人! 季殊允反复琢磨着她的话,恼怒渐渐在他眼底散开。 他还未开口说话,这小丫头就开始自作主张地为他另外物色别的女人了,而且这人还是她的闺蜜? 季殊允暗暗地握紧拳头,恨不得抬手敲开她的脑子,好好看看她的脑子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随意别人说些什么谣言她就能够信以为真。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自己跟萧然之间有任何牵扯,一直都是孟佳期自己一个人在这脑补加戏,昨天甚至还在他母亲面前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只要想到这儿,季殊允的眼神便暗了几分,他一脸犀利地看着孟佳期,眼底蓄着些许阴霾:“所以昨天你和我母亲说的,我有喜欢的对象指的就是你那个闺蜜?” “难道不是吗?”孟佳期立刻反问。 话音刚刚落下,季殊允嘴角就扬起一抹嘲讽。 他没想到自己在孟佳期心中尽是这样饥不择食的人,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接触女性的人,怎么在她眼里就成了一个如此随便的男人了? 难不成只要是个女的难道他不小心救了人家一次,就还得要对对方以身相许吗? 这算是什么可笑的说法? 倘若他每救一个人都需要以身相许的话,那么他季殊允可真就忙不过来了,哪里还轮得到孟佳期。 孟佳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可她能解释什么? 她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看到萧然在季殊允怀里一脸娇羞脸红的时候,她难受得逃离游泳馆,她倒是想要阻止他们两个人,不愿意让自己四哥伤心又伤神。 可直觉告诉她萧然对季殊允应该也是有希冀的,哥哥跟闺蜜在她心里一样重要,不管是谁孟佳期都舍不得让他难过。 因为哥哥是男人,孟佳期的天平便有些偏向了萧然。 “季老师,我觉得人生最悲催的事情就是错过一个深爱你的女人,现在的你也许没有感觉,等将来您过尽千帆之后回头去看,发现自己后悔了,兴许她就不在原地等着你了。我希望您能够三思而后行,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 看着孟佳期那一脸我都是在为你考虑,和你说这样的话,都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把握住自己手中幸福的表情,季殊允恼得气不打一处来。 男人幽深的眸子里,漩涡在一番又一番的卷起,仿佛那惊涛巨浪一般将他的怒火全部勾得直捣脑门,灭顶的怒火让他的瞳仁越来越暗。 他攥紧了拳头,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直接掐死孟佳期的冲动,才勉强能够勾了勾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孟五小姐还真是忙人一个,看来今天是我打搅到你了。您不但要瞒着撒谎,还要忙着给我张罗后路,我怎么觉得你是真的将我母亲当做忘年之交了?” “我没……我不是!”孟佳期急急解释。 可季殊允根本就听不进去她说的话,这会儿已经冷着脸直接道:“你把她该做的事儿都抢去做了,你说我是真该感谢你还是该敲锣打鼓的到处给你宣传宣传你这做媒人的潜质?” 孟佳期的脸色渐渐变红,她的心头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向来伶牙俐齿的她这一次反倒是词穷了。 以前季殊允说的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可不知道为何今天听到她这般犀利的嘲讽总觉得心里特别的难受。 那一口气她深呼吸好几次还依旧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孟佳期想要反驳对方,可偏偏却因为嗓子酸涩得无法给自己任何解释,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刚刚不是很能说?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季殊允嘲讽道。 孟佳期沉默了许久,才一脸无奈地看向眼前满脸愤怒的男人:“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你之前说的那些我都能够答应,我只有那一个条件,如果季老师做不到的话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季殊允眸色一冷,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孟佳期你腰间是纹身当真要捂紧一点,就你这个态度,被我拿钢丝球搓掉是迟早的事。” “季老师你是个男人吧?”孟佳期一脸不悦地看着季殊允:“纹身的事情真的不是你强迫我的尚方宝剑,我真的不ca e这个了,您要如何我悉听尊便。” “孟佳期你果然好样的!”季殊允咬着牙。 076.热恋 “我知道,您不需要反复提醒我!”孟佳期神色淡淡。 季殊允不说话,冷着脸盯着她看。 眼神要是能杀人,孟佳期这会儿估计已经被他盯得死了又死了。 孟佳期等了片刻,彻底失去了耐心,她沉着脸:“我先回去了,等您明天回复我吧,我只等一天。这一天过后,您再想反悔,要我帮您就不可能了。我还是那句话其实您真的要找人帮您也不是非我不可。萧然更加合适一些,我在你面前做不到假装羞涩,更无法假装和你举止亲密,但她一看到您就忍不住脸红言行举止之间,不需要大可以假装就能够让人感觉到你们似乎真的像是在热恋的情侣一般,这样一对比您自己应该能够权衡吧?” 话音刚落,孟佳期便要伸手去掰开季殊允的手。 季殊允却冷声道:“你的条件我答应。” 孟佳期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如她所愿了,她应该欢呼雀跃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孟佳期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她将心头的古怪压下,勉强勾起一抹笑容,“那麻烦季老师准备好了协议再来找我。” 孟佳期的皮笑肉不笑落在季殊允眼里显得格外刺眼,他黑着脸:“不想笑不要勉强,丑死了。” “?!”孟佳期眼底一顿,他怕不是对美丑有什么误会吧?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她没打算跟这男人计较,孟佳期收敛笑意一脸疏离道:“我先回去了,您起草好协议再来找我。” “非要弄协议?我这么不值得信任么?”季殊允心里暗暗不爽,张口闭口都是协议的事情,听起来让他心堵。 孟佳期这会儿倒是异常认真地看着他,万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是的,季老师在我这里毫无诚信可言,毕竟你有前科在手。” “……”季殊允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知道这丫头心里憋着坏,是个记仇的人,没想到竟然对那件事情那么耿耿于怀。 “用不着再通知你,现在就去我办公室写清楚。你还有什么要起求一并提出来就好。”季殊允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地挤出来。 孟佳期秀眉微微一蹙,没有立马答应,她想了许久,才在季殊允耐心全无要强行拉她去办公室之前慢悠悠地开口:“那好吧,省的你动手脚坑我。” …… 季殊允的办公室里两人各占据一个方向,坐在彼此对面。 孟佳期为了离他远些,特意挪动了椅子。 季殊允将她的小动作都纳入眼中,倒也没有去在意。他随意从自己手边掏出一本书,直接丢到孟佳期跟前:“这里边的东西你但凡能背出其中一章来,我就能让你多加一个条件。” 来洛大这么些日子,孟佳期的成绩实在是不堪入眼。 自从知道她的作业都是由孟云川来完成之后,季殊允一直想要试探一下,看看她的底子到底在哪儿。 原本这件事儿因为许多事情一直都在搁浅没能够实行,今天在天台上看她那么乱用成语的模样,季殊允便又勾起了这幅心思。 可看到他丢出来的那一本金融管理书之后,孟佳期的脸色便异常难看了。 要她背什么书都可以,独独这关于学习上的事儿,她是真心不愿意。 不是她不会,而是她不耐烦。 不管是家人还是眼前的季殊允,甚至那些认识她孟佳期的人大概许多人都觉得她就是那个徒有其表那个一心只会享受,其他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大小姐。 那些都是她愿意给人看到的一面,她碌碌无为没有什么不好的,之前懒得解释,所以才会甘愿做他们口中的草包小姐,而现在,她也没有欲望想要打破这自己努力营造的一切。 “我不需要再增加条件,就这样挺好的,不过要是季老师想要反悔,我现在可以直接走,您没有必要拿课本来吊着我,明知道我和白月朗一样都是吊车尾的荣誉‘第一名’,何必这么为难我?”孟佳期把书本重新推了回去。 季殊允瞥了一眼一脸抗拒的孟佳期,倒是没有再强迫她。他抬手打开电脑,兀自打开文档开始打字,把自己的要求都一一写了上去,将自己的写完了,又写上了孟佳期的要求,再三确认一遍之后,把电脑转到她面前:“看看有没有补充的。” “哦!” 发呆的孟佳期应了一声,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遍确认他应该是没有给她挖坑之后,就直接道:“可以了您打印出来我签字吧!” 季殊允点点头,将电脑转了回来。 …… 孟佳期从季殊允办公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协议。 原本他们两个人已经是商量好了,就那一些条件的,可是临末的时候,季殊允忽然想到竟然要求她期末的成绩至少要及格,这让孟佳期十分头疼。 她原本就想这么浑浑噩噩的早点毕业的,可这季殊允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多了这么个条件。 孟佳期苦着一张脸要拒绝季殊允,可是他的态度实在是让她发指。 不等孟佳期开口拒绝,季殊允就直接要求她必须要答应他,否则他就不能答应于萧然保持距离。 迫于他的淫威,孟佳期只能答应了他的要求。 这会儿走出来了,她已经是满脸怒容,咬牙切齿。对着被她重重地带上的门,一副横眉竖眼的恨不得能够用自己的眼神将办公室里的那人给瞪死。 门被紧紧地关着,孟佳期自认为自己的小动作不会被里面的人看到,可她不知道办公室里季殊允通过电脑将这一切都纳入眼中。 他的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眼尾也悄然上扬。 孟佳期一路气鼓鼓地离开学校,回家之后没有看到父母,几个哥哥今天似乎也不会回来。她没有了吃饭的心思一路不管小女佣怎么劝解都冷着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将自己的房间门反锁上,把自己一下子丢进被窝里,盯着手里的合同把季殊允骂了无数遍。 伴随着门外的女佣焦急的呼喊声,孟佳期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竟然就这样跟门外的女佣较劲上了。 她在房间里各国语言轮番轰炸季殊允,门外的女佣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却知道只有被人惹恼了那个人又恰恰是她干不掉的人,孟佳期就会这样用各国语言疯狂输出。 今天家里没有别的人在,她又不敢随意进去,只能急急下楼去孟佳期的父母和哥哥都打了电话。 小女佣一着急直接跟他们说孟佳期受了莫大的委屈,在家里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她一句话将孟佳期的几个亲人都吓到了。 原本都在外地忙自己的事情,他们通通连夜赶了回来。 可到了家里,却不敢轻易进入已经没有动静的房间,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076.集体蹲守 半夜,孟佳期终于把自己饿醒了。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也不开灯摸索着走到门口时,人还没彻底清醒。 可是下一刻,她有气无力地打开门时,却被门口的情况吓了一跳。 她不过是睡了一觉,门口坐满了她父母和哥哥,还有眼皮子不停打架的小女佣。 孟佳期吓得睡意全无,这会儿她终于彻底清醒,可心里还是不信自己看到的。 她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揉了揉眼睛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再次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咽了咽口水看向前方已经一脸紧张的家人。 “爸妈,哥哥们……你们半夜不睡觉守在我门口做什么?”孟佳期咽了咽口水,外面的灯光昏暗,让她心里没有来由的慌乱。 她有些后悔刚刚关门的时候没有打自己的手一下,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这么想着,孟佳期便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得自己倒吸一口凉气,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你这孩子,没事掐自己做什么?”辛芸反应最快,她直接上来拉过自己女儿的那只手,看到手上有一片红色心疼不已。 一时间忍不住怪上自己的丈夫儿子:“都怪你们,非要在这里等着,把我们佳期吓到了。” 父子几人眸光一闪,没人敢发驳老母亲的怒火。 “妈妈,我没事您不要这样,你们不是去外公家了吗?怎么忽然又回来了?”孟佳期说着看向了缩在角落里的小女佣。 直觉告诉她,一定是这丫头把白天的事情通知过去了。孟佳期这会儿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白天的冲动,明知道她平时一生气就用各国语言骂人,小女佣必定会吓得跟她父母和哥哥们打报告,她还是那么干了。 只是,后悔有什么用,她这会儿已经被父母跟哥哥拉着进了房间,坐在公主房里,孟佳期面对着家人的一脸关怀满心五味陈杂。 “其实,我没事你们要不要考虑先去睡觉?毕竟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孟佳期小心翼翼地开口,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家人,眼中总是带着不易察觉的心虚。 “今天谁欺负你了?”孟庭章一路赶回来已经想了无数种方法来惩罚欺负孟佳期的人,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这么过去了。 孟佳期看着父亲那一脸紧张地上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的模样,在心里又将自己骂了一句。但面上还是笑着撒娇道:“爸爸,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我是那种随意让人欺负我的人吗?” 孟庭章哼一声:“你这丫头少来糊弄我,要不是被人欺负了你会一整天不吃饭?” “……”孟佳期见蒙混不过去了,只能看向几个哥哥和他们求助。 只是这次孟云棠他们并没有搭理她,而是纷纷看向孟云川手里的一份东西。 兄弟几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孟佳期看到孟云川手里拿着一张a4纸时,心头一凛暗道不好连忙扑了过去。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孟云川直接将那张纸背到了身后,冷着脸:“小五谁准你这样胡闹的?哥哥说过的话你都忘了是不是,你跟谁凑一起不好偏偏是他?” 孟佳期张了张唇,红了眼眶想解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太知道四哥为什么这样生气了,这会儿她说的再多都是错的。 瞧见女儿被骂得红了眼眶,孟庭章立马就不行了,他抬脚就给了孟云川一脚:“你是光吃辣椒长大的是不是,不知道好好和你妹妹说话?” 孟云川眉心一蹙,没有避开父亲踢过来的那一脚,直接将那一张纸塞到了孟庭章手里:“您自己看看她是不是该骂!” “别!”孟佳期急吼吼地阻止,却被几个哥哥齐刷刷地登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不敢去把那张纸抢回来。 孟庭章看完那协议,气得脸都绿了,他刚刚瞪着眼睛扫向孟佳期还没有开口说话,就被他的四儿子打了一个岔:“好好说话,别吓哭你的宝贝闺女。” 被自己儿子这么一堵,孟庭章脑子一乱要说的话一时间就给忘了。 他只能抓着那张纸手一直抖,最后看着一脸促狭地小儿子满面怒火。 眼看着欺负紧张了起来,孟佳期就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家人又要闹一场,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干脆直接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来:“大家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一句话,成功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家人齐刷刷地看向孟佳期。 被家人都目光包围的孟佳期才鼓起的勇气又要萎了下去,她深呼吸一口气,两眼一闭快言快语道:“对于已经被退婚的我来说,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什么区别,但是只要我答应帮他,然然就是四哥的了,这根本就是稳赚不赔的交易有什么不好的。” “你还敢说!”辛芸悄悄地打了孟佳期一下。 “妈……”孟佳期扁扁嘴有些委屈。 “萧然她接近他……” “小四!” 孟云川刚刚开口,就被一家人呵斥,他不悦地冷着脸看着一脸紧张的家人:“你们瞒着她做什么,等着她继续各种添乱作死吗?” 一家人因为孟云川的一句话,各个脸色都那看到了极致。 孟庭章丢给其他三个儿子一个眼神,在孟佳期一脸疑惑的表情下让他们拉走孟云川。 直到小儿子被几个儿子拉走了,孟庭章才假模假样地打了一个哈欠,演技拙劣地拍拍孟佳期的肩膀道:“爸爸妈妈困了,小五你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话,他便直接拉着辛芸脚步凌乱地往外走去。 夫妻二人才走到了门口,孟佳期就已经缓缓开口:“爸妈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情?然然为什么要接近季殊允,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远离他?” 太多的疑惑缠绕着孟佳期,这让她不问不痛快。 可是…… 孟庭章只是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去看自己的女儿,也不让辛芸回头。 他僵硬着身子整个人站得笔直,目光浑浊地看着眼前的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孟佳期没有看到这个时候背对着她的孟庭章眼里有湿意,更有无法掩饰的歉意,但他还是声线平稳地看着前方:“佳期,爸爸跟哥哥们做什么都是为你好,希望你能听话不要问那么多。” 077.被禁足 孟庭章说完这么一句话,便抬手去开门。 眼看着门被打开,孟佳期咬咬牙:“您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到时候您觉得我会怎么样?” 这话一出,非但没有让孟庭章妥协,他反到冷声道:“你最近都不许出门了。” 孟佳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爸您不能这样,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你就算是一百岁了那都是我女儿,做错事情罚你有什么问题?”孟庭章这是第一次这样凶自己的女儿。 听到自己父亲突然有些颤抖的声音,还有母亲那微微耸动的肩头,孟佳期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她张了张唇终究没能把更多的话说出口。 纵然信守诺言十分重要,纵使她十分想要探寻真相,她也不舍得真的寒了父母的心。 孟佳期扪心自问,从小到大这是父亲第一次对她这样说话,母亲也是第一次没有开口维护她。 她现在才意识到,今天她的自以为是是真的踩到了家人的底线了。 眼睁睁地看到父母将门关上,尔后听到他们在门口安排了人,孟佳期全程没有丝毫言语,始终站在原地看着,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心头全是难以启齿的情绪。 以前,她心里有任何难受的地方,都能够随时随地找闺蜜聊天,几年前那人不见之后,她还剩下萧然,可是现在……天台那天跟萧然聊完之后,她就没有理由跟脸面去找她了,更何况四哥今天那句被打断的话里,分明就是话中有话。 如果她猜的没错,现在再将许多事情连接在一起的话,萧然的那个泳池派对,其实就是提前安排好的。 当时的她们其实可以不用迟到的,可是萧然偏偏在那时候不小心走错了路,她才迟了许久。 那会儿,孟佳期没有多想,只以为一切都是偶然,甚至是惹恼了谢雨桐她们还有季殊允的莫名出现,都是一场意外。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显得过于巧合了。 后半夜孟佳期基本上是盯着小女佣送来的食物发呆度过的,眼见着天边已经露白了,她还是只吃了那么几口,直到那日出的霞光悄然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溜了进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坐在沙发上将近五个小时了。 孟佳期抬手捏了捏有些僵硬的脖颈,抬眼朝霞光的方向看去,她总觉得生活在经过昨晚那一段插曲之后,似乎出了什么意外。 那个意外她猜不出来是什么,却足够让她心有不安。 她在发呆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到底要找谁帮忙。 直到一串急促的铃声传来,手机响了起来,孟佳期立马将视线收回,四处寻找手机。 最后,她在自己的手里看到了寻找了许久的手机。 孟佳期自嘲一笑,半夜没睡果然整个人都迷糊了,连手机一直握在手上都是后知后觉的。 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看到来电显示时孟佳期愣了一下,她没有马上接听电话,而是酝酿了许久才接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孟佳期保持沉默并不开口。 她心里能猜得到对方打电话给她是因为什么,但是现在她困在家里也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电话那头的季殊允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孟佳期说话,便直接开口,“今天方便出来吗?有事需要你帮忙!” 季殊允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剩余的话他还来不及出口,孟佳期就直接打断了他:“我有时间,但是就是需要你来接我。” 父亲不让她出门,这事儿应该不算她说话不算数了,孟佳期也就是想要赌一把,她想知道季殊允有没有那个本事让她可以出入自由。 昨晚她给萧然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心里的恐惧已经将她的所有理智给占领。 孟佳期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她必须要第一时间看到萧然。 季殊允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母亲,见她已经开始疯狂点头,眼里只有赞同没有半点心疼他这个加班刚刚回来的儿子,心头划过浓浓的无奈。 “可以,我去接你,换好衣服穿正式一点在门口等我,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地方。”季殊允在母亲的眼神关切下只能答应孟佳期的要求。 听到季殊允的要求孟佳期愣在了原地,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说实话。 她倒是想要先瞒着季殊允,让他先把自己救出去再说。可想到他马上就要来家里接自己了,倘若自己不说实话,到时候他发现自己把他诓来就是为了解救她,季殊允绝对会发火的,到时候两个人签的协议还能不能作数就不一定了。 孟佳期不愿意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协议就这么作废了,她犹豫片刻之后立马清了清嗓子:“你等等先别挂电话,我有事跟你说!” “嗯!”季殊允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示意自己在听。 反倒是孟佳期听到他答应声怂了,她酝酿好久,才再次勉强鼓起勇气小声道:“昨天我和你签的那份协议被我四哥他们看到了,现在家里人全部都知道了这件事儿,昨晚开始我就被我父母关在家里,门口有保镖守着我出不去。你要是能来将我解救出去,你要我做的事儿我绝对能够完成,但你要是不愿意来得罪我父母的话,我也不介意。” 她刻意停顿了片刻给季殊允思考的机会,这种事情换做是她自己也是有可能拒绝的,更何况是季殊允。 孟佳期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她感觉自己都控制不住心跳了,便心凉了:“我知道其实你是不到喜欢来我们孟家的我也不免强你,只是很抱歉自己因为一时失误进帮不上你了,我们的协议还是……” “等着!”季殊允清冷的声音撞入耳蜗,孟佳期没有看到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怒意。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孟佳期不知道他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她微微垂眸,刚刚季殊允交代的话孟佳期没有忘记,在床边坐了将近十分钟,她才朝自己的衣帽间走去。 下一瞬,孟佳期的脸倏然黑了起来,她看着被紧紧锁住的电子门,秀气的眉头蹙成一座小山丘,她万万没有想到父亲为了防止她出门竟然连衣帽间都给她锁了。 这会儿孟佳期异常后悔自己当时一时冲动,让她二哥给帮忙装了电子门,原本想着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地坑了自己一把。 她欲哭无泪地看着那扇门,只能认命地给季殊允又发了一条信息,不是她硬气不愿意跟父母求饶,而是她怂不敢开口。 078.我来了 孟佳期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她几乎已经绝望的时候,楼下却传来了车子的声音。 她眼前一亮,立马朝阳台跑去,果然看到楼下季殊允已经从车里出来,手里还提着袋子。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头准确无误的看向她,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孟佳期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 她分明站在二楼俯视着他,可是碰上季殊允的目光,孟佳期却觉得自己才是仰视他的那个人。 男人刚毅立体,棱角分明的俊脸在阳光之下,竟然带着光芒万丈直接撞入他的眸底,孟佳期看着他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在看向她的那一刻,还裹挟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孟佳期不敢再多看一眼,逃一般闪身躲进了房间。 楼下院子里的季殊允却是看着她的阳台,眸子里那些深深浅浅的光芒渐渐凝聚在一起,最后化作笑意在他眼底散开跃然面上。 他在院子里伫立许久,直到孟家有人出来,他才收回视线。 在他收回视线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眼底的笑意都已消失殆尽,仿若刚刚站在院子里笑得让世间芳华都失了颜色的人不是他。 孟云川听到外面的停车声就立马洗漱下楼来了,他以为是他的助理来接他了。 原本他是要赶着去公司的,之前因为某些事情,他有一个案子没有处理好,今天好不容易腾出手了,他便想着快点解决掉。 只是看到季殊允站在门口,他便面色一沉想要回头。 可他才走几步就被季殊允给叫住了:“孟四少这么怕看到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吗?” 这男人还当真是特级不要脸了! 孟云川极力将自己的愤怒压下去,他回头直接忽视季殊允脸上的嘲讽勾唇一笑,反讽道:“季总是个男人,但我爱好女,对你没有兴致也谈不上对不起。” 季殊允微微抬眸看着孟云川,哪怕对方隐藏得再好,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这种事情可说不准,你那副醋意十足的模样,让我很有压力。” 他突然生了逗弄孟云川的想法,可他的冷脸让这句话显得过于较真,后者寒着脸睨了他一眼:“所以这就是你特意穿这一身来孟家的目的?” 季殊允顺着他的视线朝自己的身上的衣服看了一眼,转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孟云川身上,看到同款不同色的衣服了然一笑。 他从善如流地将外套脱下,省的某人心里不舒服。 只是,孟云川几乎同时跟他一起将外套脱下,里面又是同款衬衣。 气氛瞬间尴尬了。 “云川你在干什么,小心狗仔拍了去。”孟庭章见小儿子出来许久也没听到车声便出来看看,没想到却看到他在脱衣服,眼里全是惊讶,他家小儿子很少在外这样的。 他才走到孟云川身边,就看到了立在院子里的季殊允,神色一僵眼底全是复杂。 片刻之后,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但他面色已是一片沉冷拉着孟云川将他推了进去,自己一人挡在门口:“季总今天来家里有什么指教?” “我来找孟佳期,她答应了我的事情该履行合约了。”季殊允抬抬手里的女装:“晚上有个宴会需要她参加,希望孟老先生可以通融一下。” “孟老先生?”孟庭章声音陡然一转,浓眉一挑眼里全是不高兴? 他哪里老了? 季殊允站在原地笑而不语,他的称呼不算过分。 “你走吧,那丫头昨天喝醉了,酒疯子签下的东西做不了数。”孟庭章绞尽脑汁一整夜只能找了这么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我若非要当真呢?”季殊允面色骤然一冷,灵敏的耳朵动了动清晰地听到了楼上阳台的动静,他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在孟庭章跟前低声道:“孟佳期知道自己的病吗?” “你要做什么?”孟庭章一脸警惕地看着季殊允后退几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你明知道……” “放不放人。”季殊允的外套搭在自己的臂弯处,对孟家其他人他的耐心并不是很好,或者可以说其实跟孟佳期比起来,对他们的态度要更加恶劣。 这下孟庭章只是微微张唇,定定地盯着季殊允看,一句话也挤不出来,他的眼里,眼前年轻的男人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可偏偏他眼底在那嗜杀一闪而过的时候,竟然脸上还挂着清冷,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纨绔如孟庭章心里虽怕但这个时候,却想着要保护妻儿,他沉着脸看着眼前这个有点邪魅的季殊允:“我说过你有什么不满找我就好,前提是你有什确凿的证据。” 季殊允听到他旧话重提,要上前的脚步微微一顿,英挺好看的眉毛微微一皱,浑身冷得让人生寒,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孟庭章也不能幸免,但他依旧僵着背挡在对方面前。 孟庭章鬼使神差地朝边上挪了挪,眼看着季殊允眼底雾沉地走进去,对方在进门前看了他一眼:“我们家没有您想的那么小气,你该庆幸你有个女儿。” 来之前,季殊允看了一样季洁给他的文件,那东西改变了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执着的心结,但也紧紧是改变而已,他并未完全放下。 季殊允只相信他自己亲自得到的真相。 孟庭章微微攥紧拳头,他闹不明白季殊允到底何意,他只知道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时竟然因此而一路从脚底寒到脑门。 季殊允一路走到了楼梯口,却被孟云川四兄弟拦住了。他倒是也不着急,进了孟家大厅他便不怕上不了楼,他不紧不慢地站在原地,将手里的袋子放在脚边给自己穿好外套,眼神还似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已经从里到外换了一身衣服的孟云川,眼底全是讥诮。 孟云川感受到他的嘲讽,眼底全是怒意,他没有委屈自己直接高声道:“这里是孟家,请你离开否则告你非法入侵。” 季殊允仍旧是嘴角勾着一抹嘲讽,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直到孟庭章赶来了才看向他:“孟老先生真的打算告我非法入侵?” 孟庭章通体一寒脑子里全是之前季殊允在他耳边的话,他阖上眼,闭了闭眼睛摆摆手:“让他上去。” 他还能怎么办? 人家说没有恶意,难不成他好真的要跟季殊允翻脸。 “爸!” 孟云川不甘心地吼了一声,却被几个哥哥拉着退到了一旁。 季殊允勾唇上楼,经过孟云川时竟然还调戏一般冷笑一声。 孟云川恼得的嘶吼道:“你最好别栽在我手上。” 季殊允挑挑眉不以为为意地笑了笑,加快脚步朝楼上走去。 楼上的孟佳期听到孟云川的嘶吼声急得连忙凑到了门边,她敲了敲被关上的门,低声询问道:“楼下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四哥他没事吧?” 回复她的是冗长的沉默,孟佳期又敲了敲门想要问话,此时季殊允已经站在了门边,磁沉的嗓音缓缓入耳:“我来了。” 079.参加宴会 “季老师,我四哥怎么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孟佳期的第一反应不是让季殊允快点救她出去,而是先关心孟云川。 闻言,季殊允的面色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跟孟家人耗着,竟然是为了解救这么一个小白眼狼? “你自己不会出去看看,中气十足就差把屋顶掀翻能有什么事情?”季殊允眉心已经拧成川字,满脸不悦浑身冷气让守在门口的两个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一句反问迎来了冗长的沉默,房间里的孟佳期没有马上说话,她盯着门看了许久,在这一瞬间突然想起了小女佣之前在看的某个热播剧,似乎那里头的霸总吃醋也是这样? 孟佳期突然恶从胆边生,完全忘了自己还得靠着人家才能出去,直接对着门吹了一个口哨:“诶……季老师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季殊允此时正恼她没良心,听到他说的话,咬着后槽牙冷声低吼一声:“闻不到!” “也是,哪有人可以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孟佳期仗着门锁了他一时半会进不来异常嚣张。 季殊允现在恨不得马上将这不怕死丫头揪出来,撬开她的脑袋好好研究一下,她平时除了往脑子里塞草是不是还添了什么不健康的颜色。 孟佳期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竟然还肆无忌惮地在房间里笑了起来:“其实季老师您没有必要那么入戏的,我家人都知道您和我之间的协议,也知道一切都是假象。” 她笑得过于张扬,即便是隔着门季殊允也能在脑海里描绘出那张笑得异常嚣张而又肆无忌惮的小脸,幽邃的眸子暗了许多,他凉凉地瞥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开门。” 两个黑衣男人脸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匆匆过来的孟家人。 季殊允眼神暗了些许,之间孟庭章抬了抬手,那两个保镖其中一个才动身去开门。 他们不知道刚刚取笑完季殊允一时爽的孟佳期,在听到开门声就已经怂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乎是极其本能地扑了过去将门再次砰的一声关上,原本上前去推门的季殊允生生被那一股门风震得一脸黑沉得能滴出墨水来。 要不是为了应付家里那位,他何至于在这里受这样的冷待? 季殊允直接将手里的袋子往门口一丢,凉凉地丢下一句:“给你十分钟。” 冰冷的声音没能被那扇孟佳期企图隔绝威胁的门挡住,堂而皇之的威胁环绕整个走廊,除了孟云川怒目圆睁地瞪着季殊允的背影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反应。 孟佳期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的季殊允真的是离开了,这才快速开门伸出手,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地上的袋子一把顺了进来。 半个小时后,季殊允失去了耐心直接发动车子打算开车离去,至于孟佳期,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自己主动去找自己。 从来没有人敢在给他吃了闭门羹之后,还让他等这么久。 不过他的车子开动的前一秒,后车门被人打开,孟佳期犹如一直小豹子一般窜进后座,她的呼吸明显还有一些重,还没坐好就着急忙慌地跟他解释道:“季老师不是我故意拖延时间,实在是您的眼光太好选的衣服这么美,我忍不住就想化一个美美的状,不然怎么对得起您的一番心意。” 孟佳期为了自己的迟到找了一个借口,这个借口拍马屁的意味过于明显,这倒是从认识以来季殊允第一次见孟佳期这样主动低头,他那双泼了墨的黑眸一瞬不瞬地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她。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孟佳期化妆的模样,却是第一次看到她将自己化得就似那误入人间烟火的脱俗精灵,只那一眼他心头便有一恶魔在叫嚣,将这精灵揣进口袋里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这样古怪不受他自己控制的想法划入脑海里,便让季殊允眉心一蹙,看向孟佳期的眼神十分不善。他干脆将钥匙拔了下来,食指勾进钥匙扣里:“把我当你司机了?” 男人的嘴角勾着笑意,但孟佳期看着分明感觉到了他的不满。这个大冰山好好地又抽风了?她不就是把他关在了门外,顺便又取笑了他几句吗?就这样便生气了……那他还真的不算什么男人了。 白瞎了她刚刚刻意为他在几个哥哥面前说了一堆好话,现在好了嘛?人家根本就是一朵高领之花,压根不稀罕她的变相讨好。 “坐到前面来。”季殊允耐着性子又喊了一遍。 但是大概是因为他的语气有些恶劣,孟佳期翻了翻白眼并没有下车去前头座位。 哼! 孟佳期冷哼一声,紧绷着小脸赌气道:“这么多年以来季老师一直都是这么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吗?” 让她坐到前面来?也不怕他以后的老婆吃醋耿耿于怀? “需要我重复几遍?”季殊允面色一沉没了耐心。 “不用了吧坐那个位置,我怕将来您的妻子知道了,自己没法活着见到第二天的日出日落。”孟佳期神色复杂地看着副驾驶座。 季殊允眉心一跳,脑海里划过自己母亲昨天说过的话,他不大明白女人为什么对副驾驶座会有这样的偏见。 他不过是不喜欢自己开车的时候,副驾驶空着人却坐在后座他倒成了司机而已,到了孟佳期嘴里却已经关乎生死了。 “那就走路离开。”季殊允此时就像是跟孟佳期较上劲一样,在她开口商量之前开了车门决定下车。 孟佳期在他下车之前想也没想直接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让他下车自己直接从后座爬到了副驾驶座上,在季殊允的注视下乖乖地绑好安全带,又自觉地松开手。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孟佳期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强人所难。 季殊允瞥了孟佳期一眼,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关上车门开了车子。 这一路上,气结的孟佳期一眼不发地绞着手指头,不主动招惹季殊允。 直到到了白家老宅,孟佳期才忽然一脸抗拒:“来这里参加宴会?” 080.你是认真的吗? 孟佳期倒是想问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但是她不敢! 前一个问题刚刚出口,季殊允就凉凉地瞥了一眼孟佳期直接开门下车。 看着他一步步往副驾驶座走来,孟佳期下意识抓了抓身前的安全带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双翦瞳看着季殊允时,竟不自觉流露出一丝丝害怕。 从和季殊允签订那一份协议开始,孟佳期就做好了可能要广而告之的准备。 可她没有想到,才签协议的第二天,第一个要告知的人就是白家人。 孟佳期心里清楚,从白月朗毫不掩藏的对自己表示爱意的时候开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对自己有意思,在这种情况下,他跟季殊允凑在一起还第一时间来白家,这不是故意自找难堪么?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季殊允打开车门勾着唇看着自己,手却依旧紧紧地握着安全带不愿意松开。 “下车!”来的路上,季洁就一直在催了,季殊允现在不愿意到了门口还要再被催促一次。 想到季洁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就到了白家,他这会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了,主要是他是在想不明白,自己的母亲跟白舒雅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么‘臭味相投’的? “季老师,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孟佳期白着小脸缩着脖子不敢直视季殊允。 她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季殊允劈头盖脸一顿批斗的准备了,只是孟佳期闭上了眼睛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预期的批判,反倒是听到了男人低低的笑声。 她心里听着这带着嘲弄是笑声,心里堵得慌。 愤怒打散了她的恐惧,孟佳期因为好奇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抬头朝季殊允看去。 只见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坚硬紧绷的下巴还带着些许胡茬,看起来似乎在嘲笑她的胆小如鼠,那些胡茬显得异常的嚣张。 孟佳期咬了咬牙,瞪了季殊允一眼:“笑什么笑?季老师同意就说一声不同意也给我个理由,何必这样嘲笑我。” 季殊允从善如流地勾了勾唇角:“你们孟家人都喜欢这么出尔反尔吗?” “我们两个人说话扯到我家人做什么?”孟佳期瞬间炸毛了。 季殊允倒是不在意她这样,他懒懒地靠在门边嘲讽一笑:“孟佳期你可别忘了之前你和我谈的那一些条件,怎么现在是睡了一觉之后就不打算负责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有歧义了。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是想要污蔑她吗? 什么叫睡了一觉就不打算负责了? 昨天晚上她睡的可是自己家自己的房间,在他嘴里转了一圈,她就成了穿了裤子不认账的渣女了? 啊呸! 什么穿裤子脱裤子? 她这是又被带坑里了? 孟佳期一脸警惕地抬头看了看,怒目圆睁的盯着季殊允:“看你为人师表,一副人模狗样的,怎么敢说这样不要脸的话,什么叫睡了一觉就不负责任了?我什么时候睡过你了,怎么就直接说我不认账了?” 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鼓着腮帮子的脸落入季殊允的眼中叫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尔后季殊允又敛了笑意,似笑非笑的勾着唇,眉毛一挑:“怎么你想到别的地方去了?我这话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看来我说你脑子里装了别的颜色还真是说对了。还是说你是在抗议,想要先把罪名做实了才能承认?” 他忽然靠近自己,半个身子伸进车里,季殊允的唇离孟佳期极其近只要他再稍稍靠近一点就能碰到她的唇,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孟佳期的脸上,这让平时能跟好友荤素不忌的她冷不丁抖了抖一路从脸颊红到了脖子。 孟佳期极力往后靠,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没有丝毫改变,她握着安全带的手紧了又紧,深呼吸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缓了许久她才勉强磕磕巴巴道:“我……我错了还不行吗?季老师你能不能让我下车?” 少女身上带着自然的体香,因为离得近季殊允的五感之中全部都被她身上的味道填满,刚刚只是要吓吓她,这会儿他却莫名地不想轻易放过来。 可他那古井无波的黑眸在对上她那双因小鹿乱撞而慌乱无助的翦瞳时,竟然因为那微微颤动的睫羽而有了轻微的波动。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往后一退,后脑勺不小心碰到了车框,疼痛并未让他闷哼一声,却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 这一切落入刚刚如释重负的孟佳期眼中,成了他欺负自己的报应,小姑娘幸灾乐祸地噗呲一笑,眼里全是挑衅。 季殊允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那张刚毅冷然的俊脸隐约有些要发怒的趋势。 下一瞬他只是咬着牙:“还不下车?” 孟佳期立刻如同惊弓之鸟,点头如捣蒜下了车子。 看在眼前的白家老宅,她感觉自己脚下生根了一般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瞥了一眼她那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季殊允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他眸光微微一闪清了清嗓子:“走了,又不是龙潭虎穴。” 为了不听到这人说出更加难听的话来,孟佳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跺跺脚不情不愿地往里走。 她没有回头不知道在她的身后,季殊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张冷俊的脸上没有太多变化,古井无波眼底却又在那顷刻之间泛起涟漪丝丝入心。 细细看去,竟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季殊允忽然语气无奈地朝孟佳期的背影喊了一声:“跑那么快做什么,没有人和你抢着见婆婆,毕竟你最丑!” 这说的是人话? 孟佳期被自己绊了一脚,险些没有站稳,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发现季殊允已经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她的身边。 男人那满眼的戏谑看着就让她忍不住要抬手朝他张牙舞爪,撕碎他那表面上装出来的风度儒雅。 “咝,这就生气了?”季殊允挑挑眉,抬手去将她挥舞地小拳头握在手里:“一点孟家五小姐的气质都没有了,看起来有点拿不出手。”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似的,季殊允竟然还啧啧两三声,眼里脸上都配合着带着些许嫌弃。 孟佳期立马被惹到了:“拿不出手你现在换人还可以,我也不勉强你。” 这一路上,孟佳期其实早就已经有些后悔了,之前换衣服时她四哥就劝她及时悬崖勒马,是她不听。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退却的机会。 将她的所有小情绪都纳入眼中,季殊允眼色暗了暗,眼尾的余光恰巧扫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在那一瞬间立马就搂住孟佳期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声:“晚了。” 081.丢人丢大了 孟佳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见白月朗从玄关处走了出来,看到她时也只是微微一顿,脸色有片刻僵硬旋即又看向季殊允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大哥!” 季殊允倒是神色平静地,可他的视线却是落在了孟佳期身上。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孟佳期在白月朗开口的同时,竟然一鸣惊人地吼了一声:“白月朗你怎么在这?” 两个男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不怪他们是孟佳期的情绪过于激动,问的问题也太过于——无脑了。 季殊允的脸上已经是一脸嫌弃,虽然不说话孟佳期也能感觉道他已经在心里鄙视她无数遍了。 倒是白月朗走神片刻之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耳根:“这里是我家。” 其实,孟佳期问出问题之后,就已经后悔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了,这会儿听到白月朗的回答她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实在是太丢人了。 瞧着她那一脸窘迫的模样,白月朗目光暗了许多,迟疑片刻之后他才开口:“没关系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可以先出门。” 白月朗的语气里有一丝丝不自觉的温柔,他那刻意的迁就反而让孟佳期更加尴尬,她是上门的客人哪有为了自己不尴尬让主人避开的道理。 “不用了,一起进去吧!”不等孟佳期开口,季殊允先否定了白月朗的提议。 他的话音一落,便拉着孟佳期往里走去。 白月朗微微侧身看着他们往里走的背影,两个人即便是并肩而行的模样,也让他忍不住神色黯淡。 站在原地缓了许久,白月朗才勉强抬步往里走去,每走一步她都觉着心头有一股抑制不住的酸涩。 孟佳期嘴上不说,其实这一路走来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前不久她才跟白月朗说自己无意那么早恋爱或者结婚,现在马上当着他的面打脸了,而且对象还是他的亲哥哥,这让她情何以堪? 这么快在他这里曝光,绝对不是她预料之中的,这一切远远超过了孟佳期的预想,因为这事儿在给她介绍白家人时,整个过程她一直都是被季殊允牵着鼻子走的,除了魂不守舍地迎合着他说的话,其余时候基本上都在心不在焉地发呆。 独独到了朗逸亭这里,季殊允没有介绍而是直接越过他指了指白月朗:“你们两个是同学就不需要我介绍了吧?” 孟佳期扯了扯嘴角,有些木然地跟白月朗点了点。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还算是平静,白舒雅不想气氛太尴尬在朗逸亭眼里露出不悦前先拉了拉他,制止了她要出口的话先一步开口道:“原本是打算开个宴会的,只是小允的母亲说你们不喜欢吵闹,我便只是叫了一家人聚聚,也算是你回来认认门。” 孟佳期闻言红了脸颊,没敢继续去看白舒雅那一脸真诚的温柔,怕自己忍不住说出真相。 白舒雅没有想太多,对她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在她眼里季殊允跟自己的儿子没有区别,孟佳期是什么样的姑娘,那次在医院遇见之后她去认真地调查了一遍,对眼前这个姑娘她还是十分满意的。 至少跟那些装模作样的名媛比起来,孟佳期要真实许多。 她见季殊允拧着眉头在四处找着什么,只一眼便了然于心,她看了一眼挂钟:“你母亲临时接了一个电话,她有急事要出去一趟,走的时候说是半个小时后就会回来,应该快了。” 季殊允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白舒雅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自从出来白舒兰那件事情之后,她就很怕他回白家来会不自在。 “好了,要不我们先坐下来边吃边聊等你妈妈回来?”白舒雅给了朗逸亭一个眼色示意他开口。 只是,朗逸亭还未开口说话,门口却传来了刺耳的女声:“我当是今天来了什么贵客才会这么热闹呢?原来是拖油瓶又来白家打秋风了,怎么听说这次是带了那不要脸的亲妈一起来了?” 白舒兰让人讨厌的声音传来她本人也没有闲着,搔首弄姿地走向众人,视线在扫过季殊允时眼底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在之后便是浓浓的恨意。 “你来做什么!”白月朗反应最快,抬手就将手边的一包东西朝白舒兰砸了过去。 白舒兰混不在意地避开他砸过来的东西,勾唇一笑:“外人都能来鸠占鹊巢,我回自己家有什么不可以?” 她的视线毫不避讳地看着季殊允。 季殊允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严格意义上,你算不上老宅的人,不过是白姨看你可怜收留你而已,至于我……”他瞥了一眼朗逸亭:“回自己父亲的家什么时候算上鸠占鹊巢了。” 以往,不管白舒兰怎么说他,季殊允是都不会反驳的,今天却突然开口怼她确实让所有人意外。 最重要的是从上次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季殊允可从来没有承认过朗逸亭这个父亲,今天竟然承认了。 就算是朗逸亭再冷心冷肺也有了些许动容。 这一次,不需要白舒雅开口,他先沉着脸吼了白舒兰一句:“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要么自己滚要么我让安保请你出去。” 白舒兰既然来了哪里能那么轻易离开,她可不管什么脸面不脸面的,直接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你一个入赘的,有什么资格赶我?” “那我有资格吗?”白舒雅冷着脸,不顾丈夫地阻拦一把拽起白舒兰的手臂将她往外赶。 “你怎么这么傻,他们母子二人都上门来了,我是在替你守家业,你却里外不分,护着恶人。”白舒兰自幼娇气自然抵不过练过的白舒雅,只能逞口舌之快。 白舒雅没搭理她的胡言乱语,将她直接推到了院子里,原本是要将门关上,却看到匆匆赶来的季洁。 白舒雅僵立在原地张了张嘴试图跟季洁解释,只是白舒兰却抢先了一步冲到她面前:“呦,我当是你还知道点脸面,在我回来之前离开了,没有想到竟然这么不要脸又舔着脸回来了呢!” 季洁的神色没有因为她的辱骂有丝毫变化,她一脸平静地看着白舒兰唾沫横飞,直到她说完了她才忽而勾了勾唇:“说完了?” 白舒兰因为她的问题愣了好一会儿,一时间忘了反应。 那模样,给刚刚跟出来其他人一个感觉——她就是女版季殊允! 只不过……下一刻季洁一巴掌将他们这错觉直接打散。 她笑着将巴掌甩在白舒兰脸上,那一声脆响配上她脸上的笑意让人冷不丁头皮发麻,这个时候没有人敢上前去。 只有孟佳期忽然毫无预兆地走了过去,她挺直了背站在了季洁身边。 082.谁来维护她 季洁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她扬起那一巴掌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谁来维护她。 身为母亲,别人如何说她都无所谓,但当着她的面羞辱她的儿子那绝对不可以。可是当孟佳期毫不犹豫地跑到她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时,季洁忍不住心头一暖。 这样的感觉她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受到了,当年也有一个丫头像现在的孟佳期一样,只可惜…… 季洁的眼底爬上了猩红。 并排而立的两个人看了一眼彼此,无需多言已经读懂对方眼中的意思。 此时被打懵了的白舒兰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肿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恨意,满脑子都是那一夜自己经历的事情,看着眼前还好端端站着她面前说两个人,她低吼一声困兽一般满眼都是猩红,就像是疯了一样朝季洁和孟佳期扑了过去。 季洁原本就在防着白舒兰突然发疯,见她扑了过来立马就一把将孟佳期推到了冲过来的季殊允身边。 被人这么猝不及防地推了一把,孟佳期站不稳险些摔倒,好在季殊允反应快一把搂住了她。 那一阵兵慌马乱过后,孟佳期心头一凛要去救季洁却发现白月朗早就已经护住她,他直接拦住了发了疯一样的女人。 白舒兰怎么也没有想到护住季洁的人会是她最怵也最想要讨好的白月朗,她的手被自己的亲侄儿紧紧地箍住,对方没有控制力道导致她疼得龇牙咧嘴。 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互相拉扯的二人身上,其他人不知道只以为神色清冷的男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孟佳期被季殊允牵着手却能感觉到他的异样。 她小心翼翼地反握住季殊允的手低低地说了一句:“不要听疯狗乱咬人。” 白月朗离他们进,自然是听到了孟佳期的话,他眉心一蹙捏着白舒兰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将她疼得嗷嗷直叫也没有丝毫放松。 但这样不能阻止白舒兰想要挑拨离间,给自己报仇的心思,她红着眼眶,用自己以为的楚楚可怜的姿态看着白月朗:“小朗,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来欺负大姨?” 殊不知她此时的丑态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可怜,反倒是让人作呕。 白月朗只觉得自己的年夜饭都要被他恶心地吐了出来,他寒着脸一把甩了白舒兰的手,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是我哥哥,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他们都不是外人。”白月朗从小就被白舒雅教育得很好。 就算他再混不吝,再是混世小魔王他对一向疼爱他的季洁从来都是袒护的。 小的时候他很黏季殊允,好多时候他这高冷的哥哥都是不爱搭理他的,但是他母亲却对他很有耐心,总是不厌其烦地回应着小时候话痨一样的白月朗,他也因此跟季洁有了亲人之间感情。 对白月朗来说,季洁跟自己即便是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他心里其实对方可以说是他的另一个母亲也不为过。 有许多事情不能跟白舒雅说的时候,他基本上都会找季洁诉说。 年幼时白月朗大部分时候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更喜欢和季洁说,也不会跟自己的亲生母亲说。 正是因为如此,他见不得任何人对季洁恶语相向。 白月朗眼底此时已经有了一些怒意:“对于我来说,我们才是一家人。” “只怕你把别人当做一家人,人家未必呢!你也不看看那个你一直尊重的哥哥现在抢了你喜欢的人也就算了,还要带着她跟他的亲妈来家里炫耀,你跟你妈妈心肠软不愿意和人计较,可是我不能看着你们吃亏啊!”白舒兰的手指了指孟佳期又指了指季洁,在看到白月朗眼底闪过一丝丝异样的时候,她心里更加得意了。 白月朗在外在内都是混不吝的存在,但是这魔王有他自己底线。 这会儿白舒兰踩了他的底线彻底让他心里的怒火窜到了顶峰,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拎起直接提溜到大门口甩了出去,冷冰冰道:“挑拨离间这种招数你用在我身上?谁给你的狗胆,上次的教训不够满意还想再来一次?” 对讨厌的人白月朗从来没有什么耐心,将她扔了出去一番震慑之后便直接把门摔上。 白舒兰勉勉强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倒是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看到白月朗那跟季殊允如出一辙的眼神不禁缩了缩脖子连连后退。她不敢得罪白家人,却又不甘心这么离开,便将视线落在了季洁跟孟佳期身上:“你们给我等着,别在落单的时候被我遇上。” 季洁从来不把白舒兰放在眼里,自然不会怕她,但孟佳期之前经历一次那件事情之后,对她还是有点忌惮。 站在她身边的季殊允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忙将她的手握住,这一握才发现她的手心全是汗水。 原本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男人却在这会儿脸上一寒,松开孟佳期的手,在众人错愕地目光中打开门,“不用等下次,你现在就能进来让我见识一下,你能拿她们如何!” 季殊允极少发怒,哪怕是白舒兰以往拿自己的母亲说事,他也没有这般生气,但是看到她恶狠狠地瞪着孟佳期时,他的脑海里全是那夜在废弃工厂发生的事情。 能将孟佳期神不知鬼不觉带到那里,被他们抓到受了那番折磨之后,还能不怕事地来这里威胁人,季殊允不信白舒兰背后没人给她撑腰。 今天要是这么轻易放她离开,只怕是会历史重演。 他做不到次次都能那么幸运恰好碰到,孟佳期会得罪白舒兰毕竟是因为他,季殊允心里弯弯绕绕拐了许久,最后视线停在了白月朗脸上:“既然决定好了要接手公司,这次的事情就当是你考核的标准,处理不好公司你也别想要了。” 丢下这么一句,季殊允便回头搂着自己的母亲瞥了一眼孟佳期:“走了!” 孟佳期以为他要带她们离开白家,毕竟闹得这么不愉快,留下来也只会尴尬,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往里走去。她跟季殊允有约定外面还有白舒兰在自然不能这样自己离开,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一群人进了客厅,脸色到还算可以,独独朗逸亭脸色黑沉地盯着季殊允看,那模样像是恨不得将他拆骨剥皮了一般。 孟佳期跟季洁几乎是同时挡到了季殊允面前,两个人看了对方一眼竟不自觉相视一笑。 083.心,在消融 季殊允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地两个人,心里刚刚结冰的一处阴冷在那一瞬间在慢慢消融。 他抬手将孟佳期跟季洁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他心里清楚朗逸亭之所以会这样不过是心里有自己忌惮的东西,想来也是他上次说的话眼前这个便宜父亲没有听到心里去。 他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自己身边的女人保护的人,季殊允勾了勾唇角看着朗逸亭:“你在意的东西不一定是我想要的,白家从来都是月朗的东西,这种话我最后说一次希望你可以记住了。”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你要是真的不在乎白氏的东西,何必趁虚而入?”朗逸亭对于季殊允来洛城进入白氏帮忙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季殊允闻言,眼里噙着嘲讽,嘴角却微微上扬:“你以为我要是真的想要,这洛城里还能有白氏?” 白舒雅闻言脸上的愧疚更浓了,她不阻止季殊允针对朗逸亭是希望他能清醒点,作为继母她从来都没有想明白过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对这么优秀的大儿子敌意这么大。 若是今天可以让他们彻底说开也不是不好,兴许这样两家来往也能更加自在一些。 可是,朗逸亭压根没有把白舒雅暗地里的暗示放在心上,他这会儿因为怒火已经开始误解季殊允的意思了。 心头挤压已久的恼怒因为季殊允的一句话,瞬间燃烧到了顶点,他沉着脸低吼道:“我猜的果然没错,你这个白眼狼果然是要吞并了白氏,你所谓的注资只怕是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吧?” 自以为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朗逸亭的语气愤怒之中带着浓浓的得意。 季殊允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对于一个智商不在一个线上的父亲,他多说一句话都是累的。 回来几个月,他在白氏一直都在给朗逸亭填补因为他决策失误导致的损失,只是他自己一点觉悟都没有而已。 别人家的孩子在外闯了祸还有父亲替他善后,而他呢?打成人起一直都在替这个没有能力空有野心的父亲填补祸事。 以前他不说是因为有人懂他的付出,现在只怕不说出口,自己真的要连累了自己的母亲了。 季殊允收起面上的冰冷,一脸诚恳地看向白舒雅:“白姨,麻烦您将我从十八岁开始,为白氏和这个男人做过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他。” 白舒雅闻言身形一晃,她脸色白了许多。不是因为心虚不想说,而是因为当年季殊允默默地为白家跟朗逸亭做这些的时候,她就试图让自己的丈夫知道,但这孩子阻止了。 当时白舒雅问过他为什么,季殊允说过儿子为父亲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没有必要去多说什么,如果有一天他不得不说了,那就说明他不要这个父亲了。 他不要这个父亲了,那么白家…… 白舒雅迟疑地看了一眼季洁,见她点了点头便又看向孟佳期希望她能劝住季殊允。 只是……小姑娘竟然跟季洁一个态度。 “您应该还给给季老师一个公平!”孟佳期目光澄澈地看着眼前的几个长辈。 那一日,在皇庭酒店和医院里她亲眼目睹了白舒兰如何羞辱季殊允,一开始孟佳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被人这样对待,现在看到他父亲这样对他突然明白了这是为什么了。 孟佳期在跟季殊允来之前,孟云棠给她看了一样东西,她心里才知道为什么朗逸亭会对自己的大儿子有这样的敌意,不过在对方跟季殊允撕破脸之前,她没有打算拆穿他更没有打算将哥哥允诺她的说出来。 白舒雅知道这事除非季殊允自己放弃了,不然今天白家跟他之间只怕会断的干干净净的,她白着脸看着眼前自己几乎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小允不能看在白姨的面子上,再原谅他这一次吗?” 季殊允没有回应她,他抿着唇看向了朗逸亭。 他深邃的眸子里有一丝不易察觉到了希冀,没有人注意到但是被他紧紧握着手的孟佳期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异样。 她悄悄地挠了挠季殊允的手心,见男人扭头瞪了自己一眼,这才稍稍松一口气。 朗逸亭搞不明白自己的妻子跟季殊允在打什么哑谜,听他们说的话似乎有什么事情连孟佳期这个外人都知道的,而他却不知道的。 如此一想,他的心里就更加恼火了。 他瞪了季殊允一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吼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需要你白姨跟我说?你自己讲!” 在他看来,季殊允这是在利用自己的妻子。 可白舒雅却也因为他的这句话,对替他求情这个奢望彻底断了念想。 她一把松开朗逸亭拉着她的手,低吼一声:“逸亭你够了,真正见不得人的不是小允,而是你这个做父亲的。” 朗逸亭没有想到一向对他温柔如水的妻子竟然为了季殊允跟他这样大声说话。他不悦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 季殊允并不在意他此刻的举动,对他来说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白舒雅这会儿才终于认识到自己这些年错得多离谱,她转身向季洁鞠了一躬脸上全是歉意:“季洁我很抱歉,这些年要不是我用自己对他好来让小允为白氏这样付出,他也许不用这样辛苦。” 季洁没有向她预料中的那样对她劈头盖脸一顿指责,反倒是像一个看客一样摆摆手找了一条椅子坐了下来:“他受了你的好,这么点委屈都受不了那也不配做我季洁的儿子了。”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自然也是这样要求季殊允的。白舒雅对自己的儿子有几分真心季洁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明白得很,不然这些年光是看朗逸亭的态度,她就是打断自己儿子的腿也绝对不能容许儿子跟白家人来往。 白舒雅听到季洁的话,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回头看向自己的丈夫,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你还记得第一次你为白氏投标的那个项目吗?” 朗逸亭闻言脸色一白,这事是他进入白氏多年之后做的人生中耻辱的一件事情,那会儿他差点因为那次失误差点害得白舒雅失去白氏,后来不知为何竟然有人收购了那块地,价格还是他们原本买进的一点五倍,当时他们的危机扭转,他也因此在白氏站稳了脚跟,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你提这个做什么?”朗逸亭隐约有些不悦。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想要感谢他吗?”白舒雅顿了顿:“他现在就在你面前,他就是……” 084.为他辩解 “舒雅!”朗逸亭慌乱地打断了妻子的话,他不敢再往下听下去。 眼前的妻子从来都是一个坦坦荡荡的性子,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骗过他,夫妻多年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她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是真的。 白舒雅看了一眼神色紧绷的季殊允,没有给自己的丈夫逃避的机会:“你心心念念要报答的人是你的儿子,不只是那一次,你自己好好想想看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每次都是化险为夷,真的是你运气好吗?还是因为你有一个18岁开始就在不停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儿子,所以你才能这样有恃无恐地自以为是?” “不可能,那会儿他才十八岁而已,能有什么钱来救我们,你不要为了袒护他就这样跟我撒谎。”朗逸亭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他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去哪里拿那么多的钱,更何况那块没用的地,以他的智商还不至于买到手里去亏钱。” 对于朗逸亭来说,那一块地当初用白氏的钱买入时,知道那一块地后边的规划,便将那块地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不知道后来季殊允那块地做了什么。 在他眼里,那块一第是一个烫手山芋,没有任何的盈利价值,以季殊允的精明强干绝对不可能如此愚蠢的用那么多钱来买一块无用的地。 可他嘴上虽然说季殊允不会那么傻,心里边却已经信了几分。 不为别的,只因为季洁眼里的嘲讽太明显了。 看到前妻的那个眼神,朗逸亭心里边更加不舒服了,他冷声道:“就算是真的,那也不是我比他帮忙的。” 白舒雅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她张了张唇还想为季殊允辩解。 “白姨,我很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我的帮助,心里也明白您是发自内心的对我好。”季殊允见白舒雅已经眼底湿润不住摇头,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仍旧一脸不以为意的父亲,心头一凉脑子里更加坚定自己的决意了:“我当年跟您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这么多年我也还干净了他给了我一条命的恩,至于您给我的恩,我保证一定尽力让弟弟能独挡一面继承白氏。但是从今天开始,季殊允只是季洁的儿子。” 白舒雅闻言浑身一颤,险些站不稳。 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心里对白舒兰的恨意不由得埋在心底,要不是她,今天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季殊允说他以后只是季洁一个人的儿子时,白舒雅感觉自己的心是在那一刻揪着疼的。 这么多年来,她将一切看在眼里实在太清楚在季殊允心里有父亲母亲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他看起来清冷而高傲,其实就是一个孤独而渴望家庭温暖的敏感的孩子,这些恐怕知道的人不多。而她也是从白月朗口中无意中套出来的。 白舒雅不愿意季殊允真的就这么断了心里多年的期盼,她犹豫良久,才勉强挤出一句:“不管你怎么想,在白姨心里你永远都是白家大少爷,是月朗的亲哥哥。” 这句话,她没有掺杂任何私心,是发自内心地挽留。 季殊允没有回应她,只是脸色沉冷地立在原地不动。 反倒是朗逸亭受不住他这样,冷嗤一声:“舒雅你那么傻做什么,没看到人家压根不稀罕白家大少爷这个位置吗?” 白舒雅阻止不了不停作死的朗逸亭,只能皱着眉头一脸不悦。 孟佳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不顾季殊允的阻止直接撇开他的手上前一步,却感觉自己气势不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单手叉腰,一只手极其不淑女地指着朗逸亭:“我看你是已经阿尔兹海默症晚期无解了吧!人话听不懂吗?我们家季殊允那是不稀罕你这个有眼无珠的爹……啊不你不配当他爹,顶多就是个狗东西,闯了祸靠儿子给你擦屁股,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论不要脸你也是全宇宙第一人了。” 朗逸亭一辈子强势自大惯了,哪怕是入赘白家,因为白舒雅的原因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被一个小辈这样羞辱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小辈还是要跟他儿子订婚的对象。 他被孟佳期数落地那张老脸一阵青一阵白,上下嘴唇都在打哆嗦:“你……你……孟庭章就是这样教育你的?一点家教都没有的女人,还想嫁给我儿子?” 这会儿记起来季殊允是他儿子了? 刚刚怼人的时候不是恨不得撇清关系? “她要嫁的是我!”季殊允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 这话一出,明显是在挺孟佳期了。 朗逸亭闻言彻底怒了:“你还敢理直气壮地说出口,明知道小朗喜欢她,你还要抢人,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话音落下,季殊允的周身气息瞬间冰冷,要不是因为孟佳期在,他今天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但是其他人都是清楚感觉到,刚刚朗逸亭这话触及了季殊允的底线。 所有人刚刚都要以为季殊允要彻底发怒了,可抬眼看去,却见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孟佳期闹,丝毫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 孟佳期看了他一眼,也看明白了季殊允的意思,这会儿胆子更大了一些,她冷笑一声:“说起来好笑,朗老头你连自己的教养都喂了你那狼心狗肺去了,有什么资格管我家的教养?看来你这人不只是阿尔兹海默症那么简单,更是道德沦丧到令人发指。” 朗逸亭哪里有被人这样无故羞辱过,他恼的直接扬起了巴掌,想给孟佳期一个教训。 可是季殊允却早一步他的手给箍住,没让他得逞。 他其实原本想袖手旁观,让孟佳期好好将他骂一顿的。 却想不到朗逸亭竟然这样无耻。 季殊允一脸冷漠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你好像不记得上一次我警告过你不要动我身边的人。看来你是不长记性了。” 说话间只听见咔哒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至始至终都没有人能猜得到,季殊允居然会为了孟佳期对自己的父亲动手。 至于郎逸亭,他更是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此时正捂着自己的手强忍着疼痛,催着白淑雅赶紧去喊医生。 至于季殊允跟孟佳期两个年轻人压根不在意他之后会如何,直接一左一右挽着季洁离开了白家,只留下一脸复杂的白舒雅,站在一旁也没着急给朗逸亭叫医生。 白舒雅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她的心里跟是一片复杂。 她眼里全是对季殊允的歉意,直到人走远了,白舒雅才回过头看向郎逸亭慢悠悠道:“我看你刚才挺能耐的,还需要我给你叫医生?自己去医院吧!” 话说完,她便丢下自己的丈夫上楼去了。 白家院子外面,季洁坚持自己开车离开,至于孟佳期又被她塞进了季殊允车里。 085.特立独行的你 任由孟佳期如何不情愿,她也没法跟一个长辈真的那么较真。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洁直接走掉。 被迫孟佳期坐在副驾驶座上绞着手指,甚至不敢去看她身边的男人,满脑子全是季洁离开前在她耳边悄悄说的那些暧昧的话。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压低声音,孟佳期敢保证季殊允绝对是听到了的。 这会儿她坐在这车里,已经是如坐针毡十分尴尬。 她的难堪季殊允能够感觉到,只是有些事情他自认为没有必要过多言语解释。 毕竟,有些时候说多了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系好安全带!”季殊允看了她一眼。 一直等到孟佳期听话的将安全带扣好了,季殊允才油门一踩没有多话直接开了车子。 两个人一路无言,等孟佳期回过神来时却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季殊允的住处。 因为上次被人绑架的事情,孟佳期其实心里还有一些阴影。 季殊允的住处更是她不愿意触及的地方,她怕自己一踏入这里,又会想起那会儿的事情。 后来白舒兰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没有人敢告诉她,但是孟佳期还是知道了一些。 豪门之间哪里有那么密不透风的秘密。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些抗拒来这里,偏偏这会儿心里担心这季殊允的情绪,怕他一个人钻牛角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低着头不动。 孟佳期在心里将自己吐槽了无数遍,明明被季殊允欺负得那么惨,自己竟然还是一次又一次忍不住为他出头。 只怕他现在心里指不定又在怎么编排她了吧? 季殊允一眼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清了清嗓子:“你为了我跟人泼妇骂街了一番,总不能让你饿肚子回去,进去吃完饭我再送你走。” “我是泼妇?”孟佳期怒目圆睁,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拧成了一团,她气呼呼地瞪着季殊允:“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帅哥不需要良心!”季殊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这么一句,又似乎要解释自己不是自恋似的,在孟佳期翻白眼之前,慢条斯理地开口:“这话貌似还是你说的。” “不可能!”没有想到自己这种色令智昏的言论还能被他知道了,孟佳期心虚得不得了,却还是睁眼说瞎话道:“我说的是仙女不需要良心。” 对,就是这样!她就是这样说的,是季殊允自以为是改了台词。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自我洗脑中。 季殊允看了一眼孟佳期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又将她眼底的心虚纳入眼中,不由得冷笑一声:“需要我举证?” 孟佳期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殊允:“你这辈子都没有谈过恋爱吧?母胎solo?” 季殊允脸色沉了沉! 刚刚分明是他在嘲笑孟佳期,这丫头跳跃式思维,实在是……一言难尽。 “啧啧啧,你不要不好意思,像你这样的钢铁直男大冰山没人看上你也是正常的!”孟佳期终于找到一件能吐槽季殊允颜值的理由了,自然是要多嫌弃就多嫌弃道:“毕竟不是所有的高岭之花,都能够拿来当男朋友老公的,毕竟男人长得太好看容易犯罪,也容易引人犯罪。” 孟佳期吐槽得正兴奋着,季殊允却忽然靠近她,两个靠的特别近,几乎是稍微一动就能亲上那种。 她吓得咽了咽口水,还没说完的话也吞入腹中,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季殊允就这么靠近她,勾着唇看了她许久,感觉到孟佳期的呼吸都屏住了,才幽幽道:“猜猜看我现在是想犯罪还是想引人犯罪?” 略带沙哑的声音悠悠入耳,孟佳期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一时间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她的两颊红了又红,但是心里的那一丝倔强绝对不容许她认输。 孟佳期抬手去推了推季殊允的肩膀,迫使他离得远了一些,才冷声道:“我见过美男无数,您这样的还引不起我犯罪。” 话虽如此说,天知道她这会儿心跳的有多么厉害。 孟佳期的眼睛甚至都不敢去看季殊允,生怕被他看到什么端倪来。 季殊允反而没有就此放过她,冷笑一声:“最好是这样,毕竟我们之间只是协议关系,孟佳期你可不要一时色心大起,决定假戏真做了,毕竟我没有恋童癖。” 说话间,他的视线还似有若无地在孟佳期的身上扫了一圈。 孟佳期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恋童癖是什么意思,她恼得扬起了巴掌:“你不要脸!” “嗯,我自己有了自然是不要你的。”季殊允慢条斯理地箍住她的手,没有让她打到自己。 他的眼底全是戏谑。 “你!”孟佳期只说了一句便合上嘴不搭理他。 从两个人认识开始,她在嘴皮子上从来没有赢过季殊允,这个男人绝对是前后五百年修来的钢铁直男没错了。 “这是心虚了所以不说话?”季殊允轻笑一声,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孟佳期撇撇嘴冷哼一声:“我不要去你家吃饭,要吃也要去外面吃,皇庭就不错。” 她知道今天萧炎会在皇庭,去那里自己也许还能找个借口今天早点摆脱季殊允的魔抓。 季殊允勾了勾唇角冷笑一声:“你随意,反正我这人做事也是随心所欲,记性也大好,一般情况下心情不好了就容易忘记自己承诺过什么。” “无耻!”孟佳期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眼见着他转身往房子里走去只能认命地下了车子。 她不情不愿地跟了进去,发现男人已经在厨房里边鼓捣了。 说实话,孟佳期很难想象那么一个清风朗月,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竟然能够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她心里总有一股不安在叫嚣:季殊允会不会因为一顿饭炸了厨房,又或者自己会不会因为他的一顿黑暗料理而躺着被人从这里抬出去?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孟佳期想要看到的。 即便看到他厨房里娴熟地处理食材,孟佳期心里的害怕也没有因此而有丝毫改变。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厨房里不听忙碌的身影,男人挺括昂立的背影在厨房里穿梭,沾染了烟火气的人分明就是他,偏偏叫人看着竟像是这烟火气被他给渲染了一样。 在晃神的那一瞬间,孟佳期的脑海里划过一句话,她在走神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说了出口:“其实季老师应该改行的,你做老师显得有点假正经,反而是现在手里拿着锅铲的模样更加让人赏心悦目。” 季殊允没有回头,透过抽油烟机的液晶板看到了孟佳期的小脸,将她脸上的促狭还有眼底的小精光捕捉得无一遗漏。 他的视线落在油烟机的液晶板上停留了许久之后,才忽然轻笑一声到:“人家都全君子远庖厨,你倒是特立独行。” 086.鸿门宴 特立独行? 当她听不懂他这句话是在讽刺自己吗? 孟佳期,好不容易将自己原本的不满压了下去,这会儿被他这么一嘲讽,眼底立马又冒出了火气。 之前那一些暗搓搓的得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季殊允这人但凡他不开口便能凭借着他那一身的冷气将人给冻得浑身僵硬,可他一开口,绝对能将她气个半死。 他说不说话对孟佳期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可偏偏这会儿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又不能如何。 孟佳期只能祈祷着快一点将这一顿鸿门宴给吃完,自己好能够早些回去休息。 早上离家时父母说的那些话,她原本是不想转达给季殊允的。可是,既然在白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有些事儿还是提前说清楚为好,指不定能够改变季殊允对自己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偏见。 孟佳期犹豫了许久,还不容易决定开口了,却见男人这会儿正忙碌着翻炒锅里的素菜,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虽然是个喜欢保持身材的小仙女,可其实孟佳期是个肉食主义者。瞧着季殊允准备的那流理台的基本上都是素的没什么荤腥,她也便有些不高兴了。 被惹不高兴的小仙女,一般来说脾气都会比较暴躁一些,孟佳期这会儿正鼓着腮帮子凉凉地瞪着季殊允的背影,对着他横眉竖眼的好一番咒骂。 忙碌的季殊允倒是将她的小动作都看了一个清楚,却也没有对她如何。 权当看在她今天在白家说的那番话的面子上。 见自己横眉竖眼这么久,他也没有半点动静,孟佳期立马不高兴了。她只能自己抗议了,反正他都是说要请自己吃饭的,既然要请客吃饭,自然是要主随客便,她这个客人吃的不满意,主人的心意便没有尽到了。 孟佳期心里这样说服着自己,嘴上也没委屈自个儿。 她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对着季殊允的背影闷闷地喊了一声:“季老师你家里应该有肉吧?我要吃肉不要吃这些红黄绿的一大堆都是素菜。我又不是兔子。” 季殊允地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憋了许久孟佳期终于先开口了,听到她说的话,他便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他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也没有按照孟佳期的要求再去冰箱里边拿东西。 但季殊允嘴上却轻轻一扬,低笑道:“急了就咬人,还说自己不是兔子?” 这话一出孟佳期,立马就火冒三丈了,哪里有人这样子削磨杀驴的,好歹他刚刚在白家为了他可是毫无顾忌地顶撞了朗逸亭,当时她明知道那老头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是看到他被人那样对待她还是毫无顾忌的骂出了口,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恩情不求季殊允能够以身相许,毕竟他们两个人是真的不对盘,美男美则美矣,孟佳期还没有找个人天天斗嘴的癖好,但好歹不能对她这么毒舌吧。 她倒是想要怼他,最好是能够劈头盖脸数落一顿,孟佳期才觉得自己心里可以舒坦一些。 可是,刚刚要开口,看着男人拿着钢丝球搓洗锅铲的背影,孟佳期忍不住后腰一凉,当时他说的那句话,她还记忆犹新。 她不自觉地扶上自己的后腰,那个位置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是季殊允威胁她的死穴,她才会这样一忍再忍。 不能还嘴孟佳期只能对他背影一顿龇牙咧嘴,怒目圆睁的无声吐槽。 她仗着男人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表情,显得十分肆无忌惮。 忙碌着的季殊允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其实,这抽油烟机液晶面板质量是我最满意的地方,毕竟光可鉴人。” 原本还得意洋洋他看不到自己的吐槽,无声地骂得高兴的孟佳期顿时脸色一僵,那张小脸此刻正五彩缤纷的。 她不信那个邪,觉得是季殊允在套路她。 孟佳期缓缓地抬眸看一下抽油烟机的液晶面板,果然能够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表情变化。 看清这一切,她冷不丁的满脸通红,一路连耳根都在发烫。 合着自己刚刚所有的小动作,正在炒菜的男人都看着一清二楚。人家一开始不说这会儿见她骂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只怕是一直在悄悄地看她笑话吧! 反正他看也看到了,不过是提醒她一句,也没有对她怎么样,孟佳期反而不怕他生气了。 这会儿孟佳期干脆破罐子破摔,恶狠狠的对着他的背影瞪了他一眼。 才瞪一眼而已,便又听到他的轻笑声:“眼睛瞪那么大,小心掉出来。” “掉出来也是我自己的,你惦记也没有用。”她冷哼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厨房门口。 吵也吵不赢,在背后悄悄说他坏话也被他抓包了,再站在厨房门口,她便显得太没面子了。 她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知道他做的都是素菜,对于这一餐饭,孟佳期便没有了太多期待,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餐厅里给自己的哥哥们发消息,没一聊她就忘了时间。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季殊允才终于将所有的饭菜都做完了。 厨房里的油烟机被关掉之后,闻着饭菜的香味的孟佳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可是一想到没有她喜欢的肉菜,她的心便又凉了一大截,就算那些蔬菜做的在色香味俱全,那也只是素菜而已她才不稀罕。 只是等季殊允将所有的菜都端上来之后,孟佳期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她倒是没有想到人家嘴上没有应允,竟然真的给她做了好几碗肉菜。 可是,孟佳期却觉得这么多菜他们两个人吃实在是太浪费了。 原本他们两个人只要三菜一汤就可以解决的事儿,这个男人竟然生生地煮了六道菜,孟佳琪难免觉得他太过于铺张浪费了,即便是不管季家还是白家,都不缺这点钱,但是季殊允这里并没有佣人需要用餐真的没有必要这样。 季殊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勾了勾唇角好心替她解释了一下:“月朗他们马上就会到,我有事需要跟他们说。” 孟佳期闻言唇角垮了垮,“就知道你不可能良心发现。” 亏她刚刚看到这么多菜还想感谢他来的,原来不是因为她,不过管他是为了谁呢,反正只要有肉就可以了。 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季殊允也没有解释,只是那双深邃的瞳眸在听到外边的刹车声时,眼底暗了暗。 087.现在你满意了? 趁着白月朗他们还没有进来的功夫,季殊允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和孟佳期说了一遍。 他们两个协议的事情,他没有打算瞒着自己的弟弟。 原本他和孟佳期有那一份协议,也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母亲安心住院治病而已,他不愿意因为一个女人破坏了兄弟之间的关系,在母亲面前需要装,可是在白月朗面前他完全不需要。 对于自己的弟弟还有自己的好友,季殊允向来坦荡如初,从不欺瞒的。 孟佳期听到他这样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心里知道白月朗对自己是怎样的心思,自从他捅破之后,她心里一直有一块石头压着,特别是知道上次为了她,对方不惜对自己的大姨下手之后,孟佳期总觉得有些事情该是有个了结了。 原本今天去了白家,被他知道自己跟季殊允之间的关系,孟佳期还想着干脆将错就错,让白月朗断了对自己的那一点点小心思,因为孟佳期心里明白即便上一次在学校停车场自己和白月朗说得十分清楚,对方其实心里面还是放不下的。 可是现在季殊允明显不愿意她做这样的事儿,看他这个样子似乎更加希望是她配合他。 有些事儿虽然可以用别的方式来解决,但孟佳期是个喜欢偷懒的了,她看到季殊允对自己坦诚相待,那她也没有必要瞒着他。眼见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关车门的声音,她便压低了声音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季殊允。 只是,季殊允听到孟佳期这样说沉默了许久,眼见着门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他紧紧连在一起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来,他瞪了孟佳期一眼:“收起你的小心思,月朗他不傻他不是你能够轻易欺骗的人。我不管你们之间之后会如何,我是绝对不能容许你骗他的。” 见他态度这么坚决,孟佳期只能苦笑一声,这男人还当真是将自己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过须臾之间,白月朗便跟着李斯达一起走了进来。他们看到一桌子菜倒是没有诧异,但是看到孟佳期也在两个人的神色便有些古怪了。 特别是白月朗,他看着孟佳期眼底有失落脸上更是一副欲言又止。 身为他的兄长,季殊允自然知道自己的弟弟心里在想些什么。 只是现在他不想破坏吃饭的气氛便轻咳一声道:“先坐下来吃饭有什么事儿等饭后之后再说吧!” 孟佳期撇撇嘴不可置否,但她坐下来的动静有点大,显然是有些不高兴的。 季殊允悄悄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做得太过分。 在人家的地盘上,她还能怎么样? 孟佳期心里再是不满也只能收敛了脾气。 至于白月朗从来不敢忤逆自己的哥哥,听到他开了口便将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安安静静的坐在他们对面。 李斯达自然是要跟他坐在一起的。 两个多小时前,他跟着白月朗一起去处理了白舒兰的事儿,整个过程中,看到这个一向混不吝的少年仿佛在那一瞬间长大了不少,李斯达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疼的。 眼前的白月朗从前一直都是生活在季殊允的保护下,他的生活倒是潇洒恣意,他做事从来不需要顾忌太多,只要自己开心就好。可是现在自己的好友却急着逼着他要自己成长,只怕是白家那位真的是将他惹恼了吧? 李斯达心里确实心疼白月朗,不过看到自己的好友真的能够抛下白家不管,过自己的生活,李斯达心里还是替季殊允感到高兴的。 毕竟白月朗现在已经长大了,他也该肩负起他自己身上属于他的责任,而不是时时刻刻躲在季殊允的羽翼下。 一餐饭下来,几个人各怀心思,心里边都装着事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好不容易熬到了一餐饭结束,孟佳期再也不想呆下去:“几天谢谢季老师的午餐,我家里还有事要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话音落下,孟佳期便要起身离开。 他们兄弟二人要如何坦诚相待她都无所谓,她不愿意听到知道真相之后,白月朗说些什么?不管对方是否对自己还是心存别样的心思,孟佳期都不打算夹在他们兄弟之间,协议也好真心也有些事情既然季殊允不容许自己做得太明显,那她便只能逃避了。 只是,季殊允并不打算让她逃避。 他直接在孟佳期落荒而逃之前开口:“月朗早上在白家跟孟佳期之间的关系是协议,是为了让我母亲安心接受治疗,我和她之间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所以我希望你不需要当真。” 白月朗眼底一沉,他知道自己的大哥是绝对不会骗他的,既然他说是协议不是真的,那便是在说实话。 他看了一眼孟佳期,见她低头不语便知道他们两个人真的只是协议而已。 只是有些时候,人做某些事情时,并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真正想法,反而是旁观者清。 今天早上在白家的那一切在他这里还历历在目,有些事情或许孟佳期和自己的哥哥没有发觉,但他却看的清楚,他们两个人绝不像他哥哥说的那般毫无关系。 只是白月朗无心去捅破这一切,他们两个人要如何相处,是他们之间的事儿他不愿意插手。 如今,他既然答应了自己的哥哥要好好的接管白氏,那他便只想一心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儿,至于其他的交给时间吧! “哥,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没有必要跟我说得这么清楚,我还要回去看看我母亲,季姨的事情你多上心,我有空也会去看她。”白月朗神色平静语气平缓叫人猜不透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了。 但至少孟佳期听到他这样说话不由得愣了愣,这样的白月朗是她没有见过的,那个从来在她面前都是笑得没心没肺,一副混不吝模样的少年什么时候不见了的? 孟佳期打量着他,心里不由得升腾起一股歉意。 她总觉得,白月朗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可是让她说什么后悔的话,孟佳期自认为做不到。 若是他真的放下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白月朗面上无事,心里却早就翻江倒海,这会儿被孟佳期这样看着,他已是万分不自在了。 他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身边地李斯达:“你和我一起走吧,我没有开车来。” 李斯达见气氛诡异便没有多留,只是心里都少有点不舒服,毕竟他来这里也是有事要说的,但是现在还一句话没说,就被这小子使唤走了! 不过他就是想留下也没有用,白月朗压根不是征求他的意见,只是随意问了一句就拉着他离开了。 等两人走后,孟佳期站在原地犹如芒刺在背,她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倒是季殊允在良久的沉默之后才幽幽地开口:“现在你满意了?” 他的语气不好甚至有些恶劣。 088.快点上车! 孟佳期猛地抬头去看季殊允,眼里全是嘲讽:“季老师猜猜看我满不满意?” “我姓季又不姓蛔!”季殊允勾唇觑了她一眼。 “我很满意,这样的回答季老师心里是不是特别舒坦?”孟佳期梗着脖子看着眼前还坐着的男人,现在更加后悔自己早上那样帮他。 做那么多有什么用,白月朗只要是因为她的原因有丝毫不悦那就一定是她居心不良引起的。 “舒坦?孟佳期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我跟你说过的话,你似乎忘了?”季殊允磁沉的嗓音已经隐含着怒意。 “忘不忘都没有区别吧!”孟佳期冷笑一声:“在您这里莫须有的罪名给我盖过多少?反正都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孟佳期只觉得喉间像梗了什么似的,委屈得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脑子也乱得一塌糊涂。 孟佳期嘴上犟得很,心里却堵得慌,她的眼底已经是一片猩红,渐渐地被湿意蒙了眼。 不,她不能在季殊允面前掉眼泪。孟佳期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微微抬着下巴仰着头,将眼底是泪意逼了回去。 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浑身发抖得厉害,身子更是不可自控的一点点的在冒冷汗发凉,发现自己这样异常,孟佳期握着的手紧紧地抠着自己的掌心,感觉到了疼痛了才勉强清醒一点。 平时她从来没有因为谁这么一句质问觉得委屈的,孟佳期从来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今天突然这样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怂了? 在她微微仰着头的时候,季殊允就发现了孟佳期的异常,可他只是握紧了在餐桌下的手,压抑着心头的那股异样。 脑子里那句扰乱心神的话,也被他压了下去。 这是季殊允第一次见孟佳期这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冗长而诡异的静谧,孟佳期倔强的仰着头不走,她不愿意认输,季殊允盯着她也不说话。 直到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略过孟佳期那双握成拳的纤纤玉手已经青筋暴起,眼底才闪过浓浓的怒意。 她的身上还穿着他给买的礼服,这礼服是朋友店里的镇店之宝,听说许多人都驾驭不了,当时他一眼看中,第一直觉孟佳期就是可以驾驭它。 当时他不顾朋友的质疑,将衣服带走给了她。 她穿上之后,确实让人觉得惊艳。 在孟家院子里,他甚至突然想让她换掉这衣服。 …… 原本今天是要让她了解自己的生活环境,好让她知难而退的。在白家的时候她的举动让他动容了,有那么一刻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也许可以顺从母亲的建议。 但是现在,季殊允再看着这件衣服,心里却突然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好了,这穿衣就如同人生,合不合适果然不能用眼睛看,只有自己亲身体验了才会知道是否合心。 “你走吧,今天的情况你也看明白了,还要不要继续合约你自己看着办,握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季殊允不承认自己动了恻隐之心,他不断地在心里强调,这么做是因为白月朗不高兴了。 孟佳期微微皱眉。 反悔? 从小到大,她孟佳期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反悔这个词。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只有做与不做。 这个话题他今天不是第一次提前,之前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但是现在…… 孟佳期看了他一眼,木然道“多谢,季老师果然是世纪大暖男!” 语气淡淡没有哭腔,她那毫无情感波动的腔调,譬如一只利剑划破空气中涌动的那一股怪异。 这姑娘,果然是有将人惹恼却无法发泄的本事。 季殊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岿然不动地坐在原地看着孟佳期跑了出去。 别以为她刚刚那句感谢根本就是嘲讽,他倒是要看看这一路没有车子她要怎么离开。 季殊允看了一眼满桌子的残羹剩饭,心头莫名的烦躁了起来。他没有了收拾这些东西的心思,直接起身上楼去了书房。 他早上将许多工作压后了才勉强有时间陪季洁,原本想着带孟佳期去完白家就回来工作,哪里想到能发生那种事情。 这会儿倒是有了大把时间可以处理公事,但于季殊允而言时间就只是时间了,根本没有办法让他认真地处理公事。 他的脑子里全是刚刚孟佳期离开时的模样,此时的他什么都看不进去,干脆直接起身去了阳台。 季殊允站在阳台上,任由冷风拂面,借由这个来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是,一支烟被他点燃,在空气中悄然燃烧却没有丝毫生气,星星点点的红随着烟渐渐地不在那么明显。 最后是他被烫了手,才面无收回手将烟头摁在了烟灰缸里。 男人清冷俊逸的脸此时仍旧紧绷着,他抬眸朝远处看了片刻,眼中有了些许涟漪。 眼看着远处那片乌云越来越明显,季殊允的眉心忍不住拧成一团。 今天孟佳期是跟着自己出来的,压根没有带上任何可以避雨挡雨的东西。 倘若真的下雨了……她那个身体……还有她的现状……只怕是熬不住这场雨吧? 季殊允没有继续站在原地发愣,满脑子都是孟佳期离开孟家之前,自己答应孟庭章的事情。 她绝对不能出事! 季殊允抄起手机,一路跑了下楼。 另一边,孟佳期看了眼前蜿蜒的路,才发现自己一时赌气有多么不明智。 原本走着试试碰碰运气能不能遇到好心人带她一程,可是这会儿她都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了,别说是看到车子了,就连车轱辘都没有看到一个。 孟佳期无语望天,眼见着这会儿天空的乌云压顶,她更是欲哭无泪了。 她为了逞能不但没有把自己的东西带走,这会儿更是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孟佳期哪怕是打个电话去给自己大哥报个信都好,现在这么下去怕是要把自己交代在这里了。 现在自己跟季殊允闹成这样,再回去她是拉不下面子了。 孟佳期只能认命地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上的高跟鞋更是折磨得她疼得厉害,她看了一眼四周左右也没什么人干脆直接将鞋子脱了下来。 她万分庆幸这路还算干净,没有硌脚的石子。 眼见着就要绝望了,孟佳期也做好了被淋成落汤鸡的准备了。 一辆黑色越野突然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车上的人见她这样狼狈,皱着眉头道:“佳期你怎么在这里,快点上车!” 089.你,你不要脸! 终于……终于等到车子了! 看到萧炎那一脸毫无掩藏的关心时,孟佳期忍不住眼眶一热,湿气瞬间蒙了眼睛。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萧炎见她这样连忙下车。 孟佳期吸了吸鼻子,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压根没有回答他问题。 萧炎眼神暗了暗,想起之前孟云川给他打的那通电话,抬指替她擦去眼泪:“季殊允欺负你了?” 不提他的名字还好,她还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这一提孟佳期的眼泪就像是不要钱了一样掉个不停。要不是她今天化了个防水的妆容,当真要在萧炎面前出糗了。 滚烫的泪水,不要钱似的砸在萧炎的手上,他的眼底越来越复杂,心头的情愫被彻底搅乱,他从衣袋里掏出方巾打算给她擦去让他难受的泪水,却忽然手上一空,孟佳期被人从他眼前拉走。 萧炎不悦地抬眸看去,只见季殊允冷着脸睨着他,原本还在低低啜泣的女孩正在拼命挣扎。 “松开佳期,你没看到她不愿意让你碰她吗?”萧炎冷着脸快步上前要去把哭泣着的孟佳期拉回来。 季殊允却是抬手一挥挡开萧炎伸过来的手:“萧少这么闲,你的未婚妻知道吗?” 萧炎一时语塞,他连忙看向孟佳期怕她误会什么,却见她依旧在努力挣脱季殊允,对于刚刚对方说的那个消息似乎没有丝毫在意。 他的眼神暗了暗,将心里的失落拂去,脸上一冷:“我的私事不需要季总关心,现在请你放开佳期!” “呵!”季殊允冷笑一声,嘴角勾着一抹嘲讽:“萧少还真是宽以律己,严以待人,你的闲事不用我插手,我们两个人的私事也轮不到你置喙吧?” “我跟佳期之间不分彼此,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萧炎上前一步,不管不顾要去抢人。 “但她现在是我季殊允的未婚妻。”季殊允眸色深沉,冷俊的脸已经将棱角绷的紧紧的。 萧炎忽而一笑:“协议未婚妻?季总还真的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那也比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强。” 两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这会儿在这荒芜的公路上吵了起来,一来一往就像是闹事里的泼妇一样。 孟佳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也不去甩开季殊允的手,安静了下来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萧炎哥哥你先回去吧,麻烦你帮我跟家里人报个平安,我自己能解决这件事。” 萧炎看到她眼睛已经有些红肿了并不放心就这样离开。 他瞥了一眼眼里噙着得意的季殊允,温柔地看着孟佳期:“这种地方你怎么回去,你有什么事情跟他说清楚,我在车里等你,要是他敢欺负你就大声喊我。” 萧炎的速度很快,像是生怕孟佳期拒绝他的好意一般,他在她开口之前快速上了车子。 孟佳期看了一眼车子抬眸看向一直箍着她手腕的季殊允,深吸一口气:“麻烦季老师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季殊允幽邃地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张带着薄怒的小脸。 “用不着麻烦您,萧炎哥哥可以送我。”孟佳期冷着脸要去掰开他的长指。 “叫那么亲密,不知道人家名草有主?”季殊允一脸嘲弄:“还是你就是喜欢抢别人的?” “你!我不想跟你吵,麻烦你松开我,我喜欢什么样的跟你也没有关系。”孟佳期气结,美到犯规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现在撕了季殊允的心都有了。 “别忘了你自己签过什么,需要我念一遍给你的萧炎哥哥听吗?”季殊允冷着脸眼底全是威胁。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事动那恻隐之心做什么。 看到外边要乌云密布,马上下雨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抄起钥匙出来找她,就怕晚了一步她淋雨了。 可是才找到人,还来不及靠近就看见人家正含羞露怯地对着萧炎哭泣。 那一副模样叫人看了就恼火,萧炎一脸温柔地给孟佳期擦眼泪的模样,就是一根导火线将他心头的怒火给彻底点燃。 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会儿这么不悦。 孟佳期根本就是千面小狐狸,在他面前就像一跟小钢炮一样随时就炸了,在萧炎面前就是一个小女儿家的模样,说起话来都温柔地能掐出水来。 越是往下想,季殊允的手劲就越大,完全没有顾及到孟佳期的感受。 直到孟佳期疼得低呼一声,季殊允才回过神来。 但他的脸上仍然带着愠怒还有不满,那深邃暗沉的眸子似乎要将孟佳期给拆了吞入腹中一般。 孟佳期被他盯得脑子一片空白,他的怒火如有实质让她分明想要摆脱他却手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脑子里混沌一片想不到摆脱他的办法,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弯腰去咬他箍着自己手腕的手。 孟佳期这一口咬下去并没有手下留情,她一心只想要让季殊允赶紧放她离开,几乎是在下口的那一瞬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男人并没有如她预测的那样疼的松开手。 季殊允被她咬下这一口,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任何动静,任由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他的手依旧紧紧地箍着孟佳期的手腕不愿意松开她,两个人像是在故意较劲。 其实季殊允也没有强求孟佳期一定要坐他的车子,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公然地坐上萧炎的车,他心里就是不痛快。 但凡孟佳期能够跟他服个软,说句好话,季殊允都不至于这般生气。 这会儿她为了不坐自己的车摆脱自己的束缚,反倒是对他下了牙口。看着使劲浑身的力气试图要将他咬到彻底松开手让她离开的小姑娘,季殊允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其实也不是很疼,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但看她咬的这么起劲,而且又那么认真季殊允还是忍不住配合着低呼了一声。 若非如此,只怕孟佳期是不愿意松手了。听到他低呼出声孟佳期吓了一跳才终于松了自己紧紧咬着他手背的牙齿。 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要不要送开我?不放我走的话,下一次咬的可不只是你的手臂了。” 她用自以为凶悍的表情瞪了季殊允一眼,试图让他马上就放开自己。 只是男人却像是丝毫不在意一般,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可以往这里咬,这里肉软你咬起来不费劲。” “你不要脸!”孟佳期瞪了他一眼。 季殊允轻笑一声,幽深的黑眸盯着孟佳期看,直到将她瞪扫了发毛,“哪里不要脸?不是正和你意吗?” 090.你找死! “你不要血口喷人,信口开河!”孟佳期瞪圆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要那样了?” 季殊允轻笑一声:“上次,我救了萧然,一群人起哄,那之后你似乎就各种摆脸色,刚好现在盖个章,告诉别人我是名草有主的人了让别人不要惦记我……至于你……”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孟佳期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才满眼幽深道:“在我身上盖了章,可就不是协议那么简单了。” 孟佳期闻言,猛的站直了身子,满脸怒容地指控道:“是你自己不松开我,我才咬你的,这算什么盖章你可不要给我乱扣帽子,我们之间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 她急于撇清关系,季殊允却只是挑挑眉,浑不在意地反问道:“那是什么程度,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能容你这样随意对我发火?” 果然如此,他对自己说这样不要脸的话,根本就不是对自己有所图,而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季殊允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只要想羞辱你,绝对会先不动声色地挖一个坑等着你不小心跳进去,在你无法反驳的时候在羞辱你一番。 孟佳期恼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偏偏却又无法反驳他,刚刚自己说了那么一番话,不管是谁听了都觉得是她自己误会了季殊允的意思。 眼看着天间已经开始落小雨了,孟佳期无心跟他多说什么,她看着季殊允:“招惹你是我的错,我们之间的协议作废,季老师还是另请高明,我不希望自己又被你诬赖自作多情。” 说完话,她又抬手去掰季殊允的长指。 这一次,孟佳期没有费太多力气就掰开了季殊允的手。 在逃离他的束缚的那一瞬间,男人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你最好不要后悔。” 在她眼里,他大概已经十恶不赦了。 在他家里时,她没有回答自己给她的选择,以为她不会毁约,现在为了萧炎,孟佳期选择了破坏他们的协议? 季殊允冷着脸瞥了一眼身旁的小车,眼底闪过自嘲。 “我真的诬陷你了?”语气里全是质疑与嘲讽。 孟佳期身形一僵,呼吸微微一窒。她抬起头想要杠他,男人却已经如同一阵风一般抬步离开。 看着他疾步离开的背影,孟佳期眼底全是复杂,她握着的拳头越攥越紧,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了。 气走他,让自己摆脱他的禁锢是她所希望的,但是心里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孟佳期咬着唇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知道看到他的车子离开了,才垂眸打开萧炎车子的后座上了车子。 “萧炎哥哥麻烦你送我去四哥那里。”孟佳期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被人抽取了灵魂一般。 萧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小姑娘眼神暗了暗,低低地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子刚刚发动外边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孟佳期低着头绞着手指什么也不看,雨幕砸在车上,滴答滴答地声音砸得她的心口生疼,这种怪异的感觉让她难以承受。 一路上,她情绪低迷到前头的萧炎也被她影响到了,他的眉心皱成川字,视线紧紧地盯着前头看,车子在雨幕里前行,仿若要将这连成一片的雨幕拦截,打碎那让人焦躁的一切。 …… 孟佳期到了孟云川的住处,却发现他人根本不在,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说好了离开季殊允家了就回老宅去的。 现在萧炎已经离开了,她的东西还落在季殊允那里,孟佳期也不愿意麻烦家里司机再来一趟,干脆直接洗漱了窝在客房里休息。 洗了澡,将那身衣服换了下来,孟佳期的脑子乱成了一片,她失魂落魄地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季殊允离开前的那句:你别后悔。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是他现在是有些怕的,孟佳期没有忘记两个人签协议的原因,她从来不担心季殊允会对自己如何,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是……她怕人家对萧然下手。 之前,她脑子乱想不明白季殊允对萧然没有那个意思,为什么偏偏盯着她那样看,现在再去想起那个眼神……孟佳期不由得脸上一红,耳根也烫得很。 她想起来自己在帮忙萧然换衣服时,似乎看到了她胸口那里有道疤,当时她没有在意,现在想想看……也许季殊允看的是那个? 还有萧然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佳期想到这个,心跳动得更加厉害了,她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心口,澄澈清莹的眸子里终是闪过一抹复杂。 混沌之际,外边门铃响起,孟佳期微微蹙眉不是很想去开门,这里是密码指纹锁,能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知道密码的,按门铃这种事情只有她四哥知道她跟萧然在的时候会做,要么就是陌生人。 今天,她来这里四哥不知道自然不会去按门铃,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孟佳期没有心思应付其他人,干脆赖在床上不动,只是按门铃的人没有打算放过她,一直不间断的响的她耳膜发疼。 “该死!”孟佳期低咒一声,猛地从床上跃起,一路烦躁地朝门口走去,她也没看猫眼,直接哗的一声将门打开。 孟佳期做好了要跟门口的人大骂一顿的准备,只是门打开了,视线范围内压根就没有看到人。反而是睡裤被人拉了拉,她下意识去护住自己的裤子,一脸黑沉地低头看去。 这一看,就瞧见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正仰头看着她,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将她是心都要融化了。 孟佳期眼尖地看到了她怀里抱着的东西,正是她落在季殊允那里的包跟手机,她伸出半个身子四处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孟佳期能猜的出来,这么小的孩子绝对不会按门铃,但她的目光在走廊上扫了一圈压根就没有看到人。 她只能蹲下身子与小姑娘平视,双手扶在小丫头的肩膀上:“小朋友,谢谢你给阿姨送东西回来。” 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看了孟佳期一眼,将东西塞进她怀里,见她伸手去接住了才松开:“姐姐您好漂亮,姐姐再见。” 孟佳期被她一喊,看着小家伙往外跑的身影顿时觉得小家伙十分可爱,眉眼都温柔了不少。 半分钟后,不远处拐角传来了小家伙的声音:“叔叔,我把东西给漂亮姐姐了。” “叫哥哥!”季殊允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 “可是帅叔叔,那真的是漂亮姐姐啊,不是哥哥!” 孟佳期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由得噗嗤一笑,她笑得十分放肆,心里因为季殊允被一个孩子喊叔叔异常舒畅。 只是她立马就收住了笑容,她看到男人沉着脸朝她看了过来,孟佳期砰的一声摔上门。 她将季殊允那句咬牙切齿的‘孟佳期你找死!’关在了门外。 091.不放心别人 季殊允站在孟佳期的门口,黑着脸:“开门!” “季老师一定要这么死皮赖脸吗?我之前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孟佳期咬着牙,神色诡异地冲撞他。 语气倒是足够强硬,但是她靠着门板,双腿却抖得厉害。 “死皮赖脸?”季殊允冷笑一声,咬着后槽牙:“孟佳期你这是不想毕业了吧?” 又来了! 除了威胁她,这个男人还会做什么? 似乎没有了吧! 脑子里过了一遍,全是从他们相识之后,他说过的那些威胁的话。 那些让她牙咬切齿的瞬间全部都杂糅在一起,效果被放大了无数倍,孟佳期值得出了一个结论:季殊允对她的态度,还真的不是一般地差劲! 孟佳期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发泄似的踢了踢了脚上的拖鞋,看着它们呈抛物线飞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也没有觉得有多么解气。 她决计不要搭理他,由着他在外面敲门也不乐意吱声。 大概是敲得不耐烦了,敲门声终于没有了。 孟佳期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自认为等一会儿季殊允自己觉得无趣了,就会走了。 只是,没隔一会儿她还来不及高兴,季殊允磁沉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开门,有话说清楚。” “……”孟佳期翻了翻白眼,她盯着天花板不愿意搭理他。 季殊允以往处事从来都是干脆利落,从来不强求不拖沓,但是这一次他破天荒的有耐心,说完话就真的站在那里等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 “佳期你在里面吗?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来,没有休息的话开一下门。”萧炎敲了敲那扇门,语气温柔的询问着,眼角的余光却是一直落在季殊允身上。 他送完孟佳期,就马上回自己住处去给她准备吃的了,一到这边就看到季殊允站在门口,看样子应该来了蛮久了。 刚刚将小丫头惹毛了,再想让她开门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萧炎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警告。 他从小护到大的小丫头在季殊允这里老是受委屈,萧炎如何能忍。 可惜,季殊允依旧立在原地岿然不动。 萧炎收回视线也不管他,只是他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开门的动静便又喊了一声:“佳期快点开门都是你爱吃的,我回去亲手给你做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话音刚落,萧炎就觉得后背突然有些发凉,那毫不掩藏的视线叫他有些不适。 但是,萧炎并不打算这个时候跟他计较,他仍旧一脸温柔地看着门等着孟佳期。 孟佳期再次听到礼貌的敲门声,还有萧炎那温柔的声音(禁不住美食的诱惑),她便忍不住直接开了门,完全忘了看看猫眼。 大门一开,果然看到萧炎手里拎着食盒,那双翦瞳瞬间闪闪发亮,可眼角的余光瞧见了季殊允她的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 不等季殊允开口,孟佳期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将萧炎拉了进来,砰的一声又将门甩上。 萧炎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屋里,看着紧闭的门,他抽了抽嘴角:“佳期你这样不怕毕业时,他给你穿小鞋?” “不这样也没见他给我放水,现在先愉悦自己再说。”孟佳期不以为意地瞪了门一眼,仿佛那门外的人能看到一般。 门外的男人黑着脸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见那门没有再打开的意思,季殊允才收回视线给李斯达打了一个电话转身离去。 皇庭会所,华灯初上,霓虹灯闪,纸醉金迷才刚刚开始上演。 李斯达手里举着高脚杯,摇晃着杯里紫红色是液体,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透过透明的高脚杯他看着从他出现开始就没个说话的季殊允,多久没有看到他这样喝酒了? 今天的季殊允处处透着不对劲,想到自己离开他家时孟佳期还在那里,李斯达的眼神暗了暗,莫非是因为她……还是因为那个她? 毕竟他都收到了消息,季殊允不可能不知道。 “殊允你这……为了她没有必要这样吧?” 李斯达犹豫了许久,还是说了出口,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真该让它烟消云散去。 季殊允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看向李斯达的眼神带着刀刃一般的冷意,为了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怎么可能? 但她对萧炎是的温柔小意,言笑晏晏在他的脑海里来回盘旋,任由他如何驱赶还是挥之不去。 之前,看到她腰间的那个纹身就该用钢丝球给她搓掉;她打架斗殴也该把她送到教务处去;被白舒兰绑架更不该那么早出手救她! 一个不长记性的小白眼狼,他做那么些在她眼里还是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他……怎么会跟怨妇一样抱怨她?季殊允下意识握紧手里的高脚杯将杯里八分满的拉菲直接往嘴里灌去,仿佛他咽下的不是那醉人的酒酿而是脑海里那本就不该出现的异样。 李斯达见他讪讪地收回探寻的目光,将手里的酒也往嘴里送,只是这酒似乎因为季殊允的原因显得有些难以入口。 夜里。 季殊允回到自己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他向来是自律的人,除非是应酬不然绝对不会在这个点才回家,今天是个意外。 他在会所里喝了许多酒,满茶几都是酒瓶子,可是到了家里也没有丁点醉意。 他下了车看到自己的家里还亮着灯,有些迷蒙的眼瞬间暗沉了起来, 季殊允抬步朝里走去,一眼就看到季洁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才到她身边就已经将她惊醒。 季洁看了一眼自家儿闻到他满身酒气,不悦地拧着眉头:“你这是出去泡酒罐子里去了?”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觉?”季殊允不答反问。 以他母亲现在的身体状况,熬夜是非常不好的事情,季殊允这会儿已经有些生气她这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了。 “睡不着过来看看你,白天在那边的事情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他就是那样的人,听听就过了!”季洁顿了顿见季殊允眼底依旧复杂又道:“要不然你跟我回美国去吧?” “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您要是想回去先走也可以,我让李斯达跟您一起过去。”除了好友,季殊允不放心别人。 092.我要真相 “殊允,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妈妈都已经放下了,你还是放不下吗?”季洁叹了一口气,心头的伤她努力抚平,才能跟儿子说出这样的话。 可若是真的过得了那一关,她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法踏入洛城。 如今,不过是不想自己的儿子再在这里沦陷,才勉强自己踏入这个曾经给她带来满目疮痍的地方。 季殊允看着自己的母亲,有些烦躁地将外套扯掉:“我需要知道真相,否则这辈子都会寝食难安。” 季洁要劝说的话哽在了喉间,再也说不出口,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儿子,他的固执让她无法理解,但她知道这也是她心中所想要的。 今天在白家的时候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季洁才惊觉这么多年她其实一直都不了解这个对她报喜不报忧的儿子。 如孟佳期说的那样,她的儿子在她面前就真的是那个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若无其事的温柔,但是他在其他那里却是另外一个季殊允。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要是回去我会安排李斯达跟你走,你要是没有回去,明早我送你去他那里治疗。”季殊允说话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转身往楼上走去。 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季洁无奈苦笑。 终究还是因为他们大人的过错,让这孩子受了他不该受的苦。 这一夜,在各自的心里都有难过的心结,将他们搅得一夜难眠。 季殊允在书房里处理了一夜的工作,他完成工作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经有交谈声了。 听到他的脚步声,季洁连忙道:“殊允快来看看谁来了。” “允,好久不见!” 来人主动跟季殊允打了招呼。 许久未见,眼前的男人除了更加成熟以外没有太大的变化,他那张沉稳而冷硬的俊脸上仍然有一双深不见底,叫人无法猜透的冷眸,只要看一眼便挪不开自己的眼睛,心头也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女人对他含羞一笑,眼里全是期待地看着季殊允。 然而,季殊允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扭头看向季洁:“我这里不喜欢会客。” 季洁见到儿子这个模样还有一些不满,但刚刚要开口说他便想起自己昨日从孟佳期那里知道了季殊允对其他人都是这样的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但顾忌到对方第一次来怕人家太尴尬,嘴上不说什么还是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季殊允倒是不在意母亲的小眼神,依旧无视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女人,他直接抬步朝餐厅走去,看了一眼餐桌上眼熟的早餐眼底暗了暗,转身朝厨房走去。 看到厨房已经收拾干净了,季殊允插在口袋里的手紧了紧。他抬步朝冰箱走去,打开冷冻室给自己拿了一包馄饨就要下锅去煮。 跟了过来的其他两人看到他这样不由得眉心一蹙,季洁黑着脸道:“殊允你做什么?餐桌上不是已经有早餐了,你不吃还要另外煮?” 季殊允没有回答她,扭头看向季洁身边的女子,还是一样熟悉的面孔,但如今他在看她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已经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了:“你现在已经喜欢这样不请自来,自以为是了吗?” 女子眼睛一红,看了一眼季洁满脸委屈。 季洁看了难免心疼,她瞪我季殊允一眼:“你怎么跟渺渺说话的,她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一大早进门就没有休息给你做了早餐,不谢谢人家还这样说话,妈平时说的你都当耳边风了?” “我没有求她!”季殊允磁沉的声音像一把利剑刺穿了司渺的心,也挑破了她最后一层强自欢笑的伪装。 她红着眼眶,哽咽道:“下次我一定先问过你再动。” “没有下次。”季殊允黑着脸睨了她一眼,扭头看向季洁:“送她出去。” 季洁一脸为难,毕竟来者是客她作为长辈真的不好把人赶走,但看季殊允这样只怕不会妥协。 她没有想到那件事过了那么久了,自家儿子还这么介怀。 “渺渺,这……”季洁看着身边已经红了眼眶的姑娘,没有替她再说好话,当年的事情她知道的不详细,只知道错在司渺。 这么多年了两个人都没有见面,本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没有想到还是这个模样。 她的儿子不该是那种小气的人。 除非…… 季洁看向司渺的眼神多了一些探寻。 司渺不敢看季洁,只是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我是跟他一起回来的,今天来只是想请你去看看他。” 他们两个人此刻距离不到三米,但是司渺心里清楚,从五年前她毅然转身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已经是咫尺天涯了。 “你们与我何干?”季殊允这次甚至连回头看她都没有,他盯着过来在沸腾的水里翻滚的馄饨,眼底全是滚动的漩涡。 埋在心底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领地里,让他心里异常不喜。 “哦,我明白了。”司渺低低地应了一声,扭头看向季洁:“老师,我下次再约您吃饭,今天就先不打扰您了。” 季洁点了点头:“我送你。” 司渺看了一眼背对着她们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下一瞬嘴角扯了一丝勉强的笑容:“没关系我一个人就可以,您还是先吃早餐吧!” 话音落下,她便抬脚离开,唯独那不快不慢的脚步在证实着她的不舍。 然而,除了季洁目送她的目光,并没有人留她。 直到外面传来了车子启动的声音,季洁才收回视线,他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僵硬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非要闹到这种剑拔弩张的地步?” “其他事您随意管,这件事您就别过问了。”季殊允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话锋一转:“想好没有留下还是离开?” 季洁昨晚已经想好了,既然季殊允要做自己的事情,她留下只会添乱还是回美国治疗好一些,可是现在司渺也来了洛城,还是带着那人一起回来的,她便不能轻易离开了。 “我还是留下来吧,在你身边心里踏实一点。” “为了司渺跟他?”季殊允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心头闪过些许悲凉。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殊允不管怎么样我是你妈妈,希望你不要对我也……”季洁看着他的背影,竟有些说不出口。 未经儿子的苦,她当真是无法劝他良善以对。 “您随意吧!”季殊允将馄饨装好,抬步走出厨房。 093.痴心妄想 看着儿子这样固执,季洁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因为季殊允的原因,司渺地那份早餐母子二人都没有动它,两个人吃了馄饨,便一起出门了。 她没有去美国,季殊允就安排她去住院,医院那边李斯达早就准备好了,母子二人过去办理一下手续,季洁就能直接住进去。 安顿好自己的母亲,季殊允没有马上去学校,而是先去了白氏,既然决定让白月朗接管了,他便要将许多东西交接清楚。 人只有被逼到了极致了,才会快速成长,因为没了退路跟依靠的时候,真的就只剩下砥砺前行了。 去白氏的途中,季殊允给白月朗打一个电话才知道他人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学校。 主角不在白氏,他去了也没有什么用,季殊允干脆给白舒雅又打了一个电话,他还来不及说明情况,那头的人就已经先跟他交代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昨天他们走后,朗逸亭又一次气晕了,白舒雅没有时间来白氏做交接,她只能摆脱季殊允再担待几天。 知道朗逸亭又出事了,季殊允眼底暗流涌动,抿着薄唇将车子停在路边。 他犹豫了很久都没有回应白舒雅的请求,昨天在白家说出口的话,季殊允没有收回的打算。 另一边。 洛大今天异常热闹,说是新来了一位老师,这老师还是其中一位校董的女儿更是他们的学姐。 最重要的是她曾经跟季殊允在学校里是一对风云人物,只是多年前他们两个人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叫司渺的美女老师突然出国消失不见,之后再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消息。 再后来,原本留校的季殊允也选择了出国。 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议论他们的事情,哪怕是之前季殊允回来执教,也没有人敢提那些往事。 只是,不知道昨夜谁突然在校网上发了一条消息,消息的内容是关于孟佳期她们系里要换英文教授的事情。 原本换教授也没什么,可偏偏这个英文教授是学设计专业的司渺。 这难免让话题成了校园网的热门,一时间不仅仅是司渺和季殊允,就连孟佳期和萧然都被钉在了热门上。 孟佳期跟萧然一起被孟云川送去学校的时候,就被那些好事的同学指指点点,两个人被他们闹得都十分不自在。 萧然更是忍不住登了自己的账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了一个遍。 那之后…… 从司渺来班上给她们上课开始,萧然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手机,至于孟佳期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异常,她依旧如往常一样,神色淡淡地看着黑板走神。 就连司渺似有似无的视线,孟佳期也没有半点在意。 司渺看着两个姑娘没有一个有正眼看她一眼,眼底的暗芒越来越明显,最后她干脆不冷了。 她在黑板上写了一句话:do ''tbewishfulthi ki ga dsaveyou selft ouble. 写完之后,她直接指了指孟佳期:“pleaset a teit.” 孟佳期瞥了一眼黑板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司渺,她抿着菱唇一言不发,澄澈的眸底全是对她的不屑。 她越是这个样子,司渺就越执着于让她翻译。 “pleaset a teitagai !”司渺的脸上有对孟佳期的挑衅。 据她了解,孟佳期是个草包,美得没有灵魂的孟五小姐根本不会这些的,毕竟据说每次英文课,她被提问似乎都没有回答上问题。 孟佳期将她脸色上嘲讽看得一清二楚,她慢条斯理地推了推萧然,示意她赶紧收起手机。 等萧然收了手机,孟佳期才慢腾腾道:“司教授觉得谁才是痴心妄想?” 孟佳期嚣张地看着眼前表情一点点龟裂,眼里全是怒意却又在那一瞬间勾起笑意的司渺,忍不住勾唇一笑:“司教授其实不用太关注我,您可以多了解一下谢雨桐,也许你们两个会成为至交好友。” 司渺听到她提起谢雨桐抽了抽嘴角,不悦地睨了孟佳期一眼:“it''ssstime ow.it''sbette fo youtobese ious.” 孟佳期淡淡地扫了她一眼:“ichoosetofi ishss.” 话音一落,孟佳期直接拎着自己的包往外走,她也不走远就站在教室门口靠在墙边掏出手机开始刷校网。 虽然她之前没有看校网,那些人议论的言语她也听得八九不离十,司渺故意针对她也不是看不出来,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攻击她从来不乐意忍着。 司渺眼睁睁地看着孟佳期走了出去,她没有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想要借着翻译的机会让孟佳期自己知难而退,可是现在她在课上跑出去,显然事情是要闹大的。 她绝对不能容许自己被人误会,只能跟班上学生说了一声接下来先自习自己也跟了出去。 教室门口,司渺看着正在刷校网的孟佳期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原以为不过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公主而已,不会有什么杀伤力,没想到竟是一只会咬人的兔子。 “孟同学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不过叫你翻译一下句子而已,你不至于这样吧!” 司渺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没有因为她出来了有半点收敛的学生,忽然相信谢雨桐说的话了。 孟佳期被司渺打量得有些不耐烦了,才抬起头来看着她:“我知道您为什么写那句话,我英语不好但是国语学的可以,一厢情愿才叫痴心妄想,你情我愿的事那叫两情相悦,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还麻烦你把网上的帖子撤了。” 她的目光过于犀利直接,饶是司渺掩藏得再好,也没能躲过那一瞬间的心虚。 她定定地看着孟佳期,强自装出一副镇定自若模样,却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拐角走来的男人,立马眼眶一红:“孟同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误会我,可我是今天才来洛大,校网的账号我在毕业之后就注销了,那些也不可能会是我发的,我没有必要让自己成为别人闲聊的工具,请你不要这样误会我好吗?” 司渺的声音越来越小声,但是她又能控制着音量保证走来的季殊允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只是,她低估了孟佳期的反应能力,在司渺突然变了脸色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身后走来的脚步声是谁的了。 她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司渺,没有马上回答对方的质问,直到季殊允走到了她们身边,孟佳期才忽然勾唇一笑:“麻烦季老师跟你的前女友说清楚,我对你从来没有过痴心妄想,所以她没有必要为了看着我这个假想敌来这里教英文,毕竟课堂不是放毒鸡汤的地方。” 季殊允原本没打算管她们两个之间的事情,现在孟佳期对他指名道姓了,他想忽略不管也不可能了。 他停住了脚步,目光深沉的看着她们,男人在片刻之后才薄唇轻启:“什么痴心妄想?” 司渺慌乱的看了一眼季殊允,见他冷着脸没来由的心头一慌,这一切跟她计划的完全不一样,孟佳期是个不安套路出牌的人,她只能祈祷季殊允不会跟对方一个鼻孔出气了。 “允,不是她说的那样,孟同学她误会我的意思了。”司渺伸手要去拉季殊允的衣角。 这是她以前一慌张就会做的动作,季殊允也向来纵容她,只是……这一次他却直接避开了。 094.垫脚石 季殊允深邃的眸子越过司渺看向教室里的黑板,只一眼便收回视线:“英文改课本了?” 他没有直接为孟佳期辩白,可了解她如自己的司渺已经脸色一白,她听出了季殊允的意思。 “我……” 司渺想要为自己辩解,孟佳期却直接打断了她:“既然主角来了,我这炮灰也该退场了,就是麻烦季老师把事情处理清楚,我不乐意给人当出名的垫脚石。” 话音落下,孟佳期美目一凉冷冷地睨了司渺一眼直接走近教室,就连季殊允伸手试图拉住她都被她直接避开。 看着她走路的姿势,季殊允就能感觉到孟佳期心里有多么不高兴,他深邃而幽暗的潭底闪过一丝无奈,再看向司渺时已经是一片冰冷。 “允,你听我解释……” “这里是学校,麻烦司老师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季殊允眉心一蹙不顾场合就直接避开司渺伸过来的手:“既然来学校教书了,希望你能为人师表,不要把私底下的那套带到学生身上,他们是你要照顾的对象而不是敌人。” “我没有,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司渺有些站不稳,她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我比你以为的要了解你,司渺不要以为全世界就你最聪明,真的要比你是比不过她的。”季殊允的视线越过她看向教室里趴在桌上开始涂涂画画的孟佳期。 不用走进去,他也能猜到她在画什么,想到这个季殊允的眼尾忍不住微微上扬。 司渺将这一切纳入眼底,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拳,长指甲将自己的手心都抠破了皮。 从她回来,他们两个人重见开始,这是他对自己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可是……他字里行间虽然没有挑明却全是对孟佳期的维护,他连正眼都没有给她一个,却对一个总是跟他作对,给他添麻烦的学生的侧脸露出那样克制的笑容。 他都话句句诛心,字字珠玑,没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倒钩的利剑扎入她的胸口,让她疼得无以复加。他那不易察觉的笑意更是一把刀,将她满是期待的双眸刺痛。 “我当初有自己的苦衷,你非要因为我的无心之过这样对我吗?”司渺不顾场合地质问他。 故意隐忍,努力优雅都是为了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她希望的季殊允都当着她的面给了别人,司渺再也不要装模作样。 季殊允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对她的诘问置之不理,他转身抬步要走,司渺哪里容得了他就此离开。 他在这么多学生面前给了自己难堪,让她下不了台维护了孟佳期,倘若让他这么走掉了她要如何自处? 司渺直接冲上前去,要从背后将季殊允抱住,哪怕他当众撇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也要让他们知道无论如何她都是那个唯一可以接近季殊允的女人。 可……司渺还未抱住季殊允,他就已经往边上一避,冰冷地视线落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差点摔倒的她凌迟。 司渺失望地看着身侧的男人,眼里全是难以置信:“那么多学生看着,你一定要让我难堪吗?” “没人逼你丢脸,这些都是你自愿的。”季殊允微微一顿扭头看了一眼教室,不少学生趴在窗户上,有的甚至拿着手机,他的脑海里划过那人的身影,眼底暗了暗终究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冷着脸道:“跟我走。” 司渺闻言心头一喜,只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跟着他离开。 这一路因为季殊允浑身散发着的低气压,司渺不敢靠他太近更不敢跟他随意说话。 司渺本以为他会带自己去他的办公室,却不想季殊允直接带她去了院长办公室。 季殊允到了院长室门口,敲了门听到里面应声了便走了进去,意识到司渺没有跟上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便迫使司渺跟了进去。 院长见他们两个人一起来连忙站了起来,不待他客气寒暄,季殊允便直接道:“我跟她你只能留一个。” 磁沉冰冷的声音在院长的脑海里炸开,他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司渺再看一眼季殊允,眼前的两个人他谁也不想得罪,可现在却容不得他不开口说话。 季殊允看着左右为难的院长眉心一蹙,也不等他抉择了:“你不用为难,金融系你另请高明,白月朗我给他办理转学。” 好家伙,一句话直接让犹豫不决的院长再次站了起来。 司家是校董没有错,可是从五年前开始,他们给学院的投资越来越少,可白家跟季家不一样,这一年比一年多。 为了司家得罪白家跟季家怎么算都是亏的,可不管是谁院长都不想得罪。 他抹了抹额角的汗水小心翼翼地看着季殊允:“季少能说一下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她看起来像老师?”季殊允抬指指了指司渺身上的打扮。 院长抬眼看去,只见她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米白色雪纺掐腰及膝短裙,配上头栗色大波浪,脸上更是化了精致的妆容,手上的美甲也有些引人瞩目。 这一切组合起来,让人挪不开眼睛,就算是年过六十的院长也不例外,看起来像是一道风景线的打扮似乎无可挑剔。 可就是这看似无可挑剔的打扮犯了校规,只是毕竟是司家是女儿,院长不忍就这样让她难堪,他壮着胆子陪着笑:“季少看在司小……司教授这是第一次来执教的份上在给她一个机会如何,毕竟不知者无罪。” “你是第一次来洛大?”看向司渺的眼神犀利而冰冷,不容她逃避。 季殊允这次并不搭理院长了,知道他为了自己的位置只会左右逢源,躲在中间和稀泥。 司渺红着的眼睛再也噙不住泪水,她低着头豆大的眼泪不停地落下,院长看着额头的汗水更多了。 他倒是想要维护司渺,可是季殊允他更不想得罪。 院长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里装一个透明人,希望眼前的这两位可以越过他直接将这件事情处理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诡异的静谧,除了几人的呼吸声就只剩下司渺压抑的哽咽声了。感觉到度日如年的院长悄悄地数着时间,希望他们两个人能有一个先开口的。 “我跟你保证以后不再在课堂上针对她,你让我留下来继续教书可以吗?”司渺带着哽咽的声音里已经裹挟着哀求,这是她为了自己的尊严做的最后的努力。 她才第一天来学校教书,就因为课上针对孟佳期突然不来了,会传出什么话来不用想也能知道。 095.我要留下来 季殊允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他眉心紧醋,薄唇轻启刚要拒绝她的请求手机便突然响了起来。 他没有马上去看自己的手机,那是特制铃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找他。季殊允深邃的眸子暗了暗,他冷漠的眸子撇了一眼司渺手上的手机,脸上闪过一抹复杂。 季殊允站了起来,冰冷地视线依旧盯着司渺的手机看:“校网上的帖子自己删了。” “那些真的不是我发的,你说过我说什么都会相信的,为什么才五年时间你就变了。”司渺被他这样不顾情面的撕下脸皮,便也不顾场合地旧事重提。 “原因你自己知道,同样的话不想一直重复。”季殊允磁沉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致。 她的辩解看起来完美,其实经不起推敲,作为校董的女儿想要一个账号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更不用说这种事情也不是非自己发不可。 司渺到了嘴边的诘问被堵了下来,她沉默片刻转移了话题:“我要留下来。” 她定定的看着季殊允,他们两个人都很了解彼此,自己现在什么意思不用明说想他也不会继续纠缠那件事了。 季殊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犀利黑沉的视线扫过她手上的手机:“没有下一次!” 司渺心虚地低下了头,她知道季殊允指的‘没有下一次’并不是她对孟佳期所做的行为,而是她这正在通话的手机。 这么多年了,她没有想到季殊允还没有改掉对那人设置特殊铃声,可是这不能怪她。 若是可以,司渺也不想让那人为自己的事情烦心,但是现在能够让自己留在洛大教书的也只有那人了。 她将心虚掩去,停顿片刻后才看向季殊允:“我知道了。” “最好是这样!”季殊允神色冰冷地盯着司渺半晌,之后不等任何人开口便直接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司渺和院长,两个人看了彼此一眼,又将视线挪开。 司渺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跟院长道了谢才抬步离去。 季殊允离开院长室之后,心里便是一股燥郁,长指捏着手机,点开去看短信的力气都没有。 这会儿离他的课还有半天时间,因为司渺的原因他也没能去找白月朗,一路上鬼使神差地去了天台。 才走到门口,迎面的冷风吹来,还带着一道忿忿不平的吐槽。 “佳期你刚刚那样跟季老师讲话,不怕他报复你吗,那个司渺听说是他心里的朱砂痣。”短暂的安静之后,萧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说那个司渺也是够恶心的,看起来一副仙气飘飘的模样,竟然是一朵绿茶白莲,你说我们的季老师怎么就那么瞎!” “不知道!”孟佳期清冷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分明带着些许嫌弃。 但这也阻止不了萧然的八卦之心,昨夜跟孟佳期和好之后,她便又恢复了八卦逗的潜质:“你说季老师之前那么喜欢她,现在看到她这样会不会觉得自己以前被一只苍蝇叮了!” 孟佳期其实很不想继续讨论季殊允跟司渺两个人。 之前看过帖子之后她一直都很烦躁,加上一直在班上被人用诡异的目光审视,她实在受不了才会躲到这里来的,没想到自己的闺蜜对这件事情竟然兴趣满满。 孟佳期沉默一会儿,斟酌了用词之后才开口:“他可能自己也有缝,毕竟苍蝇不叮无缝蛋,季殊允那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也是这样觉得,不过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们两个人要是最后能走到一起去似乎也不错,这样就不至于放出去祸害其他人了。”萧然变薯片忍不住边给自己一个赞。 “嗯,是挺好。”孟佳期轻飘飘的回答被吹散在风里,连带着那不易察觉的落寞也一并打散。 季殊允将两个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见她们越说越离谱了,原本要转身离开的脚步忽然转了方向,他抬步朝两个毫无察觉的少女走去…… 孟佳期其实很早就感觉到了有一道熟悉的视线在她们背后了,只是她一直没有拆穿等着对方自己出现而已,这会儿听到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去看。 季殊允可以加重脚步声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不知道,不过她不打算搭理对方。 从他出现起,总在不停地给她带来麻烦,更不用说两个人昨天才刚刚闹掰了,她实在是不想多看对方一眼。 但是萧然却是在第一时间转身过去的,看到季殊允沉着脸朝她们走来,她冷不丁抖了抖,努力回忆自己刚刚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不想还好一想她就抖得更厉害了。 难怪她刚刚说人坏话的时候,有点后背发凉,原来她是当着人家面,将人里里外外都吐槽了一遍。 这…… 萧然记得手心直冒汗,她小心翼翼地偷偷伸手去拉孟佳期的衣服,咬着牙压低声音微微歪着脑袋靠近她:“佳期,佳期怎么办,季老师都听到了。” 孟佳期听到了好友有多么害怕,只那么一瞬间,她便转身过来,但她连一个眼尾的余光都没有给季殊允,直接看向自己的好友。 “然然你紧张什么,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就算是被听到了也不要怂,毕竟我们说的是实话。”孟佳期感觉到那股视线更加冰冷了,季殊允大概将所有怒火都浇灌其中了吧? 不过,那样怎么样? 她才不在乎。 几人之间的气氛,因为孟佳期的一句话变得异常尴尬。 萧然拉了拉孟佳期的手,冲着季殊允呵呵一笑:“季老师我们刚刚都是开玩笑的悄悄话,您别往心上去。” 季殊允没有回应萧然,只是他犀利沉冷的眸子至始至终都投射在孟佳期身上。 孟佳期丝毫不畏惧,她梗着脖子一脸倔强地看着季殊允:“季老师什么时候学会偷听我们小女生的悄悄话了。” 季殊允冷嗤一声:“这里是学校天台。” 嗯,公共场合,谁都能来,他不算偷听。 他眉梢一挑,看到萧然已经心虚的低下头,便道:“你先回教室去,我有事情和孟佳期说。” “可……可是……我……” 萧然看到季殊允不容置否的眼神便不可自控地结巴了。 “然然你先下去吧!”孟佳期虽然不想跟季殊允多聊,但是他看萧然的眼神实在是容不得她选择。 “可是,佳期你真的可以吗?”萧然不停地和孟佳期眨眼睛,虽然她很怕但是只要好友说一句需要她留下来,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咬咬牙忍忍。 孟佳期清楚,她要是想让萧然留下,她是绝对不会犹豫的。 她点点头冲好友勾唇一笑:“放心吧!我没事。” 萧然在她的笑容中,半信半疑的离开。中途不停地给她使眼色,让她有事就打电话。 096.你到底想怎样?! 孟佳期至始至终都在保持笑容,她不愿意让萧然担心自己,一直等到好友的身影消失了,她才立马收敛笑容。 “表演系专业?”季殊允微微挑眉,眼里带着暗光。 孟佳期没有吭声,转过身子从上往下看,底下还有许多学生来来往往,站在高处看不到他们的脸一切似乎都顺眼多了。 正如此时,背对着季殊允不看到他的脸,她似乎也没有那么不高兴。 但身后的人,并没有打算让她就这么避着他。 季殊允走到她身侧,顺着孟佳期的视线朝底下看了一眼才继续道:“校网她会撤掉。” “所以您这是来跟我要感谢?”孟佳期不看他语气有些冲。 昨天在季殊允家里,白月朗那番话是他自己说的,跟她有什么关系?不让她靠近的时候各种威胁,想要她靠近的时候又各种甩锅,她又不是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孟佳期小心眼地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季老师应该清楚司渺为什么那么针对我,不管是你还是白月朗我都不曾痴心妄想,所以她的那些热帖并不能伤到我,要求她删帖只不过是不想我几个哥哥动手操劳而已。至于您跟我之间的协议,我想昨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一口气将心头鲠着的怒火全部都夹杂这一堆话里。 可全部都说出口之后,她却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么轻松,甚至感觉鼻翼有些酸意,眼底还有些许湿意。 孟佳期咬着唇默默地抓着半抱着的右臂暗暗用力,她有些唾弃这样的自己。 她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但是,她一再告诫自己的千万不要被他的气势唬住了,一旦有丁点松动,必然要被他掌握了主动权。 孟佳期在等,等季殊允开口回应。 可…… “还有什么要报怨的一并说出来,我保证今天不怼你。”季殊允清冷的声音有些轻,似乎稍不注意就会被天台的冷风吹散,但是孟佳期还是听到了。 她有些错愕的愣了一下,抓着手臂的手又紧了几分,从她认识季殊允开始,在她面前他就是行走的季怼怼,只要是跟她有关系的他都会怼得她无言以对,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 孟佳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一切都还算正常,太阳瞧着也没有从西边升起,所以是…… “你看天做什么?这是找不到不满了?”季殊允看她这模样忍不住皱着眉头,直觉告诉他刚刚这个问题问错了。 果不其然,孟佳期扭头看了季殊允一眼,冷嗤道:“只是想看看是不是天上下刀子了,才将季老师的万年不烂的毒舌给砍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好心。” 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双澄澈的翦瞳里更是盛满了难以置信,季殊允看了几乎要觉得自己真有她说的那么不堪了。 “我真有你说的那么毒……舌?”季殊允问她,一字一句也咬的有些重。 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然带了些许别样的神情,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对孟佳期的答案有些期待更有些害怕。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刚毅俊朗的脸竟显得紧绷,比他曾经第一次面对白舒雅时都要紧绷。 孟佳期勾了勾唇角,冷笑一声:“季老师连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两个人距离不到一米,孟佳期转身要走,他便直接抬手拦住了她:“协议的事昨天说的不算,我们继续协议,作为补偿你可以加一个条件。” “我唯一的条件就是麻烦你高抬贵手不要再来烦我了,那个协议就此作废,我不想重复第三遍。”孟佳期梗着脖子瞪了一眼眼前拦着她的手。 “给你一次重说的机会。”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季殊允的怒火在燃烧。 孟佳期这会儿已经能感觉到他的不悦正在迅速蔓延,她不愿意再留下来直接往边上退了几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季老师有个对你念念不忘的前女友在等着你,实在是没有必要非要我这个协议未婚妻不可。” 她的语气也有一些冲,撇开他们之间的师生关系不说,他们两个人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关系,孟佳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跟他牵扯不清的必要。 季殊允却面色如霜,冷声道:“那天是你自己故意在我母亲面前说了让她误会的话,昨天也跟那么多人宣布了你的身份,虽是假的,但他们都是当真了的。” 她越是不想要跟他有任何牵扯,季殊允就越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让她逃脱。原本就是她自己突然冒出来惹了麻烦,现在倒是好跟小孩过家家似的说不干就不干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孟佳期可不管季殊允说的这些,她从记事起,家里的父母跟哥哥们从来只告诉她一个道理:我们佳期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家人都舍不得委屈她,季殊允凭什么让她这样委屈自己? 之前没有任何意外出现,她还能勉强日行一善就当帮助季洁那个让她感觉异常合拍的长辈,可是现在多了一个司渺,前女友根本就是一个可怕的存在,孟佳期可不愿意自己被人生吞活剥了。 她好歹是孟家的小公主,还是一个连初恋都没有的小仙女,凭什么要为了季殊允这个已经被绿茶婊拱了的猪委屈自己。 “什么真的假的,我都管不了,我只知道天大地大,我开心最大!”孟佳期黑着脸一脸我不情愿跟着你当炮灰的模样。 “哦!”季殊允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他要是能怼她一句,孟佳期还能大胆走掉,可是现在他这么不咸不淡应了一声反而让她脚下生根了。 孟佳期挑眉看着季殊允:“哦什么哦,我说你可以去找司渺,不要在找我知道了吗?” 她大着胆子吼了一句,一心想着只要她不心虚,季殊允就是那个迷糊的。 然而,她还是太低估了季殊允的头脑清醒程度。 他凉凉地瞥了一眼孟佳期:“你不履行协议,也没有资格管我要找谁帮忙。我记得你在我母亲面前提起过萧然……” “住嘴,停止你脑海里不切实际的臆想。”孟佳期陡然拔高声音,小仙女包袱丢到了十万八千里。 “我觉得挺切实际,萧然的性子和你相似我母亲应该会十分喜欢。”说话间,季殊允已经抬步要走了。 看他这个架势分明就是要去找萧然,孟佳期急了,她张开双手拦在了季殊允面前,速度之快她自己都要怀疑自己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孟佳期鼓着腮帮子瞪着季殊允。 “你说呢?”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097.痴迷 “我……我怎么知道!”孟佳期死鸭子嘴硬,在他眼前垂死挣扎。 “没关系,我去问萧然她应该知道。”季殊允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眉梢一挑做足了要走的架势。 孟佳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么明晃晃的威胁她,偏偏她还不能硬气回怼。 她只能扭曲着那张美到犯规的脸,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季怼怼,你算什么男人!” 心里骂着他,就这么不自控地说了出口,听到让自己都错愕的话,孟佳期再去捂住自己的唇已经来不及了,她直接闭上一只眼睛不敢看季殊允。 季殊允看着她,那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异样,很好都敢给他取外号了,长本事了。 “我算不算男人你想试试?”季殊允猛地靠近她,眼中有让人羞耻的意味不明。 孟佳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自己那话分明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倒是好竟然龌龊至此。 她倒是能十分硬气地骂回去,可孟佳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心头一乱后退一步,脚下没注意差点被台阶绊倒,是季殊允及时将她扶住。 不等孟佳期开口道谢季殊允先开了口:“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试试,这么快就想着投怀送抱了。” “谁……谁要投怀送抱了,你不要胡说八道!”孟佳期有些后怕地舔了舔并不干涩的唇,小小的动作让她原本就水润粉嫩的唇更加诱人。 季殊允深邃地眸子钉在了她那微红的耳垂上,那微莹润白皙的耳朵染上了红之后,竟然让他冷不丁暗了暗眼眸。 意识到自己的异样,季殊允忙将孟佳期扶稳了便松开她后退一步,话题又一次回到了原点:“你答应继续,我便不会去找萧然。” 手上的力道一空了,孟佳期感觉自己的心里似乎也一下少了什么似的,但也不过是那一瞬之间,她便被季殊允的话惹得怒火攻心,忘了那几不可查的异样。 “我说了我不愿意!”孟佳期恼着脸,眼里全是不悦,大有一股赌气的意味虎着脸:“你要对萧然下手也要看看我哥哥和萧炎哥哥他们肯不肯,你以为他们都是吃素的嘛?” 孟佳期注意着脚下又退开一些:“你不要以为拿住然然就真的可以威胁我了,真的把我惹恼了我就去跟季伯母坦白去。” 说罢,孟佳期直接转身要走。 “你以为萧家在做了对不起我们季家的事之后,还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么?”季殊允冰冷磁沉的声音像一句咒语一般,让孟佳期伫立在原地,见她身形僵硬,他勾着唇:“你说我要是去萧家说一声,或者透露些许对萧然有意的想法,萧家那两位会做什么?” 季殊允的本意是拿萧家父母来让孟佳期妥协。 可没有想到这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孟佳期猛地转过身来,她红着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的眼里有生气,有恼怒,更多的是对季殊允计划的不齿。一个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用些手段,孟佳期并不反对,她也曾经用过手段对付丁如萱和谢雨桐她们,甚至对那两家的婚事她都用过手段,那是不得已自我防卫的特殊手段。 可是他直接去找萧家那两位,这是拿刀子去戳萧然的心窝子,这种在人家心口上撒盐的手段,当真是令她不齿。 看着季殊允还依旧浑然不觉的人模人样的站在自己面前,她对眼前的男人又有了心的不好的评价。 因为季殊允没有分寸地说出那般话来,孟佳期对他的态度显得异常恶劣,她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度极快地走到他面前重重地用高跟鞋后跟在他的脚背上踩了一脚,听到男人的低呼声,孟佳期也没有拿开自己脚:“你可以试试看,到时候到底是谁更吃亏。” 话音一落,孟佳期便推了季殊允一把,头也不回的就跑开了。 闹翻了她也不带怕的,又不是得罪了什么洪水猛兽,而且孟佳期能感觉到季殊允每次对她的惩罚似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也是她敢一再跟他顶嘴的缘故。 季殊允被推了一下,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分毫移动,他盯着孟佳期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话惹到了她,触碰了她哪根神经竟然让她这般恼怒。 像她这么聪明的姑娘,不可能听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佳期应该明白只要她愿意服软,马上答应自己的要求,他便不会去找萧然的麻烦,何必如此动怒? 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天台门口,季殊允的眼神越来越暗,深邃的眸底有漩涡在暗暗涌动,他摸不透孟佳期心里到底想什么,这会儿却也歇了继续逼迫她的心思。 总归他也无数种方法能够让孟佳期妥协,也不急于这一时。 天台倒是安静了,季殊允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忽而发现这里突然没有想象中那般能驱散人心头的郁气。 想起这一天的糟心事,季殊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头的那一股郁闷,因为孟佳期的离开又一次爬上了心头,在他的身体了慢慢升腾,最后闹得他更加难安。 成串的铃声打破了天台的宁静,季殊允伸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边跳动不停的号码,停顿了片刻才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白月朗看到电话接通了,连忙道:“哥,我听萧然说……” “她已经下去了。”季殊允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墨黑的眸子暗沉了许多。 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白月朗只是嘴上说不在意罢了。 “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放手去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坚持那么多年,就这样放弃了吧”季殊允说着这话,心里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 他心里不希望白月朗因为一个女人这样压抑自己,可是他却又担心自己听到他应允。 电话那头,白月朗沉默了许久,他没有忘记昨天离开时,李斯达最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平心而论他对孟佳期的喜欢还是抵不过他跟季殊允之间的感情。 “哥,我妈打电话说你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白月朗最终还是选择对那个问题避而不谈直接转移话题。 季殊允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的,他也不拆穿白月朗直接顺着他的意思道:“你去我办公室等着,门密码我报给你,我马上过去。” “好,我等你!”白月朗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瞪了一眼自己身边一脸紧张地拧着他胳膊的萧然,将电话挂断。 季殊允看着挂断的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叹了一口气抬步离开。 他走后,天台的某个角落里走出一个人,那人手机还保持着拍摄状态,只是她看季殊允离开的方向时,眼底的痴迷越来越浓。 098.你喜欢吗? 孟佳期从天台离开后刚刚下了电梯,就差点跟风风火火地萧然撞到了一起。 “然然你这么着急去哪里?” “佳期你没事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 萧然不等孟佳期再开口先一步道:“他没欺负你吧?季老师也真是的,偷听我们讲话了还那么霸道,真是可恶至极。” 看她几乎要把季殊允说成洪水猛兽了,孟佳期忍不住噗呲一笑,也有了些许底气。 “好了我没事,倒是你真的不碍事吗?”孟佳期分明看到了萧然的额头都撞红了。 萧然摆摆手不在意道:“这点小碰撞能有什么事情,你没事就好,看来我们的秘密基地也不安静了,下次要换地方了。” 孟佳期笑着点了点头,将潭底的担忧掩了下去。 季殊允会不会找萧然父母她都阻止不了,但是她可以先下手为强。 让萧然早点名花有主,季殊允再想打她的主意就不可能了。 “佳期你怎么了,是不是季老师和你说了什么?你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萧然看着孟佳期脸上勉强的笑容,眼里全是担忧。 “我没事,他能说什么,还不是揪着那么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说事,反正我现在也不怕他了,随便他说什么。” 说话间,孟佳期又扯了一抹笑容。 她想忽悠过去,萧然此时却是异常的敏锐。 她并未被孟佳期故意装出的若无其事给蒙骗了,她们从小一起长大,除了她迫不得已离开的那四年,她们两个人几乎天天在一起,自己的好友是真笑还是假笑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佳期,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萧然想起了她们两个人之前误会的事情,她总觉得从那会儿起自己跟孟佳期之间的关系变了许多。 这么一想,萧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从小到大,她们两个人就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挑拨离间而误会彼此。 可是这一次,萧然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两个人会因为季殊允的关系闹成现在这样。 孟佳期跟自己似乎不如以前那般亲近了,即便是她们将误会说开了,好像自己的好友对她还是有些冷淡。 萧然心里是有自己的委屈的。 她一心一意想要保护眼前这个从小到大都将自己挡在身后的好友,可是事实证明,她并没有帮上太多忙,反而差一点毁了她们之间那没有任何杂质的友情。 可是,萧然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她心里十分清楚,若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绝对不会后悔选择去做那件事情。 自从季殊允特意在她面前透露某些事情开始,萧然就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孟佳期。 她不会后悔因此而付出那般惨痛的代价,在萧然心里她可以失去不疼爱她的父母,可以离开萧家放弃那所谓的萧家大小姐的身份,却独独不愿意失去孟佳期这个好友。 对于萧然而言,父母是可有可无的,可从小到大给了她那般温暖的孟佳期却是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 她心里无比清楚,对于自己而言孟佳期甚至可以胜过她自己的生命,曾经她以为能够让自己心甘情愿付出所有的会是那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可没有想到在遇到自己的爱人之前,却有了另外一个人能够让她毫无顾忌的放弃所有只为了她能够平安。 而这人并不是任何一个男子,而是眼前这个被许多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萧然明年也许对于孟佳期来说,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能给她带来多少好处,甚至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她哪怕没有她的帮助也能够被保护的很好。 可是,萧然就是想要尽自己一分心意,至于其他的她不打算计较了。 萧然理清楚自己的心事之后,不等孟佳期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将眼底的湿意悄悄地收了起来。 “我……对不起!” 萧然对自己刚刚的失态一些尴尬,见孟佳期还依旧一脸审视地看着自己,她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孟佳期却忽然一笑:“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跟我说这些话,之前不是说好了,我们两个和好了就不要再说以前的事儿。 “让你心里难受了,跟你道歉是应该的,你就不要安慰我了。”萧然执着起来就跟一头牛一样,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我原谅你了。”孟佳期也不试图再去说服她,干脆大方接受她的歉意。 萧然眼前一亮,忙笑道:“真的?你不许反悔啊!” “不反悔,走吧,我请你喝奶茶,有事情跟你说。”孟佳期勾住她的脖子一路搂着萧然下了楼。 她们走后,电梯拐角处一个身影一晃而过,身影的主人眼底全是暗芒,注意去看她的眼里分明全是嫉妒。 奶茶店里。 萧然已经将奶茶喝了将近半杯了,她也被孟佳期看得有些发毛,这包厢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她说有事和自己说,可是这会儿已经半个小时,她一句话也没听到。 好奇将她撩拨得有些坐立不安,萧然干脆先开了口:“佳期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孟佳期默默地看了萧然一眼,又喝了一口奶茶。 孟佳期犹豫片刻斟酌一下用词才低声道:“然然,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落,萧然抱着奶茶的手骤然握紧,她没有控制住力道差点将那杯奶茶都挤了出来。 “佳期,我跟你解释过了,我真的对季老师没有那个意思。”萧然下意识觉得孟佳期心里对之前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哪怕她心里明白自己的好友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可还是忍不住多想。 孟佳期见她又一次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不由得噗呲一笑,心头却忍不住一酸。 萧然一直都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想来是上次她的气性太大了,才让好友一直这么过意不去吧! “然然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而已,你只管说实话,不要误会。”孟佳期伸手握住萧然抱着奶茶的手,试图让她相信自己。 萧然的手松了一些,奶茶杯子也恢复了原状,她咬着嘴唇瞥了孟佳期一眼没有回答她。 安静下来之后,萧然的脑海里全是之前辛芸跟她说的那件事,还有孟云川那张总是在她面前晃荡的脸。 这么一想,那个男人似乎好久没有出现了。 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想着想着,萧然的耳朵就像是着火了一般,不由得滚烫了许多。 孟佳期看着一言不发的好友,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她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然然觉得我四哥怎么样?”孟佳期也不等萧然自己开口了,她干脆自己主动出击。 萧然被她拉回思绪,一脸茫然地看着孟佳期:“啊?云川哥哥怎么了,他出什么事情了吗?” 看着她一脸紧张的模样,孟佳期勾了勾唇角:“我是说,我四哥那样的你喜欢吗?” 099.相亲 “佳期!”萧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四周几次,最后瞪了孟佳期一眼:“你胡说些什么,被人知道了要给云川哥哥带来麻烦的。” 瞧,虽然没有承认对她四哥有意思,可这会儿都已经处处为他着想了。 孟佳期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突然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叹了一口气。 “不是我非要跟你推销我四哥,你要是觉得他不好那就算了,我们然然值得这世上最好的男人……”孟佳期话里话外全是对萧然的维护。 可是这话听在萧然耳朵里,反而让她觉得孟佳期似乎在踩低自己的哥哥,她不赞同地瞪了自己的好友一眼:“哪有人这样贬低自己哥哥的我没有说他不好,我只是……只是……” 萧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孟佳期其实也明白了她的心意,只是她不打算自己捅破,有些事情还是要萧然自己发现才更好一些。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靠近萧然低声道:“然然不是我贬低四哥,而是上次我妈妈跟你谈过之后没有多久,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跟她那些有女儿的朋友见面了……” 孟佳期点到为止,剩下的让萧然自己去猜。 萧然闻言果然脸色一白,这一次她用了不少力气,奶茶被她捏的直接漫了出来。 香甜黏腻的触感遍布两个人的指缝之间,正是因为这样更加显得萧然喉间突如其来的苦涩十分突兀。 “然然!”孟佳期看到她这样终是不忍,张嘴就想要安慰她。 她怕自己用力过猛了,反而让萧然缩进自己的壳里。 “佳期你知道云川哥哥现在在哪里嘛?”萧然咬着嘴唇,眼底有些红更红的是她的耳根。 问出这话的时候萧然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是她不是忸怩作态的人,既然已经无意识中察觉到了什么便要去努力争取。 哪怕是……哪怕是去了已是故人远去不再等在原地,她也不想留下遗憾。 孟佳期等的就是萧然这句话,她害怕萧然到了临门一脚又退缩了,立马牵着她的手站了起来:“我知道他在哪,我陪你一起去。” 萧然要去找孟云川都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服自己的,可一听说自己好有要和自己一起去立马就犹豫了,这种事情让孟佳期在场,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可就在她犹豫之间,孟佳期已经拉着她出了奶茶店。 两个人一路来到了奶茶店门口不远处的停车场,萧然便看到孟家的司机已经在那等着了。 萧然狐疑的看了一眼孟佳期,可她这会儿脑子一片浆糊,压根就想不明白,孟家的司机怎么会这么巧,就等在奶茶店门口。 她糊里糊涂的被孟佳期拉着坐上了车,车子开了将近十几分钟的时间才渐渐的冷静下来的萧然这才慢慢的反应过来。 她扭头一脸严肃地瞪了孟佳期一眼:“你实话告诉我干妈,她是真的给云川哥哥安排相亲了吗?” 孟佳期眸光一闪摸了摸自己秀气的鼻子,有些心虚的看向了别处:“你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佳期我没有时间跟你开玩笑,你跟我说实话好吗?”萧然这会儿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如果压根就没有那么一回事,她贸贸然过去像什么样子。 想到这儿,她看向孟佳期的眼神不由得有些责备的意思了。 一旁的孟佳期看了不由得心虚了,只是她要怎么说?好不容易套出了萧然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心意,不让她那个傻四哥知情不是太可惜了。 孟佳期正犹豫着要如何开口,前头的司机老林忽然开口道:“五小姐我们可能要绕一圈去一下商场,夫人说吴家小姐喜欢吃皇庭广场的那家宫廷桃酥,四少爷回去比较仓促没能带上,让您跟萧小姐跑一趟。” 这话一出,孟佳期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眼前一亮里面问道:“林叔说的可是那个从小跟在我四哥身后冒着鼻涕泡的小姑娘吴瑾幂,我妈怎么看上她了?” 林叔眼底闪过一抹无奈,自己好心给小姐解围,现在好了反倒是成了帮凶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萧然,见她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倒是看出些端倪来。 老林想着就当是成全了两个年轻人,日行一善好了:“听说吴家小姐出国回来就吵着要见四少爷,夫人推不了便安排了见面,看那样子应该是喜欢四少爷的。” 看到萧然咬着下嘴唇,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老林便点到为止再也不愿意多说了。 但就只是这样便足够了,孟佳期干脆趁热打铁:“然然要不我们还是回去上课吧!看这架势我哥应该不会对她有什么意思,你要相信我哥他心里只有你。” 萧然这会儿脑子里乱的很,那个吴瑾幂她是记得的,小时候总是跟在他们后面,云川哥哥长,云川哥哥短的,每次喊得都让人心烦。 偏偏小时候的孟云川似乎对那个吴瑾幂特别宽容,一直都任由她跟着他们,直到她出国了他们耳根子才清净了一些。 再不喜欢也怕死缠烂打的女人,萧然可是知道长大后的吴瑾幂有多么迷人,她现在又是跟孟云川混一个圈子的,谁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发生什么。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你家。”萧然忽然一脸坚定像个要去打胜仗的女将军。 “那我们先去买下桃酥再回去?”孟佳期小声试探道。 萧然瞪了她一眼,满脸不满道:“佳期你到底去帮谁?” “帮你!” “那就不许给她买桃酥,饿死她!” “这……应该饿不死吧?” “佳期!” 孟佳期呵呵一笑,莫名觉得现在的萧然比任何时候的她都要可爱许多。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孟云川正陪着吴瑾幂在院子里聊天,两个有说有笑的模样可能是刺激到了萧然吧! 她不等车子完全停稳就直接打开车门跳下车子,孟佳期吓得捏了一把冷汗,但看到萧然安然无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她还来不及说话,就见萧然直觉冲着他们两个人走了过去冲孟云川吼道:“孟云川你不是说喜欢我么,现在跟她相亲又是几个意思?” 孟云川愣了愣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倒是吴瑾幂了然一笑,落落大方地勾了勾唇:“看来我要恭喜云川哥哥得偿所愿咯,记得要请我喝喜酒哦!” 话落,吴瑾幂直觉朝孟佳期走去。 萧然却被她那么一句话说得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告诉你,我在相亲的?”孟云川这会儿回过神来了,眼底不禁染了笑意。 “我……”萧然一时卡壳说不出话来。 她有些慌张地往后退去。 可是,孟云川却一把拉住她在她慌乱无措时,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你这是吃醋了?” “我没有!”萧然死鸭子嘴硬,想要抵赖。 …… 孟佳期站在他们不远处,之后他们两个人会怎么样她才不管,她只管把自己拍下来的发给季殊允,配了一行字: [我们然然现在名花有主,季老师的如意算盘算是要落空了。] 她发过消息,对着自己的手机龇牙咧嘴,像是季殊允能看到一般。 100.青梅竹马 办公室里,季殊允正在给白月朗打印文件,听到手机提示音,随手拿起来解锁看了一眼。 他并没有打开文档去看影片,只看了一眼孟佳期发的文字便知道影片的内容会是什么。 看着那一句简单而得意的文字,季殊允脑海里不禁浮现孟佳期那张一高兴就异常张扬而嚣张的脸。 脑海里孟佳期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狡黠的小狐狸,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这会儿应该是异常嘚瑟的,估计都在对着手机龇牙咧嘴吧? 他的嘴角不可自控地勾起,眼尾也有了些许往日难以见到的弧度。 季殊允摇摇头,将手机放到了一旁并未回复孟佳期的消息。 权当她是在胡闹。 白月朗一直在他对面坐着,看着季殊允这样心下不由得一愣,他极少看到自家哥哥这样,这样的笑容像极…… 这笑容异常熟悉,可是白月朗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到底在哪里见过。 好奇心驱使,白月朗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哥看到了什么表情这样罕见?” “有吗?”季殊允微微挑眉,他这会儿已经收起笑容眉眼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俊冷。 “当然有了,我可是留了证据的!”白月朗重重地点了点头,抬手举了举自己的手机。 他庆幸自己刚刚一时手快,留了证据,不然他哥绝对不会承认。 季殊允瞥了一眼照片,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他垂眸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回应白月朗的问题。 办公室一时间陷入了冗长的静谧,白月朗的满心期待瞬间凉透了。 一时间刚刚勾起的兴致便散了,他撇撇嘴又继续低头玩手机。 反正那些文件打出来之前,也没有他什么事情。 只是,他突然就这么放弃追问反而让季殊允有不习惯了。 他虽在做事,可是注意力一直在白月朗身上。 只半晌的功夫,白月朗便开始频频输了游戏,这可是往日里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白家小霸王在他最拿手游戏上输得无地自容。 白月朗有些烦躁地退出了有戏界面,他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哥这些东西你晚上送去白家给我母亲吧!我现在有事情不能等了。” “不着急,你先去沙发上眯一会儿。顺便把刚刚的照片发给孟佳期,告诉她,看到了她的内容,让她帮我恭喜孟四公子找到了真爱。”季殊允说话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笑意。 那种无奈叫人听着分明有些温柔。 白月朗听到他的话,微微一愣,脸上神色僵硬了许多。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季殊允看到了白月朗的表情,他的脑海里便有了计较。 他心里明白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会那么心不在焉了,他怕是想明白了什么吧? 有些事情,他不想瞒着白月朗。 况且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在跟她交涉,你知道我妈妈的情况,只是权宜之计没有别的。”季殊允又补了一句。 白月朗顿了顿,他眸光一闪,将心头的那一股异样扫去,他这下终于想起来季殊允刚刚那抹笑容为何那么熟悉了,刚刚的哥哥像极了在孟佳期面前曾经的自己。 “哥,我明白。”白月朗微微扯了扯嘴角:“你不用顾及我,做你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好了。” 季殊允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孟家老宅。 孟云川见眼前的小姑娘红着脸似乎要挣扎着做回小鸵鸟,直接不顾场合就抱着萧然离开。 孟佳期见自家四哥终于开窍了,忍不住捂着嘴偷笑,瞬间不在意季殊允是不是回复自己消息了,只要自己最在意的事完成了就好。 吴瑾幂看着眼前眉眼都带着难掩的笑意的孟佳期眼底一转,忽然起了要逗她的心思。 不过眨眼之间,她便红了眼眶,面带委屈地看着孟佳期:“佳期,我怎么说也是跟你们一起长大的,你明知道我今天来跟云川哥哥相亲,怎么还带着萧然来搞破坏?” 孟佳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打量着眼前的吴瑾幂,倒不是她偏心这样一看她确实比萧然出色很多,但是她并不适合自己的四哥。 感情的事情还是讲究两情相悦,吴瑾幂这算是自幼对她四个剃头挑子一头热了,孟佳期可不乐意自己的哥哥们在感情跟婚姻方面有任何委屈。 如此一想,她心里的那丁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歉疚便丢得一干二净了。 可人家毕竟已经问罪了,她也不能不回应,就算是帮萧然抢男人,那也要光明正大,问心无愧的抢。 “抱歉,我一心只想着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想到你所谓的青梅竹马,不过你从小到大都一直跟在我四哥后面跑,他要是对你有意思还有我们家然然什么事。”孟佳期见吴瑾幂的眼圈更红了甚至有要落泪趋势立马有些慌了。 她顿了顿,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点太嚣张,她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天下那么大,你不必要在我哥哥这棵树上吊着,错过他你还能遇到别人。” 孟佳期没有说吴瑾幂能遇到更好的,在她心里她那几个哥哥就是世上最好的男人,谁也比不上。 说这些话的时候,孟佳期心里其实也没底,她不大确定自己能不能说服眼前这个已经变成哭包的吴瑾幂,毕竟她从小对她四哥那死缠烂打的毅力实在让自己佩服到五体投地。 “佳期你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嘴上不饶人一点亏都不能吃。”孟佳期说的这么绝情了,吴瑾幂便也演不下去了。 孟佳期闻言微微一愣没明白吴瑾幂是什么意思,迟疑片刻便朝她看去。 只见她这会儿面带微笑眼底蓄着促狭,脸上除了还有一些红的眼睛,这会儿哪里还有半点委屈。 见到吴瑾幂的第一印象就觉得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对她四哥情有独钟,可是现在孟佳期觉得自己有些猜不透她了。 刚刚还红着眼眶,一脸委屈,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笑了? 这姑娘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吧? 孟佳期抖了抖:“你要干什么?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气氛然然。” “噗呲,你这护短的样子还是一样没有变。”吴瑾幂看到她一脸防备便不再演了:“怎么样,我今天演技是不是炸裂了,有没有帮到云川哥哥,是不是连你也被我骗到了?” “演……演技……骗?”孟佳期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吴瑾幂:“你什么时候……跟我四哥狼狈为奸到一起去了?” 吴瑾幂微微侧头,沉吟片刻:“唔……算算时间大概是在五岁……不对八岁的时候!” 101.注孤生 “说起来云川哥哥还真的是能忍,从小看上的小媳妇,竟然憋到现在还不表白。”吴瑾幂叹了一口气,一副老母亲恨不得嫁儿子的模样:“要不是辛姨跟我妈妈聊起这件事情,我无意中听到了,故意闹这么一出,他可能注孤生了。” “你真的不喜欢我四哥?”孟佳期还是有些不信她,她一脸狐疑地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吴瑾幂。 吴瑾幂问自己的那句她演技好不好倒是提醒了她。 谁知道吴瑾幂哪句是演的,哪句是真心。 毕竟从小到大吴瑾幂都一直追着自己的四哥跑,但凡有她四哥出现的地方必定会有她。 后来大了一点,甚至她不顾家人的反对选择了表演系,但是所有人都说这吴瑾幂对她四哥确实是十分痴情的。 毕竟吴家就只有她一个女儿,原本吴家父母是希望她能够学习金融系,将来好继承家业的,可是当时她去冒着与家人断绝关系的风险,也要去学表演系,而且选的还是跟她四哥一样的学校。 别说是孟佳期了,换做是谁都不愿相信能够为了她四哥做出那么大牺牲的吴瑾幂对孟云川没有那种意思。 吴瑾幂只一眼就猜出了孟佳期心里在想什么,她忍不住又掩嘴一笑:“果然你也误会了吗?其实很小的时候,我和云川哥哥也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他知道我自幼就喜欢表演,可是我父母根本就不会同意我去戏剧学院,就答应让我过过瘾,后来也是他帮我才让我父母同意我先演戏玩几年,如果做不出成绩就回家继承家业的。” “说起来我们跟他算是十几年的好战友了!”说到这里,吴瑾幂微微蹙眉:“不对应该我好闺蜜。” “你怎么不说是好哥们!”孟佳期脸色一黑,表情瞬间复杂了起来。 “追个老婆都那么磨磨叽叽的,他算什么好哥们?”吴瑾幂半玩笑调侃着却没有太多恶意。 这话,孟佳期倒是一些赞同。 只是看着一脸笑容的吴瑾幂,她还是有些笑不出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跟四哥关系最好,她才是那个跟孟云川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人…… 这么多年来,孟佳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对孟云川的重要性。 结果现在吴瑾幂告诉自己她八岁的时候跟孟云川就有了约定,她冒着鼻涕泡假装喜欢他,每次都故意跟萧然唱反调就是为了让她四哥成为在萧然的生活里无孔不入,根深蒂固的存在。 这换做谁能接受得了? 走神之际,孟佳期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跟我四……”想到吴瑾幂比自己先知道四哥的心意,孟佳期心里怎么想怎么不痛快,她接下来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闺蜜说一声,等我空了再找他算账!” 吴瑾幂听到梦佳期的话,冷不丁抖了抖为孟云川捏了一把汗。 从小到大孟佳期已闯过的祸数不胜数,她对付的手段也是让她不禁后背一凉,不知道对自己的哥哥他能不能下的去手。 但是吴瑾幂可以确定的是,孟佳期向来是言出必行的人,只要她愿意出手,绝对没有孟云川好果子吃。 看着孟佳期远去的背影,吴瑾幂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突然不打算给孟云川通风报信了。 自己这么劳心劳力的撮合他和萧然,也不见那人和自己道谢,他自己就直接带着他的小女友跑了,还得她在这替他和孟佳期做解释,怎么想都是她吃亏的。 虽说为了兄弟……不对为了闺蜜可以两肋插刀,但总得让他付出点代价,才好让他知道找她帮忙不道谢并不是那么朋友该做的事儿。 心里有了计较,吴瑾幂真个人都欢快了不少,只是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她心里不由得打突突了。 孟佳期匆匆忙忙让司机林叔带她离开孟家一路朝医院去,这一路她心情极其复杂。 想到自己在学校里跟季殊允说的那些话,再看看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孟佳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收到李斯达给自己发的消息是会那么慌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爬上车,让司机林叔送她去医院。 这件事情只要仔细推敲就会发现这其中有些不对,季殊允跟李斯达是朋友,他母亲出了什么状况,对方身为医生理应打电话给自己的好友,而不是通知她这个毫无关系的人。 心里的直觉告诉孟佳期,这一次绝对是有人故意联合李斯达在给自己挖坑跳。 想到这儿,孟佳期心里面便十分不舒服。 这会儿车子已经开到一半了,再想反悔回头回去其实也来得及,但是孟佳期却发现自己虽然知道这可能是一个坑,她甚至对刚刚自己的那方那般激动的反应十分懊恼,却没有丁点要林叔掉头回家的想法。 孟佳期总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季洁和季殊允两个人下了什么药了,不然怎么会这样着了魔似的紧张那个跟自己没有丁点关系的长辈? 她到现在还能感觉到自己的那颗心就像是不是她自己的似的,从知道季洁不愿意配合治疗开始就一直狂跳不止。 脑子里这会儿乱成了一片,就连车子到了医院门口她都没有发现。 林叔喊了她几遍,孟佳期才愣愣地回过神来。 “林叔您先回去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等我给您打电话了您再来接我。”孟佳期这会儿脸色不大好,说话的声音都是轻飘飘的。 林叔见她这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担心孟佳期,但嘴上却是应了一声:“好的。” 孟佳期同手同脚地下了车子,一路同手同脚地朝医院大厅走去,在电梯口她遇到了行色匆匆的季殊允和白月朗。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就直接挪到了另外一部电梯前。 季殊允也似没有看到她似的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直接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见他们已经上楼了,孟佳期反而不着急了,季洁的儿子来了她这个外人上去似乎意义不大了。 不过孟佳期还是鬼使神差地上了楼,去了李斯达给她报的房间。 到了地方,她反而站在门口犹豫不决,等孟佳期下定决心进去看看的时候,病房门反而从里面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白月朗,他看了一眼孟佳期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两个人之前的气氛在那一瞬间显得异常尴尬,孟佳期更是连看都不敢看白月朗。 102.没心没肺的小魔王 季殊允之前才跟白月朗说他们之间是协议,她这会儿却急着来看人家母亲,这不是在自己打脸么? 孟佳期想到这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突然没了进去看季洁的想法,孟佳期一心就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只是,白月朗在她落荒而逃之前先开了口:“既然来了就进去吧!” “我……”孟佳期一脸尴尬地快速看了一眼白月朗又迅速低下了头。 “我知道!”白月朗轻笑一声,他不想让孟佳期太尴尬了,将自己心头的古怪掩去,上前一步抬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季姨她在闹性子,我哥哄不了她,你进去看看,我公司还有事情要先离开了。” 孟佳期猛地抬眸朝白月朗看去,她澄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白月朗此时脸上挂着笑意,可是孟佳期却觉得他的笑太过于勉强,她说不出来什么抱歉的话,只能看着他:“其实你不用这样勉强自己,我还是更喜欢那个没心没肺的小魔王。” 一句话,让气氛又安静了许多,孟佳期意识到自己刚刚提到了喜欢,这可能会让白月朗误会自己的意思,她张了张唇想要解释。 白月朗却早一步道:“好,我听你的。”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抬步离开。 白月朗的脚步有些急促,他下意识地不想听孟佳期要说出口的解释,他当然明白她刚刚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就只想心里明白就好了。 孟佳期扭头看了一眼白月朗的背影,她心里沉了沉。 这会儿病房是门没有关上,里头又传来了一些动静,孟佳期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抬步走了进去,看到那一地狼藉之后,孟佳期忽然明白白月朗为什么要避开了,就是她这会儿也有些后悔不敲门就进来了。 但是,她在想退出去已经晚了,季洁已经看到她了。 “小佳期来了啊,快过来让我看看。”季洁坐在床边看着门口想要逃离的小姑娘满脸都是笑意,仿佛刚刚跟季殊允发脾气的人不是她一般。 孟佳期见她喊自己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小姑娘一路避开满地的玻璃碎片的模样落入季洁眼里,她不由得心头有些歉意。 “殊允你也是的让你给我倒个水也毛手毛脚的,杯子碎了一地万一伤到我们佳期怎么办?” 季殊允瞥了一眼甩锅毫无压力的母亲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但终归没有戳穿她只是微微颔首:“我去叫人来清理。” 季洁本来就是要支开他,见他这么识趣立马爽快地摆摆手催着儿子:“你赶紧去!” 季殊允视线扫了一眼低着头不去看他的孟佳期一眼,深邃的潭底闪过一抹笑意,他抿着薄唇离开了病房。 直到那道让自己感到压力十足的视线消失了,孟佳期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抬眸看着眼前眉眼带着笑打量着自己的季洁脸上全是无奈。 孟佳期知道她的情况,不敢把话说的太难听,只是叹了一口气:“您怎么又不愿意配合好好治疗了?” 季洁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她沉默许久才讷讷道:“那天在安全通道那里说的那些你应该听到了吧!其实治不治病对我来说区别不大,只不过是让我多受一点苦罢了。” 这种话季洁很少对别人说,她不是一个见了谁就会诉苦说心里话的人,年轻时候的经历让她明白,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她坦诚相待,日子久了她习惯了什么都自己解决不轻易给人添乱。 毕竟,她也没有那可以随意依靠别人的命。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孟佳期佳期,她就是愿意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关于自己的病,季洁一直表现得满不在乎,可其实她心里还是怕的。 刚刚季殊允问他到底为何这么抗拒治疗时,她没能够吐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一味的发脾气,只是不喜欢给儿子一团乱的生活再加一点麻烦。 可是有些事情憋久了,终究还是会想着能有一个人会明白她的心意,季洁一直在等那个可以让她不设防地说出心里想法的那个人。 原本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是不会遇到了,可那天眼前的孟佳期只是看一眼,就能够让她的心情愉悦,当时她忍不住想要将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和这个小姑娘讲。 甚至是现在更是恨不得拉着她的手坐在这床边促膝长谈,季洁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深究的人,她向来是随喜随遇而安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做了。 她一把拉过有些不悦的孟佳期,带着些许孩子气:“小佳期就算你跟殊允的订婚是假的,你权当是跟我是忘年交,也要陪我说说话吧?” 孟佳期听闻神色一凛,连忙解释道:“我们不是假的。” “你别哄我开心,我自己的儿子还能不了解吗?”季洁叹了一口气:“他之前还说不可能的事情,第二天就成了,换成谁能信?不过是不想他担心,我才配合你们演戏而已。” 说话间,季洁停了下来,她抬眸看向孟佳期:“不过小丫头,我跟你说的这些你知道就好,不要去他面前说,他最近身上一堆事情,已经忙到不可开交了,我不想给他添乱。” 不愿意添乱还这么折腾不配合治疗? 孟佳期心里自是不愿意相信她这套说辞的,直觉告诉她季殊允这次绝对没有跟季洁说他们之间的事情,眼前这长辈绝对是在诓自己。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口,澄澈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深沉。 那人来人往的走廊上每天都是经历着不同的新生跟结束,她不能像那些白大褂一样救死扶伤,但孟佳期同样不喜欢自己成为那个害人的。 心里有了决定,孟佳期才复又看向季洁:“我答应您不是不行,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季洁微微挑眉,没有马上回应孟佳期,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谈条件,这丫头倒是更加让她欣赏了。 “我要求不高只要您把不愿意治疗的原因告诉季老师就可以了。”孟佳期不等她同意直接说了自己的要求。 孟佳期等了半晌也不见她答应,便有些着急了:“只要您愿意说实话,他不会不理解您的。” 季洁看着孟佳期,眼中的眸色更浓了,她心里却是欢喜的,毕竟难得竟然有人懂她儿子。 她沉吟片刻,见孟佳期又要着急了才慢条斯理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不好意思说,不如你去帮我跟殊允说?” 孟佳期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微微一愣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这种事情是他们家的家事,她怎么说? “我去说不好吧?从我嘴里说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孟佳期只要想起季殊允那张冷脸,她就不想掺和这件事。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季殊允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医院的保洁,来人手脚利索地收拾好了便走了出去,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季殊允一直一脸探寻地看着孟佳期跟季洁,刚刚他母亲说的话他听到了,只是不知道她们之前说了什么。 等门被关上了,他才深深的看了她们一眼:“要跟我说什么事?” 103.妖女 孟佳期看了一眼季殊允,踟蹰许久见季洁真的没有打算自己开口,她便道:“季伯母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我先出去等着。” 话一说完,她立马落荒而逃。 孟佳期不想掺和在季洁母子之间,生病这种事情,她不好代为转达,万一因为她的话,季殊允同意他母亲不继续治疗,奇迹没有发生他母亲走了,那她去哪里赔他一个母亲? 人性都有自私的一面,孟佳期这会儿也有属于自己的小自私。 季殊允眸光闪过一丝暗芒,他收回视线看着被阳光温柔包裹着的母亲,好一会儿才道:“您要说吗?” 季洁默默地垂眸,面对突然严肃的儿子,她竟有些不知如何回应选择低头逃避。 “您确定不愿意说?”季殊允的语气已经有些沉了。 “我不想治疗了,想趁着剩下的时间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季洁语速很快听起来有些忐忑。 季殊允闻言眉心一蹙,整颗心都跟着这句话提了起来,深邃的眸子里,有异样的情绪在搅动。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自己的母亲,垂在身侧的长指几乎将西裤扯到变形。 季洁的心也跟着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她攥着被子一言不发,后悔的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有些懊恼自己一个五六十岁的人,怎么就听了一个小姑娘的劝,说了这么冲动的话。 虽然,心里有准备自己的儿子会生气…… 但是,季殊允这会儿真的一言不发了,季洁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怕到不行。 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试图让自己离儿子远一些,省的他等下不高兴了自己要挨打! 明知道儿子不会对她动手,季洁还是莫名的怕。 那天在白家,他是怎么对待白舒兰的她还记忆犹新。 季洁就怕儿子恼了也开始对她用强制手段。 季殊允听到病床稀碎的声音,眼尾的余光刚刚好看到季洁在悄悄挪动,他的眼底闪过一股无力。 病房突然的静谧让人的每一呼一吸都显得格外压抑,季殊允沉默着看着自己的鞋尖,良久没有回应母亲的回答,他的心头有两个小人在拉锯。 不知过了多久,季殊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就是您支开我和她商量出来的结果?她倒是能给您洗脑,还不如不要来。” 季洁没有想到自家儿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那丫头什么都没有跟自己说,他怎么就直接把错怪在人家头上去了。 她抬眸,目光跟季殊允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季洁隐约之中已经带了一丝薄怒。 “所以你之前不让她靠近月朗时,也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去找人家小姑娘的?”季洁心里替自己儿子着急。 “有什么不对,她长那副模样勾人,还不能让人警告了?”季殊允语气有些恶劣,他冷着脸看着自己的母亲:“不过我倒是低估她了,竟然连这种事都敢带您面前说。” “这些都是我自己查到的,人家小孟是个好姑娘,怎么可能做那种打小报告这种事情,你不要诬赖人家。”季洁气得两颊发红,满心都在替孟佳期忿忿不平。 季殊允抿着薄唇,仍旧不愿意相信她:“不说她,我自己会去找她算账,你不治疗是不可能的事情,尽快收了那个心思,不然你就回美国去。” “你不能这样,这些事情真的都是我调查的!”季洁听到他要找孟佳期算账立马急着为她解释:“她刚刚还跟我说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就说我的儿子我自己知道,从来都是只认自己以为的真理,偏偏那个丫头不信邪,现在好了,平白无故地为我背锅了。” 季洁不知道自己说这些有没有用,她心里清楚遗照他们两个人的性子,自己不解释清楚,孟佳期只怕就算是被质问了,也不会跟季殊允解释的。 总之,她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自家这钢铁直男儿子能不能幡然醒悟回头是岸了。 季殊允看她一直在维护孟佳期,心里难免有些不痛快,分明他才是她的儿子,他母亲偏偏就是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在季殊允眼里,季洁以前对司渺还算好一些,只是偶尔袒护她大部分时候都是保持中立的态度,现在遇到孟佳期,她根本就是一拐就找不到回家的路线了,偏袒到他这个儿子就跟捡来的一样。 眼看着季洁因为生气开始剧烈咳嗽, 季殊允眉心越拢越深,他将消毒柜打开,拿了一只水杯出来,给季洁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您先喝口水我出去一下,有什么事等下再说。” 季洁接过水杯,小小的抿了一口连忙又解释了一句:“你别想着欺负人,佳期她真的什么也没有说。” 季殊允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会儿他怎么解释自己在母亲眼里都是那个欺负孟佳期的恶人。 他见母亲情况好了一些,便转身走了出去,临开门时看了季洁一眼:“你就乖乖在这里接受治疗,我会跟李斯达商量好治疗方案,尽量做到不影响你的日常生活。” 母亲平时注重保养,她心里的恐惧季殊允不是不知道,只是为人子女他不能任由她任性。 季洁扁扁嘴,没有多说什么,她垂眸悄悄掏出手机给孟佳期发了条消息。 …… 孟佳期在门口等着没有马上走,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怕季殊允误会什么,刚刚他进来的时候,那个情况看起来就是她在怂恿季洁的假象。 她收到季洁的短信时,眼神暗了暗,并没有如对方说的那样直接逃离。 季殊允开门出来时,孟佳期恰好收起手机,她听到动静抬眸看了过去恰好一眼撞进他沉冷的眸子里。 孟佳期下意识顿了顿,她眸光微闪视线不自在地瞟了一眼,她冷不丁后退一步:“季老师有事找我?” 季殊允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跟我妈说了什么,让你来不是帮倒忙的。” 男人笃定的口气,勾起了孟佳期心中的怒火,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怒视着季殊允:“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季老师一向自以为是到不听不看,武断专横所以才会以为全世界都是居心叵测的人。” 在他心里,她大概从来不是什么好人,除了蛊惑人心,大概什么也不是了。 这要是放在古代,他估计都要骂她妖女了吧? 104.龌龊! 虽然自己解不解释他都一样要误会她,孟佳期还是一反常态的去辩解,这个锅她就是莫名其妙地不想要背。 心里因为他的一句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堵的难受…… 季殊允瞥了一眼眼尾微红的孟佳期,瞳仁一缩,磁沉的声音低了一些:“什么时候说你龌龊了,问一句来龙去脉都不行?还是你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孟佳期瞬间怔愣,这一句诘问她竟无力反驳。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而已,她立马梗着脖子道:“您没有吗?从您来洛大执教开始,诬赖我多少次,还需要我举例子辩证一下么?” 季殊允一瞬不瞬地看着孟佳期,对她的质问并不解释。 他记得李斯达说过,女人都是蛮不讲理的生物,她们无理取闹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听她们骂个够就好了。 一通怒火发泄出来,孟佳期没有得到半点回应,这会儿非但没有半点解气反而更加恼火了。 “怎么,这是心虚到自我反省无话可说了是吗?”孟佳期怒目圆睁地等着季殊允:“麻烦季老师让你朋友下次有什么事情不要通知我一个外人,你的家事麻烦我一个做学生的,也不怕传出去被人讨伐。” “你很希望我被人讨伐?”季殊允没有解释李斯达通知她是季洁要求的,有些误会既然存在了那便误会下去好了。 “你怎样只要不牵扯到我就好,我希不希望无所谓,毕竟我们之间不相干。”孟佳期的脸色臭到不行。 “我们之间毫不相干?”季殊允原本还古井无波的脸瞬间下沉,他抬步朝孟佳期靠近,微微低头:“孟佳期我看你是腰又皮厚了吧?别忘了你签过什么,你是不是把协议的事跟我妈说了?” 她咽了咽口水,后退一步,目光疏离地看了一眼季殊允:“我没有跟她说协议的事,只是让她把自己心里真实想法告诉你而已,如果只是这样你也不满意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还有,我的纹身用不着你一再提醒,我有自知之明,大不了就是被开除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孟佳期嘴上那么说可其实心里没有多少谱。 “呵!”季殊允冷笑一声,视线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孟佳期的腰部。 其实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那个图案有些眼熟,但是那次匆匆一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具体是什么样的,他也闹不清楚。 动不动提一次,不过是想一探究竟而已,看到孟佳期在他一提纹身就异常暴怒的时候,季殊允心头的狐疑就更深一点。 “你笑什么笑,反正我就一句话,我什么也没有说信不信由你。”孟佳期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季殊允却在她凶巴巴地瞪她是时候没了笑意,他深邃如泼了墨汁一般都潭底,在那一瞬间竟然不自觉中闪过一丝璀璨。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孟佳期做事从来没有像在季殊允面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为自己辩解,她暗暗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季殊允闻言微微挑眉,要换其他人这么说,那绝对是自恋到不要脸。 但是……眼前的孟佳期看起来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另一边,司渺离开学校之后并没有去司家,而是去了自己回来后的唯一住处。 她一进门就感觉到一道温柔的视线如影随形,司渺心下顿了顿朝视线的主人看去。 男人却在此时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别处。 司渺的眼神暗了暗,但也不过是那一瞬间她又扬起了笑容:“怎么就你一个在,我给你请来的护工呢?” 原本还算温馨的房子冰雪骤起,席卷着男人猛然阴冷的怒意朝司渺扫去。 “生气了?你要学会接受现实,我以后要工作了,没有时间整天陪你。”司渺没有丁点因为他突然的变化而害怕,她仍旧言笑晏晏地看着男人。 “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朝他投怀送抱了?”男人如癫狂的恶鬼一般的目光锁着司渺:“他知道在国外的那几年,你在我床上有多么浪荡吗?” 旧事被男人提起,司渺终于不再笑得出来,她在顷刻之间冷着脸疾步朝男人走去。 倾身靠近男人的瞬间,她的眼底闪过恨意,司渺双手抵在轮椅两侧:“你自己答应过我什么,是你自己没有做到的,当年的承诺在你这里就跟狗屁一样,放了就不做数了,你凭什么还要求我只在你一个人身上吊死?” 但凡眼前的谢雨帆能有点用处,她何至于再回到洛城这个地方。 “我没用?”谢雨帆冷笑一声:“司渺你凭良心说一句,季殊允给的那八千万是谁败光的?” 当年他为了救季殊允出了事情,司渺忽然找上他要和他一起出国,那会儿他一心都在她身上便答应了。 谢雨帆当年不惜背上骂名,承受着跟季殊允老死不相往来的痛苦带着司渺离开。 当时的他原本还有机会治愈,可是那会儿司渺一心想要完成梦想,他边将季殊允作为补偿的八千万通通给了她。 哪怕她没有半句感谢,甚至没有半点为他考虑的心思,他也不曾后悔。 这些年因为身体原因,他一到夏天都只能在轮椅上渡,她倒是能耐了千方百计要回来,哄他说回来就结婚,结果一回来就找上了季殊允。 司渺心里在想些什么谢雨帆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一次答应回来,他在尽自己的努力再给她一次机会而已。 他提起那些事情,从来不是为了让司渺惦记他的好,只是让她明白不是他不守诺言,是她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可司渺要是能有所顿悟便不会坚持回来了,她冷笑一声:“那八千万你也没有亏本吧,那两个孩子也算是让你后继有人了,何必说的这么高大上,你也不过尔尔,我们两个人谁也不比谁强。” “呵原来你还知道自己这般差劲!”谢雨帆并不在她贬低自己,反而因为她把他们两个人归为一类人而忽然愉悦不少。 司渺见他又笑了,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手机将两段影片发给谢雨帆,抬抬手示意他看看,便不再多说什么。 多年的默契而言,司渺十分清楚男人能明白她的意思。 谢雨帆勾着将影片打开看了一秒,看到里面的两个人时,他心头怒意顿起:“把原片删了!” 105.不要自找死路 司渺连忙将自己的手机揣进口袋,沉着一张脸,凉凉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也不是非你不可,随便出去找个人都能替我把这件事儿给办了。” “我劝你不要自找死路。” “你不办拉倒,但威胁我让我删原片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司渺完全不在意谢雨帆的提醒。 她心里对自己在季殊允心中的地位仍旧自信满满,当年她可以让季殊允对她百依百顺,现在她也一样可以。 “不可能!”谢雨帆冷笑一声:“现在不愿意删还底气这么足,看来是早上的事情,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司渺你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也别把季殊允当做可以让你随便拿捏的男人,几年前你离开洛城就没有那样的资格了。” “你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说是为了什么,他心里你不过是一个横刀夺爱的叛徒而已,你真以为自己还能在他那里翻盘?”司渺不乐意男人成为那个她不可控制的变数。 谢雨帆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沉痛,到了嘴边的劝解终究没有说出口。司渺说的并没有错,他连自我救赎都做不到何谈让她收手。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早上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之后你要如何我管不了你也不会帮你。” “你不愿意帮我就少废话。”司渺不耐烦地怼了回去。 谢雨帆转动轮椅回了自己的房间,司渺还站在客厅里紧紧地攥着手机冷着脸沉默不语。 他不帮自己,那她便不能马上就行动了,早上才惹恼了季殊允,司渺不敢再惹他不痛快。 想到谢雨帆的警告司渺不是没听到心里去,他对季殊允的了解比自己深刻,听到他说的那些她不是不怕。 相反司渺当时在院长室怕的手心都在冒冷汗,可是看到季殊允跟孟佳期说话时的模样,她又疯狂的嫉妒。 那个男人,曾经是她的凭什么对除了她以外的女人那么温柔。 孟佳期不过是一个被人退婚了两次的女人而已,她有什么资格跟她抢男人,她可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对了……司渺眼前一脸,连忙掏出手机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下午,孟佳期回到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遇到了被她四哥送来学校的萧然。 萧然是自己一个人下车的,但那保姆车一看就知道她四哥绝对在车上,孟佳期干脆直接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等到好友朝她走来时,孟佳期才勾起一抹狡黠,她凑近萧然不停地对她暧昧地眨眼睛。 能看到萧然跟自己的哥哥都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孟佳期打心里感到高兴,这大概是她糟心的一天中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吧? 孟佳期的唇角忍不住扬起显而易见的弧度,这会儿在她眼中再也没有什么比满脸羞涩的萧然更美了。 “你傻乐什么,这是有遇到了哪个千年难得一见的美男了吗?”萧然见她盯着自己傻乐,忍不住伸手在孟佳期眼前晃了晃。 “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大美人萧然小嫂子!”孟佳期回过神一脸促狭地朝自己的好友眨眼睛。 “去你的,我还没说你呢,说好的我们两个才是一国的,你倒是好把我往家里一送自己跑了让我孤军奋战,你知道我中午那顿饭吃的有多么坐立不安吗?”萧然说着说着眼里便全是不高兴。 孟佳期却笑道:“你要真的是孤军奋战,我四哥估计早就被咱爸妈被扒皮了吧?毕竟咱妈那么疼你,哪里舍得委屈你。” 呃……萧然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因为孟佳期说的是真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不知道吴瑾幂是不是故意的,总是不经意的跟她抢她喜欢吃的菜,而孟云川看到有一道菜人家夹不到竟然帮她夹菜了。 鬼知道她当时心里有多么生气,可是他们两个人才刚刚袒露心迹,又有那么多长辈在场,她又不好表现的占有欲太强了,当时只能光看着那筷子菜离吴瑾幂越来越近自己心里越来越难受。后来还真的就是干妈半道上劫了那一筷子菜,自己心里才舒服点。 再后来吃完了午饭,吴瑾幂又要拉着孟云川聊天,也是干妈把她支开的。 萧然经过孟佳期这么一提醒,这才发现好像从她跟孟云川说明白开始,干妈跟干爸看她的眼神就跟看自己亲闺女一样…… 从孟家离开开始,孟云川也一路在哄她,几乎要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搬出来了。 其实在辛芸阻止了他的行为开始,萧然就不大生气了。 可是离开前干妈在她耳边跟她说了一句悄悄话,这导致萧然一路上都是面热心跳到耳边嗡嗡作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回应孟云川了,只能听辛芸的建议干脆不说话。 “瞧瞧,你这脸红的模样是要羡慕死谁?”孟佳期啧啧两声,眼底却有些羡慕了。 她四哥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就只是她四哥呢? 估计就是她上辈子不够善良,所以让她身边全是好男人,但是好男人都是她哥哥吧? 孟佳期扁扁嘴,挽住萧然的胳膊:“我不管,你得带我去看美男去。” “……”萧然瞪了她一眼:“那你四哥可能会杀了我!” “咝……”孟佳期倒吸一口气:“你这是要酸倒我的牙吗?” 呃……她好像被孟佳期带偏了。 萧然甩了甩头,轻轻地推了孟佳期一下:“你不要转移话题,先告诉我下午你匆匆忙忙去医院做什么!” 所以绕了一圈又绕路了回来了?孟佳期有点不想谈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她不乐意提起季殊允,这会儿在她心里那就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态度又极其恶劣的狗男人。 “我们还是去看美男吧?”孟佳期避而不谈。 “我们还是朋友吗?”萧然一脸严肃的看着孟佳期。 孟佳期为了自己做了那么多,她不能什么都不为她做。 无奈,知道自己不说萧然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了,孟佳期只能简单的把医院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发现自己说出口以后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生气了,可是萧然看起来像是被点了火山一样。 “这个季老师怎么回事?今天早上你被司渺那个心机婊欺负成那样,也不见他说什么好话,诬赖你倒是一把能手。”萧然咬牙切齿说话间还挥舞着拳头:“他最好不要落单了,不然我要揍得他满地找牙,不知道自己姓季。” “然然别说了……然然……”孟佳期一脸菜色的看着前方,想要阻止好友的高谈阔论。 萧然还没发泄够,哪里能停下来,她甩了甩孟佳期的手:“你别拦着我,我现在就要去找他。” 106.吃人的眼神 孟佳期替萧然捏了一把冷汗,为了防止萧然再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来,她干脆大声道:“你不用亲自去找他,他已经来了!” “佳期你不要忽悠我了,他不是在医院吗?怎么可能来这里听我们在背后说他坏话。”萧然依旧浑然不觉! 直到…… “萧然同学对我意见这么大,我不来偷听一下似乎有点对不起你。” 季殊允磁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萧然脸上的神色瞬间僵硬。 萧然因为刚刚一番怒火而爆红的脸,在刚刚那一瞬间竟在眨眼之间就苍白了,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彷如自己只要再敢多呼吸一下,都会被季殊允凌迟一般。 这会儿,不只是萧然脑子里一片浆糊了,就连孟佳期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这种好不容易说两次人家坏话,还次次被人抓包的感觉真的让她极其抓心挠肝。 “怎么,你们两个不该给我这个当事人一个解释?”季殊允清了清嗓子,幽邃的眸子从孟佳期身上挪开,看向她身边的女孩:“还是萧同学其实到现在都还想着揍我一顿,这会儿是不是在心里盘算着,我现在落单了,能不能打得过我?” 萧然被说的将头几乎要埋在了自己的胸口去了,她现在万分后悔自己刚刚没有让男朋友下车送她,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没有底气。 倒是一旁的孟佳期这会儿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好友拉到了身后去。 虽然心虚得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进去,但孟佳期还是硬着头皮反驳他:“季老师想怎么打,单挑还是群殴?” 他可是她们的教授,这还是学校,孟佳期竟然敢…… 不,他当然敢了,毕竟她可是明目张胆地在绿茵场上打过群架的人。 “孟同学是上次校规抄的不够过瘾,还想再来一次?” “无所谓啊,反正您做老师的顶着我怕什么?” 季殊允怔愣片刻。 “呵!”他琢磨过来才知道这姑娘是那他垫背了。 孟佳期站在他对面,等了片刻,见他没有更多的动作,便悄悄地拉起萧然的手,在季殊允意味不明的目光之下直接逃了。 早上两个人才闹过不愉快,孟佳期当真是没有心情再跟季殊允打交道。 那些事情理清楚之前,他们还是保持距离好一点,在逃跑的那一瞬间,孟佳期甚至想过要不要转学算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两个人,季殊允的视线紧紧地锁在孟佳期飞扬的裙角上,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亮。 他勾了勾唇角,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孟佳期拉着萧然一路狂奔压根就不敢有半刻停顿,一直到跑到了教学楼附近,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站在那里不停地喘气,萧然倒是平息地快了一些,她一脸不解地看着孟佳期:“我们跑这么快做什么,这里是学校他又不敢真的动手。” 孟佳期还依旧喘着气,但她却是抬眸瞪了好友一眼,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不懂,他那个三寸不烂之舌,可以兵不血刃。” “没有那么夸张吧?”萧然不大相信,像季殊允那么清冷的人,平时上课都是除了课上内容一句废话都不说,怎么可能怼人。 见好友不信孟佳期也懒得解释,她直接翻了翻白眼,抬步朝班级走去。 这种时候,只有进了班级才是最安全的,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料想他也不敢提那些私事。 萧然不明白自己的好友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挽住孟佳期的胳膊:“这种时候你就不要沉默是金了,跟我说说情况呗!” “没什么!”孟佳期对于协议的事情不想多说什么,反正她已经决定不继续下去了。 只是真的跟萧然一起坐在了教室里,在喧闹的环境之中,孟佳期反而觉得心头有一股莫名的酸涩,脑子里全是在季洁病房门口时,季殊允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 思绪漂移,她仿佛是这喧闹教室里的一个意外,突然之间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之后的课程,孟佳期几乎都在走神,她恍恍惚惚地熬到了下课,才终于被从手机里活过来的萧然吼醒。 “佳期你快看校网。”萧然这会儿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孟佳期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并不打算去看所谓的校网。 这些日子以来,但凡是萧然这么激动地叫她看的帖子,必定是与她有些许关系的。 而那些跟她有关的帖子基本上都不会说些她的好话好事,这种情况是在她和季殊允到之后就出现了的。 在孟佳期看来季殊允根本就是他人生当中的一个大坑,自从遇到之后她的人生彻底水逆了。 她自然是不喜欢自己的私事,被别人放在网络上评头论足。 哪怕是她心大无所畏惧那也不行,毕竟她身上顶着的是孟家五小姐的光环,孟佳期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那些所谓莫须有的评判,但她却在乎家人的面子。 对于孟佳期而言,那些小打小闹她可以不在乎,可是若有人踩着她的底线将事情牵扯到她的家人身上,那她是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对方的。 就目前而言,那些小道消息对于她来说还照不成任何伤害。 在孟佳期看来嘴长在别人身上,那些躲在键盘背后不需要负责任的人说什么话,她不认为自己有任何需要搭理的。 看她兴致低低的模样,萧然眉心一蹙也没有再吵她,只是她悄悄将校网的内容发给了孟云川。 从下课开始,季殊允就放慢了手上的动作,视线一直似有若无地落在两个姑娘身上。 他突然很想知道她们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毕竟孟佳期脸色这会儿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只是这会儿她们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季殊允看的并不清楚,只看见孟佳期将递到他面前的手机退给了萧然便不再言语了。 季殊允想起隐约之中听到萧然提起了校网,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便映入脑海,他便神色沉冷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将自己的东西悉数带走,脚步匆忙的在许多学生瞠目结舌的目光之中离开了教室。 眼见着季殊允离开了,萧然这才在有人开口对孟佳期道:“你有没有看到季老师刚刚的目光,那样子简直就是要吃人似的。” 孟佳期点了点头,目光深沉的看着教室门口。 107.你在怪我? 刚刚的孟佳期看起来像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其实,就在季殊允突然加快动作时,她就注意到了。 对方似乎看了一眼手机之后,脸色就变了。 孟佳期能确定自己刚刚没有看错,她的心也因为自己心中的怀疑忍不住提了起来,一时间便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 她没有忘记早上自己去医院时发生的事儿,孟佳期那会儿虽然很生气,但是她还是在在离开医院之前去找了李斯达。 她能够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她,一定要多关心一下那个见过不到几面的长辈。 原本她去了解情况只是为了能够心安,可是了解到了季洁现在真实的身体状况之后,她心里的担忧就一直没有停过。 “他应该是去医院了!”孟佳期忽而喃喃自语。 “你怎么知道他是去医院,说不定是去找前女友呢?”萧然下意识就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但话刚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甚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也许他是要去白家呢?我下午有听白月朗说他爸现在情况不是很好。” “不可能!”孟佳期否决的斩钉截铁。 “你怎么这么确定,反正我总觉得季老师跟那个司渺绝对有事儿!”萧然眼里带着一丝笃定。 她敢用自己的第六感发誓,那两个人的事情绝对不会是之前校网传的那么简单。 等等…… 之前的帖子…… 萧然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校网最新的那个热帖,隐约之中似乎有什么答案要浮现了。 她一脸古怪地看了孟佳期一眼,没有继续跟她聊季殊允的事情,而是自顾自地开始悄悄发消息。 萧然不说话了,孟佳期却因为她的质疑也开始自我反省了。 在孟佳期看来,季殊允现在已经对白家的事情完全放手了,而且他那个父亲只怕是那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十分失望了,绝对不可能让他这么紧张的。 只怕是目前能够让他如此紧张的就只剩下季洁的事儿,孟佳期心里这个猜测越来越浓烈,她的心就像是绷了一根弦一般。 她缓缓地抬起手捂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想到那个从见面到现在不到几天的长辈突然之间在自己的心底竟然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孟佳期心中总觉得有一股怪异。 她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就是很奇怪向来奉行不多管闲事的她在遇到季殊允母子之后,许多底线都被打破了。 孟佳期已经不只是一次做了出格的事情了,这会儿安静下来了,她才发现自己似乎总是不自觉地会去关心他们两个人的事情,甚至有时候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添油加醋的胡思乱想。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孟佳期悄悄的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也让她清醒了许多。 正在低头和孟佳期几个哥哥聊事情的萧然听到她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立马抬起了头,看到孟佳期并没有事情便又低下头去。 …… 季殊允到达办公室之后,立刻就打开电脑看了一遍那条最新的帖子,那是他跟孟佳期在天台上的谈话内容,拍摄的角度来看,这视频应该是偷拍的。 至于后来孟佳期跟萧然说的那些话……偷拍的痕迹更加明显了。 季殊允心里因为这个异常不舒服。 他十分明白,这两段视频被剪切在一起是出自谁的手。 那异常熟悉的剪切手段,他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了,没有想到再一次见到那人的手段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这是季殊允最不情愿看到的情况,可它却真真实实地摆在了他面前,他现在只要看着视频,就能想到早上发生的事。 他的眉心一蹙,眼底的不高兴也跃然脸上。 早上的退让已经是触碰了他的底线了,原本以为她会收敛,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是这么不甘。 季殊允沉着脸掏出手机决定给司渺打电话,只是号码拨了一半,他便停了下来。 他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恍惚间,季殊允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陌生的来电显示,没有挂断,也没有去接通,电话响了十几秒之后便被挂断了。 见电话被挂断了,他便也没有在意。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通电话打消了他去联系司渺的心思,只是下一刻,他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是一条消息发了进来: [方便回复?是我!] 简单的六个字,让季殊允握紧了手机,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有些抖了。 季殊允没有回复对方。 他们都十分了解彼此,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依旧如此。 果然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你在学校?我去找你?] 季殊允的眸光微微一暗,他依旧没有回复消息却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铃声就响了一声,那头的人就接了起来。 不等季殊允说话,那人就先开了口:“你在怪我,所以不想见我?” 季殊允沉着脸,薄唇紧抿,幽邃的眸底被许多细碎的暗光搅碎,刚毅俊朗的容颜此时紧绷得犹如那料峭寒春一般,七月的风也不能将他吹暖。 “我只想跟你说些事情,你若是不愿意也没事,我把东西给你寄到学校去,你看了就会明白。”谢雨帆又补了一句。 依旧是冗长的沉默,不过这一次季殊允没有让他再自说自话。 “你回过谢家没有?”季殊允唯一关心的是这个。 多年前的事情,曾横在心头过不去,但他看到那条视频时,心头的结就已经在松动了,这会儿一脸听到他说的三句话,心里哪里还有心结,就只剩下了久违之后的一句问候。 电话把头的谢雨帆顿了顿,他感觉到自己的薄唇在微微颤动缓了许久之后,他才勉强应了一声:“没有。” “既然回来了,就抽空回去看看吧,司渺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掺和了。”季殊允磁沉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劝得动对方,但至少要将该说的说了:“司家这几年并不干净,司渺她应该一直都知道,你最好摘干净了。” “你要对付司家?”谢雨帆极其敏锐道:“是因为司家不干净还是因为司渺动了不该动的人。” 季殊允沉默,他不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谢雨帆顿了顿,忽而轻笑一声:“司渺看不清许多事情,可她确实挺了解你的,老大你变了。” “时过境迁而已。”季殊允语气平淡了不少。 108.露出马脚 “我真的不能去找你吗?”谢雨帆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地址!”季殊允叹了一声。 “还是我去找你吧!”谢雨帆看了一眼自己的轮椅,眼底有不愿意认输的坚定。 “那就不要见了。”季殊允直接挂了电话。 季殊允将手机丢在手边,他依旧坐在办公桌前,修长瓷白的长指飞快的在长指上敲打。 有些事情,他给过司渺机会,她自己不珍惜那便不怪他了…… 季殊允直接动手删了跟孟佳期有关的所有不利帖子,删完之后,他直接用自己的号澄清了消息: 司渺不是初恋,孟佳期很好。 敲下这句话的时候,季殊允还有一些犹豫,但想到自己的母亲也能看到校网的消息,他便不再迟疑了。 季殊允发完帖子之后,便直接退出了账号,他不需要知道之后的后续是什么,现在他要去谢雨帆给他发的地址找他。 教室里。 萧然看着一脸复杂的好友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摇了摇伸手在孟佳期眼前晃了晃:“别想那么多了,我带你去看美男!” “啊?” 孟佳期刚刚回过神来,还未听清楚萧然刚刚和自己说了什么,便被她拉着直接冲出了教室。 一路上,不管她怎么问,萧然都是一脸神秘地冲着她傻笑,根本就不说她们到底去哪。 直到上了出租车。 孟佳期才沉着脸:“然然你不告诉我去哪里我就下车了。” “当然是去一个让你流连忘返的好地方了。”萧然一脸神秘,潭底有一道蠢蠢欲动的兴奋。 对于好友突然跳脱的情绪,孟佳期实在是不敢恭维,她轻咳一声:“我今天心情不好,哪儿也不想去。” 萧然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一般,她抱着孟佳期的胳膊:“去吧去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想去,我想回家睡觉。”孟佳期有些敷衍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孟佳期你不是吧,我带你去看美男你也不要去了吗?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的,血和流头可断,美男不可忘。刚刚在操场的时候,可是你先提出来要让我带你去看美男,养养眼睛,换换心情的,现在我冒着被你哥抓回去吊打的风险带你去,你怎么反倒不去了?”萧然一激动起来就忘了他们这会儿到底是在哪里了,将两个人私底下的豪言壮语都说了出口。 孟佳期微微侧目,瞪了自家好友一眼,这会儿可是在出租车上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都已经有些烫了,孟佳期眼尾的余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前头的司机大叔听到萧然的这一番毫无顾忌的高谈阔论,已经开始神色复杂的看着后视镜了。 她可不愿意被别人认为是那种游戏人间的渣女,孟佳期轻咳一声:“然然你喝醉酒了,尽胡说,我们还是回家去吧,不然爸妈该着急了。” “我才……”萧然刚要反驳孟佳期的话,便发现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她顺着孟佳期的视线看向了前头的后视镜,果然看到了司机古怪的目光,在这一瞬间,萧然终于明白孟佳期为什么说她喝醉了。 萧然猛的往后一倒,演技超烂地靠在孟佳期的肩膀上:“司机大叔,我刚刚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您不要当真,我在跟我闺蜜开玩笑呢,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们都是好孩子。” “……” 这解释……此地无银三百两。 孟佳期的脸色由红转黑,她直接捂住萧然的嘴报了自己的地址,让司机赶紧开车。 整个过程,萧然倒是十分配合,并没有任何意外状况发生。 但是……车子大约开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孟佳期也没有防备着萧然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司机大叔前面左拐停车谢谢,我们临时有事不回家了。”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见孟佳期已经被萧然捂住了嘴巴,摇了摇头没有多话按照她的要求在前头左拐停了车子。 萧然付了车费便强行拉着孟佳期下了车子! 出租车一开走,萧然便要拉着孟佳期朝眼前刚刚开业没有多久的书吧走去。 但是孟佳期站在原地,紧紧地扣着旁边的电杆不让她前进。 萧然见她这样便有些着急了,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书吧:“佳期,都到这里了,你离美男就只有一步之遥,不要半途而废好不好?” “我不想去!”孟佳期拒绝。 “就看一眼……一眼就好了。”萧然伸出一根手指头。 “然然你干嘛突然这么坚持,我今天真的没有心情去看什么美男。”孟佳期有些恼了。 她愿意下车,是因为那个司机一路上审视的目光让她太难受了,并不是想要跟萧然去看美男。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了,孟佳期没有心思游戏人间。 “你先看看再说,我敢保证你不会失望的。”萧然一脸笃定地看着孟佳期,见她不为所动便又补了一句:“那个美男你认识,很久没有见了。” 孟佳期闻言心头一动,脑海里划过一个名字,那是她年少时期一直默默追逐的身影。 是他吗? 她看向自己的好友,试图从萧然的脸上看到答案。 但是……萧然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神秘。 “你确定不会让我看后想打你?”孟佳期又问了一句。 萧然举起两根手指,无声发誓。 孟佳期心有松动,便半推半就地跟着她进了书吧。 只是,她们一走进去,在靠门口的那个位置坐了两个,一个果然是她多年未见的那个人,而另外一个……只是背影有点熟悉,但是他带着帽子孟佳期并未认出来。 面对着他们的谢雨帆第一眼就看到了孟佳期跟萧然,他眼底微微一动,脸上却不显山不露水地勾起一抹笑容:“你们来了!” 因为他突然出声,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也转过身子,看到孟佳期怔愣地越过自己看向谢雨帆的那一刻,季殊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萧然邀功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笑容便瞬间僵硬了,她下意识就护住自己的屁股:“佳期一定是今天的开启模式出现故障了,我真的只是带你来看美男……不是……看雨帆哥的。” 孟佳期没有回应她,直接对谢雨帆道:“雨帆哥哥,我改天再来看您。” 话音一落,就直接拉着萧然离开。 季殊允看到她从出现到离开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眸色暗了暗周身的气压冷的吓人。 “我们继续?”谢雨帆选择忽略他的异样:“佳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妹妹,不过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直没有变,还是一样孩子气。” 谢雨帆说起孟佳期时,语气了全是纵容。 “你露出马脚,就是因为她?” “也不全是,怎么了吗?”谢雨帆反问。 季殊允却没有回答他,直接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 109.不为人知的秘密 司渺从谢雨帆帮她发了帖子之后就立马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甚至没有跟对方多说一句多余的话,自然也不知道她一离开他就联系了季殊允甚至离开了别墅。 她只一心一意地关心事情发展的方向,司渺时刻抱着手机关注着帖子的动态。 刚刚开始的时候,看到帖子在校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司渺便忍不住笑道嘴角毫不掩藏的往上扬起。 可是,看到忽然有人莫名地开始带头说季殊允跟孟佳期很有cp感时,司渺便再也做不了背后的围观者了,她连忙匿名下场写了好几条贬低孟佳期的言论。 内容无非就是孟佳期不过是一再被人退婚,三番五次在学校打群架惹祸的纨绔富二代之类的……偏偏就是这些,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从她开始旧事重提起,帖子底下出现了好几个支持司渺跟帖的言论,更有人开始匿名爆料许多关于孟佳期不为认知的秘密。 眼看着帖子的画风又开始朝她希望的方向发展了,司渺才停手不再掺和。 只是,司渺才刚刚开始打算在一旁观战,校网的页面忽然一黑,不过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瞬间看不到那个视频跟帖子了。 司渺看着一片空白校园网页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找到那条帖子,甚至之后有人上场发质疑,甚至发牢骚自己提前保存下来的视频也莫名中毒的帖子也被删的一干二净。 在确定所有跟孟佳期有关帖子被删的一干二净的时候,司渺就慌了。 校网的帖子能删的这么迅速,还能让那些提前被保存下来的视频都因为中毒而消失的人,大概只有他了。 司渺原本还充斥着得意的脸在那一瞬间阴云密布,她没有想到季殊允竟然会亲自下场。 今天早上他分明还只是让她动手删除而已……不过半天的时间,他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下一刻刚刚刷新网页,季殊允的那一句澄清他们两个人关系的帖子带着钢刀一样能将她凌迟处死的解释,几乎是在她身上痛上加痛。 他怎么可以这样,否定了他们两个人的所有的同时,又用另外一个小丫头来嘲讽她。 孟佳期很好? 那她呢? 她不好么? 司渺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她退出界面要给季殊允打电话,至少要让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反正他现在已经要跟不顾过往地她撇清关系了,她也没有什么好害怕地了。 只是,电话才拨出去,司渺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季殊允拉黑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司渺就收到了学校的电子解聘书。 她并不甘心就这样妥协了,司渺不顾自己现在的形容有多么狼狈一把抄起一旁的手包直接冲下楼去。 只是,她还没出门就被司家人堵在了门口。 “父……父亲……” “你还有脸喊我父亲,回来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才一天不到的时间,你都给我闯了多大的祸?”司父黑着老脸抬步往里走去:“谢雨帆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 司父提起谢雨帆时,语气差劲到了极致,没有丝毫自己要求人办事的自觉。 看到自己父亲怒气冲冲的模样,司渺吓得咽了咽口水后退几步低下头,不敢抬眸去看他。 司父往里走了几步却发现司渺没有跟上来,他的怒火更甚了:“现在是怎么回事,连我说的话都不想听了是吗?” 司渺讷讷地看了司父一眼抬脚跟了进去,才一进去对面的老人便直接将手里文件甩在了她脸上。 “没事得罪他做什么?洛大的股份对我们司氏有多么重要你心里没数吗?”司父见司渺的脸被文件袋划出一道红痕,没有丝毫心软,看着她的目光几乎恨不得将她凌迟了。 司渺神色平淡地捡起落在地上的文件看了一眼便直接丢在茶几上,她忽而嗤笑一声:“您是不是以为我看起来很怕您就没有自己的思想了,洛大的股份,您为什么会失去需要我明说吗?不过是推迟了四年而已,没想到不过是四年而已,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了么?” 司父眸光一闪,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没有想到司渺会揭他的老底,但是这也不妨碍他此行的目的,司父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谢雨帆在哪里让他出来跟我谈,跟你说这些废话都是在浪费时间。” 司渺心中凄然一笑,四年没见,她的父亲第一时间是先对她数落一顿,现在又觉得跟她说话都是在浪费时间……司家的女儿还真的是命贱。 可是……他是不是忘了,将来他死了司家的一切可都是她一个人的,除非……司渺神色一冷,再次看向自己的父亲时,眼里有不屑更有恨意。 她随意指了一个方向:“他房间在那边,有事你自己去叫他。” 司渺不乐意再给他人做嫁衣了,她直接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等着自己的父亲去谢雨帆那里吃闭门羹。 司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起身朝谢雨帆的房间走去时他已经换了一副嘴脸,那一脸讨好的表情让司渺觉得恶心。 她突然有些期待看到自己的父亲知道谢雨帆现在一无所有之后,会是什么样一副嘴脸。 看着自己父亲急切的脚步,司渺忽而笑了出声。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司父便怒气冲冲地朝她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对她扬起了一个巴掌。司渺原本是可以躲开的,可是想起自己现在处境便直接迎了上去。 司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打到了她,他本意是要吓唬一下司渺的,他心里十分清楚在谢雨帆心里自己这女儿有多么重要。 如今他打了她要是被谢雨帆发现了,再想求人办事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还不马上去冰敷一下,少这么不服气的看着我,我可是你老子打你一下怎么了,可你要是敢让谢雨帆知道,让司氏出事,就不是这一巴掌这么简单了。”司父试图用自己惯有的手段对付她。 司渺却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直接给谢雨帆打了电话。 电话一如既往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司渺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她不理会自己父亲眼里的慌乱直接开口:“你去哪里了快点回来,司家来人了,他打了我。” 谢雨帆此时还看着季殊允离开的方向发呆,听到司渺的话,眸底暗了暗却只是报了书吧的位置便挂了电话。 110.你会后悔的! 司渺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她不愿意相信谢雨帆竟然敢这么对待她。 以往只要知道父亲来找她,不管他在忙多么重要的事情绝对会第一时间来找她,可是……今天他是怎么了? 司渺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缓过神来,司父已经冷嘲热讽的丢了一句‘看来你也不过如此’,便直接抬步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司渺凄然一笑,她知道父亲要自己去找谢雨帆,更知道他接下来要利用什么跟对方谈条件,但她还是不可自控地跟了上去。 …… 另一边,季殊允从书吧里出来时,孟佳期正拉着萧然往车站跑去,只是这会儿天公不作美,她拦了几次车子都没有车子愿意停下来。 季殊允不紧不慢地上了自己的车子,慢条斯理地将车停在了她们两个人的面前,他摇下车窗:“上车!” 孟佳期下意识拉着萧然要逃离,季殊允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对着她们道:“萧同学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情吗?” 男人磁沉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定身咒一般,让萧然迈不开腿也拉住了孟佳期。 孟佳期不理解自己的好友怎么突然这样了,她一脸不解地回头看着萧然:“然然你怕他做什么,哥哥他们绝对不会看着我们被他欺负的。” “佳期,不过是坐他的车而已,他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我们上车吧!”萧然怕她不肯,又补了一句:“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孟佳期一脸古怪地看了好友一眼,依旧不能理解她的突然转变,但还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她坐上了季殊允的车子。 两人一上车,孟佳期便沉着脸看向窗外,根本不愿意搭理前头的季殊允。 但萧然一上车就显得十分局促不安,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季殊允的后背,见他浑身都是冰冷的低气压,握着方向盘的手分明已经指节发白,她下意识就咽了咽口水。 季殊允淡淡地譬如一眼后视镜,他忽然油门踩到底,车子就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好在萧然跟孟佳期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两个人的反应都还算比较淡定。 见后视镜里两个丫头还是上车时的那副模样,季殊允便将车速减了下来。 眼见着车速已经放慢,季殊允看着也不如之前那样冰冷了,而这路线也确实是开往萧家的,萧然便伸手拉了拉孟佳期的衣袖。 只可惜……孟佳期因为季殊允在场根本不想搭理她。 萧然无奈。 “季老师我答应您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只是您能不能不要像这样对待佳期,我觉得只要您不对她那样,您说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萧然因为心急完全忘了自己的好友还坐在她身边,便开始要跟季殊允讨价还价。 …… 没有回应,萧然有些急了,她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季殊允却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 急于让他放过孟佳期的萧然完全没有预兆地撞到了副驾驶座靠椅上,在那一瞬间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可还不等萧然开口说话,一直沉默不语地季殊允开口了:“萧同学到家了,有那么多时间关心别人还是先去看看萧家的情况吧!” “萧然胆子小,你不要动不动吓唬她。”一直沉默不语地孟佳期终于开口了。 季殊允微微挑眉,并未回答孟佳期的话,而是开了萧然那一侧的车门锁,随着车锁啪嗒一声响起车门缓缓打开。 佳期…… 萧然无声地喊了孟佳期一句,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拉着好友的衣袖。 来萧家她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萧然并不愿意一个人进去那个地方,至少能让孟佳期陪着都是好的。 孟佳期扭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握住萧然的手:“不怕我陪你进去。” 萧然却摇了摇,她突然不想让孟佳期陪着自己进萧家大门了。 她突然的转变让孟佳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刚萧然的意图她能确定自己看得很清楚,可为何她答应了,好友却又变卦了? “然然……” “哐啷!” 就在孟佳期刚刚要开口安慰她的时候,别墅大门传来了声响。 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从里面走了一群人出来。 孟佳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丁如萱一家,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谢家人。 看到他们们孟佳期便有些不悦了,这两家人处理事情的方式向来都是这样,只要他们的子女在学校里边斗不过她,便会找到他们孟家去跟她的父母告状。 好在孟佳期的父母都是护短的,往往都是自己亲自去查寻真相,确定了谁对谁错,才会在跟谢家和丁家的父母对质。 可是萧家的父母并不一样,在他们眼中萧然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如果现在这活自己贸然带着好友回去的话,只怕最后的结果便是让他们自己的女儿先道歉。 孟佳期回忆了自己最近和萧然的动态,她们两个人最近似乎并没有跟谢雨桐和丁如萱过不去,但她也清楚那两位不是省油的灯,她们向来喜欢背后玩阴的。 看她们两个站在父母身边时的神态分明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看样子应该是在萧家父母这里得到了什么好处了。 可是不管这个好处是什么,是否关系到萧然,孟佳期不乐意自己的朋友无缘无故的又被教训一顿。 犹豫再三,眼看着那行人马上要朝这边过来了,孟佳期连忙看向季殊允:“麻烦季老师开车离开,我们今天还不要回去。” 其实她也有自己的考虑,孟佳期并不希望在校外被丁如萱和谢雨桐看到她和萧然坐在季殊允的车上。 孟佳期就怕这种情况被她们两个添油加醋又拿到学校去说,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原本她以为自己只要一个小小的提示,以季殊允的智商应该能够了解自己心里的想法的。 然而,在孟佳期乞求的目光之下,季殊允并没有按照她说的做,而是依旧停在原地甚至不顾后果的直接按响了喇叭。 叭叭……两声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孟佳期跟萧然都看了彼此一眼两个人都心中暗道不好。 孟佳期不似萧然那样怕季殊允,她直接低吼一声:“季殊允,你这王八蛋你会后悔的。” 一句辱骂,闯入季殊允的耳中,他不悦地拧了拧眉心却没有解释。 111.被奚落 “萧然,你下车!”季殊允依旧坚持让萧然自己下车。 萧然坐在后面,有些不情愿地看着季殊允,她试图让对方改变让她下车的想法。 然而……前头的男人压根就没有搭理她。 “你开锁,我也要一起下去!”孟佳期拔高声音握着萧然的手一脸坚定:“季老师不就是想要看到我们被奚落吗?您就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一字一顿地咬字特别清晰,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她身旁地萧然忍不住抖了抖。 眼看着那些人已经走了过来,萧然感觉到车里地气氛越来越差劲,连忙要去开自己这边的车门。 只要她下车就好了,她相信季殊允的实力,他绝对可以在她下车之后里面锁上车门的。 然而,萧然的手刚刚碰到自己这边的车门,孟佳期就一把将她拉住:“要么一起下车要么一起走,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人的。” “佳期我没事,不管怎么样我毕竟还是他们亲生的,你不要为了我让干爸干妈难做人。”萧然伸手要去掰开孟佳期紧紧箍住自己的手。 “不行,我要是让你自己一个人去跟那些人较量,我爸妈才会真的不高兴呢!何况你真的要让我四哥怨我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萧然急得想要解释,却说不清楚。 “相信我!”孟佳期抬手拍了拍萧然微微发抖的手,她顿了顿又看向前头的季殊允:“您既然想看笑话不如看双份的,欺负我们家然然算什么男人?” …… 怎能对男人说这种话? 眼看着季殊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萧然一狠心甩开孟佳期的手。 她重重地推了孟佳期一把,在她回过神之前下了车,快速甩上车门。 咔哒一声,萧然听到车门被锁的声音,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车里此时却传来了孟佳期对季殊允的叫骂声。 她不想孟佳期为了自己再继续得罪季殊允,萧然敲了敲车窗,见季殊允当真将车窗开了一个缝,她便小声赔罪道:“您不要跟佳期计较,我处理完事情再来跟你道歉。” “处理不了大声喊救命,我去帮你!”季殊允清冷地声音传来。 萧然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季殊允会说这话,她迟疑片刻没有将他说的话当真,却也点了点道:“我知道了谢谢您。” 话音刚落,车窗便被关上,萧然咽了咽口水朝一步步走来的人走了过去。 几人才碰面,没说几句便大声吵了起来。 孟佳期发现季殊允这车隔音出奇的好,明明没有隔多远她竟然听不到前方的人到底在吵些什么,独独可能到萧然的情绪似乎也很不好。 她看得急得不得了,可是车门被季殊允锁着她压根就下不去。 孟佳期急得满头大汗,抬脚去踢驾驶座的靠椅,恶狠狠地吼道:“你不是说要帮然然吗?没看到她被人欺负了么,说的那么好听原来都是骗人的,伪君子真小人。” 季殊允原本还在认真观察萧家人的反应,听到孟佳期的话微微一愣:“小人?” 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孟佳期冷不丁抖了抖,到了嘴边的恶言恶语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原本就是要激怒他让他赶自己下车,可季殊允真的怒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我……你不去帮忙放我下车去,我不能看着然然被人欺负。”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被欺负?”季殊允低低一笑,嗓音里带着些许嘲意。 “呃……”孟佳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指向前头:“他们人多势众,肯定会欺负我家然然的。” “所以你以为自己可以横扫千军?” “至少对付他们是错错有余的!” 季殊允无奈,扭头看了外边一眼。 之前看到孟佳期揍丁如萱的时候还知道讲究策略,以为她还算是有点脑子,但现在看来她的智商大概经常掉线。 季殊允没有与她争辩,凉凉地扫了孟佳期一眼,“好好在车里呆着,你要敢下来,我可能会反水。” 红果果的威胁……孟佳期恶狠狠地瞪了季殊允一眼,她倒是想不听警告就直接下车,但是他下车前的那一眼死亡凝视,实在是让她不敢贸然行动。 孟佳期只能死死地盯着前头看,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她默默地告诉自己,只要看到萧然的表情有任何不对她就马上下车。 车外。 萧然没有想到自己没有喊,季殊允竟然也下来了,而刚刚对她还态度十分嚣张的丁如萱看到他来了立马就蔫儿吧唧地躲到了自己父母身后去了。 几个长辈看到季殊允并未喊他季老师,而是喊了一声:季总。 萧然一直都知道季殊允在金融界的影响,可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让几家父母都这样拘束,她下意识地就往他身边挪了几步。 “萧然你做什么!”萧铮俞见自己女儿竟然敢悄悄靠近季殊允吓得额头冒了一把冷汗。 他要伸手去拉萧然,却被她胡乱挥开。 这一次季殊允上前一步,挡在了萧然面前:“萧先生还是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四年前您送萧然出国做了一个手术,听说很成功,就是不知道……您的尾巴处理干净了没有?” 萧铮俞闻言眉心蹙成一团,他被打开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季殊允。 果然…… 萧家人也有猫腻! 季殊允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那双黑墨一般的鹰眼在几家人身上来回穿梭,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萧铮俞:“今天跟丁家和谢家人见面是因为听到了什么风声,带上小辈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众人没有一个敢否认,独独季殊允身后地萧然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季殊允的衣摆,她不顾对方的不悦小声道:“不是这样的,他们今天来这里是比我跟雨帆哥哥定亲。” 季殊允眉目一冷,犀利而冰冷的视线转而看向谢家夫妻,那黑沉幽暗地潭底里的漩涡几乎要将他们吸进去。 谢雨帆才刚刚回来,他们就这么着急算计他了? “季总,别听这丫头胡说,我们刚刚不过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谢婉婉见气氛有些古怪连忙陪笑道:“我们三家今天见面不过是叙旧,至于然然四年前出国,那是因为学业需要,不存在您说的做手术。您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去医院做检查,她身上连伤疤都没有的。” “玩笑?”季殊允冷笑一声,冰冷的视线如有实质地打在所有人身上:“四年前我说过什么你们怕是忘了,谢雨帆也是你们可以拿来玩笑的对象?” 谢婉婉心头一凛,不由得后退一步,她的掌心都在冒汗,倒是萧铮俞对她低喝一声,将她推到一旁试图自己亲自跟季殊允解释。 然而季殊允并没有给他机会,他直接一把拉住萧然的手,丢下一句:“等你们想清楚再来给我一个交代。” 112.旧事重提 等他想清楚再给对方交代?萧铮俞抖了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今天错过跟他坦白的机会只怕是下次再去说就不是问罪那么简单了。 季殊允其人表面看起来确实有点为人师表的模样,但萧铮俞也不是什么刚刚出社会的小孩子,天真的以为他会是好相与的人。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手被季殊允紧紧地扣着,又想起她上次突然失踪最后在李斯达那里出现,今天季殊允说这样的话,琢磨起来也不是那么奇怪了。 四年时间,压在心底的那个秘密,几家人一直都是默契地秘而不宣,这人今天能来这里质问只怕是真的知道了什么了。 “季总到底要做什么不妨直说,没有必要旧事重提吧?”萧铮俞犹豫片刻之后,还是选择叫住了季殊允。 意料之中的回答与反问倒是让季殊允停下了脚步,他扭头薄唇微微扬起一抹嘲讽:“对你来说是旧事重提,对我来说是恍如昨日。你们几位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以蒙混过关了吧?” “这……就算是如此……季总要计较那些也该要讲究查清事实真相吧?”萧铮俞极力忽略他眼底的嘲讽,强自镇静。 呵…… 季殊允冷笑出声,显然并不赞同萧铮俞说这些。 萧然这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父亲眼里的惊恐,那个从来在她面前都是习惯强势的父亲竟然还有这样害怕的时候,而那个害怕的原因可能跟她有关系。 她拉了拉自己被握着的手,小心翼翼道:“季老师,如果是因为给我做手术的原因,他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您要有怨气就对我发吧!” “他刚刚逼你做什么了?”季殊允冷着脸语气差到极致了。 萧然讪讪垂眸,到底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那毕竟是我父母,如果为了我得罪了您,您想要报复对我什么事情也无可厚非。” 她一脸坚定的看着季殊允,那双眸子里分明有害怕带着些微湿意,但却让人足够震撼。 季殊允看着这双眼睛,想到了多年未见的那双眸子。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嚯的一声,缺了一块。 即便是他脸上不显,萧然也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又紧。 须臾之间。 “你该庆幸自己生了一个好女儿!”季殊允拽着萧然抬步往前走。 季殊允在几家人诧异的目光中将萧然塞进车里。 “季老师,谢谢您。”萧然见到了她将自己塞进车里时的表情,她更加明白季殊允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即便是不情愿但还是跟对方道了谢。 季殊允凉凉地扫了她一眼:“你这谢说的太早了,我可没说要放过他们。” “那您想怎么样,还有您说的那些又是怎么回事?”萧然有些着急了 季殊允淡淡地哦暗恋一眼萧然的眼睛,“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就可以了。” 听到他的承诺,萧然愣住了。 季殊允却在这时掏出湿巾反复给自己的手消毒之后,完全没有搭理身后两个一脸错愕的小姑娘,抬脚一踩油门,直接开车离开。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被他利用的两个小丫头……现在该带她们去找某人,给她们一个补偿。 萧然一直到车子已经开出很远了,还没回过神来。 她没有想到季殊允会袒护自己,更没有想到他会牵自己的手离开,这会儿在车上又给了自己这样的承诺。 萧然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到现在还有一些烫,她满脑子全是季殊允出现之后说的那几句话,她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心里也万分纠结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季殊允? 他知道了之后,是不是可以放过她的父母? 四年前,她去国外确实住院了一个多月,但那是因为她低血糖才住进去的,至少这四年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刚刚季殊允说的话,还有她父母的表现,分明在说明一件事情:四年前似乎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纠结了许久,萧然还是决定要探探季殊允的口风。 “季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萧然小心翼翼地看向前排的季殊允,不等他答应就直接问道:“就是……就是您真的能确定四年前我做过手术?” 季殊允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手术?”一直处于茫然状态的孟佳期一把拉着萧然的小手臂突然出声:“然然你四年前不是出国留学吗?怎么了就变成做手术了,你为什么要做手术?” 萧然茫然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车厢里,因为她的一脸茫然陷入了静谧,几人只能听到车轮与公路接触的声音,还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 季殊允扫了一眼后视镜,将身后两个丫头的反应纳入眼中。 他沉默良久,车子拐了个弯朝谢雨帆的书吧开去。 “季老师不给一个解释吗?”孟佳期最早憋不住,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情是她必须究根结底的。 季殊允幽邃的潭底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刚毅俊朗的脸上线条紧绷了不少,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青筋暴起。 这么久了,提起那事,他心里还是有难以启齿的愤慨。 只是…… 季殊允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姑娘,低沉的嗓音有些不稳:“没什么,具体我也不确定,只是在诈他们。” 话音一落,身后的两个人都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孟佳期瞥了一眼自己好友的右手,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她清了清嗓子看向季殊允:“麻烦季老师在路边停一下,我们要回家了。” “不着急,带你们去见谢雨帆。” “我说停车!”孟佳期的耐心全部都被磨没了,她胡乱地踢了踢前面的靠背。 前头的季殊允没有说话,他抿着薄唇眼底带着些许冷凝。 但他却陡然加快了车速,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便停了车子,孟佳期抬眸一刻,此时车子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书吧门口,里面似乎有争吵的声音,时不时就有人喊一声谢雨帆的名字。 季殊允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就打开车门下车,他关上车门前往后座看了一眼:“你们先离开,不要随意掺和进来。” 113.好久不见 季殊允没等孟佳期答应他就快速将车门甩上,他疾步朝书吧走去。 眼前的一丝阳光因为车门被甩上,直接被隔绝在车外孟佳期却像是还能听到里面的争吵声一般。 她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书吧,撑在座椅上的纤细葱白的手指几乎要将皮质车垫抠破。 在季殊允关门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有人骂了一句:谢雨帆你不过是一个残废,有什么可得意的。 这么多年虽然没有见到谢雨帆,但孟佳期听到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之前在书吧门口匆匆一瞥,她并未注意到他是非有什么异常。 这会儿那句辱骂在她的脑海里不停盘旋,就像是一句紧箍咒一般,让孟佳期不得安宁。 她神识渐渐恍惚,在那一瞬之间,孟佳期只有一个想法。 “然然我们也进去。”她着急忙慌地将车门推开要去拉萧然。 只是她的手却扑了一个空。 孟佳期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萧然已经下车,像是一阵风一样超快地朝书吧跑去。 看她那副模样,孟佳期就怕她吃亏了,连忙跟了上去。 她才追了上来还来不及喊人,就直接跟呆立在门口的萧然撞到了一起。 “然然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孟佳期捂着被撞疼的鼻子,低声抱怨道。 说话间她有些埋怨地看着自己的好友,翦瞳里带着满满的不赞同。 萧然僵硬地指了指里面剑拔弩张的几人:“佳期我觉得刚刚有点冲动了,我们还是直接回家吧,这里的事情我们两个学生管也管不了。” 孟佳期之前上课时发呆的空挡,萧然查了司渺的聘请合同,没有意外的话她应该会直接教到她们毕业,她不想被自己的老师穿小鞋。 “怕她干什么?” 孟佳期瞥了一眼里面的人,在门口听了几句,她听了大概之后便直接拉着萧然走了进去。 “走了,她以后奈何不了我们的。”孟佳期心里十分解气。 她边拉着萧然往里走,边兴灾乐祸的地压低声音道:“你没听到吗?他们司家不再是校董了。” 被孟佳期这么一说,萧然这才想起之前孟云川给她发的那条消息,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这下也不要孟佳期拉着她了,萧然自己就加大了步伐。 原本季殊允进来书吧,就让司父安静了许多,这次看到她们两个人进来他便臭着脸不说话了。 倒是司渺瞪了她们一眼,恨不得用眼神将孟佳期跟萧然给赶出去一般:“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她习惯性将自己当做了这里的主人一般,以往她在谢雨帆的地盘上一直都是这样,这会儿自然是觉得自己这样他不会对自己有意见。 结果,谢雨帆却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她们是我请来的人,你有意见可以出去。” 他说完转动轮椅要朝孟佳期他们移动。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孟佳期便快一步朝谢雨帆冲了过来,不让他辛苦挪动半步:“雨帆哥,好久不见。” “刚刚跑那么快,还以为你生我气不搭理我了呢!”谢雨帆轻笑一声,眼底都有困不住的笑意。 “怎么会!”孟佳期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只要你不嫌弃我们打扰到你就好。” “怎么会,你来了我心里十分高兴。”谢雨帆旁若无人地伸手弹了弹蹲在他面前和他说话的孟佳期。 她细心的小动作让他心头一暖,一时间忘了司渺父女给他带来的不痛快。 “狐狸精到了哪里都不忘记勾引男人!”司渺恨恨地咬着牙,脸上全是妒意。 她刚刚和父亲来书吧的时候,谢雨帆的脸色要多么难看就多么难看,现在对待孟佳期完全是另外一个模样,这状况,让司渺觉得有种一直都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突然抢走的感觉,她心有不甘。 谢雨帆面色一冷扭头要怼她,却被孟佳期抢先了一步。 孟佳期站了起来,眉眼含笑,勾着一抹常日里不曾有过的媚态一步步走向司渺:“司小姐这么夸奖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姿色当狐狸精不是?” 司渺被她这么一句分不清好赖话的言语气得满脸通红,她恼得只能干瞪眼。 偏偏这会儿萧然凑了过来,极其不知趣地补了一句:“佳期你这就不对了,刚刚是不是被不要脸的人吓得wifi没连上,一时间没能接收到司小姐的意思,她刚刚那句话是在说她太丑,比不上你嫉妒你呢!” “呀!原来是这样吗?”孟佳期恍然大悟般瞪大了眼睛,抬手轻轻地捂着嘴摇了摇头有些无辜道:“真的对不起司小姐了,我这人看到丑的事物吧,容易wifi掉线,不是故意曲解你的意思,不过你这么谦虚是在是难得,一定是因为你们司家教导有方吧?” “孟……” “这还用说吗?刚刚在门口你不是听到了她那个父亲一直在口吐芬芳,司小姐肯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不过佳期你还是不要离她们那么近,免得便他们碰瓷,不小心被他们的芬芳污染了。”萧然在看到司渺一脸恼怒的时候,立马拔高声音插嘴将她的声音盖了过去。 孟佳期也极其配合她,一脸惊恐地后退一步,还特意掏出香水在自己方圆几米的地方喷了一遍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现在不臭了。” 两个丫头一唱一和地将司渺怼得哑口无言,满脸黑红,一旁的季殊允跟谢雨帆却默默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纵容。 司渺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司父并没有,他也只是面上闪过一抹怒意片刻又恢复了正常。 司父凉凉地睨了一眼孟佳期和萧然,扭头看向季殊允:“季总现在也该消气了吧,关于洛大股份的事情是不是可以不要插手了?” 季殊允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而是看向谢雨帆:“你这里安保不行,以后门口安个系统弄个vip卡,不要什么二皮脸都放进来。” “有这打算,时间紧了点,还没安排上。”谢雨帆难得见他能在自己面前这样说话,眉眼之间便难得染了笑意。 两个人一来一去将司父忽略了个干净,又将他的自尊踩在了地上。 司父恼得拍案而起:“谢雨帆你几个意思,那两个孩子你是不想见了吗?” 114.我们回家 砰的一声。 谢雨帆手里的杯子砸了出去,在司父一步之遥炸开来,里边滚烫的茶水溅了起来,打湿了司父的裤管。 “还想要司氏就给我滚。”谢雨帆的面色骤然阴沉。 “你……” “你还要丢人到什么时候?” 司父还想要跟他争辩,司渺却及时打断了他。这么多年的相处,她都不知道谢雨帆竟然还有钱开这么大一个书吧,他刚刚能说出那么一番话,想必是真的有那个能力对方司家。 被季殊允强行收购了在洛大的股份,踢出局的司家这会儿只怕已经成为了洛城不少人的敌人了,再惹恼谢雨帆只怕后果不是他们可以承受得了的。 司渺早一步抬脚离开,走前她深深地看了谢雨帆一眼,什么也没说却又用一个委屈的眼神将什么都说了。 唯一能跟谢雨帆讨价还价的筹码走了,司父也没敢留下来,只是临走前还是对谢雨帆补了一句:“别忘了那两个孩子,做决定之前为他们想想。” 司父想着再警告他一番,可谢雨帆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雨帆哥你……”孟佳期听到他们提起孩子是心里十分震惊,但是想到萧然跟她说的那些小道消息,又觉得如果那个消息是真的,会有这种事情似乎也是十分正常的。 “佳期你先回去吧,改天我想明白了会去看你。”谢雨帆打断了她的话。 他没有否认,在变相承认那个事情,孟佳期咬着唇不动,看着这个在自己年少时期,被她当做不同存在追逐的男人,眼里闪过迷惘。 她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喉间似乎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到了一样,尖利的疼痛搅得她心慌意乱。 在她迷惘之时,萧然倒是反应极其迅速,她直接一把拉住孟佳期的手和两个男人倒了别就拉着好友冲了出去。 谢雨帆看到自己的好友在两个丫头冲出去之前,看到季殊允拿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 只是,想到自己查到的消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四年不见,她们两个变化倒是很大,多少都有一点那丫头的影子在。”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季殊允凉凉地睨了他一眼,不理一脸苦笑的谢雨帆直接抄起车钥匙抬步离开。 前一刻还热闹非凡的书吧一下子冷清了下来,一如谢雨帆突然冷清地脸。 路上。 孟佳期被萧然拉着一路往外走,没有多久就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两个人心里都因为刚刚司父说的话有些复杂的思绪,上了车子以后萧然就开始各种查小道消息,至于孟佳期除了对谢雨帆的惋惜,就只剩下了满心纠结。 她看着外边不断倒退的景物难免心有戚戚,虽然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规划,但是知道在自己心里曾经那样干净的男人被司渺那样一个女人沾染上了,孟佳期心里多少有点惋惜。 而且想到谢雨帆自己从小到大的境遇,又想到他真的跟司渺有两个孩子,他们可能和自己的父亲经历一样的命运,孟佳期心里不自觉地划过一丝压抑。 这股压抑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然然,你请我喝酒吧?”孟佳期忽然开口。 “啊?”萧然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你突然喝什么酒?” “我们两个人难得这么配合的天衣无缝地怼了绿茶婊,应该庆祝一下。”孟佳期随意扯了一个理由。 “佳期你……”萧然又不是其他人,她只一眼就看出来了孟佳期想要喝酒的原因。 其实不止是孟佳期想要喝酒,就算是萧然心里也对谢雨帆的经历万分惋惜。 左右今天的课也结束了,她们两个人明天也没有课,喝点酒放纵一下也没什么。 两人一合计,直接去了平时根本不会去的酒吧,孟佳期不想去包厢就她们两个人喝酒显得安静只会让她想的更多一些,两个人选择了卡座。 在外面热闹一些,人来人往看起来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但是也不至于显得太过于凄凉了。 刚刚开始的时候,孟佳期就只是小小的抿几口让自己微醺不至于想太多,可是看着酒吧里那些举着酒杯畅饮,偶尔还能接着酒劲毫无顾忌呐喊的人,她忽然间羡慕了。 那之后,孟佳期不知不觉给自己喝了好几杯,等萧然反应过来时,她点的两瓶酒已经被孟佳期喝了将近一瓶半,她人也已经开始傻乎乎地傻笑了,没一会儿又忽然哭了起来。 好在人虽然醉了,但是还知道要面子声音并不大。 孟佳期将手里的那杯酒灌了进去,小脸皱了皱,又啧吧啧吧嘴伸手又要去倒酒。 萧然这下立马就慌了,她连忙放下酒杯去将孟佳期的酒杯抢了过来:“你不能再喝了,都要变成酒疯子了,我现在打电话给哥哥他们看谁有空来接你。” 孟佳期虽然喝得迷迷糊糊的,但听到她这话却像是立马醒了酒一样站了起来:“然然我没喝醉,才喝了这么一点点酒,你就不给我喝了,没想到你这么小气。”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对萧然一脸不满地嘟了嘟嘴,那模样憨态可掬就像是一个要不到糖,正气鼓鼓抱怨的小娃娃一般。 萧然见有人已经看了过来,面上有些尴尬伸手要去拉孟佳期,这主子因为身份关系没少上热搜,之前那些事情刚刚过去才多久,再被人拍了去只怕是要惹出不少麻烦。 可,孟佳期却像是一直灵活的泥鳅一般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晃晃悠悠地走了起来。 “然然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走直线给你看,你再请我喝一瓶……不……不对是……是一箱。”孟佳期伸手比划一下,甩了甩有些晕乎乎脑袋。 “别走了,你要是能走直线,螃蟹都能竖着走路了。”萧然站了起来朝孟佳期走了过去。 孟佳期却快她一步歪歪扭扭地往前走去,冷不丁就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这一撞孟佳期不高兴了,她嚷嚷着:“然然,你快来帮我把这堵墙挪开,它会发热好烫!” 萧然僵立在原地,看着被孟佳期当做墙的男人:“季……季老师……我……我们现在就回家。” 115.公主抱 季殊允面色微沉,睨了一眼萧然:“能走?” 他没有兴趣自己一个人带着两个醉醺醺的小丫头,特别是这人还是萧然。 “啊?”萧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见男人面色沉冷也不敢多问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瘆人了,就算她现在也有一些头昏脑涨的,那也不敢说自己不行。 可是事实却打了萧然的脸,她刚要证明自己没有喝醉绝对可以自己回家刚要走几步示范一下,她的两条腿就不可自控地发软了。 她踉跄一步差点没整个人直接扑了出去。 季殊允眉心一蹙,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斯达:“你送她回去,去孟家老宅。” 萧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正对她轻佻浅笑的李斯达打心里有些抗拒跟他离开。 “你们呢?”李斯达眉梢微挑扫了一眼已经开始不安分的孟佳期:“醉成这样也说不了什么事情吧?” “多事!”季殊允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要不是收到了消息知道司渺有小动作,他何至于停下手上的事情来这里。 醉醺醺的孟佳期忽然被人抱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吓得直尖叫,她高声呼救,小手胡乱挥舞着:“然然,然然快跑地震了,快点抓紧我。” 季殊允看着怀里的醉鬼,睨了一眼李斯达,后者极其有眼力的将孟佳期作乱的手控制住,直接塞到了他的腋下。 突然被人束手束脚醉汉孟佳期不高兴了,她噘嘴抗议着,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让萧然赶紧跑。 “还不走?”季殊允感觉到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凉凉地瞥了一眼李斯达跟萧然催促他们离开。 李斯达努力给萧然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走,只是萧然的眼睛几乎都黏在孟佳期身上去了,根本没有注意看他。 无奈叹了一口气。 “走了,你们季老师问完问题就会送她回去的。”李斯达伸手要去拉萧然。 “不可以,我不要跟你走!”萧然立马凑了过来要去把孟佳期抢回来:“佳期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想挂科,还是想我现在就对付萧家?”季殊允磁沉的声音充斥着不耐。 “你你你……我我我……”萧然瞬间舌头打结了。 “注意安全!”季殊允看了一眼李斯达交代了一句便独自离开了。 他不打算再跟萧然废话下去。 “季老师你不能带走佳期,她今天心情不好,没有我在旁边她会哭的。”萧然跟着他的步伐追了上去。 只是她的话淹没在了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压根就没有留住快步离开的季殊允。 出了酒吧,季殊允才听到怀里的女人在碎碎念些什么。 她一直在喊着谢雨帆的名字,抱怨他当年的不高而别,惋惜他竟然被司渺那种女人偷走了心,说着说着小丫头开始说起自己年少时期的小秘密,说到激动处打着酒嗝就开始捶打他的胸口。 人小小一个力气倒是不小,季殊允冷着脸听着她抱怨了许多,心头怪异的情愫惹得他恨不得直接将怀里的小丫头直接丢在马路边算了。 可是,他的手却将孟佳期抱得更紧了一些,一直到将她抱到了车上,将人在副驾驶座固定好了,季殊允自己上了车子,才发现她还在说起年少时期的谢雨帆,嘴角还挂着些许笑意。 他莫名觉得这抹笑容十分碍眼,几乎没有犹豫地,他就伸手直接捏了捏孟佳期的脸颊,知道她疼得龇牙咧嘴一脸不悦开始挥舞着手抗议了,他才松开。 松开手后,季殊允看着身旁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完全认不出他来的孟佳期心头划过一丝古怪的心思,他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季老师人怎么样?” 委委屈屈地跟小兔子一样的孟佳期听到他的问题忽然不嘟囔了,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季殊允,傻傻地笑道:“啊……我知道你为什么眼熟了,你跟季老师长得好像……” 季殊允无奈,干脆坐直了身子决定不跟一个醉汉较真了。 只是他刚刚要开车,身旁的孟佳期忽然闷闷道:“季老师他是块可怜的大冰山。” 可怜?冰山?他? 这个醉鬼是怎么将他跟那两样画上等号的? 孟佳期坐在季殊允身边感觉到车厢里忽然冷了下来,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眯着眼睛道:“这位帅哥,你虽然长得有点像我的季老师,但是你的车不如他的好,有点漏风。” 季殊允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也不知道孟佳期这话里哪个字眼愉悦了他,原本浑身冷凝的男人周身的气息在那一瞬间缓和了不少。 虽然不看她,但季殊允却用眼尾的余光打量着孟佳期,见她忽而傻笑忽而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不由得起了都弄她的心思。 他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了车子,伸手划开自己的手机,幽邃的黑眸讳莫如深地看着孟佳期那张因为喝酒带着薄薄的红晕,添了几分魅惑人心的小脸,在那一瞬间,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地叩了一下,泛起几不可见的涟漪。 季殊允收回视线,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你说你季老师可怜,是因为什么?” 男人故意压低的声音犹如大提琴音一般,缓缓滑入孟佳期的耳蜗,原本还鼓着腮帮子的小醉汉这会儿会儿眯着眼睛一脸餍足地看着季殊允,那毫不避讳的红果果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心水的肉的小狼崽一般,要不是因为她喝醉了,季殊允绝对会把眼前这个看着自己流口水的小丫头一掌拍晕。 但这会儿他却只是缓缓道:“在想什么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说季老师可怜?” 跟醉汉说话还真的是心累。 孟佳期忽然神神秘秘的歪过脑袋凑到季殊允身旁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压低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醉意道:“嘘你不要讲话,我和你说个小秘密,但是你要替我保密。” 说完孟佳期顿了顿,那双手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季殊允,在等着他回答。 季殊允微微挑眉,深邃地眸子看着孟佳期,被她那双带着水汽地眸子深深地吸了进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孟佳期闻言嘿嘿一笑,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伸手重重地捶了一下季殊允的肩膀上:“那我们以后就有一样的秘密了,就是好闺蜜了!” 糊里糊涂地认了一个闺蜜,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孟佳期直接忽略季殊允黑沉的脸呵呵一笑:“我因为是你的声音和我们季老师一样好听,听了就让人觉得耳朵会怀孕,长得还算美才跟说这个秘密的。” 因为她不知不觉的夸了季殊允一句,车厢里的气压又升了几度。 季殊允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忽然觉得似乎喝醉的她要比清醒的时候可爱许多。 孟佳期那里知道自己一句颜狗的夸奖又顺毛捋了某人,她又絮絮叨叨了许多这才开始切入正题。 116.他挺可怜的 “我悄悄告诉你哟,别看我们季老师,那一副高冷的样子,其实他挺可怜的。”孟佳期停了停又伸手戳戳季殊允的肩膀:“他挺可怜的,你知道吧?” 季殊允无奈地看着絮絮叨叨的小醉鬼,为了她不再重复刚刚的话,便顺着她的话意道:“嗯,我也这样觉得,不过你觉得他哪里可怜可以跟我说说看不?” 孟佳期呵呵一笑,一脸终于遇到了知己一般傻笑道:“我跟你说哦!其实男人也是口是心非的生物,季老师就是那种人,虽然说他看起来好像很厉害,有自己的公司,事业做的还蛮大的,人长得又还算养眼。可惜他那个爹不是人,对他一点也不好……他不给季老师留遗产也就算了,还天天让季老师跟在屁股后面给他善后,不只是这样,那个朗逸亭啊,就不配做个父亲,做错了事情连道歉都没有,一点当上梁的自觉都没有。” 季殊允目光沉了沉,为什么他总感觉孟佳期不只是在骂朗逸亭,连他也一起骂了? 嗝…… 孟佳期讲了一半打了一个酒嗝,气味熏得季殊允忍不住往后退了一些。 他有些嫌弃的瞥了孟佳期一眼,后者却浑然不觉伸手拉住他的领子强迫他靠近一点,她完全不顾人家难看的脸上又打了一个嗝,砸吧砸吧嘴压低声音道:“我们说的是秘密,悄悄话不能离那么远。” 季殊允强忍着把她踢出去的冲动,定定地看着眼前醉的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他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复杂。 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人因为他有那样的父亲觉得他可怜,又或者说是他们也是这样觉得,只是他们不敢这样跟他说而已。 至于……季殊允看着眼前的孟佳期,见她的醉眼里有惋惜,有心疼,还有……他眸光一闪,心道只怕如果不是喝醉酒,她也不敢跟自己说这些的吧? 季殊允自嘲一笑,没有想到有一天同情他的人竟然是孟佳期这个总是跟他对着干的小丫头。 不过也不是十分出乎他的意料,她那么爱管闲事,看不惯那些也还算正常。 孟佳期并不知道季殊允心里想了许多,她又乐呵呵道:“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跟别人说哦!有时候我在想啊,要不把我家老爹借给他几天,季老师他那么冷冷冰冰的,一定就是因为从小得不到父爱,所以长大了才会那样的。我爹啊……就是孟庭章你是知道的吧?他是洛城最出名的纨绔老爹啊,他是世上最好的爸爸,我要是能把他借给季老师几天,也许季老师能多笑笑,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但是冷冰冰的样子总是让我忍不住要跟他对着干,他都那么可怜了,我真的不想欺负他了。” 整个过程,季殊允都在安安静静地听着孟佳期异想天开的胡言乱语,她大概就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要把自己的爹借给他的人,而她那番谬论也实在让他无力反驳。 偏偏就是这让季殊允觉得荒唐的言论,就像是一直小蚂蚁一般,轻轻地在他的心头咬了一口,季殊允竟发现心里突然很想知道那会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孟佳期有一句话说的倒是很在理,她那个爸爸是全洛城最宠女儿的纨绔父亲,做那样男人的女儿能不幸福才怪。 心头反复琢磨之后,季殊允忽然笑道:“真的要把你爸爸借给季老师,不后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嘛?”孟佳期呵呵一笑,上一秒还信誓旦旦地发誓,下一秒又是一副痴汉的表情:“更何况他多笑笑,我……嗝……我看着也养眼不是?” 呵,原来是有目的的讨好。 季殊允眸色暗了暗,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让她赶紧坐好要送她回家。 说着正起劲,男人忽然不高兴了,孟佳期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乖乖的听他安排。 车开出好久了,她才醉话连篇地说着男人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一直逼着季殊允保证他没有生气。 …… 翌日,孟佳期是被刺耳的敲门声吵醒的,她下意识揉了揉自己那疼得有些发蒙的脑袋。 孟佳期闭着眼睛,情绪有些不好地朝门口烦躁地喊了一声:“我不吃早饭了,你们先吃吧!” 只可惜因为宿醉的关系她的嗓子嘶哑得过于厉害,门外的敲门声都盖过了她的声音。 门外的人失去了耐心直接推门进来,见阳光披散在公主床上,唯有那鼓起的小包证明还有人在里面睡觉。 此时小鼓包分明在不规律的动着,一看便知道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过来。 男人的脑海里又划过小丫头昨晚耍赖皮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为察觉的无奈与温柔,片刻之后季殊允便将这些异样的情绪掩得无影无踪。 季殊允眉眼之间闪过一抹促狭,心里有了计较便冷着脸朝床边走了过去。 他靠近床边发现床上的小包动的更厉害了一些,心思一动季殊允忽然伸出手去掀孟佳期的被子。 果不其然他一伸手被子就被她紧紧地拉着,季殊允原本就没有用太多力气自然是没有将被子拉开,但他却有些恶劣地又拉了拉被角。 终于,孟佳期有些忍不住了,她不悦地低吼一声:“四哥你别闹了,我昨晚喝醉了现在有点头疼,不想起床吃饭。” 四哥? 所以孟云川平时经常这样去她房间喊她吃饭? 季殊允面色更冷一些,眸子了带着一道冰刀子,隔着被子孟佳期都能感觉到有些古怪。 但她没睡够,任他什么情况,孟佳期都不想起来。 “既然你不起来那我给你录个视频发过去给你父母,孟同学应该会十分开心吧?”男人的声音低沉冷淡带着几分恶意,甚至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他这下倒是松开了被子,孟佳期却在听到他的话时,猛地掀开了被子不过也就是那一瞬间,她又将被子拉上了一些只露出两只眼睛。 孟佳期听到季殊允的声音时就不自在地抖了抖,只是现在她睡得有些迷糊,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孟家,还能进入她的房间里。 她也不管什么情况,只是睁开一只眼睛瞪了一眼季殊允,却又觉得一只眼睛瞪他似乎不够威力,干脆另外一只眼睛也睁开一起瞪着季殊允。 “你怎么会在我家,还来我房间里。”孟佳期即便是只露出两只眼睛,也让季殊允感觉到她的不悦。 “你家?你的房间?”季殊允嘴角勾着一抹嘲讽,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117.没见过美女吗?! “这本来就是我的房……” 孟佳期的争辩脱口而出,只是话还未说完她就有些底气不足了,这的确是公主房没错,她也很熟悉这房间,但这却不是她的卧室。 此时季殊允看她的眼神更是让她心虚的不行,毕竟她刚刚在人家的地盘上态度可以说是十分差劲的。 但……不管怎么样,他这样直接闯进女孩子的房间就是不对。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孟佳期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 她闭口不谈自己刚刚恶劣的态度,居高临下的季殊允眸光一转忽而一笑,但也就是那一瞬间他的眼底忽然暗了暗,那双带着冷光的眸子里似有若无地噙着无人知晓的悲伤。 季殊允没有遮掩他的情绪,淡淡地开口:“赶紧起来。” 话音一落,他便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 孟佳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为什么她刚刚从他眼里看到难以隐藏的悲伤。 她刚刚做了什么让他不快乐的事情吗? 不过,她昨晚不是在跟萧然一起喝酒吗?怎么就到了季殊允家里了,难道她喝了酒以后,发生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孟佳期抬手敲了敲脑袋,她痛的低呼一声,也没能想起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昨晚应该是喝断片了的,所以…… 她一脸惊恐地将被子拉起,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孟佳期在床上挺尸了一会儿,纠结自己要不要现在下去,她总觉昨晚自己肯定又有把柄落在季殊允手上了。 上次纹身的事情就让他反复拿捏自己了这一次谁知道又是什么致命的威胁。 想到他得意洋洋的模样,孟佳期就想直接在这床上睡死过去。 只是,现在她不下去也不行,总不能一直赖在人家家里不离开吧?何况一夜没有回去只怕父母跟哥哥他们又要着急了。 孟佳期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飘来了让人嘴馋的粥香了。 她只是用力闻了闻便知道那是干贝鸡丝粥,孟佳期有些没骨气的咽了咽口水,可她嘴上却不饶人的低声地将季殊允抱怨了一句。 “我有这么坏?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磁沉戏谑的声音在孟佳期背后响起,这让人听了耳朵会怀孕的声音此时却将她吓了一跳。 孟佳期这一脚直接踩空,她吓得惊叫一声不管不顾的伸手要去抓点什么东西。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这次只抓到了季殊允的衣角,然后嘶啦一声眼见着她真的要干了坏事的小黑鼠一样滚下楼去。 孟佳期心一横两眼一闭干脆决定面对现实,决定就让大地母亲吻她以疼痛。 预想中的滚下楼梯没有出现,她反而被人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孟佳期还能感觉到腰间的大掌灼热而有力的将她控制住,但两个人现在的姿势似乎还不是很安全。 她倏然睁开眼睛,只在这一瞬间恰好撞进了季殊允黑墨一般深邃幽暗的眸子里。 惊慌的心跳得更加没有节奏了。 “我……你……谢谢季老师。”孟佳期红着脸老半天也只能跟他道了谢,她刚刚才下楼这里摔下去只怕不是坐轮椅那么简单了。 季殊允凉凉地睨了她一眼,将她扶好朝她那一身皱巴巴地衣服看了一眼,嗓音清冷道:“怎么还知道谢我?刚刚不是还骂我吗?” 胆子真的是肥了,敢在他的地盘上骂他心机油腻老boy,真以为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没……我没有,您一定是听错了,像你这样善良又迷人的反派……”孟佳期一着急秃噜嘴了,好在自己及时刹住车,讨好一笑:“我的意思是您这么善良又迷人的人绝对不是那种心机boy的,我说的是李斯达那个庸医,对就是说他……” 孟佳期的手里还抓着季殊允被她扯破的衬衫碎片,配上她心虚狡辩的姿势看在男人眼里显得异常滑稽。 季殊允眉梢一挑,深深地看孟佳期一眼,勾着唇:“我会亲自替你转达一下。” “……” “还……还是不要了吧!我难得背后说人坏话,你这样直接去告密不道德。”孟佳期梗着脖子,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季殊允,那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做错的不是她而是他似的。 季殊允眼尾微扬:“那我是不是还要和你道个歉?” 孟佳期还真的是煞有介事地歪着脑袋想了想,有些大方地摆摆手:“算了不用了,我是大方的小仙女不会跟您计较的。” “确定?”季殊允眸色深沉地看着孟佳期。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孟佳期没好气地瞪了季殊允一眼。 “那现在换我跟你计较了!”季殊允邪肆一笑,靠近孟佳期薄唇靠她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昨晚你说了很多让我不高兴的话,你说我该先跟你算算哪一句?” 孟佳期的脸色一下子僵硬了,嘴角还有那来不及散去的弧度一时间显得格外古怪。 季殊允低声笑道:“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没考虑清楚的话就一件一件慢慢跟你算?” 孟佳期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季殊允的话听起来她昨晚一定是说了什么让他十分不满的话,可是他的眼神却在告诉她,对方好像并没有十分生气。 她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孟佳期只是有些僵硬地扭过头不敢看季殊允,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季老师打算怎么报复我?” 喝醉酒后说了哪些话,她这会儿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只怕是这会儿再听起来她会恨不得把自己拍晕过去吧? 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问结果,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季殊允勾唇,伸手将眼前一脸纠结的小丫头扶正自己也站直了身子,“你看起来很害怕,昨晚不是胆子还很大吗?现在装什么?” “季老师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就是酒壮怂人胆,我那是酒后胡说八道您不要当真。”孟佳期咽了咽口水看着季殊允摆弄手机,她的心没来由地越跳越快。 “你怂?”季殊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直接从口袋掏出手机来,决心要让孟佳期认清自己的本性。 她希望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但事与愿违,手机里还是传来了自己醉醺醺的醉话。 孟佳期这会儿甚至不敢去看季殊允,她没有想到自己喝醉酒之后竟然可以那么憨。 静谧的楼梯口,只有手机了孟佳期喝醉后的高谈阔论,哪怕是有他引诱她胡说的嫌疑,罪过还是在她。 没等录音放完,孟佳期就有些颓废地看着季殊允:“您说吧,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118.你有意见? 季殊允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孟佳期:“这不该问我,该问问你自己。” “问我?”孟佳期有些不高兴的撇撇嘴,真的要说问她的话那就是不该报仇,毕竟醉话当不了真,而且听录音那些话明显是他引导自己说的。 “当然,给你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季殊允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孟佳期撕破的衬衣,他的形容没有半点狼狈。 孟佳期微微一愣,抽了抽嘴角,瞬间瞠目结舌。 这男人果然还是一样的暴君,欺负她还能这样冠冕堂皇。 “怎么,这个事情很难做决定吗?”季殊允见她不说话,挑眉问道。 孟佳期一脸烦躁地将手里的布条塞进他手里:“反正要钱可以,要命也就一条,你要怎么样自己选吧!” “我像是缺钱的人?”季殊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有冷嗤一声:“看来你是真的对我意见很大,要你的命?我还嫌自己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吗?” 这也不行,那样不行? 他看起明明就不是那种纠结麻烦的男人,今天为什么偏偏这么无理取闹蛮横不讲理? 她这会儿已经急得有些恼了,要不是因为自己有证据在他手里,孟佳期早就撂挑子走人了,怎么可能会像这样被动地站在这里任由他这样惹恼自己。 亏她喝醉的时候还同情他,甚至为他抱不平,貌似还夸他了。那么长的录音,她分明听到了不少好话,但孟佳期心里清楚这个男人怕是耳朵都自动过滤了那些,只听得见她说的那些浑话了。 原本她喝断片根本不记得自己喝醉之后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如今他手机里的录音放了出来,那画面感实在是太强了,孟佳期几乎是同一时间脑补出自己昨晚的举动…… 那会儿的她……让今天的自己特别地羡慕,毕竟那么疯狂,胆大包天的她是清醒的时候的孟佳期无法比拟地。 孟佳期甩了甩脑袋,模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输入脑海,不只是呼吸凌乱不堪,她的心疼都紊乱得不能自己。 她怎么敢让季殊允做自己的闺蜜……果然酒壮怂人胆,嗯应该给胆大包天的自己鼓个掌。 啊呸,不对是一巴掌。 闯祸也就是算了,居然实力坑了自己一把。 “那您说吧,要杀要剐随意您,反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也收不回来。您一定要跟一个醉汉计较那我也没办法。”孟佳期耸耸肩,干脆自暴自弃了。 孟佳期看着季殊允,男人这会儿神色平静,压根就叫人猜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紧张,孟佳期感觉自己大脑已经开始缺氧了,可是眼前的人却看着惬意得很。 只是,为什么他看着她的表情竟然让她觉得心跳加速,脉搏紊乱呼吸困难? 她这是生病了还是酒后后遗症发作了? “先下去吃饭!”季殊允深邃的眼眸之中依旧毫无波澜,涌动地漩涡却还是让孟佳期感到不安。 她倒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季殊允已经转身打算回房先换件衣服。 孟佳期不明白,他说了要去吃饭为什么偏偏回头上楼去了。 但不管怎么,她还是一样跟了上去。 这样总不会错了吧? 孟佳期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满脑子全是天马行空的想法,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跟着他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直到季殊允拧开房门半倚着门框挡在了孟佳期的面前,忽然开口:“色心不小,知错不改的毛病哪里学来的?还想看我换衣服,还是我看起来像吃的,让你产生了某种不该有的错觉?” “?!”孟佳期一下子黑人问号脸,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 不过……后面那句话……季殊允居然对她开车了! 她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不住脸红了起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这么尴尬,为什么她会被他带着想歪了? 不过她绝对可以肯定自己刚刚的猜测没有错,季殊允肯定是开车了。 “怎么不说话,这是在酝酿怎么占便宜?”季殊允勾着眼尾,往日里一直都十分淡漠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嫌弃。 孟佳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季殊允,说这些不要脸面的话。 她没来由的脸色一红,扁扁嘴一脸不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黑色的翦瞳像是要将他吃掉一样。 “看来是真的对我有不可描述的想法,孟佳期你倒是胆子不小,理想很丰满!”季殊允勾着唇堂而皇之的奚落她。 什么叫她对他有不可描述的想法,这个男人锱铢必较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喜欢睁眼说瞎话,竟然敢诬赖她。 孟佳期这下子被他彻底惹恼了,她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伸手一把拽住季殊允的领带,迫使他不得不低头靠近她。 两个人的鼻尖都要碰到了一起,季殊允温热的呼吸打在孟佳期的脸上,轻轻地带过一丝丝痒意。 她的呼吸更是带着浅浅的,让人心跳紊乱的诱惑。 男人的眼底划过一丝暗芒,这丫头大自己还没发觉她这是在做些什么吧? 他是故意配合她的这会儿感觉到自己心头的异样,他干脆任由着两个人的距离近了又近。 得亏他配合不然就孟佳期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可能会拿得住他。 “怎么还不服气了,你自己看看现在这动作,还敢否认自己没有那个贼心?”季殊允勾着唇眉梢微挑显得格外气定神闲。 他又是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对他贼心不死的? 她明明就是在很正经的生气好吗?孟佳期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季殊允:“季老师放心,我就算是饥不择食,对您也最多只会丑拒。” 呵,小野猫咬人了。 季殊允轻笑一声,抬手打掉她拽着自己领带的手,轻轻呵了一口冷气:“最好是这样,毕竟我也不喜欢被苍蝇叮了。” 苍蝇?有她这么美的苍蝇吗? 啊呸!她为什么要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 孟佳期懊恼地抬腿要朝男人踢过去,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那一瞬间就将门关了起来。 这会儿,孟佳期再想要收回自己的腿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脚尖直直地踢上门板,一时间疼得无以复加,孟佳期弯着腰抱着自己的脚尖好久才缓过劲来。 这一闹孟佳期更加恼怒了,要不是他溜得快,她就撕了他。 她挥舞着拳头,冲着房间门龇牙咧嘴,嘴里碎碎念地数落着季殊允的不是。 孟佳期还没过够嘴瘾,原本紧闭着的门忽然开了起来,男人那种冰冷的脸又出现在她面前:“你看起来意见很大?” 119.订婚典礼 孟佳期脸上的表情瞬间龟裂,她可没忘记人家还没报仇呢,她哪敢明目张胆地说她想要撕碎他,就像刚刚撕碎他的衣服一样。 她还不想英年早逝。 “没,没有!我这不是昨晚喝多了,睡得浑身难受,趁着空闲舒展舒展筋骨。”说话间,孟佳期就差没在他面前跳起广播体操了。 季殊允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见她有要溜之大吉的趋势在关门之前凉凉地补了一句:“敢逃跑你就死定了。” 话音一落他便又直接把门关上,让要开口抗议的小姑娘再次吃了个闭门羹。 这个男人! 孟佳期凶巴巴地冲着季殊允的房门咬牙切齿地挥着拳头,恨不得能隔空打他。 饶是这样,她还是只能认命地留下来吃早餐。 等季殊允换好衣服出来时,孟佳期就站在他房间门口,面对着墙壁用自己的无色唇膏画圈圈,圈圈里全是季殊允的名字。 她一心一意地用这方式泄愤,完全没有注意到季殊允悄无声息地开了门站在了她身后。 男人就这样在她身后看着她边小声嘀咕边画圆圈,眼底原本毫无波澜的漩涡渐渐涌动。 “圈画得挺好。”忽然靠到她耳边,声音骤然响起。 原本还一心一意画圈的孟佳期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直接将手里的唇膏丢了出去。 “季……季老师你出来了,我们快点去吃早饭吧!”孟佳期极力踮起脚尖试图用自己娇小的身子去挡住自己身后的杰作。 她那是变色唇膏,原本是无色的这会儿已经开始显色了。孟佳期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只是画个圈圈写上他的名字,并没有写别的话。 “字写的不错,看在你这么喜欢我名字的份上,这二楼的墙就交给你了,从今天开始每天来这里写上几遍必须写满了才能结束。”季殊允双手抱胸不让孟佳期蒙混过关。 “这……这样不好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的误会,您这么大年纪了该找女朋友未婚妻什么的了,到时候我在多尴尬!”孟佳期扫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脑子都吓蒙了,哪敢答应这种惩罚。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明天换个字体写。”季殊允看了一眼那墙上的圈,几乎每个圈里的字体都不一样。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眼前的小丫头倒是在不断地给他惊喜。 孟佳期回头看了一眼,一脸苦瓜样儿。 她也就会写这些字体了,怎么换! 季殊允可不管她能不能做到,掏出自己的手机,发了一份文件给她:“你得将所有写出来的名字跟圈能拼成这文档里的照片,每天写一张照片,一张不能少。” 孟佳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男人,他怎么不干脆直接剁了她! “我办不到!”孟佳期赌气道。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你做到了昨晚你说的话就一笔勾销。”季殊允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直接下楼去了。 孟佳期瞪大了眼睛,瞳仁都要鼓出来了,两颊也被他气的鼓鼓的,这个男人果然是个暴君吧?他是哪个朝代穿越来的? 她这么美丽智慧的姑娘,他竟然敢这样虐待。 “要不我还是答应你的提议,我们继续协议的内容吧?”孟佳期纠结好久,选择了妥协。 然而…… 男人挺括高大的身影没有半点停顿直接下了楼,就跟没有听到她的提议一般。 孟佳期哪里愿意就这么放过拯救自己的机会,她连忙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厨房,嘴上不停地讨好男人,奈何他根本不乐意搭理她。 她见状便开始抢着他手上的事情做,洗碗装粥摆筷子拉椅子,孟佳期一样都没有落下全部都给干了。 季殊允只是瞅着她,全程神色平静等着她坐下来继续跟他说话。 只是,孟佳期做完这些,坐下来吃饭时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就只是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属于自己的早餐,一直到吃完了都没有说一句话。 季殊允刚刚开始还有拿眼尾的余光打量她,后面干脆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不过吃饭的过程但凡她喜欢吃的菜,他便不会跟她抢。 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孟五小姐吃了个心满意足,放下筷子的时候还满意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肚皮。 果然唯独美食不可辜负的表情,让对面的季殊允有些不爽。 “吃满意了,就上楼干活!”季殊允冰冷的声音孟佳期的一脸餍足被打散。 “我不干,反正要么你换个方式要么你就把那些录音放出去吧!”孟佳期这会儿吃饱了脑子也清醒了很多,她心里无比清楚那段录音季殊允真的放出去未必对他好,所以凭什么她一个担心受怕。 反正真的被他放出去了她顶多因为喝醉酒丢脸而已,还不至于真的出更大的丑了。 季殊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细碎的寒光让孟佳期被迫坐直了身子。 “我不是要赖账,你只要换个条件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都能答应你。楼上那面墙我也能去清理干净了,绝对不会让你在客人面前难堪的……” 孟佳期的声音在季殊允越来越冷的视线中戛然而止,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不敢再往下说。 “也可以!”季殊允放下手里的筷子,垂眸摆弄着手里的手机,片刻之后抬眸幽幽地看着她:“协议取消,我现在突然不想按照协议走了,暑假给你一个订婚典礼。” “这不行!”孟佳期抗议。 他怎么可以假戏真做,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不对付的,订婚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凡事事不过三,她可不想再来一个第三次退婚,最后一次订婚孟佳期是打算留给她爱的男人的。 “抗议无效,你自己刚刚说只要不违法乱纪的条件你都答应,这么快反悔打脸真的好么?”季殊允扭头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孟佳期想想楼上的墙:“我就只有这两个选择给你,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孟佳期瞪大了眼睛,瞪着瞪着眼里有了湿意,她突然莫名的委屈。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欺负她的,季殊允这个人真的是破坏了她许多的第一次。 心里,莫名地酸涩,鼻头一酸忍不住开口跟他埋怨:“为什么那么多人,你偏偏就要欺负我,季老师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季殊允不回应她的问题,深邃的眸子落在孟佳期身上,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能不能放过她? 看起来似乎不太能了,从她一开始莽莽撞撞地闯进他的生活开始就不能了。 季殊允站起来,丢下等答案的孟佳期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书房。 120.季老师的任务 孟佳期立在原地蹙蹙眉头一脸复杂,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颗跳到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心,此时似乎已经开始不属于她了。 这会儿没有了季殊允的干扰,孟佳期想起了昨晚自己是跟萧然一起去的酒吧,也不知她人后来是怎么离开的,是不是安全到家了。 心里记挂着自己的好友,孟佳期迫不及待地去找自己的手机。 她发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根本就没有手机,孟佳期想起自己的包还在她睡的那个房间里。 没有片刻停留,孟佳期快步走上楼去,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看了一眼已经关机的手机脚下的动作更急了一些。 她拎着包包出了房间,看到隔壁房间的门紧闭着的时候,孟佳期犹豫了几秒还是上前敲了敲门:“季老师,我以后会每天过来完成任务。” 怕他听不到,她特意拔高了声音。只是孟佳期等了五分钟,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孟佳期这会儿心里担心着萧然的状况,没有心思再继续和季殊允耗下去见,等了这么久他也没有回复便直接拎着自己的包下了楼! 她刚刚走出季殊允的别墅,就看到院子里竟然停了一辆车,那辆车的车灯一直亮着车窗也半开着,想来是车子里边有人。 孟佳期知道这里不好打车,便直接走了上去。 那车子是季殊允平常开的,不知道他是不是请了司机送她回去,但不管怎样,这会儿还是萧然的情况比较重要一些。 孟佳期没有功夫矫情,只是她靠近车子时,发现驾驶座上坐的人竟然是季殊允。 她不由得愣了愣。 孟佳期在原地,上车也不是不上车也不是,刚刚隔着房间门,她可以十分淡然的和季殊允说出自己的决定。 可是这会儿又看到他时,再让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上他的车,孟佳期自认为自己还做不到。 “季老师,我有急事要回去了,昨晚的事情我会给您一个交代的。”孟佳期踟蹰许久,还是选择说了自己的心里话:“您说的那个我说拒绝的。” “上车!”季殊允没了耐心。 孟佳琪完全搞不明白,好端端的季殊允为什么突然又不高兴了,她只能糊里糊涂地上了车。 原本她是想要去后座的,可是季殊允那冰冷的目光让她没有胆量坐到后座去,只能硬着头皮拉开副驾驶坐在了他身旁。 季殊允看到人上了车,这才稍稍的压身上的怒火指了指她身后的安全带,“绑好安全带再出发。” 孟佳期见他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撇撇嘴将安全带绑好:“走了!” 她的态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季殊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是要回孟家还是去哪里?” 男人的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完成任务一般,仿佛刚刚跟孟佳期剑拔弩张又一脸暧昧的人不是他似的。 孟佳期扫了他一眼,硬邦邦道;“送我去昨晚那个酒吧,我要去找人。” 季殊允凝眉。 他直接油门一踩朝孟家老宅开去,孟佳期看到他开的路线不对便有些着急了。 她昨晚喝了酒还夜不归宿,回去了就不好再出来找人了,要是萧然出了什么事情,别说能不能跟自己四哥交代,她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毕竟昨晚是她逼着萧然陪她去酒吧的,自己安然无恙了,好友是什么状况她还一无所知。 想着这些孟佳期便有着急了,她对季殊允的口气便不自觉地恶劣了许多:“我要去找然然,昨晚她是和我一起去酒吧的,我没有确定她的安全不能回家。” 季殊允扭头看了一眼孟佳期的手机见已经黑屏了,才低声道:“车上可以充电。” 孟佳期堵着气,她这会儿心里有些迁怒季殊允,埋怨他带走自己怎么没有把萧然一起带走。 她恨不得自己能跟季殊允撇干净,更不愿意用他的东西了。 “麻烦路边停车,我自己打车去找人。”孟佳期寒着脸看向季殊允的表情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您下次做不到两个人都带走不要随意分开我们两个,我们多的是人送回家,不缺您一个。” 心里堵着一口气,迁怒也显得穿针带刺。 “昨晚李斯达把人送到那边。”季殊允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心里已经将不识好歹的孟佳期骂了许多遍。 这没良心的丫头,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救她做什么。 孟佳期看了一眼季殊允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其实她是不信李斯达会真的那么好心,送她家然然回家。 上次萧然就是在医院里被李斯达堵着,他说的那些话,当时差点惹得自家四哥要撕碎他,那人对自己的好友目的不单纯,季殊允怎么能把然然交给他? “斯达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季殊允一眼看出孟佳期对自己的好友有偏见,他不乐意自己的朋友被人她这样误会。 “哼,谁知道呢?”孟佳期冷哼一声:“比较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故意影射他,却没有在坚持要下车。 季殊允在这时加快了车速,从他家到孟家老宅他只用了不到30分钟的时间。 他将车子停在里孟家老宅五十米远的距离,车子一停下来,孟佳期就迫不及待地去开车门,她必须要马上回去确定一下萧然是不是安全的。 只是季殊允将车门锁了,他看着一脸焦急的孟佳期不紧不慢道:“孟佳期你的眼神可能真的不是很好,分不清好赖,有时候你自以为高尚的人未必不是真小人。” “你什么意思?”孟佳期觉得他是在为李斯达辩解但绝对不只是这样。 季殊允他似乎在影射什么。 她身边的男人这会儿却不愿意再开口了,他抿着薄唇开了锁示意孟佳期赶紧下车。 见他如此,孟佳期也无意跟他纠缠过多,丢下一句:我以后会每天去别墅那边,便快速离开。 孟佳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幻听,她感觉自己关上车门时,季殊允似乎说了一句:不必。 她心里有事来不及去深究,一路奔跑回家。 才到家门口,孟佳期就听到了里边似乎比往常热闹不少,只不过说话的人声音让她异常讨厌。 她快步靠近,悄悄在玄关处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孟佳期几乎没有犹豫迅速转身朝外跑去,她看到季殊允站在车旁抽烟想也不想就去拉他。 男人却直接避开她的手,深邃的眸子盯着她恼怒的小脸,浑身冰冷道:“又要做什么?” 121.我只有她 孟佳期瞪了季殊允一眼:“当然是让你去处理好你的烂桃花!” 说话间,孟佳期也不给季殊允任何解释直接拽着他一路朝家里走去。 他们家平时除了逢年过节来打秋风的亲戚可是极少像今天这么吵,为了母亲父亲向来不喜欢外人来访,几个哥哥也是如此。 一般情况下他们有事必然是在外面谈完了才会回家,在他们孟家一直都有这样不成文的习惯,家是享受温暖和幸福的地方,绝对不能容许任何人破坏这样的平静温馨。 只要想到司渺竟然带着她父亲闹到家里来,孟佳期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父亲跟哥哥有的是办法解决他们,但是这祸是季殊允惹下的凭什么他们一家独自摆平。 更何况,季殊允这人只会欺负她,孟佳期更不想白白便宜了他。 季殊允眸色幽深的盯着自己被孟佳期拉着的手,视线缓缓移至她气恼的背影,那窈窕的姑娘因为怒火而跺脚走路的模样竟不自觉间让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这副模样进去,不是正好中了她的圈套?”季殊允的声音幽幽传来了,慢条斯理中带着慵懒的优雅。 “被人打扰的是我的家人,你当然不生气了。”孟佳期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了季殊允一眼,但是此时她已经开始静了下来。 季殊允说的话,她还是听了进去的。 只是这会儿她气得脑子有点短路,一时间还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求我,我就帮你!”季殊允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在这吐纳之间喷洒在孟佳期的脸上。 又来了! 孟佳期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她抬手去推他,可是男人却一动不动。 她一下去就着急了,孟佳期咬牙切齿地拔高声音:“季殊允你这个流氓,衣冠禽兽,能不能站好说话!” 孟佳期不知道自己生气的时候,吼出来的声音有多么气吞万里如虎,依旧在恶狠狠地瞪着眉眼带笑的季殊允。 只是她眼里的凶气在看到他那突然温柔的眼神时……竟然不可自控地没了底气,最后原本凶巴巴地炸了毛的孟佳期却像是被顺毛捋了一遍的小猫儿一般。 没错,就在屋子里的人出来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就是季殊允正一脸温柔的抬手揉着孟佳期的发顶,凉薄的唇里还轻飘飘的丢出一句:“好了不要吃醋了,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 那架势,像极了正在耐心安抚吃醋小女友的大狼狗男朋友。 匆匆出来的一行人站在玄关处看着他们两个人,纷纷石化。 除了眼底闪过嫉妒的司渺,其他人皆是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在场的人,除了孟佳期几乎每个人都见过季殊允果断杀伐,冷漠无情的模样,独独今天这般的温柔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的。 他们不知道,让他们错愕到不知如何开口的温柔,孟佳期并不是第一次见。 她缓过神来的时候,意识到男人又在扮猪吃老虎了,便一脸不爽的抬手要去将他的手打开:“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赶紧进去把你的前任跟前任的拖油瓶老爹带走。” 前任司渺跟前任拖油瓶司父的脸色瞬间都黑了,两个人倒是想开口斥责孟佳期,奈何这是在孟家。 他们能在孟家跟孟庭章他们周旋这么久,那是因为他们在理,孟家人也还算是比较讲规矩的。但他们要是不顾一切地得罪了孟佳期,那孟家人面前可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了。 “真的生气了?”季殊允一把握住孟佳期的手,在众人看不到的时候冲她眨了眨眼睛。 孟佳期微微一愣,却也读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很可能会跳进他挖的坑里。 哪怕是这样,孟佳期还是鬼使神差地配合着他做足了任性吃味儿的模样:“你少来这一套,我家里人欠你什么了,还要被你的烂桃花骚扰,我孟佳期又不是没人要,只要我愿意点头,想娶我的男人还不是任我挑选!” “孟佳期,你真是好样的!”季殊允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黑沉,随着浑身气压的降低,他的怒意到达顶峰。 孟佳期却像是一点也不怕他的怒火似的,反而傲娇的抬了抬下巴:“那是当然了,你出去问问看孟家有没有那个资本。” 站在玄关处的孟家人悄悄为孟佳期捏了捏把汗,在季殊允这里他们还真的是没有嚣张的资本。 孟云川见不得自己妹妹一脸愤怒,忍不住要上前去护住她,却被自己的母亲拦住了。 此时孟佳期正努力地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是她试了几次都没有用,她便有些恼了:“季殊允你只是我老师而已,你这样跟我来往,外人会误会的。” “没有误会!”季殊允深深地看了孟佳期一眼。 那句话几乎是没有犹豫就脱口而出的,孟佳期听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特别是看到他忽然一脸认真的模样,她竟然莫名的心跳加速。 孟佳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定定地看着季殊允,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我退过两次婚,他们会说你捡破鞋的。” 这话一出,别说其他人了孟佳期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后悔地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院子里的气氛在她这话脱口而出时瞬间诡异,空气都静谧的让人窒息。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看着季殊允,期待他的答案。 司渺更是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他们两个人看,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撕烂孟佳期的脸。 眼下这场景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季殊允对孟佳期死缠烂打,而后者分明是无比嫌弃。 她孟佳期凭什么嫌弃季殊允那么好的男人,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司渺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恨意,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吃口。 因为这话,她迎来了孟家所有人包括司父在内的怒视,那些目光像是能吃人一样,压得她不得不低下头,却也依旧眼里全是恨意。 季殊允却在这会儿忽而轻笑一声:“我倒是想看看谁敢!” 众人都没有动,独独孟庭章憋不住了,自己的女儿被季殊允柔发顶的那个瞬间他就炸毛了,更不用说他现在还握着自己女儿的手了。 孟庭章沉着脸给自己几个儿子使了个眼色,便跟他们一起走了出来:“松开小五!” 父子五人围了过来,季殊允在孟庭章出手之前松开了孟佳期的手腕,改为与她十指相扣。 那架势看起来占有欲十足,这倒是让孟家父子一时间琢磨不透了。 不等孟家父子开口,季殊允率先开了口:“对于校网上的传闻我很抱歉,希望伯父您不要介怀,我会在暑假给佳期补一个订婚宴,让所有人知道季殊允没有初恋从来都只有孟佳期。” 122.订婚宴 咳咳咳,孟庭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咳嗽得完全止不住。若不是知道季殊允跟自己女儿之间的协议,他还真的是要相信对方的这番言论了。 “佳期不是谁的替代品,我们孟家的女儿不愁嫁,季总没有必要为了摆脱麻烦,拉上我女儿做垫背。”孟庭章听到要办订婚宴是百分百不赞同的。 之前的那两次订婚,已经给自己女儿带来了很多麻烦,孟庭章对订婚宴异常排斥。 “不是垫背,请您放心将佳期交给我。”季殊允的神色异常认真,叫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饶是孟庭章这样的人,都要被他糊弄过去了。 眼看着自己的父亲似乎马上要动摇了,孟佳期立马不干了。 她可没有忘记这个茬,早上吃饭的时候季殊允就提了一次了,孟佳期不乐意再被他套进去了。 “爸,我不答应。那个女人,外面的人都说她是季殊允的初恋,昨天她还为了这个男人在课堂上公然影射我痴心妄想,我们还是不要轻易得罪司家的好,免得惹一身骚。”孟佳期这会儿能踩司渺一脚是一脚。 “我说了只有你没有初恋,痴心妄想的不是你,是某些人自己白日做梦了。”季殊允在她话音落下是迫不及待地解释道:“你要相信我。” 他看着孟佳期,深邃的眸子里全是温柔。 正是因为他这样,彻底惹恼了一旁的司渺。 她再也不理会自己父亲的阻止,直接冲了过来:“允,我知道当年不告而别是我的错,可你不能为了报复我,就拿自己的一辈子幸福做赌注啊!孟佳期她一无是处不学无术,根本配不上你。” “与你何干?”季殊允扭头瞥了司渺,冰冷而犀利的眼神几乎要将她撕碎。 “你……” 季殊允却不搭理她,又一次低头去看孟佳期:“现在可相信了?” 那温柔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孟佳期身上。 孟佳期没有回答他的询问,而是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往后退了一步,疏离地睨了他一眼:“我只听我父母的安排。” 一句话,说的不明显却让人松了一口气。 可……不管真相是什么,孟庭章比谁都清楚在司家面前,这个说辞显然是最好的了。 他们孟家无义高攀季殊允,是他自己非他女儿不可的。 他不愿意再看所有人在院子里僵持下去,直接对季殊允道:“来提亲就这点诚意?” 刚刚看季殊允那么好脾气,孟庭章忍不住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说完这话,他就有些后悔了。 “我原本不打算这么快说,想给佳期一个惊喜的,只是看到有人给您们带来了困扰,只好先宣誓主权了。”季殊允的语气有些无奈更有不悦。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针对司家父女的。 孟庭章这下脸色才好了一些,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季殊允,伸手将自己的女儿拉到身边:“进去说。” 季殊允从善如流,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 一行人一起走了进去,被晾在一边的司渺父女见状也要跟进去。 结果一直不说话的辛芸却开口了:“司先生还不明白吗?还想继续留下来自取其辱是么,我们要谈我女儿的婚事,你在这里并不合适。” 司父脸色一黑:“我说的事情你们孟家还没给我一个交代,还想打发我走?” “季殊允,你还是先去跟那两只癞蛤蟆说清楚再进来吧!”孟佳期忽然伸手推了季殊允一把,迫使他又退到了门边。 原本还得意孟佳期花样作死,要上来争取机会的司渺忽然一笑,心里得意了不少。 季殊允绝对会发火的! 但,她终究还是失算了。 他确实发火,但发火的对象确实司父。 季殊允眸色冰冷的看向司父:“我昨天说的不够清楚?还是司氏真的不想在洛城待下去了?” 冰冷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怒意叫人冷不丁颤了颤,可司父闻言却眼前一亮,乐呵呵地冲季殊允笑了笑,不停跟他道谢。 谢完人家高抬贵手,也不要季殊允赶人,司父便不顾自己女儿反抗直接拉着她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孟家。 讨厌的人走了,孟家人的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 只是看到季殊允仍旧站在那里不走,孟佳期父母跟哥哥们的脸色又有些不大好了。 说实在话,他们都不大乐意孟佳期真的跟季殊允车上关系,只是刚刚人家毕竟帮忙赶走了司家父女,他们要是直接赶人有点说不过去。 与其说那对父女上门来找麻烦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季殊允,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孟家也对司氏动手了。 算起来,刚刚季殊允给司父的保证却是因为孟家做了让步的。 “要不……”孟庭章犹豫良久才开口要请人进去坐坐。 孟佳期赶在父母把人请进家门之前,直接打断了孟庭章的话:“爸,我妈看起来不太舒服,您先带她进去。” 孟庭章看了一眼自己面色红润的妻子并没有扶她进去,自家女儿的心思他多少可以猜到一些。 看自己家人不进去,季殊允似乎要开口说话,孟佳期心疼一凛率先开口:“刚刚谢谢季老师配合演戏,我们一家人还有事情要聊就不请你进去了。” “演戏?” “难道不是演戏吗?我们之前就说了协议作废了,现在您就只是我的老师而已,刚刚也不过是跟我演戏处理好您给我们孟家带来的麻烦罢了。”孟佳期在他冰冷的视线问候下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道:“难不成季老师觉得自己损失惨重,还想假戏真做不成,您毕竟为人师表,这样似乎不大好吧?” 季殊允冷笑一声,深邃的眸子里有怒意在慢慢凝聚,最后所有的冷光都打在孟佳期身上:“你这卸磨杀驴的本事还真的是炉火纯青,昨晚住在我家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住在他家? 孟庭章跟孟云棠他们几人脸色瞬间不好看了,上次孟佳期出事住在他那里那还情有可原,他们可以不计较。 可这次只是喝醉酒而已,他能安排人送萧然回来,为什么不能送孟佳期回来? 这下,也不用季殊允再多说什么,不等咬牙切齿的孟佳期发火赶人,孟庭章先黑着脸直接冷声道:“佳期跟你妈上楼去,我跟季总有事要聊。” 这有说好聊的,他们两个人清清白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季殊允在使用阴谋诡计要留下来,她爸爸怎么就中招了? “爸……”孟佳期急红了眼要跟他解释。 从小到大这是她爸爸第一次凶她,还是因为季殊允的污蔑,孟佳期委屈得不行。 “进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孟庭章冷着脸看了一眼自己妻子。 辛芸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伸手去拉住孟佳期,带着她走了进去。 123.早就还干净了 孟佳期被强行带走了,门口只剩下几个男人了,孟庭章因为带着怒火,反倒是对季殊允没有太多忌惮。 “为什么昨晚不送佳期回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孟庭章的语气很冲,看着季殊允的眼神那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看他哪哪都不顺眼。 “您以为呢?”季殊允的语气也没有多好,对孟家人他还是没太多好感。 毕竟心里的怀疑并未打消,在他这里孟家人还是罪人, 简单的四个字,一个嘲讽的眼神,让原本满身怒火的孟庭章瞬间气焰弱了许多。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他都不能容许季殊允做这样的事情。 两个人之前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孟庭章挡着几个儿子,不让他们冲动惹事,自己却咬着牙开口:“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我们孟家无话可说,到时候你要如何我们也能心甘情愿认了,但现在我只能说你在这种情况下,对佳期下手你会后悔的。” “那这四年,午夜梦回,你们孟家人可有后悔?”季殊允低沉的声音骤然拔高,冰冷的嗓音配上这样的言语让他看起来就如那地狱修罗一般。 孟庭章的脸色瞬间苍白,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挣扎,脑海里响起当年那孩子的哀求,终究还是没有将到了喉间的话说出口。 季殊允没有错过他那转瞬即逝的异样,他冰冷地盯着孟庭章看了许久,最后只留下一句:“你们好自为之,暑假的订婚宴选好日子我会通知你们。” 孟庭章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能站稳。 他眼睁睁地看着季殊允转身离开,眼底闪过难得一见的复杂。 “爸您为什么不说出真相?”孟云川一面愤怒地瞪着季殊允离开的方向。 “闭嘴!”孟庭章怒喝一声,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孟云川见父亲这样,摸了摸鼻子看向自己几个哥哥,见他们皆是一脸深沉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难道真的要看着佳期跟他订婚,你们能保证他不是存心报复?” “也许这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佳期跟他之间……”孟云棠见自己的家人都怒视他,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佳期跟他相处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不耐烦,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气场很微妙。” 他一句解释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少,几人的脸上都闪过一抹微妙的复杂。 季殊允离开孟家之后,直接去医院看了一眼季洁,见她虽然依旧在赌气看到他也不乐意跟他说话,却已经开始配合李斯达才松了一口气。 跟自己母亲说了一会儿话,季殊允想起昨天自己跟李斯达查到的事情,便直接去他办公室找他。 却不想在他办公室里看到了谢雨帆。 除了谢雨帆在,门口还有一起来的谢家人。 看到他们季殊允眉头皱了皱,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们,但也不至于真的跟他们对上。 偏偏谢雨桐不知道分寸上前喊了一声:“季老师您先别进去吧,哥哥跟父亲在里面问诊,您进去不是很方便。” “你家住海边?”季殊允冷哼一声,忽然觉得孟佳期处处针对谢雨桐不是没有原因的。 好好的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跟他欺负了她似的。 得亏这里除了谢家人,没有其他的患者在,不然他也不是这么轻飘飘一句话那么简单了。 谢雨桐没有想到季殊允对她竟然也这样毒舌,原本就水盈盈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柔柔道:“季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不是丁子轩!”季殊允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直接抬步推门走了进去。 李斯达办公室里的气氛不是很好,谢雨帆的父亲此刻正黑着脸不停地跟他确认:“斯达你说的都是真的,这绝对不可能的,要不你换一台机子再给他做个检查?” 谢雨帆看到自己的父亲这样无理取闹,面色沉得十分可怖。但他却始终沉着脸,对他的举动没有半点反抗。 季殊允看了片刻就直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将面色阴沉的李斯达拎了起来:“都被质疑了,李庸医你还坐在这里做什么,退位让贤!” “你……放屁……” 这话是骂谢雨帆父亲的,季殊允他可不敢骂。 李斯达本就被谢雨帆父亲影射地气不打一处来,这会儿自己最好的哥们还这样直言不讳,立马憋不住了。 可就算是不服气,李斯达还是从善如流地把位置让给了季殊允,谁让人家一开口刚刚还对他各种使唤的谢父立马就安静了呢! 谢铮囯没有想到在这地方也能遇到季殊允,想到对方刚刚说那话的语气,他冷不丁就抖了抖。 “季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斯达的医术我还是信得过的,但是万一是仪器问题怎么办,我们家老大还等着救命啊。”谢铮囯的语气已经贴近乞求了。 嘁! 一旁的李斯达看到他忽然换了一副嘴脸,立马不爽的讽了一声:“说的那么好听,谢雨达的命是命,我们谢雨帆的命就不是命了!我说不能用就是不能用,你大可以试试换个医院,谁敢给你复核。” 李斯达自从做医生开始,从来没有用李家的权势压人,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主要还是谢铮囯是真的触碰到他的逆鳞了,作为医生救死扶伤的本能,阻止罪恶式的救死扶伤是使命。 给他们接诊本来就是看在谢雨帆曾经救过季殊允的面子上,现在他都这个态度了,李斯达自然也开始不待见谢铮囯了,谁还不会看脸色做事。 被李斯达下了面子,谢铮囯脸色瞬间不好看了,可是再不满他也不敢再季殊允面前给李斯达添堵。 毕竟人家一进门就已经先护短了。 “怎么会,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是……” 李斯达不耐烦的摆摆手:“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现在给小爷滚出去,你的问诊时间结束了,少在这里恶心人。” 他是真的被惹恼了,对谢铮囯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愿意给他,李斯达这会儿是更不在乎所谓的医患关系了,对他的嫌弃完完全全写在了脸上。 “这……季总您帮忙劝劝李医生,我们家雨达是真的等不了了。”谢铮囯不愿意离开,只能求到了季殊允这里:“您就当还了雨帆当年对您的救命之恩吧?” 一句话,让办公室里的气压降到了零下,李斯达暗暗地为谢铮囯的实力作死点了一个赞,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那两人面前提起这种事情。 不等他搬好椅子看好戏,季殊允就冷哼一声,一脸鄙夷地看着眼前的谢铮囯:“救命之恩?” “对对对,就是当年……” 季殊允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这事你求错人了,李庸医他治不了你儿子的病。” 谢铮囯闻言立马不干了,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季殊允的鼻子骂道:“你这是不打算报恩了,你看看我家雨帆现在是什么样子,这次不还你就一辈子欠了我们谢家的。” 季殊允凉凉地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谢雨帆,让他讪讪地合上了嘴,自己却勾唇道:“四年前,不是还干净了么?” 124.暴君! 静谧,怒火,心虚一时间在办公室里席卷,这次不等谢铮囯辩解,谢雨帆先开了口:“四年前,你背着我做过什么?” 谢铮囯小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这会儿了眼里还是一副难以置信,他始终觉得是季殊允在诈他。 瞧他这副模样,哪里还能回答他问题。 李斯达直接朝外面吼了一句,直接让人把谢铮囯请了出去。 人是被请了出去,但谢雨帆并未放弃自己的问题,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季殊允:“请你告诉我真相。” 他不想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欠季殊允太多。 “这事跟你无关,但你帮谢雨达的事情到此为止!”季殊允冷漠的脸上不显山不露水,但他的眸子里分明有浓浓的不喜。 “殊允,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能查的到。”谢雨帆固执道。 “你这次回来要是为了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那倒不如不要回来。”冰冷的怒意席卷而来,季殊允凉凉地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两个人直接起身就要离开。 原本要跟李斯达商量的事情,一下子也没了心思。 “殊……” “我们晚上一起去酒吧喝酒啊!”李斯达背对着季殊允死命对身旁的人挤眉弄眼,示意谢雨帆别太较真了。 谢雨帆不太理解为什么跟他有关的事情,季殊允却不愿意告诉他,看对方突如其来的怒火,他心里总有一股不安在肆意作祟。 虽然不愿意跟谢家那些人有过多的牵扯,但也不至于真的袖手旁观看着他们自寻死路。 眼睁睁地看着季殊允离开,谢雨帆看着李斯达眼里的求知欲达到了顶点:“你不会也一样要瞒着我吧?与其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真相,倒不如你们亲自告诉我。” 李斯达瞪了他一眼,有些烦躁地将身上的白大褂直接脱下丢在了椅子上:“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不到时机你以为你能查出来?” “我可以去问他们?”谢雨帆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作势要给谢铮囯打电话。 李斯达双手摊了摊,似笑非笑地看着谢雨帆:“你可以试试看他敢不敢。” 这会儿,李斯达提起谢铮囯时,眼里有丝毫不乐意掩藏的恨意。 有些事情不能现在说,但却可以透露些许自己的情绪。 谢雨帆的性子他们都太了解了,若不是因为他对谢家还有恻隐之心,今天就不可能来他这里。 “当真不能说!”谢雨帆面上一沉,心跳更快了一些,李斯达的神情让他莫名的心忧,也让他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可以控制住的了。 瞧他这副模样,李斯达终极还是说了一句:“你该相信殊允,他不是那种人。” 晚上。 孟佳期不知道在自己的床上滚了多少圈了,满脑子全是在她们家院子里季殊允对自己父母说的那些话,她走后也不知道他又跟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们说了什么,看他们这一整天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还有四哥……他突然到她房间里莫名其妙的那句询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她回来开始,无论如何旁敲侧击,几个哥哥都不愿意跟她说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原本还指望家里人能帮她拒绝了季殊允,现在看来是完全不可能了。 孟佳期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心里慌得就像是那汪洋里抓不到浮木到不了岸的落难者一般。 父母跟哥哥那里得不到答案,唯一能帮她刺探消息的萧然也已经有异性没人性的果断被她四哥策反了,她现在唯一能够问的人除了季殊允便只剩下季洁了。 牵着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后者是个病人她怎么都不好打扰。 可……她又不是那种憋着事情能没心没肺享受生活的人。 而且,季殊允好像对她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一言难尽,脑子里又浮现早上在他家的情景……孟佳期混混沌沌地看着手机,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拨了出去。 听到嘟声,孟佳期吓得立马摁掉电话,将手机直接丢了出去,仿佛她手里拿的是烫手山芋一般。 从手机丢出去开始,孟佳期就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在噗通噗通地跳动,几乎要从自己的嗓子眼冒出来了。 她盯着那个被自己丢在被子上的手机,视线越来越迷糊,脑子里也一片浆糊。 就在她走神之际。 手机在被子上嗡嗡直响,不停的震动着。 孟佳期浑身的神经都因为这震动的手机不由得绷紧,她小心翼翼的伸长脖子,极其快速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季殊允竟然给她回电话了! 孟佳期正纠结着自己要不要顺手接了这电话时,手机屏幕却暗了下来。 她脸色一僵,想也没想就去把手机拿了过来,检查了一遍手机并没有因为没电而关机。 所以……他打过来又挂断是什么意思? 报复自己刚刚突然挂断电话? 小气吧啦的男人! 难怪没有女朋友! 说得好像他没有初恋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似的,以后谁要是倒霉嫁给他,那一定是被老天爷蒙住了眼睛,天生瞎了眼。 孟佳期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竖着食指对着那个未接来电猛戳。 季殊允小气鬼! 季殊允王八蛋! 季殊允老男人! 边骂边戳着手机,孟佳期总觉得自己不够解气,她的手速便越来越快几乎都要变化成一道虚影了。 手速快到她自己都要感动哭了,下一秒她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孟佳期没有想到季殊允挂断了电话还能再打过来,所以在她报复性戳手机的时候,一不小心接了他的最新来电。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孟佳期吓得又想把电话挂断。 房间安静地让她窒息。 孟佳期看着手机上不停跳动的数字,感觉那就是她的一道催命符,数字越大,她被某人秒杀的几率就越大。 明天,新闻头条会不会就是她? 因为太嚣张,骂了季殊允导致自己直接飞升得到了? 孟佳期抬手敲了敲自己这会儿不大灵光的脑袋,有些唾弃自己的怂样。 “说话!”季殊允磁沉的声音传来。 孟佳期生理性抖了抖,她默默地补了一句,不怕,是有点冷。 “怎么不继续骂了?”季殊允再次开口:“刚刚不是还挺能骂的吗?” 她刚刚最后一句骂了什么来的……他肯定听到了! 完了,完了,暴君要杀了她了! 125.你不许来! 孟佳期屏住呼吸,强迫自己闭上一只眼睛给自己鼓鼓劲,尔后她抬起食指朝手机上的挂断摁钮渐渐靠近。 “你要敢挂电话就死定了!”季殊允咬着牙盯着手机看。 季殊允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孟佳期吓得直接把手机丢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的房间。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挂电话,她的房间不安全了,不行她要赶紧去找她家老母亲来,必须马上换房间。 电话那头,季殊允听到了她这边兵慌马乱的声音,忍不住勾唇一笑:“你再不说话,我就上楼去你房间了!” “不许上来!”孟佳期的声音陡然拔高。 完全没有意识到季殊允的话意,就直接将手机捂到耳边。 “我……我……我说话了,你不许上来!”孟佳期磕磕巴巴道。 终于说了一句,孟佳期却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他肯定要嘲笑自己了。 心塞。 刚刚那个咬牙切齿的语气,分明就是想要将她直接掐死的凶恶模样,她都已经可以画出来了。 他这种人,根本就是睚眦必报,自己怎么会那么蠢,就直接踩进他挖的坑里去了? 他怎么还不说话,是不是在想着要用什么语言才能羞辱到她? 孟佳期把自己丢进被窝里,滚了几圈,一脸视死如归,只等着季殊允开口审判。 另一边,皇庭酒店顶楼,季殊允颀长挺括的身子背对着包厢站在阳台上,看着外边的夜景,黑沉的眸子也被那星星点点的霓虹点缀。 他在听到孟佳期结结巴巴的回应时,便下意识将手里的烟摁进烟灰缸里,直到那烟没了猩红的亮光,他才收回长指,端起一旁的水杯,将那透明纯白的液体一点一点地灌入口中,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在上下滑动。 在里面跟他们喝着就,不知怎么的就有些烦躁了,无意间看到自己丢在一边的手机竟然有一个孟佳期打来的未接电话。 他便找了一个借口,来了阳台。 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第一次电话打通之后,他鬼使神差地就挂了电话。 第二次打,却先发制人吼了她一句,没想到这丫头还真的心虚了。 所以……刚刚那通电话只响了两声是她故意挂断的? 男人慵懒地瞥了一眼手机,见小丫头只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话就没了动静,黑眸瞬间沉了下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会儿他的脑海里已经全是孟佳期抓狂的,鼓掌腮帮子,恨不得将他给撕了的奶凶奶凶的小模样了。 “做了什么亏心事,结巴成这样。”季殊允暗沉的眸子里沾染星星点点的笑意。 “才没有!”刚刚所有对他不满,都因为他这犹如大提琴般的声音轻易被抚平了。 孟佳期有些瞧不起自己的堕落,暗搓搓的捏了自己一下,却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她没敢抱怨,只是继续在床上躺尸。 “你找我干嘛?”硬邦邦的,奶凶奶凶的语气从电波里滑出,孟佳期拧着被子,因为耳蜗里听到了男人有些沉重的心跳又漏了几拍。 老天爷还是真的是不公平,像他这种就知道欺负她的坏男人,怎么可以连呼吸都能让人乱了阵脚。 “不是你找我?”季殊允不答反问。 这会儿因为小丫头这硬邦邦凶巴巴的小语气,他因为醉酒有些发懵的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孟佳期似乎在他这里总有这样神奇的作用,明明听到她那让人恨不得将她拎起来打一顿的语气,他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这是像李斯达说的那样? 中毒了? 只是……想到自己这一趟回来洛城的目的,季殊允嘴角的弧度垮了下来,深邃幽暗的眸子也冷了不少。 “有……有吗?我什么时候电话给你了,我怎么不知道?我看看哈,咦不是你给我打了电话就挂断了吗?” 心虚而无底气地反咬一口,孟佳期那故作诧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男人的脸色竟再也冷不起来了。 孟佳期心虚的看着手机,直觉告诉她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蹩脚了,只要他看了通话记录就能轻易拆穿她。 “嗯!”季殊允眉梢微扬,深邃而古井无波的眸子自上而下放眼望去,这洛城的一切,在他眼里看了无数次,早就已经没有了新意了。 但此时,似乎那阑珊灯火,车水马龙也未必像他以为的那么俗套。 在这眨眼间,竟多了一丝俏皮狡黠的可爱之处。 这一切,是因为电话那头心虚甩锅的小丫头? 季殊允摇头低笑一声。 “可能是刚刚不小心摁出去了,不过电话里似乎有一个你的未接来电,你也是不小心摁出来的?” 这……理由都帮她找好了? 季大魔王会这么好? 他是不是中邪了……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吧?孟佳期脑子里浮现出自己最近看的某些书里情节,感觉后颈略凉。 但,她总不能自己打脸,还是厚着脸皮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我原本是要打电话给萧炎哥哥的,结果……手滑了可能……” 声音小的可怜,最后连她自己都要听不到了。 季殊允摇晃着手里的水杯,透过那一杯透明似乎看到了别样的韵味, “既然这样,那挂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佳期总觉得季殊允磁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凉意。 她心里虚的很,但却不能真的就这样让他挂了电话。 “等等,我有事问你。”孟佳期在季殊允挂断之前,绞着手指制止了他。 她抬眸看了一眼门口,心里仍然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问出口。 打通电话之前明明都已经组织好语言了,这会儿真的接通电话了,她似乎有点开不了口了? “电话费不用钱?” “……” 孟佳期刚要问出口的问题被他这么一噎竟突然说不出口了,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季老师你是不是破产了?” 肯定是这样吧?毕竟身上背了那么多担子,有那样的父亲,还要帮衬白家,他心里压力应该很大吧? 不然视金钱如粪土的男人,怎么可能忽然对这点话费这么斤斤计较了。 “那我等下给你发点话费!”孟佳期小心翼翼道,又怕他会生气又小声补了一句:“毕竟是我打你电话了。” “嗯!”季殊允也不解释,他依旧慵懒地躺着,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 他想知道,她还能脑补出什么来。 果然是这样,她居然猜对了。 126.借酒浇愁 “季老师你现在是不是在借酒消愁?”孟佳期眉头拧了拧。 听说男人心情不好,有没有地方述说的时候,都喜欢借酒消愁。 他这样高傲的男人肯定是不会找人诉苦的,那就是只有在灌酒了! “没有!”季殊允回答地特别快。 这样快速的否认,孟佳期并不信。 “你别骗我了,我都听到了你喝酒的声音了。”孟佳期异常笃定道。 “我在喝水!”季殊允揉了揉眉心,也没有喝醉,怎么就出现了错觉了,这没良心的小丫头会关心他? “您就别狡辩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孟佳期仍旧不信,坚持自己的判断。 “……” 季殊允沉默,抬眸看着漫天星辰出神,嘴角不自觉勾起。 他默认了! 果然是这样……可是为什么外面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不是因为他害怕丢人,所以托关系压了下来? 毕竟瘦死了骆驼比马大,这点能力他肯定是有的。 不过……他这个时候提出要真的跟她订婚……孟佳期想起了她们这些豪门之间那些不成文的默契。 孟佳期瞪大了眼睛,又问道:“所以您要跟我订婚是希望我大哥帮您度过难关吗?” 季殊允默了。 想象力越来越丰富了,他要不要考虑解释一下? 季殊允有些头疼地捏了眉心:“不是!” 解释太多,她只怕也不信吧? 那就干脆否认吧! “我答应跟你订婚,能帮助你度过这次难关吗?”孟佳期直接忽略了他的否认。 季殊允眸色暗了暗,能不能度过? 母亲很喜欢她,这次的调查陷入了瓶颈,接近她似乎更能轻易的知道某些事情。 白天在孟家时,孟佳期的家人反应实在有些古怪。 也许他真的该把握住机会! “嗯!”季殊允模棱两可地回应。 孟佳期却突然安静了,她似乎突然后悔了?听到小丫头那边有些低沉的呼吸声,季殊允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没关系,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季殊允忽而开口,把到手的机会推了出去。 “我明天就去跟我爸爸说,我愿意跟你订婚!”孟佳期语速极快地说完这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红得想熟透的瞎子,殊不知电话的那头季殊允的心情却比她还要复杂许多。 季殊允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许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了才收回视线。 他的嘴角有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弧度,久久没有淡去。 直到…… “笑的那么骚气,现在是夏天,离春天还很远!”李斯达在里面等了他很久,没有看到人回去便有些好奇到底谁这么有能耐,居然能跟季殊允打这么久电话。 可这一出来就看到季殊允笑得一言难尽,李斯达忍不住贱嗖嗖地调侃了一句。 只不过他还在意犹未尽的琢磨着是谁让季殊允笑得这么丧尽天良的骚气时,对方就已经收了笑意,凉嗖嗖地睨了他一眼:“你喝了几桶酒?” “啊?” 李斯达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我破产了,从今天开始身无分文,只有一个洛大教授的身份。”季殊允一脸古井无波的丢出这么一句话,眼睁睁的看着李斯达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李斯达勉强扶住门框,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一脸认真且平静的季殊允:“你什么时候破产了?放眼整个洛城,就是十大家族都破产了,也轮不到你破产吧?这次你又要玩……” “我现在很穷,所以今晚你买单,明天把我破产的消息放出去,不用太多人知道!”季殊允丢给李斯达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但是……李斯达感觉自己可能真的喝醉酒幻听了,他揉了揉眼睛凑近季殊允,一脸神秘道:“你这次是要摆脱司渺?” 季殊允凉凉地扫了一眼李斯达伸出食指,一脸嫌弃地将自己智商没有脸上wifi的好友推开:“你也就这点道行了?还是今天的酒不够醒脑?” 李斯达诧异的看着季殊允,刚刚他提起司渺的时候,对方竟然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对劲,以前他只要敢说那个女人,季殊允可是绝对会一身戾气的。但现在也太……太过于事不关己了吧? “你说的对,一定是今晚喝了假酒了,不然我不至于这么幻听眼花。”李斯达煞有介事地说着,还特意回去又喝了一杯白酒。 那刺激到鼻梁都发辣的感觉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李斯达呵了一口气将自己舌头上的辛辣赶走,这才又回到季殊允身边:“你确定要破产?” 季殊允微微挑眉,看着他的眼神却是异常坚定。 “按我说的做,全部财产都转到你的名下,就说……你收购的。”不给李斯达多嘴的机会,季殊允直接做了安排。 干脆利落的决定,不容置喙的眼神让李斯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感觉自己现在比刚刚没喝白酒之前更加醉了,醉的一塌糊涂。 他缩了缩脖子,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为了不回家继承家业,才想着要做一名好医生的,你现在让我继承你的财产,开什么国际玩笑?” 季殊允偏头,眉眼带笑但那笑意裹着浓浓的威胁:“你想回去也可以,我给李叔去个电话,他应该很高兴你可以回去继承家业。” “别……我怕了你还不行吗?但是我只能名义上帮你,那些公事我可处理不了。”李斯达事先将丑话说在前头。 “嗯!你可以走了,记得买单!”季殊允卸磨杀驴用起来得心应手,没有半点歉意。 李斯达能说什么,他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刚刚还跟谢雨帆吹牛说自己命好,果然做人太嘚瑟容易遭报应,孟家那个小丫头说的一点也没错。 李斯达这会儿脑子里忽然划过孟佳期那天说的话,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猛地回头快步凑到季殊允身边。 “你实话告诉我,突然让自己破产,还让我背这个黑锅是不是因为孟佳期那个小丫头片子?”李斯达虽然是在问季殊允,但他确实一脸笃定地看着对方:“你不要试图跟我说谎,我当年心理学结业考试可是满分的!” 他靠的更近一些,恨不得自己这会儿就是季殊允肚子里的蛔虫了。 季殊允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是不是为了孟佳期他不知道,这种问题,他也不想回到李斯达,谁知道他会不会去他母亲那里说点什么。 季殊允只知道听到小丫头那么积极的要帮破产的他,他不忍心让她白忙一场。 她刚刚语气里弄弄的担心,急切有担忧的口气再次浮上季殊允的脑海,不用见面就能勾勒出她当时的模样。 季殊允的嘴角上扬,眉眼之间温柔了不少。 127.事与愿违 李斯达看到他的嘴角又浮现出那让他起鸡皮疙瘩的骚气的笑容,也不用季殊允回答立马就明白自己是猜对了。 “啧啧,世风日下,我们家大冰山竟然不干净了!”李斯达冒着被季殊允一脚踹出去的风险不怕死得调侃道:“这要放在古代,孟佳期就是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妃,你就是……就是那个纣王!” 人家是烽火戏诸侯,他季殊允是破产只为博得美人的同情心吧? “聒噪!”季殊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抬手一推:“做你事情去。” “呦呵,这卸磨杀驴的本事也是和孟佳期学的?”李斯达吹了一声口哨,在季殊允发火之前直接飞一般跑了。 “胡说八道。”季殊允对着李斯达的背影吼了一句。 季殊允这话说的有些心虚,其实他并确定自己刚刚那举动是哪里学来的。 但他刚刚似乎真的如李斯达说的那样,干了一件像极了孟佳期才会干的蠢事。 不过……他倒是期待明天遇到小丫头时,她会给自己什么样的答案了。 另一边,孟佳期挂完电话之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天花板发呆,她发现自己做事真的太冲动了一些。 季殊允有没有破产,他身边都有人可以帮他,自己上赶着凑什么热闹? 苦恼再次在心头盘旋,早知道会是现在这样,她肯定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孟佳期撅了撅嘴巴将自己丢进被子里,生无可恋地翻滚着。 她闷着头想着自己明天要怎么反悔,才不会让季殊允觉得被抛弃了,也不会让两个人直接的气氛变得尴尬。 嘀嘀……嘀嘀…… 手机又响了起来,孟佳期捂住耳朵,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去看,指不定又是季殊允那个男人给自己挖的一个坑呢! 越是这样不断地暗示自己,她的四肢越是不受控制,双脚在她满脑子不情愿的时候已经踢掉了被子,双手也在她一脸嫌弃的表情下伸出去握住了手机,划开指纹锁点开消息: [挂那么快做什么?你打算怎么帮我,你那几个哥哥看起来对我敌意很深。] 孟佳期原本就是想着该怎么找理由告诉他自己可能帮不了,这会儿看到季殊允的短信,那一脸嫌弃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却打了一行苦恼: [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现在反而有种小女子做不到的错觉。] 发完信息,孟佳期就一直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看。 这一次,季殊允没有给她回消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孟佳期一紧张,这次是真的手滑接了电话。 “你反悔了?”季殊允问:“其实你可以直接说你反悔了。” 孟佳期原本已经打定主意要就此赖账了,可是他那让人听了耳朵会怀孕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出这样的话,让她心头生出一抹愧疚,那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一时间竟慌乱地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回答他。 她是真的后悔了的,可是孟佳期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她后悔了,否则那个男人绝对会——伤心! “你真的后悔了!”季殊允又问。 孟佳期脑海里划过那日在白家时,他遇到的处境,他拥有不菲的身家时,他父亲尚且能对他那样,那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朗逸亭又会是怎样一张嘴脸? 沉吟片刻,孟佳期才艰难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帮你的话,其他人可以帮你吗?比如说李斯达,你们关系不是很好么,让李家帮你可不可以?又或者是……” “收购我公司的就是李家。”不等孟佳期将所有的假设说完,季殊允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即便是隔着手机,两个人距离极其远,孟佳期也感觉到了他冷冷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比起之前,孟佳期想要反悔显得更加没有底气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天花板,仿佛能在上边看到季殊允那张失望却故作清冷的脸一般:“你别生气,我可以帮你,我有……” “不用了,没有必要勉强。”季殊允直接挂断了电话不听她把话说完。 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孟佳期几乎可以确定他刚刚那句话是真的彻底绝望了才会说出口的。 她毫不犹豫地回拨了过去,回应孟佳期的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他关机了…… 完了! 孟佳期急了,想也不想就给李斯达打了电话,结果同样也是关机。 这一夜,孟佳期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不停地翻找自己的衣帽间,还有保险柜。 一直到天蒙蒙亮了她也没有睡觉。 将自己能整理好的东西全部都塞进包里,孟佳期没有惊动家里任何人,悄咪咪地去车库开了那辆十八岁生日时四哥送她的大红色跑车离开了孟家。 她不知道,在车子离开孟家的时候,父母就站在他们房间的阳台上看着,辛芸红着眼眶叹了一口气:“真的要由着她这样做吗?” 孟庭章拍了拍辛芸的肩膀,那双历经沧桑的眼,闪过不忍却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但夫妻几十年,辛芸还是明白了丈夫的心意。 她任由眼底的那一抹晶莹落下,灼伤自己的手背,这一切也许就是他们家欠季家的,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辛芸只希望……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因为他们当年的自私而受到任何伤害。 一路上在清冷的街道上疾驰,孟佳期看着凄清的黎明,突然明白为什么黎明和黄昏是许多失意的人最喜欢的时段。 它们一个是希望的伊始,一个是历经轮回的沉淀,都有属于它们自己的美与残忍。 只看你如何解读它们存在的意义,她只希望自己做的这一切还来的及。 她上网查了,季氏的法人还没有变更,应该是还没有跟李家交接,只要合同没有欠成,她就能帮上季殊允。 孟佳期一路抄近道,终于在黎明的日光跳出海平面时到了季殊允家里。 可她着急忙慌的去敲门时,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回应。 孟佳期不确定是他出事了,还是他不愿意见自己。 她绕着别墅走了一圈,发现后门有人小窗户可以进去。孟佳期几乎是没有犹豫,直接掏出手机放在口袋里,然后将自己地包塞了进去。 轻易将包包塞进屋里之后,孟佳期更是胸有成竹了,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爬了上去,试图从那个窗户翻进去。 但……事与愿违。 128.想我救你?! 孟佳期被卡住了,她将自己生生地卡在那个窗户上,想要进去也不行,想要出来也不能。 她难受地卡在哪里,这会儿已经因为着急已经憋的一脸通红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孟佳期便开始着急了。 其实不是她自己等不了,她是怕自己送晚了,季殊允的公司等不了。 这种情况,她也不好再找别的人帮她,孟佳期还顾忌着面子,也怕今天的事情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纠结许久,孟佳期只能给季殊允打了电话。只是,拨了过去依旧是关机状态。 见到是这样的情况,孟佳期心里更慌了,她咬了咬牙只能给季洁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什么事。”季殊允冰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孟佳期微微一愣,将手机拿开再三确认自己打的是季洁的电话了,才小心翼翼道:“季伯母怎么了吗?怎么是您接的电话?” 季殊允淡淡地扫了自己的母亲一眼,见她正闭着一只眼睛装睡,另外一只眼睛却是半张着偷看他,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在睡觉,你要找她晚点打来,以后不要这么早随意给她打电话。”季殊允答道。 疏离冷淡地声音闯入耳蜗,孟佳期准备说出口的话瞬间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冷淡噎住。 季殊允这样的男人那么高傲,只怕自己说她给他送钱来了,他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反而会更厌恶自己吧? 可,这会儿不把他叫回来,她只怕是也没有办法从这让她难受的窗户上下来。 孟佳期只能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带着些许鼻音道:“季老师,我昨晚再给您打电话就是关机了,打给李斯达也是没人接,我一个晚上没睡觉就怕您出事情,天才蒙蒙亮就来到您家里了……” “我没事,不会拖累你的,你回去吧!”季殊允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她那带着些许委屈的声音让他听了,根本就无法在病房里安坐,季殊允不愿意这个时候见到孟佳期,完全不管自己母亲的挤眉弄眼,又道:“孟佳期你用不着这样,我们两个人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现在卡在窗户里走不了,季老师要不你辛苦一趟……”孟佳期急了,就怕他一个不高兴又挂了电话,那她要到哪里找他去。 “卡在窗户上?”不等孟佳期说完,季殊允就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应声倒下,他冰冷的声音也再次响起:“孟佳期你怎么不上天。” “季老师!我都这样了,您怎么还……”孟佳期欲哭无泪。 她这会儿难受得厉害,他竟然还要嘲讽她,亏她还眼巴巴的要来给他送钱来。 哼,狗男人! 若是平常,听到孟佳期这样跟自己抱怨,季殊允肯定是要怼她的,但现在他脑子里全是她卡在窗户上的模样,整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更没心思怼她。 季殊允直接将电话挂断,把手机塞到自己母亲手里,随意交代了一句就离开了。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孟佳期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她都只能苦中作乐,打量着季殊允家里的装修,嘴里碎碎念着:“他会回来,他不会回来……” 一句话无限循环了一个小时,孟佳期几乎都要口干舌燥了,也没看到人小户型。 孟佳期绝望地看着那扇冷冰冰的白色大门,忍不住骂了一句:“果然是冷血无情的大魔王,算我孟佳期自作多情竟然还想着去帮他。” “冷血无情?大魔王?”季殊允一路从医院赶来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结果就听到孟佳期在这里骂他,他现在脸色黑得沾沾毛笔都能写字了。 “我……季老师您肯定是听错了,我刚刚骂的人不是你!”孟佳期听到他的声音抖了抖,硬着头皮狡辩道。 她万分庆幸自己的头被卡住了,这会儿没法扭过头去看季殊允的脸,不然她怕是会更加怂。 “呵!”季殊允冷笑一声,从花园离开绕道从前门开了进去。 眼睁睁地看着季殊允从前面进来,慢条斯理地去厨房泡了茶,搬了一条椅子就坐在她对面看起了财经报。 而他带回来的那个食盒,季殊允也故意将所有盖子都打开,摆在孟佳期面前,自己也不吃,就任由那香味在客厅里弥漫。 看着见‘卡’不救的季殊允,孟佳期欲哭无泪,她倒是想咬牙切齿来的,但是刚刚自己才骂过人家,似乎没有那个生气的资格。 只是他摆了那么多饭菜在那儿,分明就是故意欺负她,恶劣的男人! 骂他大魔王,他根本就一点都不吃亏。 孟佳期咽了咽口水,现在她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硬气也没有用。只能先壮士断腕,暂时像恶势力屈服了。 “季老师,看在我这么担心您,一夜没睡的份上,您就原谅我放我下来好不好?”孟佳期委屈巴巴地撅了撅嘴巴,一脸可怜地看着季殊允。 然而,男人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趁我不在家,你私闯我家爬我的窗,只是来看我了惨状那么简单?” 孟佳期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立马要摇头为想为自己辩解,相处可是……哐啷一声,她的脑袋撞到了窗柩的铁框上,小脸疼得扭在了一起。 那双澄澈无辜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疼的通红,孟佳期却是抿着唇也不敢抱怨。 她总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只会多说多错得罪了季殊允。 听到声响的那一刻,季殊允捏着报纸的手就紧了紧,但他很快就忽略了自己的异样,一脸嘲讽地看向孟佳期:“怎么心虚到不敢说话了,还是你其实不只是想要爬窗而已,而是想……” “对对对,我不只是想爬窗!”孟佳期怕自己再不解释他又要误会自己了,连忙解释道:“您看到地上那个包包没有,那些都是我带来的。” 季殊允眼神暗了暗瞥了一眼地上的包包,他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的那个包了那是孟佳期平时经常背的,给他做什么? 他抿着薄唇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凉凉地看着孟佳期,脸上全是意味不明的光芒。 孟佳期见他这样以为他是不相信她立马就着急了:“真的我没有骗你。那些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我要给你……” 季殊允气息一冷,眉梢一挑,薄唇吐出两个字:“施舍?” “不是那样的,是我要投资,对就是这样的,我要投资你们季氏!”孟佳期严肃的看着季殊允。 男人却突然起身,猛地靠近她:“很想我救你?” 129.以身相许! 季殊允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了,她确实很想下来没错,但绝对不是想要用包包里的那些东西来跟他做交易。 原本想着自己带了这么大的诚意来了他不应该还依旧那么生气的,可现在看到他那满眼的戏谑,孟佳期瞬间没了半点底气。 在季殊允的注视下,孟佳期反而觉得自己是做了错事的那个人,可她明明是来救急的。 燥郁地瞪了季殊允一眼,她咬着嘴唇决定求人不如求己。 孟佳期挣扎着要从窗户缝退出去,她试了好几次,皙白如牛奶丝一般的皮肤都被刮出红痕来了,也依旧没有再跟季殊允开口。 她下定决心要靠自己的时候,便开始要紧牙关拼命努力,半点机会求人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下。 一开始的时候,季殊允还能双手环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看着她做无谓的挣扎,只是当她那种绝美的脸上出现红痕的时候,季殊允那双原本还是戏谑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暗。 季殊允上前一步一把拉着孟佳期的手,制止她用蛮力挣扎着往后倒的动作。 他刚刚只是多问了一句而已没想到这丫气性这么大,竟然连问都问不得。 孟佳期想也没想就要甩开他的手,可是男女实力悬殊,她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甩开季殊允的手,孟佳期急了红了眼眶,也不管会不会惹恼他了:“你松开我大尾巴狼,我昨晚一个晚上没睡觉都在想怎么帮你解决破产的事情,为了这个我把自己的全部私房钱都拿了出来,还把爸妈送给我那几件最宝贝的首饰都拿来给你……” 说着说着,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孟佳期却极力隐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她则是吸了吸鼻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季殊允:“我是来了这里发现门铃摁了没人开,怕你出事才会爬窗被卡住的。结果你能,回来了不救我也就算了。好摆了那么多吃的在哪里让我看得到闻得到偏偏吃不到,现在我要自救了你也要拦着我不放,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没有风度的男人。” 季殊允看着一脸委屈明明很想哭,却强忍着眼泪,嘴里不停絮絮叨叨小姑娘,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像是中了魔咒一样,紧紧地盯着孟佳期如水蜜桃一般粉嫩的唇。 那粉唇在她不停抱怨中一张一翕,刚刚开始他还能听到她在抱怨什么,后面他就只盯着它看,最后脸色越来越古怪,身上更是有一股邪火在乱窜。 “说完了?”季殊允好不容易把自己身上的那股邪火压了下去,抑制住自己那不君子的冲动才哑着嗓子道:“说完了就安分点别动!” 她不知道自己那曼妙的身材,在窗柩是挤压下,不停扭动的时候,有多么引人注目,在这么闹腾下去,他只怕会真的控制不住欺负她…… “……”孟佳期虽然没有见过猪跑,但好歹也是看过某些小说的人,听到季殊允的声音不对劲了,她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停了下来。 可男人此刻晦暗不明的眼神,将她看得直发毛。 “季老师要是不愿意放我下来,就不要拦着我。”孟佳期气呼呼地将自己的手机拍在了他的脸上,刚刚好挡住了季殊允的眼睛。 平时在学校了,看他一副人模人样的教授形象,没有想到竟然也是这种喜欢动不动就发春的渣男! “孟佳期你真是好样的,砸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季殊允一把将手机抓了下来,怒吼一声。 “谁让你思想那么龌龊,别以为我不知……唔……” 脑子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竟然一片空白,孟佳期感觉自己已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完全不能思考不能动弹。 男人笨拙地吻着她的唇,根本不像是在吻更像是在啃咬一般,孟佳期心里脑子里都在这一瞬间炸开了花,这让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被季殊允拉了进来。 而她此时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他温热的大掌更是托在她的臀部,那是她长大了以后,连母亲都不曾碰过的地方。 她应该制止他,给他一巴掌然后骂他禽兽不如连自己的学生都要下手。 只是这会儿满脑子一片混沌地孟佳期明明想要出声抗议,却像是失语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殊允却在她走神之际,重重地咬了孟佳期一口,血腥味瞬间在两个人口中蔓延。 孟佳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的初吻,就这么被这个男人这么随意拿走了,他竟然还敢咬自己? 在一阵怔愣又难以置信的反应过后,孟佳期也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咬了回去。 季殊允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毫不避讳地堵住了她的唇,要报复性地咬了一口时,便连忙松开她了。 “属狗的?”季殊允的声音比之前还要哑上一些,他不悦地擦了擦自己受伤的唇,好看的眉心蹙成一团。 “你放我下来大变态,我要是狗那也是被你的狂犬病给传染的。”孟佳期气红了眼睛,委屈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挣扎着要从季殊允身上跳下来,奈何男人抱的太紧,她扭动了许久都没能如愿,反而引得季殊允闷哼一声,咬着牙道:“孟佳期你再动一个试试看!” 轰的一声,脑子炸开,孟佳期原本就被他惹红的脸这下子更加红了。 她被男人惹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是羞愧难当地恶狠狠地等着他看。 “你这么闹下去,换成哪个男人能把持住?”季殊允无奈地将她放下了却把她圈在自己跟墙中间不让她逃跑。 “你少在这里为自己的禽兽不如的行为找借口,我可是你的学生,别忘了当初是谁一见面就对我一脸嫌弃,恶语相加的?” 孟佳期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能说出话来,只是她说出口的这些在季殊允听来,实在太刺耳他不喜欢。 男人脸色沉了下来,忽然发狠一般箍住她扬起的手,微微垂首就已经靠她极近:“孟佳期,你别忘了昨天你自己答应了什么,你以为我说订婚是开玩笑的?” “可……至少现在没有订婚我们两个什么都不是,你刚刚的行为就算是犯罪!”孟佳期梗着脖子反驳他。 “呵,你可以去问问看算不算犯罪。别忘了你在白家的时候说过什么?”季殊允深邃的眸子冷光乍现:“我不过是在行使未婚夫的权利而已。” 孟佳期没有想到他竟然可以混蛋到这种地步,自己为他担心了一个晚上,眼巴巴地来这里只想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帮他。 她记着他多次救了自己的恩情才这样做,只是想要报答他而已,但这个男人现在的态度分明就是想要她以身相许! 130.狗男人! 孟佳期不愿意当真跟他假戏真做,他们两个人充其量只能是互相帮助的合作伙伴而已,毕竟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一个老是欺负自己的男人。 “你流氓!”孟佳期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手,奈何男人紧紧的箍住她的手根本不让她动。 “嗯,也许以后都会对你这么流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季殊允从善如流地答道。 孟佳期还从他眼里看出了些许笑意,他怎么敢这样? 她想也不想干脆直接扑了下去,冲着他的手背咬了下去! 不是不放手吗? 那我就咬到你放手为止! 直到孟佳期感觉到嘴里的血腥味更浓了一些,她才听到季殊允忽而倒吸一口凉气。 “孟佳期我说错了!”季殊允故意停了几秒,见她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才又道:“你不是属小狗的,你就是个没心肝的小狼崽子。” “你才是狼崽子,你全家都是。” “嗯,说起来订了婚以后,确实是这样的。”季殊允从善如流地答道。 “谁要跟你订婚了!”孟佳期恼了一把将他推开。 季殊允这次倒是直接放水,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见她直接溜了出去,幽邃的眸子却是始终盯着她看。 孟佳期原本也没有打算逃跑,即便是被某人吃了豆腐,她也要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完成了。 只是她抓起包包地动作带着浓浓的怒火,那包被她甩起来几乎是重重地砸在了季殊允身上。 季殊允闷哼一声,却没有顾及自己胸口的疼痛,他反倒是抬手将被包包重力拉扯得趔趄一下,差点摔倒的孟佳期。 温热的大掌恰好扶在她的腋下,从手臂到隔着布料的胸口在那刹那之间都带着灼人的热议。 孟佳期清晰地感觉到身前的男人呼吸比自己还要乱上几分,她恼得抬手去掰他扶着自己手臂的手。 男人又一次闷哼一声,孟佳期犹如惊弓之鸟一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他刚刚被自己咬破的伤口,此时正被她的长指甲箍着。 心没来由一虚。 两个人之前的气氛再次因为季殊允不节制是闷哼声尴尬了起来,他倒是老神神在地盯着孟佳期看,小丫头却脸红的不敢瞥他。 片刻的沉默过后,孟佳期总于把自己刚刚莫名其妙的慌张掩了下去。 脑子里又浮现他刚刚强吻自己的画面,孟佳期感觉自己的两颊出奇的烫人,估计可以摊一个煎饼了。 她暗暗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警告自己赶紧忘了那个吻,就当是意外好了。 “你快点松手!”孟佳期总觉得这行走的荷尔蒙今天有点不正常,她不敢让他跟自己靠的太近。 回过神来,孟佳期尽量让自己神色如常一些,她勉强抬眸看向季殊允,这一眼便撞进了他深邃的眸子里。 那里的漩涡将她牢牢锁住。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骤然响起:“你的表情在告诉我,其实你不想我放手。” 思绪回笼,孟佳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季殊允,抬脚就将他的脚背踩了一脚。 高跟鞋戳在男人的脚背上,看到季殊允仍旧面不改色,孟佳期刚刚心头堵着的歉意瞬间消失殆尽。 男人确实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一样,反射弧极其长的低呼一声:“下脚这么狠,你想谋杀亲夫?” 话虽这样说,他倒是安分的松开了她。 “你还敢胡说,小心我把你嘴封起来!”孟佳期气恼地盯着他。 季殊允挑眉一笑,忽而附身靠近她,勾唇道“怎么封,像刚刚那样?这个距离应该够你发挥了,来吧!” “……” 流氓! 无耻! 狗男人! 孟佳期瞪大了眼睛,用自己那双噙着怒火的翦瞳骂他。 季殊允轻笑一声:“这眼神,你是在邀请我吗?” 怒火蹭的一下到达了顶峰,孟佳期怒目圆睁:“你闭嘴,谁要邀请你了,就你那个烂技术,谁会喜欢。” “没关系,凡事都有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以后你就喜欢了。”季殊允坏笑一声:“何况我刚刚没有看错的话,你其实蛮喜欢的吧,我看到你舔嘴唇了。” “你放屁!”孟佳期恼得飙脏话了。 季殊允见她这会儿真的恼了,也不再逗她,站直了身子后退两步,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你那些东西拿回去吧!我今天就会跟李斯达签合同,季氏虽然破产了,你那点私房钱也买不起。” “你这是看不起谁?”孟佳期毫不犹豫地吼了他一句。 看到他终于人模狗样了,她这会儿也不像之前那么尴尬了,孟佳期干咳一声,将包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一张储蓄黑卡:“这里面有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反正应该很多,除了压岁钱零花钱还有公司每年分红,我爸妈给我买的股票基金投资赚到的钱都在里面,密码是我生日。” 孟佳期财大气粗地把卡塞进季殊允的手里,又将包包打开更大一些让他看看包里的东西,里面有房产证,车钥匙首饰等等各种东西。 见男人看了一眼并未有所动作,孟佳期直接一股脑将包包都塞进他怀里:“季氏都快要破产了,这些肯定够了,房产都是洛城最贵的几个地段,可以卖也可以抵押了,只要你够保住季氏就可以了。” 季殊允看着孟佳期的眼神越来越深邃,男人的视线几乎要从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直接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去。 她的脸上没有怜悯,没有趾高气昂,他只看到了关心。 只是……这小骗子会不会是骗他的? 孟佳期得不到季殊允的回应,却感觉到他的视线越来越烫人,她惊得忍不住想要逃跑。 反正该交代地都交代了,她的任务也完成了,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你在担心我?”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在她打算落荒而逃的时候响起,季殊允抬手扣住了孟佳期的手腕。 “没,我才不是担心你,我是不想季伯母生病了还要操心你的事情!”孟佳期呼吸有些乱,语气也有一些底气不足。 “我要报答你,这些是你的全家当了,你刚刚不是说要投资,合同怎么没有拿来?”季殊允步步紧逼,看着某个背对着他的小骗子。 “不,我不打算投资了,你也不用报答了,我这些算借给你的,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你的公司缓过神来了,算点利息给我就好了。”孟佳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样说,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慌得很,明明就是在做好事,她却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 “不算投资,不用报答,所以……”男人上前几步,来到了孟佳期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所以你这是给我的聘金,想要我入赘你们孟家?” 话音刚落,男人便一脸沉吟,深邃的眸子里也是一片认真,那模样恰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131.不要脸的女人 孟佳期立马慌了,才不是这样的,她一夜没睡,绞尽脑汁想办法拿出全部家当顶着灰蒙蒙的天来找他,就是为了拒绝他的订婚要求,怎么可能是他说的要他入赘。 她一脸警惕地看着季殊允:“我现在想要你报答我了,你去跟我父母说订婚取消,我不想订婚。” “真的要这么着急?因为什么?”季殊允眉峰一挑,转瞬间便恍然大悟道:“是因为前两次退婚,所以你有订婚恐惧症,想要跳过这个步骤直接结婚么?” “不,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孟佳期急眼了,这男人怎么回事,自己说的那么明显了,他怎么还能误会自己的意思。 “没关系你不用害羞,我都懂下午我就去你家跟你父母说清楚,不过暑假就结婚似乎有点仓促了。”季殊允脸色有些苦恼,但他眼里却有这会儿孟佳期都没有注意到的暗光。 看着小丫头慌乱到语塞的模样,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里似乎异常愉悦。 “季殊允,季老师我说的不要订婚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你……你懂吗?”孟佳期不敢在他低估的时候说得太明显,她怕人家自尊心太强又过度解读,误会了她的意思再出现昨晚那个情况。 果然,季殊允在她小心翼翼地神情中,似乎有那么一瞬闪神,旋即他就开口道:“你这么说,是因为我破产了,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孟佳期陡然拔高声音。 “不然你是哪个意思,果然你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季殊允忽然冷笑一声,一股脑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都塞进孟佳期手里:“我季殊允就算是破产了,一无所有流落街头也不需要你的怜悯,东西你拿走吧,这里以后也不要来了。” 说完,季殊允丢下因为他忽然发怒的孟佳期直接上了楼,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孟佳期满脑子都是他刚刚误解自己的言辞,心里的怒火也瞬间升腾。 明明自己是来帮他的,这人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对她发火,把她说得那么坏? 她孟佳期什么时候沦落到跟那些恶俗的人一个样了? 孟佳期的脸上划过浓浓的不甘心,她冲着季殊允的背影吼道:“订婚就订婚,谁怕谁了!我要让你知道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是势利眼,季殊允说你是个瞎子你还不承认,竟然敢这么误解我!” 说话间,她看到他在原地不动,干脆三步并做两步快朝他冲了过去,孟佳期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把包包塞进季殊允怀里:“算聘金,随便你要入赘还是怎么样?都好!” “孟佳期!”季殊允眯着眼睛看着要逃跑的姑娘,眸子里有她没有看到的幽邃:“答应了就不许后悔了,你想清楚没有,也许季氏会拖累孟氏。” “我做事从来不后悔,除非你自己现在反悔了!”孟佳期回头瞪了他一眼:“说起连累孟氏,你觉得你会吗?” “你怎么确定我不会?”季殊允低笑一声:“没人告诉你不要轻易相信落魄的男人吗?孟佳期你现在还能后悔,错过现在那你就没有机会了。” 孟佳期转过身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季殊允,澄澈的眸子里竟然有两个人都没有觉察的坚定,她高声道:“季殊允你不会的,我相信自己的眼观。我给你这么多钱,你要是还不能东山再起,那也只能说是我看走眼了。” 这下换季殊允无言以对了,向来清冷的脸上有了自己没有感觉到的异样情绪划过。看着女孩转身离开的背影。他微微颤动的薄唇张了张,无声的挤出几个字眼:也许我会后悔。 他没有忘记自己这次回来洛城的目的,看着手里的这些东西,忽然之间觉得它们重如千金。 她对谁都是这样么? 还是……他是特例? 异样在心头流淌,季殊允拎着包包的手紧了又紧。 孟佳期一路从季殊允家离开,直接回到了家里,她怕被自己的父母发现她去了那边,到时候更加解释不清楚了。 原本被季殊允言语相逼的时候,她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后悔,可是,只有孟佳期自己明白,她现在已经越来越后悔了。 可埋怨自己冲动有什么用,直觉告诉她自己从上次跟季殊允签那份协议开始,就已经被他一步一步套牢了。 最该死的是她竟然除了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之外,压根就没有半点讨厌他的做法。 反而是更加担心自己给的钱能不能帮到他的忙,脑子乱成一片孟佳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回家的时候父母跟几个哥哥就坐在客厅里等她。 她不知道,家人们看到孟佳期安然无恙的回来的时候,他们眼底的担忧都不由送了许多。 但也不过是一瞬间,他人们看到她神色木然往楼上去,就连小女佣跟她打招呼,孟佳期也没有半点反应。 眼睁睁地看着孟佳期一脸木然像是一直木偶一般,直接进了房间,就连关门的声音都是悄无声息的。 家人的心,一下子揪成了一团,平时在他们的掌心里每天都是活的欢乐幸福没心没肺的小公主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谁心里会好受。 辛芸作为孟佳期的母亲,她是最快没能忍住红着眼眶,咬着嘴唇看着自己的丈夫:“要不我们亲自去找季洁道歉吧,把真相告诉他们好不好,我实在不想小佳期一直这样。” “不可以!” 父子几人集体反对甚至谨慎地看了一眼楼上,就怕孟佳期突然出来听到了什么不该她听到的话。 “为什么不可以,季洁她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当年的事情如果能亲自去解释清楚,就算是季殊允也不能用它胁迫我们吧?”辛芸没有想到丈夫跟儿子会是那个态度,一时间恼了:“还是说在你们心里,佳期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早上是我们逼着她去的吗?小芸你自己也是过来人,好好想想看我们的佳期从小到大做什么事情,何时被人逼迫过了?”孟庭章站了起来。 他有多么疼爱自己的女儿,在洛城无人不知,刚刚妻子的那番话着实有些伤到了他。 若不是觉得这种情况可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如何能够让自己的女儿去受罪。 “我……老公我不是那个意思。”辛芸没错过自己丈夫眼里的失望,连忙追了上去。 徒留几个儿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皆是一脸深沉没有说话。 从这一日开始,孟佳期基本上都很少说话,家里人也怕惹她不开心,不敢随意提起那件事事情。 孟佳期也暗部照搬的去上课,除了没有看到季殊允来学校以外,其他基本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那些该有的指指点点并不少,许多人都在讨论校网上季殊允发的那条澄清声明,都说那是他跟司渺两个人双宿双飞之后,给孟佳期留下的唯一尊严。 孟佳期任由他们胡乱造谣从不辩解也不让萧然辩解,直到这一日,谢雨桐突然在学校门口拦住了她:“孟佳期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就算讨厌我也没有必要勾搭我哥哥来报复我吧?” 132.我的未婚妻 谢雨桐的声音很大,完全没有顾及到这是在学校门口,半点余地都没有留下。 这些日子,孟佳期心里有事所以对那些背后的小声议论从来不当一回事,但不代表她没有了脾气。 原本季殊允说那天下午回来家里和她父母谈婚事,但他并没有来,孟佳期很想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又反悔了。 可是,按道理来说他不来她应该高兴的,可意识到自己没有半点开心的时候,孟佳期便有些踟蹰了,她害怕自己心头的那股莫名酸涩,难过的情绪。 这种感觉她不敢跟家人说,不敢跟朋友分享,只敢藏在自己心里当做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可是,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那个人不来家里逼自己订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她还依旧会患得患失。 孟佳期不敢去找季殊允,怕让他误会自己,只能借着复查的借口去医院看季洁,但没有一次遇上季殊允。 孟佳期试着旁敲侧击地想要从季洁那里知道季殊允的情况,可她却发现对方因为住院的关系比她知道的还要少。 后来,她想到那天司渺她们去书吧那样闹腾,想着季殊允那么在意谢雨帆,应该会去那里看他。 结果她还是次次扑空。 不过孟佳期心里还是万分庆幸的,至少没有报道说季氏被李氏收购了,这说明她的的钱帮到他了。 也许,他只是因为公司忙,所以没有时间管这些琐碎的事情。 孟佳期在不断地给季殊允找借口,便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每天不间歇的去书吧。 不只是为了等季殊允那么简单,也是为自己前段日子的发现。 这段时间,为了这件事情。孟佳期一直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她忍受着被人指指点点这么久,可不是因为没脾气了。 她的怒火也一直积压在心里,没有对那些人云亦云的人发火是她懒得计较。 但此时已经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了,她无所谓会不会引起更大的风波,却是不能让自己身边的人被谢雨桐这样污蔑。 孟佳期却发现自己竟然不怒反笑了:“请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季殊允有意思,又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去勾引雨帆哥哥了?” 她故意在谢雨桐面前这样喊谢雨帆,看到对方眼里的慌乱时,孟佳期笑的无比灿烂:“你是不是喜欢自己的亲哥哥?” 轰的一声,周围全是取笑的声音。 刚刚开始的时候,谢雨桐羞愤难当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孟佳期一眼:“孟佳期你胡说八道,那是我二哥,我怎么可能……” 谢雨桐越来越说不下去,她意识到自己从开口起,一直在被孟佳期牵着鼻子走。 这绝对不行! 她必须逼着孟佳期在学校的同学面前出丑,好让她没有脸面再去书吧。 她父亲跟大哥还等着谢雨帆去救,要不是孟佳期这个时候父亲早就说服二哥换医院做体检了。 “孟佳期你敢说你以前没有暗恋我二哥吗?”谢雨桐冷冷地瞥了一眼孟佳期眼里蓄满了恨意:“别以为你狡辩有用,我们怎么知道你天天去我二哥书吧,都做什么不要脸的事情。” 她在意的人,总在在意这个孟佳期,凭什么!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以前我还跟丁子轩订过婚呢,不过后来被你捡了破鞋而已,你怎么不说这个?”孟佳期没有给谢雨桐留脸面,直接捡她最在意的说。 “你闭嘴,我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是你自己不愿意……”谢雨桐急了。 话都没说完,孟佳期就打断了她的话:“这谁知道呢?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背后使了什么手段,抢了别人的破鞋。” ”你……” “你什么你,你就不要狡辩了,我也不清楚你背着我很丁子轩做了些什么,不过你放心,毕竟我不是你,对于自己不在乎的事情不会这么有控制欲。”孟佳期嘴角地嘲讽像一把刀,割破了谢雨桐在意的脸面。 在场的看热闹的学生,听到了不少人开始微微侧目指指点点。 无非就是在说她平时怎么粘着丁子轩,甚至有人开始同情孟佳期了。 谢雨桐原本是要让孟佳期羞愤难当,离她二哥远远的,才在这里拦着她这样说话的,可是现在她半点好处都没有得到,凭什么还要被人这样指指点点? 她绝对不能让丁子轩知道因为她的原因,他又成为了别人议论的焦点。 谢雨桐急得团团转,咬着唇一副楚楚可怜地模样拦着孟佳期,不说话也不让她离开。 孟佳期有些恼了,伸手去将她推开,一脸不耐烦道:“谢雨桐你有病就去找医生,我没时间陪你疯!” 被她推了一把,谢雨桐差点摔倒,周围的议论声更大。 她又被人说是心机婊,喜欢抢别人的男朋友,喜欢装可怜了。 谢雨桐不甘心,她恨恨地瞪着孟佳期。 这一切都是孟佳期的错。 眼看着孟佳期要走了,谢雨桐的脑子里在那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了一个画面。 她忽然勾唇一笑,脸上全是嘲讽:“孟佳期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自己还不是倒贴着要让男人在意你,比起我你不也一样在捡司渺老师的破鞋。” 这件事情还是她父亲之前在饭桌上无意中说的事情,看到孟佳期这会儿眼里都是晦暗不明的复杂,谢雨桐眼底的恨意被得意取代。 谢雨桐就知道这件事情说出去,孟佳期立马就留不住留住脸面了,毕竟她和季殊允这件事情这段时间可一直是学校里的饭后八卦。 多少了都在说她是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比不上季殊允从小一起长大的司渺。 现在谢雨桐说出这样不清不楚的言论,又勾起了所有人的八卦之心,他们的焦点又落在了孟佳期身上。 孟佳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疑惑,她不确定谢雨桐指的是哪一件事情,可是不管哪件事情她都不想被人拿出来嚼舌根子。 她深呼吸一口气,冷冷地睨了一眼谢雨桐:“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可以告你诽谤。” “我是不是诽谤,你心里不清楚吗?还需要我说的更明白点?你大清早带上了自己的私房钱,跑去季老师家里爬窗这事是真的吧?不过谁能确定你是爬床还是爬窗……”谢雨桐得意地嘲笑道:“你需要我拿出更多证据来吗?” 孟佳期身形晃了晃,她无法反驳,那天她确实去了季殊允家里给他送了钱。 不管谢家有没有证据,她都不能再跟谢雨桐呛声。 季氏的事情既然没有报道出来,那一定是季殊允那里有什么事情要解决,孟佳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刚刚不是说要告我吗?现在心虚了,”谢雨桐咄咄逼人地靠近孟佳期。 恰在此时,谢雨桐身后传来了森林肃杀的声音:“什么时候,我季殊允成了破鞋了?” 谢雨桐抖了抖,季殊允平时虽然冰冷,却从来没有用这样语气说过话。 从小到大在重男轻女的谢家,她早就学会里听声音辨别一个人的情绪。 这会儿在季殊允绝对是被她惹恼了的,谢雨桐不敢回头去看生气的男人。 她是确定季殊允最近没有时间管学校的事情,才敢这样说的,没有想到他竟然当场抓到了。 季殊允用不着她回答,直接走到孟佳期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我的未婚妻也是你能随便诬陷的?” 133.着急嫁给我? 未婚妻? 孟佳期跟季老师! 这怎么可能? 现场忽然的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季殊允跟孟佳期。 季殊允刚刚来洛大的时候,跟孟佳期之间有多么不对付,几乎是全校的人都知道,可是现在他竟然说孟佳期的他的未婚妻? 谁不知道孟佳期前不久才被人退婚,而且之前白月朗一直在追求她。 身为他们的老师,白月朗的哥哥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难道是……众人看孟佳期的眼神有些古怪了,长得好看的姑娘确实有那个资本。 也难怪之前季殊允能为了孟佳期那么针对司渺了,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周围的议论声骤起,像他们这样出生在豪门的孩子,这样的事情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倒是接受能力极强。 独独谢雨桐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季殊允:“季老师您没有必要为了让孟佳期逃避真相,为她牺牲这么大吧,洛大的校规您自己不知道么?” 这种时候,谢雨桐只能拿校规来说事了。她比谁都清楚其实洛大的大部分校规都是后改的,而改这校规的人就是季殊允。 倘若自己这样说了,季殊允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法,那就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是真的,孟佳期也就真的是没法在这个学校待下去了。 季殊允勾唇一笑:“看了谢同学对校规有所误解,你这么喜欢背校规,那就回去把洛大完整的校规背一遍再来找我理论好了。对了,记得录音留证据哦,不然我可不承认。” “我用不着背校规,洛大的校规在场的人都了如指掌,孟佳期如果真的是您的未婚妻,那你们就是触犯校规的。”谢雨桐一脸笃定地看着季殊允,压根没有再去看校规的自觉。 只是,谢雨桐不知道,在季殊允站出来之前,洛大的院长亲自在校网上更新了校规。 这一切,都是在季殊允悄无声息的努力下完成的。 他将这份偏爱给了孟佳期。 季殊允凉凉地扫了所有人一眼,那些学生都纷纷停下了议论,甚至有人真的掏出手机去复核一遍校规。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真的改了校规新校规简直就是为孟佳期量身定做,季老师这是公然徇私,可是我竟然心甘情愿地磕了他们这一对。” 有人开了头,人群里的议论声便开始此起彼伏了,听到这些话的谢雨桐咬着后槽牙,恨恨地瞪着孟佳期:“你现在很嘚瑟吧!可你这种嘚瑟的人生还不是牺牲了别人的生,唔……” “走!”季殊允朝人群里使了一个眼色,就有人捂住谢雨桐的嘴将她拉走,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季殊允看到谢雨桐被人拖走,拉着孟佳期的速度并不快,孟佳期被他拽着一路上都还在发懵的状态,等她反应过来谢雨桐最后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十分不对劲时,已经被季殊允拉到了停车场。 “你松手,我今天有课要上,我还要去问谢雨桐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孟佳期不习惯在所有人促狭的目光下,被季殊允这样拉着走。哪怕刚刚是他帮了自己,她也不想就这么真的成为许女生的情敌。 “我帮你请假了,谢雨桐那个疯子的话不用去听。” “哈?”孟佳期白皙的脸颊还有些红润,听到他就这样自作主张地替她做决定,她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全是可笑的不满。 “我有事情跟你说,你今天早上都要跟着我,这件事情对你我都很重要。” 所以……他就能随意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孟佳期沉脸,眼里不只是觉得可笑了这会儿已经盛满了怒火。 季殊允见她这样,不等她发怒,将声音放温和,“你不会后悔的,不是想知道谢雨桐她到底什么意思,比起听别人说,不如问我。” 她脸上的怒容不减,但眼中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浓烈的怒火了:“那你也不能招呼不打一声,就随意给我请假了。” 季殊允瞥了她一眼,看着她鼓着的腮帮子忍不住捏了捏:“嗯。” 就这样? 没有道歉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捏她的脸? 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对她极其恶劣的男人,没有想到他能这么恶劣! 孟佳期直接啪地一声,打了他的手,没好气道:“别碰我!” “又生气了?”季殊允不明白她怎么这么爱生气。 刚刚认识那会儿可不是这样,那时候分明就是一个见人开口损她就怼的小钢炮,从来不会生闷气委屈自己。 可现在……季殊允看了一眼黑着一张脸,一直不说话气鼓鼓地跺脚往前走的姑娘,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看在她这会儿心情不好的份上,他勉强好说话一些。 季殊允想了想,斟酌一下用词才开口道:“我尽量以后有什么事情,先经过你同意。” 他从来没有这样跟人妥协过,这样说她该高兴了吧? “走开!”孟佳期硬邦邦地说道。 “就着一条路,还能往哪走?”季殊允睨了她一眼。 “……”孟佳期气的翻了翻白眼。 她的确需要他这样的保证,可是今天的事情,她没有听到他的道歉心里就是不舒服。 原本答应跟他订婚就是十分勉强的事情了,他连商量都没有商量一下,就直接在学校公布了。 那么多同学在场将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天知道她刚刚面子上有多么挂不住? 最重要的是,刚刚她在人群里无意中看到了白月朗,他那一眼看自己的眼神,让孟佳期觉得无比心虚,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一般。 公布他们要订婚的消息,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季殊允可能完全没有想过,可她却不能不多考虑一些。 孟佳期扭头看了一眼身旁毫无自觉的男人,不满地吼道:“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说那件事情?” “哪件事?”季殊允下意识问了一句,转瞬之间被她登了一眼才恍然大悟道:“我这不是为了救你,被谢雨桐那么扣屎盆子,只有你的未婚夫更加优秀,才能打脸她。” “你倒是不要脸得很!”孟佳期分毫面子都不给他。 反正她现在在生气,生气的女生可以谁也不怕。 “我这是自信!”好歹能怼人了,季殊允不生气反而眼里全是笑意。 孟佳期挑眉,不由得给他添了一个堵:“我觉得雨帆哥哥比你优秀,他很温柔又美!” 季殊允面色一凉,眸光深邃地看她,不悦道:“你喜欢那个样式的?” “我喜欢哪个样式需要跟你汇报吗?别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孟佳期翻了翻白眼。 “我怎么记得你前段时间可是急着要跟我结婚的!”季殊允挑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134.自求多福 “胡说八道,那明明是你自己误会了我的意思!”孟佳期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着急生气呼吸都有一些急促。 只是不知为何,她明明是占理的那个,反而脸红了。 “嗯,那我应该跟你道个歉。”季殊允从善如流勾唇道:“现在还生气吗?” “谁说我生气了,我才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孟佳期心里的怒火突然被人顺毛捋了,她现在心情莫名地好了,自然是不能承认自己刚刚怒火中烧过。 季殊允在她狡辩里听到了心虚,淡淡道:“嗯,看起来挺像的。” “……”孟佳期深呼吸默默地平息自己心头的怒火不断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生气,不然就着了他的道了。 季殊允目光深邃地看着孟佳期,见她那一脸隐忍看在眼中,冷眸里的暗光渐渐消散。 两个人一路走到季殊允车边,男人突然把车钥匙递给她:“你来开车。” 孟佳期愣了愣:“我是马路杀手诶!” 季殊允看了孟佳期一眼,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才道:“我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睡觉了,你确定要我载你?” 孟佳期闻言立马朝他的脸看去,果然看到季殊允眼下有一圈乌青,眼底也有难以掩藏的红血丝。 季殊允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担心他没有错过。 “可是……我开车的时候你不能在旁边指手画脚。”孟佳期一脸犹豫的看向季殊允:“不然我可能会把你开沟里去。” 之前只要是她开车,四个哥哥在车里的话,总会对她指手画脚,这让她每次开车体验都不是十分愉快。 在孟佳期心里,所有的不愉快行车经历都是在耍流氓。 季殊允将钥匙塞到她手里,孟佳期那张美到犯规的脸上,有独属于她的执着,在她拒绝他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抗拒载她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那双带着浓浓的请求与坚定的翦瞳,开口道:“我上车后需要补觉。” 那天她一大早开车去他家里,之后又怒气冲冲地开车离开,他特意去调查了一番,这丫头大部分时候出门都是司机接送的,平时有开车身边也必然跟着人。 季殊允总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他不好直接问她,干脆今天试试她。 孟佳期立刻松了一口气:“上车走着!” “这么兴奋看来真的有可能会开沟里去,我是不是要为自己买一份意外险?” 孟佳期早就习惯了他这样动不动就随便损自己一句的恶习,反正她在他面前也总占不了多大便宜,反而每次都被他堵的死死的,她这会儿干脆不说话,直接翻了翻白眼解锁上车。 季殊允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翻白眼的样子真丑。” 孟佳期这次没绷住,黑着脸批评道:“你是眼睛没带出门吗?去洛大问问看我要是承认我丑谁敢说自己美。” 季殊允懒懒地打量了她一眼:“有自信是好事……” “那是当然,毕竟天生丽质这种事情,我想不自信都难。”孟佳期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直接打断了季殊允的后半句话。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撬开季殊允的脑袋看看,这人的情商那根线连上没有,怎么总是无限期掉线。 季殊允轻笑一声,也不反驳她直接报了一句:“去医院。” 孟佳期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刚要问话,却发现身边的男人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 医院里。 季洁最近一段时间总是见不到自己儿子,加上孟佳期的表现有些奇怪,她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这些天她问了李斯达好几次,那小子每次回答她的都是季殊允很好,他在谋划一件大事,等这件大事完成了会给她一个惊喜。 天知道他不这么说还好,他一这样说季洁就更加坐立不安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能被他们称为大事的,那一定是很危险的事情,季洁不愿意季殊允再去冒险。 他们如今的家底,已经足够他们平安幸福的过这一生了,她的儿子以后的生活不需要太拼命,只要健康平安就好了。 可是这些,她说了无数遍,也没见季殊允听进去的,这一次更好还跟她玩起神秘了,季洁根本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但她根本见不着儿子,受不了也没有用。 思来想去季洁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今天她干脆又闹起了脾气,不愿意配合治疗了。 季殊允昨晚好不容易做好了所有部署,想着今天可以跟李家签合同了,谁知道老太太来这么一出。 他现在也只能带着孟佳期来医院了,他要求也不高,只希望孟佳期能劝住她。 孟佳期跟着季殊允来到了季洁所在的病房楼层,就被他拦了下来:“公司的事情不要说漏嘴了,订婚的事情可以说。” 许是因为心疼季洁的原因吧,即便是季殊允没有说这个,这些日子孟佳期来医院也没有跟季洁说这些事情。 只是说起让她说订婚的事儿,孟佳期忍不住红了脸,旋即她又瞪了季殊允一眼。 孟佳期没有回应他,季殊允却知道她是不会多说什么了,其实他也不是怕季洁担心,只是怕自己露馅了。 两个人才走近季洁的病房,就看到老人正对着李斯达耍小脾气,大概是因为他跟季殊允关系好的原因,老人的脾气多大,他都是一副笑笑的模样。 “这个李医生虽然看起来像个庸医,不太着调对季伯母还是蛮纵容的。”孟佳期的脸上有毫不掩饰的赞赏。 “呵,确实是很庸医,连个病人都安抚不了。”季殊允的声音比之前要冷许多,他现在看着一脸无奈地安抚季洁的李斯达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就像孟佳期说的那样,李斯达越来越像庸医了。 病房里的两个人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齐齐看了过来,李斯达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哀怨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自己着庸医的名号是摘不掉了,这两个人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倒是刚刚也听到自己儿子说李斯达的季洁不满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你还敢说斯达,人家还知道每天来医院看我每天跟我说说话,你呢?怎么看都觉得我这妈是你买菜搭的葱姜蒜。”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竟然都开始自我贬损了。 季殊允眸光一闪,讪讪地看了孟佳期一眼,只能寄希望于她了。 孟佳期神色复杂地看了季殊允一眼,小声跟他咬耳朵道:“任重而道远,这任务偏难。” 她打算敲季殊允一笔,反正不能白白帮他。 “学校的事情没忘吧?”季殊允低声道。 孟佳期气笑了,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此时季洁却开口:“佳期我今天还没吃早餐,能麻烦你跟斯达去帮我买一份吗?” 她看出了小姑娘的为难,况且季洁也有话要和自己儿子说。 孟佳期当然愿意了,想了也不想就应承了下来,丢给季殊允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跑开了。 135.不放手 孟佳期跟李斯达走后,季洁就一个枕头扔了过来。 季殊允稳稳地接住,将门关上走到了床边。 季洁阖上眼不去看自己的儿子:“那么好的丫头,你怎么就那么执着不知道收手,当年的事情我这做母亲的都放下了,你怎么就不能放下。” “您真的放下了如今何至于躺在这里,每天闻这消毒水的味道?”季殊允毫不退让的反驳道:“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而已,又不见得真的要谁付出什么。” 季洁失笑,她张眼眉宇之间地哀伤骤然浮现,脸上不似之前的豁达:“在我心里你们是一样的。” 我在乎她,也在乎你这个儿子,所以我不愿意再失去一次了。 这后一句季洁没有说出口,她知道季殊允心里都清楚的。 季殊允勾唇苦笑:“我知道。” 要不是知道,也不会那么执着了,也不用悄悄地熬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了。 “不,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纠结过往了,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男人的面容依旧清冷,只是他潭底的黑沉与悲凉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于他而言,那个人是他年幼时,孤独岁月里唯一的陪伴与光亮。 后来她消失了,他的世界也暗了打大半。 没有找到真相,没有为她找到正义,他的世界这辈子都不会有亮光了。 思绪至此,他的脑海里忽然划过孟佳期的脸,这一刻他似乎又不那么笃定了。 季洁在被子里的手紧了又紧,她的眼眶微红:“也许那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并不希望我们知晓太仔细,不然你以为以她的小聪明,怎么可能出事?” 这样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心都疼的,可是季洁却不得不说口。 死去的人,已经踏入轮回,活着的人必须要继续一路前行。 现在季殊允这样执着这些,将来他肯定会后悔的。 “不管如何,我有自己的打算,您要是真的担心我出事,就好好配合治疗好好的活着。”季殊允坚持道。 季洁闭了闭眼:“算了,你自己做决定吧!你长大了,已经不听妈妈话了。” …… 孟佳期跟着李斯达下了楼,抬眸看了一眼身后的病房大楼,收回视线的时候恰好撞上对方审视自己的目光,便不解道:“李医生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孟小姐以为呢?”李斯达不答反问:“你今天怎么会跟殊允一起来医院。” 他心里其实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只是李斯达很想知道孟佳期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孟佳期微微一愣,她咬了咬唇冷声道:“李医生以为呢?” 李斯达这人平时看起来似乎真的是有那么不着调,但是只要是碰到季殊允的事情,他就都十分谨慎。 这一下听孟佳期不答反问,他立马黑了脸:“他最近身上一堆事情,你要不是真心帮他,就不要随意接近他。” 那件事情,基本上可以说是水落石出了,李斯达不能明白季殊允为什么突然压了下来,今天看到他突然带着孟佳期,他就瞬间都明白了。 看到李斯达这么关心季殊允,脑子里划过之前那男人说的话,孟佳期忽而冷笑道:“我是不是真心的季老师自己会判断,倒是你自己满口维护,为什么还要让你们家里收购他的公司?” 她可是听说,这收购合同可是李斯达自己来签的,既然是这样他绝对有足够的决定权,那么维护自己的好友,他怎么不亲自帮忙? 孟佳期越想,看像李斯达的眼神就越不待见,他这会儿在她心里不仅仅是一个庸医,还是一个渣友。 “你什么都不懂怎么知道我没有帮忙?”李斯达道。 孟佳期表情一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她干脆指了指外面的餐馆:“我自己去打包,不用你陪着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现在就懒得跟李斯达再单独相处下去。 李斯达没说话,却也站在原地没有在跟着她往前走。 孟佳期只要他不跟着自己就好了,哪里管他在哪里站着。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李斯达的神色越来越复杂,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一刻开始,他对这姑娘时情绪就特别复杂,复杂到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她相处。 刚刚的那一番话,孟佳期应该听到了心里去了吧? 可是,他这会儿已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希望这样,如果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不舒服? 看着她进了那家餐厅,李斯达收回视线转身要上楼。 他才刚刚转身就看到季殊允那张犹如千里冰川的脸。 李斯达苦笑,看来刚刚他是听到了不少吧? 季殊允走向他,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深邃的眸子里蓄满了复杂的冷意,他没有半点隐藏地将自己的情绪透露给李斯达:“我说过不要去找她说那些话。” 冰冷的声音就像那寒冬里夹着冰雪的冷风刮得李斯达地耳畔生疼,他不能理解季殊允对孟佳期的突然维护:“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要是知道了,还能像今天这样陪你来医院,还能拿出自己的全家当来帮你?” 是的,他不只是在维护季殊允,更是在……李斯达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季殊允面无表情:“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现在上楼去改合同,股份给孟佳期百分之五十。” “这绝对不行!”李斯达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这样是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不说别人,光是朗逸亭就够她吃一壶了,而且你就不怕孟家人知道了,会对你不利吗?” “季氏永远都是季氏!”季殊允冷笑道。 他的眼神过于坚定,让人不得不信他有那个能力。 “我知道了!”李斯达晃了晃,抬眸看了一眼对面餐馆,他没有在多话直接转身上楼。 他走后,季殊允就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对面的餐馆,依旧冰冷的刚毅的脸上看到孟佳期的那一刻,多了一分不满。 这丫头到底有什么魔力? 一天之内,他最亲近的两个人都在维护她! 孟佳期过了马路看到季殊允站在医院门口,看他脸色不大好连忙提着餐朝他小跑过来:“你怎么下来,和季伯母聊完了,你们吵架了?” 季殊允扣住她手,将那袋把她的手勒红的外卖接了过来,将自己眼底的阴霾全部掩去:“没什么,公司的事下来接了一个电话。” 孟佳期一脸狐疑,她的直觉告诉她绝对不是这样,但看到他显然没有要多说的欲望就闭了嘴。 季殊允不显山不露水地拉着她一路朝电梯走去,两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疑惑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孟佳期主要还是因为李斯达刚刚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膈应,明知道这事和季殊允没有关系,她还是有些迁怒他,不愿意跟他说话。 季殊允也始终沉着脸,幽邃的眸子里全是涌动的漩涡,这会儿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也不大清楚自己心里的那股异样到底是因为谁,总之扣住她手腕的那一刻,他就没有了松手的打算。 136.失落 被他这样拉着,孟佳期的脸越来越红,她总觉得医院大厅的某个角落里,有一道让她不自在的目光在盯着她。 孟佳期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季殊允:“季老师您可以松手吗?我自己会走。” 季殊允瞥了她一眼并未回答她,可显然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孟佳期冷不丁抖了抖,刚要挣扎的手竟不自觉地安分了下来。 孟佳期看着季殊允只见他一脸淡漠,只是扣着她的手不那么紧了却恰到好处地不然她挣脱他,低下头没有再跟他多说半个字。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就这样越来越安静,到最后几乎凝固。 眼见着电梯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下减,孟佳期只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道带着恶意的视线似乎也越来越让她不安,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了一眼。 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什么发现,反倒是被季殊允抬手将她连扳回来。 众目睽睽之下,也不顾及她的面子,就这样对她,孟佳期不满地瞪了季殊允一眼。 男人却是依旧一副清冷,事不关己的模样。 看着他冷硬地侧脸,孟佳期在那一瞬间有些晃神,总觉得命运是极其公平的存在,它让你拥有一项完美的时候,必然要让你同样拥有一种不可弥补的缺憾。 季殊允的完美跟缺憾这些日子她看得十分明白,只是……孟佳期眼里淌过失落,她的缺憾又是什么? 她总觉得,自己在那将近二十年的人生了,似乎不小心弄丢了什么,却一直没能想起来。 在她走神之际,电梯门已经打开,季殊允拉着走神的她进入电梯,转身时凉凉地扫了一眼要跟进来的人。 那两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后退一步赔着笑脸不敢上来。 听到他们的陪笑声,孟佳期终于回过神来,她抬眸看了一眼冷着脸的季殊允,又看看一眼电梯外两个异常熟悉的人,皱了皱眉头没再多说什么。 看着缓缓关上的门,孟佳期眼底那暗沉的情绪才缓缓压下,可是李斯达之前说的话,却闯入她的脑海。 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竟不可自控地盯着自己的脚背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季老师怎么看我帮你这件事情?” 问题问出口之后,孟佳期后悔地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自己问这些,他不是立马就能猜到她为什么那么问了,真笨! 季殊允侧目看着身旁红着耳根的小鸵鸟,刚刚他一直在等她告状的,结果她一直闷着不说话,倒是上了电梯之后,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才终于开口了。 只是这问题……季殊允清了清嗓子,磁沉的嗓音幽幽传来:“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孟佳期有些磕磕巴巴的答道。 孟佳期以为自己这样回答了,季殊允便不会深究了,可哪知道男人反而一脸复杂地看着身旁的小姑娘:“李斯达说了什么你不高兴听的话,你就当他放屁,不用放在心上。” 当……当他放屁? 孟佳期可以确定李斯达跟她的聊天季殊允绝对是听到了,只是对于一个不惜得罪人也要维护他的朋友,他竟然能够这样说,她实在不能理解。 她抬眸,澄澈的瞳眸看着眼前仍旧清冷得遗世而独立的男人,眼底的不解跟迷惑都溢于言表至于唇齿。 也许这是他跟李斯达之间的相处模式,她没有必要对此一问。 季殊允看着还依旧盯着他看的小丫头,眸色一转不自觉的柔和了一些,下一瞬松开她的手,抬手挡住她的眼睛:“花痴,别想太多。” 孟佳期揉了揉被他扣酸的手腕:“季老师,我不是花痴。” “我怎么记得某些人喜欢看美男洗眼睛,现在洗干净了吗?”季殊允勾着唇忽而凑到她耳边:“还说不是花痴,眼睛都看直了。” 孟佳期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季殊允! 不是的! 才不是那样,她只是诧异他竟然能自恋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孟佳期张了张唇:“我真的不花痴,但您是真的自信!” 最后两个字她要得很重要,且一脸认真。 季殊允看了眼她较真的小模样,瞥见她的手腕有一圈红痕,这次看到电梯门打开没有去拉她,只丢给孟佳期一个自己跟上的表情。 孟佳期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她刚刚应该没有看错这个男人刚刚看了一眼她的手腕,突然把他伸出来的手收了回去,还有他在那一瞬似乎眉峰微微一蹙,她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吗? 看着那挺括清冷的背影,孟佳期总觉得他就似这夏日晴空,你永远琢磨不透它什么时候说变就变了。 季殊允脚步不快不慢,刚刚好能够让孟佳期稳稳地跟上他,不至于落后太多了。 电梯口离季洁的病房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两个人敲了敲门不等回应季殊允就带着孟佳期进了病房,还未开口他们就听到季洁似乎在笑,听起来这会儿心情应该不错。 季洁对面坐了一个女人,看背影认不出来是谁,但对方能让她高兴想来也是她很喜欢的。 孟佳期却感觉到看到那人的背影后,季殊允浑身的气压降到了负数,她下意识拉开了自己跟他的距离,男人却忽然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孟佳期满眼不解的看着季殊允,无声问他:做什么? 季殊允只是凉凉地瞪了她一眼就让她乖乖的配合,不敢随意松开他的手。 季洁一早就看到他们两个人走进来了,但还是装作没有发现一般,但眼尾的余光却时一直看着他们两个人紧扣的手,眼底淌过满意。 她这模样倒是让坐在她床边,一直注意她变化的女人心里一阵雀跃,果然她只要提起季殊允小时候的事情,总能轻易地挑起季洁心里的柔软。 只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季殊允直接拉着孟佳期站在了她对面,不置一词就将她带来的浓汤倒进垃圾桶,连同碗都一起丢了。 他将手里的清粥小菜拿了出来,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司渺直接冷声对季洁说:“一大早不能吃那种油腻反胃的东西,佳期特意去对面那家排队给您买了鲜贝瘦肉粥,还有一些小菜,感觉趁热吃。” 季殊允的语气听起来分明给人一种孟佳期做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情似的。 被迫待在她身边被司渺目光扫射的孟佳期红着脸苦笑了一下,她伸手拉了拉季殊允的一脚,试图让他不要再说下去,省的她要被某人用眼神凌迟了。 季殊允却像是没有丝毫察觉似的,依旧在夸她,对男人公然给她拉仇恨的做法孟佳期也是颇为无奈。 但她也只能抿着唇不言语,倒是一旁的司渺有些坐不住了,她突然站了起来,红着眼眶有些委屈的看着季殊允:“允那可是我五点就起来给老师熬的汤,就算是现在不能喝温着下午喝也是可以的,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倒了。” “你的意思是,我妈这样的身体只配喝隔顿的东西?”季殊允寒着脸对她一脸不爽。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司渺脸色一白有些委屈。 137.害羞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季殊允一脸冰冷且很沉地睨了她一眼:“你这是打算当着我的面,跟我妈告状说我诬赖你?” 司渺张了张唇,面色苍白满脸委屈地看着季殊允却没有再辩解,她知道自己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一旁看着季殊允这么理直气壮的诬赖还威胁人家的季洁跟孟佳期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打算出口说话。 孟佳期是因为没有心软到要去维护一再羞辱她的人的地步,至于季洁,刚刚司渺那句辩解是什么意思,她心里十分清楚。 季洁这会儿脸色的笑意也收了起来,她没有想到不过几年没见而已,这个她曾经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学生竟然变成这个模样。 有些东西,一旦被扯开了表面那层光鲜的遮羞布,那么厌恶便会在心头瞬间扎根。 季洁垂眸安静地吃着季殊允递给她的鲜贝瘦肉粥,不回应司渺委屈的求救目光。 司渺心头一堵,垂眸将恨意掩下,再次站了起来:“老师您注意身体,我先离开了,家里还有事情要做。” 没人站在她这一边,她留下来只是在自取欺辱而已,倒不如先离开再说。 季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甚至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 司渺攥紧拳头,一把拿过自己的包包转身要走,季殊允却又再次开口:“把你带来的东西带走,下次不用在来了,咎由自取的事情,没有人能帮得了你。” 一句话,将司渺的所有盘算都打入地狱,她踉跄一步差点没有站稳。 司渺没有回头去拿那个食盒,她步伐不稳地逃了出去,只丢下一句:“你不要就扔了,没有必要这样践踏我的真心。” 季殊允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当真砰的一声,直接将保温桶丢进垃圾桶里,冷冷道:“以后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见,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吗?” 他话虽然是这样说,语气有冷得有些瘆人,季洁却觉得心里熨帖了不少,她乖乖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也不要生气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 季殊允满意的点了点头,拉着孟佳期往病床对面的沙发坐下。 没了讨厌的人在这里,孟佳期感觉空气都清晰了不少,除了……身边这位一直放冷气的大爷有点煞风景之外,一切都显得怡人得很。 就是……他刚刚那样凶巴巴的样子,真的有点吓人,孟佳期不敢随意开口了,她就怕自己也跟司渺一个下场。 “现在心情好了?”正拿着手机忙碌的季殊允忽然头也不抬地问道。 孟佳期愣了一下:“我么?” “不然还能是我?”季殊允反问道。 她倒是很想说,刚刚赶人的时候,确实是他心情最不好,但是她怂她不敢。 孟佳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还……还不错。”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说谎,她还特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虽然男人低着头不一定可以看得到。 男人的长指确实依旧还在手机上忙碌,可他古井无波的脸上却忽而浮上一抹嫌弃:“不想笑就不要笑,丑死了。” 她丑? 这人是什么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的? 不……不对,一直以来都是她太高估他了,季殊允对着她不都一直都跟瞎了一样说话。 孟佳期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无声地骂了一句你才丑,你天下第一丑! “想骂就骂出来,在心里骂人也不怕早更!”季殊允凉凉道。 孟佳期这下彻底恼了,也没顾忌还在人家母亲面前直接鼓着腮帮子道:“你才早更,你已经是老男人了我还是祖国的花骨朵。” 老男人季殊允抬眸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男人四十都是一枝花我永远都是一枝花,而你马上豆腐渣了吧?”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和他这样斗嘴了,那丫头还没出事前,他也曾向这样纵容她跟自己犟嘴过。 季殊允看了一眼孟佳期眼神暗了几分,就算再像那也不是她。 孟佳期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刚刚蓄起的气势瞬间软了下来。 算了,就当他是更年期到了吧!她是可可爱爱的小公举,不跟老男人一般见识。 两个人之间因为季殊允的脸色忽然沉冷变得有些尴尬,床上一直在悄悄观察他们两个人的季洁脸上的笑意也瞬间荡然无存,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哀伤。 但她赶快掩了下去,不打算被孟佳期看到。 孟佳期收回视线,低着头在一旁悄悄地给季殊允画圈圈,她对他说自己笑起来丑这件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干脆发消息跟萧然聊起天来。 一间病房里,三个人各忙各的事情。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季殊允忽然站了起来,又将一旁一脸不高兴地玩手机的孟佳期拉了起来:“走了,带你去找李斯达。” 孟佳期嫩白如牛奶一般的手腕被他抓的有些疼,她没有忘记之前李斯达在楼下跟自己说过的话,心里现在还有一些不舒服,便不大愿意跟着季殊允去见他。 “还在生他的气?”季殊允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放入口袋。 孟佳期低头默认,却在那一瞬间被他骨肉云亭,皙白修长的手吸引了目光,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手够美了,没想到这男人的手竟然比她的要更加美一些。 季殊允瞥了一眼她的脸,视线不经意间在两个人紧扣在一起的手上顿了顿。 他不温不火地问了一句:“一直知道你觊觎我的美色,没想到这下连手都不想放过了?” 孟佳期白皙透红的脸瞬间成了番茄红,她急促地收回视线,极力呼吸着试图将自己的慌乱压下。 她不知道,就仅是她这一刻这样低垂着脑袋的侧颜,让人瞧着都忍不住惊艳,就连见惯了自己儿子的美色的季洁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孟佳期扯了扯自己的手,软声道:“季老师我出来很久了,请假不去上课家里知道了肯定担心,我想……” 季殊允猛地用力,迫使她不得不朝她靠近:“你家里知道你在我这里,害羞什么,我又没说不让你觊觎。” 孟佳期的脸不只是红了,已经烫的不行了,她咬着嘴唇闷闷道:“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害羞……还是没有觊觎我的盛世美颜?”季殊允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带着循循善诱的魅惑。 孟佳期听了不由地抖了抖,总觉得自己怎么回答都不对,只能一脸无辜地看向季洁,红着眼睛跟她求救。 小姑娘现在的小模样软乎乎的,落在季洁眼里让她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她瞬间母爱泛滥,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你一老男人这么自恋还欺负人家小朋友,妈妈平时怎么教育你的!” 被自己母亲都吐槽成老男人的季殊允眼神暗了暗,倒是没有跟自己母亲顶嘴,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母子两都心知肚明的话:“您的提议,我会考虑。” 季洁摆摆手:“你忙赶紧走吧,记得不要欺负我们家小佳期。” “知道了!”季殊允冷冷地瞪了自己母亲一眼,头也不回地拽着孟佳期走了出去。 身后,季洁难得见到自己儿子这么不满却不能发火的模样,毫无节制的笑出了声。 138.不准离开 病房门口,孟佳期刚刚被季殊允拉出来,就被他直接堵在了墙上,他霸道地将她困在怀里,让她呆呆地仰着头只敢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 刚刚在里面她还有靠山来的,现在已经只能靠墙了。 孟佳期看着男人放大的脸怕得下意识后退,却是只面前踮起脚尖,脚跟贴在了墙壁上,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不是说我老男人,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季殊允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了她的,那冰冷的声音几乎带着一丝不满:“看着还满意吗?是不是还想摸一摸?” 孟佳期:“……” 为什么他这秋后算账看起来像是在耍流氓。 孟佳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忽然抬手抵在季殊允的额头,小声道:“季伯母说了你不能欺负我!” 闷闷地抗议从耳畔闯入心头,季殊允眼神一暗,复而勾唇一笑:“能耐了,知道搬出老佛爷压我,不过就凭你现在摸我的动作,就算我要做什么她也没话说。” 孟佳期触电一样收回自己的手,有些恼怒地瞪了颠倒黑白的男人:“我刚刚是要推开你!” 季殊允却是微微挑眉一副你继续编,反正我也不信你的表情。 他竟敢不相信她说的话? 孟佳期气呼呼地瞪着他,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神秒杀他。 但是她不敢真的骂他,也只敢在心中腹诽:谁要摸他了,老男人不要脸。 “胆子很肥,又在心里骂我?” “我没……” 孟佳期发现这人真的是每次都蒙的很准,她骂他竟然都能随意猜到。 “有没有你我心里都明白,其实你不用狡辩,我也没有小气到跟你计较。” 还说不计较! 那双愤怒的眼睛他是自己看不到,就可以强迫她无辜眼瞎嘛? 她张了张粉嫩的菱唇,想要再救救自己。 季殊允却突然松开对她的禁锢,他后退一步不再困着她,不给她狡辩的机会,扣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李斯达的办公室走去。 突然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她差点以为他又要对他言语攻击——就像对待司渺那样了。 孟佳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愣愣地跟着他往前走,一句话都不敢再说,连呼吸都在努力克制。 只是想到要见到李斯达了,孟佳期的心情就更加低沉了。 两人还没到李斯达的办公室,他就已经等烦了来门口等着。 见他们两个走来,季殊允的手跟孟佳期的手紧紧扣在一起,他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起来。 “合同准备好了,进来吧!”李斯达的语气硬邦邦的,说话的过程他并没有去看孟佳期只是看了一眼季殊允,但那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季殊允凉凉地睨了他一样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直接拉着孟佳期跟了进去。 此时李斯达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将两份文件夹推到了他们的面前:“按照殊允的要求这是你的股份,季氏集团的百分之五十,你自己看清楚了签。” 她的股份? 李斯达舍不得的模样落在孟佳期眼里,让她想起了之前他威胁自己的话,突然恶意升腾。 “才百分这五十你就肉疼了,你问问季老师收了我多少钱再来跟说话。”孟佳期冷哼一声不去看那份合同。 她帮季殊允不是因为那些股份,哪怕这些是他自己安排的,孟佳期也没有要收的打算。 李斯达耸耸肩,并不如她要求那般去询问季殊允。 他原本就不是季氏的主人,顶多就是暂时的保管着而已,要怎么做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见他这样,孟佳期直接扭头看向季殊允,有些执着道:“您自己跟他解释清楚,钱我花出去了但是这种黑锅我可不要背。” “我心里清楚就行了,没有必要跟所有人解释一遍。” “那不行,今天他会这样以为,保不齐明天就是人尽皆知了。”孟佳期毫不退让地盯着季殊允,那是澄澈地眸子里有她独有的倔强。 “签吧,你给我的那些钱折算一下,刚刚好是这些股份,你不是说要投资,既然是投资那就只能做股东。”季殊允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尾的余光瞥向李斯达的时候带着些许责备。 李斯达早就自我屏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扭头看向别处。 反正他听不听都是一样的结果,何必掺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等不到自己想要听到的配合,季殊允收回眼尾的余光冷着脸,将合同上的笔推到孟佳期手边。 他甚至连合同的内容都没有去看一眼,就先把另外一份签了自己的名字。 孟佳期却在他要交换的时候,依旧没有动,她下意识地咬着笔头一脸复杂的看着合同。 合同内容不多,但里面的免责条让她并不满意。 既然他说是投资,她就该承担投资失败的风险,这合同里写着不管最后季氏能不能保住,季殊允都会按照之前季氏的年盈利来给她分红,她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只享受这其中的便利。 真的是一个公事公办的生意人,绝对不会随意将这样的条件写进合同里。 孟佳期一脸复杂地看向季殊允:“要我签字也可以,我不需要免责条款,合同重新打印。” 她将笔放下一脸强硬地盯着季殊允。 季殊允有些强硬地伸手再次把笔拿起来塞到孟佳期手里:“让你签就签,用不着改合同,你要是不愿意签也可以,钱我还你公司我直接卖给李家。到时候我去你家入赘,你自己考虑……” 话还没说完,孟佳期就速度很快地扯过合同气急败坏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满脸都是对季殊允的不满。 孟佳期气鼓鼓地把笔丢在桌子上:“合同我签了,但是我要跟你说清楚,公司的事情我不管,你自己去打理。还有就是分红五年之内不用给我,我只要五年内你给我本金就好,至于五年之后……” 她看了一眼依旧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李斯达,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五年后,给多少分红看我心情,到时候我再通知你。” 季殊允连忙道:“你以为这签合同是过家家,还得你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 “公司谁的股份最多?”孟佳期反问道。 “……”季殊允没有说话倒是有些被她气笑了。 原本让她签合同,是为了以防万一,为了他后面的计划做打算,现在好了人家刚刚签完就要拿着股份来压他了。 一旁的李斯达终于憋不住了,他冷着脸道:“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了,真打算拿着金牌当令箭了。” 孟佳期也不生气忽而耸耸肩得意一笑:“季殊允,不这是交友不慎,他说你公司的股份是鸡毛。” “你……”李斯达气得咻的一声站了起来,他还没怎么样,这丫头就开始挑拨离间了,这怕不是个祸害。 “嗯,那我们不跟他说话了,走吧!”季殊允捞起合同,拉着孟佳期直接在好哥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离开。 “哎……” 不是,你不应该说点别的吗? 你没看到你兄弟那一脸伤心欲绝的表情吗? 为什么她有种季殊允对李斯达渣男了的错觉? 季殊允完全不在意她的反应,他没有半点负罪感的帮着孟佳期欺负自己的兄弟了,说好的兄弟如手足完全丢到了九霄云外。 孟佳期虽然震惊却没有忘记他之前答应自己的事情,她拽住季殊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不让他离开。 139.老男人的记性不好 “还有事?”季殊允问道。 孟佳期想了想还是要体谅一下老男人的记性:“你答应过我,办完事情告诉我谢雨桐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季殊允呼吸猛地一窒,幽邃的瞳仁里有铺天盖地的悲凉忽而席卷而来,哪怕他隐藏地再好,还是轻易就被孟佳期看到了。 她眸光微闪心头的那一抹固执似在那一瞬间变得焦躁不安,没有了那么理所当然的勇气:“你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当是你没答应过。” 季殊允抿着薄唇,扣着她的手紧了几分,沉默良久才将那倾泻而出的悲凉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孟佳期见他脸色依旧不好,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吓人,没有了之前在病房里逗她的好心情,心里莫名的懊恼。 原本信守承诺是季殊允本就该做到的事情,可是他不说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是她有了负罪感? 孟佳期舔了舔唇,心里十分难受。 对于她来说,想要知道那句话到底是什么,也不是非要从季殊允这里打听不可。 谢雨桐跟丁如萱的关系好,两个人有什么秘密都会互相分享,她只要试点激将法,就能轻易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她会问出口完全是因为之前季殊允对她说的那句话,不过现在看来他之前那样说也不过是想把她骗到医院来吧? 孟佳期心里有些堵,伸手要去掰开季殊允扣着她的长指,闷闷道:“季老师,事情都办好了我要回家了,既然那件事情不能说那麻烦您放手。” 季殊允终于有了动静,他已经恢复如常甚至嘴角还勾起唇角:“我有说我不说吗?你刚刚又在心里怎么想我的?” 孟佳期喉间一鲠,不自在地抽了抽嘴角。 这男人!刚刚满身悲凉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她要是敢多说一句什么,只怕他都会因为那一瞬间的心里阴暗把她就地正法了吧? 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季殊允,等着他给自己说出个子丑寅卯出来。 季殊允瞥了一眼她还没收回去地另外一只手眼神微微一闪:“一只手牵着就好,我也不会丢。” 脸上一热,孟佳期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一脸古怪地看了一眼季殊允便直接目不斜视地看着其他方向。 “原本我妈这次回来是想要让司渺跟我订婚的,但是她看到你之后就改变了主意。”季殊允顿了顿见孟佳期忽而转过脸满面都是你就胡扯反正我不信的模样轻笑一声,坦然道:“你不信可以去问我妈,她总不会跟我合伙欺骗你的。” 这倒是真的,从她认识季洁开始,那个长辈总是给她一种错觉,感觉她才是对方的亲生女儿,而季殊允这个儿子是捡来的一样。 “我信你,可是司渺的事情跟谢雨桐有什么关系,她没有必要为了别人得罪我吧?” 谢雨桐在谢家是什么地位,孟佳期比谁都了解,她实在是搞不懂她为什么要为了别人招惹自己。 最主要的孟佳期总觉得她这次敢这样做应该是谢家人准许的,至于那个谢家是书香门第,虽然这些年在洛城也开始发展商业,但也只是买书而已,自然是比不过根深蒂固的孟家。 他们突然招惹自己,目的绝对不单纯。 “谢雨帆是她二哥。”季殊允低声道。 “所以呢?”孟佳期还是不理解,这跟司渺有什么关系? 季殊允微微挑眉,不再言语,让孟佳期自己想。 她不满地撅了撅嘴边,抱怨了一声,脑子里忽然划过一帧画面,她忽然古怪地看了季殊允一眼:“不会是因为你跟谢雨帆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情愫,所以她才……” “哎……疼!”孟佳期捂着被他扣了一个枣仁的脑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是你自己让我猜的怎么还带打人了。” 她不高兴了,非常不高兴。 “你自己满脑子都是歪歪扭扭的想法怪谁,打你都是亲的。”季殊允话虽这么说,但没有之间并没有什么怒意,他笑道:“你天天去书吧,不知道谢雨帆跟司渺有一对儿女?” “我为什么要知道那些,我是去堵你的……”孟佳期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已经来不及了,男人的脸上此时全是笑意。 她有些窘迫地轻咳一声,不自在地解释道:“我不是在担心你,只是怕你骗了我的钱跑了,毕竟那是我全家当了。” “呵!”季殊允眉峰一挑显然不信她说的,“谢雨达要做手术,谢家人舍不得用谢雨桐的肾,想要用你雨帆哥哥的。” 最后那几个字,孟佳期听着有些堵心,他总觉得季殊允别有用心。 这下不用季殊允多说什么了,孟佳期自己已经脑补了一出大剧。只是没有想到谢家人胆子这么大,居然会将心思动到她身上来。 她倒是无所谓,谢家在他们孟家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可是谢雨帆不一样。 他在谢家的处境她一直都知道,只怕谢家人会用他最在意的那件事逼迫他,到时候他可就要真的出事了。 孟佳期的担忧全部都写在了脸上,她欲言又止地看着季殊允想问却又不敢问他。 “这么担心他?看来这暗恋多年的初恋你很在乎?”季殊允的脸上带着笑意,但眼底全是不满。 孟佳期原本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提及这件事情,这会儿听到它问了也没在意他的语气直接问道:“那雨帆哥哥他……不会有事吧?他之前救过你一次,你应该会帮他吗?” “你希望我帮他吗?”季殊允反问。 “这怎么能问我,你自己心里应该有决定的,人家不是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吗?”孟佳期这会儿终于发现季殊允脸色不对了顿了顿又道:“你们关系那么好,你肯定要帮他的。”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她的话。这没良心的小丫头大概忘了自己救了她几次,这会儿为了别的男人跟他讲这种大道理? 也不见她对自己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不,她也算是报了的,给他里里外外甩了好几个亿。 她报答了他,给了他最不缺的东西。 季殊允忽而嗤笑一声,那张刚毅的脸上全是嘲讽。 “你……我说的不对吗?”孟佳期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自己马上要狗头不保。 “你说的很对!”季殊允咬牙切齿显然这话十分违心。 “……” 这架势分明就是在责怪她自以为是替他做决定,哪里是在赞同她说的话了。 不过,他最近公司出了事情,应该也没有心思分出时间来做别的事情了。 “你要是不愿意帮他也没有关系,我不会道德绑架你的,大不了我回去请哥哥们想想办法。”孟佳期想了想,决定不给他心里压力。 很不错都想好自己动手了呢! 季殊允沉着脸松开孟佳期二话不说直接抬步就走。 “哎……”孟佳期喊了一声,却不见他停下来。 她不能理解季殊允到底在生气什么,自己都给出解决办法了,孟佳期撇撇嘴想要跟上去。 孟佳期才走了几步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连忙接了起来,还没说话萧然便急切道:“佳期你好了没有,我在医院楼下等你。” 140.他欺负你了? 听到她略显焦急的样子,孟佳期顿了顿看向电梯口连背影都在生气的男人,压低了声音:“我马上下去,出了什么事吗?你怎么这么着急?” 萧然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一脸不悦地孟云川咽了咽口水:“没什么,你先下来再说。” 她不怎么会说谎,丢下一句话就急急地挂了电话。 孟佳期不解地看了手机一眼,脚下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季老师……您是不是……生气了?我说错了什么吗?”孟佳期站在季殊允身边犹豫许久才勉强说了这么一句,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身边的男人,就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异样。 倒也不是真的怕他生气,而是怕他生气之后引发的‘后遗症’。 季殊允幽邃的眸子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没有!” 他回答得太快了,孟佳期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也没有在多嘴。 反正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那她就当他是真的没有生气好了,这男人也是越来猜不透。 季殊允说完话便一直等她再次开口,却不想身边的小丫头低着头装透明人,别说多问一句,就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男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些,沉默片刻,见电梯来了两人一同走了进去,身子差点撞到了一起,是孟佳期特意侧了侧身子才避免这次意外的,可正式她识趣的动作让身边的季殊允更加不高兴了。 逼仄的空间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没有其他人了,孟佳期特意跟季殊允拉开了距离,自己一个人站在了另外一个角落里,省的某人一个不高兴又要迁怒自己。 “你不是要去救你的雨帆哥哥,跟着我做什么,看来你对他所谓的担心也不过如此,还以为他能是你心头的朱砂痣呢!”季殊允看着电梯门上孟佳期的倒影,刚毅的眉峰不自觉的皱了皱,语气里带了些许嘲讽。 回应他的是冗长的沉默,孟佳期听到他古怪的语气时,心头便忽而一悸跳动的心脏越来越狂妄不受自己控制。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生气他的语气还是因为他的语气而感到……而脸红,反正灼热的脸颊让她这会儿十分不舒服。 孟佳期憋了良久,通红的脸颊还是没有回复正常,但她清楚好好说话,自己肯定是说不过季殊允。 她眸光一闪,一丝狡黠划过,忽而一脸促狭道:“季老师你有没有闻到这电梯里有股怪味?” “……”季殊允一听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沉着脸没搭理孟佳期。 他不愿意上钩,对孟佳期不听地放着冷气。 孟佳期扁了扁嘴巴,而后对着他的背影龇牙咧嘴,满脸都在做骂他的表情。 她自己在那边发泄自己的脾气看起来心里舒服了不少,却不知道她那副模样季殊允透过电梯门都看的一清二楚,男人原本黑沉冰冷的眸子也已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眼看着电梯到了一楼,季殊允还是不愿意跟自己说话,孟佳期看到他在电梯门开启的那一刻抬脚先走了出去,她忙快步挤到他面前挡住他:“您到底在气什么,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女人似的爱生气!” “女人?呵,孟佳期你胆子挺肥的……”见小丫头一脸不服的样子,男人话锋一转,一脸沉冷地睨着她:“别忘了你自己答应过跟我订婚,司渺的男人还轮不到你去帮忙!” “那不是您自己不愿意帮雨帆哥哥吗?我也是心急不想谢家那些牛鬼蛇神拿他妈妈的事情说项,才想着让哥哥他们帮忙的。”孟佳期鼓着腮帮子辩解道。 这男人扣她帽子,从来不依据事实证明。 “我说过不帮忙了?”季殊允冷着脸,视线就像是刀子一般紧紧地锁着她:“孟佳期看到你现在为了别的男人堵我,真想直接将你掐死了。” 孟佳期微微一愣,男人的态度分明十分恶劣,可是为什么她非但不生气还突然心里莫名地有点小雀跃? 她肯定是生病了吧? 孟佳期下意识后退几步,护住自己的脖子,软声道:“季老师现在是法制社会,杀人是犯法的,您不能有那么危险的想法。” 季殊允冷笑一声,那架势分明就是浑然不在意她说的话,他一步步上前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每走一步路孟佳期都觉得他真的会直接伸手将她掐死了。 孟佳期咽了咽口水,不停地后退,直到自己的后背撞到了罗马柱上,背上一凉,她的脑子也清醒了一些,此时季殊允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她连忙抬手做了一个止步的动作,双眼一闭声音陡然拔高:“雨帆哥哥不是别的男人,在我心里他跟我几个哥哥是一样的,我帮他只是因为他以前对我很照顾,所以季老师您就不要生气了。” 孟佳期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说能不能将某人顺毛捋了,但她总觉得的自己这样说肯定不踩雷。 “……” 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安静,孟佳期只觉得自己的耳畔莫名的安静,她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也不敢睁开眼睛去看他的脸,就怕看到他的冷脸自己又不舒服了。 不知过了多久,孟佳期突然听到噗呲一笑,她下意识睁开了眼睛,便听到谢雨帆笑道:“我还担心你最近总去书吧,是因为以前的执念还没有放下,现在看来是你的季老师比较重要一些。” 孟佳期脸上一僵,小脸瞬间憋的通红,“我才没有,谁会喜欢他那种冰山脸,小气鬼!” 看到面前两个男人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孟佳期红着脸头也不回地跑开。 她低着头一路朝外跑去,到了门口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有人跑过来,两个撞到了一起。 “对不起。”孟佳期害怕季殊允他们追上来,不敢跟人纠缠,连忙先跟人道了歉。 “佳期,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萧然生怕孟佳期摔倒了连忙把她扶稳。 “没什么,我们快点走吧!你不是有急事找我吗?”孟佳期的脸还依旧烧得慌,不敢直接抬头去看萧然。 萧然却已经看到了她一脸古怪,她心里的八卦因子又被孟佳期勾了起来。 她伸手拉住孟佳期的胳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头也不烫啊,佳期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还不看路狂跑这是后面有恶鬼在追你?” 孟佳期抽了抽嘴角,她抬眸看着自己的好友,没有错过她的那一脸促狭,她有些懊恼地瞪了萧然一眼。 萧然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微微伸长脖子往医院大厅里看去:“你这是看到了什么盛世美男,害羞成这样了?” “没,没有,我是那种看到美男会害羞的人嘛?好了我们快点走吧,四哥该着急了!”孟佳期见萧然试图往医院大厅里打量,连忙拦住她拉着她往外走。 萧然才不信她说的话,不停地扭头往后看,奈何孟佳期的脚步越来越快,她压根就什么也没有看到。 两人一路到了孟云川的房车里,看到孟佳期的气息有些不稳,神色也不太对,孟云川沉着脸瞥了一眼窗外,沉声道:“佳期你告诉四哥,是不是季殊允欺负你了?!” 141.会会他们! “哪里是有人欺负她了,我们家小佳期分明就是春天来了,不过……就是不知道谁魅力这么大,能让我们家小仙女动了凡心。”萧然一脸兴奋地跟孟云川分享自己的发现:“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们佳期因为害羞说话都结巴了呢!” 孟佳期抬眸,红着脸瞪了萧然一眼:“你不要胡说,我才不喜欢季老师!” 萧然‘哦’了一声,尾音拉得特别长,她眼里全是促狭,脸上写满了:我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她倒是还想调侃孟佳期一句,却被自己的男朋友悄悄地拉了拉衣角,制止了她。 孟佳期却已经从萧然的表情里读到了许多,她有些委屈地瞪着萧然,瓮声瓮气道:“四哥你也不管管她!” “关你四哥什么事情,我这是在关心你。”萧然连忙为孟云川说话了:“佳期你快跟我说说,你动了凡心是因为他的盛世美颜吗?” “我没有!”孟佳期怒目圆睁。 她真的生气了! 这人怎么跟雨帆哥哥一样,一见面就欺负她? 他们到底是跟谁一个阵营的,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季殊允那种人。 也许刚刚见面的时候,自己被他的美色给魅惑了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心动,但是后来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不成为仇人都是烧高香了,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对,这绝对不可能! 心里这样反复给自己心里暗示,可是脸颊却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面对萧然暧昧的眼神她也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孟佳期只顾抱怨他们乱扣帽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谢雨帆并没有提到她喜欢季殊允,至于萧然甚至连那个名字都没有提起。 反而是她自己,因为一时急于辩解,说了季殊允的名字,还将谢雨帆说的重要理解成了喜欢。 孟云川从问了问题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他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孟佳期的反应。 原本他已经想好了办法,让孟佳期摆脱季殊允的纠缠,避免自己的妹妹跟他讨厌的人订婚的,可是现在……孟云川眼神暗了暗,感觉自己似乎要重新审视这件事情了。 “佳期,你跟四哥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恶劣的男人?”孟云川表情严肃,语气慎重:“你要想清楚了回答!” 这下孟佳期彻底不高兴了,她双手环胸不悦地扫了一眼眼前的两人:“哥你怎么也胳膊肘往外拐,我是你妹妹你还不了解我的个性吗?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老是欺负我的男人。” 孟云川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他的傻妹妹还没有发现她自己辩解的时候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吗? 他叹了一口气,“回家吧!” “哎,等等,四哥你们不是有急事找我吗?”孟佳期看见车子起步往那条回家的路开去,心里的不安更加浓烈了一些。 “原本是要带你出去办事的,现在不着急了,你先跟我们回家把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孟云川顿了顿,见自家妹妹不解也没有解释又补了一句:“你给季殊允打个电话,让他也去我们家里一趟。” “我不要,他去我们家里做什么!”孟佳期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脸抗拒。 那模样就像是炸了毛的小猫一般。 孟云川跟萧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会儿,孟云川便没有再说话了,只是脸色十分不好。 自己从小捧在手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妹妹,真的要被某人抢走了,他的心里就像是空了一样。 …… 孟佳期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个不说话的人,心里忐忑不安越来越困得她几近窒息。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只能等着回家了能知道真相。 三人到了孟家之时,孟佳期才刚刚下车就看到了季殊允的车子停在了院子里,她一脸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两个人。 孟云川跟萧然皆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先不说前者有多么讨厌那个老是欺负他妹妹的男人了,就算是今天的事情真的需要对方来解决,他们不会在孟佳期不允许的情况下通知季殊允来孟家。 两人都没通知他?孟佳期眉心一皱,略略沉吟,看着季殊允的车子脸色都不大好。 刚刚在医院才经历那样难堪的场面,现在又出现在她家里,孟佳期冷不防后退一步有些抗拒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四哥,要不你们进去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吧?我觉得那个人在了,我出不出现都是无所谓的。” 孟云川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只一个眼神就让她不敢随意离开了。 他看着孟佳期的眼神总有一些探寻,觉得她似乎有些陌生了。 别的不说,光是现在她竟然看到季殊允的车子连自己家都不敢进去了。 这样的转变让孟云川心里有姝不出的难受,他这个妹妹以前向来都是活的肆意潇洒,没事看看美男偶尔跟萧然闯闯小祸,收拾收拾自己看不惯的人。 在他的记忆里,孟佳期从来都是路见不平一声吼,打不打的过不要紧,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输了气势,曾经的她何成像现在这样过? 孟云川这会儿心思百转千回,殊不知自己的妹妹已经开始打算策反萧然里。 只是…… 如今的萧然只要站在孟云川身边,都会忍不住自动切换成萧怂怂了,哪里敢跟孟佳期同流合污。 她几乎是没有片刻犹豫就直接拉着自家男人的胳膊:“云川哥哥,你妹妹打算收买我!” 这状告的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心,让将她当做唯一救命稻草的孟佳期一脸痛心疾首地嚎了一声:“交友不慎啊!然然你还是不是我的亲闺蜜了?” 萧然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孟云川,她的眼里有些愧疚,刚要松开他的胳膊朝身边的男人就夹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孟云川几乎是没有半点温柔地直接怼了孟佳期一句:“她以后是你嫂子了。” 孟佳期哀嚎一声,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的四哥满心愁苦。 为什么? 她以为肥水不流外人田,至少是亲上加亲,偏偏这一刻她有种在四哥这里失宠的感觉? 孟云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因为萧然以后是你嫂子了,你不能欺负她。 她叹了一口气,不管她现在怎么也没法用着借口来策反萧然了。 “我是真的不想现在见他,反正有你们在爸妈肯定不会受委屈的,我相信你们!”孟佳期一脸对他们寄予厚望的模样实在是把孟云川气笑了。 “你少跟我来这套,早死晚死都要死,不如趁着爸妈在那季殊允不敢明目张胆欺负你直接杀进去更好一些。”孟云川勾着唇,眼里噙着暗光给自己妹妹挖坑毫无心里压力。 “可是我怕他事后算账!”孟佳期一脸抗拒。 “有哥哥在!”孟云川打包票。 “我还是怕!”孟佳期不自觉地抖了抖,有点小怂。 “不你可以,你不怕!”孟云川继续洗脑。 好叭!她是不去不行了! 孟佳期扭头又看了一眼季殊允的车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走,本仙女会会他们!” 142.答应哥哥一个条件 孟云川看了一眼自家妹妹一直在打颤的腿肚子,眉眼在那瞬间染上了笑意:“你确定自己现在这样进去不会直接见了人就跪下唱征服?” 孟佳期见他竟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里面扭头凶巴巴地瞪了一眼自家哥哥:“四哥我才是咱们家亲生的吧?为什么你今天总给我一种我是捡来的的错觉?” 笑容一下被点了穴一般,在孟云川脸上散去,他恢复了往日的高冷形象,上前几步一把将孟佳期推到萧然旁边,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东西,好好跟着你嫂子,她会保护好你。” “那四哥你呢?”孟佳期立马问到。 “我?”孟云川指了指自己,理所当然地看向萧然一脸温柔道:“我当然是保护好你嫂子就可以了!” “呜呜呜……果然我这哥哥不是亲生的!”孟佳期假模假样地哭了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这么惨了你还要给我塞狗粮。” 孟云川懒得搭理她,给她翻了翻白眼:“剧本演完了?演完了就进去!” 说完,孟佳期果然立马收声,笑嘻嘻地搂着萧然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往里走去。 他们进去的时候,客厅里除了有季殊允和谢雨帆谢家人几乎都在。 孟佳期朝自己父母走了过去,低低地喊了一声爸妈哥哥,至于其他人她一个招呼都没有打,也没有半点不自在,权当他们是透明人一样。 其他人倒是还好,对孟佳期的无视压根就没有多余的表情,独独谢雨桐不一样,她不轻不重地嘀咕了一句:没家教,长幼不分。 那意思就是在指责孟佳期没有礼貌,原本她还在低声回应母亲自己早上请假离开学校的原因,不打算掺和大人们的事情,可是现在被谢雨桐这么一说她就不忍了。 早上在学校找茬没有怼过瘾,现在人家都送家里来了,她不回应谢雨桐显得太对不起她了。 但一开始孟佳期也只是收起脸上对着父母才有的娇憨笑容,一瞬不瞬地盯着谢雨桐看。 她神色并不好,眼里也全是对谢雨桐的挑衅,偏偏嘴角还有一丝弧度。 这样的姿态落入谢雨桐的眼中,将她心头的火气彻底给点燃。早上在学校门口本来她就是不要自己平时树立的淑女形象,想要给孟佳期最后一击,哪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季殊允,不但帮了她还让自己狼狈的离开。 现在校网上,全是对她的嘲讽,就连丁子轩对她的态度也差了很多。 她受了委屈,想要跟他诉苦,可他却已经删了她的好友,就连电话也已经被他拉黑了。 这一切都是孟佳期的错,要不是她丁子轩怎么舍得那么对待自己? 谢雨桐的脸上已经被怨气给取代,她抬手指着孟佳期:“你这是什么眼神看我,我说的有错吗?我们来你家怎么也算是客人,可你一进来就知道和自己的父母家人打招呼,其他人连看一眼都没有,根本就是没有教养。” 她的话一出就在等着孟家人变脸,只是孟佳期的父母跟哥哥都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脸上的神色没有太多变化。 反倒是谢铮囯想要跟孟庭章道歉,让他不要跟孩子一般见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一句在孟家,他们从来不插手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给堵了回去。 谢铮囯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心里却是十分不痛快的,孟庭章当然不需要担心了,毕竟他女儿三番五次地在孟佳期吃了不少亏,那小丫头长得太有欺骗性了。 人美心善这种词语从来都是跟她沾不上边的,明明就是一个长相美丽的姑娘,暗地里却藏着利爪,动不动就挠人一下。 他家谢雨桐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可孟庭章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些什么,只能期盼谢雨桐能争气一些,不要再给自己丢人。 孟佳期一直不急着回怼谢雨桐,就是想看看家里是什么态度,见父母没有要跟谢家人妥协的意思,她立马就乐了。 “谢雨桐,你好像看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不说话确实很书香门第,但是现在就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孟佳期见所有人都停下来给她时间解决事情,心里立马就乐了。 “我才不是……”谢雨桐的声音陡然拔高,正要站起来跟孟佳期理论,可却被自己的父亲瞪了一眼,她立马又红了眼眶,柔柔道:“佳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刚刚说话是语气冲了一点,但是你一直都很懂事,应该不会跟我计较的吧?我……我只是觉得你不跟长辈打招呼,有点让孟伯父辛伯母难堪,给你提个醒而已,你没有必要这么生气吧!” 孟佳期闻言,怒极反笑:“这么说刚刚倒是我误会你了,是不是需要我跟你道个歉,感谢你在我父母面前替他们教女儿?” 谢雨桐闻言皱眉,眼里全是气愤,却是满脸委屈道:“我没有那个意思,佳期你为什么要这样误导大家,算了就当是我的错好了,我跟你道歉。” 这么多年的接触,孟佳期还是不喜欢她这种突然婊里婊气的说话方式,压根就没有细想就直接当着人家父母的面骂了一句:“你可真是够婊的,你家改行不卖书(淑)卖表(婊)了吗?” 原本她没打算这么怼她,可是谢雨桐说话的语气真的让孟佳期恨不得去马桶舀水给她簌簌口。 她们家马桶里的水,都比谢雨桐那张嘴要让人身心愉悦。 毕竟是去秽物的好水,哪是谢雨桐这朵坏白莲可以比的。 谢雨桐闻言抖了抖,她脸色一白咬着嘴唇唯唯诺诺道:“佳期,你不喜欢我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是请你不要侮辱我们家。” wc! 孟佳期翻了翻白眼,简直没眼去看谢雨桐那么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她做了一个干呕的姿势,恶心恶心谢雨桐,见她要哭了,孟佳期自己反而笑得欢实。 她不是那种憋着坏的人,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了,留着又不能做年夜饭。 孟佳期忽而狡黠一笑,直接站了起来。 “谢雨桐,看起来我们的事情没人帮你,我又懒得跟你吵架,不然我们去院子里打一架,你赢了谢家说的事情我替我父母答应了,你要是输了……”孟佳期顿了顿看了一眼谢雨帆,又道:“你们谢家答应雨帆哥哥一个条件怎么样?” 143.恶毒 坐在她对面的谢雨桐立马往自己父亲身边缩了缩,她可没有忘记当时丁如萱被打的惨状,她才不要跟孟佳期约架。 想到这里,谢雨桐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我又不像你打架都成了家常便饭了,我父母只教我琴棋书画,打架这种事情我一点也不擅长。” mmp!骂人技术升级了? 孟佳期心里爆了粗口,却面带微笑道:“也是,你父母一心只想着教你不要脸了,也没时间教你如何好好做人。” 不就是含沙射影骂人吗?谁还不会直捣黄龙,她孟佳期要骂谁可从来不藏着掖着。 她骂完看到谢铮囯夫妻脸色都黑了下来,心里得意了不少,但孟佳期也不是没有半点顾虑。 在场的谢家人,也不是没有她在意的。 孟佳期的余光瞥向谢雨帆,见他没有不高兴反而眉眼之间还带着些许笑意,他似乎感觉到她在看他,还特意转过头来冲她笑了笑。 孟佳期收到他安抚的笑意,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生气,谢家其他人她才不要管。 只是她的笑容实在是太扎眼了,虽然谢雨桐被她怼到结巴说不出话来,但是谢铮囯现在已经忍不住了。 自己的女儿,是他们谢家精心培养好的,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孟佳期坏了名声。 不然以后还怎么跟自己的达儿铺路? 谢铮囯斟酌再三,将再次要开口辩解的谢雨桐拉了回去,自己反而假意咳嗽一声文绉绉道:“小女无状,我代她向孟小姐和二位道歉,希望你们不要跟她计较。” 孟佳期见人家现在换人上场了,连忙给自己老爹使了一个眼色。 奈何她家老爹压根没有看她,反倒是慢条斯理地往后一靠,浑身上下全是慵懒的气息:“谢兄客气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替我女儿跟妻子将这歉意收下了。” 谢铮囯瞬间石化,这孟庭章不按套路出牌,一点也不谦虚礼让,反而让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知道对方一直都很护短,但没有想到他竟然可以护短到这个地步! 看着半点情面不讲,摆出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孟庭章,他却只是一脸青一阵白一阵不知说什么。 噗呲…… 孟佳期倒是没有想到自家老爸竟然可以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没有半点心虚的接受人家‘诚意十足的道歉’。 她这么一笑惹来了谢铮囯不满的目光,孟佳期骤然收起笑容,有些委屈地又歉意地看着他:“呀,您看起来气的不轻,可是怎么办我爸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帮我跟您道歉,至于……我嘛,骂了就骂了,不打算道歉。” 孟佳期一脸理直气壮,没有半点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谢铮囯从来没有遇到像她这样乖张的晚辈,他倒是想越俎代庖教育她一番,可他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只能咽下这口气。 “没关系,孟小姐您是真性情,我自然不会跟您一般见识。”谢铮囯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来。 “啊!所以您这是觉得我还是要跟您道歉吗?”孟佳期抬手捂着嘴,那双澄澈的眼睛睁得极大,分明在极其委屈地控诉人家。 刚要借着自己说的话头,继续自己的话题的谢铮囯呼吸一窒,差点没能缓过来。 他这会儿才明白刚刚谢雨帆一进门来的警告是什么意思!就算是他们一家三口一起上,也未必能斗得过孟佳期一个小丫头片子。 想着这些,谢铮囯眼里对自己的女儿不禁有点嫌弃,看着孟庭章的目光便多了一层羡慕。 他调整了好几次呼吸,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一定要想到话题能把孟佳期支走,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好好地跟孟庭章谈条件。 此时,谢铮囯的视线无意中瞥到一旁正眼底含着笑意看着孟佳期的男人,心里一喜:“季总之前不是想知道四年前的事情,不如今天趁着当事人基本都在,我跟您坦白了。” “佳期你回房去!” “不必,已经晚了!” 孟庭章紧张严肃的声音跟季殊允冰冷凉薄的声音同时响起。 前者让孟佳期一头雾水,满脸不解。 后者让谢铮囯后背发凉,小腿发凉。 孟庭章没有想到季殊允竟然会这样说,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年轻人,心头没有因为他对谢铮囯的拒绝感到轻松,反而心里更加沉重了。 晚了? 这是对谢家说的还是对他们孟家说的? 谢铮囯没有想到季殊允竟然拒绝了自己的刻意讨好,他脸上挂不住却还是向他走了几步,试图说服人家。 至少要把孟佳期支走才行。 结果他还没开口,季殊允就想对孟佳期道:“你不是说你打算保护谢雨帆?今天他们来孟家就是试图让你家人说服你来求我。” “让我帮他们,看来谢雨桐他们不止不要脸,还自以为脸很大!”孟佳期不悦地扫了他们一眼。 早上才在学校羞辱了她,现在又来家里让她帮忙? 谢家人这是礼义廉耻都集体掉线了吗? 还书香门第呢? 根本就是铜臭泼皮。 季殊允不可置否地笑了笑,那架势分明就是在纵容孟佳期。 他开口了,谢家三口再不满哪里敢还嘴,只能将这些都给孟佳期记着。 季殊允勾唇睨了眼孟佳期:“我记得刚刚在医院确实是求过我,不过目的不一样。” “没错我希望你帮雨帆哥哥,阻止他给谢雨达那个废物捐肾。”孟佳期感觉季殊允绝对会站在自己这边,自然大胆了许多。 “你说我该听谁的才好,不然我给你一个机会,由你做决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样?” “好呀!”孟佳期乐了,他开口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是站在哪一边的,没想到这男人竟然还学会给谢家人添堵了。 不过她喜欢,只要能让谢雨桐不高兴的事情她都喜欢。 季殊允将决定权交给孟佳期的那一刻,谢家人的脸都瞬间白了。 “真的可以听我的,那真能做到?”孟佳期看着季殊允,见他点了点头,立马笑道:那我就……” 谢家人听到她拉长尾音忽然没有说下去,都急了。 谢雨桐的表现最为明显,她完全顾不了自己还会不会被孟佳期羞辱,在对方开口之前,直接站了起来咬着后槽牙道:“孟佳期你最好想好了再说,那可是我大哥的一条命,谢雨帆不过是少一个肾而已他又死不了,但我大哥没有人给他移植就会死。你不能因为跟我有矛盾,就那么心思恶毒。” 144.最善良的人 “呦,听起来谢大小姐是世上最善良的人呢!”孟佳期话锋一转,直接怼起谢雨桐。 这会儿谢铮囯才终于找到插话的空子:“我们谢家养女儿自然是很仔细的,雨桐她是个善良的孩子。” “哦……是这样吗?”孟佳期勾着一抹狡黠看着他们父女。 谢雨桐冷哼一声,不悦地甩了甩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蛇蝎心肠,视人命为草芥!” 孟佳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也不反驳她对自己的诋毁,反而扭头看向季殊允:“季老师,我觉得谢雨桐说的很对,做人不能太恶毒要学会善良,我决定了我要痛改前非,我不帮谢雨帆了,我帮谢家老大。” 孟佳期这话一出,在场许多人都神色古怪了起来,孟家人自然是不相信自己女儿能这么快被说服,而谢家人则是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假。 独独季殊允,仍旧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依旧眉眼含笑的男人对孟佳期挑了挑眉:“哦?你真的决定好了,要做善良的小狐狸?” 孟佳期白了他一眼:“人家是善良的小兔子,说话绝对算数,肯定不反悔了。” “那就依你,帮谢雨达计划你来说说看!”季殊允勾着唇角,看着孟佳期的黑眸里全是星星点点的光亮。 孟佳期闻言轻笑一声,扭头看向已经得意地在跟自己父亲邀功的谢雨桐:“善良美丽大方的谢雨桐同学,你很想救你大哥对吧?” 谢雨桐一脸温柔善良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了,在心里他是最重要的哥哥。” “真羡慕你那个最重要的哥哥,能有你这么好的妹妹,她一定会一辈子都感激你的救命之恩的。”孟佳期笑眯眯地看着谢雨桐。 谢雨桐总觉得她这话哪里不对,但她还是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我们是亲兄妹,这种感情自然不是外人可以理解的。” “那你一定也很乐意给谢雨达捐肾了?”孟佳期终于开坑了。 “那当然……”谢雨桐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她的声音陡然一转:“孟佳期你是几个意思,我还年轻怎么能给大哥捐肾!” “啧啧……” 孟佳期一脸嘲讽地看着谢雨桐,不在多说什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季殊允来解决了。 反正,坑是谢雨桐自己给她递的铲子挖的,谢家人再不满还能怪她不成? 谢雨桐顺着孟佳期的视线看向季殊允,见他对人家一脸赞许,她立马着急了。 “爸,您快说一句话啊,我不能给大哥捐肾,我还没嫁人结婚呢,不可以这样。”谢雨桐说着嘤嘤嘤地低声哭了起来。 她心里却把孟佳期骂了无数遍,甚至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了也不解气。 可这会儿,谢铮囯能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季殊允的眼神,根本不敢多嘴。 季殊允原本就是站在谢雨帆那边的,让他改变主意的人不帮他们了,他们想要袒护谢雨桐那是没有半点可能的。 “谢雨桐同学不用担心自己做的好事没人知道,作为校董之一,我会亲自督促学校给你表彰,并且在校网上置顶你的感人事迹,到时候一定很多同学以你为榜样。”季殊允不顾对方刷的一下就苍白无力的脸色,直接对她父亲夸道:“谢先生虽然自己为人不怎么样,但你确实教了一对好儿女,雨帆他救了我是我的恩人,而你的女儿愿意给学校树立一个好榜样,你觉得我该给你什么奖励。” 这哪里是夸他?根本就是在警告他,谢铮囯脸色一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可就算是如此,谢铮囯还是试图为了谢雨桐求季殊允一句:“季总,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这么草率决定了,雨桐她还是孩子不能做这样的牺牲。” “牺牲?”季殊允冷笑一声:“谢雨帆捐肾就不算牺牲了?” “那小子怎么能跟雨桐比,他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他妹妹才是个孩子!” 季殊允眉心紧蹙,寒着脸并不说话。 谢铮囯这个时候提前那两个孩子无非就是想要威胁谢雨帆,他不言语只想看看自己这个忙帮的值不值得。 孟佳期见季殊允不说话,以为他不好再说话,便开口怼了一句:“谁家还能有这么大的孩子,也就只要你们老谢家才有吧?不过也能理解人不要脸起来都能嘤嘤嘤了,确实还是个孩子。” “住口,我在跟季总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谢铮囯立马吼了孟佳期一句。 他心里记恨着她,要不是她提起让谢雨桐给老大捐肾,季殊允怎么可能会提起这个茬。 “我允许她做决定的,谢先生要是有意见可以走,毕竟这是孟家的地盘,你这么凶人家的女儿,兴许孟总一个不高兴也会让谢家破产。”季殊允不咸不淡地将已经开始拿出手机准备让人给谢氏一点教训的孟云棠提溜了出来。 孟云棠不悦地瞥了季殊允一眼,却还是停了手上的动作,凉凉地睨着对自己妹妹暴跳如雷的老男人:“小五你有话就直说,咱们在自己家里绝对可以言论自由,。” 咝……怎么还是把她哥哥扯进来了? 孟佳期冲自家哥哥笑了笑,一脸无辜地看着谢铮囯:“你把我吓到了,我胆子一小就容易说话不过心,不过我想你应该会很喜欢我说的这个提议。” 她一脸狡黠地扫了一圈,视线落在谢雨桐的腹部,冷着嗓音道:“雨帆哥有孩子怎么了,那是人家凭实力有的,要是谢雨桐羡慕也可以自己凭实力生一个啊,丁家应该蛮乐意的吧?” 她不提丁家倒还好,一提丁家谢雨桐就立马发癫了:“孟佳期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给我闭嘴,要不是你子轩他也不会不理我,你还敢跟我提他,都被他抛弃了为什么还总是要勾引他?” “谢雨桐,你这话说的不要太不讲道理,我凭本事勾引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更何况就丁子轩那货我还看不上呢,我跟你说过许多次了,像那种破鞋我还不屑回头,你自己惹人闲了反倒是怪到我头上来了。”孟佳期也是恼了,就这件破事老是让她背锅。 “爸你看她,说的什么话?”谢雨桐争不过只能找她爸了。 “哦豁,小蝌蚪找爸爸了呢,果然还是个孩子。” 孟佳期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人憋不住想笑。 独独谢家人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谢铮囯一脸不悦地看向已经是满面冷笑的谢雨帆,试图让他为自己说话。 145.为难 他现在不能再说孟佳期什么,孟云棠的手段他太了解了,谢铮囯不想牺牲谢家。 奈何……谢雨帆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答应过季殊允了,这件事情他绝对不会插手。 他给孟佳期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便会意推着他直接要走。 “二哥,你真的不在意你母亲的遗愿了吗?”谢雨桐见孟佳期要将人推走,立马将最后的底牌亮了出来。 果然这话一出,谢雨帆脸上的笑意却无,浑身散发着冷意,眼里的暴风雨瞬间席卷。 他冰冷的视线扫向谢雨桐,若是眼神能杀人,这个从来不把他当哥哥的丫头已经被他凌迟处死了。 谢雨帆薄唇微启,可他的喉间犹如被利剑划过一般刺痛,他想开口斥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们还真的是很敢! 原本,答应季殊允配合他的时候,谢雨帆心里还有犹豫,毕竟谢铮囯这是第一次跟自己提起跟他母亲的过往。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他们试探他口风的计谋罢了。 谢雨帆阖上眼,潭底的失望彻底被他关上,心瞬间冷硬。 对他而言如今阻重要的只有他自己和那两个孩子了。 那双被暴风雨席卷的眸子,再次打开时,已经是一片清明。 他看向谢家人的眼神全是疏离,谢雨帆想开口直接拒绝了,不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然而,孟佳期柔若无骨地手却忽然搭在他肩膀上,低声道:“你应该相信季老师。” 她不想谢雨帆开口,谢雨桐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这件事情,他们必然是故意要引他说话的。 只要他不开口,谢家就不会拿捏住天的软肋。 谢雨帆闻言浑身一僵,肩头的那股温暖在那一瞬间流向他的四肢百骸,刚刚被谢雨桐惹气的怒火渐渐散去,他声音低哑道:“佳期送我出去。” “好!”孟佳期干脆利落地推他离开了客厅。 谢家人想要阻止,却被季殊允一句:我倒是要看看谁敢拦着,直接定在了原地。 孟佳期推着谢雨帆到了院子之后,看到他一脸悲凉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的母亲感到不值得。 她没法对他的经历感同身受,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谢雨帆,只能一直默默地陪着他没有说话。 反倒是谢雨帆调整好情绪反而一脸歉意地看着孟佳期:“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连累到你们一家人都要被他们恶心到。” 孟佳期摇了摇头,错的人又不是他,为什么要他来道歉? 她不允许他这样做,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道歉。 “雨帆哥哥,你不需要为了别人的错误买单,因为你没有错。”她怕自己一句话说不好触及他的伤处,只能这样说了。 谢雨帆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除了他来道歉以外还能如何? 那些人根本不会有愧疚之心。 “我们不说这些,别忘了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既然决定了就要好好努力,还我一个只愉悦自己的雨帆哥哥,不然我真的会怪你的。”孟佳期看到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便眨了眨眼睛,选择转移话题。 “好,我尽力。” “不是尽力而是要努力!”孟佳期瞪了他一眼。 谢雨帆脸上终于有了丁点笑意。 两个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 原本以为要很久,没有想到两个人出去没有多久,谢家人也出来了。 一家人脸色都臭的要死,看来是没在季殊允那里要到好处了。 看到他们这样孟佳期只觉得十分解气,心里为谢雨帆感到。 现在有靠山了,看谁还敢欺负他。 谢铮囯在里面受了一肚子的憋屈,这会儿一出来看到谢雨帆跟孟佳期在院子里竟然一副平静毫无波澜的模样,怒火一下子直闯脑门。 他跟自己的妻女低语几句,看着她们上了车子,才独自一个人怒气冲冲地疾步走到谢雨帆面前想要冲着他发火。 不过,谢铮囯还来不及开口,他的视线却被孟佳期直接挡住了。 孟佳期无辜地看着他:“你这瞪着我看是不是真的想要害我,我要跟我大哥告状!” 说着,孟佳期就作势要喊人。 看着眼前一脸厌恶跟警告的小丫头:“我有话跟这个逆子说,没你什么事,不要瞎掺和。” 孟佳期笑而不语地看着他,眼里全是挑衅。 谢铮囯被她挑衅得憋红了脸,他倒是想直接将来孟佳期推开,他也不是做不到。 但他才伸出手,就想起了刚刚季殊允说的那句话,他冷不丁颤了颤眼里全是阴鹜。 “您这样看我没有用,我会跟季老师告状的。”孟佳期笑着说道。 谢铮囯抽了抽嘴角,颤抖着冲孟佳期甩了甩食指:“你给我等着!” 丢下一句不痛不痒地威胁甩手离开,孟佳期却没有打算就这样让他离开,一脸恶意地冲着谢铮囯的背影喊道:“这句话我记下了,也会告诉季老师的。” 反正告状谁不会,她这也是现学现卖罢了。 谢铮囯离开的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逗得身后的孟佳期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着讨厌的一家三口灰溜溜地离开了她家,孟佳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蹲下身子看向谢雨帆:“我们进去吧!没有讨厌的人了,你可以跟他们好好聊聊。” 谢雨帆看到了她脸上的真诚,只是他有些犹豫,总觉得自己没脸再进去见孟佳期的家人,要不是因为他,她家人根本不需要忍受这些。 今天孟家人经历的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谢雨帆犹豫着,忽而温和一笑:“我就不进去了,书吧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你替我跟孟伯父伯母说声抱歉,等我下次带了赔罪礼再亲自来拜访他们。” “雨帆哥哥这是看不上我父母还看不上我,在你心里我们家里人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嘛?”孟佳期故意虎着脸,满是不悦。 小丫头故意假装的不满,谢雨帆如何看不出来,只是她的好意他实在没法坦然接受。 孟家人捧在心尖尖上的丫头,今天因为他被人那样羞辱,他没有为她讨回点利息之前,绝对没有脸面见她家人。 谢雨帆一脸坚定地看着孟佳期:“没有看不上,是我自己自卑,你的好意我记在心里了。” 孟佳期被他的顽固不化气到了,她沉着脸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了,直接起身推着轮椅往里走去。 “佳期你别这样,我会为难的。”谢雨帆有些急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季殊允有没有帮你把你母亲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孟佳期沉着脸瞪了他一眼。 扭头看着一脸生气的孟佳期,谢雨帆瞬间无言以对。 他扶着轮椅把手的手紧了紧,没有再抗拒进去。 146.污蔑 孟佳期看到他妥协,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只不过是不想谢雨帆为了她去做什么让她心存负罪感的傻事。 他这次回来的变化,孟佳期很早就感受到了,只是她自己那会儿没有真正地重视而已。 两个人一路进了客厅,就看到孟家六口加上萧然一个全部都坐在季殊允对面,这架势看起来就像是在开三堂会审一样。 见到这情况,轮椅的声音戛然而止。孟佳期没有再往前推一步,生怕自己会把谢雨帆跟季殊允推到一个刑堂上。 她干脆默默地等着季殊允被问完了再过去,只可惜她想要偷听的心愿在靠近的那一刻就已经破灭了。 孟家人一看到她跟谢雨帆进来,就停止了跟季殊允的交谈。 看到这样场面,孟佳期就憋不住了,她抬起脚就想向他们走去问个清楚。 可是,谢雨帆却叫住了她,低声道:“佳期相信我,千万不要问出口,会伤了你父母的心。有些事情他们知道就好了,该怎么做他们自己心里明白。” 刚刚孟家人一直在帮他,谢雨帆不是一个知恩不图报的人,目前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 孟佳期看着他,澄澈的眸子渐渐复杂。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刚刚看到客厅里场面的那一刻,就在狂跳不止。 她之所以想要上去问清楚,是想要遵从内心而已,可现在…… 孟佳期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再看看季殊允,到了喉间的问题咽了下去,她选择相信了谢雨帆的提议。 她回过身子,一脸从容淡定地推着他走了过去。 看到她突然被顺毛捋了一下似的,季殊允脸似乎这会儿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佳期你……”辛芸看到自己的女儿似乎有点不高兴便想要拉她回房间,原本是想好好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孟佳期根本不愿意离开,被她一拽里面伸手抓住自己身边一切可以抓的人。 结果她这一出手,就直接抓到了季殊允的手臂,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孟佳期倒不是真的歉疚,只是想借此让季殊允发难为难她,这样她才能留下来。 哪知道男人就像是跟她没有丝毫关系一般,直接一脸淡漠地掰开她的手,视线依旧没有看她半分。 季殊允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对孟家人还算客气道:“我要说的话都说了,怎么决定看你们自己。” 孟家人除了孟佳期一个人外集体沉默,最重要的事情是他们没有半点不悦。 看到她们这样,孟佳期有些着急了:“你们刚刚背着我说了什么不能让我听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透露一下吗?” “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季殊允打断孟佳期的追问直接开口,他不等孟家人回应就起身推着刚刚进来的谢雨帆离开了孟家。 发誓进来了一定要问清楚真相的孟佳期一个字也没问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直到季殊允他们的身影不见了,她才转身看向自己的家人,试图从他们这里知道一些什么。 然而这一切都是天方夜谭,就在刚刚她怔愣之际,家人就已经散去,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 之后的几天,孟佳期发现除了每天陪伴她去上学的萧然,其他人几乎都很忙。 父母跟哥哥们一如既往地对她好,但这种好看起来还跟以前一样,在她心里终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似乎……多了一丝小心翼翼。他们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在她面前说错话。 孟佳期在萧然那里旁敲侧击了好几次,都不得要领,平时一直藏不住事的好友竟然能够在她面前藏住心事,这让她心里的不安更加浓烈。 好不容易熬到了期末考试,孟佳期终于可以结束每天看到谢雨桐那张对她充满恶意的脸。 考完最后一科金融,孟佳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她过得实在不好。 季殊允因为季氏的事情并没有每周都来上课,但她每天放学都是被他亲自接走的。 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怎么说服了她的家人,他们竟然允许自己去他那里补课。 这人补课的方式太过于魔鬼化,即便是现在考完了,孟佳期还觉得自己看到金融两个字,就开始眼前发昏全是季殊允那张万恶的嘴脸。 “孟佳期现在你高兴了吧,我大哥不能接受手术,只能背井离乡去国外接受质量了,我想不明白他有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可以那么狠心?”谢雨桐顿了顿,哽咽道:“就算是你对我有意见,也不能插手我家里的事情,不让我二哥给大哥捐肾啊!孟佳期你是不是还对我二哥念念不忘,你都已经有季老师了就不能放过我二哥吗?” 她还在心里问候着季殊允,就被人挡住了眼前的光,孟佳期不悦地拧着眉头,抬眸看着眼前的谢雨桐。 对方挡在她面前,背对着来来往往的同学,明明一脸恶意,说话的声音却柔柔的,委屈的叫人心疼。 呃…… 她心疼个鬼,人家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呢! 谢雨桐说的事情她听说了,谢雨达后来没有接受手术。 口口声声说自己把她大哥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谢雨桐,在家亲情跟自己的身体面前选择了后者。 孟佳期不明白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怨恨自己,是谢雨桐自己满口良善最后却选择独善其身而已。 如果非说她有错,那她唯一的错就是阻止了谢家人对谢雨帆的道德绑架。 孟佳期轻笑一声,忽而上前勾唇一笑:“听起来不愿意给自己哥哥捐肾的你说的好有道理呢?可是怎么办,我就乐意跟你对着干了,就喜欢看到你满脸怨恨却又干不倒我的样子,因为心里爽!” 她这些日子一直都在为了谢雨帆避着谢雨桐的恶意挑衅,可没有想到这个姑娘还真的是不识好人心。 谢雨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孟佳期:“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都是一样的,谢雨桐说实话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你二哥他现在还恢复期,他的身体状况去捐肾根本就是在以命换命,你自诩良善,为他考虑过吗?”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呵,你不是说很在意自己的哥哥吗?怎么就不知道自己二哥的身体状况了?你们不是陪他去医院做过检查了么?” 周围传来了一片唏嘘声,谢雨桐趔趄一下,险些没有站稳,她看向孟佳期的眼神狠戾了不少。 她不能让孟佳期这样污蔑她! “二哥刚刚回来没有多久,他又不愿意回家我们对他了解很少,况且那天体检我在外面没有进去,父亲不说的话,我根本不知道体检结果。”谢雨桐见有人开始站在她们的侧面,立马泫然欲泣了。 147.半真半假 谢雨桐说的半真半假,这件事情就算是有人好事真去医院调查,她也是看可以站得住脚的,毕竟当时她确实没有进去诊室,父亲出来时也是满脸怒火,她问什么都不愿意说。 想到这些,谢雨桐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得意,“孟佳期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医院调监控录像!” “我为什么要那么辛苦自己,你敢这样说,那肯定是当时确实没有进去了。”孟佳期勾唇一笑:“不过我很好奇,你回家之后也不会追问父母吗?你不是很关心你大哥,没有知道结果能安心入睡?” “孟佳期你不要诬陷我!”谢雨桐只剩下这句话了,这会儿她干脆也不装了看着孟佳期的眼神全是满满的恶意。 呵,真没趣! 孟佳期无视谢雨桐的满脸阴鹜,她冷嗤一声:“那好,就当我诬陷你好了,可是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不给你大哥捐肾真的是原因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比我清楚吧?所以用不着跟我在这里装什么白莲花,你的手段在我这里还不够看!” “孟佳期你不要血口喷人!”谢雨桐这会儿已经彻底慌了。她原本是想要借着这个事情,让孟佳期在丁子轩心里留下恶毒的形象。 可谢雨桐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完全不反驳,甚至直接坦然承认了她自己做的事情,还把她心里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说了出来。 不,她不能慌不能让孟佳期得逞了。 “孟佳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诬赖我,要是不愿意给哥哥捐肾,我怎么可能去做配型,是……是我爸妈他们心疼我,不让我捐的,为了这件事情我在他们面前跪了好几天的。”谢雨桐眼里蓄满了泪水,那双无辜的眼睛完全盛不住,从她的两颊落了下来,她还依旧哽咽道:“我知道你是记恨我以前不愿意帮你给我二哥递情书才这样的吧,可他以前那个性子我哪里敢帮你!” 呵!智商又上线了?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诬陷她也敢说出来? 也不怪那些同学会误会,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他们一个圈子的,孟佳期喜欢谢雨帆这件事情不算什么秘密,但是她偷偷写情书这件事情却是没有人知道的。 反正只要是孟佳期的八卦他们都喜欢掺和一下,毕竟仙女下凡干点跟人间烟火气又沾染的事情不大容易。 不过,别说是她不知道孟佳期写过情书这件事情了,孟佳期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做过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事实是什么孟佳期比谁都清楚,她可不打算背这个黑锅。 孟佳期见周围已经开始切切私语,丁如萱也隐在人群里面跟着造谣起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将谢雨桐推到在地。 她完全不顾众人的唏嘘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委屈到不能自己的谢雨桐:“你用不着这样说,就像现在这样,我孟佳期想要做什么事情从来不喜欢假手于人,我真要写情书给雨帆哥,当真是轮不到你给我递情书,毕竟他从小待在我家里的时间比你家的时间要多很多!” “佳期……你怎么可以……”谢雨桐说话断断续续的委屈地不行。 “怎么可以推你?”孟佳期冷笑一声,极其嚣张道:“我就推你怎么样了,谁让你说话婊里婊气,栽赃陷害惹人嫌弃。” 话落,孟佳期收起一脸嘲讽,微微一笑越过她朝围观的人群走去:“麻烦同学们让一下,我要回家洗澡睡觉刚刚被口臭熏到了浑身难受。” 围观的同学被她这么微微一笑完全不顾丁如萱的煽动,极其默契地给孟佳期让了一条道。 孟佳期笑着跟他们道了谢,等那些人从她的笑容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孟佳期早已经爬上了季殊允的车子。 看到她有些恹恹地趴在副驾驶座上,季殊允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改了方向。 孟佳期却在这是回魂了:“不是说去医院看你妈妈吗?” “先带你去败家!”季殊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李斯达说你们小姑娘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败家。” 孟佳期默了默冲季殊允翻了翻白眼:“那个庸医的话你也敢听,他现在还单身吧?” 这些日子跟季殊允相处久了,她发现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不好相处,至少她现在已经不怎么怕他了。 季殊允并没有停车,反而轻笑一声:“其实他医术挺好的,全世界除了我也就你敢说他是庸医了。” 孟佳期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她也忘了自己大概是从什么开始喊李斯达庸医的,总之在那个嘴欠的医生面前她就是不能怂啊! “我这是为他好,全世界的人都在碰着他,他容易膨胀固步自封,握时不时提醒他一句,他才能每日三省越来越优秀。”孟佳期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好有道理。 季殊允见她这样,嘴角忍不住上扬:“说的很有道理,我下次见他一定转告,让他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一下。” 孟佳期极其大方地摆摆手:“请吃饭就算了,就他那张嘴我怕吃一半会被他气到掀桌子,你让他少在我面前出现就好了。” “怼遍洛大无敌手的洛大女神也有害怕的时候?”季殊允的语气带着些许戏谑与怀疑。 “这又是什么说法,你可以不要乱给我盖帽子!”孟佳期挥着爪子抗议道:“你要知道我是乖巧可爱美丽善良的小仙女,怎么可能会是怼人高手,你可不要坏我名声。” “你自己去看校网。”季殊允没有反驳她的话。 孟佳期说的并没有错,大部分时候她确实很乖,但其实就是一只被惹毛了,就爱咬人的小狼崽子。 他这样说肯定是校网上有这个说法了,孟佳期也懒得去看,直接瘫在靠椅上,一看我好难的表情:“总要刁民想要污蔑朕,我太难了。” 季殊允没有看她,稳稳地倒车入库,将车子停稳了给她开了车门见孟佳期下车了还是一副很无奈的模样才笑道:“这么在意别人怎么说?要不我帮你再删一次帖子?” “得得得,还是别了吧!你上次不跟我商量这么干了,给我惹来多少麻烦!”孟佳期一脸抗拒地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叉! “我帮你大忙,你反而说给你惹麻烦了?”季殊允脸色一冷,有些不高兴某个小狼崽的不识好歹了。 多少人想要他的偏袒还要不到呢! “你怎么对自己那张脸,还有自己的身家地位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呢?” “嗯?” 孟佳期冲他翻了翻白眼,不满道:“就你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在洛城只手遮天的势力跟身家,是多少女人意淫的结婚对象。你别说当众袒护我了,就是对我笑一笑,我都能变成女性公敌好吗?” 要不是因为她是孟家五小姐,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们不敢明面上得罪她只敢口嗨,她都不知道要死几次了。 季殊允听到她的解释,刚刚冷下来的脸在那一瞬间被笑意侵染,他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那么你呢?” 148.只可远观 她……她呢? 他是所有女人心里的终极目标,关她什么事情?孟佳期原本在心里心里给他们两个人订婚做了期限,只要他的季氏稳定了下来,季洁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她就会提出退婚的。 对于季殊允的美色,从那一次他在医院警告完她又见死不救后,孟佳期都只是抱着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态度。 高岭之花不可随意招惹。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说你在害羞不好意思说?需不需要我帮你……” “没有,在我心里您是高岭之花,神圣而不可侵犯。” 孟佳期赶紧拔高声音打断季殊允的话,就怕他又要做出什么让她难以接受的决定。 季殊允这样的男人肯定有能跟他有更加优秀完美的匹配的女人在等着她,至于她嘛,就当日行一善帮他那个未来的小娇妻占个坑好了。 虽然说一而再再而三的退婚对她会有所影响,但她孟佳期从来就不是那种在意细节的人,她从来只在乎自己的想法,别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不可信。 季殊允挑眉,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光。看来这丫头还一直在想办法逃离他,这种想法有点危险,他要及时给她洗洗。 “我可以允许你偶尔肖想一下!” 瞧瞧,那语气要多么嘚瑟就有多么嘚瑟,说他是高岭之花都是屈才了。 孟佳期故作夸张地捂嘴道:“哇咔咔,那我是不是应该要快乐地飞起?” “嗯哼!”季殊允从善如流,没有半点虚心。 他忽而俯身靠近孟佳期:“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快乐到飞起了。” 给她点心里暗示,反正不犯规。 孟佳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闹得心头一跳,冷不丁往后一仰,澄澈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呵呵……果然自己还是段位不够深。 她张了张唇,磕磕巴巴好久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觉得我没有快乐到飞起,先要因为您的淫威吓死了。” “呵!”季殊允冷笑一声,抬手摁了她身后的电梯按钮。 孟佳期却误会了他的意图后怕地退了一步,撞到了墙上。 “这么傻,确实容易吓死。”季殊允眼里蓄满了戏谑。 “你!” 孟佳期恼得抬起食指指着他,话还没说完却被季殊允直接握在手心里:“走了先去买东西,等下带你去吃饭。” “不吃我减肥。”孟佳期赌气道。 季殊允上下打量了一眼,没搭理她带着小性子的拒绝直接摁了七楼。 那里全是适合送长辈的礼品,到了地方,季殊允让她选一些适合她父母的礼物,到时候上门拜访,商量订婚事宜的时候他会带上。 看到他这么积极地安排订婚的事情,孟佳期有些不知所措的红了脸。 在她心里那不过是一次权宜之计的演戏,可是,看季殊允的举动他分明是十分认真地对待。 “季老师,你其实不用太当真的,我父母他们不会在意的。”孟佳期小声道。 话音一落,季殊允便凉凉地撇了她一眼,二话不说直接跟导购报了几样东西,让她们按照最好的标准准备。 听到他这么了解自己父母的喜好孟佳期并不惊讶,但是看到花钱这么大手大脚,她就有些不满了。 现在他公司不是在特殊时期吗?季殊允怎么还不知道好好计划消费了? 眼见着导购员小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真诚,孟佳期心里就开始发慌,在她离开去准备东西之前,她叫住了对方。 孟佳期直接看向季殊允:“你怎么买那么多东西,买一两样意思一下就好了,我父母什么都不缺。” “怎么心疼我的钱了,看来这个未婚妻找的不错啊!不过你爸妈知道你这么快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吗?”季殊允调侃道。 孟佳期脸上的焦虑一僵,她正在跟他说正经事情,结果他却找准时机就要调侃她。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恶劣。 “懒得理你!”孟佳期白了他一眼直接转头对销售员道:“您不用听他的,刚刚他说的那些全部都不用,把你们店里珍藏版的棋盘,还有那本设计手稿给我们就可以了。” 销售员微微一愣,没有动弹而是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的季殊允。 之前她们少东家交代过了,不管季先生来拿什么都记在他账上,最重要的事情要让眼前这二位高兴了,一定不要给他省钱。 可是,现在眼前这小姐看起来似乎不太愿意让他们少东家出血。 “你别为难人家了,这里是李家的产业。”季殊允勾唇一笑,冲销售摆摆手。 得到他的指示,销售连忙喜笑颜开地跑开了。 孟佳期见他这样坚持,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虽然她总是怼李斯达但也没有到狠狠宰他一顿就能身心愉悦的地步。 但既然季殊允自己坚持,那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孟佳期的视线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来回穿梭,既然季殊允打算送她父母礼物,那她也不能没有表示。 她干脆也找一样价值差不的礼物送给季洁好了,孟佳期庆幸自己今天有把之前给季殊允的那张黑卡的主卡带过来,不然今天就真的要尴尬了。 销售员的动作很快,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将东西准备好了,出于谨慎考虑她还是让他们二人过去确认一下东西,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孟佳期拿着手里的首饰跟了过去,她之前看到季洁耳朵上的那个宝石蓝耳钉,跟她手上的这跟蓝宝石项链很搭。 这条蓝宝石项链,将整颗完整的蓝宝石切割成小碎钻,再用它们不停地形状优势拼成了一个天使翅膀的模样,款式简约大方不会显得太奢华却很有气质,给季洁戴的话也恰到好处。 “麻烦这条项链帮我结一下!”孟佳期打算掏卡。 “您好,这条项链我喜欢多少钱?”司渺的声音同时响起。 循着彼此的声音,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孟佳期迅速挪开眼睛。 她眼里有对司渺难掩的厌恶,多看一眼都显得恶心。 司渺却也没有错过孟佳期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看到一见到她就以保护者姿势站在对方身边的季殊允,她的情绪差点就要绷不住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几乎要嵌到肉里去。 缓了许久,司渺才克制住自己疯狂的嫉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容,尽量语气平稳道:“你不知道允的公司正处于最难的时期吗?怎么还这样乱花他的钱,要是你还知道体谅他,就把这项链让给我。” 149.败家子 “抢别人的东西比较香吗?”孟佳期一脸冷漠地吼了一声:“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说了是你让出来,这不叫抢。”司渺有些慌乱的看了季殊允一眼,生怕他也误会自己。 “我不愿意让那就是抢!”孟佳期冷笑一声,顺着她的视线忽然扭头看向季殊允:“给我蹲我背后去!” 顶着那张脸这是要勾引谁呢? 她的语气不善甚至带了一丝烦躁。 司渺见她竟然敢这样对待季殊允立马就乐了,只等着男人当场掐死孟佳期。 下一刻,司渺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季殊允竟然真的乖乖听话,直接喊蹲在孟佳期身后。 看到他这样,司渺几乎是没有半点停顿跟犹豫直接低呼一声,便又陡然拔高了声音:“孟佳期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允,他可是在洛城无人能及的男人,你凭什么这样使唤他?” 还是以那样近乎羞辱的口吻! “我使唤自己未婚夫有什么不可以的?”孟佳期白了司渺一眼:“你要是嫉妒我,也可以自己去找一个未婚夫来使唤啊!你没看到季殊允刚被我吼了一句,现在心情特别灿烂吗?” “……”司渺咬碎了银牙,却对孟佳期的这句话心里万分羡慕。 她垂眸朝季殊允看去,果然看到了男人正一脸惬意地坐在孟佳期身后的小板凳上。 屈辱瞬间蔓延,司渺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没有想到以前她总是求而不得的男人,现在竟然被孟佳期轻易就能唾手可得。 “允,你就这样看着她这么羞辱我么?我可是为了你好,你公司正在最关键的时候,所有的钱都应该花在刀刃上,而不是给这个大小姐胡乱挥霍。” 季殊允浑身一冷猛地站了起来,他冰冷的视线落在司渺身上,薄唇微张欲为孟佳期说话。 见他这样,孟佳期脑海里立马划过一个画面,她心头一紧不等男人开口,自己先冷声道:“季殊允付钱。” 孟佳期下意识不想他说出那些,毕竟是在外面,她不愿意让更多人知道在洛城曾经可以只手遮天的季殊允现在正处于困境里。 毕竟……在商场上浸淫哪有不得罪人,没有仇人的道理。孟佳期不知道司渺到底是从哪里知道季氏的情况的,但至少不能让她这样给季殊允添麻烦。 季殊允眉峰一挑,眉目幽邃地凝视着孟佳期并未动弹。 “付款啊,我那条项链要送一个很重要的长辈。”孟佳期抬手推了季殊允一下。 “孟佳期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你凭什么这样使唤……” “马上。”季殊允直接打断了司渺的话,让她下不了台来。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直接忽视掉司渺眼里的难以置信,季殊允慢条斯理地掏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卡,故意把写名字的那一面露了出来。 司渺看到卡上写了孟佳期三个字的时候,眼底缩了缩。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但她的变化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 比起司渺满脸复杂,孟佳期眼里只有不赞同,她一把夺过季殊允手里的卡塞回他的钱包里,抽出另外一张:“用着个去付款。” 季殊允并未抬头,他看着那张被孟佳期抽出来的银行卡有些出神:“里面的钱可能不太够。” “哈?”孟佳期被他惊得瞪大了眼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季殊允就算是差点破产了,但也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付不起吧? 孟佳期咬着嘴唇,一脸探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见他一脸坦然没有半点难为情。 她眸色一僵,手上没停打开自己的手机打算悄悄给他的银行卡转钱,可男人却直接制止了她,再次掏出那张写着孟佳期名字的黑卡:“你不是说这算是……” “季殊允!”孟佳期喊出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的极重。 眼看着季殊允仍旧眉眼含笑地将卡递了出去,孟佳期靠近他浑然不觉自己身上熟悉的香气让男人心神一荡,眸色暗了许多。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司渺,把季殊允拉到一边,拉开她与他们的距离,才又压着声音道:“你疯了吗?不怕有人知道了对你下手?” “你能让你哥哥帮谢雨帆,不能帮我?”男人一脸不在意靠近孟佳期耳畔时说着这话语气都略带轻佻。 “这怎么能一样,你不用那张卡付款就好了,干嘛一定要折腾人。” “你就是不愿意帮我?” 季殊允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我是为了你好,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孟佳期要被他气到吐血了,这个男人怎么就突然这么蛮不讲理了。 “你以为今天司渺一闹,这件事情还能瞒得住?”季殊允冷笑。 “这里不是李家的地盘吗?让李斯达下令叫他们不要传谣不就好了!”孟佳期冷静地盯着季殊允。 她心里总觉得季殊允今天太过于古怪了,言语之间总让她觉得不太对劲。 瞥了一眼一定要究根追底的小丫头,季殊允无奈一笑,才压低声音:“顺水推舟,懂?” “你是说……没骗我?”孟佳期将信将疑。 “骗你有钱拿?”男人气笑了。 “还真的是!”孟佳期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那张卡:“可不就是骗了我乖乖花我的钱替你买礼物给我父母吗?” 小丫头一脸都是对季殊允的不信任,但她还是配合着季殊允的计划,陡然拔高了声音:“好你个季殊允,去我家里提亲,给我父母买礼物,还要刷我的卡,我看你干脆直接去我家入赘好了。” 季殊允看着眼前突然娇蛮的小丫头,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就被他掩去。 “你就当借我的,等季氏恢复元气了,我还你就是了。”季殊允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到。 刚刚还在为孟佳期突然在老虎嘴边拔毛的言语,悄悄地捏一把汗的几人都不由得怔愣在原地,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季殊允既然没有生气,而且还真的和孟佳期借钱了? 这还是他们印象里的那个男人么? 但是,为什么她们还是可以从季殊允刚刚说话的语气里听到了他对孟佳期的纵容? 怎么办,突然感觉到有一把隐形狗粮朝他们扑来。 两个人在她们的视线里一来一往斗着嘴来到了柜台,孟佳期把自己的卡递给收银示意她结账。 但她的眼神却飘向司渺:“司小姐看起来有点失望呢,可是怎么办你的计划就是成不了了,我的确败家,但败的是我孟家的钱。” 150.利用 孟佳期何止言语挑衅司渺,她就连眼神神色都在诠释着一句话:你很生气吧,可是没办法我就喜欢看你现在这样,明明气到想干掉我,却怎么也奈何不了我的模样。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真的是为了允好,虽然我说话时冲了一点,但真的没有要针对你。”辩解,委屈而无辜。 可惜……不只是季殊允脸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就连孟佳期都像是在看猴戏一样,哈哈大笑。 孟佳期笑得没丁点豪门千金该有的形象,偏偏除了司渺没有人觉得她这样有什么不妥。 甚至有人觉得,她这样取笑司渺让人莫名的身心愉悦。 “孟佳期你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吗?我们两个人还不都是一个目的,你这样只会让他为难,你应该也不想他因此讨厌你吧!”司渺压低声音在孟佳期耳畔低声警告她。 孟佳期没有搭理她,现在丢人的是司渺又不是他们两个人。至于季殊允……她看了男人一眼,心里不由的对司渺的言论感到好笑,这个男人才不会为难。 这个时候,季殊允大概巴不得自己给司渺一点颜色看看吧! 可是……孟佳期脸上划过一丝狡黠,她扫了两人一眼,她凭什么要让他们两人利用。 孟佳期微微垂眸,似在思考司渺的话,又似在…… 等她再次抬眸时,已经是满眼无辜地看着季殊允:“她说我欺负她了,还说我让你为难了,真的是这样吗?” 那双澄澈的眸子噙着湿意,那双乌黑的瞳仁蓄满了无辜,这下子突然从刚刚对司渺的咄咄逼人变成了纯良无辜,确实有点让人缓不过来。 季殊允怔愣片刻,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不会,我永远不会觉得你在为难我。” 毕竟这世上能让他为难的人还没出现,若是真的有人让他觉得为难了,那也一定是他季殊允亲自默许的。 即便知道他说这样的话,是在配合自己演戏,孟佳期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悸悄悄地划过一丝暖意。 她娇俏的脸上染上了红晕,孟佳期的眼仍旧看着男人忘了收回,季殊允此时也正看着她,两人之间似乎再多一个人都显得对于。 恨意,嫉妒,不甘,缠绕着司渺,哪怕是这会儿在多说什么都是在自取其辱,她还是不甘心地开口:“允,你不要被她的装模作样的腔调给迷惑了,这丫头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简单善良。” 话音落下,司渺心里在悄悄雀跃着,等着季殊允对孟佳期发难。 她听谢雨桐说过,只要说起这种事情,这个男人就绝对会对孟佳期各种为难的。 瞧见她那一脸没有丝毫掩饰的期待着她出糗的幸灾乐祸的模样,孟佳期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便直接转身跟销售员交涉了。 司渺说的那些,她不成做过,自然没有必要去听季殊允会怎么说。 在司渺的殷切等待下,气氛陷入了僵局。 季殊允冷着脸,无法让人看出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司渺却已经在揣测他的意思了,她犹豫片刻之后又道:“你别不信,我有证据的!” 说话间她就要去掏自己的手机,那里面有谢雨桐的证词还有一些照片跟视频。 这些都是她废了一番功夫找来的。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把证据摆在季殊允面前,男人便忽然冷笑一声,嘲讽道:“我看起来很像智障,还是你把我当做了一个智障!”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洛城,除了季殊允自己敢这么说,估计再也没有谁敢这么说他了吧? 谁没事干这么骂这位爷给自己挖坟! “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说这些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司渺有些磕磕绊绊道:“我的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 委屈地落泪了,倒是有些让人心疼了,看戏的孟佳期这样想。 可惜突然被表白的男人非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一脸厌恶地瞪了她一眼:“少在这里恶心我,这次又是司家缺了多少钱,还是你捅了什么篓子?” “……”季殊允的话让司渺再也装不下去了,她没有想到男人竟然可以这么绝情地对待她。 “抱歉,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他的问题她不能回答,只能选择这样狼狈的逃离。 见女主角走了,这场戏散了,孟佳期无趣地嘁一声,直接嘱咐销售把东西送到孟家去。 她自己手里只拿了那根项链。 孟佳期跟季殊允从店里出来,已经没有了在这里用餐的性质了,她直接拒绝了对方的提议提出去医院。 两个人在路上都没有开口说话,到了医院后才勉强聊上几句,但是大部分都是看出端倪的季洁在他们直接周旋。 要走的时候,孟佳期才把一个首饰盒递到季洁面前,要求她等自己离开了在打开。 她的语气有些郑重,季洁就算十分好奇礼物会是什么,还是忍住了。 离开病房到了车里以后,一直憋着话的季殊允才忽而开口:“司渺的事情我会派人处理好,你不用放在心上。今天买礼物的钱回头也会一并还给你。” “随你。”孟佳期语气淡淡,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却给人一种两人之间又恢复了之前的距离的错觉。 “你还是不高兴?” “有谁规定做人每天都要高兴的?”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孟佳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送我回去吧!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自己打车。” 季殊允闻言眸色一冷,却没有说话。 他发动车子,默默前行,车子开出去许久,他才扭头看了孟佳期一眼。 姑娘的脸上没有丁点笑容,她侧面看着窗外,恰似有什么别样的风景能够吸引她一般。 不笑的孟佳期让车厢里的一切都变得不那么让人舒心了,感觉到他的视线,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季殊允收回实现看向前方:“暑假两个月有什打算,你下学期该实习了吧,毕业论文开始准备写了吗?” 孟佳期眉心一蹙,不知她该怎么回答他。 原本她是有机会的,她的那些存款打算拿来开个自己的公司,试着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是现在,钱都给了他便没有启动资金了。 孟佳期便要改变主意,想着要去哪里实习了。前两天大哥孟云棠跟她聊过,希望她去自家公司,可是她不想那样。 她怕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去了自家公司学不到多少东西,也无法历练。 这几天孟佳期一直都对这事十分苦恼。 原本她想着考完试回家先休息几天在做打算的,没想到他竟然问了起来。只是他们之间算不上什么特别亲近的关系,这些事情她没有必要跟季殊允说的那么仔细,孟佳期选择了沉默。 见她不回答,季殊允沉吟片刻,虽然有些犹豫还是开口问道:“有没有考虑来季氏帮我。” 他说的是帮而不是实习,孟佳期有些怔愣地看着季殊允,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季氏那样的地方,确实可以让她镀一层金,到时候回去帮大哥也能理直气壮。 但是现在的季氏,她去了只会添乱吧? 孟佳期舔了舔唇角,直勾勾地看着季殊允没有回答他。 151.就骂你怎么样?! 季殊允感受到了她的疑惑,轻笑一声:“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突然觉得我魅力四射,想加入你说的女人大军?” 孟佳期抽了抽嘴角,被他这话给呛到了。 “什么女人大军,我不明白你说的话。”孟佳期故意装傻,露出她的孟式假笑。 她仍旧盯着季殊允看,试图让他自己将原因说出口。 可事实证明,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她能轻易动摇的。 季殊允的胸腔里传来了笑意,他眼尾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小丫头,忽而轻佻道:“这么深情地看我做什么,你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了?” 孟佳期触电一般收回自己的视线,红了脸,想要辩解却是词穷了。 冗长的沉默过后,孟佳期还是选择主动提问。 “为什么要我去季氏?”她的声音有些低哑。 季氏收人的要求一向很高,虽然洛大已经算是洛城最好的学校了,但她目前的成绩并没有达到他们的招聘标准。 没有一个合理的原因她还真的是不能去季氏实习,不是孟佳期怂,而是她不想自己的一切太早全部暴露干净。 眸光流转之间,季殊允就已经看出来她在犹豫些什么了。 既然他做了这样的决定,自然是不能让她拒绝自己。 季殊允找了一个他唯一能说出口,还特别理直气壮的理由:“你是不是签了收购季氏的合同?” 这和她去不去季氏实习有什么关系? 孟佳期对季殊允给的理由并不感冒,她仍旧不回复他的问题。 “你是最大的股东,这个理由够不够?”季殊允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无奈。 孟佳期眉心微皱,眼底闪过抗拒。 她不愿意回自己家里的公司实习就是害怕所谓的空降,若是去季氏是以为她身为股东的身份去的,这跟我那些明星带资进组演戏有什么区别? 能力好坏都会被人以那句带资进组给影响,到头来就算是表现再好,也不一定会让所有人打心里承认她的能力。 这绝对不是她要的结果。 季殊允没有错过孟佳期眼里的抗拒,这会儿刚好在等红绿灯,他干脆看向她:“孟佳期,你不相信我,难道连自己的能力也不愿意相信?” 和季殊允接触这么久,一直以来都是跟他在互怼中相处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严肃认真地问她这样的问题,孟佳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对自己,她确实有足够的自信,只是对别人……她无法左右他们的思想而已。 况且…… 她跟季殊允马上就要订婚了,有了这一层关系,她还去季氏上班的话,外人怎么说她,不用去细想也能猜的出来。 孟佳期不愿意自己刚刚实习,就被人冠上靠男人,靠钱财的名声。 她扯了扯嘴角,眼尾微红,低低地嗫嚅道:“我还是不想去,不是马上要订婚了吗,到时候他们会怎么想我,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的,我不想自己被人那样议论。” 季殊允被她这拒绝的理由逗乐了,在学校里被人那样议论,哪次见她在意过了,让她去季氏上班,她反而找了这样的借口。 听到他的声音,孟佳期的视线下意识就落在了季殊允的脸上,自己在跟他正儿八经的聊正事,这人怎么反而一下子笑了。 孟佳期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她撇了撇嘴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看窗外,作势不愿在去搭理他。 原本就是觉得她这理由好笑的,现在看到她那表情季殊允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孟佳期觉得耳膜都要被他那笑声给折磨崩溃了,她手里拽着安全带,恨不得那就是季殊允,将他直接捏碎算了。 明知道自己因为他的笑容不高兴了,这会儿竟然还越笑越大声,孟佳期一再强迫自己隐忍,但季殊允却像是故意招惹她一样,压根不知道节制。 “笑什么笑,小心鱼尾纹缠上你,老男人。”孟佳期只当自己不知道他对老男人这三个字的介意,她气呼呼地骂了出来。 “老男人?”季殊允收起笑声语气冰冷,目光如锁链一般锁定孟佳期:“你就是个不识趣的小狼崽子。” 孟佳期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他这分明就是倒打一耙,是他先取笑自己的,现在还敢说她是狼崽子,还敢用凶巴巴的眼神看她。 像她这样在他落难的时候,还能巴巴地不计前嫌地帮助她的小仙女去哪里找? 也不看看他以前对她有多坏,她就算再不可爱,那也不能是狼崽子。 司渺到时候好啊,干嘛不找人家去,毕竟那女人次次眼巴巴地凑上来,不就是为了可以跟他在一起。 人家又温柔又体贴,满心都是他,季殊允看起来就是心里还是在意那个女人吧? 男人都是一个样,嘴上说不喜欢,可是有那么以后女人贴着他转,心里其实得意得很,哼,渣男季殊允! 自己是小仙女,才不要做讨好季殊允的小白莲,现在她才是他的金主爸爸,总有一天她要让他跪下来唱征服。 孟佳期不满他的‘诋毁’,低着头嘟嘟哝哝,无声地吐槽他。 “又在心里骂我?” “才没有!我这人不记仇,一般都是当场就报的,不会背着你。”孟佳期没有丝毫压力的诡辩着。 季殊允启动车子眉梢一挑,全神贯注地看向前方。 辩解的话说了出去,没人反驳也没有回应,孟佳期总觉得什么东西卡在喉咙让她不舒服得很。 她故意做出几个大动作,弄出动静让男人知道她不高兴了。只是男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认真地看着他的车子,就跟突然耳聋了一般。 孟佳期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其实季殊允都已经纳入眼里,他面上不显,可其实眼底已经蓄满了笑意。 闹脾气的小任性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厌烦,反而让他心情愉悦了不少。 只是。 季殊允并没有放弃要让她去季氏的心思,他此时正在想方设法的想办法说服孟佳期答应他的提议。 奈何……他这是遇到了一个执拗的狼崽子,不那么好说服。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孟家院子,季殊允却突然将门锁了,不让孟佳期下车。 “你要怎么?”孟佳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刚刚不搭理她现在又不让她下车,有病吧! “不要动不动在心里骂脏话,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你骂我!”季殊允沉着脸瞥了她一眼:“说说看怎么样才愿意去季氏上班?” 孟佳期瞪了他一眼:“就骂你怎样,握觉得去萧炎哥哥那里工作了!” 152.学会气他了 这想法也没过脑子,就是为了气他就说出口的,但她不能拆穿自己啊! 孟佳期虽然底气不足,面上却是倔强得很,瞪着季殊允的那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很好! 跟他作对也就算了,还学会气他了。 暴风雨在季殊允沉冷的眸子里席卷,他猛然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将她抵在座椅上,咬着后后槽牙:“孟佳期你最近胆子确实很肥了,有胆子再说一遍?” “你这个人真的是好笑,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去哪儿实习关你什么事。”孟佳期懒懒地翻了翻白眼:“快点放我下车,不然我可喊人了。” 都到了她家的地盘上了,这人竟然还敢在她面前这么嚣张,真的是够够了。 季殊允没有松开她反而抬手替她将弄乱的刘海拨弄整齐了,才慢悠悠道:“不对外公布订婚的事情,也不将你是股东的事说出去,你去季氏走正规的面试渠道,我只作为你的教授给你提供一个机会,这样如何?” “那些人都是人精,见我突然能去季氏实习肯定会去调查的,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孟佳期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不自觉地呼吸乱了几分,脸颊也开始微微泛红了起来。 季殊允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她的脸,见她这副模样,这下子忽而呼吸一窒,脸上的表情也多了些许僵硬:“你只管说愿不愿意去,只要你愿意,我就能跟你保证不会有人对你说三道四的。” 孟佳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垂着眸子,那双精致的眉也蹙了蹙。 她在默默地琢磨着季殊允这建议的可行性,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这人说的这些倒是还算可行,可他刚刚给她的保证的事情,确实还是让她不能那么相信。 毕竟刚刚在商场里,他可是做了一件十分张扬的事情,再有司渺那个爱宣扬的女人在,想要瞒住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孟佳期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她怕到时闹出什么事情出来又是一发不可收拾。 但跟去萧炎那里比起来,季殊允说的那个面试确实是对她更有诱惑力。 “孟佳期你什么时候开始就跟一个缩头乌龟一样,这点问题都不敢面对了吗?”季殊允终究还是等不住开了口,就她这样磨磨蹭蹭地不做决定,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办法下车。 “谁说我是缩头乌龟了,我刚刚说了我要去萧炎哥哥那里实习。”孟佳期几乎没有考虑就直觉怼了回去:“让我去季氏是你自己一个人的突发奇想,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你别忘了萧炎对你的那点小心思,还有他已经订婚了,你确定还要往他跟前凑吗?” 这一会儿,季殊允不仅仅是脸上的神色不好看了,就连他的眼底也蓄满了怒火。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因为孟佳期再提起要去萧氏实习而感到不满,反正这会儿不管对方眼里有多少抗拒,季殊允依旧也不顾及对方是否愿意了,直接对她下达了命令。 “我不管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季氏实习,反正这件事情就按照我说的办。给你三天时间在家里休息,三天过后我亲自来接你去季氏面试。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没可以商量的余地,除非你不想要自己的毕业证了。”季殊允直接坐直了身体,因为烦躁他竟不自觉的去掏口袋里的烟,却因为眼尾扫了孟佳期一眼,又将烟盒直接丢在了车前。 突然被人威胁的孟佳期被他这么一闹气的牙痒痒,从小到大除了那两次订婚,她要做什么事情,家里人从来都不会强迫她。 这人倒是好得很。 他季殊允一不是自己的父母,二不是自己的兄长,凭什么管她! 她的父母都没有要求她一定要去自己家的公司上班,反倒是季殊允先没脸没皮的给自己下了命令,替她之后的人生做了决定。 孟佳期这人一直都是不耐烦别人强迫她的,现在她便更加抗拒去季氏实习了,对季殊允……更是在心里给他画了一个小圈圈祝他能够孤独终老。 现在在孟佳期心里哪怕季氏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这会儿她脾气一上来了,也不顾理智不理智了,立马拧着性子跟他对着干:“我不去萧氏也行,季氏我也不要去,顶多我直接回去帮我大哥去,你这个也真烦,我说了不要去季氏了,你还要一直逼我去,弄的好像你们季氏是菜市场找不到人似的,有本事你倒是让萧然去你那实习啊!。” 说完这话,孟佳期其实就有一点后悔了,这男人虽然在逼她,但出发点也是好的。 自己这个态度似乎有点不识好歹了,她又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人才,还非要季氏的老板来亲自说服她去季氏公司,而且还用上了威逼利诱。 她咬着嘴唇,等着季殊允对自己发火。 只是被她这么一说,季殊允非但没有再生气,反而一冷冷淡地睨了她一眼:“萧然去了你就去?” 孟佳期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问自己,下意识就回了一句:“然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话音才一落下,孟佳期就意识到自己一时最快到底都说了什么了,她倒是想后悔,谁知道季殊允在那电光火石之间竟然拉起她的手不顾她意愿跟他击了掌:“就这么定了,说话不算数是小狗!” 这下,孟佳期是真的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这么幼稚的季殊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刚她没有看错的话,季殊允脸上似乎在跟她击掌的时候,有一闪而过的急切跟得意。 孟佳期怕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想要再确定一遍。 只是这会儿季殊允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嘴脸,让她心里的疑惑得不到任何解答。 孟佳期心里被疑惑填满,一时间竟不记得自己急着下车回家吃饭,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他。 “看着我做什么,虽然我长得好看也不能下饭,你的肚子已经抗议了,赶紧下车进去吃饭。”季殊允丢给她一个摸头杀就直接下了车子。 这次他没有去给她开门,而是立在车边等她。 孟佳期红着脸看着车外的男人,下意识抬手拂过刚刚被他揉过的发顶,那里似乎还有他手上的温度。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跳的让她有点控制不住了,孟佳期收回视线,有些狼狈地逃下车去,不敢去看他就往家里跑去。 153.被轻视 季殊允看着她慌乱逃跑的背影不由一笑,他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孟家老宅,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将所有笑意都取代。 他在车边站了片刻,将身上所有的冷凝都散去了,才绕过车头,从后备箱拿了之前准备好的保养品走了进去。 既然来了,没有不蹭饭的道理,最重要的是……季殊允想到这里眸光一冷,眼底生了寒意,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果然他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斥责声,季殊允脚下一顿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等里面的人骂的差不多了,他才突然开口:“孟佳期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话音一落,客厅里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来。 孟佳期站在那里没有动,反而是一个老太太不阴不阳地盯着季殊允:“死丫头,你这是又从哪里勾搭回来的野男人,看着就是光有皮囊没有内里,那么点东西还要人帮忙拿。” 这老太太是孟佳期的奶奶,平时因为不满孟庭章对辛芸百依百顺,不乐意跟他们一家住在一起,只偶尔过来一次给他们一家人添添堵。 这会儿这样说季殊允倒不是为了针对他,纯粹就是为了找个由头为刚刚孟佳期的顶撞发火。 孟佳期倒是不怕季殊允被人这样数落会心里难受,反而怕老太太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连累她跟她的家人。 她下意识朝季殊允看去,见男人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头没来由一跳,脸颊更红了。 季殊允也没真的要让孟佳期出来帮他提那么点东西,此时已经抬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依旧噙着弧度,但除了老太太之外,其他人的脸色都有一些古怪。 刚刚离得远,老太太看得不太真切,只觉得他不过是孟佳期以往那些生的漂亮的晚辈纨绔玩伴之一,所以才会那么随意训斥。 可是现在,季殊允走近了,看清楚了他的脸,老太太冷不丁心头一凛,眼底闪过一丝害怕。 她下意识想要跟眼前的季殊允道个歉,可转念一想自己怎么说也是年长者,就算是说了难听的话,这男人也该客随主便,不与她这个长者计较。 老太太眼观鼻,鼻观心地给了自己一番安慰,就直接踢了自己侧面的辛芸一脚:“来了客人也不知道给人倒茶,请人坐下来,我们老孟家的脸面都要被你这个没教养的女人丢光了。” 辛芸小腿肚子一麻,不悦地撇了一眼祸水东引的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讽刺,压根就没有动弹。 说句难听的,孟家能有现在的地位,那还是靠着她们辛家帮衬,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有什么可得意的。 以往背着子女对自己那样,辛芸看着自己丈夫的面子可以不管,但今天当着这么子女的面,老太太还是一样对待她,她就不乐意忍了。 只是不等辛芸说话,季殊允却先冷着脸,硬邦邦地开了口:“刚刚在门口听到老太太正在数落我,竟不知道我这种虚有其表,败絮其内的人怎么突然又变成贵客了?” 仅仅是冷冷的一句反问,就让老太太被他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反倒是让孟佳期在一旁解气地偷笑了起来。 季殊允瞧见小丫头终于脸上有了笑意,脸色也好看了一些,但他看着老太太的眼神依旧是冷的可以吃人。 老太太虽然被季殊允堵的上气不接下气,在她心里倒是不在意因为自己得罪了他给孟佳期一家带来麻烦,她考虑更多的是不能连累了跟她一起住的小儿子。 她缓了缓好几息,才勉强讪笑一声开了口:“刚刚是我老婆子老眼昏花,没有看到是您,不过这也不怪我,孟佳期那丫头平时总爱带我说的那类男人回家,所以我才一时失言了,希望季少大方一些不要和我老婆子置气。” 这话说的,完全没有刚刚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婆子模样,一脸的讨好,身为她儿子的孟庭章都快要不认识她了。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道歉了还要踩孟佳期一脚,季殊允这会儿脸色已经黑得很墨水一般了。 “孟佳期怎么样,您这么清楚?我怎么听说您平时除了打秋风以外基本上不来这边,原来您平时走的时候都是把自己的那双招子留下监视她的吗?” 话说了一半,季殊允不理会脸上黑了又黑的老太太,又换了一副谦和的嘴脸,笑道:“孟夫人不用跟我客气,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 辛芸平时不见得有多么看好季殊允跟孟佳期之间的事情,原本丈夫跟几个儿子劝她的时候,她还觉得他们是怕惹麻烦才会为季殊允说好话的,可是现在,就因为他怼了老太太那么一句话,她是越看他越满意。 突然变成了局外人的孟佳期看到自己母亲那眼神,心里越来越不安。 因为那眼神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不等她将情绪理清,辛芸便温温和和一笑,摆出了丈母娘的谱:“殊允也是客气,来了就来了,回自己岳家带什么礼物。”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辛芸这是在跟季殊允打配合气老太太,没一个人把她的话当真了。 独独老太太当真了,她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什么叫做回岳家,你这女人别败坏我孙女的名声,她还要嫁个好人家亲上加亲呢!” 说的好听是在维护孟佳期的名声,可其实……老太太是真的怕季殊允真的跟孟佳期有什么事。 原本辛芸生了那四个小子以后,她就轻易动不了她了,现在看季殊允的架势根本就是也要维护那个抢她儿子的贱蹄子,老太太怎么可能愿意让她如愿。 更何况,她还打算让孟佳期嫁给她娘家亲戚的傻儿子,好踩辛芸一脚,绝对是不能让孟佳期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辛芸见她竟然还不愿意死心,这下子立马就火了,“你愿意亲上加亲,自己愿意嫁自己嫁去,我女儿的婚事可轮不到你来做主,今天这一趟你是白跑了,从今天起你也不要再来这里了,我们不欢迎你来我们家。” 她知道自己不说话刚刚季殊允也是要帮她的,但是辛芸突然不愿意让他觉得孟佳期的娘家人连自己的女儿都维护不了。 不管将来他们两个如何,辛芸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因为这个原因被人轻视了。 154.小狐狸 只是向来隐忍的辛芸这是第一次跟老太太呛声,并没有说出什么十分难听的话,但就这些也足够让她脸面全无,上气不接下气了。 老太太会如何,辛芸并不在意,她说完看了季殊允一眼,见他对自己善意一笑,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这暗地里的一来一往,倒是让她对季殊允的印象好了一些。 这会儿她将老太太怼了一顿自己心里是高兴了,多年了堵在心口的怒气,也终于得到了疏解。 辛芸不顾气氛多么古怪直接招呼着孟佳期赶紧让季殊允快点坐下来,不能怠慢了人家,那态度比老太太来的时候不知道好上多少。 一家人都知道她这就是故意气老太太的,作为子女孟佳期跟几个哥哥自然是权当没明白她意思,欢欢喜喜地招呼着季殊允。 “老爷子,你怎么不带我一起死,留着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受着恶婆娘的欺负。”老太太捶胸顿足地哭闹了起来:“我当初要是知道孟庭章是这样的不孝子,就是掐死他也不能让他活着啊……” “老爷子……你怎么死的那么早啊……我一心一意为了你那被人当破鞋丢掉的孙女盘算婚事,他们不感激我也就算了,竟然还让我自己去嫁。” …… 孟家老太太一边抹着她用洋葱呛出的眼泪,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辛芸的变化。 以往她只要这样一哭一闹,她那没用的儿媳妇必然低头认错,可是这一次,她嗓子都嚎哑了,不管是辛芸还是孟庭章谁也没有动一下。 反而是季殊允煞有介事地补了一句:“改嫁也挺好的,您这么一把年纪了就是太闲了才想着祸害别人,有男人疼爱了不至于心理变态。” 这是季殊允第一次这样跟一个长者这样斤斤计较的,毫无尊卑的讲话。 他这话对于老太太来说已经算是在侮辱她了,但是季殊允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愧疚的。 一开始她只是指责孟庭章夫妻,见孟佳期几兄妹没有说话,季殊允也只是在一旁看好戏,可是后来老太太开始口不择言了。 她把矛头指向了孟佳期,说的那些话,压根就不是人话。 男人难得因此而动怒了,他一句话让哭声戛然而止。 孟家老太太一边抹着眼泪,一把气势汹汹地朝季殊允冲了过来:“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儿子的地盘上数落我?” “您儿子?就是刚刚您说应该一出生就该掐死的儿子吗?”季殊允忽然冷笑一声:“您觉得跟一个恨不得他死的老不休相比,女婿不会更重要一些?” 季殊允也不管孟佳期父母跟哥哥那刀子一般都眼神,权当他们那眼神是针对孟家老太太的,至于他……身为准女婿,他们自然是舍不得用冷刀子的。 迷之自信的季殊允先生将孟家老太太怼得老脸一白,支支吾吾半天只能真的哭了起来。 这次她不是装的,而是怕了,老太太怕的人不是季殊允,而是他刚刚的那句话。 要是真的跟季殊允说的一样,那她就没有了护身符,根本斗不过他。 她下意识看了孟庭章一眼,果然看到他压根不在看她这边,反而见他满眼里都是辛芸,那模样根本就是个没有亲娘安危的白眼狼。 这么一看,孟老太太哭的更加大声了,她几呼是扯着嗓子喊的,尖锐的声音让人不甚困扰。 孟家几人脸色古怪了起来,这是老太太一直都喜欢用的终极手段,以往她的要求不算过分不过是图财而已,他们倒是都能忍他,但是现在事情涉及到了孟佳期,他们便觉得老太太的举动过于恶心了。 孟佳期最先受不了这让人耳鸣的哭闹声,她掏了掏耳朵撵到辛芸身边:“妈,这戏不好看,我跟季殊允都饿了,可以开饭了吗?” “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 不等辛芸开口,孟家老太太先开口数落起孟佳期来。 孟佳期倒也不在意她的这些话,她握住自己母亲的手,示意她不要去回应老太太的话。 辛芸其实不大乐意自己的女儿跟老太太互怼,但是见女儿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便合上了嘴。 孟佳期听到老太太还依旧对她骂各种难听的话,在场的人脸色都异常难看,反倒是她自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一脸嘲讽的看着闹腾着的老太太,两个人离得近,孟佳期能够感觉到老太太从开始闹腾起肚子就在咕咕直叫了,这也是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要开饭的原因。 原本她就在想着没法找个借口整治老太太,这是她自己送枕头来了,孟佳期倒是心里乐得很。 她松开自己的母亲,示意哥哥他们几个先跟父母去餐厅。 至于孟佳期自己则走向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奶奶笑道:“既然您怕吃饭会死的话,那我们就不留您了,毕竟像我这样孝顺的孙女可没地方找了。我可不想奶奶您就这么死了,我还等着您看着我怎么嫁到高门大户去过上,你不能因为吃饭死了。” 老太太被她这么一怼,憋的一脸青白,她双脚一跺又要闹腾。 但这一次孟佳期没有给她机会,她直接揪着老太太的衣领半拖半拽地把她撵了出去。 在季殊允的帮助下,孟佳期将门当着老太太的面砰的一声直接甩上。 将门甩上之后,孟佳期看了一眼眉眼含笑的季殊允:“看在你还算有眼力见的份上,勉强赏你一口饭吃。” 看着眼前恢复如常的孟佳期,季殊允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门外依旧传来老太太哭天抹泪地叫骂声,这丫头怎么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就想着吃饭? 他眼尾的余光扫了一眼,孟家人看起来他们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季殊允微微侧目沉吟片刻才道:“你不怕她去外面说你?” “只要她还缺钱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孟佳期不在意一笑:“你这么关心这些做什么,就算是她出去说了,也不影响你的名声的。你答应了订婚不出去宣扬的。” 季殊允闻言眉梢微挑:“所以你答应去季氏了?” 原本以为要说服这丫头还要费点心思,没想到来这里一趟什么都没有做,反而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了。 他不知道,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就足够让孟佳期有所动摇了,但是现在…… 孟佳期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季殊允哑然失笑,他分明就是听到了她话懂的意思,偏偏看着她那双无辜的脸……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走了去吃饭!”孟佳期像是得逞的小狐狸勾唇离开。 155.心软 偌大的玄关,只剩下季殊允一个人站在那里,他自动屏蔽了门外那不绝于耳的叫骂声。 深邃的眸子随着小姑娘的移动不断改变方向,看着他们一家人相处的画面,他心头一软,不禁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刚刚,孟佳期那个狡黠的小表情,让他的心……不,这是错觉吧! 季殊允眸光一冷,再三提醒自己那个压在心底深处的真相绝对不能将它忘了。 他将涌上眼底的羡慕,全部压下。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刚毅冷漠爬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与之前为孟佳期怒怼老太太的男人判若两人。 季殊允留下来用了无法,孟佳期不想跟他单独相处,便一直拉着父母跟哥哥作陪。 整个下午,季殊允都没有找到机会问她在门口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后来孟佳期困得哈欠连连,便直接上楼去睡觉了。 至于季殊允在她上楼之后,也被孟庭章父子请到了书房。 孟佳期不知道每次见面都会剑拔弩张的他们有什么好聊的,反正等她下楼来吃晚饭的时候,几人还在书房里边聊天没有一个人出来过。 原本父亲和季殊允他们聊天,孟佳期心里就是再好奇也不会去打扰,可是想到前面几次他们几人相处一直不是很好,孟佳期害怕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会在他手上吃亏。 但还她仍然不敢贸然上去看看,在楼下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后,她实在是等不及了。 孟佳期在看到自己母亲要上楼喊他们下来吃饭时拦住了辛芸:“妈您要上楼喊哥哥他们吃饭吗?还是我上去叫他们吧!您就好好歇一下,一下子煮这么多人吃的饭菜怪辛苦的。” “呦……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我们小佳期竟然知道心疼妈妈了呢!”辛芸审视孟佳期微红地脸,噗呲一笑:“怎么了,这样就爱害羞?” “妈!”孟佳期瞪了辛芸一眼,佯装生气的模样。 “呦,还不能让妈妈说了呢?”辛芸勾唇一笑,她倒不是故意调侃自己的女儿,只不过是难得有一次能够看到她的女儿在家里这么焦急。 从孟佳期下楼开始,她就注意到这丫头一直时不时的朝楼上看去。明眼人都明白,她要上楼去想找的人并不是自己的丈夫和那几个儿子,分明是今天突然来访的季殊允。 说实话,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辛芸自己心里也没底。 以往每一次来孟家,季殊允总会跟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弄得剑拔弩张,最后不欢而散。 原本她还担心他们会不会打起来的,可今天他们能够在书房里边聊这么久,实在是让她十分意外。 整个下午辛芸倒是想偷偷上去听一耳朵,只可惜……在去书房之前,丈夫先交代了一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不要去楼上打扰他们。 被丈夫这么一说,她便只能回房睡了个午觉,等到晚饭的时候才出来帮着家里的厨师一起做菜。 这会儿好不容易把所有的菜都处理完了原本是想着自己上去把他们叫下来用晚饭,顺便在书房门口偷偷听一听看那几个人在上面到底都聊了点什么,竟然不让她们母女二人知道的。 可这和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辛芸实在不知该怎么阻止女儿上去,知女莫若母他能够肯定孟佳期的想法和自己的绝对是一样的。 在没有确定他们会不会聊起当年那件事之前,她并不乐意让孟佳期上楼去喊他们下来吃饭。 只是看到女儿那张异常坚定的脸,辛芸多少还是有点不忍,她迟疑许久之后才道:“没有必要上了去叫他们下来吃饭,都这么大的人了连完工是肚子饿了自然会下来。” “妈……”孟佳期总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古怪,可是又说不清楚哪里有问题。 “好了,过来帮我捏捏肩膀,忙了那么久,肩膀都有一些酸痛了。”辛芸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孟佳期看到她扭了扭脖子,看起来真的是很难受的样子,连忙跟了过去:“您要自己下厨怎么也不上楼和我说一声,我要知道的话还能下来给您帮忙一下的。 听到自己女儿这么说,辛芸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不是我看不起你,家里的盐巴和味精里能分的清楚吗?还帮我下厨呢,你不把我们家的厨房给烧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话,她还噌了孟佳期一眼,催她赶紧给自己捏捏肩膀,不然等那几个男人下来了,他们就要马上准备吃饭了。 孟佳期能听到母亲语气了不自觉地带了一些疲惫,她对自己的母亲吐了吐舌头,完全也没有一点点被别人揭穿的尴尬。 她站在原地,让自己的母亲坐下来亲自给她按摩。 不过辛芸还没享受一会儿就听到了丈夫酸溜溜的声音:“我们小佳期真是偏心,知道心疼妈妈,也不见你上楼喊爸爸下来吃饭。” 孟佳期跟辛芸聊的正开心,下意识回头做了一个鬼脸,却在看到季殊允也在她爸爸面前站着的时间,瞬间神色僵硬,就连脸上俏皮的鬼脸都来不及收回去。 见她这样,辛芸连忙打了圆场招呼所有人赶紧吃饭。 今天季殊允帮忙把那个恶婆婆赶走了,辛芸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至少不像之前那么充满敌意了。 一顿饭下来,也是季殊允能将话说到点上,让辛芸心里熨帖了不少。 将他送走以后,她还在跟自己丈夫说自己以前先入为主了,没想到季殊允并非像外人说的那么可怕。 至于孟佳期…… 从回房开始一直都在想着季殊允离开时说的那句话,还有他跟自己奶奶说的那些言语。 今天之前她一直觉得他们之间不过演戏而已,可今天之后她已经不确定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总之…… 季殊允阻止她去萧氏上班,她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开心…… 那日季殊允离开孟家之后就没有在跟孟佳期联系过,她在自己家里苟了几天之后,就跟着孟云川萧然他们出去玩了一趟。 这中间孟老太太倒是来了几次,但每次都被辛芸打发了走了,有了第一次反抗,之后几次也不是很难。 看到自己母亲能这样,孟佳期打心里为她感到高兴。 这一天,她刚刚跟孟云川从国外回来到家,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季殊允,还有本该在住院的季洁。 男人看到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季洁看到她连忙站了起来,把孟佳期拉到了自己身边。 156.这可是我家! 这些日子,辛芸一直在等女儿回来,好不容易看到女儿到家了,还没好好看看她,和她好好说说话,她就被季洁拉到她身边。 看到她们两个人之间自然的互动,辛芸总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她养大的女儿,怎么就跟别人这么亲近了?最重要的是,这人的儿子还对她的女儿有所图。 辛芸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假装端着茶杯在喝茶,可是她根本就在看着孟佳期跟季洁走神。 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倒是季殊允看到了,他悄悄地拉了拉自己的母亲。 季洁被他这么一闹有些不高兴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急什么,我还没跟佳期聊完呢!” 自己母亲看到孟佳期就是这样,心里眼里就没有别的了,哪里知道他在提醒她。 季殊允也是很无奈,只能轻咳一声跟辛芸赔罪道:“希望您不要见怪,我妈妈她……” “我理解!”辛芸飞快打断了季殊允的话,她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是苍白的。 刚刚在季殊允忽然开口的一瞬间,她的脑海了划过一个念头:季洁是把孟佳期当做自己女儿一样疼了。 所以她才会忽然打断了季殊允的话,怕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瞧见她这样,季殊允适时收了声没有在说话,倒是季洁回味过来,有些歉意地看向辛芸:“实在抱歉,我一看到这孩子就觉得亲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是真心喜欢佳期才会这样的。” 季洁故意提了孟佳期的名字,她不笨,一眼看到辛芸的脸色就知道她怎么了,这样说话只是为了让她安心而已。 辛芸冒汗的手被自己的丈夫紧紧握着,听到季洁的保证跟歉意,摇头笑了笑:“我理解。” 都是做母亲的,季洁的心里怎么想的,辛芸比谁都明白。 只是,她知道那件事情若是换成她自己的话,她未必能有季洁这么大度。 至少是连这个家门都不会让对方进来的。 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尴尬之中,孟佳期被季洁推到了自己母亲身边,许久不见,她也不管还有外人在直接扑到自己母亲怀里跟她撒娇。 平时,孟佳期很少这样,只是刚刚感觉到她们两个大人之间似乎话里有话,她一冲动就这样做了。 辛芸在女儿扑进怀里的那一刻,就红了眼眶,她忍了又忍,才勉强将自己心里不安的情绪掩了下去。 就在这时,孟佳期忽然抬眸,看着辛芸的脸。 辛芸摸她发顶的动作一顿。 再次吸了吸鼻子才勉强带着一丝鼻音道:“小五这么看着妈妈做什么。” 果然是不开心了。 孟佳期知道她妈妈的一个小秘密,辛芸只要心里有事或者不开心了,都会喊她小五。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是她知道自己这时候只要柔柔地来一句:“好想妈妈的抱抱了。” 果然,下一刻辛芸立马笑了起来,眼里蓄满了宠溺:“臭丫头也不知道羞,家里还有客人在快点做好。” 孟佳期见她情绪似乎收好了,便也没有一直粘着她,只是娇娇地哼哼一声坐了起来。 别管用了什么办法,只要她妈妈没有不开心就好。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习惯性的一个小动作,让季洁眼底划过了一抹黯然。 等自己女儿坐好以后,辛芸才看向季洁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我答应了,只是希望你们说的那些可以做到。” 季洁一听到她松了口,立马保证自己说话绝对算数。 看她们这个架势,孟佳期总觉得她们这是在当着她的面在商量什么跟她有关的事情,但是又不让她知道。 这种打哑谜式的交流方式让她有些坐立难安,孟佳期干脆直接问出口:“妈你答应季伯母什么事情?” 她探寻的目光落在自己母亲脸上,就怕她会跟自己撒谎,所以不愿意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奈何,辛芸极其淡定地笑了笑:“能有什么事情,当然是商量你们订婚的事情,你季伯母说要安排在七夕那天,刚刚好你回来了你自己看看愿不愿意吧!” 七夕? 孟佳期愣了愣,那不是没几天时间了,今天都七月初二了。 “会不会太仓促了?”孟佳期突然有些抗拒。 她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次订婚之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她又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所以只能本能的想要让她们把时间推迟一点。 “不仓促,我从见到你这丫头开始就已经在安排这些事情了,就等着你们一家人原因点头了,你们人到场就行了。”季洁生怕到手的儿媳妇飞了一样,连忙推了一下自己的儿子:“殊允你说说看,我说的对吧?” 季殊允抿着薄唇,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孟佳期,知道她在抗拒订婚,没有理会她的暗示,他点了点嗯了一声。 完了…… 孟佳期苦着脸看了其他人一眼,发现除了她似乎没有人反对这个决定。 所以她就只是出去玩了一趟而已,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居然就这样失宠了? “妈,我可以申请晚几个月吗?我想先去实习一段时间再说。”孟佳期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眼里有点委屈。 这次出去玩她想了很多,就算瞒的再严实,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有推迟订婚才是最保险的。 “佳期,妈妈从小到大怎么教你的,你是不都忘了?”辛芸忽然沉了脸。 “您说要言而有信,我没忘,可是……” “既然记得,那就信守承诺,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辛芸直接拍板决定了订婚的事情,不再像前两次订婚那样站在孟佳期这边。 孟佳期无力垂下脑袋,她果然失宠了,这一切都怪季殊允,肯定是这段时间自己不在家里,这个男人给她父母跟哥哥灌了迷魂汤了。 之后,家人跟他们母子又聊了什么,孟佳期都没有心思去听了,她满脑子都是浆糊一样,一直在想着要找什么理由拖延时间。 孟佳期甚至想到了装病,可是想到父母对她的紧张程度,她又立马推翻了这个计划。 一直沉迷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能自拔的孟佳期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带到了楼上,然后房间里只剩下她跟季殊允两个人的。 刚刚进门前她明明听到的还是妈妈的声音,关门声让她回神,可她却已经被男人抵在了墙上。 “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这可是我家。”孟佳期咽了咽口水,这是她在自己家里最没有底气的一次了。 157.非礼 “那给你一个机会,喊一声非礼,看看有没有人上来救你。”季殊允幽邃地眸子紧紧地锁住她那双有些慌乱的翦瞳里。 他将她所有的情绪都窥探的一清二楚,早知道让她出去玩一趟,这丫头就会跟一个缩壳乌龟一样,又一次反悔了,季殊允肯定不能就那么放她出去。 只是现在……用什么来买早知道? 孟佳期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她又不傻这人敢明目张胆这么做,还敢让她喊非礼肯定是吃准了她失宠了,才敢这样的。 果然……她出去一趟从小公主变成了小白菜了。 她撇撇嘴,不满地瞪了季殊允一眼:“你不要太得意,你妈妈还在我家信不信我喊她来,她可是答应过我,只要你敢欺负我就会揍你。” 季殊允挑眉略带遗憾地看了一眼孟佳期:“忘了告诉你,她急着去布置家里,已经直接离开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孟佳期瞪大了眼睛:“你不会真的是打算在这里当入赘女婿吧!” “……”季殊允脸色一凉,有些后悔当时那么逗她,这姑娘看起来是过不去这个梗了。 “我像是那种需要入赘的人吗?”季殊允凉凉地盯着孟佳期,深邃的寒潭里带着上位者独有的自信光芒。 孟佳期很想承认他确实不需要,但是这种时候,她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绝对不能让他太嘚瑟。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我怎么记得那天在李斯达办公室签了一份合同,我好像是季氏最大的股东是不是?还有在商场那次,给我父母买礼物好想也是我……唔……” 孟佳期的唇被两张黑卡捂住,季殊允抓住她的手,将两张黑卡塞进她的手里。 “一张是你的,之前用过的钱已经全部打进去了,还有一张跟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算给你的聘礼无上限。”季殊允财大气粗地将孟佳期堵的一脸惊愕。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她只是出去半个月时间,不是半年吧? 这个男人怎么就速度这么快? 季氏危机解除了?他又有钱了?这是来她这里当散财童子了吗? 一大堆问号写在了孟佳期的脑门上,只是惊讶半天,她却只问了一句:“你确定百分之五十股份也给我,就不怕我一生气把它卖了?” “呵!”季殊允冷笑一声:“你倒是敢卖,确定有人敢收?” 这次要不是他逼着,李家怎么敢动他的东西。 孟佳期浑然不知这些,还很天真地盯着他道:“我可以去找李斯达啊!” “需要我帮你约他?”季殊允笑道。 这个男人跟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总是带着嘲讽,他肯定不是天生这样的,就是在针对她。 孟佳期不满地哼哼一声,她总觉得哪个环节出错了,但是她想不明白。 她懒得纠结那个,变又问了一句:“那我现在是不是进不了季氏了?” 季氏危机解除了,现在她似乎没有在走后门的理由了吧? “想耍赖?”季殊允声音一冷,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没……没有我就是不想给你添乱。”孟佳期说话都不利索了。 脑子里有种错觉……季殊允现在翻身了,已经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她斗不过这个狗男人了。 “钱给你了,聘礼你也收了反悔是没机会,七夕见未婚妻。”季殊允忽然就只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将孟佳期放过了。 孟佳期却没有因为这句话松一口气,反而觉得他根本就是一只大尾巴狼,将她的便宜都占尽了,还说的好像她占了他的好处似的。 原本以为他这样说了,就会直接走掉了的,结果季殊允却在她不满地瞪着他和他控诉自己不是心甘情愿收他聘礼的时候,他忽然靠近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只要她敢张口说话,她就会碰到他的唇。 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硬生生的被他逼了回去,孟佳期的神色只能不敢不甘不愿的软了下来。 谁让她现在斗不过人家。 看着她从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变成了一直软绵绵的小白兔,季殊允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他轻笑一声,那嘲讽的意味在明显不过了:“怎么这么快就软了,以为我要亲你?” 孟佳期见他后退了一些,立马有瞪圆了眼睛,好的坏的他都说了,还能给她扣这么一顶帽子。 偏偏他这车开的……她无力反驳。 毕竟刚刚她……孟佳期没有往下想,脸色越来越红。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紧接着就是哐啷一声,门又被关上。 这一开一关带走了将她的心搅得一团乱的季殊允带走了,也让她一时间心跳如擂鼓。 耳畔全是开门关门的声音,还有刚刚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他说孟佳期别觉得委屈,这是你跟你们孟家欠我的。 孟佳期一直以为他的靠近给她带来的是悸动,可是他刚刚走之前说的那句话,给她的感觉绝对不是那种少女怀春的欣喜。 那一刻她是慌乱的,那种慌乱让她无所适从。 他的刻意接近带着目的,那季洁呢? 还有她的父母,他们是不是都知道这一切? 刚刚在楼下,她还一度有了那种错觉,以为他真的……孟佳期甩了甩脑袋自嘲一笑,怎么可能,绝对不会的。 她一脸颓然地将自己丢进被子里,像咸鱼一样将自己卷成一团。 孟佳期一直在等父母上来找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季殊允吓唬她的。 只是为了不让她逃避订婚,可是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家里那些往日里将她捧在手心里的家人们,没有一个人上来找她。 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这样让她一个人带着胡思乱想进入梦乡,陷入噩梦被困在那热滚滚的熔岩之中,无法自拔。 她不知道这一切并不怪她的父母,而是因为季殊允离开的时候跟她的父母打了招呼,说她累了不想被打扰,所以从他离开之后哪怕父母担心她的状况,他们也没有人上来找她,就连不放心的萧然跟孟云川都被拦住了。 等家里人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季洁带着好几箱的礼服跟妆容设计师来了孟家,她不管自己的儿子是什么目的,她自己却是打心里要对孟佳期好的。 只是,她从早上等到了中午也不见人下来,心里没来由地慌了起来,她立马坐立不安了,也不管辛芸会不会不高兴,直接一路朝孟佳期房间跑去。 这一路,即便是跑上楼梯,她有好几次差点摔倒了,也没有让她停下脚步。 辛芸看到她的异常,连忙跟了上去,这一早上她心里也一直很不安,但是又怕这一屋子人吓跑了孟佳期所以才会一直陪季洁拖着。 两个人一路跑到孟佳期房间门口,这次季洁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颤抖道:“你来!” 158.小梦 辛芸这会儿比她好不了太多,但人家开口了,她还是连忙推门进去。 看到床上满脸通红,一直这梦呓的孟佳期,两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冲到了床边。 “佳期……佳期……快点醒醒!” 两个人叫了好几遍,孟佳期还是在梦呓里无法自拔,像是已经被困到了一个空间里,靠自己的力量完全出不来了一样。 两个母亲,同时落了泪。 “小五你醒醒,不要吓妈妈。” “小梦……小梦你不能出事。” 季洁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还在呼喊孟佳期的辛芸抖了抖,她很快又将心里的害怕掩了下去。 辛芸从小对女儿的身体一直都很上心,这是第一次,她听了季殊允的话没有上来打扰孟佳期,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 现在不是她计较季洁喊那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孟佳期出事。 辛芸跟季洁这会儿都已经腿软到动不了了,她们谁也没有力气走去走廊的另外一个尽头的书房求救。 好在慌乱之中,辛芸记起了孟佳期床头柜里安装着的个隐形报警器。 那是之前她儿子孟云楠特意装下的,除了孟佳期家里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时候,她顾不得季洁还在场,像是突然爆发了一样,辛芸一把拉开床头柜门,按下了那个隐藏的红色按钮。 一时间尖锐的报警声响起…… 孟佳期感觉自己一直被困在一个奇怪的梦里,她在那个梦里呆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总之,她觉得那是个噩梦,梦里她被火烤的难受,那个叫小梦的女孩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们两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一起上学,一起坐在学校的栏杆上看学校最好看的男生,小梦说好看的男生可以洗去眼睛不小心看到的一切污浊。 孟佳期说她明明就是颜狗,还给自己色胆包天找借口。 小梦不服气,跟她打打闹闹一来一回的争辩着。 一切都还那么美好,突然跟她一起玩闹,朝气蓬勃的小梦不见了。 在她面前的是那个一脸苍白,捂着心口对她满脸控诉的小梦。 她在质问孟佳期:为什么我把真心给你,你却忘了我,是不是因为现在身边有了替代她陪伴的朋友所以就不在乎她了…… 孟佳期满脸泪痕,想要伸手去抓住眼前心口空荡荡的小梦,可是她浑身热得难受,心头一样疼的厉害,根本碰不到对方。 偏偏小梦一脸失望的看着她身体越来越透明,孟佳期急了她陡然高呼道:“季允梦,我没有忘记你,我一直在找你。” 这一次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不再那么缥缈虚无,她似乎已经从床上醒了过来。 孟佳期满脸泪痕,只来得及看一眼眼前满脸冰冷的季殊允又砰的一声倒在了床上晕了过去。 心电监护仪响了起来,孟佳期再次被送进了急救室。 在抢救室门口,并没有孟家人的身影。 孟佳期出事之后,孟庭章将一切真相摆在了季殊允面前,留下了一个人录像机一个录音笔,带着自己的妻儿去了公安局自首。 不管季家要不要计较,他都不愿意这件事情在继续这样下去。 孟庭章以前做那样的错事,是为了自己最爱的女儿孟佳期,现在坦然面对自己做过的错事也一样是为了他最爱的女儿。 女儿出事以后,他调了孟佳期房里的录音设备,孟庭章听到了那一日季殊允跟他女儿说了什么,他才幡然醒悟,一直以来他都错了。 季殊允那样做的目的不一定是他跟他们一家保证的那样,他说着要保护好孟佳期,可是却没有一样事情真的将她护好了。 既然季殊允想要交代,那就由他们来负责好了,至于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的孟佳期……父母跟哥哥都能希望那个男人的报复能就此结束。 季洁收到消息,连自己的点滴都不挂了,拔掉留置针就往急救室门口跑去。 到了门口,看着一脸冷凝的季殊允,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打在儿子脸上的那一刻,季洁的心比谁都疼,但是比起疼痛她更希望季殊允能清醒过来。 她歇斯底里地指着自己 “她不敢死。”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季殊允像是不受季洁的指控影响一样,他僵硬地看着自己愤怒的母亲:“她答应了明天要跟我订婚的,她还没有兑现承诺,没有资格死。” 从孟佳期出事开始,有人认错,有人指责他狠心,却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的心比谁都害怕,那种不愿意失去的恐慌甚至比知道自己的妹妹季允梦出事都要严重许多。 这些日子,每个人都过得不好,他又何曾好过。 要顾好季氏,还要处理好孟氏的一堆事情,更要监督因为他一句话,就这样赌气不醒来的孟佳期。 季殊允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他没有告诉季洁现在孟家其他人在哪里,他的母亲一直以为他们还在公安局里待着。 这会儿听到自己儿子的话,季洁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抬起食指指着季殊允:“你既然不愿意她出事,就去把事情澄清了,让她的家人在这里守着。你明知道那丫头对她家人有多么在乎,这个时候还不把孟家人救出来,是在逼她死!” 她的一席不分青红皂白的指控,让季殊允的身形晃了晃,他艰难地看了一眼那扇门。 脑子里,全是以前孟佳期在他面前得意地炫耀她的父母跟哥哥的模样,还有那次她喝醉了酒,说要把自己的父母借给他的话。 那句话他是当真了的。 “我等她出来了再去。”季殊允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那扇手术室的门,似乎要透过那门,死死地盯住孟佳期,强迫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见他松了口,季洁也不敢逼得太紧,她自己的儿子她了解,他说过的话从来不会食言,这次也绝对不会的。 “这次以后,如果佳期醒了你要怎么面对她想好了吗?”季洁不怕他生气,反而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你既然不舍得,要先确定好了,你是因为允梦的心住在她身体里,还是因为她是孟佳期。” 季殊允张了张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现在他的心是乱的,他没有办法回答自己的母亲。 “你要是因为小梦的原因,我劝你离开她,否则我也不能放过你。”季洁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159.问我并不快乐 季殊允淡淡地扫了自己母亲一眼,心里难免对孟佳期满是抱怨。 那个小丫头果然是好的很,不经意间把他身边的人,包括他都迷的五迷三道的,结果她自己却极其不负责任地躺在里面,把锅丢给他一个人背。 季殊允暗暗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把她就醒,他这些日子背了那么多黑锅,总该在她身上要点补偿回来。 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冷到季洁都要怀疑自己儿子要控制不住冲进去,当场送孟佳期去当天使了。 她冷不丁抖了抖,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做出什么事后懊恼的事情。 “别忘了允梦留下来的那些话,你不能伤了她的一片苦心。”季洁留下一句话,就坐在角落里,给儿子空间让他自己好好想想该做什么。 季殊允知道季洁误会了他,但他并不急着解释这些。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证明,因为孟家人的举动,所有人才会这样误解他。 可那又怎样,他季殊允从小到大一路这么走来可不是因为别人的理解。 他的成长从来都是孤独的,至于手术室里的那个丫头……他是自己孤独人生里的一场意外吧? 莽莽撞撞地闯入他的生活,把他的节奏打乱,甚至弄得一团糟糕,偏偏骂不得说不得,一不高兴就这样折磨他。 母子二人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等着孟佳期从里面出来,一直从早上等到了下午,萧然从实习单位下班回来了人也没有出来。 看到季殊允的那一刻,这些日子一直为了孟家人犯下的错误不断隐忍的萧然终于爆发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的包砸在了季殊允的背上,男人不闪不躲任由萧然字字珠玑地指责自己。 “季殊允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杀人不过头点地的事情,你现在为了报仇,害得佳期在里面生死未明,她这样关键的时候,连父母陪在身边都没有……你怎么……” 萧然因为这句话,被季殊允凉凉的扫了一眼,男人的脸上在那一瞬间布满了阴鹜:“要不是因为孟佳期,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她做手术没有父母陪在身边,那我妹妹呢?” 冰冷的质问像是从地狱修罗场爬上来一样,将萧然堵的哑口无言。 她怔愣地站在原地,眼里闪过愧疚,冰冷从脚底一路直抵脑门。这世上从来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季殊允刚刚的质问让她无言以对,她在意孟家人,希望他能给他们一个公道,可是……四年前的那件事情,说给那个悄无声息离去的姑娘一个公道。 萧然在季殊允冰冷的视线中腿脚发虚,她一个趔趄靠在了冰冷的墙上:“那你现在报复够了吗?哪怕是看在佳期彻夜不眠,绞尽脑汁将自己的所有都给你也要帮你保住季氏的份上,都不能让他们见一面吗?” 萧然不知道季殊允已经将一切还给了孟佳期,甚至他多给了两倍的回报,她能为孟家拿来求情的也就只有这件事情了。 可是,男人只是对她嘲讽一笑,并不回应她。 萧然失去了再次质问的勇气,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哪怕是以前被自己的父母赶出了家门,因为她的身后还有人可以给她支撑,所以她可以好好的坚持下去。 可是现在,那种可能失去一切的恐惧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她很怕孟家从此以后会因为季殊允这个人沉入深渊,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可能。 从知道真相开始,萧然都在努力想要把一切往自己身上揽,但最后……那一切都化成了泡影。 她做的一切,季殊允一直都洞悉着却从来不拆穿,之前她还傻傻的以为他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现在才明白外界传闻都是真的,他这不过是在蛰伏而已。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最痛的方式,所以才给了孟家如此不堪重负的一击。 好狠的男人…… 季殊允知道她一直在用眼神怒视自己,这会儿萧然已经把他的心搅得一团乱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里,冷着脸就这么三步并作两步疾步来到她面前,抬手捏住萧然下意识抬起的手:“这么想救他们?” 冰了低哑的声音缠入耳蜗,萧然心头一慌总觉得他要迁怒自己,她惊恐地摇头。 她确实很想见那些人,但没有确定孟佳期的情况她不敢贸然离开。 萧然下意识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她没有用太大力气就做到了,季殊允的本意也不在于要桎梏她。 得到了自由,萧然深呼吸着,将恐惧稍稍压下一些,她便咽了咽口水道:“没有确定佳期没事之前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刚刚不是还很圣母地指责我?”季殊允冷笑一声嘲讽道:“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上次那个别墅你去过,去那里把人接来。” “你……你说真的?”萧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季殊允。 这些日子她一直拜托自己的哥哥去调查孟家几人到底在哪里,只是确定他们并没有被关在局里,却不知道去向。 她试过跟季殊允旁敲侧击,但她从来没有得逞。 可今天……萧然见他不可置否点了点头,反而一脸戒备道:“你是不是又在憋着什么坏。” 季殊允瞥了她一眼没有回应,该说的他说了其他的该怎么做萧然应该自己做决定。 萧然站在原地停留了很久,中间有医生出来让季殊允签字,她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孟佳期那么快还出不来。 从早到晚都没能出来,看来这次情况并不是很好。干爸干妈他们一直把佳期看做自己的生命一样重要,如果这真的因为她的犹豫…… 后果她不敢想。 萧然见季殊允没有反悔的意思,季洁又在不停给她使眼色,她这才动了动身子。 等萧然带着孟佳期的家人来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 一行人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时候,季洁已经离开了,季殊允也才刚刚从里面出来。 看到孟佳期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他已经后悔了。 那句话,是他说出口却再也收不回来的。 看到孟庭章跟辛芸夫妻两个人不过几天时间,却像是老了好几岁,人也瘦了许多,精神也不是很好的时候,季殊允发现自己心里并没有萧然说的那所谓的快感。 在他面前,孟家人心怀歉疚,即便是知道孟佳期经历了什么,也没能说出质问的话。 重症监护室有探视规定,季殊允刚刚从里面出来,他们便没有机会再进去了。 可即便是这样,孟庭章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孟庭章只能陪着自己双脚已经站不稳身子都在颤抖的妻子,一步一步上前走到玻璃门边朝里面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眼里全是对孟佳期的抱歉,这一切的原因都在于他,受罪的却是自己的女儿。 看着两个相互扶持的老人的背影,即便是冷着脸,季殊允的拳头还是不自觉攥紧。 时间仿若静止不动,直到孟庭章让大儿子扶住妻子自己走到了他面前,季殊允才收回思绪。 “你这真的不追究我们的过错?”孟庭章不愿意相信季殊允会做这样的选择。 季殊允苦笑:“报仇并没有使我快乐。” 160.最大的惩罚 孟庭章看着他实在不能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可无论怎样既然季殊允开口了必然是会给他一个结果的。 报仇从来不是一件使人快乐的事情,不过是为了给受害者一个交代,同样将施暴者犯下的错误绳之以法。 那天他把一切交给季殊允之后,便是想要给过去做过的事情一个交代,只是没有想到在半路上被他的人带回了一动别墅。 在那里呆了这么多天,一家六口一直寝食难安,比起痛痛快快的被他报复,这种不知道结果的日子才是最严重的度日如年。 就比如现在,季殊允只说了一句他报仇并不快乐就不言语了,可孟庭章自己心里已经百转千回了。 “我要你们继续瞒着孟佳期,他醒后一切照旧,但我不需要订婚了,我要娶她。”季殊允磁沉的声音响起。 这对他来说这是最大的让步,然而他的决定对孟家人来说却是那阴天里的一道惊雷,将他们本就已经忐忑不安的一颗心直接击碎。 原本孟庭章以为他会对他们私下报复,之后再送他们去伏法,这对于他来说是他能想到的,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了。 可孟庭章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季殊允还有更加残忍的方式。 他趔趄一步,要不是三个儿子同时扶住他,孟庭章根本就站不稳。 “非要这样吗?”孟庭章见季殊允脸上全是认真,微微颤抖着唇看着他。 他上前一步想要去拉季殊允的手跟他求情,可手伸到了一半又收了回来。 两个人的距离离得近,季殊允能清晰的感觉到孟庭章连呼吸都在散发着浓浓的空间,他沉默片刻道:“你应该明白,这对你们孟家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佳期她是无辜的,四年前的那件事情,她并不知情甚至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孟庭章抬眸猩红的眼看着神色冰冷的季殊允:“算我求你的,如果你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不能放下一定要争个对错的话,不要把一切算账佳期身上,一切由我来承担,你要什么我们孟家有的都能给你,只是你要娶她我们不能同意。” “除了孟佳期,你们孟家什么东西我没有?”季殊允冷嗤一声:“不要跟我谈无辜,我说过谁无辜都没有我妹妹季允梦惨,哪怕是现在孟佳期她躺在那里面,你们都还能看她一眼,可是我妹妹呢?” 季殊允带着诘问的,愤恨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孟庭章父子几人,将他们眼里的愤懑弄得毫无底气。 安静的长廊里,除了静谧只剩下冰冷的,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可这消毒水杀掉许多病菌,独独不能将任性深处的罪恶洗涤。 哪怕当年孟家中途后悔收手了一次,但他们接受了那颗心脏,那便是不可饶恕的同谋。 他只是把谢家跟丁家的罪魁祸首送进了监狱,没有送他们孟家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所以他们凭什么跟他讨价还价? 季殊允微微侧身,扫了一圈,不等孟庭章他们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淡淡地吐出一句:“那颗心脏在她身体里我们要不回来,但是……人跟我们走算过分吗?我说娶她那她就是季太太这辈子都不会变,你们要是不同意我的提议,我也有别的方式带小梦的心脏回家。” 冷酷到极致的话,在孟庭章几人的脑海里炸开,他们不是傻子,两个方式哪个更好他们心里无比清楚。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加重要,况且…… 孟庭章看了一眼季殊允看似冷漠的脸,他无比清楚比起谢家跟丁家他们能够安然无事,绝对不只是因为那颗心脏在孟佳期的身体里,而是因为…… “我需要一个保证。”为了自己的女儿,孟庭章还是豁出一切:“只要你答应,孟氏可以作为聘礼。” 为今之计,他好像除了妥协也不能在做任何事情了,独独就是要一个保证而已了。 季殊允挑眉,冷声道:“我刚刚说的很清楚了,你没有必要多此一问。” 话音一落,男人便直接抬步离开,他留给孟家人一个背影,也留给他们一个不想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结果。 眼看着季殊允抬步离开,孟云川恨恨地瞪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咽下怒火:“爸你不能答应他,我情愿自己受到法律的制裁,也不要让佳期被他绑在身边受苦。” “你以为如今这个情况,佳期嫁给谁才不会受苦?”孟庭章的声音虚无缥缈,让人听不到一丝生气。 可偏偏就是这一句反问让孟云川闭上了嘴,这些天,季殊允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兄弟四人明白,只要对方愿意斗,就是他们兄弟四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就以季殊允现在的实力,谁还敢打孟佳期的主意? 孟庭章不等自己的儿子给他答案,又问了一句:“如果那个问题还不能让你妥协的话,那我再问你,你以为佳期当时为什么会拿出自己所有的钱帮季殊允,当真觉得是她跟我们说的那个理由吗?” 这一问,让孟云川彻底沉默了。 他们如何不愿意都没有用,重要的还是佳期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 “那我们能做什么?”孟云楠终于开口了。 如今妹妹躺在里面,他们又一次替她做了这样的决定,这一切会是她需要的吗? 身为家人,他们爱她护她,恨不得把世间一切的美好全部都捧到孟佳期面前,但那若不是她要的,他们这么做对她何其不公平。 孟庭章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儿子,他们心里现在在想什么,身为父亲的他并非不懂,只是现在他们也只有按照季殊允的说法去做了。 “一切照旧吧!”简单的五个字,让身为父亲的孟庭章倍感无力。 话音未落,孟云棠的高呼声骤然响起:“妈……妈……快去喊医生。” 孟云棠一把将昏倒的辛芸抱起,一家几口找护士站狂奔而去。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拐角处一片白色的裙角略过,裙角的主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的恨意,嘴角却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原本她只要悄然无声的离开这里,便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可偏偏她不知足,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朝重症监护室走去。 女人才走几步便忽然间天旋地转,被人腾空抱起,她来不及看清楚抱着她的人是谁就已经被带到了安全通道口。 昏暗的安全通道口,女人一脸愤怒地看着眼前一脸阴鹜的男人,沉声道:“你松开我,这些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最好不要掺和。” “看来我说过的话你是全忘记了,司家那边这次又给你许了什么好事?”男人冰冷如刀地睨着她:“这么多次了,你还是一样的不长记性?” 女人阖上眼干脆不去搭理他,反正她要做的事情已经做了,看不看孟佳期无所谓。 161.补偿 季殊允的别墅。 “殊允,真的不能就这样算了吗?”谢雨帆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此时多了一分无奈。 季殊允立在书房的窗边,古井无波的眸子带着暗沉:“这是第几次了?” “她……她只是还没有彻底认清那些人而已,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执着的东西,从小她如何你应该比我还要了解,这次的事情我也及时阻止了,你当真不能原谅?” 季殊允冷笑:“你是不是想说我太不念旧情,你以为没有那所为的旧情,她还能蹦跶这么多次?” 他这么一说,谢雨帆便明白这事没有希望了。 “所以你现在这样做,是为了佳期还是因为允梦?” 自己心里的禁忌被谢雨帆提起,季殊允原本只是冷漠到让人心生惧意的眸子瞬间被暴风雨席卷。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谢雨帆,不答反问:“如果给你选择,让你只能留下一个孩子,你会如何选?” 谢雨帆哑然,这种题让他感到窒息。 可是刚刚他就是用类似的话,将季殊允惹得不痛快了的。 “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不插手了。”谢雨帆敛眸转身离开。 其实从他将司渺亲自送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 刚刚那般劝解不过是自己过不了孩子那一关,以后他的孩子们要母亲时,他怕自己没法回答。 现在想想却突然觉得可笑,季殊允跟他的那句她不配做你孩子的母亲让他震撼到了。 这么多年他因为自己的原因,对两个孩子心存愧疚,所以才会这么希望完成他们的能拥有司渺这个母亲的呵护。 可现在……停在地下室门口的谢雨帆摇了摇头选择直接转身离去。 以后,他们之间便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有孟家人照顾孟佳期,季殊允从那天离开开始就在再也没有亲自去过。 这一日,他得到李斯达发来的消息,孟佳期醒了。 只是,她这一次醒来后,情况让人实在是有些措手不及。 孟家人希望李斯达拦着消息不要让季殊允知道,但他还是一字不落的告诉他。 季殊允到了医院的时候,面色沉得让人不敢看他,独独孟佳期视若无睹地冲他笑。 她不说话只是每一个小表情,还有那细微小动作,处处都隐约之中透着对他独有的小依赖。 他有那么一瞬间晃神,差点以为在他的面前是他的妹妹季允梦。 但……季殊允将视线挪开,在她身上不过停留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就发现自己的逃避有些狼狈不堪。 浓烈的,失望的,悲凉的…… 所有的情绪都搅在一起,他跟孟佳期之间何止隔了一个季允梦。 “季少,佳期她刚刚醒过来,她现在还没缓过神,你给她几天时间适应一下吧?”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道只剩下孟佳期的笑声,虽然很小却让季殊允的脸色难堪到了极致,孟庭章这才顶着压力跟他开口。 “既然醒了,婚礼按照安排好的进行。” 孟庭章没有反驳,他清楚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季殊允此时脸上已经渐渐显露出一抹不耐,他没有开口赶人,孟庭章却已经给自己的妻儿使了眼色带他们离开。 孟佳期看着家人离开,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她刚刚在家人面前一直在逼着自己一定要笑,现在家人走了便不再需要那样了。 季殊允阴沉的脸上也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终于勾起一抹嘲讽,脸上对她的不悦尽显无疑:“怎么不装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从她昏迷的那一刻开始……不对应该是从他说那句她跟孟家都欠他的一刻开始,就已经有了变化。 孟佳期在这一段迷迷糊糊的岁月中,耳边总能不停地听着守在床边的人在说着许多事情。 所有人都以为季殊允在这一个月多的时间里从未来过医院,只有她知道,这个男人来的时候没人发现而已,他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来医院,在耳边说他心里的矛盾。 跟他相处那么久,她直到昏迷了才能让他毫无戒备的说出他的心意。 只是……孟佳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他。 在那些不停在耳边滋扰的声音作用下,她隐约记起了四年前的一些事情,也从母亲口中知道了一些真相。 孟佳期跟家人一样,对他给她和家人带了的那些困扰无心抱怨,又或者说她也一样认为他们是做错事情的人,赎罪是应该的。 混混沌沌的时候,她总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够坦然面对他,孟佳期还没想清楚,身体就不愿意再等她了,今天早上的时候她醒了过来。 家人一个人不少的守着她,看到她睁开眼睛,迫不及待的让医生来给她做检查。 她安静的配合,全程保持着微笑,让人看不透喜怒。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孟佳期就迫切地想要看到季殊允,所以她故意做出一个让李斯达那个庸医都错愕的反应。 那货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将季殊允弄来了。 只是现在,见到了想要见到的人,孟佳期发现自己的嗓子就像是被利刃划过一般,想要说话却开不了口。 她睡了很长一觉,醒了之后她还是那个她,但孟佳期可以感觉到季殊允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冰冷的,时不时就喜欢欺压她的季老师了。 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孟佳期心里无比清楚。 冗长的沉默之中,她想了许多,却没能想清楚用那一句话来做他们之间的开场白。 属于她给他的开场白。 最后,她只是闷闷地挤出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那样的情况。” “呵!” 回应她的是季殊允的冷笑声,男人那带着无尽悲凉,却极力压抑的嗤笑,让她鼻翼一酸眼尾瞬间就红了。 孟佳期清楚,对于被伤得体无完肤的人来说,这世上最不负责任的三个字是对不起,最让人失望的四个字是我不知道。 她虽然不是最直接的侩子手,但她确实那一场视人命如草芥的阴谋中的受益者之一。 不管道歉是不是苍白无力的伤害,错了就是错了,这是她该给的歉意。 她的歉意不需要他的原谅,他也没有必要原谅他们。 季殊允疾步来到她面前,那张因为不悦而紧绷的脸,此时已经勾着一抹讽刺:“还真的是轻松,想这样就让我放过他们?” “……”孟佳期脸色一僵,酸涩从鼻翼蔓延至全身,她有些难过他的误解却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委屈,只是低低的辩解了一句:“我没有。” 她没有,他会信吗? 这样的话,连孟佳期自己都觉得太过于没有说服力了。 “那你打算如何补偿,像你父母一样把自己的所有资产都给我?” 孟佳期猛地抬眸看向季殊允,男人的脸上勾着笑眼尾带着猩红,那笑容不适合他也让她看着极其不舒服。 162.怎样才不算羞辱? 刚刚那么多人在场,她扬着笑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现在看到季殊允的笑容,孟佳期才彻底明白,她刚刚的伪装简直就是低劣到了极致。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那样的方式对你,那不是补偿更不是道歉,是对允梦的不尊重也是对你的羞辱。”孟佳期态度无比诚恳。 “话说的真好听,那你说说看怎样才不算羞辱?” 看到孟佳期的那一刻,确定她没有事了,季殊允感觉自己的心才终于安分了一些。 可她的道歉让他无比恼怒,原本季殊允还以为这个丫头根本不知道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这些,现在听她的话,心里倒是舒畅了一点。 然而,看到陡然失神的孟佳期,他刚刚有些松动的脸又一次板了起来,冷讽道:“怎么,想不出来了,看来你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区别。” 空旷的病房,因为他的一句嘲讽又一次显得万分逼仄。 孟佳期有些失神地看着季殊允,眼前的男人那种凉薄的唇一张一翕之间全是对她的讽刺,她听着心里难受,他心里未必能好受到哪里去吧? 她的脑子里有一只恶魔在叫嚣,孟佳期疯狂地想要堵住他那张嘴,不让季殊允在继续说那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来。 这样想,她便这样做了。 孟佳期在季殊允还在开口嘲讽她的时候,忽然抬手速度极快地揪住他的领带,用力一带将她朝自己拽了过来。 她温热的粉唇碰上了他冰冷的薄唇,柔软的触感让孟佳期的脑子瞬间炸开了花,一时间她忘了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孟佳期就是这样用力地拽着他的领带,为了不让他挪开他的唇,她甚至张开唇笨拙的咬着他的薄唇,怕伤到他不敢太用力。 却不知道因为她的小动作,她的舌尖不经意间总能触碰到季殊允的薄唇。 季殊允在片刻错愕之后,将心头的那一抹错愕掩了下去,就连潭底的深邃都被他驱离,那双眸子里只有对孟佳期这个不理智举动的嘲讽与不屑。 她直勾勾地看着季殊允,男人脸上稍纵即逝的错愕没有逃过她的眼睛,此时眼里的不屑也一样落在了她的眼里。 可是,孟佳期并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的那样不屑于她的吻,她刚刚就真的只是想要堵住他的嘴而已。 至于季殊允,他是不是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他刚刚下意识就用手撑在床沿的小动作她就不知道? 两个人距离那么近,她又不是真的傻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 孟佳期眼里闪过笑意,她松开季殊允,不过他因为她笑而瞬间阴鹜的脸耸耸肩看着还未起身的男人:“你不能怪我轻薄你,谁让你那样说话的,我只是想要让你安静而已。” “那你让人安静的方式还真是独树一帜,以前都是这样让人安静的?”季殊允有些咬牙切齿。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反正就是对她说的这句话万分不满。 孟佳期闻言抽了抽嘴角,她睨了一眼眼前不能好好说人话的男人:“你以为谁都能配我这样?” “那是我的荣幸了,需要我谢恩?” 依旧是一脸讽刺。 “季殊允你够了,从现在开始你给老娘闭嘴,一个屁都不许你放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我说!”孟佳期再也憋不住了,终于不再假笑直接低吼了出来。 这会儿,季殊允倒是真的听她说的话,他安安静静地爬了起来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床边,除了盯着她不放的眼神之外,他是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孟佳期摸了摸鼻子,突然感觉自己刚刚说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所以他又生气了? 她要不要解释一下? 还是说直接说自己之前准备跟他话,孟佳期一脸纠结不安,踟蹰不语。 季殊允将她的小表情纳入眼中,也不着急催她,安安静静的等她开口说话。 她的季老师变了,变得彻彻底底,以前他哪有那么多耐心等着她。 昏睡一个月多的时间,孟佳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迟钝了不少,犹豫这么久仍旧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 这种奇异的陌生的感觉,让孟佳期心里有些发酸还有一些不知所错。 下巴忽然被人捏住,男人的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可片刻之后便是温热的触感,他的力道不大恰好让她看向自己。 “不解释了?”磁沉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 “我……”孟佳期咽了咽口水没有反抗他的桎梏却发现自己还是有些磕磕绊绊的。 但她明白有些事情必须现在说明白,孟佳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我不想那么早结婚,我还有……”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接受安排。”季殊允直接打断她的话,嗓音沙哑带着一丝怒意。 “你不是答应了我,等我说完吗?”孟佳期气鼓鼓地瞪了季殊允一眼,见对方眸光一闪没有再言语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我其实昏睡的时候能听到你们说话,也知道你们的打算。其实我很好奇你们怎么会以为那种事情可以瞒很久,我是那种蠢笨的人?还是……”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季殊允听不得她这样清醒的分析那些事情,就想也不想的打断了她的话。 孟佳期眼里划过失望,她以为他变了愿意跟她好好说话,没有想到他还是一样的大男人主义。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孟佳期任由他捏着自己的下巴,不在言语。 季殊允没有错过她眼里那抹失望,她想要变成鸵鸟再次将自己隐藏起来,可是他却不容许她这样。 “说说你的打算。”他退让了。 不是因为她眼里的失望而是因为那日在急救室门口,萧然跟他母亲问她的那些话。 孟佳期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真的愿意跟我商量?” 季殊允抿着薄唇没有回应她的问题。 她怕他反悔,连忙在他开口之前就道:“我想先恋爱在结婚,我知道了你的心思,我发现自己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你,但是还没有到可以跟你结婚的地步,所以我们可以从恋爱开始吗?” 季殊允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上,女孩儿越来越小声的嗓音在他耳畔环绕。 她说的话像这秋日里的凉风一般,却又带着丁点湿气将他的烦躁滋润。 “你们不是都很时尚,先婚后爱也可以。”季殊允试图改变她的想法。 她在昏睡的时候能听到他们说的话,会知道他的心意无可厚非,但他没有料想她会这样坦诚。 有一点点喜欢? 那就够了,培养感情这种事情,没有凭证上岗那就是在耍流氓。 季殊允不想耍流氓。 孟佳期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我是老古董,一点也不时尚。” “没关系,我时尚就可以了。”季殊允冷笑一声:“我说过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163.控诉 孟佳期摇头:“不,我有,但不想拒绝了。” 女孩儿的脸上堆着桃红,精致的五官在她笃定的表情修饰下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魅力,她那双澄澈的眸子更是带着毫不掩藏的深意。 季殊允怔怔地看着被他捏在手里的那张脸,他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嘲讽和戏谑渐渐地被刷上了一丝温柔,就连那双犹如苍鹰一般犀利的眸子也因为她的注视渐渐地柔了下来。 他以为孟佳期说了那么多绝对会激烈反抗一番的,没想到她就这样妥协。 分明只是在平常不过的一句回答,季殊允却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这世间唯一让他悸动的言语。 一股暖暖的热意席卷而来,与他身上的冰冷缱绻交缠,让他被包裹其中,而后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甚至有些懊恼自己从见到她开始,说的那一些话。 孟佳期是孟家人手心里的宝,他们将她宠爱得比他们自己的生命都要珍重千万倍,以前他以为那样的爱是他自我满足的自私,可是她总能一次又一次地颠覆他的想法。 她所享受的一切,从来不是任何人为了满足私心的给予,而是因为她是真的值得的。 早在决定要跟她举办婚礼的时候,季殊允就想过许多种她醒来以后会有的反应,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孟佳期会是这样的态度。 在她醒来之前他准备的那些话,都成了见不了光烂在他肚子里的废料。 她就像是那料峭寒春里的一道暖阳,看着似乎一直都在也不是那么暖,可当他要释放恶意的寒凉时,她却能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是因为觉得太过于突然了,还是说我答应得太快了你还要怀疑一下我的动机?”孟佳期一脸坦然地看着季殊允:“没关系的,你要是想反悔也可以,反正提出结婚的人是你,决定权也在你。” 季殊允骤然冷了脸,听到她说你想要反悔也没有关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迎头浇了一盆水,那灭顶的凉意从头顶直达心口。薄唇紧紧地抿着,双手也在那一刻握成拳。 “或者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一下吧,反正我们还有不少时间。”孟佳期语气淡淡:“我现在有点累了想休息了,你应该不介意我先睡一觉吧?” 看着直接将自己埋入被窝里,连一根头发都没有露出来的孟佳期,季殊允只觉得脑子被一股邪火侵袭:“数三下,给我出来。” 孟佳期一动不动,依旧将自己闷在被窝里,不理会他冰冷的倒数。 “很好!”季殊允凉凉地睨了她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孟佳期在被窝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不想动弹。 一连三天时间,季殊允都没有再出现,就连晚上都没有。 第一天晚上的时候,孟佳期还扭着脾气,要跟他对抗到底,总觉得他这是故意让她心里不安的战术。 后面两天时间,就连她的父母都没有来了,孟佳期心里才越来越不安。 她心里的恐惧被无限度放大,有一个声音在孟佳期的耳边不停的环绕,提醒着她在不服软她就死定了。 “佳期你怎么蔫蔫的,这两天黑眼圈越来越重了,是休息不好吗?”季洁一如既往地定时每天下午三点来病房看她,今天也依旧脸上挂着笑意看不出任何端倪:“是不是遇到什么苦恼的事情了。” “没有。”孟佳期浅笑:“就是在医院待久了有点想要回家了。” 她哪里敢说自己心情不好,休息不好是因为季殊允那个可恶的老男人,毕竟季洁是人家的母亲,在人家面前说她儿子的坏话,总归是不好的。 季洁看着她:“可是你脸上都写着心情不好想打人。” 孟佳期默了默,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一点点小事情而已,我自己能够解决您不用担心。倒是您自己,最近身体好一些没有?” 季洁微微侧目,勾唇一笑:“我还好,丫头其实你不用瞒着我,你不说我也知道是那小子欺负你了,不然以你家人对你是宝贝程度,怎么可能让你你一个人在医院里面待在,只会是那小子给他们施加了什么压力。” 她的语气里带着对季殊允浓浓的不满跟嫌弃,这不是一个人母亲对儿子该有的态度。 孟佳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些日子她自己在心里把季殊允骂了无数遍,这会儿听到季洁这样说他,她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很是不悦。 “我家里人可能在忙事情,季殊允他不是那样的人,您是他的母亲应该比我更加了解他才对,为什么要那样说他。”孟佳期接过季洁递给自己的水果没有送进嘴里,反而忿忿不平地为那个惹她不安是男人辩解。 顺便……得罪了帮她说话的季洁。 “哎,为什么有种自己好不容易看上的小丫头胳膊肘往外拐的感觉。”季洁一脸促狭地看着孟佳期,眼底全是难掩的笑意。 “您不要胡说,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孟佳期耳根热了起来:“季殊允他虽然嘴巴上不饶人,说的话听起来让人生气,可其实他心不坏,您难道不了解他吗?” “那在你心里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季洁单刀直入。 小丫头愿意处处维护那小子,为什么不愿意结婚,她这是在逃避什么吗? 孟佳期垂眸:“一定要回答吗?” 她知道自己一说,季洁回头就会跟季殊允说的,她不是很愿意通过任何人的嘴巴让他知道这些。 “我保证不去跟他说。”季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眼尾的余光似有似无地瞥了一眼门口。 孟佳期定定地看着季洁,只看到她一脸真诚她的心便有一些动摇了。 其实她心里有话没法跟季殊允说,这两天又没人来陪她,孟佳期早就憋的慌了,前两天季洁来她这里什么也不问她也不说话,现在她这样坚持想要知道,她说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吧? 孟佳期嗫嚅一声:“他很好,只是我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上他,所以之前才会说想要跟他先恋爱看看,可是后来他不愿意那样,我就同意结婚了他却又不高兴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现在心里委屈得很,眼尾红了眼底也有一丝丝热意。 季洁看在眼里,心头比孟佳期还不好受,要是她知道有这样的来龙去脉,这两三天绝对不会听季殊允说的只是来这里坐坐什么也不问。 一想到这个,季洁便恼了,她也不管会不会把孟佳期吓一跳,直接粗着嗓子朝门口吼了一声:“臭小子,你连我都要坑,给老娘滚进来。” 轰的一声,孟佳期的脑子炸了花瞬间一片空白,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季洁眼里全是控诉。 164.听墙角 说好的不好找季殊允的,原来她这是直接让他来门口听墙角了! 季洁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孟佳期,她在不知道来龙去脉的情况下就帮着自己的儿子来套话,这会儿已经十分愧疚了,哪里还能够跟她对视。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季殊允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又默默地听着季洁训斥了他一顿就连一个招呼都不敢跟她打便直接离开了。 季殊允一步步走到床边,斜阳从窗户溜了进来,披散在他的身上,男人刚毅清冷的脸上此时竟有一丝温和的俊朗:“你说的话可算数?” 孟佳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垂眸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瓮声瓮气道:“我刚刚那些话只是不想让季伯母操心才说的,你不要当真。” 季殊允轻笑一声没有说话,他拉了一条椅子坐在了孟佳期的床边。 她这丫头说话不承认的次数也不少了,今天她的这句辩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了。 孟佳期绞着手指,咬着嘴唇等着季殊允的回答,她希望他能相信自己的狡辩,却又希望他能有所怀疑。 矛盾的小人在她脑海里拉锯。 两个之间距离不远,安静的病房里孟佳期只听到了彼此的呼吸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 季殊允的性子她太过于了解了,他不愿意说的话,就算是她等到天荒地老,他也绝对不会多说一句的。 孟佳期将自己紧张的纤白的手藏进了被子里,鼓足勇气抬头朝季殊允看去,菱唇微张想要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三天!”季殊允突然开口。 孟佳期不解地看着季殊允,茫然道:“什么三天?” 季殊允挑眉,深邃的眸子落在她那张因为羞涩而泛着桃红的脸上,磁沉的声音忽而靠近孟佳期的耳畔:“不是说想要试试恋爱,给你……我们试三天时间,三天后中秋节后八月十六办婚礼。” 孟佳期心头一颤,她抖了抖唇,一下子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愿意退让,这是她没有猜到的结果,可是三天的恋爱,这算什么不靠谱的决定? 她想要拒绝他的决定,可是闭上眼睛的那个瞬间,脑海里全是他往日里的独断专行的行为…… 能有这样的让步,似乎已经是季殊允人生字典里开天辟地头一回了吧? 她觉得不够,人家可能已经是能做到的极限的退让了。 这么多年,能在老虎嘴边拔毛的几乎没有几个人,她算不算已经是勇士了! 感受到男人深邃的眸子里隐约有些冷意在散发,孟佳期一头栽倒在病床上,她认命了。 “我答应你。” 她感觉自己这样怂透了,以前的孟佳期不说是睚眦必报,但至少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窝囊过。 这种心头憋着一股劲的感觉让孟佳期难受得想要抓心挠肝,可是她能怎么办? 面对季殊允她除了生无可恋的认命,似乎什么都不能说了。 毕竟上次她一自信说得太多了,这人一下子消失让她冷静了三天四夜,她越是冷静脑子就越是一片乱麻。 季殊允这人根本就是暴君,而她就是暴君手里轻易就能捏死的小蚂蚁。 身为随时都能被他捏死的小蚂蚁,孟佳期觉得自己除了瑟瑟发抖之外还是都不要说更加合适一些。 “听起来不是很情愿,那就取消直接结婚。”季殊允对她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极度不满。 孟佳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怎么可以取消了? 虽然三天它显得太少了,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吧? 什么时尚的先婚后爱的,这种神奇的操作孟佳期做不来。 不行,绝对不能取消。 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缓过劲来了,孟佳期才从床上弹了起来:“三天就三天,你自己答应的事情怎么可以随便就反悔了。” 季殊允冷笑。 孟佳期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但为了自己还是梗着脖子道:“你一看就是一个信守承诺的新五好男人,绝对不会言而无信的,对吧?我相信你,百分之二百的信任。” 说话间生怕他不信似的,孟佳期还特意举起手来要发誓。 滑稽的举动落在季殊允眼中,男人的眼尾悄然上扬,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病房。 独留她一个人在病房里一脸茫然的发呆,一直到听到了孟佳期的尖叫声跟傻乎乎的笑声,季殊允才勾着唇离开。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替孟佳期办好了出院手续。 其实早在三天前孟佳期就可以出院了,只是她当时惹某人不痛快,他特别‘好心’的留她在医院里好好地反省反省自己的错误。 开始的时候,一群人跟他抗议,季殊允当时也有一丝丝动摇,怕那个小鸵鸟不知道好好反省反而自己缩壳里去,但现在看来他决定是对的。 孟佳期原本还在嘚瑟自己简直不要太优秀,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就能够让季殊允妥协了,看到去而复返的人吓了一跳,来不及收起的笑容加上眼中的惊愕,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 噗呲。 这次季殊允没有忍住,笑出了声音。 孟佳期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撇撇嘴:“你这样是一个不合格的男朋友,差评!” 季殊允微微挑眉,这就代入角色了? 接受能力这么强悍么? 他将办好的手续放在桌子上,没有回应她的差评,瓷白的长指在病房里来回跳动。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季殊允就把孟佳期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完毕,在她错愕的眼神中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现在能有个好评了?”季殊允勾着唇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小丫头。 他没有拒绝男朋友这个称呼,却在意她说的那个差评。 季殊允从毕业出来做事起,处理事情的手段在外人看来一直都是褒贬不一的,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别人如何贬损他的吧? 可是……如此目空一切外人的那些贬损的男人,看起来对她的好评有点执着。 孟佳期慢吞吞地举出一只手,来回翻了两遍:“十五星好评!” 她就是试试看他听到自己的话会怎么反应,才顺着季殊允这样说话,果然如她所料的那样,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笑容不似之前的任何一次笑,这一次是带了人间烟火气的笑容。 “起床换衣服,带你出院回家。” “真哒,终于可以回家跟爸妈还有哥哥他们住在一起了。”孟佳期欢呼雀跃着。 季殊允却平静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你出院后住我那里去。” “不可以!哪有刚刚答应恋爱就要同居的,你这是剧情跳跃我可以拒绝。”孟佳期陡然拔高声音,直接抗议。 季殊允却是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说。 不到三秒,孟佳期就败下阵来了,她垂着脑袋丧气道:“好吧,好吧,你说了算。” 话音未落,就有成串的铃声骤然响起。 165.生气 季殊允看了孟佳期一眼,掏出手机见是谢雨帆打来的不是很想接直接挂断了。 这些日子他找自己都是为了司渺那个女人,那件事情他说过一次自己的决定就不会再说第二次了。 不管谢雨帆怎么求,都不能改变的。 只是,这一次谢雨帆看起来十分执着,又将电话打了进来。 季殊允下意识又要把电话挂断,结果孟佳期已经将头伸了过来一眼瞟见来电显示,她将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同情掩去,故作轻松道:“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你还是接一下吧!” 她醒来这几天什么都不说,但无聊的时候,全靠看新闻和校网打发时间,多少能知道谢雨帆这通电话是为了谁。 孟佳期不是圣母,没有要随意原谅谁的恶习,只是单纯的不希望季殊允因为谁而跟谢雨帆之间出现隔阂。 “这么关心他?”季殊允神色微冷,语气里带着些微酸意。 “我让你接电话是为了你好,谁关心他了!”孟佳期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双手叉腰,满脸写着我现在很生气,你已经哄不好我了。 男人轻笑一声,抬手揉揉她的发顶,未置一词却在电话铃声再次断掉的时候,直接回拨了过去。 只是,电话没有接通显示占线中。 季殊允干脆挂断等着对方拨过来,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电话又响了起来。 一眼瞥见孟佳期的满脸好奇,他接了电话摁了免提。 电话那头,谢雨帆见电话接通了,不等季殊允开口说话,就开口道:“殊允你快点带佳期离开医院,司渺她逃了出去,佣人说看到她手里带着刀子,嘴里囔囔着要报仇。” “她找我报仇?”孟佳期气到跳脚:“我不出院了,被她吓到旧病复发,让司家人来给我付赔偿费!” 话音一落,孟佳期极其任性地往床上一躺,赖着不起。 这个女人还真的是,用厚颜无耻来形容她那都是抬举她了! 她对自己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自己什么都没有对她做,她还敢拿刀子来找她? 谢雨帆倒是没有想到,季殊允竟然是开了免提的,而且他就在孟佳期身边。 这些日子季殊允不愿意去医院见孟佳期的原因,他一直都知道。 在背地里谢雨帆也帮着劝了他几次,见没有效果便也不再劝了,原本司渺的事情就让他头疼的要命,也没心思多管别的。 他没想到,一直表现的十分冰冷的男人今天倒是开了窍了。 他们两个人能够再次好好相处,谢雨帆也为他们感到高兴,只是这会儿他心里面着急,他们两个人的安危。 他急急地劝道:“佳期别管多么生气你也别任性,不论司渺今天怎么做,你们赶紧先躲开要紧,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儿,你想想看你父母跟哥哥该有多着急。想要算账的话,等这件事情避开之后再说吧! 谢雨帆不愿意让季殊允跟孟佳期,在这特殊的时间,你跟司家的人怼上。 可是孟佳期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原本从醒来开始就一直憋着一股气,没地方撒火。 这会儿是司渺自己上赶子的找上门来,她才不乐意,就这么随意的放过人家了。 况且这会儿她躲开了,事情没有发生,自己还如何跟司家要赔偿? 孟佳期不搭理谢雨帆说的话,反而冷冷地瞪着季殊允那意思是,你要是敢这个时候带我离开医院,我绝对和你分手,你这男朋友的身份也就做到头了。 季殊允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纵容,这一次倒是赞成孟佳期此时的决定。 他沉着脸,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知道了。” 季殊允不再给谢雨帆劝解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才挂断,没有多久司渺就带着刀子出现了。 看到季殊允的时候,她愣了好久,司渺是确定了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来医院才敢大着胆子来这儿的,可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他。 面对他冰冷的眼神,司渺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就将刀子藏到了自己的身后。 脑子里全是之前自己经历的噩梦。 那些日子在季殊允的别墅里,司渺所遭受的一切简直就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这会儿看到他本人跟孟佳期在一起,她心里除了嫉妒之外,全是对他的恐惧。 从认识开始司渺一直以来都知道这个男人心狠,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狠绝竟然用在自己身上。 而他对自己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他身边那一个女人,司渺心有不甘。 从她认识季殊允开始,就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是她的,所以她才敢那么自信满满的跟着谢雨帆离开。 四年之后,又能够毫无愧疚的回来,认为他们还能跟以前一样,可没有想到这四年一切都变了。 季殊允的心里装了别的女人,她不再是他心头的那一个唯一了。 司渺眼里的嫉恨无一遗漏的落到了孟佳期的眼中,她躲在季殊允身后,小心翼翼地伸出半个脑袋露出自己那双无辜的眸子双收扒着男人的衣摆:“我怕!” 娇娇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恐惧,听起来真切可却不那么浓烈。 季殊允微微挑眉,瞥了一眼拧着自己身上软肉的小手,没有接话。 倒是一旁的司渺冷冷地看着孟佳期,完全不顾季殊允微启的薄唇,直接先开了口:“你用不着挑衅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扮猪吃老虎。” “你是猪差不多,但我不是你以为的老虎。那东西太凶,跟我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仙女格调不符。”孟佳期直接问怼了回去。 司渺何曾被人这样说过,她被彻底惹恼了,直接将背后的刀子掏了出来:“孟佳期活着只会让我觉得空气都是脏的!” 说话间,她便朝孟佳期冲了过去,完全没有想到对方面前挡着谁。 季殊允在她靠近不到一米的距离时,才慢条斯理地一脚踢了出去。 他这一脚不轻,司渺被他踢得闷哼一声,她后退了好几步直接靠在了墙上才勉强站好。 这只在那一瞬间,司渺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知道季殊允狠心,也知道他对自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却还是忍不住难过道悲伤逆流成河。 “孟佳期这一切都是你,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允还是我的,站在他身边被他保护的人也该是我的,天下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跟我抢他?”司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又哭又笑,举着刀子的手胡乱挥舞着指着孟佳期:“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谢雨帆吗?他现在回来了,我把他还给你,你也把季殊允还给我好不好?” 荒唐的逻辑思维,将孟佳期气笑了,司渺变成现在这样子还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只是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她同情。 “司渺你这个疯婆子还真的没救了,你当他们是什么,你的玩具吗可以让你喜欢就拿,讨厌就换了?”孟佳期勾着一抹嘲讽:“天下男人确实很多,但是季殊允只有一个,我凭什么把他让给你?” 孟佳期一瞬不瞬地睨着司渺,她手紧紧地抱着身边的男人,不让他因为自己的言论感到生气。 166.松开我! “啊!孟佳期你放开允,那个位置是我的!” “我偏不!” “我叫你松开,贱人!” 司渺尖叫一声,想要冲过掰开孟佳期赖在季殊允手臂上的手。可她刚刚被那男人踢了一脚,这会儿腹部疼得发麻,根本没有力气过去。 那张让她日夜痴迷的脸,那个身材挺括高大的男人理应是她一个人的,凭什么被孟佳期这种被人男人抛弃了两次的破鞋抢了。 “司大小姐昨晚肯定是没睡好,不然怎么这么爱做白日梦?”孟佳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生疼,司渺的三观真的让她无力吐槽。 “你闭嘴,我不要听你说话,你快点松开你的手,不然我剁了它。”司渺那双漂亮的眸子淬了恶毒,叫人看着后背生寒。 孟佳期眼底闪过一抹轻视,脸上却无辜委屈的表情,她闷闷道:“男朋友同学,她说要剁了我的手,我现在就觉得好疼,怎么办要抱不住你的手臂了呢!” “你松开一秒试试看!”磁沉悦耳的嗓音在压抑的病房里炸开,卷着一丝威胁散在孟佳期耳边,这次她是真的脖颈一凉缩起来。 孟佳期:“……” 放开?就他这口气她还敢吗? 眸子一转,眼尾立马红了:“我太难了,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年纪小就注定要被你们这些老人家欺负吗?” “……” 季殊允凉凉地瞥了一眼要叫骂的司渺,直接将她逼得闭上了嘴,这才按捺住想要缝住孟佳期那张嘴的冲动,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委屈,我帮你赶走她,嗯?” 孟佳期抽了抽嘴角,这是怕她死的不够快吗?还敢在司渺面前这样明目张胆地宠她,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她翻了翻白眼,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他不怕司渺的刀子,她怕。 “呵,赶她走不好?”季殊允轻笑一声:“那你说想怎么对她,只要你高兴就都听你的。” 这甜的溺死人的语气,是要害本仙女被司渺凌迟处死吧? 她不想怎么样,只想好好的活着! 孟佳期哼了一声,不愿意理他。 季殊允不禁勾唇。 敢跟他这样发小脾气的人,孟佳期是第二个,另外一个就是小梦那丫头了。 两个人如此相似,也难怪她会那样心甘情愿的帮孟家人。 “你让佳期不高兴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沉默片刻,季殊允淡淡地扫了一眼白着脸眼里全是恨意的司渺:“故意伤人罪怎么样?我们都是守法的好公民。” “不要,允你不能这样对我。”司渺哭着喊道:“我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你,你怎么舍得这样对我,你忘了我们以前那些快乐的时光了吗?” 司渺不知道,她的这句话才是引得季殊允彻底发怒的原因,男人拧着眉头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嫌弃:“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舍了恩情一次又一次替你求情,当真是眼瞎。” 说起谢雨帆,季殊允的脸色更冷了,司渺配不上他的好。 而他的这句话,也让司渺彻底崩溃了,她流着泪哽咽道:“你是不是恨不得我死,在你心里再也看不到我的好了吗?季殊允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这个一再被人退婚的臭丫头了?” “呵,你舍得死?”季殊允不屑一顾。 这个女人自私惜命得很,怎么可能会舍得死。 司渺脸色一白,脑子在那瞬间混混沌沌全是回来这些日子自己经历的那些。离开洛城时她带着骄傲离开,回来的时候她也依旧带着属于她司家大小姐的骄傲,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次回来她需要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脚下。 “你希望我死?”司渺凄凉一笑,“季殊允我要你记住我一辈子,你记着是你说要我死的。” 司渺不给季殊允再说任何冷情的言语,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离开了病房。 那把她带来的刀子还落在地板上,在夕阳的折射下竟显得格外悲凉。 孟佳期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不放心地望着季殊允:“你不去看看吗?” “她惜命得很,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季殊允太了解司渺了,她要是敢一个多月前便不可能熬的过来。 只是那些事情,他没有打算告诉孟佳期,那些手段她永远不会经历也没有必要因此而心生恐惧! “可是,她刚刚的话听着不像是开玩笑。”孟佳期见季殊允隐约有些不耐烦,顿了顿还是将心里的担忧说了出口:“你不知道一个深陷爱情而求而不得的女人在绝望的时候会有多么疯狂,季殊允去看看吧,不要留遗憾。” “你就这么想把我退出去吗?”季殊允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刚刚她要自己帮她赶人,现在他把人弄走了,她反倒劝着他去追,孟佳期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结构? “我没有那个意思,季殊允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误会别人的意思,你不要忘了雨帆哥哥对她有多在意,那两个孩子也不能没有母亲,不管大人做过什么事情,不能让孩子失去母爱。我没有想要把你推给她,我刚刚说过你是我的,这句永远有效。”孟佳期被他怼得有些恼怒了,吼出口的声音有点大。 “所以司渺还是猜中了你的心思是吗?”季殊允冷笑一声:“你要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委屈大可不必勉强自己。” “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知肚明,还需要为了说的更加清楚吗?”季殊允深邃的眸子噙着冰冷的刀光,他恨不得把孟佳期的心挖出来看看,她的心到底有多大能住下几个男人。 孟佳期脑子一怔,不过片刻就明白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忽而一笑眼里全是讽刺,大声吼道:“季殊允你他喵的有毛病吧!我说的话你没有一句当真去听,那个女人的疯言疯语反而当真了,我脸上哪里写着我喜欢雨帆哥了?” 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她自己几乎都忘记了,没想到一个两个都要拿出来羞辱她一下。 她看起来就那么好拿捏吗? 季殊允的脸色这会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倒是想要心平气和的和她好好说话,可是她张口闭口不是谢雨帆就是谢雨帆的儿女,有哪一句话是为了他? 说他不明白?她又能明白到哪里去! “孟佳期过去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提醒你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口口声声说没有,但你自己想想最近你都为了谢雨帆做了多少事情?”季殊允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冷意,说出口的话蛮横无理。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休想我承认。”孟佳期冷着越过他跑了出去。 不管他怎么想,她心里就是不放心司渺,他不去那就她去好了。 只是……孟佳期才跑出去几步,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在那一瞬间她心头一紧,脑子一片空白。 167.离开 孟佳期想开口去喊季殊允,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脚都在发软,耳朵的嗡嗡响个不停,脑子里全是刚刚的那一声巨响。 此时楼层里一片喧闹,好多人从病房里跑出来,往走廊的阳台走去。 她也想过去看看,可是她感觉自己动不了那双脚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脑子里全是司渺离开病房时说的那句话,还有她绝望的表情。 如果真的是她自杀的话,季殊允会不会刻骨铭心她不知道,至少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她祈祷不是,而是有人高空坠物了。 然而她的祈祷没有奏效,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惊呼声四起,有人道:有个女人跳楼自杀。 完了,真的是司渺,孟佳期脚下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有人自杀了…… 是个女的…… 两句话不绝于耳,还有各种叹谓声不停传来,孟佳期只觉得浑身发凉,要是那人真的是司渺,真的死了这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她造成的。 那个女人在她的生活里随意走来走去,将她的生活弄得一团糟糕,孟佳期自知自己讨厌看到她却没有想过要让她死。 浑身沁了凉水的孟佳期几次试图起来,她想要自己亲眼去看看,可是她试了许多次,次次都是跌倒在地无法起身。 直到男人熟悉的气息朝她靠近,有力而坚实的臂膀将她支撑起来时,孟佳期才感觉到自己似乎找到了一点点力量。 她靠着季殊允的力量缓了许久,好不容易能勉强开口了,男人却先一步开口道:“送你回病房休息,我下去看看。” 听到那声巨响的时候,季殊允就已经出来了,只是看到孟佳期这样他给她时间想要看看她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直到她让他失望了,他才走过来。 只是一声巨响,一些路人的叹谓而已,孟佳期就已经怕成这样了,季殊允便不想她再下去看了。 “我要自己亲自下去看!”孟佳期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就这样紧紧地抓住季殊允的手不愿意放开。 季殊允的意思她明白,比起一辈子的于心不安,她更加讨厌那个自以为不去看不去听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自己。 逃避比面对更难,它们两个一个煎熬的是灵魂一个煎熬的是身心。 退一步,进一步都是刀山火海的时候,她更愿意自己去坦然面对。 “没有必要,就算是她也不是你的问题,她……”季殊允冷硬的脸上有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情绪,他顿了几秒才又看向孟佳期,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无情:“她不过是自己作践自己而已,自己都不珍惜活下去的机会,怪不了别人。” 季殊允不管孟佳期的反对,将她抱起直接送回了病房,将她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甚至将阳台的门锁好拉上来窗帘。 他站在床边,看着双目无神蜷缩成一团的姑娘,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知道自己这次强迫她这样做她心里会恨自己,季殊允还是选择这样做。 她……不需要为别人的错误买单,只要有他在,她就永远都不需要那样。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有些事情必须听他的。 季殊允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刚毅冷情的脸在她眼前柔和了许多,就连目光也不似以往那么冷漠,他抬手,长指拂过她的长发:“你安心在房间里待着,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情况是什么我会实话告诉你。” 孟佳期心里本就十分抗拒他这样霸道,但是现在她也不能说些什么,只能听他的安排。 见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等着她回答,孟佳期只是垂眸点了点头,眉眼之间都是安静的顺从。 “你去吧!我不会乱来,也不会想太多。”软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鼻音,听的叫人心疼。 见男人不动,她像是有些气恼了,鼓着腮帮子,软软道:“你这么不愿意相信我吗?” 季殊允眸光一动,似听到了她嗓音里的撒娇。 即便知道她可能是在骗自己,他还是不忍拆穿她。 忽然之间,就想纵容她一次,也许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乖!”季殊允磁沉的嗓音缓缓从耳蜗闯入,孟佳期不自觉红了脸颊。 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头发,看着他转身离开,她在床上躺了许久。 这会儿的病房像是一个束缚她的四方盒子,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脖颈更像是被紧紧箍住了一样,孟佳期难以招架这让人心生恐惧的静谧。 她选择起来,穿了一双拖鞋,悄悄地溜了出去。 此时,跳楼的女子已经被送去急救了,孟佳期到了楼下被围住的空地上。 那里还有警员在跟围观的人做笔录,地上还有一滩血迹,看起来流了不少血。 那触目惊心的红,将她澄澈的眸子都染了颜色,孟佳期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还在无规则地跳动这,她能感觉到,那股害怕还在她心里作祟。 直到听人说送到楼上急救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松了一口气,孟佳期朝四周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季殊允,反而看到了地上的一只手机。 手机已经被摔坏了,但她还能认出那是司渺的手机,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她的手机壳上是司渺跟季殊允的合照。 那个女人每次在她面前的时候,总要炫耀那张合照。 如今那个支离破碎的手机旁他们的照片在那地上躺着,显得异常突兀。 孟佳期眸光一闪,抬步转身离开。 她去找急救室,一路上没有去询问任何人,只听着别人的议论找到了司渺急救的楼层。 在那里孟佳期看到了季殊允,也看到了谢雨帆以及司家人。 孟佳期站在拐角的地方,没有走上前去,默默地看着两个男人被司家人围在中间。 司渺的父亲说话有点大声,孟佳期也不算是在偷听人家的悄悄话。 她站在那里,听到他用司渺跟季殊允谈条件。 司父话里话外都是司家的利益,没有一句话是关心司渺现在的情况的。 孟佳期眼里闪过一丝丝悲凉,倒也不是她同情司渺,只是觉得司家人做事当真是可以完全不顾念半点。 孟佳期作为一个外人,第一时间祈祷的就是司渺一定不要有事,而司父张口闭口都是他女儿要是残废了或者成为了植物人,对他们司家的伤害都很大。他们要求的不算多,只要季殊允放过司家,不要再找麻烦。 这种父亲,孟佳期从未见过。 这么一对比,突然觉得司渺是真的可怜到了极致了。 孟佳期微微垂眸将心头的怜悯压了下去,听着司家人在哪里闹腾,她攥紧了拳头。 手术一直从四点多做到凌晨三点,期间急救室门口一直没有人离开,孟佳期也一直站在拐角处没有离开。 直到看到人被推了出来,送到了重症监护室,她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168.损失 急救室门口,季殊允听着司家人聒噪的声音,视线落在了孟佳期站过的地方。 男人深邃冰冷的眸子暗了暗,收回视线时看向司渺父母的眼神已经是透着浓浓的不耐:“司渺治疗的费用我可以出,至于司氏你就不要想了,一码归一码,你要的条件我做不到。” 季殊允从来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人,之所以一直留在这里等着,不过是为了陪某个傻乎乎的小丫头而已。 他从来不是因为对司渺的现状愧疚,才这样做的,她举起刀子对这孟佳期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被他同情的资格了。 “那不行,司渺是怎样的人才,季总自己应该是清楚的。有她在我们司氏不需要靠你也能重新崛起,可是她现在因为你的一句话,从顶楼跳了下来,即便是医生救活了又能怎么样,她只能瘫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你不应该赔偿?”司父振振有词没有分毫退让的意思。 季殊允看了他一眼:“那她带刀行凶,将孟五小姐吓得本来可以出院了,现在也只能躺在病床上,谁来补偿,你么?孟佳期现在在我的公司供职,她是季氏最大的股东,因为你女儿的举动,孟家要退股,这样一比司氏跟季氏比谁的损失更大?” 司父身形一晃,眼前发黑。 他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是打不响了,季殊允这是打定了主意不想给他们家补偿。 只怕不只是这样而已,他看起来还要跟他们司家计较损失? 司父怕了,连连后退:“那是司渺自己一个人闯下来的祸,我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了,跟我们司家没有关系。” 话音一落,司父便抓着自己妻子的手匆匆离开。 比起那个已经成了废物的女儿,自然是司氏更加重要一些。司父便逃跑,心里边后悔自己的行动不够快。 季殊允站在原地等司家人彻底离开了,他才看向谢雨帆:“今天的事情,是我说话过分了,我不知道她真的能做到这一步,抱歉。” 他不会跟司家人道歉,但对谢雨帆这句道歉是必须要说的。 司渺那个女人的命,是谢雨帆用他自己的恩情换来的,如今因为他的一句话,她选择用极端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现在这样的状况他有主要责任。 谢雨帆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抬手拍了拍季殊允的肩膀:“是她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 心头没有半点责备季殊允或者孟佳期,最近一段时间他被司渺折腾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曾一度想要将她绑在床上,让她安安静静的不出闯货,因为她突然逃出去带走了刀子,他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她真的暗暗静静地躺在了那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大概是怪她的吧? 季殊允沉默,看着谢雨帆不言语,两个人一路往外走,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时候他止步了:“你去看她吧!” 谢雨帆背影一僵,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季殊允挥了挥手,摁了门上的铃。 男人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到看不到谢雨帆的身影了,他才转身离开。 心头五味杂陈,脚步沉重了不少。 十几个小时的手术过程里,他想了许多,关于他们所有人的事情。 在那一刻,季殊允才知道比起让一个讨厌的人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他反而宁愿对方就那样在他面前,让他讨厌地晃来晃去。 生命都只有一次,它的可贵不是任何东西能衡量得了的,可是他……对司渺说那种话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心理? 季殊允想不起来了。 他站在孟佳期病房门口,瓷白冰冷的长指停在门把上,季殊允犹豫着,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 不过是一扇门的距离而已,他却觉得这距离让他无力到心头发虚。 咔哒一声。 在他晃神之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孟佳期披着外套站在门里。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看起来哭了很久,那双眸子也不在是曾经那般澄澈了。 季殊允的眼底闪过一抹沉痛,他薄唇紧抿,所有的言语都卡在喉间,如何也无法挤出。 “进来再说吧!”孟佳期沙哑的声音闷闷的。 季殊允见她这样,眉心一蹙,幽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心头的那一抹歉意更加浓郁了一些:“你又办理了住院手续?” 孟佳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医院原本就是我父亲投资的,我住的病房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不会安排别的人住进来。” 所以无所谓什么办不办出院手续,她在这里多留一天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进去吧!”季殊允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顺着孟佳期退开地位置走了进去。 孟佳期把门关上,就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进了病房,季殊允才发现昨天傍晚他帮孟佳期整理好的行李箱一直在一旁没有动,就连司渺带来的刀子也还在那个角落里没动。 季殊允的视线落在那把掉在地上的刀子上,身上沉冷深邃的眸子里闪着寒光。 从司渺出事到现在,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去调查,恰恰相反,李斯达早就将查到的一切分别发给了他和谢雨帆。 这次的事情又是司家人谋划的,他们的目的原本就在司渺身上,当然了能伤到孟佳期的话也是他们的意外收获。 只不过司渺让他们失望了,他们却没有放弃最后利用她的价值,司家该死。 季殊允抬步朝那把刀子走了过去,掏出手帕包裹着捡了起来。 孟佳期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图,只以为他这样是要追究司渺的责任,她瞥了一眼季殊允才低声道:“我也没受伤,她又变成那样还是算了吧!” 季殊允闻言深深地看了孟佳期一眼,有些意外她竟然会这样说,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病房又一次陷入了静谧,凌晨五点是病房因为被季殊允拉上了窗帘,除了床头昏暗的灯光外,再也没有别的光亮了,两个人都看不真切彼此的脸色。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异常,偏偏这会儿他们都各怀心思,没有力气去猜对方在想什么。 “我有点累了,既然她没事我就先去休息,你要是在这里呆不习惯也赶紧回家去补觉吧!”孟佳期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倒不是她装出来的,她原本身体就没有完全恢复好,又在急救室外面站了将近十个小时的时间,回到病房后强撑着等季殊允回来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好!”季殊允急着要去处理手里的事情也没在意她是否异常,直接抬步离开。 他走后,孟佳期在病床上坐到早上八点,从头到尾她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家里人将她接回去了,她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他们走出医院。 到医院楼下的时候,孟佳期下意识看了一眼昨天司渺摔下来的那个地方,眸子瞬间被暗红取代,在这一刻她依旧可以感觉到鼻翼间有铁锈的味道在横行。 后背顷刻之间发凉,手心也在冒汗。 169.哥哥带你回家 孟云川一直都在默默地关注着自己的妹妹,见她这样连忙走到她左侧挡住了孟佳期的视线,将她整个人半搂着不让她去看那边。 “四哥……”孟佳期终于叫了一声,但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听得孟云川更加心疼。 “不想那么多,哥哥带你回家去。”孟云川将她的脸扳正让她看着前方,不让她再去看那个地方。 孟佳期红着眼尾任由他半抱着自己往车子走去,一直到坐在了车上,她都没有在开口说话。 萧然见她这个样子急得不行,她从来医院开始都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说话,这是她答应孟云川的。 他们都怕说错了什么让孟佳期难过,可是她这样样子,他们心里更加难受。 “哥哥,我想先去看看小梦可以吗?现在还不想马上回家。”孟佳期在车子开出医院之后才忽然开口。 从她醒来开始,她就一直想要去做这件事情了,各种原因一直拖到了现在。 昨天看到那一滩血迹的时候,她的脑子都是乱的,耳边都是乱哄哄的议论声,没有一句是她听得清楚的。 混乱的听觉作用之下,她发现自己在那一刻,心里迫切地想要去看看那个将自己的心脏给了她的好友。 孟佳期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她的那里一直都有一块‘胎记’。 当然了,那是母亲给她的说法。 家里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们都没有人愿意跟她说出真相。 孟云川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颤,猛地看向孟佳期。 他那双妖冶的凤眸不自觉染上了些许怒意:“季殊允还是跟你说了?” “是我自己记起来了,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孟佳期的声音依旧嘶哑这一次却轻飘飘的像是丢了魂一样。 “你现在这个情况,去那个地方不好。还是先跟我们回家休息吧,等你养好了身体再去看她,才算是对得起她的付出。”孟云川的声音低了好几度,压抑在心头的难堪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孟佳期。 自己的妹妹有多么在意季允梦那个朋友,身为跟她最亲近的哥哥,孟云川比孟佳期自己都要清楚。 孟佳期没有理会哥哥的提议,这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从她想好要去看季允梦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等时机了。 心里的那一股迫切,还有她的渴望都在不停地鼓动着她。 “如果你不方便去的话,把地址告诉我。”孟佳期顿了顿一脸认真地看着孟云川:“我可以自己去,在晚饭之前我会自己回家去。” 她不愿意妥协,那么退让的人只能是孟云川。 他报了一个地址,让司机直接改道。 从医院到那边的距离并不远,孟佳期一到地方,不需要孟云川的指引自己就已经凭着直觉找到了季允梦的墓碑。 看到墓碑上少女的照片,还有那一句简单的墓志铭时,孟佳期猩红的眼尾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落下了眼泪。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没有忘记你只是一直不知道原来你在这里。”孟佳期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后腰,那里的纹身跟季允梦墓碑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你看,我还记得我们直接的约定,现在它们就刻在我的身上,我答应你的事情,从明天开始一样一样去做好好,连同你答应我的也一起做了。”菱唇依旧有些颤抖,孟佳期已经开始又哭又笑。 她把季允梦弄丢了四年,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她们两个人那天无意之间的小争吵,而不愿意跟她交往才选择离开的。 孟佳期一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不受那样小气的人,甚至很是大方的用另外一种方式让她们两个人都能活着。 她带着季允梦的心继续在这个世上跳动着,呼吸着这世间的每一个日出日落,而季允梦带着孟佳期的心,长眠于此。 她们拥有彼此,从不曾有人先舍弃了谁。 是她没用,竟然敢带着她的心这样消磨时光。 “你是听得到我说话的吧?我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会做到的。”孟佳期顿了顿:“我会替你还有自己好好地去爱这个世界,爱你的还有我的家人。只是现在,我想自私一次,先好好爱我们自己。” 孟佳期回头看了一眼离她有些远的孟云川跟萧然,冲他们扯了扯嘴角又回头看向墓碑上笑靥如花的照片,轻轻地嘘了一声:“但是,这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你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哦!” 话音一落,孟佳期冲她着笑靥如花的姑娘微微一笑:“等我给你带来最好的消息。” 她毅然转身,没有再去回头看一眼墓碑上的季允梦。 孟佳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她在这里无法停留太久。 季殊允应该是在暗地里给她安排了人的,她从上了家里的车子开始就知道了。 后头一直有一辆车子不近不远地跟着他们,孟佳期没有去拆穿他的好意,只是现在从墓园离开之后就不一样。 她走到孟云川身边,冲他扯了扯嘴角:“哥,我们回家之前绕一圈路,去一趟萧家,跟萧炎哥哥换一辆车再回家吧!”孟佳期道。 孟云川自然猜到了她为什么会这样说,他摇了摇头不太赞同孟佳期的做法。 倒不是他懒,而是因为现在甩掉了季殊允给她安排的保镖,回家之后呢? “哥?”孟佳期见他摇头拒绝不禁眉头一皱,有些不悦道:“我不习惯被人这样监视,感觉一点隐私都没有。” 呵。 孟云川苦笑一声,还谈什么自由,从孟佳期出事开始,他们一家就已经没有了自由了。 “你甩了他们也没有用,家里附近也有季殊允安排的人,多一个少一个没有什么区别。”孟云川的语气没有丁点对季殊允的不满,反而更多的是无奈。 “他怎么敢……”孟佳期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怒意,却又瞬间软了下来。 她知道,就没有季殊允不敢的事情,更何况她家人还对他妹妹做过那样的事情。 “走吧!”孟佳期认命了。 从墓园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不管萧然跟孟云川怎么问,她都只是白着脸看他们一眼又默默地挪开视线。 孟佳期越是这样,萧然跟孟云川两个人就越是担心她。 两个人的眼神实在是让孟佳期招架不住,她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去看了一眼小梦,心情不是很好而已,你们不用担心我。”孟佳期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全是无奈。 “佳期你不用瞒着我,跟你闺蜜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情况我还能不知道吗?”萧然有些不满地瞪了孟佳期一眼:“有什么事情还非要瞒着我不可?” 看到好友假意生气的模样,孟佳期更加无奈了。 “我现在不知道要怎么说,等我想清楚了再跟你们说可以吗?”孟佳期看着他们。 孟云川不顾萧然的意愿抢先笑道:“没关系你有自己的小秘密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需要跟我们说得事无巨细。” 他还依旧是那个不想妹妹有丁点不如意的哥哥,萧然却因为他的粗心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170.越来越大胆 “你瞪我干嘛?”孟云川回瞪了萧然一眼,他们两个确定关系之后这丫头对他是越来越大胆了。 “觉得你好看啊!”萧然没有丝毫避讳的睁眼说瞎话。 一句话让孟云川无力反驳,只能收了声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回到了孟家,孟佳期才意识到她哥哥是真的没有骗她,季殊允果然也在她家周围都安排了人。 虽然知道他是好意但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也被人监视了一样。 然而,父母跟哥哥都没有任何意见,孟佳期也不好多说什么。到家之后看到她精神不是很好,辛芸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又给她安排了一些吃的就放孟佳期回房了。 孟云川看着自己的妹妹上了楼,心里也没有放松多少。 现在的他已经比昨天要冷静很多了,只是现在心里仍然有些不痛快:“我们真的要这样窝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做吗?这件事情原本就是司家理亏,为什么偏偏要让我们佳期受委屈!” 一句话,让客厅里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许多。 孟云川看着沉默不语的家人,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一家人都因为昨天司渺自杀的事情各怀心思,他们都没有想到那个女人昨天在去孟佳期房间的时候竟然还全程开着直播。 整个过程,季殊允跟孟佳期说的那些话,都被转播了出去。 他们十分清楚这次又是司家的算计,原本为了孟佳期好,孟庭章主张妥协,试图放过司家。 然而……季殊允一早就来了电话,他不让孟家插手这件事情,还亲自接手了这事顺便叫走了孟佳期的二哥跟三哥。 她自己的女儿,被人这样诋毁了名声,辛芸怎么可能不着急。可是想到季殊允给自己的承诺她却又不得不相信对方的处事能力,不说别的,就说他为了季允梦的事情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让她信任了。 想到孟佳期收到地污蔑总会有个澄清的机会,辛芸也不那么难受了。 孟云川只看了一眼,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这时候他不愿意给自己的母亲泼冷水,只是安慰道:“您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只是我希望您不要太被动了。” “那是肯定的,我又不是那种没有轻重的人”辛芸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她顾及的事情很多,有些事情不好明说,其实心里比谁都要着急。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是心疼妹妹,说话冲了一点,辛大美人你就不要生气了。”孟云川终于语气软了下来开始对辛芸说各种好话,好示意萧然一起转移她的注意力。 被他们两个人一来一回的哄了半天,辛芸的火气来得也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已经好了许多了。 孟云川急着跟萧然清算刚刚在车上的事情,见辛芸已经不生气了,立马起来拉着自己的小女友跑了。 …… 季殊允的别墅里,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但站在客厅里的两人谁也没有先移动半分。 季殊允从医院离开之后亲自去处理了司家的事,这其中牵扯到的人,他一个也没有放过。 李斯达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好友能这样果决地对待那个曾经被他原谅了无数次的司家。 原本以为季殊允处理完那些琐事心情会好一点的,只是从他回来之后,就一直站在一扇落地窗前,一言不发地发着呆。 “你还是放不下跟司渺的过往?不是已经确定了是你当时认错人了吗?”李斯达的神色有些复杂。 “你很吵!”季殊允的声音冷得吓人。 这会儿他已经有些不麻烦了,对自己的好友说话也没有太客气。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别忘了那女人利用那件事情,对你跟谢雨帆做过什么?”李斯达不怕自己的好友对他生气,就怕他认不清事实。 毕竟现在司家已经做得那么绝了,李斯达不希望他有任何恻隐之心。 一时太心软了,害的人不只是他自己而已。 季殊允没有忘记之前的事情,他在窗边发呆只是因为想起了那天凌晨,孟佳期带着她所有家当爬窗的人情景。 之前,他还没多么在意那件事情,只是觉得那丫头不过是在有心的劫富济贫而已,虽然劫的是她自己的富,却也实在是让他身心愉悦了不少。 但是今天早上,她对自己态度,总让他心里有一股怪异的情愫在作祟。 偏偏他又想不明白孟佳期那个丫头打算做些什么,只不过是发呆多想了一会儿,李斯达就误会他了。 “我有点累了,你先回去吧!司家的事情你跟谢雨帆知会一声就自己处理了。”季殊允揉了揉眉心,这会儿只想闭目养神好好的理一理思路。 李斯达闻言却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季殊允,对方就是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就直接抬步往楼上房间走去了。 “孟佳期离开医院之后,去了墓园。”李斯达的眼底闪过一抹哀伤,那个地方他跟季殊允到今天都没有敢踏足。 那样做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怕看到了以后,会后悔他们对孟家人的宽容,哪怕那是季允梦所希望的,可作为家人跟爱人,不管是季殊允还是李斯达,他们谁也无法就这样轻易放下。 季殊允上楼的脚步停了下来,孟佳期今天会回孟家去是他亲自安排的,没有司渺出来闹事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住进这里,他也开始履行他的承诺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一出院孟佳期没有直接回家去见她心心念念的父母,反而是去了墓园。 “呆了多久?”季殊允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两个小时左右,跟着她的人说孟佳期在那里说了很多话,他不敢靠太近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他有看到期间孟佳期一直在摸自己的后腰,眼睛也盯着墓碑的某个图案看。”看到他猛地回头,犀利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李斯达微微一顿,从怀里掏了手机调出照片:“他们特意拍了照片,你要看看吗?” 季殊允淡淡地瞥了一眼李斯达手里的手机,没有下楼来看,只是冷声道:“你要是不走,帮忙做个宵夜,或者不要在我面前晃荡。” “你也不怕中年发福!”李斯达自然是不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白了他一眼直接收起手机回了自己的客房。 季殊允懒得理会他的嘲讽,他……离中年发福这种词语的距离是无限远。 只是,李斯达说的那张照片,他虽然没有去看心里却记了下来。 他也没有想到原本以为不需要却在意的事情,居然就这样困扰了他一夜。 季殊允躺在自己的床上,满脑子都是孟佳期去墓园的时候扶着自己的后腰,期间还撩起过衣服,这样的场面不需要李斯达细说,也能轻易在他脑子里自成一幅画。 后腰,墓碑上的图片! 深邃的眸子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季殊允骤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去了李斯达房间二话不说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 突然被人吵醒的李斯达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听到季殊允说了一句果然如此,便看到他冲了出去。 171.你去哪儿? “诶,你去哪里?”李斯达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还有一些沙哑。 季殊允早就已经跑得不见踪迹了,哪里还听得到他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才早上七点而已,昨晚他回到房间又处理了一些事情才睡,现在依旧困得要命,没有心思管别的事情。 李斯达哀嚎一声,将自己的手机丢到一旁,又倒进被窝里继续会周公。 另外一边,季殊允上了自己的车子就马上给孟家老宅打了一个电话,他二话不说就问辛芸孟佳期起来了没有。 孟佳期昨天刚刚才出院,这个点还早着,辛芸哪里舍得让她这么早起床,她想也没想就跟季殊允说自己女儿还在房间里面睡觉。 听到辛芸的话,季殊允才松了一口气,只说了一句自己马上就到便挂了电话。 即便知道孟佳期还在家里睡觉,季殊允也没有减缓车速,一路上依旧开得飞快。 至于原本正在看早报的辛芸被挂断电话之后,便越来越坐立不安了。 季殊允刚刚在电话里的紧张语气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她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那么紧张,但至少现在她也开始不安了。从昨天回来开始,孟佳期就说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话,原本她那会儿觉得女儿是因为司渺的事情才那样的,现在反而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辛芸是个行动派,心里有疑惑,马上就要给自己解惑。 这一点,孟佳期很像她。 她丢下手里的报纸一路朝孟佳期的房间跑去,完全不顾孟庭章在后面喊她,那速度比年轻人都要快上好几倍。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孟佳期房间里就传来了辛芸的惊呼声。 她这么一惊呼,家里所有人都往孟佳期房间赶去。 等季殊允赶到孟家的时候,孟家客厅里就只坐着萧然和孟云川两个人。 看到客厅里只有他们的时候,季殊允下意识扫了四周一圈,他发现家里还真的是冷冷清清的,他沉着脸朝两个人走了过去。 一看到他萧然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也不需要季殊允开口去问,她就直接对他说道:“我们留下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佳期她离家出走了,大家都出去找她了,我们两个人就想和你通个气,现在也要出去找人。” 说话间萧然指着桌子上的那一个还没打开的信封,又道:“这是佳期给你的,我们没有看过你自己打开看一下吧!” 说完这话,她就直接拉着孟云川离开了客厅。 季殊允淡淡的扫了一眼他们离开的背影,并不着急从孟家离开,而是将被丢在茶几上的那一封信拿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的打开那一封信,粗粗的看了一遍。 孟佳期留给他的话和他猜测的并没有太多出路,心里确定了这丫头到底要去做什么之后,季殊允反倒没有之前那么担心了。 他坐在沙发上沉吟了许久,深邃的眸底有暗流在涌动,想了许多之后这才掏出手机给李斯达打了个电话。 虽然从小他和季允梦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但对小丫头的那些小秘密,他其实知道的并不多。 反倒是一心都扑在季允梦身上的李斯达更加了解一些,他背地里悄悄的调查了许多关于小丫头的事儿。 这会儿想要确定孟佳期到底去了哪儿,还真的是要找李斯达一趟。 只不过李斯达为了不被季殊允打扰自己睡觉,早就在睡觉之前将自己的手机关了静音。 这会儿任由季殊允打多少个电话,他也都听不到,正闷着头在床上呼呼大睡。 唯一能问到孟佳期去向的人,这会儿联系不上了,季殊允这才终于有一些烦躁,他将手里的那张信揉成团,原本想不屑一顾的丢进垃圾桶里,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却又犹豫了。 季殊允鬼使神差的将那一团被他揉成纸团的信又重新摊平,整齐的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之中。 他瞥了一眼手中没有被接通的手机,眼神暗了暗。 季殊允猛地起身,抬步朝外走去。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和孟家人一样,在外边漫无目的的去找那一个早就已经不知去向,更不知道她到底是何时离家出走的小丫头。 季殊允先回到了自己的别墅,一到家里,他二话不说直接端起一杯冷水朝李斯达脸上泼去。 冰冷的水将床上的人弄醒,他恼的嗷嗷直叫时,季殊允才冷着一张脸幽幽道:“没事,关什么静音不知道我找你有急事吗?” 男人冰冷的嗓音将床上正抱怨着的人吓得微微一愣,李斯达看着季殊允,将自己脸上的冷水一把用被子擦了个干净。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好友,有时间竟然不确定自己到底该说什么。 睡觉关静音一直不是他的习惯,身为医生他一直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状态,哪里知道破天荒的自私一次,这个男人就跟要吃了他一样。 这些年,季殊允除了那次联系不上季允梦,极少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李斯达想到这些下意识说了缩脖子,下一瞬却还死要面子地吼道:“你突然这么凶干嘛?又不是老婆丢了,不至于这样吧?” 话音才刚刚落下,李斯达就感觉到自己脖颈一冷,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他抬眼看去才发现,季殊允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许多。 李斯达这才意识到真的出事了,他也不管那么多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不是吧?我也就是一时起床气被你撩起了,胡乱说的,那丫头还真的不见了?” 季殊允凉凉地瞪了他一眼,抿着薄唇不说话! 那眼神,差不多可以凌迟七八个李斯达了。 “谁这么大胆子,明知道她是你的人了还敢绑架她?”李斯达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个人来。 “离家出走了,说要去帮小梦实现梦想!” “嗨……小梦地梦想不就是嫁给我嘛?她要怎么实……”李斯达就是下意识说了那么一句话,没想到又遭到了某人的眼神扫射,他咽了咽口水:“失误……失误……刚刚的话纯属失误!” 季殊允冷着脸:“小梦的梦想你知道多少,她有什么特别想要去的地方?” 他在孟家的时候,仔细地研究过那个纹身的图案,季殊允感觉到那好像是一个地图,但那地图到底是哪里,他根本就猜不出来。 李斯达看到他一脸严肃的模样这才正经了起来,他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你派去孟家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有跟上她?” 季殊允眼神一冷,神色沉得可以染布了。 “这丫头倒是跟小梦一样聪明。”李斯达苦笑一声,眼里闪过几分悲凉,再像都不是她。 “你也不知道?”季殊允终于明白李斯达的意思了。 李斯达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她有心想去支教,其他的倒是完全不清楚,我建议你先去查一下她有没有买过机票。昨天跟什么人联系过。” 他怎么可能会没去查这些,早在路上就有手下把调查结果给他了。 李斯达见季殊允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便猜到了结果,他低头沉吟片刻,想到了一个人眼前一亮:“我知道,谁可能知道了!” “废话很多!”季殊允又怼了他一句。 李斯达倒是不在意,反倒是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你这态度,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不想说话了。” “白月朗?”季殊允凉凉地睨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172.假装猜不到不行吗?! “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假装猜不到不行吗?”李斯达不满地撇撇嘴跟了上去。 他倒不是担心孟佳期,而是想要知道白月朗被他哥抓包之后,他要怎么解释。 这事情也不是他们两个人要诬赖白月朗,实在是他对孟佳期的感情太过于明显了。 谁都知道季殊允有多么在意他那个弟弟,对孟家的处理方式,除了是因为孟佳期之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白月朗那小子。 说实话虽然心里有了这样的猜测,李斯达还是希望这件事情跟白月朗没有牵扯。 把孟佳期送走的人是谁都可以,最好不要是他,这对于季殊允来说根本就是一种伤害。 毕竟不管朗逸亭对他怎么样,他是真心实意地将白月朗当做弟弟来疼的,白氏的一切哪一样离得开这些年季殊允的亲手帮扶。 这一切不图那小子能知恩图报,至少不应该给季殊允添乱的。 两个人到达白氏的时候,白月朗正在和手下的人开会,季殊允也不着急催他,只是坐在他办公室里等着。 他甚至拦着秘书,不让她去通知白月朗。 等白月朗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季殊允已经耐心全无了,看到人走了进来,他直接冷着脸:“你长大了,确实定力好了很多。” 暗地里帮着孟佳期离开,还能这么淡定的开会,还拖了这么长时间,确实让季殊允想不到。 白月朗看到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却是微微一愣,旋即瞪了一眼自己的秘书:“怎么不去通报一声?” 这话是在问秘书,也是在回答季殊允的问题。 他淡定确实有点让人出乎意料。 季殊允微微挑眉,一言不发地看着小秘书跟他这个弟弟解释情况,看着他冰冷的脸色倒是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这小子越来越像他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教给白月朗的那些,对方没有用到任何地方,先在他身上实践。 他是该高兴还是该恼怒? 思绪万千之时,白月朗已经一脸不悦的打发了秘书,自己将门带上走了过来坐在季殊允对面。 “大哥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白月朗在人后又恢复了一副小迷弟的模样看着季殊允。 只是大概是他心虚的原因,他的表演并不十分自然。 季殊允冷哼一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他:“孟佳期去了哪里,你把地方告诉我,你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 “佳期怎么了,她出院了?”白月朗顿了顿,被季殊允这样盯着看,他额头有些冒汗,犹豫片刻之后才又紧张道:“还是她出了什么事情?” 季殊允眸光沉冷地看着他,一眼不发。 倒是一旁的李斯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抬手拍了拍白月朗的肩膀:“混小子,你最好还是说清楚那丫头在哪里的好,她现在在外面不安全,你帮她是在害她。” “你们是怀疑我?”白月朗惊愕地指了指自己:“我多久没有见她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从他知道季殊允跟孟佳期的关系之后,确实是一直都在避嫌没有去找她,但这不代表那丫头不会来找他啊! 李斯达啧啧两声,一脸我也不想救你了看了一眼白月朗退到一旁看戏。 “大哥也不信我?”白月朗脸上闪过失望。 “我信你,不过……”季殊允故意顿了顿,他拉长尾音看了一眼白月朗:“如果你能联系上她,告诉她一声自己不乖乖回来,被我找到就死定了。” 丢下这句话,季殊允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月朗就直接抬步离开。 白氏楼下,李斯达追上季殊允:“你信他了?那小子看起来有点心虚。” 季殊允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不置一词。 但李斯达却立马读懂了他的意思,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那小子只是帮凶而已?” 季殊允勾唇一笑,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狡黠,刚刚他差点也要被混淆视听了。 李斯达一时间捉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了,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离开?他一脸不解地看着季殊允,心里的疑惑全部都写在了脸上。 此时,季殊允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着急,他神色淡淡地瞥了一眼李斯达:“不走怎么让他们放松警惕?” 一句话,瞬间给了自家好友解了疑惑。 白月朗办公室里,等秘书来报告人已经离开白氏大厦之后,他才起身朝隔壁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一个白色的身影背对着站在窗边,白月朗不确定她在看什么,可直觉告诉他现在不适合打扰她。 只是看到孟佳期的背影如此悲伤,白月朗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看起来很在意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离开?” 他的嗓音里,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悲凉。 孟佳期转身抬眸看着眼前不过一个多月没见,却已经脱了曾经玩世不恭的魔王模样的白月朗,澄澈的眸子渐渐幽深不答反问道:“那你又是因为什么,一下子成长的呢?” 白月朗一顿,这个问题不需要他回答,因为这是孟佳期给他的答案。 像他们这样出生的孩子,看起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拥有世人羡慕的一切,但总有一天会突然被命运逼迫着突然长大。 白月朗注视着孟佳期,沉吟许久还是笑道:“可你跟我不一样,我看的出来,我哥他是真心要娶你的。” 孟佳期眼底一缩,他是真心要娶自己的吗?她也一直那么以为的,如果没有在昨晚收到那个录音的话,她还真的会相信白月朗说的话。 他从来不会对她说谎,这一点她还是相信他的。 “真心娶我?还是想要我带着这颗跳动的心脏回到季家?”孟佳期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只是现在白月朗主动动摇了她的心思,她问一问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白月朗一脸古怪地看了孟佳期一眼,一把拉着她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一到办公室他便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 “也许你可以从这里面知道一些答案。”白月朗做这样决定的时候有些犹豫,递出文件的那一刻,他都能感到自己似乎有些后了。 可是,孟佳期已经将文件接了过去并未粗粗看了一遍,秀气的眉毛因为自己看打到的内容已经拢成一团。 “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直在抖,孟佳期一时间连自己的情绪抖按压不下。 如果白月朗给她的东西是真的,那她不是误会了季殊允了? 想到自己在病房里对他的态度,还有她说的那些话他不辩解,她都以为自己猜对了。 原来当时的一切,其实季殊允也没有说太多,真的是这份资料写的那样的话,那她……竟然一直都是季殊允的目标吗? 孟佳期感觉到自己之前对他的误会,让这感情上极其慢热的男人跟她说出这一切,只怕是不可能的。 “我只能跟你说这一切资料都是唯一的事实。” “真真假假都无所谓了,就这样结束吧!不要再查。” 孟佳期感觉到自己十分排斥那些真真假假,她既然做了决定了就没有必要纠结那么多。 白月朗眸光一闪,将之前送资料来的人掩了起来,只是出于本能,可是现在…… 173.纵容 看到孟佳期这个模样,白月朗总觉得自己哪里没有做好。 他下意识就辩解了一句:“我可以帮你一起查明原因,但我希望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你现在都能乖乖回去。” 之前季殊允在他办公室里的神色是什么样的,白月朗记忆犹新。 理智告诉他,孟佳期能够伸去哪里都不是最合适她的。 对于自己那个大哥白月朗实在是太了解了,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轻易离开他的办公室的。 他不知道孟佳期此时思绪百转千回,到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管季殊允真正的态度是什么,我都要去做我想做的事。” 爱与不爱在历经悲伤的人生面前显得都那么的卑微,季允梦来不及及时止损及时行乐,但她可以为了她们曾经的约定好好努力。 办公室陷入了沉寂,白月朗从孟佳期眼里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坚定,还有那他一直都想拥有的勇气。 他自己这一生,为了白氏恐怕是没有机会再那样肆意挥霍时间去完成心中所想了,但是孟佳期可以。 “我帮你,只是现在他们绝对已经开始查各种出入境以及车站记录了,你怎么离开?”白月朗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帮得到孟佳期,毕竟他哥哥的手段他太了解了,要不是有意放水根本没法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孟佳期勾唇一笑,神神秘秘地凑到白月朗耳边对他耳语了几句。 就这样,季殊允跟李斯达在偌大的洛城里陪着孟家人足足找了三天时间,却一无所获。 他们都想不到,孟佳期早就已经在白月朗安排下,悄悄地搭了朗逸亭跟白舒雅的自驾游房车离开洛城。 白月朗以陪父母一起出去旅游,放松心情为理由一路跟随,他完全不顾自己的公司,直接将一堆烂摊子丢给助理来处理。 他的助理是季殊允给他安排的人,白月朗知道他突然撂挑子不干了,那助理撑不住时,自然会去找他大哥来撑着。 白氏交给季殊允,白月朗是一万个放心,可是孟佳期直接交给父母他是绝对不会平安出洛城的。 毕竟父亲不靠谱,母亲和季姨关系好,只怕才出家门口就把人送孟家去了。 白月朗用自己接手家产的事情作为条件,逼着自己的父母给他做掩护,将自己的小魔王本性又一次挖掘了出来。 不过才出洛城第二天,他就买了机票让自己的父母秘密出国旅游,至于他跟孟佳期一路开着房车走国道,避开季殊允所有能查到他们行踪的方式,一路开到了孟佳期要去的那个偏远山区所在的省市。 只是,到了那个省市的时候,孟佳期就不要他送了。 她坚持要在市里直接下车,打算自己打黑车去山区。 孟佳期有自己的顾虑,她身边这个为了她又一次当了小魔王的大男孩为她做到这样已经是付出不少了,孟佳期不想连累他太多。 况且,她太了解他们兄弟之间的相处模式了,白月朗斗不过季殊允,用不了几个回合就会被他逼出供词。到时候看着他对自己心怀愧疚,倒不如现在就让他一无所知,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告诉白月朗自己到底要去哪里。 看着坚持要下车了孟佳期,白月朗始终不放心她自己在这陌生的城市随意行走。 “车子我留给你,这里还有一张卡,我怕你的开有任何消费记录他们都能查到,所以别拒绝我的好意。”白月朗有自己的私心。 哪怕知道孟佳期跟他再有任何不可能,他也想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用他自己的方式关心她。 只要知道她平安就好。 孟佳期静静地看着眼前有些局促的大男孩,他的好自己这一生怕是无法回应,但她知道他对自己的好从来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所以,她坦然地接受白月朗给她留下的保镖,车子和卡。 任性地决定浪迹天涯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英雄,是个女侠。 可是,跟着他们走了这么多天之后,孟佳期发现,所谓的世界和平,一生顺遂那都是有人在帮她背负一切不平坦。 她不能也不敢拒绝这份好意。 “谢谢你,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定期跟你联系的。”孟佳期手下他的所有好意。 白月朗眼底微红,能被她了解自己的心意原来心里还会有自己控制不住的雀跃。 “好!”白月朗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举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姑娘:“我等你!” 话音一落,他便转身下车离开。 车外,白月朗抬眸看了一眼碧海蓝天,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自由的味道不一定是得到心中所想,给予同样也是。 跟白月朗分别以后,孟佳期并未在这个省市停留,她直接让保镖开车带她去了隔壁省,一路带她开到了一个偏远却又宁静安详的小山村。 这里四面环山,可是站在山顶上的时候可以见到一望无际的大海,那是季允梦曾经给她说过的世外桃源。 所谓支教其实是孟佳期说给白月朗他们听的一个说辞而已,这个地方孟佳期曾经来过一次,那时候她和季允梦两个人年纪不大,对一切充满了好奇与憧憬。 现在再一次站在这山巅之上,孟佳期发现自己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囔囔自语:“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是觉得这里有莫名的归属感?” 孟佳期感觉到,这一刻,自己的心跳更加快了一些,她的眉眼之间瞬间染了笑意。 原来,拥有彼此,她亲自带着她们的心愿一样一样去完成竟然是这样一种感觉。 孟佳期在这个叫做云洋的小山村住了半个月时间,这里有她跟季允梦当年用私房钱一起买下的农家乐,一直都交给本地的村民来经营的。 他们定时将收益打到一张固定的账户上,这么多年来再也没有见到两个小丫头一起回来,见到孟佳期的时候,还有一些惊讶。 开始几天还有人问另外一个小姑娘怎么没来,看到孟佳期只是笑而不语,眼底透着浓浓的悲伤后,他们便不敢多问了。 他们不知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孟佳期总会忍不住抚着自己的心口,眼里蓄着湿意轻声道:小梦,你也听到了,大家都很想念你,不只是我所有人都没有忘记你呢! 回应她的除了心跳声,只有冗长的静默。 在云洋村呆了十五天之后,孟佳期去看了之前她们资助的那个孩子,孩子现在已经念高中,听到他的梦想是要去洛城上大学,孟佳期笑了。 她给孩子留下一串号码,告诉他要是能考上洛城的大学可以联系号码上的那个人,会有人负责他在那里的一切。 孟佳期离开云洋村的时候,没有选择白天走,而是等晚上所有人都睡了以后才悄悄离开。 她不习惯离别,不想看到悲伤。 她不知道她走后的第二天,同样的山巅一样的顶峰,站了一个刚毅二淡漠的男人,他看着那片无尽的大海,深邃的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纵容,准确无误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梦想吗?” 174.跟我一辈子 季殊允的问题没能得到答案,回应他的事山顶上拂过面颊的凉风。 这一路上,他有无数个机会赶上孟佳期,只是脑子里全是白月朗回答洛城时跟他说的那些话。 那个一直以来在他心里都只是一个孩子的小魔王告诉他:每个人都有自己抚平伤痛的方式,孟佳期心里的伤只能用她跟季允梦都欢喜的方式才能消散,希望他能成全。 这话,就像是禁锢他前行揪住那丫头狠狠惩罚的魔咒,让季殊允一度纵容她。 季殊允没有在云洋停留太久,走过了她走过的地方,便离开了这个在他眼里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地方。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但凡有孟佳期走过的足迹,她离开的第二天必然会有季殊允的身影。 两个人就似那捉迷藏的青梅竹马一般,一个躲得拙劣一个找到纵容。 直到农历二月二龙抬头这天,季殊允原本打算去孟佳期待过的地方去看看,却收到了家里的紧急通知。 这一通电话让他停下了半年多的追逐,不顾一切地找上孟佳期没有半句解释拉着一脸茫然的她坐上了回洛城的包机。 上了飞机的那一刻,季殊允才发现他们兜兜转转半年时间,孟佳期竟然兜了一个圈回到离洛城最近的城市。 这个地方是她跟季允梦出车祸的地方,也是两个人命运的节点,只是他已经没有太多精力去琢磨许多了。 哪怕是包机回洛城他都觉得那飞机开得不够快,怕自己回迟。 在飞机上他一直都一言不发,孟佳期也只是在回过神来的时候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快到洛城的时候,孟佳期才垂眸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以为你打算在我身后跟一辈子。” 季殊允回神眯着深邃的眸子,犀利地看着孟佳期,片刻之后才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她能在自己手上金蝉脱壳开始,季殊允就知道这丫头一直在扮猪吃老虎,看起来乖乖巧巧好拿捏,其实心里都一直憋着坏。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跟着她,还能这样平静地带着自己这个尾巴,去了这么多地方也不拆穿。 思绪至此,季殊允的眼底忍不住闪过一抹不悦,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等着她回答自己,却发现她的眼里带了一丝丝嫌弃。 季殊允索性自己开口猜道:“是上次下雨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在山路上,孟佳期的车子没有油了,是他让司机给她们送去的。 孟佳期眼里一片澄澈,明显他猜错了。 季殊允失去了耐心面色一沉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了:“不说算了,知不知道也没有那么重要。” 呵,男人! 不重要你生气什么? 孟佳期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一脸放松:“从云洋开始就知道了,你去找了那孩子给他留了你的号码。” “呵!”季殊允轻笑一声,抬手将孟佳期的下巴捏住,强迫她扭头看向自己:“继续编!” 那孩子的性子他不是很了解,但看他的第一眼季殊允就能肯定他不是那种主动告状的人。 孟佳期下巴被他捏的有些疼,却也没有认输,她只是眉心微微一蹙,睫羽因为不悦跟疼痛微微颤动:“爱信不信,我为什么要骗你,也不想编。” 见她这样,季殊允压抑住自己眼底的火苗,一番审视过后:“不想编,还是想袒护白月朗那小子?” 除了那小子还能有谁背叛他? 季殊允忘了自己的老母亲。 在季洁心里儿子就是个弄丢媳妇的小混蛋,她必须自己主动助攻,所以威逼利诱策反了白月朗,两个人背着季殊允次次将他的行踪透露给孟佳期。 这会儿,季殊允已经开始盘算着到了洛城要给白月朗那小子找点什么事情做了,殊不知孟佳期看着他那表情立马对他十分不满了。 孟佳期直勾勾地盯着季殊允,美到犯规的脸上全是对他的不满:“所以你是觉得他把你的行踪透露给我,让我把握速度让你跟的上是错误的?” 季殊允神色一僵,看着眼前突然凶巴巴的小姑娘,忽然之间因为她的一句质问心头软了一片。 他忽然直起身子靠近孟佳期,眼神骤然蓄着温柔:“所以你是故意等我的,你对我……”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想!”孟佳期神色慌乱的打断了季殊允的话。 季殊允凝视着她这欲盖弥彰的小脸,勾唇一笑:“嗯,了解了。” 这男人!他是真的了解了吗?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不用狡辩了,我已经知道你是故意在等我的了。 她看起来有那么蠢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吗? 孟佳期气鼓鼓地瞪了季殊允一眼,硬邦邦道:“了解什么了解,你以为我乐意为你耽误时间吗?我是怕你老胳膊老腿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没地方弄个儿子赔你妈妈而已。” 话落孟佳期就伸手去打季殊允捏着她的手,反正不能输,不然她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呵!” 季殊允贴近她,身高优势微微颔首就让孟佳期觉得他在俯视自己,她发现自己有点腿软怎么办? 能怎么办,不能怂啊! 孟佳期咽了咽口水,学着他的模样瞪了回去。 季殊允却忽而轻笑一声勾唇道:“老胳膊老腿儿?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是不是了,至于儿子嘛,你倒是可以赔给我一个。” “我觉得你在对我开车!”孟佳期想也不想就直接说了出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这种时候她只能厚着脸皮假装自己不尴尬,反正只要她不尴尬,那么尴尬的人就是季殊允了。 哪曾想季殊允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得纠正她:“不,开车太慢了,我们现在在坐飞机。” “……”孟佳期满脸问号,这下连指控他开车的证据都没有了。 她明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个男人,还敢以卵击石,孟佳期暗暗地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大概是这半年的时间,她的日子过得有点飘了吧? “下飞机先去领证。” “……”孟佳期张了张嘴又讪讪地闭上了,大佬的眼神看起来威胁满满。 可是,就这样她又有点不甘心怎么办? 孟佳期纠结了许久,才比划了一下手指:“能不能再通融一点点时间?” 她能感觉到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眼里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他那张刚毅冰冷的脸上全是让她恐惧的沉意。 偏偏他还语气平淡,用那似乎带着些许笑意的嗓音问她:“这次计划让谁帮你逃跑?” 孟佳期立马摇了摇头,不……她不打算跑了。 她只是还想去见一个人而已。 季殊允看着她,见她那一脸无辜,那是似乎永远都盛着水汽的眸子这会儿已经让那委屈藏不住了。 他敢肯定自己要是敢说一句不可以,她就会哭给他看,可是……季殊允凑近孟佳期耳畔,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不可以!你现在可以哭给我看了。” 孟佳期:“……” 都这样说了她还能哭的出来吗? 她扁扁嘴甩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低声嘟哝:“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要答应回来了。” 175.是真是假 “答应回来?”季殊允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跟我妈一直都有联系?” 季殊允想到了自己每天都能接到的电话,现在也终于明白自己身边到底有多少叛徒了。 孟佳期闻言却是间歇性装傻充愣:“啊,你说什么,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季殊允闻言一笑,松开她不再跟孟佳期计较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孟佳期见他这样,总觉得反而是自己被他堵的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了似的,冷哼一声也不再搭理他。 这半年时间,季殊允在细节的地方确实能让她满意。 当初说好的三天时间,也因为她的任性离开变成了半年。他分明有无数机会把她抓回去,却没有这样做。孟佳期心里明白,这无非就是因为他在故意纵容她而已。 不过,要不是因为他这样做了,她还真的不愿意这么快就回来洛城。 季殊允虽然不讲话,却一直在看着她的变化,见她忽而凝眉忽而傻笑,神色瞬间松动,眼尾也忍不住上扬:“你不愿意这么早办婚礼是为了跟萧然一起出嫁?” 孟佳期闻言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说着,孟佳期也不用季殊允回答她,又囔囔自语:“知道了又怎么样,分明就是一个人暴君做什么决定只要自己高兴就行了,问那么多还不是为了找理由欺负我。” 自以为自己说的小声,季殊允应该是听不到她的抱怨的,结果身边的人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同意!” “切,你要是能同意我就跟你姓。”孟佳期吐槽的正入神,压根没有注意到季殊允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本能地就怼了回去。 等她被自己的话惊到了回味过来时,季殊允已经勾着唇:“想好了要跟我姓,确定不反悔?” “不不不,刚刚不算,你重新问我一遍。”孟佳期觉得某人今天好像出奇的好说话,她干脆开始撒娇耍赖了起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要是敢跟季殊允姓,她家母上大人会揭了她的皮的。 “不问,我是暴君只要我自己开心就好,我现在就很开心!”季殊允抬抬下巴不去看她那湿漉漉的小眼神。 “不不,你不是,你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大美男,谁那么没有眼力见敢这么说你,我第一个不放过她!”孟佳期厚着脸皮挥舞着小拳头。 “你刚刚这么说的,我留了证据。”季殊允打开手机录音,刚刚孟佳期嘟嘟囔囔的言语在她耳畔单曲循环播放。 这下子,孟佳期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苦着一张脸冲着季殊允眨了眨眼睛:“我这么美丽温柔可爱善良的小可爱,你真的舍得打吗?” 季殊允耸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孟佳期:“刚刚说要打人的人好像也是你,不是我要收拾你吧?” 一来二去,自己果然又陷入他的陷进里去了,孟佳期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季殊允的那一脸假笑给撕下来。 可是她不能,她现在还有事情求人家。 孟佳期只能心一横牙一咬举起手就对着自己,却没有马上打下来而是闭上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看着季殊允,试探道:“那……那我真的打了你不许再生气了哈?” 季殊允挑眉看着她不言语。 孟佳期倒吸一口凉气,手又靠近自己几分:“我真的大了哦,这次是真的哦!” 嗓音里明显已经透出一股委屈的鼻音,男人却一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也不接话。 完了,这招对这冷血无情的打魔王根本不管用。 孟佳期一咬牙心一横,只能扬起手真的要往自己脸上打去,结果刚刚贴近自己的脸时,手却被男人及时箍住了。 没有预期的疼痛,反而感觉到手腕传来了男人掌心的温度,孟佳期暗暗一喜,心里一乐心道他果然还是舍不得的。 只是,她还来不及得意,男人就已经松开她是手,将孟佳期心里刚刚升腾的窃喜一下打散了。 季殊允幽幽地看着眼前闭着双眼,原本一脸视死如归,现在又憋着笑悄悄嘚瑟的小脸,忍不住逗弄她:“你要打打别的地方,你打脸别人看到了给我惹麻烦!” “……” 你算什么男人,狗东西!孟佳期瞪大了眼睛在心里骂他! “骂我也没有用,我知道你是信守承诺的人,自己说的话一定会说到做到的,不能为了我不要自己的原则了不是?”季殊允老神神在地看着气鼓鼓的小丫头,一脸我全是为了你好的眼神看着她。 孟佳期的手还被他扣着,听他这样一说再看看他那神色,她就再也憋不住直接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原本从跟他说话开始,就一直被他他怼得十分憋屈,现在好了人家是钢铁直男本男了,一点点怜香惜玉的风度都没有。 虽然是包机回来,但是孟佳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守在外面的乘务员不敢进来看情况,却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季殊允见她这样干脆直接松开孟佳期的手,慢条斯理的往后一靠,拿起手边的咖啡,慵懒的翘着二郎腿看着她。 他就这样任由她在那哭,也不管会不会被人非议,季殊允只是一脸你继续演,我就看看的表情看着对方。 欣赏了好一会儿,季殊允这才发现孟佳期看起来并不是装着的,她的眼角分明真的是有泪水落下。 见到这个状况,男人眼底微微一暗,脸上却依旧十分平静,语气淡淡的转眸看一下孟佳期那双已经在不停擦着眼角泪水的手:“你擦眼泪的时候手洗过没有也不嫌脏。这么点小事就哭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欺负的多惨。” 孟佳期含着眼泪满脸委屈却依旧恶狠狠的瞪了季殊允一眼,可不就是被他欺负惨了自己才会哭的吗?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看到人家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千依百顺的疼着,就连她那个大男人主义的哥哥对萧然也是宠上天了,哪里见过哪个男人对女人像季殊允这个样子的。 亏他还说要跟自己领结婚证,就他这个态度,孟佳期连民政局的门都不想跟他走进去,更别说是领证了。 “再瞪眼珠子要掉出来了。”季殊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替她擦掉挂着两颊的眼泪,动作不算温柔还有一点粗鲁:“你想要跟萧然一起办婚礼我答应你就是,但结婚证必须今天领。” 孟佳期直接打开他的手一脸不满地瞪了季殊允一眼:“我现在悔婚了,不只是悔婚还要跟你这个只会欺负我的渣男分手!哼!” 总觉得提分手还不够,孟佳期还要哼哼几声表示自己现在很生气很委屈。 季殊允脸色一黑:“给你个机会把刚刚说的话收回去。” 果然不能对她太仁慈了! “哼!”孟佳期冷冷地扭开脸不想看他。 偏偏她眼尾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泪痕,这气生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落在季殊允眼里反而看起来更觉得她像是在跟他撒娇。 他见不得孟佳期这个样子,只要一看到就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身体总比思想快一步。 脑子里还没有什么坏心思,手已经伸向了孟佳期。 176.怂恿 孟佳期还在生气中,脑子里盘算着自己到底该生气多久才合适,总该让这个男人知道不要轻易在跟自己作对,不要和自己的女朋友随便讲道理。 既然他不懂得怎么谈恋爱,那她也该好好的教教他,不然以后吃亏的总归还是她自己。 只是她脑子里的计划还没有彻底成型,就被男人一把拉住直接从椅子上离开坐到了他的腿上。 孟佳期一脸错愕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在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季殊允就已经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压向自己。 她那柔软的唇在那一瞬间就已经紧紧的贴上他冰冷的薄唇,时间停止转动空气稀薄无声。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孟佳期的脸瞬间红了,她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完全不知道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 孟佳期在男人看似温柔缱绻可其实却在粗鲁掠夺的吻中,思绪渐渐回笼,她想要推开季殊允却不得要领,男人为了惩罚她的不配合还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唇。 当然了,轻轻地咬了她是季殊允自己以为的,孟佳期却是疼得惊呼了一声,然而她的唇被男人吻着,听起来更像是一声引人想入非非的嘤咛声。 这么一咬,孟佳期才稍稍有点清醒,刚刚她明明还在计划着该怎么给这个男人一点教训,可是现在自己却坐在了他的腿上甚至还被人亲了她的嘴唇。 此时孟佳期瞪着大眼睛,分明看到眼前的男人也同样睁着那双无辜而深邃的眸子看向她,他那一脸控诉的模样,那略显不满神情分明是在说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非礼人家。 吃亏的是她,被惹生气没人哄的也是她,这个狗男人凭什么控诉她?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孟佳期瞪了他一眼,伸手要去推开季殊允然而他扣着自己后脑勺的手十分用力,她试了几次也没将男人推开,反而想要尖叫咒骂他的时候,张开唇的那一瞬间男人的舌头便伸进了她的口中肆意妄为。 孟佳期本就生着气,突然被他这样轻薄,她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万分气恼的咬下男人的舌头。 气急的时候,也没有一个轻重,孟佳期紧紧的咬住他的舌头,感觉到口中有铁锈味蔓延时,听到男人倒吸一口气也不愿意松开。 直到腰间的软肉被季殊允轻轻的捏了一下,孟佳期这才一个激灵的抖了抖,在男人的凝视下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他的舌头。 即便是这样,孟佳期还是狠狠的打了一下他得手臂,季殊允有意放开她,她才从男人的禁锢中逃离。 但孟佳期脱离了季殊允的吻,却依旧被他箍住坐在他的腿上,男人一脸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咬的这么狠,你这是要跟我歃血为盟,还是打算是谋杀亲夫?看着乖乖软软的,没想到竟然还是一只小狼崽子!” “你见过谁这样歃血为盟的?”孟佳期一脸凶巴巴地瞪着眼前的季殊允。 “那就是谋杀亲夫了?”季殊允眉眼带笑,眼底带着戏谑脸上还有一丝丝显而易见的轻佻。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男人,我们又没领证算什么谋杀亲夫?”孟佳期白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暗示我要持证上岗?”季殊允故意曲解孟佳期的意思。 “你!”孟佳期被他这突然不要脸的模式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季殊允不让她不搭理自己,强迫她跟自己抵着额头,深邃的眸子盯着不规矩地扭来扭去的孟佳期:“再乱动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轰…… 孟佳期感觉这一刻一定已经天雷滚滚了,她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他,但她现在也确实不敢动了,男人的声音带着魅惑的嘶哑,还有他身体上明显的变化她还是感觉到了的,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流氓,干脆直接闭上眼睛不搭理他。 季殊允也不在意她什么反应,轻笑一声:“也就是你敢真跟我胡来,换成别人现在已经凉了。” 孟佳期仍然闭着眼睛不回应,但是呼吸明显已经乱了一些。 季殊允感受到她的变化,胸腔里响起一声愉悦。他继续将自己的计划一一说给孟佳期听,也不知道是他的声音太催眠了还是他的计划让她策底安心了,总之孟佳期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 孟佳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她是被自己饿醒的。 睁开眼睛都瞬间,孟佳期就看到了熟悉的公主房,说起来这是她第三次睡这个房间,比起前两次这一会她心里多了一丝丝异样。 这是季殊允给季允梦准备的房间,这里的一切全是那个她喜欢的模样,只是孟佳期心里明白,那个姑娘再也没有机会感受她哥哥给她满满的心意了。 孟佳期不知道季殊允为什么又把她放在这个房间里,她起床将床铺整理好,犹豫片刻还是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了洗漱用品跟衣物进了浴室。 知道这里是季允梦的房间之后,孟佳期就不想再去动她的东西了,那些是她留给家人都唯一回忆。 孟佳期洗漱完毕就下了楼,走到楼梯口,萧然就突然窜到她面前:“你这个没良心的,总于舍得回来了。” 原本正想着怎么跟季殊允告别,突然被她这么一吼孟佳期吓了一跳,手捂着心口:“你再大声一点,我可能会直接飞升上神了。” 萧然的一脸不满瞬间被打散,随之而来的是她肆无忌惮的笑声:“云川你出来给钱!” 孟佳期顺着萧然的方向,看到孟云川一脸不悦的从拐角走了出来,还登了她一眼。 半年前就知道她这哥哥有了女朋友忘了妹妹了,现在看来她这妹妹不是被忘了,还被埋怨上了。 莫名其妙地瞪了两个人一眼:“又拿我打赌?” 萧然喜滋滋地夺了孟云川的红包,不搭理一脸黑沉的男人,直接抱着孟佳期的手下楼:“也没什么,他说季殊允衣冠禽兽肯定把你放他自己房间睡觉,我就跟他打了一个赌而已,没有那你开涮。” 孟佳期脚步顿了顿:“你就对季殊允那个衣冠禽兽这么有信心?” 她刚刚悄悄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听到萧然夸季殊允的时候脸色别提多么难看了。 “嗯哼!”萧然脸上的笑意全无,不停地对孟佳期眨眼睛。 孟佳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她是什么暗示,只当她是不想自己给他们两个人捣乱,便故意道:“其实我哥说的有点道理,你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萧然无语望天,一脸你自求多福我救不了你的表情松开孟佳期的手,后退一步抱住自己未婚夫的胳膊讪讪的笑着。 看到她脸色突然改变,孟佳期倒是明白了过来,但她还是没有回头去看,这种时候回头只会死的更惨。 “然然你躲什么,刚刚不是还说要带我去看洛大的新一届美男吗?现在看到我哥又怂了?”孟佳期现在是娘家哥哥在场,搞事情完全不怕后果。 萧然一脸古怪地看了一眼睁眼说瞎话的孟佳期,拼命地摇头否认:“季老师你不要停她胡说,我没有那样怂恿她。” 季殊允抿着薄唇眼里全是探寻,也不言语。 177.不打算分开 季殊允倒不是不相信萧然认怂的态度,只是因为这两个人有前科,可信度太低了。 看他不说话,眼里带着些许怒意,不等孟佳期反驳,孟云川先开了口:“想看美男就去看,刚刚好给我们佳期物色一个小鲜肉,爸妈该着急给她相亲了。” 不怪他这样说,回来大半天了之前说好了一回来就去领证的男人在他把户口本送过来的时候,竟然敢直接拒绝了。 跟着他妹妹在外面飘了半年时间,说什么季氏作为聘礼给他哥打理,根本就是在做甩手掌柜。 一听到他们家里催婚,要把季氏当做嫁妆还回来,立马推诿了。 算什么男人,衣冠禽兽! 季殊允幽幽地看着对他满脸不满的孟云川轻笑一声:“孟大影帝看起来不是很想好好演戏,想要回家继承家产了?” 孟云川脸色一僵,卑鄙小人,就知道拿捏他死穴。 但是那又如何,他的老板可是季殊允得罪不起的人。 孟云川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深藏不露的妹妹,勾了勾唇角:“那也要看看我老板愿不愿意放人,她要是不想我老爸都奈何不了我。” 季殊允冷笑一声,怕他太嘚瑟忘了自己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他直接看向萧然:“喜欢看美男?明天我给你送二三十个去孟家老宅,任你点怎么样?” 萧然咽了咽口水,往孟云川身后一躲,自我洗脑,我刚刚耳鸣了什么也没有听到。 至于她身前的孟云川,这个时候他已经失了一脸的得意,暗暗瞪了季殊允一眼:“我们然然看我就够了,不劳烦季少操心。” “呵,既然这样我就不送了。”季殊允下了逐客令。 有孟云川这个哥哥在,他的小姑娘说起话来都没点节制让他很是生气。 “当我乐意待在这里?”孟云川冷哼一声,一手拉着萧然扭头看向孟佳期:“走了跟我回家去,爸妈还在等你。” 季殊允早他一步将孟佳期拉进自己的怀里:“孟四少看好自己的未婚妻就好,我家的我会自己看着。” “你……”孟云川还想反驳他却被萧然直接拉住,她拽着自己的未婚夫急冲冲地跟季殊允说了声再见就跑了。 看着自己的哥哥被没有义气的好友带走了,孟佳期无语望天,沉默半晌才抬眸看向季殊允:“我也要回家去了。” 季殊允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是说要看美男,现在好好看看。” 孟佳期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噗呲一笑:“说你你不要脸,你还真的是一点也不谦虚。” 季殊允白了她一眼,满脸都是不满,他哪里不要脸了,实力不允许他谦虚。 当着他这个洛城第一美男子的面说要去洛大看新一届美男,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脑子里不由划过孟佳期之前骂他老男人的模样,季殊允的眼神又暗了许多。 他沉着脸,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不跟我领证其实是因为年龄问题?” 他这跳跃性思维,是不是有点让人跟不上节奏,他们不是在聊他的脸皮还要不要了吗? 孟佳期抬眸望着天花板,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的反应落入季殊允的眼中,男人只当她是默认了。 季殊允眼里闪过一丝丝无力感,其他的他倒是都可以尽力去改变,但是年龄是硬性条件,他没法去弄虚作假。 纠结许久,他才皱着眉头道:“年龄太小找回家,你可能会变成养儿子。” “没关系我不在乎,倒是你,要是我们真的在一起,让你养我这么大一个闺女好像更加不合适。”孟佳期起来玩心干脆拿季殊允开逗。 “我不介意把你当闺女一样宠着。”季殊允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了。 孟佳期闻言没有他预期的一脸感动,反而有些苦恼道:“可是怎么办,我爸妈已经够宠我了,我只想找个老公结婚谈恋爱,不想再找一个爹。” 什么叫找一个爹? 他明明就是在给她暗示,让她好好顺着自己说话,这个丫头真的是反悔了天了。 季殊允瞪了一眼孟佳期,眼里已经有一丝怒意闪过。 孟佳期忽然神色一软,眼里迅速猩红委屈的扁扁嘴:“男人的话不可信,刚刚还说要把我当闺女宠着,现在就已经要反悔了,这么凶,你会找不到闺女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带着鼻音吼出来的。 要不是因为了解她的尿性,季殊允几乎都要相信自己刚刚是真的要把她弄哭了。 他冷冷地睨着孟佳期:“你是孟云川的老板吧?演技这么好不自己出道不觉得可惜吗?” 呵,狗男人。 “让开,我要去看美男子洗洗眼睛。”孟佳期气鼓鼓地瞪了一眼季殊允打开他的手就要走。 “你眼前就有一个。”季殊允堵着她固若金汤。 孟佳期有点火了:“你走开我要去看小梦,你要是再挡着我,我就给季伯母打电话了。” 季殊允听到这个名字,顿了顿,沉默许久,才看向孟佳期:“等我五分钟一起去。” “好。” 孟佳期不打算跟他纠缠太久,干脆就答应了他。 两个人去墓园之前,季殊允特意去花店给自己的妹妹买了一束薰衣草,他印象中季允梦喜欢的是这个。 可是,她发现孟佳期买的是一盆满天星,比起他手里会枯萎的薰衣草,孟佳期的那一盆满天星看起来更加喜人。 只是季殊允没有开口说话,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如想像中了解他的妹妹。 这半年时间跟在孟佳期身后,他才渐渐的知道,他的妹妹那个娇娇软软的小丫头,她的心里住着一个广袤的天地,即便是他也未必能做到季允梦那个程度。 一路上,季殊允都没有说话,到了地方也没将那束薰衣草带下车,只以为孟佳期说,他妹妹觉得花应该属于土壤,应该拥有生命力才是最美的。 看完季允梦,两个人回程的路上情绪都不是很好,特别是孟佳期她一直扭着头看向窗外。 那颗不安跳动的心随着他们渐渐远离墓园,也在渐渐归于平静,只是她自己心里明白,对好友的愧疚不是半年时间可以轻易弥补的。 但这半年时间,孟佳期发现历经了她们曾经的星辰大海,诗和远方,她越来越像那个住在她心头的女孩。 两个人回到了季殊允的别墅,这一次孟佳期没有提出要回家看父母,她现在情绪不好,也依旧没有想好怎么面对父母,觉得不急在这一时。 上楼休息之前,她摸到了萧然塞给自己的户口本的刹那间,心头微微顿了顿。 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就掏了出来递到季殊允面前:“我爸妈给的,你不是想要领证,我们明天去吧?” 季殊允盯着她手里的结婚证,没有去接,这是他想要的没错,但是他更不愿意逼迫她,更合理…… “你可以考虑一段时间,没有必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季殊允觉得她会答应自己,完全是因为去了一趟墓园。 两个人既然决定结婚了他就不打算分开了,季殊允不愿意自己的婚姻掺杂任何妥协或者愧疚。 178.今生宿命(全文完) “那你呢?”孟佳期看着他不答反问。 孟佳期将户口本举着,神色严肃地看着季殊允,她确实是想要跟他再相处一段时间,只是在墓地的那一刻,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季允梦之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人生很短,没有太多时间给我们去试探,能够拥有就已经是最美好的小确幸了,不要等失去了才去叹谓。 以前的她不以为然,如今孟佳期算是明白了,偌大的世界不过是眨眼间的事,计较越多失去越多。 季殊允给她的,她都能感觉到,那样便足够了。 原以为她表现的够明显了,没有想到他竟然不信了。 举着户口本的手逐渐僵硬,孟佳期的脸色也渐渐地沉了下去。 安静的空气里有浓烈的失望在蔓延,孟佳期等了好一会儿,没再等他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收回,捏着户口本的手紧了又紧。 他不愿意那就算了吧!没有必要让彼此感到难堪,她转身就要走,不让自己多看季殊允一眼。 恍惚间,季殊允仿若看到了孟佳期眼里的失落。他的心头紧紧的绷着,莫名其妙的心疼她转身时的那一丝落寞。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得到她的答案,又或者可以坚定的回答她的问题,结果他们都没有。 季殊允甩了甩头,一把扣住孟佳期的手腕,将自己那本就不该再执着的问题抛诸脑后。 他没有给孟佳期任何解释,也不管她的挣扎反抗直接将她抱起一路朝院子里的车子走去,将她塞进副驾驶座位。 孟佳期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这会儿她已经没有力气跟季殊允闹腾了,干脆随便他怎么折腾好了。 上车之后,季殊允直接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避着孟佳期一直在发消息,刚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一些耐心一个一个亲属通知过去,到了后面干脆直接群发了一条消息。 孟佳期扭过头看向窗外,不愿意多想他到底忙些什么,她的手插在口袋里,还依旧紧紧的捏着家里给的户口本。 他们两个人这半年来一直都是她跑他在追,他一直不知道她其实也是在等他的,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她停下来了愿意跟他一起走的时候,他却犹豫了是不是说明季殊允已经没有了当时的那份心意? 孟佳期还在发怔,不知道车子什么时候停在了民政局门口。季殊允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拉着她下车,走了进去。 到了门口时,孟佳期才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季殊允:“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都带你到这里来了,答案还不明显吗?”季殊允拧着眉头。 “我想知道。”孟佳期异常执着。 “我要娶季太太不是找妹妹回家,从一开始要跟你假订婚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这样的答案够吗?”季殊允见她依旧不动,叹了一口气将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心头:“你一直住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你说纸团砸中谁,就是谁的时候吧!” “所以我当时说你不让我跟白月朗有牵扯,是因为你自己看上我的,没有诬赖你?”孟佳期瞪圆了眼睛,我把你当老师,你却想把我变成季太太。 腹黑老男人。 季殊允皱眉,“当时还真没有那想法,纯粹就是觉得你退婚两次配不上白月朗。” “呵,那我现在还是一样被人退婚两次就能配的上你了?”孟佳期心里突然又不爽了。 季殊允知道自己再跟她争辩下去,今天这证是领不了了,干脆不搭理她直接将她抱起进了婚姻登记室。 两个小时后…… 两个人再出来时,一人手里一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孟佳期还在晃神状态,某人却已经是一只两眼发光的大尾巴狼了。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孟佳期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怎么恍恍惚惚的过来的。 总之,等她被带到一家酒店的时候才终于清醒过来:“季殊允你这是娶压寨夫人啊,我怎么觉得自己被你套路了!” 回应她的是季殊允的背影,还有各路化妆师服装师有条不紊的忙碌声。 季殊允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孟佳期感觉自己就像木偶一样被一群人折腾来折腾去,然后参加了自己的婚礼,听到了男人给她的结婚宣言。 她记得司仪问了一大堆话,还没整明白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地办了婚礼的时候,司仪问她为什么要嫁给季殊允,她说了什么来的? 孟佳期说:“众所周知,我喜欢美男,他是各中极品,适合娶回家珍藏。” 婚礼现场哄堂大笑,祝福声此起彼伏。 独独孟佳期一人还在恍惚茫然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梦里一样,她似乎听不到任何人说话。 可是,她却记得自己听到季殊允说娶她是他的宿命。 那句话似乎比不上任何一个人给她的甜言蜜语,但就是能让她的全世界再无其他人。 好像一切都已远去,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一整套结婚程序下来,孟佳期还没清醒过来,已经被人灌得七荤八素的了。 她以为这是一场仓促的婚礼,却不知道这场婚礼某人准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她以为只是简单的领一个结婚证就好了,结果季殊允将所有人都请来了。 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他将两方所有的亲人都聚集在一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孟佳期虽然喝糊涂了,但是她还是能想明白自己这是被某人套路了。 拜托几个好友送走了亲朋,季殊允才带着自己已经醉成一滩烂泥的小娇妻回了家。 他们没有回之前的别墅,而是去了孟家老宅隔壁的那套房子,那是季洁给两个人准备的婚房。 她就要回美国去了,季殊允娶了孟佳期决定在洛城安家自然要住的离娘家近一点,用她的话说,离娘家近她不在的时候,自家儿子不敢欺负儿媳妇。 孟佳期看着四处都是红色的房间,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一把拽住季殊允的领带:“美男,现在是不是洞房花烛夜?” 男人呼吸一窒,看着眼前因为醉酒已经面若桃花,双眼迷离的看着自己的小娇妻:“你说呢?” “嘿嘿嘿,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调皮,跟我老公季殊允很像!” “……”季殊允将眼里的冷意掩下,一把将人带进怀里,拖着她的臀部将她抱了起来,让她整个人都挂在自己身上:“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咝……突然好冷。”孟佳期缩了缩脖子,她想躲起来。 可惜她整个人被男人单手抱着根本没法往被窝里钻,季殊允一瞬不瞬地盯着孟佳期,跟眼前的小醉鬼较起真来:“看清楚了我是谁?” 孟佳期感觉脑袋嗡嗡直响,眼前的薄唇就是那罪魁祸首,不管不顾就直接亲了上去,世界终于安静了她才伸出舌头舔了舔:“老公,你好甜。” 醉鬼,平时她哪里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只是,现在点了火还能跑得了?季殊允将她一把压在了婚床上,低笑一声:“我说了会持证上岗,将你就地正法的。” 容不得孟佳期反应过来,他已经吻住了刚刚惹祸的菱唇,一路向下。 这一夜,一室旖旎,满室缱绻。 孟佳期收藏了她的美男,季殊允彻彻底底的拥有了他的宿命。 翌日清晨,孟佳期在浑身酸痛中醒来。她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她知道自己结婚了,昨晚睡了她的老公季殊允,是她先勾引的人家。 只是现在,她应该要开口说话吗? 要怎么样才能这样坦诚相见的跟人打招呼,尴尬将她的脸烧红。 结果,不等她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头顶已经传来男人带着一丝沙哑,冷感十足的声音:“现在清醒了?醒了就睁开眼睛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喜欢我什么?” 昨晚被他欺负得哭哭啼啼的,说的话他觉得不能算数。 突然听到男人的声音,孟佳期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再想闭上已经来不及。 看着男人的下巴,孟佳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暗暗唾弃自己的不争气。 季殊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着她说话,深呼吸一口气,默默告诉自己不要怂。 “谁都知道我喜欢好看的,你刚刚好符合我的审美。”孟佳期面不改色捂住自己被他撩得小小一颤的小心脏:“那你喜欢我什么?” 季殊允翻身压在她身上,薄唇浅浅在她胸口的胎记上落下:“宿命。” 孟佳期被他吻得呼吸一乱,忘了思考。 男人在她身上胡作非为也忘了阻止,任由他再次将自己揉进他的怀里彼此拥有。 她是他今生的宿命,为她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