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请自重:我可是小说家!》 第一章小说家 九鼎大陆,大商国,云州,清河县。 李长歌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睁开了双眼看着周围,满脸茫然。 李长歌此时正身处于一间狭窄的房间中,躺在冰凉的板床上。翻身坐了起来,发现身体体温极低,而且全身酸痛。 他记得自己和同事喝完酒后出门,怎么会在这里?自己身上怎么穿着粗布麻衣? 突然,大脑一阵剧痛,记忆碎片纷至沓来。 李长歌抱着脑袋沉寂了许久,再次抬起头来时,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我穿越了……有幸赶上穿越者的末班车,然而这个世界却是如此奇怪……” 整理着脑海中的记忆,李长歌发现这个世界并非地球的某个朝代,而是一个名叫九鼎大陆的地方。 自己则是夺舍了大商国的一个也叫李长歌的家伙的身体。 原主似乎是被妖魔杀死,正好让自己夺舍了身体。 “妖魔……这是个有妖魔的世界啊!” 李长歌很快发现九鼎大陆有妖魔,有鬼怪,然而却没有道家,没有儒家,也没有佛家! 只有小说家! 小说家,出自《汉书·艺文志》。 《汉书》曰:“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 在中国古代,小说家乃是诸子百家当中一家,却被视为不入流者,有“九流十家”之说。 然而这个世界的小说家却没有字面上那么简单。 在这个世界,小说家所著的小说若能受千人追捧,便能受到天道祝福,书香之气环身,蚊虫不近,走兽退避! 若是所著的小说受万人追捧,那就更了不得了,能从小说中取出人物的某一项能力,并化虚为实,成为自己的能力,甚至包括书中人物的某一项武功、某一种知识。 若是所著的小说受百万人追捧,甚至能够召唤出书中人物,作为书灵驱使…… 然而在九鼎大陆上,想要成为小说家也没有那么简单。 成为小说家之前,必须先去参加科举,并通过文府考试,才能称之为小说家。 李长歌回忆着九鼎大陆著名的小说,却是《伊尹说》、《鬻子说》、《青史子》、《黄帝说》、《封禅方说》等作品。 “这个世界的小说虽然多,但似乎没有我那个世界的梨园戏曲,评书画本。” “没有四大名著,没有志怪小说。” “没有神话小说,没有明清著作,更没有金古小说!” 李长歌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一亮,他发现这个世界对他而言也许是一个最好的舞台。 “长歌!” 就在此时,房门推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看到坐起来的李长歌,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 看着面前这个少女,李长歌脑海里浮现出她的资料。 李采薇,是原主父亲的养女,也是原主的姐姐。 李采薇穿着紫色的粗布衣裙,纤细柔弱,虽然没有打扮,但因容貌秀丽绝美,却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她脸色显得有些憔悴,眼眶红红的,似乎刚哭过的样子,但眸子却非常的清澈明亮,毫无杂质。 好漂亮的小姐姐啊!她是我的姐姐吗?李长歌仔细地打量着李采薇心中暗道可惜。 自己为什么是个弟弟呢! “长歌!” 李采薇走了过来,便把李长歌搂到怀里,道:“你终于醒过来了!” 李长歌整张脸都埋了进去,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说道:“姐姐,你快松开,我……我快窒息了……” 李采薇松开李长歌的头,看着李长歌的脸说道:“长歌,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去找大夫?” “我没事,只是刚刚醒来,还有些难受。”李长歌心说你这样抱我能不脸红吗? “长歌,都是姐姐不好,是姐姐拖累了你。”李采薇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不是姐姐,你根本不会撞见那妖邪。” 李长歌也回忆了起来,这个世界妖邪肆虐,前不久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只山魈,在清河县四处抓未婚嫁的少女,玩弄过后再残忍杀害。 山魈者,鬼怪也。 虽然县衙派出了一名三品小说家以及多名衙役前去捕捉,奈何山魈神出鬼没,一进深山就无影无踪,县衙始终没能成功抓拿。 前天夜里山魈再次进入清河县,将目标放在李采薇上。 就在山魈来到李家门前,准备抓走李采薇时,原主正好回来。 原主虽然是个身体孱弱的书生,但毕竟也是个男儿,立马抓起锄头劈向山魈。 然而山魈是鬼怪,普通人怎么伤得了它?只是轻轻打了原主一掌,原主顿时阴气入体,昏死了过去。 好在衙门差役及时赶至,李采薇才躲过一劫。 不过危机仍未过去,山魈离开前,扬言七天后必定再来迎娶李采薇。 “长歌,你好好休息,我去为你熬药。”李采薇说道。 “不,别熬药了,我记得今天好像是院试的时间,你带我去考棚,我要去考试。”李长歌说道。 他想了起来,这个世界同样有科举制,有院试,乡试,会试以及殿试。 但考的不是四书五经、诗词歌赋,而是小说。 只有院试通过考核,才能称之为小说家。 小说家又分为一至九品,院试考的是一至二品,乡试是三至四品,会试是五到六品,殿试则是七至八品,九品小说家则由皇帝赋予。 小说家所写的小说必须先通过文府的审核,方能印发流传天下。 一听到李长歌这句话,李采薇的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说道:“你刚被山魈打伤,尚且痊愈,怎能再去考试?” 李长歌叹了一口气,说道:“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去参加院试。姐姐,你放心吧,我没事了,这点伤影响不了我。” 李采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知道这个弟弟从小的梦想便是成为一名小说家。 院试三年一次,错过这个机会便要再等三年。 “好,吃完白粥我们就走。长歌,不管你考得怎么样,都不要气馁!你的机会还很多!”李采薇咬了咬唇道,最后一句似是安慰,似是嘱咐。 当即李采薇煮了一碗白粥,等李长歌吃完后,才扶着他朝着县里的考院而去。 第二章院试 走在前往考场的路上,李长歌侧过脸看着李采薇,不禁暗叹这个姐姐真的长得太美了,若是放在前世那绝对吊打大多网红明星。 前身父母早亡,都是这个姐姐照顾的李长歌,也因此前身的最大愿望就是当上一名小说家,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可惜…… 不多时就来到了考场外面。 考场又叫贡院,红墙碧瓦,柳树依依。 此时此刻贡院外黑压压地挤着不少人,上至七十岁的老人,下至十二三岁的孩子,正在有序的进入考场。 李长歌目测了一下,来参加考试的大概有一千余人,清河县虽是云州的一个小县,人口不足十万,但来考试的人竟然不少。 想了想李长歌也是明白过来,在这个世界,考上小说家就相当于改变了命运,哪怕是一品小说家,也会受到县州重视,从此衣食无忧,若是高品小说家,甚至能够拥有大神通,堪比仙人。 因此只要是识字的,都挤破了脑袋都想通过院试的考核,成为一名小说家。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李长歌暗叹一声。 “长歌,你怎么不死心?我都说了以你的文笔是不可能成为小说家的,怎么还来凑热闹?”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李长歌回过头来,就看到了三四个男子往自己走了过来。当中一人穿着上好的蓝色绸缎袍子,气宇轩昂,气度不凡。 男人身后的三人也是华冠丽服。 李长歌看了一眼就想了起来,这四个人是原身的朋友。 四人家里都比较富裕,穿蓝袍叫万有才,是三年前通过文府考核的一品小说家。 虽然未曾写出千人追捧的小说,但也是前途不可限量。 而另外三人中也有一名是一品小说家,其余两人则还没有考上品阶。 李长歌通过回忆了解到这四人和前身虽然是朋友,但其实只是把前身当成一个乐子,有事没事就拿前身秀优越感。 万有才拍了拍李长歌的肩膀,说道:“长歌,不是我瞧不起你,你写出来的故事实在是太幼稚了,想要通过院试根本不可能,小说家,并不是谁人都能当的。” 另一名一品小说家葛远也是摇了摇头说道:“长歌,趁早放弃吧,我家的书店缺少一名书童,你来给我家做工,我让我父亲一个月给你五百枚铜板。” 五百枚铜板就是半两银子,在大商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也差不多是半两银子。 另一人陆展说道:“半两银子不少了,长歌要珍惜这个机会啊。” 李长歌眉头一扬,沉默不语。 李采薇柳眉一蹙,怒道:“我家长歌一定能考上小说家的!才不去做什么书童!他将来还会考三品,考五品!未来还会成为名扬天下的高品小说家!” 四人互视一眼,随即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万有才脸上露出讥嘲之色,说道:“高品小说家?大商国才出几个?想要成为高品小说家,不仅要通过会试考核,还要写出一本万人追捧的小说,连我们这些人都不敢想。采薇姐终究是妇道人家,痴人说梦!” “万兄别说了,我们走吧,今天可是要考二品的。”葛远摇了摇头,拉了拉万有才的手。 四人一边说笑一边朝着贡院的方向走去。 李采薇见李长歌沉默不语,生怕他受到打击,开口说道:“长歌,你千万不要气馁,不用管他们说什么!相信自己,你一定能通过考核的!姐姐相信你!” 李长歌说道:“放心吧采薇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之所以没反驳万有才的话,也是知道前身确实不太可能考上小说家。 前身太穷了,不像富家子弟那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大量的书籍能够翻阅。 这个世界可没有网络,想要看书,除了买便只有借这一条道路。 前身买又买不起,借又借不到。 因此所读过的书也是屈指可数的,想要通过院试的考核确实太难了。 李采薇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李长歌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自信的东西。 “长歌刚才叫我采薇姐……以前都是叫姐姐的……”李采薇看着李长歌,不知为何,总感觉他变了一个人。 李长歌随着人群继续向贡院走去,慢慢消化着原主的记忆。 到了贡院门口,贡院门口有两名士兵负责记录以及搜身。 “考小说家的?”士兵抬头看了李长歌一眼说道。 “是的大人。”李长歌说道。 “姓氏名字,搜身后领取号牌就可以进入考棚。” 在这个世界搜身实则意义不大,匆匆搜过身后,就让李长歌领取了号牌,进入了考棚。 李采薇在外面喊道:“长歌,好好考试。” 李长歌回过头来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采薇姐!你先回家吧!” “好!我在家里等你!”李采薇朝他挥动着手。 贡院是专门建造出来的,坐北朝门,屋舍整齐,共一千五百多间考房。 考房是联排的小黑屋,异常狭窄,一进入小黑屋就有号兵把大门锁上,考试时间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只有考完试才能出来。 这点和前世的考秀才倒是十分相似。 唯一一点不同的是这里考的不是秀才,而是小说家。 李长歌拿着自己的号牌到了进入小黑屋,小黑屋中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便壶以及一盆火炭。 桌子上则有笔墨纸砚等工具。 “冷静,心不能乱。”走进小黑屋,李长歌心里有些忐忑激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走到桌子前坐下,往砚上倒了些清水慢慢磨了起来。 虽然跟李采薇说得很有自信,但他内心实则没底,因为他不知道会考什么。 没错,考试的题目是随机的。 没有收到考题之前,谁也不知道会考什么。 考巷里传来了脚步声,随即便有号兵来到考房外,分发考纸和试题。 李长歌从窗口接过了卷子,随即将厚厚的一叠纸放到桌子上。 “没想到毕业那么长时间又要考试,而这次的考试居然是码字……” 李长歌摇了摇头,将眼光放到试题上。 大商的考试试题包含了民间传说议论,四方风俗。 而这次的题目非常简单,只有两个字:“侠客”。 要求也非常简单:写一本字数三万字的“侠客”小说。 李长歌眉头微微一皱,立即在脑海中思索了起来。 “题目侠客,如果写那一本倒是可以,只是那本的字数远超三万字……等等,有了!我只要摘取一段便可以了!” 第三章抓狂的考官 李长歌拿起笔来,眉头又是一皱,他发现自己虽然记得那一本小说的剧情,然而想要默写下来根本不可能。 若是以自己的方式重写一遍,则会遗露一些细节。 他拿着笔,看着桌案上的白纸,沉思了起来。 便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却缓缓出现了一本书籍的封面。 封面逐渐清晰,却是《神雕侠侣》! 那本书随即自动翻到第一章。 李长歌一愣,随即便是心头狂喜,难道……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自己的记忆虽然不错,但不可能看过一遍就能背下,唯一的可能是穿越后记忆力加强了,以前看过的书都出现在脑海里。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读了一遍,接着提笔,抄写起脑海中出现的文字。 “越女采莲秋水畔,窄袖轻罗,暗露双金钏。 照影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丝争乱。 鸂鶒溪头风浪晚,雾重烟轻,不见来时伴。 隐隐歌声归掉远,离愁引著江南岸。” 一阵轻柔婉转的歌声,飘在烟水蒙蒙的湖面上。歌声发自一艘小船之中,船里五个少女和歌嘻笑,荡舟采莲…… …… 抄写了一大段后,看着纸上如同狗爬的文字,李长歌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办法,自己虽然融合了前身的记忆,懂得这个世界的文字,但毕竟前世没有练过毛笔字,想要写得工整美观太难了。 不过好在一笔一划的书写,倒也能看得懂。 李长歌继续书写,但由于不是很熟练,写得非常慢。 写到中午时才写了三千字。 李长歌放下毛笔稍微休息了一下,心想好在院试一共考三天的时间,三天写三万字对于普通人而言也许很难,但对于经常写字的读书人而言时间还是算得上充沛。而自己只是抄写就更加容易了。 拿出采薇姐准备的干粮,吃了一顿后李长歌便继续抄写,一直抄到晚上一点多才抄够了一万字。 “剩下的不急,明天再写……逐渐熟悉用毛笔写字,就越来越快了。” 时间迅速流逝,第二日李长歌到下午五点便抄了一万字,字体也美观了许多。 第三日中午的时候,三万字已经写完了。 正好写到了第三章求师终南,郭靖把杨过送到了终南山学艺的剧情。 李长歌检查了一下厚厚的一叠纸,确认无错后,心中一动,暗道:“这金庸的著作应该足以让我考上一品小说家了,但是不断章的作者不是好作者!而且通过文府考核后,很大可能会登上小说报,供文人阅读。如果我不断章,怎么让读者心痒难挠?怎么达到千人追捧乃至万人追捧的境界?” 李长歌思索了一会,在脑海中删减了一些不必要的描写,又继续往下写。 而其中一些九鼎大陆不存在的地名他也做出了修改。 …… 与此同时,后堂内帘处,主考官们正聚在一起。 这次的主考官有三个,一个是清河县的县令徐云,一个是县文府的府长李惟,还有一个是文渊阁的学士张桂芳。 其中县令徐云是一名五品小说家,此时望着考棚的方向说道:“不知道今年的院试又能考出几名小说家。” 院试考试成绩分为上下二等,下等则为一品小说家,上等则为二品小说家。 考中一品小说家,便要等三年后要考一次,成为二品小说家后,再继续往上考。 “徐县令宽心,兴许今年多出几个二品,再出一两篇小说登上云州文报,徐县令来年便可借绩效高升。”李惟笑道。 “清河县每三年参加院试的人数一千余人,最后考中小说家者不足一百人。”徐云摇了摇头道:”二品小说家更是少得可怜,我记得上一次院试也不到十人,至于那云州文报,我们清河县十年来也才一篇上去了,还是一位老生所写……唉,也是当今文坛衰落,青黄不接啊……” 便在此时,徐云瞪大了眼睛,霍地起身,望着李长歌考房的方向,在他视线当中,能看到一道文气笔直的上升。 这道文气普通人看不到,但在徐云眼里却亮得可怕! 另外两名主考官也是齐齐看了过去,片刻后相继一笑,喜悦道:“文气如柱!文气如此雄浑,此书若成,将来最少也是千人追捧的境界!” “可喜可贺啊,徐县令。” 徐云笑道:“哪里哪里,文气如柱,若无意外,此文作者可成一品小说家,但要达到千人追捧,尚且未定!” 毕竟大商国也有人因为一个开头成为一品小说家,但往后的内容却写得不行,无法达到千人追捧的境界。 “不知道是哪位文人写出来的。” 三位主考官看着那个方向,相对茫然。 毕竟他们不可能记得每个房间里的考生是谁。 …… “嗯,到这里刚刚好,让这个世界的读者了解一下什么叫作断章的痛苦!”下午四点时,李长歌收起毛笔,脸上露出笑容。 他粗略估算一下,已经超出了三万字,达到四万多字,好在字数限制并不是很严格。 大商有位高品小说家祖咏,当年前往中京应考,规定字数是六万字,而他只写了四万字便搁笔交卷。 主考官虽然看他字数不合格,但所著小说有万人追捧的资质,仍然将他录取为高品小说家。 而后来祖咏的小说真的达到了万人追捧的境界。 所以超一些字数或者少一些都没有问题。 “我交卷了!”李长歌将试卷通过小窗口-交了出去。 一名考官来到考房外,接过考卷,看着卷子上蛇爬般的文字,忍不住皱眉道:“确定交卷了?” “确定。”李长歌点头。 那考官摇了摇头,字写得这么丑,估计想要中一品都困难了。 当下,他打开铁锁,将李长歌放出去。 自己则是拿着考卷随意的翻阅了起来。 “咦,开头用一首词,这首词写得倒是不错……” 紧接着,那位考官眼神慢慢变得专注起来,眼睛里就只有这部小说的内容,待看到中间,呼吸都跟着变慢起来,直到翻到最后,呼吸陡然一滞。 “这……没了?” 然后,他猛地朝着后堂跑去,大喊道:“徐县令,徐县令,快看看这篇小说!” 徐县令从后堂出来,皱着眉头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从那人手中接过试卷,徐县令走进后堂,铺在案上,随意看了起来,皱着眉头道:“好丑的字啊!” 那人急忙道:“徐县令,你往下看,这是一个考生写的,太不凡了!” “哼,这样的字,能写出什么好小说。”徐县令摇了摇头,淡淡道:“真是少见多怪!” 训斥了那人一句后,徐云就开始看了起来,看到开头的词时,他微微点头,说道:“词好,小说未必也好。” 他接着往下看,很快就被里面的爱恨情仇所吸引,看到李莫愁在陆家庄大杀四方时,神色微动,说道:“写得尚可。” 看到杨过进入桃花岛,被黄蓉处处针对时,徐云眉头紧皱,说道:“此文字虽丑,文采却极佳,能入一品!” 接着看到杨过拜入全真教,在赵志敬手下受尽屈辱时,徐云神色变得愤怒起来,拍了拍桌子怒道:“可恶,可恶!这个赵志敬实在太可恨了!这样的人算什么师父!” 丝毫没有意识到旁边人汇聚过来的诧异的眼光。 接着看到小龙女出场教训全真派弟子,并带走杨过教他武功时,徐云脸色又变得温柔起来,忍不住发出了“嘿嘿嘿”的傻笑。 旁边的考官:??? 徐云丝毫没有发现旁人看自己的眼神越发的不对劲,沉浸在剧情中,很快就看到杨过在古墓中与李莫愁斗智斗力的情节,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阴晴不定。 而看到最后,只见上面写着: “小龙女惊骇无已,欲待张口而呼,苦于口舌难动,但觉那人以口相就,亲吻自己脸颊。她初时只道是欧阳锋忽施强暴,但与那人面庞相触之际,却觉他脸上光滑,决非欧阳锋的满脸虬髯……” 然后,就没了。 徐云:??? 徐云愣了一下,左翻右翻,一脸懵逼,扭头看向刚才送卷的考官:“卷子呢?” “全在这了。”那考官如实答道。 “没了?” “没了。” “真没了?” “徐县令,真就这些。” 徐云气得跳了起来,说道:“怎么没了?后面的剧情呢?这就没了??” “没了,那个考生就写到了这里。”那考官也是一脸委屈。 徐云差点骂娘,卧槽,这怎么能没了?后面的剧情是什么啊! 谁非礼的小龙女还没写呢! 老子正上瘾呢这就没了??? 写文不带这样的啊! “怎么了?徐县令?”府长李惟疑惑道。 徐云怎么好端端的就发疯了? 看个试卷这是怎么了? “你自己看!”徐云气得牙痒痒,直接把李长歌的试卷递过去。 李惟满脸疑惑的翻了起来,紧接着,脸色也由疑惑变成了凝重,再变成愤怒,欣喜,而看到最后一段时,脸色也是变得跟徐云一样茫然再到抓狂,接着破口大骂起来。 “这是那个考生写的?为什么没写完?” 旁边的阅卷官大感不解,没写完不至于这么生气吧?纷纷放下手上的活,聚到一起看李长歌的文。 而看完之后,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变得呆滞不解,接着便转化为愤怒。 “怎么就没了?谁非礼了小龙女啊!” “不是欧阳峰,难道是杨过?” “我曹!这是哪个考生写的?故意吊人胃口?!!” “此书文笔极佳!遣词造句皆为一绝,此子必定为案首!但…… 这个考生也太不是人了吧!” 第四章考官重视 内堂的阅卷官都是一脸的抓狂,这篇小说不管是文笔还是剧情亦或是人物对话都是一绝,然而却偏偏是一篇还未完成的小说,而且还在最精彩的地方没了。 大商文府考核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一本小说会这样断章,所有小说都是直接把剧情写完,而不会如此吊人胃口。 但反应过来后,徐县令也是露出掩饰不住的赞叹之色,说道:“徐某也自认小说看得不少,却没想到还有如此吸引我的小说。若无更佳者,此人便是此次院试的案首!” “适才考房中出现的才气如柱,多半就是出自这篇文。若是此文有后续,质量不差于前面,将来最少也是千人追捧,甚至有可能达到万人追捧的境界!清河县中竟有此人才,徐县令,恭喜了。”府长李惟说道。 清河县能出一个天才小说家,于徐云徐县令而言,也算是一项绩效。 徐云笑容满面,说道:“就是可惜了这字……” “字能练,好的小说却难得。”李惟说道。 “李府君说的是。”徐云点头,又找来了典史,问道:“这考生李长歌,你可知他家住哪里?” 典史是掌管缉捕﹑监狱的属官,若一县如无县丞﹑主簿,便由典史兼领其职,算是一县的二把手。 典史吴衡道:“李长歌?那不是险些被山魈害了性命的书生吗?” “什么?”徐云的脸顿时一黑,说道:“仔细说说。” 身边的李惟也是脸色一变。 吴典史心说徐县令怎么这个脸色,当下一五一十的把李家的状况说了出来,说山魈进入李家,想要夺李采薇做妻,李长歌也险些死在山魈手下。 徐云听得脸色一片阴沉,若是让山魈害死了李长歌,他这个县令也有很大的责任,一个刚刚参加完院试、未来无限的小说家死在自己管治的县内,传到中京严重点自己甚至会被摘去官帽。 吴典史眼见不仅徐云脸色不对,就连旁边的李惟,张桂芳都是脸色难看,心中一个咯噔,急忙道:“那山魈被我与三品小说家联手打伤,言道七日后再到李家,如今已过三天。四天后,我们必将在李家布下天罗地网,专候那山魈到来!” “四天后,我要见到山魈的尸体!倘若李长歌与其姐出事,吴典史,莫怪本官不留情面!”徐云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具都跳了起来,水溅了一桌。 吴典史急忙道:“是!下官必定布下天罗地网!” “绝不能容妖魔在此肆虐,迫害一名前途无量的小说家!这山魈,本官一定要斩了他!”徐云沉声道。 …… 李长歌交完试卷后,便离开了贡院,贡院门后站着不少考生的家长,部分考生尚未离开,聊着今天考试的好坏,一片喧闹。 “这次考的题目是侠客,我只写了两万字,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考核。” “我超过三万字了,希望能考中一品小说家。” “听说考中一品小说家,能得到文府赐福,才思敏捷,口齿伶俐,若是考中二品小说家,功名确定后,还会有文气淬体,目有灵光,能够黑暗视物!” “哼,我写的书普天之下无人能及,若是不能通过考核,便是那帮主考官有眼无珠!” “考了六十年了,再考不中,我就撞死在这贡院门口!” “喂,这位兄台,你考得怎么样?看你脸色不太开心,考得不好?” …… 李长歌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这些考生,在人群中找到了李采薇的身影,向她跑了过去:“采薇姐!” “长歌!” 李采薇在人群后面,看到李长歌出来,欣喜的跑了上来,伸手为他整理凌乱的衣襟。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李采薇身上传了过来。 这个亲密的动作不禁让李长歌脸上发烫,呼吸急促。 没办法,虽然前世也经过不少“老师”的洗礼,但和女孩亲密接触却是没有的。 李采薇这个整理衣襟的温柔动作,实在让李长歌有些心神荡漾。 “姐姐,这是姐姐啊!等等,姐姐不就更好了,要是穿上黑丝……停,停住,不能再想下去了!!” 李长歌急忙制止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虽然这个姐姐是干的,但原身可是一直视李采薇为亲姐姐的,说道:“采薇姐,我们回家吧,今晚吃什么?” 李采薇脸上笑靥如花,并没有问李长歌考得怎么样,开口说道:“今晚的饭菜很丰盛,有韭菜炒鸡蛋,母鸡煮枸杞,卤狗肉,还有鲜蚝汤。” 李长歌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韭菜,枸杞,狗肉,蚝…… “怎么都是壮阳的?” 李采薇鼓着脸一脸认真道:“大夫说你身体本来便虚,再加上撞了妖邪,更是寒上加寒,需要吃这些补身子。” 李长歌哭笑不得,和李采薇一起回家。 到了家里后,李采薇便开始做饭,很快四样菜便都端了上来。 李长歌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也是感到食欲大动,这三天都是吃干粮,他早就馋死了。 见他准备吃饭,李采薇也转身往后面去。 在大商有女人不上桌的习俗,女人需要等男人吃完饭后,才能将剩饭剩菜收到厨房吃。 以前也是李长歌吃完后李采薇再吃。 此时李长歌看着准备离开的李采薇,伸手把她拉住,说道:“采薇姐,坐下来一起吃。” 李采薇笑着道:“女人不上桌,长歌,你先吃吧。” 李长歌皱眉道:“你做的饭菜,你不吃,我也不吃!” 李采薇看着李长歌,发现他的眼神充满了执拗,这种眼神是先前李长歌不曾有的。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眼睛微微湿润,说道:“好,我一起吃。” 李长歌强迫她坐下,给她盛了一碗米饭,说道:“采薇姐,我们是一家人,不必遵守那些破规矩,什么女人不上桌以后谁也不起提!以后要吃我们就一起吃,你不吃我就不吃。” 李采薇擦了擦眼底的泪水,笑道:“好,长歌长大了,现在是个大人,姐姐听你的。” 第五章彻夜难眠的徐县令:可恨的李长歌! 今晚的饭菜很丰盛,两人吃饱之后,李长歌抢先要去收拾碗筷,李采薇却笑着打了他的手背一下,让他去洗澡,碗筷自己来洗。 两人都知道危机尚未过去,当日山魈可是言明七日后再次上门,若是在这四天中不能想到办法,四天后他们面临的很有可能是死亡。 被山魈抢去做老婆可不是什么好事,山魈属于鬼怪,爱食人精气肝脏,此前已有不少女孩被山魈害了。 李长歌到屋后的破落小院打水洗澡,心中暗道:“现在那些主考官应该看到我的小说了吧?希望能得到主考官的重视,那样的话县令才会派人保护我们。一个刚刚通过院试考核的小说家要是被鬼怪害死,县令有大罪。” 洗澡的时候,李长歌突然发现身上酸痛感消失了,他记得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浑身酸痛,在小黑屋里蜷缩了三天,更是酸痛无比,然而不知何时身体居然不痛了。 李长歌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抄写《神雕侠侣》时,隐约能感到有一股暖和的气息熏蒸全身,如沐春雨,难道是自身的文气焕发出来?还是文府赐福? 文府是九鼎大陆的主要体系之一,主要负责科举制度,教学育才,相当于名校。 各地的文府便是其中最好的学校。 而文府的校长,便称为府长,或者府君。 听说最初创办文府的人是一个名叫虞初的小说家,此人也是九鼎大陆的小说家始祖。 虞初创办了国文府后,收录了世间943篇小说,将其置放在国文府之中,文气恍然而生。 一旦考生在文府范围内写出好文章,好小说,便会被文府所感应,赐下文气淬体。 在文府的赐福下,低品小说家目明耳聪,体质增强,中品小说家身体更加强壮,堪比武道强者,而高品小说家就更了不得了,有的甚至可以借气御空…… 而小说家的品阶又和“千人追捧”、“万人追捧”不同,后者必须通过文府考核,上文报,才有可能达成。 不上文报,即便文章写得再好,仅靠自己宣传,也很难达到“千人追捧”、“万人追捧”的境界。 “也许是我写的小说通过了文府的考核,所以受到文气淬体,一品小说家应该是妥了,如果主考官不针对,二品小说家也是有可能的。”李长歌长长松了一口气,他的心放了下来。 天色已晚,外面灯火隐约。 李长歌与姐姐分房而睡,睡觉前,李长歌朝着文府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现在考官们会不会彻夜难眠?我可是卡了一手好文啊!” “前世连邓爷爷也是金庸的书迷,那本小说在这个世界应该有很大的杀伤力才对,毕竟这世界的小说作者可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卡章。” 李长歌喃喃自语,在窗外的蛙鸣声中慢慢进入了梦乡。 而与此同时,文府的方向。 徐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睛,就想起《神雕侠侣》中的剧情,想到白衣胜雪、心思单纯的小龙女,想到受尽折辱的杨过,再想到心狠手辣的李莫愁。 接着,他就想到那个该死的结尾。 突然,徐县令翻身坐了起来,咬了咬牙齿。 “小龙女到底被谁非礼了啊!!后面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该死的李长歌!!” “谁教他这样卡文的!!” 今晚,注定是许多人不眠的一夜。 第二天清晨,三位主考官和二十多位阅卷官步入内堂,准备复阅试卷,抬起头来,就看到彼此脸上的黑眼圈。 “徐县令,昨晚一夜没睡?”李惟抬起头愣道。 徐云黑着脸道:“关心试卷,因此睡不好。” 考官们纷纷坐下,开始闷闷的复阅试卷。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这小龙女后面怎么样了。”突然,一个阅卷官嘀咕了一句。 瞬间阅卷官们都沸腾了起来,纷纷吐槽了起来。 “昨天在这里看觉得心痒难挠,后来回去后就更难受了。” “昨晚久久无法入睡,脑海里都是这篇小说,没有看完实在是太不甘了!” “我还好,熬到四点多终于睡了。” “这个考生太过分了!从来就没有人像他一样吊人胃口的!” “唉,他的文采实在是太好了,我看得都有些痴迷了。我敢说,若是这篇小说能登上云州文报,迟早会达到万人追捧的境界!” “李府君,不如将这篇小说举荐到云州文报,我们清河县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文章上过云州文报了!”这时,一名阅卷官探头道。 其他阅卷官顿时纷纷点头: “不错!这篇小说的确要举荐到云州文报,以这篇小说的文笔剧情已经够资格了。” “我们清河县多年未曾上报,若是这篇小说能登上云州文报,亦能扬清河学子之名。” “我也同意,让其他读书人也感受一下我们的痛苦。” 李惟说道:“你们不说我也会这么做,不仅是登上云州文报,我还要向州府君申请登上大商文报,我们大商国已经很久没有出这么好的小说了,此书若能登上,必然一振大商文坛。” 阅卷官们都是一惊,没想到李府君的评价竟然这么高。 大商文报,清河县从来都没有人登上过,哪怕是整个云州,数十年来也只有一两篇文章能上得去。 要是李长歌的文章真的能登上大商文报,整个清河县都要因此而扬名。 “只可惜试题侠客,此书虽写武者,却未写出侠之大义,可惜,可惜。”李惟摇了摇头。 “能写出此文已经不错了,李府君苛求太多了。”一名阅卷官说道。 “其实我昨晚彻夜难眠,也是心有不甘,这李长歌太不是人了!”徐云说道。 见徐县令破口大骂,其他人竟也面露微笑,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试卷复查得差不多时,徐县令站了起来,说道:“两位考官,不如一起前往李长歌之家,一来问问他为何文章只写了一半,二来这案首非他莫属,该去看望嘉奖,三来山魈伤人,当去慰问一下。” 徐县令一说,李惟和张桂芳都是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走!一起去!” 其他阅卷官也都站了起来,纷纷开口:“我们也去!” “对,我们也去!” “势必要问问这李长歌为何只写了一半!” 徐云板着脸想拒绝,随即转念一想,微微一笑,说道:“好,那便一起去一趟。” 众人大喜过望,急忙加速处理手上的试卷。处理完毕后,便一起往李长歌家里的方向而去。 第六章徐县令一定是来找我的 贡院街上,行人匆匆。 万有才穿着一身洁净的华服,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笑容,说道:“按正常来说,今天下午两点便是放榜的日子。” 陆展一脸羡慕道:“对万兄而言,二品小说家已是囊中之物!说不定案首便是万兄。唉,我只希望能考上一品。” 万有才自觉昨日考得不错,中二品应该是不难的了,摇了摇头笑道:“哪里哪里,未张榜前,谁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不过陆兄文采斐然,一品应该是绰绰有余的了。对了,葛远兄,以你的文采,二品应该是过了吧?” 葛远笑道:“我考完之后,将所写之文述给我老师,他说二品应当是不难的了。若真得二品,就可参加乡试,考三品了。” 四人边说边笑,陆展突然道:“想那李长歌就是个榆木脑袋,还妄想考小说家,他姐姐还说他要考三品五品。” 四人齐声大笑,李长歌是寒门学子,在学堂上课时成绩垫后,所写的文章也是最差的。 学堂的宋老师也曾摇头断定李长歌不是当小说家的料子。 “要不是李长歌的姐姐长得漂亮,谁愿意和他做朋友?我本想借李长歌接近他姐姐,谁知道他姐姐跟防贼一样防着我!”万有才道。 “要不我们去李长歌他家,把他叫上,一起到贡院门口看榜,等张榜后,看他还嘴不嘴硬。”陆展说道。 “好,我们走。” 四人很快就来到了李长歌家门口,太阳东升,日光照在门前的大树上,地上拖出倒影。 李长歌刚刚睡醒,就听到外面万有才阴阳怪气的声音:“采薇姐,长歌今天就是二品小说家了,恭喜恭喜!中午我出银两,摆上个十桌八桌,好好庆祝庆祝。” 李长歌从屋内走出,就看到万有才、葛远、陆展、毛升四个人来到门口,李采薇手上抓着扫帚,脸色不太好看。 李长歌走到李采薇身前,把她手上的扫帚收起来,脸色平静地看向四人:“四位仁兄,来我家有何贵干?” 万有才笑道:“长歌,今天就是放榜的日子了,以你的文采,案首应该是囊中之物了?我在如月酒馆为你定好饭菜,待放榜之后,就为你庆祝。” 不等李长歌答话,李采薇就满面寒霜地冷笑道:“不用虚情假意话中带刺了!长歌中不中榜跟你们没关系,也不会和你们去酒馆吃饭。” 万有才道:“哎呀,采薇姐怎么这么说?难道长歌考得不好?要是考得不好,那也不打紧,三年后还有机会,那天采薇姐可是说长歌未来会成为高品小说家,这点挫折算得了什么?” 万有才故意提高了声音,引得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葛远说道:“长歌,我那天不该说那些话的,让你去我家做个书童确实小看了你。你姐姐也说了,你是我们商国未来的高品小说家,今年考二品,秋闱考四品,来年春闱考六品,未来前途无量,做个书童,小材大用了。” 邻居们听了一会也就明白了,摇头窃窃私语起来。 “李长歌那小子啊?他在学堂的成绩都是垫底的,连我儿子大毛也不如,我儿子都考不上小说家,他就更别想了。” “看他那个穷酸样,就知道不可能当个小说家,高品小说家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他这辈子估计也是混吃等死。” 李长歌忽略邻居的话,皱着眉头看向万有才几人,说道:“以前我以为你们跟我做朋友,现在看来你们就是把我当成个笑话。榜还没出,你们怎么就确定我会落榜?” 万有才心中一个咯噔,发现李长歌的眼神似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之前的李长歌性格懦弱,不敢和人直视,而现在的李长歌眼神却充满了自信。 万有才摇了摇头心说肯定是错觉,干脆坦白说道:“长歌,我劝你还是不要执迷不悟了,你这个样子想要考上小说家除非主考官瞎了。” 万有才顿了顿继续道:“我以前曾说让你姐姐嫁给我当妾,我可以为你找个活做,现在我可以再给你这个机会。很快我就是二品小说家了,你姐姐给我作妾不丢脸。你也知道,我爷爷,父亲都是小说家,采薇姐进了我家的门,有的是办法对付山魈。” 李采薇冷着脸道:“滚,不用你们在这里虚情假意,我不会嫁给你这种人的!” 万有才道:“采薇姐难道不信吗?三年前我就是一品小说家,如今考上二品,秋闱说不得就是三品了,长歌,你也不想你姐姐让山魈掳走吧?” 这是什么樱花网友言论……李长歌淡淡道:“不必了,我已经是二品小说家,衙门自然会派人保护我姐姐。” 万有才听了忍不住大笑,另外三人也哈哈大笑。 “我们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想直接跃过一品成为二品小说家?你怎么不说你是案首?” “既然你这么自信,敢不敢跟我们去看榜?”陆展道。 周围的邻居闻言看向李长歌也有些鄙夷。 “还没放榜,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长歌这孩子太好高骛远了。” “采薇啊,婶劝说你一句,嫁给万有才也不错啊,嫁谁不是嫁,万公子如果再往上考,可就是三品了。” 万有才还想再说,便听到不远处有马车的声音传来,抬头看了过去,一辆华丽的马车往这边驶来,驱车的是一名差役。 “是徐县令的马车,徐县令来这里做什么?”万有才疑惑道。 陆展小声道:“万兄,会不会是你中了案首,徐县令来找你的?” 闻言,万有才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难道真的是这样?” 他左看右看,陆展、毛升等人文采不如他,徐云来这里总不能是找李长歌的吧? “看到了吗?徐县令来了,一定是万兄中了案首!徐县令亲自前来!万兄,恭喜啊!”陆展急忙地拍起万有才的马屁来。 万有才心中惊喜若狂,难道徐县令真的是来找我的? 我真的考上了案首? 等等……徐县令后面还有马车! 第七章现场催更 一头雪蹄乌龙骠拉着马车疾驰而来。 在这个世界马车就是主人身份的象征。 雪蹄乌龙骠价值百金,其马车更是相当华丽,正是县令徐云的座驾。 万有才心中惊喜交集,徐云驾车前来,莫非自己真的中了案首? 今天过后,自己就是万案首了? 这时徐云的座驾后面又驶出一辆马车,马车由白马拉着,是县文府府君李惟的马车。 “是李府君的马车,李府君也来了!”陆展这个万有才的头号狗腿子立马惊喜道。 紧接着,在李惟马车后面又跟着驶出一辆马车,陆展惊道:“是张学士的马车!万兄,你的小说竟然惊动了这三……”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张桂芳的马车后面又跟着出现十多骑,马上竟然都是清河县的阅卷官。 这些阅卷官有的独乘一骑,有的两人乘一骑,有的则坐牛车,粗数有二十多人。 其中还有三人是三品小说家。 万有才脸色一变,心中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的院试成绩应该是名列前茅的,案首也有很大的可能。 但怎么想也不会惊动三位主考官和二十多位阅卷官! 陆展还没有查觉万有才脸色变得不对劲,惊道:“万兄,难道说你写出了一本绝世奇文,让考官们都找上门来。” 葛远和毛升两人也是面面相觑,脸色大变。 万有才一脸的茫然,他知道自己写的那篇小说虽然扣题,但剧情却有些平淡,应该没有好到惊动所有考官的程度啊,难道说其实自己那篇小说很好?只是自己没有看出来,但在考官眼里就是个宝? 可是要是这样,考官要找自己为什么不去自己的家? 就在此时,徐县令的马车已经在李家前面停下,从马车中走出了徐云。 “万兄,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去迎接啊,县令,府君,考官们齐至,肯定都是为了你的小说而来!”陆展激动道。 万有才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心想也是,徐县令就是奔着这里而来的,在场中自己文采最高,除了自己还能是谁? 看来自己那篇小说真的引起了众考官的重视! 他们或许去自己家找自己,找不到后才折到这里来。 只是为什么徐县令脸上的表情……有点咬牙切齿呢? 这时候李惟、张桂芳也都走下马车,朝着万有才走来。 邻居们脸色大变,看向万有才的眼光充满了羡慕和敬畏,窃窃私语: “县令来了,一定是为了万公子。” “万公子还真是有才,这么多人为他而来,以后万家可就扬名了!” 听到大叔大妈们的议论声,万有才心中一阵得意,急忙露出一个自认为谦虚尊敬的笑容,朝着徐云迎了上去。 越走近,万有才就越发现徐云、李惟、张桂芳三人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似乎在咬牙切齿。他迎着徐云笑道:“县令大人,我……” 话还没有说完,徐云就皱着眉头,从万有才身边错过,径直朝里走去。 万有才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接着发现李惟走来,又急忙笑着准备说话,结果李府君看也没看他,直接擦肩而过。 万有才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没认出自己? 眼瞧着张桂芳走来,急忙上前道:“张学士,我就是万有才,我……” “万有才?谁啊?我不是来找你的。”张桂芳擦肩走过。 万有才彻底愣在原地,一时间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小丑。 而后面的阅卷官们一个个下马走了上来,有的向万有才抛去怜悯的眼神,有的则是依旧保持着咬牙切齿,甚至不客气的把万有才推开。 接着,在邻居们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三位主考官直接走到了李长歌面前,脸上使劲挤出笑容,却又掩饰不住那狰狞之色。 李长歌看着三位大人,顿时愣住了,这三位大人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诡异了,让他忍不住想起恐怖电影中的厉鬼。 “你就是李长歌?”徐云一眼就看了出来,李长歌身体虽瘦,但眼有灵光,头顶尚有文气升腾,绝对是昨日那篇文的作者! 万有才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三位大人找的是李长歌? 难道他真的考上了二品小说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文采远不如我,怎么可能考上二品小说家的? 李长歌道:“小人便是李长歌,三位大人找小人有什么事吗……” 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看到了三位大人脸上的黑眼圈,他就想到自己昨天故意断的章。 不会吧,这三位大人怎么一脸想弄死我又不得不微笑的样子? 难道是昨天我的小说惹怒了他们? 徐云笑道:“长歌啊,你昨天的试卷我已经阅过,写得很好!但是为何没有写完?而且故意在关键的地方就没了?” 李惟则是嘿嘿冷笑道:“很会吊人胃口啊!你可知道,县令大人昨晚气得一晚没睡?” 你们那是心痒得睡不着觉吧……李长歌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故意卡的章,说道:“大人,考试时间太短,草民构思的故事偏长,因此没来得及写完,只能匆匆结尾。草民正准备这几天写完,四天后便送到三位大人的府上!” 三位大人互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赞叹之声。 这小子虽然圆滑,故意断章吊人胃口,但总算还是会做人的。 当然,如果让他们知道李长歌以后还会断得更过分,就不会这么想了。 徐云则是心想四天后,这意思是在让我们保护他的姐姐不让山魈带走。不过拥有这么好的文采,耍耍小心眼也没关系,何况他不说自己也会这么做。 徐云拍了拍李长歌的肩膀笑道:“你放心吧,有本官在,那山魈动不了你姐姐!你文采斐然,好好努力,来日必定有大成就。” “多谢大人夸奖,长歌必定加倍努力。”李长歌立马感激道。 三位主考官也不是真的来为难李长歌,笑着各自勉励两句,并让他尽快写出后面的内容。 李长歌心说这就是现场催更啊! “稍后我会让人送来请柬,请你参加鹿鸣筵。”徐云道。 鹿鸣筵就是考中小说家后的庆功宴,李长歌心中一定,知道自己案首是稳了! 三位大人走后,一伙咬牙切齿、满脸恨意的阅卷官们就都围了上来。 第八章姐姐,我喘不过气了! 李采薇没想到这三位大人以及这么多阅卷官都是来找李长歌的。 以前县里就算有人考了案首,县令也只是派了差役上门贺喜,可想而知李长歌这次院试所写的小说有多好。 李长歌看着围上来的阅卷官们也感到头皮发麻,这些阅卷官都是县里比较有名望的讲郎,每人都是小说家,其中也不乏德高望重的老讲郎,但此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又爱又恨。 “各位先生,你们这是……”李长歌头皮发麻的道。 “李长歌,我看了你的文,写得不错啊,却何以到了最关键的地就没了?” “你文采斐然,却为何要这样做?这不是诚心吊人胃口吗?” “赶紧的,把后面的写出来。” 李长歌哭笑不得,心想这是催更催到家里来了,看讲郎们那又爱又恨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既欣赏自己,又痛恨自己断章,说不定还在心里骂自己是断章狗。 “李某一定抓紧时间把后面的内容写下来,再呈现给诸位老师。”李长歌只好再三保证。 “你且放心好好著作,四天后我在这等着山魈,倘若他敢上门,必定打死了他,给你补身子。”说话的是一名三品小说家。 若说一、二品小说家只是体质增强,目明耳聪,经过州文府文气淬体的三品以上小说家,不但身手敏捷,而身体强度极高,相当于武功不弱的武者。 传闻四品小说家身轻如燕,甚至能够做到草上飞、水上漂。 李长歌急忙谢道:“草民过两日必定带着拙作,请诸位老师斧正。” 那位三品小说家闻言心里不禁暗叹:这孩子不仅书写得好,也极会做人,明明是自己想看他的小说,他却用上斧正这个词。 “好,前途不可限量啊!” 那三品小说家夸赞了一声后便牵马离开,其他讲郎也纷纷上前道贺鼓励,接着跟着离开。 李长歌看着阅卷官们离去的身影,心里松了口气,幸好这些都是讲郎,不会逼着自己立马码字。 李长歌转过头来,就发现万有才等人都不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摇了摇头心想这些人以后估计都不敢见自己了。 “长歌,你……你真的考上小说家了!那些人好喜欢你的小说。”李采薇惊喜交集,又有些如梦似幻,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自己的弟弟真的成为了小说家,而且还直接跃过了一品,成为了二品小说家! 李长歌回头笑道:“是啊,姐姐,我成为小说家了!” 李采薇欢喜至极,直接把李长歌搂进怀里。 李长歌猝不及防,顿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回味了一下像是很好闻的奶香味。 他的脸立马涨红了,浑身都有些发软,这样和女孩子亲密接触前世哪里尝试过! 李长歌急忙道:“姐姐……这里还有人……” 李采薇反应过来还有邻居在门外看着,可是她刚才太激动了,根本不顾那些邻居,松开李长歌说道:“长歌,你是怎么考上二品的?” 李长歌脸色平静,他已经想过了,李采薇是姐姐,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弟弟文学水平如何,而且自己的行为习惯一定和原身不一样,自己如果不编出谎来,很容易受到猜疑。 “采薇姐,那天我被山魈打伤,灵魂就像飞到了很远的地方,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梦中我不知道这是一场梦,以为那是真实的,我在那个世界度过了半生,看到了很多很神奇的东西,有飞在天上的马车,有潜在水里的……后来突然醒了过来,就感觉脑子灵活了很多。” 李长歌套用了庄周梦蝶,说道:“我在梦中以为这个世界是梦,在这个世界又觉得那个世界是梦,一觉醒来,只觉才思如泉涌。” 李采薇听不懂这些高深的话,但也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说道:“难道是文府的力量?听说商国以前有位高品小说家,一开始也屡屡考不上一品,直到后来梦见了虞初圣人,通了七窍,此后便一直考到了高品小说家。” “可能吧。”李长歌道。 “姐姐,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抱着我?”李长歌迟疑道。 “怎么了?姐姐抱你你还不乐意?以前你小的时候最喜欢姐姐抱你了!”李采薇故意板着脸道。 “不是……我……我喘不过气啊……”李长歌委屈道。 李采薇一愣,低头一看,却没有看见脚尖,不禁脸上一红,鼓着脸道:“哼!以后都不抱你了!” 李长歌看着姐姐鼓着脸儿假装生气的那副模样儿,心说真是太可爱了,要是能掐掐脸就好了。 “既然你中了案首,我去给你做饭了!”李采薇说完就脚步轻盈地往里屋走去。 然而没过多久,隔壁的王大婶就提着一只鸭上门来:“李公子,恭喜你考中案首,我给你贺喜来了!” 李采薇迎了出来,就看到王大婶把鸭放到地上,说道:“王婶,怎么这么客气?” 王大婶笑道:“这不是来给长歌道喜嘛,长歌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我早便看出他将来会是个大名鼎鼎的小说家的!” 李采薇道:“王婶你前两天还说我弟弟不是当小说家的料,让他早点出去做工。” 王大婶脸也不红,笑道:“我那不是开玩笑的吗,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激……激将!对,就是激将!” 说话间,十多个人提着禽蛋猪肉来到了院门外,都是左右的邻居们。 “长歌啊,我拿着一只鸡给你贺喜来了,你真是太厉害了,那么多大人都来找你,和你一比,我那大毛孩儿简直就是个蠢蛋!” “长歌,这礼金给你贺喜,我就知道你一表人材,未来不可限量!这不,连县令大人也亲自来了。” “你记得我吗?我也算是你的远房亲戚。” 看着左邻右舍带着礼金上门来了,李长歌满脸愕然,想起了范进中举当中的剧情,忍不住苦笑一声。 自己还没中举呢! 李采薇蹙起了淡眉,自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远房亲戚了?之前一直也不曾往来的! 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邻居们的笑脸,她也只能邀请他们进门坐。 第九章赴鹿鸣筵 李长歌家里没一会儿就挤满了人。 有的甚至从远处跑过来贺喜。 一上午的功夫,李采薇礼金就收到了十多两,她蹙着眉头感到有些不安,以前和这些人也不曾来往,今日却一个比一个热情。 等到中午放榜之后,李长歌的名字果然排在案首,下午又有不少以前的同窗前来祝贺。 李长歌摇了摇头心说范进中举里面的剧情果然不夸张啊。 范进没中举前没人瞧得起他,平日把他当笑话,等范进中举后,一个个上门祝贺送礼。 自己只是通过了院试的考核,若是放在正常的古代世界,也就是个秀才。 不过这个世界不同,二品小说家地位可比秀才高得多了。 “采薇姐,把他们送的礼金当喜钱还回去吧。”李长歌对李采薇道。 “嗯。”李采薇点了点头,她也觉得收这么多钱有点不安。 “李公子,我是清河县典史吴衡,恭喜你高中案首,我奉县令大人之命前来给你送请柬。”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接着就见一个粗犷的男人带着两名差役进入院子里。 李长歌迎了出去,伸手接下请柬,说道:“多谢吴典史!” 吴衡笑道:“李公子,这是我的礼金,给你祝贺。” 吴衡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了十两银子。 李长歌推辞道:“前些日子山魈盯上家姐,多亏吴典史带人驱逐,我还没谢过吴典史,怎敢收了你的礼金?” 吴衡道:“这是给你庆祝的礼金,你必须收下。说起山魈,我就有些惭愧,若是那天让山魈得逞,让我们清河县痛失一名前途无量的小说家,我其罪甚大!” 知道李长歌中了案首之后,再联想到徐县令的态度,吴衡就知道这李长歌未来不可限量,自己必须攀附上关系。 此人若是不发生意外,将来最少也是四品小说家,甚至成为五品以上的高品小说家都有可能。 李长歌道:“吴典史,进来喝两杯茶。” 吴衡摇头笑道:“本来我是该进去喝茶的,但还有请柬要送,便不久留了。” “李案首今晚一定要来望江楼参加鹿鸣筵。”吴典史说完就领着差役离开。 李长歌看着被塞到手上的银两,心中五味杂陈,这十两银子就差不多是普通人一年的收入了,以前的李长歌怕是想都不敢想,而吴衡说送就送,果然读书改变命运啊! 叹了一口气后李长歌回到屋里,和李采薇一起招待上门贺喜的人。 虽然心里不太愿意,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到了傍晚时,李长歌开始送客,说道:“诸位,我要去参加鹿鸣筵了,恕不招待了。” 那些人急忙笑着起身离开。 李长歌看向满怀欢喜的姐姐,说道:“采薇姐,县令大人让我去参加鹿鸣筵,你随我一起去吧?” 李采薇摇了摇头说道:“鹿鸣筵我去做什么?你快点去吧,莫要迟了让徐县令等待。” 李长歌心想这个世界还没有开放到那种带着家属参加宴会的程度,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我走了。” 离开了家里朝着望江楼走去,望江楼是清河县最大的酒楼,东边就是清河县的一条大江,西边隔一段距离就是主街,可谓是闹中取静。 望江楼一共三层,最高一层就是这次鹿鸣筵的地点。 望江楼的主人,听说就是府君李惟。 …… 李长歌走进三楼的天号房,只见房间中已经聚着不少此次院试中考生,徐县令、李府君、张学士也在座上。 那些考生纷纷朝李长歌望去,心想此人就是案首吗? 天号房宽敞无比,摆着十二张大圆桌,众人一一入座。 除了此次考中小说家的读书人外,还有清河县的大小官员,加起来人数不少。 “长歌,到这边坐。”徐云站起身笑着向李长歌招手,让他到自己这一桌。 “是,县令大人。”李长歌点了点头,跟着入座。 入座后徐云先是向众人敬酒,接着便让众人不必拘束,畅所欲言。 酒过三巡之后,众人也逐渐放得开了。 徐云微微点头,李惟便站起来,讲解了这次院试的题目,切题的几种办法,如何开头,如何转折等等。 讲得差不多时,李惟开口说道:“此次所有考生当中,李长歌的小说最为精妙!环环相扣,精彩纷呈。此文若是登上文报,迟早会是千人追捧的境界,甚至万人追捧也并非不可能。” 李惟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的考生都是一阵惊讶,目光齐齐看向李长歌。 没想到李府君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李惟作为县文府之长,其文学水平自然是极高的。 连他也赞不绝口,李长歌的应试之作究竟有多好? 酒席之中站起一人,说道:“李大人,学生有一事不明!学生三年前参加院试,成为一品小说家,今年再次参加院试,方才成功成为二品小说家。李长歌却一跃成为二品小说家。府君大人说他的文迟早会是千人追捧的境界,可否让万某见识见识他的小说。” 李长歌看了过去,说话的人是万有才。 他这次虽然考了二品小说家,但比案首相距甚远,显然不太服气。 李惟眉头微微一皱,按他的身份来说,在场所有考生都得叫他老师,万有才却当众质疑,实在让他有些不喜。 一些人也是心里暗道这万有才是疯了吧?当众质问李惟,这不是在怀疑李惟的水平吗? 李惟淡淡说道:“你想看李长歌的小说自然不难,我已经把此文举荐给了州文府的府君大人,若不出意外,很快便会登上云州文报,到时云州人谁也能买。至于为何他能一举成为二品小说家,等你们看了他的文章便会晓得。” 此话一出,众人大噪,都是露出震惊、羡慕之色。 李长歌也是微微一愣,这个世界没有网络小说平台,只有报刊和出版社。 小说家想要出名,要么在出版社出版小说,要么将小说登上报刊。 云州文报便是云州最大最有名的报刊,这个报刊就算有钱也未必上得了。 只有通过文府举荐,经过州府君审核之后的小说方能登上去。 这也是名扬一州的机会。 一时间所有人都哗然了,万有才也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之色。 李长歌的小说真的有那么好吗? 第十章你要老婆不要 徐云开始向众人讲解小说家的知识,李长歌静静听着,才发现有些东西就连以前的李长歌也不知道。 在九鼎大陆上,小说家所著的文章若能达到“千人追捧”、“万人追捧”乃至“千万人追捧”的境界,便能获得一些超凡的能力,甚至能够召唤书灵辅助战斗。 而阅读小说家的文章也能受到好处,在小说文气的熏陶下,即便是读者也能从小说之中领悟到一些东西。 区别是著书者直接掌握书中的能力,而阅书者则要自己去领悟。 “相当于一个创造了武功,另一个去学……如果《神雕侠侣》能够达到万人追捧的境界,我也能从中直接学会一门武功或者一种知识……”李长歌心中对这个神奇的世界感到一阵向往。 学会武侠小说中的武功不算什么,倘若是仙侠小说……乃至小说呢? 接着徐云又讲到这世间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 就大商而言,东有妖王盘踞青州,虎视眈眈; 南有龙族肆虐,雷州、江州等地饱受水患; 西有羌怪,满地骨骸烹人肉;北有鬼方,百里禁地为鬼蜮。 妖魔鬼怪生命力顽强,也和小说家一样分品阶,不过妖魔鬼怪的品阶只有五等。 如妖分为小妖、妖兵、大妖、妖王、妖神;鬼分为小鬼、怨魂、厉鬼、红衣、凶神;魔分魔人、魔兵、魔将、魔王、魔神…… 鹿鸣筵一直开到晚上十点,结束后李惟要送李长歌回家,李长歌急忙拒绝,在这个世界,县府长属于七品官员。 让一个七品官员送自己回家,李长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只是李惟却说山魈已经盯上了李长歌,他要护送李长歌回家才能放心。 李长歌只好上了李惟的马车。 马车上,李惟一点也没有作为府长的尊严,脸上笑呵呵的,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看得李长歌心里发毛,心说李府君该不会要绑我回家码字吧? 李惟盯着李长歌,突然开口道:“李案首,你要老婆不要?” 李长歌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李惟笑道:“我的小女儿今年十三,正是豆蔻年华,如果你不嫌弃,我把小女儿嫁给你。白天我见着了,你尚住陋室,若你答应,我送你一座三进的宅子,给你们做成亲的新房。” 李长歌顿时愣住了,十三岁的女孩?哇靠,李惟你还是人吗? 他转念一想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女孩子十三岁就开始嫁人了,有的甚至十二岁嫁人,十三岁就生下孩子。 不过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种,于是摇了摇头婉拒道:“多谢李府君的好意了,学生想成为高品小说家后再成家。” 李惟顿时皱起了眉头,说道:“那有什么关系呢?你就算娶了我的女儿,照样也能写小说,参加乡试。” 李长歌说道:“学生恐儿女情长耽误了前程,因此立过誓言,不考上高品小说家,便绝不娶妻成家!” 李惟道:“这是什么道理?我小女儿长相美貌,温柔端庄,你当真不考虑考虑?” 十三岁的小屁孩毛都没长齐,有什么美的……李长歌再次摇头婉拒:“多谢府君的好意,学生立志成为高品小说家,岂能痴迷于女色?” “那好吧。”李惟摇了摇头,看向李长歌的眼神没有责怪,反而多了几分赞赏,心中作出了评价:其志甚坚!不为美色所扰,未来必定是高品小说家。 当然,如果让李惟知道如果介绍个十八岁的少女李长歌就会立马答应就不知要做何感想了。 回到家中后,李长歌见家里还点着灯,李采薇还在等着自己,当下向李惟拱手告别。 李惟则是从怀中取出十两礼金,放到李长歌手上,说道:“你那篇文我已举荐给了州文府的钟离忧钟府君,相信他看到后很快便会上到云州文报上。但你此文并未完本,不能举荐到大商文报,你要加紧时间,将后面的内容写出来。” 李长歌眉头一挑,说道:“放心吧府君大人!我一定会抓紧时间的!” “嗯!” 李惟很满意李长歌的态度,补充了一句:“写完后先给我看,先别给徐县令。” 李长歌:? 这是什么意思? 李惟忙道:“那是自然!等我写下来后,便请老师斧正。” 李惟满意的笑了,这孩子,真会做人。 “对了,非礼小龙女之人应该是杨过吧?” 李惟说着,眼睛闪烁着浓浓的兴奋光芒。 他把全书重复看了几遍,再联想到最后一段的内容,先排除了欧阳峰,那么在场之人就剩下杨过了。 这种男女主恩爱的剧情他最爱看了! 李长歌心说李惟不会是纯爱战神吧?那个剧情我要是写出来,该不会被他打死吧? “嗯,差不多吧……”李长歌含糊道。 李惟哈哈一笑,说道:“那便好!我很喜欢你笔下的小龙女,冰肌玉骨,秀美若仙。若能和杨过喜结连理,倒也是个美满结局。” 嗯,美满结局,等我刀给你看……李长歌心里嘀咕道。 和李惟告别后,李长歌就回家了,李采薇果然还在灯下等着他。 看到李长歌进门,李采薇抬起头来,笑道:“长歌,你回来啦!我给你准备好了一套新的衣服!” 在灯光的映照下,李采薇脸庞通红,显得美艳无俦。 李长歌忍不住看得呆了,说道:“采薇姐,你好漂亮……” 李采薇一羞,板着脸道:“瞎说什么呢!快点去洗澡吧!” 看着李长歌接过衣服往后面去,李采薇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了阵阵波澜。 长歌,真的感觉变了…… 云州。 白鹿文府。 白鹿文府是云州最好的文府,相当于地方的重点学校。 此时此刻,白鹿文府的府君钟离忧正在自己的房间,翻阅着李惟送来的书信。 书信中,还放着一卷厚厚的小说稿。 “嗯?李惟要举荐这小说上到云州文报?还说此文将来必成万人追捧之境界……呵……清河县数年未有文章能上云州文报,李惟竟然还敢夸下海口说能达成万人追捧……” “罢了,毕竟是同窗,就看一会,若是不行,便打发回去。 钟离忧摇了摇头,看着桌上的油灯,已经十二点多了,就随便看一会吧! 钟离忧将小说稿翻阅了起来。 这一翻,就翻到了三点多…… “她初时只道是欧阳锋忽施强暴,但与那人面庞相触之际,却觉他脸上光滑,决非欧阳锋的满脸虬髯……” 钟离忧手一颤,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第十一章云州文报出炉 “后面呢?怎么没有了??” “这个李惟,竟敢给本府君送来半本小说稿……” “故意吊人胃口,简直可恶至极!” 钟离忧皱眉大怒,他正看得聚精会神,结果到了关键的地方就没了! 下意识的认为是李惟捉弄自己,随即伸手一翻,发现后面还有李惟的话。 “此文乃清河县学子李长歌于院试所著,目前只著到此处,尚无后续,但李惟认为此书集文学性、艺术性、趣味性于一身,情节变化无穷,妙趣横生,当上云州文报!” 钟府君眉头微微一松,说道:“这竟是一篇应试之作,而且尚且未完成,作者叫李长歌……普天之下哪有人这么写文的!诚心吊人胃口。” 钟府君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微一错愕,发现桌上的油灯即将燃尽,此时竟然已经三点多了。 “我竟然不知不觉看到了此时,以前我认为自己博览群书,世间再无小说话本能够吸引我,没想到还是托大了。此书既有玄奇变化的武功,又有雅俗共赏的情仇,甚至其中的诗词更是精妙无比。倘若此书是完本的,只怕我会一路看到结尾……” 钟离忧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同时又有些意犹未尽,他已经能想象得到,此文连他堂堂州府君也看得入神,此文若是登于云州文报,必定引来千万读者的追捧! 当然,骂声也绝对不少! 因为这个李长歌太不当人了,故意在最关键的地方卡了一下文。 “院试时间不足,没有写完也能理解。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将其登上云州文报。” 独苦苦不如众苦苦。 与其自己难受,倒不如让云州读者跟着难受! …… 第二天,钟府君便令人将此文登上云州文报。 而李长歌还不知道未来自己将被千万读者喷断章狗,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穿戴整齐后才出房洗漱。 离山魈到来还有三天时间,但李长歌已经不担心安全问题了,反而担心那山魈不敢来。 李采薇早早就做完了早饭,笑道:“长歌,昨日邻居们送了许多吃的,现在还剩不少,接下来三天都不用买菜了。” “采薇姐喜欢就好。”李长歌点了点头道。 两人吃到一半时,又有人上门道贺。 这次来的是清河县的乡绅。 李长歌叹了一口气,虽然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很多人上门,但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只好迎了出去。 来的乡绅姓方,以前也做过知县。方乡绅穿着花色华服,皂靴玉带,上门便攀关系:“李公子,你的爷爷是我爷爷的门生,说起来我们还是亲戚。” 李长歌心里吐槽道这是哪门子亲戚。 方乡绅笑道:“李公子中得二品小说家,方某无以为敬,谨具贺仪五十两,权当收着。” 说罢伸手一挥,身后的仆人就端来一封白花花的银两。 李长歌急忙伸手拒绝,方乡绅硬是塞了过去,笑道:“李公子莫要推拒了,这点银钱算得了什么?” 好不容易送走了方乡绅后,远远又见有人上门,李长歌皱着眉道:“人人都来攀关系,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亲戚了?” 旁边李采薇抿嘴偷笑,说道:“院试放榜后谁都知道你中了案首,自然想来结交你。对了,昨天你去参加鹿鸣筵,还有媒婆上门了呢!” “哦,来提亲的?有长得好看的吗?”李长歌随口问道。 “没看到人呢,有好看的你就娶吗?”李采薇看着李长歌,眼睛闪闪的。 李长歌笑道:“那也得有采薇姐这么漂亮的,要是和采薇姐一样好看,那我当然娶了。” 李采薇脸上一红,啐了一口,说道:“翅膀硬了,竟然还调戏起姐姐来!” 李长歌笑了笑,扭头看到已经有人来到门口了,皱眉道:“采薇姐,我回房间去了,若再有人来,就说我在写文,通通不见!” “嗯,你去写书吧!我把人都打发了。”李采薇点了点头应道。 …… 九鼎大陆上,读书人可以通过阅读小说,受文气熏蒸,以提升自身的实力。 云州文报作为云州最大最著名最有含金量的报刊,每期登报的短篇小说都极具质量,能让人领悟哲理,熏蒸文气。 开卖前门口便来了不少云州学子,其中还有一些书贩子,准备买下小说报后再提高价格卖出去。 当一名官员打开报刊大门,开始贩卖云州文报时,学子、商人都聚拢而上。 “给我一份云州文报!” “我要两份!” “给我十份云州文报。” “要那么多做什么?” “你不知道,上一期的云州文报有一篇短篇小说,写得极好,我阅读之后就感觉自身文气上升,院试中也成功考上了一品小说家。” “云州文报的小说都是钟府君亲自审核的,质量自然极高,每期都有人从中感悟到了东西,不知道这次上面登了什么小说。” “咦,这次登报的头榜小说是清河县一个二品小说家写的,名字叫李长歌……” “怎么没有书名?” “开篇这首词写得很美,希望能给我惊喜……” 现场一片喧哗,学子们买完报就急着回家阅读。 人群中,一个白衣公子也买了一份。此人名叫萧良,是世家的子弟,家里有人在朝廷做官,自己也是一名小说家。 萧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他发现这次云州文报分为数份,登在上面的小说似乎是篇中篇。 “三四万字的中篇小说,我倒要看看写得怎么样。”萧良拿着小说报慢慢的往下看,逐渐的被其中内容所吸引。 看到李莫愁在陆家庄大杀四方时,萧良目光一凝,没想到这篇小说写的竟然是武功,而且其中那些冰魄神针、赤练神掌的武功更是闻所未闻,神奇无比。 看到郭靖大战全真派时,萧良看得聚精会神,说道:“这些全真道士也太不讲理了,郭靖武功也太高了,一个人独战一群道士不败!” 看到小龙女出场时,萧良更是暗呼天仙,天底下难道还真的有这种仙子吗? 直至看到小龙女被欧阳峰点住穴道,有人亵渎她时。 萧良连呼吸也忘了,目光紧紧盯着报上,不放过一行一字。 到底是谁胆大包天,竟敢非礼小龙女! 应该不会成功吧? 会有人来救她吧? 伸手继续往下翻。 然后… 就发现完了…… 萧良目光呆滞,下意识以为自己看漏了,把云州文报重新找了几遍,然而很快就发现,还是没找到后面的内容。 “我拿漏了吗?这怎么到这里就没了?” 萧良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心急如焚,什么叫作心痒难挠! 他马不停蹄的跑回云州文报刊点,结果一问报刊的官员,才知道这篇文就只有四万多字,后面的…… 作者还在写! “卧槽!” 一闻此言,萧良如遭霹雳,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篇小说还没写完的?我看得正上瘾,你跟我说没了?” 云州文报站的官员也一脸无可奈何,说道:“听说这是李长歌应院试之作,时间不足,只写了一半。县府君已经催令将后面内容写出来,不过最快也要七天后才能登报!” “小龙女正在遭受侮辱,结果你告诉我七天后再来买报??”萧良气得咬牙切齿,这种心痒难挠,恨不得继续看下去的冲动你能理解吗? 他看着手中的云州文报,心中一动,与其自己一个人难受,不如让更多人难受! 于是萧良一路跑到州文府,找来自己的好友们,轻飘飘的把手中的云州文报送出去:“这是今年一个二品小说家写的,此文极佳,你们瞧瞧。我看了后感觉文气都上涨了。” 一个同窗笑着接过了小说报,说道:“我倒要看看写的什么,竟连萧公子也做出如此高评。” 三个小时后,那个人嘴角抽搐,目光呆滞,抬起头来:“萧良,什么情况?你给我的是残本?怎么没有了?后面呢?” 谁知道萧良已经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而其他人大感好奇,也是接过手看了起来。 几个小时过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脏话。 “卧槽!怎么就没了?” “为什么不是全本的?” …… 平阴府,此处是平阴侯的王府。 此时此刻王府之中,绍惠郡主正拿着一份婢女买来的云州文报,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绍惠郡主虽是一介女流,不能去考小说家,然而自小读书,其文采却不输于四品小说家。 每期的云州文报,她都是必看的。 随着慢慢翻下去,各种玄奇的武功浮现于纸上。 “冰魄神针” “赤练神掌” “玉蜂针” “玉女心经” “降龙十八掌” “好神奇的武功!普天之下,竟然真的有这种武功吗?”绍惠郡主面露赞叹之色,忽有所感,伸手摘下发间的玉簪,脱手射出。 叮的一声! 玉簪射进柱子当中,深入三寸! 绍惠郡主不禁面露惊色,玉簪容易折断,自己随手一扔,竟然入木三寸…… 我似乎从书中领悟到冰魄神针的发力技巧…… 此文文气极高!能让人领悟武功! 发现这点后,绍惠郡主眼睛一亮,更加兴奋的阅读下去。 而看到最后一段话时,小说报也已翻完。 “砰!” 素来平静的绍惠郡主忽地站起身,身前的桌子被震碎了,杯具掉落一地。 第十二章小龙女到底怎么样了? 这期云州文报开售不久后,大街小巷里都能听到学子们的讨论声,但无一例外的,这些学子讨论时都是咬牙切齿,满脸狰狞! 因为他们都看了小说报上那一篇登在头榜的小说! 而骂声也是从所未有的整齐。 “我曹!这到底是哪个家伙写的,到了关键的地方就没了?” “我看得正起劲,结果就发现没了,找了几遍,角落里倒是有别的小说,但根本比不上这篇啊!” “我裤子都脱好了,结果就没了!” “这个叫李长歌的小说家也太不当人了!” “武功,全真教,全真七子,古墓派,桃花岛,这个名叫李长歌的小说家想象力太丰富了!尤其是各种武功,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仅是想象力丰富,这个李长歌的文笔也是极佳,景真情真,看得我都快以为是真的,如果没人告诉我李长歌今年才考上二品小说家,我还要以为是高品小说家写的。” “只有我想知道小龙女后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经过两天的发酵后,这些声音不仅没有平息的意思,反而越演越烈。 最后就连白鹿文府也出现了这些讨论声,那些学子们平时看的都是颇为枯燥,如同流水帐的小说,哪里看过这种跌宕起伏,环环相扣的武侠精品? 一时间便深迷其中,就连不少讲郎也看得入迷,给学生上课时也讲岔了。 同时,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是涌出一个疑问:小龙女到底怎么样了?到底是谁亵渎了她? 对于大多学子而言,小龙女这个单纯、善良的角色,简直就是理想中的最佳妻子。 有人推测道:“会不会是杨过?毕竟一看就知道杨过和小龙女是一对,除了杨过还能有谁?” “我也觉得是杨过,那个李长歌应该会写杨过。” “我好期待后面的剧情啊!” “小龙女写得太好了,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 很快就有小说家尝试续写后面的内容,然而写了几段后,却发现与前文相差太远,如同狗尾续貂,根本看不下去。 于是骂声越来越多。 “李长歌当真不当人子!故意吊人胃口!” “谁知道李长歌家住何方?我不是要去打他,真的不是,我只是有件礼物要送给他,只是几把刀而已。”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不喜欢这本小说,不仅大加抨击,讽刺写得狗血,简直难以卒读,而且还向州文府建议夺去李长歌二品小说家的身份。 而此时此刻,李长歌却还不知道云州学子的骂声。 他本来想写明清著作,《四大名著》,但这些书影响力太大了,而且有些小说讽刺了社会,在一些朝代甚至成为了禁书。 九鼎大陆上九国鼎立,形势复杂,没有了解清楚之前不能乱写,否则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四大名著是足以影响时代的作品,目前如果我写下来,必定会遭到质疑。其中《西游》讽刺国家,《水浒》鼓励造反,《红楼》包罗万象,《三国》又有影射当今时势之嫌,暂时都不能乱写……等我成为高品小说家后,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再写四大名著也不迟……” 李长歌思来想去,决定先把《神雕侠侣》写完。 饭要一口一口吃。 等写完了《神雕侠侣》,再写其它书也不迟。 《神雕侠侣》放在前世那个时代,也是脍炙人口的作品,光是翻拍电视剧就有三四部。这部作品放在这个时代,万人追捧是绰绰有余的了。 甚至只要宣传到位,千万人追捧都有可能。 李长歌心想着赶紧达成万人追捧,从中永久获得一项能力。 《神雕侠侣》全文一百一十八万字,在前世动辄五六百万字的网文时代,只能算个中篇小说。 在九鼎大陆上的小说篇幅都不长,大多数在三至五万字之间,《神雕侠侣》便相当于超长篇了。 不过毕竟要登报,李长歌只能删减了一些东西。 “从小龙女被尹志平强暴开始写……前世金老先生因为写了尹志平强暴小龙女,结果被尹志平的后代告了,不得不改成甄志炳……不过这个世界又没有尹志平……” “接下来就是小龙女以为是杨过强暴的自己,要杨过娶她,但杨过茫然无措,小龙女以为他负心了,于是一走了之。” 李长歌写到这里的时候不禁心说金老先生太狠了啊!这情节当时自己都看得怀疑人生。 李长歌一边书写,一边练字。 虽然九鼎大陆上重小说,而轻文字,但他的字实在是太难看了,拿出去太丢人,只能拼命练习。 这两天疯狂抄写,李长歌睡觉时间缩短为六个小时,好在抄写的时候,书上涌起阵阵文气熏陶自身,竟也不感觉疲惫。 写到晚上,终于写到了第十三回的武林盟主。 此回是金轮法王大闹武林大会,小龙女再次相会杨过,并联手对抗金轮法王的情节。 “接下来就是黄蓉劝小龙女离开,杨过和小龙女第二次分离……接着杨过进入绝情谷,再次见到小龙女,和她联手大战公孙谷主,这一回也算是一个高-潮情节……” “不过,不卡章的作者不是个好作者!” 李长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拿起毛笔,写完最后一段。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然后放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毛笔字码字实在是太累了!不过我的身体素质似乎提高了很多,这就是文气熏陶吗?” 李长歌喃喃自语。 “明天就是山魈上门的时间了,这篇文明天再给李惟。希望能杀掉那只山魈,不然总成为悬在我心里的石头。” 收好写好的稿子,李长歌上床睡觉。 第二日一觉睡到大中午,直到李采薇进来李长歌才起床。 “长歌,起床刷牙吃饭啦!”李采薇伸手推了推他,忽然目光下望,一张粉脸瞬间涨得通红。 “知道了采薇姐。”李长歌伸了个懒腰起床,忽然发现李采薇脸色通红,低头一望,瞬间脸也是刷了一下红了,急忙掀起被子遮挡。 李采薇红着脸儿跑了出去,说道:“长歌,快点去洗脸吧!” 李长歌一脸囧,这种丑事怎么让姐姐撞见了呢! 不过这也是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怪不了自己。 而李采薇出门后,便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庞,目光闪动。 “长歌长大了,以后不能再去叫他起床了……” 第十三章山魈到来! 吃早饭时,李长歌已经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先前的囧态。 李采薇低头吃着粥,突然抬起头说道:“长歌,院试考完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长歌思索了一下说道:“等处理了山魈后,我想到云州城去,顺便去白鹿文府看一看。” 在这个时代,考中二品小说家后要前往州文府上学,便相当于前世时代考上高中要到学校读书一样。 虽然九鼎大陆小说家为尊,文府也主要教小说,但书法、绘画乃至诗词亦有之,只不过被视为小道,并不重视。 但据李长歌知,强大的高品小说家能够一文变化天地风云,而强大的书法家亦能以笔斩杀妖魔,强大的画师甚至能够画出山河大地并变虚为实,虽是小道,也不可小觑。 虽然脑海中都是挂,但也不能盲目大意,否则有一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因此李长歌打算到州文府去一趟,一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二来准备乡试。 下午的时候,外面一辆马车驶来,李长歌抬起头来,就见到李惟从马车中下来,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熟人。 是上次跟着来到家门口的三品小说家,名叫郝行云,在县文府做老师,有时也充当阅卷官。 郝行云跟着李惟走了进来,对着李长歌微笑致意。 李长歌起身相迎,说道:“不知李府君前来,学生有失远迎。” 李采薇急忙起身,准备茶水。 李惟笑着入座,说道:“长歌,跟我不必这么客气,倘若你愿意娶我的女儿,和我就是岳父女婿的关系了。” 郝行云面露惊讶之色,没想到李府君想要招李长歌为婿。 而且听着这个意思,李长歌还拒绝了。 李府君要招婿倒也不奇怪,两人都是李姓人,若是翻开族谱,李长歌还是李惟的远远房亲戚。 只不过李惟为院君,其李家隐隐有成为名门之势,而李长歌是寒门子弟。 但李长歌院试之作甚佳,前途光明,李惟想招他为婿倒也非常正常。 只是让郝行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李长歌拒绝了。 十三岁的女孩我真的下不了手啊!李长歌说道:“府君大人,你来此可是为了对付山魈?” 李惟心中知道长歌不愿当面拒绝于是转移话题,也不恼怒,说道:“山魈者,徒手可撕虎豹,此次有三名三品小说家来了,再加上有我镇场,你不必担忧。” 李长歌神色微动,据书籍记载,南方有赣巨人,人面长臂,黑身有毛,反踵,见人笑亦笑,脣蔽其面,因即逃也。即山魈也。 山魈寿命极长,且通灵智,乃是山林中的霸王,因此被视为妖怪。 但小说家也不是好惹的。 尤其是四品以上的小说家,在文气的薰陶下,甚至能够文气化剑,相当厉害。 “我来这里还想跟你说一件事,你的小说州文府的钟府君很重视,想要将其举荐到大商文报,可惜送至国文府中,却被以魏启为首的小说家拒绝了。”李惟说道。 李长歌说道:“因为我的神雕还没有写完吗?” 云州文报是云州最大的报刊,而大商文报就是大商国最大的报刊了,若是能登上大商文报,神雕成为千万人追捧的书籍也只是迟早的事。” “神雕?你这本书名为神雕?”李惟继续说道:“我听钟府君说,未曾写完也是一个原因,但也有一些不太好听的声音,有的说此文过于幻想,不切实际,小说当于实事来写。有的则是骂你故意断章,乃是故弄玄虚,实则毫无才华。” 他说完也是哈哈一笑,说道:“若非我知道你那是院试没有足够的时间书写,我也要骂你故意吊人胃口。 李长歌心说李府君你把我想得太善良了,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是有意的。 至于国文府一些难听的声音,李长歌倒也觉得不以为然。 他知道不可能所有人都觉得神雕好看的,哪怕是四大名著,喷其垃圾的也不在少数。 聊到傍晚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如同山猿凄啼,夜枭厉鸣,紧接着狂风剧作,吹得屋上的瓦块飞落了数片。 “山魈来了!”李惟站起身来,他身边的郝行云瞬间如临大敌。 李采薇走进屋子,脸色大变,叫道:“长歌!” 虽然这几日她一直告诉自己不用害怕,但看到山魈来时的恐怖场面,还是满脸惊慌。 “不用怕采薇姐,我会保护好你的。”李长歌站到李采薇身前,望着门外。 外面的天一下子就黑了,四周似乎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雾气。 狂风越来越大,掀得屋上的瓦片不断飞落,砰砰砸得满地都是。 左右的邻居都吓得不轻,纷纷紧闭房门。 “哈哈呵呵嘻嘻……” 在那狂风当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怪笑声,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李长歌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色大变。 风声呼啸,大门被刮得咣当咣当作响,随即伴随着一阵铿铿的脚步声,一个黑色的身影竟然已经来到了门口。 甚至李长歌都没看清楚它是怎么来的! “大胆山魈!清河县衙殷捕头在此,安敢放肆!” 便在此时,殷捕头带着差役冲进院子,一名三品小说家拉弓如满月,嗖的一声直接射出! 箭矢疾飞,山魈不见回头,箭矢射到其身后时,竟然错开,落到一边。 三品小说家道:“这山魈比上次还强大!只怕己经进阶了。”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黑影便朝他冲了过来。 “小心!” 殷捕头大喊一声,挺刀便朝山魈砍去。 他虽然不是小说家,但也在小说中领悟出一身强大武力,一刀挥砍而出,风声爆响! 然而砍中山魈时却如同砍在了铁板上面,瞬间弹得钢刀迸裂。 “这山魈已成大妖,实力堪比五品小说家,你们围住他,我来对付!”便在此时,传来李惟的声音。 李惟纵身而出,伸手一抓,一口长剑出现在掌心。 房间中,李长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见李惟已经出去,身边又有郝行云在,崩紧的心稍微一放。 忽然,一阵铿铿的脚步声从后门传来,李长歌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巨鬼弓着身子从后门钻了进来! 第十四章斩山魈,赠对子 门外吴典史带上捕头、差役,张开了天罗地网,再加上府君李惟出手,山魈已然节节败退,张口一吐,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原本已是傍晚时分,此时阴风大作,更是变得暗无天日。 李惟身处黑暗之中,身上文气丝丝涌出,熏蒸自身,说道:“这山魈已成大妖,会作大风,你们须得小心,莫要让它逃走。” 吴典史道:“他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黑影就朝着三品小说家扑击而去。 三品小说家大惊失色,急忙拔剑抵挡,山魈直接撞到他身上,将其撞得飞出数丈远,长剑也脱手飞出。 “吼!”山魈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三品小说家的脑袋咬下。 眼见这一口下去,三品小说家必死无疑,李惟手疾眼快,长剑朝山魈背后斩落,将其斩得飞了出去。 “出手!” 吴典史喝了一声,手下捕快们便持刀砍向山魈。 一会儿的工夫,山魈便身中数刀躺在血泊当中,气息奄奄。 殷捕头怕它不死,又用刀刺穿了山魈的心脏位置。 吴衡松了一口气,笑道:“幸亏有李府君在这里,否则我们这次就算杀掉山魈也得损失惨重。” “谁知道这山魈竟然成为大妖,幸亏他刚成大妖,要是再过一段时间,就对付不了了……”刚才死里逃生的三品小说家心有余悸的说道。 李惟眉头紧皱,不但没有松懈,反而全身紧绷,说道:“这山魈死得也太容易了,成了大妖的山魈,怎会如此容易就死?” 吴衡笑道:“黑雾也开始散去了,山魈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府君多虑了。” 李惟看着地上的山魈尸体,眉头微微一松。 “啊~!” 屋里突然传来了女人惨叫的声音。 吴衡等人循声望去,都是脸色剧变,声音发出的方向正是李长歌的屋子里。 出事了? …… 屋里。 一个巨鬼弓着身子从后门钻了进来,脑袋几乎触到横梁,青面獠牙,目光闪闪,朝着屋里张望。 李采薇吓得尖叫一声:“山……山魈……” 李长歌脸色大变,把李采薇拉到身后护着。 看到李采薇后,巨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哇啦哇啦的大叫,声音震得四面墙壁一阵摇晃。 紧接着,山魈继续往屋里钻出,伸手朝着李采薇抓去。 郝行云脸色剧变,拔出佩刀猱身直上,朝着山魈的肚子猛地砍去。 “当!” 这一刀砍在山魈肚子上,反而震得佩刀崩出了缺口,险些就脱手而出。 郝行云大惊失色,急忙后退,然而房间狭窄,尤其山魈进来后,巨大的身子就挤满了半个房间,根本退无可退。 山魈一爪子抓出,郝行云缩身躲闪,然而还是被山魈抓住了胸口,往外猛地拉扯。 “啊!”郝行云惨叫一声,佩刀脱手,就看到自己离山魈越来越近,血盆大口中的尖牙利齿清楚可见。 “不会吧,李惟他们不是出去了吗?怎么山魈进来了?” 李长歌准备拉开大门逃出去,然而猛地一用力,却发现这扇木门就跟铁块一样封死了。 李长歌心中一沉,用力朝着木门一撞。 “砰!” 木门晃都没晃。 李长歌就跟撞在了大铁块上一样,骨头都撞得生痛。 “长歌,郝先生!”李采薇失声叫道。 李长歌回头一望,就看到山魈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掉郝行云的脑袋。 “郝行云撑住!” 李长歌搬起一张桌子猛地砸了过去,正好砸到山魈的嘴巴中。 山魈把郝行云丢到地上,接着从口中取出书桌,伸出爪子抓向李长歌。 在屋子里躲无可躲,李长歌脸色凝重,要是再过几天,他的《神雕》成为万人追捧,他就能抽取一种绝世武功,足以对付山魈。 可惜时间不等人。 眼见爪子越来越近,李长歌弯腰捡起郝行云掉落的佩刀,就准备拼死抵挡。 这几天他抄写《神雕》,在文气的熏蒸下身体比往日强壮了许多,而且也从书中领悟了一些浅显的武功。 只是不知道以当前的实力能不能对付得了山魈。 就在这个时候,一口长剑破顶而入,直接将山魈的爪子钉在地上。 “啊哈!”山魈乱叫着,好像痛得不轻。 “好个大妖,竟然以幻象欺骗我,险些上当!”李惟的声音缓缓传来,随即张口一吐,一口由文气化成的长剑便朝着山魈的脑袋斩去。 李惟考过会试,乃是五品小说家。 文气凝化成剑,自然锋利无比! 嗤! 一道血光闪过,山魈的头颅直接离开脖子,滚到地上。 汹涌的血水从脖腔中狂喷而出,一股浓郁恶臭的血腥味迅速弥漫整个房间,地上很快就被鲜血染红。 李长歌见李惟及时出手,总算松了一口气,把佩刀放下。 这样才对,县衙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是被山魈干掉,那只能证明县衙想要自己死。 而在山魈的脑袋被斩下来后,一道黑烟从脖颈处钻出,随后从屋顶飞了出去。 李惟眉头一皱,张口一喝,文气再次化剑,朝着黑烟斩去。 然而黑烟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魈的魂魄走了?不过脑袋被斩,就算还活着应该也只成了小妖,不足为虑。”李惟心中暗道。 “长歌。”李采薇这才如释重负,把李长歌抱在怀里,低声哭泣。 李长歌只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没事了姐姐。” “李府君,多谢你出手相救。”李长歌向李惟感激道。 李惟摆了摆手道:“倘若你真要谢我,就赶快把《神雕》后面的内容写出来给我。” 这时候吴衡才进门,发现郝行云受伤后,急忙取药给他搽上。 郝行云胸口多了五个指洞,幸好他是三品小说家,这点伤势不算严重。 李长歌微一沉吟,说道:“《神雕》后面的内容我已经写好了,晚点亲自给李府君送去。” 李惟一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一亮,伸出手掌,说道:“何必晚点?此时就给我吧!” 李长歌哭笑不得,说道:“学生有一个对子赠予府君大人,以谢救命之恩。” “对子?什么对子?”李惟一下子就来兴趣了。 对子虽是小道,但他却也颇喜。 李长歌文采斐然,会送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对子? 第十五章《聊斋志异》 李长歌想要谢谢李惟,李惟作为县文府的府君,此事本来与他没有关系,但仍然出手相助,足见盛情。《神雕》后面的稿子本来就是要给他的,不能作为答谢之礼。 李长歌微一沉吟,朗声诵道:“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李长歌作联,赠李公之望江楼!” 旁边吴衡一愣,心道好个李长歌,望江楼是李惟开的,将一个极好的对子赠予望江楼就相当赠予李惟。 这是借江流衬托李惟的美名。 在场还有两名三品小说家,此时稍一思索,便发现此对竟是个绝对,他们在心里斟酌了一会,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对出下联。 对子虽是小道,但此对作得太绝,便是一份天大的礼物! 最妙的是此对只有上联,倘若云州学子知道有这么一个绝妙的上联,必定想要对出下联。 而发现难以对上之后,便会一涨望江楼的声名,说不定望江楼还会从此扬名商国乃至九国。 而李惟作为望江楼的主人,也会跟着这个对子名扬千古。 毕竟这对子是“赠李公之望江楼”。 “好对子,好对子!”吴衡夸赞道:“李案首当真才华横溢!江楼千古,江流千古,李府君亦是千古扬名!” 李惟脸上笑意盎然,实在无法掩饰心中的喜悦,心想不愧是能上云州文报的李案首,这份才情古今谁能及之?可惜,可惜,此子却不要我的女儿…… “如今山魈已斩,你已无须担忧受怕,好好沉下心著作,你的文章我都会极力争取登上云州文报。”李惟说道。 “学生谢谢府君大人。”李长歌拱手道。 李惟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转身出门,临出门时,又回头道:“这华居被山魈所毁,属实住不得人,我在西门大街上,有一处二进宅子,虽不轩敞,却也干净,便当作我的谢礼,你搬到那儿住。” “这……学生怎么敢收。”李长歌急忙推辞,没想到李惟一下子就送了二进宅子,哪怕是清河县田宅便宜,二进宅子也得两三百两银子。放在前世就是直接送了栋别墅,这种送礼简直丧心病狂了。 李惟笑了笑道:“我在东门大街上还有处三进三间的,你若是愿意娶我那女儿,我把那处当作嫁妆送给你们居住。” 这也太有钱了吧……李长歌嘴角微微一抽,只好说道:“学生谢过李府君。” 李惟叹了一口气,李家好歹也算是个名门了,何况他还是县文府的府君,平日里上门提亲的都能从东门大街排到西门大街,如今他要把女儿嫁给李长歌,甚至愿意将三进宅子当嫁妆,结果李长歌仍是拒绝了。 目送李惟离开,李长歌却是心知肚明,李府君之所以出手大方送宅院,一来是看中了自己的潜力,想要投资自己,二来则是知道那个上联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一座宅子。 李惟走后,吴衡也拱了拱手道:“李案首,我们先行告退,若是有事,可尽管来县衙找我。” “多谢吴典史了!还有郝老先生,因为我而受伤,学生万般愧疚。”李长歌拱手道。 郝行云摆了摆手道:“这点皮外之伤何足挂齿,我没想到那山魈普通刀剑竟然伤不了,大意了,没有闪。” 李长歌嘴角微微一抽。 送走了吴典史等人后,李采薇就开始收拾房间,山魈的尸体被差役带走了,但山魈的头颅和爪子却没带走,留在血泊中。 李长歌看着李采薇正皱着眉把山魈的头颅拿出去,笑道:“采薇姐,你不怕他吗?” 李采薇道:“他还能活过来吗?” 李长歌道:“应该不能了。” “哼!我才不怕!死了的鬼怪就是好鬼怪!”李采薇鼓着脸道。 李长歌微微一笑,说道:“采薇姐,我来帮你。” 他找到耕作的锄头,在后面挖了个坑把山魈的脑袋埋了。 “这山魈的脑袋看着像是猿猴,虽然书里记载是鬼怪,但其实应该属于妖类……” 李长歌埋好山魈后,又和李采薇一起打扫起房间。 李采薇仰头道:“长歌,你是二品小说家,去房间写文吧,这些让我来就行了……刚才府君大人可是催着要你写文。” 李长歌微笑道:“不用急,我早就写好了,晚点再给李府君送过去……对了采薇姐,我们改天就搬到李府君赠送的宅院去吧!” 李采薇道:“我们收人家这份大礼,会不会不太好?” “李府君送我宅子也是有着投资我的想法,以后我若是考中高品小说家,他亦能受福荫。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长歌说道。 李采薇凝望李长歌,眸中异彩纷呈,说道:“长歌,你好像变得更聪明了,以前你不会说出这种词的。” 李长歌道:“可能与我做了那场大梦有关吧,人生如梦,梦如人生,醒来后我就懂了很多东西。” 李采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感觉李长歌现在说的话都很深奥,却又说不出的喜欢。 收拾好了房间后,李采薇便开始做饭,李长歌则是回到房间静坐,想起刚才的山魈。 “这山魈亦是一个好素材……这个世界虽有志怪小说,却写得不够生动。我把山魈写下来,放到《神雕》后面,如果将来《神雕》成为千万人追捧之作,也许我能召唤山魈为我所用……” 李长歌心念一动,铺好宣纸,磨好墨,便举起笔来。 这时,脑海中却缓缓出现另一本书的封面。 《聊斋志异》! 紧接着,这本书迅速翻页,出现了“山魈”的题目。 李长歌目光闪动,心中一喜,暗道:“《聊斋志异》!我只是想写山魈,怎么就出现这本书?这本书最开始被奉为六大名著之一。若是写下来,影响力绝对比《神雕》更加恐怖!” “不过《聊斋志异》是由多个小故事组成的,必须仔细斟酌才能写上去,若是不管内容一起抄下来容易遭到质疑……这篇山魈便不错,就算我写下来,别人也会想我是因为遭受山魈袭击才会写出这篇小说。” 李长歌阅读了一遍《聊斋志异》中的山魈篇,微一沉吟,便在纸上书写了起来。 第十六章半夜送书 “《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聊斋志异》《儒林外史》这六部明清小说本来并称六大名著,影响力极大。可惜《儒林外史》因为太过消极被专家排除了,《聊斋志异》又因为志怪而被踢出……但《聊斋志异》即便不列入六大名著之中,却也是一部历史地位、文学地位都极高的著作,倘若写出这部小说,不仅能扬名立万,而且若是达到千万人追捧,更是能获得极大的好处……” 李长歌拿着毛笔,看着桌上的白纸思索了起来。 《聊斋志异》无疑是一部影响力极大的著作,其中包含了491篇短篇故事,但却不能全部写下来,毕竟其中有不少讽刺了官场科举。 而且一个一直住在清河县的书生突然写出那么多鬼怪的故事也不正常。 李长歌想来想去,先把山魈篇写下来,放在《神雕》后面试试反响。 不过山魈篇有些东西要改一改。 想好之后,李长歌才缓缓动笔。 “李歌尝言,其曾祖肄业于南山柳沟寺,麦秋旋里,经旬始返。启斋门,则案上尘生,窗间丝满。命仆粪除,至晚始觉清爽可坐,乃拂榻,陈卧具。扁扉就枕,月色已满窗矣。” 李长歌一笔一画的在纸上书写着: “辗转多时,万簌俱寂。忽闻风声隆隆,山门豁然作响,窃谓寺僧失扃;注念间,风声渐近居庐;俄而房门辟矣,大疑之。思未定,声已入屋,又有靴声铿铿然,渐傍寝门,心始怖。俄而寝门辟矣,忽视之,一大鬼鞠躬塞入,突立榻前,殆与梁齐;面似老瓜皮色,目光睒闪,绕室四顾,张巨口如盆,齿疏疏长三寸许;舌动喉鸣,呵喇之声,响连四壁……” 这个故事是写李歌曾经讲述他曾祖父的往事,以前在柳沟寺读书,有一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没睡觉,突然听到山风呼啸,有一个诡异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外。 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来到门口。 没等李公看清楚,就有一个巨鬼钻进了房间,伸手就去抓李公。 李公眼见逃不出去只能拼了于是拔刀和巨鬼搏斗,谁知巨鬼全身刀枪不入。 巨鬼伸手要抓李公谁知却抓到了被子,拖着被子就走了。 李公急忙呼救,等家人进来后发现大门被五个指头刺穿了。 而天明之后李公再也不敢留在这里,背着书箱就走了。 李长歌写到晚上八点方才写完,吐出一口气,看着纸上的故事,脸上露出微笑。 这个故事虽然简单,但却描述得极为惊险,也算得上一篇短篇精品。 他稍一感受,便觉体中的文气似有增长,虽然忙活了一天,却依旧精神奕奕。 李采薇早就做好了饭菜在等他,吃完饭后,李长歌便带着稿子出门了,他跟李惟说过晚上给他送稿子,不能失信。 李采薇见他要出门,急忙给他拿了件衣服,嘱咐他小心点。 “放心吧采薇姐,我送完稿子便立马回来。” 李长歌穿上衣服后便朝着李惟家里的方向走去,李惟住在东门大街,李长歌走了半个小时才到,李府是一座三进大宅,门前有两只石狮子甚是气派,门上则是悬挂着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照得门前一片明亮。 大门紧闭,李长歌来到门前叩动铜环,不一会儿大门便被打开,里面走出了家丁,看了李长歌一眼后问道:“你是?” 李长歌道:“在下李长歌,白天答应李府君上门送稿,现在带着稿子来了。” 那家丁一听是李长歌急忙恭敬道:“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老爷。” 家丁进去不一会儿,李惟的人还没看到,声音就传了出来:“长歌你让老夫好等!老夫还以为你不来了。” 李长歌看到李惟穿着便装就急匆匆走了出来,抱紧了手中的书稿,说道:“学生写书有些入神,因此来晚了些,还请府君大人恕罪。” 李惟看向李长歌怀中厚厚的书稿,眼睛顿时一亮,哈哈大笑道:“没事,没事,你半夜给我送来足见你心好,来,随我进去坐坐。要不要我叫我小女儿出来?” “……”李长歌还真怕李惟直接把自己留在这里,急忙道:“府君大人,天色已晚,学生便不进去了,送完稿子,便回家了,家姐还在家中等候。” 李惟笑道:“那好吧,我让人用马车送你回去。” 说罢李惟便挥手叫来家丁,从马棚里牵来马车。 马车由两匹骏马拉着,看着甚是神骏。 李长歌道:“学生多谢了!” 李惟挥了挥手道:“阿福,送李案首回家。长歌,明日我让阿福接你到西门大街的宅子,此后你便住那里,我找你才容易一些。” 李长歌拱手道:“那便多谢李府君了。” 李长歌上了马车,迟疑了一下道:“李府君,我的稿子你明日再看?” “我心痒了数日,早就想一览为快了,不等明天了,今晚就把它看完!”李惟笑道。 李长歌:“……” “怎么了长歌?”李惟道。 “没事……府君大人多喝点枸杞茶,熬夜不好。” “知道了。” 李惟笑了笑,转身回去,摇头道:“这小子,我还用喝什么枸杞茶。” “我对这个结局已经渴望良久,今晚一起看完,免得一直念想着。” 宝贵的捧着稿子,李惟乐呵呵的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李长歌则是乘坐在马车上往家里的方向而去,心中默默为李惟哀叹一声。 他该不会…… 以为我把《神雕》都写完了吧? 这要是失眠可不能怪我啊! 我可是让你白天看了。 到了李家后,李长歌下了马车,驱车的阿福一脸崇敬的说道:“李案首,我家老爷可喜欢你了,时常念着你的名字,要把小姐嫁给你,对了,明天我再来接你去新宅子。” “那便谢谢了。” 李长歌笑着从怀里摸出了半两银子塞给了阿福:“这个给你,多谢你送我回来。” 阿福急忙推辞道:“阿福奉老爷之命,怎敢收李案首的银两?” “收下吧!”李长歌塞给了他。 阿福见李长歌甚是坚决,也便收下来,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李案首还真是平易近人! 第十七章不能让我一个人失眠! 李惟抱着稿子心急火燎地回到书房,点了盏油灯,便把稿子放在桌子上。 自从上次看到《神雕》之后,他就一直心心念念着后面的剧情,此时终于能一饱眼福,就算是熬夜也得把它看完。 翻开稿子,上面的文字映入眼帘,李惟便微微赞叹一声,李长歌的字比起上次的已经美观了许多,看来这些日子没少练字。 李惟接着往下看,内容已经是上次断章后的剧情:小龙女心中一荡,惊惧渐去,情欲暗生,心想原来杨过这孩子却来戏我。只觉他双手越来越不规矩,缓缓替自己宽衣解带,小龙女无法动弹,只得任其所为…… 李惟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杨过在跟欧阳峰学蛤蟆功,不是杨过?那是谁?” 紧接着便看到杨过回来,撞见了神色慌张的尹志平,尹志平慌不择路的离开,而杨过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回去找小龙女。 看到这里,李惟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如遭雷击。 “强暴小龙女的竟然是尹志平!” 李惟气得咬牙切齿,感到极度的屈辱,原本小龙女在他心中何等高洁,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转变,女主竟然被强暴了! 越往下看,李惟的脸色便跟着书中的剧情变化而变化。 待看到杨过在江湖上四处寻找小龙女,始终找不到,在雪山上放声大哭时,李惟也是潸然泪下。 “情真,意真,引人潸然泪下。我本以为自己不会因为小说内容落泪,却没想到还是托大了。若非知道这是李长歌亲笔所写,我会以为这是高品小说家的著作。” 李惟感叹一声,继续往下看,看到英雄大会,杨过再次和小龙女相见时,李惟不禁面露微笑。 待看到因为世俗不容师生恋爱,导致小龙女再次不辞而别时,李惟不禁怒骂道:“这讨厌的黄蓉!居然逼小龙女离开!” 直至看到后面,杨过误打误撞,闯进了绝情幽谷,正好遇上公孙谷主大婚,而婚礼的新娘子竟是小龙女时。 李惟心情激动,急忙往下翻页,只见后面写着: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李惟的手瞬间僵住了,目光死死的盯着上面的文字:“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还有下回??下回呢?在哪里??” 李惟迅速把稿子翻起来,发现后面还有两页,刚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上面写着《聊斋志异-山魈篇》。 瞥了一眼,李惟就知道不是《神雕》的内容,不禁大感失望。 刚才那一页就是《神雕》的最后一页,后面的李长歌根本还没有写出来! “这次的稿子同样没有结尾,而且还在最关键的地方没了!这李长歌故意的!” 好嘛,还以为这次能一下子看完,结果居然还是写到一半。 上次写到最关键的地方没了,还能解释是因为在院试,时间有限,现在呢? 这不明摆着吊人胃口吗? 李惟深吸一口气,看着桌上的稿子,再看看外面黑暗的天空,心中终于明白为什么李长歌离开前是那个表情。 “《聊斋志异-山魈篇》?这是他的新小说吗?罢了,看一眼吧!”李惟皱了皱眉头,翻页看了起来。 待看完后,李惟脸上不禁露出凝重之色,说道:“这是一篇短篇小说,描述了山魈袭击人的事件。虽然故事简单,然而文笔精练,剧情紧迫,若论文学价值,却不输于《神雕》!好个李长歌,不愧是案首,今天方才见了山魈,晚上便写出这么一篇精妙的故事……聊斋志异?难道这是书的名字?山魈只是其中一篇?他还想写更多妖怪?” “他是想让《聊斋志异》也登上云州文报,来日倘若《聊斋志异》成为千万人追捧的著作,他便能召唤妖鬼为仆!好个李长歌!” “《神雕》吊人胃口,《聊斋》却是短篇,以这两篇文的文笔,足以上云州文报……可惜《神雕》还没写完。” 李惟摇了摇头,随即转念一想,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失眠,先把这篇文送给徐县令看。 等到明天再送到州文府,给钟府君,让他登上云州文报。 “备车,去徐云家里!” 虽然已经是深更半夜,但李惟还是让家丁备上马车,前往徐云的宅院。 徐云正睡得香熟,突然听到外面李惟来访的声音,不禁脸一黑,这李惟三更半夜还找自己干什么? 当即穿戴好了衣服,让人带李惟到书房见自己。 李惟来到书房,把手上的稿子往桌子上一放,说道:“这是李长歌上次那篇稿子的后续,他想登上云州文报,带到我那里。我看了后发现后面还有一篇新小说,觉得需要带来给你看看。因此深夜前来叨扰,徐公没生气吧?” 徐云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我们相交多年,怎会生你的气?你深夜叫醒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何况你还是给我送来李长歌的手稿。你说后面还有李长歌的新小说?” “是一篇短篇,描述了山魈伤人。虽是短篇,却不输于《神雕》。”李惟说道。 “什么?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徐云眼睛一亮,《神雕》价值很高,万人追捧是迟早的事,若不输《神雕》,岂不是说李长歌又写出万人追捧之作? “那我便不打扰了,徐公早点歇息,明日再看。”李惟说完转身离开。 你都把我吵醒了,还让我早点歇息……徐云脸上笑意盎然,送他离开之后,便心急火燎的翻起了稿子。 两个小时后,徐县令的书房便爆出一阵怒吼。 “该死的李惟!你竟敢串通李长歌戏耍本官!” “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好心!怎会深夜给我送书!” “可恶,可恶!后面的剧情到底是什么?” “又是写到一半的小说,故意吊本官胃口,可恶至极!” “李长歌那小子是晚辈,我不能对他下手,李惟你就不一样了,明日我一定把你揍成猪头!” “等等……与其一个人睡不着觉,不如让张桂芳也睡不着。” “来人,备桥,去张学士家里。” 第十八章《神雕》连载文报 清晨。 李长歌起床不久,阿福便驱着马车来到家门口,带他们西门大街的宅子。 李采薇惊喜交集,准备回房间收拾东西,李长歌说道:“采薇姐,带几件衣服便够了,其它东西不用带。” “我知道啦!”李采薇点了点头。 乘上马车一路到了西门大街的一座宅子。 这处宅子虽然是处老宅,但似乎有人提前打扫过了,里面颇为干净。 虽然只有二进,但比先前的屋子宽敞得多。 李采薇没住过这么宽敞的房子,进门后左瞧瞧,右看看,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美目折射着欣喜的光芒。 “李案首,这座宅子如何?”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长歌回头一看,李惟就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李惟穿着宽松的长袍,看起来像个儒雅的书生,似乎没有府君的架子,但目光炯炯,颇有威严。 不过脸上的一丝疲惫之色却证明了他昨晚一晚没睡。 “李府君,这宅子甚好,学生感激不尽,都不知该如何报答。”李长歌拱手行礼。 李惟笑道:“你的《神雕》上云州文报,为清河县长脸,若是将来《神雕》成为千万人追捧之作,清河县更是闻名,我送你一座宅子,何足挂齿?倘若你想报答我,下次便不要故意断章,让老夫一晚上没睡。” “……”李长歌哭笑不得,说道:“下次一定。” 李惟带着李长歌进门,询问他的打算:“你是准备在清河县好好写书,还是有何打算?” 李长歌道:“我已经想过了,再过一段时间便到云州城去,一则去州文府见见世面,二则准备秋闱。” “你今年便打算考三品小说家?”李惟惊讶道。 李长歌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学生准备去试试。” “你文采横溢,理应难不倒你。”李惟说道:“不过乡试题目要求极为严格,往往题目限制极大,而且还会考小说家的生平、著作,有些偏僻的甚至能难倒五品小说家!如果你今年就要考试,需得去州文府学习一段时间。” 李长歌神色微动,说道:“我知道了。” 前身记忆力不强,再加上有时还要干农活,很多知识都记不牢,虽然自己脑子里都是挂,但要是考商国小说家的生平,那自己就抓瞎了。 李惟又说:“我想问你,你的《神雕》为什么每次都只写一段?倘若你全都写完,登上文报,岂不是有利于你的声名。” 因为这样写会吸引更多的人……李长歌看着李惟,发现他似笑非笑后,也是说道:“《神雕》在我脑稿中接近一百万字,难以一下子写完。” 李惟顿时吃了一惊:“一百万字?我们大商国从没有小说写这么长,别说商国,便是九国也无小说这么长。” 李长歌心想一百万字还算长?在那个时代网络小说动不动就四五百万字,千万字小说更是多得不可计数。 “不过你的《神雕》写得甚好,哪怕每次只登报数章,也足以吸引许多书生!而且《神雕》文气甚高,我阅后甚至感觉隐隐约约摸索到里面的各种武功。”李惟说着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昨晚的那篇山魈写得极妙!以我看来,甚至不输于《神雕》。” 李长歌没想到李惟的评价这么高,一脸诧异。山魈篇不就是一篇普通人遇鬼的故事吗? 李惟说道:“此篇若是上文报,早晚也是万人追捧,你在前面加了聊斋志异,是因为山魈仅是其中一篇?” 李长歌道:“是的,学生想要写下世间的妖魔鬼怪,山魈仅是作为其中的第一篇,此后学生准备来商国各地行走,搜寻妖魔鬼怪的故事,写作短篇,编入《聊斋志异》当中。” 李惟听完脸上露出赞赏之色,说道:“我虽看中你的才华,却没想到你心有此等大志!记载世间的妖魔鬼怪,你可知妖魔鬼怪有许多连提都不能提,否则便会生出祸端,而你却想要记载成书。你若得以成功著书,此书早晚必定流行于九国。你若不中途殒命,未来必成高品小说家。” 李长歌听着感到无比汗颜,哪来的什么大志,自己只不过想抄抄《聊斋志异》而已,谁知在李惟的眼里自己就变成了心怀大志的人。 “你的文稿我会呈送给钟府君,他必定会将这两篇小说上至云州文报!国文府虽然拒绝了你的《神雕》,但你的《聊斋志异》也许是一个突破口。”李惟说道:“若你将《神雕》写完,我可与你合作,出版为文书。” 李长歌笑道:“出版的事以后再提,现在就先在文报连载吧!” 他现在就想赶紧达成万人追捧的境界,好从《神雕》当中抽取武功。 “连载?好你个李案首,竟然想在云州文报上面连载小说。以前从没有这样的事。”李惟摇头道。 “不能在文报上面连载吗?”李长歌愕然。 “史无前例!但既然你说《神雕》约计百万字,自然无法一下子登上去,再加上你《神雕》写得极好,钟府君也很是看重,连载文报应该不成问题!只是你这种写法,我怕你到了云州城,看过你书的人都想找你谈谈。”李惟笑道。 李长歌听得阴森森的,李惟是府君,再喜欢《神雕》也不会绑着自己码字,别人可就不一样了。 在前世一些作者因为卡章断更,被读者寄刀片的可不在少数。 临近中午时,李惟准备离开,指着门外的马车:“门外那辆马车送给你了。” 李长歌愕然道:“这……学生刚收了府君一座宅子,怎么敢再收一辆马车?” 李惟笑道:“你说你不日便要到云州城去,难道要走过去吗?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你姐姐着想?” 李长歌叹了一口气:“那学生便收下了。” “改日找两个老实憨厚的仆从作为长随,你作为清河案首,身边怎可无人使唤?”李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学生知道了。” 送走了李惟,李长歌看着门外的马车,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府君又送房子又送车,还不强求我娶他女儿,便是觉得我未来必定会成为高品小说家。” “虽然他有私心,但毕竟帮助到我了,房子,马车都是我现在需要的。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以后若写名著,便把他写进书中,便算是报答。” 第十九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云州,白鹿文府,审阅堂。 此处是云州文报审批人员的办公地点,此时有不少小说家在各自的桌子前审阅着云州各县送上来的小说。 钟离忧在正东方向的静室中,低头审阅着桌上的稿件。 在他身边又有两个中年男子,同样低头审阅着小说。 “平安县四品小说家的小说,嗯,此篇尚可,可上文报。” “禄安县县令的短篇,写得狗屁不通,简直难以卒读!这也敢拿上来给我们看!” “白鹿文府弟子杜行秋,此文甚妙,当上文报!” 钟离忧随意取过一篇文章,翻阅一遍后摇了摇头,随手丢进废纸篓中,又取出另一篇翻阅了起来。 过了半个小时后,门外忽有个二品小说家抱着书信进来:“钟府君,是清河县文府府君给你的书信。” “取来看看。”钟府君神色微动。 李惟是他的同窗,两人时常有书信交流,上次曾给他送来一篇未成完本的小说,此时听到李惟的来信,钟府君就猜想应该是那篇小说的后面内容。 从送稿的小说家手中接过稿件,钟府君便翻开审阅。 第一眼看过去,神色便微微变化。 “果然是上次那一篇的续本,嗯,《神雕》这便是其书名吗?原来小龙女被全真教的尹志平玷污了……” 钟离忧继续往下看,脸上神色也慢慢出现了变化。 “产生误会,两人分离,这杨过独身于山上大哭的情景写得极妙,景真,情真,连我也感到伤心。妙,甚妙!” 钟离忧继续往下看,逐渐也入了神,待看到杨过在绝情幽谷中再见小龙女,对方正要与别人成亲,钟离忧已经彻底沉浸在剧情中,伸手往下翻,却赫然发现,后面只剩下“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这十二个大字! 沉浸剧情的钟离忧嘴角狠狠的一抽。 好家伙,又到关键的地方没有了! 正想看杨过如何抢回小龙女,如何对付金轮法王,结果就给我来这十二个大字! 最关键的是,这十二个大字还故意写得极粗极大,你该不会以为读者很喜欢看这十二个大字吧? 你下回在哪里?倒是写出来啊! “呼……” 钟离忧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发现下面仍有一篇《聊斋志异——山魈篇》。 他心中一动,拿起来翻阅了一遍后,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神雕》写侠客,写爱恨情仇,而《聊斋》写妖怪,两篇文截然不同,却均有绝妙之处!山魈篇虽然故事简单,却让人遐思无限……” 身边一个中年男子道:“钟府君,你在看什么文?” “你来看看,这是李长歌的文。”钟离忧将《神雕》的稿子都递给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迅速翻阅起来,渐渐也被剧情吸引。 中品小说家一目十行,正常人要看四五个小时的小说,中年男子一个小时不到便看完了,点头道:“剧情环环相扣,跌宕起伏!我审阅小说多年,居然未曾见过此等佳作!当上文报!可惜……可惜仍然没有结局。” 中年男子说着叹了一口气,神色间有意犹未尽之情绪。 “李长歌应该是高品小说家吧,也只有饱经风霜的小说家,方能写出此等妙文!” 钟离忧面带微笑,摇了摇头道:“李长歌今年才在院试中考中二品,听说年龄不到二十。” 中年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不到二十岁的二品小说家写的? 钟离忧微笑道:“将其登上文报头版吧!” 左侧的中年男子眉头一扬,伸手接过《神雕》,匆匆翻阅了一遍后,说道:“府君大人,这篇文确有千人追捧之资质,但一来此文未曾写完,上次登报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这次倘若再上到云州文报,只怕又会引起轩然大波。二来,这文所占位置太大,若要上去,便要将其他人的作品撤下来,于其他人未免太不公平了!不如先前其他人的文章上去,剩余空隙的地方便留给《神雕》。” 钟离忧看了他一眼,此人名叫宋微,乃是文报编修,也是国文府魏启的门生。 上次魏启看过《神雕》,便说李长歌故意断章,品德败坏,即使有文采也不堪重用,当革除二品小说家之名。 宋微是魏启的门生,若说他没有私心,谁也不信。 钟离忧笑道:“此文虽然未曾写完,但李长歌的《神雕》乃是百万字小说,岂能一下子著完?如果我们云州文报因为这点问题便埋没了他的文章,埋没未来的高品小说家,若传出去,教他国如何笑话我们!” 中年男子也看了宋微一眼,摇了摇头,此次文报有宋微的弟子霍连城的文章,若是上李长歌的,便要撤掉大部分人的文章。宋微此举实则为了他的弟子。 宋微道:“府君大人是否有些夸大了,即便李长歌这篇文章写得好,兴许也只是灵光一闪著出来的,不然何以用这种故意断章,吊人胃口的卑鄙手段?偶尔写出一本佳作,未必就会成为高品小说家。” 钟离忧脸色平静道:“谁说他只有一篇小说了?” 宋微脸色微变,说道:“难道不是吗?” “你看看这篇短篇吧!”钟离忧将《聊斋志异》的稿子取出来,放到两人面前。 两人立即阅读了起来,片刻后,中年男子面露喜色,赞道:“好,故事虽然简单,然而文字精练,情节紧迫,从山魈出现到山魈离开不过寥寥几十字,然而却生动形象的描述出山魈的狠恶和主人公的惊恐,让人如身临其境,以我看来,这一篇甚至比《神雕》好!” 宋微神色也变得有些僵硬,这篇短篇已经不差《神雕》,而且在他看来,已经远远胜过自己以往作过的文章,自己再阻拦也没有用了。 “你还有何话要说?”钟离忧神色平静道。 “府君说上便上吧。”宋微脸色僵硬道。 旁边的中年人看他这个神色,却是摇了摇头,心说李长歌锋芒毕露,也不知是好是坏,虽然能一涨他的才名,但同时也势必引来更多敌人。 自古文人相轻,他以不到二十岁的年龄扬名云州,也必定招来更多的污蔑和陷害。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第二十章神雕更新,读者怒斥:李长歌不当人 云州文报每七日更新一次,这个更新速度放在九鼎大陆上也算是极勤快的,然而这次的许多读书人却觉得七天更新一次实在是太慢了! 这一日云州文报的售卖点还未开卖时,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以前没这么多人的。”人群中一个书贩子脸色怪异道。 “那是以前,你不知道,上次云州文报头版登了一篇小说,虽然没有书名,却写得极为吸引人,不少人都是为了这部小说而来的。我好不容易熬过七天,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抢下一本!”旁边一个书生道。 “你也是来买杨过小龙女的小说?” “你也是?” “对啊!自从看过李长歌的那篇小说,我就发现看不下其他小说了。” “那个该死的小说家,上次故意卡在最关键的地方不写出来,搞得我心痒难挠!” “咦,这不是萧家的萧良吗?他怎么也来买报?”一人认出人群中的萧良,大感诧异。 此时萧良正和几个同窗在一起排队,看着文报紧闭的大门,心中激动不已。 “七天啊,你知道我这七天是怎么过来的吗?这七天内我根本看不下别的小说,只能把李长歌写的那篇小说重新看了七八遍。七天来我吃饭睡觉都在想一个问题,小龙女到底是不是被杨过强暴了。” “都怪你萧兄,要不是你骗我们看,我们也不会心痒难挠,这次买下后一定要大饱眼福!” “区区一本小说,有这么吸引人吗?”旁边一个书生诧异道。 萧良撇了书生一眼,说道:“你懂什么?那本书不仅写得精彩,而且里面的武功神奇无比,我重复翻阅七八遍后,隐隐领悟到北斗七星之意,可惜那本书没有写完,否则说不定我能领悟出一个强大的阵法。” 书生撇撇嘴:“吹牛吧!” 萧良冷笑一声,对于这种人也不理睬。 过了一会儿,报刊终于开门,里面的小官看到外面的人群瞬间愣住了:“今天人好多啊!” 以前云州文报开售时人虽然也不少,但绝没有现在这么多。 这副情景实在让售报官大感诧异。 没等他开口,便有书生涌上前去: “这次文报有没有李长歌的小说?” “快,给我来一份!” “我要三份,这是铜板。” “我要十份!” “大人,给我来五百份。” “你买这么多干嘛?回家当饭吃啊!” “你不知道,云州报每刊都只卖六千本,很快就被抢光。上次头版的小说一出来,一些地方一份云州报从十个铜板的价格甚至飙到一两银子!我敢说,这次价格一定会飙得更高!那些没买到云州报的一定会花大价钱买下来的!” “这样啊,我要一百份!” 很快,买到云州文报的人便在路边翻阅起来,看了一会儿后就猛地合上文报。 “不行,不能在这里看,先回家,否则待会我怕自己走不动路!” 人群中萧良也如愿买到一本,心急火燎的找个地方坐下,然后便翻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报上的文字,发现题目是《神雕》时,诧异了一下:“《神雕》?书名就叫《神雕》吗?没写过雕啊!” 接着看到正文内容,萧良便松了一口气,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而他的脸色亦也随着剧情的变化而变化。 而跟他一样在周围找个地方坐下来阅读的人,忽然发出一个个愤怒的声音。 “什么?强暴小龙女的人尹志平??可恶啊!这个该死的尹志平,伪君子,我要杀了他!!” “我的小龙女啊,怎么会被尹志平强暴!” 萧良虽然看到这个剧情后心中也是愤怒无比,但却没有开口,而是继续往下看。 很快就被其中跌宕起伏的剧情吸引了。 看到伤心处,甚至跟着落下眼泪。 看到杨过小龙女再一次相聚,又喜不自胜,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他已经彻底代入了杨过的角色:“如果我是杨过,就带着她回到古墓隐居一辈子,再也不出来了!” 待看到世俗不容师徒恋爱,黄蓉劝小龙女离开时,萧良感到一阵难受愤怒。 而待看到后面杨过苦苦寻妻,终于在绝情幽谷见到小龙女时,萧良顿时面露笑意。 急忙往下翻,接着,便看到了十二个黑色的大字。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咔嚓…… 萧良瞬间石化了。 “没……没了?” “这就没了??” “去他妈的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我想知道后事如何,你倒是把下回写出来啊!” 萧良左翻右翻,除了一篇《聊斋志异》外,便没有了! 萧良嘴角疯狂抽搐。 到了关键的剧情啊!杨过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小龙女了。 而小龙女要嫁给公孙谷主,也必定是被迫的! 接下来就是杨过该带着小龙女杀出去了! 这剧情想想都热血沸腾,结果就没了! 还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啊! 萧良瞬间气得破口大骂: “又到关键的地方没了?这不诚心玩人吗!” “长歌老狗,你这个断章狗!我誓必取汝项上狗头!” 与萧良一样心态崩了的读书人亦不在少数,很多在现场看书的人看到结尾,瞬间气得上窜下跳,破口大骂。 “这怎么又没了?又是没写完的!” “长歌老狗好不要脸!” “李长歌当真不当人子!” “咦,下面还有他写的一篇短篇……” “呸,老子不看!……算了,买了都买了,就看一眼吧!” “山魈……咦,写得很好,山魈竟然如此凶恶的吗?” 这一日,云州的数千学子集体心态崩了。 不仅因为李长歌的故意断章,而且也有小龙女被尹志平强暴的原因。 一时间,云州骂声如潮。 一部分在骂尹志平,一部分在骂李长歌。 搞得不知情的人都以为这两人做了什么穷凶恶极的事情。 州文府的一间小院中。 白衣书生手中捧着一本文报,脸色阴沉难看,忽然把文报丢到地上,冷冷道:“撤我的文章,上李长歌的《神雕》,我霍连城的文章哪里及不过他!我必借《神雕》攻击你的品性,革除你的小说家之名!” 第二十一章万人追捧 《神雕》的第二次登上文报很快就引起了轩然大波,有赞叹《神雕》的,有不满《神雕》二次上报的,也有讽刺《神雕》难以卒读的。 但那些讽刺、不满的声音很快还是淹没在了赞叹声中。 虽然《神雕》故意卡剧情,但仍然迎来不少追捧者,赞声如潮。 李长歌并不知道这些声音,他这些日子不是在写小说就是阅读大商高品小说家的著作,要么就是接待上门拜访的人。 《神雕》两次登报,找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一日清晨,阿福给他送来了几个人。 阿福指着站在庭院中的八个人说道:“李案首,他们都是老爷挑选过的,你看要挑选哪些做为您的随从。” 李长歌打量着这八个人,八人中有六个男子,两个少女。 有强壮有瘦弱,有老年也有少年。 李长歌指着一个身材魁梧奇伟的壮汉道:“你叫什么?” 壮汉瓮声瓮气道:“李案首,我叫司虎。” 说话声如洪钟,十分响亮。 李长歌有些稀奇,因为司虎身高接近两米五,比前世的姚明还要高上不少,站在那里就跟个巨人一样。 阿福道:“您不知道,司虎乃是异人。” “异人?”李长歌眼睛一亮,异人是人和怪生下的孩子。 九鼎大陆妖、魔、鬼、怪肆虐,其中只有怪能和人结合诞下婴儿,而生下来的婴儿拥有怪的巨力,又不会失去理智,便称为异人。 阿福解释了一下,原来司虎的母亲曾撞见了怪类,被怪类强暴,后来官府差役出动,将怪杀掉,但司虎的母亲却因此怀上怪胎,一年后就诞下了司虎。 司虎的母亲产子后便不堪重负而死,司虎让李家收养。 李长歌点了点头,司虎虽然是异人,但是李惟既然能把他送过来,就证明可以信任。 李长歌随即看向那两个少女,两人相貌非常相似。 一个身穿黄衣,十分腼腆,偷偷看了李长歌一眼,便红着脸低下头, 一个身穿红衣,却是大大方方,坦然正视李长歌。 两个少女虽然不及李采薇之绝美,却均是长得十分清秀。 据阿福说,两人是一对双胞胎,从小由李家养大,容易害羞的叫虞雨,大胆的叫虞晴。 李长歌看着两人心中默默道:“该选哪个呢?一个容易害羞,一个胆子大,要是哪个好用应该选虞晴,毕竟胆子大……不过小学生才选,大人两个都要!” 李长歌当即向阿福道:“虞晴,虞雨还有司虎都留下来。” “是。”阿福把另外五个人带走,留下来的虞晴一脸欣喜,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虞雨虽然也高兴,却羞涩的低下了头。 至于那司虎则是憨厚的搔了搔头。 李长歌看着三人道:“你们拜我为东家,从此以我马首是瞻,我要你们往西,你们不能往东,我要你们跳火坑,你们也得跳下去!” “是!”三人心中一凛,急忙齐声道。 不过司虎的声音直接盖过了两个少女。 李长歌道:“跟着我,我每个月给你们二两银子作为月薪。” 虞雨、虞晴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普通工人一个月也才半两,好一些的也就一两银子,这个东家每个月居然给二两银子,虞晴立马道:“真的吗?” 李长歌道:“当然是真的,我不必骗你们。” 就在这时,李长歌忽觉脑海中传来洪钟大吕的声音,紧接着整个人如沐春阳。 他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便突然出现一本散发着白色光芒的书,那本书缓缓打开,书中涌出一种种武功:降龙十八掌,释迦掷象,阴阳倒乱刃法,玉女素心剑法,蛤蟆功,弹指神通…… “《神雕》成为万人追捧了……从《神雕》登报到现在也才半个月的时间吧……” 李长歌眼睛一亮,顷刻就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异象,在九鼎大陆上当小说家的作品成功达成万人追捧,便有文府的力量落下,整个人如沐春阳,此时便能从小说中挑选一种东西。 “该挑选哪一种?全要自然不可能,这些武功都不错,但目前对我而言最有用的就只有一种……” 李长歌心念一转,便直接挑选了降龙十八掌这一门至阳至刚的掌法。 虽然至阳至刚,但练至大成境界,亦可刚柔并济。 于此时没有任何武学功底的李长歌而言最是合适。 原本这门掌法只是金庸虚构出来的武功,然而在文府强大的力量下,这门掌法却由无变有,由虚构变为真实,一招招掌法出现在李长歌脑海中,并化作一个个小人在脑海当中推演。 与此同时,清河县县文府的方向,在文府正中的虞初圣人铜像中,突然喷出一道金色光柱,直冲斗牛。 与此同时,文府传来了一个犹如洪钟大吕的声音,并开始朗诵:“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鸿渐于陆、潜龙勿用、突如其来、利涉大川、震惊百里、或跃在渊、双龙取水、鱼跃于渊、时乘六龙、密云不雨、损则有孚、龙战于野、履霜冰至、羝羊触蕃、神龙摆尾……” 这个声音如同滚雷般朝着四方八方涌去,最终覆盖着整个清河县。 徐云从自己的房间冲了出来,抬头望着天空,惊喜若狂:“文府赐福,大吕之声,《神雕》成为万人追捧之作了!” 李惟朝着虞初圣人躬身一拜,神情激动:“清河县终于出了一本万人追捧之作!必须赶紧感悟,若能悟出其中一二,益处极大!” 这一刻,清河县的数万读书人都发现了这副异象,激动不已,急忙原地坐下,仔细感悟这大吕之音。 从“亢龙有悔”到“神龙摆尾”,一个个来自易经的词都化作一道金光,飞着投到李长歌顶上。 这些词来自易经的各卦,本来深奥无比,然而在文府的力量下,李长歌却迅速消化,很快就领悟了其意。 随着最后一掌消化完毕,李长歌只觉全身暖洋洋的,犹如婴儿一般柔软,体中又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内视自身,原本只能装满茶盏的文气如今已能装满茶碗。 “这就是降龙十八掌……虽然是虚构的掌法,但却融入了易经的至理,再加上文府的力量,成功转变为真实存在的东西……” 李长歌吐出一口气,他感觉得到自己获得了一个极大的好处。 第二十二章翘英岭 大吕之音持续了数十息才缓缓消停,清河县的老百姓以为是神迹,都是朝天而拜,而清河县的学子们则是知道这是小说达万人追捧之境时所形成的异象,在这个时候参悟大吕之音是最好的时刻,纷纷席地而坐,认真感受来自文府方向的圣音。 县文府中,李惟跟着大吕之音感悟起来,然而很快就遇到了困境。 亢龙有悔是什么意思?代表着什么? 仔细参悟之下,却发现这区区四个字却无比深奥。 “龙为帝君,亢为至高。龙已位至极点,再无更高的位置,此时四顾茫然,无法回头,反而有了悔闷之意……这四个字所阐述的竟是一种极高的境界……原来如此!若我早懂得此理,便不会卡在五品小说家多年……” 李惟心中暗道,继续参悟下一句。 但很快便发现越往下的便越加难以理解,飞龙在天,见龙在田还好,李惟花了两刻钟便领悟了其中要义,而鸿渐于陆却花了半个时辰,至于潜龙勿用便更久了…… 连县府君也陷入沉思,清河县的许多学子便连第一句也理解不了,有些理解了第一句,便被第二句所难倒。 分明知道这十六个词完全领悟之后将得到一场大造化,然而很多人却有一种入宝山而空回的感觉,不禁懊恼不已。 也有一些人猜测到底是谁的小说成功达到万人追捧,难道是清河县哪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若是知道这位老前辈是谁,亲自去向他请教那就好了! 徐县令站在院子当中,满脸都是赞叹之色,他领略到潜龙勿用,但想再往下领略,却发现文气消耗一空。 “仅仅是领悟五个词,我便把文气消耗空了,这降龙十八掌的掌名非同小可,蕴含了世间至理!” “这个李长歌,我原本以为他写了一本《神雕》,固然是好,但也只能作为无聊消遣之作,殊不知却蕴藏着这种至理!若想要完全领悟,只怕只有高品小说家做得到了!” …… 李长歌缓缓吐出一口气,此时体中的文气已能蓄满一个茶碗,身体暖洋洋的极为舒适,而且关于降龙十八掌的运用之法也是熟记于心。 “虽然不知道使出降龙十八掌会有多大的威力,但一掌应该能拍死郝行云这种三品小说家……” 李长歌拿郝行云当计量单位大概算了一下,点了点头,自己虽然是二品小说家,但弄死三品小说家应该是易如反掌的! “少……少爷,刚才那是文府的力量吗?”虞晴看着李长歌,眼睛睁得大大的,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嗯,就是文府的力量。”李长歌点点头。 “少爷好厉害!”虞晴崇拜不已。 ……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忙碌起来,《神雕》达成万人追捧之后,每天前来拜访的人比先前更多,收到的请柬更是可以堆满纸篓。 其中不缺清河县的大户士绅。 李长歌也是不胜其烦,最后让司虎以自己潜心著作为由把所有前来拜访的人都拦截下来,这才清净不少。 清净下来后,李长歌便一边练笔码字,一边参悟《神雕侠侣》中的其它武功。 时间一晃便是七天,李长歌也将《神雕》写得差不多了。 “也差不多去趟云州城了……不过去之前先把《神雕》的部分手稿给李惟。” 李长歌微微沉吟,卡了个章后,便把稿子收进纸封,叫来了司虎:“司虎,把《神雕》的稿子送到李府君家里。” 司虎说道:“是。” 司虎一路来到李惟的宅子,敲响了大门,说明了来意后,门房便把他引到李惟的书房外。 李惟这些日子一直在参悟那十八个词的含义,越参悟便越能感受到这些词多么深奥,倘若自己完全领悟,实力必定增加五成!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司虎的声音:“府君大人,我奉少爷之命,前来给你送《神雕》的手稿。” “《神雕》他终于写好了?”李惟喜不自禁,眼睛一亮,快步走出门,伸手在司虎手中抢过手稿,笑道:“这个李长歌终于给我送过来了,再不送来我就准备上门要了。” 正准备回房翻阅时,又想到什么,回头道:“司虎啊,你家少爷有没有故意卡章?” “不知道,小人没看过。“ “行吧,你回去吧,我会好好审阅的。” “是,大人。” 等司虎离开后,李惟便抱着手稿回到书房,开始翻阅了起来,神情也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待他翻阅到中间时,突然身体一震,目光紧紧地盯着一段文字,激动得嘴唇微微颤抖:“好!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好,好!这句话是这篇小说最亮眼之处!身为侠客,便当为国为民!李长歌啊李长歌,我仍是小觑于你!” “当时写出《神雕》时,国文府中不缺攻击他院试跑题之人,认为他写爱恨情仇多于写侠客,如今八个字一出,我倒要看看,谁还敢那么说!” 李惟将“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八个字抄写下来,口中重复念了几遍,紧接着继续往下看。 待看到最后一段时,脸上露出“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神色,嘴角狠狠的一抽。 杨过一回头,猛见崖壁上用剑尖刻着两行字,一行大的写道:“十六年后,在此重会,夫妻情深,勿失信约。”另一行较小的字写道:“小龙女嘱夫君杨郎,珍重万千,务求相聚。” “未知小龙女跳崖是死是活,请看下回分解。” “又没有了……” “这个李长歌,不卡章会死啊!” …… 李长歌在家里又待了两日,便叫上李采薇、司虎、虞雨、虞晴等人,准备前往云州城。 李采薇没出过门,既高兴又有些失落。 虞雨、虞晴这对姐妹倒是激动得小脸都红了。 而司虎则是傻傻憨憨的咧嘴而笑。 “走吧!” 李长歌一声令下,便与李采薇,两个小婢女上了马车,而司虎则是驱着马离开了家,一路往县外而去。 “少爷,前面便是翘英岭了!”行了一程,司虎突然开口喊道。 李长歌掀开帘子一看,只见前面的岭上栽满了山茶,此时不是开花的季节,入目一片青翠。 “咦,少爷,有人在前面招手,好像在叫我们。”司虎突然道。 第二十三章翘英潭记 翘英岭上栽满了各种山茶树,虽然此时尚未开花,但也是一处美景胜地。 李长歌远远望去,只见岭下的小亭站着好几个人。 此时并非赏茶花的季节,这些人自然不是为了赏花而来。 待马车行近之后,便听徐云的声音传来:“长歌,你欲离开清河县,我来为你送行。” 李长歌急忙让司虎停车,钻出马车,就看到徐云脸上带着笑容站在一株茶树前。 徐云身后还有李惟、张桂芳、郝行云等人。 “各位大人前来相送,学生实在是受宠若惊!”李长歌上前拱手行礼。 李惟道:“你那日说准备离开清河县到云州城去,我就说过要来送你。” 李长歌想想李惟还真这么说过,只不过自己忘记了。 “长歌,我们到前面走一走。”徐云笑道:“这翘英岭每年十一月满山的茶花,可惜现在不是季节,不过前面亦有翘英潭,可作为观赏景点。” 李长歌点了点头,跟着徐云等人向前走去,很快就来到一处小潭前。 徐云介绍道:“每年十一月茶花盛开,这潭中飘载茶花,好不美丽,可惜如今只能看到潭中的游鱼。” 行走了一程后,众人划竹取道而行,到深处观赏风景,闲聊述情。 这时候郝行云等讲郎纷纷送上程仪,祝愿李长歌前程似锦,李长歌心中感到一阵温暖,一一收下道谢。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徐云微笑道:“时候不早,我们便不消磨你的时间,不过离开之前,你得作一篇文章留下来。” 李长歌发现李惟、张桂芳也在看着自己,顿时感到有些哭笑不得,终于明白徐云的真正用意。 “这……此处又无笔墨……”李长歌迟疑着想要推辞。 李惟立马从怀中拿出毛笔、砚台。 “……也没有纸。”李长歌话说完,张桂芳就直接拿出一叠宣纸。 李长歌说道“原来各位大人早就准备好了……” 徐云笑眯眯道:“那是当然,长歌,动笔吧,写景也好,写情亦可,总之你必须留下一篇文章,我们才肯放你走。” 李长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发现潭水清澈,可见游鱼,微一沉吟,便说道:“那长歌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下接过毛笔,蘸上墨汁,在纸上书写了起来。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珮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徐云、李惟等人上前看去,都是纷纷点头。 不愧是写出《聊斋》和《神雕》的人,短短数句便刻画出周围的景色。 接着只见李长歌写道: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众人又向潭中看去,果见游鱼在水中嬉戏。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 同游者:徐云,李惟,张桂芳,及清河讲师也。” 郝行云等人不禁大声喝彩,看向李长歌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一些人则是心中暗道:“这篇文文采极佳,将来只怕是传世之作!而李长歌写出徐云,李惟,张桂芳三人的名字,他们也必定跟着这篇文章名扬千古!李长歌这是在报答三位大人。” “这篇文必上文报!” 徐云也掩饰不住脸上的微笑,看向李长歌,却是若有所思。 而张桂芳则是赞道:“好文!虽然内容驳杂,然而题旨鲜明,此文先写声,后写形,接着写近景,再到远景,层层组织,让人如同身临其境!” 李惟也点头赞道:“先声夺人,动静相融,将游鱼刻画得惟妙惟肖,形神毕现。” 徐云道:“长歌,我有一个侄女,芳龄十八,你要不要?” 李惟道:“好你个徐云,竟然想要抢我的女婿!” “什么叫你的女婿?人家又没答应娶你的女儿。” “徐云你信不信我一口文气宝剑喷死你?” “你以为我就没有吗?” 众人忍不住大笑,空气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这时,却有人盯着纸上的文章微微皱眉,说道:“这篇文章所描述的是翘英潭的景色,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有些悲怆?有种颇为凄冷的感觉。” 众人都是一愣,上次仔细阅读,随即都是纷纷点头: “不错,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文章有些凄冷,让我感觉有些忧伤。” 徐云笑道:“你们才看得出来吗?这篇文章不仅写景,而且写情啊!” “写情?” “哪里写情了?” “徐县令,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只有景啊!” 众人均是诧异道。 徐云却看向面带微笑的李长歌,说道:“此文虽只描述景色,却将景色刻画得凄凉,因此读起来感到有些凄冷了。那是因为长歌将要离开清河县,心中有所不舍。此文不仅写景,亦是写离别之情。” 经徐云这么一讲解,众人才恍然大悟,感叹李长歌的才华。 “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有些凄凉。” “虽无一句写情,然而却通过环境表现出不舍之情,好个李长歌,太妖孽了!” “我敢说,这篇文一定能上大商文报!若是上不了,那便是文报的编审瞎了眼睛!” 李长歌听着众人的夸赞声,却是哭笑不得,《小石潭记》是柳宗元写的,当时他在官场上遭受到了挫折,被流放到了荒凉的偏远地区。因此这篇文章固然写情,却是写被贬之后的忧伤痛苦之情。 和他要离开清河县一点关系也没有。 当然,被众人这么误会,李长歌也只好面带微笑。 “长歌,此文该取何名?”李惟问道。 “就叫……《翘英潭记》吧!” “好,你来写上名字。” “是。” 李长歌接过笔写下了名字。 李惟缓缓收起写着《翘英潭记》的宣纸,说道:“此文我定当亲自送到文府,让钟府君亲自审阅!” 第二十四章残阳如血 李惟迅速将写着《翘英潭记》的宣纸收入怀中,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徐云看着李惟的动作,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叫道:“好个李惟,你不讲文德,把《翘英潭记》的手稿给我,我来给州文府!” 李惟正色道:“不必了,此文本府君必定送过去,徐县令,我们相交数十年,你还信不过我吗?” 徐云黑着脸道:“我是清河县令,这种事我当仁不让,李府君,快把手稿给老夫吧!” 李惟道:“我与钟府君乃是同窗,这《翘英潭记》我来送,下次周刊一定能上得去,徐县令何必跟我抢?” 徐云黑着脸道:“好个李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已经得到《神雕》手稿,还要抢《翘英潭记》?” 旁边的人看着两位大人脸红脖子粗就快要打起来的样子,都是一脸茫然。 这时旁边张学士醒悟过来,叫道:“这《翘英潭记》价值极高,其手稿自然也珍重无比,若是将来李长歌成为高品小说家,甚至是超品小说家,这手稿万金也不换啊!” 旁人这才反应过来,都是懊悔无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节?早知道就先出手把手稿抢过来了! 李长歌也是哭笑不得,突然想起了于右任老先生,只是写了个不可随处小便的告示,就被偷走裁开,拼成小处不可随便,结果价值狂飙。 文人的笔墨珍贵无比,他的字虽然不漂亮,但手稿一定大把人想要花钱买下来。 “以后要是没钱了,倒是可以卖自己的手稿……”李长歌心中暗道。 这时候徐云和李惟也是争吵了起来。 “李惟你真是贪得无厌,有了《神雕》的手稿还要抢《翘英潭记》!” “好个徐云,我们相交多年,你居然恶口相向!简直有辱斯文!” 张桂芳急忙道:“徐县令,李府君,不如这样,将这份手稿拿出来,由李长歌决定给谁。” 徐云点头道:“不错,这是李长歌的,谁也没有权利占有,李惟,快点拿出来!” 李惟还在迟疑,张桂芳便正色道:“李府君,你怕徐县令出手.抢夺,不如先放我这里,你信不过徐云,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李惟点了点头,神使鬼差的把手稿拿出来递给张桂芳,张桂芳接过手稿后,看也没看,便拔腿往山上跑去,同时爆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这价值连城的手稿终究落吾彀中也!” 徐云,李惟两人面面相觑,都是脸色大变。 “上了张桂芳的当啦!”李惟叫道。 而徐云则是哈哈大笑,大为幸灾乐祸。 众人无不莞尔而笑。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看到三位大人为了一份手稿争得脸红耳赤,连平日里正直无私的张学士也学会骗人。 不过想想《翘英潭记》手稿的价值,众人便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李长歌则是哭笑不得,好个浓眉大眼的张桂芳,竟然还把李惟给骗了。 这时郝行云忽道:“李案首,你上次送给府君大人一个上联,不如写下来赠予府君?” 李长歌送上联之事知道的人不多,再加上对联乃是小道,因此还没宣扬出去。 李惟眼睛一亮,却淡淡笑道:“区区一个上联,不必浪费长歌的时间了!” 李长歌心说你说不必浪费我的时间,为什么挡住我的去路? 李长歌只好把“望江楼”的对子写了下来。 众人围上去看,都是惊讶不已。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望江楼是清河县第一楼,只好望着江流,站在望江楼上望着江流……此对绝妙!” “此对看似简单,却极难对上……翘英岭,翘英花,翘英岭上……哎不行不行……” 众人纷纷尝试对上下联,很快就发现要么平仄不对,要么相差甚远,看向李长歌的脸色瞬间便变了。 此人小说写得好便算了,散文也写得绝妙,如今连对子这种小道也如此精通,简直就是妖孽啊。 “此番良唔,长歌受益匪浅,如今天色不早,各位大人长者,长歌先行离开,就此别过!”李长歌拱了拱手道。 “长歌,我已让阿福在云州城为你租赁好了房子,到了云州城,去同福茶馆找阿福便是”李惟道。 李长歌感激道:“多谢李府君。” 当即李长歌带着李采薇以及司虎、虞晴、虞雨离开翘英岭,乘坐着马车朝着云州城的方向而去。 徐云、李惟等人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都是深有感叹。 “李长歌若是不出意外,今后必定能成为高品小说家,最难得的是此人极会做人。”李惟道。 “徐县令,你的脸色怎么有点难看?”旁边有人问道。 徐云却是黑着脸道:“我想来想去,张桂芳得到李长歌的《翘英潭记》手稿,李惟得到《神雕》的部分手稿,还得到他亲笔写得上联,我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众人忍不住面露微笑。 也有一些人心说你的名字都写进《翘英潭记》了,我们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呢! …… 马车噔噔的往云州城的方向行去,驱车的司虎道:“少爷,已经出了清河县,太阳下山前我们应该能赶到云州城。” 李长歌点了点头,李惟已经给他租赁好了房子,倒也不怕去到云州城没有落脚地。 “路程还长着,采薇姐,你想听《神雕》的故事吗?” 李采薇并不识字,没看过《神雕》,说道:“当然想啦,我一直听他们说你的《神雕》写得很好,可惜我不识字,看不懂。” 李长歌微笑道:“那我讲给你听。” 一听李长歌要讲故事,虞雨虞晴都是大喜,眼睛折射出喜悦的光芒,帘外驱车的司虎也不禁提起了双耳。 “却说一阵轻柔婉转的歌声,飘在烟水蒙蒙的湖面上……” 残阳如血,晚风萧萧。 马车行驶在夕阳下,马车中传来讲述故事的声音,车中的三人都听得入神,便连驱车的司虎也听得慢下了马鞭。 行至五点多时,经过一片山林,一阵阴风忽然刮来,透人肌肤。 驱车的司虎打了个寒颤。 第二十五章文气六境 晚上六点多时,马车已经来到云州城城门口。 李长歌抬头看着云州城,只见城墙青石垒成,高达五六丈,巍然屹立。 城门大开,远远可见城中屋舍俨然,城门两侧均有持戟士兵。 进城时士兵稍微盘问了一下后便放他们进去。 李长歌前往同福茶馆寻找阿福。 阿福早在数日前便先来到城中,见到李长歌后便带着他们前往租赁的屋子。 一路走去,李长歌发现云州城比清河县繁华许多,虽然比不上前世的高楼大厦,但路两边的屋宅也是栉比鳞次,装饰华丽。 “如果以后有钱了可以在这里买个宅子长住……云州城的治安比清河县好太多了!” 云州城乃是云州的主城,也是政治中心、商业中心,哪怕是夜晚路上却依旧灯光灿烂,而且随处可见衙门的差役在巡逻。 听到李长歌的话,阿福笑道:“李案首不必买宅子,都有人送你。” 李长歌道:“这话何意?” “你不知道,这云州城看你小说的人很多,其中不缺一些名门望族,一些人爱极了你的《神雕》,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你想要买座宅子,肯定有很多人想要送你。”阿福说道。 阿福先来云州城数日,很清楚一些人对于《神雕》的迷恋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李长歌心说给我送宅子不知道,但送刀子的人肯定很多。 很快阿福就带着他们来到西边一条石巷,走到一座宅子前。 这是一座二进的宅子,面积比李惟送给自己的小了许多,当然,要是放在前世依旧属于豪宅。 进入宅子后,李长歌让司虎把马车牵到马槽喂草,吩咐虞雨虞晴两姊妹做饭。 吃晚饭时,李采薇说道:“长歌,我们今天共收了一百三十多两程敬,再加上上次别人给的贺金,现在有两百多两了。” 李采薇说这话时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两。 李长歌笑道:“两百多两不算多,采薇姐好好收着。” 李采薇吐了吐舌头,说道:“两百多两还不算多啊?要是没有长歌,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两。” 李长歌微笑道:“以后我还会赚得更多的,现在你只需要在家里享受就行了。” 《神雕》如此受欢迎,等《神雕》成功出书,一定能够大卖! 不过要怎么卖他还要再想想。 李采薇道:“在家享受?姐姐可不能一直让你养着!” 李长歌认真道:“没有采薇姐,就没有李长歌,以前都是采薇姐养的我,以后我赚钱养采薇姐就行了!” “净乱说!姐姐还能让你养一辈子?”李采薇嗔怪道。 李长歌微笑道:“养一辈子就养一辈子,我保证把采薇姐养得白白胖胖的!” “乱说!”李采薇板着脸道。 旁边的虞晴笑道:“少爷和小姐关系真好,就像亲姐弟一样!” 听到这句话,李采薇微微一笑,心里忽然想到,自己和长歌其实并不是亲姐弟。 李长歌吃过晚饭后,便来到书房中,思索着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过几天便是到州文府上学的日子,州文府好像叫白鹿文府。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要上学……不过上学还是有必要的,我虽然能根据脑中的名著写出几本万人追捧的书来,但想要考三品小说家,乃至四品小说家可没有那么容易……三品、四品还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著作与名人……” “到白鹿文府前要先去拜访文府的殷教谕,徐县令给了我推荐信……” 坐了一天的马车,李长歌已经有些疲惫,带着思索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李长歌吃过早饭后便带着司虎前往殷府,准备拜访殷教谕。 教谕并不是人名,教谕是官名,在大商国是七品官员。 殷教谕叫殷鹿山,是文府的首席讲师,除府长外,便是文府地位最高的人。 官阶甚至比徐云还高上一些。 殷府门前并没有石狮坐镇,上面只有一块牌匾,上书“殷府”二字。 李长歌来到门前敲响门环,很快里面就走出了门房,打量着李长歌和司虎。 李长歌递上书信,说道:“在下清河县李长歌,请来拜访殷教谕,这是清河徐县令给我的书信。” “你在这里等着。”门房收过书信便往里走,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笑声:“这便是写出《神雕》的李长歌吗?” 李长歌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男子笑着走了出来,男子面相宽厚,举止中却有一股凛然的威严。 “学生便是李长歌,见过殷教谕。”李长歌急忙拱手行礼。 “好个李长歌,你那篇《神雕》我看了,同阶的小说家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你不知道云州城的多少学子因为你的《神雕》而疯狂。”殷鹿山笑道:“来,进来坐。” “是。” 李长歌跟着殷鹿山来到客厅,司虎也是跟在身后。 分宾主坐下后,殷鹿山笑道:“李长歌你可知道你如今被人称为清河麒麟子,你的《神雕》两次上云州文报,你的大名早在白鹿文府中传得沸沸扬扬了,不过许多学子都对你恨得牙痒痒。” 李长歌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这是为何?” “他们都说你故意吊人胃口,还把小龙女写得那么惨……我本来这些人夸大了,看过你的《神雕》后,却发现他们骂得对!”殷鹿山笑道。 李长歌讪笑道:“殷教谕也觉得这样写不好?” 殷鹿山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这种写法让人觉得很生气,可偏偏让人期待后面的剧情,反而让你的书吸引了不少读者,九鼎大陆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这么写过。这种写法你是怎么想到的?” 因为前世的那些狗作者们都这么做,而且不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李长歌腹诽道。 “那日学生考院试时,时间快结束时故事仍然没有写完,只能在最精彩的部分断掉,却没想到很多人都觉得欲罢不能。”李长歌道。 殷鹿山听完哭笑不得。 这时,后面走出一个白面少年,这少年穿着一身白衣,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带着一股淡淡的倨傲。 “老师,这位是?”白面少年看向李长歌。 殷鹿山介绍道:“他便是写出《神雕》的小说家李长歌,长歌,她是我的门生禇云眠。” 李长歌正诧异一个男人怎么用禇云眠这个女性名字,就发现白面少年并无喉结,而且长相过于阴柔,原来是女扮男装。 他想起大商国男女尊卑很大,女人基本不能读书识字,这个禇云眠可能是什么名门望族的女儿,因此女扮男装,拜殷鹿山为师。 “见过禇小姐。”李长歌道。 禇云眠露出诧异的神色:“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李长歌心说我看你就不像很聪明的亚子。 禇云眠也没再多问,笑着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 殷鹿山微笑道:“徐云的书信我看过了,你这次来云州城,可是打算到白鹿文府入学?” 李长歌道:“正是。” 殷鹿山很是开心,说道:“你是二品小说家,该到白鹿文府入学。白鹿文府的学期是两至三年,入学期间,当随讲师学习,锤炼文气,有时会随讲师出门抗击妖魔。这几日你便可到白鹿文府入学。” 李长歌眉头一皱,摇了摇头道:“两至三年?太长了,学生并不打算在文府读两三年书,学生只想留在文府三个月。” 殷鹿山眉头一皱,说道:“三个月?白鹿文府从无前例!你为何只读三个月?” 那禇云眠也是秀眉一挑。 李长歌道:“我打算今年便去考四品小说家。” 殷鹿山一愣,还未说话,禇云眠便抢先道:“在州文府读三个月的书便想考四品小说家,你当自己是云州麒麟子么?偶尔写出一两篇好的小说,未必便能写出第三篇!何况还是考四品小说家!” 殷鹿山道:“云眠!你不是还有书未背吗?回去背吧!” 禇云眠撇撇嘴道:“考上二品小说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我不能去考试,早便是二品小说家了……就算他写了一两篇文,文气又有多少,能达到碗境吗?最多也便是盏境罢了!” 殷鹿山瞪了禇云眠一眼,说道:“云眠!” 禇云眠知道老师生气了,撇了撇嘴起身离开。 殷鹿山转过头来,看向李长歌道:“你刚成小说家,文气只怕未必丰盈,今年便参加秋闱只怕不易……但徐云很看重你的文章,我可以为你安排在大比班,和今年准备参加秋闱的学子一起学习。” “学生多谢殷教谕。”李长歌道。 殷鹿山微笑道:“若是你今年便能考上三品,乃至四品小说家,必定是大商百年来的第一位同年四品的小说家!” 李长歌想了想又问道:“殷教谕,不知那盏境,碗境是什么?” 殷鹿山微微一愣,随即便解释了起来。 小说家的文气有雄浑、薄弱之分,区分为六个境界:盏、碗、溪、湖、海、无量。 盏境对应一、二品,此时文气如同杯盏之水; 碗境对应三、四品,文气如碗中之水; 溪境对应五、六品,文气如同溪流; 湖境对应七品,文气如同湖泊之水; 海境对应八品,文气似大海之水; 无量境对应九品,此时文气无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文气的境界一般对应着小说家的品阶,但在九鼎大陆上,也有一些妖孽能在低品阶时便拥有雄浑的文气,但那终究是少数。 正如李长歌是二品小说家,体中文气便如杯盏之水。 第二十六章大比班 李长歌和殷教谕商量好后,也是决定两天后入学。虽然这种事从所未有,但殷教谕毕竟是白鹿文府的二把手,再加上府君钟离忧也很欣赏李长歌,于是便轻松的确定了下来。 这两天内李长歌也没闲着。 李采薇第一次来到云州城很是兴奋,于是李长歌带着她在云州城游玩。 两天的日子转瞬即逝,李长歌清晨便前往殷府,并跟随殷教谕前往白鹿文府。 白鹿文府是云州城里的第一文府,坐落在云州城东南的方向,占地极广。 白鹿文府正中央的位置摆着巨大的石像,乃是小说家始祖虞初圣人,石像的底座上书“小说九百,本自虞初”八个大字。 可见这位圣人在九鼎大陆上的地位。 白鹿文府拥有三千多名学生,来自云州各县,身份复杂,有富家子弟,有寒门学子,也有名门望族的子弟,还有王室子女。 讲师也有两三百名。 李长歌来到文府的时候,便有很多讲师很是热情的上前夸赞,也有一些讲师冷眼旁观,微微冷笑。 有个在文府担任编修一职的讲师则是表示清河县弹弓之地,能考上案首也不过是矮个子里挑高个。 李长歌微微愕然,随即摇了摇头懒得理会这种人。 “李长歌从今天开始便是白鹿文府的学子,进入大比班学习。”殷鹿山说道。 编修宋微立马站起来道:“大比班可是要参加今年秋闱的,里面大多是三品小说家,李长歌刚刚成为二品小说家,便进入大比班是不是有些不妥?” 殷鹿山道:“这件事我与钟府君商量过了,倘若宋编修不满意可以去找钟府君。” 宋微皱了皱眉头道:“殷教谕,你这是拿钟府君来压我吗?那大比班的学子都是要参加乡试的,李长歌有何资格和他们一同学习?” 殷鹿山道:“李长歌今年就要考乡试,进入大比班有何不妥之处?” 闻言,不仅是宋微脸色一变,就连其他讲师也是面面相觑,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今年就要考乡试? 他想做一年三品,一年四品? 这也太猖狂了吧! 大商国哪个人敢在一年内考院试、乡试? 要知道院试、乡试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乡试不仅要考小说,还要考文气,就算在九国之中,也只有一两个绝顶天才能在一年内考院试、乡试。 那一两个绝顶天才还是国文府全力培养出来的。 宋微微微冷笑道:“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今年就参加乡试?现在离乡试也只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吧!” 殷教谕平静的看着宋微,说道:“你可知他的《神雕》《聊斋》都上过文报。” 宋微道:“我是文报的编修自然知道,能上文报也未必能考三品小说家。” 殷教谕继续道:“那你可知他的《神雕》已经成为千人追捧之作了?” 此言一出,讲师室的老师们都是面露震惊之色,就连宋微也是一脸错愕。 “神雕成为千人追捧之作了?” “这才多长时间?” “虽然我早知道《神雕》迟早会成为千人追捧之作,但没想到这么快。” 讲师们面面相觑,都是大感震惊。 忽听李长歌弱弱的举手道:“殷教谕,前几天《神雕》刚成万人追捧了,徐县令没在书信中跟你说吗?” 此话一出,讲师室中的老师们都彻底静了下来,一个个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李长歌。 二品小说家写出来的万人追捧之作? 没记错的话,他年纪不到二十吧? 不到二十岁,便写出一本万人追捧的著作? 殷鹿山诧异的看向李长歌,接着运上文气,动用中品小说家的“明察秋毫”,便发现李长歌并没有说谎。 “好个李长歌,《神雕》竟然已成万人追捧之作了!这个徐云居然没有告诉我!”殷鹿山大笑道,心想难怪他准备去考乡试,《神雕》成为万人追捧之作,他的文气也必定达到碗境,自己先前还有所怀疑。 也难怪就连徐云也自信他今年能考三品小说家。 “长歌,你随我来,我带你去大比班。”殷鹿山笑着道。 讲郎室的老师们看着李长歌孱弱削瘦的背影,都是一脸惊讶。 随即便有讲师先后动用“明察秋毫”,想要看李长歌有没有撒谎。 结果得到的结论却是没有撒谎。 《神雕》真的成为万人追捧了! “大商国未来要出现一名高品小说家了!”一个讲郎感叹道。 …… 殷鹿山带着李长歌离开了讲郎室,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道:“大比班有十一个学生,其中品阶最低的也是二品小说家,但已在文府学习了三年。你到大比班中好好学,吃住的费用都由文府出。” 李长歌心说这条件还真好。 接近教室时,李长歌莫名的紧张起来,前世他对于上学总有种莫名的惧怕,此时来到教室外,又不免想到高三时期那段日夜奋战的时光。 “没想到穿越后还是要读书……” 李长歌进入教室,便看到教室中摆着十二张书桌,十二张椅子。 此时书桌上只坐了八九人。 “这位是清河县案首李长歌,从今天开始他便是你们的同窗,他的《神雕》已经两次上了文报,并且已经成为万人追捧之作。相信你们都知道他,我便不再介绍。此后他就要跟你们一起参加秋闱。”殷鹿山开口道。 那些学生立马看向李长歌,有诧异的目光,有惊讶的目光,有狂喜的目光,有不满的目光,也有怀疑的目光。 “什么?万人追捧?真的假的?” “李长歌那《神雕》写得极好!“ “李长歌,你终于来了!我叫萧良,你为什么要让尹志平强暴小龙女!” 李长歌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青衫少年咬牙切齿的瞪视着自己,不禁心中一虚。 不是吧?这里也有我的书迷? 第二十七章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萧良,李长歌能来到大比班,从今以后就可以第一个看到《神雕》!还有,你这生气也太假了吧?”旁边一个年龄较小的男子笑道,随即向李长歌拱了拱手道:“我叫云雁秋,三品小说家,很喜欢你的《聊斋志异——山魈篇》,你当初遇上山魈一定很危险吧?” 李长歌急忙拱手还礼,说道:“云兄,萧兄,拙作不堪入目,让你们见笑了。” 两人都是笑了起来,云雁秋道:“如是你的小说都不堪入目的话,那我们写的又是什么?” 殷鹿山道:“李长歌会与你们一起参加乡试,你们彼此互相熟悉,交流文章。” 此话一出,学堂中的人都是一脸惊愕。 “我没记错的话,李长歌今年才考上二品小说家吧?” “刚考完二品就要和我们一起参加乡试?” “不错,不过你们不要轻视他,他的《神雕》已经成为万人追捧之作,若是你们不够努力,三个月后的乡试只怕会被他超过去。”殷鹿山板着脸道。 学堂中的学子再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直刷刷看向李长歌。 “万人追捧……他的《神雕》已经成为万人追捧了?” “我在看到《神雕》的时候就猜到一定会成为万人追捧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实在难以相信,他和我们竟然都是同阶,甚至比我们低了一品……” 李长歌被这些人看得十分不自在,心中埋怨殷鹿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 但想想就明白殷鹿山是想借自己打击打击这些人的傲气。 大比班的学子都是各县的天才,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傲气。 殷鹿山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句话:“你们互相熟悉一下。” 殷鹿山离开后,好几个小说家便围了上来,带着好奇、崇拜的目光看着李长歌,询问他如何写出《神雕》,如何遇上山魈。 李长歌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一一解答,目光四下一扫,便发现九个人有五个人围了上来,另外四个都是坐在远处。 他很快就发现围上来的五个人并没有什么恶意,三个是看过他的《神雕》并深深入迷的,一个是喜欢《聊斋》的,另一个只是佩服他的文笔。 “这大比班不是有十一人吗?怎么现在只有九个人?”李长歌看了周围一眼,随意的问道。 云雁秋道:“长歌你不知道,大比班虽然有十一人,但有两个很少来上课,一个叫霍连城,其霍家是世家,他哥哥在中京城为官,权势煊赫,霍连城虽然只是三品小说家,他的文章也曾上过云州文报,但其文气雄浑已达碗境,按实力来说是个四品小说家。不过此人……” 顿了顿,云雁秋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人是女的,她是平阴侯的女儿,叫绍惠郡主,虽然也属于大比班的人,但不能参加乡试,因此也很少会来上课。但是绍惠郡主的文气只怕已经达到了碗境,甚至是溪境,在大比班中实力最强。” 李长歌点了点头,接着云雁秋又给李长歌介绍了其他人。 没聊多久,讲师便来上课了。 讲师是一个姓傅的中年人,看到李长歌后面露微笑,说看过李长歌的《神雕》,表扬了两句后便开始上课。 第一节课傅先生讲述的都是一些基础性知识,但对李长歌而言还是挺有用的,于是认真听起课来。 时不时回答了一些问题,也是让傅先生眼中异彩纷呈。 很快就到了中午,傅先生宣布下课后,萧良、云雁秋便拉着李长歌前往食堂吃饭。 云鹿文府的食堂非常大,足以容纳四五千人同时吃饭,师生没有分开,一副融洽的样子。 李长歌久违的重温了一次打饭盛菜,惊讶的发现打饭的差役手不会抖。 李长歌、萧良、云雁秋三人装好饭菜后便到一边吃饭,吃饭时萧良道:“李长歌,你吃完饭必须把《神雕》后面的剧情告诉我,这些天我等得心痒难挠,文报也很久没有登上你的小说。” 李长歌哭笑不得:“我已经把后续的手稿交给了李府君,想必他很快就会交到州文府来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蓝衣男子朝着这边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男子。 蓝衣男子道:“这位便是清河县案首李长歌吧?” 李长歌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于是拱了拱手道:“在下正是李长歌。” 蓝衣男子道:“李案首当真有大才!《神雕》两次登上云州文报,将白鹿文府的师生尽皆踩在脚下,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小说能比得上《神雕》!《神雕》之风光,一时无两啊!” 李长歌目光微动,对方这句话看似在捧自己,实则在给自己拉仇恨。 在男子说完后,周围便有许多目光射了过来,其中不少带着不善的光芒。 萧良在李长歌耳边低声道:“他就是霍连城,原本他有文章要上文报,因为上你的《神雕》被撤了下来。” 李长歌心里一动,所以因为这件事记恨上自己了? 李长歌淡淡道:“能上文报也是钟府君欣赏。至于把白鹿文府的师生尽皆踩在脚下,霍兄莫不是要捧杀我?” 此话一出,周围的师生若有所思,一些不善的目光也收回了。 霍连城脸上笑容不变,笑道:“我听说你也进入大比班,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窗了。我比你高上一品,指点你的文章没什么问题吧?” 萧良低声跟李长歌解释,白鹿文府中学长会指点学弟文章当中的错误之处,霍连城很早就进入白鹿文府,因此能指点二品小说家的文章。当然,这种指点必须是带着善意的。 李长歌道:“霍兄但有指点,长歌自当洗耳恭听。” 霍连城笑眯眯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他从身后之人手中接过一本文报,说道:“这文报上面登了你的《神雕》,我听说这《神雕》乃是你今年的院试之作?” “不错。”李长歌点头道。 霍连城故作思索的神色,说道:“我记得今年院试考题为侠客,你的《神雕》虽然亦有可取之处。只可惜……不仅处处是漏洞,更是严重跑题!最大的错误便是题目是侠客,而内容却是恩怨情仇!开篇便是俗得不能再俗的因爱生恨、从而复仇的故事。不仅失去侠之本义,而且过于俗套!我问问你,你到底在写侠客,还是在写俗套的爱情故事!若按我看来,这种文章早该丢到废纸篓去!” 说罢,他直接把登上《神雕》的文报丢到一边盛剩饭剩菜的桶里。 食堂的师生目光都汇聚到霍连城身上,有些看过《神雕》的觉得霍连城说的有些不对,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有一些则是面露幸灾乐祸之色,心想李长歌这是要吃苦头了。 李长歌脸色微沉,正要说话,旁边的萧良便抢先道:“霍连城,你这哪里是指点文章,分明夹带私仇报复李长歌!” 霍连城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神雕》写的是什么?是最为俗套的恩怨情仇,与侠客没有一点沾边!全文看下来,难以看到侠客大义,反而都是一些俗得不能再俗的东西。虽然文中固有可取之处,可惜大部分都写得不堪入目,难以卒读。依我看,这种文章便无须再浪费我商国的笔墨!” 李长歌冷冷看着霍连城,说道:“你说够了吗?” 霍连城笑着道:“作为师兄,我指点你的文章很正常,你有错则改才是,难道还要记恨上我?真是好人难做!” 萧良脸色难看的道:“谁说写侠客就非要写侠客大义了……” 便在这时,一个文报官从外跑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些稿子,叫道:“微言大义!微言大义!钟府君有没有在这里?” 有人把他拦住,问道:“张大人,出什么事了?” 文报官欣喜若狂道:“微言大义,有篇文章出了微言大义了!必定是镇国之句!我要快点送给钟府君!” 一听到这句话,周围的师生都是面露喜色。 微言大义、镇国之句? 九鼎大陆上虽然以小说家为尊,但一些好的名言警句也会遭千万人追捧。 而其中微言大义、镇国之句便是对名言警句的最高评价! 有些镇国之句甚至能让一个国家增强一二成的力量! 当今大商内忧外患,内有妖魔,外有周国,倘若能出一句镇国之句,一振商人之心,那商国的力量便增强不少! “什么镇国之句?我看看!”一个讲师冲上前,待看到纸上的内容后,竟激动得双手发抖,颤声道:“果然是微言大义、镇国之句!天佑大商!” 霍连城也惊喜不已,上前问道:“什么句子?我看看!” 他从文报官手中接过稿子,便看到中间被圈出来的一句:“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瞬间,霍连城脸色一变,眼中射出惊喜的光芒。 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虽然只有短短八个字,然而读之却令人精神一振! 这八个字道尽了侠客的大义! 快意恩仇者,为小侠。 为国为民者,方为大侠! 旁边更多的师生凑近过来,看后便都是齐齐变色。 哪怕是学问再低的人也看出此句所蕴含的大义。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为国为民……不错!这才是真正的侠客!” “不知为何,读到此句,老夫竟然感到头皮发麻……” “确实是微言大义,此句必能成为镇国警句。” 那些师生们都是兴奋不已。 这时,霍连城忽地大笑道:“此句方道尽侠客之大义!李长歌,你再看看你的《神雕》,何能比得上人家的万分之一?” 第二十八章落寞离场的霍连城 萧良脸色一变,心中暗自焦急,霍连城这是要借助镇国之句打击李长歌的文名。 一旦李长歌受到打击,轻则不再著作《神雕》,重则文心受损,境界大落。 他有心反击霍连城,却也知道“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确实是镇国之句,仅是一句,价值便超过了《神雕》。 固然《神雕》是万人追捧之作,能让人从中领悟出武功,但对比镇国之言,却稍微逊色一些。 每句镇国之言都能起到亢奋人心、汇聚民心的作用,一旦传出去,必定会振奋商国读书人的心。 商国读书人爱自诩为侠客,然而所禀持的都是行侠仗义,快意恩仇,乃是侠之小者。 如今这镇国之言一出,读书人们势必会以“为国为民”为目标,对于大商实力的提升的可以想象得到的。 食堂中的师生们看向李长歌的眼光都有些怜悯,虽然《神雕》写的不错,也写侠客,可惜未尽侠之大义,今日此句一出,他势必大受打击! 霍连城笑道:“李长歌,我早便说了,你的文章偏题严重,好好的侠不写,却去写俗套至极的恩怨情仇,可惜,可惜!你路走歪了!” 云雁秋咬着牙道:“霍连城,够了吧!都是同窗,何必咄咄逼人?” 霍连城哈哈一笑,说道:“我这是在纠正李长歌的错误,何谓咄咄逼人?两篇文都写侠义,这便是李兄该学习的……对了,这句微言大义出自哪篇小说?是谁写的?此人才情极高,我远远不如矣,必须登门拜访!” 这时候翻看稿子的讲郎却突然脸色变得怪异,默默把稿子放回文报官的手里,一言不发。 接着更多师生接过去翻看作者姓名,很快就和那个讲郎一样,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霍连城尚且没发现周围人的异状,笑道:“所谓侠客,便需为国为民,可惜李兄路子走歪,文章不能体现出侠之大者,反而故意吊人胃口,可谓是涸泽而渔,焚林而猎,不堪重用啊……林锋,你拉的手干嘛?” 霍连城转头看向一个同窗,就发现他的脸色怪异,拿着稿子小声道:“霍兄……是他的……” “什么是他的?”霍连城笑着拿过稿子,并翻了起来,紧接着,他的脸色就变了,面红耳赤,双眼死死盯着最上面一页的名字。 《神雕》,清河县李长歌。 这八个大字无比的刺眼醒目。 这“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竟然是出自《神雕》…… 一瞬间,霍连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他把稿子直接塞给旁人,然后便黑着脸直接往外走去。 林锋等几个跟他要好的考生也待不下了,脸上跟火烤一样,低头跟在霍连城身后离开。 一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茫然道: “怎么了?” “霍连城怎么看了一眼就走了?” “作者是谁啊?” 萧良见李长歌面无表情,还以为他受到打击,安慰道:“李兄,你的《神雕》不差的,我很喜欢看!你别听那霍连城乱说,那种微言大义一定是某位德高望重的高品小说家写的,咱们不能比……” 这时,云雁秋道:“萧……萧良,你来看看是谁写的……” 萧良瞪了云雁秋一眼心说你没看到我在安慰李长歌吗? 但对于写出“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之人,萧良又好奇得心痒痒,于是走过去接过稿子一翻,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呆愣住了,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人名。 随后,萧良猛地爆发出一阵喜悦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是李长歌,是李长歌写的!” “哈哈哈哈哈!长歌,居然是你写的,你为什么不说?害我还为你担心!”萧良忍不住拍了拍李长歌的肩膀,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他没想到,镇国之言竟然就是李长歌写的,而且还是出自《神雕》! 李长歌淡淡一笑,说道:“有些人想要打自己的脸,我总不能拦着吧?” 萧良和云雁秋几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周围还有人没看过文稿,不知道“为国为民,侠之大者”是李长歌写的,此时听到他们的对话,都是面露不可置信之色,目光射向那些德高望重的讲郎们,请求他们的回应。 待看到那些讲郎们都是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些学生便都是满脸震惊。 《神雕》是他的,“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也是他的…… 没记错的话,李长歌还不到二十岁吧? 再想想刚才霍连城的讽刺,众人就一阵无语。 这霍连城,这次真的是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啊! 可是谁又能想到,镇国之句竟然出自《神雕》? “霍连城因为自己的文章被撤下文报,上李长歌的《神雕》,从而恨上李长歌,先前我还为霍连城感到不公,如今看来,上《神雕》果然是正确的!” “霍连城的文章固然也不错,但比不上李长歌的《神雕》啊!” 师生们感叹不已。 “李长歌,我叫钟明,希望跟你交个朋友。” “李兄,我叫xxx,不如约个时间到聆风楼一聚?” “李兄,我是xx,你这句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实在是写得太好了,能否写给我?” 很快,便有不少人向李长歌围了过来。 李长歌瞬间感到头皮发麻,道:“诸位,长歌今天第一天入学,还有功课要做,改日再与诸位闲述……” 匆匆抛下一句话,李长歌便急忙从人群当中跑出,心中暗道太出名也不行啊! 这么多人围着,怎么吃得下饭啊! 好不容易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李长歌才松了一口气。 肖良、云雁秋几人跟着出来,云雁秋笑道:“长歌,这次霍连城真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一想就觉得好笑。” 肖良则是伸出手掌,说道:“长歌兄,你还有没有底稿?看在我们是同窗的份上,先给我看吧!看到那句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后,我就心痒难挠,欲一览为快!” 李长歌没好气道:“没有,底稿全给了李府君了。” 第二十九章冷先生的算术题 匆匆吃过午饭后,李长歌便和萧良、云雁秋几人回到学堂,短暂的相处下来,他发现这几人虽是世家子弟,却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傲慢。 云雁秋只有十六岁,对李长歌很是崇拜,而萧良比李长歌大上一岁,一直跟在李长歌的身边问东问西。 待得知李长歌学会《神雕》中的降龙十八掌后,萧良便求着他解释降龙十八掌每一掌的意思。 虽然读《神雕》亦能从中领悟到武功,但自然没有作者亲自传授好。 李长歌微微沉吟道:“你对哪一掌不懂?” 萧良当即大声道:“我哪一掌都不懂!” 哪一掌都不懂还敢回答得这么理直气壮……李长歌嘴角微微一抽,说道:“那你想先学哪一掌?” 萧良思索了一下便道:“第一掌亢龙有悔!我隐约能理解亢龙有悔的意思,但又不太明白,亢龙为什么要悔?如果能领悟这层意思,我一定能学会第一掌!” 李长歌说道:“亢龙有悔的全句为上九,亢龙有悔。其意乃是乾卦爻位到了上九,以六爻的爻位而言,已位至极点,此时的黄龙乘云至最为高亢之处,已无再上进之处,又不能下去,便有后悔。正所谓物极必反,乐极生悲。想要施展这一掌亢龙有悔,最重要的不在于亢字,而在于悔字,攻敌三分力气,自留七分力气,这便是亢龙有悔!” 萧良听完眼睛顿时一亮,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亢龙有悔是这个意思,我能学会这一掌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学堂,到了一处空地上,对着一排竹子凝神聚气,一掌推出! 掌下似有龙吟之声传来,只听竹节爆响,三根连在一排的老竹顷刻便被打折。 大比班的其他人惊讶的走出门,看到被打折的老竹都是满脸惊色。 “这是萧良做的?” “他的文气丰盈程度应该到达碗境,击折竹子并不难,但难的是隔空断竹。” “这是《神雕》中那招亢龙有悔吗?” 一些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看着萧良,谁都知道他已经领悟了一种极为强大的武功。 很快,有文府的差役闻声赶来,知道是学生不小心摧毁的竹子后训斥了两句,便让人把断掉的竹子收走。 萧良回到学堂,欣喜逾常,说道:“李兄,得你一言,我成功学会亢龙有悔了!以后霍连城若是为难你,我必定与他拼命!他的霍家是世家,我萧家亦是不差!” 云雁秋羡慕的道:“我回去后便把《神雕》再看一遍,若是能领悟一些武功,再向李兄赐教。” 李长歌微微一笑,说道:“萧兄,云兄,旦有疑问,长歌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下午只有两堂课,但每一堂课都是一个时辰,也便是两个小时。 第一堂课仍是傅先生讲授,他讲的都是商国这百年来的高品小说家及著作,李长歌一一记住,并打算等放学后便去买些书看看,乡试的部分内容便是高品小说家的著作。 值得注意的是,李长歌并没有看到霍连城,看来是不敢来上课了。 第二堂课上课时,大比班的学子都显得很轻松,甚至在纸上练起了字。 李长歌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最后一节课是算术。 原来文府除了上小说课外,每七天也会选几节课教一些丹青、算术、书法、诗歌等等…… 九鼎大陆以小说家为尊,诗词散文因为与小说沾边,尚有不少人喜好学习,书法亦是如此。 而算术便彻底沦为了末道。 再者,强大的丹青手、书法家能借笔下人物、文字杀敌斩妖,一些好的诗词加在小说当中,亦能体现出强大的威力。 但数学家却需要达到高品,或者得到一些特别的灵宝才拥有超凡的威力。 这一点便远远不如小说家。 所以虽有老师教算术,但学府对此的态度也是让学子自己选择学还是不学。 但李长歌却隐隐觉得,这个世界的数学家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只是暂时还没有人挖掘出数学家强大的能力而已。 这次上算术的老师叫冷先生,是一个穿着黑衣,板着脸,神情冷漠的中年人。 李长歌和萧良聊天中得知这位冷先生叫冷禅,是一位中品的数学家,算术方面颇有造诣,只可惜在当今世界,中品数学家没有任何超凡的力量,实力甚至不如低品小说家。 冷禅板着脸走进学堂,朝李长歌看来,说道:“你就是《神雕》作者李长歌?” 李长歌点了点头。 冷禅道:“你算术如何?” 李长歌心说怎么回答?说道:“算术……尚可吧!” 冷禅点了点头。 开始上课时,冷禅抱着书走上台上,便看到台下的学生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有的在书上写字,有的则是折了纸青蛙跳着玩,有的则是在打飞…蚊。 冷禅眉头一皱,说道:“今天我们不上课了,我给你们出一个算术题,倘若你们能做得出来,今后我的算术课,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倘若你们做不出来,以后上我的算术课,必须老老实实的听讲!” 此话一出,学子们都抬起头来,一脸诧异。 有个学子道:“冷先生,你不会出那些很难的来为难我们吧?” 冷禅道:“不会,我出的题目保证三岁小孩都会算。” “真的假的?是什么题目?” “冷先生,你出啊!” 学子们纷纷开口,就连萧良也笑道:“冷先生,你快点出吧,做完我还要看小说。” 冷禅古板的脸露出一丝笑意,双手放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说道:“好,这个算术题是,有一个人第一天往屋子里放一两银子,第二天往屋子里放二两银子,第三天往屋子里放四两银子,第四天往屋子里放八两银子……以此类推,第六十四天屋子里总共有多少两银子?” 李长歌听完后便是一愣,等等……这不是等比数列吗? “就这道算术题?冷先生你太小瞧我们了!” “冷先生你要不要换一个,这个太简单了。” 学子们纷纷笑道。 冷禅脸上笑容不息,道:“不用,我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做这道算术题。” “不用半个时辰了,一会儿我就做出来!等我做出来,冷先生可不要后悔!”一个学子拍着胸口笑道。 ps:部分等级设定如下:小说家1-3品为低品,4-6品为中品,7-9品为高品,9品以上为超品。大商人才凋零,高品小说家犹如凤毛麟角,因此6品也被称为高品。 品阶的认证通过文府,但个人的修为到了也能达到高品。 盏、碗、溪、湖、海、无量六个境界为文气的境界,品阶上去这个境界也会对应的突破。 第三十章算出来了?等比数列求和公式! 冷禅见学子们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古板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 只有李长歌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些学子只怕要遭受打击了!这个算术题想要用常规的办法算下来极难,别说半个时辰了,一个时辰也未必算得出来。 然而大多数学子却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拿起毛笔开始在纸上计算了起来。 有几个学子发现了问题,眉头皱了起来,心想冷先生是中品数学家,数学上的造诣颇为不浅,这个看似容易的问题绝没有那么简单。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学子们也很快就算到后面,在刷刷的写字声中,逐渐出现惊咦声。 “第一天是一,第二天是二,第三天是四,第四天是八,第五天是十六,第六天是三十二,第七天是六十四……第十九天是二十六万两千一百四十四,第二十天……” 渐渐的,学子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甚至有几个学子盯着纸上的数字怀疑起了人生。 “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算数是到了后面为什么变得这么难?” “这个数字也太恐怖了,这怎么算得出来……” “我就知道冷先生出的题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第四十三天的数字已经大得让人头痛,第四十四天还要再次翻倍,这怎么算得出来?” 就在其他人陷入自我怀疑当中时,李长歌却在纸上列出一个方式,简单的计算过后便写出一串长长的数字。 他摇了摇头心中暗道幸亏我读过书,这些问题倒是很类似《九章算术》和《孙子算经》…… 他仅是想了想,脑海中便自动浮现《九章算术》的书籍,并开始翻页。 这不禁让李长歌惊喜交加,前世读大学时也曾利用空闲时间翻过这两本书,但也只是匆匆一瞥,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清楚的记在自己的脑海当中。 “是因为穿越后记忆力变好了吗?” 闲着也是闲着,李长歌干脆在脑海中翻起了《九章算术》,虽然都是一些数学题,但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半个时辰还没过去,已经大半学子选择了放弃,讲台上的冷禅看了学子们一眼,发现就连李长歌也匆匆计算了一会便坐着发呆,显然也是放弃了,不禁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九鼎大陆人人想成为小说家,算术却被弃之如敝屣,就连这个年纪轻轻就著出万人追捧之作的李长歌竟然也对算术不感兴趣。 算术之落寞已然久矣,只怕等自己这些老数学家死后,算术便会彻底凋零了吧! 想到如此,冷先生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再过一会,就连一直坚持计算的几个学子也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越往下数字就越大,何况还要将其加起来…… 时间结束,冷禅站了起来,看着教堂中的十个学子,说道:“你们谁算出来了?” 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时候李长歌已经没有阅读《九章算术》,但知道冷禅是为了教训这些不听课的学生,因此也没有开口。 冷禅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脸上都有些尴尬,不敢抬头看自己,只有李长歌神色自若,平静的看着讲台。 冷禅心中有气,皱眉道:“李长歌,我看你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看来你已经算出来了,答案是多少?” 其他学子都知道冷先生分明就是想找人撒气,李长歌就成为了他的出气筒。 要是别人只会笑笑了事,但这个冷老先生死板得很,很会较真,李长歌只怕要挨一顿骂了。 萧良、云雁秋等为李长歌感到担忧。 李长歌微微一愣,随即便深吸一口气,答道:“一共等于一千八百四十四京六千七百四十四兆零七百三十七亿零九百五十五万一千六百一十五。” 一口气说了那么长的一串数字,李长歌不禁吐了口长气。 而冷禅不禁瞪大了眼珠子,拿起桌上的纸进行对比。 其他学子也是一脸诧异,但却以为李长歌乱说的,毕竟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计算出来? 冷禅激动的上前,说道:“全对!你是怎么算出来的?你难道以前算过这道题?” 学子们目瞪口呆,不是吧?真的对了? 李长歌被冷先生看得有些头皮发麻,说道:“学生是刚才算出来的,套公式很好算的……” 此话一出,李长歌就发现学子们的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不禁暗道忘了这个世界没有数学公式了…… “很好算?这叫很好算?” “不是吧?他会写小说,连算术也会?” 冷禅抓住李长歌的手,激动道:“你是怎么算的,再算一次给我看!” 李长歌一阵心虚,自己是用等比数列求和公式算出来的,那个公式有未知数,直接写下来肯定不妥。 这时他看到冷禅向自己纸上看去,急忙道:“冷先生,我算一遍给你看看。” 他当即再拿出一张纸盖住了原先的纸,接着拿起毛笔在上面写出了等比数列求和公式。 公式中的字母则是用甲乙丙丁代替。 这个公式看得冷先生一脸茫然。 李长歌道:“把数字代进去,这样……这样……” 他拿起毛笔在纸上算了几下,很快就写出了一串长长的数字:18446744073709551615。 冷禅突然抓起那张纸,死死地盯着纸上的公式,双眼射出两道精光,嘴巴里呢喃着念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样算果然快……这就是公式吗?” 骤然,他抬起头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李长歌:“你是怎么知道这条公式的?” 李长歌道:“学生以前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出现在另一个与九鼎大陆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那个世界生活了一生,这公式也是在那时想出来的,后来梦醒才知道那个世界是虚假的……” 冷禅道:“如梦初醒、如梦似幻,难道你得到了圣人的指点?” 李长歌故作茫然的挠头:“可能吧!” 冷禅继续看着纸上的公式,突然间大笑起来:“李长歌,你果真是个天才!” 第三十一章九章算术和数字,冷先生狂喜! 大比班中的学子均是一脸惊讶,看冷禅那个激动的样子,就知道李长歌写出来的这个公式一定是正确的。 冷禅看着李长歌赞道:“不愧是写出《神雕》《聊斋》的李长歌,这个公式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你能想出来,当真是商国的天才!” 李长歌谦逊道:“冷先生过奖了,这公式也是学生梦中所得。” 冷禅赞叹道:“那想必你是得到圣人指点!梦里历经一生,这种经历商国无人能有,倘若你愿意学算术,将来必定是个高品数学家。” 李长歌顿时感到汗颜,自己前世最讨厌的就是数学了,高品数学家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不过…… “冷先生可是中品数学家?”李长歌问道。 冷禅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是五品数学家。” 冷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显得有些落寞。 李长歌知道若是五品小说家在商国至少也是考过了会试,可以做官的人才,但五品数学家的地位却显得有些尴尬。 不能像五品小说家那样获得超凡的能力,地位甚至比不上四品小说家。 “长歌有几道算数题,想请冷先生赐教。”李长歌说道。 冷禅眼睛一亮,随即说道:“请讲!” 周围的学子发觉冷禅用上了“请”字都是大感震惊,对于李长歌出题更是感到不可置信。 李长歌能算出那道题便算了,还能出题? 李长歌微一思索,便在纸上写下四道题目。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今有兽,六首四足;禽,四首二足,上有七十六首,下有四十六足。问:禽、兽各几何?” “今有凫起南海,七日至北海;雁起北海,九日至南海。今凫雁俱起。问何日相逢。” “今有圆材,埋在壁中,不知大小以锯锯之,深一寸,锯道长一尺,问径几何?” 冷禅看向第一道题目,瞬间神色一变,眼睛直直地盯着题目,接着看向第二道题目,脸色又变得更加凝重,看到第三道题目时,冷先生满脸惊色,看到最后一道题目时,冷先生双眼放光,随即拿起笔在纸上算了起来。 算了一会儿,冷禅停下笔,似乎在沉思,脸上神情变幻不定,目光却逐渐变得黯淡起来,最后满脸茫然,呆呆地看着那四道题目,嘴巴却仍在嘀咕着:“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鸡是两足,兔是四足……” 学子们见冷禅陷入思考,都是面面相觑,脸色大变,一个个走过去看着纸上的题目,紧接着,便都是面露茫然、错愕之色。 “今有动物,一种六个头,四足脚,一种四个头,两只脚,上面有七十六个头,下面有四十六只脚。问两种动物各有多少……这什么鬼问题?” “有一只凫从南海飞到北海,用了七天的时间,一只雁从北海到南海起飞,用九天时间,问两只鸟同时起飞,什么时候相逢?卧槽,老子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相逢?” “这道还好……你看看最后一道题,这也是算术题吗?” 众学子们都是满脸惊色,看向李长歌的眼光就像在看妖孽一样。 难怪冷先生也被难住了,这些题目也太奇葩了吧? 最可怕的是还都是李长歌出的,这个家伙不仅小说写得好,还精通算术,只怕是九国的天才都比不上他啊! 萧良喃喃道:“我感觉我这一辈子都比不上李长歌这家伙。” 云雁秋默默补了一句:“不用感觉,就是比不过。” 这时有人小声道:“该不会是他随便写的,根本解不出来的吧!” 冷禅道:“不,有解!这些题都不是错的!” 冷先生都这么说,那学子也只好收起了怀疑。 此时冷禅抬起头来,拿出笔在纸上迅速写出了四道题的答案。 第一道,鸡二十三只,兔十二只。 第二道,八兽、七禽。 第三道,三日十六分日之十五。 第四道,径二十六。 学子们好奇的看着冷先生,纷纷赞道: “不愧是冷先生,这么快就解出来了!” “这些题真的能解出来,冷先生无愧为中品小说家!” 然而冷禅却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茫然,看向李长歌道:“我虽然解出来,但却是用硬套出来的,这些题有没有正确的解法?” 李长歌心想这些题目都是出自《孙子算经》和《九章算术》,虽然里面也提出了正确解法,但到了自己那个时代,却有了一种更加简单方便的解法,那便是设未知数。 “有,冷先生请看,先设未知数甲……”李长歌有意把一元一次方程教给冷禅,于是一边写一边解释。 为了方便,他直接把阿拉伯数字写下来。 冷禅看着纸上1-9个阿拉伯数字,顿时一脸茫然,问道:“刚才我就看到你在纸上写这些东西了,这是什么?” 李长歌答道:“这些都是数字,以前学生觉得数字计算太复杂,于是用了简便的符号代替。1代表着一,2代表着……” 李长歌说完,其他学子不懂,都以为是多此一举,然而冷禅却双眼放光! 若只是单看一个数字,阿拉伯数字确实和原来的差不多,但若是多个数字组合在一起,无疑是前者更加方便!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长数便可用这些符号代替,而不必写得那么长……为什么我以前没有想到?李长歌你当真是太聪明了!如果这些数字早出现,我商国也不至于算术没落!”冷禅赞叹不止。 李长歌感到有些汗颜,这些可不是自己想出来的…… 他继续教冷禅如何进行列方程,如何计算出未知数。 冷禅毕竟是五品小说家,仅说了一遍就懂了,两眼放光,忽然面露狂喜之色,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世间竟有这么简便的计算方式……得你一言,吾如醍醐灌顶矣!” 突然,冷禅眼中玄光涌动,头顶有白气如柱升腾,紧接着身体如同披上一层薄薄的金光。 他先是一愣,继而心中狂喜:“我要入六品了!” 第三十二章六品数学家,钟府君震惊 教堂中的学子们面面相觑,都是脸色大变。 冷先生要入六品数学家了? 在商国六品便为高品,冷禅虽是数学家,但六品数学家便已接触到超凡的力量。 五品与六品虽相差一品,实际天差地别。 冷禅周身仿佛有春阳照耀,头顶文气如柱,长而不散。恍然阳生,人如醉矣! 就在此时,冷禅双眼缓缓睁开,眼中似有神韵流转。 虽然证得了六品,但冷禅看上去却与之前差不多,只是李长歌却能感受得到冷禅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六品数学家绝对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冷禅笑道:“长歌,得您解惑,方让我成功踏出这一步!你乃江州麒麟子,将来必成高品!” 无人可以体会到冷禅内心的激动,成功踏出六品虽然高兴,但却远没有得到知识令人狂喜。 学子们见冷禅用上了尊称,更是惊骇不已。 萧良叹了一口气,心说李长歌才进白鹿文府第一天,便助冷先生突破六品,哪怕数学家在商国不受重视,但六品对文府而言同样很重要。 李长歌道:“先生过誉了!冷先生能得证这一步,也与先生日积月累有关。” 李长歌心中是汗颜的,他只是想提出方程式帮助一下冷禅,谁知道他竟然从几条方程式中得以领悟,成功证得六品数学家。 这种事想起来都令人诧异不解,连李长歌也不知道这几个简单的方程式有什么价值。 冷禅道:“若无您的指点,我此生即便能证六品数学家,也得十年之后,您便不用谦逊了,在数学上您当为我之老师!” 看着冷禅恭敬的样子,李长歌急忙道:“冷先生折煞学生了,我怎么能当你的老师?” 冷禅却是笑道:“您对我有解惑之恩,我唤您一声老师是应该的。何况您这些简便的符号若是传出,必定能让大商的算数起到惊天动地的大变化!对了,那四道题目可都是您想出来的?” 李长歌见冷禅这个死板的样子也是大感无奈,说道:“这四道题其实是长歌梦里所见的,当时做的那场梦很长,我曾在梦中看到过一本书,名为《九章算术》。这些算术题便出自《九章算术》,解题方式也是上面所记载,若是不然,学生何以解得出来。” 李长歌这句话又让众学子对他的评价高上一些,都想此人明明可以说是自己想出来的,却仍是实话实说,当真是个谦逊诚实的真君子。 这种真君子必须结交! 冷禅喃喃道:“《九章算术》……实乃数学之无上瑰宝!” 他顿了顿又道:“我会将这四道题以及解题方法,连同那道公式、简便符号一起整理成书,便名《九章算术》。再举荐给钟府君,若是有可能,一定要上大商文报,为您赚取文名!” 李长歌一愣,说道:“这……这便不必了吧?” 冷禅笑道:“您提出的这些解题方法以及简便符号必定能改变大商的数学,便不要再谦虚了。” 李长歌见冷禅说得坚决,也只好由他。 这堂课超了半个小时才结束,冷禅欣喜若狂地捧着李长歌刚才写过的纸便出了门,朝着钟府君的办公处而去。 而在冷禅走后,萧良等学子们都一脸看妖孽的表情,齐齐围了上来。 “李长歌,你也太厉害了吧。” “几句话就让冷先生成为六品数学家,若是传出去,你李长歌的名字又要响上不少!” “为什么我就没有做过这种梦?” “先有《神雕》《聊斋志异》,现在又有《九章算术》,幸好我没拿自己跟你比较,否则一定文心不稳!” 李长歌摇了摇头说道:“诸位谬赞了,其实这些题目都很简单,只要了解解题方法,几岁的孩童也能解出来。” 在前世,方程式小学就开始学了,这些问题确实不难。 不过放在以小说家为尊的九鼎大陆,这些题确实也有一定的难度。 “不行,长歌,你如此厉害,我心里不平衡,你必须请我们去勾栏听曲。”萧良道。 勾栏是某些女人的卖艺场所,当然了,也不止卖艺,那里的女人都是海鲜贩子。 只要价钱出得起,想吃什么海鲜都有。 大商并不禁此风,小说家也时常会到勾栏去。 李长歌心中微动,但随即便摇了摇头,道:“不了,长歌《神雕》尚未写完,尚要回家著作。” 一听到这句话,萧良便双眼放光:“对,你得赶紧回去把《神雕》著出来!勾栏我代你去,你快点回去写!” 李长歌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 就在李长歌回家时,钟离忧也收到了《神雕》的手稿,他看完之后久久不语,良久才在纸上写下八个大字:“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此文可上大商文报!先上云州文报,再加急举荐到国文府!” 钟离忧说道:“这次我看看那些人又有什么理由驳回!” “是!”一名官员接过手稿,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冷禅便推门而入,大声道:“钟府君,大喜事!” 钟离忧抬头看了冷禅一眼,便惊异道:“你证得六品了?” 冷禅闻言脸上露出笑意,说道:“不错,如今我已是高品小说家了!可与你同起同坐!” 钟离忧冷冷泼了盆冷水:“六品数学家战力还不如四品小说家呢!” 冷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钟离忧又道:“除大商之外,其它国家七品之上方为高品,六品不过为中品。” 冷禅的脸色再也崩不住了,哼了一声,说道:“我这里有李长歌写的东西,你看还是不看?” 钟离忧眼睛一亮,说道:“李长歌又写新小说了?快给我看看!” 从冷禅手中接过纸张后,钟离忧便翻阅了起来,待看到不是小说作品后,脸上微微失望。 “算术题……是李长歌想出来的?” “是!” “此子当真有大才!嗯……这种解题方法从所未见……简单却又快速,他是如何想出来的?” “还有这些数字……有意思!这些若是推广出去,必定能一扫大商数学之颓势!” 钟离忧眼睛一亮。 冷禅道:“李长歌还解出我那道题了。” 第三十三章我是选择搓背呢还是搓背呢 “什么?他解出来了?想必用了很长的时间吧!”钟离忧抬头道,他知道那道题看似简单,其实算到后面数字越来越大,难度便越来越高,连他当初也是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了解出了答案。 冷禅道:“我给了他们半个时辰的时间。” “半个时辰解出来的?这份速度比我仍要快上不少!”钟离忧眼睛一亮。 冷禅道:“虽然我给了他们半个时辰的时间,但李长歌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解出来了。” “什么?!”这次钟离忧彻底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惊道:“一刻钟的时间?他是怎么解的?” 冷禅看到钟离忧这个反应也是很满意,说道:“他用一道公式解的。” “公式?何谓公式?”钟离忧眉头微微一皱。 冷禅道:“便是后面那道。” 钟离忧翻开纸张,目光微微一凝,看到纸张上标明的解法后,便在心里迅速计算了一下,赫然发现很快答案就出来了。 他双眼不禁折射出惊喜的光芒,道:“好一个天才!这种解法他是如何想出来的?数字,公式,李长歌实在是给本府君太多惊喜了!” 冷禅也忍不住露出赞叹之色,说道:“此人若是愿意学习算术,将来必定是个高品数学家!” 钟离忧抬起头来看着冷禅,说道:“这么说来,你走出这一步也有他的功劳?” 冷禅点了点头叹道:“是啊,若非他讲出这种解题的新方法,我也不会醍醐灌顶,恍然大悟,踏出这一步。钟府君,这些题目我打算整理成书,举荐到文报上,倘若因此让天下读书人喜欢上算术,数学家也不会没落至斯…” 钟离忧镇重道:“你整理出来,我必上云州文报!除此之外,我会举荐到国文府去……”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有文报官匆匆行来,叫道:“清河县张桂芳加急送来一文,急荐文报!必是传世文章!” 钟离忧眼中射出惊喜的光芒,传世文章,商国才出多少篇? “拿来我看看!” 他接过文报官的信纸,打开一看,神色微变,接着继续往下看,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冷禅刚要离开,就看到钟离忧这副神情,奇道:“怎么了?钟府君。” 钟离忧道:“又是李长歌的作品,你过来看看。” 冷禅心中一喜,凑近一看,他是六品数学家,同时也是一名小说家,很快就发现这篇文章主题的妙处,不禁赞叹连连:“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妙,真妙!此句将游鱼之动作刻画得淋漓尽致,实是一篇好文!虽然此篇并非小说,却是一篇极佳的散文!” 钟离忧面露微笑,说道:“小说,算术,散文……这个李长歌实在是太给人惊喜了!这篇《翘英潭记》文采斐然,实是传世佳作,云州文报,又上一作!” 冷禅不禁一惊,《神雕》《九章算术》再加上《翘英潭记》,这次文报竟然要上李长歌的三篇作品? 不仅三篇出自一人之手,而且三篇还包含了小说、数学与散文! 他已经能预想得到,这次云州文报的开售,云州学子只怕又要沸腾了。 但三篇俱上,也势必要撤掉先前准备上报的文章,如此一来,只怕很多学子心里不平衡。 但若是要撤李长歌的又绝对不可能,《神雕》如今成为万人追捧,云州不少学子都在追捧,一旦撤《神雕》,文府必将被骂得狗血喷头。 《九章算术》关系到商国数学家的未来,可是不能撤! 《翘英潭记》虽是散文,不如小说重要,但却是传世佳作,也必须上。 “一人三篇,这在云州文报的历史上可是绝无仅有的。”冷禅忍不住感叹道。 “钟府君,那国文府呢?” 钟离忧道:“我会举荐到国文府,但国文府中的魏启、杨仁等人亲近周人,只怕会受到阻拦。” 冷禅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沉声道:“难道他们想要针对我商国的天才?” 钟离忧道:“针对还算不上,如果是针对,便不只是驳回文章了。不过倘若有一天这些人真的敢针对我商国天才,便休怪我大开杀戒了!” 说着钟离忧淡淡一笑,笑容却说不出的阴森。 冷禅心中一凛,险些忘了,这位钟府君可是真真切切的高品小说家,其手下的著作《雷夜》更是早就达到了万人追捧的境界。 杀人,他真的是敢的。 …… 李长歌回到家后,虞雨虞晴已经做好了饭菜,院子也让司虎打扫得干干净净,姐姐早就在等他了,见他进门急忙跑过去帮他脱鞋,微笑道:“长歌,读了一天的书累不累?” 李长歌笑道:“我是去读书,又不是上战场,怎么会累呢?采薇姐,去吃饭吧!” 李采薇甜甜一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最高兴的事就是看到李长歌成才,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着饭,聊着家常。 对于她而言便已经满足了。 吃饭时李长歌让虞晴多准备三副碗筷,让他们坐下来一起吃。 虞晴急忙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主仆哪里能同桌吃饭。”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主仆,都坐下吃饭,否则我生气了。”李长歌板着脸道。 虞晴吐了吐舌头道:“东家你这生气一点也不真。”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拉着姐姐坐下了。 虞雨看了看李长歌,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低下头去心说少爷说我们不是主仆,难道他要我们…… 一想想,虞雨就脸色通红。 司虎也跟着坐下,心想这只怕是自己遇到过的最好的东家了。 吃过晚饭后,李长歌便让虞雨给自己收拾了衣服,备好了热水,便准备洗个澡。 李长歌刚刚坐入浴桶中,虞雨就走了进来,红着脸儿,小声道:“少……少爷,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李长歌抬起头来,微微一愣,没想到最害羞的虞雨居然会主动提出给自己搓背? 平时虞雨可是说个话都会脸红的。 借着灯光只见虞雨满脸通红,身上穿着淡黄色的轻衫,在水汽的笼罩下,轻衫下的娇小身材若隐若现。 李长歌的心不禁怦怦直跳。 搓背?不就要一起洗? 我是选择搓背呢还是搓背呢还是搓背呢? 第三十四章邓公孝的请柬 李长歌最后还是拒绝了虞雨给自己搓背,他还是不能接受一个少女给自己搓背这种事。 虞雨离开后,他就内视起自己的丹田,丹田在肚脐下三寸的地方,此时便如一个瓷碗,装载着一碗文气。 也就证明他已经到达了碗境,实力相比三品小说家,只是尚没有通过乡试的考核而已。 “除了文气外,小说家还有文心,只有文心坚定方能走得更远。”李长歌慢慢消化着白天傅先生所讲述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文心,文心代表的是自己生存的目标和意义,因此要不断锤炼文心,使文心变得更加坚定!” “而锤炼文心的办法只有三种,一,是读书,读书让人坚定信仰,二,是作文,写作出好文章亦能让人坚定文心,三,是通过经历来磨炼自己的心。文心若是坚定,即便路途不顺遂,也终有可能走出平坦大路的那天,文心若是崩毁破碎,人便彻底废了!” “我虽然脑子里都是挂,但锤炼文心依旧很重要,这些天便去买一些这个世界的书来阅读。” 带着思索李长歌洗完了澡,而后回到书房炼了一个时辰的字,方才上床睡觉。 竖日清晨,李长歌吃完早饭后便带着《神雕》后面的手稿先去找了殷鹿山。 殷府的大门还关着,李长歌敲响大门后,对门房说道:“李长歌有《神雕》手稿呈现殷教谕,还望通报一下。” “您稍等。”门房急忙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殷鹿山便快步走了出来,边走边笑道:“长歌,你来送《神雕》的手稿了?” “是,殷教谕,这是《神雕》后面的内容,请您过目。”李长歌递上一份手稿。 “走,我们进去说。”殷鹿山接过李长歌的手稿笑道。 李长歌跟着他来到客厅。 殷鹿山便当着他的面翻阅起了《神雕》,很快,就沉迷在《神雕》的世界中,脸上的表情也因故事的变化而变化。 小龙女跳崖之后,后面便只有八回的内容,每一回差不多两万字。 但殷鹿山是小说家,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看完,脸上露出了意犹未尽的表情,啧啧作叹,说道:“精彩,果然精彩!我原本还担忧你《神雕》后面的质量,如今看来这种担忧是可以免的!我敢肯定,此文将来必定能成为千万人追捧的小说作品!不过为何我感觉有些伏笔尚未说清,难道你还打算再写一部?” 李长歌微微一笑,《神雕侠侣》是射雕三部曲中的第二部,还有一部《射雕英雄传》和一部《倚天屠龙记》,因此有许多伏笔是留到《倚天屠龙记》才说清的,同样,《射雕英雄传》的一些伏笔也留到了《神雕侠侣》。 “学生还准备再写一本《射雕》,讲述的是郭靖如何从一个傻小子,一路拜洪七公为师,学会降龙十八掌,最后成为一代大侠的故事。”李长歌说道。 殷鹿山眼睛一亮,说道:“我很喜欢郭靖那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实在让人肃然起敬。你这样一说,让我很是期待!这后面的手稿我收下了,必将亲自举荐给钟府君,让他登上文报。你下一本小说准备何时写?” 李长歌道:“学生还在构思当中,应该没那么快。” “嗯,好好想。” 殷鹿山很看重李长歌,笑着夸奖了两句。 李长歌随即起身告别:“学生去文府上学了。” 离开了殷府,刚进入文府,李长歌便看到云雁秋气喘吁吁的跑来,叫道:“李兄,你的文又上文报了!而且还是三篇!” 李长歌微微一愣,随即便知道是哪三篇,笑道:“云兄一大早赶去买文报吗?” “是啊!虽然云州文报加印三万份,但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完了,幸亏我去得早!”云雁秋拿着一副文报笑道:“李兄,你现在当真出名了,三篇文章齐上文报,除了《神雕》和《九章算术》外,还有一篇《翘英潭记》,我极喜欢这篇《翘英潭记》!” “加印三万份那么早就卖完了?”李长歌有些惊讶,这么看来《神雕》要达到千万人追捧应该也很快了。 “除了学子,还有一些商贩去买书,云州小说报虽然在云州城、江州城、天河城等售卖,但毕竟还有不少县城的学子没能买到。于是有不少商贩一次性买下几千份,再加价卖给没买到的学子们。” “原来如此。” 两人边说边说一起前往学堂,一路上很快就听到学子们的谈论声。 “《神雕》终于又更新了!哈哈,幸亏我一大早就去了,你不知道那门口人有多少!” “郭靖这句话我太喜欢了,我辈练功学武,所为何事?行侠仗义、济人困厄固然乃是本分,但这只是侠之小者。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未知小龙女跳崖是死是活,请看下回分解……卧槽,没了……可恶的长歌老狗,我还想看小龙女到底死没死,结果又没了,这个老狗又断章!” “啊啊啊!心痒难挠啊!下面到底是什么剧情?” “我已经隐隐感觉快领悟出杨过的重剑了,结果就没了,还是最关键的地方,这个李长歌一如既往的不当人!!!” “我听说李长歌到文府读书了。” “什么?他在哪个班?” 昨日在食堂中李长歌和霍连城发生了矛盾,但毕竟当时人不多,还是有不少人不知道李长歌长什么样。 一听到这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李长歌心虚的加快了步伐,朝着大比班走去,而云雁秋则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到了学堂,还没等李长歌松一口气,就看到萧良几个人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文报,心中不禁一个咯噔,忘了大比班中还有追《神雕》的人了。 刚坐下没多久,便听到萧良叫道:“又没了!” 紧接着,萧良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李长歌,面露狂喜之色,朝他走了过去,露出讨好的笑容道:“长歌兄,《神雕》后面的内容呢?你写好了吗?可否让小弟先观上一观?” 李长歌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行。” 萧良的眼睛瞬间红了:“不行?为什么不行?我看得正上瘾呢,你怎么能断了?看在我们是同窗的份上,你就先给我看吧!” 他身后的学子也是纷纷道: “是啊,长歌兄,给我们瞧瞧嘛!” “我们保证,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 李长歌面露无奈之色,摊了摊手道:“我就算想给你们,现在也没有了。” “啊?”萧良跳了起来:“没有了?那原稿你放哪里?” 李长歌道:“原稿我已经给了殷教谕了,萧兄不必着急,七天后便能在文报上看到!” 闻言,萧良脸一黑,七天,又是七天?! 萧良既气愤又委屈,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都是同窗,你就不能先给我一观吗?你可知道上个七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李长歌接茬:“你每天都在玩贪玩蓝月?” “啊?”萧良诧异的抬头,满脸问号。 李长歌连忙笑道:“我开个玩笑,你要是想知道后面的剧情我可以跟你说。” 萧良闻言却是连连摇头:“算了,你一说我再去看就不过瘾了。” 李长歌笑了笑。 今天依旧是傅先生授课,来的时候还给李长歌带了一套文府服。 李长歌见萧良他们都没穿文府服,不禁一脸诧异。 傅先生笑道:“这文府服代表着学子的身份,平时上课可穿可不穿,只有文府组织学子外出猎妖时才会统一穿上。你平时可以自由选择。” “原来如此。”李长歌点了点头,打开文府服一看,只见文府服是青黑色的长袍,胸口画着一只白鹿,白鹿脚下踏着两朵祥云。 萧良道:“一朵祥云代表着一品,两朵祥云代表着你是二品小说家。” “萧兄的衣服是三朵白云?”李长歌问道。 萧良得意的笑道:“是啊!今年必将是四朵了。” 下课时,李长歌刚要回家,便发现门口站着四五人,清一色的三品小说家。 “李兄,你好,我叫邓公孝,是其他班的学子,想与您交个朋友。”一个身材较高的学子走出来微笑道。 “邓兄你好。”李长歌还礼。 邓公孝谦逊的道:“邓某久闻李兄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 李长歌道:“邓兄才是一表人材,相貌非凡。” 两人一番商业互吹后,邓公孝步入正题,说道:“后天我在醉仙楼组织一场宴会,想邀请您参加,不知道李兄肯不肯赏脸?” 说着,邓公孝便从怀中拿出一张请柬。 李长歌微微一愣,伸手接过。他心里是不想去参加什么宴会的,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回家多看会书,好好准备乡试,刚想要拒绝,邓公孝那边又有人给萧良,云雁秋等人递上请柬。 萧良道:“邓公孝家里亦是望族,本人也早就是四品小说家,只是还未通过四品的考核,他在文府也颇有声望。李兄,你若是有空的话,一起去如何?” 李长歌微微沉吟,虽然自己并不喜欢什么宴会,但如果一直独来独往,长久下去就会被孤立,人际关系也会变得很差,不利于自己未来的发展。 当下拱拱手道:“感谢邓兄的热情邀请,后天我一定准时前往醉仙楼赴宴。” 邓公孝笑道:“那邓某到时恭请李兄的到来。” 第三十五章杀妖炼心!赴宴! 离开了文府李长歌便朝着书行走去,萧良自愿当起了导游。 见李长歌挑选了几本《师旷》《务成子》《宋子》《待诏臣饶心术》《百家》,萧良不解的道:“李兄,你买这些书做什么?” 李长歌道:“买回家看。” 萧良不解道:“这些书还没你的《神雕》好看呢!” 李长歌笑了笑,平心而论这些书确实不如《神雕》剧情紧迫、跌宕起伏,看起来也显得有些枯燥无聊,但每一本都曾达到万人追捧的境界,文中亦有可取之处,何况乡试还要考到的。 “一共多少钱?” “这些书都是精装本,五两银子一本。”书行老板正在忙活,头也不抬的道。 李长歌不禁咂舌,一本书五两银子,这要是以前那个李长歌,怕是赚一年的钱也买不到两本。 “给我包起来吧!”李长歌伸手掏钱,萧良就掏腰包道:“李兄等等,让我来付钱吧!” 那老板抬起头来,看到萧良后,急忙道:“原来是萧少爷!萧少爷怎么有空来到这里?” 萧良道:“陪我同窗出来买书,这些书一共多少银两?” 书行老板笑道:“你看萧少爷说的哪里话?就这几本书我哪能收您的钱?都送给萧少爷这位同窗了。您看还需要什么?尽管拿。” 李长歌一脸诧异,这萧良什么来头啊? 他也没多拿,就拿了自己挑的几本:“多谢老板了。” “客气什么,还需要什么书?我给你拿。” “不用了,就这些。” 李长歌拎着书往家的方向走,问道:“萧兄,那书行老板与你相识?” 萧良微笑道:“我爷爷经营着云州最大的书行,这些书店老板或多或少受到我家的照顾,几本书的钱自然不敢收。” 云州最大的书行……我正愁着《神雕》出版的问题呢……李长歌心中微微一动。 “对了李兄,半个月后便是外出斩妖了。”萧良忽地道。 李长歌脸色有些茫然:“外出斩妖?” 萧良道:“你刚来文府还不知道,文府每个月都会组织小说家外出斩妖,一来荡除云州的妖邪,二来锤炼学子的文心。不过你放心,每个班都有一名中品小说家带队,安全得很。” 李长歌道:“原来如此。” 妖、魔、鬼、怪自古以来都是人族的大敌,小说家未来都是国家的栋梁,自然要杀妖炼心。 萧良继续道:“我上次参与过杀妖,当时是一名五品小说家带队,遇上了三头妖兵级别的蛭妖,在五品小说家出手打伤后,我也杀了一头,当真过瘾。” 和萧良聊了会天后,李长歌便与他分别,回到家里读起了书。 读书时,李长歌发现自己仅是读过一遍就记住了八成,再看一遍就能完全记下,不禁暗道:“难道是穿越后记忆力加强了?这样一来,乡试我就更有把握了!” 两天时间匆匆过去,这日九点萧良便来叫上李长歌,准备前往醉仙阁赴邓公孝的宴会。 李长歌当即叫上司虎拉车,萧良看了看司虎,脸上不禁露出惊讶之色,说道:“李兄,你这长随竟然是个异人。” 李长歌微笑道:“萧少爷乃是名门望族,难道还能没见过异人?” 萧良道:“李兄有所不知,怪凶猛强大,虽能与人诞下异人,但却是少之又少。我萧家虽是望族,却也只有我父亲拥有一个异人随从。异人力大无穷,颇受九国文人喜爱。听说当年有个异人邬文化,甚至能倒拽九牛,后来被我国一名高品小说家收为长随。” 司虎听到这些话,只是挠了挠头憨笑道:“我家少爷将来也能成为高品小说家!” 萧良笑道:“那当然是!不出十年,你家少爷一定会成为高品的!到时我逢人就说李长歌乃是我的同窗好友!” 李长歌笑了笑道:“萧兄何故看轻自己?你如此年龄便是三品小说家,难道十年还不足以考上高品?” 马车往醉仙阁方向行去,两人边聊边欣赏着路上的风景。 萧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落寞的神色,说道:“高品……谈何容易?我要是能考上高品,那就……” 李长歌看他欲言又止,道:“怎么了?” 萧良道:“我虽是三品小说家,但家里还有一个大哥,拜商国一位高品为师,家里更重我那位大哥而不重我,倘若今年考不上四品,还能再考几年?即便是四品,也远不及我大哥,家里终究要打发我去做生意。” 李长歌心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当下不再多问。 马车很快就来到了醉仙阁下。 李长歌下车后吩咐司虎自己找个地方喝茶歇息,自己则是和萧良往醉仙阁走去。 这醉仙阁临江而建,共有两层。 还未走进醉仙阁,便听到楼中传来一阵悦耳的丝竹声,同时还伴着一阵女子的清笑声。 萧良对着李长歌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解释道:“我们赴宴的地方就是这里了,这其实是一座二等青楼。” 李长歌愣了一下:“二等青楼?” 萧良有些猥亵的笑了笑,说道:“看来李兄还没来过这种地方,我来教教李兄,一等二等的青楼的名字听起来会高雅一些,大多以院、馆、阁为后辍,醉香阁便是以阁为后辍,三等四等的青楼便没有那么高雅,叫室、班、或者店,有些叫做下处。里面的姑娘们也都很一般。” 李长歌顿时露出“没用的知识又多了”的表情,说道:“萧兄知道得真多!该不会是常客吧?” 萧良并不觉得羞耻,反而露出些许洋洋得意:“人不风流枉少年,便是九国的官员也有许多喜欢逛青楼。” 来到醉香阁门口,萧良递出请柬,往里走去,抬头环顾四周,正准备找熟人的身影,就见两个男子迎面走来:“李兄,萧兄,你们来了!” “云兄,程兄。”萧良道。 云雁秋道:“我们去二楼,人都在二楼。” 李长歌心说这算不算集体嫖.娼?但一想这种行为在古代其实并不算什么。 到了二楼只见走廊上有不少小说家在聊天,有部分小说家还搂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云雁秋带路来到一间天号房,天号房宽敞无比,里面聚着二十多名小说家,都是白鹿文府的学子。 此时有不少学子聚在一起讨论文章,同时也有学子与女人交谈嘻笑喝着酒。 李长歌心里感到有些怪异,暗暗吐槽:“这要是放在前世那就是高校学生集体到会所了……但在这个世界就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这时候天号房中有人发现李长歌来了,迎了上前叫道:“长歌兄,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许久了!” 他这句话顿时引来房间中学子的目光,便连走廊上的小说家也纷纷进来。 “邓兄你好。”李长歌有些不适应这么多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目光一扫,打算找个角落坐下。 邓公孝却大声道:“《神雕》三次上文报,文压白鹿文府众学子,此次更是三文同报,横压全州!可谓是三篇盖云州,只此第一人。李兄,邓某敬你一杯。” 说着便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李长歌眉头微微一皱,感觉这个人似乎太过吹捧自己了,不会又是霍连城那种货色吧?接过酒杯浅饮了一口,说道:“邓兄谬赞了,李某只是写了一两篇小说,谈不上横压全州。” 邓公孝随即放下酒杯,说道:“李兄谦虚了,在场之人,谁的著作能比得上李兄的《神雕》?李兄,快快请入座,这右首的座位为你而留。” 李长歌眉头一皱,大商以右为尊,这个座位本来是主人或者德高望重的前辈坐的,今天邓公孝是主人,给自己一个二品小说家坐怕不是要捧杀自己? 旁边萧良也察觉到不对劲,邓公孝说那么多话,看着在捧李长歌,实则和那日霍连城一样在给他拉仇恨。 萧良皱眉道:“邓公孝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哪有什么意思?李兄三篇文章同上文报,我们白鹿文府的学子哪一个比得上李兄?李兄虽然还只是二品小说家,但未来绝对能成为九品!在场之人,也唯有李兄能坐此位。”邓公孝道。 果然,这是来者不善,所以那日谦逊邀约只是为了骗自己来……嗯,我连续几次占了文报的版面,终究引得一些人的不满!但想要捧杀我没那么容易,就是不知道他和那个姓霍的有没有关系……李长歌眼光微动,道:“邓兄是主人,李某坐在角落便好。”说罢他就走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邓公孝道:“唉,李兄这是……太谦逊了!这座位你不坐,谁敢上去坐?” 萧良皱眉道:“邓公孝,你再这样我怀疑你居心不良。” 邓公孝急忙谦逊道:“萧兄说哪里话?我一片赤诚,萧兄何以怀疑我居心不良?罢了,是我考虑不周,让萧兄、李兄心里不舒服,我自罚三杯,此事就此划过,你看可否?” 萧良听到这番话也是有些怀疑,难道邓公孝真的没有针对李长歌的意思?只是考虑不周了? “邓兄,我听说你在醉仙阁养有一个花魁林仙儿,歌舞双绝,不如请她出来为我们跳舞助兴?”这时有人喊道。 邓公孝先是露出为难之色,随即道:“那林仙儿我已赎了她的身子,欲收为小妾,既然诸位同窗想看仙儿跳舞,那邓某便让她出来,歌舞一曲。” 第三十六章赠妾 学子们群情激动,醉仙阁的花魁身价极高,尤其首席花魁林仙儿更是远近闻名,听说此女歌舞一绝,尤擅萧技。 平日哪怕是打个茶围也要五六两银子,更别说看林仙儿唱歌跳舞了。 至于睡花魁那更不是普通的学子能做到的。 一些人则是想邓公孝不愧是望族,给花魁赎身起码也要花两三千两,何况林仙儿这种头牌,只怕还要翻倍。 李长歌也有些好奇古代的花魁长什么样,抬起头看着台上。 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青色修身长裙,披着轻纱的美貌少女便走了出来,盈盈行了一礼。 不少人都看得呆了。 李长歌则是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可能是前世在网络上也看过不少美女,他觉得林仙儿虽然很漂亮,但却没有到惊艳的地步。 固然胜得过家里的小婢女虞雨虞晴,却不及李采薇之温柔可亲。 李长歌轻轻摇头,心说此女绝对配不上林仙儿这个名字,亏自己还抱了很大的期盼。 等自己写出那本著作,达到千万人追捧后,就把那个林仙儿给召出来看看。 “仙儿,便跳你最擅长的那一支舞吧。”邓公孝笑道。 “是。”林仙儿娇滴滴的道。 另有歌妓当即在中间搬出一个位置,学子们也纷纷后退欣赏。 林仙儿当即走到正中,然后在乐姬的奏乐声中跳起舞来。 她扭动娇柔的柳腰,跳着柔美的舞蹈。 学子们看得如痴如醉,目光紧紧盯着场中的林仙儿。 李长歌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看着看着就有些失望,不会边跳边掉衣服啊…… 好吧李长歌承认自己还是庸俗了,欣赏不了这些舞姿。 花魁就算从事那种职业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体。 “李兄觉得怎么样?”旁边萧良笑了笑道。 李长歌道:“尚可。” 萧良道:“尚可?李兄眼光真高。” 李长歌微微一笑,心说等你见过采薇姐就知道了。 他看着正在跳舞的林仙儿,心里却想着李采薇,不禁有些失神。 邓公孝向李长歌看去,发现他这副神情,忍不住微微冷笑,心中暗道:“李长歌,我就不信你不上勾!霍连城被你当众羞辱,我势必要为他报仇,让你名声一落千丈,文心崩毁!” 这时候林仙儿一舞结束,抚着胸口微微喘息,便盈盈一笑。 不少学子都看得眼睛直了,恨不得挖出来塞进去。 这时候邓公孝朝李长歌走来,笑道:“李兄,我这仙儿舞跳得如何?” 李长歌道:“尚可。” 那林仙儿当即偷笑道:“我适才瞥见这位相公看我看得目不转睛,原来在相公眼里,只是尚可。” 旁人顿时笑了起来,有向李长歌投去不屑的目光的,也有向他投去嘲弄的目光,有的则是满是敌意。 邓公孝哈哈笑道:“仙儿,你不知这李长歌乃是云州麒麟子,眼界自然极高,能得他一声尚可,已是极大的赞誉。” 李长歌不知道邓公孝要出什么招,当即沉默不语。 林仙儿一脸惊讶的表情:“李相公乃是云州麒麟子?” 邓公孝道:“仙儿啊,你有所不知,李兄当日院试,一篇《神雕》夺得案首,接着连上云州文报,此后更是三报齐上,扬名全云州!而他本人,还只是一介寒门学子!据说家徒四壁,一穷二白,却依靠着努力一路走到当今的位置。” 林仙儿顿时惊呼道:“原来你就是李长歌!仙儿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 学子中也有些感觉到不对了,邓公孝夸李长歌就夸,还要说人家家徒四壁,一穷二白,这不是故意戳人痛点吗? 李长歌脸色微微一沉,说道:“邓兄什么意思?捧杀不成,就讥讽我的出身?” 邓公孝便急忙道:“李兄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怎会讥讽你是寒门学子?你虽是寒门学子,却胜过我们这些名门望族弟子甚多,我等怎敢瞧你不起?” 这番话顿时让很多人更加仇视李长歌,向他射去不善的目光。 李长歌目光微动,这是图穷匕现了?难怪来的这些学子大多是名门望族的,果然是针对自己的酒席啊! 想想可知,一个寒门学子却胜过名门望族弟子,必定会让不少望族弟子产生仇视的心理。 萧良大怒道:“邓公孝,你阴阳怪气做什么?” “我真的没有阴阳怪气,哎呀,是我不会说话!我自打嘴巴子,李兄千万别生气!”邓公孝连忙道歉,却没有真的动手打自己的脸,说道:“我其实是想说,我见李兄毕竟属寒门,尚无侍妾,既然能瞧得上仙儿,而仙儿又崇仰李兄久矣,我愿将仙儿送给李兄。” 林仙儿顿时害羞的捂着脸。 这句话一出,就连萧良也以为邓公孝是不是只是不会说话,本无意讥嘲李长歌,毕竟林仙儿身价极高,邓公孝赎为自己的侍妾,如今以侍妾送人,便是在表达善意。 房间中的学子顿时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云雁秋低声道:“李兄,也许邓公孝真的只是说错话,你别怪罪他。” 李长歌面无表情,其实心里却厌恶极了这种行为,把小妾送人?恶不恶心啊! 他突然想起冯梦龙《情史类略》的一个记载,苏东坡小妾极多,曾经把自己的侍妾春娘赠给友人,只为换取一匹白马。当时春娘还怀着身孕,听到苏东坡的决定后便羞愤撞树而死。 古人把小妾当货物,说送人就送人。 这时候邓公孝身后一个学子突然道:“邓兄愿将爱妾赠予李兄,足见盛情,李兄也应著作一篇小说,相赠邓兄。若来日记载于史书,成就一桩美话,岂不妙哉?” “对,就应该这么做!” “长歌兄,你便不要吝啬笔墨了。”旁人纷纷起哄道。 李长歌看了邓公孝身后的学子,认出当日在食堂中曾和霍连城在一起,叫做林锋,顿时心中一片清明:“原来如此!好计谋!说是赠我小妾,如果我信以为真,收了林仙儿并写下小说相赠,不久后便会传出邓公孝赠予寒门学子李长歌一名妾室,这是借我美化他的文名!甚至能以此打击我!试问如果林仙儿给我当妾不久就突然撞墙自杀,别人会不会说我百般折磨,让她不堪重负,从而自杀!我就会被千夫所指!” “难怪我一进来先捧我,如果我真的上当被捧得飘飘然,坐到上首的位置,接着邓公孝再赠妾,成就他的美名,再设法让林仙儿自杀,我就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即便我现在拒绝了,他们也能抹黑我,说我看不上他们名门望族,说我假清高。如果我写文回赠,甚至会被他们做文章攻伐我,写得好必定会说我为了一个妓女写小说品德败坏,不堪重用,写得不好说我文采有限,亦能借此污蔑我。” 李长歌很快就想清楚邓公孝、林锋等人的意图,眼光微动,这个局自己该怎么破? 萧良、云雁秋等看得没那么清楚,但也觉得有些不妙,面露担忧的神色。 李长歌道:“邓兄盛情难却,但林姑娘乃是邓兄的爱妾,李某岂能夺人所爱?夺人所爱者,不是君子所为!” 听到这番话,萧良忍不住道一声“好!” 邓公孝脸色微微一沉,向林仙儿看了一眼。 林仙儿泫然欲泪道:“难道李相公看不上仙儿?是了,李相公才贯云州,怎能看得上仙儿这种蒲柳之姿?只怪仙儿于这种烟花柳巷之地长大,李相公看不上仙儿也是情有可原……” 李长歌眉头一皱,心中一沉,果然没有那么好化解。 不少学子顿时向李长歌怒目而视。 林锋骂道:“好你个李长歌,我本以为你能写出《神雕》此等著作,必定是超尘高人,眼界不会如此狭窄,没想到你竟然嫌弃林仙儿出身青楼!枉邓兄盛情相赠,却如喂了狗一般!你一介寒门子弟,有什么资格嫌弃仙儿!” 邓公孝忙道:“林锋兄别这么说,既然李兄看不上我等,就请离开吧,都怪我,不该邀请李兄的。李兄能写出《神雕》,将来必定是入云龙,岂能与我们这些鲫鱼般的学子为伍。” 林锋道:“我看他的《神雕》也是故弄玄虚!若我写文,便绝不会用那种吊人胃口的写法,只有那些文采有限之人会这么做,殊不知那是竭泽而渔!哼,此人不敢当众写文,当真徒有虚名。” 萧良怒极起身,说道:“你们……你们实在可恶!” 李长歌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只觉得非常好笑,忍不住笑道:“好个鸿门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有意思吗?罢了,林仙儿我不需要,但既然你们要我写文相赠,我便写文相赠好了!只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邓公孝大喜,这李长歌终究还是中计了,当即笑道:“我绝不会后悔。” 林锋也是叫嚣道:“好,文房四宝在此,你写啊!” 当即有人取来文房四宝。 李长歌拿笔在手,看着邓公孝等人,冷笑了一声,既然你们要自取其辱,那就别怪我笔下无情。 当即,他挥笔在纸上迅速写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犬奸》出世,臭名昭著! 众人目光齐齐注视着李长歌身前的纸上,不禁屏住了呼吸,想看他到底会写出一篇什么样的文。 “云州邓某,妾林氏,客于外,恒经岁不归。” 邓公孝看着李长歌写在纸上的文字,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这第一句介绍了人物,虽然没有点名,但明眼人就看出在写邓公孝和林仙儿。 “他就算才华横溢,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一篇质量比得上《神雕》的短篇小说,这第一句便平平无奇。”邓公孝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李长歌提笔蘸墨,再次在纸上书写了起来:“家畜一白犬,妾引与交,犬习为常。” 七八个围上来看文的学子脸色齐齐一变,有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仙儿脸上笑盈盈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作为醉香阁的花魁,自然也懂得文言文。这一句的意思说邓家养着一条白狗,林氏寂寞便引白狗与自己交.配。文章瞬间变得诡异令人吃惊。 “一日,夫至,与妾共卧。犬突入,登榻,啮贾人竟死。”李长歌继续书写,看的人脸上神情大变。 邓公孝脸上笑容已经僵住,这两句更好理解,那就是丈夫回来和妾同床共枕,谁知白狗突然进来,把丈夫给咬死了。 这一句直接让整篇文变得恐怖令人惊心,看门犬竟然咬死了主人。 李长歌忽地加快笔速,狼毫在宣纸上刷刷写动:“后里舍稍闻之,共为不平,鸣于官。官械妇,妇不肯伏,收之。” “命缚犬来,始取妇出。犬忽见妇,直前碎衣作交状。妇始无词。使两役解部院,一解人而一解犬。” “有欲观其合者,共敛钱赂役,役乃牵聚令交。所止处,观者常数百人,役以此网利焉。后人犬俱寸磔以死。” “呜呼!天地之大,真无所不有矣。然人面而兽.交者,独一妇也乎哉!” 在写最后一句的时候,李长歌的笔速极快,心里仿佛充满了愤怒,文字也箕张起来,如欲宣泄怒火。 他丹田中文气如注,自头顶升起,直贯中天。 而与此同时,在写满文字的宣纸上竟然忽地出现一朵朵黑色的花朵,同时有一股奇特的香气更是从文章当中弥漫而出。 房间中很快就充斥着这股独特的气味,这股气味有人闻之觉得奇香无比,有人闻之又觉得奇臭无比。 “笔下生花!”一个见识多的人失声叫道。 所谓笔下生花,不仅指文章写得出色,在九鼎大陆上亦是一种奇特的景象。 当一篇文章写得足够好时,作者的文气与之牵动,便会出现这种景象。 这篇文章词藻算不上华丽,但却充满了讽刺意味,竟然达成了这种景象! 有些学子陶醉在书香当中,面露欢喜之色,有些人却捂着鼻子嘴巴,满脸作呕之状。 尤其是邓公孝、林锋、林仙儿几人,便像闻到了屎味,拼命捂着口鼻,却又挡不住那奇特的臭味。 这便是妙笔生花的妙处。 不同的人闻之有不同的气味。 “此文我名为《犬奸》,将录在《聊斋志异》之上,便送给邓兄了。”李长歌缓缓走出大门,声音冷漠的说道。 此话一出,旁人看向邓公孝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这个故事后面的大意是:邻居知道一点这事的经过,大抱不平,于是告了官。官府拷打那妇人,妇人就是不招供,便将她押进了监牢。接着官府又命衙役把狗牵来,狗来了又把妇人叫出来。狗见了妇人,径直跑到妇人身前撕碎衣服做出交-配的姿势。这时,妇人才没有话可说招供了。 后面官府差遣两个衙役押着妇人和狗上解部院,一个押解妇人,一个押着狗。一路上有愿看人、狗交-配的,于是出钱贿赂差役,差役便叫狗与那妇人交-配。所到之处,看的人常有几百之多,差役因此也大发其财。后来,妇人和狗都判了刑,被一寸一寸地割死了。 整个故事充满了讽刺意味,令人悚然而惊! 别人看来只是觉得这篇文写了一个妇人和一只狗通奸的故事,而在邓公孝看来,则是在讽刺他和狗狼狈为奸,其下场必定是死路一条。 而最后一句“然人面而兽.交者,独一妇也乎哉”更是无比的直白!不仅臭骂了邓公孝,便连他身边的人也骂了。 不少学子看了看那篇文章,又看了看邓公孝,不动声色的后退数步,远离他们。 这篇文章一旦传出去,林仙儿的名声也彻底臭了,哪怕文中没有点名,但毕竟已经道了姓。 而邓公孝的名声也必然受损。 “妙笔生花!此人才华横溢,绝对不能与他为敌!” “若与他为敌,他再写出这样一篇文章,谁能扛得住?” “这篇文虽然不算华丽,但立意深刻,讽刺意味十足,在我看来,已经胜过《神雕》。” “此人若是不死,将来必定成为高品小说家!” 众人无不点头暗道。 有人看向邓公孝暗自为他感到好笑,非要设计陷害李长歌,这下被他做出这一篇短文,只怕邓公孝文名受污都是浅的,若是这篇文章在商国流传,他的文心势必受损! 当然,最惨的就是林仙儿,今日过后,就彻底臭了。 “啊!!” 林仙儿突然发疯般爆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声,脸上充满了痛恨、怨毒和懊悔,整个人再无先前的温柔优雅,如同一个疯婆子。 她突然伸手将那张放着宣纸的桌子推倒,趴在地上大声痛哭了起来。 她知道,这篇文出世,她必定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学子们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她,从她刚才捂鼻子的动作就可以知道她闻到的是恶臭味,也就是说她用心不良,想不利于李长歌,才会闻到臭味。 这时,萧良起身将那张写着“犬奸”的宣纸捡起来,哈哈笑道:“这篇文章写得好!我必定要向殷教谕举荐到云州文报!天地之大,真无所不有矣。然人面而兽.交者,独一妇也乎哉!这句真好!哈哈,哈哈!” 笑完他转身离开醉香阁,云雁秋和几个站李长歌这边的学子也跟着离开。 留下一脸难看的邓公孝和面面相觑的众学子。 邓公孝狠狠地握紧了拳头,脸上表情几乎扭曲了。 第三十八章傲娇的采薇姐 邓公孝看着李长歌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说道:“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害到他,反而让他作文讽刺!” 林锋脸色阴鹜,说道:“邓兄,一不做,二不休,今日必须败坏他的名声!否则以钟府君对他的态度,那篇文必定上文报!一旦上了文报,我们就沦为笑柄了!” 那篇《犬奸》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最后一句明显也将他骂了进去。 邓公孝道:“我早就和霍连城讨论过了,他《神雕》当中写师徒恋爱,无视师徒尊卑伦常,我们可以骂他倒逆乱.伦,罔顾礼法,大逆不道!” 林锋眼睛一亮,说道:“不错!我记得他无父无母,也无授业恩师,我们这就去讽刺他毫无教养,不懂师徒尊卑!” 邓公孝却伸手把林锋拦下,恨恨道:“今日他作文讽我,只是上门讽刺岂能解我之恨!我们待到明日,在文府门口拦截他,再当面嘲讽,必定要诛他文心,让他万劫不复!” 林锋一想也是,面露喜色。 …… 李长歌出了门,便和云雁秋告别,随即与萧良上了马车,朝家里的方向行去。 “萧兄家住哪里?我先送你回去。”李长歌坐在马车上养神休息,内视自己的丹田,发现文气膨胀,只可惜丹田只有瓷碗大小,装载不了过多文气。 “李兄,你这篇《犬奸》做得太好了!妙笔生花,文有芳香,一定能再上文报!”萧良捧着一页写着《犬奸》的纸异常兴奋的说道。 忽然他看了看李长歌,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李兄,这一页……这个……能不能送给我?” 李长歌道:“萧兄想要拿去便是。” “那便多谢李兄了!”萧良大喜过望,将《犬奸》捧在手上津津有味的看着:“李兄这篇《犬奸》真的要录在那《聊斋志异》之中吗?; 李长歌点了点头:“是啊。” 《犬奸》本就是《聊斋志异》当中的一篇,讽刺的是人狗之交以及官吏的腐败,虽然没有其他篇目出名,但却将人性讽刺得很到位。 “萧兄知道为什么邓公孝、霍连城他们连连针对我吗?我和他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难道便因为《文报》的版面被我占了?但那也是钟府君的安排吧。”李长歌说道。 萧良思索了一下说道:“除了这个原因,我想可能是士族不想看到寒门学子的崛起,因此邓公孝他们才会屡次想要害你。” 李长歌道:“就因为我是寒门学子,就想尽办法打击我?” 萧良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即便是士族内部也存在着互相攻讦、互相倾轧的,何况士族与寒门之间本来就互相敌视,士族瞧不起寒门,寒门仇恨士族。” “我虽是士族的,但并不与那些人为伍。再者李长歌你将来最少也是七品小说家,甚至能够成为超品小说家,费尽心思陷害又能得到什么?倒不如紧抱你这根大腿,说不定等你成为了高品小说家,还能庇护我萧家。” 李长歌知道萧良这是在向自己示诚,忍不住摇了摇头微笑道:“萧兄夸赞了,你萧家可是名门,庇护我还差不多。” 萧良笑了笑道:“以后谁也不知道,李兄,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我写文不行,眼光却极好,以你的才华,不出十年一定是高品小说家。” “萧兄别捧杀我了。”李长歌笑道。 自己如今只是扬名云州,便有那么多人心里不平衡想要陷害自己,如果等自己扬名商国,害自己的人只会更多。 当然,扬名商国还太远,李长歌并没有太过担忧。 “这篇文必定会和《神雕》一起上下一次的云州文报,到时霍连城、邓公孝以及林锋他们只怕就要再一次气急败坏了。”萧良笑道。 李长歌也是笑了起来。 司虎驱车走了一阵子,萧良道:“便在前面停下就好,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 “是。”司虎勒马停下。 萧良下车时忽道:“李兄,以我对邓公孝那些人的了解,他们只怕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你一定要小心!” 李长歌皱眉道:“难道他们还敢在云州城暗杀我?” 萧良说道:“杀你就算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不过一定会想尽办法败坏你的名声,攻讦你的文章。” 李长歌淡淡一笑,说道:“那又有何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 萧良眼睛一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的好!” 送走了萧良后,李长歌就让司虎送自己回到家。 家里李采薇走了出来,诧异道:“长歌,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长歌道:“想念采薇姐,于是吃完饭便马不停蹄的回来了。” 李采薇脸上微微一红,啐道:“越发的胆子大了,竟敢调戏姐姐!” 李长歌一脸认真,语气诚恳的道:“我说的是真的!宴会上出来一个花魁,我第一时间就想到姐姐。” 李采薇鼓着脸儿道:“想到姐姐干嘛?” 李长歌道:“想到姐姐比那个花魁漂亮得多了!看那个花魁还不如回家看采薇姐。” 李采薇心中甚是欢喜,涌起了丝丝甜蜜的感觉,脸上却鼓着脸道:“哼,把姐姐跟花魁比,可真有你的!” “没有没有!”李长歌急忙摆手,说道:“采薇姐比什么花魁漂亮多了!有人说要把花魁送我,都让我拒绝了。” “越发的胡说八道了。”李采薇啐道,眼睛却折射着欢喜的光芒。 不知为什么,给李长歌夸着她总觉得特别高兴,心里很是甜蜜。 忽然间想到了以前李长歌的父亲收养自己时,曾经说过:“你以后就叫李采薇了,他是你的弟弟,你必须照顾他一生一世。” “照顾他一生一世……” 李采薇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李长歌走到客厅,说道:“采薇姐,还有吃的吗?” “你去赴宴没有吃饱饭吗?”李采薇道。 李长歌道:“宴会上的食物没有采薇姐做的好吃。” “真是麻烦!”李采薇故意板着脸,说道:“中午的饭菜已经吃了,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做饭。” “谢谢采薇姐!”李长歌忍不住露出微笑,看着采薇姐这个傲娇的模样他就觉得可爱。 第三十九章文府羞辱 第二日清晨,李长歌吃完饭后便让司虎送自己去白鹿文府。 马车蹬蹬的行着,终于在文府的门口停下,李长歌正准备从马车上下来,就听司虎有些凝重的说道:“少爷,文府门口聚着很多人。” “嗯?很多人?”李长歌下了车,只见白鹿文府前聚着不少学子,为首的正是昨日举办宴会的邓公孝。 邓公孝身边还站着林锋。 此时邓公孝脸上露出和善的假笑,而林锋则是微微冷笑。 在他们之后则还有一些学子,有的是大比班的,有的则是其它班的。 此时萧良也来到门口,大声道:“邓公孝你又想干什么?昨天李长歌送你一篇《犬奸》还不够吗?” 邓公孝闻言脸上的假笑都忍不住一僵。 旁边有学子开口道:“萧良,什么《犬奸》?李长歌又写新小说了吗?” 邓公孝生怕萧良当众将《犬奸》念出来,说道:“我准备向李兄道个歉,解开昨天的误会,昨天我只是想送给李兄一个小妾,谁知道他洁身自好,竟以为我在侮辱他,还写了《犬奸》讥讽我,唉,都是我对不起他,谁知道我没有先摸清他的喜好。” 李长歌眉头一皱,走了过去,冷冷道:“邓公孝,扭倒黑白这一招你倒是玩得挺厉害的,孰是孰非,昨天在场之人都知道,你若想借这件事污蔑我,那我便请钟府君明辨是非!” 邓公孝没想到李长歌这么直接,甚至搬出了钟离忧,如果真的闹到钟离忧那里去,那么吃苦头的只怕是他们。 林锋冷笑道:“李长歌,你太过份了!昨日邓公孝好意邀请,以诚相待,却被你写一篇歪文当众侮辱!纵使邓公孝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但今日已经特地前来道歉,你居然还得寸进尺!” 邓公孝道:“算了林锋,李兄他是寒门子弟,自然仇视我们这些士族,我知道他心里是善良的,愿意原谅他。” 林锋道:“邓兄你错了,你以诚相待,此人却屡屡羞侮你,完全不把你我放在眼里!李长歌,你瞧不起我和邓公孝就算了,还瞧不起名门望族,瞧不起我们白鹿文府的学子。真的以为写出一本《神雕》就能狂妄自大吗!” 李长歌脸色一沉,冷声道:“往我头顶扣帽子,以为别人就会被你们当枪使?我什么时候说过了瞧不起名门望族,瞧不起白鹿文府的学子?姓林的,别把所有人当成傻瓜!” 邓公孝道:“林兄别说了,李兄请息怒,我为林兄的话为你道歉。” 周围聚过来的学子越来越多,有的看着李长歌面露不屑之色,有的则是看着邓公孝、林锋两人沉思了起来。 林锋接着道:“李长歌,今天我就要当着众人的面揭穿你虚伪的真面目!你《神雕》专写师徒恋爱,罔顾礼法,败坏人伦,可见你尊卑不分,伦理扭曲,道德败坏!根本不配为白鹿文府的学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学子都是心中一惊,脸上变色。 林锋是想借《神雕》给李长歌戴上乱.伦的帽子,九鼎大陆并无法令禁止师徒恋爱,因此《神雕》能够屡次上文报,但师徒之间亦有尊卑之分,林锋就是用这点攻讦李长歌的名声。 虽然细想觉得可笑,《神雕》中师徒恋爱关作者什么事,但如果在别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只怕李长歌很快就会背负乱.伦的骂名。 “住口,林锋,你怎么能这么说!”邓公孝愤怒的道:“李长歌是寒门学子,没有恩师弟子,因此不懂得师徒尊卑,偶尔犯下错误也不能这样说他啊!长歌兄,我向你道歉,我必将加倍补偿你。” 李长歌冷冷的看着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心中怒火渐盛,正准备开口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沉重的声音响起:“谁在这里胡说八道污蔑李长歌!” 只见一个老师从人群之中缓缓走来,学子们看到此人纷纷让路。 “冷禅老师。” “冷禅老师来了。” 很快就有学子开口道。 邓公孝和林锋面面相觑,他们认得冷禅,知道这是一个古板严格的中品数学家。 冷禅来到李长歌身前,说道:“您不必生气,弟子必定好好教训他们!” 众人一听到这句话瞬间懵圈了,除了大比班中的人知道当日李长歌指点冷禅,让他成功突破六品小说家外,谁都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冷禅自称弟子,众人都是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有问题听错了。 冷禅目光缓缓扫过邓公孝和林锋,冷哼一声,说道:“李长歌于我有解惑之恩,我已认他为师。你说他尊卑不分,伦理扭曲,道德败坏?是不是也在说我尊卑不分,伦理扭曲,道德败坏!姓林的,今日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必要要跟钟府君说你侮辱我冷禅!” 李长歌心中大感好笑,这不就是跟钟府君打报告吗? 这次这个林锋这次真的要完了。 林锋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连冷禅也认李长歌为师,自己还骂李长歌师徒乱.伦,这不是在骂冷禅吗? “该死的,为什么冷禅会认李长歌为师……我就不该听霍连城的怂恿来跟他为敌的……”林锋悔到骨子里去,他的林家虽是望族,但如果他被安上污蔑文府老师这个罪名,林家也救不了他! 旁边的其他学子却是大惊失色,冷禅说李长歌对他有解惑之恩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就有人发现大比班的学子都是一副忍笑的模样,顿时知道大比班的学子肯定知道这件事。 邓公孝知道今日是难以善了了,开口说道:“冷先生,你身为老师,怎能认一个二品小说家为师?这不是……” “滚!”忽然,冷禅冷喝一声,声如雷音,震得邓公孝脸色惨白,忽然喉口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我冷禅爱认谁做老师就认谁,你也敢指责我?别说你是宋微的弟子,就算宋微自己来了,也不敢这样跟我说话!”冷禅冷冷道。 众人大惊失色,一个“滚”字就将邓公孝震伤,不是说中品数学家没有超凡的力量吗? 难道冷先生已成高品? 邓公孝面如土色。 第四十章作《师说》 萧良看着脸色苍白的两人,忍不住笑道:“有些人就是贱,昨天得到了《犬奸》还不够,今日还要自取其辱。” 云雁秋等都忍不住面露微笑。 冷禅朝着李长歌走去,微笑道:“您的《犬奸》我已经知道了,虽然仅是一篇短篇,却极尽讽刺,已经足以登上文报。” 李长歌忍不住苦笑道:“冷先生不必这样称呼我了,听着怪别扭的。” 冷禅却是正色道:“您对我有解惑之恩,如此称呼有何不可?” 李长歌无可奈何,要是别人还好,冷禅实在是太死板了,说认自己为师真的就认自己为师。 “《犬奸》也能上文报吗?学生写完后自觉里面有讽刺官员之嫌,会不会……”李长歌眉头微皱道。 冷禅微笑道:“这篇《犬奸》的确讽刺了官吏贪污,但钟府君却觉得能给一些人警告,他准备将《犬奸》与《神雕》的结局一起上到文报上面去。” 一听到《神雕》的结局,萧良就眼睛一亮,干巴巴的看了过来,说道:“《神雕》的结局?《神雕》要结局了吗?” 周围一些追过《神雕》的学子也是满脸激动之色。 李长歌觉得这里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说道:“我们回大比班去吧……” 邓公孝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愤恨欲狂,咬牙切齿恨恨道:“你冷禅敢认李长歌为师,我必定动用一切力量说你们师不师,徒不徒,不分尊卑!让你们声名狼藉!” “你还要和他做对?”林锋脸色苍白道。 “冷禅认李长歌为师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坏事,如果他冷禅是高品小说家就算了,他只是高品数学家,高品数学家认低品小说家为师,只要传出去必定成为笑料,这是我们攻讦他们的机会!我们只要将此事宣传出去,必定能坏他们的文名!”邓公孝恨恨道。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传来:“绍惠郡主来了,诸位请让路!” 众人一听到绍惠郡主,脸色都是微变,急忙闪开一条道路。 一辆华丽的轿子到文府门口停下,一个绿衫少女掀开帘子,里面缓缓走出一个身形修长,青裙曳地的少女。 只见那青裙少女缓缓走来,衣衫飘动,容貌秀丽逾恒,却是个绝美的少女。 众人看着绍惠郡主向李长歌走去,都是大感诧异。 “见过郡主。”李长歌拱手道。 冷禅则是点了点头,其他学子也纷纷拱手行礼。 在大商,小说家可不拜官员,郡主地位虽然不低,但只需拱手便可。 绍惠郡主敛衽为礼,轻启樱唇说道:“李先生,绍惠观你《神雕》,受惠极多。今日终于见面了!不知李先生肯不肯收我这个徒弟?” 李长歌一愣,随即便道:“郡主这是……” 绍惠郡主微笑道:“家父看过李先生的文章后曾言道,李长歌文采斐然,足为人师。让我一定要拜你为师,向你学习。李先生万不可拒绝,否则家父定要生气。” 此话一出,李长歌不禁愣住了,一边的邓公孝,林锋两人更是冷汗直下,脸色惨白。 尤其是林锋更是悔到骨子里去,如果刚才他还有一丝机会,那现在就彻底没有了。 得罪冷禅还好,毕竟冷禅是老师,不会下死手。 但得罪绍惠郡主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这个女人看似柔弱,但以女子之身能修到溪境绝不是什么善茬,只怕自己的家族都要受到牵连。 旁人看了一眼林锋,忍不住冷笑连连,好好的非要被人当枪使,现在只怕这辈子都别想成为中品小说家了。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绍惠郡主没等李长歌同意,就微笑着叫了一声老师。 萧良当即把这件事的前后起因都说了一遍,而邓公孝,林锋听得冷汗涔涔直下。 “身为小说家,不想如何修身养性,写好著作,反倒是居心不良,攻讦一名前途无量的小说家。哼,以为望族就能保得住你们吗?邓家,林家,我记住了,滚吧!”绍惠淡淡的说道。 两人脸色苍白的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李长歌却道:“等一等,两位屡次坏我名声,就这么走了未免太过便宜两位,我便在此作一篇《师说》以贻之诸位。” 邓公孝一想到昨天的《犬奸》,脸上瞬间变得惨白无色,这篇《师说》一定是对他们的反击! 只能希望他这篇《师说》作得不好,如果是能够传世的奇文,自己的文心必定受损! 李长歌道:“鉴于上课时间将近,我便口吟送给诸位吧!” 众人眼睛一亮,都是倾耳倾听,有些人则是急忙从口袋中摸出狼毫笔,直接脱下身上的衣服准备记载。 李长歌缓缓朗声诵道:“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 邓公孝心中稍安,这几句的意思是在说老师的作用,平平无奇,打击不到他。 李长歌继续朗声道:“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邓公孝脸色一白,身体抖颤了一下,这句的意思是有不懂的东西,即便身为长辈,也要去向晚辈请教。这几句看似平平无奇,可其实是对他的打击! “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 邓公孝脸上再无人色,浑身颤抖。 “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三人行,则必有我师。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 “轰!” 邓公孝、林锋只觉得自己的文心都炸开了,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陡然变得呆滞起来。 想要成为一名高品小说家就必须修文心,文心若是坚固,即便遇上挫折也能勇往直前,虽败不输。 但若是文心不固,便容易怀疑起自己的人生信仰,轻则产生心魔,再难进步,重则疯疯癫癫,难有清醒之时。 而《师说》一出,邓公孝、林锋文心直接崩碎! 第四十一章百磬千钟 随着李长歌朗声诵来,白鹿文府内的百磬千钟似乎被他的诵读声所影响,竟然微微震动起来,这种无规律的震动不但没有成为噪音,反而组成了一首美妙的乐曲,令人陶醉其中。 白鹿文府的讲师们纷纷抬头,又兴奋又诧异的聆听着。 “有奇文出世,牵动了文府的钟磬!”忽然,一个讲郎惊喜的叫道。 其他讲郎纷纷起身,朝着外面望去。 文府之外,学子们陶醉在名篇《师说》当中,而邓公孝,林锋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身体颤抖,气息萎靡。 冷禅同样陶醉在这一篇名篇之中,心中暗道:“今日得到《师说》,十年内必证得七品!” 随即看了邓公孝,林锋两人一眼,摇了摇头道:“真是自取灭亡!” 旁边的学子满脸赞叹之色: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此句是全文的点睛之笔!” “高品数学家怎么就不能向低品小说家请教学问了?两人的术业不同,知识也不同。” “此篇虽非小说,然而却句句精妙。我商国文人便是不肯向别人请教,认为有耻于自己的声名,方才使得文坛青黄不接。” “嘿,你们看邓公孝,林锋两人,这下子彻底完了。” “昨日的《犬奸》只是损了他们的声名,今日《师说》一出,他们便彻底毁了。谁叫他们非要和李长歌为难呢。” 李长歌见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向冷禅道:“冷先生,我们先进去吧!” “好!” 当下李长歌,冷禅,萧良,云雁秋等人都回到大比班中,文府中很快就有不少闻讯出来的讲郎,纷纷抓住旁边的学子问道:“刚才是不是有人在门口做了一篇奇文?” “钟磬同鸣,一定是极佳的小说,那篇小说在哪里?” 待得到学子们的回答后,那些讲郎便都懵住了。 “不是小说,而是一篇议论文?” “议论文怎么会牵动文府中的百磬千钟?” 一个学子道:“我刚刚抄下了《师说》。” 刚才他脱下衣服记了下来。 一位讲郎忙道:“给我看看!” 接过衣服后便迅速阅读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由激动转变为凝重,再为凝重转变为恍然大悟。 忽然间,那位讲郎放声大笑:“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我一直以为耻学于师,认为跟弟子学习是一件很可耻的事,如今想想简直愚昧至极!倘若我愿意向学生学习,只怕早就不是四品小说家了!” 其他讲郎也从学子那里得到了《师说》,有激动的,有懊悔的,也有惭愧的。 “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这说的不是我们吗?那日我听说冷禅认李长歌为师,向他学习算术,仍然嘲笑于他,如今看来,我才是可笑的。” “此篇虽非小说,却有利于商国文坛。” 那些学子只知道《师说》好,但不知道哪里好,讲郎们却知道《师说》一出,必定改变如今商国“耻学于师”的陋习。对商国文人的帮助比写出一本万人追捧的小说还要多得多! 忽然有人问道:“李长歌为什么会写出这一篇《师说》?” 一个学子指着仍然瘫坐在地上的邓公孝和林锋,说道:“他们不满于李长歌才识盖过他们,因此攻讦李长歌,才逼得他作出《师说》反击。” 那人骂道:“猪狗不如的东西!身为我商国文人,不去想如何写好小说为商国争光,整天搞窝里斗!若非已是文心崩毁,我一定要口吐文气宝剑将他们斩杀!” 旁人这才知道,开口这人竟然是个五品小说家! 五品小说家,文气如溪,能口吐宝剑斩敌! …… 与此同时,府君殿中,钟离忧站了起来,目光炯炯,精神大振,说道:“百磬千钟同鸣,果然好一篇《师说》!此文如常山蛇势,救首救尾,段段有力,其行文错综变化,反复引证,似无段落可寻。一气读之,只觉意味无穷。真乃一篇好文!” “我今得此文,十年内必定证得八品!” 钟离忧坐了下来,重复念诵着《师说》,每念一次,他便感觉自身的文气在不断膨胀。 …… 李长歌回到大比班中,发现绍惠也跟着进来,才想起她也是大比班的学子。 “李兄,你这篇《师说》写得太好了!” “可惜你没有写在纸上,否则一定会出现妙笔生花的!” 萧良和云雁秋看着李长歌兴奋道。 绍惠看着李长歌也是美目异彩纷呈。 李长歌忍不住道:“你们不要这样看我了,怪不好意思的。”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李长歌向绍惠郡主道:“今日多谢郡主相助。” 若非绍惠郡主提出要拜李长歌为师,这件事还没那么快解决。 绍惠郡主却是微笑道:“我说要拜你为师可不是说说玩的,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老师了。” 李长歌愕然,说道:“原来郡主当真的?” 绍惠郡主道:“自然无假!你的《神雕》登报时我便看过了,深受启发,你理应是我的老师。何况我还要向你请教诗词的学问呢!” “诗词?”李长歌微微一愣,这个世界小说家为尊,诗词虽然也被很多人喜爱,但毕竟视为小道,不加深研,没想到绍惠郡主居然想学诗词。 “我对诗词也是一知半解……”李长歌摇了摇头道。 “不对,李兄,你在《神雕》中便写了不少诗词,怎会一知半解?” “长歌兄,你便教教我们做诗吧!” “对!快教我们做诗!” 其他学子纷纷道,他们未必想到学诗,只是绍惠说了想学习诗词,便纷纷起哄。 这时候傅先生走了进来,李长歌忙道:“傅先生来了,我们先上课吧!” 谁知傅先生却是面露微笑说道:“别看我,我也很想听你讲解诗词。你《师说》一出,我也想向你学习。” 李长歌顿时一脸哭笑不得,他哪会讲解什么诗词啊,至于《神雕》当中的诗词那也不是他写的啊! 绍惠郡主微笑着眨了眨眼,说道:“李先生,便教教我作诗嘛!” 旁边的学子顿时有些震惊,以往绍惠郡主前来上课,可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今日这语气竟然有些撒娇的味道。 第四十二章声律启蒙 李长歌见所有学子都在看着自己,有些骑虎难下,忽然间想到了《红楼梦》中的香菱学诗,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红楼梦》的页面,随即便开始翻页。 李长歌说道:“做诗不过是起承转合,当中承转是两副对子,平声对仄声,虚的对实的,实的对虚的,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 绍惠郡主眼前一亮,说道:“原来如此,难怪有些诗平仄相对,有的却不对,我还道诗人写错了。” 李长歌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之说……” 当下李长歌将林黛玉教香菱如何写诗的部分简化一下说了出来,绍惠郡主听得认真,美目异彩纷呈,而傅先生也是面露微笑,但眼神却有些凝重。 而冷禅则是表示自己不适合作诗,离开了房间。 旁边的萧良则是一脸看妖孽的表情:“小说,散文,议论文,算术,诗词……李长歌该不会什么都懂吧?” 李长歌听到这句话,说道:“都懂一点点。” 他把五言,五律,七言,七律,平仄押韵都讲了一篇后,继续道:“押韵一般押平水韵,平水韵分为一百零六个韵部,每个韵部都必须熟记于心,其中上平一东有‘东同童僮铜桐峒筒瞳中衷忠盅虫冲终忡崇嵩……’,上平二冬有‘冬咚彤农侬宗淙锺钟龙茏舂松凇淞冲容榕……’” 李长歌拿起笔,蘸上墨水,在纸上将韵部都写了下来。 听到后面,萧良一脸懵逼的道:“为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懂,但连起来我却听不懂?” 李长歌教了一会后便发现萧良,云雁秋等人丝毫没有诗词水平,就连最基础的知识也不懂,而绍惠郡主懂的多一点,但同样也是一知半解,就连傅先生对于诗词的了解也没有他了解得多。 李长歌不禁暗道:“这个世界诗词也太没落了,这些人就连押韵也不会,不过这也难怪,在小说家眼里,诗词本就是小道。直接教平水韵对他们来说太难了,毕竟他们根本没学过诗词,就算背了平水韵也不会作诗……有没有一种更快的办法?” 教得差不多后,李长歌发现除了绍惠郡主外其他人都是兴趣缺缺,当下也停止了讲解。 下课时有个差役走了过来,说道:“李长歌,府君大人请你去府君殿。” 李长歌道:“学生这就过去。”他一路走到了府君殿门口,说道:“府君大人,李长歌来了。” “进来吧!”府君殿中传来了一个雄厚的声音。 李长歌走进府君殿,只见上方坐着一个正在翻阅书籍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面相宽厚,看起来像是个将军,举止之间不怒自威。 “长歌,你的《师说》写得很好!有你这篇《师说》,必定改变商国耻于学习的陋习!你想要什么奖励?”钟离忧抬起头来含笑道。 李长歌道:“学生的文章屡次上得文报,已是府君大人厚爱,哪敢要什么奖励?只要《师说》能上文报,学生便已知足。” 钟离忧更加喜欢,含笑道:“你的小说能上文报在于你写得好,这篇《师说》价值并不低于《神雕》,当然也能上文报!而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神雕》已经通过国文府的审核,即将在国文报发表。” 李长歌惊喜交加,州文报和国文报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前者只能在一州之中流传,而后者则能在整个大商国流传。 “这篇《师说》你在文府做出,于公于私我都要给你一些奖励,我有一口宝剑乃是玄品灵宝,名为青虹,便送予你,算是对你的奖励。”钟离忧说道。 九鼎大陆上存在各种灵宝、鬼器、妖兵、魔武,皆分为天地玄黄四品,乃是各族的高品所化。 譬如小说家死后,精气神会化作灵宝,厉鬼死机后也有变作鬼器的可能性,妖、魔同样如此。 黄品灵宝虽为最低阶,但也不是普通人能拥有,而玄阶灵宝更是掌握在中上品小说家手上,至于地阶灵宝相当于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存在于国家宝库,而天阶灵宝百年来也不曾出现。 李长歌心中一凛,当下也不再推辞,拱手道:“学生谢府君大人厚赐!” “青虹剑寄载着商国一名高品小说家死后的精气神,此剑不仅锋利无比,还蕴藏着那名小说家的精神,你此时为低品不能完全驱动此剑,等你到了中品,才能体会此剑的强大威能。此剑收在我府中宝库当中,稍后我会让差役送到你家里。”钟府君说道。 李长歌微微动容,说道:“学生再谢府君大人。” “你回去吧!”钟离忧含笑道。 “是!”李长歌点了点头离开了府君殿,回到大比班。 萧良问道:“李兄,府君大人找你做什么?” 李长歌道:“钟府君嘉奖了两句,对了,还说《神雕》准备上国文报。” 此话一出在场的学子都是面露震惊之色。 “上国文报?” “我们云州终于有作品上国文报了!” “《神雕》能上国文报倒也理所当然,毕竟以《神雕》的质量已经胜过以往国文报的很多作品。” “将来你的《神雕》若是成为了千万人追捧,我逢人便说李长哥乃是我的同窗!”萧良一脸羡慕道。 李长歌笑道:“还早着呢!” 放学后李长歌离开文府,一边往外走一边却思索起了诗词:“书法家,数学家,画师都有超凡的能力,为何诗词没听说过有这种力量?诗词虽为小道,但未必就没有杀伤力,可能是如今的人还会发现诗词的威力。” “作诗并不容易,就算背了平水韵,但没有基础也做不了诗。声律,对仗也是相当重要的,诗词中也会出现大量的对仗。声律,对仗,平仄……” 忽然,他脑海中缓缓浮现了一本薄薄的书,随着那本书逐渐接近,李长歌也是看清楚了书的封面,不禁眼睛一亮! “《声律启蒙》!我竟然忘了还有这本书。” 《声律启蒙》是清朝车万育的著作,是帮助孩童掌握声韵格律的儿童启蒙读物,其中按韵分编,包罗天文、地理、花木、鸟兽、人物、器物等的虚实应对。 李长歌心中一动,《声律启蒙》便翻开了第一页,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见。 李长歌忍不住轻声诵读了起来:“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 “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 “……” 这些句子都是对偶句,而且押了同一个韵,读起来琅琅上口,犹如唱歌。 李长歌吟诵了几句,眼睛一亮,朝着家里的方向快步走去,这篇《声律启蒙》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最好的诗词启蒙读物! 然而李长歌并不知道,他吟诵了那几句已经引得两边商铺中的瓷碗玉器微微颤抖,共振出声。 那几句被一些商户听到,并迅速传播开来,很快就传到了云州城的一些文人的耳边。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奇怪,这些句子虽然通俗易懂,但念起来却琅琅上口,让人仿佛荡漾在诗情画意当中……” “好一句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这些句子到底是谁做出来的?太美了吧!” “这些句子是从一些商贩口中传出的,听说他们是听到有人在吟诵,引得瓷器共振,因此就记了下来。” “这些句子是谁做的?做出这些句子的人,会不会是一位诗词家?” …… 李长歌回到家后不久,便有两个差役上门,说道:“李案首,我们奉钟府君之命,为你送来灵宝。” 李长歌伸手接过,只见青虹剑装在一个剑匣当中,用手触摸剑匣,都能感觉得到里面鼓动的剑意。 “多谢两位大人。” 李长歌捧着剑匣回到房间,缓缓打开,只见剑光一闪,一道清吟之声响起! 旁边的司虎面露惧怕之色,不禁后退了两步。 李长歌眼睛一亮,伸手缓缓握起青虹剑,说道:“可惜当初《神雕》成为万人追捧之作时,我抽取的是降龙十八掌,要是抽取的全真剑法或是玉女剑法,现在就会使剑了。当然,我也可以参悟《神雕》当中剑法……” 他拔出青虹剑在院子之间作势挥舞了两下,只觉有了青虹剑,自己的战力至少增加三成! 李采薇美目异彩纷呈,不禁看得痴了,说道:“长歌的剑舞得真好看……” 虞雨虞晴也是看得两眼放光:“少爷真厉害!” …… 第二日上学时,李长歌刚进入大比班,就听到旁边学子们兴致勃勃的讨论着。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这些句子实在是太美妙了,听说是云州城里一位无名氏所做!” “此人一定是个诗词家,要是知道他是谁就好了!” 第四十三章《神雕》结局,《江城子》大火! “长歌,你听过了吗?昨天云州城里有一无名氏做了几句句子,优美之至,读起来琅琅上口,听街上的商贩说,那无名氏作出来时,竟然引起了玉器的共振。” 李长歌一进大比班,年龄最小的云雁秋兴奋的便拿着一张纸给李长歌看。 李长歌看了一眼便愣住了,这不是声律启蒙吗? “咦,长歌你不知道吗?这些句子昨晚就传开了,今天一大早文府中便有许多人知道了。”云雁秋兴奋的道:“可惜这些句子只有几句。” 李长歌心想还是别告诉他们是自己做的吧,说道:“这些句子确实做得极好。” 傅先生来上课时,李长歌发现他所讲述的很多东西自己都懂,并且理解的比他还要深刻,当下沉浸心神,在脑海中翻起了一本本武侠小说,挑选着下一次要写的小说。 最终选中了一本,打算将之写下来。 一连过去数日,“无名氏”的那几句句子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就连云州城里的小孩也能诵会背。 所有人都在猜测那无名氏是谁,这些句子后面是不是还有。 也有少部分人认为这些句子简单土白,又不是小说,难登大雅之堂,对之嗤之以鼻。 在这波热潮当中,云州文报周刊再次登文。 这一日清晨,无数学子聚在文报点门口,翘首以盼的等待着,更有商贩拉着推车早早等候在一旁。 当云州城报刊点开门时,那报刊的官员看到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都傻眼了。 “有没有《神雕》?” “我要买《神雕》,快给我一份!” 随着报刊官员一声有,人群顿时一哄而上,抢购着云州文报。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报刊官员赫然发现印刷的三万份均已被抢购一空。 那官员喃喃自语道:“这些人……全都奔着《神雕》来的,这《神雕》也太火了吧?” 旁边另一名官员感叹道:“岂止是火啊!我敢肯定,《神雕》成为百万人追捧之作只是时间问题。” 那官员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按照这个势头看,《神雕》成为百万人追捧之日绝对不远! “百万人追捧……当今大商也才几本书啊!”那官员暗暗感叹。 很快,那些买到文报的学子便急匆匆的回家,而有些则是席地而坐,直接在报刊门口看了起来。 “咦,第一篇是《师说》,第二篇才是《神雕》?” “这《师说》句句精要,写得实在是太好了!” “风陵夜话?……原来已经过了十六年?” “这么说来,小龙女也快出现了!” “嘶!黯然销魂掌,这掌法也太厉害了吧,就连老顽童也难以抵挡!” “不知道这黯然销魂掌和降龙十八掌相比谁更胜一筹?” “郭襄,嘶!这李长歌这狗作者该不会想撮合郭襄和杨过吧?” 平阴府中,绍惠郡主早早便让人买来了一份文报,翻开第一页时,便看到了那一篇《师说》,美目不禁折射出道道异彩,说道:“这篇《师说》每读一遍,便会有新的体会。” 接着她翻到《神雕》的篇章,慢慢往下看,很快便沉浸到剧情当中。 待看到十六年过去,杨过前往断肠崖上寻找小龙女,终于发现只是一个谎言后,绍惠郡主的目光停留在一行字迹之上:“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绍惠郡主眼睛一凝,紧紧盯着那上半阙词。 她的脑海当中仿佛浮现出一副凄凉的画面:一个男子和妻子阴阳别离十六年,妻子的坟墓在千里之外,无处话凄凉,而就算再见到,如今已是物是人非,自己也已不是当初的少年郎,早已两鬓皆白。 接着,绍惠郡主眼眶不禁一红,心中一痛,目光很快落到了这首词的下阙: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啪嗒! 绍惠郡主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自眼眶之中落下,滴在文报的纸张上,很快视线也被泪水模糊了! 绍惠郡主伸手擦了擦眼眶中的泪水,喃喃道:“我原以为我不会因为小说的爱恨别离而落泪,然而这首词却让我忍不住落泪……这首词真的太好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才会写出这样一首词?” 这一日,云州的无数学子因为《神雕》中的剧情而落泪! 无数读者因为一首《江城子》痛哭出声! 无数人因为《神雕》的结束而怅然! 而与此同时,大商文报也悄然登上了《神雕》。 与云州文报不同的是,大商文报将整部《神雕》都登了上去,虽然《神雕》一百多万字,但大商文报采用的是妖族皮肉制成的纸张,每张纸均可记载十万余字,每个字均小如蚁须,但只要小说家以文气灌注之后,里面的文字便会放大显现在面前。 因此每份大商文报虽然只有十几二十页,但记载的东西却相当多,一份也达到了一百文的价格。 当然,即便是一百文,也有很多学子会买。 毕竟大商文报只有月刊,在每个月的十五号进行售卖。 大商文报的售卖点设在全国一百多个州里,每期都只会售出三十万份。 这次商文报开售时,门口同样聚集了不少学子商贩,等买到大商文报时,学子们很快就发现了上面出现了一部长篇小说《神雕》。 “《神雕》?这是什么小说?” “居然长达一百多万字,这也太长了吧?这是谁写的?” “云州人李长歌,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难道是高品小说家?” “咦,写的还不错……” “嘶!后面这首词,简直让人怆然泪下!” 雷州,石头城。 徐风吟站在一处危墙上,望着前面汹涌的海水,脸色凝重。 海面上,赫然出现道道夜叉的身影。 夜叉者,牙森列戟,目闪双灯,爪劈生鹿而食,乃是海妖。 雷州自古都是海妖肆虐之地,而今年的夜叉对雷州的进犯也格外的凶猛。 徐风吟乃是国文府的学生,是一名五品小说家,亦是一名千户,正五品官员,为雷州的将领,常年对抗海妖。 “徐千户,夜叉又来了,我们挡不住了!”一名兵将大声道 对面传来一声呜鸣凄厉声,海潮中数不尽的夜叉冲杀过来。 第四十四章黯然销魂掌,五品大妖到来! 狂浪拍岸,数不尽的海妖持戟杀来。 石头城上,兵卒拉弓搭弦,星箭如雨。 黄昏时分,海妖终于退兵。 徐风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中。 “大人,风字军死伤尽半,如今仅剩四百余名士卒。” “徐千户,石头城被夜叉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出不去了!” “雷州城的救援迟迟未来,只怕我们派出去的人都已被海妖拦截了!” 三名百户冲进将府,脸色凝重的说道。 徐风吟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他常年在石头城对抗海妖,一直势均力敌,谁知数日前夜叉中出现了一名五品大妖。 大妖,已是妖中的强者。 五品大妖相当于人类之中的五品小说家,甚至因为妖天生皮糙肉厚,论实力甚至还要比普通的五品小说家强上不少。 何况夜叉当中还有多名四品妖兵。 徐风吟沉声说道:“死守石头城,等待救援!” 人族与妖族的战斗从来没有投降一说,因为人族把妖族当异类,而妖族也把人当食物。 投降也只有死路一条。 三名百户一脸沉重的离开:“是!” “若只是五品大妖还好,但对方还有四五名四品妖兵,该如何抵挡?”徐风吟在房间中焦急地踱着步,便在这时,城外又传来了海妖凄厉的声音。 徐风吟脸色一沉,知道这是海妖准备发起进攻的信号,今晚能不能撑得过都不知道。 “如今已成死局,除非我能成为六品小说家,或者领悟一门强大的小说神通……呵,六品小说家谈何容易?至于领悟小说神通,九国的书籍我都看得差不多了,那些我能领悟的武功都不足以应对如今的困局……”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怀里取出了一份商文报,目光闪烁。 “这份文报前日托人在雷州城买来,尚未看过一眼……说不定能让我领悟一两门神通,解此围困!” 一翻开文报,徐风吟便面露失望之色。 “李长歌?这名字也不像什么高品小说家……哦,原来是二品小说家写的,什么时候二品小说家的小说也能上国文报了?!” 徐风吟大失所望,接着继续往下翻,更是感到无比的愤怒: “李莫愁?陆展元?何沅君?原来是陈腔滥调!俗套的爱恨情仇!这样的书也能上大商文报?文报的编审被收买了?我在这里对抗海妖,那些人却写一些陈腔滥调的垃圾小说登上商文报,声名俱收,我呸!” 徐风吟忍不住心中有怒,但抱着想看看这本书到底有多烂的态度继续往下看: “降龙十八掌,蛤蟆功……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不厉害。” 渐渐的,徐风吟脸色发生细微变化: “咦,还有点意思,七星北斗阵,这阵法似乎有理可循……” “小龙女……世间真的有如此冷若冰霜的女子吗?” 很快,诸多神奇的武功出现在徐风吟面前,徐风吟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先前的不屑消失不见。 体中的文气随着小说中的剧情,而迅速变化激荡! 这让徐风吟心中一喜! “我的文气被牵动了!证明这上面的武功真的可以领悟。” 很快,他一目十行,就看到了后面杨过领悟黯然销魂掌的情节。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徐风吟的眼光一凝,与此同时,丹田中的文气骤然鼓涨而出,仿佛要冲破极限! 这让徐风吟精神一振:“我就要领悟黯然销魂掌了……” 徐风吟很快就看到了杨过前往断肠崖寻找小龙女的情节,待看到杨过等了一夜,终究没等来小龙女时,徐风吟不禁心中一酸。 接着他继续往下看,很快便看到了一首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这一刻,徐风吟不禁头皮发麻,全身一震。 在他面前,仿佛出现了一幅极其凄凉的画面。 千里孤坟,鬓发皆白的中年人,在梦中见到亡故十年的妻子,妻子正如往昔于梳妆台前梳妆,两人相顾无言,只有默默流泪…… 徐风吟忍不住热泪盈眶,潸然而下! “这词实在是令人忍不住落泪,上阕句句抒情,情真意切,下阕却从梦中来写,最伤心的是这一句‘小轩窗,正梳妆;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此时已悲痛不止,而最后一句‘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更是令悲痛到达了极点!诗词虽为小道,但此词一出,必定为传世之作!” 徐风吟只觉体中文气水到渠成,黯然销魂掌的每一掌尽皆出现在脑海当中,仿佛有一个人在不断演练! “这便是黯然销魂掌……” 徐风吟眼睛一亮,霍地起身,随即面露苦涩之色,失望道:“但这黯然销魂掌能对付得了夜叉吗?这黯然销魂掌再强也只是普通武学,那夜叉却是大妖,学了这门掌法又能怎么样?” “呜呜……” 就在此时,城外传来了海妖攻城的声音! “徐千户!海妖攻城了,我们要挡不住了!”一名百户狂奔进来,惊声道:“我们弃城吧!” “砰!” 就在这时,一根三叉戟从外飞了进来,径直插入那百户的胸口,将其钉在地上! 随即,一名五品大妖级的夜叉跨进府中,纵声狞笑。 徐风吟目眦欲裂,叫道:“宋百户!” 那宋百户被一根三叉戟钉死在地上,抬起头来狂吐着鲜血:“五品大妖……徐千户……快走……” “走不了了。” 那夜叉上前拔出三叉戟,直接将宋百户撕成两半,口吐人言道。 徐风吟目眦欲裂,抬头便看到数百夜叉攻进石头城,城中火光冲天,四处是厮杀声。 五品大妖狞声道:“两脚羊,石头城如今归夜叉族矣!” 话音刚落,在五品大妖身后又出现了四名妖兵级夜叉。 夜叉们身上滚动着浓郁的煞气,血腥味冲天,可见五个夜叉刚才杀的人有多少。 似乎知道徐风吟是石头城中修为最高的人族,大妖级夜叉以及四名妖兵级夜叉呈包围圈将他团团围着,缓缓逼近,倒三角眼折射出贪婪、怨毒的光芒。 “斩!”徐风吟张口怒喝,文气化作宝剑,从口中喷出,猛斩为首的大妖级夜叉。 那名大妖挥动三叉戟格挡着文气宝剑,一双倒三角眼折射出贪婪的光芒,一股强横的威压轰然落下。 另外四个妖兵级夜叉同时出手,手中鱼叉朝徐风吟插去。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城中还有两名百户,皆是四品小说家,此时挥刀劈斩着攻过来的夜叉,身上伤口渐增,手中的刀也开始崩裂。 “徐千户!” 一名百户朝徐风吟望去,见他被五名夜叉包围,顿时面露绝望之色。 徐千户只是五品小说家,而那大妖便相当于五品,何况还有四名妖兵相助,徐千户也难逃一死! “完了……今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那百户挥剑砍死一头夜叉,仰天嘶叹。 己方的四品太少了,根本不足以对抗夜叉! 只要徐风吟一死,那只大妖夜叉回过头来,已方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这个时候,徐风吟已经被逼至绝境,身上连中大妖级夜叉两掌,瞬间鲜血浸湿了衣裳。 手中长剑也在和三叉戟对碰中折成粉碎! 其余四名夜叉趁机攻上! “完了……今日吾该殒命于此!” 徐风吟心中陷入绝望,脑海中浮现出战友和亲人的面孔。 就在这时,一名四品夜叉朝他扑来,张开血盆大口,便咬向他的脑袋。 徐风吟长叹一声,伸手一掌拍出,想最后再拼一把,却下意识用出了黯然销魂掌中的掌法…… 第四十五章黯然销魂掌灭大妖,徐风吟震惊! “砰!” 只听一声闷响,徐风吟一掌印在夜叉胸口上! 而随即,一道血箭从夜叉后背猛然喷溅而出! 夜叉的三角眼折射出茫然不解的光芒,身体朝后飞出,重重摔在地上,气绝而亡。 徐风吟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这是黯然销魂掌?我怎么使出来了? 那大妖夜叉惊怒交加,朝徐风吟扑出。 一股凶猛、血腥的煞气扑面而来,徐风吟脸色一白,只有面对大妖的攻击才能明白大妖的恐怖! 普通五品小说家,根本对付不了大妖! “拼了。” 徐风吟想起了刚刚领悟到的黯然销魂掌,咬了咬牙,死马当活马医,如今只能用这门掌法碰碰运气了。 这黯然销魂掌共有十七式,即六神不安、杞人忧天、无中生有、魂不守舍、徘徊空谷、力不从心、行尸走肉、拖泥带水、倒行逆施、废寝忘食、孤形只影、饮恨吞声、心惊肉跳、穷途末路、面无人色、想入非非、呆若木鸡。 每一掌的威力均是十分强大,徐风吟也只领悟了前七掌,于是直接使出了第一掌拖泥带水。 这套掌法心使臂、臂使掌,身与心合,在“黯然销魂”的心情下威力极其恐怖。大妖挥动三叉戟抵挡,瞬间脸色剧变,只觉迎上了狂涛巨浪。 “砰!” 一声剧响! 三叉戟直接折断! 大妖惊骇交加,纵身疾退! 然而徐风吟第二掌,第三掌已经拍出,每一掌的威力更胜前一掌,如同潮水一般,一个浪头方过,第二个更高的浪头又扑了过来。 大妖夜叉连挡数掌,越挡越惊,每一掌的恐怖威力均震得它手骨欲断。 “六品?!你难道是六品?!”大妖夜叉面露惊骇之色,此人居然是六品小说家,六品小说家在人族中属于极为稀少的存在,五品遇上六品,绝对死路一条! 他的实力也不过比五品小说家强上一些,离六品却还早得很。 另外三妖夜叉眼见情况不妙,厉吼一声,冲上前相助,瞬间三道强横的气势袭向徐风吟。 …… “完了,今日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徐千户只是五品,与那大妖单打独斗也只能势均力敌,何况还有四名妖兵相助,今日我们都丧命石头城中……”正在浴血奋战的百户悲哀的长叹一声,朝徐风吟看去,悲凉道:“徐千户拍死两名妖兵了……我们死定……” “嗯???”那百户脸上悲哀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就看到梦幻般的一幕。 只见徐风吟掌法奇异,威力凶猛,在四名夜叉的攻击中不落下风,反而片刻间便毙掉三名妖兵。 只剩那名大妖已是惊骇欲绝,左支右绌,难以抵挡。 紧接着,徐风吟一掌拍出,正中大妖脑袋,雄浑的掌力如同拍在一个西瓜上面,瞬间炸开! 两名百户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头儿……居然赢了? 如果说以一敌一打赢了,他们还不会这么惊讶,毕竟徐风吟是五品小说家,那大妖夜叉也相当于五品。 只是徐风吟在受到多人围攻的情况下居然还以一敌五,轻松解决掉五人,就实在太过诡异了。 “夜叉首领己死,杀!给我杀!”两名百户反应过来,高声大喊。 这场战斗在天明时已经结束,侵入石头城的夜叉被杀得仅剩数十个逃回了海中。 两名百户站在城头上,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忽然,其中一名百户朝徐风吟走去,激动道:“徐千户,你……你突破六品了?” 在他看来,徐风吟在那种情况下能以一敌五大获全胜,必定是突破了六品。 另一个百户也是一脸激动,传闻六品小说家已能踏空飞行,实力比五品强上百倍。 若徐风吟成为六品,雷州的实力便增强了不少。 此时徐风吟浑身是血,摇了摇头,说道:“我仍是五品。” “什么?还是五品?” “五品怎么击杀那大妖?”两个百户一脸惊讶。 徐风吟道:“我没骗你们,我还是五品小说家,击杀那大妖是我领悟到的一门武功,名叫黯然销魂掌。” “黯然销魂掌?” “这掌法是《神雕》中的武功,《神雕》是最近在国文报上的一篇小说。”见两个属下面露疑色,徐风吟解释道。 那百户眼睛一亮,激动道:“这掌法竟然这么强?那《神雕》是谁写的?是商国哪一名高品小说家?难道是那位泰山北斗?” 徐风吟缓缓摇了摇头:“著《神雕》者,不是高品小说家。” 那百户面露惊异之色:“是中品小说家著的?商国有哪一位中品小说家能著出这种著作?” 徐风吟摇了摇头道:“不是中品,是低品……准确来说,是一名二品小说家著的,他叫李长歌。” “什么?” “二品小说家?” 两个百户面面相觑,都是脸色大变。 …… 此时此刻李长歌还不知道《神雕》对商国小说家的影响,《神雕》在文报上完结之后,他每天收到的请柬就更多了。 每次到文府上课,都会有不少人来找他。 对此李长歌也是头痛不已,干脆跟傅先生请了几天假。 当然,李长歌请了几天假也有其它事情要做。 他想出版《神雕》。 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萧家的萧氏书行,据他所知,萧氏书行在商国的十州百余县都有书铺,是商国数一数二的书行。 若能在萧氏书行出版《神雕》,达到百万人追捧应该会快很多。 李长歌现在整天想着《神雕》赶紧达到百万人追捧,可以召唤一位书灵。 萧良得知后,眼睛一亮,说道:“李兄,若你愿意在我萧氏书行出版《神雕》,我萧氏书行愿意一次性支付三千两白银,购买《神雕》在商国的售书权,除此之外,给萧兄三成分成。” 大商有小说税,需要给文府四成,另外六成的收入才由书行和作者进行分配。 李长歌有些诧异,三成分成价格很高,说道:“萧兄能做主吗?” 萧良有些尴尬的咳了咳,说道:“萧氏书行现在是我姐姐在做主,不过只要我跟我姐说了,相信她会同意的。毕竟《神雕》是万人追捧之作,销量必然很好。我们约个时间细谈。” 第四十六章泼脏水 天上的日头高高的挂着,火辣辣的阳光笼罩着整个云州城,此时已经是夏天,云州城热得跟个蒸笼似的。 李长歌和同窗云雁秋登上马车,准备到萧氏书行详谈《神雕》的出版。 原本他打算一个人过去,但云雁秋知道后提出要一起去。 李长歌掀开帘子,看着天上的大太阳,不禁感叹道:“这个世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风扇。” 云雁秋道:“李兄你在说什么?” 李长歌道:“我说这天气太热了。” 云雁秋道:“是啊,已经进入夏日了。听说大商国北上的一些州郡比云州还要热,每年都有高品小说家作文祈雨。” “作文祈雨?”李长歌愕然道。 云雁秋解释道:“高品小说家写出的文章已经能改变天气,若是某县大旱,当地的县令便会请来高品小说家,只要作一篇求雨文,便能召来倾盆大雨。” “原来高品小说家还有这个手段。”李长歌道。 “是啊,高品小说家能够求雨止涝,而且战力也极为强大,我们文府的府君大人便是高品小说家。”云雁秋笑道:“李兄那日做出《师说》,再加上《神雕》如今大火,将来必定是高品小说家!” 李长歌微笑道:“云兄怎么和萧兄一样喜欢奶我?” “奶你?”云雁秋不解道。 “额……就是鼓励我的意思。”李长歌道。 此时马车快到了萧氏书行,忽然间只听司虎道:“少爷,前面有人挡住了我们的马车。” 李长歌道:“怎么回事?” 司虎沉声道:“少爷,好像是林家的人。” 李长歌掀开帘子,只见有十多个人横在路边,挡住了马车,拉起横幅大声叫喊。 横幅上写着:李长歌心狠手辣,故意崩碎林锋文心,罪大恶极。 “可恶,这些人来者不善!一定是看到李兄的马车,李兄,我们绕道吧!”云雁秋皱眉道。 李长歌道:“司虎,绕道走吧!” 就在这时,林家中有个老人朝马车冲来,拦住马车,声色俱厉的叫道:“李长歌你这个无耻之徒,嫉妒我家孙儿的文采,故意打击他的文心,逼他文心崩毁,你必须给我家孙儿偿命!” “他叫林晚荣,是林锋的爷爷。”云雁秋掀开帘子一看,沉声道:“林晚荣是个三品小说家,听说很偏爱这个孙子,这次只怕是为玷辱你的声名而来。” 李长歌脸色陡然阴沉了下去,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冷冷道:“林老爷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晚荣旁边有个年轻人指了指李长歌说道:“他就是李长歌。” 林晚荣立马捋起衣袖,大喊道:“你就是那姓李的?你为什么要故意害死我的孙儿林锋?还逼他文心崩碎成为傻子。我家孙儿与你何怨何仇,你为何下此毒手?” 李长歌心里怒火渐盛,这林锋恶心,他爷爷更恶心,最关键的是这种老头打不能打,骂不能骂,一旦老人出了事,自己必定要背负逼死老人的恶名。 云雁秋立马道:“林老爷子,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当日林锋辱及李长歌以及文府老师,李长歌作《师说》以贻之。若非林锋存心不良,也不会自食恶果,文心崩毁。当时在场之人那么多均可证明。你再闹,我可要报官府了!” 林晚荣身边的妇女突然跳出来指着云雁秋骂道:“你是哪里来的,关你什么事?一定是你们联合起来害了我的孙子。” 街上的人闻声纷纷围上来旁观。 林晚荣更加猖狂,道:“李长歌不过是一个家徒四壁的寒门,嫉妒我家孙儿林锋的才华身世,故意害我家孙儿,逼得他文心崩毁!他为了上文报,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别人的小说挤下去。而且故弄玄虚,用一些文人不屑为之的卑鄙的手段骗人看他的书,此人实为文人之耻,商国之耻!” 街上的人大感惊诧,有一些人只知道《神雕》很火,却不知道内情,都是半信半疑。 云雁秋惊怒交加,林晚荣这是在往李长歌身上泼脏水。 虽然他说的都是子虚乌有,但不知道情况的人很容易被带偏。 李长歌心中大怒,林家人实在是恶心至极,这一招摆明了在攻讦自己,一旦这些话成为谣言并传了开来,自己将会背负极大的恶名。 甚至不需要别的,只需要林晚荣装出一副可怜人的模样,就会有更多不明真相的人辱骂自己。 李长歌沉声道:“司虎,走人。” “是。”司虎调转马头,林家人却堵住了去路。 林晚荣故意挡住马车,指着马车道:“李长歌品德败坏,写书时故意断文断章,吊人胃口,就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赏赐,不过这也不奇怪,他就是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寒门,这种文人最不屑的无耻手段也只有这种人能使得出来!” 此话一出,云雁秋也是脸色难看,林晚荣这盆脏水要是被泼中就很难洗得清,这个人无愧为一名小说家,知道小说家最怕的是声名受损,这样拦住去路破口大骂,李长歌很难反击。 便在这时,忽听街道上一个柔媚的声音道:“李案首已经和我们萧氏书行合作,他的《神雕》将在我们萧氏书行独家出版,我萧氏书行也将支付三千两白银给他。除此之外,只要李长歌愿意作为萧氏书行长期合作伙伴,以后的书都在我萧家出版,我萧氏书行再加三千两银子。别人的赏赐?那值多少钱?” 这个声音一响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娇媚女子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个老者,另一个则是一个年轻人。 街道上有一些学子,顿时认出了那个娇媚的女子,出声道:“是萧氏书行如今的掌柜萧韵!”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变色,萧氏书行在商国都能排得上名,最关键的是萧家有人在朝廷为官,算是世家。 而萧韵便是如今萧氏书行的掌柜。 在当今男尊女卑的世道里,萧韵以女子之躯能够控制整个萧氏书行并不断拓展市场,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而萧韵愿意给出六千两银子,也就证明了李长歌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个价。 林晚荣脸色也是一变,林家只是一个小望族,而萧家却是世家,甚至林家的一些生意还要萧家关照,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氏书行竟然准备和李长歌合作。 萧韵朝林晚荣看了过去,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说道:“林老爷子?我记得林家似乎也有和我萧家合作的书铺,从今天开始,我萧氏书行与林家的一切合作全部取消。十天之内,我要你林家滚出云州城!” 这句话一出,林晚荣顿时脸色大变,对方这么说是要和林家不死不休了。 而周围的人也是面露惊色,萧韵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为了李长歌要对付林家? 众人随即看向林家人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李长歌能和萧氏书行合作,对方更是愿意一次性拿出六千两银子,这个林晚荣还暗讽李长歌穷人子弟。 云雁秋笑道:“上次绍惠郡主已经放过你们一马,还非要来自取其辱。” 萧韵身旁的萧良朝李长歌走来,笑道:“李兄,走,到我家坐坐。” 李长歌朝萧韵拱手道:“多谢萧小姐,萧兄解围。” 五人往萧家的方向走去,留下垂头丧气的林家人。 林晚荣恨恨道:“十天之内要我林家滚出云州城?她以为她是谁?不跟萧家合作难道我林家不能跟别人合作吗?没了你萧氏书行,我林家照样活下去!一介女流也敢大放厥词!和李长歌合作,迟早赔死你!!” 林晚荣身边一个中年男子忐忑不安道:“父亲,可是李长歌的《神雕》很火,和萧氏书行合作只怕……霍连城让我们来闹事,会不会是想利用我们?” 林晚荣冷声道:“你懂什么?他的《神雕》越火,想弄死他的人就越多,你以为就霍连城吗?他一日不成为高品小说家,就有一个人想弄死他!但成为高品小说家,有那么容易吗?” 中年男子面露喜色:“父亲你是说……没错,他越出名死的就越快,周国的文人更不会放过他!” “回家吧!” 林晚荣带着人回到林家不久,一个家丁接一个的惊慌失措的跑进来。 “老爷,出事了!漕运那边的罗同知把我们的货物给扣了!” “不好了,宋家和我们切断合作了!” “钱家,孙家也不跟我们合作了!” “老爷,云州城的米行都不卖我们米了!” 林晚荣听到这些消息,脸上神色狂变,颤声道:“怎么……怎么会……他萧家怎么会有这么大能耐?能影响到漕运那边?” 一个家丁脸色苍白道:“听……听姜典吏说,郡主……郡主是李长歌的徒弟……平阴王跟漕运那边说,公子骂李长歌师徒乱.伦,不就是在骂他女儿吗,要把我们林家赶出云州城……” “什么?怎么会这样!” 林晚荣猛地大叫一声,浑身颤抖,说道:“走,去霍家,霍家不能不帮我们!” 林晚荣的儿子一脸绝望,说道:“霍家听说后将我们以前的生意都切了,恨不得立马和我们撇清关系,我就说霍连城那小子是在利用我们!” “啊!那狗崽子!”林老爷子的咆哮声回荡在林府之中。 第四十七章商谈 李长歌和云雁秋、司虎来到萧家,萧家的大门敞开着,门上牌匾写着两个大字:“萧府”。 进入萧府后,李长歌赫然发现这是一座五进五出的宅子,左侧还带一个大园林。 “萧家还真是挺有钱,看不出来萧良这小子竟然是个富二代……不,应该叫富三代。”李长歌心中暗道。 通过铺满鹅卵石的小路,来到萧府正厅。 正厅中摆着两把太师椅,左右两边各有三张方桌,每张方桌配置两把椅子。 正厅中陈设雅洁,摆有金玉古玩,四壁悬挂字画。 萧韵在上位的太师椅上坐下,萧良则是陪伴李长歌、云雁秋、司虎坐在旁边。 萧韵笑道:“李案首,我之前说的合作你觉得怎么样?是否将《神雕》交给我们萧氏书行出版?” 李长歌心中一动,说道:“《神雕》我总要找书行出版,既然认识萧小姐,交给萧氏书行出版是最简单的了。” 萧韵笑得更开心,盘起一只脚来,说道:“那便按我先前说的价格,但分成问题却不能和小良说的一样,需要减到两成,这也是大商书行的规则。” 一边的萧良闻言,顿时朝李长歌露出了无奈之色,表示自己无法当家做主。 李长歌心想果然是个女商人,摇头道:“如果分成两成的话我不能接受,《神雕》的价格相信你也知道,只要出版《神雕》,未来必定大火,销量将远远超过萧氏书行如今任何一本书籍。萧氏书行看似减少了一成,实则与作者平分,将来分到的利益实则会更大。何况如果合作得好,我以后的书都会优先选择萧氏书行,细水长流,未来的利益才是最大的。” 萧韵眼中折射出道道异彩,说道:“两成五,萧氏书行也要出印刷、开店、运输、宣传等费用,最多只能给你两成五。” 李长歌道:“虽然萧氏书行需要付出这些费用,但从长远的利益来看绝对是值得的,我并不止《神雕》这一本书,未来的我成就绝不会太低,到时便不是我找书行合作,而是书行找我合作。两成七,这是我的底线。” 萧韵叹了口气,说道:“李案首说服了我,那么就说定了!李案首,我先前说的只要你以后的书都交给我萧氏书行出版,我愿意再加三千两,你可愿意接受?” 李长歌想也不想就道:“三千两太少了!而且谁也不能保证以后的书都会选择一个书行。” 萧韵用贝齿咬了咬樱唇,说道:“那李案首觉得怎么分配得当?” 李长歌思索了一下说道:“我与你们萧氏书行最多进行三年的合作,三年内我写出的小说全交给萧氏书行出版,按我的写书速度,三年内不暴毙的话,起码可以给贵行三至五本书,至于价格……” 李长歌想了想,决定狮子大开口一把:“八千两!” 他觉得这个价格已经有点高了,萧韵可能不会接受,他心里的价格是五千两左右。 萧韵想也没想就道:“成交!” 李长歌顿时愣住了,等等……是不是我开价开太低了? 她怎么不砍价啊? 早知道就报一万两了。 现在加价还来得及吗? 想了想,李长歌厚着脸皮道:“我在云城还没有宅子,萧氏书行得给我座三进的宅子。” 云州城房价不算太高,但三进的宅子也得一千到两千两了。 “好!我萧家还有三处空宅,改天萧良带李案首去选一处。”萧韵毫不犹豫的道。 李长歌:“……” 李长歌很确切自己开的价太低了,自己还是太没见过世面了。 萧韵笑着站了起来:“我让人去准备契约,我们今晚就签契约,青娥,去明玉楼跟掌柜的定一间天号房,今晚设宴款待李案首。” 李长歌刚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了,一名婢女便下去了。 谈好了生意后李长歌拱了拱手告别回家,乘上马车,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拥有一万一千两银子,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采薇姐知道后一定很高兴,即便我现在不写书了,一万一千两银子也够我和采薇姐花一辈子了。” 李长歌脑海中闪出这个念头,便急忙摇了摇头,暗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我抱着安逸的想法,会逐渐失去上进心,可能这辈子都是这样了!我想成为高品小说家,领略更高天空的风采,就不能有安逸的心态。” 云雁秋也跟在马车中离开,说道:“李兄今后小说出版,记得送我一本。” 李长歌微笑道:“那是自然,云兄想要我随时给你送过去。” 云雁秋也属于望族,只是不是萧家那种名门。 云雁秋笑道:“那我要你在书中给我写个名儿。” 李长歌心说这不就是亲笔签名吗? 当下点了点头道:“我的字丑得很,云兄不嫌弃便好。” 虽然这段时间他也经常在练毛笔字,但毛笔字可不是练一两个月就能写得好的,他现在的字也只能说还能看得下去。 “李兄,再过几日便要出去除妖了,我听说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叫阴官镇的地方,咱们提前准备一下。”云雁秋说道。 “阴官镇?好的,需要准备些什么吗?”李长歌眉头一扬,也没去多想。 回到家后,李长歌心中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开个书铺。 当然,不是为了赚钱。 主要是李采薇上次吃饭时跟他说过一直待在家闷得慌,想要找点活儿做。 “采薇姐不认识字,虞雨虞晴也不识字,先教她们认字,再开个书铺,反正我也不指望书铺赚钱,就交给她们玩玩。” 回到房间继续练字,李长歌发现自己练字练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极其厌烦的心理,恨不得丢掉毛笔躺到床上去,但坚持下去,这种厌烦的心理就会消失,而且看着纸上的毛笔字会产生满足的快感。 傍晚时,李长歌跟李采薇说了一声要出门一趟,便让司虎带着自己前往明玉楼。 云雁秋说不想去,于是李长歌一个人到了明玉楼。 到明玉楼下时,萧良已经等候很久,热情的招呼李长歌上去:“长歌,走,我姐姐已经到了。” 李长歌微笑道:“萧兄,我发现你似乎很害怕你姐姐的样子?” 萧良顿时面露苦笑:“你有所不知,我自小母亲就病逝了,我父亲又在中京做官,长姐如母,家里的一切事都是我姐姐在处理,因此她说什么就都是什么。” “这点倒是和我有些相像……”李长歌道。 萧良道:“我记得你也有一个姐姐?” “是啊,她叫李采薇。”李长歌想起李采薇,顿时露出笑容。 …… 到了二楼的天字房,萧韵已经入座,见李长歌进来,连忙起身招呼。 李长歌见萧韵今晚穿着一身黑蓝相间的紧身纱裙,走动时纱裙摆动,能看到一双笔直的大长腿,长腿穿着一种如同丝袜的黑色长袜,显得很是性感,再加上萧韵生得也很漂亮,看起来很是娇媚。 当然,李长歌除了多看两眼穿着类似黑丝的长袜外,便没有其它想法。 家里的采薇姐看多了,现在他对美女都产生了免疫力。 “李案首,来品尝这明玉楼的芙蓉鱼,特别鲜嫩。”萧韵笑吟吟道。 李长歌道:“萧掌柜客气了。” 三人入座后,有一个侍女青娥在旁斟酒。 当然,由于要谈契约,李长歌只是微抿一口。 酒过三巡后,萧韵拿出了几张纸,谈起了各种条款。 因为前世网上经常有人说签合同时没仔细看被坑了,李长歌看得很是仔细,每一条条款都仔仔细细的比对,商谈。 萧良听了一会顿感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不适合听这些,便离开了房间。 谈了一个时辰,李长歌终于确认的点了点头,而萧韵则是一脸惊叹,说道:“李案首,我原以为你只是个小说家,却不想你也这么会谈生意。” 李长歌笑了笑。 谈好后,萧韵让侍女去取银票,笑吟吟道:“若非李案首是个小说家,我真想请你到萧氏书行当个副掌柜。” 李长歌笑道:“那就算了,我怕两天两头就让书行亏钱。” 萧韵顿时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她盘起一只脚,灯光明亮,能看到长袜下的白嫩皮肤。 两人的位置不远,李长歌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心神有些不宁,眼光也不禁多停留了两秒。 他收回目光,心中暗道自己也不是什么色狼,但是萧韵这身打扮实在是太让人忍不住了。 “好看吗?”萧韵把手放在大腿上,瞧着李长歌笑道。 “咳……”李长歌尴尬的笑了笑,眼观鼻鼻观心,克制心里的胡思乱想。 萧韵道:“这可是云州城高级裁缝师制成的,叫云锦袜,我寻常也不拿出来穿,李案首,很好看吧?” “嗯,很好看。”李长歌寻思这不就是黑丝吗?只不过并没有前世的透,这个世界的裁缝师也是厉害。 萧韵用手支撑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他,吐气若兰:“如果李案首喜欢看,要不要贴近一点看看?” 李长歌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心说萧韵这是什么意思? 他回过头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字号房中就剩下自己和她了。 气氛顿时变得旖旎起来。 李长歌只见萧韵脸颊通红,娇艳无比,在灯光的照耀下,一双大长腿显得极为好看,他的心怦怦狂跳。 第四十八章出发,除妖! 萧韵盘着一只长腿,脸上笑吟吟,双眼带着一股狐儿味。 她的双腿笔直、紧实,尤其穿着云锦袜,皮肤若隐若现,有一种媚惑的美感。 李长歌轻咳两声,说道:“萧掌柜,如果银票拿来了,我就要回家去了,还有书未曾读。” 他暂时还没有当萧良姐夫的打算。 萧韵笑道:“李案首还真是努力。” 很快青娥就带了十一张银票进来,萧韵道:“这些银票都能到钱庄兑换,每张一千两银子,李案首请收好。” 李长歌数清楚后便收起了银票,说道:“萧掌柜,李某先离开了。” “好,李案首慢走。”萧韵送到门口。 离开了明玉楼,坐上了马车,李长歌回想起萧韵那双紧实修长的大长腿,就忍不住轻叹: “手感一定很好。” 这个女人还真是人间尤物。 如果论相貌兴许比不上采薇姐,但微熟的身材却胜过了许多。 “云锦袜……改天买一双给采薇姐穿,采薇姐穿上一定很好看。”脑海中幻想起李采薇穿上云锦袜的模样,李长歌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 回到房间后,李长歌继续读书练字,到晚上一点多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清晨萧良便上门来找他了,准备带他去验收宅院。 李长歌上了马车到了地点后逛了两处,最终确定了一座临江的宅院。 这座宅院三进三出,虽然已经荒废许多,前厅长满了杂草,但只要处理一下住起来绝对不会输给现在租赁的那座宅院。 而且这座宅院临江而建,离主街道却只有十米的距离,算是闹中取静。 李长歌点了点头确定了下来:“可以,便这一座吧。” 萧良笑道:“这座宅院是我姐姐以前花两千两银子买下来的,还算宽敞,既然李兄不嫌弃,那么我让人去拿地契。” 下午的时间李长歌签了地契的姓名,办了各种手续,这座宅院便算是他的了。 看着这座三进三出的大宅,李长歌心想自己现在总算是有房了,虽然在清河县李府君也送了自己一座二进的宅子,但毕竟那是送的,这一座算是自己赚来的。 “李兄,我给你找几个老妈子,把这宅子打扫干净,明日便能入住了。”萧良安排着人手。 很快几个老妈子就进来打理宅院,铲锄杂草。 李长歌则是四处逛逛看看,到后院落时忽然听到草丛中传来了一阵凄厉的猫叫声。 两个老妈子正在后院落除草,嚷嚷着什么。 李长歌道:“怎么了?哪里来的猫叫声?” 老妈子看到李长歌,认得他是东家,急忙道:“是一只小野猫,东家,我立马把它丢掉。” “不要伤了它,我看看。”李长歌制止了老妈子的行动,走近一看,只见齐腰的草丛中正缩着一只橘白色的野猫。 这只野猫很瘦弱,看起来只有两个月大,此时正绕着另一只趴在地上的黑猫凄厉的叫着。 李长歌蹲下身子试探性的伸出了手:“小猫咪~” 小野猫有些警惕的后退,双眼折射着哀怜的光芒。 李长歌慢慢伸手,抓住了它的脖子,提了起来,发现小野猫饿得瘦骨嶙峋,肚子干瘪,睁着两只大眼睛瞪着自己。 “帮我抓着。” 李长歌将小猫交给老妈子抓着,自己则是抓起地上的黑猫,发现黑猫尸体已经僵硬,死了一段时间了。 当下他找来锄头将黑猫埋了,在他做出掩埋的动作时,小野猫在老妈子怀里凄厉的叫着。 “别叫了,别叫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李长歌掩埋好母猫后,从老妈子手上接回了小橘猫,揣在怀里道。 老妈子笑道:“东家心肠真好。” 李长歌摇了摇头,说道:“你们继续清理吧!” 他把小猫带回家里,李采薇看到后一脸好奇,忙问他是在哪里捡来的。 李长歌道:“在萧家给我的宅院里捡来的,采薇姐,明天我们就搬到那边去。” 李采薇一听很是高兴,晚上让虞雨多做了几个菜。 吃饭时李长歌嚼了块鸡肉,拿到小野猫前给它吃。 小野猫胆怯的缩到角落,直至李长歌把鸡肉丢到地上,并且回头吃饭时它才敢上去啃食。 到了第二天早上,李长歌睡醒时就发现小橘猫出现在自己房间门口,对着自己喵呜着。 李长歌说道:“你这是在叫我起床吗?” 他到厨房找了一些肉和水喂给小橘猫,小橘猫这次显得没那么胆怯,当着李长歌的面就敢吃了起来。 第三天时,小橘猫爬到李长歌床边蜷缩着睡觉,似乎亲近了不少。 此后数日,小橘猫也和李长歌越来越亲近,每次睡觉都跑到他床上去,李采薇、虞雨、虞晴都很喜欢这个小家伙,时常逗着它玩。 这一日终于到了文府除妖的时候。 李长歌收到殷教谕的消息,早早便准备好了东西,带上了钟府君送给他的那口青虹剑。 准备出门时,李采薇再三叮嘱道:“你一定要躲在文府老师的后面,千万不能一个人去除妖!凡事小心谨慎,不要冒险。” 李长歌笑道:“放心吧采薇姐,这次除妖有文府老师在,不会出问题的。再说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冒险的人,你就放心好了。” “一定要平安回来。”李采薇伸手给李长歌整理着衣服。 李长歌看着她那副认真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采薇姐,这次短则三天,长则七天,七天内我会和同窗们回来的。” 当下带上了书箱,登上了马车,司虎一声轻喝,马车缓缓向前行去。 李采薇看着李长歌离去的背影,莫名只觉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她自言自语道:“就七天而已,七天后长歌就回来啦!” “小姐,那只小野猫不知道怎么不见了。”这时,身后传来虞晴焦急的声音。 “是不是跑了?快,四处找找。” …… 马车中,李长歌打开书箱,只见一只小橘猫睡得正舒服,翻起了粉嫩白白的肚皮,眯着一对惺忪的眼,伸出两只前爪想去扒拉李长歌的手。 “你怎么跑到我书箱里面来了?想跟着我出去玩啊?”李长歌哭笑不得道。 …… 第四十九章阴官镇,食心妖 司虎驱赶着马车,一路朝着白鹿文府的方向行去。 李长歌伸手把小橘猫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说道:“你故意躲进我的书箱想要跟着我出来是不是?” “喵呜~”小橘猫翻了个身,伸出两只前爪抓着李长歌的衣服玩,萌态百出。 李长歌不禁宛尔,轻轻抚摸着小猫,说道:“这只小猫似乎很有灵性,当初会守着母猫的尸体,现在还知道躲进我的书箱。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你哮天猫吧!” 小猫大大的眼睛望着李长歌,眼中闪过迷惘之色,似乎在想什么叫“哮天猫”。 李长歌摸了摸下巴道:“哮天猫这个名字不好听,哮天犬听着就很霸气,为什么哮天猫透着一股憨批味?” 小猫用两只前爪抓住李长歌的拇指摇了摇。 李长歌讶异道:“你该不会听得懂吧?哮天猫不好听,那就叫你小橘吧!” “喵~喵~”小猫似乎在回应着。 “小橘,你跟着我可要乖乖的躲在书箱中,我这是要去除妖的,如果你乱跑的话小心让妖怪抓去吃了。”李长歌告诫道。 小橘似懂非懂的抬起头,用头蹭了蹭李长歌的手臂,似乎在回应着。 李长歌把手放在小橘头袋上轻轻抚摸着,说道:“小橘似乎很通灵,要是养下去会不会成精?猫猫少女?” 想到前世动漫某些猫耳少女,李长歌就面露微笑,提起小橘打量着它的双腿,然后笑容就微微凝固了,“公猫啊!” 感觉幻想瞬间破灭了。 马车到了白鹿文府门口,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学子,李长歌下车后萧良、云雁秋等人就过来打招呼。 “长歌兄,你来了。” “李兄,快过来。” 李长歌回头跟司虎道:“司虎,此次我和同窗出去除妖,不能带随从,你自己回去吧!” “是,少爷。”司虎瓮声瓮气的道。 李长歌则是向同窗们走过去,打招呼道:“萧兄,云兄,程兄,秦兄。” 他望向萧良他们的队伍,正是大比班的同窗,除了绍惠郡主并不在外,连同霍连城也在其中。 “李兄,咦,你肩头的小猫好乖啊。”大比班的一名同窗程问晓指着站在李长歌肩头的小橘道。 程问晓伸出手想去撸小橘的头,小橘顿时伸出一只爪子扒拉一下把程问晓的手打开,然后昂着头,一副很高傲的样子。 这个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众人直笑,都说道: “李兄这只猫很有灵性!” “我家里也养猫,可我家的猫为什么不肯乖乖站我肩膀上呢?”程问晓郁闷道:“李兄快教教我,怎么做到的。” 李长歌看向程问晓,没想到他居然也是个喜欢撸猫的人,说道:“程兄,你家的猫有时候会不会翘着屁股朝向你?” 程问晓道:“会啊,那是怎么回事?” 李长歌说道:“那是猫的天性,你们不知道,小猫刚出生时撒尿拉屎都是母猫给舔干净的,它翘着屁股朝向你就是把你当成最亲密的人,想让你给它舔屁股,这时候你要是给它舔一下屁股,以后它就会乖乖听你的话。” 一听到这句话,众人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看向李长歌的眼神充满了惊叹。 没想到他连这个也知道! 程问晓惊讶道:“真的吗?” “当然。”李长歌一脸认真,心中则是暗笑:“当然是骗你们的,哪有给猫舔屁股猫就听你的话的道理。” 程问晓道:“那我懂了!咦,李兄也给这只猫舔过屁股吗?” “那倒没有,小橘对我本来就是亲切。” 在聊天声中白鹿文府的殷教谕终于走了出来,众学子急忙排成队伍,每支队伍都有一个老师带头。 李长歌看了一下,大比班由傅先生带队,除了傅先生外,还有另一名身穿黑衣的文府老师。 除了大比班外,还有另外三个班,一班,二班和三班。 这三个班的学子都是一至二品的小说家。 加起来五十多人。 殷教谕按例讲完话后,便长声说道:“此次前往巨石县阴官镇,每个队伍皆有两名中品小说家带队,但除妖荡邪并不能完全靠别人,须记,欲登高峰,勇磨文心!出发!” 一声令下,五十多位学子都是心中一凛,跟着带队的中品小说家上了一辆巨大的马车。 这种马车是文府专门打造,宽敞无比,每辆均可容纳二十人,拉车的则是八匹雄骏的独角马。 独角马是由骏马和妖兽.交.配而生,头顶生有独角,其耐力和速度都比普通马匹好得多,每一匹独角马价值都奇高。 听说当年商国有一名大将张奎,有一匹极品独角马名为乌烟独角兽,速度奇快,甚至能够行于云上。 文府的独角马虽然没有那匹颇具传奇的乌烟独角兽好,但价值也是不菲。 傅先生与另外一个小说家上了独角马,朝着云州城外出发。 很多学子都是第一次乘坐这种马车,显得非常兴奋。 小橘也是很兴奋的跳到马车上,屁颠屁颠的跑到前面,往外偷偷瞄了几眼,看到凶悍的独角马后,又屁颠屁颠的往回跑,蹿到李长歌肩膀上去。 李长歌道:“小橘,别乱跑,乖乖站好!” 小橘似乎真的听懂了,用头蹭了蹭李长歌的脸,然后就跑到他的怀里。 李长歌只好抱着它。 旁边的学子笑道:“李兄将来一定是个抚猫翰林。” 众人听了纷纷笑了出来,马车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这时候傅先生进入马车,不厌其烦的向众人讲述杀妖荡邪时的注意事项,讲了一个多时辰后,便说起了此次要去的地点。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巨石县阴官镇。这是云州一处处在深山穷谷中的小县,最近来阴官镇频频发生命案,据当地县衙称,阴官镇里有很多成年男子在半夜被掏去心脏死去,死状惨不忍睹!县衙怀疑是阴官镇出了妖兵级别的食心妖。” 傅先生说道:“你们也知道,妖兵便相当于我们人类的三至四品小说家,那只食心妖已经害了不少人,只怕已堪比四品,甚至有可能突破了大妖级别。” 第五十章阴官现状,夜半觅鬼 走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来到了巨石县,巨石县在云州南部偏远地区,因高山巨石而取名巨石县。 进入巨石县的地头,便见不远处有巨石林,横插青霄,甚是壮观。 巨石县的县令早就得到消息,带着官差以及县里的望族大户前来迎接。 到了驿站休息,巨石县县令吩咐炊事班造炉做饭,然后介绍起此次除妖荡邪的地点。 巨石县内有一个阴官镇,阴官镇的村人传为越人的后代,自古有悬棺而葬的习俗,镇上的大户死后装敛于棺木之中,悬挂于绝壁之上,因此有名阴官镇。 最开始叫阴棺镇,但当地居民认为棺字不详,于是改为官。 阴官镇里有悬棺而葬的习俗,时常有邪祟出没,但出现的邪祟最多也只是小鬼。 妖魔鬼怪中的鬼分为小鬼、怨魂、厉鬼、红衣、凶神。 小鬼只拥有一、二品小说家的实力,只不过阴气盛一些,阳气盛的人就能够对付。 然而最近阴官镇却频繁发生命案,一个月内已经有十一名成年男性惨死在家中,死状都是心脏被掏出。 县衙认为是妖鬼作祟,因为怪吃人不只是食心,云州内又无魔族出没,只能是妖或者鬼。 讲述完经过后,众学子不仅没有被吓住,反而兴奋不已,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赶到阴官镇去大展拳脚。 巨石县令说道:“诸位吃完饭后,我便让路捕头带路,带你们前往阴官镇,阴官镇里除了那食心的妖鬼外,也有小鬼出没,若是遇之,可一并除之。”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吃饭。吃完饭后,巨石县令给学子们发放求救烟花,如果遇上危险可将烟花点燃,到时县衙便会带人赶到。 求救烟花点燃方式也很简单,上面设有机括,只要拉动尾处的绳索便会弹动机括,自动点燃,射到半空。 文府老师当即带着学子们上了马车,跟随一名黑脸捕头前往阴官镇。 阴官镇在更深处,据路捕头说约有十余里路,驱车行了半个小时便来到阴官镇外。 阴官镇外树着一块巨碑,上面有“阴棺”二字,镇内屋舍俨然,并没有想象中鬼气森森的样子,如果不是路捕头说这里就是阴官镇,学子们都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平和安详的小镇以前被称为人鬼共存之地。 见学子们面露诧异之色,路捕头说道:“阴官镇虽然听着阴森,但其实便是一座很正常的小镇,悬挂的棺材都在后山的悬崖峭壁上,平时阴官镇的镇民也是过着正常的生活。” 李长歌抱着小橘四下打量,发现这座小镇看上去确实非常平和,镇民安居乐业。 文府老师让路捕头带他们到上一家被害男子的家里,路捕头当即找来阴官镇的老镇长。 老镇长带着两名一品小说家前来迎接,随即带路去到了王姓男子的家中:“王之学就是上一个被妖鬼杀死的人,他是个二品小说家,昨天夜里在床上被害的,肚皮被剥开,心脏也被掏走。” 到了王姓小说家的家中,他家中已经悬挂了白布白帆,他老婆一身缟衣,哭得眼睛都肿了。 众人到停尸房看,只见王姓男子躺在灵床上,尸体已经僵硬,肚子被破开了个大洞,胸口空空如也,心脏已经被掏了。 傅先生查看了一下王之学的伤口,说道:“他身上留下了鬼气,他应该是被鬼害死的,不是妖!” 众学子都是非常好奇,傅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傅先生解释道:“妖有妖味,鬼有鬼气,虽然这些气味很淡,但只要动用明察秋毫,就能看出是妖味还是鬼气。” 明察秋毫,是四品小说家的一种能力。 可以用来查明事情的真相。 “排除了妖精所为,接下来我们只需循着鬼气寻找过去即可,不过这鬼气已经很淡了,我们再到其他死去男子的家里看看。”傅先生说道。 为了更快找到那只鬼,傅先生也是提议四个班分头来找,大比班跟着他和一名名叫左戚的老师,二班则是跟着另外两名老师…… 阴官镇的老镇长当即找来了四个本镇的居民,让他们分别跟着一支队伍带路。 学子们都显得很兴奋,分开找鬼挑战性会更大,更能起到磨砺文心的作用。 跟着大比班的是一个左明恒的二品小说家,是一个二十七岁的男子,他带着大比班的学子到了几个死去男子的家里查看。 可惜到了下午依旧一无所获,遇害者家中留下的鬼气已经变得极淡,即便是傅先生和左先生两人使用了明察秋毫,也很难找到那只鬼魅的踪迹。 到了傍晚天色渐黑,众人只能聚到一起吃饭。 傅先生说道:“前几次命案都在半夜发生,我们先睡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重新循着鬼气找那只鬼魅,如果遇上其它鬼魅,也一并除之!” “是!” 众学子纷纷点头,吃饱喝足后便找了个地方睡觉。 不过很多人都睡不着,显得异常兴奋。 李长歌也是无法入睡,第一次要去杀鬼,还是有些激动,抱着小橘,逗着它玩。 两个小时过去,文府老师便让四个班再次分开,朝着四个方向寻觅鬼魅。 夜色降临,入夜后的阴官镇一改白日的详和,两旁的大槐树在风中摇摇晃晃,树干狂魔乱舞中摆动着,屋舍中的灯光一盏盏的熄灭,这座小镇也骤然变得阴森起来。 仿佛一座在夜里才能出现的鬼镇。 萧良、云雁秋都是经历过一两次除妖的,很是熟悉的拿起了牛尾刀,警惕的跟着队伍。 李长歌也是心跳加速,精神亢奋,把青虹剑悬在腰间,以备随时都能抽出来,小橘没有躲在书箱中,而是缩到了他的怀里,用两只前爪扒拉着衣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明亮的猫眼专注的望着外面。 傅先生和左先生、左明恒在头带队,沿着东边的路缓缓前行,搜寻着鬼魅。 “啊!” 前面林间忽然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 众人都如紧绷的弓弦,一听到尖叫声,都是心神振奋,跟着两位先生朝着尖叫声的方向迅速行去。 第五十一章天然隧道 众人循着尖叫声的方向迅速行去,来到阴官镇的一条湍急的河流前,只见河岸上站着一个体形庞大的黑色人影,黑色人影双手下垂到膝盖间,歪着脑袋。 傅先生道:“是鬼魅!找到它了!” 左先生当即拔出牛尾刀,朝黑色人影快速逼近。 黑色人影口中发出咯咯咯的诡异笑声,在黑暗中令人毛骨悚然,接着就朝河里纵身跃了下去。 两位先生抢到河岸边,黑暗中河水湍急,已经不见了黑色人影。 学子们都跑了上来,拔刀取剑: “先生,那鬼呢?” “它跳到河里了,怎么把它找出来?” 左先生道:“四下找找。” 李长歌一只手握剑,文气运于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一二品小说家养有文气,视力极好,在夜中也能视物,因此不需要火把照亮。 很快,一个学子在河岸边发现了情况,大声道:“傅先生,这里!” 众人闻声赶至,只见地上出现一张破烂的人皮。 这张破烂的人皮就像从一个少女身上剥下来的一样。 左戚震怒道:“这是一个女人的人皮!被鬼活生生剥下来了!我们来得太晚,她已经给鬼害了!” 学子们听到这句话都是脸色大变,没想到那只鬼那么凶残,把人剥了皮。 李长歌看着地上的人皮,忽然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又不知道哪里熟悉。 这时候有学子小声道:“为什么只剩下一张人皮?身体呢?” “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尸体。”左先生说道。 众人在四周搜寻了起来,然而搜寻了半个小时也没有找到尸体。 “傅先生,没有找到尸体是不是就证明尸体已经被恶鬼吃掉了?”萧良问道。 傅先生沉声道:“有很大的可能,鬼魅吃人类血肉能够增长修为,这只鬼害了这么多人,修为已经不浅,你们从现在开始不能脱离队伍。” “是!”学子们齐声道。 “我们沿着河流往上走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傅先生说道。 众人沿着河流向上走,逐渐发现河流的上流来自阴官镇的山上。 前面有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写着悬棺山。 众人知道再往前走就是悬棺地,都是有些紧张。 河道的路越来越窄,前面黑压压的树木越来越多了,左戚动用明察秋毫,目视前方,黑暗中仿佛有一道血色的踪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说道:“那只鬼果然逃到这里来了,我们追!” 众学子跟着左戚向前行去,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有学子指着前面道:“你们看,那里好多棺椁!” 众人向前望去,只见前面一处峭壁上悬挂着一口口棺材,部分棺材已经老化不堪,隐隐看到里面的尸骨。 “一般的尸体不会变成鬼,这些尸体悬挂在这里这么多年,能变早就变了,不用管棺材。”左戚开口道,他一马当先,从棺椁下走过。 然后是傅先生。 霍连城、萧良、程问晓等几个文气丰盈的三品小说家,也跟着走过去。 李长歌见他们走过去并没有什么事,也紧随其后,走到棺椁中间,抬头上望时只见黑沉沉的棺木,有种毛毛的感觉。 十一个学子走过之后,左戚点燃了一支蜡烛,黯淡的火光照亮了周围。 蜡烛不是为了照亮用的,而是一种勘查文宝,当有鬼怪接近时,蜡烛的火苗就会发生变化。 这种文宝属于一次性文宝,造价极高。 李长歌见蜡烛燃烧平稳,证明周围并没有鬼怪。 前面山体间出现了一条天然隧道,带路的村民左明恒解释道,想要再往前走要么通过天然隧道,要么从另一侧爬过去,另一侧爬过去所耗时间极多,但这条隧道非常黑暗,而且有时会传来奇怪的声音,镇上的人很少会从隧道通行。 大比班的学子最低的也是二品小说家,每个人目能夜视,再加上来此就是为了磨砺文心,自然不担心隧道中会不会出现鬼魅,于是一起向天然隧道走去。 隧道幽冷,漆黑,一眼望不到尽头,李长歌凝望里面时,里面仿佛也有东西在凝望着李长歌。 众人走进天然隧道,黑暗如同海水瞬间涌了过来,将众人吞没,一股阴冷的气息也包裹着众人。 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李长歌心中一沉,再度运起文气来到双眼的位置,然而最多也只能看到身边同窗模糊的身影。 “怎么回事?我已经是三品小说家,夜能视物,为什么进入隧道后就看不太清楚了?” “我也是,不会出问题吧?” 学子们顿时慌张了起来。 傅先生道:“镇定!夜能视物不代表能在极暗的环境下视物,左戚手中的蜡烛不是还亮着吗?” 众人看向左戚,只见他手中蜡烛确实还亮着,也是稍微安心了下来。 “我们继续向前走。”左戚沉声道。 李长歌提心吊胆的向前走了十多步,发现洞壁长着青苔,一些地方出现斧斫的痕迹,心中暗道:“这条隧道会不会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人用斧头斫出来的?” 便在这个时候,隧道的前方一股阴风刮来,一声风响,左戚手中的蜡烛骤然熄灭! 与此同时,李长歌肩头的小橘一对黄色瞳孔陡然缩小,突然叫了起来,声音异常凄厉! 第五十二章《师旷》的战技,隧道中的鬼魅 蜡烛在阴风中陡然熄灭,隧道中的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了,所有人都被潮水般的黑暗吞没。 “怎……怎么回事?” “蜡烛怎么熄了?鬼来了吗?” 黑暗中传来学子们的惊呼声,陡然熄灭的蜡烛让众人的心彻底提了起来。 “别吵!靠墙站好!”左戚的声音很是严厉,众人纷纷贴墙站。 李长歌怀里抱着小橘,能感受到橘猫身体在颤抖。 李长歌一只手按住了青虹剑,保持着冷静,目光锐利的注意着周围。 此行就是为了磨砺文心而来,换句话说自己就是来找鬼的,鬼出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可能只是一阵山风,未必是鬼魅来了,我把蜡烛点燃。”左先生取出火折子,重新点燃了蜡烛文宝,火光再次将周围照亮。 黯淡的火光照亮了隧道的一角,再次给予了众人安全感。 一些学子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怪风再次从隧道的另一边吹来,蜡烛再次熄灭。 怀中的小橘猫全身颤抖,用两只爪子死死抓住了李长歌的手臂。 众人再次惊慌失措起来,虽然其中有部分学子参加过一次除妖行动,但毕竟还是有近半人第一次面对鬼怪。 有些学子已经刷的一声抽出牛尾刀。 便在这时,隧道的另一边忽然传来爬行的声音,这个声音来源于头顶,黑暗中只能勉强看到远处有个东西在迅速爬来。 学子们顿时冷汗直流,全身紧绷,目光警惕的注视着黑暗中行来的东西。 左戚立马解下背在身后的书箱,从书箱中取出一张瑶琴,伸手弹奏,同时说道:“一奏之,有云从西北方起;再奏之,大风至,大雨随之。掣帷幕,破俎豆,堕廊瓦。坐者散走。《清商》不如《清徵》,《清徵》不如《清角》,《清角》响,风雨至!” 伴随着一阵凄凉的琴声响起,一阵狂风忽地从左戚身后刮起,化作风刃袭斩向那爬行而来的东西。 黑暗中只听那东西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声,接着向后狂蹿而出。 李长歌不禁心中一凛,左先生说的几句话来自九鼎大陆一本小说著作《师旷》。《师旷》讲述的是乐圣师旷的故事。 其中记载了一则师旷奏乐,当时师旷演奏《清徽》给晋平公听,晋平公听完认为《清徽》是世间最为悲怆的曲调,师旷却说《清徽》远远比不上《清角》。 晋平公要师旷演奏《清角》,师旷说《清角》轻易演奏会招来灾祸。 但晋平公不信,强迫师旷演奏,师旷演奏之时,天空陡然滚起乌云,狂风暴雨齐至,狂风甚至化作风刀,将宫廷的房瓦掀翻,撕碎了室内的一幅幅帷幔,吓得晋平公狼狈躲避。 左戚的琴声应该就是从《师旷》当中领悟而来的,适才所演奏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一首《清商》。 “原来左先生是以乐曲声伤人,听说左先生是五品小说家,但因为左先生修琴技,战力比寻常五品小说家还要强得多。”程问晓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羡慕。 见识了左先生神乎其神的战技,众学子士气大振,几个害怕的也胆子大了起来。 左先生重新点燃了蜡烛,说道:“我们继续向前。” 就在左先生话刚说完时,隧道深处又有一股阴风刮来,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如同涌来的潮水将众人包裹,这一次蜡烛并没有立即熄灭,而是瞬间暴燃,在短短数息之间的燃烧得干净。 黑暗再次将众人吞噬。 左戚面露震惊之色,下意识朝傅先生望去,低声道:“不对劲!” 黑暗中看不到傅先生的脸色,但是他的语气也是充满了凝重:“这阵风确实有些不对劲,连续三次吹熄了蜡烛文宝,它中了你的风刃,但还敢吹灭蜡烛,只怕是厉鬼!” 小鬼对应一二品小说家,怨魂对应三四品,厉鬼则是对应着五六品,如果是厉鬼,那么在场的人都会有危险。 虽然两位文府老师都是中品小说家,联手也能对付一头厉鬼,但毕竟此时还带着大比班的学子。 左戚道:“我的蜡烛并不是被吹灭,而是一瞬间燃尽了,我们先退出这条隧道,绕到另一边去。” 傅先生闻言也是脸上变色。 在文府老师的命令下,众人当即前队变后队,准备暂且退出隧道。 李长歌心中暗道:“是遇上了厉鬼吗?看来这条隧道没有那么简单。” 在漆黑阴冷的隧道里摸黑前行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虽然前后都有人,但视线受到障碍,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走了一刻钟后,李长歌已经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刚才自己进隧道时应该没走太远,一刻钟的时间早就该走出去了,然而前面的道路却依旧看不到出口。 “傅先生,好像有点不对劲。”李长歌感觉周围的空间似乎变得有些不同,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是他有种怪异的感觉。 而且怀里的小橘一直在颤抖,两只前爪死死抓住了衣服。 “继续向前走。”傅先生的声音在前面传来。 “是。” 李长歌点了点头,陡然,他眼睛一缩,身上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浮了出来。 而怀里的小橘亦是用力的抓着他的衣服,发出了威慑敌人的呜呜低吟声。 开始进入隧道时,傅先生的确在李长歌的前方,但如今前队变后队,后队作前队,自己应该在傅先生前方才对。 身体被黑暗吞没,傅先生的话语似乎萦绕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在这种情况下,傅先生的声音变得极其陌生,仿佛是隧道当中的另一个声音。 “猫只有在遇上天敌才会发出这种声音,这里出现了某些东西?”李长歌心中暗道,四周太过黑暗,他不知道自己前后是不是仅剩下他一个人。 走了七八米后,李长歌脚步一顿,突然停了下来,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 隧道中仅剩下自己的脚步声了。 其他人的脚步声呢? “嚎啊!” 小橘陡然发出尖锐凄厉的声音,两只前爪死死抓住了李长歌的胸口。 与此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爬行声,就像某种节肢动物在地上穿行的声响。 第五十三章人面蛇身 李长歌全身的肌肉陡然绷紧,青虹剑缓缓拉出剑鞘,身后悉悉窣窣的爬行声正在接近。 十米,九米,八米…… 李长歌右手握着青虹剑,左手捏着一招亢龙有悔,心脏怦怦狂跳。 七米,六米,五米…… 就在这时,爬行声陡然消失,隧道中又是一片死寂。 李长歌心中怦怦狂跳,爬行声为什么消失了?是自己听错了还是那个鬼魅停下来了? 最关键的是,周围的人什么时候消失的? 会不会他们还在,只是自己的听觉出问题了? 种种猜测涌上心头,李长歌深深吸了一口气,阴冷的气息吸进肺里很是难受。 “我现在在往外走,如果我身后有人,现在回头的话,就会撞上同窗。虽然身后那个声音很恐怖,但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磨砺文心,只要度过了这一次,我的文心必将更加坚固!” 李长歌喃喃自语,转过身来,朝着后面走去。 “呜呜…”小橘不断发出低沉的叫声,小小的猫躯缩成一团,吓得不轻。 李长歌没有犹豫的往后走,耳边依旧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身后空无一人。 “我周围的人果然都消失了,或者不是别人消失了,而是我消失了,进入了一个无法走出去的地方。” 李长歌眼睛望着前方,却依旧无法看清楚黑暗中的道路,他心中迅速分析了起来:“从进入山洞开始我的眼睛就受到了蒙蔽,眼睛有时候能看到真相,有时候只能看到假象,也许在那个时候周围的人就改变了。” “盲人的其它感官会更加灵敏,进入山洞后我就成为了盲人,睁开双眼反而会削弱其它感官,既然这样,不如把眼睛闭上。” 他深吸一口气,驱逐心中的恐惧,把双眼闭上。 就在他闭上双眼的一刹那,徒然感觉身上的听觉,触觉都比往常灵敏得多。 李长歌放空思绪,让文气在体中游走,以让其他感官达到最佳的程度。 他一手持剑,一只手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前走。 手上传来洞壁的触感,阴冷、潮湿,以及刀斫斧劈的痕迹,湿滑的青苔。 耳边传来自己带着节奏的脚步声。 隧道中的环境似乎出现在李长歌的脑海中。 然而随着他往下走,一个奇异的爬行声再次出现在身后,仿佛有什么东西跟了上来。 死寂的隧道里出现了除李长歌外的东西,就跟在身后。 心跳加速,李长歌心中有一股拔剑回头的冲动,尽管这种冲动非常强烈,但他还是没有那么做。 这个声音离他有一段距离,贸然回头会把它吓走。 再走了十多步,那个悉悉窣窣的声音再次消失了。 李长歌心中稍微松了口气,手掌摸着湿冷的洞壁前行,很快就摸到了更多刀斫的痕迹。 “我进入隧道时看到壁上有刀斫的痕迹,我应该快走出去了,而且小橘也不叫了,证明那只鬼魅已经离去。” 李长歌庆幸小橘跟着自己来了,简直是报警器。 就在这个时候,放在墙上的左掌却陡然摸到了一个空隙,接着从空隙中摸到了很多湿滑的丝线,就像是女人的头发。 李长歌的动作几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头发?女人的头发? 为什么隧道中会有这样的东西? 头发的下面会不会有一张女人的脸? 他的心仿佛猫挠一样,恨不得睁开双眼,挥动长剑。 “不要自己吓自己,也许只是水草罢了,继续往前走。” 李长歌不断鼓舞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向前缓行,然而他的手下一刻就摸到了一张人脸。 联想到刚才摸到的长发,李长歌心脏狂跳,缩回手掌,几乎就要往后跳出,并使用降龙十八掌。 “墙上有个女人?不,应该只是尸体,小橘没有叫,证明周遭没有出现能够威胁它的存在。” 李长歌喉结滚动,伸出手颤栗的摸在墙上,如果只是尸体,那他根本不用怕。 湿滑,凹凸不平的触感传来,很快他就摸到了一张人脸,虽然心里有了防备,但还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机灵。 手上传来的感觉是枯瘦阴冷的,人头似乎在墙上砌了一段时间,随即摸到了一副参差不齐的牙齿,又让李长歌肾上腺素加速分泌。 “很长的牙齿,不是人类的牙齿,可能是某种猿类……又或者产生尸变的走尸……不用怕,小橘不叫,万事大吉。” 李长歌加速步伐向前行去,眼睛用不了的情况下,听觉和触觉变得尤为重要。 墙上刀斫的痕迹逐渐变少,摸起来平整湿滑,而且并没有再摸到什么头发和人头,他感觉自己走的路是对的。 再走了三四米,他发现周围似乎变得不同,环绕着自己的那种诡异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李长歌睁开双眼,视线变得清晰,前面是一片密林,月在中天,虽然被云遮挡,却也有微光照射下来,自己真的从隧道中走出来了。 “呼……”李长歌如释重负的吐出了一口气,眼睛的恢复让他的底气足了。 “这次真的要多谢小橘,如果不是小橘,我根本走不出来。”李长歌很庆幸自己那天把小橘捡回家,简直是天然的预警器。 “小橘,等回去我就给你鱼干吃。”李长歌朝怀中的小橘看去,只见它缩成一团,双爪死死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而目光却是朝上盯着什么东西。 猫躯颤抖,眸中充满了恐惧,如果它会说话的话,可能会说你这个憨批! 李长歌陡然间呼吸停住,顺着小橘的视线抬头望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自己头顶的隧壁上此时正悬挂着一个人面蛇身的怪物,庞大的蛇身就如同壁虎一样贴在了上面,满头的脏兮兮长发往下垂,诡异的女性人脸望着自己。 那张女性人面瘦骨嶙峋,但一口尖牙显得极为可怕! 一瞬间李长歌就想到自己用手摸过的人头,当时还庆幸小橘不叫证明没有危险,谁知小橘是被吓得连叫也不敢叫。 第五十四章隧洞妖人 “亢龙有悔!” 李长歌几乎没有犹豫的就是一招亢龙有悔袭去,掌下龙吟之声响起,汹涌的潮水的掌力向着那个人面蛇身怪吐去。 那个鬼怪厉吼一声,面目狰狞,身躯迅速扭动,亢龙有悔击在巨大的蛇躯上,瞬间打得鲜血狂溅! “没有鳞片,这东西是鬼还是妖?”李长歌心中暗道。 那鬼怪怒吼着朝李长歌扑来,这个时候李长歌发现它竟然是有手臂的,只是手臂很细小,隐藏在蛇身的两侧。 “震惊百里!” 李长歌气沉丹田,汇聚文气,用力拍出。 震惊百里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大的一掌,但相对应的是出掌速度颇慢。 那蛇怪身躯一扭,往上蹿去,震惊百里打中其后的隧道,瞬间打得碎石滚落。 掌风擦过,蛇怪的身躯鲜血淋漓。 李长歌趁这个时候迅速后退,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傅先生的声音:“在这里!” 随后便见傅先生,左先生带着大比班的学子赶到。 李长歌心中松了一口气,自己的猜测果然是对的,不是众人消失了,而是自己迷失在隧道中。 是自己的运气太差,还是被山洞中的鬼物挑中了? “好奇怪的怪物,那是什么?!” “人面蛇身,是妖,刚才隧道中便是这东西造出了妖蜮,所以你们才会在隧道中迷失了方向。李长歌你竟然自己走出来了,难怪我找不到你。”左戚走了过来说道,看向李长歌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傅先生当即使用小说《天乙》当中的战技,刮起一道锋利的刀刃朝人面蛇身妖斩去。 人面蛇身妖身形爆退,然而风刃却陡然化为四道,从四个方向朝人面蛇身妖斩去。 人面蛇身妖惨叫一声,身上顿时被风刃割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其他学子也趁这个时候纷纷拔出兵器,朝着人面蛇身妖围攻过去,有的使用小说战技,有的挥刀乱斩。 战局几乎是一边倒,这只人面蛇身妖先后受了李长歌的降龙十八掌,傅先生的风刃,已是元气大伤,在几名学子正义的围殴下很快就倒在血泊中。 李长歌朝萧良他们看去,发现他们身上都沾上了鲜血,道:“你们都迷失了方向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萧良道:“我是傅先生带出妖蜮的,李兄,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李长歌道:“我闭上双眼一路凭感觉走出的。” “凭感觉?”旁边的学子都是一脸惊异的看着他。 左戚目光异彩纷呈,脸上充满赞赏,别人都是迷失在隧道之中,只有李长歌自己走了出来,而且他并不是原路返回,而是直接穿过隧道从出口走出来。 这代表着他要经历更多的危险。 原路返回和穿过隧道的危险程度完全不一样。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李长歌也想原路返回,只是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能走出来就很幸运了,他也没想到自己是穿过隧道。 回头想想仍然心有余悸。 这时候那只人面蛇身妖已经彻底被学子们砍死,每个学子脸上都充满了兴奋之色。 “原来这就是杀妖的感觉,这么强大的妖居然被我们联手杀了。” “傅先生说这只是妖兵而已,哪里强大了?” “妖兵也相当于三四品小说家了。” “我刚才在妖蜮中迷失方向时,也和左先生杀过一只妖兵。” “那是左先生打个半死,你再捡人头的吧?” “小说家能叫捡人头吗?那明明是补刀。”那个小说家红着脸道。 众人都是笑了起来,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经历了一场战斗,大大削弱了他们对妖的恐惧。 李长歌问道:“傅先生,什么是妖蜮?” 傅先生道:“妖蜮是妖制造出来的一个诡异的空间,在妖蜮当中容易迷失方向,难以离开。甚至会一直走无尽路。妖有妖蜮,魔有魔蜮,鬼有鬼蜮,怪有怪蜮,妖魔鬼怪都能制造自己的诡域。” 李长歌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就是跟鬼打墙一样了。 “这条隧道中怎么会有这么多妖兵?”这时候有人问道。 那个阴官镇的小说家左明恒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以前虽然知道这条隧道诡异,但也没见过这些怪物,不过这里平时很少有人走,也许早便存在了,只是没人知道。” “原来如此。”傅先生点了点头。 就在众人准备再往前走的时候,前方的密林中却忽地传来了许多怪异的爬行声,这些爬行声甚至震得地面颤抖。 众人战意燃烧。 “又有妖兵来了?” “应该是,这个声音就是那些人面蛇躯妖!我们杀过去!” “好多个爬行声啊,妖兵数量似乎不少!” 这时候李长歌怀中的小橘也是喵喵喵的叫了起来,声音急促,似乎在催促李长歌赶紧跑。 “傅先生,妖兵数量好像不少,我们战还是走?”李长歌问道。 傅先生道:“我看看。”他伸手一指双眼,眼中金线闪动,接着脸色便是一变,说道:“至少二十个妖兵,怎么会这么多?不止妖兵,只怕还有大妖!” 众人一听顿时大惊失色,虽然他们出来就是要除妖炼心,但是就在场的十多人撞上二十个妖兵必死无疑! “我们撤,先离开悬棺山,汇聚其他三支队伍,妖兵集体出现在这里不太正常。”左戚说道:“傅先生领队,我来断后。” “是!” 众人急忙跟着两位文府老师撤离悬棺山,就在他们走出五十多米后,身后的密林便出现了一个个人面蛇身妖。 这些人面蛇身妖青面獠牙,神情狰狞,双眼折射着红色的光芒,蛇躯在地上移动,速度极快! 左戚迅速摘下背在背后的瑶琴,伸手弹奏,同时开口念诵《师旷》。 一道道飓风化作风刃朝人面蛇身妖斩去。 瞬间跑在前面的两只人面蛇身妖身中风刃,倒地哀嚎。 其后的人面蛇身妖朝天怒吼,声震山林,为首有一头男性的人面蛇身妖,目光怨毒的注视着左戚等人,随即发出一声怨毒的怒吼。 第五十五章百万追捧 大比班的学子迅速撤离悬棺山,回头一望,远远只见飞沙走石当中,二十多个人面蛇身妖隐匿在密林之中,当中的一个人面蛇身妖更是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暴戾气息,震得一排排树木哗哗摇动。 学子们脸色苍白,相顾都有庆幸之色,幸好已经逃出了悬棺山,如若不然遇上这么多的妖兵,今天非要全军覆没不可。 左戚道:“这些人面蛇身妖中有大妖存在,不能再分头除妖,我们回到阴官镇和三班汇合。” “是。” 学子们心中一凛,当即跟着两位文府老师回到阴官镇。 进入阴官镇中,左戚一边释放烟火与巨石县县令联系,一边令人寻找其他三个班级。 三个班级都没有离远,很快就聚集在一起,一听说大比班在悬棺山中杀妖,有些人甚至亲手砍下妖的脑袋便一阵热血沸腾。 “我们找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找到妖鬼的踪迹,真恨不得和你们一起去杀妖!” “妖乃我们人类的天敌,能杀一个是一个,要不我们一起杀过去,把那些妖魅杀干净!” “妖视我们人类为食物,罪大恶极,阴官镇的命案说不定就是那些妖魅所为!” 众人兴奋的讨论着,虽然一晚没睡,但依旧精神亢奋。 阴官镇的镇长带着人做好了饭送来,听起众人提及人面蛇身妖,一名老人登时面色一变,说道:“你们有所不知,那隧洞中的东西很久以前便已存在,当时镇上的人将其当作了神灵,称之为人面蛇身神。每年均往隧洞进献童男童女,祈求人面蛇身神的佑护。” “直到后来,大商元圣伊尹扫荡全国妖魔,一名高品小说家来到阴官镇,斩杀人面蛇身神。如今百载岁月过去,很多人早就不知道曾经有过这样一件事,没想到隧洞中竟然还存在人面蛇身的妖,想是当年逃过一劫,又繁衍生息,如今才有这么多的人面蛇身妖。” 听到老人讲起这段历史,众人都是大感惊异,人面蛇身神连阴官镇的年轻人也不知道。 很快巨石县的石县令也带着衙役赶来,听左戚提起悬棺山上的人面蛇身神,脸色大变,说道:“竟然还有这种妖魅,我陪你们一起前往深山,屠戮击杀这些妖魅!” 左戚让学子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个时辰,便再次出发,回到昨晚去过的隧洞。 这次四个班的学子都聚在一起,再加上石县令以及众差役也跟来,算得上是声势浩荡。 到了隧洞前,众人再次进入隧洞觅妖,没过多久,便撞见了两个藏身于隧洞的人面蛇身妖。 战斗几乎就是一边倒,在几名中品小说家的压制下,只有妖兵级别的人面蛇身妖很快就被重伤。 随后中品小说家让开,给文府的学子练手。 一路杀过去,到了下午的时候众人一共找到五头人面蛇身妖,一一将其斩杀。 李长歌怀里的小橘见己方人多势众,也不害怕了,从他的怀里钻出来,耀武扬威的迈着猫步走在最前,仿佛自己带着一群人来找妖精的麻烦。 忽然前面传来人面蛇身妖的爬行声,小橘便一溜烟跑回来,蹿到李长歌肩膀上,然后挥舞着两只前爪:“喵喵喵!” 似乎在说:给我上啊! 李长歌忍不住笑道:“狗会仗人势,原来猫也会啊!” 小橘带着迷惘的回头看着李长歌,似乎不明白什么叫仗人势。 杀到傍晚时,又击杀了三头人面蛇身妖。 左戚说道:“这些人面蛇身妖都是小妖级别,我昨晚曾遇上大妖,现在找不到大妖,很有可能是躲起来了。” 大比班的学子想到那只大妖都是心中一凛,那大妖怒吼一声连方圆十米的树木也在震动,绝非这些小妖能比的! 众人四下搜寻了一会,没有找到那只大妖后便返回了阴官镇。 文府的先生们聚到一起商议该如何寻找那只大妖,学子们则是聚在一起谈笑。 这时镇长带着一个少妇带着饭菜给学子们送来。 镇长说这少妇是王之学的小妾,众人杀妖就相当于给她的男人报仇,因此少妇亲自做饭前来相送。 小橘盯着那个少妇,突然毛发倒竖,浑身紧绷。 直至少妇离开后,小橘才恢复了正常。 可惜李长歌正和同窗聊天,并没有发现这一幕。 吃过了晚饭,镇长让众人跟着镇民回房睡觉,由于镇中没有那么大的地方睡觉,只能和镇上居民挤一挤。 当即由镇长安排哪些学子到哪户人家家里居住。 李长歌和萧良在一队,被安排到左明恒家里睡觉。 左明恒道:“家里就只有一张床,我们仨挤挤吧!” 一夜一日没睡觉,又四处奔走猎杀妖魅,萧良后背一沾床就睡着了。 而左明恒躺在萧良旁边,很快就熟熟睡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李长歌也是相当疲惫,打了个哈欠,躺在床铺上正准备睡觉,就在这时,他忽地感觉体中文气不断翻涌,脑海中浮现《神雕》,并开始翻页。 李长歌一愣,随即面露喜色:“这是……《神雕》要成为百万追捧了!” 他担心吵到萧良和左明恒,迅速穿上鞋子,离开房间,到了后院找个地方原地打坐。 一行行文字浮现在脑海中,一道道金光仿佛要溢满识海。 文气在丹田中化作漩涡,不断的膨胀,李长歌只觉丹田胀得发痛,有种快要碎裂的感觉。 他心中暗道不妙,自己如今的丹田只有瓷碗大小,无法装载突然暴涨的文气。 就在此时,那如同水流的文气在膨胀过后又不断变化缩小,化作滴滴雾汽流到五脏六腑之中。 李长歌只觉恍然阳生,人如醉矣,身体极为舒适。 而识海中的金光越来越盛,从中走出一个个五官俱备,神情毕肖的小人。 “这是《神雕》当中的角色,《神雕》成为百万追捧后我召唤书中角色作为书灵。这些书灵平时存在于识海之中,战斗时可以召唤出来用以辅助……” 李长歌目光落在那些人物身上,心中暗道:“我原以为我只能召唤一个书灵,现在看来,原来所有书灵都能召唤,只是受限于文气的境界。” 第五十六章文府震动,何书成为百万追捧? 就在《神雕》成为百万追捧之时,九国的文府也纷纷发生了震动,千钟万磬都响了起来,各国各地的高品小说家纷纷抬头望向虞初圣人的石像。 “这是百万追捧的迹象!有书成为百万追捧之作了!“ “是哪位高品小说家的小说?莫非是周国那位准超品小说家?” “等等……这个方向,是商国?” 商国。 国文府当中,府君顾晓棠从睡梦中陡然惊醒,冲出房间,目光盯着文府正中的虞初圣人石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何人的小说成为百万追捧?等等……竟是我商国的小说!难道是魏启?魏启已是高品,他的《刀客》确有百万追捧的迹象……还是邱承重?不,也不是他们!这个方向来自己南方云州!” 顾晓棠拿出一块天机盘,在上面轻轻拔动,随即眼睛一眯,说道:“云州有哪一位高品小说家?来人,去查一查云州最近是否有书成名。” 周国,观天台上。 一位身穿红衣的耄耋老者脸色淡然地望着天空,说道:“商国出了一本万人追捧之作?难道是他写的?” 他低头拔动身前的一块巨大的圆盘,圆盘上放置着一些石子和稻草。 随即老者眼睛流露出一丝惊讶:“不是顾晓棠,也不是高品小说家的著作?” “奇怪,难道是中品小说家所写?排除三品以下,那么应该是四、五品、六品所写。” 男人继续拔动盘中的石子,似乎要计算出那位中品小说家的名字,然而过了一会后,他的脸上再次露出惊色。 “也不是中品小说家的著作,难道是著这本书的人使用了某种手段掩饰了自身的身份?到底是谁写出的百万追捧之作?怪哉,怪哉!” 夏国。 一位身穿青色王服的男子坐在巨大的御辇上,目光冷酷,在男子的下方,有八个大臣躬身垂手而站。 “百万追捧?是哪本书,哪一位小说家写出来的?能查得出来吗?”王服男子沉声说道。 “目前只能推断出这本小说来自商国,但是何人所著,又曰何名暂时无法推算出来。”一名老人走了出来,沉声道。 “让人查查商国最近有哪些书成为万人追捧之作。”夏国国君说道。 “是,国君大人!” 秦国。 身着黑色王服的男人背负着双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区区百万追捧,不必再呈。” 汉国。 一名衣着黄色的男子卧在一张草席上,醉眼惺忪的望着天:“谁在敲钟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吵吵我去给你砸了!” …… 巨石县,阴官镇。 李长歌睁开眼来,只觉精神抖擞,身上的疲惫感都消除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随即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躺到床上闭眼睡觉。 蜷缩在角落的小橘抬头看了他一眼,猫眼露出几分迷惘,然后又蜷缩着身子继续睡觉。 在阴官镇东街的一间宅院中。 学子陈芯忐忑不安地坐在床上,看着走进他房间身穿缟衣素服的少妇,心脏加速跳动。 镇长本来安排学子住进镇上男人的家中,但王之学的妾室陈氏却说自家有空房,可以让一人住进来。 原本镇长担心男女同居名声不好,但陈氏却坚持要收容一个学子,以报答文府为她相公报仇之恩。 于是镇长最终确定了学子严芯。 严芯看着进入自己房间,脸上异常娇媚的美妇人,心中怦怦直跳,说道:“陈……陈姑娘,你三更半夜来我房间,若是传出去只怕有损你的名节。” 美妇人却突然掩着脸嘤嘤嘤的哭了起来,诉说着自己身世如何悲惨,十六岁就被老父卖给了王之学作妾,经常受到正室的虐待,如今王之学被妖鬼所害,她就更凄惨了,正室一定会把她卖了。 说得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严芯忍不住轻声安慰,伸手抚摸美妇人的后背。 美妇人说道:“严相公,你是个好心人,肯不肯带我走?” 灯光下,美妇人泪眼朦胧,极为娇艳。 严芯看得一呆,当即拍着胸膛保证会带美妇人离开这里。 烛火摇红,只见两个人影映在窗户上,不断的纠缠。 其中一个是瘦弱的影子,另一个却是庞大狰狞的鬼影。 …… 第二天清晨,众人醒了过来聚在一起,准备再次进山除妖。 这时严芯却跟带他们班的文府老师说道:“先生,学生身体不适,早上起来便一直拉肚子,浑身无力,怕是去不了。” 那文府老师点了点头道:“可能是陡然撞见妖邪,被邪气侵了身体,休息两天便好了,既然你去不了,便留在镇上好好休息。” “是。”严芯拱手说道,转身匆匆离开,很快就消失在街道上。 小橘盯着严芯的背影,大大的猫眼却流露出几分迷惘之色。 众人再次进入悬棺山,这一次人面蛇身妖似乎躲了起来,在隧洞中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人面蛇身妖。 中午的时候终于在深山的一条瀑布下找到了一头人面蛇身妖。 这头人面蛇身妖一见众人登时爆发出强大的气息,身躯一蹿便扑向两个学子,獠牙毕露。 那两个学子急忙施展战技,然而打在人面蛇身妖身上就跟挠痒一样。 那人面蛇身妖怒啸一声,猛地扑来,两位学子脸色惨白,战战兢兢。 这时候萧良快步走出,一掌亢龙有悔便已推出,逼退人面蛇身妖,接着又一掌亢龙有悔打在人面蛇身妖身上,将其震出三四步。 人面蛇身妖怒吼一声,再次扑来,萧良仍是一掌亢龙有悔,打得人面蛇身妖连连后退。 学子们见状纷纷喝彩,左戚等文府老师则是面露赞许之色。 “萧良这套掌法来自《神雕》,掌力刚猛无比,适合完全没有基础的学子,虽然他只使用了第一掌,威力却也如此巨大,等回去后我也去参悟参悟。”傅先生道。 “这头人面蛇身妖是四品妖兵,萧良虽然是三品小说家,但其实真正的实力已是四品,今年的秋闱他应当能考中四品了!”左戚也点了点头,朝李长歌看去,说道:“我更想知道李长歌的实力到了哪里,萧良仅是参悟了降龙十八掌的部分掌法,李长歌作为《神雕》的作者,参悟的应该更多。” 这时候学子们围上前动用战技将那人面蛇身妖打死,围殴妖邪学子们并没有心理压力,毕竟如果是人族单独遇上妖邪,同样也会被杀害。 走到下午两点多时,所有人都已饥肠辘辘,当即文府老师吩咐众人原地做饭,吃完饭再继续觅妖。 部分人架锅做饭,部分人则是聚在一起聊天,因为萧良今天大展拳脚,很多学子都向李长歌围了上来,充满崇拜的询问他降龙十八掌该怎么学。 李长歌微笑着回答学子的问题。 饭做到一半的时候,小橘突然浑身炸毛,上蹿下跳,尖声嚎叫。 李长歌脸色一变,伸手把小橘抱在怀里:“小橘,怎么了?有妖邪过来了?” “喵呜,喵呜!”小橘连声急叫。 李长歌道:“左先生,傅先生,可能有妖邪过来了!” 左戚站起身来,望着西北方向,脸色陡然一变,说道:“妖邪数量不少,有大妖来了。放出信号弹,通知石县令!丢掉所有杂物,我们走!” 由于昨天进山杀妖时遇到的妖邪都不强大,石县令便带着差役留在阴官镇中,并没有进山。 一名文府老师急忙取出信号弹报信。 其他人则是丢弃锅碗瓢盆,跟着文府老师往悬棺山外撤退。 刚逃出三里路,身后便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地动山摇,嗡嗡作响。 左戚喝道:“已经追上来了,列阵,准备迎敌!” 学子们都是慌张地回头,各持兵刃,严阵以待。 “吼!” 随着一声兽吼响起,三四十头人面蛇身妖从西北方向蛇行而来,这些人面蛇身妖全身黑色,蛇躯上没有鳞片,然而却沾满了黏液。 每个妖邪都长着人头,两侧伸出双手,有男有女,只不过人脸上却是狰狞无比,倒三角眼里折射着怨毒、妖邪的光芒。 为首的妖邪身躯比其它的妖邪还要庞大三四倍,站立起来足足有三米多高,仅是面朝着那妖邪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吼!” 为首的人面蛇身妖朝着嘶吼一声,血盆大口中尖牙一排排,声音震得周围的树木哗哗晃动,树叶簌簌而落。 “大妖!”左戚沉声道。 仅是从这股恐怖的威势便能判断得出来,这个人面蛇身妖必定是大妖! 大妖有强有弱,强的比人族六品小说家还要恐怖,弱的也能比五品小说家相比。 李长歌感觉这头人面蛇身妖比当初清河县那只山魈还要恐怖得多,那山魈虽然也成大妖,然而气势却没有这头人面蛇身妖恐怖! “这大妖就是那天看到的那头,至少也是六品级别,我们四个班能对付得了它吗?” 李长歌心中暗暗着急,此时除大比班外,便只有一班,二班,三班的师生,再加上带路的阴官镇居民左明恒和另一个三品小说家,加起来也不过五十多人。 然而妖邪却有三十多头。 虽然己方人数多过妖邪,然而许多学子都只是刚刚考过二品小说家,还没有掌握战技。 第五十七章狮吼! “这些妖邪一定是看到我们的炊烟过来了,昨日找不到这大妖,显然是在聚集其它小妖,我来对付那头大妖,你们结成垒字阵,全力抵挡,等待石县令的救援!”左戚沉声道,伸手解下瑶琴,动用《师旷》中的琴声战技。 琴弦抖动,一曲音调凄凉的音乐再次响起,正是那首《清角》。 天空的乌云迅速汇聚,很快就黑压压一片,狂风大作,学子的文府服被大风吹得刮刮作响,紧接着脸上一凉,大雨骤然泼下! 而在人面蛇身妖那边,狂风化作锋利的刀刃,成片刮去,雨滴化作尖锐的暗器,漫天洒落。 瞬间便有三个小妖身中风刃,身上鲜血狂溅,厉声哀嚎。 傅先生则是说道:“所有学子跟我学习《师旷》中的战技!” 在九鼎大陆上,杀伤力最强的几种战技都是出自《师旷》《伊尹说》《天乙》这三本书,其中《师旷》能改变天气,算是最常用的战技。 “先生,我们以前未曾学过《师旷》战技,现在再学会不会太晚了?”一名三班的学生脸色焦急的说道。 傅先生道:“我用战技辅助你们学习。” 当即,他念诵《师旷》中的论学篇:“晋平公问于师旷曰:‘吾年七十,欲学,恐已暮矣。’师旷曰:‘何不炳烛乎?’平公曰:‘安有为人臣而戏其君乎?’师旷曰:‘盲臣安敢戏其君?臣闻之: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壮而好学,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学,如炳烛之明,孰与昧行乎?’平公曰:‘善哉!’” 与杀敌的《清角》不同,《论学》诵出后便化作一阵柔和的白光洒在众学子身上。 李长歌还未见过傅先生动用这种战技,顿时感觉脑子异常灵活,对于小说战技的领悟更是比以前深刻。 “这一篇师旷论学讲的是学习的重要性,即便是七十岁的老人也要敢于学习,傅先生将其化作战技,竟然能让我们加速领悟小说战技,这也太神奇了!” 众人结好阵形,纷纷催动战技,无数风刃雨刀朝着妖邪斩去,其中文府老师凝结的风刃雨刀锋利无比,而学子凝结的风刃雨刀却渺小得很多。 瞬间便有三四名小妖栽倒在风刃雨刀中。 还未等学子们欢呼,那为首的大妖便猛冲上前,张口一啸:“吼!” 瞬间风向大变,大部分的风刃雨刀都被啸声震得粉碎。 “吼!”那大妖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口吐出,更强的音波猛然推出,前面的树木砰砰折断! “快捂住耳朵!紧守心神!”左戚脸色大变,大声叫道,与此同时,他纵身一跃站在学子们的身前,用力拔动琴弦,无数风刀朝大妖斩去! 此时吼声已至,李长歌急忙捂住耳朵,陡然感觉耳膜生痛,丹田中的文气迅速上升,才缓解了压力。 大比班的学子平均都是三品小说家,受到这一阵音波攻击还能扛得住,而一班、二班、三班的学子一个个倒地惨叫,捂着脑袋痛苦不已,部分学子甚至耳朵流出血来。 “这一声与狮子吼有异曲同工之妙,对方是大妖,三品以下根本撑不住一声怒吼。”李长歌把小橘捂在怀里,小橘也用两只粉嫩的肉掌放在耳朵上,猫脸紧皱,似乎痛苦不已。 “吼吼哈哈嘻嘻…”人脸蛇身妖尖声怪笑,声音充满了怨毒和邪异。 “这只大妖有备而来,故意示弱引我们进入深山,都怪我太过大意。”左戚咬着牙,忽地喝道:“宋先生,方先生,钟先生,你们和我留下来抵挡妖邪,其他人跟傅先生一起走!” 他一下子点了在场最强的三个先生的名字,那三位先生固然知道留下来必死无疑,却仍是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使用战技杀向大妖。 傅先生和另外三位文府老师叫道:“走,跟我们离开!” 大多学子刚才被大妖一吼震伤,失去战斗能力,但所幸还能走,急忙跟上四位先生。 李长歌看了一眼朝妖邪冲过去的文府老师,心中暗暗焦急,只能希望石县令赶紧赶来,石县令也是五品小说家,加上八位文府老师一定能够对付那头大妖。 可惜召唤书灵有很大的限制和副作用,以他此时的境界还不能随意召唤。 跟着傅先生刚走出十余丈,身后一声吼啸之声便已传来,震得众人心神一分,体中文气四下蹿动。 回头一看,只见那头大妖带着十余头妖兵远远追了上来。 傅先生与其他三位文府老师互视一眼,就知道妖邪数量太多,左戚等人根本拖不住。 “跑,继续往外跑,一定要找到石县令,只要石县令震动官印,惊动钟府君大人,就能解此重围!钟府君是高品小说家,若是知道很快就会赶来。”傅先生说道。 四位文府老师带着学子跑出三十多丈,身后又传来了大妖的桀桀怪笑声,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妖邪爬行声传来。 “傅先生他们根本挡不住这么多妖邪,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全军覆没在这里,再加上这音波太厉害了,震得我文气翻腾,降龙十八掌在这个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李长歌突然想到什么,停了下来,大声叫道:“四位先生,跑不掉了,别跑了,萧良,铺纸取笔。” 四位先生惊诧的回头,他想干什么?疯了不成?难道自暴自弃了? 瞬间傅先生感到一阵失望,原本以为能写出《神雕》之人心性绝对不差,却没想到如此脆弱,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高品? 萧良一脸茫然,不明所以,这时候还不跑想干什么? 但他相信李长歌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发神经,仍是急忙取出笔墨。 李长歌执笔在手,脑海中无比清晰:“想要对抗这大妖的音波就必须以更强的音波反震回去,武学中有一门绝学叫作狮子吼,乃是天下至刚至强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清啸下甚至能够震碎敌人肝胆。在《倚天屠龙记》中,金毛狮王谢逊狮子吼直接将王盘山群雄全部震成白痴,这武功的强大可见一斑。想要学会小说中的武功除了万人追捧的选择外,还有领悟这一条路,我不需要写完《倚天屠龙记》,只需写出那一段即可。” 当即,李长歌在纸上迅速书写了起来,简述了谢逊到达王盘山,遭受群雄围攻的事件。 傅先生低头看了一眼,顿时面露失望之色,心想李长歌必定是见了大妖,文心崩碎,心智失常,才会胡写一顿,这种文心脆弱之人终究难成大器。 李长歌下笔如飞,全不顾文字丑雅,一味求快,很快就写到那一段:“张翠山和殷素素依言撕下衣襟,塞入耳中,再以双手按耳。突见谢逊张开大口,似乎纵声长啸,两人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不约而同的身子一震,只见天鹰教、巨鲸帮、海沙派、神拳门各人一个个张口结舌,脸现错愕之色;跟着脸色变成痛苦难当,宛似全身在遭受苦刑;又过片刻,一个个先后倒地,不住扭曲滚动……” 傅先生脸色顿时一变,纸上竟然隐隐响起狮吼之声:“文中有真正的战技!他想写什么?” 而旁边的萧良则是面露喜色,叫道:“妙笔生花!” 只见纸上竟隐隐有笔花生成,这便证明了李长歌所写要么蕴含哲理真义,要么蕴含九鼎大陆不曾拥有的东西。 与他文府考试不同,当时他尚无文心,无法出现妙笔生花,而此时文心坚固,信念坚定,笔下生花。 而随着李长歌写完最后一段,傅先生彻底变色,盯着纸上文字,竟然激动不已:“狮吼功?好个狮吼功!” 学子们面露诧异之色,不知傅先生在说什么,随即走上前一看。 “谢逊闭口停啸,打个手势,令张殷二人取出耳中的布片,说道:‘这些人经我一啸,尽数晕去,性命是可以保住的,但醒过来后神经错乱,成了疯子,再也想不起、说不出已往之事。张五侠,你的吩咐我做到了,王盘山岛上这一干人的性命,我都饶了。’……此乃狮吼功,清啸之下,犹如迅雷疾泻,声闻数里,令敌肝胆俱裂,威力无穷。” 纸上似乎一股神奇的力量,吸引着旁人的心神沉浸其中,去领悟文中的狮吼功,每人脸上都是露出震撼之色。 这李长歌竟然这么快就想出了一种神奇的武功,看样子,这似乎还是一部小说? 李长歌停笔道:“傅先生,用论学助我们领悟狮吼功!一起用狮吼功震回去!” 傅先生激动道:“好。” 他急忙动用论学战技,施加在众学子身上。 李长歌顿时感觉思维清晰许多,心神沉浸在《倚天》中的那段剧情中,一个金发男子仰天怒吼,啸声震彻方圆数里…… “杀!” 不远处传来了人面蛇身神的叫声,那大妖携带十多名妖兵赶来。 傅先生心中一沉,大妖带着这么多妖兵赶来,左戚他们凶多吉少! 那大妖走上前来,桀桀怪笑,口吐人言:“你们都跑不掉,都要成为我的食物!” “领悟多少了?”李长歌道。 傅先生激动道:“五成。” 其他学子道:“三成。” “一成。” 李长歌道:“所有人用衣服塞住耳朵,再用手捂住!我们一起使用狮吼功。” 他则是伸手把衣服塞在小橘耳中。 那大妖桀桀怪笑,眼神充满了戏谑,就算他们捂住了耳朵又如何?自己不用啸声也照样能杀了他们!真是一群无知的人类! 然而就在这时,李长歌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口吼出:“吼!!”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学着李长歌怒吼出声。 第五十八章啸声如雷,声震八方! 十多头人面蛇身妖桀桀怪笑,眼神折射出怨毒、邪异的光芒,为首的大妖更是狂笑不止。 人族便是愚蠢,以为捂住了耳朵就可以不怕自己的啸声,殊不知自己就算不动用啸声,同样也能杀掉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李长歌深吸一口气,提胸收腹,猛地吼出! 与此同时,其他师生也朝着妖邪动用狮吼功。 “吼!!” 啸声如雷,声震八方! 一棵棵大树在啸声当中剧烈摇晃,树叶随着啸声啪啪飞出。 与此同时,那些人面蛇身妖突然面露错愕之色,紧接着再转为痛苦之色,仿佛正在遭受什么酷刑,伸出两只小手去捂耳朵,身体剧烈颤抖! 傅先生等人虽然先用衣服塞住耳朵,却也感到啸声极强,耳膜发痛,都是脸上变色! “这狮吼功绝对是一门可称得上玄阶的战技!回去后我必要参悟到十成境界!”傅先生暗道。 战技和武器一样亦分为天地玄黄,比起玄阶武器的稀少,玄阶战技更是少之又少,而且在不同的人手里所发挥出来的威力也是不同的。 有些人虽然参悟了玄阶战技,然而受限于境界,发挥出来的威力甚至没有黄阶战技大。 而高品小说家纵使使用玄阶战技,所发挥出来的威力也是难以想象的。 以这门狮吼功的强大程度,足以证明是一部玄阶高品! 大商从此又多了一部玄阶高品,而且是人人可参悟的。 再加上那门降龙十八掌,亦是一门玄阶的战技,李长歌一人竟然写出了两门战技! 三十秒,一班、二班、三班的学子已经文气不继,停下了吼声。 一分钟过去,大比班的学子也有部分停了下来,但已经有小妖级的人面蛇身神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哀嚎。 傅先生暗道:“这门战技如此恐怖,我还能再坚持三十息,而以李长歌的境界最多只能再坚持十息!” 很快,十息过去,大比班的学子已经停了下来,只剩下李长歌和四位老师的吼声。 傅先生暗道:“李长歌接近极限了!” 十五息过去,只剩下李长歌和傅先生还在吼。 傅先生心中吃惊:“他竟然还能吼,他的文气难道已经达到了碗境?” 三十息过去,傅先生已经到达了极限,停了下来,看向李长歌的神情也由凝重变成了惊骇。 啸声竟然还在持续,而且看李长歌的模样他还没有达到极限! 三分钟过去,小妖级的人面蛇身神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然而啸声不歇,李长歌竟然还在吼! 四个文府先生脸上齐齐露出震撼之色,狮吼功无疑是非常强大的,但李长歌的文气也未免太过恐怖了吧?他只是二品小说家,按理来说丹田如同杯盏,怎么能使用那么久的玄阶战技? 又两分钟过去,弱小一些的妖兵级也倒在地上,师生们不可置信的齐齐望向李长歌,脸色充满骇然。 他竟然还在啸! “他的文气到底有多雄浑?这种战技一看便是玄阶高品,他现在都使了多久了?” “不会吧,他竟然还能长啸?他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霍连城脸色大变,心中暗道:“此人潜力当真可怕!若是让他成为中品,只怕都无人能够限制他!” 一刻钟过去,在场中便仅剩那大妖级的人面蛇身妖还站着,其它妖邪都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住的蠕动抽搐。 文府师生脸上的震撼之色彻底掩饰不住,看向李长歌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似的。 一刻钟,他竟然长啸了一刻钟! 若非文府师生提前塞住了耳朵,只怕只有四个文府老师能撑得住吧! 一些先前还有些看不起李长歌的学子,此时都收起了轻视之心,虽然他如今还只是二品小说家,然而战力却比一般的四品小说家还要恐怖得多! 啸声停歇,李长歌用力的喘着气,他感觉体中文气消耗严重,要缓过来需要一些时间。 萧良和云雁秋、程问晓几名学子急忙上前扶住他。 傅先生也去掉塞耳的布帛,道:“三位先生,一起动用战技!” “好!” 三位文府先生齐声道,纵身而出,纷纷动用战技,一道道风剑气刃朝大妖斩去! 那人面蛇身妖面露狰狞之色,眼中折射着惊讶的光芒,他是大妖,虽然没有被狮吼功所伤,但也受到了影响,心中对李长歌恨之入骨,狂啸一声,便杀向了四名文府老师。 就在此时,只见左戚浑身是血的冲来,手上抱着一台瑶琴,径直杀向了那大妖。 傅先生心中一喜,随即便面露悲色,只有左戚过来便证明了另外三名文府先生已经死了。 “杀!” “干掉这只大妖!” 文府老师们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朝那大妖杀去。 战场中只见风刃气剑四处飞溅,那大妖力拼五位文府老师,渐渐的身上鲜血淋漓,一道道血箭迸射而出。 场中左戚实力虽然浑身是血,然而爆发出来的实力却比其他四位文府先生强大得多!他在大妖身上也留下最多的伤口。 而就在这时,只听到石县令的声音传来:“左先生,傅先生,发生了何事?” 学子们转头望去,原来石县令带着十多名差役终于赶到。 学子们见状顿时一阵欢呼。 “石县令!” “石县令,我们遇上大妖了!” “巨石县中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大妖。”石县令脸色一变,登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加入了战场。 在石县令这位五品小说家加入战团后,战况已是一边倒。 那大妖一边抵挡着六位中品小说家的攻击,一边不断的发出怒吼。 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断迸出。 大妖扭过头,怨毒的目光射向李长歌,他恨极了这个人,若不是这人用吼声拖住了自己,在石县令到来之前自己就可以吃掉在场的中品小说家,再以逸待劳,吃掉赶来的石县令。 可惜被这个人拖住了。 李长歌无视那大妖的目光,心中却在分析着自己如今掌握的战技:降龙十八掌的威力也许胜过狮吼功,然而却是单体伤害,不能打群攻,遇上多名敌人效果便不是很大,但狮吼功就不一样,就是狮吼功敌我不分,如果不事先塞住耳朵,就是杀敌一万,自伤八千的战技!” “斩!”石县令张口一吐,文气宝剑从口中喷出,将那大妖的头颅斩落。 学子们齐声欢呼,而差役们也面露喜色。 这只大妖爆发出来的气势太过惊人了,若非六名中品小说家联手还真对付不了他。 石县令朝文府老师看去,问道:“左戚,你们没事吧?其他人呢?” 左戚顿时露出悲戚之色,说道:“宋先生,方先生,钟先生都死在妖邪手上了,除了这大妖外,还有一头刚成大妖的人面蛇身妖,已被我斩杀。” 第五十九章唤灵! 石县令心头一震,两头大妖?! 也难怪文府师生会这么狼狈! 闻言,原本兴高采烈的学子们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那宋先生,方先生,钟先生是不少学子的带队老师,没想到今早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就死在妖邪手中。 其实左戚赶来时不少人就猜到另外三名先生可能凶多吉少,但亲口听到左戚承认,还是心中一震,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李长歌也是默哀,若不是这三名先生拼命拖住妖邪,也没有他领悟狮吼功的时间。 学子们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妖邪斩除干净。 “我此生立志要斩妖除魔,方不愧三位先生的牺牲!” “没有方先生就没有我,我今后一定要更加努力,才不愧对方先生的栽培!” “等我成为中品小说家,一定要……” …… “收拾战场,回镇吧!”左戚向傅先生看了一眼,准备去给那三位战死的先生收尸。 就在这时,李长歌怀中的小橘陡然间厉声尖叫,全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两只前爪死死抓住李长歌的衣服,眼睛却是死死盯着西南方向。 李长歌脸色一变,叫道:“傅先生,左先生,还有妖邪!” 五位文府老师都是脸色一变,突然,西南方向的林间爆发一股极为恐怖的强大压力! 轰隆隆! 地动山摇,树木震动! 陡然间一根蛇尾从林中扫出,卷中一名差役,电闪般缩回了林间。 众人无不变色,纷纷拿起各自的武器,目光死死盯着林中摇晃的方向。 树林划动,伴随着一阵轰隆声,一头庞然大物穿过山林出现在众人面前!高高昂着脑袋。 那竟然是一头长着蛇身却有九个脑袋的怪物,每个脑袋都长着两只倒三角眼,散发出猩红、邪异的光芒,令人毛骨悚然。 身上更有一股邪异、压抑的气息溢出! 怪物的尾巴上穿着一名差役的胸口,尾巴用力一晃,那差役便被抛起,怪物其中一个头颅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咬,一口吞了下去。 “那…那是什么?”一名学子惊恐的叫道。 左戚沉声道:“妖王!” 九头的蛇身人面妖,再加上这股邪异恐怖的气息,此妖绝对在大妖之上! 大妖之上,是为妖王! 李长歌看着那九头蛇身,不禁脱口道:“相柳?” 据《山海经·大荒北经》记载:“相柳,九首蛇身,自环,食于九土。” 这妖邪也是九首蛇身,与《山海经》中的相柳很是相似。 九首蛇身冷眼睨视着众人,狞声怪笑道:“好多的中品小说家,吃了你们,我必定突破妖王!” 不同于先前的大妖,九首蛇身所讲人话清晰得多,证明其灵智远在刚才那大妖之上。 “他还不是妖王,最多便是伪妖王,但伪妖王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石县令,催动官印向钟府君求救!我来挡住这妖邪!”左戚当机立断,纵身而出,咬断舌根鲜血,以消耗生命为代价透支自己的文气,随后伸手一指,一口文气化成的宝剑朝九首妖邪斩去。 这口文气宝剑锋利无比,一旦斩中,就算是大妖也得重伤。 然而九首妖邪却缩颈上前,一个头颅咬住文气宝剑,另一个头颅朝着左戚咬去。 “一齐出手,争取时间!” 傅先生叫道。 石县令急忙取出官印,这官印是一件灵宝,连通州府,可以通过震动官印引来州牧或州府君的救援。 然而就在石县令伸手朝官印击落时,九首妖邪弓身一蹿,一张血盆大口喷出大片的毒雾。 这毒雾来得极快,沿途的草木遇上后迅速枯萎。 石县令脸色大变,急忙纵身后退,同时口吐文气宝剑斩向九首妖邪。 然而部分毒雾还是落在石县令身上,石县令手中的官印沾上黑色的毒雾,原本紫金色的官印竟然被染黑了。 石县令只觉胸口中火辣辣的痛,变色道:“不好!官印被玷污了!” 左先生等人已经齐齐出手。 九首妖邪身上爆发出一股异常恐怖的气息,直接将六人的攻击震开,随即扭转蛇躯,尾巴猛地朝一名老师扫去。 那老师挥动牛尾刀抵挡,一声巨响,整个人狂飞而出!直接撞到一块大山石上,砸得山石都碎裂开来。 “快,我们帮忙!” 萧良叫道:“亢龙有悔!” 其他学子急忙吟诵小说篇章,动用战技上前助阵。 傅先生却是怒吼道:“别上来,快走!快走!这大妖你们对付不了!” 就在这时,九首妖邪尾巴一扫,一股劲风如同巨刃卷出,扫中冲上前来的三名学子。 那三名学子刚想要使用战技,便被劲风瞬间腰斩,倒在血泊当中。 其他冲上前的学子顿时被这一幕吓得呆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同窗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 石县令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带着我的官印逃到文府,上面的蛇毒就会洗去,震动官印便能通知州府君!” 他伸手一抛,直接把一块碗口大的官印丢向学子们。 李长歌急忙伸手接住,叫道:“石县令,左先生,傅先生……” 这时候九首妖邪狞笑声中再次蹿出,直接朝着左戚而去。 左戚张口吐出文气宝剑,宝剑刚要砍中一个妖头,另一个妖头便出现在左戚右边,张口咬中他的右臂,直接撕扯下来。 “啊!” 左戚一声惨叫,肩头鲜血狂涌而出,他往地上滚了两滚。 那九首妖邪一尾巴扫出,又将一位文府老师逼得连连后退,桀桀怪笑道:“要是你们这些中品小说家分头逃跑,我还真未必能杀得了你们,没想到你们竟然不逃,你们人族有一句话叫以卵击石。你们便是在以卵击石!” 左戚脸色惨白,虽然在场的中品小说家还剩下他,石县令和三位文府老师。 但这头大妖已经无限接近妖王,放在人族之中便是快要达到七品的六品小说家。 他们怎么敌得过? 何况自己还断了一只手臂。 “石县令,傅先生你们带着学子们跑,我来拦住他!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天地同寿!!” 左戚怒吼一声,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口断折了的长剑,对准了心脏缓缓插进去。 奇怪的是短剑并没有透出后背。 就在此时,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头顶文气如柱,身上皮肤蒙上一股红色的光芒。 这让他看起来犹如战神。 石县令,傅先生等人脸色大变,叫道:“左戚,不可!” 那“天地同寿”听起来好听,实则是一门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战技。 其乃是一位屈姓超品小说家所创造出来的强大战技,一旦使出来便会疯狂消耗自己的生命,同时实力会暴涨,当战技时间结束,使用者也会死亡。 九首妖邪看到左戚暴起而来,惊怒道:“疯子!” 即便他一直一副猫捉老鼠般的态度,此时眼中却也露出了忌惮之色。 一个只想和你同归于尽的人是最可怕的。 “吼!” 九首妖邪扭动身躯,巨大的尾巴朝左戚横扫而去。 左戚张口怒喝:“斩!” 口中一道文气宝剑迅速斩出,血箭暴溅,九首妖邪的尾巴出现一道巨大的伤口。 但妖尾还是扫在左戚身上,将其横扫出去,重重撞在一株大树上,大树喀喇一声直接折断。 九首妖邪怒吼一声,一个头颅朝着左戚迎头咬去。 左戚躺在地上,身上骨头俱碎,浑身是血,大声叫道:“日月同光,天地同寿!”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猛然暴涨起来。 猛地,“轰”的一声剧响! 整片大地都震得摇摇晃晃,一个巨大的头颅直接炸得飞了出去。 “啊!吼!” 九首妖邪八个头颅仰天怒吼,眼中充满了怒意,他没想到左戚甘愿自杀也要毁了自己一个头颅。 “毁我头颅,我百年苦修尽化于无,你们都得死!” 九首妖邪怒吼道,扭动身躯,朝着学子们便急蹿而来。 一名文府先生长笑道:“左戚能毁你一个头颅,我也能!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日月同光,天地同寿!” 说着,他也拿起一口剑直接插入胸口当中,随即朝九首妖邪纵身而去。 “疯子,疯子!一群疯子!” 九首妖邪满脸狰狞,惊怒交加,这些中品小说家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虽然未必能杀得了他,但一个人炸掉他一个头,便相当于让他损失了百年修为,就算吃掉那些学子也补不回来! “哈哈,曾先生,我与你同去!”又一名先生也跟着捡起长剑,朝着九首妖邪冲去。 李长歌远远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虽然和这些先生相处时间不多,但毕竟已有些感情,他们为了文府学生竟然甘愿一个个上去赴死。 学子们纷纷停步,回头看着这一幕,目眦尽裂,哀怒交加:“我们杀回去!” “和他拼了!” 石县令急忙拦住准备冲上前的学子,怒道:“赶紧跑!你们上去能干什么?送死吗?不要让文府先生白白牺牲!” 那些学子一脸悲愤之色。 随着两声剧烈的爆响,大地震动,那两个文府老师也使用了天地同寿,炸掉了九首妖邪的两个头颅。 九首妖邪彻底发狂了,满脸狞色,怒道:“毁我三百年修为,我一定要吃了你们!啊!!” 他怒吼着猛扑而来。 傅先生满脸悲戚之色,道:“石县令,带着他们快走,我去拦他!” 说罢,他便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李长歌看着这一幕心中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戚和愤怒,如果自己实力足够的话,如果自己是中品小说家,如果自己是溪境…… 猛地,李长歌喝道:“萧良!” “嗯?”萧良也是一脸悲愤,恨不得冲上去杀妖,却又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上去也是送死。 “保护好我。”李长歌道。 “嗯?!”萧良精神一振,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你有办法?不,不可能,那妖邪太强大了,你就算再写下强大的战技也没有用。” 说着,他不禁面露丧气之色。 “我不写战技,待会我要是昏迷过去,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李长歌深吸一口气,心神进入识海当中,在识海中,一个个人物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尝试召唤书灵,便是因为召唤书灵会消耗大量的文气,对于当前文气只有碗境的他将会造成很大的副作用。 李长歌朝那些人物望去:“那妖邪太强大了,首先排除二三流强者霍都、马光佐、武三通这些人……” 出现在金光识海当中的人物顿时少了大半,剩下的都已是耳熟能详的人物。 “独孤求败呢?为什么没有这个人物?” 李长歌寻找了一下不禁一脸诧异,随即也是反应过来,书中从未出现过独孤求败,最多也只是出现了独孤求败的名头,因此书灵选择中没有他也是正常的。 “那么剩下可选的人已经不多了……”李长歌微微沉吟,最终伸手一指: “就是你了!” 第六十章倒立!这是个疯子? “我一定要把你们吃光!”九首妖邪彻底发狂,六个头颅箕张而开,邪异的眼睛折射着怨毒的光芒。 那三个文府老师用同归于尽的办法炸掉他三个头颅,直接让他损失了三百年的修为,不知要吃多少人才能修得回来。 它知道如果剩下的傅先生和石县令也用这种拼命的招式,那自己即便不死境界也会大降,说不定会直接掉到大妖以下。 “等我成为妖王,一定要吞十县以报此仇!” 它张开六张血盆大口,从中喷出黑色的液体,这些液体喷出后便迅速化为黑色的毒雾,四处弥漫。 林间瞬间被一股浓雾笼罩,四处迷蒙一片,那些尚未逃走的学子纷纷剧烈咳嗽,胃里翻江倒海,低头作呕。 傅先生挺着一口长剑对准了胸口的位置,环顾四周,脸上充满了决绝之色,道:“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 “吼!” 猛地一条巨大的蛇尾从浓雾中扫出,重重扫在傅先生身上,直接将他扫得狂飞而出,猛喷鲜血。 他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提着长剑,环顾四周,却不见九头妖邪的踪迹。 日头已经落山,林间更加黑暗,难以视物。 学子们也迷失在了黑暗当中。 石县令护着众学子,朝傅先生看去,只见傅先生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他已经受伤甚重,而且看不到九首妖邪就用不了天地同寿。 这时只见一个狰狞的巨大妖头缓缓接近,双眼折射出怨毒、得意的光芒:“等我吃掉你,再吃掉姓石的,便去吃了阴官村所有人,吃了巨石县!就算州府有高品小说家到来,那时我也逃进深山,谁也奈何不了我!哈哈,哈哈……” 妖邪的笑声邪恶无比,令人毛骨悚然。 “逃不出去了,跟他拼了!”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学子们悲怒无比,有的甚至忍不住哭嚎起来,有的则是使用战技,准备和九首妖邪拼命。 石县令也拔出长剑,对准了心脏位置,准备使用天地同寿。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萧良惊声道:“李兄,李兄不对劲!” 石县令本以为只是学子中了蛇毒,不经意扫了一眼,顿时脸色微变,只见李长歌双眼紧闭,头顶文气如柱,聚而不散。 “他在干什么?” 意识当中,李长歌已经确定要召唤的书灵,喝道:“尔等书灵,随我出世!任我驱驰,为我征战!” 他猛地睁开双眼,咬破中指指肚,抹一滴血在额头,随即朝面前一指:“书灵现!”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面前的空间迅速蠕动扭曲,一阵宝光从中溢出! 石县令脸上陡然变色,失声道:“他在召唤书灵?这怎么可能?” 只有小说成为百万追捧后,受到文府认证,方能召唤书灵。 并且召唤书灵将消耗大量的文气,只有五品以上的小说家才能做到,因为五品以下,不管是碗境还是盏境,体中文气始终渺小。 五品文气如小溪之水,才能足以召唤书灵。 当然,九鼎大陆上大多数五品小说家都不能召唤书灵,因为一本书成为百万追捧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有些小说达到千人追捧后,用了十年二十年才能达到百万追捧,有些一辈子都不能达到。 李长歌不过是二品小说家,就算他的小说成为百万追捧,体中文气也不过杯盏之水、瓷碗之水,怎么可能召唤书灵? 萧良忍不住惊呼:“他怎么能召唤书灵?他的书难道已经成为百万追捧了?” “嗤嗤……” 空中传来一阵阵细弱的声音,只见一只手从撕裂的空间中率先伸出,紧接着,是第二只! “给我现!”李长歌咬牙切齿,死死注视着面前撕裂的空间。 一只左脚也从撕裂空间中踏出。 然而此时李长歌却是浑身剧烈颤抖,浑身汗如雨下,整个人摇摇欲坠。 石县令看了一眼顿时明白,心道:“不好!他的文气始终不足!难以唤出书灵!唤出书灵别人无法相助,该如何是好?” 李长歌死死盯着裂缝,咬紧牙关:“就算透支生命也给我出来,现啊!” 仿佛听到他的呐喊,腰间的青虹剑陡然一震,自动飞到半空,一道强大的意志仿佛苏醒了,剑中竟然涌出道道雾水般的气息,涌到李长歌身上。 李长歌瞬间感觉丹田中文气急涌,精神一振,想起钟府君曾说过,青虹剑寄托的是一位中品小说家的精气神,难道是因为自己无意间激活了青虹剑之中的精气神?喝道:“给我现!!” 虚空裂缝中,另一只脚也缓缓出现。 便在这时,那九首妖邪也发现了不对劲,眼睛折射出一丝忌惮,“这是他们小说家的唤灵,这个低品小说家怎么也会唤灵?不得了,不能让他唤出来!” 念及如此,九首妖邪嘶吼一声,弓身扑出。 “拼死保护李长歌,不能让他受到干扰!”石县令怒吼一声,张口吐出文气宝剑。 其他学子也纷纷使用战技,化作道道风刃斩向九首妖邪! “找死!” 那九首妖邪怒吼一声,尾巴一扫,顿时将无数风刃震开,紧接着张口一吐,一道强大的声波如洪水般涌来!直接袭向李长歌! 而就在这时,李长歌用尽全身气力喊道:“书灵现!” 轰! 地动山摇! 一股强大的气息猛然从裂开的虚空中爆出,直接将九首妖邪的声波震散! 紧接着,一个男人从裂缝当中成功踏出,面朝着九首妖邪。 而李长歌看到男人出来,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眼前一黑,重重往地上一摔。 萧良急忙接住李长歌,激动道:“李兄,你,你成功了……” 石县令也是惊喜若狂,李长歌竟然召唤出书灵,以刚才这股恐怖的气势来看,这个书灵不弱! 他扭头朝书灵看去,只见书灵是个浑身脏乱的男子,用头支在地上,双脚井拢,撑向天空。动作无比的怪异。 书灵抬着头语气茫然的道:“我是谁?” 石县令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李长歌召唤的是什么人? 他在学倒立吗? 看样子怎么好像是个疯子? “我懂了,他之所以能召唤书灵,就是召唤书中的小人物,这个书灵一看就是小说中极弱的存在,说不定就是书中只出现过一次的小人物……我在想什么?二品小说家怎么可能召唤出强大的书灵?” 石县令乃至众学子都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 第六十一章西毒的恐怖战力! 九首妖邪看着那个头下脚上的男子,三角眼折射出一丝忌惮的光芒。 那男子身材高大,高鼻深目,脸须棕黄,眼神如刀似剑,甚是锋锐,虽然身穿白衣,但是却浑身脏乱无比。 而且他用双手作脚的姿势也是无比的怪异。 不知为何,虽然这个男子看起来像个疯子,但身上却有一股让九首妖邪也隐隐感到惧怕的气息。 “我是谁?”男子开口道,语声铿铿似金属之音。 萧良却是面露狂喜之色,双眼放光。 是他,是他,一定是他! 五绝之一,西毒欧阳峰! 欧阳峰乃是《神雕侠侣》中的人物,虽然出场不多,然而却拥有极其强大的实力,并且身兼两大神功,倒逆版九阴真经,蛤蟆功。 每一种神功拿出去都足以威震一方! 没想到李长歌竟然召唤出这个书灵,这下子有救了! “欧阳峰!”萧良忍不住兴奋叫道。 这三个字一出,欧阳峰就如醍醐灌顶般,陡然清醒了过来,叫道:“我叫欧阳峰!” 那九首妖邪盯着欧阳峰:“趁他疯疯癫癫,先把他吃了!吼!” 一声啸吼,九首妖邪朝欧阳峰猛地蹿去,巨大的蛇头直接朝着欧阳峰猛地撞去。 轰! 欧阳峰没有挡,直接被蛇头撞得狂飞而出,重重摔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傅先生,石县令以及学子们都忍不住露出了失望之色。 这个书灵也太弱了,也难怪,这个人看上去浑身脏乱不堪,疯疯癫癫,能会是什么强大的书灵? “吼!” 九首妖邪面露狞笑,它原以为李长歌召唤出来的书灵有多强大,原来不过如此,看样子甚至还不如左戚。 适才自己感受到的威胁多半也是假的。 九首妖邪猛地朝欧阳峰蹿去,巨大的蛇躯直接将欧阳峰围住,六个头颅箕张,如同一只大手,高高的抬起,便要将欧阳峰碾死。 而这时,欧阳峰看着巨大的九首妖邪,脸上却恢复了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说道:“好怪异的蛇,一时不查,竟然吃了个亏。” 紧接着,他竟然趴到地上,并摆出了蛤蟆的姿势,猛地深吸一口气,肚子里竟然传出“咕咕”的声音。 傅先生等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欧阳峰要摆出这个动作,但都觉得这个书灵要完蛋了。 石县令暗道:“若是书灵被杀,李长歌一定会受到巨大的打击,只怕会因此送命……唉,就算书灵不被杀,那九首妖邪也不会放过我们。” “吼!” 便在此时,九首妖邪巨大的头颅终于朝欧阳峰噬下,锋利的牙齿便要咬断他的身躯! “呱!” 而与此同时,欧阳峰肚皮也膨胀到了极致,“呱”的一声,双手向前推出! 一股异常强大、澎湃的掌力如同洪水倾泻而出,直接硬碰硬击在九首妖邪的头颅上!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众人只见九首妖邪一个头颅直接轰得粉碎,无数血肉飞溅而出! “啊!!”九首妖邪剩下的五个头颅出凄厉痛苦的惨叫,同时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 而紧接着,五个头颅同时伸出,朝欧阳峰咬去。 欧阳峰脸上露出凝重之色,纵身向上一跃,双手再次向前一推,又是“呱”的一声,雄浑无俦又带着阴邪的恐怖掌力便如同疾驰当中的火车,重重击在九首妖邪的脖颈处! “砰!!”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之声,两个头颅狂飞而出。 而欧阳峰似乎激发了杀性,直接左一掌,右一拳的挥出,每一掌一拳皆是爆发出恐怖的威力,直接将巨大蛇躯打出一个个深深的洞口,蛇血喷溅而出! “该死,他到底是谁?” 仅剩下三个脑袋的九首妖邪彻底恐惧了,吓得魂不附体,自知再留下来自己必定会被这个疯汉子打成粉碎,它蛇身一缩,就要逃入山林。 “杀了他!” 李长歌抬起头低声道,目光落在欧阳峰身上。 似乎感受到李长歌的目光,欧阳峰一声长啸,纵身一跃,斗然间到了三首妖邪身后,伸手便抓住蛇尾。 “要杀我没那么容易,我跟你拼了!” 三首妖邪也发狂了,被毁去六个头颅,它六百年的修为尽毁一空。 三个头颅回过头来便朝欧阳峰咬去。 欧阳峰再次运转蛤蟆功,双手猛地推出! “砰!” 轰隆隆! 众人只见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呈蛤蟆状,双手击向三首妖邪,空间仿佛被强大的力量撕裂,紧接着三首妖邪的三个头颅便化作一条抛物线远远飞出,妖血从它体内迸溅而出。 紧接着,巨大的蛇躯栽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竟然出现一个个恐怖的破口。 而欧阳峰在爆炸当中仅是后退十余步,身形微微摇晃。 “哈哈,哈哈!” 欧阳峰无愧为老毒物,杀死九首妖邪后放声狂笑,笑声之邪恶更是让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 老毒物转过头来,目光向众人一扫,然后落在了李长歌身上,缓缓点了点头。 接着身体便慢慢虚化,直至彻底消失。 在场的众人目瞪口呆,一个个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九首妖邪固然被左戚等文府老师拼命炸掉三个头颅,但还是拥有大妖的实力啊! 再加上其皮糙肉厚,又善吐毒雾,五品小说家都奈何不了它。 然而李长歌召唤出来的这个书灵却三拳两脚轻轻松松将其打得粉碎,尤其那一招呈蛤蟆姿势,双手向前推出,威力更是恐怖到极点! 但回味过来,令众人最为害怕的是欧阳峰杀死九首妖邪后的笑声,那笑声,简直邪恶到了极致。 九首妖邪已经够邪恶了,然而和他相比却如小巫见大巫。 李长歌也点了点头,彻底支撑不住,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长歌!” “李兄!” 萧良,云雁秋,程问晓等跟他要好的纷纷凑了上来。 石县令上来查看他的伤势:“文气透支厉害,所幸有青虹剑的精气神相助,没伤到根本,将他带回阴官镇好好休息。” 众人看着战场都感到一阵心有余悸,幸好关键时刻李长歌召唤出书灵,否则学子们都要死在这里。 “为什么李长歌能够召唤书灵?难道他的小说已经成为百万追捧了吗?” “这怎么可能?他前不久才考中了二品小说家啊!” “召唤书灵只有完成百万追捧才能做得到,根本没有捷径可走。” 第六十二章谁在门外 石县令微微轻咳两声,说道:“既然他当众召唤出书灵,那我便不瞒你们了,昨晚文府有了动静,钟磬皆响,我们大商出了一本百万追捧的小说。如今李长歌召唤出书灵,足以确认是他的著作!我想应该便是那本《神雕》。” “原来如此!”傅先生并不知道文府的事,一听才恍然大悟,随即朝着众人说道:“虽然以李长歌的才能早晚都会声名鹊起,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暂时还不能让人知道那百万追捧之作是他所写,你们也知道,我们商国与周国有死仇,倘若这件事让周国之人知道,必定会大力招揽李长歌,或是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所以这件事情你们不能宣扬出去!” “是,我们知道!” 众学子心中一凛,急忙齐声道。 霍连城看向李长歌,脸上陡然多了几分阴沉。 在场还有几个差役未曾没死,当即打扫战场,大妖的尸体本来能够炼制成妖兵,但可惜被欧阳峰打得粉碎,只找到十八颗蛇牙。 傅先生收了起来说道:“这蛇牙乃是九首大妖身上最坚固的东西,我将交给钟府君,炼制成妖兵,送给李长歌。” 一些学子们顿时面露慕羡之色,大妖身上的毒牙炼制的妖兵最少也是玄阶的,甚至有可能达到地阶,玄阶级别的妖兵就算是妖族也只有那些妖王方才拥有,金银财宝也无法衡量。 何况还是十八颗蛇牙,炼制出来价值连城! 霍连城看了看李长歌,心中更加嫉妒,打死这九首妖邪也不全是李长歌的功劳,凭什么都给李长歌? 不过他也没有当众质疑,因为他知道即便质疑了也没有用。 两个差役用藤条做了担架,将李长歌抬上去,接着便往阴官镇的方向走去。 小橘跳到李长歌胸口上,喵喵的叫着,再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李长歌睁开双眼,感觉浑身酸痛,心想这书灵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召唤得出来的,以后起码也要等自己成为四品小说家才能试图召唤。要不是关键时候青虹剑当中的精气神温养了自己,只怕还没召唤出欧阳峰自己就被榨干了。 看到李长歌醒了,好几个学子上来嘘寒问暖。 “长歌,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这次多亏你的书灵救了我们,以后谁敢为难你,我就和他拼命了!” “李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家里有个妹妹芳龄十三……” 李长歌看着这些一脸感动的学子,说道:“诸位言重了,李长歌不过竭尽所能而已,最应该受到感激的是左先生他们。若非左先生他们以性命为我们争取机会,我也不能召唤出书灵。” 学子们一听顿时也伤心了起来,有一些学子甚至忍不住哭了起来。 回到阴官镇后,石县令安排着众人休息。 没过多久,老镇长心急火燎的朝石县令跑了过来,道:“不好了,那严芯被害了!” …… 李长歌睡到晚上八点多,睁开双眼便看到房间烛火如豆,萧良坐在旁边。 萧良见他醒来,上前道:“长歌,你醒啦!身体好受点了吗?” 李长歌道:“我好多了,多谢萧兄照顾。” 萧良笑道:“若非长歌召唤书灵灭杀九首大妖,我已经死了,我还没谢你,你谢我做什么?” 李长歌坐起来,萧良拿了些吃的过来。 李长歌吃了一些东西,总算觉得身体好很多了,恢复了一些力气,说道:“我们还在阴官镇吧?” 萧良道:“是啊,这里便在阴官镇中。对了长歌,那严芯今天下午死了。” 李长歌想了一会儿才想出严芯是哪个:“他不是二班的学子吗?我记得他没跟我们出去除妖。” “是啊!”萧良点点头道:“他被发现时就死在一间紧锁的屋子里,死得老凄惨了,肚子被人破开,心脏也被掏开了!” 李长歌道:“还有妖邪?” 萧良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不错!你们记得我们最开始遇上的鬼魅吗?当时左先生说那些死者是被鬼魅所害,后来我们追着鬼气到了深山,却只遇见了妖精。傅先生说严芯很有可能就是被那只鬼害死的。” 李长歌眉头微微一皱,他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但是文气透支过度,思维混乱,始终没想明白。 萧良道:“严芯死得老惨了,死后脸上充满了恐惧,傅先生说,严芯把窗门关上,就是怕鬼进去,但是窗还是被破开了。” 李长歌低声道:“那只鬼不会还在阴官镇吧?” 萧良摇了摇头道:“应该不可能,傅先生和石县令翻遍了整个阴官村也没能找到那只鬼,那只鬼应该逃出阴官镇了。不过也不必我们管了,石县令已经催动官印通知了州衙,很快州衙就会下来了。” 李长歌点了点头,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了插曲。 外面忽然电光连闪,雷声响起,大风刮了进来,直接把桌上的油灯吹熄了。 萧良走过去把窗门掩上,说道:“今晚的雨应该很大。” “这里好像不是左明恒的房间?这里是哪里?”李长歌问道。 萧良道:“这里是王之学的家,老镇长安排我们住在厢房,那左明恒也受了重伤,没办法挤在一起。” 李长歌道:“王之学?是那个被鬼魅害死的小说家?” “是啊!严芯之前也住在这里。” 萧良打了个哈欠道:“李兄有事叫我,我睡觉很浅的。”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道闪电划过,陡然间将门外照亮,只见门外出现了一道身影。 李长歌和萧良都是翻起身来,在黑暗中对视一眼,虽然没能看到对方的神色,但都感到了一阵惊骇! 谁在门外? 萧良翻身起来,一掌横在胸前,捏着亢龙有悔,缓缓朝门外接近。 越接近房门,他的心就跳得越厉害,是自己看错了,还是门外真的站着什么东西? 他缓缓走到门口,透着门缝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白衣身影,身上的衣服随着风轻轻摆动。 第六十三章陈氏 “那东西是人是鬼?为什么要站在门外?” 萧良缓缓移动步伐靠近那个白色身影,接着忽然暴起,破门而出,朝着那个白色身影扑出,右掌抵住对方胸口,掌力便要吐出。 以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倘若掌力吐出,就算是怨魂也要重伤! “啊!”然而只听对方发出一声娇吟,竟然是个女人。 萧良收住掌力,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凝劲不发,喝道:“是谁?” 对方咳嗽了两声,低声道:“我是王之学的妾室陈氏。” 萧良顿时一愣,这时李长歌点亮油灯,提着油灯走了出来。 灯光照亮了周围,萧良才发现那是个身穿缟衣的少妇,脸上没施胭脂,显得有些苍白,自己的手正抵在她的心口上。 “咳咳,不好意思……”萧良急忙收掌,把她扶了起来,一脸尴尬。 李长歌注视着陈氏:“你为什么要站在门口?而且站了很久吧?” 陈氏扭扭捏捏道:“我……我有事想请你们帮忙,可是妇道人家深夜造访又有些不好,于是站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李长歌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一些:“你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 陈氏低着头道:“王郎死后,便停在灵堂,按照阴官村的规矩要停灵七天,今晚轮到我给他守灵,就在守灵时王郎却忽然从板床上坐了起来,我以为王郎死而复生,王郎却双手向前朝我掐来,我吓得跑出门外,回过头来,王郎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我害怕得很,思来想去,主母已经睡下,家中便只有你们两位客人是男人,又是文府的人,于是想找你们帮助,只是碍于身份,始终不敢打扰两位,因此才在门外徘徊。” 萧良脸色微变道:“尸体坐起来了?难道是尸变?” 闻言陈氏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求你和我去看看吧,我实在是害怕得很,不敢回房睡觉。” 萧良看了李长歌一眼道:“李兄,我随她去看一眼。” 李长歌点了点头道:“那你去吧,我没事。” 虽然文气还没有彻底恢复,但是比刚开始已经好了许多。 萧良当即跟着陈氏朝着外面走去。 李长歌重新回到房间坐到板床上,陈氏的话他倒没有怀疑,尸体出现尸变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是也存在可能。 如果刚刚尸变,也不过小鬼级别,强壮一点的普通人都能对付得了,何况萧良这个三品小说家。 “呜呜!” 身边传来小橘的叫声。 李长歌转过头来,就看到小橘身子弓着,浑身炸毛,眼睛盯着门外,不断发出低吟音。 这种声音只有猫在遇上敌人会发出的。 李长歌心中猛地一跳:“有鬼魅?” 他顺着小橘的目光往外看去,却只看到走廊尽头萧良和陈氏的背影。 …… 萧良跟着陈氏来到灵堂,上边点着油灯,只见王之学的尸体直挺挺的躺在板床上。 萧良小心谨慎的上前查看,伸手触碰尸体,说道:“没有尸变,难道你看错了?” “我,我也不知道。”陈氏也是一脸迷糊。 萧良道:“如果尸变的话也有可能躺回去,但现在没动静,我也没办法做出什么限制,你回去睡觉吧!” “嗯。”陈氏低低应了一声:“萧公子,能不能送我回房?我实在害怕。” 萧良迟疑了一下,说道:“好吧。” 当即跟着陈氏来到房间,陈氏打开门,点亮了油灯:“你进来看看我房间有没有鬼魅。” 萧良跟着进门,心中暗道:“我又不会明察秋毫,哪里看得出来。” 他左右看了一圈,摇了摇头,安慰道:“没有鬼魅,你放心睡吧。” “我给你倒杯水。”陈氏弯腰倒水,背对着萧良。 萧良顿时看到一个美丽的弧度,陈氏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身材丰满,此时身上穿着轻纱,勾勒得某些地方若隐若现。 萧良的呼吸不禁急促了几分,心中不禁暗道王之学真会享福。 萧良说道:“不用了,我同窗还在等我,这便告辞!” 陈氏回过头看着他,低声道:“萧公子,别急着离开,再陪我一会儿嘛!” 萧良触及她那求恳的眼神,心头不禁一软,眼光不经意的往下移,只见陈氏穿的白衣宽松,雪白肌肤被灯光映得娇红。 萧良从陈氏手中接过了一杯水,触及她略显冰冷的手指,心中奇怪:“她的手怎么这么凉?也许是刚才在外面走,再加上下了雨。” 陈氏坐在萧良身边,低声道:“萧公子,自王郎死后,我总是睡不着觉,纵使闭上了眼睛,很快也会被吓醒,这座宅子空空荡荡就我和主母两个人。” 萧良看着陈氏脸色虽然憔悴,却也格外的漂亮,听着她的柔声软语,心中一软。 陈氏一脸哀怜道:“我是个不好的人,主母恨平日王郎爱我,说我狐媚,王郎生前还好,王郎死后,她便对我经常施于棍打鞭挞,使我受尽了折磨,萧公子,你看看我身上的伤。” 说着陈氏便将衣袖捋到肩膀,露出两条雪白的臂膀。 萧良见到她两条手臂粉嫩白皙,却多了几道乌青的伤痕,不禁气愤道:“你家主母真不是东西!” 他想起来阴官镇的第一天曾看过王之学的老婆,相貌可比陈氏丑得多了,难怪会嫉妒陈氏。 “萧公子……”陈氏红着脸抓着衣角,扭扭捏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萧良道。 陈氏低声道:“萧公子,我胸口有点闷,不知道是不是邪气郁结?你,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萧良想起陈氏的身材,不禁心中一荡,摇头道:“不可,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不妥,若是你赤身裸体,那传出去……” “萧公子,你是正人君子,我相信你断然不会对我怎么样。”陈氏说着便伸出纤纤细指解开衣服,里面竟然未穿亵衣。 …… 厢房中。 “喵喵!” 小橘一边对李长歌叫着,一边用脑袋蹭着他。 “小橘,你发现了什么?”李长歌用手撸了撸小橘的头。 “喵喵!”小橘叫得很是急促,接着用嘴巴轻轻咬了他的手臂一口,然后跳到床下,往门外走去。 李长歌翻身下床,跟上小橘,心道小橘的举止有些奇怪,它想带我去哪里? 跟着小橘很快就来到了王宅中的一间耳房中。 小橘来到角落,做出扒土的动作。 “小橘,你该不会是想拉屎自己不敢出来吧?”李长歌脸一黑。 “喵喵?!”小橘回头跳到李长歌脚边,用爪子恶狠狠地打了他的腿一下,萌萌的猫脸露出生气的表情,似乎在说你才来这里拉屎。 李长歌很快就明白小橘的意图,把油灯放到地上,伸手在角落摸索着,发现一块地砖并不紧实。 李长歌心中一动,伸手摸索着地砖的空隙,用手轻轻撬起,地砖下出现了一个空洞,空洞中放着一块灰色的包裹。 李长歌拿起包裹,根据手感能感觉里面是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翻开包裹,很快就从中找到了一张类似于人皮纸的东西。 “果然有东西,这是什么地方?”李长歌将那张皮纸拿到灯边,展开一看。 那竟然是一整张人皮,便似从人身上活生生剥下来的。 而人皮上赫然用彩笔画着美人的五官,栩栩如生。 李长歌仔细凝视,脸色骤变,低声道:“陈氏……” 这张人皮上面所画的面貌赫然便是陈氏!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张画着陈氏面貌的人皮?刚才的陈氏又是谁?” 突然间李长歌想到了一则故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那日跟随左先生寻觅鬼魅,在河边曾见到一个巨鬼,巨鬼跳河后找到了一张人皮,当时以为是被鬼魅所害的人,其实根本不是,而是鬼魅的伪装。” “这么看来,这只鬼魅可以通过人皮改变自己的相貌,陈氏就是那只鬼。萧良只怕有危险。” 李长歌抱起小橘,将他塞入怀里,随即起身回房,取出青虹剑,迅速朝灵堂的方向走去。 “虽然萧良是三品小说家,再加上降龙十八掌普通的四品小说家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有心算无心,遇上那只易容的鬼只怕要遭殃……严芯曾住过这里,也许便是发现了那只鬼的真面目,因此惨遭杀害!” 李长歌来到灵堂上,烛火黯淡,只见板床上的尸体面如金纸,直挺挺的躺着。 “王之学的尸体不曾尸变,是那只鬼骗萧良出去的。” 李长歌心中迅速思索着那只鬼会把萧良骗到哪里:“萧良就算上当也不会离开王宅,就在王宅当中。” 李长歌挺着长剑,提着油灯迅速在王宅中寻找了起来,很快就看到一间亮灯的房间,窗门上倒映着两个影子。 一上一下,下面的影子显得比较削瘦,而上面的影子却显得奇巨无比,狰狞可怖。 李长歌道:“找到了!” 就在他准备破门而入时,房间中,萧良看着坐到他腰间的陈氏,两只手毫不顾忌的放在大白腿上。 陈氏脸上娇艳无比,俯身相亲。 第六十四章厉鬼! 李长歌只见映在窗户上的乃是一个巨大狰狞的鬼影,眼皮直跳,萧良该不会在和厉鬼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吧? 他来不及多想,摸出三枚铜板,直接运转文气,沉气射出! “嗖嗖嗖!” 三枚铜板刮出凌厉的劲风,穿透窗户,尽数打在那女子脸上。 萧良抬起头来,就看到那陈氏白嫩的脸庞被打出三个黑黝黝的窟窿眼,皮肤一块一块的掉下,露出青翠色的狰狞面目,牙齿嶙峋犹如锯齿,哪里是什么美妇人?! “啊!”那陈氏怒吼一声,伸手摸着脸皮,发现脸被打烂之后,厉声道:“谁敢坏我好事!” 它举起手,五指箕张,就朝着萧良胸口猛地插去! 萧良惊骇交加,但随即反应过来,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陈氏胸口推去。 亢龙有悔的掌力顷刻疾泻而出,将陈氏震得飞出两三米。 萧良趁机滚下床,迅速系好身上的衣服,抬起头来就看到那陈氏赤.裸的身体一块人皮接一块的往下掉,很快便露出了高大黑色的鬼体,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 “坏我人皮,你们都得死!” 虽然挨了一掌亢龙有悔,但是那厉鬼却一点伤也没有,猛地暴起,双掌向萧良插去。 萧良吓得脸色大变,双掌推出,掌力朝厉鬼奔袭而去,紧接着纵身冲出房门,叫道:“是厉鬼!” 李长歌也是脸色微变,要是遇上怨魂他们两个人还有办法降伏,但如果是厉鬼那就只能跑路了。 何况自己文气耗尽,刚才仅是掷出三枚铜板,就感觉胸口火辣辣痛得厉害。 “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小说家,打烂我的人皮,我一定要挖出你们的心脏尽情享用!” 厉鬼从屋里扑击而出,狞声恶笑,身上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长歌拔出青虹剑严阵以待,而萧良也是横着双掌,一掌亢龙有悔推出。 呼的一声强大的掌力直接把厉鬼震得倒飞数步。 还没等萧良高兴,那恶鬼便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凶煞之气更盛,滴嗒滴嗒的流着鲜血。 李长歌朝王宅外跑去,道:“快跑!” 萧良急忙跟着往宅院外跑去。 那恶鬼凭空飞起,哈哈狞笑着,笑声充满了怨毒,令人浑身发毛,惊悚无比。 忽然那恶鬼双手伸起,五指箕张,朝着萧良后背便扑击而来。 萧良已经跑到大门口,忽觉背后风生,急忙回头一掌亢龙有悔。 这亢龙有悔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第一掌,也是他最为熟悉的一掌,拍出时掌力雄浑,有龙吟之声响起! 那恶鬼侧身一躲,接着咯咯狞笑着朝萧良冲去,双手插向他的胸口。 “来得好!”萧良文气一沉,扭掌斜拍。亢龙有悔有个悔字,这一掌拍出七分力道,自留三分力道,便是为了防止被人近身。 萧良呼的一声,一掌朝恶鬼面门拍去,重重击在它的脑门上。 “砰”的一声,恶鬼脑门结结实实挨了一掌,然而却丝毫不见受伤,双手已经破开萧良的衣服,指甲触及他的肌肤。 就在这时,旁边一道剑风凌厉的斩向恶鬼的双臂,倘若恶鬼不收手,双臂纵使插入萧良胸口,也得被一剑斩断。 恶鬼身形骤停,朝右边一转,双手下垂,咯咯狞笑。 李长歌握着青虹剑,剑尖微微颤抖,后背的汗水涔涔直下,喘息粗重。 虽然他及时拔剑斩向恶鬼的双臂,但这一个动作就几乎耗尽了他的文气。 萧良心有余悸,自己差一点就让恶鬼开膛破肚取出心脏了。 恶鬼咯咯狞笑,笑声狞恶无比:“我要挖出你们的心脏好好享用!吼!” 它双手向前直插,朝李长歌扑来。 李长歌冷汗直流,暗道完了,厉鬼比他高了两个大等级,相当于那天第一头人面蛇身大妖。 但石县令、傅先生都在阴官镇,厉鬼暴露本体的时候,他们应该察觉得到才对!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冷峻的声音陡然响起。 “区区厉鬼,怎敢在吾面前放肆! 话音刚落,一口文气宝剑骤然破空而出,朝着那厉鬼骤然斩去。 刷的一声,厉鬼的一只手臂直接被斩断,凄厉的吼叫着后退,眼睛折射出忌惮的光芒。 紧接着,只见石县令从街上迅速赶来,手中握着一口长剑。 接着傅先生也从长廊上现身:“这就是那只鬼怪吗?它到底用的什么办法隐匿自身的,我们竟然难以找到它。” 那恶鬼厉声道:“两个臭小说家,坏我好事!进了我口中的肉休想让我吐出来!” 那巨鬼不愧为厉鬼,厉吼一声,朝萧良扑击而去,石县令急忙张口喝道:“斩!” 文气宝剑再次朝着巨鬼劈砍而出,宝剑震动,嗡的一声劈在厉鬼身上。 那厉鬼立即摔在地上,嗥声如猪,响彻整条大街,忽地纵身而起,朝路边蹿去。 “斩!” 两口文气宝剑同时疾斩而来,势道凌厉无比,重重砍中恶鬼身体。 恶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 李长歌暗道:“这恶鬼武力虽然不算高,远没有那九首妖邪厉害,然而却极具智慧,懂得用人皮掩饰自身,如果让它再发育一段时间,成为了红衣,那就恐怖了。” 便在此时,傅先生走上前去,挥动长剑,将厉鬼头颅削下。 厉鬼的头颅骨碌碌的滚到地上,紧接着便迅速消融,化作一片浓浓的黑烟。 “死了吗?”萧良长长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那股黑烟翻腾着从地角涌动起来,沿着街道朝远处蹿去。 “还想跑?追!” 傅先生和石县令齐声喝道,仗剑追出。 “李兄,我们跟上去!”萧良道。 “好。”李长歌道:“萧兄,刚才厉鬼的滋味怎么样?润不润?” 萧良回头道:“我也不是看到女人就走不动的人,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被它迷惑了,不过我想应该很润,你刚才要是来晚一点,我就知道鬼是什么味道了。” 李长歌:“……” 你这厮为什么一脸失望的表情啊! 两人忽见两位先生停在街道尽处,萧良道:“傅先生,怎么不追了?” 抬头一看,只见街道上有学子、村民持着火把闻声而来,学子中带头的是程问晓,霍连城等人,老镇长则是带着几个身强体壮的村民,带着拿着锄头、钉耙、杀猪刀匆匆赶来。 “刚才是什么声音?好像在这里。” “好吓人,难道是鬼怪?” “鬼怪在哪里?鬼怪在哪里?” 第六十五章万兵曹 厉鬼的嗥叫声就如一把尖刀,一下子刺破了寂静的黑夜。 四个班级的学子们纷纷惊得抬起头来,带上兵刃便跟随着大比班的人出门。 老镇长也急忙叫上几条身强力壮的汉子,带上了工具循着声音而来,一时间街道上竟然来了二十余人。 七八个火把照得整条街道如同白天。 傅先生和石县令互视一眼,都是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鬼气又断了,那只鬼又隐匿在人群当中。”石县令沉声道。 傅先生同样一脸深沉,看着街上闻声而来的众人,根本难以分清谁是厉鬼。 李长歌和萧良也是互视一眼,都是感到一阵惊忧。 便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石剑何在?” 只见一个身披盔甲的男子骑马自街道上出现,身后带着百余士卒。 石县令急忙上前迎接:“万兵曹,你来了。” 萧良在李长歌耳边说道:“他是云州的兵曹从事万长河,乃是一名五品小说家,石县令催动官印通知了州衙,没想到是他赶来了。” 李长歌看向万兵曹,发现万兵曹体形偏瘦,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被其扫中顿时让人感觉如芒在背。 “据我猜测,那只鬼能够套上人皮,收敛鬼气。它可能已经套上了人皮。这些人一起出来,只怕鬼已经潜伏在他们之中。”石县令指着那些学子和村民说道。 万兵曹鹰隼般的目光在那二十余人脸上扫过,声音如刀剑一般锋利:“厉鬼已经藏在你们之中,所有人原地站好,不准乱动!若敢违令,全当厉鬼斩杀!” 闻言,学子、村民们都是脸色大变。 “厉鬼就在我们之中?” “谁是鬼啊!早知道我就不出来了。” “我不是鬼,我要回去!” 顿时有两个村民一脸惧怕的要往回走。 “砰!” 一道文气宝剑轰然斩在那两个村民身前,地面瞬间多出了一道裂缝,石块飞溅! 那两个村民瞬间吓得坐在地上,一脸苍白。 出手的正是万兵曹。 万兵曹冷冷道:“不要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谁敢擅自逃跑,便是厉鬼,再有下次,直接斩之!” 石县令道:“你们来时是几个人?” 程问晓道:“因为白天的事我们都未睡觉,一听到鬼叫声,便一起出来,好像是十几人……” 他看了周围的学子一眼,再次确定:“就是这些人。” 老镇长也说道:“我也是听到叫声,于是叫上几个壮汉一起过来,没有错的,我们不是鬼。” 石县令看了看在场的人,又看向万兵曹,皱眉道:“人数没错,但鬼必定已经混进去了,否则不可能在我面前消失。” 万兵曹目光深邃,看着众人道:“这么说来,要从这二十三人中找到真正的鬼了?” 萧良忽然道:“我和那只鬼交过手,它会用人皮隐匿自己,但人皮不易毁坏,如果用重力去打,也能打得烂。” 他说出这点并不是猜测,因为他被厉鬼引诱时发生了点肌体摩擦,知道正常的力量是损坏不了人皮的,而后来李长歌用三枚铜板直接射烂了厉鬼的脸皮,他一掌更是把厉鬼的皮肤打烂。 “鬼会不会是王屠子?我看他神色慌张。” “去你妈的,你才是鬼,你不慌张吗?” “万兵曹,石县令,老朽听到声音,才带着人赶来,我们真的不是鬼。”老镇长颤颤巍巍的道。 学子们知道事情严重,安安静静的站着,而村民们则是恐慌起来,纷纷开口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也让现场变得更加混乱。 傅先生和石县令面面相觑,都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每人用剑割一道伤口,谁的伤口不对劲,谁就是鬼!谁先来?” 万兵曹拔出一口长剑,丢到地上,冷冷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脸色大变,谁也没有上前。 傅先生见状走上前一步,说道:“程问晓,你先来!” 程问晓很干脆的走上前,拔过长剑割了掌心一下,鲜血顿时慢慢流淌而出。 傅先生点了点头,示意他走到一边。 接着云雁秋也走上去,取过长剑自割一剑。 学子们一一割完验证自身不是鬼后,村民们也排队上去,捡过长剑割破掌心,流出殷红的鲜血。 刚才出现的不过二十余人,很快就验证完成,竟然没有一个血液异常。 傅先生和石县令互视一眼,都是看到彼此脸上的惊色。 “怎么可能?都是人?”傅先生道。 石县令皱眉道:“不可能,我们追到这里鬼气就断了,鬼必定穿上了人皮,隐藏在人群当中。或许鬼可以像人一样流出鲜血。” 石县令和傅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大感无计可施。 傅先生迟疑道:“要不然先把他们放了?” “哼!不行!按你们所说,这只鬼魅已达厉鬼级别,这次放过它,下次必定成长为红衣!牺牲部分人,也总比牺牲大多数人好。”万兵曹道:“将这些人看住,不准放过一人!这次我亲自来砍!” 石县令、傅先生都听出万兵曹的话外之音,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两人面面相觑,没有反驳。 万兵曹道:“学子先上来!” 有些学子知道万兵曹的心性顿时脸色大变,此人总掌一州之兵事,地位只在州牧之下,行事向来果决狠毒,宁可杀错一千,也不愿放过八百。 要是让万兵曹验证必定是抡着长剑往死里砍,非死即伤! 虽说万兵曹会留手保住他们的性命,但是谁敢上去挨剑? 一时之间,就算程问晓、云雁秋等人也是脸色黑青。 李长歌皱眉道:“等等,万兵曹,可否让我试试?” 万兵曹看了李长歌一眼,眉头微皱:“你是谁?” “学生李长歌。” 万兵曹盯着李长歌:“便是那个写出《神雕》的李长歌?你有什么办法?” 李长歌微微沉吟道:“我只能试试,未必能够成功,还请万兵曹允许我尝试一下。” 万兵曹不高兴了,沉着脸,盯着李长歌,哼了一声:“你告诉我,你要怎么试?” 李长歌直截了当的道:“取笔墨纸砚来!” 第六十六章画皮 万长河抱着肩冷冷斜视着,一言不发。 他不相信连他也看不出真正的鬼,一个区区二品小说家能有什么办法。 傅先生、石县令、萧良等人都是不放心的向李长歌看去,万兵曹脾气不好,要是李长歌没办法找出真正的鬼,少不了一顿臭骂。 但是在场的中品小说家都看不出来,李长歌怎么看得出来? 就算他文气雄浑,可受限于文位,终究不如中品小说家。 李长歌缓缓取过一只狼毫笔,微微沉吟着,阅读起脑海中的名篇著作。 他的想法很简单,能用不伤人的办法就用不伤人的办法,若是按万兵曹说的,必定是每个人往身上重重劈一剑。 而被劈一剑的人虽然死不了,但也会身受重伤。 万长河见他许久也不动笔,揶揄道:“李大小说家,你这是要作文寻鬼?那好,本官就好好观摩一篇奇文。” 李长歌道:“万兵曹稍等!” 他沉思已毕,缓缓下笔,在纸上写出两个字:“画皮”。 旁边的人看到这两个字都是面面相觑,他想写什么?难道真的想写出一篇文章找到真正的鬼? 李长歌迅速下笔,而石县令站在李长歌身边,边看边念了出来: “阴官王生,早行,遇一女郎,抱襆独奔,甚艰于步。急走趁之,乃二八姝丽。心相爱乐,问:“何夙夜踽踽独行?”女曰:“行道之人,不能解愁忧,何劳相问。” 这第一段出来,周围的人都是暗暗摇头,这几句毫无文采,通俗极白,也不过如此。 石县令继续念下去: 生曰:“卿何愁忧?或可效力,不辞也。”女黯然曰:“父母贪赂,鬻妾朱门。嫡妒甚,朝詈而夕楚辱之,所弗堪也,将远遁耳。”问:“何之?”曰:“在亡之人,乌有定所。” 生言:“敝庐不远,即烦枉顾。”女喜,从之。生代携襆物,导与同归。女顾室无人,问:“君何无家口?”答云:“斋耳。”女曰:“此所良佳。如怜妾而活之,须秘密勿泄。”生诺之。乃与寝合。 万长河轻轻哼了一声,这几段的意思是阴官镇的王姓书生,在路上遇上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听少女说自己无家可归,于是把少女带到自己的书斋养着。 “平平无奇。”万长河心道。 李长歌继续书写: 偶适市,遇一小说家,顾生而愕。问:“何所遇?”答言:“无之。”小说家曰:“君身邪气萦绕,何言无?”生又力白。小说家乃去,曰:“惑哉!世固有死将临而不悟者。”生以其言异,颇疑女;转思明明丽人,何至为妖,意小说家借魇禳以猎食者。无何,至斋门,门内杜,不得入。心疑所作,乃逾垝垣。则室门亦闭。蹑迹而窗窥之,见一狞鬼,面翠色,齿巉巉如锯。铺人皮于榻上,执彩笔而绘之;已而掷笔,举皮,如振衣状,披于身,遂化为女子。” 万长河脸上动容,站直身子,这一段的意思是王生遇上一个小说家,小说家告之他有邪气萦绕,王生不相信,结果回家的时候发现房门紧锁,翻墙去看时,竟然发现一个恶鬼在桌上画皮,并将人皮彼在自己身上,变成貌美女子。 这一段直接打破了开头的平和,字里行间充满了一股惊悚,令人提心吊胆! 简直绝妙! 街道上静了下来,学子们代入自己,便觉得不寒而栗。 石县令眼睛睁大,目光紧紧注视着纸面,低声道:“又一篇传世著作!若是这篇著作结尾写得好,必定能成万人追捧!甚至百万追捧也未必不可能!” 而傅先生也发现人群中似有一股血气弥漫而出,惊讶道:“厉鬼快现形了!这篇文描述的便是那厉鬼!” 李长歌继续书写:睹此状,大惧,兽伏而出。急追小说家,不知所往。遍迹之,遇于野,长跪乞救。……一更许,闻门外戢戢有声,自不敢窥也,使妻窥之。但见女子来,望拂子不敢进;立而切齿,良久乃去。少时复来,骂曰:“匹夫吓我。终不然宁入口而吐之耶!”取拂碎之,坏寝门而入。径登生床,裂生腹,掬生心而去。妻号。 李长歌写到这里的时候,在场的众人纷纷脸上变色,注视着李长歌。 石县令忍不住道:“此文情节离奇,却又理所当然,耐人寻味!先写王生贪色带一女郎回到书斋,展开情节,接着写小说家指其遇邪,塑造悬念,再然后写悬念解除,王生窥见厉鬼画皮,情节顿生波澜,更是令人感到惊悚!而写恶鬼裂王生之腹掬其心脏,则是体现出厉鬼的凶残恐怖!” 傅先生道:“悬念横生,波澜迭起,此文简直是勾魂摄魄!此文必定能成为万人追捧之作!” 在场的小说家都是面露赞叹之色,看向李长歌的眼神充满了惊讶。 这篇文实在是好,可最绝的是竟是李长歌临时的著作。 万长河眼睛蓦地一亮,朝着人群当中看去,只见一个壮汉身体抽搐了起来,身上皮肤一块接着一块往地上掉,一股汹涌的血气涌将出来。 “他就是鬼!” 石县令纵身而起,张口叫道。 学子们,村民们纷纷脸色剧变,往后退开。 那厉鬼一边抓着身上的皮肤一边大叫。 而这个时候李长歌也写到了全文的高.潮之处:妻号。婢入烛之,生已死,腔血狼藉。……小说家曰:“即是物矣。”遂与俱往。仗木剑,立庭心,呼曰:“孽魅!偿我拂子来!”妪在室,惶遽无色,出门欲遁。小说家逐击之。妪仆,人皮划然而脱,化为厉鬼,卧嗥如猪。小说家以木剑枭其首。身变作浓烟,匝地作堆。小说家出一葫芦,拔其塞,置烟中,飗飗然如口吸气,瞬息烟尽。小说家塞口入囊。共视人皮,眉目手足,无不备具! 纸上仿佛有一股力量透纸而出,朝那厉鬼涌去,环绕在它周身。 那厉鬼身上的人皮就跟融化了一下迅速往下掉,露出狰狞庞大的鬼躯,厉声叫道:“啊!坏我形躯!我要杀了你!” 猛地纵身朝李长歌扑来! “孽畜找死!” 三位中品小说家齐齐出手,三道文气宝剑轰然斩去! 第六十七章盗文 学子们都知道李长歌才华横溢,极擅作文,却没想到他竟然临时写出这么精彩的短篇,而短篇中的主角正是那只鬼怪。 “这篇文章通俗易懂,读一篇就能理解,是极佳的短篇小说!” “我读着都感觉毛骨悚然,背后发凉,我敢肯定,这篇文必定是万人追捧!” 学子们看向李长歌的目光充满了惊叹。 霍连城哼了一声,心中极为恼怒,自从云州文报为了上李长歌的《神雕》,而撤下他的小说,他就恨上了李长歌,后来文府食堂他自取其辱,更是对李长歌恨上加恨。 如果不是李长歌,他怎么会受到这种羞辱? 此时看到李长歌又做出一篇文,知道这篇《画皮》实在是不错,甚至万人追捧都不是没有可能,心中更是气愤不已。 万兵曹、傅先生、石县令三人纵身齐上,三道文气宝剑轰然斩出。 那厉鬼被三名中品小说家围攻,没有悬念地惨死在文气宝剑之下,身体化作黑烟,灰飞烟灭。 万兵曹见斩除了鬼怪,当即吩咐差役收了死去文府老师、学生、差役的尸体,运送到云州城。 学子们纷纷来到李长歌身边,向他祝贺又写出一篇好文。 中午的时候,万兵曹收好尸体,带着师生重返云州城。 这次出门猎妖死了不少老师,回去的路上学子们也不再像来时一样欢快。 傍晚时分,终于到达了云州城。 李长歌和同窗告别回家。 再说霍连城离开了文府,来到了宋家,拜见老师宋微。 “老师,告诉你一个消息,那李长歌的《神雕》成为百万追捧之作了!” “什么?”宋微霍地起身,脸色大变道:“难道那天的钟磬其实是为他而响?他的《神雕》才上多久的商文报,就成为百万追捧之作了?” 霍连城脸色阴沉的道:“不仅如此,他还做了一篇短篇小说,以我看,又是一本万人追捧。” “什么文章?你还记得吗?”宋微道。 霍连城道:“我抄录了一份,你看看。” 当即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宋微。 宋微坐在椅子上阅读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凝重,道:“妙,妙!这个李长歌当真有大才!以前我觉得他故弄玄虚,现在看来此人真是一个天生的小说家。按我的经验来看,这篇文并非万人追捧,而是百万追捧!” “什么?百万追捧?!”霍连城惊讶道。 宋微点了点头,赞叹道:“这篇文不逊色于《神雕》,甚至某些方面还胜过了《神雕》,百万追捧的可能性极大!连城,知道这篇《画皮》的都有谁?” 霍连城道:“巨石县的县令,文府的傅先生,四个班级的学子,还有万兵曹。” 宋微沉吟道:“巨石县令不必管,傅先生也不必管,至于万兵曹,他也是魏公的门生,算起来是我们这边的,至于那些学子,嗯,我想想……” “正好雷州闹妖患,钟府君受雷州知州邀约,前去镇压妖患,不在云州城,如今文府是我和殷鹿山在管,你将这篇文署上你的名字,我加急为你登上云州文报,只要文报发表了,这《画皮》便是你的了。” 霍连城微微变色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宋微反问道:“为何不行?做这种事的人多了去,你见过谁出事了?” 霍连城眼睛一亮,他想起来自己老师的祖先也曾做过这样的事,宋微的先祖叫宋问之,才华横溢,是一名高品小说家,当年他的侄子刘生写了一篇短篇小说《白头翁》,请宋问之品鉴。 宋问之品鉴过后,觉得这篇小说有万人追捧的潜质,于是希望用钱买下来,刘生不舍,于是拒绝了。 谁曾想宋问之为了这篇小说竟然派出家奴暗杀了刘生,霸占了这篇小说,并威逼利诱刘生的家人朋友闭口,后来更是成为了七品小说家,在文坛地位一时无两。 直至宋问之死后,这件事才被人揭发。 文人窃文,自署其名,自古有之。 霍连城沉吟道:“老师,但是那李长歌不仅认识绍惠郡主,就连钟府君也对他极为重视,万一钟府君从雷州回来,一旦查出来,我们必定身败名裂!毕竟那天知道他写出这篇文的人太多了。” 宋微淡淡道:“石剑不过一个小知县,知道了又能如何?傅先生并非名门世家,威胁一番便足矣,万兵曹是我的朋友,我可让他帮我们做伪证,至于那些学子们,威胁利诱一番便不敢出声,即便是世家,也不过是疥癣之疾。何况如果李长歌死了呢?他一死,知道的人又能说什么?钟离忧回来后又能说什么?” 霍连城变色道:“老师要杀他?这里是云州城,怎么杀得了他?” “杀人未必要用刀剑,口诛笔伐也能杀人。”宋微淡淡一笑,道:“督学从事正好来到云州,他也是魏公的门生,和我是至交。他是国文府的督学使者,如果他将李长歌抓起来,问他一个盗窃文章之罪,他会不会被天下人的嘴巴骂死?等到那钟离忧回到云州也无可奈何,到时候为了避免损失,也只能承认是你写的。” 霍连城眼睛亮了起来,道:“老师的意思是栽赃罪名给李长歌,即便我们不动手,他也会被人骂死!……但倘若他不认罪怎么办?” “不认罪?便逼他认罪!”宋微冷笑一声道。 霍连城还是不放心:“但是这样做如果被揭穿,我们可就都完了。” 宋微道:“你以为只有我们想要对付李长歌吗?周国、夏国都有势力渗透入了大商,现在想必已经有人猜到百万追捧就是李长歌作的,再加上云州的权贵们是不可能看一个寒门成功崛起的,只要按上这个罪名,落井下石的人多的是。到时我们不动他,也自然有人杀他。” 霍连城大喜,说道:“原来如此!” 宋微说道:“你便按我说的去做,连城啊,你可不要辜负为师对你的期待。” 霍连城笑道:“放心吧老师,等我拿着这篇《画皮》成为百万追捧,必定好好报答老师!” 一想到百万追捧,霍连城忍不住握紧了纸张,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焰火。 倘若《画皮》署上他的名,他必定名声大振! 秋闱考四品绰绰有余,来年春闱,更是有可能直接考上六品! 这个险,值得他冒。 …… 第六十八章告圣状! 李长歌回到家中,李采薇便惊喜的迎了出来:“长歌,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李长歌道:“这次除妖出了点事,因此提前返回,采薇姐,让虞雨,虞晴做点饭菜来吃。” 李采薇当即吩咐虞氏姊妹做饭,自己则是在李长歌身边嘘寒问暖。 李长歌看着李采薇那副关切的模样儿,微微一笑道:“采薇姐,要不我教你写字吧!” “啊,你要教我写字吗?”李采薇有些惊喜无措。 “嗯,我教你写字,来日买个书铺,我们卖书,你来当老板娘。”李长歌道。 李采薇笑吟吟道:“那好啊!” 忽然想到“老板娘”乃是老板的妻子,脸上微微一红。 李长歌取来笔墨纸砚,磨好墨水后便写出十个字,教李采薇读过音后,便让她抄一篇。 李采薇听得十分认真,当即接过毛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纸上的文字扭扭曲曲,就跟蚂蚁爬一样,丑陋无比,李采薇写了两个字后,不禁红着脸儿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写的字太丑了。” 李长歌微微一笑,走到李采薇身后,轻轻握住李采薇的手。 李采薇身子微微一颤,脸上陡然升起两团红云,随即明白李长歌这是想教自己写字。 “来,你看。” 李长歌握着李采薇的柔荑,轻轻在纸上书写了起来,这些日子他练字殷勤,毛笔字已经写得很好,在纸上轻写数笔,一个漂亮的文字便出现在纸上。 李采薇默不作声的学习着,一颗心暖洋洋的,感觉全身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着,恨不得这段时光无限延长下去。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吃过晚饭后,李长歌感觉自己的文气恢复了许多,碗状的丹田已蓄满了半碗文气。 “如今我的文气已经提升到了极致,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突破碗境,而突破碗境,就得等到秋闱考上四品!”李长歌心中暗道。 …… 九点的天已经出现了一轮太阳,云州城里四处充斥着炎热的气息。 街道上行人匆匆,云州文报的刊点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热。 还未正式开售,文报点门口就聚集了不少学子,言语当中却是议论着《神雕》的剧情。 “《神雕》都写完了好久,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李长歌的小说。” “我把《神雕》重新看了三遍,唉,没办法,自从看了《神雕》,其它小说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听说新聂村有一个三品小说家,阅过《神雕》后竟然领悟了打狗棒法,前两天和一名四品小说家对战,竟然还胜过了对方,这《神雕》之中的战技实在是太厉害了!” 文报门口的学子们议论纷纷,而等到文报正式开售时,便一拥而上,争先抢购。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上面并没有李长歌的小说,头版的位置却是一篇《画皮》,而作者署名却是霍连城。 “又没有李长歌的小说,唉,这个李长歌是死了吗?怎么还不写新小说!” “咦,这篇《画皮》写得极好,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等等,这和上次那篇《山魈》好像!一定是李长歌写的!咦……怎么作者是这个霍连城?” “这个霍连城是谁啊?” “这篇《画皮》写得太好了,比《神雕》更强!霍连城好像是霍家的人。” “我太爱这篇《画皮》了!在我看来,霍连城之才远胜李长歌!” 一时之间,云州城中有不少学子都崇拜起霍连城来,一些原本就不喜欢李长歌的世家望族,更是借此机会大加攻讦李长歌,吹捧起霍连城。 李长歌并没有关注这些,也不知道自己的作品竟然被霍连城抢占了。 他乘上了马车,往文府的方向行去,到了文府门口下车时,却忽然感到文府似乎有些安静了,平时这个时候很是热闹。 “奇怪,今天应该不放假啊!” 李长歌摇了摇头,没有多想,他昨晚重新整理了《画皮》,准备找殷教授,交给他上审阅堂。 那天写《画皮》时,他只写到画皮鬼被高品小说家斩除,并没有续写后面的王生复活。 后来思索良久,才决定补上。 后面原来的剧情是王生的老婆求杀鬼的道士救她丈夫,道士让她去求一个路边的乞丐,于是王生之妻找到那个乞丐苦苦哀求,那乞丐往手上吐了一口浓痰,让王生之妻吞下。 王生之妻为了救相公只好忍辱咽下浓痰,谁知浓痰卡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直至王生之妻去给王生收尸时,突然作呕,浓痰吐出,正好掉到王生胸口,化作一个心脏,才让王生死而复生。 李长歌除了将道士改为小说家外,便没有多作修改。 带着文稿进入文府,路过文府中心的虞初圣人像时,李长歌蓦然感觉今天的天气有点阴凉,他皱了皱眉头,心想难道是错觉?朝着讲郎室走去。 到了讲郎室,发现文府上方的位置则是坐着两位身穿官服的官员,其中一位是万长河万兵曹,旁边聚着文府十多位核心讲师。 除此之外,霍连城也在这里。 李长歌没有想太多,来到殷鹿山前,说道:“殷教谕,学生写了一篇小说,想请你看看。” 殷鹿山温声道:“什么小说?给我看看。” “一篇志怪短篇,学生取名为《画皮》,在阴官镇所写,请殷教谕过目。”李长歌取出原稿递给殷鹿山。 殷鹿山神色微变,说道:“你说什么?《画皮》?” 他接过原稿,开始翻阅,脸色陡然一变。 越是往下翻,脸色便越发难看,翻到最后,神色变幻不定,两条眉毛皱了起来,朝宋微看去,声音阴沉的道:“宋微,这是怎么回事?” 李长歌感觉殷教谕的神色异常古怪,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满脸茫然。 宋微接过文稿,翻了几页,便笑道:“好啊!好一篇《画皮》!好个李长歌,你说这《画皮》是你写的?” “不错。”李长歌道。 上方中间的红衣官员道:“怎么回事?” 宋微道:“郑督学,你看看。昨天我的弟子霍连城刚刚送来一篇《画皮》,今天李长歌就送来一篇一模一样的,若非霍连城的先上云州文报,我还不知天下间竟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李长歌脸色一变,朝霍连城望去,却见他正看着自己,脸上噙着冷笑。 郑督学接过稿子,翻了两页,便大声笑了起来,声音却越来越凌厉:“好,很好!好个李长歌,这《画皮》分明是霍连城所写,什么时候成为你的著作?” 郑督学?难道是督学使者?督学使者是大商国文府的人,其职为监督各州学政,算是教育局的官……李长歌道:“郑大人,这《画皮》乃是学生在阴官镇所写,当时有不少人在场!万兵曹、傅先生、石县令都在场,均可为学生作证。是非曲直,请大人明察!” 郑督学道:“万兵曹,你当日在场,真是如此吗?” 万兵曹看了李长歌一眼,心中不忍,暗道如果我违背良心说不是他写的,必定毁了一个人族的天才!但此人的著作让魏公很不喜,郑化此举必定受到魏公的允许。罢了,即便你是个天才,可是太早崭露头角,必定遭到暗算,就算我不害你,也会有人害你。 万兵曹沉声道:“我不知道此事。” 一听到万长河这句话,李长歌的心陡然往下沉,他环顾四周,发现霍连城一脸得意的望着自己,心中顿时一片雪亮:“夺文!他想夺我的小说!郑督学,万兵曹必定是他的人,他联合了郑督学要夺走我的文章,还要嫁祸罪名给我!” 郑督学道:“好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在本官面前还敢窃夺他人文章,真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当日我见你文章,故弄玄虚卡文断章,便料定这种人才华有限,只会哗众取宠,却没想到你竟然胆大包天,竟然窃夺霍连城之文章,实乃贪独无耻之人!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废掉丹田,从此不准再进文府一步!” 殷鹿山立马起身道:“郑大人,此事必有内情,李长歌绝非那种人,还请等钟府君回来再明查!” 郑化冷哼道:“难道殷教谕认为本官判错了吗?此人敢夺取其他学子的文章,文府之中必定有老师是他的同党,若让本官查到,必定剥去其位!” 殷鹿山脸色大变,心想这里面必定有问题,要不然郑督学不会急着处置李长歌,而且还暗中威胁自己。 可是他堂堂督学使者,为什么要针对一个二品小说家? 倘若真的废掉李长歌的丹田,从此不可再蓄文气,便相当于废了。 到时钟府君回来,就算证明了李长歌是受诬陷的,那也迟了。 一些打算为李长歌求情的文府老师都是面露惧色,害怕被连累,不敢开口。 宋微道:“郑督学,李长歌毕竟是前途无量的学子,可否念他初犯,饶了他这次,让他好好跟霍连城道个歉便算了。” 郑督学冷冷道:“哼,这样猪狗不如的人,饶他不得!来人,将他废了丹田,丢出文府!此生不许再踏进文府半步!” 顿时两个差役向李长歌走了过来。 李长歌脸色一沉,冷冷道:“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只要随便安个罪名再打掉我,就算钟府君回来也晚了是吗?甚至为了到时已经名声大振的霍连城,钟府君也许都会主动放弃我这个废人!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你们忘了,这里不是你们这些卑鄙肮脏之人的一言堂,这里是文府!” 他抬起头来,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我!要!告!圣!状!” 第六十九章三道题目! 李长歌的话一响起,殷鹿山便是脸色一变,说道:“长歌,别激动!” 郑督学也是脸色骤变,站了起来,叫道:“快!把他拿下!” 李长歌面朝虞初圣人像,拱手而拜,高声道:“清河县学子李长歌,告圣状!状告督学从事郑化,兵曹从事万长河,文府老师宋微,文府学子霍连城,请半圣裁决!” 他虽是二品小说家,但此时的声音却如同扩音般朝四面八方传了出去,顿时整个文府的学生和老师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是抬起头,满脸惊疑不定。 “告圣状?李长歌要告圣状?这是怎么回事?” “告的人是督学从事和兵曹从事?卧槽,李长歌到底想干什么?” “到底是怎么逼得他告圣状?” 与此同时,身处在文府中的大比班学子都是面露震惊之色,他们早上便知道霍连城窃夺了《画皮》,只是还未等他们向殷教谕告状,便收到了警告。 云雁秋抬头望着文府方向,喃喃道:“李兄……他这是要和那些人拼命了吗?这些肮脏之人,一定把李兄逼到不得不告圣状的地步!” 告圣状与告御状相似,不过后者是向皇帝告状,而在九鼎大陆上,告圣状则是向半圣告状。 半圣即为超品小说家,处于九品之上,离圣人只有一步的距离。 每个学子只要身处文府的范围内便可告圣状,请求半空裁判,然而告圣状九死一生。 无论输赢,状告者都得直面半圣投影的威压,轻则文心受损,三五年内无法参加考试,重则文心崩毁成为废人,甚至立即毙命。 在九鼎大陆上,告圣状成功的寥寥可数,能够活下来的更是少得可怜。 因此不是受到天大的屈辱,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谁也不敢用这一招。 “竖子尔敢!”那郑督学气急败坏,怒火冲天。 他堂堂督学,正六品官员,竟然被一个没有官阶的二品小说家告了。 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影响半圣对他的印象。 何况这一次实则他们故意栽赃给李长歌,根本经不起查。 一旦被查出来,他郑督学最轻也要落了个徇私枉法的罪名! 郑督学死死盯着李长歌,心中怒火滔天,早知道这个家伙会如此果断的告圣状,自己就应该用更隐晦的办法打掉他了。 霍连城心中后悔不已,这个该死的李长歌竟然敢告圣状,早知道他就不听宋微的话窃取李长歌的小说了,如今只希望半圣不回应他…… “轰!” 虞初圣人像传来一声震动,紧接着文府的钟磬纷纷响动,犹如洪钟大吕的声音缓缓在文府当中响起。 每个人都是惊骇地抬起头,半圣回应了? 李长歌真的告了圣状? 天空中忽有紫云从东边而来,迅速排开,很快便将文府的天空染成了紫色。 而在紫云当中,缓缓出现了一道半圣的投影,声音沧桑而老迈:“状告者何在?” 李长歌道:“学子在!” 他看也不看郑督学、霍连城等人,一挥衣袖,朝外面走了出去。 郑督学沉声道:“走!” 他知道超品投影已经降临,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对李长歌动手,否则自己必定被半圣当众诛杀。 但不管如何,霍连城的文章先行发表,又有万长河作证,半圣就算来了也不能怎么样! 很快,所有人都到了虞初圣人像前的平台上,只见上方出现一道老者的虚影,半个身体隐藏在紫云当中,有一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威严、肃穆、不怒自威! 郑督学、万兵曹以及文府老师纷纷朝着天空中的老人虚影行礼。 而文府的其他老师、学子也闻声赶来,纷纷躬身行礼。 传闻圣人至,紫气东来三万里。 如今半圣虚影降临,文府周围十里的天空竟也被紫云染就,云州的人民纷纷出门抬头望天,惊呼道: “圣人降临了!” “半圣来了!” 平阴府内,绍惠郡主忽听钟磬之声响起,脸色微变,急忙出门一看,顿时失声道:“半圣降临?出什么事了吗?难道有妖王入侵到云州城?侍剑,备轿,去文府!” 此时刚离开雷州,正往云州行来的钟离忧也是抬头望着云州城的方向,随即伸手一指眼睛,目光瞬间拉近千里,看到了文府的情形。 骤然,他勃然大怒,怒道:“好个宋微,好个霍连城,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了一篇文你们竟敢迫害李长歌!还想让宋问之那种事情再度发生,你们做梦!倘若李长歌文心崩碎,我钟离忧必定屠尽你宋家霍家!” 钟离忧此时无比痛恨这些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这些人只会为了一己私利而互相内耗,逼死寒门子弟更是常事。 这些人明明身居高位,为什么不知道为国效力,却只知道互相倾轧,互相迫害。 但李长歌绝不能枉死在这些龌龊肮脏之人手上! “御风行!” 钟离忧低喝一声,身体凭空而起,朝着文府的方向疾飞而去。 清河县。 徐县令愕然的抬头,看着云州城的方向,奇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片紫云?连清河县也看得到,出了什么事了?” 随即他催动官印,利用官印中的力量看到了白鹿文府中的画面。 “李长歌状告督学从事郑化,兵曹从事万长河,文府老师宋微,文府学子霍连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逼得他告圣状?” 巨石县。 石县令重重地锤向身前的桌子,双眼通红,怒吼道:“好可恶!这些人为了一篇文竟然想要害死李长歌?!好个督学使者,这便是督学使者,枉法肮脏,竟联合卑鄙小人逼迫学子,可恶,可恶!气煞我也!” “备马!快!我要去白鹿文府,为李长歌作证!” …… “你有何冤屈?要告督学使者?” 白鹿文府上方,那道老者虚影缓缓道,他的声音似乎极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无比的传到所有人耳中。 文府的所有官员、老师都是心中一凛,这位半圣便是大商那位超品小说家。 李长歌道:“学生在阴官镇写下一篇文章,名为《画皮》,却被霍连城窃夺,不仅如此,身为文报审批官的宋微却无视真假,将《画皮》以霍连城名字登上文报!身为督学使者的郑化不分青红皂白,枉法徇私,认定学子窃文!身为兵曹从事的万长河不公,帮霍连城作伪证!学生请求半圣裁决!” 他的声音传出,周围的学子都是面露震惊之色。 李长歌不仅要告宋微,霍连城,竟然连郑督学,万兵曹两位大官也给告了! 这种魄力谁人能有? 人群中的云雁秋暗叹,李兄这份魄力非我能及! “郑化,此事可是属实?”老人虚影缓缓道。 郑化上前道:“还请半圣明察!这李长歌品德败坏,卑鄙无耻,窃夺霍连城的文章还敢倒打一耙!但好在霍连城的文章先行登上云州文报,乃是一个证据!除此之外,兵曹从事万长河也能证明《画皮》不是李长歌所写!” 万长河知道如今已经骑虎难下,拱手道:“圣人明鉴,《画皮》的确不是李长歌写的!” “你撒谎!昨日明明是李长歌写的,若不是他的文章,怎么捉得到那只画皮鬼?”萧良走了出来,怒目而视。 大比班的部分学子也是群情激动,涌上前来为李长歌作证。 “那《画皮》乃李长歌亲手所写,我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李长歌当日救了我们性命,霍连城竟然窃夺他的文章,真是个卑鄙小人!” 殷教谕道:“李长歌所呈《画皮》比霍连城所呈的多了结尾,两篇对比来看,李长歌的《画皮》更为完整。请半圣查阅!” 他从怀里取出两张纸,一阵微风吹来,两张纸飞到半空当中。 那半圣虚影眼睛微眯,却是谁也看不出他的想法。 郑化脸色微微一沉,道:“圣人明鉴,那李长歌乃是寒门子弟,才疏学浅,何能写出《画皮》?殷教谕所说的《画皮》的结尾,必定是李长歌窃文后再请人补上,以此伪装成自己的著作!我有一个主意,请圣人出题,考究李长歌的学问!” 萧良等人一听都是暗骂郑化无耻,明明证据已经足以证明霍连城窃文,他却质疑李长歌的才华,让半圣出题,然而半圣的题目哪有那么简单?一旦李长歌答不出,或者答得不好就完了! 天空中的虚影微微沉吟,说道:“李长歌,我不知你的才学如何,便无法确定《画皮》是否出自你的手。我出三道题,只要你全答对,便是霍连城夺文诬陷,若是你答不出,便证明你腹无点墨,夺文窃书!” 李长歌拱手道:“半圣请出题。” 那圣人虚影道:“既是郑化提起出题,第一道题便由郑化来出。” 云雁秋等人听到这句话,都是脸色大变,第一道题便是让郑化出题,这圣人不是偏心郑化吗? 而霍连城等人也是面露喜色,半圣这明显是偏袒自己,由郑化出题,不就可以出个难比登天的题目? 霍连城低声道:“那李长歌极擅作文,不能出小说题目!否则他一定答得上来!我们出对子!” 对子是小道,他不信李长歌会写小说,还会对对子! 郑化微微点头,说道:“第一道题,我考你对子!” 云雁秋等人闻言都是脸色大变,若非半圣在此,便要破口大骂了。 对子是微末小道,不仅要求平仄对仗,还要考虑意境。 整个云州都未必能找到几个会对对子的,郑化这样出题简直卑鄙无耻! “出吧!”李长歌冷冷道。 郑化道:“你听着,上联是……” 第七十章绝对! 郑化环顾四周,接着一指远处的高墙,说道:“上联乃,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萧良等人一听到这个对联立马朝文府的围墙看去,只见墙壁的缝隙处生出一枝芦苇,此时随着微风左右拂动。 他们顿时心中一沉,这个上联描写的正是文府的芦苇,其意却在暗讽李长歌,说他徒有文名,却毫无底蕴。 虽然这个对子并不是那些叠字联、拆字联、回文联等难度极高的上联,但也不好对上。 霍连城顿时面露微笑,郑督学出的这个上联难度极大,就算那种擅长对对子的人一时之间也未必对得出来,何况李长歌。 郑督学淡淡笑道:“本官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内若是对不上来,便算你输。” 众人皱着眉思索了起来,发现想要对得工整极为不易,尤其上联描绘的是文府的芦苇,讥讽了李长歌,下联也应讥讽回去,难度极大!一刻钟内完美的对出来难比登天! 李长歌不假思索,伸手一指文府后方的大山,说道:“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李长歌话音刚落,周围便有学子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好!”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这下联对得精妙无比,文府的后山有一片竹林,竹笋于春夏两季生长,此时盛夏,竹笋虽少,却也存在。 更妙的是这下联借着山间竹笋讽刺了郑督学嘴尖皮厚,不要脸的包庇霍连城。 郑督学脸色一黑,自己这道题还是出得太容易了,谁知道他竟然真的对得上来,而且这下联也对得工整无比,挑不出毛病。 这第一道题竟然让李长歌过了。 天空中的半圣虚影微微点头。 李长歌道:“请半圣出第二题!” 宋微忽然道:“等等,郑督学第一道题是对子,而并非一个对子,倘若你能对上我接下来的对子,才算你过了第一题。” 此话一出,萧良、云雁秋等人顿时怒骂了起来: “无耻!” “明明李等歌已经答过了第一题,还没完没了了!” …… 离云州城百里外的钟离忧一边赶路一边目视文府内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怒道:“厚颜无耻!无论李长歌能不能答过三题,我都必斩宋微!” 李长歌眉头微微一皱,抬起头来,却见半圣虚影并没有说话,似乎同意宋微这种出题方式。 “倘若你们出个没完没了,难道我也要一直对下去吗?”李长歌道。 宋微见半圣并没有否定自己一番说辞,心中一定,半圣这是偏袒自己等人,看了郑化、万长河两人一眼,说道:“事不过三,我和郑督学,万兵曹每个各出一个对子,你如果都能对上,便算你过了第一道题。” 李长歌道:“出题吧!” 宋微道:“好,你听着,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头面。” 一听到这个对子,众人都是脸上变色。 这个对子的难度绝对远超第一个对子,琴瑟琵琶,每个字都是头顶双王,所以是八大王一般头面。 空中的半圣虚影微微颔首:“此上联甚妙,容你思索两刻钟。” 宋微面露笑容,这个对子是他从前偶然想出来的,他思索了数月也未能对上下联,别说两刻钟,就算两个时辰也休想对上。 殷教谕迅速思索了起来,眉头拧成了一团,这个上联可比上一个要难上好几十倍!就算是他也毫无头绪。 萧良等人看向李长歌,眼神充满了担忧,虽然李长歌轻松对出第一个对子,然而这第二个的难度显然不是第一个能比的,他怎么可能对得上? 如果对不上,不仅会被安上窃文的污名,还会被半圣当众斩杀。 远处,钟离忧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悲怒。 他认识宋微已久,自然也知道宋微有这一个对子,这个对子他曾经也试图去对,可惜想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想出来。 李长歌纵使是天纵之才,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刻钟内对出来! 清河县。 徐云望着云州城的方向,脸上充满了悲哀,叹道:“这对子两刻钟绝对对不上来,可惜李长歌此等天才,却要死在小人手中!可恨,可恨!” …… 李长歌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思索了起来,这个上联确实极难,但并非无法对上。 忽然,他睁开了双眼,说道:“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头面。那么我对,魑魅魍魉,四小鬼各自肚肠!” “好!” 殷鹿山一听到这个下联,双眼射出两道狂喜的光芒,忍不住大声叫道。 而学子们读过两遍后,也是露出心悦诚服的表情。 这个下联不仅对上了上联,而且更是将郑督学、万兵曹、宋微、霍连城四个人给骂了! 其意暗指他们四人都是小鬼,肚肠里装的都是坏水。 “魑魅魍魉,四小鬼各自肚肠。这下联对得毫无挑剔之处,简直完美!” “对得好!对得妙啊!” 就连宋微也是脸色大变,心中也不禁佩服起李长歌来,此人文思敏捷,才华横溢,霍连城根本比不了他…… …… 与此同时。 赶路的钟离忧直接停了下来,大叫道:“妙,绝妙!” 清河县的徐县令霍地起身,狂喜道:“好个下联!好个李长歌!对的好!” …… “善!”上方的半圣虚影声音带着浓浓的喜悦之意。 此话一出,宋微和霍连城都慌了,霍连城面露退缩之色,心中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宋微的话窃李长歌的《画皮》,倘若李长歌成功答过三道题,自己下场必定极惨! 在九鼎大陆上,窃文的罪名一旦坐实,对小说家而言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大打击!后果不堪设想! 郑督学目光变得尖锐起来,低声怒道:“真是两个没用的东西,这才对了两个对子便慌了!别说还有一个对子,对子后还有两道题目呢!” “既然前两个对子是郑督学,宋先生所出,这第三个对子便由我来出吧!”万兵曹阴沉着脸开口道。 “出吧!”李长歌目视万兵曹,声音带着冷意。 他最恨的并非宋微或者是霍连城,而是万长河。 万长河明知《画皮》是自己所写,然而却狼狈为奸,替霍连城做伪证,这种人必须死! 万兵曹道:“你听着,我的上联为:冰比冰水冰。” 这个上联一出来,所有人都面露惊容。 “这是……绝对!” 第七十一章第二题!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 当万长河的声音响起时,场上的所有人都是变色惊呼,顷刻有人取纸笔,在纸上写下“冰比冰水冰”五个字。 这个上联看似简单,然后拆开来看却发现暗藏玄机。 联中三个冰的含义各不相同,第一个冰指的是冰块,第二个冰指的是融化的冰,而最后一个冰则是指温度。 最妙的是冰融化成水时温度会比冰块高一些,此联机巧无比,暗藏精妙! 宋微惊喜道:“好对子!必定是绝对!” 霍连城也面露喜色。 之前还为李长歌感到高兴的文府老师、学子们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不少人苦思冥想,却发现此联根本难以对上,世上很难找出一种物质能像冰一样拥有三种不同的含义。 殷鹿山紧紧盯着李长歌,希望他能想得出下联。 他和李长歌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说起来李长歌就是他的学生。李长歌声名鹊起,他也能跟着沾光,若是李长歌将来成为高品,他也能跟着借势而起。 若是李长歌在这道题败下去,便再无崛起的希望了! 然而此时李长歌眉头也是拧成了一团,身体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 这道题读起来简单,然而却比前两道难上几十倍!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绝对! 他脑海中一个词接一个的闪过,却又让他排除出去。 空中的半圣虚影缓缓道:“此联甚难!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 万长河心中冷笑一声,这个对子乃魏公想出来的,便连魏公何等才智之人也想不出下联,就算给你半个时辰,你也绝不可能对得上! …… “冰比冰水冰,这是魏启的对子!”钟离忧脸色一沉,魏启是国文府的高品小说家,其才甚至胜过了自己。 万长河居然用魏启的对子来为难李长歌,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清河县,徐云眉头紧皱,迅速思索了起来:“冰比冰水冰……明是明月明,或者圆较半圆圆……不行,与上联相差太远,而且末一字都是平声,以平对平根本不行……”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广场上四个班级的学子都不约而同的为李长歌感到紧张,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 霍连城忍不住笑道:“李兄,若是对不上,乖乖承认你错了,我也不是不能放过你。” 他的话顿时引来萧良、云雁秋等人的怒目而视。 殷鹿山冷冷道:“你若再干扰李长歌,我必定斩你!” 霍连城心中一惊,发现大比班、一班、二班、三班的学子都向自己投来愤怒的眼神,就连以前跟他走近的学子此时也是一脸的鄙夷。 霍连城不禁暗怒:“这些人知道《画皮》是李长歌写的,等我弄死了李长歌,再来跟你们算账!” 过了两刻钟,李长歌仍是闭目沉思,郑督学等人都不禁面露笑意。 就在这时,李长歌突然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两道光芒,说道:“冰比冰水冰,铁胜铁锈铁!” “好!好对!” 殷鹿山忍不住大声叫道,脸上充满了狂喜之色。 有人迅速将下联写了出来,拆分对比,很快便惊喜的发现这下联与上联一样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第一个铁是铁块,第二个铁是铁生锈后的铁,第三个铁则是硬度。而铁块自然要比生了锈的铁还要坚硬。 而且上联的冰水,水来自冰,下联的铁锈,锈也来自铁。 此联一出,简直绝妙! 学子们看向李长歌的目光充满了钦佩。 “极妙!”那半圣虚影开口赞道,声音充满了赞赏之意。 郑督学,万兵曹,宋微,霍连城四人顿时脸色大变,郑督学更是心中暗自后悔,这李长歌到底是什么怪物,一连三个对子都能从容对上,以那位超品对他的态度来看,说不定还会出手消除半圣威压对他的影响! 远处的钟离忧,徐云等人都是狂喜不已,尤其是徐云,更是突然想到李长歌曾赠送给李惟一个绝对。 “哈哈!我竟然忘了,那李长歌不仅文章写得好,对子也做得极妙!这姓郑的竟然妄想用对子难倒他,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哈哈,哈哈!” 县衙中传出徐云狂喜的笑声。 …… 那超品虚影微笑道:“这第一道题,你过了,接下来是第二道,你准备好了吗?” 李长歌说道:“请半圣出题!” 郑督学微松了口气,心想半圣亲自出题,难度绝对极高,李长歌休想对上! 虚影缓缓道:“第一题考了对子,那么第二题考你诗词,诗词虽为末流小道,却也有可取之处,我要你在百步之内,以‘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为题,作诗一首。” 所有学子都是面面相觑。 第二题竟然考的是规定题目的诗,而且还要求百步之内作成? 绍惠郡主悄悄来到广场上,此时也是秀眉紧蹙,虽然李长歌会作诗,但是加了两个条件,哪有那么容易做得出来? 而且…… “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又是何意? 以这两句话为题来作诗,这也太难了吧! “走一步最多算两息,两百息的时间写出一首诗,还规定了题目,这怎么可能?就算高品小说家也很难做得到吧?”绍惠郡主满脸愁容。 李长歌眉头微皱,说道:“百步成诗吗?” 他迅速思索起“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这两句话。 这两句话出自一本小说《诚廉》,意思是石头能够打破,但坚硬夺不走,丹砂可以磨掉,但颜色夺不走。 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李长歌很快就提炼出这句话的核心:“咏志!” “这句话以石块,丹砂比拟,其实是指人的志气,写一首关于志气的诗……” “志气的诗,写哪一首?” 李长歌缓缓向前迈步,脑海中电闪般出现一首首诗词,每首停留片刻后便立即被他排除。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走出七步时,忽地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目视那位超品虚影,说道:“我有了!” ps:对联有一定规律,上联的末一字通常是仄声,以便下联以平声结尾。 冰比冰水冰是平仄平仄平,按理说不能作为上联。 铁胜铁锈铁是仄仄仄仄仄,末一字用仄声结尾,但前面的平仄对不太上。 不过剧情需要,再加上我也没那么强,只能想出这个,就不讲究太多了。 第七十二章第三题! 诗词歌赋对在九鼎大陆上都属于末流小道,人族更重于小说家,能够作诗的寥寥可数,何况还限制了题目、时间。 霍连城、宋微都是暗暗高兴,没想到半圣第二道题竟然如此之难,就算是五品小说家也未必能百步成诗,何况还要以“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为题。 李长歌刚走七步,便道:“我有了!” 所有人顿时关注的注视着他,不少学子已经准备好了纸笔。 “我在此做一首《行路难》。” 李长歌缓缓向前迈步,同时朗声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这两句诗一出来,一股豪迈之气顿时扑面而来。 郑督学脸上却是露出笑意,心中暗道这题目“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核心为志,李长歌这两句虽然做得好,但与志气无关,显然是偏题了! 殷鹿山、傅先生等人也是面露担忧之色。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李长歌缓缓向前走了六步,同时朗声诵出六句诗。 有一股困顿压抑之气扑面而来。 郑督学松了一口气,心道李长歌果然偏题了,百步成诗岂有那么简单,他告圣状失败后就会承受圣人的威压,到时最轻的结果也是文心崩毁,成为废人,自己完全可以不再关注此人! 霍连城等人面露喜色,原本还担忧李长歌过了三道题,现在看来他必输无疑!李长歌一输,那《画皮》就是他的了,以《画皮》的价值,只要哥哥在中京为自己助力,《画皮》成为百万追捧只是时间问题! 等《画皮》成为百万追捧,自己不仅将名声大振,受到天下百万人族的崇拜,还能召唤一只画皮鬼。 一旁的萧良面露悲观之色,这几句诗他虽然不懂得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诗中充满了悲观,显然和题目“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不符。 李长歌显然也有不擅长的方面。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李长歌低头诵吟,语气也充斥着一股茫然和困顿。 这几句一出,萧良等人都是长叹,完了,这几句更为消极,和题目完全搭不上边! 诚然,这首诗也还不错,但是偏题太远,而且全诗充满了消极,半圣绝对不会认同。 郑督学等人狂喜,心中知道李长歌这是文心崩毁的征兆,对自己的路已经产生了质疑。 殷鹿山轻叹一声,低声道:“可惜,可惜……他终究还是文心不坚。” 便在此时,李长歌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念诵完最后两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话音刚落,原本正垂头丧气为李长歌感到悲哀的萧良等人齐齐抬起头来,眼中折射出惊喜的光芒,均是破口叫道:“好诗!” 殷鹿山狂喜不已,忍不住大声叫道:“好!好!好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此句直接改变了前面的反复回旋,境界顿开!有力挽狂澜之势!” 郑督学等人脸上一沉,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如果前面的诗句充斥着消极悲观,那么这一句便直接改变了消极之气,变得高昂乐观,充满气势! 有人将这首诗写了下来,赞叹不已:“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这两句当真极好!” “句格长短错综,如缚龙蛇。“ “两句改变了全诗格局,将原本消极压抑之气瞬间改变回来,变成了高亢、乐观!” “这便是‘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李长歌这首诗的意思便是他受到再大的艰难险阻,也会一往直前,不改志气!正好便是对郑督学他们的回应!” 空中的半圣虚影赞道:“大善!此诗必传世!” 郑督学等人一听半圣的话,都是脸色大变,半圣的意思是这首诗能够成为传世的名篇? 这评价实在是太高了! 郑督学和万兵曹互视一眼,都是看到彼此眼中的后悔。 原本以为捏死一个二品小说家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谁知道李长歌连过两题,甚至受到半空的赞赏,说不定从今往后李长歌都会受到这位半圣的关注和器重。 郑督学看了霍连城一眼,发现他满脸慌张,眼神充满懊悔。 郑督学暗道自己就不该看在霍连璧的面子上帮助霍连城窃诗!霍连城比他哥哥霍连璧真是差太远了! 如果是霍连璧此时就不会惊慌失措。 可惜如今骑虎难下,今日不能打掉李长歌,倒霉的就是自己。 李长歌抬头望着半圣虚影,说道:“请半圣出第三题!” 他连过两题,再加上念诵了李太白的名篇,文心更加坚定,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过第三题! 那半圣虚影微微颔首,便要出题。 郑督学朝着半圣拱手道:“请半圣明鉴,这诗词可以提前想好,根本不足以考其文采!” 此话一出,那些学子们再也顾不得半圣在场,纷纷怒骂道: “卑鄙!” “郑化身为督学使者,却如此迫害一个学子,真是无耻至极!” 那半空虚影呵呵一笑,却是谁也能感受到他笑声当中的冷意:“好一个督学使者!你说要如何考第三题?” 郑督学顿时感到头皮发麻,浑身发凉,自己的话显然招惹到半圣的不满。 但此时骑虎难下,郑化也顾不得太多,硬着头皮说道:“下官认为,第三题应考续写名作。” 那半圣虚影微一沉吟:“续写名作……” 空中紫云涌动,大风吹拂,随即半圣虚影的声音传来:“我本想第三题出小说,既然郑督学提议,我便换掉此题。李长歌,我考你续作之能!” “云州城有无名氏之作,词句优美,颇有可取之处。首句为‘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末句为‘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续写完此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第七十三章金玉振声 “什么?续写无名氏之作?这……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续写他人之作本来就极为不易,每个人的笔风本来就各不相同,若是续写不好便相同于狗尾续貂。” “那云州无名氏的那几句看似简单通俗,然而每句都押着韵,读起来琅琅上口,如同唱歌,想要续写无名氏之作,只怕就算是六品小说家也很难做到吧?” “是啊,我曾经试过续写那篇,却发现那些句子看起来简单,然而却按韵分编,不仅要求虚实应对,还要做到声韵协调。就算花三五年时间也未必能够续写完整,何况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学子们纷纷发表意见,每个人都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果只是续写小说散文尚有可能,然而那无名氏之作包含的东西太多,就算是文府中那几个德高望重的讲师也做不到。 殷鹿山忍不住道:“让一名二品小说家续写这作品,也未免太难了吧?在场的人哪一个能在一个时辰内做到?” 宋微冷笑道:“殷教谕这是在质疑半圣的题目吗?我觉得很合适!” 殷鹿山对其怒目而视,说道:“宋微,你这种人不配为文府老师,不管结局如何,我一定要让钟府君撤了你的职位!” 宋微微微冷笑,并不害怕殷鹿山的威胁,只要李长歌倒在这一关上,最好的结局也是文心崩毁,从此沦为废人。 钟离忧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废人处罚自己? 郑督学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无名氏之作流传云州城大街小巷,他也有所耳闻,知道那作品看似简单,然而真正要续写下去无疑极难。 李长歌就算诗作得好,对子对得妙,但续写这种作品也决计做不到! 何况还有时间限制。 霍连城也是笑意盎然,脸上露出得意洋洋之色,只要李长歌告圣状失败,下场必定极惨,到时就算自己不出手杀他,云州城也会有权贵世家上来踩李长歌一脚的。 …… 钟离忧一路动用文气飞驰,眼见离云州城只有四五十里路,忽见半圣出了续写题,脸色不禁一沉,暗道:“这半圣之题果然极难,第二道题作诗我亦能做到,但第三题续写无名氏之作也未免太难了!那无名氏之作明显是按平水韵部编成,上平有十五个韵部,下平也有十五个韵部,加起来四五千字,每字编成一句,如果是我,最少也有数月方能编完,一个时辰根本不可能做到!” …… “这第三题便是让我续完无名氏之作?” 李长歌面朝空中的超品虚影,却是微微一愣,这也太巧了吧?这不是送分题吗?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一部《声律启蒙》缓缓浮现,随着他的心念,《声律启蒙》缓缓翻页。 忽地,他睁开了双眼,说道:“学生可以续作。” 广场上哗然一片。 “他真的要续写?” “他有信心续写无名氏之作吗?”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他不想续写也没办法,不过就算他绞尽脑汁,最多也只能续个几句。” 霍连城忍不住大笑道:“李兄,你若是做不到,便不要勉强了!” 萧良怒目而视,怒声道:“霍连城,如果你不死,待我考上四品,第一个要你的命!” 云雁秋则是对着李长歌小声道:“李兄,你已过两题,半圣对你有好感,倘若你求恳圣人,未必不能换一道题目。” “不必了,便这个吧。”李长歌轻轻摇头。 云雁秋一阵哑然,难道李长歌认为自己真的能续写得出来?完了,他一定小看了这无名氏之作,觉得简单。 “开始吧!”空中的半圣开口道。 李长歌脑海中浮现出《声律启蒙》第一页的画面,诵道: “一东!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 这一段便是传扬在大街小巷中的无名氏之作。 李长歌微微一顿,接着朗声诵道:“沿对革,异对同,白叟对黄童。江风对海雾,牧子对渔翁。” 众学子神情一变,不约而同地轻咦出声。 他真的开始续作? 郑督学也是微感不妙,心中暗道他虽然能续写一段,但绝不可能写完,越续写下去,才思便会越枯竭,越往后难度越大! “颜巷陋,阮途穷,冀北对辽东。池中濯足水,门外打头风。贫对富,塞对通,野叟对溪童。鬓皤对眉绿,齿皓对唇红。天浩浩,日融融,佩剑对弯弓。半溪流水绿,千树落花红。野渡燕穿杨柳雨,芳池鱼戏芰荷风……” 李长歌的声音洪亮,便如同唱歌一般,美妙的句子一句句传出,众学子脸上的神色也由担忧转变为吃惊。 好几个学子、老师反应过来拿着笔迅速在纸上书写着,越写便越是激动。 很快一东韵已经续完,李长歌不假思索,接着便道:“二冬。春对夏,秋对冬,暮鼓对晨钟。观山对玩水,绿竹对苍松!秦岭云横,迢递八千远路;巫山雨洗,嵯峨十二危峰。” 众人越听越是发呆,目光紧紧注视着李长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做到了二冬韵。 郑督学等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心中暗暗诅咒李长歌才思枯竭。 二冬过后,李长歌语速加快,声音琅琅,如同歌声,很快便诵到了十五删。 “兴对废,附对攀,露草对霜菅,歌廉对借寇,习孔对希颜。山垒垒,水潺潺,奉璧对探镮。驴困客方经灞水,鸡鸣人已出函关。几夜霜飞,已有苍鸿辞北塞;数朝雾暗,岂无玄豹隐南山。” 众人呆呆的看着李长歌,脸上充满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尤其是郑督学、万兵曹、宋微、霍连城等人更是满脸的呆滞,满脑子空白,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长歌竟然真的能续写那无名氏的作品,而且毫无阻塞,一路续到上平的最后一个韵部。 出口成章已经算是才子,然而出口成书的算什么?绝对是天才当中的天才!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发展空间,将来最少也是个高品小说家! 而那些拿笔记录的学子们悠然神往,如饮醇醪,甚至忍不住跟着低声念了起来。 这些句子有的骈俪有的通俗,从单字对到双字对,三字对、五字对、七字对到十一字对,皆是声韵协调,琅琅上口,最恐怖的是这些句子包罗了天文、地理、花木、鸟兽、人物、器物等物! 李长歌很快就诵到了下平一先,声音就如音乐环绕着文府,而就在此时,文府中的金玉瓷器竟然微微震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金玉瓷器发出的声音非但没有成为噪音,反而变成李长歌的伴奏,化作美好的乐曲笼罩着文府。 学子们听得如痴如醉,看向李长歌的眼神更是如同在看一个妖孽。 “绝世天骄!” 一时之间,很多人脑海中不禁闪过这个词。 李长歌并不知道学子们对他的误解,他对着脑海中的《声律启蒙》迅速的念诵着,读得口干舌燥,只是觉得这《声律启蒙》实在是写得太长了。 等到李长歌诵到十一尤时,郑督学等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瘫在地上,脸上惨白无色! 谁能想到这个李长歌竟然真的能续写完无名氏之作,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 万兵曹心中更是后悔不已,自己明明见识过李长歌临场作文的才能,却还要害他,现在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霍连城窃文必死无疑,自己为他做伪证,官位也必定保不住,恐怕还会有牢狱之灾! 他看向霍连城,眼神充满了痛恨,低声怒道:“竖子误我!!竖子误我!!” 霍连城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浑身恐惧的颤抖起来,心中只有希望李长歌才思枯竭,后面做不出来。 然而李长歌语气虽已显得疲倦,却依旧没有丝毫迟滞,很快就诵到了下平的最后一个韵部。 “十五咸。清对浊,苦对咸,一启对三缄。烟蓑对雨笠,月榜对风帆。莺睍睆,燕呢喃,柳杞对松杉。情深悲素扇,泪痛湿青衫。” “……” “……塞城闻奏角,江浦认归帆。河水一源形弥弥,泰山万仞势岩岩。” 李长歌声音沙哑的诵完最后一句,时间刚好结束,文府中的金玉瓷器也慢慢停止了振动。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脸上露出疲倦之色。 而在场的人无不惊骇得面面相觑,全场鸦雀无声。 这个人简直就是妖孽! 竟然真的在一个小时内续完无名氏之作?! 那些能够出口成章的所谓天才和他一比,简直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出口成章算什么? 他这是出口成书! 那位半圣默然许久,开口说道:“大善!你可愿入国文府读书?” 第七十四章诛杀令! 那超品投影话音甫歇,广场上千道炽热的目光就齐齐射到李长歌身上。 国文府是商国最高的文府,也是商国读书人梦想中的读书圣地,每个从国文府出来的人前途皆是坦荡无量。 正常来说需要通过秋闱考上四品小说家才会受到邀请,从而进入国文府修学。 但此时那位超品竟然亲自开口邀请。 李长歌也是愣住了,半圣邀请自己进入国文府读书?这就相当于前世一个高中生收到了清华北大的入学邀请书,属于极高的荣耀!若是答应下来从此便可进入国文府,未来绝对是前途无量。 但是自己毕竟是二品小说家,倘若未曾参加秋闱便进入国文府,只怕会招来一些人的嫉妒诽谤。 就在李长歌思索的时候,郑督学、万兵曹已经悔到骨子里,这位半圣这句话的意思不仅是要让李长歌进入国文府,还隐隐有收他为徒的意思啊! 这位半圣乃是商国唯一一位超品小说家闻中人,若让闻中人收之为徒,从今以后只怕谁也不敢对付李长歌了。 霍连城脸色惨白,浑身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瘫倒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甚至想要哭出声来,自己为了一篇文章要害死李长歌,如今以半圣对他的态度,显然认可了他的文采。 自己不但将沦为一个窃文小丑,性命只怕也将不保! 此时李长歌拱手道:“学生谢半圣好意,但李长歌不久前方考上二品小说家,自知才学甚浅,还需好好学习,倘若此时进入国文府,难免名不正言不顺,待秋闱之后,学生必定考进国文府!” 此言一出那超品更加欣赏,微笑道:“善!” 而周围的叹息声却是此起彼伏。 “李长歌竟然拒绝了,难道他不知道这是极好的机会吗?” “岂止是极好,简直是大好而特好!要是换了我,一定立马答应!以二品小说家进入国文府,那必定名扬天下!” “好嫉妒啊!嫉妒得我鸟儿发紫!” 有人则是说道:“其实李长歌拒绝了也是对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果太早进入国文府必定会招惹更多人的暗害!那霍连城和他无冤无仇,为了一篇文都要害他,何况国文府的那些心高气傲的天才们?那些人可是有不少来自周国、夏国,要是见他以二品小说家的身份进入国文府,势必会对付他。” “今日过后,李长歌声名更振!” “话说那霍连城该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那半圣虚影说道:“李长歌连过三题,其才可见!《画皮》属李长歌文章!” 半圣开口,郑督学等人顿时吓得浑身冷汗直下,双腿发软。 半圣虚影道:“督学从事郑化身为督学使者,不思严督助才,反倒迫害学子,为官不尽其职,徇情枉法,简直罪大恶极,当诛!” 话音一落,郑督学顿时浑身颤抖,趴在地上求饶道:“请半圣饶命!请半圣饶命!” 半圣并没有理会郑化,而是接着道:“兵曹从事万长河,身为知情者却做伪证,明知李长歌为商国天才却仍要加害于他,此为大逆,罪不容赦,当诛!” “文府老师宋微,为人师表却行无耻之事,纵容徒弟窃文夺句,道德败坏,衣冠禽兽!罪不可赎,当诛!” “文府学子霍连城,剥夺他人作品,冒充《画皮》作者,暗害李长歌,卑鄙无耻,龌龊肮脏!勾结官员,迫害作者!此人不死,学子何安?罪魁祸首,当诛!” 四人顿时吓得懵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半圣的处罚竟然如此之重,就连作伪证的万兵曹也免不了一死。 霍连城吓得瘫坐在地上,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萧良看着四人,冷笑一声,说道:“自作孽,不可活!这种人罪该万死!” 那半圣道:“清河县李长河,才不可限,当嘉奖!我会抹除半圣威压对你的影响。” 话音刚落,天空中一道紫云便掉落下来,笼罩着李长歌全身。 李长歌只觉浑身说不出的舒坦,疲倦感一扫而空,他朝着半圣拱手道:“学生多谢圣人!” 那巨大的虚影微微颔首,随即满天的紫云朝着四面八方散去,片刻之间,虚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反应过来,急忙躬身行礼,齐声道:“恭送圣人!” 就在紫云散尽之后,白鹿文府外一位青衫中年男子也御空而入,环顾四周,锐利的目光落在郑化等人身上,冷冷道:“依半圣裁判,钟离忧在此诛郑化,万长河,宋微,霍连城四人!” 众人见钟离忧凌空而至,顿时知道他一定是驾云赶路而来。 郑化吓得脸色大变,半圣不会出手杀他们,但钟离忧真的会,叫道:“我乃督学使者,钟离忧你不能诛我!” “督学使者?我照诛不误!”钟离忧冷冷哼了一声,伸手一指,一道火焰从指尖闪烁而过,紧接着便烧到郑化身上。 郑化厉声惨叫,在火焰中不断挣扎,然而很快便被烧成焦炭。 宋微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叫道:“钟府君,我老师是魏启,看在我老师的份上饶我一命!” “就算魏启亲自来了也救不了你!”钟离忧再次伸手一指,宋微亦是浑身冒起烈焰,很快就在烈焰中活活烧死。 万兵曹眼见不妙,这钟离忧乃是高品小说家,曾著过多本“万人追捧”之作,其中有一门战技为“焚火令”,令一下,敌人便受火焚而死,此时钟离忧必定用了这门战技! 他急忙从怀中取出官印,朝着钟离忧砸去,同时纵身便往文府外面跑去,此时只有逃出云州方有活命的可能! 那官印在火焰中怒砸而至,钟离忧侧身躲过,只见万兵曹已经逃到文府门口。 “岂容你逃走!诛杀令!” 钟离忧伸手一指,指尖似有诛杀二字浮现。 万长河刚刚跑出文府,一颗斗大的脑袋便飞了出去,他看着自己的身体狂奔数步,紧接着四肢从身体分离,鲜血狂溅而出! “这是钟离忧的诛杀令……” 万长河头颅骨碌碌地滚到地上,双目望着身体,死也想不到自己连钟离忧一指也挡不住。 第七十五章第二部长篇小说 众学子见郑化、宋微、万长河先后惨死,都是大声叫好。 霍连城吓得魂不附体,浑身战战兢兢,趴在地上大声求饶道:“府君大人饶我一命!学生受我老师宋微引诱,再加上鬼迷心窍才会窃李长歌之文,只求府君大人看在我哥哥的份上只剥夺我的三品小说家,饶了我性命!我愿意千倍补偿李长歌!李长歌,你不能让钟府君杀我,倘若杀了我,我哥哥一定会找你报仇,求你饶我一条命,我愿意拿出所有家产补偿你!” 李长歌冷冷注视着霍连城道:“霍兄,当初阴官镇大山之行,我力阻大妖,也算于你有救命之恩,然而你转过头来便盗窃我的文章,已为忘恩负义!盗窃我的文章便也算了,你更是要将我害死,此等大恶之事你也能做得出来,还妄想我饶过你一命!请钟府君依法处置!” 钟府君点了点头,伸手朝着霍连城一指,喝道:“诛杀!” 指尖一点玄光闪烁,那霍连城忽地厉声大叫一声,紧接着脑袋便飞了出去,四肢也跟积木一样拆成数块,落到地上。 众人看着霍连城的尸体摇了摇头,倘若只是窃文,不加害李长歌,还罪不至死,最多便是剥夺三品小说家,并一辈子不让他考试。 然而霍连城还想害死李长歌,自然必死无疑! “学生谢过钟府君。”李长歌对着钟离忧拱了拱手。 钟府君微微点头,朝殷鹿山道:“重新发布文报,告知《画皮》真正作者!向云州学子道歉。” “是!”殷鹿山忙道。 文报肯定是要重新发表的,否则云州学子还真以为《画皮》是霍连城写的。 …… 几个差役上来收拾四具尸体,而萧良等学子则是在这个时候向李长歌围了上来,纷纷向他祝贺。 萧良笑道:“李兄,今日你逢此大劫,几乎命悬一线,是不是该请我们去吃饭?” “长歌兄,我记得有家云烟楼的烤虎鱼很好吃,特别美味。” 李长歌微微一笑,说道:“那我便请诸位到云烟楼去吃鱼。” “好啊!我们走!”萧良笑道。 李长歌环顾四周,忽然发现绍惠郡主也在,当即朝绍惠郡主走去,拱了拱手道:“郡主。” 绍惠郡主美目异彩闪烁,说道:“恭喜你答过三题!那云州无名氏会不会就是你?” 李长歌笑而不语。 绍惠郡主微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你文采如此好,改日你必须教会我写诗。” “好,只要郡主想学,长歌定当倾囊相授!”李长歌答应了下来。 和绍惠郡主分别后,李长歌便和萧良、程问晓等人到了云烟楼吃鱼。 席间学子们一一举酒相敬,向李长歌祝贺,李长歌也笑着回应。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萧良说道:“长歌,霍连城死后,他哥哥霍连璧可能会为他弟弟报仇,你要小心这个人。” 李长歌问道:“霍连璧这个人怎么样?” 萧良说道:“霍连璧曾经在会试中考中前十名,是五品小说家,如今在朝廷当官,乃是侍读学士,从五品官员。不过他可不仅这一层身份,他既是国文府魏启的得意门生,同时还是兵部王侍郎的女婿,霍家在中京也算是世家。” 李长歌眉头微微一皱,难怪郑督学和万兵曹会为了霍连城陷害自己,原来是因为霍连城的哥哥。 “霍连璧和霍连城不同,其人冷酷狠毒,极有才学,很招兵部侍郎看重,不过李兄暂且不用太过担心,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霍连璧再怎么也不会立即对你动手。毕竟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谁都知道你受到了半圣进入国文府读书的邀请。”萧良说道:“但来日李兄到了中京城一定要注意霍连璧此人。” 李长歌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酒足饭饱之后,李长歌也是和同窗们一一告别,随后上了马车回到家中。 到了家里,他并没有跟李采薇说今天这件事,只是说和同窗出去吃饭了。 李采薇闻着他身上有酒味,淡眉微微一蹙,说道:“我去给你泡茶。” 喝了两盅热茶后,李长歌觉得酒意消退,回到书房抄写新小说。 “离《神雕》完结也过去一段时间了,下一部书便写《倚天屠龙记》吧!”李长歌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先把《倚天屠龙记》写出来。 第一《倚天》是《神雕》的后续, 第二当日他为了学习狮吼功震退大妖,曾经写过一小段。 第三就是《倚天》中的两大神功也让李长歌很心动。 乾坤大挪移,学会后学什么武功都特别快,几乎可以复制别人的技能。 九阳神功,学成后生成氤氲紫气,环绕周身,防御力无可匹敌。 “《倚天》前面讲述张无忌的父母写得太多,以至主角张无忌到了中期才出场,这一点前世也经常被读者吐槽,他父母的经历可以删减掉一些……” 他写到晚上一点多时才放下笔躺到床上睡觉,次日睡到大中午便继续写。 …… 关于李长歌答半圣三道题目的消息很快就插上翅膀飞遍了整个云州城。 首先爆发开来的第一个消息是:《画皮》真正作者为李长歌!霍连城窃文自署其名,如今已被钟府君诛杀! 一时之间不少之前看过《画皮》的学子都是震惊异常。 一些之前吹捧霍连城之才远胜李长歌的此时也尴尬不已。 其次便是那三个对联,一时之间竟然彻底火爆了云州城,更有向各县流传出去的趋势。 对子虽是小道,但好的对子很容易被老百姓传开,其中最出名的并非第二个对子,而是第三个“冰比冰水冰”。 对于老百姓而言,前两个对子固然妙,但是太过文雅了些,而第三个对子通俗易懂,而且有趣,传扬开来便更加迅速。 接着便是那首《行路难》,一时之间也是火遍了云州城,而续写的无名氏之作更是让云州城百姓津津乐道。 毕竟《声律启蒙》是一本儿童启蒙读本,容易理解而且读起来琅琅上口,很容易就被传诵开来。 当然,李长歌并不知道这些,他一连七天都宅在家中写作练字。 直至七天后殷鹿山上门找他,李长歌才把笔放下。 “长歌,我与钟府君以及几位文府老师商议过了,你当日续写的声律诗有启蒙教育之效,钟府君准备将其登上云州文报,同时举荐到大商文报,我来此想问你,那声律诗该取什么名?” 第七十六章缚龙文会 李长歌将殷鹿山迎进客厅,让虞雨虞晴上茶,听到殷鹿山的话,毫不犹豫的道:“《声律启蒙》。” 殷鹿山点了点头:“这些声律诗确实有启蒙的作用,那便取名《声律启蒙》。对了,下个月的十五号江州有一场缚龙文会,长歌,到时你也一起去吧!” 李长歌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是缚龙文会?” 殷鹿山解释道:“南方十六州濒临暗海,海中有龙族盘踞,江州、雷州常年饱受海患。江州作为南方临海十六州中的第一大州,每三年夏秋交际之时都会举行一场缚龙文会,其目的便是削减海龙的实力,令其灾害减小。往年的缚龙文会每州学子都会作文缚龙,比拼文力。你若是参加,说不定能为云州夺一个魁首!” 李长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想让自己参加这场文会,不过下个月也差不多是秋闱开始的时间,自己应该趁这个时间好好学习,哪有空参加什么缚龙文会,当即淡淡一笑,说道:“等下个月十五号再说吧。” “好吧。”殷鹿山看出李长歌意兴阑珊,当下也不再说。 “对了,殷教谕,这是我的新小说,请你过目。”李长歌回房拿出一叠稿纸,递给殷鹿山。 殷鹿山听说他有新小说,顿时两眼放光,双手接过,说道:“这是你的新小说?这次写的是什么?志怪?还是?” “武侠。” “武侠?像《神雕》那种?”殷鹿山有些激动,《神雕》中包含了十余种战技,其中已经验证过能使用的玄阶战技便多达两种以上。 虽说李长歌的《聊斋》也很不错,但战技却远远少于《神雕》。 “是,这本书我取名为《倚天》,算是《神雕》续作。”李长歌道。 “既是如此,那我便要好好看看。” 殷鹿山已经看过《神雕》,不免有些激动起来,当即翻开来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首词: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 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殷鹿山不禁点了点头,说道:“以词开篇,不错!李长歌,你真该当个诗词家……不,倘若你当个诗词家倒是大材小用。” 李长歌微笑不语。 殷鹿山继续往下看,道:“郭襄进少林寺,原来是承接《神雕》的剧情,对了,你是怎么创造出那么多个门派的?这份想象力实在并非我能相比。” 李长歌心说这些门派才不是我创造出来的,还好早就想过这些问题,当即答道:“以前我被山魈打伤时,曾经做过一场梦,梦里出现了许多门派,醒来后便一直念念不忘,闲下来时就思索着如何补全这些门派,久而久之就想出来了。” 殷鹿山赞道:“莫不是圣人入梦,为你启蒙?你得此大造化,难怪机敏无比,才智过人!我何时才能做上这样一个天马行空的梦?” 李长歌心说你想多了。 殷鹿山把目光转移到稿子上,很快就被书中的剧情所吸引,不再开口点评。 待看到张翠山和殷素素上王盘山,金毛狮王用狮子吼震傻王盘山群雄后,殷鹿山忍不住道:“狮子吼?我听傅先生说过,这狮子吼必是一门玄阶战技!” 殷鹿山继续往下看,脸上的神情也随书中的剧情变化而变化,很快就看到张翠山和殷素素被六大门派逼死,张无忌出场的剧情,神情也变得凝重认真起来。 李长歌见殷鹿山看得入神,没有打扰他,静静的等待。 一个半时辰后,殷鹿山终于翻到了最后,只见上面写着: 张无忌道:“在下并非明教或天鹰教中人,亦非中原哪一派的门下。这次六大门派围攻明教,实则是受了奸人挑拨,中向存着极大的误会,在下虽然年少,倒也得知其中的曲折原委,斗胆要请双方罢斗,查明真相,谁是谁非,自可秉公判断。 殷鹿山心情激动,张无忌马上就要大战六大门派了! 他急忙往下翻,页数却戛然而止! 只剩下一行大字:“不知张无忌是否能够战胜六大门派营救明教,请看下回分解!” 殷鹿山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李长歌:“李长歌,你不要告诉我这就没了?!” 李长歌露出一张无辜脸,说道:“后面的还没写,殷教谕先拿这个去上文报?” 殷鹿山嘴角疯狂抽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李长歌顶着这张无辜的脸,自己却有一拳锤死他的冲动! 坑啊这是! 好不容易看到张无忌学会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就要冲出去力战六大门派,结果就没了!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当人啊! “我发现你的小说没写完前真的不能看!”殷鹿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掐死李长歌的冲动。 李长歌无辜道:“我这本小说大约字数是一百万,总不可能一下子写完吧。” 好吧,是不可能一下子写完,但你故意卡章是怎么回事? 殷鹿山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却也明白这是李长歌的写作风格,自己身为文府的教谕,不能生气。 “我会将这篇小说交给钟府君。” 殷鹿山离开后,便将《倚天》的原稿带到钟府君那里去,因为斩杀了宋微,文报少了一个审批官,钟府君便直接让傅先生做了审批。 到了审批堂,傅先生伸手接了过去。 “李长歌的小说?我看看。” 半个时辰后,傅先生就忍不住赞道:“原来狮吼功出自此处,看来当时李长歌就想好了怎么写,这门狮吼功倘若能参悟出来,必定是一门媲美地阶的战技。” 一个半时辰后,傅先生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正在旁边处理稿件的殷鹿山:“殷教谕,下面的呢?你忘带了?” 殷教谕没好气的道:“没了,他没写。” “……” 傅先生傻眼了,站了起来:“没写?又没了?他怎么能这样做?又吊人胃口?” 殷教谕笑道:“你第一次认识李长歌啊?” 傅先生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这李长歌,他不断章会死吗?我敢说,文报上去后,云州学子又得臭骂李长歌了!” 第七十七章《倚天》读者:李老贼又不当人! 早上八点,李长歌离开了家里,来到了云州城文报报刊点的门口,准备看看《倚天》的反响。 到了报刊门口,大门还没开,风刮得报刊门口的旗帜猎猎作响。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学子、商贩,李长歌侧耳偷听别人讲话,发现大多数人都在谈论着自己的著作。 “听说这次文报上有李长歌的新小说,我已经等了好多天了,这一次一定要买上三份,一份自己看,两份送给朋友。” “真的吗?李长歌又出新小说了?” “是啊,我听一个长叔说的,他在白鹿文府当讲师,应该不会假。” “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发现现在云州文报几乎每一期都是李长歌的小说。” “是啊,上一期的《画皮》竟然也是他的,我就说嘛,那《画皮》很像李长歌的《山魈》,怎么可能是什么霍连城写的。” “你们不知道,我听我长叔说,那霍连城联合了督学使者,夺了李长歌的《画皮》还要害他性命,结果李长歌告圣状,答出了圣人的三道题目,于是钟府君当众斩杀霍连城、督学使者等人。” “我也听说了,那霍连城还真是卑鄙无耻!” “那《画皮》当真看得让人毛骨悚然!难怪那霍连城要盗文。” “我觉得《神雕》更加好看,萧氏书行出版的《神雕》我买了三本!” 李长歌听得嘴角不禁上扬,他故意问道:“你们说的《神雕》很好看吗?” 听到李长歌的话,前面说话的男人转过头来,看着李长歌道:“你还没看过《神雕》?那也太可惜了!那《神雕》真是这些年来最好的一本小说,就连我们大商文报也刊登了。我强烈推荐你到萧氏书店买上一本!” 李长歌道:“萧氏书店也有卖?买的人多吗?” 那人道:“多,多得很呢!这本《神雕》里面还有很多能领悟的战技,尤其以降龙十八掌最为出名!那李长歌,当真是个天才!不,不是天才,是全才!他还精通诗词对子!” 李长歌故意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说道:“我看什么李长歌也不过如此,你们说得太夸张了,比他写得好的人多了去,在下就未必会比他差!” 那人冷笑道:“又是一个井底之蛙!李长歌的小说早就成为万人追捧,你居然敢跟他比?你会写诗吗?你会作词吗?你会对对子吗?就你这模样也敢跟人家比!” 旁边另一人道:“别管他了,这种人多的是!就见不得别人好!” 就在这时,前面有人叫道:“文报开卖了!” 顿时所有人都向铺面挤去,李长歌还没等走近,就被身后的人推得不断向前。 “别挤!” “谁在推我?” “哎呀,我的铜板挤掉了!” “不挤不行啊,待会抢不到了又得高价跟那些狗奸商买。” 前面的人拿着铜板丢在铺面上,喊道:“文报!三份!” 那售报的差役见着这副情形,却早已习以为常,笑吟吟的收下铜板,拿出三份文报,说道:“这次有李长歌的两篇文章,一首长诗,一篇长篇小说,拿回家好好看。” “长篇小说?李长歌又出长篇小说了?”那人惊喜交集,把文报抱在怀里,扭头就往一边走去,心急火燎的翻了起来,待看到上面一篇《倚天》,署名李长歌后,顿时狂喜不已,叫道:“李长歌的新小说原来叫《倚天》!” 后面的人听到前面买书的人的话,更加心急,挤到铺面前丢下铜板,买了文报就转身离开。 人群当中有位中品小说家,买到文报后便在旁边翻阅了起来。 看到第一章的开头词时,那人不禁叫道:“好词!” 接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文报继续翻阅,剧情也从平淡逐渐走向高.潮,待看到张翠山和殷素素流落荒岛并互生情愫时,那人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看到张无忌十岁时离开冰火岛,并中了寒毒时已经被紧紧吸引住了。 紧接着,各种玄奇的武功更是纷至沓来! 九阳神功! 太极拳! 缩骨大法! 壁虎游墙功! 那人看得入神,已经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正在文报报刊点门口,整个人沉浸在了小说剧情当中。 待看到张无忌误打误撞学会了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冲到六大门派前时,那人激动无比,心中暗道接下来肯定是极为精彩的大战!张无忌就要大战六大门派了! 而与此同时,他更是感受到自己隐隐领悟了乾坤大挪移之意,体中的文气似乎随着剧情在往上走动! “这乾坤大挪移是能够学习的战技!我快要领悟了!” 他急忙伸手翻页,然后紧接着的一行字却让他彻底呆滞住了。 不知张无忌是否能够战胜六大门派营救明教,请看下回分解! 向上游走的文气忽然就停滞了下来。 “没?没了?怎么没了?大战呢?” 那中品小说家满脸呆滞,不信邪的往下翻,却只看到了后面的《声律启蒙》,哪来的什么下回? 霎时间那个人都呆愣住了,良久,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卧槽!这就没了?” “踏马的老子要看张无忌怎么大战六大门派啊,怎么就没了?” “老子就快领悟乾坤大挪移啊!” 那人恼急无比,这剧情已经到了最高.潮的部分,明教被六大门派围攻,而张无忌恰巧学会了乾坤大挪移第七层,成为古往今来的第一人,接下来就应该杀出去大战六大门派,结果到了这里就没了?? 他还想看张无忌出去狠狠的装一把逼,打六大门派的脸呢! 然后却告诉他请看下回分解? 你丫的下回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领悟乾坤大挪移领悟到一半,因为文章没了,结果也领悟不到了! “这长歌老贼,简直不当人子!” 很快,在周围翻看文报的学子也接二连三的发出了怒吼: “长歌老贼,又故意卡章!” “看得我热血沸腾,结果就没了。” “可恶啊!又没了!” “这个长歌老贼一定都写完了,却故意只登一部分,气煞我也!谁知道他家住哪里?” 李长歌已经默默溜走,叫上司虎,前往萧家。 第七十八章卖书的手段 到了萧家门口,由门房通报后,里面很快就传来了一个妩媚的声音:“李案首,快进来,我正要去找你呢!” 李长歌抬头便看到萧韵笑吟吟的走了出来。 萧韵穿着白色宫裙,紧身的长裙将她的身材完美的勾勒了出来,透着一股妩媚的味道。 李长歌跟着萧韵进入大厅,在左侧一张椅子上坐下,司虎则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他旁边。 萧韵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李长歌的旁边,笑道:“恭喜李案首答过圣人的三道题目,如今云州城里你李长歌算是声名大振了,成功告了圣状,并且不受半圣威压影响,在商国可是绝无仅有的!” 萧韵一双狐儿眼折射出欣赏的光芒。 李长歌说道:“萧掌柜夸赞在下了,是半圣手下留情罢了。” 萧韵道:“当日之事我也有所耳闻,那郑化诚心害你,加难考题,你却仍然续写出《声律启蒙》,实在是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长歌早就想好了一套措辞,说道:“《声律启蒙》的前几句我早有所耳闻,时常在心里尝试续写,告圣状时已有腹稿,因此才能勉强续写出来,有些词句造得不雅,其实算不了什么。” 当众续写《声律启蒙》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但只要说自己曾经就想过怎么写就更容易让人相信了。 萧韵听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说道:“原来如此,倒是误打误撞。” “的确如此。”李长歌道。 “李案首,你的《神雕》一经出书,反响极好,几乎每个书店都是大卖!这一次算是赚得盆满钵满。”萧韵提起《神雕》,美目便异彩纷呈,她不得不说,和李长歌合作是对的,以《神雕》的火爆程度,接下来只会赚得更多! “第一个月所赚取的银两,按先前说好的分成,我将全都兑现成银票,你要是不急的话,这几日我让人送到你府上,如果急的话,我现在便让人去准备。”萧韵道。 李长歌道:“钱暂时我还不需要花到,你过些天再送来吧,我来此是想跟你合作我的另一本书《倚天》。” 他出书的目的赚钱是次要,扬名才是主要。 虽然《倚天》已经上了云州文报,但也只能在一州之地传播。 若想更快扬名,卖书与登报缺一不可。 萧韵摇了摇头道:“我已经知道《倚天》这本书,但听闻尚未写完,怕是难以出书。” 李长歌心说萧韵的消息还真灵通,早上文报才出炉,她这会就知道了,道:“虽然《倚天》尚未写完,但却可以分为上中下三册来出书,先卖上册。” 萧韵吃惊的张大了樱唇,道:“这也可以的吗?可从没有人把书分开来卖的。” 李长歌笑了笑,心说这操作前世多的是,这个世界的小说家却没有那么多想法,所有小说都是直接整理成一本书来卖。 “当然可以,我的书和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的书有我的书长吗?分成三部来出售,不仅可以增加销售量,而且若是销量不好亦可及时止损。” 萧韵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可以这么做,又和李长歌讨论了其它细节。 “对了,我可以给《倚天》写个广告。”李长歌忽道。 “广告?”萧韵迷惘的抬头。 “就是广而告之,宣传的意思。”李长歌道。 萧韵仍是有些迷惘,说道:“还从没有人写过广告,你打算怎么写?” 李长歌微微一笑,说道:“你等等,司虎,取出纸笔。” 司虎从书箱中拿出纸笔后,李长歌便取笔在手,在宣纸上龙飞凤舞的书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他就交给萧韵。 萧韵看着看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讶,她指着纸张道:“这是一个两男一女身处孤岛所发生的不得不说的故事?少女可怜无依,老汉夜夜哀嚎!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陷?敬请翻阅云州案首李长歌呕心沥血之作《倚天》?学习更猛更快更有力的战技?就看《倚天屠龙记》?这……什么叫做这是一个两男一女身处孤岛发生的不得不说的故事?” 李长歌道:“我不是写了张翠山和殷素素,谢逊流落了荒岛吗?刚好是两男一女!” “那为什么会写少女可怜无依,老汉夜夜哀嚎?”萧韵道。 李长歌道:“殷素素一个女孩子身处孤岛确实很可怜无依啊!金毛狮王谢逊不是天天发狂吼着要报仇吗?至于学习更猛更快更有力的战技,我这里面确实有战技啊!” 萧韵眼中折射出惊喜的光芒,说道:“原来这就是广告,用匪夷所思的话来吸引别人,从而起到宣传的作用!” 她身为女商人,很清楚这条广告看上去很奇葩,然而却隐藏着巨大的商机,有了这条广告,绝对能卖出更多的书! 大多数人看到这个广告,都会忍不住看下去。 李长歌道:“这只是一种吸引人的小手段而已,萧掌柜觉得怎么样?能用吗?” 岂止能用? 简直特别能用! 萧韵看着李长歌,不禁心悦诚服,说道:“你简直是个商业天才!你不从商,真是商界的损失。不过这么写的话你不怕有损自己的名声吗?” “区区一个广告还损不了什么名声,何况虽然这个广告充满了噱头,但看过的人就会被这本书迷上。”李长歌淡淡一笑道。 萧韵被李长歌这一份自信震惊到了,心中暗道此人如此自信自己的作品,若非狂徒,便是天才!虽然《倚天》自己尚未看过,但《神雕》写得如此好,相信《倚天》也不会差! “好,就你这个广告来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出两千两银子买下你这种售书方式。”萧掌柜一下子就看到了这条广告中所蕴含的商机。 李长歌愣住了,这也能卖钱? 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尽快让自己的书出名,好多掌握几门战技而已,哪里知道这种广告方式在这个世界绝对是绝无仅有的! “我就算不卖萧掌柜也学到了,那就按萧掌柜说的吧!”李长歌欣然同意。 第七十九章前往江州府 接下来的数日李长歌在云州城买了一个小书铺,又进了一些书籍,便全权交给李采薇管理。 李采薇得知李长歌要她管理一整个书铺,又兴奋又有些忐忑不安。 李长歌说道:“采薇姐,你便放心吧,即便赚不到钱也没关系,权当打发时间。” “那可不行,我一定不能让你失望。”李采薇握着小拳头信心十足的说道。 李长歌微微一笑,心说这个小书铺就让姐姐去弄吧,赚赔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指望书铺给他挣到钱。 自己现在也不差钱。 傍晚的时候钟府君让差役来找他,让他前往文府。 一路来到白鹿文府,进入府君殿,便见到那位气质如长剑般锋利的钟离忧。 钟离忧正在低头整理书籍,看到李长歌来了,抬起头微笑道:“长歌,你要不要去江州一趟?” “江州?”李长歌想了起来,试探道:“缚龙文会?” 钟离忧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前不久我前往雷州,今年的海患比往年的还要凶猛,这次的缚龙文会提前在江州府举行,参加的人都是南方诸州中的才子,倘若你愿意去一趟,必定能为我云州城争个魁首。南方十六州中,我们云州可是年年垫底。” 李长歌摇了摇头道:“这个……秋闱将近,我正在复读文章,只怕没有时间参加缚龙文会。” 钟离忧微微沉吟,说道:“嗯,这倒也是,秋闱比文会更加重要。不过提前去见识蛟龙的凶威,顺便看看其他州府学子的文章,对你也有很大帮助。常日拘步于一室之内,目光难免受限。你不妨去一趟,权当游玩。” 李长歌被说服了,说道:“那学生便去江州一趟了。” 如果只是去旅游,李长歌还是愿意的。 “那好,两日后你便和殷教谕一同前去。” 李长歌点了点头,告别钟离忧离开文府,回到家中,跟李采薇说起这件事,李长薇显得异常高兴,笑得眼睛眯成月牙儿:“我听说能参加那缚龙文会都是三品以上的小说家,钟府君要你去,这是对你的看重。” 李长歌笑了笑:“我只打算去游玩,并不准备参加缚龙文会。” 虞晴道:“少爷,我曾经听教书的王先生说,那缚龙文会上谁的文章夺得第一,谁便是江云十六州的第一才子,少爷为什么不打算参加?” “所谓文会耗脑又耗力,争个第一才子又有什么用?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多读两本书。”李长歌摇了摇头道。 李采薇点点头同意道:“嗯,还是秋闱重要!倘若你顺利考上三品小说家,便是一年三品啦!” 司虎瓮声瓮气的道:“少爷一定会考得中的!人人都说少爷有大才!” 众人笑了起来。 就连小橘也跟着喵喵喵的叫了起来,似乎在说:我家少爷一定会考上的! 两天一晃而过,这天早晨文府的差役便来了,李长歌和姐姐告别,上了差役的马车,准备离开时,小橘屁颠屁颠的朝马车跑来,轻轻一跃便跳过窗户,跳到马车中。 李采薇忙叫道:“小橘,快回来!” 车上,李长歌看着小橘道:“你怎么上来了?” “喵喵!” 小橘跳到李长歌怀里,用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似乎在说我要跟你一起去。 李长歌无奈的摸了摸它的脑袋,透过车窗向李采薇道:“采薇姐,没事,小橘我带过去了。” 李采薇点了点头,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当中,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去又不好多天不能见到长歌啦! 一路到了文府门口,李长歌一下车,便发现很多熟人都在。 首先是钟离忧钟府君,然后是殷教谕殷鹿山,还有大比班文气最为凝实的三个学子:萧良,云雁秋,程问晓。一班的四名学子。 让李长歌意想不到的是,殷鹿山的徒弟,上次见过的禇云眠也女扮男装站在人群当中。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官员以及多名讲师。 李长歌见那两位官员气定神闲,料想应该是五品以上的小说家。 果不其然,钟离忧指着那位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道:“这位是云州的州牧耿清河。” 李长歌没想到这人竟是州牧,急忙作揖道:“学生见过州牧大人。” 耿州牧看起来是个宽厚温和的男人,道:“长歌,你这次去江州,可要为我云州争口气,江州连续多年都是魁首,今年有你在,说不定能让云州夺得魁首。” 李长歌道:“这……学生一心备考,并没有打算参加文会。” 耿州牧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也是,那便去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好好的放松放松。” 钟离忧又向李长歌介绍另一人:“这位是云州城的主薄邵蘅。” “邵主簿你好。”李长歌拱手道。 邵蘅打量着李长歌道:“一表人才!听说你尚未婚娶?” 李长歌意识到什么,立即道:“学生打算考上高品小说家再谈儿女之情。” “有志气!”邵蘅赞道,随即又摇摇头:“可惜,可惜,我侄女今年十八,陪嫁有两个庄子。” 李长歌心说邵主薄要不要再问一次? 钟离忧道:“时候不早,该是启程之时,我们送他们一程。” 耿清河说道:“好!阴戒期门,微行要屈。降尊就卑,怀玺藏绂。便旋闾阎,周观郊遂。若神龙之变化,章后皇之为贵……” 就见他从怀里取出一支笔,在面前的虚空中迅速写着字,奇特的是,这些文字居然停留在半空当中。 钟离忧并未取笔,却伸手在面前写画,也浮现出一行文字:“阴戒期门,微行要屈……若神龙之变化,章后皇之为贵……” “地阶战技!” 几个中品小说家都是低声道,目不转睛的盯着空中虚浮的文字。 李长歌也睁大了眼睛看去,心中暗道神奇,这段文字出自小说《西京赋》,大意是出游如同神龙变化无穷,可以上天入地。 此时随着钟离忧和耿清河写成,一股浩瀚巨大的力量突然浮现出来,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似乎出现了一条不存在于现实的通道。 “路程已由千里缩为百里,走吧!”钟离忧说道。 殷鹿山招呼着众人乘上马车,向那条忽然浮现的通道行去。 第八十章到达江州府 独角马轻啼一声,拉着马车朝着出现的通道行去。 车上的众人都是面露惊喜之色,啧啧称奇。 李长歌往外望去,这条通道就像忽然出现的一样,扭曲了时空,不存在于正常世界,一眼望去,蜿蜒的通向了远处。 “真是神奇。” 一起去云州的除了殷鹿山外还有另外一名文府老师王秋雨,然后便是大比班、一班共八位学子,分成两驾马车。 李长歌向后看,就见到身后的马车车窗中探出一个脑袋,满脸欣喜好奇的四下张望,正是那女扮男装的禇云眠。 禇云眠见着了他,秀眉一扬,忽然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她记得这个少年,当日在老师家里出言不逊,却没想到当真有些才华,不仅《神雕》大火,就连诗词也写得极好。 不过她偏偏不服气,要是自己是男儿也不会差!比输了那个女人,绝不会输给这个男人! 李长歌心说这女人到底什么身份?不仅能让白鹿文府的首席讲师收为徒弟,竟然能跟着去云州? 难道要去参加缚龙文会? 对禇云眠做鬼脸的动作,李长歌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伸出右手比了个中指。 禇云眠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便在这时一片烟沙从前面吹来,直接刮到她的眼睛、嘴巴中。 禇云眠立马捂着脸回到车厢中咳嗽了起来。 李长歌不禁莞尔,回到马车,问道:“那禇云眠是什么人?” “咦?你竟然认得她?她是禇家的三小姐,父亲,爷爷都在中京为官,中京的禇家声名显赫,云州的禇家也是望族。”萧良说道。 “又是一个背景显赫的啊。”李长歌轻声叹道。 空间被改变了,道路上并无阻碍,一千多里的路程被强行改变为一百多里,独角马向前奔驰,黄昏的时候就看到了江州府。 众学子在马车中谈笑。 李长歌道:“这种改变路程走路的战技还真是神奇,改天我也拿着《西京赋》好好参悟。” “那可是地阶战技,可没那么容易悟得出来,而且不到六品,是做不到扭曲空间的,以李兄的悟性也许能领悟得出来,但即便领悟出来也用不了。”身旁的程问晓泼了桶冷水。 “好吧。” 不多时,马车在江州府城门停下,城门口早有差役等候多时,殷鹿山下车后,差役便迎了上来,请他们到准备好的宅院休息。 李长歌回头看时,身后是黄沙大道,早已不见了那条诡异的通道,似乎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他们住的地方在江州文府旁边,是一处宿舍楼。 吃过晚饭后,萧良提议一起出去逛逛,于是大比班加上一班的学子结伴出门。 一路上李长歌欣赏江州的街景,发现这江州府不愧为南方第一大府,繁华程度远胜于云州,两边房屋栉比鳞次。 虽到了夜晚,但沿街的商贩却更多,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小玩具、食物、首饰…… 小橘坐到李长歌肩膀上,用两只前爪当手抱住了他的头,圆滚滚的眼珠子转悠着,萌态毕现。 “喂,这个给你,能不能让我抱抱你的猫。 禇云眠拿着一串啃掉了两颗的糖葫芦递过来,眼睛却在看着小橘。 这是要用糖葫芦收买我吗?李长歌被她的操作愣住了。 禇云眠道:“喂,让不让抱啊?” 李长歌微笑道:“我倒是愿意,就不知道小橘愿不愿意。” “小猫咪,快过来。”禇云眠用手拔下一颗冰糖葫芦,在小橘面前晃悠着。 拿冰糖葫芦引诱猫,这妹子到底有多蠢,这猫要是过去,我把名字倒着念。李长歌面露微笑。 “喵喵!”小橘直接跳到禇云眠身上,再一扑到了她的怀里。 “你这猫好乖。”禇云眠满脸欣喜,双手抱着猫,用冰糖葫芦逗着它玩。 李长歌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一转头就见小橘猫用两只前脚抓住禇云眠的衣服,把脸埋在她的胸脯中。 李长歌不禁一呆,这小橘该不会是条色猫吧? 禇云眠却不察这点,觉得猫乖,一路逗着猫咪玩,笑嘻嘻道:“李长歌,你这只猫多少钱?卖给我吧。” 李长歌道:“你要的话,给你个友情价,三千两。” “三千两银子?!”禇云眠瞪大了凤眸,怒视着他。 “谁跟你说三千两白银的?三千两黄金。”李长歌道。 禇云眠凤眸怒视,道:“三千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钱啊!” “你错了,抢钱哪有这么快?”李长歌道:“把猫还给我。” 禇云眠道:“我就不还!” 就在这时,小橘忽然扭身一跃,从禇云眠怀里跳走,接着一个箭步向前面跑去,蹿到了一个迎面走来的少妇身上,然后爬到少妇胸口,萌态十足的叫了一声:“喵!” 那少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懵了。 李长歌看了看那少妇的胸口,再看了看禇云眠的胸口:“d和b……难怪在家里不缠着虞雨虞晴光缠着采薇姐,感情这猫还会选的,改天一定要把它给阉了!” 从慌张的少妇怀中接过了小橘,李长歌笑着道了声歉,那少妇脸色一红,便扭头离开了。 禇云眠不解的道:“你这猫刚才怎么跳到别人怀里了?” 李长歌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告知她真相。 众人逛到晚上十点多,快要宵禁的时候,便回到宿舍休息。 …… 江州府一座宅院中,身穿军装的男人手中捧着一份云州报,神情专注的阅读着。 男人面容坚毅,肤色黝黑,看得出来是个经常行军打仗的。 忽然间他站了起来,拿着云州报左翻右翻,皱眉道:“这《倚天》怎么没了?老子正看到张无忌就要出去大战六大门派啊!” 当即,男子去了另一个房间,一脚把床上一个男人踹醒:“李诚,你是不是贪了老子的钱没买齐云州文报?” 另一个男子揉着眼睛苦笑道:“徐千户,这不干我事啊!我千里迢迢跑到云州就买到这个啊,这《倚天》真的没写完,那云州人都在骂李长歌。” 那徐千户脸一黑:“什么?岂有此理?!我正看得起劲就没了,不带这样玩儿的吧!” “是啊,千真万确,我怎么敢骗你。”李诚揉了揉眼睛躺回去睡觉,接着又被徐千户踹醒:“别睡了,老子睡不着,陪我说会话。” 李诚怨道:“徐千户,你睡不着去找个娘们陪你啊!” 徐千户道:“这次缚龙文会李长歌应该会来参加,现在多半到江州府了,我们找他去。” “头儿,这深更半夜的,你要找人家,人家不弄死你,哪还能给你书看?”李诚见徐千户真要这么做,急忙伸手拉住他:“要找他也等明天吧!” 徐千户微微沉吟,也对,明天就上文府探听去。 …… 第八十一章江州学子的针对 次日一早,殷鹿山带着李长歌等人前往江州文府,江州文府不叫白鹿文府,而叫玄鸟文府,州文府取名不相同,但大抵性质是一样的。 到了江州文府,便有一名官员前来迎接,双方互相寒暄过后,那官员取出几份请柬,说道:“缚龙文会不久后将开始,这是请柬。不知道这次云州学子来了几人?” 殷鹿山道:“八人。” 那官员扫视了众人一眼,登记过后,笑道:“那到时就请各位准时参加,这次文会地点在太和湖,风景很好看,糕点也很好吃。” 待官员离开后,同行的老师王秋雨冷笑一声,说道:“江州十数年来都是第一,无怪一个七品官都那么阴阳怪气。” 众人都听出那句“风景很好看,糕点也很好吃”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说他们不可能争夺魁首,最多就是去看看风景,吃吃糕点。 殷鹿山也是心中有气,说道:“长歌,你当真不去参加缚龙文会吗?” 李长歌道:“到时我去看看,至于参不参加再说吧。” 对于争什么第一学子他真的没兴趣,这种虚名除了招仇恨外便没多大用处,至于缚龙自有缚龙的人来,总不会把希望放在一群学子身上吧? 其他人则是不同李长歌的无所谓,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缚龙文会上大展身手。 临近中午,殷鹿山和王秋雨去办理其它手续,李长歌等人则是各自分开,去找东西吃。 萧良原本想和李长歌一起去吃饭,禇云眠却来到李长歌身边,气鼓鼓的瞪视着李长歌,这副模样让萧良怀疑李长歌是不是玩弄了人家不给钱,连忙远离避开,生怕殃及池鱼。 李长歌看着气呼呼的禇云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了? 要说得罪最多也就是昨晚告知她小橘喜欢胸大的而已,不会就这样恨上我了吧? 哦,他想了起来,自己后来为了安慰她,忍不住说了一句:其实禇姑娘你也不小,一只手一个正好。 结果惹来小姑娘的一阵追赶,手中拿着刀的那种。 天可怜见,李长歌真的想安慰她。 李长歌忍不住道:“禇姑娘,昨晚是我失言,对不住了,你就别跟着我了。” 禇云眠冷笑一声,说道:“我不揍你一顿不解气,要不你站好让我揍一顿。” “……”李长歌加快步伐向食堂走去,正准备去打饭时,前面三四个穿着玄鸟文府服的学子迎面走来。 为首的男人道:“看两位身上的文府服,应该来自云州的白鹿文府,李长歌在不在其中?” 李长歌道:“在下便是李长歌,你是?” “我叫霍安。”那男人闻言顿时怒视李长歌,冷笑道:“李长歌,我道你龟缩在云州城中不敢出来,没想到还敢出来招摇过市!你为什么要害我表弟霍连城,他和你何怨何仇,你不仅害得他身败名裂,还串通州文府府君杀了他!如此品性恶劣之人,也敢到我们玄鸟文府来!” 霍安身后的小说家也纷纷开口: “卑鄙小人!滚回你云州城去!” “此等小人,也配参加我们江州府举办的文会?” 几人的话顿时引来更多学子的眼光。 李长歌脸色一沉,心中怒火渐盛,说道:“霍连城盗窃我的文章,联合督学使者要害我性命,此事有半圣裁决,已判分明。怎么在诸位眼里便是我害死了他?难道在江州学子眼里,窃文无关紧要?而讨回公道者却有大罪?如果是这样,那李某人确实不配踏进玄鸟文府!” 霍安脸色变了一变,随即冷笑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禇云眠冷冷道:“当日李长歌告圣状,有半圣降临,判霍连城窃文,令其死。如果不信,自己遣人到云州调查!冤枉人算什么本事?” 李长歌向禇云眠看了一眼,想不到这瓜娃子还会为自己辩解。 那些学子顿时面面相觑,朝霍安看去。 他可没说霍连城窃文之事啊! 霍安道:“他不过跟李长歌开个玩笑,正准备道歉,谁知道李长歌开不得玩笑,直接让钟离忧斩杀了他,作为学子,却如此的心狠手辣!” 李长歌被他气笑了,“窃我文章叫开玩笑,联合督学使者要害死我也是开玩笑,在兄台眼里这样的事也叫开玩笑?那我现在把你杀了,是不是也是开玩笑?” “胡说八道!督学使者怎么可能会害你?” “督学使者已被半圣判处死刑,如果他无害我之意,如何会被钟府君当众斩杀?难道你要为他翻案?” “哼……霍连城怎么可能蠢到窃你文章?霍连城是三品小说家,何必窃取你一个二品小说家的文章?凭什么?” 李长歌冷冷道:“凭什么?凭我《神雕》是万人追捧之作!凭《神雕》登上国文报!凭我在阴官镇中斩杀过大妖!如果这位兄台继续颠倒黑白,那在下就不得不怀疑玄鸟文府是不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了!” 那些学子脸色大变,斩杀大妖? 他只是一个二品小说家怎么可能杀得了大妖? 如果李长歌说的是真的那当真可怖! 有人则是暗暗道:“不愧是李长歌,反驳得铿锵有力,今年的缚龙文会可有得看啦!” 霍安脸色青黑一片,恼羞成怒道:“你……你胡言乱语!斩杀大妖,亏得你说得出来!” 便在这时,一个朗笑声响起:“斩杀大妖又有何难?我可以证明李长歌所言属实!他《神雕》当中可是隐藏一门地阶战技,我学会这门战技之后,亦是斩杀过大妖!” 话音刚落,众人朝那人望去,只见那人身穿便服,肤色黝黑,身上有一股刚劲之气,不怒自威。 “徐风吟!” “雷州年青一代第一人!” “徐千户的话从来不会假,难道《神雕》当中真有地阶战技?” 几个江州文府的学子出声道。 徐风吟大步走来,目光斜睨,说道:“霍安,文府可不是你颠倒黑白的地方!要不要和我切磋切磋?” 霍安黑青着脸,徐风吟虽然和他年龄相仿,却是雷州第一天才,三十岁便已考到五品小说家,再加上常年和海妖作战,就算十个霍安也不是他的对手。 切磋?这摆明了是想揍自己。 只是这徐风吟为什么会帮助李长歌? 众人还在讨论这件事的真伪,徐风吟便挥挥手让他们散去。 虽然徐风吟不是江州人,但毕竟是千户,一股威严自然透发而出,那些学子不想跟他作对,纷纷离开。 “多谢兄台解围。”李长歌拱了拱手。 徐风吟走过去,用力拍着李长歌肩膀,笑道:“好个李长歌,我找你可是找得很苦啊!总算找到你了,来来来,到我府上去坐坐。” 李长歌脸色微异,心说你靠那么近干嘛?该不会是个兔儿爷吧? 兄台请自重,我不搞基的。 要是让徐风吟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吐血三升,你才是兔儿爷,你家都是兔儿爷,我徐某也是吊卵的好汉! 一路到了徐风吟的宅第,坐下后徐风吟叫道:“来人,上茶!” 李长歌看着大茶杯中装满了散发出呛鼻酒味的酒,沉默了一下,茶?能点燃的那种? 禇云眠端起来抿了一小嘴,便苦着脸道:“呸呸呸!这哪里是茶!这分明是酒!” 徐风吟哈哈大笑,说道:“原来是个小姑娘。” 徐风吟的话顿时招来禇云眠充满杀气的眼光:“姑娘便姑娘,你干嘛加个小字?” “呃…因为你人也不大。”徐风吟道。 禇云眠霍地起身,怒目而视:“你说谁不大了?” 这女人先被小橘嫌弃,现在对小太敏感了……李长歌急忙岔开话题:“徐兄请我到此,有何见教?” 徐风吟笑道:“我请你来,一来嘛,是爱极了你。” 李长歌手臂上陡然升起一层鸡皮疙瘩,不动声色的抓着椅子离徐风吟移远了些。 徐风吟继续道:“二来嘛,想找你借《倚天》后部分内容一观。” “那就抱歉了,在下尚且未写出来。”李长歌摇了摇头道。 徐风吟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继续道:“还没写出来?罢了!这三来,是想给你提个醒。” “提醒?” “李长歌,你不知道你来江州府,有多少才子因此恨上了你。”徐风吟道。 李长歌皱眉道:“恨上我?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 徐风吟道:“那倒不曾。江州府里的第一才子叫邱承重,他爷爷是中京城里的户部侍郎,今年缚龙文会的魁首已经是他内定的了。你来到江州府,就成为他的敌人了,不仅是他,多半的江州学子都对你抱敌视的态度。” 李长歌道:“就怕我抢了魁首?” 徐风吟道:“若是换了其他人,邱承重还不会怕,但你最近声名鹊起,那本《神雕》更是大火,有些人可是怕了,恨不得给你泼脏水,逼你离开江州府。即便不行,也要逼得你参加不了缚龙文会。” 李长歌忍不住冷笑道:“可笑!若想独揽魁首,便不要邀请其它州的才子!既邀请了其它州才子,又怕其他人夺得魁首,这种人真是又当又立!” 第八十二章栽赃! 徐风吟道:“又当又立?这是什么意思?” “我骂这些人又想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李长歌道。 徐风吟笑道:“如此描述倒也符合。” 禇云眠则是骂了一声:“粗鄙!” 但仔细想来,又觉得这种描述很是恰当。 “这次文会的彩头不小,魁首能得到郭望舒郭知府的一件玄阶顶级灵宝,叫紫光图。除此之外,第二和第三名亦能得到玄鸟文府一次文气灌顶。紫光图虽是玄阶顶级,但图中继承了一名七品小说家死后的意志,可护人可载人可裹敌可炼妖,实用价值甚至高于一般的地阶灵宝。而得到文府的文气灌顶,亦是一桩大机缘。因此这三个名额已是被江州府学子内定了的。”徐风吟说道。 “你最近声名鹊起,尤其《神雕》上了国文报后,很多人猜测《神雕》在未来十年内,必定会成为百万追捧之作,若你出现在缚龙文会上,会是很多人的威胁,为了不让你争抢魁首,江州府一些学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李长歌皱了皱眉,说道:“他们即便不想让我夺得魁首,也不会用太肮脏的手段吧?” 徐风吟呵呵一笑,说道:“霍连城为一篇文尚敢在文府夺你文章,害你性命,他们怎么不敢用肮脏的手段?我想玄鸟文府的才子这几日应该会联合起来一起排斥你,想方设法让你参加不了缚龙文会。” 李长歌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人惦记上?” 他本来就不想参加什么缚龙文会,但听徐风吟这么一说,再加上中午发生的事,倒让他有上几分心去争夺魁首。 我不争不抢,你们都容不得我,既然如此,索性我就争定了! 徐风吟一边大碗大碗的喝酒,一边跟李长歌讲述着往年文会的勾心斗角,以及海上妖患的凶狠。 几碗酒下肚,徐风吟变得更加豪迈,脸色喝得红了,说道:“不瞒你说,我徐风吟戍边多年,最恨的就是那些勾心斗角的才子,明明有才华,却不思为国效力,多斩杀几个妖……岂像长歌兄,一心写文,那《神雕》写得当真极好!” 徐风吟浑然忘记了自己刚看《神雕》时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砍下李长歌的脑袋。 “长歌兄啊,当日我误打误撞学会了黯然销魂掌,毙了大妖,却不知为何,后来使出来后,威力也无有那般强大。” 禇云眠早听腻了抱着小橘离开了。 李长歌看着徐风吟喝多了的样子,说道:“黯然销魂掌需要符合心境,徐兄没有黯然的心境,自然发挥不了多大的威力。” “那要怎么办?”徐风吟大着舌头道。 李长歌道:“嗯……徐兄有老婆吗?” “还没有。” “徐兄去娶个老婆,等老婆死后就有那种心境了。” 徐风吟瞪大了眼睛抓住李长歌的手:“李兄在诳我?” 李长歌道:“绝对没诳你。” 徐风吟放开李长歌的手:“军中都是男子,我上哪找老婆去?” 李长歌抓着椅子又不动声色的挪远了,随口道:“这还用找?路上看到顺眼的,直接问她肯不肯跟你睡觉,要是肯就扛回家。” 徐风吟喝倒了后,李长歌便回宿舍去,这个徐风吟真是没一点待客之道,自己一碗一碗的喝酒,也没为客人准备饭菜,中午还没吃饭,这肚子可饿得很。 到了宿舍,李长歌闻到一阵肉香味,循着味儿走去,来到二楼的房间口,见门上挂着一块牌:“请误进入。” 李长歌嘴角微微一抽,推开房门就看到了禇云眠。 禇云眠的身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则是各种食物,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 禇云眠怀里抱着小橘,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块羊肉,吃得满嘴是油。 李长歌眼睛一亮,走过去伸手就抓向盘上的鸡。 禇云眠瞪大了眼珠子,拿着鸡腿就把他的手打开:“没看到我房门外的字吗?” “你说的是那个请误进入?”李长歌脸色怪异,“你让人误进,我就进来了。” 禇云眠茫然道:“是吗?” 她屁颠屁颠的跑到门口,发现果然是自己写错了,脸一红,拿出笔蘸了墨水,把“误”字划去,接着再写上了“匆”,转过头来,就见到抱着乳猪面露微笑的李长歌。 禇云眠瞪视着他,不乐意了:“你笑什么?偶尔有错字怎么了?” 李长歌笑道:“这个字读匆,你要写的应该是勿。” 他从禇云眠手中接过笔,把字改了,说道:“这样才对。” 禇云眠粉脸通红,说道:“我故意的,要你管!” 伸出手直接把贴在门上的宣纸揉成一团丢掉了。 李长歌忍不住笑了起来。 禇云眠气得跺着脚,直接进去后把门关上了,这个人太可恶了!又好色又会取笑人! 李长歌推门进去,说道:“你买那么多食物吃得完吗?我来给你分担一下。” “不需要。”禇云眠护食的把食物揽到自己身前,然后一边警惕的盯着李长歌,一边大快朵颐起来。 李长歌看着她那副恶鬼般的吃相,默默道了一句:这么吃怎么也不胖的? 江州玄鸟文府。 一个青年正在书房中挥洒笔墨,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而青年的旁边则是站着一个脸色难看的男子。 “要那李长歌参加不了缚龙文会,又有何难?你把这块金印悄悄送给他。”青年搁笔,扔了一块暗金色的印过去。 霍安伸手接着,脸色一变道:“这是妖族的妖印!邱公子,你当真要把金印送给他?” 青年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李长歌是寒门学子,倘若得了这块金印,必定欣喜异常,天天带在身上。如果他带着妖印出现在文会上,少不得惹得知府震怒,你再攻讦他勾结妖患,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参加不了缚龙文会。” “这妖印是我花了大代价得来了,不过用在李长歌身上,倒也不亏。” 第八十三章大金链子 妖族的妖印是一件妖兵,拥有调动妖族的力量。 存在于人族都城中的每一件妖兵都必须记录在册,倘若李长歌身上突然多了一块妖兵,不管如何都需要接受江州府衙的调查,结果无论怎样,缚龙文会他都参与不了。 不仅参与不了,还会落下个污名。 霍安拿着妖印,眼中明暗不定,用一件黄阶上等妖兵去害李长歌,他有些不舍。 不过想想若能因此脏了他的文名,倒也是不亏。 只要自己着手一宣,那些愚昧的人便会以为李长歌勾结妖族,即便他是清白的,文名也坏了。 …… 缚龙文会未至,李长歌便和同窗在城中游玩,其间禇云眠经常找话头讥讽他,不过都让他轻飘飘的反击了回去,气得小姑娘上蹿下跳。 这日在书铺看书时,身后一个声音忽然叫住了他:“兄台肩背黄猫,口音又是云州那边的,可是李长歌李兄?” 李长歌回过头来,就看到一个身穿文府服的才子站在身后,玄鸟文府的文府服是一袭白色,中间是黑色的玄鸟,玄鸟脚下有多少朵黑云就代表着多少品。 面前这人身上有四朵黑云,是四品小说家。 四品小说家就是中品了,不过是初入的中品。 “不错,我便是李长歌,这位兄台是?”李长歌道。 “我叫方少卿,久闻李兄大名。”那四品小说家笑道。 方少卿?方家?江州城里应该就是那个方家了……李长歌了解过江州城里的名门望族,方家的祖先是商国镇殿将军方相,算是名门,如今虽然没落,但骆驼瘦死也比马大,方家也有数人在朝廷为官。 “原来是方公子,久仰大名。”李长歌拱手道。 两人商业互捧几句,方少卿便道:“李兄,此处不远便是我方家的影月阁,不如到影月阁喝两杯茶。” 李长歌见他并无敌意,而且似乎有话要说,当下点了点头。 影月阁是一座高等茶楼,在临窗的位置坐下后,方少卿笑道:“李兄这次来江州府,可是为了夺得缚龙文会的魁首?” 李长歌摇了摇头道:“不瞒方兄,我正在备考,若非钟府君相劝,也不会来江州府,实在无意参加缚龙文会。” 方少卿脸上闪过错愕的神色,盯着李长歌的脸,似乎想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无意参加缚龙文会?假的吧? 要是能在缚龙文会上夺得魁首,必定名扬十六州,不仅如此,这次的彩头还是一件玄阶顶级灵宝,竟然还有人不心动? “如果这样,那江州城里的那几家倒是白费心机了。”方少卿笑道,话题一转,说道:“李兄可知这次缚龙文会的目的?” “有所耳闻,似乎是为了削减龙族的力量。”李长歌点了点头。 “江州临海,妖患不断,江州的太和湖通向大海,当年有一伪龙进入太和湖,肆虐食人,造成水患,是江州府前府君加以多名五品小说家才将其镇压,困在太和湖中。每三年举办一次缚龙文会,便是为了减削伪龙的力量。” 方少卿饮着茶说道:“今年海妖不断攻城,似乎便是要救出伪龙,虽然伪龙对于海底的真龙而言不过是假龙,但毕竟也拥有龙的血脉。而这次缚龙文会之所以会拿出一件玄阶顶级灵宝,我猜测便是封印快要破碎,伪龙离出来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所以我与别的才子不同,是衷心希望李兄能够参与,作上一两篇屠龙文,镇压伪龙。若不然,待伪龙脱困,必是水淹江州府。” 方少卿语气真诚,让李长歌心中微微一动。 李长歌摇了摇头道:“作文困龙自有高品小说家出手,我便不信以文府里的高品小说家无法镇压伪龙,需要学子出手。” 方少卿摇头道:“那李兄你便不知了,文府的高品小说家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手,为什么海底的龙王看着伪龙被困无动于衷,除了伪龙并非真龙外,便是龙族生性傲然。” “这是何说?还请方兄赐教。”李长歌道。 方少卿道:“若与龙族为战,你若是出动五品,他便只会出动刚成大妖的龙子龙孙,你若是出动六品,他便会出动与六品实力相当的大妖。” “那伪龙虽是大妖,但并非顶级大妖,当年镇压伪龙的府君亦只是五品小说家,在龙族看来,不过公平争斗,被封在太和湖中也是技不如人。于是每三年镇压伪龙的只能由五品以下出手,倘若六品出手,那么龙王势必也会派出顶级大妖搅局。” 李长歌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龙族倒是讲武德的。” 方少卿颇为惋惜的一叹,说道:“可惜某些人却看不到这点,只希望魁首是自己的。他们却不知,倘若缚龙失败,伪龙脱困,将对江州造成多大的灾难……到时六品势必出手,六品出手,自然能镇压着伪龙。不过海中龙王也势必出手,届时沿海诸州都有涝灾。” “方兄高抬在下了,我只是一名二品小说家,不参加文会也无关紧要,江州府里,五品却也不少。” 李长歌和方少卿喝了会茶,讲了些话便离开了。 和方少卿非亲非故,李长歌无法判断他让自己参加缚龙文会是真心还是假意。 回宿舍不久,又有人来拜访,是江州的一个望族,亦是玄鸟文府的小说家。 寒暄过后,那小说家取出礼物:“李兄,我久闻您的才名,极爱《神雕》,来时匆匆,唯有一块金印能作为礼物,请您一定要收下!” “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兄收下吧!这金印有辟邪作用,李兄可一定要戴在身上。” 那人把金印塞给李长歌,便找借口告辞离去了。 出了房间后,那人左绕右绕,到了一座宅院中,说道:“霍少爷,成功了,他收下金印了!收下时笑容满面,看样子很喜欢这份礼物。” 霍安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如此甚好!等他带着金印出现在文会上,便是他声败名裂之时!身藏一件妖兵,就算白鹿文府想保,也保不掉!表弟啊,这个仇我帮你报!” …… 李长歌叫来程问晓:“帮我把这块金子融了,打成大金链子。” 一大块金子带在身上那不硌得慌,打成大金链子更方便。 第八十四章镇妖楼!心态崩了的霍安 到了十五这一天,李长歌和大比班、一班的学子前往太和湖畔参加缚龙文会,一同前往的除了殷鹿山和王秋雨两位老师外,还有雷州城千户徐风吟以及一名百户李诚。 众人说说笑笑朝太和湖走去。 上午九点多便到了太和湖畔。 李长歌一眼望去,只见太和湖碧波万顷,水天相连,湖心上有座楼,湖面上漂泊着几只船只,壮美无比。 湖岸上栽着绿柳,柳枝随风飘荡,青翠欲滴,甚是喜人。 此时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极是热闹,有妙龄女郎,有青巾文士,有伛偻老妪,也有白发老叟,除此之外还有差役把守着湖岸的各个地方。 这一日对于小说家而言是个极为严峻的日子,每年作文削减伪龙的力量,虽有高品坐镇,但若是一个不好,但容易出现水淹江州府的灾难。 文会举办的地点是太和湖上的镇龙楼,该楼处于湖中,高十余丈,有三层楼,此时镇龙楼已经聚满了各州各府的学子,不同的服饰标注着他们的身份。 殷鹿山说道:“当年伪龙进入太和湖,作大水,当时的韩府君以一件灵宝化作镇龙楼,重伤了伪龙,并将其镇压!就是那里了。” 李长歌远远望去,见危楼屹立于水面,轻声叹道:“灵宝当真厉害!” “人族的灵宝承载着人的意志,意志不灭,灵宝既强。镇龙楼承载的是镇压妖邪的精神,故能镇压得住妖龙!你们看,镇龙楼虽建在湖中央,但两边的桥却无法修建,只能以船只相系。缘于当年伪龙虽被镇压,但余威尚在,根本无法修桥。” 殷鹿山指着湖面道:“后来韩府君以铁索连着十八只舟,放于湖上,连着镇龙楼,两边则用两只铜牛所镇。可惜的是有一年缚龙文会办得不好,湖中发大水,将一只铜牛卷进湖中。我们走,去参加文会。” 李长歌点点头,一路走过去,水面上有十八只船只以铁索并排连着,一头系在岸上,一头系在湖面上,每只船只间隔不远。 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小橘兴奋不已,从怀里蹿了出来,跳到李长歌肩膀上,两只粉嫩的前爪放在他的头发上,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悠着。 在殷鹿山的带领下来到镇龙楼下,门口不仅有多名差役,还有一名五品小说家守着。 “镇龙楼虽然重要,但往年把守也没有这么森严,看来今年出了些状况。”徐风吟目光锐利,注意到那些差役有多半是异人血脉。 人族中除了小说家具有超凡的力量外,便只有异人,不过异人难寻,好在异人的后代亦是比一般人强得多。 每人从怀中取出准备好了的请柬交给差役,便一一进去。 轮到李长歌时,刚取出了请柬,迎面便有一个身穿玄鸟文府服的男子走来,道:“洪偏将,可得仔细搜身,仔细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带了什么脏东西进来!” 李长歌看了那人一眼,霍安,霍连城的表哥,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却又是怎么回事? 那五品小说家洪偏将检查了请柬,打量了李长歌数眼,便挥了挥手让他进去。 这番动作让霍安愣了一下,说道:“洪偏将,你检查好了?他身上确定没带什么东西?用明查秋毫了吗?” 洪偏将不耐烦的看了霍安一眼,若非此人是霍家的人,他都不想理会:“要不你自己来?” 霍安一脸茫然,不可能啊,若是李长歌带着妖印不可能检查不出来!难道他竟然看出了那是妖印,并未带在身上? 他跟在李长歌身边,越想越不对劲,不可能啊,李长歌是寒门学子,得了那么大块的金子,没道理不带在身上的。 忽然,他看到李长歌停在前面,拿着桌上的糕点吃着,而肩上的橘猫便跳到桌子上,啃着掉落的糕屑。 那橘猫身上戴着一条长长的金链子,连着一个长命锁,金灿灿的,好不奢华。 霍安越打量着那条大金链子越看就越觉得眼熟,走近一看,长命锁上还带着一个扭曲的文字,特别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霍安忍不住问:“李长歌,你这金链子从哪里来的?” 李长歌回头看向霍安,心生怒意,这个家伙又想来恶心人是不是?该不会想陷害自己偷了他东西吧? “一个好友送来一块大金子,说有辟邪之用,我将其融了,重新铸造成金链子,给我的猫戴,怎么?你看上了?”李长歌嘴角噙着冷笑,说道。 送来一块大金子…… 辟邪之用…… 融了…… 重新铸造成金链子…… 霍安呆在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小橘脖子上的金链子,心中一万匹羊驼奔腾而过。 我艹你大爷的啊!! 好好的妖族兵印你给融掉造成金链子? 踏马的那是黄阶妖兵啊!! 你知不知道黄阶妖兵拿到黑市也足够卖个黄金千两啊!! 这给毁得一干二净?! 毁就毁了,你还给一只猫戴上? 给一只猫戴上长命锁? 你特么把猫当孩子了啊! 霍安气得一口鲜血好悬没直接喷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难怪,难怪洪偏将没发现他带着妖印,妖印都融掉了,上面的妖气也就散光了! 李长歌看着霍安这副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小橘的模样,眉头一皱,冷冷道:“莫名其妙!” 伸手抱起小橘,往楼上走去。 他是真的觉得霍姓人脑子是不是有些问题,看着猫还能露出那副表情,莫不是…… 李长歌抱起小橘,看了看它的正脸,难怪,长得怪清秀的。 但人家是清清白白的一只公猫啊! …… “如何?他被衙门带走了?”二楼一个雅阁中,邱家大公子邱承重站在窗边,背负双手,望着远处的湖水,云淡风轻的问道。 站在他身后的霍安气红了双眼,咬牙切齿:“邱公子,那个玩意儿把妖印融了,铸成了一根大金链子。还给一只猫戴上,牵着猫四处炫耀。” 陡然,邱大公子脸上风轻云淡的表情消失不见,嘴角不住抽搐。 “大金链子……我操他奶奶!” 邱承重深吸一口气,收起脸上扭曲的表情。 “终究是寒门之人,罢了,另寻法子对付他。” 第八十五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李长歌来到三楼,眼前顿时一亮,三楼视野广阔,面前碧波万顷,湖天相接,不远处有几只水鸟。 此等美景让来到三楼的人都不禁心生赞叹。 三楼中间有一块平台,平台上摆放着十多张桌子,一些桌子摆放着笔墨纸砚,一些桌子则是摆放着各种精美糕点。 三楼上的才子几乎都是穿着文府服,有的文府服上是一只水牛,有的是一只蜻蜓,有的则是一只白鹤。 也有个别人穿着锦袍,便如徐风吟。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李长歌望着美景,不禁脱口而出。 “好诗!” 禇云眠站在旁边,嘴里仔细品嚼着这两句诗,心中不禁暗道:老师说的对,李长歌的确也是有着几分文采的,这诗当真不错。 李长歌的诗顿时引来三楼几位小说家的目光,见他身穿白鹿服,都是心中一凛。 “出口成诗,有如此诗才,又穿着白鹿文府的文府服,怕就是李长歌了。”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此诗甚好,连我不爱诗的听着也觉得美。” “为什么我看到这良辰美景,就只知道大叫卧槽,而他却在作诗。”有个二品小说家酸溜溜的说道。 李长歌不认识这些人,当下也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殷鹿山品味着诗句,叹道:“长歌,你这两句诗便足以登上商文报了!若是传扬开来,极有可能成为传世诗句,你真的不参加文会吗?” 他是很希望李长歌写上几篇镇龙文的,一来镇压伪龙,二来夺得南方第一才子的称号,三来则是打破云州数年垫底的局面。 老师王秋雨也说道:“长歌,那九首大妖的蛇牙是钟府君在炼制的,倘若你能夺得魁首,钟府君拼了命也会把蛇牙炼成玄阶顶级的!” 李长歌面露无奈之色,说道:“既然两位老师希望我能参赛,那我便参加吧,不过夺不夺魁首我可不能保证。” 闻言殷鹿山和王秋雨都是大喜过望。 殷鹿山笑道:“尽力便好。” 王秋雨则道:“李长歌参赛,必能夺个魁首,洗刷我们云州这些年的耻辱!” 虽说作文缚龙是为了镇妖,但谁都想争个名,像云州垫底多年,文府老师们心中都积着气。 萧良道:“有长歌参赛,那我们便轻松了。” 禇云眠撇了撇嘴道:“没志气!话该你一辈子都是三品。” “喂喂喂,禇云眠你说话客气点,什么叫作我一辈子都是三品?秋闱我可是要考四品的!不仅考四品,我还要争前十的!”萧良瞪大了眼睛道。 “什么时候开始比赛?”程问晓问殷鹿山道。 殷鹿山道:“时间是早上十点,快了。” 众人一边赏着风景,一边吃着糕点。 没过多久,上楼的学子越来越多,都是各州的顶尖学子,品阶最低的也是二品。 不多久,江州府的知府也到了,江州府的知府叫郭望舒,是一位六品小说家,笑容满面,看上去很好说话,来了后文府老师纷纷上去打招呼。 李长歌等人也是微微拱手。 这时一位身穿锦服的青年摇着折扇上来,朝着李长歌拱手道:“李兄。” “方兄。”李长歌也向方少卿拱手道。 “李兄,我得到消息,那邱家的邱承重,韩家的韩巨,张家的张天韵联合在一起,似乎打算针对你,可得万分小心。”方少卿道。 “哦!针对我?我知道了。”李长歌点了点头。 方少卿朝着另一处走远后,徐风吟注视着方少卿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我不喜此人。” 李长歌道:“哦,这是为何?” 徐风吟慢慢收回锐利的目光,说道:“总觉得此人有些假了。” “假?”李长歌一愣。 随着时间接近十点,三楼的小说家越来越多,已经聚了二三十人,所幸这镇龙楼足够宽阔,未曾挤满。 就在这时,一个相貌俊朗,气质彬彬的青年走了上来,面露微笑道:“徐兄,好久不见了。” 徐风吟瞧了那人一眼,淡淡道:“邱兄,你好。” 那青年道:“这几位是白鹿文府的小说家?请问尊姓大名?” 徐风吟面露怪异笑容:“邱承重,你确定你不认识吗?罢了,我给你介绍下,那几位我不认识,这位是萧家的萧良,那女扮男装的小……大女孩是禇家的,至于那个抱着猫的便是李长歌。” 禇云眠瞪视着徐风吟,嘀咕道:“什么叫大小女孩!哼!原本觉得李长歌就很讨厌了,这人看起来更加讨厌。” 邱承重打量着李长歌,眼睛微微一眯,说道:“原来兄台便是李长歌,李兄,久仰大名,我听说你的《神雕》成为万人追捧之作,便想与你结交,今日总算见到了。今日李兄可要好好的作一首镇龙文,镇压湖中伪龙,好让我们看看云州第一才子的真才实学!” 未一句声音却大了几分,让三楼的人都听得清楚。 “邱兄说笑了,在场人才济济,在下不过一个二品小说家,魁首哪里轮得到在下?在下只不过参与一下,走个过场,露露面,真要镇龙,还得看诸位了。”李长歌拱了拱手道。 众人看了过来,邱承重故意捧他,而他有意示弱,显然他不愿被置于风尖浪口之上。 便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邱承重身后响起:“李长歌,既然你有自知之明,便滚一边去!以你的人品,根本不配参加缚龙文会!” 这个声音一响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 只见一个锦衣男人走了出来,却是霍安。 李长歌脸色未变,但语气却已冷了:“霍兄自我来到江州府便一直针对我,是想为霍连城报仇吗?” 霍安指着李长歌骂道:“江州的文会除了需要才外,更需要德!在我看来,你李长歌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根本不配参加文会!” 萧良等人心想霍安和李长歌有仇,但霍连城那是死有余辜,霍安再想报仇也只能私底下,在这种场面骂人家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也太不正常了。 江州知府站起身来,沉着脸道:“霍安,污蔑可是重罪!” 虽然江州知府希望这次文会江州学子能夺得第一,但也不希望用这种诬蔑别人文名,害别人不能参赛的手段。 霍安心中一惊,但随即一镇,道:“知府大人,我绝对没有污蔑李长歌。李长歌当日在云州写《犬奸》污人声名,已为无德,文中更是诋毁大商朝廷官吏,此为对朝廷不忠!” “文府老师宋微,督学使者郑化因他而死,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逼死老师,此为不孝!” “他作《九章算术》此旁门左道,一旦流传天下,必将祸害商国百姓,此为不仁!” “他与邓公孝、林锋为同窗,却作《师说》毁其文心,此为不义!” “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根本不配参加缚龙文会!” 萧良等人都是心头微震,心说霍安这番说辞实在是太厉害了,每一点都有理有据,显然早已准备好了的。 殷鹿山大怒,若是不明真相之人听了这番话还要以为李长歌真是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他虽然想为李长歌辩解,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李长歌冷冷道:“霍兄这套说辞简直强词夺理至极!你为逼我不能参赛竟然如此污我声名,真道我李长歌不敢再告一次圣状吗?!” 一听到这句话,霍安顿时脸色大变。 人人都知道李长歌告过圣状,而且全身而退,看样子还真敢告第二次。 要真的告第二次,不管李长歌是死是活,今次缚龙文会成为笑话了。 “霍安,李长歌乃是半圣看重的小说家,你可不要步霍连城之履!”江州知府道。 霍安脸色阴沉,低着头。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要是逼得李长歌告圣状,那对江州城而言就是一个大笑话,江州知府不会看着这种事发生的。 “诸位请听我说。”邱承重笑道:“霍安所说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确是过了,但李兄并无官身,却作文讽刺朝廷,确实有僭越之嫌。” 他想逼李长歌退赛,却不是想逼他再告一次圣状。 这一招以退为进,既帮李长歌洗刷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污名,却又肯定了他僭越之罪。 在场大多数人都是点头,只有少部分人面露冷笑。 邱承重为了这次缚龙文会准备数年,肯定是要将魁首揽下的,但李长歌这匹黑马突然杀出,给他造成了威胁,为了确保魁首落在自己身上,邱承重想逼李长歌参不了赛。 不过李长歌那《犬奸》的确讽刺官吏贪污,说他有僭越之罪倒也不过分。 第八十六章周国才子纪千秋 邱承重面露微笑,目光微不可查的向左侧一扫。 “李长歌,这次文会不需要你来参加。”坐在左侧位置的韩家的韩巨道。 “我们江州举办的文会,某些唯利是图,品德不佳的人根本不配参加!”张家张天韵嘴角噙着冷笑道。 “二品就敢讽刺朝廷,真考到四品那不得直接杀上朝廷?” “真是瞎了眼才会挑这种人进文府!” “滚!我们的缚龙文会不欢迎你来参加!” 江州才子似乎早已串通好了的,此时纷纷开腔道。 江州的老师们则是闭口不语,似乎是默许了才子们的举动。 李长歌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怒火,这明显是江州文府所有学子对他的针对。 在他开口之前,殷鹿山便怒道:“这缚龙文会,就不参加也罢!我们走!” 白鹿文府的人早就怒意填膺,纷纷起身。 其他文府的人都是暗自冷笑:玄鸟文府的学子也真是够不要脸的,为了夺得魁首,想方设法把最有才能的李长歌逼走。 不过逼走了李长歌,便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他们还是很乐于见到的。 江州知府道:“殷兄息怒,且一边坐。今日缚龙文会,是南方诸州的事,可非一人之事。” 殷鹿山沉着脸,在这种情况下集体离席而去的确影响不好,若是传出去,玄鸟文府学子集体离席,又不知该引出多少谣言。 李长歌心想如今不能让殷鹿山难做,淡淡一笑,说道:“殷教谕,我原本也不想参加,既然他们不让我参赛,倒是让我轻松了。不必为此生气。” 殷鹿山叹了一口气,要是寻常人受了这种气,此时早就转身离开,李长歌不仅没有勃然大怒,反而反过来安慰自己,这份心性确也难得。 李长歌淡然坐下,面色平静,江州学子因为害怕自己夺得魁首便联手逼迫自己不得参赛,这让李长歌对这些人更加不屑,这种人焉能走得长久?他们越是逼自己,越证明他们知道己不如人,只能用这种手段! 倘若每个敌人都是这样的人,那李长歌要开心死。 李长歌只觉文心变得更加坚定,丹田有扩大的势头。 徐风吟朝李长歌看去,见他虽然受了不公平待遇,然而却不怒不悲,反倒是冷静无比,心中的评价更高了:“此人心志坚定异常,邱承重这些人已经远远比不过他了。也许此人能够改变商国的格局……只可惜上面的那位……” “缚龙文会,就此开始,请诸位各倾才华,写镇龙之文!”江州知府郭望舒说道:“魁首者,可得到一件玄阶灵宝紫光图,第二及第三名,我会亲自为其才气灌顶!” 随着郭望舒的话落下,众才子便纷纷取笔在手,有的思索片刻,便在纸上书写了起来。 邱承重面露微笑,他早就准备好了一篇文章,如今李长歌不能参赛,他这篇文章有九成能够夺得魁首! 准备了数年,便为了这一刻。 邱承重拿笔在手,在宣纸上迅速书写了起来,而在他书写之时,纸上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声音。 “笔落有声!” 忽然有小说家惊道。 顿时楼上的目光都朝邱承重看了过去。 这是一种文章的境界,笔落有声并不是指笔和纸摩擦之声,而是作文时传来的一种共鸣之声。 达到这种境界,可见邱承重所写文章必定不差。 就在他写完之后,纸上一朵朵奇异的花因而生出。 “妙笔生花!”一个文府讲师叫道。 只见纸上一共生出四朵墨花,墨花散发着奇异的幽香,让人心旷神怡。 “予邑郭生,设帐于东山之和庄,蒙童五六人,皆初入馆者也。书室之南为厕所,乃一牛栏;靠山石壁,壁上多杂草蓁莽。童子入厕,多历时刻而后返。郭责之。则曰:‘予在厕中腾云。’郭疑之。童子入厕,从旁睨之,见其起空中二三尺,倏起倏堕;移时不动。郭进而细审,见壁缝中一蛇,昂首大于盆,吸气而上。遂遍告庄人共视之。以炬火焚壁,蛇死壁裂。蛇不甚长,而粗则如巨桶。盖蛰于内而不能出,已历多年者也。” 有人上前,将邱承重的文章念了出来。 “好!好文章!” “此为杀龙之文!花开四朵,此文最少也是千人追捧!” “这篇文写壁上蛰蛇,能够吐出云雾,而后来被庄人用火烧死,虽然篇幅不长,然而却写得极为神奇,尤其此蛰蛇出现在厕所之壁上,乃最常见的地方,更是令人惊叹。” 学子们纷纷赞叹道,便连不同文府的小说家也是暗暗点头。 萧良等人本来还在作文,但听到这篇文,顿时脸色发白,心中感到担忧。 他们自知自己的小说写出来别说妙笔生花,便连笔落有声都未必做得到。 李长歌点了点头,这篇文确实写的不错,能够成为千人追捧之作,此人确实有才。 郭知府面露微笑,说道:“此文有文力,可以镇伪龙!” 邱承重所写文章有一道玄光从纸上涌出,随即直冲云霄,接着便没入镇龙楼中。 李长歌向湖面望去,只觉得,湖水微微翻腾,接着又平静了下来。 “看来这就是镇龙文的作用。” 半个时辰后,其他小说家纷纷写出自己的文章,然而却没有一篇能够达到妙笔生花,只有五篇达到了笔落有声。 其中三篇出自江州,两篇来自其他文府。 也许是受到激励,萧良写了一篇捆龙文竟也达到笔落有声的境界。 这让殷鹿山眉头微松,这样一来,云州就算得不到魁首,至少也不会垫底了。 “胜负已分,邱承重应是今年缚龙文会的魁首了。” “他这篇腾蛇的确写得极好!” “可惜李长歌没有参加,否则胜负还不一定。” 学子们小声议论。 方少卿颇为惋惜的朝李长歌看去,说道:“可惜了。” 郭知府微笑道:“看来今年的魁首仍是江州所得。” 邱承重面露得色,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便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忽地从楼下响起:“缚龙文会好热闹啊!机千秋不请自来,不知道商国才子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众人走到窗边往下望去,只见五六个身穿红色锦袍的男人出现在楼下,被洪偏将拦着。 纪千秋?那位周国才子?郭知府眼睛微微一凝,说道:“洪偏将,让他们上来吧!” 第八十七章纪千秋作钓龙文! 纪千秋拱手道:“大周纪家,纪千秋!不请自来,诸位不介意吧?” 众人哗然! 商国与周国有世仇,当年周国始祖曾被商国囚禁,周国始祖不堪其辱绝食而亡,从此周国生出翦商之志,世世代代为灭商而努力。 而纪家更是周国最大的家族,掌握着周国的军队。 纪千秋三岁读书,七岁考中一品小说家,再隔三年又中二品小说家,五年后,更是在秋闱中一举考中了四品。 成为当时最为年轻的四品小说家! 要知道不少小说家都是五六十岁才考到四品,而纪千秋却在十五岁那年便考了四品。 这还不止,两年后,也就是纪千秋十七岁的时候,便有著作达到了“万人追捧”之境。 若非后来纪家怕拔苗助长,让他游览九国各地,增加见识,可能早已是五品小说家。 此时纪千秋带着周国小说家到来,绝非普通的拜访。 李长歌向纪千秋等人看去,只见六人都是穿着大红袍,红袍上则是用银线绣出一只振翅高飞的凤凰。 纪千秋神情倨傲,一脸傲然之色。 又有一个男子衣襟大开,袒胸露乳,披发在肩,眼神带着醉态,仿佛一位喝醉酒了的文士。 那人似乎发现李长歌在看他,也扭头看了过去,咧嘴一笑,随即继续双眼望天,似乎在发呆。 郭望舒郭知府微微沉吟,思索着在江州干掉纪千秋的可能性。 这些年商国不少天才被周国暗杀,如果能干掉纪千秋,那绝对是对纪家,对周国的打击。 思量了一番后郭知府缓缓摇了摇头,干掉纪千秋容易,但随即而来的纪家的报复便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暗地里刺杀彼此的天才,毕竟找不到证据,都可以糊弄过去。 但若是光明正大杀掉纪千秋,必定引来纪家的报仇,纪家掌握的周国的七成兵力,一旦开战就是两国的战争。 虽然商国与周国有死仇,但毕竟还未到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 一旦开战,势必百姓遭殃,生灵涂炭。 何况周边还有七个国家环伺在旁,虎视眈眈! 在场的中品小说家看着纪千秋顿时动了杀意,眼中寒芒闪烁。 纪千秋似乎无视十多位中品小说家的杀意,昂首傲然道:“我听说这缚龙文会乃江州所举办的镇压伪龙的文会,纪千秋不才,也想参加!不知道商国小说家,敢不敢让我参加?” “狂妄!” “大胆!”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不少人的怒喝。 郭知府脸色一沉,这摆明了是纪千秋的挑衅,若是拒绝,显得他们怕了纪千秋,若是同意,如果纪千秋文夺第一,商国南方文府便丢尽了脸面。 一个周国小说家噙着冷笑道:“倘若你们怕了,便连文府老师也一起上那也无关紧要,我们周国向来喜欢以少胜多!” 他的笑声顿时引来文府学子的怒视。 “你们不要太狂妄了!这里是商国,而非你们周国!”一个文府老师忍不住霍地起身,怒声大喝道。 郭知府起身止住那人,防止他怒急下出手杀人,转头向纪千秋道:“身为纪家子弟敢涉险到此,本官佩服你的胆量,但太过狂傲,容易引火自.焚。” 纪千秋面露倨傲之色,说道:“狂傲也是需要本事的,而我纪千秋便有狂傲的资本。郭知府,我纪千秋可是好心好意,想助你们江州镇压伪龙,若是你们怕了我,便服输吧!我绝不咄咄逼人。” 四个周国学子都是大笑起来,唯有那袒胸露乳的男子神情寂寞,眼神空洞。 “既然你要参加,本官自不会拒绝!” 郭知府坐了回去,淡淡说道。 邱承重,韩巨,张天韵等人互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忌惮之色。随即心想这么多人在,难道还怕了你们六个人。 邱承重立即道:“纪千秋,既然你要参与缚龙文会,那便请吧!这是我之缚龙文,请看吧!” 纪千秋走上前,目光扫视着邱承重的文章,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说道:“我看也不过如此。” 邱承重哼了一声:“那你倒是写一篇胜过这篇的文章来!” 纪千秋从身后之人手中接过纸笔,不假思索,便迅速写了起来。 在他书写之时,一阵龙吟之声竟然隐隐从纸上透发而出,而声音越来越响,很快就超过刚才邱承重作文时的声音。 “笔落有声!” 几个商国人同时惊呼道。 有个云州人冷笑一声,说道:“他纪千秋肯定早有准备,这篇文说不定早就打好腹稿的。” “但此人之才的确不凡,文府中除了邱承重外,只怕无人能及得了他。 纪千秋面前的纸张声音继续变大,等他写到一半时,一朵朵墨花显现出来。 而等他写完搁笔时,竟已生出了七朵墨花! 比邱承重足足多了三朵! 这文力简直惊人! 不少文府老师都是面露惊色,不用看文章就知道邱承重已经输了,花开七朵,此文至少也是万人追捧之境。 纪千秋微微一笑,目光向众人一扫,随即拿起纸张,念诵了起来:“李宣宰阳县,县左有潭,传有龙居,而鳞物尤美。李之子惰学,爱钓术,日住潭上……” 随着他念诵出来,湖水忽然翻涌起来,湖底当中似有吼声响起。 李长歌朝外面望去,只见深湛的湖面下,有气泡不断冒起。 “他写的不是镇龙文!在这种强敌环伺的情况下,纪千秋想做什么?”文府老师面沉如水。 “一旦龙见,满潭火发,如舒锦被。” 纪千秋每念一句,手中纸张便有一股力量升腾而起,进入湖底,湖面波涛汹涌。 周围的人都是脸色微变,来到窗边。 “李子褫魄,委竿而走。盖钓术多以煎燕为饵,果发龙之嗜欲也。但见潭水翻覆,龙起而翔,破空去也。” 纪千秋念完最后一句时,整片水面彻底沸腾起来,水下仿佛有东西要挣脱困缚而出。 “好文!”有人忍不住赞道。 “竖子,你敢!”有人则是勃然大怒,霍然起身。 这篇文并非缚龙、镇龙一类的文,而是一篇钓龙文! 纪千秋竟要唤醒那被镇的伪龙! 第八十八章大败? 随着纪千秋念完文章,纸张上的七朵墨花绽放开来,墨香迅速弥漫着三楼。 这种墨香令人如闻幽兰,神清气爽。 在场的商国人都是沉默了下来,有些面露赞叹之色,有些则是脸色难看,但没有人会违心的说这篇文章不好。 哪怕纪千秋挑衅了商国南方文府学子,但文章上的墨花不会骗人。 郭知府伸手轻轻摇了摇,制止了准备上前擒住纪千秋的洪偏将。 纪千秋这篇短篇小说固然是一篇钓龙文,但以这一篇文章就想钓出湖底的伪龙显然是痴人说梦。 那伪龙被镇多年,岂是一人之力能钓得出的? “此文有万人追捧之潜质!” 楼上楼下的商国才子都是暗暗叹息,这篇文写的是潭中之龙,被人垂钓,从而出水而去。 和邱承重的短篇相比,二者文字各有妙处,但纪千秋的钓龙却更令人觉得神奇,其描述亦是生动出神。 而且邱承重所写的实为蛰蛇,而纪千秋描述的是潭龙,高下立判。 邱承重,韩巨,张天韵等人面露忧色,邱承重的文章显然已经不及,仅是墨花便多了三朵。 “不能让周国人夺得第一!” 徐风吟取笔在手,立刻动笔,很快纸上便传来隐隐的龙吟之声,众人的目光顿时被他吸引而去。 “徐风吟也开始作文了!” “刚才他一直不曾作文,我险些忘了他!” 商国小说家面露喜色,仅仅写了一会便出现龙吟之声,徐风吟这篇文绝对不差! “徐风吟,三十一岁,五品小说家,常年在雷州石头城对抗海患,此人亦是强敌!”一名周国小说家在纪千秋耳边低声道。 纪千秋目光闪烁,徐风吟也许不是名声最响的商国小说家,但绝对是最有潜力的,此人明明可以阅读书文,潜心著作,却到石头城那种地方对抗海患,其志不小! 纪家一直忽视了徐风吟这个人,也许该注意注意了。 笔落生声的境界出来不久,紧接着墨花出现,一朵,两朵,三朵…… 商国的文府老师眼睛一亮,紧紧盯着徐风吟,如今只能寄希望在他身上了。 墨花继续出现,四朵…… 已经超过了邱承重的文章。 楼上的人纷纷露出喜色,如此下去,未必不能胜过纪千秋。 邱承重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个徐风吟自己小瞧了,他一直表现得不看重虚名,导致自己忽略了他。 墨花在开了四朵后,徐风吟已经写完了,搁笔沉默,眉头紧皱。 若无纪千秋出现,以妙笔四花的异象足以夺下本次的魁首。 徐风吟身边的百户走上前,拿起徐风吟的文章念诵了出来:“荆湘有山村背山近水,水中有龙。时或雷风大作,损坏树木。村中有掸钟张老者,小说家也。而村老不知。张老恶此龙损物,欲禁杀之,密为法。此龙已知,化为人,潜告村老曰:“某实龙也,住此水多年。或因出,风雨损物,为张老所禁,性命危急,非老者救之不可。倘救其命,奉一宝珠,以伸报答。某即移于别处。”村老诺之。夜唤张老,求释之。张老曰:“莫受此龙献珠否?此龙甚穷,唯有此珠,性又吝恶。今若受珠,他时悔无及。”村老不之信。曰:“君但为我放之。”张老不得已,乃放。龙夜后送珠于村老,而移出潭水。张老亦辞村老去。后数日,忽大雷雨,坏此村舍,夺其珠,伤其命。果如张老之言。” 郭望舒叹了一口气,徐风吟的文力已是十分劲强,可惜那纪千秋并不是普通人,以墨花的数量来看,仍是胜不了纪千秋。 李长歌点了点头,徐风吟这篇短篇写的是龙忘恩负义,杀掉救命恩人的故事。虽然深意够了,可惜不够新奇,剧情也是平平,比不上纪千秋钓龙文,无法令人眼前一亮。 但这篇文章应该也能达到千人追捧的境界了。 商国小说家唉声叹气,好几个拿起笔的文府老师都是难以下笔。 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 如果写得不好,写出来也是丢人现眼。 但连徐风吟这篇文章同样胜不过纪千秋,他们又怎能胜过? 李长歌一眼看去,见南方文府的学子垂头丧气,显然已经被纪千秋的文章所压,失去气势。 纪千秋松了一口气,徐风吟的短篇已经很好了,但幸好不算新奇。 他狂笑道:“我看商国也不过如此!南方十六州,竟找不到一个会作文的!我看这缚龙文会,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你!放肆!” “狂妄!” 楼上的学子纷纷起身,咬牙切齿。 楼下的学子听到声音,也纷纷起来,对着纪千秋怒目而视。 纪千秋哈哈一笑,说道:“难道不是吗?我一文开七花,你们所有人加起来才达到七花,今日我纪千秋一人战十六州!郭知府,你们这缚龙文会也不用再办下去了,就靠这些人还镇龙?哈哈!” 他身边的四个周国文人也是仰天狂笑起来: “商国不过如此!” “要不你们文府老师也下场吧,别说我们不给机会!” “纪公子一篇文杀尽商国南方十六州!可惜遍地是小说家,却无一个吊卵的男儿!连提笔也不敢,哈哈!” 五人气焰嚣张,纵声大笑。 只有那眼神空洞的男子并未发笑。 镇龙楼中的商国人皆是咬牙切齿,在心中计划着要不要在这里留下他们的性命。 殷鹿山脸色难看,纪千秋实在是太嚣张了,但他们却不能在此对纪千秋动手,否则便是输不起,脸面丢得更大。 一个周国小说家笑道:“郭知府,我听说赢得第一的人能得到一件玄阶灵宝,还不取来?” 郭望舒面无表情,但眼里的寒意却已快要渗出来了,若是让纪千秋取走紫光图,那就真的成了天大的笑话。 但倘若不给他,那南方学子便要背负输不起的骂名。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道:“如此折辱商国文人,我看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来,说道:“不过区区七朵墨花,便狂妄如此,当真是井蛙观天,夏虫语冰。殊不知若要胜你,易如反掌!” “萧良,取笔!” 第八十九章九朵墨花,反败为胜! 州府学子一起扭头朝李长歌看去,满脸惊讶之色。 却见李长歌一脸毅然,并未和其他人一样大受打击,顿时都是心中一震。 “难道他有把握赢得了纪千秋?” “他知不知道七朵墨花代表着什么?” “想要胜过纪千秋,最少也要妙笔八花。妙笔八花,是能够达到万人追捧境界的小说!” 萧良听到李长歌的话,心中涌起一股狂喜,激动到双手发抖。 “我们还有李长歌,只要李长歌作文,一定能赢的!”萧良心中暗道。 那纪千秋朝李长歌看去,发现是一张生面孔后,便哈哈大笑起来:“区区七朵墨花?商国人也未免太过狂妄了!你真以为七朵墨花是那么容易出现的吗?想要胜我易如反掌?我原以为我纪千秋够狂的了,结果你比我还狂!好,我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东西!” 禇云眠气得咬牙切齿,握着小拳头,张牙舞爪的道:“讨厌的东西!李长歌,把他写进去,写死他!” 李长歌取笔在手,面前宣纸已经铺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有期待,有不屑,有怀疑,也有鼓励。 此时便连韩巨,张天韵这些江州人也希望他能胜过纪千秋。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一篇文章,随即动笔而写:“龙戏蛛!” 楼上知道李长歌文名的人立马激动起来,目光紧紧盯着纸上。 “他写的是什么?” “龙戏蛛?是珠还是蛛?” “应该是珠吧?” 只见李长歌写道:“徐公为齐东令。署中有楼,用藏肴饵,往往被物窃食,狼藉于地。家人屡受谯责,因伏伺之。” 笔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笔落有声!” “第一个境界达到了!” “好!楼中食物被不知物窃食,顿时制造出悬念,让人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文气生成!” 那眼神空洞的男人竟也注视着李长歌身前的纸张,眼中有了焦点。 李长歌微一停顿,似乎在思索,接着继续书写,郭知府见笔落有声,知道这篇文不会太差,当即念诵了出来:“见一蜘蛛,大如斗。骇走白公。公以为异,日遣婢辈投饵焉。蛛益驯,饥辄出依人,饱而后去。” 有人忍不住叫道:“奇妙!竟然是蜘蛛,而且徐公竟然还有意喂食,人与蛛竟然和平相处。咦?龙呢?” “题目是龙戏蛛,必定大有玄机!” 众人纷纷点头。 而这时,李长歌笔下也生出了第一朵文花,文花黑如凝墨,墨香弥漫而出。 “积年余,公偶阅案牍,蛛忽来伏几上。疑其饥,方呼家人取饵;旋见两蛇夹蛛卧,细裁如箸,蛛爪蜷腹缩,若不胜惧。” 随着李长歌继续书写,那墨花迅速出现,两朵,三朵,四朵…… 转瞬间竟然已和徐风吟持平! 几位文府老师忍不住叫道:“好!” “妙!故事渐入奇境,写的是两蛇戏蛛,实则指两龙戏珠,其意深刻。” 李长歌抬起头,似乎在沉吟,其实是在翻看脑海中的《聊斋》,接着低头续写: “转瞬间,蛇暴长,粗于卵。大骇,欲走。” 第五朵墨花出现,已经超过徐风吟! “巨霆大作,合家震毙。移时,公苏;夫人及婢仆击死者七人。” 第六朵墨花出现,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注视着纸张,能不能胜过纪千秋,就看还能不能再出现一朵墨花了! “公病月余,寻卒。” 第七朵墨花,出! 商国文人面露喜色,然而仍是死死盯着李长歌的笔。 七朵,只能持平! 想要胜过,必须八朵! “公为人廉正爱民,柩发之日,民敛钱以送,哭声满野。” 就在李长歌写完最后一句时,第八朵墨花出现在纸上! 有人忍不住叫道:“赢了,赢了!” “妙笔生八花!这篇文必能成就万人追捧之境!” 那洪偏将忍不住拍掌叫好,叫道:“剧情曲折迂回,惊奇频出,蛇戏蛛代表着龙戏珠,乃结局雷劈龙死,误伤徐公一家,其意甚深!这篇文不仅新奇,立意也深,在文字的表达上也算得上精妙!这篇文章比纪千秋那篇钓龙文可高明得多了!” 在场众人也都是纷纷点头,纪千秋之文好在奇,而李长歌之文既奇又深刻,胜过纪千秋之文许多! 禇云眠瞪大了眸子,叫道:“不止八朵,是九朵!” 她的声音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李长歌停笔,纸上竟然出现了第九朵墨花! 众人哗然。 一文九花?! 这篇短篇竟然出现九朵花?! 萧良更是无比兴奋,当初李长歌写《犬奸》时,也不过生出三花。 以《犬奸》的讽刺程度尚且只有三花,这《龙戏蛛》之含意可要深刻得多了! 方少卿看向李长歌,说道:“难怪,难怪邱承重要阻拦李长歌参加文会,这文生九花,必是万人追捧,甚至百万追捧的可能性也有。” 李长歌捧起纸张,一股文力透纸而出,直上楼尖。 洪偏将笑道:“文生九花,胜过纪千秋两朵,纪千秋,你还有何话要说?” 纪千秋脸色阴沉,没想到将要一损商国文人的面,竟然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不知名小说家给阻了! 此人到底是谁? 自己在名师的教导下最多也只是一文生七朵,他竟然生出九花? 该不会是有高品帮他作弊吧? 纪千秋身旁那散发男子道:“他应该就是那个声名鹊起的李长歌,《神雕》的作者。” 声音略带沙哑,却无比清晰。 纪千秋眼睛一凝,便是那个疑似写出百万追捧之作的李长歌? “那日商国出了一本百万追捧之作,很有可能就是此人写的!原来他在这里。” 纪千秋目光阴冷,道:“江晴烟,这样的对手你心动吗?你来商国,不就是为了寻找这样的对手吗?” 那男子面无表情,但目光却渐渐变得专注起来,缓缓伸手将身上衣衫系好,再将散发束起,一拱手,说道:“夏国江晴烟,李长歌,请赐教!” 第九十章妙笔生十花,唤龙文,江晴烟胜了? 楼上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集中在那个神情落寞的男子身上。 “夏国江晴烟?他就是那个江晴烟?” “江晴烟是夏国超品亲传弟子,十九岁时就是五品小说家,后来听说去游历九国各地,没想到竟然和纪千秋结伴至此。” 郭知府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纪千秋是纪家天才,江晴烟却是超品弟子,若论知名程度前者名声更显,但后者却也不可小觑。 仅是半圣亲传弟子这个头衔便足以令所有人震撼,何况此人还是一个五品小说家。 “江晴烟是夏国半圣弟子,三年前曾参加夏国的春闱,成功考中五品小说家。五品之上为高品,想要成为六品不仅需要通过考试,更需要提升自身的文心和文宫(俗称丹田)。江晴烟四年前考中五品后便销声匿迹,我估计他是受到那位半圣老师的命令,到各地磨砺文心。” 殷鹿山说道,这些话是说给李长歌听的,让他不要小觑了这个敌人。 李长歌看向江晴烟,脸色略微凝重了些,不同于纪千秋的锋芒毕露,江晴烟则是将所有锋芒都敛下了,其才必不输于纪千秋。 江晴烟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说道:“我来此并无意参与文会,并无准备短篇,但昔年游历秦国时,曾遇上堕龙,当时震撼无比,却自知文力薄弱,不敢下笔。我最重强敌,唯有强敌逼迫,我方有前进的动力,你的文章很好,但我会胜过你。” 他语气平淡,并没有挑衅之意,却像是在说一个事实。 “嚣张!” “不愧是超品的徒弟,说话真是欠揍。”徐风吟翻了个白眼道。 纪千秋笑道:“江晴烟,今日你若是胜过了他,便胜过了商国南方学子!你将再次扬名天下!” 江晴烟没有多说,走到一张空桌前,伸手拿起一根狼毫笔,空洞的眼神逐渐凝重,头顶的文气竟然开始升腾。 接着,他挥动狼毫笔,在纸上写了起来,笔势大开大阖,极为惊人! “笔落有声!”一位文府老师开口道。 “我来为晴烟兄念诵。”纪千秋走到江晴烟身旁,念道:“北直界有堕龙入村。其行重拙,入某绅家。” 第一句直白开场,然而却让人眼前一亮,顿时勾起了好奇心。 堕龙入村?龙为什么会坠入村中?爬进一个乡绅的家里,到底想做什么? “这两句固然直白通俗,但文气却极为惊人。”一位玄鸟文府的老师忍不住道。 江晴烟笔落有声,且声音越来越大,而且在他的挥墨下,纸上第一朵墨花出现。 “其户仅可容躯,塞而入。家人尽奔。登楼哗噪,铳炮轰然。龙乃出。” 李长歌点了点头,这两句是在说龙进入门户后,乡绅便吓跑了,并且放起土铳土炮,把龙轰出门户。这是一个转折,这两句精短无比,却包含了很多信息。 一来侧面描述了乡绅的恐惧,二来描述了铳炮的厉害,三来表现出龙的重伤。 郭望舒一看不妙,站起身来,此时墨花已经出现了三朵,此文虽未写完,但语句情节各方面已算是上品。 “门外停贮潦水,浅不盈尺。龙入,转侧其中,身尽泥涂;极力腾跃,尺余辄堕。泥蟠三日,蝇集鳞甲。” 就在纪千秋念诵这一句时,那江晴烟头顶文气直如柱,聚而不散,十分惊人,与此同时,便连外面的天空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风在变大,云在汇聚,湖水汹涌! “五花,六花,七花了!” 邱承重目光骇然,墨花出现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最恐怖的是,江晴烟身上的文力竟然在改变天象! 这种手段只有六品能够做得到,这也证明江晴烟离六品不远! 郭望舒脸色微变,心中暗道:此人实在恐怖!明年春闱,他若参与,必定考中六品! 周国的那四个小说家也是齐声喝彩,脸上露出得意洋洋之色。 那纪千秋却是眉头紧皱,而商国人也是脸色怪异。 “这两句的意思是龙搁在浅水之中,极力翻腾,结果陷在泥土中,苍蝇飞落了鳞甲……这篇文的确很好,但是这是一篇杀龙文!” “难道江晴烟是真的来帮我们镇龙的?” “输了,输了才好!绝对不能让李长歌赢!否则江州学子脸面何存?而输给半圣弟子,就算传出去也不算丢脸。”邱承重心中暗道,他盯着江晴烟手下的纸,待看到纸上出现九朵花时,忍不住大声喝彩:“好!” “你好什么?竟然为敌人叫好?” “闭嘴!” 邱承重的声音顿时惹来旁边的学子的怒目而视。 就算是韩巨,张天韵此时看向邱承重的目光也充满了不善。 “我……对不起,一时失神……”邱承重急忙道歉,心中则是怒道:“你们这群愚蠢的家伙,李长歌是我们逼得不能参赛的,倘若让他帮我们赢了江晴烟,我们江州学子的颜面何存?传出去天下人都要笑话我们!江晴烟,快出一朵墨花!!快啊!” 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江晴烟写完最后一句,第十朵墨花,出现在纸上! “忽大雨,乃霹雳拏空而去。” “轰!” 楼外铅云不知何时聚成黑压压的一片,一声巨响,黄豆大的雨滴直刷刷泼了下来,打得楼上的瓦片刷刷直响! 湖面波涛汹涌,隐约可见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 “吼!” 整座镇龙楼的人都感觉到这阵震动,纷纷跑到栏杆,往湖面望去,脸色大变! 湖下仿佛有一道庞大的身影正在向上浮,虽然隔得极远,却勉强能分辨出那是如巨蟒般的庞大身躯! “这是唤龙文!那伪龙被此文助力,就要脱困了!”洪偏将大怒叫道。 众人都是脸色凝重,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禇云眠也瞪大了眼睛,说道:“不会吧,一篇文章唤醒了伪龙?” “江晴烟文力深厚,他又是五品小说家,已然接近六品,初步掌握改变天象之力,再加上这篇文章的确极好,已经唤醒了伪龙,这伪龙快要出来了!”徐风吟神情凝重,望着湖面,右手悄然放在了腰间的长剑剑柄上。 第九十一章龙说! 众人既骇然,又震撼,那些三品以上的小说家都是沉默不语,就算他们再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江晴烟这篇短篇写得极好。 纪千秋和四个周国小说家都是笑了起来,一副得意洋洋的神形。 虽然得胜者是夏国的江晴烟,但能压商国一头便值得他们高兴,何况江晴烟还是和他们一起来的。 商国小说家脸色惨白,这一次文会不仅输了夏国的江晴烟,就连那伪龙也有脱困之势。 虽然在场还有五品的文府讲师,但都是提笔也不是,搁笔也不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把握写出的文章能胜过江晴烟。 “如今先一起作文镇压伪龙,再找他们算账。”郭知府面沉如水,他是六品小说家,不能作镇龙文,也不能出手镇龙,否则将会引起龙王的反击,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其他人。 他一看众人,顿时心中咯噔一下,文府的小说家受到江晴烟这篇文章的打击,垂头丧气,一时难以调整心态作出好文,倘若这样下去,那伪龙势必脱困。 镇压伪龙的虽是这座镇龙楼,但镇龙楼的文气日益减少,而伪龙的实力却在不断增加,需要作出镇龙之类的文章,补充镇龙楼损失的文气。 往年镇龙文作得不好,就会引起倾盆大雨,发生涝灾。 但今年被夏国、周国的小说家干扰,如果不能再作出几篇好的镇龙文,那么伪龙脱困的可能性极大! 李长歌看着众人,心中也是暗道不好,这些人几乎都被打击了文心,除了几个文心坚强的如徐风吟外,其他人都写不出文章。 如果没有纪千秋、徐风吟先后的打击,他们还有信心作文,但此时显然是无心作文了。 “再这样下去伪龙势必脱困,郭望舒如果不出手的话,不仅会水淹江州府,还会放出伪龙。但郭望舒如果出手的话,海里的龙王也势必会派出更强的大妖,到时和龙族大战,必定惨烈,就连沿海的诸州也将受到波及。最好的结果就是不让伪龙脱困。” 李长歌竭力思索着脑海中的文章,却发现很难找出一篇能超过法晴烟的镇龙文:“必须写镇龙,缚龙,压龙的文章,如果写赞美龙的,虽然能赢得江晴烟,但却势必加快伪龙的脱困……等等,赞美龙的也未必不能写……” 李长歌陷入沉思时,天空中先是电光连闪,紧接着一声轰响,雨下得更疾了。 湖底当中庞大的身躯正在浮现。 这时徐风吟,方少卿,乃至殷鹿山,洪偏将等人都作出镇龙文,几道文气上涌入楼,加强镇龙楼的力量。 但是他们作出的镇龙文却已不及刚才,殷鹿山作出妙笔生三花,徐风吟再作一篇,只生出两朵墨花,方少卿、洪偏将都是只有一朵。 几人的文气加起来甚至不及李长歌那一篇《龙戏蛛》,根本不足以镇压伪龙。 “我也来作文!”禇云眠也拿起笔,紧张的在纸上写起文章。 看到她一介女流也在作文,顿时激励了许多学子,纷纷举笔浑墨。 纪千秋笑道:“别浪费时间了,一文生十花的文章将来最少也是万人追捧,你们还是放弃吧!” 其他四个周国人也跟着大笑起来,他们肆无忌惮的大笑,便是料定郭知府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付他们,除非郭知府丧心病狂的想挑起三国大战。 “喵喵!”小橘用前爪扒拉桌上的纸张,似乎也想帮李长歌作文。 然而虽然众人极力作文,但仓促之下却又能作出什么好文?别说没有一篇比得上江晴烟的短篇,就连先前邱承重的也有不及。 风雨越来越大,响雷阵阵,就连镇龙楼也摇摇欲坠起来。 郭知府脸色阴沉得可怕,伪龙未曾脱困,便有如此气势? 难道这伪龙快要成为真龙了? 那可能性并不小,伪龙被镇在湖中多年,每一次缚龙文会郭知府都能感受到伪龙变得更加强大,难以镇压。 岸上的人脸色发白,眼神中带着恐惧,该不会镇龙失败吧?怎么这副景象如此的恐怖? 殷鹿山扭头看向李长歌,眼中带着希冀,道:“长歌,你还能不能作文?” 在场中也只有他作出九花之文,如果他还能再作文,也许还能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旁边其他文府的人则是暗暗摇头,李长歌就算有才,毕竟刚刚作过一篇文章,脑力消耗不少,此时让他再作一篇胜过刚才的哪有那么容易? 李长歌重重点了点头,铺好宣纸,取笔在手。 “龙说!” 郭知府只觉得看不到希望,但看到李长歌动笔,还是向他所写的文章看去,并念诵出来: “首尾爪角鳞鬣一一具者,非龙也。神龙,见其首不见其尾,或云中露一抓一鳞而已!……好,好文!神龙,见其首不见其尾,这一句极妙!真正的龙隐藏在云雾之中,只能看到一爪一鳞……但是这篇准写神龙,难道并非镇龙文?” 郭知府的心慢慢往下沉,李长歌啊李长歌,你就算写不出来也千万不能乱写啊,否则不仅不能镇龙,反而会让伪龙脱困。 “吼!” 就在李长歌写第二句时,一声雄厚的怒吼自纸张上传来,仿佛有龙在怒吼。 楼上的众人顿时齐齐怔住。 那江晴烟霍地扭头,目光充满惊然的射在纸上。 “笔落有声?不!这不是笔落有声,这是笔落惊风雨!”一个文府老师惊叫道。 笔落有声仅是第一境,声音只有周围人能听到,而此时李长歌纸上的龙吼声却连镇龙楼上下三层的人都听到了。 楼下的人不知上面状况如何,茫然的抬起头,怎么好像听到了龙吼声?而且龙吼声来自楼上? “除了那笔落惊风雨之境外,绝无可能!” “笔落有声只是一层境界,而笔落惊风雨却是文章的另一层高深的境界,不过李长歌应该还没达到笔落惊风雨。” “倘若真的是笔落惊风雨,出现的吼声绝非如此。” 郭知府看着纸上的文念诵道:“龙嘘气成云,云固弗灵于龙也。然龙乘是气,茫洋穷乎玄间,薄日月,伏光景,感震电,神变化,水下土,汩陵谷,云亦灵怪矣哉!” 这一句念诵出来后,就连他也忍不住激动起来,这一段真的好,遣词造句优美无比,臻至绝妙! 听到郭知府的念诵声,众人无不拍案叫绝。 这一段写龙吐气成云,能力神奇莫测。 但是这似是一篇赞龙文,若是放到往常,绝对是极佳的文章,但在这种场合却不适用。 那纪千秋忍不住笑道:“哈哈,好文,好文啊,这位李兄莫非是我周国之人?” 邱承重先是惊骇不已,继而心中狂喜,心道李长歌你就算会作文,可是在该镇龙的时候作赞龙文,这是自取灭亡! 李长歌一死,我便少了一个对手,将来的文路便会更加平坦。 “云,龙之所能使为灵也;若龙之灵,则非云之所能使为灵也。然龙弗得云,无以神其灵矣。失其所凭依,信不可欤!异哉!其所凭依,乃其所自为也。云从龙。龙,云从之矣。” 郭知府念诵完,不禁道:“此文词句优美,精短妙绝,又富含哲理。绝对能胜得过江晴烟的文章!只是若无转折,这便是一篇赞龙文……” 郭望舒说完,李长歌面前的纸页一朵墨花接一朵的出现,纸上涌现出一股极为强大的文力,仿佛要破开苍穹。 就连镇龙楼周围的虚空似乎也被这股文力所影响,时空竟然有扭曲感。 “十三花!比江晴烟的文章足足多了三朵墨花!”有人忍不住叫道。 “胜过了又如何?他写的并不是镇龙文,而是赞美龙的文章,这样的文章固然好,放在此时只会助伪龙脱困!” “杀了李长歌!这个商国叛徒!”霍安大声叫道。 “你在说什么?!”霍安话刚说完,便被徐风吟一只手攥住领口,直接按在地上猛揍。 “写文的时候看不到你,起哄的时候你就来!就算李长歌作文失误,那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指责!”徐风吟怒道。 “我……我乃是玄鸟文府的人……徐风吟,你不能打我……”霍安又惊又怒。 “我打你又怎地?谁敢拦我!”徐风吟狂笑一声,猛地朝霍安脸上挥拳。 众人都知道这并不是李长歌的错,就算他作文失误,但也为商国争回颜面,而不像霍安一样连动笔也不敢。 他们对于霍安的行为感到十分不屑,没有人去阻拦徐风吟。 你想要为你表弟报仇,也要分清楚场合。 原本刚想大声叫好的邱承重看到这副情形,又急忙闭上嘴,心中暗道:“这群无脑的东西!不过李长歌出现如此大的失误,就算他是想为商国争口气,终究摆不脱作文助伪龙脱困的罪名,此人今后的名声必定毁誉参半!” 便在这时,有人叫道:“等等,你看,李长歌还未搁笔,他还没写完!” …… 第九十二章赌局 郭知府一直盯着李长歌面前的纸张,念诵道:“风驱急雨洒高城,云压轻雷殷地声。雨过不知龙去处,一池草色万蛙鸣!好!李长歌,快把文给我!” 郭望舒接过李长歌手中那页写着《龙说》的纸张,丹田中文气上涌,将声音远远的诵读出去。 在文气的加持下,他的声音稳稳送出,传遍整座镇龙楼。 紧接着,铿锵有力的诵读书飘过湖面,送至岸上,就连岸上的商国人也能听到他的声音。 “云,龙之所能使为灵也;若龙之灵,则非云之所能使为灵也。然龙弗得云,无以神其灵矣……” “风驱急雨洒高城,云压轻雷殷地声。雨过不知龙去处,一池草色万蛙鸣!” 待到尾句诵出,江州府中数不清的小说家皆听到郭望舒的声音,齐齐抬起头来,大声叫好。 在郭望舒的催动下,手中的纸页忽然燃烧起来,化作一股惊人的文气直冲云霄! 天空中“轰”的一声,铅云迅速朝四处散去,转眼之间天地大晴,日光高照! 原本翻滚如欲沸腾的湖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前一压,汹涌的波涛顿时平息,湖面上恢复了平静。 而那太和湖湖底的龙影也渐渐消失,先前那股震动也消失了。 玄鸟文府的一座高楼上,文府府君抬头望着镇龙楼的方向,在文府力量的加持下,他如居高临下,纵观全局,待看到李长歌纸上的文章时,不禁叫道:“弗得云,无以神其灵矣……好!” “云因龙而产生灵异的力量,然而龙没有云亦不能展现其灵异之力,虽是赞美龙的文章,然而末处加上雨过不知龙去处,一池草色万蛙鸣,其文气冲天,足以驱散铅云!云若散,龙不显灵也!不仅反败为胜,而且将伪龙镇在太和湖中!” 镇龙楼上,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赢了,赢了!” 不知是谁高叫一声,紧接着镇龙楼上的学子连同部分文府老师都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只有少部分老当稳熟的讲师面露微笑。 “伪龙被镇下去了!” “这篇文章必定能够成为百万追捧!孤篇镇假龙,江州人都应该记住这篇文章。” “其实这篇文章说起来并非小说,而是议论之文,可惜了,议论之文虽能出现如此威力,然而很难从中悟出战技,即便此文成为百万追捧,李长歌也无法从中唤出书灵。” “这篇文章妙在‘灵’字!行文曲折委婉,跌宕起伏,其意味深远。若非亲眼所见,我绝不相信这是一个二品小说家写的!” “假的吧?会不会是高品帮他作的?” “哼!倘若高品出手,海里的龙王也该感应到,岂能让我们那么容易镇住伪龙?”韩巨冷哼一声,他向李长歌走过来,躬身道:“李长歌,先前我受人怂恿,欲逼你不能参加缚龙文会,却不曾想是你挽回我们江州的名声,若不是你,从今往后江州文人怕都是抬不起头来,我向你道歉!今年的秋闱我不参与了!” 他主动道歉,便是为了不让文心出现瑕疵,而避开与李长歌同期考试的时间,则是自知争不过此人。 张天韵也道:“李长歌,我也向你道歉,若非你力挽狂澜,此次南方文府颜面尽失。” “我也是,不该受奸人怂恿针对你的,今年我不参加秋闱了!” “诸位客气了,此事就此划过,今后仍是好友。”李长歌先前虽然恼江州学子联合逼迫自己不能参加文会,但毕竟他们都道歉了,他也就不再追究。 邱承重脸色难看,风头终究让李长歌抢光了,并且还让他以救世主般的姿态赢来江州学子的尊重,自己联合众学子针对他,从今以后必定成为了一个笑话。 他越想心中越怒,凭什么?凭什么让你夺得了魁首?你好好的云州不待跑来江州干什么? 他身体微微摇晃,感觉文心竟然开始动摇。 “该死!我的文心出现了瑕疵!” 邱承重惊怒交加,文心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而文心出现瑕疵,如果不解决,自己必将出现问题。 他看了看被群星拱月般围着的李长歌,再看了看自己的周围不知何时人已经空了,昔日的好友此时竟然也远离了他。 “今日之耻辱都要算在你身上,若不能赢你一次,我必定文心崩裂,前程受阻!” 在郭知府焚化了《龙说》后,太和湖便恢复了平静,两岸的小说家都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镇龙楼上的人更是欢天喜地,如同过节一般。 殷鹿山笑道:“纪千秋,你们还敢欺我大商无人吗?” 除了江晴烟脸色平静外,周国的小说家脸色都是变得无比难看。 尤其纪千秋更是惊怒交加,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作出这种文章? 此人竟然能胜得过江晴烟,要知道江晴烟可是实打实的五品小说家,真正实力甚至已经接近了六品,只差春闱一个考核。 纪千秋看向江晴烟,压低了声音在他耳畔说道:“我们输给了李长歌,若是传回去必定让我们的国家受到耻辱!你甘愿忍受这份耻辱吗?” 江晴烟神情淡漠,说道:“无须你来提醒。” “你!你堂堂五品小说家,输给一个二品小说家便不觉得耻辱吗?不如再和他斗文!拼文力,崩了他的文心!”纪千秋道。 江晴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耻辱?如果仅是输一场便觉得耻辱,那我的路便该走到尽头了。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拼文力,要拼我也会等他成为五品小说家之后!” 纪千秋惊恼道:“他仅是二品便能作出这种奇文,如果他到了五品,你能胜得了他吗?” 江晴烟冷冷扫了他一眼,扭头看向李长歌,然后缓缓向前踏出两步,说道:“我不怕他强,我只怕他不强!倘若我的文路空荡荡没有对手,那怎称得上文路?” “李长歌,明年春闱我会参加考试!我在那里等你,若你通过春闱,我会向你挑战!” 他声音略微沙哑,却是铿锵有力。 李长歌朝江晴烟看去,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好!明年春闱,我必定应战。” 众人惊讶不已,既惊讶江晴烟竟然向李长歌发出挑战,又惊讶李长歌竟然毫不犹豫的接受了。 江晴烟已是五品,若是明年参加春闱,那便是冲着六品去的,而李长歌如今才二品,尚且未曾考过秋闱,他怎么有信心明年能参加春闱,并且与江晴烟一战的? 江晴烟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郭知府注视着江晴烟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太和湖畔。 郭知府暗道:此人文心坚固,难怪能被半圣收为亲传弟子,他的文路绝对会比大多数人走得更远! 此时若要杀他,易如反掌,不过此人是超品弟子,杀了他难免与超品结仇,商夏二国也势必开战。以商国如今的实力,还不宜和夏国开战。 纪千秋心中无比气恼,这个江晴烟真是愚蠢至极,倘若在这个时候向李长歌发出挑战,凭借品阶的优势绝对能轻轻松松崩了他的文心,但是江晴烟竟然走了。 郭知府看向李长歌,说道:“长歌,此次你为南方文府立下功劳,那紫光图晚间我会让人送到你手上。除此之外,这篇《龙说》我也会整理出来,连同你今日败夏、周两国学子的战绩,一起上报到国文府,你的《龙说》必须上国文报!” “多谢知府大人。”李长歌急忙躬身谢道。 萧良忍不住嘿嘿而笑,说道:“可惜了,可惜原稿焚了,否则这份原稿一定价值连城!今日逢人我便说,李长歌是我朋友。” 禇云眠翻了个白眼,她看向李长歌,觉得此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嘛! 那副疾笔作文、力挽狂澜的姿态也很帅气…… 纪千秋目光一扫,开口说道:“我原本以为商国学子中属邱承重文才最高,却没想到原来李长歌才是最强的,堪称商国年青一代的第一人!邱承重,我看你紧握双拳,目眦欲裂,想是不甘心一败?可惜了,有李长歌在,你一辈子也别想出头。” 他这句话顿时引来不少人的沉思,邱承重怒目而视,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一位文府老师怒道:“纪千秋,你想让我商国学子互相残杀?” 纪千秋笑道:“我哪有此等想法?这位先生说笑了。邱承重,你因李长歌夺得文会魁首,定然心有不甘。若是心存不甘,文心势必不稳,文路势必受阻。何不干脆和李长歌赌斗?赌你们秋闱排名,谁取得第一名,谁胜,败者自碎丹田。” “纪千秋你在找死!莫道你是纪家人我就不敢在此杀你,你敢让我商国学子同室操戈,我便是冒着两国开战的风险也要杀了你!”郭知府目光如刀锋,语气铿锵。 纪千秋被他目光扫中,顿时感觉如芒刺在背,他急忙闭嘴,可不想让生气的郭望舒斩了。 “此事就此收尾,谁也不可向李长歌挑衅邀斗!”郭知府如同下了命令般道。 众人纷纷点头,准备离开镇龙楼。 就在此时,邱承重咬了咬牙,大声道:“纪千秋说的对,我不甘心输给李长歌,若是不赢你一次,我文心出现瑕疵,文路必不平坦。” “李长歌,你敢不敢和我赌斗?谁夺得秋闱第一名,谁胜! “胜者生,败者自碎丹田!” 第九十三章我应了 众人惊诧的回头看向邱承重。 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和李长歌赌斗。 李长歌眉毛也是一皱,你输的是纪千秋,不找纪千秋找我干什么?就因为我赢了纪千秋? “莫名其妙。”李长歌冷冷说了一句,转头便要离开。 邱承重道:“李长歌,你不敢吗?你不敢和我对赌,难道你怕了?你怕输给了我?” 郭知府皱眉道:“邱承重,莫要让邱家因你而受牵连!这种对赌我绝不允许发生!” 这种对赌必有一人废了,而邱承重和李长歌都是商国的天才,郭望舒绝不允许天才同室操戈。 邱承重道:“郭知府,我若不赢他,文心势必受损,终生难以寸进!只有赢了他,我的文路才能坦荡!李长歌,你只不过作了镇龙文赢了纪千秋和江晴烟,根本不算什么,秋闱考的不仅是作文,还有策论,你敢不敢和我赌?” 李长歌心中怒火渐盛,回过头来,冷冷道:“邱承重,你当真愚不可及!自从我来到江州府,你便撺掇江州学子针对我,给我强加罪名,逼我不能参加缚龙文会,不能与你争什么南方第一学子!殊不知我原本也不想参加!” “纪千秋败了你,辱了商国小说家,你不觉羞耻,也不寻思找他报仇,只因我赢了纪千秋,为南方文府挽回面子,让你觉得羞愧了,但你羞愧不是想要向我道歉,而是想要找我赌斗,想要我死,你这种人,当真无耻到了极点!” 邱承重脸色又青又白,眼里一丝愧疚之色一闪而过。 他恨李长歌的确不是李长歌赢了他,而是他原本要害李长歌,逼他不能参赛,但到最后却是李长歌帮他们挽回了面子。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不敢吗?你就是不敢和我赌斗才胡言乱语!我看你也不过如此!如果你真的有把握考上秋闱第一名,就不会不敢和我赌斗!”邱承重道。 李长歌目光冷了下来:“你非要自寻死路不可?” 禇云眠道:“李长歌,他在激你,别管他!我们走!” 殷鹿山等人也是脸色阴沉了下来,纪千秋明显想要让两人自相残杀,可惜邱承重名令智昏,完全看不出来,又或者虽然看出来,却仍想和李长歌赌。 其目的只不过想废了李长歌,让自己的文心出现瑕疵。 “李长歌,我就问你敢不敢?敢不敢与我对赌!”邱承重盯着李长歌道。 李长歌缓缓道:“罢了,反正废了你这种卑鄙无耻之人,我也没有心理负担,你的赌斗,我应了!” 众人听到这句话都是脸上变色,李长歌应战,秋闱过后,必定有一人废了,纪千秋此计还真是恶毒! 不少中品小说家看向纪千秋的眼神都充满了杀意。 纪千秋却似浑然不觉,仍然面带微笑。 郭知府道:“纪千秋,我看你还是暂时留在江州府吧,江州府的美景甚多,多留数日再离开。” 纪千秋道:“那是当然,我还想看看赌斗的胜负,不会急着离开,郭知府你放心吧!” “我会为你安排住处,赖捕头,厉主薄,将纪千秋送到望春阁留住。”郭知府道。 纪千秋脸色一变,冷冷道:“郭知府这是想要囚禁我吗?” “你居心叵测,想要让我商国学子同室操戈,互相残杀,我没有当场镇杀你已是仁慈!秋闱后,李长歌,邱承重若是哪一个死了,我必定杀你为其报仇。”郭知府道。 纪千秋惊怒道:“郭知府须知道,我纪家代表的是周国,倘若我出了事,纪家必定举兵入商!” “少在这里唬我!我大商也不惧一战!”郭知府道。 纪千秋心中怒极,却不敢再说,万一这个郭望舒真的失心疯要杀他,等周国发兵也晚了。 “邱承重,你既要和李长歌赌斗,那我便留在江州城,暂时不回雷州了,倘若到时你输给了李长歌,却不敢自破丹田,我会帮你的破掉丹田的。”徐风吟脸上笑吟吟的,语气却让邱承重不寒而栗。 邱承重一惊,怒道:“徐风吟,你可知道我爷爷是谁?” “你爷爷是侍郎,你父亲是佥都御史,那又怎样?妨碍我破你的丹田吗?”徐风吟仍然笑吟吟的,只是目光却闪烁着寒芒。 邱承重惊怒交加,这个疯子,他不过区区一个千户,怎么敢的?! 如果到时自己真的输了,这个疯子只怕真的有胆量破自己的丹田。 “长歌,既然你要和邱承重赌斗,那么便不必回云州城了,就在江州府考试。我相信你,一定能夺得第一,不让奸人得逞。”殷鹿山道,他是知道李长歌的《神雕》成为百万追捧的,在他看来,邱承重还不如李长歌的一根毛! 何况此人品性不佳,卑鄙无耻,就算被李长歌破了丹田也不足惜。 李长歌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会赢的。” 散场后,纪千秋和四个周国学子被“请”到了望春阁,而李长歌则是和众人去庆祝。 为了不耽搁他的时间,殷鹿山和王秋雨去为他办理在江州府进行考试的手续。 黄昏,邱承重仍在镇龙楼上,洪偏将道:“承重,你放弃吧,别和李长歌争了,他的文采你也见识过了,你很难赢他。我和你父亲是朋友,不能见你越陷越深!和我去跟李长歌道个歉,取消赌约吧!” 邱承重冷冷道:“虽说李长歌擅写小说,但秋闱可不止考小说,还会加入经义、策论,乃至填写、默写各国小说经典,尤其策论几乎每次秋闱都会考的。洪叔,我写小说就算不如李长歌,难道策论经义也不如吗?” 洪偏将默然。 而商国考试中,经义、策论也是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其中经义是以经典小说文句为题,让应试者作文阐述义理, 而策论则是议论当前政治、政策问题。 虽然未曾见过李长歌的策论、经义,但洪偏将却认为他写得必定也不差,邱承重恐怕会输得很惨! 只是邱承重此时劝也劝不回来了。 洪偏将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九十四章秋闱开始 文会结束后,众人簇拥着李长歌到观春楼喝酒庆祝,席间杯觥交错,灯影摇晃。 不少其它文府的学子也过来向李长歌敬酒,祝贺他秋闱大胜。 吃到差不多时,钟离忧让一个典吏官给李长歌送来奖励紫光图。 紫光图就是一幅图画,上面画着高山长天,苍穹紫光。据典吏官说,这幅紫光图虽是玄阶上等,却媲美地阶。功能极多,不仅可以用来杀妖杀人,也可以用来自保。 不过想要催动紫光图,以李长歌此时的文位还做不到,至少也要四品小说家方能使用。 李长歌说了两句感谢的话就收下了。 禇云眠坐在他身边,侧着脸儿看他,说道:“你若是拿着不便,我先帮你收着。” 李长歌点了点头,敬酒的人太多,他喝得头都有些晕了,当即把紫光图递给了禇云眠。 这时忽然有人起哄道:“长歌,今天这么高兴,不如赋诗一首吧,也让我们见见你的诗才。” “对,赋诗!” 周围人纷纷起哄。 李长歌微微一笑道:“要以什么为题?” 旁人忽看向禇云眠,指着她笑道:“你便以禇姑娘为题。” 禇云眠刚刚也喝了半杯酒,虽然还不到醉的时候,但脸上也是红彤彤的,原本男装的她便略显秀气,容易被人看出是女的,红了脸儿的她更是显得娇艳无比,一眼就能认出是个女孩。 禇云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瞪了那人一眼。 “不许以我为题!”禇云眠瞪视着李长歌威胁道。 李长歌倒似没有看到禇云眠的威胁,片刻间便想到了一首,不加思索的开口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好!” “好诗!”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几声喝彩声。 席间有几位文府老师,咀嚼两遍,都是目露赞叹之色,心中暗道此人当真有诗才,即兴作诗竟也作得这么好,这首诗恐怕能成为传世之作。 而那些起哄李长歌作诗的人也呆住了,口中重复着这首诗,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天仙般的美人。 这首诗极好,若是传出去,禇云眠必定跟着这首诗扬名,如果这首诗成为传世之作,禇云眠更是会跟着名扬千古。 这要是传出去,会成为一段佳话。 禇云眠一呆,这是给我做的吗? 她轻轻哼了一声道:“尚可。” 席间还有不少琴妓,都是面露羡慕之色。 若非和李长歌不熟,都想上去求他赋诗了。 吃完饭后,李长歌和众学子告别,回到玄鸟文府隔壁的宅院休息。 …… 望春阁。 纪千秋靠窗而立,背负双手。 身后的四位周国小说家则是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纪公子,郭望舒把我们留在这里,迟早都对我们下手,我们该怎么办?”一位小说家忍不住道。 纪千秋淡淡一笑,说道:“你放心吧,只要我们不做一些出格的事,郭望舒只敢囚禁我们一段时间,绝不会对我们动手。除非他真的想挑起两国大战!” 那人松了一口气,说道:“纪公子,你说那邱承重和李长歌谁会夺得第一名?” 纪千秋道:“不管两人谁赢谁败,于我们都有益,不过,我更希望李长歌输给邱承重。如果我猜得不错,前段时间文府的钟磬多半就是为此人而响。” 四位周国小说家齐齐变色。 “是他著出百万追捧之作?” “不可能吧?此人不过是二品小说家,怎么可能著出那种小说?” 纪千秋脸色阴沉,说道:“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不得不防。传信回纪家,李长歌将来必定是周国的大敌,最好便是利用这次秋闱废了他。让亲周的官员来做主考官,设法把他打掉。” “是!”那人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竹简,翻开后拿出刻刀在上面刻字。 竹简是一件黄阶灵宝,通过刻字能传信万里到周国纪家中。 可惜这种竹简造价太高,并且只能使用一次,只能用以重要的地方。 不过若能为周国抹杀一个商国的天才,用掉竹简绝对划算。 …… 由于确定了在江州府进行秋闱,接下来的日子李长歌每天都和殷鹿山学习策论、经义,晚上则是抄写《倚天》。 策论、经义看似简单,但其实写起来却不容易。 经义是解释小说经典的语句,但又必须引入自己的见解,而策论则是议论当前政治问题,不但需要有自己的见解,还需要引经据典,予以证明。 好在穿越后记忆力便变强了许多,殷鹿山所讲的经典李长歌听一遍就能记住,学习起来也不难。 几日下来,李长歌的水平突飞猛进,殷鹿山不禁感叹道:“李长歌,你再学半个月,我便教无可教了。” “老师说笑了,长歌还需要加倍努力。”李长歌谦虚道。 半个月后,殷鹿山发现再也不能教李长歌策论、经义了,他的水平甚至已经超过了自己,于是干脆给他讲起了四品后的路:“你此次秋闱,必中四品!无须再学习策论经义了。我来告诉你四品之后该怎么修习,四品之后主要是凝想文宫!” “文宫,处于上丹田。下丹田,藏精之所也。中丹田,藏气之处也。上丹田,藏神之府也。进入四品后,你就要开始凝想文宫,如果脑海中生出幽境,文宫便生成了。” “小说家的丹田极为重要,你和邱承重赌斗的便是下丹田,一旦下丹田被破,就不能产精,精生气,你的中丹田也会被影响,气生神,你的上丹田会受到阻碍,无法凝想文宫,便一辈子也无法踏入高品。” “文宫中的异象和一个人的未来有关,文宫越广阔,未来的成就便越高。等你开始凝想文宫时,一定要去凝想高门大屋,书阁庭院。” 李长歌听得有些憧憬,等到自己四品时,不知道凝想的文宫是什么样的。 转眼间便到了九月初九。 这一日,正是秋闱的时间。 第九十五章第一场考试 清晨,李长歌和徐风吟,禇云眠前往考场。 萧良、云雁秋、程问晓等人则是回到云州城考试,李长歌在江州府考试,他们可不想和李长歌在江州府争四品,省得受到打击。 来到贡院时,李长歌抬头一望,就见贡院街上停满了马车,贡院门口无数人接踵而至,其中不仅有赴考的小说家,还有考生的家长。 “我以前参加清河县的考试就觉得人多,没想到参加秋闱的人竟然更多。不过这也难怪,云州在南方十六州中算是小州,应试之人尚且不少,何况南方第一大州的江州。虽然每三年都会进行一次秋闱,但有的人考了好几次也不能考中,日积月累之下,每次参加考试的人估计已经超过了三万人。” 李长歌叹道,小说家在这个世界算少的了,然而在庞大的人数下,还是积少成多。 “前些天让人去云州城给采薇姐送信,她此时应该收到信件了。等考中四品小说家,她应当会高兴得跳起来。”李长歌想到李采薇,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三、四品在一起考,但一般只有前十名才能考中四品,并且还得文气达到要求,通过文府的考核,才能成为四品小说家。 徐风吟笑吟吟的说道:“李兄,我看你嘴角上扬,笑得贱兮兮的,莫非是想到了龌龊的事情?” 李长歌微微一笑,说道:“徐兄说笑了,我只是想到了我姐姐。” 禇云眠道:“我好像听说过,你姐姐长得怎么样?漂亮吗?” 李长歌想了想,说道:“和你差不多。” 禇云眠点了点头道:“那应是美若天仙,胜却人间尤物。” 李长歌嘴角抽了抽。 徐风吟看了看禇云眠,又看了看李长歌,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在思索李长歌的姐姐应该长什么样子,他把手放在李长歌的肩膀上,认真道:“你缺不缺姐夫?认我做姐夫,我现在去帮你做掉邱承重。” “……”李长歌道:“徐兄不要开玩笑了,采薇姐不喜丑人。” 徐风吟顿时浑身石化,僵在原地。 丑人?自己很丑吗? 虽然自己在海边风吹日晒,皮肤是黑了些,但哪里丑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徐风吟咬着牙念叨道,让自己平息掐死李长歌的冲动。 走到贡院门口,李长歌见前边人群接踵摩肩,回头道:“禇云眠,徐兄,到这里便可以了,不用再送了。” 禇云眠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那我回去睡觉了。” 李长歌看着咬牙切齿的徐风吟,心中一动,微笑道:“徐兄,这几日来我曾写了《倚天》的后部分,就放在我的房间中,你若是有空,可帮我送给殷教谕。” 徐风吟顿时双眼放光,说道:“《倚天》的后部分?好,我一定做到!你放心的去考试吧!” 他忽又回头,伸手拍了拍李长歌的肩膀,说道:“如果考试失利,我帮你把邱承重捉起来埋了。” 说完他便兴冲冲地走了。 看着徐风吟远去的背影,李长歌张了张口,忘了跟他说了,《倚天》还没写完,并且还断文了,千万别想着领悟战技啊! 万一领悟到一半断了…… 嗯,那也不关我的事! 转过头,李长歌继续往前排队。 “李兄!”人群中几个二品小说家发现李长歌,朝他挥手问候,经他们一喊,更多的人发现了李长歌,簇拥而至。 “他就是那个写出‘云想衣裳花想容’的李长歌?” “没错,就是他了!” “李清平,你好!” “他在我们江州府参加考试?完了,又有一个四品的名额没了。” 迎着打招呼的学子们,李长歌脸色怪异,李清平?那是什么鬼? 有个当日在缚龙文会见过的学子钻了过来,笑道:“李兄,当日你作清平调,如今已经传遍江州府,别人都叫你李清平呢!” “李兄,那日多谢你作文镇压伪龙,你一定要夺得解元,好教周国之人知道你之才。” “别耽误了时间,我们让李长歌先走。” 李长歌笑着不断回应致谢,到了贡院门口,差役也带着些许的尊敬,简单的为他搜过身后,便让他带着书箱进去。 走在号街上,排着队去领取号牌,李长歌看到了几个熟人,除了邱承重外,霍安外,还有当日参加文会的几个人,像韩巨等承诺了不参加秋闱的便没有来。 邱承重抬起头正好看到李长歌,两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片刻后,李长歌便错开了视线,领了号牌,找了自己的号房。 邱承重微微冷笑,心中暗道:“这一次秋闱我已是十拿九稳的了,李长歌,秋闱过后,我必定逼你自破丹田!” 李长歌进入号房,先将书箱中的笔墨纸砚都取出来放到桌子上,再往砚上倒了些水,慢慢磨着墨,整理着散乱的思绪。 秋闱又叫乡试,不同于院试,秋闱共考三场,每场考三天,每考一场便能离开考场,回家一日。 这对学子而言不仅是脑力消耗的挑战,对于体力也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经常有学子在考试中体力不支,而被送出考场,导致考试失败。 李长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坚定了文心:“我一定能行的,绝对能考得上四品!” 吐出一口浊气,他目中的光芒已经变得无比坚定,文心煜煜发光。 十点时,发卷官乘着牛车自号街经过,给每个号房分发试卷。 李长歌从号房的窗口接过了一叠试卷,粗略的一数,三十页考卷,三十页草稿纸。 他拿起考卷到烛光下一看,发现考的是填写经典小说段落。 看向第一题: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庶人、工、商、皂、隶、牧、圉皆有亲眼昵,以相辅佐也。 中间则是空着一大段。 李长歌早就背熟了这个世界的经典小说,瞬间就知道这一段出自《师旷》中的论卫人逐君,当即拿笔蘸好墨水,在中间写道:使师保之,勿使过度。是故天子有公,诸侯有卿,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朋友。 第九十六章徐风吟:长歌老贼,不当人子! 徐风吟一溜烟就到了李长歌的宿舍,在他房间中找到了一本手稿。掀开一看,上面标记着第二十一章,内容正是上次剧情的继续。 “这么厚的一叠,这李长歌总算写出来了!也不枉我等这么久。”徐风吟笑眯眯的把手稿塞进怀里,回到自己在江州府租下的宅院,坐在太师椅上,便翻起了手稿。 很快,他的神情便变得无比专注起来。 “张无忌大战六大门派,果然精彩!” “我的战斗力只有六千,他起码有一万以上?战斗力还能这么形容的吗?” 徐风吟皱了皱眉,并不知道李长歌把电影中的情节修改到原著当中,只是觉得颇为新奇。 紧接着,各种玄奇的武功层出不穷。 徐风吟的脸色也因剧情的变化而变化。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这……这是战技真义!” 待看到张无忌领悟九阳真经中的武功时,徐风吟脸上先是露出迷惘的神色,继而转变为惊疑,最后化为震惊。 这几句话固然简单,但却包含着一个极为高深的境界。 徐风吟最开始还在思索着这几句话会不会不对,有没有破绽,然而随着他仔细思索过后,却发现这几句话没有丝毫破绽,正确无误。 “这是战技真义!若能领悟这句话,必定能领悟出九阳真经!那狮子吼尚且是一门玄阶战技,九阳真经只怕是地阶战技!” 徐风吟眼中折射出惊喜、兴奋的光芒,他不断咀嚼这几句话,越是思索越是发现这是一种极为高深的武学境界,哪怕他是五品小说家,竟然也难以彻底领悟。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徐风吟也翻到了最后。 看到了张无忌准备和周芷若成亲的剧情,徐风吟目不转睛,接着,便看到了最后两段: 张无忌和周芷若正在要红毡毹上拜倒,忽听得大门外一人娇声喝道:“且慢!”青影一闪,一个青衣少女笑吟吟的站在庭中,却是赵敏。 赵敏到底能不能成功抢亲,请看下回分解。 徐风吟:??? 徐风吟左翻右翻,确定没有下文后,终于忍不住,口吐芬芳:“我去你的请看下回分解!!你的下回呢?在哪里?” 徐风吟气得眼睛通红,刚看得上瘾结果又没了? 而且还是在最关键的地方! 赵敏都出来抢亲了,接下来就是二女抢一夫的修罗场场面,结果嘞? 结果就没了! 白期待了啊! 好吧,你没了就没了,那你别弄个请看下回分解啊! 纯属恶心人不是! 徐风吟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李长歌抓起来暴打一顿。 “难怪云州人骂他长歌老贼,这老贼不当人子!吊人胃口!好歹写完赵敏抢亲的内容啊!” 徐风吟此时就跟嫖客一样,前戏做完了,就准备做功了,结果被告知下次再来。 心痒难挠。 “这个长歌老贼,哼……独不乐不如众不乐。”徐风吟眼珠子一转,顿时想到了什么,“我把这手稿直接给玄鸟府君,让他上江州文报,让那些江州人也尝尝我的痛苦!” 说干就干,徐风吟立马出门,到玄鸟文府去。 就在他到底玄鸟文府时,就看到几个文府的讲师带着差役急匆匆往外行去,气氛极为严肃。 徐风吟眉头微微一皱,当即找到一个认识的讲师,问道:“杨聪,出什么事了?怎么我看很多讲师带着差役出门去了?” 杨聪道:“徐千户,你还不知道,今早太和湖出现命案,两个差役莫名淹死在湖水之中,府君认为,只怕与伪龙有关,命人前往太和湖调查。” 徐风吟眉头紧皱,“太和湖上的镇龙塔如何?可是镇龙塔出现问题,伪龙妖力散溢?” 杨聪道:“还不确定,府君已经调了十名五品小说家过去了。徐千户,你来做什么?” 徐风吟道:“我有份小说稿要给府君。” 杨聪道:“那你去吧,不过府君大人心情不太好。” “我知道了。” 徐风吟皱了皱眉,真是多事之秋,秋闱已经开始了,如果镇龙塔出现问题,绝对是个大麻烦! 只是那日明明镇住了伪龙,怎么还会出事? “这里面有没有纪千秋的影子?” 徐风吟摇了摇头,来到府君殿,说道:“余府君,我这里有李长歌的一份小说稿,是《倚天》的后续,你要不要?” “拿来!”里面传来一个沉厚的声音。 徐风吟把手稿交了上去,道:“太和湖出什么事了?” “伪龙力量泄露罢了,你若闲着,到江州府四处走走,最近有些东西混进来了。” “是海族?”徐风吟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难道他们利用秋闱动手救出伪龙?” “不无可能。” “好的,我知道了,我倒要看看,哪个海妖敢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 徐风吟走近,余府君拿起徐风吟递上来的手稿,翻开来看,发现是中间的部分后,微一沉吟,便让人拿来一篇云州文报,从头开始看。 待他看到末尾,余府君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人心不古啊!这个李长歌!” …… 号房中。 李长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他埋头答题,第一天答了十二页,觉得脑力耗费严重,眼睛微微发痛,便放下笔,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吃了起来。 虽然第一场考试大多是默写,但架不住量多。 而且考试内容出自十五家的一千三百八十篇小说,虽然他每一篇都背得滚瓜烂熟,但是默写久了还是感到非常吃力。 “幸好我成为二品小说家后,身体受文气洗涤,身体素质增强了许多,否则这第一场考试就要跪。”李长歌摇了摇头,休息半个时辰后便检查起答好的试卷,接着再拿出一张试卷开始写。 时间迅速流逝,第一个晚上他睡了四个小时,便起来点灯答题,到第二天傍晚时,三十页已经写了二十五页。 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三天起来继续答题,下午两点多时就都答完了。 李长歌长长吐出一口气,开始检查试卷,确认了一遍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这一场考试,里面除了几道题不确定外,其它的我都会写,最少应该也能拿个乙中。” “考官巡查考场!”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冷峻的声音。 第九十七章毁卷 随着铁锁的声音响动,号房的铁门被打开,门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李长歌眼睛有些不适的微微一眯,阳光中尘埃点点,只见门外站着三四个身穿官服的人。 一般而言,阅卷官都会进入后堂内帘处,由监试官封门,试卷批阅完前不能出来。 但主考官不同,可以巡察考场,防止学子作弊。 李长歌抬起头来,见有三位考官进来,一位是郭望舒郭知府,一位是玄鸟文府的老师,名叫耿中则,另一位是个长身黑面考官,李长歌并不认识。 想到秋闱考试的正副主考官是由朝廷委派和当地官员所组成的,李长歌猜测那位长身考官便是朝廷派下来的。 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三位主考官共同巡察考场这样的事,难不成因为自己的文名而备受关注? 郭望舒和耿中则互视一眼,彼此的目光都是透着几分警惕。 此人名叫姚贞,是朝廷委派下来的,是亲周派,此次突然提出要巡查考场,郭望舒和耿中则察觉不对劲,于是跟了出来。 长身考官姚贞道:“来人,给他搜身,检查试卷!” 在其身后出现了一个监试官,走入号房检查桌上的试卷。 耿中则先一步挡在监试官前,道:“姚考官,此学子的身已经搜过了,何以还要再搜一遍?此时考试已经过半,还是不要浪费考生的时间。” 姚贞冷着脸道:“耿中则,你这是在妨碍我巡查考场?” “不敢,只是我怕有人粗脚重蹄,会毁坏试卷。”耿中则道。 姚贞冷笑一声,道:“我看是某些寒门学子串通考官,在考场作弊,有人怕泄露吧?耿中则,你让不让开?” 李长歌眉头微微一皱,他感觉这个姚考官似乎有意针对自己。 耿中则看了郭望舒一点,见对方点了点头后,便退开两步。 监试官得到姚贞的授意,来到李长歌身边,为他搜了身,确定衣服上并无夹层后,又翻看起他的试卷。 检查了一遍后,监试官转身,左手一带,衣袖扫中桌上的砚台,砚台突然泼落,里中的墨水顿时泼到试卷上。 “竖子你敢毁卷!”耿中则惊怒交集,抓住那监试官的领口。 郭望舒也是脸色一沉,急忙上前将试卷拿起,只见七八张试卷遭到了波及,卷面被墨水打黑。 姚贞冷笑道:“笔墨纸砚不放好,怨不得旁人!下次记得把砚台放好!此时还有时间,继续写吧!至于这人,粗手笨脚,将他逐出文府,永不再用。” 郭望舒面沉如水,说道:“姚考官,我会将此事上报朝廷!” “随你。”姚贞淡淡道。 李长歌脸色一沉,他百分百确定这个姚考官有意针对,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姚考官会令人毁卷。 而姚考官直接将那人逐出考场,也无从问责。 “所幸只是七八张被玷污,重新写还得及,但接下来还有两场考试,如果下次他再来毁我试卷,我未必来得及写。即便不毁我试卷,只要三番两次进来搜身,便能乱了我的心态。”李长歌心念急转。 姚贞道:“走吧!” 李长歌道:“姚考官慢走,这一次学生当作失手,若是接下来有人用卑鄙手段,毁坏学生试卷。学生便是誓死也要向半圣告状!以求公平!害我前途者,学生必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语气铿锵有力,目光冰冷。 姚贞惊怒交加,怒视李长歌:“你这是在威胁本官?” 李长歌道:“学生不敢。” 郭望舒说道:“李长歌,倘若这种事再次发生,即便你不告圣状,本官也会告圣状!” 姚贞哼了一声,脸色阴沉,他原本还想故伎重施,在接下来的两场考试让人毁了他的试卷,但倘若李长歌一怒之下告圣状,就算自己能撇清关系,作为主考官必定受半圣追责。 “罢了,有的是办法……”姚贞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走出了房间。 “好好考试。”郭望舒说完便和耿中则离开,关上了铁门。 李长歌看着桌上被毁的七张试卷,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心态,重新抄写。 对方越是用这种卑鄙手段来阻拦自己,越是证明对方不如自己。 不过这种对手也的确恶心。 …… 云州城。 府君殿。 “钟府君,姚贞去了江州府,是本次秋闱的主考官,他是亲周派,和纪家常有来往,我怕他会借此机会对李长歌动手。《神雕》成为百万追捧之作,周国应该有人猜出来了。李长歌本不该去江州府考试的。”王秋雨道。 钟离忧在上方阅书,眉头一皱,把书本搁在桌上,沉声道:“此事我知道了,郭望舒与我是至交,绝不会看着姚贞陷害我商国才子!” 王秋雨担忧的道:“纪家的纪千秋也到了江州府,我恐怕也是为了李长歌而去的,再加上邱承重与李长歌的赌约,我怕以郭知府一人……” 钟离忧站起身来,面露沉思之色,眉头拧紧又松开,说道:“倘若姚贞真敢乱来,玄鸟文府的余府君也会出手,此事暂时不必理会。” 王秋雨叹了一口气,《神雕》是百万追捧之作的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肯定还是有人推算得出来,此次秋闱姚贞去了江州府,怕是有周国纪家的影子,在他看来,钟府君应该亲自到江州府坐镇才是。 万一李长歌出了什么事,那绝对是商国的大损失!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李长歌将来最少也是个六品小说家。 …… 紧赶慢赶,终于在六点收卷前抄好了试卷。 把试卷交给了收卷官,李长歌长长松了一口气,交卷后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便绝不敢再毁卷了,如果这时卷子被损毁,那么考官们都得被问责。 “那个姚考官,似乎有意针对我而来。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再有下次,冒着被半圣威压震慑的风险,也要告圣状,要了那姓姚的的性命!”李长歌暗道。 走出了号房,学子们都出来到号街上,李长歌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当下离开了贡院。 到了贡院外,李长歌刚要回家,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声:“长歌!” 他回过头来,就看到禇云眠抱着小橘朝他走来。 李长歌道:“禇姑娘,你好。” 禇云眠打着哈欠,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我老师吩咐我来接你,快走吧!我还要回去睡觉。” 第九十八章第二场考试 禇云眠今天换上了女装,穿着一身浅紫色的罗衣,宽松的紫云环绕着周身,看上去仙气飘飘。 怀里抱着已经显得肥胖的小橘,一只手抚摸着小橘的肚皮。 李长歌不禁在心里腹诽:明明是个美女,却总是女扮男装。 他看了看禇云眠怀里的小橘,这两个月来增胖了一圈,浑身肉嘟嘟的,卧在少女的怀中一副知足的样子,猫头便枕在某处高地。 “突然间想和小橘换个位置是怎么回事?”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两边的商铺大开,马车辚辚而行,货郎挑担一边哟喝一边行远,仿佛宋代的集市。 这个世界虽然不是自己熟知的古代世界,然而很多东西包括建筑、山水、人文都有古代世界的影子,甚至一些书籍在那个世界也曾存在。 少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前走,秋水般的眸子扫过一个卖橘子的摊子,轻飘飘地从宽松的袖口中甩出了一块碎银,丢给了李长歌,说道:“去帮我买些橘子。” 这是把我当仆从了吗?李长歌伸手接过铜板,说道:“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买几个橘子。” 可惜少女不懂这个梗,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李长歌来到摊子前挑选了几个橘子,付了碎银。 摊主找不开,只好到附近的当铺敲开,换成铜板,找给了李长歌。再用油纸袋把橘子装好递给了李长歌:“您收好。” 李长歌回过头时,却见禇云眠已经不在原地,而是凑到了一处商铺前,商铺里头似乎有人做丧事,里面都是穿着槁衣素服的人。 李长歌微微一愣,禇云眠怎么跑去那里凑热闹。 “禇姑娘。”李长歌走了过去。 就看到禇云眠在门口正一脸好奇的在跟一个穿着槁衣的老翁说话。 “就在前晚,又有人在太和湖淹死了,据说那人是个衙役,莫名其妙摔在水里淹死了,第二天才让人发现,尸体已经浮了起来。你猜那尸体怎么样?”老翁绘声绘色的说道。 禇云眠听得十分认真,道:“怎么样?” 老翁压低了声音道:“尸体都被水浸肿了,面目溃烂,眼珠子都吐了出来!十分狰狞!这事还没完,衙门收尸后,尸体便停在这家商铺中,就在昨晚,商铺的老板忽然听到外面有翻被声,一开门,你猜怎么了?” “怎么了?”禇云眠听得全神贯注,丝毫没有察觉李长歌已经来到他身后。 “灵床上的尸体不见了!就剩下一张纸被子!就在这个时候,老板听到了打水声,往后堂走去,就看到一个人站在井边打水洗澡。老板走近一看,那个人正好回过头,双眼凸出,整张脸都泡烂了,舌头长长的拉了出来,就向那老板扑了过去!” 老翁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禇云眠一眼,见她吓得脸色发白,不禁面露得色。 李长歌心中觉得好笑,这个禇云眠还是个小说家,竟然被一个鬼故事吓成这样。 他伸手一拍禇云眠的肩膀,对方吓得跳了起来,回过头来,看到是李长歌,才松了一口气。 李长歌笑道:“禇姑娘,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禇云眠总是心有不宁,不住地往后张望,似乎那个水肿的人就跟在身后。 李长歌无奈的道:“禇姑娘,我们住的地方就在文府范围内,就算有鬼,一靠近就得被文府的力量镇压了。 禇云眠吐出一口气,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李长歌把这件事当成了小插曲,回到宿舍后便复习起了策论、经义。 与埋头苦学的李长歌不同,禇云眠失眠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起来时,更加的无精打采了,脸上的黑眼圈明显可见。 第二日李长歌并没有继续复习,学习必须张驰有度,明天就要进行第二场考试,他反而要放松一下。 于是陪着眼睛有些睁不开,却仍要出门的禇云眠去逛街。 逛了一天街下来,禇云眠精神反而好了许多,晚上直接叫酒楼送来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一顿胡吃海喝。 竖日。 李长歌前往贡院参加第二场考试,排队进了号房后,差役很快就发来了试卷。 李长歌拿起一看,目光微动。 第二场考试的考题是策论! 策论和经义作为两个考题,每次秋闱都会挑选一种进行考试,今年的策论有三道命题,任选一道进行答题。 三道命题分别是治国安邦、时事热点以及咏古说理,字数要求是超过两千字即可。 李长歌思索片刻,便选中了第一道题治国安邦,因为这段时间殷鹿山教他的知识偏向于这一道题。 题目是治国安邦宜文治,武定还是兼而用之? 这是一道论述题。 李长歌一边磨墨,一边思索。 片刻后,便有了思路,取出一支狼毫笔,蘸上墨水,在试卷上答了起来。 “制曰创业以武,守成以文,昔人有是必也。然兵农一致,文武同方,其用果有异乎?文武之分始于何时,兵农之制起于何代?……” 笔下簌簌而动,并没有出现笔落有声或者妙笔生花此类异象,不过李长歌并不担忧,论述题并没有华丽的词藻,自然很难出现这些异象。 写完一段后,他微微沉吟,脑海中浮现一些曾经阅读过的著作,结合前人的知识,继续奋笔疾书。 “又谓天下虽安,忘战则危。是治兵之道,果与治民者同邪?异邪?我大商元圣伊尹,以圣神文武统一天下。建官分籍,各有定制。列圣相承,率循是道。百五十年治定功成,实由于此。然承平既久,玩楷成之。学校之法具存,而士或失业……” 李长歌头顶文气升腾,如同白柱。 后堂处。 郭知府抬头看向号房方向,眼中闪烁异彩,说道:“文气如注!又一篇千人追捧之作出世!策论题竟也出现如此异象,到底是谁写的?” 他想起了李长歌,会不会是他? 随即又摇了摇头,那也未必,李长歌擅长写小说,却未必擅长策论。 …… 第一天傍晚时,李长歌已经写完,他检查了一遍后,便闭目遐思,恢复消耗的文气。准备养好精神,以面对接下来的第三场考试。 第九十九章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 重新检查了两遍策论题后,李长歌便阅读起脑海中的各类小说。 虽然秋闱会考策论,但排名却是以小说来安排次序的。策论固然重要,小说却排在其上。 毕竟策论说到底并无超凡力量,而小说却具有这种力量。 时间飞速流逝,第二场考试很快便结束了,交卷后李长歌便回宿舍休息一日,这一日在殷鹿山的嘘寒问暖中平静的度过了。 到十七号清晨,贡院开考第三科,小说! 进入号房后,李长歌如常摆放好笔墨纸砚,往石砚当中倒了些许清水,慢慢地磨着墨。 桌上烛火如豆,李长歌目光坚定,脸色平静。 前两科他预计最少也是个丙中,甚至策论拿个甲也有很大的可能。 但小说的占比相当大,往往决定着秋闱的排名次序。 乡试的难度绝对超过了院试,主考官也会更加严格。 九点一到,便有差役乘坐牛车进巷,将试卷从每个号房的小窗口分发下去。 李长歌接过考卷,目光一扫,卷上只有一行文字: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以鬼为题,写作一篇短篇小说。 就在他阅读题目的时候,号街以北的钟磬却轻轻震动起来,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仿佛在脑海中响起。 这种奇异的声音让李长歌眼睛微微一缩。 这题目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李长歌并没有第一时间动笔,而是重新审视这个题目。 这个题目看似简单,只是写一篇关于鬼的小说。 但秋闱的考题绝非那么简单,这句“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似乎也在暗示着什么。 就在李长歌陷入沉思之时,其他考房已有学子开始动笔。 邱承重的考房中,邱承重扫视着题目,片刻后眼睛一亮:“果然,这个题目不是单纯的写鬼!如果只是写鬼,必为主考官所不喜!” 他拿起毛笔,开始在草稿纸上书写了起来。 …… 李长歌回忆起这句话的出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这是出自《周书》中第二十七卷中的祭义,曰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人之生也,皆寄形于父母胞胎,死后魂升于天,魄入于地,唯三尸游走,名之曰鬼。” 他拿笔将这句话写在草稿纸上,脑海中的思路逐渐清晰:“妖、魔、鬼、怪皆为人之天敌,然而只有鬼是出自人,因人死之后所化。若是单纯写鬼,必定无法评甲!” “如何写鬼?” 李长歌又陷入沉思,不能单纯的写鬼,那又该怎么写? 字数不限,但因为是短篇,必定不能太长,时间却是三天,可见这次考题的难度。 李长歌并没有急着下笔,而是阅读起了脑海中有关鬼的书籍。 到了第一日的晚上七点,李长歌睁开双眼:“题目是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意思是鬼来自于人。单纯的写鬼必会落了下乘,纵使写得再好,能达到万人追捧,终究不对题目,倘若写人,却又不行……” 忽然,他眼前一亮,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一篇小说……” 他心潮起伏,看着桌上的纸笔,眼中异彩闪烁,既然不能单纯的写鬼,写人,那么就写两者的结合,那一篇小说绝对是佳作! 他拿起笔准备开始写时,却又皱起了眉头。 这个世界对于鬼的态度是憎恶,视之如天敌,如过街老鼠,倘若自己写那篇小说,未必能合主考官的胃口,甚至有极大的可能被弃之如敝屣。 毕竟那篇小说放在这个世界,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 思前想后,李长歌终究还是放弃了那篇小说。 到了第二天,李长歌想了一个上午,却仍然没有想好。 门外已经有学子陆续交卷,也传来了一些人的哀嚎声。 到了下午,李长歌决定先写一篇,于是挑中了《聊斋》当中的一篇短篇《咬鬼》。 这篇小说写的是一个老翁在房间里睡觉,忽然有一女鬼进屋压在他身上,并开始用嘴去嗅他的脸,腮、鼻、眉、额,都嗅了一遍后,便亲吻老翁的面颊,老翁害怕极力,浑身无法动弹,察觉鬼要害自己,于是张口咬了鬼一口,并大叫有鬼,等到妻子进来时,却发现是南柯一梦,但床上却出现了鬼的血迹。 李长歌写完之后,阅读了两遍,心想这篇小说能达到千人追捧了,按理来说应该能成功考中四品小说家。 “这篇小说若是别人写的,已经足以考上四品小说家,但我不行,我要争第一名!这篇小说新奇是有了,然而立意却不够深远,必定落了下乘,纵使主考官喜欢,也不会给个好名次。” 李长歌再次陷入为难当中,他在脑海中又搜寻了几篇,可惜皆是不能达意。 到了第三天,在火炉上做完早饭,吃完之后,李长歌又看向桌上的试卷:“这个世界对于鬼都是抱着憎恶的,顺遂大流能考上四品小说家,但估计极难考上第一名!” “那一篇小说放在这个世界固然惊世骇俗,但我相信,这篇小说迟早都能成为百万追捧的作品!甚至是千万追捧!只是里面提到的观念太过超前,只怕也会引起争议,甚至会直接落榜……” “不必婆婆妈妈的思前想后的,便写那一篇!这个时代需要更新的观念来注入活力!” 李长歌终于确定了自己要写的小说,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文心煜煜发光。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丹田也有了扩大的迹象! 李长歌拿出一张白纸,就在他准备翻阅脑海中的书本时,却发现记忆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原来这两日我时常想着这篇小说,结果已经背诵了下来……” 李长歌提笔蘸墨。 …… 内堂处,三位主考官聚在一起,姚贞微微冷笑,暗道:“这一次的小说题目由国文府出题,可没有那么简单,单单写鬼或写人都只能评丙等,李长歌曾作《画皮》,此次必定也是作此类杀鬼的文章,我便是给他个丙下,也无人敢说什么。” 郭望舒望着考棚的方向,目光带着担忧。 …… 李长歌在纸上缓缓落笔,写上题目。 聂小倩。 宁采臣,浙人。性慷爽,廉隅自重。 第一百章聂小倩 一段段文字从脑海中浮现,李长歌挥笔在纸上迅速地书写了起来。 “寺中殿塔壮丽;然蓬蒿没人,似绝行踪。东西僧舍,双扉虚掩;惟南一小舍,扃键如新……” 他所写的正是《聊斋志异》当中最为著名的篇章之一《聂小倩》。 在那个世界,这则短篇小说被改编电影、连续剧无数,历史上也为无数书生所追捧。 李长歌自信这篇小说即便放在这个世界,也必定是百万人追捧的佳作。 只是宁采臣和聂小倩人鬼相恋,甚至诞下儿子的剧情,放在这个世界太过超前,他并不确定会不会被主考官弃之如敝屣,因此思考了两天也未曾动笔。 此时李长歌神情专注,一笔一画的在空白的宣纸上写着《聂小倩》的剧情。 “燕以箱箧置窗上,就枕移时,齁如雷吼。宁不能寐。近一更许,窗外隐隐有人影。俄而近窗来窥,目光睒闪。宁惧,方欲呼燕,忽有物裂箧而出,耀若匹练,触折窗上石棂,歘然一射,即遽敛入,宛如电灭。” 就在李长歌写到宁采臣剑斩妖魔时,纸上一个剑鸣声“嗡”的一声,陡然响起。 与此同时,贡院中的虞初圣人像竟然也微微震动起来,一股浩瀚的力量从圣像中溢洒而出,贡院当中的钟磬在这股力量的牵动之下,竟然齐齐震鸣起来! 李长歌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他随即意识到这是《聂小倩》出现了战技,因此牵动了笔落有声! 燕赤霞在《聂小倩》中战力极高,其宝剑能够斩妖魔,如果在这个世界生成战技,最少都是玄阶战技! 想到如此,李长歌不禁面露喜色,燕赤霞放在世界,其战力不过寻常,但在《聂小倩》世界中却是顶尖战力,哪怕在这个世界,实力也不会低。 如果这篇文将来达到百万追捧,自己便能拥有一个擅长斩妖除魔的书灵了! 与此同时,内堂当中。 三位主考官也是齐齐起身,面露震撼之色,抬头望向考棚的方向。 “怎么回事?虞初圣人像怎么会震动?” “难道出事了?” “虞初圣人像震动,钟磬同鸣,小说达成万人追捧,百万追捧都会产生这种异象。”耿中则道:“难道江州有小说家的著作达成了万人追捧?” 郭望舒脸色凝重,道:“不!这股异动绝非万人追捧能够引起的。” 姚贞看着考棚的方向眉头微微一皱,说道:“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宏伟庞大的力量突然笼罩着整个贡院,震动的虞初圣人像顷刻恢复了平静,而贡院中的钟磬也停止了鸣动。 三位主考官面面相觑,都是脸色大变。 “这是怎么回事?” “这股力量……似乎来自玄鸟文府的余府君?” …… 玄鸟文府,观星台上。 观星台是江州府最高的建筑,高达七八丈,站在其顶可俯瞰着整个江州。 此时此刻观星台上一个老者负手而立,目光却注视着贡院的方向。 “好大的动静,竟有地阶战技出世!” 老者面无表情,然而双眼却折射出惊骇的光芒。 地阶战技在九鼎大陆上犹如凤毛麟角,少之又少,每一门地阶战技出世都会引动异象。 但令虞初圣人像也为之震动,这门地阶战技到底有多可怕? “若让这股异象震动下去,那些阴暗中的东西只怕都会被牵动,江州府最近可来了不少不干净的东西,如果让他们发现地阶战技,只怕都会来到贡院……” 老者目光微动,右手放在虚空往下一压,一股柔和的力量沿着地面传去,很快就笼罩着整个江州府。 “先是百万追捧,再是地阶战技……”老者望着考棚的方向,目光深邃:“此子,有大才。” …… 贡院内堂处。 三位主考官面面相觑,相对茫然。 耿中则说道:“似乎是余府君出的手,难道余府君在和谁斗法?” “余君元……”姚贞目光微动,心中感到一丝警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余君元出手了? 要知道余君元不仅是玄鸟文府的府君,更是一名七品小说家! 七品,哪怕放在其它国家也是顶尖的存在。 南方文府的府君中,便属此人修为最高,实力最强。 余君元坐镇玄鸟文府这么多年来都未曾出手,刚才竟然出手了,其目的到底是什么?刚才那股震动,又是什么东西引起的? …… 号房之中。 李长歌继续奋笔疾书,笔下的剑鸣之声大作!已然达到笔落惊风雨的境界! 与此同时,纸上一朵朵墨花浮现,很快就超过了当时写《龙说》时的十三花。 墨香弥漫着整个考房,令李长歌心旷神怡,好不舒坦。 “十七朵墨花了!当时妙笔十三花墨香便弥漫着整个镇龙楼,现在花香只怕会弥漫整个贡院,相信很快就会引来主考官了。” 李长歌写得心神澎湃,热血沸腾,自信这篇文必能夺第一。 然而等他快要写完时,却也没有主考官过来。 不仅没有主考官过来,就连左右的考房也一如往常的平静。 这让李长歌感到非常诧异,他记得左右两边考房中的考生还没交卷,这墨香如此浓郁,怎么没人说话?而且也没有监试官过来? 按理说此时早就有监试官过来了。 “难道说这妙笔生花的花香仅有我一人能闻到?其他人嗅不到?” 想到这个可能性李长歌有点慌,因为妙笔生花的墨香不同人闻到有不同的味道,像他当日作《犬交》时,有人就闻到了恶臭味。 如果没有人闻到墨香,就证明《聂小倩》出现了问题。 “是人鬼相恋的观念太超前了吗?” 李长歌眉头微微一皱,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硬着头皮写下去。 次日,又命移悬户上。夜对烛坐,约宁勿寝。歘有一物,如飞鸟堕。女惊匿夹幙间。宁视之,物如夜叉状,电目血舌,睒闪攫拏而前。至门却步;逡巡久之,渐近革囊,以爪摘取,似将抓裂。囊忽格然一响,大可合篑;恍惚有鬼物,突出半身,揪夜叉入,声遂寂然,囊亦顿缩如故。宁骇诧。女亦出,大喜曰:“无恙矣!”共视囊中,清水数斗而已。 最后一段写完,剑鸣之声响至极致,而且纸上竟然出现了足足二十三朵墨花,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清香。 然而李长歌眉头紧皱,心中却更加忐忑不安,按理来说出现此等异象,早该有人过来才对。 直至花香消散,墨花隐去,也无人过来。 “莫非……因为《聂小倩》太过超前,这个世界的人并不认可,因此闻不到花香?” 李长歌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心中更加担忧。 直至时间结束,也无监试官过来。 铁门打开,差役面无表情的收走了试卷。 李长歌心中属实忐忑不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暗道:“不必多想了,我应该相信这篇小说!这篇传世名篇就算在这个世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即便不能得到甲等,乙等也必定能够拥有,至于墨香别人无法闻到,或许是其它的原因。” 虽然如此安慰自己,但走出考场时,李长歌仍是心情低落。 出了考场,抬头便看到邱承重春风得意的走了出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显然是很满意自己的小说。 “李长歌。”邱承重看到李长歌,朝他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笑容:“两日之后便会放榜,想必你这次的考试还不错吧?” “到时自见分晓!”李长歌不想和他说话,转身便走。 邱承重恼怒的重重冷哼一声,冷冷道:“好狂妄的小子!” 他身边的霍安道:“邱兄,你看他眼神似有些黯然,多半考得不好,此人虽然擅写小说,但填写小说经典,策论必不如你!何况这次的小说题目并没有那么简单。” 闻言,邱承重脸上露出微笑,这次的小说他可谓是超常发挥,据他预估,千人追捧已是稳妥了,万人追捧也只是时间问题。 尤其是这次的题目不仅要写鬼,还要阐述鬼由人变成的道理。 “我写的时候墨花出现了十三朵,已经远远超过往常的所有文章,这一次秋闱第一名必定是我的!”邱承重满脸笑容,春风得意。 …… 李长歌离开了贡院,便见殷鹿山,禇云眠都来迎接自己,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走了过去,说道:“殷教谕,禇姑娘。” 殷鹿山见到他出来很是高兴,忙问他考得怎么样。 李长歌微微沉吟,说道:“应该尚可。” 殷鹿山一愣,什么叫应该尚可? 他以为李长歌只是累了,说道:“我们先回宅院。” 回去的路上,禇云眠侧着脸儿看李长歌,说道:“你似乎心情不太好,是不是考砸了?” 李长歌心说你这也看得出来?看了她一眼,说道:“也不算考砸,只是有些不确认。” 回了宅院,殷鹿山见他心情不佳,也不敢多问,让他好好休息。 禇云眠眼珠子转了转,从袖口中拿出银两,说道:“别不开心了,我请你吃东西,你想吃什么?” 李长歌道:“嗯,我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松花小肚、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 禇云眠也是个现实的女孩子,心里盘算了一下买下这么多食物至少需要十两银子后,把银两收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李长歌:??? 第一百零一章主考官意见不和 “此时应该已经开始阅卷了吧?” 李长歌站在窗前,抬头望着贡院的方向。 虽然在写《聂小倩》时他自信能评甲等,但等待放榜的时间却难免忐忑不安。 贡院内堂处,三十多个阅卷官在各自的位置坐好,面前一份份试卷堆积如山。 三位主考官坐在上面的位置,面前也各摆着一叠小说,埋头批阅。 一位内帘官一边批阅着小说,一边口吐芬芳: “这写的是什么东西?连文力也没有,简直看不下去!” “就这文笔还想考三品小说家?” “这篇更奇葩,写鬼的题全程写人,直至末尾人死了才出现鬼,偏题严重。” 内帘官一边摇头,一边在试卷上打丁等。 忽然翻到了一份小说,目光一扫,却见题目上写着《聂小倩》。 内帘官不以为奇,目光淡淡一扫,继续往下阅读。 随着往下阅读,内帘官的脸色也开始发生变化,直至看到最后,脸色已经大变,霍然起身,叫道:“郭知府,你快看这篇文!” 郭知府头也不抬的道:“谁的小说?” “李长歌的,此文有些奇特,我不知该如何评等。”内帘官把那份试卷拿了过去。 郭知府,耿中则,姚贞三人都是抬起头来。 郭知府接过试卷放在台上,迅速翻阅起来,随着阅读到上面的一行行文字,郭知府脸色也因小说中的剧情变化而变化。 “女鬼勾引书生,摄取鲜血以供妖物食用,恐怖面目跃然纸上,然而却不肯害正人君子,反向宁采臣报信,有意思!” 看完前面的剧情,郭望舒忍不住赞道:“妙!妙绝!开篇新奇,文字简短精妙,如果后文不差,这篇小说必定能成就万人追捧!” 闻言,旁边的耿中则,姚贞都伸长了脖子看了过来。 很快,两人脸色都发生了变化,耿中则忍不住道:“好文!开头吸人眼睛,故事的转折令人眼前一亮。” 姚贞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继续往下看。 随着目光的移动,三人的脸色也发生不同的变化,郭望舒和耿中则是赞叹不已,而姚贞则是越来越阴沉。 待看到燕赤霞剑斩妖魔时,郭知府道:“好剑!此文必成万人追捧之作!” 他眼中折射出惊喜的光芒,说道:“这个故事不仅有善良美丽的女鬼,有刚直慷爽的书生,有险诡奸恶的妖魔,也有正气凛然的剑客,最令我惊讶的是,我读到燕赤霞飞剑斩妖魔时,耳边竟隐隐响起剑鸣之声,这书中竟然有可用的战技!“ “此文语言洗炼明快,情趣盎然,且不失形象生动,典雅别致。文既奇,又深远,写妖魔时奸恶狡诈,写女鬼时善良聪慧,言简意赅,干脆利落,李长歌此子有大才!大善!” 郭知府看到最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我评甲等!此子当为科闱第一名!” 耿中则也忍不住点头道:“好文,妙文!我读书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此等妙文,其中不仅有剑客的飞剑,也有妖魔能够截取人心肝的罗刹鬼骨,此中有真战技,甲等!应置此子为秋闱第一名。” 两人先后评甲,姚贞脸色阴沉,说道:“我反对评甲!更反对将此子点为第一!” 郭知府和耿中则立即看向他,郭知府脸色平静,但眼中已有了怒意,而耿中则则是寒声道:“姚考官为何觉得不能评甲?李长歌为何不能得第一?此文精妙无比,又不偏离题目,即便是高品小说家也未必写得出来,如果这都不能评甲,谁的文能评甲?如果李长歌不能评秋闱第一名,谁能置得第一?” 姚贞冷笑一声,伸手指着考卷,缓缓说道:“此文的确新奇,故事也甚妙。然而文中写人鬼之恋,并生儿育女,简直便是违人族之伦理!妖魔鬼怪一向是人族的大敌,此人却让人鬼相恋,其居心何在?本官认为,此子居心叵测,欲颠覆我人族!倘若这种文章传出去,阅读者只怕会认为鬼为善类!我怀疑此子有教唆天下学子亲近鬼怪,卖国卖族之意!此人不仅不能评第一,而且更应剥去此子考试资格,逐出文府,永不录用!” 内堂中的阅卷官都是朝这边看了过来,人人面色各异,不明白两位主考官怎么会吵了起来。 耿中则怒道:“你胡说八道!此文虽写聂小倩是善良之鬼,亦写歹毒的老妖,哪来的居心叵测?姚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亲近周人,与纪家交往甚繁,想要毁掉李长歌。但我劝你一句,此地不是你的一言堂,容不得你胡作非为,倘若你想凭此文迫害李长歌,我即便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也要告到半圣那里去!” 郭知府面无表情的道:“当年我游历九国,曾见一事,有一人子上山打猎,摔下山崖而死。后竟化为鬼,回到家中,伺候老母,直至老母逝世,鬼才消失。鬼由人所变,纵使大多数鬼阴险狡诈,也有一些守住人性的良善之鬼。” 姚贞脸色不变,冷哼一声,说道:“我乃是朝廷派遣下来的正主考官,为的是主张公平!耿中则,你无证无据怎能中伤污蔑于我!若非我不愿看一位中品小说家中道而灭,此时必定奏请超品,剥去你这副主考官之职!此文固然新奇,但里面所述的人鬼相恋简直是大逆!此文最多评丙中!要点第一名,也不应该是李长歌!我看邱承重的文章乃上乘之作,应点他为第一名。” 他自知这篇《聂小倩》的确极好,作出了让步。 郭知府尚未开口,耿中则便怒道:“此文若是评丙中,那这贡院还有什么公平可言?如果李长歌都不能点为第一,那还要我们这些主考官干什么?姚贞,你若要奏请超品那便奏请吧!我绝不允许一篇绝佳妙文评丙!” 旁边的阅卷官见三位主考官就要吵起来了,急忙道:“三位大人,要不先放下这一科,先评此子的另外两科。倘若此子另外两科的确不错,再将他点为秋闱第一名也不迟啊!” 第一百零二章三科皆为上乘! 姚贞不想将事情闹大,心中暗道我的目的只要让他不能夺得第一就行,没必要和耿中则争,李长歌是寒门学子,小说经典、策论必定一般,当下说道:“把李长歌另外两科的试卷取来。” 很快,便有阅卷官将李长歌的另外两科试卷拿了过来。 郭知府道:“先看哪一科?” 姚贞道:“那便先看经典吧!” 郭知府当即将小说经典的试卷取出来,放在桌子上开始评分。 这一道试题主要是默写,若是填写错误便会打叉,郭知府拿着笔一路看下去,直至看到最后,手中的笔才落下一次。 他脸上忍不住露出震惊之色,忍不住叫道:“只错一题!” “我来看看。”姚贞脸色也是一变,接过试卷逐字逐句的看下去,直至看到末尾,才发现有一道题出现了错误。 而错误只不过是手误写错了一个字。 “这怎么可能?那日他的试卷被墨水所打,就算有时间重写,怎么可能只错一题?这一题还是写错了一个字?”姚贞脸色剧变,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科看似简单,只需默写即可,但架不住量多啊,而且题目还是从一千三百八十篇著作中挑选出来了,这也意味着,那一千三百八十篇著作都要背得滚瓜烂熟。 这样的题,哪怕是五品小说家也不能保证能够无错。 李长歌只错一个字,看样子还是手误写错的,真正其实是无错! 难道他把一千三百八十篇著作都背下来了? 姚贞想起此人三四个月前才参加院试,成为了二品小说家,在这三四个月内,竟然将一千三百八十篇著作背得滚瓜烂熟。 几乎一天背十篇著作。 证明此人不仅记忆力超群,其毅力更是可怕! “想我当初考乡试时,这一门考试也错了将近二十道题,此子才不可限,当评甲等!秋闱第一名非他莫属!”耿中则脸上露出笑容。 姚贞脸色阴沉,说道:“这一门评甲我无异议,但秋闱第一名还早着呢,先看看他策论写得如何!” 李长歌就算小说写得好,经典背得熟,但策论是对国家大事发表见解,需要有远见的卓识,一个寒门学子是很难写得好的。 只要策论写得一般,再加上小说出现问题,第一名必不可能是李长歌的。 郭知府把策论试卷拿起来,平铺在桌上,目光一扫,说道:“他选的是治国安邦。” 姚贞闻言顿时脸上露出笑容,治国安邦?这样的策论题最为难写,哪怕是大家也不敢轻易写作,李长歌仅是一个二品小说家,又是寒门出身,其见识必定短浅!竟敢议论国家大事,其文写来,必定全然崩之! 郭望舒看下去,脸色也慢慢变化,待看完后,脸色变得异常丰富,说道:“你们看看。” 耿中则微感诧异,接过策论题看了下去,看到最后,脸色亦如郭望舒一般的丰富。 “此文援史融经,洋洋洒洒,对策正文两千余字,竟无一字一句是废话!其行文豪放不羁,抱负非凡,人才难得。我必定要点此子为秋闱第一名!”郭知府评价道,脸上笑容难以掩饰。 耿中则也忍不住点头道:“海涵地负,大放厥词,此文博大精深,应为甲等!李长歌若不能得秋闱第一名,谁能得第一?” 姚贞脸上笑容消失,却不相信一个寒门学子能写出什么好的策论,说道:“我看看!” 他接过文章看了下去,很快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哪怕他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说这篇策论写得绝佳! 其以创业以武,守成以文为题,阐述了治国需要文武结合的道理,引经据典,给予证明! 若非知道这篇策论是李长歌作的,姚贞还要以为这是一名高品小说家写的策论。 “此文当为甲等!” “应该置李长歌为秋闱第一名!” 郭知府和耿中则都是点了点头,准备写评语,确定排序。 旁边阅卷官闻言大惊,三门考试皆是甲等?别说江州府,就算商国也极有人能做得到啊! 这要是传出去,说李长歌是商国第一解元也不为过啊! 解元者,秋闱第一名。 姚贞心中惊骇不已,小说上乘就算了,经典,策论也皆是上乘,此人绝对是商国的天才! 姚贞想起纪家的承诺,想起自己触手可及的东西,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说道:“不行!绝对不能点此子为第一!” “你说什么?”郭知府和耿中则扭头看去,皆是面带怒意。 郭知府冷冷道:“姚贞,你还有什么理由驳回?” 姚贞道:“我认为此子必定在秋闱作弊!第一,他乃是寒门学子,本官已经调查过他的出身,在院试前,他身世贫寒,家徒四壁,不可能读过这么多的书,而在院试后,虽然有钱买书,但三四个月内绝不能背得完!更不可能只错一题!” “第二,他这策论写得极佳,然而我却未曾听过他会写策论,唯有小说可观,一个从未写过策论之人突然写出这种极佳的策论必定有问题,本官此策论怕是有人帮他作弊所写。” “第三,本官早便收到检举信,有人检举考生与考官串通一气,徇私舞弊,应抓住李长歌彻查!” 耿中则大怒,寒声道:“好个姚贞,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可知李长歌在云州白鹿文府中应超品之题,现场作《声律启蒙》?此等大才,难道就无法在三个月内背下一千三百八十篇著作?你说有检举信,我问你,谁检举?信件何在?” 郭望舒也是怒道:“姚贞,你这是要谋害商国天才,你这是要当罪人!” 姚贞连连冷笑,说道:“我是朝廷委派的正主考官,你们只是副主考官,我有权否定你们的评等!何况我有理有据,即便闹到半圣那里去也是我赢!这李长歌绝对有猫腻,这三科考试成绩应当全部作废!彻查之后,倘若他的确没有作弊,再恢复他的文名。” 郭望舒道:“如果你非要这样做的话,便休怪我告到半圣那里去!” “我是朝廷官员,中央委派的正主考官,你不过区区一知府,你敢告我?!”姚贞怒道。 “有何不敢?”郭望舒拱手向东,躬身作揖,朗声说道:“郭望舒状告主考官姚贞徇私枉法,意图谋害商国学子!请半圣降临!” 第一百零三章肺腑之言 郭望舒的声音在内堂处响起,所有内帘官都是面面相觑,脸色大变,阅卷阅到请半圣降临?这是什么情况? 请半圣降临在商国虽然存在,但极少有人会那么做。 一则半圣是超品小说家,降临时将携带强大威压,一旦告状失败,必将面临极其严重的圣罚。 二则倘若不是大事,让半圣恼怒,也会引来灭顶之灾。 以前也有过主考官阅卷时因为意见不合,无法确定排序而请半圣降临,但那已是百余年前的事了。 当时是在会试中请的半圣降临,三名主考官都是高品,结果承受了半圣的威压后,境界都是大落。 谁也没想到郭望舒竟然真的会请半圣降临。 一旦半圣觉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奏圣者必定承受半圣滔天的怒火。 难道郭望舒不怕丢官吗? 一股庞大惊人的恐怖力量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整个内堂,所有人都是感到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半圣来了!” 姚贞惊怒无比的看着郭望舒,他竟然真的敢请半圣降临! 天穹似有紫云笼罩,对比上次的紫云笼罩文府,此次却淡薄得多,在黑暗中很难看见。 内堂大门面前的空间滚动、撕裂着,空间仿佛在蜷缩,一个苍老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内堂之中,那种错位感、矛盾感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迅速弥漫而出,内堂中的阅卷官脸色苍白,喘不过气来。 郭望舒,耿中则,姚贞等人急忙躬身行礼:“恭请闻半圣!” “何人请半圣降临?所为何事?”这位闻中人闻半圣声音苍老,听不出任何感情。 但传在人耳中,五品以下的小说家却是心中怦怦狂跳,胸口如被一柄巨锤砸中。 郭望舒道:“闻半圣,我们三人阅卷评等,李长歌三门考试皆为上乘,应点为秋闱第一名。姚贞却心怀叵测,认定李长歌有舞弊之嫌,要利用正主考官之职,取消他三门考试的评等!” 姚贞道:“请半圣明鉴!那李长歌原本不过寒门学子,考中二品小说家不过三四个月,默写小说经典竟然只错一题,难不成他三个月内背成了一千三百八十篇著作?这也便罢了,我未曾听过此人写过策论,然而在秋闱却写了一篇结构严谨,义理分明的策论,实在不正常!下官认为此人与文府官员勾结,在考场上作弊,本想彻查之后,倘若他的确没有作弊,便恢复他的文名,此公平公正之举,谁知这郭望舒,耿中则强加阻拦,一意孤行要将其定为秋闱第一!更是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请半圣降临,下官认为,两人有徇私舞弊之嫌。” 耿中则怒道:“你这是无稽之谈,分明是你和周国纪家勾结,想要谋害商国才子,罪大恶极!” 郭望舒微微皱眉,心中暗道:姚贞认为李长歌秋闱作弊说得条理清晰,而耿中则无证无据却指责姚贞勾结周国,只怕会被倒打一耙。 姚贞果然眼前一亮,指着耿中则道:“请半圣明鉴!我姚贞一心为国,耿中则身为文府官员,却无证无据污蔑我,请半圣对他严惩,夺去他主考官之职。” 耿中则惊怒交加,道:“你……你……” 他毕竟只是五品小说家,口齿并不如姚贞伶俐,气急之下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闻半圣道:“姚贞,你认为李长歌作弊,可有证据?” 郭望舒见闻中人并没有责怪耿中则,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姚贞道:“证据还没有,下官正想抓拿李长歌盘查清……” “既然无证无据,你为何认为他作弊?”闻中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平淡,但姚贞身上的鸡皮疙瘩却已经起来了,心中暗道不妙,硬着头皮道:“下官只是认为,他有作弊嫌疑,应该彻查一番……” 闻半圣道:“贡院属于文府,在文府力量影响下,无人能够作弊!你这是在怀疑文府?”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温和,但姚贞却感觉如芒在背,忍不住冷汗涔涔直下。 郭望舒和耿中则都是松了一口气。 姚贞道:“下官绝对不敢!请半圣明鉴!下官也是为了公平公正,虽然那李长歌没有作弊,但他写作的《聂小倩》,文中固然有可取之处,却描绘了人鬼之交,甚至生儿育女,简直乱人族之天伦,逆人族的大道!下官认为此文连评等的资格也没有,郭望舒,耿中则却违心认为此文极佳,该评甲等。” 闻半圣道:“还有此事?取文我看。” 姚贞心中一喜,心想闻中人最恨妖魔鬼怪,年轻的时候不知斩杀了多少鬼魅,李长歌这篇文章写女鬼和人结合,必定会被闻中人弃之,甚至还会严惩于他!郭望舒,耿中则,你们死定了! 当下取出写着《聂小倩》的试卷,送到闻中人面前。 郭望舒,耿中则互视一眼,皆是看到彼此脸上浓浓的担忧之色。 只见闻中人并没有伸手,然而试卷却凭空飞起,展现在闻中人面前。 闻中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时而眉头一皱,时而松开。 旁人看不出他是何心情,而姚贞则是暗喜:“闻半圣皱眉了,半圣皱眉,必定不喜此文,郭望舒,耿中则,你们这一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寻死路啊!” 闻中人看到最后,伸手一指,试卷飞回桌上,而他双眼闭上,沉默不语。 这个举止让郭望舒,耿中则都是心中怦怦狂跳,暗道不好,闻半圣似乎生气了。 姚贞心中大喜,等着半圣发怒。 内堂中的其他阅卷官都是一脸惧怕的低着头,现场一片寂静。 忽然间,只见闻中人睁开双眼,呵呵一笑,说道:“人鬼之交,生儿育女,乃人族从所未有之事,李长歌竟然敢写此文……” 郭望舒,耿中则心中一沉,面露绝望之色,完了,半圣不认可此文,他们也必将承受半圣的怒火,接下来文宫被震崩都是轻的! 姚贞则是心中狂喜,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只听闻半圣说道:“此文设想大胆,扑朔迷离,真幻交织,大善!当评甲上!只评甲等,低了。” 这句话一响起,原本一脸绝望的郭望舒猛然抬起头来,满脸诧异惊喜。 就连他也只评甲等,闻半圣竟然直接评甲上?难道在闻半圣看来,这篇文不仅不是大逆,还是绝佳之文? 而姚贞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换而之的是惊骇交加。 这……这怎么可能? 闻中人怎么可能认可此文? 闻中人缓缓道:“肺腑都无隔,形骸两不羁。姚贞,你是否有意加害李长歌?” 郭知府神色微动,“肺腑都无隔,形骸两不羁”这句话出自一位高品小说家的小说《代书诗一百韵》,乃是一门地阶战技,名为肺腑之言。 姚贞身上冷汗涔涔直下,他张口想要说没有,然而却不由自主的哭道:“周国纪家让我在秋闱中害李长歌,让其落榜,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件地阶灵宝,助我突破七品小说家。我为了成为七品小说家,在考试中令人污了他的试卷,让他无法写完,嫁祸罪名于他,想要让他身陷牢狱。” 此话一出,郭望舒,耿中则都是大怒,而内堂中的其他阅卷官也是惊怒不已,一个朝廷委派的正主考官,竟然收了周国的贿赂,想要在秋闱中害死李长歌。 此人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难道他不知道商周两国的死仇吗? 更有人想到,就连文府也出现此等亲周小人,如今的商国到底腐败到什么程度? 闻中人道:“祸害商国学子,欲致人死命,该当何罪?” 姚贞虽然想要开口求饶,然而在“肺腑之言”的影响下,却道:“该当处以凌迟之刑!” “很好,你自己动手。” 闻中人声音温和。 姚贞面如死灰,全身颤抖,眼神充满了恐惧。 …… 半个时辰后,姚贞已经不在内堂当中,半圣闻中人也已离去。 内堂中的阅卷官回想起刚才一幕,都是忍不住面露惧色。 在半圣力量的影响下,姚贞竟然自己拔刀割肉,虽然满脸痛苦恐惧,然而动作却不迟滞,直至他将自己的肚子划破,这才死去。 随后尸块便被郭望舒令人收走。 那一幕,所有阅卷官都不敢回忆。 “姚贞该死罢了!他收了纪家的贿赂,竟然想要害死李长歌,凌迟之刑也不重!” “从今以后,我看谁还敢在考试中暗害李长歌!” “不过我怎么也没想到半圣竟然会评甲上,证明这篇小说有经天纬地之能。” 郭望舒心中暗道:“闻半圣此举也是在警告其他人,若想要卑鄙手段害死李长歌,必定是这个下场!” “郭知府,那么如何评等?”耿中则问道。 郭望舒看着似笑非笑的耿中则,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道:“那还用说吗?” 耿中则一笑,取笔在名次表上写上:甲等,甲等,甲上! 郭望舒回过头来,指着写着《聂小倩》的试卷,说道:“此文势必百万追捧!而且文中有真战技,若我猜得不错,考试中余府君突然出手,只怕也是为了掩饰此文的妙笔生花和笔落之声。现在才发现,此文的墨花势必超过了二十朵。” 耿中则叹道:“此卷将来价值连城,可惜要收回国文府。” 他有些垂涎的看着试卷,目光微动:“我真想把它偷走。” 郭望舒指着地上,似笑非笑的道:“这可是姚贞的下场。” 耿中则讪讪一笑,他也只是开了个玩笑。 郭望舒道:“所有阅卷官在放榜之前,不得离开内堂,关于今日半圣降临之事,任何人不得透露半句!” “是!” “我们知道。” 阅卷官们都是心中一凛。 第一百零四章逛街 离放榜还有两日的时间,李长歌并没有阅读小说。 等待放榜的日子总是让人忐忑不安,尤其那一篇《聂小倩》争议性太大,至今想想他都觉得忧愁。 “殷鹿山说过,妖魔鬼怪都是人族天敌,对于人族而言,鬼是最需要提防的存在。若是主考官……” 李长歌想起考试时卷上出现了妙笔生花,然而却没有主考官发现,心中更为担忧:“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聂小倩》不被认可,墨香无法被闻到,一种是此文极好,有五品以上的小说家出手掩饰。如果是前者,那就完了。” 李长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多想。 “多想无益,等放榜之后自然见得分晓。如果主考官真的不认可这篇小说,那我也认了。” 傍晚,徐风吟知道他心情不佳后,带着两坛佳酿来找他喝酒。 “长歌,考场失利,不过一时,来日再考也是一样。若是实在担心,我找人将邱承重那小子带出来,把他双腿打断,保证他没办法找你麻烦!”徐风吟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刚来到楼上的禇云眠,一听到这句话,就翻了个漂亮的大白眼。 她的目光一扫桌上,顿时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真扫兴,以为两个大男人一起喝酒会准备一些吃的,结果连个瓜子仁也没有。 两碗酒下肚,李长歌逸兴遄飞,举杯对天,带着醉意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徐风吟眼前一亮,说道:“好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深得我心。”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李长歌诵完,便倒在桌上,带着醉意睡着了。 徐风吟双眼放光,心说难怪李长歌能写出《江城子》那种令人怆然泪下的词,这诗也写得极好,恐怕有百万人追捧之能! 只是……这岑夫子,丹丘生指的是谁? 陈王昔时宴平乐又是什么意思? 徐风吟皱了皱眉头,隐约觉得这应该是个典故,但却不知道出自哪里。 “罢了,等他醒过来,再问他好了。” 徐风吟端起桌上的酒,自顾自地饮了起来。 原本感到十分无趣,抱着小橘就准备离开的禇云眠也停了下来,心里回味着这一首诗,眼中异彩闪动,朝伏在桌上睡觉的李长歌看去,心中暗道:“老师说的没错,他果然有大才。此诗真是佳作。” …… 邱府。 书房中。 “你说什么?李长歌和徐风吟在楼上饮酒?” 邱承重看着一位前来禀告的仆人,眼中精光闪烁。 那仆人道:“是,喝得酩酊大醉,小的还打听到,那李长歌醉后作了一首诗。” “什么样的诗?”邱承重道。 那仆人从怀里取出一张纸,说道:“公子,我抄录下来,你看。” 邱承重接了过去,看完后,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说道:“哈哈,那李长歌必定考场失利了,因此才会做出‘但愿长醉不愿醒’,‘与尔同销万古愁’这种诗句!他必定心情低落至极,宁可长醉不醒,也不愿看到桂榜,其小说肯定犯了下乘!” …… 望春阁。 “这李长歌的诗才实在厉害。”纪千秋看着周国小说家递上来的纸页,不禁赞叹道。 “不过他越是有大才,越是不能容他活下去!否则将来必定威胁到我周国。” 纪千秋眼中闪烁着杀意。 “少爷,等秋闱放榜后,若是李长歌出了问题,那郭望舒只怕会对我们动手,即便他不敢明着动手,怕也会下暗手。”那名周国小说家脸色阴沉的道:“我们该逃出这里了。” 纪千秋道:“逃?你以为有那么容易吗?” 那人道:“我们这次带来了那件灵宝,动用那件灵宝的话,郭望舒应该追不上我们。” 纪千秋摇了摇头道:“可怕的并不是郭望舒,而是玄鸟文府的那位,只要那位在看着,我们就走不了。” 那人脸色一变,说道:“少爷是说那姓余的?那怎么办?你绝对不能在这里出事。” 纪千秋眼中闪烁着古怪的光芒,说道:“只要那位的目光盯上别的东西,我们就能离开了。我的布局应该快成功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一成功,那位就不会盯着我们了。” …… 一大早醒来时,李长歌觉得头有些胀痛。 昨晚酒虽然喝得不多,但他以前极少喝酒,两三杯就倒了。 “下次不能喝酒了,这酒量太有问题了,幸好昨晚没做什么丢人的事情。”李长歌回忆了一下,昨晚除了念诗外便没有做别的,不算丢脸。 洗了把脸后李长歌走到大厅,就见禇云眠与殷鹿山都在吃早餐。 禇云眠今天穿着浅碧罗衣,坐在桌前优雅地吃着馒头,美目一扫,看到李长歌后,伸出双手,把桌上的馒头、油条都放到自己身边,警惕地盯着李长歌,仿佛护食的小母猫。 殷鹿山瞪了她一眼,训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禇云眠不情不愿地从面前的盘子中拿出两个馒头,放到李长歌面前的碟子。 李长歌默不作声的坐下,拿起桌上的馒头吃了起来。 两个馒头进肚,连半饱也没有。 昨晚没吃饭,净喝酒了。 李长歌看向禇云眠面前的碟子,还有三个馒头和两根油条。 发现李长歌恶狼般的眼光,禇云眠加快速度把馒头往嘴里塞,狼吞虎咽! 这个吃相……李长歌嘴角微微一抽,说道:“禇姑娘,我和你赌一道数学题,我出题,你答题,你对了,我请你去清月轩吃大餐,你答错了,你把油条给我,怎么样?” 在心里迅速算了一下清月轩的消费,人均三两银子,禇云眠的眼睛眯了起来,带着警惕盯着李长歌,问道:“什么题?” 她可没忘了李长歌教过冷禅数学题,还出过一本著作《九章算术》。 李长歌拿着几只筷子在桌上摆了起来:“你看,很简单的题,假如我手里有五十两银子,买衣服花了二十两,还剩三十两,买鞋子花了十五两,还剩二十五两,又买了酒,花了九两银子,剩下六两银子,最后用六两银子买了折扇,手中一两银子也没有了,我花出去的钱是二十两,十五两,九两,六两,一共五十两银子,那么每次买东西剩下的银两加起来等于多少钱?” 禇云眠心想这不是加减的算术题吗?我虽然看起来脑子不灵光,但也不是真的蠢,这清月轩你请定了。 念及如此,禇云眠嘴角轻轻上扬,掰着手指算了起来:“这还不简单吗?三十两加十五两加六两,总共剩五十一两……” 话刚说出口,禇云眠整个人就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手上只有五十两,怎么剩下加起来五十一两? 李长歌面带微笑的从禇云眠身前的碟子拿过油条,悠哉悠哉地吃了起来。 禇云眠不信邪,掐着手指算了起来,越算眉头皱得越紧,小脸苦巴成一团。 “怎么剩下的钱是五十一两?到底怎么回事?” “想知道?想知道把你碟子上的包子也给我。”李长歌笑吟吟道。 “不给!我不信算不出来!”禇云眠凶巴巴地瞪了李长歌一眼,这么简单的加减算术,自己怎么可能做不出来? 她掐着手指头一遍遍的算,越算小脸越茫然。 身边的殷鹿山默默在心里回味了一下这道题,不禁暗道这李长歌真是个天才!若专研于算术,将来最少也是个七品数学家! 这道题看似简单,实则却误导了别人拿剩下的银两相加,得到的结果自然比最开始拥有的银两多出一两。 他看了看禇云眠,默默为她叹气,以她的智商,怕是一辈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长歌笑吟吟的吃完桌上的油条,清晨逗逗禇云眠也挺好玩的。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禇云眠,这是个不爱用脑的少女,想不明白后就干脆不想了,美美的吃起了馒头,每一口都恶狠狠的咬下去,似乎将馒头当成了李长歌。 吃得差不多时,李长歌正打算起身,禇云眠道:“老师,今天反正无事,带我去逛逛街吧。” 殷鹿山摇了摇头,李长歌考试明显失利了,他正准备联系上钟离忧,讨论该如何保住李长歌,哪有心情陪徒弟出去逛街? “明日才会放榜,长歌,不必太过担忧,便陪着云眠去散散心。” 刚想离开的李长歌愣了一下,看向禇云眠,就看到少女清丽的秋眸折射出若隐若现的杀意。 这要是拒绝,不会被这刚刚被抢了食物的小母猫咬死吧? “好吧,左右也是无事。” 第一百零五章救人 入秋的阳光已不是那么强烈,清晨的街道有着几分肃气。 两边已经有不少商铺开门了,南北的货郎拉着货物叫卖着,街上的行人步履轻快。 李长歌走在街道上,江州府繁华的盛景尽收眼底。 禇云眠抱着猫走在李长歌前,眸子充满好奇的左望右望,她身段柔美,透着少女的青涩和窈窕。 李长歌欣赏着禇云眠的身段,在心中品味一番,禇云眠虽不如少妇的成熟和性感,但全身却透着一股青春和活力,放在前世,定然也是校花级别的美女。 只可惜…… 李长歌在心里对比了一下禇云眠和李采薇的尺寸后,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虽然也不小,但显然相差甚远。 江州府极为发达繁华,前面有一座青楼,楼上衣着鲜艳的少女伸手而招,笑声如铃。 李长歌抬头一看,几个大胆的竟然往自己丢手绢。 其中不乏姿色不错的。 “秋日游,桂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李长歌轻声吟道。 这两句词,直教楼上的妓女眼前发光,不断的招呼。 禇云眠撇了撇嘴道:“李案首好潇洒啊,这份诗才,相信那些女人都会为你减免银两。” 她虽然看着憨呆,但并不蠢,回味着李长歌这两句词,知道写得极好。 减免?可以白嫖?李长歌嘴角微微一扬,青楼白嫖,是自古多少文人的梦想啊! 其中便有一位姓柳的才子把白嫖做到了极致。 据说,那才子死后,还是青楼妓女为他出钱安的葬。 自己倒也记得他的词,若要在青楼白嫖,想必也不是梦想。 李长歌随即摇了摇头,这种想法想想就行了,家里还有个采薇姐,这些青楼女子,属实很难让他动心。 离开了青楼,再往前走就是太和湖,不过因为这几日太和湖频出命案,街上有不少黑衣差役在巡逻。 然而还是出现了问题。 李长歌刚想离开,就听到了救命声,不少差役闻声围聚过去。 李长歌走近,就看到一个小女孩失足掉在湖水中,伸出双臂不断挣扎着,岸上站着一个妇人,似乎是女孩的母亲,焦急地俯身伸手,想要拉住小女孩。 旁边的差役制止妇人危险的举止,取出哨棒伸到水面,让小女孩抓住哨棒起来。 李长歌离得不远,只见小女孩伸手乱抓,就快抓住哨棒时,湖底有一条黑影往上浮起来,从阴暗的湖水中探出惨白的双爪,一爪便抓住了小女孩的双腿,并迅速地往下拉拽着。 一眨眼的功夫,小女孩便被拖入水下两三米处。 那是什么东西?水鬼吗?李长歌眼睛一缩,面露惊容。 那东西在水中看不太清楚,但隐约是个人形,有一头水草般的腐烂长发。 岸上也有不少差役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叫出声。 “那是什么东西?” “水猴子吗?” “别开玩笑了,太和湖哪有那种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子冲到湖畔,奋不顾身地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潜到水中,如同一条游鱼迅速朝着水底下游去。 “钱捕头下去了。” “钱保是四品小说家,应该能救得了人。” 岸上的人都是焦急地望着湖面。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钱保终于抱着小女孩钻出了水面,岸上的黑衣差役急忙施以援手,将两人拉了起来。 钱保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脸色苍白,双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得鲜血淋漓。 而那个小女孩则是昏倒在地上,脸色惨白,一点气息也没有。 “囡囡,囡囡,快醒醒。”小女孩的母亲抱着小女孩,发现她已经没有了气息后,又向周围的人哭喊着求救:“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 黑衣差役们都是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小女孩明显已经连呼吸也没有了,想救也救不活。 小女孩的母亲转过头来向钱保求救:“钱捕头,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只要救了我女儿,我愿意做牛做马为你报答!” 钱保检查了小女孩的呼吸后,面露无奈之色,他已经尽力救人了,但是在水中和水鬼相搏太久,小女孩还是淹死了。 毕竟这女孩看上去只有十岁,在水里淹了将近半个小时,连心跳也没有了。 这种情况,除非高品小说家动用一些救人的战技,否则根本不可能救得回来。 但高品小说家可不是说见就能见得到的。 周围的人都面露爱莫能助的神色,可惜了,这女孩看上去不过十岁。 小女孩的母亲搂着小女孩跪在地上大声哀求着,所有人都是面露不忍之色,但没一个有能力救人。 就在这时,旁边忽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让我试试。” 妇人扭头看去,只见是穿着文府服的男人,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 “求求你,快救救我的女儿。”妇人就像身处大海中的人看到了一根大浮木一样,把小女孩抱着捧过去,哀求道。 李长歌蹲下身子,伸手抚摸小女孩的胸口,已经没有了心跳,但还有温热。 钱保眉头一挑,这人穿着二品小说家的文府服,应该是白鹿文府的人,但自己都没有能力救人,他怎么可能救得了人? “你能救人?你会救人的战技?”钱保问道。 李长歌不答,微一沉吟,说道:“让差役把人驱远,让出个空间。” 此时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钱保扬眉道:“把人拦远了!” 黑衣差役听令而行,把看热闹的人阻隔在三米之外。 钱保朝李长歌看去,他倒想看看,这个二品小说家怎么救人。 然而下一刻,李长歌的动作却让他勃然大怒,面露厌恶之色。 只见李长歌伸手把小女孩胸前的衣领解开,然后深吸一口气朝小女孩口中吐去。 “这个人竟然在非礼死去的女孩?”钱保惊怒交加,哪怕那个女孩被淹死了,他也不允许有人当着他的面对尸体非礼! 禇云眠见李长歌对小女孩的尸体又摸又亲,脸上也是忍不住露出厌恶之色。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的恶心! 老师看错人了。 “滚开!”钱保就要上前踢开李长歌,旁边伸出一只手就将他拉住,他扭头怒视,却见来的人是徐风吟。 “徐千户,这个人竟然当众侮辱女尸!” 徐风吟沉声道:“先等等!” 徐风吟也在这附近闲逛,听到有人坠水便过来了,看到李长歌的举止,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也认为他在奸污一具尸体。 但转念一想,李长歌不像那种人。 能写出《神雕》《倚天》的人,再怎么也不会是个变态吧? …… 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 两个人凭窗而立,目光望着湖畔的方向,正好看到人群的中央,李长歌正对一具女尸进行胸口按压。 其中一个老者,正是玄鸟文府的府君余君元。 另一人,则是江州府的知府郭望舒。 郭望舒眉头紧皱,说道:“李长歌这是在做什么?” 他不认为李长歌这是在救人,但也不认为能写出《聂小倩》的人会去非礼一个溺水身亡的小女孩。 “此事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让他的声名一落千丈,我必须出手阻止!”郭望舒道。 “等等!”余君元却拦住了他,目光微动,说道:“你再看看,李长歌这些动作有些古怪。” 郭望舒一愣,凝睛看去,只见李长歌又是用手挤压女孩的胸口,又是朝女孩口中吹气,看样子就是在非礼女尸。 “等等……那女孩的生命气息恢复了……”在郭望舒的目光中,能看到女孩身上的生命气息正一点一点地回来。 这种情况让他感到一阵震惊,怎么可能?李长歌根本没有动用小说的力量,怎么可能救得了人? 忽然,小女孩猛地咳嗽一声,喷出湖水,然后在咳嗽声中睁开了双眼,带着哭腔喊着母亲。 原本已经准备抽刀的钱保傻眼了,看着活过来的小女孩,满脸呆滞,这怎么可能?他真的把人救回来了? 这么说,他真的在救人,而不是在非礼尸体? 徐风吟也是一脸惊愕,纵使他知道李长歌必定不是在奸污尸体,但也没想到他会把人救回来。 而且还不是用什么战技。 禇云眠有些愧疚,原来他真的在救人,自己还冤枉了他。 围观的人也都是满脸惊诧,这个小说家,真的把人救回来了? 小女孩的母亲惊喜落泪,发现小女孩真的活过后,对着李长歌磕头如捣,连声道谢。 李长歌摇了摇头道:“小事情,不用谢了,起来吧。” …… 此刻,高楼上的余府君和郭知府都是满脸惊骇之色,相对皆是茫然。 “他没有动用任何小说的能力,却把人救回来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郭知府震惊不已,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李长歌。 余府君道:“他对女孩做的那一套动作有些意思,仅是靠着简单的手法,不动用任何小说能力就能把人救回来,这种手段,可用神乎其神来形容……也许他能通过天乙秘境……” 郭知府眼睛微缩:“你想让他参加那个秘境?” 第一百零六章放榜 就在江州府的两个大官正在谈论李长歌这种救人手段时,李长歌已经从人群当中悄然离开。 “幸好上辈子在学校里学过急救手段。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让那女孩的母亲对女儿进行人工呼吸,只怕也会以为我在捣乱,救人如救火,刚才那种情况救人要紧,也考虑不了多少,希望不会有人借此玷污我的声名。” “我还想什么声名?倘若《聂小倩》出现问题,我只能自废丹田,到时蓄不了文气,连一品小说家也不如,以后还要什么声名?” 想到那篇《聂小倩》,李长歌原本因救人而窃喜的心情瞬间又变得忐忑不安,虽然他相信这篇名作,但心中却难掩忐忑之情。 仿佛脚底踩在悬崖峭壁上的一根绳索上,随时都有可能摔入万丈深渊。 怀着沉重的心情,李长歌回到宿舍。 追上来想向他道歉的禇云眠,见他一脸失落的表情,也没忍心上前,心中却猜想他的秋闱一定失利了,之前从未见他如此的失落。 第二日就到了放榜的日子,李长歌一大早就醒了过来,穿戴好衣服后准备去贡院门前看榜。 殷鹿山心情同样沉重,这两日他见李长歌的样子就知道他乡试失利,其间也问过李长歌那篇小说写了什么,但李长歌欲言又止,始终没有说。 殷鹿山猜测,只怕是严重跑题,不然李长歌不会如此沉重。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都想带李长歌离开江州府。 但倘若李长歌真的离开了江州府,便等于逃避现实,哪怕丹田尚在,其文心也势必受损,说不定还会直接崩毁。 “长歌,也许考得并不差。”殷鹿山安慰道。 王秋雨离开了江州府,所以只有李长歌,殷鹿山和禇云眠一起结伴前往贡院,出门时,徐风吟带着百户李诚也跟了上来。 徐风吟安慰道:“长歌,以你的文采,即便小说犯了下乘,也必定不会比邱承重差,我看你是白担心了。” 李长歌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五人来到贡院街上,尚未放榜,但街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不少学子在家人的陪伴下前来看榜。 李长歌抱着小橘,深吸一口气,越到这个时候,他心中便越加忐忑,如履薄冰。 小橘用两只猫爪按在他的手臂上,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臂,似乎在安慰他。 “咦,那不是昨天救人的人吗?” “是他,是他,就是他!” “李长歌,你一定能考上秋闱第一名的!” 尚未走到张榜处,便有很多人认出了李长歌,其中一个妇女拉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喜道:“恩公,您真的来看榜了,我就知道恩公您一定参加了考试,囡囡,快给恩公磕头,多谢恩公救了你性命。” “大娘不用这样,举手之劳而已。”李长歌有些尴尬地道。 越多的人认出了李长歌,很多人都向他投来赞赏的目光。 “他前些日子在镇龙楼上作镇龙文,听说昨天不顾名声,宁愿毁名也要救人。” “要知道,如果昨日没有救回那女孩,他的名声必定毁了,但他还是奋不顾身的救人,这样的好人,一定能考上秋闱第一名。” “李长歌,你放心,你一定能中四品小说家的!” 李长歌穿过人群向前走,心情略感宽慰。 便在此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响起:“那不是李长歌吗?听说你昨日对一具女尸又亲又摸?你可是江州府的秋闱第一名,怎能如此自毁名声?” 李长歌扭头看去,说话的是邱承重,此时邱承重衣鲜华丽,面带笑容,脸上尽是洋洋得意之色。 他身边的霍安则是冷笑道:“我看李长歌是考得不好,心性大变,竟然做出当众侮辱女孩的恶心之举!这样的人,也配做小说家,我看,也只有白鹿文府会收这种人!” 两人的话顿时引来周围的人的目光,不少人怒道: “李长歌昨日是为了救人才会行此之举,你们身为江州文人,怎能如此卑鄙,利用这件事玷污李长歌?” “你在狗叫什么?” 一些一二品小说家都是怒目而视,抱着囡囡的大娘也是怒道:“没有李恩公,囡囡已经没了,你们怎能侮辱他?” 邱承重和霍安没想到周围的人竟然会如此拥护李长歌,顿时脸色大变。 霍安硬着头皮道:“谁知道李长歌是不是想玷污女尸,结果误打误撞把人救活。” 这句话一说出口,便有一个汉子怒道:“想玷污我们的恩人的名声,我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顿时好几个汉子一拥而上。 霍安虽然是小说家,但也抵不住这么多人围上来乱拳狂殴,何况还有四品小说家暗中出手,一会儿他便打得鼻青脸肿,哀嚎着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啊!” 旁边的邱承重脸色发白,他原本想好好羞辱李长歌一番,为当日的丢脸出出气,谁知道旁边的人这么维护李长歌,原本准备好的话也不敢说出来了。 邱承重心中暗道:“就算有人维护你又能如何?你考试失利就是考试失利,谁也改变不了!等会一放榜,你就算不自废丹田,文心也会动摇!从此不再是我的对手!” 就在此时,贡院大门敞开,有差役排列行出,分出两队分开人群。 殴打霍安的人也急忙后退,剩霍安衣冠不整的瘫在地上哭嚎着。 霍安心中对李长歌恨之入骨,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被打?等放榜了,我看你还能怎么活! 差役分出一条通道后,便有几位官员从贡院走出,然后是一些德高望重的文府老师。 现场顿时变得安静许多。 为首的官员身穿青色官袍,正方脸,正是江州府的府君郭望舒。 在郭望舒身边,则是两个官位不低的官员以及一个身穿玄袍的老人。 老人看样子七十余岁,颔下一缕白须,双眼一扫,精光煜煜,随即却又隐去,如同一个老眼昏花的老人。 很多人都认得郭望舒,却不认得白发老人。 “那个老人应该就是玄鸟文府的府君余君元余府君了。”纪千秋也来到贡院门口,眉头微微上扬。 “原来就是他?!”身旁的一名周国小说家脸上露出惊容,说道:“听说在南方众州的文府中,就属他的品阶最高。” 两人的谈话引来余君元的注意,目光淡淡一扫,随即又收了回去。 然而纪千秋却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涔涔直下,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如同透明的一样,什么秘密都暴露出来。 “这个老东西太恐怖了,我仅是小声提到他的名字就让他注意到了,这样的人,倘若想杀我只怕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纪千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李长歌也看向那老者,他并不认识余君元,只是觉得这个人很特殊。 就在他看向老者时,老者也向他看了过来,脸上微微一笑。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他在对我笑?”李长歌心中古怪道。 这时,郭望舒从怀中取出一张桂榜,交给一位黑衣差役,令其念诵名单。 “第二等勾红为张大山。”黑衣差役张开桂榜,目光一扫,便开始诵读中榜的名字。 和院试一样,秋闱同样分为一二等。 第一等为四品小说家,第二等为三品小说家。 很多人都只记得秋闱第一名叫解元,却不知道最后一名叫勾红。 考试名列榜末,便会取朱笔打钩,称为勾红,俗称则为坐红椅子。 随着差役念出名字,那位名叫张大山的小说家也是一阵狂喜。 很快,黑衣差役念完第二等,李长歌,邱承重等人的名字都不在上面。 李长歌的心就像用一根线悬起来一样,忐忑得手指微微发抖,第二等并没有自己的名字。 也便是说,自己要么名落孙山,要么就是考中四品小说家! 旁边的殷鹿山也为之提心吊胆,目光死死注视着墨衣差役手中的桂榜,恨不得抢过来看看有没有李长歌的名字。 “秋闱第一等第十一名为江州府玄鸟文府霍安。”黑衣差役高声诵道。 被念到名的霍安面露得意之色,朝李长歌看去,心中暗道:“到现在也没有他的名字,他完蛋了!” “第十名为……” “第九名为……” “第八名为……” 随着一个名字接一个的念诵出去,依旧没有李长歌的名字。 李长歌紧张到了极点,整个人就像站在悬崖上的绳索上,呼吸变得急促,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还没有我,难道我落榜了?” “第四名为江州府玄鸟文府赵康……” 黑衣差役拖着长音道。 李长歌恨不得他加快语速,又恐怕他念完依旧没有自己的名字。 “秋闱第三名为江州府玄鸟文府仲清。” 李长歌咬着牙根,眼睛充满了血丝,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第三名依旧没有我,已经快念完了,难道我真的名落孙山了?难道《聂小倩》终究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观念? “秋闱第二名为江州府玄鸟文府邱承重!”黑衣差役长声道。 邱承重脸色大变,为什么自己不是第一名?那第一名是谁? 他死死注视着黑衣差役,第一名绝对不能是李长歌! 李长歌此时全身紧绷到了极点,心中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是我,一定是我! 黑衣差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念道。 “秋闱第一名为……云州,白鹿文府,李长歌!” 第一百零七章地阶战技! 黑衣差役念完第一名时,李长歌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自己赌对了。 纵使《聂小倩》以女鬼为主角,但佳作便是佳作,哪怕这个世界对鬼仇恨、厌恶,但只要主考官不故意针对,都会发现这篇小说的绝佳之处,将自己置于秋闱第一名。 一边的殷鹿山也傻眼了,他原本以为李长歌这两日心情不佳,秋闱必定考砸了,结果还是考了第一名? 你丫的考得这么好,还一脸失落?害得我们陪着你提心吊胆? “哈哈,哈哈!”殷鹿山终于忍不住爆发出爽朗的笑声,用力拍着李长歌的肩膀,笑道:“好你个李长歌,明明考得这么好,还要让我们提心吊胆!” 禇云眠撇了撇嘴道:“秋闱都让人这么担心他,等他考春闱那还了得。” 一边的徐风吟也不禁面露微笑,说道:“一个云州人却来江州府考试,并且夺得秋闱第一名,实属前所未有之事。” 此时此刻邱承重整个人愣在当场,久久未能回过神来,等到黑衣差役将桂榜张贴上去,他才冲上前去,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李长歌!甲等,甲等,甲上! “嘶!” 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以为他考中秋闱第一名最多便一个甲,谁知道竟然这么离谱,三秋考试都是甲?” “这不就是说他不管是经典,策论,还是小说都是上乘?” “据说李长歌三四个月前才在清河县参加院试,考上了二品小说家,结果现在直接考上了四品小说家……” “此人也太变态了吧?” “生子当如李长歌啊!” 周围上去看榜的学子都是赞叹不已,往时秋闱也有人评甲,但像这样三科都是甲,并且最重要的一科小说是甲上却是从所未有的。 李长歌确认了自己的名字果然在桂榜上面后,也是彻底放心了。 这时候周围的人纷纷上前庆祝,四处是赞美之话。 “李案首,不,应该叫李解元了。” “恭喜你夺得秋闱第一名。” 李长歌一一答谢。 就在这时,忽听徐风吟叫道:“邱承重,你往哪里跑!” 邱承重走到人群边缘,一听到徐风吟的话,吓得拔腿就往外冲。 前面突然冲出两个身穿百户服的汉子,伸手将邱承重拦住,其中一人狞笑道:“邱承重,该兑现承诺了!你当时可是拿丹田做的赌注啊!” 邱承重瞬间变得面如土色,惊怒大叫:“我爷爷是户部侍郎,我父亲是佥都御史,你们敢废我丹田,邱家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李长歌,你不能废我!” 他的声音顿时引来周围的人的目光,上边的郭望舒,余君元也都看到了。 郭望舒刚想开口,却又闭上了,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是小说家之间的赌注,谁输了都得按赌约来,否则必定文心不稳,再难上进。 何况这也是邱承重自取灭亡,他并不是没给过邱承重机会。 李诚和另一个百户将邱承重抓到李长歌面前,李诚狞笑道:“邱公子,你当日怎么赌的,今日就该怎么兑现赌约,若是你自己不敢动手,我可以帮你动手。” 邱承重发现郭望舒,余君元等人都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心中越发惊恐,叫道:“你们不能废我丹田!你们不能!李长歌,放过我,放过我这一次,如果你敢废了我,我父亲,我爷爷一定会让你后悔的!他们一定会杀了你的!” 李长歌目光冰冷,到了现在这个家伙竟然还敢出言威胁自己? “当日在镇龙楼上,我就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愿珍惜。我也说过,废了你这种人,我没有心理负担!” 他伸手一挥,文气凝作实质,化作透明的小剑,直接没入邱承重的肚子,击碎了他的丹田。 邱承重厉声惨叫,只觉肚子剧痛无比,丹田迅速破裂,凝聚了多年的文气散尽,他大叫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不远处的纪千秋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此人知道与邱承重之仇再无缓解的可能,于是干脆出手废了他的丹田,出手果决,心狠手辣,若让此人活着,必定是我周国的大敌!” 他心中暗暗盘算着该如何打掉李长歌,眼中寒光乍现。 “好!这种人就该废了!” “自己要以丹田做赌注,用心险恶,结果害了自己,这种人不可怜!” “废得好!看他刚才那个嚣张样,要是李长歌赌输了,他肯定不会留情的!” 周围的小说家纷纷开口道,他们并不觉得李长歌这样做有什么不对,毕竟愿赌服输。 殷鹿山道:“邱家固然家大势大,但根基在中京城,等来日到了中京城再抵防这一家便是。” 李长歌点了点头,心中忽然想到,自己和霍家同样结了仇,霍连城的哥哥也在中京城为官,哪天自己到了中京城,不会出现群敌环伺的场面吧? 不过等自己到了中京城,最少也是春闱过后了,到时最少也是五品小说家,也不必太担心这些威胁。 和众人告别后,李长歌就和殷鹿山,禇云眠去了玄鸟文府,准备告别返回云州城。 到了玄鸟文府前,却看到了两个人站在一株大公孙树下似乎在等候自己,走近一看,却是郭知府和一个老人。 李长歌急忙躬身行礼。 余君元微笑道:“好一个后生,比我当年可是狠得多啦!” 李长歌并不知道这老者是夸还是赞,正在心里琢磨着,郭知府便道:“李长歌,这位便是玄鸟文府的府君余君元,那日正是他出手镇住了你文章散发出来的文力。” 李长歌一惊,再次行礼道:“学生见过余府君。” 余君元笑道:“你看起来并不诧异,可是猜到了?” 李长歌道:“我先前见《聂小倩》出现妙笔生花,却无人闻得到,还以为出了差错,放榜后便猜到了有高品出手镇压,不过有一事不明,余府君为何出手镇压《聂小倩》的文力?” 余府君道:“因为《聂小倩》中出现了地阶战技!” 此话一出,殷鹿山,禇云眠都是脸色大变,地阶地技? 而郭望舒也是露出错愕的表情。 …… ps:这种题材的小说有人看吗?这个题材目前来说应该算是很新颖了,基本没什么人写这种,这导致作者菌写得无比忐忑,有人看的话评论个啊。 第一百零八章天乙秘境 就连郭望舒也不知道《聂小倩》中出现了地阶战技,听到余君元亲口承认,也是面露诧异之色。 李长歌道:“地阶战技?是燕赤霞的飞剑斩妖?当日在写的时候我就听到了剑鸣声,以为是玄阶战技,没想到会是地阶战技。” “地阶战技出世时必定会引起天地变化,当日倘若不镇压地阶战技出现时的异象,恐怕连海底的龙王都会被吸引过来。”余君元道。 “原来如此。”李长歌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说道:“那我那篇《聂小倩》的原稿可否还给我?” 闻言,郭望舒和余君元相视一笑。 郭望舒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想了,出现了地阶战技,原稿价值连城,何况又是秋闱试卷,昨日就已经送到国文府收藏,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篇文是你写出来的,即便不用原稿,你也能轻而易举领悟飞剑之术。” “好吧。”李长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用原稿参悟战技和用手抄本参悟是完全不同的,原稿有作者的一笔一画,从中领悟出战技的可能性极大,而手抄本虽说也记载了战技,但神形不备,想要参悟得出来,难度就大得多。 在九鼎大陆,每一部拥有战技的原稿都价值连城,被国家或高品小说家、原作者所珍藏。 不过只要《聂小倩》达到万人追捧,李长歌就能直接抽取飞剑之术,连参悟也省过了。 “这原稿你是要不回的了,不过按照惯例,你这几日可以进入玄鸟文府藏书阁参悟其它小说,在玄鸟文府的藏书阁中,可是藏有《西京赋》的部分原稿。”郭望舒笑道。 李长歌闻言大喜,说道;“原来如此,那就要缓几日再回云州城了。” 《西京赋》是一部达到千万人追捧的著作,其原稿属于无价之宝,从中可以参悟出地阶战技,没想到玄鸟文府竟然藏有部分原稿。 李长歌是非去参悟一下不可的。 他自知目前攻击战技有降龙十八掌,狮吼功,但逃命手段却没有,《西京赋》中的出游就是一种扭曲时空进行逃命的手段。 两人又分别夸慰了一番后,余君元说道:“再过不久便是天乙秘境开启的时间,你作为秋闱第一名,到时有资格参加!在成为高品之前,就必须开拓出文宫,文宫系于丹田之中,文宫越大,未来成就越高,若想要广阔的文宫,你就必须磨砺文心,增加文气,扩大丹田,这天乙秘境是最好的选择。” “天乙秘境?” 李长歌眉头微微一扬,天乙亦作天一,星宫名,属于紫微垣,乃天龙座星。 据九鼎大陆小说《星经》记载:“天一星在紫微宫门外右星南。为三神之一,太乙为尊,天乙次之,地乙再次。” 小说《步天歌》亦云“左右四星是四辅,天一太一当门户。” “天乙贵人,四柱神煞之一。天乙乃贵星,若能从天乙秘境中脱颖而出,有很大的几率能开拓出文宫,我能成为高品,也是因为当年在天乙秘境之中得到大造化,才开出三寸文宫。虽然仅有三寸,却已胜过大多数小说家。”郭望舒道:“我们都希望你在天乙秘境当中能得到大造化,不过天乙秘境地属紫微垣,此处正是三国接壤之处,不仅是商国小说家会进入秘境,周国,夏国的小说家同样可以进入,并非绝对安全的地方。” 李长歌点头道:“到时候我会参与的!” 三人又聊了一会,郭知府才道:“今晚将在镇龙楼举办桂花宴,每次秋闱过后皆有此宴,你要准时参加。” 李长歌道:“还去镇龙楼?不是说镇龙楼出现了一些问题吗?” 郭知府道:“镇龙楼镇压伪龙数十载,哪有那么容易出现问题?只不过是伪龙力量泄露罢了!” 李长歌想起昨日湖底的那怪物,心中暗道:“这真的正常吗?” “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会带你到文府藏书阁,参悟经典著作!今晚酒不可喝多。”余君元嘱咐道。 李长歌道:“学生知道了。” 两人离开后,殷鹿山拍了拍李长歌的肩膀,带着些许羡慕的道:“那天乙有贵人之说,我当年也去过,只可惜仅是开拓出一寸的文宫,你得到府君重视,到时进入秘境,一定要坚持信念,争取开拓一尺文宫!” 李长歌道:“那钟府君的文宫有多大?” 殷鹿山摇头道:“钟府君,余府君都是高品小说家,文宫想必都超过了一尺。李长歌,你之才不弱于府君,必定也能开拓出一尺文宫。” 回去的路上李长歌心情放松许多,心想自己的文宫到底会多大? 下午时文府的力量悄然沐浴过来,李长歌只觉浑身舒坦,丹田也在一声脆响过后,竟然裂开了! 未等李长歌惊慌,丹田便迅速发生变化,裂开的丹田并没有崩溃,而是化作一个更大的丹田,丹田中文气如同涓涓细流。 “原本二品小说家对应盏境,四品小说家对应碗境,然而我二品时丹田就如碗,如今成为四品小说家,文气却如溪水,哪怕只是涓涓细流,但已经相同于五品小说家!” 李长歌心中惊喜不已,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下一次召唤书灵,不会再受到巨大的创伤。 晚上七点,李长歌准时到镇龙楼参加桂花宴,此时桂花飘香,镇龙楼上热闹非凡。 他踏进镇龙楼,就发现三四百个身穿文府服的学子在楼上饮酒作歌,又有文府老师陪同在旁。 不过环顾一周后,却没有看到霍安。 想必他也不敢来了。 见到李长歌来了,所有学子纷纷起身相迎,恭维之声此起彼伏。 李长歌一一回应,来到三楼,就见到楼上已经备好了酒宴,学子们在桌前谈笑风生,上方则有两名官员主持宴会。 倒没有看到郭望舒。 “郭知府没有来,只是普通的庆功宴,嗯,吃完饭就回去。”李长歌在一张桌子坐下。 禇云眠虽然没有考试,但听说宴上有好吃的,于是抱着小橘过来了。 宴会上,杯觥交错,烛火摇红,众人谈笑风生。 李长歌虽不想喝酒,但也被人敬了两杯。 就在他略感困倦,准备找个缘由离开时,身后却忽地传来了一个诡异的声音:“救救我……” 第一百零九章龙行 “救救我,求求你……” 诡异的声音如同恶鬼在耳边求救,李长歌直接站起身来,一下子酒醒了,他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都在谈笑,似乎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李长歌走到窗边,朝着外面望去。 今晚的月亮被乌云笼罩,太和湖一片幽暗,但十八只船只上皆有灯光,只见湖水粼粼,湖面清风徐来。 “刚才的声音只是错觉?” 李长歌眉头一扬,仔细聆听,然而除了风声没有其它的声音。 直至宴会结束,他也没有再听到那个诡异的声音。 “那个声音绝对不是错觉!难道是湖底的伪龙?它想让我救它?这怎么可能?” …… 玄鸟文府中,余君元站在高楼上,目光远远注视着太和湖,在湖底之下,隐约有道巨大的身影在不断冲击着限制自身的壁垒。 “大厦之将倾,非一木可支……几篇镇龙文已经很难镇得住它了。” 随即,他的目光望向湖西的另一处,冷哼一声:“宵小之辈,也敢入我江州府!去!” 一道透明的柳叶小刀从他袖口飞出,朝着湖西迅速飞去。 湖西,一头巨大的水鬼潜入湖水中,在黑暗中朝着湖心前进,额头上涌出密密麻麻的发丝,灵活地朝镇龙楼窜动而去。 那水鬼身上释放出强悍的气息,赫然堪比人族的五品小说家。 便在此时,一口透明的柳叶小刀从天而降,在水鬼腰间划过,顷刻间将其腰斩。 水鬼脸上露出怨毒的表情,身体如泡沫般粉碎,消失在湖水当中。 湖水的另一处,十多具浮肿的尸体散发着浓郁的怨气,朝着镇龙楼的方向游去。 然而就在它们快要接近镇龙楼时,一口柳叶小刀出现在水中一闪而过,十多具尸体瞬间都被分成两半。 高楼上,余君元收回目光,自言自语道:“龙族性好强,不会与鬼为伍,周国纪家这几日竟然放出这么多厉鬼,这笔帐,迟早要跟你们清算,但现在不妨先收点利息。” 余君元伸手一指,一道玄光从指尖一闪而逝。 江州府外。 纪千秋和四个周国小说家趁着夜色乘马而行。 “公子,我们将那么多厉鬼引到太和湖,一旦伪龙放出来,江州府必定会被洪水淹没,哈哈!”一名周国小说家得意洋洋的道。 纪千秋道:“虽然你们释放了厉鬼,但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今天见过余君元后,我心里总有种不安的预感。” 那小说家咧嘴一笑,说道:“公子多虑了,我们放出那么多小鬼,就算不能打破镇龙楼的平衡,也够那姓余的吃一壶了。现在他忙着对付厉鬼,哪有空对我们动手。” “但愿如此。”纪千秋道。 不知为何,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今天余君元的那个眼神,仿佛看穿了自己,这让他对先前的计划感到极为不自信。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地从空中响起:“乱我江州,谋害我商国人,其罪当斩!” 尾音刚落,一道银线从半空中闪过,那四个小说家的头颅瞬间飞出,骨碌碌地滚在地上,而尸体骑着马跑出一段距离后,才从马匹上栽倒下来,脖颈处狂喷鲜血。 纪千秋瞬间人都傻了,浑身是汗,直接从马上栽倒,叫道:“余府君饶命!我从未亲手放过厉鬼!” “滚!再踏进江州一步,性命不存!” 那声音冷冷的喝道。 纪千秋如蒙大赦,连话也不敢多说,扭头便跑。 他心中庆幸,幸好那些事都是别人在做,幸好余君元还忌惮着纪家。 但被高品这么一喝,他只觉文宫动摇,文气崩散,只怕回去之后,境界便会大落。 只是这个仇他一点也不敢跟余君元算,只能记在李长歌身上。 …… 晚上十点多时,李长歌就回到了宿舍,今晚并没有熬夜,洗完澡就睡了。 第二日一早,他便前往玄鸟文府,在两名差役的带路下来到玄鸟文府的藏书楼。 守着藏书楼是一个衣着朴素的老者,身上并没有穿着小说家的服装,自称是溪境强者,已收到余府君的命令,放李长歌进去阅读。 李长歌想起除了小说家外,普通人也能通过阅读小说学会战技,并以丹田蓄气,这样的人不叫小说家,而叫某境强者。 这个守着藏书楼的老者太阳穴高高凸起,双眼煜煜生光,实力应该处在溪境中的中上游,接近六品小说家。 “你可以来三天,每天在里面参悟一个时辰,时间到了我会叫你出来。”老者说道。 李长歌点了点头,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也就是说自己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参悟小说战技。 进入藏书阁后,李长歌赫然发现阁中的书籍居然不少,一排排书架上摆放满了书籍。 时间有限,他直接去了第二阁,挑选了《西京赋》。 《西京赋》是九国中的汉国高品小说家张衡的小说,该小说描述了汉国首都西京的繁华盛景,以及社会风气、人文精神等等,其中更是记载了“扛鼎”、“缘竿”、“钻圈”、“跳丸剑”、“走索”、“鱼龙变化”、“吞刀吐火”、“划地成川”、“龙行”等战技。 当日钟离忧和耿清河送他们前往江州府,就是动用了《西京赋》中的“龙行”,可以像龙一样扭曲时空进行穿梭。 李长画看上的就是这门战技,他翻开一看,就惊喜的发现玄鸟文府中存在的《西京赋》部分原稿竟然记载了三种战技。 扛鼎:玄阶高品战技! 吞刀吐火:玄阶高品战技! 龙行:地阶低品战技! 李长歌翻了一下,扛鼎,顾名思义就是用手举鼎,学会后力能扛鼎,足轻戎马,若练至大成,甚至能做到笔力扛鼎。 “西楚霸王力能扛鼎,但只要掌握了这门战技,我同样也能扛鼎,并且可以增强笔力,笔力若强,也能镇杀妖魔!”李长歌心中暗道。 至于吞刀吐火可以分为两种战技,也是字面上的意思,在原稿中记载吞刀吐火,云雾杳冥。丹、珠乃拔马破舌,可以吞刀吐火。 是一种用嘴巴释放出烈焰的战技。 李长歌决定先学地阶战技,如果有时间再学玄阶战技。 虽然玄阶比地阶容易得多,但他更喜欢龙行的缩短路程。 “学会龙行,用来送快递真是美滋滋……为什么我第一时间会想到送快递?格局小了!” 李长歌咧嘴一笑,盘膝而坐,便开始参悟龙行。 参悟的过程不仅要将一字一句记在脑海中,还要模仿原稿的一笔一划,让自己更贴近写作者的心境。 刚开始李长歌难以静下心来参悟,打坐了半个小时后才静下心来,记载龙行的文字出现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推演。 一个时辰过去,等门外的溪境强者进来提醒时间到了的时候,李长歌已经领悟到一半,感觉精神疲惫了许多。 他这才意识到每天限制一个时辰是为了防止领悟太久,文气消耗殆尽,昏倒在这里。 第二日重新来的时候,李长歌轻车熟路地进入藏书楼,拿出《西京赋》开始参悟,心中也对龙行更加理解。 “阴戒期门,微行要屈。降尊就卑,怀玺藏绂。便旋闾阎,周观郊遂。若神龙之变化,章后皇之为贵。” “龙行其实便是扭曲空间,将原本曲折的道路折成一段,缩短了距离,在驱动龙行时,自身的文气需要锤炼成网,先蔓延出去……” 李长歌一遍一遍的尝试,一个时辰快到时,他动用龙行,文气汇聚于双眼,一道玄光从他眼睛射出,迅速铺了出去,紧接着面前的空间似乎发生了扭曲,通向了藏书阁门口。 他心中一动,朝出现的通道走去,几步间便走到了门外。 “我成功了,只是文气消耗得也太快了吧?”李长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只觉丹田中的文气消耗严重,几乎用掉了尽半。 这还只是移动不到十米的距离。 要想像钟离忧那样缩千里为百里,现在他就算耗尽文气也做不到。 守门的溪境强者正好进来提醒他时间将至,只见李长歌上一秒还在十米之外,下一秒就出现在面前,身影闪动如同鬼魅,不禁脸色剧变,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学会了龙行?这加起来也才两个时辰吧,两个时辰便参悟了龙行?当年钟离忧来这里参悟龙行,也是用了五个时辰啊!” 李长歌看到溪境强者,喃喃道:“时间到了吗?领悟龙行居然用了两个时辰,早知道不能分心看其它战技了,浪费太多时间了。” 溪境强者听到他喃喃自语的一番话,心中疯狂吐槽:“用了两个时辰领悟了一门地阶战技还浪费太多时间??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想要领悟龙行,结果用了十四个时辰也没领悟出来。 “明天再来,争取把扛鼎和吞刀吐火也学会。” 李长歌离开藏书阁后,溪境强者便迅速到府君殿向余君元报告。 “两个时辰的时间?哪怕是我,当初也用了三个时辰。”余君元赞叹不已。 溪境强者道:“不是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中他还阅读了其它战技,减去阅读其它战技的时间,不到一个半时辰。” “什么?” 余君元眼中折射出惊骇的光芒。 …… 剩下的两个时辰,李长歌到藏书楼领悟《西京赋》剩下两门战技,半个时辰后,他就走出了藏书楼,自言自语道: “玄阶战技果然比地阶战技容易得多了,可惜只有两门玄阶高品,其它的档次太低。” 溪境强者嘴角疯狂抽搐。 档次太低? 我记得,里面还有地阶中品吧? 地阶中品档次太低? 不就是领悟了地阶战技吗? 可把你装的! 我上我也…… 哎,好像不行啊! 第一百一十章进入天乙秘境,登天梯 参悟完《西京赋》的战技后,李长歌并没有选择返回云州城,而是在江州府养精蓄锐,因为天乙秘境已经快开始了。 天乙秘境开启的当日,玄鸟文府的广场上聚着不少文府老师,两侧摆着上千口钟磬。 李长歌到达广场时,很快就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很快,秋闱前十名四品小说家排队来到虞初圣人像前。 随着虞初圣人像一阵柔和的光芒笼罩过来,所有人都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舒坦,恍然阳生,人如醉矣。 站在上方的余府君伸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笼罩而去,所有人的身影便在光芒当中迅速消失。 李长歌只感觉如同从高楼坠下,全身失重,这种失重感持续了三到四秒,等他感觉双脚落地时,面前的光芒已经消失。 睁开双眼,瞳孔微微一缩,这里竟然已经不是玄鸟文府,而是在一个极大的仙境当中。 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半空,金光万道滚落人间,铺在千山万壑上,紫雾沉沉,霞色碧红。 近处有溪流潺潺,溪底小鱼空游。 一道天梯出现在不远处,一阶阶朝向天空,直至不见尽头。 “这里就是天乙秘境?”李长歌十分诧异,原本他还以为要乘马车先到达天乙秘境的地点,再进入天乙秘境,谁知道竟然直接就过来了。 “每三年都会进入一次天乙秘境,余府君早便在这里留下了媒介,凭借媒介在很短的时间内传送到这里。不过这里还不算天乙秘境,真正的天乙秘境在上方。” 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 李长歌扭头:“郭知府。” 郭知府也跟着过来,显然是为了护送玄鸟文府的学生:“很快其他人也会过来了,天乙秘境位于三国的交界点,除了我们商国外,大周,大夏也有学子赶来。” 九国夏,商,周,秦,汉,蜀,武,云,明……虽然有些国号和那个世界的一样,但可惜并不是同一个朝代,夏商周,这很难让人不想到那三个朝代……李长歌抬头望去,能看到无尽的天阶通向云霞的正中央,根本看不到尽头,说道:“所以余府君在秘境门口留下了瞄点,可以直接传送过来,这种方法还真不错。” 很快就有其他人出现了,不过出现的却是商国的人。 商国有三十二个州,南方十六州,北方十六州。 不过并非像江州府一样每个州都来十个四品小说家,江州府是南方最大的一个州,而有些州甚至还不如一个县大,学子显然也没有那么多。 而四品小说家虽说是按名次排出来的,但倘若实力不到,即便一等的人数不到,也不会从二等抽取。 很快李长歌就看到了几个熟人。 萧良,程问晓作为云州白鹿文府的学子也来了,但李长歌却没有看到云雁秋,心想他可能是落榜了或者排名靠后。 萧良一见到李长歌便欣喜地迎了上来,说道:“长歌,我在云州听说过你的事了,没想到你在江州府直接取得第一名,太厉害了。” 来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商国到了一百多人。 这个数量让李长歌微感诧异,原本他认为三十二个州最少会来两百个学子,谁知仅有一百多,显然有不少州的学子并未达标,不能进入天乙秘境。 在这么多陌生的人中见到熟悉的人是一件很温馨的事,李长歌和萧良闲聊着的时候,另一边随着光芒闪烁,也有其它国家的学子到来。 夏国不如商国,来的学子不到一百人,而周国又要胜于商国,来的学子竟然将近三百人。 所有人聚在一起都是望着天梯窃窃私语。 “待会就要步天梯,走到云端了!” “听说云端里才是真正的秘境,只有走到云端才能得到真正的造化。” “这天梯看上去没有尽头,真的有人能走到顶端吗?” “天乙有贵人之谜,即便不能走到顶端,只要走过十阶便能得到造化。” “我记得我们的风君也不过攀到第九十节,未曾真正到达顶端,但他的成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了的了。” “自天乙秘境开启之时,三国之中也只有三个人能够登上最高一层。” “三个人?哪三个?” “一个是夏国,还有两个是我们周国。夏国的是那超品之徒江晴烟,我们周国则不用说了,一位是纪家子弟纪紫府,另一位则是长公主。” “长公主也曾登过天梯?” “长公主虽非小说家,但登天梯前实力已经是溪境,怎么不能登天梯?” “可笑的是商国,自诩为大国,然而却无一人能够抵达终点,连大夏也不如。” 李长歌抬头望着天梯,心潮起伏。 商国这么多年来竟无一人成功抵达云端? 便在这时,云光涌动,天梯离众人越来越近,最底下的一层阶梯忽然浮现在面前,接着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通向上方。 一个犹如洪钟大吕的声音突然在这片空间中响起:“上天梯!抵达最高一层者,胜。” 这个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震耳欲聋。 李长歌目光闪动,说道:“已经开始了吗?” 郭望舒道:“李长歌,你要尽你最大可能往上走,谁能走得更高,待的时间越长,将来的文宫就会更广阔。” 李长歌点了点头,就看到有不少人开始朝天梯走,当即也迈步行去。 “这天梯过十阶者为四品小说家,过二十阶者为普通天才,国内多人能够达到,过三十阶者为天骄,每三年只有寥寥数人可以达到,过四十阶者也为绝世天骄,据我所知,这么多年来过四十阶不到十人,至于五十阶便更少了,唯有那惊才艳艳的三个人能走到终点。” 周国小说家中,纪千秋目光闪烁,盯着李长歌,微微冷笑,提高了声音说道:“那个人叫李长歌,是商国第一秀,曾放言要把大周学子,大夏学子都踩在脚下!” “什么?” “此人好狂妄!” “好狂妄的小子,待会将他推下天梯!反正在这里五品以上的小说家都不能出手。” 周围不少人都是朝李长歌看去,面露敌意。 李长歌并没有注意到那些人充满敌意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朝天梯走去。 ps: 这题材算是新颖的,至少目前没看到别人写这种,设定也是一步步完善,不过……到底有没人看啊,作者菌写得很慌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登天梯! 就在李长歌朝天梯上走去时,前面第十阶上已经停下了不少学子。 李长歌继续往上走,他发现越往上自己的步履似乎变得越沉重,刚开始还不觉得,但在他登到第七阶时,身上仿佛压着五十斤的大石。 文气运转,四品小说家的体质远胜普通人,李长歌吐出一口浊气,继续向前。 李长歌走到第八阶时,上面忽有一股怪风吹来,第十阶上的两个四品小说家忽然惨叫一声,直接被怪风吹落,一脚踏空,摔了下去。 每一阶有一米左右,按理说即便四品小说家的体质得到文府文气的洗炼,从这么高的位置摔下去必死无疑。 然而那两个人摔下去后拍拍屁股就走来了,除了脸色有些惨白外,一点事都没有。 李长歌往下面望去,心中暗道:“无怪天乙又称贵人,这个秘境本身并没有危险,即便摔下去也没有事,不过也不一定,如果从更高的地方摔下来说不定就有事了。” 李长歌走到第九阶时,上面又有两个人被狂风吹了下来,其中有一个人摔在第七阶上,但第七阶突然消失,他就直接摔到了底下。 原本站在第七阶上的人却仍然还在。 “摔下去的人都是在第十阶停留太久的人,第十阶必定有考验,而且还有时间限制。” 猜测到这点后,李长歌没有犹豫地走上第十阶。 在第十阶上,李长歌看到了那位纪家子弟纪千秋。 纪千秋看到他,露出了一个冷笑,随即朝第十一阶走上去。 “他通过了第十阶的考验?这也难怪,他虽然是四品小说家,但其实真正实力是五品。”李长歌点点头,看向其他人,发现第十阶站着十多个人,有周国小说家,也有夏国小说家,此时都是眉头拧作一团,陷入沉思之中。 李长歌正心想他们遇上什么困难,耳边就传来了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以海棠为题,作七言律诗一首,限韵十三元,限时一刻钟,一刻钟内做不出来,下天梯。” 李长歌目光微动,他明白这一阶上的人为什么都是眉头紧锁了,竟然是限韵限时作诗。 一刻钟是十五分钟,在十五分钟内作诗本来就不容易,还要以海棠为题,限韵十三元。 “海棠……”李长歌微一沉吟,已经想到了一首,开口说道:“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说道:“善!” 十阶上正在苦思冥想的周国小说家齐齐抬起头来,惊诧的看向李长歌。 他怎么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这才过了多久? 旋即,一名周国小说家想起纪千秋的话,目光闪动,说道:“反正我们已经做不出诗了,把他推下去!不能让他上天梯!” 顿时五六个身穿红袍的周国小说家扭身朝李长歌扑来,想要将他推下天梯,阻拦他继续向前。 同在一阶上的夏国小说家面露鄙夷之色,不过却也没有出手阻止,夏国和商国同样有仇,周国小说家对商国小说家动手是他们乐于看到的。 在第六阶,第七阶上的商国小说家都是脸色大变,惊怒交加。 萧良怒道:“无耻!” 在天梯上摔下去不会死,但是会失去攀梯资格,那五六个人显然抱着和李长歌同归于尽的想法。 李长歌固然是四品小说家,但那四五个人也是,何况还是在天梯上根本无法躲闪! 天梯之下,郭望舒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么近的距离,李长歌势必会被推下去,可是在天乙秘境当中五品以上的小说家就不能出手。 有心无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长歌被五六个周国小说家围攻。 “你们给我等着!”郭望舒对着周国阵营中两名周国高品冷冷道。 那两名周国高品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商国便是这样,除了口头上的威胁从来都不敢真正的动手。 纸老虎一只。 一名周国高品笑道:“登天梯推推搡搡也是很正常的嘛,再说技不如人,不能怨了旁人。” 郭望舒和其他商国高品面沉如水。 “李长歌,赶紧滚下去吧!”已经来到十二阶的纪千秋微微冷笑,得意洋洋。 扑过来的五六个周国人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这么多人一起上,一定能将他撞上去。 “果然,威胁不是来自天乙秘境本身,而是来自竞争对手……”李长歌目光闪动,说道:“不过你们要是把我当软柿子捏那就错了!吼!!” 他张口猛地啸出,强大的声波震荡而出,那五六个周国人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面露惊恐之色,紧接着捂住耳朵大声惨叫,在左摇右晃中,直接一脚踩空,摔了下去。 十阶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觑,面露惊恐之色,捂着双耳,身体微微颤抖。 虽然他们离得较远,但也受到一点波及。 “怎么回事?他在天梯上还能动用战技?” “这是什么战技?竟然能够把五六个四品小说家同时震下去?” “如果他对我们动手,那岂不是……” 来到七阶的萧良面露喜色,说道:“这些人活该!竟然招惹李长歌。” 十三阶上,纪千秋回头一看,面露惊容,随即冷笑道:“天梯上受压力影响,所有文气都必须用来抵御压力,他动用这门战技最少也是玄阶高品级别的,待会必定文气用尽,力竭摔下去!此人,无惧也……等等,他要干什么?李长歌,你不能这么做!啊!” 李长歌没有对十阶上的夏国小说家动手,惹是生非不是他的心性,但放过敌人同样不是他的做法,他加快步伐朝上面攀去,对着纪千秋便是动用了狮子吼! “吼!” 声如闷雷,震耳欲聋! 纪千秋惊怒交加,叫道:“你,你敢!啊!” 他在师子吼中头痛欲裂,急忙伸手捂住耳朵,想要向上爬去,然而身体剧颤,一脚踏空,直接重重摔了下去。 下方。 那两名周国高品惊怒交加,叫道:“竖子尔敢!” “郭望舒,你商国学子竟敢用这种卑鄙手段!”一人向郭望舒指责道。 郭望舒冷笑:“登天梯吼人也是很正常的嘛,再说技不如人,不能怨了旁人。” 两名周国高品脸一黑。 吼人也叫正常? 第一百一十二章对联 将纪千秋震下去后,李长歌继续往上。 抬起头来,脸色平静,他见到第二十阶上停着不少人,每人都是愁眉苦脸,似乎饱受困惑。 “第十阶比一至九阶宽敞得多,仿佛一个小平台,第二十阶也是如此,这么看来,每十阶都会有一场考验。第十阶考的诗,虽非主流,但毕竟也和小说沾上关系,不知道第二十阶会是什么?” 抱着困惑,李长歌迈上了第二十阶。 第二十阶仿佛一个平台,两边甚至点缀着山石。 正中间有三块木牌子,每块牌子上都有一行字。 李长歌朝牌上的文字看去,微感错愕,“竟然是对子……” …… 第二十阶上的周国小说家面露警惕之色,纪千秋刚刚才被李长歌震下去,他们对李长歌抱有警惕心。 “他就是那个在缚龙文会上斗赢纪千秋的人吗?” “此人的小说写得极好,近些日子可算是声名鹊起,不过今年的天乙秘境实在是太难了,谁能想到会遇上这种题目,连我们都答不上来,他更不可能了。” 几个周国人摇头冷笑。 夏国人也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这三个对子实在是太难了,简直就是绝对,对于专研对子的人难度尚且不小,何况小说家。 李长歌抬头看向第一副对子:油醮蜡烛,烛内一心,心中有火。 便在他看向对子的同时,阶梯上光彩流动,时空扭曲,一个白袍老人出现,声音淡漠:“时限两百息。” 这应该是天乙秘境中的意志或者魂灵吧……李长歌不假思索的道:“纸糊灯笼,笼边多眼,眼里无珠。” 那白袍老人瞬间面露错愕之色,不曾想他竟然这么快就对上来了。 老人回味着下联,发现对得极其工整,点了点头,指着第二块牌子。 那些周国人都是脸色大变,开玩笑的吧?他这么快就对上来了? 第一个对联他们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 李长歌看着第二块牌子上的对子,目光微动。 水底月如天上月。 这个对子很有玄机,水底的月亮是天上月亮的倒影。 “那第二个对联更难,他必定会被难倒。”一位周国人微微冷笑,第二个对联看似字数不如上一个多,也极为简单,然而却富含哲理。 这种上联极难找得到下联。 “限时四百息。”老者脸色淡漠的开口道。 时间比上一道题足足多出了两百息,可见其难度远高于第一个对子。 李长歌陷入沉思当中,水底的月亮是天上的月亮…… 忽地,望着前方,说道:“水底月如天上月,眼中人是面前人。” “善!”那老者道,沧桑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诧。 那些周国人面面相觑,脸色大变,仔细品味之下,便发现这下联对得极为工整、完美,与上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李长歌看向了第三块牌子,瞬间,一股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前所未有的威压如同一只大手从头顶压了下来。 李长歌心中怦怦狂跳,目光却依旧平静,注视着那第三块牌子上的对子。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二十阶上的其他人朝第三个对子看了一眼,竟然都是心生恍惚之感,仿佛瞬间历经了生离死别,沧桑一生。 第三个对子不仅仅是对子,更像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此对限时八百息!”那老者缓缓道。 “休说八百息,就算是一千息也别想对得上来,看着这对子我就仿佛在面对天威。” “这对子只怕是五品小说家来了也对不上。” “这个商国人终于要栽了。” 周国小说家窃窃私语。 李长歌看着那个上联,瞬间感到一股沧桑之感,仿佛瞬间历经了万年,见证了天地的开始与终点。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明悟,为什么对子为小道,却始终存在,因为对子也具有超脱凡俗的力量! 我有预感,如果超品用这个对子杀敌,在一瞬之间便能让千万人瞬间从少年变为老年,这个对子给人一种沧桑感! 周围的人见李长歌目光飘远,显然心有遐思,皆是暗暗偷笑,知道他在这个上联前文心不稳,难以制住思绪,绝不可能对得上来。 李长歌缓缓收回了目光,说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 此句一出,一股庞大的力量似乎从李长歌身上陡然迸发,朝着四面八方弥漫而去。 二十阶上的人听到这个下联,便忍不住心生遗憾之感,面色大变。 月亮如果无恨,那就应该一直圆满。 说到底,月亮是有恨的…… 若说上联给人沧桑的感觉,那么下联便给人遗憾的感觉。 一些人文心摇动,脸色露出惆怅、痛恨、茫然之色,深陷这种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那白发老者伸手一挥,那些人便摔了下去,他回过头来,看着李长歌,目光有了赞赏之色:“大善!” …… 李长歌目光微动,果然,诗词,对子并非没有超凡之力,这句“天若有情天亦老”所含的是沧桑之意,而“月如无恨月长圆”所含的是遗憾之意。也许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一个绝妙的对子,但在超品手中,这绝对是一件大杀器。 刚才那几个周国人仅是听到了“月如无恨月长圆”便文心动摇,无法自拔,若非老者出手,只怕要深陷遗憾情绪当中,彻底毁了。 他朝那老者拱了拱手,便向上行去。 而老者随即也消失了。 …… 底下。 郭望舒已渐渐看不到李长歌了,似乎受某种力量的阻止,到了二十阶他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若是正常情况,二十阶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以高品的眼力能做到明察秋毫,自然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去了第二十一阶,证明他已经过了二十阶的考验!” 郭望舒长长松了一口气。 “今年似乎比往年要难得多,如今已有不少人摔下来了,你说他能上到第几阶?”身边,一个商国高品问道。 郭望舒看着天梯上的身影,说道:“他最少也能上到四十阶!” …… 李长歌走到第三十阶时,发现这一层加上自己也仅有三个人。 而且恰好是一个周国人,一个夏国人和一个商国人。 能来到这里,证明这两个人也是天骄。 但此时那周国人和夏国人都是黑着脸,皱着眉,不知为什么题而苦恼。 便在这时,虚空蠕动,一个老人从面前浮现。 这个老人和在二十阶上见过的老人不同,身体依旧虚幻。 “半个时辰内,背完这本书。”老人手中拿着一本书,缓缓翻开。 背书?李长歌向书上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古圣有云,凡质不化,了道无期,功行不圆,证果无日,躐等而进,适证岐迷,不圆而证,下品小果。学者凛此慈示,须预炼得法身坚固,则有受煅之基,此基不立,未可与言上则也。上则所事,纯是化功,而步步起自色身,是乃寓虚于实、即实致虚之作用…… 这是一本李长歌从未见过的书,字句晦涩难懂,每一页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李长歌迅速记忆了起来,每记一页便示意老者翻页,一边背诵一边心想如果是普通人,想要背诵这么长的一本书简直不要太难了,但是小说家就不同了,小说家记忆力远远超过普通人,按理来说是很容易背下的…… 但那两个人怎么会卡在这里? 就在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时,耳边却传来了其他的声音。 “卖馒头了,卖馒头了!十文钱四个馒头!” “李长歌,走,去怡红院喝花酒去。” “李家哥哥,和我成亲吧!” 这些声音就像有人在耳边轻唤,干扰心神。 李长歌心中微动,原来如此,这一关会出现一些声音干扰自己背书。 他固守心神,把注意力全放在背书上面。 过了一会儿,耳边的声音又产生了变化。 “李长歌,你害我身败名裂,粉身碎骨,我霍连城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李长歌,我要杀了你!” “要十斤精肉,切做细细的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头。” “再要十斤都是肥的,不要见些精的在上面,也要切做臊子。” “再要十斤寸金软骨,也要细细地剁做臊子,不要见些肉在上面!” …… 良心作者注:“天若有情天亦老”出自唐朝李贺的诗《金铜仙人辞汉歌》。原诗是:茂陵刘郎秋风客,夜闻马嘶晓无迹。画栏桂树悬秋香,三十六宫土花碧。魏官牵车指千里,东关酸风射眸子。空将汉月出宫门,忆君清泪如铅水。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携盘独出月荒凉,渭城已远波声小。 而“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自出毛爷爷的诗《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这句“天若有情天亦老”自然是引用的。至于“月如无恨月长圆”是石延年对的,石延年是北宋的文学家。当时以李贺的诗句“天若有情天亦老”作为上联,石延年对出“月如无恨月长圆”。所有人都认为对得最完美。 …… 第一百一十三章第九十阶 “嗯?”李长歌微一错愕,虽然早有预测,但耳边出现的声音还是让他感到惊愕。 这个世界是没有《水浒传》这本书的,所以耳边这些声音是怎么回事? 很快,更加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爱我,爱情让人拥有快乐,也会带来折磨。” “蟑螂药,老鼠药,白蚁药……” “多冷呐我在东北玩泥巴……” “老痰酸踩,足部发酵,烟制而成,双倍防腐,越吃越香!” “……” 李长歌面色古怪,险些失神:“这些声音应该来源于我的脑海中,也就是说干扰我的是我的欲望,这些欲望勾出了我脑海中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收束念头,以文心镇住心灵,不再理会那些声音,继续用心记忆。 直至后面,即便耳边传来再古怪的声音,他也视若不闻。 半个时辰已至。 那老者合上书本,示意李长歌开始背诵。 “他就是那个李长歌,不知道他是否能过得了这一关。”那名夏国小说家低声道。 刚才他背诵之时,心里的诸多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不小心分了心,很多东西竟然都忘了。 幸好这一关有两次机会,第一次失败并不会被踢落天梯。 “哼,我们都过不了这一关,他未必便背得出来。”那名周国人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古圣有云,凡质不化,了道无期,功行不圆……”此时李长歌已经开始背诵了,这篇文章只有三四千字,然而字句晦涩难懂,有些更是如同咒语。 周国人和夏国人见李长歌背诵时顺畅无比,毫无阻塞之感,面面相觑,都是脸上变色。 “……虚实相乘,龙虎相盘,可以得成也。”最后一句背完,李长歌长长吐出一口气,朝那老者看去。 老者点头道:“错三字!善!” 老者只是这个秘境的意志,因此并未流露出赞赏之色,然而那周国人和夏国人却是惊诧无比,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只错了三个字?难道他没有受到那些声音的干扰吗?”周国人惊骇道。 “此人文心极为坚定,无视了耳边的声音,将来必定是夏国的大敌。”夏国人垂下头,说道:“纪良,我们还是努力把这一关过了吧,若是在这里输给了李长歌,传回国内,必成奇耻大辱!” 纪良咬了咬牙,商国没落,往年不管是什么秘境都落后于周国,他绝不容许在这里输给李长歌。 …… 李长歌朝着上面继续走去,越往上走,压力便越大,体中的文气加速运转,急速消耗。 “第十阶的诗,第二十阶的对子,第三十阶的背诵,看起来都和小说家无关,实则不然,诗和对子都有辅助战斗之力,而背诵考的则是文心坚固。倘若我文心不够坚固,便会分神去注意耳边的杂音,从而无法在半个时辰内背完。” “不知道第四十阶考的又是什么?” …… “看到了吗?他又往上走了,看来过了第三关了!”一位商国高品惊喜的道。 郭望舒长长舒了口气,笑道:“如今只有他在往上走,其他人皆已落后了。今年也许能够超越夏周两国,成为第一!” 听到郭望舒这句话,一众高品小说家都是面露期待之色,他们输得太久了,每次的天乙秘境排名都相当靠后。 “哼,不过区区三十阶,有何得意之处?”摔下来的纪千秋脸色阴沉,恨恨道:“你将我推下天阶,断我之路,让我蒙受奇耻大辱!此仇不报,枉为周人!” “天乙秘境是贵人,伤不了你,等到元辰秘境,我必定出手杀你!” 他恨恨地瞪视了李长歌一眼,转身离开。 …… “我们快点,李长歌已经快到达第四十阶了,我们都是名门望族的子弟,若是输给了这个寒门学子,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今年的天乙秘境太奇葩了,竟然要人作诗,再往上难度更大,希望能难住李长歌。” “做诗倒也没什么,不管好坏,只要符合格律题目就行,只是那对子一关实在是变态!” 第二十阶上,周国学子聚在一起,抬头看到李长歌的背影,竟已显得遥遥在望了。 他们咬了咬牙,加快步伐向上走去。 …… “呼……” 李长歌终于踏上了第四十阶,这一次周围的环境仿佛发生了变化,他出现在一个宽敞的学堂中。 片刻后,学堂上方出现了两个老者,手中各捧着一块托盘,托盘上有一颗红彤彤的杏。 刚才在三十阶看到的老者出现在右侧,面无表情,垂手而立。 “这些老者看上去就像一个模板中刻出来的,天乙秘境看上去不像个秘境,反倒像另类的考场……”李长歌目光微动,心中暗道。 这时右侧的老者说道:“两颗红杏,其中一颗抹上了毒药。现在你必须从中选一颗服下。” “你可以选择他们两人的其中一人询问,但只能问一次。” “而他们之中一个只能说真话,一个只能说假话。时间限制两百息。” 这不是小学的逻辑题吗?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李长歌朝左边的老者看去:“假如你是他,你会告诉我你手上的果子有毒还是没毒?” 左边的老者似乎愣住了,思索了片刻,说道:“没毒。” 李长歌直接走向另一个老者,从老者的托盘中拿起红杏,吧唧吧唧吃完了:“能过关了吗?” 那出题的老者沉默了一会儿:“过!” 面前的幻境迅速消失,李长歌又回到第四十阶上,他没有犹豫,就向上面走去。 “第四十阶考的是逻辑题,看样子也和小说家没多大关系……” 很快,他就到了五十阶,五十阶同样出现了幻境,他出现在一片竹林当中,风雨正疾,打得竹叶、沙砾皆是刷刷作响。 而面前一个老者虚影浮现,出题:“以风雨为题,作词一首,不限词牌,限时五百息。” 词比诗更难,虽然不限词牌,但反而会让人不知该选哪一个。 李长歌往林中走去,天上浓云翻转,雨更疾,竹叶在狂风中吹得四处乱飞。 “定风波!”李长歌缓缓道:“斜日连天万里云,即时翻转压秋城。起得天涯接地角,长幕。吹得残叶满天生。独行林间看疾电,千片,柱倾旗倒半昏明。乱箭穿过卷急雨,何惧,向来持此是豪情!” 作完之后,他摇了摇头,自己果然做不出东坡先生那种豪情万丈的词。 继而,他轻声诵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李长歌作第一首词时,那老者只是微微点头,诵出第二首词时,却是眼睛一亮,道:“大善!” “可过否?” “过!” 面前的幻境消失,李长歌出现在第五十阶上,他回头一望,已经有人过了三十阶,正往四十阶行来。 继续往上,文气的消耗却变慢了,似乎压力减小了。 李长歌感受了一下,发现并非压力减小了,而是自己的文气产生的速度变快了。 “是那枚红杏。” 李长歌眼里有了些许明悟。 …… “他又在往上?什么情况?难道前面的题目那么容易?”下面的学子脸色大变,李长歌在第五十阶上只停留了片刻,便继续向上走,其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等到他们来到第四十阶,分别遇上了那道逻辑题后,立马被考得怀疑人生。 顷刻又被淘汰了大半。 剩下的人在时间仅剩不到十息时,才想通了其中关窍,成功通关。 纪良道:“这些题目越发奇葩了,这都是什么题?连我也险些过不去,那个李长歌是怎么这么快就过去的?希望上面的能难住李长歌。” 旁边的学子陷入沉默当中,难住李长歌?那对他们而言岂不是更难? 下方。 郭望舒已经只能看到一个黑点,分不清是第几阶,但很明显已经超过了四十阶。 他惊喜若狂,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黑点。 “李长歌,你到底能到多远?” …… 李长歌来到第六十阶时同样进入了幻境,而这一次的题目却是三道数学题。 今有圆材径二尺五寸,欲为方版,令厚七寸。问广几何? 今有木长二丈,围之三尺。葛生其下,缠木七周,上与木齐。问葛长几何? 今有池方一丈,霞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霞赴岸,适与岸齐。问水深、霞长各几何? 李长歌微微一愣,这不是初中的数学题吗? 他微一思索,随即在纸上写上了答案和注解:二尺四寸、二丈九尺、水深一丈二尺,霞长一丈三尺。 他答完之后,老者点头道:“过!” 李长歌吐出一口气,这些题目也真够奇葩的,换了别人一定会被考得半死不活。 若非前世的教育非常全面,自己也不可能答上这些题。 到了第七十阶,考的是地理,气候问题。 第八十阶,终于考到了小说。 在半个时辰内写出一篇关于妖的小说,李长歌随便在《聊斋》中捡了一篇,便过关了。 终于,他走上了第九十阶,而这时,他体中的文气也消耗得所剩无几,汗水密密麻麻的从额头上流出。 第一百一十四章太虚幻境 一阶阶地向上,李长歌终于走到第九十阶,方甫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个广阔的平台,再往上已经没有了阶梯。 “我已经走到最高的地方了?”李长歌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题目,周围云雾蒙蒙,仿佛置足于云层之上。 便在此时,一个白袍老者出现,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清癯,说道:“最后一关为战斗,战胜大妖,将获得天乙秘境的传承。” 老者与先前出现的老人不同,目光更加灵动,语气也有了温度,他伸手一指面前,虚空扭曲,一个高大的蛇人妖就出现在面前,浓雾翻涌,双眼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什么鬼?战胜大妖?让四品小说家战胜大妖?这怎么可能?就算换了真正的五品也不能以一人之力打赢大妖,何况我刚刚走了九十阶,文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李长歌心中惊诧不已。 眼见蛇妖迫近,李长歌右掌一抖,手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一招亢龙有悔直接击向蛇妖。 “轰!” 这一掌打了个空,蛇妖在掌力波及之前已经钻入了浓雾当中,周围的大雾越来越重,仅是片刻的工夫就笼罩了整个平台。 李长歌警惕地环顾四周,双手运转文气,虽然他会降龙十八掌和狮吼功,但毕竟只是四品小说家,想要击杀蛇妖极其困难。 何况此时在浓雾当中,看不到蛇妖,难以施展这门刚猛无俦的掌法。 就在这时,惨雾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猛地朝李长歌猛扑而来! “来了!” 李长歌看见惨雾中一个狰狞的蛇头朝着自己奔袭而来,而在蛇身之下,竟然探出一对爪子,浑如钢钩,森然发光! 说时迟,那时快,李长歌感觉腥风扑面而来,胸中文气上升,右手提起直拍,就是一招威力最大的震惊百里。 “轰!” 龙吟之声自掌下传来,响彻整个平台,震得周围的空气尚且嗡嗡作响。 李长歌这一掌尚未击中蛇妖,汹涌如浪潮的掌力便先吐出,冲击在蛇妖身上。 “啊~!” 蛇妖惨叫的声音就像是孩童的哭声,或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它的蛇身一闪,便消失在浓雾之中,李长歌只能听到簌簌的爬行声。 汗水涔涔直下,右手涨痛,李长歌喘着息环顾四周,没有丝毫松懈。 走到九十阶,体中的文气消耗了不少,降龙十八掌最耗文气,最多只能再用两掌。 小说家的文气以盏、碗、溪、河、湖、海区分,品阶越高,文气便越雄浑。 李长歌虽是四品小说家,但体中的文气已能以溪形容。 然而刚才的消耗,此时也快到极限了。 何况这门掌法在原著至刚至阳,使用需要消耗大量内力。 九鼎大陆没有内力,消耗的则是文气。 李长歌继续侧耳聆听,敌在暗我在明,但好在蛇妖行动声有声音,下一次的万人追捧自己一定要选个听声辨位。 便在此时,腥风大作,冷雨泼来,带着一股腥臭味,顷刻李长歌脸上就都是水滴,只是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传闻蛇妖能够兴风作雨,现在竟然真的开始下雨。” 雨滴溅得眼睛发痛,李长歌伸手擦了下脸上的雨水,就在此时,只听簌簌声传来,紧接着一条巨大的蛇妖已经从暗处出现,它脸色狰狞,双眼射出怨毒、贪婪的光芒,直接把李长歌撞在了地上,紧接着庞大的身躯直接将他缠住,两只利爪就要朝他脖子抓去。 `“轰!” 便在蛇妖割破李长歌脖子前,李长歌右掌拍出,直接便使出威力极为强大的一招震惊百里,这一掌威力无穷,使出时如同火车迎面而来,光是气浪就能掀飞行人。 蛇妖惨叫一声,身体高高飞出,滚到一边。 李长歌立马翻身而起,走上前又是一掌! 体力,文气都耗尽,他重重地坐在地上,不断喘着粗气。 而这时,白袍老人出现,说李长歌已经通过挑战。 两个时辰后,所有人都下了天梯,李长歌跟着郭望舒通过瞄点回到了玄鸟文府。 回去的途中李长歌一直有个疑问,那真的是大妖吗? 虽然战斗得艰难,但此时回过头想想,自己只用了三掌就击毙了那大妖,曾经遇上的九首妖邪同样是大妖,其实力并没有这么弱。 难道是山魈那种刚入大妖的妖精? 回到文府后,李长歌和殷鹿山准备第二日返回云州城,在江州府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了,众人听说后说要好好摆个庆功宴,为李长歌庆祝。 毕竟他是大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走到天梯尽头的人。 当即所有人在镇龙楼上相聚,饮酒。 “长歌,恭喜你不仅考到了解元,而且通过天乙秘境,今晚我请你去玩女人。”萧良端着酒笑吟吟地走到李长歌身边。 李长歌心中奇怪,萧良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按理说他应该和带队的高品回到云州城才对。 但不知为何,他的头脑变得有些混乱,一旦细思,就会头晕。 几碗酒下肚,原本还算斯文的萧良立刻变得粗鄙许多,张口便是玩女人。 “长歌,那影月阁新来了一批舞姬,不仅身段极好,而且很会服侍人。要是让你挑一个做老婆,你要腿长的,还是凶大的?”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知道那是扯淡!李长歌嘴角微微一抽。 就在众人喝酒喝得微醺时,湖面“轰”的一声,陡然爆炸开来,湖水猛然朝四方喷溅而出,湖面上狂风大作! 三楼的四壁原本贴着无数字画、小说,此时在狂风中,这些字画、小说尽皆被刮得狂飞而出! 狂浪拍楼,水声喧天! 整座镇龙楼在轰隆隆的声响当中,剧烈地摇晃起来。 楼上的所有人瞬间身形不稳,有站不稳的直接摔在地上,有几个三品小说家甚至顺着楼门直接摔在水中。 “快,快离开这里!” 一位玄鸟文府的老师惊恐失色的大喊道,带头便向楼下走去。 “轰!” 狂浪拍来,整座楼瞬间有四分之一陷入水中,一楼的人惊恐的往上跑。 “不行,镇龙楼在往下沉!” “不是往下沉,而是湖水淹上来了!” 李长歌抓住一根柱子,往楼下望去,只见黑暗的水底下隐约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绕着镇龙楼而游。 那庞然大物身体极长,看起来就像一条巨蟒。哪怕离得极远,一股恐怖的威压也令人心惊胆战。 李长歌心中惊骇无比:“那是什么?那就是伪龙吗?为什么伪龙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有龙,但当他第一次看到龙,仍然止不住的身子颤抖,仿佛是一种来自天性的压制。 便在这时,天空中一道云光浮现,云光上出现身穿青色官袍,腰悬长剑的郭望舒,郭望舒朗声道:“君子尚德,小人尚力。德可镇天下,力能挽狂澜!” 就在他声音响起后,原本正在下沉的镇龙楼却忽然稳住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妖域 “快离开此处!”郭望舒叫道。 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幸好郭望舒及时赶来,并动用战技稳固了镇龙楼。 众人迅速来到被水淹没了大半的一楼,再奋力向那些漂浮在水面的船只游去。 轰! 就在这个时候,湖底狂浪涌出,一道巨浪朝郭望舒打去。 郭望舒喝道:“檀口吐宝剑,立斩妖魔!破!” 一声剑鸣,他口中吐出文气宝剑,将巨浪直接分成两半。 然而仍有部分浪潮击打在郭望舒身上,郭望舒身形不稳,快速落在镇龙楼顶。 就在他准备再次飞起来时,楼壁竟然爬出一只只诡异的人形怪物,朝郭望舒扑了过去,抓住了他的双腿,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咬下去。 郭望舒脸色骤变,拔出腰间长剑,连斩两只小鬼,然而这时又一道滔天巨浪打来,直接将他打到湖中。 李长歌回过头来,就看到郭望舒落水,一条蛟龙迅速游去,巨口咬中郭望舒,紧接着,将他拖到水底深处。 眼睛一缩,李长歌难以相信这一幕竟是真的,郭望舒竟然丧命于蛟龙之口! 一股浓郁的黑暗从湖心迅速蔓延而出,眨眼之间便覆盖了镇龙楼,覆盖了太和湖。 众人慌张地爬上船只所系成的船桥,朝着对岸走去。 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谁也没有胆气留在湖心对抗湖底的存在。 一只只船只通向了黑暗之中,却无法看清对岸。 所有人心中都是充满了忐忑,这种突发的情况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长歌一言不发地跟着往对岸走,忽然间身体传来一种失重感,仿佛从高处坠落一样,但这种失重感仅存在短短的一息之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李长歌眉头一皱,只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温度似乎变得阴冷了许多,环顾四周,环境却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依旧在船只上面。 便在此时,前面已经抵达岸上的叫道:“上岸了,但不对劲!你们快来看看!” 后面的人急忙加快脚步,越过船桥,踏上对岸。 “等等……这里是哪里?” “这好像是镇龙楼?” “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抵达对岸的人顷刻间便发现了不对劲,他们所驻足的地方却不是太和湖畔,而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 李长歌从桥上踏出去,眼睛一缩,脸上陡然变色,身处之地像是在一间楼层里,石柱灯台,画壁红木,仿佛就是镇龙楼。 他转身向后看,只能看到三只系在一起的船只,再往后的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走了一圈怎么又回来了?镇龙楼不是被水淹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惊慌交加,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鬼打墙?”李长歌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当即说道:“我往回走试试。” 萧良道:“我跟你一起。” 李长歌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但在走到第三只船只时便停了下来,再往前已经看不到船只,湖面上涌起黑雾,将前面的道路吞噬,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萧良道:“第四只船只应该就在前面,我跳过去试试。” “等等!”李长歌伸手拉住了他,说道:“黑雾很不对劲,我怕你跳过去就回不来了。” 萧良道:“你是说船只没了?我会水,可以游回来。” 李长歌道:“你没有发现吗?刚才已经有小说家落水了,但有谁游上岸了?” 萧良闻言脸色一变,望着漆黑的湖水心生一种可怕的想法,这湖水当中只怕有吞噬人的鬼物,贸然跃过去只怕要出事。 两人互视一眼,决定先回去看看。 走回楼中,两名四品小说家便把他们拉了上来,不等他们开口询问,萧良就说道:“船只断了,我们没办法往回走,除非游过去,但湖底有古怪,真游过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这个地方并不是镇龙楼。”这个时候有人开口道。 李长歌扭头看向那人,却不认识。 “虽然这里很像镇龙楼里面,但仅是相像,很多细节都不一样,比如镇龙楼三楼有窗户,但是这里却一扇也没有。”那人说道。 众人环顾四周,仔细观察,都是点了点头,的确,刚开始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个地方连一扇窗也没有。 李长歌暗暗点头,小说家夜能视物,但到了这里视线也受到阻隔,几乎所有人都慌慌张张,但此人却显得十分冷静,这么快就发现这个地方没有窗户。 “我想我们可能陷入了妖域了。”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人群中一人站了起来。 李长歌看向徐风吟,问道:“妖域?什么是妖域?” 徐风吟道:“妖域,是妖所造就的领域,在域当中,所有方向都会迷失。《周书》曾记载,腾蛇,能吐云雾而游其中,云雾之中,高楼轩阁俱备,可以行人。就连腾蛇也能制造妖域,伪龙必定也能制造出妖域。我们很有可能陷入了妖域当中。” 徐风吟说着脸色变得沉重起来,说道:“如果这里是妖域的话,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我在雷州行军时,曾遇上同样能够制造妖域的海妖,在妖域中被困了一个多时辰。妖能驱鬼,每个妖域中往往存在许多游荡的鬼物。” 众人闻言都是脸色一变。 “那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往回走能离开吗?” 徐风吟道:“李长歌和萧良不是试过了吗?往回走没有路,妖域绝不简单,不可能往回走就能出得去。我们在这里找找其它出路。” 一个四品小说家开口道:“我找过了,这里除了大门,一扇窗户也没有,就像完全封死的大楼,但这里有楼梯通向下面。” 所有人闻言都向楼梯走去,果然发现了有木楼梯通向下方,只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徐风吟点点头,“如今只能往下走试试了,大家报一下名,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从我开始,徐风吟,一。” 萧良道:“萧良,二。” 其余人也跟着纷纷报名。 报完名后,李长歌发现加上自己有五十二位小说家,其中大多数是三品小说家,四品小说家便只有自己和萧良,徐风吟是五品小说家。 徐风吟道:“现在由我,李长歌,萧良带头,其他人跟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直面伪龙 李长歌和徐风吟、萧良三个人是在场中品阶最高的,尤其是徐风吟,已经是五品小说家,于是由徐风吟往下。 阁楼中的木梯走起来有嘎吱嘎吱的声音,如同亡灵在黑夜里哀号,梯板上的沙尘簌簌而落。 在这种环境下行走,每个人都提心吊胆。 没过一会儿,下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脚步声,脚步声杂乱急速,徐风吟挥手让所有人停了下来。 没过多久,那脚步声迫近,在黑暗中出现七八个尸体,这些尸体如同闻到血腥味鲨鱼,朝着众人嘶吼着扑来。 “晋州人徐氏,偶入阁楼,遇一巨鬼,拔剑斩之,剑光四溅,入地寸余。”徐风吟念出一段小说段落,右手拔出长剑,径直冲向那些尸体,一剑劈出,直接把一具尸体腰斩成两截。 其他小说家也是纷纷动用战技,杀了过去。 这么多名小说家杀几具走尸自然不在话下,一刻钟左右就将走尸全都干掉。 然而还没等众人高兴,木梯下又涌出更多的走尸。 这些尸体似乎都是溺亡之人,身体浮肿,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约莫等于怨魂级别。 众人动用战技厮杀了半个时辰,走尸终于被杀光,不过同样也有十四名小说家受了伤,三名受重伤,被走尸插中要害,奄奄一息。 徐风吟认为那三名小说家已无活命的可能,决定放弃那三名受重伤的小说家,继续往下,众人也是没有反对。 李长歌眉头一皱,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再往下走了一会儿,楼梯不知道被什么破坏了,出现接近十米的空隙,想要继续往下就只能爬行下去了。 徐风吟找到一个适合下去的地方,用手抓住墙上的裂缝,慢慢地往下爬,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 到萧良时,他则是头下脚上,呈现一个倒立的姿势往下爬。 李长歌、徐风吟朝他抛去疑惑的目光,终于徐风吟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要这样下楼?” 萧良说道:“这是我在书上领悟到的一种爬墙战技——蝎子倒爬城!” 众人顿时露出了不明觉厉的表情。 李长歌也是暗道厉害,蝎子倒爬城亦称之为倒脱靴,蝎子倒爬墙,在前世的很多小说中都有记载,也是民间杂技中的一门绝技。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而萧良看着蠢笨,却学会了这样一门绝技。 往下爬行了一会儿,徐风吟看向落后他们老远的萧良,疑惑的问:“你这蝎子倒爬城也没比我们快多少啊!” “你们不懂,我还没有发力。”萧良说道。 众人再次露出了不明觉厉的表情,连李长歌也是大感震撼。 继续往下爬行了三四米,萧良突然倒了过来,换成正常的姿势往下爬。 众人再次投去质疑的目光,徐风吟道:“你又怎么了?” 萧良道:“倒立太久,大脑有些儿昏沉,让我缓一缓。” 众人:“……” 看着这个样子的萧良,李长歌嘴角微微抽搐,人生路本就短,为什么有些人还非要走捷径呢? 他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亮光,却一闪而逝,无法捕捉。 李长歌眼睛一缩,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怪怪的。 很快就爬到了底,众人发现这下面依旧是个房间,房间的正中同样有一条楼梯,通向最底下。 很快就有人发现这个房间似乎就是来时的那个,那人在房间中做过了记号,但是原本的楼门还系着三只船只,此时却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黑暗笼罩下的粼粼的水面。 徐风吟道:“我们再往下走一次!不过这一次留一些人在这里。” 众人心情沉重,但为了弄清楚怎么回事,还是同意徐风吟的方案。 当即由萧良与受伤的小说家留在这一层,其他人继续往下。 之所以留下萧良,也是怕他在下楼途中把自己给玩死了。 当即李长歌,徐风吟带着一半人往下走。 走到上一次遇到走尸的地方,李长歌发现那些走尸的尸体都消失了,但又有新的走尸出现,朝着众人扑击而来。 花费了一番功夫把走尸都宰了后,又损失了五个小说家,都是受伤过重,奄奄一息的。 再次来到需要攀爬的地方,李长歌深吸一口气,纵身往下。 等到接近地面时,李长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缩,纵身往下一跃,跳到了地面,抬起头来,就看到同样满脸诧异的萧良等人。 “你们……怎么会从上面下来?” 萧良不可置信的颤声道。 …… 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诧异和惊骇,据留在这一层楼的人说,他们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听到上面传来声音,抬头往上望时,就看到了徐风吟等人,仿佛他们是从上面下来的。 “鬼打墙?所以我们被困在这个地方了?”李长歌望着众人,明白继续往下是没用的,下面的行尸会不断的出现,小说家会不断的减少。 “所以想要离开这个妖域应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击败伪龙,但连郭望舒也被伪龙拖下水,我们怎么可能击败得了伪龙?” 所有人都充满了消极,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头顶忽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众人抬头往上望去,只见一只只走尸顺着墙壁爬了下来,张牙舞爪地朝众人扑来。 众人大惊失色,没想到留在这里依旧会招惹来走尸,当下急忙使用战技对付走尸。 花了半个时辰总算将下来的走尸全宰了,但又有十个小说家重伤。 一股消极压抑的气息在周围蔓延开来。 李长歌扭头看向楼门通向的太和湖,心中忽然涌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往下走会遇上走尸,留在这里,同样有走尸找来。 与其留着等死,倒不如通过这扇门去跟伪龙拼命。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众人,也许是因为李长歌的口才好,也许是其他原因,三十三名小说家都咬牙切齿的同意和伪龙拼命。 于是由徐风吟,李长歌,萧良带头,众人通过楼门走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幻境破碎! 黑暗笼罩着整个太和湖,能听到风吹湖水的声音。 李长歌摸黑踏出第一步,脚下传来实地之感,心中微微一宁,看来船只尚在,只是在黑暗中看不见罢了。 另一只脚也迈了过去,脚下微微晃荡,果然在船上。 “船桥并没有消失,有路。” 李长歌高声说道,身后的小说家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最怕就是困在那座诡异的楼中一直出不去。 一个小说家接一个的往船桥上走去,李长歌很快就感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但仅仅持续了一秒便消失了。 他定睛一看,前面似乎有灯光照亮,只见船桥已经被打烂,前面已经没有道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吼声忽地响起,声音震耳欲聋,所有人都惊得捂住耳朵,面现惊惶之色。 船桥剧烈地摇荡起来,所有人都是身体不稳,有两个小说家直接摔到水中。 在他们落水的下一刻,水底游出一具具尸体,抓住那两个小说家的脚往下拽。 “是水鬼!出手!”徐风吟暴喝一声,口中剑鸣之声响彻,文气化作宝剑,一震之下已然斩出,没入水中将两个水鬼斩杀。 其他人纷纷使用战技,萧良双掌连拍,降龙十八掌威力无俦,打得水面爆炸,三四具水鬼直接被强横的掌力碾成粉碎。 “伪龙来了!” 就在此时,李长歌眼睛死死盯着水底下的东西,寒声道。 黑暗的水底下,一条巨大的身影正在往上游来,仿佛一条史前巨蟒!但却比蟒蛇多了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威压。 “杀!” 徐风吟一声暴喝,口吐宝剑,疾斩伪龙。 其余小说家也纷纷动手。 无数攻击轰在水面上,再传至伪龙身上,直接激怒了伪龙! 伪龙巨大的身躯一转,一条巨尾自水底下扫来,“砰”的一声,三只船只直接被扫成粉碎,船只上的小说家狂喷鲜血,纷纷落水。 “浩荡兮白日斜,采禾兮避水游!取锟铻兮以作剑,屠龙兮我无求。”徐风吟念出一段屠龙的小说段落,纵跃下水,如履平地地向那伪龙冲去。 这种战技李长歌从所未见,没想到徐风吟竟然能够避水而行,这就跟前世《西游记》中的避水咒一样的神奇,不过这种战技越神奇,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徐风吟在水中挥剑朝伪龙斩去,剑气纵横,湖水激荡! 此等恐怖的屠龙之剑足以杀死大妖下的任何妖邪,但对于顶级大妖而言却仍逊色得多。 这一剑在伪龙头颅上留下一道恐怖的伤疤,伪龙狂啸,一头撞到徐风吟身上,巨口咬住他的身体,将其在水中拖行。 “快支援徐风吟!” “和他拼了!” 这些小说家把能用的战技都用出来,重重轰击在伪龙身上,终于伪龙吃痛,巨口放下徐风吟,扭身便朝浮在水面的船只撞来,想要将所有人都撞下水。 李长歌脸色大变,他们不会徐风吟那种避水的战技,一旦落水就必死无疑! 所有人更加拼命地使用战技,李长歌也是挥动双掌,使出一招震惊百里。 他的降龙十八掌威力远远高于萧良,掌下龙吟声响起,一道水龙仿佛出现在掌风之中,朝着伪龙奔袭而去! 轰! 剧烈爆炸! 湖水翻天! 又有三只船只炸毁,七八个小说家落水。 但伪龙被震惊百里打中,一只龙角也是打折,无数龙鳞被掀起,落在湖水中粼粼发光,龙血将湖水染红。 “吼!!” 伪龙又痛又怒,它离真龙只差一步之遥,甚至龙角,龙鳞,龙鳍都生出来了,如今龙角折断,不知要花多少年才能再长出来。 它恨上了这些小说家,厉吼一声,朝着湖面上仅存的三只小船撞去。 “完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剩下的人只有八九个,每个人都已经绝望了,面对如此强大的存在,根本就没有战胜的可能。 “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天地同寿!”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抱向伪龙,直接使用了一招没有品阶,却极为恐怖的战技——天地同寿!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伪龙的身躯被炸出一个血洞,无数的鳞片倾湖而洒,龙血急涌如注。 “啊!吼!” 伪龙彻底被激怒,扭动身躯朝着剩下的人扑去。 徐风吟的自爆似乎调动了其他人的战意,一个小说家叫道:“和他拼了,就算是死,也要和他同归于尽!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天地同寿!” 他拔出一口匕首插进胸口,身体迅速膨胀,然后冲向了伪龙。 随着一声爆炸传来,他炸得粉身碎骨,也在伪龙身上留下了不轻的伤。 紧接着,剩余的小说家也视死如归的使用了这招战技,朝着伪龙冲去。 爆炸声接二连三的传来,伪龙惊怒的吼声夹杂在其中,太和湖上的船只只剩下一只,站着李长歌。 李长歌双目通红,这一幕再次发生,两次都让人惊心动魄,不过上一次是左戚为了保护他们,而这一次是他们为了灭掉伪龙。 他伸出左手用力插入心口,触及那跳动的心脏,在伪龙袭来的时候,奋力冲向伪龙。 “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 轰! 爆炸声吞掉了一切,所有的声音都在迅速的消失。 …… 李长歌猛地睁开双眼,身上冷汗涔涔直下,回过神来,自己正站在最高一层的天阶上,面前是那个白衣老者。 “果然是假的吗?刚开始我就有所怀疑,为什么伪龙会突然脱困,为什么萧良会同行,原来最开始对付的蛇妖也是假的,真正要杀的大妖是伪龙。” 白衣老者道:“善!此子资质,当为上上乘!自天乙秘境开启以来,以此子最佳!” 老者的语气充满了赞叹。 李长歌却是汗颜,前几关自己相当于通过作弊手段上来了,最后一关则是猜到了身在幻境之中。 若是在现实之中,他死也不会用什么天地同寿,召唤欧阳峰出来屠龙不香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返回 随着光晕涌动,天梯消失,所有人都在天梯上掉了下来。 只有李长歌是慢慢下来的。 下面的人早便看到李长歌去往了最高处,商国的高品难抑心中的狂喜,而周国高品则是脸色难看。 纪家人看着李长歌的身影无不咬牙切齿,痛恨非常,他们有些都是被李长歌用狮吼功震下来的,不仅没能从天乙秘境中获得机遇,更是错失这次良机。 纪千秋脸色难看,双手握拳,捏得咯咯作响。天乙秘境每三年才会开启一次,只有三至四品的小说家能够参与,这一次他本来打算在晋升五品前突破上一次到过的地方,谁知道在第十三阶就让李长歌震下去。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看着李长歌被商国人众星捧月般迎着,纪千秋那张英俊的脸也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此仇若是不报,他枉生为人! “此次周国文人尽皆败于李长歌,国君必定大怒,必定会派人到商国进行文斗。”一名周国高品冷冷道:“到时在文斗中,不仅要取回今日丢失的面子,还要加倍奉还!我们走!” 周国人灰溜溜地走了,夏国人也没有多留,朝李长歌的方向望了一眼后也离开了。 此次来到天乙秘境的商国高品多达五位,其中除了郭望舒外,还有云州城的耿清河。 所有人都上前向李长歌庆祝,询问他是如何过关的。 李长歌一一回答,听到他的回答,那些商国学子便都面露震撼之色,万不料竟然还能这么过关,尤其李长歌提到算术题和地理题时,他们更是面露不可置信之色,心想这种题目也未免太过奇葩了吧,谁能答得上来? 待听到李长歌讲解自己如何解出来的,学子们又纷纷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一个个惊为天人。 “难怪他能写出《神雕》《倚天》这种小说,他懂得也太多了!” “我一直以为我足够努力的了,看到他后我才知道还差得远。” “难怪李长歌能走到最高的一层。” 说到第九十阶上的幻境时,众人更惊讶于他能灭杀伪龙。 李长歌道:“你们也不必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在我想来,那伪龙也许是削弱过的,否则凭借幻境中的人是不可能将其斩杀的,而且天地同寿这一招只有四品以上能够参悟,但在秘境中却是谁都会使。” 众人笑了笑,觉得李长歌过于谦虚了。 稍作休整后,一股柔和的力量沐浴而来,所有人都离开了天乙秘境。 离开时李长歌心有疑惑,能够在天乙秘境当中放置瞄点进行传送,为什么不在每个州之间放置瞄点?那样一来不是更加方便? 等到他睁开眼来,发现自己仍然身处玄鸟文府正中央,面朝那座虞初圣人像,就连衣襟也和去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我的身体似乎没有任何变化,难道说这种传送仅是意识的传送,亦或者说是灵魂的传送,因此在天乙秘境当中即便从高处坠落也死不了,因为每个人都只是灵魂。”想通了这点李长歌看向其他人,只见别人意识返回后脸上也是带着些许的迷茫。 “看来正如我猜测的那样,不过想来也是,倘若能在现实当中放置这样一个传送瞄点,各州之间可以互相传送也太方便了,没道理高品不这么做。”李长歌心中暗道:“而且这个秘境也很有问题,似乎是为了培养全能的人才,不仅考小说,就连九鼎大陆上被弃之如敝屣的各种小道也考。” “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郭望舒看向李长歌,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这个少年应该已经发现秘境的问题。 虽然是灵魂进入秘境,但攀天阶也受到了磨损,进入秘境的众人都感到疲惫无比,一一躬身行礼,有序离开。 李长歌也准备离开。郭望舒却叫住了他:“长歌,你此次勇攀天梯,进入最高一层,此事隐瞒不住,不久后你就会闻名九国,幸好九国之中,除大周、大夏和我们商国毗邻外,其它国家离得都比较远,很多国家虽会注意到你,但应当不会针对你。不过你这次挫了周国的面子,又将纪家人打落天梯,纪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不久之后,应会到商国进行文斗!” 李长歌疑惑的抬头:“文斗?” “以文章比拼胜负为文比,以文章比拼生死为文斗!文斗是一个国家的小说家向另一个国家发起的挑战,不得不应!那纪家怕是会以文斗来击败你。”郭望舒想要提醒李长歌小心,暗害敌国天才的事周国做得尤其之多,每年都不知有多少天才或灭在周国手中,或被周国招降。李长歌两次击败纪家人,纪家必定对他起了心,甚至已经猜到他就是最近那本百万追捧的作者。 毕竟一本书扬名开来是能查得到的。 “我知道了,若是纪家要来找麻烦,我也不会惧了。”李长歌淡淡道,经过秋闱的磨砺后,他的文心变得更加坚定,再没有任何困难能够击溃他。 “如此甚好!” 刚离开了玄鸟文府,门外徘徊的殷鹿山便迎了过来,激动地问:“第几阶?” 身后跟着身穿青衫的禇云眠,此时禇姑娘也是瞪大了秋眸盯着李长歌,好奇他会走到哪里。 李长歌道:“第九十阶。不过尚未开拓文宫。” 喜从天降,殷鹿山狂喜不已,双手微微颤抖,那眼神就像沧桑的老父亲看到考上清华的儿子一样,差点就抱起来亲一口。 李长歌没想到殷鹿山会如此激动,迎着他那炙热的目光,默默的后退两步,这个样子像是要把自己抱在怀里狂亲一样,太吓人了。 “九十阶!自从天乙秘境开启以来,便只有三个人能登到九十阶,夏国的江晴烟,纪家的纪紫府,和大周的长公主,以往我们商国都会因为这个遭人耻笑,如今你算是给商国长脸了!”殷鹿山激动不已:“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钟府君。” 李长歌心想恐怕不用你说,郭望舒就会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徐风吟不知何时也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欣喜的上前庆祝,邀请他去喝酒。 李长歌以累了为由拒绝了,回到房间睡觉。 攀到九十阶,他也已疲惫不堪,后背一沾床就睡熟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相思如茧 “我们该回去了。” 这一日殷鹿山备好马车,准备返回云州。 一开始李长歌只是到江州府散散心的,谁知道会发生后面的事,此刻他无比思念李采薇,只想尽快返回云州和采薇姐相聚。 江州府的学子则是不舍地和李长歌告别,他们和李长歌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些日子也被他独特的人格魅力征服。 玄鸟文府府君余君元使用龙行战技,打开一条不存在于现实的通道,连接着云州城。 李长歌朝众人挥手告别,上了马车。 远远望着马车离去,众人充满了感慨,许多最开始对李长歌抱有怨恨的学子此时也是长叹一口气。 “你说他明年会不会赴中京春闱?” “不可能吧,他刚刚考上四品小说家,怎么可能这么快……”话说到一半,说话的人就停住了,他想到李长歌三四个月前才考上二品小说家,然而秋闱便中得头名。 不能以正常思维去看这个天才。 “不过春闱之前,周国想必会来中京文斗。” “是啊,这次他们吃了那么大的亏,尤其是纪家,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玄鸟文府的文人都为文斗感到担忧,文斗凶险无比,周国若是来文斗,只怕会派出那名最负盛名的绝世天骄纪紫府! …… 李长歌并不知道那些人的想法,他坐到马车上便闭目养神,整理着脑海中杂乱的想法。 “接下来我必须尽快将《倚天》写完,争取再多召唤一个人物,除此之外,第三本长篇小说也该想想了……” “如今我也算扬名了,崇拜我者多,敌视我者的会更多,文无第二,武无第一,自古文人相轻,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我的扬名而想害我,必须争取快点开拓出文宫了。” 对于文宫,李长歌有了一定的理解。 文宫置于上丹田,大脑之中,文宫是异象的体现,或是一间小房子,或是一方农田。 想要进入五品就必须开拓出文宫。 进入天乙秘境后,他隐约觉得自己得到了什么,却又不甚明白,也许等到自己开拓文宫时才会知道天乙秘境的馈赠是什么。 马车一路向前行着,殷鹿山在驾车,禇云眠则是百无聊赖地抱着小橘逗着它玩。 终于,马车出现在云州城外,早便准备好的云州官员上来迎接。 李长歌一下马车,便看到了许多大官,有些慌张的拱手行礼。 “长歌啊,你可真是给我们商国长脸!” “不仅秋闱考得第一名,连那天阶也登到最高。” 听着官员们的夸赞,李长歌谦虚道:“几位大人夸奖了。” 进了城后,有官员打算摆个庆功宴为李长歌庆祝,同时告知全云州李长歌为商国第一解元。李长歌吓得急忙婉拒了,他不想张扬,也不打算参加什么宴会,现在他只想好好休息。 那官员笑着夸他不骄不躁,难怪能获得如此成就。 李长歌心说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回去见采薇姐而已。 和诸多云州官员告别后,李长歌就回到家里。 “我回来了!”李长歌踏入家门,就看见李采薇迎了上来。 李采薇穿着浅碧罗衣,束身的罗衣衬出她美好的身段,绝美精致的瓜子脸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眼睛眯成月牙儿,叫道:“长歌!” “采薇姐!” 李长歌感到香风扑面而来,李采薇已经将他搂住。 感受到怀中人心情的激动,他的心也怦怦跳动起来,张开双手,慢慢环着李采薇的腰肢。 采薇姐的腰很细,搂起来很舒服,李长歌甚至产生搂一辈子的想法。 “采薇姐……” 李采薇贪婪的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感受他身上的气息,这些日子时常收到江州府传回来的消息,她知道李长歌在镇龙楼上力败夏周两国的小说家,也知道他秋闱中考上四品小说家,欣慰的同时又加深了想念。 睁眼是他,闭眼是他。忙时是他,闲时亦是他。 相思如丝,最开始只是缠在身上,慢慢结成一个茧,在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将其紧紧地包裹在其中,再也逃不出去。 见到他的一刹那,她竟然忍不住将他搂进怀里。 没等李长歌说话,虞雨虞晴两姐妹便都迎了上来。 “少爷回来啦!” “少爷!” 看到两人搂在一起,虞晴笑嘻嘻的道:“少爷和小姐感情真好。” 虞雨却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把头撇到一边,脸上涌出两团红晕,眼神闪烁。 李采薇不慌不忙把放开李长歌,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享受着家人的嘘寒问暖,李长歌久违的感受到家的温暖。 “随便做点吧,你做的我都喜欢吃。”李长歌道。 享受了一顿温馨的晚餐后,围坐在一起,和家人笑着谈起这些日子的经历,李采薇静静的听着,看向李长歌的目光充满了柔情。 虞雨虞晴则是瞪大了双眼,一脸的好奇。 晚上十一点时,李长歌回到书房抄写《倚天》。 他要抓紧时间将《倚天》完本,完本的《倚天》才能上国文报,才有可能达到百万追捧的成就。 万人追捧只能学会一门武功,而百万追捧却可以召唤一个书灵。 《倚天》中也不缺武功绝顶的高手。 第二日一大早,门口便收到了一大堆请柬,许多知道李长歌回家的人都给他送来了请柬,其中居然还有几份信里面夹杂着刀片,信中愤恨难解的痛骂李长歌“断更”的罪名,还有一封对他写小龙女被奸污的不满,表示你再敢这么写,我下次就带刀来你家。 李长歌看到信后嘱咐司虎一定要警惕,别让人闯进来了,他很怕会被人线下单杀。 虽说普通小说家伤不了他,但万一有五品小说家看了《神雕》呢? 这可不是开玩笑,有些疯狂的书迷什么都做得出来。 花了七天的时间写完了《倚天》,李长歌将原稿交给司虎,让他送到府君殿去。 而收到《倚天》原稿的钟府君,也在看完结局后长呼一声“爽”! 钟离忧很惊讶,这《倚天》的质量并不输于《神雕》,将来只怕又是一本百万追捧之作。 第一百二十章禄县杨厝寨,捕快陈亮 在家咸鱼了半个月后,一位吏员来找李长歌:“李解首,钟府君请你到府君殿!” 钟离忧找我做什么?李长歌跟着吏员来到府君殿。 殿内,桌子上摆放着不少书籍卷帘,有些显然刚被人翻阅过,显得有些凌乱。 钟离忧就坐在案前,将一个木盒推到桌前:“这是以九首妖邪毒牙炼制而成的妖兵,品阶为玄阶中等,我取名为穿心簪。此物四品之下不能触碰,否则会被妖兵上的邪气影响心性,但你已是四品小说家,又通过了天乙秘境,可以放心使用。” 穿心簪?听起来还不错。李长歌伸手接过木盒,发现木盒里面的一层是玉质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八枚骨簪,骨簪造型奇特,摸起来有一股阴冷之感。 “穿心簪可用作暗器,运转文气将其打出,一旦被穿心簪钉住,六品之下将彻底失去气力!此妖兵极为凶恶,切记不可轻易对人族使用!”钟离忧严肃的道。 “好的!”李长歌点点头,算上缚龙文会的奖励紫光图和前段时间钟离忧送给自己的青虹剑,他现在有三件玄阶。 只怕寻常五品小说家手中的玄阶都没有他多。 青虹剑近身,穿心簪远程,再加上紫光图捆人,就算是大妖,只要不是顶级的,我也敢刚一刚。 钟离忧两道浓眉微微一扬,说道:“我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府君请说。”李长歌就猜到没那么简单。 钟离忧道:“禄县杨厝寨出现了鬼物,现已残害了不少人,你和王秋雨,冷禅去一趟,倘若鬼物等阶不高,便将其灭杀。” 王秋雨上次一起去过江州府,至于冷禅则是一名六品数学家。 李长歌微微一愣,让自己一个四品跟两个文府老师去抓拿鬼物?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似乎看出李长歌的疑惑,钟离忧说道:“你手中掌握三件玄阶武器,又学会多门玄阶战技,战力远比普通五品还要高。何况这次衙门也会有人跟你们一起去。” 李长歌点点头,钟离忧这是有意磨砺自己呢!文府的学子要经常出门除妖,以起到磨砺的机会,自己跟两位文府老师一起去是最好不过的。 “是!府君大人。” 云州地头上有数百县,有的小如村子,有的又比一些州还要大。 禄县处于云州之北,拥有三万多人口,杨厝寨则是北上加北。 大商南临暗海,海中有龙族,而北则临鬼蜮,蜮中常有鬼物出没。 听说北方的鬼蜮甚至连延九百里,鬼物之多就连高品也难以压制,这次要去的地方偏北,会不会和鬼蜮有关?应该不是,鬼其实在大商各地都有出没,只是北方难以控制……李长歌来到文府前面的偏厅,见到了两位文府老师。 王秋雨和冷禅。 王秋雨见到李长歌,面露微笑,说道:“长歌,此次要去的地方钟府君应该已经跟你说了,你看看地形图。” 李长歌从王秋雨手中接过地形图,发现禄县地处大山,要去的杨厝寨更是被两座大山夹在中间,地势颇为险恶。 “应该不会发生阴官镇那样的事吧?”李长歌喃喃自语:“我还是回家一趟,把紫光图和青虹剑一起带上。唉,手中的只有三件玄阶武功,连地阶也没有,还是穷了点。” 听到李长歌的喃喃自语,王秋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穷?老子成就五品这么久,连一件玄阶武器也没有,你丫的三件还喊穷? “走吧,衙门还有人在等我们。”冷禅说道。 云州城的衙门前。 三名身穿黑衣的捕快已经等候多时,捕快们腰佩牛尾刀,胸口戴着护心镜。 李长歌到达后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三名捕快,两男一女,这三名捕快并不是小说家,而是领悟了小说战技的人,其品阶以盏、碗、溪、湖、海、无量来区分。 三人应该都是溪境,对应五至六品小说家…… 居然有一个女捕快,这也属实少见…… 不过绍惠郡主、禇云眠都是小说家,领悟了小说战技的女人应该也不少,能当上捕快,估计实力不弱。 李长歌猜测着他们的品阶,那三个差役也看了过来。 居中的黑衣男子目光移动,仔细打量着三人。 左边的身穿白衣,腰系算盘,应该是一名数学家,玄鸟文府最近出了一名六品数学家,听说叫什么冷禅,嗯,应该就是他了,区区六品数学家,我一刀就能砍死,废物一个。 中间的中年人穿着青衣,腰悬长剑,双眼若有锐利光芒闪动,四肢瘦长有力,应该就是那个王秋雨了,一位五品小说家。听说此人的小说《秋雨赋》达到万人追捧,很是厉害,我看过了,根本看不下去,一刀估计砍不死,要两刀,垃圾一个。 右边的年轻人看上去才十七八岁,他断奶了吗?等等,他应该就是那个李长歌,我看过那本《神雕》,还写信骂过他,给他送过刀片,但他没回我信,真是可恶,找机会砍他一刀……咦,他怎么这样看着我? 李长歌黑着脸道:“请问,你是不是把心声都说出来了?” 这个差役脑子有点问题吧?从刚才见到我们就分析我们的战力,分析就分析,这家伙直接说出来的? 冷禅一脸黑线:我一刀就能砍得死? 王秋雨脸色更黑:我的《秋雨赋》根本看不下去? 李长歌若有所思:原来上次写信骂我的人是他? 那个女子差役急忙把那男人推到一边,轻咳两声,说道:“不好意思,他脑子有些问题,不必理他。我叫禇倩,已经备好马匹,请三位上马。” 众人都上了马车,向禄县而去。 路上禇倩介绍了另外两个同僚,没有说话的差役叫程震,脑子不太好的差役叫陈亮,李长歌没有猜错,三人皆是溪境强者。 王秋雨则是道:“陈捕快刚才已经为我们介绍了,我再介绍一次,我是王秋雨,他是冷禅,这位则是最近的秋闱第一名李长歌。” 禇倩道:“久仰大名!” 她说的久仰大名并不是客套话,而是真的久仰大名。 最近李长歌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了。 不管是前段时间的告圣状还是最近的缚龙文会魁首,亦或者江州第一解元,哪一件事都轰动全州,关键这些事都是李长歌一个人做出来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接近二十头行尸 禇倩打量着李长歌的同时,李长歌也在打量着禇倩。 面容姣好,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虽然身上穿着黑色的捕快装,但却难以掩盖丰满的身材,胸前鼓鼓囊囊的。 长的还不错,但肌肉比我还结实,恐怕一掌就能捏碎很多东西……还是采薇姐好,柔柔弱弱,香香软软的。李长歌心中对比了李采薇和禇倩,轻轻摇了摇头。 禇倩秀眉一扬,眼睛一眯,这个家伙为什么看着我直摇头?难道觉得我实力不够吗?等到地方,就教你这些柔弱的小说家知道什么叫做力量。 程震拿出卷宗,说道:“禄县北边就是陈厝寨,陈厝寨让两座大山夹在中间,一座山叫浮母墩,一座山叫老泉山,浮母墩高达千余米,老泉山高四百余米,山中多异兽。 陈厝寨村民靠山为生。上个月中,陈厝寨中有老人逝世,按照陈厝寨惯例,停棺三日,不想夜中老人尸变,纵跃而起,咬死三人,后出门离去,隐匿寨中,逢夜必出,已有十余条性命被鬼物咬死。” 王秋雨说道:“卷宗讲得已经很详细了,尸变之鬼会化作小鬼,但这么多日过去伤害性命十余条,只怕已经变为怨魂。可知尸体为何尸变?” 李长歌心说难怪要这么多人过去,怨魂再上一阶就是厉鬼,变成厉鬼就更加恐怖了,必须尽快除掉。 程震说道:“据说是半夜变的尸,未曾说为何尸变。消息是三天前查清的,如今那鬼物应当接近厉鬼,需得小心。” 陈亮道:“即便是厉鬼,我陈某人只手可灭!尔等只须跟着,一瞥陈某之剑意即可。” 王秋雨和冷禅都无语了,不再说话。 李长歌心中暗道:这个中二病衙门是从哪里弄来的?拿的明明就是刀。 禇倩忍不住捂着脸,恨不得把陈亮踢下马车。 从云州城到禄县有五百多里路,王秋雨怕去晚了鬼物真的会变成厉鬼,加速赶路,每到驿站便换马而行,终于在下午五点多抵达了禄县。 到了禄县,李长歌才发现禄县的县令只是个四品小说家,县衙连三品小说家也没有。 李长歌心中暗道:虽然人人都想当小说家,但毕竟门槛太高,还是少得可怜。想要当小说家就要进私塾读书,还要买书买纸,穷人根本供不起,这些人就只剩下另外一条路,阅读小说领悟战技,但是想要阅读小说领悟战技也得先识字,还要买书,虽然大商人口众多,但有修为之人其实却不足总人口的百万分之一。 禄县县令送上一份详细的地形图,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进山。 禇倩等人换上马匹,朝着大山深处的陈厝寨进发。 李长歌坐在马匹上,骑了一会儿就夹得大腿酸痛:“骑马也是件累事,也并没有多潇洒!” 半个时辰后,在日头快落下时,众人通过一条羊肠小道,终于来到陈厝寨门口,只见大山中有四五十处茅屋,大多数茅屋都是屋门紧闭,寨中一片寂静。 李长歌抬头望去,此时夜幕降临,整个寨子都被黑暗包围,看起来极为阴森。 “这里就是陈厝寨,但气氛怎么有些儿诡异?我们先绕行一圈看看。”禇倩道。 众人将马匹系在一边的树上,绕着寨子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观察。 李长歌发现寨中的房屋有不少悬挂着白色的灯笼,却没有点燃。 一些茅屋的门口贴着诡异的符纸,符纸上面扭扭曲曲的文字透着一股阴森,整个寨子都笼罩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好像没有人?看到鬼气了吗?”禇倩后面那句话却是在问王秋雨。 只有小说家能掌握明查秋毫,他们虽然是溪境强者,却也掌握不了这个技能。 至于冷禅只是六品数学家,也无法掌握明察秋毫。 王秋雨眼中似有玄光涌动,他目光一扫,随后摇了摇头,说道:“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阻隔了我的明查秋毫。” 禇倩秀眉一蹙,连王秋雨也看不出鬼气,他们更别想捕捉到鬼的踪迹了。 “虽然找不到那只鬼,但现在已经入夜,根据卷宗说,那只鬼逢夜必出,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程震是个稳重的中年人,说道:“我们不妨就在村子里设下陷阱,守株待兔。” “呜呜……”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哭声。 “走!” 禇倩立马朝着哭声的方向疾行而去,其他人也迅速跟上。 哭声就在不远的房屋中传来,走近后众人发现是来自一个祠堂。 祠堂正中停着一口黑木棺材,堂中有四五个穿着素衣槁服的人,正中两个女人正在哭泣。 “棺材?”禇倩秀眉一扬,朝祠堂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刚想阻拦,看到禇倩身上的官差服后停了下来。 来到棺材边,禇倩往棺中望去,棺材中有一具老人的尸体,面如金纸,气息阴冷。 “是他吗?”禇倩回头看向王秋雨。 王秋雨眼中玄光闪动,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这个老人死气虽浓,却没有多少怨气,应该刚死不久,是被鬼害死的。” 众人在祠堂中停留了一会,确定死者是最近刚死之后,又陷入困境。 “鬼这几天只杀了一个人,那么应该仍是怨灵,不太可能晋升厉鬼,暂时是找不到那只鬼了,要不我们先布置好陷阱,等那只鬼主动现身。”程震建议道。 禇倩道:“王先生,你怎么看?” 元芳,你怎么看?我坐着看。李长歌心中忍不住腹诽。 王秋雨道:“我暂时无法寻觅到鬼气,按禇捕头说的做。” 禇倩说道:“先把村长找来。” 那位中年捕快点点头,出门去了,众人在祠堂门口等待,李长歌则是朝着一条小巷走去。 王秋雨道:“长歌,鬼物可能仍藏身寨中,不要走远。” “我知道了。”李长歌发现巷子两边的茅屋大多都贴着诡异的符纸,符纸上写的也是看不懂的文字。 “这个世界并没有茅山派,这些鬼画符应该是当地的土法驱邪咒,这么多家贴着符纸,看来这次鬼魅杀了不少人。走了这么久,除了祠堂那边有人外,其他地方好像没有人,安静得有些过分了,奇怪……” 李长歌慢慢向前走,忽然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他眉头一皱,右手按住了剑柄,缓缓来到一间茅屋门口,那股腐烂的臭味更加浓郁,就像腐烂了多日的肉一样。 “这是什么味道?有人死在里面了?”李长歌警惕地伸手,准备把门推开,进去看看时,就听到祠堂那边传来冷禅的呼喊自己。 李长歌放弃了进去的打算,回到祠堂前,就见到程震带着一个老人回来。 老村长已经知道几人的身份,颤颤巍巍的躬身行礼,说道:“老朽见过几位大人,最近三天有一人被鬼怪害死,便是这一家。” 老人手指着祠堂中的尸体。 禇倩问道:“最开始的鬼物从何而来?几时出现?” 老村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颤颤巍巍地讲述了起来。 所说的和卷宗上差不多,不过多加了一些细节,上个月十五,一个姓蔡的老翁在家中死去,半夜尸变,追着家人撕咬,最终在寨门的一棵白杨树下追上儿子,将其咬死。待到天明村人出来,老翁已经不知所终。 最开始村里人并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直至第二天一个打更人路过白杨树下,黑暗中被尸体扑中,也被咬死后,乡里人心惶惶。 此后每当夜晚,便有行尸出没,逢人扑咬,并且随着日子的过去,行尸的数量骤增。 到后来甚至有人看见三个行尸同时在黑夜中行路,而那些被咬死的人掩埋后,第二天尸体便消失了。 因此一进入夜晚,便无人敢出门。 听了老村长的话,众人皆是脸色凝重。 李长歌也是眼睛一眯,这不是前世的僵尸吗?这么说,现在村子里可能藏着将近二十具僵尸? 最开始的行尸现在只怕快要变成厉鬼。 “既然知道它咬死的人会变成行尸,你们为何还敢把尸体停棺祠堂?还不尽快焚烧?”禇倩脸色铁青。 老村长颤颤巍巍的道:“我这就让他们把尸体烧了!” 王秋雨道:“不忙,这具尸体还未尸变,兴许能利用它引出其它行尸。按老村长所说,现在行尸恐怖接近二十具,藏身的地方应该是山上。既然尸体夜间会下来,我们开始布置陷阱吧!” 李长歌抬头望着两座大山,此时黑夜降临,大山黑沉沉的,变得极为阴森。 禇倩当即命令两名手下布置抓尸陷阱,而后驱退守灵的人,王秋雨、冷禅守在祠堂,防止棺材中的尸体尸变。 李长歌则和她到寨中巡查。 对这个安排众人都没有异议,当即分头行动,虽然行尸可能接近二十头,但除了最开始的死者有可能成为厉鬼外,其它的最多不过怨魂级别,并不是无法对付。 进入夜晚的陈厝寨愈发阴森,山风吹来仿佛山鬼的哀嚎,换了普通人都得吓得双腿发软。 ps:没人看? 第一百二十二章突然响起的咳嗽声 李长歌跟在女捕头身后,欣赏着女捕头的身姿。 禇倩双腿穿着长靴,紧实有力的大腿裸露出来,紧致的臀部,没有丝毫赘肉的细腰,流畅的曲线令人赏心悦目。 “应该还有马甲线,这应该是我见过的身材最好的女孩。”李长歌并不觉得自己是lsb,他只是单纯地在欣赏美。 在他遇到过的这么多女孩子中,采薇姐的颜最美,萧韵的腿最长,身材则是禇倩最好,胸大腰细屁股翘。 至于禇云眠,比较平均,可能还太小了。 不管是年龄还是身材。 “入夜后杨厝寨就变得更加阴森了,感觉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存在一样。”李长歌朝一边望去,屋子的门口悬挂着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大门上横七竖八的符纸上红色的诡异文字更加显眼。 走在这样的一个村子里,普通女人现在就该吓得嗷嗷叫了,然而禇倩却异于常人,不仅没有害怕,经过一些房屋时,甚至准备踢开大门进去看看。 李长歌道:“禇捕头,你有没有发现刚才村长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禇倩道:“奇怪的味道?我闻到一股药味,程震说他找到村长时,他正在熬药,许是药味吧!” 李长歌摸了摸鼻子,“药味吗?也许是我想错了。” 像是要换个话题,李长歌随意地问道:“禇这个姓并不多见,禇捕头认识禇云眠吗?” 禇倩道:“她是我的妹子。” 这个回答倒让李长歌没有想到,说道:“原来你是禇姑娘的姐姐?难怪我觉得你们的脸有一些相像。” “我从我妹子那听说过你。”禇倩点了点头。 “哦,她是怎么说的?”李长歌随口道,自己在禇云眠眼里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禇倩面色古怪,说道:“她觉得你是个好色下流的家伙,时常在我面前骂你。” 李长歌:“……” 李长歌顿时沉默了,好色下流?确定不是在描述萧良吗?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一次青楼都没有逛过,哪里来的好色下流了? 禇倩微微咳嗽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以前我家妹子都不会跟我说这些的,现在她每次回家都会提到你的名字。” 李长歌摸了摸下巴:“这么看来她爱上我了吗?毕竟打是亲骂是爱。” 禇倩顿时咳嗽得更厉害了,我一直以为商国第一解元是个很高冷的人,结果没想到说话这么有趣,要是自家妹子在这里,现在多半要拿着刀追着砍了。 不过回想起来,妹子似乎对李长歌产生了一些其它的感情,至少她不会在家人面前提那么多次同一个男子的名字。 禇倩继续向前走去,目光警惕地环顾着四周,说道:“李解首,你有没有发现村子里似乎起雾了?” “这雾自从我们进村时就出现了,但现在更浓了,进村时我看到山上有不少李树,可能是李花瘴。”李长歌抬头看到禇倩面露不解之色,解释道:“李花瘴远看是一种白色的雾,风吹不散,久久弥之,通常是因为山谷李花因雨多潮湿,花落成泥,所蒸腾出来的瘴气。这种瘴气的毒虽然不猛烈,但吸多了人也会全身无力。我们最好尽快解决行尸,或者找屋子避一避。” 禇倩闻言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说道:“那我们先回祠堂吧!”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有白雾朝这边涌来,与此同时,一个奇怪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 踏、踏踏! 这个脚步声沉重,缓慢,压抑,短短三四秒的工夫,就已经接近两人。 “行尸来了!”禇倩出声示警。 随着白雾笼罩而来,一股恶臭味弥漫而来,黑暗中只见一具巨大的尸体朝着两人而来。 尸体慢慢逼近,李长歌也看清楚了尸体模样,那是一个身穿破烂衣服的高大男尸,裸露出来的皮肤长满了尸斑,不少地方已经腐烂了。 “动手!” 禇倩低声喝道,她拔出腰间牛尾刀,俯冲上前,朝行尸劈砍而去。 这么莽的吗?直接刚上去?李长歌目不转睛地盯着行尸,从怀里摸出一枚穿心簪! 禇倩虽非小说家,却也是炼武之人,她学到的战技似乎和刀法有关,手中的牛尾刀又疾又狠,灵动中带着凌厉,行尸左冲右扑,口中不断发出嘶吼,已被禇倩的刀影罩住! “当当!” 禇倩的牛尾刀数次击中行尸,在行尸身上却只留下了浅浅的刀痕,反观行尸攻击越来越猛烈,手插,臂撞,直扑,横跃,每个动作简单至极,然而力道却极为凌厉。 轰! 忽然间,行尸纵扑向前,双臂撞上禇倩腰肢,瞬间将其撞向一间土屋。 禇倩整个人撞上土墙,墙砖倾塌下来,她脸色一变,这只行尸力道实在是太恐怖了。 行尸再次扑击而来,禇倩扭身闪开,握紧牛尾刀曲身直上,刀刃在行尸身上迅速砍过。 数刀过后,行尸双臂崩裂,冒出黑血。 它仿佛知道不敌面前这个女人一样,狂啸一声,口中吐出一团黑雾,朝着禇倩笼罩而去。 禇倩纵身后跃,躲开黑雾,只见行尸转身朝着寨外纵跳而去,两步便去了七八丈,速度好快! “不能放过它!”禇倩提刀准备再追。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嗖”的一声,一根穿心簪划过空气,疾射而出,行尸向前一扑,背心已被穿心簪钉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禇倩眼睛一缩,陡然站住,脸色骤变,那是什么东西? 只见李长歌缓缓走到行尸前,皱着眉用腿将行尸掀起来,说道:“禇捕头,你过来看看。” 是他做的吗?瞬间便制服了行尸?这行尸有顶尖怨魂的实力,相当于四品小说家,他刚刚晋升四品,就能瞬间将行尸制服?禇倩心中惊异不已,脸色却慢慢恢复了平静,走上前去,看到那行尸的瞬间眼睛便是再次一缩:“这是捕快的衣服,他是禄县的捕快。” 李长歌道:“看来死的人并不止村民,禄县派出过捕快,但也死在这里,为什么这件事没有记在卷宗上?” 禇倩的脸色开始往下沉,怒道:“禄县知县隐瞒了部分信息!既然有捕快死在这里,那么行尸就不止二十个!” 隐瞒了死亡人数并不是一件小事,因为卷宗上最初的鬼只害死十多人,所以文府猜测是怨魂,但如今出现差役的尸体,最初的鬼害死的人只怕在二十人之上,如果这样的话,鬼怕已经成为厉鬼了。 不管禄县知县为什么要隐瞒信息,都是大罪!因为信息的缺失,可能会导致他们死在这里! “禇捕头冷静下来,也许死者并没有那么多,即便是顶级厉鬼,我们六个人也未必不能一战,我们先回去。”李长歌冷静的道。 李长歌拔剑将行尸分成六块后,再拔出穿心簪。 看着李长歌面不改色的分尸,禇倩脸上多了一分惊色。 两人迅速动身,往回疾走。 走到一半时,忽然听到东北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听声音像是那个程震。 禇倩变色道:“程震他们出事了!” 两人迅速朝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声音很快就停歇了,仿佛徐震已经被害了。 两人很快就来到寨后,这里除了几落宅屋外,便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此时周围寂静得可怕,只剩下山风声、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禇倩慢慢向前行,手中的牛尾刀握紧了,很快她就在一间老宅前发现了一块刀头,地上还有血迹,血迹一路向北,进入那片黑压压的树林中。 “是程震的刀,他出事了。”禇倩心中混乱,程震的实力不弱,还和陈亮在一起,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消失了? “也许还没死,我们追上去。”有穿心簪在手,李长歌底气很足,哪怕是顶级厉鬼,只要被穿心簪钉住,也会瞬间失去战斗力。 沿着血迹追出十丈后,血迹便消失在林间,前面漆黑一片,就连小说家的眼睛也不能看清。 李长歌停了下来,前面太过黑暗,虽然有三件玄阶武器,但他也不敢贸然前往。 “禇捕头,我们追还是回去?”李长歌道。 禇倩看着前面的路,目光闪过一丝挣扎,片刻后,做出了决断:“行尸数量不明,如果有行尸能瞬间制住陈亮和程震,品阶绝对比他们还高,我们先回祠堂和两位文府老师会合。” 李长歌点了点头,如果追出去,有可能救下两人,但也有可能陷入鬼物的陷阱,一起送了人头。 回去和王秋雨,冷禅会合是最正确的做法。 “我们要尽快,祠堂那边也不安全。”禇倩道。 两人迅速掉头往祠堂走,很快便回到了祠堂。 祠堂中点着两盏灯笼,居中的方向摆着一口棺材,堂中空空如也,王秋雨和冷禅不知其踪。 禇倩两道浅眉微微一皱:“王先生和冷先生呢?他们不是守在这里吗?” 李长歌打量着周围,事情的变化已经超过了控制,两位捕快失踪,两位文府老师也不在原地,在他们出去巡逻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咳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咳嗽声从身后响起。 第一百二十三章看看你手上的刀,谁更凶残啊 “咳咳、咳咳……”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身后响起,两人立马转身,只见黑暗的小巷里一道忽明忽暗的灯光突然出现,朝着这边移动。 随着灯光的接近,那轻微、苍老的咳嗽声也在加剧。 禇倩立马警惕起来,牛尾刀拔出,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李长歌也摸了一枚穿心簪。 伴随着咳嗽声接近,小巷中出现了一个伛偻老者,正是先前所见到的老村长。 老人身体颤颤巍巍的,手上提起了一盏白色的灯笼,脸色苍白地行来。 他的脚步接近无声,但却不断发出咳嗽声。 身上散发着一股特殊的味道,像是屎尿夹杂着中药味,极其难闻。 禇倩厉声道:“站住!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们不是让你躲起来了吗?” 老人恍若不闻,继续提着灯笼朝着祠堂走来。 李长歌握了握透心钉,紧紧盯着老人,心中则是思考着出手的胜率有多大。 钟离忧说过,被透心钉钉中,六品之下都会失去反抗之力。 就在老人快要走进祠堂时,禇倩率先出手,挥出势道凌厉的一刀! 嗤~! 这一刀直接就将老人的脑袋劈了下来,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紧接着尸体飞灰般消散了,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两人眼前。 禇倩察觉不对,蹙眉道:“这鬼消失了?不,不对,这不是鬼,这是幻象。” 李长歌目光从老人消失的地方移开,想起了在天乙秘境最高一层的经历,说道:“是域?妖有妖域,鬼有鬼域,我们此刻应该就在域中。” 域中所看到的一切都未必是真的,老人只是域中的幻象,因此禇倩丝毫不废力就将其斩杀。 “是什么时候进入域的?好像自然踏进杨厝寨开始,就开始变得不对劲。”李长歌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禇倩似乎也想到了,俏脸煞白,说道:“能够产生域的鬼一定是厉鬼,也许整个杨厝寨在我们进入时就已经成为了死寨,一路上的活人都是鬼伪装而成的。” “李花瘴正在笼罩过来,厉鬼在包围我们。”李长歌盯着旁边的小巷道。 一阵白色的大雾如同活物朝着这里笼罩而来,仿佛一只庞然大物,准备把两人吞噬了。 盯着大雾久了,总感觉里面藏着鬼魅,但李长歌知道这不是错觉。 白天时他留意过了,杨厝寨有四五十户人家,上百个人口,如果寨中的人全都死在鬼域当中,那么只怕有一百头行尸出现。 这个数量就算他身上拥有三件玄阶,估计最多也只能做到自保。 脑海中出现了几个保命的方法,李长歌在考虑着要不要使用。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祠堂正中的棺材突然响了起来。 “砰!” “砰!” “砰!” 仿佛有人在棺材中用力撞击着棺盖,同时还有一阵哀嚎声从棺中传来。 “尸变了!” 禇倩脸上变色,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大雾中不知有多少行尸,如今棺材中还有尸体要尸变。 撞击声越来越大,眼见棺盖就要被撞开,李长歌一个箭步上前,纵身一跃,双足踩在棺盖上,使了个千斤坠,将棺盖压住。 紧接着拔出长剑,听音辩位朝棺材中尸体的方向刺去。 青虹剑锋利无比,只听嗤的一声,长剑就插入了棺材,似乎插中了什么东西。 里面的尸体停止了挣扎。 “来一个我杀一个!”李长歌拔剑四顾,目光冷漠。 踏,踏踏! 随着大雾接近,一个个诡异的身影出现在周围,将祠堂包围。 这些身影有大有小,有老有幼,但此时均是面色惨白,双手曲起,五指箕张,成为了一具具走尸。 这么多的走尸,哪怕只是小鬼也足够耗死我了,何况最开始的行尸还没出现,走为上计……李长歌做出了一个最正确的举止,叫道:“就你们这些行尸,就算一起上也别想追到我!” 紧接着,他拔腿就从棺材上跳了下来,朝着左侧还未被白雾笼罩的小巷狂奔而出。 似没料到他会跑得如此干脆,禇倩愣住了,这就是用最狠的语气说最怂的话吗?我还以为你要血战行尸。 看了一眼李花瘴中的尸体,禇倩也跟上了李长歌。 两人在黑暗中狂奔,李长歌通过小巷,朝着寨门口的方向蹿去。我这不是逃,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回白鹿文府叫一面包车的人再来和你们决战。 寨门口出现在前方,李花瘴似乎也加快了速度,要将寨门笼罩。 十米,七米,五米,三米…… 就在李长歌纵身一跃,便要冲出杨厝寨时,忽然急刹停了下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竟然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气息锁定了自己,这种感觉让他心中产生了恐惧的情绪,仿佛再走一步就会被什么东西杀死。 有东西在门口等着我? 四品小说家感应危机能力强大,能够提前察觉危险,我如果继续往前走,很有可能被黑暗中的东西干掉! 李长歌回过头,对着追来的禇倩说道:“不能从门口过,我们翻过墙出去!” 说完,他便疾奔起来,朝右侧的墙冲去。 寨中的围墙只有两米多高,李长歌用力一跃,就跳到了墙头,准备翻下墙头逃命去。 “小心!” 就在这时,禇倩突然尖声叫道。 下一刻,死亡的危机笼罩头顶,四品的感应疯狂预警! 躲,快躲! 李长歌来不及多想,便要扭身躲避,黑暗中一道黑影朝他冲来,疾似闪电! 双手向前,如同尖刀,瞬间刺中李长歌的胸口,将他摔出了七八米,撞在一间茅屋上。 “该死!是厉鬼!”禇倩惊怒交集,扭头只见李长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心中一片冰凉,李长歌只是四品小说家,这鬼魅却是厉鬼,那突如其来的一击,就算换成自己也未必挡得下,何况是李长歌? 他只怕已经遭受了致命之伤,活不成了,一位天赋异禀的小说家死在这里,回去后该如何跟钟离忧交代? 禇倩拔出牛尾刀,冲向那撞击李长歌的厉鬼,挥刀疾斩。 厉鬼是一个伛偻老人,身体坚硬如铁,五指如刀,身上爆发出极其阴森的鬼气,周围温度骤然直降,它吼了一声,朝着禇倩便扑击而去。 厉鬼只会几个简单的动作,插,撞,咬,吐。 然而就是这些简单的动作,战斗经验的禇倩却是浑身冷汗涔涔直下,有几次和厉鬼相碰时,甚至差点握不住手中的牛尾刀。 “这厉鬼到底害了多少人,身体几乎被阴气炼成铁块,普通的刀刃根本伤不了它。”禇倩咬破舌尖,念诵了《伊尹说》中的一种增强自身实力的战技,身体中陡然爆发出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手中的牛尾刀势道变得更加凌厉。 “吼!” 老人被陡然爆发的禇倩瞬间压制住了,几次进攻都被她挡了下来并且随着牛尾刀的砍击,手臂上的皮肉也开始绽开。 “杀了它,它是杨厝寨的初代鬼,只要击杀了它,其余被它咬中的尸体不足为惧。”禇倩攻势更加强烈,虽然牛尾刀在多次的劈砍中逐渐出现了缺口,但初代鬼双臂的伤口越来越多。 “结束了!” 禇倩找准时机,牛尾刀透过老人的双臂,径直刺向它的心口。 心是中丹田,藏气之府,人活着靠着一口气,而人死那口气就必须散掉,如果胸口郁结着一口气出不来,尸体就会尸变,成为走尸。 因此攻击行尸只需击中心脏的位置,打散邪气,行尸便会倒下。 “砰!” 牛尾刀刺中厉鬼的胸口时,陡然断裂开来,化作四五块碎片朝周围迸溅而出。 老人胸口的衣服被划开,露出了中间一抹血色!血色正好笼罩着整个心脏。 “不好!” 禇倩眼睛一缩,脸色骤变,身形暴退:“这是怎么回事?” “吼!”老人狂吼一声,猛扑而出,双手向前,朝禇倩插去。 便在此时,只听“嗖”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划过空气的声音,紧接着老人身形一颤,直直向前摔了下去。 禇倩满脸茫然,忽然见到老人后背没入了一根骨簪:“是李长歌的穿心簪。” “咳咳……幸好上次《倚天》成为万人追捧时选了九阳神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李长歌从地上站了起来,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他胸前的衣服被划破,但皮肉却没有伤到。 此刻他无比侥幸自己因为怕死而选了一个保命强的技能,若非如此,此刻必定被厉鬼插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不过饶是有九阳神功护体,此刻也感觉胸口火辣辣的痛。 “你,你怎么没事?”禇倩满脸惊讶之色,被厉鬼猛地插了一下,竟然还能站起来,刚才那一簪更是妙至巅毫,准确地击穿了厉鬼的心脏。 “可能是运气好。”李长歌朝着厉鬼走了过去,刚才我虽然察觉得到厉鬼袭击我,但根本来不及挡,这就是顶级厉鬼的实力吗?如果不是禇捕头吸引了厉鬼的注意,我根本没有机会放暗器。 “它就是最开始的鬼吗?”李长歌拔出青虹剑,将厉鬼的四肢都砍了下来,说道:“这厉鬼屠了一个寨子的人,真是凶残得没边,不切成尸块根本不放心。” 禇倩看着面无表情进行分尸的李长歌,默默不说话。 看样子你更凶残一点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尸林 李长歌拿着青虹剑肢解着厉鬼的身体,虽然厉鬼浑身坚如磐石,但被穿心簪钉住后,阴气不再维持身体,再加上青虹剑是玄阶兵器,肢解起来并不困难。 兴致勃勃地肢解着厉鬼,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面不改色。 自己肢解厉鬼手起刀落,干净利落,这模样应该像一个认真迷人的解刨医生,上辈子我也曾梦想成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啊! 禇倩看得发瘆,在她眼里,李长歌不仅兴致勃勃地肢解着厉鬼,脸上还带着病态的微笑,简直瘆人至极,活像一个心理变态的分尸狂魔。 李长歌把厉鬼肢解成十多块后,才将穿心簪拔了出来,抬头发现禇倩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似乎看着自己认真工作的样子而入了迷,不禁腼腆一笑,他还真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大男孩。 禇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为什么看着我露出那个瘆人的笑容?难道肢解尸体上瘾了准备把我也一起…… “禇捕头,还是不对劲。”李长歌抬起头来,指着寨门后。 “不对劲?你想干嘛?”禇倩脸色发白,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对一个四品产生畏惧心理。 李长歌道:“李花瘴没有消退,瘴气中的尸体还在。” 禇倩一愣,抬头就见到白色的瘴雾将整个杨厝寨都笼罩了,沉沉的瘴雾之中传来了一个个诡异的脚步声。 “行尸都过来了!”禇倩道。 瘴雾中最少出现了十个以上的行尸,带着低吼朝着两人逐步接近,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 “初始鬼已经被我干掉了,这些行尸还在包围我们。”李长歌道:“难道刚才的厉鬼并不是初始鬼?亦或者这些行尸虽因初始鬼而诞生,但有自己的生命,不会受初始鬼的生死影响?” “吼!” 两头行尸已经朝着李长歌扑击而来,李长歌纵身后退,右手拈出一枚穿心簪,运转文气,嗖的一声暴射而出。 穿心簪没入一头行尸胸口,瞬间将其钉死在地上。 禇倩也出手对付另一头行尸,虽然她的牛尾刀断折了,但毕竟溪境的实力尚在,猱身上前,五指箕张,重重击在行尸脑袋上,五指抓住行尸头颅,用力一拧,骨折之声传来,紧接着用力往上一提,将行尸头颅提在手掌下,往地上丢了出去。 “真是凶残。”李长歌看了禇倩一眼,徒手爆脑门,这只纤纤弱弱的小手力量也太强大了。 这个女人的实力是真的强,应该不会比当初的左戚差。 禇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凶残?刚才谁一边分尸一边笑? 瘴雾中又有四五具行尸扑击而来,四五具行尸阴气浓郁,实力是怨魂。 李长歌道:“行尸太多了,在这里打迟早会被耗死,我们往回退,找个居高临下的地方。” “好!”禇倩点了点头,说道:“白天我见到一座废弃的瞭望塔,我们上瞭望塔。” 两人不敢停留,迅速动身,虽然黑暗障目,但两人兜兜转转,一个小时后终于跑到东边的一座废弃的瞭望塔。 李长歌知道深山老林里建造瞭望塔目的有三个,第一可以观察山林走兽动向,防止走兽接近山寨伤人,第二可以检测山火,防止山火焚林,第三则是检测山贼的动向。 但杨厝寨建造的这座瞭望塔似乎有别的目的。 抬头望去,李长歌可见到一座高达四米的废弃瞭望塔。 迅速来到山坡上,禇倩突然加快步伐,失声道:“陈亮的衣服!” 李长歌朝坡上落在地上的一块衣服看去,那是前胸的衣块,连带着一块护心镜,但此时护心镜破碎,沾着斑斑的鲜血,衣服的主人应该受了重伤。 “你为什么觉得是陈亮的?程震和他都失踪了。”李长歌问道。 禇倩道:“陈亮觉得捕快服难看,护心镜是黄金打造的。” 李长歌仔细打量,发现地上的护心镜果然和别人不同,由纯金造成,虽然被鲜血玷污,但光泽明亮。 用黄金打造护心镜,那个二傻子很有钱,不知道他的尸体在哪里……李长歌沉默着想着。 禇倩并不知道李长歌已经产生了舔队友包的想法,她拿起护目镜,神色一黯,说道:“陈亮往这里来,一定是想借助瞭望塔做什么,他的护心镜出现在这里,人不一定就出事,我们找找!” 虽然这么说,但禇倩却知道这只是安慰自己,护心镜看起来像是被一只手捏碎的,陈亮必定受了重伤,在这种地方受了重伤哪还有命活? 两人在周围寻找了一圈,未曾找到陈亮,李长歌道:“也许他已经发现了什么,想借助瞭望塔做一些事情,但却被行尸追上……杀他的行尸是那只初始鬼吗?” 李长歌朝瞭望塔攀去,很快就到了塔顶,他极力远望,能看见整个杨厝寨尽皆被黑暗包围,除此之外,瘴雾几乎也吞噬了整个寨子。 “那边有火光!” 李长歌发现远处出现了火光,火光只有微微一点。 有没有可能是王先生他们?他们本来守在祠堂,虽然莫名消失了,但以他们的实力没道理那么快就送了人头。 紧紧注视着黑暗中火光的方位,小说家夜能视物,如果被黑暗阻隔,即便用火把意义也不大。 难道说火光是为了引起谁的注意? “火光?我看看。”禇倩也迅速爬上了瞭望塔,极力远眺。 但火光在黑暗中很快就熄灭了,就如同黑暗中一个萤火虫,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李长歌将火光的方向记在脑海中,道:“王先生点火也许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火光熄灭有可能是出事了。” 瘴雾几乎将全寨都吞噬了,很快连瞭望塔也无法幸免。 李长歌在瘴雾中待了一会儿,就感觉头脑有些昏沉,咬了咬舌尖,说道:“李花瘴又叫鬼瘴,俗话说李子树下埋死人,不仅指李子伤身,亦指李树有通幽的作用。桃树辟邪,李树通幽。我本来想在这里躲到天明,但现在看来不行,我们必须找个房子躲避瘴雾。” 踏踏~ 诡异的脚步声传来,一头行尸出现在瞭望塔下。 “行尸追来了!” 李长歌穿心簪出手,嗖的一声,直接插入行尸胸口。 接着纵身一跃,来到行尸身边,青虹剑一砍,行尸脑袋被砍下,李长歌接着脑袋放到地上,拔出穿心簪。 禇倩面色奇怪,仔细看才发现他那两件兵器好像都是玄阶,一件灵宝,一件妖兵,一个四品小说家竟然带着两件玄阶,这是什么家庭?要知道她身为禇家的人,也没有玄阶武器。 如果让李长歌知道禇倩的想法,一定会笑笑不语,什么两件玄阶,我怀里还有一件堪比地阶的。 李长歌暗道:“这里是瞭望塔,根据大脑中的方位图,火光的方向应该在寨东,那里有个池塘,王秋雨和冷禅躲到那里去了?” 他的记忆力无比强大,走过的路都精准的记住了,虽然黑夜中无法视物,但凭借脑海中的地形图应该能走到池塘边。 “先找到王先生他们,冷先生是六品数学家,然而实力还不如五品小说家,希望他还没有遇害。” 李长歌朝着禇倩道:“禇捕头,跟我走,我们想办法找到王先生他们。” 禇倩一愣,说道:“你能分清楚他们在哪里?” 李长歌道:“你跟着我,我试试。” 当下李长歌带头,在瘴雾中穿过巷道,往记忆中池塘的方向走去。 小巷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李长歌凭借脑海中的地形图,熟悉的穿行在街巷中。 很快禇倩就发现不对劲,拉住李长歌的手,问道:“等等,你看得见路?” 随着瘴雾合拢,她也成了瞎子。 李长歌道:“看不见啊!” “那你怎么在这么黑的环境下走路?” “我把寨子里的地形都背下来了,看不见路,还看不见脑里的路吗?”李长歌反问。 禇倩愣住了,她觉得自己记忆力已经够强了,却没想到李长歌还能根据脑海里的方位行路,这人的脑力也太变态了吧? 李长歌道:“怎么?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有脑就行吧?” “……”禇倩觉得他在讽刺自己没脑,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绕过一条巷子后,李长歌来到刚才火光出现的地方,杨厝寨中的一个池塘前。 池塘后方是一片黑树林,林中栽着许多树木,随着山风哗哗摇动,如同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不!那些树木就是尸体! 李长歌眼睛一缩,走近后才发现那片树林的树木似乎都是尸体变成。 每具尸体都是头下脚上的插在地上,腐烂的双足长出黑色的枝桠,有些尸体被挖掘出来,横在地上,就如同倾倒的树。 地上还有火焚的痕迹。 面前的一幕足以令人惊心动魄。 李长歌注视着黑暗中的一具具尸体,额头冷汗直下:尸体成林,这绝对是一个生人禁地。差点杀了我的厉鬼绝不是罪魁祸首,真正的鬼还没出来!衙门给的信息差到十万八千里,这根本不是让我们除鬼,而是让我们送死! 第一百二十五章养尸林,被埋的冷禅 那一片树林赫然是一个个倒插在地上的尸体,尸体的双腿长出枝桠般的细毛,看起来阴森可怖,令人头皮发麻。 李长歌和禇倩互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朝着黑暗的“树林”接近,李长歌很快就发现这些人树多达百来棵,有老有少,有青年有幼童,每个人上半身都被埋在地上,只留出腹部和双腿。 恐怖片里也不曾出现的限制级画面竟然出现在面前,李长歌头皮发麻。 “这是养尸林。养尸者,头下脚上,让尸体吸引地脉的阴气,等到时机一到,就会化而为行尸。这些尸体是用来养鬼用的,恐怕是那些逆种异人所为!”禇倩脸色一寒,眼中充满了愤怒。 “逆种异人?”李长歌闻言有些茫然,他虽然几乎把九鼎大陆的著名著作都翻遍了,却没见过逆种异人这个词。 异人是怪和人生成,怪是指人形之兽,如猿、猴,魈之类,怪和人生下来的小孩天生神力,即使不学战技,也能发挥远超常人的实力。但逆种异人又是什么? “逆种异人与正常的异人不同,他们本就是人,最开始的逆种异人是人族中那些无法开拓文宫的中品小说家,他们不甘一辈子成为中品小说家,其中有人想出了一种丧心病狂的办法,那就是把自己变为后天异人。” “先天异人是怪和人生成,是天生的。而后天异人则是在身体中植入怪或者鬼的部分躯体,一旦植入成功,便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但几乎所有后天异人都控制不住鬼怪的凶性,到最后丧失人性,有的甚至会因为鬼性而大肆屠戮人族。” 禇倩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充满了愤怒,在她看来,那些逆种异人简直就是禽兽,植入鬼怪的躯体,那还算是人吗? 李长歌抬头望着尸林,他在另一个世界时也很喜欢嫁接,比如把仙人掌嫁接到火龙果上面,但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人喜欢嫁接,但却是把鬼怪的躯体嫁接在自己身上。 嫁接鬼怪的身体,成功率应该不高,逆种异人应该不多,但架不住人口基数大…… “最开始九国都有落魄的小说家主动成为逆种异人,主动植入鬼怪的躯体,后来有一次武国出现逆种异人大规模屠城,九国憾动,派出无数高品将逆种异人镇杀。但还是有漏网之鱼。” “难怪我在书上没有看到,这样的事谁也不敢记载下来。” “逆种异人极其可怕,他们没有品阶,但普遍实力极高,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禇倩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这件事值得州衙重视。 李长歌道:“等等,我发现冷禅了。” 李长歌来到一株人树边,通过人树身穿的裤子分辨出是冷禅。 这位六品数学家不知遭遇了什么,被人倒种在地上。 刚才的火光应该就是他放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照亮。 “冷禅应该想放火烧掉养尸林,但遭遇了什么,被种进土里,希望他还没死。”李长歌拔出长剑迅速挖地。 沙土很软绵,挖起来不费劲,但冷禅的身体却一直在往下陷。 禇倩伸手抓住他的双腿,李长歌才将他拔了出来。 冷禅此时身体僵硬冰冷,但脸上却覆盖着一张纸张,正好贴住了五官。 “这是什么?他脸上为什么有一张纸?”李长歌伸手准备摘下来,突然发现那张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 “这好像是三角函数?这个冷禅到死还在研究这些?可真是好学。”李长歌并没有摘下纸张,纸张应该是冷禅自己主动贴到脸上的。李长歌不相信逆种异人会写这些。 也许是冷禅的自救手段,虽然他身体僵硬,但心脏却有微弱的心跳,他还活着……李长歌打算把冷禅一起带走。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一阵阴风吹来,一个高大的人影已经出现在两人身后。 李长歌陡然感觉汗毛倒竖,心中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四品的感应疯狂预警! 厉鬼,厉鬼!一定是厉鬼! 还未回头,一枚穿心簪便暴射而出。 嗤! 穿心簪破空而出,却从高大人影身边射过。 被躲开了……李长歌眼睛一缩,回过头来,变色道:“程震?!” 高大人影身穿差役服,双手下垂,正是一起来的捕快程震。 此时程震面色惨白,身上涌动着阴森可怖的鬼气,鬼气没有向上升腾,反而落在地上。 “不,不对,他已经不是程震,程震应该遇害了。他变成了厉鬼,还是厉鬼上了他的身?” 禇倩已经出手了,虽然此人活着的时候是自己的下属,但此时显然是为了取自己的性命而来。 她正握匕首,两条大长腿疾奔,匕首化作一道寒光,刺向程震面门。 程震低吼一声,面无表情地举着双臂用力插去,阴风如刀! 李长歌紧紧盯着程震,心中暗道:“程震身上这股气息和我在村口遇上的老人一模一样,给我的感觉就像随时都能杀死我一样,如果程震变成了鬼,应该是小鬼才对,现在给我的感觉却不亚于顶级厉鬼……顶级厉鬼上了他的身?” 白色的瘴雾迅速朝这里涌来,被厉鬼上身的程震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实力,哪怕禇倩爆发出溪境顶尖的实力,同样也伤不了他,反过来还屡遇险境,几番险些被程震插穿心脏,手中的匕首经过多次砍刺,甚至出现了裂口。 “出手!” 李长歌绕到程震身后,左手一抖,穿心簪嗖的一声暴射而出。 然而程震却跟背后长眼睛一样扭身闪过,双臂一撞,将禇倩击得倒飞三五丈,紧接着朝李长歌扑击而来,死寂的眼球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嘴角上扬,咧出一抹冷笑。 这鬼有智慧……眼见程震就要扑到自己身上,李长歌不退反进,咬着牙根,疯狂运转九阳神功,将护罩汇聚于胸前,右手握着三枚穿心簪挺上前,在程震双手击中他胸口的同时,三枚穿心簪也刺入程震的心脏。 “嗤!” 穿心簪没入心脏,程震瞬间停滞了下来,仿佛没有了电量的遥控机器人,他的双臂指向李长歌胸口,十指已经击破九阳护罩。 第一百二十六章逃! 低头看了一眼心口的位置,李长歌吓出了一身冷汗,纵身后退,胸口一阵疼痛,他用手一摸,才松了一口气。 适才程震的一扑,双手直接破开了九阳神功所汇聚的护罩,十指甚至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 幸好穿心簪也钉在程震胸口,让他瞬间死机。 但凡李长歌慢上一拍,接下来就可以吃席了。 当然,吃的是他的席。 “伤得怎么样?” 禇倩来到李长歌身边,注视着他的胸口,怕他受到致命伤。 李长歌咧嘴一笑:“不碍事,皮肉伤。” 禇倩回头看向程震,有些伤感:“程震怎么会变成厉鬼?” 李长歌道:“他可能被那个屠戮全寨的厉鬼附身了,程震应该在布置陷阱时就遇害了,躯壳成为了厉鬼的工具。” “此事有关逆种异人,事关重大,我们得尽快上报州衙,你这件妖兵确定能钉得住它吗?”禇倩脸色凝重的道。 李长歌沉吟道:“钟府君说过穿心簪六品之下均可钉死,三枚穿心簪,应该能钉得住它,至少短时间它无法脱困……不过这厉鬼太恐怖了,再来一次未必能钉住他,这次有一定运气在内。” “呼!” 阴风从身后响起,吹得人树林纷纷摇动,一股阴冷的气息迅速蔓延过来。 李长歌脸色骤变,眼中折射出惊骇的光芒。 这种感觉…… 这…… 这怎么可能? 他转过身,就看到一具高大的男尸出现在两人身前七八步处。 男尸双手下垂,面色惨白,双眼却射出怨毒、冷酷的眼光,身上疯狂地涌动着鬼气和恶意。 在其胸口处,有一抹诡异的绯红色! 刚才程震胸口也有! 顶级厉鬼! 李长歌心里一阵冰凉,这是什么地狱副本?三个顶级厉鬼?换了高品过来也未必对付得了。 “不,不是三个顶级厉鬼……这股气息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和程震,老人身上的一模一样,程震是被上身的,顶级厉鬼在不断转移肉身……”李长歌心念急转,虽然只有一个顶级厉鬼,但情况却变得更加不妙了。 这个顶级厉鬼显然会利用尸体转移本体,这样一来,自己用穿心簪钉多少次都无济于事。 杨厝寨中有一百多具行尸,他可没有一百多枚穿心簪。 何况同样的招式能用一次两次,第三次就未必有用。 “不要打,我们逃!”李长歌当机立断,撒腿就跑。 他逃得比谁都快,瞬间就在人林中钻出一条粗暴的路。 禇倩知道要不是李长歌,她早被厉鬼干死,留下自己一个人更别想对付一位顶级厉鬼。 两条白嫩的大长腿迅速迈开,她跑得不比李长歌慢。 身后却传来了厉鬼的狂笑,笑声阴森恐怖,犹如夜枭厉啼! “嗤!” 阴冷的笑声逼近,厉鬼的两只手指插向禇倩后背。 禇倩惊骇地闪身一躲,牛尾刀、匕首都失去了,她从怀里摸出三个铁蒺藜暴射而出。 嗖嗖两声,铁蒺藜打在厉鬼身上,深深陷进去三个洞。 然而厉鬼速度不缓反增,扑到面前,双臂一撞,直接将她撞得飞了出去。 禇倩在地上打了个滚,抬起头来,就看到厉鬼朝自己扑来,狰狞的脸充满了恶意和怨毒。 “破!”禇倩虽惊不慌,摸出铁蒺藜施劲掷出。 砰砰砰! 铁蒺藜击中厉鬼头颅,打出了三个黑黝黝的洞。 厉鬼继续向前扑出,两只前臂插出! “躲不过!”禇倩瞳孔放大。 “嗤!”破衣声传来。 厉鬼一只手臂已经刺到禇倩胸前,冰冷的指甲剜进肉里,传来一阵痛感。 不用一息,厉鬼的手臂将刺穿她的心脏,她将死在这里,成为养尸林中一棵人树! “吼!” 便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掌陡然拍至,重重击在厉鬼的头颅上,凶猛无俦的掌力瞬间如同狂洪泄出! “砰”的一声,厉鬼的脑袋竟然被击得粉碎,尸体也倒飞而出,在地上滚了几滚,直挺挺的一动也不动。 李长歌看也不看那厉鬼,直接扛起禇倩便头也不回地狂奔。 他不用看也知道真正的厉鬼还没死,就算杀了厉鬼的寄身体,厉鬼还会再次出来。 没有成就高品,就算他装备了一身的玄阶武器,也杀不死真正的厉鬼。 顶级厉鬼,恐怖如斯。 就在李长歌扛着禇倩狂奔出去后,一阵阴风吹过,在那具被爆头的尸体边,又出现了一具尸体,这一次是一个老婆婆的尸体,身上涌动着冰冷的鬼气和滔天的杀意! 老婆婆面无表情,双眼却疯狂涌动着怨毒和恶意。 “杀……杀……杀……” 下一刻,它消失在原地。 …… 李长歌扛着禇倩往寨外跑,遇上行尸便掷出穿心簪,直接将其打死机。 此时他也不吝啬穿心簪了,以后捡得回来就捡回来,捡不回来就捡不回来,失去穿心簪总比失去性命强。 顶级厉鬼不是他目前能够对付的存在。 “禇捕头,你怎么没声音?”李长歌忽然感觉后背一直湿漉漉的,眉头一皱,她该不会吓尿了吧? “大姐,你可别尿我一身。” 拐到一片李林中,他将禇倩放在一株李树下,眼瞳一缩:不好,她被打伤了。 禇倩此时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惊人的血洞,血洞看着极深,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我救了个寂寞?” 李长歌没想到自己动手那么快,但禇倩依旧被厉鬼刺中胸口。 “如果没被刺中心脏还有得救,先止血!” 李长歌心念急转,急忙伸手按住禇倩胸口,想要堵住鲜血。 但鲜血依旧汩汩而流。 “来时身上带了药。” 李长歌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取出几个小玉瓶,用力撕开禇倩的衣服,倒出药粉胡乱地洒到胸脯上。 然而鲜血流动的速度太快,药粉倒上去就被冲散了。 “血再流下去她就没救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长歌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湿漉漉的泥土,直接用力抹在她的胸口的指洞上。 黑暗中难以视物,只能凭借感觉乱抹。 还别说,这禇倩真有料。 先前穿了束胸的衣服都没看出来规模如此巨大。 地上的泥土由落花腐烂成,黏稠无比,没曾想按在伤口上真的渐渐止住了血。 “千万别死啊,你死了我就要一个人对付那只厉鬼还有隐藏在暗处的逆种异人了。” 李长歌把药粉倒在泥土中,和在一起,涂抹到禇倩的胸口上。 黑暗中他伸手摸得禇倩的心跳从微弱渐渐转变有力,呼吸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李长歌松了一口气,暂时应该是死不了了。 “那顶级厉鬼还会追来,现在没有马逃又逃不出去,该躲到哪里?我们进寨这么久也没声音传出,州衙那边迟早会发现不对劲,很快就会派人来,现在必须先躲过这最危险的一夜。” 李长歌心念急转:“有了。” 他抱住禇倩,分辨方位,来到祠堂里。 祠堂中摆放着一口棺材,先前尸体炸尸了,被他用剑刺中。 李长歌先把禇倩放下,再将棺材打开,里面的尸体瞬间扑击上来! 李长歌早做了准备,一枚穿心簪直接刺入尸体的胸口,将其拉起来丢到外面。 紧接着抱起禇倩,放到棺材中。 “再加层保险。” 李长歌取出身上所有的穿心簪,都钉在走尸身上,自己先进入棺材,把走尸搬到自己上面,最后才将棺盖推上。 轰! 棺盖严丝合缝地合上。 棺材很大,但容纳三人已经没有多大空间,李长歌和禇倩紧紧依偎着。 禇倩因为痛苦低声呻.吟着,因为动作胸口又渗出了血。 若非上面还压着一具尸体,这倒是香艳暧昧的一幕。 “希望能熬到天明……没想到平生第一次和女孩子睡在一起竟然是这个样子。” 李长歌怕不保险,取出紫光图盖在两人身上,把两人裹住。 那具尸体则躺在最上方。 …… 躲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李长歌感觉极为不适,他伸出一只手,把棺盖推开一条缝,看到黑沉沉一片。 “现在应该是凌晨四点左右,再过两个小时就会天亮,天一亮厉鬼应该会退去。那只厉鬼实在是太无解了,根本钉不住,顶级厉鬼本就相当于六品,真是地狱副本……” 他在棺材中煎熬着,渐渐外面传来了行尸的嘶吼声,甚至有一头行尸来到祠堂,不过仅是绕了一圈便离开了。 “普通行尸没有智慧,应该不知道棺材中藏着人,不知道王秋雨怎么样,死了没有。还好身边还有禇倩陪我……禇倩的凶似乎没有采薇姐的好看……”李长歌心中胡思乱想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李长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外面传来了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朝着棺材接近。 踏,踏踏! “朝着棺材来了?不会发现我躲在棺材里面吧?”李长歌用手轻轻捂住禇倩的口鼻,防止她无意间发出声响。 眼睛则是死死盯着棺材上那道缝隙。 踏,踏踏! 脚步声在棺材边停下,下一刻,他就看到了一个伛偻的身影,死寂的双眼折射着疯狂、怨毒的光芒,全身散发着恐怖的恶意和绝望。 “是那只厉鬼……” 李长歌脸色骤变,心跳加速。 被发现了? ps:有人看吗?有人看点个催更,给个评论啊!这本书30万字了,好像还没人看。 第一百二十七章天明 李长歌目光紧紧盯着缝隙后的伛偻身影,一颗心已经悬在线上。一旦厉鬼推开棺材,他们都将死在这里。 顶级厉鬼比普通的六品小说家还要强大,他一个四品加上一个受重伤的溪境,绝对不是顶级厉鬼的对手。 至于召唤书灵,虽然欧阳峰曾经击毙过顶级大妖九首妖邪,但那时九首妖邪因为左戚等人的自爆而受到重伤,欧阳峰能不能对付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还不确定。 更何况召唤书灵将耗尽全身文气,如果没有人保护自己,随便一个行尸都能杀了自己。 这是一张必须保证胜利才能拿出来的底牌。 黑暗中只见伛偻老妇面朝着棺材,一双眼睛阴冷、怨毒。 老妇伸出手,缓缓放在棺盖上,似要将棺盖推开。 李长歌心中怦怦狂跳,左手握住青虹剑,右手捏了一招震惊百里,全身紧绷,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就在这时,寨子中传来剑鸣之声,一个男子的声音叫道:“李长歌,禇捕头,你们在哪?” 是王先生!他还没死,他是所有人中品阶最高的……李长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如果不是厉鬼还在身边的话。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伛偻老妇转身离开,沉重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祠堂当中。 李长歌激动过后,复又不安,王秋雨虽强,但一个人绝不是那厉鬼的对手,现在厉鬼去找他了,他凶多吉少……希望他能成功逃走,如果他也栽在这里,那我就干脆投了吧。 同行六人,一个死亡,一个失踪,一个重伤,还有一个被栽在土里,尤其是那两位捕快几乎是落地成盒…… 虽然李长歌喜欢舔队友盒子,但如果只剩下他一个人,就算舔肥了,也是送快递。 “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有心思胡思乱想,可真够佩服自己的。”李长歌自嘲一笑。 这时身边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我在哪里?” 李长歌慢慢转过头,看不到禇倩的脸色,但知道她应该在看着自己:“我们躲在棺材中,禇捕头,你还没死真是太好了。” 禇倩想要笑一笑,却笑不出来,她感觉胸口痛得厉害,伸手一摸索,才发现身上衣服被撕开。 她微一思索,就知道了前因后果,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说道:“你给我上的药?” 李长歌道:“是啊,你伤得太重,伤口太深了,还好没伤到心脉。” 禇倩低声道:“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死了。” 李长歌道:“我们还不一定能活着出去,那只厉鬼我们就对付不了,何况背后的逆种异人还没出现。” “嗯。”禇倩声音很低顺,“希望能活着出去……嘶…!” 如果王先生没死的话,我召唤欧阳峰,还是有可能宰了厉鬼的……李长歌道:“怎么了?” “胸口痛。”禇倩低声道,这位行事雷厉风行的女捕头第一次出现了腼腆害羞。 “我再给你上一次药。”李长歌从怀里摸出药瓶,倒在掌心,分辨大概方位胡乱涂沫上去。 禇倩羞不可抑,低声道:“是右边,你涂错了。” “咳咳,不好意思,黑暗中看不见,如果有灯就好了。” 禇倩没有说话,脸颊火辣辣的发烫,什么有灯就好了? 她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虽然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起来,但也知道李长歌是在救自己,没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给她再次擦上了药,李长歌斟酌道:“如果能活着离开的话,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褚倩听他说得郑重,心想这个时候要我答应什么事?难道他想要我……可是我比他大了接近十岁,我已经二十九了,他才二十左右…… 禇倩答允道:“好!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李长歌斟酌道:“你好像习惯了裹胸,那不好,胸脯有些变形了,以后别裹胸了。” 禇倩一腔旖旎之意荡然无存,错过脸去,俏脸已然通红。 云眠说的对,这就是个大色狼! 枉我还想着…… 两人躲在棺材中彼此胡思乱想的。 药还算有效,禇倩身上的生气迅速恢复着。 但短时间内想要打架只怕是不行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李长歌听到外面的行尸嘶吼声逐渐减少,心中一动:“天快亮了,虽然厉鬼不怕阳光,但大多行尸刚刚变成,阳光驱散瘴雾后,行尸也离开了……王先生不知道怎么样了,厉鬼去找他,希望他能活下来。” 禇倩恢复了些力气,让李长歌带她出去。 李长歌摇了摇头,才发现她看不到自己,说道:“现在还不能贸然出去。” “那你帮我把衣服系上,凉……”禇倩是用了极大的勇气才将这句话说出来的,说完后脸烫得厉害,她也想自己动手,但是伤口未曾愈合,轻轻一伸手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好吧。” 李长歌听得外面没有声音了,先推开棺材,将尸体丢出去。 推开棺盖时,发现天已大明,李长歌松了一口气,俯身为禇倩系上衣服。 禇倩羞不可抑,咬着唇,把脸错到一边,这个人真是的,为什么要推开棺盖,那不是让他全看到了吗? 李长歌规规矩矩为她系好衣服,破烂的则是拉起来掩住。 禇倩心中如释重负。 李长歌小声嘀咕道:“我就说有些变形,昨晚摸着就知道。” “呜!”禇倩咬着银牙,有些悲愤地看着他,自己还是黄花闺女,这个家伙能不能不要把自己当成男人? “有脚步声,有人往这边来了。”李长歌耳朵微动,将棺盖重新合上,趴了下去。 他换了个姿势,正好趴在禇倩身上。 禇倩羞赧无比,但听到脚步声在接近,也不敢发出声音。 踏,踏踏! 脚步声显得很沉重,一个无比沙哑的声音忽地响起:“刚才好像听到这里有声音?在哪里?” 李长歌和禇倩都是一惊,有人说话?难道是那个逆种异人? 脚步声来到祠堂中:“有具老尸,没有人,难道我听错了?” 便在下一刻,一只手按在棺盖上,用力推开:“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八章救出冷禅 棺盖忽然被人推开,然后李长歌就看到一身血污的陈亮。 那个捕快居然还没死……李长歌心中好生诧异,这个二傻子和程震一起失踪,程震现在凉透了,他居然还在。 陈亮还活着……女捕头一脸惊喜。 看着棺材中呈现男上女下姿势的两人……陈亮整个人都傻了,一个是自己的上司,一个是文府的学生,这才一个晚上就睡在一起了?不,不对,禇倩身上有血,她胸口受伤了,躲在棺材中是为了躲避厉鬼……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小会,忽然禇倩反应了过来,用手拍了拍李长歌,轻声道:“快出去!” 李长歌反应过来,从棺材中出来,接着拉起禇倩。 陈亮道:“头儿,你们昨晚经历了什么事?怎么伤成这样? 禇倩道:“说来话长,你又是怎么回事?我捡到你的护心镜。” 陈亮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昨晚我和程震布置陷阱时遇上鬼了,这寨里的鬼恐怕是顶级厉鬼,我和程震边打边退散开了,我想借瞭望塔看清地形,被厉鬼追上了,只能假死脱身,埋在土里几个时辰。” 陈亮说着有些郁闷,他自认武功不弱,精通数种玄阶战技,但是遇上顶尖厉鬼也只能逃命。 虽然陈亮说得轻巧,但李长歌却知道他昨晚一定遭遇了必死的险境,自己拥有三件玄阶武器,再加上九阳神功护体,相当于开了不死的挂,但昨晚也险些栽在这里,而陈亮一个人竟然能够在厉鬼手里逃脱。 接着禇倩也说出自己昨晚的经历,只略过李长歌为她上药的细节。 “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禇倩问道。 陈亮微微沉吟,说道:“这厉鬼绝对不是最近才变成的,厉鬼已经快要成为进阶,几乎难以杀死。我怀疑杨厝寨早就成为了死寨,昨晚我们遇上的村人都有可能是厉鬼所化,只不过王秋雨为什么看不出来?” 禇倩道:“我们看到了尸林,这件事有逆种异人的影子,逆种异人用这块地方来炼尸,寨中藏有顶级厉鬼,这件案子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先离开这里。” “好!去禄县抓住那位县令,他肯定有问题!” 陈亮目光转冷,如果不是禄县县令隐瞒了情报,程震就不会死在这里:“我一路过来寨里的行尸都不见了,现在是离开的时候。” 寨子是死寨,和我昨天的推测相同,昨天我就闻到寨中有一股死人的腐烂尸体味,只是王秋雨说没有看见鬼……李长歌道:“冷禅也许还没死,他或许知道些什么,我们回养尸地,把冷禅带出来。” 三人离开祠堂,往养尸林而去。 很快就到了那片养尸林,陈亮看到一个个倒栽在地里的人也是脸色大变,惊怒难当。 这些人身上没有伤口,是被活活埋进地里的。 “逆种异人将这些人活埋在土里,为了让他们临死前心中充满怨恨,更容易变成鬼,再利用行尸养出最强大的厉鬼。” 李长歌很快就找到了冷禅,伸手摸得他尚有体温,心中一动,这果然是冷禅的自救手法,脸上这张纸有玄机……也许揭开就能活过来了。 他伸手揭开冷禅脸上的纸,下一刻,冷禅像是做了噩梦一样惊醒过来,目光一扫,看到李长歌后道:“老师?!” 旁边的禇倩和陈亮一脸怪异,老师?冷禅才是文府老师吧? 李长歌道:“冷先生,你没事就好,你怎么会被栽在土里?” 冷禅道:“我昨晚原本和王先生守在祠堂,后来厉鬼出现,王先生追着鬼魅出去了,我打算跟上,却因为雾太大迷了路径,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看到养尸林后察觉是逆种异人所为,便打算放火把尸体都烧了!没曾想一把火还没放完,逆种异人便出现了,我被打倒后知道会被埋进土里,只能用秘法自护住意识,便是在脸上贴上写满算术的圣页,圣页能护我灵魂不散,不会被养尸地吞噬,但倘若埋得久了,我也会死,幸好你及时把我救出来。” 李长歌道:“你看到逆种异人了?他长什么样?” 冷禅摇了摇头:“我没看清他的长相,他身穿黑袍,脸上戴着恶鬼面具,看身材应该是个中年男子。修为很强大,连我也抵不住他的一掌。” 陈亮嘀咕道:“你的实力也不高啊。” 禇倩道:“这件事可以确定是逆种异人所为,不知道逆种异人是否还在这里,我们马上离开,上禀州衙。” 正合我意,回到文府带上一车面包人再来和逆种异人决斗!李长歌点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阴风吹来,一具冰冷的尸体出现在养尸地中。 四人瞬间发现不对劲,齐齐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老妪,身上穿着敛服,脸色惨白,仿佛死去了多日,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尸臭味。 在老妪的手上,还握着一截白色的死人手骨。 李长歌骤然变色,虽然换了模样,但从这股气息就能感受到那便是那个顶级厉鬼。 这个顶级厉鬼又换了一具尸体出现了。 “这厉鬼杀不死,钉不住。”李长歌提醒道。 陈亮已经拔出刀冲了出去,他身法敏捷,牛尾刀势道凌厉。 厉鬼狂吼一声,双臂一振,朝陈亮撞去。 陈亮挥刀接了一下,瞬间被撞得连连后退,他大声喝道:“春雷夏雨,秋风冬雪,皆为我用,四季剑法!” 手中的刀迅速挥动起来,一时间竟然出现了诸多异象,春雷响起,夏雨倾盆,秋风飒飒,冬雪萧萧。 四季剑法?你用的分明是刀……李长歌皱了皱眉,不过虽然这门剑法听上去很普通,但爆发出来的威力却是不弱,陈亮一度压制住了厉鬼。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厉鬼可以不断换体,就算杀了也会再出来。 “这厉鬼杀不死,想办法将他制住,用圣页封住它的感官,再用穿心簪钉住他。”冷禅虽然是个数学家,但见识却不凡,一下子看出厉鬼能逃遁。 第一百二十九章逆种异人出现! “圣页?就是你昨晚用来盖住脸的那个?”李长歌扭头问道。 “没错,圣页能蒙蔽灵知,困住魂灵,既能用来自保,也能用来困住一切没有实体的鬼魅。这只厉鬼能够换掉躯壳,证明它并没有实体。”冷禅把圣页递给李长歌,说道:“你想办法将圣页按在厉鬼脸上,能暂时将它困住,再取穿心簪来。” 按在厉鬼脸上?这就很有难度啊……李长歌看着正在剧斗的一人一鬼,慢慢靠近,心中一个计划慢慢浮现:“用紫光图来困住厉鬼,但紫光图困住的瞬间,厉鬼的本体可能会进行逃遁,所以困住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圣页贴上去。” 此时此刻陈亮已经落了下风,人族的溪境便等于鬼魅中的厉鬼,但是同级别的溪境会逊色于厉鬼,何况厉鬼也有强弱之分,面前的厉鬼已经属于顶尖厉鬼,身上散发出来的怨念和绝望极为浓郁,仅是接近便会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压抑绝望,何况与之缠斗。 陈亮连声高喝,手中的牛尾刀急斩厉鬼身上数个大穴,若是换了人族,早就倒地立毙,但厉鬼身躯浑如坚铁,牛尾刀砍中时只留下淡淡的白痕。 “吼!” 那厉鬼仿佛被陈亮激怒了,双手向前一插,陈亮挥刀格挡,咚的一声,牛尾刀架不住厉鬼的强大力量,直接崩折成数段,一块块刀片迸溅而出。 阴风扑面而来,一双长着尖长黑色手指的枯瘦的手已经插到面前。 “挡不住?!”陈亮眼睛一缩,使劲往后一退,嗤的一声,厉鬼的十指已经刺破了他胸前的衣服。 “缚!” 便在这时,李长歌也终于找到了机会,祭出了紫光图。 这张图迅速卷开,化作一卷图画,一角卷中厉鬼身躯,立即一缩,整张图贴了上去,瞬间便将厉鬼裹住。 而就在厉鬼被裹住的一瞬间,李长歌察觉阴冷的气息正在迅速褪去,厉鬼的本体正在逃遁! 李长歌一个箭步冲上去,手掌往厉鬼的头颅用力一拍,一张写满了数学符号的纸便按在了厉鬼的脸上。 随即纸张收缩,紧紧贴在了厉鬼的脸孔上,那股迅速消失的阴冷气息也在这一瞬间停住了。 “成功了!”李长歌松了一口气,但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他将收回来的穿心簪一根根插在厉鬼身上,上中下丹田各一根,脚底两根,掌心两根,后背一根,后脑一根……几乎将厉鬼逃遁的地方尽皆封住。 “好了!厉鬼应该被封住了。”众人等候了一会,没有发现第二只顶级厉鬼出现,都是松了口气。 李长歌看着被钉住的厉鬼,心中暗道:“这么就钉住了顶级厉鬼,看起来似乎太过顺利了……不过圣页,紫光图,再加上穿心簪,就算厉鬼之上的红衣也能刚上一刚吧?如果这样还不能钉住厉鬼,那就逆天了。” 毕竟这只厉鬼除了极难进行抓捕外,其实实力并不强,昨晚李长歌甚至做到一掌将厉鬼头颅击烂。 “看来即便是顶级厉鬼,也不一定都是擅长战斗的,在我看来,这只厉鬼更善于逃遁,当时在阴官镇见到的画皮鬼则更擅长伪装……这点便与妖邪不同,妖邪普遍战力都很高。” “长歌,接下来怎么办?”禇倩道:“我们带着厉鬼离开还是……” 不知不觉中,李长歌已经成为了主心骨,就算是禇倩也在依赖他,毕竟他这次表现得很好,不仅救了禇倩,冷禅,还成功钉住了厉鬼。话说回来,昨晚两人还在棺材中睡了一觉,有没有诞生异样的感情也未可知。 李长歌脸一黑,扭头看向陈亮,说道:“陈捕头,你是不是配旁白配上瘾了?” 这个陈亮也真是的,什么异样的感情?自己心里只有采薇姐好吗! 陈亮严肃道:“我看场面太严肃,让你们放松放松!” 他扭头看向被钉住的厉鬼,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厉鬼应该是被人有意养成的,逆种异人选择了这个地方,会不会还在陈厝寨中?” 禇倩脸色一肃,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响起了一个清脆的鼓掌声。 “啪!啪!啪!” 随着鼓掌声接近,一个全身被黑袍笼罩的人从阴暗里走了出来,说道:“能废了我一只顶级厉鬼,倒是我小瞧了你们。” 声音温和轻柔,然而却令李长歌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只见那人脸上戴着一个古老的黄铜恶鬼面具,面具下两道冰冷的目光射了出来,他双手戴着黑色的手套,腰间系着一个黄色的铃铛。 “他就是那个逆种异人!顶级厉鬼就是他养出来的。他戴着面具是怕被人记住模样,但声音却没有伪装,这应该是他的原音,证明他有把握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死在这里。”李长歌看到那人拿起铃铛的一瞬间,心中疯狂预警:快逃!快逃!快逃! 这是四品小说家的神异,能够感知未知的危险和威胁! 先前面对顶级厉鬼李长歌也有这种预警。 证明此人的实力并不逊色于顶级厉鬼! 而在那人拿起铃铛的时候,陈亮,禇倩等人都是面露紧张之色。 “铃……”就在铃铛响起的同时,李长歌咬破舌尖鲜血,伸手向前一指,果断地召唤了书灵:“书灵现!” 轰隆隆! 虚空蠕动、破裂,一股强大的气息从空间缝隙中涌出,紧接着,一只手掌从缝隙中伸出! 铃声停止,那人握住铃铛,面具下的双眼射出惊讶的光芒:“书灵……不到三十岁便能召唤书灵的小说家,原来是他?!” 那人慢慢收敛眼中的锐利光芒:“这书灵气势如虹,绝不简单!不值当在此拼命,既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再想办法打掉便可!” 在欧阳峰出来之前,他收起铃铛,转身便走。 “想走?欧阳峰,杀了他!”李长歌眼睛发红的叫道。 “蛙!” 人未知,蛙声先已响起! 一个男人从虚空中跃出,伸手向前一推,强大无俦的恐怖掌力瞬间击在黑袍男人后背! 第一百三十章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欧阳峰双手推出,凶猛无俦的掌力轰向那黑袍男子后背,纵使两人距离甚远,但是掌力转瞬即至。 “找死!” 黑袍男子面具下的双眼折射出凶厉的光芒,急忙扭身一避。 砰的一声,一株人树在掌力中化为肉沫,四处飞溅。 “铃铃铃!”逆种异人急忙摇动手中的金铃,伴随着诡异的铃声响起,阴风吹来,在他身后出现两个模糊的人影。 “杀!”逆种异人喝道,下一刻,两个人影朝着欧阳峰扑击而去。 欧阳峰哈哈怪笑,笑声充满了邪恶和狂妄,双掌疾拍,凶悍的掌力击在人影上直接将其击得倒飞而出。 “这书灵竟然如此凶悍,连幻鬼都抵挡不住……”逆种异人一边摇动金铃,一边纵身往山林中疾奔。 三四道诡异的身影同时出现,向欧阳峰扑出。 欧阳峰纵身追去,双掌狂拍,每个幻鬼迎上他阴冷又凶猛的掌力皆是瞬间败散。 但因为幻鬼的阻拦,欧阳峰仍是迟了一步,那逆种异人钻进林间,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来!”李长歌眼见欧阳峰还要追出去,低声喝道。 一来穷寇勿追,二来谁知道寨子里还有没有其它凶险? 召唤书灵后他文气已经耗尽,再来个厉鬼若是身边没有欧阳峰那就必死无疑了。 “那个逆种异人的声音我记住了,如果再听到一定能认得出来。他手上的金铃似乎可以召唤鬼魅,若非召唤出欧阳峰,我们这些人根本不足以抵挡。”李长歌心中暗道。 欧阳峰放在这个世界,应该也算是高品。 他的武学颇具阴邪之力,似乎也能克制鬼邪。 “这书灵好恐怖……原来他还有这招后手。”陈亮看了欧阳峰一眼,便觉得心脏狂跳,心中疯狂示警,证明这个书灵实力远高于自己。 “我听他叫这书灵为欧阳峰,应该便是他那本著作《神雕》里面的西毒,可怕,仅仅只是一个西毒便有如此威力,更何况像这样的还有四五个……这么说来,前段时间文府震动,传言商国有一本书成为百万追捧,便是他的《神雕》了,我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 禇倩脸色骇然,她知道李长歌是个天才,但也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有一本书成就了百万追捧。 要知道这个成就就连许多六品小说家也不能达到。 百万追捧,则意味着有百万人愿意追捧他的小说,追捧小说中的角色。 李长歌道:“欧阳峰,毁了这片人树林!” 这片人林正在孕育鬼魅,若是不毁去,迟早会有第二个顶级厉鬼出现。 随着欧阳峰出手,人林在强横的掌力中被摧得粉碎。 毁了人林后,李长歌让欧阳峰护送他在寨中找回了穿心簪,可惜找遍了寨子也没有发现王秋雨,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接着李长歌让欧阳峰送他们四人前往禄县。 到了禄县,李长歌才松了一口气,将欧阳峰收回。 好在他已经成为了四品小说家,哪怕文气耗尽,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力竭昏倒。 在禄县中,禇倩道:“陈亮,去将禄县的县令带来!” 陈亮闻言,狞笑一声,扭身往县衙的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他就提着禄县县令回来。 禄县县令坐在地上,吓得颤颤巍巍,脸色苍白。 陈亮阴声道:“狗东西,你敢在卷宗骗我们!有差役死在里面你为何不告知?” 禄县县令颤颤巍巍的道:“请大人饶命,下官怕担上了失职罪名,因而隐瞒了信息,求大人饶我一命。” 陈亮怒极反笑,说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隐瞒害我们差点全死在那里!你这个狗东西,若不是因为你,程震就不会死!” 他猛地挥动拳脚,对着禄县县令便是一顿拳打脚踢,揍得他连声求饶。 禇倩道:“我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陈亮,上报州衙,将他带回去。” “是!” 在陈亮发出消息不久,州牧耿清河便亲自领了差役前来,听到禇倩说起逆种异人后,顿时脸色大变,一边让人护送李长歌等人回去,一边带人前往杨厝寨,把余下的鬼怪尽数剿杀。 “王秋雨失踪,逆种异人,再加上顶级厉鬼,这一次怕是文府也要震动。”李长歌心中暗道。 但接下来便不关他的事,他跟随着队伍回到云州,不久耿清河便把穿心簪给他送了回来,道:“逆种异人成群结队,你这次坏了逆种异人在杨厝寨的布局,又被他知道你能召唤书灵,逆种异人势必会针对于你,以后出门一定要带人。要不要我给你两个差役?” 李长歌脸色怪异:“这也太夸张了吧?不用了吧?” 耿清河严肃道:“长歌,你不了解逆种异人有多么丧心病狂,这些人已经不算是人,他们为了一己之私甚至可以饮人血食人肉,你已经被逆种异人盯上了,他们接下来绝对会无所不用其极来针对你。” 李长歌点点头道:“我这段时间少出门便是,反正在云州城里,那个逆种异人也不敢动手。” 耿清河道:“云州并不安全,我希望你能去国文府。到了国文府,才是最安全的。” 李长歌一愣,按理说他考上四品小说家后,的确要到国文府进修,就像高考后必须去上大学一样,但是时间一般在第二年开春。 现在接近年末,他是不太想去中京城的。 耿清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云州并不算铁桶一块,最安全的地方是大商首都中京城,国文府有九品小说家坐镇,是全国最为安全的地方。你是商国的天才,该受国文府的庇护。” 李长歌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回到家里后,李采薇欣喜的迎了上来,一顿嘘寒问暖,李长歌感受到家的温暖,因为逆种异人而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采薇姐,你想不想去中京城?” “中京城?你怎么问这个?” “耿州牧想让我到国文府,你要不要离开家跟我一起去?”李长歌迟疑道,他知道李采薇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未必愿意离家。 李采薇看着他,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你去中京城,那我便跟着去。” 这一刻,李长歌像是吃了蜜,甜到了心里。 …… 第一百三十一章按摩 《倚天》的完结又在大商卷起一波热潮,有人追捧这本书为上乘之作,有人却无比鄙夷,认为是商国之耻。 而随后《聂小倩》登上了国文报,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你们看过《聂小倩》了吗?这篇文章简直大胆至极!不仅以女鬼为主角,更是让人与鬼相结合,并生儿育女。” “什么?有这样一本书?在哪里买?” “就登在国文报上!” “我也看过了,是长歌老贼写的!” “嘶!这长歌老贼竟然如此胆大,敢写人鬼之恋?难道他不怕被人族群起而攻之吗?” “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在看了《聂小倩》后,也不得不承认这卡章老贼写得真的好!” 中京城的大街小巷四处都是议论《聂小倩》的声音,原本《倚天》爆火,现如今再加上一本《聂小倩》,李长歌虽然未至中京城,但名声已在中京城里传扬开来。 中京城皇宫。 此刻,大商国君坐在一张玄鸟辇上,他身穿玄色的大袍,眼帘微垂,不怒自威。 在大商国君身前,站着一列皇子皇女。 大商国君看起来是一个面相宽厚的中年人,然而他不出声,阶下的皇子皇女却都无一人敢说话,噤若寒蝉。 “周国纪家纪紫府不日将至中京城进行文斗,你们有什么看法。”国君声音低沉,听不出是喜是怒。 “孩儿觉得,纪紫府固然声名远扬,颇有文力,但我大商青年小说家无数,不乏天才,也未必会输给纪紫府。”二皇子出声道。 “纪紫府是少年天才,那天乙秘境也是他第一个走到最高处。但若他敢来中京城,孩儿必定第一个与他进行文斗!绝不输了气势!”大皇子朗声说道,他早已是五品小说家,离六品仅有半步距离,成为六品,只是时间问题。 并不惧怕名声极盛的纪紫府。 国君眉头微微一皱,若有所思。 “纪紫府的声名在九国亦是名列前茅,其小说著作已然达到百万追捧之境界,的确不可小觑。不过南方出了一个天才,名唤李长歌,我从府君那里得知,他在院试中的应试作品《神雕》,已然成为百万追捧之作!若他与纪紫府放对,谁输谁赢,尚未可知。”说话的人声音清脆,悦如清铃,却是长公主凤澜。 “李长歌虽是少年天才,但境界不过四品,无法与纪紫府相比。”大皇子摇了摇头道。 “李长歌……”国君目光微微一凝,他虽然身居高位,却也听说过李长歌,毕竟近些日子李长歌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了,说道:“此人年纪几何?” “年龄不过二十五。”长公主缓缓道。 “不到二十五岁,作出了百万追捧之作……” 宫中陷入了沉默。 …… …… …… 思前想后,李长歌决定在过年前前往中京城。 按耿州牧所说,杨厝寨的逆种异人能够炼制顶级厉鬼,本身的实力至少也是六品。 逆种异人成群结队,被一位六品的逆种异人盯上,云州城已经不够安全了。 逆种异人随时都有可能进入云州城暗杀李长歌,不如动身前往中京城。 一来中京是大商的首都,中京城里不仅有八万金吾卫镇守,国文府也建在中京城来,那府君顾晓棠更是一位九品小说家。半圣之下,九品为尊! 二来李长歌明年开春也必须前往国文府入学,学习各种知识。 三来倘若要参加更高一级的会试,也需要前往中京城。 先去慢去都得去。 在李长歌看来,在哪里过年并不重要,这个世界的亲人只有李采薇,只要和李采薇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李长歌终于决定前往中京城。 不过在出发前,他先到萧氏书行取回了自己卖书的报酬。 据萧韵说,用了他那套广告后,《倚天》就爆得不能再爆,几乎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 不仅书爆了,就连说书的也因为《倚天》而大赚。 识字的才子买书翻阅,不识字的普通人听书讲古。 《倚天》中的各个人物都能让那些人谈论上一天。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神雕》和《倚天》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盗版。 不过此时李长歌专顾明年的春闱,也没空理会这些盗版。 从萧韵手里接过了一万两的银票,李长歌不禁咋舌,他根本没想到会赚这么多。 这么多的钱,都足够他在中京城买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了! “李解首,我们要赚的还在后头呢!”看着李长歌这副惊呆的模样,萧韵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月牙。 “萧掌柜说的也是。”李长歌点了点头。 “喊什么萧掌柜,显得陌生了,我大你几岁,不如你跟萧良一样唤我姐。”萧韵笑道。 微一犹豫,李长歌便道:“好,以后我便唤你韵姐了,韵姐以后也别叫我李解首,唤我名字即可。” “嗯。”萧韵笑得很高兴,说道:“好弟弟,给韵姐抱抱。” 说着,她便伸出双手,把李长歌搂在怀里。 “唔…” 李长歌猝不及防,没想到萧韵会突然搂自己,两人坐得很近,一下子他就感觉自己的脸埋在了云朵上面。 一股很好闻的幽香钻进了他的鼻孔。 “韵姐……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别用力……” 好不容易挣脱了萧韵的怀抱,李长歌老脸通红,自己险些窒息了谁敢信? 萧韵却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说道:“好弟弟,你将来成就必定很高,要不然姐肯定要招你为婿。” 李长歌笑笑不语,低头沉思。 结果目光一瞥,就看到萧韵穿着黑丝的大长腿,一下子就有些上火了。 萧韵再这样子,他真的扛不住啊! 萧韵话归正题:“听说你要去中京城?” 李长歌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前几日在杨厝寨得罪了逆种异人,耿州牧认为云州不安全,让我到中京城去。” “中京城是个好地方,但是鱼龙混杂,未必便是最安全的。”萧韵淡淡一笑。 李长歌却听出了话中有话:“韵姐何以这么说?” 萧韵道:“我听说你在江州府可是废了邱承重那小子,他爷爷、父亲都在中京城为官,其职不小,再加上霍连城因你而死,他的哥哥霍连璧也会为他弟弟报仇……你到了中京城,怕会招来这些人的报复。前往中京城,未必就安全啊!” 李长歌淡淡一笑,说道:“如果因为怕小人报复便寸步不出,那我李长歌干脆抹喉自杀算了!” “好,弟弟真有男儿气慨。”萧韵眼睛一亮,笑道。 她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说道:“李解首,家父在中京城为官,是骑都尉,你到了中京城,去拜访一下家父。” 这么快就要见父母?李长歌接过书信,心中一转,骑都尉是从四品官员,掌监禁军羽林骑,萧韵这是表明意思萧家会站在他这里。 如果将来他在中京城出了事,就能凭借这封书信去找萧都尉帮忙。 “谢谢韵姐。” “既然弟弟要谢我,不如帮我按按肩膀。”萧韵顺坡道。 李长歌微一迟疑,便站到了萧韵身后:“好吧!” 萧韵笑道:“李解首这双写字的手给我按摩,若让那些学子才人知道,肯定恨死我了!” 李长歌笑了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萧韵看上去虽然微胖,但是却胖得恰到好处,肩膀瘦如刀削,锁骨精致好看。 李长歌慢慢给她按着摩,心里却是想着萧韵此举的用意:萧韵并未嫁人,这个时代男女之间虽然并没有那种严格的限制,但男女没有成亲前显然也不能碰到对方的肌肤……那日在杨厝寨和禇倩只是情况紧急,不得已而为之…… 萧韵这是什么意思?她先让我认她为姐姐,又让我给她按摩,是想与我巩固关系,还想真的想嫁给我? 想不通。 李长歌目光无意间地向下,顿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萧韵,没有穿文胸! 等等…… 这个时代就没有那种东西啊! 应该说她没有穿亵衣。 虽然只是隐隐看到了冰山一角,但还是让他一阵心猿意马。 李长歌急忙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胸…… “哎呀,你用那么大的力气干嘛?轻点!” 萧韵眉头微微一皱,这家伙,是想掐死自己吗? “抱歉。”李长歌尴尬一笑。 “再用力一点,嗯,对,就是这个力道,就是这个节奏。” 萧韵满意地享受李长歌的按摩,能让商国第一解首给她按摩,怕是普天之下只她一人了。 …… 门外,端着两杯茶水的萧良陡然站住,陷入了沉默。 随后,他端着茶水转身离开,喃喃道:“我的姐姐和我的同窗……就是这时间似乎短了些,要不要告诉长歌我那个药方?” …… 从萧家离开时,李长歌弄得满身大汗,给人按摩,也是一项技术活啊! “司虎,这附近哪里有勾栏?” “少爷要去勾拦?” 登上了马车的李长歌,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八荣八耻,又改变了主意:“算了,回家。” 他不想沉浸于这些庸俗的美色当中。 第一百三十二章竖女休要坏我道心 “长歌,东西都收拾好了。” 早上九点,日头高照。 李家的宅院,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口,高壮的司虎帮着虞雨虞晴将干粮、水袋、衣服以及一些日常用品都搬上车。 李采薇仔细地将一叠银票叠在一起,贴身藏好,又仔细检查着宅内的窗户有没有关严,米食灯油有没有放好,一切妥当后,这才出了门,拿了把黄铜大锁将大门锁上,将黄铜钥匙放在另一个口袋里。 “长歌,那书铺……” “放心吧采薇姐,书铺已经关好了,不会有失。” 李采薇闻言才点了点头,脸上展露出笑容:“那我们出发吧!” “走。” 李长歌牵着采薇姐的雪白柔荑上了马车,轻呼一声:“肥橘!” 原本瘦得皮包骨的小橘猫如今已经胖成了球,走起路来晃晃悠悠。 听到李长歌的声音,肥橘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接着用力一跃,跳到马车上,再然后扑到李采薇的怀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撒娇似的“喵”了一声。 李采薇笑着撸着猫头,旁边的李长歌却是寻思着我要不要给它做个绝育? 给猫绝育李长歌没做过,但前世看过宠物医生做过。 “李解首,先到文府去,府君大人会用龙行送你前往中京城。” 说话的是县衙的一名异人差役,骑着黑马前来带路。 异人差役肌肉发达,目光炯炯有神,有精光闪烁。 不仅是来带路,也是来保护李长歌的。 “走。” 司虎身穿布衣,腰间悬着牛尾刀,一挥鞭子,马车往文府方向而去。 到了文府前,还未下车,李长歌就听到了许多熟悉的声音。 “你看,这是上次我送给长歌的马车,可见他便是我的佳婿。” “笑话,一辆马车便是你的女婿?你也未免太不要脸了!” 李长歌掀开帘子就看到了许多熟面孔,除了州文府府君钟离忧外,还有州牧耿清河,主薄邵蘅,除此之外,另外两张面孔也让李长歌所料不及。 县文府的府长李惟,当时送车又送房,对自己可谓是极好。 当然后来自己作《翘英潭记》以报答。 学士张桂芳,院试主考官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文府的殷鹿山等人,以及一些不认识的官员。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送自己,李长歌一下子变得诚惶诚恐起来,上前一一行礼。 李惟笑着说道:“徐云职位在身,不便前来,托我跟你说一句,你此去国文府入学,大大长了清河县的脸,他准备为你塑像,供清河学子膜拜。” “这……太夸张了吧。”李长歌张了张嘴。 “一点也不夸张,你这数月来真是过得极其精彩,我们每次听到你的事迹,都是恍如梦境。”李惟眉开眼笑的说道。 他是李长歌的主考官,又是县文府的府长,李长歌越出名,他就越长脸。 生子当如李长歌啊!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送上程仪,祝愿他前往中京学府入学一切顺利。 李长歌急忙连声拜谢。 随便,钟离忧和耿清河施展天阶战技,扭曲时空,打开了一条前往中京城的通道。 “我已让人在中京城租赁了一座宅子,到了你便可入住。对了,此次殷教谕和杨横虎会与你同去,替你置放一些入住手续。”钟离忧说道。 殷教谕是五品小说家,逼近六品,实力比当初的左戚仍要高上不少。 杨横虎则是刚才的差役,体格不逊于司虎的异人。 这算是一种保护吗?李长歌点点头:“多谢府君大人。” 告别了众人,李长歌登上了马车。 由于李长歌带着女眷,殷鹿山和杨横虎上了另一辆马车。 行驶在畅通无阻的通道上,李长歌心情舒畅,终于要去见见这大商朝的首都了。 作为一个商国人,对于大商首都中京城也带着一些憧憬和期待的。 听闻中京城繁华发达,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中京城没有的。 中京城中还坐落着学子才人梦寐以求的至高学府——中京文府。 中京文府的国府君顾晓棠乃是整个大商修为第二高之人。 最高的自然是那位超品闻中人,超过九品,乃称半圣。 李长歌收起发散的思维,看向正激动地望向窗外的李采薇,微微一笑,说道:“采薇姐,路途遥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 “虞晴,你拿笔记下吧!” “少爷,要是我不认识的字怎么办?”虞晴抬起头,有些纠结的道。 “不认识的字,便打个*吧。” 李长歌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本书籍,缓缓开口道: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将苍穹作洪炉,溶万物为白银。 雪将住,风未定,一辆马车自北而来,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却碾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李寻欢打了一个哈欠,将两条长腿在柔软的貂皮上尽量伸直,车厢里虽然很温暖很舒服,但这段旅途实在太长…… …… 李寻欢叹了囗气,自角落中摸出了个酒瓶,他大囗的喝着酒时,也大声地咳嗽起来,不停的咳嗽使得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嫣红,就仿佛地狱中的火焰,正在焚烧着他的肉体与灵魂……” …… 马车停在了中京的地头上,此处唤作孟津,离中京城只有四十余里。 钟离忧所构建的通道只能来到这里,再往前,便只能乘马进去。 毕竟皇城重地,岂容高品构建通道直入其腹? “虞晴,都写下来了?”李长歌目光落在虞晴手中的纸张。 “嗯!”虞晴用力点头,自信道:“全都抄下来了!一字不漏!” “好,拿来我看看。” 从虞晴手中接过了纸张,李长歌瞥了一眼。 咔嚓…… 文心险些不稳。 “*风如刀,***为**,**生为**。**飞*,******,****白*。” “……” “你倒写得一手好字。”李长歌手指微微颤抖,看着虞晴道。 “嘻嘻,多谢少爷夸奖。”虞晴骄傲地抬起了脑袋,脸上写着“快夸我聪明”的文字。 竖女休要坏我道心!李长歌深深吸了一口气,罢了,等闲下来,再自己将这本《多情剑客无情剑》(俗称小李飞刀)抄一遍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抵达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秋风呼啸,卷得馆驿旁竖立着一根旗帜刮刮作响。 马车停在了孟津馆驿边的官道,李长歌等人从马车上下来,早就收到消息的驿站官员便迎了上来。 “少爷,这里便是中京城吗?”虞晴瞪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从未出过远门的她第一次感受到驿站的巨大规模,惊讶得合不拢嘴。 比较内向怯生的虞雨则是流露出惊讶之色,低声道:“这里应该还不是中京城,是驿站吧。” 《元典章·户部二·官吏》:“今后江南之任官员,许令宿顿馆驿,放支饮食马匹草料,庶几官员不致沿路生受。” “这座馆驿接近中京城,可以供来往官员换剩、住宿、吃饭,大一些也是正常,不过人数好像不少。”李长歌目光微动,望着馆驿中的人。 几人走近过去,只见孟津这座馆驿尽管建造在人烟稠密之所,但里面驿楼、驿厩、驿厅、食厅、酒坊齐全,此时馆站内传来不少说话声,一眼望去,能看到里面的一些学子文人。 身上穿着各色的文府服,但大多以白色为底。 据大小说家邹衍的五德终始说的理论,九国之中,大夏为木德,因此其衣尚青;大商为金德,其衣尚白;大周为火德,其衣尚红;大秦为水德,其衣尚黑…… 因此大商小说家的衣着大数为白色,白鹿文府虽然底色为青黑色,但胸前却织绣着踏着白云的白鹿。 驿馆中的人大多数是白衣,应当是大商人。 “孟津驿馆虽然宽敞,但一般应该没有这么多人,从这些人身上穿的服饰可以判断出他们来自大商的各个文府。现在还不到春闱的时日,这么多人来中京做什么?”李长歌心中寻思着。 殷鹿山跟驿站的官员验证完身份后,便有差役到马车中搬下行李送到驿站的客房中。 明日再动身前往中京城。 在前往客房的路途中,李长歌看到了不少其他的学子,有的上次在天乙秘境中曾见到过。 “咦,那不是李长歌李解首吗?” “李长歌?是那个写出《神雕》的李长歌?” “对,就是他。” 忽然间传来的声音让李长歌微微一愣,目光移动,看到了两三个小说家正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李长歌想象中的面露狂热之色,上前交谈,而是远远看着,少数的几个脸上露出了些许敌意的目光。 “自古文人相轻,即便真有作品写得不错,文人与文人之间也会互相诋毁鄙视。何况这些人应该是来自大商各州的尖子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傲气,不会服了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像萧良、徐风吟那种终究是少数。”李长歌收回目光,心中波澜不惊。 他现下想知道的是孟津为什么聚集了这么多文人学子。 到了饭堂,简单地用过了晚饭后,学子们便各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而这个时候,李长歌也听到了一些声音。 “原来如此,半个月后,周国第一天才纪紫府要到大商首都进行文斗,这些人齐聚中京城,便是为了应纪紫府的文斗!等等,耿州牧催我到中京城来,该不会也是想让我应这场文斗吧?这场文斗的原因是我在天乙秘境震落了纪家人,纪紫府未必是为了我而来,但一定要损损商国的名……” 李长歌心中理清了前因后果,“至于耿州牧催我到中京城,一方面是想保护我,但更重要的应该是想让我参加文斗……” 果然,回到房间时,殷鹿山就面色稍有些不自然地找了李长歌,希望他在文斗上出力。 李长歌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如今只是四品小说家,连文宫也未曾开辟,那纪紫府听说已经是六品小说家,我如何与之文斗?” 文比,是比输赢。 文斗,就是决生死的。 殷鹿山微咳两声,说道:“长歌,钟府君说了,倘若你在文斗上胜过了纪紫府,他愿意向国文府申请一件地阶灵宝给你使用。” 拿地阶灵宝赂贿我?你当我李长歌是什么人?李长歌神色不悦道:“这是地阶灵宝的问题吗?李某方才四品,怕不是去送命。” 殷鹿山脸色为难,想到钟离忧交给自己的任务,咬了咬牙道:“耿州牧也说了,若是你能大胜商国,他愿向当今国君请命,封你为爵。” 今晚我就是你的人……李长歌神色一动,随即轻轻一叹:“那可是六品啊,你让我一个四品和六品文斗……” 殷鹿山也觉得钟离忧太为难李长歌了,轻叹道:“那也是,算了,我帮你推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要加钱。” 李长歌拉着殷鹿山的手,目光热切。 “喳!” 殷鹿山被他炙热的眼神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好小声道:“向国君再申请黄金万两?” 今晚别把我当人。李长歌放下殷鹿山的手,面朝外面那被风刮得猎猎作响的旗,正色道:“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何况……位卑未敢忘忧国。那纪紫府欺我商国无人,纵使长歌品阶再低,也要与之决高低!何况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此刻,或便是锋芒毕露之时。” 殷鹿山风中凌乱。 若非李长歌的那句“要加钱”,殷鹿山一定会信了他这番鬼话。 但现在…… 所以万两黄金就能让你作出三四句传世之句? …… “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少爷就敢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少爷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少爷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死的危险。” 虞晴看着李长歌的背影,不禁喃喃道。 在驿馆休息了一天后,众人又继续上路,前面越来越靠近中京城,像李采薇,虞雨,虞晴这种没见过世面的,都是激动不已。 行路的途中,又有其他文府的小说家加入队伍,彼此见面后都是热情无比,称兄道弟。 有些人得知李长歌也在队伍后,便走近拜访,提出结交之意。 傍晚,终于行至中京城外,离中京城仅有六七里地。 第一百三十四章聚餐 “这里就是中京城了,今天先在城外的驿馆暂住,明日再进城去。” 萧萧古道上,众人远远望着如同巨龙蛰伏的中京城,都是心旌神摇。 月出中京照沧海,风吹西到洱海陌。 进入驿站,由驿站官员验证完身份信息后,便安置好了宿舍。 “李兄,你在中京城里是否有住处?我叔父在中京城开了一家旅馆,倘若不弃,明日进城后可以前往入住。” 说话的是一个来自河州平安府的学子于鸿渐,据说院试第一,乡试第二,亦是四品小说家。 于鸿渐身边还有三位学子,也都是河州人,此时向李长歌释放了善意,希望他能住在一起,一来交流文章,二来增进感情。 “多谢于兄好意,钟府君已经在中京城为我安排好租屋。”李长歌道。 “如此,那好吧!” 晚间在饭厅里吃完了饭,李长歌正打算返回自己的房间写小说,忽然听到了一阵轻快悦耳的笑声,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驿馆外来了一辆马车,在一位女官的扶持下,从马车中下来一个身穿宫装的少女。 少女下来后,便吸引了馆内的大多目光。 李长歌一眼望去,颇觉得有些惊艳,随即文心一定,心中暗道:“这女人长得好漂亮。” “李兄认识此人吗?她是中京余家的人。”于鸿渐凑了过来小声道。 “哪个于?”李长歌问道。 于鸿渐道:“中京四大姓中的余。” 李长歌恍然,来时他听殷鹿山说过,中京城里有四大姓,赵王李余。 这四大姓在中京城并称四大世家,皆有人在朝中为官。 商国国君便是来自赵姓的一支。 “余姓,好像听说过,有个余国公被封镇国武奉王,其子余傲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曾经的会试第一,修为传言为六品。”李长歌目光微动。 “对,她就是余傲的亲妹妹,余霜,虽说是五漏之体,但据说实力已达溪境,不比她哥哥弱。”于鸿渐道。 李长歌暗暗点头,这个世界有个观念是“男身具七宝,女身有五漏”,意思是女人身上有五个漏洞,一漏不能为身主,二漏不能为家主,三漏不能为人主,四漏不能为物主,五漏不能为圣主。 因为五漏之体,女人不能参加科举,纵使能写小说,也不能称为小说家,而要以文气之境称之。 当然,对于这个观念李长歌嗤之以鼻。 眼见余霜进入驿站,一些想要结交的学子都上前攀谈,却被余霜身边的女仆拦住了。 李采薇吐了吐舌头道:“那个余霜好漂亮。” 李长歌点头道:“是很漂亮。” 他有种古怪的感觉,但却说不上来。 刚才余霜进入驿站时,他似乎闻到了一股古怪的味道。 那种味道,就像上辈子医院里的那种味道。 夹杂着死亡,和绝望。 …… 晚上于鸿渐和几位小说家提议到外面聚餐吃炙肉,前来相邀李长歌。 虽然想拒绝,但好像不利于人际交往……李长歌犹豫着。 殷鹿山笑道:“无事,想去便去吧,与各州学子交流对你亦有好处。” 李长歌点了点头,到了李采薇的房间:“采薇姐,你想吃炙肉吗?” 李采薇摇了摇头,说道:“晚上吃得很饱,不想出去了。” 李长歌扭头就看到了在旁边吞咽口水的虞晴,眉头一挑,说道:“虞晴,你饿了吗?饿的话跟我出去。” “好耶!” 虞晴兴奋地抱起了肥橘,屁颠屁颠地跟在李长歌身后:“少爷,你带我一起去吃炙肉,小姐不会生气吧?” 李长歌瞥了虞晴一眼,说道:“你怎么茶里茶气的?” “少爷,什么是茶里茶气?” “就是说你身上有绿茶的气息。” “哦哦!绿茶很好喝,明天我就去泡一大壶。” 李长歌来到于鸿渐相约的地点,一个驿亭中,远远就看到有数人聚在亭中吃着炙肉,都是少男少女,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李兄,你来了,快坐下。”于鸿渐朝着李长歌招招手。 亭中除了于鸿渐外,还有四个来自天南地北的学子。 这些人看到李长歌都是热情的相邀。 李长歌连声称谢,来到亭中,只见中间摆着一个大炙炉,炙炉中烤好了一块块炙肉。 众人边吃边聊起国家大事,倒是其乐融融。 李长歌也了解到除了于鸿渐外其他四人的名字。 左边的宋庚来自青州高和府,专门学习《师旷》中的琴技。 宋庚旁边的黄真来自青州今北府,三年前就是一位四品小说家,明年要参加春闱考试。 于鸿渐右边是他的表弟薛定,再往右则是来自中州的吕能。 短暂的相处,李长歌发现这些人倒没有什么傲气,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声名而嫉妒自己,阴阳怪气。 吃得差不多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惨叫,声音似乎来自左近。 “什么情况?”于鸿渐霍地起身,说道:“走!去看看!” 他率先离开亭子,宋庚、黄真等人也纷纷跟上。 李长歌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去看看。” 还在吧唧吧唧吃着炙肉的虞晴急忙把嘴里的肉吞咽了下去,说道:“少爷,怎么了?” “不知道。” 很快就来到驿馆左边的一处阁楼前,只见前面围着一群人。 李长歌凑近一看,就见到人群中有个学子赤着胸膛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眼失神,口里含糊不清的叫道:“妖,有妖,有妖!” 李长歌认得此人,好像叫什么王豹,也是个四品小说家。 “妖?这里可是中京城外,哪来的妖?”一位身穿华服的男人皱眉道。 正在给王豹救治的人是一个名叫朱招的男子,他皱着眉道:“王豹惊吓过度,必定是撞见了妖邪,说不定妖邪便来自他的房间!” “我们这么多人在,灭个妖邪还不绰绰有余,让我看看哪来的妖邪!”华服男子朝着阴暗处走去。 便在这时,一阵阴风猛地刮来,周围的火把瞬间熄灭。 与此同时,那间房间中传来了一个娇柔的声音,声音似叹息,似呻.吟,仔细一听,像是男女共赴巫山的声音,喜乐无限,狂放不禁。 第一百三十五讨狐 忽然传来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脸色大变,跟在李长歌身后的虞晴也是一下子涨红了脸,唾道:“什么声音!” “是狐!”一个柔俏的声音响起。 李长歌的目光落在了余霜脸上,心中微微一动,狐妖? 九鼎大陆上妖、魔、鬼、怪中的魔和怪较为少见,而鬼来自于人,常见于阴暗巷陌之中,妖能化人形,亦是不少见。 除去九首妖邪这种一看就瘆人得很的妖,还有一种妖较为可爱的,便是狐。 不管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前世的世界,狐妖都是褒贬不一的。既有祸国殃民的九尾狐苏妲己,也有聊斋中真情实意的狐仙。 而不管是哪种狐妖,都俱备一个特性,那就是善媚。 身为狐妖,能够媚惑士子文人至神魂颠倒,不能自己。 “这位老兄应该就是被狐妖媚惑了,许是看到了狐妖的真身,被吓破胆了。”李长歌看了地上的王豹一眼,随即移开眼光,落在前面的驿楼中。 奇怪的声音从驿楼中传来,狐妖应该躲在驿楼之中,不过在场这么多小说家,驿站中更是不缺五品小说家,这狐妖竟然还敢现身,以声音挑衅众人,这实在有些古怪。 “我记得其他学子的队伍中也有一些五品小说家,驿馆中应该也有溪境强者,很快应该就会赶来。”李长歌收回目光,向虞晴轻轻点头,示意她可以先离开。 接下来的场面也许很血腥。 莫管狐妖品阶几何,出现在这里就免不了被一群小说家联手撕碎! “诸位,这狐妖实在狂妄,到了此刻还敢以声音挑衅我等!不如我们借此作出灭狐文,灭灭此狐锐气!” 说话的是刚才的华服男子,姚成道。 姚成道腰间系着一口长剑,剑鞘上镶着祖母绿、玳瑁、猫眼石等宝石,看起来奢华无比。 “好,就作灭狐文,灭杀这狐妖!” “姚公子说的不错,谁先来。” 顿时有数人高声附和。 李长歌点点头,在五品小说家和溪境强者未赶来之前,贸然进入前面未知之地和妖狐接触实为莽撞之举,作文削弱狐妖的妖力才是正确的。 可别小瞧了小说家的文章。 小说家以笔为武器,笔下文力可化实质。 作一篇文让敌人流臭万世、写一章小说气死仇人之事在当今世界并不少。 虽然小说在达千人、万人、百万追捧时才能获得加益自身的超凡力量,但若是文力充足,甚至有破敌灭妖之功。 “我先来!”一名四品小说家全然不闻妖狐诡异的声音,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又将准备好的笔蘸上墨水,迅速书写了起来。 而在他书写之时,纸上墨花开始出现,一股凌锐无比的文力透纸而出,化作一口混沌的小剑,指向黑暗中的妖狐。 “好!” “此文极其不凡,应是一篇杀狐文!” 旁边学子忍不住喝彩。 然而黑暗中的妖狐嘻笑声更甚,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而且李长歌注意到,随着妖狐的声音变得更响,那王豹痛苦地挣扎起来,脸色涨红,似乎窒息了。 王豹身边那个名叫朱招的男子惊声道:“妖狐在他身上下了妖印,快,想办法制住妖狐!否则他要死了!” 众人大惊失色,脸色大变。 姚成道咬了咬牙,也开始作杀狐文,文章作成,文力爆发,一股凌锐之气朝黑暗中的妖狐斩去。 “嘻嘻,哈哈,啊啊~!”妖狐的淫.笑声更加放肆,王豹痛苦地挣扎了起来。 于鸿渐变色道:“我们也来!”从怀中取出纸笔,迅速书写了起来。 李长歌一直在观察着周围,发现学子们做的都是杀狐灭狐文,但做得越多,那妖狐就笑得越放肆,王豹也痛得昏迷过去,若非有人用治愈战技吊着他的命,他已经气绝身亡。 “不行,这妖狐善隐匿,杀狐文对妖狐无用,反而让它更加变本加厉,再这样下去,那家伙必死无疑。” 李长歌目光一瞥,见于鸿渐一篇文章就要写完,走上前去,抓住他的手道:“不行!不能作杀狐文,让我来!” 被人突然打断,于鸿渐满肚子怒火,待看到是李长歌,怒火消弥了些,但仍然有气,道:“你要干什么?” 旁边的学子瞬间面露失望、冷笑、不屑、鄙视等等神色,这个人居然打断别人作文,就为了自己逞风头,这样的人,就算暂时名扬四方,也走不长久! 李长歌没有答话,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拿笔在手,卷开一张纸,在纸上迅速书写了起来。 “太史某,为狐所魅,病瘠。符禳既穷,乃乞假归,冀可逃避。太史行,而狐从之。大惧,无所为谋。一日,止于涿。门外有铃医,自言能伏狐。太史延之入。投以药,则房.中.术也。” “嗯?”原本生气的于鸿渐看到这里,顿时一愣,这是什么除狐文? 却见李长歌接着写道: “促令服讫,人与狐交,锐不可当。狐辟易,哀而求罢;不听,进益勇。狐展转营脱,苦不得去。移时无声,视之,现狐形而毙矣。” 墨花迅速出现,一朵,两朵,三朵…… 虽然只有三朵墨花,但一股磅礴的文力却从纸上涌出,注入到王豹身上。 王豹从昏迷状态醒来,瞬间变得呼吸急促。 “一篇不足,再来一篇!” 李长歌心念急转,迅速往下书写: “昔余乡某生者,自言生平未得一快意。夜宿孤馆,四无邻。忽有奔女,扉未启而已入;心知其狐,亦欣然乐就狎之。衿襦甫解,贯革直入。” 写到这里,旁边观看的学子顿时愣住了,瞪大了眼睛,心说踏马的勇士啊! 而黑暗中狐狸的声音忽然也变小了。 “狐惊痛,啼声吱然,如鹰脱??,穿窗而去。某犹望窗外作狎昵声,哀唤之,冀其复回,而已寂然矣。此真讨狐之猛将也!宜榜门驱狐,可以为业。” 李长歌写完最后一段,文力透纸而出,没入王豹体中,四朵墨花显现纸上。 王豹突然纵身而起,朝着黑暗中扑去。 紧接着,就听到狐狸充满痛苦且惊愕的声音响起:“嘤!!!” ps、数据太差,被切书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聂小倩》成万人追捧 随着狐狸在惨叫声中消失,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脸色大变,实在想不到世间还能作出如此的除妖文。 第一篇所讲述的故事是:某地有个太史,被狐狸缠身,生了重病。求神、画符,办法都用尽了,仍然不见效。于是就请假回家,想逃避一下。可是太史前头走,狐就在后面跟着,太史更加害怕,但又无计可施。有一天,太史走到涿县城门外,停下来休息。忽听见一个铃医走来,自己喊着能伏狐。太史命人请他来治狐。这个医生就给了他药,实则是某种不可描述的药。 太史吃了药后,热血沸腾,与狐共赴巫山,云雨数度,狐忍受不了,要逃又逃不走,哀求作罢。太史不听,风雨更烈,狐设法脱身,苦无办法。过了会儿,听不到狐的声音了,一看,已经现原形死了。 而第二篇所讲述的故事则是:某某乡有一个书生,自己说生平没得到过一次满足。一天,夜宿孤馆,四面没有邻舍。忽然来了一个逃女,没有开门就进屋来了。书生心想一定是个狐女,就欣然同她就寝。 接下来就是充满马赛克的内容,狐女受不了,吱吱乱叫,忽地像老鹰脱钩一样从窗子里逃走了。书生还向窗外哀求她再回来,却早已无影无踪了。这真是伏狐猛将! 这两篇故事与寻常除妖文不同,但效果却是极好。 随着狐狸惨叫之声传来,众人走近黑暗中,只见王豹压着一狐,狐已然气绝。 众人目瞪口呆,实在想不到这两篇文章还有这种威力。 简直就是兵不血刃,以其狐之身还自其狐之道! …… 在场的女子面色嫣红,有的轻轻啐了一口,看向李长歌的目光却有些奇怪。 原以为这是个浓眉大眼的正人君子,没想到还能写出如此文章,真是好坏,好喜欢哦…… “……” 李长歌神色如常,这两篇文章出自聊斋当中的《伏狐》,虽说知名度一般,但却颇为神奇。 除了《伏狐》外,其实《阅微草堂笔记》也记载了一则差不多的:疡医殷赞庵,自深州病家归,主人遣杨姓仆送之,杨素暴戾,众名之曰横虎,沿途寻衅,无一日不与人竞也,一日,昏夜至一村,旅舍皆满,乃投一寺,僧曰:惟佛殿后空屋三楹,然有物为祟,不敢欺也。杨怒曰:何物敢祟杨横虎,正欲寻之耳。促僧扫榻,共赞庵寝。赞庵心怯,近壁眠,横虎卧于外,明烛以待。人定后果有声呜呜自外入,乃一丽妇也,渐逼近榻,杨突起拥抱之,即与接唇狎戏,妇忽现缢鬼形,恶状可畏,赞庵战栗,齿相击,杨徐笑曰:汝貌虽可憎,下体当不异人,且一行乐耳。左手揽其背,右手遽褪其瞯,将按置榻上,鬼大号逃去。杨追呼之,竟不返矣。遂安寝至晓,临行语寺僧曰:此屋大有佳处,吾某日还,当再宿,勿留他客也。赞庵尝以语沧州王友三曰:世乃有缢鬼者,横虎之名,定非虚得。 (感兴趣的某度翻译。) 只不过《阅微草堂笔记》中的一则是针对吊死鬼的,如果用在刚才这种情况并不妥。 “既然狐狸已除,请诸位扶他回去休息,李某告辞。” 说罢,在众人惊愕的眼光中,李长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对于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而其他学子则是惊若天人,心里都想不愧是商国第一解元。 …… 回到房间,李长歌正想入睡,忽然之间只觉丹田中传来共鸣之声,仿佛有洪钟大吕传来。 “这是……” 李长歌翻身下床,微一思索,便已明白,这是小说达到万人追捧的征兆。 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一篇。 “神雕,倚天都已是万人追捧,想来,应是聊斋!” 李长歌目光微动,当即盘膝打坐,感悟着体中的小说之声,并开始选择要领悟的战技。 面前数门战技同时展开! 李长歌眼中爆出两道精光! …… 与此同时,中京城外已然引起了震动。 一个来自天外的声音在中京城上空响起。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无漏大阿罗汉。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能于国土。成就威仪。从佛转轮。妙堪遗嘱。严净毗尼。弘范三界。应身无量。度脱众生。拔济未来。越诸尘累。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诃目犍连。摩诃拘絺罗。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须菩提。优波尼沙陀等。而为上首。复有无量辟支无学。并其初心。同来佛所。嘱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萨。咨决心疑。钦奉慈严。将求密义。即时。如来敷座宴安。为诸会中。宣示深奥。法筵清众。得未曾有。迦陵仙音。遍十方界。恒沙菩萨。来聚道场。文殊师利。而为上首……” 听到声音的所有小说家都抬起头来,面露惊愕之色。 “这是……有小说成为了万人追捧?” “到底是谁的小说?” “等等,这是战技?这是什么战技?为什么一点也听不懂?” 不仅是普通的小说家,此时便连那些四五品小说家也是一脸懵然。 往常战技之声多多少少能领悟一些。 然而这个…… 每个字都听得懂,合起来…… 到底啥意思啊!! …… 驿馆中。 殷鹿山查觉有天音传来,但精神一振,心中顿时猜到一人:“是他!” 随即便开始参悟了起来。 然而…… 他很快就遇到了困境……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是什么意思? 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每个字我都懂,合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意思? 殷鹿山仔细参悟之下,却发现这此文字无比深奥,似乎是一种强大的战技。 “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无漏大阿罗汉……这好像在讲一个故事?如果参悟出来,兴许卡了多年的五品会有些突破……” 殷鹿山竭力参悟,却发现越往下的便越加难以理解…… 连五品也陷入沉思,驿站内的许多学子便连第一句也理解不了,有些理解了第一句,便被第二句所难倒。 分明知道这是一种极厉害的战技,若能领悟一二将得到一场大造化,然而很多人却有一种入宝山而空回的感觉,不禁懊恼不已。 也有一些人猜测到底是谁的小说成功达到万人追捧,难道是中京城哪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若是知道这位老前辈是谁,亲自去向他请教那就好了! 与此同时,中京城头之上,一位老者望着驿馆的方向,满脸都是赞叹之色。 “这门战技有些古怪,不仅晦涩难懂,而且好似还有什么力量在阻止我领悟下去,仅仅是领悟五个词,我便把文气消耗空了,此战技蕴含了世间至理!” “我原本以为《聊斋》固然是好,但也只能作为无聊消遣之作,殊知却蕴藏着这种至理!” “快,备车,备车!我要去向李长歌请教!”老者突然大声叫道。 身边的差役懵然抬头:这位可是接近六品的五品小说家苏鸿儒,他要去向谁请教? 看着那差役一脸呆滞的样子,苏鸿儒道:“还愣着干嘛?李长歌刚刚参悟了大吕之音,此时周身必定环绕着大道之音,谁先去向其请教,必定获得最大的好处!” 那差役吓了一大跳,急忙道:“是!大人,我这就备车!” 中京城另一处,一座府坻中。 大学士苏无桂在房间中踱着步,神情甚是焦急:“刚才的大吕之音应当是《聊斋》引起的,没想到这些古怪的词竟然包含如此深奥之意,便连我也只能参悟前五个……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门天阶战技! 若是这时去向李长歌请教,必定能得到大吕之音的洗礼,说不定文气会再增一些……但是我是六品,去向一个二品小说家请教,传出去怕不是丢了老脸……” …… …… …… 驿馆之中。 李长歌看着面前的四种战技,眼光微凝。 山魈弄雾技:可如山魈弄云作雾,形成妖域,能困人,能自保! 燕赤霞飞剑术:箱中白练,可以斩妖!威力无穷! 画皮:可画一皮,置换吾形,不能察之!此战技可用于偷袭,潜伏,伪装! 楞严经:大乘佛教经书,来自《聂小倩》,念诵之时,诸魔退却,百鬼消融!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知道那是想屁吃。 李长歌心中暗道:“山魈弄雾技可以制造妖域,是逃命的好战技,画皮也差不多,燕赤霞飞剑术也极其强大,楞严经也不错……但看介绍,还是楞严经更加强大……就选楞严经!” …… 双眼睁开,李长歌缓缓吐出一口气。 此时体中的文气如同溪流,身体暖洋洋的极为舒适,而且关楞严经的运用之法也是熟记于心。 “虽然还不知道楞严经有多大的威力,但想必不会差。” 就在这时,李长歌抬头看向门口,两个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就传来殷鹿山的声音。 “苏鸿儒?是你!你来干什么?” “殷鹿山,你又来干什么?” “哼,苏鸿儒,十几年前的架还没打完,你想来打架的吗?” “我不是……来就来,谁怕了你!” “好啊,看我一口文气宝剑喷死你!” “来啊,以为我就没有吗?你是五品难道我就不是?” 看着门外火药味越来越重的两位小说家,李长歌满脸错愕之色。 殷鹿山这是和谁在吵架? 李长歌看着捋起袖子准备干架的两个人,不禁暗暗吐槽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文府赐福,大吕之音传来后,自己就成为了最大的受益人,领悟了楞严经。 此时自己周身环绕着大吕之音,第一个向自己请教之人参悟的东西便越多,这也就是两位大人争斗的原因。 李长歌急忙迎了出去:“两位大人,快请进来,学生必定知无不言,言而不尽!” 苏鸿儒看了殷鹿山一眼,呵呵笑道:“李小友,我乃文府的讲师。恭喜你的文章成为万人追捧之作,这是山河图,乃是中品画家的墨宝,若是展开,可困三阶以下的妖魔,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殷鹿山顿时气笑了,说道:“区区山河图也敢拿出来送人,长歌啊,我那里有一枝乾坤笔,是六品小说家取妖魔之骨制成,乃是钟府君送我的,我现在送你了。” 看着开始攀比起来的两位大人,李长歌默默退后一步。 继续,不要停。 …… 九鼎大陆上墨宝是可以提升小说家的战力的,一些强大的墨宝甚至能让中品小说家爆发出高品小说家的战力。 但普通小说家一辈子也未必能接触到墨宝。 李长歌心中对于山河图和乾坤笔还是很感兴趣的。 就在两位大人争得耳红脖子粗时,一人翻墙过来,朝着李长歌走去,说道:“长歌,原来真是你!我想向您请教那些文字的意思。” 门外的两人一愣,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没想到是学子于鸿渐。接着就听李长歌说道:“于兄,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的意思是……” 在李长歌答完之后,大吕之音便响彻于鸿渐双耳。 于鸿渐眼睛一亮,说道:“原来如此,今得李解首一言,胜读十年书!” “好个于鸿渐,竟让他抢先一步!”殷鹿山瞪大了眼睛! “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苏鸿儒也忍不住叹道。 “三位快请里面坐,旦有疑问,长歌必定知无不言。”李长歌邀请他们到书房坐下,接着讲解楞严经全文。 楞严经是佛门经典,深奥无比,想要全部领悟绝不容易,但在场的殷鹿山和苏鸿儒都是五品小说家,李长歌解释一遍他们便都理解了。 至于于鸿渐则是似懂非懂。 …… 测试拉垮了,sabcd五个等级,这本书出来是d级,被切书了,发完存稿就不会再写了。作者心态崩了,暂时不开新书了,先看看书学习。 …… “春闱我便去考五品小说家,得此真义相助,我必定能够考上!”于鸿渐道。 讲完后,殷鹿山和苏鸿儒都送上宝贝,于鸿渐没有墨宝,则是说道:“我没有墨宝,受您点醒,从今以后李长歌即为吾师。” 李长歌笑道:“于兄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