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在努力微笑》 第一章 1. 乔柠萱在大二学长曲路逸的带领下去了付垨淮的家，今天是她给付垨淮做家教老师的第一天。 乔柠萱今年刚上大学，所需学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又不想跟卧病在床的乔父要，就想到了做家教这个赚钱的办法。 曲路逸不仅是乔柠萱的学长，他还是乔柠萱的青梅竹马。两人一起长大，他自然知道乔柠萱的家境状况，于是就给乔柠萱找到了这份工作。 付家是曲路逸的衣食父母，曲路逸的爸爸是付先生的私人律师。所以曲路逸会推荐乔柠萱去付家，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曲爸爸一直要他给付先生的儿子找一个家教。他想着刚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也就只有乔柠萱，就带着乔柠萱去了。 曲路逸担心乔柠萱知道情况后会责怪他没有事先跟她把情况说清楚，所以在去的路上交代着：“付先生的这个儿子情况有点特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选择离开。工作那么多，你总归会找到的。”乔柠萱回答说：“不怕，我像是那种遇见困难就退缩的人吗？”况且付先生开的条件实在诱人，要是她能坚持一周左右，大学学费就不用愁了。 曲路逸怎么可能不知道乔柠萱在想什么：“基本上没有可以能坚持超过一天的人，你可是第七任家教。”乔柠萱有点意外：“这么夸张？”反应在曲路逸的意料之中，他点点头继续说：“是啊，你也不想想，单纯给自己儿子请个家教而已，为什么条件会这么优越？”乔柠萱说：“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想试试。” 曲路逸见她这么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他心底其实也是希望乔柠萱可以留在付家做家教的。 两人到付家的时候，保姆钱阿姨正端着一盘一筷子都没有动过的饭菜从二楼下来。她本来是愁眉苦脸准备进厨房再热一热饭菜的，看见门口的曲路逸之后，就像看见救星一样，东西都没放，直接向这边跑了过来：“路逸，你终于回来了。”曲路逸点点头，问：“他还是不肯吃东西吗？”钱阿姨说：“是啊，都饿了一天一夜了，要是付先生知道了，该有多担心啊。” 看得出来钱阿姨是真的担心，曲路逸跟钱阿姨说了几句话后就带着乔柠萱去了二楼。 柠萱不知道情况，这一幕看的她有点云里雾里：“你们再说什么？”曲路逸说：“就是付垨淮，最近有点喜欢发脾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昨天早上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出来也不吃饭。”柠萱说：“叛逆期吗？”曲路逸摇头：“不是，他有自闭症。”柠萱说：“所以自闭症患者喜欢发脾气？”曲路逸哭笑不得：“我可没说。” 柠萱摸摸鼻子：“我乱说的。所以你觉得我不能坚持给付垨淮做家教是因为他是自闭症患者？”曲路逸说：“是啊，他的脾气是真的不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柠萱说：“好吧，我明白了。”曲路逸问：“现在反悔了？”柠萱说：“没有。”曲路逸点点头：“那就好。” 来到付垨淮房门前，曲路逸拿出备用钥匙开了门。还没进去，柠萱就被突然响起来的巨大响声吓了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问道：“这是什么情况？”曲路逸已经见怪不怪：“习惯就好。”他说着，就带了柠萱进了屋。柠萱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蹲在角落里的小孩。十五岁左右的样子，黑眼圈很严重，双眼无神，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柠萱打量了他好几眼，确定了小孩的身份——这个应该就是她的家教对象了。 柠萱问：“他就是付垨淮？”曲路逸点点头，说：“你最好现在不要过去，他讨厌与陌生人接触。”柠萱点点头，安静地跟在曲路逸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曲路逸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然后才过去找蹲在角落里的小孩。 他在垨淮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拍拍垨淮的肩膀，问：“垨淮，你又在生谁的气？”垨淮不理他，依旧自顾自蹲在角落，一动不动。要不是垨淮那双漂亮却无神的双眸突然朝柠萱望过去，柠萱还真的会以为蹲在角落的是遵雕塑。曲路逸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垨淮不理他，继续说：“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跟食物过不去，你知道吗？”垨淮还是不说话，可是却依旧直直看着柠萱。 曲路逸自然注意到了垨淮的目光。他看了看柠萱，然后低声跟垨淮介绍着：“她叫乔柠萱，比你大三岁，你可以叫她柠萱姐姐。她是来给你做家教的。”垨淮微微颔首，目光终于从柠萱脸上挪开，柠萱这才松了口气。说实话，她从没想到，垨淮会突然看向自己。还是用那种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搞的她很心虚，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一般。 这边柠萱还在平复自己的心情，曲路逸那边已经在继续跟垨淮说话了：“柠萱姐姐人很好的，待人很亲切，以后你无聊的时候就由她陪着你。”垨淮不置可否，依旧保持雕塑姿势。曲路逸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挫败感，不过他还是继续帮柠萱说话：“垨淮，你看我哪次骗过你？你相信我说的话，要是柠萱姐姐不好的话，我怎么可能带她来见你？”这话就有点半真半假了，毕竟让柠萱留在付家，他也有私心。 垨淮还是不肯说话，不过又重新向柠萱这边看过来。不用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柠萱再次被垨淮吓了一跳。她尴尬地摸摸鼻子，极不自然的跟垨淮打了个招呼：“那个，垨淮你好。”话说的结结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先天结巴。 垨淮没什么过多反应，只是再次收回自己的目光。如果在这时很仔细很仔细地观察垨淮的表情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闪耀着细微但闪亮的光。垨淮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会空气后突然抬眸跟曲路逸说：“饭不好吃。”曲路逸没想到垨淮会这么说，愣了一会才问：“所以这就是你饿了这么久的理由？”垨淮没说话，但是神情已经回答了他：是的。 因为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说实话，这还是曲路逸第一次见到垨淮有面部表情。他突然心情变得很好，说话语气也轻松不少：“那我下楼去叫钱阿姨跟你做点新花样，柠萱姐姐就留在这里陪你，好吗？”垨淮没点头，但也没有摇头。曲路逸默认垨淮这是已经同意了，便站起了身。他揉了揉有点发麻的双腿，然后离开了房间。 只剩下柠萱和垨淮的房间变得有点安静，在这样的环境中，柠萱难免会有点紧张，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在内心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主动过去跟垨淮打个招呼什么的。她社交能力本来也不好，很少会主动和陌生人说话，垨淮也是自闭症患者，主动和人说话的几率更是微乎其微。 状况一时陷入僵局，柠萱最后想，自己以后是要跟这个小孩相处一段时间的，她是客，理应先跟垨淮打招呼。所以这么想着，她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向垨淮望去。结果她就这么直直对上了垨淮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原来在她做着思想斗争的这段时间，垨淮一直都在看着她。柠萱有点尴尬，站起身硬着头皮朝垨淮走过去，紧张占据了她现在全部理智，她完全忘记了曲路逸跟她说的那句“垨淮讨厌与他人接触”。 柠萱在垨淮的面前蹲下身，有点僵硬地朝他伸出手来，说：“垨淮，你好啊。” 垨淮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望着她，一双眼睛纯粹的连多余的表情都看不出来，柠萱甚至可以在他的眼睛里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的倒影。这双眼睛太纯粹，柠萱自然无法坚持跟他继续对视。她有点尴尬的收回自己的视线，接着无脑地问了一句：“我很好看吗……”问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腾的一下红了。 她没忍住，再次偷偷瞄了一眼垨淮，突然发现垨淮一直看着她的眼眸中居然带了点点笑意，在有点昏暗的角落里闪闪发光。柠萱想，原来黑暗遮不住光亮是真的。你看垨淮，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柠萱这么想着，不自觉笑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她就听见垨淮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七七。”柠萱一愣，再次看向垨淮，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七七？你是在叫我吗？”垨淮犹豫着慢腾腾地点了点头。柠萱不解：“为什么叫我七七？”是因为她是他的第七任家教老师吗？垨淮这次没有回答。柠萱也不继续说什么，她觉得自己能跟垨淮对话，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虽然说的不多，但总比什么都说不了强。 蹲的久了腿难免有点麻，柠萱干脆一屁股坐在垨淮旁边。她想到了什么，转头问：“你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吗？”垨淮转头看向柠萱，隔了几秒才缓缓摇头。柠萱说：“不介意就行。”垨淮说：“嗯。”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柠萱看着垨淮笑了笑，然后开始大量这个房间。这里应该是垨淮的卧室，房间的一边摆放着床，床边是檀木做成的桌椅，对面则是很多很多书架，上面的书放的满满当当。然后再就是随处可见的坐垫，抱枕，还有各种颜色的毛绒熊玩具。 没想到垨淮喜欢的玩具居然是娃娃，柠萱暗暗在心里想。她扭头看了一眼垨淮，才发现他还在继续看着自己，柠萱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老看我。垨淮不说话，只是摇头。柠萱说：“好吧。”然后她就听见垨淮问：“你很喜欢那个白色的熊吗？”柠萱说：“什么？” 垨淮站起身，把刚刚柠萱稍微观察了一下的那只白色毛绒熊拿过来，递到了柠萱手里，然后坐下来，说：“你喜欢，我给你。”柠萱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手里的熊问：“你要把这只熊送给我？”垨淮点点头。柠萱说：“你很大方，不过，我不要这只熊。”垨淮问：“为什么？你不喜欢吗？”柠萱说：“不是。”她怎么能要他的东西。垨淮问：“为什么？”柠萱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说：“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该拿。” 垨淮说：“喜欢的东西不就应该据为己有吗？” 垨淮这个思想就有点不对劲了，可能是因为他生活的环境很好，不管他要什么，付先生都会满足他的原因。付家很富有，经济地位在s城的地位真的是举足轻重。所以垨淮被保护的很好、不谙世事也无可厚非。柠萱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突然就挺羡慕他的。她笑了笑，说：“可是这是你的东西。”垨淮说：“我送你了，所以是你的东西。”柠萱说：“那好吧，我收下了，谢谢你啊。”垨淮说：“嗯。” 柠萱把毛绒熊抱在怀里，想，垨淮可真大方，这性子明显自来熟。曲路逸说垨淮有自闭症不爱与人接触，不会是在骗她吧？他顶多就是有点不爱说话而已。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秒柠萱就听见曲路逸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们俩相处的可真好。”她一抬头，就看见曲路逸和钱阿姨走进来。钱阿姨手上还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看样子是刚刚做好的。柠萱有点尴尬，说：“哪里。”曲路逸看了她一眼，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注意到柠萱手上拿着的东西，曲路逸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跳起来，说：“你怎么拿着垨淮的东西？那可是他最喜欢的一只熊了。”柠萱有点意外，看一眼手里的东西，原来这个是垨淮最喜欢的啊。她摸摸鼻子，回答说：“垨淮送我的。” 曲路逸又看向垨淮，像是在确定柠萱说的是不是真话一般。垨淮不看他，反而像是故意显摆什么一样，转头问柠萱：“你喜欢吗？”柠萱说：“我很喜欢。”曲路逸在一边瞬间酸了，想他在付家陪了垨淮这么久，垨淮都没对他这么好过，跟他送东西。结果这柠萱才来多久啊，垨淮就把他自己最喜欢的那只熊送给柠萱了。他摸着鼻子酸溜溜嘀咕：“柠萱有什么好的啊，你这对她太好了吧？”结果一抬眸，就收到来自垨淮的一记白眼。曲路逸一摊手，瞬间怂：“得，我不说了。” 钱阿姨在这时及时接话进来：“垨淮啊，你看你也饿了这么了，快吃点东西吧。”她说着，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我今天做了红烧肉，还有宫保鸡丁，你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垨淮没动，丝毫没有要吃东西的意思。柠萱这会胆子倒也大了点，就帮钱阿姨劝到：“垨淮，你都饿了那么久了，怎么都要吃点东西了，不然等会姐姐怎么陪你玩？”听到这话，垨淮突然抬眸看向柠萱，那眼神很纯粹，隐隐还带了一点期待。他在无声问她，这是不是真的。 柠萱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看看垨淮，所以这话怎么可能当真。可是看着垨淮的眼睛，她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柠萱左右为难，不知怎么回答垨淮，曲路逸这时站出来帮忙打圆场说：“柠萱姐姐当然会留下来，不过你必须听话，好好表现。不然以后，她都不会再来了。”垨淮立刻站起身，主动坐到桌前。柠萱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曲路逸，想说什么又怕垨淮听到，只能冲着他张牙舞爪。曲路逸哭笑不得，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今晚你就留在付家过夜吧，乔叔叔那边我帮你打招呼。”柠萱说：“可是我的手机没拿过来。”曲路逸随手从口袋拿出一个备用机：“用这个。”柠萱：“……” 曲路逸说：“你就看在垨淮没有朋友的可怜份上留下来呗，毕竟我也没想到，你能跟他相处这么好。”柠萱说：“听你这语气，我是第一个能跟垨淮相处的这么好的人咯？”曲路逸说：“不然呢？就连我刚开始跟他接触的时候，他都躲我躲得很紧。”柠萱突然来了兴趣：“哦？怎么个躲法？”曲路逸并不打算说：“罢了罢了，都过去了，干嘛再提不是？”柠萱说：“不说就不说，我还不听了呢。”曲路逸摸了摸鼻子，有些灰溜溜的：“我也没打算说啊……”柠萱白了他一眼：“你是直男吗？” 曲路逸摇摇头说：“直不直我不知道，不过徐知年说我有点渣。” 柠萱说：“徐知年是谁？”曲路逸有点无语：“你忘了？她可是跟你打过架的人。”柠萱有点尴尬：“高中的时候跟我打架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她是哪个？”曲路逸摸摸鼻子：“你这自豪的语气，下次遇见人家了我给你指，行了吧？”柠萱说：“可以啊。虽然不知道这个徐知年是谁，不过我感觉她挺了解你的。”曲路逸说：“此话怎讲？”接着他反应过来，“怎么，你也觉得我渣？”柠萱说：“你说说，你从初中到现在都换了几任女朋友了？” 曲路逸看了柠萱一眼，说：“我这不是还没有遇见对的人嘛？她们要找我我也不好拒绝不是？再说了，你换个角度想想，我这不也是再为我以后那个对的人积攒经验吗？” 柠萱竖了个大拇指：“你这思路清奇，把自己渣的理由说的如此清新脱俗，我很是佩服。”曲路逸嘿嘿一笑：“谢谢夸奖。既然这么佩服我，要不要试试做我的下一任女朋友？”柠萱瞪大眼睛：“你想得美！”她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你又有女友了？”曲路逸承认的很是大方：“你的闺蜜，姜忆忆。”柠萱立刻后退一步，捶胸顿足的说：“我应该早点发现的，不让你祸害她，人家姜忆忆是个多好多纯清的女孩子啊。”曲路逸嘴角抽了抽，什么都没说。 姜忆忆纯清？她是怕对自己这个闺蜜不太了解吧。 曲路逸等垨淮吃完了饭才走。据说付先生一般只有周天晚上才会在回家住一晚，而今天是周一。也就是说，现在整个付家只有垨淮，柠萱和钱阿姨三个人。柠萱呆在这偌大空荡的房间里，总觉得缺少人气，热闹更是谈不上。也难怪垨淮小小年纪就自闭，别说垨淮了，就连她都快要自闭了。 真是金窝银窝还不如自己的狗窝，柠萱都不知道呆在这里能做什么。垨淮吃完饭就睡了，说是等会十一二点才会醒。钱阿姨在收拾，就她一个人闲的没事。 她坐在豪华松软的真皮沙发上，抱着一个很可爱的小猪抱枕，无聊的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偶像剧。剧情无非就是那些桥段，柠萱看着看着就差点睡着了，还是曲路逸一个电话把她的睡意全部赶跑。 柠萱刚按下接听键，那边曲路逸一顿臭骂就劈头盖脸砸过来，让她瞬间彻底清醒。骂完曲路逸才问：“说吧，你为什么不接忆忆的电话？”柠萱有点意外：“忆忆给我打电话了？”她怎么不知道？曲路逸说：“不然呢？”柠萱有点无语：“合着你骂我，就是因为我没有接到忆忆的电话而已？”曲路逸说：“什么叫而已？人家给你打了好几个好吧。” 柠萱摁亮手机，查了一下通话记录，果然，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是一个备注“四十五”的人打的。她刚开始以为是个不重要的人，所以理都没理，就差把电话号码拉黑。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是曲路逸留给自己的备用机，所以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你给忆忆的备注是四十五？”曲路逸尴尬的咳嗽了一下：“对啊，因为她是我第四十五任女朋友。”柠萱无语好一会才继续说：“好吧，你厉害。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你这种人，是怎么把那些女孩子骗到手的？”关键是还骗了这么多。曲路逸嘿嘿一笑：“那怎么能叫骗呢？她们自愿跟我在一起的好吧。”柠萱可不信他这张嘴：“什么叫自愿？”曲路逸真无辜：“我也问过，好像都说是因为我长得好看，符合她们的审美。”柠萱说：“好吧，这确实是个理由。” 跟曲路逸在一起待久了，她真的都已经忘了其实曲路逸也是长得很好看的了，五官精致，皮肤很白，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对很甜的小酒窝，像极了偶像剧里的初恋学长。可能是因为曲路逸这忽高忽低的情商，有时候说出来的话真的很让人抓狂，所以她才忽略了他的长相。 两人又聊了一会才挂断电话。柠萱跟着就跟姜忆忆打了过去。姜忆忆可能一直在等柠萱的电话，因为她几乎是秒接。柠萱还没说什么呢，姜忆忆就开始数落她了。这行事作风简直跟曲路逸有的一拼，柠萱突然就觉得这两人其实也蛮般配的。 柠萱安静的等姜忆忆说完，然后才开口问：“不知这位大小姐找小的有何贵干？”姜忆忆说：“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柠萱说：“那倒不是。”姜忆忆哼了一声：“不过我找你也确实有事，你忘了我们说好的晚上要一起去ktv玩了？我去你家找你，结果你到好，乔叔叔一句你上路逸家了，成功让我白跑一趟。”柠萱说：“我不在曲路逸家好吧。”姜忆忆说：“我知道你在哪里，路逸早就跟我说了。” 柠萱想到什么：“你跟曲路逸那家伙在一起多久了？”姜忆忆说：“三个星期。”柠萱被吓了一跳：“这么久？”姜忆忆说：“对啊，所有人都知道了好吧，当然除了你，毕竟你一天天跟个大家闺秀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消息不灵通，怪谁？”柠萱说：“好吧，我现在这不就知道了吗？所以你这是寄余生的节奏咯？”姜忆忆说：“可能吧，我跟他什么都没做过，清白得很。”柠萱说：“这样啊。”十几岁的爱情果然是闹着玩的。 姜忆忆接着说：“不过，萱萱，你知道吗，其实我都明白，像路逸那种人，我是留不住的。他太好，于我如同一阵暂时迷住双眼的雨雾，雾散了，他也就离开了。” 柠萱不明白：“曲路逸哪有你说说的这么神？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好吗？”姜忆忆笑了一下：“你不喜欢他，你当然不知道那种感觉。”柠萱问：“所以你是认真的？”姜忆忆说：“当然，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他，现在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一段日子，我说什么也要好好珍惜。不是说情出自愿，事过无悔吗？我认真过了，就不会有遗憾了吧。”柠萱说：“我可不懂这么多道理，我只知道要是真正喜欢一个人，就要跟他在一起。”姜忆忆问：“那要是不能在一起呢？”柠萱说：“那就想办法啊。”姜忆忆笑了笑，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两人寒暄了一会，姜忆忆才念念不舍的挂掉电话。柠萱觉得有点口渴，就想起身去厨房找点水喝。没想到一个转身，她就看见垨淮穿着睡衣，站在楼梯转角处，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第一章 2. 柠萱被垨淮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想到垨淮会悄无声息的出现。而且看他这个样子，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柠萱多多少少有点尴尬，她站起身朝垨淮走过去，问：“垨淮，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垨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的意思。虽然他什么都不说，可柠萱还是无形中觉得有压力。因为第六感告诉她，垨淮不开心了。 柠萱说：“垨淮，你不开心了，对吗？”垨淮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脸。柠萱说：“对不起垨淮，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向前走了一步，见垨淮没反应，于是又移动了一小截距离，然后继续真诚的道歉：“曲路逸给姐姐打了电话呀，我总得跟他说话对不对？姐姐不是有意忘记时间的。”柠萱又继续解释了一会，垨淮眼底的那层冰层终于化开。他收回自己没有焦距的目光，看向柠萱，说：“嗯。”柠萱瞬间有种挫败感，她说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的话，而垨淮给她的回答就只是简单的一个字？不过柠萱转念一想，虽然垨淮说的不多，但好歹也回答了自己，她也知道垨淮没有继续生气，而是选择原谅了她。所以那阵挫败感立刻就消失了。 柠萱笑着拉过他的手，说：“姐姐陪你一起玩吧。”垨淮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笑容，点了点头。柠萱问：“你平时和曲路逸在一起的时候都玩些什么？”垨淮说：“什么都不玩。”柠萱嘴角一抽：“不会吧？”垨淮没回答，反问柠萱：“刚刚曲路逸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什么？”柠萱没想到垨淮会这么问，她想了一会说：“那你听到了什么？”垨淮说：“我听到你说喜欢一个人，就要想办法和他在一起。”柠萱被垨淮的总结能力惊到了，她夸了两句后继续说：“你知道曲路逸有女朋友吗？”垨淮说：“路逸跟我说过。”柠萱点点头，这倒也有可能，毕竟看样子他们也认识蛮久了，曲路逸跟垨淮说这些也无可厚非。她想了想说：“曲路逸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件事？”垨淮脱口而出：“一月三日。”柠萱被垨淮惊人的记忆力吓到，她瞪大了眼：“你记这么清楚？”垨淮说：“嗯。” 柠萱看了一眼手机，今天是八月五日。看来曲路逸跟垨淮说的时候，他的女朋友还不是忆忆。柠萱说：“你知道曲路逸的女朋友是谁吗？”垨淮说：“我不知道，因为他换了很多人。”柠萱不敢相信：“曲路逸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吗？”垨淮点点头。柠萱不由得在心底暗骂曲路逸，他什么都跟垨淮说，也不管时好时坏，他就不怕带坏垨淮吗？她看了看垨淮，那双眼眸还是纯粹依旧，没有丝毫杂质，也不知道曲路逸是怎么想的。 垨淮看柠萱没说话，他主动开口问：“七七，曲路逸为什么要换这么多女朋友？”柠萱说：“因为他还没有遇见真正喜欢的人啊。”垨淮说：“那为什么路逸不喜欢她们，还要跟她们在一起？”柠萱说：“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渣男吧。垨淮，你可不要学曲路逸哦。”垨淮说：“我知道。”柠萱说：“那就好。” 垨淮虽然还是个少年，脸上稚气未脱，但是也不难看出他底子好，是个帅哥。要是他以曲路逸为榜样跟曲路逸学坏了，以后也去祸害那些女孩怎么办？她可没忘记曲路逸跟她说那些女孩之所以要找他做男朋友，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柠萱看着他的脸，越看越觉得欢喜，也不知道长大后又要成为哪个女孩的青春。想到这，她突然叹了口气，颇有种吾家少年初长成的惆怅感。 垨淮听见柠萱突然叹气，有些奇怪地问她：“七七？你怎么了？”柠萱从思绪回到现实：“没有没有。”她怎么能告诉垨淮自己刚刚这会在想什么。垨淮也不多问，又说到：“那七七以后也会跟路逸一样吗？只要别人主动找你了，你就跟他在一起。”柠萱嘴角微微抽搐：“不会啊，我要看看那个人是不是真正喜欢我。”垨淮说：“所以你会跟喜欢你的人在一起吗？”柠萱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选择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是选择跟喜欢我的人在一起。当然，最好的情况是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这样我就不用做选择了。”垨淮说：“好吧。”原来她没有喜欢的人。 柠萱说：“不过我也知道这种情况概率很小，因为现实生活里相互喜欢的人是很少有能够一起走到最后的。” 垨淮说：“为什么？”柠萱说：“你想啊，这么多现实因素，都能成为阻碍两个人走下去的障碍。”垨淮说：“解决了不就好了吗？”柠萱说：“哪有那么容易。”垨淮说：“我不懂。”柠萱说：“你以后长大了，遇见喜欢的女孩了，就能懂了。”垨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柠萱看着他的脸，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瞧她这智商，她都在做什么？跟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谈论爱情？柠萱突然觉得自己干了一件坏事。她急忙转移话题，对垨淮说到：“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做，不如我们玩游戏吧。”垨淮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虽然付先生一直忙于自己的工作，从来不抽空陪伴垨淮成长，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给垨淮物质上的一切全都是最好的。刚刚不难看出来，垨淮睡觉的地方装修的特别豪华，虽然家具不多，但是都是上了档次的名牌货，一般家庭根本用不起。到了垨淮玩游戏的专属房间，柠萱更是觉得付先生对自己这个儿子出手很大方。 整个房间面积很大，里面全是各种各样价值不菲的玩具，就连成套的芭比娃娃都有。大多数玩具就连包装都没拆开过，上面已经积攒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玩具数量之夸张，让柠萱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垃圾场。东西实在太多了，而且还是乱七八糟扔在这个房间的。由此可见，其实垨淮也并不是很喜欢这些玩具，他应该不是经常来这里玩。 柠萱随手拿起一个变形金刚看了看，上面的标签都还没撕下来，一看都是垨淮没动过的东西，说不定他早就遗忘了它的存在。况且，她视线下移，那里还有好几个，都是没动过的样子。她转头看向站在落地窗前面发呆的少年，问：“垨淮，你平时都不玩这些玩具吗？”垨淮看了一眼柠萱手里的玩具，随后慢慢点头。柠萱说：“为什么？”垨淮不说话，视线却一直投向这边，也不知道他在看柠萱手里的玩具，还是单纯在看柠萱本人。柠萱也不气恼，继续说：“你不喜欢这些玩具吗？”垨淮终于轻轻点头。柠萱说：“好吧，原来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付先生给你买这么多？”垨淮说：“不是我要他买的。”柠萱嘴角一抽，行吧，看来这个付先生确实对自己儿子一点不了解，连他喜欢玩什么玩具都不知道。 垨淮走过来，又看了两眼柠萱手里的变形金刚，然后抬眸问：“七七，你喜欢玩这个吗？”柠萱被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男生。”再说她已经十八岁了好吗，好歹也算成年了吧，怎么可能还会玩这些幼稚的玩具。她刚刚拿这个玩具问垨淮问题，完全是因为垨淮是个男生，她以为他会对这个感兴趣。现在看来，她不仅想多了，还想错了。垨淮说：“男生就要喜欢玩这个吗？”柠萱说：“那倒不是，主要是看个人喜好。所以你一般玩喜欢什么玩具？”垨淮说：“我不知道。”柠萱不信：“你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垨淮说：“没人陪我玩。”柠萱说：“那好吧。”这确实是个原因。玩具再多，没有人一起也还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柠萱决定不再问他这方面的问题，因为她怕自己会影响垨淮的心情。 她看了看一屋的玩具，想了想之后，对垨淮说：“我们一起把这些玩具收拾一下怎么样？”垨淮有点疑惑地问：“怎么收拾？”柠萱说：“就是把它们分分类，把它们整齐的摆放在一起。然后有些坏掉的玩具就可以丢出去，这样就能节省空间。”垨淮说：“难吗？”他还没做过。柠萱说：“不难，不过我来收拾，你帮我打下手也可以。”垨淮说：“好。”说干就干，柠萱脱下外衣，卷起袖子，开始投身于与这一屋玩具的斗争之中。垨淮看柠萱这么起劲，他也来了精神，认真的看着柠萱将那些他看都不曾看一眼的玩具一个一个在角落放好。他站在柠萱旁边、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倒是逗乐了门口端着饮料的钱阿姨。她把饮料放在桌子上，然后走过来跟柠萱说：“乔小姐，这里的玩具实在太多了，你这么摆着也不是个办法，过一段时间又会乱七八糟的，你看要不这样，我去给你弄几个箱子过来，把这些都装进箱子里，垨淮想玩的时候就在箱子里拿。” 柠萱停止手上的动作，站起身来看向钱阿姨：“您什么时候上来的？”她又想了想，觉得钱阿姨这个提议不错，就点点头，说，“那就麻烦您了。”钱阿姨说：“这有什么麻烦的。”说着她就转身下楼，去仓库找收纳箱去了。柠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笑着看向垨淮说：“等我帮你收拾好了，这个地方就不会那么乱了，你以后再来这里玩的时候心情就不会那么差咯。”垨淮说：“嗯。” 柠萱看着那些玩具，觉得她今天很有可能会收拾一整晚，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整个城市都是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亮。落地窗那里黑黢黢的，反而让柠萱看的有点毛骨悚然。她收回视线，问垨淮：“你现在困吗？”垨淮说：“不困。”柠萱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觉得他没有在骗人。她说：“要是你困了就说一声，我们立刻去休息，玩具就明天再收拾。”垨淮点点头。柠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突然就觉得有点难熬。还好钱阿姨这时已经搬了好几个收纳箱进来，柠萱立刻走过去，帮钱阿姨一起把箱子放下来。 柠萱目测了一下收纳箱的数量，足足有十个。钱阿姨笑着说：“垨淮的玩具有点多，我怕箱子少了装不下，就特意去旁边超市又买了几个回来。”柠萱说：“现在有这么多，肯定够用了。”钱阿姨说：“要我帮忙收拾吗？”她其实一直想帮垨淮收拾一下这里的，只是垨淮不让她碰这些玩具，就连曲路逸都不可以，只好作罢。柠萱还没开口，垨淮就走过来毫不客气的拒绝：“不要。”柠萱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垨淮眸子离的冷意。看来，也许曲路逸并没有骗她。垨淮确实不喜欢与人相处。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垨淮那么拒绝与人接触，那为什么他会与自己相处的这么好？ 这边柠萱还在想问题，那边钱阿姨已经被垨淮毫不客气地赶出了这个房间。垨淮关了房门，再三确认谁都不能进来之后才回到柠萱身边。他有点小心翼翼地看着柠萱，然后伸出手轻轻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角。柠萱从思绪中回过神，就看见垨淮一副小白兔的软弱模样。要不是她刚刚看见垨淮对钱阿姨的态度，这会估计她还会真以为垨淮是真的很胆小。 不过她可没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不然垨淮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反应。到时候她要是安慰不了，那可就不好办了。柠萱微微勾起嘴角，看着垨淮说：“垨淮，你为什么不让钱阿姨帮我们一起收拾？”垨淮说：“你一个人收拾不了吗？”柠萱说：“那倒不是。不过多一个人，总归会收拾得快一点啊。”垨淮说：“那我把她叫回来吧。”柠萱看着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顿时就乐了。她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垨淮柔软光滑的头发，“噗嗤”一声笑出来：“不用啦，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你不喜欢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做了。”垨淮没回答她，他看着那只摸过自己头发的手，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柠萱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跟他说了几句话之后又转身蹲下去收拾玩具了。垨淮倒是很自觉地蹲在她旁边跟她打下手，偶尔会在她的指令下起身去抱一个收纳箱过来。等柠萱把最后一个玩具装进收纳箱，已经是凌晨三点三十多分了。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一层厚厚的灰尘，然后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汗水，语气略带兴奋和自豪的说：“可算是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干净了，垨淮，我厉害吧？”垨淮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眸子，嘴角也不自觉勾起来。他点头，说：“嗯。”柠萱已经习惯了垨淮这个说冷淡也冷淡、说热情也热情的反应，所以这会她并没有什么想法，现下心里满是成就感。 垨淮看她这么高兴，他的心里也说不出的开心，只觉得空了这么多年的一颗心，现在突然间就被喜悦感填满。见到柠萱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个女孩能够陪着自己，不再让自己那么孤独。所以他很努力地克服着自己害怕与人接触的恐惧，想要离她很近很近。 近到，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 他听曲路逸跟自己说过，他与别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跟他们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圈子，可他却干净得像一张刚刚生产出来的白纸，一点灰尘都没有沾染上去。他一直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见到柠萱的时候，他突然就很想融入到属于她的那个圈子里面。 所幸，柠萱没有拒绝他。虽然她一点也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垨淮不确定的想着，就算最后她知道了，也会像最开始这样不会拒绝的吧？ 柠萱欣赏了一会自己的劳动成果，然后才想起自己答应了要陪垨淮玩的事情。她问：“垨淮，既然你不喜欢这些玩具，那你想要我陪你玩什么呢？”五分钟后，柠萱心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那本微积分习题冲她张牙舞爪，心里五味杂陈。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如此近距离接触世界级的数学难题。想她高中三年，都是在打架之中度过的，从来没有与课本上的数学题做过斗争。那种生活只需要发达的四肢，根本不需要什么头脑。所以这会，她已经是完全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了。总不可能跟一个小自己三岁的小孩说，小朋友，这些题太难了，姐姐我没有头脑与思想，所以不会做吧？可她看着对面正做题做的起劲的垨淮，又觉得实在过意不去。估计垨淮还满心等着她把那本作业做出来给他看呢。 这是柠萱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学好数学很重要。 垨淮做了两三道题目之后才发现柠萱的不对劲。因为她只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脸上似乎还有很纠结的表情。垨淮问：“七七，你是不会做这个吗？”柠萱被垨淮吓了一跳，她拍了拍胸口，安慰了一下自己扑通乱跳的小心脏，然后才看向垨淮。她没有回答垨淮的问题，反问道：“垨淮，这就是你说的玩游戏吗？”垨淮说：“对啊，你不觉得做这些题目很有趣吗？”柠萱嘴角微微抽搐。怕是非正常人类才会觉得做这种难度级别的数学题目有趣吧。她看着垨淮的眼眸，突然就明白了垨淮为什么会不喜欢那些玩具了。因为对他来说，太幼稚了。他可是天才神童啊。柠萱说：“我没有你这么厉害，完全体会不到这其中的乐趣所在。”垨淮说：“你不做，怎么知道没有乐趣呢？”柠萱一脸黑线：“又不是我不想做。”那前提也得是她能做到吧。 垨淮说：“路逸跟我说你挺擅长数学的。”柠萱：“……”她对着天花板翻白眼，然后看向垨淮，一本正经的说：“垨淮，我给你一个忠告，曲路逸这个人其实很不靠谱，他说的话没有一句能够相信，明白吗？”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曲路逸突然就狠狠打了一个喷嚏，他揉着鼻子，扬声问厨房里忙碌不停的曲父：“爸，您是不是开空调了？”曲父从厨房探出头：“我哪开？这种天气开空调很浪费电的，你读过书，难道不知道吗？”曲路逸：“……”这个老爹，真是一如既往喜欢损自己的儿子。 他扔给曲父一个白眼，然后继续看电视。看到上面做家教的广告，他突然就想起了柠萱。也不知道那丫头跟垨淮相处的怎么样了。想到这，他的手机突然就想起电话铃声。他费力起身，拿起矮脚桌上的手机。原来是垨淮打过来的。他点了接通键，垨淮平淡无奇的声音就通过手机传过来：“曲路逸，你骗我。”曲路逸一脸黑线：“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他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这么回应不就等于自己是在骗他了吗，于是又改口问道：“我怎么骗你了？”垨淮看了一眼柠萱，然后继续说：“你说七七数学很好。”曲路逸更加迷惑：“七七？谁是七七？”垨淮不想过多说话，于是直接把电话丢给柠萱。柠萱拿着话电单刀直入：“曲路逸，谁告诉你我数学好了？”曲路逸一听柠萱的声音，顿时就明白了垨淮口中的“七七”指得是谁。不过一听到话的内容，他又有点心虚：“哈哈，那个柠萱啊，我上次不是跟垨淮说要介绍你做他的家教老师吗，他说他想了解你，让我跟他说一下你的情况。然后我就想了想，你确实没什么特点，除了打架很厉害。可垨淮是小朋友呀，我总不可能跟他说你打架贼溜吧？于是只好跟垨淮撒谎说你的好话了。” 柠萱听完恨不得立马冲到曲路逸面前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什么叫只好跟垨淮撒谎说我的好话？我明明有点有很多的好吧？”曲路逸是真无辜：“可我不知道啊。”柠萱气结：“你确定你跟我是青梅竹马吗？”曲路逸说：“当然。”柠萱问：“那你怎么不知道我有哪些优点？”曲路逸歪着头想了一会说：“那……睡觉打呼噜流口水、吃饭很豪爽总爱用大碗、跑步像蜗牛八百米测试永远不及格算吗……”柠萱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闭嘴吧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刚刚开的是免提，柠萱有些尴尬地看了垨淮一眼，他肯定把这些话都听到了。 果然，垨淮此时看自己的眼睛不再那么冷淡，而是盈满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柠萱觉得曲路逸就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克星，没有之一，她吼了一句“你的脑袋怕是被驴踢了”之后霸气地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桌子上。柠萱很郁闷，她怎么就指望曲路逸这玩意能说她几句好话呢？所以归根结底是她自己想多了。 垨淮还是很绅士的。他并没有怎么笑，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脸上没有表情。所以这会柠萱也不算特别尴尬。柠萱说：“你听到了吗，曲路逸这人说话向来不着调，一点不靠谱，所以以后你得防着点他，千万别被他给骗了。”垨淮说：“嗯。”柠萱说：“所以现在你知道了吧，其实我数学一点不好，很差的。”垨淮说：“那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柠萱：“……”合着垨淮这是跟曲路逸相处久了之后被他被带坏了吧？她无语了好一会才说：“自主招生啊。”垨淮当然听到曲路逸提起过，所以他知道这是什么，也就没再多问。 垨淮看着柠萱漫不经心地转着那只钢笔，然后又看向她的脸蛋，问：“七七？”柠萱抬眸看了他一眼：“做什么？”垨淮继续说：“要我教你数学吗？”柠萱一张脸瞬间红透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尴尬此时又窜了上来。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来跟垨淮做家教的，结果现在倒好，垨淮反过来问她要不要他教自己数学。柠萱顿时觉得自己没有脸在这里呆下去了。不过一想到付先生开的工资，她又把自己想跑路的想法压制了下去。不会数学不丢脸，反正高中的时候她的数学也不是倒数第一。柠萱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尴尬的感觉这才减少一点。 垨淮没等到柠萱的回答，以为她是怕自己教不了她，于是破天荒说了很多话：“七七，曲路逸说我数学很强的，我会的也很多，高中的、大学的我基本上都……”柠萱不得已打断垨淮：“别说了垨淮，我知道你很强，你能教我。不过不是现在教我，怎么说我现在名义上是你的家教老师，要是曲路逸知道我还要你教我数学，那他岂不是要笑死我？” 垨淮想了想，很认真的说：“我保证，我不让他笑你。” 柠萱问：“真的吗？”垨淮说：“当然，他听我的。”柠萱说：“那好吧，小老师，以后我的数学就拜托你了哦！”垨淮眨眨眼，笑了：“好。” 第一章 3. 等垨淮做完数学题要去休息，已经是五六点了。天已经微微亮，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柠萱从窗户向外望去，城市一片灯火通明。窗户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她待在这间屋子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柠萱就休息在垨淮的隔壁，这还是垨淮自己要求的。当时他跟自己安排住处的说话语气，既带了一点命令的意思，又有一丝恳求的味道。他那样子，像是很怕柠萱会悄悄离开。柠萱想，垨淮这应该算是严重缺爱缺关怀的表现，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一个小孩子在这里住着很孤独，所以他才会这么重视自己。 其实柠萱现在是有一点睡不着的。光是认床这一个因素，就已经足以解释她为什么熬了这么久时间，躺下之后却还是毫无睡意。更何况今天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让她心里久久难以平静。柠萱没再继续看着窗外，她有点烦躁地翻了一个身，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想要迫使自己进入梦乡。然而她根本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想起垨淮的笑颜。那一双会在昏暗中闪闪发光的眸子像是刻在了她的脑海一样，她只要一闭眼就能够想起来。柠萱想，那一定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双眼眸，是真正可以用星辰大海来形容的。想了一会柠萱才觉得不对，现在可是睡觉时间，她干嘛要想垨淮？柠萱迅速把有关于垨淮的那些想法赶出大脑，然后第二次开始催眠自己睡觉。 柠萱好不容易睡着，结果还没开始做梦，就被曲路逸强制叫醒。她昏沉着脑袋起了床，一边暗骂曲路逸一边走出房间。垨淮和曲路逸已经在客厅等着她吃午饭了。柠萱没头脑地说了一句“早”，然后在垨淮旁边坐下来。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清醒，样子看着呆呆萌萌的，倒是挺可爱的。曲路逸看了一会才说：“你也真是够可以的，中午了都不起来。”柠萱听到曲路逸低沉的声音和欠揍的语气，脑子立马清醒过来。她揉揉眼睛后瞪了他一眼：“我昨天好歹也是一夜没睡觉好吧？”曲路逸说：“那为什么垨淮可以起来，你却不能？”柠萱说：“我承认我没有垨淮厉害。”曲路逸说：“你看你的人生还有什么价值？数学差，优点少，永远睡不够，妥妥的睡神。”柠萱四两拨千斤：“那也比你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要强。”曲路逸：“……”如果能在垨淮面前骂人，他一定要回家把他那本新华字典找过来带在身上。 跟曲路逸斗完嘴，三人才开始吃饭。菜很丰盛，味道也不错，柠萱忙着跟食物作斗争，暂时没有闲心想其他事，所以她跟曲路逸也总算是消停下来。曲路逸倒是没有像柠萱这么认真对待这顿饭，来付家多了，这些饭菜他早已吃得太多，对这些口味产生了免疫。他在跟垨淮说话。聊到垨淮在跟柠萱补习数学的时候，曲路逸一个没忍住笑起来，手上的筷子都险些没拿稳：“啧啧啧，柠萱不是来给你做家教老师的吗？怎么现在这会反倒要你帮忙跟她补习了？”柠萱嘴里满满都是吃的，没空闲跟他说话，只能狠狠瞪他一眼。相比之下，垨淮表现倒是很平静，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牛奶之后才说：“你数学也没有我好。”曲路逸被垨淮这句话怼黑了脸，隔了好半天才说：“那我也没有柠萱这么差，小学数学我还是会的。”垨淮说：“那你也只会小学数学，这没什么可骄傲的。” 不得不说垨淮说话是真的一步到位，曲路逸被垨淮怼得迫不得已换了话题。柠萱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晚垨淮会信誓旦旦跟自己说他能保证不让曲路逸嘲笑她。因为曲路逸说不过垨淮，他们两个的说话水平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面。垨淮是从根本上压制了曲路逸，让他找不到适合的话语来反驳。第一次见到曲路逸吃瘪的样子，柠萱心情很是愉悦，这顿饭吃的别提多欢快。曲路逸还坐那里一头雾水，他可想不明白垨淮为什么会突然怼他，还不给他留一丝反驳的机会。 柠萱又在付家陪垨淮说了会话，然后才和曲路逸一起离开。走的时候垨淮明显舍不得柠萱，破天荒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再来？”柠萱还没回答，曲路逸就心里不平衡地嚷嚷：“好啊垨淮，你这也偏心的太明显了吧？为什么我每次走的时候你都不问问我？你跟柠萱才认识多久啊？”就对她这么好。他又看向了柠萱手上那只白色毛绒熊，脸上一副受伤的表。这只熊柠萱本来没打算带走的，但垨淮硬塞给了她。垨淮没有回复曲路逸，他在等柠萱的回答。柠萱说：“明天，我明天就过来，以后我一天来一次，你看这样可以吗？”垨淮想了想，最终迟疑着点了点头。柠萱对着垨淮甜甜的笑了一下，然后翻书似的变脸，换了一副表情看向曲路逸，说：“知道曲路逸为什么不问你什么时候再来吗？因为他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你一定是一个赖皮，就算他不问，你以后也一定还会再来的，而且还是那种不请自来。”柠萱一席话成功让垨淮勾起嘴角，只不过他们两现在忙着斗嘴，谁都没有注意到。曲路逸被柠萱说的无语了好一会，隔了好半天，他才说：“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损我的机会啊。”柠萱笑起来：“先下手为强，这个道理知道吧？再说了，就算我这次放过损你了，那你能保证以后放过损我吗？”曲路逸装模作样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实事求是的说：“不能。”柠萱说：“那不就对了？我这属于正当防卫。”曲路逸：“行吧。”你赢了，连“正当防卫”这个词语都用上了。 曲路逸把柠萱送到了家，他还进屋坐了一会，跟乔宇说了好多话。天都快黑了，曲路逸吃完饭才离开。柠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他倒是会装，跟她说话一点不客气，跟她爸爸说话的时候却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个文静书生。当然，冲上去揍他一顿这个想法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而已，她老爸一直对曲路逸喜欢的紧，她可不敢当着她老爸的面这么做。再说就算她真的有机会揍他了，她也不一定真能下得去手。总之归根结底就是，这种想法不能当真。 乔宇躺在床上，看着柠萱对曲路逸离开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呆。他可不知道柠萱这会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单纯以为柠萱肯定是看上曲路逸那小子了。柠萱长大了，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喜欢那小子好啊，乔宇叹了口气，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人，知根知底。他也确实足够优秀，配得上他家萱萱。 等柠萱回过神，没再看曲路逸了，乔宇才跟她说话：“你昨天在路逸家里休息，没给人家添麻烦吧？”柠萱说：“怎么可能。”况且她也并不是在曲路逸的家里休息的。当然这件事可不能让乔宇知道，不然到时候该怎么跟他解释？乔宇说：“我是看在你们两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才敢让你留在他的家里休息，路逸人好，为人正直，你在他家我也放心。”柠萱说：“好？爸，您从哪里看出来他人好的？告诉我，下次让我也去看看。”乔宇瞪了柠萱一眼：“你这丫头，说话没个轻重的。要是他人不好，我能让你夜不归宿吗？”柠萱说：“反正我可不知道他哪里好。”她冲乔宇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继续说，“爸，您就这么放心我留在他家里吗？”乔宇反问：“我为什么不放心？”柠萱说：“您就不怕他哪天把您的女儿拐跑了吗？”乔宇说：“腿在你身上，你想跑我也拦不住。” 柠萱显然不满意乔宇这个回答，她再次送了乔宇一个白眼，然后才继续说：“要是我被拐跑了，以后谁来给你养老送终？”乔宇说：“我有退休金，可以请保姆。”乔宇没生病之前是一个大学教授，在那所学校颇有名气。柠萱说：“你想他们照顾你，我还不放心呢。您没听说过那些新闻吗，就是保姆贪财，照顾老人小孩一点也不上心，有的甚至还虐待那些空巢老人。”乔宇眼睛一瞪：“你这丫头，净胡说。”柠萱吐吐舌头：“本来就是嘛。”她可没瞎说，古时候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老爸善良，她可不忍心看着他受苦。乔宇拿这个女儿可是没有一点办法。虽然有时候说话不着调，但是她是真心关心他，对他一直很好。 乔宇看着她的眉眼，一时间没说话。其实只要稍微仔细观察一下，就不难发现，他们父女两长得一点也不像。眉眼、轮廓，还有整个面相一点也不同。以前也有人跟柠萱说过他不是柠萱亲生父亲这样的话，可柠萱这丫头一点不信。因为柠萱知道，是他一手把她拉扯大的，她也觉得女儿跟父亲长得不像没什么问题。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柠萱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爸，爸？您在想什么呢？”柠萱奇怪的看着这个突然就陷入沉思的中年男人，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喊了好几声，乔宇才回过神，迷茫地看着她问：“怎么了？你喊我做什么？”柠萱说：“我还想问您在做什么呢，我喊了您好几声，您一次都没理我。”乔宇爽朗的笑起来：“这人老了，就爱发呆。”柠萱说：“您才四十几岁，哪里就老了？”乔宇笑了笑，没说话，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柠萱看着他，像个小孩子一样鼓起腮帮子嚷嚷着说：“我又不是您的学生，您可别给我来这套啊。您这表情，从我见到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没有弄明白过。”乔宇却突然问道：“知道什么叫逆向思维吗？”柠萱说：“什么？”乔宇问：“我是你的父亲吧？”柠萱说：“您在说废话呢？”乔宇说：“古时候是不是有一句话叫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柠萱问：“然后呢？”乔宇说：“根据逆向思维，既然我是你的父亲，那么，也就能说明我是你的老师。”柠萱一想，好像乔宇说的这话确实没什么毛病，她也找不到反驳的话，于是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乔宇笑了笑，接着说：“还有一句话，说的是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对吗？”柠萱再次点头。乔宇继续说：“所以，由此可推论，你就是我的学生。” 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乔宇只是为了跟她说这个，柠萱顿时无语地撇了撇嘴。看见乔宇伸展了一下双臂，她走过去在他身后坐下来，给他揉肩：“可是你没给我上过课吧？”乔宇说：“谁说上课一定非要在教室了？我把你养大，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在给你上课。你忘了吗，小时候是谁动不动就要我带着她去教室做旁听生来着？”柠萱不知道说什么，想了一会才继续说：“您既然是我的老师，那为什么我的数学这么差？”乔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谁说你数学差了？会算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吧？能背下来九九乘法表吧？你说说，哪里差了？”柠萱一听，顿时乐了。对哦，这话好像很有道理，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愧是文学大师，柠萱说不过乔宇，只能放弃这个话题。乔宇知道她的不甘心，再次笑起来：“你难道就没听出来，我这是在给你展现什么叫做灵活运用思维吗？”柠萱说：“我只发现您的思维敏捷，口才超棒，我说不过您。”乔宇假装严肃：“你这丫头，少捧我。”然后换了轻松的语气说：“你没发现你跟我对话的次数多了，后面能接上来的话也越来越多了吗？这表明你的思维正在慢慢变活跃。”柠萱不知道乔宇这么做的用意，但她却想到了另外一方面：“哈哈，爸，照您这么说的话，那是不是以后我思维活跃了，曲路逸也会有被我说的接不上话的一天？”乔宇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的说：“怎么，路逸那小子欺负你了？”柠萱委屈无比地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乔宇看不到，又开口：“对啊，难道您没看出来吗？他这人怼人可厉害了。”她都不知道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多少次了。乔宇说：“我觉得那小子挺健谈的啊。” 柠萱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了：“爸，您怎么能夸他呢？您是不知道，他没跟您说话的时候，那张嘴可毒了，估计那些辩论家没一个是他的对手。”乔宇问：“有这么厉害吗？”柠萱说：“当然。要不我下次跟他说话的时候，我给你录个音听听？”乔宇说：“那倒不用。”柠萱说：“我可是您女儿，您得相信我说的话。”乔宇不置可否：“我看你这张嘴有时候也挺厉害的。”柠萱说：“再厉害也赶不上曲路逸的一半。”他可是分分钟能让你气哭的高手。乔宇哈哈一笑，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况且还是一起长大的人。再说了，自家女儿喜欢他，肯定就会觉得他怎么怎么样啊。不管是好是坏，乔宇觉得，这都是喜欢但却不好意思开口的表现。 柠萱是不知道自家父亲在想什么。估计她要是知道了，可能还真的会为了说清楚自己不喜欢他而跟父亲大战三百回合，几天不合眼睡觉都行。 第二天，柠萱如约去了付家陪垨淮。经过的路上，她遇见了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就顺便卖了好几串糖葫芦带去了付家。 垨淮还是五岁的时候读一年级出了一次门，之后被发现有自闭症之后就被付先生关在了家里，再也没有出去过。所以这会他看见冰糖葫芦这个东西还是感觉挺新鲜的，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可就是不愿下口吃。柠萱看着他这样子，也拿捏不准他到底喜不喜欢吃这个，于是开口问道：“垨淮，你喜欢吃冰糖葫芦吗？”垨淮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摇头。柠萱说：“你不喜欢？”垨淮继续摇头。柠萱问：“那就是喜欢咯？”垨淮再次摇头。柠萱被弄得一头雾水：“所以，你到底是喜欢还不喜欢？”垨淮隔了一会才说：“我没见到过。” 柠萱有点吃惊，她瞪大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连冰糖葫芦都没有吃过？”垨淮点点头，在柠萱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终于吃了一颗。点点笑意渐渐爬上垨淮的脸庞，柠萱看得出来，他其实还是挺喜欢吃这个东西的。垨淮说：“很好吃。”是甜的。柠萱咯咯笑起来：“你还没吃到被糖膜裹着的山楂果肉呢。等把整个冰糖葫芦吃完了你再评价看看？”垨淮点点头，加快了吃糖葫芦的速度。等不及糖膜融化，他用牙齿咬碎了整个果肉。一丝酸意猝不及防缠绕住他的舌尖，垨淮毫无心理准备，嘴巴不自觉吸了一口冷气。柠萱看到垨淮表情的变化之后再次笑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有点酸？现在还喜欢冰糖葫芦吗？”垨淮已经适应了这个味道，整个果肉已经破碎，糖膜和山楂混合在一起，酸酸甜甜的，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味道的：“喜欢。” 柠萱说：“原来你不怕酸啊？”她说着又分了两串糖葫芦给垨淮：“喜欢的话多吃点，当然最好别一次性全部吃完，对牙齿不好。”垨淮说：“我知道，每次吃完东西我都有刷牙的。”柠萱耸耸肩，觉得是自己多余担心了。不过她也没继续纠结这件事情，在看到钱阿姨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主动上面帮忙，接过钱阿姨手中的水果放在桌子上，然后拿了一根糖葫芦递给钱阿姨：“钱阿姨，您吃糖葫芦吗？”钱阿姨显然对这些东西不感冒，她笑着拒绝说：“不用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早不吃这些东西了。你还是给垨淮留着吧，我看他挺爱吃这些玩意的。”柠萱说：“垨淮还有，我今天买了很多，连带着您和曲路逸的那份一起买的，这东西不经放，过几天就化了。所以您还是吃一根吧，就当是吃个新鲜。”钱阿姨这才接了那串糖葫芦。 垨淮在和柠萱玩脑筋急转弯的游戏的时候，曲路逸姗姗来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付家别墅。他应该是跑过来的，脸上的汗水都还没有擦干，额前的发丝顺从的贴在他的皮肤上，但看起来一点也不碍眼，反而衬得他皮肤更白，越发像个玩世不恭的富贵家小公子了。与他这张脸不和谐的地方，是他手上提着的两个大黑色塑料袋。柠萱还没有开口问他袋子里面装了什么，垨淮就已经在桌子前坐下来，两袋子放在自己脚边，一边打开一边主动解释道：“垨淮，今天我爸去海边钓鱼钓到了好多，然后他回家以后调了几条大的叫我给你送几条过来，让钱阿姨炖汤给你补补营养。”他又补充道，“我爸也叫我跟乔叔叔送了好几条过去，我是从乔叔叔那里过来的。” 垨淮看着还在塑料袋中游来游去的鱼，什么都没说。反倒是柠萱看着鱼来了兴趣，不过她关心的可不是这鱼是什么品种，而是：“这是你徒手提回来的吗？”曲路逸说：“不然呢，我可是提着好几个大塑料袋狂奔了一路，行人都被我吓到了。”估计那些人多半都以为他手上肯定拿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后面还有人要抢，所以才跑这么快。柠萱说：“提这么久，手臂不会脱力吗？”曲路逸说：“我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有信心的，就这么几条鱼，还影响不到我。”柠萱说：“你确实挺厉害的。不过我想告诉你一个事情，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曲路逸看着她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顿时心生警惕，往后仰了仰身子，企图离柠萱远一点：“有事说事，别拿这种表情看着我。”柠萱说：“那我可说了哦。曲路逸，你我也好歹邻居了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清楚我跟我爸是不吃鱼的吗？”曲路逸这才隐隐约约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茬。 不过他当时捉到鱼很兴奋，心里只想着炫耀成果，顺便给他们都送几条不营养，就把这件事情给忘干净了。曲路逸表情瞬间变得很不好，看着柠萱一脸幸灾乐祸地表情，他想揍她的冲动都有了。但冲动归冲动，他还是没这么做，因为他自认为自己可不是魔鬼。等柠萱笑够了，曲路逸才咬牙切齿的说：“乔！柠！萱！我不就是白跑一趟吗？顶多白白费点体力，你也不至于笑成这样吧？有意思吗？”柠萱说：“当然有意思了，看你出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怎么说我也不能轻易错失这个可以尽情嘲笑你的机会呀，你说是吧。”曲路逸无可奈何的说：“那就不怕失去我吗？”柠萱说：“这样都能是去的人，那就不是我的朋友了。”曲路逸：“……”他好郁闷。 柠萱笑得肚子疼得受不了了才停下来，假装一本正经的说：“等会你再去我家一趟，把那几条鱼带走，不然我可就把它们放生了。”曲路逸说：“你放生就放生吧，我可不想再次白费力气。”带回家的后果肯定就是他老爸要他顿顿吃鱼，直到把这些鱼全部吃完为止。他一点都不想过着整天都要和鱼肉打交道的生活。柠萱说：“行吧，那我待会回去了再处理这件事情。” 看柠萱和曲路逸说完了，垨淮这才开口说道：“路逸，我最近也吃鱼吃腻了，所以你还是把这些也带走吧。”曲路逸不敢相信：“什么？垨淮，你刚刚在说什么？你能再说一遍吗？”柠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意再次涌上来，她很努力的憋着笑，帮忙把垨淮的话重复了一遍。曲路逸瞬间有点绝望地看着天花板。看看，看看，他都遇见了一些什么朋友，一个个的都是把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的。合着他今天兴致冲冲白忙活半天呢？亏他当时捉鱼的时候还以为柠萱和垨淮看到鱼之后会对自己感激不尽。没想到现实和他的想象来了一个反转，这说明他以为的永远只是他以为。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曲路逸为自己的体力心疼了一会，这才提着那两个塑料袋离开。走出门之前还不忘回头看着两人说：“这笔账我算是记下了，你们以后可别指望我对你们好！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你们尝一尝好心当作驴肝肺的滋味。”柠萱也不知道他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总之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曲路逸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柠萱和垨淮对视一眼，随后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玩着脑筋急转弯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