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成长观察日记》 引子 血夜中的天使 男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拼命飞奔着，试图摆脱身后追踪。可是他的背影仍然清晰地印在追踪者的瞳孔之中。 尽管血族的速度是异族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只可惜，在身负恶魔之血的林祖祖面前可以说是班门弄斧。这份来自于其他位面的力量，她早已运用得如同呼吸般顺畅自然。 随着她的意念一动，电光火石间，还在狂奔的男人突然身形一歪，重重地扑倒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顾不得钝伤和擦伤带来的疼痛，立刻撑起身子想继续逃命，却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颤抖着回头望去—— 一双切面平滑的小腿正静静地躺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而他从膝盖以下空无一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其中蕴含的恐惧远远大于肉体上的痛苦。 这一记斩击过于锋利，直到十几秒后，鲜血才开始缓慢渗出。 刚才男人身后追赶的林祖祖，此时却从他身前的阴影之中款款走出。 黑色的薄皮衣与轻型盔甲勾勒出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和结实修长的双腿。 她的手中提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银制长刀，锋利的刀刃薄如蝉翼，即使切开了腿骨也未曾沾染一丝鲜血。 正如她清丽的脸庞上此刻没有一丝波动。 将所有的气集中于双腿，利用恶魔之血收束操控，将移动速度瞬间提升到最大值……好用是好用，只不过刹车有些困难，还很费鞋。 男人见状，从怀里掏出手·枪冲着她就是一顿乱射，直到射空弹夹，他还在徒劳地扣动扳机。 「极意·流云」 林祖祖眼光微动，轻转手腕，优雅地斩开每一发子弹，动作优美得宛如在黑夜中舞蹈的仙子。 “怎么会？难道你是个a级？”看着她游刃有余的模样，男人的声音满是绝望，几乎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 子弹裂成两半，在强大的剑气影响下，它们在空中失去了所有动力径直往下掉落。 她施施然地伸手接住了其中一半，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银制的子弹仅有尾部蚀刻了简易的风系符文，即使放到黑市上也不过是20万2000发的白菜打包价。 “c级子弹，血族都那么穷了么？” “怪物……” 男人惊恐地向远离女子的方向爬着。 “喂喂，你们血族这么说别人不好吧？”林祖祖不紧不慢地朝男人走去，“政府特别行动队可是吃公粮的。” 她在男人身前蹲下，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他泛着赤芒的血瞳，便毫不犹豫地用刀柄狠狠敲晕了他。 拉开了他的风衣，她从内袋中摸出一个信封。才刚来的及把信封对折塞进胸甲之中，她就感到身后出现了几个气息。 “喔，你们来了。” 林祖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转过身向他们打招呼。 “队长，这是不是太……” 最近，她做得有些太过火了。 浓烈的血腥味让身经百战的李清也不禁皱起眉头，更别提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个新人。他们看到现场的惨状控制不住地干呕了几声。 “我没有太多时间了，清。” 林祖祖神色平静，好像刚才斩下的仅仅只是一段萝卜。“何况那不过是只弱小的蝙蝠罢了。” “另外，我们已经身处战争了。” “我知道。”听到女子的话，李清终究是垂下头，闷闷地应道。 “好了，小朋友们，振作点，看来回去还得加练。” 于是，新人们吐得更凶了。 这时，姗姗来迟的异族情报局行动处副处长王成挺着个大肚子走过来，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哎呀哎呀，还得是11队出手啊，这个狡猾的血族叛逃者，我们真的是抓了很久呢。” “王副处客气了。”林祖祖摆出官方微笑。 “林队长真是年少有为啊，还以为前任队长死了以后，11队就要解散了呢，没想到……哎哟，你瞧我这嘴，林队长可别放在心上啊。” 王成嘴上道着歉，眼中却是挑衅的意味。 “哪能呢，犯人既然已经移交给王副处了，那11队先告辞了。” 女子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然十分客气。 只不过，当她转过身后，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隐去。 “小文等情报局的人离开后撤了结界，林麒再去确认一遍是否有目击者。”她冷冷地通过耳麦下达命令，“其他人，收队。” 这小娘们倒是真有点本事，为了总督察得位置脸都不要了。 王成盯着11队众人离去的背影，目光中透出不屑与鄙夷。 “王副处，这叛逃者咱们是直接带回局里吗？” “不带回局里，难道你带回家供起来吗？一群没用的废物！” 想到再一次被11队抢了功劳，王成气不打一出来。 这样干净利落的伤口，还真不是自己手下这群废物能做到。要知道，血族因为种族天赋，肉体天生就要比人类结实太多。 这种情况下，连报告都没法编啊……难怪他们走得那么干脆。 “赶紧把现场收拾干净，别再这里丢人现眼了！” 回程的路上，改装过的全黑suv中，以完美姿态完成任务的11队气氛却异常沉闷。 刚才的战斗对早已跻身a级强者的林祖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可她仍然感到一阵疲惫。 “怎么了？”与她搭档多年的李清自然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没事。”她轻笑一声摇摇头，把视线投注到车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我只是想起了当年，自己是怎么被卷入这场黑暗战争之中的。” 第一章 死而复生的少女 这是林祖祖今天第三次见到这个男人了。 第一次是她在去学校的路上，他就站在马路的对面。第二次在老师办公室里，她从窗口望出去刚好看到他就站在楼下。 他身形纤长消瘦，全身笼在黑色之中，鼻子以上都隐藏在宽大卫衣的帽檐拉出的阴影之中，根本看不清他的样貌。 但是每一次，她都能看到他嘴角诡异的微笑。 现在，男人就站在林祖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不知为何，往日里满是烟火气的小巷此刻却寂静无声。没有摆摊卖小吃的阿姨，没有顺路回家的同学，没有遛狗的大爷…… 只有男人和少女，他们分别站在小巷的两头，遥遥相对。 林祖祖一直相信，只要恐怖片的配角拒绝去闹鬼屋子的邀请，听到奇怪的声音选择不开门，拿到恐怖录像带立马挖坑埋掉的话，绝对是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所以，这条路也不是非走不可的。 林祖祖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其他几条回家的路线，同时放缓了前进的脚步。她害怕突然停下或者掉头就跑会打草惊蛇，反而陷自己于危险之中。 她拿出手机装模作样浏览了一下信息，继而假装自己遗忘了什么东西准备回去拿，就在她要转身的时候——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袭来，林祖祖整个人被来自左侧的爆炸气流掀翻，重重地砸向小巷另一边的墙壁。 眼镜的碎片刺入了她的左眼，坚硬的混凝土墙此刻如同豆腐一般粉碎，碎块落下埋住了她一半的身体。 林祖祖只觉得喉头一甜，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直接作用于她的神经，折磨得她近乎疯狂。甚至，她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个破布娃娃般无力地躺在废墟之间。 她勉强动了动脑袋，看到自己的右臂白骨已经戳出到血肉之外，一根因为爆炸露出的钢筋穿过了她柔软的腹部。她无法看到自己下半身的状况，估计也是惨不忍睹的吧。 什么啊……原来配角就是要死的啊…… 早知道就不那样了…… 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那个男人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脸上仍然是那种诡异的微笑。 *** 爆炸冲击的余波让这座普通民房间内一片狼藉，谁知道这群穷凶极恶的奴隶贩子竟然留了颗c级炸弹意图同归于尽。 作为特别行动队11队队长的伊廷邪此时正坐在一个一动不动的男人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叉在前方。 要不是刚才他眼疾手快，直接一脚抽射将炸弹踢出窗外，真说不定要死几个人呢。 当然，是奴隶贩子的人。 说到底，出任务就是麻烦啊……这些垃圾就不能去郑慕那个死人妖管理的10区吗？ 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胡子拉碴的脸上不加掩饰地写满了“好麻烦”三个字，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队长，人全都抓住了。” 说话的青年长相英气，黑色皮衣包裹下的身材健康而匀称，手中提着一柄银制长刀。 “让情报局赶紧过来把人带走，11队那座小庙可关不下那么多人。” 伊廷邪拍了拍屁股底下犯人的脑袋，那人闷哼了一声。 “那些被拐卖的精灵怎么办？一共7只，其中还有2个成年体。” “我已经通知了特殊关系组前来收容善后。”队内通信的耳机里传来一个清冷女声。 “好好，没啥事就收队吧。”听到这话，伊廷邪终于舍得起身，哈欠不断地朝外头走去。 “是，队长。”李清收刀入鞘，蹲下身给地上的男人戴上了手铐。 “队长，看来暂时不能收队了。”清冷女声再次传来。 “怎么了？” “有普通人闯入了结界，炸弹爆炸得距离过近，目前已经不具备生命体征。” “什么！不是从10队借了个结界师来吗？她人呢？结界失效了？”伊廷邪终于是不淡定了。 把普通人卷入特别行动队的任务之中本就是大忌，何况人还死了，而且是被自己踢出去的炸弹给…… “10队柳盈队员布置完阵眼、发动结界后就赶回10队进行下一场任务了，理论上说作为b级中位的结界师不会发生这种失误。” 伊廷邪纵身从窗口一跃而出，轻巧地落到地上，他抬头一看便知道大事不妙。 穿着职业装、包臀裙的李沁正蹲在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旁，仅能从穿着上勉强能看出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真的没救了？”伊廷邪蹙眉，纵使是那么消极怠工的他也无法接受因为他们的失误，一条鲜活的人命就此消失。 可眼下的情况，纵使华佗他老人家也束手无措了吧。 李沁推了推眼镜，正准备说些什么，却意外地发现了尸体上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情况。 ai般精准冷漠的女子脸上第一次有了些疑惑，她迟疑地开口道： “她的伤口……好像在愈合。” *** 灰暗的天空中不时飞过几只巨大的怪鸟凄厉地嚎叫着，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身边是无数粗壮的枯树，泛白干裂的枝桠宛如苍白的干枯手臂伸向天空。不知名的诡异植物扭动着沾满黏液的触手，阴影里不时闪过红色的光点，那是野兽虎视眈眈的双眸。 林祖祖艰难地踩着淤泥和水洼向前走着，向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尖塔不断靠近。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她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停下来。 这一个月来的每一个夜晚，她都在这样的梦里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走着，宛若游荡的孤魂在这个看不到尽头的世界里迷了路。 只是今天，好像有些不同，因为她看到了此行的终点。 那是一座繁复而华丽的宫殿，耸入云霄的尖塔，精美的廊柱与装饰，蒙尘的王座静静伫立在上方，仿佛在无言地诉说着沉重的历史。 只不过那里空无一人。 林祖祖腿下一软，摔倒在了泥水之中。她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污秽，硬撑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目的地跑去。 随着她的不断靠近，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在她的眼中不断放大。 那是……人？ 这是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子，他黑发红眸，几缕卷曲的发丝轻柔地垂在额前，就这么带着温柔的微笑立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少女靠近。 看着已经在百米外的男子，林祖祖迫不及待地扯着嘶哑的声音大喊着问道：“这里是哪里？你是谁？你是刚才那个人吗？” 男子一言不发，缓缓地抬起手指向少女。 什么意思？ 她的这个念头还没有结束，只觉得心口一凉，奔跑的动作停滞了下来。 她缓缓低头望去，本来应该是心脏的位置上此刻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那种身体被刺穿的痛苦再一次席卷而来。 她无力地向后倒下。 林祖祖惊叫着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鼻子里满是消毒水的气味。 我没死…… 林祖祖根本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 所以即使现在的她身上、腿上、左眼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右手臂打着石膏，还算完好的左手腕上固定着滞留针，因为连续打点滴此时已经肿胀不堪，她仍然觉得谢天谢地，谢谢救了她的人民公仆们。 突然，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不足10公分的位置，浓重黑眼圈的无神双眼正死死地盯着她。 林祖祖才来得及倒抽一口凉气，就看见那张脸极速后退。 “队长，林小姐是伤员，还未痊愈，你这样会吓到她的。”李清扯着伊廷邪的领子把他拉开。 “可是、可是……”伊廷邪似乎还想说什么，李清没有给他机会就把他扔到门外，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抱歉，我们队长是个研究狂人，他有些好奇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李清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时，李沁也来到了病房，整齐的职业装、头发干净利落地盘在了脑后，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御姐模样，只不过手上端了碗温热的白粥。 从门缝间，可以看到伊廷邪坐在房门口可怜巴巴地看向里面。可是李沁毫不犹豫地再次关上门。 姓名：林祖祖 年龄：17岁 生日：1999.11.11 住址：城南平安街713弄15号601室，位于本队负责的11区内。 家庭关系：父母于六年前离异，其中父亲林奇下落不明，母亲张秀英目前住在城北。母女二人已经五年多未曾见面。 …… 伊廷邪盘着腿席地而坐，看着手机上的资料，实在不知道这个普通的女孩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够在受了那样的致命伤下活了下来。 明明只是个普通人的她，身体却有着堪比b级上位武者满斗气状态下的强大修复力，虽然这种能力只持续了不太长的时间。等到她致命伤被修复、生命体征趋于平稳的时候，那种治愈力好像就失效了。 这样的情况……似乎和那时候一样…… 门内二人作了自我介绍后就由李清对少女进行例行调查，李沁则在一旁一勺一勺地将热粥喂给她，一开始她还有点不好意思，但碍于肚内空空还是听话地张嘴吃了起来。 该有六年没有被照顾过了吧…… 这个姐姐看上去冷冷的，但是好温柔…… “林小姐，在你的记忆中，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唔……那天是大家决定回学校感谢老师的日子，晚上在附近吃完饭我就回家了，谁知道刚走到巷子里就……”林祖祖隐瞒了那个奇怪男人出现的信息，她不想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虽然她不知道警察们会不会发现这个疑点。 堪称人形数据处理器、拥有心理咨询师认证的李沁早就把附近的监控看了个遍，根据视频中的不同时间段的比对，并通过当下微表情辨别，她能确定少女并没有说谎。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以往巷子里很热闹的，那天却一个人都没有。” 这就说明，静默结界确实正常运作了。 任务地点方圆五百米内的空间会被隔离成独立空间，普通人将无法进入到这个空间之内。就算在空间内爆破一栋房子，外头也不会有所察觉。解除结界后，独立空间消失，一切恢复如常。 所以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误入b级结界师布置的结界中？难道她是极具天分的精神能力者？看来又要借人过来瞧瞧了。 “怎么会发生那么大的爆炸呀？是谁家煤气漏了吗？”林祖祖吃了口李沁喂的粥问道。 “目前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有结果了会给林小姐一个答复。如果想起了什么疑点请随时告知，现在请好好休息吧。” 林祖祖很奇怪，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警察们也没有通知家属前来照顾自己，但同时也庆幸于他们没有联系到她的妈妈。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濒死的时候，心里懊悔不已的事情。 于是，她叫住了他们。 “警官，可以借用下你们的手机吗？”林祖祖迟疑着开口道，“我想……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第二章 大难不死的后福 “嗯，可以的。” 李清贴心地打开通话界面，把手机放在病床的小桌板上。 林祖祖无意间扫到了近期通话列表，只有2个人，一个是姐姐，另一个是队长。 她熟练地按下了11位的号码，仿佛重复过几百次这样的动作般烂熟于心，可在按拨通键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是不记得号码吗？我们可以帮你查下。”现在的人多得是语音通话，不记得手机号也正常。 “奥，没有……”林祖祖局促地一笑，终于还是拨通了电话。 “你好，请问哪位？” 电话的那头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女声，林祖祖在听到的瞬间红了眼睛，可她却不发一言。 “你好，听得到吗？” 她沉默。 “你好，可以听到吗？” 她依旧沉默。 “你好……” 突然，女子停顿了下，再开口时声音里满是急切。 “是祖祖吧？” “是你吗，祖祖？” “你终于给妈妈打电话了，我真的……” 林祖祖猛地挂断了电话，动作剧烈地扯到了滞留针。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操作着手机，在张秀英重播过来之前把这个号码加进了黑名单。 李清并不清楚她们母女二人有什么过节，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才好。 “谢谢你，警官。”林祖祖笑得很勉强。 见状，李清也只能点点头，拿回手机，推门而出的时候却发现伊廷邪仍然坐在门口。 “发生事故之前，你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苍白的男子扭头看着她问道。 林祖祖一惊，勉强沉住气，生怕自己被发现了。 “要说奇怪，队长你更奇怪吧，好了，快去写报告。” 李清顺口说道，扶起伊廷邪，就拉着他一起走了。 *** 林祖祖恢复状况良好，非要具体形容那就是能吃能睡。她甚至有一种错觉，无视掉外伤的话，她好像比受伤之前还要健康一点。 苏醒后留院观察的三天里，除了医生和护士之外，穿着t恤和宽松短裤的伊廷邪几乎每天都来问些有的没的。不过还好，这几次他都跟少女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林祖祖知道他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她的回答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是来得次数多了，她不禁也开始怀疑起来。 警官都那么闲的吗？难道那场爆炸真的另有隐情？ 在她醒后，那个诡异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仅如此，在梦中被刺穿过心脏之后，这个纠缠她许久的噩梦也没有再梦到过了。 不过，最令林祖祖开心的是，医院免除了她所有的治疗费用。毕竟，独自生活的她，每年只能一次性收到一笔刚好够一年开销的生活费。 这怕不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当她询问来查房的医生其中的原因时，正好在病房中的伊廷邪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吃苹果吗？给你削个苹果。”男子快步走过来。 医生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叮嘱了少女几句，微微摇着头离开了。 林祖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伊廷邪就安静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削起了苹果。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拿着水果刀的姿势也颇有些优雅的意味。 没由来的，林祖祖觉得他的手好像更适合握着更危险的东西。 比如—— 一柄三尺长银刃的刀柄。 与邋遢形象形成反差的是，伊廷邪意外地削得极好，果皮薄而未断，一颗苹果圆润至极。 他在盘子里把苹果切成小块并插上牙签后端到了少女面前。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神情认真、不急不慢，要不是形象实在太过于不修边幅，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为人父。 不过，她注意到男子有一双深邃的眼眸。而在幽黑眸子的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谢谢警官。”林祖祖礼貌道谢。 “你真的不曾遇到什么？” “是的，警官。” “比如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的家伙？” 林祖祖总觉得男子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或者……在通过这样的手段探寻着某些真相。 但她仍摇摇头，叉起一小块苹果送到嘴里。 「低调不惹事，少说少接触」是她这么多年来的生活准则，也是她老爸失踪前最后的教导。 伊廷邪终于还是放弃了，起身离开的时候，他留下了一句话。 “医生说了，慢点吃，记得多嚼一会。” 林祖祖突然觉得之前那个警官说的没错。 这个男人……真的有点奇怪。 *** 这是林祖祖回家的第三天，也是李清监视她的第三天，同时，还是任务毫无进度的第三天。 任务内容： 1.观察目标是否可疑举动，是否与可疑人物接触； 2.找到目标死而复生的原因。 现在看下来，还接触可疑人物呢，李清就没见过活得如此封闭的人。 林祖祖一到家就拉上了所有窗帘，像个背阴生长的蘑菇般，丝毫不需要阳光的照射。 要不是紧急申请了热成像装备，李清几乎就束手无策了，毕竟他也不是情报局出身。 足不出户的三天中，除了送餐上门的外卖小哥，她没有和任何人当面接触过，当然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这也情有可原。可即使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之后，也没有一个人前来探望或者照顾她。 11队是有考虑到，是不是外卖员有问题，可根据李沁全方位的调查能确定他们都是普通人。 所以，为了完成这个任性的队长下达的任务，李沁只能再次刷脸请了个外援。 林祖祖这几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艰难地从书架里取出一本书，把自己舒服埋进沙发，然后，开始发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将她拉回现实世界，一时间她感到眼前的景象有些不对劲。 “外卖。” “啊，放门口就行，谢谢。” 林祖祖没有时间细想那种违和感，她轻叹一口气，慢悠悠地起身。 门外，身材矮小、戴着口罩的外卖员并没有离开，而是很负责任地把猪脚饭递到了女孩手上。 似乎是看到林祖祖惨不忍睹的伤势，他问道：“有需要扔掉的垃圾吗，我帮你带下去。”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之前的医药费也是医院看她实在是太可怜就给免了，反正医生是这么告诉她的，还说复查也不需要付任何费用。她也不想深究那位警官不自然的状态。 林祖祖缓慢地伸手去拿堆在房门内三天的外卖袋子。 外卖员看她吃力的样子，连忙俯身把半个身子探进了屋内，一把将所有塑料袋收拢后提了起来。 “真的太谢谢了。” “举手之劳，走啦。”说着，他就风尘仆仆地离开了。 林祖祖合上了门，又回到沙发边。她刚坐下准备享用香喷喷的猪脚饭，无意间的一个抬头却让她整个人愣住。 她终于发现了眼前景色异常在哪里。 并非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也不是诡异的黑色男人又出现了，她看到的只是放在电视柜上的一张照片——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张合照。 她能清楚地看清爸爸、妈妈和她自己微笑的脸。 这当然对别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林祖祖有着五百度的近视！ 她的眼镜早在爆炸中彻底报废，她还没来得及去重新配。 从沙发到电视的几米距离，虽不至于让她人畜不分，但是绝不可能看得清一张小小的照片。 她环顾房间的四周，发现这并不是幻觉。 林祖祖，一个高度近视多年的普通人，突然间不再近视了。 这难道也是大难不死的后福吗？ 她想着，一丝不安升上了心头，她从不认为自己会拥有这些。 房门又被敲响。 她迟疑着走过去，从猫眼中她看到了她想见却不敢见的那个人。 “祖祖，你在家吧？” 张秀英满脸悲痛，表情中有透露着些许卑微，她的双眼红肿似乎是哭了很久。她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身边还放着一个小型行李箱。 “祖祖，你开开门好不好？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祖祖确信自己受伤的消息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也不会发到社交平台上去。 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通电话。 那些警官他们……做了什么？是因为好心吗？ “让妈妈见见你可以吗？求你了……”女人苦苦哀求着。 也许是重伤后的脆弱，也许是女人表情令人动容，也许是她的哀求……林祖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哦，那是她牢固的心防。 “咔哒。”门开了。 张秀英激动的表情还来不及完全浮上脸颊就立刻被惊讶代替，随后她心痛地落下眼泪。 她的女儿……她的宝贝女儿怎么会如此遍体鳞伤？怎么就会遭遇这些？甚至她还不愿意告诉自己，若不是那些好心的警察，自己还是什么都知道。 张秀英伸出手想要拥抱少女，却又不敢触碰到她，深怕弄疼了她，于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女孩身边。 “妈……妈妈……” 林祖祖压抑了五年多的情感一瞬间喷涌而出，像个孩子般号啕大哭起来。 当然，她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 “我好想你啊，呜呜呜，妈妈，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不管了……真的不管了…… 林祖祖投入了女人的怀抱之中，用完好的左臂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这才是她想要的后福。 *** 楼道的转角处，矮小的外卖员就站在那里，听着母女二人催人泪下的感人重逢，他的心中却毫无波澜。 突然，他右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随着他口中轻声吐出一个“解”字，周身如同泛起波纹般叫人无法看清。 不一会，波纹散去。一个身材玲珑的俏丽女孩出现，看上去十六七的模样。 她正想转身离开，却看到脚下的外卖袋子。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撇了撇嘴，全都拿了起来。 第三章 大难不死的后福？ 这是林祖祖回家的第三天，也是李清监视她的第三天，同时，还是任务毫无进度的第三天。 任务内容： 1.观察目标是否可疑举动，是否与可疑人物接触； 2.找到目标死而复生的原因。 现在看下来，还接触可疑人物呢，李清就没见过活得如此封闭的人。 林祖祖一到家就拉上了所有窗帘，像个背阴生长的蘑菇般，丝毫不需要阳光的照射。 要不是紧急申请了热成像装备，李清几乎就束手无策了，毕竟他也不是情报局出身。 足不出户的三天中，除了送餐上门的外卖小哥，她没有和任何人当面接触过，当然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这也情有可原。可即使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之后，也没有一个人前来探望或者照顾她。 11队有考虑到，是不是外卖员有问题，可根据李沁全方位的调查能确定他们都是普通人。 所以，为了完成这个任性的队长下达的任务，李沁只能再次刷脸请了个外援。 林祖祖这几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艰难地从书架里取出一本书，把自己舒服埋进沙发，然后，开始发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将她拉回现实世界，一时间她感到眼前的景象有些不对劲。 “外卖。” “啊，放门口就行，谢谢。” 林祖祖没有时间细想那种违和感，她轻叹一口气，慢悠悠地起身。 门外，身材矮小、戴着口罩的外卖员并没有离开，而是很负责任地把猪脚饭递到了女孩手上。 似乎是看到林祖祖惨不忍睹的伤势，他问道：“有需要扔掉的垃圾吗，我帮你带下去。”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之前的医药费也是医院看她实在是太可怜就给免了，反正医生是这么告诉她的，还说复查也不需要付任何费用。她也不想深究那位警官不自然的状态。 林祖祖缓慢地伸手去拿堆在房门内三天的外卖袋子。 外卖员看她吃力的样子，连忙俯身把半个身子探进了屋内，一把将所有塑料袋收拢后提了起来。 “真的太谢谢了。” “举手之劳，走啦。”说着，他就风尘仆仆地离开了。 林祖祖合上了门，又回到沙发边。她刚坐下准备享用香喷喷的猪脚饭，无意间的一个抬头却让她整个人愣住。 她终于发现了眼前景色异常在哪里。 并非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也不是诡异的黑色男人又出现了，她看到的只是放在电视柜上的一张照片——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张合照。 她能清楚地看清爸爸、妈妈和她自己微笑的脸。 这当然对别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林祖祖有着五百度的近视！ 她的眼镜早在爆炸中彻底报废，她还没来得及去重新配。 从沙发到电视的几米距离，虽不至于让她人畜不分，但是绝不可能看得清一张小小的照片。 她环顾房间的四周，发现这并不是幻觉。 林祖祖，一个高度近视多年的普通人，突然间不再近视了。 这难道也是大难不死的后福吗？ 她想着，一丝不安升上了心头，她从不认为自己会拥有这些。 房门又被敲响。 她迟疑着走过去，从猫眼中她看到了她想见却不敢见的那个人。 “祖祖，你在家吧？” 张秀英满脸悲痛，表情中有透露着些许卑微，她的双眼红肿似乎是哭了很久。她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身边还放着一个小型行李箱。 “祖祖，你开开门好不好？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祖祖确信自己受伤的消息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也不会发到社交平台上去。 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通电话。 那些警官他们……做了什么？是因为好心吗？ “让妈妈见见你可以吗？求你了……”女人苦苦哀求着。 也许是重伤后的脆弱，也许是女人表情令人动容，也许是她的哀求……林祖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哦，那是她牢固的心防。 “咔哒。”门开了。 张秀英激动的表情还来不及完全浮上脸颊就立刻被惊讶代替，随后她心痛地落下眼泪。 她的女儿……她的宝贝女儿怎么会如此遍体鳞伤？怎么就会遭遇这些？甚至她还不愿意告诉自己，若不是那些好心的警察，自己还是什么都知道。 张秀英伸出手想要拥抱少女，却又不敢触碰到她，深怕弄疼了她，于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女孩身边。 “妈……妈妈……” 林祖祖压抑了五年多的情感一瞬间喷涌而出，像个孩子般号啕大哭起来。 当然，她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 “我好想你啊，呜呜呜，妈妈，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不管了……真的不管了…… 林祖祖投入了女人的怀抱之中，用完好的左臂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这才是她想要的后福。 楼道的转角处，矮小的外卖员就站在那里，听着母女二人催人泪下的感人重逢，他的心中却毫无波澜。 突然，他右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随着他口中轻声吐出一个“解”字，周身如同泛起波纹般叫人无法看清。 不一会，波纹散去。一个身材玲珑的俏丽女孩出现，看上去十六七的模样。 她正想转身离开，却看到脚下的外卖袋子。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撇了撇嘴，全都拿了起来。 *** 天台上，李清举着热成像夜视仪对着林祖祖的房间，他看到2团热源进了房间。 那个神秘的少女突然凭空出现，手上捏了个跟刚才不同的手诀。 “嗨，清哥，好久不见啦。” 李清放下夜视仪，转过头道：“好久不见，明小姐。” 明巧巧俏皮一笑道：“清哥快收拾收拾回队里去吧。” “你的意思是？” “这个女孩根本没有精神力，即使发生了刚才那种情况，我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同。” 李清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双眼，似乎对这话感到不自在。 张秀英确实是他叫来的。 不，这么说不太准确，他只是如实告诉了她目标身上发生的事故。 他虽然不知道目标为何不愿见自己的母亲，但为了任务无视他人的心愿并不是他愿意做的事情。 尽管，这是明巧巧的建议。 作为天生精神力使用者，她清楚地知道一般人类在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都会在精神层面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所以，若是真的有天赋也会比较容易被察觉出来。 在母女俩相见的时候，明巧巧用精神控制类法术绕乱了少女的内心。在她情绪失控后，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拥有精神力天赋的样子。 所以，这个女孩只是个麻瓜而已。 作为唐朝幻术、相术大师的明崇俨的后人，「明」氏一族自古以来都是政府器重的家族力量之一。 更不用说年仅十六岁的她已经凭借自身强大的精神力和熟练操控幻术的能力成为了「信使」的一员。 因此，明巧巧对自己的感知能力很自信。 要知道，这个部门的平均年龄是21岁。 李清知道她没有说谎，「信使」最大的特点就是诚实。 他们的舌头上被刻下禁制咒文，若是说谎则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处也埋入死咒，一旦对政府起了背叛之心，立刻会被捏碎心脏。 纵使强大如异族，心脏一旦被毁也是回天乏术，何况弱小的人类。 尽管条件如此苛刻，还是有不少年轻人挤破了头也想加入「信使」。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份钱多事少还安全的工作。不用像特别行动队或是情报局的人那样，一直在外头奔波，劳神费力、出生入死。就算偶尔来活，他们也是在远处支援，很少近距离上战场。 当然，明巧巧才不是为了这些肤浅而实在的原因。 或者说，她的目的更简单—— 超越四大「信使长」之首的明莉芳。她「明」氏一族的家主，同时也是她的姑婆。 “那要如何解释她死而复生的事情呢？” “偶尔，也会有心软的神吧？”明巧巧不再把那个普通的少女放在心上。 “说起来，沁儿姐还是没有回心转意吗？” “你知道我姐那个人，她就是这样的。” “清哥你也是，以你们俩的实力为什么要窝在这个小小的11队，还要被那个废柴队长……” “明小姐，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真的是非常感谢你的协助。”这是李清第一次打断她的话。 明巧巧撇了撇嘴道：“我也是看在沁儿姐的面子上。请你转告她，「信使」依然很欢迎她的加入。” 李清点点头，但他知道多次拒绝「信使」邀约，甚至不惜封印了大部分精神力的姐姐是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回心转意的。 天台上，重归于平静。 李清再次望向林祖祖那边，吃惊地发现厚厚的窗帘被拉开了。 张秀英搬了2把椅子到阳台上，扶着林祖祖坐下，母女俩一起晒起了太阳。 现在的她和在医院时截然不同。 那时的她的礼貌而克制，总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别人的脸色，即使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从没有怨天尤人、情绪低落。 除了打电话的时候，她从未流露出强烈的情感。 就……像个无毒的蘑菇般不愿过多地引起别人注意，低调而孤独地活着。 李清望着她此刻轻松微笑的模样，做了个违背队长任务的决定。 这样很好，别再当小蘑菇了。 第四章 蓄势待发的悲剧（上） 在常人不会关注的黑暗中，立着2个修长的身影。 “伊莉丝，我不喜欢这里。” 说话的男人俊美绝伦，只是那张混血般深邃的脸上现在写着不满。他小心地保持自己不会碰到这里的污秽。 这时，一双白皙的纤手在黑暗中出现，从他的双臂下穿过，轻轻地搂住了他。 “欧，亲爱的卡洛斯哥哥，不会太久的。”女人的声音甜美而魅惑。 也许是背后的柔软触感，卡洛斯的焦躁被驱散了不少。 一束阳光从他们头顶上的缝隙射入，照到了男人的脸上，印出他一黑一银的妖异双眸。 突然，一阵低沉的嗥叫声在不远处响起，仿佛是什么成群的野兽正隐在黑暗里，几十对红色的眼睛忽闪着。 那些是「食腐鬣狗」，动物系犬属。群居，智力低下，和普通犬类无异。在夜晚觅食，喜食腐食垃圾，白天则躲在下水道一类的阴暗场所。一般不主动攻击人类，对社会影响较小，危险等级d级。 卡洛斯龇起牙，爆发出强大的气势，那些牲畜呜咽着后退。 “伊莉丝，我……渴了，想喝……甜的……” 女人神色一凛，她知道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月属性的卡洛斯本就是精灵里为数不多的高级变异种，为了救自己的妹妹不得己选择堕落，但他生性善良，所以堕落并不完全。 不仅如此，杀人的痛苦与矛盾让他的堕落方向也发生了变异，并非是寻常的暗黑种，而是……连堕落者们都避之不及的血精灵。 如同古老的血族一般嗜血，却不像这群被恶魔祝福过的夜之贵族那般天生强大，精灵脆弱的肉体和单纯的精神极其容易被进食的欲望所控制，落得一个疯癫嗜血的模样。 “亲爱的哥哥，我答应你，再等几个小时，我们就出去。” 女人轻巧地在虚空中划出一个繁复的咒文，散发出盈盈绿光，治愈系的力量笼罩着男人。其中蕴含的精灵气息暂时让他善良的那一面暂时占据了上风。 他转过身将她搂进了怀里，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好吧，伊莉丝，我都听你的。” *** “哎……” 11队分部中，伊廷邪看着茶几上厚厚的文件，不住地唉声叹气着。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中的，长发凌乱地散开。 办公桌后的李沁全然无视了废柴队长的负能量，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移动着，一旁高高垒起的情报、数据和任务资料正在用肉眼看得到的速度消失着。 见状，颓废男子只能再叹一口气。 原以为捣毁那个奴隶贩子的窝点已经够麻烦的了，谁知道就在刚才被特别关系组收容的7只精灵中的2只成年体转移的途中，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堕落成暗黑种，杀了所有运送人员后逃走。同行的5只幼年精灵似乎受到惊吓过大，无法提供有效信息。 精灵王将送归的入口开设在海上，他们在12区的沿海公路途中暴走，此后便开始逃窜。最后的踪迹在11区消失的，于是上头下的任务紧接而来，命令他们快速抓到犯人。 不是，怎么老往这跑啊，我这么一破地方…… 伊廷邪可能没想过，就是因为他吊儿郎当、11队人手不够等种种原因，才会让犯罪分子觉得这里是个潜逃的好地方。 这找人可不比打架，不是一瞬间就能解决的事情。 “政府发了悬赏令，哥哥卡洛斯80万，定级为c级上位，妹妹伊莉丝50万，她没有出手，暂时无定级，但不排除拥有其他异能。” 每个人的实力评级是根据破坏力、技巧性、操控性、实用度等维度定级为d、c、b、a、s级5阶，除了s级外每阶中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 无论是通过磨练肉体获得斗气的体术，抑或是通过冥想获得精神力操控元素之力的法术，都是如此。 和精神力需要天分不同，普通人经过严苛的体术训练基本都能达到c级。 所以，这2个暗黑种的实力，在伊廷邪眼里构不成威胁。 可堕落的暗黑精灵对于普通人来说，仍然是个很大的威胁。 “他们在哪有线索了吗？” “情报局没有更新。” “把线索中断的位置发给李清，让他直接过去，我去问问老朋友们，李沁你在分部随时向我们更新线索。必要时立刻向10队请求支援。” “是，队长。” 伊廷邪高高竖起长发，将华丽的银刀在腰间的皮带上固定好，边走边穿上特别行动队特殊的皮衣，仿佛一个靠谱的成年人般神色严峻。 当然了，如果他能刮个胡子就好了。 伊廷邪气势满满地下楼，看到停车位上空空如也愣了三秒才想起来—— 队里唯一一辆车被李清开走了。 打车去拯救人类么？没想到堂堂11队队长出任务还要坐网约车。 伊廷邪只感觉欲哭无泪。 *** 说起来，负责11区的情报小组已经不是第一次不给力了。 上次能找到奴隶贩子的窝点，还是靠李沁ai般的数据处理能力。她用八倍的播放速度在几小时内看完了那片区域的所有公用摄像头，甚至还黑进了可疑住户的摄像头中。 但这次的范围更大，要对付的还是擅长使用自然元素之力的精灵，他们有的是手段可以不被电子设备发现。 李清带着去而复返的明巧巧疾驰在去往常安街的路上，那里正是暗黑精灵们消失的地界。 李沁知道情报小组的不可靠，所以第一时间向「信使」寻求帮助，本来他们就想拉拢她，再加上明巧巧正好在11区内，立刻就下达了支援任务。 一路上明巧巧都保持着精神力的外放，现在的她在交通工具这种不稳定的场合，基本能保持500米观察范围，并没有任何发现。 常安街已经在11区的边缘，看起来他们是从12区方向逃过来的。 在一条隐蔽的小巷中，明巧巧利用符石摆出三角形的增幅法阵，在增幅效果下，她的感知范围能够达到三公里直径。 但是仍然一无所获，甚至连一丝精灵气息都没有感知到。 “精灵不属于人界，他们的气息理论上很好发现。”明巧巧若有所思道。“若不是他们有特殊手段隐匿气息，那就是他们已经离开多时，起码超过2小时以上。” “你是说，确实是有方法的。” “从情报来看，月精灵堕落不完全，木精灵并未堕落，所以还算是寻常的范畴。所以，如果他们与属性相反的异族靠得很近，那么大概率就能做到。” “沁儿姐，麻烦立刻查找11区内暗黑系或相似的所有异族的聚集地，并安排合理路线，反馈给我们。” “收到。” 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查看监控录像的御姐立刻十指飞速移动了起来。 第五章 蓄势待发的悲剧（下） 日头西斜，一条朴素的弄堂里，一位满脸沟壑、看上去有100岁的老婆婆坐在小板凳上打着瞌睡。 “婆婆，婆婆，你还活着吗？” 老婆婆细微的鼾声传来。 “婆婆，婆婆，你醒醒呀。” 鼾声稳定中渐响。 “婆婆你看，那个腹肌男怎么没穿衣服？”伊廷邪装作吃惊地大喊。 “哪呢？”老婆婆突然炯炯有神地望过去，发现小巷子里除了自己就是面前这个邋遢的男人，她立刻又闭上眼睛。 伊廷邪微笑地看着她，片刻，老婆婆发现自己躲不过去，终于忍不住睁开眼，骂骂咧咧起来。 “哎哟，真的作孽，我一把年纪了还要被这种小鬼头耍哦，真的没有天理……” “婆婆，给你买了蛋糕。”伊廷邪拿出顺路买的栗子蛋糕，低糖无奶油款。 老婆婆瞬间喜笑颜开，她接过来谨慎地四处张望了下，发现没人赶紧打开吃了口。 “哎哟，你都不知道，最近他们管得太紧了，这不能吃，那不给玩的，说我年纪太大了……” 伊廷邪耐心地听着老人絮絮叨叨的话，话语中虽然不满，但总透露出一丝幸福的感觉。 大约过了十分钟，老婆婆才停下歇了歇问道：“说吧，伊家的小鬼，找我做什么？” “婆婆你帮我想想，如果，有2个坏精灵犯了法，逃命时想躲在这片区域里，他们会去那里？” 老婆婆一改刚才寻常老人的模样，眼神闪过一道精光。 伊廷邪见状，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那一个蛋糕可不够，起码十个。”她将2根食指交叉成一个“十”字举到男子眼前。 …… “喂？李沁，我是伊廷邪，现在在同福弄堂，刚才问了婆婆，如果要完全隐藏2只精灵气息，11区中的东方异族中只有罗刹、旱魃僵尸，结合你那边已经有的数据，马上安排我和李清的路线。” “婆婆，谢谢啊，蛋糕我每个月给你买一个。年纪大了，肠胃是真的受不住，先走了啊。” “臭小子，可别再来了，点外卖就行，记得让他们不要敲门。”老婆婆没好气地说道，接着轻声接了一句。“可要小心啊。” “得嘞。” 白泽，能言语，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千年现身一次，能辟除人间一切邪气。外貌一作「龙首绿发戴角，四足为飞走状」，一作「兽虎首朱发而有角，龙身」。相传当权者贤明圣德时也会出现。 婆婆就是远古某只白泽的后人。 那位先人爱上了某个人类，生下了混血半妖，往后不知道过了多少代，这远古瑞兽的血统到现在已经被稀释得几近消失。 虽然已经不具备辟邪的能力，婆婆还是将《白泽图》共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妖怪深深镌刻在脑海中。那是她老祖宗在黄帝时期就留下来的，样貌、特性、能力、克制方法无不详尽。 所幸，她微薄的妖力还是能大概感知到区中妖气最为浓烈的地方。 女子在电脑前，快速地删除了路线上的几个点，几乎同时将最优路线发送到他们和李清那里。 11区里现在有四个种族，五个地点，三条路线分别是—— 伊廷邪：喜乐街罗刹一族 李清：诡林梦魇聚集地、平安街食腐鬣狗 10队（支援）：民富小区旱魃僵尸、白马公墓千年伏尸 最棘手的就是伊廷邪那条线，没有精神感知能力的高手，罗刹又天性好斗，若是这么过去，搞不好会发生摩擦，总不能全打趴下再仔仔细细地找。 物资匮乏的11队甚至都连效率低下的异族探测仪都没有。 “我来支援。”李沁拿出一个黑色皮箱，她打开检查了里面的物件，和明巧巧布下增幅法阵使用的符石一样。她将之收容到一个绒布袋中，起身快步离开。 隐约间，李沁对其中一个街名赶到有些熟悉。 对，是那个叫林祖祖的女孩住的那条街。 不会……那么巧吧？ *** 伊莉丝，你在哪里？你刚才说要去哪里？ 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还不回来？ 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想喝……甜腻的、解渴的……鲜血。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下班的社畜、腻歪的情侣、贪玩的学生……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也有不少移动摊贩支起了摊子。 林祖祖已经很久没有在晚饭点出过门了，看着充满着烟火气的景象，她少有的感到一丝温热，总觉得事情都好起来了。 至于出门的原因——家里的醋用完了。 当然，张秀英绝对不可能让重伤未愈的少女出门，所以她是偷溜下来的，在妈妈接了个电话的功夫。 林祖祖并不是叛逆，她只是想帮这个被她拒之门外多年的妈妈做点什么。 身上的伤势自然没有痊愈，还是在隐隐作痛，可要跟每个月生理期的疼痛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对于自己的恢复情况，她也感到很吃惊。 明明亲眼看到钢筋刺穿了自己的肚子，左眼也被眼镜碎片划伤，但是醒来之后却被告知都是些皮外伤，眼睛没瞎、内脏完好，只不过是看上去严重。要说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可能就是伤口愈合中的感到的瘙痒。 野狗可真是越来越多了，不过营养看上去真不错，长得还挺壮。 几只体型壮硕的黑狗正围作一堆疯狂进食，旁边是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垃圾桶。 这时，一股香气从不远处传过来，引起了少女的注意。 那是马路对面一个热络的炒面炒粉摊，掌勺的大叔臂力惊人，正不断颠锅翻炒，保证食材均匀入味。 小时候，老爸加完班就会带回这样一份夜宵回家，然后背着妈妈偷偷地给她吃上一口。 热气腾腾的温馨记忆让她不由地向那边靠过去。 人本来就贪心的动物。 原来一无所有的时候，她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要。可如今，妈妈回来了，她就开始想要更多。 混蛋老爸去哪里了呢？ “要点什么，小姑娘？哎哟，怎么了这是？”炒面的大叔看到几乎是全身缠着绷带的少女吓了一跳。 “不小心的，叔叔，我要这个……” 林祖祖还没来得及说出“肉丝炒面”四个字，一阵巨响从她身后炸裂开来。 不是……又来。 上一次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少女顿时被吓得全身一颤。出于本能，她还是不自觉地回过头看去。 一个窨井盖高高飞起，容貌俊美的长发男子提着一柄银色长刀从下水道中爬了出来，尽管身上沾染了不少污秽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 他旁若无人站在马路中央，宛如降世的精灵。 正在行驶中汽车来不及刹车，眼看要撞到男子，只见他看也不看，右臂轻巧地挥出一刀。 巨大的力量竟把车劈成两半，分别从男人的身前身后擦过，气流卷起了他黑色的长发。 还剩半条命的司机地在爆炸前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吓得屁滚尿流。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瞬间路人们惨叫着抱头鼠窜。 炒面的大叔丢下锅铲就跑，嘴里喊着：“要死哦，哎呀，小姑娘快跑啊！” 林祖祖却没敢动，因为她看到男子正微笑着死死盯着自己。 若放在平时，即使清醒如她，被这么英俊的男子注视着，她还是会感到不好意思，而现在她只觉得满头冷汗。 因为她看到在那双幽黑的眼眸中，映射的并不是看喜爱之人的眼神。 甚至，都不是看人的眼神。 那是看着猎物的眼神。 或者说……食物。 第六章 屠戮虐杀的绝望 林祖祖尝试着向右后方移动了几步，发现并不是她的错觉，男子的视线还是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 一时间，她陷入两难境地。 理论上，朝着更为热闹的方向逃命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可如果男人真的是冲自己来的，再次发动这种无差别的攻击，那么会有更多人被卷进来，为她陪葬。 他……不是正常人。 林祖祖当然是想活着，但是那些不知道是谁的父亲、谁的女儿、谁的妻子……他们也想活着。 她后退几步，咬牙抱住自己的右臂，往稍显静谧的那条街飞奔而去。 男子见状，却是丝毫不着急的模样，宛如逗弄老鼠的猫一般饶有兴致缓步跟上。 剧烈的动作扯到了伤口，林祖祖紧皱眉头，强忍着疼痛拨通了电话。 “喂，110吗，有人要杀我！快、快派人……” “请说清楚些，地址、情况……” “我、我正从平安街往城东南路移动，有个男人拿着刀在追我，快点派人来，他已经砍伤别人了。”林祖祖尽可能冷静描述情况，注意力却逐渐被身上的疼痛所侵蚀。 “用尽一切办法保护好自己，我们已经派人出警。” 她回过头，那个英俊却危险的男人仍是不紧不慢地向自己走来。 出于直觉，林祖祖又赶紧拨打了另外一个号码。 那是李清借手机给她时，她无意间记下来的备注为「姐姐」的号码。 *** 10队的调查很顺利。 住在民富小区的旱魃是个500多年的大妖，能够很好地控制自身的嗜血本能和异能，偶尔还会帮着政府完成一些赏金任务。不想与人类起冲突的他可以说是非常配合了。 白马公墓的那具千年伏尸在乖巧程度上则更上一层楼，反正也一动不动伏了千年。10队的精神能力者立刻完成了感知。 伊廷邪则在李沁的帮助下也很快结束了调查。 预想中的摩擦和对峙全然没有出现，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位高中生模样的姑娘，意外地有礼貌。 在李沁的情报中，她就是罗刹族新晋的水之罗刹，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清秀温和的孩子，全然看不出好斗凶残的本性。 只有李清那里遇到了些麻烦。 梦魇极其擅长幻术，他们长年累月地在诡林外布下多重幻术和简易结界，虽然单个看来并不十分强大，但是量变引起质变。即使有明巧巧在，也花了不少功夫才同调了感知、完成了调查。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点了，难道真的…… 收到汇报的李沁念头还没结束，就被一个陌生号码打断。虽然没有特别行动队内部区号，但出于不妙的直觉，她还是接了起来。 “警官，救我！在平安街……他有刀……啊！！” 在一阵撞击声中，电话断了，她认出是那个少女的声音。 不好。 “清，立刻前往平安街，目标出现了。” 同时，李沁立刻调取实时监控，神色越发严肃了起来。 视频中的卡洛斯，不再是下午事发时一银一黑的异瞳，黑色的长发与双眸意味着他已经正式堕落成完全体i形态。并且，以视频中那一击的破坏力计算，实力明显达到b级。 接到命令的李清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他的脑海中没由来地浮现出中午浅浅微笑着的少女。 该死的，再快一点！ *** 远方传来警笛声，林祖祖稍稍松了口气，腿上却仍然不断地跑着。 突然，她感到身后有几丝气息向她指来，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下意识向前一扑，男人带风的银刃就这么与她的后背堪堪擦过。 “唔……”尽管努力护住了伤口，她还是因为剧烈的疼痛不禁低吼了一声。 竟然砍空了？卡洛斯吃惊。 这个女孩……一定很好吃。他舔了舔嘴唇，嘴角咧开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林祖祖看到2辆警车从前方极速往他们这边靠近，身上涌现出力气站起来又往前跑。 4名警察们迅速下车举枪围住了男子，3名一身防暴装备的警察举着防暴钢叉缓步靠近着男子。 脱离危险的林祖祖瘫坐在地上，剩下的1名警察蹲在她身边询问状况。 “没事吧，救护车在路上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追我……他刚才在那边砍断了一辆车……”她边说边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向男子。 “啊？”警察似乎是不理解她说的话，以为男子只是简单的施暴。“是砍了车是吗？” “放下武器，立刻束手就擒。” “啊，烦人的蝼蚁。” 卡洛斯终于将视线从少女身上移开，落到了讲话的警察身上，还没等对方再次说话，他突然身形一动在原地消失不见了，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移动的。 “啊啊……” 暗黑精灵突然出现在说话警察的面前，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竟一把将他提了起来。他只觉得像被钢筋锢住了喉咙，不住地挣扎着，举起枪对着男子扣下了板机，瞬间一个弹夹打空。 男子毫发无伤。 不是射偏……被挡住了…… 林祖祖看到男子身边仿佛有一层透明的防弹玻璃般，挡住了所有的子弹。 防暴警察举着钢叉一拥而上。 卡洛斯轻巧地挥动了手中的刀，斩断了钢叉和—— 举着钢叉的手臂。 随着断肢落地，3名防暴警察惨叫着后退。 一时间，枪声四起。 子弹在男子周身处的防护罩上擦出了火花，却无论如何也伤不到他。 林祖祖呆住，一旁的警察也掏出手枪冲过去加入战局。 “不要……” 卡洛斯优雅地举起长刀对准面前气若游丝的猎物。 明晃晃的刀刃自警察的胸前没入，又从后背刺出半截。一直挣扎着的警察忽然间就不动了，四肢无力地垂下。 卡洛斯猛地抽出长刀，随意地将尸体抛在地上，高举起刀刃，用舌头去接上头滴下的鲜血。 像破烂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无力的男人动了一下，勉强将头转向少女，近乎无声地吐出2个字： “快跑……”紧接着他便断了气，半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不要……” 一个打空了所有弹夹的警察怒吼举起军用匕首冲了过来，正沉浸在人类美妙的心头血口感中的卡洛斯微微偏过头看向对方。 卡洛斯又用普通人无法达到的速度将长刀送入对方的胸膛。可能是失去同伴的痛苦激发了这名警察的潜能，他向右边躲了下，勉强避开了要害部位。 紧接着，他感到脖子一凉，发觉自己高高飞起，离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远。 “不要！！！！！！”林祖祖绝望地大喊，却仍然无法阻止这单方面的虐杀。 “怪、怪物……” 面对着这匪夷所思的力量，一名断臂的防暴警察失去了战斗意志，踉踉跄跄地逃开了。 卡洛斯望过去，却也不追，手在空中划出一个银色的咒文。 刹那间，从咒文处射出十几道银色光芒分别朝着除了林祖祖外的所有人袭去。 那名最开始在她身边的警察重重地倒在她的面前喘着粗气，似乎在刚才奇异的攻击中没有受到致命伤。 哎呀，算了，本来我也不擅长这样的法术。 “你快走……我还能……”这名年轻的警察硬撑着身子起来，单膝跪地，挡在少女面前。 林祖祖看着面前的惨状，缓缓地站起来，看着优雅的男子突然间僵硬地笑了。 “您……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少女惊恐万分，尽力控制着自己的颤抖，她慢慢地向前走去，不经意地越过那名警察。 “哦？”卡洛斯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表现。 如果她足够乖巧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养起来，这样就不用一次性吃完了，等伊莉丝回来跟她好好说说吧。 不过，为什么她的血会如此香甜呢？还带着一丝……黑暗的气息。 就在卡洛斯出神的时候，林祖祖看准机会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左肩架起警察就往车上跑去。 “警官，我不会开车……” 突然，一团温热的液体浇在林祖祖的脸上，接着她左肩的压力一小，有个重物落到地上放出沉闷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去，刚才还活生生的人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一个圆型的物体滚落到她的脚边—— 是那位警官的脑袋，还保留着死前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只手轻轻从身后抚上了她的脖子，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肌肤，耳侧传来男子魅惑的声音。 “再逃可就不乖了哦。” 卡洛斯的笑容绝美，可在林祖祖的眼中是宛如恶魔的嘲笑，她的眼中渗出眼泪。 谁来……救救我…… “不然还是把你四肢都砍掉好了，这样既方便携带，你也不能再乱跑啦，反正伊莉丝应该有办法不让你死掉的吧。”男子若有所思道，用悦耳的声音述说最血腥绝望的未来。 谁来……杀了他…… “说起来，你真的是好香啊，为什么呢？别的人类也不像你这样啊？”卡洛斯伸出舌头舔了舔她脸上的混着鲜血的泪水。 谁来…… 林祖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七章 以命换命的死斗 林祖祖认命般地转过身，投入了男子的怀抱，左手顺着搂着了他的脖子。 这个女人……还是蛮听话的嘛，人类……不知道别的滋味是不是…… 卡洛斯受用地微微垂下了头，感受着这抹温存。 突然间，男子大吼了一声，原来是垂死挣扎的少女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他扯着少女的头发狠狠地扔了出去，可她咬得用力，竟是硬生生地从他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林祖祖重重地砸在了街边的树上又落回了地面，腹部的旧伤终究是不堪重负而裂开，加上背后的撞击让她疼得冷汗直冒，有什么东西从口袋中掉了出来。 她“呸”地一声吐出嘴里的东西，几滴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腥甜的味道令她极度不适。 猛然间，一阵快速的气流让她下意识地向旁边躲了一下，一柄长刀砍在了她头部原来所在的位置，深深嵌入了树干之中。 卡洛斯尝试着拔出来，可因为剧烈的愤怒而用力不均，银色长刀应声而断。 见状，他扔掉手中的断刀，一只手抓着少女的脸将她死死地按在树上，好像就此要把她捏碎。 林祖祖挣扎着，腹部被狠狠地锤了一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疼得近乎疯狂，不住扭动着身子，却因为整张脸被紧紧禁锢着发不出任何惨叫的声音。 “蝼蚁！蝼蚁！蝼蚁！明明只是食物。” 卡洛斯英俊的脸上扭曲疯狂，他痛殴着少女，右臂的石膏被击碎，她的身上不断发出骨头折断的声音，鲜血从嘴角溢出。 少女逐渐失去生气，整个人慢慢地软了下来，像一个柔软的布娃娃一般。 这下得一次性吃完了，人类也太容易坏掉了。 发现少女不再挣扎的卡洛斯有些懊恼，觉得自己下手太重了，他凑向少女颈间的动脉狠狠咬了下去。 疼痛？不。 濒死的林祖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但她有些不甘。 生活开始变好了不是吗？ 好不容易……才能和妈妈重新生活的…… 什么时候开始出错的呢？ 为什么要是我？ 为什么是我要死呢？ 好热。 为什么总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神要如此对我呢？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 她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香甜可口的鲜血顺着食管进入体内，卡洛斯感到十分愉悦，刚才的愤怒在此刻烟消云散。 就在他回味之时，林祖祖突然动了。 她的双手一前一后慢慢抚上了暗黑精灵抓着自己的手臂。 卡洛斯感觉有些不对劲，眼前的女孩明明是个人类，此刻她的气息中却混入了其他不知名的味道。 出于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他松手放开了少女。 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咔嚓”一声，他的整条手臂呈不自然的扭曲状，竟是被林祖祖同时从两侧用力，狠狠被折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浇灭了卡洛斯最后一丝理智，骨折的手臂开始发生异变。 卡洛斯富有美感的肌肉突然间疯狂生长，使他整个人膨胀起来，英俊的脸庞狰狞扭曲。 最后，一个足有三米高的丑陋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女。 杀了你！杀了你！ 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折断你的每一根骨头，我要吮吸里面的骨髓。 同时，林祖祖的体内也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折断的骨头复原，破裂的血管愈合，背后的淤伤消散……只有疼痛的余韵还残留在体内。 她稳稳地立住，撕开了左眼眼上的纱布，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巨人。 看来……最后能救自己的依旧只有自己而已。 她从未感到如此清醒过，身上的疼痛冲刷着她的神经，反而让她思绪分明，竟然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 同时，有一段全新的记忆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有关那天爆炸后她活下来的真相。 她没有思考自己怎么会突然间拥有能与这个怪物对抗的力量，只觉得这一切如天生般理所当然。 甚至……她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还抱有一丝期待。 巨人一拳砸了过来，她向一边跃出三米，顺带着捡起了地上的断刀，落空的拳头在她原先的位置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不知为何，手中感受到刀柄的触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即使这只是一把折断的刀而已。 巨人怒吼着，双手从两侧朝着林祖祖抓来，她猛地跃起，落在了他十指相扣的拳头上。 卡洛斯猛地挥动手臂想把她甩下去，林祖祖趁机将断刀刺入他的手臂，借着冲力顺势划出了一道血痕。 好硬。 与刚才脆弱的肉体不同，堕落到完全体ii形态的卡洛斯虽然失去了美貌，但却拥有了强壮的肉身。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红芒，在巨人疯狂攻击的空隙间，精准地抓住每一个机会，凭借着灵巧和速度，不时地在他坚韧的身体上留下一道不深血痕。 只是，仅仅是被拳头擦到，她身上就会多出一大块淤青或者少掉一块皮，而刚才那种强大的治愈能力全然消失了。 真是不公平…… 少女感慨道却没有半分退缩，迎上了巨人更为猛烈的攻势，她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妈妈，还在家里等我。 然而逐渐地，林祖祖感到体力不支，身上越发痛了起来，被击中的次数越来越多，而那个丑陋的庞然大物看上去才下了三分之一血条。 这样下去……会死…… 林祖祖冷汗直冒，朝着幽深的街道的另一头疯狂逃窜，她的速度惊人，竟然一下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卡洛斯稍一愣神便开始猛追，也许是出于精灵的尊严，也许是出于对食物的渴望，他的速度不断增长着追上了他的猎物。 眼看伸出的手就要扯到少女的头发，心中升起的喜悦还没有结束，却见对方猛地转过身，手中平举的是那柄断刀，正对着自己的心脏。 糟了！ 卡洛斯的身躯过于庞大，又用了超越极限的速度，根本无法迅速停下，一下子直愣愣地撞向了残缺的利刃中。 撑住啊！ 林祖祖在高速移动中强行转身180度，双腿的关节处传来吱嘎的哀嚎。她双手死死紧握着刀柄，盯着巨人强壮的肉体一点点吞噬了刀刃，踩在地上的双脚留下了2道深深的痕迹。 伴随着马路地面的摩擦碎裂声，他们维持着这个动作直至完全停下。 快死啊！ 快死吧……我已经…… 林祖祖终究是坚持不住，松开了剧痛的双手，虎口处已然红到发紫，刚才舍命的动作让细密的裂缝爬上了她的腿骨，她人一软仰面倒下。 卡洛斯错愕地低头看着胸口，那边只有一截刀柄露在外面。似乎是因为肉体变庞大且断刃长度不够，他的心脏并没有没完全刺穿。 于是，他露出了一个丑陋的微笑。 完了…… 林祖祖喘息着，发觉自己已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突然，2声枪响传来，是躺在不远处某个回光返照的警察。 子弹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仅在巨人的背上留下了浅坑，却也让他身形一怔。 这似乎鼓舞了林祖祖，战意再一次被激发，她猛地从地上跳起，抓着刀柄用全身的力量将巨人撞倒在地。 “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卡洛斯双手从两侧往少女的脑袋上拍去，她低下头躲过，没有停下拼死转动刀柄的动作，硬生生将他的心脏搅成了肉泥。 终于，暗黑精灵的眼眸在清澈了一瞬后完全失去了光芒，小山一样的身躯一动不动。 也许，在生命消亡前，他和最爱的妹妹回到了故乡——那个温暖惬意的精灵界。 远处，一辆轿跑飞驰而来，刺耳的急刹车后在他们身旁停住。 “卡洛斯……哥哥？” 绿发绿眸的娇媚女子下车，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具巨大、满是伤痕的丑陋尸体。 她不敢相信这是那位英俊优雅的月精灵。 他是高悬于空的皓月，是她敬重的兄长，是她自小的玩伴，也是……她此生的挚爱。 她只是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她只想不动声色地弄到一辆人类的载具带着他逃走而已，她只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人类……人类！又是人类！！这个令人作呕的种族！！ 她看到了躺在一旁的少女。 “是你！” 伊莉丝的手指在空中划动，不知道从哪来的藤蔓缠住了林祖祖的四肢和脖子，将她扯离了地面。 “人类！不……你那么弱小……他怎么会输？他不可能会输？你……你不是人类？”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藤蔓越缠越紧，林祖祖的意识逐渐消散。 第八章 绝望深渊的救赎 突然，缠绕的藤蔓一松，她直愣愣地下落，在坠到地面前，被一个柔软的怀抱接住。 林祖祖勉强抬眼，那个绿发精灵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在医院见过的那名年轻英武的警官。 不同的是，此时的他穿着皮衣轻铠，手中提着银色长刃——与暗黑精灵使用的那把是一样的形制。 “那个木精灵往那边去了。她伤得很重，得赶紧治疗。” 明巧巧指了指某个方向，手上立刻捏起一个手诀，散发出盈盈白光。被光芒照射到伤口似乎开始缓慢地愈合。 迷糊混乱中，林祖祖看到了那个方向，顺手摸了摸口袋，她猛地感到一阵惊恐，赶紧撑起身子往最早受袭的那颗树望去。 “喂，你还不可以乱动。” 自己刚才掉落的手机已经不再原地，林祖祖立刻想到最坏的打算，冷汗直冒。 “那是……那是我家的方向！！” “手机……不见了……手机！！！她知道我家具体的位置！！” “妈妈……我妈妈她……在家里……” “警官，求求你保护我妈妈！你们不是普通人吧。求求你！”林祖祖吼叫着哀求道，嘴角渗出鲜血。 李清一惊，猛冲而去。 林祖祖挣扎着爬起来，又狠狠摔倒摔倒，于是她手脚并用地往家的方向爬去，身上的伤口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明巧巧在一旁束手无措，来硬的又怕她伤得更重，她也没怎么学过体术，不能保证一击就打晕她。 总不能对她使用幻术吧……哎呀！不管了！她狠狠一跺脚。 林祖祖突然感到自己被架了起来。 “抓紧了！”明巧巧双手捏起手诀，口中第一次吟唱起咒文。 明巧巧的瞬间移动单次最大距离为100米，极限单人次数是7次。所以在她连续带人使用了5次瞬间移动后感觉有些脱力。 终于到了…… 她扶着林祖祖吃力地走完最后一段路，正好看到李清挥刀斩开了防盗门。 明巧巧感到房中只有木精灵微弱的气息赶紧继续用感知追踪。 “她又在继续移动了，速度很快，应该是借用了绿化绿植，她的堕落也开始了……气息消失了，可能是又混入食腐鬣狗当中了，在……不行，我精神力有点不够了。沁儿姐还没有来吗？10队的人呢？” 林祖祖踉跄着向前跑去，刚一跨过门框时，整个人就跪倒在地板上。 张秀英面色苍白地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四肢和脖子也有被藤蔓勒过的痕迹，胸口处有个拇指大的血洞，但不致命。 赶上了…… “妈妈！” 林祖祖跪着爬了过去，小心地避开了伤口，她紧紧抱住了她的妈妈，女人也努力回应着这个拥抱。 “我爱你，祖祖。一直都爱你们。” 听到这话，少女的心中一阵柔软。 突然间，她感到怀里的人不住地颤抖着，她看过去—— 张秀英的脸因为痛苦而剧烈扭曲，她张大嘴巴却无法发出声音，七窍中流出溢出鲜血，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 “妈……” 林祖祖还没来得及叫出完整的称呼，女人在一瞬间被从体内疯长出的藤蔓撕成了碎片。 就在她的面前，就在她的怀里，就在一息之间—— 细碎的肉块随着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砸在少女的身上，几乎浇透了她的全身，整个客厅被染成了血红色。 一颗带着血丝的眼球正好落在林祖祖面前，直愣愣地看着她。 与之对视了几秒后，林祖祖惊恐万分地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世人总说，孩子是父母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而自己的妈妈，就在刚才变成了一地的肉块。 林祖祖发疯似地用手捧起、聚拢着这些肉块，鲜血自指缝中流下。 妈妈……妈妈！ 她后悔了。 她不该打那通电话！ 她不该开门的！ 她不该打破与老爸定下的绝对不见妈妈的承诺！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都怪我！ 都怪我！！！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痛苦和自责不断蚕食着她的内心，林祖祖崩坏了。 我应该去死的！ 我应该死在那场爆炸中！ 我应该被那个怪物吃掉的！ 为什么我没有死？ 神啊，原谅我！我不该挣扎，我不该奢求活下去的…… 我这样恶魔……就该死掉的…… 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吗？ 我不该…… 她哭着哭着大笑起来，举起右手直插向自己的眼睛。 李清看着少女的状态觉得一阵不妙，在她开始自虐前立刻飞扑过去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还好手指只是浅浅地划过眼球。 林祖祖发出凄厉的惨叫，拼了命地挣扎着。 李清没有办法，只能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让她无法继续折磨自己。 如果……如果没有做那该死的测试，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如果女人不知道少女受伤，没有过来照顾她。也许少女也只会是拉上窗帘、吃着外卖，孤独却安然地度过这个夜晚。 对不起……都怪我们…… 李清想着，不禁将她搂得更紧了，只期望她能平静下来，不再继续伤害自己。 空气中弥漫的强烈的血腥味，惨不忍睹的现场，姗姗来迟的伊廷邪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还是来晚了一步。 眼前，少女野兽般疯狂的模样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叠。 伊廷邪走到少女面前蹲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使她张开嘴，制止了她咬舌的举动。 “你想复仇吗？” 伊廷邪的话虽然出人意料，但竟然让嘶吼着的少女停止了下来。 她喘着粗气盯着他。 “比如，把凶手碎尸万段。” 可能是因为“凶手”二字刺激到了少女，她又开始挣扎。 “虽然，你的母亲可能并不想你去复仇。” 少女愣在那里，泪水再次涌出。 “可是，你自己呢？真的不想抓到凶手吗。”伊廷邪尝试着松开了手，发现她暂时好像不会自杀了。 “杀……杀了……” 在精神和肉体双重的巨大打击，林祖祖晕了过去。 伊廷邪缓缓起身，看向窗外，外头的街道再次“热闹”起来。 十几辆警车鸣笛而来，赶到现场的10队训练有素地维护起现场的秩序，配合警察拉起警戒线。结界师升起屏蔽结界，使这片区域的电子设备完全失效，静默结界在已经发生完战斗的地界已经没有用处。其余队员调查起目击者的情况，为善后组收集信息。 *** 林祖祖艰难地行走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那墨色浓稠得仿佛有了实体阻碍着她的行动。 一颗圆球状的物体滚到她的脚边。 “快跑。”那个警察的头颅对着她说道。 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后颈。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卡洛斯疯狂地大笑着。 一道光束出现在她的眼前。 “祖祖，我爱你。可你……” “为什么杀了我？！！！！！” 身体满是接缝的妈妈立在光束中怨恨地大喊着，左眼眶中少了一颗眼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祖祖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惊醒，她抓起床头的水果刀就对准自己的手腕，刚要用力耳边突然响起了那个邋遢男人的话。 ——你自己呢？真的不想抓凶手吗？ 少女迟疑着将刀往下挪了2厘米，微微用力，细密的血珠渗出，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染出一朵朵血色的花。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割下一刀又一刀。 等到李氏姐弟赶到时，她的左小臂几乎被划烂了，不少皮肉已经翻了过来。 即使冷静如李沁也不由地皱起眉头，她迅速为少女打下一针镇定剂。 等林祖祖再醒来时，只觉得全身无力，不能动弹，左手臂火辣辣地疼痛着。 她低头一看，发现在被束缚在那种电视剧中精神病人才会穿的约束衣中，并且被很粗的皮带一圈圈从头到脚牢牢地固定着。 她静静躺着，没再想着挣扎，她注意到床边还坐着个人。 “折磨自己有什么用？”伊廷邪见她醒了便开口道。 他依旧是邋遢大叔模样，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束起。 “如果……我乖乖被杀掉的话……我妈妈就……”林祖祖想到那时候他对自己说的话，实话实说地表述了自己心中所想。 “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想活下去’这个念头都不是错的。何况，真正有罪的，并不是尽力挣扎的你，而是那些凶手不是么？” “可……妈妈她……还是因我而死，我不该去打扰她。”泪水溢出眼眶，顺着太阳穴流下。 虽然可能是警官把她叫来的，可如果不是自己先打的那通电话……如果不是自己没忍住打开了那扇门……妈妈也不会…… 少女无声地哭着，伊廷邪看着那隐忍悲痛的神情，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道：“我曾经，亲手杀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把他这一生的隐痛告诉一个受害人。 林祖祖有些吃惊，转过头看向男人，发现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她终于辨别出隐藏在他双眸深处的那种感情—— 悲伤。 “我失去了关于那时所有的记忆。只记得回过神来，我满身是血，被大火包围，她的尸体就倒在我的面前，心脏的致命伤就是我手中的刀刃所造成的。” “我绝不可能伤害她……所以我查了五年，动用了所有可以使用的力量，却依然一无所获。”男人抬起头看向少女。 “而你，虽然拥有着最痛苦的记忆，但你知道敌人是谁。只要活着，你还有足够的时间能够抓到她，同时，你……也拥有力量。” 她想起了与那种怪物战斗时，她的速度、力量、技巧和……心情。 那种……畅快而理所当然的心情。 难道，她也是个怪物么？ “无为即是罪恶，不能为则会痛苦。”伊廷邪见她没有回道便继续说道。 “明天，善后部门的人就带着精神系法师来了。”伊廷邪走出病房。 林祖祖大概能猜出这个法师会做的事，但她不太清楚男人告诉自己那么多事情的原因。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她突然有了推测。 第九章 穷途末路的决定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异族，是生活在人类世界背面的所有种族的统称。 无论是高贵华丽的血族、强大霸气的狼人，抑或是千奇百怪的妖族、可爱善良的精灵……统统被称为异族。 人类本就是如此傲慢的种族。 超远古时期，天生拥有强大体魄或者精神力天分的异族们曾一度支配、奴役着人类。 也正因强大如此，异族间征伐不断。 其中以血族、狼人和妖族三分天下，它们不断屠戮着其他种族，直到远古那些站于顶点的君主们逐一陨落。 皓月坠落，群星闪耀。 人类的春天就此来到。 人类依靠庞大的数量和智慧的计谋如潮水般夺取了顶点，是蚂蚁咬死象最成功的典型案例。 异族被迫重归于黑暗之中，与人类达成了微妙的共存协议，直至现代生活在了世界的黑暗之中。 *** 这天夜里，林祖祖又做梦了。 或许，说是回忆更合适。 那个小小的她对着她的混蛋老爸哭哭啼啼地叫嚷着。 “为什么！我不要！”小女孩的脸上挂满了泪水。“为什么你们要分开，为什么……” “祖祖，你爱妈妈吗？”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他说话时的表情。 “我最爱妈妈啦！” “当然我也爱爸爸，一样爱。” “那就……离开她。” “为什么！” “祖祖，你希望妈妈活着吗？” “嗯……嗯！”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痛苦，但是你要记住，如果希望她活下去，你就要离她远远的。” 感受到男人严肃，女孩终究是咽下了某个问题。 为什么妈妈和自己呆在一起就会死呢？ 她其实早就发现了父亲并没有真的出轨，那些口红印、长头发都是他故意的。甚至在她跟踪那个所谓的小三时，亲耳听到她打电话同别人说“帮一个怪男人演戏拿钱”云云。 可她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一定要让妈妈恨绝了他，最终心灰意冷签下了离婚合约。 在那之后没多久，爸爸也失踪了。 她，变成真正的孤身一人了。 一开始，妈妈不断地尝试接她住到自己那儿。 但是小小的女孩一直坚守着和老爸的承诺，她总是缩在被子里捂着嘴哭泣，永远装成家里没有人。 如果妈妈来学校，她就逃学，或者躲在厕所的隔间中。 久而久之，无论同学、老师还是邻居都以为离婚是张秀英单方面的问题，不再让她靠近少女。 她知道有时候，妈妈就在转角远远地看着自己，然后默默地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陪着自己回家。 难道，老爸能够预见未来的事情吗？ 为什么只对我说，而不告诫妈妈呢？ 因为…… 威胁是因我而来的。 林祖祖睁开眼睛。 所以就算告诉妈妈，她也一定不会因为害怕自己出事而放下年幼的自己不管不顾，只有我……才能真正让她不敢靠近。 那么我……在被炸伤那天以前，身上就带着某种威胁了吗？ *** 第二天，善后部门到达之前，李清提前过来保证现场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这个女孩独自一人干掉了最终定级为b级下位暗黑精灵。 只是，少女平静的样子却让他有些不安。 “感觉怎么样？”他始终觉得惨剧因他们而起，显得有些不自然。 “警官……不，你们应该不是普通的警官吧？” 也许是想到她一会就会被消除有关这些事情全部的记忆，出于愧疚，李清如实回答着她的每一个问题。 “我们是政府特别行动队，s国里泽市11队。” “是……专门处理这种非人事件的吗？” “林小姐非常聪慧，我们将之称为——异族。” 李沁敲了敲门，引着一位蒙着面穿着蓝色斗篷的女子走进病房。 蓝袍法师看向她的被施术者时，双眼中满含着同情。在她的法术影响下，她将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儿，被好心人资助长大。 林祖祖当然看出了她的好意，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情，遗忘往往才是最仁慈的。 ——虽然你拥有着最痛苦的记忆，但起码你知道敌人是谁……你还有机会抓住她。 她想起了伊廷邪的话。 “最后一个问题。” 蓝袍法师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加入特别行动队的条件是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一凛。 “通过核定考试，并且背调无异常即可成为初级队员。”李沁回答道。 事实上，不少特殊行动队队员都是因为家人、朋友、爱人为异族所害毅然决然选择加入。尽管精神力天分者少之又少，但大多数人只要有拼死训练的决心和毅力，一般都能通过核定考试。 每个分部每年都有自行吸纳预备队员的名额，数量视上一年任务完成情况决定，最少1人。通过训练及考核后即可成为正式队员。 那些实力强劲的大型队伍往往不需要这个指标，因为由政府正规培训后通过考试的新人挤破头都想加入。规模越大意味着分到的资源装备越好，那么在任务中的存活率也就越高。 而预备队员基本以体术为主，因为精神力天赋者一旦展露能力立刻会被政府圈定。 他们大都是半路出家，加入的都是实力不足的队伍，能够获得的装备自然也良莠不齐，是存活率最低的一批人，往往被称为“消耗品”。 “我要成为11队的一员。” 血海深仇加上那种爆发性的实力，于情于理，他们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她才17岁而已，她的人生还很长——还可以作为普通人过完普通的一生。 “作为回报，我会分享我这种古怪力量的来源。” 林祖祖微微转过头，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边的伊廷邪。 “那天，我确实遇到了奇怪的……人。” 那个懒散的男子眼中产生了一丝波动，他开口道：“成交。” 第十章 不死不休的决心 林祖祖在颤抖。 站在生活了17年的家门口她在不住地颤抖。 被李清斩开的防盗门已经重新安装了新的，甚至和原先的一模一样。 冷静……冷静下来。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林祖祖。 少女迟疑着掏出李沁交给她的新钥匙，插入，转动。 记忆袭来，浓重的血腥味似乎再次弥漫。 可这次，林祖祖没有疯癫崩溃，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一枚眼球，不断地回想着仇人的模样。 直到……那个美丽娇柔的绿色精灵几乎站到了她的面前。 抓到她，杀了她，然后……剁碎她。 林祖祖推开门。 正如李沁所言，政府善后组已经将现场处理完毕，这个房间像是从未发生过那样可怕的事情一般，甚至比之前更加整洁。 母亲的血肉已经被好好地收集起来，暂存于里泽市城东殡仪馆中。 林祖祖缓缓地走到沙发边，那是她最后拥抱妈妈的地方。她跪坐在地上，身子前倾，把头搁在沙发上，闭上眼。 原谅我，妈妈。 原谅我们。 我和混蛋老爸用「为了保护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借口伤害着你。 其实，你也早就发现了吧……老爸他根本就是演的。 为了混蛋的我们，即使你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你也选择遂了我们的心愿。 不然，你怎么会说依然爱着我们…… 那么再让我自私一次好吗？ 我一定会抓住那个异族…… 一定、一定。 我爱你，妈妈。 似乎是得到了鼓励，林祖祖坚定地站了起来，再也没有颤抖。她拎起茶几上一个崭新的袋子，走进自己的卧室，拿出她拜托李沁购买的黑色长裙。 非常合身。 少女顺畅地拉上了裙子背后的拉链，将长发从衣领中扯出来束成一个高马尾，看着镜子，发觉裙子正正好好。 也难怪，毕竟在医院那么多天，我的身高体重，他们也算了如指掌了。 这次伤势恢复得更加离谱—— 五天。 仅仅五天，腿骨手臂的十几处骨裂、躯干软组织挫伤、肋骨断裂、轻微脑震荡和二十处皮外伤……几乎已经痊愈。 在医生反复检查几次后，只能不可置信地放她出院。 第五天。 是张秀英出殡的日子。 楼下，李氏姐弟正在车里等着她，作为11队的二人内心多少有点复杂。 于情，由于情报部门疏忽，11队人手不够才造成了这样的惨剧；于理，她将成为11队的预备队员，成为特别行动队中死亡率最高的群体。 “久等了，2位前辈。”林祖祖敲了敲车门后上车，礼貌地问候道。 “啊，没有没有。” 李清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旁边的李沁轻咳了一声表示提醒，英气的青年回过神赶紧开车。 林祖祖的手机震了2下。 这新手机也是李沁帮她买的，当然用的是她自己的钱—— 干掉暗黑精灵卡洛斯的80万赏金已经到账。 在林祖祖全力配合治疗的这几天中，李沁代她上下打点，安排好了殡仪馆、墓地……成为一条龙服务中的那一条龙。 不仅每一笔账花得明明白白，甚至在选择墓地时也找了风水师看了下，确保亡者安适。 林祖祖对此万分感谢。毕竟，你让她解个数学题可以，甚至现在杀个犯罪的异族都可以……但是成年人的人情世故和滴水不漏她总是欠缺点火候。 消息列表中赫然显示着—— 《娱乐之风需整治，严肃批评电影拍摄：为了博眼球，不顾行人安……》 《特技公司为打口碑，竟在路口进行特技拍摄，吓坏路人，详情请……》 林祖祖顺手清屏又关闭了除了聊天工具外的所有消息提醒，她看向窗外。 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中，还有多少异族造成的事故被包装成了属于人类的意外。 她不得而知，但她知道，她终将走向这世界的背面。 然后，不得安宁。 葬礼并没有按照传统的流程展开。 毕竟……亡者的遗体支离破碎。 妈妈，好轻。 林祖祖抱着冰冷的特制尸袋站在焚尸炉前，望着燃烧的炉火若有所思。 在她的坚持和李沁的打点下，殡仪馆终究是同意了由她亲手执行焚烧。 想说的话，在这么多天中她已经说了不下百遍，所以此刻的她坚定而沉默。 她把尸袋置于铁架上，缓缓推入了炉门之内。 门内，炉火旺盛。 一小时后，林祖祖打着一把黑伞抱着黑色瓷罐走出殡仪馆。 妈妈住到了小小的罐子里。 她想着，独自走向不远处的公墓。 她没有通知母亲那一边的亲戚，张秀英当年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跟林奇结婚惹得期待她嫁给有钱人的父母几乎断绝了和她的关系，而父亲林奇在遇到爱人之前也是孑然一身的状态。 “是林祖祖小姐吗？”一个身着公墓工作服的年轻男子叫住了她。 “是的。” 少女抬头看去，发现那人尽管样貌平平，却意外地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我是来协助您的工作人员，叫我小白就可以了。” “多谢，小白……师傅。” 墓碑上，母亲的相片瓷片已经贴上，望着她温柔的微笑，林祖祖有些愣神。 小白麻利地在墓穴中焚烧了适量的纸钱，为亡者“暖穴”。待纸钱烧透后，他在墓穴中铺上一块金色布匹。 “林小姐……林小姐……”他小心翼翼地喊着发呆的少女。 “奥，请问接下去……”她回过神，看到男子示意的动作，便知道该做什么了。 林祖祖随着公墓的方向置入骨灰罐，小白又在其上盖上了一块银色的布匹，俗称“铺金盖银”，接着是摆入灵牌位和随葬物品。 除了传统的五帝钱、五色土、汉白玉元宝之类的，林祖祖还往里放了一枚金戒指。 那是妈妈一直戴着的婚戒，听说是当年老爸一穷二白的时候连打三份工才买下来的。 “可以开始封穴了，当然林小姐如果……” 小白在这里干了不少时间，看过太多生离死别、人情事物。只是这小小少女独自一人前来送葬的，确实是第一次见。 “不必。”她摇摇头。 见状，小白点点头完成封穴，又递上剩下的送葬用品，缓步离开。 林祖祖摆出祭品，燃起香烛，烧起元宝纸钱。 “对了，林小姐，回去时需换一条路，莫要走那回头路。”小白回头轻声嘱咐道。 “还有，走夜路时可要小心呐。” “多谢小白师傅。” 林祖祖的眼中印出火光，她跪下，深深地向着墓碑磕了三个头。 妈妈，你在天之灵，请保佑我—— 拥有识敌之慧，捕敌之速，斩敌之力。 纵使要堕入黑暗，我亦无畏化身黑暗。 谨以此身，不死不休。 第十一章 呼之欲出的答案（上） 除了自己决心去做的事情以外，林祖祖还是很听劝。她走了另一条路走出墓园，发现11队的车还在大门口等她。 “前辈，是有什么事吗？”她快步走过去问道。 “关于6.15案件的逃犯伊莉丝有情报更新，我认为你作为知情的受害人有必要知晓。”李沁摇下车窗冷静地答道。 “谢谢前辈。” 林祖祖原以为像11队这样的特殊公职人员会有像样的办公地点，怎么样也不会是在这样一个平民小区中一幢普普通通的民宅的六层。 打通了整个6楼的2间房子进行了改造，客厅作为李沁的办公室、资料室和会议厅占地面积最大，此外还有5间卧室、2个卫生间和1个厨房。 比较神奇的是一个使用了外接空间的训练场，当然这可能是11队最贵的装置了。阵眼由a级结界师雕刻打造的咒文晶体，长期且稳定地隔绝出一片独立空间。 从外部看，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壁橱，一旦打开入内，其中别有洞天。 400米标准跑道、技巧训练区、力量区……宽敞明亮，一应俱全，几乎是体术爱好者的天堂。 但林祖祖暂时无心顾及这些，认真地听李沁讲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卡洛斯和伊莉丝兄妹二人是在2年前被奴隶贩子绑架出精灵界的，在此期间遭受过了不少折磨，包括精神虐待、性侵和不容易留下伤口的虐待等。” 幻灯片上是二人的较为早期的照片，他们容貌绝美、神色平和，林祖祖没有办法将温和笑着的银色精灵和那晚嗜血疯癫的恶魔联想到一起。 “他们被下了死亡禁制，反抗施术者、离开施术者一定距离或是施术者死亡都会触发，施术者印记可转移给他人。由政府的咒文专家确认，这款禁制十分精妙，禁制惩罚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对方。” 也就是说，若是哥哥逃走，受到惩罚的将是妹妹，反之亦然。 2年间，深爱着对方的他们硬是将这非人的折磨的咬牙坚持了下来。 “经过审问，11队捣毁的组织是个二道贩子，将精灵售卖给他们的上游暂时没有情报。” “至于为何堕落的原因仍未可知，还在调查中。” “堕落……究竟是……” 一直到不久前，林祖祖以为这些中二的词汇只会出现在动漫里。 “堕落一般发生于非暗黑系异族中，精灵是元素系类人属，他们的力量来源于自然元素，力量的增长需要逐年累月的时间。” “但如果他们愿意向异界邪神祈祷、献祭灵魂于黑暗，并且刚巧有神听见了这份祈祷，那么他们会瞬间获得爆发性的力量增长，但这个过程不可逆也不可控，因此最终的样貌、实力和进化方向全由不知名的神来决定，几乎就是万劫不复的选择。” 如果有些本来种族生于黑暗呢？若是他们向往光明，是否也算作是一种堕落呢？ 林祖祖思忖着问道：“那么人类是不是也会堕落？” “理论上是这样，但不知为何，人类中获得邪神回应的概率相较之下微乎其微，为数不多有记载的资料也都被封存了。” 是因为人类过于弱小，或是灵魂本就污秽不堪，没有堕落的意义，才入不了邪神的法眼吗？ “我在想，遭受折磨2年都没有堕落，为何在回老家途中宁愿选择这种鱼死网破的方式，也要杀人逃走。6.15当天伊莉丝抢夺普通人的车时，也并未杀人。” 讲到这里，李清不经意地看了林祖祖一眼，却发现她毫无表情。 “遇到了比被奴役时更加难以忍受的事情，或者说……在获得了极大的希望后直接落入了地狱之中。”伊廷邪意有所指，但这不是小小的11队能够处理的事情。 “另外，我们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李沁切换到了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古伊娜的最新的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勉强能够看到她的黑发和闪过妖异的光芒黑眸，那个绿色的木精灵已经不复存在了。 “古伊娜已经堕落成了暗黑精灵，非变异种。” “卡洛斯是变异种吗？”发问的是林祖祖。 “是，而且是暗黑种也会唾弃的血精灵。”李沁展示着卡洛斯丑陋的尸体。 少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仿佛还残留着些许疼痛。 “这次的时间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情报局组建了专门的小组进行调查，所以我们暂时不需要有所行动。” “那么接下来，我想，林小姐你有必要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些事。” 投影仪一闪，放出林祖祖被炸得血肉模糊的照片。 果然当时没有看错……这要是放电影里也是要打码的画面。 照片上的当事人想着点点头。 “首先，这是你误入静默结界，发生意外后最初的样子，而五分钟后……致命伤已经几乎痊愈，仅有一些较重的外伤。”李沁点击鼠标切换。 起码能看出是个人了。林祖祖看着第二张照片总结道。 几张诊断报告和x光片，虽然她看不太懂，也能发现断裂的骨头愈合的速度异常惊人。 “并且，常人需要2周才能下床的伤势，1周后你就出院了，身体的强韧程度和恢复能力已经超过了常人。” 接下去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展示着一场骇人的战斗。 一个丑陋的巨人裸露着可怕的身体正挥舞着拳头，相比之下，一旁处于跳跃中的林祖祖要娇小了不少。 “重伤未愈的情况下，你打败了80万悬赏金的血精灵，并且是完全体2形态，所拥有的力量已经达到了b级下位的水准。他已经不是普通人能解决的敌人了。”说者，李沁看了一眼少女，仿佛意有所指。 林祖祖不动声色，她并不准备现在就把真相说出来。 “最后，卡洛斯使用的刀是政府统一形制的银制长刀。银通常是作为毒药被用来对付血族等一些暗黑系异族。在战斗中，你的身上有几处伤口是被银刃所伤，并且产生了一定的中毒反应，所以当时在你的身上出现了某种……异常。” 李沁将既有事实一一摆出，她应该是有了大致的推测。 “在正式成为预备队员后，我定对此知无不言。当然，已经可以排除的可能是，我这份力量并非来源于所谓的堕落。” 众人看向这个冷静的少女。 “因为我，不曾向神祈祷。” 第十二章 呼之欲出的答案（下） 散会后，林祖祖婉拒了李清送她回去的提议。 11队的三人接着刚才的会议继续讨论着。 “是血脉。”说话的是伊廷邪，而非常了解他的李沁立刻反问道：“难道你在医生检查之外还抽了一个重伤病患的血液？” 被戳穿的伊廷邪撇了撇嘴道：“就抽了一针管而已。” “你最好用的是普通的针管啦。”李清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研究狂人针筒的型号有十种呢。 “那队长你发现了什么吗？” “她血液里有某种强大的因子使她本身的血液变得极具攻击性，这能让她短暂地获得强大的力量，甚至是达到b级武者的水准。有点像人生病时的感冒、发烧都是为了抵御病毒的排异反应。” “只是，能够引发这种反应的契机是什么呢？” “强大的求生欲？” 通过各个角度的视频断断续续地看完那场肉搏战后，李清感受到了她想活下的意志。 真的那么简单吗？ “队长，明天的述职可不要迟到，嗯……”李沁看着不修边幅的男子，微微蹙眉道，“上头很生气，建议你还是做个形象管理再去。” 听到这话，伊廷邪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都得脱层皮。 *** 既然配角怎么样都会死，那干脆就去推开那扇该死的门好了。 所以，深夜十一点，林祖祖正在街上游荡，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不，她有目的。 或者说，她自己便是目的的一部分—— 作为引出伊莉丝的诱饵。 从下午的会议中，她确信现在一定有情报局的人在暗中监视她、保护她，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毫无防备”。 “喂，新人。” 突然，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林祖祖抬头，在月色银辉下，她看到了他—— 那个将她从自毁的炼狱中拉扯出来的男子。 伊廷邪右手托腮撑在窗边，左手夹着烟伸出窗外，长发随意地束在颈后，看上去柔顺服帖，整个人慵懒而肆意。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刮了胡子！ 此时的他眉眼清冷却不淡漠，挺拔的鼻子、秀气的嘴唇和下巴，虽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到底是拥有了几分少年清澈感。 少女刚想打招呼，却见男子动了。 伊廷邪将烟掐灭在一旁的烟灰缸中，自窗口一跃而出。 白t恤、黑短裤、人字拖的睡衣装扮硬是演出了衣诀飘飘的意味，他宛如入世的仙人一般落到了少女的面前。 刚好，闯入了她的世界。 这可是六楼啊…… “警……队长，晚上好。” 她不知怎么就走回了11队的楼下，这里离她家四公里左右的距离。 “确实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也睡不着？” 也？林祖祖发现了重点。 “嗯。”她应着，不想暴露自己浅薄的想法。 “那行，走吧，新人。”伊廷邪边说着，就向小区外走去。 与李氏姐弟守着的规矩不同，从那日的“交易”之后，伊廷邪就以“新人”来称呼她，仿佛是对她的加入势在必得。 至此，她心中的感谢之意越发多了起来。 “是有什么任务吗？” “饿了，吃个夜宵去。” 啊？ 林祖祖想起自己也一天没吃东西了，于是赶紧跟上了他。 伊廷邪驼着背双手插兜，拖着步子走路，活像个街溜子大叔。 走了五六分钟，往某条小巷中一转，林祖祖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好像有一个结界把这个热火朝天的空间与外头安静的现实隔绝开了。 烤冷面、炸串、炒面摊、糖水铺……应有尽有。可能是工作日的关系，人还不算太多，但每个小摊前都有三三两两的客人，还是热闹的气氛。 “哎哟，小姑娘，你没事哦？” 这个声音有一丝熟悉感，林祖祖抬头，发现正是当日在路边摆摊的炒面大叔。 “认识？”伊廷邪顺手叼起一根烟，又看了看身边的少女把烟塞了回去。 “啊……嗯。” “那就在这吃。”说着，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塑料椅子上。 “老板，给我来一个牛肉炒河粉，你呢？” 林祖祖想了想，嘴角浮现出淡淡的苦笑道：“肉丝炒面。” “好嘞！～”大叔热火朝天地往油里爆炒着葱姜蒜吊香，嘴里还不住地扯东扯西。 “你说发生那么吓人的事情，官方说是拍电影，糊弄鬼呢？” “那可不嘛。”伊廷邪闲着无聊，就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大叔的话。 “那么长一刀，一下就给那车劈开了，多吓人啊。” “就是不知道最后咋解决的，小姑娘，你跑得晚，你看到了什么没有？” “我……”林祖祖一愣，不知如何回答，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哎，这事儿吧，也不好说，那上头不告诉咱们肯定也有他们的考量，大叔，你说是吧？” 伊廷邪突然插话，轻柔地把少女的慌乱护在了他的身后。 “这么说也有道理……哎，咱们普通人过好安稳的日子就行咯。” 不一会，大叔端上两份香气扑鼻的炒粉炒面。 “多少钱？” “不用，请小姑娘吃的，你是她男朋友吧，可得好好照顾人家啊。上次她全身都包着绷带，现在看着健健康康的，就是瘦了点，得好好吃饭啊。” 伊廷邪无奈一笑，觉得解释起来过于麻烦也就没有急着否认。 “谢谢叔叔。”林祖祖觉得眼睛一酸。 “哎，不谢不谢，快吃吧。” 林祖祖夹起一筷子炒面放到嘴里，嚼了几下，却发现喉咙发紧，怎么也咽不下去。 小时候和爸爸偷偷吃的是这个味道吗？ 如果那天和妈妈一起吃的话会是这个味道么？ 一滴眼泪落入盘子里。 伊廷邪见状，默不作声地把桌上的纸巾往她那儿推了推，继而放下筷子找大叔往一旁抽烟去了。 …… “对对对，就是这样。叔，你再来一根。” 伊廷邪给大叔递烟的同时，微微转头看了看少女。 她正一边落泪，一边努力地往嘴里塞着炒面，腮帮子鼓鼓的。 伊廷邪心里清楚，发生这样的悲剧，跟自己当时下达的任务或多或少有些关系。并且，因为担心少女知道一切真相后，精神会再次崩坏，他们选择了缄口不言。 也许，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她就会知道了吧。 后悔吗？ 我…… 不。 第十三章 有恃无恐的“实力” 10区，里泽大厦。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穿着西服正装立在大门前，长发束成高马尾柔顺地垂在脑后，手中握着一个黑布裹起来的圆柱状物体。 “喂，你快看……” “小声点，他是在等人吗？” “不知道，要不然你去要个微信？” “算了吧，你看他还拿着刀呢，干这行真的太危险了，不稳定。” “可惜……真的很帅哎。” 尽管将不远处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伊廷邪却无心去管这些，他抬头望着这气派的大楼，深深叹了口气。 特别行动队里泽市支部，位于眼前这座足有50层的高楼中。 因为其他不同职能的支部也在同一幢大楼里，所以这里门庭若市，甚至不乏一些非人类的异族存在。 踌躇良久，伊廷邪最终还是拖沓地步入大楼。 “我来找里泽支部特别行动队副长，约的9:00。” 此时，时钟显示8:45。 “11队伊廷邪队长是吧，在11楼的19号会议室，您带身份卡了吗？” “啊，有的。”伊廷邪摸了摸口袋答道。 前台可爱的女孩表现出肉眼可见的失落道：“那您可以坐那边的电梯直接上去。” “好的，谢谢。” 不过，伊廷邪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心情沉重地只希望别再出什么岔子就好。 当然，一般有了这种想法的下一秒，就是「事与愿违」这个成语的最佳使用时刻。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目中无人的伊少爷嘛？” 一个讨人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伊廷邪按下电梯按钮装作没听见。 “哦，难道伊少爷又获得什么表彰了？那可得好好恭喜易一下。” “赵队，你太忙了，可能不知道？前不久，11区里死了7个警察和1个平民，活下来的那个警察在接受了记忆消除法术后还是精神失常了，那夜夜噩梦做的哟，啧啧啧……” “哟，这可是大事件啊，不应该啊，咱们伊少爷的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那当年可是……” 这时，电梯来了。 伊廷邪率先走了进去，身后碎嘴二人组正要跟上，他猛地爆发出一股剧烈的斗气，不但吓得二人停下了脚步，还惊得附近的人们都望向这里。 真是晦气。 他转过身，冲愣住的二人笑了笑，按下了关门键。 只要脸皮够厚，不怕好处没有。拼了…… 会议室内，在副长到来之前，伊廷邪仍在为自己加油打气、做着心里建设。 “嗯，这件事你就这么办。” 一名威严的中年男子打着电话走进来，伊廷邪见状赶紧起身，轻声打了句招呼。 “副长好。” 中年男子点头示意，走到了另一边的位置坐下。 “好，再见。”他挂了电话，顺势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做了个ppt，方便向副长讲清楚前因后果。”伊廷邪掏出一个u盘，那是李沁花半小时做的。 “不必了，时间有限，直接说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次……严重过失。” 伊廷邪有些尴尬，开口道：“首先，负责11区情报小组严重失职……” “你的意思是你们11队完全没有错误？” “呃……11队这几年中人才储备不够，没有培养新人，造成人手不够，所以……” “啪！”中年男人狠狠地拍了下桌子，“你也知道你作为队长荒废那么多年？现在牵扯了那么多平民进来，上头对我们的工作极度失望！” “可若是情报足够及时，即使是现在的11队，我和李清也能……”伊廷邪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放屁！你还在这里绕圈狡辩？你实力再强能强得过你师父吗？你一个人能把所有事情都给办了？”副长直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会议室内动静直接让外面办公区的噤若寒蝉，一方面感叹这11队废柴队长是个有种的，竟然敢和「阎罗副长」正面刚，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的领导怒急攻心，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如果只罚11队，我不服。”伊廷邪不卑不亢地坚持道，忽然脸色一变，低声问道，“二叔，够了吧？” “再吵几句。”伊庆松轻声回答道，继而拔高音量，“你不服？你多大的本事还敢在这里叫嚣？！” “我什么本事？实训营最高分记录保持者，特别行动队最年轻的a级，哦，这本事还是当年您给封的。” ——“不过，二叔，这次我们真的有问题，是得罚。”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们11队这几年都在干什么？里泽市任务统计次次倒数，要不是有李家姐弟撑着，11队早解散了。” ——“我心里有数，行了，差不多了。” “每次新人推荐和资源供给也都是倒数怎么不说？” ——“对了，我找到个预备队员，您给批了呗？” “现在半个11区几乎都是10队郑慕在帮忙管了，你还有脸要资源？” ——“就那个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干掉b级通缉犯的小姑娘？” “行啊，那你把11区一起并给他好了。” ——“对对，就是她。” “你给我滚出去！” ——“那你自己注意，背景可得调查清楚。” “求之不得！！！” ——“得嘞得嘞，走了啊，二叔。”伊廷邪嘿嘿笑着就往外头走。 伊庆松突然语气一变道：“这次大哥生辰，你可得回来啊。” “啊？哦，我看着队里安排。”伊廷邪身形微微一顿，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哎，臭小子。”伊庆松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小子……看上去倒是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外头只听得二人大吵大闹，附带着拍桌子、摔东西的声音，最后那桀骜不驯的11队队长摔门而出，一向稳重的副长也是怒气冲冲地回办公室去了。 好奇、审视、嘲讽的目光尽管如芒在背，可伊廷邪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这些。 他在乎的，从始至终只有那一件事罢了。 真相。 有关他最重要的人死亡的、被千方百计阻挠的真相。 现在，死水一般的局面因为奇怪少女的来到有了新的调查方向。 说不定弄清楚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也能获得哪怕一点点蛛丝马迹，甚至……全新的可能。 为此，他将不择手段。 *** 处罚通知在伊廷邪回到分部前就已经通知到李沁他们了。 处罚具体事项： 1.11队队长伊廷邪严重失职，革职为普通队员，何时恢复视后续表现定夺； 2.11队全员暂时交由10队队长郑慕指挥； 3.1个月中，必须完成c级任务5个、d级任务10个，没有挑选任务和拒绝指定任务的权利； 4.11队全队降薪50%，何时恢复视后续表现定夺； 5.预备队员无薪酬，仅作最低配置的资源支持，2个月后必须一次性通过核定考试，失败则没有补考机会； 6.处罚期间若再发生玩忽职守等重大错误，11队直接解散。 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手软。 伊廷邪无所谓地耸耸肩，对着李沁说道：“把新人叫过来开会吧，上头批了预备队员的编制，你给她办入职手续吧。” 李沁指着第5条问道：“尽管我认为她不会在意前面的条件，但一次通过考试是否有些太苛刻了。” 这可问倒伊廷邪了，毕竟曾经当过评委的他知道，考核能否通过也不全然是靠实力。何况，还没找到力量开关的她，哪来的实力可言。 “总之，先从我工资中挪一半当她的训练经费补贴吧。” 伊廷邪叹了口气。 好了，这下只能抽8块一包的囍牌了。 第十四章 异界恶魔的馈赠 对于成功成为预备队员这件事，林祖祖并没有感到特别兴奋。 她的目标是通过2个月后的核定考试。 只有正式加入特别行动队，她才能获得更多情报和力量，才有可能亲自手刃仇人。 而现在，她只有这唯一的一次机会。 除了目前优于常人的恢复能力，林祖祖没有其他特殊的力量。 在速度、力量、耐力这些指标也只比同龄女生的平均数值高上一些罢了，并无特别亮眼的部分。 尽管刚刚达成了第一步，林祖祖还是决定信守承诺。同时也是因为她觉得，这些人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这里，有一滴恶魔的血液。” 林祖祖指着自己的心脏平静地说道。 那天—— 爆炸造成的嗡嗡声充斥在耳中，林祖祖被生不如死的疼痛裹挟，那个诡异的男人缓步靠近了她。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那是一张普通至极的脸，如同每天擦肩而过的路人一般，是一旦混入人群中再也认不出来的面孔。 你是谁…… 时间仿佛被冻结，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她听不到除了男人说话外的其他声音。 “你想活下去吗？”男人的声音不冷不热，仿佛来自于其他世界。 想……我想…… 林祖祖没办法说话，只有一些念头在脑中形成，男人仿佛听得到一样接着说了下去。 “既然目的一样，那就好办了。刚好你这一世获得了这副身躯，现在死了多少有些可惜，毕竟再入轮回可就没有好的运气了。” 什么意思…… “这么久了，你的命运确实需要一些新的变数，否则……” “这个，就是你的变数。” 男人伸出手，托着一个黑色的球状物，仔细看去，会发现那是一团高速旋转的黑色气体。 他翻过掌心，气体瞬间消散，一滴红色的液体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滴在了少女几乎裸露在外的心脏之上。 “虽说是变数，可说不定，我这么做也是命运安排好的。”他自嘲似地笑笑。 “扑通……扑通、扑通！” 少女死去的心脏再度跳动，充满了活力。 “为何你知道那是恶魔的血液？”伊廷邪注意到在少女的描述中并没有出现“恶魔”二字。 中世纪的西方也有不少关于恶魔的记载。而到了现代，通过辨别后发现，那些不过是暗黑系的长相怪异恐怖的异族罢了。 “对啊……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来自于不属于这个位面的恶魔？ 为什么我会顺其自然地使用了「恶魔」这个词？ 我的记忆……难道还是不完整的？ “所以那个黑衣男人就是恶魔？”李清问道。 “生命体穿越不同位面会产生巨大的能量波动，「茧」的结界师不可能监测不到，所以应该是只有那一滴血穿越了位面，而黑衣男人则是属于人类位面的存在。”李沁作出合理的推导。 这样岂不是送了个快递的意思？这个恶魔还挺有想法。 林祖祖暗暗想到，发现11队的几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思。 从炸弹爆炸到李沁发现少女不到2分钟的时间里，该是多么强大的人才能够在伊廷邪这个a级的跟前，无声无息地做完这一切？ 难道是……s级越界者…… 可s国仅有的3位应该也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李沁将视线移回电脑屏幕上。 【没有查阅权限】 去除掉一些无关紧要的报告和文件后，有关于「恶魔」、「魔界」等关键词的情报，在政府情报库中只有寥寥十几条相关信息，且都是最高保密级别。 并非来自于邪神心血来潮下那不可控的堕落之力，也不是被人界异族噬咬转化、无法逆转的同化之能，少女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与意识，获得了来自不知名异界的恶魔的青睐。 仅仅一滴血液就让普通人类爆发性地获得需要通过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修习才能拥有的力量。而且，目前看上去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 在人界，即使是血族的初拥也只不过能让新生者的力量增加几倍而已。 那个异界位面，该有多么可怕的强大？ *** 人类。 第666个人类。 契约，生效。 黑发红眸、卷发柔软的异界恶魔此时正安静地坐在蒙尘的王座之下，华丽的宫殿之中仍然只有他一个身影。 他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打了个响指。 六团拳头大小的烟雾“砰”一下出现在在空中，不远处又飘来来一个相同的气团。 “从前，有一个被诅咒的女孩，年纪轻轻就要被创世神带走，因为恶魔们将为她送上祝福的礼物……” 烟雾团渐渐散开，出现了六只形态各异的小人，他们背后的角翼以及古怪的外表预示了他们就是故事中的恶魔们。 “我赠与她让天使都嫉妒的脸庞、女妖都羡慕的身材，因为这是引发罪恶的一大源泉。”第一只有着银色长卷发蒙着脸的小恶魔说道。 “我赠与她坚韧不拔的心性，因为一意孤行的固执也是一种疯狂。”第二只栗色长发包裹着黑色长袍小恶魔说道。 “我赠与她异于常人的力量，因为强大会让人迷失自我。”第三只红色短发提着巨大刀刃的小恶魔说道。 “我赠与她比闪电更快的速度，因为得意忘形往往就是走向毁灭的最好途径。”第四只浅绿色齐耳短发背着一把弓箭的小恶魔说道。 “我赠与她强韧的身躯与惊人的恢复力，因为没有后顾之忧的后面就是万丈深渊。”第五只棕色短发肌肉发达的身上绑着几根皮带的小恶魔说道。 “我赠与她堪比贤者的智慧与敏锐的洞察力，因为知道越多的人越痛苦。”第六只紫色齐肩长发戴着眼镜的小恶魔说道。 远处，那飘忽不定的烟雾终于到了恶魔的面前，那是一只金色柔软卷发背生洁白双翼的小天使。 “面对这样邪恶的存在，我将代表仁慈的神降下神罚，带走这个可悲的女孩。” “幸运的是，还有躲在幕后的第七只恶魔没有送出礼物，他说，”恶魔缓缓地开口道，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诡异的童话。 “我的力量不足以抵抗创世神的诅咒，但是，我将在女孩十七岁时，种下名为‘反抗’的种子。” 恶魔突然“扑哧”一笑，抬头看向铅灰色的天空。 有趣……实在有趣！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愿意为我跑腿！ 这一次，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人类，好好收着来自于恶魔的馈赠，然后承受虚伪的神疯狂的诅咒吧。 待你突破桎梏之时，便是我们相见之日。 当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时候。 第十五章 无可厚非的心意（上） 第一日。 血肉充盈、筋骨坚韧、天赋异禀…… 这些词跟林祖祖毫无关系，全都是用来形容生活在世界阴影中的异族们的。 “寻常的武器除非火力够猛，不然有可能无法给异族造成伤害。比如，暗黑精灵卡洛斯1形态周身那种无死角的防护罩和2形态下子弹微乎其微的杀伤力。资源好的队伍都会用雕刻过咒文的子弹和枪械。” 11队全员古武体术派…… “所以，只有我们以身成器，比枪更快，比炸弹威力更大才能在战斗中活下来，刺穿敌人的心脏或者削去头颅是一击毙命的最佳手段，当然要排除掉有些虫属的异族。” 所以，还是因为穷吧。林祖祖在心里总结道。 “至于为什么是刀，刀作为百兵之霸就是习武之人最常用的武器当然，唐刀更是举世闻名。当然了，刀枪斧钺剑戟钩叉，只要能斩敌未来你都可以尝试。” “好了，选吧。” 伊廷邪伸手指了指训练区的地上。 林祖祖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十把几乎一模一样的银制长刀有点不知所措。 刀不重，每把都是标准的1.57kg，她轻轻握住其中一柄，稍一用力便提了起来。 没有无师自通地熟练挥动，没有似曾相识的宿命感，也没有那种畅快的舒适感。 她的内心甚至毫无波澜。 手里握的是刀还是剑，就算是烧火棍，对她来说也毫无差别。 唯一升起的一丝不同的心情是—— 喜悦。 触摸到武器的喜悦。 疯子。 林祖祖这么评价自己。 “队长，咱们是不是该循序渐进。” 李清幼时修习之时，都是从木刀开始的。 “一共就2个月，进都不知道能进到什么地步，还循些什么东西。核定考试里全是经过2-3年正式训练的c级新人，或者从小修习的世家弟子，而她……” 伊廷邪看了眼正在仔细对比每把刀的少女继续说道：“没有激发恶魔之血时，只不过是个身体很好的普通人而已。” “她拿什么跟那些筋肉人肉搏？就算李沁擅长，格斗擒拿还是不太现实，不过，手里拿上武器就不一样了。” “再说，古武刀法咱们队刚好有现成资源。” “也是。” 李清点点头，却发现伊廷邪理所当然般地看着他。 “不是，要我来教啊？” “那不然？我教还得整个拜师仪式，太麻烦了。”伊廷邪想到自己当年拜师时那些繁文缛节就觉得头大。 “可「李」氏刀法传男不传女啊……你看我姐就……”李清面露难色，他不好跟老祖宗交代啊。 “封建！这都什么年代了。”伊廷邪大声斥责，但仔细想想也发觉无可奈何。 “得得得，你先整点基础吧，2个月估计也教不到什么深入的招式，让郑慕给一套政府完整的修习指导，再让李沁整理下看哪些教起来性价比高。” 敢情您是一点事都不干啊。李清汗颜。 “队长，这些刀之间有什么不同吗？”林祖祖尝试着挥舞手中的刀。 “其实没什么区别，政府的制式武器罢了，但是每把刀的细微差别会让使用者产生是否‘顺手’的感觉，希望多少能提升一点成功率吧。” 原来如此，那……就这把了。 少女点点头，选定了手里的刀。 “之后，吃饭喝水上厕所都得带着刀，这是你保命的家伙，战斗中对它多一丝熟悉感就多一丝存活率。” “是，队长。” “好了，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休整。”——伊廷邪 “学习。”——李清 “训练。”——林祖祖 “复查。”——国家二级教练资格证和一级营养师证获得者李沁 趁着他们磨磨蹭蹭的功夫，干练的职业卷王已经把所有的综合性事务处理完毕，同时给支部发回报告、向10队队长郑慕汇报队内情况、分析整理如何快速地完成处罚中提到的任务…… 甚至，她已经根据少女目前的身体状况，列出了第一周的训练安排和饮食菜单。 “林祖祖预备队员现在需要经过医生复查后，进行整体实力测试。真刀的练习要等到学习完基础理论知识和足够的体能训练后，首先要学会的是，不要伤害自己。”御姐扶了扶眼镜专业地说道。 “是，前辈。” 对李沁，林祖祖那叫一个拜服。 除了c级上位的体术实力外，从对接任务、处理资料、汇报工作到财务支出……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郑代理队长有话要说。” 李沁举起手机，点击公放。 “我是11队代理队长郑慕，这次……”手机中传来一个男人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赶紧说吧，别逼逼了。”伊廷邪没好气道。 “笑死，伊廷邪你也有今天。”郑慕索性也就不装了。 2位队长似乎很熟悉对方，李氏姐弟对此也见怪不怪的样子。 “给你们的任务我这边筛选过了，为的是尽快完成，咱们谁也别折磨谁。今天下午到晚上就有2个合适的任务，c级一个，李清负责，d级一个，沁儿负责。” “现在棘手的是，赵志成那小人点名要你去明天晚上的围剿任务。” “去就去呗，就他们队能干点啥大任务。” “你去当善后组，懂吧？” “呵，他也就会整这一出……” 李清看到林祖祖不太理解的样子，低声解释道：“郑队和队长是同期的同学，十多年的交情了。” 少女点点头道：“善后是什么任务内容，为什么看上去不是什么好活？” “呃……就是任务完成后，打扫战场的任务。一般都会有专门的善后小组，7队队长就是故意给队长找不自在的。” “难道是因为我中途……”林祖祖知道预备队员是需要在年初统一申请编制的，她这次是破例登记的。 “那倒不至于。”否认的声音来自于电话中的郑慕，他竟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咱们伊大少爷以前嚣张跋扈惯了，如日中天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一个小人得志、狗仗人势的嘴脸，得罪了不少人，现在他落魄了，那可不得被逮着机会报复嘛……” 这形容和林祖祖认识的伊廷邪几乎是不同的，尽管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有些地方却意外地细心，也没有仗着身份作威作福。 “死人妖你说完没，说完赶紧挂了！”伊廷邪暴怒道。 “你看看你看看，就是这幅样子，行了，我一会把任务安排发过来。不过，你真想好了？” “屁话别那么多，挂了挂了。”伊廷邪伸手挂断电话前，微不可及地嗯了一声。 隐约间，林祖祖在他们的对话中抓到一个细节。 狗仗人势。 所以，自己这个队长的背后还有什么势力呢？ “不错。”伊廷邪看了看少女突然说道。 林祖祖回过神，不知他所谓何事，发现他的视线落点在自己手上的银刀之上，才明白他意指于何处。 原来，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提着这柄1.57kg的刀，从未松手。 确实不重。 她想着，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第十六章 无可厚非的心意（下） “非常健康。” 这是医生给出的检查结果。 “谢谢医生。”林祖祖礼貌道谢，把检查报告与病例收好。 这家定点医院与政府有合作，专门收治特别行动中受伤的工作人员或者平民。所以对于少女这样的恢复情况，医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虽说她2周以前还只是个普通人。 “你加入政府对异族部门了？”医生看到她背着一个黑布包裹，伪装成雨伞的圆柱形物件，便开口问道。 “嗯，是的。” “还挺危险的，你要当心。” “谢谢，我会的。” 危险。 没加入前就差点死两次了，之后的日子……大抵不过如此。 只要……能抓到她。 林祖祖想着，只觉得身上好像又疼了起来。 她知道那是幻觉，是无边的恨意引发的后遗症，却能让她一遍遍巩固她的目标。 李沁出任务前，已经安排好林祖祖今日行程。 所以从医院复查回来后，她就呆在客厅一刻不停地观看视频课程—— 《异族起源》、《对异族部门发展史》、《特别行动队介绍》、《常见异族解析》、《初级武器大全》（第30min-47min）…… 这就是传说中的网课吗？ 林祖祖想起没多久高考就要出分了，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是读不了大学了。 除非……在2个月内，在成为正式队员之前，她能够得偿所愿。 那么也许，她还有机会再次成为一个普通人。 突然，从伊廷邪的房间中传来巨大的器皿碎裂的声音，尽管没有爆炸声，但似乎也不是摔碎杯子这样寻常的情况。 她曾经听李清谈起过，伊廷邪偶尔会在房中做些研究实验什么的。 实验失败了？ 在犹豫了几秒钟后，林祖祖还是决定去询问一下。 她刚起身，伊廷邪也在同时打开了卧室的门。 一瞬间，林祖祖感到有些不对。 那是…… 杀气。 浓烈到近乎有形的杀气。 她已经在李沁的介绍中得知11队3人的实力情况，所以她知道他很强。 可是，她没想到这个懒散的队长当下释放出的威压竟然比当时卡洛斯带给自己的恐惧还要强上几倍。 a级下位……原来是这样的怪物吗？ “队长，你怎么了？”林祖祖咽了口口水，不禁往后退了半步。 “你逃吧。”伊廷邪扶着腰间的佩刀只说出了这么三个字，语气中毫无温度可言。 浓厚的杀气终于让少女开始奔逃，因为男子挡住了通向大门的路上，她不得已躲到了训练室中。 刚关上门，她出于本能地向后跳开。 一道z字形斩击，三公分厚的钢板被切成了三段重重地砸在地上，银刃裹挟着的风吹到了她的脸上。 林祖祖用了最快的速度向远处飞奔，能感觉到有个气息就在她的身后。 伊廷邪出手，挥刀而下。 她咬牙握住腰间的刀柄，转身抽刀，用左手扶着刀背，勉强挡下了伊廷邪的第一次斩击。 仅仅这一击就震得虎口发麻，她差点拿不住刀。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杀她。林祖祖不得已承认了这个事实。 “队长？” 林祖祖被压的半蹲在地上，突然感到手上的压力一松，伊廷邪的刀又从一个更为刁钻的角度向她砍来。 她向后一跃，距离仍然不够，t恤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裸露的腹部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林祖祖重重摔倒在地，却没时间停歇，她向旁边打了个滚躲开，还没来得及起身，伊廷邪已至身前。 他用左膝抵住少女的手腕，迫使她右手发麻不得不松开刀，左手则死死地掐住少女的脖子。 林祖祖只觉得身上压着千钧之物，脖子像是被钢环锢住，和b级精灵打得有来有回的她现在是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 妈的……这就是a级…… 林祖祖对于自己又被摁在地上摩擦这件事，第一次在心中爆粗。 伊廷邪轻松抛起佩刀，将之在空中调转了方向反握在手上，同时毫不犹豫地让刀锋狠狠地落下，刺向少女。 林祖祖本能地闭上眼睛。 没有意想而来的疼痛，她感到身上一松，于是慢慢地睁开眼。 伊廷邪的长刀插在了离自己脑袋很近的地方，几乎一半都没入了地面中。 罪魁祸首若有所思地站在一边，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却没有一丝反省之意。 “那到底怎么样才能使用那种力量？” “契机到底是什么？” “若是找不到力量的契机，你要如何通过核定考试？又要如何在战场上保命？” 林祖祖听着他的喃喃自语，心中的怒气消去了大半。 伊廷邪希望她在危险关头凭借求生欲望爆发出那种力量。 只是，恶魔之血的启动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 “为什么这次没有变呢？难道我演得不够真？” 不不不……很真了。林祖祖差点脱口而出。 尽管感受到杀意，但不知为何，也许是她不觉得他真的会杀死自己。所以刚才她的情感大多是恼怒，恼怒于自身的无力，却没有多少绝望。 如果这力量只有在残血濒死时才能使用，难道战斗前要先给自己来上几刀吗？ 不残血不会玩？ 林祖祖正准备起身，却不小心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痛让她不小心闷哼了一声。 “嗷，你别动。” 伊廷邪反应过来，赶紧取过医疗箱，给那道位于少女雪白腹部上的殷红消毒上药。 林祖祖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男人消毒、涂药、固定纱布仍然是为她削苹果时那种一丝不苟的模样，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脖子……”伊廷邪注意到少女脖颈上的痕迹。 林祖祖摇摇头表示没事。 说实在的，这次的伤并没有很严重，在伊廷邪精准的把控下，刚好切到了出血的程度。这跟少女之前受得伤比起来，简直就像是被淘气的猫儿挠了一下罢了。 “还好来得及，要是晚了一步……” “嗯？” “再处理得晚些，就该愈合了。” “……” 这个人……有病吧。 林祖祖轻笑了声。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消耗品新人，可别随便丢了小命啊。” 伊廷邪起身，向她伸出了手。 “嗯，我绝对会活下去，达成我的夙愿。” 林祖祖握住那只手，小心地站了起来。 男人的手修长却有些粗糙，满是常年握着刀修习留下的茧子。 “对不住啊，新人，这事可别告诉李沁。”不然她又该说我做事不按照规章制度了。 “那队长你能不能跟前辈说说，让我少看一点视频课程吧……” “这不好吧……” “嗯，我也觉得瞒着她不太好……” “哎，好说好说，她回来我就跟她说。” 林祖祖摸了摸腹部的纱布想道—— 既然目的相同，那么手法和过程古怪残酷一些倒也无可厚非。 *** 当然，伊廷邪发疯做的荒唐事自然是没有被瞒住。 李沁几乎是刚进入11分部的大门就对着躺在沙发上看电影的男人说道：“队内私斗，不合规定，队员有义务阻止此行为发生并上报。” 原来，李沁为了检查林祖祖的学习情况，在回程路上就快速地过了一遍公共区域的监控。 伊廷邪碾压少女的全过程被她看得明明白白，一丝不漏。 之后，少女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把她布置的内容全部看完后才回的家。 “不是，这怎么能算私斗呢，切磋而已，切磋嘛……”也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离谱了，伊廷邪地声音越来越低，毕竟是a级打普通人。 他叹气道：“那你们说，怎么解决？” “我觉得虽然队长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新人多少还是受了点委屈。” 李清说得那叫一个义正严辞。 伊廷邪开始感觉有些不妙。 “我建议之后的训练基础部分由我和清负责，技巧和招式则由特别行动队最年轻的a级、「剑圣」的关门弟子、实训营最高分记录保持者的队长亲自指导。”李沁没有感情的声音展现出另一种意味的阴阳怪气。 靠，我就知道，原来在这等着我呢……这姐弟俩是商量过的吧。 “你们知道我师父这个人非常古板，就算要我收徒弟也……” 伊廷邪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看到李沁展示的聊天界面，对话的另一头赫然是他的师父「剑圣」公一衍。 李沁依次点开那几条语音。 “哟，这小子终于想通了？” “我这徒孙什么水平啊？天资筋骨如何？” “无基础17岁单挑b级？哎呀，特别好特别好啊，赶紧让他收了，别给别人抢去了啊。” “哎行行，李姑娘你多费心啊，这小子脑子转不来弯……” 这个死老头！就会给我找事儿！ 伊廷邪脑门上青筋直跳，沉默着在思考些什么。 下一秒，他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收，明天就收。” 第十七章 平平无奇的D级 第二日。 早上八点半，林祖祖一身轻便运动装扮，按时到达11队报道。 不出所料，她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 李清和煦地跟少女打招呼，相比于他的满面春风。伊廷邪则是一脸郁闷，胡子才一天没刮就显得有些憔悴。 当然，李沁还是那样波澜不惊，一项项地讲出了今天的安排。 “另外，伊莉丝的情报暂未更新。” 林祖祖沉默地点了点头，继而问道：“所以，拜师的话，我需要做什么？” 「剑圣」公一衍，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40年前突破成为s级越界者。传闻说他能以利刃破山河，剑气直指千里之外，即使是空间也能斩开，万物更不在话下。 收徒标准严苛，公一衍一生只收过3位弟子，而伊廷邪就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 那队长岂不是也强得没边？ 林祖祖看了看眼伊廷邪，发现他正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一副没有干劲的样子。 嗯……应该吧。 “磕头、奉茶、献礼、训诫吧……”李清回忆了小时候拜师流程。 林祖祖听到这话，立刻俯身就要冲着男子跪下。 伊廷邪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停下她的动作，只能伸直手托住她的下巴，硬是阻止她下跪。 “不是，你在干嘛？”他松开手。 “拜……拜师？”林祖祖的动作停在空中，一时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叫你跪你就跪？”伊廷邪没好气道。 “那……我应该……” 林祖祖脑子里只有快速变强这个想法。 尊严？教条？ 她不在乎。 “行了行了，咱不整那些封建糟粕，这样……你去给我买条福众。” 对，把封建糟粕换成380一条的焦油和尼古丁。李清暗暗吐槽道。 “这样就行了？”少女不解。 这位「剑圣」的三弟子多少有点……不拘小节。 “嫌少啊？” 伊廷邪一脸“这可是你自找”的表情。 “那行，以后我的烟酒零食饮料你全包了。” “队长你是收徒，不是收长期饭票。”李清低声提醒道。 “那我可不管，好了时间紧迫，该干嘛干嘛吧。” 发现自己未来的日子不用抽囍牌了，伊廷邪的兴致总算是上来了一些。 希望这是个省事的徒弟吧…… 看着正拿着手机新增外送地址的少女，他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这时，李沁托着电脑走过来，递给少女一条黑色手环。 “那么，今日第一项——定级测试。” 测试内容分为耐力、力量、速度、技巧、感知、特殊6项进行，为保证数据精准，每项测试之间都会有足够的时间休息，耐力测试放在最后进行。 林祖祖戴上手环，注意到六边形的图表上在特殊那一栏已经有了分数。 特殊——4 “特殊项针对个人的独特天赋进行的加分，例如有些气功世家，对呼吸方式很有一套，在水下作战就会有很大的优势，那么特殊项就会加分。” “而预备队员你可以依靠恶魔之血获得力量，力量爆发时拥有b级实力，但时长和启动方式并不稳定，所以只有4分。” 说罢，李沁径直走进训练室。 柜门早在昨晚的打斗中报废，还没来得及修。 少女赶紧跟上。 速度——10米、20米、50米冲刺跑 得分：2分，普通人类水平。 力量——握力、臂力、卧推、深蹲等； 得分：1分，普通人类水平。 技巧——因试测者从无训练基础，所以针对刀法基础十三式的组合技进行现场教学，一小时后查看掌握情况； 得分：2.5分，稍好于平均水平。 接下去是第四项，感知测试。 李清将从远处靠近背对着他的少女，并从不同的角度发动“攻击”，然后观察她的反应。 “是只要我发现前辈靠近了就说还是要等他出手再做出反应。” “可以立刻说出来，但不可以依靠猜测。” 林祖祖点点头，微垂着脑袋，集中注意力置于身后。 整个训练场安静无声，五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脚步声或是其他什么迹象能够给她信息。 李清是从100米外缓步靠近的，拥有b级中位力量的他足以做到悄无声息。 前辈已经行动了吗？ 林祖祖逐渐开始紧张。 冷静点，如果这是在战斗中…… 她深呼吸了几下，继而放缓了频率，降低干扰。 突然，她感觉到有什么从左后方袭来。 林祖祖猛地向前跨一步后快速转身，李清的手刀刚好落空，仅仅擦过了她晃动的发丝。 这……偶然？ 李清当然没有用出全力，可他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李沁在感知一栏中填上了5分，优于普通人，算是摸到了正式队员的门槛。 “姐，不用再次验证吗？”李清有些吃惊于她的果断。 “通过预备队员和卡洛斯战斗视频资料，可以看到她对于攻击的本能的躲避反应，否则在第一击时，便胜负已分。” 林祖祖想起了她偏过头躲开的那柄明晃晃的银刃。 “昨晚，在队长砍门的时候，如果她没有躲到安全距离，那受伤的就不仅仅是腹部了。” 此时，始作俑者正在离他们很远的角落里一边抽烟一边刷着短视频，戴着耳机的他完全没在意他们说些什么。 “那么最后一项，耐力。” 这项就非常简单了，一个字—— 跑。 速度保持在8公里/时以上，然后跑到跑不动为止。 一公里，马马虎虎。 三公里，气喘吁吁。 五公里……生不如死。 原来在学校跑800米都要死要活的林祖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的心脏快要爆炸了，全身肌肉在不断地哀嚎着。 再撑一下，半圈，到那个转弯就停下。 啊，我还能跑，那么下个转弯再…… 你想想你要做的事情，快想起来，那些痛苦。 妈妈…… …… 林祖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训练场空旷的天花板。 她发现自己的双脚被垫高，她知道这是为了保证大脑供血供氧的充足。 “哦，醒啦。” 伊廷邪盘着腿坐在她不远处，手臂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那是她早上刚下单的零食大礼包，没想到下午就到了。 “跑吐的我倒是见过不少，把自己跑晕的倒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拿了几分……林祖祖的脑子想着的是这件事。 伊廷邪拧开一瓶运动饮料插上吸管放到她脑袋边上。 林祖祖口中黏腻，迫不及待吨吨吨地暴风吸入。 “你喝慢点，会腹痛。那么，我来说说之后的计划。” 伊廷邪正襟危坐。 “既然收了你的薄礼，咱就先拜2个月的师。” “是，队长。”摄入水分后，少女感觉舒服了不少。 “以后在外还是喊我队长，在队里的时候再以师父相称。” “好的，师父。”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学就能天下无敌的武功秘籍，所有的古武者都是一点点修炼磨砺出来的。2个月，在大多古武者的习武生涯中只能算一眨眼的时间，连基础都打不好。” 林祖祖点头。 “我师父，也就是你师公讲究的是「极意」，让自己更快、更强，并不拘泥于一招一式。能接下任何方向而来的攻击，能从所有刁钻的角度发动攻击便是「极意」。” 林祖祖继续点头。 “招式是穿插在扎实基础中的提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只有不断积累战斗经验，你才会知道如何更加准确的应对。初学者什么都不懂就学那些招式只可能事倍功半，等你老老实实打完一套军体拳，早被人捅死了。” 林祖祖捧哏似地点头。 “你真听懂了？”伊廷邪犹疑地问道。 他知道自己说得冠冕堂皇，所以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林祖祖沉默，过了半响才开口。 “就是说，队、师父你不准备教我什么招式，并且还想时不时地揍我几顿。” 一语中的。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呢？” 伊廷邪打着哈哈，剥开一根西瓜味的棒棒糖塞在少女手上。 真的有病。 她有些无语，但还是放进了嘴里，毕竟这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还有，你的定级是d级下位。” 那不就是最低的等级？ 林祖祖回忆起之前视频资料中的信息。 “也就是说2个月，你要整整提升3阶到达c级，你才有可能通过核定考试。” 真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对了！” 伊廷邪突然正色道，这让少女不禁咽了口口水。 “以后的棒棒糖都要可乐味的哈。” 林祖祖忽然有了把其他还没到货的快递统统退掉的冲动。 第十八章 露出马脚的阴谋（一） “6号、7号，你们那边有无异常？over。” “6号收到，无异常，over。” 伊廷邪臭着一张脸，尽量保持着冷静。 “7号收到，无异常，over。” 林祖祖学着他的动作，按下穿戴式对讲机按钮回道。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哄笑便再没了声音。 于是，伊廷邪的脸色更臭了。 第三日。 李氏姐弟俩作为11队骨干自然是马不停蹄地出了任务。 人丁稀少的11队只剩一老一小。 思虑缜密的李沁担心老的偷懒，小的逞能，然后再出什么意外，于是只布置了三分之一的训练量。 哪成想，伊廷邪见少女整个一套完成下来后还留着不少余力，干脆带着她一同前往7区完成那个d级的善后任务。 车上，伊廷邪故作高深状。 “知道为什么带你出任务吗？” “因为2个人打扫起来比1个人快。” 虽然只是善后任务，林祖祖确实是没想到吃公粮的特别行动队出行还要靠打车。就好比警察出警是从出租车上下来一样的效果。 “不……止是这个原因。” 伊廷邪噎了一下继续说道：“总之，提前见识下真实的战况吧。” 看看在阴影中几乎时刻在发生的事情。 看看这个世界真实的全貌。 *** 7区，废厂房区。 这里曾经是里泽市的一片工业区，因s国的对于环境保护和经济效益的战略调整，整片园区陆续迁移至周边城市。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政府对于这片土地并没有进行开发改造，反而荒废了下去。 第7区的特别行动队接到线报，今晚12:00会有一笔非法走私的交易在这里进行。 货物为未登记过的符石，数量不明。 交易双方应该是雇佣或圈养了低等异族作为守卫，具体种族不明，因此评定任务等级为c级。 理论上，善后组应该是任务结束后到即可，但11队却依然被要求与7队一起到达。 距离目标工厂500米外的整备点，师徒二人与7队接头。 “哟，来得还挺准时的，伊大少爷？” “赵队。” 伊廷邪面色不善，但还是耐着性子悻悻地打了声招呼。 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寄10队篱下的普通队员而已。 赵志成带领的4名7队成员可以说是全副武装，防弹衣、冲锋枪、战术眼镜、军用匕首……活脱脱一支特种兵小队。 相比之下，只带着2把长刀的11队二人显得非常寒酸。 林祖祖甚至都还没有收到特别行动队统一定制的轻铠皮衣，她身上套的还是李沁以前的旧衣。 特制皮衣虽然不防弹，但有一定防斩击的作用，能有效针对某些异族的尖牙利爪或是刀剑匕首类攻击。 “哟，还带了个小妹妹来。”赵志成不依不挠地挑衅着。 “新人，带来见见世面。” 此刻，伊廷邪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处于崩断的边缘。 “啧啧啧，仔细看看，这小美女以后长开了可不得了。要不然怎么说伊少爷玩得花呢，未成年都先下手养在身边，真是未雨绸缪啊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引得其他几个队员不怀好意地笑出声来。 “我说……” 伊廷邪上前一步正要发作，几乎到嘴边的脏话被林祖祖打断。 “赵队，我们接下去应该做什么？” 也许是没想到这个小小少女竟然如此沉得住气，赵志成有些惊讶。 “就在那儿待命吧，任务完成前不得擅自离开。” 他随意地指了个地方，便带着队员离开，前往埋伏的点位了。 你他妈。 伊廷邪看过去，终究是在心里爆了粗口。 林祖祖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份处罚报告她也从头到尾看过了。 她并不知道多么严重的投诉或者过失会造成11队正式解散，她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于这些莫名其妙的敌意和羞辱…… 无所谓。 对她来说这甚至算不上隐忍，她的心中没有任何一丝恼怒或者愤恨。 与滔天的仇恨相比，所有一切，包括她自己都不算什么。 晚上11:30，距离二人被安排在公厕门口已经过去了4个小时。 夏日黏腻，伴随着阵阵异味，无数蚊蝇叮扰惹得伊廷邪烦躁不已。 “还没结束吗？赶紧交易，赶紧被抓啊。” 话虽如此，离正式交易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工厂方向上依然非常安静。 因为任务地点位于偏远荒无人烟，为了节约成本没有布置静默结界。 布置结界阵眼的符石使用次数视品质而定，属于消耗品，因此价格昂贵，才会有人不惜冒险走私交易。 行动一旦开展，他们一定会听到动静。 “不是，蚊子难道也是异族吗？为什么还不灭绝？” “啪”地一声，伊廷邪又拍死一只蚊子，他就差时刻燃着斗气来保护自己不受侵袭了。 “你怎么看起来还好的样子。” 少女虽然偶有驱赶蚊虫的动作，但却不像他这样坐立不安。 “我出门前都会从头到尾喷一遍驱蚊水。” 伊廷邪终究是忍耐不住，竟是迅速抽刀，于周身舞动。 他的刀法轻柔却完满，护住了整个身体。明明看上去并不凌厉，但在少女眼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又仿佛出现了一朵朵剑花，搅碎了蚊蝇。 林祖祖瞪大了双眸，却仍然是看不真切，宛如被落云雾气包裹着一般飘渺。 一招舞闭，收刀入鞘。 剑气产生的余韵仍在流转，气流扰地蚊蝇晕头转向。 古人云，杀鸡焉用牛刀。 要是「剑圣」得知自己的弟子竟然用剑术刀法灭蚊子，估计得气得当场断绝师徒关系。 “这一招「极意·流云」，属于防御技，一般会在敌人使用暗器时施展应对，若是斗气及体术跟得上，防御子弹也不再话下。这是为师给你上的第一课。” “是，师父。” 呵呵，但凡今天是在队里，可能只能看到您躺着刷视频吧。 林祖祖在心中冷笑一声，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 “师父，「剑圣」师公会得此称号，势必拥有绝世无双的剑术，可为何你使的是刀呢？” “哦，因为那时正巧得到了一柄宝刀。”伊廷邪按了按腰间的佩刀。“武器并不影响师父对于「极意」的追求，而且……” 突然间，耳机中刺啦作响。 二人以为又是7队来找茬，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得几阵惨叫传来。 “救……啊啊啊啊啊！！” “支……援……6号……” 然而，工厂方向上仍然是一片寂静。 没有枪声、没有喊声、没有任何动静。 结界？ “我去看看，你留在这里给李沁发消息，要求增援。” “是。” 伊廷邪向前俯身起势，双腿肌肉虬结，猛然而出，几乎在一瞬间闪身到了几十米之外，消失在了转角处。 林祖祖刚掏出手机，一种奇怪的感觉出现，仿佛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她的身体，并在向外继续扩大。 这……难道！ 她低头看去—— 手机显示信号已经从满格变成了无信号。 第十九章 露出马脚的阴谋（二） 伊廷邪清楚，7队虽然麻烦事逼，但绝对不是弱队。 或者可以这么说，里泽市每一支特别行动队都很强。虽然各队的手段不同，但都有剿灭b级异族通缉犯的记录。 7队虽然个人实力不算突出，在场的只有队长赵志成是b级中位，一名精英队员是b级下位意外事件，其余3人都是c级上位。 他们依靠团队默契与现代热武装备加持，任务往往完成得漂亮出色，在里泽市16个队伍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所以，他们才能冲着伊廷邪叫嚣，因为本来就有硬实力。 然而，这样强大7队就在刚才仿佛溃不成军地惨叫着败逃，他们究竟遇到了多么强大的敌人？ 500米的距离，伊廷邪只用了不到30秒。 然而，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往往一息之间—— 胜负决断，性命消亡。 30秒，相较于人命的重量来说，还是太久了。 伊廷邪提刀作出防御架势猛冲入工厂大门，发现里头空无一物。 没有火并、没有人类、也没有异族。 静默结界。 结界是单向的，没有精神力的伊廷邪无法从外部进入已经被隔绝的空间。 可为什么没有人从里面逃出来？ 难道…… 伊廷邪皱眉，再次高速移动起来。 他在寻找阵眼，只有破坏掉符石，才能从外部解开这个敌人设置的结界。 维持结界运转的最低限度是3个阵眼，政府的结界师一般设置4个作为保险。 所以理论上，他只需要找到1-2个阵眼即可。 凭借着经验，他很快找到工厂外被碎石掩埋着的第一块。 斩碎。 结界没有消失。 树洞中的第二块。 斩碎。 结界仍然在运转。 竟然有5个阵眼？区区符石走私交易需要那么大手笔吗？这不是得不偿失？ 终于，伊廷邪在电线杆的顶端发现了第三块符石，手起刀落—— 空间破裂，真实显现。 一股邪恶的气息伴随着野兽的怒吼从工厂内散发出来，其中蕴含的威压是之前的暗黑精灵所远远不能相比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伊廷邪径直从高空一跃而下，在空中挥刀斩出几刀无形的剑气斩，在工厂的顶棚开了个大洞。 他飞身进入，于烟尘中稳稳落地、缓缓起身。 突然，一股热气吹在了他的脖颈中，腥臭的气味伴随着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子，有什么巨大的动物在他的身后。 伊廷邪立刻回身攻击，利用扭转身体的惯性狠狠砍出一刀，带出一串血花。 那怪物哀嚎一声向后跃出几米，沉重的身躯在落地时激起一阵烟尘。 他这才勉强看清那怪物的模样—— 那是一匹足有2层楼高的黑色巨狼，绿色的瞳孔，弯刀般锋利的爪子，白森森的利骨从它的脊椎处刺出。 此刻，巨狼正呲一口尖锐的牙齿，有些许血液混杂腥臭的口水滴落到地上，瞬间开始腐蚀着混凝土冒出白色的气体，发出滋滋的声音。 “6号，朝你9点钟方向躲避！” 赵志成的声音传来，伊廷邪立刻朝目标方位一个飞扑，才刚落地，他的身后枪声四起。 “畜生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赵志成举着冲锋枪扫射，几乎在一瞬间打空了弹夹，风系咒文雕刻过的c级子弹在巨狼的身上留下一排弹孔。 巨狼吃痛地低吼了几声，向着始作俑者直冲而去。 同时，一颗隐秘的子弹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入它的左眼，灭掉了一盏绿色的“灯”。 巨狼哀嚎着，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伊廷邪见状，高高跃起，几乎要碰到3层楼高的天花板。 「极意·星落」 他双手持刀，薄如蝉翼的刀锋顺势而下，在空中留下一道如同流星彗尾般的残影，像切豆腐般毫无阻碍地砍下巨狼硕大的头颅。 鲜血如喷泉般从巨狼的断颈飞溅而出，像是下起了一场血雨。 他站稳身子，轻抖手腕将刀上沾染的血迹甩净，收刀入鞘，没再回头看那具尸体一眼。 整个过程，伊廷邪优雅飘逸得宛如降世的仙人一般。 不过按照性格，他应该帅不过三秒，果然下一秒—— “哎，不是，这畜生怎么那么臭啊。” 伊廷邪从脑后抓起不小心沾上了血迹的头发闻了闻，只觉得一阵作呕。 “妈的，要知道有这种怪物，老子不得扛着榴弹炮过来，还得是刻火系咒文，炸不死这畜生。” 赵志成骂骂咧咧地从掩体后走出来，他按下对讲机按钮下达命令。 “3号，目标消灭，可以与主队汇合，over。” 然而几秒钟后他仍然没有收到回应。 “3号……” “别费力气了，这是个双重结界，外头还有一重屏蔽结界，信号还没恢复。”伊廷邪发现耳机中并没有电流的声音。 “刚刚发生了什么？” 敢情还得跟你汇报？ 赵志成虽然心中不满，但也知道若是没有伊廷邪救场，这场战斗没那么快结束。 甚至……是另一种方式的结束。 “来此交易的犯人一共4个，一边2个，都身着黑袍。我们抓捕的过程也很顺利，谁知保险箱里面不是什么符石，而是……” 赵志成指指无头狼尸，尸体竟然没有轰然倒下，而是僵立着，看上去十分诡异。 “这b级怪物被法术封印在了符石晶体之中，一打开保险箱自动释放，我的人躲避不及着了道。” 4号、5号因为实力稍弱在巨狼出现之时，被狠狠拍开。还好有着一定的体术底子和优质装备的加持，保住了一条命。 可即使伤不致死，身上多处骨头断裂，他们失去了大部分作战能力。 3号作为狙击手埋伏，却因为处于在静默结界之外，无法看到战况，也因为屏蔽结界无法收到指令支援战斗。 赵志成和2号因为要保护着队友，只能被动作战，勉强牵制住巨狼，直到伊廷邪到来支援。 “抓住的那四个人呢？” “那儿呢……” 赵志成往某个掩体后一指，却惊出一身冷汗。 被铐在水管上的四个黑袍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件黑袍落于地面之上。 伊廷邪走过去，捡起一件黑袍，从中掉出一个木头雕刻的小人。 “这……傀儡师？” 顾名思义，就是操纵人偶进行活动，功能大于实战的职业。 这个职业一项比较冷门，政府也并不器重，所以初学者根本没办法出人头地，所以人数很少。 一般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世家子弟凭着兴趣才会研究学习，纯属于为爱发电。 “嗯，只是我搞不懂为什么绕那么大一个圈子设下这样的圈套。” “难道单纯是为了围杀我们？” “谁那么无聊，要跟政府作对……” 伊廷邪冷哼一声刚想嘲讽，却逐渐想起了什么，赵志成也仿佛找到了头绪。 “组织。” “组织！” 二人异口同声。 那就合理了。 组织没有名字，就只是被称为组织。 阴谋、围猎、虐杀、抢劫…… 这一群人看上去无恶不作，开展的活动却大多是针对于政府，至于他们真正的目的却不得而知。 就像人类从未战胜过虫子一般，尽管代表着正义的政府一直都在通缉逮捕着组织的人，组织却从未曾被真正消灭过。 蛰伏于黑暗的几百年里，阴影中总有他们的传说。 “可是，就只是为了杀几个特别行动队的队员？” 伊廷邪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不是他第一次与组织交手。 以往的任务中，组织一向缜密而残忍，并且总会有更深的目的。 这一次，消耗掉4个傀儡人偶，8块以上结界符石，1只b级异族怪兽……只是为了杀几个人？ 那不如花点钱买点好的子弹进行暗杀好了。 “喂，姓伊的，你什么意思？老子的命不够吗？快来搭把手！” 赵志成没好气地叫嚷着，架起受伤的4号。 伊廷邪注意到他换了称呼，虽然言语间还是不善，但总比那种阴阳怪气要好多了。 突然，耳机中的电流声恢复了，传出一个压低声音的年轻女声。 “我是7号，距离待命地点5点钟方向500米左右的厂房中，发现了几个可疑的身影。” 是林祖祖。 第二十章 露出马脚的阴谋（三） 几分钟前，伊廷邪刚刚离开后，林祖祖发现手机无论是飞行模式还是重启都没有了信号。 结合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她猜测可能自己身处于一个结界中。 她估算了下工厂的位置，立刻摸黑朝着反方向跑去。 李沁给的的学习资料中提到，结界的范围一般在半径500米为宜，最大不超过一公里。 范围再大则需要高阶结界师或者多人操作，作为阵眼的符石也会更加昂贵。 林祖祖一手按着腰间的佩刀，一手举着手机时刻查看是否有信号。 终于在跑出将近500米后，信号突然重新转到搜索中，然后稳定在三格，她立刻拨通了靠谱御姐的电话。 李沁几乎是第一时间接通。 “前辈，任务现场有异状，7队被不知名的敌人攻击，队长已经前去支援。”林祖祖迫不及待地说。 “收到，我这边向离得最近的12队申请支援，同时我们也会赶往现场。” 李沁的声音在少女听来简直如天籁之音，毕竟她独自一人身在这片幽暗阴森的地界之中。 “这里被布置了屏蔽结界，半径大约有1公里，我现在处于结界之外。”少女继续描述着现场情况，希望能提供更多有效信息。 听罢，李沁尝试着联系伊廷邪，发现确实显示不在服务区。 “结界阵眼的符石一般会散发微弱的光芒，所以可能会埋在碎石或泥土下、放在高处或者角落中。” 林祖祖握了握腰间的刀说道：“前辈，我去试着找找看。” “记住，这并非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你的安全需要放在第一位。” “是，前辈。” 天空中飘来一朵乌云阻挡住了月色，整片废厂区几乎没有光亮，淹没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说一点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正是在这样的黑夜中，她被炸成重伤、被怪物折磨痛殴、被夺走了最重要的亲人。 但现在的她绝对不能退缩。 穷途末路，退无可退。 少女想着，毅然投入黑暗的怀抱，跑进了最近的厂房中。 如果说在房子外还是有一些被乌云遗漏的月色和昏暗的灯光能够让人勉强看清事物的轮廓，那么在里面时，双眼真正失去了功能。 没有光亮。 她睁大着双眼期待接收到一点点微弱的光芒却失败了。 她转身而出，转而跑进下一座厂房中。 这时，远处传来一些响动，似乎是枪声与怒吼，很快又归于平静。 看来师父已经支援上了。 她想着，加快了步子。 林祖祖的运气还算不错，这一次她看到在角落里的有一个区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立刻打开手电筒，穿越过满是砖块钢筋的道路，找到了那块符石—— 这是一块仅有砂糖橘大小的黑色石头，上面刻有一个奇怪的字符，正是这个字符散发着浅绿色的光芒。 她来不及细看，立刻捡起一块砖重重地砸在了上面。 一下、二下、三下…… 终于，坚固的黑色石头上有了裂纹，字符的光芒越来越弱最终归于黑暗。 她不是没想过用刀劈，可那么小的目标，就算她有力气砍断，也没有把握劈得准，所以她的想法是—— 不如板砖。 她正想通知李沁已经砸碎了一块符石，心中却没由来地感到一股恶寒。 本能已经救过她好多次，所以她立刻灭掉了手机的手电，矮下身子躲到了一堆废墟之后。 她刚蹲下，就听到2个人说着话靠近。 “结界怎么一个接一个消失了？” “静默结界应该是那个11队的增援破坏的，这下干掉所有人的目标可破产咯。” “不过，那头狼应该够他们受的了吧，干脆我们也过去添把火。” “你可算了吧，那可是个a级啊，我们2个b级过去，都不够他2刀砍的。” “这石头怎么裂了啊，你是不是买到劣质货了啊。” “不应该啊，我回去就找卖家问问，这不得给个差评？” “算了，不知道老大要的东西到手了没有，咱们也该走了。” 林祖祖突然庆幸自己刚才用的是砖头了，若是用刀砍，痕迹实在太明显了。 林祖祖感到2人出了厂房，立刻按下对讲机按钮压低声音向另一战场的几人汇报。 “我是7号，距离待命地点5点钟方向500米左右的厂房中，发现了几个可疑的身影，目标正在远离厂房。” “他们提到了交易。”她补充道。 “嗯，你别追，隐藏好自己，我们马上派人过去。”伊廷邪听到这话赶紧回道。 果然，组织的行动没有那么简单。 “哟，听起来，咱们伊大少动真心了。”也许是脱离了危险，赵志成又变回了那副贱兮兮的样子。 “别放屁了你，赶紧过去抓人。” 毕竟……还算是欠了她的。 伊廷邪想着，正要起势提气，却见2号突然向他举起了枪，并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他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什么，所以并没有躲，子弹擦着他的身侧射入了僵立着的狼尸之中。 “你小子，浪费子弹干什么？” “不是，队长你看，尸体在动。”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狼尸的腹部破开血肉“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然后径直向他们扑了过来。 伊廷邪回身抽刀架住黑影的攻击，他没急着发力，想看看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下一秒，3号狙击手的子弹精准地射中了黑影，削去了它半个头颅，巨大的冲击力把它的身体抛了出去。 “你们队的这狙击手不赖啊。”伊廷邪感叹道。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队里的。”赵志成得意地说道，“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以前遇到的异族可没有这样的啊？” 伊廷邪到黑影旁，看到一个非人非狼的怪物。 它的身体看上去是人类的模样，却长满了狼一般的灰色皮毛，头部因为只剩下一半看得不是很清楚。 “艹，什么鬼？这也不是真的狼人啊？难道还是匹母狼，死了还能产崽？”赵志成安置好4号，也走了过来。 “还没完！” 伊廷邪调动起所有斗气，如同贯日长虹向狼尸袭去。 「极意·逆流」 他单手持刀顺势而上，大开大合地劈出一刀，硬生生将将狼尸拦腰截断。 果不其然，还有不少刚才那种小型人狼藏在其中，刚才这一击顺带着砍死了2只。 剩下的人狼仿佛有灵智般知道打不过这个男人便四散开来，隐匿于黑暗之中。 麻烦了。 伊廷邪飞身低略而过，追上其中1只，斗气瞬间爆发，将之拦腰斩断。 “喂，你们先去抓人，这里……” 赵志成换上弹夹用猛烈的枪声打断了他的话，他们装备的夜视仪在这时发挥了极大的功效。 人狼的个体实力并不强，有了3号这个狙击手的掩护，赵志成和2号完全能应付过来。 “这里7队负责，你快去支援你的小情人吧。” “你们可别死了啊。” 伊廷邪哼了一声，留下一句话立刻飞驰而去。 那一边，林祖祖在汇报完消息后，仍然蹲在废墟之后，没有着急起身。 毕竟在电影里，主角们往往以为自己安全了便贸然行动，然后再度落入危险之中。 师父那边应该解决危险了吧？ 林祖祖觉得双腿有些蹲麻了。 “喂～” 突然，一个悦耳魅惑的男声在少女的耳边响起，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炸裂。 林祖祖大惊失色，硬是咬着嘴唇才没有叫出声来。 来不及细想，在战场中，哪怕是一丝犹豫都有可能丧命。 她立刻往大门奔逃，却发现自己的后领被扯住，竟是一步也不能走脱。 “仔细一看，还是个有点眼熟的小老鼠呢～” 她没有心思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咬牙将双手向后一摆，如同壁虎断尾般脱下皮衣逃开。 那人一个闪身，几乎在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林祖祖在失去意识的瞬间只记得——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闪过的一丝妖异光芒。 第二十一章 露出马脚的阴谋（四） “黄老板，你的人可真不小心啊。” 说话的男人可以用美艳来形容，眉宇间又有着几分英气，实在是俊美绝伦。 此刻，他微笑着走向准备离开的3人，将昏迷的少女抛到他们脚下。 为首的那个男人40岁的模样，另外2名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 黄鸣义微微皱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剜了身旁的2名男子后开口道：“多谢。” 尽管按照他谨慎的性格，在交易结束后，必然也会用精神力细细扫描这一片区域确保万无一失。 “不必，就当附赠的服务了，黄老板以后有活还得找我啊。” 男人自然也是知道这个有名的通缉犯的手段，干脆提前把人丢出来，还算是卖了一个小小的人情。 “那是自然。”黄鸣义客气地回道。 男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捏起一个手诀，念了一段奇怪的咒文后，整个人如同雾气般消失了。 黄鸣义将视线移到昏迷的少女身上。 “弄醒她。” “是，老大。” 左侧黄头发的年轻男子似乎是想好好表现一下，立刻走过去，揪着少女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提了起来，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疼…… 林祖祖逐渐清醒过来，觉得左脸和头皮有些疼。 黄毛一看她醒了，立刻松开了手，走回自家老大身边。 林祖祖还迷迷糊糊的，反应不过来，头再次重重地落到地上。 妈的…… 她撑起身子看到面前站着3个人，中间的男人手中托着一个黑布包裹着的物件。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发现自己的刀并不在身边。 她隐约记得是刚才那个有着桃花眼的男人把刀抽走，却并没有使用，而是随意地扔在了厂房的地上。 “你……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林祖祖装作惊恐的样子。 “你不是政府的人？” “什么政府，我跟朋友们过来探险，突然间他们就不见了，就剩我一个人了。这群混蛋，竟然敢骗我。”她演出了义愤填膺的模样。 “你去试试她。”黄鸣义示意黑头发的青年过去。 “是。”黑发青年看上去比黄毛稳重一些。 林祖祖刚来的及坐起身子，腹部就狠狠地挨了一脚，她整个人被踢飞了十米后，重重地砸在墙上。 艹…… 她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剧烈的疼痛让她颤抖，口中止不住地呜咽着。 不是……我这半个月净挨打了吧。 不过还好这次骨头没有断。 那种从体内传来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她听过太多遍了。 似乎躲开了一点，碰巧还是？ 黑发看着奄奄一息的少女，心中确定了答案。 “老大，是普通人，要杀了吗？” “普通人就算了，我们走。” 趴着的林祖祖如蒙大赦，松了口气，但是很快又提心吊胆起来。 “不过，你俩刚才去检查符石竟然没发现她在旁边？” 黄鸣义思忖着，他在考虑少女的潜力与可能。 “啊，老大，那是因为我们……”黄毛似乎想狡辩什么。 “是的，毫无感觉。”黑发答道。 “把她也带走，组织的未来需要新的力量。” 比起组织里其他人用力量恐吓或者用金钱收买与政府相关的人才，黄鸣义更喜欢从头培养有潜力却没有背景的年轻人。 听到这话的林祖祖心里一紧，出现了2个字—— 完了！ 现在的她根本不敢反抗。 卡洛斯那次属于垂死挣扎，所以还不如破釜沉舟，以命搏命。 可这波人现在摆明了不想杀她，可若是随意反抗……搞不好弄巧成拙，被活活打死。 想到这里，她不禁暗暗破口大骂。 别人拿到金手指不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不说上天入地也应该脚踢渣男，暴打绿茶…… 而我……从一开始被虐到现在！ 什么狗屁恶魔的血液，力量呢？ 突然间，她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和那天正式反击暗黑精灵的时候一样。 她顿时感到一阵欣喜，以为就要拥有那股力量—— 可什么也没发生。 这就好像是恶魔之血被骂了之后的不满。 不是……几个意思？ 没有反应。 垃圾恶魔。少女迟疑着骂道。 心脏紧缩。 林祖祖确定了这滴血液是有思维的，虽然现在只对骂它的脏话有反应。 “她还好吧？”黄发看着少女一动不动的样子问道。 “我没有很用力。”黑发伸手将林祖祖架到肩膀上。 她配合地缓缓向前走，想着可以趁此机会搞清楚他们的交易内容。 豁出去了。 在靠近黄鸣义的时候，她突然一个趔趄摔到地上，无助的双手顺势碰到了男人手中的物件，撩开了黑布一角—— 里面是一块白色的残骨。 一时间，林祖祖感到一种古怪而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让她在夏夜中打了个寒颤，仿佛感受到了刻入骨髓中的恐惧。 黄鸣义一个皱眉，伸手重新盖好了骨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祖祖立刻垂下头趴在地上道歉。 “算了，走吧。” “喂，准备带我的人去哪儿啊？” 天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被吹散了，月色银辉洒落大地，驱散了浓稠的黑暗，这样古怪而邪恶的夜晚突然有了几分神圣。 伊廷邪自黑暗中缓缓走出，迎风而立，肆意而张狂地笑着，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于是—— 月光再一次洒在了林祖祖身上。 得救了……她松了口气。 “小丫头，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朋友？” 黄鸣义的嘴角咧开一个残暴至极的微笑，先前的克制淡漠在瞬间烟消云散。 林祖祖感到一阵恶寒，不知道他为什么看到伊廷邪后整个人的气息就变了。 逃不出去，我俩都得死。 这句话，是林祖祖对着那滴血说的。 她只是尝试着沟通，没想到她真的感到有一股力量在双腿聚集，好像就要喷涌而出。 “真巧啊。” 黄鸣义掏出一把雕刻着复杂咒文的手·枪，黝黑的枪口对准了少女的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 少女出其不意地一个弹射起步，猛冲的速度过快，径直掠过伊廷邪，摔进了他身后的一堆碎石瓦砾中。 黄鸣义蹙眉，却没有着急着补上几枪。 毕竟东西已经到手了，再和这个「剑圣」的小弟子发生冲突未免得不偿失。 伊廷邪还没来得及吃惊，嘴上就顺着对方的话头就说了下去。 “现在可真是不巧了呢。” “撤！” 黄鸣义果断地捏碎了一块晶石，一个扭曲的空间传送洞在他身后凭空出现。 “他们要运走那个黑布包着的骨头！” 林祖祖忍着撞击带来的疼痛和晕眩，扯着嗓子大喊。 黄鸣义冷冷地带着2个青年头也不回地跃入空间乱流中。 临走时，那个黑发青年还回头望了废墟中的少女一眼。 伊廷邪没有轻举妄动，他知道面前这个a级的通缉犯拥有不下于自己的力量，更不用说他身边还有2个实力不俗的年轻人。 若是缠斗起来，纵使自己可以尽全力与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但自己这个小徒儿必然无法全身而退。 “没事吧，新人。” 空间传送的洞口完全关闭后，伊廷邪才解除戒备，看向狼狈地趴在废墟中的少女。 “还行，比之前要好。” 少女的皮肤上有不少划痕和挫伤，但她却毫不在意， 确实要比被炸弹炸、被通缉犯暴打要好多了。 她尝试着站起来，却失败地扑倒在地。 怎么回事？ 她赶紧看向自己的下肢，深怕在自己没发现的情况下，腿被砍掉了。 还好还好。 尽管双腿无力且没有知觉，但看上去应该还能用。 “强行催动那种力量，你的身体强度暂时还跟不上这种程度的速度，严重透支脱力了。” 伊廷邪走过来，想把她抱起来，却感觉无从下手。 他犹豫了下，小心地把她背到了背后。 “抓紧了。”他向上托了托少女。 男人的后背算不上特别宽阔，却也足够结实。连续驱动斗气高速移动后，他的体温升高，散发着成熟男性的气息。 林祖祖环着他的脖子，突然感到心跳有些快。 这应该也是恶魔之血的影响吧。 “总之，恭喜你活下来了，新人。” 少女心中一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嗯。” 第二十二章 露出马脚的阴谋（终） “6号、7号，情况如何？over。” 耳机里传来了赵志成的声音，看来7队的5人已经解决掉了所有人狼。 “让黄鸣义和另外两个人跑了，over。” “卧槽，竟然是他？行，你等我们过去。” a级通缉犯黄鸣义，组织干部「七人众」之一，精通空间类法术和结界术的精神能力者。因空间法术前期准备和吟唱时间较长，他一般不出现在正面战场，大多是在黑暗中为组织奔波效力。 十多分钟后，12队的支援赶到，还开来了一辆救护车紧急安置伤员。 伊廷邪将少女放到了担架上，等着李氏姐弟到来。 赵志成安置好伤员走到他面前，犹豫的样子全然没有之前的张狂气势。 “这次……多谢了。” 他说得别扭，伊廷邪听得也有些不自在。 少顷，他轻叹一口气，点起一根烟道：“小事，都是同学。” 也许是这一声“同学”刺激到了赵志成，他一咬牙干脆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说实话，伊廷邪，我是真的嫉妒你。你家世好，天赋好，无论是学校还是实训营你一直都是第一，想当年你们三人组在新人里简直是如日中天。” “可现在呢？一个脱离政府成了赏金猎人，一个为了女人变成那副样子，而你每天都浑浑噩噩、不求上进。对，说起来也不止是郑慕，你们都是因为女人……” 这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了吧？原来队长是个傲娇啊……一旁的2号汗颜。 伊廷邪没有接话，沉默地吐出一个烟圈。 赵志成见状，对此也不再多说什么，他话锋一转道：“你不觉得最近情报局的信息越来越不准确了么？” 伊廷邪眉头一挑，表现出听下去的兴趣。 “拿到这个走私任务的时候，我向上追溯过情报源头，他们甚至不知道货品来源，究竟是海运、陆运或是黑市倒卖而来，所以我留了个心眼。” “你的意思是……有内鬼？” “我早有预感要出事，不然我为什么非要指定你来，还让你们跟我们同一时间到现场？我不能拿那么多弟兄的性命开玩笑啊。” 敢情我就是你的心眼啊？ 难怪把我们安排在那么远的地方，就是怕我们也被卷进埋伏或者阴谋中，无法第一时间进行支援。 伊廷邪想起了最近几次任务里吃的瘪，他猛吸一口烟恶狠狠道： “情报局那群吃干饭的，老子这次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祖祖躺在担架上感到有些困倦，她费力地拖着两条废了的腿换了个姿势侧躺着。 因为她的动作比较大，医用担架发出了“吱噶”的声响，引起了两个男人的注意。 “这小姑娘……” 赵志成当然不会真的认为她是伊廷邪的心上人，谁会让喜欢的人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哦……”伊廷邪犹豫了下说道，“我徒弟。” 之前，他让少女在外别叫他师父并非有意想隐瞒。只不过，当他伊廷邪的徒弟，麻烦事绝对不会少，起码在最开始的时候。 但他知道赵志成这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嘴贱，心倒是不怎么坏。 而且，他是个合格的队长。 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到自己这半个徒弟。 赵志成吃惊道：“你真的已经想通了？” “烦死了，瘦猴精。” “呵，死娘炮，别忘了打扫战场。” “滚，叫善后组来，本大爷可不伺候了。” 如同还在训练的学生时期那般，他们叫着对方的绰号。仿佛时间没有流逝，他们还是那样年轻的桀骜少年。 “走了啊。”赵志成登上救护车。 “嗯。”伊廷邪点头示意。 “别死了。” “别死了啊。” 二人再次异口同声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浅笑。 伊廷邪把烟扔到地上踩灭，走到担架旁，注意到少女的佩刀不在身边。 “你刀呢？” “刚才被打晕的时候，好像落在厂房里了。”林祖祖迷迷糊糊地答道。 “运气倒是不错。” 什么意思？ 少女突然想起了那个通缉犯发现自己是政府一方时，立刻散发出的那种残暴至极的气息。 若是我带着刀，是不是一上来就会被干掉？无论我是什么样的实力。 所以那个男人是在救我？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双妖异的桃花眼，一时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算了……等醒来了再想吧。 还有—— 谢谢。 这是对恶魔之血说的。 林祖祖感到心底升起一股暖流，似乎是它的回答。 在疲惫和温热的交织下，她于夏夜中沉沉睡去。 第四日。 林祖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迷糊地起身，刚好碰到医生带着“怎么老是你”的表情来查房。 “血压、心率、肌肉还有外伤都没问题了，可以出院了。” 这个少女的恢复能力，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 “谢谢医生。” 林祖祖尝试着抬了抬腿，发现那股无力感真的消失了，于是便迫不及待地下床出院。 在回到11队的路上，她买了个汉堡边走边吃。 在双层牛肉和双倍芝士的滋润下，她的大脑逐渐清明起来。 她想起在什么时候于何地见过那个桃花眼的男人了，虽然容貌气质完全不同，但那双眼睛却是一摸一样。 于是她加快了脚步。 按照理论来说，这是她的第一次完整的训练。 针对于核心的力量训练，在李沁的计算下，刚好是林祖祖能咬牙坚持下来的程度。 基础刀法十三式的挥刀练习，每一式20下，动作发力必须绝对标准到位，需要伊廷邪点头认可才作计数。 260次正式的挥刀结束后，林祖祖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报废了，特别是双臂。 见状，伊廷邪还装模作样地摇着头道：“还差的远呢。” 最后是10000米耐力跑，林祖祖拖着沉重的身躯开始了漫漫征程，在几近晕倒中完成了所有内容。 林祖祖躺在训练场的地上半死不活地喘着气，感觉自己是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了。 “昨天你是怎么突然用出那个力量的？”伊廷邪叼着糖，再次盘腿坐在她的身边。 “我能、跟它、对话。”少女气喘吁吁道。 它？ 伊廷邪明白过来，她指的是恶魔之血。 但是昨天那种力量并不是完全状态，没有相匹配的肉体强度和恢复能力。 “那你问问它，要怎么样才能使用全部力量。” “做不到，目前它只能听得懂脏……简单的话，回复也是用紧缩或者猛击心脏的方式……” 林祖祖想着，就算恶魔之血懂摩斯电码能够通过控制心脏的方式回答，最后也可能是它一句话都没发完，自己已经因为心脏麻痹或者过速死掉了。 “对了，师父，我休息一会得去个地方。” “去就去呗，哪里？” “里泽公墓。” 那是她母亲沉睡的地方。 第二十三章 世界背面的一角（上） 里泽公墓，通往墓园的必经之道上，立着2个人影。 一个是样貌普通的公墓管理员，一个则是身材匀称的妙龄少女，她的手上还抓着一个黑布包裹的圆柱体。 “谢谢小白师傅。”林祖祖扯出一个微笑。 “哎哟，这从何谢起啊？” 小白笑得有些勉强，当少女找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已经隐约感到不妙了。 “若不是昨晚您将我的佩刀扔下，可能现在我也不会在这了。” “小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呀？我昨晚一晚上都在这里守夜的呀。”白久装模作样地解释道。 林祖祖没有接话，坦然地与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对视着。 5秒、10秒、15秒…… 这无声的对决比的就是谁更沉不住气。 一分钟。 白久突然笑了，笑得嗜血而凶残，他撕下了老实人的伪装。 “小老鼠，我完全可以把你在这里杀了，放心，你连骨髓都不会剩下。” “如果你要杀我，昨晚就不会那样做了。”林祖祖不紧不慢地说道。“临行前，我已经告知队里，到这里来了。所以，一旦我出事，他们必然会从公墓的工作人员里查起。” 林祖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赌这个救过她的男人不会直接动手干掉自己。 而且，只要能叫到这个位置说上话，那么她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那我也可以消除你的记忆，你不会记得见过我，无论是昨晚还是今天。” 白久作势弯起手指。 “我在队里留下了记录，一旦回去我就阅读到这段丢失的记忆，而且……” 林祖祖不慌不忙地指了指位于头顶的公共摄像头，他们此刻的会面已经被拍了下来。 “呵，你真的很聪明，但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摄像头年久失修，早就不能用了。” 谎言。 林祖祖心想，却没有选择戳穿。 她来之前已经以自己的安全为由拜托李沁查过这里监控摄像头的状态。 至于是否还有情报局的人在暗中监视她，她也已经思考过了。 基于昨晚遭遇的危险和支援到达的时间分析下来，答案应该是没有的。 除非，即使发现了特别行动队发生了危险，情报小组也选择视而不见。 “我也担心这一点，所以关于昨晚所有的经过我已经全部写下来，并且设置定时，今夜十二点准时发送，如果没有及时取消……” 看着男子跃跃欲试想要抢夺手机的样子，林祖祖补充道：“用的是我新申请的邮箱，这台手机没有登录过，所以我必须安全回家才能取消。” 早知道昨晚就不应该多此一举，自己是为什么想留她一命呢？ 白久现在非常后悔。 “我完全可以用精神控制的方法操纵你回家取消发送，然后找个高楼自己跳下去，看上去只会是你思母心切所以才会想不开。”他继续挣扎着。 “若是你真的会这么做，我现在应该已经中招了吧。你很清楚，我会选择加入特别行动队就说明我绝不可能自杀。或者说，现在已经过了我自杀的最佳时刻了。” 林祖祖当然知道对方会精神类法术，毕竟昨晚在没有受到物理打击的情况下，她看到那双眼睛后立刻就昏迷了。 但是，他在这里跟她废话那么久，足以见得他并不确定这么做的后果会有多大。 正如少女想的那样，白久的心里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即使是一个作为消耗品的预备队员，那也是政府的员工，要是查起来……搞不好真的会暴露，都躲了这么久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现在还剩四个小时。” 林祖祖切换到手机桌面，把屏幕对准男子展示了现在的时间——19:59。 “你想要什么，小丫头？” 我想要的……还不够…… 只靠毫无作为的情报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伊莉丝。 所以她要主动跨入黑暗，期望一点一点地抓住所有的可能。 哪怕是和眼前这个与非法走私交易有所牵扯的罪犯合作，即使要面对更多未知的危险，她也在所不惜。 “我要更多地了解这个世界背面的信息。”少女紧紧抓着刀的手关节发白。 有点意思。 白久轻笑一声，提议道：“换个地方说吧。” *** 一进到名为「paradise」这家清吧里，白久仿佛回到水里的鱼一般，不是和吧台酒保热情地打招呼就是同台上献唱的歌手眉来眼去。 酒场花蝴蝶，可不是浪得虚名，只不过，他这次来却不是为了喝酒。 “无酒精的。” 白久把一杯莫吉托放到少女面前，他确实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未成年。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昨晚在现场干什么？”少女并不领情。 林祖祖没有办法知道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情，只知道醒过来就被狠狠踢了一脚，而这个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聪明的小丫头，不如你猜一下？”白久莞尔一笑。 此时的他帅气得如同练习生一般，那双桃花眼散发着迷人的魅惑感。 相比之下，穿着t恤牛仔裤的少女则普通许多，不施粉黛的她最多只能以清秀形容。 很多身材火辣、样貌甜美的女孩不时朝他们这里看过来，然后低下头与同伴窃窃私语。 当然，林祖祖并没有因此被迷惑，她感觉这仍然不是他原本的脸。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即使被拿捏着把柄，白久也并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底牌完全暴露出来。 在昨晚那个精神力强大的人类面前，伪装自己可能会坏事，所以他才会以真面目示人。 而眼前这个少女说到底不过是个聪明些的弱者，他总会找到反败为胜的机会的。 这时，有两个比较奔放的美女，大着胆子过来询问他的联系方式。 白久似乎是很享受这样的感觉，拿出手机欣然同意。 这一下，她们看向少女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蔑视。 林祖祖对此并无所谓，只想赶紧进入正题，于是她想了想开口道：“哥哥，你真的不去回家帮着嫂子吗？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多辛苦啊？” 此话一出，两个女孩瞬间变脸，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哎，你……” 林祖祖没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仔细想来，白师傅你精通幻术和精神操控类法术，对自己的容貌有一定的坚持。” 林祖祖指的是他那双怎么样都不会改变的桃花眼。 白久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林祖祖回忆着《常见异族解析》的内容—— ……妖乃吸收日月精华、自然元素能量的天地万物演化而来。自古以来，人与妖同界而处，比邻而居…… “并且总是以长辈的身份自居……你已经活了很久了吧？也许……久到超过了普通人类的年龄。” 白久表现得不动声色，心里则泛起波澜。 ……距今约1200年前，妖族首领偶然发现一世外桃源的空间入口，遂举族而迁……现代社会只有无数不多的妖族隐藏于人类之间，大多记录在册，安分守己…… “你是妖族。”林祖祖使用了陈述句下了结论。 ……狐族最善幻术，其容貌俊美，喜好美丽的事物…… “也许，是狐妖。” 她看向他的眼睛，仿佛在询问答案的正确性。 白久看着她那种既不掠夺、也无退缩的平静神情，突然发自内心地笑了。 这个女孩……确实有趣。 第二十四章 世界背面的一角（中） “狐妖，白久。” 这是自家老爹对于娘亲的期许—— 明明白白，长长久久。 当然，也是未能完成的心愿。 “我叫林祖祖。”少女看上去对于这个答案十分坦然，似乎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白久兴趣盎然。 明明前不久才遭遇了如此绝望的不幸，她却能够在这么短的日子里振作起来。 自己隐匿于人界的这百年间，如此有趣之事到底是不多见的。 他想看看这个少女究竟想干些什么、想掀起多大的风浪。 “你说你想要见识更多这个世界的背面？” 林祖祖点头。 “那便随我来吧。” 白久微笑道，引着她向着这家酒吧更深处行去。 通道的入口处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带着墨镜、神情严肃，结实的肌肉几乎要撑爆那一身西装。 他们看到白久的时候微微颔首，为他推开了那一扇漆黑的门扉，里头是一条迷幻的通道，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管似乎在预示着将要见识到的疯狂与糜烂。 林祖祖咽了口口水，她忽然觉得自己手上的把柄有些孱弱了，背面世界的沉重并不是她这个几乎没有社会阅历的小孩能够染指的。 看着白久欣然步入的背影，少女下定决心般跟了上去，却被安保拦住。 “没事，她是和我一起的。” 白久回过头媚笑着。 他又变了。 身为狐妖的他是那样的美艳动人，如雪般的白色短发中竖着两只同色的狐耳，一蓝一绿的异色眼眸中满是魅惑，举手投足辞趣翩翩，和画卷中摄人心魄的妖精一摸一样，叫人不自觉地陷入。 林祖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她立刻垂下眼不再看他。 ……高级狐族往往身负「天然魅惑」的被动异能，各种族、无论性别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从这里开始，没有公共摄像头了。 她快步向内走去，在与保镖们擦肩而过之时，她无意识地瞟到了他们黄色的瞳孔。 通过那条向下的通道，林祖祖看到了原来这辈子都不会见识到的景象。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这家酒吧名叫「paradise」，因为这里就是异族们的天堂。 这里纸醉金迷，欲望横行，即使在dj打碟的巨大音乐声下，细碎的靡靡之音依然不绝于耳。 无论是卡座还是舞池中，勉强维持着人形的异族们狂乱着扭动着身体。偶尔会有醉得不省人事的异族突然现出巨大的真身引起一番骚动。 本能与欲望在这里不加掩饰地被释放着。 优雅的血族左拥右抱地搂着自己的血仆吮吸着甘甜的血液，喝嗨了的蛇妖纠缠在一起摩挲着交尾，拥有巨人族血统的混血裸露着健美的肌肉看得周围的雌性面红耳赤…… 林祖祖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白久则对这样淫乱不堪的场景熟视无睹，径直走到吧台边。 “一杯茶，一杯——”他饶有深意地看了始终垂着眼只看路少女一眼继续说道：“牛奶。” “好了，小丫头。这就是世界背面的一角，有什么感想？” 白久啜饮了一口为异族特调的长岛冰茶。 林祖祖握紧了手上的刀，轻轻吐出几个字： “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白久畅快地笑出声。 这时，一个妖娆的身影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妩媚的女人从白久身后缠住了他，不安分的双手向他的衣服内探索，缓缓往下移动。 “好久不见，红。” 白久伸手阻止了她的行为。 “真冷淡啊，白。” 名为红霁的女人从白久的身后探出头，眯起琥珀色的猫眼打量着普通的少女。 “这是你今晚的猎物？人类？还真是少见。” “恰恰相反。”白久笑道，被要挟的人可是他。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可别忘了多来找我哦，带着上好的晶石。” 说着，红霁踩着高跟鞋、走着猫步款款离开。 贪财而狡猾的商人。白久在心里评价道。 她的真身是一只豹猫吗？还……挺贵的呢。 林祖祖被那一对豹纹的猫耳所吸引。 白久见她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知道她今天一定要得到些什么才会罢休。 刚好……趁此机会解决掉她吧。 有趣固然重要，可自由才是最珍贵的。 狐妖想着，魅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你还不满足，那么，还要继续吗？” 林祖祖点点头，看了看现在的时间——10:32。 “白师傅，你的时间不多了。” 从这里回家，算上叫车和上楼的时间，差不多要40分钟。 那么你可千万不要后悔才好呢…… 白久笑意更甚。 于是，二人从异族的世界中穿行而过。 这条通道阴暗狭小，尽头只有一扇木质的小门。门口除了一个昏昏欲睡的老爷爷，再无一人把手。 “吉老，我来看看。”白久轻轻打了个招呼，似乎并不想吵醒他。 老人嗫嚅着发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也不知是同意与否。 林祖祖辨别不出老人的种族，便决定按照扫地僧的人设来对待。 “您好。”她低声说了句，便跟着狐妖进入了那个黑漆漆的房间。 “啪嗒”一声，不知是谁按下了某个开关，房间亮起了一排排的光点。 几百条的绳子从房间这头连着那头，每一盏昏暗的小灯泡都刚好照亮着绳子下夹着一张张的悬赏令。 “欢迎来到地下赏金馆。” 白久张开双臂，宛如置身于舞台之上，那一盏盏昏暗的光芒似乎就是围绕着他的点点星光。 这里就是有别于政府的悬赏通缉机制，独立存在的民间赏金任务的领取点。 在政府下达的通缉令中，通常可以认为被悬赏的人都是有罪的。 但是，世界的背面也会有那么一些人本身进行的就是违法的或者钻法律空子的灰色生意。一旦遇到什么难处，无法去找政府解决的他们，只能借助于赏金猎人或者小型的事务所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赏金猎人们各自为阵，一般不隶属于任何阵营，往往是最自由的那一拨人。 “要不要离近点看看？”白久伸出手向她邀请道。 少女走近—— 「寻猫启事」：cindy，5年猫妖，相貌如图，因这个月少开了一个罐头赌气离家，脖子上戴着名牌……赏金10000元。 「寻物启事」：于6月20日丢失一块祖传手表，其上装有最高等符石晶体，可以储存记忆，其中有亡子幼年时候的完整记忆……赏金80000元。 「b级悬赏」：任务危险，未到等级者慎接。b级以上赏金猎人请直接联系…… 这时，悬赏令上的灯泡似乎因为电压不稳闪了几下，逐渐变得暗淡，少女没法看清后续的文字。 她掏出手机想打开自带的手电筒，却发现手机宛如失灵了一般无法操作。 “电子设备是不能在这个屋子里使用的，别看这里简陋，结界、禁制可特别复杂呢。”白久的声音在黑暗中充满了引诱的意味，“你可以拿下来再仔细看看。” 于是，少女向着悬赏令伸出手。 成了。 黑暗中，白久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 快拿下来，快、快点…… 他的眸子中闪烁着急切和狂热，这短短的几秒对他来说实在过于漫长。 就在少女的双手要触碰到悬赏令的时候，她突然轻叹一声放下了手。 “怎么……了吗？” 白久的笑容僵在脸上。 尽管只能看清狐妖的轮廓，但林祖祖还是把头转向了他。 “白师傅，你的心跳声……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第二十五章 世界背面的一角（下） “败给你了～” 白久无奈地叹了口气，底牌出光，他反而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不过，就算这里安静，人类的听觉真的有那么好吗？ 白久没有想过昨晚这个女孩能够在他使用了瞬移之术后接上瞬发幻术的极短时间内还能看清他的动作。 到底是轻敌了。 这个女孩说不定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弱小，而且还心思缜密，胆量也不小。 赌徒？ 白久的心中冒出这么一个词。 她用自己的性命下注，赌我不会第一时间杀了她。 疯子。 他下了个结论。 “如果我刚才碰了悬赏令会如何？” “自动接下相关任务。” 触碰悬赏令的瞬间，被施过咒文的特殊纸张将会记录触碰者的指纹、种族，类似于缔结契约。 “可就算任务完不成，最多就是赔点违约金吧？” 对于收到一大笔赏金的少女来说，钱目前还够不成她的烦恼。 “小丫头，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横冲直撞啊。” 白久摇着头，感叹她的运气实在很好。 他这一路上并没有坐以待毙，也在努力地分析着林祖祖的想法。 若是想查那晚的交易，她大可以向行动队告发、逮捕自己，这样问起来岂不是更简单？ 但是她没有，反而选择替自己隐瞒。 所以他推测，在加入特别行动队之后，她还要冒着风险通过要挟他的方式布下这种可能一无所获的赌局，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在那里，她暂时还没能得到真正想要的。 同时，她也没有放弃行动队这一条线，这点从她片刻不离手的佩刀就可以看出。 那么，只有以此创造一个把柄，才能掣肘住她。 可惜……被她察觉了。 “政府的工作人员可不能私下接取赏金任务哦，一旦被告发，那可不是撤职开除就能解决的事情呢。” “原来如此，那我们走吧，白师傅。” “已经足够了？” “是的，既然无法接取任务，那么这条线对我来说毫无用处。”林祖祖淡淡地说道。 看来还需要继续等…… 原来等待是这么难受的事情。 所以，在我身后一次次期待着我回头的妈妈，该有多么失望而痛苦呢？ 少女苦笑着，一滴温热的液体在黑暗中顺着她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滚落。 二人回到了那个醉生梦死、灯红酒绿的地方，异族们奇形怪状的影子重重叠叠，竟有一种畸形的美感。 刚才还空着的昂贵的、属于最佳位置的卡座上迎来了它今夜的客人—— 一个巨大的、无比丑陋的男人。 他像一座小山一样陷在位置里，树皮般粗糙的皮肤上满是疥疮，硕大的鹰钩鼻子和长长的獠牙，一双嗜血而邪恶的眼睛…… 他的胸前……那是什么？ “低下头赶紧走，那是这里的大客户，巨魔一族的王老板。” 白久低声催促道，巨魔并不喜欢肉体弱小的种族，例如精灵、人类。 林祖祖听话地低下头，加快了步伐。 再次回到人类世界的少女只觉得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从怪异世界中脱离后，她甚至觉得刚才那几个对着她表现出蔑视的美女们也分外可爱。 从「paradise」出来，林祖祖随意地坐在街边的公交车站的板凳上，似乎在沉思什么。 白久跟过来，刚想提醒少女早点叫车回家，却见她猛地抬头开始了新一轮的提问。 “他的胸口处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发着蓝色的光，里面装的是什么？看着像是活物。” 什么？ 白久想了想道：“应该是王老板新买的精灵吧，当作夜光胸针。” “可买卖精灵不是犯法的吗？他从哪里买的？” 林祖祖看过在伊莉丝一案中，其他5只幼年体精灵的模样，其中就有一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水系精灵。 她虽然不确定是否就是那一只，但若是最近购买的…… 可那些精灵按理说不是应该送归精灵界了吗？ “你可别想着查啊，巨魔一族的势力可不小。”白久好心地提醒道。 一向表情平淡的林祖祖此刻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如果没有这些买方，没有需求，奴隶贩子不会去拐卖异族，那是不是这些悲剧都不会发生？ 卡洛斯和伊莉丝不会来到人界…… 妈妈也…… 可恶！ 为什么买卖不是同罪而罚？就因为有权有势有背景？ 总有一天……总会有一天！ “那个，咱们说好的……” 白久不知道少女在想什么，读心术那种s级法术他可还没有学会，不然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啊，白师傅，我是骗你的。” 林祖祖回过神来说道，还没等白久反应过来，她继续说了下去。 “邮件是骗你的，定时也是，所以你一会用不着偷偷跟着我回家。” 林祖祖现在要静下心思考的只有如何把「巨魔疑似购买了政府送归的水精灵」这个情报合理地上报。 “当然，我也不准备举报你，毕竟你也算救了我一命，总之，多谢你啦，不管是昨天还是今晚。” “不好意思，用这样的手段回报了你的好意，不过和组织的交易肯定是犯法了，就当作是小小的惩罚吧。” 林祖祖站起来向他欠了欠身，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打车。 白久的表情瞬间变得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看。 他从没想过自己堂堂三百年的狐族竟然着了这么一个小小人类的道，可以说是—— 一败涂地！ “至于你最初让我猜的事情，其实我早就有了猜测。” 趁着车还没到，少女干脆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昨晚的交易现场除了作为抓捕者的特性行动队一方，就只剩买方和卖方。买方我已经见到了，那么在现场出现的你自然就是卖方。” “组织作为邪恶的一方，应该不会和好人作交易，那么就算作是邪恶与中立方。你大发善心救了我，说明很可能你是处于中立的状态。所以，无论你是来自民间的事务所或是别的什么团体，对我来说都是可以获得信息的渠道。” “再次感谢你，赏金猎人狐妖白久先生，再见。” 车到了，林祖祖再次向他欠身后，开门坐到后排座位上。 正当她要关上车门的时候，一个身影进来把她挤到了里面。 是白久，帅气练习生版。 “需要送你一程吗？” “师傅，直接去定位的目的地就行。”白久没有回答少女直接冲着司机说道。 “邮件真的不存在……” “我可是因为你的来访，所以今晚没有值班，现在很可能被辞退了，你忍心我露宿街头吗？” 白久笑意盎然地看着少女。 虽然现在已经被各种摄像头拍到与少女在一起，想在人界呆下去的他再也做不了出格的事情，可他并不准备一声不吭地咽下这个哑巴亏。 再说，如果没有失去自由的话，做点有趣的事情也不错啊。 林祖祖则是在想，继续与狐妖接触，也许能通过他获得更多有关买卖精灵的线索情报和—— 更多风险。 当然，少女不在乎。 半响，她开口道：“只有一点要注意，客厅的沙发不能坐。” “好。”白久应道。 少女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一路上，一人一妖再无对话。 看着她隐忍着悲痛的神情，他突然想起了为何会尝试着救下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女。 因为那天在至亲墓前的女孩…… 她明明没有哭，却在那个阴天里被大雨从头到脚淋湿了一般。 就好像百年前—— 母亲去世以后，他从破碎的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表情。 从那时起，长久再也不久。 第二十六章 焉知非福的“恶名”（上） 美艳的男人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袍从浴室走出，用毛巾擦拭着白色的短发，恰到好处的肌肉在衣料间若隐若现。 「天然魅惑」，名不虚传。 还好少女未经人事，否则可能也会沦陷于这极致的诱惑之中。 也许，是因为她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进一件事。 林祖祖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抱着自己的双膝，全然没有刚才要挟白久时那种游刃有余的状态。 “白师傅……” “以后叫我小白就好，在妖之一族里，我也没有那么老。” 白久则坐在一旁的靠椅上，这是他不知使用了什么法术凭空变出来的。 “这些东西，你一直随身带着吗？” 林祖祖过的一向清苦，家里怎么会有男士的浴袍和多余的浴巾。身为雄性的白久在看到她几近空旷的洗漱台时，也不免表示嫌弃。 “赏金猎人，主打的就是一个灵活机动。” 他举起手，将手背对着少女展示出一枚平平无奇的戒指。 “这种10平米的小型空间戒指在黑市上很流行，当作随身的行李正正好好。”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似乎是很有兴趣。但很快，这份心动就被白久接下去的一句话给浇灭了。 “50万一枚。” 10平米50万，那队里那么大一个训练场不得上亿？ “资料上写，狐妖喜欢美丽的事物，你为何会选择墓地当成暂住地呢呢？” 夜已深，还在长身体的林祖祖有些困了，她的声音低低的。 “清净啊，亡者只沉睡，从不言语，人世的喧嚣便与他们无关。” 当然了，谁又说那些坟墓前才流露出的悔恨与泪水不是美丽的呢？ 白久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看向眼皮都耷拉下来的少女。 “所以，他们……是不是从此安宁了。”林祖祖嗫嚅着。 “应该是的吧。” “真好。”她浅笑道。 一人一妖在这宁静的夏夜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令人舒适的沉默。 就在白久以为她已经睡着，考虑是否要把她抱回房间或者为她盖点什么的时候，她却突然说话了。 “小白……” “嗯，我在。” “你睡觉的时候会现出真身吗？” “怎么？你想看？” “也不是，我就想问问……你掉毛吗？” *** 第五日。 7:29，林祖祖又一次在闹钟响起前睁开了眼睛。 7:45，她洗漱完毕，把吐司放入面包机，穿上舒适的训练服，绑好头发。 8:00，她看了一眼空了6年的次卧此刻紧闭的房门，那位意外闯入的新房客看起来睡得很好，她轻声离开了家。 身为肉食动物的狐狸一天要睡十小时以上，而食草动物的睡眠时间平均下来只有三四个小时。 毕竟，处于危险与饥饿的动物，怎么能睡得安稳？ 手机上名为「11队」的四人工作群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卷王李沁在凌晨2点的时候发送的。 内容是：里泽支部的副长要求6.24当晚参与7区围剿走私交易的当事人于6今日前往支部汇报细节，其中包括11队的二人。 夏日炎热，没有正装的少女只能在t恤外披上了李沁的皮衣。伊廷邪也赶紧刮了胡子，保持着基本的体面。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提着刀就出发了。 里泽大厦中，前台的工作人员还是上次帮伊廷邪办理手续的小美女，她在看到男神身后的少女时，眼中充满了羡慕。 “在这里等下吧，他们估计还没有完。”伊廷邪看到会议室紧闭着大门说道。 话音刚落，赵志成从里头推门而出，身后是2号精英队员和3号狙击手，看来4号、5号还在修养中。 “哟，伊少爷来了啊。”他一脸贱兮兮地凑过来，在伊廷邪皱眉刚想呛他之前，他又赶紧说下去，“情况我都如实上报了，别太感谢我。” 赵志成拍了拍他的肩，领着自家的队员就走了。 “喂。” 伊廷邪叫住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刚开封的福众扔给了赵志成。对方一把接住，顺手往嘴里叼了一根，然后挥挥手示意他们进去。 好一手借花献佛。林祖祖想。 “11队进来吧。”伊庆松在会议室内喊道，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他们听清楚。 来之前，林祖祖已经大概从伊廷邪的口中初步了解了「阎罗副长」的“恶名”。 伊庆松，今年48岁，特别行动队里泽支部副长。因里泽支部属于并不属于任何区域，所以位置等同于区域副长。再加上现任支部长年事已高，安分守己，只待退休，现阶段的管理事宜几乎全部交给了这个名副其实的下一任支部长。 「阎罗」一名源自于他年轻时，他曾孤身一人血洗了一个百人黑帮，从尸山血海中归来的他宛如在地狱中断人生死的阎罗大王一般。后来转为管理岗更是铁面无私，不苟言笑，于是这一绰号也就沿用了下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信息，他是自家队长的二叔。 原来，狗……不，师父仗的是这个势啊。 伊庆松看到自己侄子的时候只是微微点头，却在林祖祖进来后，脸上浮起了几分笑意。 “11队这次不错，总算不是来领罚的了。”伊庆松半褒半讽道。 对此，伊廷邪只能尴尬一笑，有林祖祖在一旁，他也不能像上次那样随随便便。 “你作为a级强者有这样的表现并不令人吃惊，倒是这位年轻的预备队员……”伊庆松示意少女上前来。 “你才智过人，胆识也不错，这次任务中率先看透并破坏了屏蔽结界，及时发出了支援信息，又以身犯险才弄清了组织那边的交易内容。经过讨论，可以破格提携你成为正式队员。” “感谢副长的肯定，但是……” 这并非是林祖祖的目的，她只是想依靠特别行动队完成自己的复仇，是不是正式队员对此影响并不大。 她虽然对2个月后的考试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变强。 而且，她并不认为抓到伊莉丝需要2个月的时间。 或者说，她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我自认为个人还实力不够，若是破格录取，对那些训练了很久、付出了极大努力的人们并不公平。” 伊庆松赞许地看了看少女，又与伊廷邪对视了一眼，后者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过，副长，这份嘉奖能否替换成其他形式？”林祖祖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说道。 “哦？你说说看。” “能否将功补过，将之前针对于11队的惩罚酌情取消。” 无法拒绝的任务拖得李氏姐弟常常见不到人，她担心接下去的训练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还有吗？”伊庆松没有把话说死。 “还有，我想知道组织带走的那块骨头……那是什么？” 组织的信息，她了解了个大概。 简单来说，就是和政府对着干的黑帮。 林祖祖说话的时候微微垂下眼，她知道自己要求多了些，但当时那种邪恶的气息让她回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这小丫头……倒是十分敏锐。 伊庆松听到这话心中一动，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自然是有权知道这样的情报，不过一旦知道了这些情报，你将再也无法回到正面的世界。” “你可愿意？” 第二十七章 焉知非福的“恶名”（下） 最终，林祖祖还是怂了。 这个情报看起来，跟伊莉丝的案件毫无关系，所以多少有些得不偿失。 若是能在2个月内解决掉伊莉丝…… 如果那时候她还有机会脱离这种把头颅别在裤腰上的生活…… 她一定会走得决绝，保证头也不回。 她没有那么伟大，要去帮助谁或者拯救些什么。 她的人生已经近乎死亡，但似乎还留有一口气。 复仇后的空虚，她没有时间去想。 她甚至不知道在得偿所愿的那一天自己是会喜极而泣抑或是抽刀自刎。 现在的她只能将仇恨刻在骨子里、刻在脑海里、刻在心脏中，只能单一地思考着—— 变强。 林祖祖看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他们叔侄俩还有些悄悄话要说。 “二叔，我要你的位置。”伊廷邪一改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态度，认真地说道。 “真的想好了？”面对这样直白的野心，伊庆松表现出十分欣赏的样子。 里泽支部长还有一年就退休了，作为功劳赫赫的副长，他将顺理成章地升迁。而自己空出的这个位置，将是里泽市所有特别行动队队长虎视眈眈的猎物。 “嗯，决定了。”伊廷邪点点头。 “还是说，你想要的是副长所拥有的情报权限，刚刚好能查看被大哥封锁的那些信息。” “总之，这和你们希望我做的事并不冲突不是吗？”被猜中心思的伊廷邪倒也不慌，“若是我达成了你们的目标，把这个当作酬劳又有何不可？” 在政府中不断渗透、向上攀爬，逐渐扩大「伊」氏的势力，直到登上那个顶端，然后昭告天下—— 血脉传承，不过如此。 “即使有家族作后盾，你依然需要功绩，当作竞聘的筹码。而那些排名前五的队伍为此已经努力奋斗了很多年。” “我知道，所以……”伊廷邪的双眸中是一种名为破釜成舟的情感。“11队将加入对组织专案组，和直属队一起作战。” 伊庆松罕见地沉默了，这个决定让他感受到了自己这个侄子的决心，可这也是个凶险至极的决定。 “作为支部副长，我一定会大力赞扬你的决定，可是小邪……” 伊庆松叹息般地唤着伊廷邪的小名。 “作为家人，我会劝你三思，最好能放弃这个决定。” 加入对组织专案组意味着，他们几乎每一次任务都将面对像黄鸣义那样强大的敌人，会有更多比诡异巨狼更加古怪的对手。 现在只有特别行动队总长统领的直属队的精英们在全国各地进行任务。 而直属队中，清一色全是b级上位及以上的强者。其中不乏和伊廷邪一样的a级强者。 “我和李氏姐弟已经商量过了，11队将全力配合专案组的工作。另外，明年的新人大选我们也会进行争取。” “那小丫头呢，这不是直接让她去送死？” 伊庆松觉得林祖祖胆识俱佳，还有特殊异能，稍加培养未来定有作为，若是折在这里实在可惜。 “只要抓到615案件的通缉犯，她就没有理由继续呆在特别行动队了。所以情报小组那里，还需要二叔去打个招呼。” 她应该会忙不迭地逃离吧……毕竟这刀尖舔血的日子实在太艰难了，难为她被虐了这么久还有勇气继续下去。 “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听说你收了弟子，大哥那里可是高兴了很久。” 他的话让伊廷邪停顿了片刻才回道：“我和她是一类人，只要能达成目标，什么都愿意去做。” “所以，她的出现反而刺激了你？” “我只想要一个真相。”伊廷邪没有正面回答。 “你的决定我会报上去，但是能不能通过直属队的审核还得看你们自己的实力，回去吧。” 等待的时间里，林祖祖抱着刀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演练着基础刀法。 十三式的劈、砍、撩、剁、挑、截、推、刺、滑、搅、崩、点、拔和它们之间不同的组合让她热血沸腾，甚至忍不住想要拔刀而舞。 “想什么呢？走了，回去练习了。” 二人下到一楼大厅，正在讨论中午吃些什么，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眉眼温和，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双手托着一个狭长的木盒子。 伊廷邪一眼便猜到木盒中所盛放的物件，他看着这不速之客开口道：“1队的副队长有何贵干？” “伊队长，啊不是，11队队员伊廷邪你好，我找林祖祖队员有点事。”男人温柔地笑着，继而对着少女说道，“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不怎么方便，我们还有事，借过。”伊廷邪绕开了他。 林祖祖正要跟上，男人却优雅地走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您好，我得回队里了。”她礼貌地说道。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伊廷邪皱眉。 “1队是里泽市最大的特别行动队，共计53人，去年的人员流动率不到10%。a级中位的严哲队长一向对有实力的新人爱才如命。” 林祖祖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1队拥有最好的资源，对新人也有足够的师资力量能够让他们快速成长，所以整体的存活率很高。同时，1队的队长也要比伊廷邪更强。 “像林队员这样的青年才俊若是能加入1队，一定会突飞猛进、如虎添翼，这是队长为你准备的见面礼。” 男人将木盒双手递上，简直是无懈可击的态度。 伊廷邪走回去伸手想把盒子推回去，却因为那人稍稍改变了角度，反而使盒子掉落到了地上，露出一把精美的宝刀。 无基础单挑干掉b级通缉犯，又在黄鸣义手中活了下来。 伊廷邪知道她的这些事迹传了出去，可能会变成众人争抢的香饽饽，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他觉得自己有些急躁，也许是因为1队真的能帮到她吧。1队势力强大，情报局那群狗眼看人低的混蛋可不敢怠慢他们。 “伊队员这是何意？11队既然资源不佳，培养不好人才，却也不愿意放人吗？这可不是为政府和人民办事的态度呢。” 男人笑里藏刀，远比赵志成那种直白的阴阳怪气要来的难对付。 “储良你……”伊廷邪刚想争辩什么，却被少女接下来的举动给打断了。 林祖祖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子捡起了木盒与刀，仔细地把刀放好，合上盖子，轻轻摩挲着。 储良见状，不自觉地喜上眉梢。 “抱歉，我的定级只不过是d级下位，实在不堪1队的厚爱。” 林祖祖想得很明白，1队会对她另眼相看是认为她有着绝佳的天赋，但事实上没有恶魔之血的她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一旦发现了她的孱弱……天平便再也不会向她倾斜。 少女将木盒递还给了男人。 储良伸手接过，仿佛未被这拒绝影响一般，仍然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然而，礼数周全的他不再言语，略一点头以示告辞之意便离开了。 “你这样算是直接得罪了1队，严哲应该是核定考试的主考官之一。很快，你自视甚高、嚣张跋扈的名声就要传遍特别行动队了。” 伊廷邪提醒道，却不知为何在心中松了口气。 也许，是想着亲自还债吧。他想。 “那也没办法啊，我买零食和烟的钱可不能打水漂了。”林祖祖认真地说道。 伊廷邪知道这不是真话，轻笑一声便向外走去。 少女看着他的背景，脑海中浮现出他曾经说过的话、那些拉扯着她走出深渊的话—— 你要复仇吗？虽然你的母亲可能不想你这么做吧，但是你自己呢？想复仇吗？ 无论什么时候，“想活下去”这个念头是没有错的。 无为即是罪恶，不能为便会痛苦。 林祖祖攥紧了手中的刀。 我，不想再痛苦了。 第二十八章 弄拙成巧的追捕（上） 第六日。 凌晨三点—— 林祖祖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她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便瞬间清醒。 “发现伊莉丝的踪迹了，我们已经出发去接你，立刻沿着平安街往城东南路方向移动。” 林祖祖猛地起身穿上衣服，系上腰带，固定好佩刀，边绑头发边向外走去。 也许是内心熊熊燃烧的火焰让她无法冷静，她造成的动静把另一屋的白久也吵醒了。 “这个点你是要去吃夜宵吗？” 他走出房间打着哈欠问道，却只看到了少女匆忙离去的背影和重重关上的房门。 吃公粮的还真辛苦呢。 他想着，揉揉头发又回屋睡觉了。 深夜的街头，一个纤瘦的身影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飞奔着。 林祖祖按着刀，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前进着，什么匀速呼吸、保持节奏，她根本顾不上。 所以在看到11队的车灯时，她感到自己的心肺几近爆炸了。 车停下，后门打开，她一个箭步跳了上去。 李清开车，伊廷邪坐在副驾驶，将比较安全的位置留给了李沁和林祖祖二人。 “跑得还挺快。”伊廷邪看着气喘吁吁的少女顺口说了一句。 林祖祖没有精力接他的话，一停下来她才发觉不止是胸口，腹部也随着呼吸在疼痛，看样子应该是岔气了。 “我来说明下任务。”李沁罕见地换上了行动装，皮质衣料勾勒出她美好的身材。 “位于8区的棚户区近期流传出闹鬼传闻，情报局调查小组在那里发现了可疑的女性身影，看上去不似普通人类，结合之前拍下的模糊照片推测，有可能是615案件的犯人伊莉丝。” 林祖祖喘着气，目光映射出犀利的光芒，一股凶恶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杀意。 前排伊廷邪微微皱起眉头，他知道仇恨占据了少女的内心，却未曾想过前不久前还是普通人的她释放出的杀意竟然如此浓厚。 “按住腹部，深呼吸。” 李沁见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便提议道，同时又递给她一副穿戴式热成像护目镜和能量棒。 “等不怎么疼了之后，补充下体力，深夜体内没有食物能提供能量。” “谢谢前辈。” 林祖祖接过放到自己腿上，开始深呼吸起来。 白天，师徒二人回到队里没多久，一箱箱的装备就如期而至，她这一身合适的制式轻铠皮衣也是那时候到。 尽管伊廷邪没有官复原职，11队还是由10队队长郑慕代为管理，但是其余的包括降薪、资源克扣和任务方面的处罚全部取消了。 当然，还有她必须一次性通过核定考试这条霸王条款。 如果今天真的抓到她了…… 林祖祖咬牙，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握着刀，指关节泛白。 二十分钟后—— 与11队接头的情报小组成员谢凌飞，是个眼里有光的年轻人，好像是刚刚进入职场，还没遭受过命运的毒打。 这一片棚户区面积不算太大，发现可疑女人的位置位于其东部区域。 李沁将四人分为三组，伊廷邪、李清单人作战，她和林祖祖则分成一组。虽然不指望犯人会地呆在原地或者乖乖从入口进出，但他们还是从既定路线出发了。 这是个凄凉、萧条而落魄的地界。 污秽的街道、仿佛藏匿着什么的黑暗角落、隐隐传来的恶臭…… 林祖祖不知道原来繁华的里泽市中还有这样的区域。 逐渐地，她感到有些奇怪。 从破旧的入口进入这一片区域后，她总觉得有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你跟在我身后，不要放松警惕。” 李沁是现代体术、格斗技巧的高手，虽然没有进阶到b级，但也强于大部分普通人。她的周身除了一柄军用匕首再无其他武器，除非那副黑色皮手套也算的话。 “是。” 林祖祖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护目镜中的热源反应比较稳定，大多数居民正在熟睡，二人小心地进入一座民宅，缓步登上了二楼。 有一户人家却有些奇怪，热源显示似乎是一家三口正在围坐在一起。 可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啊…… “小心。”李沁提醒道，然后谨慎地靠过去敲了敲门。 “警察办案……” 突然，接连几个身影从连着楼道的木窗狠狠撞了出来，占据了走廊两头，将二人包围在其中。 那些人龇牙咧嘴、表情凶狠，眼神却很木讷，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3号，发生什么事了？over。”是伊廷邪，a级强者的听力确实敏锐。 “是人类，无需支援。over。”她装配的异族探测仪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是警察，为何攻击？” 那些人没有回答，似乎完全无法沟通。 李沁冷静如常，握拳摆出攻击架势，与林祖祖背靠背，双目盯着面前3个的敌人。 “你若是撑不住，可以找地方躲起来，5个普通人，我能对付。” 姐姐真的很可靠。 林祖祖想着，缓缓地抽出银刃，调转了刀刃的朝向。 她双手持刀，以刀背迎敌。 敌人们发出野兽般的怒吼，一拥而上。 李沁轻巧转身，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精准地扫过两人的脑袋，落地站稳迅速出拳解决掉了第三人，整个过程不超过2秒。 三人失去意识缓缓倒地。 她回头看向将面对另外2个怪人袭击的少女。 虽说她战绩斐然，可之前的对决可以说都是恶魔之血搞定的，并非自身实力，也不能当作有效经历。 最弱小的她当然可以跟着她的师父，可这也意味着她可能没有什么机会出手。 积累实战经验，获得真正的活命技巧。 这就是她这么分组的目的。 不快。 林祖祖发现自己看得清对方的动作。 她挥刀下劈击打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同时侧身躲过另一人的拳头，那人借着惯性径直向李沁那儿冲去。 “前辈小心！” 林祖祖急得大喊，却见李沁一个瞬发的手刀干脆利落地敲晕了怪人。 另外一人则扯着嗓子嘶哑地喊着再次冲了上来。 林祖祖的身体要比意念更快—— 一个横劈直击对方的脖颈，那人翻起白眼、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标准的一击。李沁在心里评论道。 突然，从楼梯上层窜出一个黑影，直扑到少女身上，她被狠狠地撞在年久失修的栏杆上。 咔嚓—— 林祖祖随着断裂的木栏坠到了一层。 李沁直冲过去，仍是晚了一步。 林祖祖一手护住头，一手握着刀，摔得七荤八素。后背的钝痛逐渐传来，倒是刚好驱散了她大脑中的迷糊。 “我没事，前辈。” 突然，她的余光中略过了一抹白色。 那似乎是一个女人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伊莉丝！！！ 林祖祖几乎在瞬间抬起身子，不顾还没完全散去的眩晕，连滚带爬地朝女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4号！” 李沁扶着栏杆飞身跃下，稳稳落地站起后，正准备跟上少女，她的身形却突然顿住。 重重叠叠的人影突然涌现出来包围了她，一时间热成像护目镜中全是热源。 “2号，4号正在向你的区域移动，疑似发现了目标。over。” “2号收到。over。” 李沁沉着地立在包围之中，扯了扯手套。 5个、10个、20个—— 34个。 五分钟。 第二十九章 弄拙成巧的追捕（下） 白衣女人消失了。 林祖祖提着刀发疯似地跑着。 在哪里？！ 在哪里？！ 在哪里啊啊啊啊啊啊？！！！！！ 她穿过幽深的走廊、撞开残破的门扉、面对落单怪人的攻击。 视野里出现的多个热源，她一个个找过去发现都是那种古怪的敌人。 虽不强大，却也无法沟通。 林祖祖没有时间跟他们纠缠，克制着情绪波动，尽量让自己挥刀的动作保持准确。 突然，一股气息出现在她身后。 她本能回身劈出一刀，发现来人正是那个消失的白衣女人，如瀑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 不是伊莉丝。 刀重重落下。 即使是刀背，对于一个普通女人来说也将是不小的伤害。 林祖祖咬牙控制着左脚向前跨了一步，硬生生改变了刀的轨迹，堪堪擦过女人的身侧。 面对突然的攻击，那个女人仿佛受到了刺激般伸手抓向少女。 林祖祖因动作的惯性躲闪不及，脸上多了5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她吃痛，再次举起刀，却见女人像是清醒过来一般惊恐地喊道：“对不起、对不起。” 和别的怪人不一样，她能够沟通。林祖祖想着，没有继续挥刀攻击。 女人抓住林祖祖的衣角，不住地颤抖着，口中喃喃道：“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赶到的李清并不清楚眼前的情况，以为少女正在遭受怪人的袭击，便一个闪身击晕了苍白的女人。 “没事吧。”李清问道。 “我没事，前辈。” 林祖祖低下头，逐渐清醒过来的她发现自己做错了事—— 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然后违背了长官的命令。 “如果这是敌人的陷阱，你现在已经死了。” 解决掉所有敌人的伊廷邪翩然而至，声音冰冷，语气严肃且严厉。 “不听指挥随意行动，等于直接背叛了同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因为你的冲动行事，被单独留下的李沁发生意外，你要如何负责？” “对不起，师父。”林祖祖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队长，她肯定也是看我姐那么强……” “你住口，她好歹也算是半个特别行动队的队员，既然参加任务就必须对所有人的性命负责。” “你是否能参与新的任务将视情况而定。” 伊廷邪冷冷地下达处罚决定。 尽管他现在不是名义上的队长，11队自然还是会听从他的命令。 而这，意味着她有可能错过逮捕伊莉丝的行动。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师父，我……” 林祖祖急切地喊出声来，但被李清制止住，他知道现在多说无益，队长的的决定不会因为知错就轻易改变。 六年前，同样是17岁的李清作为优秀新人加入如日中天的11队时，这里还是个拥有30多人的大型行动队。 尽管队长对外嚣张跋扈，对内却不会以武力服人。他奖惩分明，从来都是冲在第一线。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 李沁推了推眼镜走过来道：“现在需要统计下击败的人数，审讯处的人很快就到。” “34人。”——李沁。 “42人。”——李清。 “91个，大概吧。”——伊廷邪。 我、我……是多少个来着？ 林祖祖一路上只顾着追那个女人，根本没有数击倒的人数。 “6人。”还得是李沁，她在过来的路上顺便把少女击倒的怪人也统计了。 情报局审讯处的队员到达现场后，发现嫌疑人众多，干脆在棚户区外的空地上围出一片区域，将那群人集中审问。 一开始，那些身着普通百姓打扮的怪人们仍然不能言语，但是被教训过后老实了不少。 随着离开棚户区的时间变长，有不少人逐渐清醒过来，但是逐一确认身份仍然是花了很多时间。 除了那名奇怪的白衣女子之外，所有的怪人全都是棚户区东边的住户。 “哎哟，我这脖子怎么那么痛啊。”一个大叔捂着肿胀的脖颈哀嚎着。 林祖祖望过去，通过受伤的位置辨别出那是她第一个击倒的人。 除了她横冲直撞地用刀背攻击的普通人留有明显的外伤以外，11队其余3人都有好好地控制住下手的力道。 甚至，伊廷邪和李清二人连刀都没有拔出来，伤者们最多也就是有一些钝伤造成的淤青。 自己还是太弱了啊，控制不了力量，完全没有余力留手。 林祖祖垂下头。 可少女忘记了，前不久还是普通人的她已经能挥出像样的刀法基础式，借助刀背击晕一个成年人。 情报局行动处的谢凌飞满含歉意地走到少女面前说道：“抱歉啊，没帮上忙。” 在得知少女悲惨绝望的经历后，天生的正义感让他毅然自告奋勇地加入了615案件的特别情报小组，没日没夜地寻找着线索。 “非常感谢你，谢先生。”林祖祖郑重地向他道谢。 已经过去十多天了，除了最初的照片，只有他上报过新的线索。 尽管此次并非是有关伊莉丝的情报，但这让11队及时赶到现场解决了这起奇怪的事件。 如果他们没有赶来，那么这些陷入奇怪状态的人们会造成什么样的局面、酿成什么样的大祸呢？ “啊，没有没有。”谢凌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以后的情报也要拜托你了。” 无论弄错多少次，只要有一次是真的…… 只要有一次就可以。 “嗯！我会加油的！” 谢凌飞热血得如同少年漫画中主角身边善良、勤奋却短命的挚友。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审讯处的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总的来说，他们没问出什么有效的线索。 这里的居民并不知道夜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觉醒来腰酸背痛，身上还有莫名其妙的伤口。他们叫嚷着要回家。 审讯处没法逮捕那么多人，只能先封锁了区域，上报现有信息，再定夺如何安置这群人。 那个白衣女子却始终沉睡不醒，审讯处准备把她带回情报局作进一步调查。 当然，李清觉得自己并没有下那么重的手。 林祖祖找到见缝插针写着任务报告的李沁，内疚地向她道歉：“前辈，今天真的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无妨。不过，战斗中保持冷静确实是你现在需要掌握的。” 李沁似乎一眼就看出少女更多的目的，于是也直白地告诉她队长的命令不会那么容易撤销这一事实。 “嗯，我知道了。”林祖祖落寞地低下了头。 “另外，队长说的‘所有人’也包括你自己。” 什么？ 林祖祖疑惑地抬头，突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要对所有人的性命负责。 她望向不远处的男子。 伊廷邪修长的身姿迎风而立，高高束起的头发轻轻晃动，腰间那柄华丽的宝刀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出光芒。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平静地抽着烟，目光落在了远方。 也许，那个远方超越了空间和时间，正于生死之外熠熠闪光。 第三十章 真心假意的试探（一） “嘶——” 林祖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她不知道清创伤口远比受伤更疼。 也难怪，毕竟前几次重伤，她都是两眼一抹黑就过去了。 而伊廷邪发疯那次么…… 说实话，真的不算太疼。 李沁轻柔地为她敷上纱布，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虽然再过几小时，这伤口可能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一会先送你回去。”伊廷邪说道。 “啊，我可以直接去队里的。” 林祖祖看了看现在时间——6:45，路程差不多要花半小时，即使回家也休息不了太久。 “你今天下午2:00前到队里就行。”李沁计算了少女缺少的睡眠时间，给出了一个较为充裕的限度。 “我没觉得特别累……”林祖祖垂下眼，觉得刚才自己不仅没帮上什么忙，甚至还添了不少乱。 “只有休息好了，训练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是，前辈。”林祖祖见状便不再坚持。 回到家时，林祖祖意外地发现白久竟然起来了，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着什么。 “哦，你回来了。” 他听到声响探出头，白色的狐耳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抖动着。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林祖祖瞬间感觉到巨大的饥饿感，能量棒提供的卡路里早已消耗殆尽。 “你做了什么？” “瘦肉粥，然后买了肉包和蛋黄烧卖。” 白久戴上隔热手套端上热粥和其他吃食，又拿来碗筷汤匙，一副主人的作派。 顺其自然、随遇而安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人界百年，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态好，适应力强。 “不过粥得提前熬吧？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点回来？”林祖祖边刷牙边口齿不清地问。 “喂喂，我只是睡不着，突然想吃罢了，你只不过是碰巧。”白久脸上有些发烫于是赶紧否认道。 其实他心里清楚，就算林祖祖没有在这个点回来，他也会留好一人份的量。 当然，林祖祖没有问出“为什么是双人的量”这样的问题。 她只是轻笑一声，算作是认可了他的答案。 虽说瘦肉粥不难做，但白久煮得确实好吃，这让林祖祖小吃了一惊。 还以为妖族都是茹毛饮血的，没想到手艺还不错。 “你那是什么表情？哈？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妖天天抓老鼠吃吧？”白久没好气道。 “没有没有，你们妖美丽善良，都是喝露水的。”吃了人家嘴软的林祖祖赶紧矢口否认。 “现在的人界是人类一家独大，我们这些零散的妖只能选择好好融入。” “那咱们家附近还有别的妖吗？” 她没有精神力，并不能依靠感知分辨异族。 咱们……家？ 白久突然觉得心情很好。 他远离这个字眼真的太久了。 过去的百年里，他偶尔也会与人类相处，最长的一段情缘甚至持续了四十年。 只是他在病榻前送走了自己的挚友后，从此便下定决心再也不与任何普通的人类相处。他实在不忍心看到他们苍老枯槁的模样。 就比如那天在酒吧，即使那些人类女孩扫码发送了好友申请，他也不会通过，因为—— 人类太脆弱了。 他们没有无限的寿命，甚至遭遇轻微的损伤或是沾染疾病就会轻易死去。 只是……面前的这个女孩似乎……不太一样。 虽然现在的她是如此纤瘦弱小，但是他能感觉到她体内蕴含的生命力，那是一种蓬勃而原始的力量。 而且，她很有趣。 “没有吗？”林祖祖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是他想不起来。 “有啊，但我不太熟，不是同种类的。” “这样啊……” 吃饱喝足，林祖祖倒是觉得有些困了。 “你今天还要去上班吗？”白久收拾着碗筷随口问道。 “嗯，下午过去，他们让我回来睡一会。”她打了个哈欠。 “啊？”白久一脸肉眼可见的失望。 “你是有什么安排吗？” “你之前不是说，想了解更多吗？我想着，可以我来接任务，然后我们一起去干活，赏金按比例分。” “好呀，哪天没有任务我就提前告诉你。” 白久这才嘿嘿一笑。 林祖祖一时间感觉有些恍惚，她有一种错觉—— 这个狐妖是不是变得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好像……更加活泼了。 那种以长辈自居、还算沉稳的状态是因为戴着面具表演太久了吗？ 或许，这才是他的真实的性格？ 可是，这么弱小的自己能帮上他什么忙呢？能完成组织的赏金任务的应该也是顶尖的强者吧？ 他的态度怎么突然间转变了那么多？ 仅仅是因为我手中有他的把柄吗？可我已经说过不会揭发他了。 还是说，我的身上有什么…… 思绪到这儿就停止了，感受着床的柔软，少女沉沉睡去。 也许是因为太困了，白久注意她在迷糊中并没有把门关紧，于是走过去想替她关门。 他在门缝中看到了少女沉睡的脸庞，提出了和她一样的疑问。 为什么自己会不自觉地卸下防备？ 她并不是十分美丽的人，最多只能算长相清丽。 也不是非常强大的人，自己甚至都不用动一根手指就能干掉她。 难道正是因为她的弱小，我觉得她不具备任何威胁？ 也不是，她用尽了手上的所有筹码、甚至罔顾自己的性命才终于将了我一军……却又轻易地把胜利成果拱手。 她只是说—— “好的，你便留下吧。” 和那些疯狂的爱慕者不一样，她在达成目的后，便轻轻放手，不再渴望或者占有。 不，不是。 她有渴求，她始终渴求着血腥的复仇。 以身犯险，不惜一切。 可即使是那么丑恶的意愿驱使着她的行动，为何我仍然觉得她是美丽的呢？ 三百年的狐妖沉思了片刻，终于正视着自己的内心，想到了答案。 因为……她的心真的很小，小到只装得进这一件事情，其他的所有她便不作他想。 我不禁在想，如果…… 我是说如果…… 是我在那颗小小的心里呢？ 如果我和我的三条尾巴刚好填满了这颗心，那么她会不会…… 会不会把这无比美丽的情感投注于我呢？ 就像挚友放弃了长生，只为和那个女子白头偕老。 就像……爹和娘亲那样。 在我的墓碑前，她也会被大雨淋湿吗？ 呵，想什么呢……可她只是个人类啊…… 白久自嘲似地笑笑，轻轻合上了房门。 第三十一章 真心假意的试探（二） 林祖祖没有休息太久，就再次被电话吵醒。 接电话前，她看了下时间，9:30，只睡了一个多小时。 “前辈，什么事？”她接起电话后再次闭上眼。 “梁文醒了。”电话那头传来李沁的不冷不热的声音。 “谁？” “审讯处带走的那个白衣女孩。” “有问出什么信息吗？” “她说，要对你一个人说。” 林祖祖睁开眼。 因为是自己抓住了她吗？可敲晕她的是李清前辈啊。 她没有时间细想，因为昨晚的情况确实诡异，她赶紧叫了个车前往里泽大厦。 白衣女孩名叫梁文，是里泽第二高中的高二学生，今年16岁。 林祖祖赶到的时候，十点刚过，她在审讯室外的监控室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古怪的白衣女孩。 女孩瘦弱苍白，一双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胆怯而惊恐，单薄的白色吊带裙上布满了不少污渍，可能是昨晚晕倒后留下的。 可就是这样的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的女孩，面对审讯处的威逼利诱毫不动摇，硬是要等林祖祖到场才愿意告知情况。 审讯处的员工也是十分不解，但考虑到梁文并没有犯什么大错，所以也不能下什么重手。虽然算是袭警了，可其他动手的居民因为人数太多，目前也没有被拘留。 因此，找来林祖祖是最快的方法。 “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林祖祖注意到梁文的嘴唇干裂，于是向审讯员要了杯水入内，把一次性水杯放到女孩面前。 “谢、谢谢。” 梁文看到林祖祖的那一刻明显精神了不少，端起杯子喝水时又有几分羞涩。 “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么晚你会出现在那里？”林祖祖当然没有学过审问技巧，只能开门见山。 梁文住在9区，虽然离案发地点不算太远，但这个年纪的女孩深夜在外总是不妥。 “她们把我带过去的，然后丢我一个人在那里……那里好黑，有好多……”梁文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开始颤抖。 他们？ 林祖祖觉得这个借口有些耳熟，正是她面对黄鸣义时用的说辞。 “有很多什么？” “黑气！那里弥漫着黑气！然后……啊！”梁文惊恐地抱着脑袋。 “别怕，这里是安全的。”林祖祖同情地安慰道。 “黑气、黑气被人吸收了，他们的眼神就变了……” 黑气？那是什么？ “我……我应该也吸收了……是那种很古怪的心情，我想……我想伤害别人。” 所以是奇怪的黑气控制了棚户区的居民，才让他们变得好战。但这些黑气没有增加力量的功能，仅仅只能影响人的思维。 而且，11队进入后，也并没有受到影响。 师父和前辈们还好说，因为他们足够强，那么自己呢？ “你为什么要逃走呢？” 按照她的说法，她应该也会变的好战，事实上，一直到林祖祖发动攻击后，她才出手反击。 “我，不想伤害别人……啊……”梁文突然想起自己干了什么，她伸手颤抖地指了指自己同一侧的脸问道，“疼、疼吗？” “没事，很快就会好。”林祖祖这才想起自己被她抓了一下。 “对、对不起。”梁文低下头。 “没事，你刚才说他们把你带过去的，那是谁？” “同学……同班同学。”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长发滑落，露出了她肩膀上的淤青。 那并不是李清出手时留下的伤痕。 林祖祖回到监控室，审讯员依旧摸不着头脑。 “我们一早已经让在附近的「信使」去看过了，根本没发现什么异常。” “「信使」的等级呢？”林祖祖就是随口一问，其实她也不清楚精神力的强弱是否会影响观察的结果。 “c级中位吧，你问这个干什么？”审讯员没好气地回道，心想这个新人明明是最低等级的预备队员罢了。 “难道是组织……” “组织可不干这种无厘头的小事。” 审讯员嗤笑一声，觉得这小姑娘刚加入没多久知道个词就到处显摆。 小事？ 一百多位居民莫名其妙发狂也算是小事吗？ 照这么说，死了几个普通人也算是小事？ 难怪……找不到伊莉丝的下落。 “梁文呢，你们要怎么处置她？”林祖祖压着愤怒说道。 “给她办个手续就把她放了，反正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吧。”审讯员说，“你没事也回去吧。” 林祖祖皱眉，看了看审讯室中不知所措的女孩，心中作了个决定。 梁文很快就被放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走出里泽大厦。 此时临近中午，日头越发毒了起来。 明明是想反抗她们的……明明她并不想伤害我……可是我却…… 她看着灼热的阳光，觉得有些恍惚，她有些后悔自己留长了指甲。 “有人来接你吗？”林祖祖走近她说道。 “啊？啊！”梁文看到是她赶紧又低下头。“好像通知了妈妈，但是她工作太忙了就……” 一件皮衣落到了女孩单薄的肩头，遮住了她苍白的皮肤和刺眼的伤痕。 “走吧，我送你回家。”林祖祖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不用……我还弄伤了你，对……” 林祖祖打断了她道：“是我攻击你在先，你的反击没有任何错处，唯一的不足是太轻了。” 单薄的女孩子深夜被“同学”留在混乱而萧条的地界。孤零零的她在黑暗中看到的是漫天黑气和奇怪的人们，然后还被人拿着刀攻击，说什么也是要挣扎一下的吧。 梁文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心里一热脱口而出道： “我……很奇怪的是，我在抓伤你之后，脑袋瞬间就清醒了。” 林祖祖突然记起自己解决的几人中，只有梁文是直接用手碰到了她，而这之后她就能够说话交流了。 这会是关键点吗？ 其他的居民则是在离开棚户区后陆陆续续清醒过来。 所以说，当时在那片区域中，一定存在着什么。 “你身上也有同样的感觉。” “是什么？”林祖祖觉得自己快要解开这个谜团了。 “跟那种黑气一样的感觉，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梁文慌乱地解释道。 “我明白了，走，先送你回家。” “对了，这是我的手机号，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找我，我会尽量赶过来。” 林祖祖递给梁文一张写有号码的纸条，女孩的手机早在被困于棚户区时就已经没电了。 她觉得自己有些大言不惭，于是补充了一句。 “如果警察没法管的话。” 她指的是造成女孩身上伤痕的—— 霸凌。 “谢谢。”梁文看上去就快要哭了的模样。“我可以问下……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林祖祖，见习……警察。” 第三十二章 真心假意的试探（三） “请让可靠的结界师再去昨晚的案发现场仔细查看。” 林祖祖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了李沁。 并不是她完全信任了梁文的话，也不是自视甚高质疑「信使」的力量。 只不过术业有专攻，如果真的是如她猜测的那样，那么结界师才是能了解真相的最佳人选。 再说，白跑一趟总比酿成大祸要好得多。 “你有什么想法？”卷王的回复一向快速。 “我觉得那附近搞不好有空间裂缝，而且可能就是……”林祖祖大着胆子推测着，“给我血液的恶魔所在的那个异界位面。” 梁文说林祖祖身上有和现场黑气一样的气息，这提醒了她。 她回想起进入棚户区后的那股熟悉感。 瞬间，她恍然大悟。 这种熟悉的感觉并不是来自于她本身的意识，她的身体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活物，还有那滴—— 恶魔之血。 是你？那是你老家？ 心脏重重地跳了下。 林祖祖瞬间脸色苍白，她忍耐着不适继续问。 是你能吸收这种散逸出的气体吗？ 恶魔之血似乎非常得意地再次重跳了一下。 轻点、轻点，你想让我死吗？我死了你也没好处吧？ 于是它平静了下来。 林祖祖缓了缓。 那最后一个问题，吸收这些黑气会有什么影响？我会变强吗？还是…… 沉默。 一分钟后，她深深叹了口气。 还是要靠自己努力啊…… 可是，梁文又是怎么看到这种连c级「信使」都没有发现的异像的呢？ 政府几乎是不会漏掉吸纳任何一个先天精神力者，更不会放任其长到那么大。 那么—— 她是后天的突然觉醒者？ 后天觉醒者一般是遭遇了巨大的变故或者惊吓后，突然拥有精神力，强弱不定。 可像梁文这样，一上来就能看到魔界黑气…… 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她还能抵抗这种黑气的侵袭。 搞不好……她是真正的天才。 林祖祖思考再三，决定先不上报这条情报。 毕竟这世界的阴暗面，不是所有普通人都能欣然接受的吧。 除非……这是她自己的意愿。 林祖祖想到她身上的伤痕，决定找时间跟她聊一聊。 线索提供的时候已经距离时间发生过去了近十个小时，因此，10队的结界师到现场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就算黑气真的存在，现在也已经毫无踪迹，柳盈也没有找到所谓的空间裂缝。 她不过是欠着11队一个人情，才答应跑这么一趟。就是她当时布置的静默结界没能阻止林祖祖的误入，才让她被炸成重伤。 然而，柳盈成为结界师已经十年，算是「茧」的老人了。所以很快，还算负责的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条空间裂缝真的存在。 只不过开口很小。加上两个位面接触得时间特别短，因此很快就消失，所以现在无法发现任何踪迹。 可这样小到连「茧」都没发现的裂缝，从中泄漏的能量就让一百多号人发狂，这个位面该是多么强大而邪恶的存在？ 想到这里，柳盈不经打了个寒颤。 如果只是碰巧和偶然还好…… 可若不是，那这就是一种预兆—— 这个位面正在向人界靠近。 另外，假设推测是真的，那么发现黑气的那个女孩身上是否存在精神力呢？ *** 林祖祖回到11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她匆匆在楼下买了个面包裹腹，赶紧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果然，正如李沁说得那样，没有休息好的她在练习时深深地感受了到一个词—— 力不从心。 疲惫很快占据了她的身体，来自五脏六腑和肌肉血液的哀嚎来得比往日都要早。 先是在力量练习中险些受伤，然后在刀法基础式的训练中，招式的力度与准确度下降，被嘴碎的伊廷邪从头阴阳到尾。 “不愧是个有主意的，腿管腿，手管手，各管各的，那刀都飘了嘿。” “这一手慈悲剑法使得好！哪里都砍，就是不对准要害。” “怎么，你前男友是在那个方位吗？总是往那儿刺击。” 看来，他对林祖祖的擅离职守依旧耿耿于怀。 林祖祖一声不吭，毕竟是她不对在先。 一直到跑完一万米的最后一米，她直接就躺在训练场的跑道上一动不动。 即使李沁让她多走走慢慢恢复也做不到。 时值饭点，李清已经点好外卖又做了几个菜。 饭菜的香味飘来，尽管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可她实在是起不来。 “哟，多大的人了，说了你两句还耍小孩子脾气？”伊廷邪叼着棒棒糖走过来，没好气地说道。 也没有很大吧…… “不是，师父，我……”她的手里又多了根拆好的棒棒糖。 “起来，吃饭了。” 就好像是和长辈吵架后，他们缓和气氛的方式往往就是“过来吃饭了。” “好的。”林祖祖侧身硬撑起身体虚弱地站了起来。 “不过，你是要先洗澡吧？注意别晕倒。” 林祖祖应着，把手中西瓜味的棒棒糖放进了嘴里。 新补给的物资中，除了装备与武器以外，甚至连少女的日常训练服都备好了一定的数量。 李沁建议她穿队服过来再换上，训练完成后直接在队里收拾完后再回家。 毕竟顶着一身汗，在这到处都是空调的夏日里还是很容易着凉的。 当然，如果她着急下班，李沁表示可以在衣服洗完后替她晾起来。 明明工作就够卷的了，生活中还那么周到…… 不过也许，让她更好地训练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林祖祖洗完澡出来，发现三人正边吃边等她。 三荤两素一汤，色香味俱全，都是李清自己做的。这还是在他完成了比林祖祖多出好几倍的训练之后做的。 难道点的外卖……只有那些水果吗？ 这姐弟俩……未免也太贤惠了吧。 “昨天的行动中，还有一些疑点，你边吃边听就好。” 李沁快速解决了定量的食物，第一个放下了筷子。 在整理了任务的资料报告后，她发现梁文“看到黑气”的证词和柳盈“没有发现空间裂缝”的结论是相悖的。 理论上来说，她是应该相信b级的老员工，梁文的情况很有可能是在极度恐惧下产生了幻觉。 但11队的预备队员也认为现场有异常，甚至认为裂缝的那边就是迷之恶魔所在位面。 那么，她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来了。林祖祖暗想道。 不过面对疑问，她事先已经准备了一套说辞—— 90%都是真话的谎言。 “恶魔之血告诉我的……到现场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一阵熟悉感，但我并没有精神力，也没看到什么黑气。所以我推测这种情绪是来自于这滴血液，然后就问了它，果不其然……” 也就是说，柳盈的推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那么，能够看到黑气的梁文…… “它也看到黑气了吗？” 林祖祖夹菜往嘴里扒了口饭，顺势避开了和李沁的对视。 “没有，它说并没有什么黑气。” 第三十三章 真心假意的试探（终） 真是漫长的一天…… 从凌晨三点开始，到现在晚上九点，已经过去了整整19个小时。 按照训练日的惯例，她提着伪装成雨伞的刀慢慢地往家里走去。 除了把自己当作诱饵以外，也是顺带着让肌肉放松下。 11队的三人不是没有建议她入住到队里，这样无论是训练还是行动都更加方便，只不过她不想离开那个还残留着妈妈气息的家。 血肉的气息。 她害怕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情感会随之麻木。所以她选择让噩梦般的记忆一遍遍在眼前重演，一遍遍……重塑、加固自己那些仇恨。 蝉鸣喧嚣，夏日微风稍稍带走了一些黏腻。几个乘凉的大叔阿姨倚在摇椅上，扇着扇子正热络地聊着天。 回家的路上会路过一条人工河，不少附近的居民选择在环境优美的河岸边或慢跑、或散步。 林祖祖在桥上驻足，享受了一会这难得的清净。 她正想离去，只听河岸边传来一声惊叫。 “救命！！！” 林祖祖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的路灯似乎坏掉了，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 她立刻朝着那里赶过去。 恐惧？不存在的。 废弃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工厂，凌晨萧条的棚户区……这些她都经历过了。 何况这才九点多，更不用说岸边还有许多居民。 当然，普通民众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会有些忐忑的，所以林祖祖是最快赶到的。 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子仿佛见到救星般朝她扑过来，少女伸手接住了她。 与此同时，在女子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看不清容貌的男人似乎是见到有人来了，便匆匆溜走了。 林祖祖没有选择深追，而是询问起怀中女子的情况。 “你没事吧？刚才发生了什么？” 短发女子哭哭啼啼地抱着少女道：“还好你来了，呜呜呜，那个男人……他……他……”接下去的话对她来说似乎非常难以启齿。 “没事没事，我们先离开这里。”林祖祖见状，准备扶着女子往外头走去。 “我的脚……好像扭了。”女子感觉疼痛便曲起右腿用单脚站立。 “我去药店给你买药。” “别走！”女子的手紧抓着少女的衣摆。 “我会扶你先去路边的，那边灯光很亮。因为最近的药店差不多一公里，你走路不方便，我跑个来回很快。” 这是谎话，其实现在的她没多少力气。 “你家离得近吗？我可以去你家处理伤口吗？”女子楚楚可怜地问道。 “啊……可以的。” 看着那张秀气的脸，林祖祖心头一动，答应了下来。 少女家的大楼位于小区深处，此时楼下如往常一样静谧。 她扶着名为严颖儿的女子缓缓地走着，不长的路上，二人为了防止尴尬正聊着天。 “喔，你是里泽大学的呀？” “嗯嗯，大三啦。咱们是快到了吗？” “是的。”林祖祖抬头看了看自家亮着灯的客厅。 “那就……” 林祖祖突然感到一股拳风袭来，她出手格挡，往左跨了几步，与敌人拉开了距离。 再看严颖儿哪里还有刚才那副柔弱的样子，她捏着拳头摆出的架势十分标准，宛如另一个李沁一般。 “哟，没想到你能挡住啊，反应不赖啊。”严颖儿露出一个微笑。 “因为你的演技实在太差了。” 而且，总觉得从见到自己开始，这个女子的气息就变得有些兴奋，但是却没有杀意。 “额……哈哈。”严颖儿尴尬地笑了笑。 林祖祖见她还没有攻击的准备，就继续说了下去。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选择呆在公共区域等警察或者家人来接吧？” “你不但没打电话，还主动要求去我家里，不是有很多避免人贩子的教程会提醒，要当心团伙作案吗？难道你不怕我跟那个男人是一伙的？” 严颖儿觉得有理，不住地点着头，她是真的没想那么多。 “不过，你是靠脑子才活下来的吗？”虽然严颖儿知道d级打b级，这之间的实力差距并不是靠聪明才智就能弥补的。 不过，林祖祖没有回答，因为她没有机会开口了。 严颖儿的拳头可不像她的计谋那样孱弱。 她迈着轻盈的碎步，快速接近了林祖祖，冲着她的面中直接击出一记直拳。 拳击？ 林祖祖觉得身体沉重无比，训练的疲惫还残留在她身体中每个角落。 这突然的袭击让她躲闪不及，一瞬间只觉得鼻子传来剧烈的疼痛和酸楚，眼泪瞬间就溢出眼眶。 要用刀吗？可…… “哦对了，我记得你是古武流派的，觉得我是女人就不拔刀吗？你还真是天真哎，这要是在行动中，你现在可是没命了哦。” 话虽这么说，严颖儿并不准备给对方使用武器的机会，一发上勾拳直击她的下巴。 林祖祖抬起整柄刀以刀鞘防御，却见严颖儿虚晃一招，改变了拳路—— 以一记沉重的左直拳结束了战斗。 林祖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到地上。 这女人什么来头啊？拳头跟炮弹一样…… 林祖祖没有爬起来，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右脸火辣辣的疼。 “真弱啊你。”严颖儿蹲下来看着惨兮兮的少女，“这就不挣扎了？你打暗黑精灵的时候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毕竟，你也没想要我的命啊。” “哈哈哈哈哈，你的命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再说，杀人犯法，你干这一行的不会不知道吧？” 现在林祖祖能确定的是，这个女人十分清楚自己的信息，同时对特别行动队有一定的了解。 只不过，她有战意，却没有特别大的敌意。 少女心里有了猜测。 应该是1队的人吧…… 想测试看看我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骗他们…… 可是队员间的私斗岂不是触犯规则的么？ 1队不可能不知道啊……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很有可能还没有加入行动队。 啊，她说她大三。 “你明年毕业后，就会加入特别行动队吗？” “哎？你怎么知道？” 严颖儿的眼睛亮亮的，似乎对这样的未来非常憧憬。 林祖祖叹了口气。 毫无还手之力地……又被打了一顿…… 难道我是沙包吗？ 她有些郁闷。 这算是袭警吧！ 哎，好烦……我真是太弱了。 她鼻青脸肿地回到家时，白久正躺在摇椅上投屏看着电视。 “你们的训练那么实在的吗？” 狐妖摇头咂舌，自然而然地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个医药箱，示意帮她处理下外伤。 “怎么说呢……” 林祖祖揭下左脸的纱布，那里果然已经光滑如初，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而同时，她右脸开始红肿，手臂上裸露着的皮肤上有一些擦伤。 “哎……” 小白见她如此只是轻笑一声，便拿出酒精、消毒水帮她处理着新的伤口。 这顺其自然的状态就像是—— 认识了很久的老友一般。 *** “结果出来了，非常一般，确实只有d级的水准。”储良拿着手机看着严颖儿发来的消息说道。 “嗯，就这样吧。”严哲向来对弱者没什么兴趣。 “也是，就是不知道她准备怎么通过已经不足两个月的核定考试。” “不用再管她了，颖儿的训练如何了？” “她毕竟是你的女儿，底子好着呢。队员们也都没有松懈。” 听到这话，严哲严肃的表情有些松动。 里泽市副长的位置—— 他势在必得。 第三十四章 历经暴雨的小伞（上） 连着几日，11队的生活可以用风平浪静来形容。 异族们安分守己，不结对、不闹事，11队乐得清闲。 不过，除了林祖祖外的三人很清楚，这份安宁意味着什么——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关于严颖儿前几日晚上的行为，林祖祖为了不节外生枝，并没有跟队里汇报。她脸上的伤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稍有一些的红肿也被她说是被蚊子咬的给搪塞过去了。 最让她兴奋的是，也许是训练量到位了，也许是金手指发威了，总之—— 她肉眼可见地进步了。 从原来的几近暴毙，到半死不活，再到现在整个一套练习下来她竟然还留有余力。 emmmmm……至少还能站着。 李沁通过专业的检测仪器发现她的肌肉量、心肺等指标一直都在稳步增长，速度高于常人。 对比最初适应性训练时的缓慢增长，说现在是突飞猛进也不为过。 难道说……恶魔之血的功效是——只要少女越努力，成长的就会越快？ 反之，若是她停止下来，成长也会停止？ 可惜，李沁没有办法验证这个推论。 毕竟……让现在的她停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确实如此。 此时的林祖祖感到十分享受。 那是一种掌控的快感—— 能够掌控自己身体的畅快。 李沁初步认为她的位阶可以从d级的下位升到中位了。 不过，缜密谨慎如她暂时没有把这个信息公布出来，她仍需要一些数据或证据来佐证。 按照她现在的成长速度，搞不好……她真的能通过考试。 李沁沉思着，继而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尽管可能是低分飘过。 “那么，按照你现在心率和状态，可以选择增加一组力量或者招式的练习……” 李沁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不好意思，前辈。” 林祖祖的脸上满含歉意，她一直记着与梁文的约定，所以看到训练提前结束就顺手关闭了静音模式。 “你先接。” “谢谢前辈。” 果然是梁文打来的，一阵不安袭上她的心头。 “喂……” 林祖祖没有听到那个苍白少女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类似手机落地的碰撞声和听不真切呜咽的声音。 此外还有—— “还打电话求救？她报警了？”这个女声离得很远。 “没，是私人电话，好像是个女的。”这个男声的主人似乎正在靠近手机，声音正在逐渐变大。 “给我把她扔水里去……哔——” 电话被挂断。 “前辈，对不住，我要早退。” “去哪儿？” 伊廷邪虽不是有意偷听，但是a级强者的听力能隐约听到手机那头的声音。 “……” 林祖祖一时语塞，刚才的一瞬间她推测了几个地点，但——那并不是最终的正确答案。 “李沁，追踪刚才那个电话的信号。李清，你开车送她过去。” “已经在查，2分钟。”职业装御姐的十指飞速地在键盘上移动着。 “好的，队长。”李清则亮了亮钥匙，示意少女出发。 林祖祖瞪大眼睛，她原以为自己的无理就算不会惹得他们不快，也不会…… 总之，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谢谢师父，谢谢姐姐！” 林祖祖笑了，明媚中怀着感激。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用到了眼眸的笑容。 这一声“姐姐”叫得李沁眉头一动，以往的少女总是克制得有些疏离，任何时候都是一句“前辈”。 我这是……在干什么？ 伊廷邪看到有一些微光从那双一直以来幽暗的眸子中透出来，心绪一下复杂起来。 “去吧。”最终，他轻声道。 然后继续把这些归结为那一种名为“内疚”的感情。 *** “你觉得大概的方位在哪，我姐还没把位置发来，我们先往大概的方向上开。” “梁文的学校，里泽第二高中。”林祖祖再次恢复到了那种冷静的状态开口道。 这是她猜测的几个地点之一。 今天是周末，学校刚好是霸凌者的施展之地。 “坐稳了。” 李清一脚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祖祖咽了口口水，才刚抓紧了车顶把手，汽车便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李沁的信息证实了少女的猜想，但因为电话挂断太快，无法精确到更加具体的位置。 “是在游泳馆。”林祖祖想到了刚才电话里的交流，表情变得凝重。 总之……不要出什么大事啊。 按照林祖祖以前的活法——沉默、低调、不起眼，看上去也像是会是被霸凌的对象。 但是她运气比较好，遇到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同情近似孤儿的她。 而在命运的狂风暴雨中，伤痕累累的她被11队接纳了。 那么这一次，有了能力…… 不……她脑子闪过被严颖儿痛击的画面于是否认道。 拥有……一点点能力的自己，能不能也为别人撑开一把小伞呢？ *** 里泽第二高中门口—— 急促的刹车发出尖锐的噪声，戴着耳机打瞌睡的看门大爷硬是没有被吵醒。 11队年纪最轻的两人蹑手蹑脚地潜入了学校，根据提前在车上查的学校平面图，他们很快确定了游泳馆的位置。 果然，他们赶到的时候，就游泳馆里有人在说话。 “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哦，看来你说话不太方便啊，呵呵。” 林祖祖一个着急就要推门而入，却猛地停住了动作。 尽管游泳馆的大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严实，可内部的把手上缠绕着数圈铁链，还挂着一把沉重的挂锁。 现在的我可以劈断…… “你退后，小心。” 李清的刀锋轻松地落下，铁链应声而断，落在游泳馆的瓷砖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里头的说话声瞬间消失。 “去吧，这是你要解决的事情。”李清收刀入鞘。 “谢谢前辈！” 哎？叫我姐就是姐姐，叫我怎么还是前辈？ 这小蘑菇……多少有些区别对待了吧？ 林祖祖推开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看到泳池大厅中的景象时，她不由得愣住—— 梁文全身湿透地跪在坚硬的地上，单薄的白衬衫黏在她的身上，若隐若现地透出她苍白的皮肤，身侧四散着许多碎发。 她脸颊红肿，大大的眼睛中噙满了泪水，之前那头如瀑般乌黑的秀发如今杂乱而斑驳。她的嘴里塞着一个白色布团，似乎就是她脚上缺失的那一只袜子。 “你们……在干什么？” 少女的前半句话带着迟疑，后半句异常冷静，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跟在她身后的李清不免打了个寒颤。 不是吧……对待普通人，这杀气也是信手拈来的吗？ 这都快变成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了吧。 林祖祖缓缓靠近着那群年轻的施暴者，包裹着刀刃的黑布在过程中飘落在地，露出里面漆黑的刀鞘。 第三十五章 历经暴雨的小伞（中） 梁文转学的消息来得很突然，霸凌四人组得知后纷纷松了口气。 “你看那女的啊……”黄发女生百无聊赖地趴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对着楼下的学生指指点点。 “咱们去教训教训她？”青春痘男孩提议道，语气却迟疑起来。 “算了。” 一秒后，四人异口同声地开口说道，又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看来，持刀恶魔的身影已经牢牢地印在他们脑海里。 远在队里的林祖祖突然打了个喷嚏。不过她没太在意，因为刚收到的消息让她心情很好。 那是梁文与同期的结界师进修班同学的合照。 照片上，那个苍白的少女脸蛋红扑扑的，笑得很开朗。 第十二日。 平静了几天的11队接到了新任务。 只是，林祖祖并不在行动的名单之上。 她当然记得自己还在处罚期间，于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会和伊莉丝有关吗？” “无关。”李沁平静地答道。 林祖祖见状便也不再说话，因为他们三个人的状态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伊廷邪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李清一遍遍地保养着一柄古朴却异常锋利的刀。要知道，在之前的任务中，他使用的都是队里的那种制式银刃。 甚至，连一向平静淡漠的李沁脸上也有了一些……紧张。 这个任务该有多么危险啊…… 林祖祖不由得担心起来。 出发前，李沁花了点时间教少女如何使用检测设备，并叮嘱她绝对不要逞强。若是在一个人的情况下晕倒，她很有可能就爬不起来了。 林祖祖满口答应着，心底却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们这如临大敌的架势，似乎会很久不能回来。 “我们走了，自己小心。”李清关心地说。 “好的，前辈。” “好好训练，但别逞能。”李沁的手中拿着一个手提箱。 “我知道的，姐姐。” “别捡地上的东西吃。”伊廷邪属于语不惊人死不休。 “啊？”少女不解。 “走了。”但是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带着队员就离开了。 于是，往日里还算有些人气的11队静了下来。 或许，师父的意思是——遇到危险要知道逃跑。 那也得逃得掉啊。 林祖祖苦笑一声，戴上了运动监测手环。 不出李沁所料，林祖祖果然是非常不自觉！ 秉承着“只要练不死，那就往死里练”的想法，在既定的训练量完成后，她开始给自己增加额外的训练内容。 相比较于基础的体能力量训练，她更喜欢刀术的练习。 在一次次的挥刀中，她总是能清楚地感知到心底升起的那一股雀跃。 听着刀刃划过空气的声音，想象着刀锋切开血肉的瞬间，她越发兴奋起来。 如果能砍点什么…… 不过，这样异常的心情，她还是将之归结于仇恨。 直到再也握不住刀，林祖祖才走出训练场进行洗漱，顺便把公共区域打扫了下。然后装模作样地研究着自己的训练数据，靠外卖解决了晚饭，一直磨蹭到了11点。 然而，11队的三人仍然没有回来，甚至连任务结束的信息也没有。 她不是没有问过他们要走几天，可即使是一向精准的李沁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林祖祖终究还是离开了11队，她走到小区门口时，耳旁传来了一个清澈中带着魅惑的声音。 “怎么加班了呀？好晚。” “小白？” 林祖祖站定，看到了练习生版的白久。 他今天还算低调，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藏起了那双桃花眼，不过露出的鼻子和下巴依旧是十分美好。 “走呀，带你吃夜宵去，烧烤哦～” “很晚了，明天还训练呢。” “去吧去吧～”白久走过来轻轻推着她往一个方向走了。 哎，还得是「天然魅惑」。 林祖祖想着，绝口不提来自于烧烤的诱惑。 *** 这是一家居民区外的烧烤店，看上去开了很久了，来的都是熟客。店里闹哄哄的，噪杂而热闹。 少女和妖狐到达的时候，有两个普通大叔模样的男人冲他们打招呼。 他们都是四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只不过一个粗旷，一个和蔼。 “这是小张，这是小王。” 啊？林祖祖不可置信地看了二十岁模样的白久一眼，突然想起妖的人类形态跟年龄是匹配不上的。 这两人对于白久的称呼并没有什么不悦，说明他们是知道白久真身的。 这两位……也是异族。而且，大概率还是妖。 “这是我房东林祖祖，现在是特别行动队的队员。”白久介绍道。 不过，妖族没个几十年、上百年的修为可幻化不出人形。 于是，林祖祖乖巧道：“张叔好，王叔好。” “小姑娘挺厉害的嘛。”王戍夸奖道。 “来来来，想吃什么随便点啊，我来请客。”粗旷的张虎热心地找店家要了两份菜单递给他们。 “谢谢叔。” 白久记得她之前问过自己有关家附近妖族的事情，所以才把她带来了这个饭局。 “小张是虎妖，六十年修为，虎族年轻的小子。小王是树精，该有一百二十年了吧。”跟三百年的狐妖比起来，确实都是小辈。 林祖祖实在是不太习惯白久这样说话，赶紧边点头边垂下眼看菜单。 “直接说吧，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啊？”白久对着二人开门见山。 张虎“嘿嘿”一笑道：“白少……” 白久突然咳嗽了两声。 张虎顿时明白过来，改口道：“白公子精通幻术，又擅长化形，这不是……又到了我该变老的时候了吗。” “对，记起来了。小事一桩，难为你这么痴情。” 白久笑着，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点单的少女。 张虎离开妖界的理由很简单。 他爱上了一个人类——会慢慢变老的人类。 他甚至连姓氏都选择与那位女子一样。 他是虎妖，以体魄和力量见长，对于精妙的化形和幻术几乎是一窍不通。 刚开始追张嫂的时候，他每天不是藏耳朵就是藏尾巴，简直是狼狈不堪。 直到三十年前，他遇见了白久。 在狐妖的点化下，他终于能化出一个完整的人形。只不过，容貌还是如虎般粗旷。 不过还好，张嫂似乎刚好喜欢这一款。 好不容易能与爱人在一起，张虎自然是喜不自胜，可是烦恼又来了—— 人会变老啊！ 当然了，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了皱纹、身材发福的张嫂有什么不一样。 她永远是他心中的小丫头。 只是，要怎么让自己也老得恰到好处，这可愁死他了。他无意中知道白久最近刚好在里泽市11区出现过…… 这不，他马不停蹄地就找来了。 …… 酒足饭饱之后，看着张虎被张嫂揪着耳朵带走的背影，王戍也拱了拱手表示告辞。 “走吧，回家了。”林祖祖打了个嗝，摸了摸肚子。 “我送你回去。” “那你呢？”林祖祖注意到他话里的意思。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你要走了吗？” 虽然林祖祖最初也没觉得他会在这里留很久，最多也就是呆到确信自己真的不会出卖他的信息。 “嗯呢，出一趟远门，大概三五天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林祖祖点点头。 “原来？那你一开始的想法是什么？” “我以为……你就是要走了。”林祖祖开始往家里走去。 “放心，你家的床舒服得很。而且你要挟我这事儿，总得让我住回本吧。” 白久轻笑着跟上。 “过段时间，我可要收房租了。” “真是狡猾的人类啊，我用赏金任务抵换可好？” “好。” 第三十六章 历经暴雨的小伞（下） “看来教训够了啊。” 林祖祖舒了口气，轻转手腕，银刃呼呼地在空中舞出了一朵漂亮的花，然后收刀入鞘。 施暴者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仿佛受到巨大的惊吓般，哭都不会哭了。 其实，林祖祖也什么都没做，也就是提刀站在他们跟前—— 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偶尔，装作无意地动下身子，转下手腕，然后就引得他们阵阵惊呼。 一开始，他们还会求饶。 “求求你，放了我，多少钱我都给你，我爸很有钱的。”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欺负弱小。” 林祖祖仿佛没长耳朵一般不为所动。 在压迫下的求饶只会在解脱束缚后变本加厉，那么梁文可能会被报复得更惨。 “你这个臭婊子！快走开啊！等我出去了我一定杀了你！” “你别激怒她啊。” 林祖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对着李沁发来的情报，缓缓地报出他们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关系和职业…… 他们瞬间面如死灰，一颗心就此沉到谷底，甚至放弃了逃跑。 林祖祖觉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 “施暴者，就要做好被更强大的人施暴的准备，这才是公平的不是吗？” 当然我也一样。她想。 “现在你们记住了？梁文有一个不怕你们爸爸的警察朋友。” 四人忙不迭地点头。 “好了，小朋友们，赶紧回家吧。” “你要放了我们？”黄发女生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升腾起一种名为“感激”的情绪。 “怎么，不想走？” 四人落荒而逃。 “艹，我腿麻了……” “等等我啊……” 他们在路过梁文身旁的时候，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霍，你这手段是跟谁学的啊？”李清深感佩服，就差为她鼓掌了。 “我老爸。”林祖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张儒雅的中年男人的脸。 “呜呜呜呜呜，警官，谢谢你。” 梁文一头扑进林祖祖的怀里，又开始哭了起来。 “别哭了，你得快点去洗个澡。” 梁文慌忙松开双臂，发现林祖祖身上已经被碰湿了一些，于是哭得更凶了。 “你工作丢了该怎么办啊？” “应该……不会的吧。” “可是……” “好了，我们边走边说。”林祖祖轻轻推着她向外走去。 小蘑菇和……小兔子？ 李清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有一对兔耳朵从苍白的少女脑袋上长了出来。 “对了，前辈，麻烦你把这个场馆的监控……”林祖祖突然回头说道。 “放心，我姐应该已经把这里黑下来了。”李清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自豪。 “嗯，不愧是姐姐啊。” 走出游泳馆的时候，梁文恍然如隔世。 明明从被欺负到被救出来也就过了一个小时，但总感觉过了好久…… “车就停在门口，我们先送你回家。” 三人来到校门口，在门外大叔质疑的眼神中跑了出去。 有一个面色和善的中年女人似乎在等人的样子，看到他们出来时，脸上满是欣喜。 “孩子，你没事吧？”女人拿出一条柔软的毛巾为少女擦拭了起来。 “您好，我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 林祖祖有些不解，但看到女子并无恶意便也没有阻拦。 “这位是「茧」的导师，蒋艾青蒋老师。”李清低声介绍道。 “结界师？” 女人似乎听到他们的对话，转过来微笑道：“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你们好，谢谢你们帮助了这个孩子。” 看似无懈可击的话，却让林祖祖抓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却没有出手相助。 “这是为了测试精神力后天觉醒者的能力和潜力，是政府的无奈之举。” 蒋艾青面色一滞，心想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懂。 林祖祖皱眉，似乎是不接受这样的回答。 “为了更好地保护国家，这是必要的付出，我以为这是对异族所有部门的共识。”蒋艾青的说法非常官方。 所有部门……那么特别行动队也…… 她偷偷瞟了一眼身旁正在低头看手机的李清，心头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 那一天，妈妈会找过来…… 他们究竟是属于好心还是……这所谓的必要？ “孩子，我能和你单独聊几句吗，很快的。”蒋艾青温和地对梁文说。 本来她就是不擅长拒绝别人的类型，这才让那些施暴者愈演愈烈。 “啊……我……”梁文不知所措地看向林祖祖，发现她似乎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于是低着头回答，“可以的。” “啊，太好了，我们走过去一点，正好你也能晒晒太阳。” 蒋艾青引着少女向五米外的阳光下走去。 林祖祖回过神，却来不及阻止，她看到蒋艾青的手中捏着一块正在隐隐发光的符石。 “这是微型噤声结节，作用范围三米左右，在传递情报时防止被窃听。”李清解释道。 “我姐说了，10队的柳盈提交报告、「茧」的导师看完审讯视频后，一致认为要见见梁文，可能会邀请她成为结界师。” 让结界师再次前往调查……是林祖祖的建议。 这会是一件好事吗？ 她有些不安。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影响别人的人生。 “孩子，你现在有什么感觉？”蒋艾青不动声色地展开了结界。 “啊，我已经不冷了。”梁文怯生生地回答道。 “我是指，现在你有感觉什么不一样吗？” 精神力者会对精神力相关的内容有一定的感知，无论是法术还是结界。 “奥，您是指这一圈半透明似的……”她似乎没有想好能准确描述的词汇。 她竟然能在无基础的情况下直接看到结界壁。 这就是天才啊！ 真是捡到宝了，可不能给法师他们抢走了。 蒋艾青不禁面露喜色。 “阿姨，您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不是普通人吧？”梁文看向结界外的林祖祖。“这两位应该也不是普通的警官。” 梁文的心思本就敏感细腻，她早就发现了诸多疑点，可她胆小也不敢直接问。 比如，之前的黄发女生有一点没说错—— 哪有警察穿皮衣、带真刀的。 “他们是特别行动队的队员，而我是结界师。” “结界师……那是……什么？” “结界师通常不用直面战场，但在功能性上却是战斗中不可或缺的……”蒋艾青注意到少女看向林祖祖眼神有些不同寻常，便补充道，“特别在守护民众方面。” “我也……可以保护别人吗？我能做得到吗？”梁文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丝丝红晕，似乎非常欣喜。 “只要你足够努力。”蒋艾青温柔地回应着。 “那警官呢？我也能……”保护她吗？ “自然，特别行动队的工作伴随着很大的危险，结界师能为他们提供很大的帮助。” “太好了！”那我以后就可以保护警官了。 梁文捏着双手放到胸前，露出期待而满足的笑容。 不过，对于这个愿望蒋艾青却不敢认同。 作为她的学生，自然应该去1队、10队这样的精英行动队，而不是像11队这样—— 吊车尾的队伍。 第三十七章 山雨欲来的未来（一） 梁文转学的消息来得很突然，霸凌四人组得知后纷纷松了口气。 “你看那女的啊……”黄发女生百无聊赖地趴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对着楼下的学生指指点点。 “咱们去教训教训她？”青春痘男孩提议道，语气却迟疑起来。 “算了。” 一秒后，四人异口同声地开口说道，又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看来，持刀恶魔的身影已经牢牢地印在他们脑海里。 远在队里的林祖祖突然打了个喷嚏。不过她没太在意，因为刚收到的消息让她心情很好。 那是梁文与同期的结界师进修班同学的合照。 照片上，那个苍白的少女脸蛋红扑扑的，笑得很开朗。 第十二日。 平静了几天的11队接到了新任务。 只是，林祖祖并不在行动的名单之上。 她当然记得自己还在处罚期间，于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会和伊莉丝有关吗？” “无关。”李沁平静地答道。 林祖祖见状便也不再说话，因为他们三个人的状态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伊廷邪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李清一遍遍地保养着一柄古朴却异常锋利的刀。要知道，在之前的任务中，他使用的都是队里的那种制式银刃。 甚至，连一向平静淡漠的李沁脸上也有了一些……紧张。 这个任务该有多么危险啊…… 林祖祖不由得担心起来。 出发前，李沁花了点时间教少女如何使用检测设备，并叮嘱她绝对不要逞强。若是在一个人的情况下晕倒，她很有可能就爬不起来了。 林祖祖满口答应着，心底却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们这如临大敌的架势，似乎会很久不能回来。 “我们走了，自己小心。”李清关心地说。 “好的，前辈。” “好好训练，但别逞能。”李沁的手中拿着一个手提箱。 “我知道的，姐姐。” “别捡地上的东西吃。”伊廷邪属于语不惊人死不休。 “啊？”少女不解。 “走了。”但是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带着队员就离开了。 于是，往日里还算有些人气的11队静了下来。 或许，师父的意思是——遇到危险要知道逃跑。 那也得逃得掉啊。 林祖祖苦笑一声，戴上了运动监测手环。 不出李沁所料，林祖祖果然是非常不自觉！ 秉承着“只要练不死，那就往死里练”的想法，在既定的训练量完成后，她开始给自己增加额外的训练内容。 相比较于基础的体能力量训练，她更喜欢刀术的练习。 在一次次的挥刀中，她总是能清楚地感知到心底升起的那一股雀跃。 听着刀刃划过空气的声音，想象着刀锋切开血肉的瞬间，她越发兴奋起来。 如果能砍点什么…… 不过，这样异常的心情，她还是将之归结于仇恨。 直到再也握不住刀，林祖祖才走出训练场进行洗漱，顺便把公共区域打扫了下。然后装模作样地研究着自己的训练数据，靠外卖解决了晚饭，一直磨蹭到了11点。 然而，11队的三人仍然没有回来，甚至连任务结束的信息也没有。 她不是没有问过他们要走几天，可即使是一向精准的李沁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林祖祖终究还是离开了11队，她走到小区门口时，耳旁传来了一个清澈中带着魅惑的声音。 “怎么加班了呀？好晚。” “小白？” 林祖祖站定，看到了练习生版的白久。 他今天还算低调，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藏起了那双桃花眼，不过露出的鼻子和下巴依旧是十分美好。 “走呀，带你吃夜宵去，烧烤哦～” “很晚了，明天还训练呢。” “去吧去吧～”白久走过来轻轻推着她往一个方向走了。 哎，还得是「天然魅惑」。 林祖祖想着，绝口不提来自于烧烤的诱惑。 *** 这是一家居民区外的烧烤店，看上去开了很久了，来的都是熟客。店里闹哄哄的，噪杂而热闹。 少女和妖狐到达的时候，有两个普通大叔模样的男人冲他们打招呼。 他们都是四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只不过一个粗旷，一个和蔼。 “这是小张，这是小王。” 啊？林祖祖不可置信地看了二十岁模样的白久一眼，突然想起妖的人类形态跟年龄是匹配不上的。 这两人对于白久的称呼并没有什么不悦，说明他们是知道白久真身的。 这两位……也是异族。而且，大概率还是妖。 “这是我房东林祖祖，现在是特别行动队的队员。”白久介绍道。 不过，妖族没个几十年、上百年的修为可幻化不出人形。 于是，林祖祖乖巧道：“张叔好，王叔好。” “小姑娘挺厉害的嘛。”王戍夸奖道。 “来来来，想吃什么随便点啊，我来请客。”粗旷的张虎热心地找店家要了两份菜单递给他们。 “谢谢叔。” 白久记得她之前问过自己有关家附近妖族的事情，所以才把她带来了这个饭局。 “小张是虎妖，六十年修为，虎族年轻的小子。小王是树精，该有一百二十年了吧。”跟三百年的狐妖比起来，确实都是小辈。 林祖祖实在是不太习惯白久这样说话，赶紧边点头边垂下眼看菜单。 “直接说吧，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啊？”白久对着二人开门见山。 张虎“嘿嘿”一笑道：“白少……” 白久突然咳嗽了两声。 张虎顿时明白过来，改口道：“白公子精通幻术，又擅长化形，这不是……又到了我该变老的时候了吗。” “对，记起来了。小事一桩，难为你这么痴情。” 白久笑着，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点单的少女。 张虎离开妖界的理由很简单。 他爱上了一个人类——会慢慢变老的人类。 他甚至连姓氏都选择与那位女子一样。 他是虎妖，以体魄和力量见长，对于精妙的化形和幻术几乎是一窍不通。 刚开始追张嫂的时候，他每天不是藏耳朵就是藏尾巴，简直是狼狈不堪。 直到三十年前，他遇见了白久。 在狐妖的点化下，他终于能化出一个完整的人形。只不过，容貌还是如虎般粗旷。 不过还好，张嫂似乎刚好喜欢这一款。 好不容易能与爱人在一起，张虎自然是喜不自胜，可是烦恼又来了—— 人会变老啊！ 当然了，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了皱纹、身材发福的张嫂有什么不一样。 她永远是他心中的小丫头。 只是，要怎么让自己也老得恰到好处，这可愁死他了。他无意中知道白久最近刚好在里泽市11区出现过…… 这不，他马不停蹄地就找来了。 …… 酒足饭饱之后，看着张虎被张嫂揪着耳朵带走的背影，王戍也拱了拱手表示告辞。 “走吧，回家了。”林祖祖打了个嗝，摸了摸肚子。 “我送你回去。” “那你呢？”林祖祖注意到他话里的意思。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你要走了吗？” 虽然林祖祖最初也没觉得他会在这里留很久，最多也就是呆到确信自己真的不会出卖他的信息。 “嗯呢，出一趟远门，大概三五天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林祖祖点点头。 “原来？那你一开始的想法是什么？” “我以为……你就是要走了。”林祖祖开始往家里走去。 “放心，你家的床舒服得很。而且你要挟我这事儿，总得让我住回本吧。” 白久轻笑着跟上。 “过段时间，我可要收房租了。” “真是狡猾的人类啊，我用赏金任务抵换可好？” “好。” 夏夜，风清月皎。 第三十八章 山雨欲来的未来（二） 11队的三人仍然没有消息。 距离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五天。 不过没有消息是不是意味着暂时也没有坏事发生。 林祖祖安慰着自己。 10队的郑慕队长似乎也知道11队的情况，期间除了一次日常问询，便没有向她布置过任何任务。 她很怀疑10队把11区的任务一并全包了。 不愧是排名前五的强队。 往日里，李清总是会进行着夸张的训练，然后舞一整套「李」氏刀法完成训练。 尽管李沁有一半的时间在处理信息情报，还要替少女监测训练状况，但为了保证身手的灵活，她也会进行现代格斗的练习。 伊廷邪么……当然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 体能训练、招式复习？ 不存在的。 用他的话来说—— 爷主打的就是一个“天才”人设。 而现在，诺大的训练场只能听到自己发出的脚步声与喘息声，她突然感到有些孤独。 其实，她是习惯孤独的。 她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六年。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夜里总是哭着入睡，后来却对此甘之如饴。 若是从未得到那也没什么，就怕得而复失。 比如母亲……比如……11队…… 这里的寂静让她有些焦躁不安，甚至在耐力训练中再次乱了呼吸，不小心岔气了。 她无力地逐渐停下脚步，响起了李沁的话—— “按住腹部，深呼吸。” 林祖祖照做，一时感到内心也稍稍平静了下来。 你们会回来的，对吧？ 她呼出一口气，再次拿起了因为跑步暂时卸下的刀。 这天夜里，林祖祖跟往常一样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她正在观看实战练习的视频资料。 按照李沁的安排，她的实战训练是在第一个月结束之后。 可能是半桶水晃荡，也可能是急于摆脱被摁在地上摩擦的局面，她这几天总觉得手痒。 “哐当。” 阳台上传来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 该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事件要发生了吧？ 林祖祖提起刀，谨慎地靠着墙，她冷静地呼出一口气，缓缓地从一侧拉开窗帘。 “酱酱！～” 伴随着明朗的声音，一只修长洁白的手拉开阳台门伸了进来，手中是三张牛皮纸样式的纸。 “少女哟，你掉的是这份赏金呢还是这份赏银呢？” 白久眯着眼睛露出好看的笑容，白色的耳朵轻微晃动了下。 林祖祖松了口气，收刀入鞘。 “欢迎回来，小白。”她说道，就要坐回地毯上。 欢迎……嘿嘿～ 如果狐妖没把尾巴隐藏掉的话，此刻少女应该能看到螺旋桨疯狂转动的景象。 “哎，你别坐下了，赶紧收拾下，我们出发了。” “什么？” “我来预付房租的。” 白久晃了晃手中的悬赏令。 *** 在往偏远的16区疾驰的路上，林祖祖仔细看了悬赏令的内容。 巧的是，其中有2张是不久前去paradise，她刚好看到过的寻找猫妖cindy和家传古董手表的任务，另一个则是老宅除灵。 白久发动了一个小小的干扰幻术，让司机没法听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没想到这两个任务一直没有人接啊？”算算日子也要十多天了。 “因为赏金太少了。” 哎？ “10万？少？”林祖祖惊讶道。 白久点点头，他之前帮组织跑的那一趟货，可是得到几十倍的报酬。 “不过真巧，正好三个任务都在一起。” “虽然都在16区，但不在一个地点。我接任务前大概探查了下，猫妖的失踪地点向东刚好是手表丢失的任务点，然后再向东就是需要除灵的老宅。” “你的意思是……有人拐了猫妖、偷了手表然后跑到老宅中为了躲起来伪造闹鬼的情形？” “也算一个推测吧，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咱们就一起去看看吧。” “灵魂……是真的存在的吗？” 其实，林祖祖更想老宅中的闹鬼事件是真实的，因为这意味着灵魂真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有没有可能会有一天，她还能见母亲一面呢？ “我想是有的，只是他们都去往别的地方了吧？起码我们还没有强大到能够窥探到这种层面的力量吧。” 力量吗？说起来，她还不知道狐妖的实力。 “你的等级是什么呀？” “嗯……”狐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按照你们人类的规则，差不多有a级下位或者中位吧。” 林祖祖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天啊，她当时头脑发热到什么地步才会去要挟这个狐妖的啊？ “那你岂不是比我师父还要强？” “倒也不一定，每一个主阶中的上、中下三阶在战斗中的胜负并不是完全由等级决定的。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可能左右战局。” 就比如，水系天克火系，即使差着位阶也不是没有可能赢得胜利的。 再比如，古武流派的强者若是精神足够坚韧或是找到能应对的方法，那么被近身的幻术师也根本讨不到好。 “不过这个人类还真是挺厉害的。” “我师父？”除了从六楼轻巧跃下，她也没亲眼见过他的真实实力。 “妖虽然也有生老病死，可寿命还是要比人类长上太多了。我们拥有足够的时间和天赋能够变强，但是人类能在短短的几十年里升为a级，甚至成为超脱生死的s级越界者……实在是很了不起。” 超脱生死……林祖祖想到了什么。 “那他们是不是能够看到灵魂？” “这倒是个很有趣的想法。” …… 车缓缓地停下，司机在恍惚中看到有两位客人下车。 他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停在一幢漆黑古怪的双层老宅前，不由地吓出一阵冷汗，一脚油门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一人一妖推开虚掩着的院门，年久失修的门扉发出“吱呀”的声响，黑漆漆的窗口门洞宛如来自深渊。 林祖祖不由得握紧了手上的刀。 白久散开精神力，将宅中情况探索了一番，发现其中有三个气息。 两只小妖和一个物件，看来猫妖就在其中，难道真的和她猜的一样吗？ 他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一团白色的火焰凭空出现。 虽然不能让整个宅子亮如白昼，但还是给了少女一些安慰，毕竟今天她可没有热成像装备。 该说不说，精神力者还真是方便呢…… 进入大门后，他们沿着幽深的走廊向前行进着，简直是通往地狱一类的暗黑地界。 林祖祖注意到，两侧的墙壁上有长时间挂过相框的痕迹，只是现在上面的相片已经不在。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一般这种时候一回头就会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吧？ 林祖祖感到冷汗直冒，但还是鼓起勇气回过头—— 一个眼眶凹陷而空洞的老妪诡异地咧着嘴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艹！ 林祖祖在心中破口大骂，条件反射般举刀下劈，却发现刀锋并没有砍中任何实物，最后碰到了木质地面。 白久轻笑一声，双指对着老妪一指，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破。” 瞬间，老妪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白久早就发现了低级幻术的生成，只不过他想看看少女的反应。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种惊恐而坚毅的神情确实是很有意思。 “我们去后院看看吧～”白久弯起嘴角。 第三十九章 山雨欲来的未来（三） “怎么办？怎么办？有人找上门来了啊。” “可恶的人类，啊不是，竟然还有一只大妖。” “没关系的，糖糖，谢谢你来看我……”这是一个敦厚老实的声音。 “呸呸呸！不准说后面的话，我一定要解开……” “小朋友们，你们要解开什么？” 在他们身后，白久笑眯眯地问道。 猫妖瞬间炸毛，挡在一棵枯树前，冲白久凄厉地叫起来。 “糖糖你别这样……”老实巴交的小树精劝阻道。 白久轻轻一抬手，猫妖瞬间噤声，发现身子不能动弹。 …… 糖糖，也就是cindy，她是一只可爱的狸花猫，成精才5年，刚刚能说口吐人语，但还不能化成人形。她的脖颈处带着一块名牌。 “对不起啊，白老大，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刚刚还十分硬气的猫妖现在以双脚直立的形态，双爪抱拳，不住地向白久求饶着。 林祖祖觉得这个场景十分可爱，不经意地露出几分笑意。 “白……白老大，您能不能放过糖糖，她是为了帮我才……” 声音是从枯树上发出来的，整棵树形容枯槁，甚至看不出原先是什么品种的树木。 “你……就要死了，小朋友。”白久略微一感知便发现树妖的力量已经十分微弱了。 “呜呜呜，白老大，你能不能救救它，你法力那么高强。”糖糖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嗷嗷哭起来。 白久双指向前一指，一道半月似的白光斩过，枯树被拦腰截断。 “啊啊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啊！我跟你拼了。” 糖糖猛地扑上去，却被白久一个睥睨的眼神吓退，缩在一边呜咽不止。 白久缓步走到了枯树旁，看到树干之中千疮百孔，竟然是被虫子里里外外都蛀空了。 “树心已毁，就算妖皇在这里恐怕也无能为力，最多也就能挺到今天黎明了。”白久摇摇头。 “嗯，我都知道的。” “大笨蛋，大笨蛋！！！上次你的前辈找过来，你明明可以求救离开的，为什么不走啊？” “我想……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多少年都想等下去……”树妖的声音中透出几分落寞。 里泽市能化成人形的树妖并不多，前辈的话，应该指的就是王戍了。 “为何成精化妖了还会……”林祖祖有些不忍。 “后天的妖在刚成精之时，除了拥有灵智以外，本身还是跟普通的动物、植物一样，要遵循自然规律，也会被天敌追杀，很容易死亡。” 树妖在此多年未动，猫妖看上去也没有失去自由。那么…… “糖糖，是你偷走的手表嘛？” 猫妖正哭哭啼啼呢，听到少女这么一问，一下子警觉起来。 “你们是不是要把手表带走？不可以！” 糖糖“喵”的一声，快速地隐入黑暗中，只留出两只着绿光的猫眼望着这边。 “糖糖，你把东西还给人家吧。我们也解不开不是吗？” “我不要！我不要！还没给你看呢……” “糖糖！”树妖听上去有些生气了。“你自己偷跑出来不说，还拿走了手表，他们该有多伤心啊？” “呜呜呜……大笨蛋……” 糖糖终究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块古董手表。 “我记得，悬赏令上说，这里面有亡子记忆？”会不会就是跟这个有关？ “那是小主人。”猫妖闷闷地说道。“二十年前，主人把还是奶猫的我带回家的时候，这棵大笨蛋就已经在这了。” “没过多久，主人们生下了小主人，等他稍长大一点的时候还给我取了英文名字，可是水平有限，弄错了candy和cindy。” “可是好景不长，有一天，主人们忙于工作，都以为对方去接小主人了，结果……” 糖糖又开始哭了起来。 “于是他们心生怨恨，互相埋怨，最终一个带着糖糖和所有相片，一个拿了手表就分开了……”树妖接下去继续说道。 “我在这里等啊等啊……以为能等到他们回来的一天……可惜我这不中用的身体……” “这么多年里，糖糖总是会不定期地来看我，直到最近她发现了我的情况，结果她脑子一热就……想再让我看一眼昔日的回忆，只可惜手表上的禁制只有血亲能打开。” 树妖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地化成一声叹息。 “各位，我有一个想法。” 在这样低沉的氛围中，林祖祖朗声道。 *** 为什么赏金任务要半夜到这样阴森的地方来啊？ 徐新照有些颤抖地握着方向盘，将车驶入了不知名的小道中，最终停在一个阴森的独栋小院外。 他发现已经有一辆车已经停在那里，车旁边还立着一个挺拔的人影。 “你就留在车上吧。”副驾驶位上的一位神情淡漠的老太太开口道。 “老妈，我……”徐新照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就开门下车了。 那个挺拔的人影见到有人来也是吃了一惊。 “好久不见。”这是一个十分精神的老爷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老太太微微皱眉。 这时，一阵微光从虚掩的院门中透出，似乎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看来，不进去就不知道……” 老太太没有理睬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进去了，老爷子见状无奈地跟了上去。 微光渐盛，直刺得二人闭上了双眼。 再睁眼时，哪里还有什么幽暗鬼气的院子，眼前分明是一个明媚温馨、春暖花开的美丽庭院。 松软的草皮、开满鲜花的小花坛、郁郁葱葱的梧桐树旁，蹲着一只可爱的狸花猫，它的身边放着一块精致的古董手表。 “啊，cindy。” 老太太轻呼一声向着糖糖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太对劲，同时不对劲的还有那只印入眼帘的白皙素手。 “芳雅，这是……” 老爷子看到昔日的爱人变成年轻时候的模样，赶紧掏出手机，借着屏幕看到了年轻英俊的自己。 “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凭空响起。 “谁在说话？”赵晓骏紧张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却看不到第三个人。 “笨蛋人类！呜呜呜呜！”狸花猫突然口吐人言，用爪子抹着眼泪。 “cindy？你……你会说话？”赵晓骏吃惊道。 “你见过猫活三十多年的吗？我是猫妖啦，猫妖！” 徐雅芳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般，一把抱起了cindy，就朝院子外走去。 “不行！”糖糖挣脱开那个怀抱，跳回了手表旁边。“梧桐它……快不行了。” 赵晓骏闻言，将视线挪到了那颗茂盛的梧桐树上。 “是你吗？老伙计。” 突然他手上一痛，竟是糖糖挠破了他的手。 “快点解开禁制。”糖糖冲他吼道。 赵晓骏反应过来，捡起手表置于伤口之上，感受到血亲之力的符石发出光亮。 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在他无声的叹息中，耀眼的光芒笼罩住了在场的所有。 第四十章 山雨欲来的未来（终） “爸爸、妈妈！” 徐芳雅和赵晓骏回头，看到了日思夜想的身影—— 那是一个可爱的五六岁的男孩，此刻，他正背着小书包冲他们打招呼。 随后，一溜烟地跑进了老宅之中。 男孩在庭院中打着圈骑车，狸花猫在梧桐的枝干上打着盹； 男孩帮着男人一起修砌小花坛，女人在一旁准备好了水果和茶； 男孩调皮地爬上梧桐树，急得正在浇花的女人大声呵斥； …… 影像栩栩如生，记忆熠熠生辉，现实却……昏昏暗暗。 徐雅芳一改刚才淡漠女强人的形象，神情悲痛地捂着嘴，但仍有呜咽之声透过指缝流出。赵晓骏见状，安慰地搂着这个一生要强的女人。 一团绿色的光芒盈盈地闪烁着，似乎要说话。 梧桐早已经没有了现形的能力，这是他燃烧了最后的生命并在白久的帮助下才得以最后出现。 这是梧桐的终曲。 “见到你们的这最后一面，我真的非常高兴……” “梧桐老伙计，你一直等在这里吗？”赵晓骏哽咽着问道。 “是很久啦，所以请你们放过对方、也放过自己吧……” 梧桐的声音飘忽，似乎是非常孱弱的样子。 “尝试着幸福一些吧……还有，谢谢你们。” 绿色的光芒消散，梧桐再也没有了声音。 “老伙计……走好。” 五十多年以前，梧桐被移植到老宅的庭院之中时还是一颗小树苗，可以说是和赵晓骏一起长大的。 他们夫妻俩在失去孩子后一赌气就是二十多年未见，没想到却间接害死了这个敦厚衷心的老伙伴。 虽然，十多年前他曾经远远地来到老宅，终究是没有勇气跨入这个院子中。也许那时候，梧桐的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光芒渐弱，黑暗慢慢地压了过来，苍老的他们仍然身处那个晦暗的院子中。 糖糖在一旁小声地抽泣着，林祖祖只觉得十分遗憾。 若是再早一些，说不定……结局会不一样呢？ 不过，幻术还真是……虚假又美好呢。 如果有这样一个只存在想要的剧情的幻境，自己还会愿意抽身而退吗？ 比如说，爸爸妈妈都在的……那个世界。 “镜中花、水中月，一梦已结束。” “二位，这附赠的服务，可还满意？” 魅惑的声音响起，白久款款走出。 毛有些潮湿的糖糖正叼着那块古董手表蹲在梧桐的树桩之上。 徐芳雅和赵晓骏这才发现猫和手表都不在自己身边。 “多谢，赏金会打入你留下账户中。” 徐芳雅恢复一如既往的冷静，顺势离开了男人怀抱。 “cindy回家了。”她唤道。 狸花猫乖巧地“喵”了一声，跟在了徐芳雅的身后。 赵晓骏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一切的真实性，却看到古灵精怪的糖糖冲他眨了眨眼。既然继承了神奇的符石，他自然对这样奇怪的事件接受度比较高。 白久将手表递还给了赵晓骏。 “这个符石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刚才他稍一感知，就发现使用次数已经见底了。 赵晓骏苦笑了一下道：“从我爸那里拿到的时候就知道只能使用三次了，而这是最后一次。” “不过，现在也算是用得适得其所了。”他看了看爱人的背影。 那头，还未走远的徐芳雅身形一怔，她走到车旁，把狸花猫放到了车内。 “老妈，完事了？” 徐新照在车里打盹被惊醒，看到糖糖的一瞬间便喜笑颜开，把她抱到了怀里。 “还有一会。”说着，老太太关上车门。 “芳雅，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赵晓骏看到倔强老太太回头有些欣喜。 “不用，我儿子送我。” “啊，那你回去小心一点。” 尽管他自己仍然是孤身一人，却也明白对方再遇良人也不是什么错事。 “是养子。” 徐芳雅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多嘴，只能继续说：“你并没有提前说明使用手表需要血亲和使用次数，所以我觉得这么多年的怨恨并不算是错误的。” 赵晓骏无奈，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她还是如此要强不饶人。 “但今天还是谢谢了。”徐芳雅说罢，转身离去。 赵晓骏释怀地轻笑一声，转身回到院落中，折下一段枯枝放进了衣服口袋中。 老伙计啊……依你之言，我们也该放下了是吗？ “糖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刚刚感觉里面有巨大的妖气。” “笨蛋人类，回去再和你说！总算……呜呜呜……总算……” “老妈来了，你先别说话了。” 徐芳雅上车系好安全带，看了看噤声的一人一猫开口道： “好了，别演了。真当我信了狸花猫能活三十岁的鬼话？” “哎哎，还是我妈聪明，您跟赵叔叔聊得怎么样啊？”徐新照 “开车，回家。” 白久的手机收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糖糖。 他迟疑着点击了同意，在通过的一瞬间数十条消息传来—— “白老大！今天多谢了！” “您幻术之精妙简直令小的叹为观止，佩服得五体投地。” “嗷，还有，那个人类的脑子还真好使呢！” “也替我谢谢这个人类呀！” “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随时开口！” …… 等到两辆车先后朝不同方向离开，林祖祖才从藏身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老宅会传出闹鬼的传闻，应该也是糖糖和梧桐在夜里交流的时候让人误会了，所以并不存在着什么所谓的恶灵作祟。 白久把糖糖感谢她的消息递给少女看，她露出了几抹浅笑。 她再一次感受到在这个世界背面中的——有她参与创造的那一点点温暖。 这几天，看到各种妖怪对白久的尊敬程度，林祖祖知道他除了实力外，身份也绝对不简单。 可就是这样一个大妖却欣然出手帮助他们完成了心愿。 “谢谢你，小白。” “我也是。”白久回以浅笑。 “嗯？”为什么要谢我呢？ “我们回去吧。” “这个点，在这个区域应该很难叫车吧。” “那我们随便走走吧……再过一会，天就亮了。” …… 谢谢你，愿意多此一举。 谢谢你，参与了我的多此一举。 第四十一章 义无反顾的选择 第二十天。 当林祖祖站在11队门外时候，隐约感受到了门内有轻微的声响 她兴奋地打开门锁，惊喜地发现确实是他们回来了。 “姐姐、前辈……” 关心的话还未出口，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早啊。” 李清拿着香蕉正好从厨房走了出来冲她打着招呼，看似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 他的右臂上打着沉重的石膏，用绷带固定着，全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敷着厚厚的纱布。 这可是能一刀劈开防盗门的人啊…… 她赶紧望向李沁。 还好还好…… 李沁如往常一样端坐在办公桌之后，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只是—— 疲惫第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要知道，往日里就算只睡四个小时，她也能每天像个机器人一般精准、效率。 “我看了你这几天的训练，每天都属于透支状态，今天你需要好好休息下。” “我还可以的……师父在房里吗？” 她左右看看并没看到那个吊儿啦当的长发男人。 平时这个时候，伊廷邪总是懒散地躺在沙发上，也算是按时起床上班了。 “这也是我需要你休息的一个原因。”李沁扶了扶眼镜。 “队长在医院养伤，我这边太多事务需要处理，清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所以需要麻烦你去照看一下。” 林祖祖有些发愣。 他可是骄傲而强大的a级。 “另外，需要你保持体力的一个原因是，目前11队战力受损，有任何行动，你必须顶上，无论什么级别的任务。” “是。”林祖祖握紧了腰间的刀。 *** 林祖祖没有亲眼看过伊廷邪动手，但是知道他很强，是强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 她对普通人的武力理解最多只是到李沁那个级别—— 以一敌十，游刃有余。 在李沁给的教学资料中，曾经出现过这么一个比喻： s级越界者级别太遥远，放眼于整个世界也不过寥寥10位。 a级就变成所有能力者趋之若鹜的级别。 也许多个c级靠着配合能干掉一个b级，可是要多少只蚂蚁才能淹没一头大象？ 那就是a级和a级以下的差距。 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脱离b级的桎梏，含恨而终。 明明自己那么重的伤也能在顷刻间恢复不是么？为什么他…… 究竟是经历什么样的战斗，遭遇了多么强大的对手，才会让如此强大的他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林祖祖觉得他在睡觉，便悄声地推门入内。 “今天不用训练？”闭着眼的伊廷邪突然开口道。 “嗯，姐姐让我休息。师父……”林祖祖想询问有关他们这次任务的事情，却似乎被他看穿而打断。 “那你回家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他的唇色发白，看上去真的不太好。 情况反转—— 与当初少女重伤时正相反，想知道信息的变成了她自己。 “师父吃苹果吗？我给你……”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伊廷邪依然没有睁开眼。 少触碰一点黑暗，才能离开这边的世界。 “可我……有点理解了。” 如果力量用在了帮助别人的地方，那么她会为此感到欣喜。 她想起了梁文、想起了猫妖糖糖和梧桐。 伊廷邪没有接话。 她尝试着继续说下去道：“身为特别行动队，知道这个世界背面的内容，去帮助别人……” “这不是你能帮的上忙的事情。”话虽这么说，他的口气还是软了一些。 林祖祖当然知道，炮灰就是用来形容她这种弱者的。 “可是你说过，无为即是罪恶，不能为则会痛苦。” “你还想当救世主？” “我只是，不想痛苦，也不愿躲避……这一点点的责任。” “哪怕知道这件事情后，再也无法脱离这边的世界？” 伊廷邪睁开深邃的双眸直视着少女。 “……嗯。”林祖祖回望着他，胆怯却坚毅。 终于，男人叹了口气道：“哎，你带烟了没？” “嗯，偷偷拿的。”林祖祖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福众和打火机。 “来来，赶紧来一根。” 伊廷邪起身，叼上烟后开始嬉皮笑脸，拿上打火机道： “小丫头还挺周到。” 突然，一个身影在门口出现。 “伊队长，如果再让我看到你的病房中出现烟酒，我不介意让你看看医生的实力。” 医生笑眯眯地从病房外走进来，从伊廷邪嘴里抽走了那一只香烟，没收了打火机。 林祖祖打了个寒颤，赶紧主动交出手中的烟。 伊廷邪一脸无奈地躺下问道：“棒棒糖能吃吗？” “尽量少吃哦～”医生眯着眼睛答道。 于是，林祖祖又从口袋中掏出了身上最后一支棒棒糖——西瓜味的。 那是她留给自己用来防止晕倒。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伊廷邪接过叼进嘴里，发觉味道还不赖。 “11队加入了对组织专案组。” 他知道少女并不理解这之中的含义于是接着说道：“意思就是，接下去我们每一次的任务都将面对a级和大量b级的敌人。” 自己……只是蚂蚁。 林祖祖咽了咽口水。 “师父你怎么会伤得那么重？”明明她之前都快死了还能活过来。 “因为斗气用空了，只能用肉身硬扛。你那种濒死时爆发的恢复力，也是因为短时间内获得了一定的斗气。” “斗气？” “精神能力者使用精神力，武者突破b级后则会拥有斗气，或者说，只有领悟了斗气才能够突破b级。” 看到少女明显兴奋的神情，伊廷邪赶紧破了一盆凉水：“一般只有c级上位的极致肉体才有可能领悟斗气，也只有这个时候，人类的身体才可以承载这种力量。” 言下之意，区区d级的少女想都不用想这件事情。 “这次的对手那么厉害吗？”林祖祖尴尬一笑赶紧问道。 “组织的七人众之一「鬼姬」，日本的剑道高手，a级中位，是组织最锋利的一柄利刃。” 伊廷邪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戴着恶鬼面具、身着华丽和服的女人，她的刀法攻守兼备、堪称天衣无缝，几乎将日本剑道中所有流派融会贯通。斗气充盈且迅捷，即使砍出朴实无华的一刀也让他感到如山岳般沉重、如闪电般迅猛。 只看剑法刀术的话，师父以下，只有那个人才能与之对抗吧。 这次他能够还算完整地撤退，也是因为直属队的精英们确实能力出众。但是斗气见底后受的内伤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 “跟之前那个黄鸣义一样？究竟是什么任务才会让双方的高手倾巢而出。” “你之前发现的那块骨头，我们夺回来了。” “所以，那块骨头真的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毕竟师父的二叔说了，要是想知道它是什么，就再也不能离开这边的世界了。 “不仅如此……”伊廷邪第一次显得有些犹豫。 “我想，我们找到了为什么一直以来发现不了伊莉丝踪迹的原因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祖祖周身的气息一凛，刚才还比较轻松的表情严肃起来。 她突然想明白了问题的原因。 “因为她加入了组织是吗？” “这次与组织的交手中，出现了使用木系法术的新人，从斩断的藤蔓中能感受到暗黑精灵的气息。” “她的……定级呢？” “b级中位。” 那是比卡洛斯还要强大的力量。 林祖祖沉默地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发白的指关节暴露了此刻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伊廷邪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四十二章 邪神骸骨的秘密（上） 这几日，组织因为在s国内接连受挫，暂时停止了在s国活动，把重心转移到了国外。 10队出于义气与责任也在继续包揽着两个区域的所有任务。 本来特别行动队就可以用“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样一句话来概括，卡洛斯这种大案并不常见。 日常中的异族纠纷，一般都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件。难得有些小鬼精怪作恶，一些民间的抓鬼事务所可积极啦，说到底都是为了钱呐。 所以在战力降到最低点的时候这几日，11队竟然清闲下来，让伊廷邪和李清能安心养伤。 唯一让他们有些不安的是，林祖祖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是什么不同，倒是说不出特别准确的形容，只知道是从医院回来后才改变的。 虽然以前的她也是这样——训练认真、说话不多、冷静坚毅。 但是李清出于武者的感知，总觉得她的身上带着些…… emmmmmm…… 说好听点是破釜沉舟的意志，说得深刻点—— 那是一种玉石俱焚、期待同归于尽的疯狂气质。 “我要加入对组织专案组。”在一次训练的间隙中，林祖祖开口道。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而且……”李清有些不淡定了，不是说好保密的吗？ “而且，直属队会严格审核每一位专案组成员的实力，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可能。”林祖祖说。 李沁这边表现得很平静，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除了基本的睡眠和最低限度的休整外，其他所有的时间我希望塞满所有的训练。” “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不可能的，人类的孱弱就是因为身体上的限制极大。”李沁扶了扶眼镜又低头开始处理工作。 “对啊，你要是这么乱来，可能会事倍功半。”李清帮腔道。 “不会，我跟它说好了。” 林祖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或者说是指了指那滴恶魔之血。 除了与伊莉丝有关的事件外，林祖祖做事一向是深思熟虑的。 这几天她一直在尝试着和这滴脾气不太好的血液对话。 除了不稳定的绝境爆发和优于常人的恢复力，她再未感受到其他的能力。她并不是不知感恩，只不过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所以她想到了——诡异的黑衣男子运送来自异界的血液让她起死回生后，却并未从自己身上拿走些什么。 这不合理。 如果是这样，那该称之为天使，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圣人，为什么自己会以「恶魔」称呼。 所以，自己一定是已经付出了什么，或者……将要付出什么。 血肉？灵魂？绝望的命运？ 她没有头绪，她只是想到既然血液有意识、能沟通，那就意味着—— 说不定，它也有想要的东西。 她变着法子组织着不同的话术与它交谈。 有没有什么愿望？ 想要什么东西？ 有没有什么打算？ 它一直沉默，甚至连控制心脏的举动也没有。 直到某一天，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的孩子般的声音突然在少女的脑海中响起。 「活下去。」 这是林祖祖第一次听到明确的词汇，她甚至怀疑它沉默的这几天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学习人类的语言。 她思考了片刻，细细揣摩了其中的意思。 生存，是一切物种的最根本的欲望。 「可是普通人类的寿命最多不过百年。」 画饼，则是狡猾的人类所拥有的天赋。 「那……怎么办？」 刚刚诞生不足一月的恶魔之血宛如新生的婴儿般单纯。 「人类只有突破了s级才能够窥得大道……才能拥有无限的寿命。」 林祖祖当然没想过自己要那么强，但是画饼嘛，赚一亿和十亿都可以不用负责地信口开河。 「也就是说，你要不惜一切……助我变强。」 「喔，好。」 他们约定，为了早日成为s级，恶魔之血需要尽量让恢复能力保持在最大化，而少女则要不遗余力榨干自己每一分体力，抓紧每一秒变强。 当然，恶魔之血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在濒死时就会让她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或许就和伊廷邪的猜测一样，这是它本能的防御机制。 第二十五日。 李清伤势痊愈，伊廷邪出院，同时上报林祖祖作为预备队员「自愿加入对组织调查组决定」。 于是，少女独自前往参加副长伊庆松的紧急会议。 “你别看他严肃认真，有时候又显得慈眉善目，其实心眼多着呢。「阎罗」早变成狐狸啦。”伊廷邪躺在沙发上舒坦地抽着烟。 “嗯，我会注意。” 当林祖祖再一次站在里泽大厦的一楼大厅时候，她能够感受一些目光刺在她的背上。 无所谓、真的无所谓。她想着，往前台走去。 在她说明来意、报出身份后，可爱的前台表情严肃地站了起来。 “林祖祖队员，请跟我来。” 她引着少女沿着七拐八拐的走廊向着深处行进，足足走了十分钟还未停止。 林祖祖不禁在想—— 这里真的有那么宽敞吗？是幻术，还是空间法术？ “到了，林队员，副长就在门后等你。” 她们停在了一扇机械大门前，大门上侧的墙角处除了摄像头还有两挺刻着精美咒文的机关枪，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她们二人。 “谢谢你。”她礼貌道谢，看到前台姑娘勉强笑了下后便快步离去。 林祖祖抬起头对准摄像头。 果不其然，三秒后，随着齿轮发出的机械声，大门缓缓地打开了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门内漆黑一团。 林祖祖义无反顾地步入，她已经见识过不少黑暗了。 在这里，眼睛暂时失去了功能。 突然间，灯光亮起，毫无预兆的光暗切换让她本能地闭上眼，可倔强的她硬是眯着右眼，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 “小丫头，这次你真的想好了？” 伊庆松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面目和善地看着少女。 “副长您好。”林祖祖抹了把脸，重振精神。 「阎罗副长」点点头笑而不语，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是的，副长。我自愿加入对异族专案组，即使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理由。” “无为即是罪恶，不能为则会痛苦。”这是伊廷邪对她说过的话。 “虽然弱小，但我有必须要做的……”似乎是觉得冠冕堂皇的话瞒不过这位久经沙场、同若观火的中年男人，她改口道：“我要亲手斩下那个暗黑精灵的头颅。所以……” “我还会变得更强。” 在这位昔日叱咤风云的「阎罗副长」面前，她依然坚定地说出了这句看似可笑的誓言。 “很好。” 伊庆松一向认为自己看人很准。 可对于这个少女，他总觉得除了身负恶魔之血外，在她的身上还有一些没能解开的谜团。 总之，这个小丫头……不好说，真不好说。 第四十三章 邪神骸骨的秘密（下） 在伊庆松身后的地板上打开了一个圆形的空洞，从中升起一个圆柱体的透明玻璃电梯，他率先步入，转过身对着少女道： “来吧，去看看你用的勇敢挖掘到的谜团。” 林祖祖点头应着，毫不犹豫地向着未知出发。 从此，我便跨入黑暗。她想。 电梯运行得十分平稳，只有在不断地掠过楼层时才能感觉到它正急速带着二人向下。 45秒。 林祖祖大致预估了下电梯启动到停下所花的时间。 那么这里距离地面有将近40-60层楼，150米左右。 电梯门打开，二人走过一段不长的昏暗甬道后，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试验场。 他们身处于试验场上方的阶梯走道上，下方三三两两地聚集着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不知名的精密仪器和巨大培养皿安置在 而研究的对象那是—— 一个足有三层楼高、残破不堪的巨大而诡异的骷髅。 准确的说，只有头部。 林祖祖瞪大了眼睛。 该是什么样的怪物光是头颅就如此庞大？ 又是什么样的战斗能将它的头颅彻底斩下？ “这是？” “根据伴随骨头出土的一些晦涩文字，我们推测，这是来自于——一个神。” “神？” 这个世界中，信仰有千万种。 大慈大悲的佛陀，大彻大悟的三清尊神，慈爱众生的天父，主打毁灭的湿婆…… 世界各地都有忠实的信徒们传播着神的教义，述说着神迹的伟大。 但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神。 “骸骨中蕴含着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物质。” “虽然不清楚组织抢夺骸骨的真正原因，但是上次在7区出现的巨狼尸体中检测出了骨头的成分，将这批原本只是普通的西方青狼变成了神话中芬里尔巨狼的劣化版本。” 芬里尔巨狼是传说中真正的魔神，无情而残暴，巨口开合间便可毁天灭地。 能让异族向着黑暗进化的……这怕不是一个邪神吧？ “他们在用骨头做实验？” 伊庆松点点头道：“活体实验，那些最后出现的小型人狼，是他们使用俘虏的政府员工或家属制作的。” 林祖祖皱眉。 “他们已经领先政府找到了使用骸骨的方法，而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更多的神之骸骨落入他们的手中。” 神之骸骨的头骨、臂骨、腿骨、胸骨、肋骨、胯骨分别保存在世界上拥有s级越界者的对异族大国中。 其中，s国作为全世界s级最多的国家，自然是负责守护最重要的头骨。而里泽市作为对异族力量最为强大的地区 “小丫头，往后就都是为了人类的生死之战了。”伊庆松看向少女。 “是，我一定会为了……”林祖祖停顿了下，改口道，“我一定会活下去，完成我们各自的愿望。” 回到地面，林祖祖立在灼热的阳光下竟然觉得身上有些凉意。 难怪知道了这些就再也不能离开世界背面了，即使是使用精神类法术，记忆也只能被封印而不是抹除。一旦敌人有能力解开封印，那么所有的秘密都将暴露。 此刻，她的大脑里已经被布置下一个禁制，假设她被俘叛变或者被强制使用精神类法术窥探记忆，那么—— 她的大脑会在瞬间被搅成一团肉泥。 伊莉丝…… 我们就来比比看，为了杀掉对方，谁付出的代价更大吧。 第三十五天。 在令李清都感到恐怖的地狱式训练下，林祖祖的进步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此时，她的定级已经达到了d级上位，身体素质是国家二级运动员水准。对于刀法基础招式和组合技的掌握，让她也算是达到了入门的水平。 最重要的，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的身体并没有垮掉，反而正一日日变得结实，肌肉的密度增加，爆发力也在日益增长。 要说唯一的改变那就是——她变得特别能吃。 尤其喜欢高热量、高脂肪的垃圾食品。 这点让伊廷邪有些不满。 明明买回来的零食饮料、炸鸡冰淇淋不是用来孝敬他老人家的嘛？结果现在她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甚至还可以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然后，还不发胖。当然在这种练习量下，要胖起来也属实比较难。 这一切是因为少女无法通过休息恢复的体力，全部被诺转化成食物的热量补给。 对，她为了方便交流，于是为恶魔之血取了个名字——诺。 一诺值千金。 这样的解释用来骗骗单纯的恶魔之血刚刚好。 与人类结下誓言，还拥有了一个人类的名字，这些新奇的事情都让它感到欣喜不已。 按照李沁的教学安排，从今天开始，少女将进入实战练习。 训练场的中央，李清与林祖祖隔开二十米相对而立。 唯一不同的是，英武青年手持的是训练用的木刀，而少女则以真刀应对。 李清不使用斗气，仅以基础刀术应对进行切磋。 “可别输太难看啊。” 伊廷邪盘腿坐在不远处，叼着糖，托着腮，嘴里说的还是风凉话。 林祖祖没理他，她只觉得有些紧张。 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很多种进攻的方式，但却选不出最合适的那一种。 这就是初学者缺乏经验的表现，往往只能被动应战。 李清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干脆地持刀快速靠近。 林祖祖还未拔刀，期望能从青年的刀锋走势判断出他的攻击路数，但他只是提刀而来。 怎么办？我该如何应对？ 多日来的训练成效显现，林祖祖的身体反应要比思维更快。 「基础·腰击式」 她快速拔刀出鞘，利用刀身的弧度产生极强的爆发力，挥出沉重的斩击。 李清稍稍一惊，但还是举刀轻巧接下，冲锋的脚步暂缓。 还真是意外的能干啊。一旁的伊廷邪轻轻一挑眉。 少女没有恋战，后退跃开两步，调整刀势，刺击出手。 李清防御的过程中还稍稍对她略施肯定，继而挥刀格开。 少女一惊，但身势无法收住，整个正面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攻击之下。 李清手腕轻转，以木刀刀尖轻轻碰了下她的腹部，算作一击。 “一条命。”伊廷邪数数道。 烦人。林祖祖想着，走回了准备的位置，开始第二回合。 …… 最终在第八个回合中，以少女被李清不小心用刀柄敲晕结束了今天的战斗。 “啊，我是条件反射！” 李清没想到自己会控制不好力量，导致下手过重。 只是刚才少女来势汹汹的最后一击，竟然让他下意识地认真应对。 难道在这短短的实战中，她也在缓慢地变强嘛？ 11队的几人看向了被放倒的少女。 林祖祖再次睁眼的时候，是在11队空着的卧室中。 窗外，天色晦暗，她已经睡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些天积累的疲累果然没法完全依靠进食给抵消。 她轻叹一声，托着沉重而饥饿的身子走出房门。客厅里只有伊廷邪没个正形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喜剧“嘿嘿”地笑着。 “师父，你说我能通过这次考试吗？” 伊廷邪暂停了电影，扭头看向正在自我怀疑的少女。 “核定考试是多项内容综合打分的。不过，既然是人工打分，那么也会存在即使实力不错，却没有通过的黑幕情况。” “那如果……我打赢所有人，在实战项目中拿到第一呢？”少女逐渐变得坚定。 伊廷邪轻笑一声，其中却没有带着任何一点轻视的感情。 “我非常期待。” 第四十四章 堕入更深的黑暗 第五十天，距离核定考试还剩下十天。 “祖祖，这次核定考试所有人的名单已经出来了，你去我电脑上发一份给我。” “好的。” 林祖祖挂了电话，很快在李沁整理得非常有条理的分类下找到了相关资料发送过去。 干净的电脑桌面上，却有一个最小化的文档没有被关闭。 「615案件报告（内部版）」 关于那天惨剧的照片、视频等等资料，她已经反复观看得滚瓜烂熟。 可是，「内部版」是什么？ 她知道，未经允许随意翻看他人电脑是不对的，可是…… 这件事是她活着的、最根本的意义。 林祖祖点开文档，只看了第一页，脸色唰一下变白。 「信使」、「精神类法术」、「测试」、「目标」、「情绪崩溃」……这些词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林祖祖呆立在原地。 她想起了「茧」的导师蒋艾青的话——“测定精神力的手法虽然有些不人道，但为了人类……我以为这是对异族所有部门的共识。” 原来……当时我会开门是因为……因为他们。 如果，我没有崩溃、没有开门，妈妈不会留下、我也……不会下楼。 我，不会遇到卡洛斯……妈妈也不会被伊莉丝杀死。 他们……11队……害死了我的妈妈？ “咯嗒”一声，11队的房门被打开，李沁平静地走进来。 林祖祖愣愣地抬头看向她。 “这是……怎么回事？” “正如你看的那样，615案件中，11队的前序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你母亲的悲剧。” “这些……都是真的吗？是你们……” 李沁取下眼镜，不紧不慢地双膝跪在了地板上，垂下纤细的脖颈，俯身向少女郑重地磕了个头。 整个过程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少女的问题。 “你们，害死了我的妈妈。”林祖祖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对此，我们很抱歉。” 林祖祖快步走到李沁面前，高高地举起了手。 那个淡漠而美丽的女子抬着头看着她，脸上仍然是那种平静的表情，似乎无论接下去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能坦然面对。 少女手最终也没有落下。 “为什么……是你们？” “很遗憾，这就是事实。”御姐垂下眼。 “那么，为何要在核定考试前告诉我？”明明……可以一直瞒下去。 李沁吃了一惊，因为她突然间的平静。 聪慧如林祖祖早就发觉不对了，一向细心的李沁怎么会忘记带上文件就出门，那个文件也不是她一贯的命名习惯，种种迹象表明她就是为了让她发现这个真相。 原来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打击使她冲动退出11队，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可以压制住心头的仇恨。 李沁知道已经瞒不过这个通透的少女，开口道： “因为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了。” “比对抗组织还要危险？”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的阻拦远比现在的举动要小。 完全不是这样……堪称是破釜沉舟的举动。 “距离你能真正对抗组织可能还有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期间就算是退出，我们也可以动用关系让你转岗到文职的岗位上去。”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林祖祖不为所动，半步不退。 李沁罕见地沉默了。 “我不会退出的。转岗？”林祖祖嗤笑一声道，“这不是你们的赎罪。” 继续帮我变强，这才是你们应该做的。 李沁看着少女阴暗的神情，明白了她的决心。而接下去的信息无论她知不知道，只要继续呆在11队就会受到牵连。 “刚得到的情报，s国解救精灵后的送归次数要比精灵界打开空间门的次数多上一倍。” “你的意思是，有一半的精灵并没有被送回去，而是可能被再次贩卖？” 林祖祖想起了在「paradise」酒吧中，那个将活体精灵制作成胸针的巨魔。 那么，卡洛斯和伊莉丝的反抗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发现自己将要去的不是那个温暖明媚的家乡，而是——更深的地狱之中。 “我们严重怀疑是政府内部的人，并且职位远比我们想象得要高。所以……” “你现在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伊莉丝……让我们帮你抓。” 李沁的语气中第一次有了恳求的情绪。 “姐姐，谢谢你希望我活下去。但是……” “在杀死她之前，我从来就不算活着。” 李沁沉默了，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少女。 林祖祖也很吃惊，吃惊于自己竟然不顾心脏的剧痛和脑袋里的疯癫，然后—— 她笑了，是那样柔和而美好。 真tm的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 所有的人，所有的加害者都要受到惩罚。 没有人可以逃过。 林祖祖咬着牙一个个细数着。 贩卖精灵的高层、奴隶贩子、逃走的伊莉丝、失职的情报局、「信使」还有—— 11队。 是他！ 是他为了我身上的情报才…… 少女的脑海中出现了伊廷邪谪仙似的模样。 他们的支持、关心、帮助和血淋淋的现实碰撞在一起，真相的血肉再次溅满了少女的全身。 所以，这些美好……全是因为可怜和愧疚吗？ 但是现在的她还是太弱小，还是需要利用……利用他们。 那个精灵和让精灵堕落的根本原因，才是排在第一敌人，不是吗？ 也许……那天误入结界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如果没有进入结界，她不会被炸烂，不会收获这滴血液，那么就不会发生后面所有的事情。 她还是那个普通的女孩，考上普通的大学，普通而孤独地过完一生。 但妈妈会活着…… 或许，还要加上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和那个多管闲事的恶魔…… 难道真的像那个黑衣男人所说…… 这一切都是命运？ 所以，还有她自己，拥有这样悲惨命运的自己。 命运…… 命运。 命运！ 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命运再也不能操控我！ 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林祖祖茫然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再次变成孤身一人了。 没关系…… 只是回到了之前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了的。 突然，房门口传出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回来了，要吃烤鸭吗？” 白久走进来，手上提着一袋香气四溢的片皮烤鸭。他知道少女这几天疯狂练习，急需大量卡路里。 林祖祖眼眶一红。 白久有点懵，他快步走到她的身边蹲下，关切地注视着她。 “怎么啦？又被打了吗？”尽管没有看到外伤，他还是这么说。 白久轻轻将她的狼狈包裹在了精心包装的借口之下。 “嗯。”少女哽咽着点点头。 “哎呀，痛吗？” 少女看着那双温暖的眸子，她皱起眉头，终于是在这样的温柔下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非常痛……” 白久轻柔地将少女搂进了怀里，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 很快，她无声的眼泪打湿了狐妖单薄的衣衫。 “真的好痛啊……” “没事没事，我在这里的。” 你那颗小小的心呀，里头会有我的身影在吗？ 他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 前去医院复查的伊廷邪和李清回来后，才知道李沁背着他们已经尝试着解决一直以来的萦绕在他们心头的不安。 “她都知道了？” “是的，可是她依然选择留下。” “辛苦你了，其实……” 伊廷邪神色黯然，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一个平常的少女，但是他要做的事却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这是现在的我能为11队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李沁平静地说道。 伊廷邪明白，要成为副长，光靠对组织专案组的行动依旧是没法赶上1队那如日中天的势头，只有立下更大的功劳。 比如，让政府要员……获罪陨落。 第四十五章 总算到账的外挂 第五十一天，距离核定考试倒计时九天。 林祖祖像往常一样按时到达11队。 “师父早，姐姐早，前辈早。”她神色轻松地与三人打着招呼。 “早、早啊。”李清整个就是愣住的状态。 在他的心中，产生杀气易如反掌的少女现在没有扑上来砍他们真的已经算很克制了。 “我分析了昨天的切磋视频，左侧攻击范围不足，几乎没有尝试任何反手握刀的动作。”和往常一样的还有李沁，她托着电脑走过来。 “但是在招式的发力与协调发面掌握得不错。” “太好了。”少女的脸上浮现了几分笑意。“那我们开始今天的训练吧。” 说着，她径直往训练室走去。 她并没有释怀、原谅，而是在压抑对他们的恨意，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当这股恨意因为不堪重负喷涌而出的时候，究竟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伊廷邪看着她的背影，神色纠结而复杂。 倒计时八天。 李沁向林祖祖讲解了考试细则。 考试一共分成三轮，共计3-5天。 第一天，六维度测试。 分别对耐力、力量、速度、技巧、感知、特殊进行测试，不合格者直接淘汰。 “这和我们平时的训练没什么不同，放松心态，尽全力即可。” “我知道的。” 自己两个月的水平，就算有了「恶魔之血」诺的加持，也没办法与那些训练了一年甚至多年的千锤百炼的人们相比。 「喂，本大爷很厉害的，是你太弱了。」诺不满道。 「你这么说话，到底是跟谁学的？」林祖祖叹息，小孩子真是很容易学坏啊。 “本大爷当年全场第一。”伊廷邪路过时插嘴道。 破案了。 第二天，实战对练 顾名思义，在第一天中通过合格线的新人将通过抽签两两对战，为了防止强强对决导致优秀人才反而不能通过考试，因此采用非淘汰制，根据现场表现由评委进行综合打分。 这个阶段，不会淘汰新人，将和第三阶段一起进行统分。 “你有一定的战斗经验和本能，但并不是最为丰富的，你可以仰仗这些，却不能盲目自信。” 少女点头。 这两个月，她最擅长地就是被动不动揍到地上。 盲目自信？ 到底哪里能获得自信？ 第三天，模拟任务。 根据新人的整体状况进行分组后决定具体任务内容，分组会根据强弱做到尽可能公平。 以往的任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解救人质、围剿行动、探索任务等。 任务期间可能会存在团队间的竞争，因此战斗是被允许的，但不可以恶意伤害。全程不得取下定位与监听设备，一旦关闭相应设备直接取消考试资格。 武器和装备不作限制，但只能使用d级及以下的装备。 林祖祖的处境很尴尬。 她的任务经验会比从政府行动队学校毕业的学生稍微多一些，但个人实力却没他们强。纵使在爆发的特殊能力上稍强，她在经验上却又比不过那些成为预备队员多年的老手。 唯一值得一说的，只有自己的这份执念吗？ 「还有我啊，混蛋！」诺叫嚣着。 孩子可真难带啊。林祖祖叹气。 倒计时七天。 李沁分析了参加这期核定考试的每一位新人，共计36人。 c级以上的有16人，其中上位的就有8人。 他们都是被各队看好的大热新人，每个队伍都希望在明年的新人大选前提前圈定优秀人才。 按照往期的不足三成的通过率，本期最多也就12人能通过考试。 林祖祖因为感知能力和特殊能力加持，虽然不至于垫底，但距离通过考试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考试中不乏有已经参加过的有经验的新人，也许是上一次与通过失之交臂的希望选手，或是因为背景调查中失分的实力选手。” “这一类老选手通常看不起预备队员这样半路加入的新人，所以往往十分不友好，千万不要受他们挑衅。”李清提醒道。 “除了c级中位和上位的选手，你要特别小心以外，还有一位成为预备队员已经两年的退伍特种兵，如果与这些人抽中对决，我的建议是直接弃权。” c级高位自然不必说，至于以消耗品身份在真枪实弹的任务中活了两年的特种兵——他的经验全是在生死搏杀间获得的。 那是杀人的技巧，即使他在考试中不会下死手，但若被是不小心被折断骨头或者捏碎脊椎也会直接影响到第三天的考试。 “新人中除了你以外还有三人是古武流派，一刀一剑一拳法，都是c级上位。这些人自幼习武，与领悟斗气只有一线之隔。” 这么算下来，明年再战可能是最优选择了。 倒计时五天。 梁文发来消息，大致意思为在「茧」的生活虽然枯燥辛苦，但是还算安宁，并表示给她送了一份礼物过来，快递正在路上。 这可真是最近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倒计时三天。 梁文的礼物到了，林祖祖打开后的第一反应是这绝对会帮上大忙。 同天，她与李清的切磋能撑下八招不被干掉，伊廷邪对此的评价是—— “起码不会输得太难看。” 「呸，你放屁。」诺吵吵嚷嚷着。 林祖祖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让他们俩见面碰一碰。 核定考试前夕。 林祖祖停下了所有的练习，让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去迎接最终的挑战。 少女一人静立在训练场的中央，面前摆放着一个训练用木桩。 她紧闭双眼，感受着身体中每一分力量。 逐渐地，她发觉有什么正沿着她的血管静脉移动下沉着，逐渐往腹部汇聚。然而，就在快要抵达丹田的时候，那股力量却消散了。 斗气。 她想起了一个词。 但是按照伊廷邪的说法，这是只有b级强者才能拥有的力量。 斗气于周身运行，能激发身体更大的力量。并且，若是斗气足够充盈，将之附着于武器之上，即使是普通的制式刀具也能爆发出极大的威力。 这也是伊廷邪与李清可以轻易斩开钢板的原因。 可区区d级的她为何提前拥有了这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力量？ 说不定，其实每个人都拥有这样的力量？ 但是受制于身体素质，斗气的总量无法运行一个周天，等于无法使用。 许多身体练至极致的武者其实已经拥有斗气基础，就是因为无法感知、无法驱动才迟迟进阶不了。 但是，林祖祖早已经发现是诺的存在，让她的感知变得十分灵敏。 在那些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她才能靠着本能地躲开危险。 诺就是她的第二双眼睛。 「诺，有没有办法把这个东西拉长变细。」 「哼。」小朋友还在为少女之前凶它而生气。 「那好吧，我以为诺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做得到的。」 「哼，还不得靠我。」 林祖祖浅笑，再度催动着斗气在体内的运行，这一次在诺的帮助下，斗气经过了丹田。 「再来一次。」 「喔。」 失败。 「继续。」 「喔喔。」 失败。 「加油。」 「喔喔喔喔喔喔喔！」 随着每一次的努力，少女和恶魔之血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操作越来越巧妙。 终于在第二十五次后—— 斗气被拉成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线，成功地在她的体内运行一周天。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祖祖感到体内升腾起一股力量。 她左手扶刀，摆出架势，盯着眼前的木桩深深吐出一口气。 刹那间，她身形一动，利刃出鞘。 「基础·腰击式」 寒光乍现，破空声啸，木桩被一分为二，上半部分重重地坠落于地面。 林祖祖站直身子，忽然间感到万分疲惫，仿佛刚才那一击已经抽干了她的所有力量。 斗气已然耗尽。 然而她却笑了。 外挂，到账了。 第四十六章 六分战士的努力 清晨六点，伊廷邪开着11队那辆唯一的车在楼下等着少女。 收拾得干干净净，总算是有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了。 林祖祖拿着行李坐上车的后排，期间没有说话，二人就沉默不语着。 考试为全封闭进行，期间不允许任何新人的导师、教练在场。 但是像严颖儿这样父亲刚好是评委之一的，虽然不能过多交流，但也算有主场优势。 不过，她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吧，毕竟是最受期待的新人第二名。林祖祖想。 考试地点位于16区空旷的郊外，平日里就是政府培养新人的训练场，只有古武流派和预备队员需要从别的地方赶过来。 “别太紧张。” 少女下车前，伊廷邪总算是憋了一句话出来。 “不会。” 林祖祖留下两个字走得干脆。 伊廷邪苦笑着点了根烟，下车靠在车上目送她离开。 这时，另一辆车也停在了门口。 严肃沉稳的严哲和秀气活泼的严颖儿前后脚下车。 “爸，我先去签到了！” 严颖儿大喊着，还没等中年男人回答，她一溜烟就往里头跑去。 严哲有些无奈，缓步向前，在与伊廷邪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低声开口道：“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我想你明白，这些只是徒劳。” “那也不好说。”伊廷邪低声回答，继而拔高音量嬉皮笑脸地说：“1队队长你好啊，给我徒弟打分的时候一定要高抬贵手啊。” *** 林祖祖快速完成签到，在进入训练场等待区后，立刻呆在角落里低调行事，确实没有出什么乱子。 当然，着之中还有严颖儿的功劳。 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快和大家打成了一片，当然也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八点整，主考官敷衍而程式化地介绍了今日的考试内容和各位评审。 不过也难怪，核定考试每两个月一次，其中不乏老熟人。这对于主考官来说就是例行公事罢了。 再说，相对于后面的“厮杀”，第一天就跟海选、预选赛一样轻松随意，所以行李都没让他们放置，淘汰者原地回家，根本不用入住。 除了耐力考试在午饭后，其余内容都会在上午结束。 核定考试，正是开始。 第一项就是林祖祖的最弱项——力量。 六年一个人的生活让她纤瘦不已，一个小孩子又怎么能特别周到的照顾好自己？ 从十一岁开始累积的孱弱不是短短两个月就能弥补上的，更何况在这个过程中她还连续重伤两次，小伤不断。 什么身体啊？经得住这么造？ 针对于各肌肉群的测试，林祖祖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少得可怜的斗气开始循环的原因，她今天的表现还是优于上一次在队里预测试的成绩。 甚至，在卧推项目上推出了自身体重1.3倍的历史最佳成绩。 总体最终得分为6分。 还算好，及格了。 林祖祖立在一旁，看着那些个膀大腰圆的新人，几百斤推得那叫一个轻轻松松，于是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 她正想回到角落里呆着，躲不过的麻烦就找了上来。 “哟，这不是那个单挑了b级通缉犯的‘最强’新人嘛？这一项拿几分啊？”三个身材健美的双开门冰箱挤到她的附近，阴阳怪气的样子简直让人不适。 他们在评审手中的计分板上查看她的分数，而那个评审似乎也认识他们，并没有制止这样的行为。 虽然林祖祖不记得名字，却也认得他们。 他们在上次考试后因为街头斗殴被取消了成绩，为首的这人其实已经通过了考试，这次来也就是再过一遍流程。 “6分？这不是刚刚及格么？你究竟是怎么打赢的啊？”左一的男人上下打量着少女。 林祖祖不愿纠缠，转身就走，他们却不依不饶地越发大声起来。 “哎，此言差矣。你看看，这小妞年纪又小，长相也过得去，你说还能靠什么呢？” “有些道理，我想呢，年纪轻轻头脑倒清楚得很啊。” “不过说起来她这两条腿确实不错。” 这句话立刻引发了一阵猥琐的哄笑。 林祖祖清楚，拒绝一队的邀约是在大庭广众下，不用他们背后做什么小动作也会闹得人尽皆知。多少人眼红的这项殊荣，却被她弃如敝履，难免会让有心之人不满。 而对于毁掉一个女生来说，造黄谣往往就是最直接的手段。 一时间，众人投向她的目光从审视转变成了轻蔑。 “要不要哥哥们帮帮你啊，你只要……”也许是以为少女胆小，他们越发猥琐起来。 “喂，林祖祖！” “哐当！！” 伴随着测试器械沉重落下的撞击声，少女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 刚刚结束测试的严颖儿正兴奋地冲她招手。 她到底举了多重啊？林祖祖咂舌。 “严颖儿，你10分啊。”评审看到本应该第二日才出现的严哲就站在场边，赶紧高声道。 “嗯嗯，好！”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啊。” 她登登登地跑过来，热情的模样好像全然忘了之前还毫不留情地揍过她一拳。 “不过看样子你变强了不少啊。”严颖儿自来熟一般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不知道明天抽签能不能抽到一起，这样咱们还能再打一场。” 别，千万别。林祖祖赶紧在心中否认。 抽到d级搞不好自己还能打赢，抽到她……十个我也不够她打的。 当然，林祖祖并没有在她的语气中感受到“跟你对决就稳了”这样的轻蔑感。所以，她觉得严颖儿就是个打架上瘾的纯纯武斗派。 而且，既然她不是多了800个心眼，那一定是缺了根筋。 “我还是先通过今天的考试吧。”林祖祖客气地谦虚着。 “嗯嗯，你要加油呀！”说着，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好的，谢谢。” 这举动也让双开门三人组感到没趣便不再作怪。毕竟和1队队长的女儿作对并不明智，更何况这个怪力女的力量完全不输他们。 林祖祖也很好奇，严颖儿看上去确实比自己壮上不少，但是恰到好处。 她这一身夸张的力量到底来自于哪里，还是说，她的肌肉密度要比常人高很多？ “何荣亮，10分。” 又有一个十分出现了。 第四十七章 六分战士的“努力” 正是那位李沁特别提到的拥有两年预备队员经验的退伍特种兵。 何荣亮今年42岁，175的身高不算高大，全身肌肉虬结但不夸张，状态极佳，完全不输那些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凭借着出色的任务完成度和强大的实力压了严颖儿一头，是名副其实的最受期待新人第一位。 毕竟谁不想自己队里直接来一个入职就能干活，行动还能指挥的全能型选手？ 何荣亮从器械上下来，温和地向评审点点头表示感谢。 第二项是速度。 这原本是灵巧的少女比较拿手的项目，但是短距离爆发依靠的虽然是不同的肌肉群，但……还是肌肉。 林祖祖在观察了几个率先测试的新人，注意到评审打分的标准要比自己获得的成绩更高一些，于是她紧急启动外挂——「诺」。 「有没有办法短时间内加速斗气流转的速度？」 「可以是可以，但是会消耗掉一部分。」 这就意味着这是一次性的技能，少女这少的可怜的总量和孱弱的身体，今天大概率是无法重新聚集起来足够的斗气再能循环了。 「整。」 要是这个通不过后面的分数就真的难顶了。 于是，在斗气的小小爆发下，林祖祖达到了及格线。 速度项目最终得分为6分。 自己昨天还自信满满地说外挂到账？？？ 确实……没这个就挂科了得。 算了，来都来了。 少女扶额，顺带抹了把脸振作了下精神。 第三项——技巧。 古武流派的技巧评审和其他现代格斗技的评审不同，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 他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四人，轻巧地决定了测试顺序。 林祖祖是第一个。 她的资料上写的是「基础刀术」，并未提及剑圣的「极意」流派。 林祖祖静立着深深呼出一口气，右手缓缓握上刀柄，猛然抽刀。 以撩刀起手、接侧斩、回身横劈……最后以突刺技收尾。 一套基础组合技下来，就算不说行云流水，也能看出她拥有一定的基本功了，本来她讲究的就是准确不出错。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算伊廷邪教了「极意」的招式，她若是使不好就是得不偿失的扣分点。 评审微微点头，打下了中肯的5分。 这和李沁考试前的估分一样，少女毕竟是半路出家，再怎么样拼死训练也没办法和自幼练武的世家弟子相比。 第二位是一眉清目秀的少年，看上去跟林祖祖一般大。 他使的是一手「武当太极剑」，此剑法快慢相宜、刚柔相含、行如蛟龙、静若卧松。 少年基本功扎实、剑随身走，得分8分。 只是林祖祖没想到，严颖儿居然也是古武流派的传人。 明明上次揍她的时候，用的是现代拳击。 「八方拳」——拳意刚劲霸道，强大的攻击能在瞬间粉碎敌人的防御。 再加上严颖儿天生怪力，拳风呼呼的，宛如一座小型炮台，得分为9分。 林祖祖咂舌，庆幸她没用古武拳法对付自己，不然骨头可能断不少。 最后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 他双手使一柄五尺苗刀，攻守兼备，舞得破空声不断，深得「戚家刀法」真谛。 当年，戚将军在对抗倭国的战斗中发明的这种克敌刀法，一度打退了倭人。 评审老爷子频频点头，打下了10分的最高分。 林祖祖发现他安排的顺序刚好是由弱到强。 又是一位扫地僧啊。 第四项——感知。 这应该是林祖祖的最强项目了。当然，是在有了「诺」之后。 果不其然，在面对突然袭击中，少女的表现非常不错，甚至超过了70%的新人。 但可能是这个评审比较严格的原因，他打出的最高分不过8分。 林祖祖最终得分为7分。 也算是把平均分拉回来了。 第五项——特殊 林祖祖隐瞒了自己超强恢复力的事情，她不想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来。 打分的评委并不认可少女在濒死期间就能爆发b级力量的这个观点，虽然有视频资料，但他不认为这个就能作为证据。 虽然事实上他是对的，因为当事人自己也没搞清楚到底如何触发这样的力量，但是这样的打分行为也过于草率了些。 一旦这项得了0分，少女就等于被淘汰了，因为就算下午的耐力考试拿到满分，她的均分依然不够。 很多新人挂掉考试就是因为没有特殊项分数，仅靠五项分数均摊，平均分未能达到六分。 “可是……”林祖祖还在坚持。 评审有些不耐烦地摇摇手，转身就走。 少女面色一沉，干脆破釜沉舟。 “第一次，c级炸弹在距离我不足一米的地方爆炸，我脏器被毁、眼球刺破，但我活了下来，并且能到这里参加核定考试。” 林祖祖朗声道，那种旁若无人地坚定气势让评审打分的动作停了下来。 “第二次，我被b级通缉犯暴打，全身上下的骨头几乎完全折断，但最终结果您应该也从资料中也看到了。” “第三次，组织的黄鸣义用枪指着我的脑袋，但我仍然依靠这个特殊的被动活了下来。” 林祖祖快步靠近评审，左手反手抽刀。 “攻击评审将直接取消资格。”评审冷漠地说道。 一时间，除了正在测试的新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到了这里，他们不知道这个冲动的女孩究竟要干嘛。 少女一直走到距离评审1.5米处才停下脚步。 她伸手将刀柄递给对方，刀尖则抵在自己的心口处，随后语出惊人道： “如果您觉得这些事实不足以作为证据，大可以就在这里验证。” “您一定能刺准的吧？” 围观的人群一时间窃窃私语，其中伴随着“牛逼”、“6”、“卧槽”的声音，那是年纪稍小的新人们的评论。 可是比外人更吵的是林祖祖的大脑—— 「shit！！！！！」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要死别拉上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坏女人！！」 诺大吼大叫着，并且还学会了不少新词汇。 少女一度有些后悔让它说话了，不过她暂时还没功夫理它。 林祖祖面色平静地直视着评审，不急不躁却也半步不退，似乎已经做好被捅穿心脏的准备了。 这也让一些人认为她可能真的经历过这些生死时刻，不禁对她高看了几分。 也许是因为她的魄力和气势，也许是她说出的话确实有一番道理，评审最终还是让步地在平板上输入了4分的成绩。 这是李沁从一开始就打出的分数。 但也意味着，林祖祖要是想不被淘汰回家，下午的耐力考试中必须拿到8分，而这……是她跑到晕倒都没有达到过的分数。 斗气也用完了，这下真的是要听天由命了。 要是有小宇宙给我燃烧一下也好啊……她苦笑。 第四十八章 六分战士的终局 “我靠，你刚才也太帅了吧！” 严颖儿模仿着少女在上午测试中递刀的动作然后兴奋地大叫着，完全不顾别人正三三两两地安静吃饭。 “没有没有。”林祖祖哑然，尴尬地笑笑，赶紧扒了口饭。 我跟你可不一样啊……为了这几分得拼上性命……装逼。 严颖儿在上午四项测试（没有特殊）中得分38分，也就是说即使她缺考下午的耐力测试，她一样能顺利晋级。 餐厅中，除了她俩，这条八人长桌上座无虚席。 这当然是严颖儿效应，林祖祖只觉得自己低调做人的愿望怕是再也不能达成了。 “你的刀术是跟谁学的？” 说话的正是上午使用苗刀获得技巧最高分的戚天阳。 古武流派虽然一向清高，但毕竟是人丁稀少，何况前来考试的都是年轻人，也没有那么多规矩自然就顺势就坐到了一起。 “因为队里走的是古武线路，所以就先从基础式练起。”林祖祖像是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 虽说是队里教的，却没说具体的老师，11队两名刀术高手，光凭基础式也看不出她用的哪一派刀法。 见状，戚天阳识趣地没再开口，既然不方便透露，他也不会追问。 “那你还是挺厉害的。”使用「武当太极剑」的少年游子照由衷地夸赞道，他记得她接触刀术才两个月的时间。 “啊，谢谢。” 林祖祖一愣，可能是没想到这里的人都意外的和善真诚。 只除了—— 双开门冰箱三人组端着餐盘嬉笑着往餐具回收处走去。 餐盘中，吃剩的饭菜和着汤汤水水晃荡着，那么多通道不走，他们偏偏选择了少女这边这条。 林祖祖不用细想也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东西一会应该是要“不小心”落到她脑袋上了。她立刻分析了躲避的线路，选中了其中一条。 就在三人要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先出现在了少女身边，为她挡住了这份没有实质性伤害的羞辱。 是何荣亮。 三人组到底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硬生生刹住了手上的动作，仅有几滴汤汁溅到了这位第一名的背上。 “不好意思啊。”为首的霍海漫不经心地说道。 “没关系。”何荣亮笑笑。 他把一瓶酸奶和一个布丁放在两个女孩面前，温和地开口道：“年纪大了，吃不惯甜的，你们年轻人爱吃，刚好也别浪费了。” “哇，大叔你人真好！谢谢！”严颖儿大大咧咧地感谢道。 “谢谢。”相比之下，明明很想多吃一个布丁的林祖祖显得就有些克制了。 何荣亮笑着点点头离开了。 上午的考试中力气花了不少，林祖祖其实饿急，正需要高热量食物补充卡路里。 酸奶还好说，可布丁只有一个……她想着，不知道要不要先开口。 可能是发现了少女的视线落点，戚天阳将自己的布丁推到了她面前。 “自幼习武，在下没有吃甜食的习惯。”说罢，他微微颔首表示吃完先告辞了。 “啊，多谢。” “原来你爱吃甜的啊，那酸奶归我，布丁归你啦。” 林祖祖便将询问的眼神投向游子照。 少年明白她的意思便道：“家师说，凡事都得有个度，我已经吃过了。” 那我可就笑纳了。林祖祖点点头美滋滋地想。 这时又有几个身影路过她身旁，她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又多了巧克力、布丁、能量棒…… “加油啊，小姑娘。” “这个给你啦。” “要给预备队员争光啊。” 林祖祖扭头看去，发现他们有些是已经锁定晋级的c级新人，有些和她一样是及格边缘的预备队员。 他们都被少女上午那种视死如归的平静给打动了，如果她不是真的与死亡脸贴脸过，那只能说奥斯卡小金人非她莫属了。 当然，众人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毕竟，眼见的真实总比道听途说的谣言要更有说服力。 “谢谢大家！”林祖祖心中一动，第一次大声说话。 「耶！零食party！！」同一时间，诺也兴奋的大叫起来。 「嗯，吃了这些，下午也要一起努力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小孩子还是非常容易满足的。 午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果不其然，林祖祖的斗气没能恢复。 所以从现在开始，就是林祖祖和自己极限的较量了。 “林祖祖，佩刀？”评审好心地提醒道。 林祖祖微微低头表示感谢却摇摇头，她记着伊廷邪的话——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把佩刀放下。 在之前的常规训练中，为了保持身体左右两侧的平衡才会将刀取下，而今天…… 就当作是给自己的一个成果检验吧。 当然不止少女一个，游子照也谨遵师命，剑随人身。戚天阳则因为苗刀太长，使用皮带将刀背到了身上。 这是古武流派的坚持，也是他们的荣光。 考试开始！ 随着评审一声令下，第一批新人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 我靠……这是10000米长跑啊！ 尽管这么想着，林祖祖还是跟着猛冲而出。 她知道这次不成功便成仁，她必须紧咬着第一梯队才有可能拿到八分。 前三公里，林祖祖感觉还行，勉强能跟上。但很快，因为初始速度要比她平时高上一节，在五公里处她开始感到体力不支。 六公里，第一梯队开始与她拉开距离。 七公里，第一梯队在她视野中消失，她成为第二梯队的领跑。 最后两公里…… 刀，好重…… 林祖祖一度想把佩刀丢下，却仍然是咬着牙坚持着。 就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诺」突然跑出来大声叫嚷。 「喂喂喂喂喂喂，斗气！」 「什么……」 「斗气又产生了啊！！你好像又变强了一点！」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晕倒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 外挂！续费成功！ 斗气循环接上的那一刻，林祖祖虽不至于充满力量，但起码能保持住意识了。 当然，最终她也没能赶上还能在最后冲刺的第一梯队。 都是怪物…… 林祖祖越过终点就原地躺下，气喘如牛，连看分的力气都没有。 “林祖祖，你让让，马上第二组了。”评审一脸无奈地看着躺在跑道上的少女。 “啊！”她在11队原地躺下习惯了，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是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于是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总算是挪到了内场。 “7.5分。”评审说。 林祖祖无声地叹气，算了，不过也算是尽全力了。 “带刀额外加0.5分。”评审补充道。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过了！过了！！！！ 耐力最终得分为8分！ 最终，林祖祖以均分六分的成绩压线晋级，一个小数点都没有多，获得无恶意称号「六分战士」、「压线第一人」。 第四十九章 “不讲武德”的智取（上） 核定考试第一阶段，结束。 36名新人中，罕见地有30人晋级，能够进入第二、第三天的考试中。 连主考官都说，这几乎是他带过的最好的一届。 低分飘过的林祖祖推着行李跟着大家伙前往宿舍，为了防止私斗与矛盾，每个人都有单间住。 单间不大，8个平方的空间里只放下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橱。 考试组特别强调，不允许串门，在公共区域或者走道中都装有摄像头，违令者直接取消资格。 总算是能好好休息下了。 林祖祖看到这条规定松了口气。 晚餐时的餐厅宛如一个小型欢迎会，主考官与第一日的评审都出现在会场，恭喜这群晋级的新人们，氛围如同修学旅行般热络融洽。 除了常规的吃食，桌上堆满了炸鸡、饮料、冰淇淋…… 林祖祖感到置身于天堂，她和古武者们坐在角落里，在他们吃惊的目光中，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双开门三人组自然也晋级了，不过倒是没再作妖。 主考官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拿出一个遥控器控制着一块大屏幕从天花板落下。 屏幕一闪，出现了几张照片，下方标注着名字与位阶，是明后天的评审们。 林祖祖嘴里啃着鸡翅，在照片中看到了一张见过的面孔—— 7队队长，赵志成，b级中位，精通现代热武和军事战术。7队在去年里泽市16支队伍中排名第五。 主考官毫无疑问的就是1队队长，严哲。不但自己是恐怖的a级中位实力，麾下的1队更是霸榜全国行动队排名前五。 此外，还有—— 3队队长，霍学斌，b级上位，精通现代体术，被誉为特别行动队的格斗大师，3队排名第二。 2队队长，乔娜，b级上位，古武剑鞭使用者。2队排名第四。 5队队长，狄超宇，b级中位，在侦查与反侦察上很有一套，解决过不少悬案，5队排名第六。 其实，位列第三的10队队长郑慕也被邀请了，但他现在等于要管理2个区，实在忙得走不开。 林祖祖注意到3队队长的姓氏和那个一直找茬的双开门冰箱老大霍海一样，不免在心中感叹。 原来也是个官二代……难怪那么得意。 人和人之间差好多呀。 不经意间，她看到了神采飞扬的严颖儿，短发女孩的眼睛亮亮的，满是光彩。 “接下去，就是明天的抽签了。” 实战对练为两两对决，最后的4强将会有一定的加分。 30人分为15组，意味着在第二轮比赛时，将有一名幸运儿直接轮空进入8强。虽然无法直接获得额外加分，但是能有效地保存体力。 评审将综合每场比赛的情况进行打分，因此并不是比得越多就越战优势。 林祖祖一度很疑惑，古武流派的新人要怎么和现代格斗技进行比拼，毕竟真刀真枪的怎么也显得不太公平。 “若是对手为古武者，可以选择对方是否使用真实武器，一旦选择否，则古武流派获得一定加分。” 原来，考试组根据他们使用的武器制作了一比一的3d打印模型，尽可能还原了重量，但杀伤力减弱。 “在双方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可以使用空包弹手枪，但是使用方将会严重扣分。” 这条规则是针对像7队这样依赖现代热武器的作战方式，看起来考试组还是下了不少功夫，尽可能兼容所有的战斗形式。 “你不去抽签吗？”戚天阳看着已经几乎被填满的对战表问道。 “嗯，我再等下。”少女答道。 戚天阳点点头便起身，他抽中的是一位c级下位的选手。 “哎呀，咱们可要好好打一场了。” 那边，严颖儿兴奋地勾着面露难色的对手。 还真是有活力啊。林祖祖想着，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还有谁没抽签？”主考官问道。 “我。”林祖祖回过神，赶紧站起来。 “奥，不用过来了，你29号。” 一时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响动。 “哈哈哈哈哈，提前恭喜你啊八强！”霍海夸张地大笑起来，疯狂地拍着张勇的肩膀。 双开门三人组的张勇“嘿嘿”地笑着，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少女身上扫过。原来他就是30号，少女明天的对手。 在他看来，晋级八强他已经胜券在握了。 虽然胜负并不直接影响最终晋级，但是一个训练了三年的一米八壮汉对上才训练了两个月的纤瘦少女，多少还是让一些比较善良的选手不禁为这个少女捏一把汗。 “实在打不过就投降弃赛吧，还有第三天呢，别受伤了。”游子照好心地提醒道，他的对手是一位c级上位的体术高手。 “谢谢，我看着办吧。”林祖祖点点头，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 是夜，李沁将张勇的详细资料发送给林祖祖，还将重点内容标了记号。 在第一天的考试中，张勇得分如下： 力量——8、速度——8、招式——8、感知——6、特殊——0、耐力——9。 除了感知，张勇怎么看都要比林祖祖的厉害上一大截。 再加上她所谓的特殊项等同于无，总不见得等着对面把自己打到半死再看会不会爆发。 何况，张勇看到她今天的表现应该会对此十分注意，大概率不会下死手。擒拿格斗足以限制她的行动，再稍微狠一点，折断她一条手臂什么的……也能结束战斗。 资料中，有一条线索引起了她的注意—— 「曾经学习过基础刀术，但并未坚持，后转现代格斗术。」 这会不会是破局点呢？ 林祖祖若有所思。 「诺，我有个想法。」 她对着心脏的恶魔之学说道。 张勇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压力，晚上还在公共休息区跟霍海和王伟一起嘻嘻哈哈地喝着私自带来的酒，仿佛对明天的胜利势在必得。 公共区离少女的房间比较近，张勇故意地叫嚣道：“林妹妹，出来叫声哥哥，我保证明天轻轻的，不弄疼你，哈哈哈哈哈！” 林祖祖被吵得头疼，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突然，她灵光一闪。 这可是你自找的。她想。 张勇正往嘴里灌着啤酒呢，看到少女的房门打开，心头一喜，怕不是自己说的话真的有用？ 却见林祖祖只是站在房门口，朗声道：“既然张大哥威猛无比，想必是不会拒绝我用真刀的吧？” 张勇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可是酒精上头，他思考不及，浅薄的大脑只能想起这样少女就不能加分这一点。 “那肯定啊。” “听说，张大哥也学习过刀术，不如就以此对决？”林祖祖继续说道。 张勇一愣，似乎清醒了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看来，张大哥也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屁话呢！”张勇暴怒道，“我还会怕了你这小婊子不成？” 面对难以入耳的脏话，林祖祖只是冷笑一声，便回房关上了房门。 「诺，按照原计划进行。」 「冲冲冲！！」诺欢快地叫着。 第五十章 “不讲武德”的智取（下） 核定考试第二日，实战对练。 昨日的考试区域已经被划分成5个20mx20m的格斗区域，15组选手分为三批进行战斗，顺序由系统随机分配。 林祖祖、游子照被分到了第一批，严颖儿、戚天阳在第二批、第三批。 五名评审将由系统随机分配在任何一场对决，其余的则通过考试现场的运动摄像机拍摄的各个角度视频进行打分。 林祖祖与张勇的对决即将开始，评审为2队队长乔娜。 “张勇，是否确认林祖祖使用真刀进行对决？” 乔娜长相娇媚，长长的卷发配上嘴角的那一颗美人痣简直让人心肝都颤，更不用说火辣的身材。即使她全身包裹在特别行动队的皮质队服中，仍然挡不住傲人的双峰与浑圆的臀部。 “是的，乔娜队长！”张勇色眯眯的目光掠过乔娜，突然觉得旁边的少女索然无味。 “确认不使用空包弹手·枪？”乔娜撩了撩头发。 “对付这么个小女孩哪能呐？” “林祖祖，是否确认张勇使用真刀进行对决？” 在少女回答之前，张勇抢话道：“我就用这个就行。” 说着，他拿起场边的木刀挥了挥。 但林祖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果然不出她所料，双开门冰箱三人组虽然狂妄事逼、喜欢找茬，但是目中无人的性格反而让他们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信守承诺。 “林祖祖，加油啊！”严颖儿在场边挥舞着拳头兴奋地大叫。 少女点头笑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看着10米外的张勇就穿了件背心，裸露着健美的肌肉，林祖祖好心地提醒了句：“建议还是穿上队服。” 刀刃锋利，她想赢，却不怎么想伤人。这场对决中，她在选择用刀刃迎敌未免也太拖大了。 男人自然是不领情，轻蔑一笑，又对着乔娜抛了个媚眼。 “对决，开始。”乔娜一声令下。 张勇立刻提刀向少女猛冲而来，高举着木刀重重挥下。 10m、5m、2m！ 林祖祖紧盯着木刀，轻巧侧身躲过这毫无章法的一击，来到男人左侧的同时抽刀劈下，将木刀于空中一分为二—— 断裂的半截木刀掉落在地面。 瞬间，观看的人们噤声了一秒，继而爆发出喝彩声。 “酷毙了！”严颖儿首当其冲，一旁的戚天阳则十分克制地点点头。 “你在搞什么啊？别放水啊。”霍海没好气地喊道。 轻蔑的笑容僵在了张勇的脸上，不禁怀疑起来自己的决定是不是草率了些。场边的乔娜正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这让他有些焦躁。 另一边，林祖祖竟没有趁胜追击，反而是平静地收刀，走回对决的起始位置。 “用真刀。” 她左手扶刀，右手轻靠在刀柄上，目光平视前方，牢牢锁定着男人。 “你自找的！” 张勇被她这样的态度激怒，也不管绅不绅士，又去场边拿了制式银刃。 这当然也在林祖祖的计算中，如果不继续挑衅他，万一他冷静下来，想起来还可以用现代格斗术，那自己只有投降的份儿。 对决重开。 这一次，张勇仍然是主动出击，快步靠近少女，却显得十分冷静。反手平斩攻击她的左侧，刀势凌厉猛烈，不愧是力量8分的猛人。 少女用左臂架着刀背接下这一刀，只感到双手有些发麻，不得不感叹这个男人力气真的很大。 同时，她左臂配合右腕将刀身向下一压，硬是将对方的刀卸去了所有力量，刀锋碰到地面。 她转动手腕，反手向上一撩，张勇快速向后退，刀锋仍然带出了一丝血花。 说了得穿队服吧。她想。 林祖祖稳扎稳打、见好就收，快速后退两步，再次提刀迎上男人的攻击。 十几招对下来，尽管张勇身上挂彩，但都是皮肉小伤。 倒是林祖祖觉得自己身上开始出现脱力的症状。而且，她感到对方似乎对使刀越发熟练了起来。 “张大哥，再这么打下去，就算你赢了，下一场也会受到影响吧。干脆我们速战速决吧。” 张勇已经在少女身上吃过亏了，他正要拒绝，却见她收刀入鞘，压低身体，右手轻轻搭在刀柄上。 他认得这个招式—— 「腰击式」 相同招式的对决，就是看谁的速度更快，谁的力量更大。 看来她是想输得体面一点？ 一直到这时候，张勇依然是以居高临下的态度思考着少女的举动。 “你可小心不要被砍成两半了。” 于是，他摆出相同架势。 当然，林祖祖早有打算，她研究刀法，自然知道拔刀术的攻击无法覆盖左侧的全部范围。 换言之，拔刀术的弱点就在于左侧的空白。 突然，张勇动了。 林祖祖也如同镜像般开始猛冲，只是在张勇拔刀那一刻，她向自己的右侧回身转圈一闪，堪堪避过砍来刀锋，来到张勇左后方。 男人冲势过猛，身形无法停住，砍空后竟是一个不稳踉跄向前。 「就是现在，诺！」 诺闻言，努力将少女体内所有的斗气自右臂传至刀锋，聚集起来。 林祖祖第一次主动进攻，脚步轻盈转向着男人的右侧。她蓄势猛冲，端平银刃，扭转身体，以刺击迅猛袭去。 刀尖直击对方刀身。 只听金属碎裂的声音逐渐传来，张勇才刚刚稳住身体，手上的刀已经开始碎裂。 结束了。 林祖祖呼出一口气，站直身体，只觉得身体被掏空了。 鸦雀无声的氛围中，一片碎片落到地面，继而更多碎片“啪嗒啪嗒”地落下。 这是怎么回事？张勇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手中的刀柄。 场外，严哲他负责打分的比赛早已经结束了，到此也只不过是自家女儿在这里，所以想过来叮嘱几句，却没想到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 “这是……斗气？” 虽然总量非常稀少，但是竟然能催动并精确使用，不可谓不是天才。 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眼了？严哲神色肃穆。 林祖祖面色平静，手腕轻转，抽刀入鞘，向着对手微微欠身后离开了赛场。 她知道，能赢得这场比赛她真的是叠了不少buff。 首先，张勇前一日喝酒导致宿醉，身体状况有些糟糕，虽说是他自己轻敌，但她还是占了不少便宜的；其次，他使用的并不是擅长的对决方式；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开挂了。 “大哥，你在搞什么飞机啊？丢不丢人？”霍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锤了张勇一拳。 不过男人若有所思着，暂时没理自己这个好兄弟。 “喂，林祖祖，打得不错。”他突然冲少女喊道。 这也是他第一次用全名称呼少女，似乎是认可了她的实力。 “承让。”林祖祖回头答道。 “哇！林祖祖！你八强了哎！”严颖儿蹦过来祝贺道。 “运气好罢了。”说虽这么说，林祖祖还是开心地笑了。 自此，林祖祖又多了一个绰号——「运气达人」。 只可惜，这个称号只持续到第二轮对决结束。 因为林祖祖第三轮的对手，就是连续两场三招之内ko掉对手的何荣亮。 第五十一章 各自世界的主角（一） 何荣亮的和严颖儿一样，也是在第二批进行对决，所以林祖祖并没有亲眼看到。 更何况开场即终结，这边刚出第一拳，那边的战斗已经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结束了。何荣亮也是一脸谦虚的表情，随着众人往其他对决处走去。 严颖儿的对手是排名十分靠前的新人，c级上位的体术高手，是李沁告诉林祖祖遇到了直接弃权的几人之一。 短发女孩一改往日里大大咧咧的模样，沉静站到初始位置上摆出架势，双眼死死地盯住高她一头的男人。 巧的是，他们二人手上都不约而同地戴着一副指虎。 “我一直有个疑问，这个……”林祖祖指了指手指示意着指虎向身旁游子照问道，“戴着这个打人自己不会痛嘛？” 游子照第一战虽然赢了，但并不是很轻松。 c级上位的对手拒绝他使用真剑，他实力被削，要不是自幼习武打下的坚实基础，他说不定就输了。 “如果是初学者应该是会疼的，而且搞不好会把自己的手指折断。”少年对这个武器并不是非常了解，只能从受力的方向上思考解释，“但是他们俩戴的明显是特殊定制的，非常贴合自己的身体。” “再加上，二人的身体素质极佳，肌肉可以说是武装到手指了吧。” 林祖祖点点头。 战斗一触即发！ 严颖儿没有仗着自己的怪力贸然进攻，而是在等待对方出手，168的她在183的男人面前显得十分娇小。 二人围绕着中心缓缓地同方向绕圈转动，试探着拉近距离。 当他们接近到一定距离时，对手突然快速靠近，一个大摆拳直击女孩面部。严颖儿猛地压低身体躲过，出拳击打对方空出来的躯干，一击命中立刻移动到外线，避免阵地战。 林祖祖这个外行都看出他们的打法不一样，疑惑她为何不用古武八方拳，却要用现代拳击应战？ 男人被击中却没有受到特别大的伤害，看来严颖儿刚才那一击并不是很重。她仍然绕着场子不断变换步伐移动着，时刻保持着双方的距离，伺机而动。 “哦，大个子是重击型，小姑娘是外线型。” 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话，林祖祖看过去，何荣亮正在她不远处自言自语地分析着战况。当然，这时她还不知道这个和善的大叔将是她的对手。 可能是感觉到了少女的视线，何荣亮回望过来，他和善地笑笑，一副温和的长辈模样。 她想起来，之前被严颖儿揍过之后曾经查过关于拳击的资料。 重击型选手依靠自己的蛮力，会使用纯粹的攻击击垮对手，机动性不高，却有一拳ko别人的力量。 外线型则不一样，他们会运用步法、刺拳、直拳等技巧绕着拳台游走，打乱对手的节奏，尽可能多地出拳。 随着“嘭”地一声，拉回了林祖祖的注意力。 严颖儿痛苦地捂着鼻子倒下，不过击倒她的不是拳头，而是在缠抱过程中，被对方一个膝击正中面门。 一时间，满场嘘声，送给183壮汉这种不讲武德的行为。 虽然没有明确说好是拳击比赛，可对付一个体重比自己轻那么多的女孩，竟然用腿耍阴招？ 林祖祖虽然为严颖儿捏了把汗，却也理解对方的做法。 战场之中，生死只在瞬间。谁能活，谁又该去死呢？ 若不是那么多次的孤注一掷，她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你果然很强啊。” 严颖儿眯着眼睛站了起来，擦掉了因酸痛留下的眼泪和鼻下的血迹，再一次摆出架势。 但——还是拳击。 为何如此坚持？ “你那么看不起人吗？” 众所周知，严颖儿是古武流派的传人，却在对决中未用一拳，怕不是过于高傲了？ 听到这话，严颖儿脸色一变，慌张道：“不不不不，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那么厉害，稍有不慎我就输了。” “那你为何不用「八方拳」呢？” 短发女孩俏皮一笑道：“八方拳的威力太大啦，我爸说了，这是为了粉碎异族阴谋和他们的骨头才流传下来的拳法，那不该是对人类用的招式。” 围观的人群中又为此传出喝彩声，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向场边观战的严哲，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示意大家继续看比赛。 不过，男人没有领情，冷冷道：“太天真了。” “嘿嘿，来吧，我这次不会大意了！” 男人依旧是迅速靠近，靠着极高的抗击打能力期望能一击ko严颖儿。当然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不断移动，宁可一拳不出，也绝不换拳，只在势在必得的攻击空档间削弱对方的核心。 男人见她实在灵活，空出左侧防御，故意卖了个破绽吸引她靠近。 林祖祖发觉男人的步伐有些不对劲，左右腿不是特别协调，仿佛…… 在蓄力！ 眼看严颖儿就要中计，林祖祖脑袋一热喊了声：“腿——” 一些人不解地把目光投过来，她赶紧装模作样地抱着腿蹲下，口中喃喃道：“好疼好疼……” 严颖儿也不傻，瞬间反应过来。 她立刻改变拳路，以拳头直击对方袭来的膝盖，却在就要对上的瞬间张开手，硬是停下了对方这一击。 男人不解，刚才那一拳如果击中，就凭她的力量和指虎加成，他的膝盖就算不粉碎，明天的考试也是别想了。 严颖儿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继而微笑着对场边的少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一时间，还在演戏的林祖祖感到脸上有点烧，于是赶紧点头，顺势就盘腿席地而坐。 这位姐……是真的耿直啊…… 严哲注意到了这一幕，越发觉得这个少女的感知强得可怕。那细微间的蓄力动作，连自家从小练到大的女儿都没发现，却被她看在了眼里。 伊廷邪……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他蹙眉。 严颖儿示意可以重新开始了，男人点头，对决重开！ 他故技重施地快速靠近她，一记勾拳击出。严颖儿后仰躲过，这正在他的意料之中，于是前跨一步左手摆拳跟上，眼看就要击中—— 严颖儿竟是一个后空翻落地，即刻弹射而出，同样用勾拳还击，在男人的惊讶的注视下，正中他下巴。 男人瞬间失去意识。 ko！ “胜负已分。”评审喊道，迅速安排医疗队过去查看选手情况。 “嘿嘿，我也会动脑筋的，我可不是笨蛋！”严颖儿获胜后十分开心地说道，径直向少女那边走去。 是热血笨蛋。林祖祖站起来松了口气，在心中总结道。 “对不起。” “谢谢你。”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道，继而相视一愣，然后笑了出来。 林祖祖的道歉是觉得不该用自己实际却阴暗的想法，自作主张地去帮助光明磊落的她。 严颖儿的道谢是以朋友的身份，虽然她并不认可这个行为，但是依然感谢于她的帮助。 她兴奋地揉了揉林祖祖的头发，觉得不过瘾于是继续疯狂揉搓。 “那个……戚天阳的对决快开始了。”林祖祖自觉理亏也不好叫停，只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嗷嗷嗷，快去快去。” 场中，放下真刀的克制青年正在尝试着挥舞定制的苗刀，只不过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怎么了？”评审注意到他面色不对便开口问道。 “奥，没什么，觉得有点轻了。” 呵、呵呵……这几位哥哥姐姐可真是……牛批！ 林祖祖在心中竖起了大拇指。 第五十二章 各自世界的主角（二） 戚天阳轻描淡写的模样让对手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评审老师，我申请使用空包弹手·枪。” 这还是今天第一个要用枪的，当然，这意味着他要扣大分了。 “可以。”戚天阳点点头，似乎没放在心上，他率先站到准备位置。 所谓空包弹是指去掉弹头的子弹，在中远距离上几乎没有杀伤力，但若是近距离直射面部，还是会造成严重伤害。 “枪内标准6发子弹，配一个标准弹夹。” 男人接过，检查弹药数量和枪膛、保险，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随着评审一声令下，戚天阳双手握刀、身如迅雷而出。 对方明显是愣了愣。 他妈的，手上有枪的不是他吗？为什么这个古武者敢冲过来，明明拉开距离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弱空包弹的伤害。 他就是考虑到古武近距离伤害太大才提出用枪，不然他c级下位怎么打上位？靠头铁吗？ 男人快步后退，将右臂架在左臂上瞄准，射出两发子弹。 下一秒，他就知道为什么对面那么猛了。 只见戚天阳挥舞长刀，从面前精准地扫去了子弹，身形甚至没有任何停顿。 无奈，男人再次扣动扳机，射出两发子弹后，他向左侧一滚，起身后补了两发，同时迅速退出弹夹。 戚天阳连续向左侧转了两圈轻松避过，甚至连刀都没有挥。 突然，他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轻易躲开，场边还有人！ 糟了！ 子弹径直向十几米外的林祖祖他们袭去，戚天阳此时已再无击落可能。 只听“叮”一声，第一波子弹被严颖儿戴着指虎的拳头击飞。 然后“cing”一下，第二波子弹则被游子照以剑身挡住。 弹壳落地，观众安然无恙。 敢情只有我一个吃干饭的。林祖祖嘴上道谢，心中暗想着。 「可不是嘛。」诺插话道。 「？」 戚天阳见状，冲他们一笑，面向对手时笑意瞬间隐去。他要快速结束战斗，免得再有无辜者被卷入。 于是，他单手提刀贴地疾驰。 此时，对手换好弹夹再度射击，眼看就要射中—— 戚天阳用不可思议的速度高高跃起足有两米，他顺势挥刀劈下。 对手吃惊后撤，竟然一个不稳坐倒在地上。 戚天阳收着力，让定制的钝刀落在对方的右肩上，然后收回了刀。 胜负已分！ 但是，看上去只有他是这么认为的。 对手眼露凶光，把枪换到左手，“嘭嘭嘭嘭”四声把弹夹打空。 这个距离上，就算是戚天阳也不可能躲开！ 随着四声闷响传来—— 虽然他像硬汉一般未发一声，整个人却向后仰去，眼看就要倒下。 但，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他迟迟没有倒下。 伴随着弹壳落地的声音，他重新站直了身子，手中的刀身上有几个浅坑。 “挡住了！”这时，场外不知谁喊了一声。 原来在那样极限的距离下，戚天阳快速后仰尽可能争取时间，并及时用刀身挡住了重要面门。 还是差了一些……没全部挡住。他感到右边耳朵有一些疼痛。 “戚天阳胜！”赵志成松了口气赶紧道，心想这个耍阴招的枪玩得再好，自己队也不要，总算是没出现严重的伤亡事件。 “古武牛逼！” “这起码前三水平啊！” “帅啊兄弟！” 一时间，围观的选手气氛热烈。 「诺，他是不是……」林祖祖看出端倪，斗气在无意识间在戚天阳的体内形成了，隐隐有循环的意思了。 「大概吧，不过人家的总量比你多太多了。」 「好了，你闭麦吧。」 第一轮比赛就此结束，所有晋级者休息半小时后开始第二轮对决。 当然，林祖祖轮空。 也许是为了保存体力，或者是真的被严颖儿和戚天阳的精神给感动了，他俩的对手全都弃权了。 因此第二轮只剩五组选手，刚好可以一次性比完。 实战对决的分数占比只有30%，六维测试20%，分数大头都在第三天开始的任务演习。只有四强的加分稍微有点吸引力，所以，对于实力不到四强的选手弃赛也这也不失为一种好的战术。 当然，游子照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而且这一次的对手依旧不允许他使用真剑。 他面露难色地取下佩剑，轻柔地放进收纳的布袋中，最后放到场边的座椅上。 他拿起定制刀后脸色极度难看，林祖祖不禁问道： “你不会也是觉得这个太轻了吧？”他们都是怪物吗？ “不不不。”游子照矢口否认道，“只不过……握着别的剑，感觉自己好像出轨了一样……” “你加油。”林祖祖哑然失笑，不禁抚摸了下自己腰间的佩刀，确实感到了一股亲切感。 “哎，速战速决吧。” 对手是为数不多留到这一轮的女子，是一名泰拳高手，擅长踢技，c级中位。 场边，双开门冰箱的其中两人又开始吹口哨起哄，但被严哲狠狠瞪了一眼后灰溜溜地跑去看自己兄弟的比赛了。霍海虽然跋扈，但个人实力还是不错的，也同样晋级到这一轮。 “对决开始。” 随着评审一声令下，游子照缓缓吐出一口气，提剑慢慢靠近对手。 「武当太极剑」强调剑无成法，因敌变化，后发先至，所以少年在等对方先出手。 女子身形一动，毫不犹豫地发动猛烈的攻击。 于是，游子照后发而动。他的剑势清澈柔缓，明明并不凌厉，却又能挡出对方迅猛的连续踢技。 女子蓄势猛然一个回身踢，游子照一个大涮腰后仰着避过，回身时顺势横劈而去。 只是没想到她不避不躲，用身体硬抗了这一下，同时捉住刀身，一个肘击将硬生生将定制刀折成两段。 游子照还没来得及吃惊，女子已经照着他的面门轰出一拳，他赶紧松开刀柄，双臂格挡，被打退了两步。 看来她早就想好了要毁我武器啊…… 哎，自己这手气啊……从第一局就开始难打。 女子乘胜追击，快速出拳。在她眼里，失去武器的剑客有什么好怕的？ 然而，游子照竟然是站定身体、不躲不避，任由如暴雨般的拳头袭来。 众人都以为他放弃抵抗之时，他缓缓出手，看似轻巧缓慢却格挡开了每一次攻击。 女子大吃一惊，整个人不知被一股什么力量给推了出去，她一个踉跄后退了好几步，却见游子照半步也没有挪动。 这是……太极？ 众人疑惑。 这可是他的底牌啊，没想到这就亮了出来…… 于是，游子照微不可及地轻叹了一声。 第五十三章 各自世界的主角（三） 太极，自古讲究的就是以柔克刚，对上泰拳这样刚猛至极的现代格斗术，是等同于天敌一般的血统压制。 游子照左手背在身后，右掌前出对准女子，表情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老沉与平静。 女子高高跃起，拳势猛烈落下，再次被少年轻描淡写地格挡开。不过这一次他抬脚侧身避开了对手的撞击，随后左脚落地，竟是与刚才分毫不差。 女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去冲击力，立刻识时务地举手表示弃权，她知道再打下去也不过是将失败延后，所以决定为明天的考试留一些体力。 “游子照胜。”严哲宣布道。 清秀少年轻叹一口气随即松开架势，又乖巧地捡起断落在地的定制刀刃。 这时，一个人影停在他身前。 是刚才的对手。 “你很厉害。”她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游子照瞬间羞红了脸，手忙脚乱了一阵，才握了握那只手，然后快速松开。 “你、你也……很厉害。”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女子见状，轻笑一声便离开了，留下未经人事的少年在原地凌乱。 另一边的考场中，伴随着一阵怒吼，霍海结束了战斗。他的对手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似乎是被揍得很惨。 对待未来可能会成为队友的对手，一般人都会像戚天阳何荣亮那样手下留情。但是霍学斌并没有谴责儿子这样的行为，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认可。 为什么霍海会人如其名，答案显而易见。 自此，实战对练的八强产生。 其中，四名古武者全部晋级。 虽说林祖祖的晋级多少有点水分在，但她打的那一场不得不说还算是精彩的。 同时，这也引起了不少人好奇，明明是一样的制式银刃，为何其中一把会被击碎？少女看上去并没有这么大的力量或者这么巧妙的技术。 难不成是什么科技狠活？ “没想到他们古武流派那么厉害，还以为武侠小说里的都是假的呢。” “行了，明天就是咱们的主场了，虽说是空包弹，但好歹能配枪了。” “不过，下午八强赛真的神仙打架……” 对对，可不就除了我嘛？ 餐厅中，林祖祖听着选手们的闲聊，等着朋友们的到来，在吃饭这件事情上，她一向最为积极。 对于下午的比赛，面对可能比严颖儿还要强的何荣亮，她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比她强很多的选手都是三招之内被ko，估计自己上去都不用一秒就要被抬下来了。 可是……心里总有一股疯狂在叫嚣—— 战斗！挥刀！ 用血肉搏杀！ 去以命换命！ 她以前一度以为这是诺的声音，但现在能与它沟通后才发现，这是……她自己的心声。 要不然……打打看？还能积累一点战斗经验。 突然，她的面前多了一个小蛋糕，她以为是戚天阳，抬头却发现却是那一位“曹操”。 “可以坐在这里吗？”何荣亮端着餐盘礼貌地问道。 “您好，可以的。”少女点点头乖巧答道。 何荣亮爽朗一笑道：“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喊一声叔。”似乎他觉得“您”这个称呼有些太正式了。 “何叔，正式任务会很难吗？”严颖儿的适应能力就是强，刚坐下就热络地聊开了。 “惭愧哈哈，其实日常中还是一些比较简单的案子。比如，几十名异族争地盘斗殴、走私咒文枪支火炮的异族黑帮案……喔！前不久还在查一个梦魇被杀的案子。” 不简单的……叔。少女越听越心惊，于是在心中回道。 “倒是你们，年纪这么小就来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林祖祖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感，于是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男人的表情——那是悔恨与落寞。 “我不小啦！”严颖儿满口食物口齿不清地说道，“而且，有能力者定要在危机关头扛起沉重的天幕，我老爸说的，所以加入特别行动队就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 这番话引起了戚天阳的共鸣，他有些动情道： “戚家刀法当年被创造出来是为了斩倭人，退倭国。从上一次异族暴乱后，人类难得同仇敌忾、团结起来，所以这一次在下手中之刀，也该是为了人类舞动，斩杀异族、消灭叛徒。” 克制的他开口说了这么长一段振奋人心的话，真的是非常难得。 都这么伟大的嘛……林祖祖几乎要肃然起敬。 “哇，你们的理由都好高尚啊……”游子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浮现了几分红晕。“我刚成年就被赶下山了……听说特别行动队虽然危险，但是工资挺高的。” 自己的师父可真不是一般的穷……连盘缠都只是给了一张来里泽市的单程的车票。还是硬座！ “说起来，林祖祖你还没有成年吧？”游子照赶紧转移话题的目标。 “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我是……为了复仇。”这也是大部分预备队员的理由。 林祖祖垂下头，总算是没说出“因为有想砍下的头颅”这样的话。 “巧了，跟我一样。”何荣亮接话道。 哎？林祖祖吃惊地抬起头。 “不过你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来做这样的事情。”中年男人慈祥地看向少女。 这是我必须亲手去做的事情。她想。 最终，林祖祖还是站上了与何荣亮对决的场地中。 就过三招。她安慰自己道。三招之后就弃赛。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挺过三招，特别是在斗气用空的情况下。 八强赛是一场一场进行，现在所有人都围在了场地四周。四场比赛中，就属她这场实力最为悬殊。 “哎，大叔，你下手可要轻一点啊。”霍海又在场地外起哄。 张勇倒是在被少女打败后对她改观了不少，所以没跟着作妖，一旁的王伟相比较这俩人，本来就显得低调一些。 何荣亮并没有劝少女弃赛，毕竟能够站上台来，这份勇气就足以被他认可尊重。 林祖祖站到准备位置，举刀对准中年男人，示意可以开始。 何荣亮浅笑着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在做冲锋的准备。 “对决开始！” 这一次，少女率先动了。 她自知会败，还不如干脆一点出招，好好打一场进攻战。 来吧！战斗！ 第五十四章 各自世界的主角（终） 林祖祖平举银刃突刺碎步前进。 何荣亮显得十分游刃有余，一直到少女行至面前才迅速侧身躲开。瞬间她的大部分身体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如同和李清第一次切磋时一样。 何荣亮以掌代拳，击向少女腹部，却见她早有准备以右脚为轴转圈闪开后，立刻跃开拉远了距离。 同样的破绽她不会再露一次，如果有……那一定是准备了后手。 即使何荣亮没有动真格，她好歹也撑过了第一招。 中年男人欣慰一笑，脚上发力，直追过去。 林祖祖自上而下砍出一刀，期待能阻止对方的冲势。但何荣亮却在瞬间加速，在斩击落下之前就冲到少女面前，精准出拳打在了少女的右腕上。 林祖祖只感到整条右臂一麻，再也无法用出力气，银刃脱手落下。 ——永远不要放开手中的刀。伊廷邪的话语再次在她耳中回响。 这就是第三招了！ 她咬牙，左手空中接刀大开大合地回手一劈！ 这个距离下，即使是何荣亮都有可能挂彩。 这下，全场都吃了一惊。 这个女孩虽然综合实力不算太强，但是脑子真是意外地好使啊，随机应变的能力、把握战场上各个优势的能力简直像一个老兵一般老练。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一点浅薄的智慧不过只是挣扎罢了。 只见何荣亮反手从刀锋下一掏，稳稳地捉住了刀背，那势头猛烈的斩击竟然就此被停在距离他的身体不过一公分的距离。 林祖祖瞪大眼睛，就算自己左手力量不足，这一招也不至于被两根手指就轻巧化解了吧。 还有，刚才那个加速……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是斗气啦，笨蛋。」诺懒懒地说道。 何荣亮还是那种温和的笑容，他松开了少女的刀刃，退开几步，示意她继续进攻。 然而，就在这渐入佳境的氛围下，令人大跌眼镜的是—— “我要弃赛。”少女举手道。 哎哎哎哎？场外一阵唏嘘，不过她才没理他们。 说了三招就三招，不过…… 好爽！ 走出场外的林祖祖感到自己身上的血液正在沸腾，如果不是刚才理智占了上风，她此刻应该还在战斗。 发动进攻的爽快、招式之间碰撞……这就是跟强者的战斗吗？ 即使被全面压制。 即使，对方还没有使出一半的实力。 沉浸在畅快中少女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弃赛倒是果断，我还想着再过两招呢。” “何叔。”林祖祖乖巧地打了个招呼，继而想到了什么一般接话道，“我知道何叔放水了，但是这样搞不好会扣分的。”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她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我的女儿若是能安然长大，应该和你一样大了吧。” 何荣亮神色落寞，不知是否是出于复仇者间的惺惺相惜，他道出了心中的隐痛，也说明了为何对他们这些年轻人会特别关照的原因。 “可如果以后遇到的敌人，也是我这样的女孩呢？”林祖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 这句话倒是扫除了一些阴霾，何荣亮笑道：“哈哈，没想到我这个年纪竟然被小姑娘说教。” 只是，命运没有放过这样一个小小的玩笑，他们不会想到无意间说的话竟然会在未来一语成谶。 “何叔，如果我老爸没有失踪的话，也是你这样的年纪。”少女乖巧地说。 不知道自己那个没谱的老爸到底去了哪里呢？ 不过，他的话，应该还活着吧。等报了妈妈的仇，干脆来找一找他吧。 “这就是让你这样的小女孩只身犯险的原因。” 林祖祖摇摇头，顿了顿才答道：“是妈妈，我要抓住那个凶手。”然后，剁成肉末。 何荣亮点点头，一时间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少女。 明明年岁不大，先后经历了虐杀折磨、失去至亲这样的人间惨痛，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着活跃的思考能力。 他指的是空中换刀那一招和果断弃赛的表现。 对此，林祖祖其实早作了打算。 通过考试并不是她的首要目的，就算成为了正式队员，只要没有拥有足够的实力，她还是没法参加对组织的行动。 她这次来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实力跟别人到底有多大的差距。毕竟她跟队里那三个确实没有可比性。 除此之外，她在经过评审身边时，偷瞄了评分表。 其中，赫然列着「战术」这一栏。 考试组强调公共区域中有摄像头，除了警告以外，就是告诉大家所有的战术、阴谋都将被记录下来。 所以，她猜测从昨天开始在公共区域的表现到赛场上挑衅对手的举动……这些，应该是会加战术分的。就算不加，她也赢了一场，评分不至于太低。 再说，生死搏斗间，本就应该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她没有严颖儿、戚天阳那样强大的实力，起码现在没有，所以—— 武德？谁爱讲谁讲吧，毕竟当作墓志铭也是不错。 这时，赛场中传来一阵骚动。 “评审，我要退赛。” “在下弃权。” 第二场对决开始前，游子照和戚天阳同时作出了弃赛决定。 “胡闹！”严哲脸色一沉。 “在下没有以大欺小的规矩。”戚天阳对着游子照认真地说道。 你放屁！你明明比我大两岁！！！ 上午被戚天阳打败的用了空包弹的选手赶紧查看了他的年龄，心中愤愤不平地想。 “戚哥，我是真的打不动。”也打不过。少年想。 游子照坦然地接受自己“就算用尽全力也干不过这位苗刀高手”这个事实，何况他已经赢了两场。 戚天阳呢，则想赶紧回房安静地研究下自己刚才在危险关头身体爆发出的那股力量。 说不定，那就是他突破b级的关键——那种名为「斗气」的力量。 “既然如此，你俩的加分就都取消了。”严哲的语气着实怒他们俩不争。 “还有没有人要弃赛？现在就说了！” “严队，我。” 严哲刚想发作，看到的却是1队的预备队员周涛神色尴尬地举起手，而他的对手正是自己的女儿。 “这样不妥……” 他刚开口就被更为激动的严颖儿给打断了！ “不行，周哥，这架必须打！” “使不得使不得……” “你得跟我打啊！哎，你别走啊！” 严颖儿对着男人就是一顿哀嚎，活脱脱一个好战的武斗派。 怎么还有求着别人对决的？众人汗颜。 大小姐，我还得保着饭碗呢。周涛无奈地摆摆手。 照理，这种时候霍海难免会跳出来阴阳怪气，可他也因为自己的好兄弟王伟的弃赛轻松晋级四强。所以，他暂时也安静了下来。 “那么，四……三强就是霍海、严颖儿和何荣亮，实战对练结束。五点会议厅集合，公布明天的任务内容，现在解散休息。” “什么！不用决出一、二、三名吗？”严颖儿瞪大眼睛。“何叔，要不然你再跟我练一下吧！” 何荣亮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林祖祖！”严颖儿的目光注意到一个背影，立刻叫住她。 正在偷偷溜出场的少女全身一怔，继而又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斗气……真的是一滴也没有了。 第五十五章 不吝相赠的玫瑰（上） 斗气，区别于精神力靠冥想来修炼增长的模式，依赖于肉体的强韧，一般到达c级上位的准强者将会才会拥有冲击b级的资格。 无论古武还是现代体术，只有让斗气在体内循环，才能让拥有肉体极限的人类突破、超越、更上一层楼。 如果说，精神能力者是天生的天才，那么领悟斗气的武者就是脚踏实地的地才。 事实却极为残酷，有些人几天就能领悟，有些人穷极一生都只能望其项背。 像林祖祖这样开挂的实属少见，但她的存在刚好证明了—— 感知斗气、控制斗气的精细程度决定了领悟循环的快慢，未来也能开发出更多巧妙的招式。 今天，林祖祖看到两个人拥有了进阶b级的潜力。 其中，何荣亮几乎已经就在b级的门外了，抬抬脚往里头迈就好了。 而戚天阳虽然刚刚摸到了门槛，但凭着他拿到7分的感知能力突破也是迟早的事情。 林祖祖当然知道现在很多人注意到了她在对决中一招击碎对手武器这件事，对此她已经留了后手。 只是对于这两位和善的前辈，她确实有意于多管闲事并大言不惭地“指点”一下。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严哲和乔娜这两位亲眼看到全过程的强者一定是发现了端倪，所以要怎么才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信息带给他们…… 如果是在集合时，就凭a级中位的严哲，除非用唇语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话会落到他的耳中。即使是在公共区域，强者如云、隔墙有耳。 哎……只能去要个微信了，他们总不可能黑我们聊天记录吧？少女叹息着想。 她原本是个多么封闭的人啊……克制地和身边所有人保持着距离。 就算是同学也基本都是打个招呼的交情，这两个月中，班级群里偶尔有同学聚会的邀约，只要她推脱有事就绝不会有人再私聊邀请了。 因为……在这里找到同类了吗？ 同一时间，在叹息的还有戚天阳，无论是围着操场怒跑10000米还是从头到尾舞了一套「戚家刀法」十二式，他再也没能找到刚才那种挡下子弹时感受到力量。 戚天阳有些泄气。 他原是一家武馆门下弟子，虽然师兄弟并不多，但还是其乐融融，习武氛围也很好。 但是，好景不长。 在这个现代格斗技盛行的时代中，古武式微，空有一身斩敌的技艺却——无敌可斩。 这一份悲哀逐渐让武馆的弟子越来越少，最终师父染病去世前，床头只有他一人在场。 没有家族势力支撑的武馆，终究是随着旧时代覆灭。 他提着刀锁上厚重的大门，却不知去往何方。 在一处偏僻的村庄歇脚的时候，他击倒了为祸村民、状如狒狒的巨大生物。不多久，一群身着皮衣的人赶到后告诉他，这是一只异族山魈。可那明明是志怪小说中才存在的东西。 于是，他的刀再一次挥动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是为全体人类。 然而，这把刀现在……变钝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消沉。 门外，是低着头、有些扭捏的少女。 “戚大哥……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 林祖祖一半是社恐，另一半……是装的。 她表演的角色是一个害羞的妙龄少女，正在找英武的前辈要联系方式。她知道自己能演，以前还骗过李沁，却没想到自己那么能演。 “哦，可以。”戚天阳倒是没想太多，本来修习古武的后辈就少，未来也有可能是同事，保持联系也是好的。 随着扫码添加好友的提示音传出，林祖祖一溜烟跑开了。 戚天阳点开好友验证消息，脸色瞬间变了。他赶紧跑出门想叫住少女，却见她站在走廊尽头微笑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指手机示意线上聊天。 他低头再次确认，红点旁打招呼的对话框中赫然写着——斗气。 何荣亮不在自己房间，林祖祖也就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找他。 碰上双开门冰箱三人组被恶心就算了，要是遇到严颖儿……不知道会不会被没打够的她拉到训练场再切磋几轮。 「控制斗气的要诀是意念、是领悟和感知，并不再是你练了多少套招式、这些只能增加斗气的总量，要让它循环起来，只能用精神控制。」 林祖祖最初发现自己体内的斗气时并没有依靠「诺」，她只是沉浸在感知自身每一处的细枝末节，当意识散开到全身后，那股斗气便悄然而现。 虽然她并不清楚每个人感知到斗气的方式是否一样，而且伊廷邪根本就没有想着在这个时间段教她。真就全靠自学…… 「靠我！」诺暴怒。 ……和开挂。 「具体要怎么做？」 「我也是从师父那儿听说的，总之要沉下心去感知你的身体每个角落的力量，感谢以往付出的每一份努力。」当然，最后一句话是林祖祖编的，为了看上去像是什么得道高人说的话一样。 「可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已经……难道你？」 「前辈，加油。」林祖祖发完这条再也没有回复。 少女不是故意……不，她就是故意隐藏实力的。 一方面是给自己留后手以防不备，就像游子照原来不想过早使用太极绝学那样，万一能出其不意、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呢？ 另一方面么，她知道半桶水晃荡实在太危险，特别是在还不知道分组和考试任务的情况下，领悟「斗气」这一点太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了。 万一是对抗类型的任务，不太强却有挂的自己绝对会被第一个干掉。 小心翼翼、低调做人方能在夹缝中生存。 *** 4:50，会议厅。 “奥，你要何叔微信啊？你加我吧，我直接推给你。”严颖儿打开自己的二维码。 林祖祖觉得这一招曲线救国果然没用错。 “哟，这大腿抱得好啊，都是前八的高手。要不要霍哥哥的微信啊？”前排的霍海似乎是听到她们的对话，转过头来揶揄道。 “不必。” 妈的，这x男人怎么那么闲啊？一天天没点正事吗？还是说找茬就是他的正事？林祖祖面上冷淡，心里终于是忍不住骂开了。 “哎哟，喜欢老baby啊？” “喂，姓霍的！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啊！”严颖儿突然爆发地骂道。 她虽然大大咧咧，平日里却从来没有仗着身份欺负过他人。这是她第一次皱着眉头大声叫嚷。 却是……为了林祖祖。 “嗷哟，严大小姐，开个玩笑嘛。”霍海嬉皮笑脸道，面子上还算客气。 “玩笑可是要听的人笑了那才叫玩笑。”她一把勾过坐在身边的少女。“你看她笑了吗？道歉！” 霍海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严哲步入会场，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含糊着说了句“不好意思”，又转回身去。 刚才的小骚动，严哲听的是一清二楚。 不过，他一般是不太管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毕竟以自家姑娘的实力也不是那么容易吃亏的，只不过这霍家小子实在是和他爸年轻的时候一摸一样。 天赋实力都很不错，但性格却过于出挑。 这样下去……怕是要吃大亏呀。 第五十六章 不吝相赠的玫瑰（下） “核对时间。” 何荣亮是1号小队的队长，特种兵当了那么多年，这些事情他做起来可以称得上得心应手。 2号到5号逐一汇报确认。 “检查信标和对讲、监听装备。” 2号到5号重复了刚才的行为。 “好了，别太紧张，咱们虽然少人，但都是预备队员出身，任务经验丰富着呢。”何荣亮看到他们一丝不苟的表现开口道。 “要不然这样，你们把信标全部都集中到我身上，虽然会有全灭的风险，但好歹你们的压力会小一些。” “何队，可别太小看我们啦。”说话的是3号，d级上位实力，速度见长。 “对啊，我们好歹也是跟那种怪物战斗过还活下来的。”4号，c级下位，力量和耐力不错。 “嗯，我也可以的，我……很强。”林祖祖是5号，她的话像是在为自己加油打气，又像是在给队友们更多信心。 “哈哈哈，确实啊，我们这里就你战绩最好了。”2号爽朗地笑起来。他是d级上位，整体比较综合。 紧张的气氛消弭了不少，当然，他们这群人是真心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厉害。 毕竟在知道今天要进行强度巨大的模拟任务后，她仍然在训练场练完了一整套日常训练才回房睡觉。 第三天，「24小时积分赛」。 顾名思义，全部参与考试的28名选手将在这片危险的山林中行动夺取更高的积分。积分前三名的小队全员获得加分，同时评审会根据个人表现为每一位选手评分。 至于为什么不是30人？那就要问问霍海为什么要向他的对手下此狠手了。 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以何荣亮和戚天阳为队长的1号、2号小队都少了一名队员。虽然说会有积分补偿，但到底是多少分真的说不好。 也许……是加上也不会改变名次的分数吧。 更不用说队员实力也不算公平，就比如把六维实力吊车尾的林祖祖分配到了1号小队。考试组美其名曰，1号队、2号队都是预备队员，风格相近，磨合起来会更加快速。 说得好听，还不是因为他们知道—— 就算预备队员没通过考试，他们也会留在相应的队伍里继续为政府卖命。没点血海深仇或者崇高使命，真干不来这样的活。 这不就是逮着老实人坑吗？ 像霍海带领的4号小队就都是c级中位及以上的肌肉男。 要知道，连严颖儿所在的小队都加了两个d级。这不是摆明了让他拿第一？严哲队长这也能忍？林祖祖在心里吐槽。 她愤愤抬头，看向面前这一片复杂的丛林，也就是他们要呆上24小时的任务地点。 这里总面积为50平方公里，其中包含了悬崖、荒地、丛林等复杂地貌，由国内外顶尖结界大师打造。整个场地由「天目」监控系统覆盖，还包括5只检测半径为5公里的「鹰眼」摄像头，以防危险发生。 武器方面，允许配备枪支弹药，统一为制式九三手·枪，每队限一个15发的真弹弹夹以防危急时候使用，不许对选手射击，一经发现等同于犯罪行径。空包弹数量每人60发，4个弹夹。 每位选手必须全程佩戴监听装备，中途故意毁坏或者取下者直接取消考试资格。选手身上配备的信号标记可以抢夺，根据每队拥有的信标数量记分。每枚信标10分。 林祖祖感到头大，自己这样的d级很有可能会被进攻型的队伍当作首要目标。 何荣亮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提议把这些压力全部集中到自己身上。 整个被划分为10个区域，不定时会更改安全区和危险区的划分。提前一小时预警，在危险区中停留10分钟以上，信号标记将会失效，即失去相应分数。 区域中充斥着d级和c级下位的异族，皆有伤人前科，进行斩杀可以获得额外加分，以最终致命伤计算积分。 什么意思？可以抢头是吧？林祖祖听到规定的一瞬间出现的就是这个念头。 d级异族单体弱小，一般为群居，弹药有限，请谨慎考虑战术。计分2分，数量若干。 c级异族被限制在一定的范围中活动，会在地图中标记出相应位置。计分15分，数量只有10只，可能会在猎杀途中遭遇其他队伍，请小心进行。 终点为林场的中心位置，有200米绝对安全区，即进入后不可进行任何争斗，但同时也无法再度入场。足够自信的队伍只要认为积分能够一骑绝尘，完全可以提前结束任务，进入结算阶段。 此外，还有一个隐藏任务。 每个小队都会得到一串独一无二的数字密令，分值为40分。 保护好自己小队的密令即可获得分值。一旦被其他小队夺取，积分都将加给夺取方，无论是通过什么手段，盗窃、窃听、抢夺…… 何荣亮在拿到密令后，默背了几遍，然后毫不犹豫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打火机把纸条烧毁了。 他在宣告，1号小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密令。 如果想通过什么强硬的手段撬开他的嘴，大可以来试试。 这谁敢啊？这可是「ko大师」何大叔哎！ 一时间，1号小队的几人都从这位靠谱大叔的身上获得了满满的安全感。 严颖儿见状也要效仿，被同组的周涛按住了。 大小姐，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大脑有什么迷之自信啊！他苦笑。 值得一提的是，霍海不知怎么转性了，竟然找到2号握手言和。 因为，退出考试的其中一人就是2号同一队的伙伴。 “抱歉，我不该下手那么重的。”他诚恳地朝2号伸出了手。 2号虽然心中有气，但也只能点点头表示接受，握了握那只手。 得到谅解的霍海笑着拍了拍2号的肩膀就离开了。 林祖祖将全程都看在了眼里，她隐隐觉得不太对，但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出不对在哪里，所以她决定一会儿多留个心眼。 当然，她本来心眼就不少。 毕竟，她那801个心眼和严颖儿加在一起刚好800个。 “距离考试正式开始还有半小时，各个队伍将分别前往不同的起始位置。我最后再叮嘱几句。” 严哲的声音不大，却让等候区的众人安静了下来。 “无论采用什么战术，采取任何行动前一定要准确预估自己的实力。虽然考试组会尽量保证大家的安全，但是在这个背面的世界里……安全本来就是奢望。”严哲颇具威严地缓缓扫过众人，仿佛在向他们灌输着某种觉悟。 “最后，祝大家旗开得胜。” 第五十七章 纤纤素手的余香（上） 茂密的丛林中，几个身影疾驰穿梭在于其中。 他们越过纵横交错的树枝，斩开扭曲丑陋的藤蔓，无视巨大诡异的昆虫，只是高速移动着，似乎完全不顾及体力的消耗。 是1队的五人。 何荣亮打头阵跑在最前头，实力第二的4号殿后，林祖祖排在中间，被四个大男人保护了起来。 “我们的目标就是这些害人的异族，没问题吧？” “是！” 1队五人达成共识，以斩杀c级异族为主要得分点，同时扫荡d级异族。 这些固定分数一定会是最开始大家争相抢夺的目标，所以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尽可能多完成斩杀，一旦c级异族被斩杀完，形势立刻会变成选手间的对抗。 所以他们要在这之前进入安全区提前结束任务，以保证自身信标和密令的分数能够全额拿到。 他们并不准备向别的小组发动攻击去抢夺信标或者密令，因为人类——是他们要保护的对象。 何况，他们本就对异族有仇，而这里遍地都是些伤人害人的怪物。 可……为什么人类不该被伤害？凭什么以人为尊？ 不知怎么的，林祖祖脑子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念头。 但很快，伊莉丝那张妩媚的脸将这个想法生生打散。 还是……都杀了吧。 大约跑了五、六分钟，他们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编号8区域的c级异族所在地。 “停下！” 何荣亮做出停止的手势后，五人快速反应并找到隐蔽点。 空气中弥漫着野兽的腥臭味，不远处隐隐传来低沉的怒吼，幽深的树林里不知道隐藏着什么样的怪物。 “2号向左，3号向右，我绕到它的背后，4号、5号就从正面方向，等到所有人到达位置后，逐步缩小包围圈。” 何荣亮永远把最难最累的活交给自己，还贴心地让实力较强的4号和少女一起行动。 “是！”四人应声。 空包弹射程和威力有限，只有近距离大量轰击在一个位置才能够造成有效杀伤。不过除了林祖祖，其他四人也都配备了军用匕首，防止弹药用光后需要肉搏。 “2号到达位置，over。” “3号到达位置，over。” 又过了几秒，耳麦中才传来何荣亮的声音。 “1号到达，现在缩小包围圈，over。” 随着众人谨慎向前，那个神秘的异族逐渐露出了真容—— 一头2米高的青色巨狼。 它正安逸地打着瞌睡，似乎还没有发现即将到来的威胁，偶尔呲牙露出白森森的、如同匕首般的獠牙。 “喂喂，你看到过这么大的狼吗？”4号低声感叹道。 “这是青狼，速度中等，力量见长，这只应该是成年体，危险系数c级，over。”林祖祖认出了这就是前不久看到过的诡异魔狼被改造前的模样，赶紧给大家分享信息。 一时间众人就更加佩服这个还没正式成年的小姑娘了，明明是还在上学的年纪，看到这样的怪物却临危不惧。 “2号、3号、4号和我，进入20米射程后一齐射击，注意弹药消耗，尽量不要超过一个弹夹。3号自行选择是否使用真弹射击。” 1队中，3号的枪法最好，所以何荣亮把真弹手·枪交给他使用。 “5号原地待命，视情况进行支援。” 林祖祖没有练习过枪支的使用，随意拿枪搞不好会弄巧成拙，甚至伤害到队友，所以她把自己的枪和弹药分给了其他队友。 她曾经看到过被伊廷邪斩成三段的魔狼尸体的照片，她觉得自己的刀只能给它做个针灸。而现在面前的缩小版…… 总算升级成菜刀了吧？ “3、2、1，行动！” 何荣亮一声令下，瞬间四个身影高速移动，几乎在同一时间，枪声四起。 少女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群特种兵，所以—— 这就是战争，人与兽的战争！ 青狼身上炸出一片血雾，它吃痛地蜷了蜷身子哀嚎不已。但因为体型巨大且空包弹威力不够，它还能挣扎着站起来。 3号见状，换了真弹，再度向它的头颅补射了两发。 青狼似乎是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竟是一个向前猛冲，子弹只削去了它半只耳朵。 也许是慌不择路，它选择了对他来说最不走运的方向。 面对猛扑而来的巨兽，何荣亮摆出架势、捏起拳头，整个人蓄势待发。 待这畜生进入攻击范围，他重拳出击，轰在巨狼的面门上。 这头大几百斤的野兽就被这个算不得高大的男人这个掀飞了出去，巨大的冲势让它撞断了几棵树后才最终停下，一动不动。 离得最近的3号过去查看，发现这畜生整个面部都已经凹陷下去、头骨看上去都碎完了，显然是一命呜呼了。 “何队牛逼啊，一拳干死一头狼，简直是当代武松！”3号兴奋地大叫。 “那要谢谢我的小师父了。”何荣亮温和地笑着。 “何队的师父？那肯定是盖世的高人吧？啥时候带咱也开开眼，指点指点我们呀。” “哈哈，说不定很快就可以。” 何荣亮不经意地看向了正从待命位置走过来的少女。 二人对视后，互相微不可及地点点头。 原来，昨晚加上微信后，林祖祖如法炮制地把自己那一点点心得告诉了这个好心又强大的大叔。 没想到，他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能得心应手地使用出威力如此巨大的招式……果然，还是斗气多点好啊。 何叔都不能说是准b级了，应该……就是b级水准了吧。少女暗想。 “1号小队，斩杀c级异族，获得积分15分。” 冰冷的广播却播报了最振奋人心的消息，他们是第一个拿到积分的小队，比那些所谓的精英队伍都要更快。 “好了，我们必须立刻向9号区域移动。” “是！”众人士气高昂。 林祖祖注意到广播中并不会播报被斩杀的异族所在的具体区域，这意味着，异族数量一旦减少，他们可能会白跑一趟作无用功。甚至会反复与别的小队遭遇上。 仅仅两分钟后，冰冷的广播音再度响起： “2号小队，斩杀c级异族，获得积分15分。” 这是1队预料到的情况，2队同样作为全是预备队员的小队难免会有与他们一样的想法——以斩杀异族为主要得分点。 戚天阳那边干得也不错啊。看来他也已经能够顺利使用斗气了。 林祖祖想着，发现周围的地貌发生了一些变化。 看来是到9号区域了。 第五十八章 纤纤素手的余香（下）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就在1队已经开始围猎青狼的时候，2队正对着面前庞大的异族感到手足无措。 倒也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或者什么人形异族叫人下不了手……奥不，确实下不了手—— 这是一只铁甲龟。 顾名思义，这只长约2米的乌龟的龟甲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此刻，它把头颅四肢都缩进了甲壳之中，甚至普通龟类的空洞处也被铁甲壳堵住，全身上去没有任何一丝破绽。 2队尝试了使用空包弹轰击，只听金属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却只留下了浅浅划痕。就算是上真弹，也就是凹痕深一点罢了。 “这家伙是个机器吗？这么木讷，它究竟是怎么伤人的啊？” 这铁甲龟看上去怎么也不是会主动伤人的那种猛兽啊。 “我们干脆用火烧吧？” “那得架多大的火啊？而且有点残忍吧，等于活活烤死……” “平时看你吃螃蟹的时候也没这么说啊？” “嘘，你看队长。” 戚天阳紧闭双眼，提着刀静立在不远处。 他正在按照少女的提示，感知每一寸肉体，感谢自己每一份努力。 还有……呼吸。 之前，他虽然生活在在武馆，倒也是过得不封闭的。他偶然看过一部动漫，其中有一个剑客在获得斩断钢铁的时候，感受到了世界的呼吸。 风的呼吸、树的呼吸、飞禽的呼吸、昆虫的呼吸…… 面前异族的呼吸、钢铁的呼吸…… 手中刀刃的呼吸。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有什么力量伴随着他的呼吸和心跳在体内流动。逐渐地，这一股暖流汇聚丹田，又自丹田行至周身。 于是，戚天阳动了。 队员们没看清他是如何从几米之外与铁甲兽交错而过，只能看到他立定后将苗刀向无人处一挥，甩去刃上鲜血便收刀入鞘。 而那钢铁乌龟，似乎还和刚才一样，再细看去发现有鲜血从一条贯穿整个龟身的细密裂缝处渗出。 这看似无坚不摧的铁甲龟竟然被整个横着截断成两半，那厚重的金属甲壳直接成为了它的坟墓。 “铁甲龟是肉食异族，因其行动不便，常常守株待兔捕食小型动物，有时候小孩子会因为好奇接近，它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住小孩的手臂，酿成大祸。”戚天阳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作出解答。 “队长，这一击……已经领悟了斗气了吗？” “是的，这还多亏了……”戚天阳差点脱口而出少女的名字，但他突然想起她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似乎就是不想让别人过多注意到她，于是转移了话题。 “有一件事，我想征求大家的意见。” 这时，1队斩杀异族的消息响起，这提醒了队员们。 “队长，你是在考虑要不要帮1队吧？” “这毕竟是考试，谈不上帮忙。只不过，我确实想避开和他们的正面交锋。” “害，我刚才还在想呢，本来我们预备队员就被坑得那么惨，再不互帮互助该怎么办？” “就是就是，那群科班出身的简直欺人太甚。” 戚天阳闻言，松了口气说道：“总之，该去找下一只了。” *** 9号区域树木高耸入云、遮天蔽日，鲜有阳光透入，整个区域昏暗阴沉。 1队向着浓厚的血腥味寻去，很快发现了野兽巨大的粪便，其中还有一些没能消化的动物白骨。 可十几分钟过去了，他们也没能找到异族的真身。在这个空档，刚才还没拿分的三支队伍也追上来了。 一时间，队里的气氛有些焦躁。 “我们干脆去下一个地区吧，搞不好这里的异族已经被干掉了。” “那尸体呢？被干掉总会发现尸体吧？” “现在再随意进入其他区域和其他队遭遇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少女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她在思考——就像这么多年来她每一次遇到事情后一样。 考场是露天的，但是考试组说c级异族只会在固定区域活动。所以，我们很容易会认为它们都是……陆地上的野兽。 林祖祖抬头仔细环顾着，终于在一片离地二十米的隐秘枝叶后发现了端倪。 “在那儿。”她低声提醒着大家，尽可能小幅度地指了指那个方向。 “哪呢？”2号眯起眼也没看到她说的异族在哪里。 4号则掏出望远镜朝着少女指的方向调整了下焦距。 “卧槽，还真有！像个乌鸦，又像那种什么……翼龙？” “是鸦怪鸟，以小型动物为食物，偶有捕食人类婴儿的情况发生。”林祖祖顺口介绍了起来。 “不是，5号你眼神真够好的啊。” 这让她突然反应过来，队里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用肉眼看清这个近乎隐藏在黑暗中的怪鸟。甚至连何荣亮和3号也是隐隐约约的。 「诺，是你吗？」 「那当然……不是本大爷咯。」 林祖祖都能想到它贱兮兮地掏着耳朵的样子，如果它有的话。 那么，我的身体……究竟还在发生什么变化？ 发现了鸦怪鸟所在，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很快他们陷入了新的困难之中——怎么抓？ 他们虽然能爬树，可不会飞啊，现在能见度也差，装备也不齐全。没有狙击枪或者红外装备，万一手枪没射中，这畜生飞走还要花时间去找。 “它飞不出这片区域，所以它现在呆的这个位置应该是它能够远离地面的最大距离了。” 几个大男人安静地听着少女的分析，他们越发觉得她拥有了太多这个年纪所不具备的冷静和知识。 “我想我们要从上面攻击。” 上面？ “何叔，得靠你了。”少女转向在一旁若有所思的中年男人。 何荣亮闻言，温和地笑着说：“包在我身上。” 三分钟后，再次被安排在原地待命的林祖祖有些泄气地呆在树下。 她仰头看着几个男人以鸦怪鸟为中心，身手矫健地拴着绳子静谧且迅速地爬上四方的高树，实行她的「请君入瓮」计划。 不过，林祖祖感到奇怪，为何这些异族都在假寐，几乎不移动位置。就好像……在等着我们砍过去将之杀掉。 难道……这就是为了锻炼新人们的杀伐果断？因为对于预备队员们来说，这些本来就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但对于刚走出学校的新人们，他们需要做好准备——做好让自己的双手沾上鲜血……即使是非人类的异族。 耳麦中陆续传来几人到达的位置的报告，随着何荣亮一声令下，2号位瞬间开枪。 鸦怪鸟受到惊吓，凄厉嗥叫着张开翅膀扑腾，正如林祖祖所料，它开始向下飞跃而去。 然后，4号开枪，它再次改变了逃跑的方向。 “距离够了！” 何荣亮大喊着从参天大树下一跃而下，如天神般地扑在鸦怪鸟上，一拳锤在它的头上。他抓着绳子猛地发力，一人一鸟撞向树干上。 何荣亮将鸦怪鸟垫在自己与树皮中间，一路摩擦着直到摔到地面。 那畜生被摔得七荤八素，可竟还留着一口气，呜咽着显得分外可怜。何荣亮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正准备补刀。 变故突然发生—— 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鸦怪鸟的头颅，它瞬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谁？”1队几人脸色变得苍白而愤怒。 4队的六人从一处阴影处走出来。 霍海一脸坏笑，他举着枪向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挑衅地指了指天上。 “4队，斩杀c级异族，获得积分15分。” 冰冷的广播音响起，宣告着4队的阴险和—— 1队的失败。 第五十九章 清脆悦耳的“傻逼”（上） “艹！你们他妈的什么意思？”脾气火爆的4号破口大骂了起来。 “哎呀，消消气啊，这不就是先杀先得的吗？”张勇看似打着圆场，话语中却满是挑衅。 霍海欠揍地“啧啧”了几声：“本事倒是挺大，还能把这怪物从那么高的地方弄下来，辛苦了、辛苦了。” “你他妈！” 3个壮汉直接作势就要冲上去理论理论，却被还算冷静的何荣亮阻止。 对方人多势众，整体实力还比1队高上不少。就算有刚达到b级的何荣亮在，三个d级要全部全身而退还真的说不好。 “不要纠缠，我们撤。” 靠谱的中年男人喊道，立刻引着众人往下一个区域移动。 林祖祖没多说什么，只是在行动前冷冷地扫了4队一眼，发现他们并没有要追的意思。 两队遭遇，这应该是作为强队的他们把1队一网打尽的好机会，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甚至都没有尝试。 难道真的是碰巧？还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5号，别掉队！” “是！” 少女再次回到第三位的位置，疾驰而去。 就在1队前往10区的过程中，广播陆续播报了各队斩杀c级异族的消息： 2队干掉了第二只，总分30分； 3队干掉一只，总分15分； 5队干掉一只和三只d级，总分21分； 那么，现在c级异族只剩4只了。 不过，1队的运气还算不错。 他们很快发现了10号区域的异族——一只黑熊。 这只二米的野兽和之前的异族们一样，正安静地打着盹，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妖？”林祖祖认不出那具体是什么异族，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1队正准备如法炮制刚才的行动，4人包围行动，何荣亮主攻收割，少女待命支援，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省下子弹。 “一旦成妖便有了灵智，你们要小心。”林祖祖提醒道。 男人们点点头。 这一次，她留了个心眼。 在四人缩小包围圈的时候，林祖祖闭上了双眼，感受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感知范围能达到多大，但总是聊胜于无。 她听到四人前进的脚步，感受到何荣亮在聚集体内的斗气，甚至……黑熊打呼的鼾声。 一切看似非常顺利。 然而，就在何荣亮出拳的瞬间，黑熊猛地像旁边一滚竟然躲开了那炮弹般的攻击。 “它在装睡？” 男人的拳头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攻击落空，他立刻回身追出一拳，当然斗气无法快速聚集，威力将大大减低。黑熊似乎也发现了这点，它伸出双臂一挡，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何队，避让！” 三人见到何荣亮跳开到安全区域，即刻开枪，在黑熊身上炸出一片血花。 3号瞄准黑熊的脑袋连开五枪，结果这畜生弃车保帅，用粗壮的左臂护住了要害。左臂一瞬间变得血肉模糊，它哀嚎着转头往树林深处逃去。 何荣亮向黑熊追去，左手打空了一梭子空包弹，右手捏着拳头蓄力。 林祖祖没有动，在四人一熊的气息中，她感受到了一丝违和，仿佛……有什么人在暗中靠近、伺机而动。 就在中年男人飞身而去的时候，那几只黄雀——动了！ “1号立刻避让！！！他们要开枪！！！” 伴随着几声枪响，林祖祖睁眼大喊。 何荣亮闻言，猛地向一边滚动，躲开了那几发子弹。 是空包弹！ 从暗处出现的4队仍然在继续攻击，没有了何荣亮的阻碍，黑熊已经在完全暴露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霍海举起真弹游刃有余地开出三枪，子弹直奔黑熊的后脑勺而去。 “艹你妈！” 3号脑子一热，大吼着猛冲向前，竟然希望凭借着防弹衣用身体挡住这几发子弹。 猛地，他的左肩炸出一团血花。 他顾不上这些，忍痛开枪，剩下的真弹全灌进了黑熊的脑袋里，可怜的小妖终于失去了性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连霍海都被他这样真男人的做法吓了一跳。 只听少女冲着天空大喊：“他们对人开枪！” “喂喂别瞎说啊，我们对准的是异族，是他自己撞上来的。”霍海回过神，赶紧回道。 冰冷的广播音响起，却只是播报了1队拿命收获的15分而已。 “呵呵，我说什么来着。”霍海放松下来，对着队友说道。 何荣亮查看了3号的伤口，发现子弹没有贯穿而出，卡在了3号的肌肉与骨头中间，他用身体吸收了弹药的所有动能，所以必须立刻手术取出子弹。 但是，霍海那一群人似乎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是的，现在是他们抢夺信标的最好时候。少女咬牙。 “小伙子们，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何荣亮严肃地说道。 “霍，不敢当不敢当，您可是第一名啊，我们怎么敢和您交易呢？”霍海阴阳怪气地嬉笑道，毕竟现在是他们占了上风。 何荣亮没有理他们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们交出两枚信标，让我们这边的一人带着伤者离开。” “不行，跟他们拼了！”3号捂着伤口咬牙切齿着说。 “你不想报仇了？那条手臂要是废了，你还怎么去抓凶手？” “可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没关系的，刘哥，就像你说的，咱们预备队员本来就不在乎这些。”林祖祖开口劝道。 “该死！”3号狠狠地往地上砸了一拳。 “喂喂，我可没同意啊？”霍海贱兮兮地说道。 何荣亮一拳轰在旁边的树上，齐腰粗的树干应声折断，4队几人的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如果我的队友因为你们延误了治疗，那我不介意在这里……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玉石俱焚。”林祖祖平静地扶住刀柄，面对着六个高大的男人。 “还是说，少了两个人的1队，你们仍然害怕吗？” “呵呵，笑死，干脆就在这里……”霍海还想叫嚣，却被王伟拉住。 “队长，先拿二十分，其他的三十分他们少人了之后也好拿。” “行。” 话音刚落，何荣亮扯下3号、4号的信标。 “何队，让5号去送吧，我留下是不是更为稳妥？”4号阻止了他要投掷的动作。 “你是我们这里第二强的战力，你护送他走更加安全。而且，不去除你这个战力，他们一定不愿意吧？”何荣亮冷眼看了看4队。 “我一个人可以回去。”3号忍痛站了起来。 “万一遇上c级异族呢？你现在这个状态还能全身而退吗？还是说你想让1队整体退赛，让考试组派直升机来接我们？”何荣亮语气严肃。 3号垂下了头。 没错，考试确实无所谓，可他还有事情要做，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何荣亮将信标抛给了对面。 霍海伸手接住，放入了战术口袋中收好，伸手挥了两下示意他们赶紧走。 幸好，4队他们也算是守信，在4号架着3号离开的时候确实没有出手。 就在他们离开众人视野中的那一刻，何荣亮大喊： “跑！” 第六十章 清脆悦耳的“傻逼”（下） 1队仅剩的三人立刻隐入树林之间疯狂逃窜。 4队闻言，立刻举枪射击，无奈草木茂密，空包弹射程也不够只能扑了个空。 穿梭在各种地貌之间，林祖祖感到自己体力下降地很快，明明才跑了一公里、明明……他们并没有追上来。 不，不止是她，连何荣亮都有些疲态。 这是，精神压力。 自己的伙伴莫名受伤，伤人者却无法受到惩罚，这种无力感……从很久以前就萦绕在预备队员的心头，为了抓到凶手、为了保护更多的人类…… 可是为什么只是来考试而已，我们却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我们停下休息会。这里的异族已经被干掉了。” 何荣亮指了指不远处一半被鲜血染红的铁甲龟，林祖祖注意到创口整齐完整、一气呵成。 能做到这种攻击的应该只有游子照或者戚天阳了，但是前者应该还没有领悟斗气，拥有能够斩断钢铁的能力。 看来，她送出的另一朵玫瑰也如愿地开花了。 根据地图显示，这片怪石嶙峋的区域应该是6号区域。他们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停下休息，补充了水分。 根据何荣亮和2号的经验，他们没有躲进洞穴，因为一旦被围堵就是死路一条。 之前隐隐觉得不对的林祖祖仍然散发着感知，尽可能观察着周围的风水草动。 只是这么做，让她的精神压力更大了。 「你为什么要那么累啊？被抓到又不会死。」诺看不下去了，虽然它没废什么劲，但还是感觉到了它这个宿主的劳累。 「不想输，不想输给那样的人。」 「人类真的好奇怪啊。」诺只是一滴存在了几个月的血液罢了，它只是想活下去，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此。对于它来说，只有死亡才叫输了。 「人类，总是既愚蠢又伟大。」 突然，一股兮兮索索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 “有人来了。”林祖祖低声提醒道。 何荣亮和宋少中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行动，只见霍海几人成扇形包围过来，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 此刻，猎物变成了他们！ “不要硬拼，我们人太少了。”何荣亮不动声色地把少女护在了身后。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了林祖祖的脸颊，是从他们没有进去山洞中传来的。 “山洞，不是死路。”她提醒道。 面对包围，三人看似谨慎地后退着，实则缓缓朝着山洞挪去，还剩十米之时，三人再度落荒而逃。 “逃吧！逃吧！虫子们！老虎来抓你们啦！”霍海叫嚣着。 林祖祖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种嚣张得意的神情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此刻，这个男人就像是想吃掉自己的卡洛斯或者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黄鸣义一般。 虫子！虫子！我不可能永远都是虫子！ 少女咬牙，加快了奔逃的脚步。 就在他们纠缠的过程中，c级异族的数量再次减少了两只。 阴影笼罩在了1队三人的心头，然而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接下来的三小时中，无论他们前往哪个区域，4队的几人总会阴魂不散地刚好出现，但是他们总是在佯攻，仿佛—— 逗弄着猎物一般，宣告着他们作为捕猎者随时都有抓住他们的实力。 那是一种炫耀。 期间，他们还偶遇了严颖儿所在的3队。 那个热血的笨蛋女孩向他们挥舞双手打着招呼大喊道：“下次再碰到，我们打一场啊！输了的把信标交出来！” 一旁的周涛无奈地扶额，他很明显地看出1队的状态非常不好。 这时，最后两只c级异族也被斩杀，1队得分的主要来源已经没有了。 太阳西斜，此时距离任务开始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4队再一次发现了他们。 不同的是，这一次霍海看起来玩够了，他们准备收网了。 面对步步紧逼的对手，林祖祖冷静地分析起战力情况。 就算何叔一个人能拖住4个，我和宋哥一人对付一个估计也够呛。斗气的量最多只够两次攻击，还不一定能击中，他们的体术更是在我之上…… 而且……他们绝不会手下留情！ 突然间，枪声四起，目标是4队！ 这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但毕竟是精英选手，很快就训练有素地躲避起来。 “1队，你们先撤退恢复体力。”戚天阳隐在深处喊道。 是2队。 “多谢！” “快走！” 刚好，我也想会一会这个嚣张跋扈的官二代。 “4号，5号火力掩护，2号，3号尝试从两侧支援。” 戚天阳拔刀飞身而出，迎着对方的子弹冲去。 霍海倒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估算了2队的实力，想到他们有3个d级，便立刻下达命令。 “4、5、6你们留下阻止2队，只要拖住，我们很快回来。2、3立刻跟我去追那老东西和小婊子。” 好不容易溜得精疲力尽的猎物怎么能放手？霍海露出一个残暴的微笑。 另一边，逃亡的三人组有了破局的想法。 “5号，这里离安全区不远了，我们把信标交给你，你立刻往安全区撤离。你单独一个人只会让他们以为你是个诱饵。” “那你们呢？” 他们会上当吗？那个叫王伟的脑子也算得上灵活。少女想着。 “我们俩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d级的异族，再拿点分也是好的。” “可是……”林祖祖还想说什么，但很快改口道：“去各个c级异族的尸体旁看看，我看到d级异族虽然没有标注具体地点，但是其中有血蝠和食腐鬣狗，都是喜欢吃尸体的。” “小丫头，之前就想说，你懂的可真多。”何荣亮轻笑一声。 “加油啊，林祖祖，我们相信你！”宋少中由衷地说道。 “是！” “跑起来！” “是！！！”少女的声音中有些哽咽。 阳光隐没在了地平线之下，黑暗正式笼罩住了这片残酷的大地。 在黑暗中奔跑的少女喘着粗气，树枝划开了她的脸庞，她奋力挥舞着银刃砍断周遭的藤蔓只希望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只是事与愿违，体力见底的她一个踉跄被一块石头绊倒。 细嫩的皮肤摩擦着粗糙的地面带给她真实的疼痛和清醒。 快爬起来……林祖祖，继续跑……继续跑啊！ 这时，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正前方出现，她立刻转头发现有他们三个已经呈三角形包抄过来。 林祖祖绝望了，她无力地跪坐在了地上。 霍海带着一脸坏笑出现了。 “还挺能跑，哈哈哈哈哈，你们怎么那么笨啊，那么多次了都还没发现吗？” “这就是所谓经验丰富的预备队员吗？” 轻蔑、讥讽、嘲笑砸到了少女的身上，她垂着头不发一言。 “好了，把信标交出来吧，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张勇看着精疲力尽的少女总算说了句人话。 “说起来，你要不要来我们3队啊，哥哥们保证疼爱你哦。”只有霍海还在犯贱。 突然，林祖祖抬起头，一改刚才那种惊恐无助的表情，她冷漠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傻逼。” 第六十一章 惊心动魄的反转（上） “妈的，臭婊子，你……” 霍海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掀飞了出去，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时间根本站不起来。 废话，这是何荣亮能干翻一头青狼的斗气拳，没死算他命大体质好。 “怎么回……” 王伟刚来得及抬起头，宋少中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空包弹如雨点倾泻而出，近距离轰在防弹衣顾及不到的大腿上。 他的大腿瞬间炸开一大团血花。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他抱着腿倒地，被宋少中补上一个手刀后失去意识。 同一时间，林祖祖利刃出鞘，她左脚蹬地，挥刀向张勇砍出，刀势迅猛颇有要将对面斩杀之意。男人稍稍往后退了一点，想着防弹衣防斩击效果不好，但好歹有点厚度。 只是，少女知道自己必须一击即中，或者说，为了必须命中。她早就燃尽了斗气，将斩击的力量与速度发挥到她能达到的最大。她心头怒意过于浓厚，甚至没有让诺帮忙。 一串血花从张勇的胸口飞溅而出，但还不至于剥夺他的行动力，何荣亮赶来又补上了一拳。 妈的，为什么老子又要被砍还要被打？张勇昏迷前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真是的，怎么能对小女孩说这么粗鲁的话呢？”何荣亮冲着倒地的三人摇摇头。 但还没完，只见林祖祖特地跑到霍海身边，用他的衣服擦干净了染血的刀。 还是个孩子啊…… 何荣亮和宋少中看着她的举动，无奈地摇摇头。 等三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反绑在身后，甚至大拇指也被塑料扎带绑起，根本没有靠蛮力挣脱的可能性。 不，或许还有一种办法——折断自己的拇指，或者扯掉自己的整个手掌。 哈哈哈……少女想着竟然无意识地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霍海呻吟着转醒，他只觉得大脑嗡嗡的，过了好几秒才发现了自己的处境。他惊醒似地左右看看，发现同伴被缚于其左右，他们身上的信标全部不见了。 林祖祖听到他的动静，挑衅地抛起三枚信标又用手接住，嘴上则火力全开。 “你们追得也太慢了吧，我真是跑跑停停等了你们好久呢。” “你们是不是很疑惑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毕竟我们可是经验丰富的预备队员啊，怎么可能那么久没发现你们的小手段？” “现在，你们说说到底是谁遛谁呢？” 何荣亮轻笑一声，心里只觉得庆幸。 还好2队半路杀出来，否则就算布局偷袭也绝不可能是这样轻松拿下的结果。 “我们明明在你们……”张勇百思不得其解，按照伤势来说，他应该是受伤最轻的。 “哼，那就让你们死得明白吧。”宋少中开口道。 *** 在戚天阳帮他们争取到的逃跑时间里，三人情绪低迷，不知道向哪边躲藏，但也不甘心就此放弃任务回到安全区。 宋少中刚想说话，就立刻被何荣亮阻止了。他不解，却看到少女也是一脸严肃地缄口不语。 一直行进到一片靠着岩壁的空地，林祖祖作出手势让他们停下。 只见她拿出了三块符石，在两个男人惊异的目光中，没有精神力的她竟然布置起了一个小范围的结界。 这是梁文在「茧」第一阶段学习的优秀作业，也是她快递送给林祖祖的那一份礼物。 预装备精神力的一次性静默结界，范围3x3米，有效时间为4小时。虽然是出自新手和几近废弃的符石，但稳定性却非常不错。 真是帮上大忙了……等回去一定要请她吃个饭。少女想。 展开结界后，林祖祖立刻走到宋少中身后。 “怎么了？”男人对少女并没有私心，只是单纯地不理解她想干嘛。 少女伸手摸了摸，果然在防弹背心下摸出了一个窃听装置。它的位置很巧妙，常人很难看到。 “这……”宋少中脸色大变，突然想起来霍海任务前示好的举动。 “艹，我想他怎么良心发现来跟我道歉，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看到风尘仆仆的队友，又想起无奈退赛的另外两人，悔恨地说：“都怪我不小心，害得大家吃了那么多苦。” 林祖祖摇摇头道：“宋哥，你没错，错的永远是害人的那些家伙。” ——真正有罪的，是那些凶手不是么？这是……伊廷邪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宋少中皱起眉头，就要拿过窃听器毁掉，没想到少女却把手向后一缩躲开了。 “林小妹？” “我有个想法，让我们将计就计，做个局把他们引出来，然后，反败为胜。” 林祖祖把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行，你做诱饵太危险了，万一我们跟丢了，你得受多大的苦？” “不这么演，他们不会上当的。而且……”林祖祖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相信你们，何叔、宋哥，我也相信我自己和我的刀。” 「当然还有诺。」这次她抢在小朋友叫嚣前说道。 「哼……」 “最后一点，假设这个计划失败了，我不小心被劫持了……千万不要因为顾及我就手下留情。”少女用两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只要不对准我的要害，直接把我和他们一起轰飞。” “不可能！这不过是考试而已，根本没必要……” “可如果，这就是战场呢？如果，这么做能救更多的人呢？别忘啦，我……还有不死被动，而且我的恢复能力……很强，很耐打就是了。” 少女又扔出一张牌，这一次仅仅是为了说服好心的伙伴们。 「你放屁！被打死怎么办？」诺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空包弹，死不了人的。」 最多……就是痛一点罢了……少女回忆起了之前被痛殴时那种令人疯狂的痛苦不禁咽了咽口水。 然后，她又充满力量地说：“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 “现在，你们的信标我们就收下啦，密令是等我们来搜呢？还是你们主动拿出来呢？”林祖祖笑眯眯地说，这样的表情在她的身上可不多见。 “呵，输得彻底啊……在我衣服内袋里的烟盒里，来拿吧。”霍海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用下巴示意了自己的胸口。 林祖祖本能地感觉到不对，这个人没开骂已经很奇怪了，决定不可能那么轻易认输。而且他们完全可以说不在自己身上，毕竟他们还有三个队员不在这里。 何荣亮闻言向他们靠近。 “何叔。”少女紧张地叫住了他。 中年男人和善地笑笑，示意不会有事。 霍海果然没说谎，何荣亮打开烟盒看到了他们的目标。 “是密令。” “太好了！” 宋少中雀跃地靠过去，正准备好好看看这40分的模样，却—— 猛然被何荣亮一拳抽飞！ 他整个人摔出十几米远，挣扎了几次想爬起来，最终还是失败地失去了意识。 “何叔？” 林祖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为什么这个一向和善的中年男人在一瞬间仿佛性情大变，能够毫不犹豫地向同伴动手。 她觉得背后寒意渐起，因为那双充血的眼睛已经牢牢锁住了她。 第六十二章 惊心动魄的反转（下） 能在一瞬间改变一个人的东西……毒药、暴力、威胁还有…… “幻术。”少女吐出两个字。或者是精神类法术，她还不好确定。 “哟，你倒是见多识广，一次性装配的幻术，密令的最后一重保障。”霍海恢复他标志性的邪笑。 “哈哈哈哈，不是只有你们带了这种精神力装置。” 张勇一点点挪动着身体去够被缴械的匕首，林祖祖却不敢轻举妄动阻止他的行为，因为—— 何荣亮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何叔？你怎么了？”林祖祖见他并没有攻击自己的打算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囡囡，乖，跟爸爸回家。” 何荣亮再次变回那个温和的中年男人，只是他的眼神似乎越过了面前的少女，落到了多年以前那个追悔莫及的夜晚。他抓起了少女的手。 “何叔……”林祖祖稍稍用力没有被拉走。 “你怎么这么不乖呢？！” 只听“啪”一声，林祖祖被一个耳光给抽蒙了，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但她没有时间理会这种眩晕，因为她看到张勇已经要拿到匕首了。 “囡囡，爸爸不是故意的……”一向硬汉的男人突然手足无措起来，他想触碰少女的脸颊，却又犹疑着不敢。 张勇拿到了匕首，正艰难地往回挪。 “兄弟，干得好！”霍海嘿嘿一笑，努力转过身让对方割开绳子，开始尝试挣脱。 林祖祖分明是听到了绳子咯吱咯吱哀嚎的声音。 而何荣亮明显失去了斗志立在原地踌躇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 更何况，他们还都是因为心魔才变强的，这样的人往往更容易被操控。 那一边，霍海已经大吼一声嚎叫着挣脱开了绳子。 “老爸，救我！” 林祖祖灵机一动，指着三个男人惊恐地大喊起来。 正如她所料的那样，何荣亮身上杀气爆发，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三人，砰砰砰连出三拳将霍海揍倒，张勇和王伟也一人挨了一脚。 也许是因为剧烈的动作，或是因为一次性道具的不稳定性，何荣亮一脸迷惑地站在原地，幻术似乎解除了。 “祖祖……这是怎么回事？” “太好了，你变回来了，何叔，你刚才中了幻术，很可能是陷入了以前的回忆中……” “囡囡，要不是我打她那一巴掌……可能她就不会乱跑，也就不会……”何荣亮抹了抹眼睛，扭头看到少女的脸上浮现出红肿的手指印。 “对、对不起啊……”他内疚地道歉道。 “没事，何叔，要是我做错了事情，我爸肯定也这么打我。” 林祖祖笑笑，但她知道自己说谎了。自己那个儒雅的老爸从来就没跟她们娘俩急眼过，遑论动手。 突然，王伟发出凄厉的惨叫，其中有一个让林祖祖耳熟的声音伴随其中。 那是——骨头折断的声音。 不会吧！林祖祖抬眼看去。 王伟不惜折断了自己的手指也要挣脱束缚，鲜血随着他拇指落下喷涌而出，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叮。” 更为不妙的声音传来，一颗圆圆的物体滚落到了他们脚下。 这个东西林祖祖可太熟了，正是她被卷入所有事情的开端—— 那是一颗蚀刻火系咒文的c级炸弹！ “卧槽，这个距离，我们也要被炸死啊！你傻逼啊！”张勇急得大叫。 王伟却只是不管不顾疯狂地大喊道： “政府的走狗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何荣亮勉强恢复了状态，他一把捡起炸弹，用最大的力气扔向无人处，但是剧烈的爆炸仍然不可避免地到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说会死的啊！！！！」 「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还那么弱啊！」 全完了……这比当时那颗蚀刻风系咒文的威力更大。她想。 剧烈的火光中，勉强跑了几步的林祖祖感觉到被一把拉走，然后被什么人压在身下。 是何荣亮！ 他用不算高大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少女，坚决地、毫无犹豫地保护着这个和她女儿同龄的女孩。 这也许，才是他真正的愿望吧。 排山倒海的爆炸过后，烧焦的臭味弥漫，原本茂密的树丛满目疮痍，林祖祖勉强动了动身体。 她的鼻腔和喉咙被灼热的空气烫伤，耳膜穿孔了，但还能听到一些声音。巨大的轰鸣声环绕在她的脑海，她努力抑制住眩晕感睁开眼睛。 “何叔，何叔……” 林祖祖伸手轻轻摇了摇何荣亮，发觉入手触感黏腻，举起一看，是惊心动魄的红与黑的交织。 她尽可能小动作的从男人身下挪动了出来。 何荣亮气若游丝，背后血肉模糊几乎露出了骨头，硬是靠着强劲的体魄还留着一条命。 突然，林祖祖想起了什么一般疯狂地翻找着自己的口袋，只掏出了一捧肾上腺素的玻璃碎片和针头。 碎了……都碎了！ 这么剧烈的爆炸，考试组应该很快会派人来的吧？这里的摄像头全都被毁了……来得及吗？ 一阵嘶哑的吼叫声打断了她的凌乱的思绪。 “喂！喂！傻逼，你醒醒啊！” “喂！你别吓我啊，卧槽！快点起来啊！” “你还欠我两千没还呢！喂！！张勇！！” 原来，舍身救人的并不只是何荣亮一个，在生死关头，行动不便的张勇仍然扑倒了他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护住了对方大部分的身体。 爆炸发生的时候，霍海被打得迷迷糊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只听到爆炸声传来后，双腿上巨痛蚕食着他的精神，他无意识地拨开了身上的重物。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已经被烧成了焦炭的罪魁祸首王伟，然后就是—— 被他推开的张勇，他带着一抹微笑却再也没有一丝生气。 “喂……” 霍海无助地抬起头，与同样无助的少女的视线对上。 “肾上腺素！！！你还有没有！！”林祖祖冲她大喊，此刻她的声音沙哑且难听。 霍海一愣，赶紧掏了掏口袋，他运气比较好，还剩两支没有损坏。 他第一时刻将其中一支扎进了张勇的身体，即使这只是徒劳。另一支则对准自己，少女见状感觉天都塌了。 霍海正要把针筒扎进自己的手臂，动作却硬生生停住，他皱着眉喊道： “喂，这一支给你。” 林祖祖听闻，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口中不住地道谢着。 她勉强在何荣亮的身上找了个完好的部位扎了进去。 “斗气！何叔！快催动斗气！你可以的，你已经会了的！” “想想你的女儿，你不可以死啊！！” “求你了，别死……”眼泪溢出少女的眼眶。 她不想……再有人死去了……明明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 不知道是肾上腺素还是少女的哭喊起了效果，她突然感觉到男人的斗气循环上了，虽然不至于像她之前那样疯狂恢复，但总算延缓了生命力的流失。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狠狠地擦去眼泪，做了个决定。 第六十三章 没有赢家的结局（上） 林祖祖的面前躺着三个男人。随时可能咽气的何荣亮，他的伤势最重。 昏迷不醒的宋少中，他的运气不错，因为被何荣亮锤走了，所以离爆炸点最远，因此反而是伤势最轻的一个。 还有——清醒着但双腿无法动弹的霍海。 所有监听耳麦已经在高温下毁坏，她不确定考试组是不是已经派人来接应了。现在距离爆炸过去差不多五分钟，她不想赌、也不敢赌。 林祖祖背起了中年男人，用剩余的绳索小心地固定了一下，然后一手抓着一个壮汉的领子准备踏上这趟艰难的旅行。 但凡是两个月前，她都没想过自己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这里距离安全区差不多三公里的距离，若是能在途中遇上那就最好了。 少女那纤瘦的身躯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异常脆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压垮而摔倒。 何荣亮身材不算高大，林祖祖背着感觉还行，但是霍海和宋少中那一身肌肉真不是盖的，她咬着牙迈开了第一步。 “这样咱们都得死，你就把我放那儿吧。”霍海开口道，尽管他此刻已经感到全身发冷，但狂妄的自尊竟然在一时之间压过了对生的渴望。 他还是不愿被她施救，也许……是无法面对一直被他们步步紧逼的少女竟然在生死关头依然对他伸出援手。 少女不语。 “喂，我可没让你救我啊？没想到你还是圣母呢？以为这样的场景被看到还能加分？” “闭嘴！”林祖祖恶狠狠地叫道，“你就那么想死吗？哈？” “会有人不想活下去吗？死……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吧……” 每一次濒死的关头，她都是……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地活下去……就像诺所说的那样——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的好兄弟不是……拿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吗？” 林祖祖再次哽咽了。 霍海听到她的话沉默了。 因为失血他感到脑子越来越沉，终于在昏迷之前他说： “对不起。” 只是不知道这句道歉是对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是对他轻易放弃生命的想法。 十个多小时的任务与逃亡后，林祖祖拖着五百多斤的重物在密林里穿梭。她一口银牙咬碎，硬撑着勉强不让自己晕倒。 就当负重练习了。她想。 唯一的一件好事，就是她的斗气似乎在重新聚集。 慢慢地，开始有鲜血从她的耳朵和嘴角留下。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距离，不知道最终自己是否能帮上忙，她只是觉得意识有些模糊。 「诺，我需要力量。」她指的是面对黄鸣义时，诺强行催动的那种爆发的力量。 「现在的你可能会死的。」它不理解，为什么要为别人付出那么多，甚至是……生命。 「如果再有人死在我的面前，我也会……死。」 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 「可是，你不想抓你妈妈的凶手了吗？死了你就什么也做不到了！」 林祖祖沉默了。 突然，她开始强行聚集斗气，想让循环重现。心脏如同被鼓槌敲击，五脏六腑发出哀嚎，越来越多的血液从她的嘴里流出。 「笨蛋！大笨蛋！快停下！！！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死！」 她没有停下，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我来！我来！行了吧？」 「谢谢你，诺，真的……谢谢你。」 在诺的帮助下，斗气循环勉强连上，在加速运转的过程中，斗气的散逸也被减少了很多。 我会活下去的。 我们都会。 *** 从监控中可以看到，1队漂亮地打了个翻身仗，控制住了4队的三人。而另外三人也在2队的围攻下缴械投降了。 霍海作为队长，要对这样的失败负起全部的责任，霍学斌正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大腿转移了视线。 严哲倒是心情不错，他女儿所在的3队干掉了3只c级异族，还从5队手上抢到了密令，应该是能够提前锁定第一名了。 就在这时，爆炸发生了！ 监控屏幕的画面直接灭掉了好几块。 爆炸的震动让在考场中心的评审们也隐隐有所感知。 “怎么回事？” “1队和4队在6区的队员失去联系了，是否中止考试，立刻需要派人去接应？” “什么！！”霍学斌站起来，就要猛冲出去。 “评审不可离开监控室，何况……恕我直言，霍哥你的身份多少有些特殊。”乔娜开口阻止了他。 “你什么意思？！” “已经派救援队出去接应了，考虑到路况差不多二十分钟能到。”狄超宇冷静地说道。 霍学彬着急地问：“怎么这么久？” “从这里到事发地点的要经过一条十几米宽的河流，这会阻碍救援队的进程。” “中止考试，让在附近的队伍也赶过去。”严哲下达了最终命令。 *** 面对拦住去路的河流，林祖祖努力找了一条最浅的位置蹚水过河。她的力气不够同时把他们带过河，只能一个一个背过去。 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难关罢了。她继续乐观地安慰自己。 冰冷的河水冲刷着女孩的身体，逐渐地夺走她的体温。 少女的视线里，河对岸并排躺着的两个男人变得异常模糊，背上的霍海仿佛有千斤之重，她几乎抬不起双脚。 突然，她因为无力而脚底一滑，勉强稳住身体，膝盖却重重地磕在了光滑的石头上。 “艹。”她轻声吐出了脏话，然后努力笑了下。 宛如回光返照般，她的身体又生出了几丝力量，硬是背着两百斤的壮汉趟过了河。 她摔倒在了地上，霍海仍压在她的背上，她小心地把他放到地上，努力撑着腿再次站了起来。 「求你了！不要站起来了！」诺喊着，少女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的感觉。 「对不起呀，诺。」 「我啊……是个没什么用、又爱多管闲事的宿主吧。」 对不起啊……我……总是……差一口气能做到点什么呢…… 我啊……真的太弱了啊…… 林祖祖笑了，泪水却顺着占满尘土的脸颊流下。 幸好—— 希望总会在绝望中闪光，那是给不放弃者最大的褒奖。 “快！他们在那里！！” 林祖祖抬头看去，是严颖儿引着救援队飞奔而来。 得救了。 在那一瞬间，她精神一松，仰面径直倒下。 早知道就不站起来了……她想。 她的身体早已严重透支，为了维持斗气运转，即使有诺的操控，还是把压榨得五脏六腑有了衰竭的迹象。 “救救……唔，他们。”她开口说话，大量的鲜血从嘴里喷涌出。 “发现四名重伤员，其中三人有严重生命危险需要立刻抢救，请把手术室准备好。” 好累啊……我……可以休息了吧？ 在堕入黑暗之前，她看到了救援队带着口罩的模样、严颖儿焦急的模样、何荣亮如同安睡着的模样，还有…… 妈妈微笑着的模样。 第六十四章 没有赢家的结局（下） “刚刚收到消息，林祖祖那里出事了。”李沁挂掉电话后冲11队其他两人说道。 “她没事吧？本来我就在想，核定考试竟然也搞实训营那一套，严哲他们简直是疯了。”李清着急地说道。 “有组织的人混入，发动自杀式袭击，新人中一死三重伤一轻伤，林祖祖作为重伤员正在医院抢救中。” “现在，距离直属队到达还有二十分钟。”李沁补充道。 伊廷邪沉默了半响道：“优先任务。” 这一次，要速战速决。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芒。 *** 按照以往重伤的经验，平日里无梦的林祖祖此刻应该会做梦，而且是—— 噩梦。 这是她精神和肉体最为脆弱的时候。 果不其然，现在的她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没有母亲的幻象、没有伊莉丝的脸庞、没有血肉模糊的场景…… 唯有黑暗。 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寂然无声的安静。 林祖祖静立于其中，一动不动、一声不发、一心不乱。 但这似乎……不是梦。 因为她能思考。 「你很聪明。」 这是一个不冷不热，仿佛来自于其他世界的声音。 少女曾经听过的声音。 「是……您。」是那个诡异的黑衣男人的声音。 对方似乎轻笑了一声。 「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不过……若不是如此，还不能与你再次对话。人界意志，真的很严格呢。」这段话听上去只有前半段是对着少女说的，后面全是自言自语。 「您，是谁？」 「是啊，对你来说，我是谁呢……我、可以是谁呢？」 林祖祖再聪明也无法从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中推理出完整的答案。 但是她记住了几个关键点—— 1.他们的对话只能发生在自己濒死状态下； 2.有未知的名为「人界意志」的力量设定了1的规则，且黑衣男必须遵守； 3.黑衣男的身份不明，但可能对她来说非常特殊。 「时间到了，人类的医生可真能干呢。零，你啊……」 「什么？灵？凌？那是什么？您还在吗？」 4.黑衣男大概率不是人类； 5.ling？ 林祖祖感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了这片黑暗中，迷糊间她看到了手术间无影灯。 “病人生命体征稳定了，有苏醒迹象。” “再加麻醉。” 我……还活着。 *** 林祖祖醒来已经是一天以后的事情了，嗯，她被巨大的饥饿叫醒的。 按理说，她的脏器现在还很脆弱，其中当然包括了胃。 但等少女干掉大半个汉堡之后，医生才冲进了病房。严颖儿在窗户边上吹着口哨装得事不关己，手机界面上显示还有几单外卖没有送达。 医生们紧急为她做了检查，发现一切正常，从她之前的主治医生那里调来了病例后才发现这个少女……恢复能力惊人。 “这还能给我加点分吗？”林祖祖咽下最后一口汉堡问道。 “我觉得行。”严颖儿走到她的床边向她伸出手，真诚地说道，“1队永远欢迎你的加入。” 林祖祖被直球少女给打动了，她迟疑着握住那只手说： “还是很感谢1队的认可，但是我的心意……” “哎呀，刚才都是我爸让我说的，我自己想说的是！” 严颖儿笑得明媚而开朗，她把双手搭在少女的肩上，直视着她。 “我为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自豪。” 严颖儿一把抱住了林祖祖。 朋友…… “我也是。” 林祖祖心中一动，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朋友。 严颖儿探病结束后，病房中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11队的三人没有来，他们再一次全体出任务了。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尽管有一些失落，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还没有安静多久，她迎来了两位出人意料的客人。 霍学斌和严哲，特别行动队的官一代们。 霍学斌走过来向少女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 此刻，在少女面前的不再是那个趾高气昂的3队队长，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父亲。 “我……应该的。”这倒是把林祖祖整不会了。 霍海身体强壮，他是重伤的三人中最快脱离危险期的了。 就是那双腿……虽然医生也没说死一定不能恢复，但是完全恢复也是需要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吧。 霍学斌说完这些，立刻就告辞了，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去看他的儿子了。 “严队。”少女吃不准这个里泽市特别行动队的最强者想跟她说些什么，于是率先开了口。 “你倒是藏得很深。”严哲脸上浮现出赞赏的笑容。 在少女击碎了对手武器后，他反复查看了之前的监控，发现她曾经在武器收纳处逗留过一段时间。这让他吃不准是不是少女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在武器上动了手脚。 而这正是林祖祖防止使用斗气被发现而留的后手，一旦有人怀疑就可以嫁祸给阴招。 阴谋诡计也没想过有这么一天，要为真实力背锅。 直到他看到少女出刀砍伤张勇和拖着三个男人走过了五百多米的，强行催动斗气后导致五脏六腑衰竭的事实。 这个勉强能算c级下位的少女竟然已经掌握了循环斗气的方法，其控制力不可谓不精妙。 林祖祖听到他这么说，就明白这位a级已经发现了一切，于是她也不装了。 “抱朴守拙，自古以来的美德不是吗？” “呵，小丫头，这可不是拙啊。” 伊廷邪手下除了那李氏姐弟，没想到又得到这个命数不定的逸才。 情况着实有趣，但是……真的赶得上吗？ “总之，干的不错。”严哲由衷地夸赞道。 “谢谢严队。”严哲点点头。 可他并不知道的是，短短几年后，他所认可的这枚逸才将会变成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竞争对手。 *** 王伟在一场斗殴中帮助了霍海和张勇，之后对他们既不示好、也不敬而远之，没想到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兄弟。 霍海原以为这是缘分，没想到却是这要命的阴谋。 昔日逞凶斗恶的双开门冰箱三人组，现在二死一伤，其中还有个叛徒。 只留下他一个残废。 “好好休息”医生例行检查完后顺口说道。 “谢谢。” 医生怀疑自己听错了，霍大公子的恶名简直是声名远扬，这个训练场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听说要负责他的病房，那些小护士都怕得不敢来。 现在居然对他说谢谢？ 不过确实，霍海在这场袭击之后宛如变了一个人一样。常常沉默不语，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嚣张跋扈的态度了。 隔壁床的宋少中没有落井下石，他现在倒是有些庆幸自己的队友、还有3号、4号提前退出考试了。 这时，林祖祖敲了敲开着的门，探出了一颗脑袋。 “林小妹，你已经没事啦？”宋少中看到少女，顿时喜笑颜开。 他醒来后，听说她拖着他们三个走过最难的一段路后，他差点就要给她磕一个了。 “宋哥，你还好吗？” 少女见到自己拿命拖回来的人还活着跟她说话，不禁也微笑起来。 “我好着呢，不过你都可以下床了吗？你简直太厉害了啊。” “嘿嘿……我吃得多。” 她看到低沉的霍海，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谢谢你。”霍海低声说道。 “好好活下去。”林祖祖回道。 你所认为的预备队员的那一份愚蠢却是你刚刚才背负上的沉重。 现在的你，应该也是我们的……同类了吧。她想。 从此，他将背负起双倍的分量——他最好的兄弟的生命。 这就是……生命的重量吗？ 这也太重了吧…… 快两米的壮汉捂住了眼睛，泪水却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林祖祖最后的目的地是何荣亮所在的icu病房，这个硬朗的男人撑过了十几个小时的抢救手术，只是目前还处于危险观察期。 她无法进去探视，只能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嘴里喃喃自语着。 “何叔，你是一个好爸爸。” “你要报仇不是吗？活下去才能做到啊。” “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 还没有恢复意识的何荣亮自然是听不到这样的话，只有心电检测仪上稳定的折线代表着他的努力与执念。 *** 果不其然，两个月从d级下位晋升c级的少女变得更加出名了。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那些所谓的「恶名」。 救了队友的林祖祖以同期最高分通过了核定考试，训练营中有一些新人听说了她的事迹偷偷潜入医院就是为了一睹她的真容。 在计算团队总分的时候，还有一个关于少女的传奇小插曲。 1队的密令除了何荣亮没有其他人看过，但他现在还没恢复意识，根本无法验证。 没想到，苏醒没多久的林祖祖竟然一个字一个字背了出来。 理由是，何荣亮在烧毁密令的时候，那张纸透光了，她刚好记下来了。 照片式记忆法，能在瞬间记住某一个场景，甚至连细节都能栩栩如生。 这能从她之前，瞬间记下李沁电话、记住巨魔胸口的胸针和那么多异族资料中看出端倪。 戚天阳和其他一些预备队员匆匆过来看望过她后，马上回到了各自的小队投入了任务行动中。 这场考试中，预备队员表现得非常出色，训练部的教练们已经开始思考是否改变培养理念，可以让新人提前去优秀的队伍里提前实习。 游子照则暂时住在训练部，同其他新人一起训练，一直到明年的新选会上再正式决定具体去哪个队伍。 “哇，你这次也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漫画中的主角啊。” “如果当主角会那么痛苦的话……我只想当个十八线的小配角。”少女低声道。 “嗯？你说什么？” 林祖祖笑着摇摇头。 “你好好养伤，我得给我师父写信去，这老头子怎么就不愿意学着用手机呢？” 师父么……林祖祖点点头，神色一黯。 这时，手机接连来了几条新的信息提醒，是11队的群消息。 「恭喜你呀，特别行动队11队初级队员林祖祖。」——李清 「我们今晚来接你。」——李沁 「活着就行。」——伊廷邪 林祖祖编辑了一句话，却又删除，最后发送的是—— 「收到。」 第一章 叛逃者（上） 时值初秋，空气因为白日里的大雨冲刷后透露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林祖祖低垂着脑袋坐在窗边，仔细擦拭手中的银质长刀。 终于是完成了最后一道保养工序，她握着刀微微转动手腕，刀身如镜般映出她的双眼。 细长的内双本应该英气清冷，现下却充满了疲惫，再加上眉峰较淡年纪也不大，总体缺少了几分气势。 林祖祖与自己对视了几秒后突然“叮”一声收刀入鞘，仔细用黑布包裹好。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提着刀起身望向窗外。 不远处，三三俩俩的学生在嬉笑打闹，烤冷面的小贩支起了摊位，在这平凡朴素的傍晚，不起眼的居民小区满是烟火气。 林祖祖望得出神，却被手机的震动拉回了思绪。 「paradise上新了，今晚去看看？」 少年感的声音，却隐隐带有一丝轻浮和戏谑，这是被动为天然魅惑的三尾妖狐白久发来的语音。 「可以，几点？」只思考了三秒，林祖祖打字回复。 「看你回家时间。」白久附加了一个“一起吃饭吗？”的猫咪表情。 「那你要等我下，一会还要开个会。」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出了这间小小的卧室。 按照道理说，她一般晚上会给自己加一场训练。但如果是去接取能够帮助到别人的赏金任务……那么偶尔休息一天也可以吧？就当作累积任务经验了。 门外，李沁正从办公桌后起身，手上收拢着一份不薄的资料，曼妙的身姿包裹在职业装和包臀裙中，长发在脑后挽起，看起来比林祖祖年长几岁。 明明是御姐诱人的风格，她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宛如ai般缺乏感情。 “正好你出来，我们把这周的工作计划总结下。”她向林祖祖说道，后者点点头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伊廷邪正刷着手机，见她俩过来，他灭屏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准备开会。 距离核定考试已经过去一周了，毫无疑问少女的身体已无大碍。 或许是这些天过于太平，严谨如李沁竟然都没准备ppt投屏，仅仅是每人一份文字资料，内容也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例如，隔壁小区常住的那棵树精因为忍受不了看到自己的同类秃头，继而影响了这片区域树木的按季落叶进度——李清成功进行心理辅导解决事件。 是王戍叔吧……没想到他还有这烦恼呢。 不知怎么从结界中突破，误入人界的幼年体风精灵因为慌张不断逃窜，刮起的大风倒是让脱离树精影响的树木快速恢复到这个时节应该有的状态——李沁上报给特殊关系组，已成功解决。 报告中也有关于林祖祖的部分。 作为11队正式初级队员，她每天的训练与进步情况都被李沁细致地整理罗列，那条代表综合实力的线条的坡度实在是非常陡峭。 特别是从训练部回来后，少女已经半只脚跨入了c级的门槛了。 关于初级、中级、高级和精英队员的区别，她问过李清。 “工资吧……”这个英武的青年若有所思地说。 作为初级队员，她的薪水已经要比里泽市平均工资高出一节了。 那么，成为精英队员很多年的李氏姐弟……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靠存款买套房应该不过分吧？ “所以从下周起，你可以开始和李清一起去处理c级及以下的任务。”李沁说，“当然，对组织任务你暂时还无法参与。” 林祖祖平静地点点头，只有用力到发白的指关节暴露了她的心情。 李沁宣布：“那么这周就这样……” “关于精灵贩卖的案子呢？你们……我们接下去要做什么？” 此话一出，屋内的三人脸色都有所改变。 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他们的生命。不……也许是除了伊廷邪以外的其他三人的性命。 “暂时还没有新线索，仅仅凭借之前的情报无法锁定嫌疑人。那天负责开车的司机已经死了，线索到此就断了。” “上周送归的风精灵呢？” “精灵界的空间门确实打开了，同时，那边的警戒人数多了一倍。” 看来他们要扳倒的这位大人物确实能权能很大。林祖祖蹙眉。 “那么……从买方入手呢？”她无法直接说出巨魔的情报，一旦有人向上溯源，白久就很容易暴露。 “买方一般身份保密，派精神系法师审问过那些奴隶贩子，确实什么也没问出来。” “如果情报部门的人不给力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借着由头自己去查？里泽市中是否有异族聚集的地界，特别是势力大，有钱、有购买力的异族会去的地方。”少女不动声色地将线索往她想要的那个方向上引。 李沁罕见地沉默了几秒后说：“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深究的想法，但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她推了推眼镜，看向少女的眼神中似乎蕴含着什么深意。 林祖祖点点头表示认可，顺势移开了视线。 “那么，散会。” 不得不说，网红归网红，这火锅还是不错的。 这段日子真的太苦了……太苦了！ 虽然少女还是每天吃着高热量食物，但为了省事都是点外卖，几个月没好好在外头吃一顿饭了。 白久看着面前大口吃肉的少女，嘴角露出宠溺的微笑。直接看呆了周围一片女孩……或者，还有男孩。 他们纷纷打量起了这个幸运的女孩，发现她只能算小有姿色，最多也就是身材高挑值得一说。 不过，林祖祖早就习惯了这些。毕竟每次只要是跟这迷人的狐妖出来，都会是这样的场景。 “你们队里是不给你饭吃吗？”白久哑然失笑道。 “太忙了，没什么时间吃顿好的。”少女口齿不清地回答。 “那今天咱们好好放松下，就当庆祝你通过考试了。”白久笑得温柔，脑子里开始计划一会儿的行程。 林祖祖咽下嘴里的牛肉，刚想答应，手机上传来了一条紧急消息。那是成为正式队员后，才能登入的政府对异族部门专用的手机软件。 她下意识打开，瞬间脸色大变，一时让对面的白久也紧张起来。 “出什么事了吗？” 林祖祖没有回答，反复确认着自己看到的信息，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条对所有人下达的紧急悬赏任务赫然写着—— 「何荣亮叛逃，现列为b级通缉犯，悬赏金100万。」 第二章 叛逃者（下）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林祖祖有些发愣，明明每个字她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她却无法理解。 什么叫「何叔打伤2队队长乔娜后畏罪潜逃？」 什么叫「原特别行动队4队预备队员」？ 什么叫「b级通缉犯」？ 不是卡洛斯那样的怪物才会有悬赏额的么？甚至，赏金比他还要更高？ 那可是她的救命恩人！明明前不久还在一起切磋、完成任务不是么？ 作为之前与何荣亮一个考试小队的林祖祖被紧急召去调查，她背起了小挎包，提起刀，满含歉意地说： “不好意思，小白，我现在必须要走了。” “哎？那么急吗？把饭吃完吧？”白久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队里出了点事，抱歉，这顿我请。”少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立刻跑开了。 白久望着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 也许是看到这样的情况，一个妩媚艳丽的大波浪女子走过来大大方方地开口： “一个人吗？” “抱歉，她……管得有些严呢。”白久面含歉意地拒绝道，甚至连头也没抬。 美女见状，觉得有些可惜便走开了，心里倒是有些愤愤不平， 这小姑娘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怎么就能遇到这么守男德的大帅哥呢？怕不是对他下了什么蛊吧？ 这时，白久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 那是林祖祖给他的转账。 还真是……周到。 一丝阴鸷爬上了他的眉头，但是稍纵即逝，他又变回了那个阳光帅气的练习生。 另一边，林祖祖已经叫好车，马不停蹄地从商场六楼跑到一楼。手上没有闲着，她一直在给何荣亮发着消息。 「何叔，这是误会对吧？」 「何叔，你在哪里？」 「通话连接失败」 「通话连接失败」 「通话连接失败」 …… 直到林祖祖赶到训练部，对话框的那头也没有回过信息。 她直冲住院处，发现入口大门已经被警戒起来。 她向着拦住自己的行动队员亮出了还没捂热的初级队员证件才得以从拉起的警戒带下钻过。 何荣亮的病房外，严哲、霍学斌、狄超宇和赵志成几位队长都在，乔娜并不在其中，看来伤得不轻。 他们今天聚集过来刚好是对先前事故第三次复盘。 没想到，却出了新的事故。 可他们为什么没有直接去追呢？还是说发现得太晚或者有什么变故让他们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之前对叛逃者感到不对的地方吗？”提问的是狄超宇，作为智力担当的他看到少女赶来自然而然开始了例行询问。 “我只知道他不顾自己性命救了我。”林祖祖的回答有些生硬，似乎是对「叛逃者」这个称呼表达不满。 狄超宇自然是感觉出她的不配合，可他对女人一向没辙，何况对方的反应于情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合理。 她望向凌乱的病房，有一些血迹洒在地上和医疗器械上，她并不知道那些属于谁。 隐约中，她感到有些许不对。 “我可以进去看下吗？” 她的需求得到了满足。 严哲知道她心计颇深，感知超群，虽然不至于超过在场的高手们，但既然她的身上还有秘密，那让她一试也并无不可。 果然，一进入病房，她感觉到了那种熟悉感。 「诺，是你的家乡吗？」 「哼……」诺在林祖祖不顾性命救人之后，就一直很生气，很少说话。 「别置气啦，是我不好，我一定会变得更强的。」她没有说以后绝对不会逞能这样的话。 「嗯，是家里的味道。」 得到了答案的少女陷入两难，没有精神力的她要如何顺理成章地说出这样的结论。 随后，她有了主意。 “何……他是突然间失去控制袭击了乔娜队长吗？” “是的，一开始他们还聊的好好的。”狄超宇回答道，突然想起来自己才是审问的那个人不是吗？ “这跟我之前遇到的一个案子有点像。” 林祖祖一五一十说出了初遇梁文时候在棚户区发生的百余人暴动的事件，虽然那件事之后并没有确切的调查结果。 “那种是区域性的暴动，而这次的范围只有一人，并且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是能影响b级的程度，那么在场的乔娜应该也会中招变得凶暴。” “如果……报案人就是凶手，受害者并非只是受害者呢？”林祖祖若有所思地说出一种可能。 “不可能！乔娜加入特别行动队已经五年了！”赵志成激动地反驳道。 但相对的，其他人沉默了。 “立刻控制住乔娜。”严哲下达命令。 “严哲！这小丫头是聪明，但你也不能随便怀疑同伴啊。” 林祖祖感到很奇怪，按理说这样的现象只会出现在有空间裂缝的情况下，那么影响范围就不会那么小。 而且，还如此强烈。 棚户区那一次，不算上开挂的自己，c级的李沁也并没有被黑气影响。 最重要的是，犯人已经发现了黑气的功效，并且能够保存再利用，甚至还能对此进行增幅。就好像是—— 率先能够使用神之骸骨的「组织」一样。 “找人来验证下吧，看看现场是否使用过精神类法术，就是不知道法师到达后还会不会有残留。” “众所周知，她是古武派，根本没有精神力。”赵志成仍然在努力。 “如果是那种一次性携带的高级法术呢？”少女开口道，换来了男人恶狠狠的怒目。 林祖祖有些不解，但还没理解他的反应。 她想起曾经见过黄鸣义仅仅捏开一个符石，就发动了高级空间法术。而没有精神力的她刚好也使用过这种方便携带的一次性结界术。 “那动机呢？她冒着被打伤也要让何荣亮发狂的动机呢？” 林祖祖终于想明白赵志成为什么那么激动了。 原来他对这位强大的性感美人十分有好感。 “报告，乔队已经不在病房中，她放在床头的武器装备也一并没有了。” 听到这话，赵志成的脸色“唰”一下变白。 “立刻对她实施抓捕。”严哲看着男人要死不活的样子补充道，“当然，事情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前，我们不会冤枉同伴的。” “让我去抓。”赵志成艰难地说道。 “你冷静一下，现在的你做不好这些事情。”同时，严哲示意狄超宇行动起来。 尽管在场的队长都与严哲同一级别，但都对他十分尊重，隐隐将之视为下一任副支部长的意味。 “现在里泽市有哪位a级法师在？要会精神系法术。” “这个……a级的只有朱雀队的唐洛法师在，但他是火系的战斗型法师，似乎对精神系法术并不在行。” “b级呢？” “善后组的法师们都在任务上，有两个正在休假中，不在里泽市。” “如果只是要查看现场的精神力残留情况……我有个人选。”林祖祖小心翼翼地说。 “是法师？” “结界师……还是见习的。” 第三章 剑鞭、铁尺与拳 今天是梁文加入「茧」进修班的第47天，她已经很习惯这样有些枯燥却劳累的日子了。 可能是她半路加入的原因，这里的同学对她并不会十分热情，但也不会出现像之前那样霸凌的情况。 她刚好一个人乐得清闲。 当时，蒋艾青说她被更优秀的学校破格录取后，她的妈妈二话没说就欣然同意了转学。 梁文知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里不用交学费，而且食宿全包。 她并不留恋那个所有关注都在自己弟弟身上的家庭，也不想念连她的伤痕也没有发现的父母。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察觉的事情吧？一面之缘的她就看到了，不是吗？ 所以，她想念的只有一个人，那个在绝境中向她伸出手的女孩。 听说祖祖是最高分通过的核定考试，那我也得加油呢！梁文想着，给自己加油打气。 梁文前脚刚到冥想室，蒋艾青后脚就在她身后出现，她知道自己这个学生从不会迟到。 “小文，晚课取消，你收拾下跟我去个地方。” “好的，老师，我们要去干什么呀？”梁文温顺地问道。 “协助特别行动队查案，你正好能在严队面前表现表现。”蒋艾青有些喜不自胜，顺口就说了下去，“听说是你那个在11队的朋友举荐的你，她人倒是不错。” 是祖祖！ “她也在现场吗？”梁文一时也激动起来了。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一溜烟跑回寝室，收纳了为d级结界师准备的基础符石。 是的，梁文现在是一位d级上位的结界师。 *** “不愧是林小妹的朋友啊，比你小一岁就已经是结界师了？” 在少女之后，宋少中也被召集了过来。他的伤基本上没有大碍，但还是包裹着纱布，不像少女那样连条疤都没留下。 他现在知道当时她说自己恢复能力很强是一点都没有夸张了。 “听说她进步特别快，一个多月连升两小阶，如果通过下个月的考试，就是c级结界师了。”林祖祖提到梁文的时候，多少有些自豪，暂时忘却了一些何荣亮事件带来的阴霾。 或者说，她相信抓到乔娜之后，那个和善的中年男人的罪责也许就不存在了。 “就是她做的那个一次性结界吧？那可太厉害了。”宋少中由衷地夸赞道。 他原以为自己年近三十也不算老，没想到现在的小孩是一个比一个能干。 “喂，你们两个，别闲聊了，没什么事也赶紧出去找人。” 使唤他们的那个男人看装束应该是1队的中级队员，于是两个初级队员乖巧地站了起来，虽然并不是直属的上下级关系，可总要给他一个面子。 对，宋少中也通过了考试，1队总分排名第三带来的加分刚好让他低分飘过。如果林祖祖没背出密令可就悬了。 “1队、5队、7队还有16队都派人来了，训练部的受训新人们也在帮忙，咱还能去哪里找啊？” “我有一个想法。” 这熟悉的句氏，让宋少中不免无奈地摇摇头。 这小姑娘想法一直是不少。 他们跑出了住院处，跑进了模拟任务的丛林考场，最终气喘吁吁地来到了那片被c级炸弹破坏的狼藉之处。 果然如少女所料，乔娜就藏在这里——整个训练场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 作为考官和b级武者的她，从住院部避开摄像头到达这里，花不了多大功夫。当然，如果她的伤是伪装的话。 但无论之前的伤势如何，现在估计真的伤得不轻了。 林祖祖二人到达的时候，刚好目睹了严哲的雷霆一击。 男人如同天神降世，将拳头轰在了女人的腹部，宛如雄狮一般的猛烈斗气摧毁了她用以抵挡的剑鞭，剩余的拳势刚好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乔娜斗气散尽，颓然倒地。 仅仅一拳，只需一拳。 不知是「八方拳」实在劲霸无双，还是因为这个男人确实太强。 精确的计算恐怖如斯，这确实只有a级才能做到。 站在不远处的赵志成脸色苍白，嘴角溢出鲜血，身上有数十道深深浅浅的割伤，似乎是被梦中情人修理得很惨。 他无助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挣开了狄超宇的搀扶。 为什么这个昔日的伙伴，能对自己下杀手？ 她……真的与组织有牵扯？ 十分钟前，赵志成留了个心眼，跟着聪明的狄超宇到达附近后，燃烧斗气赶在所有人前面找到了乔娜。 那性感美丽的女子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哭着搂住了他，他正要伸手回抱住她，却发现自己已在顷刻之间被剑鞭缠住，只消她一用力，世上便再无赵志成。 “死就死吧……也能换掉一个。”她轻声的自言自语宛如他临终的审判之音。 还好狄超宇及时赶到，手持双铁尺插入剑鞭与他的脖子之间，护住了他的要害，不然他真的要身首异处。 若不是铁尺……那在场的只有严哲才能凭借绝对实力救他了吧。 武器克制可真是不得了……他想。 铁尺，又名“笔架叉”，自古是衙役捕快的常用武器，易于携带。被设计出来就是用来克制刀剑的，攻击模式一般为卡刀——断刀——攻喉。 确实是很适合「神探」狄超宇的武器。 乔娜撑着身体似乎还想站起来，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看上去应该是受了很重的内伤。两名高级队员冲过去把她按在地上，往她的后颈处扎入了一根银针又给她戴上了手铐。 自此，即使她还能聚集起斗气，却再也不能与体内形成循环。 赵志成看着这样的她，心里不是滋味。 艹，自己之前还吐槽过他们三人组为了区区女人就如何如何，没想到自己差点连命也没了……赵志成苦笑了一下。 隐藏在黑暗中的初级队员二人组可真是过足了眼瘾。 异于常人的b级，却在a级的简单一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这两个等级之间的鸿沟究竟是用什么填补的？还是说需要领悟什么法则、获得什么机缘之后才能…… 不过林祖祖暂时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些，她满脑子都是—— 这下何叔的悬赏令就会撤销了吧？ 毕竟是被精神控制才犯下的错，打的还是组织的人，当作正当防卫不算过分吧？ 只是，躲藏起来的何叔要怎么获得「嫌疑取消了」这条消息呢？ 第四章 涂鸦 “是的，嗯……这里确实有精神力残留，而且还有一种特殊的气息。”梁文垂着头说道，看上去有些不自信。 在「茧」的教导下，她学会了用更专业的词汇代替所谓的「黑气」。 “奇特的力量，那是什么？” “跟之前在8区棚户区中感知到的一样，我们暂时还不清楚这种力量来自于何处。”梁文越说越小声，眼神偷偷地瞟到林祖祖的身上，后者正带着浅笑望着她，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报告，在丛林里搜查到了一颗用过的符石。”一名队员用证物袋呈上一些破碎的石块。 赵志成没有血色的脸上又苍白了几分。这些事实和少女的猜想几乎一模一样。 头脑好，又冷静，胆子也不小，还是古武流派。不如我也争取下，把她弄来我们队吧？ 狄超宇则看向一旁的少女若有所思。 训练部不像里泽大厦那样设施齐全，并没有配套的审讯室和监控室。原先用以给新人学员疏导情绪的谈心室就派上了用场。 只有严哲和狄超宇在里头进行主审，其余的人则集中在隔壁房间通过耳麦与电脑观察审问情况。 因为少女敏锐的意识与大胆的假设，作为初级队员的她获得了可以旁听的资格。 乔娜走得很慢，毕竟失去了斗气又身负肋骨断裂的伤势。但她并不像一个罪犯或者俘虏，脸上是一副无所谓的笑容。 她确实没有算到事情会到这一步。 在她的设想里，即使有人怀疑她也只会想到是精神类法术，而她早就查明了今晚里泽市的法师情况，没有人可以及时赶到。等到精神类专精法师到场，那些用以增幅黑气、少得可怜的精神力早就随着黑气一起消散了。 如此，自己作为受害人的身份也就坐实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叫来了结界师。 算了，反正任务也完成了，再说……也不是就不能脱身了。 当她缓缓地经过林祖祖身边，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少女耳边响起—— 「原来还有你。」 “你说什么？”少女下意识回复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乔娜冲她翻了个白眼，其他人对此也有些感到莫名其妙，只当是这小姑娘太紧张了。 难道她没说话？林祖祖开始思考。 确实，那种感觉有点像…… 「诺。」 「干嘛？」小朋友没好气地嘟囔着。 果然，像是直接在我脑海中对话一样。 那会是谁呢？ 「干嘛啊？你说啊。」 「啊，想看看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少女想了个借口。 「哼！我……我可还在气着呢。」 「好好，一会回去我给自己加练一组刀术。」 虽然乔娜本人没有精神力，但她毕竟是组织凶残的一员。出于谨慎的考量，加上正好有结界师在场，狄超宇就让蒋艾青帮忙布置了一个隔绝精神类法术的结界以防万一。 她欣然接受，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教导一下梁文。 蒋艾青个人实力虽然只有b级中位，但是她拥有丰富的经验与学识，门下培养出了不少活跃于全国的优秀结界师。 那边，审问已经开始。 “目的？组织能有什么目的？哈哈哈哈，不就是杀光你们这些政府的走狗？”乔娜狂妄地嘲笑着他们，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严哲和狄超宇都是靠谱的成年人，当然不会觉得恼怒。但凡换一个霍学斌在这里，都不会是这样的场面。 “乔娜，你家里……” “谁是乔娜？我吗？哈哈哈哈哈哈，没有精神力的麻瓜们真是可悲啊！” 这句话解释了狄超宇的疑问。 出身古武世家的乔娜在加入特别行动队之后，表现一直很棒，不然2队也不会稳居第四名的位置。 除非，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乔娜。那么，真正的乔娜又在哪里呢？难道已经…… “看看，多么愚蠢啊，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女人被掉包了？那要……验证一下吗？” “乔娜”一改疯癫的神态，变回了之前风情万种的模样。她被拷着的双手不安分地搭在自己丰满的胸前，开始拉下皮衣的拉链。 这可把二人整不会了…… 黑色的文胸渐露真身，波涛汹涌的肉弹呼之欲出—— “乔娜”动作戛然停住。 她抬头望向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开口说话，表情满是憧憬和虔诚。 “啊，大人，你来接我了！快带我走吧，这些麻瓜真的令人生厌。” “有巨大的精神力聚集，非常强大，b级结界没有作用！”蒋艾青通过对讲机提醒着屋内的二人。 严哲飞身拦腰扛起女人就往房间外跑。 他没有精神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从物理上隔断他们的接触。 “放开我！”女人开始不顾身上的伤势疯狂挣扎，又突然卸去了力气。 “大人？您是什么意思？别放弃我……”“乔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恐的神情。 “不！我还能杀人！杀好多人！我……唔……” 林祖祖的感觉非常不好。 那是一种最原始的颤栗，是她从没有感觉过的恐惧。 她感到有什么就要发生了，于是着急地冲着对讲机大吼道： “快离开她！！” 同时抱住梁文，扑向尽可能远离隔壁屋子的方向。 随着少女的提醒，严哲立刻将女人扔回了谈心室，狄超宇则顺势关上了门，虽然不知道有多大的作用。二人同时燃起全部斗气护住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一瞬间，林祖祖……不、不止是她。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声贯彻灵魂的惨叫，却——无声。 是的，凄厉悲惨的叫声仿佛从众人的脑海中凭空出现，这让他们头痛欲裂，几乎要失去心智。 他们感觉到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就此炸裂，随后消散于空气之中。 离得最近的狄超宇已经不省人事，一旁的严哲脸色苍白似乎也受了重创，但还能稳住身体。 另一边的房间内，蒋艾青硬撑着爬起来。林祖祖满脸痛苦地护着梁文缩在角落里，其他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祖祖你没事吧？”苍白的少女轻轻拍了拍林祖祖。 祖祖又一次于危险来临之际……第一时间救了她。虽然她除了头痛以外没什么大碍。 在场唯二有精神力的我们应该是受创伤最小的。能够穿透b级结界的攻击……除了a级的严队以外，其他人可能都失去意识了吧。蒋艾青分析着，却看到林祖祖扶着脑袋站了起来。 “我没事，就是头很痛。”林祖祖对着梁文说，继而又问道，“蒋老师这是怎么回事？精神法术的攻击吗？” 怎么回事？这个女孩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啊？哦，应该是的。具体是何种法术需要专人来辨别、评估。”蒋艾青吃惊地看着她回答道。 难道有人潜入了训练部？不可能吧，现在这里戒备森严……难道是为了救乔娜，可看她刚才的模样也不是这个意思啊……少女的大脑有些混乱。 对了，乔娜！ 林祖祖冲出房间，正好看到严哲打开房门。 性感的女人昏迷着躺在地上，维持着刚才被扔过去的姿势。 梁文、蒋艾青跟了过来，看到房中景象立刻大惊失色。 整个房间被常人看不见的精神力覆盖着—— 一副古怪诡异的画作仿佛以空气为纸，上头布满了五颜六色的精神力的痕迹，笔触混乱、手法拙劣，宛如一个孩子随性的涂鸦。 除了，留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不规则空白。 “有……字。”梁文惊恐地开口道。 仔细看去，那些空白赫然组成了一句话—— 「我是魔灵，和我一起玩吧～」旁边还画着一个简笔的笑脸。 第五章 傀儡师 “我记得「魔灵」是……” 林祖祖已经从记忆中获得了答案，但还是看向严哲以求确认。 “「魔灵」，组织「七人众」之一的傀儡师，真名不详，实力……a级上位。” 那是离s级越界者最近的人类。作为冷门稀少的傀儡师却拥有海量的精神力，于是……真实人类也变成了ta手上的人偶。 那么，刚才对着她说话的，就是这个邪恶的人偶操控师吗？ 晚上十点，总算有精神系法师赶到了，然而最高为b级中位的他们能做的只能将昏迷的队员们唤醒。对于伤者精神上受到的冲击与损伤，他们的法术收效甚微。 毕竟a级法师全国不过几十人，其中精神系的只有五位，平时都在首都上京市待命，支援全国。 法师本就是人类中的天才，而且大多数会选择攻击性的法术作为主要修习对象，毕竟呆在后场支援一点也不酷啊。 “为什么不用精神力直接留下信息，而是用了这样复杂的镂空的方式。”狄超宇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喃喃自语道。 林祖祖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作为精神攻击的亲历者，她正好在一边接受法师的检查。 “难道仅仅是为了炫技吗？显示自己对精神力的操控？”「神探」其实有些想法，但他想听听看少女怎么说。 “作画时，作者们会用可撕胶带，最后揭开，形成留白的部分，会不会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精神力留下的空白？” 聪明。 “即使是精神力者也看不见的是……”少女皱起眉头。 “灵魂。” “灵魂……” 他们异口同声。 这个小女孩的知识面真是又杂又广啊……真的是两个月前才触碰到这个世界的吗？ “什么意思？”一旁的法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产生了兴趣，他们赶到时现场的精神力已经消散了。 “「魔灵」把灵魂碎块当作是胶布遮挡了精神力覆盖，然后留下的信息。”狄超宇感到大脑的伤势又开始反复，深入灵魂深处的疼痛让他的意识再次昏昏沉沉。 特别行动队的「神探」最引以为傲的大脑受损，无法长时间进行高强度的运转，甚至……保持清醒也变成了奢望。 “难道是灵爆术？！”法师惊呼，“这是禁术，能够操纵他人精神力爆炸伤人的法术。没想到能直接炸碎灵魂？” 但如果是组织的人使用就不奇怪了。林祖祖在心里总结道。 这些玩弄人类灵魂的混蛋！ 等等……这是不是说明了灵魂真的存在？ 那么妈妈的灵魂…… 还有…… 为什么组织的「七人众」要对我说那么奇怪的话呢？ 为什么我在那种精神攻击下几乎算是毫发无损？ 这些日子以来，随着与世界背面的越来越深入，少女发现自己身上的谜团是一个都没有解开。 何止是没解开，分明是越解越多，越来越搞不懂了。 真的……够了……这种无法操控自己的无力感真的够了。 总之—— 遇事不决，夜宵解决！ “上次说要请你吃饭，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林祖祖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感觉自己有些被严颖儿附身。 “啊！对……”苍白少女想到自己做的结界帮到了对方，脸上泛起红晕。 “老师……”她怯生生地看向蒋艾青。 蒋艾青原是想拒绝的，但是想到林祖祖刚才舍身保护自己学生的举动，于是轻叹一声松了口，“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的，老师。”梁文雀跃着小小地跳了一下，又收敛下来，慢慢走到林祖祖身边。 林祖祖就近选择了位于16区的小吃街，因为梁文的进修班离这里不算太远，一会儿送她回去也方便。 初秋的夜晚已经不再燥热，充满着烟火气的沿街路边摊成为新的风景线。两个妙龄少女在决定吃什么的时候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最终，炸串以种类丰富、上菜快速获胜。 梁文的眼睛亮亮的似乎是对这一切感到新奇，她从来没有晚上坐着塑料板凳在路边吃东西。 “芒果牛奶冰。”林祖祖又从隔壁摊买来了甜点饮料放到少女的面前。 “啊，谢谢！”梁文的脸又红了。 “今天太仓促了，下次正式请你吃饭。” “不……嗯。”她想拒绝，又想这样能再次见到林祖祖便应了下来。她当然也很想说自己来请，可还是学生的 “我可以叫个朋友一起来吗？”林祖祖想起放了白久鸽子这件事，想叫他过来一起补偿，但还是先征求了梁文的意见。 “当然可以的。”是男生还是女生呢？她没问。 「吃夜宵来不来？就是稍微有点远。」 林祖祖发了个定位给白久，那头瞬间就显示「正在输入中」，却又很快趋于平静，过了几分钟也没有得回复确切的答案。 估计还在生气吧。 林祖祖见状也不再坚持，想着回了家之后跟他好好说说。 最终，她学着他的样子打包了满满一份炸串。 回了家，再热下吧。 *** “向上面报告，需要「法」玄武队的a级精神系法师支援。” 严哲连夜将处于昏迷中的乔娜转移到了里泽大厦，又叫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副队长处理后续事件。 两名队长精神受创，一名很有希望成为队长替补的新人被离间叛逃，再加上之前的爆炸事件中伤亡……组织这一次真是干得不错。 没想到连「魔灵」都出动了，难道是上次抢回骸骨之后引发的反扑？但是来自情报局的线索显示，组织的活动重心转到了西方。 看来，他们又搞砸了。 “需要排队三周。”褚良查询后回道。 严哲揉了揉眉间，灵魂深处的隐痛虽然不至于从根本上削弱他的实力，却也不是什么好的迹象。最重要的是，狄超宇和其他受伤队员们的状态实在不容乐观。 “排在前面的任务有优先级比较低的么？” “我正在整理……等等，上头来消息了……” “怎么说？” “……「天眼」大人将亲自过来处理，明天就到。” 闻言，严哲坐直了身体。 那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几人之一。 *** 诡异的古堡之中漆黑一团，某个充满着邪恶气息的房间中散发着隐隐的微光。残肢断臂堆成的小山无言地诉说着主人的残暴，破旧的人偶散落一地宛如在进行什么古怪的祭祀仪式，人骨中绿色的磷火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一个娇小的身影蜷缩在房间中央，正疯癫地笑着。 啊，差一点就能干掉一个b级了呢。从灵魂的情报中还发现是个挺重要的队长呢。 真可惜啊…… 超远距离的灵爆术果然威力不够啊……还必须要消耗一个不错的灵魂才能发动。 真不愧是你啊！就算没有精神力也能有所感知。 你从主那里得到的是什么呢？体魄？感知？ 啊……真想知道啊！ 叫什么来着？林祖祖？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要不要现在就把还是小蚂蚁的你捏死呢？或者，等你变强一点再把你摧毁呢？ 不过，如果能成为同伴也很不错呢！ 毕竟……我们是一样的。 哈哈哈哈哈哈～ 一起来玩吧，林祖祖！ 第六章 「天眼」 「上午有别的安排吗？」——李沁 「是的，好像要给昨晚所有的经历灵魂袭击的队员进行统一检查。」——林祖祖 「去见见世面也好。」——伊廷邪 「天眼」，s国的三位s级越界者之一，成为s级已经500年之久。天生精神力者，对精神系法术最为精通，是世界上掌握了「预言术」的唯一存在，被誉为「现世最强」、「人类最终兵器」等。 林祖祖看到餐桌上的外卖并没有动过的痕迹，小白的房门虚掩着，其中空无一人。 过去这段日子里，狐妖倒不是没有彻夜不归的情况，只不过这一次实在太过于安静，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少女有想过打电话给他，但是昨晚太晚、现在又太早，万一坏狐好事或是扰妖清梦那可就不好了。 再说c级担心a级？多少有些杞人忧天了。 林祖祖无奈地摇摇头，绑起头发，提着刀就出门了。 *** 包括狄超宇、赵志成在内的六名伤员被统一转移到了位于里泽大厦旁边的里泽中心医院中的特别住院部中。这是一幢独栋的楼房，用以安置受伤的对异族部门的工作人员。 林祖祖坐在一楼的大厅之中，等待着别人通知她上去接受检查。 大厅中气氛肃穆，每个出入口都站着两个明显实力不俗的工作人员。他们的装扮与特别行动队类似，也有不少人腰间配着银刀，但总让人感觉他们似乎更加强大。 这就是直属队吗？ 可是，为什么s级越界者反而要那么多人守护呢？ 那不是弹指间就能毁灭一个城市的战力吗？ 啊…… 少女突然明白过来。 这是s国最强大的武器。 是比核弹、原子弹更具有威慑力的恐怖存在。 所以ta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活了500年的人类会是什么样子呢？ ta是不是见到过灵魂呢？ 这时，一条白色绣着暗金色花纹的丝巾被风吹到了她的面前，她下意识伸手抓住，抬头便看到了它的主人。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温柔女子，看上去30岁的模样，嘴角挂着浅浅的、好看的笑容，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这是您的吗？”不知为何，少女自然而然地说出敬语。 女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温和地开口道：“谢谢你。” 她动作轻柔地接过丝巾，顺势就在少女的身边坐下了。 “您也是来医治的吗？”林祖祖以为她可能是昨晚在附近被波及的工作人员之一。 “这么说的话，是的呢。”女子想了想柔声道。 “不知道「天眼」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少女顺口说道。 s级……虽然给诺画饼的时候用过这样离谱的借口，但无知的少女怎么样也想象不出属于s级的力量到底是如何毁天灭地的存在。 毕竟人只能想象出自己认知范围内的事务。 “活了500年的人类还能被称作为人吗？”女子反问道，笑意渐敛。 这么富有哲学性的问题让少女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我觉得只要ta认为自己还是人类就可以了吧。”或许，该称之为神更合理一些？ “是吗？真是温柔的答案呢。”女子再次笑开了。 “啊对了，您是？”林祖祖想着，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之后有求于人呢。 “我叫祁星，很高兴认识你。”她眉眼温柔地注视着少女。 “我叫林祖祖，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少女乖巧地答道。 “祖祖！”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克制着音量在不远处呼唤着她。 少女扭头望过去，发现是梁文和蒋艾青从电梯中走出，看来对于她们的检查已经结束了。 “不好意思……”林祖祖想跟女子打声招呼再去找自己的朋友，却发现女子已经悄然离去，她连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 看来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她向蒋艾青打了个招呼便问道：“你见到「天眼」大人了吗？” “没有哎，我和老师进入的那个房间，有一道黑色的挂帘从当中隔开，根本看不到大人的样子。” “不多久，我就感到一阵暖煦的精神力抚过，她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梁文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温柔的人……她想起了刚才那个春风般的女子。 “好了，林队员，我们该走了。再见。”蒋艾青说道。 “蒋老师再见，小文再见。”林祖祖冲苍白少女挤了挤眼睛。 啊！梁文听到这个称呼瞬间涨红了脸，兴奋却小声地回道：“祖祖，再见！” 送走了朋友，林祖祖又在楼下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人来叫她上去。 按理说蒋梁师徒二人作为精神能力者一定是排在几位伤员之后的，所以现在没有检查的应该就她一个人了。 难道有谁的伤势那么严重吗？ 这时，一名装备精良的队员走过来对着少女说道：“林祖祖是吗？「天眼」大人说，你很健康，无须检查了。” “谢谢。”我果然是非常耐打啊…… “大人还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少女点点头，却看到那名队员转身就走了。 哎，不是……话呢？ 「善良的灵魂，是很美丽的。」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林祖祖愣住。 这不就是刚才那名女子的声音？ 她就是「天眼」大人？ 祁星……对了！我怎么给忘了「天眼」大人是五大家族「祁」氏一族的精神领袖。 所以……她突然出现又消失也不难理解，s级的精神系大师，幻术什么的应该也信手拈来吧。 我刚刚有说错什么话吗？ 可最后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啊！”林祖祖轻呼了一声，她想到了答案。 「她是不是见到过灵魂呢？」这是她刚才脑海中的想法。 「善良的灵魂，是很美丽的。」这便是女子的回答。 6。 *** “没想到「天眼」大人会亲自前来啊……” 狄超宇感叹着，麻溜地从病床上爬起来，哪里还有昨晚要死不活的样子？他左右动了动颈椎，发出两声轻响。 「神探」只觉得自己精神舒畅，思维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清明。 同病房的赵志成却十分低沉—— 乔娜因为近距离受到灵爆术的冲击，灵魂早已支离破碎，不再完整。即使「天眼」大人尽可能将之修复，却依然回天乏术。 她可以缝，却不能补。那是神的范畴。 乔娜成为了植物人。 赵志成沉默地站在了女子的病房之外，她的模样平静地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似乎再过一会，她就会睁开眼看着他妩媚地笑起来。 男人的手抚上了玻璃，似乎想触摸她的脸颊，他不断用着力，手掌逐渐发白，最终—— 他卸去了所有力气，手臂无力地垂下。 他红着眼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心尖上的女子，一边转身离去，一边拨通了某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欠揍的声音。 “告诉我加入对组织专案组的流程，伊廷邪。” 第七章 开端 伊廷邪沉默了十秒才开口道：“放弃吧，你做不到。” “死娘炮你说什么？！凭什么你能……”赵志成脸色一白，立刻大声骂道。 “我、李沁还有李清已经做好了随时死亡的准备。”伊廷邪的声音十分平静。 “谁说我不可以……” “对，你是可以，那你手下的队员们呢？” 赵志成沉默了，听着伊廷邪继续说下去。 “c级那些还好说，直属队看不上。b级的那些个不上不下的，很有可能被扔过去当炮灰。你知道的，直属队那些人为了灭掉组织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他之前之所以受那么重的伤，就是因为直属队一心提升任务成功率，安排他一个人牵制「鬼姬」，好让其他人有机会夺回「神之骸骨」。虽然他们最后也赶来帮忙了，但若是再晚一些……即使是自己，也凶多吉少。 直属队，简直是身处政府、对付「组织」的……组织。 不过也对，以暴制暴，对付疯子，就是要比对面更加疯狂。 “我……”赵志成噎住，说不出话。 “猴子，你跟我不一样。”伊廷邪点起一根烟抽了一口，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一直都是个好队长。”比我……我们三个都要好。 “我可真是……不想被你夸啊。” 赵志成苦笑着挂断电话，怔怔地停了两秒，猛地一拳砸在了墙壁之上。 轻微的骨裂声传来，他松开拳头垂下手臂，洁白之上留下些许血点。 赵志成很想回头再看一眼那个女子，但他没有……因为被更多东西束缚住的他无法再为她做更多了。 真是嫉妒你啊，伊廷邪……你可以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不惜生命……不，生命算什么呢？ 你简直是，献祭一切。 赵志成失魂落魄地下楼，正好看到准备离去的林祖祖。 这个小姑娘……听说也申请加入对组织专案组了，一旦达到b级马上就会投入战斗。 11队个顶个都是疯子。 “喂。”男人叫住了少女。 林祖祖停下，看到是认识的人，刚想打招呼却被对方的话打断。 “加油啊。” 少女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他意指于何。但她还是点点头认真地说道：“谢谢赵队，我会的。” 回到队里，林祖祖的训练量再次增加了1.5倍。 在李沁监测的数据中，少女无论是肌肉密度还是筋骨气血再度拔高了一个层次，这意味着—— 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c级了。 该不会我濒死一次就能变强吧？这技能伤敌五十得自损八百啊……林祖祖的脑洞确实很……疯。 「你别放屁！」诺感到一阵紧张。 「放心，我总不能把自己砍半死啊，万一救不回来呢。」林祖祖发现，不在11队呆着的这几天，诺的脏话词汇量陡然间下降。 不过……进入濒死状态，应该就能再次碰到那个黑衣男子了，也许能多问几句、解开一些谜团。 「卧槽，你在说什么啊？疯女人。」 伊廷邪盘腿坐在一边，托着下巴看着静立着的少女，突然开口道： “斗气，如何领悟的？” 他从来不觉得少女是天才那一挂的，所以她能够在突然间领悟并使用斗气只可能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异界恶魔给她的馈赠。 “考试前夕我什么也不想的时候，突然就能感知到了。”据那天的情况来说，林祖祖没有说谎。 “那滴血呢？它做了什么？” “变得……很会骂人。”这也是实话。 「混蛋女人！你什么意思？！哈？本大爷做的事情还少过了？」 对对，就是这样……少女笑笑。 “啊？我说认真的。”伊廷邪咬碎了嘴里棒棒糖。 “我也是认真的。” 伊廷邪无奈地轻叹一口气，知道是她不想说，于是不再多问。毕竟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同他们说话已经实属不易。 当林祖祖精疲力尽回到家时，小白仍然没有回来。 她洗漱完毕，如往常一样抱着腿坐到了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身边横着自己的佩刀。 少女轻叹一声，把脸埋进了手臂之中。 所以，真正的离别都是无声无息的？她的脑中突然蹦出一句肉麻的台词。 她将脑袋转了个方向，露出半边脸，继续发呆。 茶几底下有一个圆形的物件进入了她的视线之中，视线缓慢对焦后，她发现那是一枚平平无奇的银制戒指。 不对……有什么不对劲。 林祖祖足足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这是—— 白久从不离身的空间戒指！ 她赶紧伸手把戒指拿了出来，发现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刻痕，跟她记忆中光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她赶紧拨通语音电话。 「通话失败」 「通话失败」 「通话失败」 不是「对方忙」或者「对方已取消」，而是不在服务区？ 里泽市本就是s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就算在地铁里也不会轻易没有信号。 是结界吗？ 可a级的狐妖被控制在了结界之中？怎么想也不太可能。 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能想到这一层可能。 假设这只是误会……不、不能做这样的假设。 无论小白是离开还是逃命，他绝不会把这个空间戒指留下。 林祖祖感到事情非常棘手。 她不能利用11队的资源去查找信息。 只要抓着「她怎么认识狐妖的这一点」，按照李沁对信息情报的把控程度，顺藤摸瓜向上溯源，白久跟组织交易的事情一定会被发现。 直接去paradise？估计也行不通，非赏金猎人的人类应该是无法进入的。 找个妖陪着一起？ 她想到了张虎叔和王戍叔……可李清已经解决相关事宜，现在说要去找树妖也非常不自然。之前也没留电话，难道要每晚去烧烤店蹲守吗？ 还有什么办法？ 林祖祖，你好好想想。 少女五指成梳，从脑门向后一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希望让自己清醒一些。 妖……妖、先得找个妖。 之前还有没有遇到过…… 突然，一只可爱的狸花猫的形象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糖糖！ 但是……之前加过它好友的是白久，她在阅读聊天记录的时候并没有翻看过对面的信息。对于她没见过的东西，那种超强的照片式记忆力并不管用。 对了！ 林祖祖起身扑进了白久的房间，小小地吃了一惊。 和光鲜的外表不同，狐妖的房间非常凌乱，虽然不至于垃圾成山，但绝对算不上整洁。 少女掀开被子，从枕头下摸过几个发圈，拨开地上的几堆衣服，打开了装满零食的收纳箱子…… 最终，她在垃圾桶中翻出了那几张皱巴巴的悬赏令。 不过，上面的手机号还很清晰。 该庆幸他不爱倒垃圾嘛？ 林祖祖想着，迅速拨打了电话。 第八章 「糖糖超甜」 今天也是没有客人的一天呢。 徐新照坐在办公桌后百无聊赖，无意识地一遍遍刷新着电脑桌面。糖糖正蜷缩在一旁，睡得很安稳。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能看到奇怪的东西。但是他很害怕被当作异类，所以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 他看到过夜空中飞掠而过的身影，听到过花朵边唱边跳，甚至见识过鬼人打架。后来，他上网查了查，那些应该是被称为罗刹的妖之一族。 但他依然没有暴露过，直到—— 自己家里的那只狸花猫度过了第二十三个生日。 于是，他实在忍无可忍。 “糖糖。”青年唤着自己家的小猫。 “喵～”狸花猫可可爱爱地喵了一声。 “说人话。” “好的～” 完犊子。青年扶额。 徐新照躲了四分之一的人生，没想到自己身边朝夕相处的伙伴就是灵异事件本身。 这多少有些后院失火的意味了。 所以在上次糖糖走失，陪着老妈去了老宅后，他想通了。 躲又躲不过，既然他拥有一个人查到了赏金任务发布渠道这样的能力，那干脆就干点事吧。于是他向老妈借了点启动资金租了这个小小的办公室。 刚好能放下一个办公桌、两张沙发、一个茶几和一个用来装得很厉害的书架。 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徐新照吓了一跳。糖糖则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着。 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这里是「糖糖超甜」灵异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徐新照面不改色地开口道。 林祖祖一时间非常想挂断电话，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吐槽。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但她清楚自己找对人了。 “我需要找到一个……妖。”她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没问题，我们可是专业的，请问什么时候方便到事务所来详谈吗？”青年仍然没觉得这么吹牛有什么不妥。 “现在。”少女显得非常急切。“给我一个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啊，好的好的。”徐新照连忙应道，“可以加您一个微信吗？我把地址发给您。” “就是这个手机号，请尽快。” 挂掉电话的徐新照赶紧添加了客人的微信，把地址发了过去。 他有些忐忑，毕竟这是他要接待的第一个客人。 他下意识点开少女的头像和朋友圈，却发现从中得不到任何信息。 除了微信名字——林。 明明听声音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却用着纯黑的图片当头像，没有发过一条朋友圈，甚至连朋友圈背景都没有设置。 是小号吗？还是失恋了？ 嗯，有可能！她刚刚说要找一个妖，说不定就是那个渣妖呢！ 别担心，迷途的少女哟，让我小徐来帮助你度过苦海。 徐新照想着，赶紧起身把房间整理了下，又对着镜子检查着自己帅气的脸庞是不是足够迷人。 半小时后，事务所的门终于被敲响，徐新照赶紧过去开门。 虽然眉峰有些浅，显得没什么气势，嘴角也没有笑意，似乎很冷淡的样子，但依然是位清丽的少女呢。他想。 “林小姐对吗？请这边坐。”他装出一副老沉的样子率先唤出了少女的姓氏，想要获得对方的信任。 “徐先生，不必麻烦，事情紧急。” 哎？我有自我介绍过吗？徐新照疑惑。 他的算盘完全打错了。 要比隐忍、缜密和心计，他所认为的单纯少女那才是大师级别的。 林祖祖在赶过来的路上已经通过事务所的名字查到了其背后的公司法人——正是徐新照的养母徐雅芳，而这位强势的女性并未再婚，那么收养的孩子只可能随自己姓。 “好的好的，请问失踪的是您什么人？” “是很重要的……朋友。”回答的时候，林祖祖有些迟疑。 之前她一直忙于训练，对别的事情全是一种漠不关心的迟钝。但这次狐妖的突然失踪，让她终于停下来有时间思考这些…… 她猛然发现—— 小白对她太好了……他既温柔，又体贴，对她的照顾完全可以称得上无微不至，支持她所有的决定，似乎会永远站在她的身后。 好到……不像是对待朋友那种程度。 但是，他真的值得这么做吗？自己不过是个弱小又狡猾的人类罢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感受呢？ 即使现在的她依然是没有资格去考虑这些事情的，可她自己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她很迷惑。 然而，这份迟疑在徐新照眼中就变了味。 哎呀，看来是不好意思说呀，可能是看到帅气的我之后就不愿意暴露心意，失去机会吧。 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让青年得意地笑了起来，他自认为迷人地用手指擦过鼻尖。 只不过，林祖祖根本没在意这个他的举动，她不动声色地环顾着房间的陈设，直到一抹黑棕灰相间的斑纹毛发映入眼帘。 “林小姐可以详细……” “糖糖！！”少女越过青年，径直走到办公桌旁边。 被吵醒的糖糖有些不爽，但当它看到来人后，立刻一个萌猫猛扑，跳到了对方怀里。 林祖祖赶紧伸手接住了它。 “哎呀，是聪明的人类呀！好久不见啊喵～”它亲昵地蹭着少女的下巴。 徐新照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原、原来……不是来找我的？ “好久不见，糖糖。我有事需要你的帮助。”少女开门见山地说道，“白久失踪了，我怀疑他遇到危险了。” “什么？！超然绝世的白老大竟然会出事？”糖糖的小猫脸一整个不可置信。 “我也不愿意这么想，但是他从不离身的空间戒指落在了家里，所以……” “啊？！！会不会是忘带了呀？那、那我能怎么帮你呀？” 它只是个法力低微的小妖而已，白老大都对付不了的敌人……想到这，它打了个寒颤。 “我需要你带我进入地下赏金猎人酒吧。” “这……可能有些……嗯……一点点……办不到。”糖糖面露难色，整个猫显得非常扭捏。 “发生什么事了么？” “上次我和糖糖去那边给工作室发传单……被轰了出来，应该是上了黑名单了，短期内应该是进不去的了……”徐新照尴尬地说道，糖糖低声说了句“笨蛋”。 林祖祖抬头看了看青年，眉头微蹙，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让他们帮忙找张叔和王叔么？还是…… 手中粗糙而坚硬的触感提醒了她，她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糖糖，你的精神力可以打开这枚空间戒指吗？”林祖祖摊开手掌。 第九章 动机 “白老大……不会怪罪吧？”糖糖看上去非常紧张，它不过是个弱小无助没人型的小妖罢了。 “要是能帮到他，小白说不定还会感谢你？” 林祖祖……最会骗小孩子了。 “那我试试看吧……” 糖糖跳到办公桌上，示意少女把戒指放到它面前。 “不过空间戒指一般都是下过禁制的，只有主人才能从中收放物件，所以最多也只能看看。” 糖糖闭上眼，垂下小小的脑袋，靠近空间戒指，十分严肃认真的模样。 少女在一旁屏气凝神，徐新照仍然处于失魂落魄之中。 “啊……” “怎么了？是有禁制吗？” “不不不，白老大也太……嗯……生活化？”这是可以说的吗？ 确实，白久刚住下的时候，时不时就凭空拿出各种生活家居，这空间戒指宛如哆啦a梦的口袋。 “古籍、书信、武器、丹药……还有……沐浴用品、全套护肤品、男士浴衣、电吹风、洗衣机……” 糖糖逐一报出了它看到的物件，随着画风越来越奇特，它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是想拎包入住这个戒指吗？”林祖祖哑然，正常妖会随身带着洗衣机这种东西吗？ 糖糖“哈哈”一笑道：“空间戒指不能收容活物的。” 没有符石加持，空间法术的承载能力十分有限，每一枚已经算是高级货了，却也不能放入哪怕一只小猫，遑论那么强大的妖。 “嗯？这个药箱会不会有古怪？单独放在一边，好像方便随时拿出来一样。” 林祖祖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之前每一次受伤回家，都是小白拿出药箱帮她处理的伤口。虽然一开始他有些笨拙不熟练，但随着次数变多，倒变成了小能手了。 “哎？这里有个纸条。” 糖糖惊呼一声，下意识伸出爪子一捞，竟直接将纸条拿了出来。 “没有禁制？！白老大心那么大的吗？还是说是这些攻击破坏了禁制？不可能啊。” 为了保护戒指主人的隐私，一旦禁制被外力毁坏，整个戒指连带着里头的物件将会一同摧毁。 “字条上写了什么？”林祖祖有些着急。 小猫再次咽了咽口水，将字条递给少女惊恐地不敢说话。 「救我」 少女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最坏的情况，让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白久遭遇变故，留下求救信息，先解开禁制，又将戒指留在了她比较容易发现的隐蔽地方。 但是……没有更多线索了。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白久确实遇到了危险，并且……无法与她取得联系。 林祖祖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进行，如果是白久也无法对付的敌人，自己究竟能做到些什么？ 她轻叹一声，只能选择告辞，再从长计议。 徐新照没好意思问少女收取咨询费，毕竟他刚刚什么忙也没帮上。而且糖糖看上去也很喜欢她的样子。 不同于市中心的繁华，这一片区域入夜后变得市井，又略显萧条。 少女走在不平整的街道上游荡着。 一旦遇到解决不了的棘手问题，她就会心不在焉地一边走路一边思考。 这对于思维确实有些帮助，就是有些危险罢了。 比如，在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她差点撞到了人。 “抱歉。”林祖祖没有抬头，她向一边绕开了几步继续向前走去。 “你似乎很烦恼，林队员。” 哎？少女扭头看去—— 狄超宇穿着特别行动队的皮衣轻铠，腰间是两柄铁尺，面色平静。 啊对了，这里是5区。 “狄队？您好，刚下班吗？”她赶紧打招呼，心里却想这个队长可真敬业啊，伤刚好就加班。 “还没有，我在巡逻。”男子示意她一起往前走。 巡逻？ 林祖祖发誓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加上她一共四个人的11队，里头还有个吊儿郎当的队长和没什么力量的自己。 巡逻？不如叫「李氏欢乐加班行动」。 “其实也不算，我习惯于一个人晚上走走，这样可以让脑子更加清明一些。”狄超宇解释道，“刚好这一片区域鱼龙混杂，说不定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也许是关心则乱，林祖祖很少遇到思维枯竭的情况，但刚好身边有一个最强大脑。 “狄队，如果身边的人失踪了，要如何查起？如果……只能自己一个人行动。” 狄超宇若有所思道：“虽然警方办案会有一整套的流程，但如果是我个人的话，除了监控、背调以外，我觉得最重要的是——” “动机。”他并没有去八卦失踪的是谁，只是根据少女给出的条件进行思考、解释。 “或者这么说，是失踪的原因。虽然这听上去似乎是废话，本来要找人就是在探寻原因。但还是有一些差别，比如，在赌博欠债的背景下，失踪者是主动逃亡还是被债主抓走，探寻的方向将有天壤之别。” 林祖祖沉默了，她忽然发现自己对小白的了解很少。 白久，三百年的狐妖，a级中位的幻术大师，赏金猎人。 仅此而已。 哦，可能还有白发异瞳孔，长相绝美，身负「天然魅惑」这点。 “看来你还是很疑惑，那就用最费时间的方法吧，从当下的时间开始一点点向前溯源，不要漏过任何细节。”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做得到吧？ 林祖祖点点头，这本来也是她准备要做的事情。 白久没有回消息，因为我放了他鸽子而十分生气。当然这无可厚非，正常人都会生气…… 她事无巨细却又异常迅速，仅仅二十分钟后，她已经回想到—— 那么最初，他为什么要选择留下来？作为向往自由、居无定所的赏金猎人，哪怕是动手杀了自己或者把我变成白痴都会比现在的情况更为合理。 她想不明白。 是一见钟情？身为万人迷的狐妖却先动了情？ 这多少有些荒谬了。 因为我骗了他，跟其他的爱慕者不一样，结果反而对我产生兴趣？又不是什么霸总玛丽苏小说。 所以那时候，这个精明的狐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付出了那么多温柔和时间过后，他想收获的同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 我的力量？可笑，我可是蝼蚁。 我的势力？也不是，初级队员哪有什么真正的人脉。 我的才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大脑不过是掺血的白色液体。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无论再不可思议，那就是真相。”狄超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恰到好处地给出了一些线索。 温柔对体贴、陪伴换依赖、爱…… 等价交换—— 小白想要……我爱他？ 第十章 线索 少女“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假设这个猜测就是正确答案。 可是，小白他真的爱我吗？ 这种毫无理由的爱，只会发生在亲人之间吧？ 当然也许是有理由的，不过她没想到而已。 毕竟她并不懂什么……男女间的情爱。 从11岁到现在的六年里，如何度过明天才是她一直在考虑的事情。 以前是对妈妈内疚与心疼充斥着她所有思维，现在还加上了满满的生命威胁和无止尽的训练。 她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去了解这些晦涩难懂的东西。 狄超宇见少女如此，知道聪慧的她一定是想到了些什么。 他抬手看了看表说道：“到点了，我要下班了。” 这句话正好将少女从混乱中拉了出来，混乱的大脑和……混乱的心。 “对了，如果你解决了自己的麻烦，可以考虑来5队，虽然我们不像1队那么强大，但多少还算有趣。”狄超宇补充了一句。 他知道少女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所以才以这样的话术作为邀请。 因为他曾经见过那种眼神——那种视死如归又坚信自己不会就此止步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在少女拖着三个壮汉行动的时候出现过，也在某个既是报案人又是凶手的男人眼中出现过。 那是他短暂的人生中无数不多的、至今也没有破解的案子。 不过最近，那个随性优雅却又固执偏执的长发青年似乎……回来了。 正是在这个少女出现之后。 “谢谢狄队，这真的是个不错的建议。”少女的嘴角露出几丝浅浅的笑意。 如果自己不曾经历这些，她应该会很乐意加入5队。毕竟，和一群聪明人呆在一起，日子怎么也不会无聊吧。 可惜，她的人生没有如果。 “早些回去。”狄超宇颔首表示告辞之意，转身离开。 “狄队再见。” 虽然最初的动机她想不明白，但她还是决定查下去。 无论这狐妖百般付出想要得到什么，但他对她的好是毋庸置疑的。就算不将心比心，那么也该等价交换，若他真的深陷危险…… 总之，蝼蚁也有蝼蚁能做到的事情。 经过刚才的那一番溯源，她有了新的探查方向。 而且，是三个。 1.姓氏为红，真身为豹猫的猫妖，曾经与狐妖在paradise交谈过； 2.购买空间戒指的黑市，那里可能留下他的线索； 3.与他进行过交易的组织，也许…… 也许会把我的小命给搭进去。 想到第三条，少女轻叹一声，但还是拿出手机向她的新“朋友”发去了消息。 与此同时，某个安静的破旧商务楼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刚刚趋于黑暗的办公室又亮起了灯。 备受打击的失意青年在顷刻间将阴霾一扫而空，高高地举起懵逼的糖糖转了个圈。 “糖糖，来活儿啦！是给钱的那种！” *** 回程的车里，林祖祖半开着车窗吹着夜风，她现在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除了找到了小白失踪的线索，就在刚才还发生了另一件能让人小小松口气的事情—— 何荣亮的悬赏令被撤销了，尽管暂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应该是「天眼」大人上报了这边的诊疗和探查情况，证明了何叔的清白。 只不过，这异界位面和黑气能够控制人心的情报估计是瞒不住了。 还有……自己这点小秘密。 她轻轻抚上了心口。 不知道「天眼」大人对我的思维探查到了什么地步？又是否会全部如实上报？ 不过看现在自己还能在外头走动，没有被抓起来做研究的情况，也许她并没有太关注我吧。少女稍稍安慰了自己一下。 何荣亮失去下落，原先他正在负责的案子也被14队以「队里人手不够」为借口丢了出来。 以预备队员为主力的14队毫无疑问是11队的强力竞争对手，当然是在「吊车尾」这个领域之中。 不成想，这个棘手的命案却在第一时间被11队接手了，甚至比5队还要快。 说好一起垫底，你却偷偷努力？14队队长想着，手上却马不停蹄地开了一局游戏。 滋事重大，发奋图强的11队在接到任务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对案情进行分析。 伊廷邪早早出门，临行前示意三人加油。看他全（刮）副（了）武（胡）装（子）的模样应该是要去参加针对于打击「组织」的下一步会议。 林祖祖想起何荣亮在核定考试中，与他们闲聊时曾经提到过这个案子——「梦魇被杀的命案」。 案件起始于在14区发现的一具男尸，死因为贯穿头部的枪伤，不知为何凶手残忍地挖去了死者的双眼。 尸体就那么大咧咧地横在富人区的富有欧式情调的小区道路中央，简直是对警察赤裸裸的挑衅，一腔热血的人民公仆们开始没日没夜地寻找线索、尽力探案。 于是，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参与调查的几位警官陆续做起了不同程度的噩梦，甚至导致了他们白天也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 随后，尸体不见了。 一查监控发现，竟是被自家警员合力搬走，扔到了11区的诡林附近。进行盘问后，发现他们甚至连尸体丢失的记忆都没有，所有人都看上去浑浑噩噩、精神状态差到极点。 等到警方再派人过去寻找尸体时，调查人员在诡异的树林外遭遇了鬼打墙，甚至看到了死去的亲人…… 这一系列的事情让终于让警察局长反应过来，这才找到了特别行动队。 何荣亮接手后，很快就弄清楚了死者为梦魇一族中实力较强的一个，所以这些脱离人类的族群才会出此下策寻回族人的尸体。 梦魇，暗黑系类人属，其状似人，样貌大多普通。拥有「无状」被动，寻常人类无法记住他们的容貌，只有紫色的眼眸能显示他们异族的身份，且每一个梦魇的眼眸各不相同，就像人类的dna一样。 梦魇为天生精神力者，有幻术天分，能控制比自己弱小的人类或其他种族的梦境，一般为噩梦，且在梦境中实力会自动上升一个位阶。梦魇分布于世界各地，但因其生育能力低下且幼崽存活率低，总体数量并不多。 在里泽市，仅有诡林中的二三十个梦魇存在。他们向来安分守己没犯过大错，因此政府出于人道和舆论，一直也没有干涉过他们原始的生活。 李清在听取案件信息的过程中显得有些紧张和不自然。 当时，就是因为梦魇一族的幻术和结界过于复杂拖慢了探查的进度，他们才没来得及阻止那个毁掉少女一生的悲剧发生。 他偷偷瞟了一眼少女，发现她神色如常。 整个案件有以下疑点： 1.杀害死者的子弹为一万一发的b级狙击枪子弹，蚀刻风系咒文，对付肉体和人类什么两样的梦魇来说，属于用牛刀杀鸡； 2.挖走双眼的行为发生在死者中枪的两小时后，初步判断挖眼球的并非是凶手，目的未知； …… “这次，我们不能再等情报局的信息了。”李沁推了推眼镜。 “不是已经有线索了吗？”少女指了指幻灯片。 “没错。”李沁点点头。 李清听得是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你们聪明人，都喜欢当谜语人是吗？ 第十一章 抗性 「诡林」是特别行动队内部默认的别称，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位于11区与10区交界的城中森公园，是适合野营、进行烧烤、举办团建的去处。 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就在这个天然氧吧的最深处，住着一群似人非人的异族。 在李沁的运作下，城中森公园发布了闭园休整的公告。往日热闹的公园现在寂静一片，只有虫鸣鸟啼偶尔传来。 李清驾着11队唯一一辆车，载着少女向梦魇的老家疾驰而去。 他着实没有想到，两位谜语人口中的“线索”就是—— 警察办案，上门去问。主打的就是一个开门见山、真诚互通。 车外，青黄相接的树木快速掠过，不变的景致看久了也颇为无趣。 车内，少女不发一言，目光落在了横于腿上的银制长刀之上，气氛沉闷得宛如大雨将至。 “对不起。”李清扭捏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他不敢看少女，只能紧张地盯着面前的道路。 “嗯？因为昨天切磋的时候前辈你又砍了我两刀吗？”林祖祖当然知道青年意指于何，但她就要顾左右而言他。 “哎，你也别怪队长，啊、不是……哎……特别行动队的职责就是要弄清这些不寻常事件的缘由。” “对，要保护普通人类，我理解的。”少女面不改色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所以，在他们的眼中——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变成了对人类有威胁的存在了吗？ 就算变成了怪物，我也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他明明说过，「想活下去」这个念头并没有错不是么？ 又或者，他根本没有那么高尚，不过是想要套取我身上的情报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哎……”英武的青年有些泄气。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前……清哥。”少女露出标准却虚假的微笑，正式修改了对李清的称呼。 果然，如她所料，青年听到这个称呼后，整个人愈加低沉。 现在，还没有轮到你们。少女满意地收回目光。 二人已经靠近了目的死——诡林的最深处。 普通人类一般不会闯过「禁止通行」的围栏，深入这个地界。 当然，确实会有个别好奇心重的作死小能手非要在脸上写上「没错，我就是活腻了」这样的词条翻跃而入，这时梦魇布置在外围的基础幻术也会让他们进入鬼打墙的状态中，最终受惊选择原路返回。 他们到达集合点的时候，已经有两个身影正在那边等候。李清把车停好，和少女一起下车，最后一段路需要他们徒步前进。 林祖祖看了一眼时间，只剩两分钟就到最后的集合时间了。 今天的李清果然不在状态，狂飙青年竟然开得那么慢。 早到的二人听到声响停止了交谈，转过身来。 “清哥，啊……你好。”明巧巧开朗地打着招呼，却在看到少女的一瞬间笑容渐敛。 林祖祖知道她为啥这样，对于明巧巧，她的心情也很复杂。 正是她使用精神类法术扰乱了自己的心智，间接导致了悲剧的诞生。但也是她……不惜透支精神力架着自己连续进行瞬移，才让她见到了妈妈的最后一面。 以高压为前提的精神力波动测试，是政府对异族所有部门的共识。更不用说，在这世界背面长大的明巧巧了，她从小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教育—— 个人的牺牲在集体利益面前，总是微不足道的。 明巧巧是备受瞩目的天才，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人。 她偶尔会想，如果明巧巧没有动手，自己真的能忍住不开门吗？ 当然，往事已成定局，所以—— 自视甚高者，有机会定要叫她从高处跌落。 林祖祖想着，平静地说道：“二位好，我是11队新晋的初级队员林祖祖。” 柳盈自然是知道少女身上发生的事情，自己与她也不能说毫无关系，但是作为四人小队中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的队员，她很快进入了任务状态说道： “队长请下达命令。”她提醒着本次任务的总指挥。 被点到的李清回过神点点头道：“明确下本次行动目标，与梦魇达成沟通，找到死者的死因，获得更多线索，同时避免不必要的争斗。” “2号，协助我们安全进入梦魇布置的结界之中。” “3号，警戒并防护幻术，如果可以，提前与梦魇进行沟通。” “4号，掩护我进行行动，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保护2号、3号第一时间撤离，绝对不要恋战。” 没有精神力的他们一旦着了道，大概率只能依靠明巧巧和柳盈的能力才能脱险。 “现在，最后检查对讲机。”李清似乎终于振作起来，行为可靠起来。 “我先给大家上个祝福术，增加对低阶的鬼打墙和幻术抗性，时间在两小时左右。” 明巧巧双手捏起手诀，口中默念道：“定心神，退恶灵，护清明，避邪祟。”她率先给李清叠加了一层增益buff。 林祖祖见状不禁在想，「魔灵」的灵爆术都没耐她何，梦魇的精神攻击真的能对她造成冲击吗？应该不是一个量级的吧？ 还有所谓看到死去亲属的幻觉。这根本不需要梦魇施展幻术，她自己每天就在复习。 但她本来就不是托大骄傲的人，于是她什么都没说。 俏丽少女走到林祖祖面前开始如法炮制，突然她脸色一变，轻呼一声：“怎么失败了？” 也不是什么很难的法术……不应该啊。 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再来一次啊……” 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结果却毫无改变。 “4号对精神系法术的抗性很高。”柳盈说出了其中的门道。 林祖祖点头表示同意，「天眼」大人的诊查结果也证明了这点，「魔灵」攻击的10人中，只有她和梁文师徒毫发无伤。 “这样啊，那低阶的侵扰应该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明巧巧总结道。 等等……我对精神法术的耐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清楚地记得，在妈妈到来的那一天，她的近视奇迹般消失了。恢复记忆后，她知道从那时候开始，身负恶魔之血的自己已经……开始进化。 虽然增益在气血筋骨方面并不显著，但是在视力、听觉、感知等这样的辅助能力上提高得很快。 一丝不安攫取了她的心脏。 “那你……”她的话噎在了嗓子眼，她不敢开口提问。 如果，明巧巧今天使用的祝福术要比那天的扰乱术更高级…… 那么，最初的那个低阶法术……真的成功了吗？ 林祖祖惊出一身冷汗。 第十二章 村落 明明应该是日头渐盛的时间，可四人在步入这片树林后，环境变得异常阴冷诡异，弥漫起一阵薄雾。空气中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恶臭，四周树木变得模糊，阴森恐怖得竟有几分鬼域的样子。 “这是低阶幻术，通过神秘未知的景象激发人类心中的恐惧，刚才的祝福术能够抵挡精神侵噬。” 说着，明巧巧小心地看了一眼没有被祝福的林祖祖，果然发现她神色有些不太对，似乎是受到幻术影响了。 “4号，集中精神。”李清提醒道。 “是。”林祖祖镇定了下心神，双手往脸上一拍，强制自己脱离刚才那个念头，把注意力放回任务之中。 四人前进得十分谨慎，短短两百米的距离走了八分钟。 “前方二十米有一个扭曲结界，初步判断为d级。”柳盈突然开口道。 顾名思义，扭曲结界就是鬼打墙的官方学名。若是贸然穿过结界壁，意志不坚定者很有可能陷入长时间的循环，然后引发危险。 李清示意两个少女停下，自己则援护着柳盈靠近那堵看不见的墙。 刚站定，就见柳盈的快速在空中划出一个咒文。不多久，某块石头后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那便是制造了结界的其中一块符石。 精神力可真是方便啊。林祖祖想起自己拿板砖毁符石的情景，不禁心生感叹。 柳盈走到石头旁，再度划出一个咒文，符石光芒逐渐变得暗淡。她感觉到有些不对，但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隔绝了这块符石的力量，等我们回来时再复原。”柳盈谨记他们是来查案交涉，而不是找茬战斗的。 这位姐姐也实在是靠谱得很啊…… 四人继续前进。 雾气渐浓，明巧巧捏起手诀，召出几团萤火驱散了他们身边的黑暗。 “前面有个c级的静默结界。”若来的不是自己，今天的任务到这里可能就会无功而返，b级以下结界师大概率发现不了这个结界。 “2号隐蔽。”李清突然低声下了一道指令。 柳盈闻言，右手划出咒文，左手握着颈间挂着一块符石，瞬间消失在原地。 女子前脚躲入单人结界中，李清后脚立刻燃起周身斗气，拔刀指向10点钟方向，一下惊起了几只飞鸟。 “谁在那里？”他厉声大喝道。 过了几秒，从树后走出一个相貌普通、表情阴沉的男人，眼眸中闪过的紫芒述说着他的身份。 林祖祖每次眨眼后再看对方的脸便会产生疑惑—— 这个人刚才是长这样的吗？ 这就是梦魇的被动技能「无状」，绝佳的保命天赋。 “人类，离开。”男人说起话来非常不利索，看来平时很少开口。 “我们是政府特别行动队，在调查你们族人被杀之事。”李清收刀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不用，快走。”男人坚持道。 林祖祖察觉出对方在说话的时候极度不自然，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一般，于是她开口道： “你们真的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们的族人吗？” “滚出去！”男人仿佛被激怒般冲他们大吼道。 果然没错。 林祖祖隐隐感到在对方强装的愤怒之下，隐藏着名为恐惧的情感。 “快滚……”男人正准备继续驱赶他们，却突然像听到了什么一般停了下来。 明巧巧一眼看出他们在用精神力传递信息。 “族长……让你们、进去。”男人磕磕巴巴地说道。 “好，多谢。”李清应道，同时对着柳盈消失的方向上，并起食指和中指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个向下的手势，意为—— 「2号，原地待命。」 选择柳盈留下而非明巧巧，李清是考虑到年轻的天才「信使」可以帮助他们避免中幻术，而结界师即使身处于结界外也有足够的办法可以破坏结界进行支援。 行动经验丰富的青年为小队留了个后手，免得整个小队遭遇不测被一网打尽。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谨慎点，总是好的。 有梦魇一族的人带路后，他们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期间，李清每隔五十米便会按下对讲机并且轻轻敲击，柳盈在灭迹结界外收到信息后便会回复，确认他们与外界的联系没有断开。 也许是梦魇远离人类社会，所以并没有架设屏蔽结界来隔绝电子信号。 几分钟后，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型村落，两排砖墙瓦顶的毛坯房就是梦魇的家，甚至都没有糊腻子粉刷一下墙壁。村落的东边有一口孤零零的水井，此外就没有什么生活设施了。 梦魇一族活得十分原始而简陋。 他们躲在屋内，偷偷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林祖祖感到那些目光中包含着审视、好奇，这些并不奇怪，可是…… 为什么会有敌意？没有明确的证据显示死者是人类杀的吧？对此，她只能先留个心眼。 男人引着他们来到一间明显比其他毛坯房大上一些的屋子前。 “族长，在里面。” “谢谢。” 李清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便带着两个少女进入。 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不大的空间依然显得空空荡荡。 族长是一位女性梦魇，样貌同样平平无奇，但是明巧巧能感觉出来，这只梦魇不弱，起码精神力十分充足。 她迅速用精神力探知了屋内，确认没有隐藏未发的法术，她仍然做好了随时捏法诀的准备。 “几位的来意我已知晓，我们只想让他安息，并不想找什么凶手。对于影响到人类的那些事情，我们非常抱歉。”不愧是族长，说起话来既流利又体面。 只不过，在人类社会中，一旦发生命案那必然是要追查到底的。 所以，李清并没有顺着对方的话就此罢休。 他问道：“在现场发现的子弹价格昂贵，很可能来自于巨魔、血族这些比较强大的种族，你们是否与其他异族有过什么矛盾？” “哪能呢，梦魇一族一向封闭，过好自己的就是了，自然、不会有什么怨仇。”族长说道。 林祖祖敏锐地注意到，在青年提到那几个强大异族的时候，对面的气息紊乱了一下。这和刚才的男性梦魇一样，是恐惧的表现。 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只是因为李清是一个接一个报出种族名称的，她没能辨别出究竟是哪一个异族让他们那么害怕。 狡猾的少女心生一计。 “哎，我听说巨魔长得特别丑陋吧？”她装得天真无邪的模样。 李清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旁边的明巧巧也是一脸迷惑。 “哦，还有血族的眼睛真的是红色的吗？”林祖祖说话的时候，虽然表现出一副极度不专业的模样，眼睛却死死盯着族长，观察对方的反应。 于是，那一抹惊慌被她捕捉。 没想到是血族，怎么又牵扯进一个强势异族啊…… “你先出去吧。”李清皱起眉，表面上似乎是对她的表现非常不满，却偷偷给她递了个眼色。 作为同队的队友，他当然知道聪慧的林祖祖一般不会做蠢事。当然，除了在伊莉丝的事情上。 “哦哦，好的。”少女尴尬地笑笑，装作对自己的鲁莽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快步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她立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不好意思，请问这边有洗手间吗？”里头明显传来了远离门口的声响，却无人应答。 她又连续敲了几间屋子的门扉，都是一样的情况，梦魇似乎很抗拒和他们沟通。 既然这样，我要干点什么才让你们不得不出来呢？ 她环顾四周想着主意，余光瞟到水井旁蹲着一个背对着她的男孩，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他是一直就在那里吗？ 林祖祖谨慎地向男孩靠过去。 真是的，我怎么也开始做弱智主角会做的事情了？ “小朋友……” 她猛然停下脚步—— 男孩突然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她，狰狞的表情宛如一条阴毒的蛇。 第十三章 男孩 不对劲。 尽管林祖祖被男孩的举动和表情吓了一跳，但某种异常的违和感是她更为在意的感觉。 男孩看上去10岁出头的模样，穿着与刚才的男人和族长类似，都是破旧的衣衫，似乎就是这里的原住民。 她无法理解这么一个小孩会拥有如此阴鸷狠戾的眼神。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随即，男孩黝黑的眸子和消瘦的脸庞让她终于明白过来—— 这是个人类小孩！ 为什么他会在梦魇的居住地？ 林祖祖想着，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屋内，在少女离开后，李清继续向族长询问有关死者的信息，看得出来对方回答得十分勉强，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死者是族长的伴侣，b级中位，在里泽市的梦魇中是除了族长以外第二强大的存在，没想到轻易就被一发子弹夺去了性命，甚至死后还被残忍地挖去了双眼。 幻术师孱弱的肉体一直是个很大的弱点。作为同职业的明巧巧对此感同身受。 “他最近只出过几次门，也是去采购一些生活必须的物资。” 梦魇的身体构造与人类相似，但只需要人类十分之一的食物就可以存活，其余的能量来源于自然元素，这也是他们选择在诡林定居的原因。 “你们是从哪里获得收入的？”李清虽然不如少女和李沁那么敏锐，但好歹是有些常识和经验的。 果然，这个问题让族长的表现有些不自然。 “啊，偶尔也会有他族找我们帮点小忙，长官你知道的，幻术。”她说话的时候有些心虚。 眼看李清又要发问，她赶紧恳求着说道：“我们梦魇安于一隅，只求能生存下去……所以长官，能否就到此为止？我们并不想要真相。” 李清一向脸皮薄，正在为难呢，只听明巧巧突然厉声大喊道： “你在跟什么人对话？！” 年轻的「信使」感知到族长的精神力产生了严重波动，使用的还正好是她最擅长的精神传输类法术「传音术」那一类。 族长勉强挤出个微笑道：“让村里的小孩子别太顽皮。” 不、不对！近距离的传音术不可能产生如此剧烈的精神波动。 她在说谎！ 明巧巧的念头还没结束，顷刻间，刚才还体面和善的“女人”周身爆发出巨大的精神力。 「眩晕术」！ 明巧巧迅速捏出法诀，搭上李清的肩膀，在被波及前，带着青年瞬移出百米距离躲过了这一击。 二人的落点位于梦魇村落北边的树林中。 “她在和不知名种族沟通，距离可能超过500米，没有增幅法阵我暂时无法感知。” 李清看到站立在两排房子中间的林祖祖，接连下了两道命令。 “2号，情况有变，立刻破坏掉c级结界，同时向队里上报情况，over。” “你用瞬移把我带回那里，然后立刻先带着4号撤退，与2号汇合。”他必须在施法阶段援护明巧巧，以防不测。 “那你呢？”明巧巧在提问的同时，伸手为李清加固了祝福术。 “梦魇并不擅长体术和打斗，我会在第一时间向外撤离。” 李清燃起斗气后的能够使出的全速，虽然不可能像瞬移那么快，但要跟这些孱弱的梦魇比起来还是绰绰有余。 他当然知道明巧巧可以带着他们所有人一起撤离，但这样风险反而更大。 只要是与空间挂钩的法术，基本都是b级的中高阶法术，「缩地术」也不例外。瞬移的物体越大、力量越强，施术者消耗的精神力就越多，同时失败率也会增加。 b级下位的明巧巧就算能力出众，也逃不开术法的限制。 上次她强行带着林祖祖连续瞬移五次就透支了精神力，缓了好多天才恢复过来。 按照李清的计划，算上刚才已经使用的一次，她只需要再使用两次即可撤退到安全地界，那么她还有留有余力能够辅助作战。 但如果是三人一起瞬移，就算法术成功，明巧巧也会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多而失去自保能力。 一旦对方追击，或者那个与族长沟通的不知名种族袭来……非战斗系的明巧巧和柳盈撤不出去，他将面临的是更为严峻的战斗形势。 总之，任何情况下都要准备后手。 这是青年一贯的作战风格。 *** 几分钟前，林祖祖发觉雾气越发浓重，而那个阴毒的男孩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她。 被增益过的听力让她听到了毛坯房中响起的轻微脚步声，就好像是那些梦魇全都走到了自家房门口，似乎随时会冲出来。 林祖祖在男孩的注视下，一边后退着朝族长的屋子移动，一边按下对讲机汇报情况。 她正要开口，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导致她踉跄了一步，勉勉强强才稳住了身子。 这是法术吗？ 尽管精神耐受性让她在「眩晕术」下维持住了神智，但是持续的眩晕感仍然在搅动着她的大脑，几乎使她寸步难行。 这时，一股杀意携带着劲风袭来，林祖祖后退一步拔刀格挡，却依然来不及阻止这突如其来的迅捷攻击。所幸她本能地后仰，锋利的刀刃只是浅浅地划过了脖颈，几滴血珠飞溅。 这tm是直接要我的命啊！ 林祖祖吓出一身冷汗，脖子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定睛一看发现面前站的是那个奇怪的男孩，此刻他的手里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 男孩见一击不中，举起匕首再次向她刺过来。 他的速度很快。 林祖祖皱眉，调转刀身，刀势自下而上劈出，全力格开这一击。短兵相接发出清脆的声响，男孩的力量不够，匕首脱手而出，最后斜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之上。 他握住被震麻的手腕，幽怨地盯着少女。 我下手没有很重吧，何况他要杀我哎！ 可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不对啊，我也还没成年啊！ 两个身影“唰”一声出现在少女身边，是李清和明巧巧。 “4号抓紧了！” 聪慧的林祖祖瞬间明白她要干什么，于是搭住明巧巧的肩膀，后者则快速捏起手诀，口中吟唱着。 “她不能走！” 族长从门口出现大喝一声，一个紫色的咒文发出光芒悬于她的手边。李清见状猛冲过去将刀架于她脖颈之上，却依然没有阻止法术的完成。 一个「干扰术」直冲她们而去。 明巧巧脸色一变，加快吟唱速度。 「缩地术」—— 突然，林祖祖感觉腹部受到重击，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飞了，伸出的手离开了明巧巧的肩头。 ——发动！ 糟糕！ 明巧巧留下一个吃惊的表情后便瞬间凭空消失。 摔倒在地林祖祖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她下意识抓起那个“物体”甩了出去。 一声闷哼传来。 是那个男孩！ 第十四章 生存与法律 “干得好！” 尽管银制利刃横于脖颈之上，族长依然面露喜色对男孩的举动表达了赞赏。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李清皱眉。 “长官，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们这一支的梦魇只求能生存下去。” 族长的情绪趋于平静，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她脸色不佳，看上去十分疲累。 刚才使用无咒施法原本想要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那个精神能力者不但很有天赋，头脑也很灵活，没有选择防御而是带人躲开了法术影响的范围。 无论是西方的法术亦或者东方的术法，只要施术都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法器、咒文和精神力。 当然，这是世界通用的统称。 像明巧巧那样东方术法，手诀便是法器，吟唱的口诀便是咒文。道法自然不用说，符箓、宝剑配合口诀简直一应俱全。 西方老一些的法师喜欢用魔杖，而大多数现代法师则会通过以精神力划出咒文来完成施法。实体化的咒文也被视为法器的一种，可谓方便又实惠。 在154年前，创造出这种施术方式的约翰·肯贝尔，被称为「现代术法第一人」。 很可惜的是，即使他有此等天赋与能力，却仍然没能进阶为s级，在121岁的高龄时去世。 总之，无论东方能够呼雷引电的得道高人，抑或是西方传说中的雷电法王，都是在满足以上三个条件下，借助自然元素获得力量，进行施术的。 无咒施法，顾名思义，就是在没有咒文或法器的情况下强行施术，副作用则是会消耗三至五倍甚至更多的精神力，若不是为了一击制敌实在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随即她又施放b级「干扰术」阻止他们带走少女，这几招下来，精神力直接消耗了一大半。 那位大人又改主意了……还好……不然真的要继续与政府作对吗？ 族长听到传入她脑海的指令感到有些庆幸。 “攻击了我们，你还觉得能平安无事？”李清厉声说道，同时掏出银针。 “这些事情皆有我一人所为。”说着，族长很配合地撩开披肩长发，任由青年将银针刺入后颈上的穴位。 政府对异族犯人特制的银针上都被下了不同的禁制，若是不按照规定流程一步步取下，犯人将会受到严重的反噬。 封住精神力和封住武者斗气的穴位不同，但功效一样。 “确实，如果有了血族的庇佑，政府多少也会给一点薄面吧？” 林祖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睛却没有离开做着同样动作的男孩。 他已经让她吃两次亏了。 听到这话，族长苍白的脸色加剧了几分。 “哦，不能说是庇佑……应该是威胁吧？” 从一开始，林祖祖就发现了——恐惧弥漫在这个小小的村落之中。 可是，强大的血族为何要威胁梦魇这样的低级种族呢？ 林祖祖在反复确认男孩不会再次轻举妄动后，她转向族长说道： “莫非凶手就是血族一员？也许……还有点身份。” 族长的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她嗫嚅着说：“自、自然不是，我们怎么会认识血族呢？” 林祖祖没有立刻反驳，因为知道这个推理有个很大的漏洞—— 如果这个血族用全族的性命威胁梦魇息事宁人，那这位忧心于全族存亡的族长绝不会如此愚蠢地攻击他们。 除非是那个未知的血族下达了攻击的命令，可在成功阻止她离开之后，却又没有继续下杀手。 对方的想法为什么会来回来去地变动？难道……隐在暗处的不止一人？ 还有，为什么针对我？ 在这个世界的背面，真正与我结怨的只有…… “我们带回去审吧。”李清说道。 林祖祖点点头，暂时放下了脑中那个可怕的想法。 “要不要把他也带走，他也袭警了。”少女指了指男孩，又指指自己脖子上已经凝血的伤口。 男孩可能像新闻中的“狼孩”一样，是被梦魇捡回来抚养的孤儿。他虽然消瘦，但身上没有明显外伤，看起来梦魇没有过于亏待他。 就是素质不太高，还不知道从哪里学的用匕首捅人。少女在心里补充道。 这时，一扇房门打开，屋里头跑出一个男人。 “你们，要把族长带去哪里？”男人大着胆子问道。 这个举动让原先躲在房间里只敢看着的其他梦魇受到了鼓舞，他们也纷纷跑了出来，挡在了几人出村的路上。 “对啊，不能带走族长。”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不然，你们把我带走吧。” 十多个梦魇用不太流利的话语，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林祖祖能理解他们现下的反应。 先是族内第二高手死亡，接着最强的族长也要被带走，留下他们要独自面对那未知的可怕血族…… “请不要妨碍执法，法律会给她一个公道的。”李清的手轻轻搭上了刀柄，对于古武者来说，这和普通警察摸枪是一样的。 没想到，此话一出，这位一直伏低做小的族长突然激动起来。 “公道？法律？狗屁对异族法律只保护你们人类自己罢了！异族伤人，必然重罚，甚至可能会牵扯到整个种族，人类伤害异族呢？” “不仅如此，人类对待不同的异族也是天壤之别。若是查出来凶手真的是高贵的血族，你们会把他绳之以法吗？” 被封住精神力、断开了与幕后之人的精神链接后，她说话越发大胆起来。 “若是……血族真的屠戮了我们全族，你们又能为我们做什么呢？”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弱小……才是真正的原罪。”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有了哭腔。 此刻的她，仿佛不再是需要为全族存亡负责的领袖，而只是一个失去了伴侣的可怜女人。 身为执法者的二人沉默。 林祖祖第一次发觉自己种族的强大，那是不同于气血筋骨、斗气精神的另一种强大—— 仅仅是……生而为人的强大。 人类主宰了这个世界。 人类颁布了法律。 人类便是一切。 “抱歉，长官，我们走吧。”族长平复了情绪，怀着歉意地笑着说道。 闻言，梦魇们不得已让开了道路。 但是，有一个身影始终没有挪动位置，正是那个带他们进来的男性梦魇。 林祖祖估计他是这里的三把手。 也许是看到青年和少女就算被攻击也没有借机滥用私刑泄愤，也许只是为了讨好他们，族长温和地对着男人说道： “没事的，这两位长官很讲道理。” 男性梦魇摇摇头不为所动，指着少女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大人说了，她不能走。” 第十五章 「信使」 “呼哈呼哈……” 明巧巧呼哧带喘地在林间奔跑，她必须赶紧与柳盈汇合。 真是的，哪有让「信使」跑来跑去的啊，这个任务也太古怪了吧。 俏丽的少女在心里吐槽着，脚步却一点也没有放慢的趋势。 在落地确认林祖祖确实没有被成功传送后，她立刻朝村子的反方向移动。 一方面是因为李清的指令，另一方面她需要柳盈为她立增幅法阵，去搜寻那个隐藏在500米外的异族。 她并非胆小。 为人类作战，甚至牺牲本就是生为「明」氏一族的荣耀。 但，不能无脑去送。 明巧巧清楚，自己留在那里的作用很小，不会体术的她搞不好还会拖后腿。 本来在战场上，「信使」一般处于大后方辅助作战，不擅长攻击法术的法师一旦被近身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何况，幻术主打一个无声无息和出其不意。 既然梦魇对他们发动攻击，他们必然会有所准备和抵抗，那么自己的能力在这群天生精神能力者面前——微不足道。 干脆，去做自己能做得到的更重要的事情。 *** “杀了，他们。” 男人话音刚落，现场气氛突然改变。 族长向侧边一个猛扑妄图离开执法者的攻击范围，李清不慌不忙地燃起斗气干脆利落地敲晕了她。 浓厚的雾气弥漫，梦魇共同施展的叠加幻术几乎是在瞬间淹没了二人。与此同时，倒地的族长不知被什么东西瞬间拖走，失去踪影。 不是梦魇？ 算了，本来挟持人质这样的事情，李清知道自己做不出来。 青年与少女背靠背站立，持刀向外，多日来的切磋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培养了一定的默契。 此时，能见度不足一米，眼睛几乎失去了作用。林祖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六维考试中感知也能占上其中一环。然而，雾气中似乎有干扰的法术存在，因为即使有诺在，她的感知仍然越来越弱。 虽说梦魇的体术不强，普通的最多也就是d级水准，但现在架不住他们人多啊。 更不妙的是，在双目无用的情况下，能够通过精神系法术沟通的梦魇几乎是占尽了先机。 除此之外，青年还担心的是——少女的心态。 “你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了句。 林祖祖沉默了。 这和平日里的切磋不同，和考试中的竞争不同，和棚户区对付普通人的情况不同…… 在现下的劣势中，这很有可能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重伤、甚至杀害他人。 只是，刀剑无眼，生死一瞬，她根本来不及回答。 利刃划破雾气，带着死亡的威胁袭来。少女挥刀格开刀锋，她认出那是一把菜刀。她没时间多想，转动手腕回手前刺。 惨叫声伴随着刀锋没入血肉的“扑哧”声一并传来，她迅速拔出刀护在身前。现在视线不佳，绝对不能乱砍一气，否则容易露出更大的破绽。 这算是防守反击，正当防卫。 再说……她看不清。 看不到就当作没砍。少女几乎在一瞬间完成了心理建设。 能挡住吗？下一次攻击？ 突然，耳麦传来电流声，随后一个明朗的女声传来： “我已经与2号汇合，身处结界没有危险，你们附近还剩32个敌人，我来当你们的眼睛。” 是明巧巧！ “2号，左前方，右前方各1人。1号，左侧2人，右前3人。” 话音刚落，两条握着刀的手臂分别从她提前预警的方向上刺过来。 林祖祖燃起自己为数不多的斗气，平行于身体挥出的刀猛然加速，两条手臂齐齐斩断，落在地上让她看不真切。 凄厉的惨叫刺激着她的精神，鲜血飞溅到她的脸上，是温热的质感。她心中一滞，继而死死地握紧了刀。 我太弱了，所以没有留余力的资格。 面对5个人同时出击，李清却只是平斩而出。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击却因为其中蕴藏的扎实斗气掀翻了对面所有的敌人。 顿时，血花四溅。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却在述说着他的手下留情。 也许是发现李清面对攻击游刃有余，明巧巧以林祖祖这边的战况为优先。 “2号，右侧1人。” 少女前跨一步侧身躲开，刀锋擦着对方的臂膀刺入体内。 随后，收刀，回护。 “2号，正前方1人，左侧1人。” 少女回转身体，双手握刀，一记平斩割开了正前方的敌人的胸膛，随即扭转刀势，自上而下砍在左侧梦魇的肩上。 于是，更多温热覆盖了她。 接着，收刀，回护。 毫无犹豫。 逐渐地，林祖祖觉得自己开始变得有些奇怪，心里升腾起某种熟悉的感觉，不止一次出现的那种——兴奋。 对利刃划开血肉感到雀跃，因敌人痛苦惨叫感到欢愉，战斗的畅快与死亡的威胁竟然让她感受到一丝畸形而美妙的战栗。 林祖祖，你这个怪物。她想。 随着明巧巧的参战，战局陷入了一边倒的局面。 梦魇一方几乎在瞬间折损了数十人，他们根本没想到在剥夺了敌人视力的情况下，依然拿不下一人。 甚至，不曾在那个纤瘦的少女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这就是「信使」真正的力量！ 如果说特别行动队是政府的利爪和尖牙，那么这份决胜于千里之外的从容不迫，就是政府所仰赖的喉舌，当然，他们也是敌人的告死使者。 再加上柳盈的增幅法阵和保护结界，她们虽然不在正面战场，却仍然使出了至关重要的攻击。 这就是……配合。 梦魇发现强攻不下，一时间停止了自残式的进攻，隐藏在浓雾中包围着他们准备伺机而动。 “还剩20个，不排除伤者还能站起来的情况。”明巧巧冷静分析着。 “2号11点钟方向上的防守最为薄弱，你们可以从那里突破，虽然要绕点路，但能离开包围圈。” “村落周围分布着多重低阶幻术，保持精神集中，小心中招。” 明巧巧在增幅法阵的帮助下已经探查了一公里范围内的情况，她并没有感知到有其他异族。 如此，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和自己一样隐藏在结界中，要么——对方强大到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但即使是这里最强的李清目前也是做不到的。 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是第一种情况。 “2号，你从右边和我换个位置，我来开路，你掩护我。”李清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可靠。 “是。” 青年和少女同时迅速地向右平转，调换了位置。 “状态还好？”青年低声问道。 “比你的刀要慢太多了。”少女回道。 “那么，行动！” 第十六章 藤蔓 二人径直往既定方向飞奔而去。 李清自然是没有用出全力的，否则林祖祖会在几秒间被完全落下。 “1号，正前方10米，三人！” 青年数着距离，冷静持刀，在敌人现出身影的一瞬间，连续三道斩击剥夺了对方的行动能力。 “2号，左、右、后侧各一人。” 少女止住猛冲的身形，同时以左脚为圆心转动整个身体，手中的银刃借由旋转的力量划出完美的银色圆弧——也是平斩出鲜血的致命弧度。 随即她继续移动，路过了李清放倒的梦魇们，她勉强看到了他们的伤口不深，但创面比普通的刀伤要宽上一些，这也许跟他的斗气有关。 根据每个人战斗方式的不同，林祖祖稍微能够感觉到斗气间的差异。 就比如，严哲的斗气霸道猛烈，伊廷邪的斗气清洌流畅，而李清的斗气则给人一种坚实浑厚的质感。 所以，这位前辈认真起来的战斗姿态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20米，有一块石头，梦魇没有追上来，树林入口有精神力反应，估计是d级幻术。”明巧巧提醒道，虽然她觉得石头和d级幻术应该不会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她是真没想到，两个月前的普通少女已经能应付这样的战斗了，这成长速度实在过于惊人了。虽然没有精神力，但她在武学上的天赋加上精神抗性…… 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真的看走眼了啊…… 不过，看到队友马上要脱离危险，她感到轻松了不少。 突围二人组成功进入到树林，果然如明巧巧说的那样，梦魇似乎放弃继续追击。 这里的雾气消散了些，林祖祖觉得自己的感知正在恢复。 “4号注意身后！” 有什么东西带着破空之声从身后向她袭来。 她立刻向左跨一步，转身挥刀下劈，那东西扑哧一声断裂，失去动力后落到地上，断裂处喷溅出温热的液体，浇在她的手臂上，腥臭无比。 什么东西？ 林祖祖定睛一看—— 那是一段带着倒刺的粗壮藤蔓，断口处还在汩汩流出鲜血，像是活物一般。 少女瞬间脸色唰白，胆子不算小的她竟然踉跄后退了两步，撞到了一棵树上。 这是她最深刻、最恐惧、最撕心裂肺的梦魇。 是她还未克服，或许是一辈子也克服不了的心魔。 午夜梦回之时，幻觉臆想之中—— 黑色的藤蔓，一遍遍地……将温柔的妈妈扯碎。 白骨碎裂、血肉横飞、落单的眼球、还在跳动的心脏、带着婚戒的手指…… 温热的液体几乎包裹住了她，随后…… 复原。 「祖祖，我爱你们。」妈妈微笑着说道。 然后，她表情痛苦而扭曲，藤蔓如毒虫在她的皮肤下扭动、疯长…… “嘭”——爆炸。 妈妈变成一堆血肉零件。 然后，复原。 …… 不。不行！ 是她！她在这里！！ 伊莉丝！伊莉丝！伊莉丝！ 林祖祖强行用愤怒代替了名为恐惧的情感，她恶狠狠地抬头环顾四周，期待能看到那个窈窕的身影，那个……可以说是她“朝思暮想”的精灵。 少女突然感到身侧有些异样，发现黑色藤蔓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右臂，同时有更多藤蔓如同触手般朝她袭击过来。 她迅速将刀换手，利落斩断束缚再换回右手，同时跃开几步离开藤蔓的攻击范围。 这一次，被砍断的藤蔓颤抖着，似活了一般凄厉地哀嚎起来。周围的植物在一瞬间动了，它们睁开了血红的眼睛，舞动着诡异的触手，黑压压地往她这里蠕动过来。 该死的异族。 林祖祖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凶光，没有一丝迟疑地提刀冲入了妖异的植物群落之中。 粗糙的、长满疥疮的鬼树刺下尖锐的枝桠，林祖祖侧身闪过，将利刃送入了它发着红光的眼眸之中。它的枝干颤抖着似乎在述说少女的暴行，凄惨的叫声爆发。 她充耳不闻。 把刀狠狠拔出，林祖祖反手又砍断了扭动着巨大食人花的花梗，一脚踏爆了肥厚的花瓣，刺鼻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之中。 她置若罔闻。 她伸手抓住一把黑色的藤蔓，然后齐齐斩断，她随意地把它们扔在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仿佛这片森林的疮疤。 她依然视而不见。 随后，她扯出一个疯癫的微笑！ 杀光……你们。 林祖祖感到自己的动作从未像今天这般凌厉迅捷，她毫不在乎体力和斗气的消耗，力图斩断面前每一样会动的生物。 尽管那些枝干、触手、毒花被砍掉一支便会有一簇袭来，好像永远也砍不光一般，但她仍然不知疲累地挥舞着银刃。 再来！再来！ 林祖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正在苏醒。 那是，区别于「诺」的力量。 *** 其实只过了两秒，李清就发现少女掉队了。 当他回望过去时，她已经开始疯狂挥舞银刃砍杀着不存在的敌人。 不应该啊……他想着，随即看到了地上那条被砍断的普通藤蔓。 是这个诱发了她的精神波动吗？所以幻术才能趁虚而入。 可，是谁会那么了解她呢？ 李清无法解开术法，只能选择将她打晕带走。 然而—— 就在他快速靠近少女的时候，一道黑影携带着一股巨大的威压向他袭来。 一点寒芒带着凌厉的杀意已至眼前——那是一柄锋利的匕首。 糟糕！ 青年瞳孔微缩，随即大喝一声，斗气暴涨，挥刀格挡。 「守卷·十围之木」 浑厚的刀势席卷而出，随着刀身覆于青年的面门，那匕首“叮”一声击于银刃之上。迅猛的攻击落下，却仿佛被卸去了所有力量一般，未让格挡的银刃哪怕有一丝的颤动。 见偷袭落空，对方也不恋战，即刻后撤，盯着青年伺机而动。 梦魇中竟然有这样的体术者？虽然没有感受到明确的斗气，但这一击绝对有b级的速度。 对此，李清着实吃了一惊。 因为梦魇的「无状」被动，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到袭击者是谁。但凭借衣服和紫眸，他认出了那就是带他们进村、又拦着他们离开的那个男性梦魇。 这时，又有几个身影出现包围了他。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些梦魇跟刚才的敌人完全不同，似乎都拥有强大的体术能力。 “1号，4号，怎么回事？你们身边出现了6个梦魇，全都是c级上位水准，还有一个b级。” 明巧巧发誓，她绝对没有偷懒松懈，这些梦魇在她精神力覆盖的区域内就是突然出现的。但是整个战场上的敌人数量并没有变多，所以这几个梦魇一定是布置了结界做了些什么，力量才会突然暴涨。 “4号中幻术了，你有办法叫醒她吗？”李清估算着自己和对面的实力。 “我试试。” 林祖祖仍然陷在幻术中，所以梦魇们并没有选择去对付她。毕竟等她耗空自己的体力后，甚至都不用他们动手。 他们一齐向着青年走了一小步，缩小了包围圈。 李清从容不迫地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该动真格了。 再睁眼时候，眼底是一片澄明坚定。 放马过来吧。 第十七章 守护之刃 李清，23岁，b级中位的刀术高手。 尽管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他却明白自己这种水平，并不算难得。 他从来都不是天才。 日复一日对肉体千锤百炼，年复一年对斗气千磨万击，他才拥有了还能称得上不错的实力。 同时也——仅是不错。 天才……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模样。 当年，年仅16岁的那个长发少年，如谪仙降世般从炼狱中拯救了他们姐弟二人。他清冽无双，刀术超然却优雅，还是16岁的b级。 但这件事，他们不能说，他也不会说，所以他们只能誓死跟随着这个长大的少年。 无论他是否变得偏执固执，无论去往何处，哪怕身死覆灭，他们义无反顾。 这是他们姐弟俩的报恩。 「李」氏刀法并不出名，既不像「八方拳」那般迅猛刚烈，也不似极意流派那般极致优雅，但却是真正名副其实、以一当百的——守护刀法！ 李清双手握刀，横于身前，没有主动发动攻击，稳重沉静地立于包围的中心。 倒是梦魇沉不住气，率先打破僵局，有两个贸然挺身，他们一前一后，高举匕首，当头劈下。 「守卷·独木成林」 李清燃起浑厚的斗气，自右往左挥动银刃，格开面前匕首的同时，刀锋去势不止，越过自己的左肩上方撩开了。两个梦魇被浑厚的斗气推开，分别从青年的左右两侧擦身而过，摔到地上。 一时间，除了最初的那个梦魇，剩余的一拥而上。 面对急窜而来的敌人，李清冷静如常，刀势稳健却又拉出道道残影。在他斗气覆盖的领域之中，他便是那不动如山的百年巨木，是伙伴们最坚实的后盾。 梦魇发现他的动作看上去并不迅速，却总能恰到好处格挡开他们的攻击，顺带着进行同样不凌厉的反击。 最强的梦魇终于是按耐不住，瞅准队友发动攻击被挡住的间隙，匕首直刺，原以为一击能中，却在接近青年身侧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 「攻卷·蜉蝣撼树」 李清垂眼看向来人，扭转手腕，刀尖朝匕首一点。梦魇只觉得手上压着千钧之力，眼看自己整个身体就要被匕首带得一同摔倒，他果断扔掉武器，双手辅助撑地朝旁边滚了两圈。 即使肉体实力莫名变强，梦魇自然还是比不过自幼习武、作战经验丰富的世家弟子，那么……他的余光看到了仍然在挥刀砍空气的少女。 因为精神紊乱，少女甚至在攻击中割伤了自己的左手，鲜血洒落了一地。 梦魇身形一动，顺手捡了一把同伴被击落的匕首，朝着少女疾驰猛进。 他的算盘打得没错！ 李清见状，果真散去了守势，着急地挥刀掀飞几人，直追着对方的背影而去。 顽强的梦魇再度爬起来，挥动着武器攻击，企图拖慢青年追击的速度。 “让开！” 李清爆喝一声，第一次毫不留情地斩开了敌人，那梦魇胸口爆出血花，惨叫一声倒地后咽了气。 然而，就是这样小小的耽搁，b级梦魇已经到了少女面前。 得手了！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匕首高高落下。 少女神情茫然，靠着本能伸出带血的左手抵挡，锋利的刀刃穿透了她的整个手掌，惯性带着刀尖继续下落，最终停在了她的眼球之前。 男人准备拔出匕首补刀，却看到少女涣散的瞳孔突然凝实，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地将五指收拢，竟是死死扣住了匕首。 同时，林祖祖将斗气聚于右臂，利刃迅捷前刺，一刀贯穿男人的腹部，接着狠狠转动，直接搅碎了对方的内脏。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伤口，后退了几步，颓然倒地，鲜血从口中大量涌出，伴随着喉头“咯咯”声音，他的眼神逐渐黯淡。 李清见状，立刻猛然回身！ 「攻卷·枪林刀树」 他一改刚才徐如林的战斗模式，多重刺击出手。 几乎是在同时，正在追击的四个梦魇的身上全都多了数个血窟窿，瓦解了他们继续作战的能力，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连续的招式发动让青年也有些喘息，见到眼前的危险解除，他赶紧跑到少女身边。 “还行吗？” 林祖祖放下刀，苦笑了一下道：“说没事会不会太装逼了？” 她呼出一口气，随后一点点拔出了插在手掌上的匕首，无力地扔到一边，疼痛让她的眉头不断抽搐着。 李清看到少女手掌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反而觉得一丝庆幸，若不是这疼痛解除了她的幻术，搞不好…… 林祖祖稍稍用了一些斗气，仅仅只能抑制鲜血流出，毕竟她那点不够看的总量，再多用一些就聚不起循环了。 “还是等于被捅了两次，真亏。”林祖祖自言自语道。 “什么？” 看着青年不解的脸庞，她抬了抬手示意了下伤口解释道：“我刚才已经醒了。” 几分钟前，就在林祖祖中了幻术，陷入嗜杀的诡境之中时，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喊叫着。 「喂！你是不是傻啊！！！天天看的东西那么容易就中招了？」 「笨女人，快醒醒！！！」 「不要浪费体力了！！一会到极限了！」 同时，几百米之外的明巧巧也在努力地用精神力撬开她的大脑。所幸她情绪波动得厉害，明巧巧找到了一个机会。 “4号集中精神！！这只是幻觉！！！”她逐渐增加注入的力量，类似于按下音量键的加号。 “这只是幻觉！” 幻觉中的林祖祖突然觉得很吵，总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惨叫声之下令她厌烦。 在说什么？ 什么……幻觉…… 少女有些迷茫，她看向周围—— 异族被肢解的碎块堆积起来，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腥臭的血液积成血洼，有更多影影重重的诡异黑影在向她靠近。 幻觉？ 幻觉！ 少女皱眉，在精神被再度侵蚀之前，她果断地用左手抚过刀锋。然而割破手掌的疼痛只让她大脑清明了几息，幻觉没有消失。 看来太耐痛也不好啊…… 她苦笑着反手握刀，没有一丝犹豫地高举着利刃，随后——狠狠插入自己的左掌之中。 在剧烈的疼痛之中，真实世界变得清晰起来。 哪里有什么诡异的鬼树毒花，她仍然身处于那片树林之中。 所以当梦魇袭来的时候，她将计就计，用已经有伤口的左手迎敌，降低对方的警觉性，然后——一招制敌。 只是，匕首要比银刃宽，刺入血肉之时，等于又把伤口向外扩了一些。 “不过，为什么这些梦魇会变得那么厉害？而且还没有斗气。” 在刚才的战斗中，李清明确感受到了对方拥有b级的速度，若是他们战斗经验再丰富一些，自己搞不好也要陷入苦战。 “走吧，先去和2号、3号汇合。”李清轻舒一口气，看着刀上的血迹有凝固的迹象，暂时就没有收刀。 除了上两次对组织的任务，他很少在一个任务中用了近一半的斗气，群体招式用起来可真是有些费力。 “有什么东西，在高速向你们靠近！！”明巧巧的声音再度传来，听上去十分焦急。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携着寒光快速掠过树木，向二人直奔而来。 好快！ 李清再度施展「守卷·十围之木」，接下了对面刀刀往要害刺去的凌厉刺击。对方感到自己的攻击落到了棉花上，立刻改变了攻击的对象，挥舞着匕首割向少女的脖颈。 林祖祖左手架着刀背勉强格挡下这一击，巨大的力量仍是让她后退了几步。 李清见机立刻刺击出手，成功刺穿了对方的肩膀，刀锋向上一挑，几乎将对方的左臂割下。那人痛呼一声，飞速向后撤离。 “当心法术！” 一条带着倒刺的黑色藤蔓隐秘而迅速地向青年袭来，速度远超于黑影。 李清一惊，勉强侧身，刀锋下落，藤蔓断于地面。但他仍然是被擦到了一些，不过伤口不深，应该没什么大碍。 这次是真的吗？ 林祖祖怔怔地望着断裂的藤蔓，她尽力稳住心神，防止自己再陷入幻术之中。 “不认识我了嘛？真令人伤心呢～” 诱惑的声音传来，一个身材姣好的身影出现在了藤蔓袭来的方向上，正款款地向他们靠近。 雾气正逐渐散去，来人慢慢地显露出真身。 林祖祖有些恍惚地抬头看去，那是—— 伊莉丝。 第十八章 乱战 冷静点，林祖祖，冷静点。 不行，你不能…… 少女正想着，一旁的李清突然身形不稳，腿脚一软单膝跪地，把刀插进土地中，才勉强没有倒下。他喘着粗气，嘴唇发紫，表情非常痛苦。 “你怎么了？！” 少女扑过去，青年伸手示意她别过来。 “哦～我堕落了之后，似乎觉醒了一点点剧毒能力呢。”伊莉丝用手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然后她看向少女莞尔一笑。 “哎呀～可惜了这个小帅哥了呢～怎么，他是你男朋友吗？” 冷静点。 对面是b级中位的法师，连李清都没躲开的攻击，你上去就是送。 他中毒了，现在要想的是如何脱险…… 冷静点，林祖祖。 少女粗重的呼吸逐渐平静，她握紧了手上的刀，眼睛紧盯着她这辈子的宿敌，同时散出感知，以防刚才那个黑影再度袭来。 “你母亲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但是职责在前，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尽管那并非我们的本意。” 现在说这个干吗？林祖祖皱眉，随即就对青年接下来的话感到吃惊。 “我来拖住她。”李清颤抖着站立起来。 「守卷·枯木逢春」 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与之前和煦的斗气，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随即，他的脸色逐渐恢复，青紫色褪去，虽然有些吃力，他还是提起了刀。这是需要消耗大量斗气的保命招数，和少女濒死时强大的恢复力几乎一致。 “哎哟，斗气还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呢～不愧是b级呀～”伊莉丝装模作样地拍拍手，满脸微笑道，“不过，你应该也没剩什么斗气了吧？” 李清没有回答，他的想法很简单。 从请求支援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左右，如果顺利的话，10队和11队的支援还有十多分钟也能到了。 既然加入了对组织专案组，那么眼前这个组织的成员绝对不能放走。 虽然自己剩余的力量不够，但是只是拖住的话…… 为了人类的安全、队长的夙愿和少女的仇恨，简直是物超所值、一举三得。 所以哪怕是拼上这一条性命，他也应该试试。 他提着刀，向前迈出一步。 “哎呀～真的会死的哦？”伊莉丝笑容更盛，她轻轻一抬手，数十根黑色藤蔓如同毒蛇一半悬浮在她的周围跃跃欲试。 “哦，还有你，也要跟我一起加油哦～不然就让你的族人来。” 黑影听到她的威胁，顿时发出凄惨的长啸，眼角流下了两行血泪。 是梦魇的族长？林祖祖终于认出了那个黑影的真实身份。 可一旦银针被暴力取下，精神力几乎清零，她现在应该是非常虚弱的状态，不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体术啊。 “哦哦哦～你在疑惑吗？这个啊……”伊莉丝指指族长。 “梦魇一族的禁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获得力量的大幅提升，可惜她在拔下那根针后不剩什么精神力了，选择肉体强化比较实惠呢。” “我记得梦魇寿数也不算太长呢，什么时候耗完，什么时候就会死掉～你要加油撑住啊～不然会用你的族人顶上哦～” 李清轻呼一口气，提刀快速挺近，虽说是拉扯作战，但如果能够近法师的身，战况会立刻不一样。林祖祖则跟在他的身后。 伊莉丝笑得艳丽，手上轻轻一挥，五条藤蔓朝着青年高速袭去。 李清敏捷地跳开，藤蔓重重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洞，他趁机挥刀而下，却没有意想之中那种砍瓜切菜的手感，刀刃与藤蔓撞击发出了金属的碰撞声。 刀刃被弹开，李清一惊，后撤几步躲开藤蔓的攻击。 “哎呀～这也是我新觉醒的宝贝呢～毕竟我也到b级中位了是吧～” 似乎是发现青年还有余力，伊莉丝又增加了两条藤蔓与他缠斗。同时，她的纤纤玉指在空中快速划出一个繁复的咒文，藤蔓瞬间加速—正是刚才擦伤李清那种速度。 林祖祖有些发愣，这个速度绝不是现在她能应付的。 这时，族长提着匕首直冲过来，少女咬牙改变了攻击对象，余光却始终锁定着伊莉丝。 “哎，你拖着她就行，别杀了她哦～”伊莉丝“好心”地提醒道。 她看到青年在与藤蔓的缠斗下竟然又接近了她一些，于是再次快速划出咒文。 「叶刃狂风」 大量黑色的叶片出现在她的身后，她手指一点，叶片如同雨点般向青年袭去。 李清退开，又朝着右侧连续打了几个滚，叶片钉在他滚过的土地上。虽说是毫发无损，但刚刚前进的一些距离又被拉开了。 “打断人说话可是很不绅士的呢～我们接着聊吧～” “林祖祖，有一次我冒着很大的风险再次回到你家附近啦，那时候我确实想杀掉你呢～可是你猜我那时看到了什么？”她停顿了下，似乎是在等少女的回答。 闭嘴…… 族长听从了伊莉丝的命令，并未使出全力，所以少女一时间还能招架，但也仅仅只能招架。 “你记得吗？你在哭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抱着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哭得好伤心呐，我都有点心疼了呢～” “于是，我就有了新的想法。” 闭嘴…… “你要继续活下去，继续去遇见新的人、去交朋友、最好能爱上什么人～ 然后，我会把你的朋友、你的知己、你的爱人一个个全部杀掉～是全部哦～ 那个时候你的表情应该会比现在更好看吧？说不定会求着我让你去死呢？嘻嘻～ 所以啊，你一定要活下去，再痛苦一些、再痛苦一些～” “我叫你闭嘴啊！！！” 林祖祖听到一声弦断的声音，她最后的一丝理智崩落。 “滚开！！！不然杀了你！！”少女喘着粗气冲族长大喊。 她的刀法变得混乱而没有章法，只是疯狂地挥舞着，希望能够靠近暗黑精灵哪怕一点点，族长虽然使用了禁术看上去却比她要冷静一些。 「喂，斗气要撑不住了。」诺显得十分担忧。 少女充耳不闻。 “你很愤怒吗？太好了，太好了呢！” 伊莉丝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越发感到愉悦，一红一黑的异色耳坠随着她的笑声一起颤动。 “对～你继续帮我挡住她就行，不用下杀手，让我来杀掉她的这个——同伴～” 娇媚的女子把视线收回，最后的藤蔓也加入战局。她再次使用「叶刃狂风」，顺带着又召出一簇普通的藤蔓妄图限制青年的行动。 真可惜，我的力量只能维持十根觉醒藤蔓呢……不过也足够啦～伊莉丝轻松地笑笑。 「守卷·独木成林」 终于，李清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斗气展开了保命的领域，他快速舞起长刀，扫落叶片、斩断普通藤蔓、格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 “你可真能干呀～不过，这样杀起来才有价值呢～” “支援还有五分钟到，你们能撑住吗？”明巧巧的声音中满是焦急。 李清无奈一笑，战场上的生死都在几秒间，五分钟搞不好能死上几十次。可眼下除了硬撑，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我感知不到那个法师的位置。而且，除了精神力浓厚的那十条藤蔓，她现场使用的法术我也无法感知，她的身上应该有很强力的随身结界。”不然，她一定能在少女中幻术前发现那条藤蔓的。 两条普通藤蔓缓慢地绕到青年的背后，而他正疲于应战似乎没有发现这隐藏的危机。 也许是青年的困境拉回了少女的一些神智，她向后退开几步拉开和梦魇的距离，看上去是在平复自己混乱的呼吸。 既然任务是拖住，族长也就没有主动攻击。 但就是趁着这个空隙，林祖祖突然暴起朝青年猛冲过去。那并不是梦魇守着的方向，她赶紧追上去阻拦。 “4号，小心！”明巧巧惊呼声传来，几乎在一瞬间有什么人出现在了少女身边，然而一直到对方攻击她才隐约感觉到一丝气息。 “呃！” 伴随着一声极力压制的痛呼，林祖祖勉强出手斩断偷袭的藤蔓，随后重重地跪倒在地。她的右侧大腿上有个可怖的血洞，鲜血正在不断向外汩汩流出。 林祖祖痛苦地皱起眉头，勉强抬起头—— 阴毒的小男孩反手握着一柄冒着寒光的匕首，刃尖上滴下几滴鲜血。 他低垂着头，冒着凶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少女。 第十九章 极限（4k大章） 里泽大厦，11层机密会议室。 会议室中没有开灯，只有电子屏幕发出莹莹光亮，同时展示着——特别行动队最近的惨状。 “可以看到，不仅是里泽市，上京市和外际市也同样遭到了袭击，组织针对的就是战力较强的直辖市。”伊庆松神色严肃地看着会议桌旁的众人。 里泽市十六个小队的队长全都到齐了。伊廷邪在上次以重伤为代价抢回「神之骸骨」后就官复原职了。 “尽管里泽市相对来说损失最小，但是……” 此刻，伊廷邪的目光落在了他的爱刀上，似乎并没有太在意会议的内容。 “上头对我们的表现非常不满意，尽管在座的队长们并不全是专案组成员，但是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 “呵。”伊廷邪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笑一声。 “伊队长有什么高见？”伊庆松冷着脸问道。 “我倒想问问，为何组织的行动永远比我们快一步？甚至连我们的伙伴被调包了都发现不了……情报局可真是百无一用啊。”伊廷邪露出了讥讽的神情。 在场的所有人第一次觉得他的玩世不恭如此顺眼，因为这个纨绔的官二代说出了他们想说却不敢说的那些话。 伙伴…… 赵志成更是一惊，看向男子的眼神中多了分复杂的感动。 “好了，其他队长还有什么问题？”伊庆松不动声色，因为他对此根本就是心照不宣，自己这个侄子早已经准备好当出头鸟了。 或者说是，揭竿而起的那第一个人。 “副长，对情报局的无能我们就干看着吗？”果然，赵志成首当其冲。 “就是啊，再这样下去，他们是安全了，死的全是我们的弟兄。”霍学斌也忍不住说道。 瞬间，一众强者七嘴八舌地说开了，会议室纷乱嘈杂，如同市场般喧嚣，直到某个最强者开口。 “我有个想法。”严哲颇具威严地说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高马尾男子。 伊庆松点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嘈杂声渐弱。 “既然情报局无能，那么我们是否也能进行情报任务呢？”沉稳的声音传出，会议室中的氛围突然一滞。 虽然他们和情报处之间一直有些摩擦，但面上总还过得去。 要是真接了情报任务……这就是在打情报局下三处之一的行动处的脸，还是狠狠抽的那种。 “不愧是严队啊，我觉得……特别好。”伊廷邪附和道。 尽管，点子是他的。 但伊廷邪知道，这话由他说信服度不高，所以在会前欣然将这个风头让给了严哲。 严哲，起义中名正言顺的主帅。 虽是竞争对手，但要达成更多的目的，稍稍让步也不无不可。伊廷邪眼中微光一闪。 …… 散会后，伊廷邪刚叼起一根烟，正在摸打火机呢，一只手伸过来要为他点烟。 是赵志成。 伊廷邪一愣，便微微低头接受了这份好意。他大概能知道对方的想法，但是嘴上还是要贱一下。 “不要迷恋哥，哥可不是gay。” “你在放什么屁？”赵志成苦笑着说道，“乔娜的事……” 伊廷邪赶紧打断他肉麻的话，扯开话题：“听说你给我那徒弟打分打得挺高？” 赵志成叹了口气无奈笑笑道：“小姑娘挺厉害的。” 这时，伊廷邪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接连几条信息轰炸，他觉得有些不妙。 “真别说，就冲她这种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 那边，赵志成还在夸着少女。 这边，伊廷邪已经飞身而走。 …… “师傅送到这儿就行。” 车还没停稳，绑着马尾的男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 「极意·神行」 伊廷邪将斗气燃至极致，几乎在瞬间前进百米，效果堪比「缩地术」。 “哎，您走好啊。” 司机刚来的及转头，只看到车门大开，一阵劲风吹过，那里还有那个容貌清洌俊秀男人的踪影。 卧槽，怕不是遇到脏东西了吧？ 等等，现在可是大白天啊！ *** 林祖祖用刀撑地努力想站起来，扯动肌肉后，鲜血从伤口处加速流出，疼痛撕扯着她的理智。 该死。该死！ 少女看上去在短时间内不能动弹，男孩举着匕首就要补刀。 “不能杀她！”族长厉声呵斥道。 凶狠阴毒的男孩听见她的声音竟是全身一颤，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伊莉丝看见这幅场景，夸张地说道： “哇～我都要对你肃然起敬了，你好努力啊～这种情况下还要帮助队友呢～看来我也得加把劲了！～” 李清的情况不容乐观，「独木成林」的斗气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小，好几次险些被剧毒藤蔓击中，一旦中毒……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斗气再给自己解毒了。 而林祖祖刚才为了支援青年，加速奔跑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斗气，连止血的斗气都不剩下了。因为持续失血，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动啊……快动起来啊！ 林祖祖，站起来！ 身体的无力使她发狂，她将手指狠狠地抠进了腿上的伤口，然后撕扯着伤口、搅动着血肉。 「卧槽！你在干什么？」 「住手！住手！住手啊啊啊啊！」 你这个废物！站起来啊！ 疯狂的举动让她的思维在痛苦中继续崩落…… 坠落…… 消散…… …… 随后，她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是那样的猖狂邪恶，仿若真正的恶魔那般目中无人、嗜血残暴。 「不行！快停下！！我们明明说好的……」感受到少女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诺着急地大喊。 「滚开。」 「……」诺沉默了，这是少女第一次对它这么说话。 林祖祖如同丧尸一样站了起来。 她低垂着头、摇摇晃晃地拖着刀向伊莉丝走去。即使重伤加身，她的嘴角却几乎咧开到耳朵。 那疯癫至极的笑容让伊莉丝都不禁怀疑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暗黑种？ 族长闪身前来阻止。 嗜杀的目光转向梦魇，林祖祖挥刀反手向上一撩。梦魇向右跨出一步，堪堪躲过，左手握拳击打少女的腹部，希望她能就此倒下。 不成想，林祖祖的笑容尽管因为疼痛而更加扭曲，却不曾减少一分。 她用惨不忍睹的左手抓住梦魇的衣领，刀直直往对面的心口送去。梦魇迅速挣开了禁锢，后跃一步，却见少女的刀锋又追而来，她格挡偏开了对方的刀刃，顺带划开了少女的臂膀。 林祖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双手握刀劈向对面的脖颈。梦魇矮身躲过，匕首佯攻少女肩头。 按照她的理解，正常人一定会选择躲开或者格挡，可少女现在哪里还有正常人的状态。 她不躲不避，直接用肩膀抗下这一下刺击。 同一时间，梦魇的肩头也炸开了一朵血花。 林祖祖狞笑着，被梦魇一脚踹中腹部后退了几步。 梦魇本以为少女是强弩之末，却不曾想自己竟然会被压制！ 倒不是因为她打不过，但少女以命换命的打法让她有些不好留手。 林祖祖几乎是在用身体主动接匕首，然后进行反击。 明明她看上去是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的状态，可现在她仍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梦魇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寿命，但总不能继续挥霍。虽说不能下杀手…… 那就……砍掉她一条腿吧。 梦魇压低身体，贴地而行，匕首如闪电般挥出。少女看穿了她的意图，猛地把银刃刺入土地之中，利刃相撞发出脆响。 林祖祖一脚踩住匕首，抽刀挥击，梦魇强行夺回匕首架住这一击，随即松开一只手猛击少女受伤的右腿。 “哈哈哈……” 少女的眉头抽搐着，突然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她的笑容终于被惊讶代替了。 就算忽视疼痛，人类脆弱的肉体也始终有极限。 梦魇看准这一点，决定砍掉少女的右臂。 她快步猛冲，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身体出现在了她的行动路线上—— 是男孩！ 他似乎也发现了少女的孱弱，瞄准的是少女几近残废的右腿。 梦魇收不住刀势，眼看就要刺中男孩脆弱的后心，林祖祖下意识伸左手把他拉开，身体也向着右偏偏移了几寸。 于是—— 匕首没入了她柔软的腹部，鲜血从嘴角溢出，可她手中的刀却再一次舞动。 族长一个愣神，只觉得脖子一凉，她用余光看去—— 银色的刀刃穿喉而过。 男孩摔倒在地，匕首摔落一旁，他看着这样的场景无声地张了张嘴。 林祖祖抽出长刀，随后毫无犹豫地拔出匕首，属于双方的血花飞溅。 男孩看到族长被杀，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张嘴恶狠狠地咬住她的血肉。 “滚开！”她大吼，嘴里喷出一股鲜血，一个摆臂将他砸飞。 忽然间，天旋地转，林祖祖颓然倒地，她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起来…… 她想着自己能够再像刚才那样不要命地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失去了知觉。 极限了吗？ 突然，一个思维侵入了她的大脑。 「长官，你果然是个好人呢……谢谢你救了小qi……」 是族长……她在用最后的精神力留下遗言。 「他有一个身份铭牌，是我们捡到他的时候发现的，就放在我床头柜的暗格里，也许能帮他找回自己真正的亲人吧。」 「对不起啊长官……这么对待你还要求你做这些……但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啊……如果能有来生的话，真想当个普通的人类呢……」 林祖祖仰头躺着，现在的她什么也做不到了。 男孩爬起来，却没再继续攻击少女，尽管此时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夺去她的性命。 可能是族长也对男孩说了些什么吧…… 他呆着原地愣愣地看着族长的尸体。 突然，伊莉丝快乐地大喊道： “看这里～看这里～” 愤怒瞬间占据了心灵，化作了力量，林祖祖扭头看了过去—— 李清的状态非常不好。 他的身体被藤蔓扎出了几个血洞，锋利的叶片也留下了不少伤痕，斗气领域几乎只能覆盖自己的全身。 致命的黑色藤蔓似毒蛇一般高昂着，又仿佛是处刑的黑色利刃。 “啊～我也不是很会折磨人，但为了让你亲眼看到，就没有用毒啦～我是不是很贴心？”伊莉丝十指交叉在胸前，似乎很期待接下去要发生的事情。 “……”林祖祖张了张嘴。 “嗯？～你要说什么呀？” “卡洛斯知道你会是这种样子吗？堕落者玩得可真变态呢～”林祖祖学着她的语气进行着最后的疯狂输出。 伊莉丝美丽的脸庞在瞬间扭曲，黑色的藤蔓刺向少女，最终还是砸在她头旁边的土地上。 “好险好险～差点中了你的计呢～”伊莉丝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汗。 “算啦～我也厌烦啦～”娇媚的精灵挥了挥手，十条藤蔓从不同方向朝着青年砸下。 李清正准备放手一搏！ 只听“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那坚不可摧的金属藤蔓竟然被黑色的飞镖戳透钉在了地上。 得救了…… 李清一眼就认出了这独特的武器，随即用了最快的速度后撤，过程中顺带着捞起满身是伤的少女一起逃跑。 出手的是一位高挑的女子，她身着黑色旗袍，白色披肩挂臂，长发被高高挽起，发簪则是刚才那种黑色飞镖。 她手拿一面黑色折扇挡住了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了一对画着浓妆的双眸轻蔑地盯着前方的敌人。 不远处传来装甲车连续撞断树木的声响，伴随着少年畅快的吼叫声，重型机枪“哒哒哒哒”地开始扫射，有人开始围剿剩余的梦魇。 是10队的支援到了！ 旗袍女子却没有继续攻击伊莉丝，只见她轻摇折扇，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毕竟，英雄总是最后登场！ 破空之声，天地变色。 伊廷邪踏着「神行」之步翩然而至，转瞬与逃命的二人擦肩而过。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伤痕累累的青年和他肩上的少女，随后锁定了罪魁祸首。 他施施然握住刀柄，瞬间银光乍现，刀势泠冽致命—— 「极意·心斩」 第二十章 新生 这是舍弃一切防御、只为将敌人一击毙命的攻击，是极致的拔刀术。 伊莉丝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她不惜扯断被钉在地上的黑色藤蔓，排列成盾即刻回防。 银刃如同切豆腐般丝滑地划开了她无力的防护，致命的银光充斥着她的眼眸。 伊廷邪没有瞄准伊莉丝的脖颈，甚至他还稍稍收了力气，目的是留对方一口气。 他想少女应该是想亲自动手的。 然而，没有意料中的血花飞溅，只有玻璃破碎的脆声代替了惨叫。 伊莉丝面色苍白却毫发无伤，她怔怔地后退了一步，耳朵上戴着的那枚血红色的耳坠碎成粉末。 两辆装甲车横冲直撞地停下，掀起一大捧烟尘，十个队员训练有素地下车，特种兵装扮与古武装扮都有，明巧巧和柳盈也在其中。 “a级护身结界！”两位精神能力者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她们的推测没有错，伊莉丝果然是有珍贵的高阶护身结界。那么，这一定是出自那位空间结界大师——黄鸣义。 伊廷邪反手回劈，完全斩碎了剩余的结界。 暗黑精灵的胸口炸开血花，口吐鲜血，同时右耳的黑色符石耳坠亮起，她瞬间消失不见。 “a级定点传送法术。”明巧巧说道。 “追踪精神力方位。”伊廷邪下达指令，手腕轻抖甩去了刀上的血花。 在场的所有精神能力者立刻行动。 为何要为一个b级的法师装配这么多高阶法术装备，仅仅是看中了暗黑精灵的潜力吗？伊廷邪暂时还没能想明白其中缘由。 两名军医快速地跑到青年和少女的身边对伤势进行紧急处理。 李清身上的伤口繁多却都不深，没有生命危险，更多的是体力和斗气透支造成的虚弱。 相比之下，少女的伤就要重很多了，右腿、左肩和腹部的伤口几乎要洞穿她纤薄的身体。尽管伤重如此，她的神情却意外平静，似乎刚才的疯癫除了体力和斗气外，还耗尽了她所有的情绪。 正在军医忙碌时，少女想起了自己刚才在疯癫状态下对待恶魔之血的态度，于是她赶紧道歉： 「诺，对不起。」 诺没有回答。 「诺，我刚才……」 「为什么你总想去死呢？」诺打断了她，声音听上去十分低落。 我想去死？ 「什么？我只是想打败敌人，我没有……」 「其实你自己也发现了吧？」诺继续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明明一直很努力地想活下去。」 「你只是……只是想死的适得其所罢了！！！你要死就去死吧！胆小鬼！自私鬼！」傲娇的小孩说着反话，自己却忍不住快哭了，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不是的，我明明最想活下去，然后给妈妈报仇……” 林祖祖无力地辩解道，甚至带着哭腔、无意识地把想法说了出来。 这让军医有些紧张，赶紧劝道：“你的情绪不可以那么激动。”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林祖祖说着，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双眼，眼泪在她满是血污的脸上画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我想……” 没错，聪明的她怎么会没有发现。 “死。” 她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每一天都好痛苦。 可她只能继续活着。 她那么努力地活着，好让自己死得顺理成章罢了。 死于车祸，不行。 死于拯救同伴，可以。 死于自杀，不行。 死于与宿敌对决，可以。 …… 她明明不该活着，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就死去。 只要装作努力的样子，就算死了……也没关系了吧？ 妈妈她……会理解的吧？ 少女泪流满面。 为什么我那么软弱啊？ 为什么啊…… “谁来……教我如何活下去……” “我什么都……做不到啊……” 她低低地哀嚎着，宛如受伤的小兽。 伊廷邪看到她的模样，不由地皱起眉头，这时一个身影被他的余光捕捉到。 “林……”他顿了顿，终究是喊出了少女的名字，“林祖祖，你不是什么都没做到。” 林祖祖听到他的声音，勉强动了动头，看到自己的师父像拎小鸡仔一样把男孩拎了过来。男孩挣扎着，似乎是发觉自己在靠近少女又垂下头不敢动弹。 “你救了这个孩子。”他在路过10队的车队时候，隐约听到信使在给他们同步现场的情况，知道少女为了救男孩，腹部还挨了一刀。 “你做得……很好了。” 伊廷邪放下了那个男孩，他蹲下身子，迟疑地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人——是在付出时，会拥有获得感的奇怪动物。 林祖祖有些茫然地看看伊廷邪又看看阴沉的男孩，她愣了几秒钟，突然撑起身体，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喂，你还不能乱动啊。” 刚刚还半死不活的病人怎么突然间又能动了？ 军医吓得手足无措，却又不敢强行去拖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祖祖一把抱住男孩放声恸哭。 在场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他们有些不明白，这个不管伤势多重都一声不吭的女孩怎么突然间哭出声来。 而且，那不管不顾、任由鼻涕眼泪四溢的模样仿佛是—— 婴儿降生时的发出第一声啼哭。 如此，你应该能活下去了吧。 伊廷邪看着少女的模样，神情中揉入了一丝宽慰。 男孩全身紧绷着，好像根本不习惯被人拥抱。可眼前这个刚才还被自己捅伤的女人似乎短时间内没有放开的意思。 甚至，还越来越用力。 男孩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到了他的后颈上，那是不同于血液的触感，这样的温度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求助似地向周围看看，却也知道没人会来为他解围。 慢慢地，他开始熟悉这个拥抱，身体放松了下来。 他伸出手想做点什么，发现小小的手掌上鲜血和着泥土已经有些干涸，于是赶紧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却收效甚微。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轻轻抓着少女的衣服，把下巴搁在了她的颈窝之中。 泪眼朦胧间，少女再次看到了伊廷邪深邃的眼眸中悲伤的感情。 她知道，他又在缅怀那位已经逝去多年的……重要的人。 为什么……又是你？ 为什么，把我推入深渊的是你，向我伸出手的……还是你啊…… 伊廷邪。 第二十一章 拥抱 男孩自从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梦魇的小村子里，他不知道在那片森林中呆了多少个年头。 村子里很安静，除了虫鸣鸟啼几乎没有其他声响。那些人几乎不说话，更没有人同他说话。除了提供勉强维生的食物，他们之间再无交流。 他一直觉得很奇怪，即使他们并非朝夕相处，可这么多年下来，他从来都记不住他们当中的任何人的脸。 陪伴他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噩梦而已。 不过，一个人有些不同，那是个长头发的人。他记不住对方的脸，却知道村子里的其他人对她十分尊敬。 于是，他有样学样。 他不理解，却做的很好。 最近，村子里应该是来过了其他人，他没能见到来人，却分到了一柄匕首。 他喜欢这个锋利的物件。 是每天吃饭、睡觉、做噩梦……无限循环、千篇一律的生活中唯一的不同。 昨天，村里又来了三个人，是他能记住长相的人。 在得到阻止他们离开的命令后，他毫不犹豫地划开了少女的喉咙。 死亡，便是不动，便是……无法离开。 他的理解就是这样的。 …… 男孩在少女的病床旁醒来，按到身体僵硬，身上也有些疼痛。可尽管如此，这仍然是他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一夜无梦。 男孩动了动睡得有些麻木胳膊，突然看到床上的少女已经坐起身。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后仰，慌乱地环顾着四周，发现没有人在，再看少女—— 她面色平静，一言不发，眼神既不死板也不空洞。 若是医生来复查或者有人来探病，她也十分配合，只是从不说话。 她总是瞪大眼睛，一副充满好奇的模样观察着每一个来人。而这个过程中，男孩也在看着她，偶尔的对视也没能触发任何的剧情对话。 林祖祖在思考。 或者说，学习…… 学习活着。 *** 10队不愧是排行第三的小队，可谓是家大业大。比如，安置林祖祖和李清的属于10队的私人医院，作为气派的办公楼旁的附属楼存在。 10队队长郑慕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兼官三代，队里缺什么直接跟上面打报告就好，这作风跟以前的伊廷邪比起来只过之而无不及。 伊廷邪和李沁找到郑慕做行动复盘。听说林祖祖和李清都醒了，他决定看望下自己的队员，顺便给自己的好兄弟留点努力的机会。 李清毕竟是c级武者，伤势也不算太重，除了还有一些苍白，看上去已无大碍。 倒是少女……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立在门口注视着她平静不语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转身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她清澈清洌的声音。 “师父，我想吃苹果。” 他回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因为少女笑了，是和以往那种疏离、克制、礼貌或者疯癫的笑容完全不一样的笑容。 林祖祖眉眼间的笑意明媚得仿若夏花，随着笑容喷涌而出的生命力几乎要灼伤了他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转身逃开这一抹真挚的温热。 可是，她双眸闪烁着的光芒却吸引着他，如同飞蛾追逐的火光一般让他定在原地。 毕竟与那轻薄燃烧的火焰不同，这样热烈真挚的情感于此时此地只属于他一人而已。 这并非是拥有明确意义的感情，不是爱情、友情、亲情这样的拥有具体分类的—— 那是她压抑了六年的情感。 那样巨大的能量在去掉桎梏和枷锁之后，剧烈喷发，迎来的是毁天灭地的新生。 于是，伊廷邪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用免洗酒精消毒了双手，像第一次那样为她削起了苹果。 在这个过程中，林祖祖也没闲着。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摇摇头。 “听族长说，你名字的发音是qi，我们从这个发音中选一个字好不好？”她一副刚找回嘴的样子，话开始变多。 男孩懵懂地点点头。 “那么姓氏呢？”林祖祖若有所思，突然想起来族长说过什么名牌，便转向伊廷邪，“搜索证物的时候，有没有在族长的床头柜里发现什么东西，好像能证明他的身份。” 苹果皮薄而未断，一整条落入垃圾桶中，伊廷邪默不作声，一直到将苹果在手掌中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放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上才低声说了声：“回队里再说。” 于是，聪慧的少女招呼着男孩道：“吃苹果。” 她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递给男孩。 男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吃过这个东西，但没有用过这样的方法。在少女的示意下，他才张嘴吞下一块。 伊廷邪看着一脸笑意的少女，眼神却不自觉也温柔了下来。 “队长，郑队那里还有些事叫你过去聊下。”李清从外头走过来，在看到男孩后立刻如临大敌。 男孩捅伤少女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怎么把这个危险分子放在外面了？ “没事，这小子被下了b级禁制，一旦起了伤害别人的念头就会全身麻痹。”伊廷邪看到他的表情解释道。 他放下水果刀，擦了擦手起身道：“主要关不住这小子，一离开……林祖祖身边就会发了疯的挣扎，听郑慕说是个好苗子，就没舍得用镇定剂。” 说着，他看了少女一眼，示意她好好休息便随着李清一起离开了。 “哦对了，你的妈妈被我杀死了。” 林祖祖想到了族长，虽说是领养，但对于男孩来说也是母亲一样的存在吧。 她拿起伊廷邪留下的水果刀递给男孩，对面露出一副迷惑的表情。 “你若是想杀我报仇，现在或者以后都可以像你第一次见到我那样，对着脖子来。” 她轻轻握住男孩的小手，把刀放进了掌心中，手指划过了自己的脖子，尽管那里光洁如新，男孩给她留下的伤痕早已愈合。 “不过，我也不是不会反抗，因为我也有想要干掉的人，所以你能晚点行动就好啦。” 男孩歪着头看了手中的小刀，他很喜欢尖锐的东西，然后注视着少女。 林祖祖以为他在犹豫便说：“总之，你的仇恨我会全部都承受下来的。” 男孩摇摇头，第一次尝试开口，说出了不流利的短语： “不是……妈妈。” 这话在林祖祖听来的意思是——不会动手杀她。 那敢情好啊。她想着又把苹果往他那边推了推。 男孩大着胆子爬上了病床，向她伸出了手，手里还紧紧握着水果刀。 该不会还是想捅我吧？ 这次轮到少女不解，但她还是慢慢地将身子靠了过去，男孩向前一扑投入了她的怀抱。 哎呀。少女一惊，却也没有抗拒，但她将感知放到了最大，一旦男孩要把刀刃送到自己的后心，她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化解这个危机。 但，无事发生。 男孩只是拥抱着她，他突然有些明白了那位尊敬的人最后留给他的话，也许这也是被各种责任重负所禁锢的族长此生最想达成的心愿吧。 ——去寻找自己最想留下的地方，一定……会有那样的温暖存在的。 那么…… 就是这里，就是现在。 少女的怀抱，就是他这辈子感受过的最温暖的地方了。 拥抱，那是远比性爱更高级的满足。 第二十二章 姐姐 伊廷邪和李清到达会议室的时候，发现郑慕和李沁起了小小的争执，这可真是不多见的场景。 毕竟郑队对李沁之心可谓是人尽皆知。 “11队并没有审讯室和关押室，这个孩子虽然被下了禁制，但绝不是万无一失的。” 人之初，性本恶。孩子那种天真的残忍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捏死一只虫子，或是向小狗扔石子,他们并不会觉得自己在作恶。 “恐怕郑队的想法没有那么简单吧？”李沁扶了扶眼镜，仿佛看穿了一切。 郑慕一时语塞，半晌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话。 毕竟他这个恋爱脑在心上人面前，刚才那样的话语已经是最大限度的驳斥了。 男孩的身份暂时没能查到明确的信息。虽然看上去只有10岁左右的瘦弱模样，但通过骨龄测试发现他其实已经有13、14岁了。 他身上的伤都是在昨天的战斗中留下的，并没有陈年的伤痕。可是在精神检查中，能力者发现了端倪——男孩常年处于精神高度紧张之中。 他们怀疑梦魇常年累月对男孩实行了精神上的剥削,例如，从噩梦中汲取恐惧。查阅文献后，他们发现恐惧这味情感对梦魇一族来说，是像甜点一般的存在。 更令人吃惊的是，通过现场「信使」的描述，男孩大概率因祸得福觉醒了天赋——「默然」。 无声无息，死气绕体。 逝者不语，生者默然。 这是所有暗杀者梦寐以求的天赋。 小小年纪、也并未受到过专业训练，男孩已经是连b级信使都无法发现的存在。假以时日，他必然会成为敌人在午夜梦回中最深刻的战栗。 所以他自然也是世代为政府提供暗杀人才的「郑」氏一直以来寻找、并器重的人才。 相比拥兵自重、自视甚高的「唐」，他们可谓是忠心耿耿。这种伏低做小的态度深得政府高层的赏识，也成为了「郑」氏仅仅作为中型家族却依然为政府所重用的原因。 郑慕明白，虽然10队进行了支援，但任务始终是11队执行的，所以相关涉案人员由他们带回去无可厚非，但他还是坚持道： “你们知道的，这样的逸才交由我们教导才是最佳选择,「郑」氏同样也有保护他的能力。” “那干脆让那小子自己选怎么样？”伊廷邪提议。 郑慕想起男孩在少女床边睡了一夜这个事实，没好气地说：“你倒不如直接说把他给你徒弟做儿子。” “不然你天天给他打镇定剂吗？还是你想用「郑」氏那些奇怪的手段去获得一具傀儡？” “懒得跟你争。”郑慕无奈地摇摇头。 当年,即使在本来就是众人焦点的三人组中，年纪最小的伊廷邪仍然是最为亮眼的那一个。他挥刀战斗的场景实在是华丽，那样子不似在做什么血腥的事情，更像是优美的舞蹈。年长他两岁的郑慕学不来那随性又美丽的身姿。 虽然他看不惯伊廷邪后来那颓废的样子，但是他依旧怀念那段日子——三人一起插科打诨、翻墙出去喝酒的日子。 “把他们叫过来吧。”他轻叹一声道。 郑慕一向心软，所以才会被家族剥夺了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置，由他的弟弟顶上。 毕竟……一个好心的暗杀者？实在是太可笑了。 说到底，家族还算是为他保留了一部分体面……即使他做了如此荒唐的事情。 当林祖祖牵着已经变得十分温顺的男孩走进来的时候，郑慕便知道万事休矣。 这家伙走了狗屎运了吗？郑慕愤愤不平地望向在不远处抽烟的伊廷邪。 一个昨天被捅、今天就能下床、恢复力极强的逸才，听说她已经凭借精妙的感知和控制力能够操控斗气。 不仅如此，这个逸才和严哲女儿走得挺近，还救了霍老粗的儿子，听说有个厉害的新人结界师也是她的朋友，现在又捡到了这个天生的暗杀者…… 难道这也是一种天生被动？「人脉尽显」？ 林祖祖环顾了屋内有些疑惑。 师父、李清、姐姐……还有那个穿着旗袍、身材高挑的使暗器的姐姐。 可是，11队的最佳伙（怨）伴（种）郑慕队长在哪里？ 等等，不会吧……她想起了伊廷邪曾经对着电话喊死娘炮的剧情。 不确定，再看看。 林祖祖发觉那位“姐姐”的身形骨骼要比站在不远处的李沁大上一圈……谁家正经姑娘180啊？ “这小家伙还没恢复？”郑慕见少女的样子压低声音问伊廷邪。 “不至于……”男子想起少女那个灿烂若星河的微笑后也感到有些疑惑。 “呃,这位美人姐姐是……”林祖祖迟疑着开口询问,不管是不是正确答案先喊了再说。 郑慕一听,越发觉得少女有点意思。 他手腕轻抖，“唰”一声打开折扇遮住红唇，装模作样地调笑道： “哎哟哟，妹妹这小嘴可甜呢～” 林祖祖立刻认出了这就是电话里捏着嗓子讲话的声音，她赶紧接上没打完的招呼： “郑队好。” 嗯，果然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是真相。少女在心里点点头，坚定了这个想法。 郑慕点点头，他正想跟男孩说话却被李沁恰到好处地打断了。 “以上就是所有任务细节了，郑队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沟通确认的？” 郑慕深深地看了一眼平静如常的李沁，随后认命般的摆摆手。 “行了，你们赶紧带人走吧。” 见状，姐弟俩率先出门，少女跟在后面。 伊廷邪掐灭烟头走过来，突然不明所以地开口说道： “喂，小子，你真的想跟在她的身边吗？” 男孩根本不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但是少女听懂了。她停下来转过身，男孩便也一起回头。 “她……跑起来还是挺快的，你能跟得上吗？”伊廷邪示意了下少女，尽量用男孩听得懂的词汇表达自己的意思。 男孩阴沉的表情中闪过一丝惊异，下意识抓紧了少女的手。 “这个男人，可以让你跑得更快。”伊廷邪指指郑慕。 男孩有些疑惑地望向那个方向，明明应该出现在视野中的人却不见踪影。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感到自己身后站了一个人。 男孩本能地想跳开远离那个人，但因为牵着少女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警惕地看着这个高大的“女人”。 郑慕知道自己的实力算不上顶尖，但b级上位的水准到底不是弱者，而这个男孩的反应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于是，他手腕一抖，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通体黑色的飞镖。 “这个送给你。” 看到锐利的刀刃，男孩明显喜形于色，眼睛里都冒出了光，即使如此，他还是看着少女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林祖祖盘算了下目前的情况。 很明显，郑慕是擅长使暗器的古武者，而男孩的在这之上的天赋她早就领教过。腿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复原，只不过目前对她的影响没那么大了。 虽然有些自以为是，但她不认为经历过这些的男孩还能回归到正常的人类社会中去。 “要说谢谢……”随即，她又补充了道，“谢谢师父。” 多个师父多条路，多些本事保命住。就算往后实在不想学，这位好心的队长应该也不会太为难男孩。 “些、些，师夫。”男孩乖巧地说道。 年幼的他当然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只是快速接过了飞镖，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 果然小孩子都是一样，拿到了心爱的玩具都会十分高兴，就是……这玩具也太危险了一点。林祖祖想。 转折来得太快，郑慕几乎是愣在原地。 伊廷邪见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好准备给你徒儿的礼物吧。” (本章完) 第二十三章 家族 11队的客厅兼会议室中，林祖祖向伊廷邪伸出摊开的手掌，满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什么意思？”男子不解。 “礼物啊，师父你自己说的。” 伊廷邪顿时语塞，后悔刚才就不该多嘴说那一句。 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想到事情会变得那么复杂，最初答应收徒的时候他想着两个月把事情解决了，结果现在变成拉锯战了。 见他不语，少女不知道跟谁学的，开始报起伊廷邪的抬头： “你可是特别行动队最年轻的a级、大名鼎鼎……” “停停停。” 男子赶紧打断她，手忙脚乱地掏着口袋。 可最终除了钥匙、手机和烟以外，他只摸出了一根棒棒糖，于是尴尬地笑笑，放到了少女手中。 “是定金。”伊廷邪在她说话之前赶紧画了个饼。 西瓜味。 林祖祖无奈吃下这口饼，毕竟她当初也是这么给诺画饼的。 只不过，从她不顾死活地展现出那种疯狂却锁血的力量后，诺就再也没出现说过一句话了。 无论她如何道歉，如何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暴躁小孩却始终一言不发。 大概自己已经被打上「不可信任」的标签了吧。 改邪归正的罪人要完全消除自己的罪孽，还有好多好多路要走啊。少女叹息。 伊廷邪十分少见地主持起会议，立在投影幕布旁。 在得知了男孩不是目测的10岁，而是13、14岁后，李清对他坐在自己姐姐和少女中间这一行为表现出了严重不满。 “我说，这小子已经14岁了，捅伤人还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怎么也该关两天吧？”李清没好气地说道。 “你看那样子，关得进去吗？” 男孩根本没把他俩的话当回事，仍然挨着少女坐得很近，一双小手可忙了。一只手抓着少女的衣角，一只手握着黑色的飞镖不断摩挲。 “那以后难道还让祖祖陪着他一起去郑队那训练吗？”与少女一起经历了生死之战后，即使心怀愧疚，李清还是选择厚着脸皮改了对她的称呼。 反正再厚也厚不过那个对自己姐姐虎视眈眈的“女人”。他愤愤地想。 “我会跟小麒好好说的。”林祖祖插嘴道，“他看上去还是挺喜欢郑队的。” “小什么？你还给他取名字了？”青年惊呼一声。 “总也不能一直没有名字吧。”少女说。“是麒麟的麒。” 麒麟，四灵之一的瑞兽，雄性为麒。希望这个男孩以后能好事常在，幸福一些吧。 “说起来，师父你是不是知道有关他姓氏的事情？” 闻言，伊廷邪一秒变得严肃起来。 “你先带着他回避下，他姓氏的事情一会再说。” 尽管感到奇怪，但她还是领着男孩往训练室里走去。 眼见着少女走开，伊廷邪对着李氏姐弟说道：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们俩一定要冷静一些。” 这话轻飘飘地落到了少女的耳朵里。 李清倒也罢了，她确实想不到有什么能让泰山崩于眼前仍然不动声色的李沁变得不淡定。 伊廷邪拿出了那个在梦魇族长床头柜中搜到的物件，摊开手掌展示给他们看。 几乎是在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李沁的脸色“唰”一下变白，她想站起来确认，却因双腿无力而失败，扶着沙发一副虚弱而惊恐的模样。 李清赶紧扶住女子的肩膀，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这是从梦魇那里发现的？” 伊廷邪点点头道：“根据族长临死前的证词，应该是那小子的东西。” 李沁缓慢地抬起头，往日毫无波澜的眼眸中揉入了几分忧伤。 “我猜想这个男孩应该是16年前惨剧中的幸存者。” 突然间，李沁似乎是找到了疑点激动地说道： “不、不对，年龄对不上，雯静姐那时候才刚刚怀孕，就算……就算她安然把孩子生下来，那孩子也该有15岁了……” “关于这点，郑慕已经暗中派人去查了。”伊廷邪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 他在看到这枚家徽后已经认定了男孩的身份，所以一个母亲究竟能为孩子做到什么程度呢？ 比如—— 怀胎20个月以上才让孩子降生于这个稍微安全一点的世界？ 伊廷邪不得而知。 另一边，林祖祖盘腿坐在训练场中心的地上。 男孩愉快地朝木桩扔着飞镖，随后跑过去拔下，换更远的位置继续尝试，一遍遍乐此不疲。 她表面上正看着男孩，事实上，她所有的感知都放在客厅中的三人身上。她没有选择靠近门边的位置，离得太近只会让他们警惕。 幸好，她没有跟他们说过自己听力变好的这件事情。但很可惜，距离还是太远了，她只能勉强听到几个关键词。 16年前……发生过什么？ 年龄说的是小麒吗？少女不得要领。 不久后，伊廷邪站门口唤她：“行了，你过来吧。” 林祖祖拍了拍衣服刚站起来，小麒就忙不迭跟了过来。 “姐姐呢？”她见李沁不在就顺口问道。 “她有点不舒服，李清带她去休息了。” 16年前发生的事情会让她那么失态吗？那得是……多惨痛的现实呢？ 难不成……跟我一样？ “这是根据你的线索找到东西。”伊廷邪放了一张ppt，上面是一个铜质圆形徽章，有些磕碰的痕迹，上头以浮雕手法饰着一个字。 “吴？”少女辨别出了这个字体十分特殊的繁体字。 “嗯，应该是这小子的姓氏吧。” “吴麒……”林祖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继而询问少年道，“以后你就叫吴麒？” 没想到，一向对少女言听计从的男孩却摇摇头，似乎是很不满意这个称谓。 “可这就是你的姓氏哎。” 和生命、性别一样，姓氏是身为使用者却无法第一时间选择的东西。 男孩倔强地坚持己见，又指了指少女，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话语。 “你、林。” “这不好吧……”林祖祖当然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麒。”男孩说出了有一半是自己选择的这个名字。 和混蛋老爸的名字还是一个发音呢。少女突然想到，心头不禁生出几丝温情。 “那好吧，林麒。”少女无奈。 不过既然莫名其妙多了个弟弟，那么也要担起这个责任。 “对了，郑队也是古武者吧，他是什么流派的呀？” “他们「郑」氏一族历代都是顶尖的暗杀者，这小子刚好也是练这个的好苗子。” “说起来，家族究竟是什么？”她听过太多次某某家族，却不知道其中究竟蕴藏着多少门道。 伊廷邪想了想，决定一次性讲清楚，于是开口解释道： “家族是区别于对异族政府的在这个世界背面的另一大势力。他们深深植入在这个世界，金融、军事、医疗、航空……无论正面还是背面都有他们的身影。 然而因为实力强大，更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但是越了解这个世界背后的事情，就越发现人类个人实力的弱小。因此，各大家族会向政府提供资金、输送人才，成为官方最为仰赖的力量。 其中，有五个立于所有势力顶端的家族—— 号称拥有上古血脉的「姬」氏一族作为五大家族之首，传说已经存在了千年之久。虽然现在没有s级坐镇，但其根系错综复杂，非常难以撼动其根基。 「剑圣」公一衍所在的「公」氏，相较于其他家族，他们的重心更偏重于武道。 「天眼」祁星所在的「祁」氏，是一个盛产精神能力者的强大家族。 「龙魂」龙修夜所在的「龙」氏，痴迷于精神力与斗气双修或其他诡异功法、为了变强不择手段。 最后，还有跻身五大家族之列不到百年的年轻新贵—— 「伊」氏一族。” 第二十四章 分头行动 核定考试接连遭遇炸弹、「七人众」袭击，造成多位行动队珍贵的伙伴失去生命，甚至弱小的梦魇都与组织有牵扯，踩到政府头上，差点再次酿成大祸…… 再加上上京市与外际市遭受的损失，这些事实摆到了台面上。 于是，里泽副长伊庆松率先带头，他义愤填膺、声泪俱下地参了情报局一本，红着眼怒斥其失职。 伊庆松知道不应该感到庆幸，但弹劾情报局就差这临门一脚，梦魇一案刚好成为了导火索。 果然，这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表演”下来，s国总指挥部勃然大怒，对情报局下了死命令——三天内查出进一步的线索。 同时，对此情报的后续调查任务将交由各地特别行动队进行。 命令一出，几乎是全场哗然，这等于直接就是把情报局行动处架在火上烤。 本职工作被挑战，甚至被剥夺了权利，一旦特别行动队把任务完成得出色漂亮…… 想到这里，情报局众人的脸色愈加阴沉。 一时间，两个部门面上的那一点点体面几乎都要维持不住了。 不过，让11队感到不妙的除了里泽市暗流涌动的形势外，还有—— 性格大变的林祖祖。 以前的她总是礼貌、疏离、小心翼翼，即使发现了真相后变得有些阴郁偏执，但绝不是现在这样。 非要形容的话，现在的林祖祖更像一个正常的妙龄少女了，她会大笑，会生气，甚至会笑眯眯地说： “师父，你要小心脖子，不要熟睡，不要喝醉。” 或者—— “来，师父，别偷懒，请好好教我，不然你来跟我对练吧。” “近期没有对「组织」的任务吗？太可惜了。” 还有—— “师父，你是「剑圣」师公小弟子的话，是不是还有其他师兄啊？应该比师父你更强吧？” 终于伊廷邪忍无可忍地问道： “你是不是现在就想找人噶了我？” 林祖祖装出惊讶的样子说：“哎呀，怎么会呢？我是看师父活得太辛苦了，想找人帮帮你。” 活得太辛苦？所以帮我干掉我自己，好轻松点？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伊廷邪郁闷地想。 不过，不止是伊廷邪，林祖祖发动“嘴碎”技能的对象还有李清。 “清哥，你要加油啊，听说b级中位会被直属队扔出去当炮灰的。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清哥，你掌握斗气用了多久呀？奥，五年呐，不会吧？” 然而，她对李沁却是——“姐姐～” 这不公平！这不是双标是什么！李清顿时感到愤愤不平。 甚至，林祖祖还询问了明巧巧最初那个精神扰乱术的细节。 “抱歉，我不能骗你，虽然你的精神抗性会降低法术的效果，但是法术确实成功了。”年轻的「信使」低着头不敢看她。 “嗯！这样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少女笑眯眯地说道。 哎？哎？！！！！ 正常人会这么说话吗？还是用这样的表情？ 明巧巧当即马不停蹄地离开，发誓从此尽量要少和11队扯上关系。 不过，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 如同爆发喷涌的火山一般，她的情感很快就趋于平静了，如同逐渐凝固的岩浆，还留有一些温度。 徐新照那边暂时还没有找到小白的消息，诺也很久没有跟她说话了。 既然靠说没用，只有努力去做了。 这几天，她不再逞能，尽可能吃好睡好。她一个人尝试着控制斗气，虽然笨拙，但也有所精进。 伊廷邪在她的“督促”下，第一次教学了「极意」流派的招式，正是一招砍碎a级随身结界的「心斩」。 舍弃防御的极致拔刀术刚好适合恢复力极强的少女使用，然而在她稀少的斗气之下，目前的威力和普通的拔刀术差不多，基本上算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高压之下，情报局竟然只用了一天半就查到了线索。 里泽市的梦魇过得一向清苦，但最近几年间，陆续有几笔大额款项汇入他们的账户。 尽管汇款账户是一个看上去没什么问题的皮包公司，交易名目也是解除幻术这样合理的委托。但是调查人员发现，有神秘的异族牵扯其中。 关于11队提到的血族情报，因为现场并未出现这群暗夜贵族的身影，情报局认为是孤陋寡闻的梦魇将暗黑精灵与这群夜之贵族搞混了。 然而，随着继续深入，他们查到了另一个不好惹的异族——巨魔。这与11队当初的推断是吻合的。 来自西方的巨魔一族尽管有着强大的肉体和超强的恢复能力，但因为容貌丑陋，一直不受人类待见。没想到，他们另辟蹊径，竟然以此作为卖点，从讨债公司起家，不断做大做强，甚至把业务发展到了东方的s国。 随后，狡诈的巨魔摇身一变，谋求转型，直接创立了s国排行前三的安保公司。 通过饥饿营销和良好的口碑，有钱的富豪们曾一度以拥有一队巨魔保镖为体面的象征，甚至相互间不断攀比。 巨魔一族赚得盆满钵满，跻身s国的强势异族行列，成为了不好惹的存在。 虽然看上去棘手，但这对于林祖祖来说是个好消息。 尽管巨魔与梦魇交易的内容暂时还不得而知，但若是能找到巨魔购买精灵的证据，那么顺藤摸瓜向上溯源，搞不好能牵扯出那个躲在暗处的幕后黑手。 虽然那位大人物大概率会断尾求生，但他绝不会轻易饶过牵扯出他的情报局，一旦他有所行动……那就是11队的机会。 事关组织，上头又重视，里泽市政府迅速组建了一支针对梦魇一案的特别行动队联合办案小组。 以1队严哲为组长，5队狄超宇和11队伊廷邪为副组长联合办案。7队、10队作为支援待命，以防需要补充战力的情况出现。 巨魔一族接到紧急调查的指令表现得异常配合，他们将会直接在名为「troll」安保公司总部大楼中接待联合小组。 伊廷邪和李清前往集合，开展调查任务。 李沁、林祖祖和林麒则留在11队中处理一些突发的小事件，当然郑慕也为他们留了支援的人手。 午后，李沁突然接到报案，北祥小区内有异族正在斗殴。报案人正是斗殴的其中的一只树妖。 如果少女没记错，那应该就是虎妖张叔和树妖王叔所住的小区。可他们二妖一向称兄道弟，为什么突然会大打出手，甚至闹到了要报案的地步？ 不过这次去了，刚好能问问小白的情报。 那边李沁已经起身戴上手套，林祖祖赶紧说： “姐姐，我去吧，也就是调解下双方，而且两只妖的等级也不算太高。”这是事实，两只妖呆在人界安稳度日，修行什么的都很佛系，是真正的躺平妖。 闻言，李沁停下手里的动作，平静地注视着少女的脸。 就在林祖祖以为她发现了什么的时候，女子点点头同意了。 “你已经到c级，确实该独立执行任务了。我把任务细节发给你，路上小心。” “是。” 少女应着，穿好外套，检查了腰间的佩刀，正准备出门，却被人扯住了衣角。 是男孩。 “这一次不行哦，我是去执行任务，可能会有危险。”林祖祖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拒绝道。 林麒没有说话，抿着的嘴唇显得他有些气势不足，但是坚定的表情终于是让少女叹了口气。 “那说好了，一会都要听我的知道吗？” 男孩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欣喜的光彩。 “嗯！” 这几天生活、工作发生了一些变动，所以更新时间不稳定。 不过五一我会好好存稿的～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十五章 和事佬的拳头 北祥小区就在11队两天街以外的不远处，林氏“姐弟俩”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因为是工作日的午后，小区里没有什么行人，空气中弥漫一股若有似无的威压，不远处尘土飞扬，两个身影在那之中飞上扑下，战况看上去异常激烈。 尽管如此，现场还算是安静，只有隐隐的低吼声传来，少女估计是树妖使用了某种的术法。 见状，林祖祖对着男孩说了一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过去看看。” 说罢，她立刻迈着大步跑过去。 可林麒哪里肯离开她半步，立刻就紧跟而上。少女无奈，想到他应该还是有自保能力的，也就没有继续坚阻止。 “张兄，你冷静点！”这是王叔的声音。 少女跑近一看，发现虎妖已经有隐隐要露出真身的趋势，表情狰狞呲着一口尖牙，力量和体型都在慢慢变大，身高往两米的方向在发展。 树妖不比虎妖在力量方面并不强势，说起来也就皮糙肉厚一点。因此，王树只有躲闪的份儿，稍微挨上一下倒也无大碍。 “王叔！”林祖祖喊道，“这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今天中午喝了点酒，他就突然这样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完全失去理智了。但真的要出重手打到我的时候，又好象在克制什么。”树精见虎妖又扑向他立刻跳开，揉了揉有点疼的胸口。 “小清哥没来吗？我这术法撑不了多久了。” 果真是王叔使用了隐匿的法术，在一块区域中把声音和影响控制到最小。 老虎作为百兽之王，本就威严十足，这虎妖自然也不例外。 即使张叔在人类中生活多年，疏于修炼已久，但他一招一式中的威压依旧让少女头疼。再加上虎妖天生力量浑厚，防御力也不弱，属于能攻能守。虽然看起来有所压抑，依旧是到了c级上位。 这姑娘……树精刚想阻拦，就止住了口。他分明看到了她身上的武者气息，肌肉中包含的力量也比之前更具爆发力，更为协调。 “王叔，你去休息下。” 少女扶了下王叔的肩头，一个箭步从他身边越过与那虎妖交缠在一起。 毕竟是认识的妖，林祖祖不好下重手。她没有拔刀，只是依靠着斗气凭借着本能反应躲闪格挡，在空隙间观察虎妖的反应。 同等位阶中，两小阶之间的差距可大可小，可以凭借意志、经验、属性克制等等额外因素取得胜利，没有不可跨越的鸿沟。 张叔拳风猛烈，但不成章法，只是一味大幅度挥拳，倒也好躲。少女学着严颖儿的碎步不断移动着，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消耗着对方的体力。 虎妖狂暴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呆滞，一股熟悉感爬上少女的心头。 难道…… 正在她思考的一瞬间，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少女用双臂护住面门硬接了一拳，只觉得像接了一颗炮弹一般，双臂顿时隐隐作痛。她没有休整的时间，因为虎妖怒吼一声就朝她扑过来，她堪堪闪过。 虎妖这一击似乎用力过度，身体太过前倾，突然之间，林麒如鬼魅般出现，趁机往他膝盖后的腘窝里踢上一脚，体型庞大的虎妖不堪重负地单膝跪地。 “漂亮。” 林祖祖赞叹一声，捏着拳头直击虎妖的面门。 对不住了，张叔。 她想着，拳头狠狠地挥过，随即一惊—— 入手并不是什么柔软的触感，她感觉自己像砸上了一块石头。虎妖的脸只是微微偏了一点，双眼中的凶光更盛，他喘着粗气，似乎完全被激怒了。 糟糕！ 林祖祖倒抽一口凉气，刚刚来得及后退半步，没及时收回的手被抓住。眼见虎妖克制了一下，就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甩飞了出去。 在空中的林祖祖拼命调整姿势，好减轻碰撞带来的伤害。“轰”的一声，她狠狠地撞到了一棵树上，滑落到地上。 ……这就是人妖殊途？？？ 林祖祖只感觉五脏六腑似乎要被摔出来一般，脑袋里一片混沌。她刚刚想到些什么，却被这一摔给摔跑了。 见状，男孩一下子就坐不住了。索性也不搞偷袭了，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就要和虎妖拼命。同时，一旁稍微喘了口气的树精也重新加入战局。 “呃。”少女扶着树颤抖着站了起来，眼前有点花。 她皱着眉在拼命回想自己刚才的念头。她确信是能左右战局的东西。 眼看赵叔腹部中了一拳，那表情分明是有些受不住了。林麒又被狠狠扫开，他倒是不怕痛，站起来又冲过去。 林祖祖一急，心脏忽然不寻常地跳了一下。 诺？ 虽然生气的傲娇小孩没有说话，但它的能力还在。 是魔界的黑气！竟然也能控制妖族？ 这时，男孩再一次被大力甩开，眼看就要撞到墙壁，少女一个飞扑从背后接住了他，而她的后背再次受到撞击。 看的出来，虎妖依然在克制着自己尽量不对这个孩子下重手，只是不断地让他远离战局。而王叔就没那么幸运了，伤虽然不重，可不断消耗的体力让术法开始不稳定，有些七大姑八大姨分明听到声响开始探头张望了。 “呆在这里，听话！” 林祖祖的语气很重，这让男孩愣了一下，继而非常不满地停下。 少女感觉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捏着拳头又迎上张叔的攻击。 她知道，要吸收掉黑气，必须是直接的身体接触，梁文那次就是如此。 少女心一横，直接加速斗气循环，爆发出最大的速度，一个飞扑将虎妖撞倒，双手扣在他脑袋上。 一开始，虎妖还有些挣扎，慢慢地他逐渐平静下来，身体缓缓地变小，恢复成了正常体型。 一旁的树妖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他对少女的举动感到奇怪。 在他的感知中，没发现她身上有一丝一毫的精神力，更别提能驱逐根本不知名的附身之物了。 倒在地上的虎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呻·吟，慢慢地转醒。 “这是怎么了？”张叔慢慢地坐起来，扶着自己的头。“我只记得我喝了点酒……” 赵叔散了术法，赶紧过来扶起他。 “你真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迷茫地摇了摇头，看到一旁的少女立刻脸色一变。 竟然连特别行动队的人都来了…… “没有啦，就是张叔被赵叔打晕了。”林祖祖说道。 两只妖族虽然不是同族，但在人界这么多年，早已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要是让老张知道自己下了这样的狠手，他一定心里难过的。 这个道理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少女都懂了，树妖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林祖祖略一思忖问道：“对了，张叔，王叔你们最近见过小白吗？” 第二十六章 除妖师 这一问让二妖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他们的印象里，明明是少女与这三百年的狐妖走得更近一些。 “白公子身份尊贵，道行又高，平日里我们一般也不会打叨扰他。” 林祖祖点点头，这样的回答她已经预想到了，于是掏出手机留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麻烦张叔、王叔一有他的消息就联系我，多谢。” 二妖点头，正准备告辞。 虎妖一动身子，发现身上传来多处钝痛。原来刚才的打击看似无效，其实就是他暂时感觉不到痛罢了。 “你怎么下手那么重啊，还打脸。”张虎没好气地说道。 王戍无奈一笑，不多作言语。 张叔，得罪了。林祖祖暗想着，就看到张嫂正气势汹汹地赶过来。 “多大的人了啊！还那么毛毛躁躁，老王你也是，陪着他乱来。”张嫂人不高，揪着张叔的耳朵就往家里拖，嘴里不断地数落着他。 老张这个人就是妻管严。看到这一幕，王戍摇摇头。 林祖祖来到男孩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下他是否受伤。 “别生气啦，我不希望你受伤。”她看到男孩的神情中有些不满，仿佛是在责怪她刚才丢下他。 所幸除了衣服上有些污渍，他的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疼吗？”男孩突然开口道。 这一问让林祖祖想起来自己刚才被甩飞的那一下，这才再次感觉到身上残留的疼痛。 她摇摇头。 “这么些日子，林姑娘你成长得挺快啊，都能跟这老虎打得五五开了。”树妖感叹道。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人类这一种族似乎是真的越变越强了。 “我还需要努力。”少女谦虚道，继而想起了魔界黑气的存在，于是继续询问。“王叔，你们最近有去过哪里，或者遇到过有什么奇怪的现象吗？” “应该没有吧，我们生活圈子很小的，要说一直去的，那只有北祥公园了。” 这是小区附近的街区公园，供人晨练、散步。妖族本就是吸取日月精华、天地灵气才会成精成妖的，所以对大自然更为亲近一点。即使疏于修炼，他们偶尔也会去那呆上一会。 都去么？ 林祖祖微微皱眉道：“王叔，麻烦你把手给我。”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不过树妖还是照做了，少女的手指搭上了对方的手腕，看上去像在诊脉。 尽管林祖祖看不到，可来自心头属于诺的满足感却告诉她，树妖的身体里也存在着黑气。 “这是怎么了？”王戍的精神力不多，只能感觉到某些不详的气息从自己身体中消失。 “这是来自于魔界的黑气，树妖大叔。” 林祖祖正在脑海中编辑着官方解释，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甜美的女声把正确答案说了出来。 “你们常去的那个公园开了一条魔界空间裂缝，其中的邪恶黑气能侵蚀人心。”长相甜美的女子继续说道。 她好奇地看了看少女，继而向她伸出手道： “你好呀，我叫凌微真。” “林祖祖，特别行动队队员。” 林祖祖感觉面前的女子没有什么恶意，便也礼貌地与之握了握手。 凌微真上身一件黑色t恤，下身一条牛仔裤，腰间一个鼓鼓的挎包。只有脖子里挂着的的一块玉佩散发着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上面浮雕着一个古朴的「凌」字。 “你是除妖师？！”王戍轻呼一声，本能地退了半步。 既然选择了人界生存，树妖自然是调查了他们妖族在这里的境遇。政府秉承着妖道主义，只要不作恶，就能安稳生活。 同时，在百年前的作为他们死敌的除妖师在妖族举族搬迁后也已经没落了。 真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时代变了啊…… 现存的除妖师对于他们这种良善的小妖小怪根本不予理会，最多就是接接悬赏单，抓抓作恶的大妖换点生活费。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代表着除妖师一族「凌」氏的徽记。 “哎呀，早就没什么凌家啦。”凌微真摸了下玉佩，没有半点难受地说道，“我现在是赏金猎人。” “是16年前……”林祖祖听到是有关家族的信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希望能从对方口中套出什么情报。 凌微真摇摇头否认道：“不是哦，除妖师一族本来就孱弱已久，不过也许跟16年前的大事件有关吧，我们家族是在那之前分家的。” “这样啊，”林祖祖若有所思突然想起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有空间裂缝？还说是什么魔界？” 这难道不是自己为了方便暂时取的称呼吗？ “啊？黑市上都这么叫啊，最近的裂缝真的很频繁。”凌微真笑笑道，“哎，我们边走边说吧。” 在辞别王叔之后，林祖祖向李沁交代了一下任务的大致情况，表示自己跟林麒一起继续调查空间裂缝的事情。李沁第一时间开始调查附近的情报，不过既然普通人类没有被影响，那么说明缝隙应该不大。 “原来那个挖了梦魇男尸眼睛的人就是你？”在林祖祖无意中提到此事时，凌微真不小心也就承认了自己是那个“冒失”的赏金猎人。 少女的右手第一时间扶上刀柄。 “别紧张，别紧张，那梦魇又不是我杀。”凌微真摆摆手无奈地说道。“有人花了重金要他的命，等于40万就放在你脚边，这钱你捡还是不捡？” 林祖祖沉默了。 女子看上去并不强壮，应该是没办法抬走整具尸体，同时砍头也不合适，所以挖走能够代表梦魇身份的紫眸确实是最高效快捷的手法。 但若是巨魔真有问题，想杀掉梦魇灭口，又怎么会闹得满城风雨？所以凶手一定另有其人，难道是真的是血族吗？ 不得不说，北祥公园的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园林设计得错落有致。一条小溪从公园中央穿过，小路旁绿树成荫，看起来幽深而富有意境。不远处有一个小山坡，山坡下甚至有一片小竹林。 果然，一接近公园，那种熟悉感油然而生，甚至指引着林祖祖自然而然地往某个方向前进。 自己没有跟她说过裂缝在哪个区域吧？凌微真借着握手的时刻探查出少女并没有精神力。起码，没有强大到能看到黑气的精神力。 三人来到山坡下的小竹林边上。 “果然只是条小缝隙呢。”凌微真看上去有些失望。 小？可虎妖都发狂了…… “虎妖发狂和你刚才说的什么魔界黑气有关吗？怎么判断出那里是魔界的呢？”林祖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发问。 「魔界」、「黑气」这些词都已经在黑市上流传开了，情报局那儿还不当一回事？ 凌微真露出一个带着深意的表情解释道： “传说有人大着胆子把头伸进缝隙中窥探过，里面的景象宛如邪恶而诡异，就像神话中的魔界一般，这一来二去也就叫开了。其中散逸出的那种黑气，会控制人的心神，让人变得暴虐。 那虎妖就是因为这几日来这里转悠才会被侵袭，树妖有一些精神力所以被暂时还没有被控制心神。还好来这里的普通人不多，逗留的时间也不算长。”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要立刻重视起来。”少女装模作样地说道。 凌微真轻笑一声，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你也没有精神力，又是如何让虎妖快速恢复神智的呢？” 虽说黑气的影响会随着离开侵扰范围后的时间增长而减弱，但这绝对不会在瞬间消失。 林祖祖明白自己躲不过这个回答，于是索性尝试着演开了。 她右手握拳砸在左掌中，喜不自胜地说道： “原来我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第二十七章 机缘 看到少女的反应，凌微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是眯着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精明的流光。 既然这个政府的队员说没有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孤身一人成为赏金猎人的日子里，凌微真能活下来靠的可不仅仅是自身的实力。 只不过原本打着11区没有法师这一点，还想着来捞一笔呢……明明没有精神力，这个女孩却帮虎妖进行了类似于除灵的仪式。她稍微感到有些可惜。 三人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前，凌微真打了个手势率先停下。 “到了。”她指了指石头旁的草丛。 林祖祖不动声色，和林麒一起安静地站在女子身后。 凌微真向石头侧面走了两步小心地蹲下来，扒开草丛—— 一个直径只有十公分左右的小洞暴露在三人面前。 林祖祖瞪大双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空间裂缝。 小洞中的空间壁流光溢彩，仿佛揉合了世界上所有的色彩，通向无限。但是时空隧道的对面究竟有什么，即使有异于常人视力的她也看不真切。 那边就是诺的家乡吗？那个……给我力量的恶魔所在的地方？ “对面就是魔界吗？为什么我只能看到彩色的通道？” 说着，林祖祖掏出手机拍下空间裂缝的照片传给李沁，又发消息给梁文率先告诉她这个情报。 凌微真微微一笑道：“只有穿过这个裂缝才能看到对面的景象哦，不过那一头究竟是刀山还是火海，在把脑袋伸过去之前都没办法得知，但是搞不好……” 甜美的女子轻轻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说起来，上次把头探进去那人还是因为喝多了跟人打赌才鲁莽行事的。” “不能使用探测仪、摄像装备这样的机械探查吗？”林祖祖记得只有生命体在穿越位面会引起波动，在异界位面与人界链接上的时候，无机物应该是个更安全稳定的选择吧。 “你果然很聪明呢，但是很可惜。”凌微真轻叹一声。 “所有的机械在穿越空间隧道的时候都会失灵，无法传回有效的影像，即使是率先开启的录制设备在回收后也是一样。” “时间和空间，那应该算是神的范畴。” 可是，活物能却能安然穿越……这是神对于生命的偏爱吗？林祖祖有些想不明白。 突然，有一只通体黑色的蝴蝶从裂缝中飘飘然飞出。 凌微真单手捏起一个手诀，同时扔出一张红色的符咒，燃起的火焰几乎在一瞬间就将那墨蝶焚烧殆尽。 好强。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子的定级，就凭借刚才出手的果断与熟练程度，应该是和明巧巧不相上下的精神能力者。 凌微真从挎包中掏出一副白色的布满繁复花纹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戴上。 这应该是什么法器吧？少女没见过，但她一直很能猜。 女子神色严肃而紧张，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在做心理建设。几秒后她下定决心般伸出左手往那洞里摸去，右手则捏着一个手诀将一张白色符咒按在左臂上。 时刻准备断尾求生，是个狠人。林祖祖在心中肯定着她的举动。 似乎是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凌微真反而开口说起了话。 “你是不知道啊，前不久有人碰巧捡了一块裂缝边黑色石头，转手就在黑市上就卖了50万。” 随着手臂逐渐深入，她的身体越发前倾。 “我偷偷去看了一眼，那不过就是一块被魔界黑气所侵蚀的普通石头而已，简直是人傻钱多。” 眼看，空间裂缝已经吞没了女子的整条手臂，少女不免也紧张起来。她右手握住了刀柄，想着万一出事也能帮帮她……嗯……帮她把手砍下来。 突然，凌微真脸色一变。 “哎……有了！！！”她兴奋地喊了一声，立刻收回手臂。 林祖祖松了口气，看到女子的掌心躺着一块黑色的不规则晶体，只有鸽子蛋那么大。 “难道这是……”凌微真的声音有些颤抖，整个人看上去都非常不淡定。 “嗯？” “魔晶啊，这是魔晶啊。”凌微真兴奋地站起来，瞬间把黑色晶石装进一个布袋子里再放进腰包里，一副深怕别人抢了去的样子。 动作之快，连少女这样的古武者都不免赞叹。 “十几年前，曾经有某位a级大法师施展召唤术的时候，因为定错坐标，误打误撞地弄出来一块这样的魔晶，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凌微真一脸期待地看向少女。 林祖祖几乎都看到对方眼中闪烁的星星，于是配合地摇摇头。 “三千万！！在拍卖会上卖出了三千万！当然要比这块大多了，但是……”甜美的女子脸上露出了心驰神往的表情。 “是什么人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买下这样还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异界物质。 这时，李沁回复消息表示情况已经提交给了「茧」，后续就由结界师接手调查。 凌微真微微抬起头思考着说：“似乎是一个很厉害的锻造师，应该是用魔晶锻造了某种物件吧。” “总之，运气不错。”凌微真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腰包，顺势脱下了手套。 见好就收，是她安然无恙活那么久的原因之一。 一般来说，财不外露。 但是帮助凌微真逃脱过数次危险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少女并不简单。 秉承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生存理念，她故意放出魔界之物价格高昂的情报，就是想试探少女的反应。 不过，她也太冷静了吧。 凌微真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了少女，同时松开了「缩地术」的手诀，把右手从挎包后拿了出来。 再加上她又是政府的人，掌握着官方悬赏令的第一手情报。 最重要的是……她不贪财！嗯，值得深交。 “相逢就是有缘。”凌微真在腰包里翻找着什么，摸出三道不同颜色的符咒递给少女。 “「天雷」、「地火」、「弱水」，都是b级符咒。效果嘛，就跟名字一样啦。”说实话，她感到有些肉痛，这三道符咒拿出去卖也能有不少钱呢。 不过这也算是在为未来投资嘛。凌微真安慰着自己。 只不过，林祖祖没有立刻接过来收下。 “比起这个，我更想了解一些情报。” “哦？你说。”凌微真缩回了手。 几天过去了，徐新照和糖糖那边还没有小白具体的消息，只查到了几处类似于黑市的可疑地点。而且，何荣亮也仍然不知所踪。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是不利。 “黑市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凌微真轻笑一声，却并没有回答的打算，只是把符咒塞到了少女手中。 林祖祖明白她的意思，神情复杂地看着手中三道红、黄、蓝的符咒。 她刚才演出了自己对于拥有精神力的兴奋，现在总不能打自己的脸说用不了吧。 这时，凌微真不经意地自言自语道：“得赶紧把魔晶藏到最安全的地方呢。” 听到这没头没尾的话，林祖祖略一思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低声道：“多谢。” “啊，对了。”凌微真很自然地掏出了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上。“有什么赏金任务请记得联系我呀，保证活好不贵。” 林祖祖同样也用双手接过，看了看便放入口袋。 「凌微真，b级精神能力者，精通攻击类术法……」 “那么再见啦。”凌微真微笑道。 “再见。” 凌微真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现在的她只想找鉴宝人给魔晶来上一发，然后找到拍卖行……想到花花绿绿的钞票，她心里就是一阵舒坦。 不过……魔晶的出现是需要机缘的。 在第一块魔晶现世后，一大波精神能力者尝试用相同的坐标进行召唤，无论强弱，没有人再次成功。 十几年前发生了什么……现在又正在发生什么…… 凌微真停下脚步转身，看到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随后她嫣然一笑。 算啦，还是先想想钱怎么花好啦～ 第二十八章 发现 就在林祖祖解决虎妖小插曲的同时，特别行动队联合调查小组也到达了位于第五区的「troll」安保公司总部大楼。 仅有四人直接进入，其余队员在附近待命。 这幢二十八层的中古大厦虽不如政府对异族总部来的气派，但其中充满着异族野性的气息，看上去极具气势。 尽管如此，狄超宇还是觉得，这是他加入特别行动队以来，最为安心的一次任务。 毕竟……他身边可是有两个货真价实的a级啊！！ 左侧的伊廷邪虽然一直在打哈欠，可狄超宇早就发现他处于时刻戒备状态，右手总是有意无意地抚过那柄精致佩刀的刀柄。看似吊儿郎当、没有干劲，实则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走在前方领队的严哲就更不用说了。即使年已中年，而且赤手空拳，可他身上充沛的武人气血如同雄狮一般散发着不可挑战的威压。怕是普通的魑魅魍魉遇到他也得绕道走。 对于敌人来说，他们二人是超级可怕的存在，可作为队友…… 他们实在是太可靠了！ 唯一让狄超宇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跟在他们身后那个面生的阴柔男子，他是在约定好的集合时间前一秒才加入的，甚至都没有时间说一句话。尽管他穿着特别行动队的衣服，但体格气血并不旺盛，看上去并未修习过体术。 四人步入「troll」总部大门，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一楼大堂内，一名穿着西装的精壮男子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他粗旷的脸上露出尽可能和善的笑容。 “来自特别行动队的尊贵的长官，我是王泰。”男人的声音浑厚低沉，与他的长相十分匹配。 严哲点点头，简单地打了声招呼。 “「troll」的s国负责人王先生正在顶楼静候几位的到来，请随我来。” 王泰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请的手势，引着他们向内走去。 「他是巨魔，装配了一个幻术在身上，你们看到的应该是人类形象，实力初步估算有b级中位水准。」 一个声音突然在狄超宇的脑海中响起，多年来的办案经验让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身边的伊廷邪一眼，发现对方也向他这里微微瞥了眼。 既然三位古武者没有精神力，那么说话的自然就是他们身后的那个阴柔男子。 「抱歉，刚才在接收外部传来的情报就没做自我介绍，我是纪良辰，信使。」 如果狄超宇没记错，唯一一个并非来自世家的「信使长」就是姓纪，常驻于上京市。当然，能成为s国「信使」顶点的必然都是a级水准的法师。 也就是说，在场查案的四人中只有他一个不是a级。 6。狄超宇总结道。 「整栋大楼里，目前有异族49只，其中a级3只，b级13只，都位于顶部的几层，其余的c级和d级则分布于整幢大楼。」 「人类有300人以上，几乎都是普通人，是这里的员工。」 按理说，「信使」不上战场，一般在大后方支援就行，按照纪良辰a级的实力完全可以在安全的地方通过精神法术传消息给他们。 这意味着在「troll」大楼里，存在着不弱的结界。加上这位「信使长」来得匆忙，说明这个结界刚搭好不久。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看来这里还真是有好好查查的必要啊。 「神探」的推断很快就得到了纪良辰的验证。 「比较可疑的是，大楼中有几个区域我暂时无法探查，根据平面图分别是28楼整层、13楼一半的区域和地下的三层，应该是屏蔽结界，希望几位一会见能机行事。」 不得不说，巨魔的审美和他们的真实长相几乎相反，整个大楼装修得简洁而高级，装饰着品味不俗的艺术雕塑，整个空间中充斥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巨魔王泰按下了电梯通往顶楼的按钮，便安静地靠墙站着，看上去十分温顺。 从电梯出来，纪良辰几乎是同时将精神力覆盖在了这片区域中。 果然，a级屏蔽结界。 王泰引着调查组的四人来到标有「wong」的办公室外，恭敬地敲了敲这扇足有三米高、四米宽的双开门。 “王总，调查组的几位长官到了。” “快请进来。”里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伴随从椅子上起身的动静。 「王顺，a级下位，巨魔一族。还有两个b级上位的在里面，另外两个a级下位的巨魔在隔壁的房间中，应该都是他的保镖。」 a级还需要保镖？ 说实话，狄超宇活到现在就没见过这么多a级聚集在一起，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处于这么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状态中。 大门缓缓打开，与大楼整体装修不同，这是一个中式装修风格的宽敞房间，用的都是上好的红木家具。 一个身高超过2米的魁梧男人立在屋子中央，他有着和王泰一样的狂野长相，一身绣着暗金色花纹的唐装被他虬结的肌肉撑满，整个“人”看上去着实有一些违和感。 他身边的两个保镖虽然也一样壮硕，但不似他那般夸张。 “几位长官快请坐。”见到严哲一行人，王顺和善地笑了，客气地说道。 面对两米的强大异族，不到一米八的严哲在气势上却没有被压过半分，他沉着地走过去，笔挺地坐在了正中央的主位沙发上。 伊廷邪紧随其后，大咧咧地摊在左边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狄超宇和纪良辰性格比较收敛，却也知道现在必须给对方下马威，所以占了右边的位置。 自此，再也没有一个空位。 王顺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他不动声色地给保镖递了个眼色。他们立刻会意将办公桌后的太师椅搬到了正对严哲的位置上，竟也没丢太多面子。 巨魔坐下，仍是笑吟吟地问道：“不知道长官前来，所谓何事呀？” “里泽市的梦魇与组织勾结，我们查到近几年中，巨魔一族与之有过几笔金额不小的交易。”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他们胆子也太大了！”王顺惊呼一声，义愤填膺地说道。 这时，两位极品混血美人端着茶水和茶点款款走来，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在月白色的旗袍之下分外诱人，白皙的大腿在高开衩的布料间若隐若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们头上黑色的弯曲长角和绿色的眼眸，其中蕴含着惊人的诱惑和欲望。 「魅魔，都是b级下位，安保公司的行政秘书。」纪良辰冷静地介绍道。 王顺做了个请用的手势，继续说道： “诸位长官知道的，我们巨魔一族天生长相不佳，要在人类社会中生存下去，只能依靠长期而稳定幻术化型。 虽说我们天生有一些稀少的精神力，但实在无法精妙地使用幻术，这不刚好同样属于暗黑系异族的梦魇在这方面颇有造诣。他们过得又穷苦，我们就雇佣他们定期给我们设置幻术，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交易嘛。” 纪良辰知道巨魔的话起码有一部分是真实的，a级的他能够轻易地看穿b级幻术，在这术法的伪装之下—— 这只庞大的异族拥有着极度丑陋的容貌，树皮般粗糙的皮肤上长满了疥疮，硕大的鹰钩鼻子和长长的獠牙，一双嗜血而邪恶的眼睛泛出红色的光芒。 还真是会吓坏那些有钱的客户吧…… 随着纪良辰不断探知面前的巨魔，他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线索。 「虽然很微弱，但是王顺身上残留着一些属于元素系异族的气息。」 第二十九章 进展 既然是提供报表服务的安保公司，招收员工的标准自然是体格强健的异族或者人类。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外表的凶狠强健甚至比真实实力更重要。 就比如，林祖祖曾经在「paradise」门口见过的那两只豹妖也不过是c级上位的水平，却凭借着种族天生的外型得到了这份还算不错的差事。 理论上，在这里出现其他异族的气息不足为奇，只不过元素系的异族在拥有精神力的情况下，一般不会拥有强健的体魄，自然也不是他们招收的对象。 巨魔的业务开展得那么广了吗？ 「根据职员名单，这里的元素系异族或者能够使用术法的只有四只，都在10层楼以下。」 不能说没有和王顺这位大老板接触的可能，但是巨魔真的和属下能走那么近吗？狄超宇表示怀疑。 巨魔一族，还是挺排外的。 “长官你也看到了，梦魇的幻术很精妙吧，是完全按照我们的体型来设置的，就不会出现那种视觉与现实错位的情况。哎，就是没想到他们那么糊涂啊……”王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时，一位保镖递上一本装裱精美的册子，放到了古朴的茶几上。 “这是我们与梦魇几年来的交易记录，请几位长官过目。”王顺表现得十分坦荡。 严哲则动也未动道：“王老板客气了，「troll」一向是s国遵纪守法的外来异族的表率，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我们这次来也就是走个过场。” “多谢信任，几位长官还有什么想问的，王某定知无不言。”王顺露出感激的笑容。 “来都来了，王老板带我们参观参观吧，最好能一次性洗清嫌疑，免得来回跑。”伊廷邪吊儿郎当地说道，打量的目光则落在立在不远处待命的诱人的魅魔身上。 王顺注意到了他的举动，立刻会意，他不住地点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几位长官这边请，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立刻吩咐春樱、夏月。” 说着，两只魅魔温顺地走到几人身边。 王顺起身，引着调查组的四人就向里屋走去。 严哲简直是一身正气，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伊廷邪在经过魅魔姐妹的时候，顺势拍了拍其中一人丰满的臀部，引得对方小脸一红，娇羞地轻吟了一声。 狄超宇见状则摇摇头，拿起账本与纪良辰跟在后头。 …… 无懈可击。 这是参观完「troll」整栋大楼后，狄超宇的感想。 甚至，纪良辰发现的几个隔绝精神力的禁区他们也都进去了。 顶楼是王顺与几位高层的办公室，自然需要谨慎对待。13层封闭区域是异族员工的训练区，防止有竞争对手探查所以设立了结界。而地下几层则是机密机房与资料堆积处。 唯一有些可疑的则是在王顺特别设立的衣帽间内，同样也残留着微弱的元素气息，但纪良辰可以肯定其中并不存在活物。 如此，即使伊廷邪再没有正形、插科打诨，他们也没有理由继续搜查下去。 “感谢配合，果然巨魔一族没有辜负政府的期待。” “那是自然。”王顺笑得有些微妙。 “若是还有需要，那么还得上门叨扰了。”严哲并没有把话说死。 “长官们走好。”王顺冲他们轻轻欠了欠身。 伊廷邪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四位魅魔。 没错，确实是四位。 王顺“贴心”地给他们一人配了一只，除了最初的春樱、夏月，后来还加入了秋实、冬雪。个个国色天香，各有特色。 “喂，你眼睛都快拉丝了。”狄超宇没好气地说道。 只是，在转回头的那一刻，伊廷邪浪荡的微笑隐去，轻叹一声道： “哎，不得已出卖了色相，看来得跟上面要点奖金。” 狄超宇正想揶揄几句，严哲却出人意料地说话了。 “如果真的想好好演，就别用斗气包裹住手掌。” 伊廷邪叼起烟，嘿嘿一笑道：“严队的目光还是那么毒辣啊，不过我演技一向很差，他们早就看穿了吧。” 狄超宇瞬间反应过来，伊廷邪轻浮的举动是他装模作样的伪装，是双方即将撕破的脸皮上戴着的面具。 四人回到停车场，却发现1队的黑色suv旁边停着另一辆黑色轿跑。车前立着几个不速之客，为首的中年男人阴险得像一条毒蛇一般—— 是情报局行动处副处长钱永保。 “哟，这不是调查组的几位领导吗？查出什么了吗？”钱永保狡猾地笑了起来。 严哲一向沉稳没有理睬这样的挑衅，率先上了车。 见状，钱永保继续说道：“也是，各位确实武力超群，就是这……” 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单纯讽刺他们这次一无所获的局面呢，还是——希望借这事扳倒情报局这样冒险的举动呢？ “哎呀，这不是钱副处嘛。”伊廷邪大惊小怪道。 “我记得11队有好几个案件的情报已经好久没更新啦，你可不能松懈啊，大案查不了的话，小案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吧？” 伊廷邪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顿时钱永保脸色一变。 古人云，以毒攻毒，是有一定道理的。 汽车在公路上向1队分部疾驰而去，因为在场的三支队伍中，只有那里有布置着稳定屏蔽结界的机密会议室。 期间，伊廷邪“善意”地询问纪良辰去哪，于是阴柔的男子便识趣地在下榻的酒店处下了车，同时表示有更新的任务资料会同步给他们。 纪良辰并非世家子弟，他一个人向来势单力薄，能够获得这个位置除了靠他本人的实力外，还有来自于五大家族「祁」氏一族的赏识。 而「祁」氏在近十几年中与「伊」氏交好，既然伊庆松带头弹劾，那么「祁」氏刚好也就卖这个人情，让他过来做些无关紧要的协助。 纪良辰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有些价值但失去也无妨的棋子。 所以，他们的不信任，也在纪良辰的预想之中。 总部正直的观察者，特别行动队额外的帮手，抑或是情报局埋下的暗桩…… 他这样突如其来的空降，特别行动队一伙是没办法判断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毕竟，这次的任务本就很奇怪。 如果真的要查，为什么上头要大张旗鼓通知对方，让调查组白跑一趟。就好像是在提醒巨魔们做好准备，谨慎一些，不要被发现什么线索。 同时，这也像是在告知特别行动队—— 简单查查就好，不要……引火烧身。 第三十章 打破僵局的理由 一时间，机密会议中气氛有些凝重，甚至连严哲都肃然不语。 上头明摆着不让查，只是碍于伊庆松的面子才松了口。 若是他们真的查不出什么，虽然表面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但是想要压制情报局的想法也会就此破灭。 如果说特别行动队是政府的爪牙，那么情报局就是耳目,纵使现在耳聋目昏，也不能任由爪牙去戳瞎这双眼睛。 当领导的，自然要维稳。 虽然如此，政府却又派出几位实力超群的队长——里泽市中最强的武力和最强的大脑，再加上一位从总部前来支援的a级信使长…… 于是，狄超宇断定,上面很有可能分为了两派。 形势太复杂了，利益斗争之下……我们搞不好都是棋子啊。 情报局的钱永保虽然阴险狡诈,但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们武力超群，但是论阴谋诡计的暗黑法则，确实是比不上那些常年呆在阴影中的老鼠。 在场的几位古武者自幼习武，纵使并非全来自于名门，但好歹都是正派世家。纵使调查组内有不少精通现代热武器和体术的队员，会的也都是些战场上的战术。 即便是以头脑著称的狄超宇是逻辑缜密、记忆出众这些优点。但「神探」不过是枚举了所有可能性，然后用绝对准确的情报线索去除掉一切不可能，最后破解那些所谓的悬案。 要说心机深沉，还真的比不上那些野路子。 心机？野路子？狄超宇的脑中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 不过有些儿戏吧？严老大应该不会同意的。他偷偷瞄了一眼严哲。 “有话就说，把你们队选入调查组就是希望能发现更多蛛丝马迹。”严哲不愧是顶尖强者，对方轻微的举动也逃不过他的双眼。 狄超宇硬着头皮开口道： “其实现在的僵局我们都知道了，上头一边不让我们继续查，另一边则希望我们做点事。 但是在已经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即使是耗时耗力的盯梢或是在纪良辰的帮助下潜入也很难发现他们的罪证。 我们总不能带人杀过去，就算真的找到线索，难免会被那些西方的巨魔抓住话柄，说我们屈打成招，搞不好还会引发国际问题……” 在罗列出情况后,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结论。” “有些羞愧,但我想，我们可以找一个人一起探讨下。” 虽说她并没有受过专业系统的侦查、探案的经验，却总是能蹦出一些惊人的点子——一些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对敌对己都非常狠辣的方法。 “这里这么多队员，没有你能探讨的？” 因为大概率会被拒绝。狄超宇想着，看向了正在开小差的伊廷邪。 清洌的男子似乎是感受到这一道目光般，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突然他明白了什么一般，惊讶地说道： “你不会说的是我那个徒儿吧？” “对，是她，林祖祖，但是需要严队批准。” 严哲眉角一动，他想起自己也是在少女的心计上吃了个小亏的。 “既然她是11队的队员，自然能参加会议。” 隐忍多年的少女曾一心求死，却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想活下去，这样的演技与诡计甚至骗过了她自己。 心计深沉，她当仁不让。伊廷邪评价道。 *** 林祖祖简略地听完了狄超宇对于现状的分析,不由地转向面前严肃的队长和其他调查组的队员们，瞬间明白「神探」一定要她发言的原因。 有些话不能由一个正派的队长说出来，但是出自一个未成年的少女只会被当成——童言无忌。 这个男人也有些东西啊……算了,就当是还那一个提示的恩情吧。 “真的说什么都可以？”少女怯生生地问道。 柔弱吗？她装的。 “说吧，你师公身体好着呢。” 伊廷邪满不在乎地抛出「剑圣」名讳，也表明无论少女接下去说什么，自己这个做师父的都会站在她这边。 那我……可就开始了。 瞬间，会议室中的众人觉得从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感觉和刚才完全不同。 诡谲而冷静。 “这个会议室几乎聚集了里泽市一大半的战力。您几位聚在一起，却安安静静地进入「troll」总部，再乖巧地被送出来？会不会有些好笑？” “喂，你……”一名1队的精英队员听不下去，区区一个初级队员竟然这么说自己犹如天神的队长。 严哲打了个手势制止了他，示意少女继续说下去。 “我们特别行动队最擅长做的是什么？” 少女看向众人，她的眼神中仿佛燃起安静的火焰，似乎在等待喷发的时机。 “我们训练多年，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是为了什么？我们立于世界背面，化身成血腥的利爪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拿着刀枪斧钺砍下那些垃圾异族的头颅，不就是为了成为保护人类的坚盾？” 会议室中除了少女的声音外依旧安静，但是气氛却几乎在瞬间被点燃。 “现在上头明显分成两部分势力，乐观点思考，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总有一半人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特别行动队的目的，是借此打压情报局，获得执行情报任务的机会。所以，那一半人会允许我们去动这些巨魔，只要能让他们吐出有价值的东西，只要这价值大到能弥补我们的鲁莽。 如此，唯有破釜成舟，即使……屠龙勇士要化身为恶龙。 为此，我们要创造一个不得不查的理由。” 少女眼神中的火苗越发旺盛。 在场的队员即使再迟钝，也听懂了她的意思。 “这不是在做伪证吗？！”一名正直的队员叫了起来。 “并非一定如此。”狄超宇突然插话道。 “根据「信使长」纪良辰的情报，巨魔与元素系异族有过接触，而11队前不久刚好捣毁一个贩卖精灵的团伙。我想，你是把这些线索连在一起了吧？”他向少女求证。 不愧是「神探」，这过目不忘的能力比少女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女点点头，继而哽咽着说道：“在那个案件中，情报局没有及时找出暗黑精灵，我的妈妈就是在那时……” 众人不禁有些动容。 “同时，情报局审讯处无法审出上下线的情报，案件就被搁置了。”少女继续把矛头引向情报局。 “一般有实力购买精灵的异族在里泽市并不多见，巨魔算一个，再加上元素气息，我认为概率不小。”狄超宇适时补刀。 “可我们若是找不到，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就咬死他们灭口。精灵那么小，而巨魔的手掌有那么大……” 随着话语，少女抬起手掌。 “只要轻轻一捏，幼年体只会在瞬间变成一滩鲜血罢了。” 她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这小姑娘到底几副面孔？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祖祖知道，巨魔必然是购买了精灵。 可惜「paradise」中没有监控录像，巨魔也就是看准了这点才肆无忌惮地炫耀着他们残暴的实力，即使不提种族势力，又有谁敢对强大的a级指手画脚？ 当然，确实可能存在已经处理掉的情况，但是，只要能够闯入搜查就多一丝可能。 这是个赌局。 巨魔赌的是特别行动队不敢轻举妄动，她赌的也是巨魔的这份高傲的心态。 队长们去「troll」总部时，那些丑陋的异族做出了近乎完美的应对。如果「信使长」没在最后一秒加入调查，他们几乎就安全了。 只要他们舍不得销毁珍贵的活体装饰，那就是—— 引出那个幕后大人物的最佳诱饵。 就算失败了，特别行动队的现状最多也和现在差不多。毕竟上头要维稳，也不会过多苛责他们。 短期内，奴隶贩子们也会收敛一些吧，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我们要让这群恶心的异族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林祖祖眼中的火光喷发，瞬间点燃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头之火。 从少女说话开始，严哲一直很沉默，这样的作法一定与他的理念有些相悖。 但为了更大的正义，为了守护人类，为了保护自己的同伴、队友与家人……面对权势，这样的牺牲看来不可避免。 这是心性上的牺牲。 威严的中年男人缓缓起身道： “如此，我们便不战不休。” (本章完) 第三十一章 挑衅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无法无天，适合搅事的角色。”狄超宇借势说道，然后看向了某个人。 瞬间，伊廷邪看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都投向了自己，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喂，你们！” 他逐一环顾一圈,发现他们全都是理所当然的表情，甚至严哲都微微点头表示默许。 不至于吧，我以前就那么讨人厌吗？ 伊廷邪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缘真的有些太差了。 最终，他的目光落到了少女含着微光的眼眸，于是无奈地轻笑一声： “你可真行。” 确实。狄超宇在在心中肯定道，他想过少女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却没想到她能发挥得这么好,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 似乎是因为暂时找到了下一步行动的方向,严哲罕见地开了句玩笑： “你的演技倒是比你师父好多了。”一句话，同时让两个人感到不好意思。 伊廷邪则因为被突然cue到而炸毛，林祖祖尴尬地嘿嘿一笑，继而把目光投向了幻灯片中巨魔丑陋的照片上。 来吧，大干一场！ *** 晚上六点，「troll」里泽市总部。 正在社畜们三三两两下班的时候，一群身着黑色轻铠的人迅速涌入了一楼大厅，把控住一楼的所有出入口，只进不出。 前台是两名可爱的姑娘，她们正慌张地站起来。 “先生，啊，你们要干什么？！” “请不要这样……啊！” 一开始，她们想要阻拦这些人，但发现对面一脸不好惹的模样就胆怯地停下了脚步。 “喂喂喂喂喂喂喂！ 有人举报在「troll」发现了精灵的鳞粉，整栋大楼—— 我们特别行动队封锁了！！！” 伊廷邪叼着烟，猖狂地笑得像一个反派。 这是狄超宇的战略，他掐准巨魔让他们吃瘪后的掉以轻心，迅速让特别行动队联合调查小组集结完毕,为的是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他站在伊廷邪的身后，冷静地观察事情发展，以便见机行事。 有一些没来得及离场的客户吵吵嚷嚷着表示不满，纵使其中不乏有些身份的家族管事，队员们依然不为所动。他们有条不紊地仔细确认其并非「troll」的员工才放人出去。 还真是……不赖啊…… 1队的精英队员们训练有素迅的模样让伊廷邪也不由得感叹严哲强大的识人、用人和带队能力。 这时，一个娇柔魅惑的声音传来。 “廷邪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呀？～” 魅魔春樱小步跑到伊廷邪的身边，嘟起小嘴娇嗔道。 她的样貌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可爱娇媚，绿色的眼眸透露着无辜，一时间在场的男人多少都有些心神荡漾。 哥们，这可不兴动情啊，b级的魅魔在吸人精气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 伊廷邪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则露出油腻的坏笑道： “小春樱吓坏了吧。”说着，他向魅魔伸出手。 春樱见状，眯起眼露出灿烂的微笑，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亲热地把身体贴了上去。 一时间,数十道目光射过来,几乎要把他捅个对穿。 哼,我就说我还是有演技的吧。 伊廷邪念头还未结束,纯欲的魅魔突然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向他的心脏。 哈哈，来了。 瞬间，斗气翻滚。 魅魔被震开数十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其他队员虽然看不惯这个浪荡的队长，却也对他强大的实力感到服气。尽管自家队长还压着他一头，可他毕竟才27岁，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可能性。 伊廷邪咧开猖狂的微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troll」员工杀人未遂，把他们统统带回去调查！” “不，我没有……” 刚刚爬起来的春樱看到掉落在身侧的匕首，脸色唰白，只能苍白无力地辩解道。 其实，敏锐的a级早就在魅魔攻击的那个瞬间发现了她眼中的无神，仿佛失去了神智一般。 但他根本不在乎，毕竟——局是他们设下的。 受到林祖祖“栽赃陷害”妙计的启发后，为了让他们的搜查更加名正言顺，他们决定再进一步。 反正，来都来了，做就做吧。 可怜的魅魔小姐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正瑟瑟发抖。 只不过，不知道她是害怕伊廷邪呢，还是对她那丑陋的老板的恐惧。 论单体控制，精神系术法果真有点东西。伊廷邪想着，目光微微扫过那些黑色的队员们。 隐藏在其中的纪良辰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从离开上京开始，他就迫不得已地趟入了这浑水之中。 既然如此，那便帮助这一方获胜吧，虽然不知道那边的势力究竟是些什么大人物呢？ 他想着，开始向集中精神向在场的队员们实时更新现在的情况。 「二楼转角聚集了一批异族，b级11只，c级39只。」 「3只a级和1只b级从电梯中下来了。」 电梯门开，王顺自揣着手其中走出，周身散发着不妙的气息，旁边跟着王泰。 「另外2只a级留在电梯里。」 “长官上门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让手下的好好准备一下。”王顺的脸上仍然带着客气的微笑，但还是能看得出他克制着的愤怒。 “王老板太客气了，我这不是想念春樱妹妹嘛，就赶来接她下班，可惜她好像有点不太喜欢我的样子。”伊廷邪夹着烟指了指地上的匕首。 这番话说得魅魔更加惊恐，她跪着爬到王顺的脚边，抓住他的袍衫拼命摇着头，豆大的眼泪落下，实在是楚楚可怜。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王顺一扯衣摆，将她狠狠踢到一边。 春樱吃痛，却不敢出声。 “长官，这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伊廷邪用夸张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 “哎呀，王老板！我们前脚刚说巨魔是不会让政府失望的，你们后脚就这么敷衍了？这可怎么行呢？” 王顺讪讪一笑道：“那怎么会呢？定要好好审审这小婊子，不如长官随我一同上楼……” “哎呀，王老板！文化人不可出口成脏啊，若是春樱妹妹是这什么……嗯，小婊子，那王老板你岂不是……什么来着？老鸨？”伊廷邪若有所思。 “呵呵，长官说笑了。” 喂喂，这么能忍啊？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啊。伊廷邪眉头一动。 「抱歉，他的精神异常坚定，有一定精神抗性，术法失败了。」 “嗡嗡——” 手机的震动传来，伊廷邪若无其事地拿出来一看，来电对象显示为「赵猴子」——7队队长赵志成。 时机刚好。狄超宇想着。 伊廷邪打开公放，接起电话。 “伊队，我们已经进入东和别墅区的8幢、9幢、10幢，控制成年女巨魔6只，幼年体巨魔4只，仆从24人，现在正在进行全面的地毯式搜查。” 伊廷邪挑衅着看向脸色发青的王顺，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回道： “很好。哎，对了，女巨魔们漂亮吗？” 霎时，对面杀意滔天。 (本章完) 第三十二章 骗术 巨魔，暗黑系巨魔属。因为其过于丑陋而强大，人类为他们开设了了一个新的谱系。巨魔一般以家庭为单位群居，重视族亲。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智商，能很好地融入社会，因此危险等级为b级。 不过，要是直接触及他们的逆鳞呢？这些异族还能保持冷静吗？ 林祖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紧盯着眼前这个漂亮花园的精致门扉。 这里是富人聚集的东和别墅区，少女正在第10幢外待命。 现在，7队、10队、11队联合组成围捕剩余巨魔的调查小组第二组，以7队队长赵志为指挥。 根据情报，别墅内巨魔数量不多，最高战力仅是1名b级下位的巨魔。 因此，第二组将分成3个6人小队分别对3幢别墅进行突击。以4人突入,2人守住前后门并作支援的模式进行任务。 正如赵志成在诡异魔狼事件中说得那样,7队带来了3架榴弹发射器，炮弹上蚀刻火系咒文。一旦遭遇激烈反抗，直接一炮轰得对面“哑口无言”。 李清作为最高战力之一将带领由10队和11队混合组成的小队突入10幢。说是11队，其实也就是指行动编号为2号的少女一人罢了。 “11队真是没人了吧？什么人都往b级任务中带？”来自10队的3号低低地说了一句。 “他们人少你还不知道，不过她估计也就是在外头待命。”4号回复，保持着音量刚好能让少女听见。 林祖祖倒是没觉得有所谓，她早知道10队苦11队已久。 毕竟他们10队队长是个恋爱脑，主动为11队揽活，搞得手下的队员天天加班、怨声载道，活像007的社畜。 所幸郑慕还是厚道地给出了超高的任务补贴才稳住了队内的情况。 “2号、3号、4号随我一起突入，5号、6号守住出入口。” 李清的指令直接推翻了他们的猜测，3号仍然是嘴硬着嘀咕了句： “为了立功，才作出这样的安排的吧……” “我打头阵，2号殿后。” 英武的青年继续下达指令，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3号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李清神色肃穆地瞥了一眼如常的少女，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似乎是对接下去的任务感到紧张。 耳机中传来电流声，林祖祖的右耳边响起了一个甜美的女声： 「摩西摩西～林老板，我这边已经在约定地点待命了哦～」 是除妖师凌微真，同时，也是一名见钱眼开的、优秀的赏金猎人。 少女不动声色，她触碰着贴在右耳外侧的纱布，像是在抚摸伤口一般。纱布之下隐藏着一只接通了电话的入耳式耳机。 她轻轻敲击了两下。 于是，耳机那头的女子欢快地回复道：「收到～」 “所有人，检查对讲机和武器。”赵志成的声音从少女左耳的对讲机中传来，这才是政府为他们配备的军用耳麦。 “现在，行动！！” 李清首当其冲，一个箭步来到别墅正大门，同时银刃出鞘，花园的铁门在斗气斩击下“叮哐”倒下。他没有停止身形，在几秒后又斩开华贵的门扉，顺利进入别墅内部。 3号、4号到底也是c级上位的队员，没有被拉开距离。不过令他们吃惊的是，比他们低两阶的少女也稳稳地跟在了他们身后，警戒的神态的确是在为他们殿后。 豪华贵气的客厅中，两个高大的女人似乎被眼前的变故吓到，手中不菲的咖啡杯掉落在手工编织的地毯上，红茶的香气弥漫。 “不许动,政府特别行动队办案。” 李清刀锋向前一指，即使离开巨魔们还有一段距离，但她们仍然感到一股不俗的威压铺面而来。 此时，3号、4号赶到，冲锋枪的枪口也一样对准了她们。李清垂下手臂，依然保持着斗气循环。 “尊敬的小姐们，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声响，一个管家打扮的老年男人从厨房中走出。他似乎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眼前的景象只让他微微一惊，继而严肃地开口道： “这里是「troll」里泽市负责人王先生的私人住宅，不知各位是否有搜查令？” “经举报，巨魔一族有购买精灵的嫌疑，政府对此行为绝不姑息，我们特别行动队进行强制搜查，请配合。” “既然没有搜查令，我觉得各位鲁莽行事将会引发国际舆论。” 言下之意，在西方备受重视的巨魔一族绝不会姑息在异国他乡发生这样屈辱的事情。 “参与精灵买卖、与组织有牵扯才会让巨魔一族处于舆论中心吧。” 见状，少女即刻甩过去一顶超级大的帽子。组织作为全世界共同的敌人，无论谁与之扯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是极为负面且值得声讨的。 不过，那管家确实是老江湖，他波澜不惊地回复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等王先生回来自有定夺。” “你的老板，恐怕现在自身难保。” 听到这话，老者方才微微蹙眉。 “你说王顺那该死的怎么了？！” 伴随着沙哑的怒吼，白色的阶梯上出现一个高大的女人，她身高足有两米，长相虽然不精致却也算得上华贵。只不过此时怒目圆睁的神情毁掉了她脸上最后一丝雍容。 这是林祖祖在不长的人生中见过最魁梧的女人了，她猜测这是那个唯一的b级。 难道巨魔的实力是与体格成正比的吗？ “特别行动队派出4名a级，20名b级和30名c级队员包围了「troll」总部。不出意外的话——” 这是能够拿下「troll」大楼的的绝对战力，即使……并不存在所谓的第四名a级。 李清指了指客厅里古董座钟道：“王顺一伙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所以请几位好好配合，若巨魔真的无辜，搜查后自然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女人脸色一变，顿时周身气势爆发，怒喝道：“你休想！” 来吧，动手吧。林祖祖眼神一凛，死死盯住女人。 这同样也是少女和狄超宇密谋后给出的建议—— 两头骗，同时去揭开重视族亲的巨魔的逆鳞。 如是他们上钩动手，这是最好的局面。即使不上钩，调查组也得到了仔细搜查的时间。 “夫人，稍安勿躁。”老者似乎也想到了这点，于是开口劝说道，“我们先跟王先生确认下情况，即使是s国政府也无法为所欲为。” 巨魔看来是很信任这位老者，她冷静下来，掏出手机。 对于她的行动和可能被揭穿的骗局，调查组的几人没有丝毫慌张。 技术人员早就将王顺众人的手机信号设置成锁定状态，任何拨打的电话只会传来「无法接通」的声音，这是电信诈骗中常常会用的「占线」手段的升级版。 若是用屏蔽结界隔断信号，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不出所料，巨魔很快就面色阴沉地放下手机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李清掏出禁制银针，正视着对方，答案不言而喻。 巨魔咬牙切齿，她看了看沙发上不知所措的女儿们，最终还是卸了气力。 可惜。林祖祖在心中叹息。 「老板，虽然我的精神感知不算灵敏，但这个男人应该只是普通人类。一开始的2只巨魔的话，emmmm……是c级。」 「后面出现的那只比较厉害，是……b级。」 虽然信息来得有些缓慢，但跟情报并无出入。 听得出来，凌微真已经很努力了。 林祖祖敲了两下右耳表示收到，对于这些附加服务，她倒是并不在意。 毕竟，这位花了重金请来的除妖师擅长的是攻击类术法。 这是为她为自己购买的保险——保命的那种。 (本章完) 第三十三章 激战 正如狄超宇预料的那样，王顺在听到族亲被羞辱后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狠狠挥拳砸断了大理石前台。顿时，飞溅的石屑划伤了春樱娇嫩的皮肤。 但巨魔仍然没有出手攻击他们。 喔嚯，真厉害。伊廷邪想着，燃起斗气抵御这小小的伤害。 “王老板冷静点，只要巨魔乖乖听话，s国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这话语中赤裸裸的含义不言而喻——成为政府的狗。 “族长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这可是东方，是拥有三名s级越界者的最强国度。你被派来这里，看来和族群的关系不太好吧？”伊廷邪猛吸一口，几乎把剩余烟抽尽了。 “甚至，连自己最亲的家人都保护不好！” 「可以了，精神扰乱奏效了。」 纪良辰一边播报，一边退到更为安全的地界，抛出三颗符石瞬间隐藏到结界中、消失不见。「信使」的第一课就是要保护好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顺仰天怒吼，只见他周身如波纹般扭曲，因为愤怒控制不住的力量撕烂了预装幻术。他露出了丑陋的面容，唐装紧绷在粗糙的身体上，颇有些荒诞的意味。 他的双眼死死地面容俊秀的男子，继而挥出巨大的拳头。 伊廷邪把烟一扔，挥刀出鞘。他一个闪身，左手扶着刀背，以刀锋相迎。只听“叮”一声，刀锋与拳头相碰竟然发出金属的声音。 这是巨魔的被动——「硬化」。效果如其名，能够让肉体变得和金属一样的技能。越强大的巨魔，硬化部分的肉体密度越高。 伊廷邪抬起微笑的脸，斗气精准自刀锋袭去。 瞬间，伴随着纷杂的吼叫声，埋伏在二楼的异族们蜂拥而至，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也开始攻击。 一时间，枪声四起。 一名精英队员缠住了王泰，让a级能够一对一战斗。 王顺对于被稳稳挡下的拳头有些吃惊，突然发觉手上一痛，竟是被割开了一道细密的口子。 能将斗气运用得如此精密，真不愧是他啊。 狄超宇在学生时代就已经认识伊廷邪，只不过出身并不煊赫，个人实力也不顶尖的他和赵志成一样，不过是注视「顶端三人组」的普通一员罢了。 但逻辑满分的大脑和不轻易妄自菲薄的性格也是狄超宇的绝佳优势之一。没有能直接参与a级战斗的实力，他谨慎地观察着战局。 魅魔春樱被吓得不敢动弹，上午见过的秋实飞奔过来扶起了她，带着她离开战场中心。 狄超宇疾追过去，却被一道艳红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夏月，她双手各持一把护手短刀，曼妙的身姿包裹在红色锦缎之下，清冷的长相让她看上去并不像是魅魔，却因为种族天分有着别样的诱惑。 即使知道自己不擅长体术，她仍然坚定地站在狄超宇的运动轨迹之上。 可战场之上，哪有怜香惜玉一说。 狄超宇微微蹙眉进入进攻状态，他身形未停，两把铁尺出鞘。夏月慌忙挥刀，却被男子轻易格挡开。 仅仅两招，在战斗经验悬殊的差距下，狄超宇成功卡住魅魔的一柄短刀，同时狠狠折断。在她另一只手的无力攻击到来之前，男子迅捷出手，铁尺的尖端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喉咙。 顿时，鲜血从魅魔的口中溢出，因为疼痛她的双眼噙满泪水，可声带被毁的她发不出任何惨叫。 “别再轻举妄动，你不会死的。”狄超宇平静地说道。 他刚才收了半分力气，倒不是因为心软，只不过对于查案者来说，多一个活口就多一份口供。 突然间，他的背后感到一阵恶寒，但这种感觉瞬间消失。与此同时，凄厉的惨叫声从二楼传来，如果他没听错，那是最后一只魅魔的声音。 纪良辰在结界中冷静的观察着战局，并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下达及时的精神攻击和准确的指令。他发现二楼一直有一只b级异族没有出手。 于是他轻而易举地锁定了魅魔冬雪，在她出手对狄超宇降下诅咒的同时消除了那次术法的作用，并施放了强力的眩晕术。 没想到这个魅魔意志力惊人，竟然折断自己的手指抵抗这个术法，然而实力悬殊，最终她还是晕了过去。 当王顺与伊廷邪缠斗的第一时间，隐藏在电梯中的两只a级巨魔也猛然冲出。他们的体型要比王顺小上一圈，但也有两米高。他们一只肩扛着狼牙棒，一只手持一柄巨斧。 只听一阵龙鸣狮吼，严哲破墙而入。他迅速摆好姿势，双拳轰出及其霸道的一击，竟然隔空将庞大壮硕的巨魔震飞了出去。 特别行动队众人士气大振，古武者挥舞着利刃，其他人则点射攻击，短短时间内，削减了三分之一能够行动的异族。 a级中位对于下位者来说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可在严哲压倒性的气势面前，两个巨魔竟然有些胆怯。那是除了见到远在西方的族长时才会出现的感情。 这时，冬雪尖锐的惨叫声传来，把他们从胆怯中扯了出来。他们怒吼着为自己壮胆，提着兵刃迎上了游刃有余的雄狮。 严哲周身燃起泛着红芒的斗气，霸道至极。 「八方拳·第十式」 斗气化形，这是a级才会有的形态，让斗气实体化，能实在地强化六维的一项或者多项数值。 严哲强化的是力量和速度，这将大幅提升招式的威力。 他在一瞬间轰出十几拳，拳势如同炮弹。巨魔们举起武器只有勉强阻挡的份儿，然而这也只是徒劳。拳头多次击打在狼牙棒和斧面上，竟然让这钢铁的武器裂开了缝隙。 随着最后的双拳轰出，兵刃碎裂，力量直击得巨魔再度后退。 没想到a级的巨魔在严哲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喂喂，这大叔应该快有a级上位实力了吧？这可真是不好办了啊……伊廷邪开了个小差，侧身躲开了王顺粗糙的拳头。 对方的攻击猛烈强劲，但是伊廷邪却总能用恰到好处的力气格挡下，同时再用正好的斗气留下一道血痕。几招下来，巨魔坚韧的躯体上留下了数道伤口。 王顺在精神被扰乱的情况下，这一次出拳的动作有些变形，伊廷邪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斗气迅速集结，银光一闪，利刃自下而上斩出。 「极意·逆流」 王顺的胸口爆出一串血花，只是a级巨魔不仅肉体强壮，恢复力也极其惊人。破损的血肉瞬间凝结纠缠着，短短几秒间就恢复如初。 人类啊……真是弱小得可怕，难道是为这颗大脑失去太多东西了？ 伊廷邪想着，开始蓄势。 月白色的斗气静谧地燃起，那是完全不同于严哲的力量。 他抬起头，瞳孔中映射出王顺高高跃起的身影，巨魔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躯正泰山压顶般地向他袭来。 伊廷邪神色平静如常，左手拇指轻轻推出刀刃，右手搭上刀柄。 「极意·月华」 (本章完) 第三十四章 搜查 这原是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他的刀势如同洒向人间的清冷月光，但在伊廷邪发挥到极致的控制能力下，只笼罩住了面前庞大的王顺，没有伤及周围同伴一丝一毫。 在绝对的速度前，纵使拥有a级实力的巨魔仍然无法尽数规避掉所有的攻击。他迅速调动最大力量硬化自己的身体，但这些细密的攻击仍然钻进了他如钢似铁的防御之中。 血花四溅。 纵使巨魔以肉体强劲为，王顺根本没想过对方那与自己相比之下万分纤瘦的手臂中竟然蕴含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这——便是极致。 虽说人类天生没有强大的力量或者速度，但一旦越过了某些极限，那是远比异族更可怕的存在。 在人界不到一万年的历史上，拥有着极长寿命的异族却鲜有踏入s级领域的越界者，仿佛神的诅咒一般。 而在近一千年中，孱弱的人类中却陆续出现了十六位s级，尽管也有折损，现世目前仅存10位，但这仍然像是——来自于那从未露面的神的偏爱。 虽说不至于拼到你死我活，但伊廷邪并没有准备见好就收，他迅捷回刀，以多重刺击出手，速度快到仿佛拉出了残影。 「极意·蜂群」 不过，这次他算是刺到了铁板。 只听王顺暴喝一声，周身气势一变，黑紫色的气息缠绕在他丑陋的身体之外，整个人如同跑弹一般向敌人撞过去。 伊廷邪也不硬拼，足尖轻巧点地，用最小的移动距离扭转身体堪堪躲过，借助旋转的力量优雅地挥出刀锋。并没有迎来意料之中的切割感，只有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与火花齐头迸发。 这是，暗黑种的2形态。 并非是所有暗黑系异族会有的天赋，一般只有血统高贵、久远的特殊种族拥有的形态，例如拥有延续了千年的巨魔和血族，而梦魇就没有这样的决胜形态。 半路出家的暗黑精灵卡洛斯也进入过这样的形态，但他时运不济，被林祖祖这个人类中的异种给砍翻了。 a级，果然没那么简单。 面对强敌，伊廷邪笑得不慌不忙，月白色的斗气更盛。他从来都不是徒有其表的贵公子。 他的动作明明看上去并没有加快，刀锋却继续在空中拖出残影，宛如翩飞的银色蝴蝶般，看似没有章法，实则危险而美丽。 这样优雅的姿态，仿佛他并不是在战斗，并没有处于你死我活的状态之下，宛如月下舞剑的谪仙，肆意自由。 这不是狄超宇第一次见到清洌男子这样的状态，那一年的核定考试和第二年的实训营中，初入世的他在一众优秀的青年才俊中仍然熠熠生辉，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十几招力与力的对轰，以肉体与力量著称的巨魔在严哲面前节节败退，他们坚硬的肉体挡不住中年男人的拳劲。这刚猛霸道的拳法穿透了他们的防御径直攻击到了相对来说柔软一些的内脏。 严哲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作为副考官见证了还是少年的伊廷邪横空出世。那曾是个肆意张扬，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现在却也投身于这世俗的争斗之中。 但，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对方背后的势力有多大。为了心中的理想，严哲并不准备退缩。 「伊」氏的少主啊，你果然……决定重回这浊世之中了吗？ *** 凌微真心情超级好。她坐在一辆白色轿跑的驾驶座上一边兴奋着，一边用精神力粗糙地扫描着10幢的情况。 这并不是她擅长的事情，所以算作不完美的附加服务提供给林祖祖，而主要任务是「把少女安全送到20公里外指定地点」，赏金20万。 一公里一万！ 她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虽说她并不会天真地认为这样的金额下一点危险都没有，但是少女作为政府的工作人员，旁边还有多名b级一起出任务，怎么想都是安全感十足啊！ 果然，我的直觉没有错，跟这个女孩结交真的会有好（财）运！ 别墅一共三层，1号、2号、3号分别搜查一层，4号留下来看管被控制在客厅的巨魔们和家仆。 李清前往三楼，林祖祖则负责了一楼和地下室。 尽管按照别墅的构架，二楼是主人卧室，搜查到线索的可能性看上去最大。但少女不觉得巨魔会大剌剌地把违禁品继续放在衣帽间中。所以她赌了一把，在作战开始前希望李清和自己能分别搜查顶楼和底楼。 一楼的构造与其他别墅差不多，一个大客厅、厨房、卫生间、两间客房。仔细如林祖祖硬是把座钟打开，转动花瓶，抽出书册也没有启动电影里演的暗门密室。 可能是因为轻松地控制了敌人，4号看着她的举动揶揄了一句：“拍电影嘛在？”虽然感受到对方没什么强烈的恶意，但少女并搭话，自顾自动身前往地下室。 步入漆黑的地下室，林祖祖凭借着超人的视力在黑暗中找到了老旧的开关，“啪”一声，昏暗的灯光亮起。 眼前的景象让少女有些疑惑。 跟地面上的华丽奢华的装饰不同，地下室就是个堆满了杂物的毛坯房。物品杂乱得如同哈利波特中的有求必应屋，只不过这里似乎不会让人轻易找到心向之物。 真的会有这么大反差吗？这实在是过于刻意了。 巨魔自身丑陋，看上去却对美十分有追求。 不然，又为何要将柔弱美丽的精灵制作成胸针佩戴…… 简直非人。 不过也没错，异族本就不是人类。 在确保特别行动队耳麦为接通的状态下，她低声向外头待命的凌微真发出指令。 “微真姐，可以重点扫描下地下室这边的情况吗？” 那边一片寂静。 凌微真是很专业的赏金猎人，应该不会存在开小差的情况。 那么…… 少女想到了一种可能，她走回到连接一楼和地下室的阶梯旁，持续着轻轻敲击着耳麦。果然，在踩上第一节台阶的同时，甜美的女声即刻传来。 “boss，有什么指令？” 林祖祖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啊？有地下室吗？精神力现实别墅只有地上三层，难道……”经验丰富的凌微真很快想到了可能性。 “是的，我也猜测有结界，我进去看看。” “要小心啊，我在约定地点待命，随时喊我。” 尽管有「boss出事了拿不到尾款」和「未来想继续薅羊毛」的心理，但去除掉这些，凌微真对于这个坚强冷静的少女还是很有好感的。虽然性格不同，但是少女那孤身一人的模样总是会让她想起从前的自己。 林祖祖敲击了两下算作回复，继而一头扎进了结界之中。 最近因为工作和身体的原因，很抱歉断更了好几天，但是阿贝发誓绝对不会太监的！！后续会拿命稳定更新的！！ (本章完) 第三十五章 秘密 林祖祖没有大张旗鼓地把信息汇报给其他队友，虽说那是更为稳妥的方法，新生后的她理论上是不会实行这样的计划，但——这是一件只能她一个人去做的事情。 所以，这也注定是一场会被诺痛骂的赌博。 如果是在它先前还愿意说话的时候。 「我找来了很强的帮手，这一次，我真的会努力挣扎的。」少女按着胸口，似乎想把这个念头传递给那个别扭的小孩。 脑海中依然是一片寂静。 她握了握拳，转头看向那足有两百平的杂物堆积场，关上了灯。 没有发现符石散发的微弱光芒。 也许不在房间内，也许被压在的重物之下，甚至……可能被砌进了墙体之中。 总之，要找到并破坏符石难度实在太大了。 而且在下面呆的时间越长，一直无法通过对讲机汇报信息可能会引起队友的不安，并引发支援。 还好他们并不待见我，总之要抓紧时间了。 林祖祖打开灯，仔细观察着看似杂乱无章的房间。 巨魔一族的王氏分支进入s国发展已经有了二十多年，这套别墅是他们在十几年前购买的。地下室没有任何装修的痕迹，很有可能这里从一开始就被当成杂物室。可即使放弃掉200平的可使用面积，也不至于弄得如此狼狈。 这难道是巨魔光鲜装扮下丑陋的真实？ 按照信使长在「troll」总部获得有关元素气息的情报来看，巨魔对于精灵胸针是到了爱不释手的程度。因为在面对政府调查组的事先通知过的调查，竟然还能被检测出相应的气息，除了纪良辰实力超群以外，只能说明王顺有长期佩戴的习惯或者才刚离身不多久。 慢着，十几年前……少女想到了不对的地方。 从那个时候开始，巨魔就已经开始购买精灵了么？如果不是，为何要未雨绸缪布置这样一个区域。 又或许……他们要藏的另有别的东西？ 林祖祖低头看向身后，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了她刚才进出时的脚印。她受到启发立刻蹲下身子细细观察着四周。 突然，她看到了一片比其他灰尘稍微浅一些的不规则椭圆形区域，那是一个精心伪装过的脚印。看得出来，那里已经被很小心地喷洒了额外的灰尘，足以应对无聊的访客产生的好奇心。 但躲不开林祖祖的火眼金睛。 这里一定藏着什么。 很快，她又找到了数个脚印，根据分布的距离来说应该是普通人类的步频。 是这里的仆从吧？ 她跟着脚印前进，在看起来无法通行的杂物中发现几个堪堪能卡进一只脚的落脚点，这些点组成了一条道路。 就是这个，那么…… 「记得要来救我啊。」 少女对着诺无声地说了句，谨慎地跨过一台电视机，小心地把脚落入了缝隙之间。 无事发生。 看来这边为了方便普通人类出入并未设有更多禁制。 二步、三步、四步…… 终于，在一个巨大的衣橱后方，那个被隐藏的真相露出了它的最后一层面纱——一个被沉重挂锁封印的正方形石板门。 也许用外力破坏挂锁会引发什么后果，但是少女没法慎重行事了，再说牵扯进贩卖精灵的事件中本就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 她抽刀对着挂锁比划了几下确定了刀锋下落方位，随后呼出一口浊气。 斗气加速，手起刀落，挂锁最纤细的部位应声而断。 林祖祖忽然想起，就在几个月前，她面对相比钢铁要脆弱不少的符石还是束手无策的状态。 毫无疑问，她变强了。 少女拉开比预想中要轻上不少的石板，一条阶梯延伸进了昏暗灯光无法照入的黑暗之中，即使是她超越常人的目力也无法染指那黝黑的深处。 她打开小巧的手电，照亮混凝土凿刻的台阶，继而义无反顾地矮身走了进去。 既然仆从们不时会前来，石板也不是完全封死，空气果然如她预想的那样，虽然浑浊，但不算稀薄。 两边是寻常的毛坯房的状态，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图腾花纹，随着她不断进入，通道逐渐宽敞了起来。 突然，一个圆形的房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和混凝土完全不同的质感，准确来说，这是一个由黑色岩石打造的洞穴。 在幽幽火把的照耀下，几块石头经过打磨堆积成为了沙发，一块巨大的石盘似乎是床铺，而在洞穴另一端的岩壁上有三道石门。 什么人会住在这样的地方？胸针会不会就在那几个房间中？ 正在少女思考的过程中，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响。 「今天不是送饭的日子。」 这毫无预兆的“袭击”让林祖祖顿时冷汗直冒，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她勉强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阴影中站着跟自己差不多一般高大的身影，从轮廓判断那应该不是寻常人类。靠近洞穴的过程中，她始终没能感知到这里的原住民。 「你是新来的吗？」 新来的？可能是把我当成这里的仆从了。 于是，少女忙不迭点头，同时微微侧过身，尽可能让自己腰间的佩刀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你是来干什么？」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些话是从她脑海中产生的，并不是真实的声音。 身影动了，几乎无声地步入火光照耀到的区域—— 那是一个巨魔，一个不在抓捕名单上的幼年体巨魔。 林祖祖在行动前看过所有的巨魔照片，包括他们的真身和装配幻术后的形态。尽管巨魔丑陋，但直系亲属间的容貌还是会有相似之处，而面前这个幼年体巨魔则与王顺有些相似。 林祖祖灵机一动学着管家的样子说道： “王先生派我来取他放在这里的东西。” 原以为会被继续纠缠，没想到小巨魔轻易地点点头，便引着她往中间的石门走去。 巨魔拥有如此充沛的精神力能够长时间使用传音术吗？林祖祖感到有些奇怪。 穿越过空旷的洞穴，他们停在了门前。 「没有别的事情要交代的吗？」 少女知道这个问题可能要坏事，所以她不敢自作聪明，只能装作迟疑地点点头。 见状，小巨魔一边轻巧地推开了沉重的石门，一边继续用精神力同少女说着话。 「说起来，梦魇的催眠术已经失效了。」 原来，这才是巨魔与梦魇之间真正的交易。那些所谓的合适的幻术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随着石门缓缓开启，屋内的景象逐渐暴露在少女眼前。 在数个如同博物馆展台的，她一眼就看到了之前在「paradise」匆匆一瞥见过的蓝芒水系精灵。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精灵秀美却苍白的脸庞，还有被钉在水晶支架上的纤细四肢和半透明双翼。 可恶…… 突然间，几丝寒意猛地爬上了她的后背。 等等，他为什么会把这么致命的情报告诉一个普通的仆从？ 少女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继而发现—— 幼年巨魔不知什么时候回过头，正歪着脑袋直愣愣地盯着她。 刹那间，封闭的洞穴内，火光无风而动。 然后，巨魔丑恶的嘴角突然咧开了一个邪恶的微笑。 (本章完) 第三十六章 诅咒 林祖祖的大心脏那可是出了名的，她尽可能稳住自己的声音指了指精灵胸针说道：“应该就是那个。” 巨魔转动眼珠子，随后保持着面向她的诡异角度抬起了头。 「嗯，也只有这个不是我的东西。」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少女硬着头皮从巨魔身边走过，逐渐靠近她此行的目标，她能感受到那双黄色的眼珠随着她的移动转动着，一刻不离地盯着她。 「果然，跟元素系的精灵靠近后，你身上的暗黑气息就会越发明显。」 中计了？ 林祖祖整个人一怔，停下取胸针的动作，转而摸上了刀柄。 “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胸针玻璃外壳的坚硬程度，实力也不容许她揣着它战斗，总之她不能拿这一条脆弱可悲的生命去赌。 「你比他们都要有趣，拥有结实的肉体和强韧的内心。」 他们？她们？ 林祖祖的余光扫到了什么，她猛然发现其他的玻璃展台上赫然放着的是一根根白色的物体，那分明是来自于人体不同部位的骨头。 甚至，上头还刻上了不同的名字。 「突然感觉好饿，虽然还没到进食的日子。」 淦！这是什么狼人发言！ 「是因为……你过于香甜了吗？」 林祖祖暴起转身，银刃瞬间出手，在斗气的加持下，她的速度已然十分惊人，然而巨魔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冷静地开口道： “我诅咒你。” 这是巨魔第一次正式张嘴说话，他的声音低沉而古老，仿佛带着隐秘而巨大的未知力量。 几乎在同时，少女的心脏被紧紧攫住，她一个踉跄，几乎站不稳身子。她硬撑着送出的刀锋，在离开巨魔身前一拳的距离上停下。 随后，剧烈的疼痛自心脏处蔓延开来，她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般摔倒在地。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好疼……好疼。 疼！！！ 明明是很习惯疼痛的，但这一次却仍让她浑身颤抖到几乎无法自持。 不能……不能松开手上的刀。林祖祖拼尽所有的力气才勉强让手指勾着刀柄。 她开始神智不清，所以尽可能地让大脑活动起来。 「吃掉你太可惜了，所以留在这里陪我吧。」 撑过去？这是什么仪式吗？我还有机会活下去吗？ 「如果是哥哥的话，应该也会接纳你的。」 哥哥？他是王顺的弟弟，这样的体型竟然是成年体巨魔？ 「成为我的眷属吧。」 眷属……我记得的，在姐姐给的视频里提到过的……是什么来着…… 突然，清脆而沉闷的天籁之音传来，那是—— 骨头在体内碎裂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还有剧烈却熟悉的疼痛，这是她感受过的领域。 因为双目接近失明，她只能依靠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在极速膨胀的结论，疯长的血肉压裂了骨头，碎片刺穿内脏，痛苦汇聚成漩涡，而心脏就是暴风的中心。 巨魔走到她的身侧蹲下来，怜惜地将开始变得破破烂烂的少女搂入怀中，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黑色长发。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撑过去的吧。」 「一定要撑过去啊。」 丑陋黑暗的巨魔和清丽白皙的少女，这是一副极度不和谐的荒诞画面。 在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中，少女抽搐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啊，是那时候…… 她想来了。 那时，也是被痛苦裹挟至顶峰的状态下，堕落成暗黑精灵的卡洛斯对她疯狂施虐之后……她获得了无数次想要再度使用的那种强大的力量。 瞬间，斗气翻涌。 巨魔察觉到危险，松开手向后退去。 林祖祖用左手肘支撑着身体，银芒一闪，直追而去，右手挥舞的刀锋在斗气的加持下迅捷而致命—— 她甚至没有感受到与卡洛斯对战时的阻碍。 那颗罪恶而丑陋的头颅“啪嗒”一声掉落，腥臭的紫色血液飞溅到她的身上。 头颅在地上滚动了一圈正好面向少女，那对黄色的眼眸中印出了她的身影。 还好没有松开刀，不然进攻无法那么顺利。 正庆幸着，林祖祖感到一股强烈的恶心，她不断吐出混杂着白色碎块的浓稠血液。随着多余血肉的减少，膨胀的身体开始缩小，同时，她的大脑逐渐清明了起来。 眷属，一般为古老的异族拥有的特殊权能。 不同的异族可以通过不同的手法将人类或其他异族转化为他们的同族，被转化的新异族被称为转化者的眷属。例如，其中最为世人所知的就是血族的初拥。 「我的诅咒失败了吗？」 被砍断了头颅的巨魔竟然没有立刻死去，但他似乎已经坦然接受了死亡的命运，仿佛生死对他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情况，他一脸的平静。 看来巨魔的转化依靠的是诅咒，但是绝大多数的巨魔没有足够的精神力完成这个仪式。长久下来，巨魔一族对这样的天赋弃若敝履，也并不承认眷属和天然降生的巨魔拥有同等的身份与权利。 拥有强大精神力，肉体却孱弱的巨魔……看来你是巨魔一族中的异种啊。 “因为我啊，是人类中的异种。” 林祖祖站定，感受着斗气循环下体内血肉的恢复，伴随疼痛的余韵，那是一种无比畅快的感觉。 在武力为尊的巨魔一族中，孱弱的他注定是族亲的耻辱。即使有血统的维系，他也只能委身于这样的洞穴之中。 他知道强大的哥哥是为了他才迫不得已来到了s国，在这个陌生的国家中小心翼翼地开拓着自己的产业，在发际之后又特别为他打造了这个他喜欢生活环境。 但是，他想要不是这些，他想要的是—— 真正的、亲密无间的家人。 「你身上的力量很奇怪……好像在阻止着、拒绝着什么……」 「可惜，一直到最后，也没能拥有……真正的亲人。」 巨魔的眼眸逐渐黯淡，结束了他罪恶却可悲的一生。 就在林祖祖思考巨魔话中的含义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甬道的那头传来，看来是队友的支援到了。 她在瞬间停止了斗气对身体的修复，快速地将胸针揣入怀中，同时捂着胸口的位置，装作受伤的样子向外跑去。 “2号，你没事吗？” 打头阵的是李清，他扶住跌跌撞撞跑来的少女，身后则是3号和5号。 “里面有一名巨魔，等级未知，我能力不足……失手……唔！”她装作慌张的样子，毕竟巨魔还是有一定的国际地位，即使是其中异类，也不是能随意斩杀的对象。 说着，林祖祖握了握李清手臂。青年会意，按照计划他已经调走了前门的守卫方便她接下去的行动。 “稍后汇报，你先去队医那里处理伤势。” “是。” 在跑出地下室的过程中，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了起来。 为什么以往那么多次危险关头，甚至连梦魇一战时意外发现的「锁血挂」都开发出来了，也没能触发这种爆发性的力量。 卡洛斯事件和今天的情况到底有哪些相似之处？ 暗黑系异族、堕落、邪神的侵蚀、巨魔的诅咒转化、剧烈的疼痛…… 这些特质背后的共通之处是什么？又存在着什么样的逻辑？ 如果没有引发这股力量的结果会是什么？ 死亡？不、不止……我会变成…… 啊！ 她有点明白了。 当时她误食暗黑精灵处于侵蚀阶段的鲜血，邪神的力量会通过血液引发她体内的异化。而巨魔通过诅咒期待以此将她转化成巨魔的眷属。 所以，这种力量总是出现在她即将变成其他种族的过程中出现。 那位来自异界位面的恶魔在给了她馈赠的同时，却还在极力保护着她人类的身份？ 人类这样孱弱的种族……究竟有什么价值值得被如此坚守？ 林祖祖冲上了台阶，回到了光明的世界，看守着巨魔们的4号看到她满身血污的样子被吓了一跳。 在他开口前，少女边跑边说：“我去处理伤口，队长他们没事。” 「欧，boss，你出来啦～我们要出发了吗？尾号355的白色轿跑哦～」 出了别墅的大门，林祖祖再度运转起斗气，在街道转角处停着那辆目标车辆。拉开车门坐上副驾，她边系安全带边说： “走12区通海大桥，去那边的精灵送归点。” 驾驶员默不作声一脚油门到底，汽车如同离弦的箭矢飞驰出去。 「喂喂喂？boss，你怎么上了别的车？」耳机里传来凌微真的惊呼声。 林祖祖一愣，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驾驶座—— 那是一个有些眼熟的男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情报局正义新人—— 热血漫画男主谢凌飞。 (本章完) 第三十七章 险棋 赶到密室的李清和队员们检查着巨魔的尸体，除了脖颈处整齐的切口，他的身上没有别的外伤，看来死之前应该没有受多少痛苦。 刚才还质疑过少女实力的3号不禁微微蹙眉，能够这么干脆利落地斩下巨魔的脑袋……难道她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另外…… 他把视线落到了地上那一大滩混杂着碎肉、白骨的血液之上。 受了这么重的伤，可刚才她是两条腿完好无损地跑出去的吧？这真的是c级吗？究竟谁才是巨魔这样的怪物啊啊？ 相比于3号的震惊，李清则有些焦躁。 他知道少女接下去要面对的是什么。 早在任务开始前，他已经在她的道德绑架和缜密计划下，不得已接受了这个九死一生的方案。 虽然11队要做的本来就是这样的事情，但真的到了要陷同伴于危险时，他还是犹豫着无法完全下定决心。 他们约定，无论谁找到精灵，都要尽可能由少女接手一人实行送归，并同时放出消息——精神系法师将在精灵送归点外解除精灵的催眠，进行证词的录取。 既然要引蛇出洞，必须要给足诱饵。 那么，无名的“弱小”就成为了毒蛇最佳的饵食。 为了抓出幕后黑手，或者仅仅是增加达成这个目标的一点点可能性，这条危险至极的道路必须是少女孤身一人前行。 一旦有他或是其他什么b级人员在场，那位大人物很有可能会谨慎行动，甚至偃旗息鼓。毕竟谁也说不好，幼年体精灵在经受这样的折磨后会不会还留有能够沟通的神志，提供出有效的信息。 所以，当蝼蚁般的少女“独自”一人踏上这绝路时，就算大人物看出了她是局中饵，可能够在“不费吹灰之力地顺手解决掉麻烦”的诱惑下，他出手的概率就会大大提高。 只要有行动，那必然就会有破绽。 哪怕是神，也会犯错，更何况他们都是满身弱点的人类。 “虽然有可能去而无返，但这一次我是真的想活下去。”少女从光滑如镜的刀身上与自己对上了视线。 李沁推了推眼镜道：“那么，我们只能尽力提升你的生存率了。” *** 说实话，上错车这件事不能完全怪林祖祖。 谁能想到谢凌飞和凌微真这两人不仅买了相同颜色的车，还因为谢凌飞工资不高、存款不够，没能拍得起里泽市的车牌，使用的是外地的牌照。 所以，他们车牌的尾号才会一样。 “微真姐，你先跟上这辆车！” 林祖祖少见地慌了神，这一路凶险，她并不想扯上无关人等的性命。 不止是让10队精英护送精神系法师，即使是队为钱卖命的凌微真，她也是反复强调了任务的危险性。不过在还算不错的报酬下，见钱眼开的除妖师似乎听不进任何话了。 更不用说谢凌飞还是曾经想要认真帮她的人。 “停车！快停车！”林祖祖不知道这辆车是否已经被拍到，若是在消息被目标接收到以前她能够下车，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没想到，曾经善解人意、腼腆和善的青年这一次却十分倔强，脚上甚至还加了一把油门。 还有三公里就要上高速了，到时候就真的不好说了，总不能去抢方向盘吧？她也不会开车啊。 少女咬牙开口道：“谢先生，你……” “是巨魔购买精灵的案子吧？”谢凌飞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 在他说出“购买”两个字的同时，林祖祖按下了电话界面的静音键，确保凌微真对此一无所知。 “你查到了什么？” 谢凌飞开着自己的车出任务意味着这并不是情报局下达的任务命令，而是个人行为。 林祖祖明白了他的决心。 “在6.15你母亲遇害的那起案件中，要抓到凶手只有向下追踪或是向上溯源。组织的情报有专门的负责小组，所以向上……我查到了巨魔。” 果然，在巨魔如此肆无忌惮的行为下，是不可能找不到证据。但大多数的异族在恐惧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害怕自己多嘴或是反抗，下一个被制作成摆件的也许就是自己。 “我不想那样的悲剧再度发生，并不是为凶手开脱，但说真的如果从一开始……” 这个想法她也有过——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兄妹俩没有被拐卖至人界……如果他们能安全被送归……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林祖祖打断了他：“谢先生，你是想当英雄吗？” 如果说是复仇的私心在驱使着自己，可为什么这样的人……这样正直善良的人要扛着别人犯下的错误，为了对抗罪恶却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人的愿望也可以是堂堂正正的吧？”似乎是听到少女不再劝阻自己，谢凌飞表情有些松动。 英雄吗？他倒是没想那么多，不过要是真的能做点什么又何乐不为呢？ 他们正式驶上了通往通海公路的高速。 “这下，就没有回头路了。”少女找出皮带，将胸针牢牢地固定在肋下。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通过了情报局的新人考试的c级，武力值也许比不过你们特别行动队，但在隐匿气息和速度上，我还是很有自信。”干情报工作的讲究的就是悄无声息和脚底抹油。 虽然谢凌飞暂时还不明白为什么只是送归精灵却弄得像是走上绝路一般，不过这也说明了一定有什么他还没发现的惊天秘密，他必须查下去。 “嗯，一旦发生危险，不用管我，请优先保护自己的生命。” 少女倒不是托大，且不说那些奇怪的能力已经让她好几次都死里逃生，再加上刚才被诅咒后触发排异反应形成的大量斗气，还有一部分没耗尽滞留在她的体内，这就让她堪堪摸到了b级的门槛。像一刀砍下巨魔头颅那样的强力攻击，她还能来上十几下。 不但如此，她还找到了触发这种爆发性力量的关键，虽然还未证实，条件也十分苛刻…… 总算也是因祸得福吧。 “啊，我不是这样意思……不过这只精灵目前无法沟通吗？”谢凌飞开着车，向少女那里匆匆一瞥，只看到她外套鼓起了一块。 “嗯，精神系法师应该有办法的。”林祖祖点点头。 「boss，你还好吗？怎么说？要我干掉那个驾驶员吗？那你记得把好方向盘。」甜美女子37度的嘴里说出的话却十分冰冷。 林祖祖从耳机中听到了对方在摸索着什么的动静，猛然想起了她送给自己的符咒，赶紧阻止道： “别别别，微真姐，是自己人。你先保持距离跟上这辆车，随机应变及时支援就可以。” “那边也是特别行动队的同事吗？”谢凌飞问道。 “啊……是的。”编外人员也算吧？毕竟也是自掏腰包付了薪水的。 林祖祖望向车窗外，高架上的景致快速后退着，她握紧了手中的刀。 落子无悔，这一步险棋我们执黑先行。 现在……就等着你们来碾死我这只小蚂蚁了。 请，一定要来。 第三十八章 可靠的战友 话虽这么说，三人两车一前一后平稳行驶了十公里仍然无事发生。 “要再快一点吗？”谢凌飞表示自己是五年车龄的老司机，速度和安全方面绝对是有保障的。 “保持这个速度就行。”林祖祖则考虑的是开得慢显得过于刻意，开得快又怕那边的杀手赶不上。 没想到想送人头那么难，还得把控好时间。少女想着，却一刻不敢松懈。 保持二十米车距的凌微真则比较轻松，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少女要花这么多钱让自己护送着走这么一趟，但目前看下来，这钱还真是好赚啊。 “叮咚——” 特殊的手机提示音引起了凌微真的注意，她通过语音控制手机读出信息内容，瞬间变了脸色。 “boss！怎么回事？你那辆车被悬赏了！” 来了！少女感到既兴奋又……还是兴奋。 没想到他们也想到了利用赏金猎人这群灰色地带游走的无法之徒。 “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阻止你继续前进就能拿到赏金。” “金额多少？”少女随口问了句，她倒是也想看看自己的脑袋值多少钱。 而且……仅仅是阻止我前进？这好像代表着这是个「不弄出人命也能达成的任务」。毕竟，公职人员被暗杀和一起“无心”的普通车祸比较起来要严重太多了。 “我看看啊，个、十、百、千、万……五十万？！！！！” 霍，不多不少，再加上条件也不算苛刻……就是…… 林祖祖从对方震惊的声音中听出了异样，顿时感到一丝不妙。 “微真姐，你该不会……想毁约吧？” “啊？怎、怎么会？我可是有职业素养的赏金猎人啊……”凌微真仿佛被看穿了一般尴尬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犹豫啊啊啊啊啊啊！！！说得坚定一点啊喂！！！林祖祖不禁在心里暗暗疯狂吐槽。 “这种赏金任务也能在线上接任务吗？”信息如此发达的时代，一个疏忽就很有可能被反追踪，暴露自身信息，所以地下赏金馆这种看上去既不智能也不方便的的场所存在。 “哦，这个啊，秘网版平台，还挺安全的。”凌微真脑海中的两个小人正在打架，因此不经意说出了重要的信息。 通过这个名称，少女就算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也能猜个大概。她咽了咽口水问道： “意思就是表面上找猫找狗、尊老爱幼，背地里杀人越货、样样都来是吧？” 林祖祖当然不会忘记这个甜美的女子当时可是接了悬赏金额为40万「捕捉梦魇，无论生死」的任务。如果不是有人抢先下手，那么……她真的会出手吗？ “啊……哈哈，也没那么严重吧……boss，我……” 凌微真打着哈哈，听上去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于是林祖祖赶紧打断道： “微真姐，等回去后，我们……再去逛公园吧？” 女子一愣，这句话在她的耳中自动翻译成——我们一起去找魔晶吧。 她当即将手机灭屏，她怎么忘了这一茬，差点因小失大！ “那肯定没问题啊，boss！”听到女子元气十足的声音，少女总算松了口气。 所以，那块魔晶是卖出了比50万高上许多的价格吗？ 还剩，8公里。 “有点奇怪。”有一段时间默不作声的谢凌飞微微蹙眉。 “怎么了？” “我们被跟踪了。”他示意了下后视镜。“有一辆车一直在我们后面50米的地方，之前是没有的。” “也就是说，这辆车是超速追过来后又慢下来跟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来得好快，运气不错。 谢凌飞点头，却没加速甩掉敌人。他现在的想法和少女一样——以身犯险，挖掘出这个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这个女孩已经料到了会有人盯梢吗？她才加入特别行动队不久吧？ 这就是情报局的行动队员真正的实力吗？难怪能查到巨魔和精灵的线索。 二人不约而同地感叹起对方的不简单。 说不定，真的能成。 也许，能找到线索。 “boss，我先靠近给你们加个防护罩。”凌微真在自己的腰包中摸索着，她记得为了保护任务还是带了几张防护型符咒的。 “等等，这附近还有别的精神能力者吗？”少女担心她的举动反而会打草惊蛇。 “哪管得了那么多，秘网的那些犯罪分子可不好惹。” 别忘了你也是其中一员啊！林祖祖继续吐槽，却没再阻止她靠近。 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总不可能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吧？射爆两个轮胎不是比射我们的脑袋要容易一些？少女理智地分析着。 白色轿跑加速靠了上来，车窗被逐渐摇下，露出凌微真含着歉意的姣好容颜，她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红色符咒。 等等……红色？防护罩这一类术法是这么危险的颜色吗？ 微真姐，你果然还是…… “加钱！！！”林祖祖急得大喊。 她遇见过不少精神能力者，但并没见识过攻击类术法，也没有领略过其中的威力，别是一个初级火球术就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什么？” 凌微真正好在集中注意操控精神力，所以没听清少女的话，但她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见她将符咒向外一抛，轻飘飘的符咒燃烧起来，违反着物理规则径直往少女那边飞去。 斩断符咒能阻止术法发动吗？ 还是把刀扔过去，解决施术者，从源头解决问题？ 不行，车里空间太小了，根本拔不出刀…… 完了。 林祖祖眼睁睁地看着符咒在距离车窗不到10公分的位置瞬间燃尽，然而没有意料之中的炽焰火舌袭卷而来的场景，车里的二人只是感觉到一股温热升起。 借着阳光可以看到一个几近透明红色半球罩在了高速移动的车体外部。 “这是火系中为数不多的防护型术法「火盾」，保护效果一级棒，就是隔热不太好，你们可能会出点汗。”毕竟为了省钱准备的是便宜货啊。 原来她是对这个表示歉意吗？林祖祖借着火盾的由头擦了擦汗。 “微真姐，你可真是可靠啊。”她适时地补充了句。 “那当然，我可是有职业素养的赏金猎人啊～”凌微真得意地说道。 “当心后面！”谢凌飞突然喊道。 什么？ 林祖祖看向后视镜，那辆跟踪他们的车往前靠近了二十米。 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而他肩上扛着的就是少女刚才认为绝不可能出现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虽然制式不同，但赫然也是赵志成钟爱的热武——军用榴弹发射器。 不是，这么快就来真的啊？ 第三十九章 初次尝试 谢凌飞脸色一变，也不多废话，一脚油门踩到底。在高速行驶的状态下，林祖祖再次感受到了推背感。 然而，面具人很有作战经验，似乎是预料到他们会突然加速，炮弹的射击点瞄准的就是他们加速后的位置。 糟糕！ 谢凌飞下意识要闭上眼睛，又因为开着车所以靠着意志强行对抗着本能，于是他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模范司机发誓他从没有开这么快过。 林祖祖小心地环住了怀里的胸针，蜷缩起身体的同时加速运转斗气，希望用自己的血骨保护脆弱的精灵。 眼看榴弹就要击中汽车的尾部，防护罩在闪过一丝红色的光泽后吐出巨大的火舌提前引爆了榴弹。 巨大的气流爆发而出，将车整个向前推了一把，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b级的防护法术「火盾」阻挡了住了敌人攻击。 “是「怪面」三兄弟！” 凌微真猛打方向盘躲过冲击，从爆炸的烟尘里冲了出来。 公路上虽然车不多，但还是会有一些运送大型集装箱的货车，通海大桥不止通往精灵的送归点，更是里泽市最大的航运码头。 “这几个疯子，要把普通人卷进来吗？” 凌微真咬牙切齿地摸出一把符咒，但是她驾车高速移动中，术法的精准度很成问题。 “他们的级别！！！”少女问道。 “1个b级武者，1个c级武者，1个c级精神能力者。” 有点棘手，但不是完全无法应对。 劫后余生的少女大脑疯狂转动着。 如果一股脑奔逃，进入送归点自然能保全他们的性命，但是仅仅是引出几个凶恶赏金猎人毫无用处，就算全抓了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因此，她想放慢一些速度，给大人物安排nb的时间，比如……在送归点附近安排个狙击手。 所以，与赏金猎人缠斗则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知道再往前不到2公里的地方，有一处给民众落脚休息的平台，那是她为突发情况准备的对战点。李沁提前运作让官方关闭了设施，保证没有普通人被卷入。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也一定是站在我这边的吧？林祖祖想。 被巨魔诅咒获得b级力量，再加上谢凌飞的意外闯入，增加了一个战力，让她这边正正好好拥有对抗的能力。 最难把握的是时机。 一旦纠缠过久，有别的赏金猎人赶来围剿，战局会变得非常混乱。 …… 赌吧。赌吧！！！ 这一把，我本来就准备allin了！ 来吧！开始下注吧！ “火盾还能承受两发榴弹，三百发左右的普通子弹！” 凌微真正说着，新一轮的攻击到来了。 可能是吃不准防护罩的承载量，「怪面」三兄弟打开了车顶天窗，架起一挺重型机枪，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板机。 伴随着不绝于耳的枪声，几人分明看到了术法产生的火舌越来越小，有越来越多的子弹击中了防护罩本身。 “这样太被动了！撑不过剩下的6公里！” “什么意思？要打吗？boss。” 这时，敌人再度扛起榴弹发射器。 “不对，他们上咒文武器了！！！”在危急关头，凌微真的孱弱的感知能力也提升了不少。 “刹车！！！”林祖祖大喊。 谢凌飞猛地踩死刹车，要不是有安全带拦着，他整个人就要撞破玻璃飞出去了。少女蜷起双腿用力踩住副驾台，把自己紧紧压在后座上，保证玻璃胸针的安全。 蚀刻火系咒文的榴弹于车前五米的地方爆炸，在公路上炸出一个大坑。不堪重负的防护罩在这样的冲击下终于是完成了自己使命，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后消散在火光中。 凌微真从大坑旁驶过，她猛打方向盘，车头扭出90度的弧度，伴随着刹车声，她一个漂移将车停下。 尽管已经成功阻止了少女前进的势头，「怪面」却没准备放过他们。他们保持着距离停下车，其中一人操着重型机枪再度开始扫射。 凌微真左手一道棕符，右手一道黄符先后出手。 一道土墙在少女二人车前竖起的同时，几道天雷落向敌人的方位。 三兄弟不得已停止了攻击，朝着两边跳开躲避雷击。几发已经射出的子弹没入了土墙中。黄色的闪电射穿汽车的钢架，点燃了座椅，落在地面的雷击则留下了一米见方的坑洞。 “走，boss，上我的车！” 二人闻言，猛地踢开车门，往凌微真那里猛冲。 “喂，你是除妖师凌微真吧，赏金已经提升到一百万了，只要你退出，我们分你一份。”说话的是大哥魏杰，腰间的皮套中插着两柄短刀。 「怪面」三人残暴疯狂但是不傻，术法师的威力堪比现代热武，跟她对上实在得不偿失。而且，这个女人见钱眼开的程度在金钱驱动的赏金猎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笔账你能算得清吧？”老二魏才的身边没有武器。 “你要是于心不忍，只要卸了她的腿，让她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一小时就行了。”三弟魏华补充道，同样没有武器。 我真是谢谢你，可真是贴心。林祖祖没好气地想，她一拉车门却没有成功，发现凌微真并没有打开车锁的保险。 “微真姐？”少女以为她再次动摇了，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女子的眼眸逐渐亮了起来。 “政府刚才下了悬赏令，这三个人的赏金加在一起刚好一百万！” 是李沁姐！！！林祖祖秒懂，顿时心头一喜，转念又被女子信息收集能力给震惊到。 微真姐可真是哪里有活干哪里啊，无论黑白灰哪一道都要掺一脚。 “还要多亏他们想用热武压制才没靠近，现在你俩掩护我施术，这个距离上，术法师才是无敌的。” 凌微真如打牌一般搓开一把符咒，那眼神仿佛随时可以王炸拿下这场赌局。 意识到谈崩了的三兄弟立刻抄起家伙事儿向这边轰来，女子不慌不忙火符出手，一条巨大焰蛇直接吞噬了所有攻击后朝着他们袭去。 三兄弟狼狈躲闪，老二勉强甩出一个水系护盾抵挡了下火焰的余韵，老三则被燎了下，头发都烧焦了。 老大魏杰不愧为三兄弟中最强，他找到一个空隙、瞅准机会朝着对方猛冲而去，迅速拉近了距离。 只要近身，术法师根本不足为惧，更何况其他两个都是c级，手里也没有枪，根本不足为惧。 魏杰看着摆出拔刀术架势的少女感到一阵好笑，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极意·心斩」 林祖祖直视来人，双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周身斗气爆发，银刃迅捷而出，纵使没有雷霆万钧的势头，却也有了一刀两断的气势。 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极意」流派的招式，以往斗气太少，根本发挥不出威力，现下正好试试领悟成果。 魏成瞪大眼睛，强行停下猛冲的身型，双刀成十字招架在胸前。只听得兵器碰撞的脆响，缠绕着斗气的短刀上出现了缺口。 这家伙很强，还是说……我太弱了？少女的念头还没结束就听到凌微真的声音。 “boss向后躲开！” 感受到脚下传来的灼热，林祖祖立刻回身一个飞扑，在地上滚了两圈卸去冲击力。 一道火柱升腾而起，将处于硬直状态的魏杰整个人笼罩在其中，逼得他消耗了大量斗气快速脱离这霸道的术法，狼狈地退回自己的兄弟那里，伺机而动。 这就是凌微真的目的，磨损对方斗气，让其无法高速移动、缩短距离，一步步提升己方的胜率。 不过，要是没有林祖祖的攻击，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她看向站起身的少女。 短短几日，她已经有了b级的力量了吗？ 火光在林祖祖的脸上摇曳，气流卷起黑色的长发迎风飞舞，她的身上布满了血迹和焦痕，提着刀的身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宛如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 林祖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疯癫的笑容，问道： “喂，你们刚才说，要卸谁的腿？” 第四十章 缠斗 有人在后头撑腰果然有底气啊，不过话虽这么说…… 装完逼的林祖祖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下身后的凌微真。 尽管女子手中持符迎风而立，看上去气势不减，但敏锐的少女仍然发现她正极力控制着呼吸的轻重，避免暴露自己的吃力。即使是b级的凌微真，在连续施术的情况下，消耗还是很大。 刚才那几个应该都是中高阶术法吧。少女想。 b级下位的明巧巧施展「缩地术」的上限是7次，虽说微真姐可能更强一点，但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她已经施展5个术法了…… 距离送归点还有五公里，总不能把所有底牌在这里交掉。 林祖祖不清楚谢凌飞的实际作战能力，所以暂时没有将他的战力考虑在内，而且从一开始，她本就打算只与凌微真一人同行的。 若是能在劣势下顶住压力战斗，那么青年作为额外战力加入才能有雪中送炭的价值。 「怪面」三兄弟在术法师的强大火力和古武少女出人意料的实力下吃了个小亏，但他们依然是经验丰富、心狠手辣的赏金猎人，所以很快就稳住心神、找回了状态。 僵持间，他们开始调整站位，隐隐有组织进攻的意思。 我不可以冒然上前。林祖祖想着，松了松持刀的手腕。 微真姐的术法杀伤力高、覆盖范围大，这可不是「随便怎么扔技能都不会伤到自己人」的游戏。而且，为了防止我被误伤，微真姐应该也会束手束脚，受到限制。 那么，就等着对面攻过来，再打防守反击吧。 少女的念头还没有结束，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不时闪过雷光，这一看就是身后女子的大手笔。 与甜美的外表不同，凌微真其实是个喜欢用拳头说话的人。而熟练掌握的攻击型术法就是她的铁拳。 更何况在她的眼里，现在的「怪面」三兄弟已经变成了手提箱里的现金、银行户头的数字。 对于赏金，她一向势在必得。 “雷公电母，听我号令，神通天降，驱雷掣电！” 凌微真轻启朱唇，纤纤素手朝着三兄弟一指。顿时，几簇雷电当头劈下，三人朝不同方向奔逃。 明明是群伤术法，却又不乏精准，这个钱花得是真值啊。少女想。 从理论上来说，术法师是能够使用所有元素法术的，但大多数因为体质会对某些特定元素产生亲和效应，修炼此项元素术法往往能事半功倍，所以寿命不算长的人类一生中能掌握到精通的只有1-2种类型的术法。 而现在凌微真不但已经使出了三种元素的术法，其中两种还是雷、火这两个攻击力最强的元素。 还真是妥妥的战斗派啊……对面是战力不弱的三人，却被一个术法师几乎完全压制，没有还手之力。 神果然最偏爱的还是这些精神能力者吗？ 因为老大魏杰最强，因此追着他的天雷也最多，他不断地上蹿下跳、左滚右扑地躲避着雷击，但他的弟弟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老二施展了土系的防护术法硬扛了一下，无奈实力差距过大，只抵消了一半的力量。仅仅一半的威力就劈得他吐血不止，失去了战斗力。老三更是电光穿心，瞬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战况在天雷的轰击下一边倒，猎人与猎物攻守互换。 凌微真见到这情形，控制着雷云缩小了体积，「引雷术」的消耗特别大，她也无法长时间维持。 接下去，就集中精力干掉唯一的敌人吧。她仿佛看到钞票正向自己挥手。 魏杰看准雷云消散的那一瞬间，再次发动进攻，他明白要想靠近术法师必须先干掉少女。 他佯装冲向凌微真。 如他预想的那样，少女提刀前来阻拦，他猛然停住身形，两柄短刀在空中快速斩击。少女正缺乏经验地反手撩刀，面门大开，凌厉的刀势如同四个十字笼住了她，眼看下一秒就要皮开肉绽，血花四溅。 成了。他不禁喜上眉梢，甚至分神用余光扫了一眼凌微真，却见对方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好下一个术法，一时间觉得即将扳回一城。 但是，狡诈的林祖祖预料到了他这种攻击模式，于是将计就计引他露出破绽，对于这样的攻击，她也有应对的方法。 两个月前，伊廷邪曾经在她眼前用过一次防御技，她本就记忆力绝佳，还有诺这个小型录像机，记个一招半式根本不在话下。她偷偷练过，但因为肉体太弱、斗气不够，还无法完整地使出一套。 但是今天……拿半条命换来的斗气管够！！！ 「极意·流云」 少女银刃回收护住面门，有些粗糙地拨开每一道斩击，虽然不如伊廷邪的优雅轻巧，但好歹也算成功了，她即刻乘胜追击。 兵刃碰撞的金属声打烂了魏杰的算盘，他单手架住少女的刀锋，另一柄短刀刁钻地往她的肋下刺去。 少女侧身躲避，刀锋还是划破了皮衣，带出一丝血花，疼痛是她极为熟悉的老伙计，也是她开启那种疯癫的锁血状态的契机。 她扯出一个微笑，再度挥刀而上。 几招下来，魏杰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女孩是「极意」流派的。 她的招式虽然青涩，但还是能看精巧极致的构架。这下麻烦大了，要是下了死手，别说赏金了，只怕这颗脑袋都要保不住了。可是，并没听说「剑圣」他老人家收徒啊？ 但是现在撤退实在得不偿失……任务追加的要求是拖住她一小时，干脆打晕了带走，交完差再放了她就行。 下一秒，他刚刚修好的算盘马上就被一个小型术法打烂。 一个闪电球地擦过了他的左臂，酥麻感让他差点握不住刀。 凌微真不愧是兼具经验与实力的赏金猎人，在少女与魏杰缠斗的期间，她没有冒然使用大型术法，而是精准操控着小法术看准机会支援少女作战。 林祖祖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将肋下的伤口加倍还给了对方，逼得面具男猛地向后退了几步。 微真姐，goodjob！她此刻正好觉得斗气见底，眼看要被打回原形，这下很快就能结束战斗了。 少女顺势回刀，摆出拔刀术的架势，准备一招定胜负。 她们也太强了吧，特别是她。 谢凌飞看着甜美的女子不禁感叹，他并不是胆小不去帮忙，但是拥有斗气的古武者间的战斗不是他这个c级能插手的。没有默契地随意出击、加入战局反而容易添乱，何况术法师确实是需要配备一定武力守护作战。 只是，价值一百万的「怪面」三兄弟真的就如此轻易被击溃了？这种穷凶极恶之徒，一般都会留后手吧？ 有些不太对劲。 谢凌飞想到了什么一般，看向老二、老三倒下的方向，发现那二人还在原地躺着，都是不省人事的样子。 然而，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妙。 就在这时，轻微的破空声传来，谢凌飞扭头看去—— 一支黑色的弩箭直奔凌微真的后心。 第四十一章 战术 眼看弩箭就要击中女子的后心，谢凌飞的身体动起来的速度比大脑思维更快。 他向右飞扑撞开了女子，这一发堪比子弹的特殊弩箭径直穿透了他的右肩，最终钉在了碎石瓦砾之间。在疼痛袭来之前，他轰然跪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凌微真踉跄了一步，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摔倒。出于战斗的本能，她来不及查看男子的伤势，三道符咒瞬间出手。 一道土系防护罩最先立了起来，几乎在笼罩住他们二人的同时拦住了静谧发射的子弹和第二发弩箭。与完全被拦下的普通子弹不同，弩箭还是穿透了防护罩，但是速度降低了很多，被第二道「掌心雷」击落，还未耗尽力量的雷击径直向弩箭射来的地方 只听一声惨叫，明明应该是躺在另外一边的老三魏华突然出现在无人的方向上，他被电光结结实实地穿心而过，这一次是结结实实地倒地，再也不能动弹了。 最后，第三道术法「电弧光域」。这是大规模无差别控制型的b级术法，依靠空气中的电气逐渐叠加，继而麻痹敌人。这个术法因为不好控制，很容易影响到队友，也并非能即时打出伤害的术法，所以实用性不算太好，一般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使用。 唯一的优点是覆盖面广且全面，凌微真知道自己不擅长感知，在这种时候使用，就是为了快速找到隐藏起来的第三人——c级精神能力者魏才。 果然，在被电气包裹的这一片空间中，有一小块区域不自然地扭曲着，然后扭曲的彩光开始移动起来。似乎是感受到麻痹感，区域中隐身着的人开始尝试逃离。 找到你了！ 凌微真再度起手，一道「掌心雷」疾射而去。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传来，电光击碎了魏才的防护罩，让他完全显露了身形，但并没有完全阻止他逃跑的步伐。男人跌跌撞撞地撞向了沿海公路的护栏，落向了深邃的大海之中。 一般来说，这样的情景发生在主角身上，不但不会死，还会触发一些机缘。就是不知道十八线反派会如何？ 凌微真已经使用了九个术法，她还真是感到有点累了，所以没有选择去追。 可惜，三十万没了。这是她给魏才的定价。不知道这里的监控录像能不能当作凭证。 凌微真看向还倒在最初地方的“两人”，然后发现了端倪。 原来如此，魏才应该是使用了高级傀儡假装被击倒，同时为自己和魏华施展隐身术再伺机行动偷袭。感知方面的孱弱让她并没有在意他们不稳定的生命体征，再加上那时她还在操持着大型术法，目光又被魏杰与林祖祖的战斗给吸引…… 好险……要不是他…… 女子的目光落回了为她挡了一箭的男子身上，她感受到了一股邪恶的气息。 谢凌飞感觉非常不好，脸色苍白，像是受了重伤一般。 尽管他并不擅长战斗，但在理论上c级武者在受到这样伤口不大的贯穿伤时候，并不会像他这样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并不只有钻心的疼痛，谢凌飞还感受到各种负面的影响。 寒冷、燥热、惊慌、恐惧、绝望…… 像是高烧了好几天浑身湿透被丢到冬日寒风中，又像是幽闭恐惧症重度患者被锁进了小箱子里……这些debuff在不断地蚕食着他的精神。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逐渐神智不清起来。 凌微真蹲下身子，脱下男子的外套，扶着让他平躺下来，用尽力气撕开了里头的黑色t恤，随后她皱起眉头。 在贯穿伤的血洞周围遍布着可怕的黑色纹路，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扭动着向外扩散着。 诅咒，而且是非常强的诅咒。那支黑色的弩箭……一定有古怪。 这里是沿海公路的中后段，离开最近的可能拥有治愈型术法师的地点还有五公里，在这样强度的诅咒下，他撑不下去的。 凌微真并不会中高级的治愈型术法，也无法净化这种诅咒的力量，她只能想到更原始的方法——破坏诅咒生效的条件。 “英雄，忍着点。” 火红色的符咒燃起，女子的掌心出现了一簇如同利刃的火苗，她咬牙将火焰小刀刺入了男子肩头的血洞之中。 一时间，焦臭味弥漫开来。 顿时，谢凌飞发出嘶声力竭的嘶吼声，他开始扭动身体奋力挣扎起来。凌微真手中的小刀没法精准地继续切割，甚至割伤不需要的部位。不得己之下，她整个人趴到了男子的身上，尽可能压制住虚弱的男子。 “很快的，英雄，加油啊！” 锋利的火焰之刃割下直接接触到诅咒的血肉，高温炙烤着伤口止住了鲜血。几刀之后，谢凌飞停止挣扎晕了过去。 没事，还没死。 见状，凌微真反而松了口气，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随着发黑的肉块被剔除，贯穿伤的血洞被扩大了不少，所幸诅咒扩散的进程慢了下来，但还没有完全停止。不过现在这个速度，应该能支撑到医院或者支援到来了吧？ 突然，一股寒意爬上了她的后背，她感到有些后怕。 如果刚才他没有舍身救自己……如果是她中了这个恶毒的诅咒…… 就算她能依靠精神力抵御着侵蚀坚持到治疗点，她也没有余力继续作战，那么……他们将全盘皆输。 她查过林祖祖的背景。如果他们输了，那么这个女孩也许能够依靠「极意」流派弟子这个身份保住性命，而英雄也可能因为是政府人员逃过一劫，但是自己……只是一个赏金猎人的凌微真没有强力的背景能让她拥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哎……你可真是……我的英雄。 凌微真看着气息稳定下来的男子，神情复杂。 这突发的变故也影响到了正在对峙的林祖祖与魏杰。 老大魏杰正面突破，老二魏才和老三魏华进行配合，依靠傀儡人偶装死，再以隐身术进行远距离偷袭，但是现在花重金买下的诅咒弩箭被挡下来了，他们三兄弟的百试不爽的战术就此被攻破。 自己的兄弟一伤一逃，搞不好自己也要交待在这里。 要逃吗？但是…… 魏杰有些焦躁，随着空气中电气的增加，他感到身体中的滞涩感越发严重。 林祖祖没有放过他走神的瞬间，银芒闪过，「心斩」迅捷出手。 魏杰即刻双刀防守，他已经发现少女的实力正在逐渐回落，即使是意图一招毙命的拔刀术，威力也不至于强力到无法挡下。再加上这个术法的影响…… 没想到，少女的刀刃突然加速，并且精准地砍在短刀在刚才战斗中留下的缺口上，那柄短刀应声而断。 什么？！魏杰一惊，后撤两步，弃掉断掉的刀刃。 林祖祖在伊廷邪演示招式的时候注意到他的斗气并不是时刻加速，而是在刀锋出鞘的瞬间提升到最高速度，在发挥招式最大力量的同时节省着斗气的消耗。虽然她的模仿拙劣，但好歹也成功了。 而且，她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施展的心斩并没有使用这个技巧，给敌人打下了“仅此而已”的印象烙印。 战斗嘛，也要靠脑子的。 趁着凌微真还没有功夫参战，魏杰决定不再恋战，一边招架一边退伺机逃走。 少女看出了他的意图，哪里肯放过用榴弹轰过自己的敌人，她将最后的斗气聚集于腿部，随即一个猛冲，迎着对方的刀刃不躲不避。 在魏杰的短刀刺入少女左臂的同时，她的刀锋也划开了他的右臂，顿时两团血花炸开。 这女孩疯了吧？这不是自损一千伤敌五百？ 魏杰的震惊还没有结束，少女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一般再次挥刀袭来，他不明白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又互换血量了三招后，魏杰身形一滞，单膝跪地，电气累积的麻痹终于让他无法动弹。 原来，她是为了拖时间……可为什么她没事？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伤痕累累却还稳稳立着的少女。 林祖祖见状松了口气，继而掏出了禁制银针和手铐。 “果然，法术抗性不是人人都有的。” 第四十二章 胡闹 「troll」安保公司总部大楼内，联合调查组与异族的战斗接近尾声。 看上去，这并不是场很难打的仗。 在b级以下的战斗中，尽管人数并不占优势，特别行动队仰仗着大量的现代热武直接压制了异族的攻击。 再加上战场背后有四大信使长之一的纪良辰坐镇，异族们偶尔的战略部署与埋伏偷袭全部落空，a级实力的他拥有上帝视角般纵观全局，能同时下达多条命令。混搭的各队队员在几乎没有磨合期的情况下，也能快速地凝聚在一起。 所以，b级的精英队员们能够迅速找到异族中的b级并进行击破，局势逐渐明朗起来，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 正面战场的焦点自然是两场a级的战斗。 同巨魔们的种族优势相比，严哲与伊廷邪在体型上并不占优势，但是身为古武者的他们利用各自流派的技巧逐渐压制了对方。 严哲赤手空拳地对上巨斧与狼牙棒却丝毫不落下风，他气势如虹，在力量与体魄上甚至比以此著称的巨魔更胜一筹。赤色斗气包裹住的拳头不但毫发无损，更是在连续打击下让那两柄沉重的武器上有了残缺和裂缝。 与中年男人硬碰硬、以力对轰的战斗方式不同，伊廷邪的技巧则更为精湛，甚至称得上优雅而简洁。 面对王顺能够掀飞装甲车的拳势，伊廷邪总是不慌不忙用最小的动作惊险地闪过，月白色斗气并不是时刻笼罩在他的全身，而是随着他的动作不时出现并且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和精准的控制力。 伊廷邪逐渐占了上风，他注意到严哲的战斗进入到了最后阶段，无暇顾及自己这边。于是巨魔的下一拳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尽全力接了下来，同时用微不可及地声音说道： “王老板，购买精灵也是要受罚的，而现在这个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虽说现在是文明社会并没有连坐之刑，可这是我们特别行动队才会遵守的法律。” 王顺听到这话瞬间脸色一变，他没有第一时间甩开男子，而是与之僵持着。 “看来你也知道那背后的势力不好惹，你只要攀咬出几个名字，我们自然会保护你的族亲。” 王顺轻蔑一笑道：“呵，既然他们那么强，我只要站在他们那一边就可以了。” “是吗？相比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他们应该更喜欢不会说话的死尸吧？” 纪良辰早就停止了对巨魔的精神影响，此时的王顺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 一边希望他死绝，另一边则需要他活着。这道选择题也实在是太简单了。 “所以，只有咬死那个幕后黑手，你们才有一线生机。我作为「伊」氏少主向你保证，我们将倾家族之力，势必拿下这一局。”伊廷邪见他犹豫，适时补刀。 王顺来到s国那么多年，自然是知道五大家族的势力有多么强大，也知道「伊」氏向来与「祁」氏、「公」氏交好。 那么，说不定…… 伊廷邪感到手上的压力渐小，巨魔收起拳头、立直身体，随即朝天怒喝了一声： “全都停手！！” 还在交战的众人被他吸引了目光。 主帅投降，小兵们也没有抵抗的必要了，一时间异族们纷纷不情不愿地缴了械。 严哲对付的两只巨魔不甘心地扔下了沉重的武器，给已经破烂不堪的地面上增加了几道裂缝。 方才还高级无比的大堂现在满目疮痍，无论是人类还是异族都被战斗弄得狼狈不堪。当然，除了三位a级，在烟尘漫天的环境下颇有些不染尘埃的意味。 王顺丑陋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长官，你最好说到做到。” 调查组众人开始控制犯人并进行押送、关押等一系列流程。 “这边解决了，另外一队呢？”严哲询问道。 “巨魔和仆从已经被全部控制，刚刚得到消息，11队队员林祖祖发现了理应在两个多月前被送归的精灵，她一个人往送归点去了，不、她和一个并非调查小组的人员一起离开的。”狄超宇如实上报着最新信息。 “胡闹！”严哲脸色一变说道，“立刻派人支援。” “嗯，7队四名队员和11队的李清已经出发追赶，预估十分钟就能够达到、提供支援。” 严哲不再说话，含有深意地看了伊廷邪一眼，对于男子想做的事情，他隐隐也能推测出一些。 虽然最终的目的不同，但是手段却还算不错，看来你也有想要改变的现状。还有那个林祖祖……总是会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啊。 真是不能小觑11队。 *** 林祖祖用银针控制住了魏杰并反剪他的双手戴上手铐，随后她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在地上，法术抗性让她在b级法术中多撑了十几秒。 战斗中的半秒都可以定胜负、决生死，这珍贵的十几秒简直要命——要敌人的命。 谢凌飞的状态还算稳定，凌微真赶紧拿了少女的装备控制住了昏迷的魏华，随后又回到她的身边开始为她解除麻痹状态。虽然她不会治愈系法术，但使用土系元素中和少女体内的电气这样的笨办法她还是能够做到的。 “微真姐，一会你、就在这里看着、他们三个，支援应该……很快就到了。”林祖祖感到舌头的麻痹率先缓解了，赶紧口齿不清地说道。 “不行，委托任务是要把你送到指定地点……” 凌微真说话的时候有些迟疑，少女虽然身子不能动，但还是看到了她的视线不经意地往谢凌飞那里瞟了一眼。 “没、没关系，尾款我设置的是定时转账，明、明天应该就能到账的。” 你都是不考虑任务失败这个选项的吗？这也太实诚了！ “你还是等支援到了再一起前进吧。” “我……不能等。”随着身体的麻痹感开始消退，少女撑着自己艰难地坐起身。 如果赏金猎人失败了，大人物一定坐不住。这时，若是受伤的我再一个人突进，就算知道这是圈套，他们也会忍不住往里跳吧…… 等了那么久，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一定要准备好杀掉我的后手啊，大人物。 “可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没法靠双腿撑过五公里啊。”林祖祖还没有成年，自然是没有学过开车的。 “所以，微真姐，你会祝福系的术法吗？”少女扯出一个微笑道。 (本章完) 第四十三章 秘密武器 听到少女这样的要求，凌微真迟疑着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是在回忆咒文的画法。本来这一次任务，能携带防护系术法的符咒已经实属不易，这祝福系增益辅助术法……她几乎可以说一窍不通了。 打辅助？她根本想都没想过。 “最好是c级的，我的法术抗性可能会造成施术失败。” 林祖祖活动着四肢，想把身体里的酸涩赶跑。刚才的战斗中，她被诅咒后，用剧烈痛苦换来的斗气已经完全消耗完毕，现在的她只是个名副其实的c级小喽啰罢了。 “等我一下。” 凌微真掏出手机，找到「文件传输」对话框，滑动翻找着聊天记录，最终点击打开了一个名为「辅助系术法大全」的pdf文件。 不是，她是认真的吗？这个举动终于引起了少女的重视。 刚才的大型攻击术法不都是信手拈来的吗？c级的祝福术却要现学现用？ 所以，攻击专精是真的“专精”啊！ 林祖祖咽了咽口水，术法失败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这时，凌微真喃喃自语道： “哎哟，这个风系加速术怎么跟「火冲之术」有点像，一会别太顺手就行……” 这个术法的名字听上去就很不妙啊！ 少女瞬间脸色苍白地开口说道：“微真姐，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要不然算了吧，你也省点精神力。” “没事，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精神力回复速度快，几个祝福术而已，一会就恢复了，你稍等下哈～” 这是孤身一人的凌微真每次遇到困境都能化险为夷、赢得胜利的一大原因。b级上位的精神力含量摆在那边，经验丰富的作战者大概估算下就能计算出对方还能使用几个术法。所以，很多狡诈的赏金猎人会使用装填精神力的预制型术法打信息差，在对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精神力的情况下进行偷袭反击，就算不能一招制敌，总也能全身而退。 凌微真当然也会使用这种战术，但她不需要准备预制道具，一方面是价格不便宜，一方面这样的装置对于精神力的转化率和使用率很低。总的来说，就是性价比很低。 对她来说，只要不是瞬间结束的战斗，僵持得越久越有利，因为她就是那种打着打着又有蓝了的类型。 魏杰、魏华两兄弟老老实实地呆在一边没再反抗，毕竟失去意识的人类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林祖祖在给魏杰上了银针、戴上手铐后还是不放心，顺势敲晕了他。 “好了。”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凌微真放下手机，松了松手指，认真地冲少女说道。 林祖祖则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她只希望自己不要被一招放倒就行了。 不过说到底，凌微真还是个成熟的术法师。她的指尖在空中划出繁复的轨迹，用精神力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咒文。虽然她的动作并不算十分流畅，但咒文发出的盈盈绿芒预示着术法的成功。 凌微真将咒文轻轻向少女一推，富有生机的绿芒笼罩仿佛有生命般笼罩住她，如同绿叶的光芒最终汇聚在大大小小的伤口处。 林祖祖顿时感到身上轻松起来，酸痛滞涩感消失了大半，伤口虽然没有痊愈，但止血结痂，总也是有好转。 这是c级的治疗术，属于混合术法，兼顾了土系和水系，也有文献归纳为二级元素木系。要不是为了这个实诚的愣头少女，凌微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施展这样的法术。接着，她又如法炮制了「御风术」，最后给少女上了一层防护罩。 微真姐果然是强得离谱啊……虽然不擅长，可她还是把全元素的术法使了一遍吧？不过，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哦对了，还有个人！ “谢先生他受了很重的伤吗？”刚才是他帮助了微真姐吧？ 听到这话，凌微真脸色一黯道：“嗯，他中了一个很麻烦的诅咒，普通的治疗术没有用。”说不定，需要a级的净化术才能治愈。 诅咒……林祖祖想起了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剧痛，巨魔被砍下的头颅似乎就在她的脚边瞪着自己。 二人向气若游丝、昏迷不醒的男子走去，凌微真戴上手套，从地上拔起了那支黑色的弩箭，细细端详起来。 弩箭的箭身是一种坚硬的黑色木头，上面蚀刻着诡异的花纹，看上去就是诅咒的本体咒文。而这箭头则是由一块黑色晶体打磨而成，散发着的那股邪恶气息让凌微真刚才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是魔晶吧？”少女的提问解开了她的疑问。 暗黑系的异界晶体作为增幅符石能将诅咒的最大力量发挥出来，所以这个诅咒才那么棘手。 黑色的晶石那么多，对此有所研究也该是术法师、结界师的议题。这个女孩一眼就发现了？仅仅是因为记忆力好吗？ “感觉跟之前北祥公园里找到的一样。”林祖祖补充道。 经历了生死战斗，她对女子的信任值直线上升，她并不怕暴露自己与异界位面相关的信息给这个强大的术法师。虽说天真致命，但这可能是深陷险恶局势中的少女所剩无几的单纯了。 “嗯，就是魔晶。”凌微真点点头。那块和少女一起找到魔晶转手就卖了150万。 “之前说的话，不是假的。”林祖祖左手扶刀，看向远方，这条公路的终点目力尚不可及。 “嗯？” “如果我能回来的话，再一起去逛公园吧，微真姐。” 可你的表情……似乎对此并不十分肯定呢。 凌微真如此想着，还是微笑着说了声：“好。” 这个字如同发令枪响，又像是许下的美好祝愿，总之，林祖祖飞奔起来。 在御风术的加持下，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凌微真并不觉得她能够持续用这样的速度抵达终点，起码在现在这样的身体状态下不行。这个术法只加状态，却不能增加体力。 林祖祖也不会这么认为，但她另有打算，或者说，他们已经为她准备了活命的筹码。 战斗的地点提前了五百米，那个惬意的露台就在不远处，其中藏着李沁为她提供的一些危险的“道具。” 海风吹拂，她却无暇感受这份畅快。 林祖祖冲进了露台，踏上木制的地板，在装饰用的小树丛间看到一个被黑色罩布包裹的物体。 哈！秘密武器！ 她毫不犹豫掀开罩布—— 一辆650马力的黑色重型机车静静地等着它的骑士。 嗯，只学了两小时的骑士。林祖祖呼出一口气，一脚跨上了机车，稍一用力扶正了车位。 她插入钥匙，捏下离合，点火，机车瞬间发出沉闷的“轰轰”声响似乎在蓄势待发。 这最后一段路途，就和我一起炸场吧。 (本章完) 第四十四章 正如少女说的那样，几分钟后，李清与7队的四名队员就赶到了。 英武的青年看着一片狼籍的战斗现场不禁微微蹙眉。 “凌微真小姐，感谢你尽力保护了特别行动队的队员，并抓到了两名悬赏通缉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快去帮她！她一个人太危险了！她应该已经没有体力和斗气了！”凌微真焦急地 我双手抱住膝盖，感觉从未有过的无助，深深的羞辱和委屈顿时袭满心头。 李景珑踉踉跄跄，走向孔宣，孔宣没有责备他，只看了杨国忠一眼，点了点头，示意李景珑跟自己来。 的确，在这繁花似景的季节里，‘沈园’花坛中的各种鲜花争相斗艳，互吐芬芳。此刻，方正浩竟直接和沈慧君坐在了花坛边的石椅上，赏心悦目地欣常着如此美景。 “那好吧！您说了算。”林宇浩看着母亲如此的嫌弃他这副模样，也只好妥协道。 “你已昏睡半月有余，感觉怎么样了？”杜涟漪出声问道，南空浅顿时颔首，“多些掌门，我并未感觉有什么不适，只是我不明白为何……我会出现在麒麟门……？”他不解的皱起了眉头，说起来语气中依旧还是不可思议。 “这三件瓷器都是一起收藏的吗？”叶子峰想了解这三件瓷器的来源。 “谁说你不能修炼？”张三风觉得有些好笑，鬼脉不能修炼你骗鬼呢。 “子峰！这你就不对了！至少秤砣比两块破铁还是有用的吧！”历楷看似为秤砣辩解，实则是落井下石。 这地下溶洞足有半个成都城大，巴蛇所占据的，只有入口空间，而后面赫然还有更辽阔的区域，地下河蜿蜒曲折，在溶洞内流淌，仿佛成为一个异世界。 冷月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自己是真的不会才不去参加的，给她制造机会是真，怕丢脸也是真。 一次他邀请朋友到自己家来欣赏刚寻到的石涛作品，当时王雪涛、陈师曾等名家都到场，酷爱石涛的张大千听到消息也来不请自来，成为当天的不速之客。 而张凌逸，那个和她青梅竹马的男子，也渐渐去压迫她，逼着她靠近自己。 三人离开猎宝会，坐车直奔张家，风驰电掣来到张家大宅，张怀仁赶紧下车，领着两人往内堂走。 次日便是周若水的生辰，因为陆珏的身体原因，推迟到晚上才能举行。 【对方可见光与红外光隐形，通过步态数据与声波匹配，对方是红大人，准确率91%。】尔希提醒道。 “行吧，刚刚你说你要道别？你要去曹州干什么？”井上和彦好奇的问着。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秦羽边上不远的另外一个包厢中响起，居然一口气就加价到二十万，可惜正真的竞逐现在才开始。。。。 可还未等此人做出下个反应，紧接着又冲来数十禁军，那人不见惧色左手一挥，飞出数把飞刀定在冲在前的几人的喉咙，随后此人将周若水抱起，一跃而起又纵了几纵，不肖一刻就已经无影无踪。 陆珏伸手开开门背对木贞道：“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这时间是有限的。”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然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以一种平和，优雅的态度在和她们说话。 等了大约五六分钟，“最帅警察”亲自赶过来了，不但全副武装，肩膀上还套着一个红袖标，上面有“执勤”两个字。 第四十五章 不过段落而已 林祖祖没有闭上眼睛，她在想—— 不知道在脑袋被射爆前会不会看到自己的血液和脑浆喷射而出的场景呢？ 余光中一道黑色的身体似闪电般移动，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挡在了少女的面前，为她拦下了致命的攻击。 那是一把黑色的折扇。 同时，另一发子弹从少女的身后射出，紧接着还没从通透世界中脱离的她听到一声来自于敌人的闷哼。 林祖祖的视线从拿着折扇的手向上移去，身着旗袍、挽着发髻的郑慕“款款”地立在她的身边。她顿时放松下来，仰面躺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然后不时吐出一口鲜血。 虽说与热武器对决是a级的特权，但是只要技巧高超，b级也一样可以挡下咒文子弹。 伊廷邪推荐的狙击手果真不错，能那么快就找到敌方狙击手的位置，一枪击中又不打死，是赵猴子手下的吧？ 不过这小丫头确实能跑，刚好跑进了特殊情况下的警戒圈。 郑慕看了看半死不活的少女，收回折扇掩住红唇冷冷地道： “现在让我们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子，敢袭击政府特别行动队。” 刹那间，传出闷哼的方向上响起枪声，看来抓到那个受伤的狙击手只是时间问题。 千万别让他畏罪自杀啊。林祖祖紧张地想，但她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精灵呢！” 精神系术法师一边疾步跑来，一边大喊道。她接到的任务就是解开被贩卖的精灵身上的催眠术。 林祖祖顿时反应过来，勉强撑起身子，解开皮带从怀里掏出那个胸针，接连遭受了战斗、撞击后，玻璃上有一些裂纹，但总体还算完好。 只是…… 没有光芒。 少女整个人愣在。 没有那种盈盈蓝光。 被银针固定在支架上的精灵面色发青，那娇小可爱的生灵已然失去了生命。 “怎么……会这样？”少女愣愣地开口道，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况。 术法师也惊讶于现状，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在她的眼里，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孩应该是受了很多苦才抵达这里，结果还没能保护住最重要的目标。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林祖祖，上一次她因为自残被束缚衣和皮带结结实实地固定在病床上却语出惊人说要加入特别行动队。当时她还以为只是小姑娘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过不了多久就会放弃，没想到她不但做到了，进步也十分惊人。 林祖祖蜷缩起身子把胸针再次搂进了怀里，压抑地呜咽着，几乎要落下泪来。 只是，如果有人能看到她故意隐藏起来的面容的话，会发现她的表情与说出的话语并不相符。 她的眼神里是一片澄澈坚定。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林祖祖说谎了，精灵在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在巨魔的石室中，在那个展柜之中，只有一个不再发出美丽蓝光的玻璃胸针，宛如一口小小的水晶棺材，装着冰冷的尸体和一个再也不能实现的愿望——想要回家的愿望。 随后，她哭了，哭得声泪俱下。 这并不是伪装出来的眼泪，她为这个弱小的生命感到悲痛，也为自己和妈妈。所以—— “绝对，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她声音中饱含的悲痛与隐忍的愤怒让周围的人不禁动容。 “赶紧去治疗吧，就算有异能，也当心小命不保。” 郑慕是了解11队这个凶险计划的，他能做的就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完成任务就可以了。只不过在行动中，他会出多少力，走多少后门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反正世人都知道，10队队长是个恋爱脑，只要遇到11队的事情就会不遗余力。就算被卷入这场可怕的纷争…… 算了，为她丢掉性命也无可厚非吧？郑慕的脑海中出现了是那个清冷淡漠的窈窕身影，那个他没能好好守护的女子。 林祖祖缓了缓，擦干了眼泪，在术法师的搀扶下朝着送归点内部走去。 伊廷邪这小子也真够狠心的，难得收个徒弟还往死里使唤。就算拥有超强的恢复力，受了致命伤还是会死的。 郑慕注视着少女布满了血迹伤痕的纤瘦背影，不禁摇摇头。 五年多了，他依旧是放不下啊……不过，我又怎么好评价他呢？他轻叹一声 *** 尽管缺少了作为受害者的精灵的证词，11队斩获的筹码也算得上丰厚。 巨魔王顺的证词，赏金猎人的证词，狙击手的证词，还有精灵尸体本身。 即使它已经不能言语，但通过对于其尸体上的特征比对，能够确认就是当初615一案当天理应被送回精灵界的五只幼年体之一。 这也意味着，他们正式将矛头指向了政府内部。 11队原本是以人少而著称，现在疯癫的名头正式盖过了这个特质，而把“疯狂”一词发扬光大的「罪魁祸首」正从睡梦中醒来，林祖祖这次的伤势不算多重，虽然还是力竭吐血，但所幸器官没有衰竭，也没有夸张的外伤。 还是多亏了微真姐啊，她竟然没有要求加钱，赏金猎人的钱看来也没那么好赚嘛。对了嘛，还有谢先生…… 谢凌飞的病房就在少女的隔壁，一同留下陪护的还有凌微真，虽然她看上去并不像会做这些事情的人。 “你可真是不简单，那只精灵早就……”凌微真的感知再弱，也能知道当时离自己那么近的少女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元素气息——精灵已经死去多时。 林祖祖竖起食指放在唇前，随后微微一笑。 她们在经历了这场危险的战役后，早已经产生了超越雇佣关系的情谊。当然了，这可能也与她们互相拿捏了对方几个把柄有关。 谢凌飞是在第二天醒的，他身上的诅咒还没有完全被消除，但通过b级的净化术已经缓解到了能够忍受的地步。 “你醒了，英雄。”凌微真松了口气。 谢凌飞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这个甜美却实力强劲的女子，顿时心头一动。他勉强扯了个虚弱的笑容说道：“英雄不好当，最多也就算个骑士吧。” 凌微真一怔，赶紧说道：“你怕了吗？” “不，我反而觉得，正是因为我在做正确的事情，所以才会那么艰难。” 现在的情报局……腐朽、懒散、安于现状，甚至特别行动队都采取行动了……这或许是改变现状的契机。 “你是热血漫画的天真主角吗？” “不会有这么弱小的主角的吧？”谢凌飞深知自己在战斗中的无力，但是他一定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对了，给我一个你的账户，「怪面」的赏金下来了，足够你去买个里泽市的车牌了。”面对救命恩人，凌微真总算是大方了一回。 “不用，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那么官方的嘛？谢先生。”凌微真有些不满地学着少女对男子的称呼。 “那……”谢凌飞思考了一会说道，“就当我存在你那里的项目启动基金吧。” 小型活动项目，两个人在舞台上交换戒指那种吗？ 已经可以出院的林祖祖其实是来向他们告别的，不巧、或者说很巧的是，她在病房外听到了这对话，于是识趣地离开了。 接下去就是对嫌疑人连续不断地审讯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与大人物正面交锋呢？ 还有，剩下的四只幼年体精灵，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它们呢？ 另外，嫌疑犯…… “嗡嗡——” 新消息提醒的震动打断了少女的思绪，一个沉寂了很久的头像冒出了红点—— 是挂着糖糖照片当头像的徐新照，那个年轻的事务所老板。 「林小姐，我们找到黑市入口了，明天在那里约了名为红霁的猫妖见面。」 第四十六章 分析 在「troll」大楼中收尾工作开展的同时，伊廷邪在特别行动队的任务内网软件上陆续收到了关于少女的、来自不同人员的信息反馈。 先是李沁根据摄像头与追踪器发布的薯条消息： 「成功搜查到精灵，林祖祖已经出发前往送归点，但并不是约定好的车。」 「经过查询，车辆属于情报局谢凌飞，是棚户区异状的情报人员。」 「遭遇赏金猎人袭击，敌人为怪面三兄弟，我方也将发出悬赏令。」 「林祖祖成功找到机车，向送归点出发。」 「林祖祖已经踏上送归点前最后一段路程，逮捕两名赏金猎人，一人在逃。」——李清 「林祖祖前进停止，可能遭遇敌人，此路段无监控，正在请求启用天网装置。」——李沁 「未见到送归队员，已经比预计时间晚了三分钟。」——郑慕 「林祖祖继续前进，以速度来看，未使用载具。」——李沁 随后是几分钟的沉默—— 「小丫头没事。」这条来自于郑慕的私人微信。 「已成功接应，精灵确认死亡，正在逮捕隐藏狙击手。」——郑慕 伊廷邪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用了多大的力气，他的目光在这句话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后他松了口气，身上的紧张感竟是为此卸去了大半。 这边的工作即将结束，善后组的队员已经在外头待命。伊廷邪将和严哲一起押送王顺去往1队的临时监狱。除了1队外，只有排在前三的2队和10队拥有类似的装置。 伊廷邪很爽快地就同意了这个决定。 虽然和严哲是竞争关系，但他知道这个了不起的男人绝不会使用不入流的小手段，所以并不怕被吞了属于他的功劳。 再说1队那个堪称铜墙铁壁的“堡垒”正是收容关押巨魔的最佳地点。不然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线索被人一刀噶了，实在是得不偿失。同时，出于对犯人情绪稳定的考量，巨魔王利被少女斩杀的信息暂时还没告诉他的哥哥王顺。 针对于嫌疑人的初步审讯立刻开始，但正如特别行动队事先所想的那样，他们还问不出什么东西。 线索、情报、证据……这些是王顺、狙击手乃至赏金猎人们保命的根本。 拖得越久，越是能传达给别有用心之人一个消息——该来救他们了。这个过程中，特别行动队也因为没拿到情报也不敢动他们。 所以伊廷邪决定不在这里死耗着，反正犯人关在1队他是放一百个心的，就和李清一起回队里去了。 当然，他也有别的考量，这些嫌疑犯同样也变成了引诱大人物继续出手的饵食。那干脆再等等，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之喜”吧。 不过，作为有丰富探案经验的狄超宇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他的5队被要求在两日内完成所有的b级异族的初审，其中包括巨魔的族亲和四名魅魔。 对于他人的羡慕，他只能没好气地反问：“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晚上十点，得知少女要明天才能出院，估摸着她此时应该在医疗点呼呼大睡，11队的三人就先行开了复盘会议。 对于他们来说，除了少女上错车和幼年体精灵死亡这两个插曲，整个任务基本是在正轨上进行。至于巨魔别墅的石室中发生的异状，只有等少女回来后亲口述说才行了。 根据战况分析，谢凌飞的存在几乎能算是左右了战局，奠定了他们这支包含了特别行动队、情报局、赏金猎人的“杂牌小队”的胜利。 这不得送个果篮去慰问下？伊廷邪思考着。 “对了，关于「怪面」三兄弟的悬赏金就从队长你的小金库里面扣了。”李沁扶了扶眼镜，打断了男子的开小差的行为。 “行啊，多少来着？”他点点头，显然还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赏金是一百万，但因为「怪面」中的魏才潜逃，所以二十万先不用发，不过倒是可以用来报销林祖祖雇佣赏金猎人的花销。” “多少？！！！”伊廷邪大惊失色。 李沁没再继续接话，直接开启了下一项议题。 等三人明确了下一步行动计划已经到了深夜，伊廷邪没有像往常一样洗完澡就舒舒服服地躺下，他在电脑前仔细地看着少女与「怪面」的战斗。 神通广大的李沁不止调取了战场附近能拍到战斗情况的所有监控，更是把凌微真和谢凌飞的行车记录仪近距离的对战画面进行了各个角度的汇总。 说起来，伊廷邪并不是个称职的师父。 训练不成体系、没有逐层递进，当下练习什么内容全靠拍脑袋进行，体能和切磋也基本是李氏姐弟负责。 虽然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他从小就是个天才。而且与同门的师兄不同，「剑圣」他老人家也不是按部就班地教导他。可公一衍到底是s级，实力深不可测，一眼就能看到每个弟子对于「极意」功法的掌握程度，但伊廷邪还做不到，就算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徒。 不过还好，林祖祖也是个古怪的学生。收下了恶魔馈赠的她总是能给他带来太多惊喜。 无论是心性上，还是实力上。 即使偶尔疯癫，她的冷静和坚韧还是超过了同龄人甚至大多数普通人。 实力上就更不用说了。 先是两个月达到c级下位，又偷偷掌握了斗气，多次从凶险的战斗中活了下来。 而这一次—— 少女使用「心斩」的身姿印在伊廷邪的瞳孔之中。 青涩的动作使出的威力可能连他的百分之一都没有达到，但那份果断决绝却依然美丽。 接着是粗糙的「流云」，他记得这是很久之前他草草使用过的招式，根本没有拆解动作仔细地教导过她。 伊廷邪的战斗模式是根据不同的动作，操控斗气对不同部位进行不同程度的增幅。这让他既可以出其不意、一招制敌，也可以用最经济的手法打持久战。 在第二次「心斩」中，少女对此进行了模仿。 虽然拙劣，但十分有效。 伊廷邪想着，再次倒回去观察少女的动作。 她的不足、她的优点、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坏习惯、需要加强的肌肉群、斗气的总量与提升…… 在一遍遍的分析中，再结合李沁平日里整理的少女训练数据，伊廷邪确定了更适合她现在学习的招式和训练方法，甚至还有未来战斗的几种建议方向。 不过，按照她的个性，应该会自己思考出更适合的战斗模式吧？ 还有什么遗漏的吗？再看一遍吧。 …… 第二天，伊廷邪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从办公桌上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来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早啊，师父，这是被巨魔打的吗？”看到男子浓重的黑眼圈，少女装模作样地指指眼睛惊呼了一声。 “那可真是要让你失望了。”伊廷邪冷笑道，瞟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展示的训练计划。 “哎，搞半天又只有我一个人被揍啊。”林祖祖叹息道。 “年轻人，多历练是好事。” 伊廷邪打着哈欠，操纵鼠标点击了保存，少女接下去的一句话让他瞬间精神起来。 “对了师父，我知道那种爆发式的力量是怎么触发的了。” (本章完) 第四十七章 新的章节 少女将在石室中发生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在她差点被诅咒转化成巨魔眷属时，触发了恶魔血液中的禁制，这是一种保护她人类身份的强制性机制，会让她在短时间内获得爆发性的力量。 这与伊廷邪几个月前的猜测基本一致。 在听到禁制的效果会引发让人失去理智的剧痛时，他无意识地皱起眉头。 “你随我过来。”说着，他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虽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但林祖祖知道他们对自己起码不会做出毫无理由的恶意行为。所以，将这个保命技能告诉在世界背面中长大的他们，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凭借着见识与经验找到能稳定触发的方法，增加她活下去的几率。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双方都需要不遗余力。 这是少女第一次进入男子的房间，比预想中的混乱要整洁不少，起码是一个能落脚的状态。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不小的工作桌，上面错落有致地放着实验仪器和瓶瓶罐罐，上面落了些细密的灰尘，看上去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样子。靠墙的暗色架子上放着一些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其中是一些根本分辨不出来自于何处的肉块和残肢。 除此之外，墙角还有一个巨大的冰箱，似乎是法医会使用的那种。而卧室最主要的床却被安排在角落里，被子保持着掀开的状态。床边上立着一个被白布蒙着架子，看形状可能是刀架。刀架前则放着一个垫子，应该是男子平日里进行心性修习的位置。 伊廷邪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后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 “你的身体还好么？” “嗯，各项指标正常。”林祖祖点点头。 伊廷邪闻言，从抽屉中取出一次性抽血装置和消毒器材，然后拖过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示意少女过来。 林祖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后安静地坐下，随后伸出纤细洁白的左臂搁在桌上。 伊廷邪熟练地为她扎上止血带，快速地找到了静脉，仔细消毒了几遍，将穿刺针与血管呈30度夹角斜行进针，然后快速地抽血试管。 那架势简直和医院里的护士没什么两样。 林祖祖注视着抽血针刺入血管，伴随着不起眼的疼痛，红色的血液沿着软管移动，逐渐填满了第一个采血管。 她感到不可思议。 以前的她最怕打针，而现在，她不但可以若无其事地看着尖锐的针头刺入手臂，还可以挥舞着长刀斩下异族的头颅。 两个了……她已经带走两条生命了。 这感觉并不真实。 一次是在「锁血挂」的疯狂状态中，一次又是因为触发禁制被极端痛苦裹挟的情况下，那些都是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可是，如果她足够清醒的话，会选择不一样的做法吗？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这个答案她已经无法得知了。 在灌满了第十管采血管后，伊廷邪用棉签压住伤口，快速取针，轻微的刺痛将她拉回了现实。 “好了，压住几分钟。” 林祖祖下意识接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便把棉签扔到了垃圾桶中。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被刀捅了睡一觉就能恢复的体质。 伊廷邪也反应过来。 这个少女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想到这里，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晚上和李清他们一起去吃顿好的，你想吃什么？”他留下两支采血管，然后将剩下的放进了冰箱中保存。 少女若有所思，慢慢说道：“嗯……火锅。” *** 在10队受训的林麒得知少女回队里之后，使上了吃奶的力气硬生生将完成所有训练的时间缩短了半小时。 林麒跑进训练室的时候，林祖祖刚好结束与李清的切磋，处于被放倒躺地的状态中。 男孩看到少女顿时喜上眉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便扑了过去。 林祖祖听到动静刚来的及起身，怀里就多了一个瘦弱的孩子。她温柔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发现入手有些潮湿，于是说道：“训练辛苦啦。” 李清面色不善，在知道男孩可能已经14岁之后，他对于这些缺乏边界感的行为表示愤慨。 要是这小子敢这么抱他的姐姐，他可不会顾及什么年幼虚弱的说辞，绝对会让对方见识下成年男人的力量。 等到三人陆续洗漱完毕，李沁也已经整理好所有资料和待办事项，伊廷邪才从房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五人驱车前往了10区的最繁华的商圈，步行去向目标火锅店的路上收获了不少回头率。 说到底，这一群人的颜值都挺高。 伊廷邪清洌俊秀，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慵懒而随意。 李清英气逼人，身材匀称结实，表情却真诚柔和。 林麒则在这几日的饮食调理下，面色好了不少，隐约向着阴郁风帅哥发展。 女生这边—— 身着裙装制服的李沁几乎就是「克制」和「性感」的矛盾体，再配上她面无表情的冷淡，简直是男女通吃的典范。 林祖祖虽然是普通的t恤加短裤，但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让她的肌肉线条优美而分明，两条裸露着的双腿修长却结实有力，那是一种富含着力量的美。 至于长相，她偶尔从镜子中看到自己时，会觉得现在的她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虽说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还是那只鼻子，可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区别，也许是整体精致了一些吧…… 那位恶魔送来的礼物那么周到的吗？ 说起来，这算是11队第一次团建吧？ 怎么感觉像家庭聚会。 和林祖祖的思绪一样没有停下来过的，还有她手上下肉起筷的动作。 她先是给林麒盛了满满一大碗最贵的和牛肉，同时不忘给李沁猛夹肉，最后把自己的嘴巴塞得鼓鼓的。 她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说道：“师父、清哥，你们也吃啊。” 你这是想让我们吃的样子吗？ 伊廷邪对着瞬间被清空的盘子无奈一笑，举手招呼服务员道：“麻烦刚才点的肉，都再各来三份。” “肉”过三旬，先是伊廷邪祝贺大家漂亮地完成了任务，接着李沁公布了少女进阶为c级中位的消息。可惜身为古武的几人不沾酒精，便以饮料代酒碰了个杯以示庆祝。 这一顿饭总算是吃得安宁，只有在伊廷邪掏钱买单的时候发出的哀嚎有些吵闹。 11队的众人先将少女送回了小区，林麒虽然不想与她分开，但已经知道了缘由的他还是懂事地告别。现在，他只想明天快点到来。 目送着11队的车离开，林祖祖却没有第一时间转身回家，她在想—— 即使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和小白的那顿没有吃完的火锅、没能继续的约会，她还是会选择中途离席。 她静静立在小区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几十秒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地在她身边停下。 “林小姐，我们出发吧。” 车窗摇下，里头传来徐新照的声音，副驾位置上的糖糖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林祖祖浅笑着点点头，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啊啊，当真是一刻也不能休息呢。 第四十八章 地下黑市 10区，里泽市的中心区域之一。 林祖祖再次回到了刚才团建的繁华商圈。 晚上十点，这里仍然热烈而富有魅力。 璀璨的灯光亮如白昼，无数俊男靓女穿梭在灯红酒绿之中。诱惑的微笑，裸露的皮肤，散发的荷尔蒙充斥着，即使是初秋，空气也开始变得焦灼。 所有的一切都在显示—— 夜，才刚刚开始。 “真是没想到地下黑市的入口就在里泽市最繁华的地界呢。”徐新照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感叹道。 “是呢。”林祖祖附和道。 当时，凌微真给的提示词是「最安全」，虽然联想到「最危险的地方」感觉有些随意了，但是古人所说的「灯下黑」往往不无道理。 林祖祖当即让徐新照改变了调查的方向，果然很快发现了蛛丝马迹，顺藤而上，他们惊讶地发现—— 黑市入口就在离对异族总部的里泽大厦不足三公里的市中心，旁边就是少女去过的伪装成普通清吧的「paradise」。 只不过这别具一格的酒吧，现在处于黑灯瞎火的歇业整改期，在这明亮的地界宛如一颗被蛀空的牙齿。 原因不言而喻，购买精灵的嫌疑人曾经是这里的常客。 徐新照在找到入口的第一时间就展开了装模作样的盯梢工作，其实他主要是没有胆量和糖糖率先进去探路。 不过，他们运气不错，确实守株待“猫”，蹲到了性感野性的红霁。在他们说明了「找人」的来意后，这只美丽的妖精竟然答应与少女的会面。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一小时，我们要在外面等下吗？” “直接进去吧，还能有时间做些调查。” 尽管有小白和凌微真正常进出的案例，但毕竟那两人实力强大，又都是赏金猎人，到哪儿都能抹得开面子。而自己毕竟是初次进入，又对黑市知之甚少。所以她想着多一点时间能更好地了解情况，收集对有利的信息。 此时，糖糖为了不引人注目躲在了徐新照的背包里，青年反手摸了摸背包，似乎是在安慰猫妖，又好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虽然林小姐看上去并不是非常强壮，但能成为政府特别行动队的一员肯定是有点本事的，而且……她一直随身带着刀。徐新照看了一眼少女手中提着的“雨伞”想到。 他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而过，径直走向这边最大的夜店「non」，只是因为徐新照的背包有些碍事，引得那些潮流人士不满地侧目。相比较穿得或性感、或帅气的玩咖们，他们多少是显得有些朴素了。 徐新照一身黑，主打的就是一个息事宁人。在他的预想中，黑市一定是个暗淡无光的地界，那么黑色正好是他的保护色。 二人一猫走过「non」潮酷的大门，钻入了边上漆黑的小道，这条路通向夜店的后门。与外面热闹的氛围不同，这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不太好闻的气味。 夜店中震耳欲聋的喧嚣被稀释后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伴随着刺鼻的恶臭，他们到达了这段旅程的中转站。 “就在那里。” 徐新照指了指垃圾箱边上的黑色墙壁，看上去空无一物。 一般初次前来的游人都无法在第一时间看到这个巧妙的、未加掩饰的入口，但是林祖祖的视力让她在如此昏暗的情况下发现了端倪。 这是一个视觉差。 漆黑的入口完美地隐藏在墙壁拉出的阴影中，垃圾桶有被挪动的痕迹，白天应该是放置在门口的，毕竟正常人也不会选择在垃圾堆后历险吧。 要不是糖糖刚巧感知到有同类往这条小巷中移动，他们要发现这之中的秘密可能还需要不少时间。 林祖祖闭上眼睛，朝着幽深无光的入口内细细感知。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能力并不能掌控一切，所谓感知不过是对敌人动作、声音的把握和预测，与精神能力者那种开了天眼的状态完全不同。就比如施展了隐身术的「怪面」三兄弟中的魏才，只要他原地不动，连凌微真都要下大手笔才能找到其所在，像她这样的实力根本是发现不了的。 不过谨慎点总是好的，起码她没有感受到明确的杀气，就当是镇定心神吧。 “我们走吧。” 林祖祖率先向着黑暗进发，攥紧了手中的刀。 徐新照忙不迭跟上，从背包中接过糖糖递出来的手电筒，随着“啪嗒”一声，一道圆形的光束出现在他们的脚下，驱散了人类对于黑暗的原始恐惧。 往里走了数十米，他们踏上了向下的阶梯。 按照习惯，林祖祖开始在心里计数。 10、20…… 50…… 100…… 阶梯仍然在往下，他们仿佛是被深渊吞噬掉灵魂那般，正在通过邪神的喉管。 徐新照头上冒出冷汗，他忍不住停下回头看了下，入眼当然只有黑暗。而少女仿佛无视黑暗般已经继续往下走去，于是他硬着头皮跟上。 又过了几分钟，在阶梯的尽头出现了一些微光。 他们加快了速度，终于让双脚落到了平地上。 一共176阶。 林祖祖在计算他们下降的距离，根据这个台阶的高度，可能在10层楼左右的深度。 好大的手笔，而且就在政府眼皮子底下……第一个在这个市场“摆摊”的人可真是勇气可嘉。不过也有一种可能，这里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地界，久到里泽市被赋予这个名称之前，也许在千年前就已经拥有了雏形。 长时间维持着下楼的动作，徐新照觉得自己不会走平地了。 “徐先生，辛苦了。” 敏锐的少女发现了青年的僵硬，作为天生的精神能力者没有很好的体力也不足为奇。 “没事没事，我们快进去吧。” 徐新照有些激动，虽然那个入口内的灯光也不是非常明亮，但好歹有了光线。 随着跨过那道混凝土浇筑的入口，眼前的景象镇静如林祖祖也不免倒吸了一口气。 在灰色的天幕之下，是老旧的楼房、残破的街道、裸露着电线的灯泡……与其说这里是个市场，不如说是一个小型都市，就仿佛是里泽市真正的背面世界。 原来如此，时间能对得上。 林祖祖认出了楼房的款式，正是30年前s国对里泽市进行经济改革时统一的样式，她最早和爸爸妈妈就是住在那样的房子里。 她猜测，可能就是趁着这个机会，黑市的管理者动用了特殊手段把这里也翻新了？不然要建立这样一片区域，建材人工，无论哪一项，动静都不会小。 “红霁说她在7-b号楼，具体的房间没有说。” “这里竟然还有编号。”竟然那么大吗？真是了不起。 狭窄的街道旁，那些沿街而坐、衣衫褴褛的人们面色阴沉，他们注视着两个闯入的陌生人。 “这一栋是1-a号，那应该就在前面的左侧了。”徐新照指着右侧的楼房说道。 顶着令人不舒服的目光，他们继续前行，楼上的窗帘后似乎也有不知名的生物在偷偷注视着他们。 楼与楼之间挨得很近，是打开这边窗户能直接穿到对面楼房的地步，只留出勉强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道。 本能的，林祖祖觉得气氛有些不妙，一些不怀好意的声响从那些漆黑的小道中传出。 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下一秒，他们的身前也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他们被包围了。 (本章完) 第四十九章 插曲 为首的那人凶神恶煞，一道丑陋的伤疤从他铮亮的头顶延伸到右侧脸颊，看上去更加面目狰狞。其他几个人也都面色不善，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你们来这里干嘛？”光头刀疤男粗鲁地冲二人一猫喊道。 少女事先想过，他们初来乍到，应该是会遭遇一些排外情绪带来的刁难，所以并没有很慌张。 “哎，大哥别激动，我们是来做生意哒～” 糖糖前爪搭在徐新照的肩膀上探出头，露出可爱的微笑，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猫妖的身份。 谁会不喜欢猫啊？而且，喜欢猫的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这就是徐新照的善恶观——猫门永存。 果然，在糖糖的可爱攻击下，光头男并没有动手，只是冷笑一声道：“呵，政府的爪牙也要来做生意？” 如同专精精神感知传音的术法师部门「信使」，或者专攻元素系的术法师部门「法」那样，特别行动队也有属于自己的别称——「爪」。 他们是当局的鹰犬，是政府的利爪，是当权者手中的武器。其中直属队则被称为「牙」，同为工具，却显得更加强大且重要。 林祖祖不知道这些黑市住民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按理说，她没有穿行动队的制服，长刀经过伪装最多也就是能被圈里人认出是武器罢了，并不能辨别出是来自于行动队统一制式。 “工资太低了，听说成为赏金猎人赚得不少，所以来涨涨见识。”林祖祖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似乎是对这样的理由表现得不好意思。 演技过于自然了吧？糖糖和徐新照在心里直呼牛逼。 “装得倒挺像。”毕竟这确实是发生过的实际案例。 光头冷笑着向前跨了一步，其他几人会意也一同缩小了包围圈。 “要不是知道你就是逮捕「怪面」的条子，还真就被骗过去了。”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虽说11队将凌微真成功抓获「怪面」两人、获得赏金的消息传播了出去，但是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界，最不缺的就是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 刚好，自己参与了抓捕行动的这一条就是真的。 林祖祖谨慎地看着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们，视线落到了他们腰间的武器上——匕首、铁棍、枪…… 她猜测这一群人实力并不强，因为弱者才需要群居。团伙作案意味着赏金或者其他非法所得都会被同伴分走一部分。例如爱财如命的凌微真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没有人可以从她手里拿走一分钱！当然，救命恩人另算。 要打吗？ 对方有枪，而且身后这一人一猫也并不擅长战斗……不过糖糖会一些基础幻术。 不、不用那么费力。 这里是黑市，是做买卖的地方…… 林祖祖想到了什么，轻松地笑了笑，她卸去了手上准备拔刀的气力，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喂！老实点！还想摇人？” 光头一急，猛地向前一步。少女则调转了手机将屏幕那一边对着他，这让他停下了想抢手机的动作—— 屏幕上赫然展示的是「扫码付款」的界面。 “我想交点保护费，几位大哥你们看多少合适？” …… “红霁红老板嘛，在黑市很有名的。哎哎哎，没错，林小妹再往前走五十米就到了，别走过了啊。” 光头男和颜悦色地给他们指路，虽然他的笑容在那条丑陋伤疤的加持下显得有些惊悚。 “好的，谢谢胡大哥。” “哪儿的话，今天你有事就算了，下次来带你去黑市深处好好逛逛。”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让坏人变成“好人”。当然，是对于花钱的人来说。 牛逼。徐新照和糖糖冲少女竖起了大拇指。 手机震动，是收到了来自于银行的扣款短信，显示少女的户头再次减少了两万。不过还好，上一条的消息中赫然写着入账二十万，11队、或者说伊廷邪给的任务报销已经到账了。 摆脱了这个小团体，二人一猫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可能是男人一伙人确实在这里有点威信，没有人再来找茬。 来到7-b的大楼前，徐新照立刻明白了为什么红霁只说了楼房的编号，因为门口的墙壁上竖立的「红霁事务所」表明了这整栋楼都是属于她的。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威风呢？青年想起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办公室。 林祖祖按响了门铃，几秒钟后，铁门的锁发出“咔哒”的声响，她顺势将门打开。内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居民楼，略显昏暗的灯光照出走道简陋的装修，不过整体看上去非常整洁。 “在这里哦。”魅惑的女声自走廊的中部透出光亮的门中传出。 这个明亮的会客室因为打通了一楼所有房间的缘故，所以特别的宽敞。高档的会客沙发与茶几、摆满纪念品和文件夹的木架、台球桌、街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吧台。 这哪里是事务所，说是轰趴馆都不为过。 而这一切的主人坐在豪华办公桌后，双手交叠在一起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来人，琥珀色的猫眼和脑袋上的豹纹猫耳分外惹眼。 红霁，百年的猫妖，实力和异能未知。 “尊贵的客人们，你们好啊～” 她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豹纹的运动文胸配上宽松的黑色哈伦裤和运动鞋，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让她散发着野性的美感。 徐新照看得眼睛都直了。 就是这个，就这样奢华的桌椅。 他想象过自己坐在这样的椅子后背对客人，然后帅气地转过身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简直太酷啦。 糖糖见状，立刻没好气地使用喵喵拳扇了他一巴掌。 “哎哟，怎么啦？”徐新照吃痛。 “哼！”糖糖生气地从他怀里挣开，跳到了少女的肩膀上。 青年有些委屈，不明所以地抓了抓头发。 “你好，红老板。”林祖祖平静地打着招呼。 红霁是狡猾的情报贩子，却也是黑市中信誉最好的一个。虽然价格不算便宜，但是“货物”的质量一向有保证。 虽说有地下赏金猎人酒吧的存在，可那里的任务多数是外行或者圈内边缘人发布的，金额小又琐碎麻烦，一般只有实力不济或者刚入行的赏金猎人才会去那边碰碰运气。要想赚快钱，还得靠情报贩子，他们手里掌握的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红霁款款起身，走着猫步引他们在沙发坐下。 “我见过你，威胁狐狸的女孩。”猫妖大大方方地提起在「paradise」那次匆匆的会面。 “白久失踪了，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林祖祖的手在口袋里摩挲着那枚属于小白的空间戒指和上面触目惊心的刻痕。 “没问题，不过他一向神出鬼没，还喜欢惹事，树敌不少，所以价格可不便宜哦。”红霁回答得十分爽快。 林祖祖点点头，心里头盘算着去掉要付给徐新照的尾款后剩下的可支配的金额。她想过了，假设钱实在不够，也不能分期付款的话，就跟赚钱没地方花的11队三人开个口。 “我要狐狸随身携带那枚空间戒指，里面一定藏着不少好东西。”红霁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要价，她做生意一向明码标价，算得上“童叟无欺”。 听到这话，林祖祖立刻就明白徐新照和糖糖透露了太多信息，包括解除了禁制的“百宝箱”。 “这并非我的东西，红老板可否换一样？” 红霁似乎料想到了少女的拒绝，她的视线缓缓地下移。 “那……便要你这把佩刀吧。” “什么？” (本章完) 第五十章 半透明的局（上） 林祖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要求十分出人意料，完美地避开了她曾预想过的所有答案。她甚至想过红霁会狮子大开口要她现在住的房子，却怎么也没想过是这柄平平无奇没有定级的刀。 然而，美艳的猫妖仍然是笑吟吟地看着她，仿佛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这并不是什么名刀。”林祖祖提醒道。 虽说是政府提供的制式刀具在质量是有一定的保证，但是刀并不像枪支那样拥有独一无二的编号。所以即使拿了这一柄刀去做什么坏事，也没有办法做到栽赃嫁祸之类的事情。再说，她不过是个小小的行动队队员罢了，背不了什么大锅。 她担心的是猫妖不愿意趟浑水所以才如此敷衍地开价，之后也会随随便便地办事。 “无妨，事成之后再给我就行。”红霁斩钉截铁地肯定道。 ——永远不要放开你的刀。 伊廷邪的话再次回响，但少女只是愣了一愣便回答道：“一言为定。” 其实，这柄刀早已不是她最初在训练场选择的那柄刀了。 这几个月以来，训练中也好，战斗后也罢，她已经不知道更换了多少把作为消耗品的长刀了。她并没有长时间以斗气包裹锋刃、能保护自己的武器不被破坏的能力。破损的缺口、逐渐钝化的刀刃让她不得不重复着握住一把把全新的银刃。 所以给就给了吧，能够替换的刀足够多，做得到“无缝衔接”。 红霁无意中扫了一眼位于会客室另一边的吧台，随后莞尔一笑说道：“那么，现在说说狐狸失踪的细节吧～” 少女事无巨细地描述出了当天的情况，一直说到委托青年和猫妖寻找线索。 “这么说，这两位小朋友也是同行啦～能找到这里还真了不起呢～”红霁眯着的琥珀色眼睛亮亮的。 “哎呀……”徐新照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开事务所和搜集情报方面，眼前这个野性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大佬，看看有没有机会取取经呢。 这个反应让糖糖再次“哼”了一声别过头。 “事情经过我都了解了，最多三天，我会给你答复。”红霁不愧是老江湖，在三人看来毫无头绪的事件中，她似乎很快就有了调查的方向。 “那就多谢红老板费心了，先告辞了。”林祖祖站起来，微微欠身。 “等我的好消息吧，慢走～” 红霁的脸上还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容，她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凭借着感知确定他们走到了大门口后，她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 “白，你为何要做那么亏本的买卖？”在布下这种目的幼稚可笑的、宛如过家家一般的局后，还提出了如此荒诞的要求。 随着吧台的高脚凳上随着空气的扭曲波动，一个美艳绝伦的身影显露了真身。狐妖白久举起手中的酒杯，啜饮了一口苦涩却香醇的酒精缓缓开口道： “我只是要确认一件事罢了。” 一件有可能本人都没有发现的事情。 亏本？并非如此。 若是她愿意……为了自己而松开手中的这柄刀…… 那简直是——赚翻了。 另一边，任务完成的徐新照心情大好。 尽管糖糖还是立在少女的肩头不让他抱，他仍是十分雀跃，喋喋不休地与生气的猫妖说着话。 相比之下，林祖祖则十分安静。 战场上一秒钟就有一条性命被夺走，而小白已经失踪了十多天了。 可直觉却总是在告诉她，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还是说，她把直觉和愿望搞混了？ 只不过，无论她如何推演，总有一股违和感始终在她的心中萦绕。 三人推开防盗铁门，走出了大楼。 “我们一会去吃夜宵吧～庆祝第一次任务成功！～”徐新照提议道。 糖糖虽然还是没搭话，可眼睛中分明亮起了期待的光芒，于是青年立刻再接再厉。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糖糖，跟着那只妖就找到了入口，真是太机灵了～” 徐新照一边说着，一边尝试着从少女的肩头接回自己的小猫。 “你说什么？”林祖祖蹙眉，猛地停下了脚步，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拢着。 “啊？就是前天嘛，我们在这里附近调查，糖糖正好发现了一个往黑市走的妖，我们就跟来了……” “白天？” “对，我记得……”徐新照仔细思考了下回答。“应该是下午两点左右。” 不对劲，这太顺理成章了。林祖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着。 “怎么了？”可能是少女的表情实在过于严肃，让青年也不免紧张起来。 “太顺利了。”林祖祖补充道，“我不是质疑你们的实力。” 在每一个卡住的节点上，他们总会遇到一些事情让他们能够继续调查下去，就好像是……有人安排好了一切，让他们一步步走在既定的道路上。 比如在陷入僵局的时候，凌微真的突然出现给了她新的思路。这条魔界裂缝的信息来源于何处？真就那么巧被她查到了？还是说，有什么人把线索卖给了她？比如，这栋楼房的主人。 现在又知道徐新照和糖糖也是无意间跟着别人到达了这里，这让人很难不怀疑他们是被故意引来的。 “我回去一下。” 铁门刚好合上发出轻响声，林祖祖却在锁舌弹出那一瞬间及时拉开了门扉，她肩上的糖糖吓了一跳，立刻蹦回了徐新照的怀里。 她燃起了所有的斗气，化身一道残影在短短几秒内冲回了红霁的事务所。 她轻微地喘息着环顾整个房间——这里还和刚才一样，只有红霁一妖所在。 “忘东西了吗？”红霁从办公桌后抬起头，不慌不忙地说道。 少女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细细地感知着房间的情况，她努力将注意力除了嗅觉和听觉之上。 你真的是很聪明啊，好像还变强了。 不远处，白久用一只手支着下巴注视着少女，嘴角露出玩味的微笑。 她刚才的突然加速，让即使是三百年的狐妖也只来得及下了一个基础的隐身术法。 这时，徐新照抱着糖糖姗姗来迟。进门的瞬间，他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长着狐耳的绝美男人，正慵懒地靠在吧台边。他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美好的肌肉线条在领口间若隐若现。 感受到青年的视线，白久眯起异色的眼睛，其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虽然不知道隐身术为何对这个弱小的精神能力者没用，但是让这些小蚂蚁坏事可就不好了。 青年一惊，刚要喊出声，就被糖糖惊慌地用小爪子按住了嘴唇。猫妖虽然看不见白久，但是突然出现的强大妖气提醒着她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毕竟他的冷酷它早就领教过了。 浓重的杀气袭来，一人一猫吓得大气不敢出。凭借着这股气息，徐新照也辨别出了那就是在老宅出现的那个大妖。 「不要多嘴。」白久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一人一猫顿时冷汗直冒，就差疯狂点头了。一旁的红霁则饶有兴趣地看着青年。 白久抬起手指在空中划过，给他们下了个简单的禁制——只要动了想说出这件事的念头，他们的舌头就会麻痹，同时作为施术者的他也会知道。 反正……白老大也不会害人类的对吧？糖糖有些担心地看向少女。 他们只是在吵架、闹别扭吧？在徐新照理解的情报中，少女和狐妖应该就是那种相爱相杀，演绎禁忌之恋的cp。 “怎么了，要反悔吗？”红霁波澜不惊地看着少女。 林祖祖不动声色地左右看了下，径直往吧台走去，白久也在同时从高脚椅上起身，向她那里移动。 在徐新照的眼里，一人一妖正不断靠近着彼此。 一步、二步、三步……他们离得越来越近，却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少女的脸几乎已经贴到了对方的胸膛，此时只要她抬头，可能就会亲到白发男子美好的唇。 而那个强大美丽的狐妖似乎对此十分期待。 看到事件全貌的徐新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看着林祖祖就要撞入狐妖的怀里，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硬生生停在了此行寻找的目标狐妖白久身前不足一拳的位置上。 “看来不在这里。”她轻叹一口气。 (本章完) 第五十一章 半透明的局（下） “抱歉啊，红老板。”少女转身面向红霁怀着歉意地说道。 “问题不大，我是喜欢跟谨慎又聪明的客户合作的。”这位神通广大的妖表现得极其善解人意。 “我等你的好消息。”少女再次欠身，不好意思地冲青年示意了下便向外走去。 徐新照紧张地瞟了一眼狐妖，发现对方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女的背影。他慌忙收回目光，却又看到红霁正含着深意盯着自己。 “你有一双十分独特的眼睛。”她说。 徐新照正想表示疑问，就被糖糖一爪子打断，他只好快速说声告辞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一次，红霁在确认了几人正式走出大楼，铁门完全关上之后才对白久开口。 “狐狸，你真是好大的手笔啊。不但让我把魔界裂缝的消息卖给除妖师，还特地整了个分身把这两个小家伙引过来。” 在红霁认识白久的几十年中，她就从没见过精明的他做这种亏本买卖，简直是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白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进这一团松软中。 “真不知道这个人类究竟哪里好，值得你那么大费周章。” 哪里好？她拥有的是最棒的东西。他浅笑着在思考什么，并不接话。 “对了，你有指定的赏金任务。” 这句话总算是拉回了白久的思绪，结束了红霁的独角戏。 “哦？这可是少见。” “是上次让你找骨头的那一拨人，他们好像又发现了新的线索，所以……” 看到白久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口答应下来，她马上改口说：“确实，跟那群人打交道太危险了，还是不接了吧，我去跟他们说。”危险到不能随意提起那两个字的程度。 “不，我接。”白久做出了决定。 “缺钱了？” “不。”白久摇头否认。 是因为她太聪明了。 白久不知道少女察觉了多少，但他深刻地知道她有颗思维缜密的大脑。 毕竟在编造的故事中狐妖白久遇到了危险，那便将计就计……稍微演得真一点吧。 他习惯性地摸着左手中指，原本戴着空间戒指的位置上此刻空无一物。 真是有点不习惯呢，不少道具还得去重新准备下。 “时间比较很急，我一会就把首款和任务细节发给你，还是老样子，我抽20%。” “没问题。”说着，狐妖摆摆手随着一阵波动消失在了空气中。 无论是谁，只要有所求，即使是狡诈的狐妖，脑子也会不灵光呢～ 红霁望着那片逐渐平静下来的区域，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狡诈的光芒。 还是说，为了那个可笑的原因，你甘愿跳进这个局里呢？ 真是，太愚蠢了。 *** 上楼可没有下楼那么轻松，徐新照在看到月亮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只剩半条命了，但是走在他们前面的少女却连汗都没怎么出。 林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在青年心中，少女最开始的形象只是被渣妖骗了的清秀少女罢了。 林祖祖表示明天就会把尾款打过去，一人一猫立刻欢呼雀跃，这让她不禁也被他们的快乐所感染露出一抹浅笑。 在婉拒了兴奋混搭组的夜宵邀请后，她查了步行回家的距离差不多在十公里，于是她决定夜跑回去。 她把“雨伞”背到了背上，从热闹的人群中穿梭而过。 逐渐地，喧闹减弱，灯光暗淡，行人变少。 在慢跑中，林祖祖感到自己的大脑异常活跃而清明。 虽然我无法感知，但是那里确实有小白的气味——是他偶尔会使用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尽管极其稀薄，但她被增强过的嗅觉仍然是捕捉到了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香味。 大概能确定的是，小白在“被抓走”后，应该去找过红霁。当然也有可能是猫妖抓走了小白，假设她有这个能力。可若是如此，她又为何要引徐新照和糖糖找到事务所去呢？这一行为的连锁反应就是——无论接下去会做些什么，她一定会被引过去。 这就好像在说，我必须顺藤摸瓜地查下去。我必须找到他。 布局的这个人熟悉自己的思维模式，知道自己做事的切入点，如不是朝夕相处，何来如此默契？甚至，是向下兼容的那一种的包容。 她想起了狐妖挂在嘴角的笑容。是那种她看不透的笑容。 去除掉一切可能，剩下的无论再不可思议，那就是真相。 所以—— 小白，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布下这么奇怪的局？ 这个让我不得不跳的局。 …… 有一说一，夜跑真的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就比如，少女在一家卖小馄饨摊前停下了脚步。 秉持着绝对不给伊廷邪省钱的念头，她硬是一口主食没吃，全靠牛肉把自己吃撑。但现在消耗了不少斗气的少女再一次感到饿了。 11队其他三人也会比常人吃得稍微多些，却并不像她这样，需要依靠大量食物补充体力。难道是因为她身体里还有一个生命体的缘故？ 「是吧？诺？」 思绪的那头依然沉默，暴躁小孩还是没有原谅这个肆意妄为的宿主。 少女轻叹一口气，端着自己的夜宵坐到了最边上的塑料凳上。 因为食物很烫，所以她发着呆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尽管如此，她还是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 坐在隔壁桌的两个男人的淫秽目光落在了少女白皙修长的腿上。 刚好，她心里是有点火气在的。 先是梦魇、再是巨魔，两次濒死，两次杀“人”。明明自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而小白这个混蛋竟然因为被放了鸽子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整出这种破事。 这下正好来了两个不长眼的给她消消气，所以她故意选择了一条更为僻静的路线回家。 果然，猥琐男们在少女起身后立刻跟上。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轻举妄动，只是跟在她的身后不时发出淫笑。 “你们要干什么？”在某条空无一人的昏暗小路上，林祖祖突然转身问道。 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女孩胆子那么大，他们愣了愣。随即其中一人轻浮地开口道：“哎呀，小姑娘一个人回家实在太危险了，这不是送送妹妹嘛。” 另一个人附和道：“就是，哥哥们这么好心，小美女是不是要请我们喝杯茶呀？” 面对这些污言秽语，面无表情的少女突然一笑。 精神攻击也算袭警吧。 合理。 念头还没结束，林祖祖就一个闪身提拳而上。 这样的对手，她根本用不上刀。虽然她没有学过体术和格斗，但是和普通人打架嘛，就是看谁的反应快，力气大。 林祖祖一拳下去几乎就砸懵了那人，随后她借着惯性转身一个回旋踢踢在了他的侧腰处。这是李沁用过的招术。 顿时，男人身形一歪，踉跄着后退一步倒在地上。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下巴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眩晕感在瞬间剥夺了他的神智。这是严颖儿在核定考试中ko掉对手的拳法。 看着还留有意识却在地上挪动着后退的男人，她感觉自己应该是下手轻了些。 不过这下子，若是他们再次看到落单的女孩起了不轨之心，也得掂量掂量对方是不是能够一拳撂倒他们的狠角色。 呼，舒坦。 (本章完) 第五十二章 请君 在少女给别人留下心理阴影的两小时后，白久已经摸到了14区的富人区。他的任务是从其中的某位大收藏家的众多藏品中，找到携带「神之骸骨」气息的一只酒杯。 白久身姿绰约地立在一幢豪宅的楼顶，白色的衣袍迎着夜风猎猎作响，他轻轻揉了下松软的同色短发，视线锁定了今天的目标——位于永宁豪庭最昂贵的大楼顶端的2层。 一层是收藏家的豪宅，一层则用来收藏各种珍贵的藏品。 与那些夺人眼球的藏品不同，收藏家本人十分神秘，是最近几年才崛起的新星，一入行就以眼光独到和一掷千金迅速引起圈内人的目光。但ta从未抛头露面过，所有商务都是由ta身边的代理人全权负责。 当然这并不是小白所在意的事情。 根据情报，这里不仅有最顶尖的全套安保系统，24小时不间断地进行监控。同时配备了很多精壮的保镖，不乏国外退伍的军人，甚至还有几个曾经是「troll」的异族员工。他们在王顺被抓、对自己的审查结束后，立刻离职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最为棘手的是，这里设置了a级的警戒结界。 难怪得找我这个名副其实的幻术大师啊。 说到底，隐身术也是幻术的一种，是欺骗所见者双目的骗术。 当年他躲避疯狂追求者的时候就是靠这一手出神入化的隐身术才算是躲过一劫。 以a级实力完整施展的隐身术让他几乎能抹掉自己存在于世界的一切，当然刚才面对少女的那个紧急施展的达不到这个水准。 白久捏起一个手诀，以妖族的古语吟唱出完整的咒文，这个术法的最长持续时间为一个小时，对他来说足够了。随后他变换手诀和咒文，乘风而起，施施然向着目的地翩然而去。 飞跃过虚空，狐妖停在了结界的外围，他在一瞬间将精神力大量地注入了身上的这件白袍之中，顿时他能感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完全切断了。他迅速穿过结界壁，没有引发任何精神力的波动，宛如一阵风一般自然如常。 他并不只是为了美观装逼才穿这种如世外之人的衣衫，这是一件他在黑市上淘来的法器，没有任何武力或者防御的加成，却在隐匿气息上有独特的增幅功效。 那么，该从哪里找起呢？ 根据红霁提供的平面图，去除掉保镖休息室和监控室，这个一千平米的大平层被划分成了7个独立的收藏室，每个房间60-150平米不等，分别放置着不同藏品。 骨头酒杯造型精致，装饰以五彩的晶石，但拍卖价显示其并不算是特别珍贵的那一类。因此白久估计可能这只会放在靠近大门的几个房间中。 他如入无人之境，径直从守在收藏室门口的保镖身前走过，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踪迹。 第一个房间堆满了金灿灿的珠宝、首饰和不知名的金器，仿佛海盗的藏宝地点。仅有的几个展台展示的则是重量级的展品，某某女王的镶嵌着红宝石的纯金项链、世界第三大的鸽子蛋蓝宝石、初代教皇祝福过的秘银十字架、还有东方出土的瓷器…… 随便拿一件就一百年不用打工了吧？这位收藏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但他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这里没有那种令人不适的邪恶气息。 他决定等找到任务目标，就找机会顺手牵羊一番，然后他就可以带着少女一起环游世界或是做些别的什么。 他靠近第二个房间，闻到一股繁复的幽香。 这里的墙壁由木架组成，上面摆满了不同样式的瓶瓶罐罐，其中盛放着各色的液体。房间正中央展示的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木头。 白久走近一看，顿时发现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沉香中最为昂贵的、有木中钻石之称的奇楠。曾经有一块8公斤左右的奇楠沉水大料被拍卖到了近一亿的价格，看这块的成色与体积可能也得大几千万。 但，这里也没有酒杯。 第三个房间中，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家具陈设。古朴的红木太师椅，西方的经典设计的家具……它们藏品也是展架。雕花的衣柜中，挂满了精致绣花的旗袍；柔软的沙发上，凌乱地放置着设计师款的抱枕和玩偶。 这位收藏家着实是来者不拒。 第四个房间让白久觉得可能是找到了地方，因为这里是酒鬼的天堂。无论是东方的茅台、女儿红，还是西方的威士忌、龙舌兰……这里应有尽有。但他依然没有看到任何酒樽酒器。 第五个房间中摆放着昂贵的乐器，出自名家之手的小提琴、世界钢琴之王曾经弹过的钢琴、神秘传世却不知作者的曲谱…… 在第六个房间中，白久看着数十个大型书架错落有致地放置着不同时期的古籍，突然明白了收藏家的用心良苦。 这些收藏室是按照人类所能拥有的五感，再额外增加了知识进行设置的。 视觉——用双目欣赏璀璨闪耀的黄金、珠宝、瓷器； 嗅觉——用鼻腔感受芬芳馥郁的香水、沉香 触觉——用身体触碰品质舒适的家具、衣料 味觉——用舌头品尝香醇独特的美酒佳酿 听觉——用双耳倾听优美华丽的音色、乐章 知识——用头脑感知深邃悠远的古籍、文献 那么，我要找的东西会在最后的房间里吗？ 白久来到最后的收藏室门外，奇怪的是，理应是最重要的房间却无人把守，但他没有因此而停下步伐。 这是个昏暗而空旷的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尊雕像，有一束光落在它手中握着的骨头酒杯上，正和任务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原来那位收藏家也知道这个的价值。也是，毕竟是如此有想法的人。 白久谨慎地走到雕像前，他并没有感觉到酒杯的附近有什么禁制或者防御性法术，但他也并未感觉到什么邪恶的气息，说明这并不是「神之骸骨」。 也许是那群人弄错了。虽然他知道这样的可能性不大。 突然间，灯光亮起，白久的瞳孔缩小，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雕像的脸部。 那是张雌雄莫辨的、极端美丽、让他感到有些熟悉的脸。 几秒后，白久想明白了这种熟悉感的来源——这是他自己的脸。 啊，果然是中计了呢。他了然一笑。 随后，一柄锋利的刀从身后架在了他细嫩的脖子上。 (本章完) 第五十三章 入瓮 纯白的房间露出了它的全貌，除了正中央这一座狐妖的雕像外，还有数十尊面容迥异的雕像，或半身，或全身。毫无意外，都是白久在人界曾经使用过的面容，准确来说，是最近15年更换过的样貌。 早在红霁的事务所中，他隐约能感觉到猫妖对他隐瞒了什么，只是他刚好准备将计就计。在看到这样造型的雕像后，他明白了她真正的任务——把他引到雕像的主人这边来。 至于这位收藏家的身份么……他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将军，幻术师。” 持剑的男人声音低沉，明明他没有散发出凌厉的杀意或气势，但仍然让人感受到危险万分。不是暴虐的猛兽怪物通过暴力所制造的恐惧，或是火炮枪支冰冷威力造成的恐慌，这更像是渺小之物在面对高山大海时的那种敬畏。 这个男人，强得有些离谱了吧？ 白久斜着眼睛看了看那柄散发寒意的锋刃，并没有选择轻举妄动，他开口问道：“你为何能看到我呢，剑客？” “既然世界上存在着能够增幅隐身术的法袍，自然也会有能够破法的道具。”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好啊红霁，你真是什么都说。给得实在太多了？ “还真是长见识了，那么先告辞了。”白久轻笑一声，随即整个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男人几乎在同时转动手腕把剑斩向狐妖的肩膀，不成想却落了空。 白久确实打算让自己小小地身处险境，可他不会什么准备都不做就一脚跨入这个明显存在疑点的圈套中。 所以，在穿过结界后的一瞬间，他制造了以假乱真的分身，不但给分身施放了隐身术，还为之装配了不少精神力。 法器让男人看到了狐妖的身影，却无法进一步看穿这只分身。 真正的狐妖此刻仍然处于结界之内、豪宅之外的夜空之中。 不过，既然委托人是ta的话，看来可以玩得大一点了。白久的嘴角弯起美妙的弧度。 这一秒，白久的分身完全消失，下一秒，男人就从最近的窗户飞身跃出，无视重力般在外墙上高速地横向移动起来。 不是吧？牛顿他老人家的棺材板真是压不住了。 收回分身，白久感知到敌人高速靠近，立刻捏起手诀吟唱施展「缩地术」瞬移到高楼上方几百米的距离。 男人的目光锁定着狐妖，他迅速向上跑到顶楼天台之中，落地后双腿稍一蓄力，爆发出强烈的斗气，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出，向狐妖迅速靠近。 这时，白久有短短几秒的时间能够观察自己的对手。 男人长相普通，非要形容的话就是端正无害的样貌。他身穿一套黑色西装和白色衬衫，右眼上佩戴着金丝单片眼镜，如果不是手中提着的那柄剑，活脱脱是一个执事管家的模样。 白久辨别出单片眼镜就是对方所说的能够破法的法器，就是不知道通过那块镜片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其实，如果只是要逃命的话，他完全可以多次施展「缩地术」瞬移到几公里之外，眼前这个男人再厉害也没法近他的身。 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男人极速跃升的身影在白久的视野中迅速放大。他游刃有余地浅笑着，修长的手指划出优美的弧度迅速变换法诀，口中低声吟诵，连续施展了多个术法。 寒芒闪过，剑锋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地从腹部将狐妖刺了个对穿，随即这个“白久”消散，真正的白久则回到了大楼环境优美的顶楼天台。 这戏耍般的举动并没有让男人恼怒，他沉静地开始下落。 从情报中，他得知「分身术」与「缩地术」并不是低消耗的术法，即使是a级的精神能力者也不是能无限使用的。他需要着重注意的还是狐妖能扰乱精神或是控制心神的幻术。 白久这次没再如法炮制，而是施展「御风术」极速向后退去，朝着追来的男人扔出一把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的攻击型术法符咒。 霎时，空气中爆炸出五颜六色的花火，从远处望去颇有些烟花的意味。 男人踏出某种步法，随即化身一道残影，掠过那些危险的美丽，剑锋直指对方的左肩。 这是第三剑了，依然没有攻击要害，对方摆明了不想要他的命，最多只是想限制自己的行动罢了。 如果说刚才对幕后那位的身份猜测的正确率为50%，那么现在已经上升到了90%。白久顿时感觉成竹在胸。 他借着「御风术」的加速堪堪避过了锋刃，却仍是被剑气划开了肩膀。 白久眉角一颤 还真是有点疼啊。算了，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不过……一直以来，她就是忍受着百十倍的痛苦在战斗吗？ 他想起了总是几次病危抢救、偶尔重伤住院、小伤接连不断的少女。尽管她的恢复能力超群，但疼痛并不会因为这点就减轻一丝一毫。 愣神间，他的身上又多了两道血痕。 除了刚才地步术，男人似乎没有施展出任何自己流派的招式，只是朴实无华地以基础剑式迎战。 他的战斗风格只能让白久想到一个词——扎实。 就好像是班级中总是排名前十的优等生那样，他们不偏科，但也没有特别突出的科目，明明也算是六边形战士，却有一种优秀得平平无奇的感觉。 眼见着剑锋袭来，白久逆风后退着，双手则隐藏在宽大的袖管中，分别捏起不同的法诀，以双倍精神力为代价进行默声施术。 「念响无声，情起无迹，心相意转，万象化一。」 白久与男人对视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男人猛然停下急追的身形，却又因为惯性无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同时垂下了举剑的手臂。他双目涣散无神，似乎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你会看到什么样的幻觉呢？ 白久微微一笑，将意识投入了他制造的幻境之中。 漫天的大火肆虐，空气被灼烧得滚烫，火势引发的小型爆炸声不绝于耳，火花与黑灰飘散在这幅凄惨绝望的画面中。 火光中，有两个面容模糊的身影似乎正在激烈地争执着，对大火置若罔闻。 面对如此危险的情况，男人却只是立在豪宅之外看着他们，双腿仿佛被禁锢住一般无法挪动一步。 这时，其中一个身影向外飞奔，却在靠近大门的时候被一把利刃从背后刺穿，刀尖从心脏处探出。从身形上看，被攻击应该是一位女性。 随后，房梁伴着碎石砖瓦落下，整栋豪宅就此轰然倒塌，淹没了那两个人。 见状，男人终于忍不住向前踉跄着走了两步，脸上有了些许名为“忧伤”的情感。 父母？朋友？是对没有救下他们的悔恨吗？ “看够了？”男人转过头看向白久，神色平静。 幻境碎裂。 原来这就是中幻术的感觉吗？回到现实的男人低头注视着手中的剑。 白久知道自己没有用全力，但也未曾想到对方那么快就能挣脱出来。不过，男人看上去确实是情绪极度稳定的那一类人。 “十秒，足够你离开了。”男人没有继续攻击，他能感觉出对方既没有疲于招架，也不曾专心逃跑。受的那些伤好像也是故意为之，他吃不准这狡猾的狐狸究竟想干什么。 “啊对，我认输。”白久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那么现在，带我去见你的老板吧～” 第五十四章 草船 在男人不解的目光中，白久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 “难得活动活动筋骨，倒是有些累了。”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晶莹的泪珠。 姗姗来迟的十几名保镖总算是到达了天台，他们迅速将二人包围起来。在他们身后，有一个修长纤弱的身影优雅地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玄夜。”白久眯起眼睛浅笑着，偏过头看向来人。 月光落到了那人的脸上，顿时让为这凉夜增添了一分光辉。 那是一张几乎不输白久的容颜，明眸皓齿，楚楚动人，长长的黑色卷发柔顺如瀑，只是皮肤过于苍白稍微显得有些病态。 只是，纵使美至如此，苍白美人依然在一瞬间就被狐妖魅惑的笑容夺去了心神。 看到白久身上的血痕，玄夜美丽的面容瞬间布满怒气，随即冲男人大喊道：“叶苍渊！我不是说了不能伤害到老师吗？你就是这么做事的？扣钱！扣钱！” 男人向他微微欠身开口道：“抱歉，这实在不是手下留情就能逮捕的对手。”而且，有几剑他明明是可以避开的。 可玄夜已经听不进他的解释，他快步跑到白久的身边，热切地望着朝思暮想多年的狐妖，脸上泛起了因激动而产生的红晕。 “老师，您没事吧？痛不痛？”他伸出手想查看伤口，却又迟疑着不敢轻易触碰对方。 白久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刚好避开了他终究还是握上来的手。 “我困了，玄夜。”说着，他仿佛是主人一般地向着通往室内的玻璃门走去。 “那、那等处理完伤口，就……”玄夜试探着说道。 保镖们聚拢挡住了狐妖的去路。 “给我滚开！”玄夜怒吼着，将双标演绎得淋漓尽致。“对了，叶苍渊把医生叫过来。” “是。”男人轻声应道，跟上了他们。 …… “原来我们还是同行啊，可我从没听说过赏金猎人里有你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啊。” “白先生过奖了。”叶苍渊恭敬地立在一边，随时等候着主人的差遣。 白久舒服地靠在松软的豪华沙发中，手中的高脚杯中盛着价格堪比钻石的红酒。家庭医生正在一旁为他包扎伤口，而狐妖的迷弟玄夜则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热切地望着白久，那目光仿佛要整个包裹住狐妖。 这哪里有一点俘虏的样子？还有自己的这位主人……叶苍渊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不过，你都配备了那么高级的法器了，为什么不配一把好剑呢？”白久指的是对方的单片眼镜。 这么强大的实力再加上能破伪装术法的装备，他将不会漏掉任何一个敌人。然而，a级的他使用的那把剑应该是勉强只有b级的武器。 “破法镜是玄先生准备的，但是佩剑……”叶苍渊罕见地露出了温柔的神情。 啊，这是……白久感受到了他一直以来在追求的东西，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 玄夜却是理解错了意思，他感到有些不是滋味地说道：“老师，都包扎好了。” 白久看了看裹上绷带的肩头，想起了在过去的几个月中，都是他这么给少女处理伤口的。 “谢谢你，玄夜。”话虽如此，白久却始终没有抬头看对方一眼。 在四十平的浴室中，白久独自泡在热度适中的水里，作为精神能力者他有的是办法不弄湿伤口和绷带。 治愈术他当然会一些，但这些伤口他留着还有用。 他裹上浴袍，用毛巾擦着潮湿的头发走了出来。 玄夜的脸上浮现出红晕，他双手拖着一只红丝绒的垫子上，上头放置着一只精美的镣铐，蚀刻着繁复精巧的花纹。 白久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件禁制法器。 “老师，请您留下来吧，像以前那样继续教导我。”玄夜看上去十分忐忑，但仍然是说完了他的诉求。 白久抬头第一次正视了男子。 玄夜很美，可以说是白久见过的最美丽的人类。 百年前，白久从妖界来到人界，凭借着不俗的幻术成功冲关，成为了没有被登记在册的妖族。从s国的西部出发，他到过很多地方，最终的落脚点是东边的里泽市，那时候的里泽市已经开始洋洋洒洒地书写着延续多年的繁华篇章。 就是在这里，他遇见了此生中为数不多的挚友——那名为了心爱的女子放弃化妖族长生机会的人类。 当然，白久的旅程没有停止，但他每过几年或者十多年总是会回到这里再与挚友饮酒叙旧。他看着对方成亲，有了孩子，他看着他把古董生意越做越大，他看着他在失去爱人后迅速苍老……直到孩子也有了孩子，直到他长卧病榻，再也不起。 “小白，这样很好，我很快就能去找她了。” 其实没有人知道人类的灵魂究竟会去往何处，但白久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那儿子性子有些懦弱，勉强能守得这家业，而我的孙子玄夜，他是个很有灵气的孩子，你替我多照看下。” “好的，吾友。”真是个会打算盘的人类啊。 于是，白久成了玄夜的老师。 他云游四海，见多识广，教导的是眼界心性和数不清的怪奇故事。每年他都会抽出个把月的时间留在里泽市。 玄夜确实如他爷爷所说的那样，是个极为聪慧的学生。他从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中总能发现端倪，甚至找到不一般的收藏品。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玄夜16岁，白久认为他已经能独当一面，再加上他此时不愿再与人类交往过深，于是留下一封信便翩然离去。 没想到，多年的相处和突然的离别，让小玄夜的心中那颗种子迅速发芽生长。 此刻，玄夜眼中闪烁的渴求的光芒令白久疑惑。 这是爱吗？ 面前的这个人显然满眼都是他，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和爹娘相视的目光不一样，甚至和刚才执事的神情也不同…… 白久的视线落回到那只精美的镣铐上。 是了，若是真的爱我，会想依靠这样的东西剥夺我的自由吗？ 这只是妄图占有罢了。 是憧憬、是掠夺、是征服。 这不是爱。 不过是被「天然魅惑」影响后的本能反应罢了。 只有她、只有她可以。 少女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栩栩如生，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不可以坐沙发。” 除此之外，再无所求。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爱着我的同时，也让我拥有自由。 只要她爱我，她一定会奉献她的所有。 那样才是一份完美的爱。 “好啊，我可以接受这个禁制，但是这里……” 在玄夜期待的目光中，白久拿起镣铐没有丝毫犹豫地拷在了自己的左手上，随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说道： “这里已经住了一个人了。” 第五十五章 逆水 也许是因为在医院休息得太好，林祖祖比闹钟设定好的时间早醒了一个小时，她立刻起床从枕头底下拿起自己的佩刀走到卫生间洗漱。 对她来说，刀不离身这条规矩早已经深入骨髓。虽然，只过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今天，特别调查组的所有队员都需要去1队开会。 尽管时间紧、任务重，在情报局审讯部的抗议声中，狄超宇的5队还是加班加点按时完成了针对于b级异族的所有审查。 所以，会议具体要持续多久，她并不好预估，只能先做好训练时间会被压缩的准备。 于是，少女洗漱着装完毕，见缝插针地给自己来了一套更偏向于精神心性的训练。 「极意」流派，听上去的意思是在强调“更高、更快、更强”，但这只是笼统的意思。招式的丰富变化、善于隐匿气息、甚至是拳法专精……哪怕只有拔刀术做到了顶点那也是属于「极意」的范畴。 而「剑圣」公一衍只是刚好将剑作为武器并达到了顶端罢了，并不是只有剑客才能入「极意」门下。这点从伊廷邪师徒二人都使刀就可以看出来了。 「极意」的招式无论刀枪斧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前人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后人使用同种武器者可以借鉴，却不是非学不可。毕竟每个人身高体重、骨血经脉全然不同，他人力断山河的招式说不定到了自己手里只能砍瓜切菜。 所以—— 开发出能百分百发挥自己目前实力的招式，然后不断变强，那才是真正的「极意」。 林祖祖深知自己的弱小，所以她已经逐渐地掌握了这一套专属于蚂蚁的战斗模式。她闭着双眼静立在客厅中，握住了刀柄。 在精神的高度集中下，周围的一切变得安静而缓慢，她已经摸到了进入那种通透世界的窍门。虽然，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进入状态需要的时间也不一定。 利刃缓缓出鞘，她开始同假象中的敌人作战。 先是英俊的卡洛斯，随后他化成了丑陋的巨人，刀刃穿心而过。 美艳的伊莉丝冷笑着施术，下一秒她的头颅随着黑色的藤蔓一起被齐齐斩断。 面容模糊的梦魇族长，丑陋的巨魔，戴着白色面具的「怪面」三兄弟…… 随后，被砍倒的臆想体再度起身。 然而，在隐隐重重的敌人中，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白色的短发，异色的眼眸，还有雌雄莫辨的绝世容颜。 白久。 守墓人白久、练习生白久、狐妖白久…… 温柔的白久、失落的白久、狡猾的白久…… 还有—— 阴鸷地盯着自己的白久。 啊！ 林祖祖瞬间从那种状态下抽离出来，发觉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看来这个状态对精神的负担很大，而且和疯癫重伤状态下的「锁血挂」有些冲突，看来使用的时机非常重要。 这个小插曲让她不得不想起红霁开出的奇怪条件，她暂时还没想出太好的应对方法，因为她不知道红霁会在何时何地来找她。随身带两柄刀又过于奇怪，她并非双刀流的武者，因此对11队的三人也不好解释。 看来只能在家里也多备一柄了。她抹了抹汗，解决起自己准备的简单早餐——牛奶、面包和鸡蛋。 对于武者而言，蛋白质和钙，缺一不可。 *** 审问b级异族和赏金猎人并没有为11队带来太多有价值的线索，倒是偷税漏税和以前的黑历史被查出来不少。 情况很棘手，只要王顺一直沉默不语，案件就是无法获得实质性的进展。然而，无论是威逼利诱，或是使用某种强硬的手段都没办法让铁了心的巨魔开口。 难道要再次用他的家人威胁吗？ 不，王顺应该就是知道这点才缄口不语。 特别行动队无论装得再凶狠也不可能下死手。倘若真的因为泄密被报复，到那时候，他的族亲才是处于真正危险至极的境地之中。 此外，纵使王顺这一支的巨魔不受族里的重视，但毕竟关系到他们巨魔在异族中的面子，西方的巨魔族长也介入进来了。一旦巨魔们被遣送回国，那这次就真的等于白干了。 更不用说虎视眈眈的情报局和隐藏在暗处的大人物了。想到这里，伊廷邪和林祖祖同时微不可及地轻叹一声。 会议比预想中结束得要早一些，午后阳光温暖地洒落在陆陆续续散会的众人身上。 接连不断的生死战斗让林祖祖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此刻的平和与安宁让她感到有些恍惚。 她想着回去得让伊廷邪再多教她几个招式，那种掌控着自己的身体施展「极意」刀法实在是太畅快了。 还是得快点到b级啊，毕竟被诅咒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次次都能发生的。 虽然……真的很痛。想到那种“后悔做人”的疼痛感，她还是感到有些不适。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林祖祖的思绪，在看到那条来自于「未知号码」的短信时，她的眼神在一瞬间犀利起来。 “师父，小文刚好在这附近，我能去见一面再回队里吗？” “嗯，去吧，早点回家，明天再来队里。”伊廷邪回头看了看少女，发现她正好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回消息。 “那师父你可别忘了好好备课啊。”林祖祖抬起头冲男子地说道。“希望明天有认认真真的招式教学。” “赶紧走吧你。”伊廷邪没好气地叼起一根烟。 目送着三人离开，林祖祖笑容渐隐。等待了一会，确保足够他们能够顺利开车上路的时间，她才走到路边。 几秒后，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缓缓地停在了她的身边，随着“咯哒”一声，车门保险解锁。 见林祖祖没有上车的意思，车门被从内部打开，红霁拉下墨镜露出琥珀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瞅准自己无法获得备用佩刀的时候出现……这只猫妖的信息收集能力果然不在姐姐之下。 这是个很明显的陷阱，而布局者……却是她的朋友，是她正在寻找的妖。 你到底要干什么，小白？ “这是个陷阱？” “无论如何，你都会去不是吗？”红霁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来吧，上车，这也是服务的一部分。” 林祖祖咬牙坐上了底盘几乎贴地的车厢内。 “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林小姐果然很聪明呢，记得系好安全带哦～”红霁并不正面回答，她目视前方踩下了油门。 猫妖接下去的话打断了少女摆弄手机的动作。 “哦，对了，除妖师昨天刚好离开了里泽市呢～” “在你给的情报下？”林祖祖看到凌微真的名称旁多出来的飞机小图标，她知道了猫妖并没有说谎。 “我可是个生意妖呢～”红霁笑意更盛。 一时间，林祖祖有些焦躁，一直在耍心眼的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样身在局中的无力。 这种……成为猎物的感觉。 …… 红霁的豪华跑车毫无阻碍地驶入了14区的富人区停在了最里面的大楼下，同时她向少女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那么，按照事先说好的那样，林小姐把刀给我后，咱们就两清啦～” 林祖祖正想拒绝，理由是她还没见到白久。似乎是预料到她会有的反应，红霁在她说话前将手机屏幕转了过去。 她看到那张照片后立刻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照片的主角正是小白—— 一向优雅讲究的狐妖虚弱无力地躺在某个屋子的角落里，右腕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镣铐，蚀刻着精美的咒文，他闭着眼似乎是很痛苦的模样。 这不是小白设的套吗？ 还真得救人？从打败a级中位幻术师的敌人手里救人？ 刀马上也要被卸了……我这是去送人头吧？ “照片也可能是p的吧？”少女挣扎道。 “红霁做生意一向有信誉保证的，货到付款哦，林小姐～” 林祖祖脸色不佳，问道：“能不能通融几个小时？” “不可以哦～哎呀～您不会是想赖账吧？”红霁危险地眯起眼睛。 林祖祖不动声色地握上了刀。 “你打不过我的，林小姐。”猫妖轻描淡写地叙述着事实。“而且救人前耗费体力这样真的好吗？” 她说得没错。 林祖祖并不知道红霁的等级和能力，但是c级的她怎么想也干不过一只百年的妖。 最后，红霁笑眯眯地看着少女的背影走远，随后狠狠地把手机扔到了副座上。 手机因为撞击到开机键被点亮了屏幕，上头赫然显示着白久发来的那张照片和一条消息——要按照任务把人带到哦～ 真是狡猾的狐狸……不行不行，实在是骗不过啊～ 第五十六章 借剑 红霁突然想起来，即使是如此精明的狐妖也曾经这个女孩手上吃过亏。 搞不好……她真能做些什么呢。 不过，还是先找个地方躲一阵子吧～ 说起来，上次来的那两个小朋友还挺有意思。 红霁想着，顿时来了精神，驾着跑车飞驰而去。 低沉的轰鸣声从身后响起，林祖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栋奢华得有些过分大楼。即使是巨魔别墅那也是不及十一。 小白啊小白，你应该很机灵的吧？为什么会惹上这样的有钱人啊？ 拿着红霁给的业主门禁卡，再加上可疑的佩刀已经离身，林祖祖很顺利地进入了大楼。守备的保安虽然觉得少女面生，他们从来不敢干涉业主的事情，毕竟住在这里的那叫一个非富即贵，总会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边公共区域的监控设备覆盖完整，林祖祖没有时间能找到监控死角再见机行事，她硬着头皮走进电梯，按下了去往顶楼的按钮。 所幸她通过一楼大厅的构造看到了紧急通道的位置，而这条通道绝不可能移动，所以她准备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尽自己最快的速度闪身过去。 然而，算盘就是用来打碎的。 电梯门开，两个夸张的“双开门冰箱”就这么一左一右立着，墨镜阻挡不了他们凶狠冰冷的目光。 原来这一层都是那位大佬的。 6。 “哎呀，好像走错了。”林祖祖尴尬一笑装作自言自语道，随即狂按关门键。 小白，人各有志，我先回去，之后再想办法来救你。 假设不知道组织身份的情况下为他们做事要判几年？她盘算着还是得找11队坦白案情。 电梯门缓缓关上，她刚想松口气，一阵劲风从一拳宽的门缝中吹了进来，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手的主人轻巧地拨开了电梯门，一位执事装扮的男人出现在电梯外。他身姿挺拔，样貌虽不算出众，但配上沉静的气质和金丝单片镜显得十分可靠。 好快！ 这个人……很强。而且是那种和严哲、师父不相上下的强。 不，也许……要更强？ “林小姐，我的主人邀您入内一叙。”男人的声音一如其人十分沉稳，他向一边让开了路，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祖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 白久并没有细问禁制究竟是什么。 因为在戴上镣铐的第一时间，他就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几乎被榨干，全部注入了这个法器之中。虽说他并非以精神力总量见长的类型，但到底是个a级，如此轻易地就被剥夺了一大半作战能力。所以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个用来剥脱力量，将人圈养在身边的物件。 这样的宝物你都能弄到手……玄夜，你的执念已经成长得如此可怕了吗？ “主人，正如白先生所说那样，有一位并非大楼住户的小姐出现在了一楼大堂。” 来了！她来了！ 倚靠在沙发中的白久激动地直起身，玄夜见他如此不免蹙起秀气的眉。 “她已经往顶楼来了，需要将她拦住吗？” 对啊，若是太轻松让她到达这里会不会……白久有些犯愁。 “把她请进来，就说是我要见她。”玄夜垂着眼，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若有所思。 “是。”叶苍渊恭敬地退出门，继而眼神一凛，提气闪身前去“邀请”客人。 “玄夜，你……”白久不解。 “老师——”玄夜冷冷抬眼，一把扯住狐妖腕上的锁链将他拉向自己，此刻的狐妖和普通人类没太大区别。 两双美目近距离相视。 一双冷漠，一双震惊。 “您也不想自己这个浅陋的局太快被戳破吧？”玄夜的嘴角爬上一抹讥讽的冷笑。 *** 在经过双开门保镖的时候，林祖祖认出了他们就是曾经在「paradise」内场守门的豹妖。 下岗再就业？ 不过，既然大佬是圈内人，那么自己这个「剑圣」徒孙的身份应该还有点用吧？总不能驳斥了人老人家的面子不是。 不长的路程中，林祖祖反复做着心理建设。只是在看到白久惨兮兮地坐倒在铺着名贵地毯的地板上时，她还是差点忘掉先和大佬打招呼。 “你好，林小姐，我姓玄。”拥有着不输于狐妖容颜的玄夜举止大气而优雅。 “玄先生，您好。我是政府对异族特别行动队的队员林祖祖。身为赏金猎人的狐妖白久牵扯进我现在正在调查一桩案子，所以追踪至此，只是不知您因何……率先抓捕了他。”林祖祖调整着措辞，没有说出“非法监禁”这个词。她掏出了自己的初级队员证以示身份。 “这个异族昨晚擅自闯入我家，被我的管家抓到了。” “既然如此，那么刚好将之转移到特别行动队手中，政府会给玄先生一个交代的。” “若我不愿呢？”玄夜似笑非笑地问道。 “但您没有权利……” “我有，林小姐。”玄夜打断了少女的话。“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吧？我有。” 是的，玄夜拥有着这样权力。 少女沉默，她知道他说得没错。 他那庞大的资产、通天的人脉、煊赫的名声就是他的权力，是他能对着这个世界冷笑的资本。 林祖祖叹了口气，她不过就是尝试着挣扎下罢了。从对方的管家一见面就叫出“林小姐”开始，她就知道很难靠自己救出狐妖了。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啊？小白。”她无奈地问狐妖。 不管最初小白布了什么烂局，现在他也是真的掉入了黑暗中。可即使对手是强得离谱的男人，小白要是一心逃跑总也是能跑掉的。 “啊，轻敌了。”白久无奈地揉了揉头发浅笑着说道，他注意到她的周身空无一物，那柄形影不离的刀已然不见了踪影。 “再说我跟你说过的，幻术师遇到精神稳定的古武者，一旦被近身……可讨不到好。” “可讨不到好。” 他们异口同声，然后相视苦笑。 见状，玄夜的脸色越发冰冷，他问道：“老师，这就是住在您心里的人？” 白久脸上的笑容隐去，他撇开脸没有回答。 老师？这是要往禁忌之恋的发展？ 心上人又是怎么回事？真的和之前自己猜的一样吗？ 小白他…… “叶苍渊，送客。” “是。”执事走到少女身边，仍然是礼貌沉稳的模样。 然而，就在玄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祖祖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会这么巧吧？但是…… 算了，总要搏一搏才能知道是单车还是摩托。 “玄先生，究竟要如何才能放了他？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都可以试试。” “哦？”玄夜似乎是提起了一些兴趣，手指点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 “那么，要你的命如何？” 这个答案并不出人意料。 所以，林祖祖笑了。 玄夜眉头锁得更紧，无声地询问道：“你笑什么？” “没想到这么容易。”少女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什么？叶苍渊蹙眉，这个女孩是个疯子？ “啊，抱歉，可以选择死法吗？如果可以，我想用利刃自刎呢。不过我没带刀，所以……”说着，林祖祖环顾四周，视线落到了叶苍渊腰间的佩剑之上。 对、对，就是这样的。小白的表情逐渐兴奋。 她爱我！ 她是爱我的！这样付出一切的才是完美的爱啊！ 林祖祖抬头看看男人，似乎是在询问可以吗？ 叶苍渊有些迟疑。 “把剑给她，叶苍渊。” “是。”男人连着剑鞘一起将整柄剑递给了少女。 这是一把做工称得上精巧的剑，剑鞘和剑柄装饰着漂亮的美玉，也不失为一柄好剑。 林祖祖冷静地闭上眼，扶上剑柄。 玄夜面色不佳，叶苍渊则冷静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惟有小白瞪大双眸，身体不住地前倾，似乎要把这个场景深深刻入脑海中。 林祖祖猛然睁眼，拔剑出手，闪过的银光并没有向着她自己的脖子，而是朝着剑的主人袭去。 「极意·心斩」 叶苍渊一惊，闪身躲开，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把剑夺回来。 哎？ 白久脸上的笑容僵硬。 林祖祖站定，微笑着转向白久，一如在「paradise」的赏金猎人馆那样。 “没有为你去死，你很失望吗？” “可是小白，你的心跳声……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第五十七章 谎言 林祖祖收回目光，不再看白久。 她现在很生气。 他想证明什么？证明他在我心里是能够让我豁出性命救他的重要程度？哈？ 不管白久曾经对自己有多好，无论他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应该布局试探。 试探人心、操纵真情，这与欺骗何异？ 这件事情让她非常失望，但是又有些庆幸——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并没有遇到危险。 因为白久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叶苍渊，你在干嘛，快杀了她！”玄夜怒吼道，然而美人生气起来依然很美。 “恐怕做不到了。”一向对玄夜言听计从的叶苍渊罕见地拒绝执行命令，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少女。 那是一记极其糟糕的「心斩」。 林祖祖知道自己的实力让她无法在非常用武器的情况下，巧妙地改变、操控，发挥出招式的全部威力。 但，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我给你加钱！你快……”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一次，叶苍渊甚至打断了玄夜的话。“同门之间不得相残。” “您果然是师伯啊～”林祖祖轻笑一声，收剑回鞘，双手递还给了他。 听到这个称呼，取回佩剑的男子身上杀气陡增。 “你投的是谁的门下？” “哈……”杀气刺得少女生疼，她勉强回答道，“「剑圣」师公的小弟子，伊廷邪的门下。”你的师弟。不过这个称谓她没说出口，不敢再火上浇油。 叶苍渊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却在听到伊廷邪的名讳时如此“激动”，这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通天仇恨？ 在梦魇事件之后，她曾经半开玩笑地问过伊廷邪关于他同门的事情。他没有多说，只说「剑圣」公一衍一共三名亲传弟子，大师兄早年身故，二师兄叶氏则因为一些原因很不待见他。 拜托，这哪里只是不待见的样子啊？林祖祖汗颜。 旁边，白久仍然不可置信地盯着少女。 他发觉在少女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虽然她看上去还是那样的冷静而淡漠，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同了。 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就在他离开的十多天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因为11队吗？还是因为…… 感受到那夹杂着赤裸、炽烈和不解的目光，林祖祖叹了口气终于是扭头看向了他。 “你还没明白吗？” “什么？”白久愣愣地问道。 “小白，你并不爱我。” 顿时，白久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惨叫起来：“不，我爱你的……我是最……” “那么今天的事情要怎么解释呢？” 若是在这里的并非是师伯叶苍渊，若是在黑市遇到了来报复的「怪面」……我明明已经拥有那么多死去的机会，而你……我的朋友，你仍然为了执念不惜创造新的、使我接近死亡的场合。 “你不会死的，我让红霁在进入黑市后照看你的，我、我和玄夜说好了的，这不过就是演戏……是吧，玄夜？”白久慌张地望向自己的学生，而对方则不甘心地别开脸，微不可及地点了头。 少女脸上的失望化为平静，这让白久更加不知所措。 他不想失去……失去获得这份完美的爱的可能性。 “你看、你看……我给你做饭、替你治伤，你难过的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为什么你认为这些就是爱？啊……也许吧。”林祖祖一愣，这个东西她自己也不怎么懂。“可你还没有发现吗？这些付出是建立在，你希望我爱你的基础上。” “不是这样的……”白久颤抖地站了起来。 “你爱的不过是那一份你想象中的，我会给你，完美的爱情罢了。” “而不是我。”林祖祖一字一句，宛如最终的宣判。 “不是这样的！”狐妖向少女伸出手，踉跄着过去抓住了她的肩膀，镣铐撞击着残破的锁链发出轻响。 “这样……这样……我知道你很痛苦，不管是肉体上还是心灵上，你知道我很厉害的，我可以完全封印你痛苦的记忆……我们可以一起去别的地方。” “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留在我身边，只看着我，只爱着我。” 林祖祖看着不可一世的狐妖如今哀求，不免有些动容。 “没有人会喜欢痛苦对吧，所以不要再去行动队了，不要再去战斗了。好吗？祖祖。” 林祖祖点点头，心中一动说道：“是啊，小白，很痛。所以真的谢谢你，一直在我的身边。”她的手轻轻搭在了狐妖的手腕上。 听到这话，白久的眼神中出现了神采。 “训练很痛苦，战斗很痛苦，这些悲惨的记忆更是日日夜夜折磨着我，但是……忘掉所有的痛苦却是我唯一无法承受的。” 我怎么可能抛下一切，自私地一个人幸福下去呢？ “这是什么意思……”白久停下了那种慌乱的状态。 “我不要忘记，我要继续下去，我也不想毫无理由地为了你去死。这是我要说的，小白。”林祖祖直视着狐妖，眼神坚定而澄澈。 猛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自白久身上喷涌而出。 林祖祖本能地想逃离，却发现并不擅长体术的狐妖此刻死死地箍住了自己，竟是不能挣脱。 叶沧澜在第一时间挡在玄夜身前戒备。 他从哪里来的力量？这个镣铐不是吸光了他几乎所有的精神力吗？ “祖祖，你听好，我是爱你的。我一定是爱你的。” “你不想遗忘也可以的，我跟你一起去复仇就好了。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到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地方重新开始。那样你也……你也会一点点爱上我的吧？” 白久含着泪，嘴角扯出苦涩的笑容，额头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徽记，是不知名的花朵纹样。 窗外，刚才晴空万里的天空中，突然间阴霾骤起，黑云蔽日，雷光在厚重的云层中蠢蠢欲动，宛如大军压境，又似灾害降临。 从远处看，这异变的中心正是永宁豪庭最高的大楼。 刹那，天雷涌动。 *** 与少女分别后，伊廷邪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李沁，麻烦你查下，「茧」的结界师今天在1区有任务吗？” “好的，稍等。”收到指令的御姐开始行动，不出十秒她就有了答复。 “有，蒋艾青和她的学生梁文。” 伊廷邪点点头，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但很奇怪，现在离任务时间还有六个小时，理论上结界师不会到那么早。”李沁已经明白了他的目的。 “立刻追踪她的位置，关注相应区域的异状。”伊廷邪果断下令道。 果然，她撒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地不与他人对视。他想。 (本章完) 第五十八章 骤起的黑云引得路人纷纷拍下视频发到网上，但是他们不会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玄夜扑到落地窗边，外头的景象让他本就苍白的脸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他喃喃自语道： “天、天劫？为什么……为什么来得这么快？不是还有十年……” 他转过身看向白久。 “老师，那个禁制……” 白久没有在意玄 回到王城，他一来是为了补充食物，而后就是去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严倩的消息，当时他负气离开，并未多加在意对方的想法，现在却是有些担心。 赵允让目光一凛，在契丹大辽这个地方，只有耶律和萧家是牛逼哄哄的。 我们总是认为很多事情是理所当然的。比如说妈妈给你做饭洗衣服，你可以无偿享受她的劳动不用报以感谢。比如说老爸要你赚钱给你花，你安心的挥霍没有任何负罪感。 你总会遇见那么一些人，你们不是那种喝酒抽烟的死党。但他会是你成长路上很重要的一环，你总想着怎么才能超过他，得到他的认同。 这特么还有这样投三分的吗？nba以前有这样的三分射手吗？大将军阿里纳斯也没这么频繁投这样的球好吗？ 所以十三班还不会觉得比赛已经结束了，甚至很多人都觉得，林伟最后一击有很大的概率得手。 京城纨绔中，赵允让虽然不是十分劣行累累，却是蠢笨之极的，每每被人欺骗，京城圈子里就没有不知道的。 明寒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感叹了很久，总有一些人人生就像开了挂一样不合理。 但放到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就不一样了，自己的系统空间可是相当于另一个世界次元，只要自己不拿出来，谁也别想找到。 光神尊的裤裆，更是湿了一大片，一股子尿臊异味儿弥漫在密室之中。 “怎么会吃亏呢，微博用户玩你们的游戏，本来就对你有好处。当然，我也不会分太多，五成怎么样？”杭雨懒得跟他转弯弯了，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哼！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要是真闹出什么幺蛾子，那可就不是成为太监的问题了！”苏驰心中冷哼。 大厅里恢复了光亮，人们也看清楚了，此时的冯志业死在了高台上，他手里的那本武技已经消失了。 社交方面主要是玩家缺乏耐心和真诚，而大多游戏是为了社交而社交，鼓励玩家拜师交友，推出一些师徒好友的经验加成之类的好处。 谭宗钦微微点头，不是什么优点都可以照搬的，得选择适合自己的。而vivo的营销方式，显然不太适合喵星人。 尤其是帮一个喝醉了的人穿裤子，那难度系数绝对增加了二十倍都不止。 他微微的笑了笑，也没有去轰走这些野兽，忽然的，他的眼睛微微的亮了亮，再次炼化出了一个水晶球，扔到了野兽的身边。 三打二变成了二打二，卢锡安最强的那一套爆发伤害已经没有了。 林诗涵见王皓这个混蛋，说不两句话，就把话题跑偏，就恨得狠狠地踢他两脚。 三伯不好意思当着面数钱，还是三婶抢过去数的，一共一万五千。 立刻便有早已恭候在侧的刑部官员上前，将朵儿哈一众俘虏带了下去，朵儿哈骁勇异常，走出很远还能听到他的嘶吼之声。 “泼才好胆。”十四岁的岳飞身材身材已若成人，然面白无须，微胖，广额疏眉，两颊甚丰，叫人一看便知道是一少年。 第五十九章 逆天 第一道天雷劈下的时候，林祖祖正在下行的电梯中，沉闷的巨响被豪华楼宇极佳的隔音设备隔绝了大半，所以她并没有发觉。 她正在盘算一会开技能的顺序，进入通透状态把狐妖撞开，让第一道天雷重伤自己，然后进入到锁血状态，应该还能挡下第二道。就是不知道妖族是否有入侵血脉的招数，这样说不定还能抗下一道。 林祖祖安然到达一层，发现有很多人正跑出大楼，聚集在门外的人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她顿感不妙，赶紧混入人群。刚通过大门，只听震耳欲聋的雷声传来，惊得她下意识抬头望向天劫中心—— 白久所在的楼顶冒起了阵阵黑烟，看起来应该已经落下了不止一道天雷了。 我会不会想得太天真了？我们……要对抗的是天啊！但是…… 下一秒，林祖祖不顾一切地挤过看热闹的人群，逆着远离灾害逃命的路人们往目的地利用斗气高速靠近。 在五百多米的路程中，又有一道天雷落下，那简直是要将整栋建筑毁灭的架势。 快了，快到了。林祖祖咬牙。 这时，另一个巨大的声响伴随有些耳熟的女声从她的身后传来。 “通通让开！” 超跑伴着那令人血脉喷张的引擎声驱赶着慌乱的人群，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去而复返的红霁从车里探出头。 林祖祖没有理睬这位优秀而狡猾的商人，只当她是来收集情报的。 “接着！” 红霁确认了是少女本人后，缩回了脑袋，一把长刀连刃带鞘飞了出来。猫妖将少女的佩刀抛还给了它的主人。 林祖祖微微吃惊，单手接住的同时，深深看了她一眼，身形却没有停止继续往大堂跑着。 世态炎凉、冷暖自知的人界之中，情报贩子和赏金猎人、商人和货品的相处模式，两只妖倒也能称得上一声——朋友。 猫妖是使了点计谋想整整这只狐妖，却并没有要他性命的意思，毕竟消息灵通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玄夜的真实身份？ 红霁从车上下来，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 下一道已经在云层中蠢蠢欲动，她的全身正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这份颤栗是本能，是妖族对于天雷深入骨髓的恐惧。 真是个多管闲事的人类啊……怎么会有人类傻到帮着妖抵抗天劫？ 其实她明白，刀在这个过程中的作用微乎其微，但狐狸对刀刃的执念让她不免也能猜到真正的重点在于“让刀从少女手中离开”。 可这只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制式佩刀，并非名匠打造，没有符石咒文增益，可能只会在精神上有所安慰。 也许，他和她在乎都是那位送刀的人吧？ 你们可要加油啊。 …… 奢华的一楼大厅，两个保安尽责地疏散着脚程慢的零散住户，他们看见冲进来的少女愣了愣，继而准备拦住她。 “喂，小姑娘，里面危险！” 林祖祖没有时间在这里纠缠，只见她撑着他们横向伸出的手臂，轻巧地从上方一跃而过，留下面面相觑的二人。 电梯全部停在了一楼，已经被系统强制关停。 按照雷击落下的间隔，让她爬三十层楼真的来不及。 沉闷的雷声传来，整栋大楼的电力突然短路了，所有装置重启，电梯也不例外，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停止。 但她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了。 伴随代表着楼层数字的不断增加，少女似乎已经能隐隐感受到几十米外的、来自「天」的震怒。 在即将到达17层时，电梯的紧急制动再次启动。眼看就要回落，林祖祖果断重拳出击，用刀柄砸碎了电梯的控制面板，又把刀当成撬棍插在门缝间强行撬开了门。 电梯卡在了16层与17层中间，她立刻扒着地板边缘，爬上了17层，找到安全通道开始爬楼。 几分钟后，当林祖祖气喘吁吁到达天台的时候，正好一道天雷落下，没有准备的她被强大的气浪掀翻出去，摔倒在地上。 她顾不上身上的钝痛，睁开眼发现—— 哪里还有什么天台，那些雅致的家具与装饰早就毁于一旦，这里变成了一片摇摇欲坠的废墟。玄夜对于自家豪宅的结界勉强维持着楼顶的形状，但是看上去也支撑不了多久，这边就要坍塌了。 刚刚成功抵御了天雷的白久就处在废墟的中心，狼狈不堪。 不知道是不是「天」发现了狐妖使用「狐隐」作弊的原因，还是本来这天劫就是如此威力，之前还颇有些自信的他只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白久的嘴角溢出鲜血，一贯整洁的白袍也有灼烧的痕迹，身边的狐火也只剩了三团。 少女的出现让他大吃一惊，愣在原地。 “你怎么……能赶到？” “这是第几道了？” “你不爱我又为何跑来？”他垂下头苦笑。 看着他那副苦情的模样，林祖祖气不打一处来，她大喊着骂道： “你白痴啊？！整天爱来爱去的，不是只有男女间的情爱才会让人甘愿付出的！而且我也不懂这些，我只知道……” 她跑向他。 “如果有我不用死也能救你的方法，我会做的，就像现在这样。” 林祖祖直视着白久，坦然而真诚。 既然没有人类助妖渡过天劫的成功案例，也就是说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这样行不通，她就要用自己强大的治愈能力硬挺过这一次的天劫。 不是说她是主角吗？主角怎么会那么早就死啊！ 所以……不就是再被烧一次？再疼一次？再疯一次？ “你才是笨蛋吧，那是「天」，是神……” “那就用恶魔的力量，逆天弑神！”她指着自己的心脏叫嚷道。 白久当然能感知出她体内那股黑暗的气息，但他也知道仅仅那一点点的力量并不能做到她所说的话。 “你快走吧，第七道天雷就要来了。” 已经第七道了吗？这样可不行啊……突然，林祖祖灵光一闪。 “小白你们妖族有没有能让人化妖的法术？” “嗯？” “快对我使用！！快！！” “你想分去一半的雷击？新生妖族根本受不住的。” “相信我！你不是想看我为你献出生命吗？！” 白久皱起眉头。 是的，他是有这个打算的，但是…… “小白，没时间了。转化我！快！说你要让我变成妖！你还有余力的吧？” 林祖祖抓住了白久的臂膀，一如刚才他对她的钳制。 “相信我。” 她的坚定终于让狐族少族长迟疑着捏起了手诀，口中吟唱： “保三魂永久，护七魄恒远，以吾身吾血，塑同心同源。” 林祖祖觉得自己的周身被什么围绕了起来，但禁制还没有被触发。 “还有。” 白久露出一抹浅笑，一把捞过少女，按住了她的头，将美好的双唇覆了上去。不、不止如此，灵巧的舌略带侵略性地拨开了她的双唇。 林祖祖瞪大双眸，却因这是仪式的一环所以没有挣扎。狐妖血液的馨香在她的唇齿间弥漫，血液最终落入她的喉。 扑通—— 那种让人发疯的剧烈疼痛从心脏处传出，瞬间席卷全身，这次的反应比卡洛斯那次严重更多，甚至超越了巨魔的诅咒。 小白，你果真很强啊…… “唔……” 林祖祖离开了那个吻，喷出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狐妖白色的衣袍。 白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按理说这个术法不会造成这么巨大的损伤，也不会带来额外的力量。 可为什么怀里的人会如此痛苦，而她的力量又为何在疯狂地膨胀着，还有这诡异的情况—— 妖气升腾，随即覆灭。 少女的双眸不断在狐眼与人眼中切换，指甲伸长又复原，狐耳和狐尾明明已经有了幻形，却瞬间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 林祖祖在剧痛之下狂笑着，斗气充盈，外挂待命。她对着黑云举起银刃，仿佛将之当成了避雷针。 来啊！我绝不要死！ 我早就看这狗屎的命运不顺眼了。 不过，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应付的！ 一起来逆天吧！ 「所以——」 「该醒醒了，诺。」 「哼。」傲娇的小孩终于发出不满的冷哼。 第六十章 死亡 天雷向一人一妖当头劈下，林祖祖一把将没反应过来的白久推出了雷击的范围。 在诺精妙的协助下，她发觉自己的斗气高效率低损耗地运转着，气血从未像此刻一样充盈。 可即使在如此状态下，当天雷带着绝对力量裹住林祖祖的瞬间，她的念头立刻从「老娘今天就要逆天」变成「这tm还逆个屁啊……」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甚至连一秒都没用到。 雷击的威力瞬间烧毁了皮肉，挤爆脆弱的内脏，摧毁视网膜和耳膜，剥夺她所有的知觉，唯有疼痛不灭。 原以为触发恶魔之血的禁制所产生的痛觉已经是巅峰了，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深入骨髓的疼痛仿佛直接粘附在灵魂上，但也正是这样生不如此的疼痛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哈哈……对面可是「天」啊…… 我要活下去…… 「嗯，我们说好了的。」诺的声音传来，将少女即将堕入黑暗的意识稍稍往回拉了一些。 明明已经进入了锁血状态，却也只是延缓着天雷对她的摧残，好让治愈效果能勉强与伤势增加的速度持平。她突然明白了，这个状态并不是保证她不死，而是将严重的伤势或者致命伤分成几份或者几十份缓慢地在她的身体上扣除。 第七道天雷持续了整整八秒，旺盛的恢复力在斗气的刺激下疯狂修复着林祖祖的身体，她在毁灭与重生的矛盾状态中坚持了八秒。 所有buff加上，总算是勉强活了下来了。 不过……高高在上的「天」啊……您有想过渺小的人类也能抵挡住这所谓的神罚天劫吗？ 林祖祖根本无法感知自己是站着还是倒下，也不能再看白久一眼，蚕食着灵魂的痛苦没有随着雷击结束而有所缓解。 她真的……抵挡了天劫……为了我。 可为什么……好痛…… 白久望着那个血肉模糊的焦黑身影，感到心脏处的异样，那是与挚友去世时不同的疼痛。 他感到面上一湿，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原来，我不要……你真的为我去死。 「我靠，我靠，不行啊，再来一下就真的要死了啊！」诺叫嚷着，它切实感受到了少女真切的想活下去的念头，所以没有责怪她的鲁莽。 「怎么办……这东西好像记仇啊，祂是不是又要奔着我来了？」 才刚刚改邪归正，现在立下g就要死，这算什么个事儿啊？ 林祖祖苦笑，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扯动嘴角。 黑云之上，雷光蠢蠢欲动。 天雷似乎真的被这个非人非妖的诡异少女吸引了注意力。 那么，我这样的心情算是爱吗？白久想起了少女对自己的话的那些否定。 算了，不重要了。 第八道天雷如约落下，在雷光完全笼罩住了少女单薄的身体前，白久捏起手诀用尽全力扑进了雷光之中。 仅剩的三团狐火展开成一个半透明的圆盾围绕一人一妖，狐火奋力地消解着天雷，却不断缩小着范围。 林祖祖感到周身威压骤减，勉强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模糊地看到白久就在她的身边，也许正紧紧抱着她。 可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听觉、嗅觉、知觉……全部都被蛮横的天劫烧毁了，只有视觉被恢复了一点点。 在狐火防护罩破裂的同一时刻，白久完整地抗下了这第八道天雷。 整个天台在巨大的威力下不堪重负，轰然坍塌，雷击将他们砸落了好几层。 烟尘弥漫，废墟之中，一人一妖瘫倒着。 白久的精神力枯竭，最后的三团狐火完全消散，不擅长体术的狐妖此时比普通人类强不了多少。 少女因为伤势过重已经不省人事，尽管斗气耗尽，她强大的治愈力依然在发挥着作用，焦黑色的疮痂偶尔会剥落，露出下面粉色的嫩肉。 白久能够感知到，她的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这样就好。他想。 此时，少女身上的妖气完全褪去，天雷不再以她为目标。 白久硬撑起绵软无力的身体，尽可能远离着少女。 他颓然地靠在一面残破的墙边，从残垣断壁的缝隙间依依不舍地望向她所在的方向。他挪动着脑袋的位置，终于是找到一个角度能勉强看到她的侧颜。 虽然那张清丽的面容此刻满是疮痂和疤痕，黑色长发也被焚烧殆尽，可他依然舍不得眨眼，因为自己这双眼睛可能很快就要长久地闭上了。 尽管结局还是一样，但是多亏了你，让我多抗了一道天雷。 我们很了不起呢！ 谢谢你啊，小老鼠。 白久知道若是自己抗下第七道雷，那么剩余的精神力不可能支撑他渡过第八道，那样他将会提前消散于「天」的威严之中。 原来人类的帮助真的不会增加天雷的威力。 可惜这场失败的渡劫会让这个秘密被继续封存吧？ …… 哎，说到底我还是觉得你对我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不过，你说我不懂爱那便不懂吧。 …… 啊……很高兴遇见你，祖祖。 所以，如果有来世…… 请让我再遇见你吧。 白久温柔地注视着少女，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在他的头顶上，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没有丝毫怜悯。 *** 黑暗中，林祖祖无声地惊叫着恢复了意识。 她听到了……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了—— 白久撕心裂肺、痛彻灵魂的惨叫声。 那是她从未想过的情况，狐妖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优雅从容的代名词，仿佛动动手指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 不可能，不会的，小白很强的…… 他不会死的，他说要回来。 可是…… 冷静点，林祖祖，得先活下去。 对，得活下去，然后再一次找到他，带他回家。 她注意到自己身处于一片寂静的黑暗中，这与上一次在核定考试中濒死时的情况一样。 那么…… 「您好？」她尝试着发问。 「我在。」 不冷不热的声音很快就出现了，面容黑衣男子进入了少女的视野之中。 「您……怎么称呼？」 「哈哈，你就叫我ling吧。」 那不是您叫我的名字…… 「按照你们的文字来说，就是灵魂的灵。」似乎是感受到少女的疑惑，他率先补充道。 「您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您只能在我濒死的状态下出现呢？人界意志又是什么样的存在？」林祖祖还记得他上次对于“你是谁”这个问题莫名其妙的回答，因此换了一种问法。 「人界意志就是这里的主宰，而我就算是祂赋予权能的死神吧，所以只有你生死不定的时候才能出现。」 「那妖族的雷劫也是祂降下的吗？」 「是的。」 「为什么您称我为“ling”呢？那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您在最初的时候说过什么“身躯”、“变数”，我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的谜团？」她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抛出自己的疑问。 「哈哈。」 这一次，知无不言的灵轻笑一声没有即刻回答，林祖祖也不敢再追问。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死神……虽然一直在帮助她，但万一不耐烦起来把自己送走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 黑暗中，两个意识陷入了沉默。 林祖祖发现这一次处于黑暗状态的时间要比上一次久了不少。 看来自己真的伤得很重……她回忆起那种痛觉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不会救不回来了吧？ 别吧……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呢。 这时，灵开口了，没有起伏的声音不知为何听上去十分温柔。 「零，对我来说，你是最珍贵的存在。」 (本章完) 第六十一章 告别 一直到李氏姐弟坐着救护车赶到开始对林祖祖进行紧急抢救时，14区的特别行动队才姗姗来迟处理后续事宜。 在说完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后，死神就消失了，这是林祖祖第一次感受到谜语人的可恶之处。 脱离了灵创造的独特空间后，绵延不绝的疼痛和镇痛泵带来的眩晕感不断蚕食着她的意志。 林祖祖全身绑着绷带，包括整个头部，只留出鼻腔的位置插着连接呼吸机的软管。她一动不动地仰卧在病床上，悄无声息地宛如逝去了一般，唯有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还算稳定的折线显示她暂时活着。 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 她仿佛是被关在了名为肉身的监牢里。 林祖祖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失效了。 就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一般，在身体恢复到了她刚好能活下去的程度后，无论在抢救手术中还是在术后昏迷中，那种异于常人的治愈能力没有再度显现，起码是处于非常缓慢无力的状态中，一同消失的还有她的斗气。 简单来说，林祖祖变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而这些只是因为她挨了一道天雷。 五天，她在这令人发疯的黑暗中呆了整整五天。 尽管还有诺的陪伴，但这种失去对身体的掌控让她恐惧，因为斗气也没能恢复哪怕一丝一毫。 她慌了。 如果再也无法拿起刀战斗了，她活着的意义……是不是再次消失了？ 为了不去想这些，她不断回忆着妈妈被杀时的绝望，被伊莉丝戏弄的愤怒，重获新生的畅快，还有……对于白久的担忧。 一直到第七天，林祖祖的五感才勉强恢复了一些，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个她不愿意听到的噩耗。 在14队的报告中，现场只发现了林祖祖一名重伤员和半截烧焦的镣铐，因此判断狐妖白久在天劫中形神俱灭，连灰烬也未曾留下。 除此之外，林祖祖口袋里的空间戒指也在灾难中毁于一旦，就好像是要消除白久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一般。 14队的医院病房中，伊廷邪换班让李沁去休息下，他从未看到过这么虚弱的少女。 “你怎么会和未登记的a级狐妖牵扯在一起？”还瞒着队里在一起住了几个月？ 林祖祖没有回答，她轻轻将头偏向远离男子的那一边表明自己不想多说的态度。 “我不是在怪你，只是……”伊廷邪解释道。 “师父……我想……一个人……呆一会。”林祖祖艰难开口，她的声音嘶哑干涸。 伊廷邪叹了口气，当他走出病房的时候，少女的呜咽声从身后传了过来。 不知怎么的，他感到有些烦躁，心里升腾起不知名的情愫，他迟疑了一下，快步走回到病床前。 “林祖祖，我们都在，只要你愿意，我们一直都会在的。”伊廷邪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 少女把头偏得更深，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泪水浸湿了覆盖在眼上的纱布。 *** 水草丰茂的森林中，有一池泉水映着天空如同大地的蓝色眼眸，其中清澈无鱼，一颗白色的珠子沉在池底。这是一片元素气息特别浓厚的宝地，极其适合精神能力者在此修炼。 在泉水旁一座天然石凳上，有一美丽女子正在假寐。她身着一袭东方古代的紫色华服配合同色系的雍容妆容令人感到威严十足。 “师父，我睡了多久？” 空无一物的池子上方传来一个声音，女子美目微睁，露出红褐色的竖瞳。 “不算太久，也就七天吧。”她说得沉稳，但是下一句话语气就变了。“虽然肉身被毁，但是你小子可以啊，竟然真的能扛过天雷。” 一团近乎透明的身影让空气发生些许扭曲，仔细辨别轮廓的话，会发现那是——狐妖白久的人型真身。 在最后一道天雷下，惨烈的剧痛中，白久不知为何再次拥有了能够聚集狐火的精神力。于是，他果断舍弃了伤重的肉身，尽力护住了自己的妖丹，在特别行动队到达之前，他的师父紫婵突然赶到将他带走并安置在这片洞天福地中。 “师父，你怎么会到提前来到人界？” 按照计划，紫婵应该是在八年后来到人界与白久汇合，尽可能地帮助他渡过天劫。如果失败，那么就将这个消息带回妖界。 “还不是因为白恒那个笨……你爹受伤了。”提到这个名字，紫婵有些不淡定，但好歹也是在他儿子面前，于是她改口了。 白久自然是知道自家师父的性格，问道：“「花」氏干的？” 紫婵神情严肃，表示默认。 「白」氏能够一直连任狐族族长，并进入妖族长老阁有一定的话语权，全靠着秘术「狐隐」。 当然，这是在白恒将秘术分享给族中其他氏族之前。 不得不说，白恒真的是个很伟大的妖，他想要狐族强大，也想要整个妖族强大。可这一份无私换来的不止是爱戴与感谢，还有蠢蠢欲动、图谋不轨的狼子野心。 花观生带领的「花」氏一族就是其中之一，他在掌握了「狐隐」后联合其他氏族极力反对白恒将秘术分享给其他妖族。 白恒不愿意内斗，却仍然一意孤行，甚至让他唯一的儿子到人界来避祸渡劫。 白久一直不太理解，为何娘亲去世后，明明痛不欲生的爹却没有选择轻松地随娘亲而去，反而是背负上沉重的承诺痛苦地活着。 他想起少女说过的话，突然有些明白了，因为这是娘亲的愿望——「平等大同」这样天真但高尚的愿望。 所以，放弃掉娘亲用生命守护的理想，丢下还不成气候的儿子和需要保护的族人一走了之，这样自私的爱带来的痛苦是爹更不能承受的吧？ “在你到人界之后，「花」氏出了一个号称千年难遇的天才，善用狐火，不到百年的修为已有了二尾，他们就是用这点质疑你作为下一任族长的资格，毕竟……”紫婵迟疑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毕竟废物白久是个只会用幻术的软蛋。”没有实体的白久轻笑一声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但是……” 白久意念一动，一团青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 “这是？”紫婵一愣，她见过这样颜色的狐火，在她还小的时候。 “嗯，在天劫中领悟的另一种心火灵焰。” 白色狐火焚烧一切实体，蓝色狐火灼烧精神灵体。 不止如此，他的身后隐隐显现了五条狐尾。 用人类的游戏术语来说——他跳关了。 “哈、哈哈，「花」氏的狗崽子们……”紫婵见状，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大笑起来。 “对了，师父，她……”白久犹豫地询问道。 紫婵自然是知道他指的是谁，毕竟在废墟之中，她不可能没注意到有一个被天雷重伤的人类。 “确实是个有胆识的人类，竟然愿意为了你对抗「天」。”紫婵说着，偷偷看了一眼白久。 “师父，我……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白久顾左右而言他。 “不去告诉她你还活着？她哭得可是很伤心呢。” 紫月摊开手掌露出一个光球，里头记录着少女弥留、抢救和醒来后的场景，是在白久的情况稳定后，她让附近的小妖办的事。 光球飞到了白久面前，他伸出手犹豫了许久，一直到最后也没有触碰点开这段会让他动摇的景象。 他没有自信在看完那样的场景后还能毫无留恋地离开，更何况他接下去要做的事困难重重、异常凶险，搞不好会真的丢了性命。 毕竟告别的话，我已经全部都说过一遍了。 所以，就让她只为我伤心这一次吧。 可是…… 这明明是我最想要的，但是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白久感受到某种疼痛在他的灵体中弥漫，让他无法继续维持这样的状态。 “师父，我再休息会。” 白久的意识缩回了妖丹之中修养，在疲累与疼痛的交织下他陷入了安眠之中。 紫婵收回了光球，决定为他暂时保留着。这时，她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奇怪的物件，与这里自然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紫婵轻轻一挥手把物件置于眼前，细细端详起这半截烧焦的镣铐。 这可真是件精妙的法器呢。这是一件能够储存一定精神力或者斗气的容器，非常适合用来帮助妖族渡天劫。 在天雷轰击中，力量枯竭之时，它能够给妖族提供如同及时雨一般的补给。最重要的是，它能护住妖丹，刚好白久又是擅长幻术等精神系术法，能将完整的意识元神附着于妖丹之上。 打造这个东西的人还真是有心了呢，只可惜完全毁坏了。 紫婵再度挥手，镣铐消散成齑粉消失于空气之中。 *** 年轻富豪的另一处房产中，叶苍渊正向玄夜汇报着关于白久的最新情报。 “白先生是被同族救走的，保住了性命。” “是吗？！真的太好了！”玄夜激动地想从舒适的躺椅上起身，却因为身子绵软而失败了，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根据情报商的推测，白先生不日就要返回妖界修复肉身。” 玄夜神色一黯，点点头没再说话。妖的寿命那么长，这一别怕是再也不能相见了。 “另外，媒体那边有十几个采访……” “所有的邀约全部回绝。”玄夜打断叶苍渊的话，随后补充道，“除了保险公司。” 玄夜引以为傲的藏品不能说损失惨重，只能说是毁于一旦。 但他未雨绸缪，给每一件珍贵的藏品都投了丰厚的保险。 说不定，在被天雷毁坏的豪宅与收藏品之后，玄夜的身价会再度翻上几倍。 当然，前提是保险公司没有破产的话。 “终究是人妖殊途啊……”玄夜叹气，重新靠回了椅子中。 “据我所知，妖之一族有秘术可以将人类转化为妖，从而获得极长的寿命。”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玄夜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爷爷当年就是放弃了这个机会，何况……”自己也并不是老师会使用这珍贵机会的对象。 罢了…… 沉默良久，玄夜突然开口道：“叶苍渊，你也走吧。” “是。” 叶苍渊向玄夜微微欠身，两年多的执事生活下来，他自然知道他这位主人话中的含义。 “等等，走之前再帮我办最后一件事。” 交代完所有事情后，玄夜抿了一口红酒，回忆起那位少女到来之前的场景—— “您也不想自己这个浅陋的局太快被戳破吧？”玄夜表现出一副冷酷讥讽的模样。 然而，白久一眼就看穿了玄夜的伪装，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学生自小就不会说谎。 “玄夜，你爱我吗？” “我……”玄夜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然后下定决心般说道：“是的，老师，我……爱你。”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使用尊称。 “那试着不要让她带走我的心。”白久轻笑着说。 只是，老师真的爱那个女孩吗？ 他很怀疑，虽然她确实特别。 若是真的爱她，又会做这些危险的事情让她担惊受怕、以身犯险吗？ 他想弄清楚答案，所以才顺着白久即兴发挥演了一出戏，虽然是作为恶毒反派出演。 答案显而易见。 那么，我自己呢？ 其实这并不是玄夜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白久。 他知道老师偶尔会在爷爷忌日的当天去幕前祭拜，所以他总会躲在远处看上一眼，便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呢？ 玄夜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突然发现入手的触感有些不对。 那本是一枚精心雕刻的昙花戒指，现在不知为何主体破碎，戒托上留有宛如被烧焦的痕迹。 对了，似乎就是在有了这枚戒指不久之后？卖家说这是用某位神的骨头所制作的，说什么能保佑拥有者发现心中真实的欲望。当时听着有趣，随手就买了下来。 为了白久的天劫，他斥重资寻了国内外有名的工匠和锻造师共同打造了一只精巧的法器。当然在造型上，他提了些要求。 所以，自己那名为“爱”的镣铐也算是帮上了忙了吧？ 等待、怀念、付出、爱……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 接下去，放手也好、告别也罢，和老师的故事终于是到了尾声。 不知道我这所谓的爱，是因为自由的老师，还是出于对他的那份自由的憧憬…… 毕竟，爷爷倾注在自己身上的期望何尝不是一种以爱为名的束缚呢？ 所以，我也到处走走看看吧。 不为老师、不为生意，只……为了自己。 希望……这将是段自由且值得的旅程。玄夜释怀地笑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 临近中秋，月光皎皎。 “可不能再哭了啊，影响伤口恢复。” 护士一边叮嘱着少女，一边为她换今天的第三次纱布。 “不好意思……”林祖祖轻声说道。她睁着双眼，却只能感受到眼前微弱的光。“已经晚上了吗？” “对的，快十二点了，早点休息吧。”护士固定好纱布，检查了心电监护仪便离开了。 尽管林祖祖看不见，但是她能想象出温柔而皎洁的月色，因为就是在这样的清辉之下—— 白久挤上网约车跟着她回家，正式闯入了她的生活。 白久用一场温暖的幻术，完成了梧桐的心愿。 白久为她处理伤口，问她“疼吗”？ 白久浅笑着，安慰着痛苦的自己。 …… 不过，还是到了要告别的时候了。 林祖祖曾不止一次想过与白久的离别，毕竟他是如此自由随性，她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促成这样的结局。 …… 糟糕，又要换纱布了。 白久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其实是一个伏笔，其他角色突然出现的有些违和的情绪也是如此（总之不是阿贝强行拉进度）。白久对于「爱」的扭曲和偏执也来自于发生在他爹娘身上的故事。 从始至终，小白对于祖祖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在她发现11队隐瞒的真相、堕入黑暗时只有他伸手拉住了她。所以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就是如此——他温柔地呵护着残破的少女。 只是，没有人会永远陪伴着谁，而他的退场也会让祖祖继续成长和前进。 白久当然可以继续留在人界，与伊廷邪分庭抗礼，以苦情男二的败犬之姿把这部剧变成普通的三角恋，这是阿贝不想看到的。 白久作为狐族少族长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虽然他的主线故事可能会通过番外的形式出现。当然，他也会继续在祖祖的故事里出现的。因为灾难面前，两界的命运总会交织。 那么，「告别篇」就到这里啦～请期待下一个章节～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六十二章 焦躁 “我们都会在的，只要你愿意。” 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大话啊？ 伊廷邪站在医院的大门外叼着烟，心头没由来地有些焦躁。他抬头看看少女的病房，那里漆黑一片，看来她已经熄灯睡下。 对于巨魔一案的审查正处于关键时刻，情报局那群搞事的蠢货终于按捺不住开始作妖。他们以「特别行动队审了一周仍然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为由要求行动队移交犯人到审讯处，面对这明显的抢功举动，伊庆松竟然同意了这个决定，很难不让人怀疑是那位幕后黑手动了手脚。 一旦转移完成，即使情报局同样也问不出什么情报，起码也能阻止行动队进一步获得更多信息。 更何况，转移真的能顺利完成吗？ 情报局自然不会让犯人死在自己的地盘上，所以杀手若是在转移途中出手并成功干掉嫌疑人……这样既保全了大人物，又能把责任推到行动队这一边，缓解行动队对他们的打压。 官官相护，权权交易。好一股腐朽的恶臭。伊廷邪恶狠狠地吸了口烟。 移交押送的时间就在今晚，伊廷邪和李清作为队长和副队长负责这次任务，而李沁则留在林祖祖的病房中处理信息。 一辆银灰色的网约车在他身边停下，他将烟头掐灭在灭烟柱上，上了车后座。 “师傅，麻烦开快点，我赶时间。”伊廷邪看了看时间，为了不打扰少女，直到李沁回来前他一直等在病房门外，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好的，伊先生，请系好安全带。”司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甚至有一种不似活人的违和感。 车辆缓缓启动，伊廷邪斗气瞬发，握住刀柄警戒敌人。 “既然我用这样的方式跟你交流，就表示我没有恶意。”司机似乎是笑了下。 伊廷邪发现了端倪——这是一具傀儡。 普通傀儡在被操纵的过程中能够进行简单的动作和言语，而这一具不但能够流畅吐字，竟然还能完成开车这样复杂的行为。 对面是谁，他心里有数。 “并非如此吧？”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了来接他的网约车的举动，何尝不是在向他示威——「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甚至，隐隐有将留在医院中两人的性命作为筹码的意思。 “呵，这将视你的答案而定。” 上京那里的情况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各个重要的位置上多少都与「家族」沾亲带故。 「伊」氏也不例外。 只是他们根基尚浅，还不能真正与另外四大家族抗衡，因此他们选择曲线救国，把势力的建立重心放在了里泽市。 “我们并不想树敌，不过贩卖了区区几只异族罢了，那么小的事，你们想要一个交代，我们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高高在上的混蛋。 “为什么不选严哲？”伊廷邪不动声色地问道。 严哲并非大型家族出身，现在的地位和成绩全是靠那一双拳头一下一下打出来的，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他比「伊」氏要更好控制。纪良辰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即使实力强劲，作为信使长身居高位，却仍然受制于家族身不由己。 “呵呵，明知故问。” 的确，伊廷邪大概能猜到理由。 相对于严哲这种拥有崇高理想，妄图整顿情报局和行动队腐败现状的英雄，伊廷邪这样夹带私心的“小人”更好做交易。 “可你们差点杀了我的徒弟。”伊廷邪想起视频中那枚对准林祖祖脑门的子弹。只要她跑得再慢一点，只要郑慕晚到半秒…… 「公」、「祈」两家与「伊」氏交好，势必不会对林祖祖下手，那么只有可能是「姬」氏和「龙」氏。这两家在官场商界浸淫多年，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另外三家轻易能够对抗的。 “这个确实是下面人的疏忽。不过，那种资质的孩子虽然难得，若你实在想要，我们也可以给你送来几个。还是说，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 少放屁了！ 伊廷邪怒意爆发，没有选择继续跟对方废话。银刃出鞘，连带着汽车座椅一起，他一刀剁下了傀儡的头颅，露出了内部的机械结构。 “咔哒咔哒——” 失去头颅的傀儡抽搐了两下，却没有完全停止活动，车辆仍然在平稳地行驶。 “说实话，与其跟你们这种货色交易，我宁愿跟严哲光明正大地拼一拼。” “真是年轻，为了达成目的不是应该不择手段嘛？还是说，你的觉悟只有这么一点吗？不过，无论你接受与否，礼物会按时送到，毕竟这只是一次通知。”傀儡掉落的头颅上，嘴巴仍然在一张一合。 “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极意·弹指」 刀尖轻巧地于前后刺入了傀儡的头颅和躯干中，在短时间内小幅度地高速移动，傀儡碎成齑粉，那个烦扰的机械声音终于消失了。 使用这个招式让伊廷邪有些恍惚，他想起了某个正经得有些古板的身影，因为这是他创造的剑式。巧的是，他的这位师兄最近正好出现在了天劫的结案报告中。 车终于慢慢停下，伊廷邪下车换到了驾驶位，他定了定心神，一脚油门朝着1区疾驰而去。 *** 距离押送巨魔任务开始还有一小时的时间。李沁留在病房中，在关注任务情况的同时兼顾少女的状态。 林祖祖很焦躁。 在队友们奋战的时候，她只能无力地仰面躺着。全身烧伤的刺痛与瘙痒更是让她无法镇定下来。 我也想去战斗…… 对手是赏金猎人也好，是异族也罢，让我再一次拿起刀吧…… 为什么这次的伤恢复得那么慢，我是真的废了吗？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快动啊，快动起来！ 林祖祖尝试着抬起手重重锤向自己的身体，疼痛没有如预想得那样袭来，一双温柔的手托住了她的动作。 是李沁。 “林祖祖！林祖祖！” 女子的声音罕见地透露出焦急，她将少女从魔怔中扯了出来。 “姐姐……我会好起来的对吗？” 李沁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折线趋于稳定，松了口气说道： “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轻轻握住了少女缠着纱布的手，似乎是想通过这样的举动把力量传递给她。 林祖祖感到眼睛一酸。 她知道，看上去冷若冰霜的女子其实非常温柔，因为她很讨厌肢体接触，即使隔着衣料也是一样，任务中也会戴上并没有力量加成的皮手套。最初，少女被炸伤，也是李沁一口一口耐心地把粥喂给她。 如果……如果他们没有做那件事就好了。林祖祖不止一次那么想过。 但是，木已成舟。 …… 当天夜里，许久不做梦的林祖祖因为虚弱再度被噩梦吞噬。 伊莉丝站在繁复华丽的花园中央，身边是争奇斗艳的似锦繁花，看到少女凄惨的模样，她嫣然一笑，看上去对此十分满意。 “我说什么来着，我会让你失去一切的，没有力量的你还能做些什么呢～” 黑色的藤蔓如毒蛇一般从她的背后昂起舞动着，却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是的，对于一个废人来说，没必要。 伊莉丝一步步走来，脸上轻蔑的笑容如同利刃般一刀刀割在林祖祖的心脏上。 林祖祖一点也不担心伊莉丝会在她如此虚弱的时候痛下杀手，因为这是她喜闻乐见的情况——弱小无力地活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一切被夺走。 美丽的精灵轻抚过少女的右臂，引起一阵真实的痉挛。 “哎呀，你的手好像握不了刀了哎～”她故作惊讶地说道。 “滚……快滚出我的脑袋。” 她怀疑是不是伊莉丝就在附近，施展术法侵入了她的大脑好折磨自己。 “那你可怎么办哟？用眼睛瞪死我？还是用牙齿……”伊莉丝讥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花园场景在瞬间扭曲改变，她回到了那片寂静的黑暗空间中。 「你可真是急性子啊，零。」黑色的死神无奈地摇摇头。 第六十三章 敌袭 戒备森严的1队大门口，几名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行动队队员正在戒严待命，为首的是1队精明的副队长褚良。 “伊队长，你迟到了。”男人面相儒雅，说出的话却不似他的表情那般柔和。 虽然距离正式出发还有三十多分钟，但伊廷邪作为本次行动的队长确实到得有些晚了。 只要是对1队不利的人或事，忠心耿耿的副队长总会像个笑面虎一样第一时间站出来。更不用说他这个公然与严哲竞争的“混蛋”了。 “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说着，伊廷邪将一个物件抛给了褚良。 “这是？”褚良看着手中的圆形装置，仿佛是什么精密机械的零件。 “派来警告我们的。”伊廷邪早就知道这个男人势必会借此机会发难，因此在毁掉傀儡的时候留了个心眼，他精巧地操控着斗气留下了这个核心模块。 “那不是正好说明，我们离真相很近了。”见状，褚良笑眯眯地将核心交给了身边的队员。 那可说不好。伊廷邪想到刚才傀儡传达的信息。 “伊队长，所有队员已经整备好，正在待命。” 伊廷邪点点头向内走去，褚良跟上，铁门快速地在他们身后合上。 严哲被上京指名带队去西部一带出差，似乎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情报局要求转移嫌疑人，押送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伊廷邪头上。 原来他只是猜测，神秘大人物调走严哲只是为了让杀手更好得手，但是现在…… ——无论你接受与否，礼物会按时送到，毕竟这只是一次通知。 真是不爽。他想。 行动中一共出动2辆囚车，王顺单独一辆，由伊廷邪和纪良辰负责守在车厢内。狙击手和「怪面」乘坐一辆，由李清和褚良把守。除此之外，囚车前后会由8名精英队员乘坐suv进行戒备。 伊庆松表面上看上去妥协，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术法师部门「法」的玄武分部派出了位列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壁宿」前来支援。要知道，术法师作为稀缺资源，只有在极为重要的行动中才会出动，转移嫌疑人这样的“小事”理论上是无法请得动他们。 尽管年事已高，这位精神矍铄的a级术法师在囚车上连续装载了三层a级土系和岩系的防护罩，并巧妙地做了联结。假设外层的防护罩被击破，其中含有的精神力非但不会消散，反而会加固到内部的防护罩上，将精神力的利用最大化。 只有对于术法和精神力的理解和操控达到一定高度才能做到这样精巧的地步。即使敌人连续使用咒文武器轰击，一定时间内也无法突破这铜墙铁壁。 老狐狸本事真不小，能请到这样的术法师。见状，伊廷邪不禁对自己的二叔“夸赞”了一句。 结界师那边，蒋艾青看上去是铁了心要把梁文往1队送，因此借着新人学习的名头，让苍白的少女在现场旁观，顺便给1队的结界师打打下手。 结界师在车上专门给纪良辰设置了增幅法阵，好让他能够警戒远距离的敌人。只是法阵结界之流在移动的过程中并不十分稳定，因此输出功率可能会受到影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单人结界配套的符石以随时保证「信使」的安全。 梁文再三检查着法阵，同时认真地把实战中才会出现的问题记录在脑海中。 李清作为副队长正组织队员列队，他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忙前忙后，好一会才下车站在一旁待命。 小兔子？李清看着已经不再怯生生的苍白少女，脑子里迸出最初想到的形象。 似乎感受到了青年的视线，梁文转过头露出羞涩的微笑冲他点点头，她当然记得这个与林祖祖一起帮助过她的英武青年。 李清一愣，竟然对着她小幅度地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咳咳。”这个小动作正好落入了伊廷邪的眼睛，他清了清嗓。 青年顿时面上一热，赶紧收回视线。 伊廷邪走到众人面前站定，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 “各位，你们都是队里的精英，个个实力不俗，请不要忘了成为特别行动队的初心。在我们的身后有我们所爱的人，为了那个更好的未来，即使现在要保护这种令人作呕的败类也务必请大家全力以赴！” “是！”队员们受到感染，大声回应着。 “今夜，是这次调查最关键的时刻。倘若途中无事发生，我们还能够伺机寻找机会再度发难。但若是失手让嫌犯被灭口，自此我们将失去先机，之前所做的努力完全白费。” “最后，祝各位武运昌隆。” “是！” 最后的整备和动员结束，队员纷纷上车。 凌晨一点，沉重的铁门打开，2辆军用车与2辆囚车按顺序鱼贯而出。 从1区前往情报局专门关押审问重点嫌犯的全程不到二十公里，预计需要40分钟。路线是在正式出发前从三个方案中定下来的。 纪良辰和司机坐在前排，信使长一上车就展开自己的精神力覆盖所有队员所在的位置，一旦对方使用电磁武器导致无线电耳麦失效的情况下，为了保证战场信息的及时传达，他将全权接管指挥权。 不但如此，纪良辰还分出一大部分精神力维持警戒，在增幅法阵的帮助下，即使在移动的交通工具上，他也能做到方圆两公里的覆盖。 不过要维持这样的状态，还真是很累啊。阴柔的男子暗暗叹了口气。 伊廷邪则和王顺处于同一个封闭的空间，巨大的异族几乎要把整个车厢填满。 “呵呵，真是委屈长官了。”王顺装模作样地说道。 伊廷邪不为所动，淡淡地说道：“倒不是第一次了。” “哦？这倒是稀奇，路途漫长，再说以后可能也见不到长官了，不如……”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都快要被干掉了。”伊廷邪打断了他的话。 “那么，您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我会如此胸有成竹吗？” 哦？与那什么礼物有关吗？ “那你倒是可以展开说说。”伊廷邪冷笑一声。 “还没到时候，长官。”自此，巨魔微笑着陷入了沉默。 平安无事地行驶了15公里，行动队一行人逐渐接近目的地，此时他们正从一片安静的厂区中穿行而过。这是他们一致认为敌人最有可能动手的地方，因此众人越发全神贯注起来。 果然在车队行至厂区中央，变故突生—— 一连串小型的爆炸声从车外传来，似乎是有炸弹攻击却被防护罩抵挡了下来。紧接着一枚出人意料的子弹从侧边钻入了囚车内。伊廷邪眼疾手快一把压下王顺的脑袋，斗气暴涨，干净利落地挥刀斩落子弹。 「敌袭！注意戒备！」纪良辰即刻向所有人发出警告。 (本章完) 第六十四章 警觉 这可是「壁宿」设置的三重a级防护罩，不应该那么容易被破除啊？ 伊廷邪持刀警戒，无奈车厢内空间较小，他没法站立。 “防护罩没有破碎！敌人的手法很高明！”纪良辰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分析刚才一连串的攻击模式。 伊廷邪注意到那枚被斩落的子弹上蚀刻着繁复的花纹，这是一枚a级货。 子弹的速度在穿过三层防护罩后并不快，即使射中王顺，肉体强壮的巨魔顶多也就是受点皮肉伤。 “根据刚才的爆炸反应，狙击手应该在两公里外连发了7枚a级子弹，在发射了2枚火系子弹之后，发射了风系加速子弹，再根据时间差陆续补上另外4枚火系弹药。每两发火系都是用来给风系开道。” 可即使如此，也不会如此轻易地突破a级防护。 纪良辰猜测对方使用的狙击枪应该是一件不得了的武器，甚至可能是拥有了器灵的特殊a级武器。 “真是好大的手笔。”伊廷邪指的是那位大人物请来的杀手。 且不说穿透防护罩需要极端精巧的操作控制子弹到达的时间差，对方连开七枪，枪枪射中高速移动中的物体，此时肉体要抵御狙击枪强大的后坐力以保证枪体稳定、弹道精准…… 非常可怕的敌人。伊廷邪认为两公里外的这名杀手大概率也是一个a级强者。 “狙击手位置不明，在我的感知范围之外。这是敌人的佯攻，真正的攻击还在后头，可能……” 突然，纪良辰脸色一变，随即向所有队员下达指令。 「注意，前方高能量反应，所有人立刻停车！」 话音刚落，尖利刺耳的刹车声不绝于耳，同时在车队前方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上，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刹那间，路面塌陷，石屑纷飞，火光乍现，沉重的suv被气流掀起了车头又落下，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车上队员感到一阵后怕，虽说「壁宿」他老人家顺手也给suv上了一层防护，但如果纪良辰晚说几秒，他们径直冲进爆炸中心——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他们也绝对不会好过。 “狙击手佯攻吸引注意，为的是让我们全速前进直接被大量b级炸弹直接炸上天？” 伊廷邪摇摇头表示不赞同这个观点，他感到有一些不对劲。 按理说，杀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杀掉王顺他们这些犯人，但是现在目的并没有达到。何况炸弹也不是万无一失的手段，还有什么…… 纪良辰的感知中突然出现了两个实力不俗的气息。 原本透彻的夜空中乌云密布，闪电一道道急促地落下，砸在了防护罩上，车内的众人能明显感觉到震动。 防护罩能抵挡多久呢？伊廷邪见过这样的法术——「引雷术」，在通海公路上，少女花了二十万请来的赏金猎人曾经使用过。 “他们的目的是消耗，好让狙击手找机会得手。”第一次的进攻只是为了探查防护的强度，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政府的一般设置的防护罩就是三层。碰巧吗？ 「术法师在十一点中方向上两百米外，旁边还有一个武者作为护卫，都是b级。」能在这个距离能够施术，对方一定使用了某些增幅法阵。 “队长，让我带一队人过去解决他们。”李清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伊廷邪知道这是敌人调虎离山，分散他们的手段，但他依然无可奈何。 “b小队4人跟上4号，听从4号指挥。” “是。” 术法师没有停手，在维持着「引雷术」的过程中，一团静谧燃烧的火焰出现在了防护罩之外。随着一道雷击落下，火焰瞬间炸开包裹住了两辆囚车。 随后，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席卷了这里，火势越发凶猛，在雷电元素充斥的环境中，掀起了一场极为猛烈的雷火风暴！ “咔嚓——” 这一套精彩的元素反应下来，伴随着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两辆囚车的第一重防护罩宣布破裂，与此同时，狙击手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子弹再度袭来，这一次包括了「怪面」所在的囚车。 伊廷邪当然是轻巧拿下，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强大。 “3号，你那边怎么样？” “多谢关心，但我还能应付得过来。”褚良的声音听上去和平日里没有两样。 伊廷邪对此倒是并不怀疑，虽然这位副队长是个讨厌的人，但不得不承认跟着严哲出生入死多年的他拥有b级中位这样不俗的实力。 褚良和严哲一样也是赤手空拳的古武者，但非世家出身的他，招式更为朴实。「白打」——以拳术为用，用基础武装全身，直至做到“全身是拳”的境界。 此刻，褚良摆开架势，静立以待下一次攻击。 纪良辰这边也没有闲着，在发现术法师位置的同时，他手握一颗圆形法器，吟诵起咒文。 “借元素之力，拨开尘世的纷扰，以精神为名，烙印沉沦的灵魂。” 「踪印」是一个独特的功能性术法，发明者是被称为「现代术法第一人」的约翰·肯贝尔，没有杀伤力，但是能在对方的身上打下特殊烙印，在一定距离和时间内，施术者在精神力无虞的情况下，能够实时追踪对方的位置。 战争中，「踪印」常常会被用来锁定敌方大将。当然，只要是术法就有反制手段，不过眼下这个术法师的所有精力都放在连续施术上，刚好他能趁虚而入。 纪良辰并不是自大的人，但对自己的感知能力有一定的自信，毕竟这个「信使长」的名头可不是靠伏低做小就能得到的。他认为自己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漏掉两个活生生的敌人，即使他们躲在结界中也一样。 所以，他推测对方一定是有其他能隐藏灭迹的手段。 精神攻击类、扰乱类术法在二百米这个距离上有失败的风险，万一打草惊蛇让对方再度隐匿气息，他们就很难抓住。 「踪印」烙印成功。 纪良辰第一时间往敌人那里扔了两个眩晕术，不出意料地失效了，对方似乎是很擅长战斗，提前做了准备。但是烙印没有恶意，因此无法抵御。 在纪良辰的精神视野中，李清与4名队员已经与敌人中武者遭遇上了。 那么，让我来找找看你到底在哪里吧？阴柔的男子紧紧握住法器，脚边的增幅法阵的符石发出了最大的光芒。 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不断扩大着，有一种不找到狙击手不罢休的架势。 杀手办事不就是讲究一个悄无声息？现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还是说他们在掩盖什么？伊廷邪仍然感到一阵违和。 在爆炸声中，一种细微的声音侵入了男子的耳朵，有几只秋日里常见的飞虫正在车厢里颤颤悠悠飞舞着，眼看就要随机落到众人身上。 防护罩能够挡下高速运动的无机物，例如子弹、炮击，能够防御精神力术法的轰击，但是对于缓慢的有机生物不会触发防御机制。 纪良辰仍然沉浸在扩张精神力范围的进程中。 2.5公里、3公里、3.5公里…… 3.7公里…… 找到了！ 纪良辰心头一喜，他正准备细细感知敌人的状态以线索，却听到身后的伊廷邪一声暴喝。 “立刻下车！” 伊廷邪月白色的斗气暴涨，如同月亮的清辉笼罩住了整个车厢，让那些细小的罪恶顿时无处遁形。 「极意·月华」 尽管车厢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他的动作，但他仍以最小的幅度完美地施展了这个大范围的群伤招式，将所有毒虫在顷刻间搅碎，毒气弥漫开的一瞬间，他扯着庞大的巨魔冲出囚车。 “你现在还胸有成竹吗？”伊廷邪神色严肃地问道。 王顺一向游刃有余的脸上此刻苍白一片。 第六十五章 朽木？ 在术法师攻击的间隙，李清迅速带领四名队员不断更换掩体靠近着，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队员，其中也有一名b级准强者。尽管术法师是个大杀器，但他们在总体实力上更强，而且弹药充足。 其实李清知道，相比褚良，自己更适合留在囚车中抵御狙击手的攻击，李氏刀法的「守卷」招式可是连伊廷邪都是夸赞不已。但是——11队需要成绩，比1队更多的成绩。 现在是最好的突袭时刻，术法师正在全力攻击囚车，就算能感知敌人靠近也无腾不出手对付他们。 还有三十米。突袭的几人已经能看到目标所在的仓库，李清握紧了手中的刀。 在梦魇那一战后，李清切实地感到自己变强了，虽然可能在心性上的成长居多。 他一直是个很保守的人，凡事都尽可能给自己留着nb，幼年时的经历让他很少主动进攻，一般就是打个防守反击。当年他作为新人在核定考试中就是依靠强大的防御力和耐力生生耗尽了对手的体力，一直晋级到四强。 但是，当他看到少女被攻击时，下意识使用了强势招式发动了攻击。 为了重要的队友，他仍然愿意奋力挥舞手中的刀。当然，以前一直没发现这点可能是和伊廷邪出任务，鲜少有需要他奋战的时候。 毕竟，这也是一种守护不是么？ 「对方的术法师为b级中位，目前看起来擅长攻击型术法，警惕范围攻击，预计还能施放5个-6个左右的大型术法，攻入时可率先击破增幅法阵。另一人应该不是古武者，身上装配有枪具，大概率为咒文武器，b级中位。他们目前处于建筑物的左侧角落。」纪良辰的信息来得很及时。 仓库为了方便运送货物一般设置两个大门，一出一入，面积比较大因此在包围方便有一定的难度。 “b1、b2从进口，b3、b4绕到出口，进入后第一时间进行火力压制，我直接从侧墙攻入。”李清想要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他会弄出最大的动静吸引火力，另外四人伺机而动。 「攻卷·入木时分」 李清前举长刀，斗气静谧而起，他依靠碎步快速移动，在刀尖触碰到墙体的一瞬间，附着于刀身的斗气爆燃，砖墙如同被一颗炸弹击中般炸裂，碎砖破瓦飞溅，烟尘弥漫。 仓库中堆积了很多货物，阻挡着突袭队员的视线，他们暂时没有发现敌人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一道黑影从某堆货物后窜出，又隐没在另一边。 一时间，枪声四起，在箱子上留下了一排排弹孔。 “我去追，你们去搜他窜出来的方向，当心术法师攻击。” 术法师当然不可能大咧咧地站在仓库中心当成活靶子，但在被包围的过程中，这样隐蔽的死角反而会让他成为瓮中之鳖。四人可以保持距离，通过大量c级子弹消耗术法师的精神力，而自己……则去会会这个b级中位的武者。 李清的感知并不算十分出色，暂时也没有能完全挡下子弹的实力，所以他保持着极高的注意力在狭窄的过道中小心地移动着。 在等同于封闭的环境中，经过某个转角时，他感到一阵细微的气流流动。 有人。 他将刀鞘慢慢地从集装箱后伸了出去—— “砰砰砰！” 三枪连射，木质刀鞘在瞬间被咒文子弹轰烂。 空气中产生了灼烧感，那是蚀刻了火系咒文的子弹，等级应该在b级以上。被这样的攻击击中，等同于一颗小型爆弹在体内炸开，纵然是李清也挨不了几下。 李清当机立断往反方向跑，无论是绕到对方身后还是躲避，他都不能在原地停留。 敌人似乎察觉了他的举动，并且通过刀鞘判断出他可能没有枪，立刻化被动为主动，奋然出击。 感受到身后的追击，青年在经过一个转角时猛然停下，反身挥刀直攻对方面门，敌人也不弱，本能地迅速格挡下来。 随着“叮——”一声，李清看到敌人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中握着一柄爪刀。他没有时间细想，收刀回刺。 全副武装的敌人向后退了几步，左手开枪射击。李清飞身踩着货物躲开，子弹在他的身后留下一串弹孔，他顺势高高跃起，刀刃当头劈下。 敌人的神情中露出一丝欣喜，因为在空中无法改变方向躲避枪击，但是他忘记了青年这样身经百战的古武者怎么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他举枪重新对准青年，却发现对方有一瞬间在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他扣下扳机的同一时刻，一柄长刀刺穿了枪管，还未出膛的子弹在枪管中爆炸。 男人的左手顿时被炸得血肉模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生死关头，男人在原地引爆了一枚烟雾弹，借着夜视仪仓皇而逃。 青年的刀锋追去，却因为视线受损只是浅浅地划开了男人的战术背心。 「朽木」——李清实力暴涨的原因。 在这个状态下，斗气将会以双倍消耗来获得更强的速度和力量。听上去确实不错，但是开启后无法主动停止。所以这是他最不愿意使用的招式，如果在斗气耗尽前分不出胜负，他将会陷入被动之中。 只是今天，喜欢nb的青年决定试试allin。尽管战斗并没有艰难到需要他这么做的地步，但是他想要改变。何况，在这场能够应付的战斗中他不进行尝试，总不能在对付组织的战斗中拿命去试。 李清快速移动到烟雾范围之外，紧盯着出入口，守住敌人可能会逃跑的路线。 几十秒后，烟雾弹不再发烟。 他估计对方已经在这个时间内快速处理了下伤口，搞不好都打过肾上腺素了以做最后的挣扎。 余光中一道黑影闪过，李清向之猛冲，两步后改变了前进的方向。他看出那是诱饵，跟之前他用的手法一样。 逮到你了！ 李清突击到男人的侧面，沉重的攻势让男人节节败退，刀刃相碰发出脆响，隐隐有火光出现。 有点……怀念…… 青年越战越猛，甚至感受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才出现过的那种畅快。 随着体力与斗气的双重消耗，疲惫逐渐爬上了他的身体，可是多年来的刻苦与努力不会背叛他。再说，他最大的优点本来就是抗打又持久。 「攻卷·蜉蝣撼树」 即使对方全力调动斗气迎战，随着李清的一声暴喝，单点强攻招式叠加多倍暴击buff状态，坚硬的爪刀应声斩断。 男人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口中喷出鲜血。 从来就不是天才又如何？朽木亦有可为！ 抓着这个机会，李清迅速给男人上银针、戴手铐。「朽木」状态仍然在持续中，他想着去支援另一边的战斗，却发现那边枪声减弱，战斗似乎也进入了尾声。 几分钟前—— 青年能够想到的战术，1队的精英们自然也能想到。 由b组中较弱的三人举枪持续对着术法师射击，保持着一定距离，因为他们的实力暂时无法躲避高速杀伤型术法，冒然上前等于白给。b级的那人则在火力掩护下快速靠近术法师，伺机突入防护罩。 矮小的术法师全身裹在一件黑袍中，他显然被这样的仓库环境限制住了发挥，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他没法使用大范围雷火系术法，容易引爆不知名的货物误伤到自己。 面对三挺冲锋枪的集中攻击，术法师张开数个防护罩，他似乎因为刚才的连续攻击有些力竭。 然而，转瞬之间，术法师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b组的队员推测对方应该是使用了隐身术或者瞬移类术法 「你们两点钟方向的仓库外100米处，隐身状态。」纪良辰知道这对于武者们来说有些棘手，随即想了个点子。 「有没有办法将他往囚车的方向上赶？缩短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就可以。」 当下，b级燃起所有斗气配合其他三人，在纪良辰的指引下快速地朝着看不见的敌人追去。 术法师接连又用了两次「缩地术」拉开距离，调整方向，却还是被逐渐追上，并在不经意间走上了既定的道路上。 干得漂亮。纪良辰暗想，对着被迫进入他攻击范围的术法师连续降下三道精神扰乱术法。 不断奔跑的b级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倒在地上的黑色身影。他不明所以地举着枪靠近，掀开术法师的兜帽，发现那是一个晕倒的少年。 李清押着武者走出仓库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架起术法师。 首战告捷？ 第六十六章 铁骨 在伊廷邪解决毒虫的第一时间，纪良辰和开车的队员仓皇下车，快速关上车门。所幸囚车的封闭性还不错，毒气暂时还没有泄漏出来，不然防护罩内和这片区域都无法保证安全了。 离开增幅法阵，纪良辰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大幅缩小。 明老师当年究竟是怎么做到在无增幅的情况下，覆盖5公里的范围的？纪良辰懊恼地想。 不过他没有时间丧气，他必须协助李清他们打败敌人，同时找到那个操纵毒虫的危险人物。 李清带队突袭的成效很快显现，术法师的攻击减缓下来，直至停止。 狙击手单人破盾消耗太大，因此转移了目标，选择先干掉suv上的几人。 一阵激烈的枪声从前方传来，伊廷邪当即下令：“a组，到1号囚车的防护罩这里来，我掩护你们。” 话音刚落，伊廷邪飞身跃起，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又一道光华，子弹被尽数斩落，a组队员们在这个间隙成功进入了防护罩中。 伊廷邪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爱刀，光洁如镜的刀身并没有一丝划痕。他能够感觉到缠绕在刀刃上的斗气被严重消耗了，为了不让子弹直接触碰到刀身，他增加了好几倍的斗气。 他转向子弹射来的方向，望向看不到的敌人。对方似乎也在注视着他，没有继续扣动扳机。就好像是强者之前惺惺相惜的举动一般。 “对面的枪应该也是a级武器，而且附加了「破法」效果。”无论是精神力还是斗气，都有削减的功能。 并不是单纯的削弱。伊廷邪觉得有一种吞噬感。 “还有，十二点钟方向五百米外，有一个非人非兽的诡异存在。”纪良辰刚才把注意力都放在对于精神力感知之上了，所以将之视为动物而忽略了。 “御兽师么？还真是少见。” 御兽师一脉在古代曾经风光无限，后来即使走向没落也能在皇家贵胄眼前做点表演，赚些卖艺的钱，然而在现代钢筋水泥的森林中，强大的动物越来越少。只有老鼠之类的四害以量堆积才有一些杀伤力。而昆虫单体伤害微弱，需要大量的精神力和精准度去控制足够的数量。 “你们在这里保护犯人，有必要的话去支援李清他们。” 伊廷邪踏风而起，「神速」一出，他那优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几人眼前。 所以说，这个御兽师有点本事，竟然真的能控制并异化虫子，改变其生物特性，让普通的飞虫也能产生剧毒。一般只有对生物构造极度了解的精神能力者，才能在控制住飞禽走兽后对它们进行改造。 突然间，他的身侧突然凭空出现一只黑色的猛兽，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品种，他下意识挥刀而去。 过程中，伊廷邪感到自己的刀刃有些滞涩，但仍然将其拦腰斩断，他快速跳离原地，躲开了飞溅而出的温热的腥臭血液。 内脏在“噗嗤”声中洒了一地，那畜生竟然没有立刻断气，伊廷邪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只黑虎，比普通老虎要大上一圈，看来也是只异化过的野兽。 同时，他的周围出现了影影重重十几只各异的野兽，正对着他虎视眈眈，青狼、猎豹、鸦怪鸟……无一例外都是异化状态。 在野兽们的背后，他看到了此战的目标—— 御兽师，他是一个诡异的老头，佝偻着身子，手中提着一只破旧的口袋。伊廷邪推测那是一个空间法器，其中存放着许多异化猛兽。 兽潮凶猛，伊廷邪在尖牙利爪间舞动着手中的刀，残肢断臂、鲜血横飞，他却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他如同黑红色地狱中的一抹光芒般闪耀着。 可是，那个人究竟什么时候动起来？ 战斗中，伊廷邪始终分出一半的注意力在老头身上，并且谨防他再次放出毒虫。 “你的直觉很准，动作更是一点破绽也没有。”老头咯咯地笑了起来，“但也到此为止了，因为我的分析结束了。” “殴打老年人很不道德，干脆束手就擒怎么样？”伊廷邪砍落最后一只野兽，飞身跃出那片被鲜血浇灌的土地。 “呵呵，主人怎么会比自己的宠物弱呢？” 那瘦小的身躯明明没有变化却让人感到他正在不断膨胀起来，野性嗜血的气息陡增，御兽师的背后隐隐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黑熊残影。 “怎么？不当人了是吗？”话虽这么说，伊廷邪能感觉到一丝危险。 “呵呵，「剑圣」的小弟子，「伊」氏的少主，出生就拥有一切的人怎么会理解我们这些拼了命想活下去的平民。” 出生就拥有一切？伊廷邪的脑海中闪过一副令他不太愉悦的画面——瘦弱的男孩遍体鳞伤地倒在积着污水的地面上，他眯着眼睛看着铅灰色的天空落下，冰冷的雨点砸在他瘦弱的身上。 “倒也无妨，反正从今天开始，你也就不用做人了。”伊廷邪笑了，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温度，那是他对于自己的脆弱的防御机制。 *** 因为知道了子弹射击过来的方向，b组将王顺转移到防护罩外的一侧，将圆形的防护罩整个都利用了起来，目前等于有四层防护罩拦在他们和敌人中间。 狙击手的攻击可以用有条不紊来形容，他的每一枪都精准地钉在了同一点上，一寸寸削弱着防护罩的耐久度，就好像——在做射击练习一般。 a级子弹可以这么用的吗？纪良辰不禁吐槽，就刚才那几十发下来，就算按照政府的渠道价格也已经抵得上他一年的工资了。 果然是五大家族派来的吧。纪良辰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本来最怕麻烦了。 随着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传来，承受了二十几发的外层防护罩终于不堪重负，但正如「壁宿」所言，散逸的精神力附着到了最后的壁垒上。 狙击手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不再继续破盾，而是用刚才2发火系开道，1发风系攻击的模式。 子弹开始不断钻进防护罩之中。 纪良辰找了一个位置，开启了单人的随身结界。 b组的几人理解「信使」的做法，眼睛和喉舌自然是要优先保护好自己。但是他们没有伊廷邪那样的力量，两个b级对于斗气的使用也只是让威力更强、防御更强和恢复力旺盛些罢了，无法特别精准地击落子弹。 四人一合计，决定轮流将巨魔挡在了身后，尽可能阻挡子弹，无论是用手中的折刀还是——自身的血肉。 没有被拦下的子弹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血孔，所幸风系咒文增加的是子弹的速度和穿透力，没有火系的爆燃效果。 纪良辰见状，基础的治愈术出手，效果只有止血，并不能很快修复严重的损伤。 随着一发子弹削去了其中一人的半只耳朵，被保护着的巨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各位长官，何必呢？” “闭嘴，我们可不是为了你！”鲜血淋漓的队员捂着耳朵恶狠狠地叫道，他的眼中折射出坚定的光。 王顺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躺到地上抱住头并缩紧了身子，这使他能够被攻击的范围立刻缩小了一大半，四人顿时感到压力骤减。 这时，褚良也发现了他们的窘境，但他不能擅离职守。何况他这边的几个人类可不比巨魔，只要子弹灌脑立刻就会一命呜呼。 一定要……撑住啊。 *** 伊廷邪感到有些棘手。 这些年来，除了与组织七人众「鬼姬」的战斗外，他几乎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缠的敌人了。 伊廷邪想得没错，小老头就是那种对生物有着独特理解和记录能力的人。 没想到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对自己的招式用法有了大概的认知，甚至在刚才的对付野兽的战斗中他根本就没怎么使用局部斗气加速的技巧。 正如御兽师所言，他在战斗中可以大概预测到伊廷邪在哪些招式中会使用这种精妙的方式，准确度虽然只有百分之五十，却也能让伊廷邪陷入苦战。 他使用一双勾爪作为武器，战斗中，背后的野兽残影也会改变，这样的古怪融合招式让他拥有了—— 豹的速度、熊的力量、鳄鱼的咬合、虫的毒性、犰狳的防御…… 这样的形态竟然让一个人类的肉体几乎跟巨魔不相上下，而且巨魔并不了解他的战斗方式，也没有能够辅助作战的精神力。 御兽师在灵巧迅猛地挥出爪击的瞬间，能立刻切换到犰狳模式硬扛下伊廷邪加速的攻击。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融合蝾螈这种有着变态的恢复能力的动物啊…… 一番试探性的交手下来，双方都没有负伤，接下去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如果是三个多月前的我还真是不好说。伊廷邪默默地想。 只是没想到最近稍微努力了下，斗气化型开发出了新的能力，就像是加点点在了六维度板块中出人意料的部分上。 “所以，你可是遇到了相性最差的对手了。”他轻声低语了一句，月白色的斗气静谧地燃起，裹住了他的全身直至刀尖。 下一秒，御兽师脸色一滞。 …… 提着御兽师回到大部队的伊廷邪看到眼前的惨状愣了愣。 a组的四人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伤势不轻但都留着一口气，嫌疑犯巨魔却只受了些轻伤。 这就是严哲带的队员吗？伊廷邪不禁由衷地赞叹道。 “狙击手似乎是没子弹了。”纪良辰从结界中出来，正在照看伤员。 危机暂时解除后，褚良也下了车，虽不能说毫发无伤，但比其他人要好上不少。 “如何？伊队长，1队确实强得名副其实吧？”1队的副队长说得骄傲，他掏出止痛剂和肾上腺素给他们一人来了两下。 那边，李清也和队员们带着捕获的敌人往回走。 “看来，11队也不赖呢。”伊廷邪可没想输给这个讨厌的男人。 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长官，我全都招。”是王顺。 写了的是伏笔，没写略过的也是（微笑）。 (本章完) 第六十七章 故人 在死神的空间中，林祖祖逐渐冷静了下来。 「灵前辈？你怎么会……」不是只有自己濒危，作为死神的他才能出现吗？ 「灵就好。按照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还不算完全脱离了危险，就当是钻了个小空子。」灵温和地说。 「为什么这次我的伤恢复得那么慢……有了诺之后我就……」 「即使是你现在这副身躯也不能逃脱人界意志制定的规则，天雷是能损伤灵魂的力量。你的肉体足够强韧勉强使你保住了性命，但是灵魂上的创伤却没办法消弭，反馈了在肉体上。」 「原来是这样，真是个残酷的神啊……」所以渡劫失败的妖族注定是灰飞烟灭的，连灵魂都不能剩下。 残酷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祂可是最爱人类的了。 而且……祂真的算是神吗？ 灵不言语，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你好像不太高兴？」半晌，死神才再次开口。 「我想战斗。」林祖祖握紧了拳头，她想亲手抓住那个玩弄生命，造成这一切惨剧的幕后黑手。 灵轻笑一声道：「真巧，他又带来了礼物。最近两界之间的空间不太稳定，所以突破空间屏障用了不少时间。」 男人抬起手，掌心中是那团似曾相识的黑气。他有些迟疑，这份礼物意味着——他们将在比较久的时间内无法再次对话。 最终，他还是无可奈何地送出了这份珍贵的礼物。 如同诺到来时那样，高速旋转着的黑气散去，但这一次并非是心脏，新的血液施施然隐没在了林祖祖的眉心之间。 顿时，少女被一股无法言语的畅快包裹，仿佛干涸的大地被雨水滋润。 那是枯竭的灵魂被滋养的舒坦。 黑衣男子的身影在瞬间模糊不清，只有他的声音隐约传来： 「那么继续加油吧，零。」 *** 林祖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重新开始修复，一点点、一寸寸地好了起来，虽然速度还是比之前慢，但她还是松了口气。感觉到视力逐步恢复，她扯开了眼睛上的绷带。 「哇，你也是从家乡来的吗？」 「我叫诺，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就是在家乡的事情。」 「你的能力是什么呀？」 …… 诺对这个新来的小伙伴十分好奇，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但是从异界而来的血液似乎还没有熟悉人类的语言体系，所以一直沉默不语。 拜托，你当时也不是那么快就能说话的啊。 林祖祖觉得诺有点吵，但却没有阻止这个小孩的聒噪行为，她很感激在最后关头它的出现，不然只靠自己真的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但是，小白他……林祖祖想着，眼睛发酸。 突然，房间里到来的“不速之客”打断了她的伤感。来人实力强劲到，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惊动正靠着沙发处理工作的李沁。 林祖祖看向来人，长相端正普通的男人穿着执事的黑西服，单片镜为他增加了几分高贵和严厉。那是她的师伯——叶苍渊。 这时，李沁也注意到了来人，摆出警戒姿势后，认出了来人。 “是你！好久不见。”一向平静似水的女子明显是吃了一惊，但她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李小姐，你好，确实很久未见了。”叶苍渊不愧是靠谱的成年男性，礼数周全，他轻轻欠了欠身，然后说道，“能否让我单独和她说几句话。” 李沁点点头，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师伯怎么会到这里来？”说到底，赏金猎人的身份还是有些敏感的。 “我这次来，是有一个消息要带给你。”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道。“白先生虽然伤重，但仍然在天劫下幸存，随后被同族所救。” “哎？”林祖祖震惊地想坐起身，却扯动了伤口，她龇牙咧嘴地乖乖躺好。 “是的，不日就要前往妖界继续疗伤了，其他的细节暂时还未可知。” “谢、谢谢。”林祖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 同时，她的心头浮现出了两个想法。 - 太好了 - 白哭了 虽然这么想，林祖祖觉得眼睛更酸了，不过心里的石头接连被搬走，她的精神放松了下来，开始扯东扯西。 “师伯，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知道叶苍渊曾经是特别行动队的一员，但也不能大摇大摆地就闯入14队的分部中。 “这里的防备特别薄弱。” 14区和11区曾一度被并称为“卧龙凤雏”，负责垫底的那种。不过，在伊廷邪最近的努力下，11队的积分正在稳步提升中。 对此，林祖祖感到有些奇怪，因为何荣亮正是来自于14队。以这个靠谱的中年人形象来看，14队怎么样也不会是如此懒散马虎的样子。 不过，这些就等把何叔找回来再问问吧。林祖祖安排好了在解决掉精灵案的的行动主线。 “师伯，你为何会成为赏金猎人？”以叶苍渊的实力，肯定也是能成为分部队长的。 “因为，不用思考。”男人神色如常。 “嗯？”少女不解。 “你有没有体验过人生失去了唯一的目标，哦，你还小。或者这么问，复仇成功之后，你想做什么呢？” “我……”林祖祖发现自己还算敏捷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叶苍渊继续说道：“赏金猎人的生活就是接到任务就处理，见到目标就抓捕，有人寻仇就战斗，是一种简单的、不用思考的生活。” 嗯？这简单吗？林祖祖汗颜。 不过……一直思考真的很累。 “这样啊……有机会的话，我也要试试看成为赏金猎人，试试看这样简单的日子。”少女短暂地幻想了下那样的场景。 “最后，玄先生让我带了份表示歉意的礼物过来。”叶苍渊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 林祖祖愣了两秒，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这……不会是……跟我想的一样吧？” 见她如此，叶苍渊平静的脸上松动了一些，将卡片放到床头柜上。 “密码是那天的日期。”他知道聪明的她应该立刻就能明白。 林祖祖颤巍巍地在手机上成功绑定了银行卡，看到余额的那一瞬间，她脆弱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差点把医生都惊动过来。 欣喜若狂。 这大概是最能形容她此刻心情的词语了。 好友“死而复生”，自己又天降横财，虽然她不贪财，但是…… 谁会拒绝一枚空间戒指啊！ 何况这个金额可以买十枚了啊！ 叶苍渊见状，哑然失笑。 这时，李沁敲了敲门道：“抱歉，打断你们的对话。” “王顺准备招供了，但条件是你得在场。”她对着林祖祖说道。 (本章完) 第六十八章 礼物 因为杀手的“如约而至”，“受到重创”的押送队伍精疲力尽只能原地休整。在行动队舍命保护的情况下，嫌疑犯们深受感动，决定立刻招供。 伊廷邪叼着烟编辑着任务汇报至行动队的内网平台，发送完毕，他一脸邪笑地放下手机。纵使保持着竞争关系的1队众人此时也觉得这个玩世不恭的男子顺眼了起来。 大约几秒钟后，伊廷邪感到手机疯狂震动了起来，看来高枕无忧的情报局开始急了。 审讯直接在被伏击的马路边进行，1队的结界师赶来在原地设置了静默结界。善后组来得也很快，不过他们在看到爆炸造成的大坑后也只能快速拉上警戒带，并通知相关部门进行交通管制和路面维护。就近的医疗队则将伤势不轻的几人率先接走医治。 “好了，根据约定，将我的家人们送出国之后，我就知无不言。” 调查组也收到了巨魔遣送回国后的反馈，视频显示王顺这一支的巨魔已经与a国本族接上了头。当然，除了在现场死去的王利。 一切似乎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现在就等少女出现了。 林祖祖有些忐忑，她并不清楚王顺的态度，所以有些担心是否会因为她这个举动让审查陷入僵局。 其实她知道，禁制一旦发动，她的实力暴涨，王利在那样的情况下已经不能对她造成额外的伤害了。只是，在剧痛的扰乱下，她仍然毫不犹豫地一刀斩下对方的头颅，这和刺穿梦魇族长时的干净利索如出一辙。 她不想甩锅，但……她总会觉得进入「锁血」状态下的自己有些陌生——那是一种无法保持冷静的疯癫，仿佛有什么力量操控着她。 林祖祖作为重伤员是坐救护车去的，她的身体刚刚开始恢复，总的来说还是一滩烂肉的状态。所以当她被护工用担架抬下来的时候，引起了现场不少人的注意。 移动担架在被推到王顺那边之前，伊廷邪走过来对少女低语道： “一会他要是为难你，不要勉强，我们还有别的方法让他开口。” 少女微微点头。 在林祖祖的坚持下，忍耐着牵扯到伤口的不适与疼痛，她勉强坐到了王顺对面的折叠椅上。 “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类。” 林祖祖有些不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不过也难怪，面前杀了他弟弟的凶手是一个绷带缠身的木乃伊状态。 “你是怎么发现他……已经死了。”林祖祖硬着头皮开口道。调查组针对这件事情已经尽可能做了周全的准备，伪造了视频和语音，却没想到王顺已经发现了事实。 “呵，巨魔的血缘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王顺冷哼了一声。“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办法，林祖祖说出了真相，被诅咒后的反击，在诅咒完全发作前斩杀了王利。当然，她隐瞒了关于恶魔之血的禁制。 王顺陷入了沉默，林祖祖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对方的反应。 “他解脱了。从这个没有真正的亲人的世界里。” 突然，他开口了，少女正准备松口气，却听他的话还没有完。 “但——”王顺邪恶的眼睛中透露出狡黠的光芒。“诅咒一旦发动就是不可逆的，你又怎么会毫发无损？” “也许……他在最后关头动摇了吧？”精神系的法术与施术者的意念有很大关系，所以她觉得 “你的身上，有一股黑暗的气息。”巨魔意味不明地说道。 巨魔一族拥有微薄的精神力，而且同样是暗黑系的种族所以会对此更加敏感，她正犹豫着该怎么应对，却见王顺招呼来了褚良表示要再看一遍族亲的视频。 明明那么重视家人，却对亲生弟弟的死亡没有那么在乎。仅仅是因为他是异类吗？所谓的传统和偏见就真的比血缘要更加重要吗？ 王顺在确认本族的干部确实接到了自己的族亲后，吐出了一个惊人的名字。 “情报局局长，董国亮。贩卖精灵给我的就是他。” 林祖祖一愣，第一反应是扭头看向伊廷邪。 男子脸色苍白。 这不是他们期望听到的名字，尽管这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大鱼了。 但，还不够，真正的犯人仍然躲在暗处掌控着全局，甚至能将如此地位的政府要员当成棋子。 其他队员们不明所以，喜悦之情在现场弥漫开来。对于他们来说，情报局本就是除了罪犯之外最大的对手，现在直接能拉对方的老大下场…… 这简直是大胜利！ 与此同时，之前逮捕的狙击手也招供出了同一个名字。「怪面」则是“突然”想起了收到赏金任务的一些细节，这些证据也同样指向董国亮。 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在这场惊心动魄，又感人肺腑的押送任务后，所有顽固不化的嫌疑犯都招供了。 - 无论你接受与否，礼物会按时送到。 伊廷邪想起了那个大人物借傀儡说的那句话。 该死的，这就是你说的礼物吗？ 丢了一个不痛不痒的棋子，保全了自己，又给行动队卖了个极大的人情。还能对着「伊」氏抛出橄榄枝，拉拢整个家族。 没有办法了吗？就这样被替罪羊挡下了吗？ 从一开始，阻截精灵这样断尾求生的举动都是对方设计好的，能够被抓到的犯人都与董国亮有关。 我们被耍得团团转啊。伊廷邪握紧拳头，忍耐着没有发作。 现在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大人物出自「龙」氏。 谁不知道董国亮年轻的时候给龙家做牛做马，忍辱负重、谄媚权贵多年才换来如今的地位，说是龙家忠实的狗也不为过。 「龙」氏，那是仅次于「姬」氏的家族，是「伊」氏也无法轻易撼动的存在。他甚至都能报出几个身居高位的「龙」氏血脉的名字，但没有证据，他们无可奈何。 那么之前情报局的“疏忽”也解释得通了，关于615案件和精灵贩卖案件的情报如此之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伊廷邪望向再次被安置到担架上的少女，目光中出现了一丝担忧。 没有一击必杀，也不想跟他们合作的话，未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 可是这些嫌疑犯是什么时候串通好在这时一起招供的？他们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行动队中……有内鬼？那么，嫌疑最大的果然是他。 一个身影进入了伊廷邪的视线。 1队虽然固若金汤，但是a级的精神能力者总会有些特殊手段能够避开侦测系统吧？来自上京、空降在这次行动中的年轻信使长。 “对了，刚才有探查到这个狙击手的情况吗？” 纪良辰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头说道：“还没有来得及。” (本章完) 第六十九章 内鬼 董国亮是在里泽机场被逮捕的。曾经不可一世的情报局局长如同一只慌乱的野狗疯狂逃窜，但他堪堪b级的实力根本没法从伊廷邪手上逃走。被捕的时候，董国亮喘着粗气，眼睛充血，恨恨地盯着行动队的几人。 “你不会还想着有人能来救你吧？”伊廷邪冷笑一下。 男人似乎想争辩什么，却终究是咬着牙什么也没说。 根据巨魔王顺的证词，第一只精灵是董国亮送给他的礼物，这才有了之后不断购买的第二只、第三只。精灵身上纯正的元素气息对于暗黑系异族就像是糖果、或者毒品一般，让他既厌恶、又沉迷。 除此之外，在王顺别墅的地下室中发现了7根来自于不同个体、不同部位的骨头，其中有人类，也有其他异族。尽管王顺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了死去的弟弟，但他仍犯有窝藏罪犯的包庇罪和帮凶嫌疑。 因为王顺举报有功，算是污点证人，再加上西方巨魔那边给的压力，最终他只被判了个遣送回国，终身不得入s国。 伊廷邪知道他也一定是和「龙」氏的那位隐藏人物有过交易，“合情合理”地报出董国亮的名字就可以安全回到家乡。狙击手袭击政府公职人员，但到底是未遂的状态，目前看来不会处以极刑。当然，「怪面」三兄弟就没这个待遇了。是的，老二魏才被抓住了。凌微真现在应该美滋滋地数着剩下的奖金在某个海岛度假吧。 至于在现场抓捕到少年术法师和被李清干倒的武者因为认错态度良好，之前没有犯过什么案底，特别行动队和「法」决定进行收编。当然，政府对他们下了强力的精神禁制。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真正的幕后黑手不但保全了自己，除掉了不好用的棋子，还分别在两个部门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伊廷邪叼起一根烟，没由来地想到了正在恢复的少女。 也算是有好事发生。 …… 林祖祖能感觉到自己残破的身躯正在被修复，尽管缓慢但足以让她欢欣雀跃。 如果说诺能够为她带来强韧的肉体和惊人的恢复力，那么言能做到的是稳固精神，修复灵魂。所以她猜测言能保证自己处于通透世界时的精神稳定性，说不定也能辅助她延长疯血状态。 没错，林祖祖给新来的血液也取了个名字。 一诺平天下，一言定乾坤。 就是不知道它需要多久才能学会人类的语言。她正想着，心底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声音。和诺完全不同，那是个疏离冷静的声音。 「很好听，谢谢。」 等等！！谢谢？？？这是个懂礼貌的小孩啊！！！林祖祖颇有一种老母亲的感觉。 「喂喂喂，你这个心情是什么意思？老子很差吗？哈？」诺叫嚣着。 真的，不要被带偏了就好。她欲哭无泪。 …… 在林祖祖身体开始好转之后，李沁才终于把消息告诉了偏执小孩林麒。 不然按照他的性子，要是看到少女伤那么严重估计得发不小的疯。 林祖祖的长发在天雷中被全部烧毁，现在只参差不齐地长出了短短的一茬，不过她本人似乎不在意的样子。 林麒白天要在郑慕那儿训练，所以是10队、14队两边跑。伊廷邪见他如此，直接把林祖祖转院到10队，好让他们姐弟不再分开。更深层的原因是——相比较松散摸鱼的14队，还是10队的实力更让他放心一些。 知道这个决定之后，林麒第一次对这个男人多了几分好感。虽然……还没有到说谢谢的程度。 *** 顶头上司倒台，里泽市情报局人人自危，看到行动队的队员都选择绕道走。伊庆松当然知道这件事背后的水有多深，但是「龙」氏的橄榄枝到底要不要接，他还得好好考量一下，毕竟接了就意味着站到了「姬」氏的对立面。 最快乐的自然是特别行动队的众人，伊庆松放了一大笔预算给他们当成团建经费，他们也不客气，直接将庆功宴安排在1区最高档的酒楼中。 可惜，那个以身犯险的诱饵、点燃狼烟的导火索却仍然在医院养伤、无法参加。 席间，大家默契地为这个勇敢的少女举杯，11队的三人有些感动。 伊廷邪一杯接一杯地被敬酒，一下子喝得有些上头。毕竟无论是去「troll」总部带头“冲锋”，还是抓捕到a级御兽师，他的光彩毫无疑问是全场最闪耀的。 甚至连老实巴交的李清都喝得有些多了。在这些日子以前，他的实力止步不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b级中位，那是他最新的等级。 小兔子？ 李清注意到角落里，梁文有些瑟缩地看着宴会厅中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们粗鲁豪放地庆祝着。 正巧服务员上了一道白兔造型的奶冻甜品，梁文的眼睛亮了，可依然连面前放菜的转盘也不敢转动。 李清看着她小心翼翼却不敢下手的模样，不禁笑了笑，举着杯子起身向那一桌的队员们敬酒，无意间又扶了扶转盘，让白兔奶冻刚好转到梁文面前。小兔子不明所以，赶紧动手先给自己的老师夹了一只，然后一脸幸福地品尝这一种甜蜜。 李沁如常安静地吃着饭，似乎面前所有的热闹都是别人的，与她无关。但是对于偶尔的敬酒她也能面不改色地一口饮尽杯中酒。 “哎哟，纪老师，真是帮大忙了。” 伊廷邪一手勾着纪良辰，一副喝嗨了的样子，满口夸着这个强大的信使长。 “哎，听说纪老师帮你挡下了个诅咒，这你不得敬一杯？” 狄超宇闻言点点头，赶紧给自己满上。 纪良辰喝了这杯酒，笑得有些尴尬，从一开始调查组开会都不带他，到现在变成了“纪老师”。这个男人的脸皮真是厚啊。 阴柔的男子挣脱不开一个武者的钳制，只能无奈地一杯接一杯喝了下去，很快他就不胜酒力趴在了桌上，怎么喊也没反应了。 眼看着干倒一个，伊廷邪又把目标转向严哲。 “哎，严哲队长，说实话，你们1队是真不错啊。来来来，干了这杯。” 严哲抬起头，稳重的中年男子此时也是满面红光，他正准备说什么却被身旁的褚良打断。 “伊队长，你喝太多了。”男人笑得温和，伸出的手刚好阻止了伊廷邪伸过来的酒杯。 不知怎么的，伊廷邪一个踉跄，褚良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扶住了他。他看了看李清正和别人说着话，李沁呢，似乎是和人拼起了酒。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带伊队长出去醒醒酒。” 褚良搀扶着比自己高一头的伊廷邪向外头走去。 眼见着褚良和自家队长离席，11队剩下的两人警觉了起来。 “啊，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李清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又不经意地看了看少女。 李沁将剩下的三杯酒喝完，优雅地擦了擦嘴，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队员。 …… 酒店精心布置的后花园中，褚良率先开口：“伊队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也知道你的演技很烂是吧？” 伊廷邪站直了身子，打了个哈欠，随意地坐在了精致的秋千之上，慢慢晃悠着。 “是祁家。”他点起一根烟。 褚良顿时明白了他想说什么，神色严肃，下意识抬头看向顶楼的宴会厅，信使长的覆盖范围远远大于这个距离。 “放心，他是真的醉了，这点观察力我还是有的。” 伊廷邪把全身的力量靠在了秋千上，舒服地仰着头。 “我当然也怀疑过「龙」氏，可是「祁」刚好就派来了这一位完全能够掌控全局的信使长，拆掉董国亮这一枚「龙」氏的棋子，顺便给「伊」氏卖个人情，这样的解释似乎看起来更加合理。” “为什么把这个告诉我？” “严哲这人过于正直，而你么……”伊廷邪看了看褚良，别过头吐出一口烟，“总之留个心眼吧，对手是你们的话，我也会赢得堂堂正正。” “哼。”褚良释怀地笑哼了一声。“看来伊队长还要在这里醒醒酒，吸二手烟这种事情我就不奉陪了啊。” 回去的路上，他给偶遇的李氏姐弟指了方向。 …… “没错，就在刚才他再次向那几个无法追踪的号码发了信息。”李沁的电脑提前放在了前台充电。“内容就是事先设定好的那些。” 在伊廷邪对行动队内部产生怀疑之后，李沁追查了这一次调查组所有人最近一周的通信记录。其中，只有两个人的记录显得十分可疑——纪良辰和褚良。 纪良辰作为「祁」氏的棋子自然是要跟自家主人联系，但褚良呢？ 倒不是说伊廷邪有多么相信「祁」氏，但是祁家人大部分都身为精神能力者，要说他们利用精灵研究元素力量还有可信度，为了钱拿去贩卖？简直天方夜谭。而且，对于送归点的兵力把控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控制权。 能够接触到所有犯人的除了纪良辰，也只有身处于1队、进出畅通的严哲和褚良。 毫无疑问，严哲第一个就被排除了，先不说他那正直的性格，如果他有问题，也不会被强制安排出差，远离现场。 而对严哲忠心耿耿的副队长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正是作为间谍的最佳人选——一个永远不会被怀疑的对象。 他们判断，精灵案的始作俑者早已经买通了褚良，甚至可能远在这起案件被爆出来前就已经如此。 只可惜他们目前查不到决定性的证据，对方对于信息的反侦查、反追踪做得特别好。所以，他们决定只是将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告诉严哲，让他自行判断和处置。 说起来，如果演技差的话，表演的时候不看对方确实有点用呢。 伊廷邪轻笑了下，把烟按在了吸烟点的灭烟筒上。 第七十章 未完 董国亮在监狱中来回踱步着，仿佛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曾经不可一世、只手遮天的情报局局长现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被关在里泽市最严密的监狱中，但——那不属于特别行动队的势力范畴。 失联了……他的内应外线全部失联了，仿佛被设定好定时静默程序的机器人一般，一到点立刻切断了所有联系。 他，被抛弃了。 “哒——哒——哒——” 高跟鞋轻轻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传来，董国亮的眼神中泛起了希望的光亮。 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笼罩在黑色的阴影之中，虽然看不清她的面容，却仍然能看出她的高傲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董国亮激动地扒住栏杆大喊道：“大人！您终于来了！” “哦？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女人的声音明明冰冷，威严之中却揉入了一种不可抗拒的魅惑。 “不，大人！我一直忠心耿耿……” “风光了半辈子，也算值了吧。” “大人，再给我……” “够了。这点小事都没办好，两只堕落的精灵罢了，你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干掉不就好了吗？现在的情报局真是徒有其表、孱弱无力。” “下次我一定办好。”董国亮猛地跪倒在地，把头颅压向冰冷的地面。 “不用多说了，想想你的家人，再说你外头的小情人刚刚怀孕了不是么？” 董国亮沉默了，整个人无力地趴在那里。 “「龙」氏不养没用的狗。” 当天夜里，前里泽市情报局局长董国畏罪自杀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对异族部门。不明真相的人们不免有些唏嘘，二十多年在官场浮沉的生涯就此终结。 面对特别行动队“有什么人在他自杀前与之见面”的询问，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没有”。 他们都知道那是谎言，却——无可奈何。 *** 天劫重伤的两周后，林祖祖终于出院了。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但是坑坑洼洼的像被狗啃过一样。说李沁是全能一点不假，在她专业的修剪之下，一个短发少女清清爽爽地出现了。林祖祖的长相本就清丽，短发的加持让她显得十分英气。 住院期间，林祖祖发现自己的户头也多了一笔来源不明的三十万转账。不过配上凌微真的慰问消息，她立刻就知道了来源和钱款背后的潜台词——“boss快好起来，然后一起逛公园哦～我不会亏待你的～” 从除妖师那里得知，谢凌飞已经康复出院，「怪面」中的魏才也被抓住了。 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这一次的交锋看上去是行动队的胜利，但对于伊廷邪来说，最多不过打了个五五开。当然，11队在这之后加的分确实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严哲在知道了褚良的情报后选择了隐而不发，1队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不过这是别人家的家务事，所以他们也就没有继续跟进。 实力方面，除了李清升级到b级中位外，加入特别行动队仅仅三个月的少女也已经升级为c级上位，晋升为中级队员。 其实她的定级原本可能更高，毕竟能在天劫中活下来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在深知树大招风的伊廷邪的“阻挠”下，再加上少女确实还不能算一个合格的b级，因此暂时将她保留在c级。尽管这仍然是很多人要花上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达到的成绩。 但是……她受到的痛苦一点也不少吧。伊廷邪想着，只觉得这颗小树成长得实在太快。 还有就是林麒，也许他天赋异禀，也许是郑慕教导有方，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也成功地成为d级中位的预备队员。虽然……是属于11队的。 伊廷邪暂时还没有将自己斗气化型新的特质公布，他知道一旦他再有所动作，严哲那同样增长的可怕实力也会跟着公布。 总之现在，还不是正面硬刚的时候。 林祖祖的身体没有痊愈，因此李沁也没有允许她即刻开始训练，所以她只能在下班后出来溜达溜达。 她当然可以偷偷练习，但是李沁严令禁止： “如果因为强行训练造成的损伤，你将面临双倍时间的强制休假。”职业装御姐推了推眼镜，明明对方没有斗气，林祖祖仍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威胁。 到了下班点，大街上人来人往，车辆熙熙攘攘，居民楼中散发出的做饭的烟火气，糖醋排骨的甜香混杂着汽车尾气刺激着少女的鼻腔。 林祖祖感到自己好像悠闲太久了，两周前接连不断的战斗与绝境有一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 但仍然没有伊莉丝的情报。 情报局已然陷入大麻烦，尽管他们应该已经打起精神，可相比较赢得功劳，他们更愿意不出错。 直属队那边也许得到了什么命令，这段时间并没有要求11队参加行动。他们背后的大人物似乎在静待事件的发展。 在胡思乱想中，林祖祖感到自己的意识沉静下来，无意间再一次摸到了通透世界的门扉。 「言，尝试着帮帮我。」 「好。」稳重的小孩应道。 顿时，世界在林祖祖的眼中慢了下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几十米内的情况。也许，这就是精神能力者眼中的世界吧。 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尽管面色不佳，却面含笑容；羞涩的学生情侣肩并肩走着，却不敢握住对方刻意垂着的手；被危险超车的司机恨恨骂了句脏话…… 这个世界……这个正面的世界也太美好了吧？ 突然，一股杀气刺中了她。她下意识看过去，精神上的波动让通透世界不再稳定而解除了状态。 但是，在状态解除前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了杀气的来源是一名有点眼熟的染着刺眼金发的青年。 糟糕，中计了。 因为普通人理论上是不会对杀气做出反应，她的本能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林祖祖赶紧低下头混入人群中往11队的方向走去，但身后有一道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 得抓紧了……正想着，一条胳膊勾住了她的脖子，她顿时寒毛竖起，整个人僵硬起来，这看似亲昵的动作却让她感觉到一股不容置疑的钳制。腰间抵上了一个硬物，黄毛推着她向前走去。 “好巧啊。”黄毛嬉皮笑脸的表情下分明隐藏着浓浓的威胁，尽管已经持枪，但他还是用左臂压住了少女的刀柄，阻止她的下一步动作。 对我来说，真是太不巧了。 林祖祖认出了他就是在魔狼事件中跟在黄鸣义身边的其中一人，也是揪她头发扇她巴掌的那个。 “政府的小美女，上次太匆忙了，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乔伊，英文名joey，很好理解是吧？” 林祖祖暗暗地运转起斗气，思考着要如何脱身。 “不要轻举妄动，这里有很多普通人呢。也许你腰上开个洞还能活着，可是他们呢？”乔伊笑嘻嘻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只杀政府的人。而且这里离11队很近，做了这种事情你肯定跑不掉。”林祖祖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寻找着逃生路线。 “呵呵，那是老古董和那个假正经才会做的事情。我啊，可是个疯子呢。”黄毛凑近少女，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耳朵。“说不定，我根本没想跑呢～” 林祖祖咬着牙强忍心中涌起的不适，发现他们前进的方向逐渐偏僻，是一条有些阴冷的小巷。虽然对方是b级，但只要她不要命地逃跑总也有办法断尾求生。 “你最近很亮眼呢～小天才。c级上位，啧啧，达到这个水准哥哥我可是苦练了五六年呢～”黄毛的话实在是很多。“说起来，「魔灵」大人似乎也对你很有兴趣。” 是那个残忍而诡异的傀儡师…… 二人往巷尾走去，那里明明是一条死路，但很快林祖祖就明白为什么黄毛不担心被抓了——他们穿过了一道结界壁。 和之前模糊的感受完全不同，言对于精神力的感知更为精确而清晰，林祖祖甚至能知道这是一个高级结界。 结界中，背对着他们立着一个不算高大的男人，穿着战术背心，身上武器齐备，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 林祖祖愣住。 那人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开口道： “乔伊，不是让你不要节外生枝吗？” “何叔？”林祖祖不可置信，呆呆地问道。 (本章完) 第七十一章 蓄势 “是你吗？何叔。” 听到这个称呼，男人明显全身一震，他猛地转过身来，看到少女却选择闭口不言。 何荣亮脸上的惊讶稍纵即逝，但仍然被乔伊捕捉到了，顿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装模作样道： “哎哟～何叔～” 何荣亮脸色一沉，乔伊仍不管不顾地说道：“你之前说的果然就是她。我是不是很贴心？让你们故人相见。” 何荣亮皱眉却终究没有发作，看起来他原先并没有打算认下少女，但是现在形势变得复杂起来。 不出所料，黄毛继续借题发挥：“那你要怎么做呢？我们对组织的人可从来不留活口的呢～何叔～” 林祖祖明白了，组织并不十分相信最近刚从政府叛逃的何荣亮。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黄毛明明是黄鸣义身边的人却被派来与他一起行动。看上去是来帮忙的，实际上就是来监视的。 而狡诈的青年整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试探这个中年男人。 林祖祖知道自己现在再演什么都没用了，于是开始思考逃生路线，并让身体里的两个小朋友准备好。 她能赌的就是何荣亮不会下死手对付自己，至于黄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乔伊似乎看穿了少女的意图，紧了紧手上的动作，他危险地眯着眼睛撇向身边的少女道：“当然了，她要是愿意加入组织，那就另当别论了，何叔也就不用纠结了对吧？”看来他还记得黄鸣义曾有意把少女带走。 怎么办？在强行拔刀的那一瞬间，就会有一弹夹的子弹轰入自己的身体，就算勉强靠锁血挂保住性命，也不可能逃过接踵而至的补刀。 自己的运气真是背到家了。等等—— 突然，另一股强势的气息猛然袭来。 有什么在高速接近！ 何荣亮实力最强，在结界被破坏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拔出匕首架住了这突然的袭击。 林祖祖发现那是一名与自己装束差不多的武者，只是身上的装备更为精良，除了常规的皮衣还有一身明显是定制过的轻型碳纤维铠甲，手持的长刀也与她的有所不同。 是直属队！ 短短一瞬间，二人对了好几招，面对斗气充盈的何荣亮，这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男人却丝毫不落下风。 周围又涌现出几个气息，看来是帮手到了。 何荣亮眼见不妙，暴喝一声在格开刀锋的同时，左拳包裹着大量凶暴的斗气直击对方面门。 男人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不能硬碰硬，即使长刀有斗气缠绕也不免受损，他精巧地侧身躲开。 何荣亮抓住这个机会闪身到黄毛与林祖祖身边，他捏碎一块黑色符石，一把抓住黄毛的肩膀，同时一个弹腿将少女狠狠踹飞。 顿时，林祖祖只觉得腹部受到被炮弹轰击，整个人飞了出去，还好她一直处于斗气运转状态，总算是没有受太重的伤。 “他妈的。”朱维俊低声咒骂了一声。 看来解决掉「死域」黄鸣义才是当务之急，不然组织实在是处于过于灵活的状态中了。可是，要找到这样一个空间专精的a级该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法」那边就没有能与之抗衡的人才了么？ 这时，他听到不远处有些声响，回头才发现捂着腹部勉强起身的少女，在看到她腰间的佩刀时，他微微皱起了眉。 “你是哪个队的？”朱维俊问道。 “11队，林祖祖。” “下次小心点，能走动吗？”是那个加入对组织专案组的小队，没错，这里是他们负责的区域。 林祖祖点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看穿似得直接打断。 “这不是你能过问的事，回去处理伤口吧。” 于是，林祖祖马不停蹄地回到了11队中，倒不是急着治伤，而是为了向李沁证明自己的伤是被打的，不是自己逞强弄出来的。 “你说你遭遇了组织的人？”伊廷邪露出了和刚才朱维俊一样的神情。 “嗯。”林祖祖低低地应了句，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何荣亮与黄毛一起行动，没有精神力的他又随身携带了黄鸣义制作的一次性空间术法，所以——何荣亮叛逃已成事实。 虽然伊廷邪对于少女活着回来这个情况表示庆幸，但他隐隐感到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并且开始往不太好的方向倾斜。 因为这次危险的事件，李沁提议让林祖祖正式搬来11队，虽说这里也没什么额外的安保防护措施，但也总算是有个a级坐镇。 林祖祖本能地想推辞，开口的一瞬间忽然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人在等她回家了。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那些疯癫的幻觉去维持自己前进的动力，何况言的存在也让她的精神变得稳定。 现在的情况纷乱复杂，她又做了那么多危险的事情，像刚才那样的情况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次，而11队……起码他们不会主动伤害她。 “好。”林祖祖说。 很快，伊廷邪的不安变成了现实，直属队发来紧急召集指令，他被拉去集合开会。李清则陪着林祖祖回去收拾行李，到了目的地，青年很识趣地留在门外。 除了清理了一些垃圾，小白的房间总体还维持着之前乱糟糟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康复了没有？林祖祖想着，轻轻关上了那间卧室的门扉。 林祖祖的行李很少，她很快就收拾完了，仅仅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就装下了她17年的人生。她将一家三口唯一的那张合照装进了双肩包的最上方，然后起身看向空荡荡的房间。 她像往常一样坐在了地毯上，侧过头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就好像是枕在了妈妈的腿上。不多久，她像是充满了电一般起身，无声地道别着。 再见，小白。 再见，妈妈。 …… 晚上十点多，伊廷邪神色不佳地回来了，同时也带来了让他变成这样的沉重消息——有关何荣亮的消息。 何荣亮不但正式坐实了叛逃者身份，之前的通缉令继续生效，金额还提升到了150万。因为他的实力被预估为b级上位。 最近，组织在里泽市的活动频繁了起来。虽然目前还没有搞出什么大动静，但暂时还无法弄清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对于董国亮这样的事情发生，上京震怒，直接下了死命令，派了情报总局的督查处处长暂时代理里泽市情报局局长职务，强制整顿这里的腐朽。新官上任，他立刻提拔了一群没有背景却有实力和责任感的年轻人，其中就有谢凌飞的名字。 相似的情况也发生在了小小的11队，直属队针对接下去调查和抓捕何荣亮的任务要求11队的协助，并且指名仅仅c级上位的林祖祖必须加入。 这和伊廷邪料想的一样。 那帮走火入魔、不择手段的疯子，只要能消灭组织，什么破烂事都能干得出来。他暗暗骂道。 听到这奇怪的要求，少女若有所思，不一会儿她就明白了个中缘由。 “我被怀疑了是吗？” 组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政府的人，除非……是他们想拉拢的对象。而林祖祖不但在他们面前活下来，甚至是两次。更何况何荣亮与她也算是生死之交的关系。 这确实让人很难不怀疑她与组织的关系。 但是，直属队应该知道她的宿敌也是组织的一员…… 所以这意味着——他们根本不在乎。 只要有一丝嫌疑，都要被审查，只不过这项审查往往极度危险甚至是致命的。 “看来，我得快点好起来了。”林祖祖浅浅地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七十二章 待发 尽管直属队的召集来得很急，后续的任务却并没有像想像中接踵而至，11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积蓄力量。 伊廷邪这个怪物暂且不表。李清不断重复精进着自己全新的作战风格，让「朽木」唤春，从绝境中绽出生的希望。 林祖祖在李沁的监督下进行着康复训练，身体上剩余的损伤逐渐好转，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肉体强度也在同时增长。 所以，被折断过的骨头会比之前更加强韧，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她揉了揉自己的短发。 …… 情报局的办公室中，白色墙壁上钉着里泽市放大的地图，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信息，固定着组织人员照片的图钉上连接着不同颜色的丝线。 组织活动的地点毫无规律，遍布了里泽市的每一个区域，每个区域出现的次数也不等。别的国家并未有相同情况，这一次，组织就是冲着里泽来的。 对于何荣亮出现过的地界，精神能力者已经轮番出动进行覆盖扫描，普通政府那边也被要求出动防爆组进行探查，却仍然一无所获。 里泽市情报局在高压之下几乎全体出动，行动处如同疯了一般在大街小巷上蹿下跳。甚至连普通人都能感到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 但是不知道为何，组织的活动突然完全静止了下来，仿佛在等着什么爆发一般。 谢凌飞看着纷乱繁杂的情报信息，一点头绪也没有。他抓起手机点击了几下，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打开了一个头像为卡通貔貅的聊天对话框，对话停留在对方发来的大海的照片和自己的称赞上。 他的目光揉入了几丝温柔，下一秒闪过一丝精光，他想起了什么，于是立刻向那边发送了信息。 *** 伊廷邪看着11队不大的客厅中挤入了那么多人感到有些疑惑，他不明白是谁请来这几尊大佛的。 “赵队、郑队和狄队正好在吃饭听到消息就一起来了，褚副队是狄队叫来的。”李清压低声音冲他解释道。 “道理我都懂，可这里怎么还会有情报局的人？”伊廷邪指的是站在角落里的谢凌飞。“而且，这些人都是谁叫来的？” “emmmmm……”李清看了看还在训练场的大门，在那里林祖祖的训练正接近尾声，随郑慕一起来的林麒就在一旁看着。 伊廷邪顿时明白了“罪魁祸首”的身份，于是轻叹一声，静静等着少女的幺蛾子发作。 其实，林祖祖也不知道怎么会来那么多人，她只联系了狄超宇一个人而已。 但，事情就是那么巧，昔日同期难得聚餐就被她碰上。此时，已经完成最后拉伸运动的林祖祖脖子上挂着毛巾，倚靠在训练场的门口。 眼见着人差不多了，谢凌飞走到幕布前，李沁适时递上了蓝牙翻页笔。 “谢谢。” 他感谢着，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面向正齐齐盯着他的几位队长，虽然他们面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敌对的神色，但双方的关系本来就剑拔弩张。更何况按照职阶来说，他们仍要比升职后的自己高上一级。还好情报局吃了大亏，现在算是弱势一方。 谢凌飞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自我介绍道：“行动队的各位，我是情报局行动处第七小队的代理队长谢凌飞。这次来是为了组织最近的密集行动。”说着，他点击播放按钮。 幕布上显示的正是在情报局墙壁上那一副完整的信息图。 “你们有什么新发现？”这些情报被强制公开，因此狄超宇算得上是了如指掌。 “说来惭愧，正是没能发现关键性的情报这才希望在此能够集思广益，各位都是处于行动第一线的人，所以在经验方面是我们远所不能及的。” 此话一出，队长们顿时对面前这个年轻人另眼相看，甚至连情报局都顺眼了不少。 “我们曾经猜测，可能是大规模杀伤性的延时法术或者是炸弹，但无论是「法」还是「茧」，抑或是善后组、防爆组都没有任何发现。”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这股力量不会被精神能力者发现，是一种来自……嗯……比如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狄超宇猜测道。 林祖祖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起了波澜。 首先，异界位面确实存在，但目前并没有引发大规模事件，偶尔有类似之前的黑气侵扰也很快会被阳光和行动队解决，因此「茧」只是将之视为普通的空间扰乱情况。但是魔界黑气的力量，组织在扰乱何叔心智的时候使用过一次。 还有……就是利用「神之骸骨」，也许在魔狼之后，他们又找到了新的使用方法。 只是这两种可能性，林祖祖都没法亲口说出来。因为多嘴的结果，不是被抓去做研究就是大脑被搅成浆糊。 “或者，我们换个思路，组织行动的目的呢？”褚良问道。“在这些地方就算闹出动静，也无法直接对我们造成伤害。” 组织，为了毁灭政府而存在，一般很少对普通人下手。这次他们出现的地点却毫无规律，可以称得上是应有尽有，市中心商圈、居民区、水上乐园……所有的位置明明白白地被红点标注出来。 “他们整那么大阵仗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对付我们……”郑慕思考着喃喃自语道。 我们——行动队、组织——地点……难道……林祖祖觉得自己快要抓住什么线索了。 “把行动队的位置标出来！”狄超宇突然喊道。 话音刚落，李沁立刻在电脑上操作着，随着一个个代表各行动队的黄色点位出现，林祖祖很快明白了「神探」的意思，但她没有出声。 “这些点位很巧妙，我们从各自队里出发前往都要花不少时间，而且——”狄超宇伸出手指隔空滑动，似乎是将最近的红点连接起来。“每个位置都尽量保持与其他地方离得最远。” “也就是说，一旦有小队陷入了困难，出发在外的各区小队无法及时互相支援，而从本队支援也需要一定时间。”赵志成补充道。 “确实，这样就好理解了，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们落单，然后从中挑选一些目标进行逐个攻破。”褚良点点头肯定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安排双倍数量的队员在目标地点进行戒备啊。”最重视自家队员的赵志成按捺不住地起身。 “24小时？这样投入会不会太大，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动攻击，而且反过来想呢？”郑慕突然开口道。“对于人数少的小队，这样安排的结果就是留守在本队的人数反而少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11队，或者说，他担心的是将要不眠不休的心上人。 “他们还敢直接攻击各个分队支部？！说到底，从今天开始总得有人戒备吧。”赵志成大喊。 “但这毕竟是我们的猜测，可以告诉其他小队由他们自行定夺行动方案。”褚良总结道，也起了身。 谢凌飞看到他们讨论得如此热烈，甚至有了多种结论，他发觉自己真没来错。情报局和特别行动队本就应该消息互通，才能解决更多、更复杂的情况。 以后这里，他还得常来。 他正想着，肩上被不轻不重地锤了一拳。 “你这小子还真不错。”赵志成肯定道，一旁用折扇捂着嘴的郑慕也微微点头。 褚良则笑眯眯地冲他说道：“谢队长，咱们随时保持沟通啊。” 狄超宇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知道若不是这位情报局行动处的代理队长撺的这个会，他们可能还是毫无进展。 只不过，有一个人，今天安静得反常。他偷偷看了一眼往日里伶牙俐齿的少女，正是她给自己发了消息，说是情报局邀请一起开会，还让他特意叫来了褚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似乎是注意到这道视线，她抬起头冲他点头示意。 …… 送走了队长们与谢凌飞，伊廷邪对着自家队员们说道：“咱们就是死人妖嘴里说的人少的小队吧？” 因为这个猜测，林麒不情不愿地又被带回了10队。 组织在11区出现的地点是唯一离本队最近的，因为人少，对组织任务他们必然倾巢而出，所以只要将他们控制在离开其他区较远的地方就可以了。 “现在开始休整，十一点准时出发。” “是！” 谁会是那个被攻击“幸运儿”呢？ 林祖祖低下头，视线落回了手机上，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今夜12点，知宁路戒备。」这正是在几天前，她被黄毛袭击的地方附近。 两小时前，她收到了这条来源不明的短信，脑袋灵活的她立刻想到了是谁发来的，于是立刻举着手机找到李沁。 “姐姐，能够追查到这个号码的来源吗？” 李沁敲击着键盘，十几秒后摇了摇头。 十二点，很有可能组织埋下的不知名隐患会爆发的时间。 她不敢保证这条消息一定是正确的，或者就是组织的阴谋。但，出于私心，她又愿意相信这个曾经救过自己的好心大叔。 只是，她不能直接说出这个消息。如果有人质疑消息来源，似乎就直接坐实了直属队对她的怀疑。 该怎么办呢？这时，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消息。 「我是情报局的谢凌飞，能不能让我见下5队的队长。」 这可真是……来得太及时了。林祖祖想着，轻轻吐出一口气。 (本章完) 第七十三章 萌芽 晚上11:00，11区知宁路。 这是一条宁静的道路，两边是一排已经打烊的小商铺。伊廷邪和李沁一组，林祖祖与李清一组分别守在路的两端。 「茧」的结界师几乎倾巢而出，因为只有排名前五的队伍配有固定结界师，其他队伍则由「茧」统一进行安排。 知宁路并不长，11队又有a级坐阵，因此刚刚晋升为c级结界师的梁文迎来了她的第一次单人工作。当然，蒋艾青仍然希望她能以见习的名义去1队，可是今晚人手实在不够，又加上她的坚持，这位爱才心切的师长才松了口。 布置结界期间，善后组会进行相关区域封锁，保证不会有行人进入。 提着装着符石的黑色箱子，穿上统一的制服，白兔少女看上去也有模有样了起来。与行动队追求防御和轻便的特制皮衣装束不同，结界师的制服则是较为宽松的简化法袍，因为长期需要触碰符石，他们还需要戴上定制手套，尽可能减少符石的损耗。 梁文一直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在看到林祖祖的一瞬间，她的眼睛里亮起光芒，脸上有些泛红，隐在暗处的林祖祖见状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尽管看不真切，梁文的心头仍然涌出一大股力量，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结界立得又大又稳定。她走到布置阵眼的位置，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箱子从中掏出符石。她一丝不苟地捏起手诀，吟诵起了布置第一颗符石的咒文。 林祖祖看着曾经的如同惊弓之鸟般小心翼翼的少女如今已经成长起来，她感到一阵庆幸—— 自己……没有做错吧？ 突然，她感到不远处也有一道视线落在了梁文身上，于是好奇地回头看去，正好撞见李清慌张收回的目光。 啊，是我想的那样吗？林祖祖轻笑一声。 随着第四颗符石布置完毕，在言的感知下，林祖祖知道静默结界已经生效，尽管这个区域中不会再有普通人出入，但不知道敌人将会如何进攻的几人仍然没有轻举妄动。 二十分钟后，再三检查了阵眼好几遍的梁文依依不舍地坐上了回程的车。有时候业务太熟练也不好，她有些懊恼。 要继续加油啊，小文。还在任务中的林祖祖无法相送，只能听着汽车远去的声音，心中默默祝福着这个朋友。 距离无名短信提醒的时间还有不到三十分钟，林祖祖突然有些担心，事情真的会像她想的那样顺利吗？ 褚良从11队离开后不久，1队作为人数最多的队伍，立刻放出消息表示将全体出动支援里泽市所有需要帮助的小队。当然了，拥有a级的11队并不在这个行列中。 不过对于队员不够轮班的队伍，除了1队外，3队、10队名列前茅的队伍也表示会出人帮忙轮班警戒。 林祖祖的目的达到了，不管组织想干什么，她都尽可能让行动队在每一个区域的实力平均。起码不至于被逐个击破。至于组织在各个地点具体做了什么，她其实也有了一点猜测。 她从一开始踏入这个背面世界的时候就知道，小物体在通过人界空间壁时不会触发「茧」的警报。如果说黄鸣义作为空间术法大师有办法将藏有魔物的晶体符石暂时藏在人界之外……这样既能躲过术法师的扫描，也能布下陷阱。至于如何定时启动，也许是他控制了预置精神力的总量，待精神力自然消耗完毕后，晶体符石的禁锢效果失效，魔物现身。 所以她在整备期间无意中提起魔狼事件，让伊廷邪提醒各队注意组织那些古怪的魔兽。「神探」自然也无愧于其名，很快也向所有人公布了类似的推测。 只是，最让林祖祖不解的是——攻击的时间安排在深夜。 明明是一个极恶组织，为什么不挑在人流量巨大的白天进行攻击？是真的不愿意对普通人出手，还是怕引来各方势力的强势反扑？ 望着空无一人的大街，暂不得解的林祖祖只能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刀鞘。 *** “何叔～为什么行动队突然布置了那么多人手在目标地点？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吧？” 乔伊笑眯眯地望向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对方却似乎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算啦，反正我和你的任务不会变啦～”说着，他眼中精光一闪，继续问道，“只是何叔，为什么不把她带走呢？明明她跟你一样，也跟政府有仇不是吗？” 何荣亮依旧没有看向聒噪的青年，只是淡淡地回答：“我会去跟「死域」解释的，快要到时间了。” 乔伊无声地冷哼一下，继而看向目标建筑中那一抹光亮。 “呵呵～来吧，让我们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 11队上一次全队出任务是在棚户区遇到梁文的时候，当时林祖祖还是个只会最基础的刀法，头脑容易发热的菜鸟。而现在，她不但拥有了和李沁一样的等级，甚至提前掌握了斗气。 而这一切却发生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 李清看了看不远处的少女，此刻她冷静可靠的模样让他感到有些恍惚。 为数不多的几次并肩作战，李清逐渐感受到林祖祖的可靠与……可怕。她宛如一棵破土而出的嫩芽，将所有苦难当成养料，滋养着自己肉体与内心，不断地、一寸一寸努力向上生长着。 尽管李清知道她对11队的仇恨，但他仍然信任着她。不单是因为她曾经舍身救过自己，还因为他心中的升腾起的那种感情。 那是不同于对梁文的好感，不同于对姐姐的亲情，也不同于对伊廷邪的感激。那是一种混杂着敬佩、羡慕、心疼、理解等等情感的复杂感情。 战友？ 李清的心头冒出一个词。 有点老土。他想。 因为身世，他无法与同期的同窗走得太近。所以纵然实力不错，他也没有深交的朋友。 伊廷邪过于强大，他总是看着他的背影，而姐姐始终是姐姐，他必须挡在她的身前。 他的身边似乎总是空着。 但，成长起来的少女却让他拥有了某种体验，那种名为「并肩作战」的体验。 那么，是伙伴。于是，他满意地在心中点点头。 11:59分—— “倒计时，一分钟。”李清看着腕表提醒道。 “嗯。”林祖祖应道，握紧了刀柄。 “10秒。”李清按灭了腕表。 他们紧盯着前方，心中默数着倒计时。 5 4 3 2 1 时间似乎短暂地停止了一下，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团散发着恶臭的肉块舞动着长满疙瘩的触手从中挤了出来，逐渐膨胀堆积显现其邪恶的全貌。 那是一只腐烂的巨大章鱼，足有五六米高，流出的脓水似乎布满了毒素，浑浊的眼球似乎是发现了在场的活物，转动着锁定了青年和少女。 “这家伙似乎走错地方了啊。”李清扶上刀柄。 “我们来，送它回家。” 话音刚落，二人一前一后疾驰袭去。 (本章完) 第七十四章 目的 章鱼怪扭动着触手狠狠向二人砸过来。 李清银刃出鞘，将阻拦的触手砍成几段，速度一点没受影响。 林祖祖知道自己力量不够，因此没有选择硬拼。她巧妙地瞅准触手与地面的缝隙，滑铲而过，随后利落起身，转眼间就冲到了章鱼身前。林祖祖加速运转斗气，长刀斜劈出手，砍在章鱼腿的根部，可惜没能一刀斩断。她侧身闪过飞溅出的血液，手上不断攻击着。 章鱼吃痛，触发了被生物本能，它冲着少女喷出一团带着致命威胁的墨汁，眼看就要笼罩住少女。下一秒，李清的守护之刃已经赶到，他的刀势携带着浑厚的战意将墨汁全数挥开，改变了落下的方向。墨汁浇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祖祖根本不在乎刚才自己沾到墨汁的后果，她高高跃起，将刀刺在章鱼体内，借着重力整个划开怪物的血肉。 林祖祖的心思全在攻击上，这种几乎完全舍弃防御的战斗模式建立在她惊人的恢复能力上。巧的是，李清的刀法刚好与她互补，替她挡下了她漏掉的攻击。 李清当然可以火力全开快速解决战斗，但他想让少女再多积累一点战斗经验。未来的形势将会更加严峻，这样练手的机会可不多见。 因为……李清的眼中闪烁着不一样的神采。 他希望这位伙伴能站得更久一些。 伊廷邪那边早就解决了自己的战斗，不知名的恶心怪物刚露头就被另一个“怪物”的一记突刺夺去了所有生机。不但如此，他趁着空间裂缝没完全合上的时候，将之扫了回去。 裂缝合上恢复原状，一切干干净净，省了善后组打扫的功夫，毕竟结界只能恢复无机物的损耗，并不能让多出来的有机物消失。 他叼着烟如同散步般地走近正在战斗的二人，这对仅仅合作过几次的搭档此刻却显得异常默契。 不知怎么的，伊廷邪觉得有些不熟悉的情感升上心头。 但他还来不及分辨，就见青年和少女分别从两边发动斩击，将这只怪物切成了变质的章鱼块。 林祖祖微微喘息，想甩去刀上的血液，却发现那些剧毒粘液有些腐蚀了刀身。她的斗气无法长时间稳定地附着于刀上，往往只有在发动攻击的时候才有一次小爆发。 又得换新刀了。她想着，仍然紧握着刀柄。 “你这样的打法……”伊廷邪冷不丁开口，迟疑着没有把话说完。 少女回头看向男子，有些不解。 “这是只有你能用的战斗方法，也就是说这是你的底牌。” 林祖祖低下头思考着他的话。 尽管她有着逆天的恢复能力，但她依然很弱。一旦遇到打不过的情况，她的能力应该成为保住性命的那一线生机，而不是作为用来挥霍的资本。 “我知道了，师父。”林祖祖点点头。 只是，这怪物也太弱了。 倒不是她托大，如果没有李清的帮助她自然不能无伤拿下，但就是费点时间罢了。再说，没有队友在，她也不会那么无脑乱冲。 伊廷邪在内网上报了任务情况，发现他们并不是第一支结束与魔物战斗的队伍。 7区，怪物一冒头，赵志成就带着队员没有任何犹豫地用重机枪把那状如蛮牛的魔物轰成了渣。 10队，在郑慕的鬼魅身法下，那条巨蛇轰然倒地的尸身上竟看不到一个明显伤口。 1区就更不用说了，严哲甚至都没有出手，训练有素的古武者在火力掩护下快速地将巨蜘切成碎块。很有可能他们只当这是一场演习罢了。 这时，其他队也陆陆续续上报情况。 - 3区威胁已经解除，魔物目测c级。 - 12区威胁已经解除，感谢1队支援。 …… 确认没有产生新的空间裂缝，伊廷邪通知善后组可以解除结界，并打扫战场了。 善后组全身裹在黑色的工作服中，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基本上都是一些普通人，无法战斗、也没办法抵御异族的剧毒或者异能，因此需要万分小心。 他们使用特殊装置回收了符石，小心地收纳好，之后会统一交还给「茧」。在看到章鱼残尸的时候，巨大的肉块让他们深深地叹了口气。 林祖祖将黏腻的长刀收起，靠在街道旁的树上陷入了沉思。 不应该啊，组织搞出那么大动静就是为了遛行动队一圈？伤害性不强，侮辱性……这，他们也没那么在乎啊，毕竟面对组织能不受伤就不错了。 他们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股不安萦绕在林祖祖心头。 “师父，所有队伍都上传报告了吗？” “我看看。”伊廷邪再度掏出手机，目光一行行掠过相应信息。 虽然14区是1队精英队员代为发布，但总数是16条没错。 这家伙真是躺得够平的啊，脸皮真就厚到心安理得地让别人做任务。伊廷邪想着，似乎忘了之前的11队是个什么样子。 要是这话被郑慕听到，即使差着位阶，他估计也得跟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好好碰一碰了。 “都上报了，看上去没有队伍被袭击。”伊廷邪知道这小姑娘的大脑正在高速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内网系统上收到了第17条信息——正是来自他吐槽的那位14队吊车尾队长。奇怪的是，消息并不是寻常的文字简报。 钱达（14队）：「一段视频」 这下连伊廷邪也觉得不妙了，林祖祖见状凑过去想一探究竟。毕竟这个界面的使用权限只有正副队长和暂时获得授权的队员才有。 点开视频的同时，二人脸色一变。 伊廷邪下意识看了看少女，发现她尽管脸色苍白但是还算镇定，于是没有选择将视频暂停。 “队长，你们在看什么？”李清好奇地问道。 “14队分部出事了。”伊廷邪则示意李氏姐弟过来一起看。 视频里那个被鲜血浸染的房间分明就是钱达的办公室，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伤、死多少人才能达到这个出血量。但是很快，他们就有了答案。 钱达惨白的头颅被放置在打开的电脑前，眼眶处是两个血窟窿，从脖子处的伤口可以看出是被硬生生扯断的，身体似乎也被扯掉了四肢随意丢弃在一边，但因为镜头拍摄原因看不真切。 他的一对眼珠被挖出来粘在了用来打游戏的27英寸三联屏上。屏幕上则播放着他玩忽职守、贪污受贿的罪证。 这就好像是在让他仔细看清自己的罪孽一般。 突然，视频中传来一阵笑声，声音的主人虽然没有入镜，但林祖祖认出那就是劫持过她的黄毛。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妙了，何叔，我们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还算镇定的少女突然身形不稳，后退了一步才稳住了身体。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说道：“嗯，还不错。” 那正是何荣亮。 (本章完) 第七十五章 真相 “只可惜，他实在太弱了。”听上去，何荣亮似乎对钱达死得太快这件事表示惋惜。 视频至此戛然而止。 林祖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于是猛地冲过去扶住树干，不住地干呕起来。李沁靠近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不是没见过血腥的场面，血液、肉块和碎骨对她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只是，何荣亮是那个把甜点送给他们的平易近人的高手，是那个舍身保护她的大叔……她无法相信这个敦厚温柔的中年男人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不可能！ 不可能！ 14队……这不是他曾经呆过的小队嘛？ 为什么？ 为什么…… 是因为魔界黑气的影响吗？ 对！对！一定是组织对他做了什么，才会让他不受控制。 她明明是想早点把他带回来的……在酿成这样的大祸之前。 是她太弱了吗？ 是吧？是吧。 如果她在天雷之下没有重伤躺那么多天，如果那时候她能够强大到反制黄毛，也许事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呢？ 她仍然对很多事情无能为力，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我……还是…… 「喂，新来的，你做点什么啊！」眼见着宿主再次陷入不妙的心理状态，诺急得大声嚷嚷起来。 「正在。」言平静地回复。 林祖祖感到恶心感似乎少了几分。 「你救了你的朋友不是吗？狐妖白久。」借着这个空隙，言对她说道。 小白？是……师伯没有理由特地过来骗我，所以小白一定还活着…… 等等……等等。 林祖祖，你知道的，何叔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他坚强的意志只会在一件事情上变得不堪一击。 - 成为预备队员的理由么……我是为了复仇。核定考试的午餐时，少女这么说道。 - 巧了……和我一样。中年男人如是说。 难道…… “师父……”林祖祖按着胸口，强行将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她艰难地开口。 伊廷邪见她如此，不禁微微蹙眉，“你说。” “我想看下14队的任务卷宗，从何荣亮成为预备队员的前一年开始。” “好。” *** 11队的客厅堆积着几箱纸质的文件存档，因为14队的敷衍了事的办事态度，电脑中储存的信息并不全面，林祖祖只能两边对照着看。 卷宗是伊廷邪凭着对组织专案组的身份拿过来的。 林祖祖快速翻看着，这时，李沁递给她一份报告。 看到那行划出来的简单描述，林祖祖突然知道了为什么组织在到处乱窜后沉寂了那么多天才发作——因为今天是何荣亮女儿何姗的忌日。 而在14队的任务报告上，正是五年前的今天，写着全队执行保护某官员的重要任务——在某家奢华的酒店中。 同一时间，何姗就在两条街外被卷入异族的争斗不幸惨死，尽管案件信息并不详细，但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比如争斗的起止时间和女子现场爬行留下的血迹，她能判断出何姗在死亡前挣扎了很久。如果14队接到报案后能立刻出动，也许惨剧就不会发生。 最后的照片显示，这位年仅18岁的女子的尸身并不完整，她被杀红了眼的异族掏空了内脏，身上还有被啃噬的齿痕。 与女儿的争吵让何荣亮一直以为这个惨剧全是自己的错，所以选择成为了预备队员。在将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送上刑场之后，他发誓要抓捕有罪的异族，将他们绳之以法，算作自己的赎罪。 直到……组织将真相摆在了他的面前。 所以，组织那么大阵仗的布局只是为了这一击，他们的目标从来就是玩忽职守的14队。 难怪他们根本无所谓魔物能造成多大的损伤，只要引得行动队出动即可。把消息透露给林祖祖，一方面也许是何荣亮不想影响太多普通人，一方也是算准了聪慧的少女可能会有办法调动更多队员出击，好让他的复仇更加顺利。 在任务开启之时，那些尸位素餐的垃圾一定会找借口留在分部，何荣亮正是吃准了这点。果然不出他所料，只有两人因责任心和内疚感，前往现场警戒反而保住了性命，而留在队里的其他人——全灭。 这一刻的组织仿佛是惩治罪恶的黑暗骑士，用污水洗刷着光明世界里的污渍。 对于14队，上头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何荣亮在职的时候，在他极强的个人能力下，勉强还能维持辖区的安宁。 钱达看到何荣亮任劳任怨的态度，知道他不会轻易离队，于是一直以编制不够为由，不让其转正。然后，暗中收受贿赂让实力不济的狐朋狗友到14队养老。对此，何荣亮并不是全然不知，但他无所谓，他只要能继续抓捕异族就可以了。 然而，真相无情。 至于这位14队队长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伊廷邪做了解答。 钱达的妈妈姓「龙」。 虽然只是一个不太受重视的旁系，但就是这样一个身份依旧能让他混吃等死，不犯大错即可。 林祖祖脸色苍白地合上卷宗。 是的，她理解了。 何叔是真正的复仇者，他现在做的事与她要把伊莉丝切碎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伊莉丝加入了组织，那么对于令她矛盾的11队，她会不会也做出同样的事情呢？在她逐渐深陷其中之前…… 林祖祖闭上眼，将整个人缩进沙发里，散出的感知感受着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阳台上，伊廷邪正抽烟发着呆；李沁回到了电脑前，写着完整报告；李清则洗漱完毕后回了自己的房间，现在应该是在保养着那柄古朴的刀。 “咚咚咚——”寂静中，一阵敲门声传来。 林祖祖猛地坐直身体，警觉地抓起身旁已经替换好的新刀。 深夜两点，现在上门的怕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吧？ 林祖祖提着刀，警惕地走过去将门开了一条缝。 还好，门外是个人，是一个长相周正的男子。 林祖祖认出他就是那个正在追捕何荣亮的直属队队员，曾在她面前挥出气势凶猛的一击。 “我是直属队第三小队副队长，朱维俊。”男子自我介绍道。 林祖祖打开了大门，男子顺势走进房间对着回到客厅的伊廷邪打了招呼。 “伊队长，专案组来任务了，11队需要派三人参加。” “没问题。”伊廷邪答得轻巧。 按照他的设想，这次出击的阵容还是曾经参加过任务的他和姐弟俩。李沁依靠着强大的辅助技能不会被派上正面战场，李清则完全有能力自保。 “有一个附加要求。”朱维俊指了指少女。“她必须参加。” 顿时，伊廷邪脸上的轻松一扫而空，“她只是个c级新人。” 朱维俊露出赞赏的表情道：“但，是个很优秀的新人不是吗？从黄鸣义手下活下来，又在围剿梦魇的任务中表现出色，甚至面对天劫的重伤也能完全康复，再加上她临场应变能力与达成目标的信念也是非比寻常，直属队很看好她的潜力。” “那就更不应该在这时就参与那么危险的行动。”他争辩道。 “她已经不下两次与b级的对手战斗，而且还有你这个a级在不是吗？” 这话说得漂亮，令伊廷邪无法立刻反驳。 “凌晨3:48分，在久安公墓的福区，围捕何荣亮。”见状，朱维俊不紧不慢地公布了具体任务。 林祖祖紧紧抓着刀鞘，用力到指关节发白。她知道，这是何姗确切的死亡时间。 “林祖祖，加入先遣队，剩下的人进行包围。” 少女听懂了这话的意思——你去当炮灰，最好死在先遣队第一波的战斗中。 “她经验不足，还不能作为主力与干掉整个14队的敌人战斗。”似乎是觉得这话不妥，有包庇少女的嫌疑，伊廷邪补充了一句，“万一影响任务进度就不好了。” “这是上面的决定，还是说伊队长要质疑这个安排？”朱维俊饶有深意地看向男子。 “是。”林祖祖开口，竟是恢复了一贯平静的样子。 伊廷邪对她的硬撑感到有些不是滋味。「伊」氏韬光养晦，而他现在也需要这些高难度任务获得队伍积分，他……无法兼顾所有。 “很好。”朱维俊点点头，“那么请你们做好最后休整，集合点见。”他满意地离开。 林祖祖知道上一次被何荣亮一脚踢飞，看似是被攻击，实则是被保护，一旦她被一起传送走，在那个叫乔伊的疯子手上，她肯定凶多吉少。 林祖祖想洗清嫌疑，也想再次面对何荣亮，看看事情是否还有转机。 不管是不是能做到，不去做是一定没有任何希望的。 伊廷邪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再说她总是很有主见。 “师父，相信我。”林祖祖抬头对上他无奈的视线，给他、也是为自己加油打气。 “嗯，自然，毕竟你是我伊廷邪的弟子。” 这很有伊廷邪风范的话让林祖祖笑了，尽管那个笑容之下仍然充满了不安。 那并非出于死亡和危险的恐惧，她根本不怕乔伊或者组织其他什么人。她的力量、她手中的刀、她体内的小朋友们都在告诉她——尽管去拼，去挣一份生机。 她只是怕失去，再度失去在她短暂的生命中有分量的人。 就是这样的恐惧。 林祖祖垂下了头，拼命控制着手上微不可及的颤抖，直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到了她的脑袋上。 她有些惊讶地抬头——伊廷邪轻柔快速地揉了揉她的短发。 “那么，你也要试着相信我。”他移开了手，神色温和。 此刻，月色皎皎，清辉闪耀。 “我会保护你的。”他说。 最近工作压力真的超级大，但是重压之下必有反弹，第二卷的故事已经进入最后的篇章，码字的欲望异常强烈。 感谢对我这个不定时更新的小废物不离不弃的朋友们。虽然我发誓关于祖祖的故事一定会按照规划的那样一点点进行下去，但你们的存在真的是给到我莫大的鼓励。 再次拜谢。 (本章完) 第七十六章 诱饵 3：40，久安公墓。 今夜的月光很好，仿佛暗示着罪恶将无处遁形。 正在潜伏的林祖祖却无心欣赏，只是在感叹直属队的专业。 她的位置距离何姗之墓不足二十米。本来墓地中除了半人高的墓碑之外也没有什么好的藏身之处，但她仍然知道自己不会轻易暴露。 直属队下达的任务中有一大半是希望她这个嫌疑人安然赴死，好从源头上洗清嫌疑，但他们在表面上总算是做得到位。 于是，她拥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单人随身结界。再加上伊廷邪的承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不会出意外了。 当然这个结界自然是没有纪良辰使用的那种安全系数高，但是对于在无精神力的武者面前隐藏这样的情况来说足够了，不过她也不至于大咧咧地站在空地之中。 抱歉啊，这位大哥，借宝地一用。 林祖祖矮身在某块墓碑之后，向着墓主暗暗打了声招呼。 这时，她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发现目标，何荣亮和乔伊，他们正在进入包围圈。」 是的，这次的行动还有「信使」控场。 不仅如此，对于黄鸣义制作的预制型空间传送系法术，他们也安排了相应的对策。 首先，信使可以迅速对他们打下「踪印」进行追踪，在术法生效的距离内判断出他们瞬移的方向。 「茧」的结界师则在现场布置了一种特殊结界，即使无法对抗a级空间术法，也可以凭借多点布置的稳定性对其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干扰。如果顺利，甚至能在半路上截停，若是再加上几分运气，甚至能让他们落到预测的地点。 这么看来，组织那两人凶多吉少。 敌人很近了。 林祖祖已经能听到他们毫无掩饰的脚步声，那笃定的样子简直像在散步一般。 「目标身上有精神力反应，猜测是空间瞬移术法。」 「待目标到达何姗墓前，先遣队听我命令行动。」 从林立的墓碑的缝隙中，林祖祖隐约能看到二人的身影。 何荣亮和乔伊的背影清晰地印在她的瞳孔中，逐渐放大，何荣亮点燃了三炷香插在墓穴的石缝之中，以告慰女儿的在天之灵。 「行动！」 随着信使一声令下，林祖祖矮身极速地飞身而出，在墓碑间穿梭。 与此同时，有一种违和感在林祖祖心底出现，但她根本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她已经到了五米的突进范围之内。 二人似乎仍然没有发现直属队的攻击，何荣亮起身轻轻抚摸着墓碑，悲痛地开口道：“囡囡，爸爸给你报仇了，现在只有……” 按照构想，她会在两米处以斗气加速，「心斩」出手，在随身结界失效的同时给黄毛青年乔伊造成一定量的伤害。 现在，最后一步—— 林祖祖提速出刀，随身结界破裂，她却惊讶地瞪大双眼—— 乔伊用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过身，咧开嘴角对着少女露出八颗牙齿。 那一瞬间，林祖祖明白了。 那种不对劲的违和感并非来自于敌人，而是——队友。 她是先遣队中唯一一个c级……她怎么可能最快靠近敌人并率先攻击？何况他们还有用枪的！ 此刻，她根本无法收住这用出所有气力和技巧的攻击。她的斗气加速反而成为了敌人的武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乔伊把枪托重重砸在自己的脑门上。 强烈眩晕感几乎在瞬间淹没了疼痛，林祖祖在言的帮助下勉强维持住了一丝神智，但身体还是不免软了下去。 乔伊看似温柔地扶住了少女，插在口袋中的左手则捏碎了瞬移符石。何荣亮铁青着脸搭上了青年的肩膀。 “立刻追踪敌人方位！”朱维俊立刻下令。 「正在追踪，确认他们的术法被成功干扰，可能会落在1号、4号地点。」 “他们那边果然也准备了精神能力者。”朱维俊分析着战况。 “他们在哪里？”伊廷邪问道。 朱维俊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吭声。他清楚地看到了少女攻击时那种不留余地的状态，那不是叛徒会有的反应。 “在4号地点，误差不会超过一百米。” “让埋伏队员开始搜索，围剿开始。”随着朱维俊话音刚落， …… 乔伊发觉术法结束得诡异，他环顾着四周陌生的景象，随手将少女扔到地上， “哎呀～被摆一道，看来是术法被干扰了。” 因为来自地面的撞击，林祖祖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 “原来如此。”乔伊看着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你的随身结界被动了手脚，混在那么多个相似的精神力源中，难怪桑怜也没发现呢～” 尽管林祖祖迷迷糊糊的，但她也听懂了黄毛话里的意思——她的随身结界中被安置了干扰空间的术法。 只要她出手破开结界，术法就会发动，而她大概率会被干掉。 一举两得。 她是老鼠夹上的奶酪，是被抛弃的诱饵，是用来消耗并承受敌人第一波反制技能的弃子。 md……直属队，确实专业。她不由地在心中骂了一句。 “政府的术法师能力不够，鬼点子倒是不少，竟然能影响黄先生的术法，真是值得夸奖一下呢。” 眩晕感逐渐消失，林祖祖盘算着怎么能够逃离这样的局面。 “还好有一颗残次品备着，只不过……”乔伊危险地眯起眼睛，歪着头看着躺倒的少女，似乎在思考着她的去留。 “要不然……还是杀了吧。”说着，他对准少女的脑袋举起了枪。 “住手。”何荣亮咬着牙开口。 “既然是何叔的请求，那还是把她带回去好啦～”乔伊欢快地抓起少女的头发把她拎了起来，就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乔伊！” 何荣亮斗气暴涨，却依然无法阻止青年的动作。 乔伊冲着中年男子连开三枪，继而猖狂大笑着消失在空间裂缝之中，只在空气中留下了这句话。 “何叔，你已经没有提要求的权利了！乖乖回组织去吧，那里有你最终的归宿。你不是要……赎罪嘛？哈哈哈哈哈！” 何荣亮向一边打了个滚躲过了子弹，再抬头时已经不见二人的踪影，他恨恨地砸了一下地面。 他根本不想伤害这个少女，即使互不相识，他也不愿把与自己女儿同龄的少女卷入这样的险境之中，更何况他们互为对方的救命恩人。 一旦被带回组织，她若是选择不叛逃，好一点的下场就是一颗子弹。毕竟她那样特殊的体质，大概率会被推上实验室的手术台……用她强大的恢复力承受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突然间，何荣亮感到一股强烈的战意锁定了自己，他本能回身拔出匕首格挡。 然而，即使在斗气全开的状态下，匕首依然应声折断，他勉强卸力才只是让对手的刀锋划伤而非砍断了自己的右臂。 “他们人呢？！”伊廷邪将长刀抵在男人的脖子上，大声地质问道。 没有一击毙命，这给了何荣亮逃生的机会，他再次瞬间消失在原地。看来组织对于出任务的人员的标准配备是一人一颗逃生用传送符石。 「叛逃者往你们6点钟方向去了。」「踪印」还在生效中，信使被直属队开车带着靠近，刚好进入到他精神能力能够覆盖的范围中，追踪到了何荣亮的移动方向。 “追击！” “我去追另外一个。”伊廷邪收刀回鞘。 “伊队长，你可要想好，且不说逮捕叛逃者的积分要更高，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往哪里去了。”朱维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伊廷邪没有言语，只是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踏出「神行」之步，以此作为回答。 他并不是瞎蒙，他只是听到了这个事出有因的叛逃者在消失前留下的最后话语—— “东南方向，烂尾楼。” 第七十七章 势均 其实从一开始，乔伊就打算把少女带走，不然他刚才第一击就能杀了她，何必多此一举。他只是觉得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比较有趣罢了。 就是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让「魔灵」大人那么在意。 乔伊环顾四周，入眼是阴暗潮湿的水泥柱，大楼四周没有墙壁，那黑暗的空洞在风声下仿佛发出了邪恶的低语。目前，他们身处于这座烂尾高楼的中间第15层。 不过也没办法，这颗残次的定点传送符石是桑怜以这座烂尾楼作为标定点进行试验制作的。空间毕竟是神的权能，像黄先生那样能熟练操控的存在无论是在人类中还是异族中都不多。 还好，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若是没有这些定点传送的符石，组织这几年的活动肯定不能如此顺利。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乏味了，好玩的东西么…… 乔伊眼珠一转，落到了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少女身上。 “别装了，在那种奇特的身体素质下，你应该已经醒了吧？”他蹲下身子，握着枪的手托着下巴玩味地直视着她。 林祖祖没办法，只能缓缓睁开眼睛，装作十分痛苦地撑起身子。 她垂下脑袋晃了晃，似乎在驱赶着眩晕感，借着这个机会她的余光瞥到了落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佩刀。 其实她头上的伤造成的轻微脑震荡在诺和言的帮助下已经调校好了。差不多就是——在感到电脑屏幕晃动的时候，用相同的频率跟着一起晃就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意思。 “让我想想，是把你打晕了带走呢，还是砍掉四肢呢，这样不但轻一点，你还能陪我说说话。毕竟这点小伤你也不会死吧？”乔伊似乎特别擅长微笑着说些变态的话。 上次她是借了体内禁制的光，白白获得了一大管斗气才能和b级的「怪面」缠斗，再说当时还有凌微真这个大杀器在。 总之，现在情况真的很不妙。 唯一能确认的一点就是，她暂时还不会被杀死。 是因为那个诡异的傀儡师吗？不行，她得争取时间。 “还有……一个选项。”林祖祖扶着头艰难开口道。 “哦？”乔伊脸上笑意更甚，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话来。 “我直接跟你走。”林祖祖对上青年的视线。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很有趣啊，可如果这样的话，你上一次就可以乖乖跟我们走不是吗？” 林祖祖揉了揉肚子，好像那时候被何荣亮踢的伤还没痊愈似的。“何叔下手可不轻。” 乔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陷入了思考的状态中。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你是为了什么呢？” 林祖祖借着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姿势，一会好发力抓起刀就跑。 她发现这里是个烂尾楼，尽管空旷，但还是有一些犄角旮旯可以躲一躲。她不知道这个地点离开墓园有多远，也不知道支援多久到？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到？- 我会保护你的。伊廷邪反常的温柔话语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当然是最好的情况，但她不能将之纳入既定的事实去考虑，所以现在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只要……撑过第一波攻击，用尽全力逃的话应该还有一线生机吧？ “啊，对了！” 这时，乔伊握着拳在另一只手里轻轻一砸，笑吟吟地对着说道： “你是为了去杀她吧？那个刚来不久的暗黑精灵～” 伊莉丝。 林祖祖蹙眉，声音因为压抑着什么变得有些沙哑。“她现在在哪里？” “果然是这样，虽然组织没有明确说不能内斗，不过对同伴出手总不是什么好事。” “同伴？哈哈……你说同伴？”林祖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时竟大笑了起来。 话语中蕴含的恨意和疯癫让乔伊这个变态也不免凛了一凛，他看到少女因为狂笑牵动了伤口，似乎再次感到眩晕，勉强用双臂撑着地面。 乔伊挠了挠脸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好了，那我们就……” 话音未落，刀光袭来！ 青年一惊，堪堪闪过，下意识地朝着少女的方向连开三枪，再抬眼时已经不见那个纤长的身影。 有意思，真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有趣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伊瞥到地面上落了一串血迹往这层楼外延伸，于是判断她应该是从这里纵身跃下。 嗯……c级的肉体极限能让她下落几层呢？ “捉迷藏开始～你可要藏好了哦～”乔伊飞奔着，一跃而出。 …… 在听到伊莉丝的名字时，林祖祖异常平静，甚至忘了第一时间表现出极大的愤怒。但是紧接着她又发挥出惊人的演技，借着狂笑与眩晕的掩饰，她成功拿到了自己的刀。 她为自己的冷静感到吃惊，因为言表示刚才它并没有出手。 然而她拼尽全力逃命却还是中弹了，所幸子弹只是擦过了她的右侧大腿，不至于让她无法行动。 听到乔伊远去的脚步伴随着衣决划破空气的声响，林祖祖松了口气，左手掌心的疼痛慢慢发作起来，她望向这道可怖的伤口无声地叹了口气。 枪伤的血液被裤子吸收了大半，所以她无可奈何地割破手掌故意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迹，期待以此将青年引走，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还好，她成功了。 林祖祖躲到了楼梯的死角处，卡了乔伊一个视野，但她有点吃不准对方会用多少时间发现被耍了。所以她无法确定自己现在是呆在原地保持安静，还是向上移动拉开距离，于是只能往阴影中缩了缩。 毕竟，这个疯子的脑子和感知似乎意外得好使。林祖祖判断他起码有b级中位的实力，是个非常棘手的敌人。 “哇～你果然很聪明呢～” 寂静的氛围下，青年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惊得林祖祖差点拔腿就跑，但她忍住了。她担心会不会是对方找不到她，故意诈她，好露出破绽。 “哈哈哈哈哈！而且还那么沉得住气，我真是越来越想要你了～” 乔伊走在台阶上的脚步声清晰地传来，就好像在捉老鼠的猫那样游刃有余。 md，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林祖祖猛地从藏身之处窜了出去，在楼面的边缘处瞅准了楼下裸露的钢筋，随后毫无犹豫地一跃而下。 坠落感让她的大脑清明起来。 对了，他们有个叫桑怜的精神能力者！看来那人也到这附近了。完蛋，这样真的逃不掉了。 就在她要抓到钢筋的一瞬间，林祖祖却感到脖子处一紧。乔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上了她，他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扔回了大楼里面。 林祖祖勉强在空中换了个姿势，她扶着地面滑动了一段距离停下，总体来说落地还算稳当。与此同时，乔伊带着他标志性的笑容款款走来。 “我们走吧，亲爱的～”他亲昵地说道。 我tm跟你拼了！林祖祖的战意强烈，一时压过了面对强者应该逃命的理智。 这和遭遇梦魇、巨魔，甚至是面对伊莉丝时的动机完全不同，这种感觉是—— 恶心。 是的！这个男人实在太恶心了。林祖祖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将14队的惨状完全归结到了乔伊身上，她相信即使何荣亮要复仇也不至于做出那样残暴的事情。 「极意·心斩」 林祖祖的拔刀术一直用得不错，不过乔伊似乎对此很熟悉，他轻巧地闪到少女左侧，刚好进入刀势无法覆盖的位置。但他并没有选择向少女射击，反而是对准刀身连开几枪意图将之折断。 林祖祖似乎料到了这一击，左手猛地砸向自己的右臂强行改变刀势，随后反手一撩攻向对方。 她记得当时另一个黑发青年身侧有佩刀，二人又都是黄鸣义的手下，保不齐会对练，起码也应该是对近战刀术有过了解的。 林祖祖赌的是他知道拔刀术的弱点所在，果然不出她所料，她顺利地发动突袭。 眼看着刀锋已至，乔伊无奈地选择用枪身抵挡。 「就是现在，诺！」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斗气加速最大档的威力之下，那支手枪被一分为二。 “真能干啊～”乔伊吹了个口哨，不慌不忙地夸奖道，“你真的只有c级吗？” 林祖祖猛地向后跃开几步，举刀戒备着。她并不准备继续缠斗，多次斗气爆发让她的白条消耗大半，只不过在对方没有枪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的活命概率上升了一大截。 除非……那个术法师对她使用控制术法。 “别担心，桑怜已经走了，现在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啦，亲爱的～”乔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体贴”地安慰道。 乔伊摊开手掌丢掉半截手枪，随后投降似得举起双手。 林祖祖皱起眉，继续后退着拉开距离。 “不过～” 话音未落，乔伊的身影在少女的视野中短暂地消失了一瞬。 好快！林祖祖瞪大眼睛，仅仅来得及挪动半步，青年已经在顷刻之间与她交错而过。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呢？”乔伊莞尔。 一阵剧痛从大腿上传来，林祖祖一个踉跄，勉强没有跪倒。她低头一看，腿上被尖锐的武器划开了四道排列整齐的伤口。 “其实我觉得枪这种热武器在y中有失美感，你应该也是是这么想的吧，亲爱的～”乔伊眯起眼睛，满脸得逞的表情。 林祖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亲爱的，别生气嘛～毕竟，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的主武器是枪吧？” 鲜血从乔伊双手上套着的一对造型诡异的铁爪上一滴一滴落下，发出“哒——哒——”的声音。 林祖祖在心中破口大骂，似乎是全然忘了自己刚才的行为。 md，你们玩心计的都脏。 第七十八章 克敌 林祖祖不敢多纠缠，她并不了解铁爪的战斗模式，再加上对手的速度很可怕。他轻易能够做到的事情，是她尽全力才能达到的。 何况，她的战斗模式一向不是莽上。 对面这个变态似乎逗弄着猎物一般并没有使出全力，林祖祖一时间还有余力招架，边打边退。尽管如此，她依旧中了两招，分别是左肩和右小臂。 在特制皮衣的保护下，伤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甚至疼痛感也逐渐变得不那么强烈。 “我担心亲爱的因为疼痛而休克，这样就少了很多乐趣，所以事先涂了麻醉哦～是不是很贴心～” ntm！有病就去治病吧！林祖祖怒从心头起，连续突刺反而被抓准机会再次捱了一爪。 虽然很不甘心，但她承认面前的这个变态真的很强，强到还有余力戏耍自己。看似毫无章法的攻击却总是能巧妙地发现她的破绽，恰到好处地给她添上一道新的伤口。 这时，变态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停下了攻击动作，林祖祖得以喘息。 “这样，我们打个赌吧，就赌你能在不断累积的麻醉感下坚持多久不倒下～” 哈？林祖祖真的没法理解这家伙的脑海里的想法。 “那筹码用什么好呢？”这个问题他只思考了一秒便继续说道，“那就……你每坚持五下，我就少折断一根你的手指怎么样？” 林祖祖从没像现在一样那么想破口大骂。 这是遇到真变态了，还不如被砍几刀还来得畅快一些。 乔伊的身影再度消失了一瞬，林祖祖勉强架住那袭向自己面门的爪击，尖锐的爪尖悬在眼前，几乎要刺破她的眼珠，她顿时感到一阵后怕。 青年微微一笑，另一只手自下而上一撩，林祖祖向后仰去躲避，锋利的铁爪还是撕开了她的衣服，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细腻肌肤，少女青涩的肉体在破损的衣料间若隐若现。 “亲爱的，你的身材真不错呢～”乔伊嘴上调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这一击有点浅了，她的动作并没有明显变得迟缓，是她体质的问题吗？ 还是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正在逐渐变强？ 林祖祖面对这捉狭的话语毫无办法，毕竟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虽然她为了保证战斗姿势没有用左臂遮挡自己的身体，但动作多少还是受了影响。 “算上刚才那下就是第五下了，亲爱的真棒～”乔伊雀跃地说道。 林祖祖趁着他发癫立刻转身猛跑，尽管这将脆弱的后背暴露给了敌人，却也顺利地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可以逃哦～不乖的孩子要受惩罚呢～”青年再次展现他那惊人的速度直追而去。 林祖祖跑的方向上是通往上一层的阶梯，只见她大步跨上几阶，突然一个急刹转身，随后借势高高跃起。她双手持刀，刀势优美而轻巧地落下。 「极意·星落」 如果说伊廷邪的「星落」能够让流星拖出美丽的彗尾，那么她的星光多少就显得有些寒碜了。不过，青年突进的极速此刻化为了她的武器，刀锋顺利地划开了他的胸膛，带出了一串血花。 是的，她猜到了乔伊会用他引以为傲的速度进行追击，她只是活学活用了刚才被枪托砸脑门的情况。 尽管伤口不深，但也算是开张了。 “真是能干呢……”乔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再抬眼时，他周身那种游刃有余的气息渐敛，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凶残。 林祖祖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tmd双标狗是吧？只能我被砍？你受一点点伤就不行？ 战斗重开，二人再度纠缠在一起。 不过这一次，即使乔伊仍然没有下死手，林祖祖还是明显感到吃力了很多，因为对方的目的从原先的戏弄变成了——让她饱尝痛苦。 随着伤口的不断增多，纵使体质如牛，麻痹和失血双重debuff让她逐渐失去战斗能力。 终于，乔伊的铁爪捉到了她的刀，他朝着两侧狠狠一搅，刀刃碎成几块。碎片碰地清脆的声响配上少女惨白的面容让他很是满意。 相比肉体上的折磨，他更喜欢一点点从源头摧毁猎物的意志。 “亲爱的，你知道的，我想要一个不太会坏掉的玩具，所以你要好好满足我哦～” 在未成年的年纪里遇到了大变态，又失去了保命的武器，林祖祖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不然就折断你的四肢，剔除你的膝盖，给你戴上项圈，让你像条狗一样跟着我爬回去哦～” 前半段话林祖祖听过，但后面这些远比卡洛斯说得还要过分一百倍吧！ 可恶…… 少女终究是体力不支，不甘地跪倒在地，她尝试着用双臂撑住地面却发现这只是徒劳，她的身体还是不可控制地慢慢伏下。 “真乖真乖～”乔伊仿佛一个孩子看到了喜欢的蛋糕一般眉开眼笑起来。 “……”林祖祖蜷缩起身子，嘟囔了一句。 “嗯？你说什么？亲爱的～” 乔伊笑着凑过去，毫无防备的。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少女应该已经被完全麻痹了。毕竟二十七道血痕装点了她的身体，皮开肉绽用来形容此刻的她显得非常合适。 但——林祖祖还有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击。 在初遇组织的那一夜，她曾经为了躲避黄鸣义的枪口使用过的招式，让诺强行榨干了她双腿的所有力量。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如果这一击仍没能打开生的局面，那她……确实只能束手就擒了。 变态青年眯起眼睛，得意地吹了声口哨，突然间两股强大的杀意同时锁定了他。 有人靠近？不可能，他们应该都去追何荣亮了才对！ 等等！她？ 糟……变态青年寒意刚起就瞬间消散了。 少女握住刚才俯身在地时捡起的碎裂的刀尖，身体弹射而出，不顾锋利的锋刃割破手掌，直直地将这一份锐利送入了青年的心脏。 与此同时，伊廷邪踏着「神行」之步翩然而至，银芒一闪而过，乔伊那颗丑恶的头颅高高飞起。 刀刃交错间，二人看到对方的眼神中都是微微吃惊，随后又同时揉入一丝欣慰。 林祖祖终于是耗尽最后一丝气力颓然倒地，伊廷邪绕开摇晃着倒下的无头男尸，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抱歉，我来晚了。” “师父，你赶上了。” 他们同时开口。 伊廷邪看到少女伤痕累累的模样，不自觉地皱眉。他脱下外套裹住了少女，准备像之前背起她，但这次她全身都失去了气力，无法顺利地呆在他的背上。 无奈之下，伊廷邪只能以公主抱的姿势带着她赶往最近的医疗点。 不知是因为伊廷邪的刀实在太快还是乔伊那变态的执念形成了强大的精神力量，身首分离的青年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死去，甚至还说起了话。 “啊～啊～你真是太棒了！～”乔伊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起来。 “师父等等。” “嗯？”伊廷邪不解。 林祖祖轻声解释了几句，男子边听边露出无奈的浅笑。 “你确定？” 林祖祖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 伊廷邪见状，将她抱到那颗恶心的头颅前，无奈地抓起她的残破的手掌，随后高高举起。 “用力，师父。”林祖祖眉头一动。 于是，林祖祖的巴掌狠狠地落到了乔伊的脸上，将整个脑袋抽飞了出去。 “亲爱的，你是……天蝎座吧？”随后，乔伊令人不适的一生终于是到此为止了。 他应该没有想过，自己最后的遗言会是这么一句话。 不过，她倒是从不关注这些。 这么想来，还剩那一脚了。林祖祖想起了当时在场的另一个黑发的青年。 伊廷邪不愿再逗留，直接向着内网发布了语音汇报乔伊的死讯与位置，便带着少女疾驰而去。 林祖祖全身脱力，无法再做任何事情，干脆舒服地闭上眼睛。 诺的存在确实让她的恢复能力变强，却也更快地代谢掉了那些麻药。加上她现在放松下来，身上的伤口反而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 “对了，师父。”林祖祖睁开眼，龇牙咧嘴地说道。 “嗯？” “是不是抓活的积分更高？” “呃……”伊廷邪噎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过她会说这样的话，不禁失笑道，“应该是吧。” “可惜了。”少女一脸惋惜。 “你没事就好。” “嗯？” “我是说，下次再抓。” “嗯。” 其实，她听到了。 但她只是垂下眼眸，隐藏起眼底复杂的情绪。 (本章完) 第七十九章 欺骗 林祖祖被送到附近医院的时候，医生都有点懵，重伤他见过不少，毕竟这是份危险的职业。只不过少女这掉进绞肉机爬出来之后，还异常淡定的状态让他摸不着头脑。 在做紧急处理的同时，负责的医生赶紧联系了之前几位治疗过她的医生，结果对方不约而同地在听到情况之后只问了句：“没有生命危险吧？哦，没有啊？那给她止个血就行。” 他原先不明所以，直到第二天少女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才正式知道了缘由。看来以后“止血大军”又增加一人。 不过，这次全身的体力透支还是让林祖祖乖乖躺了两天。 因为缺少了近距离的术法干扰，何荣亮的逃生符石顺利发动，得以逃出生天。黄鸣义的空间能力还是过于麻烦，他成为了直属队必杀优先级最高的心头大患。 另外，直属队根据伊廷邪的线索赶到现场后，凭借打斗的痕迹和惯用武器判定无头男尸确实为残害14队的犯人中的其中一人。奇怪的是，他们并没能找到乔伊的头颅。 这个情报让少女感到一丝不安。不过，脑袋掉了还能复活的那应该也不是人类了吧。 虽然乔伊的言行恶心变态，但她又对此感到庆幸。因为如果不是对方轻敌，她根本不会有躺进病房的机会。 嗯，是直接殡仪馆见的节奏。 林祖祖这两天睡得太多，晚上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她看着病房中白色的天花板，缓缓地抬起了手。 摸到了。 她紧紧攥起拳头，感受着身体中蕴含的力量。 那一记「星落」让她摸到了b级的门槛，这是她第一次凭借自己的技巧和肉体挥出了能称为“强”的斩击。这和使用开挂得来的力量是不一样的情况。 林祖祖决定明天出院之后，找块钢板正式试试自己的水平。 11队在报告中依旧隐瞒了她实力增长的情报，只说当时是伊廷邪及时赶到才得以成功救场。 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转头看去，林麒正趴在病床边熟睡。她小心地起身准备给他披一件衣服，结果她只是轻轻一动，谨慎的男孩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不能动。”他伸手拉住了少女的袖子，阻止了她下床的动作。 不得不说郑慕将男孩照顾得很好，短短几十天内，男孩不但面色红润、身体结实，连说话都流利了不少。 “好。”面对这坦然而直接的关心，林祖祖温和地笑着坐回了原处。“但是好像没有热水了，你能帮我倒一点吗？”她指了指床头的杯子。 听到她开口要自己帮忙，林麒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赶紧抓起杯子麻溜地跑到医院公共的热水机那里打水。 只是，当他小心地端着滚烫的开水回来的时候，病房中已经空无一人。 男孩有些手足无措走出房门再回来，似乎这样，少女就会重新出现一般。 然而，事实并没有如他所愿。几乎没有社会阅历的男孩立在原地，甚至没有察觉到开水的温度已经透过杯壁烫到了他。 终于，他想起了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 加了一天班的郑慕刚刚入梦就被电话吵醒。好脾气如他也不免骂了句脏话，在看到来电提醒的名字时，他无奈地接通了电话。毕竟这台手机也是他送给对方以备不时之需的。 “怎么了？”郑慕知道男孩此刻应该是心满意足地呆在医院看护着他的“姐姐”。 “她不见了！”男孩的声音听上去又急又气，这是很少见的情况。 无论平时的训练多苦多累，即使在对练中被虐得体无完肤都没见他的情绪有过特别大的波动。 顿时，郑慕的大脑清醒了起来，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别急，我来想办法。” 说着，他结束了与男孩的通话，然后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都是些麻烦的弟子啊。他无奈地感叹。 电话接通。 …… 接到郑慕的电话后，11队三人聚集到了客厅。他们看着李沁调出的医院监控，起码知道了少女不是被人抓走的。 “能知道她往哪里去了吗？” “正在查。”因为林祖祖是扬招的出租车，而非线上打车，李沁只能通过大量监控追踪她乘坐的那辆车。 “对了，你把那小子接回来吧。”伊廷邪突然想到林麒还一个人留在医院里，虽然身负天生被动的他要出事还真是不太容易。 “我啊？”李清对林麒一向不太待见，他觉得这小孩根本就是天然黑。 “那不然我让李沁去？”伊廷邪束起长发，戴上耳机，保持与李沁的通话状态后，固定好佩刀。 “得，那还是我去吧。”李清耸耸肩也抓起刀。 有大门他们是真不走啊。李沁看着二人一前一后从阳台一跃而下。 *** 从病房飞奔出来，林祖祖猫着身子躲过了保安。她生怕男孩会追出来，因此不敢在医院门口逗留。 在跑出两条街后，她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司机师傅有些奇怪地不时从车内后视镜中看看这个穿着病号服的短发少女。 面对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林祖祖担心节外生枝，于是装模作样地打起了电话。 “害，别催了啊。马上到、马上到。”她假装自己是参加变装聚会的玩咖。“你们别喝太多了，等我啊。” 听到这样的对话，司机师傅无奈地摇摇头，似乎是在为少女“误入歧途”的状态感到惋惜。 林祖祖看到目的达成，于是放下手机，她神色严肃地盯着屏幕，哪里还有那种轻浮随意的表情。 「5号，来新风东路。」——这条消息来自另一个「未知来源」的号码。 5号，这是她在核定考试最后一轮中的编号，是只有一起参加考试的同伴或者考官才会知道的细节。而这个地点……是何姗遇难的地方。 何叔……你究竟要干什么？ “就这里停吗？” “嗯，这里就可以，谢谢师傅。” 林祖祖让司机停在了距离约定地点五百米的位置上。一方面，她谨慎地想探探情况，毕竟同时知道这两个信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另一方面，她确信自己被跟踪了。 是直属队吧？在战斗中，把自己当个炸弹扔过去的混蛋们。 怎么办？现在这么过去，万一那边真是何叔，搞不好他会被抓吧？ 林祖祖不急不慢地靠近着目的地，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于公，她作为行动队队员，又是专案组成员，她应该六亲不认、大公无私。可是于私……同为复仇者的她特别能理解何荣亮的做法。 最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能让他在脱身后冒这么大风险回来的原因，那究竟会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呢？ 即使走得再慢，林祖祖还是到达了那条巷子外，那里空无一人。余光中有黑影闪过，她在巷子左侧矮楼顶端的天台上发现了端倪。 她缓步进入了黝黑的楼道，向上一层层攀爬着，这里的居民们大多已经熟睡，鲜有人醒着。 打开天台的大门，林祖祖果然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并不高大却异常伟岸的背影。 “何叔。”她唤了声。 中年男人并没有反应。 见状，林祖祖转身反锁上了大门，虽然她知道这并不能阻挡直属队的强者们。 待回身再看去时，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瞳孔中印出的是何荣亮气势凶猛的拳头。 啊？ 第八十章 审讯 少女不相信何荣亮真的会对自己出手。 于是，她对抗着想要防守的本能，硬是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等着拳头砸到脸上。 果然，她赌对了。 男人这一拳重击擦过了少女的脸颊，拳头上裹挟着浑厚的斗气刺得她生疼却并未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随后，林祖祖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异响，仿佛是什么电子元件炸裂的声响。一个小型物件刚进入她的视线就立刻被毁坏，快速地消解在了空气之中。 这是监听装备？但是我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难道他们在窃听器外加装了小型隐藏术法？ 6。真是防不胜防。 “何叔！”林祖祖松了口气，欣喜地喊了声。 不成想，何荣亮神情复杂地退开了几步，并没有见到故人的喜悦。 林祖祖顿时明白了他的反应——此刻他们的身份尴尬而微妙。 曾经得力的预备队员、有望在行动队干出一番事业的强者转身一变，成为臭名昭著、凶残血腥的悬赏犯叛逃者。 真是造化弄人，命运无情。 何荣亮目光一敛，开口道：“那天我看到了，你前往精灵送归点时的挣扎。” 少女在通海公路上拼命奔跑着，只为护送一只已经死去的精灵回家。 “何叔，当时你在现场？”但他没有出手，没有选择帮助任何一方。 “你在为了什么拼命？”何荣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地问出下一个问题。 林祖祖垂下眼沉默了一息，继而坚定地看向男人说道： “复仇。我要从源头向凶手们复仇，我要抓到那个罪魁祸首，没有人可以躲得过。” 是的，包括……包括11队。 “这样啊……” 看到少女的眼神中涌现出的灼热光芒，何荣亮似乎也下定了什么决心。 只见他一个闪身，像是用了瞬移术法一般来到林祖祖面前，重拳没有丝毫迟疑地击向她的下巴。 面对乔伊的攻击还能做出躲避动作的林祖祖此刻却根本来不及反应，下巴的重击让她瞬间休克，利索地失去了意识。 朦胧间，她听到了何荣亮低声的话语—— “那就，把她拉下来吧。” 与此同时，几声枪声划破了夜空。一队直属队的精英们踹开了天台的门，另一队从居民楼外部攀爬而上包抄过来。十几名队员训练有素，但是谁都没有看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女。 等伊廷邪赶到的时候，林祖祖依旧睡得很香，何荣亮这一拳治好了她今夜的失眠。她甚至连衣服都不用换，就又被送回了医院。 主治医生看着下巴骨头断裂的少女陷入了沉思。 还治吗？毕竟晚一两天送来的话就该痊愈了吧？ *** 林祖祖刚恢复到能说话的程度就被马不停蹄地拉到了直属队的审讯小黑屋中，在观察室参与过多次审讯的她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坐在这个位置上，连医生以病患需要休息为由的强硬态度都没能阻止他们。 不过这就说明了……他们再一次让何荣亮逃走了。 一个直属队的审讯队员恶狠狠地拍着桌子，朱维俊则默不作声地等着一会扮白脸。 “你为什么不把消息上报直属队？甚至连你们队里都没告诉？知情不报的后果你知不知道？” “我想独吞功劳，然后升职。”林祖祖低着头答道。 “什么？”红脸明显是慌了下，下意识地撇了一眼自家副队长。 不是，这女孩不按套路出牌啊。 林祖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伊廷……队长就算不来，我也能干掉那个组织的变态，我受了那么重的伤，结果所有的功劳都是他一个人的。” 她一副“这我还打个屁的工”的态度，演活了一个斤斤计较、被抢功劳、目中无人的普通社畜。这不知天高地厚、还没被生活毒打的模样让他们感到束手无策。 不是，你身上哪里还有重伤的状态？ 红脸没办法，只能继续靠音量大期待能压迫到她：“叛逃者何荣亮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坦白从宽！” “我说了，他就是来给同伴报仇的，那我就想着借这个机会……” “他b级上位一拳就可以轰烂你！还能留你活着在这里跟我们扯东扯西？”红脸恶狠狠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救过他的命，他可能只想给我点教训吧。而且你们知道的，我有特殊被动，如果不直接把我的心脏挖出来，或者把我的脑袋拿下来，就算是其他内脏破裂了我也能够安然无恙。”少女指指自己的心脏，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该死的，她实在是天衣无缝。这小丫头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14队怎么看也是死有余辜吧？那些贪污受贿的消息你们好好查了没？那天要是不偷懒，而是去出任务的话就不会死了吧？”林祖祖觉得自己好勇，不过这个人设既然立下了，就再演一会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红脸暴起，走到少女身前，似乎是要动粗的样子。 她知不知道死了一个「龙」氏远亲，上面给的压力有多大啊？ “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林祖祖满不在乎地抬起眼。 “行了，先到这里。”朱维俊起身，打开门。 “副队……” “走吧。” …… “副队，再关她几天，我就不信区区一个小女孩嘴巴还能那么硬。”红脸依旧不信邪，觉得自己有的是手段能让少女开口。 “放人。” “哎？” 朱维俊神情严肃地开口道：“你没看到她那眼神吗？” 红脸不解。 “她盯着我们看的时候，视线的落点都越过我们落到了别处，好像在看并不在这里的敌人，那种戏谑的目光背后隐藏的是——” “那是，视死如归的眼神。” 朱维俊不解，他不是没见过类似的人，但是这样一个年纪的女孩究竟要做些什么呢？ 最终，林祖祖被记了个大过。扣了半个月工资不说，11队也跟着扣了一大笔分数。 不过，无人在意，因为他们得到了更为重要的，可以称为决定性的证据。 何荣亮下手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林祖祖很快就醒了，她并没有像表现得那样晕倒那么久。她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病号服的口袋中多了一个u盘，于是在伊廷邪赶到后，不动声色地交了出去。 看来何荣亮很了解直属队，知道他们眼睛里只有组织，不会第一时间去救助受伤的同伴。 于是，在李沁准备的绝对安全的电脑上，11队拿到了关键性的证据。 “这可真是……”李清看得是目瞪口呆，一向淡定的李沁也不免皱起眉头。 相比之下，过于了解家族的伊廷邪和不太了解家族的林祖祖反而显得淡定了许多。 “可是，何叔都曝光了钱达贪污受贿的证据，为什么这些不直接在14队一并曝光呢？” 伊廷邪拿着烟灰缸走到阳台上，点起一根烟说道：“因为做不到，一旦涉及到五大家族，这些消息只会被封锁，他必须找到合适的办法……”他作为五大家族一员，就算一直不屑于在官场沉浮，也是懂一些弯弯绕绕的。 他看向少女，仿佛在说她就是那个合适的方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已经怀疑到我们，有了防备？” 怎么看「龙」氏都不是能让他们安然无恙公布这些证据的样子。 “看来我得回家一趟了。”伊廷邪轻叹一声。 林祖祖觉得这样的行动有些刻意，可能会引起敌人的警觉，她还没开口就听到伊廷邪的自言自语。 “老爷子的生辰啊……送点什么好呢？” 第八十一章 暗流 晨练结束，李清擦着汗从训练室走出，他一眼就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堆种类丰富的物品。最新款的积木拼装玩具、全套贵妇保养品、进口奶粉…… 虽说「伊」氏并没有其他四个家族根基深，但是好歹也是五大家族之一，其家主必然也是身份尊贵、一呼百应的存在。 李清来回看了两遍，迟疑地指了指相比之下最有可能作为礼物的物件开口问道：“队长，你不会就送这个果篮吧？” 但是，谁家果篮里还有那么多胡萝卜？ “哦，那是给栗子的。”伊廷邪从洗手间探出头来回答道，他刮着胡子为晚上的宴会作准备。 栗子？这听上去也不像是…… “是我小时候骑过的马。”似乎是知道他人的疑惑，他随即补充道。 6。不愧是妥妥的豪门，后院里养着马。李清暗暗点头。 可是……这里似乎就没有合适的礼物了吧。 伊廷邪一边擦着脸，一边逐一指着桌上的礼物介绍道：“这是给老王儿子的，这是给张婶的，这给孙叔刚出生不久的孙子……” 林祖祖拉伸完毕走过来，刚好听到他的话，立刻推测出这些人应该都是「伊」氏的家仆。 五大家族的少爷，「伊」氏的少主却和家仆们关系更好……少女活跃的大脑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 “至于老爷子么……我最近不惹事就已经是不错的礼物了吧？不用准备什么了。”伊廷邪喃喃自语着，根本不管自己那张帅脸的脸皮厚度。 队长，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李清汗颜。 “叮——” 正在处理公务的李沁突然收到了一份标注为「急」的紧急任务，她点开后表情一变，微蹙眉头开口道：“队长，今晚你可能无法出席「伊」氏家主的生辰宴了。” “又是直属队？” 伊廷邪站直身子，准备洗漱的林祖祖也停下了脚步。 “不，是指定的护卫任务，特殊关系局全国总长今夜10:00到达里泽。”李沁将任务细节投在了客厅的幕布上。 照片上的女子盘着温婉大气的低发髻，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似乎是一位非常温和的人。只是，她的名字刚好与何荣亮递交的线索中如出一辙。 果然来了。伊廷邪扔下手中的毛巾。 龙暄颜，37岁，「龙」氏当代家主的长女，也是「龙魂」龙修夜的直系后代。个人实力在家族同辈中不算出彩，仅为b级下位的双修者，但那也是因为她的心思并不在这之上。 浸淫官场十几年，玩弄权术，恶意敛财，贩卖异族奴隶不过是她黑色产业中的一小部分罢了。也因为如此，她获得了与温婉的外貌打扮完全不同的绰号——「魔女」。 家族即使想渗透政府一般也不会大咧咧地身居高位，像「祈」氏培养的纪良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伊」氏就更是如此，势力集中于里泽，比较少的几支安插在上京和外际市让他们不至于耳聋目瞎。「伊」氏这几十年来的政策就是韬光养晦、安于一隅，生怕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而「龙」氏却似乎根本没有这个顾虑，可以说是反着来的。不但旁系远亲渗透于大大小小的部门机关，几位直系血亲中除了一个放荡不羁的小儿子外全部都是身居高位。 龙暄颜更是一举霸占特殊关系局的全国负责人这个油水高的位置多年，盘根错节的势力关系不知道有多少隐藏在水面之下。像控制送归点兵力这点小事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而如此强大的对手今晚就要站到他们面前了，这让不知其中深浅的林祖祖都不免有些紧张。 即使再不愿意承认，伊廷邪也知道这不是靠他自己就能解决的敌人。 比如，龙暄颜特意指定执行护卫任务的队伍是10队和11队，而不是公认最强的1队。这就好像是在向世人宣告，无论是「伊」氏的少主或是「郑」氏的长子仍然要为她提鞋。「龙」氏根本不把这些实力不俗的家族放在眼里。 此等野心之恐怖，目前也只有「姬」氏还能压过一头。 “8:00集合，应该来得及，我快去快回。”他一股脑拎起桌上所有的东西跑出了门。 *** 里泽市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内，六尺的豪华大床上有几个香汗淋漓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这幅香艳场景的中心是一位银色头发的青年男子，他长着一张玩世不恭的标准渣男脸，确实是能够迷倒不少入世未深的少女。 一个女仆打扮的女子娇嗔道：“主人～你好坏哦，人家已经……” 见状，另一个护士装扮的女子赶紧开口道：“主人，看我嘛～” “宝贝——”男子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电话已经接通了，他赶紧说道，“喂，姐姐。” “绛川，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带在身边。何况，我这次也不是来玩的。”龙暄颜责备道。“说吧，什么事？” “姐姐说的是，不过这边前不久不是捉到了4只b级魅魔么，我瞅着能放在店里揽客，所以我这是先替姐姐把把关～” 再看那两个女子，竟然正是之前在巨魔一案中被逮捕的春樱和秋实。银发男子空着的左手重重地揉了一把，春樱忍不住娇喘了一下。 “得了吧，谁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之后把她们弄到上京审讯就可以了。”龙暄颜似乎对此见怪不怪了。 “还是姐姐最疼我啦～那我就在里泽等你来啦～” “嗯。” 电话挂断，银发男子脸上的笑意缓慢消失。他收回左拥右抱的手臂，做了个退下的手势示意魅魔们出去。 春樱和秋实见状，忙不迭地下床退出门外，与守在那里的管家擦身而过。 “对了薛老，让她们在旁边的房间呆到明早再回去，记得走的时候要穿高领长袖。” “是，少爷。” 龙绛川起身，往杯子里加了圆形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烦人的苍蝇终于消失了。 他走到紧闭的窗帘后，轻轻拉开一道缝，对着空无一物的夜空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姐，你最疼我了是么？ 那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也要好好回报不是？ 龙绛川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轻轻啜饮着杯中昂贵的液体。 行动队的各位，别让我失望啊…… 毕竟……「魔女」也该被钉上火刑柱了吧？ 第八十二章 涌动 20:00，里泽市第一机场内的私人停机坪附近，负责守卫任务的10队已经全数到达。 郑慕一反常态，罕见地未做那奇怪的变装。因为「郑」氏功法的关系，他身材偏瘦，消瘦的脸庞加上行动队的制服倒是意外地和谐。 在队员们不解的目光中，他轻叹一声解释道：“没法子，那位可是挑剔得狠。” “哎，队长，嫂子来了。”一名队员看到11队的3人到了，赶紧提醒道。 “别瞎喊。”郑慕低声斥责，以往忙不迭凑上去的他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侧过身去仿佛不愿意用这幅能称得上帅气的面貌示人。 “郑队，11队应到4人，实到3人。”李清上前向这次任务的总指挥汇报了目前的状况。 “那小子呢？” “今天是「伊」氏家主的生辰，队长会在任务开始前赶到。” 郑慕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个兄弟是因为孝顺才回去的。 精灵案刚刚告一段落，现在连特殊关系局总长龙暄颜都要来了，安稳日子真是要到头了。他想着，下达了11队一会的站位与车次安排。 *** 不知是不是故意安排的设计，「龙」氏的私人飞机落地的时间比预计要早了半个小时，而这时伊廷邪还在赶来的路上。 龙暄颜优雅地从舷梯上走下来，温和地向在现场护卫的队员们点头示意。 “龙总长，您好，我是负责今晚护卫任务的郑慕。” “哎呀，小慕，真是好久不见啦，上次见面还是3年前了吧？”龙暄颜笑着说道。 “是的，3年前龙姐办的拍卖会上。”郑慕闻言立刻识趣地改口道。 “怪我平时太忙了，只能借着这个机会才能和你们这些弟弟们见上一面。”说着，她抬头四处看了看，面露疑惑的神色。“怎么没看到小邪呀？” “呃……今天「伊」氏家主生辰所以……”郑慕面露难色，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不该透露的情报，可是以面前这个女人的手段怕是早就知道了。 “啊，那确实应该回去，倒是我来的不巧了。小慕你可不要怪罪姐姐让你加班才好啊。” “哪能呐，龙姐还记得我们，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郑慕陪笑道。 好一副姊友弟恭的场面。林祖祖在心中吐槽，尽管如此她小心地垂着视线，没有往那边望过去分毫。 郑慕将11队的3人拆开混在10队的队员中，更是把少女安排在倒数第二最不显眼的位置上，然而——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妹妹？” 很“巧”的是，龙暄颜一眼就看到了林祖祖。她的眼睛在看到少女的瞬间亮了起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喜一样。 md躲不过是吧？ 林祖祖心里暗骂了一句，冷静抬头道：“龙总长，您好，我是11队的初级队员林祖祖。” 如果是普通的高官，她说不定还会有点紧张，但是跟面前这个披着羊皮的母狼，在某种程度上，她们已经算撕破脸皮了。 所以，她反而不慌了。 “看着好年轻啊，吃了不少苦吧？”龙暄颜热络地拉起少女的手，分明就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姐姐状态，哪里有半分「魔女」的样子。 “并不是……” “这样吧，一会你就上我的车，姐姐车上有特别好吃的冷饮。”温和的女子拉着少女就往外头走去。 郑慕赶紧跟上去说道：“龙姐，还是让实力更强的队员随身护卫吧？咱们也很久没唠唠了。” “哎呀，小慕，姐还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快去盯着人李姑娘，老大不小了还没个人管你。再说，给我们女孩子一点空间嘛。” 龙暄颜的话听上去实在是无懈可击，郑慕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暗骂伊廷邪，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还不好好看着。要不是林麒非要回11队住，那男孩的衣食起居可就都是他这个做师父的一手包办的了。 林祖祖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干脆放平心态坦然面对。等到加长版林肯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总算是知道那冷饮怎么会在车上了。 上车坐定，龙暄颜依然是那副温婉怡人的模样，尽管如此，林祖祖依然选择坐在了靠近车门的位置上，尽可能远离对方。 “一开始，我还在想会不会是「伊」氏把你推出来吸引火力，不过你现在这波澜不惊的模样确实是不简单呢。” 林祖祖不清楚现在说的话是否会对自己不利，所以选择闭口不言。 龙暄颜抽出一张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双手，好像刚才碰过什么脏东西了一般。当然，少女并不会因此觉得受辱。 “没想到啊，这些浪花还真就是你这样的小女孩弄出来的，如此看来，我还是挺欣赏你的。”这话并不是完全瞎说，龙暄颜从少女的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同岁时候的影子。 “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别看有些人斗得死去活来，一旦利益相通，立刻就会放下兵器携手合作。你知道的，有时候一母同胞的亲人也养不熟。” 林祖祖听出她意有所指，于是开口道：“龙总长说的是，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你果然很聪慧。” 龙暄颜赞赏似地点点头 “不过就是组织的一个小角色罢了，是叫伊莉丝吧？只要「龙」氏出手，七人众都不在话下，我们，只是不想罢了。” 不想……为何……因为兔死狗烹？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吗？ “杀死你母亲的仇人也许明天就能完好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任你处置，你觉得如何？” “感激不尽，龙总长。” 可是，与蛇交易，与狼共舞，这背后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但你的眼神好像并不认可这些？没关系，我对年轻人一向有耐心。” 话虽如此，龙暄颜眼中透出的危险光芒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林祖祖感到一丝寒意。她死死地握紧手掌，不长的指甲嵌入了掌心，这才让她忍住想要移开视线的冲动。 “这样吧，我来问你几个问题。”龙暄颜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收回了视线。 “你知道「龙」氏每年为政府贡献多少财政收入吗？” 搞不好自己用的佩刀就是来源于此。 “你知道特殊关系局总局这十年中收到过多少起投诉吗？” 也许是零吧？ “还有，你这所谓的情报来源是哪里？” 她知道！她果然知道！只要说出情报来源是组织，来自叛逃者何荣亮之手，那么即使是正确的情报，也将变得一文不值！ 林祖祖再怎么精明聪慧，毕竟也只活了17年多点，现在的她还不能与真正的「魔女」抗衡。 她硬着头皮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一阵敲击窗户的声音却打断了她，将她的窘迫暂时守护了起来。 “咚咚咚——” 是的，有人在敲窗，从时速120迈的车外。 林祖祖扭头看去，顿时心头一松—— 那是伊廷邪。 第八十三章 昭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龙暄颜惊异的神色转瞬即逝，随即吩咐道：“周叔，开门。” 伊廷邪还穿着出席宴会的正装，在听到车内保险解锁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拉开车门飞身而入。顿时一股强风灌入车内，吹乱了龙暄颜固定好的几缕碎发。 林祖祖敏锐地注意到女人微不可及地皱了一下眉。 “害，龙姐，怎么早到了呀？我都来不及给你好好准备礼物了～”伊廷邪关上车门后熟络地打起招呼，同时把一束艳丽的花束递给了女人。 明明是雍容华贵的牡丹，花心处却被染成了黑色，送礼者的居心显而易见。 如果林祖祖的鼻子没有出问题的话，染色部分用的也不是什么特殊染料，而是寻常墨水，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土腥味。包装也很奇怪，看上去像是追求潮流使用了做旧的报纸，可这种风格用在牡丹花上十分违和。难不成真就是从「伊」氏总宅的花盆里拔出来后直接用旧报纸包的？ 龙暄颜面不改色地接了过来，顺手放到一边的座位上。“呵呵，小邪，你还像小时候那样调皮啊。” “嘿嘿，龙姐一向人美心善，应该不会怪罪吧？”伊廷邪一屁股坐在少女旁边的位置上，作势还要去拿车载吧台中摆放的豪华香槟。 “好了，奔波一天我也累了，你们下去吧。”龙暄颜揉了揉眉心。 “得嘞，那我们就不打扰龙姐啦～”伊廷邪总算是识趣地收回手。 真是勇者斗恶龙。林祖祖感叹。 伊廷邪见目的达成，立刻打开车门，强风再次灌入。 不是……就这么下车？ 林祖祖念头还未结束，顿时觉得领口一紧，竟是被揪着衣领直接拽出了豪车。不仅如此，始作俑者竟然还有余力关门。 在车门闭拢的那一瞬间，有一句话飘飘然地从门缝间漏了出来—— “到底是卑贱的私生子，一点规矩也没有。要不是千钰死了，哪里轮得到你？” 既然林祖祖能听到，那么伊廷邪自然是一字不落，不过他对此似乎毫不在意。 伊廷邪扯着少女一跃而下，眼看要吃个血肉模糊套餐，他却不慌不忙地在虚空之中踏了几步，就此在空中短暂地滞留。 高速行驶的车队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随着伊廷邪大力踏出最后一步，二人上跃出一小段距离，最终落到了队末的11队所在那辆车的车顶上。 这就是「神行」之步？明明没有任何借力点……等等，如果把斗气当作借力点呢？那么就可以利用斗气的反作用力，只是这需要极致的控制力。 林祖祖快速地在脑中过了一遍动作，认为这样可行，她决定在找钢板练习「星落」前先试试这个新技能。 李清驾驶着车减速，准备接上这不走寻常路的二人。 随着二人身下的车速逐渐变慢，伊廷邪松开了手将少女稳稳地放到车顶。他瞥了瞥一声不吭、保持着跪坐姿势的少女，马上就明白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好了，不急这一刻，等下回去再练。” “？”林祖祖的思绪被打断，脱口而出道，“哟，师父你今晚是吃得太饱，所以良心发现了吗？” “有这本事刚才怎么不对着那条毒蛇用？就会窝里横？”伊廷邪冷笑一声，跳下车顶。 林祖祖也不恼，反而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从理论上来说，她一向冷静不易受到挑衅或者压迫，何况现在还有了言，那么刚才她究竟为何差点退缩了？ “龙家人都是双修者，他们是拥有精神力同时还选择修炼斗气的怪胎。” 伊廷邪一言点出问题所在，少女聪慧，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有斗气，但他们仍然是被神眷顾的精神能力者，是天生的术法师。 “所以，她对我用的精神类术法存在有「威慑」、「恐吓」一类的功效。”林祖祖做出了猜测。 而且这个术法十分精妙，因为连能够发现结界的言也不曾察觉。如此看来，这个女人已经将这种精神威慑练到炉火纯青、如呼吸般自然的地步。在官场上，也帮了她不少忙吧？ 总之，自己得系统地针对精神系术法进行学习，就算不能使用，也好提前防范。 “呵，难不成你还真的怕了？”伊廷邪揶揄道，随即上了车。 怎么会？说好的不死不休。林祖祖轻笑了一声，继而眼神一暗。 但是，为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心绪不过是小小波动了一下罢了…… “怎么？准备跑过去？”见少女没有利落地跟上，伊廷邪从车内拍了拍车顶，不放过对自家徒弟每一个阴阳怪气的机会。 “可以吗？”少女不甘示弱，嘴上另辟蹊径地反击着，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上了车，又在伊廷邪开口前把目前可能是最坏的情况说了出来。 “她……知道情报的存在。” 一时间，几人陷入了沉默。 李清踩死油门猛追前方车队，飙车小能手全速前进中。 “老爷子那儿也没什么办法啊……”伊廷邪熟练地叼起一根烟，却迟迟没有点燃。 在「伊」氏看来，现在还不是能和「龙」氏正面抗衡的时候。「龙魂」龙修夜突破到s级、成为越界者的这一百多年中，他们发展得实在太快。没有万全的把握只会打草惊蛇，万一被全面针对反而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林祖祖自然是知道这份情报揭露的时间和方式至关重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苛刻。因为他们连正常提交线索都做不到。 再加上，目前他们能用的资源太少了。 这不是在内网系统发一则帖子，或是在里泽大厦挂个横幅、扬洒传单就能达成目的的事情。 “具体还是看她怎么出招了，现在她并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说起来，会不会是队长你空着手上门，所以才……”在李清的强势猛追之下，已经能看到前方车队的车尾灯。 “开什么玩笑，这个情报就算是最好的礼物了吧？”伊廷邪想到u盘还是少女冒死带回的，于是补充道，“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林祖祖倒不在意这个，她只要那个结果罢了。 …… 护卫任务平稳结束，龙暄颜安然回到了「龙」氏位于里泽市的庄园之中。总的来说，应该也没有人有胆量对「龙」氏长女下手吧？ 当然了，疯子除外。 此刻，疯子小队看着面前堪称金碧辉煌的庄园，心头浮现出不一样的想法。 「龙」氏的一个别馆都快赶上「伊」氏的总宅了，真是得好好查查。——伊廷邪 在里头杀个人，藏一具尸体应该轻而易举吧？——林祖祖 撇开事实不谈，真想进去车库看看啊……——李清 嗯，任务报告是10队那边统一撰写汇报。——李沁 “好了，咱们收队。”伊廷邪抽完了今夜第一支烟，远远地冲他们说道。 (本章完) 第八十四章 前夕 尽管回到队里已经接近凌晨，师徒二人还是马不停蹄地径直钻入训练场。 李清见状只愣了两秒，立刻提着刀就跟了进去。 卷我是吧？谁还不是个卷王了？ 不一会，李沁也搬着录制设备进来，找了个能拍到三人的角度架好镜头。随后搬了张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开始继续工作。 11队还真是不养闲人。 李清感叹着收回思绪，凝神静气，安静地进入了「朽木」状态之中。 这段日子以来，他不断地感受着在增益状态下，「李」氏刀法的各种招式。既然已经达到了b级上位，纵使他性格再平和不争强，再认为自己只是个庸才，他总也幻想过到达a级的场景。 斗气化形，怎么想也都很帅气吧。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斗气会是什么样的颜色呢？如果是绿色也就太没有悬念了吧？ 「攻卷」与「守卷」招式交替着进行，在毫无顾忌地连续出招下，李清的斗气很快就消耗殆尽。 状态很好。 李清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慢慢从专注的状态下抽离出来。 兵器相接的声音吸引了他的目光，他一边看着一边走到李沁身边。 “姐，你有没有觉得……”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措辞来描述眼前的场景。 这明明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但是双方似乎都乐在其中。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李沁处理着数据，甚至连头也没抬。 “哎？又是只有我最后才发现？” 李沁看向师徒二人，思考了两秒说道：“那可不一定。” “嗯？”还有谁呢？ 李清不明所以但没有问出口，他耸了耸肩决定先去洗漱。 …… 因为大半夜的找不到现成钢板，再加上林祖祖以前在练习中使用的木桩现在也不够看了，所以伊廷邪少有地拔出佩刀，示意少女攻过来。 师徒二人与其说是对练，看上去更像是考核——针对于「极意」流派招式掌握程度的考核。 「心斩」常规版、「流云」、「逆流」、「心斩」加速版、「蜂群」…… 林祖祖使得卖力，伊廷邪则在轻描淡写地格挡间看得仔细。 少女的动作果断干脆，招式之间衔接流畅，身姿虽不似她师父那般翩然优雅，竟也有了几分相似。 不过，最让伊廷邪惊讶的并不是少女对招式的熟练掌控。尽管这些日子里她不是在战斗就是在养伤，还能有这样的熟练度实属不易。但是招式这种东西只要去练习就会不断精进。 所以，真正让他赞叹不已的是——她在连续使用这么多技能后，依然有剩余的斗气。 当然，因为少女基础能力的提升，斗气的增长是一定存在的，但是将斗气平均地分配在每一个招式中，这样的操控能力让斗气的散逸大大降低。斗气的高利用率无论在强力攻击还是在持久战中都是特别大的优势。 换句话说，同等量的斗气，她可以比别人多使2-3个招式，这简直能直接决定战斗的结果。 喂喂，到底谁才是怪物啊？那滴恶魔之血能做到那么多事么？ 伊廷邪轻轻格挡开她的刺击，不由得感叹。即使是能精准操控斗气的他也是经过常年累月的努力才练到现在的程度。 林祖祖停下了攻势，她还有最后一个技能没有使出来——「星落」，这原本利用地势差从高空落下的招式，无法在平地上发挥出威力。 “所以，如果条件不允许，「星落」一般是接在「神行」之后的吧？”林祖祖喘息着问道。 尽管疲劳，她依然感到十分畅快，毕竟在实战中，对手可没那么容易可以让她使出那么多技能，现阶段的战斗大多还是靠反应和基础招式进行。 “嗯，我就演示一遍。”反正你也只需要一遍吧。 伊廷邪跨出半步，尽可能慢地踏出了「神行」的第一步。 与此同时，为了更好地记住这精妙的步法，林祖祖主动开启了通透状态。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面前这个谪仙似的男人用绝妙的身姿踏着神仙的“舞步”。 言的存在让通透世界更加稳定了，于是她能够在这样的状态中完成更复杂动作。 林祖祖动了。 她就好像是一秒之前的伊廷邪一般，复刻着他的动作，尽管实力受限并不那么完美。 他高高跃起，用刀锋挥出美丽的彗尾。 她也跃起，小小的流星闪耀了一瞬。 他优雅落地，收刀回鞘。 她则斗气耗尽，半跪着扶着地面大口喘息。 做到了…… 但这一切是不是太理所应当了。林祖祖干脆一屁股坐下，把刀横放在自己盘坐的腿上。 你到底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伊廷邪有些欣慰露出浅笑，见她似乎还想思考些什么，便悄声帮着李沁收拾起录制设备，离开了训练场。 「言，为何你一上来就轻车熟路地帮我？」 「我只是在模仿。」 它刚来这个世界，住进她的体内也不久，能够模仿的…… 林祖祖想了想，继而回复道：「谢谢你们。」 是诺吧，这个别扭的小孩。 「别、别放屁，我不过是想让你活得久一点。」诺依旧是一副傲娇的样子。 「嗯，我会变得更强。」 「哼，最好是这样啦。」诺似乎对她的话很满意。 「言，你有什么疑惑的问题吗？」林祖祖感受了言的困惑。 「你给我们取了名字，我们又在你的体内成长，在人类的描述中，我们这样的存在称为是你的孩子。所以，我们应该叫你妈妈吗？」不知为何，言觉得直接称呼宿主的大名有些奇怪，它也不想使用诺口中那些奇怪的绰号。 但是，「妈妈」这个名字让它感到温暖而悲伤。这也许是从宿主那里感知到的情感吧。 「啊？那个……」这是林祖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惊慌失措。 这就是所谓的无痛当妈？不过自己是没有资格的吧？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是仰赖着它们的力量才勉强活了下来，根本没有力量能够保护好自己，也就无法保护好它们。 好在暴躁小孩率先跳了起来大嚷道：「开什么玩笑！她这个笨女人，怎么能……我们、我们的关系这个叫……合作。对，合作！」 「合作？」言不解。 「对对，就是合作嘛！是言你想太多了啦。」诺一副想通的样子欢快地说道。 那边诺还在不断地碎碎念，言却似乎陷入了思考之中，林祖祖松了口气。 妈妈……想到这个词，她心里不免地绞痛起来。为了不继续沉溺在这样的情绪里，她开始整理起最新获得的情报——有关伊廷邪的情报。 与家仆关系好。 私生子。 还有—— 千钰。 这些零碎的关键词拼凑在一起，就像是严丝合缝的拼图一般显得十分顺理成章。 龙暄颜口中已经死去的千钰，听上去是排在伊廷邪这个不受宠的私生子少爷之前的、真正的「伊」氏继承人。 所以，不相信自己会亲手杀了姐姐的伊廷邪疯魔的这五年就是为了调查她真正的死因。 可是…… 李沁在训练场门口敲了敲墙壁打断了少女的思考：“龙暄颜有动作了。” 林祖祖只愣了一秒就爬起来冲进客厅。 “明天下午两点，龙暄颜会在12区的送归点与精灵界的使者进行会面，沉痛悼念先前逝去的精灵，并签订新的保护政策，保证加大对抓捕及售卖精灵等行为的打击力度。”李沁复述着任务详情。 “这也太讽刺了吧？精灵的悲惨境地有一半都是她搞出来的吧？”李清没好气地说。“她这么大张旗鼓，就不怕在现场发生意外吗？” “不。”伊廷邪沉吟道，“应该问，现场有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 还是说，她在期待意外的发生？少女暗暗地想。 “第一种，就是什么也不发生。但是这样的话，事情会陷入僵局，虽然我们暂时也没办法拖她下水，但证据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定时炸弹，所以自信的她应该不会选择这种形式吧？”林祖祖分析道。 “不过她能够争取到更多时间处理掉很多麻烦。”伊廷邪补充道。 收买、恐吓、暗杀……在强权面前，人类只不过是脆弱的猴子。 “她的最终目的是毁掉情报，用最小的代价。” 李沁的话让伊廷邪点点头道：“所以之前她会找过来结盟。” 这份情报的弱点就是来源……龙暄颜也知道，所以…… “她会让情报提前被公布，再证据以不可信的状态暴露后，连带着我们手上的这部分内容一起——全部作废。”林祖祖说出了她的猜测。 (本章完) 第八十五章 恶龙 里泽市12区，精灵送归点守备处。 负责守卫的队员率先到达现场进行布防。不过这一次，龙暄颜似乎想让11队亲眼见证他们的失败，因此在有了1队全精英阵容的护卫下依然让伊廷邪带队加入任务。 褚良带队，他自然是将11队安排在了远离会面场地中心的地方。 两点差十分，龙暄颜到场。她身着一件端庄大气的深色长裙，盘着精致的低发髻，脸上则是标志性的和煦笑容。 为保证万无一失，里泽市特别行动队副长伊庆松亲自到场，一同出席这次重要的会面。他跟在龙暄颜身侧，却也在无形之间挡在了女子与她从家族中带来的护卫之间。 这在龙暄颜看来，不过是「伊」氏的徒劳对抗罢了，就算是家主伊名泰来了，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2点整，精灵界的使者没有现身，而龙暄颜却已经提前五分钟从休息处起身迎着海面优雅地立着，尽显地主之谊。 “真是好大的排场，还迟到让我们总长等着。”一名队员不满地嘟囔着，在不知情的人们心中，嗜血堕落、斩杀人类的暗黑精灵才是邪恶的那一方。 龙暄颜听到后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低声安慰道：“无妨。” 那队员似乎脸红着低下了头，看样子是更加敬佩这位温和的领导了。 真是好演技。林祖祖觉得自己在这一领域中遇到了强劲的对手。 14:05，流光溢彩的空间之门开启又快速合上，短暂一瞬间后，一只散发着盈盈蓝光的美丽精灵静立于海面之上。 精灵界派出的使者是一位外表为女性的水精灵，水蓝色的眼眸与同色系的长发相得益彰，素色的衣裙掩盖不住她惊人的美貌。只是她脸上的严肃表情让人不禁在想，若是她笑一下该有多么美丽。 这是林祖祖除了两只暗黑精灵外，第一次见到其他活着的精灵。从对方的身上，言感知到了不俗的元素力量。 在精灵中，诞生之初都会找到自己主要的亲和元素，类目纷杂。其中，越接近风、水、火、土四大元素的精灵往往越强。面前的这一只刚好就是最原始纯正的水精灵。 水精灵踏着海面一步步走来，踩着升起的水柱，悠悠地落到了混凝土浇筑的坚硬地面上。但她并未继续向前走，而是停在了离开会面场地较远的位置上。 龙暄颜倒也不恼，径直就向她靠过去。相距五米之时，她敏锐地看到精灵往后退了一小步，于是赶紧停下脚步。 “您好，我是政府特殊关系局总长龙暄颜。” “我是娅斯。”水精灵简短开口，只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何等悦耳动听的声音！ 精灵仿佛是神的宠儿一般，拥有着无懈可击的容貌与天然的元素亲和，能轻易地达到人类术法师付出极大努力才能达到的境界。然而，他们心性单纯，极易被狡猾的偷猎者和奴隶贩子所骗，因此精灵王在百年前关闭了两界互通的大门。 “我们对这段日子发生的惨剧深表遗憾，为此准备了一份慰问礼品。”龙暄颜示意下属呈上礼物，却见水精灵又向后挪动了小半步。 “哎呀，看来你吓到人家了，我们换一个人送过去吧。”龙暄颜环顾四周找寻着适合的人选。 与昨晚不同，林祖祖此刻大大方方地与她对视。她都不用细想就知道自己作为年纪最小、实力一般的女生，怎么也是看上去威胁最小的存在。 龙暄颜微微一笑招呼道：“来，祖祖来。”她那语气宛如在唤一只宠物。 林祖祖应了一声走了过去，她接过精致的礼盒尝试着向娅斯那里靠近了一步。果然如龙暄颜所料，水精灵确实没有再度后退。 稍远处的伊廷邪把手按在刀柄上，一旦发生意外，他将比子弹更快。 按照少女的构想，最有可能出乱子的自然就是在与全场唯一的异族接触时，所以她尽可能走得很慢，但五米的距离很短，短到她无法想出有效的应对方法。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有些古怪。」言提醒道，可能是那个盒子有隔绝的功效，它还不能完全探测出物件的真貌。 林祖祖自然是知道事情不妙，龙暄颜大概率是要借精灵之手达成一些目的。而且就算她把礼盒摔了，事件应该也会进行下去，否则狡猾的恶龙怎么会胸有成竹地挑选她来完成这件事。 她只能直直地挡在精灵面前，隔绝了龙暄颜的视线，她双手托着礼盒递过去，精灵却迟迟没有伸手来接。 “不可以。”林祖祖无声地用唇语和视线提醒道。 然后，美丽得不可方物的水精灵笑了。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形容的也许就是这样的笑容。 猛然间，林祖祖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水柱狠狠推开，她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后落地，全身湿透。礼盒掉落，水流冲开了礼盒的盖子，露出了一块五光十色的不知名晶石。 「那上面有浓厚的元素之力，感觉和精灵身上的特别相似。」 难道……这颗晶石是用精灵炼制的？ 龙暄颜！！！林祖祖暴怒地抬起头。 与此同时，海面上升腾起十几道同样的水柱，娅斯毫不犹豫地操纵着水元素朝龙暄颜袭去。而那条恶龙这时已经安全地被行动队队员护在身后。 龙暄颜笑得游刃有余，她就是要激怒精灵，而她……做到了。 枪声响起，射出的子弹被水柱吞噬，于是队员们转换目标将枪口对准了娅斯，精灵操纵着水流回防。 现场的古武者燃起斗气，成功地劈开水柱，但抽刀断水水更流，每一个水的断面中伸出小上几号的水柱继续攻击着。 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精灵竟然能使用如此强大的力量。 即使伊廷邪再不愿意出手，也不得不挥刀而上。 「极意·月华」 他的斩击如同月之光华笼罩，只消一下就让所有水柱炸开，现场顿时水雾弥漫，仿佛下起了蒙蒙细雨，落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 当然，包括龙暄颜。 他是有更强力的招式，但他不愿。这是她的罪恶，不该轻描淡写地带过。 林祖祖见状立刻进入通透状态，她踏着还不算熟练的「神行」之步躲避流弹，竟然有惊无险地绕到了精灵的侧面。 “你快逃……” 砰—— 一大团血花在她的眼前炸开，林祖祖下意识往另一侧躲避。 这颗被斗气强化过的a级子弹轻而易举地穿过了水柱，射入精灵脆弱的眼球中，然后削去了她部分头颅。 娅斯被一枪爆头，巨大的冲力让她向后倒去，水蓝色的长发迎风飞舞。美丽的精灵转动着仅剩的水蓝色眼珠看向林祖祖，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枪手似乎不愿意就此放过她，连开几枪，脖颈、心脏、肝脏……每一枪都剜去了那具美好肉体上的一大块血肉。 娅斯落进了水里，永远地失去了生气，她残破的尸体飘在海面之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林祖祖认出了那三个字——谢谢你。 可是，为什么？ 操控者死亡，剩余的水柱瞬间失去控制掉落，砸起水花。海面恢复平静，队员们陆续停止了攻击。 “住手！都住手！” 龙暄颜从守护着她的队员中挤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娅斯的尸体边声泪俱下地哭诉道：“怎么会这样呢……” 毒蛇的眼泪……对了！ 林祖祖突然想起那个能证明这次诡计的礼盒，立刻回身却被龙暄颜一把拉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有人抢先一步将那罪恶至极的元素晶石替换成了上好的治愈系符石。 那人正是昨晚替龙暄颜开车、被唤作周叔的司机，也是刚才射杀精灵的凶手。 “祖祖，你没事吧？啊？”伪装成天使的恶龙关切地抚摸着少女的脸庞，随即低声说道，“你果然很聪明呢。” 林祖祖转回视线看向龙暄颜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少女被她眼底的得意刺得生疼，那眼神仿佛在说—— 「纵使如此，你们又奈我何？」 其实这一章写得有点小心塞…… 太坏了！这女人太坏了！ 第八十六章 群雄 md！面对龙暄颜，林祖祖总是很容易就失去应有的素质，她狠狠咬牙才没让自己骂出声。 这算什么？无能狂怒？她一直以来所仰赖的那一点小聪明在强权面前毫无用处。 女人似乎是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问道：“不过，你是如何发现的？”在她的安排下，现场除了她自己和家仆周叔是不会存在第三名精神能力者的。 林祖祖明白自己刚才的反应暴露了她能够感知到精神力的特质。如果这个女人认为自己是后天觉醒的精神力那还好，但要是她仔细地查下去，关于魔界、关于诺和言的小秘密很快就会暴露。到那时，只要她动动手指，自己被架上手术台活体解刨的情形简直是指日可待。 “难怪他那么在乎你，原来你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逸才呢，说真的，要不要到我的麾下来呢？”龙暄颜“呵呵”一笑，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普通？逸才？大姐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 “龙姐，你这样可不厚道，不带挖墙脚的啊。”说曹操曹操到，伊廷邪走过来扶起了女人，也顺带分开了她与少女的接触。 “暄颜，没受伤吧？”伊庆松安排好队员的任务也赶紧跟了过来，语气中满是歉意。 “伊二叔放宽心，只是可惜这次会面……怎么会发展成这样？”龙暄颜表现出克制的痛心疾首。她只与伊庆松差十多岁，但到底隔着辈分，嘴上还是客气地喊了一声叔。 伊名泰与他的3个弟弟妹妹并非一母同胞，所以年龄上差得比较多，但自视弱小的家族分外团结，年纪小的几人对自己的大哥心悦诚服，暂时还没出过什么家族内斗的事情。 这时，娅斯的尸体被打捞了起来，一名队员惊呼了一声： “她的手上握着什么？告罪书？” 林祖祖再一次感到龙暄颜的情绪波动了一下。她本就敏锐，有了诺和言之后更是对人类的情绪波动分外敏感。 只是恶龙女士流露出的情感并非惊慌。 而是……期待。 难道她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手段来达成目的，不行，不能让她…… 然而，少女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伊庆松已经示意队员把证物呈上来。那是一张羊皮纸，纵使被海水浸透，上面用术法保留的文字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只是，中年男人在看到上头的内容后顿时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当事人，随即嚷嚷道：“一派胡言！这精灵简直是疯了！” 这位「阎罗」副长罕见地失去了冷静。 “快，找个最近的精神系术法师过来，看看还能不能读取她残留的意识？” 羊皮纸上明明白白地用人类的文字一字一句罗列着关于「龙」氏、关于龙暄颜的罪状和相关证据。 - 龙暄颜作为特殊关系局总局长带头贪污受贿，赃·款高达二十亿元； - 龙暄颜利用职务之便，围猎珍稀异族并进行售卖或是当作贿赂的手段； - 开设有进行皮·肉交易的地下场所，常常于其中进行情·色贿赂达成目的； …… “这一定是诬陷，暄颜你别着急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勾结精灵构陷政府的高官。” 明明是安慰女人的话，伊庆松却几乎快断定精灵就是与组织勾结了。 见状，林祖祖适时闭上了嘴，她决定相信这个韬光养晦的家族中养出的老狐狸，若是没有后手，「伊」氏绝不会放任这么重磅的证据折在这里。 “报告，纪良辰信使长昨晚不小心受伤，正好在最近的医疗点休整。” 林祖祖很清楚医疗点的位置，她跟「怪面」战斗后就是被送到那里去救治的。 最擅长保护自己的信使却偏远的沿海地区离奇受伤，就是那么巧地出现在骚乱现场附近。尽管相隔数百米，但这距离完全在他精神力的射程范围之内。 这不是安排好的实在是说不过去。 “太好了，快请过来。”伊庆松喜上眉梢，完全忽略了龙暄颜笑意渐敛的表情。 「祁」氏的狗？不是已经回上京了吗？ 差不多十分钟后，阴柔的信使长匆匆赶到，他的胳膊上打着显眼的石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受伤的样子。 “良辰，你怎么会如此不小心？”龙暄颜熟络地关心道，他们同在上京，难免会有打照面的时候。 “是我疏忽了。”纪良辰知道自己早已入局，从乘上「祁」氏这艘船开始。所以现在的他只求能一举把恶龙锤死，这样他才能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不再寒暄，径直走到精灵尸体边蹲下。他左手握着自己的圆形法器，右手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娅斯残破的额头上。 “心静神明，探思摄念，灵墨轻展，绘景描相。”他吟诵起探寻记忆的咒文，指尖逐渐泛起盈盈蓝光。 「索忆术」在作用于活人之时很容易让之大脑毁坏、精神错乱，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很少使用。但现在作用对象已经死透，他反而能放开手脚尽可能仔细地检索。 然而很快，纪良辰指尖的水蓝色光球不再扩大。 “这是捕获的残留意识，不知道能读出多少信息。” 光球的大小跟摄取到的记忆量有关，这么一小团很有可能只有最近几天的记忆。 “另外，她的精神没有受干扰，是完全按照自主意识制造的这起攻击。”纪良辰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龙暄颜身边的护卫，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他装有元素晶石的口袋上。 那个周叔不愧是个老江湖，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站立着，没有半点闪躲的意图。 “报告，这只水精灵的儿子就是前不久从巨魔地库中被发现的幼年体水精灵。”一位队员上来汇报着最新收集到的信息。 林祖祖顿时明白了精灵那无声的感谢是为何意。 原来……他真的回家了。 她拼死送回尸体后，当天的精灵界开启了一道小小的门把小小的水精灵收了回去。虽然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但她也算实现了那个想要回家的小小愿望。 “真是位可怜的母亲，她应该也是悲伤过度才做出这等事情的吧。”龙暄颜的戏依然是全套。 龙暄颜本来安排好了一切，是她建议由精灵受害者家属作为使者，这样对方的情绪更容易崩溃。在精灵作乱被击毙后，会由她或者周叔进行意识提取，而他们早就伪造好了相应的记忆。 原本牺牲的不过是一只下贱的精灵罢了。但现在由于a级的纪良辰介入，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好啊，你们都想死是么？龙暄颜的目光闪过一瞬间的阴鸷。 娅斯的记忆借由纪良辰的法器播放，如同在看裸眼3d般，光屏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谢凌飞，情报局行动处第七小队的代理队长，也是公处长所看好的年轻人之一。 这段记忆本应该是精灵被组织控制犯下大错的场景，现在却变成娅斯作为受害者亲属来到人界提供线索情报后偷听到了情报局的会议内容。 在白板前，谢凌飞这个耿直的热血人物正在一条一条列举着龙暄颜的罪状和一部分证据，与羊皮纸上所写的毫无二致——正是何荣亮交给少女的那份。 随后是娅斯回到精灵界，决定成为使者出席这次会面的景象。 记忆很短，很快就播放完了。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现场安静得宛如太平间。 “此事关系重大，「龙」氏有理由怀疑这份意识的真实性。”周叔适时地站了出来说道，将看上去柔弱的龙暄颜护在身后。 “确实关系重大。”这时，混在护卫中的一名队员突然走出来说道。 “这份情报应当交由情报局督查处来保管，由行动处继续调查，而相关涉案人员则应该由审讯处扣押并进行后续调查。” 爷，你才是我的爷。虽不认识那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但是林祖祖差点就要鼓起掌来。 纵使淡定如龙暄颜在看到来人后，也不免皱了皱眉。 那人正是在董国亮东窗事发之后，被上京调来里泽市主持情报局事宜的代理局长。如果只是普通的高官自然是没有这个胆量，但这位总局的督查处处长刚好姓公。 原来如此，你们三家算是正式联合了？龙暄颜冷笑一声，尽管形势对她不利，但她依然立得笔直，仿佛局面仍然在她的掌握中。 这时，再不懂权谋的伊廷邪也已经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今天这一切根本就是伊名泰联合另外两大家族做的局——也是只有「伊」氏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当年精灵王关闭大门保护族人的举措完全是由「伊」氏促成的，随后精灵界感于「伊」氏的坦诚赠予了丰厚的资源。至此，「伊」氏在当时的家主的运作下一举跻身于五大家族的行列。从那以后，每一任家主都会继承与精灵界长老进行直接沟通的隐秘方法。 和少女一样，伊名泰同样也预测了龙暄颜可能会进行的行动，但姜还是老的辣。在获得精灵那边提供的情报后，他几乎猜对了接下去的每一步。于是他干脆将计就计，顺着龙暄颜的计谋以精灵使者的死亡展开，但改变了发展和结局。 身为母亲的水精灵娅斯欣然接受了这个计划，只要能将仇人拉下高位，与她一起堕入深渊，她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那么，请你们照章程带着搜查令到我「龙」氏总宅来即可。”罪证当前，龙暄颜依旧面不改色，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真不愧是我的暄颜啊～这都泰山压顶了，还是如此临危不惧啊～”一个陌生而夸张的男声突兀地从众人身后传来。 龙暄颜面色一变，这个声音对她来说实在太熟悉了，她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直稳如老狗的恶龙女士第一次拔高了音量，不可置信地轻呼道。 穿着华丽浮夸的男人见状，对着她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来人正是五大家族之首「姬」氏的二子，姬相。 (本章完) 第八十七章 结局 姬相身着黑色的西装马甲与配套西裤皮鞋，西装外套则搭在肩膀上，一副圆形墨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配上价值不菲的手表与别致的金色配饰，气质似乎也高贵起来。 他的出现让情况更加复杂起来。只是在全场震惊、不解、疑惑的情绪中，林祖祖意外地感受到了两个情绪波动得十分剧烈的存在，如果她没有理解错误，这熟悉的感情是——强烈的恨意。 来源是……李氏姐弟。 他们？和「姬」氏？……有什么过节吗？难道说，和16年前发生的未知事件有关系吗？ “哈哈，暄颜你别那么凶嘛～我这不是听说自己的前女友落难了，所以……”姬相微微低下头拉下墨镜，露出一双好看的黑眸从缝隙间玩味似地看着昔日亲密的恋人。 “过来凑个热闹嘛～毕竟这是并不常见的情况嘛～”姬相贱兮兮的样子让人很怀疑他真的是从「姬」氏这样的大家族出来的吗？ “呵，你还是一样爱开幼稚的玩笑。当时甩了愚蠢的你果然是正确的选择。”龙暄颜冷冷地回答。 她怒了！她怒了！这位哥你也是好样的！林祖祖的内心波涛汹涌。 对此，姬相只是耸耸肩，露出一副“让我们拭目以待”的表情，仿佛在等着什么一般没有再接话。 下一秒，一股轻微的震动声传来。周叔恭敬地将龙暄颜的手机递了过去。 来电提醒显示的名字让她神色一滞，犹豫了半晌才点击了接听键。 “喂，爸。” “哎，暄颜啊，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跟你姬叔叔在一块儿呢，他说好久没见你了，让我催你回家呢。” 龙暄颜震惊地看向姬相，对方则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虽然表面上维持得很好，但林祖祖明显能感受到恶龙女士的愤怒在不断累积。 “好的，爸，我马上就回去。”她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回答后挂了电话。 纵使被连续围攻，不可一世的「魔女」仍然保持着优雅，她冲众人微微一点头，在周叔的护卫下往回走去。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据知情人士举报，你正让人将巨魔案中的涉案魅魔秘密转移到上京。”公广义大义凛然地说道。 与此同时，褚良也走上前来，无畏地直视着的这位有着「魔女」之称的「龙」氏长女。 “我要自首，我常年收取「龙」氏贿赂，监视行动队并泄密，最近一次就是在转移巨魔的行动中泄露了最终押送路线。”昔日的笑面虎现在却异常平静，眼神中满是视死如归。 好啊，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你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严哲。伊廷邪终于明白即使知道褚良有二心，严哲也选择隐而不发的原因了——他在等机会，等待一个能一击必杀，让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事件发挥出最大作用的机会。 当然，这也许正是因为严哲足够相信他的对手，相信11队真的能够做到些什么，所以他才如此耐心。 “公处长，我……在上京等你。”龙暄颜恢复了那种客气的笑容，语气中却满是不容置疑。这并非是商量，而是告知。 二者僵持了几息，最终以公广义的无奈退让而告一段落。 不是啊爷，就这么让她走了？就算会被捞出来，起码也把她送进去一下吧。林祖祖握紧拳头。 「言，她用精神干扰的术法了吗？」 「没有，但我感知到那位信使长似乎对公处长说了些什么。」 不愧是言啊，这么快就记住了这么多称呼。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三大家族联手的意图，不过只是为了打压一下最近过于出挑的「龙」氏罢了。利益面前，家族的上位者是不会将对方赶尽杀绝的。弹簧被压到底后的反弹拥有着无比剧烈的威力，更不用说「龙」氏根本就是一群危险分子。 龙暄颜坐上了车，绝尘而去。 该死的！玩弄生命的恶龙就这么施施然飞走了。 林祖祖早就知道一击拿不下龙暄颜，但她还是不甘心。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几个巨人般的黑影，他们用血红的眼睛俯视着渺小的自己。 权利…… 她明明已经变强了很多，但那种蝼蚁的无力感觉再度袭来。 “小相，好久不见啦。”这边龙暄颜一走，那边伊庆松便乐呵呵地与姬相打招呼，变脸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哎，别，我们可不是为了帮你们才出手的。”贵公子满脸写着拒绝，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弯弯绕绕的逢场作戏。“我只不过想看这个女人吃瘪罢了。” 姬相，32岁，「姬」氏次子，因为上面有一个十分可靠的大哥，因此肆意地过着贵公子应该有的富贵人生。因此个人实力不强，能够达到b级还是因为「姬」氏家主以冻结他的银行账户为威胁，他才勉强做到的。 姬相曾一度为龙暄颜温柔的姐姐气质而痴迷，展开疯狂追求并成功，但在短短三个月后，这段恋情以女方忍受不了其风流的性格而告终。 哼，这三个月我可乖着呢，根本就是这个女人把自己玩腻了才……姬相想起这件事就十分生气。 “小相难得来一次就在这里多玩几天吧。”伊庆松依然十分客气。 姬相没好气地摆摆手算作打招呼告辞，突然他感受到有人在注视自己。他好奇地望过去发现是一个高挑清丽的少女，对方在与自己对视后并没有慌张把视线移开，反而是不紧不慢地完成了审视后才收回视线，陷入思考之中。 不难看，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纨绔的贵公子轻轻摇着头离开了。 …… 事件似乎终于告一段落了。 从卡洛斯和伊莉丝杀害送归人员开始，林祖祖的母亲惨死，第一次见到巨魔胸前的精灵胸针，剿灭了梦魇，捉拿了巨魔，替罪羊董国亮自戕，何荣亮复仇送上情报，最后到龙暄颜的罪行被揭发…… 可是……这就是最终的结局了吗？ 在收队回去的路上，小胜的11队全程沉默。 一个无辜的生命消逝了。 他们确实事先不知道，但是如果上位者将计划整个告诉了他们，他们的选择会是什么样的呢？ 龙暄颜的轻敌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何况连娅斯自己都选择了这条死路……他们又能做到什么呢？ 屠龙勇士终成恶龙。复仇者的手上难道还期待干干净净的吗？ 林祖祖感到很累。 她明明没有怎么战斗，却又好似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她拿出手机，点开已经被清空的收件箱。 何叔，我们做到了…… 但也仅此而已。 对于林祖祖来说，这场战斗所谓的胜利并不属于她。虽然她是那个冒着生命威胁挑起事端的刺头，但是刚才的最终对局中，那些接连出场的“勇者们”，但凡少来一个，他们就不可能赢。 而且，真正的致命伤是「姬」氏造成的。 纵使其他三家如此煞费苦心，仍然是抵不上「姬」氏的一句话。 不过，娅斯她……应该和自己的孩子相遇了吧……林祖祖的眼前浮现出美丽的水精灵微笑着的画面。 与其说是猜想，不如说是祈祷。是的，少女少有地向着无情的神许下了愿望。 那么接下去，就该是下一个敌人了。 伊莉丝。 第八十八章 尾声 龙绛川听到自己亲姐姐被举报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到私人机场，载着龙暄颜回上京的飞机即将起飞。 “大姐，怎么回事？”他快步跨上飞机，来不及打理的蓬松头发随着大幅度的动作晃动。 “就是如此，我输了。”龙暄颜看到自己的弟弟如此心急火燎，不禁露出一个微笑。虽说「魔女」心狠手辣，但她还是很疼自己这个弟弟。 “不可能，我的大姐从来没有输过，从小就……”龙绛川有些着急，竟然抓起冰桶里的整瓶香槟仰头一饮而尽。 “败了就是败了，4家联手啊……我终究不是对手。”她放下手中的香槟杯，温柔地阻止了莽撞的青年。 主要还是因为「姬」氏……如果他们没出手，另外三家根本不用放在眼里。但，伊名泰这个老家伙倒是有点东西。 “这也说明了，「龙」氏确实很强。”否则他们何苦冒险联手，若是失败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恶……”龙绛川愤愤不平。 龙暄颜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绛川，现在要轮到你为家族出力了。” 青年闻言一愣，脱口而出道：“啊？大姐你知道的，我一直不擅长……” “绛川。”龙暄颜责备地打断了他的话。“难道你还指望家里那两个没用又卑贱的家伙吗？”她指的是他们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兄弟们。 龙绛川沉默了半响，继而开口道：“是，那我先走了。” 按照家族的安排，他将在里泽市蛰伏，暗中观察着这里接下去的情况。 “万事小心。” “好的，大姐。”龙绛川温顺地低了低头，随后转身走下了飞机。 他走到安全位置，飞机在身后滑行起飞。 大姐，其实……是5家呢……他转过身看着远去的飞机，他嘴角浮现起一抹微笑。 你想啊，父亲怎么会把整个家族交由一个女人来打理呢？ 说起来，姐姐你这次败得不冤，毕竟……根本没有人站在你那一边。 在龙暄颜看不到的位置里，幼龙露出了属于他的獠牙。 *** 审判结果很快就下来了，快到令人只感到草率。 如此大的压力与丰富的证据下，他们如法炮制地找了几只替罪羊出来，又扔了几家牵扯到异族情·色交易、油水极大的店铺后，龙暄颜只是撤职并禁足在家。 所以，恶龙仅仅只是被剪了指甲而已，可以算是毫发无损。 唯一收获是，龙暄颜无法抛头露面后，少了保护伞之的奴隶贩子们将收敛不少，而行动队这边的打击力度也更容易加强。 只不过，「伊」氏卧薪尝胆多年，终于是向着所有家族暴露了野心的獠牙。 众矢之的，形容的就是现在的特别行动队。 准确来说，是11队。 劳模郑慕准时来到办公室，10队没有出任务的队员大多已经在训练了。 伊廷邪这小子还真是把火引到了上京，烧到了「龙」氏身上啊…… 但是，得罪了「龙」氏，11队接下去的日子可不好过吧。 虽然当事人不太在乎的样子。 毕竟，这次任务结束，他们加了不少积分，排名已经到了中游。 郑慕正想着，就接到了伊廷邪的电话。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一个毫不客气的声音—— “喂？死人妖，我记得你在15区那边有一套海边别墅吧？借我用用。” “你这是找人办事的语气吗，建议你重新说一遍。”纵使郑慕一向好脾气，也不想轻易答应这一副听上去理所当然的请求。 “李沁说想去海边度假。”于是，伊廷邪换了一种说法。 “……我让林麒把钥匙带过去。”这个名字就是必杀技，郑慕当场选择缴械投降。 恋爱脑真是……非常好拿捏啊。伊廷邪得意万分地一挑眉。 “但是，你们11区的任务怎么办？” 因为龙暄颜的事件，异族们开始蠢蠢欲动。行动队这边当然是尽可能封锁了信息，但黑市上不免有些消息灵通的。 “可不就是要麻烦郑大队长啦～就这样，拜拜～”伊廷邪欢快地说完，果断地挂了电话。 不是，宁休假拿我当冤种？ “喂？喂？！！！” 郑慕徒劳地吼了几句，抬头的时候，发现已经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队员们脸色铁青，他们静立在原地。 郑慕见状心头一紧，迟疑着开口道：“额……加班费5倍？” *** 里泽市，1区郊外的普通居民区。 “队长，还麻烦你陪着我回家一趟。”褚良面含歉意地说道。 严哲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前进。 褚良的父亲死得早，他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不孝，因为加入了行动队，做了这么危险的一份工作。可他真的不愿浪费这一身「白打」的本事，也幸得严哲赏识，竟是一路做到了副队长的位置。 没想到，终究还是惹祸上身。 手腕如龙暄颜自然是知道奴役一个a级强者是多么大的诱惑。于是，她用褚良体弱的孤母威胁了他，这等于直接把住了他的命脉。 可惜严哲清白公正，克己奉公，确实毫无污点。 对此，他感到惭愧。 也正是如此，当褚良在看到龙暄颜被群起而攻之的时候，毅然决然地站出来，成为挥向恶龙的一记拳头。 褚良犹豫着打开了有些陈旧的铁门，里头的妇人听到了声响赶紧迎了出来。 “儿子回来啦～”她眯着眼睛亲热地拉住了褚良，过了几秒才看到后头还站着一个人。 褚良介绍道：“妈，这是我队……领导，严总。” “哎哟，领导快请坐。” 妇人听闻赶紧拉着褚良往后退了几步，从饭桌下拉出一条四方的板凳。 “大娘别忙了，我们一会就走了。”严哲客气地摆摆手。 其实在伊廷邪给到情报后，严哲第一时间是不相信的，无奈证据确凿。很快他想到了褚良的母亲。于是他亲自过来，果然发现了龙暄颜安排的杀手。 这个女人还真是说到做到。 他不动声色地解决掉了杀手，又让自家女儿在附近看着，毕竟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严哲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有私心，要说污点，这搞不好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污点吧。他知道褚良自首是对的，但他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哎，不忙，不忙。我家良儿一回家就说他的领导多么多么好，多谢领导照顾他。我一会啊，做两个拿手菜，领导留下来吃个午饭吧。”说着，妇人系上围裙。 “妈，我就是回来拿点东西，马上要出个差，短期内……不能回家。”褚良强忍着哽咽说道。 “哎哟，这样啊，工作重要，那你可要好好听领导的话啊。”妇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嗯，我会的。”褚良终究是没忍住，抱住了娇小的妇人。 “哎哟，这孩子。”妇人看了一眼严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严哲却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龙暄颜不愧是「魔女」，做事可谓是滴水不漏，在威胁了褚良后，她安排人定期往他的银行账户中汇入一笔钱，坐实了他受贿的身份。 不过，因为总金额不高，而且褚良一分也没用过这些钱，再加上严哲死保，检察官发现褚良比起受贿，还是被威胁的成分更大，最终他也就被判了一年。 不过，行动队的工作应该是保不住了。 “别输啊，队长。”上囚车之前，褚良对着自己此生最敬佩的人说道，脖子后的银针有些刺眼。 “势在必得。”严哲的目光中透着坚毅。 ***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娅斯的记忆并不是伪造的。 也正如做局者所料，龙暄颜确实立刻找人验证了纪良辰从水精灵身上抽出的记忆的真伪。 但事实是，这位年轻的信使长只是少抽了一点，却并未作假。等到再有术法师对娅斯的尸体施放「索忆术」，早就过了有用的实效。 在伊名泰收到来自精灵界的情报后，他马上找到了公广义，而后者则推荐了一名正义感爆棚的青年完成了这个局。 娅斯则通过某些手段，直接出现在了「伊」氏总宅，监管这片区域的「茧」选择了沉默，并没有多嘴。 于是，在情报局的办公室外，美丽的水精灵真实地看到了谢凌飞为队员们讲解案情，布置行动任务的场景。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但是谢凌飞仍然这么做了。 不过他只知道要面对绝对强权的势力，却不知道自己被动地在恶龙围剿战之中贡献出了自己的那一份力量。 「谢队长，需不需要额外的武力援助啊？长期的话，给你们政府官员打折哦～」是的，谢凌飞已经从代理队长晋升为行动处第七小队的正式队长。 刚被肃清过的情报局，哪里会有这个预算。更别说新来的代理局长那叫一个清正廉洁，俭以养廉。谢凌飞看着对面的貔貅头像，眼神中透出无奈。 不得不说，凌微真的消息真的很灵通。 他正思考着要怎么回答，手机再次振动，这位见钱眼开的攻击型术法师说： 「支持分期付款哦～」 「好。」谢凌飞笑了。 *** 里泽市的十月称得上秋高气爽，到了夜里还有几分凉意，总之已经不是下水的好时节了。 所以，即使11队几五人驱车来到了郑慕“友情提供”的海边别墅，但他们大部分时间也只是惬意地窝在豪华舒适、应有尽有的房间内，甚至连泳衣也不曾换，只是穿上了便服。 ktv、私人影院、游戏室、台球桌……搁谁谁不迷糊啊？天堂也不过如此了吧。 要不然怎么说恋爱脑周到呢，郑慕不但让人将整个别墅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在海滩上准备了碳烤炉和大量食材，好让心上人吃个海边烧烤。 而他自己呢，带着队员在队里加班，甚至都没和李沁发邀功信息套近乎。 这一系列操作让李清都不免有些松动，不过他决定还是再考察考察。 傍晚，太阳西沉，11队总算是出了温柔乡，来到了海边的烧烤点。 林麒罕见地没有黏着少女，因为李清无意间说了句“让大家常常我的手艺”。男孩不但听到了，还听进去了。 于是，他执意也要给少女亲手烤一些。 这次，李清倒是没有阻拦。 毕竟，对自己姐姐好，那是应该的，何况又是各对各的，碍不到他什么。 李沁很少见地放松了下来，她散下长发坐在一旁的沙滩椅上，安静地看着书。气质美好，氛围美好，长相美好，引得一些路人纷纷回头。几个胆大甚至想上来搭讪，却被李清的浓烈杀气给吓跑了。 海浪轻柔拍打着沙滩，发出令人舒适的“唰唰”声。 林祖祖发现自己很喜欢大海。 这也许跟她没怎么见过海有关，明明住在沿海城市，却总是窝在家里很少出门。里泽周边的海并不算好看，近岸的海水有些泛黄，但她还是很喜欢。 于是她脱了鞋一个人漫步在海滩上，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宽松的白色衬衫，腰间的佩刀轻轻晃动。 “好漫长的一个月……”林祖祖自言自语地感叹着。 她不断地战斗、受伤、养伤，然后再战斗……宛如一个循环，反复地进行着。 “累了么？” 伊廷邪的声音传来，少女有些吃惊地抬起头，她发现自己无意间走回了烧烤点附近，男子正立在不远处迎着风抽烟。 “是啊，得好好睡一觉了。”林祖祖面向大海伸了个懒腰。 “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最终也不过就仅此而已。”伊廷邪的话里意有所指。 累了吧？要停止吗？ 林祖祖听懂了，于是展开反击道：“我不会放弃复仇，就和师父你不会放弃寻找伊千钰死亡的真相一样。” 伊廷邪在听到那个名字后，周身气势一凛，那虽然不是杀意，但仍然让少女感到有些不适。 林祖祖缓缓地向着大海走去，她踩上湿润的沙子，脚底传来冰凉的触感，温和的浪潮带来冰凉的海水漫过她赤裸的脚面。 “你看，对吧，所以啊，为了达成这两个目的……” 她于夕阳之中转身，坦然地望向伊廷邪道： “我们再干一票大的吧。” 两人相视无言，继而笑了起来。 真是个麻烦的徒弟。 真是个纠结的师父。 “姐姐，队长，祖祖，烤好啦～快来吃吧～” 李清嚷嚷着，冲他们挥了挥手中的肉串，旁边的林麒还在卖力地扇着扇子希望能赶上进度。李沁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给大家倒起了饮料。 这样的场景让林祖祖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伊廷邪见状也不再言语，他卸了气势，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昨日之痛苦无法改变，当下之幸福也无需舍弃，只是当这矛盾正式碰撞之时…… 我…… 呵，今天就先不将未来的忧愁提前感受了吧。 那时候的我，会有答案的。 第二卷「苦难之芽」至此就结束啦！～谢谢各位的支持呀！ 真的很抱歉我是个产量不太高的作者，面对墨城的月票都没有办法加更，但我真的很开心，很受鼓舞！拜谢～ 不过，虽然我写得不快，但是后续的主线剧情已经全部安排好啦～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太监！～ 在第三卷「疯狂枝叶」中，祖祖的身世就要揭晓啦～包括黑色死神留下的谜团～ 总之，整体也是有虐有甜有爽吧～信我！ 最后，希望我们还能继续相伴一段日子～ 祝各位万事顺利，强大而温柔～ 第一章 “再烧一次。” 黑暗的房间内，几支散发着昏暗光芒的蜡烛成为了唯一的光源，隐隐地勾勒出家具古老却华丽的轮廓。 层层叠叠纱幔笼住的四柱床上，有一个妖娆的身影慵懒地靠在柔软的靠垫上，似乎没有发现床边匍匐着的娇小身影依然维持着原有的动作。 “啊哈——”床上的那一位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终于将头偏向另一人。 “铃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做？”那是一个慵懒的男声，魅惑中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威严。 “主人，我……我听闻邪神骸骨……”明明很平常的一句话，被唤作铃儿的女子却又把头压低了几分。 “过来，铃儿。”男子换了个姿势，用手支起脑袋，侧身躺着，覆于赤·裸着的上半身的薄毯滑落。 “是，主人。”铃儿缓缓起身，撩开幔帐，动作尽量轻柔地爬上了床，靠近着她的主人。 男子抚上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向上摸索着解开了背后的系带。 轻柔的薄纱落下，露出了美好的酮·体。 男子用欣赏的眼神打量着面前属于神的杰作，眼眸中闪过一丝红芒。他伸出手抚上了她赤·裸皮肤，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铃儿顺从的伏下身子，她闭上了眼睛，强压下那些涌上心头的记忆与思绪，将温热的柔软压在那具冰冷的躯体之上。 男子受用地舔舐着她的柔嫩，随后张开嘴唇，将长长尖牙的刺入了她娇嫩的肌肤，温热腥甜的液体令他唇齿留香。 颈间传来了剧烈的酸痛令铃儿颤抖起来，不过男子并没有因此停止索取。 啊啊，精灵的血液理应充满了元素气息，现在这样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在感受到怀中的人儿身体发冷，男子终于恋恋不舍地停下了吮吸的动作。他手上一用力，二人位置互换。 饱暖思淫·欲，东方的古话还真是没错呢。 你将……永远属于我，我的铃儿。 他看着铃儿苍白而娇媚的脸蛋，随后俯身吻上了那双美好的唇。 *** 等11队从海边回来后，在全队队员签下“投名状”的威胁下，郑慕终于是毅（不）然（情）决（不）然（愿）地决定把任务完全交还给了11队。 因为细节繁多，李沁特地往10队跑了一趟，顺便也能把林麒接回队里。 等到所有细节交接完毕，太阳已然西斜，染红了一大片云彩。 “谢谢郑队一直以来的支持。”李沁起身低了低头表示谢意。 郑慕闻言，差点就脱口而出——“没关系的，我还能继续。” 甚至，他接回资料的手都伸到半空了，但是在自家副队长原逸伦怨念的眼神中，他强迫自己咳了两声，用折扇捂住嘴换了个话题道：“明年的新人大会，你们要加油招募人手啊。” 李沁见状竟露出了一抹浅笑，然后点点头道：“嗯，今年应该会比往年好上不少。” 等等！她笑了？！！！ 郑慕整个人愣在原地。 不、不止是他，连一旁的原逸伦都大吃一惊。 “郑队长，我们先告辞了。”说着，李沁领着林麒就往外面走。这些天的相处下来，除了少女和他自己的师父，男孩最不讨厌的也就是这个姐姐了。 “额……好。”郑慕吃惊到忘记夹嗓子。 等到关门声传来，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后，郑慕才不可置信地问道：“逸伦，我没看错吧？” “我靠，难不成嫂子真的要成嫂子了？”原逸伦喃喃自语，然后狠狠一拍郑慕的肩膀说道，“队长加油！把嫂子追到手，我们全队都帮你！” “啊啊啊啊啊啊，副队，你不要同流合污啊！！！” “你变了，副队！！” 一时间，办公室哀嚎声不断。 “你们懂什么？就嫂子那工作能力……要是加入10队……”原逸伦开始幻想起自己队里有个最强中枢的幸福生活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把11队任务再接回来！我还能干！！” “还是队长和副队英明啊！！还愣着干嘛！！” *** 11队中，孤身一人的少女正在不断忙碌着。 伊廷邪和李清一人接了一个紧急任务就出去上工了，李沁则前往10队对接后续事宜。 所以，林祖祖干脆把队里上上下下的家务活都包圆了。她知道，在她卧床不起的日子里，自己家里都是由李沁帮着打扫的。 人在进行刻板动作的时候，思绪难免活跃，所以正在拖地的林祖祖大脑处于飞速运行状态。 要取龙暄颜的性命，她的实力还不够，所以……先做一点能做到的事情吧。 比如，履行对组织专案组的职责。 既然是对组织专案组，我们可以主动出击的吧？ 可是我们能用的资源呢？ 她想到了情报局。 可是在那，她目前能够信任的行动处成员只有谢凌飞一人。 毕竟敢于一条条罗列龙暄颜罪状的举动，让几乎所有知情者都不免敬他是条汉子。 但很可惜的是，他并不负责组织的情报。 而直属队那一帮混蛋在怀疑自己之后，暂时停止了和11队的合作，已经沉寂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还能利用的…… 林祖祖拖完了地，收拾了客厅的垃圾和灰尘，洗完换洗的衣服，发觉干家务着实有一番运动量。她叉着腰看着窗明几净的客厅感到有些得意。 她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李沁的电脑上。 其实，这么说也不算准确，这本来是队里配给队长使用，用来分配、监管全队任务的，结果伊廷邪这个甩手掌柜直接把这个权利交给了李沁，而密码是所有人共享。 那么就回归最初。 林祖祖点开了6.15案件的卷宗，再一次从头到尾看了起来。上一次因为发现了11队的所作所为，她并没有全部看完，后面也因为很快投入到训练和战斗中，所以也没有再次查看。 当然更大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矛盾之感而不由自主地逃避了吧。 这一次，那些刺眼的字眼依然扎着她的眼睛，不过她还是忍耐着看到了最后。 看上去，没有什么额外的线索。 这时，最后一份由善后组上报的任务报告引起了她的注意。 「b级通缉犯卡洛斯的尸体高287cm，重量378kg，密度与人类肉体相似。致命伤初步判断为心脏破裂，尸身大致完整，回收没有遇到困难，交由法医部进行后续尸检……」 林祖祖的心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念头。 指纹解锁大门的声音响起，是伊廷邪，他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 “就你一个啊？”长发的男子手上还提着什么打包好的食物，应该是晚上的加餐。 “师父，卡洛斯的尸体现在在哪里？”林祖祖突然间抓到了那个模糊的念头。 “解剖完、留存好标本应该就被烧掉了吧？怎么了？”伊廷邪知道自己这个徒儿报复心超强，但不会是现在想拉出来鞭尸吧，还是要把骨灰给他扬了？ 林祖祖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是，你真的在想扬骨灰这件事啊？ 伊廷邪几乎忍不住要开口了，结果少女猛地站起来，欣喜地望向男子道： “我们可以再烧他一次吗？” 卷三的标题想试试全部使用文中出现的对话来命名～不知道能坚持多少章～嘿嘿～ (本章完) 第二章 “嘤嘤嘤，人类。” 这是更炸裂的回答。 “你是魔鬼吗？” “那也不错。”林祖祖闻言露出了浅笑。 伊廷邪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你要用假消息引出伊莉丝？” 少女点点头道：“梦魇一案不就是组织他们做的局？我们理应以牙还牙，再说……只要诱饵足够诱惑，就算知道这是陷阱，她也一定会跳的。” 毕竟在她把自己的命放在砧板上后，连恶龙都忍不住出手了不是么？ “你可要想清楚，现在能够出动的只有11队而已。” 少了10队的支援，直属队那边也杳无音讯。人数最少的11队真正的战斗力只有三人而已。 虽说李沁也有c级上位的力量，但是她在大后方的作用将会比在正面战场更大，过于危险的任务让她以武力战斗简直得不偿失。 至于林麒么，林祖祖这个当姐姐的说什么也不可能让男孩现在就跟组织杠上。 “嗯，人手太多，还怕她不来。”林祖祖话锋一转道：“再说，我们这边可是有实训营最高分记录保持者，特别行动队最年轻的a级……” 伊廷邪无奈地说：“打住吧你，等他们都回来了，我们开个会安排一下。” …… 在林祖祖的构思和李沁的整理下，任务进程很快就被理清：制作诱饵——放出诱饵——收网捕鱼。 但同时，他们也迅速倒在了第一步上。 不是，那么大一个尸体哪里去搞？ 空口无凭，要是没感知到卡洛斯的尸体，伊莉丝又怎么会“欣然”赴局。 幻术？ 不，伊莉丝是精神能力者，不可能轻易就中幻术，何况她一定会对此有所防范。 就算11队找到法医部，法医们总不能用其他大体老师制作一具新的尸体。再说卡洛斯尸体上携带的暗黑精灵气息就几乎无法复制。 “用之前保存的标本呢？能不能解决气息这个问题？”林祖祖记得伊廷邪刚才提到过解剖事宜。 “有可能，但标本量不多，也不知道是否做了特殊处理留存了暗黑气息。”李沁敲击着键盘，很快调出了被福尔马林浸泡的卡洛斯尸体残块。 只有2个罐子，其中一个装的是被林祖祖亲手捅穿的心脏。另一个则装着一对眼球，它们悬浮在福尔马林中，看上去分外渗人。 不过，仔细观察能够发现，暗黑精灵漆黑的瞳孔夹杂着一丝银芒。这意味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卡洛斯很有可能短暂地清醒过一瞬。 “目前，我们需要一个极度了解生物构造，并有丰富的手术和改造经验的角色制作诱饵。”李沁总结了目前的信息。 “傀儡师？”林祖祖想起来这个令人不太愉悦的职业。 “这确实是一个选择，但是要能在气息上也做到以假乱真必然是顶尖的傀儡师。据资料显示，不算上组织的「魔灵」，国内外达到a级的傀儡师只有五人。” “实州市的「墨」氏后人，墨乐舞虽是a级，却与其先祖一样，在机关、木偶这一类无机物的研发使用上颇有造诣，她并不擅长对于生命体的改造。” 即使是在世界的背面，s国对于后代的发展也更倾向于实用，一般的家庭不会花精力将孩子培养成一个傀儡师——这样投入产出不成正比的职业。 生物…… 伊廷邪的脑海中隐隐出现了一个矮小佝偻着的身影，随即他开口道：“这个我去想办法，我们先进行下一项议题。” “假设我们已经解决了诱饵的问题，接下去就是将这个消息传到目标手中。” 这同样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可以说是一个悖论。 如果能给组织递消息，也就意味着政府完全可以直接发动进攻，何需多此一举。同样的，如果消息传递不到，针对于伊莉丝的后续抓捕围剿也将无法进行。 “这个……我去试试，目前看来只要经费足够，应该都能搞定。”林祖祖略一思忖开口道。 收下玄夜的慰问金后，她完全称得上是个财务自由的小富婆了。 见状，李沁继续推进会议进程：“那么最后一项，实施抓捕。” 武力的布置上已经十分明了，毕竟一共就三个人还能怎么分配？ 比较棘手的是伊莉丝随身携带、由黄鸣义亲手制作的空间转移术法。伊廷邪当然能在一瞬间将她一击毙命，但这样也就夺去了林祖祖亲手复仇的机会。 “关于空间术法，我来与「茧」沟通。” 随后，李沁在计划表中敲击上了最后几行字作为行动会议启动报告的总结。 至此，每个环节都明明白白地有了各自的负责人。 嗯？这就结束了？ 全程没怎么说话的李清与林麒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不由地看了对方一眼，二人的敌对气息消弭了不少。 嗯，这是属于插不上话二人组的惺惺相惜。 那边，两人大眼瞪小眼如坐针毡，不知道如何帮上忙。这一边林祖祖说干就干，很快就安排好了行程。 「今晚有空？我来取货。」 她之前找红霁订了一枚预置精神力的空间戒指，一直没去拿货。贵重物品一般不走快递，亲自送货么……红霁表示自己还想安稳几百年。 「那麻烦林小姐到这个地址来。」 林祖祖看到这个眼熟的地址，不由微微皱起眉头，但她还是一边回复一边起身。 「半小时到。」 “李清，你送她过去。我申请的探查令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办下来，队里由我看着，后续的情况有变化我再通知你们。” 李清立刻就站起来，充满干劲地点点头，同时得意地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更臭的林麒。 那意思就是，看吧，我还是有用的。 “我很快就会回来。”林祖祖对着林麒说道，男孩只能不甘心地点点头。 搭档二人即刻出发。 “喂，小子。” 林麒扭头，看到伊廷邪正对着自己做了个“过来”的手势，然后转身往训练场走去。男孩不解地皱眉，并没有跟上去。 “想跟她一起战斗吗？我来看看你到什么水平了。”伊廷邪并没有停下脚步，留下这么一句话。 林麒的眼神立刻凌厉了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藏于暗处的飞镖等暗器。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踩着「郑」氏独特的脚步功法迅速行动起来。 哦？这小子当真是个宝啊。伊廷邪轻轻一挑眉。 *** 因为行动队的身份颇为尴尬，林祖祖决定一个人进去，李清则在楼道转角待命。 红霁做情报生意那么多年，纵使滴水不漏，也总有在违法的边缘来回试探的时候，不过这也是他们需要的。 只是，为什么红霁会在徐新照和糖糖的事务所中呢？难不成这位大老板要收购或者要入股他们这家小事务所？ 林祖祖来到「糖糖超甜」事务所的门口，发现原本的公寓房门被改造成了商店会使用的玻璃推拉门，不仅如此，门外加装了事务所门牌，内部还安置了一个小小的前台。 霍，这比上次来的时候要有模有样多了。林祖祖肯定地点点头，随后推门而入。 “有人吗？” 话音刚落，从前台中蹿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扑到了少女的怀里，林祖祖一惊，但发觉对方没什么恶意，于是松开了扶着刀的手，接住了这个女孩。 “啊啊啊啊啊，人类你终于来了。”女孩的声音软糯，她抬起头用灵动的大眼睛望着少女，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林祖祖看着这个可爱却陌生的女孩有些迷惑，但从对方充满活力的眼神中探得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有……这熟悉的句式。 “糖糖？”林祖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修成人形啦？” “对对对，人类！你看～没有尾巴哦～”女孩提起粉色的洛丽塔裙子兴奋地转了一圈，灰色卷发梳成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弹动。 这样的美好情绪感染到了林祖祖，她浅笑道：“太好了，真的非常可爱。” 顿时，糖糖昂起头骄傲着说道：“嘿嘿，那可不，我本来就是……” “林小姐，您来啦～”一个成熟诱人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打断了糖糖的自夸。 顿时，糖糖的小脸皱了起来，她抱着少女的胳膊生气地大喊： “啊啊啊啊，人类你快把她赶走啊啊啊啊啊！” 林祖祖哑然失笑，在糖糖的“钳制”下往里头走去。 事务所内部的陈设还与上次类似，徐新照一副“不敢动”的样子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头，而性感野性的红霁则像真正的老板一样从沙发上起身迎向她的客人。 啊这，有趣的三角关系？ 林祖祖暗暗想着，开口问道：“红老板，为何你会在这里？” “嗯……这个说来话长，不如我们先聊聊林小姐的真正来意如何？”红霁妩媚地一笑。 工作变故，被拉去充壮丁了，现在回来啦！马上开始更新！嘿嘿～ 第三章 “哼。” “所以，你是希望我向他们兜售假消息？”红霁小心地避开了那个敏感词汇。 “是这样没有错。”林祖祖说着，随后侧头低声向端来红茶的糖糖道谢。 跟聪明人沟通就是省事，要做什么对方能立刻就能了解得明明白白。 “但林小姐你一定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猫妖清楚地记得，当初她和白久做的局，几乎被眼前这个小小少女完全看透了。 “是的，现在我们需要让一切顺理成章起来，让他们无意中发现有这么一件刚好对某个特定人物来说特别重要的……‘小事’。” 一人一妖对视着，继而露出微笑，这是属于狡猾者之间的默契。 其实，在场的另外一人一妖也算得上有点脑子，但是在这俩人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不对，我们才是这家事务所的主人吧？徐新照和糖糖刚想说什么，但在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后还是选择把话咽了下去。 不好惹不好惹，根本惹不起。他俩欲哭无泪，当初怎么就没发现这一行那么难干啊？ “或许，林小姐知道邪神骸骨？” “听上去，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林祖祖装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的样子，她时刻记得脑子里被置入的禁制。 “呵呵，明明已经人尽皆知，也就是政府还在掩耳盗铃了。”红霁轻蔑地一笑，继而说道，“总之，只要是关于它的消息，无论真假，组织都会有所行动。” 既然这东西那么重要……那么一旦情报局恢复战斗力，未来因为争夺神之骸骨争锋相对的局面绝对不会少。 “看来红老板成竹在胸，如此便开个价吧。这次我可是准备了很多柄刀哦～”林祖祖不可能忘记上次入的局，看准机会立刻发动阴阳怪气的技能。 “这一次嘛——”红霁拖长了尾音，卖着关子说道，“一个人情。” 又整这出？不赚钱了？ 林祖祖知道这百年猫妖难搞，但她也跟糖糖那个没啥心眼的小笨蛋差太多了吧？ “一个来自于特别行动队11队初级队员林祖祖的人情。”红霁趁着少女沉默的空隙补充道。 所以，这个人情必须是我的，而且与特别行动队、也就是政府有关。林祖祖捕捉到了一些意义不明的信息。 她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那直接要11队给人情不好吗？ “怎么，林小姐有什么顾虑吗？” 林祖祖礼貌地笑笑道：“那自然是没有的，毕竟不过是我一个小小的人情不是吗？”她规避了特别行动队的部分，万一以后有以公谋私、不方便操作的部分，她也可以耍赖搪塞过去。 不过，红霁对此似乎根本不在意：“成交，果然林小姐一向爽快。” 原来，这个所谓的前缀不过就是用来讨价还价的部分。林祖祖恍然大悟，猫妖这是吃准了自己的多疑。 真是老奸巨猾。 可是，我的人情……哪有五百万香啊？ 不过，算了。 “现在，红老板可以说说为什么会在糖糖这边了吧？我还是挺好奇的。”林祖祖没忘记糖糖刚才的话，她微笑着重新拿回话题的主权。 听到少女的话，可爱的小猫妖立刻别开脑袋不满地“哼”了一声。 *** 既然伊廷邪说了要过两招，林麒自然是没有留手的打算。虽然不谙世事，但他隐约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比自己的师父还要强上不少。 毕竟……他是她的师父。 「郑」氏的基础功法分为七字。 林麒现在使用的就是其中最为隐秘的「隐」字诀，配合他天生的被动「默然」，尽管区区d级已经能够以几乎隐身的状态给c级造成很大的困扰了。 林麒谨慎地保持着距离，在伊廷邪跨入训练场的一瞬间，三枚飞镖自左手齐发，身如迅雷般极速靠近。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柄锋利的小刀，直取对方的后庭。 那黑色小刀形状古怪而凌厉，刀身上还有奇异的暗纹，一看就不似凡品。 哦？「餍血」？郑慕这家伙可真是下了血本啊，不过……确实值得。 伊廷邪轻轻侧了侧身子，用最小的幅度躲过三枚飞镖和这一击，这一大一小俩人擦身而过。 林麒直接扑入了训练场中，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惊慌，反而展示出了与这个年纪不一样的沉稳。他落地后迅速跳开，拉开距离，但看到伊廷邪的举动后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只见男子一盏一盏地将训练场天花板上的照明按灭，最终只有从客厅透进的光徒劳地为黑暗蒙上些许轮廓。 他在创造对自己有利的战斗环境？男孩有些疑惑。 下一秒，伊廷邪的身影从门口那束光中消失了。 林麒微微一皱眉，眯起眼睛发现再也得不到对方的踪迹的反馈，随即换了心法口诀，将自己与黑暗融为一体。同时，他将所有的感官打开到最大，仔细感知着身边的每一丝气息的波动。 「圆」字诀，是「郑」氏功法中唯一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招数。顾名思义，在一定范围内，任何一点动静都将逃不过使用者的感知，堪称武者中的「信使」。 不过，这项技能再神乎其神，也不过是因为使用者的灵敏感知被调动起来罢了，和精神力的逆天效果不同。 当然，林麒实力有限，目前能顾及到的感知范围不过五米。不仅如此，维持着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也是需要肉体的强韧加持。 因为后天营养不良，他的体质虽在有所增长，但总体上仍然孱弱，因此在没有斗气的情况下，「圆」的展开只有2分钟。 哟，真能干啊。 这不是伊廷邪第一次看到这个技能，当年在实训营中，郑慕就以此破掉了他二弟的进攻，最后却败在了对方的狡诈之下。 不过，这个刚接触「郑」氏功法一个月的孩子凭着信念就已经初步掌握了两个字诀？难不成这小子体内也有什么恶魔血液？ 时间流逝，眼看着自己就要到极限，伊廷邪却连面也没露，还是孩子的林麒不免有些着急。 “咔嗒——” 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从左边传来，一簇小火苗腾空出现，照亮了伊廷邪和他脸上游刃有余的微笑。 他正在缓缓地点燃一根烟，刚好在「圆」之外。 他？什么时候？林麒心绪不稳，「圆」瞬间覆灭。 但他的动作比思维更快，飞镖瞬间向那边出手。 只见那静静燃烧的烟头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华残影。 林麒下意识直追过去，竟然在一瞬间接近了那只烟，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那只烟似乎脱离了控制正在向地面坠去。 糟糕！ 林麒强行在空中扭转身体，黑色小刀发出危险的啸声，刀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啪嗒。” 整个训练场亮了起来。 男孩的小刀在伊廷邪面前不足10公分的位置上划过，男人静立着，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另一边的香烟正缓缓落向地面。 对决中断，林麒停下了攻击的动作，站直身体。 这小子的直觉很准，还是说他在那一瞬间真的感受到了我的的方位？伊廷邪若有所思地想着，不过在这一轮初步的切磋之后，他大概能够知道男孩的实力与在任务中能够帮上的忙了。 “队长，紧急提审令批下来了。”李沁站在训练场的门口说道。 “行，那我这就出发，顺便把消息和位置也告诉他们两个。”伊廷邪绕到男孩的身后，踩灭了那支烟。 “另外，在训练场抽烟，罚款二百。”李沁毫无感情地说道。 “哎？不是，等等！什么时候的规定，啊，我这不是为了测试嘛，哎……通融下，打个折嘛……不是，队里就我一个抽烟的，这规矩不是针对我嘛……”伊廷邪“惨叫”着向门外走去。 林麒冷冷地收起小刀，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抿了抿薄薄的嘴唇。 哼。 要变得比他更强。 一定。 抱歉抱歉，被急性肠胃炎狠狠袭击了！外加发高烧，打字手都在抖。躺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这么一点小病就要死要活了，我的祖祖都被虐成那样了。我可真不是人哟。 (本章完) 第四章 “真巧啊，老头。” 就在伊廷邪动身去往监狱的二十分钟后，林祖祖与红霁的交易也进入了尾声。 “原来如此，还是红老板善于慧眼识人啊。”看中他们潜力？你猜我是不是真的信？ “这一点，林小姐不是也深有体会吗？”红霁将话又抛还给了少女。 林祖祖笑笑不置可否，看到李沁发来的消息选择告辞。 在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听到电梯门开合并下行的声音后，红霁转向徐新照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徐新照表现得有些忐忑，但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道：“是的，我看不到她的颜色，不，或者说，我看到的是一团不断扭曲的黑色。” 红霁收回视线若有所思，这和青年刚才用精神力对她说的并无出入。徐新照在她的指导下，学会了用精神力进行简单沟通。 「真实之眼」，这是徐新照所拥有的天赋，一般是有巫族血统才有可能拥有的技能。但因为他是孤儿的缘故，一时间很难追踪到他祖上的身份。 而这双眼睛，顾名思义，拥有看穿术法伪装、发现事物本质的能力。在还没训练开发过的情况下，徐新照已经能够无视狐妖的初级隐身术。 现在在红霁的点拨下，他已经能运用精神力看到他人的本质，比如糖糖和红霁的猫妖真身，虽然仅仅只是一点轮廓。 一般普通人类是不会有什么异象的，拥有精神力或者斗气的人类则会根据其强弱与属性呈现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但是黑色……实属少见。 本来从天雷下活下来就足以证明她的身上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再加上一个人类身上藏匿着淡淡的暗黑气息…… 突然，红霁轻笑着摇摇头。 总之，跟这样的家伙扯上关系，还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 御兽师作为a级凶犯，自然就被关在了号称是全国三大铜墙铁壁之一的、位于13区的黑水监狱里。要不是伊廷邪让他二叔通了点关系，再加上人也是他自己抓的，这提审令还真没那么快批下来。 至于为什么选择找到这个瘦弱的罪犯也很好理解——御兽师刚好是李沁口中“了解生物构造，并有丰富的手术和改造经验”的角色。 前来对接的狱警面色不佳，也是，这年头谁喜欢加班呢？不过，因为「伊」氏的身份，狱警也是压着不满，总算面子上能过得去。 “麻烦兄弟了哈。”伊廷邪识趣地悄悄递上一包烟，作为曾经的摸鱼大王深知加班的痛苦。 狱警暗中接过，语气松动了些，客气地说了句：“应该的。” 说着，便引着他往幽深森严的监狱深处走去，两双皮靴踏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水监狱是典型的柱状监狱，根据罪犯的危险程度划分为d到a的四个区域，御兽师正处于a区的中部位置。 a级罪犯往往身负异能，即使封住斗气或者精神力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因此典狱长专门为他们在a区单开了一个设有禁制结节的审讯室，方面提审。 御兽师名为顾朝雄，68岁，从入世开始一直于阴影中活动，从蝉与壁虎等动物身上练得一手脚底抹油的好本领，一直到近几年实力突破到a级后才逐渐显山露水。 原本想着借此机会被龙家看上，一方面可以混个养老的归宿地，另一方面，他知道「龙」氏内部拥有很多奇珍异兽，作为御兽师他不可能不心动。 总之，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会折在颓废多年的伊廷邪手里，多少也算晚节不保。 顾朝雄拖着沉重的镣铐缓慢地走进来，故意设置的强光照射着他，令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只能勉强看清提审者的轮廓。少了动物之灵的加持，他现在不过是个普通的老人罢了。 “哎，怎么对老人家这样呢～咱们把灯关了。”伊廷邪装模作样地说道。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顾朝雄立刻就知道了来人是谁。毕竟抓自己进监狱的仇人，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呢？ 一旁协助审讯的狱警配合地关上了强光灯，伊廷邪那张讨人厌的脸出现在了顾朝雄的眼前。 老人看着对方笑嘻嘻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紧闭双唇没好气地坐进审讯椅中。 “兄弟，让我们单独聊聊呗。” 伊廷邪大咧咧地递过一个厚厚的信封，狱警皱着眉头，最终还是接过走了出去。 随着，铁门合上的声音传来，顾朝雄感到有些迷惑。 因为这个举动是在故意告诉他——看，你也有了我的把柄了哦。 虽然看上去只是个不痛不痒的小事，但「伊」氏背后可是有「龙」氏在虎视眈眈的。 “哎呀，老人家，之前是小辈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哈。”伊廷邪主打的就是一个能屈能伸。 这大少爷有求于我？尽管猜到了来人的目的，顾朝雄依然闭口不言。 “顾老爷子我就直说了吧，我需要你做一样东西，报酬好商量。” 按照伊廷邪的构想，虽说御兽师大多数都是以异族和动物为改造和手术的对象，但做一具尸体也不算难度太大。而自己呢，虽然不能把他捞出去，但改善改善他的生活环境还是能够做到的。 “「伊」氏少主请回吧，我在这里呆得挺好的。”顾朝雄倔强地说。 “我还没说做什么呢，就回绝得那么果断吗？”伊廷邪也不恼，饶有兴致地点起一根烟。 “能让「伊」氏少主低三下气讨好我这个罪犯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容易干的活，所以还是快离开吧。” 这么说倒也是不错，毕竟尸体上的暗黑气息问题可不好解决。伊廷邪在心中肯定道。 “要是我能放你出去呢？”伊廷邪话锋一转。 谁料顾朝雄闻言只是冷笑一声，似乎对此不以为然。 风险如此巨大的事情，若是被「龙」氏知道，那一定是会弄得满城风雨的。 “「伊」氏少主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顾朝雄再度下了逐客令。 其实这样的反应确实在伊廷邪的预料之中，但在身边两个心思缜密的队员的熏陶之下，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对。 难道？很快他想到了什么。 “我说，老头，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地赶我走呢？不讨价还价一番吗？”伊廷邪仿佛看穿一切地笑了。 “还是说，这里马上就会发生对你更加有利的情况呢？” 顾朝雄顿时黑了脸，不再言语。 下一秒，黑水监狱内警铃大作，代表着危险的红色灯光循环闪过，映照在二人的脸上。 狱警神色骤变，从外头往审讯室内张望探查情况，发现二人都在原处，赶紧要押着御兽师回去。 伊廷邪阻止了对方的举动。 “兄弟，你不觉得他跟我共处一室才更不容易逃走嘛？你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吧？” 狱警愣了愣，发觉他说得有理，干脆将审讯室从外头锁上，火急火燎地跑开了。 “原来如此，老头，这一趟我来得还真是巧啊～” 伊廷邪不慌不忙地坐回了位置上，说道： “那么现在，我们继续来聊聊刚才的交易吧？” 第五章 “下次见。” 伴随着警铃与光线，大批狱警在走廊中跑动前往各个位置点进行戒备。 伊廷邪仍然不为所动，他就像是没有半点好奇心一般地把幽暗的审讯室当成了安睡房，惬意地靠在椅子上。 他倒不是托大，别说今天有他这个a级在场，就算他不在，这里也几乎不会慌张。就比如虽说狱警迅速出动、动静不小，但脚步声听上去井然有序，并没有半点慌乱的样子。 黑水监狱之所以坚不可摧一半是因为这里拥有国际上最先进的安保措施和各种结界禁制，另一半则是因为一个人——典狱长皋锡铭。 此人因「皋」姓被传是狱神皋陶的后代，不过其源头并不可考。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测也是因为他a级中位的实力和异样的斗气。 他曾作为外门弟子拜师于「郑」氏，虽不能像林麒那样能破格学习完整的内家心法招式，但凭借自身努力从通用的「隐」字诀中摸索出了更适合自己的步术，并以之开发出了独家招式。 值得一提的是，皋锡铭属于大器晚成的类型，今年近50岁的他是在两年前突然突破a级并连升2级。当然，职阶也一跃连升三级。 皋锡铭手持一柄s国的缭风镰刀，隐匿在黑暗中，他那诡异的斗气虽被人诟病和暗中嘲笑，却不得不说很符合这里暗黑的场景，仿若他正是这幽深地狱的守门人一般。 “我不知道今天是谁来、要救谁、去哪里，但我知道，老头你今天是绝对不可能走的。” 伊廷邪看着顾朝雄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的脸色，满意地笑笑。 *** 车辆稀少的公路上，装载着3.0t的六缸引擎的轿跑发出低沉却令人血脉喷张的声响飞驰而过。 深夜本就是飙车的好时机，更不用说这是11队时隔多年后再次拥有的第二辆车，这对于李清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再加上伊廷邪似乎终于想起自己富二代的身份，切了账号登陆，直接申请了一辆高性能汽车，也算是给李清这些日子来辛苦工作的福利。 所以，今天就算是跟交警说一百遍，他李清的脚也是粘在油门上的。 林祖祖看了看青年兴奋的表情和没下过100码的平均时速，她强忍住抓住车顶拉手的冲动，默默在心里计算b级在200码的车上出了车祸后的生存概率。 不到十公里的路程很快被蚕食殆尽，11队二人将车停在了监狱警戒线外的路边。没有报备过的车辆无法驶入监狱内部，他们准备就在此待命。 此刻，整座黑水监狱如同死城一般安静，林祖祖望着其中零星的灯光，感到不太对劲。 「言，监狱外是否有结界的存在？」 「嗯，力量很强，而且已经启动了。」 “有结界启动，推测是静默结界，里面出事了。” “这？那我们现在也进不去啊。”他们也不能破坏公家财产啊。 “问题不大，我是觉得敌人可能会放弃原先的任务。”林祖祖略一思忖道。 李清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这话中缘由——自家a级的队长就在里头，不管敌人来自于哪方，想干什么，都得想一想这突如其来对上2个a级的情况。 “所以清哥，今晚你就开车开个痛快吧。”林祖祖说罢，再次回到车上。 静默结界启动证明敌人已经发动了攻击，若是对方消息闭塞没能及时停止行动，在内被一网打尽也就算了，如果有漏网之鱼，在13队赶到之前，他们刚好能在外头碰碰运气、守株待兔。 不过既然是巡逻，李清到底也不能像刚才那样疯狂行驶，林祖祖则仔细地盯着窗外的景色，他们以时速四十的速度巡逻着。 虽不能说一览无遗，但林祖祖的视力已经进化到了在夜间也能看清大概事物的程度。 黑水监狱面积中等，平安无事地驶过了四分之三的距离，他们正处于一段阴暗潮湿的道路上，空气中的异味似乎肉眼可见。 林祖祖推测这边可能是污水管道集中设置的区域，碰上前两天大雨，排水系统有些不给力。 这时，前方转角处驶来一辆黑色普通汽车，看上去并无异状。 只是，当两辆车交错驶过的一瞬间，林祖祖突然脸色一变大喊： “那辆车不对劲！” 言感知到了车内有精神力的波动，而少女也在擦肩而过之时看到了副驾上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是黄鸣义身边的黑发青年。 接到提示，李清顿时猛踩油门提升速度，伴随着划破夜空刺耳的刹车声，轿跑甩出一个180度的完美漂移后展开猛烈追击。 对方似乎也有所察觉明显加速行驶起来。不过，普通的四轮在3.0t的恐怖加速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两车之间的距离很快被缩短。 前车只能依靠转弯尽可能减少直道中引擎的劣势，当然这不过只是徒劳罢了。 毕竟这边的驾驶员可是能随随便便就漂移的追风青年啊！ 随着不断靠近，林祖祖甚至能从缝隙间看到对方转过头查看后方情况的动作，或许……还有黑发青年眼神中的些许复杂。 「前方有大量精神力波动！」言提醒道。 “清哥……”林祖祖正想说些什么。 突然间，前车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对方竟是一个急刹妄图两败俱伤。 “艹！！！” 李清踩着刹车猛打方向盘，终于在车祸发生堪堪擦过前车尾部，最终横在马路中间。而前车却没有趁机重新启动逃跑，反而就停在了原地。 糟糕！难道他们…… 二人迅速推开车门下车，前车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看来在他们的追击下，组织还是没能省下预制的空间传送术法。 “让他们逃了！”李清有些懊恼。 “没事，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的。”林祖祖说着，赶紧掏出手机向李沁汇报情况。 李清思考了几秒恍然大悟——是啊，这不是缴获了那么大一个证物么？ 虽说这辆车很有可能赃物，但这样的情况中，对方多少也会有些蛛丝马迹留下。 随着李沁开始收集相关资料、调取监控信息，林祖祖沉默着站直身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即使在刚才那样紧急的状况下，她那异于常人的视力还是捕捉到了黑发青年在消失于空间裂缝前的唇语——下次见。 对于黑发，林祖祖并没有像对变态黄毛那样嫌恶。 毕竟初遇黄鸣义那天，自己的性命几乎全掌握在了他的手中，他的那一句话让她没有被第一时间杀掉，反而是逃出生天。再说，他看上去要正常不少。 最重要的原因则是他腰间的佩刀。 战斗至今，林祖祖还从未正式遇到与自己使用完全相同武器的对手。 既然她现在也勉强能算半个b级，那么再见面时，应该就是你死我活的境地了。 少女握紧了腰间的刀。 放马过来。 回、回来了，嘿嘿。 第六章 “我不后悔。” “喂，你俩人呢？” 伴随着伊廷邪打给李清的电话，林祖祖逐渐听到了来自于监狱内的声响。 狱警的脚步声，犯人不满的抱怨声，灯光亮起的电流声……颇有些鸟兽虫鸣四下渐起的意味。 只是，在这些凌乱嘈杂的声响之中，有一连串声音却格外突兀而清晰。 打火机点燃的清脆嘎嗒声，男子吸了一口烟的舒畅呼吸声，佩刀摩挲衣料的沙沙声…… 林祖祖虽然没有慌乱地回避这个发现，但仍然移开了看向监狱大门的视线，因为她知道接下去会看到什么。 那个高挑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伊廷邪扯着嘴角叼着烟道： “妥了，回去吧。” *** 结束了晚间冥想，梁文端起洗漱用具准备洗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一下，路过导师休息室时却听到里面伴随着砸桌子的响声传来了一声怒吼—— “11队那群疯子又要干什么？活腻了吗？！” 梁文认出那是教务处主任陶占锋的声音。 她原本就不是喜欢凑热闹的性格，更何况这偷听的事情，可是语句中的那个关键词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专案组直接要求我们出人，再加上有「伊」氏这一层关系在，我们也不好……”蒋艾青的声音听上去忧心忡忡。 “把我们这边正式的在职人员都排出去，没人总行吧？” “嗯，只能这么办了。” 听到这儿，梁文脑子一热，竟是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打断了里头的谈话。 “进。” 梁文怯生生地推开门，两个中年人扭头看向了来人。 “这么晚了，什么事？”陶占锋见进来的是这一期的优秀学员，语气不免软了下来。 “主任，老师，我……”梁文抿了抿嘴，下定决心般说道，“我可以去。” 蒋艾青顿时脸色大变，倒是陶占锋一时间还没将这胆小少女的话与刚才令自己恼怒惊恐的事联系在一起。 “去什么……” 突然，他反应过来，立刻怒从心头起，狠狠一拍桌子。 “胡闹！你知道这次去是干嘛的？对付组织啊！” 苍白的少女明显吓了一跳，但她硬是没有退半步，咬牙开口道：“是的，主任，我已经想好了。” “我不同意！”陶占锋大手一挥，颇有送客的意思。“把你的学生带回去。” “梁文，来……”蒋艾青见状，拉过少女的臂膀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下子没有拉动。 她第一次发现瘦弱的少女有那么大的力量。 “梁文，老师知道你有朋友在11队，但你现在还没有正式出师，并不能接取任务。” “如果所有的正式的在职人员都在任务上，紧要关头下，预备结界师可作为候补进行任务。” 梁文不愧是优秀学生，熟练地背出了一般人不会在意的章程条款。 “你这孩子……” 蒋艾青的话被陶占锋止住，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说道：“且不说你现在的这点能力能不能帮上忙，协助直属队和专案组的「茧」都是要签下免责申明的，而且多少都是家中有些势力在的。”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无权无势，到时候组织寻起仇来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不过，这并没有让梁文退缩，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1队的严哲队长曾经说过，‘有能力者定要在危机关头扛起沉重的天幕’，我想主任和老师最初加入对异族部门也是为了守护背后的人们吧？” 她知道自己的老师一直希望自己加入实力强劲、资源绝佳的1队，所以提前查过1队的相关资料。 不得不说，严哲不止是一名强大的战士，他还是一个感染力极强的演讲者。也许，正因为他的冲锋陷阵才让他的话更加具有说服力。 “你！好、好……”陶占锋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段不愿想起的血色记忆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他面色苍白、全身无力地瘫软在座椅里。 黑墙之下，血泊中那个惨白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梁文！”知道其中缘由的蒋艾青语气不免也重了起来。 片刻，平静下来的陶占锋拉开抽屉，翻找出一份文件推到了办公桌另一端，示意少女过来。 “签了免责申明，你明天就可以去11队报道了。”他揉了揉眉心，看上去很累。 世人只道结界师作茧自保，觉得我们只会躲在所有人的身后，可是总有人要去做这些辅助的工作。在世界的背面，安全也不过只是相对的。 “谢谢你，梁文。”蒋艾青注视着心爱的徒弟，真诚地开口道谢。 “老师……” “去吧，做好准备吧，跟这群家伙打交道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谢谢老师，啊，谢谢主任！”梁文赶紧拿起文件，忙不迭地跑出了办公室。 “占锋，没事吧？”颇懂礼仪的蒋艾青罕见地直呼着自己领导的名字。 陶占锋摇摇头，将跨越时间的目光落在了名为过去的远处。 记忆中，兄长于生命终结之前露出了最后的笑容，随后留下了被他长久遗忘、又长久记得的那句话—— “我并不后悔。” *** 凌晨，11队众人各自汇报了目前情况。 “组织这次的行动估计就是冲着御兽师那老头去的，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是估计跟用神之骸骨进行改造实验有关。” 林麒已经睡下，现在一屋子都是脑袋里有禁制的危险分子。 “情报贩子那边搞定了，接下来只要等消息即可，一般不会超过三天。”林祖祖摸着戴在食指上的预置精神力的空间戒指。 和精神能力者可以通过意念操纵、并在放入物件后随意整理不同，他们这些麻瓜只能通过特定按钮，触发戒指置入精神力的部分并在对物品命名后进行收纳，取出时也需要按下按钮再念出相应名字才能拿到物件。 总的来说，这就是个声控装置。而且因为要蚀刻咒文的关系，戒指也不似白久那枚秀气，反而有点像扳指。 不过，林祖祖还是很满意，她一回来就赶紧往里头塞了五把备用的制式长刀，分别以编号命名。 “这是筛选过后的三个行动地点，福寿殡仪馆、康天殡仪馆和16区的法医工作点，这几处都远离闹市，地理位置上有优势。不过除了最后一处拥有基础的结界防御，其余都需要精通空间法术的结界师重新布置干扰术法。” 李沁在投影上展示着不同场地的照片与基本信息。 “不过今天太晚了，「茧」那边还没有回复，等明早的消息吧。” 随着御姐话音刚落，新消息提醒响起，她顺势点开，那个即将支援专案组的名字却让众人沉默。 「茧」那边果然是不愿意派正式员工支援。——伊廷邪 这不合规，难道是这个预备结界师自愿加入的？——李沁 怎么会是她？这……太危险了。——李清 自己……还是做错了吗？ 林祖祖皱起了眉，她并没有想过要拉这个女孩进入如此凶险的局势之中。 可是，谁又能证明自己当时不伸出援手，梁文就能安然无恙呢？ 我该后悔吗？ 不。 我要在后悔以前，去做我能做的一切。 我要，保护好她。 (本章完) 第七章 “活下去。” 梁文很快就从11队回来了，她发现自己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虽然行动时间暂时还未确定，但她立刻利用她目前所学的知识展开了工作。 关于场地，梁文先是选择了法医工作点，方便借用已有结界展开更深层的布置。但是在蒋艾青不动声色的提醒下，她又改为面积较大的康天殡仪馆，毕竟藏一具尸体最佳的位置就是在一片尸体之中。 不仅如此，梁文深入了解后发现这个场地的犄角旮旯比较多，因此隐藏结界和术法的阵眼更为容易。 在梁文制作阵眼布置图的时候，不止是蒋艾青，其他老师也会时不时会路过少女所在的房间，“无意中”自言自语留下一些提示——刚好能解决少女眼下难点的提示。 甚至，连陶占锋都有“走错”过教室的情况发生。 不过当时梁文太累了，正巧打了个盹没有发现中年人的到来。 陶占锋只是轻声行至少女的桌旁，看着图纸与笔记的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便悄声离开了。 按照众人的构想，最好的情况就是通过结界与术法扰乱使伊莉丝无法传送走，但毕竟她拥有的是a级术法，因此大概率只能影响其传送距离和精度。如同黄毛乔伊被干掉时的那样。 所以，林祖祖托凌微真买了五个「踪印」术。 预制型术法成功率低，而且即使成功发动，时效也只有五分钟。 “这不是常见的术法，真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凌微真在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谢谢微真姐，钱打过去了，下次再合作哈～” 随着一声消息提示音，财迷看到比约定金额高出10%的数字时，立刻明白少女比之前更加财大气粗了。 果然这小女孩的机缘当真是接连不断啊。 不过……没有精神力的她又要怎么进行追踪呢？ 凌微真耸了耸肩，决定先不想这些，加上少女转账的这笔钱，她户头的金额变成了一个和谐的整数。 于是，她操作着手机毫不犹豫地将这一笔金额不小的汇款转了出去。 …… 正如最初猜想的那样，在制作暗黑精灵尸体的步骤上果然是遇到了问题。 看过法医提供的各个角度照片后，顾朝雄很快使用异族与人类的尸骨、从骨架开始搭出那具庞大的尸体。 不得不说，这名a级重犯确实是一名精通生物构造的大师。 仿佛雕刻着血肉，他把暗黑精灵与少女战斗留下的伤口都完美复原了出来。 看到顾朝雄发来的照片，林祖祖不免打了个寒颤，初次战斗的记忆再次复苏。 尽管如此，暗黑气息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 即使顾朝雄被没收的空间法器中也拥有一些暗黑系异族，但精灵这种后天堕落成暗黑种的存在，其携带的气息还是与“原住民”有些区别。 这大概是因为，那些聆听到愿望的邪神并不是属于这个位面的存在。 问题还是需要解决，通过李沁的沟（威）通（逼）交（利）涉（诱），拿到了属于卡洛斯的一只眼睛和心脏。 终于，诱饵制作完毕。 …… 李清为了让师徒二人抓紧修习则化身劳模，几乎一个人把所有任务揽了下来。他甚至为了分数还在支援其他区域。 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支援10队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友善。明明是件好事，却让他总觉得有些不安。不得不说，在姐姐的事情上，他的直觉意外地发达。 对于林祖祖来说，这就是最终战了。 这些日子里，她的训练量达到了原先的五倍不说。伊廷邪也毫无怨言地陪着她日夜对练，但她仍然感到不足够。 尽管有了「言」，在面对伊莉丝的幻术攻击时，她能够保持神智清晰。但是那些可怖的藤蔓也不能小觑，当时李清不过勉强打平手，虽说与他习惯留有余地有关。 而她自己…… b级下位，不上不下的实力。 现在的她既没有打持久战的能力，也没有一击毙命的威力。 她只能示弱再依靠着那些零散的外挂们，打对面一个出其不意，正如她一直以来的战斗模式那样。 「诺」的爆发与控制，「通透」状态的专注与集中，「锁血」状态下的坚韧与疯癫，还有触发保命禁制的挂b状态。 这是弱者的“智慧”，是阴险狡诈者的挣扎。 …… 梁文猫着身子放置好最后一块符石，她纤瘦的身影清晰地印在了青年的瞳孔之中。 “这样，就全部布置完了。”梁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松了口气。 这么多天来，她一直想多做一些、再多做一些，但……以她的实力并不能施展强力的干扰术法，她并没有办法直接打断a级传送术。 她只能另辟蹊径。 于是，康天殡仪馆在她的布置下变成一个蛛网。 她布置了五个静默结界以迷惑伊莉丝，诱饵只存在于其中一处。只要接近并尝试破坏符石，就会触发干扰术与「踪印」。 那些低阶的结界与术法看似不足为奇，但是次数一旦多了，精神力干扰积少成多，总能影响传送术法的距离与精确度。 即使是一只鸟，径直冲撞过细密的蛛网，也不免是要惹一身黏腻。 纵使b级中位的术法师能够使用大规模的破坏性法术，那么在场的行动队员们也绝不会放任不管。 梁文转过身，没有发现青年仓皇移开的视线，她对着林祖祖欲言又止。 “祖祖，你要……” 加油二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执着于复仇的少女明明已经是异常努力了。 而是比起加油，她更想说的是…… “谢谢你，小文，我会……注意安全的。”林祖祖猜到了对方想说的话，善解人意地说了个并不确定的安慰话。 被猜中了心中所念，梁文心头一滞，眼睛一酸，终究是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那个浅笑的女孩。 最后，林祖祖以需要熟悉场地为由，让李清单独将梁文送回去。 “会太快吗？”车辆平稳地行驶着，青年轻声问了一句。 “啊，不会。”后座的少女一惊，垂下了微红的脸蛋，微不可及地补充了一句。“谢谢。” b级的武者未再作声，一抹微笑攀上了他的嘴角。 …… 万事俱备。 那天夜里，属于红霁的猫眼头像冒出红点，带了最后的那阵东风。 ——搞定。 至于二妖一人组合具体是怎么完成这个任务的，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来了。 从睡梦中醒来的林祖祖立刻握紧了刀，翻身下床，此刻的她无法继续安心地熟睡。 根据散布的假情报，伊莉丝可能会在明天行动。 她换了身紧身的装束，提着刀来到了训练场。 从最初的刀术招式练起，再到组合技，最后是「极意」流派的招式。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一双眼睛默默着注视着少女的身影。 林祖祖不是没有发现伊廷邪的到来，但她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直到所学的技艺已经全部过了一遍。 她喘息伫立，终究是转身向着男子唤了一声。 “师父。” 伊廷邪微微点头表示回应。 气氛宁静了少时，林祖祖收起佩刀随口问道：“师父是有什么想嘱咐的吗？” 男子叼着没有点燃的烟依然默不作声，他默默走到了窗边。 又过了半响，拉伸完毕的林祖祖轻舒一口气，正要离开之时，一旁的男子终于是开了口。 “我想……你活下去。” 林祖祖停下了脚步。 是啊，现在的她只能说不会去故意寻死罢了。报仇之后的事情……是否能好好活下去……似乎依然是个未定的结局。 但是他发觉了……还提出来了。 林祖祖不由地转身望向男子。 伊廷邪逆着月光的面容理应是模糊不清的，但是林祖祖的夜视能力让她清楚地看到了男子的表情，那是——真挚而忧伤的神情。 如果曾经属于男人的那些忧伤都落在了五年前的亲人身上，那么此时此刻的情感又是为了谁呢？ 林祖祖的思绪总是能恰到好处地点到为止。 又是……这样的清辉月夜……这家伙该不会是什么月的传人吧？ 她不经意地扯了扯嘴角，依然没有正面回应这个再次被提及的愿望。 她只是说：“师父，谢谢你。” 第八章 “你不乖哦～” 夜色阴沉，整个法医工作点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灯光代表着仍有社畜正在加班。 “出发。” 随着少女清澈却略显低沉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伊廷邪驾车跟上了前方率先出发、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的厢式小货车。 是的，这一次行动的负责人由这个还未成年的中级队员担任。 尽管这看上去像是在给年轻人机会，但更多的人会认为这个无知的天真少女就是这次荒唐行动的挡箭牌和替罪羊。 不过，坐实一个好大喜功，急功近利的队长身份正好与少女之前被直属队审问时的证词相符。 至于名声…… 伊廷邪冷笑。 本来就所剩无几的东西，他又怎么会在乎？ 李清难得把车开得稳当，并没有因为夜深车少就飙起来，而副驾中的少女则沉静着一言不发。 林祖祖看着窗外景色倒退，紧握刀柄的手没有丝毫卸力。 根据她的构想，从法医工作点到殡仪馆的路上，伊莉丝一共可以在三个地点发动攻击。 第一处就是在法医工作点门口，很显然，暗黑精灵并没有选择在有一定武力布置的地点行动。 尽管路程中要经过一片还算热闹的地界，不过林祖祖笃定伊莉丝不会在这里动手。因为她这次行动的处境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私人恩怨，不宜闹大。 因此，帮手必然也不会太多。 按照以往组织两人一组的行动模式，对方大概率只会带一名同伴。那么，即使对手是何荣亮，同为b级上位的李清足以与之斗上一斗。 所以，林祖祖只是让伊廷邪在远处支援，以防伊莉丝最终放弃。 同时，为了防止组织做出下三滥的事情，她还让郑慕照看着留在队里的李沁和林麒。 看上去滴水不漏的计划，却拥有最大的漏洞—— 她自己。 她能够击败伊莉丝吗？ 堪堪摸到b级门槛，还被对方掌握着致命弱点的她……能够顺利地完成复仇吗？ “马上要经过b点了。”注意到少女的走神，李清提醒道。 “嗯。”林祖祖点点头。 第二处，是在距离殡仪馆3公里的一条幽暗小巷。 路灯年久失修，车辆行进在破败昏暗的道路上不免需要减速，正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二人沉下气息，将感知提升到了顶点。 「有一个精神力不俗的存在正不断靠近，此外似乎还有一个有些熟悉的气息。」言突然出声提醒。 “他们来了。” 尽管语气听上去还算冷静，发白的指关节却出卖了少女的情绪。 很快了，林祖祖，再忍一下。她抑制着即刻下车战斗的欲望。 「停下了。」在言的描述中，那两道气息与11队保持着较为安全的距离。 “他们正在观望。”她就像同声传译一般说道。 「他们调转方向，推测是往c点去了。」 “他们发现了。” 尽管言能够通过少女的思维共享情报，但能够如此专业地播报情况也确实不易。毕竟一直以来，另一个大部分时间只会瞎嚷嚷。 正如少女所料，即使外形、体积再相似，没有携带独特暗黑气息的普通尸体还是无法迷惑与卡洛斯朝夕相处的伊莉丝。 这不过是迷惑对方，让他们“坚定不移”地朝着最后的位置奔去而设置的小插曲罢了。 假设他们在这里动手，林祖祖手上备着的那几个「踪印」可就要派上用场了。 那么第三处，同时也是最适合迎敌的就是布下重重陷阱的殡仪馆了。 「他们就在不远处。」 林祖祖率先下车，关上车门却没有迅速进入殡仪馆之中。她微微抬起下巴，仿佛是在让暗中的宿敌好好看清她的样子。 因为诡计被识破，他们索性也不装了，甚至没有卸下车厢中的假饵，径直向着这个“蛛网陷阱”走去。 11队二人分别守在了1号和5号结界外，处于不同的房间。 这是少女的要求，尽管分散战力是任务中的大忌。 林祖祖认为，为了尽快找到卡洛斯的尸体，伊莉丝一定不会浪费时间而选择分头寻找符石。 若是她的推测出错……这不是还有不远处的a级底牌么。 结界被设置成逆向，只进不出。虽然这样使阵眼在内部也能够被找到并破坏，但是现实和其中的诱饵被保护了起来。 如果说原先的静默结界是复制出了一片与现实相同的空间，那么现在，就是将现实扭曲并独立出来。 只有解除或者进入才能触碰到现实，才能找到所寻之物。 无论如何，他们都需要寻找到阵眼并破坏，如此，干扰术法则将不断累积。 只不过现在，静默结界已经处于发动的情况下，所以理论上，他们只需要守在那个藏有诱饵的结界的阵眼处就行。 本次行动的队长随身配有一块与现场结界配套的钥匙符石，可以自由出入5个静默结界。 然而，如此多此一举的行为正是林祖祖提出的。 这把散发着精神力的钥匙正是直接通往正确答案的捷径……在同样拥有的精神力的伊莉丝眼中无疑是一块上好的靶子。 林祖祖就是要让她站到自己的面前。 她静立在偌大的太平间中，冷静地望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冰柜，每一个里面都是一簇熄灭的火种。 极佳的听力让她知道李清此时已经遭遇了敌人，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看来对方也是个古武者。结合刚才言所形容的另一个“熟悉”的气息，林祖祖想起了黑发。 突然间，一根黑色的藤蔓带着啸声袭来，径直贯穿了少女的脑袋—— 林祖祖毫发无伤。 在言的帮助下，她知道那不过只是幻术。 她冷冷地转向藤蔓袭来的方向，一个娇小的黑色身影走进了昏暗的灯光之中。 绝美的精灵带着不屑的神情，美好的肉体包裹在了一袭饰以暗金色玄鸟纹样的黑色短款旗袍之中，纤长的大腿白皙诱人，配着她此刻黑发黑眸的模样说不出的和谐。 “呵呵～你好像有所长进呢～”精灵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的耳垂上仍然佩戴着一红一黑两枚不对称的耳坠。 全新保命的a级随身结界和a级传送术法，组织还真是大手笔。 “倒是你一如既往，喜欢缩在龟壳之中，还是说……”林祖祖不甘示弱道。“你觉得不依靠这些，你会被我踩在脚底？”宿敌照计划如期而至，她反倒是不急了。 伊莉丝面色一沉，身后十条黑色藤蔓如毒蛇般昂起，蠢蠢欲动。 林祖祖嗤笑一声：“也对，就是因为你一直这样，卡洛斯才会以堕落这种方法来保护你。” “你竟敢！”伊莉丝皱起眉头失声大叫，娇媚的脸上揉入一丝狰狞。她轻勾手指，2条藤蔓即刻发动攻击。 “说起来，卡洛斯当时可没有这样的术法保护，不然也不会……” 林祖祖话还未完就从原地跳开，躲过破空袭来的黑色藤蔓。 伊莉丝没有发动连续进攻，少女话语的刺激和对其的蔑视，她冷漠地摘下了两侧的耳坠，随手丢到身后。 对对，就是这样。林祖祖的双目中充斥着狂热与兴奋。 耳坠落地，发出一声脆响，仿佛是战斗的号角！ 「极意·神速」 少女高高跃起。 「极意·星落」 银刃顺势而下。 “叮——” 金属的碰撞声传来，刀刃浅浅地嵌入了黑色藤蔓之中，离完全斩断还有一段距离。 林祖祖借着刀势，左手扶住刀背，再踏几步，硬生生将藤蔓压回到了伊莉丝面前，近距离地直视着暗黑精灵的眼眸。 二人相持着。 不知为何，林祖祖觉得伊莉丝和之前有一些不一样了，但她没时间细想，极速向后退开，躲开了同时从上下左右袭来的藤蔓。 6根。 她当然知道与术法师战斗就是要近身，但她缺少的爆发需要距离来弥补。所有的攻击技接在神行之步后的威力几乎翻倍，所以她只能冒险。 藤蔓仿佛有生命般穷追不舍，于狭长的室内粗暴地穿梭，似长鞭般击向她。 眼看前方即将没有退路，林祖祖矮身从一张桌子下滑铲而过，抓着桌脚强行改变了行进方向，如弹簧般再度朝着伊莉丝袭去。 趁着这短短的空隙，伊莉丝迅速在空中划出绿色咒文，黑色的叶片在她身后凭空出现。 「叶刃狂风」 面对迎面袭来的大面积无差别攻击术法，林祖祖瞳孔一缩，斗气暴涨将刀刃插进地面，猛地停下身形。 「通透世界」开启！ 同时—— 「极意·流云」 顿时，银色的光芒如同云雾般笼住了少女的要害，高速袭来的叶片仿佛被慢放般清晰可见。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响，她竟然毫发未损，然而高强度的破招使刀刃不堪重负变得斑驳。 林祖祖果断放手弃刀，口中默念道：“1号。” 放置于空间戒指中的崭新银刃再度被少女攥在手心。 第二回合，反击的时刻到了！ 只见林祖祖敏捷地连续跃起，闪过接二连三袭来的藤蔓，迅速接近伊莉丝，连续突刺而出，将无差别的攻击技原数奉还。 「极意·蜂群」 伊莉丝微微皱眉，调回藤蔓集结成盾挡下这一击，她不得不承认，梦魇一战后，面前的少女变得更强了。 伊莉丝操纵藤蔓狠狠砸入地面，瓷砖碎裂，她以此为固定将自己撑起，悬浮在空中保持着距离。 林祖祖直追而上，却被藤蔓扭曲成的巨大钻头砸落。钻头持续向下，她死死抵住刀背抵抗着。 相持间，她勉强从藤蔓的缝隙中看到只有1根藤蔓孤零零地悬在伊莉丝身边。 9根。 「诺！」 林祖祖卸去双臂抵抗的气力，斗气于双腿爆发，在钻头落下的一瞬间，她总算是躲开了这能将人碾成肉泥的一击。 藤蔓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扬起一些碎片划伤了有意节省力气、没有躲避的少女，留下了浅浅的伤痕。 接下来，攻守转换。 藤蔓迅速回防，却成为了神行之步的落点，借着消耗大量斗气的高速运动的余势，林祖祖直追伊莉丝而去。 与伊廷邪使出的反手向上劈砍的招式不同，力量不足的少女需要双手持刀才能发挥出相应的威力。 「极意·逆流」 在伊莉丝错愕的神情下，林祖祖这饱含滔天怒意的一击将面前独木难支的藤蔓尽数斩断。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故意使先前所有的攻击都没能破除对方的防御，为的就是给伊莉丝造成一个印象——弱小如她无法斩断如钢铁般坚硬的黑色藤蔓。 她不断拉开距离，又迅速靠近，尽管消耗了自己的斗气同时也在消磨伊莉丝的精神力。 生物一旦疲累，判断力与注意力都会下降。 这轻敌之下的最后一击，也是林祖祖最有把握、威力最大的一击。 回防的藤蔓还没有到，林祖祖调转刀势，对准伊莉丝纤细的脖颈狠狠砍去。 眼看那锋利的刀刃就要割下暗黑精灵美丽的头颅，伊莉丝惊恐的神情瞬间消失。 随着她的一个响指，少女身子一歪，从半空中重重落地，银刃“哐当”掉落一旁。 “谁说只有你变强了？” 伊莉丝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嘲弄的微笑，她优雅地落回地面，巨高临下看着动弹不得的少女。 刚才被碎石划开的伤口处探出一小节红色的幼芽，仔细看过去会发现它还在不断蠕动，隐隐有长大的趋势。 林祖祖努力喘息着，鲜血却从她的口中不断涌出，逐渐染红了地面。她努力抑制着浑身的颤抖，来自于体内的疼痛几乎让她失了神志。 原来留了一手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人。 “我的藤蔓也是从种子生根发芽而来，只不过土壤是你的血肉。”伊莉丝小心移开了双脚，避免染上鲜血。 “现在它们已经钻进你的血管，深入你的肺腑，不知道你这肮脏的血肉能把它们喂养得多大呢？”她轻快地说道。 似乎是为了报复少女刚才的出言不逊，她继续说：“说起来，杀掉你妈妈的也是这一招呢～”只不过那时候的她发动这招还不能控制时间和规模。 林祖祖的生命力正在不断流失，甚至瞳孔已经开始放大。 “看来你听不到了呢，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呢～”伊莉丝的目光落在了少女外套的内袋位置上，那是钥匙符石所在之处。 原来……原来是这种感觉…… 林祖祖露出一个绝望而又悲伤的微笑，随后一把抓住裸露在外的藤蔓用力向外扯着，她凄厉地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疯子？！这样只有死得更快罢了。”伊莉丝震惊地退开两步。 也许是因疼痛而产生的生理反应，抑或是对于至亲死前遭受的折磨而感到痛苦，少女的眼角渗出带血的泪珠。 随着错综复杂的藤蔓被一点点拔出，来自于生物本能的危险感让伊莉丝调动藤蔓进行补刀。 然而，晚了！ 少女猛地一发力拔出最后一点异物并甩开，同时无视疼痛与伤痕发动冲锋。 “2号，3号。”她默念着，两把银刃在手。 双重「极意·心斩」 第一击破防，第二击增伤。 伊莉丝感到胸口一凉，眼前爆开一道血雾。 血？这是……我的血？ 她呆呆地低头望去，一道骇人却还不算致命的伤口划开了黑色旗袍，也划开了她娇嫩的皮肤，血肉裸露。 伊莉丝大惊失色，她极力催动着藤蔓，同时又划出咒文，但是疼痛让她的动作精度下降，精神力的控制也不似之前灵敏。 林祖祖却好像无事发生一般，一脚把暗黑精灵踹倒在地，毕竟她一向与痛楚常伴。 伊莉丝挣扎着想要起身，只是在双手撑地的一瞬间，手背上突然多了什么——两柄明晃晃的长刀。 银刃贯穿了她的手掌，随后就被留在那里。 此时的暗黑精灵宛如一只被固定住的蝴蝶标本。 “啊啊啊啊……”伊莉丝扭动着身体，痛苦地呻吟着。 “4号。”时刻不放下武器的林祖祖在想5把备用刀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我可是拥有超级厉害的帮手，进到我体内的东西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被碎片划伤、被种下种子的一瞬间，诺和言同时发出提醒，她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对于伊莉丝的一招一式，她又怎么会遗漏任何一点？更何况这夺去了妈妈生命的招式。 她就是有意要感受母亲死之前的痛楚。 这是她的献身，也是她的赎罪。 结束了。 望着颤抖不已的伊莉丝，林祖祖毫无犹疑地挥下银刃。 蓦然，虚空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柔和的男声： “铃儿，你不乖哦～” (本章完) 第九章 “杀了你。” 伊廷邪摇下车窗朝外吐了口烟，通过手机转播查看着自家队员的战斗情况。 李清一如既往地稳扎稳打，他的对手正是打过不下一次照面的黑发。 奇怪的是，明明是穷凶极恶的组织，黑发却只是以刀术基础式为主要攻击手段，这样不仅无法辨别出他究竟来自于何门何派，看上去也完全没有下死手的意思。 两名青年年龄相仿，实力相近，眼见着这一边暂时分不出胜负，伊廷邪又把镜头切到了另一边。 “哟，还挺能干。”看到少女接连破招，与敌人打得有来有回，他下意识称赞道。 然而很快，少女就被打翻在地，伊廷邪扶住刀鞘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知道，少女体内的异界馈赠可不是省油的灯。 何况……林祖祖也从来不是什么天真鲁莽的小女孩。 果然，仅仅十几秒后，战况再次逆转。 “又把自己弄成这样，真是多此一举。”伊廷邪死死捏着手机，没有发觉自己紧皱的眉头。 眼看少女的大仇即将得报，伊廷邪正准备松口气，却突然背生寒意，这是几乎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有什么……要来了！ 下一个瞬间，静默结界同时失效，放眼望去建筑物却没有受到任何毁坏。 不对，不对…… 这不可能…… 突如其来的巨大威压让远在百米之外的伊廷邪也能清楚地感知，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这是—— 货真价实的s级！ *** 柔和男声刚一落地，林祖祖立刻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甩飞，重重地砸到了屋子尽头的墙壁上。 她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出手，这样强大的冲击仅仅是因为他的到来。 林祖祖来不及在意身上的疼痛，有一种更为深刻的感受压过了生理上的不适——恐惧。 是出自于本能、无法规避的情感，是生物对于强者天生的敬畏。 也许是因为言的存在，林祖祖强忍着颤栗，撑起身子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稍显纤瘦的男子背影。 不知道男子是如何快速而安静地取下那两柄穿透伊莉丝手掌的长刀，他已经抱起了受伤的精灵，幽幽地转过身来。 男子穿着宽大的黑袍，上头装饰着和伊莉丝同样的暗金色玄鸟纹样刺绣，而与古朴穿着违和的是他那一头微微卷曲的暗红色长发，分别从两侧取了一股头发于脑后束起，显得随意自然。 他的脸庞温润如玉，眉眼含着笑，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 然而，林祖祖仍然感到不寒而栗。 “你……原来是你把我的铃儿伤成这样的。”男子说着，不再看向少女。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精灵的脸庞，柔和却不可抗拒。 伊莉丝的伤似乎好了大半，她颤抖着迎合着男子修长却又冰冷的手指，一副讨好的模样。 林祖祖突然明白了，原来伊莉丝刚才表现出的恐惧并非来自于自己，而是这位不知名的大人物。 对方并不是什么以命搏命就能获得一线生机的对手。 如果是猛虎与羚羊，那还能挣扎一下，可现在是蚂蚁之于人类…… 洗洗睡吧，再也不醒的那种。 “如果你晚来一些，我还会杀了她。”因为实力过于悬殊，林祖祖也不准备拿出自己一贯的巧劲来挣扎着活命。 她勉强靠着墙坐了起来，想着能在死前舒服些，只不过她仍然没有放下手中的长刀。 面对这挑衅的话语，男子默默地打量着少女，他的眼眸中不时闪过一丝红芒。 这让林祖祖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种族。即使没有李沁的视频课件，她也知道这个在影视剧中大热的种族——血族。 同时，她也发现刚才在伊莉丝身上的违和感是什么了——暗黑精灵原本黑色的眼眸中也揉入了一丝红色。 可是…… 「但她并非是血族。」言适时地解答了少女的疑惑。 原来如此……我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祖祖先是压抑着笑声，继而逐渐克制不住地狂笑起来。 “铃儿？为了复仇，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弄丢了吗？”聪明如少女早就猜到了这个名字背后滥俗的替身文学剧情。 顿时，伊莉丝本就苍白的面色又白了几分，但林祖祖并不准备就此放过这个能够大肆输出的机会。 既然迟早是要死的，干脆死前嘲讽个痛快。 “伊莉丝，你可是他最亲爱的妹妹，最亲密的爱人，是他宁愿堕落也要守护的人，就这样变成他人的玩物……啧啧啧。” “卡洛斯要是知道了，他会伤心吗？” “住口！林祖祖，我要杀了你！”暗黑精灵终于忍耐不住这样的羞辱，她小心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男子的怀抱。 “来啊！你来试试看啊，手下败将！”林祖祖闻言，吃力地扶着墙壁站起来。 男子紧了紧胳膊，没有让精灵挣脱，继而他浅笑道：“女子吵起架来简直太恐怖了，你说是么？「剑圣」的小弟子。” 下一秒，一阵劲风在封闭的室内刮过，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少女身前。 伊廷邪将自己的弟子护在身后，却罕见地没有发动攻击。 虽然不甘心，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能够对付的敌人。 明明所有的越界者都应该记录在册，这又是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怪物？ 历史上曾有作乱的s级，但为了世界的和平安稳，为了不打破力量的平衡，现世的其他越界者便会如所约定的那样联合起来，进行围剿。 因此，即使狂如龙修夜，也不敢挑衅这个世界上所有的s级。 可面前的这个血族是连「天眼」大人都不曾发现的s级…… 突然，伊廷邪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扯动了，他轻轻偏头望去，是林祖祖。 他明白她的意思，但那只满是血污的手让他心头一滞，于是他执拗地挡在她的身前。 “主人，让我去杀了她，我不会再失败了。”伊莉丝愤愤地盯着少女，但她并不敢继续做出违逆面前这位大人的举动。 “铃儿，听话。”男子柔声道。 “是，主人。”伊莉丝低下头，不甘地握紧了已经恢复如初的手掌。 “不过你真的很有趣，是和「魔灵」不一样的有趣。”男子看着少女若有所思。 组织的情报中关于七人众的情报中有一位一直处于空白的状态，情报部门将之视为七人众之首，也是组织真正的领导者。 现在看来，这个神秘的位置也许就是面前这个横空出世的s级。 真是最差的情况。 “为何一个如此强大的血族要帮她？”林祖祖愤怒地嚷道。 男子闻言竟是一愣神，似乎进入了某段回忆之中。 伊廷邪立刻明白了少女的用意——她在拖延时间。 既然对方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死他们，那么很有可能他并不想这么做。 他们既不能硬拼，也不能就这样放他们走。 然而，在这个区域中现在还有谁能够有实力牵制住一个s级？ 血族自嘲似地笑笑，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呢……” 不过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他随意地说了一个答案：“可能她的血好喝吧。” “说起来，你的血也有不属于这个位面的气味……要不要让我尝尝看，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男子的笑容中多了一丝玩味。 伊莉丝听到这样的话顿时面无血色，她下意识抓紧了男子的衣襟。 “呵呵，可爱的铃儿，我开玩笑的。”在他看来，少女的双眸中所展现的并不是会轻易顺从的眼神，他可没那么多心思去调教一个玩具。 不过，他想到另一件好玩的事情。 男子温柔地放下了精灵，待她站稳嘱咐了一句道：“等我一下。” 血族向着师徒二人靠过去。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一直等到男子已经走到了面前，伊廷邪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出刀。 缠绕着斗气的刀锋落下，又在靠近男子身侧时停止下来。 没有反弹，没有撞击，安静而又平稳。 伊廷邪吃了一惊，反手再攻依旧是徒劳，不知名的力量总能将他的斩击轻巧化解，而血族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住手！！！！” 伊廷邪无能为力地看着对方将尖牙刺入了少女白嫩的脖颈。 初拥，发动。 “嗯，确实不错。” 男子意犹未尽地感受着少女独特的血液，随即走回伊莉丝身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接下去将要发生的一切。 “出什么事了？” 林祖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内伤严重的她甚至感受不到脖子上新添的伤口。 而对于血族的靠近、伊廷邪的反抗，她贫弱的实力根本无法在短短一瞬之间看清。 “师父……” 伊廷邪慌乱的表情让少女有些迷茫，她没有见过男子如此不镇定的模样。 可林祖祖的话还未完，她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是，禁制发动的前兆。 怎么会？这不是被改变血脉才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祖祖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全身宛如被烧熟一般泛出红晕，血液蒸腾，血色蒸汽从她的皮肤和七窍中散逸出。 焦糊味伴着肉香弥漫开来，是少女的血肉在不断沸腾翻滚。 这次的反应远超之前的每一次，甚至超过之前的总和，是她从未承受的程度。 就像是发烧到40度以上，免疫系统说——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你和病毒只能活一个。 因此，这来自于s级异族的转化仪式几乎要剥夺了少女的生命。 林祖祖在剧痛中不断被烹煮着，甚至眼泪也被蒸发。五感不断被剥夺又复原，唯有疼痛不灭。 一旁的伊廷邪手足无措，他从未亲眼见过少女被转化后的情形，所以他也从未想过会是如此惨烈的情形。 他甚至不敢触碰她，深怕会造成更大的痛楚。 “奇怪，这不是初拥的反应。”男子有些疑惑。 尽管初拥也会造成强烈的痛感，但只会强化对方的身体机能和复原力，绝对不会像这样继续破坏肉体。 毕竟，血族只是想增加同伴而不是获得一具尸体。 “有什么……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抵抗我的力量。这……不是这个世界力量。啊，原来如此。”他的目光转移到身边的女子身上。 疼…… 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诺！言！让我不要那么疼！ 师父！师父！！你在哪里？ 帮帮我！ 快帮帮我！！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要让我活着？ 让我死！ 让我死！ 让我死！ 让我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谁？ 疼…… 那是……谁？ 林祖祖已经涣散的瞳孔再度凝聚，暗黑精灵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于是，母亲惨死的画面重新占据了她的大脑。 就好像是在意识之海中竖起的灯塔一样，林祖祖循着光在剧痛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哦，是伊莉丝。 我要……杀了你。 第十章 “不要死！” 林祖祖用疲软的胳膊提着长刀，血肉粘在了刀柄之上，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步步走向伊莉丝。 血族竟然不准备出手阻止，只是向后退开几步兴致盎然地等待着即将发生的战斗。 伊廷邪见状，刚想施展神行之步，却被不知名的威压狠狠地控制住。 “不要多事。” 血族仅仅伸出一根手指朝下一点，伊廷邪便动弹不得。 「极意·入境」 极意流派中为数不多的没有直接攻击能力的招式，但能快速聚集斗气，提升后续攻击的破坏力和精准度，类似于术法中祝福的增益效果。 力量不断聚集，伊廷邪的全身覆盖上了月白色的斗气。斗气化型让他缓缓地挣开了钳制，随即挥动长刀，锋刃于空中划出无数道残影。 「极意奥义·森罗万象」 伊廷邪挥刀而上——这一击中蕴含着排山倒海的破军气势，对手仿佛于三千世界看得芸芸众生，在一息之间眼花缭乱，终将心满意足地消亡。 在这强烈的攻击之下，血族终于伸手抵挡，但也仅是如此。他仍然轻巧地挡住了那如同千军万马之势的刀势。 然而，刀势仍然在缓缓地落下，血族防御的右手不断被回推。 相持之下，伊廷邪看清了——刀刃与男子的肌肤之间始终隔着一丝距离，仿佛有透明的防护罩隔于其中。 然而在战斗中，咫尺即天涯，血族依然毫发无伤。 血族的兴致总算是被伊廷邪调动起来，他赞赏道：“不愧是「剑圣」那小子的弟子。” 「剑圣」……那小子？能如此称呼自己师父，他到底活了多久？ 伊廷邪不愿继续纠缠，果断收刀再度向着少女靠近。 “你还是趴下看看这场好戏吧。” 伊廷邪再度被不可抗拒的未知力量压下。他把刀插入地面，死死撑着身体，任凭斗气疯狂燃烧，他再也无法挣脱哪怕一丝一毫。 伊廷邪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屈辱的时刻，他只能把脑袋艰难地转向少女。 林祖祖摇摇晃晃地走向暗黑精灵，仿佛随时要跌倒的样子，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她异常的体温变得灼热。 伊莉丝冷静下来，刚才受的伤已经被血族治好，甚至连消耗的精神力都补充完毕。反观少女，不但先前内伤严重，现在更是一副不用她出手都快要死去的样子。 黑色的藤蔓疯长而出，齐齐向少女袭去。 “快躲开！”伊廷邪着急地大叫起来。 林祖祖却只是孱弱地举起刀，好似根本无法应对。 结束了。伊莉丝见状不禁喜上心头，但她的嘴角还未咧开就僵在了原处上。 只见林祖祖凭着本能、毫无章法地猛烈挥砍着，巨大的剑气在瞬间搅碎了藤蔓，跟刚才只能挡下叶片的孱弱防御截然不同。 这是……流云？但又和优雅精确的招式几乎不同，伊廷邪仅能从起手式辨别。 她现在有多强？b级中位，上位？ 还是……a级？伊廷邪无法判断，因为少女的力量似乎还在攀升。 伊莉丝刚来得及画出下一个咒文，少女已经提刀赶到她的身前。她出手一刀搅碎了作为防护的藤蔓，砍在精灵的肩膀之上。 “啊啊啊啊！”伊莉丝捂住伤口，痛得后退了几步。 “才这么一点疼痛你就受不了了吗？你果然只有那么一点本事啊。”林祖祖讥讽道。 话虽如此，现在的她根本没办法精细地操纵长刀，疼痛让她的动作变形，不然刚才这一刀对准的是精灵那颗美丽的头颅。 「荆棘绞杀」 突然间，伊莉丝的术法生效，从地板裂开的缝隙间疯涌出一大丛恶心的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缠上林祖祖的四肢。 看来令人发疯的痛楚还是影响着少女的反应。 这让伊莉丝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时间，她重新集结被斩碎的藤蔓。 林祖祖学着伊廷邪的样子燃起斗气，但那些触手似乎能够吸收猎物的能量不断收紧着，她感到自己逐渐变得虚弱。 “小丫头，再不停下你就要死了哦。”血族好心地提醒道。 肉体在崩坏与复原中反反复复，生命力归零又暴涨，即使是他这个s级看得也是心惊胆战。 当然，那是从普通人的角度看待。 “那就一起死吧，伊莉丝。” 林祖祖疯狂地扯出一个微笑，一股暗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上散发开来。 斗气化型！这一次的排异反应竟然真的让她突破到了a级。 可这诡异的颜色是怎么回事？黑色的斗气……这并不是常见的颜色。 伊廷邪继续挣扎着，喉头一甜，超负荷的斗气运转让他的内脏先撑不住了。 “啧啧，「剑圣」那一挂的小家伙都那么能干的吗？真是有些眼红啊。”男子自顾自说道。 随着被少女的黑色斗气所笼罩，触手快速干瘪下来，最终碎成了齑粉消散在了空中。 林祖祖落回到了地上，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伊莉丝身上，她正用治愈系的术法让自己好过一些。 「极意·神行」 少女提着刀冲锋，目标显而易见。 “那可不行，起码，现在还不行。”血族瞬间来到她的身后，捏住了她的后颈随后狠狠用力。 “不要！”伊廷邪大喊道。 少女一愣，颓然倒下。 与此同时，伊廷邪身上的重压消失，他飞身到少女的身边，在她完全倒下前单手扶住了滚烫的她。 同时不忘举刀对准血族。 “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面对敌意，男子无辜地耸耸肩。“毕竟你是「剑圣」的弟子，杀了会很麻烦，倒不是说我打不过他。” “至于她么……”男子露出捉摸不透的笑容。“时候未到。” 没有繁复的咒文，没有捏碎符石的动作，血族凭空打开了空间之门，尽管伊莉丝似乎不愿意离开，但她仍然跟着男子踏入了流光溢彩的通道之中。 初拥仪式似乎被血族强行停止了，而少女受到的致命伤却就此被固定了下来，她的气息越来越弱。 五感逐渐失去了作用，林祖祖感到世界暗了下来。 还是……到终点了么？ 黑暗混沌的意识之海中，灯塔依旧为迷失的灵魂指引着方向。 然而，黑色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抹忽明忽暗的光亮。 也许，那只是一只挂着油灯的浮标。 「求你了，不要死……」 有一个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祖祖，快醒醒！” 如果说伊廷邪之前所说的都是愿望，那么现在就是祈求。 “不要死……” 啊……是师父啊…… 可是，你为什么要哭啊…… 把我害成这样的不就有你的一部分功劳吗？ …… 好吧，我不死，就是了。 伊廷邪，你不要哭了…… …… 伊廷邪失魂落魄地抱着如一滩烂泥般瘫软的少女，他已经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可他不敢乱动，他害怕任何的震动会就此夺走少女最后一丝生机。 此前他从未亲眼看过她触发禁制的画面，她对此的形容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会很疼”。 这哪里只是会疼，简直是把她杀死，用她所有的生命力重新唤回她人类的身份。 他……很害怕。 曾经不可一世的伊廷邪感到了恐惧。 他发觉自己害怕失去这个少女。 即使面对未知的s级，他都未曾恐惧，哪怕他被虐得一点渣都不剩。 他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不清楚为何会如此？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在意这个突然闯入、一次又一次不顾一切朝着目标前进的身影？ 是她说着“相信我”便安然入局的时候？ 还是是她经历新生后不怀好意地唤他“师父”的时候？ 或者是她失魂落魄地游荡在11队楼下，一边哭泣一边吃饭的时候？ 还是…… 他有些迷惑，但还是坦然地正视了自己的心意。 医疗队员涌入，他们让伊廷邪将少女放到地面上，却没有立刻展开对少女的救治。 因为李沁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请来了一位有列名的法师。 青龙分部的「角」宿，a级术法师，擅长治愈系术法，一向在大型战斗中统领后方医疗班。 这位年长的女性手持念珠样式的法器，口中连续吟诵着咒文，散发着蓝色光芒的阵法分别护住了少女的大脑、心脏与丹田。 在a级治愈系术法的治疗下，林祖祖的命算是保住了。她的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尽管气血不时翻涌，但伤势正在不断好转中。 见状，「角」宿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即微微点头，示意医疗人员可以着手进行后续治疗了。 …… 要不说林祖祖身体好呢，这还没有到医院呢，她就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呃……”身上还残留的余痛让她不禁呻吟了一下。 “你醒了？你没事了？”伊廷邪欣喜地问道。 “嗯，应该是……不过之前每次都……” 林祖祖的话还没说完，却一下瞪大眼睛，因为伊廷邪紧紧握住了她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靠在了他的额上。 “每一次都那么痛苦吗？” 男子的声音似乎在颤抖，林祖祖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那幅场景。 原来那并不是梦…… 林祖祖感到有什么液体打湿了她的手背。 这个男人真的会哭泣，为了她。 为什么？ 因为内疚，因为是弟子，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还有，自己心中升腾起的这个感觉又是什么？ 林祖祖感到喉咙发紧，但她强忍住那种异样，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次最痛。” “现在还很痛吗？” 伊廷邪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却迟迟没有抬起头。 “问题不大，毕竟……我又活了下来。” 手掌处传来的触感温热，林祖祖抑制住了想要回握的冲动，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本章完) 第十一章 “生日快乐！” 林祖祖这次伤得不轻，经脉受损，内出血严重，脏器一度失去功能。不过对此“习以为常”的主治医生迟迟没有下达的病危通知书。 果不其然，在「角」宿的术法持续释放治愈能量，再加上沉默了许久了诺和言重新活跃，少女的生命体征很快重新平稳了下来。 对于两个小孩在紧要关头的短暂失踪，林祖祖稍一思考就明白了其中缘由。它们是来自于异界位面的馈赠，它们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禁制本身。 他们于禁制发作时，为少女提供了肉体和精神上的支持，但同时，它们就是她所承受的巨大痛苦的根本原因。 这一次来自于s级血族的初拥转化霸道异常，反反复复。巨魔诅咒也好，狐妖术法也好，尽管她也是成熟了非人的痛楚，却远没有像这次持续的时间长。 长到能想明白这件事的不止是林祖祖一个。 聪明的言自然很快就理解了自身存在的意义，而即使诺再迟钝，经历了那么多次之后，也应该有所感知。 于是，两个孩子默默地修复着林祖祖的身体，却不曾说一句话。 「没关系的。」 葡萄糖顺着手腕上的置留针进入了体内，这让林祖祖的手臂酸胀而冰冷。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了心口，似乎在安慰这两个孩子。 「知道吗？人类在对抗癌症的时候，会使用化疗这种手段。」林祖祖开启了一个全新却令人不明所以的话题。 「为了治好病证，这种治疗方法会无差别地针对局部区域内所有细胞，无论是正常细胞还是肿瘤细胞。」 「所以，不管过程如何，是你们的存在才让我一直活到现在。」 林祖祖偷换了概念，希望能就此诓住它们。 「原来如此！还得是我啊！哈哈哈哈哈哈～」诺立刻复活，恢复了往常臭屁的状态。 「……」言仍保持着沉默，看上去并不认可这个答案。 emmmmm……诓住一个也好。不过，头脑简单可真不错啊，过于聪慧的孩子势必要承受得更多啊。 「所以，谢谢你们。」 哄好了孩子，却有一个问题摆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禁制费尽心思保持她人类血脉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说，那位异界位面的存在是希望以此来做实验，那么通过转变不同种族岂不是能让样本更加多样化？ 或者说，她作为人类的价值究竟在什么地方？她必须是人类的意义是？ 原来还准备在濒死时候于黑暗空间询问「灵」前辈，结果这次却事与愿违。 她总不能捅自己几刀强行濒死吧？ 说起来，我还真是难杀啊。林祖祖苦笑着感叹。 从货真价实的s级手中活了下来，这下外头对于她的传闻中又要增加新的内容。 尽管死里逃生是件好事，可对于林祖祖来说，过于强大的敌人让复仇的战线被拉得更长了。 只要伊莉丝依附于这个未知的s级血族身上，她也许真的能折磨自己一辈子。 长久以来的不甘心让她习以为常，反而没有那么消沉。 尽管没有手刃仇人，但林祖祖也不算是一无所获的。她获得了打赢术法师的宝贵经验，虽然还是建立在对方轻敌的情况下。 她擅长示弱，但不能保证每一次的对手都会像这样不小心。 虽然s级逆天，但……总是有转机的是吧？ 干脆自己也去找外援吧。 虽然暂时还没有见过「剑圣」师公，但他应该不会不管自己这个徒孙吧？ 还是去找「天眼」大人呢？看上去她并不讨厌我的样子。 …… 经此一役，11队本来就名声在外的“不要命”的疯子“荣升”成为了穷凶极恶的疯子。 值得一提的是，林祖祖和11队重新获得了直属队的信任，毕竟这个有着重大突破的线索几乎是用林祖祖的性命换来的。 直属队表示今后会在11队的任务中提供必要的支持，曾经“对不住”少女的朱维俊甚至送了个果篮来。 在过去的调查中，七人众中其中六人或多或少都有行动的痕迹，唯独其中一席始终没有被发现任何踪迹。 如此看来，这位陌生的s级血族正是组织的幕后主使，七人众之首。 至于几乎全知全能的「天眼」为何没能发现这样一位存在，她是这么回答的—— “可能对方比我更强吧。” 让公认的「现世最强」说出这样的话，绝对是一个绝望的情况，会让更多队员犹疑恐惧而不敢战斗。 一位陌生的s级横空出世，还是异族中颇为强大的血族，能力不详。 算是与之正面战斗过的伊廷邪甚至不知道对方用的是斗气体术还是精神力术法。 b级拥有并使用斗气，a级斗气化型，获得新的能力加成。 s级的越界者是摸到了神之权柄的传奇，他们觉醒的各不相同的能力则被称为权能，一点点力量将会改变几乎所有战斗的结局。 可怕的是，这样一位可以在顷刻间毁掉一座城市的存在站在了人类政府的对立面。 要弄清楚对方的权能，又不知道要多少队员付出生命。 不过按照直属队的尿性，他们很有可能会让11队主要负责这个任务。毕竟在这次鲁莽的行动中，11队没有折损任何一人。 关于李清的战斗，在血族带着暗黑精灵离开后就草草结束了。 “有些奇怪，他似乎并没有下死手与我战斗。” 李清本就称得上是稳扎稳打的武者，未曾想对面也是这样的。 两人迂回试探，打的就是一个敌进我退。 很明显，黑发在拖延时间。 明明身在组织，黑发却既不残忍，也不变态，甚至不怎么好斗，再加上曾经放过自己一回…… 林祖祖不禁怀疑起了他的真实目的。 难道他是想脱离组织，所以在给自己留后路？毕竟作为一个正常人在那种地方多少也格格不入吧？ …… 在病床上的几天中，林祖祖不断将现有信息在脑袋里过滤、整合、分析。 随着情报的不断增加，谜团的量反而越积越多。尽管一直躺着，她仍感到有些疲累。 出院那天，11队中并没有一个人有空来接她。等她回到队里的时候，室内也是空无一人。 都去出任务了吗？这下真是要坐实“穷凶极恶”这个形容呢。 林祖祖走进自己的房间，发觉离开多日，屋子里还是很整洁，没有一丝灰尘。 还得是我沁姐啊…… 李沁总是事无巨细，打点着11队上下所有的事项。虽然11队人少，但麻烦事是一件不少。 简单来说，如果没有李沁，11队在很多事情上将寸步难行。 林祖祖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想了想这几日要做的事情。 首先，得把在战斗中损耗的佩刀补充完毕。 空间戒指的存在让她的战斗模式变得更加灵活，但不能对此过于依赖。 接着，得重新对自己的实力进行定级。 一旦公开自己踏入b级水准…… 林祖祖自己也太确定其中的利弊占比。 这时，客厅中传来一声奇怪的声响，可是她明明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这些天来，言一直不怎么在状态，几乎没有感知能力，似乎还是沉浸在伤害了宿主这样的内疚情感之中。 林祖祖握着刀，悄悄地来到门后，意图依靠自己的听觉捕获更多的信息。 然而，门外一片寂静。 林祖祖咽了咽口水，在14队被攻陷屠戮那样的情况发生后，组织继续寻仇也不是不可能。 她将门轻轻打开了一条缝隙。 客厅看上去还是跟往常一样。 于是，林祖祖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出，刚刚踏入客厅区域的时候，眼前的空间发生了轻微扭曲。 随后，所有人都出现了。 不仅11队全员都在，还有结界师装束的梁文，甚至有段日子没见的严颖儿也站在饭桌旁边。 桌上的正中央是一个精美的蛋糕，黑白相间的奶油勾勒出水墨的效果，中央装饰着一柄用翻糖制作的长刀，空白的地方写着「祖祖，生日快乐～」 随后，这句巧克力酱勾勒的文字突然化为了声音，所有人异口同声地祝福道： “祖祖，生日快乐！” 哎？ 第十二章 “你们才是真正的礼物。” 生日…… 林祖祖一整个愣住。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么？ 她慌忙翻出手机，日期的位置上赫然显示着11月11日。 自从选择一个人生活之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生日了。 “哈哈哈，我就说吧，她肯定会是这样警觉出现的！”严颖儿拍了拍李清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一会得跟我切磋哈。” 李清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心想自己以刀对拳，多少有些占尽先机。 伊廷邪浅笑着地点起了蜡烛，李沁则准备好切蛋糕的刀具与碗碟，林麒乖巧地在一旁帮忙。 “祖祖。”梁文唤道，她的脸颊有些微红。“过来许愿吧。” 是她的结界把这个惊喜切实地带到了感知灵敏的少女面前。 林祖祖露出微笑，走了过去，被众人簇拥在中央。 在既不整齐也不优美的生日歌中，林祖祖闭上了眼睛。 愿望啊…… 她此生最大的愿望永远不会改变，她也正坚定不移地行走在实现这个愿望的道路上。 林祖祖睁开眼睛，毫不犹豫地吹熄了蜡烛。 瞬间气氛达到最高潮，严颖儿欢呼着鼓起掌来。 林祖祖给大家分好了蛋糕，在梁文期待的目光中率先吃下了第一口。 “好吃吗？”白兔少女害羞地问道。 蛋糕以西瓜作为水果夹心，口味也很融合，意外地合口味。 林祖祖点点头称赞道：“是哪家蛋糕店买的呀？” 顿时，梁文的脸更红了，一时扭捏着说不出话来。 “这是梁文亲手做的。”李清忙不迭插话道。 “谢谢小文，真的很好吃，我超级喜欢西瓜。”林祖祖赶紧道谢。 现在这个时节，梁文应该是花了不少心思才找到了好吃的西瓜。 白兔少女则高兴地点点头，随后又欣喜地看向李清。 这一来一回，林祖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俩人……起码微信是加上了。 “嘿嘿，看看我的～”严颖儿单手提着一个大型的黑色行李箱挤了过来。 林祖祖有所准备，用双手去接，却仍然是差点被压弯了手臂。她用尽全力提起，才勉强没让箱子磕到地板上。 严颖儿在一旁期待地等待寿星开箱。 林祖祖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放平并打开了箱子，里面赫然是一套力量训练的哑铃，各个重量都有。 “我知道你在速度和爆发上特别厉害，要是将力量也提升上去……”严颖儿全然不在意队与队之间的竞争关系，只想着能多一个能够切磋的强手。 真是很有严颖儿的风格啊……等等，她刚才是单手……大概力量10是分数的极限，不是她的极限吧。 “谢谢颖儿，我会用上的。” “还有。”严颖儿又递上一束代表着感谢的百合花。“戚哥的。” 戚天阳有任务走不开，作为直男代表的他跟极力推销99朵玫瑰或者蓝色妖姬的店员掰扯了很久才没选错花。 林祖祖赶紧合上箱子，伸手接过。 “这是小游的。”严颖儿又递过来一个卷轴。 林祖祖小心翼翼地展开，其上干净利落地以楷书写着八个大字——「顺遂无虞，皆得所愿」。落款为慧悟。 书法顺畅而平和，颇有一种安静的意味。而这「慧悟」也许就是游子照的道号了。 下山不久的小道士囊中羞涩，没有正式加入行动队之前，他的收入仅为训练场给新人们的补贴。 少女重新卷起卷轴，看见林麒扭捏着把手背到身后。 “小麒是不是也准备了礼物？”林祖祖温和地问道。 “这小子准备了好久呢。”李清虽说有些看不惯男孩，但还是推了他一把。 于是，林麒小心翼翼地捧着不少小物件举到少女面前。 有开封过的昂贵巧克力，一个似乎是装着药丸的牛皮纸袋和一份贺卡，其中最瞩目的是那枚他爱不释手的飞镖。那是他师父郑慕送给他的。 林麒把自己认为的最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那一片真心中没有一点隐藏。 林祖祖有些动容，喉咙有些发紧地说道：“太多啦，我先拿这一个可以吗？其他的明年再送我好不好？” 说着，她拿起了那封贺卡。 上头用稚嫩的笔触画着两个小人，黑色长发的女生牵着略微矮小的男孩。没有文字类的祝福，看来他的文化课着实不如练功修习。 “谢谢小麒，我很喜欢，真的……”林祖祖抱住了男孩，轻轻地拍了拍他。 林麒再一次全身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总之，比第一次要快多了。 等到姐弟俩分开，李沁默默递过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林祖祖不明所以，拉开白色绸带，里头赫然躺着一把黑色的钥匙。 这是……她感到有些眼熟。 “我已经帮你报名了驾校，空闲时去上课，记得等考出驾照再上路。” 这是林祖祖在送精灵回送归点时候骑过的摩托车的钥匙！虽然很短暂，但是林祖祖很喜欢那种掌控速度，迎风前行的感觉。 原以为这辆摩托车已经报废了……没想到姐姐还记着呢！ “谢谢姐姐！”林祖祖赶紧把钥匙揣进口袋中，心想今晚就要去试试，直接把御姐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李清送的是刀具保养套装，看着和他平时用的一模一样，此外还贴心地附带了一本保养指南，正好适合新手小白。 “谢谢清哥。” 林祖祖以前对刀做过的保养最多就是擦拭干净罢了，主要是以目前她的实力，要保证队里统一制式长刀一直不坏还是差点意思。 也许，得看看是不是要买一柄好刀了。 正想着，伊廷邪将一柄长刀举到她的面前。 刀鞘没有装饰，刀柄则饰以祥云纹样，点缀了玛瑙与绿松石，看上去十分精巧。 “此刀名为「行云」，全长113，刃长72cm，刀柄41cm，重1.37kg，刀柄调整过替换成了可双手持刀的样式。”他将刀放到了她的手中。“希望你日后能好好待它。” 林祖祖愣了愣，随即喜笑颜开道：“我……谢谢师父！” 她迫不及待地拔出一截一探究竟——果真是锋刃似水，寒芒毕露。 伊廷邪看到她欣喜的模样，不自觉弯起了嘴角。 少女力量稍弱，操控却精准，一些招式可以通过改变出招的体式变为双手持刀以弥补自身不足。再加上这柄刀比制式长刀要轻一些，她可以发挥出更快的速度。 “队长可真是下了大手笔。”李清自言自语道。 “嗯？”一旁的严颖儿不明就里，毕竟在1队，b级武器算得上是司空见惯。 “这是队长突破b级时收到的礼物，是一把b级好刀，是锻造世家「石」氏的作品。”李清之前就在想，这柄不错的刀一直封着也可惜，现在能够重新使用真是不错，而且与少女还很契合。 “原来如此。”眼见着礼物赠送完毕，严颖儿兴奋地拍了拍手喊道：“来来来，喝酒～” …… 除了未成年的梁文和林麒以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喝起了酒，连刚刚成年的林祖祖也被严颖儿摁着加入这一行列。 “快试试，快试试～一口干了～” 少女没法子，只能将面前散发着奇异香气的透明液体仰头喝下。 烈酒入喉，口中满是辛辣之感和一丝芬芳，高度酒的侵袭吓得诺差点破口大骂起来。 林祖祖不明白这么难喝的东西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所幸有诺充当解酒酶，她好歹能保持意识清醒。 酒过三巡，被重点照顾的林祖祖仍然感到脸上发烫，她趁众人不注意借着上厕所的名义逃到了阳台。 总算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林祖祖向没到场的两个武者发消息道谢，同时点开了有两个红点的猫眼头像。 「林小姐，生日快乐～糖糖超甜和红霁事务所送上打折券两张」同时还附上了狸花猫糖糖自制的可爱亲亲表情包。 红霁到底是干情报工作的，要搜集少女的基本信息根本不在话下。 「那就多谢红老板了。」她无奈一笑。 林祖祖靠在阳台的窗檐，夜风轻柔，吹散了不少热意。 「生日快乐。」言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它能感受到在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宿主内心的波澜。 尽管它并不能十分理解这个日子的重要性，但它还是这么说了。“宿主感到喜悦”这件事本身，让它也觉得快乐。 「谢谢你啊，言。」林祖祖由衷地感谢道。 从爸爸失踪，失去妈妈后，她从不认为自己出生于世有什么好，一直到现在也是一样。 但是，唯有此刻，她为自己的存在而短暂地快乐了一下。 倘若她并不存在，那么……这些善意、这些温暖，她将无从感受。 「但……生日是什么意思？」言迟疑着问道，它很少这样。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出生的日子嘛~」诺得意洋洋地解释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生日？」 「我、我……就是……」这一下可问倒了诺，要是有实体，它应该已经涨红了脸。 「7月10号。」林祖祖为这个不服输的小孩解了围。 「嘿嘿，我就说嘛~我肯定有生日的嘛~」 「还有，言是10月15号。」 「为什么是这个日子？」 「这是我分别遇见你们的日子，尽管那时候你们还不能和我交流，但我还是很感谢你们的到来。所以，明年的那天我也会记得的。」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 「嘿嘿，我明年就要过生日啦～喔，生日快乐哦，笨女人～」 「……」言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只有二傻子还在沾沾自喜。 半响，这个敏感的孩子说道，「可我们没有准备礼物。」 「言，我想生日的另一个意思是，诞生者本身就是视其为珍视之人的所能收到的绝佳礼物。」 「我的意思是——」 林祖祖转身看向客厅中热闹的场景。 犯困的林麒已经被送回了房间，白天的训练让他十分疲惫，现在对于孩子来说也该是睡觉的点了。 梁文红着脸在为提前打听了少女的喜好向李清道谢，英武的青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然后猛灌了一口啤酒。 严颖儿与李沁拼起了酒，性格近乎相反的两人在酒量上却意外都不服输，虽然看上去还是千杯不倒的李沁要更胜一筹。不过，明媚活泼与高冷克制同时出现，场面着实养眼。 “你们的存在，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随后，心底传来一丝满足，那个内疚的孩子似乎终于解开了心结。 此刻过于美好，这反而让林祖祖感到有些不太真实，她甚至感到一丝恐惧，仿佛看到了这幅画面被打碎的场景。 突然，一道视线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抬眼望去，她对上伊廷邪投来的目光。 男子没有因为注视被发现而感到慌乱，他只是微微一笑，对着少女隔空举杯，示意她回到人群中来。 林祖祖愣了一愣，目光随即柔和了下来。 没由来的，她想起了一个词。 愿望…… 她发现自己的所求之物变多了，她本不愿这样，但此刻的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了下去。 如果还能多一个愿望的话…… 如果神可以看在她六年没有过生日、没有许愿的份上，让她贪心地许下第二个愿望的话…… 她希望—— 还有机会像今天这样。 为谁庆生，或者是其他什么由头都不要紧，只要大家能聚在一起就好。 如果大仇得报的未来是这样的走向，如果有罪之人赎完罪后的世界是如此的温暖…… 她发现自己很乐意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活在……这些人身边。 仅此而已。 (本章完) 第十三章 “有人。” 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商业街上，群众百货大楼外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着奇怪皮衣制服的人神情严肃地立在警戒线内。路过的行人纷纷注目，有些妄图停下看热闹的就会被工作人员劝阻着离开。 “什么？这么大一个商场说关就关？” “就想吃那个网红火锅，亏我还提前网上取号了呢……” 没法进入商场的行人愤愤不平。 “我们关一天店要损失多少钱啊？” “就是，你们要是不给出解决方案，我给你们挂网上去。” 莫名被要求离开的店主不情不愿。 “今天进行全面线路检修，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请大家理解。”商场经理的语气有些强硬。 好不容易撤空了整座大楼，他暗暗叹了口气，转而向身着奇怪制服的一伙人陪笑着说道：“各位领导，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们一定极力配合，就是能不能尽快做完检查……” 在他看来这群带着莫名其妙武器的“警察”才是更吓人的存在。 “你也立刻撤离。”原逸伦平静地说，视线一直盯着商场大门。 “哎，是是……”经理见状只能识趣地点着头离开了。 作为一个可靠的成年人，10队副队长原逸伦的情绪一向稳定，秉承着一丝不苟、就事论事的态度，帮着自家恋爱脑队长把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 不过，这次11队总算是来还（赚）人（分）情（数）了。正好他们疑似接触过空间裂缝，应该有一定的经验。 稳扎稳打的靠谱型和出其不意的天赋型，真是后生可畏啊。35岁的原逸伦用余光看了看身旁的青年与少女在心里感叹道。 耳麦中传来电流声，随后是一个女声：“我是2号，结界阵眼已经布置完毕，先遣队立刻到规定地点。” “各单位注意，行动开始。” 原逸伦让负责把守出入口的队员打起精神，带着11队的二人就进入了商场之中。 群众百货一共六层，环形构造，可以从一楼大厅直接看到半透明穹顶。 “1号、4号、5号进入规定位置。” 「结界升起来了。」几人到达规定位置的几秒后，言提醒道。 “目标地点位于商场三楼，属于2级裂缝，污染物扩散程度暂时可控，但速度很快。不排除有活物存在的可能性。”柳莹重复了这次任务的细节。“目标，排除潜在威胁，成功设置阻断结界。” 污染……应该指的是黑气吧？林祖祖看到隐隐有黑气从三楼溢出，不过确实稀少，远比遇见梁文那晚在棚户区看到的要稀薄不少。 看来黑市上的动静让政府终于重视起来了，不过也与可能是情报局在整顿后终于派上了用场。 面对未知的威胁，这次行动是接近标准的五人小队的配置。 原逸伦，b级上位，善用峨眉刺与其他暗器，「郑」氏的内门弟子，性格冷静缜密，是作战指挥的不二人选。 辅助由结界师柳莹担任，这个位置一般为队医，但由于本次任务性质特殊，结界师在场反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此外，还需要两名副攻手和一名主攻手。分别由10队擅长远程支援的3号、林祖祖和李清担任。 打头阵的自然是防御招式点满的青年和恢复能力逆天的少女了。 尽管看上去11队的搭档二人组似乎又被拿来当枪使，实际上这是林祖祖特意选择的任务。关于魔界裂缝这个诺和言的老家，她还有很多想知道的内容。 李清率先提着刀从已经停下的自动扶梯缓步而上，林祖祖在其身后保持一定距离戒备着。待他们确认无异常后，另外三人继续跟上。 随着不断接近目标，林祖祖视野中的黑气越来越多。这里和露天的棚户区不一样，黑气无法散逸，甚至开始阻挡她的视线。 尽管她的体质能够吸收黑气，但在现场有个结界师的情况下，她让两个孩子收着点来。 毕竟，她还不想把这个特质暴露给其他人，所以她努力靠着先前看过的平面图与反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在言到来之前，无法感知精神力的她就已经能看清这黑气了…… 一个猜测在她的心里形成。 「言，有没有可能，能让我和你共享视野？」 「……」言沉默着思考着可能性。 「也许需要诺的帮助。」毕竟，现在能看到黑气就说明诺在无意识中达成了双方的同调。 「我们试试。」言会意答道。 精神能力者作为神的宠儿，他们眼中的世界与普通人不同，仿佛用了另一个视角，探查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不过，像「信使」那样能够通过精神力探查战场变化并播报也是需要常年累月的练习，更别说直接共享精神视野了，所以林祖祖也只是提上一嘴。 现在的自己一般只能依靠术法师的起手式预判后进行进攻或者回避，这就已经慢人一步了。假设成功了，那么未来在面对术法师的时候，她将因为能感知精神力的流向而占得先机。 想到这里，林祖祖有些兴奋，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一阵携带着不妙气息的腥风袭来，将她暂时拉回了现实世界。 商场三楼，一道长5米、宽1米的空间裂缝赫然横在一家卖炒酸奶的店铺门口。 扭曲凸起的紫黑色外壳如同是空间受伤后留下的丑陋疤痕，然而其中流光溢彩的通道仿佛魅惑的食人花舒展诱人的花朵引诱着路过的生物。 林祖祖看到源源不断的黑气从中快速冒出、堆积，正在充满商场半透明穹顶下的空间。 “目前暂无异常，可以架设结界。” 李清小心地绕着裂缝走了一圈发现没有威胁后，于裂缝左侧两米左右的位置戒备。 林祖祖见状立刻走到右边，右手握住刀柄双目紧盯着裂缝。身后，柳莹在另外两人的守护下正从二楼往这里靠过来。 余光里，林祖祖似乎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可是普通民众应该全部疏散了才对。 她不动声色地将脑袋偏移了几度，看到那个身影正慢慢地从通往卫生间的通道转角探出了头，似乎在注视着行动队的几人。 “三点钟方向，10米左右，有人。”林祖祖小声说道。 第十四章 “给我狠狠吸！” 随着林祖祖的警示，众人立刻戒备，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目标所在。 那个“人”已经将一半身子探了出来。 那是比巨魔更加诡异的身影，该如何形容这样一个存在呢？ 巨大的脑袋违和地架在纤细的躯干上，细长的四肢软绵绵的，如同章鱼的触手。尽管是人形状态，全身却覆盖着黑红色、像油漆一样的物质，坑坑洼洼如同干涸土地上的沟壑。 在现代化的商场里出现了一只……魔物？ 这样的画面，颇有些荒诞的意味。 “和污染散发着同样的气息，应该是从空间裂缝中出来的生物。”柳莹并不擅长感知，所以遗漏了这样一个存在。 那东西摇晃着脑袋，随后用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冲而来。 林祖祖视线受阻，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 伴随着一阵腥风，那张巨大的丑脸几乎在一瞬间贴到了她的面前，血红的眼睛中满是扭曲的欲望。 艹！这是什么东西？ 林祖祖在心中破口大骂，她向后一跃，拉开安全距离。 同时，李清错身而过，持刀挥向魔物。 「言，你先当我的眼睛。」 「嗯，魔物移动到了三点钟方向的三步位置上，4号在你的11点钟方向。」言会意，立刻充当起了林祖祖的私人信使。 因为先前有过这样的战斗经验，林祖祖倒也不致于寸步难行，但是这样的战斗模式一定是慢一步的。 李清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回去说。”林祖祖否认道，关于言的能力她只简略地跟11队的人形容过。 尽管魔物刚出现的时候，让林祖祖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实际上它的战斗模式很简单，应该说根本没有什么章法，仿佛完全是凭借本能在行动。 魔物的身体十分柔软，即使高高跃起，也能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动作进行攻击或者防御。 看上去有点难缠，但也只是看上去罢了。在搭档默契的配合下，他们很快一左一右自根部切断了那恶心的触手。 魔物因为疼痛，整个身体颤抖起来，口中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嘶吼声。 黑色而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到地上，腐蚀着瓷砖，发出滋滋的声音。 “小心，有毒！”李清大喊道，燃起斗气的同时将刀刃上的血肉甩掉。 古怪的黑色血肉仿佛有生命一般粘在了刀刃之上，并不断朝着握刀的手臂蠕动着靠近。 毒？ 林祖祖忽然想起来，自己也曾被伊莉丝的藤蔓伤到，不过症状并没有像李清那样强烈，甚至没有影响到她的战斗。 自己是对毒有耐受性，还是……对暗黑系的攻击有耐受性？ 于是，林祖祖将刀换到左手，眼睁睁地看着血肉一点点朝着肌肤移动。 5cm、3cm、1cm…… “喂！林祖祖！”李清急得大叫，就算少女的复原力强，可这毕竟是来自于异界未知的伤害。 触碰。 无事发生。 林祖祖只感到一阵黏腻的不适，并没有被腐蚀的疼痛。 如此看来，诺和言、古怪的魔物和让暗黑精灵堕落的邪神很有可能都来自于对面的那个世界。 “这不是毒，也许是侵蚀、也许是诅咒。” 既然猜想得到了验证，林祖祖并不准备带着这恶心的东西一起战斗，她果断换了把刀。 林祖祖没有使用「行云」的决策是正确的，现在的她还不能保护好这柄好刀。 两人攻击的空档中，在后方支援的二人也没有闲着。 暗器与子弹分别攻击向魔物的心脏和大脑，轰得它向后倒去。 魔物即使摔倒了仍然在吼叫，明明四个人都攻击了它，它的目光却死死锁住少女。 李清补上了最后一刀，将它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 林祖祖轻舒一口气，正准备收刀，却发现那道嫉恨的眼神仍然落在自己身上。 “等等，这个东西还没有死？”她感到有些恶心。 赶来的3号连开数枪，把那颗头颅连带着那双罪恶的眼睛一起轰成了碎渣。 然而不安感仍然萦绕在少女的心头，她想起了魔物刚才的叫喊声。 「言，它刚才是不是在说些什么？」 「嗯，但那是另一种语系，我还没有足够的样本能够学习，可能理解得不太对。」 「它似乎很愤怒，在说什么‘区区凡民……’」 「我靠，要是我们在那边长大，不会也长成那种恶心的样子吧？」诺不合时宜地大叫起来。 凡民？是指我们吗？在魔界中，这个词有什么特定的意思吗？ “那把刀……在动？”李清持疑着问道。 林祖祖看过去，是自己先前丢掉的那把刀。 “不、不对，是上面那块血肉。”青年改口道。 地上的血肉与血液正在缓慢地向着最大的肉块——躯体移动，那颗破碎的头颅也开始有复原的迹象。 在场的五人算是身经百战，也没见过被切碎了还能复活的场景？明明这个东西也不算很强。 “这个东西……是不会死吗？”原逸伦勉强保持着冷静。 这样的东西要是数量多起来……他想着，感到不寒而栗。 “如果杀不掉，可以扔回去吗？”林祖祖指了指空间裂缝。 “理论上是可行的，我来制造一个小型阻断结界。”柳莹点点头，将装有符石的箱子放到干净的地界立刻行动起来。 其他人则紧盯着这明明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防止再有什么异变。 「对了，黑气的吸收有什么作用吗？」尽管诺在之前对此有所形容，但是言的智慧与细致应该能发现更多。 「嗯，刚刚在尝试共享视野的时候，诺发现这种力量能够混入斗气中使用，具体效果如何还是得在战斗中测试才行，目前推测……」 「本大爷厉害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为什么之前那次……」 「呸呸呸呸，听不到听不到！」 在言的解释下，黑气能够小幅度地填补消耗的斗气，同时增加延展性。有点像机油的作用，让她的攻击更精准持久。 这不就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她斗气总量不够的问题，如果稳定性提升，那么长时间让斗气覆盖刀刃指日可待。 普通人也能使用这样的力量，但精神往往会先被控制。而林祖祖的体质刚好能让她免疫侵蚀，简直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技能。 这种他人无法使用的“污染”，在林祖祖这里却能够兑换货币成功使用…… 金手指开得也太随便了吧？ 看来以后关于空间裂缝的任务要多多参与才对，简直是物超所值。 充满着视野的黑气现在看上去变得分外亲切，林祖祖感到自己像是老鼠掉进米缸里。 柳莹正在专心工作，不会注意到自己，那么…… 「吸！给我狠狠吸！」林祖祖在心中大手一挥。 …… 柳莹的结界准备完毕，但那些血肉聚集的速度缓慢，众人只能先将两条手臂扔了进去。过了一会是基本恢复完毕的整个躯体。 半小时后，在魔物头颅复原的那一瞬间，林祖祖捡起被污染过的刀把头扎起来，连同刀一起扔进了结界。 柳莹保留了一部分血肉以供后续研究。不过，在把魔物扔回空间裂缝中后，保留下来的那一部分就失去了所有活性，变成了寻常的肉块。 看来空间的绝对力量，即使魔物也不能幸免。 商场需要通风静置，等到黑气完全散去后才能开业。 柳莹整理着剩余的符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污染已经稀少了一些。 因为空间裂缝完全合上的时间并不确定，在其完全消失前10队的人每天都要在这里蹲守。 尽管面对未知的敌人状况频出，但也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 “感谢11队的支援。”原逸伦体面地道谢。 “原哥别这么说，我们才是一直受10队的照顾。”李清不好意思地笑笑。 林祖祖恋恋不舍地看了看百货大楼，这么大规模的空间裂缝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呢？ 她找到红霁的对话框，让猫妖留意着相关情报，刚把手机调回震动，下一秒就收到了新消息。 - d级任务：向11队辖区里的妖族收集民意调查表- 目前还没上报的有虎妖、白泽（混血）……务必于今日之内收集完毕。 - 执行人：林祖祖 这边行动刚结束，那边又发来了新的任务。 不是，生产队的驴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着急回队里尝试新技能的林祖祖没好气地关上手机，她一抬头却发现李清慌忙移开视线。 嗯？ 第十五章“我要去。” 好家伙，一定有诈。 林祖祖确实和虎妖张虎有过交集，但她毕竟才加入半年不到。在辖区里，她怎么可能比11队的其他几人更吃得开。 更何况，白泽婆婆理应是伊廷邪更为相熟的存在，在615案件的报告中也曾出现过她作为顾问的身影。 “我这边也有新任务。”恢复正常的李清晃了晃手机。“就不送你了啊。” 说着，青年很快就离开了。 虽然有所怀疑，但毕竟是实打实的任务，林祖祖只能照办。 根据情报，白泽婆婆住在一楼，所以喜欢搬个板凳坐在楼前晒太阳。 当林祖祖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小女孩乖巧地坐在相同的位置上看书，手臂上别了一块黑布。 “你好，请问白泽婆婆在吗？”林祖祖礼貌地询问着，她突然想到，这样的称呼会不会让女孩疑惑。 “太婆已经走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啦。”小女孩好奇地看着她，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这样啊……”林祖祖正在思考如何接话，屋里传来声音替她解了围。 “茜茜，你在跟谁说话？” 从房子里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眉眼与照片上的婆婆有几分相似。 女人看到林祖祖时脸色微微一变，准确来说，是看到她的制服后。 “妈妈～”小女孩合上书，高兴地跳下椅子一把抱住了女人。 “茜茜乖，你先进屋里去。”女人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后者听话地离开了。 这个场景让林祖祖心头一软。如果行动队所做的是在守护这样的美好，那好像也不错。 女人有些紧张地问道：“您有什么事？” 她自然是知道一些自己家族的事情，毕竟她小时候就见过这样装束的人。 只是，面前的这位好像有点太年轻了。 “之前有下发一份民意调查表……不过目前看来……”林祖祖没有把话说完。 “是的，老人去的很安详。”女人欣慰地说道，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对了……” 她快步跑进屋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少女。 “您看看是不是这个，老人去世前还在上面写了点什么。” 林祖祖接过来，不禁哑然失笑。 - 伊氏小子，干活小心啊。 - 还有，别忘了我的蛋糕。 尽管被称为白泽婆婆，可她更像是人类。 白泽这一支的血脉至此已经被稀释得近乎不存在了，起码在言看来，刚才的那对母女身上完全没有妖的气息。所以，她们应该也背不出《白泽图》中共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妖怪。 即使是那样的大妖，其血脉也会消亡…… 果然，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奇迹吗？明明寿命短暂，却又生生不息。 告别了白泽的后人，林祖祖即刻返程。 至于另外一份调查表，她已经解决了。 通过树妖王戍，林祖祖顺利地联系上了正带着张嫂旅行的虎妖。至于被留在家的表格，她麻烦树妖通过盆栽伸长枝干从房间里运出再闪送到队里。 这时，林祖祖收到了一条信息，点开那段有些模糊的语音，她轻笑一声道：“原来如此。” 车外的景色逐渐熟悉，路过烟酒店时，她灵机一动。 “师傅，麻烦在这边停车。” …… 林祖祖进门的时候，11队的几人似乎刚散会不久。 伊廷邪一如既往地瘫在沙发上，李沁在办公桌前努力，明明说有任务的李清则正好要回屋。 林祖祖见状，微微一笑道：“师父，你好像也要过生日了吧？” 伊廷邪一听，来了兴致，他的生日和她差了11天。 他的眼珠向下一转，落到了少女手中那条香烟上。 “你就送这个孝敬你英明神武的师父？” “确实，我应该准备一份大礼。”林祖祖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把烟放下。 “这还差不多。”伊廷邪满意地说道。 “那么，这一期实训营就由我前去吧。师父你要竞聘副长，11队需要更多分数。” 话音刚落，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你怎么……”伊廷邪脸色一变。 正巧这时，林麒从电视柜中爬了出来，走到了林祖祖的身边。 “谢谢小麒。”她对他轻声道谢。 顿时，伊廷邪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小子天生的被动真是太棘手了。 敏锐的少女提前让男孩躲在屋子里偷听，只要没有杀意，他几乎就是不存在的。 “换个礼物好吗？”伊廷邪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分数我们可以另外想办法。” “但是，副长的位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和「龙」氏结下梁子之后，你说他们是会支持你，还是支持严哲？如果伊副长成功升职，表面上达成同盟的其他家族会看着「伊」氏正式掌控里泽市行动队的话语权吗？” 伊廷邪沉默了，因为她说的没错。 准备低调一阵的伊名泰已经表明不会支持他竞聘副长的位置，而严哲虽然不会为「伊」氏所用，但同时他也不会倾向任何一方。所以，对于五大家族来说，不过是可以接受的相同情况罢了。 而加入11队多年的李氏姐弟并不符合报名条件，只有3年以内的新人和准新人才有资格报名。实力水平不限，建议c级以上参加。 虽然有筛选机制，但是凭借林祖祖这样的战绩不可能选不上。 她看着屋子里难掩的复杂气氛，轻叹一口气道：“我确实没有办法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但……”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似乎下定了决心。 “不可否认的是，你们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队友。” “我要面对的敌人太强大了，也许花费一辈子都无法得偿所愿。但，我总要去试试。” “所以我需要更多的实战机会，在危险和痛苦中继续变强。你们，也看到了我的成长速度，也许……” 林祖祖想到那个强大得令人绝望的存在，实在无法继续说出更狂妄的话，于是她话锋一转。 “再说，师父你对恶魔之血的研究到什么地步了？抽了我那么多血就没下文了？你真的用全力了吗？” “我……”伊廷邪噎住。不是情绪都烘托到那了，怎么突然转弯啊？ “还有清哥。”林祖祖调转矛头对准李清。“我都已经见过自己斗气化型的样子了，你呢？还不抓紧？” “那个……”李清尴尬地立在原地。其实他的进步也不算慢了，只不过跟少女比起来确实和蜗牛一样。 “沁姐……” 御姐平静的眼神从镜片后看向她，两个男子则期待地等待着少女的接下去的话。 “谢谢你。” 不是，搞特殊对待是吧？ 李沁点了点头，面色柔软了一些。 伊廷邪知道劝不住她，无奈地说：“你可要想好了，实训营向来真刀真枪，回不来的人大有人在，还有一些即使回来了也没有办法继续在一线工作。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有不少风险。” “对我来说，只有回不来这一个选项吧？”林祖祖故作轻松地说道。 “而且，以往都是自愿报名参加，这次新增规定，如果有合适队员却不参加的小队会被扣掉一大笔分数。” “是「龙」氏吗？”林祖祖觉得，这听上去怎么也像是冲她来的。 “是直属队的特别要求。”李沁解释道。 “也许是那位突然出世的s级让他们如临大敌，所以才想要更多力量。这么想来，他们可能也会尽全力保护我们的安全。” 伊廷邪认可这个想法，但不认为事情就那么简单。 直属队——是「姬」氏在没有s级越界者的情况下能够位列五大家族榜首的原因之一。 政治上，他们拥有着错综复杂的势力渗透；武力上，他们拥有五大家族中最多的a级高手，其中还有a级上位这样最接近s级的存在。 相比之下，s级身上的约束太多，反倒是不如a级来的方便好用。 “从现在到入营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想太多毫无益处，还不如多进行几场对练呢。”林祖祖拍了下手，像队长一般安排起了其他几人的工作。 “所以接下来要麻烦沁姐收集有可能会参加的队员名单，清哥要包揽大部分任务，并且一有空就要陪我练习，师父么，除了好好研究我的血液之外，还得想想有什么能教我的，我看上次那两招就不错。” 她指的是「入境」和奥义「森罗万象」。 “至于，小麒嘛……”林祖祖摸了摸少年的脑袋道，“还是太瘦，得好好吃饭。” 林麒闻言，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那么这一次，我也拿个第一回来吧。”林祖祖喃喃道。 听了这话，伊廷邪的嘴角终于扬起。 第十六章 “你看，人得鞭策。” 实训营以全国为单位，每2年于年末举办一次。举办地点一般会在三个直辖市中随机选择。今年抽中了里泽市。 实训营的高伤亡率来自于训练过程中的紧急任务，当每周的淘汰阶段结束后，剩余的队员将分小队进行紧急任务的处理，任务难度最低也是b级。 对于异族杂、纷乱多的大城市，b级任务也不算是个事儿。林祖祖加入到现在基本都是这样的危险任务。然而，有很多小地方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这样的任务。 因为扣分条例和预备队员也可参加的新增制度，今年的报名人数达到了千人，共有193人通过了初筛，这是近十几年来都不曾出现的情况。 为了让11队几人不要太担心，林祖祖思考再三还是将言和黑气增益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在众人存疑的眼光中，她先是找到被李沁藏匿起的符石，然后在以斗气稳定覆盖刀刃的情况下和李清对练了一把。 于是，李清减少了一些给她备用的刀。 从入选名单中，林祖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霍海和戚天阳。 戚天阳自不用说，即使在习得斗气之前，他已经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古武者了。 而霍海…… 林祖祖想起那个壮硕的男子和他残破的双腿。 他已经痊愈了吗？ …… 临行前的清晨，李清和林麒罕见地站在一起，甚至非常默契地做着同一件事。 他们一大一小手中各拿一份长长的列表。 “最后再检查一遍行李。”李清认真地说道。 “「行云」带了吗？” “嗯嗯，有的。” “备用刀具呢？” “1-10把都在这里了。” 林祖祖无奈地笑着，从空间戒指中找到一一对应的物件让他们核对。 这已经是第三遍了，而李沁也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 原本的空间中，如今已经塞满了肾上腺素、压缩军粮、急救用具等等战斗、任务中可能会用到的物件。 甚至，还有锅一类的野炊用具。 “万一这次又要在丛林里生存呢！”李清说得那叫一个义正严辞，林麒在一旁连连点头。 林祖祖只能由着他们把东西都装上了。 不过，以她的记忆力，倒是不用担心记不住各项物品的名称与编号。 伊廷邪从自己的房里走出来，手里抓着一个黑色的药瓶。 见状，林祖祖赶紧说：“急救药品已经足够了。” “这个胶囊吞服后能在一定程度上引起禁制的反应。”伊廷邪解释着，将药瓶递给了她。 那不就是可以手动开挂的意思？ “谢谢师父！”林祖祖有些兴奋地握住药瓶。 伊廷邪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迟疑着说：“持续时间和效果强度并不确定，因为材料不够，无法实验。” 他总不能为了实验就让她一遍遍进入那种要命的状态中。 “还有，疼痛……没有办法避免。” 啊…… 林祖祖一愣，想起被血族初拥时那种生无可恋的痛觉，不禁打了个冷颤。 “用的是芬里尔巨狼之血，是毒和诅咒，而且剂量不大，应该不会那么疼。”伊廷邪赶紧解释道。 他从顾朝雄的存货里薅了不少东西，结果只有这种霸道的古代异族才有转化人类为眷属的力量。 这些天来，他在御兽师的建议下，不断调整剂量，在能激发最大能量的基础上，尽量多做几颗。 尽管如此，他问遍所有的黑白两道人脉收集到的材料，一共也只做了6颗。 “你看，人就是要鞭策才能进步。”林祖祖满意地称赞道。 闻言，伊廷邪无奈一笑，眼神中却揉入了一抹温柔。 林祖祖打开瓶盖，将其中白色胶囊以禁制为名，用1-6编上号。毕竟危急关头，节省哪怕0.1秒的时间搞不好都能反败为胜，哪还有时间开盖取药。 林祖祖象征性地带了些行李，一些换洗的衣物什么的。虽说空间戒指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玩意儿，资源好一点的队伍可能会配一个公用的，但她总不好太过于招摇。 这一次送行，11队可谓是全员出动。 李清一如既往地当着司机，伊廷邪叼起一根烟打开了副驾的窗户。 连不到关键时刻不离开办公室的李沁都关闭了电脑，默默地坐上了车后座。 也许对于她来说，现在正是很重要的关键时刻吧。 坐在后排中间的林麒则大起胆子，勾住了林祖祖的小指。 她立刻会意，回勾住了少年的小指。 那是承诺，她会回来的承诺。 *** 实训营的地点处于里泽市的周边海域的小岛上。 不同于在16区的训练基地，这里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军事基地。 缠绕着刺绳的铁丝网外杂草丛生，高高的哨塔中，全副武装的狙击手时刻待命。内部却又安静得仿佛无人居住，不用言来提醒，林祖祖都知道这里架设了结界。 也许是他们来得早，也许异地入营的队员会从机场专门人员一起接送过来，营地前并没有车辆在排队。 车辆驶近大门处，一名军人拦下了他们。 “请出示身份证明。” “11队，送麾下队员入实训营。”伊廷邪从上衣口袋拿出证件递给那人。 验证完毕，那人并腿向他敬了一个军礼，将证件还给他，并向对讲机里汇报，意思是可以放行。 随着铁网大门缓缓打开的“吱嘎”声，林祖祖分明听到了“咔”的一声轻响混杂其中，却不是从门上传来的。 那声音，似乎是…… “你也听到了吗？”李清从后视镜里看到林祖祖突然向外张望。 那声音像是枪支放下时磕到什么发出的。 “隐藏的狙击手，上面那几个并不是全部。”李清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看来是核定考试之乱让这边的警戒度直线上升。 停好车，众人跟着箭头指示牌往主会场前进。 这里的装修风格粗犷，钢铁制品和水泥毛坯随处可见，是下一秒出现一个凶徒也不奇怪的风格。 按照惯例，入营仪式上会由实训营负责人进行动员讲话作为开场。 奇怪的是，一路上除了身穿军装的工作人员，他们没有见到什么其他队员。 很快，他们就已经来到了目的地，随行的人员最多也只能送到这里了。 林祖祖回头看向他们，心中涌起一些感触，这时一名拿着电子屏幕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打断了她的煽情。 他毫无感情地说： “第一轮筛选即将开始，请第18组的林祖祖队员即刻前往准备区。” 什么？ 第十七章 “你会死在这里。” 11队并没有收到相关的通知，他们只知道今天全员入营后开始特训。 “这不符合规矩，分组名单应该提前公示。”李沁很确信自己不会漏看任何一条工作信息，她是连私人邮箱的垃圾箱都会查看的人。 “上面是这么规定。”工作人员冷冰冰地答道，看来他并不想多费口舌。 “叮——” 姗姗来迟的邮件提示音终于响起。 “看，这不是收到了。”一个戏谑的男声从11队身后传来。 来人那一头银色的分外扎眼，帅气的脸上浮现的微笑实在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毕竟在战场上你不可能每次都知道面对的敌人是谁不是么？不可能每次都万无一失的。”他说得振振有词。 林祖祖在资料中见过这张脸。 龙绛川，25岁，龙煊颜的弟弟，「龙」氏四子，第二顺位继承人。官方资料中显示他的实力为b级上位，但不排除有隐瞒的可能性。 “你们的名单可能也没有更新呢，我是本次的特别督导。”龙绛川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牌子。 林祖祖只感觉他们阴魂不散，总是要出来恶心人。 趁着这个时候，李沁快速地过了一遍邮件的内容。 经过第一轮初筛，有179人进入了下一轮，其中近三分之一为b级。因此在正式入营前，教练组额外增加了一轮乱斗。 9-10人一组，共18组，每组只能晋级3人。 对外宣称c级上位的林祖祖被分到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组，人数是最少的9人组，却足有五个b级，其中还有3个古武。 这下，别说是敏感的林祖祖，就连严谨的李沁都认为有人在暗箱操作。 “报到时间就快要截止咯～”龙绛川“好心”地提醒道。 “师父，沁姐，清哥，小麒，我去准备了。” 林祖祖的视线一一扫过11队每个人的脸。 “去吧，我们等你回来。”伊廷邪说道，眼神中揉入了一丝复杂。 林祖祖不再言语，转身推门进入了准备区。 “那么，同行人员可以从这里进入观战。”工作人员指了指另一条通道。 …… 说是准备区，林祖祖觉得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仓库被临时塞进了一些座椅和武器。大部分参加的队员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着。 林祖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可能都是同事的缘故，她发觉这里的气氛并不如冰冷的工作人员表现出来的紧张。 1队弃权了，因为他们流动率低，能符合条件的反而只有作为预备队员正在实习的严颖儿。严哲除了是威严队长之外，更是一位父亲。 估计他会在严颖儿掌握斗气之后再考虑让她入营吧？ 林祖祖环顾了一圈，在一屋子都是相同装扮的同事间发现了一个算是熟悉的身影正独自靠墙站在一边。 霍海。 她特意观察了他的双腿，看上去确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看来霍学斌应该是下了不少功夫。 似乎是感受到了视线，高壮的男人看了过来，向着她微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祖祖以同样的形式回复也往角落里走去。 她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找另一个熟人戚天阳，因为她相信，就凭他的实力，进入第二轮并不是难事。而且她相信，都想在实力上更进一步的他们，应该也没什么心情叙旧。 “第二组准备，报到名字的过来……” 看来第一组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 林祖祖正想着，手机收到消息——第一组只有1人晋级，稽武，来自西北的新队员，b级上位，主武器为刀，仅用了86秒就以碾压的姿态击败其余所有人，刀法老练霸道。如果后续任务无法组队，一定要小心此人。 53秒、碾压……林祖祖注意到了这几个关键词。 在乱斗这样的模式中，如果大家都有武德，那就是两两对决，先淘汰一部分较弱的对手，随后就是1v1或者1v1v1，总之比较少会出现多对一的情况。 而这样的描述表示稽武在第一时间主动站到其他9人的对立面中，并迅速且准确地剥夺了其他所有人行动能力。 这是多么狠厉的决心和精准的刀法啊？ 林祖祖看着男人的照片，牢牢地把他那平平无奇的脸记在了脑子里。 随着选拔的进行，林祖祖不断收到来自前线的情报。 果然如她所料，戚天阳以瞩目新人的姿态晋级到了下一轮。 不久后，霍海也稳扎稳打地晋级了。 最后，就是林祖祖所在的第18组了，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她等得也有些乏了。 不过在外头几人的提醒下，她已经提前热身完毕。 “把除了武器外的所有物件都在放在这里，包括预制术法、或者空间戒指，记好自己的编号。”引导的工作人员依然面无表情。 林祖祖将空间戒指和手机放入其中一个储物柜，敏锐地感受到了刺在背上来者不善的目光。 是谁教你们干坏事之前那么沉不住气的？深怕我发觉不了吗？ 林祖祖虽然在心中吐槽，但还是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冲自己来的。 要是5个b级都是……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3个古武，1刀、1剑、1双手重剑。 这是她重点关注的三个，重中之重则是那重剑，一旦硬碰硬，她很有可能武器被毁而提前出局。 第18组9人依次走进昏暗的甬道，林祖祖留了个心眼跟在了队伍的末端。 通道很长，眼睛在刚适应了昏暗的灯光后，林祖祖的眼前突然一亮。 林祖祖眯了眯眼睛，逐渐看清竞技场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场馆，比赛场地上有10个标记，看来是准备的位置。周围有一圈观众席，除了选手的同伴，很多已经比完的选手也在此观战。 此刻，林祖祖没有抬头寻找11队所在，因为她知道那些人的目光一定会在自己身上。 因为是最后入场，林祖祖的准备位置自然在最里面。她从长长的观众席旁走过，一些人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选手中最年轻的选手。 突然，一声极轻但是带着杀意的话语传入了她的耳朵： “林祖祖，你会死在这里。” 第十八章 “看得很清楚。” 林祖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了审视着她的队员们，陪同的和比赛的都有，她分辨不出是谁说的那句话。 「言，那是精神力的术法传音的吗？」 「不是，没有精神力的反应。」 如此，林祖祖便不作过多的思考了，现在的她需要高度集中。 她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静下心神，稳步走到了最后一个准备点，前后脚错开摆出架势，站定。 随后，她慢慢抬起眼，看向其他人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坚决。 乱斗中不允许使用热武器，这对于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目前离她最近的毫无疑问是3个古武者，其中一刀一剑就在她的两侧，重剑稍远。除此之外，另外2个b级也对她虎视眈眈。 她隐瞒了可以使用斗气的情报，但是她不可能够同时对付五个人，而且她手上的底牌还不想爆得太多。 然而，时间总是推着人不停向前。 “比赛准备，3、2、1——” “开始！” 随着比赛开始的瞬间，一刀一剑纠缠在了一起。另一头的3个b级对峙着，试探性地出了几招。 有2个c级互相为战，落单的那个把视线落到了林祖祖身上。 这跟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林祖祖微一动念，拔刀迎战。 对手是一名巴西战舞高手，连续使用凌厉的踢击攻来，招招照着她的脑袋。 真是凶狠的技艺。 林祖祖没有在武器上缠绕任何斗气，只是不动声色地加速着斗气的循环，刚好能招架的程度。 对手的柔韧与核心兼顾，十分难缠，有好几次林祖祖都要砍到对方，却被他用不可思议的姿势躲了过去。 突然，隔壁的b级战斗似乎用了一个不得了的技能，巨大的气势波及到了林祖祖这边。 对手被突如其来的斗气波动影响，撑地的手掌偏移了几分，按在了前几场战斗形成的坑洼之中，顿时攻击的动作于半空中一滞。 林祖祖瞬间抓住这个机会，矮身挥刀直攻他的中段。她不会手下留情，毕竟战斗就是这样充满着意外。 「后面，有杀气！」言紧张地提醒道。 我正等着呢！ 刀刃划开对手的衣衫却不曾停止，林祖祖后退发力，银刃仿佛在半空划出一个饱满的圆，挡开偷袭过来的一刀一剑。 卑鄙的偷袭者们明显吃了一惊，他们佯装缠斗，就是为了等林祖祖奋力攻击时，背后露出的破绽，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能够反应过来。 林祖祖毫不恋战，趁着他们吃惊的间隙，快速拉开了与三人的距离，重整架势。 c级明显愣了愣，他可能也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以多欺少的情况。 下一秒，他就被重剑的刀身狠狠地拍了出去。 “怎么对这样一个女娃娃还以多欺少呢？！真不害臊！” 重剑的使用者是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叫胡永柱。在林祖祖看来，他打抱不平的样子简直太可靠了。 不是，大哥，我也没继续出手啊。 被掀飞的男人有苦不能言，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只能举手选择弃权。 “谢谢你啊，正义的大哥！”林祖祖赶紧道谢。 “哪里哪里，俺就是看不惯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胡永柱憨厚一笑。 二人背向而立，共同迎敌。 看到被完全拆穿，剩下的4个索性也不装了，四人成包围之势慢慢地逼近那对不和谐的组合。 这对于林祖祖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敌人突然间从五个缩减到了两个。而且她记得，18组中就是这位b级中位的胡大哥实力最强。 观众席上顿时嘘声一片。 “我靠，四打二啊？太不要脸了吧？” “还是不是之前惹怒了「龙」氏……” “嘘，也不看看谁在场呢。” 作为特别督导的龙绛川正饶有兴趣地观战。 四道攻击从不同方向上袭来。 “大妹子，小心啊！” 胡永柱的重剑就是一块沉重的铁块，对于寻常兵器简直就是噩梦，攻击模式说是劈砍，更像是砸，凭借着重量产生的速度，它能够砸断所有防御不当的兵器。 显然对手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让两名现代体术高手利用灵活的身法牵制相对来说比较笨重的重剑，对战另外两名古武自然就落到了林祖祖身上。 一刀一剑分别对准林祖祖的下盘和脖颈袭来。 林祖祖获胜的关键向来只有——出其不意。 机会只有一次，一定要先解决一个。 「极意·神行」 林祖祖连登几步，竟是登上了十米虚空。 「极意·星落」 刀势落下，看向那名刀客，这个被她熟练使用的套路尽管出其不意但仍然被招架。 当然，林祖祖的盘算还没结束。 「通透」状态，开启。 瞬间，对手的动作在林祖祖的眼中变缓、清晰可见。 她找到空档，抬腿踹向刀客的腹部，借着反作用力把刀送进了袭来的剑客右肩。锐利的剑锋轻轻滑开了她的脖子，仅仅只是带出一条血痕。 她的目标一直都是剑客。 林祖祖忍住了转动刀刃的冲动，迅速抽刀对准刀客。 剑客忍着疼痛，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握着剑的右臂已然开始颤抖，他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资格。 整个战斗的过程不到5秒，观众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点燃，瞬间沸腾起来。 “我没看错吧？那是斗气？她已经到b级了啊？” “没记错的话，她不是今年刚加入行动队吗？” “之前还以为神化了她，没想到是真的啊……” 在言的努力下，它可以在这个宿主高度集中的状态下共享视野，尽管只有短短5秒。 「感觉怎么样？」正式投入实战就有很大收获，即使连冷静的言都有些开心。 「看得很清楚。」林祖祖欣喜道。 另一边，胡永柱也拍飞了一个。 自此，刀客重新审视起这个暴露了自己真实实力的对手。 下一秒，两名古武缠斗在了一起。 对手的技巧并不华丽，却攻守兼备，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无法很快分出胜负。 这时，胡永柱不负众望地再度击倒一人。 至此，场上只余下三人。 “考试结……” “哎～我刚刚看了下，前面晋级的是49人，这一组本来也少了一人，干脆就留到最后只剩一个吧？”龙绛川阻止了考官，他微笑着说。 “这样后续组织训练、考核什么的，组队起来也会比较方便吧？” 听到这话的考官陷入了沉默，犹豫再三也没有阻止考试的继续进行。 “扑哧——”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林祖祖用左肩接下一发突刺。 刀客还没来得及开心，她的刀就已经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我弃权。”刀客不甘地说道，但是他知道，他可没有这样的勇气用这样的手段获胜。 “大妹子，你没事吧……”胡永柱靠过来，担心地问道。 在众人眼里，林祖祖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闪身躲开从头上砸下的重剑。 她一脚踩在剑柄上，挥刀反手一撩，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胡永柱的右眼。 男人捂着眼睛，惨叫一声退开几步，重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你，怎么发现的……” “大哥，你的杀意都快刺穿我了。”林祖祖冷冷地说。 (本章完) 第十九章 林祖祖硬接突刺就是为了赶紧结束战斗，不然腹背受敌她根本没有胜算。 她不知道实力不俗的胡永柱为什么要假意和自己联手，明明他们五个一起上，她绝对没有胜算。 不过，胡永柱即使伤了一只眼睛都没有选择弃权，看来赏金确实丰厚。 林祖祖想着，持刀与壮汉对立。 虽然差着实力，但是她的胜算已经提高了很多。 突如其来的独眼会造成距离感的缺失，这对于武者来说是致命的。 相比之下，她的伤势要轻上不少，虽说也会影响左右的平衡，不过她主打一个——习惯了。 胡永柱不愧是b级中位的老江湖，舞起手中的重剑气势不减地攻向林祖祖，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精度受损，那么就选择扩大范围。 林祖祖不可能正面迎击这裹挟着凶狠斗气的攻击，她催动体内的斗气尽全力躲避着，于沉重的攻击之间寻求一丝反击的机会。 真是……明明看上去那么笨重，为什么还能够有这样的速度。 对方可以失误无数次，但自己只要被击中哪怕一下，这场战斗就几乎到了终局。 胡永柱步步紧逼，重剑上携带的劲风撩过，这原是没什么，然而诡异的是，林祖祖感到肩上的伤口传来一阵灼痛。 不仅如此，她感到明显的行气不顺，身形一滞。 胡永柱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重剑当头落下。 来不及了！ 林祖祖咬牙举刀硬扛，纵使斗气护刃，仍然是抵不过壮汉浑厚的斗气，刀刃碎裂了几枚缺口。 好不容易将重剑格开，她踩着「神行」之步拉开了距离，才算是化解了敌人这一招。 这是什么诡异的招式？ 他将斗气竟然有这种特效，仅仅是擦到就…… 斗气竟然还可以影响斗气吗？ 林祖祖稳住身形，思考着破局之法。 胡永柱人剑合一，双手抡起重剑，整个人旋转起来，宛如一座攻守兼备的陀螺。 再加上他外放的斗气，攻击的范围实在太大。 林祖祖无奈，只得依靠着「神行」与之周旋。 很快她被逼到了角落中，眼看无路可逃。 包裹着斗气的剑锋摩擦着空气，几乎已经到了她的眼前。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为她感到可惜，若不是被人针对，她搞不好真的能晋级呢。 然而，下一秒，胡永柱的动作一歪，斗气乱了一瞬，无法形成攻击状态。 就是这一瞬，林祖祖「心斩」出手，划开了胡永柱的侧腹，也正式破开了他的防御。 「看地上……」 眼尖的观众看到了在胡永柱刚才攻击的路线上有一处前几场战斗留下的坑洞，这才造成他重心不稳。 而胡永柱的右侧视野受损，又在高速旋转间，难免中招。 众人感叹于林祖祖的随机应变，这是得经历过多少战斗才能拥有的临危不惧的经验。 胡永柱没有因伤而就此停下攻击，可是攻势一破再难聚集，他只能挥舞重剑而上。 两人对了十几招，林祖祖招招攻向他的视觉死角，但对方也能招架，眼看斗气见底，手中的长刀也要支撑不住，隐隐有碎裂之意。 又要拿底牌吗？ 林祖祖一咬牙。 「诺。」 「来了来了，还得靠本大爷吧哈哈哈哈哈！」 林祖祖化身一道黑色的迅雷与胡永柱交错而过。 二人静立。 几秒之后，胡永柱的胸前爆开一簇血花，壮汉 竟是再也拿不动重剑。 「咣——」 胡永柱向前跪倒在地，勉强用重剑当拐杖才没有倒下。 全场鸦雀无声。 「喂，还打吗？」 林祖祖转身，架势丝毫不减。 「认输。」 胡永柱艰难地开口道，口中溢出一丝鲜血。 林祖祖顿时松了口气。 这一招依靠诺燃尽斗气发挥出远超于当下实力的速度的招式，在整体实力上升后，她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几近残废，但总的来说，现在她也就是个强弩之末。 但凡对方跟个小强一样爬起来，那么认输的就是她自己了。 谁能想到还没入营，自己的底牌就几乎被出了个干净。 不过林祖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留手，她一定要赢得漂亮。 她要告诉在场的所有人——纵使遍体鳞伤，纵使粉身碎骨，她也会拉走一个垫背的。 一个够本，两个血赚！ 那么下一次，再有人要对她出手，他们也该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有这个本事了。 林祖祖将手中长刀随手一甩，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色的半圆。 长刃斑驳，但她依然紧握。 「战斗结束，晋级者：林祖祖。」考官宣布道。 全场哗然。 「牛啊，真赢了啊！」 「一开始还以为那个林祖祖也只是大腿抱得好呢，没想到真有点本事啊。」 「是啊，没想到她是个b级。」 「我之前说什么来着，「剑圣」门下无弱者，你们还不信……」 「喂，别说了。」 嚼舌根的几人想到了还有世家在场瞬间噤声。 医护人员快速进场，为伤员紧急处理伤口。 一名年纪不大的护士有些犹豫地看着林祖祖，似乎一时间不敢靠近这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女孩。 林祖祖环视观众席，视线略过为她感到高兴的11队，掠过冲她微一点头的戚天阳，掠过转身离开的霍海，最终停在一个人的身上。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刀裹挟着无尽的杀气对准了那个人。 龙绛川。 纨绔的银发青年像是发现了有趣的玩具一般，眯起眼睛，露出玩味的笑容。 「那个，可以让我看下伤口吗？」小护士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啊，好的。」林祖祖回神点点头。 小护士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治愈的针剂。 如果想要杀了她，就不该在此大动干戈让她入不了营……还是说，「龙」氏是故意作局把她的底牌打光好让之后的刺杀更加方便。 林祖祖越想越不对。 还是说……有另外一股势力混在里面。 「嘶——」肩膀上的疼痛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啊，对不起，对不起。」 林祖祖看着就快要被吓哭的小护士，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甬道中传来。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徒孙啊。」 第二十章 前辈 听到这个称呼，林祖祖第一反应是看向伊廷邪。果然，他已经紧张地站了起来。 男子从黑暗中走出来，看上去刚到中年，四十岁左右。 脸上棱角分明，肌肉将宽松的皮衣适当撑了起来，是孔武有力铮铮铁血男子汉的样子，他腰间一柄散发着不凡气息的长剑。 这就是「剑圣」师公？ 难道不应该是那种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爷爷，起码也是深藏不露仗剑走天涯的高人吧？ 林祖祖发觉自己对于这个世界仍然知之甚少，对于力量的想象力实在匮乏。她怎么忘了，明明500岁的「天眼」大人外表看上去也像是温柔大姐姐一般。 说到底，80岁的「剑圣」在全世界的越界者中也算得上是年轻的。 超越了死亡界限的越界者的时间会停留在突破的那一刻，随着力量不断增加，他们可以控制自己的年龄与样貌。 不过，「剑圣」是未到控制容貌的水平还是懒得调整，暂时无从知晓。 “拜见师公。” 林祖祖乖巧地走到公一衍面前，屈身就要跪下，却猛然感到一股浑厚的气托住了她的动作。 她抬头望去，却见公一衍仍然负手而立，未曾有任何举动。 “真是懂事的小娃娃，不像你师父那样顽劣。”公一衍哈哈一笑。 闻言，伊廷邪一脸不乐意地翻身跃过栏杆，来到场中行了一礼。 至此，极意门下三代到齐。 他们齐齐看向年轻的「龙」氏，面色不善。 龙绛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体面开口道：“「剑圣」大人，好久不见。” “哈哈哈，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我这徒孙，果然是争气啊。”公一衍和颜悦色道。 潜台词就是——这次林祖祖凭自己本事入营，无论是「公」氏还是「伊」氏都没有插手，所以「龙」氏接下去就不要再把手伸那么长了。 “自然，毕竟是「极意」门下的弟子，肯定有过人之处。” 龙绛川客气地说完，继而对着全场正色道：“那么，请各位晋级选手前往休息室休整，期待大家未来一个月在营中的表现。” 说着，他向「剑圣」等人致意后，保持着优雅离开了。 “您老人家怎么有空过来？”伊廷邪边说边引着自家师父向场外走去。 “你看看，这么好一个娃娃，你也不知道用点手段保护一下？”公一衍的目光扫过林祖祖身上的伤。 “哟，您啥时候那么圆滑了？我记得当年我被别人围攻……” “你那时候都习武十几年了，林丫头才多久？”公一衍打断道。 “喂喂喂，你这老头，搞什么隔代亲啊？” 林祖祖有些无奈地望着师徒二人斗嘴的模样，微不可及地轻叹一声。她的心底升起一股古怪的情感，她仔细辨别了一下，发现很难分清究竟是羡慕，还是…… 嫉妒？ 公一衍作为荣誉教官会在实训营停留几日，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他并不会在营内为林祖祖开小灶。否则，明明是用尽全力赢得的晋级反而变了味。 自此，实训营接下去的旅程只有林祖祖一人前行。 林祖祖知道自己的伤基本睡一觉就能痊愈，不过在小护士的坚持下，她还是耐心地等她包扎完才前往休息室。 休息室不再是那种钢筋水泥的工业风，而是颇为精致的宴会厅，就好像是给晋级者的嘉奖一般。 殊不知，这在游荡在生死之间的队员们眼中实在是微不足道。 在三三两两交谈的队员中，林祖祖没有看到戚天阳和霍海，看来他们经历的战斗也十分惨烈，强如他们也受了不小的伤。 晋级队员的情报已经发送到了林祖祖的手机上，虽然在一开始被龙绛川摆了一道，但是接下去11队不会让她再打没有准备的仗。 宴会厅的一侧摆放着精致的自助餐食，食物种类丰富，也可以让厨房特地再做别的。 林祖祖没有时间和别人套近乎，她面前五个盘子里都堆得高高的。诺在努力地修复着她的身体，所以她也在努力地进食。 林祖祖翻着手机快速查看晋级名单，嘴上却没有闲着，一口接一口的速度足以称得上是狼吞虎咽。 这时，她的身前坐下一人。 “胃口不错。”一个戴着眼镜的文弱男子开口道。 林祖祖抬起头，发觉男人样貌陌生，应该是她在还没看到的名单。 尽管对方瘦弱，可林祖祖没敢小瞧他，他体内的气看似不多，却如同溪水一般潺潺流不尽的样子。 “你好，请问你是？”终于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林祖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礼貌。 “二队的蒋朝。”男子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的架子。“有兴趣和我组队吗？我的医术还不错呢。” 是乔娜的队伍。 林祖祖和二队没有明显的过节，说起来，还算是帮上过忙。 实训营的任务难度大，不论强弱，合作总是能让自己活得更久的方式。至于成绩和竞争，那就是之后再考虑的事情了。 自己的身上确实有「剑圣」光环，但同时这也是成为众矢之的的理由。这次晋级的几乎都是b级的队员，她这个b级下位也并不出挑。 更何况自己光明正大地与「龙」氏作对，比个赛差点连命都丢了，真的有人会这么快发出结盟邀请，而不是再观望一下吗？ 「龙」氏的手伸得那么长，再多收买几个队员也不会令人更意外了。 林祖祖很难不联想到赛前听到的那一声威胁。 “你很谨慎，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蒋朝赞许地点点头，他柔和的笑容中多了些别的意味。“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前辈。” “你的意思是……” “我是五年前加入二队，在这之前，我曾经有一个纨绔的队长。”蒋朝的眼神中有些许飘忽，应该是在回想过去的日子。 “前辈。”林祖祖沉声道。尽管如此，此人的身份依然不作好。 “队长他能振作起来，我倒是放心了不少，只不过，这也许与你有关吧。”蒋朝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林祖祖闻言，敌意稍减，念旧情者如是真心，总也算有情有义。 这时，一只手搭在蒋朝的肩上。 林祖祖顺着那条手臂看上去，看到了一张与文弱男子一模一样的脸。除了没戴眼镜和脸上冷冰冰的表情，还有相较之下更为壮实的身材。 “这是我的弟弟蒋夕。”蒋朝介绍道。 话音刚落，蒋夕就开口问道，“李清前辈已经升阶了？” 林祖祖一愣，还没来得及犹豫要不要回答，就听蒋朝解释道：“我们是在李清后加入的11队，再加上蒋夕在武技刀法上曾经受过他的指导。” “嗯，他已经升阶了。”林祖祖知道这个数据只要对方有心都能够查到，也没必要硬要隐瞒。 “说来惭愧，虽然我们比他年长，但到现在都没有超越他呢。”蒋朝露出柔和的微笑。 “不过前辈，实训营不是只有新人才能参加吗？” 按理说，蒋氏兄弟已经是行动队多年的老人了。 “确实如此，但因为乔队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蒋朝敛了笑容，没有把话说完。 林祖祖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不过她猜测大概率是树倒猢狲散的局面，然后两位实力适中的队员临危受命，算是将功补过。 “那么现在，你的队伍里队医和副攻手都有了，也算是初步成型了。”蒋朝的视线瞥了一下林祖祖的手机。“至于具体的数据，我想，李沁她一定已经整理好了。” 蒋朝这个人虽然还不能说料事如神，但既然懂得人心、审时度势，便也算智力担当。 “对了，还有一点。” “前辈请说。” “记住，测试已经开始了。” 话毕，两兄弟一前一后离开了，乍看下去，倒是瘦弱一些的哥哥作着主导。 “多谢前辈。”林祖祖一点即通，欠身道谢。 第二十一章 “那是廷邪哥哥的。” 蒋朝的话很好理解，但是林祖祖目前还不知道测试会在这座基地中，在何时以何种形式出现。更不用说「龙」氏的势力和隐藏在暗处的不知名势力了。 既然不知天命，那就只能随机应变，尽人事了。 林祖祖快速将名单看完，发现三个直辖市的人数比其他城市要多，里泽的5人勉强占了主场优势，说到底能够从厮杀中晋级的都不是善茬。 强如戚天阳也不过排到第三，蒋氏兄弟处于中游，霍海作为刚领悟斗气不久的新人排名还在战斗表现不错的林祖祖之后，二人都在中后的位置。 林祖祖将前十的样貌和名字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他们基本都是来自于各大城市顶尖队伍的最强新人。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来自上京的第一名。 男人名为稽武，不是名贵的姓氏。三十多岁的普通容貌，眉宇间没有任何戾气，主武器为刀，并非名品，也不是出自刀术大派。 可以说是极其普通的一个人。 但是b级上位的准a级实力，可能比李清还要强上不少。 名单到了最后也有几名c级上位的队员，他们是因为乱斗中退赛人数过多，同组补充上的。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林祖祖那样的复原能力。 不过，未来竞争激烈，第一批淘汰者大概率会从他们之中产生。 这时一个队员引起了她的注意，排位仅为45名，c级上位。 那是一个华丽高傲的女子，20岁的年纪比林祖祖大不了多少。 祁悦儿，上京市一队。双修者，武器为刀。刀名「水月」，b级上品。 这不是林祖祖第一次遇到双修者。有「龙」氏在前，她并不会觉得古怪。 只不过作为「祁」氏第三顺位继承人，「天眼」大人的后辈，应该是走精英法师路线的天之骄女为什么要混迹于地才之中？ 再加上，无论是法师还是武者一般都对双修者没有好感。 双修者通过肉体的精益产生气，通过冥想产生精神力。他们可以将两种力量混在一起绕周身循环。 因为精神力的辅助，他们对气的控制往往能更精准，使用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招式，这一类更偏向武者。另一种则是依靠精神力使用一些辅助的小法术，这类人虽崇尚肉搏却更偏向法师，也有被政府收编为近战法师的先例。 双修者在低等级时会比同级的要厉害不少。 但是一旦深入下去，修习的时间被拆分，同等级的双修者往往比不上精益于一边的人，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双修者龙修夜。 「龙魂」龙修夜曾经向刚晋升为s级的「剑圣」公一衍挑战。两人大战三天三夜，最终也不过落得一个平手的结局。 要知道公一衍不到龙修夜一半的年纪。 从此，双修者就越来越少。 尽管如此，这个「祁」氏的女孩还是选择了如此难走的路……并且参加了实训营这样凶险的活动。 林祖祖猜测其中一定有隐秘的缘由，但是目前不为人知。 尽管之前「祁」氏也参与了行动，让龙煊颜吃了瘪，但是明面上「龙」氏也不会对别人家第三顺位的继承人公然出手。 要是能和这个大小姐搞好关系，说不定能降低这次考核的难度。 「请各位入选队员前往第一报告厅。」广播中的女声柔和，却总令人感到几分冰冷。 林祖祖收拾了餐盘，在报告厅中见到了处理完伤口的戚天阳和霍海。二人没有比肩而坐，但也处于前后排靠近的位置上。同时，蒋氏兄弟也在不远处。 林祖祖来得稍晚，不愿挤过去引起过多关注，因此就近找了 个靠近门的位置悄声坐下。 尽管如此，她还是能感受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林祖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现场的情况显而易见，来自各地的选手相熟的已然结盟，陌生的也在考虑抱上重要人物的大腿。 一个落单的身影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林祖祖记得这张脸——排名第一那名武者。 按理说，有实力、没背景的稽武理应非常吃香。现在这样的情况，看来是他明确拒绝过别人的组队邀请。 真的有人不需要能够增加任务成功率和生存概率的的队友吗？ 这家伙……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林祖祖很难不将之与大乱斗时听到的那句话联系起来。 正在她大脑活跃的时候，有人迈着沉稳扎实的步伐走到了舞台上的演讲台后。 那人看上去四十岁出头，精壮型身材，说不上魁梧，比霍海要小上一圈。 一身军装，黑色的皮靴铮亮，和他的脑袋一样，右脸自额头穿过眼睛延伸到脸颊有一条丑陋巨大的伤疤让他看上去凶狠而暴戾。右眼中没有瞳孔，仅余一片灰白。 「各位。」 主教官表情严肃，走到讲台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军人的作派。话筒的音量不大，但足以将他的威严传到每一个人的耳里。 「首先感谢你们有勇气来到实训营。我是你们的主教练周晓军。」 林祖祖从李沁的资料中知道这个名字，多年前的周晓军是和自己一样行动队一线队员，因为任务失败被敌人抓走遭受非人折磨。 最后的结局，周晓军找到一个破绽，随后如同战狼一般一人逃出基地，还不忘毁掉核心动力源。 当然，代价也是非常惨烈。 周晓军失去了一只眼睛、一条腿和代表着未来的丹田。 自此，这个战功赫赫的英雄退居二线，成为教官，也带出了不少优秀的人才。 「我知道！」他的音量突然拔高，林祖祖一怔回神。 「你们中有些人是为了力量，有些人是为了荣誉，有些人是为了自家队长的升迁好让自己升职。」 倒也不用这么直白。她在心中吐槽。 「在这里，你只有服从、忠诚才能达到你想要的目标，即使是失去生命！」他用右拳狠狠砸了自己的胸口。 慷慨激昂的话语正要再接再厉带动现场的气氛，只是报告厅的门突然被重重推开，不合时宜的声响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一个可爱小巧的女孩站在门口，腰间配着一柄长刀，刀鞘上装饰着水色的宝石，典雅而华丽。理应和所有人一样皮衣装束被改成了裙裤，露着两条纤细玉藕般的腿。 「抱歉，来晚了。」她嘴上客气，唇角却是一抹甜美却轻蔑的微笑 林祖祖没有多看那女孩，把注意力放回主教练身上，果然，凶狠的男人看起来一脸阴沉。 「赶紧找位置坐下。」结果，周晓军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平静。 林祖祖当即就对女孩的身份了然于心。 她是「祁」氏的那个参加者——祁悦儿。 祁悦儿高调地走到第一排坐下，颇有些不可一世的意味。 周晓军等她坐好直接开始布置接下来一个月的训练安排，刚才慷慨激昂的气势大打折扣。 周晓军倒不是轻易就对世家子弟俯首帖耳，对他来说只要实训营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能够培养出更多的人才，能够增加任务的成功率，减少像他一样的悲剧出现，那么他丢点面子也不过是小事。 只不过，这些大家族的继承者确实都不是善茬。周晓军无奈地想着。 说起来，当年就是「伊」氏那小子吧？身边还有两个帮手合伙一起胡闹，往后那些大家族的继承者就学了去，越发肆无忌惮。 我记得，11队这次也派人来了，还是个刚成年的小娃娃…… 纵使林祖祖在台下，她也能感到周晓军的情绪有所波动。 所幸，这小小的风波之后总算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待几位教官和生活导师与队员们打过照面后，动员会就结束了。 林祖祖松了松有些僵硬的肩颈，正准备和自己人们汇合，却突然被一声意有所指的话语喝住。 「你！怎么会有「行云」？那明明是廷邪哥哥的！」 第二十二章 “你好，零。” 林祖祖瞬间反应过来，对着这位来自「祁」氏的大小姐客气地一笑道：「这是师父让我暂时保管的」 「哼，你算什么身份，也配拜廷邪哥哥为师？」祁悦儿见她如此，越发生气。 林祖祖一点也不恼，本来她的目的是最好能与这大小姐攀上关系，虽然目前看来是负分开局，但还是建立了一个契机。 至于是「不打不相识」，还是针对霸凌走向，就看她后续的表现了。 再说，从这句辱骂中她得出了其他的信息。 虽然祁悦儿一口一个「廷邪哥哥」，但她并没有主动关注过伊廷邪的近况。 徒弟身负师父早年使用的佩刀不算什么大事，而她的反应明显是甚至不知道他收徒，徒弟是谁。这明明已经是称得上「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因此大小姐恼怒的点并不是来自于伊廷邪。 「机缘巧合罢了，算是运气……不错。」说到这里，林祖祖眼神黯了黯，这样的「运气」并不是她所需要的。 「应该是你死皮赖脸上赶着求来的吧，你这样不要脸的人我见多了，为了一点蝇头小利……」 眼见着对面喋喋不休，林祖祖只能暂时将注意力抽离出来，屏蔽了那些负面的话语，只可惜她的体内也有麻烦的生物。 「我讨厌她！」诺没好气地拱着火。 「……」言没有搭腔，它正不动声色地细细观察着这名女子。 「啊啊啊啊快让她闭嘴！」 「好了好了，明天就要开始训练了。」 林祖祖无奈地安慰着这位小朋友，同时，她感到面前这位情绪激动的成年女子也分外像个孩子。 「你哑巴了？还是心虚？」祁悦儿可能是说累了，把话头抛了回来。 「悦儿小姐误会了。」林祖祖表现得不卑不亢，答的话却出人意料。 她认为按照正常剧情，这样的应对模式更能引发对方的注意。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祁悦儿顿时皱起眉头，好像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林祖祖闻言，眼波一转道：「那不知是什么身份的人才能这么称呼呢？」 「那当然只有千……不对……你！」祁悦儿怒目圆睁，就差上手了。 果然不是因为什么「廷邪哥哥」，祁悦儿下意识的话语正好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千？ 按照这大小姐称呼他人的习惯，再加上自己所识的人中，只有一人姓名中含「千」，还与世家、伊廷邪相关的那边只有—— 伊千钰。 林祖祖当下了然，尽管差着一些年纪，祁悦儿也许是伊千钰的旧友，甚至知道一些五年前惨剧的内幕。 另外，她这样的称呼意味着，在她的视角里也不认为是伊廷邪杀了自己的姐姐。 不过她还不能将新的线索串联，现在也不是能仔细思考这些事情的时间。 这里的吵闹自然而然地引起了会议室其他队员的注视，现在争锋相对的情形对林祖祖不利。 若是众人认为她惹怒了祁悦儿，双方处于对立关系，那么她获得帮助自然而然会变少。毕竟她只是个没有其他身份背景的弟子罢了，众人最多不明着使坏，也不会额外伸出援手。 在林祖祖的余光中，里泽的几位有意往这边靠拢，却有一道身影更快。 「抱歉，打扰二位交谈了，「剑圣」大人让林祖祖队员即刻前往1号休息室。」 那是刚才在台上的生活导师，娴静的女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她的声音不大，却让远近围观的队员都能听清。 「没看到我 还在教训她吗？真是的！」祁悦儿没好气地说。 「抱歉，「剑圣」大人喊得急，祁小姐，您看……」女子柔声劝道。 「赶紧滚吧。」祁悦儿一咬牙，总算让开了半步。 林祖祖见状冲里泽的队友们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迅速侧身离开。 看来这柄刀也有故事。 有意思。 接下去，确实要好好接触下这位大小姐了。 林祖祖悄无声息地笑了笑，她留了个心眼，果然看到祁悦儿的注意力锁定在自己的佩刀上。 温和的女子领先半个身位在前方引路，脸上依旧是那种半永久的笑容。 她并不是很简单的人，散发出的气质和别的导师截然不同。 在言的探查下，林祖祖验证了自己的看法——尽管对方面上的评级仅为c级，但斗气浑厚，如同坚实的大地。 又考虑到刚才的解围，她心中也有了些猜测。 「多谢帮助。」林祖祖礼貌道谢。 她知道女子是师公派来的，而他这么做全然是为了告知众人——并不是只有祁悦儿一人有后台，作为「剑圣」门下的徒孙，自然也算半个世家子弟。 「应该的。」女子轻笑一声。 「您怎么称呼？」 「我叫静雯，刚才在台上应该是有介绍的。」 林祖祖笑笑，却没有接话，好像在说「您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静雯赞许地点点头道：「免贵姓公。」 果然如此，只有世家子弟才能接触到最纯正、最有效的功法，达到高人一等的造诣。 虽然林祖祖也是既得利益者，可她仍然感叹了一声不公。 「林祖祖队员，「剑圣」大人正在里面等你。」公静雯立在会议室门口，做了个请的动作。 「多谢老师。」 林祖祖敲了敲门。 「请进。」 林祖祖步入休息室，公一衍一看到她瞬间眉开眼笑。 「祖祖来了啊，伤口怎么样了？」 虽然公一衍外表看上去只有40多岁，说话的语气却多少有些像自己曾经遇到的和蔼的老人，令人心生亲切。 「多谢师公关心，到晚上应该就完全愈合了。」林祖祖如实说道。 「好好好，伊廷邪那小子倒是把你带得很好，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很苦，都是应该的。」痛苦的记忆一闪而过，林祖祖很快调节过来。 「哎，来来来，咱们先把微信加上。」公一衍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我可不求那小子推给我。」 「好的，师公。」林祖祖乖巧地拿出手机。 「好好，先坐下，先坐下。」 这位s级的越界者，人类武力巅峰，全世界最强的几人之一，现在如同邻家和蔼的大叔一般招呼她落座。 看到验证通过的消息弹出，确认添加成功后，公一衍转身从柜子上搬来一套茶台。 「我最近得了几两好茶，你们年轻人爱喝吧？」 「师公，不用这么客气……」 「你可真是老了，现在的年轻人爱喝的可不是这种茶啊。」 身后传来一个普通的男声，林祖祖明明记得那里是空无一人的墙壁，并不是窗户。 她扶刀转身摆出攻击架势看向声音的方向，随后整个人愣在原地。她很少这样。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林祖祖下意识扭头看向公一衍，发现对方正低着头兴致勃勃地泡着茶，一副「你们自己聊」的意思，她只能又把头扭了回来 。 「好久不见，零。」黑色的死神轻笑道。 第二十三章 “为什么是我？” 林祖祖呆住了，那个只能在她濒死之时在黑色空间出现的死神现在正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甚至还一副与师公很熟的样子。 “钻了小小的空子。” 死神柔和地笑着，他穿着和林祖祖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黑色卫衣套装，分明一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样子，却是掌管着人类死亡的神祇。 “您……和师公……”林祖祖快速分析现在和以往的不同的情况，既然自己没有处于濒死状态这个必要条件，那么一定是因为有超脱了生死的s级越界者在场的缘故。 但为什么师公不早点来找我呢……不对…… 林祖祖赶紧在脑海里删除了这个想法。 那可是手握神之权柄的「剑圣」大人。 灵笑而不语，缓步走到茶台边坐下。 公一衍摆弄着茶具，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林祖祖见状，也只能乖巧坐下。 一时间，屋内十分安静，只有茶水流动的声音。 明明倒进去的矿泉水，从茶壶中倒出的却是冒着热气、适宜泡茶的初沸热水。 堂堂「剑圣」，用斗气烧水。 「剑圣」的斗气如汹涌澎湃的万顷波涛，或是连绵不绝的万里群山，海量的刚毅斗气却能被精准地操控着加热小小一壶茶水。 这样惊人的控制力分散了林祖祖见到灵的震惊，她努力探究着自己师公于操控上的窍门，但即使是在言的帮助，也只能从面前这深不可测的存在身上窥得一丝端倪。 那并不是准确的招式演示，林祖祖似懂非懂，她感觉得到了一点点启发，又感觉什么也没得到。她只能将这样的场景画面映在脑海中，期待日后能够借此更进一步。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灵笑了，笑容中分明有些别的意味，“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的声音携带着某些深刻的情感，缓缓地讲述着 灵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故乡既古老又荒芜，有的只是一团团共享意识的纯净暗色能量。 它们没有目标，只是游荡着，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 这样的岁月持续了千万年，直到一团纯白的光芒落到了它们的世界。 它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弱小却美丽。 那应该算是人类始祖创作的一个失败品，可正是这不完全的心智才造就了如此纯净的灵魂。 这是神给它们的礼物。 为了找到灵魂归属的那个世界，它们不懈地努力着，不断地计算、不断地探索，在空间的乱流中消散的又何止千万，可它们从未想过放弃。 最终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它们终于发现了这个年轻而弱小的世界。 出发时几十万亿的能量团所剩无几，根本无力抵抗这个世界的意志，也就是神。 于是，在接受祂的制约之后，它们确定了这个世界的坐标，成功建立了两界的通道。 直到这时，它们才能好好观察这个世界的模样。 混沌、压抑、混乱充斥着这个世界。 魂魄无处可去，滞留在人界，让这片美好的世界变得污浊而不稳定。 在祂的指引下，它们知道了灵魂是人类死后才会留下的存在证明。 这一刻，它们找到了自己的意义。 孤寂的几十万年的时光只有那个纯洁的灵魂降临到了它们的世界，那便是神的指引。 它们决定引导这些游魂回到它们的世界。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灵魂都是美丽的，也有腐败、丑陋的灵魂。可即使如此，它们也不愿意伤害，手足无措了很久。 后来，它们听到了人类的祈祷。 于是，死神诞生了。 人类觉得死神应该是披着黑色斗篷的骷髅，它们便拿起黑色的死神镰刀收割逝者的灵魂；人类觉得勾魂的使者应该是吐着长舌的黑白无常，它们便一人分饰两角，手拿哭丧棒游荡在人间。 人类觉得死神居住的神殿应该和欧洲血族的古堡一样，于是，它们建立起大气宏伟却阴森恐怖的堡垒；人类觉得那些坏人死后应该下地狱，于是，它们变幻出十殿阎罗掌管各自的阎罗殿，身边有判官鬼差辅佐。 是的，它们的一切都是人类自己说的。 人类说地狱的入口是冥河，看门者是地狱三头犬，犯七宗罪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人类说十恶不赦者要上刀山下火海扔入油锅，受业火的炙烤。 于是，它们照做了。 也许是它们的努力，也许是它们做的事情让人类相信了他们自己所说，作恶者确实变少了。也因为大批迷茫的游魂得到疏散，这个世界正往好的地方发展。 再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它们想。 不断有新的神话、新的信仰出现，它们也不断地倾听、实现着，只要是同灵魂有关的，它们不遗余力。 通过长时间的努力和优化，因肉体过于孱弱而死亡的人类，他们的灵魂会自然地落到那个世界。 它们不喜欢自杀者，它们无法理解为何那些人要放弃它们费尽心力要保护的生命。所以自杀为重罪，是它们唯一自行加上的规则。 行善者上天堂，作恶者下地狱。 可谁又知道天堂地狱是一家，天堂便在地狱的隔壁。 纯洁善良的灵魂会被好好对待，而腐败罪恶的灵魂就将堕入地狱，这也是人类的希望。 总有灵满为患的时候，人类也有想重回人世的。它们引导灵魂重入轮回，重新回到这里。 当然也有忘川之水和孟婆了，不然新生的人类怎么会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死后的世界被描绘成什么样，它们都不在意。它们只是想保护活着的人，因为美好的灵魂就是存在于那样孱弱的身体中的。不同的身体，不同的灵魂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是的，这就是它们存在的意义。 它们可以是死神，可以是阎王，可以是任何人类所想的任何神明。它们知道自己不是神，可这是人类的愿望，它们自会达成。 一切，都是为了人类。 不能伤害人类。 不能介入人类之间的争斗。 它们…… 他是人类创造的神。 “感谢您……” 听了这样磅礴的故事后，林祖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道谢。 不过，这也是一种外星人吧……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暗暗地想着。 “几千年的时光对我们来说不过一瞬，见到初始之魂的那一刻依然历历在目。”灵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那个世界是魔界吗？血的主人又是谁呢？” “魔界么？倒是个不错的形容。”灵点点头道。“那么他可以说是魔王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魔界正在不断朝着你们的世界靠拢，一旦相撞，这个世界也会毁灭，你知道的，这不是我想要见到的场景。” “那么魔界裂缝就是两个世界不断靠近的证据？” 灵点头道：“虽然他也在努力避免这样的结局，但根据魔界自古以来的预言，只有来自异界的契约者才能拯救他的世界。” “所以，它们是契约，也是保证我人类身份的禁制。” 林祖祖垂下头，她的身体里有两个不同的意识也在听着这场对话。 言自不用说，连吵闹的诺也安静了下来。 对于那所谓的故乡，它们只有些许感觉上的记忆，比如遇见裂隙时的熟悉感。 魔界，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最后一个问题……” 林祖祖坚定地望向死神深邃的眼眸。 “为什么是我？” 第二十四章 “来，朝我挥拳。” 听到这话，灵笑意渐敛，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见状，林祖祖赶紧补充道：“只有像师公这样的s级越界者才拥有跨越空间的能力，即使如此，依然要经受极大的制约，因为连那位魔王要与人类签订契约都只能依靠您不是么，为什么不是师公或是「天眼大人」，而是我这样弱小又卑劣的人……” 灵保持着沉默。 可与其说他在躲避这个问题，不如说是走神了，他似乎在聆听什么看不见的人说话。 是祂。 林祖祖想到了那个存在。 “我其实也没太明白，不过我想应该和将斗气附着于武器的理论一样，属于精准操控的范畴，在小范围内提升斗气的使用率就能增加爆发。” 于是，蒋夕表现得有些失望。 公一衍的举动分明就是为了她一人准备的课程。 这个世界的意志，那位严厉的神。 不过，在霍海领悟斗气之前，他就硬吃下何荣亮的全力一击，虽然当时是直接晕倒，但并没有太大实质性的损伤，足以见得他的身体素质非常不错。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这还是在恶魔之血的帮助下呢。 一记重拳直击林祖祖面门，她只用双手接住拳头，随即整个人飞了出去。 为了更仔细地观察，直到拳头到眼前之后，林祖祖才踏出神行之步，堪堪闪过，拳风中裹挟的斗气擦过她的脸颊，即刻红了一片。 “不过，我对你的战斗模式只了解了皮毛，还是在实战中摸索来得更快吧？”她抬眼望向霍海，坦然地发出了对战邀约。 虽说戚天阳在几人间实力最强，但他能操控斗气还是通过林祖祖的点拨。如今，复仇心切的霍海排名靠后，他肯定着急不已的。 林祖祖从休息室出来时，晚餐已经开始了一会。她悄声入场观察着四周，同时她也能感受到一些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 这桌上实力暂且不说，单论斗气的操控还真没有人能比得上林祖祖，毕竟她在还是c级的时候就能够使用斗气了。 一时间，围观的队员也摸不着头脑，按照他们见过的打法，这个女孩称得上凶残一词。 “快说说，怎么做到的？” 尽管在那时，两人一直都是敌对的关系，但是他们还没有直接对决过。 仔细想来，他们这个队伍里攻击力是绝对足够的，但是能够牵制敌人，或者说顶在前方吸引火力的坦克，除了戚天阳能靠实力弥补外，其他几人的防御力都不算强。 “再见了，零。” 她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劣势，因为是半路出家，所以斗气的量不足，是靠着外挂才能有现在的水平。 在言的感知下，林祖祖若有所思道：“你的斗气霸道凶猛，不好控制，但是狂暴有狂暴的用法。” 随着“咔嚓”一声，木刀不堪重负断裂成两半， 二人的对练至此告一段落。 “你没必要……这样……”面对这个提议，霍海有些不好意思。 林祖祖会意，随意拿了点吃食也坐了过去。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若是她用真刀呢？ 唯有戚天阳点点头，露出欣赏的笑容。 她曾经在瞬间提升斗气的爆发增加招式的威力，但如果将斗气限制在一个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呢？ 同时，她拔刀划过霍海肋下，明确地感受到了斗气相触的质感。 与核定考试不同，实训营允许合理的对练。即使在切磋中受伤，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总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代价。 霍海握着拳头低吼一声就冲了过去，林祖祖没有立刻闪身躲避。 “哥，我吃完了！”蒋夕快速地扒完饭，一溜烟地跑掉了。 这下，不仅是武痴蒋夕，其他三人也是饶有兴趣地降低了咀嚼的频次。 林祖祖感受着斗气在体内的流动，这样的情况下她无法使用连招，选择了相对来说更为简单招式。 只有还冒着热气的茶杯代表着刚才这里坐着这个世间唯一的死神。 “也不算吧，哈哈。”林祖祖笑道，“就是喝了个茶。” “「剑圣」大人给你开小灶了？”说到武学，蒋夕就变得十分急切。 不过，这个阶段下的这个威力还算够格，但是斗气的循环很容易被打断，这是致命的情况。 餐桌旁，剩下核定考试的三人。 当场合转变为同门聚会时，公一衍很自然地问起林祖祖训练的进度。 林祖祖这时觉得观察得差不多了，她想到了公一衍手中的茶壶。 她话锋一转，沉默的双开门被喊到名字稍稍动了动。 “你的身体没什么事了吗？” 比如在躲避的时候，集中在核心与双腿，是不是就能躲开子弹；在挥刀的后半段动作将斗气集中在手臂，也许就能斩开钢板；或者直接将丹田作为斗气的熔炉，是不是就能激发出更大的力量。 「诺、言，我们试试看。」 蒋夕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想到这里，林祖祖抬起头冲着霍海说：“来，不用斗气，朝我打一拳。” “斗气煮的茶。”林祖祖补充道，对此她并不准备有所隐瞒。 霍海预感到这一击的力量，提前闪避，林祖祖有意错开了攻击的方向。 “是，师公。” 霍海点点头，摆出架势，猛冲挥拳。 里泽的四人坐在一起，看来戚天阳和霍海也已经被蒋照、蒋夕两兄弟说服了。看林祖祖到了，蒋朝冲她点了点头。 三人到达训练场的时候，场中还有一些队员仍然在训练，其中就有蒋氏兄弟的身影。 仅仅大半天，各个小队已经初具雏形，虽然不排除日后会有被打乱重组的可能，但是实训营的目的是为了让队员成长而不是死亡。总是有默契度的小组成功率和存活率都更高。 霍海赤手空拳，林祖祖则找工作人员拿了一柄木刀，必要的防护还是需要的。 「剑圣」大人果然还是开了小灶，斗气意义上的。 “无妨。”公一衍点头，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是静止的。 「嗯！」 “嗯，完全康复了，就是……”霍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完。 同来的时候一样，林祖祖还未来得及回答，只是一个眨眼，灵已经消失不见。 继而，灵轻叹一声无奈地说：“被祂发现了，老友，下次再见。” “再说，以后可能就是队友了，你越强，我们的分数就越高不是吗？” *** 实训营筹备组没有准备什么精致晚宴，还是小厨房+自助的形式，毕竟战斗晋级的队员们也不是过来玩的。 灵再度露出了那样温和的笑容。 听到这样的回答，即使仍然心存疑虑，林祖祖也无法继续追问了。 强者之所以为强者，依靠的就是极度自律。 她还没办法在压缩部分斗气的情况下还保护木刀。 不过，她隐瞒了关于魔界黑气的部分，如果在实战中真的能够混入斗气中使用，那么数量的问题确实能够得到较大的缓解。 总之，还需要继续试验，那么现在还有些东西需要进一步确认。 林祖祖看着训练场地面上那一道被斗气刮出的痕迹若有所思。 闻言，几人都停下筷子细细思考。 “那么我也先告辞了。”蒋朝稳重地朝众人点点头，帮弟弟收拾好餐盘也离开了。 祁悦儿的身边围着一些队员，吃的是小厨房开的小灶。林祖祖看了个大概，回想了下那几个队员的实力等级，在心里留了个底。 “听说之前，你好几次伤得很重？”戚天阳问道，他的苗刀靠在桌旁，散发着沉重而安稳的气息。 霍海回身摆拳，林祖祖以斗气笼罩刀身隔开，顺势反手下劈。霍海挺身用肩膀硬扛，出手捉向林祖祖脖颈。 “你并不弱小，你只是还不知道所拥有的力量，除此之外——” 换句话说，如果是与空间裂隙有关的任务，对她来说是有一定加成的。 戚天阳听到这话也不由地笑出声，这个女孩向来伶牙俐齿。 就在林祖祖沉不住气妄图再次说话的时候，灵开口了。 不过，难道每一个都是灵亲自去送的吗，死神快递，使命必达？ 林祖祖算了算自核定考试一别后，她进过几次医院，随即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哈哈，你也知道我的。倒是霍海……” “「极意」讲究的是极致的意念，力能通天、迅若雷电、刀枪棍棒，任何一项能力、任何一种武器达到极致，那就是无可比拟的力量，如果精准操控是你的特质，那就尝试摸索出更多斗气的使用方法。” 几个回合下来，林祖祖几乎都是躲避加被动回击。 “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太强大了。”林祖祖神色一凛，她指的是组织和那之中的s级。“我们只能抓住每一分钟的时间。” 木刀粗钝，没有锋刃，林祖祖朝着众人席卷起一阵猛烈的名为“后生可畏”的风。 当腿部的动作结束后，在保证斗气循环的基础上，她尽力将斗气聚集到手臂，已经达到最高速的斩击竟然再次提速。 林祖祖应着，看着茶壶若有所思。 “你并不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一个契约者，千年来，陆陆续续也有过不少人，虽然……都失败了。” 如是真的能够自行组队，里泽这一组的水平仅仅算是中等，这还是因为有戚天阳在的情况下。要想在这能人辈出的地方脱颖而出，实在是需要下一番功夫。 林祖祖稍一思考，就明白了霍海想说的话。 霍海沉默了一会，随即点了点头。 没有过多的准备，也没管其他人的关注，两人走到准备位置的同时，战斗一触即发。 「极意·逆流」 霍海吓了一跳，大喊道：“喂！你怎么不躲啊。” 林祖祖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单手扶住地面安然落地。 她甩了甩红肿的手掌，胸有成竹地说：“我明白了。” 第二十五章 “悦儿小姐，好巧。” 从一开始，林祖祖就发现了霍海在出招时的违和感。 霍海虽然姓霍，但并不是武学望族的后代。霍学斌能有今天的实力与地位都是靠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并没有什么独门的武功心法。 霍海使用斗气的方式粗糙不已，散逸浪费的量很大不说，斗气在他的体内形成了狂暴的循环，一直在全速运转，甚至都影响到了他的招式。 在他没有意识使用斗气的时候，斗气的循环仍然存在，但他一旦想着使用斗气，动作反而没有之前流畅。 所以，他的拳头看上去威力巨大，但是在出拳的时候被削减了很多威力。 当然了，要是挨上一拳那肯定也不好受。 「如果，控制不好斗气，那就先放弃掉使用。」林祖祖给出的结论简单而直白。 「可是，那样就没有威力了。」 如霍海所说，使用斗气虽然困难，也有阻碍，但是威力是实实在在的。 「斗气自成循环时，在没有完全掌控之前，不要刻意去操纵，但是在重要打击或者防守的时候……」 林祖祖握起拳头又用力松开。 「你的爆发力一定是能改变战局的力量。」 林祖祖对于自己在教官面前班门弄斧的行为十分坦然，她当然知道一山更有一山高，等到明天正式训练之后，专属教官就会指导霍海了，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训练场中围观了不少人，其中不少是和霍海一样使用现代体术的队员。 他们大多对行气方式感到陌生，对于斗气的掌握遇到的问题和霍海一样。但没有人会大胆地选择放弃增加威力的斗气。 这样揭自己底牌的对练方式在不经意间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无论是对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个。 这就是林祖祖的算计之一。 血脉和背景是天生的，但是面子和名声是自己给的。 这些有实力的队员，未来说不定都会对上组织，都是能够帮助他们复仇有生力量。 「谢谢你，林祖祖。」霍海总算是坦诚了一些。 「期待我们成为战友的一天。」林祖祖说着，冲戚天阳示意了下，把断刀扔进回收箱离开了。 霍海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他们的战场可不是在这个都是行动队队员的实训营。 *** 休息的宿舍是四人间，不过女性的数量刚好多了两个，林祖祖运气好，正好轮到住了两人间。 行李已经被放到房间里，她的室友还没有回来，她赶紧进到浴室洗漱。 热水抚慰着她的身体，压缩斗气后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她一时间有些困倦。 林祖祖穿着t恤短裤、抱着刀坐到床上，尝试着温柔地调动斗气堆积于各个重要的部位，顺便等下自己的室友，好歹也打个照面。 就在她眼皮不堪重负合拢的时候，房门被重重地推开。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叫了起来，林祖祖打了个激灵，待看清了来人…… 她这下可就不困了。 「你竟然跟我一个房间？」 祁悦儿怒目圆瞪地站在门外，不可置信地喊出声。 「悦儿小姐，好巧啊。」林祖祖感到有些愉悦。 「你这样的庶民，不配这么叫我！」 「确实，你是这么说过，只有千钰姐姐才可以这么叫吧？」林祖祖这一句实在属于图穷匕见。 「你凭什么这么喊她？你不配你不配！！！」 林祖祖直接了当地问道：「那么，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你什么身份？也配问姐姐的事？不行，我得换房间。」 说着，大小姐就要摔门而走。 「林祖祖，「剑圣」的徒孙，11队队员，协助队长伊廷邪调查五年前「伊」氏凶案的调查员。」 林祖祖不卑不亢，说得直白而又理所当然，这给祁悦儿整不会了。 「说说她吧，旧友和新的调查员也许能发现什么不一样的方向。」她诚恳道。 祁悦儿皱着眉，几秒后终于松口，她说得迟疑，似在回忆过去组织语言。 「我第一次见到千钰姐姐的时候是五岁，她问我要不要一起玩，她的微笑很美很温暖。我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也没有人会对我这样。」 祁悦儿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眼神放空，沉浸在回忆里。幼年的记忆非常模糊，她能记得的也就是那个微笑了。 「因为大哥大姐比我大很多，一般以处理家族事务为主，从来不会理会我。而伊家的千钰姐姐会偶尔过来陪我玩，有时廷邪哥哥也会一起过来。我虽然小，可我能明白姐姐她看着哥哥时的眼神，热切的、爱慕的眼神。所以当姐姐她选择双修的时候我一点也不奇怪。」 嗯？林祖祖察觉到了什么。 「像「伊」氏这样新兴崛起的家族，没有什么积淀，大多走武者路线，百年来才有一个廷邪哥哥这样的天才出现，而千钰姐姐不一样。」 「她是天生的法师。」 「精神力强的话难道不是更适合做法师么？」林祖祖看准她说话的空隙插话道。 「你懂什么？她爱他，当然想在他所精通的方面有所成就，能被刮目相看。」因为话被打断，祁悦儿有些恼怒。 「那你呢？」林祖祖坐起来看向她。「你是不是也……」 「闭嘴！」祁悦儿突然暴怒，她猛地站起来，抽出随身的佩刀对着林祖祖，一副被触了逆鳞的样子。周身的气场已变，这样子应该是能控制体内的气了。 林祖祖微微皱眉，知道自己说中了。 她也是拥有强大的精神力的天才，以精神力代替气、用努力弥补身体上的孱弱，这才堪堪达到了c级的水准。而能依靠精神力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气，足以看出她在精神力上天赋异禀。 「你难道就没想过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大法师么？」林祖祖的话无疑是火上加油。 祁悦儿心中不可被窥探的秘密终究是暴露了出来。 当她决定要学武的时候，家里人是极力反对的。那些不理解的嘲笑和讥讽还回荡在她的耳边。她不允许有人再敢拿这些说事。 「闭嘴！！」她握着刀向前走了一步。 林祖祖倒也不慌，对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人她是有把握能避开她的攻击。 队员之间不可内斗，若是能以此取消她这大小姐实训营队员的资格也是不错的选择。虽然会结下梁子，说到底还是先活着出去比较重要。 「放弃天赋，转而……」她还要说些什么，准备摧毁祁悦儿最后的理智。 只是话还未完，就被一声巨响打断。 电光火石间，爆炸的冲击震碎了玻璃，无数玻璃渣随着一股热浪向二人袭来。 不知何时烧起来的火焰几乎在瞬间在房里肆虐开，火舌吞噬窗帘不断蚕食着一切。 刹那间，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变成了一片灼热的火场。 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