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逆光飞翔》
1.一眼万年
记忆中被窖藏的那些泛黄几乎快要发霉的东西，突然被一阵青草扑鼻香气唤醒，思绪像是春天的秋千飘来荡去。
看着旁边自己的上级和一众教育局及学校的领导款款而谈，林凡略显尴尬，他已经习惯了被忽略，习惯了躲在角落，习惯了麻木的穿梭在那座堆砌了无数钢筋水泥，编织了无数声色犬马，放大了无数钱权人欲的城市。
他不想用失败两个字来定义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即便被领导贴上懦弱无能，胆小怕事的标签，被喜欢的姑娘给予你是个好人的卡片，但他还在前行，他觉得只要热爱生活就足够了。
这里是他熟悉却又陌生宁西七中，他以尿遁的方式离开略显喧嚣的校园中心，穿过阳光跳跃的梧桐道，望着显得布满斑驳的老教学楼拾阶而上。
现在是暑假，学生都放假在家，为了今天的考察，校长已经吩咐门卫打开了所有教学楼的大门，林凡轻轻推开了大门，满满的回忆随着阳光里的灰尘迎面而来。
林凡有种奇妙的感觉，在阳光、尘埃、和回忆的簇拥下，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他走到了三楼第二间教室的门口，在准备推门的一瞬间，时间像连片的麦田一般如潮汐般涌动起来，空间旋转起来。
他感觉自己在时间的麦田里被麦穗拍得很痛，然后脚下的麦田开始由黄变绿，由高变矮，大地开始皲裂起来，由细小的碎纹变成大段的裂缝，只是一瞬，裂缝间喷涌出无数道时间凝聚的水柱，它们化成猛烈的巨浪咆哮着朝林凡袭来，然后天地间白光一闪，周围桑田变沧海。
被时间的长河淹没，林凡觉得自己快要溺死过去了，挣扎中，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的呼吸，险些要摔倒，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是站着三楼第二间教室的门口，保持着相同的姿势，教室门前初三五班的班牌从泛黄的斑驳变的清晰入目，紧接着他听到了某个只属于纯真岁月的声音，某个带有着他二十多年独特情愫的声音。
“ihaveadreamthatonedayeveryvalleyshallbeexalted,andeveryhindmountainshallbemadelow,theroughceswillbemadein,andthecrookedceswillbemadestraight”字字清脆，声声婉转，悠扬的英语句子在女孩的口中犹如清谷幽兰般传出，敲击着林凡的心脏，血液冲击着大脑。
他脑袋有些发麻，接踵而来的信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缩小了一号的身体、洗白的牛仔裤、有些污渍的运动鞋，上身的带有洗衣粉味道的t恤。
还没理清思路的林凡下意识的推开了初三五班的教室门，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倾泻而下，通过整洁课桌反射出一道明媚的弧线。
一时间有些刺眼，林凡眯着眼睛，逆光而望，一个清丽无双的身影站在三组五排，纤细修长的双手捧着洒满阳光的书，晨曦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透过随着呼吸摆动的马尾，在长长的睫毛上闪动着。
突然推门而进的林凡，明显打断了女孩朗诵的节奏，她停顿了下，下意识望向教室门口。
“林凡，进教室前不知道喊报告吗，上个厕所这么久。”教室讲台上站着的张秀英想要批评教育下这个没礼貌的学生，发现他竟然没有向往常那样低头承认错误，而是呆呆的望着正在朗诵的女孩。
“快看，林凡看秦娆看傻了，口水要流出来了，哈哈。”坐在教室后排的几个男生大笑着说道。
哄笑声一下子把林凡拉回了现实，看着教室后黑板上中考倒计时七天的计时板，中考，秦娆，张秀英，一点一滴的信息的汇总，林凡下意识的问出了他人生中最狗血确又最具有重大意义的问题：“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号啊。”
张秀英压了压心里的怒火看着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学生今天跟丢了魂一样，加之马上就要毕业，批评教育的心思顿时减弱的几分：“还有七天中考，你说今天是几号啊，行了，回你座位上去吧。”
“林凡你不是掉茅坑里给熏傻了吧。”一个略有痞样长相帅气的男孩大笑道。
林凡不是野比大雄，他没有哆啦a梦，他还没有从重回到十五六的年纪的现实中回过神来，他只是想起了这个为首起哄的男孩叫王鹏，家世显赫，在七中也颇有名气。
在同学的哄笑声中，林凡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曾经的座位，因为他记得这个位置隔了秦娆两排两组，上课时候很方便偷看秦娆美丽的侧脸，当年的他就在这个位置上默默的暗恋了秦娆整个初中时代。
刚坐稳，他旁边的小胖便急不可耐的悄声对他说道：“哟，凡哥今天怎么发春了，盯着我们的大美女看了那么久，是不怕中考完了见不到女神，准备来个破斧成舟、惊天动地的表白，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一种熟悉的亲切感油然而生，这不正是十二年前的陈逸飞嘛，国字脸，平头，带着标志性的最佳损友的坏笑，不过这小子怎么以前这么胖啊，自己一直都没有意识到，现在看起来就是一猥琐的胖子嘛，真的很难把他跟十二年后霸气侧漏的家伙重叠在一起。
压抑住想要立马给陈逸飞一个熊抱的激动的心情，陈逸飞可是他初中唯一的朋友，为人仗义，暗恋秦娆的事情，只有他知道，初中三年这小子没少帮自己出谋划策，无奈自己实在太没自信，错过了许多近水楼台的机会，到头来跟秦娆也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已，甚至连几句话都没说过。
收起纷乱飘飞的思绪，林凡逐渐弄清了现在的时空关系，他不是源代码里的柯尔特·斯蒂文斯，也不是盗梦空间里的道姆·柯布，没有平行世界，也不是虚空梦境。
这里是十二年前的宁西，时光静静流淌在这座城市，林凡坐在十二年前自己曾经坐着的地方，望着右前方清丽无双的秦娆，狠狠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重来一次，还要错过那些遗失的美好吗？
2.最后一课
还有七天就中考了，孙秀英希望最后一节英语课有意义些，因此早已提前通知大家这最后一课用来介绍自己最喜欢的英文文章，秦娆节选了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个梦想，可见这小妮子英语水平已经超出班上的同学一大截，初中时候大部分同学连李雷和韩梅梅的关系都还没搞清楚呢，哪有大段朗送英文的水平，这堂课明显就是孙秀英安排给几个英语尖子生的最后展示。
秦娆拨了下耳边的碎发，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她的朗诵，孙秀英免不了大力表扬一番，然后扫视全班后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孙秀英是老师中出了名的小心眼，顶撞了她的人免不了都要受奚落一番：“林凡，下一个你来，把你准备的文章给大家读下。”孙秀英知道林凡平时英语成绩不咋地，尤其是口语，属于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家伙。让林凡朗诵，那不是一个笑话吗，周围的同学开始哄闹起来。
秦娆略微皱了下眉，像她这样聪明的女生已经很容易就明白孙秀英想要林凡出丑的意思，她有点为这个看起来略微清瘦的秀气男孩担心，虽然仅止于同学关系，她也不希望看到老师刻意去让一个学生去出丑。
大多数同学都在等着林凡开口，青涩的校园时光对他们来说略显无聊和琐碎，嘲笑身边出丑的同学对于那个年纪的他们来说才是更加开心的事情，其实这里不涉及到尊严，对于那时候的他们这种嘲笑只是种可以在略显沉闷的校园时光中穿插的怪趣味。
林凡以一个大叔的视角其实对于这种青春岁月的独有方式有些怀念，倒不是说他脸皮厚爱耍宝，只是回忆过往能深深的印在悠悠岁月中的除了暗恋姑娘的一弯深水明眸，还有的就是那些年一起出丑一起二的岁月了。
但这种独有的方式只属于十五六岁的年纪，如果上升到一个中年妇女的角度还喜欢这种恶趣味的话，那这种方式就变质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准备。”林凡站起来看着孙秀英嘴角轻扬。
“你什么态度，上节课我已经布置任务了吧，我一直觉得你英语学得不好仅仅是天赋问题，现在看来你态度就不够端正。就冲你这种态度还考什么市一中，我看连我们七中高中部都难。”孙秀英看着略带有微笑的林凡莫名的生气，五十多岁的她正处于更年期易怒阶段，加上天生的小心眼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
尽然被人嘲笑了智商，林凡心里苦涩的一笑，其实初中的他学习一般的主要原因是迷上了一款叫做大话西游的网游，成天和陈逸飞一起打怪升级哪有时间看书学习呢。
“秦娆，我可以借你刚才那本书看一下吗。”林凡主动忽略了更年期的孙秀英，对着前方的清丽身影说道。
秦娆转过身，看着后排那个笑容腼腆的清瘦男孩，她有些意外，这个三年来都不敢和自己说话的胆小的普通男生竟然以如此从容的姿态望着自己，要知道由于她冷傲的性格和靓丽的外表，那个时期的青春小男生都只敢偷偷的看她，往往真正对上她的眸子便立马脸红羞涩，更别说看着她的眼睛大方从容的说话了。
“给你。”秦娆略显无措的避开林凡的目光将书递了过去。
“哎呦喂，借秦娆的书，你看得懂吗？”还没等王鹏等同学嘲笑完，一段带着牛津腔的《ihaveadream》行云流水般的从林凡嘴里缓缓流出，不同于秦娆的清新空灵，林凡的朗诵的更加厚重低沉但又不失激情。
要知道对于林凡来说，当年读大学时没少被英语老师摧残，时不时的朗诵演讲弄得他焦头烂额的，因此当时的他为了应付这些，专门练习了这篇对于大学生来说相对简单的《我有一个梦想》，倒背如流说不上但绝对是熟记于心。
伴随着林凡的朗诵声，张秀英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了，她这个从教几十年的英语老师都自认为不可能比林凡读的更好，而那些想要看林凡笑话的同学一个一个都傻眼了，暗道这个平时毫不起眼的男孩今天突然好像换了一个人。
张秀英愣了半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大家为林凡同学的进步鼓掌，想必他为了今天的朗诵刻苦练习了很久，这种精神是值得大家学习的，但马上临近中考，考试成绩才是第一位的，如果把大量精力投入到口语发音上，未免有些顾此失彼。”
经张秀英这么一说，大家一下子反应过来，心想怪不得这小子今天一鸣惊人，那么差的基础怎么可能一飞冲天，原来是为了今天哗众取宠所以在家练习了许久。
看到林凡只是轻轻一笑随即坐了下来，像是默认了张秀英的说法，周围的同学对他的看法未免就更加低了一层。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孙秀英做了最后的叮嘱和鼓励，只是林凡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翻着秦娆的书有些怅然，看着书角整齐的单词标注和清秀的翻译解析，一个清丽的身影跃然于纸上，似乎每翻一页都有暗香浮动，他贪婪的享受着这种感觉，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离她那么近。
“觉得有用的话就拿回家看吧，看完了还给我就好啦，里面的生僻单词我都有标注过的，你看起来应该不会太费力。”秦娆发觉那个腼腆的男生好像对自己的书爱不释手，走到林凡边上轻轻说了一句。
“恩，谢谢，我看完了还给你。”林凡有些诧异，随即有些释然，这个曾经自己梦中的冰川美女原来只是个外冷内热的小妮子，冷漠应该只是她的伪装，换做任何一个同学真诚的问她借书应该都不会被拒绝的，可惜现阶段的小男生哪有这种觉悟呢，自己有幸站在一个大叔的角度审视她，才能发现小秦娆冷漠的外表下藏着的那颗善良纯真的心。
秦娆竟然主动把书借给男生了，这可让周围的一大群男生大跌眼镜，暗地都在想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运。
3.模范情书
“高，实在是高，”还没等秦娆回到座位上，陈逸飞就故作夸张的膜拜起了林凡，“你小子今天这一手玩的漂亮啊，故意上课去厕所，然后不喊报告进门，都是为了惹怒小心眼的张秀英而做的铺垫吧，惹恼了她必然会被她教训，因为你平时口语很差，所以你猜到她定然会用让你朗诵英文的方式使你出丑，谁知你这几天早已经在家苦练了一篇文章，就等着让她点你名呢，可怜的张老师做了你的提线木偶，她可能永远也猜不到你做这一切的目的。”
林凡瞬间觉得陈逸飞已经柯南君附体，为了做到一个称职的反派一号他忍不住捧哏到：“哦，我有什么目的？”
“事实的真相只有一个，嘿嘿，你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毕业前能让秦娆记住你吧，从你对推门时刻的把握，到凝视秦娆的眼神，你甚至猜到了秦娆今天要读《我有一个梦想》，然后你借书到朗诵一气呵成，成功的在秦娆心灵深处埋下了你的影子，哈哈，虽然你这些做的天衣无缝，可惜还是逃不过我陈大侦探的眼睛，怎么样，服不服，哈哈。”
“服，真是太服了，陈大侦探。”但这种柯南附体式的小五郎推理怎么毫无违和感呢，林凡觉得自己吐血到已经无力回天了。
还没回到座位上的秦娆不由的脸上一红，她不小心听到了陈逸飞的话，她感觉自己心跳突然有些加速，那个腼腆的男生做这一切真的都是为了让自己记住他吗，他真傻，一种莫名的情愫绕上心尖，想到即将面临的分别，她突然间又有些伤感，她知道这个傻傻的林凡是怕他们各自被高中这条分水岭，分隔在不同的人生道路，他怕他再也看不到她，他怕他们终将会在这两条不同的道路上各自远去。
一直偷偷观察秦娆的王鹏可是对陈逸飞的分析一个字没落，再看看红着脸的秦娆，心忖林凡这小子也太他妈阴了，这种方式都能想到，好像还颇有效果，尽然让冰山女神脸红了。
“原来你是自知考不上一中，想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让秦娆记住你吧，也怪难为你的，学习不咋地净想这种无聊的东西，你天天把精力花到这种东西上面到时候考试估计连咱们七中高中部的分数线都悬。”
林凡暗自一叹，主动忽略了王鹏的示威。其实当年林凡中考超常发挥，再加上当时一中正好扩招，走****运的他刚好达到一中的高价生分数线，爸妈东奔西跑帮他凑齐了学校赞助费，他才堂而皇之的跨进了一中的大门。只是由于扩招一中分成了两个校区，一部分在老校区，一部分在新校区。
搞笑的是当年的林凡认为秦娆肯定会在老校区，求爸妈托关系把自己分到老校区的班，结果佳人确去了新校区，这种打击就跟煮熟的鸭子跑了一样，而且还是自己拱手送给别人的。不过一想到现在小秦娆就像是自己将要煮熟的小鸭子，就有一种幸福的怪趣味。
其余几门课的老师也基本上都是以鼓励叮嘱为主，林凡就在这种昏昏沉沉的语调中以这十几年的人生阅历来规划自己未来的人生路径，他想的脑袋有点大，干什么才能真正标榜一个独特的重生者呢，泡妞？俗，太俗，当年读过的重生文哪个猪脚不是红颜无数？挣钱？俗，更俗，哪个猪脚不是万贯家财？当官？俗，太俗，哪个猪脚不是权掌天下？搞基？恩，这个不错，有创意。
正当林凡脑洞大开的时候，陈逸飞略显扭捏的将几张折叠成心型的暖色调信纸递给了林凡，看着这个脸红耳赤的胖子正用不属于他的温柔眼神望着自己，林凡吓了一跳，尼玛，不是想啥来啥吧。不过看到旁边一侧的信封上毅然写着顾嫣然亲启五个大字，林凡松了口气，这胖子温柔的眼神真吓人，还真是第一次看到陈逸飞这种小女人样。
“那个，凡哥，你今天英勇的壮举感染了我，我也不打算做缩头乌龟了，那个顾嫣然你知道吧，我一直喜欢的那妞，我准备表白了，因为连隔壁邻居都猜到我现在的感受了，你说我还能忍吗，这情书我早就写好了就是一直没勇气送给她。”
怎么又jay附体了啊，林凡心里忍不住吐槽到。顾嫣然，林凡记起来了，那时候传说中的师大附中校花啊，天生一副好嗓子，关键是气质出众，初三的她就已经亭亭玉立，芙蓉出水了，林凡曾经也有幸见过几次，惊为天人，记得以前好像听陈逸飞提起过他暗恋这件事，但印象也不怎么深刻。
“凡哥，快帮我看看我这情书写得咋样，能打动她吗？”
亲爱的顾嫣然：
你轻轻地舞着，在拥挤的人群之中。
别人投射过来异样的眼神。
诧异也好，欣赏也罢。
并不曾使你的舞步凌乱。
因为令你飞扬的，不是谁注视的目光。
而是你年轻的心。
如果我还有机会能遇见你，那天我要做你男友。
我还有机会吗？没有。
所以，很可惜。我现在仍然不是你的男友。
如果我有翅膀，我要从七中飞过去看你。
我有翅膀吗？没有。
所以，很遗憾。我此刻无法看到你。
如果把整个浴缸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
整个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吗？可以。
所以，是的。我爱你。
“呃，这是你写的？你这大段抄袭改写痞子蔡的东西也太无耻了吧。”
“怎么无耻了，嫣然就是我的轻舞飞扬啊，你想想，假设她没看过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那她一定会被我这段文字所迷倒，即便假设她看过，那也没关系啊，只要看过这书的，哪个没被感动的死去活来的，我这么写说不定这一来二去就有共同语言了。”
“高，实在是高。”林凡已经彻底无语，只好把陈逸飞对他的评价原样奉还。
“我怎么看你眼睛里全是鄙视啊，你好好帮我参谋下啊，我知道你肚子里货多，暗恋秦娆那么久能没点货吗，嘿嘿，凡哥哥，帮兄弟一把啊。”
架不住陈逸飞的软磨硬泡，林凡只好开启大叔模式：“你这种风格的情书我猜顾嫣然肯定收了不少了，毕竟人家是校花，你要想在万千情书中脱颖而出就要在立意上下功夫。”林凡说着顺手取过陈逸飞的信纸慢慢写了起来
4.迷雾初显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
睡意昏沉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
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当你老了眼眉低垂
灯火昏黄不定
风吹过来你的消息
这就是我心里的歌
《当你老了》这首歌曲的歌词是出自举世闻名的爱尔兰诗人叶芝的同名诗作，朴素内敛却又镌刻着深情的意境曾让无数人扼腕长叹。林凡知道这种意境对于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来说太有杀伤力了，将时间物化后赋予灵魂的爱的承诺，虽然略显虚幻飘渺但比起那种浮夸的表白却往往能更加直击小姑娘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其实还没等林凡写完陈逸飞就已经歌词中的意境深深打动了，他暗忖这首诗的意境怕是最近风靡校园的那首一生有你都无法媲美的。
陈逸飞估摸着这首诗怕是林凡为秦娆准备良久的，今天就这么送给了自己，顿时觉得一个好兄弟比什么都值钱，拍了下林凡的肩膀说：“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大餐地点随意挑。”
“吃就免了，把老师发你的冲刺卷子给我复印一份就行了。”林凡知道陈逸飞成绩不错，属于老师重点照顾的对象，这种冲刺卷知识点全面且难度比较大，老师一般只会发给班里最有可能考到一中分数线的学生。”
作为最佳损友的陈逸飞本来想好好打击一下林凡，让他现实点,考上七中高中部就行了，毕竟这几套冲刺卷他做起来都很费力，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问题，有什么不会的问我。”
其实作为林凡来说，有高中、大学这么多年的知识积累，初中的知识对他来说其实还是比较浅显易懂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做几套题熟悉下相关的知识点，整理下基本的解题思路还是很重要的。
“还有那个，凡哥，你能不能帮我给顾嫣然送一下信，我一见她就紧张，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当面送情书。”正在思考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初中的重要知识点都熟悉一遍的林凡被陈逸飞的话给彻底雷到了，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一出吧。
“邮寄过去不就可以了吗？”
“我怕她收不到，毕竟竞争对手那么多，难免有几个使坏的，还是当面给放心。”
“可我不认识她啊，怎么帮你送。”
“简单啊，放学你去附中门口等她就行了，附中离咱们七中这么近，女生一般要收拾的东西比较多，磨磨蹭蹭的，走的慢，而且嫣然还要等她的好朋友徐曼一起走，所以你有充分的时间准备，而且你长得比较安全，送信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原来我是属于长得安全的那一类啊，所以你才敢让我送吧”林凡夸张的自嘲了下，不过徐曼这个名字突然让林凡一阵心悸，他感觉记忆深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拼命的往外爬，像是一团黑雾在从他的记忆深渊蔓延而出。
等等，中考倒计时、附中、徐曼、顾嫣然，这几个词联系起来，像是一块块拼图打开了林凡的记忆锁链，啊，对了，是惊动全省的613特大绑架案：
当时天成集团董事长徐天成的女儿，也就是徐曼，在中考前几天放学的途中被一伙劫匪绑架，由于案发时顾嫣然正和徐曼在一起，因此不幸被一同绑架。
案发后绑匪通过公用电话向徐天成开出了500万的天价赎金。由于当时刑侦手段比较单一，再加上绑匪精心策划，多次踩点，没有给警方留下任何线索。警方几次行动失败后，徐天成对警方失去信心，只得按照绑匪要求交付了500万赎金，绑匪拿到赎金后确实也释放了两名少女。
这件案子看起来属于一般的刑事案件，而且案件的结局看起来也不坏，但此案的后续发展可谓一波三折：被释放回来的徐曼情况良好，但顾嫣然明显精神不正常，似乎遭受了什么打击，而更重要的是，顾嫣然的父亲尽然是宁西市长顾顺平！
由于警方迟迟破不了案，顾顺平大发雷霆，撤职了多个相关办案人员，而后更是铤而走险跟当时外号昆哥的神秘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成了当地某些势力的庇护伞，后来东窗事发这些事情才慢慢被披露出来，而事件中真正的受害人顾嫣然，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她的任何消息。
根据这些零零总总的信息，林凡可以大致判断出顾嫣然必定由于容貌过于出色而遭到了绑匪的强暴，而后身心受到严重创伤，其父顾顺平为了给女儿报仇只得通过地下黑势力的手段寻找凶手，因此跟黑势力达成了某种妥协。
“徐曼是天成集团的千金吧，还有顾嫣然他爸是顾顺平吧，你怎么认识的她的？”林凡语气有些急促的问道。
“呃，你怎么知道的，顾嫣然平时很低调的啊，那个，其实我小叔是她爸的秘书。”
“原来如此，我答应帮你送信了，不过怎么送啊，你有什么主意吗？。”在林凡确认了她俩的身份后，最想做的就是去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通过送信先认识下顾嫣然不失为一种好的切入点。
“嘿嘿，这个简单，根据我在附中的可靠线人介绍，嫣然和徐曼平时放学都有人接的，但周五俩人会相约一同步行回家，所以我觉得周五是送信的机会。”
“今天周几啊。”“周五啊,你怎么了过糊涂了，刚英语课还问几几年几号呢啊。”
靠，林凡生出一生冷汗，今天不但是他送信的机会，更是绑匪下手的机会！从日期上计算，她俩被绑架是中考前几天，而只有周五徐曼会选择步行回家，而且下周三为了准备中考每个学校的初三都放假了，那么今天，是绑匪能下手的最后期限了。
这时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周明川已经开始在讲台上示意大家安静了，林凡来不及多想，对陈逸飞说：“我得去趟附中。”
陈逸飞快要感动的哭了，这才是真兄弟啊，立马把装好的信塞进林凡的书包里。然后用眼神说道，哥们，兄弟下半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
在一众同学的惊讶声中，林凡背包离开了教室，周明川还没反应过来，直愣了半响，见过逃课的，没见过在老师眼皮底下公然逃课的，只得叹息一声，中考临近想管也没心情了。
5.拯救少女大作战
梧桐叶在微风的轻拂下莎莎作响，夕阳透过云朵的缝隙在虫鸣声中将大地涂抹成温暖的金黄色，时间穿着夏天的礼服轻巧的走过这座安静的小城.
但此刻的林凡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安静美丽的画面，他感觉有一团黑雾正在挣扎着探出它狰狞的爪牙，它迫不及待的想去撕裂这片温暖与美好。
快步穿过布满落日余晖的操场，他在老教学楼背面明暗交替的拐角处找到了记忆中的位置。
以熟练的动作翻墙而出，他开始奔跑起来，跨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穿过喧嚣拥挤的人群。
快点，再快点，他只想用自己小小的蝴蝶翅膀扇起一阵不大却清凉的风，在这个夏天带着两个明媚的少女越过曾经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划出一条新的生命轨迹。
第一个阻止林凡的人竟然是附中的门卫，他继承了所有卫门的优良传统，无视了林凡所有的理由和借口：
“看看你身后的家长们，他们哪一个不比你着急，哪一个事不比你事大，他们都没这个特权提前进去，何况是你，再说马上就要放学了，也就几分钟的事，等着吧。”
其实林凡还没有想好以什么方式去阻止这件事，报警肯定是不行，首先他根本不知道绑架发生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其次是他也不知道绑匪的具体身份和绑架案的行动细节，他能已什么名义报警呢？
说是要发生绑架案?开玩笑，时间、地点、犯罪嫌疑人他什么都不知道，谁能相信他？
所以他唯一的选择是先找到她们，然后不管是拖还是骗，只要把她们留在学校里，这样一来就能打乱绑匪的行动计划从而使这次绑架案流产。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一会放学时是立马冲到徐曼所在的班级找她，还是在校门口守株待兔。
林凡来之前已经从陈逸飞那打听到了徐曼和顾嫣然分别在一班和九班，而在等人的档口也向小门卫打听到了这两个班所在的楼层位置。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林凡没有见过徐曼，他怕扑空，万一他跑去一班时徐曼刚好去了九班，而且一班和九班还不在同一个楼层。
所以最保守的策略应该是在校门口守株待兔，林凡曾经是见过顾嫣然的，虽然记忆有些久远，但以顾嫣然超然的外貌，林凡有信心在她出现的一瞬间就认出她来。
最后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响起，宣告着又一个周末的到来，这本应该轻松愉快的铃声，对林凡来说却像是死神脚步声，他看着朝校门口涌动而来的人潮，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站在校门中间，如同早晨抓迟到典型的教导处主任一般睁大了双眼，不放过任何一个过来的美丽女生。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林凡的心在狂跳，没有！根本没有看到徐曼和顾嫣然，他有些焦躁但同时也安慰自己说，没事，她们可能有事耽搁了，只要在这等就没有错。
忽然一丝阴影袭上林凡的心头，他快步冲到门卫面前问道：“附中是不是只有这一个门可以进出？”
“对啊，就这一个大门，不过学校北面有个小卖部，平时只开一个门，但上下学的时候老板偶尔也会让图方便的学生穿行一下，只不过后面是比较偏僻的小巷，没几个学生走吧，毕竟公交车之类的都在前面这条路上。”
林凡心头一惊，附中门前这条大街是主干道，人流车流都很密集，绑匪在这条路上下手肯定是自寻死路，而北面却不一样，附中北面却是较为偏僻的小巷道，人少安静。
两个少女若是选择从北面步行回家倒也符合她俩的心境，但同时也就给了绑匪下手的机会。
北面小巷地形也较为复杂，若是绑匪多次踩点且熟悉了徐顾二人的行走路线肯定很容易制定出相当完美的绑架计划！
若是再多给林凡些时间调查他必定能看到这一点，但由于事发突然而且对案件的掌握信息也不够充分，因此导致了他判断的失误，就是这个失误可能会毁了一个花季少女！
来不及多想，林凡朝着附中北面狂奔而去，果然看到了门卫口中的小卖部，此刻还有大批学生挤在门口争抢着买东西，顾不了那么多，林凡发了狠劲硬是挤到了最里面然后朝着老板焦急的喊道：
“老板，刚才是不是有两个女生从你这的后门出去了。”
小卖部老板一愣，显然被这个少年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答到：“你说那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啊，刚过去没多久吧，怎么了。”
“我是她俩的同学，找她俩有急事，麻烦您让我也过一下吧。”
老板将信将疑的看了眼林凡，发现他长得人畜无害才示意让他走过去。
林凡穿门而出，面前是一条窄长的巷子，街边还有些堆砌的杂物，只能勉强通过一辆小型车辆，墙壁显得斑驳破旧，向左还是向右？
左手边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巷子的尽头，而右手边似乎更加狭长，依稀可见几条交错的分岔口，它们仿佛一只只半梦半醒中的巨兽，悄然蹲踞着，双眼紧闭，巨口大张，随时准备吞噬那些战战兢兢的猎物，林凡似乎有些紧张。
但是，几秒钟后，他还是迈动脚步，向右手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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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命运的齿轮
温润的夕阳把林凡的影子拉的很长，他奔跑着，脚步却开始有些沉重，略显瘦弱的身体开始排斥这样长时间的消耗，坚持着来到巷子的分岔口，突然隐约看到了两个阴暗的身影消失在第一条岔口巷道的拐角处。
林凡心中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快步跟上那两个身影，同时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在那两个身体消失的拐角处他轻轻停下小心的探头而望，眼前的小巷只有两百米左右的长度，最前方有一个拐角，这里已经隐约能听到经过的车辆的呼啸声，想必是走过前方的拐角就有条宽敞的街道。
而小巷的远处有两个背着双肩包的女孩，一个短发披肩，一个马尾微摆，她俩正谈笑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后方有两个危险的男人正在靠近她们。
来不及多想，林凡顺手拿起两块巷道边散落的板砖，沿着拐角转了过去，此时两个男人已经开始加快步伐接近那两个明丽的少女，林凡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大喊道：“顾嫣然快跑，危险。”
闻声，顾嫣然和徐曼转过头来，在两个冲向她们的男人身后看到了一个略显单薄的声影，他背着同龄人一样的双肩包，穿着简单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
夕阳落在他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盔甲，手里闪动的金色光芒的砖头像是他的盾和矛，只见在逆光中，他奋力的将板砖扔向那两个冲向她们的男人。
突如其来的板砖在击中了两人的背部以后明显阻碍了两人向前的步伐，但两人忍着痛竟然都没有改变向前的冲势。
林凡心中一寒，他本来是想用板砖激怒两人，诱使两人转过身对付他，但没想到的是两人目的明确，根本不管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
夕阳之中命运的巨兽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一阵夹杂着血腥味的寒风骤然袭来。
没有任何好的办法了，单薄瘦弱的林凡此刻唯一想法就是凭着一腔热血拖住两个危险的男人，给两名少女创造逃跑的时间，拼了吧！
刚准备上前林凡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劲风袭来，只是察觉到危机降临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耳边同时传来了顾嫣然和徐曼的大声喊叫，阵阵眩晕冲击着他的大脑，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然后近在咫尺的光明与两个清丽的身影通通消失不见，一片漆黑陡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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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黑夜袭来，带着一丝诡异的味道，宁西郊区的某废弃工厂中赵三点了一根烟，幸亏今天自己隐匿在小巷拐角阴暗处的小面包车里，要不然险些着了那小子的道，要是今天计划失败让那个小妮子跑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虽然有些小意外，但一切还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他狠狠的吸了几口烟，小心的将烟头收拾好，转身回往二楼有些许亮光的房间。
“三哥，绑那个小杂毛回来干什么，打晕了仍在路边不得了吗？”三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聚集在一张桌子上吃东西，看到赵三回来都立马站了起来。
“你们懂什么，我怕这小子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而且计划有变，留着这小子有用。”
“大哥那边谈得怎么样了，还是按计划进行吗？”
“都老实点，等大哥消息。”赵三说着隐匿在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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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传来隐隐的阵痛，手臂上火辣辣的烧疼，躺在黑暗中的林凡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发出一声微弱的**。
“喂，你，你醒了吗？”耳边传来两个少女急切焦虑的声音，林凡忍着疼痛定了定神，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已被麻绳牢牢绑住，双手更是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
干涩的嘴唇轻轻微动，林凡咽了口吐沫：“你俩没事吧？”他顺着刚才的声音方向望去，黑暗中似乎有两个安静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林凡努力挪动身体想朝窗口靠近，但碰到地上的杂物不由的发出了声响。
“二毛，屋里好像有动静，你进去看看。”
屋门突然开了，刺眼的灯光随即照到了他的脸上：“哟，醒了啊，下午不是挺能牛逼的吗，**以为扔几块砖头就能英雄救美了？”
随即身上被狠狠踹了几脚，林凡忍着疼痛借着手电发出的微弱光线盯着这个危险的男人，从他带着面具的脸上林凡似乎感觉到了一种戏谑的笑，：”怎么不说话啊，小杂毛。”
接着又是几拳几脚，顾不得男人的打骂，林凡趁着手电的光尽快熟悉他所处的坏境。
这里应该是里屋，外面还有一间，几个绑匪应该就在外面，里屋大概有50多平，狭小昏暗的环境里堆放着许多杂物和纸箱，估计这里原来用作储藏间或者档案室，他靠在一面柜子边，柜里的物品散落一地，窗外漆黑一片，看不清什么，很难辨别方位，靠近窗口的角落里两个手脚被捆住的女孩紧张的蜷缩着。
“住手啊，我爸爸刚才已经答应你们的要求了吧，求求你们不要在打人了好吗。”
在徐曼的哭喊下，二毛也打累了：“小子，给我老实点，你就祈祷人家有钱的爹老老实实的把钱送过来，要不然别想活着离开。”说罢离开了屋子将屋门狠狠锁上。
看来自己已经昏迷了有一段时间，这期间绑匪肯定已经和徐曼交谈过了，应该已经向徐天成提出了500万的要求，哎，不知道自己的爸妈是什么情况，第一天重生回来就让他们担心，林凡想着，还好，至少如果剧本还是按照自己重生前的轨迹走下去，那么徐曼肯定会没事，关键是顾嫣然，还有自己，想到这里林凡望向角落里的两个身影又问了遍：“顾嫣然，你俩没事吧。”
“恩，我们没事，到是你，连累你了，真对不起你。”婉转的声音略显沙哑，但没有一丝慌乱，“放心吧，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林凡心里苦涩的笑了笑，他很理解顾嫣然的心里，此刻她没有慌乱无措只是因为她是顾顺平的女儿，她有理由相信父亲会动用一切资源来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
林凡也曾经想过为什么顾嫣然不自报身份，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否定了，面对交警可能喊一句我爸是李刚会有点作用，但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歹毒，那就是笑话，自报身份等于找死，因为这会深深刺激到绑匪，对于绑匪来说多绑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但如果绑的是顾顺平的女儿，那可是罪加一等啊，面对滔天权势，在巨大的风险下，原本打算拿钱放人的绑匪可能会选择撕票。
7.等价交换
“妈的，早晚的事，老子现在办不行吗，”大喊声从外屋传来，接着门被打开，冲进来一个瘦小的人影，他片刻不停带着一脸坏笑朝着顾嫣然走去，“小妹妹，你小小年纪就长这么美，要让你长大点还得了，”
林凡心中大惊，该来的还是来了，怎么办！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啊。”顾嫣然奋力挣扎起来，但由于双手双脚都被绑住，根本无法动弹，一下子就被瘦猴抱了起来。
“你放开嫣然啊，我爸不是已经答应你们的要求了吗，你们不能出尔反尔啊。”
“小妹妹你是不是傻啊，我们答应的是不动你，你爸的钱只是你那份。”说着瘦猴便要将挣扎着的顾嫣然抱出去。
听着顾嫣然的哭喊，林凡哪里还忍得住，他使劲朝着瘦猴滚了过去，然后用上吃奶得劲狠狠的咬在了瘦猴的腿上。
“啊，”瘦猴大叫一声，感觉腿上的肉似乎要被咬掉了，林凡不等瘦猴反应，用额头狠狠撞击瘦猴的膝盖处，由于瘦猴正抱着顾嫣然，重心本来就不稳，再加上林凡的冲撞，连同顾嫣然一起摔倒在地上。
林凡哪里还能给瘦猴站起来的机会，他滚到瘦猴一侧忍者额头传来的剧痛，狠狠的砸在瘦猴鼻梁上。
“啊，我**，”瘦猴大叫着，一手肘击打在林凡的脸上，然后起身开始朝林凡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赵三抽根烟的档口，回来发现里屋拳脚大作，而二毛和四棍跟没事人一样还在打牌，他忍不住冲进里屋，看到倒在一旁的顾嫣然，立马明白了眼下的情况，“老五，你急什么，老大怎么说的，让咱们等他消息，你全当耳旁风了？”
瘦猴感觉地上的林凡已经被他揍得差不多了，说道：“操，老子为啥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三不想瘦猴再说下去赶紧接话到:“行了，别多话，有话外边说，一会老大有了消息，你随便，没人会管你，再等等吧。”
瘦猴哼哼几声跟赵三一起出去了。
顾嫣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镇定自若了，她有些傻眼了，不知道绑匪为什么发疯一样想要她，她哭着突然发现一直在保护她的那个男孩好像被打得昏了过去，她吓了一跳然后努力的挪滚到一动不动的林凡旁边哭喊道：“你怎么了啊，你不能死啊，呜呜呜。”
“额，放心吧，我是星矢，打不死的小强，”虚弱的声音从林凡那边传过来，“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顾嫣然略带哭腔的说道：“你没事吧，刚才看你一动不动都要吓死我了。”
“别担心，我刚才只是装死，只有那样他的火气才能下去。”林凡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故作轻松的说。
“嫣然，怎么办啊，他们想。。。”听到徐曼的提醒，顾嫣然眸子突然一暗，接二连三的危险已经让这个明媚少女失去了她原有的自信和镇定，想到身处的坏境，她几乎就要绝望。
如果逃脱不了这种命运，她宁愿选择死。
只是眼前这个在逆光中出现的单薄少年，她有点过意不去，为了救她们被牵扯到这种危险的事情里面，他没有抱怨过，甚至仍然选择在她出现危机的时刻用生命去保护她。
一项坚强的顾嫣然慢慢被泪水打湿了眼框，还好，至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遇到了这样一个少年，虽然他不是盖世英雄，没有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但他出现在小巷深处，挥舞着，呼喊着的那一幕已经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里。
就这样吧，她没有猜中开头，却已经知道了结尾，你们都要坚强的活下去，连同我那一份。
泪水顺着她美丽的脸颊缓缓滴落，她看见躺在地上的少年艰难的转身，然后在黑暗中深深的凝望着自己的眼眸，说出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相信我，我带你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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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宁西无眠，市长千金和天成集团的大小姐一起被绑架，这可是天大的案子，公安局局长王安军亲自挂帅，同时集中抽调了全市最优秀的警力，就是为了保证在第一时间解救人质，确保其生命安全。
“方平，你趁着顾市长和徐总都在，把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和判断先汇报一下吧。”
“恩，有几点我想说一下。第一，绑匪拒绝了家属和人质沟通，说明绑匪警惕性很高，而且是多路分头行动，有人负责电话联系，有人负责转移，有人负责看守，团伙作案性质明显。
“第二，人质的安全应该能有保障。绑匪从一开始的绑架到联系被害人家属，到提出赎金要求，到确定赎金交易地点只用了几个小时，这是一般绑架案不常有的，绑匪为什么这么急，我判断是因为绑匪计划严谨，不想长时间的接触被害人，在这种案件中，往往被害人对绑匪了解的越少，接触的时间越短，越容易存活，这说明，绑匪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释放人质的准备。
“第三，确定了绑匪的主要目标应该是徐曼，至于嫣然，绑匪应该不知道她是顾市长的千金，所以我们建议尽量封锁这条消息以免刺激到绑匪。”
“第四，绑架地点确认是在附中北面的幸福二巷，时间基本都吻合，但当时没有目击者，附近的居民只说是听到了呼喊，而且时间很短他们也没在意，由于幸福二巷附近城市改造，周边也就还没上监控设施，因此排查起来比较困难。”
“第五，绑匪要求交付赎金的地点是火车站，那里人员密集，而且时间紧迫，不利于咱们布控警力，我个人意见是最好徐总能已赎金额度太大，还需要时间筹集，来拖延绑匪一阵子。”
王安军来回走了几步，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想法：“方队，你就那么肯定绑匪不会撕票吗？拖住绑匪，你不怕惹怒绑匪吗？万一人质出了意外这个责任谁来担？你？还是我？”然后他看了眼顾顺平和徐天成：“这样的做法风险太大，顾市长，徐总，你们看？”
“我相信你们的判断和办案能力，一切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为嫣然是我的女儿而受影响。”顾顺平平静的说完这番话，但心中却冰凉一片，看着嘴角此刻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的王安军，他心里有些发毛，他身处的位置决定了他此刻不能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求他们一定把自己的女儿救回来，他感觉有些力不从心，毕竟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而且王安军摆明了是周书记的人，和自己不对路，事情会怎样发展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恩，听顾市长的吧，只要保证我们的女儿安全回来。”徐天成看着王安军，吸了一口已经燃尽一半的烟。
“对了，还有案发前曾冒充嫣然的同学通过附中小卖部后门的那个小子很可疑，说不定这也是一个突破口。”方平突然说到。
“恩，那就尽快去调查，现在时间紧迫，方队你们一组还是继续排查和布控，徐总，赎金这边您尽量先筹集，按照绑匪的联系节奏，估计一会就会来电话了，咱们争取拖一拖吧。”
王安军走到窗口看着在黑暗中隐匿而去的方平，不知在想些什么。
十五分钟后在警局的徐天成接到了绑匪的电话，要求一小时后在火车站交付赎金，徐天成以金额太大，一时难以筹集为由请求绑匪宽限时间，绑匪同意了其要求只说最多再延长一个小时，同时留下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任何事情都遵循着等价交换，我们同意宽限时间，那你们也将要付出相应的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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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黑暗还是光明
四棍有些烦躁，老二，老三，老五都去和老大碰面了，自己却被留在这看着这三个小屁孩。
他一直不理解为啥要把那个小杂毛一起绑过来，刚才那阵那小杂毛就一直没消停过，在屋里大喊大叫，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而且没想到的是那两个美丽动人的小妞也跟着他一起骂，他早就给老三建议过把他们嘴堵住，老三不听，这倒好最后这活还是自己干了，连带着他也没忘记再赏赐给那个小杂毛一顿拳脚。
恩，这会就安静多了，四棍悠闲的喝了几口啤酒就慢慢在椅子上眯着了。
随着屋门打开，陆陆续续的进门声把四棍吵醒了，老大带着，二毛，赵三和瘦猴回来了，“老四，怎么这么安静，那小子没被你弄死吧。”
“放心吧，那三个太吵了，我把他们嘴给堵上了。”
“恩，按计划进行吧，最后让抓来的那小子填上，听见了没。”老大说道。
“卧槽，那不便宜死那小子了。”瘦猴说到。
“你懂个球，这叫移花接木，瞒天过海。”四棍鄙视了他一眼。
“原来如此，高招啊，”瘦猴笑了笑，人早已经冲进了里屋，可还没过十秒钟，屋内便传来他惊慌的大叫声：“快来啊，人******不见了啊。”
什么，你说什么，人不见了！几个人全部冲到里屋，散落一地的绳索似有被割断的痕迹，锈迹斑斑的窗户中间有一条用衣服连接而成的长带子，一端固定在窗下废弃很久的暖气管道上，一端顺着窗沿自然的垂了下去，在微风中摆动着。
”四哥，**怎么看人的，让人在眼皮底下跑了？”
“操，把你手脚绑上，让你跑试试啊，谁知道******怎么把绳索弄开了，而且这里的二楼不比普通楼房啊，是加高过得，离地面起码有个七八米，从这下去不死也残。”
“行了，你俩先闭嘴。”赵三仔细的检查了窗沿，然后用手电在地上详细探照了一番。“大哥，你看这里有许多碎玻璃片，上面还沾有血迹，你再看窗沿这里，衣服带这里上面都有血迹，他们肯定是徒手打破了某个玻璃制品，用这些碎玻璃割开了绳索，然后弄开了窗户，再用衣物连接成绳带顺着窗口跳了下去，不过徒手弄碎玻璃免不得要划破手。”
“快下楼，沿着血迹追，我去开车，老二，老三你们几个往前分头追，毕竟这里也有七八米高，即使用衣服连接成绳带顺着窗口跳下去，一般人也会摔得很惨，他们肯定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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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王二进来用手电探照的时候，林凡就发现了右前方，也就是门后面那一堆杂物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会反光，他很想滚过去拿，但又怕发出声响过大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刚好后面进来的瘦猴给了他翻滚过去的契机，他在瘦猴倒地的同时正好把那个东西放进怀里，再用额头撞击完瘦猴以后背身就地趴下将东西压在身体底下，而后任由瘦猴攻击尽力保持身体不动，幸好赵三来得及时，要不林凡还怕自己真撑不住。
那是一个小玻璃杯，虽然平时没什么用，但现在对林凡来说它就像是上天赐给自己的，能够刺穿黑色迷雾的金色宝剑。
然后林凡就慢慢的等待时机，开始的时候他听到外屋的脚步声较为杂乱，说话声也此起彼伏，因此他判断当时屋外肯定有多个人，后来外屋好像突然安静了，隐约只能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但林凡不敢冒险，他必须先确认后才敢实施后面的计划。
大声叫骂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首先是激怒外面的人进来以给林凡确认屋外人数的条件，其次是用叫骂声掩盖他弄碎玻璃杯的声音，最关键的是麻痹屋外人的心里，在四棍忍无可忍给他们嘴里塞上东西的时候，林凡就知道时机到了。
他让顾嫣然和他背对背，然后拿起碎片在顾嫣然手腕上的绳索在摩擦，火辣辣的烧疼从他手掌心，手指同时传递到大脑，鲜血也顺着玻璃片往下滴，不过他一直在坚持，他所想的只是把自己身后这个小女孩从命运之轮的碾压下救出来，这才是他重生的真正意义。
直到顾嫣然手腕绳索断裂的一刹那，林凡知道命运的天平开始往自己这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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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冲下楼的几人，在二楼窗户的正下方发现了血迹，他们沿着血迹向前追击了大约几百米，发现血迹突然消失了。
赵三抬头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四周放眼望去都是漆黑一片，唯有血迹连线的正前方隐约能看到些许光点。
赵三点了根烟，问下旁边的瘦猴：“你说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瘦猴还一心在想着顾嫣然那修长有致的身段，被这么一问有点犯傻。
“蠢货，这方圆十几里都漆黑一片，唯有这个方向隐约能看到些许灯光，而且把血迹连成一条线的话正好指向那里，我们继续往前追，你给大哥说让他直接开车去王家村。”赵三吸了口烟，到底还是个小杂毛，往王家村跑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王家村，那不是大哥的。。。”瘦猴想到这，心里轻松了起来，妹子等着哥哥哦，你跑不掉的。
“行了别废话，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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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凝望着远方的隐约灯光，有些发愣，全身的痛楚将他拉回现实，他用扯烂的衣服条在手掌上再包扎了一圈，然后在黑暗中揉了揉自己肿痛的脚踝，刚才从窗口跳下来的时候已经做到最好了，可是下来的时候还是差点骨折，只是扭伤了脚踝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咬着牙，估计了下时间，挪动着身体向黑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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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星光作伴
“嫣然，他们好像走了。”徐曼尽量控制自己的音量，在紧贴着自己的顾嫣然耳边低语道。
“恩。”顾嫣然尽量使自己紧张而发抖的身体平静下来，然后一点一点的推开了柜门，压低了呼吸声，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下四周，突然吹来的风让生锈的窗户吱扭一响，顾嫣然吓了一跳，随即对自己说，顾嫣然，胆小鬼，这时候你一定要坚强。
顾嫣然平静了下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小心脏，然后从柜子里钻了出来，在四下确认安全以后对徐曼说道：“曼曼，他们走了，咱们要抓紧时间，林凡说等绑匪差不多出去五分钟后咱俩就出去，他会在外面等我们，现在差不多已经五分钟了。
“恩。”徐曼快速的钻出，然后跟着顾嫣然的身影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中开始前行。
在外屋发现三人的双肩包后，二人还不忘搜罗些食物和水，毕竟几人已经八九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qux.
摸黑前行，两个少女很快就找到了屋门的把手，顾嫣然轻轻扳动把手然后推门，门没打开！然后她又再一次扳动推门，还是不开。顾嫣然急了，不可能，他们走的那么急怎么可能反锁房门！
“嫣然，怎么了”徐曼感觉前方的嫣然似乎有些不安，她的手在颤抖。“怎么办，门打不开了。”她的声音里充满冰凉和绝望。
“我来试试，林凡不是说绑匪肯定走的很急，不会反锁房门的吗？”说着，徐曼轻轻的握住抓着门把的顾嫣然的手，然后往下一扳，接着用力一拉，哗啦一声，门开了。
顾嫣然有些暗自懊恼，真是的，自己真是太着急了，太笨了，门推不开，原来是得拉开，害得自己吓得半死，看来自己还是不够相信林凡，她看了眼身后的徐曼，想到，她好像比我还信任他了呢。
门外是光明的希望，门里是黑暗的深渊，两个明丽的少女就站在黑暗的这一头轻轻一跃，她们越过了命运之门的枷锁，朝着希望光明奔去。
黑暗中两个女孩正踩着星光朝自己奔跑而来，林凡朝她们挥手，忽然有种要流鼻血的感觉，下方某个部分发出了大叔的叫喊，由于外衣都已经被绑在了窗台了，他本来就已经赤裸上身了，而两个少女此刻上身也只有一件文胸，才十六岁都发育这么好要逆天啊。
看着林凡尴尬闪躲的眼神，顾嫣然和徐曼才意识到忘记了什么，通红顺着脸颊蔓延到身后颈间，两人低着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林凡赶紧让她俩把手中的包背在身前，这才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直到现在林凡才在星光下看清了两个少女的样子。
乌黑的长发借着星光披泄下来，细长的柳叶眉下一双含水的大眼睛清澈明亮，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瓜子脸上微微颤动着，顾嫣然不愧为附中校花，一时间让林凡都有些看呆了。
再看徐曼，利落的短发配着白皙无暇的鹅蛋脸，加上小巧的鼻子，嘟嘟的嘴唇。原来是传说中的萌妹子。
来不及多想，林凡知道现在他们三人还没有脱离危险，身后的恶魔还在步步紧逼，他们需要抓紧时间：“他们顺着我留下的血迹必定断定我们朝着有光的地方而去，所以咱们要反其道行之，朝着有光的反方向而行，这里是个废弃的厂房，当时建设时候肯定也考虑到了运输问题，所以周围必定有几条公路，只要咱们沿着这个方向找到公路就能获救了。”
“恩，我们都听你的，我们刚才还找到了些食物和水，一会可以补充下体力。”
本来林凡是要提醒她们出来的时候找一些水和食物结果给忘了，没想到这两个姑娘也不笨。
“好，那我们快走吧。”
由于林凡的脚裸扭伤了，再加上其他地方的浮肿，他明显走的比较慢，为了不让两个姑娘担心，他还得装出轻松自然的样子，只是这种小心思怎能逃过小嫣然的眼睛呢。
顾嫣然有些感动又有些生气，呆子，这样子了还装什么嘛，她默默捏了捏拳头，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然后慢慢的靠近林凡，从左侧轻轻的牵起了林凡的手：“那个你不要乱想哦，我就是看你走路比较困难，为了体现咱们的革命友谊，我来帮你一把，曼曼，你说是不是呀。”
徐曼看着牵起林凡手的顾嫣然，立马明白了什么，然后从右侧靠近林凡，轻轻牵起了他的右手，还不忘说道：“对呀，我们是革命友谊，不能让受伤的同志掉队。”
林凡感受着左右手传来的些许微凉，些许颤抖，慢慢的变成些许温热，些许执着，手掌中的伤痕似乎不那么痛了，耳边似乎也响起了久违的熟悉旋律。
在无声之中你拉起了我的手
我怎么感觉整个黑夜在震动
耳朵里我听到了心跳的节奏
星星在闪烁你会怎么说
不等林凡好好的回味此刻的温柔，顾嫣然和徐曼就开始慢慢的奔跑起来，在这个夏天，漫天星光中，林凡被两个明丽的少女牵引着向前而去，他们越过山丘，越过麦田，越过时间和空间的命运界限，然后彼此紧紧的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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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刺破黑夜
“快看前面有大路了！”徐曼激动的喊道。
林凡顺着徐曼指的方向望去，紧张的心似乎放松了起来：“希望能有车经过。”
三人来到路边，沿着道路慢慢走着，林凡示意二人站他身后；“你俩往后站点，一会我来拦车，开夜车都容易犯困的，要注意安全。”“恩，那你也得往后站点，不许有危险。”顾嫣然有些担心。
“就是嘛，你也要注意安全呢。”“放心吧。”林凡细想这还是人生第一次有两个美女关心自己，不容易啊。
迎着行走的方向，林凡隐约看到了车辆的灯光，但他感觉那辆车车速很慢，还不停的变换着远近光灯，一种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他刚想让顾嫣然和徐曼先藏起来，就看到徐曼已经迫不及待的站到了路边向那辆车招手：“喂，这里有人需要帮助，喂，这里啊。”
那辆车的司机显然是看到了他们，缓缓的将车开了过来，停靠在路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打开车门下来，他脸型消瘦，视线缓缓扫过上身****把双肩包背在前面的三人说道：“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你好，你有手机吗，我们想借你电话用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把我们往前捎一段路，麻烦您了”顾嫣然上前一步说，然后对站在一旁的林凡点了点头。
“抱歉啊，你们看我也不像有钱人吧，哪有钱买手机，不过带你们到能打电话的地方应该是没问题的。”然后顺势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顾嫣然坐进去，又对林凡和徐曼说你俩也座进来吧。
林凡抢先一步说道：“你俩坐后面睡会吧，我坐副驾驶跟大哥聊会天。”然后就坐了进去。
待四人都坐好了，林凡看似随意的开口问了句，“大哥您这是去哪啊？”
“前面王家村，那里应该有电话。”说着男人插上了钥匙，准备启动，就在这时，叮铃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林凡和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挥出一拳就向男人脸上砸去，男人也不含糊，一侧身，左手顺势从座椅旁拿出一把锋利的尖刀，对着林凡的胸口就扎去，林凡哪里想到男人下手尽然如此狠辣，只见寒光一闪，林凡本能的用双手去抓男人的手腕，然后身体向后一撤，尖刀割过林凡的双手鲜血直涌。
林凡死死的抓住男人的手腕，但男人的力气更大，他狰狞的笑容在刀尖上跳动着，然后全身用力狠狠的刺向林凡的左胸，林凡暗道糟糕，只得发狠力用双手把男人的刀势向下一卸，避免刀锋刺向心脏，噗的一声，尖刀刺入身体，林凡下身一凉，然后钻心的疼痛涌上全身，鲜血喷涌而出。
“去死吧。”男人大喊着，他正想抽刀再刺，只觉脑后劲风袭来，顾嫣然拿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拍向男人的后脑，啪啪啪，三下，顾嫣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见男人鲜血横流，然后就昏死了过去。
“林凡，林凡，你没事吧。”嫣然和徐曼哭喊道。
“快用他手机给你爸打电话，这里很危险，我们不能呆在这。”林凡虚弱的说着，但他还不能倒下，他是这两个少女现在唯一的依靠。
林凡强忍下身的疼痛，将男人推出车外，然后坐上驾驶室发动了汽车，他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但他必须坚持，不能倒下，起码现在不能倒下。
车子沿着山路飞驰起来。
“啊，林凡，你坚持住啊，电话通了，你坚持住啊，呜呜呜，爸爸，是我啊，呜呜，我们在。。。这是哪啊，林凡，呜呜呜。。。爸爸快来啊，林凡他快不行了。”
顾嫣然对着电话语无伦次的哭喊。
林凡知道很快他们就能被手机定位到，很快就能得救了，但是他必须开远一点，再开远一点，他怕那黑暗的阴影再次袭来，他怕他们还没有逃离恶魔的黑雾范围。
下身已经湿了一大片，那不是水，而是血，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正在慢慢流失殆尽，钻心的疼烧袭着大脑，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低落。
突然他看见了光，在前方那片黑暗中显得是如此夺目的美丽，是个加油站啊，林凡再也顾不了什么了，加速开到加油站门口，然后他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住了，自己重生的使命似乎完成了，听着耳边少女的呼喊渐渐安静了下去，他笑着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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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绑匪要求的时间了，方平跟警队的同事交代了几句，然后默默的隐匿在火车站广场的黑暗的角落中，从左手裤兜里轻轻拿出电话，慢慢的拨出了一个号码，嘟，嘟，嘟，没人接听，他皱了皱眉，又打了几遍，还有没人接听，他来回走了几步，定了定神，又拨了过去，占线，一直是占线！方平心中大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侵袭全身。
“方队，方队，”方平还来不及转身，就听到辛晨从另一侧跑了过来，激动的说到“快，快回警局，顾市长的女儿有消息了！。
11.夏天一梦
林凡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很长也很繁杂，梦里是温暖的金黄色，但为什么看到了死神的镰刀，梦里是他牵着秦娆的手，但为什么哭喊着顾嫣然的名字，前世的他对弗洛依德的梦的解析是很推崇的，因此他有些害怕梦的内容，他不想醒来，他怕他像穆赫兰道里的diane一样，醒来看见那把蓝色的钥匙。
眼前突然有了光，慢慢映射过来，只是一时间像是蒙了一层膜，白茫茫一片，
消毒水的味道进入鼻腔，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他昏迷这么长时间，主要是因为失血过多，不用太担心，刀刺入后沿着直肠壁，没有伤到脏器，倒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其他的地方都是一些皮外伤，多休养就行了”
“谢谢赵院长，这几天让您亲自操心，我们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二位不用太客气，每一个患者我们都会尽心尽力的，何况这边也是顾市长亲自下的命令。”
似乎察觉到自己有反应，过来翻了翻眼皮，然后对旁边的人说到，“院长，他醒了！”
林凡慢慢睁开眼，对于强烈的光线还有些不习惯，身边的白大褂转过身，轻轻说到：“你醒啦，不要乱动，你肚子刚缝了针，而且失血过分，身体还十分虚弱，得卧床休养一段时间。”
望着白大褂身边焦急看着自己的两个人，林凡一时间有些想哭，他努力动了动嘴唇，艰难了发出了几个字：“爸妈，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林凡知道，爸妈都是不善表达的人，这几天爸妈肯定担心的要命，但却最终把深情融入了这几个字中。
“儿子，这几天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恩，爸妈，顾嫣然和徐曼怎么样了，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两个女孩。”
“放心吧，两个丫头都挺好的，你昏迷这几天，可是每天都来看你，你爸和我怕耽误了人家学习，可劝也劝不回去，看这桌上这些，这些，都是那两个丫头买的。”
一提到两个小妮子，林凡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起来了，果不其然，自己身边的父亲林勇嘴巴不受控制的咧开笑起来，母亲赵钰一双眼睛毫不掩饰的表达出了对两个姑娘的喜爱，”也真是的，这两个丫头一个比一个水灵漂亮，听人家说这次是你救了她俩，不过你以后可不能仗着这一点欺负人家两个小姑娘。”
林凡心中嘀咕了下，这还没怎么着呢，老妈将胳膊肘就向外了，看来自己的老妈以后绝对是个好婆婆。
休息的档口，喝了些爸妈带来的粥，林凡顺便暗自盘算着眼下的情况，嫣然和徐曼都安全了，至于案犯后续的抓捕交给警方就好了，不过自己隐约觉得还有一些地方不对劲，算了，一时也想不通，只要两个小妮子平平安安回来就好了。
住院休养的日子，对林凡来说是漫长难熬的，因为作为一个重生的家伙，时间就像上帝恩赐的礼物，每一分钟都无比珍贵；还好有顾嫣然和徐曼两个小妮子天天来骚扰他，别看徐曼短发利落，其实是一个安静的小女孩，大部分时间都是顾嫣然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徐曼安静的听。
绑架事件慢慢的过去，少女们也都恢复了原来的心性，其实林凡也挺享受这样的时光，看着一动一静的两个美丽少女，一种明媚的幸福会发自心底而生，盛夏光年的遇见，他逆光而行牵引着两个少女远离了她们曾经要面对的痛苦与不幸，他觉得他的重生开始变得有了意义，不光是为自己，也为那个时代纯真而美好的东西。
当然他住院期间，辛晨警官也成了他这间病房的常客了，让林凡很难理解的是像她这样的女神级美女在大学选择了刑侦专业，而毕业后还一头扎进最前线的刑侦大队的原因尽然是因为喜欢看侦探小说！
辛晨从小出身在军人家庭，跟其他的女孩不一样，她从小最爱看的书是福尔摩斯探案全集，从四签名到血字的研究，到最后的归来记，她都看了好几遍，因此她对于探案有着独特的情怀，所以高考完毕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刑侦这个冷门专业。
可惜直到真正开始学习她才知道现实的刑侦跟侦探小说里的完全不一样，不过她是一个执着的女孩，虽然手法，方向都有所不同，但只要想要还原事实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的初心不变，她也会坚持向前的。
对于辛晨来说，她也很难理解为什么这个看似单薄略显瘦弱的男孩竟然可以在几个穷凶极恶的绑匪眼皮底下救出两个女孩，只听顾嫣然和徐曼讲述那个过程已经是惊心动魄了，在身体忍受疼痛的情况下沉着冷静的应对，心思缜密的定计，这一切都不应该是这个年仅只有16岁的少年做到的，可是他偏偏做到了！
在辛晨给林凡做问询笔录的时候他也相应询问了一些案件的后续消息：当时被顾嫣然打昏的那个开车男人，警方当时去排查时已经找不到人了；
至于当时藏匿他们的地方，应该是西郊的一处废钢厂的综合楼；几名劫匪的体型特征顾嫣然和徐曼也都已经描述过了，只是由于当时他们戴了面具，五官特征就不好形容了；
还有最关键的那个开车男人的手机，现在已经安排相关人员调查他的通话记录了。
当然顾顺平和徐天成也一起来看过林凡一次，那天可是惊动了医院的各级领导，一些消息不灵通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大人物。当天感谢的话说了一大堆，不过最主要的意思林凡明白，第一是由于现阶段绑匪还没抓到，林凡可能还得配合警方的工作；
第二是毕竟这件案子影响不好，如果换成其他案件，林凡肯定能被宣传成见义勇为好少年，但这次情况特殊，同时也害怕绑匪的打击报复，所以这次就得先暂时委屈下他了。
林凡到是无所谓，只不过是顺着本心，重生回来希望能多守护一些美好的东西，自己有能力就去做了，不图什么回报，不过这次正好通过这个契机搭上了顾顺平这条线，未来怎么走，他还得在细细规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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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达达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
林凡以半梦半醒的方式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想来今天应该就是中考结束的日子了，由于身体还是很虚弱的原因，他只好在医生和爸妈的全方位劝阻下，放弃了带伤赴考这个想法。
其实林凡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放弃了中考可能会意味着自己要和秦娆分隔两个学校了，这是他不能接受的，因为他觉得，两个学校的距离也许对于年少时的她们，会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重生前的大叔林凡很喜欢的一部动漫叫做秒速五厘米，小时候的我们会觉得世界很大，即便你和你喜欢的女孩隔着两个站台，或者是两个街道，都会觉得显得那么远，因为越是年轻，生活的圈子就越小，人生的半径就越小，十六七岁的我们被圈在了校园里，家和学校成了我们的生活半径，随着逐渐长大，人生的半径就开始变长，而其长度也就决定了未来人生的高度，有的人依旧是一条小巷，一座小城，而有的人却变成了北京到巴黎。
林凡知道，秦娆肯定是后一种人，他这次重来，不想连第一步都没法跟上秦娆，所以他有些心烦，看来这次得厚着脸皮求下顾顺平和徐天成了。
随着天空慢慢变成温润的暖色调，夕阳透过窗洒向林凡的病床尽头，顾嫣然和徐曼轻轻推开了林凡的病床门，今天徐曼穿了一件小粉色背心，配合垂下的齐刘海短发，眼眸明亮，有种洋娃娃的精致感觉，顾嫣然则是一件紧身的t桖，修长的牛仔裤，马尾高束，大眼睛调皮的望着林凡，：
“终于考完了，竟然有几道题难住我了，哎，满分看来是没戏了，看看某些人还躺在这里睡大觉，真是幸福哦。：
”哎呀，嫣然你就不要刺激林凡啦，他可是有心无力呢。”
两个小妮子一考完就来调戏自己，看得出来顾嫣然最开心的事就是每天气气自己了。林凡早已习惯了这种攻势了，顾嫣然绝对是逗哏，徐曼则负责捧哏。
“二位大小姐，你们当我愿意啊，我还想去考个鸭蛋回来煮给你两吃呢，这下可好，我的一中可是到嘴边的鸭子要飞走了。”
“哼哼，还一中呢，你那个小胖子同学可告诉我了，你学习那么差，还好意思说。”
“等等，小胖？你说陈逸飞啊，你俩啥时候勾搭上了？”
”呸呸，说话真难听，什么叫勾搭上啊，就上次你还昏迷着呢，他来看你，我们就聊了会呗。”
这小子不是见了自己的女神话都说不出来吗，看来这次有突破。
“对了，这次虽然你没参加中考，不过不用担心，我爸和顾叔叔都说好啦，肯定把你安排到你想去的学校。”徐曼轻轻剥了一个橘子递给林凡。
“哎呀，曼曼你怎么这么快就说出来了，我还想逗逗他呢，真是的。”
恩，看来自己不用开口求顾顺平和徐天成了，这两个大佬还是很有水平的嘛，能混到这个位置，那做事也绝对滴水不漏。
“我就是看林凡也蛮可怜的嘛，毕竟学习那么差，万一没学上多难受呀。”
这小妮子补刀也太狠了吧，自己学习到底是有多差啊，肯定是陈逸飞那小子嘴上没边。
“你现在身体是不是恢复的差不多啦。”
“恩，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吧，不过还得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中考完了，我可能要回北京呆一段时间了呢，外公外婆都很想我，到时候就没人烦你了，你肯定特别开心吧，哼哼，不过我会安排曼曼天天去骚扰你的。”顾嫣然表情很轻松的说着，但是眼眸深处明显有一道不舍。
“别听嫣然乱说啦，你要是在家休息的话，我到时候会带一些学习资料给你看，如果你想去一中的话，可以趁假期好好补习下的，要不然我怕开学了你跟不上那里的学习进度呢。”
“好啦，好啦，曼曼你不是刚才说要去上厕所嘛，怎么还不去，”
“啊，我什么时候说了”徐曼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顾嫣然，细想，应该是嫣然有些话想单独对林凡说吧，“那个我去下卫生间哦。”
徐曼刚起身离开，顾嫣然就轻轻朝林凡靠了过来，还没说话白皙无暇的脸上就已通红一片：“林凡，你是不是喜欢我。”她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说道。
林凡差点把刚喝的一口水喷了出来，什么跟什么啊，这也太突然了吧，刚才还聊中考呢，这话题跳跃的速度。。。，还不等他答话，顾嫣然转过身去接着说道：“其实你给我的情书，我看到了，你昏迷的时候，我帮你整理双肩包的时候看到的，你的字好丑哦，不过那首情诗，我很喜欢。”
顾嫣然说完这番话，脸上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凡，那个呆呆的大笨蛋好像在笑，顾嫣然瞬间来了气：”哼，你可别得意，追我的可多着呢，你还排不上号呢，不过，你已经喜欢我了，以后就不准喜欢别的女孩了，只能喜欢我一个，知道了嘛。”
林凡可是天大的冤枉啊，他刚才的笑容其实是苦笑，这胖子写情书难道不知道署名的嘛，这下可好了，不仅被顾大小姐定了罪，还判了个无期徒刑。
看着林凡尴尬的样子，顾嫣然又突然特别开心，在黑夜里保护自己时沉着冷静的他，和喜欢着自己此刻尴尬的他，哪一个更可爱呢，想着想着，一种小幸福油然从心底发芽，但一想到假期自己得回北京要有好长时间看不到他了，不由又有一丝难过，不过日子还长不是吗，自己也会去宁西一中的，到时候就可以天天看到这个家伙了。
林凡一直没有回话，只是拿出了纸和笔开始写东西，然后把它交给了顾嫣然：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声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郑愁予的错误是林凡一直很喜欢的一首现代诗，一个美丽的错误正好符合现在的情况，林凡想守护一些小美好，他不忍心直接告诉顾嫣然，情书是他帮别人来送的，因此才临时起意写这首诗给她，一是暗示这个美丽的错误，二是让顾嫣然根据字迹发现一些端倪。
可是浪费了林凡的一片苦心，字迹啊，错误啊，什么的，顾嫣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眼里只看到了最后一句诗，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看完这句，她的心不由一紧，林凡是什么意思，他生气了吗，是不是因为自己说追求的人很多，他根本排不上号，他觉得没有希望，就想放弃了，这个笨蛋，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嘛。
想到这里顾嫣然赶紧解释道：“那个你别误会，虽然有很多追我的，但是我根本不搭理他们，我，我只喜欢和你说话。”
说完这句顾嫣然好像再也没有力气呆在林凡眼前，心里暗骂林凡是个大笨蛋，然后红着脸立说要去洗手间，一下子就跑出去了，弄得刚回来的徐曼一脸茫然，只好一道跟着顾嫣然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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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两天后林凡终于可以出院了，重生以来第一次回家，林凡有些怅然，和爸妈走在曾经熟悉的泛黄的老街道上，周围的嘈杂喧闹此刻却是如此的亲切可爱。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用充满乡音的口吻，林凡望着那座明暗交替的老楼有些出神，岁月的痕迹淡去，也许上一世略显颓废的斑驳岁月，却要成为这一世珍贵的独家记忆了吧。
他的家在老楼的四层，这个院子是省煤业集团的家属院，林凡知道在前几年进行完轰轰烈烈的国企改制以后，原来的职工都走上了几条不同的路，一批自己下海的，一批跟着原来领导被私有老板收购的，一批是进行了股份制员工持股改制，大家抱团一起出去干的。老爸属于第一批人，出去和朋友搞了个工程公司，老妈属于第三批，留在了股改以后的企业，企业由原来的国企性质，变成了民企性质，但进行煤炭交易方面的资质还是保持下来了。
在重生回来的林凡看来其实这两条路都不错，因为他知道未来将是房地产和大宗资源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所以他现在的思路就是让老爸的工程公司往房地产企业发展，让老妈这边从煤炭流通企业往上游拓展，形成的煤炭开采、加工，销售一条龙的模式，这是完完全全的顺势发展，先赶上中国粗狂型发展的这十五年，等这一波过去了在考虑转型发展也来得及。
“儿子啊，在医院爸妈也不好说你，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去管啊，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和那种凶恶的歹徒斗呢，还好这次运气好让你们给跑了出来，要是有个意外，你让我和你爸怎么活啊。”老妈赵钰在厨房里说道。
看着一进家就忙前忙后给自己做饭的爸妈，林凡心中无比幸福和感动，希望从来一次再也不要让他们失望和伤心了。
“爸妈，你俩放心吧，以后我肯定会避免类似危险的，这次让你俩担心了。”
“恩，你爸总说安全第一，安全第一，你要时刻谨记啊，这次就当教训记住了啊，还有那个徐总说要给一些感谢费，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没要，不过人家安排你去高中的事情，我和你爸没拒绝，这个机会可要抓住了，我跟你爸本来就为这事头疼呢，你要真去考，估计也就你们七中高中部的分数线，想要上一中那肯定差的老远，这次有徐总帮忙，你去一中的事情可就有着落了，你就趁着假期好好准备下，别去了一中在班里垫底，我跟你爸去家长会脸上都没面子。”
“恩，妈，以后游戏我就不玩了，肯定安心学习，保证给你拿个前十回来。”
听到林凡的话赵珂脸上止不住的高兴：“儿子长大了啊，有你这句话，我跟你爸这几天没办操心啊，来，快吃饭吧，今天你爸可是亲自下厨做了你最喜欢的菜。”
在家的休息的日子幸福却也无聊，林凡不想让这样珍惜的时光荒废，因此他想到了抄书这样一本万利的事情，在家休养，也只有抄抄书，抄抄歌可以来打发时间了，顺道还能搞点原始积累，不至于以后想干个什么没资金吧。
抄书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就比如某些猪脚穿越回去抄什么哈利波特，这也太不现实了，毕竟你不是原作者，也许你知道剧情发展，但是你不可能大段还原精彩的细节描写，因此林凡决定选择一些依赖剧情，细节描写较为次要的小说，那就是侦探类的小说，这类小说往往对文笔的要求不高，重要的是谋篇布局，诡计和元素，这些恰恰是林凡重生优势可以知道的。
但是推理类的小说往往叫好不叫卖，属于小众市场，林凡需要同时考虑到经济元素和时间情况（必须是现在还没有发表的小说），因此他把抄袭对象对准了东野大叔，这个大叔不仅本格推理写得出彩，还搞出了社会性推理，其作品基本全部被翻拍成了电影电视剧，简直就是神人那，虽然后期大叔在本格推理方面有点江郎才尽的味道，不过前期的许多作品林凡都是非常喜欢的。
那就从自己最喜欢的作品下手吧，对不住了东野大叔。
厘清思路，林凡拿出本子，刷刷刷的写下了书名：嫌疑犯x的献身。
这本书当时林凡看过好几遍，对书中的布局和诡计的刻画都可以信手捏来，只是人物细节方面得多下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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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时节，盛夏光年，林凡戴着鸭舌帽，背着双肩包，站在公交车的站台，放眼望去，整个宁西市在一片和熙的晨光中慢慢的苏醒，然后远远就看见陈逸飞一步一颠的跑了过来，“哟呵，见义勇为的好少年终于重伤康复了哦。”“是啊，天天在家休养，感觉都不会走路了。”
林凡知道陈逸飞由于他小叔的原因大概知道一些自己受伤的内幕，但肯定只是一部分，估计只限于见义勇为被歹徒刺伤而已。“今天班级聚会，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昨天打电话只是一问，没想到你小子还真给面子啊。”
两人坐上了9路车，今天班级聚会的地点是宁西南郊的雾山风景区，雾山最出名的不是山，而是山中的湖，那里山水相映，加上植被密集，燥热的夏天在这里也有了少许的清凉，这时的宁西，景区的商业化程度已经初具雏形，烧烤、农家乐，一些游乐设施都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同时也吸引了一大批人周末来这里避暑了。
林凡记得以前自己也很喜欢来这里放松心情，唯一遗憾的就是，当时他们几个死党，望着眼前秀美的风景，吹着夏天清凉的风，可惜身边没有佳人相伴，只得独自以烧烤解忧。
14.圈里圈外
顶着明媚的阳光，两人很快就到了雾山景区门口，已经有几个穿着时尚的同学在正门口等着了，林凡大致看了下，刘毅、王超然、陈薇、周媛媛都在，这可是班里当时最中心的几个人物，其实他明白那时候的班级聚会往往就是某个小圈子的聚会，当然能进入这个圈子有几个基本条件，要么学习拔尖，要么家境优越，要么颜值高，以前的林凡基本和这个圈子无缘，今天应该是沾了陈逸飞的光，不过林凡出来的主要原因只是在家休息太久了，出来活动下而已。
几个少男少女看到陈逸飞带着林凡一起来了，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悦，为首的班长刘毅立刻就说到：“陈逸飞你怎么把林凡也叫来了。”
“不是说今天是班级聚会吗，怎么就林凡不能来了，”陈逸飞明显听不惯刘毅这么说，“我看这班级聚会明显变成了某些人为了请秦娆出来的借口吧。”
刘毅被陈逸飞一下子点破了心思，倒是有些尴尬，有火气也不好发作。组织这场聚会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创造和秦娆接触的机会，本来以秦娆清冷的性格，这种聚会是一向都不参加的，但这次刘毅以最后一次班级聚会为借口，毕竟初中毕业，也许很多人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彼此的生命中了，秦娆心里知道这点，所以这次才勉强答应了刘毅。
“来了就把钱带够，这一趟花费可是不少。”刘毅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他为了这次聚会可没少花心思，就是想赢得秦娆的些许好感，林凡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小角色，来不来可有可无。
七月的早晨，阳光渐暖，同学渐渐多了起来，大家叽叽喳喳的讨论假期的新鲜事，或是未来高中的打算，只是男生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他们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望向同一个方向，好像都在等待着什么。
喧闹的同学突然安静了下来，林凡顺着大家的目光看了过去，心头莫名的加快了跳动速率，白色的紧身小背心，修身运动裤，一双粉红色的耐克运动鞋，轻摆的高束马尾，眉若远山，肤若凝脂，秦娆从驶远的公交车上下来，盈盈而立，然后就这样迎着阳光走了过来。
看着女神由远极近，刘毅压了压狂跳的心脏，赶紧上前几步：“秦娆，你来啦，大家都等你呢，雾山湖这个季节特别美，咱们这就出发吧”然后带领着大家前往临湖的雾山烧烤广场。
说是烧烤广场，其实是雾山景区雾山阁大酒店其中的一部分，酒店依湖而建，档次和标准已经达到当时那个年代的最高水平，因此这里的烧烤广场生意十分火爆，林凡记得以前每次来都是爆满，当然有些位置是有预留的，只不过不是林凡这个层次的人可以坐的。
一众人在刘毅的带领下来到了雾山阁，今天是周末，而且恰逢暑假，分布在广场一层大部分位置都不是已经有人了，就是已经被预订了，尤其是临湖的好位置，而现在剩下的只有一些角落位置可以选。
看到是这种情况，有几个女同学已经开始嘀咕，若是坐在那边的角落就根本欣赏不到雾山湖的美景了。刘毅看了眼差不多爆满的广场心里一乐，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然后抬眼看了下王超然。
王超然心领神会：“这个季节来这肯定不好抢位置的，你们看那些好的位置有身份的人才能预定的到，不过大家放心，刘毅的老爸早就给咱们订了一个临湖的位置，欣赏雾山湖那是位置绝佳啊，今天咱们好好放松一下。”
“刘毅不愧是咱们的班长，每次办事都这么靠谱。”“是啊，是啊，而且还长得这么帅，你们心不心动啊”有几个女生大胆的说着，原本就对刘毅有好感的周媛媛更是忍不住一个劲的看刘毅，高大帅气，家境又好，要是能做自己男朋友就好了。
刘毅听着周围同学的赞赏，不由的暗自得意起来，然后看了眼身边的秦娆，她还是那样冷冷的样子，好像只是望着雾山湖，根本没在意周边发生了什么。哼，就不信熔化不了你。
预定的位置在广场临湖的一侧，这里用桌椅拼凑成一个一个小单位，类似于酒吧里的散座，他们的位置是其中的一桌，但让刘毅没想到的是，这一桌满打满算也就能坐下六个人，可他们一行有十三个人。
“要不你再给你老爸打个电话。”王超然建议到。
“恩，大家等下。”刘毅说着就很有范的拿出了手机，毕竟那个年代很少有学生带手机，偶尔几个有手机的，那绝对是家庭条件特别好的。“不行了，我爸说了这里得提前订位的，尤其是临湖的位置，现在临时说已经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看来只能分开座了。”大家七嘴八舌说着。怎么分座，这可是件艺术活了。“大家还是听班长的吧，”王超然说道，“不过我建议，班长坐这面靠湖的位置，毕竟也是他帮咱们订的，大家没意见吧”“恩没有，没有。”
“秦娆，你也坐这边，这里看山色湖景最好了。”刘毅上前一步说到，“还有超然，陈薇，周媛媛，孙洪波，你们也在这边吧，陈逸飞，李荣邦，方琳，刘婷婷，马浩然，委屈你们六个暂时先去那边坐，到时候咱们还可以换位置的。”刘毅自认为安排的滴水不漏，毕竟一个区域六个人，他们有十三个人，分两个区域也会多出一个人，他故意忽略了林凡，既占理，又能恶心恶心林凡。
“我们再挤一挤吧，毕竟多了一个人，今天早上我来的有点晚，要是早点来，说不定还能有位置。”秦娆有些歉意的说到，然后目光停在了林凡身上。
她很替这个叫林凡的同学担心，最后一节英语课他借了自己的书以后就再也没来过班里了，好像听说连中考都没参加，看来当时陈逸飞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吧，他当时就已经做好不参加中考的准备了，所以才选择以那样的方式让自己记住吧，他还借走了自己的书，应该只是想留作纪念吧。那本可是自己很喜欢的书呢，算了，秦娆想到，就作为三年同学最后的礼物吧。
“秦娆你别乱想，咱们即使早来，临湖的位置也是没有的，”刘毅暗想这冰山美人怎么今天关心起人来了，可能是已经毕业了有些不舍三年的同学情谊吧，于是他又看似无意的说到：“哦，林凡也来了啊，刚才没看见，那你就跟他们挤一挤吧。”
15.更上一层楼
“林凡，林凡，这里”还不等刘毅说完，林凡忽然听到一个甜甜的声音，脆生生的在叫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他们所在位置的斜上方有一处设计和装修都十分考究的大露台，露台正对着雾山湖，应当是这里欣赏湖景最绝佳的位置，露台上有一群和他们差不多大小的少男少女，而站在中间的美丽少女一身粉色的修身运动装，齐肩的短发，正挥着手，用两个闪动着秋光的大眼睛看着林凡。
“徐小曼，你怎么不在家乖乖呆在，跑这里来了。”林凡有些生气，毕竟绑匪现在还没落网，徐曼单独外出还是有些不安全的。
“哎呀，放心吧，今天同学聚会，我本来是不参加的，不过我爸刚好来这边有事，所以我顺道过来，正好赶上啦，嘿嘿，在家闷死了，”徐曼平时安安静静的姑娘，现在被顾嫣然带着一见了林凡就话多。
“毅子，这个美女是谁啊。”王超然有些惊讶于那个女孩的容貌，刘毅正在回忆去年跟爸妈去参加天成集团董事长女儿生日宴会的场景，当那个公主一般的女孩从二楼的台阶上走下时他的心跳绝对比现在快了一倍。
“天成集团的大小姐徐曼，上面那群应该都是附中的，估计都是咱们惹不起的人物。”刘毅小声和王超然说到。
刘毅的家境自己可是知道，好歹家里也是有个小企业的，他说跟上面那群都比不了，王超然不禁慢慢盘算起来。
“林凡，你们也是同学聚会吗？”徐曼看到他后面好像有十来个人。
“恩，是啊，不过好像来晚了，临湖的位置都没了，我们正商量坐哪呢。”
“哎呀，这点小事，早说嘛。”徐曼笑着说道，然后转身走到一个看似主管的中年男人旁说了些什么，就看到那个男人立马跑了过来，对林凡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是大小姐的朋友，你们可以在下面这里，我会再安排两处比这里更好的临湖位置，当然也可以跟大小姐一起去二楼的露台。”
一听可以去上方露台的位置，林凡身后的好几个同学立马叫好，“去上面吧，上面看风景，吹湖风，哪是下面这里能比的。”“对啊，咱们上去吧。”听几个同学说大声说着，刘毅现在已经有了想掐死林凡的冲动，这小子可以啊，尽然搭上了徐大小姐，藏的够深的啊，现在来这么一出，这是想打自己的脸啊。
“大家听我说，上面是vip区域，不是咱们能消费得起的，如果去上面的话，这钱，林凡你出吗？”刘毅知道林凡家境一般，有点讥讽的说着。
听刘毅这么一说，几个同学的热情立马熄灭了，是啊，上面那种位置，明显消费不一般，哪里是他们这种学生能够承受的起的。
“大家都是林凡的朋友吧，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今天我请客啦，上去一起玩吧。”
毕竟都是十五六的年纪，一听有人请客，而且是眼前这个漂亮精致的女孩，立马开心的叫嚷起来，然后顺着服务员的引领走上了二层露台区域。
刘毅看了眼身边的依旧冷淡的秦娆，心里烦躁无比，今天杀出来的林凡把他争取好感的计划全都搅乱了，他本想拒绝，但人家徐大小姐亲自开口邀请，他可是没那个胆子，只得和王超然随着众人一同上去。
露台正对着雾山湖，放眼望去整个湖景尽收眼底，靠里一侧摆放着很多高规格的宴会设施，当然烧烤用具也一应俱全，而临湖的一边座椅上，已经热闹的坐着不少和他们年龄相仿的那男女，穿着时尚。
“曼曼，他们是？”一个打扮有些靓丽的女孩看着徐曼问道。
“恩，都是我朋友，市七中的，今天刚好遇到。”
刘毅他们一行人打量着附中的人，而附中的同样开始打量起这边这群人，一个一个掠过，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停留在了秦娆身上，好美女的女孩，就是看是去太冷，不好接近。
“七中的朋友啊，来来来，大家一起坐。”说着一个穿着帅气的男生，走了过来，朝秦娆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李潇廷，附中的，开学就变成一中的人了，认识一下。”
“你好，你好，我叫林凡。”李潇廷暗道这男生怎么这么无耻，他明明朝这个漂亮女孩伸手，结果这个叫林凡的凑了上来，还一脸真诚的握住自己的手。
看到这一幕的秦娆心里也不由得笑了一下，不过脸上依然冷冷的，她刚才其实有些尴尬，不知道伸不伸手，幸亏林凡及时出现替她缓解了尴尬局面。
“哦，林凡啊，幸会幸会。”李潇廷无奈的说道，正当他准备再朝那个女孩伸手时，发现他们一众人已经坐到了另一侧，他只好狠狠的看了林凡一眼，然后坐回他们那一拨人中间了。
刚坐稳，两拨人群瞬间就进入八卦时间模式了。
陈薇：哇，那是李潇廷吧，果然很帅。
方琳：李潇廷是谁啊。
刘婷婷：附中出名的帅哥啊，唱歌特别好听，吉他还弹得特别棒，而且他爸还是北区的区委书记呢。
周媛媛：你怎么了解这么清楚，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嘻嘻。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孙洪波：刘毅，那个女孩是谁啊，出手真大方。
王超然：天成集团董事长的女儿，这里就她家开的，能不大方吗？
马浩然：那林凡怎么认识她的啊。
陈逸飞：英雄救美。
然后众人都回给他了一个，你是sb吗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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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廷，那女孩应该是七中出了名的冰山女神，好像叫秦娆。比起这个我更关心正在和咱们徐大小姐聊天的那个家伙，什么来路，”李潇廷的死党卢浩然说着，看了眼正在一旁说话的林凡和徐曼，“我看不简单吧，看徐曼开心的样子，你见过吗？”
“简不简单一会就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探探路，顺便见识下什么是冰山女神。”李潇廷笑着说完，然后朝七中那一拨人走了过去。
16.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凡正被徐曼单独拉到了另一侧说悄悄话，“那个漂亮的女生是谁啊，看你好像很在乎人家的样子哦”
“呃，是我的朋友我都很在乎的，你们都能感受到我的在乎吧，嘿嘿，倒是你鬼鬼祟祟的拉我到这边，你不怕你附中的护花使者吃醋，我还怕我被打呢。”“乱说什么呢”没有了顾嫣然这个主力，徐曼斗嘴哪里说得过林凡，没说几句就红了脸。
“我就是问问你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我给你的学习资料你有不会的嘛，不懂的可以问我，学习差没关系，但不能偷懒，也不要怕问哦。”徐曼终于找到可以反击林凡的地方了，开心的说到。
林凡无语，小妮子每次说不过自己就拿自己学习差说事，一招吃遍天下啊。
“曼曼，你俩快过来吧，我们说一起玩游戏呢。”附中那边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说道。
就在林凡和徐曼聊天的一会功夫，两拨人都已经认识的差不多了，早已消除了刚开始见面的尴尬，有些还聊得火热。
李潇廷暗自得意，刚才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这个叫林凡的信息掌握的差不多了，总而言之，就是干啥啥都不行，家庭条件一般，废柴一个，真不明白徐曼怎么和这种人认识的，莫非被他人畜无害的外表骗了？不过无所谓了，这种人自己根本不需要放在眼里，徐曼的地位过于高高在上，他不方便下手，不过这个秦娆，他不介意好好追求一下，至于七中那些想当护花使者的，呵呵。
“真心话大冒险，都知道游戏规则吧，咱们接歌词，谁接不上就算谁输，接的那句第一个字必须是前一句末尾的那个字，谐音也可以，惩罚的话，就由上家指定下家吧。”说话的女生叫，叫宁舒雅，穿着比较个性张扬，应该是这群人中大姐大的角色。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喜欢音乐，听歌追星最疯狂的时候，当时很流行把喜欢的歌词抄在小本子上，用歌词做情书也屡见不鲜，因此接歌词成了当时大家都很喜欢玩的游戏之一，而真心话大冒险往往是单纯青涩岁月里最直接却又最隐蔽的可以表露自己心意的游戏，将这两个游戏结合起来，大家的积极性立马被调动起来了。
我开始咯。
宁舒雅：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流星雨
。。。
“呃，舒雅你故意的，这个好难，想不出来。”徐曼有些郁闷的说道。
“嘿嘿，不管不管，曼曼你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徐曼有些紧张，想了一会才说道：“恩，真心话吧，不准问太过分的哦。”
宁舒雅大大咧咧的无视了徐曼的威胁，夸张的问道：“曼曼，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啊”，轰，尽然是这个问题，在场的人全部安静了下来，暗恋着她的，或是明恋着的全部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徐曼顿时脸色通红说道：“不算啊，这个问题不算，换一个。”
“曼曼，不准赖皮，一会大家都不能赖皮哦”“就是，没关系啦，都毕业啦，怕什么，一会我要输了就问我这个问题啊。”有脸皮厚的说道。
“那个，。。。，没有。”徐曼好像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用力摇了摇头，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然后用旁人无法察觉的眼神偷偷瞄了林凡一眼，呼，她显然松了口气。众男生也松了口气，每个人心中都在想，她没有喜欢的男生很正常啊，看来自己还有机会。
盛夏光年，微风带着湖水的清凉撩动着一群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她们充满着秘密，渴望被分享，却又怕被知道。她们相信着爱情，渴望被遇到，却又害怕被伤害。谁的青春不矛盾，谁的青春不狗血。
徐曼：哦，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失去方向，不知该往哪儿走——第一次
林凡：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爱的代价
陈逸飞：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好汉歌
众人鄙视之，七嘴八舌的说，小胖，你这啊啊啊的让后面怎么接，还没等众人吐槽完毕，只听后面那妹子就接了起来。
陈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流汗：你这啊啊啊的算什么啊，不行就别乱唱，直接认输哦。
陈薇无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
陈薇：啊啊啊啊，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当
众人爆笑：呃，这首啊，早说嘛，主要姑娘你五音不全，前面的啊都是一个调。
卢浩然：有日有夜有幻想没法等待多少春秋风雨改多少崎岖不变爱多少唏嘘的你在人海——情人
“浩然，你小子搞粤语啊，故意的吧，厉害，我认输。”李潇廷潇洒的摆了摆手：“真心话吧。”
“嘿嘿，别说我害你哦，你觉得在场这么多女生哪一个最好看。”
李潇廷看似犹豫了下，然后径直走到秦娆面前：“你的出现才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美丽。”哇，好浪漫，要是李潇廷对我说这句话我肯定要幸福死了，附中的几个女生既羡慕有嫉妒的看着那面的清丽少女。秦娆很少见得脸红了，轻声说道：“谢谢。”
林凡暗道李潇廷这一手玩的漂亮，秦娆虽然是清冷的女生，但她却是特别遵守规矩的那一类人，她接受学校规则，所以成绩拔尖，她接受世俗规则，所以心地善良，现在置身于一个游戏中，就相当于无形中给秦娆圈定了一个界限，她接受了规则，所以不会逃出去。若是换做平常，听男孩对她说这句话，她绝对转身就走，而此时此刻，身在游戏规则中的她被潜移默化的影响了，反而更轻松的接受了。
林凡知道，其实有时候追求这种高冷的女孩子，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断打破她的底线，但其中的手段方式必须隐蔽，比如现在李潇廷以游戏的方式给了小秦娆一个退守的借口，一个规则的底线。
如果这个游戏是一个为获取秦娆好感而设的局，李潇廷不断假装故意输给卢浩然，然后通过所谓的游戏规则来逐步靠近秦娆，一层一层突破秦娆的底线，林凡断定，如果没有搅局者，那他必胜无疑。
问题是林凡该怎么做，他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李潇廷卑鄙阴险，相反他反而有些欣赏，这就成功者的逻辑：利用现有规则取胜。只是现在的问题是，这场获取秦娆好感的局，他要不要进去。
17.春风十里，不如你
从琴房到教室，总共一百零八步，路小雨弹完一遍secret需要两分十一秒，越过时间，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叶湘伦；
从五组七排到三组五排，总共十二步，林凡走完这段距离却用了整整十二年，穿过时间，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秦娆。
刚出壳的幼鹅会深深依赖它们第一眼看到的生物，无论它是谁，这就是所谓的“印记”，也就是幼鹅效应。林凡记得哆啦a梦就曾经拿给过大雄这个道具，把静香放进蛋壳里，只要静香破壳时第一眼看到大雄，那便会追随大雄一生。
林凡破壳时第一眼看到了这个清丽少女，也许有命运里的牵绊，但林凡有时也会害怕，他怕某些属于自己生命里的东西突然远离而去，他怕有一天他发现所谓的命运牵绊可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牢固。所以他有了选择。
“呃，这首歌我接不上了，”林凡耸了耸肩；“真心话吧。”
徐曼不知道为什么林凡暗示自己也问她这个问题：“那个，问个相同的，你觉得在场这么多女生哪一个最好看。”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对美学可是研究很久了，”林凡夸张的说道：“就比如你，这樱桃小嘴真是美极了，如果非要我形容怎么个美法，我就借用下辛弃疾的这句：何物比春风？歌唇一点红。
再看这位同学，林凡来到一个附中的女孩面前：“你左嘴角旁这个美人痣宛如点睛一笔，使你越发的明艳动人，如果非要我形容怎么个美法，我就借再用下：疑似女娲抛彩石，恰如瀚墨点桃腮。”
再看这位同学，林凡来到一个胖胖有些雀斑的女生面前：“你。。。你这胸型在现在这个年龄绝对是女生中数一数二的，正所谓：鬓垂香颈云遮藕，粉着兰胸雪压梅，说的就是你这种哦。”
虽然几个女生嘴上说着林凡是大色狼，但心里却乐开了花，尤其是那个胖胖的女孩，她们都觉得林凡虽然嘴上花花，但是好像还真懂那么点美学，要不然怎么能引经据典，出口成章呢，殊不知，前世的林凡经常去某榴网站膜拜各种大神，对于女性每一个部分的香艳诗词那是了解了不少。
在点评完每一个女生后，林凡最后来到秦娆面前，他不会忘记重生回来第一眼的那双秋水明眸；“你的眼睛很美，只是形容眼眸美丽的诗词太多了，它们被用在了太多的女生身上，但你的眼睛美的独一无二，因为：
你心中一定有座浓雾的湖泊
任凭月光再皎洁照也照不透
你眼中闪烁湖面无边的温柔
那波光在诱惑。
秦娆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雾山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原来自己的内心就如同这眼前的风景一样，有坚强的山，也有温柔的湖，它们相互辉映着，只是这山间、湖面覆盖了一层浓浓的雾，那是自己的伪装吧，只是为什么她没有看懂的自己，却被眼前这个男孩看懂了。
“你偷换概念了吧，真心话的问题可是让你选一个最美的，选一个！你懂什么是选择吗？”李潇廷有点不满，又是这小子，刚才故意阻挠自己和秦娆握手，现在又用同样的问题来减轻刚才自己好不容易在秦娆心里留下的印记。
林凡笑道：“怎么办呢，我好像天生就是一个花心的人呢，感觉每一个女生都有最美的地方，可能是因为她们都在生命中最美的年纪吧。”
诺贝尔奖得主，心理学家danielkahneman深入研究过，体验的记忆由两个因素决定：高峰时与结束时的感觉，这就是峰终定律。这条定律基于潜意识总结体验的特点：对一项事物的体验之后，所能记住的就只是在峰与终时的体验，而在过程中好与不好体验的比重、好与不好体验的时间长短，对记忆差不多没有影响。
林凡所要做的就是用他略显夸张和做作的回答，充当秦娆这一段游戏体验记忆里的“峰”，也就是所谓的“关键时刻mot”。
更很可怕的是林凡还引用了相同的问题模式，成功的覆盖掉了秦娆往后对李潇廷同一时刻的关键记忆，连印象都淡了，怎么可能产生好感呢。
“这小子好像很阴啊，潇廷，还继续吗？”卢浩然也看出了一丝不对劲，小声对李潇廷说道。
“继续啊，当然继续。”李潇廷心里暗暗笑，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和哗众取宠都只会沦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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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你这句又难住我了，真是接不上了啊，认输认输，”李潇廷看似很无奈的耸了耸肩，“这次大冒险吧。”
“你不是最近写了首歌吗，来来来，唱给你的最美女生，我们也好饱饱耳福。”
“呃，我那就是随便玩玩的，上不了台面。”
“得，又谦虚了吧，赶紧的。”说着卢浩然就从后面取出了一把吉他。
“没办法，献丑了，”李潇廷尴尬的一笑，然后缓缓走到秦娆面前看着秦娆的眼睛说道：“这首歌，献给你。”
林凡听来大抵是李潇廷接触流行音乐比较早，可能也略懂一些乐理，根据和弦的级数走向再拼凑一些歌曲的旋律就搞出了一首歌，歌词也写得比较白，再加上刻意模仿的港台腔，让林凡不由得想发笑，怎么这么有违和感呢，但一看周边的女孩无一不被深深的吸引住了，林凡恍然一想，这可是十二年前，作为一个十六七的学生，能弹几个和弦再配上不太差的嗓子，那绝对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再仔细一想，他也不由得也佩服起李潇廷来，利用接歌词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其实慢慢的就把唱歌的氛围铺垫好了，等到游戏玩到白热化，他在出手唱自己的原创歌曲，气氛烘托，水到渠成，若是没有自己搅局的话，怕是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秦娆也会顺其自然的被气氛左右，从而埋下好感的种子。
18.一场唱尽青春的时光旅行
一曲唱完，连暗自气恼的刘毅都不得不佩服起李潇廷的实力，众人鼓掌，女生更是赞叹声不绝，在这种氛围下，实则外冷内热的小秦娆也不得不衷心的赞叹一句：很好听呢。
“喜欢吗？我到时候把这首歌誊写下来送给你。”不等秦娆回答，他潇洒的把吉他放在一边，然后示意大家继续。
“还玩么？要不大家休息会？”刘毅觉得这个游戏他讨不到半点好，因此想转战其他方面。
“继续吧，来最后一轮，要不某些人会不甘心的。”李潇廷颇有些深意的看了一眼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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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曼，出题吧，我接不上。”林凡很平静，然后回看了一眼李潇廷，：“大冒险。”
“等等，我有个建议，”卢浩然突然说，“你上道题不是就学我嘛，这次干脆也一样多好，有始有终嘛。”说着挑衅的看了眼林凡：“怎么样，林凡。”
“不行，”徐曼坚决反对，她和顾嫣然可是从陈逸飞那听说了，林凡这家伙好像一无是处，在ktv有音乐伴奏说不定还能糊弄下，这里可是清唱，还没歌词，而且前面李潇廷已经璞玉在前了，她可不想让林凡出丑。
“没事，徐小曼，我最近学会了一种新技能叫灵魂附体，一会展现给你看看。”
陈逸飞一愣，这小子不是玩大话给玩傻了吧。。。
听到林凡答应，卢浩然阴笑了一声：“好啊，那开始吧，不过你别忘了你的最美女孩可是这里的所有女生哦，所有的哦，哈哈。”
林凡没有回话，取过角落的吉他，用泛音调弦法先把六根琴弦的音准调了下，开玩笑，林凡可是在理工科大学混过的，想在狼多肉少的环境里泡妞，学习吉他那是必修课，在宿舍几个大仙的摧残下，他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不少。
然后他按了一个e和弦试了下音，顿时清脆饱满的音声传了出来。众人还纳闷呢为啥林凡弹出来就比李潇廷好听呢，而李潇廷却自知刚才自己估计弦都没有调准，这下暗道不好，本来想让林凡出丑，结果没想到却送了他一程。
不等众人反应，林凡已经占到徐曼面前，然后对着徐曼亲亲笑了下，“这首歌送你。”行云流水般的吉他声传出，然后林凡轻轻开口唱到：
摸不到的颜色是否叫彩虹
看不到的拥抱是否叫做微风
。。。
那一年我们望着星空
有那么多的灿烂的梦
。。。
那一年我们望着星空
未来的未来从没想过
。。。
如果你在的时候会不会伸手拥抱我
徐曼听着林凡的歌声，记忆飘散而去，她看到了那天、最黑暗的那天，他出现在星空底下，牵引着她们朝繁星奔涌而去，她们的轨迹化为美丽的银河，如同一道箭一样刺破星空，闪亮却又悠长。闪亮到仿佛伸手就能触摸，悠长到仿佛右手还留有那天的温度，而歌声中的徐曼早已不愿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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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骄傲的破坏我痛恨的平凡
才想起那些是我最爱
。。。
放弃规则放纵去爱
放肆自己放空未来
。。。
让定律更简单让秩序更混乱
这样的青春我才喜欢
。。。
我不转弯我不转弯我不转弯我不转弯
宁舒雅本来就是叛逆的女孩，在林凡给她唱的这首歌里，她听到了只属于她青春的躁动。
我不转弯，是她埋葬了青涩与羞赧；我不转弯，是她最简单的执着；我不转弯，是她听到过的对于青春的最佳解释。只是在曾经拥抱过年少轻狂、肆无忌惮的青春里，为了那些不能放弃的，她究竟放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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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的天空是我们的放学后夕阳也都会是我们的
。。。
青春是手牵手坐上了都不回头的火车
。。。
伤心的都忘记了只记得这首笑忘歌
那一年天空很高风很清澈从头到脚趾都快乐
我和你都约好了要再唱这首笑忘歌
这一生只愿只要平凡快乐谁说这样不伟大呢
胖胖的她其实有些自卑，她没有徐曼那样精致的外貌，也没有舒雅开朗的性格，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偶尔做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梦，听着歌声，她看了到一个属于她的青春的记忆，青春不一定要炫目漫天，或者一片纯白，偶尔挣扎过，偶尔傍徨过，偶尔伤心过，偶尔幸福过，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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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前望着窗外回忆满天
生命是华丽错觉时间是贼偷走一切
清淡的吉他声，是秦娆时光旅行的开始。
七岁的那一年抓住那只蝉
以为能抓住夏天十七岁的那年
吻过她的脸就以为和她能永远
秦娆路过了记忆深处，那个悠长夏天里，长着粗茂枝叶的老槐树，她看见了一个小男孩在漫天阳光里，婆娑的树荫下慢慢长大，手中握住的蝉变成了女孩美丽的手，夏天的风暖暖吹过，他侧身亲亲一吻，秦娆突然有些眩晕，左脸有沁凉的感觉，她有些恍惚，她是看风景的人，还是看风景的人在看她？
有没有那么一种永远永远不改变
拥抱过的美丽都再也不破碎
让险峻岁月不能在脸上撒野
让生离和死别都遥远
有谁能听见
曾经以为永远的夏天，却终将改变；曾经吻过的脸颊，也消逝不见，秦娆胸口一紧，好像有什么东西是生命里难以承受之轻，却又难以抓住的，她奔跑起来，急切想去故事的那一头看看。
我坐在床前转过头看谁在沉睡
那一张苍老的脸好像是我紧闭双眼
曾经是爱我的和我深爱的
都围绕在我身边
带不走的那些遗憾和眷恋
就化成最后一滴泪
是林凡吗，时间的那一边，秦娆看到了男孩脸上岁月的剥落，他在挣扎着，想要留下些什么，想要守护些什么。
有没有那么一滴眼泪能洗掉后悔
化成大雨降落在回不去的街
再给我一次机会将故事改写
还欠了她一生的一句抱歉
是林凡吧，生命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男孩心中强烈的愿望，如果再来一次，故事会不会不一样，会的，一定会！秦娆都快要忍不住大喊起来。
有没有那么一个世界永远不天黑
星星太阳万物都听我的指挥
月亮不忙着圆缺春天不走远
树梢紧紧拥抱着树叶
秦娆突然感觉眼前一阵强光，而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纯白的世界，星星、月亮、太阳都在围着他旋转。四季不在更迭，只有记忆里的老槐树在微风里沙沙作响，它在歌唱。
耳际眼前此生重演是我来自漆黑
而又回归漆黑人间瞬间天地之间
下次我又是谁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袭来，秦娆感觉周身好像漫天的时间海洋冲击而来，而他穿行其中，只是他要奔向何方？
有没有那么一朵玫瑰永远不凋谢
永远骄傲和完美永远不妥协
为何人生最后会像一张纸屑
还不如一片花瓣曾经鲜艳
荒芜的时间里，漆黑空间的最远处，有一朵娇艳的玫瑰，是小王子爱上的那一朵吧，秦娆在想，忽然之间，那里出现了一道闪着白光的门，她看见他已经缓缓走了进去，没有犹豫，她想要跟上他，快步而去，下一秒她也跨过了那道白色大门。
有没有那么一张书签停止那一天
最单纯的笑脸和最美那一年
书包里面装满了蛋糕和汽水
双眼只有无猜和无邪
让我们无法无天
一瞬间，场景更迭，她看到了初三五班的班牌，她看到了马尾轻摆的女孩。
她看到他借走了女孩的书，她看到他爱不释手的轻轻翻动，她看到他把一张书签轻轻夹在了那一页，上面写着：二零零三年六月十三日。
有没有那么一首诗篇找不到句点
青春永远定居在我们的岁月
男孩和女孩都有吉他和舞鞋
笑忘人间的苦痛
只有甜美
她看到他写了一首诗，她看到他拿起角落里的吉他，她看到他在对那个女孩歌唱，她看到，。。。，突然阳光一闪，她觉得有风，而自己已经旋转起来，裙摆飞扬，脚上有一双水晶色的舞鞋。。。
有没有那么一个明天重头活一遍
让我再次感受曾挥霍的昨天
无论生存或生活我都不浪费
不让故事这么的后悔
有谁能听见我不要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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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盛夏光年，宁西清凉的雾山湖边，一群十六七的少男少女，在明媚的阳光下面，看到了那个清秀少年，轻轻拨动了手指，伴着流水般的琴声，将一个一个关于青春的故事娓娓道来，也许她们每一个人都看到了有关自己的故事，但只有一个人，在漫长的时光中，走过了林凡他的岁月，听到了林凡他的呼喊，并把这一切深深的埋进了记忆里，或明或暗，或真或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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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南瓜马车的午夜 换上童话的玻璃鞋
“小姐，徐总会议结束了，叫你一起回去。”中年男子的插入，打断了众人回味悠长的青春岁月。
“不要，你去给我爸说，我还要再呆一会，一会我自己回去。”徐曼显然很不情愿，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徐总交代了务必得把小姐带过去，徐总说了小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眼下的情况。”
徐曼在挣扎，她舍不得七月阳光明媚的自由时光，舍不得雾山湖边清凉的微风，舍不得周围少男少女青春的欢笑声，但也许是，其实这些她都能舍得，唯独舍不得那个唱歌的少年。
林凡看到徐曼的眼神，他知道她在抗拒什么，林凡心中有些痛，他牵引她们跳出了命运的漩涡，可是它还是在转动，它还在拉扯着两个少女，使她们不能走远。半个月了绑匪的抓捕一直没有实质性进展，恶魔的阴影还在，它还笼罩着他想保护的单纯和美好，林凡看着此刻明媚的蓝天，突然很想用力砸碎那黑暗漩涡，却一点也使不上劲，如果这样的牵引也无法抹去命运的潮汐，那他不介意进入的更深一点，毕竟逆光而行，本来就是重生的本质。
“徐曼，你先回去吧，你爸也是担心你，我们估计稍微吃点东西，差不多也就回家了，你要是在家太闷的话，我闲了去你家找你玩，你顺便指导我学习呗，我学习那么差的，嘿嘿”
听到这句话，徐曼刚才暗淡的眼眸才忽然亮了起来，“真的嘛，不准骗人哦，那到时候我教你一些学习方法，你要教我弹吉他唱歌哦。”
“安心啦，肯定的。”林凡举起手，挥动了几下小拇指，示意这是个约定。
“恩，那我走啦。”徐曼也挥了挥小拇指，然后转身。
看着徐曼离去的背影，林凡有些发愣，突然陈逸飞从一侧凑了上来：“你小子养病期间不上线玩游戏，原来在是狂练吉他啊，还神神秘秘的，为了泡妞你可真是动力十足啊，不过你这些歌是在哪听到的，感觉不好形容，不过味道很特别，我喜欢，哈哈。”
“呃，是一个大学生乐队的歌，我有幸听过几次觉得很喜欢，就学下来了。”林发只好瞎编一下，这时候五月天还不是天团，还只是一只青涩的大学生乐队吧。
当下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凡身上，几首歌一下子把他推到了圈子的中心位置，和徐曼不一般的关系、幽默的说话方式、会弹好听的吉他，唱歌也很棒，某些女孩眼中普普通通的林凡已经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虽然他不够高大英俊，但是他幽默，有才，还有一双深邃的眸子，如果做自己的白马王子，其实也不错呢。
如果一切是格林兄弟笔下的世界，那么会有金黄色的麦田，然后沿着一条铺满鲜花的路，王子牵着公主的手，通往落日余晖洒满幸福的美丽城堡。
“刘毅，你刚说林凡为啥没参加中考来着？”李潇廷突然插了一句。
“好像是跟社会上的混混打架吧，挨了几刀，听说警察都找上他爸妈了，中考那会正躺在医院里面呢。”
哗，人群瞬间寂静了下来，女生的笑容停顿了下来，此刻雾山湖边斑驳的树影显得忽明忽暗，也许就在在刚才，李潇廷或是刘毅，他们在音乐声中也是单纯的孩子，他们也会佩服林凡，也会欣赏林凡，可是当音乐消失，一切回归现实的时候，如果林凡刚才是踩着水晶鞋的灰姑娘，他们不介意亲手把时钟挑拨到十二点。
“刘毅，你胡说什么呢，林凡是见义勇为被刺伤的。”陈逸飞气愤的说到。
“什么，见义勇为，就他？你当我是傻子？现在对见义勇为的事例宣传力度多大，都动刀子了，能不上电视？不树立个榜样？”刘毅讥笑的说道。
“对啊，骗谁呢。见义勇为警察还能专门调查他？”王超然帮腔说道。
“浩然，刘毅，都别激动，说不定真是见义勇为呢，咱们听林凡自己说说，看他什么时候，是在哪里，见义勇为了？”李潇廷风度翩翩的站了出来，看着林凡，只是嘴角似乎带有一丝嘲弄的笑容。
就这样吧，没有王子，有的只是一个滑稽可笑的小丑，女孩们明亮的双眸都变成了灰暗色，有嘲笑，也有不解，一个打架逃课的混混就决定了所谓的幽默都变成下流，所谓的才华都变成了不学无术。
童话已经落幕，没有谁再相信，他们只是想嘲弄的看着林凡怎么以一个小丑的方式扯一个足以砸碎自己的弥天大谎。
林凡笑了笑，拍了拍陈逸飞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这个喧嚣纷扰的中心，这里充满了太多丑陋的恶意，多出的人生历程让他早已厌倦了这些，他不需要证明什么，出门散步的任务已经完成，他要继续奔向那些属于他的单纯和美好了。
他迎着夕阳走去，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相信你。”女孩轻柔的声音从林凡的背后传来，夹杂着突然吹过的微风，绵延而悠长。
“我相信你！”明亮而又坚定声音再次传来，也许是说给林凡，也许是说给她自己。她不想让微风吹散自己的声音，也不想让周围诧异的目光驱散自己的勇气。
有没有那么一个女孩，在你被全世界怀疑的时候，轻轻的站在你的身后说出了那句我相信你；
有没有那么一个女孩，在你被全世界嘲笑的时候，耗尽了全部的勇气只为说出那句我相信你。
林凡回身，秦娆就站在夕阳的那一边坚定的望着自己，阳光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闪着金黄色的白色婚纱，她长长的睫毛跳动着，眼中闪烁着的波光尽是要比雾山湖还美。
原来美好的东西冲破那些浅薄和丑陋会有如此沁人心魄的力量。
“我送你回家吧。”林凡朝那个美丽身影轻轻一笑。
“恩。”点头，不需要什么其他言语。
他们迎着夕阳走去，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20.有一个故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徐曼、秦娆两个中心人物相继离开，众人早已经没有了什么游玩的兴致，在悻悻然吃了一些东西以后，也都纷纷离开了。
对于暗恋秦娆的男生来说，今天那一句我相信你，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割着他们的心脏，如果那个男孩是李潇廷，他们也许会知难而退，也许还会送上祝福，但让他们不能接受的是，那个人尽然是林凡，那个毫不起眼的林凡，那个正被他们嘲笑奚落的林凡。心爱的姑娘在夕阳下跟着一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离开，这世界******是怎么了？这是什么狗血的剧情？
也许他们永远都不会懂，为什么静香最后嫁给了大雄，为什么浅仓南只爱着上杉达也。
“不好意思，这两位先生，请二位埋一下单。”“什么？”刘毅和王超然好像觉得自己听错了，但是眼前挡住二人去路的服务员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徐曼，哦，也就是你们的大小姐不是说今天她请客了吗？”刘毅急切的说道。
“对啊，小姐是说了今天林凡的朋友她都请，不过她看二位好像不像，我看着也不像，”他又指了指前面离开的，都不用埋单的几人，“所以懂了吗，懂了就埋单吧，放心，我们只会算你们单独消费的部分。”刘毅和王超然看了一眼账单，快要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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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染出金黄色镶边的云朵静静的悬停在半空，林凡和秦娆并肩站在公交站台上，“林凡，你刚才唱给我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秦娆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云。
“如烟，一个关于走过百转千回生死枯荣，听遍繁花绽放与凋零枯萎的故事。”
“很美的名字呢，”感受到了身边男孩此刻的小情绪，“可以把歌词抄给我吗，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故事，关于你的故事。”她没有说她在故事里也看到了自己，那也许是一个女孩在忽明忽暗的青春里唯一珍有的小矜持，或者小隐藏吧。
林凡突然笑的很开心：“恩，好，不过我的字有些丑，不要介意哦。”他刚才望着看云的清丽女孩一时陷入了某种孤独的回忆中，就像顾城那首诗说的一样“你，一会看我，一会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看云时很近。”不过女孩后来的话像一道曙光一样，一下子照亮了孤独行者的路，她在前方等着他，没有离开过。
夕阳划出一道晚霞，而晚霞画出站台上两个长长的影子“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奶奶家的院子里面有一颗老槐树，到了夏天总能看见有淘气的男孩子爬树捕蝉，有时候我会很羡慕他们，他们可以听到蝉鸣，而我只能对着枯燥的钢琴练习曲发呆，再后来我长大了，回去奶奶的院子，终于可以自由的站在槐树底下听蝉鸣了，可是我却觉得一点都不好听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看着身旁清丽的女孩第一次向自己吐露心事，林凡的脑袋突然有些短路，如果此刻是顾嫣然或者徐曼，他可能会立马回一句：因为你没有小时候可爱了呀，所以蝉看到你都不好好叫啦。可以面对16岁的秦娆，即便拥有大叔灵魂的他都不免会紧张，会呼吸不顺，尤其是看到她夕阳里的美丽侧脸的那一刻。
“因为回忆是种不真实的美丽，它给太多的东西涂上了虚幻的色彩，尤其是你原来没法得到的，所以你在回忆里根本无法分清什么是你真正得到了的，而什么又是你真正失去了的，“秦娆转过脸颊，对上林凡深邃的双眸，“所以我们最应该做的是把握现在，珍惜眼前，你说是吗？”
林凡好像感受到了一种叫做温柔的东西，慢慢的在秦娆的身体里流动，然后它穿过了时间的虚无和空间的飘渺来到了自己的心间。
林凡明白，这个聪明善良的女孩应该是听到了自己歌声里那种对于过去的无比眷恋，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执念，再加上自己的弃考，以及突然流露的孤独感，让她担心那种执念会让林凡长时间陷入回忆的漩涡里，从而逃避现实，一蹶不起。
”谢谢你，我明白了，珍惜眼前，把握现在。”林凡望着身边的女孩，轻轻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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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9路车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样，带着独有的燥热缓慢的穿行在宁西的街道上，秦娆和林凡并肩坐在最后一排的座椅上，林凡看了一眼身边清丽而卓绝的女孩，他觉得他完成了自己人生二十多年一直梦想着的，却从来没有完成过的壮举。秦娆似乎察觉到了身边男孩注释的目光，她轻轻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蓝色的索尼cd机，然后把粉色耳机的另一边递给的林凡，清脆的吉他声传出，而后是舒缓的钢琴声：“穿过运动场让雨淋湿，我羞涩的你，何时变孤寂，。。。我纯真的你，我生命中的唯一。”
宁西燥热的夏天的黄昏，耳边传来水木年华青涩的中学时代，身边触手可及的清丽女孩，不需要什么言语，就让时间这么安静的流淌吧。
“我到了呢。”秦娆轻声说道。“恩，那么下学期再见咯。”林凡微笑的说道。
“恩，到时候记得把歌词带给我哦。”秦娆破天荒的一笑，让林凡有些发愣。“我下车咯。”“恩，注意安全。”
哗啦一声车门关闭，公交车随着老旧发动机的声音慢慢驶离，秦娆突然想到了什么，觉得好像生命中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去，她猛的转身朝驶远的公交车追了过去。
她小心的保护着这个男孩的自尊，所以始终没有开口问他不去参加中考的真正原因，她说出那句我相信你，也许不涉及到男女之情，也许只是她单纯的相信着，这个同窗三年的腼腆清瘦男孩是一个心地善良且温暖的人，而他看懂了自己的内心，他带着自己在时光里穿行，只是刚才说的再见是不是最后一句。
他没有参加中考，不会有什么美丽的歌词，也不会有什么美好的再见了，他们已经被这道分水岭阻隔在了两条不同道路。
长镜头越拉越远，越拉越远，事隔好几年，秦娆再也跑不动了，她站在铺满夕阳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公交车，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后相隔千山万水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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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嫌疑犯X的献身
坐在高新路转角处的避风塘，林凡喝了一口手中清凉的汽水，从明亮的大落地窗里看着对面安静读书的女孩，他很难把此刻这个优雅美丽的女孩跟那个率真、洒脱，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女警花联系到一起。
“晨姐，你说你这个外表迷惑了多少人？”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怎么是不是看姐姐好看，动了什么心思，我可是警告你，你马上要高中了，主要心思都要放在学习上，知道吗？”辛晨每每看到关键处，对面的林凡总是打搅他，她不得不狠狠教训他一下。
林凡一时无语，只怪自己挖了个火坑往里跳，前几天班级聚会上徐曼的离去，让他下定决心走到暴风的中心来，首先就是要了解警方最近的办案情况，林凡想到了跟他有过交集的辛晨，她是绑架案件的经办警官，应该是不错的突破口，为了跟她搞好关系，林凡只好厚着脸皮找到辛晨只是说自己写了部推理小说，想让她帮忙看看行不行，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景。
“我的心思现在天天可都在你身上啊，晨姐”说完这句，林凡一看对面的辛晨脸上尽然有些若有若无的红晕浮现，不由得一乐，“你这几天天天催着我把后面的内容写完，我吃饭睡觉都在想这件事，你说能不想你嘛，嘿嘿。”
好小子，尽然说话大喘气调戏自己，辛晨上去就是给林凡一个暴锤。啊，林凡吃痛的一叫，捂住自己的肚子。
自己只是轻轻一打了下，不是打到他的伤口了吧，辛晨不由一惊，赶紧坐到对面，然后用手轻轻按上林凡的肚子揉了起来，“你，没事吧，我不小心的。”再看林凡尽然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辛晨再也忍不住了，上去就是给林凡几锤。“晨姐，饶命啊，这次真打到伤口了。。。”
慵懒的夏日午后，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因为那个赏心悦目的美女觉得手中的笔记本比林凡更可爱，更吸引人。
林凡就这样静静看着她，而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林凡的笔记本，突然看到她美丽诱人的脸上眉头紧锁，林凡知道，想必是她看到最后汤川对靖子说话的部分了，这里是全书的高潮，是诡计的解密与升华。
“原来一个人能爱人爱到这种地步。”明艳的眼眶里似有什么东西湿润了，辛晨微微起伏的红唇缓缓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辛晨合上笔记本，缓缓舒了口气，闭目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
“林凡，你好狠心。”噗，林凡把刚喝进去的汽水喷了出来，这什么节奏，辛晨幽怨的表情和话语也一下子把周围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一个一个竖起耳朵，暗道，这么美丽的姑娘尽然好像跟这个毛头小子有什么感情债？
“为什么不让靖子一个人得救，让她一个人幸福下去那是石神的心愿啊”
众人一听，好像是在说小说里的内容，也是，这种美女怎么可能看上这种毛头小子，一个个都没了八卦的兴趣。
拜托，你也是刑警吧，怎么站在了对了面上，林凡不禁心中吐槽道，嘴上确得说出：“这里强调的是公平，靖子必须知道真相，况且幸不幸福如果失去了自由选择，而被人强行给于，那应该不是真正的吧。”
辛晨回味了很久林凡的话，才缓缓说道：“但如果这样的话，石神所做的这一切都失去意义了吧。”
林凡一时语塞，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也许东野笔下的人物也都具有了日本传统的人性吧，不论是嫌疑犯里的为爱献身的石神，还是白夜行里甘愿化为幽灵的亮司，一本《菊与刀》真是道尽了大和********的存在啊。
“是守护的意义。”林凡望着对面这个明艳的女孩，他想起了几个美丽的少女，想起了操劳的爸妈，想起了很多对他来说美好的东西。
“晨姐，这本可是推理小说，不是言情小说，你总是盯着这个问题不放干嘛，说说诡计的部分。”林凡抢先说道，他怕对面的女孩陷入这种爱情献身的死循环里无法自拔。
“很棒，看似是一道几何题目，其实是一道函数题目，如果要放在偏远的小城市，这种犯法手法说不定都能在现实里面实施。”
林凡知道这是很高的评价了，小说中的犯案手法往往花样繁琐，看似惊天布局但若是在现实中根本没有操作性，简单、有效、直接、才是现实的王道。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你这小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啊，”辛晨不由赞叹了一句。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纯粹的爱情，最完美的诡计。”林凡厚着脸皮把东野大叔这句话一并抄了过来，接着说道：“
究竟爱一个人，可以爱到什么地步？
究竟什么样的邂逅，可以舍命不悔？
逻辑的尽头，不是理性与秩序的理想国，
而是用生命奉献的爱情。”
辛晨感觉心脏被这几句话所包含的力量震动了，大脑有些混乱，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但却抓不住，她所要追求的爱情是这样吗？喝了一口面前的卡布奇诺，辛晨平静了下自己的内心，然后抬头看着对面单薄但却有令人惊讶的林凡，一时有一种不真实感。他真的只有16岁吗。
“我爸爸有个战友现在就是出版社工作，需要我帮忙吗，你这本书，即使不找关系推荐也会很有市场的，不单说推理布局，很多符合市场的商业元素也包含进去了。”
林凡没想到辛晨这么热情的帮助自己，估计是喜欢推理小说的原因吧，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本来打算去找徐曼让她老爸帮忙，这下如果通过辛晨的话，反而更省力了。
“好啊，我正愁怎么出版呢，这方面可是一点都不懂啊，嘿嘿，有了晨姐帮忙，那我就放心了。”林凡思考了下接着说道：“晨姐，这本书前期你也帮我出了不少主意，所以也有你的功劳呢，我的意思是咱们一起署名出版。”
“那怎么行，这本书完全是你自己独立完成的，我只不过提了一些点小小的建议罢了。”
“晨姐，你要想，毕竟我才16岁啊，好多事情都不能单独处理，要是有姐帮我全权代理，我不仅能避免很多麻烦的事情，还能安心学习了呢。”林凡故意卖萌，心里倒是盘算了下，辛晨是从小的侦探小说迷，又进了刑侦系统，能写出高水准的推理小说倒是合情合理，若是换做自己免不了引起什么风波。
“你跟你爸妈商量过吗，这事你还得先问问他们，我这边先帮着问问出版社那边吧。”
看辛晨有些松口，这事估计有戏，反正出版也不着急，慢慢来，林凡继续卖萌到：“还是晨姐对我好。”
“好啦，这会装这么乖，刚才还调戏我来着，”辛晨一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刚说完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
“队里有个同事估计要退居二线了，叫我一起去吃饭。要不要去呢”辛晨下意识的的嘀咕了下。
“去啊，当然去。”林凡可不想错过这个和刑侦大队一群人套近乎，而且能打探抓捕绑匪最新情况的好机会。“晨姐，带上我啊，今天我爸妈都有事，晚饭没着落，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一群大老爷们，你一个小孩凑啥热闹。”“那晨姐你去是准备上演美女与野兽吗？”“乱说什么呢，找打。”
辛晨看着眼前林凡一副今晚就是要缠上你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22.迷雾再起
林凡跟着辛晨来到了市东区，东区林凡从小来的次数比较少，因此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家属院，从墙皮的颜色应该能看出楼龄比较老了，大部分一楼的窗户前都安装了防盗网，从昏暗的单元门进去，来到二楼右手边，辛晨轻轻敲了门。
“哟，咱们警队之花来了，”一个大嗓门开了门。林凡顺着光线看过去，一个棱角分明的男人，皮肤黝黑，身高大约一米八左右，给人一种干劲十足的感觉。
“你当我愿意来啊，要不是老孟打电话，我才不来呢，还有徐强东，给你说多少遍了，别这么叫我。”“得，就你脾气最大，咱还是惹不起。”徐强东嬉皮笑脸的说着。
辛晨领着林凡进了屋，三室两厅的屋子，正规的南北朝向，客厅大约有五十平，旁边是书房，有阳台将两间屋子贯通连接，北面则是两个卧室和厨房，客厅中间的茶几周围围坐着三个人正在打扑克，两个年纪轻的差不多30左右，还有一个年纪大的估计40以上，辛晨指着其中一个嘴里叼着扑克，四方脸，颧骨很高的，这个是郑斌；叼着烟，平头，额头比较宽的，吴兴；最里面那个眉毛很浓，国字脸，鹰钩鼻的，老孟，孟学彬。
一看到辛晨来了，老孟起身迎了过来，“小晨来了啊，就等你呢，咱们就先吃饭吧，你嫂子已经在里面做得差不多了，你们几个一会吃完了可别赖账啊，我赢了多少我可记得清楚。”接着又疑惑的看了一眼林凡，“小晨，这是？”
“这才半个月你就把人家小英雄给忘记了？”孟学彬仔细盯着林凡看了一会“林凡啊，瞧我这记性，老了老了，是该退居二线了。”林凡瞧了老孟几眼，好像是有见过，但印象不深刻，应该是自己住院时和辛晨一起来过。
“哟，原来咱们晨晨喜欢这种类型的啊，我还真没见过你带男性一起吃饭，今儿第一次哎，看来我是没戏了。”吴兴打趣道。
“胡说什么呢，别教坏了小孩子，林凡现在是我弟，三好少年，你们可得拿出点正面的形象引导他。”
“对对，我就是来跟晨姐来蹭吃蹭喝的，顺便来认识下大家，毕竟经常听晨姐提起大家的英雄事迹，心生敬仰啊，我可是从小有一颗从警的心啊，哈哈。”林凡赶紧乱扯下。
“哦？什么英雄事迹？”众人目光都凝聚在林凡身上。
“。。。”林凡顿时无语，“这个太多了，一时也说不过来，就是智斗歹徒凶犯。。。”
“来，来，赶紧把桌子收拾好，吃饭了。”从厨房走出来的苏岚解救了尴尬的林凡。
“哇，好香啊，饿死我了。”林凡充分发挥了一个16岁少年应有的吃货特点。
众人注意力成功被苏岚的饭菜吸引过去：“嫂子的手艺就是好啊，老远就闻到饭香了，真羡慕老孟。”徐强东一副羡慕的表情。
“就你会说，行了，赶紧吃吧，小晨你弟弟第一次来吧，来这了别客气，多吃点肉，正长身体呢，看你瘦的。”
华灯初上，在孟学彬借着酒劲发了一顿感概以后，林凡终于成功的把话题转向了绑架案：“听晨姐说当时你们还调查我了呢。”
“你小子那时候很可疑好吗，我就是专门负责调查你的，”郑斌一口酒下肚，“不过没想到你小子原来是个情种，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尽然敢追着人家送情书，你这种勇气我到现在都没有。”说着看了一眼身边蒙头吃饭的辛晨。
林凡一口饭差点喷了出来，本来想说谁告送你的，话到嘴边却换成了：“这你都查得到。”
“废话，你那天下午的行踪我都摸了个遍，从小卖部老板，到校园保安都对你印象深刻，要不是你书包里的那封情书，你还得真好好交代下你那天为啥反常的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靠，林凡想死的心情都有了，“你们看了那封情书？”
“当然啊，你们的东西我们必须要检查一遍啊，”郑斌看到了林凡喷火的眼神，“放心，内容没看，就看了六个字，亲爱的顾嫣然。”
但看着他若有似无的笑容，林凡怎么就是不信呢。
“不过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小小年纪能从绑匪手里逃跑，不像我们查了大半个月门都没摸到，不过还好，现在那个手机号码的线索有了重要发现啊。”
听郑斌这么一说，林凡心里很激动，关键来了啊，正想再问下去，老孟却已经开口说到：“行了，都吃差不多了吧，吃完接着打牌，今天不谈公事啊。”
吃完饭的几人继续围坐在茶几边上开战，林凡自动被他们这群牌场老油条给忽略了，只好看着电视，跟苏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只是没想到辛晨也是此中高手，看那洗牌的手法绝对是身经百战。
“斌子，你恶不恶心，又把口水弄到牌上，说你多少次了，臭毛病永远改不掉啊”
“呃，别说我啊，你这是在牌后面做记号了吧，把把暗开？我看你这张牌是红桃a吧。”郑斌说着指了指吴兴手中的一张牌，果然牌后有一道指甲划痕。
“这不能怪我啊，真是我刚才不小心弄上去的，单身老男人没媳妇管，指甲难免长了点。”
“滚蛋吧，谁信你。”
“行了，行了，再买一副新的不就行了吗。”吴兴说着把钱递给了林凡。“看你闲得无聊吧，活动活动去，楼下小卖部买副扑克，剩下的你自己买糖吃哦。”
这是被当做三岁馋嘴的小毛孩了吗，林凡苦笑了一下接过钱，看着一旁的辛晨笑得花枝乱颤。
黑暗的楼道里，林凡打开了灯，忽明忽暗的灯光夹杂着一股吹来的风，在这炎热的夏天却显得潮湿阴冷，走到楼下转角处的小卖部，幽暗的光线一闪一闪，老板正对着墙角那台老式的电视机哈哈大笑。
“老板，有扑克吗？”男人从最角落里取出了一副布满灰尘的扑克，吹了一下，然后用柜边的抹布擦了一把。
“就这一副？”林凡觉得扑克好像有点脏了想换一副。老板指了指柜角落那里剩下的几副，“都这样，前几天一个人买走了很多，就剩这几副了，你还要不要?”
“行吧，不差牌就行。”林凡取走扑克，然后走了出去，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在老楼的另一侧徘徊，林凡只是这么一望，就仿佛感觉到那个身影意识到了他的存在，他心脏一紧，一种不安的感觉慢慢袭来。
23.夜的第七章
快速回到老孟家，门里透出的灯光让林凡感觉到了温暖，紧张感也消失了一大半。“小子，怎么看你不太对劲啊，不是怕鬼吧，胆子这么小你怎么英雄救美的啊，哈哈。”吴兴开门，接过林凡手里的扑克，转身调笑道，然后把牌递给了郑斌，示意可以继续了。
“玩什么，换一个？双升？”徐强东喝了口啤酒。
“别啊，接着继续，还是诈金花，刚才输了不少，新牌来了我就转运了，嘿嘿。”吴兴笑着说道。
“还敢玩，刚才没少输吧，一会小心你内裤都输干净。”老孟乐着说道。
“哈，输给你们我可不乐意，不过要是输给辛晨我甘心啊。”
“你恶不恶心啊，就你嘴最臭。”辛晨哼了哼。
看着围坐在中间打牌的几人，林凡顿时安心了许多，有哪只鬼敢惹面前这几个大仙呢？即便有敢来的，那也是脑袋有问题的吧。
苏岚正忙着收拾碗筷，反正林凡也无聊，就搭了把手，在客厅和厨房来来去去的，弄的苏岚一时也不好意思了，一个劲的夸林凡乖。
收拾完毕，林凡又和苏岚在客厅聊了起来。“嫂子，你和孟大哥结婚多久啦？”“没多久，才三年多，你孟大哥大我8岁，他年轻时候心思全在事业上，一直没找对象，后来在一次任务里受了伤，这才慢慢卸下担子。”
“嫂子又漂亮又贤惠，看这一手好菜就知道孟哥没选错人啊。”
“就你嘴甜，以后和你晨姐常来这吃饭，嫂子给你烧你喜欢吃的。”
“好啊，那我可有口服了。”林凡暗想，看来自己脸嫩只适合走夫人路线了。
“大哥这次怎么说调就调了啊。”“哎，都是最近这个案子弄得，听老孟说不仅下面不好查，上面给的压力也很大，这次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离开刑侦队的。”
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林凡暗自在心里盘算着。
“又是金花，你可以啊。”吴兴略显郁闷的擦了下头上的汗，“嫂子，空调开了吗？”“等下啊。”说完苏岚关了窗打开了空调。
“抽根烟缓缓”吴兴说着递给郑斌一根烟，“我去取罐啤酒提提神，坐你下家真他娘郁闷啊。”
“哈哈，你才知道啊，谁坐斌子后面谁就输，队里是个人都知道。”徐强东大笑道，“小晨，一会准备接收这小子的内裤啊。”
林凡暗忖到，怪不得辛晨不愿意来呢，原来都是几头饿狼嘛，把小辛晨当小白兔调戏呢，嘿嘿，看着蛮有意思的。
“放屁，那是你们水平不行。”郑斌乐道，刚要点烟，看到旁边的辛晨微微皱了皱眉，站了起来：“我去旁边抽，你们先玩。”说着走进了旁边的书房。
突然，只听嘭的一声，光明消失，黑暗来袭，“怎么回事，”徐强东问道。“没事，估计跳匝了吧，夏天常有的事，楼上几家空调开多了吧。”老孟说道。
还不等几人说完，只听旁边屋内的郑斌大喊一声：“什么人。“接着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啊—————”，然后安静陡然落下。
“斌子！”几人大喊，快速冲进屋内，林凡紧跟在辛晨身后，顺着屋外的月光，看见了一个背影已经沿着一楼的防护栏跳了下去，他尽然转过头来朝他肆虐的一笑，一张血红色的脸在月光底下显得无比狰狞，尽管知道那张脸只不过是那人带的面具，但林凡还是被吓得脸色惨白。
“他没事，还有气，小晨，你留下来看好斌子，老孟，强东，我们快追。”吴兴摸了摸躺在窗角边的郑斌然后说道。
几人前后沿着窗户顺着一楼防护栏跳了出去，林凡心底突然燃起了一团火，他想到了重生回来的那个夜晚，想到了那几个带着面具的危险男人，想到了刚才转角楼下的阴暗背影，他不再犹豫，跟着前面几人一起冲了出去。
今夜的夏风不再清凉，它像恶魔的呼吸，一口一口的吐息在林凡的身上，阴冷带有些许渗人的寒意，跟着前面几人跑了没一会，林凡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抗拒大脑的指挥，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前方的暗影在小区的楼缝中间来回穿梭，林凡只觉得他们越来越远，最后像是暗夜中的幽灵一般，都消失不见。
还不等他缓过劲来，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冲击着林凡的大脑，黑暗阴沉的老楼中也许还隐藏着一个残忍无比的魔鬼，它随时可能会亮出狰狞的爪牙，而此刻屋内只有辛晨和苏岚两个女人！
他刚才没有一击杀死郑斌，会不会是故意的，他回头那一眼又是在说明什么？
他的目标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转身，朝着来时昏暗的老楼奔去，尽管身体重若千金，但林凡的大脑还在运转，那人戴着面具，莫非是绑匪的其中的某人？为什么袭击郑斌？难道跟他刚才说的电话号码的调查有关？他是不是快接近某些东西了而触动到了绑匪的神经？可是绑匪似乎怎么知道调查的进度的？难道警局里面有内鬼？
接连的疑问让林凡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感觉今夜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破茧而出，它带着黑暗和恐怖想要吞噬掉这和这些单纯与美好。
老楼底下聚集了许多人，应该是这里的住户，突然的跳闸让他们不得不出门纳凉，林凡此刻却更加担心，因为他知道越是人员密集，越是方便魔鬼隐藏，来不及多想，林凡冲进幽暗的单元门洞，冲到二楼左手边，使劲敲门，没人！他大喊道：“晨姐，苏姐！”毫无回应。
冷汗一下子从林凡的额头上沁了出来，他似乎有些失去理智，踹门。当当当，巨大的声响好像引起了什么人注意，只见一个黑影快速的从门洞冲了进来，对着正在踹门的林凡就是一拳，林凡正担心屋内人的安危，哪里知道背后劲拳来袭，来不及躲避，就被深深的击打在腰部，钻心的疼痛从腰部涌上大脑，还不等他反应，只觉后脑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死死抵住。
24.天使还是魔鬼
“林凡，是你？”背后传来冷冷的声音，还不等他回答，后脑冰凉的存在就已经卸去力气，”你乱搞什么，在这踹门。”林凡回身，在黑暗中看清了男人的长相，是孟学彬，林凡心中大骇，他不是在自己前面追击那个袭击者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嘴上却说道：“我跟不上你们，在外面一个人也挺害怕的，所以想赶紧回来。”
“你一开始就不应该跟着我们瞎跑，你一个小孩能干吗，不是瞎捣乱么。”林凡嘴上胡乱道歉了一番，心中却焦急无比，终于看到孟学彬拿出了钥匙打开了大门，林凡虽然心里想第一时间冲到书房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行，他暗自慢了孟学彬一步，跟在他身后。
静，太安静了，林凡感觉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他随着孟学彬穿过走道，拐入书房，向内一望，瞬间，他觉着自己的瞳孔有些放大，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林凡好像看见了一张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她蹲坐在微躺在墙角一侧的郑斌旁边，而靠近书房门的这一侧一个身影正在瑟瑟发抖。
“晨，晨姐？”林凡还没叫出声，哗啦一声，光明来袭，楼下传来“保险丝接好了，来电了啊”的叫喊，可眼前的一幕却凸显着似有似无的诡异，那苍白的灯光照映出辛晨一张扭曲的脸，她的唇齿微微颤抖着，“相信我。”她转头对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身影说道。
苏岚没有说话，她颤抖着快步躲到孟学彬身后，“晨姐？“林凡正欲上前，却被孟学彬一把拦到了身后，而他自己快步走到了郑斌面前，俯下身子，仔细探查了一番，几秒钟之后，他像是闻到了什么，“你干了什么？”他盯着着窗下的辛晨轻声着说了句，“你到底干了什么？”他突然大喊到，似有万般的痛苦。
林凡顺着孟学彬的背影望过去，只见躺在墙角的郑斌一张扭曲的脸冰冷得渗人，口唇及部分皮肤粘膜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显得异常恐怖，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而身后又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吴兴和徐强东回来了！
碎落的玻璃杯，死去的郑斌，痛苦的孟学彬，瑟瑟发抖的苏岚，以及呆滞苍白的辛晨，他们联合起来冲击着吴兴和徐强东的大脑！袭击者不仅没有追到，回来却看到的这一切让他们的灵魂颤抖了起来“谁******告诉我这怎么回事！”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你们冲出去以后，小晨说让我找一些纱布和消毒水，我就拿着手电去外屋找了，不到十分钟，我听到书房好像有说话声，正想回屋看看，突然就听到屋里传来阵阵痛苦的喘息声，我赶紧跑回去，就看见郑斌拿着小晨递给他的水痛苦的挣扎着，像是没法呼吸一样，然后就看见他。。。他倒了下去。”
“是氰、化、物。”孟文彬艰难的开口道，“水里有氰、化、物！”
“什么？”二人快速冲到郑斌的尸体前，在他口鼻处仔细闻了闻，浓烈的苦杏仁气味传来。
“为什么？”吴兴转过身对着辛晨大喊道。
“不是我！相信我！我当时看郑斌后侧有伤口，想包扎一下，在替郑斌挪动身体的时候，他突然醒了，想喝水，由于屋里比较黑不方便行动，我就顺手拿起书房里那杯水，谁知道。。。”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吴兴悲愤的笑了笑，然后盯着辛晨的眼睛大吼着：“你没有料到老孟能回来这么快吧？亏得刚才老孟还担心你们俩个女人在家不安全，及时折返回来，要不然你是不是还要对苏岚下手？”
“你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我！我根本不知道那杯水里有毒！”辛晨双眼通红，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刷刷的流下。
“理由！我只要理由！如果按你的说法，你能解释书房里为什么出现了一杯水，而且还是下过毒的？
好，就算跳过这个假设，那谁能有机会在水里下毒？下毒的可能无非只有三种，第一，袭击者先在水中下毒，然后隐藏起来，等到郑斌出现后再袭击他，第二，苏姐趁着我们都出去，而你在郑斌身边时往水中下毒，第三，就是你，你借机支走苏姐，然后趁机弄醒郑斌，假装给他喝水。根据现场的情况，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最大？你自己说啊。
袭击者如果想杀死郑斌何必再下毒多此一举，而苏姐跟本没有接近郑斌的机会，如何确保他能喝下毒水？所以还有其他的可能嘛，你告诉我啊，只剩下你啊，只剩下你。。。”吴兴取出了烟，颤抖的手确无法点燃，他看着一旁倒下的郑斌，心脏像是快要碎裂了一般。
“不是我！你们要相信我！我根本没有杀他的理由！”辛晨突然站了起来，她大喊道，原本明艳美丽的脸，此时却显得惨白憔悴，她双手颤抖，望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凡忽然心口一阵疼痛，窗外幽静的月光落下，辛晨的脸颊显得更加惨白，突然吹来的风，吹落了辛晨眼角的泪滴，吹散了她秀丽的黑发，吹灭了吴兴手中的香烟，吹走了一个年轻的生命，吹暗了所有人心头信任的灯火。
他盯着辛晨的眼睛，大大的乌黑透亮的眸子闪着泪光，可里面隐藏着什么，他根本看不清楚，黑夜给了她黑色的眼睛，她却在寻求什么？他知道她只是一个刚踏上人生路的实习警察，她只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美丽女孩，她只有22岁。
可是他刚才还无比担心的人，此刻却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他面前，而她身边死去的男人，似乎也没有闭上双眼，他在盯着她看。
天使还是魔鬼？
宁西的今夜没有星星，乌云遮天，灯火通明的警局，明暗交替的车队，他们此刻的心思全都飘向一个地方，那个昏暗的小区，阴暗的二楼，潮湿的阳台上，苦杏仁味在恶魔的呼吸里蔓延向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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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推理要在晚风时
是啊，她根本没有动机和理由，林凡强迫自己仔细观察了一遍郑斌尸体周围的情况，然后又回忆了一遍事发的经过。
“相信我！”夹杂着夏风的凉意，辛晨只能不断的重复这一句，周围冰冷的目光快要将她的希望耗尽。
听过了那么多大道理，却依然过不好这一生；看过了那么多推理小说，却依然解救不了自己。这里没有贝克街221号那个帅气的主人，也没有东方快车上那个臃肿的乘客，只有满地的毒药，和无尽的黑暗。
听着耳边的呼喊，林凡突然想起，有一个女孩曾经站在自己身后迎着无数道诧异的目光说出了一句，我相信你。
那句话是他在这个燥热的夏天里安静和清凉的力量。
那句话是他在这个充满黑暗的腐朽里敢于挑战一切的勇气。
也许他会输，但他愿意赌上生命。
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后续的办案人员陆陆续续的到来，林凡越过了挡在前面的吴兴和徐东强，轻轻的在郑斌身体前探下身看了看：“仅凭苏姐所见就断定晨姐下毒害死郑斌，未免太武断了吧。”他抬起头，突然睁大了眼睛，似乎想要在那三人的眼睛里发现一些什么。
“你们搞什么呢，让一个毛头小子在案发现场玩侦探游戏？”后方一些到来的警员大喊道。
“让他说完。”吴兴和徐强东各自点了一根烟，缓缓的吐了口气。
“她不是凶手，”林凡转身，望向双眼闪动着银光的女孩，伸手，“抛开动机不说，即便是现场遗留的证据也说明了晨姐不是凶手。”
不等在场的人说话，林凡继续开口道：“看到那些碎片了吗，你们看出什么端倪了吗？”“没什么啊，很正常的碎片啊。”后方的某些人说道。
“对，碎片很正常，但如果把碎片还原了呢，把它们拼凑回去。”
听到这句话，苏岚盯着那些碎片仔细的看了一会，啊，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如果不经人提醒，只通过碎片一时也是难以察觉的，但对于贤惠的她来说，经过长时间的仔细观察还是可以发现一些端倪的，那就是，她家根本没有这种样式的杯子！
“苏姐家的杯子都摆放在厨房侧角的柜子里，今天晚上我正巧帮忙收拾，因此留意到了，杯子都是同一种样式的，款式比较特别，而地上碎裂的这个却不是，可能一时不好分辨，但拿回物证科分析必定会得出这种结果。”林凡盯着一侧仰头的孟学彬。
“对，我对自己家的杯子的样式很熟悉，因为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款，所以一次买了一套，总共8个，我刚清点了一下，都在，而地上这个我感觉不像是我那种款式的。”苏岚轻轻的对林凡点了点头。
“基于上述的推理，我猜测这个杯子肯定是由外部带进来的，那么是谁带入的？
首先就要排除晨姐，因为下午晨姐一直和我在一起，而且我的笔记本得装到她包里，因此我看过她的包。
其次吴兴，徐强东，我想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应该是空手而来，而且大夏天基本一件短袖，一个裤衩，难以藏匿东西吧。
最后是孟学彬和苏岚，我想你俩应该能互证对方今天没有带杯子回家吧。”
“恩，今天我和老孟都在家，没出去过。”苏岚上前一步点点头。
“好了，既然在场的诸位都排除了嫌疑，那只剩下袭击者了，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他也许带一个空杯子潜伏进来比较容易，那怎么能带着装满毒水的杯子呢？于是我大胆的假设，也许水里并没有毒呢？”
“荒谬，你说水里没有毒真是天大的笑话，郑斌明显死于氰、化、物，看看尸体皮肤及嘴唇的颜色，还有口鼻腔的苦杏仁味，我干刑侦十几年了，能看不出来。？”孟学彬对着林凡说道。
“我不是说他没中毒，我的意思是毒不在水里，而在杯子上面，”林凡用左手做了一个杯子状，然后用右手指向上方，“杯口这里。”
“等等，你是说。。，啊，你这个假设很有可能！”吴兴吐了一口烟，“那么现在的关键是怎么验证它。”
“有方法，”林凡指了指地上的杯子碎片，“有毒的只会有一小部分，而大部分都没有毒，对比验证，很容易。”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主意行，让负责物证调查的拿去化验一下。”吴兴朝着后面那群人说道。
夏夜的晚风吹过，林凡停顿了一下，捋了捋思路。
“我总结一下，我上面推理的结论就是：袭击者带着有毒的杯子，和可能的矿泉水潜入这里，然后他找机会把水倒入杯中，放到了书房的桌子上，在这之后他藏匿到了书房阳台阴暗的角落里。
以上只是可能的情形分析，但最关键的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有以下两点猜测：第一，他的目的就是杀死郑斌，毕竟郑斌刑警出身，体格健魄，所以他怕一击不成，因此他做了两手准备，若是没有条件一击必杀，也要争取打昏他几分钟，这样来确保他醒来后在黑暗中寻找水喝的时候能喝到有毒的那杯，毕竟一般人被昏倒醒来后第一时间会想喝水。
这样判断的依据是，郑斌进入书房第一时间喊出的是“什么人”，说明他提前发现了对方，所以袭击者没有抓住杀死郑斌的机会，只得打昏他。
但这个计划风险太大，不可控性高，实在不是明智之选。
所以我有了第二个猜测，对方根本不在意是不是郑斌进入了书房，只要在那个时间进来的人，就是他下手的目标，他真正的计划是留下那杯水，在这里打昏一个人，然后制造黑暗，引走一些人，但凡只要有一个人喝了这杯水死去，那么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不管是谁。
如果袭击者真正的计划是第二种，那么对方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613，绑匪！因为这里的人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613调查小组的，也许绑匪想给调查小组内部制造混乱、猜疑，以便来延缓调查进度，可惜他们棋差一步，没有注意到苏姐家的杯子款式是与众不同的。以上就是我的分析。”
说完这些，林凡长舒一口气，他抬头看了一眼突然破云而出的星光，用余光扫向所有人，然后用力捏紧了拳头，他出招了，那么那些在黑暗中隐藏着的，咆哮着的，挣扎着的，你们准备怎么接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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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最后一根火柴
从灯火通明的警局出来已经凌晨三四点了，刚才除了做了一些相关的问讯笔录外，就是漫长的等待，在看到辛晨从拐角处的房间里走出来后，林凡才终于舒了一后气。
“怎么还没回家”辛晨勉强发出的一丝笑容遮盖不住她此刻的疲倦。
“我在等你，”林凡望着对面俏丽却憔悴的女孩。
“你等我干什么，现在还不回去，你爸妈又该担心了吧。”辛晨心头一暖，嘴上却倔强的说着。
“我送你回家。”林凡轻轻的站起来，“爸妈那边我都说过了，去同学家玩。”
突然有温热的东西往眼角涌来，辛晨压抑住自己某些情绪的泛滥，望着对面的男孩，想起刚才在全世界怀疑自己，抛弃自己的时候，只有他站在光明的那一端伸手把自己拉了过去。
夜风很凉，自己的心此刻却也如这风一般，在郑斌死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她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坚强和果决，探案寻踪也许只是自己永远的一个少女梦。看了一眼身旁安静行走的男孩，他好像还没有自己高，却成为了今夜唯一能温暖自己的存在。
“这么晚了，你也没地方去了吧，一会住我那吧。”辛晨缓缓的开口，“还有，今天晚上，谢谢。”
林凡一愣，随即望向辛晨透明清澈的眸子，微笑，点头。他本来还在琢磨是不是跑去哪个网吧对付一晚上。今天晚上的事情对这个女孩的打击太大了，其实自己还有一肚子的话要对她说，但此刻却只能憋在心里，选择沉默。
说点什么缓和现在压抑的气氛呢，林凡暗恨自已原来冷笑话背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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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庭的灯光亮起，林凡收起自己跳跃的思绪，辛晨俯下身子为他找了双粉色的轻巧拖鞋，“穿我的吧，我这没男士的，反正你和我差不多高。”这是被嫌弃了么，林凡心中自嘲。
鞋架上几排精致的细跟高跟鞋好像宣告着眼前这个女主人的性感妩媚，“晨姐，我怎么没见过你穿高跟鞋呢？”“当了警察很少有机会穿了，现在都成了摆设了。”林凡不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辛晨，心里不由勾勒出她穿高跟鞋的样子。祸水，绝对是祸水，林凡不敢再想，暗自收起心思。
从玄关走进去，侧角是一个小吧台，但上面堆积成山的啤酒罐却彻底毁坏了它的文艺气息，水晶天顶吊灯发出明亮的光芒，踩着脚下的实木地板，林凡第一时间有些恍惚，客厅的面积是自家的两倍，只是沙发上摆放的杂乱衣物，以及茶几上散落的垃圾和零食，一时跟眼前这装修典雅的氛围极大的不符。
“来，你坐这”辛晨眼疾手快，从衣服堆里抽出了某些黑色蕾丝边的东西，“我去给你倒水。”她转身，化解了尴尬的气氛。林凡偷偷瞄了一眼，暗道，原来辛晨是黑雪姬范啊。
看到垃圾桶里不少的泡面袋子，想来辛晨经常一个人在家，吃饭估计也不按点。“经常吃泡面对身体不好，有条件还是按时按点吃饭。”林凡有些心疼的说道。
“恩。”辛晨轻轻的点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次卧，“你睡那屋吧，被单什么的都是新的，我先去洗澡了。”
看着憔悴的辛晨，林凡并没有生出什么奇怪的念头，美人出浴不适合今夜压抑的气氛，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传来，林凡心中交战的不是柳下惠和西门庆，而是有些话该不该，或者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她说出口。
窗外有着宁西十几年后不曾再有的绚烂星空，而星空下，这个明暗交织的空间里，传来洗漱间开门的声音，一个粉红色的身影立足于迷蒙的雾气之中，宛如星空中穿越银河而来的仙子。
黑发湿漉漉的垂搭下来映着俏生生的瓜子脸略带桃红，一对明眸水亮亮的闪动着，林凡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刚才所想的跟此刻看到的完全相隔了十万八千里。
“你也去洗下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恩。”林凡傻愣愣的接过辛晨递过来的睡衣，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血脉扩张。
辛晨家的卫生间很大，有独立浴室，升腾的雾气带着独有的沐浴液的香气缓缓飘散，将林凡带入了另一番天地，自上而下的热水舒缓的拍打着他的身体，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温暖的水汽之中，林凡闭着眼，一边思考着待会出去的措辞，一边伸手去拿一侧的毛巾，摸了许久，只觉突然入手的毛巾似乎有些不对劲，林凡心头一荡，睁开双眼，尽然是辛晨刚才换下的衣物，怎么办，这下全被打湿了，林凡觉得自己握住了一个马上要引爆的定时炸弹。
以极快的速度洗完，林凡披着睡衣小心翼翼的出来，整个房间已经一片漆黑，唯有次卧传出柔和的灯光，想必辛晨已经睡下了，呼，林凡悬着的心放下了，只希望明天早上能晾干吧。
“洗完了就早点睡吧。”黑暗中突然传来辛晨沙哑憔悴的声音。
“你不睡吗？怎么躺在沙发上。”林凡看着黑暗中蜷缩在一角的辛晨，坐到了她的另一侧。
“郑斌对我真的挺好的，”啪，黑暗中，辛晨开启了一罐啤酒，似乎自言自语道“我刚来队里实习，他就开始追我了，虽然我不喜欢他，可他一直在坚持，三个月了吧，可是今天，”辛晨慢慢开始抽泣，“亲眼看见他死在我的身边，我却无能为了，我好恨我自己，因为是我亲手把毒药送到了他的嘴边！”眼泪止不住的从辛晨的眼角涌出，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是那个丢掉了最后一根可以温暖自己火柴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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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回酒店晚了，才码完，明天应该能早点了，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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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对不起 我只是毛利小五郎
林凡靠了过去，双手轻轻擦拭掉辛晨眼角的泪水，然后缓缓抱住了她，一秒，两秒，三秒，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一直传递到整个心脏，脉搏的跳动连同着呼吸一起传递到彼此。
十秒后辛晨颤抖的身体终于恢复平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林凡松开她的身体，然后在黑暗中盯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晨姐，你相信我吗？”
眼眸中没有闪过一丝迟疑，辛晨点了点头，“恩，我相信你，就如你相信我那般。”
星光从客厅大扇的落地窗洒下，伴随着纱帘的轻摆，宛如划出了一道银河，林凡走到窗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对不起，晨姐，今天我骗了你们所有人，关于郑斌死亡的真相，其实不是我推理的那样的。”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不懂你什么意思！”辛晨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随即又倒了下去，激动的情绪让本是疲惫的她憔悴不已。
“今天我说的那番推断，全都是骗人，那不是真相，只是为了某些隐藏在暗处的魔鬼，我必须那样说。”随着星光的闪烁，林凡脸上忽暗忽明，“凶手本来的意图应该是引导你说出那番案件推断吧，毕竟你是刑警，有权威性，而且我猜你的家庭不一般，背后必定站着一些人，这点凶手也算到了，所以他们才选择了你，若是引导你定案，那后续就更加不会有什么质疑了。”
沙发一侧蜷缩着的辛晨很明显不太明白林凡在说什么，她只在黑暗中努力保持自己的情绪稳定，保持着自己大脑的清醒。
林凡显然看到了此刻辛晨的状态，于是回身，拍拍辛晨的肩膀，紧挨着她轻轻坐了下来。
旁边女孩的头已经靠在了自己的肩膀，林凡感受到了她的疲倦和不安，停顿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他们想要引导你来破案，所以才计划把你设计为凶手，你要想，若是一个人平白无故被冤枉成为凶手，那他必然会成为那个最想要查清真相的人，若是此刻他面前出现了一道曙光，而这道曙光恰巧能证明凶手另有其人，你说他会怎么做？”
“他会像落水的人一样，死死抓住那跟稻草。”辛晨的声音略微颤抖，她又向林凡那边靠了靠，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对，他会死死抓住它，然后坚信那道曙光。同理，若是在你被大家都认定为凶手的时刻，突然发现了某个指向性的证据，然后你根据它推断出了案件的真相，那么你也会坚定的认为你的正确性，因为你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凶手。
可惜他们对你的性格判断出现了偏差，可能因为你平常伪装的太好了吧，率真，勇敢，坚强，不服输只是表象的你，而本质上你却是个需要依靠别人的小女生吧。就像喜欢福尔摩斯一样，有的人喜欢他，是想成为他，而有的人喜欢他，则是因为需要他，我猜你恰恰是后一种。
凶手以为坚强，勇敢的你会他们言语的刺激下，会在这样的逆境中爆发力量，顺着他们刻意留下的破绽查找出真相，然而你却崩溃了，你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你当时唯一想到的只是寻找信任和依靠。”
感受到身边女孩的不安，林凡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把身体里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她。
“当然你只是他们的第二环计划，这一环只是为了把这个案件伪装的更加完美，所以成不成功，对他们的第一环，也就是杀死郑斌，基本没有影响。
但若是你成为真正的嫌疑犯，对于凶手也是极其不利的，毕竟他们这一招也是险招，若是你身后的某些人要下决心彻查此案，那也是他们不想看到的局面，所以若是你没法按照他们设想的计划走，他们可能会选择引导其他人。
其实对于凶手的犯案手法，我已经有了些许头绪，但是首先由于我无法确定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恶魔到底有多少个，都是谁，其次我还没有证据，所以才决定冒着极大的风险，将原本该由你完成的剧本接了过来。”
空气似乎因为刚才的一番话过于压抑和沉重，林凡想缓解下气氛：“其实我也蛮入戏的，出场采用了工藤新一的方式，推理模仿了毛利小五郎的状态，只是不知道结局会有什么桥段。”
辛晨似乎还没有从上一段话里面回过神来，根本没有理会林凡刚才的冷笑话：“你是说，凶手在他们四个人里面？”
“对，因为我的插手，剧本暂时会按照凶手的计划的方式上演，但是会变成凶手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他们的最佳人选本来是你，其次是后续到来的一些，在警局有身份、地位、权威性的人，而我恰恰相反，我年纪太小，因此肯定会有一些人质疑我，这样的话案件就不会只因为我的一番推论而马上定案，所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恶魔们，应该也要花点力气，推波助澜一下。
所以，晨姐，我定的计划就是将计就计，这几天就需要你多去警局看看有谁是那些出力气的人。
辛晨眼前突然闪过今晚几人一起吃饭其乐融融的场景，不是她不相信林凡，只是她下意识的排斥，内心充满了惶恐和犹豫：“你晚上的那番推断我觉得很正确，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啊。”
是啊，林凡很明白辛晨此刻的心里，如果那些推断都是真的，那就不会有背叛，不会有那些丑恶的、腐朽的、黑暗的东西出现在她身边，她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她只是一个22岁的女孩，她更愿意相信一切美好的、纯粹的。可惜那些都是如果，如果那些推断是真的，郑斌身死的罪名就要永远背负在几个一直抓不到的绑匪身上？这样就美好幸福了吗？
光明和美好里面滋生出的丑恶，远远比黑暗本身更加可怕，更加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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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阳光下的小心思
“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比如，袭击者为何那么熟悉那个小区的地形，好像对每个巷道都很了解；他又为什么出现的这么巧合，恰巧知道你们几个要聚在一起？还有停电的时间，为什么郑斌一进书房就跳闸了？最关键的是郑斌死亡的现场少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什么东西？”辛晨急忙问道。
“烟头，他是进屋去抽烟的，可是烟头不见了！郑斌是从后方被击打的，然后向里倒下，烟头肯定不会掉出阳台，那么一定是被某些人拿走了。”
对啊，为什么烟头不见了，辛晨向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在大脑中稍纵即逝的感觉，“难道真正的毒是在烟头上？而非杯口上？染毒的水杯只是凶手的烟雾弹？”
“有这种可能，但我更倾向的是另一种，总之，晨姐，这两天你还得去物证那里看看鉴定结果，有了结果才好验证我们的推论。”
“恩，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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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已经泛起了柔弱的白光，漫长的这一夜总算过去，身边的女孩终于抵挡不住疲倦的侵袭，靠着林凡的肩膀沉沉睡去，感觉到了一旁温热均匀的呼吸，林凡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亮的光线顺着窗跳进纱帘里来，像是想要敲打这两个贪睡的孩子。
辛晨缓缓睁开了眼睛，温暖的阳光下，自己正像一只小猫一样斜躺在林凡的怀里，些许不舍，可瞥见林凡留着口水的猪哥表情，辛晨狡黠的笑了笑，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一用劲，林凡就顺着沙发边掉了下去。
突然的失重感让林凡猛的惊醒，接踵而来的就是脸着地的感觉，当，林凡的鼻子狠狠砸到了实木地板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另一侧的辛晨看见林凡鼻子坠地的过程，心里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谁让你搂着我睡的！”解释的话都还来不及说，辛晨就对着林凡的小腿狠狠一脚。
“哼，色狼，这就是教训。”辛晨转身捂住偷笑的嘴巴，快步走进了洗手间。
林凡在地上傻愣了几秒钟，才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赶忙找纸巾堵住鼻子，然后对着洗手间的辛晨喊道：“晨姐，我又不是故意的，昨晚咱俩都太累了，不知不觉就都睡着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大叔的灵魂却感叹了下女人就是善变啊，昨晚还在角落安静寻求温暖的女孩，瞬间就变成了野蛮粗暴的女人。
十多分钟后，洗手间的门打开了，迎面而来是一张怒气冲冲的脸，“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这，”林凡看着辛晨手里的湿漉漉的衣物，真是欲哭无泪，“如果我说我昨天洗澡时候不小心错拿了你的这个当毛巾，结果给弄湿了，你会相信我吗？”林凡说完，感觉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
“哼，拿错？你老实交代，你拿我这个干了什么？”辛晨怒目而视。
“我，我什么都没干啊，我昨天就是怕你误会，所以完成了人生中最快速度的一次洗澡啊，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说完这句话，林凡忽然觉得好像哪有点别扭。
“谁知道你是不是很快。”辛晨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凡一时没站稳，差点摔倒，“晨姐，那个你洗漱完了吧，该我了，你闻闻我这嘴里全是臭气啊。”林凡朝辛晨哈了一后气，适时选择转移话题这一招。
辛晨赶忙避开，脸上一副厌恶的表情，嘴里还不忘说道“我算看出来了，你小小年纪，虽然其他方面优点很多，但掩盖不住你是个大色狼的事实，看来我一个单身女人还是要防着点你。”
林凡无语，只得默默的刷牙洗脸，而屋外的辛晨看见林凡窘迫的样子，偷偷笑了笑，难得乌云弥漫的心头多了一丝甜蜜的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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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杂着饱满金黄色颗粒的蛋炒饭是二人的早餐加午餐，“怎么样，我这蛋炒饭地道吧，这可是传说中食神的独门绝学。”
看着对面表情夸张的林凡，想到许久未动的厨房今天开了火，她感受到了对面传递过来的那种细微的关心，心头暖流浮动，嘴上却说：“难吃死了，要不是看在昨晚你帮我，陪我的份上，我真咽不下去。”
“那你还吃了两碗，害得我没吃饱。”林凡很不要脸的说道。
对面女孩的心情似乎已经好了不少，林凡狠心把话题引向了压抑黑暗的那一面：“那个，晨姐，别忘了咱俩说的，你去队里一定要盯紧了，还有郑斌最近手头调查的资料你看你能弄到不，这肯定是一个突破口，不过你一定要多加小心，郑斌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而丧命的。”
“恩，放心吧，我也想找出真凶，给郑斌一个交代。”她使劲点了点头，这一次她不要再软弱，不要再退缩，因为身后好像有了一个依靠，这种感觉不错，像是华生和福尔摩斯，只不过可能是一个色色的福尔摩斯。
走在回家路上的林凡，独自感受着这个城市赐予他重生之后的独特情愫，有白天阳光下的温暖与明媚，也有夜晚黑暗中的冰冷与残酷，有穿着舞鞋扎着马尾的清丽无双的女孩，也有拿着镰刀踏着腐朽的阴冷面具男人，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人向着光明奔跑，有人堕入无尽深渊，有人无耻的活着，也有人光荣的死去，而他穿行在光明和黑暗之间，不为别的，只为挡住那些阴冷和潮湿，让那些温暖和明媚，单纯和美好闪耀得更加绚烂夺目。
29.黑暗中的告别
辛晨家明亮的落地窗前，林凡正正襟危坐，小腿上还隐隐作痛，看着眼前冒着雾气的热茶，后悔自己刚才太随意，一进屋就一脸回味的躺在沙发上，还来了句，“还是晨姐家的沙发躺着舒服。”于是就有了后续的场景。
一身宽松的粉色休闲居家服，掩盖不住对面坐着的女孩傲人身材的凸显，她闪着波光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疲惫，尖尖的下巴，白皙的脸颊，配上一双红润的双唇，此刻却显得更加诱惑无比。
“杯子碎片还原回去的模型图已经出来了，证明了你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不是苏岚家的，”双唇微微轻启，“还有，只有极少数的碎片上查出来氰、化、物的残留，其他大部分碎片上都没有，这点也吻合了水中没毒，而杯口有毒的事实，所以在案件分析会上，最终大部分人都同意你的推断结果。”
林凡皱眉，“就没有反对的人，或者觉得存疑的人吗？难道每个人都急着结案吗？”
“有一些希望再查一查的声音，不过由于方队定了调子，而且还对你赞不绝口，结合你上次救出两个女孩的经过，会上直接夸奖你是少年小侦探，还号召大家像你学习。”
林凡心中冷笑了一下，原来如此，想通过我上次救人的事情来提升自己判断的可信度么，送这个一个大礼过来，自己恐怕接受不起吧。
“方队上面的大人物没过问干预吗？毕竟郑斌是刑警啊。”
“都有过问吧，但我级别不够，具体情况也不太了解，不过大部分鉴定结果都和你推断的一致，因此反对的声音应该是很少的。”
林凡喝了一口面前的热茶，沉默了很久，似乎在认真想些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停到了辛晨傲人的山峰上面，一秒，两秒，。。。，十秒，只见林凡的喉结微微抖动，眼光炙热，辛晨暗骂林凡是无耻色狼，准备上脚再次袭击，却听林凡突然开口，“晨姐，我应该能确定凶手是谁了。”
夜幕渐渐升起，整个城市像是刚穿上晚礼服的高贵名媛，她沿着灯火通明的大道优雅的行走，朝着明亮中幸福的人们挥手，却厌恶着阴影下不幸的人们，懒得投去一丝目光。
“晨姐，钥匙给我。”林凡站在黑暗中望着那个老旧小区斑驳的墙壁，拐角处那个小卖部依然散发出一闪一闪幽暗的光，绕过几栋老楼，拐到四号楼一单元门洞口，一阵晚风迎面袭来，却似乎透着寒意，旁边的女孩不由的往自己身边靠了靠，林凡捏了捏她的手掌，示意她不要害怕。
二楼右手边，林凡轻轻打开了门，黑暗从楼道一直蔓延进屋内，他快步走了进去，鞋子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发出了渗人的回响。
直到明亮的日光灯亮起，辛晨才从门角处走了进来，她脸色有些发白，林凡知道恐怖的回忆正侵袭着她，但那些正是她未来难以跨越的心理罪，想克服这些，没有谁能帮她，她必须直面回忆。
空荡荡的房间，布满灰尘，由于凶杀案的调查，苏岚和孟学彬都去了亲戚家居住，林凡打开了所有的灯，然后开启空调，突然湿热的感觉夹杂着清冷，蔓延全身，而他此刻的心确如大海一般波涛汹涌，是的，他刚才突然抓住了什么，那些像是在无尽黑暗中的一丝曙光，虽然不够亮，但已经足够他窥探到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林凡转身，望向那边的辛晨，见她微微点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变的坚强无比。
林凡朝她微笑，然后走进厨房，她回以微笑，然后走入书房。
刷拉，光明逝去，黑暗袭来，老楼上下“怎么又跳闸了”的呼喊声响起，像是魔鬼的低语。
书房里，阳台上，有什么东西好像敲打着辛晨的灵魂，是谁在呼喊？她颤抖的向前，脚步却忽然变得无比坚定，是你吧，眼角泛起湿润，她伸手告别，告别那个曾经爱过她的男人，和曾经那个软弱的自己。
凶手已现，逝者安息。
“吴兴让苏岚打开了空调，然后他递烟给郑斌，他算准了客厅要开空调所以必须关窗，那么郑斌为了不让烟味熏到你，自然要去书房，接着他借口去厨房拿啤酒，其实是为了打开厨房的微波炉，本来老楼的保险丝直径就小，经受不了过多的电气负荷，所以空调、微波炉的同时开启，一下子就引发了跳闸，”林凡在黑暗中缓缓走到辛晨的背后，“我刚才的实验，证明了我的推断没错。”
“他冒着被怀疑的风险，从离这里最远的厨房第一个冲到了郑斌的身边，不为别的，只为了那根决定性的烟头，而袭击者回望的那一眼，根本不是看我们，而是看他的，那是他们的通沟。”
林凡望向阳台深邃的远处，“晨姐，你知道为什么杯子碎片只有极少检测出来氰、化、物了吗？如果是涂抹在杯口，应该也会有不少部分被检测出的，其实真正的原因根本不是杯口涂有毒药，而是由于那时候郑斌嘴唇上就已经有氰、化、物了，杯口上的毒只不过是跟郑斌的嘴唇接触而染上去的，而消失的烟头恰好是这一点的有力佐证，如果它被发现也沾染了氰、化、物，就说明在这之前氰、化、物就已经存在了，那么所谓的带毒杯的推论就将被完全推翻，而后续的一切也都将被证明是假的。”
“所以书房的杯子，本就是他们想留下的破绽，有了不同款的印证，才更好指向外部作案的可能，而本被计划受他们引导而破案的你，却由于他们对你性格了解的失误而陷入的困局，幸亏有我，但他们也同时冒了在公开场合支持我推论的风险。”
我这几天只是想明白了他们诡计的第二部分，也就是，如何引导，转移，嫁祸，今天在回到这里推门进入的那一刻，我的脑海中突然映入了那天我见到他们几人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凶手的诡计的第一部分，也就是，他们想如何杀死郑斌的那个部分。”
30.名侦探的怪癖守则
明亮的光线又瞬间洒满了整个屋子，楼下纳凉的人群也渐渐消散。
辛晨第一时间寻找到了林凡深邃的眸子，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是那支烟吗？烟上有毒？”
“应该不是，你想想，那支烟是吴兴亲手递给郑斌的，他们的计划处处小心谨慎，肯定会尽量避免自己暴露，毕竟这样做风险很大，而且在烟上预先涂上氰、化、物，是不能百分之百保证郑斌能抽到那一根的，因为我注意到那包烟一直放在茶几上，他们都有从里面取烟，这种方法的不可控的因素太多，所以应该不是他们的最优选择，他们肯定要选一个别人难以察觉，但又万无一失的方法。”
“那是什么方法？”辛晨随着林凡回到了客厅。
“你有没有注意到郑斌打牌有一个习惯？”林凡坐到了当时郑斌坐的位置，比划了一个动作。
“习惯？”辛晨开始回忆为数不多的几次，跟郑斌一起打牌的经历，“习惯，什么习惯呢”她一边整理着回忆，一边自言自语着，哗，像是大脑里划过了一道闪电“啊，我记起来了，他喜欢叼着扑克牌。”
“准确的说是他打牌兴奋的时候会叼起扑克，”林凡从客厅的茶几底下寻找到了当时他们所用的扑克，两副散牌，牌盒早已不见踪影，林凡一一把牌放到了茶几上，“左边这副是刚开始玩的那副，右面的这副是我后来去买的那副，你发现什么区别了吗？”
“什么区别？”辛晨仔细的观察两副扑克，“我记起来了了，这面这副，吴兴好像在几张牌的背后做了记号，而且好像有几张被郑斌叼过的，上面还沾了口水。。。”
“恩，你说的这个是我们都知道的情况，但最关键的地方你没注意到，第二副里面少牌了，一张大王，一张小王和一张广告牌，而第一副的牌是全的。”林凡把牌展开。
看着辛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林凡接着说道：“吴兴为什么要在第一副扑克背面做手脚？他根本不是为了出老千，而是为了促使大家换一副新牌，却不想这副新牌是他准备已久的杀人扑克。”
“等等，第二副扑克不是你下楼去买的吗？”
“那是他的障眼法，他早就提前买光了楼下小卖部其他牌子的扑克，只剩下了一种牌子，所以我当时只能买到这一种牌子的，只有这样他才方便进行后来的掉包，同时，这样的做法也更隐蔽，即便被人发现了扑克涂有氰、化、物，别人也不会首先怀疑到他，因为那副牌是我买的。
他应该提前准备好了同种牌子的毒扑克，在我进门，接过我手中牌的时候换手掉包的。”
辛晨皱着眉，接着说道：“但是我还是不太理解，如果在扑克上下毒，即便不如郑斌那样叼着，其他人不也都会有皮肤接触氰、化、物的机会了吗？”
“不会，这就是吴兴计划的严密之处，也是为什么第二副少了三张牌的原因。&29233;&94;&21435;&94;&23567;&94;&35828;&94;&32593;&87;&119;&119;&46;&65;&105;&113;&85;&120;&115;&46;&67;&111;&109;知道为什么吴兴坚持玩诈金花，而不玩其他的么，因为诈金花不需要王！由于有了前面吴兴的抱怨，再加上唯一的选择性，这就为郑斌的习惯提供了引导。
吴兴当时是把扑克第一个递给郑斌的，同时他还强调了继续玩诈金花，因此郑斌肯定拿牌的时候提前取出了两张王和广告牌，把它们放到了一边，却不知道这两张王却是送走他命的死神镰刀，而至于那张广告牌必定是起隔离作用的，防止其他牌沾上氰、化、物。
吴兴故意输给郑斌很多局，郑斌在兴奋的同时，潜意识就催驶着他的习惯，他就不由自主的叼起了那三张不用废牌。
由于涂抹在扑克牌上的氰、化、物的剂量不大，因此郑斌接触后会有520分钟的反应时间，在判断郑斌嘴里已经接触得差不多的时候，吴兴立刻终止了牌局，就开始了第二部分的计划。”
听着林凡的推断，辛晨暗自把当时的情况按照时间顺序在脑海中重演了一遍。越想越是后怕，这样的计划步步推进，每一句话都包含了吴兴的手段，每一个动作都隐藏了吴兴的杀机。
“不行，我要去趟队里，”辛晨表情痛苦，“我要当着队里所有人的面，亲自去问问他怎么下得了手。”
“不行，”林凡一把拉住向外快速走去的辛晨，“不说我们连关键性的证据都没找到，就说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袭击者，连他的身份都没查到，你这样贸然行动不仅会打草惊蛇，而且也会把自己推到危险的边缘。”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案子以绑匪报复而结案？”辛晨朝着书房郑斌倒下的方向望了一眼。
“晨姐，你听说我，我现在已经有了大致的对策，但是需要你的帮助。”
“只要能还原事实真相，要我做什么都行。”辛晨用坚定口吻说道，可是突然又想到此刻散发着强烈雄性气息的男孩好像是一头色狼，自己说的话难免会引起他的误会，于是又加了句，“但仅限于查案，要是别的方面，你可别想。”
林凡的大脑此刻正飞速运转思考接下来的对策，被辛晨后面一句话一下子给雷到了，就像是超频的突然被浇了一桶冷水，女孩思维跳跃的跨度果然很大，自己看来永远跟不上，“晨姐，你对我的误会好像有点深啊，我是那种人嘛。”
“哼，我承认你聪明，是天生大侦探的料，但是大侦探往往都有怪癖，比如福尔摩斯有狂躁型抑郁症，他经常吸食，还在家里练习射击波洛挑剔成性、毫不谦虚、虚荣心极强金田一耕助曾经酗酒，极度的不讲个人卫生而我怀疑你，绝对是和金田一耕助他孙子阿一一样，是个大色狼，而且你，你还有恋物癖。。。
“什么，我有恋物癖。。。”林凡感觉自己瞬间被石化了。
。中文网m.
31.白夜行
坐在街边烧烤店的辛晨，一连要了好几瓶啤酒，肉和酒精的双重刺激终于让她郁闷的心情好了一些，“你刚才说的对策是什么？”
林凡嚼了几口劲道的牛肉，“我们不能仅仅把眼光局限在郑斌案里，也许突破口在别的地方。”
“你是说613绑架案？”辛晨喝了一口啤酒，看着林凡。
“对，我现在回忆起来那起案件确实处处显露着蹊跷，我猜测郑斌被杀的根本原因就是他调查的那部手机，他肯定查到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可能指向了警队里绑匪的内鬼，应该不只吴兴一个。所以我想咱们现在应该两条腿走路了，首先是再查查613绑架案，晨姐你那边能把当时相关的资料拿给我吗？”
“应该问题不大。”
“其次就是寻找能够证明吴兴是凶手的证据，”林凡抬头，看着霓虹闪烁的街道，“也许吴兴家里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家里？你的意思是他会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
“恩，为了制作那两张完美的毒扑克，他肯定进行了多次尝试，那应该会有一些残留的氰、化、物，残次的扑克和工具等等，我想仔细寻找下必然能有发现。”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几点，一是拿613绑架案的资料给我，二是找机会探查下郑斌到底调查到了什么程度，三是带着我去趟吴兴家。”林凡看着坐在对面脸上有些潮红的女孩，又轻轻叹了口气，“当然，你也可以不用帮我，其实这些也跟你没什么关系，毕竟越往深里查，咱们的处境就会越危险。”
当，辛晨照着林凡的小腿就是一脚，“你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辛晨愤怒的看着林凡，脸上的红色似乎变得更加浓烈。
忍着疼痛，林凡抬头说道：“晨姐，你误会了，我是担心你的安全，郑斌的死去是咱们的警钟，吴兴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他上面应该还有人，所以咱们不得不要小心谨慎。”
辛晨心头一软，又喝了一大口，才缓缓开口：“我安全了，你就不会安全了。”
林凡一时没理解这句拗口的话，正准备询问，辛晨就已经开口解释到：“如果真是队里或者局里某些高级别的人，那我倒不怕了，因为我爷爷还在，他们肯定不敢动我，若是你单独行动肯定会有危险，但是加上我，你就等于有了一张护身符。”
果真会是这样吗，林凡心里有些许感动，但不免还是隐隐有一些担忧，也许辛晨的爷爷位高权重，会对某些上位者有一定的威慑力，但如果直面底层最穷凶极恶的歹徒呢，他们连命都不要了还能惧怕什么。
想了想，林凡开口道：“好，那我们就演场白夜行，你当雪穗，我当亮司，明处的事情你来办，就按正常的流程提取613和郑斌案的资料就好，那些警队里的魔鬼应该不敢正面对你怎么样，然后剩下的暗处的事情我去做。”
“不行，暗处的事情危险，我也要在一起。”
看着辛晨眸子里坚定的眼神，林凡只得点了点头，嘴上虽然答应了，心里却定了计，如果真有危险的事情，那绝对不能让辛晨参与进来。
“晨姐，你平时和吴兴关系如何？”
“一般吧，我实习的3个月其实接触的不多。”
林凡皱了皱眉，如果这样的话突然冒昧去他家拜访，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那吴兴是不是也喜欢你啊？”林凡突然转换话题让辛晨一时有些不适应。
“你这脑袋怎么整天就想着这些事情啊，果然和金田一一样。”辛晨瞪了林凡一眼。
“呃，是你想歪了吧，我是在想咱们怎么自然的去到他家而不引起他的怀疑。”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牺牲色相啊，美人计？”辛晨突然摆出一副很诱惑的样子。
“怎么可能，那我可舍不得哦，嘿嘿。”林凡开了一个玩笑，心里却想着，这个时点，毕竟涉及命案，吴兴看起来毛毛躁躁的，其实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美人计这个时刻对这种人肯定没用。不过对付这种人倒不如利用他的小心谨慎，想到这，林凡不等辛晨开口：“我们不妨抖给他一个包袱，顺便看看他的反应。”
“什么包袱？”
“咱们去找他就说发现了案件的一些疑点。”
“告诉他哪些疑点？烟头？还是扑克？”辛晨若有所思。
“不，恰恰相反，说咱们没查到的，就是那个黑暗中袭击者的身份。”辛晨看了一眼林凡，发现他深邃的眼眸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像是有一股蝴蝶翅膀扇动出的晚风，它吹过街角不起眼的烧烤摊，吹过东区斑驳潮湿的老楼，吹过灯火通明的公安局，吹过落满星光的大片麦田，吹过郊外阴冷黑暗的废弃钢厂，它逐渐变大，变强，伴随着在明暗交织中穿行的两个身影，有什么力量将要从这里破茧而出，它要像暴风一般吹散这无边黑暗下隐藏的重重迷雾；像利刃一样斩断这无尽漩涡中死神的疯狂拉扯；像重锤一般击碎这无情时光里命运的层层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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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新区明亮气派的小区门口，辛晨看着林凡宛然一笑，“今晚还要住姐姐这吗？”
“不了，不了，我得赶紧回家了，我妈肯定给我做宵夜了，嘿嘿。”林凡看着辛晨的笑容，美丽中似乎还藏着一些什么他看不清的东西，想想小腿上还有的淤青，下意识选择了逃走。
“千万别一个人行动，等我消息，两天之内那些资料一定拿到。”晚风中传来辛晨略带疲惫却充满关心的声音。
林凡转身，挥了挥手，微笑着点头，然后消失在那一边的黑暗中。
辛晨转身，心思微动，坚定了脚步，然后消失在另一侧的明亮中。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32.少年锦时
久违的懒觉，难得体会一下大梦初醒已千年的感觉，林凡睡到太阳照屁股都不愿意起床，只是客厅响起的电话铃，催促着他醒来，“儿子，还没起呢？中午爸妈都不回家，钱给你放桌上了，自己中午吃点好的啊。”电话里传来老妈关心的声音，林凡觉得自己多年的时光好像是一张被对折的纸，巧妙的重叠在了一起，原本自己所怀念的东西正一点一点的以独特的方式重新展现在自己面前。
洗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傻笑，没有被岁月印上的沧桑，也没有被世俗打磨的痕迹，真好，正陷入怀念漩涡里的林凡又一次被电话铃声唤醒。
“猜猜我是谁？”明丽的声音响起，林凡笑了笑，“是你啊，不是给你说了好多次了吗，虽然我长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你也不至于天天给我打电话吧，咱们年纪还小，现在还是得已学业为重。”
“你滚蛋吧，要不要脸，还说自己玉树临风，我都替你丢人。”电话那头的女孩笑着说道。
“嘿嘿，不说我，到是你顾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都怪你笨，明知道我要去北京，你就不会提前把你家的号码留给我吗？”明丽的声音娇嗔道。
林凡知道跟顾嫣然不能讲逻辑，直接认错是最好的方式，“都怪我啊，我认错，认错。”
“哼，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而且你根本没有认识到错误在哪。”女孩的语调拉长了一些。
大姐，你流星花园看多了吧，林凡心中忍不住吐槽一句，嘴上却说；“啊，我还有什么错误？”
“你欺负曼曼了。”
“啊，欺负徐曼？哪有的事。”林凡心想倒是这小妮子很久没有联系自己了，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那为什么一提起你，她就说你是大骗子。”
“大骗子？”林凡苦笑一下，被顾嫣然叫大笨蛋就算了，现在徐曼也来叫自己大骗子了，这什么情况，但突然想到好像那天雾山湖边自己可是答应去她家教她弹吉他来着，最近郑斌的案子弄得自己焦头烂额，这件事彻底被忘到脑后了。
“呃，这事还真是我错了，本来答应去她家找她来着，最近太忙，给忘了。”林凡歉意的说道。
“哼，是不是忙着给好看的女生弹吉他唱歌呢？一人一首好浪漫哦。”那边的顾嫣然好听的声音突然变得阴阳怪气。
“呃，徐小曼都给你说了啊，那天玩的还不错，可惜你没来啊，哈哈，”林凡一头大汗，招架不住顾嫣然的火力，赶紧转移话题：“快开学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真是大笨蛋，你那看不了来电显示嘛，我可是本地号。”
看了一眼显示屏，“你这是手机号吧，那这么说你回来了？”
“恩，昨天回来的，我下午去找曼曼玩，你去不去？”
盘算了一下，晨姐那边拿到资料估计需要两三天，林凡说道：“好啊，看来我得去负荆请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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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新区明澜湖附近是宁西著名的中央别墅区，十几年前的这里虽然没有后市那样满目奢华却也已经初具规模，徐曼家的欧璐蒂亚应该最早进驻这里的欧式风格别墅区。从中央的观景喷泉望去，观园大道两侧浓郁的翠绿沿着小路错落有致地站成两排，白色大理石构成的优雅券柱式造型的庭院分散在其中，而正南向最大的那座独栋应该就是徐曼家了。
小区门口的保安看着这个步行而来的少年有些鄙视，简单干净的白色t恤，加上略有泛白的单色牛仔裤，跟这里的氛围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还不等他上前盘问，汽车鸣笛声从后方响起，尽然是保时捷卡宴，小保安擦了擦眼睛，这里的保安当然都练就了一副火眼晶晶，对车那是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保时捷在宁西可是太少见了，而车上大大的京牌却更加刺眼。
“林凡，”副驾位置上跳下来一个少女，在阳光下竟是美丽的让他不敢直视，而这个少女竟然快速的跑向那个一身杂牌，单薄清廋的少年？自己打扮一下可要比他帅多了吧，这画面一时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不要说他接受不了，就是卡宴车里后排的两人也一时无法接受，“承哥，那小子是谁啊，嫣然见了他怎么这么激动。”
驾驶座上的苏亦承笑了一下，又要有好戏看咯，后面这两个家伙对自己表妹的心思他岂能不知，怕是前方那个他表妹口中的大笨蛋要招架不住了，毕竟后面这俩在市里甚至省里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湛蓝的天空点缀着被回忆拉的很长的白云朵朵，阳光像跳着舞步的精灵伴随着青草香一起飘向树荫下微笑着的林凡，转头看着身边女孩的侧脸，闪动着的明亮像是一道雨后的彩虹，清新却也悠长，一股强烈的满足感瞬间填满了林凡的心底，自己帮助她从命运的沼泽地里跳了出来，而她在成长，在愈发的美丽动人，他突然有些理解嫌疑犯x里面石神的心里，那种看见守护着的美好绽放时的满足与感动。
身后的卡宴也已经泊好了车，车上下来三个年轻人，顾嫣然指着中间那个二十岁出头的说道：“我表哥苏亦承，华清大学大二，他送我回来的，所以顺便在宁西玩几天，曼曼也认识他。”
林凡望向苏亦承，内敛淡然中似乎藏着一股天生的傲气，亲和俊逸的外表下面好像有一个桀骜的灵魂，林凡朝他伸手，“林凡，马上高一。”“我表妹可没少提起你，哈哈，幸会。”“别听他胡说。”顾嫣然脸色一红，然后指着苏亦承身后两个十六七的男孩说，他俩不用理，非要厚着脸皮跟过来，跟牛皮纸一样，哼。”
两个男孩被顾嫣然这么一说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但毕竟从小在官宦之家长大，耳濡目染，有着超过同龄人的成熟，随即就上来大方的说道：“李贻伟，市一中，开学升高二。”“王正宇，一中，也马上高二。”
林凡一一握手，但明显感觉到了二人眼中挑衅的意味，哎，本来打算来徐曼这里放松下心情的，看来又得应付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林凡想着心中一叹。
33.若为自由故
坐在一楼落地窗边的徐曼左手正吃力的按着一个c和弦，右手轻轻拨动了几下，而林凡身后突然出现的几人显然让她有些不知所措，顾嫣然明显捕捉到了徐曼眼神中的小细节，“李贻伟，王正宇，你俩别跟着我了行吗，而且来别人家也要征得主人同意吧，这点礼貌都不懂吗？”
二人只得用求救的眼神望着苏亦承，“然然，好了，他们今天是跟着我来的，到是我没有提前通知小曼曼，应该道歉。”
徐曼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条粉色的百褶连衣裙，将她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脚上的黑色小凉鞋露出了她小巧的白嫩脚趾，而精致的小脸上两个小梨窝蹦蹦跳跳，伴着齐刘海的丸子头，更是透露着俏皮和可爱。“哎呀，没事的，亦承哥，来了都是朋友，你们想喝什么，我让阿姨去弄。”
“曼曼，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怪不得某些人总是说话不算数，跟小狗一样。”顾嫣然说着看了一眼林凡。
林凡看了一眼徐曼，再看到她手里崭新的全单吉他，和她身边散落的各种拨片、变调夹、琴弦，她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等着自己到来，可自己呢？完完全全忘了，林凡一时愧疚万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幕场景：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吃力的抱着一个大大的吉他，她下巴轻抵琴箱，小嘴轻轻嘟起，两个小梨窝若隐若现，随着她安静的坐在洒满阳光的明亮玻璃窗下，呆呆的等待着那个约定过的承诺的实现，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
承诺常常很像蝴蝶，美丽的飞盘旋然后不见，但我相信你给我的誓言，就像一定会来的春天。
“最近太忙了，徐曼小同学不要生我气啊，从今天开始我一定认真履行一个老师的责任，天天督促你练琴，学习。”林凡诚恳的说了句，心里却蹦出了一句话，搬起砖我抱不了你，放下砖我养不起你，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和这句话太像了，到底是去打破黑暗保护美好呢，还是守着美好顺其自然呢？真是两难啊。
“切，谁要你教了，曼曼自己都学得差不多了，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顾嫣然狠狠瞪了林凡一眼。
王正宇跟李贻伟对视了一眼，暗想，原来这小子也是个挨骂的货啊，还以为在嫣然那有什么特别之处，看那一身穿着应该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嫣然，你这个朋友叫徐曼是吧，想学琴的话完全可以找咱们亦承哥啊，人家可是在华清有自己的乐队呢，别找些不靠谱的人，万一是骗子呢。”
“对啊，”李贻伟接腔道，“亦承哥那水平还用说吗？你找别人的话，也许有人在你面前吹得天花乱坠，但其实本身就是滥竽充数的水平，所以不敢直接教你，可能拖着自己在家先苦练一阵，这才敢上台面了吧。”
林凡听着一阵乐呵，自己周围的聪明人太多了，终于出现了两个猪头，而且还是别人的队友，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我知道亦承哥哥琴弹得很好，可以他一年也来不了几次宁西啊，再说了林凡弹得也不赖，你们可别乱说了。”徐曼软软的性格，这样已经很客气了。
“你俩什么意思，我们都是傻瓜吗？看不出谁是骗子？我看你俩最像骗子。”顾嫣然可不是徐曼，指着两人狠狠说道。
两人知道又会错了意，只得可怜巴巴的望向苏亦承。
“林凡，你平时喜欢听谁的歌呢。”苏亦承很巧妙的将话题引走，还抛出了试探性的问题。
“我很杂啊，可能喜欢民谣多一些吧，歌的话比较喜欢五月天和coldy的。”
听完林凡的回答，苏亦承突然眼前一亮，他知道五月天是台湾正兴起的乐团，但林凡尽然知道coldy，2003年这样的小城，大街上还充斥这港台韵味十足的歌曲，看来这小子确实有些门道。
“为什么喜欢民谣音乐呢？”
“因为我在民谣音乐里才更容易找到精神的共鸣，不同于摇滚呐喊的释放，民谣更加倾向于含蓄内敛，所以歌词一般更加文艺质朴，当然，可能和个人的性格有关。”
林凡说着，想起了重生前那些孤独的夜晚陪伴自己的民谣，突然有些上涌的情绪想跟别人分享，于是他拿起了徐曼的吉他，
“民谣可以是灵魂自由的浪漫诗人。”
一首《当你老了》伴着明亮的吉他声缓缓从林凡的口中道出。
“民谣也可以是灵魂质朴的文艺青年。”
一首《恋恋风尘》伴着柔和的吉他声缓缓从林凡口中哼出。
“民谣也可以是灵魂桀骜的孤独行者。”
一首《流浪歌手的情人》伴着清脆的吉他声缓缓从林凡口中唱出。
顾嫣然觉得自己看到了灵魂自由的诗人，虽然可能只是由于她对这首诗的记忆比较深刻，当林凡唱起来时她觉得自己早已在一个火炉前昏昏沉沉入睡，尽管岁月逝去，美丽的容颜不在，可心中还是充满了喜悦和甜蜜，因为自己收到过世界上最美的情书，没有之一。
徐曼想去看那片红色的朝霞，她想迎风吟唱，想在相信爱的年纪，听遍唱遍他所有的歌。
也许这就是民谣音乐的魅力，你可以通过它遇到和你灵魂产生共鸣的同类，在短短几分钟的安静的吟唱里，也许只需要一个眼神你们就能分享彼此的喜悦与忧伤，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
林凡似乎感受到了几人的共鸣，他重生以来突然很强烈的想去做一件事，他想给拥有他这样孤独或是自由灵魂的同类搭建一个感受彼此情绪的平台，创建一个不必说话只是安静的发发呆，听听歌就能靠近彼此的地方。
不管有没有商业价值，能不能带来超额收益，林凡只是单纯的想做这件事，因为他很早就明白了人生真正的终极追求其实是自由，但由于被法律、道德、命运的界限限制住，我们所追求的只能是相对的自由，追求财富，实现财务自由，追求权力，实现权力自由等等。
而重生直接让打破了生命和自由的界限，再来一次如果还为金钱的积累或是权利的上升，而去做自己本就不愿意做的事，那重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他不需要强迫自己学好英语跑去美国认识扎克伯格，或是在杭州蹲点请马云喝一杯咖啡，因为他已经拥有了超越所有人的绝对自由，太多的机会在他面前，他只需要捡起那些最顺手的，或是花费时间成本最少的，然后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34.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啪啪啪，苏亦承带头鼓掌，由于朴树、水木年华的相继走红，再加上九十年代老狼那一批民谣人的积淀，整个华清也一直弥漫着一股纯粹的民谣风，而他正好是暴风中心的那一伙人，在他看来，林凡后两首歌演绎的中规中矩，换做自己的话应该能比他好很多，但让他动容的是林凡对民谣的理解，还有他唱的第一首歌，苏亦承熟知各类优秀的民谣作品，可是尽没有听过这一首：“然然，这次我不得不说你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表哥，你胡说什么呢。”顾嫣然俏脸一红，躲开了众人的眼神，但突然瞥见了徐曼眼中闪过的些许失落，她的心突然一跳，摇头使劲否定刚才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念头，不会的，曼曼喜欢的应该是自己表哥这种类型的男孩，一定不会的。
“林凡，第一首歌叫什么名字，我可也是一个忠实的民谣爱好者啊，我都没听过，该不会是你自己写的吧。”苏亦承觉得眼前这个16岁的男孩给自己带来了一些惊喜，原来可能只局限于表妹口中的描述，可今天一见，凭借一种同样对民谣音乐的喜爱，他突然有种想要结交一下的念头。
林凡想到门口京牌的卡宴，再看到对面苏亦承左手腕上不下5位数的手表，再联想到顾嫣然父亲的身份，一个庞大的家族似乎隐隐出现在林凡的记忆里，若是苏亦承真跟自己一样喜欢民谣音乐，那么现在借力的话刚好也能算水到渠成吧，林凡想了想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平时闲无聊了就自己瞎琢磨，写了几首，也不知道好不好，自娱自乐了，要不然趁着今亦承哥在，帮我评判评判。”
顷刻间，林凡心中已有了计划，若是苏亦承真心喜欢民谣风一类的音乐，他不妨把自己平台的搭建计划告诉他，拉他入伙，这样不仅方便借势，也方便后期的发展运作。
明亮却又燥热的夏天，大大的落地窗前，林凡的谈不上专业的普通嗓音却像被赋予了安静清凉的力量，几人的情绪像是窗外的阳光一般慢慢铺展开来，不是因为什么，只是由于这种音乐形式太适合眼下的这种小氛围了：三五点的温暖阳光，三五个安静的少男少女，三五杯跳动着气泡的清凉饮料，三五个写满回忆的故事。
“女儿情还可以这样唱？好像比原版美了好多。”苏亦承不由自主的跟着哼了起来：“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小木屋红屋顶，地址是一个秘密。”连李贻伟和王正宇似乎都想去香格里拉看一看了。
“林凡，你以后想不想走音乐这条路？做一个独立创作音乐人？我可以帮你。”苏亦承回味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
林凡笑了笑，这些东西本就不属于他，他现在把这些借用过来只是为了实现自己所追求的那种更高层次的理想，“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一个独立音乐人可以通过一首歌治愈一个灵魂，但那些灵魂真正需要的却是共鸣，越是孤独的灵魂其实越渴望被分享，我想做的不仅是创作和传播，而是同时也给灵魂孤独人建立一个可以被分享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众人异口同声。
林凡想到了后世的3wcoffee，许单单成功将它打造成了一个拥有互联网灵魂人的圈子，为这些人提供了一个互动的交流场所，这就是所谓的互联网+的沟通平台。
那么自己想做的不就是一个民谣+的平台么，商业模式可以参考3w咖啡，推广模式可以借鉴后世的雕刻时光，至于运营模式，可以学学后世的o2o那一套，线上推广，线下搭建，线上推广又可以学学豆瓣那一套，搞搞小组什么的，而实质内容嘛，平时学学文艺小酒吧或是文艺咖啡馆的那一套，例如光圈，江湖等等，然后再根据情况每个月来几次缩小版的草莓音乐节。反正自己现在就像ktv里的机器一样掌握了大量歌曲，这才是最关键的核心竞争力。
林凡把大致想法给苏亦承说了一下，“那么你想不想每一个城市，每一所大学边上都有这样一个地方，那里充满了文艺和浪漫，忧愁和幸福，而这些都是你提供的，小圈子、大平台，小情绪、大幸福，你会不会很有成就感？”
“所以这其实也是你的一个传播平台吧，你站在金子塔尖可以把你的情绪通过音乐一层层传染给其他人，有了这个圈子或者说平台你就不怕没人懂，不怕别人感受不到了吧，看来你才是真正的最孤独的那个灵魂啊。”苏亦承一下子点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但我不得不说，你这个想法确实很吸引我，我入伙了，我终于找到件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他突然觉得和林凡有些惺惺相惜，可能是由于他的家世，他的成长环境，或者其他什么，他也拥有着一个孤独的灵魂。
“但有一点我想提醒你，虽然我提出的概念有创新的商业模式，但其盈利模式还是相对传统，我不一定保证可以实现超额利润。”林凡很诚恳的说道。
“哈哈，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追求的是自由和分享的精神，不是其他。”
林凡一想也是，在苏家的苏亦承早已实现了财务自由吧，他现在应该是处在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最顶层了吧，自我价值实现，也许这种自由分享的归属传播正好符合了他自我价值的实现。
“今天我们是不是要见证一个历史大事件啦？”徐曼笑嘻嘻的还玩笑。
“哈哈，你们两只猪要加油啊，到时候我要第一个去听歌。”顾嫣然做了一个夸张的fighting姿势。
“到时候也带上我俩啊，亦承哥。”李贻伟和王正宇觉得自己也太没存在感了。
苏亦承笑着点头，“好，那么，林凡，起个名字吧。”
“就叫，好久不见吧。”林凡转身，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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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著笑脸回首寒喧和你坐著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
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
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35.谁是草 谁是蛇
坐在街角咖啡馆的二楼，望着老街道上熙攘人群的穿流，林凡一时有些恍惚，他记不清昨天到底抄了多少首歌让苏亦承帮着拿去卖钱，反正当时的情景颇有些类似当年吴宗宪让周杰伦一周写出五十首歌的情况，不过幸好有苏亦承这家伙，要不然自己那点粗陋的乐理水平，还真没法正确完整的将那么多歌曲copy出来。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沿着咖啡店回型旋转的楼梯传了过来，林凡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辛晨盈盈而立，上身一件黑色短披肩小外套，搭配一件米白色齐膝连衣裙，优雅的勾勒出了她绝佳的曲线，漆黑的头发在微微浮现的锁骨上自然散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更是把她纤细修长的小腿映衬得明亮诱惑。她眼中秋波欲摆，薄嫩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艳欲滴。
“晨姐，我才知道原来黑与白也可以这般鲜艳。”林凡夸张的作猪哥状。
吞口水的声音从周围传来，感受到四面贪婪的目光，辛晨一拳打在林凡胳膊上；“都怪你，说什么穿漂亮点好分散吴兴的注意力。”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二百，尤其是一些胆子大的男人还厚着脸皮来搭讪，让辛晨心烦无比。
“冤枉啊，晨姐，你平时已经够漂亮了，谁知道打扮一下简直祸国殃民啊，这下可好，我看一会吴兴的魂都要被你勾走了。”
“滚蛋吧你，”辛晨说着从包里取出了一个盒子砸向林凡，“拿着吧，以后方便联系。”
盒子里是最新款的爱立信手机，但在林凡看来却真的是老古董了。
“我这是被包、养了吗。”林凡笑道。
“胡说啥呢，什么包不包、养，以后从你稿费里面扣。”辛晨坐在林凡对面，用脚轻轻踢了下林凡。
“哇，晨姐你答应了啊，嘿嘿，你最好了。”林凡学习柯南的卖萌手法。
“哼，别来这套，过两天我带你去宁西华文出版社找李主编签合同。”
”好啊。”林凡细细一算，这样的话，卖歌的钱，加上苏亦承的那份，第一家“好久不见”的启动资金应该是足够了。
咖啡店的时光看似悠长实则匆匆，辛晨看着对面昏昏欲睡的林凡，脸上一副无奈的表情，中心却充满了一种难以道明的小甜蜜，她看了看纤细手腕上的精致手表，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膝盖上的裙摆，踢了一脚林凡，“别睡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吴兴最近刚搬了家，从原来东区老旧的政法系统宿舍搬到了海新区新建的鹿港家园，林凡站在小区观景花园的入口若有所思，“晨姐，你怎么跟吴兴说的。”
“我就说关于案子我有些想法，想找他聊聊，问今天中午去他家方不方便，他答应了。”
“好，别忘了刚才说的。”
小区是声控单元门，502，辛晨细指轻按，吴兴第一时间开启了单元门，林凡随着辛晨上到五楼。
吴兴显然被精心打扮的辛晨惊艳住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看了一眼后方的林凡，瞬间就换上了热情的样子：“小凡也来了啊，来，来，随便坐。”
吴兴的新家，虽然比不上辛晨家的豪华气派，但也算宽敞亮堂，三室两厅，一百三十多个平方，各种新款家电一应俱全，林凡仔细的观察了一遍，让他不解的地方就是这里太干净了，完全不像一个单身老男人的家，难道是为了给辛晨留一个爱干净的好印象？
倒了一杯茶和一杯可乐，吴兴笑道“小晨，你今天打扮这么漂亮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吧，我可是习惯了那个对我冰冷的你啊，今天你尽然来我家这么温柔的看着我，我真觉得是在做梦啊。”
果然不好对付啊，林凡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满嘴花花肠子，大大咧咧，实则做事小心谨慎，现阶段一点小小的反常都能引起他的警觉，辛晨早前的电话估计就已经使他产生了防备心里，因此才把家里细致的打扫了一遍。
“天天穿那身不闷死啊，好不容易放几天假，当然要穿自己喜欢的了，我跟你们大老爷们可不一样。”辛晨憋了一眼吴兴。
“说正事吧，你说案件有些疑点是什么？”吴兴盯着辛晨。
“林凡说他对那天的一个细节有些疑问，但我毕竟经验不足，所以想着带他过来让你帮忙分析分析。”辛晨望向一侧的林凡。
“吴哥，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郑斌被袭击时伤口的所在位置和他倒下的方向。”林凡站了起来，走到了客厅的窗户口。
“法医鉴定过了，之前的袭击是击打在了郑斌的右脖颈后处，自然是向左前方倒下的。”吴兴点燃了一跟烟。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们当时从一楼的防护栏跳下去追击袭击者的情景，你徐强东，孟学彬，你们抓向防护栏的时候都是侧逆身，而袭击者逃跑时正好相反。”
“你想说明什么？”吴兴不耐烦的看了林凡一眼。
“袭击者惯用手是左手，也就是说他是左撇子！”林凡突然提高了声调。
“那又如何？”吴兴吐了一口烟，抬头。
“绑匪里面没有左撇子，因为我见过！”林凡死死盯住吴兴，突然加快了语速。
吴兴心中一寒，表情却依旧保持平静，他不假思索直接开口反驳：“笑话，绑匪五个人你都见过？”
林凡心中冷笑：“你如何确定绑匪有五人？”
吴兴暗道不好，借机深深吸了口烟，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从你们三个回来后的口头供述就能判断出，一个高个，一个瘦小的，一个身材中等的都对你动过手，还有一个中途进来劝停过的，这就是四个人了，再加上最后车里拿刀的那个男人，正好五个。”
林凡忽然慢了下来，先大口喝了半杯可乐，才说道：“既然你也判断是五个绑匪，那正好吻合我的说法啊，这五个我都见过，没有一个是左撇子。”
好阴险的小崽子啊，尽然下套让自己钻，吴兴想了想；“那你如何在那种环境下判断他们几人的惯用手？”
“哎哟，”林凡突然捂住肚子，“吴哥，我好像早晨吃坏了，突然的凉可乐好像一下子激到我了，借你家厕所用用啊。”不等吴兴说话，林凡就朝阴面几间屋子跑去。
36.阿基米德的杠杆
残留的氰、化、物不好处理，首先它不像其他的类型的毒药可以直接扔进强酸，靠后者的强腐蚀性进行分解，因为氰、化、物遇酸会生成氰化氢极毒气体，瞬间可致人死亡。其次由于氰根的配位性较强，无法用金属制品的器皿保存，所以其储存一般选取玻璃瓶，放置在较为阴暗处。
基于以上两点原因，林凡进屋后首先观察的是吴兴家靠阴面的几间屋子，根据房屋构造，依次应该是厨房，洗手间和书房，这几个屋子屋门紧闭，也看不出什么，因此林凡才佯装拉肚子，如果能寻着机会探查的话最好，如果不能也正好试探下吴兴的反应。
不等吴兴回话，林凡快速推开洗手间门的同时，暗中观察着吴兴的反应，而他只是朝这边看一眼然后就很自然的和辛晨交谈了起来，不在这？林凡想了想，毕竟洗手间空间小，而且经常会被外人借口，确实不是一个理想的藏匿地点。
在洗手间内探查了一番，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林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放水冲洗，然后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但他没有立即坐回客厅，而是走到旁边的厨房，“吴哥，你这房子装修的真不错，比我们家漂亮多了。”说着他打开了厨房的门，一股夹杂着油烟和葱花的怪异味道袭来。
“林凡，别乱动，一点礼貌都不懂。”辛晨在一旁责怪道。
“没事，毕竟还是个孩子嘛，我是刚搬家不久，怕装修完的味道大，所以才把门关了，”说着，吴兴起身打开了书房的门，“这间做书房用，不过小晨你是知道我的，大老粗一个，不爱看书，就是摆摆样子的，这边向阳两间是主卧和次卧，”吴兴走了过来，“你们随便看，其实我的装修风格主要是按照小晨你的品位来设定的啊，哈哈。”
听着吴兴爽朗的笑声，林凡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
客厅的时钟正好摆动到12点，辛晨看了一眼林凡，转身对吴兴说道：“这都中午了啊，要不咱们出去吃个饭吧，边吃边说。”
“行啊，楼底下有家店菜做的不错，刚发现的。”说着吴兴拿起钥匙，引着二人往外走去。
林凡本来的计划就是先来吴兴家大致探查一下，然后让辛晨以吃午饭的借口把吴兴诓骗出去，而他自己趁机潜入搜查，找寻证据，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必须基于两点，一是吴兴家的房门是没有达到超b级锁芯的执手锁，二是他出门后不会反锁房门。
第一个前提客观存在，毕竟十多年前宁西，大部分小区的防盗门都是执手锁，而且锁芯大都达不到b级；而第二个前提必须人为创造。
“哎呀，我手机落在你家沙发上了。”辛晨对着已经走出几步的吴兴说道。
“丢三落四的怎么当好刑警啊。”吴兴数落了辛晨一句只得反身打开房门。
当吴兴第二次反锁房门的时候，林凡开口：“呃，吴哥不好意思，我双肩包还在你屋里，本来是想吃完饭再回来取，结果这会肚子实在不舒服，我中午就不一起吃了，我发现的疑问就是早晨说的那些，反正晨姐都知道，你们中午再研究下吧。”
吴兴把钥匙扔给林凡：“晨姐，晨姐叫得真亲热啊，怪不得连毛病都一起学了过去，哈哈。”
林凡打开门，在吴兴的注视下取了书包，然后使劲把门带上，“走吧。”
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利用人的惰性心里，一件事如果重复做几次，却发觉其意义不大，那人类的潜意识就会产生惰性心里，吴兴也许是被这种心里左右，所以最后一次也就没有再去反锁房门。
本来刚才还想学习一下柯南，把口香糖堵在吴兴家房门的锁口上，谁知道吴兴一直盯着自己，这事只好作罢，现在看来只能通过双肩包里面的工具了，林凡躲在角落，暗暗观察着吴兴和辛晨，直到他们走进小区门口的一家湘菜馆，他才快步反身朝吴兴家跑去。
胡乱按了一个门牌号，声控门很快就打开，林凡一口气爬到五楼，估摸着对面的邻居家也没人，林凡扣住吴兴家房门上的猫眼，使劲一圈一圈的拧了下来，一个直径将近6厘米的孔洞随即出现在房门上，然后林凡取出双肩包里细长的工形杠杆，把较细的那一根伸进了孔洞中，让其工形的一侧卡在房门内把手上方，接着林凡把较粗的另一个杠杆嵌套在较细那跟工形的另一侧，往下使劲一扳，简单的杠杆力矩轻松的打开了吴兴家的房门，林凡推门而入。
湘菜馆里的辛晨此刻觉得无比煎熬，为了给林凡争得更长的潜入时间，她不得不与这个人面兽心的凶手虚与委蛇，感受到对面男人玩味的目光，辛晨压住了心头的怒火：“吴兴，想吃什么，你点吧，今天我请你。”
“真是难得，小晨居然也有请我吃饭的时候，你以前从来都没正眼瞧过我吧。”
“吴兴，你又说远了，咱们还是讨论下案子吧。”辛晨皱了皱眉。
“案子有什么好讨论的，上面差不多都要定案了：绑匪意图阻扰侦破，蓄意报复，入室袭击并投毒，你还想讨论什么啊，”吴兴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就那小子，随便说了几句还真以为自己是大侦探了，想学福尔摩斯？也不想想那名号是谁给他的，愚蠢！”
辛晨看着对面的吴兴，心头突然袭来阵阵莫名的担忧。
“小晨，我是真心想对你好，劝你一句，有些事情你不要碰，你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义务，不要引火烧身！”
“你什么意思？”辛晨强忍住心头的不安。
“林凡那小子今年多大了？”吴兴突然转变了话题，
辛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突然的心跳剧烈，喘不过气。
吴兴饶有兴致的看了看辛晨，他咧嘴一笑：“你说入室盗窃能判他几年？”
“什么！”辛晨一下子惊得站了起来，她全身的血液沸腾，紧接着却又全身发凉失去血色，“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呵呵，不懂吗，也是，一个不到16岁的家伙入室盗窃确实也判不了什么，所以我更喜欢的是另一种，”吴兴脸上布满了恐怖的笑容：“入室盗窃意外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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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各位以后出门千万要反锁好房门哦，文中提到的开锁方法绝对真实有效。
37.死亡笔记
“小晨，你别激动，我刚才开玩笑呢，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吴兴看着对面已经起身，有些颤抖的辛晨，换上了一副稳重大哥的神态。
“滚开，”辛晨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扇开吴兴从一侧过来搀扶的手臂，心脏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脑海里某个可怕的场景突然出现，让她的眼瞳倏然睁大。
“刚才还说要请我吃呢，这么快就急着要走？菜还没上呢，吃完了再走吧。”吴兴装作关心的样子，却堵住了辛晨向外移动的路线。
哗，滚烫的茶水沿着衣领浇了下来，吴兴被烫的哆嗦起来，紧接着是纤细手臂奋力的推搡，一时没缓过劲来，他往后一个踉跄，瞳孔中那个靓丽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辛晨朝着那个此刻正挥舞着死神镰刀的地方奔去，束发的头绳已经脱落，黑发吹散开来，在阳光下飘拂，紧身的白色连衣裙已被她从一侧拉起，为了这样剧烈的奔跑，她已经顾不得走不走光了。
黑色的细跟高跟鞋，哒哒哒，没跑多远就已经脱落，辛晨躬身捡起，将一双鞋提在手上，咬着牙，一对莹白的赤足在街道上飞奔，长发在阳光中散发出淡淡清香，向后铺展开来。
小区铺设的鹅卵石路面膈着她的脚底生生的发疼，一对娇嫩的赤足因这样剧烈的摩擦在白皙的表面渗出了道道血丝，擦肩而过的行人只被这个此刻飞奔的，明艳到不可一世的女孩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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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的关上房门，林凡突然有些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回想起刚才戏虐的眼神，以及早上的种种不自然，恐怕吴兴已经猜到了他们的企图吧，毕竟他一向小心谨慎，可能也同样回到过案发现场，检查了扑克，发现了一些被人移动过得蛛丝马迹，若是这样，自己再这样冒然闯入会不会中了吴兴的圈套。
八卦甲子，神机鬼藏，林凡觉着自己正站在吴兴设好的阵法中间，而现在屋内每一扇门都有一个玄机，到底是惊，是伤，是生，是死，全在于自己的选择。
虽然时间紧迫，但林凡必须先冷静思考，首先，吴兴只把客厅打扫的干干净净，就是想让旁人以为他是为了掩盖什么；其次，厨房散出的那股怪味，以吴兴的性格，怎可能不提前清理，反而留下来使人产生怀疑？再看书房，吴兴暗示关门是为了避免装修气味散出，但林凡知道这个小区本就是精装修，而且交房已经一年了，怎能还有气味，吴兴为什么要故意露个这样的破绽？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林凡突然有了一丝明悟，怕是在发觉扑克计谋被人识破以后吴兴就提前把残留的氰、化、物转移了，只是他做这场将计就计的戏想要干什么？
如果吴兴布的这个局是个阵法的话，那么客厅和阴处的几间屋子怕是阵法的凶门了吧。
可惜啊，吴兴千算万算还是低了一个层次，他只想到林凡和辛晨想来他家探查有关氰、化、物的线索，因此设的局全是基于氰、化、物这个诱饵的，但是他没有想到林凡一开始抱着的目的就不仅仅局限于郑斌案，他真正在乎的是613绑架案，有没有氰、化、物，无所谓！找不到定吴兴罪的证据，没关系！他今天搜查的最重要的东西是郑斌消失的笔记本！
林凡快步冲进向阳的主卧，从包里拿出手套戴好后，从床头柜开始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角落，电视柜、衣柜、枕头、被单、终于十分钟后，林凡在床垫的夹缝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本子。
是郑斌遗失的记录本！刚大概看了几页，声控门的呼叫铃就突然响起，林凡一惊，快速把每一样东西还原归位，然后收好东西越门而出。
哐，林凡刚锁上屋门，只见一席白色连衣裙的靓丽身影就朝自己扑了过来，胸口瞬间填满了柔软的感觉，感受到对面女孩慌乱的颤抖和急促的呼吸，林凡环顾她的后背，然后轻轻拍了拍。
女孩抬头，明亮的眼泪从两侧的脸颊滑落，缓缓滴触在林凡的手心里，冰冷然后变得温暖，林凡对上她那双此刻充满水雾的朦胧眼眸，喉结微动，正欲开口，小腿就被狠狠踢了一脚，紧接着是胸口挨了几拳，然后手背被掐的生痛。“都怪你，害我担心的要死。”辛晨挥动着粉拳，梨花带雨。
身上虽然痛，心里却很温暖，但美丽往往都伴随着危险，林凡深知这个道理，辛晨此刻出现在这里，那么吴兴必定就在后面不远处，顾不得片刻温柔的停留，林凡反手拉住正打算往下而去的辛晨，然后一起向楼上走去。
快速用凉水冲洗了一下烫伤的脖颈和手臂，吴兴内心发出了呼喊，不要怪我，都是你们逼我的啊，甩开偶尔会产生的一丝愧疚和痛苦，他大步朝着辛晨奔跑的方向追去。
暗暗盘算着一会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吴兴打开了小区的单元门，既然到这里都没碰上她俩，那么十有八九是那个小子中招了，快步走到自家门口，预料之外的安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没有，每个屋子都没有人影！怎么回事，吴兴心头一惊，但多年的刑警经验还是让他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在上面，他们往上走了，吴兴反身快步冲出家门，往上方天台跑去。
没有！还是没有人影！不可能，吴兴突然一时有些无法接受，他在天台仔细探查了一番后，突然的烦躁起来，想起某个可能，他不得不再次回到他设局的家中。
厨房根本就没有有人进出的痕迹！书房也没有！客厅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慌乱袭上了吴兴的心头，卧室吗？
吴兴口干舌燥，心跳有些加速，他摸上床头，仔细查看，枕头边自己摆放好几根头发丝不见了！哐，像是一颗巨石砸在吴兴的胸口，他颤抖着掀起床垫，那本记载着可能决定他命运的黑色本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38.暗香浮动月黄昏
郑斌这个本子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林凡是从哪得到的消息？那小子是碰巧找到的，还是一开始的目的就在于此？若是后者，那又是谁告诉他的，吴兴仔细想了想，突然冒出一头冷汗，不会是孟学彬那个老东西吧？
点燃了一根烟，靠着尼古丁的麻醉，吴兴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只怪自己太大意，太轻敌，以为他们的目的是寻找毒扑克的相关证据：多余的扑克、或是残留的氰、化、物，所以才思考许久，布了这么一个引君入瓮的局，没想到不但被那小子识破了，而且还被反将一军，怎么办？忍住了准备拿起手机按下号码的冲动，吴兴走到窗口眺望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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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旁忙着端茶倒水的赵哥，林凡有些唏嘘，看脸的时代根本没有变过啊，刚才迫不得已敲开楼上那户人家的门，没想到男主人只看了一眼身后的辛晨，就轻而易举的让他俩进门休息了，完全没有怀疑两人编出的蹩脚借口。
估摸了下时间，林凡给辛晨使了个眼色。
“赵哥，您就别忙活了，估计我叔叔差不多这会已经回来了，我跟我弟就不再打扰了，您这又是茶水又是水果的，我俩真不好意思呢。”
“妹子，你这说的哪里话，你今天能坐在这里就是缘分啊，你想想，你叔没在家吧，你寻思着先找个地方休息下，没去对门，或者楼下，偏偏进到我这里，就好像当年白娘子在雨中西湖的乌篷船里遇到许仙一般啊。”赵哥说着，油光满面的脸似乎泛起了一丝潮红。
”恩，您说的真对，都是缘分呢，不过也打扰您挺长时间了，我俩这就走了，有机会再登门感谢。”感受到赵哥充满柔情的双眼，辛晨可是一秒钟也坐不住了，拉着林凡就起身离去。
“你还笑！”坐在小区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辛晨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狠狠的踢了林凡一脚。
“晨姐，我打赌一会赵哥肯定要去七楼找你，当意识到所谓伊人原来是个骗子，你说他会不会想起张无忌他老妈的那句话？”
“哪句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哼，你好意思说，要是没有我，你能进去吗，早被吴兴抓住了。”
“我也可以卖萌啊。”林凡可耻的做了一个招财猫的动作。
辛晨噗嗤的笑了出来，只是突然望到对面男孩嘴唇上破裂的口子，想到自己刚才担心他担心的要命，还这么一路奔跑过来，连脚都磨破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唇齿碰触到了他，一种久违的，酸甜的小情绪突然泛滥开来，一时间填满了她的胸口。
宁西夏末的阳光，带着它独有的明亮从辛晨秋水一般的眼眸里反射而出，它跳跃着，攀上林凡的肩膀，脸颊，直到嘴唇，突然有种心跳的感觉从林凡的唇齿间一直传递到大脑。
鼻息间弥漫着浓烈的咖啡香，可让人回味悠长的却是某一刻，拥抱时，久久不曾散去的沁人发香。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而又尴尬。
“晨姐，这次你要记头功啊，”时间的脚步在催促，林凡不得不打破这种接近于触电前夕的危险氛围，“吴兴百密而有一疏，没算到咱们知道郑斌有这么个记事本，看来孟学彬还算是点良心，临走的时候透露了这么关键的信息给你。”
“老孟也不容易，能说这个给我已经难为他了，”辛晨赶走了胸口快要爆炸的甜蜜冲动，“现在吴兴知道本子在你这，你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他们布局也需要很长时间，不会在大白天把我怎么样的，”林凡想了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在警局里找一个可以信得过的高层，把本子给他。”
“王安军吧，他认识我爷爷，听爷爷说小时候还抱过我呢，我进队就是找的他呢。”辛晨看着林凡。
“王安军么，王局长。”林凡点了点头，拿出了郑斌的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你看这里，郑斌已经查到，顾嫣然当时带回来的那部手机是宁西歌赛电子市场地下一层2f号商铺在6月2日售出的，来购买的是一个额头比较宽的年轻男人，当时那人不仅购买了两部同一型号的手机，而且还同时购买了两张电话卡，应该是黑卡。”
林凡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再看这里，郑斌通过移动内部查到的，613晚上，这两个号码有频繁的通话记录，可是在顾嫣然带回来的手机上，通话记录已经被全部删除了！”
“是警队里的那个内鬼干的？”辛晨看到林凡的眼眸突然变得凌厉深邃：“你是不是猜到另一个内鬼是谁了？”
“你想想，郑斌查到这些第一个会向谁汇报，”林凡盯着辛晨的眼睛，“是你们一组的方队吧。”
“不可能，”辛晨被惊的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她的语气弱了半分。
“当然，身为你们一组的副队，孟学彬当然也会知道一些，但是可能不多。”林凡喝了一口刚点的拿铁，“你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所以我们还需要再验证下这个猜测。”
“怎么验证？”辛晨显得有些激动。
“吴兴可能会帮咱们。”林凡若有所思。
“你说是跟踪他？”辛晨睁大了双眼。
林凡摇了摇头，“不，他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而且他有多年的刑侦经验，被人跟踪岂能不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辛晨愣了片刻。
“我们去方平家守株待兔，虽然不一定能行，但值得试一试。”林凡捋了捋思路，“本子一丢，吴兴下意识就已经认为自己成了嫌疑人，因此必定更加小心谨慎，手机肯定是不会再用了，而利用公共电话也不妥，一是此事事关重大，电话里不方便交流，二是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突然出了这种大事，吴兴只有见到方平本人才能放心吧，因为他也许只是一颗棋子。”
39.雨下一整夜
入夜的宁西，像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外套，他优雅的登上舞台，借着命运之神的斗篷，在漫天星光坠落的灯火下，引导着这里的每一个人上演着一幕幕或平凡，或真实，或喜悦，或痛苦，或振奋人心，或催人泪下，或云谲波诡的故事。
林凡坐在海蓝小区3号楼花园转角暗处的长椅上，看似百无聊赖，眼神实则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进入4单元的人，夜是最好的伪装色，如果他是吴兴，只会选择这个时刻前来。
身边香风袭来，林凡转身，看见已经换上一席黑衣的辛晨，打趣道：“用不着这么专业吧。”
“顺手穿的而已，”辛晨递给林凡水和面包：“你都在这盯了几个小时了吧，休息会吧，我跟你换班。”
“不用，我还行，对了，那个本子交给王局了吗，他怎么说？”林凡狠劲咬了几口面包。
“听我说明了情况，他很重视，已经紧急安排二组的人去调查了，吴兴这回估计是跑不了了。”辛晨眼神中闪过一些慰藉，也许是为郑斌，也许是为她走上警察这条路的未变初心，再看着身边狼吞虎咽的林凡，思想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某种情感的蔓延。
“那就好。”林凡轻轻点了点头，可头顶飘过的遮蔽了繁星和月亮的阴云，却像是挥之不去的刺一般深深的扎在自己心中。
“方队是五点准时从警队离开的，你看到他回家了吗。”定了定神，辛晨想到了什么。
“恩，那差不多，我应该是在五点半左右的时候看到他回家的。”林凡仔细回想了下，“应该不会认错，我住院的时候也见过他几次。”
“你为什么推断吴兴会晚上来方队家找他。”辛晨有些不理解。
“因为吴兴知道，我们会立即把笔记本交到上面去，因此笔记本的丢失就意味着他将很快变成犯罪嫌疑人，他已经暴露了，他会被调查，所以不能再通过手机电话等联系方平了，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趁这段调查的真空期，那你想想为了见到方平，他会选择去哪里，警局还是方平家？
进一步说，也只有入夜的晚上来这里找方平才是他的最佳选择，这样他既给自己留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也可以借着黑夜躲避隐藏，最重要的是他能找到方平的几率很大。”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另一个人是方平呢？”辛晨回忆起这三个月方平对自己的指点教诲和关心。
“直觉，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所以才想这样验证一下，你我都不希望是这个结果吧。”林凡从辛晨的语气里听出了伤感，亦或是某种自我怀疑？
静静的坐在黑暗里，凝视这眼前近在咫尺的光明，林凡和辛晨都没有再说话，夜在涌动，他们在等待一个可能，一个结果，一个可以抹碎很多人希望，或是可以将某些人推向绝望的可能，一个情理之中，或是预料之外的结果，
耳边不时传来夜猫阵阵的啼叫声，乌云突然翻滚着笼罩住了整个天空，沉闷的雷声从远处传来，接着亮起一道闪电，辛晨被吓了一跳。
暴雨倾盆而下。
“晨姐，你先回家吧，我在这盯着就好。”林凡拿起身后的双肩包放在辛晨头顶。
“不行，要么一起等，要么一起走。”辛晨倔强的推开林凡支撑着背包的双手，任凭雨水在脸上，身上肆意冲刷。
望着辛晨眼底闪动着的you/jump/i/jump的执着，林凡心头一下子被某种柔然击中了，他指了指左边单元门口的自行车棚“去那个角落，那里不仅可以避雨，也可以看到这里，我们一起等！”“恩。”温柔却有力量的回答。
暴雨磅礴，没有星光的夜晚，却有两道像光一样的明亮眼神射出，只是这样的眼神能看穿这谜一般的黑雾，刺破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吗？
耳畔传来了温热的呼吸，心跳声沿着彼此的手臂传递，时间炫耀着她华丽的舞步，她带着翻滚的阴云登场，在猛烈的雷声和暴雨的伴奏下，跳了一支漫长的蓝色圆舞曲，雨越下越大，气温也骤然降低，辛晨强忍着颤抖，缓缓拥住了身边的林凡，想把身体里仅存的那一点温度传递给他。
一分钟，亦或是一个小时。
急促的手机铃声，结束了这场华丽的演出，散场的钟声响起，有些人在相互依偎，有些人却从此长眠不醒。
啪，刚接起的手机却猛然掉落，辛晨捂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她转头望向身边焦急的林凡，动了动嘴唇：“吴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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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高空坠落，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晚8时至12时，死亡原因为高坠引起的颅脑损伤及大量内脏破裂后的大面积内出血，由于雨太大，坠楼的天台上基本没有什么勘察价值了。”刑侦二组的周晓乐在做案情分析。
林凡被破例允许参加今早的讨论，也许是因为他找到了郑斌的笔记本，也许是因为其他什么，他不得而知，他现在只是靠在角落的座椅上，望向第一排那个叫方平的男人，消瘦但目光闪烁的男人。
“在死者的家中找到了遗书，以及郑斌笔记本中提及到的第二部手机，而手机号码与指纹现在都已经匹配完成，”
周晓乐继续说道：“遗书中供认了死者是如何与613绑匪一起合谋杀死郑斌的细节，同时也承认了6月13日与绑匪合谋绑架徐曼与顾嫣然的事实，还有歌赛电脑城负一层的手机销售人员也基本确认了死者曾于6月2日购买了两部手机。
根据以上事实，初步断定死者为自杀，死亡原因初步认定为高坠，等待解刨后再做进一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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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夜幕散场
“请问一下吴兴的遗书是他自己手写的吗？”林凡从一侧的角落站了起来。
眼前这个少年的突然发问让正在做案情分析的周晓乐生出一丝不悦，他看了一眼点头示意的王安军才缓缓开口：
”虽然不是手写的，但也能断定不是别人伪造的，首先遗书上只有死者的指纹，其次，遗书最后有吴兴的亲笔署名，再次，也是最重要的，遗书中所供述的犯案手法详细且丝丝入扣，若不是犯罪者本人怎么可能对作案细节了解的这么清楚，而且例如氰、化、物等一些关键物证也已经在遗书中提到的民乐路废弃厂房中被逐一找到。”
林凡正想提出几个疑点，方平却突然起身，消瘦黝黑的脸却遮不住他的眼芒四射，“吴兴此时自杀也合情合理，小晨和林凡找到的笔记本应该是压垮吴兴的最后一根稻草，绑架计划失败后，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吴兴伙同绑匪谋杀郑斌，这样的他已经背负了过大的心里压力，而笔记本的丢失也许正好给他了一个解脱这种痛苦和恐惧的契机。”
方平看似流露着些许悲伤和惋惜，但这些都不是林凡所关心的，“周队，你们在搜查吴兴家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吗，比如厨房，书房里之类的。”
“没有，除了发现了遗书和笔记本里提到的第二部手机之外，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那些透露着种种诡异的东西都没有了？一个做好自杀准备的人还会把那些为自己设置的机关隐匿起来吗？
“你们进入吴兴家的时候，房门有没有反锁？”
周晓乐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林凡，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侧方几个年轻的刑警，“小孙？”
“门没有反锁，是直接带上的。”孙正义赶紧说道。
林凡沉思片刻又问道：”死者身上有没有带着钥匙？“
“没有，”孙正义看了一眼手上的清单，“钥匙在死者家客厅的桌子上。”
“竟然不带钥匙出门，不是很奇怪吗？”林凡自己嘀咕了一句。
“有什么奇怪的，都准备去自杀了，还要考虑带不带钥匙？”旁边的年轻刑警讥笑道。
如果吴兴不是自杀，那么他死前是不是见了什么人，有什么事情紧急到让他没有带着钥匙出门？林凡一时间生出了太多疑问，他看了看右前方那个消瘦的男人，昨天五点半回家后，他除了期间花了5分钟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东西，就没有再出来过，自己恰恰就是他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林凡的头很痛，也许是因为昨夜的大雨，也许是因为出乎他预料的剧情，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是摆在眼前的这些事实，却像一块块拼图般被拼凑起来，它们环环相扣，纹丝咬合，显得那样的无懈可击。
“王局，既然吴兴畏罪自杀了，我想郑斌案现在应该可以结案了。”方平走到了王安军身边。
“恩，”王安军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茶，点了点头，额头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虽然郑斌案破了，但现在还不是你们放松的时候，晓乐，你们二组近期配合一下一组这面，争取顺藤摸瓜尽快把613案给结了，这个案子拖了太久了，上面对咱们的意见很大！”
“放心吧，王局，有了吴兴这条线，不出几天我想就能摸到绑匪的影子。”
走出市局的大门，林凡望了望头顶被洗得湛蓝的天空。
没有人在意为什么吴兴选择雨夜的天台，没有人在意吴兴死亡之前还见过什么人。
也许有细小的疑点，但大家都选择性的忽略，还能有比吴兴畏罪自杀更完美的结局吗？迟迟不能侦破613案的压力，在吴兴的身上得以释放，那些有关郑斌案的猜测和怀疑，因吴兴的遗书必定消散不见，扑朔迷离的案情此刻却如此清晰明朗，大家重拾信心，相互信任，只需一起完成那最后一步，抓住那群该死的绑匪。
所有的拼图现在都已被对上，所有的矛盾此刻都已化解，可林凡却开心不起来，他走过转角的街，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微风吹着还没有被昨夜暴雨打落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雨后的城市，寂寞又狼狈，路边的座位，它空着在等谁。
辛晨从一旁的奶茶店出来，坐到长椅的另一侧，将一杯温暖的珍珠奶茶递给林凡，“干嘛一张沮丧的脸，因为昨晚的判断失误吗？没关系的，你不是也说了吗，昨晚本来就是一个猜测的验证，现在不正好说明方队没有问题吗，再说了，吴兴本来就是罪有应得，自杀对他也算是一种解脱。”
这样的结果，对于自己身边的女孩来说何尝不是种安慰呢，她本就不希望昨天吴兴会出现在方平那里吧，林凡望着一旁睫毛跳动的辛晨，心里在反复问自己，什么是我们需要的真相，是戴着面具粉饰过的笑脸，还是会击碎人心的血色欲望。
下一刻，林凡突然觉着自己很累，他看不破方平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那么是不是说明自己的推断本来就是错误的？他走到了一条堆砌着矛盾的死巷，也许方平真的没有问题，也许暗中的魔鬼只有吴兴一个人？
他只是为了守护自己身边的单纯和美好才奋不顾身的冲进了这场迷雾环绕的风暴中，凭借先知先觉的优势，他阻挡住了邪恶蔓延的脚步，而此刻黑暗中的风暴终于看似快要停歇，那中心的漩涡也越来小，它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力量，再也无法把那两个明亮的少女拉扯进来了吧。
那么现在他是不是可以试着相信警方了呢，有了吴兴的线索，抓紧绑匪也应该是早晚的事情了吧。
收回飘散久远的心思，雨后清澈的空气里，微风带来了阵阵淡淡的发香，林凡贪婪的呼吸了几下，还好自己一直都不是一个人，他轻轻的侧身，靠在一旁辛晨的肩头，在已经苏醒的宁西，川流不息的时光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41.序曲拉开
纵横交错的电线杆把头顶永远蔚蓝的天空分成一片又一片，连绵的梧桐树在夏末明媚的阳光里，拼凑出一条又一条沾满水汽的老街，宁静与喧嚣如同潮汐般起起伏伏，时间是那些低矮楼房里泛黄的老照片，它们曾轻巧的走过每一扇斑驳的门，向这里每一个惊鸿一瞥的女孩，述说着这个城市里那些动人却也伤感的故事。
市一中的新校区便安静的坐落在这座城市的西北角，校门口那条长长的坡道，像是连接着远方天空里的云，让人们不由自主的向远方眺望，而此刻两侧的树枝便会莎莎的作响，像是约翰施特劳斯奏响了圆舞曲，往前走几步便是光影重叠的十字路口，匆匆掠过的车流带着阵阵飘散的桂花香就如同九月的梦一般绵延悠长。
站在新建成的行政楼顶层会议室，明亮高大的教学楼和翠绿明艳的颜色尽收眼底，温生明突然觉得自己肩上担子很重，这座学校几十年来拥有了太多的荣誉和赞美，而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正迎接着跨时代的挑战和机遇。
他转身环顾学校一众高级领导，“新校区的条件大家也都看见了，不说全市，就是放到省里也没几所中学能比得过咱们，这说明什么，说明省市领导都非常重视咱们一中的发展建设，作为几十年的老校，咱们市里第一的牌子就不能让别的中学给占了！
温生明想了想办公桌上压的那么一大堆条子，都是通过各个领导找上自己的，这几年学校的学风建设一直被视为重点，就是由于大量官宦子弟的涌入，虽然他们从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学校硬性指标的发展，但带来的早恋，攀比，打架，逃课等等问题已经不容忽视，若任由其发展，后果不敢设想：“由于今年扩招，生源质量肯定没有往年好，这对我，你们，还有每一个任课老师都是挑战。”
“老校区那边需不需要再多留几个班，正好把大批高价生，关系户留在那边。”教务处主任杨芳说道。
“四个班已经够了，不要做的太明显。”温生明暗笑道，底下这些人的小心思他能不清楚？他们自己背后的关系能放到老校区去？还有那些大领导打招呼的能被放到那面？无非是想在这边多挪腾几个坑出来，冷哼了几声，温生明继续说道，“今天是高一机选分班吧，该说的我都说了，大家要怎么做都很清楚吧。”
“恩，一碗水端平，您就放心吧。”
分班不仅仅关乎了每个老师的切身利益，它会影响老师年终奖金的多少，先进评定的优劣，同时也决定着每一个学生的命运轨迹，会不会遇到一辈子的至交好友，或是遇见一生难以忘记的清丽身影，都在这小小的圈定中。
只是林凡早已经把顾嫣然要他去5班的事情给忘在了脑后，记忆还停留在自己靠在辛晨肩头的那一刻，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虚弱无力的躺在床上，全身发烫，想是淋了大雨，加之原先的伤口还没复原好，导致有些感染，幸亏这几天在爸妈的悉心照料下，身体康复的时间要比预想的快，但还是错过了开学报道的日子。
“大骗子！为什么你开学没来报道，为什么你在13班的名单上！”电话那头的顾嫣然明显很不高兴。
“这几天不小心着凉了，不过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去学校了，至于13班，我真不知道啊，可能就是随机分的吧。”林凡想了想。
“哼，姓林还真跟林黛玉一样，不仅是身子弱，还是个大骗子，不是答应我来5班的。”
“呃，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陈叔当时可给我说的是去了再挑班，怎么被直接分到13班了，你要不告诉我，我自己都不知道。”
“不行，我可要去问问陈叔叔，怎么回事嘛，你知不知道13班可是在老校区啊。”顾嫣然气呼呼的挂了电话，留下电话这头一脸错愕的林凡，怎么命运的洪流如此强大，拉扯着自己跳都跳不出去。
涉及到分班的事情，爸妈肯定会征求自己的意见，断然不会俩人直接拍板决定，那么就可能是学校内部的问题了。
林凡知道当年一中整体迁到新校区，却仍然把初中部和高一另外四个班放到了老校区，不考虑初中部的问题，只说这留下来的四个班看似配备的全是极富有经验的老教师，给人的感觉也像是学校要重点打造的重点班级，因此大部分消息不灵通的，或是关系不到位的高价生，小关系户都扎堆留在了老校区的这四个班。
现在回想起来，林凡也不得不佩服校领导这一招玩的高明，极富经验的老教师，其实本质是什么呢？基本上是快到退休的年纪的吧，其中一分部是凌驾于学校行政权力之上的，一部分是年纪大的腿脚不方便的，嫌新校区太远也不想去的，这些人本就是学校领导想甩开的包袱，荣誉早都拿够了，工资早就飘在天花板上，退休前安安稳稳的教教课就行了，谁还在乎什么能不能评上先进？期末考试班级平均成绩排第几？还有学风建设，那是什么鬼？
再看看新校区的教师队伍，清一色的骨干力量，正值人生中年，哪一个不是有干劲，有实力，哪一个不求上进，不争荣誉，为了年底多发的奖金，为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还不拼了命的带好自己的班？
只是这些被学校领导一包装，放在外面的家长面前可就变了味了。
某家长：我都打听过了，老校区可全是教学经验三十年以上的老教师啊，就说这个张冬梅老师吧，据说是13班的班主任啊，市优秀教师的荣誉不知道拿了多少个了，华清。燕京大学的学生都不知道带出多少个了啊，那教学水平还用怀疑吗。
某家长：还真是这么回事啊，那个物理高级教师徐东奎，听说是14班的班主任呢，没少带出的奥数、物理、化学竞赛的一等奖啊，保送的一大批呢。看来我得赶紧找我大舅哥，让他帮帮忙，他那个发小好像和杨主任关系不错，我儿子一定要去老校区的班。
其实校领导心里都有一本帐，他们都明白，成绩的好坏，学校的发展，是离不开一群优秀的教师，但真正的关键还是生源的质量。
林凡知道，在两年之后，老校区会正式被剥离出去，终究沦落为一所二流中学，再也达不到市一中原来的高度。而新的市一中，就用这种金蝉脱胶，瞒天过海的方式变得身轻如燕，然后扬帆起航，向着远方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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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就是青春
淡淡的葱花香味，催促着林凡从琥珀色的梦中醒来，嘴角边沾满口水的枕头印出了一大片无边无际的时光剪影，耳边的再见和手心的温暖显得那样的真实，林凡起身，找出干净的白衬衫，拉开窗帘，晨曦从远方缓缓升起，一瞬间，金黄色随着视线铺展开来。
林凡知道，老街上那家店面不大的包子铺此刻正伴着一笼笼的雾气腾腾，在晨光里夹杂着老板娘辛勤的汗水闪着光芒；楼下那家喜欢早起的老奶奶，肯定已经带着摇椅坐在院门口享受起了这一天最惬意的时光；街转角还未曾装修的小超市，年轻的服务员必定带着一张困倦的脸缓缓的开启了那扇被岁月打磨的老旧铜黄；
而这些正连同着路口那些还未长高的茂盛梧桐树，转角还未改道的7路公交汽车，连同着这十多年漫长却又琐碎的时光，连同着那些珍贵却又发亮的记忆，一起融合成了眼前这个充满了爱意的葱花味荷包蛋。林凡狠狠咬了一口，醇香扑鼻，有些东西像是在他身体里发酵开来，那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珍惜和缅怀。
“儿子，再把这杯牛奶喝了啊。”看着狼吞虎咽的林凡，一旁是老妈赵钰止不住的笑意，“今天报道真不用爸妈送你去吗？”
“陈叔昨天不都说了嘛，都安排好了，直接去政教处找杨主任就行了，我这么大了，这点小事还办不了嘛，你俩就放心吧。”林凡一口气喝光了牛奶，对着门口眼神中闪动着关爱的赵钰挥挥手，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守护那些身边的纯真和美好，然后让爱自己的和自己所爱的得到幸福，这就是他重生后最大的野心。
一中的新校区距离位于西区的林凡家不是很近，他需要花费30分钟乘坐刷满油漆的老旧7路公交车穿城而过。
刚刚苏醒的宁西，阳光像水银一般铺洒开来，道路边连绵起伏的梧桐树像秋天连片的金黄稻穗，他们点着头目送慢悠悠的公交车缓缓驶去，林凡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每一张被时光刻上印记的脸，她们有的沧桑，有的单纯，有的幸福，有的沮丧，可偏偏没有大城市行色匆匆的冷漠，没有多年后物欲横流的冰冷，晨曦把她们的脸涂成了温润且静谧的暖色调。
随着一中新校区的临近，车上的学生开始多了起来，看着前方几个靓丽的身影，林凡心思微转，为什么那么多人打破头，挤着脑袋都想来一中呢，除了众人皆知的学风，学习成绩，高考入学率等原因，这美女效应怕是也推泼助澜了吧。
晃悠悠的车厢里，女孩们轻身细语的聊天，她们们大部分还沉浸在新学期的开始和搬到新校区的喜悦中，“东花园后面那条路两边都种了樱花树哦，到了春天肯定特别美。”前排几个看似像新生的女生交谈着，“嗯哪，我喜欢西花园的小湖，里面有好多胖胖的鱼呢。”“嘿嘿，是不是幻想着和你们家李潇廷放学后一起去那里散步哦，好浪漫呢。”“讨厌，别乱说。”
男生们则扯着大嗓门，他们的话题永远离不开游戏和美女。
“今年高一的女生质量真高啊，美女那是一抓一大把啊。”林凡左手边站着的几个看上去像高年级的学长议论道，“对啊，不枉我这几天天天蹲在2号教学楼门口啊，哈哈。”“我看高二苏珊的校花名头要被高一三班的那个女孩抢走了吧。”“哪个啊？”
“秦娆啊，知道吗，七中原来出名的冰山美女，我表弟原来是她隔壁班的，我可是有一手资料哦。”“你有一手资料有啥用啊，人家能看上你。”“哈哈，就是，别做白日梦了。”
突然入耳的名字让林凡心头一跳，有些记忆渲染开来，重生后第一眼的眸子，夹了书签的英文书，雾山湖边的如烟，坚定有力的那句话，站台天边的云朵，公交车上的老歌，一切仿佛过电影一般在他脑海里出现，他抬头，望向左侧，“那个，不好意思，你们刚才说的秦娆在几班来着？”
“高一三班啊，”几人下意识的开口，但看清了眼前这个一脸普通的男孩，同时露出了深深的鄙视，不过言语还算客气：“你是新生吧，刚来一中你可能不知道这里的深浅，也许你在原来初中也是年级的佼佼者，可来了咱们这里迟早会被淹死的，优秀的人才太多了，还是务实点吧，踏踏实实学习，秦娆那种女孩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林凡暗自感叹，这就是市一中的学生与众不同的地方了吧，他们有着领先于同龄人的成熟，他们早早就明白了生活的无奈，看清了命运的鸿沟，是啊，人生苦难重重，为了不至于让自己摔得太惨，就必须克制与调整自己的欲望以达到与自身相符合的平衡。
秦娆，对于他们来说，就像那些过于虚幻的美好，太远，太刺眼，如果不自量力的去追求，那么必然会在这命运竖起的高墙面前摔得粉身碎骨。
然而借着重生涅槃的林凡却已经成了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山里的菩提老祖，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的思想和灵魂早已经打破了命运的桎梏，跨越了时间的洪流，他不再是悟空传里那只被命运打趴下的猴子，他有勇气和力量大声的喊出：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的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一中的教务处位于中心行政楼的五层，下了车的林凡却没有急着赶过去，他顺着周身涌动的学生潮，一步步的缓慢前行，他路过的十字路口，光影慢慢的交织在一起；他走过的长长坡道，晨曦柔软的铺满了一地；他越过的那个明亮的大门，夹杂着九月的桂花香，散发出的满满味道就叫做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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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笨蛋的选择
“你就是林凡吧？”杨芳起身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男孩，没有参加中考，以零分的成绩入校，这怕是一中历史上少有的事情了吧，再想想刚才翻看到的他惨不忍睹的初中成绩，她也不得不好奇起林凡的背景来。
示意对面微笑点头的男孩坐下，杨芳将班级名册翻出来，回想起昨晚温生明电话里严肃的交代，心想自己怎么就昏了头把他分到了老校区呢，“你是要去五班吧，都安排妥当了，我写个字条，你直接带过去交给五班班主任廖远东老师就行了。”
脸上虽然挂着微笑，杨芳心中却一片无奈，看来为了自己的这个错误，要委屈下廖远东了，自己跟他的关系一向不错，这次也是不得已才把这个定时炸弹安排过去，还希望他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不好意思，杨主任，那个我可不可以去三班？”林凡心里苦笑一下，自己已经做好了被顾嫣然和徐曼好好教训一顿的准备，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内心抵挡不住那个蠢蠢欲动的诱惑呢。
“三班？”杨芳用余光看了一眼林凡，两侧的鱼尾纹却不易察觉的舒展开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是你父母的意思吗？”
“恩。”林凡轻轻点头，心想，反正在新校区了，哪个班不一样呢，这件事老爸老妈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杨芳快速抽出一张便条，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大字，然后盖上教务处的公章，动作一气呵成，生怕林凡反悔似的。
老温啊，人家孩子自己要求去三班的，可不是我杨芳搞个人关系啊，“你拿着这个条子，去2号教学楼找三班班主任张建国，他自然会安排的，三班挺好，好好加油吧。”杨芳还不忘鼓励的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杨姐，这小子什么来路啊。”林凡出门后不久，刚进教务处没多久的小李老师就按捺不住好奇了，与此同时，另外几人也纷纷朝杨芳投去了相同的目光。
杨芳揉了揉太阳穴，“具体我还真不清楚，得问温校，我只知道为了这小子入学，天成集团的徐总打过电话，顾市长的陈大秘亲自来过一趟。”
零分入校，天成集团，顾市长，这几个关键词一下子集中到了刚才那个男孩身上，立马让几人不由的唏嘘起来，“怪不得不参加中考也能进咱们一中呢，哎，倒是要苦了三班的张建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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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曼注意到了身旁的顾嫣然今天好像格外漂亮，高束马尾的头绳换上了明艳的色彩，前几天那件样式简单的白衬衫也换成了件带垂落感的贴身天蓝针织衫，“嫣然，你今天干嘛穿这么好看，看前面那几个男生，眼睛都快要直了。”
“哼，曼曼你最近都学坏了，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嘛，老实交代，你头上这个发卡是在哪里买的，真好看，我以前都没见过。”
徐曼像突然被说穿心事的小女孩，白皙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但嘴角的两个梨涡却跟着主人一起抗议道；“哪有，发夹是刘叔叔刚从日本带回来的，还有好多呢，到时候你来我家挑嘛。”
“好呀。”顾嫣然心不在焉的答应着，眼神却一直飘向走廊外，没有预想的脚步声，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怎么回事，该不会这个大懒虫睡过了吧。
查过林凡的中考成绩，拿着条子的张建国，心已经灰了一半，他眉头紧锁，脸色青黄不定，杨芳把这么一个烫手的热山芋推给自己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吗？但是转念一想，这小子这样的成绩都能进一中，而且还能中途换班，必然背景不小，于是压了压心头的怒火，算了，成绩虽然差，但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他也就认了。
喝了口热水，已经晾了林凡好一会的张建国这才起身，“走，我带你去班里吧。”
阳光大片大片的倾泻进来，把长长的过道分成两边，一侧是窗外婆娑晃动的树影，一侧是宽敞明亮的教室，早自习时间，高一的班级都格外安静，每一个人都想极力给自己未来三年的班主任留下一个好印象。
哒哒哒，脚步声徐徐传来，像是站台上汽笛声的响起，它们一点一点的敲击着顾嫣然的心，“大笨蛋要来了。”她激动的推了推身边还在发呆的徐曼，然后两道期待的眼神伴着头顶突然掠过的风，闪出了比阳光还要耀眼的明亮。
高一七班，高一六班，林凡跟着张建国，在走廊里慢慢走着。
只是要走到五班门口的时候，忽然吹来的风好像带着两束光影在牵引着自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五班的老师还没有来，教室门敞开在一侧，林凡恍然想到了什么，他一个侧身就走了进去。
刷刷刷，几十道目光袭来。
“这谁啊，不会是哪门课的老师吧，也太年轻了。”“不可能吧，我看好像和咱们差不多大啊。”“你俩傻啊，这能是老师吗，是不是哪个走错教室门的，咱们班没这号人吧？”
靠，冲动是魔鬼啊，被几十道目光盯着，林凡还是有些不自在，他定了定神，直接走到讲台上，微笑，环视着下方，然后寻找顾嫣然和徐曼的身影：“嗨，大家好，我叫林凡，旁边高一三班的，很高兴认识大家”，终于在靠窗的一侧顺利对上两个明媚少女的目光，林凡指了指另一边；“我去三班了啊，详细原因下课说。”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林凡就已经走了出去。
哗啦，像是突然袭来了一股热浪，整个班级开始沸腾起来。
“林凡，三班的？没听说过啊，尽然跑咱们班来，好拽的样子”
“他刚才给谁比划呢？”“我怎么感觉像是顾嫣然或是徐曼啊。”“怎么可能，就他那长相，能认识校花？”
而后排本来风度翩翩的李潇廷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目光望向左前方的顾嫣然和徐曼，同样傻眼的还有此刻目瞪口呆的卢浩然：“潇廷，我没眼花吧，那小子怎么来一中了！”
3.只是如初见
“好啦，嫣然，别生气啦，五班和三班反正离这么近，没什么区别啦。”徐曼对身旁一脸愤怒的顾嫣然说道。
“不行，咱俩一定要教训他，本来都说好的事情。”顾嫣然捏了捏小拳头。
“大骗子不是说有什么原因的嘛。”徐曼眨了眨眼睛。
“哼，能有什么原因啊。”顾嫣然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不由心头一紧。
“我猜其实吧，是他不好意思，你想想，他学习那么差，班级排名肯定次次垫底，免不了经常被老师批评，到时候又是请家长，又是罚站的还不被你笑话死，那个，为了不被你欺负，他只好逃跑喽。”徐曼笑嘻嘻的说道，两个梨涡跳来跳去，“男生嘛，总好面子，不可能直接说出来的嘛。”
顾嫣然使劲捏了下徐曼，“讨厌，什么叫被我欺负啊，我有那么坏嘛，你不是也会欺负他的嘛，哼。”
原来是这样啊，顾嫣然支起了脑袋，大眼睛扑哧扑哧的闪动，真是大笨蛋，自己怎么可能真的笑话他嘛，是不是自己太凶了，可是为了什么见了他就忍不住想说他啊。
想着想着，她刚才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轻松起来，火气也消了一大半。
走廊上的林凡不知道徐曼已经帮他成功平息了顾大小姐的怒火，而他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平息眼前张建国的怒火，“张老师，不好意思，我有几个朋友在五班，我刚才就是打个招呼。”
“打招呼，等到一会下课不行吗？知道遵守组织纪律吗？看你往五班那积极的劲，我还以为你嫌我们三班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张建国越想越生气，一下子就端起来班主任的架子，还以为这小子仅仅是学习成绩差，现在看来绝对是个捣乱份子。
“张老师，我错了，保证下不为例，这次主要是那几个朋友也好久没见了，一下子有点激动。”林凡知道，对付老师，就跟对付美女一样，不管什么事，先认错，再说理，装诚恳，表决心，这才是不二法门。
张建国感觉自己一下子打到了棉花墙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再一想到早自习马上就要结束了，暗自摇了摇头，“行了，你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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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娆安静的坐在三组第五排，在比原来更加宽敞明亮的教室里，熟悉的位置可以让她在全新的环境里显得不是那么局促和不安，出众的外貌和高挑的身形，让她报道的第一天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打探来历的，蠢蠢欲动的，无数道目光投射而来，即便早在七中的时候她就已经习惯这种炙热，但一中的那些眼神似乎来得更加猛烈，更加露骨。
虽然让她熟悉的还有后排那个胖胖的，对自己笑嘻嘻的男生，可秦娆还是选择主动的忽略掉他，因为他的存在会让她想起一个人，而那个人曾经在七月盛夏的黄昏，微风吹过的雾山湖边，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一样东西，像是紫霞仙子曾经在至尊宝心里留下的泪滴，需要五百年的时光才能参透和领悟。
然而秦娆没有至尊宝那颗很丑很温柔却从不说谎的心，没有人能告诉她那意味着什么，所以她只能用她这个年纪独有的成熟去丈量，去体会。
窗外是斑驳摇晃的树影和瑟瑟的秋天味道，窗里是让人心跳的女孩和停在夏天的记忆。
没有月光宝盒的秦娆明白，生命也许本就如此，有过遗憾才能拥抱美好，时间是最好的毒药，也是最好的解药，只是如果能重来一次，她希望那次相望，她能再多看一眼，那次告别，她能再用力一点。
可惜生命没有如果，那个人也终将会连同那辆一起坐过的老旧公交汽车，宛如一道夜空中的流星，闪耀过，然后逝去。
微风突然吹了进来，然后是清晰的脚步声，遮住阳光的云朵，悄然而过，晨曦一下子投射进来，在明亮的教室里跳跃闪动着，一个身影缓步而入，他身上带着的明亮光线一时间有些夺目。
“这是新来的同学，林凡，你做个自我介绍吧。”张建国调整了下心情，跟着林凡走了进来。
“大家好，我叫林凡，双木林，平凡的凡，很高兴认识大家。”简短却有力。
啪，秦娆手中的钢笔掉落，在此刻安静的微风里，被一层层的放大开来，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三年前同样的一句话，如今为何听起来会是如此不同。
虽然竭力的压抑住了自己的惊讶，但如水的眸子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眼前是被阳光打的明亮的身影，脑海里却如过电影般一幕幕的昨日重现，那本他借走的书，那首他唱过的歌，那句她说出的话，那个只有她知道的故事，还有那辆她永远也追不上的9路公交汽车。
“最后一排还有个空位，你去坐那吧。”张建国抬手指了指，脸上有些无奈。
林凡点头，然后向后排走去，左侧有窗外吹来清凉的风，右侧有倒映着自己的清水明眸，一步，两步，三步，他轻轻蹲下，捡起了那支钢笔，阳光正好跳跃上他微笑的脸：“嗨，你的益达。”
秦娆一愣，随即莞尔一笑，那笑容像是一片冬雪刚刚消散的草原。
“谢谢。”接过林凡递过来的钢笔，指尖微热的触碰突然有触电般的感觉。
林凡还没坐稳，就发现了左前方的一个胖子在对自己挤眉弄眼，不是陈逸飞还有谁。
“林凡是吧，可以啊，一来就公然调戏校花，这几天我可没见秦娆笑过啊。”正想问问陈逸飞怎么也在三班，同桌的帅哥就一下子搭上了自己的肩，“认识下吧，我叫莫风，你可以叫我风哥。”
“莫风？”林凡随即望了过去，再看看书桌一侧的全套古龙小说集，一种武林高手的既视感迎面而来，“幸会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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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陆小凤和西门吹雪
“少年，从你一进门我就发现，你骨骼精奇，乃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我这有本秘籍，见与你有缘，就十块卖给你了！”莫风说着从课桌里拿出了一本包着封皮的书，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如来神掌。
林凡接过那本书，翻看了几页，又瞟了一眼刚走出去的张建国，差点笑喷了过去。
物理老师本就是最容易的谢顶的的职业，四十多岁的张建国也没有逃脱这个命运，再加上那略黑的皮肤活脱脱的就是火云邪神的翻版，自己这个同桌恶趣味十足啊。
“你的物理课本叫如来神掌，我很好奇你其他课本的名字。”林凡忍住笑意，小声说道。
莫风一股脑的把课桌里的书本都拿了出来：独孤九剑—化学，降龙十八掌—地理，打狗棒法—政治，易筋经—语文，长河落日剑—历史，明玉功—英语，葵花宝典—数学。
联想了下相关武功的出处和涉及到的人物，林凡大体对这几门课的任课老师有了个判断，“我猜英语老师应该是个气质美女。”
听到林凡的判断，莫风眼睛一亮，他把书全部拿出来本就有点想考究林凡的意思：“哦，何以见得？”
“葵花宝典是太监所著，而其他几门武功的创始人都是大老爷们吧，唯有明玉功是移花宫的绝学，其宫主邀月和怜星哪个不是绝世而独立的大美人？”
“你小子可以啊。”莫风看林凡的眼神已经有所不同。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会灵犀一指的四条眉毛。”林凡说着摸了摸嘴角还没长出的胡须。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哈哈，那巧了，我最喜欢的是一袭白衣、一剑寒天的西门吹雪。”莫风忍不住想给林凡一个熊抱，一中没有白来啊，终于遇到了知己，太不容易了。
张建国一直在班级门口暗自观察着教室里的早自习情况，其他同学都表现的很好，唯有最后一排的林凡和莫风在一直说笑，莫风他是知道的，初中时期就经常惹是生非，顶撞老师，但人家学习成绩摆在那，可这个林凡，他越看越生气，学习又差，还是个惹是生非的主，怕是一颗老鼠屎要坏了一锅粥啊，他在走廊里踱了几步，心中暗自定了计，这才背着手缓步离开。
莫风不得不承认自己身边的林凡还真有点陆小凤的感觉，语文课看高二的数学书，化学课看高二的物理书，甚至连他心中如邀月怜星般的英语老师都没有阻挡住林凡看高二数学书的脚步。
这种人在他眼中只有两种可能，不是****，就是天才，作为已经被自己视为知己的林凡，当然会被他归结为后者。
林凡的一上午过得很充实，他就像是个在沙滩上捡贝壳的人，前方清晰的足迹已经明白的告诉了他，哪里有珍珠，哪里是糟粕。
于是他可以花费极短的时间寻找到珍珠，并将每一颗串联起来，然后亲手献给那个叫做高考的尊贵女王，请她打开她身后那扇闪耀着白光的门，然后牵起身边公主，绝尘而去。
初秋的阳光很温暖，从窗子外面晒进来也是暖洋洋的，手上拿着陈逸飞传来的字条；啥也不说了，满满都是缘分啊。林凡苦笑了下，摸了摸兜里的钱，嗯，还好老妈今天打赏了很多，中午大放血那是必须的了，拿陈逸飞当挡箭牌，自己才好消除两个大小姐的怒火。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结束铃刚响，林凡就已经冲出了教室门，留下的是任课老师目瞪口呆的表情和莫风大嗓门的感叹：“靠，这才是风一般的男人啊。”
在跟校门口的司机打过招呼以后，徐曼和顾嫣然这才晃悠悠的跟林凡朝食堂走去。
“曼曼，就你最好说话，干嘛一下子就答应大骗子，好像请我们吃饭很容易似的。”说着顾嫣然还不忘记瞪了一眼身旁的林凡。
“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林凡夸张的擦了一把头上的大汗，缓步走在两个女孩中间，“这周围充满敌意的眼神，我真是要招架不住了。”
看了眼林凡的夸张的模样，顾嫣然笑得很开心：“这么说你是为了和陈逸飞三年的兄弟情谊，所以才跑去三班了嘛。”
“对啊，比起红楼梦，我更喜欢三国演义。”
什么跟什么嘛，顾嫣然跟徐曼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然后她俩一起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说谎！”
林凡一愣，看着眼前两个带着坏笑的女孩，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自己对秦娆那点小心思除了陈逸飞，没别人知道吧。
顾嫣然看林凡完全就是一副被别人猜中心思的表情，于是更加开心：“你是学习太差，脑子太笨，怕来五班被我和曼曼笑话吧，哈哈，羞不羞，死要面子活受罪，真是个大笨蛋。”
正在考虑怎么开口的林凡差点晕倒：“这，这都被你们猜到了。”
很少看见林凡这种模样，两个少女更是笑得花枝招展，这也让周围的无视男性同胞对林凡恨到了极致。
而这一幕恰巧落在了站在食堂另一侧的王鹏、李潇廷等一众人的眼里，两人原本就是七中，和附中的中心人物，今天来食堂就是想拉进一下两个圈子的关系，毕竟以后都要一起在一中混，而且二人的父亲在明面上关系也不错。
李潇廷暗自皱眉，林凡这小子看来还是有些门道的，靠几首歌把徐曼哄住他能理解，可现在尽然能让不可一世的顾大小姐放下身段，这里面的东西就只得深思了。
在得知王鹏的目标是秦娆以后，他很明智的选择了退出，毕竟那次的雾山湖边只是他偶然的心血来潮，顾嫣然才是他的第一追求目标。
不似王鹏那样，他从小的成长坏境，让他比一般人更加成熟，他的每一步看似漫不经心，其实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现在市委和市政府两套班子斗的正凶，顾顺平那边隐隐有露头的可能，因此追求顾嫣然不仅顺应自己本来的心意，也能符合父亲的政治需求。
他看看那边走进食堂的林凡，再看看身边露出鄙视表情的王鹏，似乎想到了什么。
5.拯救林凡大作战
“各位同学都来自于不同的初中，也许你们以前都是班里甚至年级的佼佼者，但是从你们进入一中，高一三班的那一刻，你们所有的那些辉煌都将成为过去，不要躺在中考的功劳簿上打盹，你们在这里会感受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竞争，”张建国扫视着讲台下每一个学生，“明天高一年级将统一进行摸底考试，你们需要一个全新的成绩，全新的开始！”
“由于现在的座位是你们根据报名顺序自己挑选的，有些晚来的同学可能会不满意，不过没有关系，这次考试结束后，你们可以根据总分的排名顺序，依次选择座位，第一名可以选择你最喜欢的位置，当然最后两位也就只能委屈你们去到墙角那个倒数一二名专座了。”
哗，底下的同学纷纷议论起来。
“若是个矮的同学坐到了后排，肯定会被前面个高的同学挡住视线的啊。”
张建国的这个决定一下子引起了某些个子较矮或是学习较差的同学的不满。
“对啊，我们以前都是轮换着坐的。”
张建国无奈的笑了笑，没有理会底下的窃窃私语，这些学生太小，根本无法体会自己的用心良苦，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制造某种看起来的公平，实则是在进行对班里那几颗老鼠屎的隔离。
他懂得什么是二八法则，班里中游的学生排名变化会比较剧烈，但拔尖和垫底永远只会是固定的那几个，这次排座次只是为了把最后那几个筛出来，然后扔到角落，其余的他自会根据身高差别做些细小调整。
这么多年的教学经历，他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规律，要想提升班级平均成绩，最重要的恰恰是中游的那一批学生，而这批学生往往是最容易被环境影响的，所以这种隔离很有必要。
“凡哥，看来你这三年要把这个位置坐穿了。”一下课，陈逸飞就跑了过来。“怎么可能。”莫风鄙视的看了一眼陈逸飞，林凡这一上午都快把高二的数学课本看完了，他可是很清楚。
“怎么不可能，我俩初中三年，我最清楚了。”陈逸飞翻了个白眼，又突然压低了声音，“不过别担心，这次考试应该只会在班里打乱位置，到时候我借机给你纸条，谁让你上次冒着生命危险帮我送了趟情书呢。”
林凡看了眼大义凌然的陈逸飞，也不好断然拒绝，只得糊弄下顺带转移话题：“没事，反正坐哪都一样嘛，倒是你怎么没去五班啊，顾嫣然可是在五班啊。”
陈逸飞顿时露出了扭捏的表情，“那啥，我喜欢上别人了。”
“什么，”林凡一愣，“你小子变心也太快了吧。”
“哪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喜欢那种温柔如水的女孩，当时没和顾大小姐接触过啊，想当然以为她是那种女孩，后来通过你那次受伤住院，我俩才说上话，慢慢的我发现她跟我的想象完全不同啊，简单点说就是我喜欢的是水，而她是火。。。”
“那你又看上谁了？”林凡无奈的问道。
“阮瑶，你10点钟的方向。”林凡今天刚来，对班里的同学还不是很熟悉，他抬头，果然看到10点钟方向有个很好看的女孩，皮肤很白皙，眼睛很大。
“不对啊，虽然性格差异可以理解，但你这外在审美变化也太快了，她跟顾嫣然绝对是两个类型的啊。”林凡忍不住吐槽道。
“我已经放弃eva了，最近在看人形电脑天使心，被小叽迷住了，所以转了口味。。。”
这样都行啊，林凡已经无力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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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考试如期开始，张建国强调了下考场纪律，根据学号的单双随机打乱了位置，林凡不知是凑巧还是什么原因正好坐在了三组第一排，而在二组第四排的陈逸飞正在发愁一会怎么把纸条传给林凡，就看到莫风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事我在行。”
第一门是数学，监考老师应该是某个副科的老师，姓严，可看得却很松，毕竟是摸底考试，说起来还不如月考重要，再者，一中的学风他还是很清楚的，而且这些都是高一新生，哪个胆子那么大，一进校就敢作弊？
林凡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做完了所有题目，然后开始睡大觉，迷迷糊糊中突然觉得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的脸上，睁眼才发现是一支圆珠笔，只是里面的笔芯早就被削去一大截，取而代之的是几条卷成的细纸带，由于笔表面贴的商标很大不仔细看还真不好发现。
林凡不用想，一猜就知道是左斜后方的莫风仍来的，看这小子的手就知道他篮球应该打得不错，手劲拿捏得很有分寸。
虽然莫风扔笔时很巧妙的避开了监考老师的视线，可现在离考试结束也就只剩二十多分钟，许多已经答完考卷的同学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没想到一中尽然也有人作弊，真是学风日下啊，再看看眼神凌厉，人高马大的莫风，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闭嘴。
但林凡身后的胡文龙可不在这些人之列，脑海里闪过了昨天中午和王鹏、李潇廷吃饭对话的场景，起来检举揭发？不行，这样做会被同学孤立，那么现在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借助地理位置的优势阻止林凡拿到纸条，他用余光瞟了眼一侧的莫风，和另一侧的陈逸飞，心里暗自说道，林凡你这最后一名是当定了！
咻，又是一个橡皮飞出，只不过这次是来自陈逸飞的方向，开考前他和莫风就已经制定了计划，莫风负责选择题，他负责填空和大题的最后答案，作弊工具当然是莫风提供的这些特殊文具了。
陈逸飞正暗自为橡皮那完美的抛物线得意，哪知林凡身后的胡文龙眼疾手快，拿起草稿纸就是一挡，橡皮借着惯性弹了出去，不偏不巧正好掉落在了一侧的秦娆脚底下。
刷刷刷，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秦娆身上，而此刻正望向窗外的监考老师也被这突然的异动吸了注意力，他缓步走向那个清丽的女孩，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6.手心的太阳
下一刻，突然的安静，那些还在奋笔疾书的同学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笔，没有试卷翻动的声音，没有刷刷刷的书写声，只有头顶还在缓缓旋转的吊扇，和突然穿堂而过的微风。
男生们都在等，等那个可以让自己在十米之外都会心跳如飞的女孩开口，不需过多考虑，那样高傲冰冷的女孩的字典里会有说谎这两个字吗？
女生们都在等，等那个可以让自己生出万千妒意的明丽女孩开口，没有什么其他可能，想要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她也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陈述事实。
窗外突然变得明媚起来。
林凡回头，阳光正跳跃上秦娆那有律动的长睫毛，她明亮的眸子正闪着波光，但此刻握住钢笔的手却似乎有些细微的颤抖，她在疑惑，在挣扎，她面前这道选择题似乎比她以往做过的任何一道都要难。
作弊，在她十几年的价值体系里是最被嗤之以鼻的事情，那是懦夫暂时的自我欺骗，是逃避人生检验的弱者行为。
她不希望曾在她内心留下过波澜的男孩变成这种人生的弱者和现实的懦夫。
而说谎，尤其是公然在老师面前，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对于一个像她这样如白玫瑰般的女孩是从来没想过的，她是很坚强，但是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勇气。
可她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让眼前这个男孩再一次被现实打趴下，他曾经在过去的执念中徘徊，他花费了多少力气和代价才从中考弃考的悬崖边重新站到了自己面前。
所有的光鲜亮丽都是罪恶之冠，没有人会看到这一路上的满地荆棘，而也许只有自己才能知道他的那些苦痛和心酸。
“对不起，我不小心弄掉了橡皮。”秦娆弯腰捡起那个在她看来关乎林凡命运的东西，然后死死的攥在了手心。
哗啦，好像什么碎裂开来，然后时间被定格住。
有一种柔软突然流动起来，在这个洒满阳光的初秋早晨，它掠过了一张张嘲笑停顿的脸，一颗颗写满惊讶的眸子，一个个诧异的表情，然后直击林凡的内心。
第一次有绯红爬上如冰雪一般白皙的秦娆脸上，林凡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犹豫了，挣扎了，还是为了自己抗下了这些猜测和怀疑。
他突然想起了，成年后的静香在结婚前夜曾怀疑过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而当时，静香的爸爸是这样回答她的：
“大雄这个年轻人，他会祈祷别人的幸福，会因为别人的快乐而开心，也会为了别人的不幸而难过，而这是为人最重要的品质。”
林凡一直都觉得，这是他听过的对于一个人最高的评价，而秦娆就是拥有这种品质的人，她虽然极力的用外表的冷漠伪装自己，但内心跳动的那个火热的心，林凡一直都能听见。
“她说谎！”大喊声打破了教室里的这种怪异的安静氛围。
本来等着看好戏的胡文龙像是突然坠入了深渊，被激得一时有些头脑发热，他没有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哗的站了起来，随即才想起了秦娆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可自己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硬着头皮：“老师，林凡、陈逸飞、莫风他们用文具传递答案，我看到了，刚才用的圆珠笔，这次是用的橡皮，上面肯定写了答案。”
只有某些女生在暗自叫好，而周围的男生哪个不是怒目而视。
感受到周围充满杀气的目光，胡文龙赶紧加了句：“哦，那个他们传递橡皮时，橡皮不小心掉到秦娆同学那里了，可能她没有注意到。”
秦娆冷冷的目光迎了上来，让胡文龙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橡皮拿过来。”严斌懒得说什么，他比较反感听解释，只要拿到作弊物证，直接敲定作弊事实就行了，无需浪费口水。
只是下一秒，秦娆的左手握得更紧了。
“老师，我刚才是借圆珠笔和橡皮呢，胡文龙同学可能有些误会，”林凡转身，在严斌之前，轻轻握住了秦娆僵硬又冰凉的左手，然后捏了一下，温暖传来，秦娆紧绷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好像有魔法，总能控制自己的心跳，秦娆望着林凡深邃的眼睛，然后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下一秒紧握的手松开，林凡转身，把掌心朝上，双手摊开，“这支是他说的圆珠笔，这块是刚才的橡皮。”
严斌接过圆珠笔和橡皮，嘲笑道“你借东西不问周围的同学，隔那么远？”
“我比较内向，昨天刚来班里，其他同学都不熟，只好问陈逸飞和莫风要了。”林凡摸了摸后脑勺。
严斌仔细检查了下圆珠笔和橡皮，却没有发现异常，他看了一眼胡文龙：“没发现橡皮上有些答案。”
“那一定夹了纸条。”胡文龙很急。“也没有啊。”严斌又看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胡文龙一愣，圆珠笔的纸条已经被林凡取走他好理解，可橡皮呢？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秦娆！一定是秦娆做了手脚！他完全无法理解了，秦娆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冰山校花吗？为了帮他们尽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算了，反正林凡那个蹩脚的借口，老师也是不会相信的，后面还有几门考试，相信他会被重点盯防，笑到最后才会笑得最好！
严斌此刻也在考虑怎么处理林凡，隔那么远借东西？鬼都不会信，只是他现在没有抓住他们作弊的证据，怎么办呢？
这小子刚才说他是昨天才来报道的，这里又高一三班，他不会就是老杨口中那个零分入校的学生吧，怪不得胆子这么大，刚来就想作弊？不过听说他关系通天啊，这事自己不好管啊，刚好借着这个台阶把事情推给张建国算了，自己处理了反而吃力不讨好。
想通了这些关节，严斌才缓缓说道：“鉴于没有作弊的物证，我也不好直接处理，这事我会告诉你们班主任，让他来定夺，就这样吧，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你们再仔细检查检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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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灵犀一指对蛤蟆功
交卷的铃声终于响起，严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凡，才抱起考卷缓缓走出教室。
“谢谢。”林凡没有理会严斌的眼神，而是径直走到秦娆的面前，他忽然很想拥抱她，在这个充满了猜测、怀疑、恶意满满的早晨，是她用自己温热的心在手心凝结出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它不亮却炙热的光驱散走了那些渗人的寒意，让林凡此刻温暖无比。
头顶的吊扇还在旋转，穿堂而过的微风没有停歇，秦娆微微摇了摇头，把手心里面因为刚才林凡捏动而掉出的纸条拿了出来，轻声说道：“下次不要再作弊了。”
“恩。”对上秦娆的眸子，林凡使劲的点头，他看到了秦娆眼中略显黯淡的光，又联想到刚才微微颤抖的手，她刚才一定花费了大多力气。
林凡心头一酸，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秦娆就已经转身离去。
看来自己在她心中又被减分了啊，林凡苦涩的一笑，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啊。
“别发呆了，佳人已去，只留香风一缕啊，”陈逸飞从后面走了上来，“你还真别说，秦娆真够意思，我都有点动心了呢。”
“你滚蛋啊。”林凡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哈哈，开玩笑，在我心里还是我的小叽最完美。”陈逸飞看眼刚出教室的阮瑶一副猪哥样。
“你俩心理素质不错嘛，完全不在意下午邪神可能会出的大招，还在这聊美女呢啊，”莫风把手搭上了林凡的肩膀，“胖子，林凡可是一直在成为四条眉毛的路上，知道四条眉毛是什么人吗？浪子啊，他会对每一个女人都付出真心，但她注定不会属于一个女人啊。”
“是吧，林凡。”莫风又挤眉弄眼的看了一眼林凡，“只希望秦娆别成了你命中的薛冰。”
“别乱扯了，”林凡转移了话题：“中午一起吃饭，下午的事我来应付，你俩就别管了。”
“灵犀一指对蛤蟆功吗，哈哈，我喜欢。”莫风两眼放光。
林凡无语，都是不怕惹事的主啊，自己被俩人坑了，还得来埋单，友情的本质也大抵如此吧。
“倒是胡文龙那小子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诚心跟咱们过不去啊。”陈逸飞骂道，“莫风，你人高马大，风度翩翩，收拾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种小角色，还要我出手？”莫风对陈逸飞笑了笑，“整蛊专家看过吧，那里面的招数你随便用，完事我兜着。”
林凡看着二人一副奸邪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想起了昨天中午余光瞟到的王鹏和李潇廷二人，看来这高中日子不会很无聊了。
下午张建国提前半小时就来到教室，脸色比以往更差，双眼似乎能喷出火来，像是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每个同学都像做错事的小孩，默默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一丝轻微的响动，生怕惹火上身。
“某些同学是不是还在庆幸上午的小动作没有被抓到把柄？”张建国用凌厉的眼神扫视了全班，然后盯住林凡：“你上午到底有没有作弊，我现在没法判断，但有一个东西能够说明一切，那就是最后的成绩！接下来的每一个监考老师都会对你重点照顾。”
张建国停顿了下，接着冷冷说道：“如果某些同学的数学成绩相对于其他科目的偏差过大的话，我想大家都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真出现这样的结果，那很遗憾，我不得不请这位同学主动离开这个集体，这里不欢迎这种人。”
现在林凡在张建国眼中已经彻彻底底的成为了必须要铲除的老鼠屎，成绩差，品行更差，但碍于林凡有很硬的背景，他没法从正规的渠道把这颗定时炸弹送走，所以他才说了上面那段狠话，他在激林凡，在唬林凡。
他这番话有两层目的，第一层目的是刺激林凡铤而走险再次作弊，他没有证据证明林凡作弊，但用数学成绩较其他科目偏差过大，这种看似有些牵强的关联理由来断定，虽然没办法唬住成年人，但绝对能吓住这个年纪的学生。
因此林凡可能会为了让其它科目的成绩不至于太难看而想些办法，这样的话再被当面抓住，他再给林凡扣个多次作弊屡教不改的帽子，那么他赶走林凡的理由，哪怕是校长也都说不出什么话了吧。
退一步说，即便用这个理由都不行，他也可以趁机从学校或是林凡身后的背景里面获取相当的好处，绝对一本万利。
若是第一层目的没达到，林凡乖乖的结束考试，那么就会出现他口中说的情景：数学成绩较其他科目成绩偏离值太大。
而他刚才已经在林凡和其他同学心中埋下了，出现这种情况就说明林凡作弊成立的种子，到时候林凡绝对会陷入同学集体的鄙视和嘲讽中，林凡这种背景的学生一般都是特别有自尊心的，他应该也不例外，要不然他为什么还要考试作弊呢，就是想让同学老师瞧得起吧。
到时候自己再稍微来点火上浇油，他的自尊心和桀骜的心里一触发，自己申请转班或是转学，主任和校长可就没什么话说了吧。
这可是不战屈人之兵啊。
可惜张建国判断错了形势，更加挑错了对手。他刚说完那段话，林凡就知道了他的用意。
想玩心理战？老张看来还是太嫩咯，林凡心里不禁吐槽道，心理战最关键的是要判断好当下的情形，和对手的底牌，这两点张建国一个都没猜对，怎么可能能赢。
可惜秦娆不是此刻的林凡，她不知道林凡在住院期间连高一的内容都复习完毕，她只知道初中三年的那个不起眼的林凡，成绩永远排名在中下游，他的成绩根本来不了一中。
秦娆也不是此刻的张建国，她更不知道那些话语都是刺激，吓唬学生的心理战，凭一门成绩的偏离值过大根本断定不了林凡作弊这个事实，而他张建国也没办法用这个理由让林凡离开高一三班。
秦娆只是她自己，她好像突然看见了那天的9路公交汽车，自己怎么追也追不上的公交汽车，林凡坐在上面，而开车的司机就是此刻在讲台上一脸阴沉的张建国。
要不要帮他作弊？秦娆看了眼斜前方的男孩，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梧桐树在莎莎作响，微风告诉它的那个秘密，林凡还不知道。
他斜后方7米的位置，有一个女孩正在因为他一点一点的打破内心的限定，打破世俗的规则。
耳边似乎响起了那天的熟悉旋律，歌声里面的秘密，秦娆好像看见过但还没有明白。
她斜前方7米的位置，有一个男孩已经为了她一步一步的打破了时间的洪荒，打破了生命的界限。
8.嘿，你的益达
果然下午的物理考试一开始，监考老师李国邦就死死的盯住了林凡，身为当事人的林凡完全没有感觉，到是他身边的几人生怕弄出什么怪异声响惹了监考老师的怀疑。
不到一个小时林凡就答完了考题，看了一眼盯住自己的李国邦，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趴下睡觉。
又来这套花招？想用睡觉来麻痹老师的注意力，趁机搞小动作是吧，李国邦心里冷笑，想了想张建国交代自己的事，然后故意装作对林凡失去了兴趣，走到靠窗的地方，开始发起呆来。
秦娆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些小细节，林凡是准备放弃了吗，陈逸飞和莫风都离他那么远，又被老师警告过，肯定没法帮他了，也许现在能帮他的只有自己了，可是这种帮助的方式跟她多年形成的价值体系有冲突，有矛盾。
怎么办啊，秦娆的内心一直在天人交战，她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像是某个要第一次做坏事的小孩，紧张，不安，但隐隐好像还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她说不上来。
窗外开始阴霾起来，下午的阳光似乎也失去了力气。
微风从窗口吹了进来，伴随着初秋的凉意，感受着那个早已在手心里被汗打湿的重量，看了看角落背身发呆的老师，秦娆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抬起了手臂。
就当是一种告别吧，以这样的方式，最后再帮你一次。
纸条在空中优美的划出了一道弧线，从这一头秦娆的手心到那一头林凡的脸颊。
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秦娆望着空中那一抹白色，胸口有些阵痛，自己还是跨出了这一步，不是为了接近，却是为了远离。
海鸟和鱼相遇，只是一场意外，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啪，林凡觉得脸颊一痛，一小团白色的东西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从方向判断应该是陈逸飞，这小子吃错药了？中午不是给他们说过不用管了吗。
只是身后的气氛突然有些怪异，似乎有人在惊讶着什么。
“那个女同学，你刚才丢的是什么？”一旁的李国邦突然转身，几步就走了过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只是没想到等大鱼的同时还来了条美人鱼。
糟糕，被发现了！秦娆一时大脑发麻，双手微微颤抖，她做好了一切告别的准备，却忘记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是纸条吧，你赶紧给我交出来！”他又指了指林凡冷声说道。
林凡转身，看到眼神已经黯淡无光的秦娆缓缓起身，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迟迟卡在喉咙无法开口。
怎么可能，那个清丽孤傲的让人会心跳到爆炸的女生，尽然会在考试的时候作弊传纸条，那些暗恋她的男孩有不解，有惊讶，有怀疑，有猜测。
“哦，原来她是这种人，还装的那么清高，说不定以前也是靠这种手段呢。”某些嫉妒她的女生在笑，还有什么能比一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美丽突然摔得粉碎而更振奋人心的事情吗？
“纸条交出来！”李国邦不耐烦的加大了音量。
“什么纸条？”林凡起身，朝秦娆微微笑了笑，然后把那团白色放到嘴里嚼了起来：“老师您看错了吧，我是想要交卷，然后问她要了块口香糖，您要吃吗，我再问她要一块。”
说着林凡起身把试卷放到了讲台上，然后走到秦娆面前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取了什么东西，然后回身递给李国邦。
“你。。。你，混账！”李国邦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本来天色就暗，再加上大部分同学都在埋头答题，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看清楚扔过去的是什么，再加上他一直阴在角落用余光望向这边，只能凭直觉判断扔的是纸条。
现在林凡又是交卷，又是把物证放在嘴里嚼了起来，更是从女孩那又取了一粒口香糖给自己，这一系列动作绝对是把自己逼到了死胡同啊。
还能怎么说，说传纸条作弊吗？物证没了，卷子也交了。难道就这么让那个小子跑了？李国邦向底下扫视，大脑在飞速运转，突然发现林凡后坐那个男孩似乎想用眼神告诉自己什么，对啊，这个位置肯定能详细看到作弊的经过啊！
胡文龙中午刚坐上椅子后就觉得屁股凉凉的，估摸着可能是秋天到了，天气转凉了也就没有在意，可是在十分钟以后他慢慢的发觉自己好像移动不了了，准确的说是自己的屁股被粘住了！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告诉老师的，大胆的站起来说。”李国邦用鼓励的眼神望着胡文龙，如果有人死咬住林凡，那么他还能争上一争。
站你大爷啊，胡文龙暗骂道，他刚才看了一眼李国邦只是尿有点憋不住了，想让李国邦闭嘴，然后赶快结束考试，他才好趁着没人把裤子脱下来。
王鹏，李潇廷那一伙人都不在三班，他现在基本属于孤立无援，上午刚跟林凡对上现在就被这么整，他可不想再当出头鸟了，再说了林凡已经上了张建国的黑名单，这次考试结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他也不需要再去打落水狗了吧，何况边上还有个秦娆呢。
“是不是担心说了被某些同学打击报复？不要怕，这里是一中，不是某些人横行霸道的地方，老师和校长都站在你的背后呢。”李国邦看着胡文龙那幽怨的眼神更加确定了。
“对啊，看到了什么大胆的站起来说啊，即使没有老师，我也会帮你的。”莫风突然大声说道，尤其是站起来三个字说的抑扬顿挫。
“对啊，少年，勇敢的站起来吧。”陈逸飞也不忘加一嗓子烘托下气氛。
李国邦看了一眼风度翩翩的莫风，不由的欣赏起来，不错不错，难得的品质啊。
“好了，大家安静，这位同学，快站起来说吧。”李国邦也有些不耐烦了。
“老师，我没什么要说的，我还有几道题没做完呢！”胡文龙坐在座位上烦躁的对李国邦说了一句。
什么，憋了半天就这么一句屁话？李国邦气从胸中涌起，一时没压住，“你怎么和老师说话呢，懂不懂礼貌，我看你就是想包庇他们是吧，你给我站起来！”
“时间也不多了，这么多同学还要答题呢，张老师，您看，我卷子已经交了，是不是可以走了？”林凡找准时机差了一句，胡文龙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上，再这样逼下去可能会真的翻脸咬人，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怕又牵扯到秦娆。
听林凡这么一说，李国邦突然发现好多还没有答完题的同学正厌烦的看着自己，倒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
“你！行!你走吧。”李国邦压住了火气，算了，反正这么早交卷跟放弃没什么区别，抓不住你作弊，考倒数第一回去老张一样能治你。
9.校园谜影
接下来的几门考试，为了避免再发生什么小意外，林凡加快了做题的速度，基本上都是在一个小时以内就解决了战斗，只是交卷的时候往往迎接他的是监考老师鄙视的眼神和班里同学唏嘘的嘲笑。
初秋的风轻轻的吹过，带着头顶镶边的金黄色云朵，抚过了染着一层淡淡鹅黄色的绿草地。
快速结束最后一场考试，林凡悠闲的从2号教学楼里走出，身后是安静的楼道和刷刷刷的答题声，眼前是明媚的阳光，以及被温暖包裹的校园。
感受着此刻的温暖，林凡缓缓的伸了一个懒腰，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闲逛起来。
长长的樱花道前方有着一列列还不算茂密的梧桐树，而梧桐树右侧，是标准型多功能运动操场，而此刻操场上正有一两个班在上体育课。
初秋的天气还算温暖，大部分学生都是短身运动装，男生多半都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而女生则小部分围坐在一起或嬉笑，或打闹，或默默的望着球场上的一个人发着呆。
正想感叹一下什么是青春，可是头顶突然袭来的乌云瞬间就挡住了刚才的温暖，林凡的兴致顿时消失殆尽，九月的天孩子的脸么？
心情变差似乎会引起连锁反应，林凡突然有些尿急，他看了看厕所的方向，选择抄近道过去。
快步从篮球场西侧的花园间隙穿过，突然袭来的阵风，让林凡不由的眯了下眼，他停在距离学生厕所不到5米的地方，突然看到背阴位置女厕后方隐约有个人影晃动。
一瞬间，乌云仿佛失去了的力量，阳光刺穿而出，背阴那侧的地上清晰的出现了一个人的上半身轮廓。
只是下一秒乌云又将阳光吞噬。
思考片刻，林凡正欲上前，突然刺耳的尖叫声从女厕里面传了出来：
“啊。。。！”
紧接着两个来不及提上运动短裤的狼狈身影就从里面惊慌的跑了出来。
刚对上二人慌乱的眼神，询问的话还没来及说出口，林凡就发现刚才角落那个身影嗖的一下子从厕所后方窜了出去。
追，不能让他跑了，林凡瞄上那个身影，大步越过两个女孩，开始狂奔了起来。
“呜，别跑，变态！把相机交出来！”身后传来女孩略带哭腔的叫喊，此刻林凡根本没有意识到那句话是对他喊的，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那个阴暗的身影之上。
五十米往左，二十米往右，头顶有乌云的席卷，耳边是风声的呼啸，前方是逐渐拉近距离的暗影，身后是两个梨花带雨的姑娘。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逐渐接近，是他跑的太慢，还是自己的速度提升了？奔跑中的林凡却在思考这种狗血的问题，只是因为难得有个比自己还跑得慢的存在。
三十米，希望就在眼前，可是那个身影却一下子冲进了前方的建筑里，林凡抬头一看，竟然是学生宿舍，没有多想，他也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这位同学，你站住。”入口处的宿管阿姨一下子拦住了林凡，“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你不住这吧。”
突然杀出的程咬金，让林凡只能看着那个向上逃窜的身影干着急，“阿姨，前面进去那个同学你认识吗，他叫什么名字。”
哪知阿姨直接无视了林凡的问题：“你没有穿校服，也没有佩戴校徽，你不是一中的学生吧，怎么进来的，再不说的话，我要找保卫处的人了。”
林凡一时无语，而且有些生气，抓人不成，现在自己到被当成可疑分子询问，他压了压内心的恼火，转身退出了十米，然后抬头观察了一下学生宿舍。
一中大部分学生都是本市的，因此基本上都是走读生，住校生只有很少一部分，所以一中只建了这两栋宿舍楼，自己正面的这个是男生宿舍，背后的是女生宿舍。
住校生吗？林凡摇了摇头，即便住校生人数少，但这样找也等于是大海捞针啊，一时间没什么主意，他正准备再去厕所后面那边看看，就发现刚才那两个女孩气喘吁吁的冲到了他面前，半分娇羞，半分恼怒，但更多的是气愤。
“相机交出来，在我们还不想把事情闹大之前！”穿着一身粉红色运动装的女孩气愤的说道，差不多一米六五的身高，白皙的脸上有着浅浅的酒窝，再加上眼底那一对卧蚕，配着碎边齐刘海，显得很是俏丽可爱，只是一副大姐大的作势，让林凡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在跟我说话吗？”林凡指了指自己，一副无奈的表情，“拜托，我可是好心帮你们追那个变态到这里的。”
“你当我俩是傻瓜吗，刚才那里只有我们三个，你一见我俩就跑，还想找什么借口？”可爱女孩安慰了下旁边的高个女孩，对着林凡狠狠说道。
“第一，那人是从你们侧后方跑走的，那个方位是你俩视线盲区，而我正好看到了，所以第一时间选择了追击。
第二，你也看到了那人拿着相机，而我两手空空，总不至于把相机扔了不发出声响吧。”
“珊珊，我刚才好像真的有看到他前面有个男孩在跑。”旁边的高个子女孩摇了摇苏珊的手臂，柔柔的说道。
“小芸，别被他骗了。”苏珊还是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林凡。
“我刚才看到他跑进男生宿舍了，应该是住校生，其他方面我还没有什么发现，抱歉没帮到你们。”
林凡一副很诚恳的道歉样子，倒是让对面的陈芸芸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啊，珊珊就是这个脾气，我俩误会你了。”
林凡没有理会苏珊还在怀疑的眼神，摸了摸嘴角两侧还没长出的胡须。
“没事，只是现在当务之急是你俩得确认下当时的情景，有没有真的被他拍到，如果真的被拍到重要的地方，一旦照片被他泄露出去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听完林凡的话，连刚才故作镇定的苏珊都不由得脸色发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把这件事告诉一个可靠的老师，让他从上面暗中调查，重点排查一下这栋宿舍的住校生，但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不过我不知道有没有这样守口如瓶又愿意帮助你们的老师，毕竟这涉及到你们的隐私。
二是我帮你们调查，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当然这点很困难，毕竟咱们第一次见面。”林凡笑了笑，示意两个女孩不要担心。
“当然在这之前我还会给你们一个建议，不过我必须再回刚才厕所的后面看一眼。”
10.萌发
“你俩先去男生宿舍那边，再向楼管阿姨打听一下刚才跑进去的那个人的情况，毕竟现在大部分同学都在上课，他这个时间回宿舍阿姨肯定会稍加留心，若是回头再找老师过来问，怕是阿姨印象就淡了。”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们是同伙呢，你是想把我们骗开自己跑掉吧。“苏珊脸色发白，警惕的看着林凡。
“我和你们一起过去的话，阿姨就不会开口了，我可是她眼中的不良份子。”林凡无奈的耸了耸肩。
苏珊想了片刻：“芸芸，你去孙阿姨那里问问情况，我跟着他，看看他是不是想耍什么花招。”
“好吧，那我一会在这等你们。”陈芸芸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珊，才转身往男生宿舍那边跑了过去。
林凡则快步回到厕所前面，先在四周观察了下。
女厕只有阴面有窗，窗口面积不小，主要是为了通风和采光，当初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种不安全的因素存在，因此上方的窗户应该会有2米以上的高度。
想了想可能的情况，林凡绕到了女厕的后方。
果然，在女厕窗口的正下方，有许多杂乱堆放的砖块，只是由于厕所的背阴面靠近围墙，周围又有植被覆盖，很少人会留意到这里。
林凡把杂乱的砖块重新堆砌好，目测了下窗口距砖块的垂直高差，偷拍者的身高应该是在一米七五左右。
“你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没人的话你从里面通知我。”林凡看了看身边愣神的苏珊。
“哦。”眼前这个男生好像是真心在帮助自己，苏珊点点头，但仍然没有完全消除内心的疑虑。
“没有人.。”女厕里传出苏珊低沉的声音，闻声，林凡紧贴墙壁，踩上那一堆用砖头搭好的台阶，双手扒着窗台边缘，然后用力一攀。
有血迹！林凡仔细观察了一下窗沿边，看到推拉窗右侧边缘，沿着外侧的墙皮有些许猩红色斑点，一定是偷拍者从外面强行打开窗户时不小心弄破了手指，而且是右手，这可是很关键的线索，林凡定了定神，接着向厕所里面望去。
只有隔断，没有正面的挡板，怪不得偷拍者会选择从这里下手，林凡暗暗留心，然后轻声道“苏珊，你站到你刚才被拍时候的位置。”
“哦。”苏珊傻愣愣的站到了左手边地二个间隔。
“陈芸芸当时是在你左手边那个隔间吗？”“嗯。”
林凡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光线：“他是不是打开了闪光灯。”
苏珊回想了下当时的情景，身体又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恩。”
这样啊，林凡心里盘算了下，“当时你们有下意识的遮挡吧。”
“有。“苏珊快要说不出话了，心中突然生出了万般委屈和伤心，假装的坚强似乎有决堤的可能，她背过身去使劲揉了揉眼睛。
“好了，走吧，去找陈芸芸。”林凡只顾着把发现的线索在脑海里仔细的汇总，完全没有注意到苏珊情绪的异常。
天色阴沉，突然猛烈的风吹得一旁的梧桐树瑟瑟发抖，好像有恶意的种子悄悄的在黑暗里萌发。
十分钟后，男厕所阴暗的角落里突然探出了一个头，他看了看无人的四周，才缓步走了出来，刚才那是苏珊的声音吧，他的内心突然充满了一种变态的快感，是被偷拍了吧？
怪不得她去上厕所那么久都没有回来，真是报应啊，看不上老子是不是，你当初怎么羞辱我的，这次我会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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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脸焦急的陈芸芸，苏珊赶紧迎了上去；“芸芸，怎么样，孙阿姨怎么说的。”
陈芸芸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林凡，急忙把苏珊拉倒自己的一侧：“珊儿，孙阿姨说他只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孩想要跑进宿舍，然后被她拦住了。”
什么，林凡大脑一时有些发懵，难道那个偷拍者冲进去的时候宿管阿姨没有注意到？不可能啊。
气氛突然诡异起来。
“珊儿，其实我当时也只是隐约看到他前面好像有个男孩在跑，不是很确定的。”陈芸芸捕捉到苏珊眼中闪过的疑惑，又补充了一句。
“你刚才在演戏？你把相机藏到哪里去了？”苏珊突然回头，猛烈的质问道。
林凡没有接话，他捏了捏鼻子，思考了片刻：“去报案吧，记得找个可靠的老师，我刚才去那边只是为了寻找一下偷拍者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还有就是确认下他手中的照片到底会不会威胁到你们，现在我确定他可能只拍到了你们的脸，没有私密部位，你们可以放心去找老师调查了。
而且我相信很快就能抓到他了，因为调查的范围已经缩得很小了，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下午第三节课缺席，住校生，而且右手有划伤。”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如果你凭空杜撰出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查得到。”苏珊冷冷的看着林凡。
林凡平静的笑了笑：“你们相不相信我，我倒是无所谓，因为时间会证明我的清白，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还会作案的，他的欲望需求在升级，而且我更加担心的是，他可能不是无目标偷窥，而是盯上了你一个人。”
“什么，你胡说！”苏珊被吓得脸色惨白，几乎都快要站不住。
“高二七班，苏珊，”林凡看了看阴霾密布的天空，才缓缓开口道“你家也不是宁西的吧，你也是住校生！”
“你怎么知道的，”苏珊有些震惊，可突然苍白的脸上生出了一丝冷笑：“你露馅了吧，是你盯着我很久了吧。”
林凡一愣，无奈的笑了下：“高二七班的苏珊恐怕只要是一中的学生都会听说过吧，至于判断你住校，那是因为你刚才第一时间就亲切的喊出了宿管阿姨的名字——孙阿姨。
男女生宿舍的楼管阿姨相互帮忙替换下肯定是常有的事，所以你认识她。”
“是么？”这会苏珊已经平静了很多，“那么我可不可以让你再解释下你上面所有的推断呢？”
“可以啊，”林凡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远处操场边的椅子，“要不去坐那说吧，我看你好像站不住了。”
苏珊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她盯住了林凡，然后对身边的陈芸芸说道：“芸芸，你去找赵老师来，记得把情况告诉他，我去那边听听他怎么解释！”
11.迷失
林凡和苏珊坐在樱花道旁边的长椅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此时远处的天空被大朵翻滚着的乌云覆盖起来，偶尔有不知名字的鸟掠空而过。“要下雨了啊。”林凡轻轻说了声。
“不要说废话，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苏珊厌恶的看了眼林凡。
“你发现了吗，那些砖块的差别很大，应该是分批几次拿过来的，正好这样也不会惹人怀疑，这同时也说明了他这种行为不是今天的临时起意，而是提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窗台边缘墙皮明显的抓抠痕迹和地上那些碎裂的废弃砖块，表明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原来可能只是一直在偷窥，但最近纯粹的偷窥已经不能满足他的变态心里了，他的欲望在升级，他需要寻找新的刺激点。
我猜今天应该是他刚开始尝试偷拍，毕竟摄影经验不足，那个位置拍照明显是大逆光，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像素不高，感光度低的相机必定全是噪点，根本拍不到什么。
他为了可以拍到特写绝对会使用最长焦段，而你和陈芸芸的位置较为靠里，他相机镜头的视角没法覆盖到你俩那里，正好厕所为了通风在窗口留下的那条细缝给了他机会，他强行用手打开整扇窗户，想要使相机尽量靠里一些，这才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与人眼视觉焦距最相近的是35mm焦段的镜头，依据这个作为参考，我刚才从那个位置看了一下，即便他把手伸进窗户里也没法使用多倍光学变焦拍到你俩那里的特写，所以不用担心。
而他勉强可以用最短焦段将你俩放进照片的左下角，即便他开了闪光灯，自动对焦也很难捕捉到不在中心点的你俩，所以虚影的可能性很大，即便有清楚的，也只可能是脸部了吧。”
林凡一口气说了很多，一旁的苏珊听得懵懵懂懂，但一颗悬着的心好像突然踏实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左手边一米之外的林凡，前一秒自己还在怀疑他，怎么听完他说的这一段话，突然有点想要相信他了，可是他分析的这么清楚不恰好证明了他自己就是那个人吗，要不然怎么这么了解那个人的心里。
林凡发现苏珊在望着自己，转过脸去对他友好的笑了笑，又接着说道：“
他明明可以再等待，选择更好的对象下手，可偏偏为了你们，冒险打开窗户，而且还打开了闪光灯，这说明了什么，我猜他可能是盯上你或者陈芸芸了，而你的可能性更大，毕竟你是校花啊。”
林凡转头又看了一眼苏珊，发现她并没有刚才那时的惊恐，这才接着说道：“你是住校生，他也是，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
远处有阵阵闷雷响起，秋风变的萧瑟起来，苏珊突然感觉到有阵阵的寒意来袭。
“如果真的是针对你，那他今天虽然失败了，但肯定会接着作案，这种东西会上瘾的，他停不下来了，他变态的欲望被逐级满足，因此也开始了逐级放大，也许之前只是跟踪，可到后来就变成偷窥，再到偷拍，他的理智已经彻彻底底的败给了这种变态的心里欲望。”
苏珊心跳的很快，她真的慌了，如果到时候连偷拍都没法满足他的欲望了，那会怎样。
“不过不用担心，咱们不是已经查到他了吗，按照那四个条件基本上就能锁定到本人了，放心吧。”林凡看了眼身旁略显慌张的女孩，轻声安慰道。
下课铃声响起，林凡起身，缓缓伸出了右手：“高一三班林凡，很高兴认识你。”
还在思考中的苏珊显然被林凡的突然动作打乱了思路，“哦，高二七班，苏珊。”她下意识伸手。
秋风还在吹袭，手心有阵阵温暖开始涌现出来。
“我就不陪你等你们的赵老师了，明天抓到他的话记得低调处理，毕竟这件事情对你们影响不好。”林凡向远处走去，“有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来找我。”
“哦。”苏珊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凡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涌动的学生潮里，完全忘记了他刚才还是自己心头最可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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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秋雨打湿了了渐渐泛黄的梧桐树，打碎了有些人美丽悠长的梦，有些东西隐隐从黑暗的泥土里发酵开来。
苏珊在学生厕所被偷拍了，这个消息从高二七班开始不胫而走，短短一个上午就已经有了野火燎原之势。
校园偷拍事件、校花，这些词联系在一起，无论放在当今的任何一种媒体上都是极其吸引人眼球的事情，更何况是在充满着琐碎无聊的校园里面。
枯燥无味的课堂上，瑟瑟秋风的操场里，一种兴奋而诡异的气氛弥漫开来。
每个人都偷偷打量着其他人，不时小声议论着，彼此交换着疑惑不解或者恍然大悟的眼神。
下午第一节课，林凡趴在桌子上，双眼望向窗外，心头传来阵阵的不安。现阶段事态的发展跟他预想的完全背道而驰。他甚至能感觉到讲台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数学老师都有一丝异样。
教室外有杂乱的脚步声，门瞬间被推开，几个保卫处的干部，对着课堂上的周福明点了点头，“找个学生，“然后转过头对着鸦雀无声的学生们说：”林凡，林凡是哪个？“
林凡猛地站了起来，那种不安感强烈的被放大，“我就是，怎么了。”
“跟我们走，找你了解点情况，”
“好，”林凡在周围诧异的目光中快步走出教室，刚关上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兴奋的嘈杂声。
保卫处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凡身上。
“坐吧。”保卫处科长洪城指了指一边的座椅，“这位是市局的辛晨警官，这位是孙正义警官，他们找你了解下情况，你知道是什么事吧。：
林凡一进门就对上了辛晨的目光，憔悴的眼神有关心，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苏珊和陈芸芸呢？”林凡抢先问道，他有些担心。
“她们的家长都从西海赶了过来，刚接走没一会。”对面一个40多岁的男人回答道：“出了这种事情，你听听校园里传的那些都是什么，恶言恶语，两个小丫头怎么在学校里待下去！”
眼前的情况扑朔迷离，林凡完全找不到头绪，“你是赵老师吧？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偷拍者还没有抓到吗？”
“我们查了一晚上根本就没有符合你所说条件的人。”洪城接过话茬，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你要不信，可以问问老赵。”
“哎，昨天听苏珊说完，我们第一时间报了警，然后联同保卫科的人仔细询问探查过了，没有符合条件的人，今天上午又复查了一遍，还是没有。”赵新宇看了看林凡，“然后不知怎么回事，消息就散了出去。”
“没有符合条件的人？”林凡一惊，“不可能吧，你们有没有仔细查找啊！”
“市一中新校区住校生631人。事发时间也就是下午第三节课不在者共计12人，其中10人请假均不在校内，这10人中包括4人生病在家休息，6人家中有事，有父母陪同，而剩余未请假2人均在一中附近的天堂鸟网吧，已由网管证明。”
一旁的孙正义拿出了详细的记录单，接着说道：“而且这12人右手手指均未出现割破性伤口。”
怎么可能，林凡只觉大脑突然一片空白，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市一中真的会存在这样的心里变态吗，而且为什么曾经自己的记忆中没有关于这个变态的任何传闻，哪里错了，一定是哪里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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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坠落
保卫处里，孙正义点燃了一支香烟，他看了看眼前眉头紧锁的男孩，想到了一个星期前那次吴兴自杀案的讨论会，他好像也是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只不过当时是他询问自己，而现在却换成了自己询问他。
一旁的辛晨还在低头思索，孙正义知道她此刻在担心什么，如果不是辛晨主动要求，那么当下出现在这里的肯定不会是他俩，“根据上午苏珊和陈芸芸的描述，以及相关线索排查，你的作案嫌疑很大，现在没有其他目击证人，而你所说的那个人也根本找不到，我们不得不怀疑其是否存在的真实性。”
孙正义说得很客气，可能是由于辛晨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林凡在刑侦大队那点可怜的名气，林凡知道他已经被当作了第一嫌疑人，他必须做点什么，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两个被流言蜚语淹没的女孩。
可是此刻他却大脑一片空白，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迟迟无法厘清思绪。
“根据我们的调查，昨天下午是高一年级摸底考试的最后一门，你不到一个小时就提前交卷，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十多分钟后出现在了学生厕所附近，这不是很奇怪吗？”
保卫处科长洪城盯着林凡说道。
“考完了在校园里转转不正常吗，去厕所也不正常吗？”林凡对上洪城充满怀疑的眼神，“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如再好好调查下是不是可能忽略了什么重要线索。”
孙正义接过了洪城的话，“还有一个问题是宿管孙冬梅的这份口供，她说没有看到其他学生在你前面跑进去，只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你。”
“她没注意到，或者她说谎，就这两种可能。”林凡此时脑袋里已经乱成一片，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们没注意到女厕后窗上的血迹吗，偷拍者明显被割破了右手。”林凡伸出右手向屋里的几人示意。
“这点不能作为决定性证据，首先是血迹存在的时间不好确定，其次是割伤的部位也不能仅仅凭借你的推测就确定为右手。”孙正义说道。
决定性证据？听到这几个字，林凡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等等，”他快步走到孙正义身边，拿起刚才那张关于住校生调查的记录单，仔细看了看，“你们关于我说的四个线索调查的圈定顺序有问题！”
自始至终，辛晨都没有说话，她一直皱着眉头，在一旁仔细翻查口供和记录单，只是突然在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某种希望，急忙说道“什么问题？”
“住校生、下午第三节课、身高175、以及右手割破，这四个条件不是同等重要的，”林凡看了一眼抬起头来的辛晨，接着说道：“你们调查时显然是把住校生这个线索放到首位进行了圈定，可这个线索只是推测，不是百分之百成立啊。
假如我推测错误，对方不是住校生呢，你们第一步就把嫌疑犯排除在了圈子外！”
林凡从一旁拿出了笔和纸，画了一个圈定集合，“正确的调查圈定顺序应该是这样的：下午第三节课缺勤，这条线索才应该是第一个大圈定，因为它才是四个线索里面百分之百肯定的！
然后再在这个大集合里以其他三个线索为条件画小圈定，而那个偷拍者必定是这三个小集合的交集！”
“原来如此，”辛晨明显舒了一口气，“这样看来，我们原来的调查可能存在漏网之鱼！”
孙正义在一旁思考片刻，对辛晨和林凡点了点头，“对，这点倒是被我们疏忽了，看来得重新查查了。”
这个林凡不是嫌疑人吗，刚才辛晨和孙正义都说是找他过来调查的，怎么瞬间的情况就变成了他在指挥调查呢，一旁的洪城有些纳闷，不禁提醒道：“万一就不存在这个人呢，怎么查都是白费吧，这些都是林凡的一面之词，不好相信吧。”
辛晨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洪城：“你错了，这些本来就是普适的线索，这四条里面林凡就占了两条：时间还有身高！不用你提醒，他依旧是我们的怀疑对象，但其他的线索我们也必须查清楚！”
孙正义怕辛晨控制不住脾气，连忙上前说道：“看来又得麻烦洪科长了，真不好意思，你这边再找几个老师配合我们重新调查一下昨天下午缺勤学生的情况，这次应该不会有漏网之鱼了，当然林凡能不能洗脱嫌疑也就看这次调查了。”
在宁西市公安局里，一中发生的厕所偷拍案实在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案件，这样的案子一天不知道会发生多少起，更别说还有很多没有报案的，然而，在秋风瑟瑟的一中，尤其是还没有直面高考压力的高一高二，却是一个极具轰动性的事件。
林凡被一中保卫处带走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校园，而且越传越玄，林凡在厕所偷拍了大量女同学的照片甚至还在网上出售；林凡对苏珊因爱成恨，偷拍散播其照片来泄愤；林凡在课堂上奋起拒捕，被几个持枪特警当场拿下，以至于林凡第二天早晨打着哈欠来上课的时候，甚至同班的某些同学都愣住了，还小声嘀咕道，怎么给放回来了？
林凡没理会这些异样眼神，准备再来个回笼觉，昨晚他去辛晨家接受单独讯问，可没少被这个暴力的女人欺负，现在小腿还青一块紫一块呢，只是辛晨相信林凡的理由比较奇葩，不是共同经历郑斌案件培养出的信任感，而是她口中所谓女人天生的自信，都摸过我了还需要去偷拍那些没发育的小女孩？
此时趴在课桌上的林凡想到这个理由也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现在再仔细想想，这个理由还真有点心理学依据呢，哗啦，林凡突然直起身子，眼前像是亮起了一道闪电，如果对偷拍者进行犯罪心理画像的话，那肯定不在自己圈定的范围里面啊，这是怎么回事。
林凡突然很焦急，他双手刚伸到课桌里，想从里面取出纸和笔再把线索梳理一下，就摸到了一个金属质地的长方形物体，突然，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咒语击中，他的瞳孔猛然放大，手臂有些颤抖，竟然是一部相机！
一瞬间，教室静的可怕，像是时间突然停止了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凡和他手中的相机上面，五米之外的走道上是刚刚走进教室的莫风和陈逸飞，三组五排的座位上是猛然转头一脸惊讶的秦娆，教室门口是刚刚探出脑袋准备喊大笨蛋的顾嫣然和徐曼，只是这些都突然变得静止，唯有那句大喊声在教室中央回荡：“林凡，这就是你偷拍用的相机吗？”
13.他跌倒在高于你们的上方
清冷的校园里，泛黄的梧桐叶在秋风中，像是山谷中纵身一跳的少年，它们绝望的向着充满黑暗的谷底坠去，不再醒来。
高一三班里面，张建国看了一眼后排空出的座椅，收回了飘散而去的思绪，“同学们，我知道最近校园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传言四起，可能对大家的情绪都有不好的影响，不过现阶段这件事情已经得到了平息，我希望大家可以摆正心态，继续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以后学校肯定会加强管理，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
一阵猛烈的悲伤感突然侵袭，秦娆的心头涌起了阵阵的酸楚，得到平息？她想起了前两天林凡从班级离开的背影，怎么可能，她捏了下自己的手心，竭力控制自己不要有那种可怕的猜测。
“张老师，您的意思是那个人被抓到了？”几个好事份子问道。
“恩。”张建国皱了皱眉，知道这件事只能开诚布公，封锁消息反而会更加引起学生的好奇心。
“是，林凡吗？”某个声音小声的问道。
刷刷刷，像是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几十道带着不同颜色的目光紧紧的盯住了张建国。
“恩，”张建国无奈的点了点头，“好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家调整好心态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往后的学业压力会更加繁重”，他又看了看班里的女同学说道：“校行政楼层5楼也有专门的心里咨询室，哪位同学如果心里不适，又不方便找我说的话，可以去那里。”
哗啦，班级开始沸腾起来，这件事情太轰动了，大家已经顾不得讲台上眼神严厉的张建国了。
“早看那小子不对劲，原来是一个变态啊。”“怎么样，我早说吧，还不信！”
“他好恶心啊，一想起来都害怕，幸亏我还没去过学生厕所。”
“啊，怎么办，我好像去过一次啊，会不会被他拍到了。”
周遭的议论声是无数袭击而来的病毒，像是在一场长久不退的高烧中，秦娆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滚烫，变得眩晕，变得已经忘记了身在何处。
似乎有恶魔在吟唱，只是她分不清是在耳边还是在心里：
他沉沦，他跌倒，周围一片死寂和黑暗，须知，他跌倒在高于你们的上方。
她抗拒，她挣扎，周围一再诋毁和嘲笑，可她的强光紧接你们的黑暗。
“都他妈给我闭嘴，”陈逸飞猛地一拍桌子，突然站了起来，“你们知道个屁，林凡他，”只是他还未说完，咣，一本书就狠劲砸了过来，他只觉后脑一阵麻痛。
陈逸飞转身怒目而视，只是看到后排莫风传递来的气愤眼神，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闭嘴坐了下去。
“都给我安静！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张建国大吼一声，“莫风，陈逸飞，你俩给我滚到走廊里罚站！”
“哦。”
莫风背手走过秦娆的时候，微微一侧身，白色的千纸鹤悄然跃上秦娆的课桌，没有理会同桌刘娜诧异的眼神，秦娆小心翼翼的把纸鹤放到了自己手心。
窗外的天气很阴沉，教室里有明亮的白炽灯，光线打在白色纸鹤上，一时有些晃眼。
有两行字从纸鹤的翅膀缓缓飞入了秦娆心间，像是脉搏在随着时间摆动：
“我甘愿坠入黑暗，因为那样才能看见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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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有什么头绪了吗，我最多再给你争取3天时间，”辛晨担忧的看着林凡，“再抓不到真正的罪犯，你可是真要进去了。”
“晨姐，这次不能怪我，真的是线索和情况太复杂了，不光是那个偷拍者，还有个消息散布者，甚至还有个想要陷害我的，我头都要炸了，咱们得一个一个屡清楚。
首先应该能判断出，这三个事件绝对不是同一个人所为，后面两个明显是在借力，一个是针对苏珊的，一个是针对我的，估计那个偷拍者也没料到会这样吧。”
林凡走到桌边拿起了那个相机，“这样吧，咱们从后往前推，先说这个想要陷害我的，舍得砸血本，可惜手段不高明。”
“怎么不高明，你被保卫处的洪城带过来的时候不是还一副惊恐的表情吗？”辛晨捂住鼻子突然想笑，“手都哆嗦成那样。”
“我那是装的好不好，奥斯卡影帝不是白拿的，毕竟越早把偷拍者被抓住这个消息放出去越有利啊。”
辛晨给了林凡一锤，“都怪你，吓我一跳，我当时还以为真是你干的，谁让你有过前科呢。”
“哈？我有前科？”林凡一下愣住了。
“恩，你那天在我的洗手间。。。”辛晨突然眯起眼盯住林凡。
“呃，打住啊，”林凡老脸一红，“那都是误会，那个，咱们还是说正事啊。”
林凡赶紧说道：“相机里面是有一些女厕外围的照片不假，而且照片时间也修改过了，可惜照片里这几棵树和女厕的阴影暴露了作假的时间。
我被确定的嫌疑时间是下午第三节课，也就是四点左右，根据纬度和太阳高度角可以得出此时咱们这里的影子倍率为2.2。
你再看看相机里这几张照片，影子长度明显不是下午四点的，我估计应该是下午二点左右的。”
“怪不得你让我去女厕外同样的位置拍照呢，原来是拿来对比的。”
“恩。”林凡拿出了辛晨新拍的几张照片，“这样对比看来更明显了。”
“那是谁要陷害你啊，你最近得罪的人不少啊，一定没干好事。”辛晨捏了下林凡的脸。
“疼啊，晨姐，”林凡仔细想了想那天叫喊最凶的胡文龙，“哎，没想到现在的小屁孩都这么狠了，想一下子把我撂倒呢。”
“小屁孩？莫非是阵风吃醋？”辛晨歪了歪脑袋，阴阳怪气的说道：“恩，我看像，就是为了那个苏珊吧，确实长得挺好看，怪不得你为了帮她自己都搭进去了。”
“哪跟哪啊，”林凡无奈的苦笑，“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不过他们乐意白送我一个相机，我也是笑纳的，哈哈。”
“现在还有心情笑呢？”辛晨瞪了眼林凡，“那么那个消息散布者呢？”
林凡神秘的一笑，“这就要看莫风和陈逸飞的了。”
14.面具
二号教学楼的天台，莫风潇洒的从裤兜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陈逸飞。陈逸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刚吸了一口，就呛得咳嗽起来。
“第一次都这样。”莫风拍了拍陈逸飞的肩膀。
陈逸飞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泪，看着莫风熟练的吐出了几个烟圈，发了狠劲又吸了一口。
“对嘛，这样才有流氓混混的样子。”莫风流露出欣赏的表情。
“风哥，那个人真的会来买照片？”陈逸飞又大口吸了几下，让自己周身的烟味更浓烈一些。
“恩，校园里那些传言，有几条关于照片的是我主动放出去的。”莫风望着楼下此刻变得渺小的存在，“那个人想毁了苏珊，仅靠那些传言还达不到那个程度，他需要照片。”
陈逸飞看着莫风嘴角忽明忽暗的闪动，像是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他突然有一丝怯意，令他害怕的，并不是暴力或未知，而是那些阴暗处的身影所散发的负面能量，得不到就想亲手毁灭吗？那是怎样一种恶意，是人性的本身还是欲望的吞噬？
“而且苏珊今天已经回学校上课了，你能想象到那人此刻的心里吗？偷拍者这么快就被抓了，有些谣言也会不攻自破，而苏珊随着时间的推移依旧会是那个他永远触及不到的、高高在上的公主。”
莫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碎，“青春虽然是一坨****，但也有一个优点，就是有大把的时间去遗忘那些不该记住的事情。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若是有照片他就可以借着流言蜚语火上浇油了吧，若是没有的话，这些谣传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他的目的确实达不到了，谁让他没想到这件事情平息的这么快呢。“陈逸飞学着莫风把烟头扔到了地上狠劲踩了踩，“那他会来吗，能相信咱们？”
“当然，我们干的是脏活，见不到光啊，而且也怕被别人知道，他深知这点，所以敢来，而且谁跟林凡关系好，一打听就知道了吧，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咱们不是有这个吗？”莫风带上了招牌式的阴险笑容，甩了甩手中的照片，又点燃了一支烟，“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他会来的，一步之遥，才是人生最难以逾越的欲望沟壑。”
天台的秋风似乎吹得更猛烈了一些，阵阵寒意袭来。
咔擦，天台的门开启了一道细缝，阴暗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静，只能听见风声。
烟头从指尖滑落，被风吹向一边。
莫风睁大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萧瑟中，一个高挑的身影矗立。
根据他在高二七班朋友的可靠消息，散布偷拍消息的源头应该是曾经被苏珊拒绝且嘲笑过的那帮男生啊，正因为如此他才让林凡找徐曼和顾嫣然帮忙拍了几张女厕里模糊背影的假照片，为的就是引蛇出洞，可怎么来了只母的？
“那个，你就是莫风吗？听说你最近几天每天下午课间都会在天台卖一些东西，是嘛？”
莫风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却冷冷笑了笑：“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抽烟的。”
“这张是你给李雪峰的吧”，高挑女孩拿出了一张照片，依稀能看到女厕内有个两个身影，但是比较模糊。
莫风看了一眼陈逸飞，心道，鱼真的咬上鱼饵上钩了，但和判断的出入怎么这么大？
他又点上一支烟，朝那个女生吐了一口，”你一个女生，怎么喜欢看这种东西，恶不恶心。”
“咳咳咳，”女孩显然被烟雾呛到了，往后退了几步，眼眶好像突然有些湿润：“不是的，你们误会了，我是陈芸芸，是和苏珊一起被偷拍的那个女生。”
“什么！陈芸芸？”陈逸飞当场愣住，“那你是来？”
“我希望你们不要再这么做了，毕竟我也是受害者，你们这样传播照片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陈芸芸说着眼睛里似乎有泪花泛出，“你们把手里的照片都给我，好不好，我亲自去销毁，这样我和苏珊都会放心了。”
陈芸芸诚恳的说着，末了还不忘补充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老师和警察的。”
陈逸飞听完，内心的坚硬已经彻底被对面梨花带雨的陈芸芸融化了，他正要快步走上前告诉陈芸芸真相的时候，却一把被身后的莫风拉住。
“不好意思，我们帮不上你，你说的照片的事情我们不知道。”
“你！”陈芸芸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愤怒，“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给我，非要逼我去告诉老师和警察？”
“请便，还有麻烦你让让，我们烟抽完了，要回去上课了。”莫风将烟头漂亮的弹到陈芸芸脚下，然后一把搭上陈逸飞的肩朝着天台门口走去。
“等等！”陈芸芸狠了狠心，快步跑到莫风面前，“说吧，多少钱，我买！”
莫风摇了摇头，“我做生意讲究诚信，毕竟有些事情见不得光，彼此需要信任，你说是不是？所以我不和说假话的人交易，想清楚了下节课课间再来这里。”
说完，他和陈逸飞推开门朝着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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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的怎么一见了女孩就腿软？她要真的想防止照片扩散，早就报警了，还用得着冒着风险跑来要？估计她是怕苏珊听到什么风声，到时候万一咱俩被发现了，她可就没机会拿到照片了。”莫风鄙视了看了一眼陈逸飞。
“滚蛋啊你，你长得帅，没法理解我们这种残次品的心里，看见女孩流眼泪能不心软啊”陈逸飞翻了个白眼，“倒是她要照片干什么？还有下节课她还会来吗？”
“应该会来，至于她想干什么真的不好说啊。”莫风拍了下陈逸飞的肩膀，在秦娆充满疑问的眼神中，尴尬的咳嗽了声，直接回到了座位上。
15.恶意
45分钟，有时候很短，有时候却很漫长，莫风和陈逸飞再次来到天台时，陈芸芸就已经站在那里了，秋风掠过，她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
刚才的柔弱女生此刻早已换上了另一副表情，没有闪动的眼泪，只有嘴角的戏虐，没有无助的颤抖，只有满脸的愤恨。
只是她被碎发遮住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莫风一时也看不清。
“有这样一个人么，她对你微笑，帮助你，可是你却觉得她可恨。希望她消失掉？明明应该是爱到极致的朋友，却是恨到了极致？”
刺骨的寒意袭来，不是秋风的萧瑟，而是话语的剖心。
“所以你想拿照片毁了她？”莫风点了支烟，压抑住内心的惊涛涌动。
“这是你说的，我没承认过，我只是要照片而已。”陈芸芸向前几步，逼近莫风。
“你可要想清楚，你和苏珊是一起被偷拍的。”莫风避开陈芸芸渗人的目光。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偷拍者的主要目标肯定是苏珊，”陈芸芸笑得很妖娆，但又突然变得很凄惨，“自从有了苏珊，谁还记得我陈芸芸的名字，即便这次被偷拍，都没人记得有我吧。”
莫风弹了弹烟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此刻略显苍白的脸没有遮住她本身的灵动可爱，真的是苏珊遮住了她散发的光芒吗？
莫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既然已经查到谁是散播消息的源头，那他前半部分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可后续的惩罚计划怎么实施，一个女孩，还是事件中的受害者，他真的下不去手。
转过头，看到身旁的陈逸飞不忍的眼神，莫风无奈的笑了笑，拿出一摞照片，狠劲洒向天空中。
空白的旋转，它们在风中肆意飘散，夕阳划过，留下一道弧线，一切的一切到底还是化作一道静谧的默痕。
逆光中的影子踩着片片的萧瑟，在迷离而过的风里，拾起又放下，白色的幻影，像是昨日种种，一切如虚风，一切如捕影。
落日破云而出的初秋天台上，谁的梦碎了，谁的梦醒来。
女孩的嫉妒真能变成那样渗人的恶意吗？莫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眼前这个拼命捡起每一张照片的背影在余晖里刺的他的眼睛生疼。
风中呼啸着的是残酷的真相，和女孩被吹散的长发。
“啊！骗子！为什么都是空白的！”陈芸芸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朝着莫风和陈逸飞离去的背影大喊道。
寂静的天台没有回应，西沉的落日只留下了一地的纯白，和一个孤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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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根据林凡上次说的那个圈定方法排查后的结果。”
孙正义把统计单扔到了辛晨面前。
“市一中新校区事发时间也就是下午第三节课不在者共计27人，其中22人请假均不在校内，这22人中包括10人生病在家休息，8人家中有事有父母陪同，4人在外地。
而剩余未请假5人中，有2人在一中附近的天堂鸟网吧，已由网管证明。另外3人在附近的漫画书店，书店老板可以证明。”
孙正义踱步到辛晨身边，小声说道：“你还坚持这样做？现在其他嫌疑人都排除了，只剩下他了，虽然那个相机证明了有别人嫁祸他的可能，但万一那是他自己自编自导的呢。”
辛晨转过头，盯着孙正义的眼睛，毫不犹豫的说道：“我相信他。”
孙正义摇了摇头，“你们只剩不到两天时间了，明天晚上我就会把现阶段的情况向上级汇报了。”
“这两天谢谢你了。”辛晨走到一边，没有让孙正义看到自己担忧的眼神。
“小晨，你知道的，我，”孙正义还没说完，林凡就从门外冲了进来，“晨姐，快把你们整理的一些调查记录给我。”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辛晨从文件夹里拿出了几份材料。
“咱们前一阵的调查陷入了一个误区，”林凡接过材料，找了笔和纸仔细的查看起来，“这是我利用犯罪心理画像，归纳出的偷拍者的几个特征：内向沉默，无法与女性建立正常的关系，性心理扭曲，175公分左右，习惯手为右手，不戴眼镜，还有年龄。”
说到这里，林凡停顿了一下，“孙哥，我想后来的排查圈定也没有查到有作案时间的学生吧。”
孙正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偷拍者的年龄应该在25岁到30岁之间，他不可能是学生！”林凡肯定的说道，“他跑去学生宿舍，让我第一时间就掉入了惯性思维，而且又事发学校，学生基数大，我们都会顺着这种思维思考下去。”
“25到35岁？你怎么判断出年龄的？”孙正义一脸质疑的问道。
林凡喝了口水，“根据犯罪心理学，他极其渴望看到女性的私密，而且欲望在不断升级，说明他长期无法与女性建立正常关系，这部分人群大多在20岁至35岁，因为20岁以下是与女性建立联系的途中，而35岁以上对性的强烈感觉会随着社会阅历的增加而慢慢消除，他错过了20岁以下的正常建立，所以才产生了强烈的变态心理！
若是出现了20岁以下的特例，他的目标应该是成熟的女性，而不是身边还未发育的小女孩，只有年纪偏大的变态心理者才更加偏爱青苹果！所以我断定他的年纪在25－35之间！
当然心里画像还需要验证，而你们的调查正好排除了所有学生犯罪的可能，这点与画像是吻合的。”
林凡拿起手中的记录单仔细比对，“而且他对校园很熟悉，你们想到了什么？
“不会吧，是老师？”辛晨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不一定吧，但还得查一查。”孙正义皱了皱眉。
“这些调查记录单足够我验证了。”林凡对辛晨点点头，然后大脑和手指同时飞速的运转起来。
16.课程表的秘密
红袖添香的旖旎只出现在能感受心跳的时刻，而人在全神贯注的时候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就像此刻的林凡，完全没有察觉到辛晨已经为他添茶，又换茶，重复了好几次，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一堆文件上。
“这是这两天我让莫风和陈逸飞四下打探的一些情况，”林凡指了指桌面上被他翻得凌乱的文件，“还有一些是保卫处曾经走访调查记录的一些女生的供述，你们没仔细看吧。”
“还不是因为你圈定了什么四个线索，我们才将精力全部铺开在排查工作上。”辛晨瞪了林凡一眼，“后来你又去保卫处自首了，这些哪还有时间看啊。”
“呃，没事，现在也不晚。”林凡尴尬的挠了挠头，抽出一张记录单说道：“上周一第四节课，高二2班的张晓彤，王璐上厕所时隐约觉得似乎有人在外偷看；
周二第六节课，高二4班的王楠，郭丽察觉她俩在厕所时窗口似乎有异动。”
林凡又取出几份，“这是周三，这是周四，都有女生在上厕所时察觉到了异常。”
他皱了皱眉，接着说道：“说实话，我当初以为他可能只针对苏珊一人，看来我判断错了，他应该是随机下手的，但这种随机里面是不是有某种规律呢，毕竟在校园里，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要遵循着课程时间的安排，通过它说不定咱们就能找出他犯案时间的规律，因此我才画出了这个！”
林凡指了指桌子上面已经被他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
“犯罪时间课程表？”孙正义诧异的看了一眼林凡，然后快步绕到他身后仔细研究起来。
“恩，对照课程时间将调查出的可能的犯罪时间放到这个表里面，你看出什么规律了吗？”
“如果你同学的调查可信的话，那就说明偷窥者犯案时间多集中在上午三四节课和下午一二节课，”孙正义停顿了一下，“如果是老师的话，那么他一定这个时间没有课，这样才方便他行动。”
“那还等什么，去查查不就知道了吗，”辛晨很快就穿上了外套，“年龄有了，身高有了，再确认下时间，很快就能抓住他了。”
“我们不能再被这种惯性思维牵着走了，”林凡拉住已经往外走的辛晨，“如果恰恰相反呢？”
“什么意思，”二人疑惑的看着林凡。
“也许上午三四节，下午一二节正好是他课程最密集的时刻呢。”
“不会吧，那他怎么作案，不去上课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孙正义摇了摇头。
“你们忘了我那次是什么时候撞见他的，”林凡无奈的笑了笑，“当时真蠢啊，被他耍的团团转。”
“什么啊，”辛晨烦躁的打了林凡一锤，“快说啊，别卖关子。”
一旁的孙正义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是高二七班，体育课！”
像是有明烈的光将所有的死巷都照亮一般，辛晨眼前的迷宫突然变得豁然开朗，而迷宫中心正是一幅幅偷窥者在犯案的画面，“啊，体育课！”
“我们再来验证一下，”林凡拿出了很多张课程表将它们一一对应覆盖，“看到了么，她们都是在体育课自由活动去厕所时发现有异常的！”
“其实咱们早就能察觉到这些啊，”林凡懊恼的锤了锤脑袋，“只是被他误导了，哎，饶了太大的圈子。”
“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咱们越早抓住他越好”辛晨看了一眼林凡，“你不是说他还会作案么。”
“恩，我提前自首就是为了给他再次犯案提供机会，若是调查一直继续，他就没有下手机会了，最近他一直再忍，估计已经被强烈的变态欲望折磨得受不了了，现在我被抓了，学校的安保应该是最松的时候，突然紧绷的松懈是最要命的，所以不论从心理上还是客观条件上他的机会都已经成熟了，他肯定已经忍不住了。”
林凡又想了想，“从他原来偷窥的频率可以推测这两天应该是他心里欲望承受的极限了，再次犯案的时间可能就是这几天了吧，咱们可以去守株待兔，当场抓住他，毕竟我上述的推断都只是猜测，证据不足。”
咕叽，辛晨的肚子不适时宜的发出一声叫喊，还来不及掩饰住尴尬，那边林凡已经笑出了声。
“去死吧，你这个没良心的，还不是担心你，弄到现在一直都没吃饭。”辛晨说着就瞄上林凡的小腿。
“别别别，我错了晨姐，”林凡赶快向后避让，“中午我请你们吃好的。”
而一旁的孙正义竟然生出了一丝妒意，不是姐弟关系吗，怎么越看越像打情骂俏的情侣啊，“你一小孩别乱花爸妈的钱了，中午还是我来吧，晨晨想吃什么？”
“晨晨？”辛晨一下子被这个称呼叫懵了，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边的林凡已经帮她答话了，“她最喜欢吃糖醋里脊了，每次都跟我抢，天天吃那么多肉，也不知道身材怎么保持的。”
“要你管。”辛晨心头一甜，为林凡担心而锁着的眉头也开始舒展起来。
孙正义像喝了一口醋一样，“行了，去吃饭吧，下午赶去学校，毕竟你这些都是猜测推理，还没有得到最终的验证，不要太乐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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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正在狼吞虎咽的时候，他所在的高一三班已经开始了今天下午的第一节课。
“瑶瑶，不是说体育老师都很帅的吗，可我遇见的为什么都长得这么猥琐啊，你看他看秦娆的那个样子。”贾晨晨小声对身边的阮瑶说道。
“哈哈，正常哦，谁第一眼看到秦娆不是那个样子呢。”阮瑶笑嘻嘻的回道。
“陈逸飞啊，他只有看你才是这个样子的，不信你回头看，5点钟方向。”
阮瑶下意识的就回头望了过去，一下子四目相对，顿时脸红成了大苹果，“晨晨你真坏啊，不理你了。”
“哈哈，谁知道你是不是心里乐开花了呢。”
“好了，同学们安静，我是你们的体育老师，高义，今天是你们第一节体育课，运动强度不会太大，慢跑两圈，做一套体操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爽啊，我就喜欢体育课，一会打球啊，我可是原来四中号称上篮流川枫，外围三井寿的存在啊，哈哈，一会给你们好好展示下身手啊。”高个男孩大声说着，不忘用余光瞟向秦娆的方向。
“就你？得了吧，别吹了，看我一会怎么打爆你。”立马有人站出来，嗓门更提了一档，生怕秦娆听不见。
莫风鄙视的看了几人一眼，拍了一下陈逸飞的肩，“胖子，我说高义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过，你有印象吗？”
“刚才阮瑶回头对我笑了，”陈逸飞还没回过神来，傻呵呵的说了一句。
“真服了你了。”莫风无奈道，高义好像是田伯光的师父吧，应该没记错？
“一会有时间给你们较量，现在体委出列，你带着男生围着操场跑四圈。”
“女生跟着我绕操场跑两圈。”
阳光明媚，晒在身上暖暖的，秦娆脱掉了运动外套，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修长的手臂，十五公里外的小店，林凡喝了一口暖胃的热汤，饥饿感消失了不少。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在操场上响起，秦娆甩动着马尾，周围是贪婪露骨的眼神，十五公里外的小店，林凡狼吞虎咽的吃完第二碗米饭，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北京时间2点3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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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如果下一个是你
换手，假动作，莫风连过两人，余光看到侧面的空档，胯下变向。
“刘思成，回防啊，”程龙大吼一声，快速补位，像一座大山一样卡在莫风前面。
莫风急停，高高跃起，后仰，腰部发力。
刷，漂亮的空心。
三秒区里的陈逸飞用余光瞟了一眼看台一侧的阮瑶和贾晨晨，“靠，风哥，好歹给哥们送几个球啊，你一个人虐全场，我一点表现的机会都没有啊。”
“我这是在帮你吸引火力啊，”莫风拍了拍陈逸飞的肩膀，然后瞥了一眼看台上，叽叽喳喳三五成群的靓丽身影，“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我先耗耗他们，你才好发挥。”
“瑶瑶，说真的，我觉得莫风真的挺不错的，又帅气，又阳光，篮球还打得这么好，可他为什么会和林凡那种人混在一起啊。”贾晨晨看着球场上的身影，眼神有些迷离。
“晨晨，物以类聚，你可不能犯花痴哦。”阮瑶捏了捏贾晨晨的脸蛋。
秦娆正和原来七中还算熟悉的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忽然听到另一侧阮瑶、贾晨晨提及到的名字，心头没来由的一紧。
初秋的风有一丝酸涩的味道，连同着大片大片的梧桐叶和头顶飘过的云将阳光剪落成某个人的影子。
秦娆有自己的矜持，她没有开口去问莫风那个千纸鹤的含义，她只是默默的在观察，在留意，她知道他们还在暗中调查那件事情，她也想过自己作为林凡为数不多的朋友，既然选择了相信他，是不是也应该像莫风和陈逸飞一样做点什么呢？
可她只是一个从小在无数赞美，无数欣赏，无数殷切希望的眼神中成长起来的女孩，她选择了那条父母早就给自己画好的轨迹，从来没有越出过红线半步。
她一直相信这是最正确的道路，那里的尽头会有着比别人更高的天空，有着比别处更美的风景。
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在努力向上，没有贪恋过任何沿路的风景，直到她在初三假期遇到了林凡，那次雾山湖边，她尽然产生了想要跑去他的世界看一看的冲动。
而现在，这种感觉似乎更加强烈，远处有交织的光影，秦娆又想起了林凡留给她的那句话，在黑暗中才能看见光明？
天空很明媚，却突然有些许寒意袭来，秦娆向四周看了看，仿佛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自己，会是他吗？
秦娆摇了摇头，甩开自己的幼稚想法，她起身，对身边几个女孩笑了笑，指了指远处，“我去下厕所。”
阳光从天空中跳落下来，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闪动，轻盈的律动随着马尾轻摆。
14点55分，秦娆穿过篮球场，身后是无数道跟随的目光。
14点56分，高义起身，朝着秦娆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林凡、辛晨、孙正义走进市一中的大门。
“我们分头行动，林凡你不便光明正大的出现，所以你去暗处盯梢，小晨你去查查相关体育老师的资料，我去保卫处找洪城科长。”孙正义说道。
15点整，林凡低头路过篮球场，他远远的看到莫风运球急停，侧身把球交给陈逸飞，陈逸飞二话不说干拔跳投。
咣当，球砸在篮筐上没有进。
阳光暖洋洋的照射到整洁干净的水泥地面上，可林凡突然觉得冰冷无比，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秦娆呢？秦娆去哪了？
林凡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已经沸腾，他狂奔起来，越过了看台一侧的阮瑶和贾晨晨，冲散了篮球场上对抗的莫风和程龙。
“我没眼花吧，那个不是林凡吗？”
“真的啊，就是林凡啊，不是说他被抓了吗？怎么回事啊。”
“真的是林凡啊，他好像往学生厕所那边去了。”
“胖子，快，有情况！”莫风把球扔掉，转身追了过去。
陈逸飞一愣，随即也冲了过去。
“出事了吧？快去看看！”几个好事份子也加入了其中。
身后是快速被拉长的影子，紧接而来的是莫风、陈逸飞，再后面是一群不明真相的少年，和稀稀拉拉靠近过来的好奇少女。
风声像是黑暗中魔鬼的喘息，它在呼啸，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他这次拍照应该不会失手了吧，压抑了这么久，万一他的欲望又再一次升级了呢，林凡不敢多想，直接跳上花坛，从稀疏的竹群中间穿了过去。
飞速从另一侧跳下，林凡不小心被暗处的砖块绊了一下，手肘狠狠的磕在了地下，顾不得手臂传来的刺痛，他快速起身，大喊着秦娆的名字，然后向前几步，侧身挤进厕所的背阴面。
没有等待中的阴暗身影，也没有预料中的运动鞋脚印，林凡大口喘着粗气，有庆幸，也有怀疑。
矛盾充满了林凡此刻的内心，他快速从厕所背面的另一侧走了出去，二十米之外的背影一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白色运动鞋，宽松的运动裤，上身宽大厚重的夹克在初秋的下午着实显得突兀，他双手放在兜里，背影看着臃肿怪异。
想到了刚才阴暗处绊倒自己的砖块，林凡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发力冲了上去，而前方那个身影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脚步声，也开始狂奔起来。
五十米往左，二十米往右，林凡心头一惊，熟悉的路线！
头顶是明媚的阳光，耳边是风声的呼啸，前方是逐渐拉开距离的暗影。
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林凡喘着粗气，望着前方消失的身影，缓缓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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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娆绕过了花坛，拐向左侧的行政楼，她不喜欢学生厕所那种半敞开式的女厕坏境，她习惯了私密空间更加大一些的卫生间，比如教学楼和行政楼内部的那种，虽然排队时间长，或是要多走几步路。
但可能最主要的原因是，去那边的话她会想起林凡，那种不由自主的代入感让她产生了抵触情绪。
她平复了下心情，缓步走进行政楼，一分钟后，高义站在同样的位置，也跨步走了进去。
18.余晖
消失的同学突然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出现，绝对是一件更耐人寻味的事情，高一三班的大部分人都充满了好奇，像是无聊琐碎的校园时光中出现了某种令人兴奋的东西。
明媚的初秋下午，三班的体育课，因为林凡的出现变得不一样起来，一众人随着林凡奔跑，从黑暗的女厕后墙到幽静的男生宿舍。
林凡站在男生宿舍楼前，身后是接踵而至的凌乱脚步声。
喧嚣吵闹打破了眼前的寂静，孙冬梅从一楼宿管室探出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林凡凌厉的眼神，她慌张的将头缩了回去，拿起桌上的毛巾擦掉额头渗出的汗珠，一时间觉得门外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无比滔天的巨浪和无法承受的后果。
“刚才跑进去的那个人，你认识吗？”林凡重复了一遍他前几天问过的相同问题。
“你们这么多人想干什么？”孙冬梅掩饰住自己的不安，没有回答林凡，“想闹事？我叫保安了！”
“喂，保卫处吗，洪科长在吗，我男舍冬梅啊，有个学生带着一帮人在宿舍门口闹事，你们过来看看！”
“你这么做是在害他，你用这种方式去保护他，只会让他的变态欲望发展的更加迅速。”林凡摇了摇头。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孙冬梅色厉内荏道，“保卫处的人马上就到！”
看到林凡身后的大部分学生因为她的这句话像潮水一般向后退了几步，孙冬梅心头一喜，加大了嗓门：“在学校闹事，搞不好是要背个处分的！”
“正好，我也等他们来呢。”林凡索性坐到了学生宿舍的台阶上，明媚落下，顺着光望去，远处城市衰弱的身影里一道道诧异的目光由远及近。
“洪科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孙冬梅笑脸相迎，指了指林凡，“就是他一直在这里闹事。”
洪城摆了摆手，侧身给辛晨让出了位置，“市局的辛晨警官有话要问你，你好好配合下吧。”
瞬间，孙冬梅的脸色变得煞白。
与之不同的是另一侧的躁动与兴奋。
“龙哥，今天没白来啊，这个辛晨警官比电视上明星漂亮多了啊，要是有机会能认识她，我天天请她吃红烧肉都乐意。”
“瞧你那出息，还红烧肉呢，要我的话，会送她最新款的佳能相机，好看的女孩都喜欢拍照，所以要投其所好，懂不懂。”
“你们都太傻啊，学学林凡嘛，犯犯案，绝对保证她记住你。”一旁的胡文龙阴阳怪气的说道。
林凡两个字对于辛晨来说是绝对的敏感词，胡文龙这边刚说完，那边的辛晨就已经望了过来。
像是被明亮的阳光刺到了眼睛，几秒钟后男生们都害羞的低下了头，辛晨得意的看了一眼林凡，然后向人群中招手，“谁是胡文龙？”
“我就是啊。”胡文龙有一丝疑虑，但对上那边温柔如水的眼神，全身已经飘然而起。
“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呢，姐姐都要心动了呢。”辛晨捂着嘴笑着说道。
“啊，”胡文龙顿时满脸通红，幸福和虚荣感同时塞满了心脏，大脑瞬间被电流刺激得狂乱如麻，他傻呵呵的说道：“姐姐更好看。”
“嘴真甜，”辛晨甜甜的对着胡文龙说道，“不过可惜了。”
“啊？什么可惜。”胡文龙被弄的一头雾水。
辛晨突然笑得很明媚，“可惜你已经把最新款的佳能相机送给林凡了啊。”
瞬间，冷汗从胡文龙的头顶冒了出来，像是一下子从温暖的天堂掉入了冰冷的地狱，他的双腿有些发抖，周围全都是询问猜疑的眼神，而另一头莫风和陈逸飞似有似无的坏笑，让他觉得屁股上的肉又开始疼痛了起来。
“好了，小晨，说正事要紧。”旁边的孙正义皱着眉头，显然有些不高兴。
辛晨无奈的看了看林凡，朝他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大侦探该你咯。”
天空中排成一字形南飞的大雁穿云而过，明亮的阳光里，林凡清了清嗓子，对着孙冬梅说道：
“市一中新校区刚建成不久，由于坐落新区，旁边有许多房地产项目正在施工，而恰巧，当时一中的施工队，正是旁边学府花园楼盘此刻的施工队，您儿子就是其中的一员，我说的没错吧。”林凡说着拿出了孙正义刚才递给他的资料。
“从小父母的离异造成了他性格孤僻，他不喜与人接触，很早就辍学回家，因此基本上没有正常接触过异性群体。
20岁以后为了维持生计，他开始在施工队打零工，作为一个低收入者，经济条件也限制了他通过其他途径疏导或是发泄某些欲望，他经常光顾午夜的录像厅，在某些影片的刺激下他的性心理发生了扭曲。”
林凡叹了口气，“你早就发现他的这种行为了吧，非但没有制止，还暗中的加以保护，欲望的恶魔就是被你这么一点一点养大的！”
“你胡说！”孙冬梅觉着自己已经快要站立不住，她扶住了一侧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
“这是你的宿管轮班表，”林凡从孙正义那边取出了一个册子。
“而这个是可能发生了偷窥的时间统计。”林凡拿出了早晨那几张记录单。
“每次犯案都恰巧是你在男生宿舍轮班时，这是巧合吗，还是说他早就摸清了这一点，从而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锁？”
“还需要我们去你家里搜查下相机和照片吗？”林凡摇了摇头，“是要我们进去抓人呢，还是让他自己出来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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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的街上，林凡伸了个懒腰，“明天终于可以正常去学校了，不容易啊，饶了这么大圈子才抓住他。”
“都怪你太笨，我都被你搞得晕头转向的了，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这两天给你办了手机号，你哪来得及遥控指挥我们。”
“那是，那是，幸亏有手机，要不然又搞出一个乌龙来，”林凡摸摸脑袋，“那个高义老师还好吧？”
“还好，到底也是练过的，也就挨了我一脚。”辛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什么，”林凡捂住小腿，“那估计十天半个月缓不过来了。”
“那也是怪你，什么体育老师，不是你判断的吗？”辛晨白了林凡一眼。
林凡无耻的说道：“只要最后一次正确就好了嘛，我还在成长，你还真当我是福尔摩斯啊，再说除了体育课的巧合，我对他的犯罪心理画像还是很准的啊，还有对他犯罪时间的预判，这都是咱们很快抓住他的关键嘛。”
“真不要脸，哪有这么夸自己的，连金田一都比不上的家伙，懒得理你。“辛晨假装撇过头，夕阳打在她的眸子里，美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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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六十个名字
青春代表了什么，是像沙丁鱼一般被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却怀念着十年前那辆慢悠悠穿梭在宁静老城里的公交汽车？
还是在布满了钢筋水泥绚烂霓虹的躁动里，看着一张张虚情假意的笑脸，想起曾经在操场上对着自己猛烈挥舞着拳头的冲动身影？
亦或是紧了紧风衣，顶着漫天绚烂的烟火，继续默然的穿行在那些兴奋欢舞的人群中，忘记了的那个曾经自己承诺过的白首不离的誓言？
青春是一个过于悲壮的词语，它被赋予了魔力，却又充满着诅咒，它代表了一个少年美梦的终结，一个少女记忆的消逝。
它是一个闪耀着荣光的辉煌时代的落幕，是生命消散的华丽挽歌。
终究会有那么一天我们磨去棱角，湮没激情，模糊梦想，然后归于万千相同的人群中。
然而上天却给了林凡一次重拾青春的机会，他正开始一点一滴的守护自己身边的纯真与美好，像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玩家，他驱散走身边的黑暗和阴冷，一步一步的牵引着光明与温暖照耀进他周身所念之人的生命里。
八卦传言这种东西，在市一中，永远要比考试成绩传播的迅速，因为考试成绩是实打实的，而传言往往可以加上自己的灵感创作，因此前几天还被认为是变态妖魔的林凡瞬间就成了校园里面的伊森·亨特。
虽然大部分人压根都不知道林凡长什么样子，但对八卦加工创造的热情不会停止，以至于林凡第二天回班级正常上课时，感觉自己快要被燃烧着好奇之火的眼神烤焦了。
终于在班长罗天华的带头下，问题如潮水般向着林凡铺面涌来，就连一向清冷的秦娆都忍不住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林凡在感叹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际遇后，只得挑一些简要的情况说了说。
“犯罪心理画像是什么东西啊？”阮瑶拼命的搜索着自己大脑的记忆词库。
“名侦探柯南里面真的有提到吗？”旁边的毛世超从书包里拿出了刚淘来的漫画。
林凡无奈的笑了笑，快速把莫风和陈逸飞两个人推倒了问题前线，昨天下午应付黑脸的张建国就已经够要命的了，要不是辛晨拉来了杨主任，估计张建国能当场把自己凑一顿。
要说陈逸飞最大的优点是什么，绝对是口才！几分钟下来，一个名侦探和自己助手探查校园恶魔保护受害女生的波云诡谲的故事托盘而出，只不过故事里他成了帅气多智的侦探，而林凡，莫风只是他的两个助手而已。
在陈逸飞充分享受班里女生投来的欣赏目光，款款而谈的时候，火云邪神已经悄然站到了讲台上。
干咳了几声，张建国瞥了眼后排的林凡，教了这么多年书，第一次有个学生让他看不懂。
偷窥事件的解决，林凡在其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他不想知道，因为一中现在最轰动的事件，对于他来说却像头顶消散不去的乌云。
他很气愤，警方尽然瞒着众多老师，和林凡合力演了场戏，现在戏已经落幕，而他这个三班班主任却得将曾经亲口承认的东西硬生生的吞回去，那种苦涩感可想而知。
曾经被他贴上成绩垫底、品德败坏的学生，曾经想要赶走的那个学生，正微笑的坐在自己面前，以这样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就像头顶亘古不变的星空，没有乌云的秋天也永远闪耀着明媚。
张建国定了定神，将一摞厚厚的成绩单放上讲台。
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了！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众人对偷窥案猎奇的心思顿时被冲散的无影无踪，忐忑不安充斥在每一双眼睛里。
这是应试教育的时代，是一个一纸书写命运的时代，决定人生未来高度的也许就是此时此刻成绩单上白纸黑字的几个数字。
梁山英雄排座次，假托天命，
三班好汉选座位，依分而定。
”孟哲，453分，”“赵欣瑜，510分，”“阮瑶，506分。”
张建国依照学号的顺序依次念着成绩，被叫到名字的人依次走到讲台上接过成绩单。
阮瑶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22位，这次考试满分600分，自己506分的成绩马马虎虎，能在猛人云集的一中考进前30名，已经高于自己的预期了。
而有哪些人物在自己前面呢？阮瑶迫不及待的往成绩单的上方看去，不会吧，陈逸飞尽然是第10名，他学习很好吗，阮瑶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胖子给自己抛媚眼的画面，她赶紧晃了晃脑袋，让某个念头赶快消失掉。
相对于达到预期的阮瑶，贾晨晨心情有一点低落，自己36名490分的成绩与上方543分的名字差距似乎有些过大。
“莫风，543分。”张建国心里叹了口气，把成绩单递给莫风,这也是一个让他头疼的学生，明明是个学习的好材料，心思却完全不在这方面，而且态度消极，完全无组织无纪律。
“秦娆，550分。”目前的最高分出现了，班里轰动起来，秦娆的优秀虽然毋庸置疑，可是张建国却皱了皱眉，中考全市第二名的身份进班，这次才考了全班第五名，明显发挥失常，难道真的如李国邦所言，是因为林凡？
几个好苗子全都围着这小子转，难道真的有天命克星这一说吗？张建国不由的胡思乱想起来，在第一排女生小声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
“程龙，570分，”他终于有一丝欣慰，没有掩饰自己对程龙的喜欢，“程龙是咱们班第一名，数学和物理都是满分，大家都要向他学习！”
啪啪，掌声响起，程龙骄傲的走上讲台，接过自己的成绩单，潇洒的转身，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个清丽女孩投来的欣赏目光，他看到的只有秦娆紧蹙的眉头，和盯着成绩单上下扫动的焦急眼神。
第一名，程龙，570分；第二名，马俊，563分；第七名，莫风，543分；第十名，陈逸飞，534分……第五十八名，徐想，第五十九名，曹子峰。
秦娆揉了揉眼睛，又从头看了好几遍，没有！没有林凡的名字！
550分，班级第五，发挥失常，皱眉的张建国，没有一个能扰动秦娆内心平静的湖面，可此刻她却慌乱的向后排望去，只是由于一个没有出现的名字。
20.纸鹤的宣誓
初秋的雨总是在不经意间落下。
时光和记忆交融凝固在一起，林凡抬头，酸涩的空气里闪动着秦娆眼中别离的笙箫。
像是写满了生生不息却难以触及的远，可心底闪烁的却是夏天的余光里怎么也忘记不了的脸。
六十分之一，没有被念到的名字，秦娆小心的将他藏起，她转过头，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滴，凉气逼人，她暖了暖自己的手心，这场没有悬念的战役，林凡预料之中的输得很彻底。
莫风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我现在是真佩服你，你全交了白卷？连数学都没抄我给你的纸条？这下邪神可是抓不住你的把柄了，想给你扣作弊的帽子那更是不可能了。”
林凡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心里还在纳闷怎么自己没有成绩，难道是张建国气头未消想给自己再上上眼药？
沉默了五分钟，张建国打量着每一个学生的表情，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林凡身上，这小子还挺沉得住气，他将最后一张成绩单用四指压住，然后用指尖敲击了几下讲桌。
他原本以为林凡这几天就将会被开除，自然就没有统计他的成绩和排名，昨天下午的反转，才让他想起连夜统计了林凡的成绩，但已经打印好的成绩排名单却是没法改动了。
当然他也不想改动，想到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他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林凡的成绩导致他失眠半宿，他不想相信，但也没法不相信，每门不到一个小时的第一个交卷，这样的速度还有什么证明不了。
像是唯快不破的武功，让他无从下手。
可是此刻林凡却成了入定老僧，对自己的成绩不闻不问，可怜张建国最后一点小手段也伴随着徐想的大嗓门石城大海。
“张老师，咱们班六十个同学，排名表上只有五十九个人，是不是少统计了一个。”徐想真的忍不住了，作为现阶段倒数第二名的他可不想在最后那排的专座上展现风姿。
张建国正在等着林凡开口，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个蠢货，他瞪了一眼徐想，“倒数第二还不够丢人？还是想再找个垫背的？”
徐想被说穿了心思一下子面红耳赤。
不过他的这一嗓子可是问出了很多人的心思。
张建国没有表情，他盯了林凡半晌，才缓缓说道：“对了，林凡同学的成绩刚开始没有统计进去，昨天才补上，因此没有出现在排名表上。”
他拿起讲桌上最后一张成绩单，示意林凡上前。
一阵低语，像是窗外梧桐树叶被打湿的莎莎声，没有被公布的成绩落在一个如谜一般的同学身上，是不能说的秘密还是带刺的玫瑰？是作弊失败的嘲笑声还是名侦探预料之外的软皮鞋跟？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林凡手中白色的千纸鹤。
568，是千纸鹤的折法，亦或是林凡曾经无法触及的梦，只是在这流年似水的教室里，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实现了。
张建国已经走到教室外，催促着大家收拾完东西在教室门外排队，依照名次挑选座位。
林凡最后一个从教室里走了出去。
整洁的黑板连同崭新的课桌将最明亮的光打在四组五排的位置上，林凡手中的千纸鹤正安静的停靠在课桌的那一角，在此刻安静空荡的教室里闪着光芒。
“张老师，我是排这吧？”林凡对着教室门口的张建国，指了指程龙身后。
“恩。”没有过多的话语，张建国面无表情的点头，心里却五味十足。
稀疏的秋雨粘着窗口掠过的风，将阵阵微凉送了进来。
张建国微小的点头动作，像是推倒多米诺骨牌的那一跟手指，教室门外的队伍有如潮水一般流动起来，惊讶的表情是一条击鼓传花的长龙，从第一排向着最后一排传动。
“什么？林凡是第二名？”“林凡尽然是第二名！”“不会吧，林凡是第二名！他多少分？”
此起彼伏的声音跟随着高低转动的人浪向后方蔓延开来，错愕表情的底下是女声捂嘴的感叹和男生摇头的唏嘘。
“好了，别的班还在自习，你们安静点。”张建国皱了皱眉，示意大家开始选座位，“程龙，进去吧。”
如凯旋而归的骑士，程龙昂首，第一个踏进这个将会锁住三年人生的空间，他知道每一个细小的选择都会在未来的未来变成大大的不同，比如此刻那种强烈想要和秦娆坐在一起的冲动就在告诉他，靠近她，这里是第一步。
程龙知道她一定会选三组五排，班里所有的男生都知道那是秦娆的最喜欢位置，那是她从小学开始就没有改变过的位置。
心跳开始加速，程龙想到了未来甜蜜的可能，他大步走到四组五排，刚想坐下，却发现课桌上有只明亮的千纸鹤，像是守卫自己领地的战士，他发出猛烈的光束向他宣战。
“我的位置by林凡！”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一下子把程龙的勇气刺得消失殆尽，他想起了那天胡文龙被粘在座位上的裤子，想到了陈逸飞的坏笑更想到了莫风高大的体格。
他下意识的往后一退，直愣愣的坐到了五组五排的位置上。
秦娆望着前方那个走进教室的背影，原本虚幻如泡沫般的场景此刻尽然就这么自然的发生了，而她早已准备好的最用力的告别也将成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珍贵的回忆。
他总有说不完的秘密，道不完的惊喜，那么原本打算送给他的道别，现在就由自己来替他珍藏，这是关于他的小秘密，他永远不会知道，不过这样的感觉挺好。
在明暗处的转身交错，秦娆咬了咬嘴唇，抚平内心的波澜，她跨进跳跃着明亮光线的教室，而迎接她的是四个从第五排投射过来的目光。
秋雨中好似漫不经心的梧桐叶掉落下来，地上泛起极浅极浅的波纹，而教室里，秦娆多走两步，地上就沾满更多安静的声音，那声音若有若无，却愈发的真切。
这样轻巧错落的脚步声，尽然会让人不禁掉入时光温柔的缝隙里面，每个人都像是被柔软卡住的囚徒，在等待着前方圣女在明媚的阳光里，伸手，然后把自己连同那个藏在阴暗里的灵魂一起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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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同桌的你
年少的心事如同奔跑在教室走道里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易现，在阴雨天易逝。
而此刻秦娆心中的纤细敏感，尽像是记忆里多年前奶奶家老槐树细枝末节上脉络浮现般得难以捉摸，连她自己都不敢仔细去看个究竟。
青春就是为了证明很多事情注定无法明白，满地纯白的日子，想得透彻和傻傻不懂，这两者之间究竟哪个更幸福，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秦娆沿着自己这么多年早已经熟悉到能够摸黑前行的方向走去。
她努力的使自己变得平静，三组五排本就是她远处的灯塔和身边的枕头。
躲开林凡深邃的眼神，她小心的呼了口气，可每一步的靠近，她的心跳总会加快一分，原本不参杂任何情感因素的选择却变得如此困难。
秦娆愤愤自己此刻的没有用，脖颈爬上的粉红和微乱游移的目光，连同着略显凌乱的脉搏一起在出卖着自己的内心。
林凡坐在四组五排的位置上，看着避开自己眼神的秦娆微弱的迟疑，突然有些后悔给她出了这道难题。
只是秦娆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的靠近，都像是踩中了他的心脏，让他有种食髓知味的感觉，而此刻正是他梦到过无数次的场景，他的执念就如同秦娆对三组五排，即便有些许不忍他也无法压制住想要体会这种美好的冲动。
十多米的过道，在初秋的雨声中，却变得绵延而悠长。
秦娆走到四排的位置停了下来，片刻的犹豫，没有逃过林凡的眼睛，她毕竟是个矜持的女生，也许换做另外任何一个男生她都能从容的坐下，可是只有林凡，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书包好像挺沉的，我来帮你拿。”林凡忽视掉其他三个男生愤怒的眼神，伸手取过秦娆的书包，直接放到自己了身边。
终究还是他帮自己做了决定，秦娆侧过脸颊，不想让他看到此时蔓延的通红。
“谢谢。”侧身坐下，胡乱向课桌里放了几本书，秦娆捋了捋耳边得碎发，心跳却迟迟没有平静下来。
“还给你。”林凡从另一侧取出那本写满笔记的英语书，《我有一个梦想》的那一页夹着一张淡蓝色的书签。
秦娆轻轻翻动，暗香扑面而来。
梁笑笑对秦奋说一见钟情是因为气味相投，此刻林凡深以为然，因为连秦娆洗发水的味道，都能让他长醉不醒。
有些人会让你周身的时间停止流动，而有的人会让时间加速，前者是秦娆，后者自然就是莫风和陈逸飞。
二人好像商量好似的，一个坐到林凡前方，一个坐到林凡后方。
而让林凡没想到的是阮瑶和贾晨晨尽然坐到了他俩旁边，这里面肯定有大大的猫腻，只不过林凡也懒得知道，因为他此刻的内心已经被满足感填满，不需要用八卦来刺激。
随着大量同学入座，秦娆的新同桌也终于被揭晓，他就是传说中的警方神秘人。
如果高一三班将要刮起一阵飓风那么林凡必定是那个风眼。
只是胡文龙是唯一一个被猛烈暴风雨刮伤的人，作为四十多名的他在走进教室以后，已经没有什么好位置可以挑了，而往往他挑中哪个位置，旁边的同桌都会投来厌恶反感的眼神。
进退两难，他只得发了发狠心坐到那个散发的怪异气味外号“剧毒”的家伙旁边。
“看来这家伙这三年绝对能练就百毒不侵了，因祸得福啊。”莫风笑呵呵的说道。
“那林凡可就得从陆小凤变成了楚留香了。”陈逸飞从前方隔空喊话。
“你终于精辟了一次啊。”莫风很满意陈逸飞的表现。
林凡心里叫苦，完蛋了，有这两个家伙前后夹击，自己在秦娆心中的分数只怕要断崖式下降了。
好似一盘植物大战僵尸，这两个家伙是朋克僵尸，自己充当坚果，但没有攻击力怎么保护后方的小秦娆啊，林凡摇了摇头，看到一旁发呆的阮瑶和贾晨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不是两个豌豆炮手嘛，看来有得玩了。
若有若无的含混，很符合这样的天色，心跳打着雨水，调侃之间是微凉的思绪。
张建国站在讲台上看着重新洗完牌的高一三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完全的预料之外，班里最危险的和他最看好的尽然坐到了一起，而且周围还隐约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以他多年的教学经验来看，在一中，早恋往往就发生在学习成绩特别好的乖乖女和经常闯祸的坏小子之间，他可不想让林凡葬送掉好不容易才有的燕京华清的苗子，而且万一林凡和秦娆产生点化学反应，那可是有带头示范效应的。
“好了，大致位置就这样不会变了，但还是要根据身高情况小范围微调一下。”张建国拿定主意，不想让自己的目标太明显，他先随机在教室的各个方位调整了几个位置，然后才对着林凡说道：
“林凡你跟你后面的贾晨晨换一下位置，小丫头身高不到一米六五，坐太后面很定会被挡住的。”
刹那间，让张建国感到冰冷的尽然不是少年凌厉的眼神，而是两个女孩投来的不情愿的目光。
倒是林凡相当自然的起身，先把课桌里的书包放到贾晨晨的位置上，然后对着迟疑的少女轻声说道：
“其实都一样的，邪神是势利眼，知道势利眼是什么嘛，只会从一个方向看我们，若是邪神的讲台在窗口，咱们这样调反而又成了同桌嘛。两边都体验一下感觉还不错的哦。”
秦娆扭头，心想，干嘛给我说这些，好像反倒是自己舍不得他一样，真是的。
林凡看到秦娆的举动，心中反而甜蜜万分，她这样小女生的举动怕是自己第一次看见吧。
甜蜜的刺激让林凡产生了大胆的想法，这短短几分钟的同桌，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告别仪式呢？
他看看了身边侧过脸去的秦娆，她自然垂下的握笔的手有着修长漂亮的骨架，有时跟着心跳细微的颤动，在白炽灯下，她的手背流过一瞬动人的光芒。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六十道目光如窗外的秋雨般落了下来，林凡偷偷的在课桌底下握住了秦娆的手，冰冷和些许的颤抖，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数着：一，二，三。
手心的触碰，一个清晰而遥远的举动，顷刻之间，气氛倏然凝固，心脏在这一瞬间犹如被松脂包裹的琥珀，从中世纪无边无垠的草原到千年后连绵不绝的沙漠，静谧停顿的外表下，是如烈酒沸腾般的火热。
22.天凉好个秋
年少的时候看电影，结局的时候都会感叹，相爱的人怎么没有在一起呢？
人到中年再看同样的电影，才能发现，原来她说：早！他说：你好！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就像三秒之后秦娆微微挣脱的手，不是结局，而是故事的开始。
头顶的白炽灯在初秋的昏沉中愈发的明亮，向左90度，林凡的侧脸，清晰得如同夏日温暖闪亮的梧桐叶。
向下90度，手背的温度，它沿着光的反向蜿蜒曲折，像是依米花燃烧了整条银河。
温热越减，心头越荡。
秦娆用右手搭上左手的手背，向侧面扭转四十五度，身体的回味依然战胜不了理智的抗拒。
她想起了七岁那年街转角处会涂着一层奶油慕斯的蛋糕店，想起了十岁那年同班男孩偷偷塞给自己的第一本漫画书，想起了十二岁那年隔壁邻居家会陪着自己一起跳格子的邋遢女孩。
好象，她经历过的所有美好，会在某一年，被某一站的火车一晃，就模糊了，再一晃，就消失了。
沿路的风景真的比不上终点的美丽吗？秦娆不知道，但她相信爸妈不会骗自己，所以她将回忆抹成空白，将火热化为冰冷，只为最后那一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只是归雁不知道秋雨中有怎样的萧瑟别离，因为所有的泣不成声终究会淹没在这个城市的车水马龙里。
在秦娆连续三天冰冷的眼眸里，林凡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冲动的代价。
讲台上的张建国正在讲述速度和加速度的定义，陈逸飞传来纸条的飞行轨迹再一次完美印证了牛顿力学的伟大，只是上面的几个字让林凡无奈的笑了笑：你完了，下课准备迎接顾大小姐的怒火吧。”
冲动的代价是刺心，看来遗忘的代价会是裂骨。
轩然大波朝着飓风风眼的方向，当顾嫣然带着怯生生的徐曼出现在高一三班的教室门口的时候，林凡就知道今天肯定没好日子过了。
在顾嫣然强大气场的笼罩下，教室内部的众人自觉散开，像是出现了一条簇拥着女王的鸢尾花大道，顾嫣然牵着徐曼的手，没有找人传话，直接几步走到林凡座位的一侧，扬起那张弧度完美的漂亮脸颊，恶狠狠的对他说道，“五分钟时间，解释！”
突如其来的安静，熊熊燃烧的目光，让徐曼有些不自在，她拉了拉顾嫣然的手。
“出去说！”顾嫣然读懂了徐曼的意思，下一秒，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身后传来大片口哨和怪叫，林凡尴尬的看了一眼气鼓鼓的顾嫣然和脸色绯红的徐曼，“这帮没素质的，一看就没见过好看的姑娘。”
林凡企图打个哈哈，没想到顾嫣然下一句话就让他彻底噎住：“是吗，你的意思是你前面的秦娆长得很难看咯？”
“都好看，都好看，就我最丑了。”林凡一时无语，只得拿出无赖的架势，来了个丑男四连拍。
噗嗤，顾嫣然和徐曼没忍住笑意，但转瞬间又捂住嘴巴，换上了刚才那副生气的表情，“上次你调查那个什么偷拍变态，可没少麻烦我俩，怎么一成明星人物就忘记我和曼曼了，典型的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绝对没有啊，不信你俩去问胖子，我可是天天念叨想请你俩吃饭的，就是还没有合适的机会啊。”林凡摆摆手一脸真诚的样子。
“胡说，昨天晚上刚问完他，他说你这几天就根本没有提过我俩，完全是一副失恋的样子。”顾嫣然挥动着粉拳。
“什么，”林凡忍住想向陈逸飞的屁股上踹一脚的冲动，“他的话能信吗？”
“我看你最像大骗子！”顾嫣然狠狠的瞪了林凡一眼，“那昨天是曼曼的生日，怎么没见你有所行动！”
“啊，”林凡愣在原地，心里盘算了下，现在既不能说没人告诉过自己徐曼的生日是哪天，也不能说自己太忙忘记了，毕竟这涉及到徐小曼的面子问题。
“哪有，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没来及送。”这算是善意的谎言吧，林凡自我安慰道。
“真的嘛？”徐曼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尤其是嘴角的两个梨涡，充分表明了她们的女主人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姑娘。
“是吗？”顾嫣然狐疑的看着林凡，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写歌了，是准备当做生日礼物送给曼曼的？”
“哈？我写歌了？”林凡摇头，肯定是苏亦承这哥们搞的鬼，怪不得前几天给自己打电话要歌，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随即又点头，“恩，本来想来个惊喜的，没想到嫣然姑娘如此的冰雪聪明啊，一下子就猜到了。”算了，反正这样承认下来，看着也比较自然。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那就原谅你好了，不过嘛，”顾嫣然来了个大喘气，“这周六才是曼曼的生日，到时候的生日宴会，你再把礼物交上来，如果是歌的话还要另付一首给我，当做利息！”狡黠的目光闪动，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什么，不是昨天吗？林凡老脸一红，顿时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尽然被两个小丫头给设计了，而且自己还在那傻傻的演戏，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啊。
“好了，嫣然，别欺负他了。”徐曼拉着一旁已经笑到肚子痛的顾嫣然，看了眼一旁的林凡，也忍不住笑意的频现，“大笨蛋，这个周六，别忘啦。”
“恩。”林凡咳嗽几声掩饰住尴尬，赶紧快步逃离回教室，这两个小妮子越来越坏了。
在顾嫣然和徐曼频繁往来三班多次以后，林凡又再一次站到了风口浪尖。
侦探传闻未评，八卦绯闻又起。
“这林凡什么来路啊，听说第一天来上课是先去的五班，跟顾嫣然徐曼打完招呼才来的三班啊。”
“对啊，他原来是七中的，两个姑娘是附中的，听他们说话的口气，这关系有点诡异啊。”
“不是有点，那是相当诡异，听说林凡来学习第一天中午就带着她俩一起去食堂吃的饭。”
“真的假的，两大美女不是连高二毛峰峰，高一李潇廷的面子都不给吗？”
现在的男生都变成了长舌妇，真是受不了，贾晨晨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新同桌，微蹙的眉，漂亮的笔记，认真美好的样子，她能感觉到每当周边有人谈论林凡的时候，秦娆都会不由自主得把耳朵竖高，眼中时也时常会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
窗口能看见刚进入秋天的梧桐树还不怎么茂盛的树冠，大半还绿着，只有零星的黄，天空洗过的颜色，像秦娆明暗交错的心情，微凉也有几分萧瑟。
秋雨下温热的手心，一送，便只剩心头的风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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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子弹和猎枪
高中的体育课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定格的象征，晴天，阳光，沙沙作响的梧桐树，墙角不知名的小黄花，操场扎着马尾的清丽身影，全都以同样的频率被协调到一起。
像是穿越了记忆的介质，它们带着远处淡淡的青草味和女孩偶尔飘过的发香，一同倒映在林凡如星云般的眼眸里。
命运这盘棋，一定会有什么牵引，苏珊沿着逆光的方向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队伍里不显眼但好像被阳光包围的林凡。
原来高一三班和高二七班的体育课会在这天重合，虽然上周高一有摸底考试，但他还是以那样独特的方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好像飘过了柔软的风，苏珊跳动的睫毛上覆盖了一层轻薄的暖光。
那天消失在学生潮里面的背影，和今天逆光下的脸简单的重合在一起，看起来很近，但更像是掠过天际线的云，从此带走了天空的蔚蓝。
“珊珊，别发呆了，可以自由活动了。”陈芸芸顺着苏珊目光的方向望去，身体轻微的颤抖，她扯住苏珊向前的手臂，想往反方向走去。
“芸芸，我们去看他们打球吧？”苏珊拉住快步往另一侧走去的陈芸芸。
“不要，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看男生打球的吗？”陈芸芸强烈反对。
“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他呢。”苏珊指了指走向篮球场的林凡，只是他身旁的莫风，似有似无的一望，刺得陈芸芸的眼睛生疼。
每向前一步，陈芸芸都觉得嗓口更干裂一分，仿佛前方，不是赤橙黄与青蓝紫的阳光，不是柔软的塑胶跑道，不是头顶的云和耳边的风。
像是失去头发的少女，像是穿上新衣的国王，陈芸芸快要感受不到风中凌乱的秀发和紧贴肌肤的上衣，懊悔的情绪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在明媚的秋色里淹没了自己。
下一刻，苏珊却转身走向另一侧，这种的突然，连带着陈芸芸准备说出的话都转了方向，“怎么了。”
“道谢总不能空着手吧，也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味的饮料。”苏珊俏皮得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有感受到身边陈芸芸的挣扎。
世界上本来有许多事情，虽然相似却可以截然相反，比如曾经在天台哭泣的陈芸芸的理由。
“这女人的伪装太可怕了，看看她现在尽然还跟苏珊一起，难道是在寻找下一次机会？”陈逸飞瞥了一眼向着远处走去的两个少女。
“被偷拍的消息不是她传出去的。”林凡跳起、停顿、压腕，手中的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重来一遍，他更愿意相信那些纯真与美好。
“什么！那天我可是和莫风听得清清楚楚，她说什么爱到极致的朋友却恨到极致。”陈逸飞张大了嘴巴。
“话说的越满越不能信，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凡接住莫风传过来的球跳起投篮，“她可能对苏珊有嫉妒，但内心还是把她当做好朋友的，我只能说她的第二个理由半真半假吧。”
“那她为什么要那些照片。”莫风跳起补篮。
“有人用她做了子弹，但她并不是那柄猎枪。”林凡走到三分线外，示意莫风传球给他。
陈逸飞一把抢过莫风手中的篮球，“你小子别在那装深沉了啊，查到了什么直说啊。”
“陈芸芸在暴露以后就应该跟苏珊断绝关系，可她明显还在小心的维护，说明第二个理由肯定有虚假的成分，恨意的说法未免太夸张了吧。”林凡坐到球场的看台上继续说道：
“根据犯罪心理学，女性罪犯很少采用******或相关手段攻击同性，因为那样容易产生自我代入的移情，像侵犯，**报复，这些明显带有雄性犯罪特征的情况不应该出现在陈芸芸身上，我接触过她，她性格软弱，没主见，女性性格特征极其明显。”
林凡转了转篮球，“但这种性格的人往往容易受外界影响和别人的煽动教唆，也许有人利用陈芸芸对他的爱意来转化成对苏珊的妒意呢？”
高二七班的男生队伍散开，一群男生向着篮球场走了过来。
林凡用余光向那边瞟了一眼，“但这种情绪煽动往往不容易维持，所以我想陈芸芸过后应该非常后悔。”
“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犯罪心理学了，一套一套的啊，我翻了好几本柯南都没看到你说的啊。”陈逸飞摇了摇脑袋。
一旁的莫风却皱了皱眉，“你说的这些都是推测，而且心理学的本质就是没有定论，是一个概率统计的过程。”
林凡站起来，拍了拍陈逸飞的肩膀，对着莫风说道：“当然，所以心理学只有指导作用，往往还需要其他的佐证。”
“你有佐证？”莫风捕捉到林凡眼中的肯定。
林凡点了点头，“记得我让你们连同假照片一起散播出去的那个网站么？”
莫风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传的谣言里面，有说你在网上卖照片的，原来是为了钓鱼啊，是不是有人中招了？查到ip地址没？”
“当初假照片及网站就只在高二七班小范围的传播，很容易圈定的，尤其是最早最频繁来访问的ip嫌疑最大，统计出那些就差不多了，主要由于我去自首的太早，有几只大鱼就没敢直接与我接触，要不然早就确定了。”
“那结果是什么啊。”陈逸飞已经坐不住了。
“晨姐帮我查过了，那些ip多集中在特钢的家属区。”
“靠，原来是那帮孙子。”莫风吐了一口涂抹。
宁西特钢，老社会主义的产物，庞大臃肿的机构设置，大院氛围极其浓重，特钢子弟自然也在学校里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圈子，莫风知道高二七班就有三四个特钢高层领导的孩子。
“磊哥，那边那个就是林凡。”阴暗低沉的声音响起，但隐约透露着某种兴奋感，“怎么收拾他？”
“老样子，打球虐人。”一旁的何磊说着，冷冷的笑了笑，“打球受伤老师都管不着。”
“万一他们不跟咱们打呢？”王思明说道。
“咱们大大方方的邀请，没问题。”何磊双手插兜，盯着林凡单薄的身体，已经想好了一会怎么把他踩在脚下。
24.斗牛和可乐
光线在整洁的篮球场上跳跃，接着是嘈杂的嬉笑声，壮硕的身影挡住头顶的蓝天。
“同学，麻烦让让，挡住我们看美女了。”莫风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不怀好意存在。
“3v3敢不敢？你们随便换人，我们就这三个。”何磊的声音很大，周围是逐渐聚集的目光。
像是热带雨林的风暴将要来临，沉闷却充满了热度。
“那个是林凡吧，这回要肯定要死惨了，跟苏珊有不清不楚关系的，哪个没被何磊教训过。”
“没听说过这林凡跟苏珊有什么啊。”
“你消息不灵通，苏珊可亲口承认过她对林凡有愧疚。”
“因为偷拍那事吧？啧啧，这英雄救美的桥段，我要是何磊也肯定忍不了啊。”
“等着吧，有好戏看咯。”
阳光打在篮球场边缘，隐隐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弧线，夹杂在其中的，有低沉的声音，也有明艳的唇线。
“乐意奉陪。”林凡起身，拍了拍腿脚的灰尘，眼神跳过何磊，望向他身后的阴暗中。
“就等你这句话呢。”莫风活动了下手腕，“好久没虐人了。”
输球也不能输气势，陈逸飞撇了眼已经站到看台中心的阮摇，学着一旁的莫风潇洒的脱掉身上的薄外套，对上比他高出一头的何磊，“放马过来吧。”
“输了就给我离苏珊远点，还要当着这里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是****。”
“不敢玩就早点认怂，磊哥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耗。”王思明拙了一声，眼中露着一丝玩味。
“我负责盯他，”林凡指了指何磊，“剩下两个你们随意。”
声音里带着林凡的独有味道，充满质感，洒脱，以及一些直接了当的东西，却让偷偷出现在角落的秦娆心头愈发的紧张起来，像是绝世高手无招的一击，径自往未知的某处指去。
何磊捧腹大笑，身旁的王思明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盯着林凡；“劝你别装逼，你这是自己找死。”
“瑶瑶，怎么回事，林凡那单薄瘦弱的小身板尽然想对抗那个高他一头的肌肉男？”贾晨晨瞥见了秦娆眼中的担心，小声问了问身边略懂篮球的软瑶。
“应该是田忌赛马，他们三个里面林凡的水平最菜，所以他自己去对高二七班的中心人物，只要他能缠住对方，莫风就能全力发挥。”软瑶冷静的分析道，“莫风是全能，陈逸飞优势在三秒区内，只要他俩两点开花，这场比赛肯定能赢。”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林凡也不傻嘛。”贾晨晨拍了拍手，期待得看了一眼球场里棱角分明的莫风。
双方摆开阵仗，一边是身体素质明显占优势的何磊，王思明，董文敏，一边是毫无惧意的林凡，莫风，陈逸飞。
率先拿球，林凡安静从容的站到了球场中央，轻薄的暖光沿着风的方向在他的周身肆意扩散。
秦娆觉得林凡的脸上有一束光，那是贯穿了几乎最近的每一天，像攀附在船底的青苔那样如影随形的，她对他心跳却无力的秘密。
女孩的心事会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藏匿，男孩的冲动也会为光面堂皇的理由而张扬。
跑动，斜插，传球，莫风用招牌式的急停跳投干净利落的拿下了两分。
何磊自然也有他骄傲的资本，校队的大前锋可不是谁都可以当的，几分钟后，身体素质的优势明显显现了出来，林凡靠着韧劲才能勉强跟上何磊的节奏，没坚持多少时间，就已经气喘吁吁。
而那边陈逸飞也陷入了苦战，弹跳身高都不及董文敏，篮板几乎全被对方抢了去。
全靠莫风的个人优势，抢断，突破，三分，才不至于被对方把比分拉得太开。
“半场休息一会吧？”王思明抹了抹头上的汗，看似是因为体力已经完全耗尽，但眼中闪过的戏谑却也十分明显。
12比20，不算太烂的比分，莫风拍了拍林凡和陈逸飞的肩膀，“没事，还有机会。”
目光远落，柔光中暧昧的山色，随着肌肉和大脑一起跳动，林凡大口的呼吸，青春的挥霍，他很享受，只是这样纯粹的比赛怕是下半场就要变了味道。
突然冰凉的接触，让林凡更加真实地感觉到温度和光。
轻柔的发香连带着握着饮料的手一起触碰着林凡的脸颊。
“先喝矿泉水吧，剧烈运动的时候喝可乐不好。”曾经大姐大的苏珊换上了一副小女生的样子，轻轻的晃了晃手中的饮料。
“谢谢。”不知是因为广告做得好，还是空气里的香味，林凡仰头喝了几口，确实感觉到了某种细微的甘甜。
下一刻苏珊掏出纸巾准备帮林凡擦拭汗珠的动作，着实把林凡吓了一跳，最难消受美人恩，尤其还是在万千眼光瞩目的时候，眸见那边秦娆的身影，林凡赶紧向后撤了一步。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抢过苏珊手中的纸巾，林凡感觉后背的汗水似乎又多了几分。
而另一边陈芸芸怯生生的递给莫风和陈逸飞两瓶水，眼眶似乎有些红肿。
微风送来了足够的温度与光亮。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时刻，却变成了在场多所有人点滴的，线条的，块状的，立体的道不明的情绪。
有声与无声错综复杂，美好与嫉妒同时开花。
“什么嘛，一点都不害臊，给咱们班的男生送水。”贾晨晨看见了陈芸芸与莫风复杂的眼神交流。
秦娆没有答话，只是心中的波动告诉她，原来吃醋是这般感觉，和一次长长的呼吸同样，无声的触及，悄然的指心。
“磊哥，没事吧，下半场还按照计划进行？”王思明看到何磊的情绪突然有些不对，“这小子太嘚瑟了，不废了他不行啊。”
“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别管。”何磊感觉自己浑身无力，仿佛心被掏空，但在王思明的刺激下突然又充满某种邪恶的力量。
“磊哥，这口气我都咽不下来，当着这么多人面卿卿我我，诚心给你难堪啊，你说吧，不管搞得多狠，兄弟们都帮你。”王思明阴暗的眼神里闪动着难以隐藏欲火。
25.挥拳的理由
天际带走白云，地面是一整个圆弧辽阔相接，而这其中，是小小球场也能清晰看清的青春挥洒的斑点。
兴奋和激动的高声大叫，像连接着两个世界的结，与此同时，这个奇妙的平衡的一端是站在那的愤怒，无知，或阴暗，而另一端是仰过头顶的平静、潇洒、和深邃。
风爬到球框的顶端，阳光闪过明媚的蓝天。
应该是流着透明的汗水，却变成狰狞的隐藏，王思明假装传球，手肘击向莫风的肋骨，预料之中的小动作，莫风侧身一领，王思明重心前移，脚下打滑。
“走步！”旁边高一三班的几个男孩喊道。
小子可以嘛，反应挺快，王思明眼底略过一丝寒意，将球抛给陈逸飞，好戏才开始，你们充其量只是配脚料，林凡才是那道主菜。
陈逸飞在边线把球传给林凡，王思明看到了何磊移动的脚步，放弃一旁的莫风，直接围了上来，
二人夹逼，林凡快速把球分给陈逸飞，下一秒，手腕就被何磊狠狠的拍了一掌，火辣辣的痛里写满了王思明眼角闪过的快意。
该来的还是来了，林凡搓了搓手腕通红的地方，用眼神像莫风和陈逸飞传递了讯息。
读懂林凡眼神的含义，莫风和陈逸飞快速跑动，扯开三人之间的空当。
看到董文敏上来逼抢，陈逸飞击地把球传给莫风。
莫风快速把球运到三分线外，稳了稳场上的怪异的节奏。
嗒嗒嗒，有频率的声响。
何磊和王思明对了眼神，跨步上前补防莫风，留给林凡笔直的上篮路线。
“机会，”阮瑶对着身边的秦娆和贾晨晨解释道，“何磊这个补防太冒失了，林凡有机会了。”
没有想象中的传球，莫风直接干拔三分，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没有进。
“有篮板！”阮瑶看到了林凡站位。
下一刻，林凡却像是被不懂攻防转换的菜鸟附身，尽然变成防守方，黏住人高马大的何磊，只是保持了一步之遥。
“哎呀，浪费机会啊。”贾晨晨挥了挥拳头，表示了不满。
五分钟之后，是再也没有拿到过球的林凡，和脸色红黄变化的何磊。
两方的比分一直在停留，连秦娆都隐约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你是不是男人，球都不敢拿？“王思明朝着林凡大喊道。
像是周密计划之外的气球，抓不住却也挤不破。
大喊声在人群中引起了共鸣，王思明冷笑着盯住林凡，周围充满了气愤的议论声，“林凡，你行不行，不行换我上。”
“瑶瑶，怎么回事啊，林凡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被何磊那一巴掌拍傻了？”贾晨晨看着脚步逐渐变慢，呼吸逐渐变粗的莫风，愤愤的瞥了眼另一侧有如幽灵般的林凡。
秦娆握紧了衣服的一角，异常的紧张，像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连觉得口渴都没办法起身喝水。
只是下一秒，这个球场出现了偏离轨道的微妙平衡，林凡缓步接住莫风传来的球，阳光中长久埋进土壤的种子终究以翠绿的形式回归地面，林凡像是踩在叶冠上行走，他凭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现行，宽阔脚步，一地碎光。
机会！到底还是不行，被这么一激就受不了了吧，王思明快步冲向林凡，眼中闪过兴奋的阴暗刻薄，像是和温暖美好有着同样的威力，只是何磊再也没有移动的脚步，让他成了在暗光中进退无路的狰狞小丑，落满光线的球场像一面巨大的照妖镜，显形，连那颗丑恶的心。
林凡跃起上篮，何磊转身凝望。
刷，篮网摇动，接着是篮球坠落的声音，
啪，狠狠的击打声，王思明捂着肿胀的脸看着对面脸色痛苦的何磊。
震惊，但转瞬即逝，他猛然想到刚才围着何磊转的林凡一直跳动的嘴唇，难道他根本就不是在逃避打球，而是在告诉着何磊什么。
刚才挑拨扇动何磊的兴奋感早已经荡然无存，某种可怕的可能浮现在脑海，那些阴暗里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
王思明退后几步，在天旋地转里的人群里，第一眼就望到了陈芸芸通红的眼睛，是她！难道是她说出去了？
在真正的进退无路里，猜疑显得如此无力渺小，但柔弱瞬间爆发的美好勇气，尽是闪耀到连太阳都要避其锋芒。
“苏珊的事情，是你散播出去的？还有教唆陈芸芸，你到底打着我的名号干了多少坏事？”何磊捏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捏紧。
“磊哥，你冷静，别被别人骗了！”王思明在做最后的努力。
“被人骗，你眼里的何磊本来就是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吧，”林凡对着王思明冷冷一笑，“还记得照片后面那个网站吗？你好像下载了不少好东西呢。”
“对了，你上周五见网友情况怎么样。”莫风突然插了一句，“听说后来你qq上好像显示你被对方拉黑了？”
什么！王思明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吃惊，只是想到可能面对的后果，嘴上依然选择抵抗，“你们放屁！”
对上周围鄙夷的眼神，他想要快速逃离，只是还没来及转身，飞来的篮球就狠狠的砸到了他身上。
不是在天台，而是在篮球场，陈芸芸脸色梨花带雨，心中却温暖无比，扔球的姿势被重新定格，身旁是肩并肩的苏珊，侧方是眼对眼的莫风。
目光里多了一丝跳动，莫风对陈芸芸点了点头。
风吹过来，周围明亮的阳光却让王思明周身寒冷无比，是站立，还是像落水狗一般离去，这是一个问题。
“我打他，只为你。”何磊转身，松开捏紧的手，他看了看柔光中苏珊的闪动的眸子。
“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但也是因为苏珊，咱们这梁子算结下了，林凡，你很好。”他接着指了指林凡，向着篮球场另一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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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流苏微动
雾灯照射下的万斯酒店金碧辉煌，一踏进这里，林凡就有一种迷离恍惚的感觉，彷如昨世的他即将要面对又一次的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那是他不喜欢的环境，烟草、酒精和女人身上的浓香所混成的气味像一部虚伪的电影，堆满了笑脸的演员，台词总是那几句。
他整理了下衣领和袖口，最近穿惯了t恤，新买的衬衫让他一时有些不太适应，周围是闪着光的皮鞋和细尖高跟哒哒的跳动。
身后是一辆辆高档的轿车，车上不时会下来一些打扮精致的少男少女，迎宾小姐带着礼节性的笑容，指引着参加徐曼生日宴会的人往三楼宴会厅走去。
林凡拾阶而上，三楼的宴会厅里已经是人影攒动。
堂皇富丽的大厅上，吊着紫色的精巧水晶宫灯，灯上微微颤动的流苏，坠落在地板上闪着明亮的光芒。
大厅内测中央，是低低垂下的天鹅绒蓝色帷幔，连同着周围分布的彩色气球束给人一种金碧辉煌却不失浪漫的感觉。
配合着轻柔的音乐声，徐天成领着乖巧的徐曼在一旁迎接宾客，而此刻他们身边谈笑的几个中年男人从头到脚的着装无一不体现了他们的地位与成就。
“老徐，你家闺女出落得是越来越漂亮了，什么时候安排跟我儿子见见啊，哈哈。”
“去去，什么时候轮到你家臭小子了，上次喝酒他老徐可是答应我了。”
徐曼白皙的脸颊顿时挂上淡淡的粉红，浅杏色的洛丽塔裙衬托出她娇小可爱的身材，栗色的齐刘海两侧是自然垂下的如绸缎般的直发，精致的淡妆配上那双如水般的褐色眼瞳，看起来就是一个会动的瓷娃娃，时隐时现的梨涡像两个美丽的调皮少女般在炫耀她们的女主人是此刻最可爱的存在。
林凡的脚步声很轻，但徐曼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你来啦。”徐曼绕出人群，快步走了过来，浅浅的笑意显示出了她此刻的好心情，“嫣然他们在那桌我带你过去。”
“嗯。”林凡点头，跟上徐曼的脚步。
毕竟不是有多少交集的圈子，整个宴会厅里林凡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在靠外的一桌都是穿着光鲜靓丽的少男少女，顾嫣然正皱着眉头听着一旁李潇廷让人昏昏欲睡的冷笑话，突然看见林凡过来，眉色一喜，笑容自然流露。
李潇廷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顾嫣然身上，看到她欣然一笑还以为自己的笑话打动了女神，自然讲的更加卖力，谁知顾嫣然突然起身，拽着刚来的林凡就坐到了圆桌的另一侧。
“我先去忙啦，一会再来找你俩。”徐曼抬头对大家说道：“别客气，都要多吃哦。”
徐曼一走，林凡立马引起了大家的兴趣，能让徐曼亲自引路，让顾嫣然起身的人物可是不多的。
“嫣然，怎么不介绍介绍。”一个打扮艳丽的女孩颇有深意的问说道。
“三班的林凡嘛，现在一中的名人哦，开学那几天还来我们班亮过相呢。”旁边的一个雀斑女孩抢先答道。
“我那点糗事就不用说了吧。”林凡对大家笑了笑。
“怎么，怕说出来影响你在美女心中的形象啊，”顾嫣然白了他一眼，“苏珊好像不在这哦。”
“呃，”林凡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了出来，“怎么扯到苏珊学姐身上了？”肯定是陈逸飞这个大嘴巴。
看着林凡尴尬的表情，顾嫣然笑得更加明媚。
只是这情景让一旁的李潇廷脸色阴晴不定，他捏了捏拳头，上次的相机真是一步臭棋，弄得现在自己被他抓住了把柄，此刻只好隐忍不发作。
陈逸飞姗姗来迟，只是在进入宴会大厅的那一刻他突然很不自在，好像大厅里众多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
他正在纳闷，才发现自己身旁，徐天成正亲自引着一对父子入座，两人步履沉稳，脸上英气逼人。
前一秒的沉寂，下一秒就变成了人声鼎沸的议论声。
“这不是明珠集团的老大乔宏伟么，他怎么出现在这？传闻不是说他俩一直不对路子么。”
“对啊，前一阵子不是还为了开发区那块地皮斗呢么，这唱得是哪出？”
“我刚才就在纳闷，这万斯酒店本就是明珠旗下的产业，徐天成把女儿的生日宴会放到这里办，这里面透露了什么，可是意味深长啊。”
林凡暗自听着这些议论，目光不由的锁定在大厅中央那俩人。
尤其是那个青年，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眼神中的玩世不恭不似莫风那般有生气，冷漠又显疏离，轻抿的唇角不似温暖却若寒星。
连李潇廷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的外表远超自己。
“乔昊宇，明珠董事长乔宏伟的独子，两年前从市一中直接去了美国读高中，现在应该读大学了吧，他怎么回来了？”刚才那个打扮艳丽的女孩说道。
“专程来给徐曼过生日吗？哇塞，太浪漫了，关键是真的好帅哦。”雀斑女孩一脸花痴样。
这时陈逸飞才灰溜溜的坐到了林凡旁边，“靠，人丢大了，尽然和他们一起进来。”
“你当绿叶人家都嫌你不够资格哦。”顾嫣然发挥了她毒舌的本质。
“哇，不会吧，连嫣然都被吸引了啊。”几个女生说道。
“看看帅哥不行嘛。”顾嫣然瞥了一眼林凡，发现他没什么反应，又说道：“一会让蔓蔓介绍咱们认识下。”
“好啊，”众女生拍手叫好，而在场的男生都跟蔫了一样。
“人比人气死人啊。”陈逸飞小声的感叹道。
“欢迎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会，照顾不周请多多包涵。”
大厅中央蓝色帷幔边，水晶吊灯下面，徐天成拿起麦克风说着感谢的话语，而另一边的顾嫣然起身，拍了拍林凡，“时间差不多啦，去那边推蛋糕啦。”
“啊？我去？合适吗？”林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别废话，快点，要不然来不及了。”顾嫣然二话不说直接拉起林凡朝着另一侧走去。
27.于无声处
灯光慢慢变得昏沉起来。
夜空般的幽蓝色布满了大厅，只有中央有一片白色的明亮，闪耀而悠长得示意着人们视线的焦点所在。
聚光灯下的徐曼，侧面的轮廓带着光晕，像是雨后抹出的虹，微微颤抖着的睫毛，连同白皙的肌肤被覆盖上一层柔柔的光。
林凡随着顾嫣然站在帷幔的侧面，徐曼的声音缓缓的传出，腼腆感谢的同时，好像有些脚不沾地的东西从前方少女的心上荡了出来，掠过一丝柔软的风。
每一个简单时刻，却也可能是另一个人最炙热的记忆。
大厅中央的那束光像是贯穿了顾嫣然几乎每一个日子的喜悦与悲伤。
别人眼中的一年，却也是她们无数个如影随形的，平淡而漫长的陪伴。
头顶是琳琅的彩色气球，周身是落满分明的光泽，顾嫣然第一个从昏暗走进光里，手里已经变出了一个细长条的蓝色礼盒，“生日快乐，四年了，曼曼。”
她轻轻抱住了徐曼。
“恩。”徐曼声音有些哽咽，鼻头酸酸的，“谢谢你，嫣然。”
她双手紧紧回环住顾嫣然，此刻，以及随后一直地，她都将在内心最深最安静的地方，永久地记得那些关于她们的故事。
旁边的主持人接过林凡手中的蛋糕推车，示意他下一个上台。
林凡懵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小妮子给骗了，这根本就不是顾嫣然口中说的过来出苦力推蛋糕，而是被指定成了上台送礼物外加煽情的代表。
硬了硬头皮，林凡向聚光灯下走去。
脚下这几步，绵长而幽静，踩下去都是星星的歌声，咯吱咯吱。
“生日快乐。”林凡拿出了精致的笔记本，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的字有些丑，不要笑话我。”
噗嗤，徐曼从刚才的情绪里抽身出来，“谢谢，我很喜欢呢。”
她接过本子翻动了几下，俏皮的笑了笑，“俗话说，字如其人，所以早就知道你字丑啦。”
一旁的顾嫣然在昏暗里一边笑一边对徐曼竖起大拇指，林凡尴尬的咳嗽了几下，好吧，这次就当自己是谐星好了，顾嫣然负责煽情，自己负责搞笑，气氛担当嘛。
“看来为了变帅点，练字的计划该提上日程了。”林凡做了陆小凤夸张的招牌动作，看气氛差不多了才隐匿到一旁的昏暗里。
“没想到啊，这林凡跟徐曼关系这么铁，尽然排在嫣然后面上去，就是送的礼物也太没档次了吧。”跟林凡同桌的几个女孩说道。
“品味和档次摆在那，你们觉得他能送出什么好东西。”李潇廷冷冷的笑了笑。
“人家徐曼喜欢就行，你们真是狗拿耗子。”陈逸飞本来就是口直心快。
“你！”那几个女孩原本想骂回去，但瞥到了大厅中央缓步出现的乔昊宇，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没人谁能抵挡乔昊宇的魅力，他嘴角边泛着笑意，全身散发出强烈的侵略气息，徐曼低头避开他闪动的目光，不再想那种可能，刚才笔记本上歪七九八的字突然像是护身符一般，一下子就跳进了她的脑海里。
靠近，像是童话故事最后王子的伸手，乔昊宇抬起手臂，“很荣幸能在你的生日晚宴上认识你，我叫乔昊宇。”
四周是黑压压的人头，只有这里是一片白色的灯光。
仿佛是见证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周围宾客一片议论。
“原来如此，两个老狐狸想通过小一辈传达徐乔合流的信号啊。”有些人像是瞬间窥到了天机。
“不可能吧，他们后面牵扯之广哪是那么简单。”有些人话只说一半。
有些人摇了摇头选择了闭嘴。
年龄不同当然视角也就不同，林凡那桌的少男少女多数都在讨论乔昊宇与徐曼般不般配，有羡慕也有嫉妒。
在徐母和徐父象征性的对徐曼做了鼓励之后，生日晚宴终于来到了它的高潮部分。
钢琴声如流水一般徐徐响起，主持人推着插满蜡烛的三层生日蛋糕缓步走到大厅中央，聚光灯打在徐曼身上，众人退后一步。
两侧的帷幔像是一个蓝色大门，连接着过去与未来，徐曼拉着顾嫣然的手走到蛋糕后面。
全场灯光熄灭，只有明亮的烛光映照着两个明丽少女白皙无暇的脸。
生日歌回荡在大厅里面，徐曼眼中倒映着的流光，变成了点滴的，线条的，立体的回忆，它们站在生命的黑白之间，沿着光一直从虚无游向须臾。
歌声停止，徐曼捏了捏顾嫣然的手背，做了最后的决定。
“陪我吹蜡烛吧。”“好。”
“许个愿吧。”“恩。”
徐曼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全场宾客屏气凝息。
春天翩然起舞的蝴蝶，夏天不知疲倦的知了，秋天一路向南的归雁，和冬天独自取暖的斑马，它们都会知道，我曾这样的喜欢你。
气息从胸口掠过嘴唇，却割着心脏。
熄灭，在温柔的呼吸里。
掌声响起，黑暗却陡然落下，一秒，两秒，三秒。。。
林凡突然感觉到异样。
“小心！”身边突然的惊声大叫，激得林凡就是一颤。
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就有一阵劲风袭过。
林凡的心狂跳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袭上心头。
巨大的阴影从上方掉落下来，带着呼啸的风，猛烈的坠落在地面。
咣当，银瓶乍破，碎裂声，有如爆炸一般，林凡的瞳孔倏然变大，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斜前方的一米，聚光灯刚才照射的位置，徐曼和顾嫣然正并肩的地方！
周遭在黑暗里被边缘模糊，他所能感觉分辨的都消失在四周冰冷的空气里，除了周身溅落的玻璃渣，其余的一切，呼吸流失了，心跳被嘈杂覆盖，身体被无知和某个残酷的可能搅动着翻江倒海。
没有声音，但那么多无声的动静聚在一起，无声也变成有声。
震耳欲聋的寂静的声音里，林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扯得他生疼，控制不住的身体就那样颤抖着，在鲜红的黑暗，和嘈杂的无声里。
28.暗流涌动
简单的音节在黑暗里重复，空气在流动，却不是鲜活的色彩。
瞳孔逐渐适应眼前的漆黑，林凡向前踱去，只是黑暗里所有的叫喊仿佛都成了融在血液里的酒精，只在皮下徒劳地沸腾。
仅仅十几秒的漆黑，却像是北极漫长的永夜，让人恐惧的不是周身刺骨的寒冷，而是某个残酷的可能。
虽然只有五米的高度，但头顶将近十公斤的水晶宫灯足以将任何一个生命无情的砸碎。
须臾、俄顷、片刻或是下一秒，林凡还没来得及迈出的脚步瞬间就被明亮的光线覆盖。
光连带着周遭玻璃碎片的反射刺得他眼睛生疼，心脏像是要爆炸一般，他俯身向前，紧盯住那团碎裂的中心。
屏住呼吸，他不敢眨眼，一秒，两秒，没有预想之中的血红一地，只有满地的狼藉和永远不会被点亮的碎片。
顺着光影，林凡望向侧面，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卸了劲，呼，他大口喘着粗气，骄傲的玫瑰没有被水晶碎片撕裂，得而复失的情绪冲刷的他的全身。
他心中安稳无比，即便她们正安静的倒在一侧，倒在那个帅气的男人怀里。
嘈杂变得有秩序起来，没有撕心裂肺的喊叫，只有发自内心的赞赏，因为光明的中心，乔昊宇正像一支雄鹰一般展开双臂死死环住两个少女，他用背部阻隔住飞溅而来的碎片，像一道屏障一般将顾嫣然和徐曼保护在最安全的一侧。
“快去叫医生啊，乔少手臂被割伤了！”宾客中有人喊道。
“没事，这点小伤不要紧。”乔昊宇摇了摇头，只是双臂发力好像有些困难，他勉强把身体侧向一边，然后对着自己身下的两个女孩温柔的说道：“你俩没事吧？”
“恩，”顾嫣然茫然的点了点头，一时还没有从刚才的突然中缓过神来，黑暗中自己只觉得被高大的身影推向一侧，然后就是巨大的响声和飞溅的碎片。
她看了看身旁的徐曼，她比自己更加后知后觉，似乎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风暴中心的她们好像要比周围经历这一切的人更加心安，更加平静。
是因为面前这个高大的男孩吗？
顾嫣然抬头，眼前的身影竟不自觉的和那天废弃钢厂里的单薄身影重合在一起，只是一眨眼，那个单薄身影已经不见，剩下的是一张对自己微笑的帅气的棱角分明的脸，他手臂的割裂处隐隐有鲜血渗出，眼神里却毫不在乎那几道深深的伤口，只流露着对自己和徐曼的关心。
“我俩没事了，谢谢你，倒是你的手臂都出血了，快去包扎一下吧。”顾嫣然关心的望向乔昊宇，然后碰了下还在一旁发呆的徐曼。
徐曼这一刻才反应过来，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时有些后怕，她拉住顾嫣然的手，对着乔昊宇挤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谢谢你，因为我们，你都受伤了。”
“小伤，没关系。”乔昊宇咬了咬牙，似乎在忍者疼痛。
“快，先带小宇去医院处理下伤口。”徐天成第一个上前扶起了乔昊宇。
“他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倒是你家闺女和嫣然可马虎不得，”乔宏伟转身对着人群中一个精瘦的男人说道：“小刘，你带着小宇，嫣然和小曼去一附院好好检查下。”
乔宏伟说完，换上了一副歉意的表情，“老徐，对不住啊，好好的生日宴会出了这种事故，哎，这责任在我啊，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不等徐天成回话，乔宏伟当场就发了彪，他对着刚刚赶来的一个中年男人大声说道：
“秦鑫啊，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我看你这是酒店总经理也是干到头了，我说过多少次了，安全检查马虎不得，你们全当耳旁风了是吧，今天要真是出了什么事情，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的起的！”
乔宏伟动了肝火，“查！这层层责任给我落实清楚，相关负责的人员全都给我滚蛋！”
议论声从四周传出。
“这秦鑫跟了他乔宏伟十几年了吧，说让他滚蛋就滚蛋，一点情谊都不讲啊。”
“你懂什么，这安全事故如果出了人命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现在乔总让他滚蛋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而且你也不想想刚才那两个姑娘的身份，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看整个明珠集团都要跟着完蛋。”
“老陈说的对，这乔宏伟果真是个老狐狸，这处理方式干脆利落，既给了徐天成面子和台阶下，也没留给其他人一点把柄，开除几个人算什么，现在最好的处理就是把这件事平息在这个层面，不要让事故扩大化升级。”
宴会中央的乔宏伟在雷厉风行的处理相关责任人的同时还不忘向徐天成和众多宾客致歉。
而顾嫣然、徐曼和乔昊宇也已经在去往一附院的路上。
只有林凡隐匿在黑暗的一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分钟后，他默默的绕过人群走到了陈逸飞身边，“胖子，你消息灵通，给我说说这个乔宏伟还有明珠集团的情况吧？”
“我靠，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刚才真吓死我了，”陈逸飞嘘了林凡一眼，“还好你们都没事啊，不过没看出来，这乔昊宇还真有两下子，肯定是练过的，要不然反应能那么快啊，这下英雄救美，不知要俘获多少少女的芳心了。”
“咳咳，”林凡无奈的点了点头，“说正事。”
“具体情况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反正就是那种黑洗白的发家史咯，听说乔宏伟摆过地摊，干过物流，总之突然就崛起了，反正我对他没什么兴趣啊，我更感兴趣另一个人。”
“什么人？”林凡皱了皱眉。
“宁西陈浩南知道吗？”陈逸飞故作神秘状。
“谁啊？”林凡无语，他知道这几年正是古惑仔系列流行的时期，宁西各个道上的人物也成了学生无聊时光中的劲爆话题，譬如某片的扛把子是谁，谁谁谁是哪片的大哥等等。
“昆哥啊，听说他跟乔宏伟走得挺近的，道上的事都是他帮明珠搞定的。”
“什么！”林凡一惊，想到了某种可能，他双手按上陈逸飞的肩膀，大声的问道：“你听谁说的？”
“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陈逸飞白了眼林凡，“江湖传言啊，谁知道真假。”
29.迷宫的十字路口
周围是渐渐散去的宾客和再也不敢熄灭的明亮灯光，林凡默默的看着那一张张或庆幸，或歉意，或平静的脸，没有人会去深究那隐藏在黑暗里的坠落到底充满着怎样的气息。
可能的鲜血淋淋演变成了这样一个英雄救美的微妙结局，也真正的恶意萌发只会成为大多数人茶余饭后的炫耀谈资。
林凡觉得自己正在一辆高速行进的火车之上，它正载着自己奔向迷雾森林的中心，暴风之眼的心脏，前后左右是暗色平原，他看不见底下的轨道，错觉以为是在黑寂的宇宙中前行，周围没有声波传递的介质，他不能说话，无法表达，而目的地被远远地替化成十字形状的星星，带有的幽暗冰冷光芒闪烁在深不可测的地方。
接近事实真相的路途到底有多远，也许真的只在一条铁轨可以计算的范围之内。
在水晶宫灯碎裂中心停留过长时间的林凡终于引起的某些人的注意。
“老徐，这是小曼的好朋友吧？”乔宏伟在陪同徐天成送走大部分宾客之后，目光随即落在了林凡身上，“小同学，还不回家吗？需不需要叔叔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哦，老乔，这是林凡，小曼的同学，”徐天成也走了过来，“你是在担心小曼她们？放心吧，肯定都没事，你也早点回家吧，别让你爸妈担心了。”
林凡摸了摸头，憨憨得笑了笑，”恩，谢谢叔叔关心，我姐一会过来接我，路上堵车了，我再呆一会。”
“好，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忙，就不陪你了。”徐天成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然后跟着乔宏伟一同去送最后几个朋友。
林凡佯装去了趟洗手间，然后趁着二人不注意，又走到了碎裂中心，为了验证某些猜测他需要找到一些关键物品。
乔宏伟第一时间对事故定了性，加上思维惯性，这次吊灯坠落放在任何人眼里理所当然应该属于安全事故，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因长期受潮吊，灯与天花板相连接处的螺丝冷缩磨损，加之平时安全检修不及时，宫灯重量又超过普通灯很多，这类吊灯坠落的安全事故屡见不鲜。
至于坠落前的黑暗，很明显是由于吊灯松动坠落引发了线路问题，环环相扣合情合理。
林凡相信，但凡有阴谋论者提出这次事件有人为制造的可能性，这几条事实就能死死的堵住他的嘴，何况还有一点就是根本找不到人为因素的犯罪理由。
虽然过程很糟，但结局还不赖，这便是此局难破的地方。
“你姐姐还没有来吗？”十多分钟后乔宏伟又一次出现在林凡面前，只是这一次徐天成不知道去了哪里。
“刚发短信说快到了。”林凡抬起头望向对面一脸和蔼笑容的乔宏伟，他不知道这副笑脸下是不是藏着令人刺骨的寒意。
”我看你在找什么东西，这里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小心扎破了手，要是丢了什么，跟叔叔说，我让工作人员帮你找。”乔宏伟关心的问道。
单独面对城府极深的乔宏伟，林凡还是有些心里发怵，生怕几句话就被他问出底来。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林凡对乔宏伟点了点头，然后快速掏出手机看了看，”我姐姐已经到门口了，我就先回去了。”
夜风很凉，林凡紧了紧单薄的外套，只是一条马路的间隔，一侧是灯火辉煌的万斯酒店，而着一侧只有稀稀落落的路灯零星点缀着的昏暗街道。
能看见生命力顽强的不知名小虫在路灯下飞舞，林凡在昏黄里慢慢的走着，仿佛夜游的灵魂一般，四周虽然寂静清冷，但他没有停止思考，脑海中一次次推演着让水晶宫灯坠落的手法。
舞台中央的设计，帷幔的两侧，头顶固定在中央水晶灯两侧的气球束，连接气球束的细长线条，推蛋糕车的主持人，以及他刚才找到的受力螺丝钉，点滴的线索慢慢串联起来。
抬起头，林凡狠狠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充满了带着凉意的新鲜空气。
乔昊宇在黑暗中喊出的危险二字是他最大的破绽，这给了林凡判断坠落和反应时间差的参照。
其次是林凡找到的螺丝钉，很难看出它们有受潮和磨损的痕迹，像是新换上的，更重要的是像万斯这种五星级酒店在安装类似水晶宫灯时肯定会选用坚固牢靠的膨胀螺丝，怎么会使用自己手中这种普通螺丝钉呢，跟大厅里的其他水晶灯稍加对比验证就能知道答案了吧？
然后是帷幔上方，宫灯两侧的气球束，它们明显是被固定住的，如果不仔细看可能不会发现气球垂线上还有某些不知名的有韧劲的细长线条贯穿连接，类似钓鱼线。
根据以上几点推断：应该是帷幔一侧有通过气球束连接到上方宫灯螺丝处的机关细线，乔昊宇发力扑倒两个女孩的同时正好借势扯动细线使螺丝掉落，这才有了反应时间和掉落时间不同的微妙时间差。
那么蛋糕车停放的位置应该也是被定死的，所以那个主持人必定是知情者。
再想想乔昊宇，英雄救美的苦肉计演得却是很漂亮，任谁能想到事件中唯一受伤的人就是那个始作俑者呢？
接下来是乔宏伟第一时间出面道歉，追查责任，表面上是一副有担当明奖惩的做法，实则是定性事件给人惯性引导，然后再通过责任追查让相关知情者消失离开。
想得越深，林凡心里越是不安，他们布这么一个弥天大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且他离开时还隐约听到乔宏伟说要给徐曼再补办一个生日宴会来弥补这次的遗憾，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正向着那个最坏的方向发展，他正处在进退两难之间，说不得，做不了，而且头顶还悬着一把叫做昆哥的达摩斯之剑。
脚下是迷宫的十字路口，前方堆满了未知的矛盾可能，秋叶掉落在林凡的头顶，预示着冬天就要临近。
将自己留在冬天里，或者昏暗中，才能更加真实地感觉到温度和光。
那么如果向前没有通路，是不是应该让一起都回归到原点，也许光明的指引就藏在曾经跨不过的那条死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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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悲剧，关小黑屋回来发现掉了很多收藏。。。
30.冷咖啡和谜题
坐在高新路转角处的老地方，林凡正在用手里的汤匙胡乱搅拌着浮在咖啡上的奶晕，层层重叠，像极了二十世纪的某位画家正在苦思如何脱离模仿自然的绘画风格。
金属与马克杯的瓷缘合奏出没有章法的敲击声，叮叮叮当。
响声伴着墙上的时钟滴滴哒有规律的跳动着，就好像林凡此刻的心情，有着固定的节奏，却很难抓住想表达内容的先后顺序。
一头帅气长发的咖啡店老板盯着辛晨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上到二楼靠窗的位置，端来了一杯他亲自为辛晨调好的咖啡，“小姐，您来我们店好几次了，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和你认识一下，这杯咖啡算是一点心意，若是碰巧合了你的胃口，就和我交换下联系方式如何？”
辛晨眠了眠嘴，对面林凡的焦躁让她的心也静不下来，怪异的气氛混合在空气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端起一旁的咖啡微微喝了一口，像是在补充氧气、勇气，还有醇厚的咖啡香。
浓郁的巧克力香连着咖啡的厚重平静了下辛晨的神经。
看到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稍微舒展的眉头，咖啡店老板笑意浮现，“这是猫屎咖啡，产于印度尼西亚，是世界上最贵的咖啡之一，每磅的价格高达几百美元，它是一种叫作“麝香猫”的猫在吃掉某种特殊咖啡豆后所排的粪便烘制而成的。
因为这种猫体内的腺体分泌物含有特殊香气，所以烘焙出的粪便有种浓郁的巧克力香。
但麝香猫越来越稀有，因此它们的粪便可是全年全球产量不到一百磅的珍品，在宁西能喝到它的地方只有这里，而且我也只为特殊的客人准备。”
“哎呀，尽然是粪便，好恶心啊，我不喝了，小凡子，你负责把它解决了，别浪费老板的一番心意。”辛晨装作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快速把咖啡端到林凡面前，在桌子底下用脚背轻轻碰了下林凡。
林凡看了看眼前的卡布奇诺，在看看另一杯充满爱意的麝香猫咖啡，以及旁边咖啡店老板传递来的幽怨眼神，心里的一些情绪正愁无法排解，读懂辛晨的意思，他起身，端起那杯猫屎咖啡一口气就全部喝了下去。
苦涩和醇香沿着食道刺激着味蕾，像是舌尖连接着大脑，或是咖啡本来就有镇静作用，林凡捋顺了自己的心情。
“她的号码，一会我给你，只是以后我再来这里喝咖啡要免单哦。”林凡对辛晨无赖的笑了笑，一副你打我啊的表情。
脸色快要发青的咖啡店老板这一刻突然两眼放光，“小意思，你和你姐姐以后来我这都免单。”
紧接着，老板又从西服的左手口袋拿出两张黑色卡片，“这是本店的vip贵宾卡，你俩收好。”
说着他偷偷瞥了一眼辛晨，心脏又不自觉的快速跳动起来。
等到咖啡店老板离开，辛晨立马变身暴力女青年，哪有刚才一副温婉贤淑的淑女范。
“晨姐，我错了，我只是为了多喝几杯免费咖啡，你看在我这深深的黑眼圈的份上就放过我吧，而且这个老板其实人还不错，交个朋友也无妨，但仅限于朋友哦，要是过于深入我肯定会吃醋的。”
不知道哪一点刚好摸中了辛晨的脉门，她罕见的没有再对林凡的小腿暴击，暴力女和淑女的转换炉火纯青，气氛一下子又回到了美丽女神邂逅邋遢小弟的偶像剧中。
只是这部戏的对白却显得阴暗沉重。
咖啡还在冒着热气。
桌子的一侧是林凡从双肩包里拿出的绑架案卷宗，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分析。
而另一边，是辛晨带来的刚刚出版的《嫌疑犯x的献身》，上面美女推理作家的噱头很是吸引人眼球。
书的腰封用粗体写着：最纯粹的爱情，最完美的诡计，看似是一道几何题，其实是一道函数题。
林凡翻动着一旁的笔记本，长久以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渐渐编织成网状的连接。
就像经年累月的拼图游戏，不管散落在地上的碎片有多少，持之以恒，总是能逐一捡拾回来，砌成原来完整的样貌。
总会到那一刻的。
“晨姐，我们都错了。”
林凡抬头，用少有的认真眼神看着辛晨，他用力指了指腰封上的字，“玩过拼图的人都知道，复杂的图形反而容易掌握，因为每一块都那么特异，很快就能知晓它应放置的坐标。
但越是简单的图形，例如蔚蓝的天空、茵茵绿地，却往往是最难拼成的。
绑架案其实如出一辙，看似是几何题其实是道函数题。”
辛晨眼中闪过无数疑问，“什么意思？”
“绑架案不是真正的绑架案，它表面上是针对天成集团千金徐曼的普通绑架行动，但其实真正目标却是顾顺平之女顾嫣然！”
简单的诡计，没有修饰，直截了当，却难以看破。
辛晨捂住嘴巴，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怎么可能。”
林凡摇了摇头，脸上无比懊恼，“都怪我，当时那么多不自然诡异的地方，我身在其中，却一点都没有察觉，现在想来通过绑架徐曼索要赎金也许只是顺手牵羊，而隐藏他们真实的犯罪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林凡挠了挠头，有许多关键线索的串联，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向辛晨解释，因为他能看破这其中的关键很多都是因为他重生的先知先觉。
比如若是他没有插手这起案件，那么顾嫣然会遭遇怎样的悲惨经历；公安系统里的黑手是怎样主导了破案方向；昆哥又是怎样骗取了顾顺平的信任；而后他和幕后那些人又是怎么设下局轻松把顾顺平拉下马来。
他的重生破坏了这场恶魔的饕鬄盛宴，但他们再重新聚集，重新咆哮，迷雾又重新弥漫起来，林凡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资格站上这盘棋局正面博弈。
此刻他进退维谷，从哪里破局很关键，是他一个人独行，还是拉上对面的美丽身影一起前进，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他一个人可以输，可以面对危险，但有了她却会多出一份顾虑。
辛晨在一旁静静的等着林凡再开口，她没有催促，虽然她不知道林凡在纠结什么，但她愿意等，就像那杯已经冰凉的咖啡。
31.拿铁配芝士
冷咖啡离开了杯垫，伴着落地窗边林凡恰到好处的吐气，“晨姐，我们不妨先来还原绑架案的整个经过，我会慢慢解释。”
林凡从一旁的文件袋中抽出了一张被密密麻麻写满的纸，“这是案件中人物关系分析图，你看看，有助于理清思路。”
然后他很不客气的又要了一杯咖啡，看到对面的辛晨似乎看完了纸张上面的东西，这才缓缓开口，“6月13号下午，我碰巧被卷入这起绑架案，现在仔细想想，他们最开始的绑人过程就十分有别于其他传统绑架案。
首先，传统的绑架计划只会针对主要目标，不会连同其他无关目标一起绑走，毕竟多绑一个人，就多一分节外生枝的可能，而613案中，他们既然是针对徐曼，那么为什么还要绑走顾嫣然，和甚至毫无关联的我？打昏了仍在路边不是更好吗？
更何况他们在警队里有卧底，必然知道顾嫣然的真实身份，真为了赎金怎么可能连顾嫣然一起绑走？
其次，他们为什么一上来就带着面具，而且从一开始就小心伪装？这是表明他们早早得就做好了放人的准备吗？
真正的绑架案，绑匪需要营造出他们是一群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为了拿到钱，他们什么都敢做，而撕票那更是家常便饭，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和家属乃至警察谈条件的资本。
反观613绑架案，他们好像一开始就已经设计好了退路，看看他们几次和徐天成的通话记录，连初入警队的实习生都能判断出绑匪没有撕票的可能。”
辛晨抿着嘴，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只是眼中突然闪过狡黠的目光，“臭小子，你敢骗我，小腿看来还不够青啊。”
“哈？”林凡一时有些发懵。
“绑匪的计划天衣无缝，而且附中后巷本来就没什么人，你怎么可能被碰巧卷入，肯定和郑斌说的一样，你就是蹲点守着顾嫣然呢，小小年纪就追着人家送情书，丢不丢人啊，还在姐姐这还打马虎眼，哼哼。”说着辛晨瞪了林凡一眼。
“呃，”林凡彻底被对面的姑娘打败了，“晨姐，听重点好不好啊，我这是在解释案情啊，怎么能扯到情书上，更何况那情书也是帮别人送。”
“哈哈，好啦，我就是看气氛太沉闷，开玩笑逗逗你。”辛晨笑了笑，捏了几下林凡的脸蛋，然后用她青葱的修长手指轻轻抚顺了林凡皱起的眉头，“看你一早上都皱着眉，放轻松点，别等长大了生出许多抬头纹。”
冰冷的柔软滑腻触及到眉心，比雪花更轻盈，比阳光更温暖，林凡急躁的语速终于放慢了许多。
“后来我们被绑到废弃厂房里，有个瘦小男人几次想动顾嫣然，但都被别人拦住了，现在想来他当时嘀咕的话也颇有深意，他们当时好像在等什么人传回一些消息，那些消息应该不是跟赎金相关的，而是和怎么处理顾嫣然有关，我猜他们是在和幕后黑手谈条件。
说不定那个条件就是某人保证他们可以很轻松的拿到徐天成支付的500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得不佩服那个幕后黑手设局得巧妙：
空手借力，驱虎吞狼的同时也保证了绑架案的完整真实性，从而更好的隐藏了他们的真正目的。”
辛晨捋过耳边的碎发，还在消化林凡刚才说的话，而浓郁的奶香就缓慢的飘散到了她的面前。
咖啡店老板小心翼翼的将两杯拿铁摆放到两人面前，然后示意身后的服务员端来了几道甜品，“这是附送的提拉米苏和芝士蛋糕。”
他深情得看了一眼右手边的辛晨，耀眼的美丽又再一次让他的呼吸加速起来。
这次他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我看你俩姐弟聊得正起劲，不知道能不能加我一起？我也曾经去过不少城市，有过很多见闻，很乐意跟你们分享一下。”
察觉到辛晨细微的表情变化，林凡知道下一刻她的暴脾气就要爆发了，他赶紧起身，充当了怪异气氛中间的调和剂，“好啦，好啦，你给我俩讲几个笑话呗，我姐讲的笑话都不好玩。”
“这个，我不太擅长讲笑话啊，”咖啡店老板尴尬的笑了下，眼神瞥见桌角一侧的那本《嫌疑犯x的献身》突然来了精神，他望向另一边此刻冷若冰霜的辛晨，“原来你喜欢看侦探啊，这本书应该是新出的吧？我家店的书架上还没及时更新呢，看来我又该去大扫货了。”
老板看辛晨没什么反应，知道自己得下点猛料才能赢得美人的欣赏，“不过怎么说呢，侦探推理吧，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波洛已经成为传世巅峰，怕是无人能望其项背了吧？
而且咱们国内的推理基本上都是粗制滥造，有几个作家能沉下心好好构思深入现实的？全都是一些闭门造车，不符合实际的作品吧。”
看到辛晨脸上突然有了些许笑意，老板更是来了劲，“这些里的案子看似匪夷所思，其实根本禁不起推敲，我跟你们说，现实发生的一些案件比里面的精彩万倍。
往远里说，知道韩国的三大奇案吗，尤其是华城连环杀人案，真是绝了，听说受害人全是在雨天穿着红色的衣服的女性，连续十起案子，警方先后投入了二百多万名警察，嫌疑犯和证人达到两万多人，四万多人接受了指纹鉴定，愣是没抓到凶手。
往近里说，华夏刑侦第一案知道吗，要不是因为内杠，我估计那哥们肯定还能逍遥一阵。”
说道这里，老板突然压低了声音，变得神秘起来，“其实咱们宁西也不太平，听说前两年西面郊县那几个案子离奇得很，好像至今都没查出来吧，还有几个相关调查的警察莫名其妙失踪了。”
一侧的美女情绪好像起了变化，老板觉得自己要的效果肯定达到了，心里暗自得意起来。
“哈哈，”辛晨笑得灿烂无比，“笑话讲不好，故事倒是编得悬念迭起啊，”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她就换了表情，“不过我劝你以后少造谣生事，再拿这些出去说事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32.魔女的条件
受不了咖啡店老板的纠缠，辛晨拉着林凡几步就走出了咖啡馆。
宁西深秋的街道略显萧瑟，凉风袭来，像是万物都在消逝，带着陆离的翅膀，跌跌撞撞，显得蹒跚而落寞。
“晨姐，我说干脆去你家得了，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你天生丽质，这魅力怕是能敌过那些窖藏多年的女儿红啊，不管换到哪家店都一样吧。”
“去你的，笑话我呢啊。”
辛晨瞪了林凡一眼，想到了自己家里那些好久都没收拾的生活垃圾，还有很久都没洗过的堆成山的脏衣服，眼中闪过一些尴尬，但嘴上却说道：“单身女人的闺房岂是你说想去就能去的吗，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哼。”
这是又要拿恋物癖说事啊，林凡苦笑几下只好选择转移话题，“刚才干嘛突然就生气了，那个咖啡店老板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辛晨抬头，眼神中掠过一丝阴霾，“他说的确有其事，详细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但我毕竟也是警队的人，听到有人拿这个当成谈资炫耀肯定会生气啊。”
“这样啊。”林凡捕捉到了一些遥远的记忆片段，像是街边梧桐树上零星的绿，摇摇晃晃，看不清深处的脉络。
安静的肩并肩，脸上落上一层温和而隐约的秋光，心情自然变的平静起来，不用急着思考，不用忙着猜测。
虽然有些凉意，但辛晨能感受到身边的温暖，她喜欢这种感觉。
脚步踩着落叶咯吱咯吱，在二人身影留下的空隙里，她能听见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个秘密，好似慢慢地掉了出来。
“直接去吃晚饭好了，”辛晨转过脸颊，心思微转，提出了建设性意见，“我知道有一家店绝对隐私哦，适合私密谈话。”
肯定是什么高档会所，五星级酒店一类的吧，林凡想了想，宅男和白富美的差距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啊。
出租车上，辛晨报了目的地后，司机若有若无的盯了她俩好一会，这才出发。
这是一家多国料理混搭的主题餐厅，装修考究，餐厅内枫栗树叶状的吊灯与壁灯散发出昏暗的光辉，四周五彩缤纷的彩色玻璃框点缀出暖色的基调，舒缓流淌的钢琴声，再加上一对对的年轻恋人，都给这家餐厅平添了许多温馨浪漫的色彩。
侍应生显然经过的专业训练，而且非常有眼力见，“鉴于二位的情况，我给两位推荐这款套餐：魔女的条件。
其中包含藏红花大虾、法式鹅肝批、炸山羊奶酪配无花果，还有。。。”
还没等侍应生说完，辛晨两侧两颊已经泛起微红，借着昏暗的灯光她隐藏好自己的小情绪，“好了，就要这个吧。”
而另一侧的林凡已经懵住了，什么情况，这明显就是一家情侣主题餐厅啊，而且这套餐的名字也太违和了吧，以日剧的名字命名但实际内容却是法式正餐。但最重要的是，这侍应生的眼光也太毒辣了吧。
看到对面发愣的林凡，辛晨赶紧解释道：“你别误会啊，这种情侣主题餐厅私密性高一些，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很适合谈话，我可没别的意思。”
谈话？这种氛围只适合谈情话吧，林凡心里吐槽道，自己可是来分析案情的啊，他已经彻底被对面的辛晨打败了。
“我真的已经误会了。”林凡眯起眼望向对面脸上泛着柔光的辛晨，“晨姐你干嘛要点这款套餐啊？”
“人家推荐的嘛，肯定味道不错啊。”辛晨说道，眼中闪过了一抹流光。
菜上好后，林凡一直都在闷头吃喝，而对面的辛晨自然以为菜品符合林凡的胃口，干脆在一旁默不做声，不扰扰林凡的狼吞虎咽，只是开心的微笑着。
她很享受现在的氛围。
可林凡在辛晨面前根本藏不住话，他终究还是憋不住了。
“魔女的条件是曾经一部非常火的日剧，它讲述了一个美丽又曲折的爱情故事，其中女主角是26岁的知性美女，而男主角是17的问题少年，挺感人的片子，晨姐你看过吗？”
林凡装作随意的问道，其实心里也是砰砰跳个不停。
“哦，对了，这部剧的主题曲很出名，是宇多田光的《firstlove》。”
咣当，辛晨手中的汤勺掉落，林凡抬头看她，她的右手臂还僵硬得停留在上方。
没有按动桌面上的呼唤铃，辛晨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直接扯开了大嗓门：
“服务员！给我们换菜，现在！立刻！马上！”
看着桌上重新摆放上了的一大堆东西，林凡只觉得刚才自己大脑抽了筋。
“刚才那几道菜不许吃了。”辛晨霸道的说着，却躲开了林凡的眼睛，她指了指新上来的菜品，“这些都可以吃。”
“会不会太浪费了？”林凡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惹怒了对面的女神，小腿上再挨上一脚。
“我说怎么吃就怎么吃！你个小屁孩得听姐姐的话！”
“好吧。”林凡默默的点头，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一会功夫辛晨已经刻意强调了几次他是小屁孩，而她是大姐大。
服务员端来了最后的甜品，“您好，您的罗马假日套餐已经上齐，如需要什么服务请按服务铃。”
“不用服务了，直接埋单。”
秋夜，天顶高挑，月冷星稀，辛晨眉间还有温柔的薄絮，带着一团光，只是她的温柔突然都打上礼节性的印记，像是只首尾相接的鱼，在矛盾中游弋起来。
永远不要去猜女孩的心思，更不要说出来，林凡今夜终于明白了这个浅显却难懂的道理。
“案情才给你说了一半，要不去你家继续，我怕我不一次说完思路就乱了。”
惹女孩生气以后自己先灰溜溜的逃走，这是大忌，林凡知道今天他不能再犯第二个错误。
昏暗路灯下的辛晨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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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更晚了不好意思，主要今天加班了，再一次感谢支持。
33.私奔
两个人并排在人行道上慢慢走着，林凡有些汗颜于自己刚才的愚蠢，他望着身边好似赌气的美丽女孩，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哄她开心。
遥远山谷吹来写满浓重凉意的岚风，那些因风雨早已光秃的树枝轻轻颤抖着，在夜色中，像是只剩下可以侵入到手指每一条细纹中的孤单回忆。
看似肩并肩的两人此刻却成了两个孤独个体，他们一时无话，只是默默地向前走，向前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时而交叠，时而分离，看起来，像是在时间月台上彼此交错的情侣，汽笛声一响，他们拥抱，别离，再一响，他们再拥抱，再别离。
夜凉如水，远处有星星闪着微光，辛晨有着完美弧线的脸在昏暗的温柔光线下宛如一只抓向心脏的手，愈是沉默，愈是摆脱，就愈掐得林凡心头紧缩，无法呼吸。
一辆1路公共汽车伴着老旧的发动机声轰隆隆的停靠过来。
林凡扭头去看，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把牵起辛晨的手，拉着她几步就上了车。
突然的拉扯弄得辛晨的手腕有些微痛，她微怒道：“你干什么啊。”
“晨姐，我们今晚私奔吧，就像而光和未知那样。”空荡的车厢里回荡起林凡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他独有的味道，质感，以及一些直接了当的东西。让辛晨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已经乘上了一列无人的火车，径自往未知的某地飞驰而去。
辛晨想起了而光和未知，想起了他们手牵手躺在沙滩上，想起了那每一个潮起潮落的时刻，只是玻璃窗外掠过的车流，和耳边不时的报站声在不断提醒着她，那里只是现实的梦境倒影，年龄、职业、家庭这种世俗束缚哪里是那么好跨越的。
“你说什么胡话呢。”辛晨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混乱，某些理不清的情绪翻涌而出，她走到后排无人的地方坐了下来，侧过脸望着车窗外的世界。
“好吧，晨姐你可能没看过魔女的条件，不太理解我刚才的意思，反正意思就是说看你心情不好，想陪你去转转，散散心。”林凡厚着脸皮坐到辛晨旁边，说出了一句三岁小孩都能看穿的假话。
只是辛晨却很受用，像是高贵的女王终于找到了下脚的台阶，“突然对我这么关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别说我没告诉你啊，我可是喜欢成熟大叔型的，等你嘴上毛长到天天都需要刮的时候再来说这些。”
我的灵魂本来就是大叔啊，林凡心里嘀咕道。
下一刻，林凡先是深情的仰望起四十五度角摆出一副忧伤的感觉，然后用尔康附体的嗓音说道：“刚才你那种长长的沉默真的让我察觉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笑一次，我就可以高兴好几天，可看你生气一次，我就会难过好几年。”
“滚蛋啊，你恶不恶心。”在林凡半真半假的话中，辛晨终于露出了笑容。
果然小四的话都是少女杀手锏啊，看来以后要多背几条了，看到一旁终于恢复正常的辛晨，林凡也开心起来。
车厢慢慢摇晃，人影也越来越少，心情在调笑的话语中可以恢复，但有些显露的心思在此刻却要成为某种绝口不提的禁语，像是被深埋进黑暗泥土中的种子，也许终有一天，它将会已翠绿的形式回归地面，只是这一天有多久，没有人知道答案。
“说吧，我们去哪？”辛晨望着车窗里的林凡。
“火车站。”林凡同样望向窗里的她。
“不是吧，你还真想和姐姐私奔啊？还是你明天不想上课了，拉我做挡箭牌？”辛晨惊讶的转身，脸上的肌肤都已经感受到了林凡呼吸的温度。
“这两者不矛盾吧，可以并存的。”林凡笑了笑，“知道而光和未知私奔了多久吗？”林凡摆了摆手，“一天！”
昏暗的车厢中，辛晨好像明白了林凡话里的意思，但好像又没有明白。
思绪跳动，只是这么一个恍惚的瞬间，林凡就已经把她的手紧紧的攥进了手心里，她大脑一片空白，手臂如同坠进深不可测的海底，世界都在嗡嗡作响。
夜色中最温暖的触及莫过于只有一天的恋人手心。
这样牵着的手，让辛晨忘记了什么时候下了公交车，什么时候到了火车站。
直到周围人影攒动起来，喧哗声变大起来，她才从两人的世界中抽身出来。
还不太气派的售票大厅，或站或坐着很多满脸倦容的人，有依依不舍的情侣，有急着归家的男人，也有焦急等待的女人。
辛晨静静的站在其中，感受着种种情绪的流动，有一丝欣喜，也有一丝落寞。
时间也是一列火车，它呼啸着来，却悄然的去，像是此时永远不会遵守牛顿惯性定律的恋情，总会在最美丽的时刻戛然而止。
“我们去哪？”患得患失的感觉袭上辛晨的心头。
“不问目的地，只问时间。”林凡指了指不断变化的列车时刻表，然后拿出笔记本仔细对照了下，“就这趟，k23－。”
“为什么啊，这趟还要一个小时呢。”辛晨此刻无比珍惜时间。
“因为，”林凡想了一会才开口，“你今年23嘛，k23－就是我想快快到23岁的意思。”
“三位数字呢，那最后面一位数字是什么意思啊。”辛晨心头一甜，突然变成了傻傻的小女孩。
“呃，那就是说我们还要过这么多个23年啊。”林凡此刻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瞎编能力。
“哼，嘴上还没长毛，说出来的话却都是甜掉牙的，看来没少在学校骗小女孩吧，什么顾嫣然，苏珊了。”辛晨心头更甜了，只是脸上却又换回了高冷的表情。
“呃，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去候车厅检票吧。”林凡果断转移话题，走得时候还不忘死皮赖脸的牵上辛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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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现在要求是尺度就到牵手，后面肿么办。。。
34.飞驰的列车
车厢很空，林凡和辛晨两人正好占据了一个软卧包厢。
“看你小心翼翼的样，是怕我丢了还是跑了？”辛晨笑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林凡夸张的说道，“尤其火车这种让人产生邂逅遐想的地方，不把你藏好，不知道会出现多少个咖啡店老板。”
“那还不是怪你，”辛晨嫌弃的看了林凡一眼，“你要是金城武那样还有谁敢上来搭讪吗？”
“呃，好想法，等我攒够钱了就去趟韩国。”
“好啊，你明天就去，钱不够了我先给你垫上。”
“算了，我怕到时候太多美女追，我吃不消，有你一个都应付不过来。”
“恶心。”辛晨撇过头去。
窗外是空旷寥落的夜晚，黑压压的建筑群被视线拉远，前后左右是黑色平原，脚下的铁轨与车轮摩擦，像是要把昨天碾成影子。
错觉让辛晨觉得自己正和林凡在黑寂的宇宙中前行，黑色的幕布倒映着自己靠在林凡肩膀上脸，黑暗中的温热让原本压抑在心底的情绪渐渐浮出水面。
原来两个人一起走过的才能叫做路，两个人一起看过的才能叫做风景。
只是旅程到底有多远。共行的旅程到底还能有多远。
“困了就睡会吧。”林凡看了看倦容泛起的辛晨，拍了拍她被自己环住的肩。
“不要，好不容易放纵一次，怎么能睡过去。”辛晨倔强的抗议道，她转过头看了看一侧就没有闲下来的林凡，“你在干什么呢。”
“记录啊。”林凡笑了笑。
“记录什么啊，咱俩这黑暗一日游？还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啊。”辛晨指了指林凡手中好似手机的黑色物体。
“gps，用来定位的，万一到什么深山老林，用这个辨别方向，确定自己位置，制定行走路线，很管用的。”
“啊，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难道你还要带我去深山老林？”辛晨歪头说道。
“对啊，我喜欢地为床，天为被的感觉。“林凡邪恶的笑了笑。
“讨打，不准乱开玩笑。”辛晨狠狠掐了下林凡。
“疼，疼，”林凡嘴上求饶，脸上却一副痛并快乐着的表情。
“旅客朋友，西海车站快要到了，有在西海车站下车的旅客，请您提前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到车厢两端等候下车，再次提醒您检查一下，行李架上、衣帽钩上、以及座席的下面是否还有您的物品，以免在慌乱中拿错或丢失。西海车站快要到了。“
火车报站声让林凡顿时打起精神来，这一段可是他标记的重点！
”晨姐你要是不睡的话，从的西海到安西的这一段路，你帮我留意一下，火车有没有路过桥，如果路过了提醒我下。”
”恩。“辛晨点了点头，虽然林凡好似随意的说着，但辛晨还是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严肃和认真，”你那么留意桥干什么？“
他不想破坏此刻那种美好浪漫的氛围，也不想此刻转变身份的女孩再陷入某种可能的危险之中，”个人爱好嘛，建筑设计方面我个人对桥梁情有独钟。“
只是也许这世界上并不存在那些突如其来的大雨和只能容纳两个人的屋檐，就如同这场黑暗中的私奔和永远不会到站的列车。
辛晨注意到一旁的林凡开始认真起来，再不分心和她交谈，而是仔细观察着手里的gps，然后快速的记录着。
远处看不到夜色的尽头，阴暗也许只在一条铁轨可以计算的范围之内。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林凡手中的地图也终于拼上最后一块，他伸了伸懒腰，望向一侧。
辛晨正安静的睡在白色的被褥下面，她的脸上落下一层温和而隐约的柔光，如同哪个电影中，无限美好的特写，缓慢的镜头，从她身上，一直摇过来。
林凡轻轻的走到她身旁，俯下身子，想要看得再仔细一些，只是下一秒，辛晨突然睁开的双眼就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睡眼惺忪，懒洋洋的口气，却带有一贯的女王的质问味道：”干嘛，想偷吻我？幸亏我醒的及时。“
”不对啊，剧本可不是这么写的，睡美人是必须被王子吻醒的。“林凡笑了笑。
”我可以是睡美人，但如果哪个王子长成你这样怕是要打光棍一辈子了。“辛晨缓了缓神，”你不会一夜没睡吧？脸色这么暗。“
”呃，“林凡摆了摆手，”这个我认床，火车上睡不着的。“
信你才怪，辛晨心里嘀咕道，眼角眸到林凡铺上放着的笔记本，顿时有了主意，”突然好饿啊，昨天晚上吃得太少了，都怪你，罚你去餐车要点早餐呗。“
林凡一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你这么能吃，怎么保持身材的。“
”要你管！赶紧去。“
”遵命，女王大人。“
望着林凡离去的背影，辛晨快速翻看起林凡压在角落里的笔记本。
列车掠过一座又一座村庄，纸张一页又一页的翻动，辛晨的表情也从好奇变到震惊，然后再到恍然大悟。
脚步声带着掠过的风，隐约有稀饭和鸡蛋的香味，林凡从一侧的车厢由远及近。
“为什么瞒着我调查？”辛晨生气的把笔记本扔向一边。
提着饭盒的林凡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什么啊。”
“如果我没看到笔记本里的内容你是不是还想瞒着我自己跑去那？”
林凡无语，一时有些汗颜，他瞒着辛晨只是不想让现在已经和自己牵起手的这个美丽女孩为他再陷入黑暗中，毕竟越接近真相，越接近风暴中心，就越加危险。
他知道辛晨的性格，倔强中是美丽的固执，认定的事情绝不可能回头，既然被她知道了自己的调查计划，那么他也不必再有所保留，追逐真相的路上有人相随，即便有危险那也是幸福的存在。
呼啸着的风吹过，飞驰的列车像是掠过星空的箭，穿云，破雾，射向那近在咫尺却深不可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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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网络有问题，终于修好了。
35.赎金计划
在s市火车站匆匆吃了一顿早饭，这场马不停蹄的私奔就开始了寓意不同的返程之行。
辛晨在看过笔记本后就已经猜到了大概，这趟打着私奔幌子的旅途对林凡来说其实是为了查案：
“你昨晚买十点多的那一趟列车所解释的那一套说辞都是瞎编的吧，原来你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和613案子里的绑匪的作案时间对应起来，哎，让我白开心一场，算了，看在你是查案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不过你可得全部给我解释清楚！”
“我也不是要故意想隐瞒你的，只是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毕竟毕竟这些推断我也还不太确定。”林凡挠了挠头，“一会我详细给你说，咱们现在先坐白天回去的返程列车吧，刚好可以再看一下这趟列车经过路线的周边环境，昨天晚上视线不好，看得不清楚。”
窗外广袤无垠的麦田已经明亮起来，初秋的风从车窗的缝隙中呼啸着涌入。
林凡斜靠在车窗边，思绪沿着列车的轨迹跳动起来。
他取出矿泉水使劲灌了一口，“你看了我的笔记本应该能了解了一些大概，我反推了一下整个绑架案的经过，想到了几点，其中最关键的是，幕后黑手如何布局才能让绑匪轻松的拿到赎金而又不会被抓获。
辛晨抬起头，迫不及待的询问道：“就是通过人多眼杂的火车站搅乱警方视线？”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是全部，当时绑匪要求的交付赎金的地点在火车站，什么原因你想过吗？
那里是人流密集，三教九流都有，非常不方便警方布控，但与此同时，这些限制条件也同样会约束到他们自己的行动，不确定因素太多，他们费了这么大力气的谋划不可能允许有半点差池吧，所以我猜他们这么布局的根本原因不是为了在那里交付赎金，而是为了掏空所有警力，这样才能方便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下一步是火车计划吗？”辛晨皱了皱眉，想到笔记本上那些火车路线图，还有昨晚十点钟他们所乘的列车，“看过你的分析我也猜到了一些，他们应该会在交付的最后时刻通知徐天成改变交付赎金的地点，最有可能的就是让他乘坐最近的一趟列车！”
辛晨又仔细回忆了一会，“那时候队里布控的重心全在火车站周围，突然的改变肯定会打乱警队的计划，到时候随徐天成一起乘坐火车的人手必定很少！”
“恩，他们的第一步计划就是先跳出警方的布控圈子，这样才方便他们的第二步计划。”林凡点了点头，“而且这样也能制造出一个假象，那就是警方一直在很努力的查案，只是绑匪太狡猾，变化太快。”
“你推测的第二步计划我也猜了个大概，虽然你的本子上没有写。”辛晨扭头看着林凡，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像个猜到了侦探故事结局的小女生般说道：
“是附近的桥和公路吧？火车毕竟是个封闭空间，绑匪不会傻到选择这里交易，而在登上列车以后，警方会把注意力又都集中在猜测绑匪会要求徐天成在哪一个车站下车，而这个时候绑匪再提出要求让他把赎金从火车窗口扔出去的话，警方根本不可能有半点准备吧！”
“对啊，这就是为什么绑匪专门对赎金的装放方式提了要求，毕竟五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林凡接过话，“你最近变得好聪明啊，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本来就很聪明好不好，只不过一直没机会表现！”辛晨笑了笑：“至于扔赎金的地点他们会选择桥，或者较为靠近公路的地方吧，前者不利于警方追查，后者有利于他们搬运赎金。”辛晨又想了一下，“那绑匪是怎么确定列车到达什么位置了呢，肯定车上有同伙吧。”
“不一定是同伙，也有可能是你们队里的人。”林凡皱眉，“但更加稳妥的方法是他们就在选好的位置守株待兔。”
林凡拿出双肩包里的gps递给辛晨，“我推测了几个最有可能的地点，把它们的坐标输到了gps里，然后通过乘坐这昨晚那趟火车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笔记本上就是这几个地点的一些记录。”
“恩，我都看过了，只是你重点标记了省道10x旁边的这座铁路桥，为什么？”辛晨看了林凡一眼。
“首先这里汇集了你刚才说的两个要素，有桥方便隐蔽，周围有公路方便搬运赎金快速离开，再者这里离前面的车站也不远，火车的车速还没有提起来，在有利于观察的同时也可以防止车速过快影响徐天成抛出赎金，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林凡顿了一顿，一口气喝光了矿泉水瓶里的水，冷冽的刀光，让他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因为那次，我救顾嫣然和徐曼出来以后遇到了那个开车的男人，当时上车后我问过他目的地，他提到了一个地方，叫做王家村，很多人都没有注意这点，可是我却注意到了，王家村离这座铁路桥不远！”
“你的意思是？”辛晨想到了某种能驱云破雾的可能，“他们可能藏匿在那里？”
林凡点了点头，只是语气还有些不确定，“我只是推测，可能还得实地去看一下。”
秋天的麦田顶着头顶淡黄色的阳光在风里拍打着疾驰而过的火车。
一路往东，门外始终声响不绝，包厢内却一片安静。
默契的男女都没有再交谈的想法，两个人都仔细的盯着窗外，手底下都在刷刷刷的快速记录着。
不久之后，林凡扭过头来，恰好遇到辛晨从本子上抬起的目光。
四目相对，辛晨埋怨的说道：“你早说要查案嘛，带个相机来多好。”
“这种高速移动的情况下，没有专业设备靠傻瓜相机怎能可能拍到。”林凡说道。
小腿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我的意思就是带上专业单反！”辛晨终于找到出气的地方，她不可能不生气，原以为的浪漫私奔最终变成了充满无趣的案件调查，虽然她满心理解，但这种突变的剧情发展任谁都要消化一阵吧。
“好吧，都赖我，”林凡揉了揉小腿，看了看窗外，“快到宁西了吧。”
“嗯，”辛晨伸了个懒腰，“倒是你爸妈怎么就那么放心你跟我出来啊。”
“因为我天天都在他们那说你的好话啊，为以后进门提前做好铺垫是必须的。”林凡得意的笑了笑。
“去死吧，”辛晨狠狠瞪了林凡一眼，然后说道；“好了，别开玩笑了，说正事，这几天你别轻举妄动，王家村那边我先找人摸摸底，看看哪里是什么情况。”
“好，全听你安排，我现在就是你的跟班，你现在完全是神户美和子的范儿嘛。”林凡慢慢调笑道，可心里却对未来的调查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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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复盘
宁西的秋天一如既往的干燥和直接，空气中带着小城独有的熟悉味道，只是不在有夏日的那般温润。
“我肚子有些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顺便把分析出来的东西好好梳理一下。”林凡看了看头顶幽深的天空，不自觉的会产生一种遥远不真实的感觉。
“去哪？”辛晨借着夜色靠近了林凡一分。
“昨晚的那个地方吧，我已经喜欢上那种氛围了。”
“滚蛋吧你。”辛晨虽然嘴上骂着林凡，但很快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高新区的雨花石餐厅。”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两个人，相同的服务员：“二位还是要一份魔女的条件套餐加一份罗马假日套餐吗？”
林凡哈哈大笑，”你还真把我俩当猪了啊，来一份魔女的条件就好了，罗马假日今天我俩已经度完了。“
”明明就是火车站一日游，你还好意思说是罗马假日。“辛晨瞪了林凡一眼，转身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就听他的吧。”
由于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餐厅里人不是很多，林凡和辛晨坐在角落的昏暗位置，暧昧的光线流动着，让他俩看起来像是热恋中有着无数话题，说也说不完的甜蜜情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此刻的话题跟周身的气氛是多么的不相符。
“案件不好梳理，可能得分几个方面来说，咱们就先按照时间顺序来还原一遍。
6月13号晚上顾嫣然和徐曼被绑架，而我碰巧被牵扯其中。
此处产生疑点一：绑匪若是图财针对天成的千金，为何要绑走无关的顾嫣然和我？
而后我们三人被关到宁西西郊某处废弃钢厂的综合楼内，绑匪分工明确，有人索要赎金，有人负责联系，有人负责看守，这其间有人试图对顾嫣然下手，但被同伙制止。
此处产生疑点二：绑匪在等什么消息，这个消息也许与赎金有关但也许没关系，因为绑匪中有人似乎对赎金根本不在乎，更在乎的反而是能不能碰顾嫣然，所以那个消息好像能决定顾嫣然的命运！
与此同时，绑匪与徐家取得了联系，警方也介入其中。
此处产生疑点三：此案涉及到市长之女，方平为何敢提出大胆的假设和建议，这与之后绑匪快速的答应延长时间还有说的那句“等价交换”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再者，他为什么暗示大家我可能是案件的突破口？是不是和绑匪把我这个无关人员一起绑走也有什么蹊跷的联系？”
“等等。”辛晨插嘴道，“你还在怀疑方队？”
林凡点头，”没办法，他不得不叫我怀疑，我甚至怀疑他上面还有其他人！”
“不会吧。”辛晨吃惊的看着林凡。
”你先听我说完。”林凡继续说道：“基于以上三点我才有了那个大胆的推断，就是绑架计划针对的是顾嫣然，而我也许是他们棋盘上一枚可以栽赃嫁祸，牵引扰乱对方的棋子，这样上面的几点才能解释得通。”
林凡没有告诉辛晨他重生的先知先觉才是这样判断的主要依据，只不过这些条件已经足够构成这种推测了。
服务员很和时机的上了几道菜，林凡停顿了一会，示意辛晨边吃边说：“接下来是我带着顾嫣然和徐曼逃离了那里，但不小心又碰到了开车追击出来的绑匪同伙。
此处产生疑点四：他为什么示意顾嫣然而不是其他人坐到副驾驶，还有他说的王家村是个什么地方，好像离西郊那个废弃钢厂也不远，最关键的是他的那部手机，他在和谁联系！
接下来如果按照绑匪的正常计划就应该是在约定的交付赎金的时刻再打电话通知徐天成乘坐最近的那趟k23x，然后在快要到某个位置的时候让其把赎金从窗口抛出。
而这个位置就应该是咱俩判断的那座铁路桥，离国道近，离王家村也不远，我猜他们肯定很熟悉那一带。”
趁着辛晨思考的时候，林凡赶紧大口开始对面前的几道菜进行扫荡。
辛晨接过话茬：“由于你们逃了出来，他们的这个计划失败了，而且关键性证据——手机被拿了回去，他们为了自保这才发生了而后的郑斌案。”
“恩，之后我们刚查到吴兴，吴兴就自杀了，虽然一点破绽都没有，但你不觉得这个时点太诡异了吗？好像背后有人在盯着我们，知道我们走到了哪一步。”林凡点了点头，表情语气严肃起来：“所以这一次查到了王家村，我们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了。”
“什么像上次一样？”辛晨蹙眉，“你说是找了王局？”
林凡目光闪动了一下，”希望我的猜测不对吧，只是这个案子怕是已经跳出咱俩所能接受的范围了，所以不得不谨慎起来。“
“什么意思？”辛晨疑惑的看了看林凡。
“前两天徐曼生日宴会出事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好像是吊灯事故吧，没什么人员伤亡，现在提到那件事大家想到的都是英雄救美吧，怎么了，抢了你的风头你不高兴啊？”辛晨笑了笑。
“呃，别拿我开玩笑了，说正经的，那场事故没那么简单，是乔家自导自演的。”林凡压低了语气，“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自编自导？”辛晨吃惊道：“不会吧，说不定就是为了博取女孩好感的手段呢？你会不会想的太复杂了？”
“我也希望如此啊。”林凡叹了口气，心里却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没事，如果真上升到那么高的层面了，那咱们就见见顾顺平，毕竟如你推测，那些可都是针对他或者他女儿的行动吧？”
看林凡一时有些犹豫，辛晨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担心实质性的证据不足，怕顾顺平不信你，没事，咱们这边先查着，真有什么结果了，我这边可以让我爷爷出面帮我约下他，你那边就别麻烦顾嫣然了。”
“恩，这样也好。”林凡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只怕王家村那边是铁板一块，而且绑匪真要是藏匿在那里，我也不好过去，如果你托人去查的话，难免会走漏风声，所以现阶段最保险的方案是从吴兴自杀案突破下。”
37.汇集
海蓝小区3号楼花园前的长椅上，林凡隐匿在四周如墨一般的漆黑中。
据说百分之四十的罪犯都喜欢重新回到案发现场，而百分之五十的侦探都有着独自在谜题初始地方瞎逛的习惯。
前方是曾经与辛晨一起躲雨的自信车棚，林凡几步踱了过去，紧了紧领口，抬头看了看那户点亮着灯火的窗口。
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只有明亮的单元门洞中不时会有人出出进进，林凡在四周转了许久，一时有些口渴，他顺着通路来到左手边灯光幽暗的小店。
老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台21寸彩色电视机，王菲的歌声正从里面缓缓传出：难道爱比恨更难宽恕。。。
央视版的《天龙八部》啊，林凡笑了笑，在小店的货架上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自己想买的东西，“老板，没有饮料卖吗？”
“没有啊。”老板摇了摇头，电视上正在播放下集预告，他不耐烦的说道：“我这主要卖水果蔬菜的，你买饮料去那边的超市！”
“好吧，”林凡从店里退了出来，这才隐约看到上面的王哥瓜果超市的招牌，暗想自己犯傻了，怎么不去那边更加明亮些的超市呢。
想着想着，记忆中不自觉的闪过了一幕画面，像是道炸亮雷雨夜的闪电，林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快速跑回刚才的小店，仔细浏览了下货架柜台上出售的商品，然后站在小店门口朝四单元门洞的位置望了望。
黑暗中如果埋藏着一条通路，它在光亮的反向上蜿蜒曲折，犹如迷宫，而林凡终于摸到了那把迷宫的钥匙。
确定好两处的相对位置，他又朝稍远些的超市跑了过去。
时间虽然不早了，但超市内的人依旧不少，应该大多都是这个小区里的住户，超市内的商品种类虽然不是很全，但也基本覆盖了老百姓的日常所需。
林凡在超市里转了几圈，买了瓶可乐，然后他站到超市门口，以相同的方式确定了下这里和其他几处的相对位置。
是这样吧！应该是这样，方平肯定是用这种手法来让自己和辛晨充当了他的不在场证明，兴奋和紧迫感催促着林凡不断的思考，那么遗书是怎么回事，还有吴兴去天台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必须要想办法看到那封遗书了！冷风中，林凡边走边想。
昼目的闪电和磅礴的暴雨没有征兆的突然席卷而来，林凡没有选择像周围的行人一般狂奔起来，而是继续安静的行走，像是那个黑暗舞台下的唯一观众，只有他看懂了剧情，看破的结局。
闷沉的响雷是尾声的鼓点，幕布后的黑暗身影若隐若现。
倾盆大雨中，偶尔传来的光在他的身后，脚下，汇聚出的黑色影子，渐渐融合到一起，勾勒出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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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清晨的摊子，林凡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将油条掰碎，洒进粘稠的豆浆里，浸润，然后用勺子舀起送入口里。
早晨的光线很充足，昨夜的大雨洗去了城市的泥泞，连空气中抖落的灰尘也变得清新起来。
三五成群的学生搭伴而行，公交车是老伯的脸，自行车是年轻的心，林凡望着晨曦中的一中，这一刻，天空碧蓝如洗，云高而远。
林凡甩了甩头，很想把昨夜大雨都冲不走的东西抛在脑后。
没有谁喜欢整天厮杀于商场，博弈于权力，周旋在精于算计的各路神佛之间，与人斗其乐欲穷，不过是上位者终于逃出生天后最畅快的释然罢了。
平淡才会孕育真幸福，林凡从重生后的每一个静谧的时光中都能细细的品味到。
高一三班的同学对林凡经常翘课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再配上陈逸飞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又没来啊，看来这小子又去配合警方查案了，让林凡成功坐实了校园侦探，一中工藤新一的名号。
虽然这个名号不一定是一个褒义词。
若是放在王鹏眼里，那这更加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不说他老爹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局局长，就说他曾与林凡三年初中同学的了解，任何一点都足以让他对这个名号嗤之以鼻。
“潇廷啊，不是我说你，上次你那个什么相机计划不是百分之百能让林凡死翘翘吗，现在可倒好变成了他的垫脚石。”课间操的走廊里，王鹏李潇廷一伙又聚集到了一起。
“谁知道他还在刑侦大队里有熟人啊。”李潇廷耸肩。
“你说辛晨啊，”王鹏眼中露出一丝淫邪的味道，只是转瞬即逝，“那女人有些来头，不好惹，不过我都打听清楚了，她俩就一般关系吧，好像通过某件案子认识的，再说了，林凡的底细我能不清楚吗，没什么背景，根本不是我们这个层面的。”
王鹏一把搂过李潇廷的肩膀，调笑道：“还不是你小子老给我说得提防他，不就是开学时候秦娆给他传过纸条吗，她就是那种心地善良的女孩，毕竟初中三年的同学嘛。”
“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不过秦娆当真名副其实。”李潇廷笑了笑，“虽然她铁定不会看上林凡，但难免不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你倒是提醒了我，林凡我动动手指头就能灭了他，倒是我看周围好像很多人其他人蠢蠢欲动，高二、高三着实有几个比较扎手的人，我等了秦娆三年，是时候把她钻到自己手里了。”
由于独特的教学资源优势，一中聚集了很大一批干部子弟，圈子不同，有些低调，有些高调，而王鹏和父亲沉稳老辣的性格正好相反，张扬跋扈，成了这些子弟中比较出名的那一类，他唯独在秦娆这件事情了等了许久，但架不住李潇廷和众多跟班的怂恿，这才开始了他轰轰烈烈的追求。
林凡知道这件轰动性的事件要比别人都晚一天，因为当王鹏在校门口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对秦娆深情表白的时候，林凡还在和辛晨返回宁西的列车上。
38.最亮的星星
青涩时期的追求，总是小心翼翼的流露，好比耳机里的音乐声，即便对自己而言是包裹整个身躯的震耳欲聋，旁人却仅仅听得见一缕泄露的细小杂音。
而王鹏追求秦娆这件事，却成了大功率bose音响里的鸣奏曲，像是所有的浪漫主义突然从天而降一般，食堂里的索然无味和走道里的拥挤人群也变得有气氛起来。
成捧的玫瑰花总会伴着远方的山色暧昧准时出现在铺满柔光的一中门前，此时秦娆白皙的肌肤会被夕阳抹上一层金黄色的毛边，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的高束马尾在微风里荡漾开来，像是远处湖心涌起的波浪。
满天晚霞，是纯蓝画布上面一不小心抹上去的红色水彩，而画里的秦娆总会摆摆她有着修长漂亮骨架的手，安然若素的对王鹏说上一句对不起。
每当这一刻，王鹏便会感觉自己好像是一条横在佳人脚下的小溪流，隐约视而不见、细微到不值一提，她淡漠的跨越，离去，然后渐行渐远。
风里会有她的脚步声。
整个过程总是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起哄，因为秦娆超脱的地位，或是王鹏跋扈的嚣张。
秦娆骨子里就透着那种神秘孤傲的气质，她美丽脱尘，成绩拔尖，为人冷淡，也许这种性格对男生来说吸引力是最大的，但更多人面对她的耀眼，就已经有了自知之明。
就像是夜空中那颗最明亮的星，闪耀，却高高在上，只能仰望。
王鹏出生的高度比别人高，所以自然认为自己是最接近那颗星星的人。
玫瑰花枯萎了可以再买，只是这样的佳人错过了怕是再也遇不到了吧，王鹏这次改了心性，知道这样的女孩不可能一两次就被拿下。
”真他妈烦人，都被拒绝好几次了。”王鹏把手里的玫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威胁性的扫视了周围。
”给脸不要脸啊，鹏哥，要不来硬的，我听说有一种药。。。”王鹏身后的猥琐身影说道。
“滚蛋，什么馊主意，**想害我是不是。”王鹏踹了身后的石玉龙一脚，顺道转移了刚才的邪气。
在一旁沉吟的李潇廷，赶忙帮石玉龙打了圆场，“好了，消消气，这种女孩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你这种套路对付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还行，想要摘星星那可不是一两天的事。”
“就你小子点子多，帮哥们支招啊。”王鹏心情好了许多。
“首先你得制造舆论啊，得让秦娆感受到周围人都觉得你俩般配，而不是现在这种氛围！再者得让她身边的朋友帮你说好话吧，我打听过了，她性格这么冷，也就同桌贾晨晨还有阮瑶现在跟她走的近一些。”
“旁敲侧击嘛，这个我懂。”王鹏拍了拍李潇廷的肩膀。
“恩，还有你这种痞气得收敛一下，她应该不喜欢这种。”李潇廷顿了顿，”最好先以老同学什么名义约她几次，然后创造机会增加她对你的认识和好感。等火候差不多了，再散播出她已经答应你的消息，到时候凭你的影响力，潜移默化中，她就会被这种风浪吹着走，自然而然就成了你王鹏的女人了。”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王鹏追求秦娆这件事情上的时候，林凡却没心情操这份闲心，若是换成李潇廷这样摆开阵势哄哄烈烈的追求秦娆，他还会有所担心，但王鹏这种类型即便再追十年，秦娆也不可能答应他，林凡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下课期间他跑去五班找顾嫣然和徐曼两个小妮子，看到与往常没什么两样的二人，林凡隐隐松了口气，生日宴会事件看来对她们基本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不知道乔家老狐狸在打什么主意。
“亏你还有良心啊，知道来看我俩，前两天又翘课了吧。”顾嫣然挥动粉拳。
林凡注意到她的脖颈间多了串闪动着光芒的银色项链，“你俩没事就好，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
“恩，那天多亏了昊宇哥，”顾嫣然的大眼睛扑哧扑哧闪动着，像是在回忆什么，“这周末我和曼曼答应了和他一起出去玩，你去吗？”
林凡一时有些犹豫不决，毕竟人家没有邀请自己，自己这样跟过去显得很突兀，但又怕这两个小妮子身上发生什么事情，”我看看吧，到时候我给你俩打电话吧。”
林凡拿出辛晨送给他的手机，要了二人的手机号码，闲扯了几句便回到了教室。
三班教室门口正围着一群人。
”你就先收下吧，要不我们夹在中间不好弄啊。”秦娆面前站着几个男孩，其中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封信和一个漂亮的礼物盒子。
林凡打量了几眼，这几个人不是自己班上的，也许是九班帮王鹏跑腿的，也许是其他年级的。
秦娆的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中被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只是微皱的眉间，伴着阳光，像是飘起了一团冷冽的薄絮。
“这封信我会看的，但礼物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秦娆冷冰冰丢下这一句，便退回了教室。
看着眼前周围羡慕或者嫉妒的眼神，秦娆对正在经历的一切从厌倦到麻木，自从芙蓉出水那一刻，这种被追求的事情就没有停止过，只是这一次的发展似乎有些超出了她掌控，不是那种用冷漠加时间就能消耗掉的战役。
在日渐变冷的天气里，秦娆好像已经很难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暖，同桌的你像是被击打的魔咒，牵手的三秒钟只能温暖模糊的记忆。
身前和左右都是满满的气息，只有身后总是空荡荡的冰凉，秦娆偶尔会想到，她和林凡在同一个空间里，近到前后桌的距离。她在这里计算数学题，而林凡，或许在其他班的教室里，或许在篮球场，或许在小卖部，或许在某个走廊里，或许根本就没有来上课。
明明在同一空间，却偏偏感受不到他。
不知道他是在哪间教室，还是哪个走廊，或者在校外哪条车水马龙的街道。
只是，那些奔跑的身影里有没有他？亦或是，哪里都是。
39.冲冠一怒为红颜
从窗口望去能看见秋天银杏树不怎么茂盛的树冠大半已经变黄，只有零星点缀的绿，在几个角上耀眼。
而斜靠在树下拿着书本的男女生，抬起头，脸上就落下一层温和而隐约的柔光。
天气转凉，头顶吱呀吱呀的吊扇已经不在转动，但课桌上摞得高高的书本却是亘古不变的场景。
光线随着纸张的翻动在教室里明亮起来，贾晨晨正对一道物理题视若仇敌咬牙切齿的解索；莫风单手拖着小说，沉浸在一剑西来的武侠世界中；陈逸飞偷偷看了看身边的阮瑶，趁着女孩不注意又朝她靠近了一分。
像是镜头慢慢摇过的特写，林凡觉得仿佛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曾经的自己，是那段最真实谦卑的人生。那是由无数如灰尘般纤细敏感的细枝末节组成的不易被察觉到的心事。
未来有时候很近，但有时候真的很远，因为年少未知的世界里，我们总有大把的时间在粉笔灰跳动的课堂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茫然却不用急切的观望未来，肆意却不用克制的挥霍时间。
于是那时的美好常常是朦胧，往往是青涩，总之不需要结果。
回到最初的林凡自然不想用后世世俗的手腕去打破这份曾经慢悠悠的美好，但命运有时候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就如同他和他前方半米之外的女孩，虽然有着命运里的羁绊，但若是放任时光的洪流点滴汇聚，它也会被一点一点的蚕食掉，直到消散不见。
就像那本笔迹稚嫩的毕业纪念册，中间有许多的人，随着时光荏苒，我们连他们的名字也早已想不起，虽然在其中留下最多的往往是一句“可不要忘了我啊。”
守护不是放任而是维系。
“可以借你前两天的课堂笔记复印一下嘛，你也知道莫风那家伙根本不记笔记，陈逸飞嘛字有太潦草，完全看不懂再写什么。”
放学铃声响起的同时，林凡打破了牵手三秒钟后的长久沉默。
有那么几秒钟，他看不到前方女孩的表情，只是云朵，夕阳，校园里偶尔掠过的自行车，墙角不知名的花朵，拉得又细又长的影子，和黄彤彤的梧桐树叶全部以相同的角度被展现出来，最后化作秦娆转身的微笑点头，如同一场露天电影的最后画面定格。
远处天色昏黄偏暖，阳光打在错落有致的台阶上面，微风轻拂，林凡可以嗅到身旁的空气里流淌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王鹏有没有烦到你？”林凡望了望身边的秦娆，马尾高束，粉红色的t恤凸显她起伏又纤细的身材，外罩米色单衣，印着她白皙的肌肤清新脱俗。
秦娆微皱眉，显然对林凡突然抛出的话题有些诧异。
“还好。”若有若无含混，很符合现在的天色。
他们从西侧的教学楼穿过了洒满夕阳的操场。
漫不经心的梧桐叶掉落下来，仿佛在两人心中泛起的极浅极浅的波纹，秦娆的步子很轻，走的很慢。
“前两天没有来，他们都说你在帮助警方查案，是真的吗？”秦娆主动打破了静谧到可以细细体味的沉默。
“恩。”听着秦娆真切的声音，林凡只觉得心被某种柔软突然卡了一下，她在关心自己，这是他多少年来一直萦绕在梦中的场景。
校门口长长的坡道，连接着远方天空里的云，秋色暧昧，由远及近。
黄昏阳光的缝隙里，倒映着的是林凡和秦娆并肩而行的身影，只是眼前的这一切却成了王鹏噩梦中的场景。
“靠，那不是林凡吗？他怎么和秦娆一起放学回家呢？”王鹏身后的石玉龙没忍住来了一句，但看到王鹏捏紧的拳头和阴晴不定的脸，赶紧选择了闭嘴。
正要扔掉手中的玫瑰花冲上前去的王鹏一把被李潇廷拉住，“冷静，你不能当着秦娆的面打他，这样反而会落了下乘，让秦娆开始厌恶你！”
“操，那你说怎么办，全校都知道我公开追秦娆，现在这小子公然挑衅我，你让我怎么咽下这口气。”
“对啊，鹏哥说的对，他不方便亲自动手，哥几个替他去教训那个不长眼的东西。”王鹏身后身形高大的男孩几步就走上前，堵住了林凡的去路。
有人带头，王鹏身后一众人陆续上前把林凡围到了中间。
“快，让他们回来，”李潇廷对身边的王鹏摇了摇头，“明眼人一看这些人都是帮你去打架的，秦娆能猜不出来吗，万一动静闹大了，你想真正俘获美女心那就更难了！”
“那是以后的事，我就不信还有我追不到的人！”王鹏没有理会李潇廷的话，径直林凡的最前方走去。
正是放学回家的高峰期，校门口的长长的坡道上人潮涌动，那些不想惹麻烦的人都小心心的绕开，稍微有些好奇心的免不了多看几眼，而某些胆子大一些对免不了驻足围观，更有甚者直接选择围了上来。
“小姐，你们以后也要注意安全啊，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打架都打到学校门口了。”年轻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两个美丽女孩小声嘀咕了一句。
“恩，”徐曼心不在焉的回答到，“嫣然，今天的物理作业好难啊，后面几道题我都不会做。”
“嫣然？”旁边的顾嫣然好像没回答自己徐曼又小声的叫了一句。
“曼曼，那群人中间好像是林凡啊。”顾嫣然按下一侧的车窗上。
“啊，不会吧！”
众人纷纷给王鹏让开路，像是古惑仔里面的老大，王鹏端起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林凡，你小子可以啊，初中三年我真是看走眼了！”
“娆娆，你先回家吧，我今天就不送你了，我跟林凡老同学叙叙旧。”王鹏对另一侧的秦娆笑了笑，然后一把搭上林凡的肩膀把他往另一侧拉去。
身后的圈子，自然随着王鹏的移动而移动，秦娆一下子就被关到了圈子之外。
阳光慢慢由清晰变得浑浊起来，圆圈像是爆炸后四散的蘑菇云，连同着青春荷尔蒙躁动的气息被逐级放大，逐层扩散。
40.无招胜有招
四周是黑压压的人头，只有圆圈中心里的一片夕阳色调，示意着人们视线的焦点所在。
”王鹏身边那个男孩是校篮球队的杜峰吧，啧啧，看来被他们堵住的那男孩要惨咯。”
“是啊，听说篮球队那帮家伙下手都狠，前一阵还把一个高二的给打骨折了。”
听着四周传来的议论声，杜峰戏虐的看了林凡一眼，他伸出手，指了指林凡的脸，一顿一停的说道：“小子，敢抢鹏哥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他又向前迈出一步，直抵林凡面前，然后他用手掌扣住林凡的肩膀，露出了戏虐的笑容。
杜峰整整高出林凡一个头，再加上此刻的嚣张神态，任谁都能看出林凡已经变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鼠。
人群突然涌动起来，被围着密不透风的人墙似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不是王鹏的一众朋友抵挡不住，而是冲进来的这个人他们根本不敢碰。
众人纷纷让开，都知道这个女孩对王鹏，乃至对校园里的每一个男生甚至包括自己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像是夏天海边明丽的风，秦娆就这么俏生生的从一侧走了进来，安静的站到了林凡前面。
没有一句话，她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前方两米之外的王鹏。
那眼神像是直抵人心底的矛。
夕阳从前方投射过来，勾勒出秦娆完美的曲线，林凡从她身后望过去，带着金色暖边的轮廓里，柔软的黑色马尾微摆，粉嫩白皙的脖颈处正有明亮的光斑闪动。
几步之遥，她的肩膀有细微的颤抖，却毫不退缩。
空气中充满了某种极具质感的东西，它直截了当的击中了林凡和王鹏，温柔飘过林凡心头的风却割着王鹏生疼。
“娆娆，你什么意思？”王鹏看着眼前这令他不敢相信的一幕。
“请你走！”秦娆转过身，好似不想再多看王鹏一眼，“还有，不要乱叫我的名字，很恶心。”
说罢，秦娆快步走到林凡身边扯动他的衣角示意他跟着自己离开。
”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孬种！”杜峰冲着林凡大喊道，他看到那边紧握拳头却说不出话的王鹏，知道被喜欢的女孩当着这么多人面奚落的痛苦。
“他要是孬种，那你就是只会舔别人鞋底的狗！”人墙另一侧又被强行分出一个口，双手插兜的女孩一副大姐大的做派。
“啊，是苏珊啊，苏珊怎么来了！”看戏的人群顿时热议起来，”苏珊和秦娆尽然同时为一个男孩出头，这什么情况啊。”
“这男孩是谁啊，应该是高一的吧，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啊。”
“还有苏珊后面那个是篮球队的队长何磊吧，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苏珊朝着林凡和秦娆点头问好，只是另一侧的何磊板着脸，似乎很不愿意与林凡碰面。
“磊哥，你怎么来了。。。”杜峰见到何磊出现，本要脱口而出的脏话立马咽了回去，人也软了几分。
“上回打架，老四一个人为咱们抗下所有责任，被队里开除，学习记过，你还在这挑事，你把原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何磊皱着眉，“还是说你不想在队里呆了？”
“磊哥，这事不能怪我，只是这林凡为人太嚣张！我反正咽不下这口气！”杜峰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林凡。
“不只你看不惯，我也看不惯他，”何磊平静的说道，“只是收拾他不在今天，因为咱们队的人不屑于一群人欺负一个人。”
“对，何磊说的对。”李潇廷突然从一侧冒了出来，“今天大家先都散了吧，改天我请大家吃烧烤。”
说着李潇廷走到脸色阴沉的王鹏身边，“今天的事闹得动静太大，而且咱们不占理，万一真把林凡凑出个三长两短，这么多双眼睛，你爸都不好帮你擦屁股！”接着他小声的说道：“对付他得玩阴的，先让他嘚瑟这么几天，倒时候有他好果子吃，你先消消气，至于秦娆你放心，不管软的硬的总有方法把她拿下！”
人群外，远处树荫下的徐曼歪着脑袋碰了碰顾嫣然的肩膀：“你说李潇廷能劝动王鹏吗，看他刚才吹得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
“看情况应该差不多了，他跟王鹏现在基本属于穿一条裤子的关系。”顾嫣然心不在焉的回答道，眼睛一直望向人群中央的林凡和他身边的两个女孩。
“嫣然，要不要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不要，你看那家伙现在多风光，已经有两大美女保护他了，咱俩再去，岂不让他得意得要死。”顾嫣然摇头，“好了，时间不早了，再晚你爸爸会着急的。”
几分钟后，林凡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刚才他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却偏偏没有想到眼前发生的这一种。刚才围成一团的人群早已散去，校门口只剩稀稀拉拉的晚归的学生，和斜挂在山间即将西沉的夕阳。
“这个，感谢二位女侠拔刀相助，不知二位可否赏脸，在下想请二位女侠小酌一杯。”
“你是田伯光吧，哪有这样邀请的！”苏珊瞪了林凡一眼，“我答应何磊晚上跟他一起吃饭，他才同意出面叫走杜峰的，你以为侠女那么容易当啊。”
“啊，”林凡一时有些汗颜，“那怎么办，你不想去吗？”
“哈哈，开玩笑的，看你那副表情，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就能请到的女生吗？”苏珊挥了挥手，“我是要去陪芸芸买东西，下次吧，好了，我先走了，拜拜。”
“恩，路上小心。”
苏珊一走，气氛立马安静下来，林凡动了动嘴唇，刚要开口，“我。。。”，那边秦娆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我。。。”
“你先说。。。”两人又一并说道。
周身是川流不息的声音，远山带着梦里不敢奢望的光影。山上落下昏黄的暮色，暮色化成昏黄的街道，二人都束缚着自己的心跳，脸上看来有一点点严肃，但脚印踏在地面上，是两排扎扎实实，可以被人羡慕的，起始于校园里的路途。
41.左耳边的转弯
入秋的夕阳，在一中校门口长长的坡道上，抖落下细密的光线。
林凡站在倾斜的水平面上，抬头望去，远处纵横交错的电线把头顶开始昏黄的天空分成一片又一片，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画框，将晚霞圈在了其间。
秦娆轻点着的脚步，将哀愁的落叶也涂上一层温暖的光，“笔记你拿好哦，不懂的可以问我，还有不用谢我了，其实也怪我没有处理好这次的事情，要不然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一辆掠过的自行车把脚下的灰尘碾成成双的影子，林凡感受到身旁女孩的温度，摇了摇头，“你也不好处理的，王鹏喜欢你没有错，但这种方式不对，可能是他成长坏境的原因吧，造成了他这种性格，和你截然相反，他从来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他应该不会轻易收手。“
“没关系，不理他就好了，倒是你，我怕王鹏还会针对你，”往前走了几步，秦娆想到了什么，她咬了咬嘴唇，话还没出口，先有淡薄的粉色从脖颈攀上了脸颊，只是被慢慢变暗的天色小心翼翼的隐藏了起来“要不要。“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细小起来，“要不要以后放学我先送你上公交车，毕竟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周遭好像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秦娆觉得自己这句话像是被突然略过的秋风放大了好几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始盘踞在她心里，天呐，这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秦娆，你要矜持，不就是他几天没理你嘛，至于这样一股脑的想把心里的话都倒出来嘛。
“什么？“林凡大脑突然断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像是无数个梦里不敢奢望的场景一下子砸中了自己。
身体变成烟花，一颗渺小的火焰落进来，也能点亮出无穷发光的银河。
片刻的沉默，秦娆还以为林凡没有听到刚才她那句话，暗自吐了一口气，“没什么，我是说天色不早了，去前面的车站坐车回家吧。“
林凡真真切切听到了那句话，沉默只是因为他在回味，顺便再脑海中推算那三个可能回答的结局。
像是曾经那个宅男正在攻略nnad或是air这种**g游戏，美丽的女主丢出了会影响关键剧情的话，怎么回答？此刻你有三个选择，选a还是b还是c？
a：没事，不用的，你放心吧，我自己应付得了。（展现男子汉勇气的时候，怎么能让自己喜欢的女孩保护自己！）
b：恩，好啊，那家伙肯定还要对付我，看到你在肯定能让他收敛点。（虽然会让她觉着自己不够男子汉，但这可是进一步发展的机会，不能错过了）
c:沉默，装作没听到。（也许她就是客气的说说，回答了气氛反而会尴尬，倒不如装作没听见）
很显然，由于林凡错过了答题时间，系统默认他选择了c。
7路公交车慢悠悠的停靠过来，车上还有一些晚归的一中学生，他们诧异的看着秦娆和她身边不知名的男孩，这里离一中已经有两站距离，站台上，两人一左一右靠的很近。
林凡虽然因为苏珊事件在学校也小有名气，但由于露面少，长相也没达到超级帅哥那种层次，自然认识他的人不多，而且由于他的故事多数人不太相信，也不免给他扣上一个虚伪浮夸的大帽子。
而秦娆不同，她的美丽是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甚至有些刚分来学校的实习老师经过高一三班门口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向秦娆的位置张望一番，可见她的知名度有多高。
那男孩是谁，公车上很多人都免不了要猜测一番。
因为每一个男孩在学生时代都想过，会不会有那么一个浪漫的黄昏，或是夜色迷离的晚上，和心仪的女生一起坐在公车的倒数第二排，两个人一起平分两只耳机，一起坐在两人的位置，公车穿行过那些人潮起伏的大街小巷，柔软的音乐因为两个人才会变得完整无缺，熟悉的风景因为两个人会变得美丽新奇。
但是很多时候，这种想法都太过于不切实际。
因为公车上不一定会是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遇上早晚高峰的人潮也可能会被挤得人仰马翻。
窗外的风景不一定是阳光铺满香樟的明媚蓝天，也有可能雾霾阵阵黄沙漫天。
最重要的是，身边座位的那个人不一定会是自己心仪的女生，也许那个女孩正靠在公交站台，和一个不知名的男孩。
经过几站以后，车厢终于空荡起来，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林凡目送走一批批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秦娆正坐在他的左手边，安静的望向窗外，街上闪动的流苏倒映出她完美的脸。
公车晃悠悠的从一个街道穿过另一个街道。
“我刚才想选b的。”林凡突然开口。
年少的时光总比以后要慢许多，我们是不是经常这样来逃避，那些日子，时间过得不紧不慢，但却没有人因此抓紧机会去珍惜。
“什么？”秦娆转过头。
“我说咱们反过来好不好，不用你陪我到车站，以后晚上我送你回家。”
秦娆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空气里余温漫布，黑白两色的眼睛，炸得她心头嗡嗡作响。
可是滚烫的脸让卡在喉咙里的回答怎么也说不出口，更多盛不住的心事沿着公车摆动的直线缓慢跳跃。
此刻她很想向前路讨一个转弯，能让自己看似很自然地把脑袋倒在他的肩膀上。
昏黄不定的光打向她通红的脸，秦娆动了动嘴唇，老旧发动机不时发出轰隆隆的响声，让她的回答像是大段的沉默，亦或是点头的耳语。
林凡在昏沉里捕捉到她闪躲却充满柔情的眸子，他很想学小耳朵大喊一声：可不可以再回答一遍，我左耳听不见。
可是听不清的耳语最诚恳，看不到的内心最动人。
琳琅的色彩带着动人的光泽沿着车窗倾泻进来，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光，秦娆意识到她快要到站了。
但她知道，在这之前，下一个路口会是一个直角弯，她隐隐往林凡的身边靠了几分，交通灯变绿，公车司机使劲踩了一脚油门，车厢开始晃动，摇摆，像是被同样的向心力牵引着，她，连同着自己跳动的心开始向右侧旋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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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一二三
林凡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主动的人，感情，或是生活，但他比任何人都喜欢回首自己来时的路，不断的回首，驻足。
喜欢怀旧是不是意味着现实生活的不如意？也许是，也许不是，林凡不知道，他只是沉迷于那种突然被记忆灌醉的感觉，醇香浓烈却悄无声息。
就好似秦娆靠在他的左肩，心里默数的一二三，亦或是他曾经握住秦娆的左手，嘴里轻道的一二三。
公车沿着如墨的夜色像绸缎一般飘向远方的星光中，像以梦为马的孩子，枕着流淌的璀璨星河深入大地的怀抱。
四周炫目的灯火宣告着这条街道的繁华，林凡站在一侧，望向身边的女孩，错觉恍然如同隔世。
秦娆指了指一侧如星光坠落般的明亮小区，“我到家了，就在那边。”
有一丝意犹未尽，但林凡读懂了秦娆话语里的意思，他抬头看了看那一片宁西最早建成的高档小区，对秦娆的家境有了一个大致判断。
“恩，那我就走了，你注意安全。”林凡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幸福只会在慢悠悠的时光里发酵，而不是摧城拔寨般的一蹴而就。
“恩，你也注意安全哦。”秦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秋风一晃，刚才轻靠肩膀的通红已经从脸上散去，但是心底的余温却像是夏天阳光里怎么也忘记不了的脸。
她望着林凡转身而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只是下一秒，寒风中林凡紧了紧衣领的动作，给了她开口的勇气。
“喂，请你喝杯热奶茶再走吧。”
店员胖姑娘显然认识秦娆，热情招呼的同时还不忘记调侃几句；“呀，第一次见你带男生过来，你还是老样子，香芋口味的吧，他呢？”
秦娆微红着脸略显局促的瞥向林凡。
“我原味的就好。”
奶茶店虽然门面不大，勉强能撑下三四张桌子，但内部装潢的很有新意，里侧贴满纸条的心愿墙证明了小店的人气，明暗相间的搭配，虽然有些跳脱，但很好抓住的年轻人的喜好。
小店的位置很好，处于这条商业街的餐饮区出入口，现在正是晚餐时间，来往的人流熙熙攘攘。
林凡选择坐到正对门的里侧，他可以看到街上每一个路过小店的人的表情，也正好只把秦娆的背影留给其它几桌目光正闪动的男孩，这让秦娆背后7点钟方向全身耐克的男孩流露出不满，此刻他刚拿出三星最新款的手机装模作样的打电话，而面前的小圆桌又摆上了几杯店里最贵的牛奶雪芙。
可惜这种拙劣的想博美人一瞥的小心思直接被林凡抹杀殆尽，当然这只是林凡突然而生的恶趣味，带有某种小人得志的恶趣味。
自从秦娆走进店里，其他两桌男孩泛泛而谈的美女终于有了参考对象：“耗子，你刚才说的一中冰山校花估计比不上斜后方那个女孩吧。”
“呃，刚才只是惊鸿一瞥，现在看不到正脸，不好说啊。”
“龙哥，别傻了，一中虽然美女多，但估计都是死读书那种，哪能比得上附中，二中的女孩多才多艺，单论长相咱不说，但加上其他的还是得看二中的吴念萱。”
“你又没见过吴念萱，怎么知道，我可是亲眼看见过秦娆的，不过听说她最近好像被某个大人物的儿子追到了，姓王。”
男孩说话嗓门一般都比较大，虽然刻意放小了音量，但还是有一部分内容传了过来。
林凡嘴角轻微的变化，没有逃过秦娆的眼睛，他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让秦娆又羞又气。
她正想说些什么，可林凡突然瞳孔一紧，猛地站了起来，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那几个人说自己答应了王鹏，惹他生气了？秦娆想到这，心里虽然有些许甜蜜，但理智却告诉自己不能放任林凡的这种冲动，万一跟对方起了冲突，出现了意外怎么办。
“你。。。”秦娆劝说的话还没出口，林凡就已经跨到她身后，“我突然有点急事得先走了，你自己回家吧。”
秦娆傻愣了一秒，林凡就已经向利剑一样冲了出去。
奶茶还雾腾腾的冒着热气，身边掠过的风让她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捞出水缸的鱼，面前的空旷感，仿佛心脏被抽走了空气，可怕的窒息感。
此刻大脑里纷乱的思绪重若千斤，但微微内收的纤细双脚却突然聚集起了勇气，秦娆哗啦站了起来，身后的圆凳被冲击的惯性扯动出了巨大的响声。
“她转过来了啊，好漂亮！”
“我靠，这就是一中的冰山校花秦娆本人啊，怎么回事，那男孩是谁啊，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姓王的啊。”
“不知道啊，怎么像是吵架了？尽然把她一个人扔到这，还是男人吗？暴殄天人啊！”
“龙哥，机会啊，乘虚而入的好机会！”
只是秦娆转身冷若冰霜的脸，让四周的议论声变成了钝重的呼吸，理智的重量没有压垮身体的方向，惊鸿一瞥的瞬间里，她就径自化做一缕香风朝着利剑的方向追随而去。
这一次她要提前下车，不管前方等待自己的风景到底有多么绚烂美好，此刻她只想看看林凡真正的世界。
金福苑餐厅的门口，林凡隐匿在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处，他目送方平和某个男人一起走了进去。
刚才在奶茶店眸见方平和那个男人一起出现的时候，林凡就已经确认了他前两天的推断不会有错，因为那个男人刚才点了一支烟，就在路过奶茶店的瞬间！
他在餐厅门口犹豫许久，想再近距离的观察，可能的话甚至还想听到他们的对话。
林凡小心翼翼的走到大厅里，从外侧细细观察了一番，倒是发现了一个可以看到方平二人吃饭的绝佳位置，只是这样冒然的坐到那里肯定会显得很突兀，甚至引起他们的注意，毕竟不会有谁蠢到一个人跑来金福苑吃火锅。
怎么办呢？林凡退出了餐厅，从双肩包里拿出了手机，但叫辛晨一起过来会不会引起方平的警觉？
秋风里，落叶和灰尘整齐的向一个地方倾斜，黑暗中，没人能看得见，林凡站在一侧望了望头顶的苍穹，只想亲手打亮那束能让它们现行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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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自倾杯 君且随意
街道上的梧桐树叶在闪着琳琅光泽的餐厅门口窸窸窣窣地抖动，已经不再釉质饱满的碎小叶片将光线折射得充满了大雁南去的萧瑟味道。
搓了搓手中还算温热的奶茶杯，秦娆焦急的环顾四周，昏黄的光线透过街道上一间间餐厅的窗棂被切割成规则的形状，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招呼声，笑骂声，和不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只是这样的热闹里，哪里有他的身影？
突然掠过的寒风，让秦娆的米色外套随卷起而飞的落叶一起不安分地鼓动起来，凉意贴着肌肤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她赶忙扣紧衣领，向着远处暗一些的地方走了过去。
每路过一家店铺秦娆都会驻足寻找，她确信他没有走远，因为商业街的主干道在他背影消失的反方向。
她在脑海里勾画出林凡的背影。
街道两侧的店内有热腾腾的气息将窗户玻璃烘出一层水汽，而店外秦娆白皙清丽的脸颊从一扇玻璃跳跃到另一扇，像是一页页翻书的感觉，她快速的在两个世界跳跃，店里的明亮，店外的昏黄。
只是书本里的答案永远都不会轻易浮现。
灯火慢慢变的稀松起来，秦娆又往远处走了几分。
眼睛总是不能很快地适应黑暗，于是在那近似于盲的几分钟里，秦娆有些茫然以至于慌张，她已经来到了这片区域的尽头，这里是黑暗陡然落下的地方，她一次次的抬头，转身，再抬头，再转身。
夜色如同一张不透风的密网，寒冷和饥饿感一丝不漏地罩住她，直至她手中的奶茶也开始变的冰凉。
她有些嘲笑自己的笨拙和小性子，不远处就是家的方向，大片的温暖和会吃到腻的美味都在向她招手，而她自己却心甘情愿的在这样的寒风中受冻。
将手中的冰冷丢进垃圾桶，她准备沿着来时的街道折返回去，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
黑暗中手机声滴滴滴的响起，秦娆知道这是催促她回家的脚步。
接起电话，她有些不好意思，“刘姨，今晚我有点事，回去会晚一些，饭菜做好了你放在桌上吧，我一会回去自己吃，那个就不用告诉我爸妈了哦。”
挂了电话，秦娆还在猜想对面的刘姨会不会把今天的晚归告诉自己的爸妈。
黑暗又深了几分。
落单的俏丽背影手中的光像是吸引毒蛇的苹果，秦娆还没来及收起手机，一个身影就已经从她背后的阴影里冲了出来，他借着冲势头一把就夺走了秦娆手中的手机，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个人就已经如鬼魅般的消失在了街道漆黑的另一端。
修长的手指被突如其来的碰撞震的发麻，白皙的手背似乎也被摩擦而过的金属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细微的血痕渗了出来，在寒风中涩涩发疼。
委屈无助感忽然涌上心头，秦娆望了望突然黑云密布的天空，这是自己打破现有的生活规律，逃离自己人生轨迹，跑去别人世界的惩罚吗？
似水流长的年华里，秦娆曾经的每一个日子都似一片粼粼的波光，平静地流向远方，归于大海，而河流两侧也是望也望不到边的美丽风景，周围和风熙日，但今天她只是踏出了一小步，却似乎就看到了河床深处才有的礁石和漩涡，它们在嘲笑。
是某种指引还是宿命？是不是头顶那片突然看不见的深邃的星空也在暗示自己，林凡的世界便就是这般的兵荒马乱荒草荆棘。
飘向远方的思绪逐渐被明亮起来的街道拉扯回来，秦娆压住胸口酸涩的委屈，有些懊恼于自己这些小女生的没用想法。
现在该做什么？秦娆此刻大脑有些空白，微微颤抖着的睫毛，如同娇嫩柔弱的夜蛾。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轻薄的光，令她看起来像无害的小生物。
几秒后，她变成了某种具有趋光性的小飞虫，只是机械性的往街道最明亮的地方走去，因为那里温暖熟悉的光会给人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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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不好意思，我可不可以请你们吃饭，就在对面的金福苑，你们随便点，想吃啥点啥。”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虽然周围有些嘈杂，秦娆还是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它，她揉了揉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眼眶，顺着人影仔细望了过去，是林凡！真的是他。
他背着双肩包就那样以那样熟悉的姿态站在那里，秦娆没有方向的心，突然又有牵引。
她刚想上前，却猛然愣在当场，脸上本要换上的微笑就那样停顿住，眼前的一切突然有些刺眼，因为林凡正在焦急的对着一个短发女生发出邀约。
“放开肚子随便吃就好，我请客。。。”
“我怎么可能是坏人呢，只是单纯的请你们吃饭而已，吃完就散，哪有什么企图，再说了你们见过背着书包的学生是坏人吗？”
原来是这样，他口中的急事原来也就是这样。
秋风更使劲了几分，它毫不留情的朝着秦娆手背的伤口刺了进去。
人潮拥挤的街道像是陷落泥土的沼泽，秦娆安静的站在其间，但感觉身体在不断的坠落，那些光，那些人还有那些话语都在吞噬自己，胸口仿佛已经被淹没，无法呼吸。
眼泪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涌了出来，两行星星点点沿着美丽的弧线滴落在地面上，寒风一送，尽是要比水晶还要透明，比刀刃还要凌冽。
爱情酿的酒，我自倾杯，君且随意。只是这一杯喝过了，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杯。
秦娆安静的转身，周围的光和人影都成了曝光时间被拉长的线，只是明暗交错中，即使闭上眼，那个身影还是那么刺亮，有些脚不沾地的回忆就这样在秦娆轻轻离去的身影里荡了起来。
44.雨天
有声与无声错综复杂，林凡感觉四周的人潮突然间成了被放慢的电影，每走几步总会有人停顾低语。
稀稀落落的脚步像是同时汇聚到了某个中心，他猛的转身，余光里仿佛还有那一袭马尾和米色外衣。
恍然间，雨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掉落下来。
“喂，你到底还请不请啊，不请我俩可走了。”短发女孩搀住身旁男孩的手臂，不耐烦的说道。
“不好意思。”秋雨把这句道歉浇淋得有些稀碎，他开口的同时就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靠，神经病啊。”
简单的奔跑，没有雨滴，没有声音，没有味道，没有血液里跳动的心脏。没有一侧红黄蓝相间的霓虹灯，没有人潮起伏的街道。没有紧紧贴着身体的上衣，没有被打湿的头发和睫毛。
没有自己。只有前方背影，几米之外的背影，瑟瑟发抖的背影，不再回头的背影。
冷冽的光里有两个身影，一个在前面安静的离去，一个在后面放肆的追寻，像是一场不断做着减法的路途，慢慢地，逐渐接近。
“秦娆，等一等！”喘着粗气的重音之后是搭上秦娆肩膀的手臂。
她很想使劲甩开他的手，可笑的是发现自己似乎连这种理由都没有。
“有事吗？”她转过身，抬起头，任由雨点砸落在自己冰冷的脸颊，昏暗里，已经分不清让自己视线模糊的是雨滴还是眼泪。
看着女孩红彤彤的眼眶和写满了委屈的眼神，林凡像是胸口被猛烈重击，心倏然束紧。
“怎么了？！”焦急的语气掩盖不住的是心疼和关心。
些许温暖，让秦娆恍惚的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事的话我要回家了。”胸口有些停滞，手掌陷下手指，秦娆冷冷的说了一句。
“雨下大了，我送你，你等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走，这句话还没说出口，林凡就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然后把它小心翼翼的披在了秦娆身上，几秒钟之后他又从双肩包里取出一把老旧的深蓝色雨伞。
“我妈料定今晚要下雨，一早就塞给我了，你别看它旧，那也是见证了我爸妈的爱情呢。”林凡说着，撑伞的手往秦娆那边又斜了几分。
有侧方的雨水掉落在他的肩头，他的手臂略显颤抖，但好似毫不在乎，悄无声息的温柔就这样伴着天阶边的小雨在秦娆的心中晕染开来。
周身余温漫布，他撑伞的手有修长漂亮的骨架，有时一辆车打着车灯穿过眼前，他的脸流过一瞬动人的光芒。
只是手背上突然传来的阵痛在提醒着秦娆，她也许只是这敲在伞骨上的雨滴，想靠近的人藏在伞下，她看不清也进不去。
沉默，只剩雨滴敲击雨伞和地面的声音。
“我刚才看到了某个案件里的关键人物，为了验证某些想法，这才追了出去。”林凡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开了口。
“他们进了金福苑，我想从侧面再仔细观察一下，但一个人去吃火锅肯定会显得怪异，我这才想着临时拉个人陪我，只是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秦娆向前的脚步就这么生生的停住了，她不停描摹的场景，尽是这样俗套的误会，原来自己也逃不掉的那样子的小女生思维，小女生视角，可笑的以为自己也能免俗，原来有些东西只有轻身经历才如梦方醒。
那么现在他眼里的自己是不是就成了那种喜欢无理取闹的女孩。
懊悔的情绪，无奈的情绪，酸楚而柔软的情绪涌了上来。
“对不起。”秦娆拉住林凡的手臂，“现在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没事，来不来得及都没关系的，”林凡朝她笑了笑，“我们现在最关键的任务是去那里。”林凡指了指前方两米之外的药店。
消毒水配着创口贴，在林凡小心翼翼的手里产生了魔法，它让秦娆所有的委屈一下子都消散不见。
“好了，不疼了吧，过几天就没事了。”
处理好秦娆的小伤口之后的林凡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在确认了几遍以后，这才接着说道：“接下来该告诉我，你被抢了什么吧，钱包，还是手机？”
“啊，你怎么知道我被抢了东西？是手机，打电话的时候被抢走了。”秦娆有些惊讶于林凡的观察力。
“第一，你手背的伤口明显是擦伤，擦伤伤口必定是由于你跟外界接触所致，而且这种接触应该是被动性的；
第二，我追到你的时候你的双肩包拉链都没有拉好，露了一半的口子在外面，这说明你曾经从里面取过东西，但没有或是忘记了放回去。而你向来比较细心，所以我会判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你忘记拉好拉链。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你的情绪，冰山校花不至于吃点小飞醋就哭成大花猫吧，肯定是有情绪的叠加，所以我判断你刚才肯定经历了某种你还没有经历过的委屈。
结合上面几点不难得出那个结论，当然还有一点，我对你喜欢把钱包和手机放在书包里的习惯比较了解，虽然你从来都没有把手机号告诉过我。”
林凡边开玩笑边解释道。
”谁吃醋了，“秦娆用蚊子般的细微声音反驳道，”再说了，你也没问我要过号码。“
”好吧，这次都怪我，我试着帮你追回手机，万一没找到就只好再买一个了。“
”没事啦，不用麻烦的，那个手机也不是很新啦，再换一个就好。”
“恩，手机是次要的，关键是那个小毛贼尽然敢弄伤你，我一定要他好看。”林凡比了比肌肉，夸张的说道。
秦娆脸颊终于浮现了笑意，想到了林凡刚才还在调戏自己是冰山校花，这便反击道：”那你千万记得下手不要太重哦，神探。“
看到秦娆心情好了许多，林凡也放松下来。
可肚子便不争气的咕叽咕叽的叫了起来。
“饿了吧，晚上我请你吃饭，要不要再回那家店看一看，吃火锅的话一般都比较慢呢。”秦娆有些歉意的说道。
“恩，也好，那就去那里吃吧。”
45.世界那么大 带我去看看
几罐啤酒下肚，方平的眼神也迷离起来，窗外积满雨水的街道不时泛出气泡，早已枯黄的落叶在光线的照射下，给人一种昏昏暮霭的错觉。
”记住，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过了明天我们最好谁也不认识谁。“方平斜眼看了看对面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许多意味深长的东西。
“放心吧，方大队，我懂，有些东西自然要烂在肚子里。”男人阴沉的笑了笑，然后把一罐啤酒干了个精光。
面前的火锅热腾腾的翻滚，一白一红的滚烫里像是藏着两人各自不同的隐秘。
“行，该说的我都说了。”方平身子往前一躬，把手上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他正要准备起身，突然看到林凡走了过来。
“呀，方叔叔，这么巧，你也来这吃饭？”林凡说着，目光却落在了另一侧的男人身上，他穿着灰色夹克，平头，五官轮廓比较生硬。
“哦，林凡啊。”方平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林凡。
“行，老段你先吃着，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方平取过椅背后的外套，不想和林凡多话，他朝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就往店外走去。
”等一下，你落东西了！”林凡突然喊了一声。
方平一愣，转身，只见林凡猛的把手里的东西扔了过来。
方平伸手去接，是一个打火机。
“你火机忘拿了，刚才落在椅子上了。”林凡指了指身后的椅子，笑了笑，但眼神好似始终都停留在方平拿着火机的手上。
那一刹那，他看得很清楚。
“不需要试探我，我是左撇子，换句话说惯用手是左手。”方平瞬间就猜到了林凡的心思，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愧为刑侦队长，还真有两下子，林凡尴尬的笑了笑，装出了一副中学生的嫩样：”原来这样可以试探别人的惯用手啊，方叔你又教了我一招。“
话还没说完，林凡就又拿起了桌上的牙签盒向对面一侧的男人扔了过去。
那男人一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伸手去接。
”呃，不好意思，一时太激动了，想试试到底成功率有多高呢，看来如果对方有心不上套的话还是不好判断呢。“林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对着那个男人笑了笑。
男人冷哼了一声，眼光里似乎有寒意。
”行了，别玩你的侦探游戏了，“方平冷笑道，“你现在还小，精力别用错了地方。”
说完，方平就向店外走去，只是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身对着林凡说道：”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613案的绑匪已经落网了，明天结案会，你可以来听听。“
”什么，“林凡显然被方平所传达的信息惊到了，不可能，怎么会这么突然。
方平已经消失在了人潮里，而林凡还愣在那里，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怎么了？“察觉到林凡脸色的突然变化，秦娆快步从另一侧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阴暗男人的眼神正好扫向这边，林凡突然一个激灵，不好，危险，他一把就将秦娆拉到了怀里，快速用身体挡住男人的视线，”快，快把相机收起来。“
秦娆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她慌张的把相机藏到自己外衣底下，然后小心翼翼的跟着林凡的节奏，像恋人般的转身，离开。
”呼，好险，“走到餐厅外的秦娆有些不好意思，”没被发现吧？“
”恩，应该没有，要不然他不会没有反应的。”林凡捏了捏秦娆的手，示意她放宽心。
只是心头突然掠过一丝阴霾，林凡往回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水汽蒸腾的火锅店里，他俩都没注意到那个男人已经从座位上消失。
往前几步，手机声突然响起，是辛晨。
”坏消息，我刚接到通知说613案要结案了，他们前几天把绑匪一窝端了，根本没有通知我！“
”我刚才遇到方平，他已经告诉我了。“林凡无力的说道，”他们肯定是找了替罪羊，绑架未遂，也没出现人命，愿意拿钱坐牢的多的是！“
”看来是有人刻意避开了我，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边的辛晨声音也开始焦急起来。
“我有了新发现，但还没有构成证据链，你那边吴兴的遗书弄出来了吗，快拿来给我看看，还有，我要去吴兴自杀的现场再看一看。”林凡叹了口气，“希望这最后的一个晚上能有所收获。”
热气腾腾的火锅最终也变成了路边的牛肉米线。
林凡显然是饿了，不顾形象的扑扑扑就大口吃了起来，秦娆抿嘴笑了笑，仔细的挑出自己碗中的牛肉粒，然后小心的放进他的碗里，“呐，多吃点肉，吃饱了才有力气和犯罪分子作斗争。”
偌大的一碗，真的很香，不只是因为那多年以后再很难尝到的正宗味道，还有秦娆递来的拳拳心意。
林凡不一会儿就把满当当的米线解决完毕，只剩秦娆在一旁有些羞涩的小口的吃着。
焦躁的心就在秦娆红唇轻启，吹动米线，细咬微咽的优雅里平静了下来。
宁西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空气中沁满了潮湿的清新味道。
“你明天是不是又不去上课了？”秦娆轻轻问道。
“恩，明天可能要去刚才提到的结案会。”
“那个，”秦娆跑到林凡前面，倒退着向后走，“那个，你一会去查案可不可以带上我？”
“啊，”林凡想到了刚才拿着相机的秦娆差点被发现的危险，再望向她正闪烁的眼睛，摇了摇头，“外面又冷又危险，再不回家你爸妈会说你的。”
秦娆明显有一丝失落，直到小区门口，她才缓缓说道：“那我走了，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林凡点头，刚转身走了几步，就听到背后追逐而来的脚步声，“其实我也喜欢看福尔摩斯全集，我也知道大侦探波罗，而且我爸妈不在家。”
“恩？”信息量有些大，林凡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转过头，秦娆的眼眸里突然星河流动。
“所以，你的世界，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她伸出手。
46.天台
雨后的秋夜，气温骤降，街边的窗户上都漫起了一层层的水雾。
秦娆出神的望着车窗外，似乎在细数那些依次亮起的灯火。
每扇明亮的窗户后面，也许都有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家庭，但没有人会知道，在这样的相同后面，还隐藏了多少不同的故事。
林凡还在讲述，从613案的起始，到郑斌，吴兴，一个个猝然消逝的生命。
像是一种沉重的背负，这样的讲述注定是艰难的、断续的，还有林凡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种种抉择。也许，人性和欲望里，每个人想要的都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说服自己前行的借口。
从晃悠悠的公车上下来，和刚才的熙熙攘攘相比，街道变得清净了许多，只有偶尔路过的零星出租车上跳下一两个或紧或慢的乘客。
宽路慢慢变成窄路，两侧的路灯也由于年久失修只有少数几盏还再发出幽暗的光。
身后一直传来的零碎脚步声让林凡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寒风里，他能从脚下看到那个人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的阴暗影子。
吴兴坠楼的小区就在几个街道之外，但前方却要经过几条漆黑狭窄的巷道，林凡皱了皱眉，突然停住脚步，将身旁的秦娆紧紧拥到怀里，然后紧贴她的耳垂。
有明亮的出租车灯打了过来，秦娆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不知所措，她脖颈瞬间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只是还不等她回味这紧贴的温度，下一秒就被林凡拉倒了路边停靠的出租车中。
”青春真是好啊，瞧你们这恋爱的劲道，我是不会再有了。“的哥明显是个话唠，两人深情拥抱的一幕正好被他看个正着。
”前面鹿港家园小区。“林凡显然注意力不在的哥身上，他转过头，能从车窗里看到那个男人恍然停顿的身影。
”拿我开涮呢是不是？这几步路能走到的，打车可就得绕远了。“的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凡。
”恩，绕吧，我怕黑，那几条巷道不敢走。“气氛略显凝重，想让秦娆放松下来，林凡这才开起玩笑。
“胆子这么小，怎么追到这么漂亮的姑娘的。”的哥调笑着摇了摇头。
五分钟后，鹿港小区西门。
“刚才怎么回事？”下了出租车的秦娆才开口问道。
”没事。“林凡拉着她走进了小区，逐渐明亮的光线给予人温暖的安全感，“刚才有人跟踪咱们。”
“啊，不会吧。”秦娆有些吃惊，但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怪不得你刚才拉着我变换了两次马路，最后还在那里拥抱，原来都是在试探他啊。”
“恩，”林凡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会才说道：“可能那个男人当时看到你拿着相机了。”
“啊，那怎么办，”秦娆有些担心。
“没事，不用担心。”林凡捏了捏秦娆的手，“这种照片是无法成为直接证据的，他不会太上心的，我猜侧他跟踪我们可能是为了进一步探查咱们是不是掌握了其他关键性证据，毕竟越是临近最后的结局，某些人就会越害怕出现什么纰漏。”
“恩。”秦娆点头，看着眼前灯火明亮的小区，却又想到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真正踏进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她的内心还是有些许害怕和犹豫的。
但为了身边的这个男孩，她愿意再聚集一些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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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天台的那一刻，林凡就开始就把自己代入到真正的凶手的角色里，优秀的侦探和优秀的罪犯会具有很多相同的特质，就像是硬币的正反面，而窥探对面的状态，永远是他们最想却有最难做到的事情。
同样的雨夜，那天的雨显然比今天下得更大，时间更久。
林凡站在天台上矗立良久，而秦娆一直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他，尽可能的表现出了原本不该属于她的镇定。
其实她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这里是曾经的案发现场，而且有一个生命从这里消失。
此刻那些黑暗和恐惧正积聚在她的喉咙口，如同遇水膨胀的根茎，生发出串状圆形的果实，结结实实地堵塞住了她，让她发不出声音。
她小心的掩饰着自己的恐惧，不想让此刻思考的林凡再分心照顾自己。
进入忘我的思考状态，林凡一直在整理着思路，只是突然察觉到身边秦娆的细微颤抖，这才想起她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生，她放下了自己繁花烂漫的世界跑来自己的黑暗中，至少自己应该给予她最大的温暖和鼓励。
他不在一个人独立思考，而是想到的什么就把它传递给秦娆，“吴兴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才冲出了家门，他跑到了天台，站在我现在站的这个位置，然后坠落在这里的正下方。
这里的女儿墙约有半米高，再加上上方的护栏，足有快一米的高度，一个成年人应该不可能不小心失足，即使他趴在栏杆上，重心偏移的特别厉害，也不可能自己坠落。”
秦娆听着林凡杂乱的分析，慢慢的就觉得黑夜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那个警方是根据什么判断吴兴是自己坠落而不是被人推下去的啊？”秦娆在林凡慢慢的温暖里逐渐适应了这种黑暗，也适时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也说了，那天下了暴雨，足迹啊一类的相关证据全部都被冲刷掉了，所以仅凭遗书而不从现场推断应该是不行的吧？”
“是根据坠落的位移距离。”林凡轻声解释道，“如果有人从后方推他的话，就会在x方向产生一个力，加上y方向的重力，他的坠落轨迹就应该是抛物线，而不是自由落体的直线，现在吴兴的尸体是在这个位置的正下方发现的，没有x轴上的位移，所以警方判断是坠落。”
“这样啊，”秦娆恢复了一些生气，“感觉好像是物理实践课呢。”
“也就你可以把犯案现场当成实践课了。”
林凡调笑道，气氛也终于不在过于沉闷。
47.你的样子
林凡模仿着可能出现过的场景，尝试着趴到了护栏上，俯瞰下去，整个小区的明亮与黑暗错落交织在一起。
只是如墨般的漆黑里，他望不到底。
倏然睁大的瞳孔里，是同时在黑暗里一起旋转的天空和大地。
下一秒，灵魂像是坠入了幽深的谷底。
当你从这里坠落，那个瞬间，被挚友兄弟背叛的同时，你有没有绝望过，吴兴？
突然猛烈吹过的寒风，让林凡的重心前移，秦娆吓了一跳，赶紧从一侧拉住他，“小心点。”
当你从这里坠落，那个瞬间，被死亡恐惧袭击的同时，你有没有后悔过，吴兴？
巨大的阴影向两侧展开，有暗云翻滚，风里的呼啸像是从遥远黑暗谷底传来的回音。
也许，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秦娆扯动着林凡的手臂，“不要再向前了，很危险。”
可两侧的黑暗仿若强光般的刺入林凡眼睛，就像流星划过天际，发出耀眼光芒后燃烧殆尽。
那个瞬间，他看到了吴兴坠落的真正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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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暂时不要联系了吗？“方平眉头紧皱。
”那小子让他身后的女孩拍了咱俩的照片！“男人语速很快。
”那又怎样，就算不结案，几张照片能说明起什么？我敢跟你一起吃饭，自然不怕这些，你长长脑子行吗？“
”可他后来还跑去了吴兴住的那个小区。”男人冷哼了一句。
”你觉得他能发现什么，一个高中生就把你吓成这样？“方平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你要搞清楚，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们的过错，要不然至于我亲自出手给你们擦屁股？“
不等那个男人回话，方平接着说道：“行了，明天613案一结，这边也就没你们什么事了，后续再等那边的安排，记住，你们最好消失一段时间！”
黑暗里，方平点了一支烟，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拿起了电话，”喂，小刘啊，明天结案会议，相关那几个案件的卷宗资料你都妥善保管了吧，没有擅自给别人借阅过吧？“
被称呼为小刘的年轻干警满头大汗，心忖到方队也太神了吧，”放心吧，方队，只是辛晨来过好几次了，想调阅吴兴自杀案子的卷宗，都被我拒绝了，可刚才上头有人打来了电话，这怎么办？“
”谁打的电话？“
”郭书记的秘书，说是想让辛晨先整理下相关材料，明天她可能要先提前给郭书记汇报下。”
这个理由倒是找的好，方平心里冷笑，不过即使搬出政法委书记那也管不到王局头上，“不用理他，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不行的话给他说我方平可以直接去汇报。”
“好，好的，方队，我知道了。”刘小磊擦了擦头上的汗。
刚挂了电话，他就看到辛晨推开了门。
“这次总可以了吧，我真是服了你了，怎么那么轴呢？”辛晨瞥了一眼刘小磊，她脸色虽然不好看，但还是掩盖不住那让人心跳加速的美丽。
躲过辛晨的眼神，刘小磊吞了吞口水，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那个，小晨，不好意思啊，方队刚才交代过了，不行啊，我也是照章办事。“
”滚蛋，你什么意思。“辛晨几步走到了刘小磊面前，生气的看着他，在紧迫的案情面前，她也顾不了自己以往维持的形象了。
”方队再三叮嘱，我也没办法啊，要不你亲自给他打电话。“刘小磊慌忙的说道，对于他自己本身来说，他真的很想帮辛晨的忙，这可是为数不多可以讨她开心的机会，可面对上级领导再三的嘱咐，他显然进退两难。
辛晨明显被这句话顶住了，自己给方平打电话有什么用，他已经铁了心不让自己借阅到相关卷宗了。
难道真的是他吗，辛晨直到现在还不相信林凡判断的那种可能，只是越是接近真相，那种可能就越明显。
看到对面辛晨有些暗淡的目光，有那么一个瞬间刘小磊真的想什么都不顾，只是他克制住了，因为他明白即使他那样做这个女孩也不可能属于他。
踌躇了良久，辛晨看了看刘小磊，把半截话又咽了回去，她默默的走出警局，走廊里的来回脚步声，听起来也有了几分凉意。
“吴兴的卷宗暂时调不出来，”电话那头辛晨的声音有些憔悴，“怎么办，没时间了。”
“算了，晨姐，他们肯定是担心被咱们看出什么破绽，咱们只要尽力了就好，倒是不要被他们刻意营造出的这种时间紧迫感给限制住，其实他们应该更加紧张才对。”林凡听出了那边辛晨的自责感，选择用这样的话语来安慰他，“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现在赶紧回家冲个热水澡，睡一个好觉才是硬道理。”“好。”
“是那个一直和你一起查案的姐姐吗？”回家的路上，秦娆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恩，”林凡突然想到了一个被他忽略却又必须要直视的问题，那就是秦娆、辛晨和他关系，这可是一个头疼的问题，比任何高明罪犯出的谜题都让人头疼，即便他涅槃重生也寻找不到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法。
“我倒是有些羡慕她呢，能陪你一起查案。”秦娆小心翼翼的吐露着自己的心事。
“她也会羡慕你啊，能和我坐在同一个明亮的课堂里，不用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林凡刚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暗示秦娆她们的等同关系嘛。
“我可以见见她吗？”秦娆停住了向前的脚步，转头望着向林凡。
“呃，可以啊。”林凡摸了摸脑袋。
秦娆点了点头，然后小步跑到林凡面前，转身，背手向后走，像是一个准备讨要糖果的小女孩，她停顿了几秒才说道：“其实明天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啊？”林凡一下子愣住了，明天他可是要直面方平这种大级别的boss，可是没有精力分心去协调秦娆和辛晨的关系。
秦娆看到林凡的反应这才噗嗤一笑，“开玩笑啦，明天还得上课呢，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坏学生。”
林凡心里松了口气，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是不是都被秦娆看了去。
路灯下，秦娆轻轻的踩了踩脚底下的落叶，”不过真的第一次有了不想去上课的想法。”
“为什么？”林凡问道。
“你知道福尔摩斯什么时候最帅吗？就是他做推理指认凶手的时候，”秦娆的脸慢慢变得通红，“所以那一刻，我很想看看你的样子。”
48.枪炮玫瑰
秋天早上，总是离别气息最浓重的时刻，树枝和树叶像是来不及说再见的孩子，它们被四季更迭的命运左右，在写满哀愁的天空下，看似新生的一日里，左右着人们的感情。
宁西公安局刑警大队内会议室内，613绑架案的案情通报暨结案会正在进行，会议由市公安局副局长杨宏斌主持，市政法委书记郭建平、公安局局长王安军以及各分局刑警队、派出所的相关负责人均列席参加了会议。
此刻方平脸色波澜不惊，他双手压着桌上一堆厚厚的资料，目光凌厉的看着主席台下站起的二人，“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进行指认工作。
首先，因为证据确凿，证据链完整。嫌犯认罪时对案件细节的交代显然与事实情况一致，而且从郑斌案到吴兴案的指向性证据也一一印证；
其次，嫌犯在犯案时已经刻意隐藏或伪装了身体特征；
再次，案件时间是三个月前，距今时间也不算短，即便进行指认工作也难免会出现偏差，毕竟案件中的受害人年纪都不大，没有相关经验，不具备独立判断能力。”
方平说完用余光瞥了一眼主席台上的王安军。
“小晨啊，你们能提出疑问的这种态度是好的，但也要考虑客观情况，”王安军适时开了口，他喝了一口面前的热茶，接着缓缓说道：“在证据链完整的情况下，嫌犯指认工作是可以不进行的，毕竟这里面充满了太多的个人主观因素，但证据却全部客观的。”
辛晨脸色凝重，稍早之前林凡告诉她，可以拿案犯指认工作来试试上面人的态度，可当她提出之后发现他们的态度出奇的一致，没人有支持自己。
她咬了咬嘴唇，抬头大声回答道：“我个人觉得顾嫣然和徐曼可能不具备这种判断能力，但林凡的能力是在局里得到认可的，由他对案犯指认的话我觉得不会出现偏差，反而能更好的确认。“
“不可否认，林凡可能有这方面的天赋，但相比一个还未成年人的主观判断，我更相信我们查到的证据！”方平提高了音量，敲了敲手底下的资料。
”那我保留个人意见！“辛晨盯着方平。
会议室里开始弥漫出一股怪异的气氛，本来以为单纯的汇报结案突然变得不一样起来，主席台上王安军连续喝了好几口茶，这显然是他即将生气的表现。
周晓乐和孙正义都急忙给辛晨使眼色，他们都对这个在政法系统内最出名的玫瑰花有特殊的好感，自然想帮她缓和一下这种针尖对麦芒的紧张气氛。
主席台正中央一直好似昏昏欲睡的郭建宁适时的睁开眼，他咳了一声才缓缓开口，“行了，方队你继续吧。”
”恩。“方平点了点头，心忖到，昨晚正是郭建宁的秘书为方便辛晨借阅卷宗打了电话，方平还在准备若是他开口支持辛晨自己要如何应付，但没想到他尽然站在了自己这边，莫非上面的局势真有翻转？
他停顿了一会才看了眼一侧的徐强东。
得到方平的示意，一旁的徐强东把幻灯片翻到下一页，吴兴案后发现的相关证据的照片投射到了前方的大屏幕上。
”指向性证据，大多是在吴兴自杀后，从其住所及民乐路废弃厂房中发现的。“方平接着说道。
连续几张幻灯片展示了吴兴的遗书，郑斌的调查笔记本，两部手机，以及残留扑克及**。
”而且。。。“方平刚要开口，底下的辛晨又再一次站了起来，”我有疑问。”
杨宏斌看了一眼眉头皱眉的王安军：“今天是案情汇报及结案会议，那么多疑问以前怎么不提出来！”
他转过头征询了一下王安军的意见，见其点头，才大声说道：“行了，有意见赶快说。”
正有呼啸的风拍着会议室的窗户，咚咚咚的声音像是谁在敲门。
“今天的风可真大啊。”有人小声的嘀咕。
铛铛档，敲击声更加猛烈，像是快速的鼓点，辛晨抬头，望向一脸平静的方平，紧盯住他的双眼，然后有力的说道：“我怀疑吴兴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杀。”
有质感的声音，直截了当。
像是扔下了一颗原子弹，炸得周围一众人都目瞪口呆，前一秒方平才陈述完吴兴自杀案的关键意义，这本是613案破案的必要因素，若是此案出现问题，那么此刻的一切就会像是刚建好的大厦被抽掉地基。
郭建宁似乎没有任何反应，而王安军却把茶水杯往桌子上一扔。
“小晨，你说什么胡话呢？”那边的周晓乐也提出了反对，毕竟此案是他们二队经手的案子，但他说的很婉转，而且一直再给辛晨使眼色。
而正在上方发言位置的方平玩味的看了辛晨一眼，平静的脸上根部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波动。
突然的鸦雀无声，众人内心翻滚，他们都望向此刻中心站立起来的那个女孩，柔软的黑色长发铺展开来，发香沁过人的心跳，鼻子和下巴有着明艳的弧度，深褐色的瞳孔，睫毛不密却很长，坚定的眼神。
她身形纤细却毫不退缩，“不是胡话，我再说一遍，我怀疑吴兴死于他杀。”
言之凿凿，好听的声音也会化作一柄利剑，径直往黑暗的幽深处刺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作为警察你要对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负责任！”气氛沉重诡异，杨宏斌赶紧开了口，他看了看一侧的郭建宁和王安军，一时也拿不定什么主意。
“我当然知道。”辛晨扫过台上的几人，最终把目光停留方平的身上。
“而且凶手就在现场，就在诸位之中！”她突然提高了音调，像是给在场的所有人沉重的一击。
会议室猛然变成了幽深灰暗的山谷，而辛晨的这句话回荡在其中，像是不断侵蚀人心的飓风，而她突然间就成了那个咆哮着的风眼。
空气被搅乱，肆虐的东西，令人呼吸不畅。
49.足迹的罪名
辛晨简单却直接的几句话，让会场上的气氛变的极为凝重，大家看着脸色铁青的王安军，每个人的心头都像闷着块大石头似的，压抑至极。
压住心头的火气，王安军敲了敲桌子，声音低沉的说道：”这是结案会议，不是案情分析会！况且郭书记今天是来听结案汇报的，不是来听你们提意见的，有什么疑问下去再说！“
而一直似乎神游的郭建宁突然接了话，”没关系，年轻同志能提出疑问是值得鼓励的，既然他们有这种勇气，咱们不妨耐心听一听。”
方平的目光凝了一下，他突然感到一丝不安，刚才辛晨建议的疑犯指认工作已经被王安军当众否决，现在辛晨又提出的新的疑问而且是轰动性的，若是王安军此刻逆着郭建宁的意思再不让辛晨发言，那免不了落个偏听偏信、独断专横的帽子，所以他断然不会这么做。
只是刚才郭建宁明显顺着王安军的意思，这次为什么提出了不同意见，难道刚才那个提议本就是他们扔出来的诱饵？为的就是这一次好堵住王安军他们几个人的嘴？
想到这里方平眼神开始凝重起来，他望向台下一直坐在辛晨身边的那个男孩，吴兴案的卷宗你们都没有拿到手，只是一夜的时间你们又能查到什么呢？
“既然郭书记开了口，小晨，那你就说说，时间不多，你捡重点的说！”王安军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似乎是在用热茶隐藏自己的情绪。
重点的么？辛晨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林凡，他正微笑着轻轻的握住了自己的手。
突然有了力量和勇气，自己再也不是那天脆弱的倒在孟学彬家阳台上的无助女孩，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哭着傻看队友死在自己怀里的花瓶女孩。
她深吸一口气，环视周围，直至目光停到方平身上，才缓缓说道：“我推测吴兴不是自杀，是因为吴兴的坠楼地点根本就不是天台，而是在其他地方！”
顿时，会场上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尤其是二队负责吴兴案的几名警官，周晓乐作为队长，此刻当然要站出来，他虽然有些生气，但也不想让自己喜欢的女孩过于难堪，他控制了下语速：“我们的判断都是基于对现场的勘察结果，而你所说的推测基本上属于主观臆断吧？是为了吻合他杀的这个结论？”
辛晨摇了摇头，而那边林凡已经站到徐强东那里，屏幕上开始一张张出现吴兴坠楼的天台现场照片。
”那天的暴雨洗去了一切值得勘验的痕迹，而你们的判断又是基于什么呢？让我来还原下你们的判断逻辑。”辛晨指了指墙上的投影。
“这是吴兴家天台的照片，天台四周都有女儿墙，墙高0.5米，墙上方护栏0.4米，总计高度0.9米，将近一米，吴兴身高一米七五，而一般人站立时，重心的位置大约在人体第三骶骨椎上缘前方7cm处，稍偏右。
基于以上高度分析对比不难得出一个推断，那就是在这个天台上很难突然从后方把人推下去，除非是有人重心前移趴在护栏前方，此时被人掀起下半身而非推搡才能使其坠落，显然吴兴作为一个专业的刑侦人员在面临危机的时刻不会愚蠢到给别人留下这样的破绽。
你们顺着这个思路不难推测出，吴兴不可能在天台被人推下去，那么很明显，他应该是自己跳下去的，毕竟你们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他的遗书，这样的印证很完美，当然，还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考虑到风速等影响，吴兴尸体的位移距离在正常坠落的范围内，从而进一步排除了有人推搡他的可能。”
辛晨的语速很快，“是这样吗，周队？”
周晓乐愣了愣神，正色说道“恩，你说的没错，可这里面的分析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对，分析印证很完美，可惜那正是凶手引导你们跳进的线索圈，你们在这个圈子里寻找分析，所有的线索都会汇成的一个圈，最终的指向也只能是证明吴兴是自杀的。
你们跳不出这个圈子是因为你们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而这个错误恰恰是最致命的，凶手正是靠它把你们引入了这个线索圈，你们再也跳不出来了。”
方平的眼角抽动了两下，似乎被触到了某根敏感的神经，只是下一秒还是若无其事的对上了林凡的眼神。
“什么错误？”那边孙正义抢在周晓乐之前急切的问道。
“正是我一开始提到的，对坠楼地点的判断，你们推断出吴兴的坠楼地点有两个要素，第一个是根据尸体的位移距离，既然你们已经分析出他是自杀的，那么便可以反推出尸体合理的位移距离上方自然就是他跳楼的位置，而这个位置正好是楼顶天台的正中央。
第二个要素，也是最关键的所在，那就是楼内的足迹，大雨虽然冲刷掉了天台上值得勘察的痕迹，但是楼内的足迹，尤其是从顶层到天台这一段的楼梯上的足迹却没有被破坏，你们在天台进门口那里提取到了吴兴的脚印，这正好印证了你们对坠落地点的判断。
看似合理完美的要素，殊不知这根本就是凶手故意留给你们，误导你们的手段。”
辛晨停顿了片刻，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了一眼方平，才接着说道：”第一个要素是你们建立在结果成立的基础上的反推，是先入为主的判断；而第二个要素恰恰是凶手布局最高明的地方，他巧妙的利用了时间差，那些足迹只能证明吴兴上过天台，但无法证明吴兴是在坠楼前上了天台！“
一张大幕好似正缓缓浮现在众人的眼前，有一些想抓却抓不到的东西正慢慢的被辛晨从幕后引导出来。
”你的意思是那些脚印根本不是吴兴死亡前留下的？”周晓乐猛的抬起头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孙正义，好似想到了什么关键性的问题。
”对，那些脚印是吴兴当天中午上天台时留下的，而从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我猜测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天台！“辛晨朝周晓乐点点头，神情肃穆。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表情开始凝重的方平，”我和林凡恰巧知道这一点是因为那天中午我们去过吴兴家，发现郑斌的笔记本后他为了追击我们便跑上了天台。”
辛晨缓了片刻，看到主席台上方的几人也在思索，并带着困惑的望着她，她接着说道：“正是因为这一点我能比你们看的更远，更深一些，只是为何凶手能知道这一点而巧妙的利用了它，是不是正好说明了凶手必定跟吴兴熟识，而且共同参与了其中，吴兴这才放心的把那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呢？”
全场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顺着辛晨的引导，仿佛看了大幕正在缓缓拉开，而雨夜中那个黑影就要出现。
“小晨啊，”方平的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话筒中传出，似乎充满了某种戏虐，“你分析了半天只是通过可能存在的脚印时间差，判断出吴兴的坠楼地点可能存在疑问，但这立马就牵扯到凶手是不是太快了，我认为还是自杀的证据链完整可信，你若是只有这一个疑点提出，那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啊。”
“可不是么，说了半天好像真没什么决定性的东西啊，只是提出了一些疑点而已。”经方平这么一提醒，一些本就支持自杀观点的人思路也马上转了回来。
50.手法还原
“方队，别急，我还没有说完。”辛晨看了方平一眼，音量又提高了几分，“顺着这个思路，现在大家最疑惑的恐怕是，若是天台不是吴兴真正的坠落地点，那么他是从哪里掉下去的。”
辛晨朝林凡示意，那边的幻灯片又切换成了吴兴家小区的建筑图。
在林凡调整图纸逐级放大的同时，辛晨缓缓开了口，“现在这几张是鹿港家园吴兴所在的8号楼的建筑图，正如大家所见，其正立面图隐隐呈现出一个“凸”字型，而平面图隐隐呈现出一个“凹”字型，相信大家此刻已经在脑海中自行行进三围立体成像了。”
辛晨停顿了几秒钟，等林凡切换好8号楼的现场照片才接着说道：“8号楼的天台从鸟瞰下去正好处在这个“凹”字形的中心，天台两侧有两个外扩出去的露台，但这两个露台却要比天台低上半层楼，也是就1.5米左右的高度，正是因为这样，便形成正视图所呈现的“凸”字形。
这两个露台是无法从直通天台的楼梯上的那扇门进入，而是要从顶层楼梯转角处的窗户口进入。
8号楼有a、b、c三个单元，吴兴所在的b单元位置位于整栋楼的中间，通往最高处天台的楼梯正好是在这个单元，而能进入露台的窗户口却位于a,c两个单元顶层楼梯的转角处。”
“啊，我明白了，吴兴坠落的真实地点其实是在a或c单元才能上去的露台上！”有人听到这里禁不住轻轻说了一句。
在静默的气氛中，这一声显得尤为突出，大家立刻都把目光投了过去。只见一个极其好看的女孩正坐在会议室略靠后方的位置，暗色的警服套装伴着她在末端发亮的发梢映衬出一张弧度完美脸，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显然对于突然集中而来的目光略显局促，下一秒就有不易察觉的粉红悄悄攀上她白皙滑嫩的脖颈。
“这是哪个分局新来的实习生吧，看着年纪很小啊，这么漂亮我不可能没见过啊。”一些年轻的警员小声的嘀咕道。
“恩，应该是新来的，长这么漂亮跑来一群爷们呆的地方，怕是也跟正在开讲的那位一样，都是来玩票的吧。”
“应该是，要不然这刚一来实习就能参加这种会议？”年纪稍大一些的摇了摇头。
众人都在小声议论，方平却留意到另一侧播放幻灯片的林凡正使劲揉着眼睛，他望向那个女孩的眼神好似不太自然。
“咳咳咳，”主席台上的杨宏斌赶紧咳了几声，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导回来，“小晨，你继续说。”
“刚才这位分局的小同志说的没错，”辛晨扫视众人，然后猛然看向方平，“凶手就是从露台的侧面把吴兴推了下去。”
“啊？”众人立马收回对刚才女孩的心思，紧盯住辛晨，显然不想错过她接下来的分析。
辛晨指了指幻灯片，”这是露台的现场照片，女儿墙连0.25米都不到，相对于女儿墙高达1米的天台，这里是一个极其方便下手的地方。
凶手利用吴兴中午登上天台的足迹，把大家追寻的目光锁死在了最高处的天台上，这样也就正好旋转了大家对吴兴尸体位移判断的坐标系。
凶手在露台上，沿着“凹”字形的边缘，在露台与天台的夹角处把吴兴推了下去，这样尸体相对露台方向上的x位移距离，转换到天台视角便完美的消失不见，再加上天台女儿墙的高度，还有伪造留下的遗书，这场谋杀被完美的伪装成了一桩畏罪自杀的案件。”
没有人再随意开口，只剩老式幻灯机电流的噪声嗡嗡作响。
“我再简单的总结一下我的推论，案发当日中午，吴兴为了抢夺笔记本曾去天台寻找我与林凡，因此留下了足迹，由于笔记本丢失事关重大吴兴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同伙，想约见同伙做下一步打算，谁知入夜后的见面却是对方处心积虑要杀死他的局。
他的这个同谋，也就是凶手，在得知中午发生的情况后，就已经对吴兴起了杀机，他在对吴兴小区环境进行熟悉之后便心生一计，那就是从露台推下吴兴然后伪装成其是从天台自杀。
他这番布局源于现有的几个有利条件，第一，吴兴中午已经在天台上留下过痕迹，正好可以误让警方以为他是死之前登上了天台；第二，天台女儿墙的高度很高，恰恰印证了只有自杀的可能；第三，凹字形的楼体结构正好转移尸体x轴上位移的坐标系。
这一番计划可算完美，凶手自己不需要隐藏或是刻意制造出一些什么误导警方的痕迹，即使他不小心留下了痕迹，也只可能出现警方调查范围之外的a、c两个单元。
死者以及周围坏境都给了他创造了有力条件，剩下的就是伪造一封遗书，然后把死者骗到露台和天台的夹角处就行了。”
众人沉默聆听着，在辛晨的引导下，吴兴与凶手见面时的场景似乎正一幕幕重现在众人面前。
会议室里，一种极易被点燃的安静陡然落下，众人思绪纷乱不清却逐渐被拧成一根绳，但压在胸口的种种动机猜测却沉重到足以撼动这里每一个人。
啪啪啪，突兀的掌声响起，方平带着他看不出情绪的表情说道：“小晨，这几个月警队没白来，推理确实精彩，符合逻辑，只是这些全都是你的主观臆断对吧，你有证据吗？”
众人已经开始相信辛晨的那番推断，只是方平突然这么一提醒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而方平犀利的目光再次扫过会场之后，他盯住辛晨缓缓说道：“小晨，作为你的队长我再教你一课，那就是我们所有的断案前提都必须以证据说话，一切没有证据的推理，不论逻辑有多么完美，那也都只是一纸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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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要留清白在人间
“证据吗？当然有！”辛晨环顾四周，目光在方平脸上转了几圈。片刻之后，见他的喉头微动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而两侧的其他人都已经屏息凝神，竖耳以待。
“大雨虽然帮凶手掩盖了露台上的痕迹，却也麻痹了凶手的神经，他忽略，也忘记了不是所有的痕迹都能被大雨抹去，”辛晨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方队，你觉得会是什么？”
很突兀的问询，让会议室里的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我怎么知道，现在是你说发现了证据！”方平眼神一寒，冷冷的回了一句。
“我已经从该小区的物业查到记录，那天a单元通往露台的窗户上的锁扣被人破坏了。”辛晨笑了笑，接着用极其严肃的声音说道：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为了防止普通居民进入露台发生意外，通往露台的窗口离水平地面的距离会比一般窗口高一些，但如果真想上去，方法很简单，扒上窗台踩在墙上，只不过这样肯定要花些力气，而且指甲缝、鞋子和裤腿总有地方会沾上一些墙皮上的消石灰，所以如果吴兴尸体的指甲缝、裤脚或鞋上沾有消石灰，那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众人哗然，一些不熟悉此案件的年轻警员急切的问道：“那尸体上到底有没有发现啊！”
“抱歉，我不知道，方队不允许我查阅所有与吴兴案有相关的卷宗。”
“什么！？”众人诧异的望向方平，心底突然生出的可怕猜想令他们都是一惊。
“方队，你看过卷宗应该知道，”辛晨又突然提高了声音，“有没有发现消石灰？”
“具体细节我记得不是很全。”方平迫于无奈才缓缓开口，只是被勉强维持住的平淡语气里，林凡看得出来，他的内心正处于激烈的震荡之中。
“有！真的有！“那边孙正义却是坐不住了，他略显激动的插了一句，”我就是负责当时尸体周边痕迹勘察的，吴兴左脚裤腿和右脚鞋内侧有少许的白色物质应该就是抹墙用的消石灰，当时发现以后我们也没太仔细想，原来是因为这样！”
辛晨挑了挑眉毛，“其实凶手的计划里，本就没考虑到那场暴雨，他也不需要暴雨帮他洗去痕迹，因为被他误导的警方也只会在天台周边搜寻痕迹，找到的痕迹越多，越能证明吴兴自杀的可能。
若是没有那场暴雨，小心谨慎的凶手可能会注意到这一点点小破绽，但没想到，当暴雨帮他洗尽了露台上的犯罪痕迹后，他内心也开始放松起来，那一刻，他以为暴雨能冲刷掉一切，可是他错了，他完完全全的忽略掉了消石灰的化学性质，那是一切雨水都冲不掉的性质。”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么？”音箱里突然传出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像是振聋发聩的警示，让众人都突然间陷入了沉思。
辛晨抬头望去，台上的郭建宁正给她投来鼓励的眼神，她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说道：“当然，也不排除凶手根本无所谓这些小细节，因为他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有信心，警方的调查只会顺着他的引导永远局限在小小的天台之上。”
“我在刑侦方面没什么经验，但辛晨同志的分析，我个人觉得合情合理，王局，你怎么看？”郭建宁突然插了一句。
又一阵秋风吹来，呜咽如泣，愈发衬出秋色的沉寂，王安军伸出双手在脑门两侧使劲揉了揉，思维有些堵塞，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他总觉得自己身边的郭建宁刚才说的那句话似有敲打自己的意思，他对郭建宁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场下的所有人说道：”辛晨的分析也不是没有依据，大家也都听过了，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方平领悟到王安军的意思，刚要准备开口，那边的周晓乐却突然站了起来。
”王局，吴兴案出现这样重大的错误，责任在我，是我没有重视起来，没有做仔细客观的分析研究，我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理决定！”他洪亮的声音却逐渐低沉，一种说不明的情绪感染了众人。
方平心中一凛，他本想顺着王安军给的台阶，定个下去再论证的调子，没想到这周晓乐一根筋直接站出来扛了责任，这不是变相说明他们二队已经支持了辛晨的判断吗？
“我也有责任！”孙正义也站了出来，“现场负责勘察工作的是我，我发现了这些小细节可是根本就没有细想，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理决定！”
“我也有责任！”“我也有！”更多二队的警员站了起来。
王安军端起茶杯的手就那样生硬的停住，林凡从侧面能看到有一些别人不易察觉到的东西从他的眼神里露了出来，这种局面应当是他没有料到的。
“王局，但在此之前我希望组织再给我们二队一个机会，”周晓乐继续说着，他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语气重新变得高亢起来，“我希望我们二队能亲手抓到那个杀死吴兴的凶手！”
“周队，我看还是下去再论证一下吧，你怎么这么肯定辛晨的推断是正确的，这个再验证的过程必须是有的。”像是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气氛有些不对劲，方平赶忙插了一句。
周晓乐朝方平投去了感谢的眼神，他自然以为方平是不希望他们就这样简单的抗下这个错案的责任，而是在给他们争取重新证明自己正确的机会，只是他天生的刑警直觉告诉他，不可能了。
“方队，谢谢你，不需要了，作为这个案子的直接调查负责人，我最了解案情是什么样的，别人都没有我清楚，在小晨说完以后我就已经明白我们错了！”
林凡在另一侧暗暗的观察着方平的反应，此刻他虽然有些焦躁但还是很镇定。
这就是方平，他永远都是给自己留有多条后路的人，即便查出吴兴是被谋杀的，他也不担心自己会有嫌疑，因为他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且证明人恰恰就是他侧面，这个一直在观察着自己，迫使自己不得不重视起来的对手。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他刚下决心要重视起林凡的同时，林凡就已经准备出手给他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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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替身
“徐队，其实你抓住凶手的机会就在眼前，难道你们都忘了刚才我说过的话吗？凶手就在这里！”
辛晨直截了当的声音，像是能斩碎星影的剑，寒光一领便照出了凶手的原型，不可思议的声音，能在听者的眼前造成幻觉。
是啊，吴兴当时正处于严密防守的状态，怎么可能被人那么轻易的骗到露台去？！而且凶手又是怎么知道他中午曾经登上过天台的？！这是不是说明了凶手可能是一个让他信任且毫无防备的人？这个人会是谁？
联想到刚才的种种，有些犹疑的目光正像藤蔓一般聚集，然后沿着白炽灯从地面一直游向方平。
可怕的窒息感，就连空气也似乎要凝固在了一起，没有人敢于开口，没有人愿意相信。
“方队，自首吧。”很平缓的声音，从方平的身边传了过来，阴影中，林凡亲自取下了那把悬在方平头上的达摩斯之剑。
相对于空旷环境里辛晨好听的声音，此时此刻传出的稚气未脱的男声却更像是贴着耳膜和大脑的子弹。
碰，它击中所有人的心脏，炸裂，那一刻，头皮发麻，无数可怕的感觉沿着细致阡陌的血管壁冲到了沟壑纵深的脑垂体。
“你说什么！”方平冷笑道，“我没听错吧，你说我是凶手？”
”对，请你自首，因为我们不想在写满你荣誉的地方亲手撕下你庄严的外衣，你还是自己脱下来吧！”林凡直视他的眼睛。
“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方平突然间提高了声音喝道，他似乎有些愤怒，看起来对林凡的话语非常不满。
咄咄逼人的气势，周围的人也被他的威严镇住了。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如果误会了自己的同志，那就非常不好了，”王安军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林凡，“你说凶手就是方平，仅仅是推测还有确有凿实的证据了？”
“我也不希望是他，”林凡苦笑了下，没有直接回答王安军的问题，他转过头看着方平，“吴兴死亡当天夜里8点到12点这段时间你在哪？”
“你问我？难道你不知道我在哪？”方平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当天我从警队回了家，就一直没出来过。”
“不对，你出来过一次，”林凡摇了摇头，“你花了5分钟，去了楼下的王哥瓜果超市。”
方平对这个问题似乎早有准备，坦然答道，“哦对，我想起来了，确实是，你倒是比我记得还要仔细！”
“方队，你惯用手是左手吧？”林凡突然转移了话题。
“对啊，那又如何？”方平笑了笑，“你不是还专门试探过么？”
林凡取出了几张照片，然后投影在墙壁上，“这个男人你认识吧，昨晚还跟你一起吃饭来着，他的体貌特征都跟你很像，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的惯用手是右手吧？”
“没错，”方平毫不畏惧林凡的提问，而且嘴角一直带有戏虐的微笑，“你分析这么多想说明什么？”
“你为了制造当晚的不在场证明，在我眼前演了一场戏，一场大变活人的戏！”林凡突然提高了音量，“再准确点说就是，你们两个人在我眼皮底下掉了包，当时进入王哥瓜果店的人是你，而5分钟后出来回去的却变成了他。”
方平愣了一下，笑道：“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想象力，即便我俩身形差不多，可我是左撇子，他是右撇子，任谁一眼都能看出来吧。“
林凡的眼睛突然缩成一条缝，目光变得锐利吓人，”当时马上就要天黑，天色较为昏暗，于是你心生此计。
你们的交头地点选择这家店而没有选择另外一家规模更大的超市的道理很简单，那是因为这家店在当时我的正东侧，你从单元门出来去那里，正好是直面我而来，我能看见你的正脸，而回去的时候恰恰相反，我只能看到你的背影。
你直面我而来正好加深我对你已经走进小店的印象，而他从小店出来后，背对我走回去，为了不让我产生怀疑，他在单元门之前故意停下来用左手点了一支烟，目的就是为了给我看的吧，因为我早就知道你是左撇子，这样做就能让我更加确信那是你！
可惜啊可惜，他不是你，他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第一个是惯用手的伪装，第二个是他手里提的东西！”
林凡停顿了片刻，而一旁的方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不似刚才那般坦然，“你真以为昨天我是在试探你的惯用手？错了，大错特错，我是在试探你的惯用脚！
惯用手是左手的人，惯用脚一般也是左脚，在我扔给你火机的那一刹那，你下意识的转身，发力脚就是你的惯用脚——左脚！
而那个人即便为了麻痹我刻意使用左手抽烟，可是当时他走出小店跨越台阶那一刻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是用右脚发力的！他的惯用脚是右脚！”
林凡不给方平解释的时间接着加快了语气，“你怕在小店里耽误的时间太长，嘱咐了他提前买好东西，你没想到吧，那个笨蛋真的是提前了，只不过买的是别家商店的东西，他以为这种小超市售卖的东西都差不多，可惜啊，你挑的那家店根本只卖水果蔬菜，哪里来的日用百货。
以上的两点都印证了我的猜测，你还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方平脸色凝重起来，林凡紧盯他的双眼，”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是不是怕那个小店老板记起你们？放心吧，时隔那么久了，那老板怎么能记得，再说了，当时你们肯定也是装作陌生人隐蔽的交换了衣服，老板那种电视迷，哪能注意到。”
方平不太明白林凡的意思，但是那种即将袭来的危机感，令他垂放在下面的手有些颤抖。
“况且最近天龙八部好像在结局呢，打扰人家老板也不太好。”
“其实不需要大费周章，”林凡笑了笑，突然朝方平大声说道，“王家村！那个男人还有那些曾经的恶魔都在那里，我们只需要去那里抓住他们就够了！”
瞬间，那三个字像是匕首一般还有直插方平的心脏，他感觉全身血液沸腾，但下一秒又完全凝固住，心底的那些黑暗和恐惧正在咆哮，像是沉寂许久的火山，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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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凝滞
林凡没有因为方平的颤抖而停止，他不在看着方平，而是转过身环顾四周，“我现在给大家还原下整个案件的大致经过：在方平通过上述手段从我的眼前消失掉以后，他就快速来到了吴兴家的小区，他带好了提前准备的假遗书和曾经消失的另一部手机。
而此时另一个人，也就是后来假扮他的那个人也卸去了伪装，以一个路人的身份从我和晨姐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他们二人会合后演了一出里应外合的戏，他们设计把吴兴骗到了露台，然后趁其不注意把他推了下去。
吴兴肯定到死也没有想到，他杀害队友以求自保的因果循环，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方平干咽了一口吐沫，死死盯住林凡，喉结蠕动想要说什么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对上他的目光，林凡停顿了几秒，“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一定想说即使我们去王家村抓到了照片上这个男人，只要他打死都不开口，我们没有口供，就定不了你俩的罪，对不对？”
林凡不想再给眼前这个快要绝望的男人留下任何一丝回旋的可能，为了防止可能存在的变数，他要快速击垮他的自信，在最短的时间让他倒地不起。
“其实你不敢让我们查阅吴兴案卷宗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遗书或是尸体裤腿和鞋子内侧的消石灰，你根本不认为我们会查到露台上面，你真正担心的是天台门口以及相连的楼梯上那些不属于吴兴的足迹，我说的没错吧？”
真正致命的匕首总是要在最后那一秒才会出其不意的刺向敌人，一击致命，不留余地。
方平往后倒退几步，头上似有大颗的汗珠滴下。
“那个男人下午去吴兴家的小区现场踏勘过，因为你俩根本不熟悉鹿港家园的建筑屋顶形式，想要设计出完美的计划，必须先掌握周边的环境条件，而且事发突然，他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小时可以熟悉地形，熟悉坏境。
你是根据他当天下午传回来的情报才定下了在露台动手伪装成天台自杀的毒计，这个计划虽然天衣无缝，但有一个小破绽就是他下午去吴兴楼上天台熟悉环境、踏勘现场时曾留下过脚印。
不过这个破绽只有在有人看穿你们的计划后才会突显，若是没人看穿，它只会被认为是小区里哪家住户偶尔上了天台才留下的足迹，警方也不会仔细调查。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知道了你的计划，也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存在，我们只要抓住他，不需要他开口，比对一下当时天台入口处的那几个脚印，但凡有与他足迹重合的，那就是我这一番推理最完美的证明！”
偌大的会议室里，仿佛就剩下了林凡和方平两个人，四周静得可怕，方平似乎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恍然倒在了后方的椅子上，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足足过了十分钟之后，才艰难的移动了下身体，伸手从衣袋里拿出了香烟。
点燃，火星在会议室里突兀的明亮，深吸一口，烟草的辛辣气息瞬间就在鼻腔里弥漫开来，方平长出一口气，吐息的那一瞬间，林凡感觉他似乎一下子就苍老了十岁。
一个小错误，会变成一个大错误，接着又是一个更大的错误，没有办法处理，没有办法回避，因为一开始就选错了位置，站在了这一边就再也去不了那一边，无法回头。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进退无路，在真正的进退无路里，只有输赢，无关对错，也只有这一刻，悲哀才会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方平贪婪的吮吸着手中的香烟，四周是黑压压的人头，积聚的目光，悲切，质疑，不敢相信，而王安军低沉的坐在会议室前方的中心，他眼神里流露出的失望与寒意，却更像是让方平生命加速流逝的催化剂。
郑斌是第一个，接下来是吴兴，终于轮到了自己，过河的卒子也终将逃离不了被弃的命运。
没有声音，但那么多无声的目光聚集在一起，却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正和反不再争执而混为一谈，身体里无边的黑暗释放出能量，忽暗忽明的烟雾里，方平把右手插进手枪带。
如果子弹没有质问生命的消失，生命没有质问正义的消失，正义没有质问真理的消失，真理没有质问道德的消失，道德没有质问欲望的消失，欲望没有质问人性的消失，谁又有资格去质问过往的消失呢?
他缓缓的拔出了手枪，黑色油亮的手柄冰凉，却从来没有如此温暖过，老朋友，也只有你将始终给予我的改变以默许。
黑色冰冷的孔洞下一秒就抵上了林凡的眉心。
现场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发的一幕怔住了，在片刻的凝滞之后，他们才纷纷反应过来。
“方平，你干什么！快放下枪！”郭建宁与王安军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辛晨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几乎颤抖着站了起来，被恐惧卡住的喉咙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身边就已经有一个身影冲了过去。
“秦娆，别过来！”林凡大声喊道，抬头，直视方平已经通红的双眼。
“既然你要我下地狱，那我不妨拉你一起，现在很多人都不希望这幕大戏因为你的出现而戛然而止在这里。”枪口又挨近了几分。
“方队，不要冲动啊！”
“对啊，方队，放下枪吧，有话好好说。”
“方队，我们相信你一定有难言的苦衷，放下枪吧，不要一错再错了。”
嘈杂的呼喊声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而这一同时已经有更多的枪口对准了方平。
“闭嘴！”方平大吼道，“错？我现在做的才是最正确的事，有些人已经恨不得我早点死了，我只是在自保。”
撕心裂肺的吼声回荡耳畔。
“你们别开枪，他不会杀我。”林凡冷静的声音下一刻也在会议室里幽幽荡开，只是众人都没有看见，他垂在两侧的双手已经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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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天平的砝码
所有的呼喊声此刻都成了融在身体里的酒精，只在皮下徒劳地翻滚沸腾。
方平用他已经血红的眼神和林凡对视着，几秒之后，他脸上的肌肉开始扭曲起来，握抢的手似乎也有一些颤抖，他大吼道：“我不会杀你！？你凭什么说我不会杀你！？”
贴近，冰冷的黑洞死死的抵住林凡的眉心。
林凡咬了咬牙，坦然承受住方平的目光，他小心的控制着身体由于恐惧而发出的自然反馈，“如果你真的想杀我就不会用右手举枪，你是左撇子，却要用右手，为什么？”
平静的话语砸在波涛汹涌的海面，没有浪花，却直沉海底。
秦娆就站在距离林凡仅仅两米的地方，此刻方平的每一个细小入微的动作仿佛都能扯动她的灵魂。
良久，方平笑了，笑得歇斯底里。
这样的笑声让秦娆的心脏快要跳了出来，她不敢想象，如果子弹出膛，那一声必定也会把自己的灵魂一起震碎。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竟似要衰竭一般。
世界上会有许多人，虽然相似却可以截然相反。上帝给了他们相同的东西，然后撒手而去，结果允许任意发挥。
他们拥有同样的天赋，一样的感觉，但某个十字路口的选择注定了一个只能在灼热的白夜中戛然而止，而一个可以迎接太阳带来的更多的光。
方平灼热过，但他不甘心，他不想在这里停止，他还要做最后一件事情。
这件事也许会成为他此生做过的最完美的事，就像烟火燃烧天空，流星燃烧银河。
眉心上撤去的冰冷，让林凡有一种灵归肉体的真实感，只是方平脸上突然流露的笑容让林凡的心脏跳动尽比刚才还要加速了几分。
方平突然调转枪口，指向两米之外那个女孩，“你来换他做我的人质！”
瞬间，林凡的胸口突然像是快要炸裂了一般，他大喊道，“不行！不可能！”
只是林凡好似呐喊的震耳欲聋里，秦娆却仅仅像只听到了一缕泄露的细小杂音。
“好！”坚定的声音从秦娆的胸腔沿着嘴唇传了过来，颤抖的声音里却有毫不退缩的质感。
只是煞白色的脸仿佛在宣告着她已经害怕到了极点，但她还是紧咬着牙关，向前走了过去。
“秦娆，我让你退回去，听到了吗！”林凡大吼着。
没有回答，脚步声就是回答。
一米，两米，彷如突然坠进深不可测的海底，冰冷刺骨，黑暗无边。
“你说了他是左撇子，右手拿枪便不会开枪，我相信你！”秦娆和林凡错身，恍若前世的教室里扬起了听不见的心跳声。
也许仅仅牵过手的微薄的关系，却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来得强大。
让人窒息的空气里，方平咧开嘴，牙齿在此刻白森森的吓人，“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都要比前一个用力，而每一个似乎都在带走他体内的一分气力。
“放心，只要你们满足我的要求，没有人会出事。”方平反手把她控制在面前，右手持枪抵上她的后脑。
“看到了吗？他们有机会杀死我，但都不敢开枪，这样密闭的空间难免会跳弹，有些人的命就是比另一些的值钱。”方平泰然自若的朝林凡说道。
“你放开她，我来做你的人质啊！”林凡转身望着秦娆苍白的脸，感觉全身血液翻滚，肌肉却无力的在颤抖，周身世界都在嗡嗡作响。
“你？不行，我都说了每个人的命价钱都不一样，你真的不懂？”方平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
他顿了顿，像是在最后的眷念里下了决定。
扫视过众人，他用低沉的声音幽幽的说道：“这架天平已经开始倾斜，每个人都变成凶器的当下，而她却是一颗勇敢的砝码，从她冲过来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也许这就是宿命！”
他开始大笑，空气中有什么升腾起来。
此刻杨宏斌看着已经失控的局面，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就不该答应带秦娆进来，若是她真在这里出了事，如何向她的父母交代啊！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要伤害无辜！”郭建宁终于开了口。
“很简单，我只想要求一次私密的谈话权力，我想和三个人单独谈话，也就是说，这三人每人当我5分钟的人质，15分钟后我自然任凭处置。”
方平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接着说道：“你们不要想耍什么花招，如果被我发现，我会毫不余力的开枪反击。”
“当然你们也可以信那小子说的，我右手持枪就说明没有杀意。”
“人质安全第一啊！”杨宏斌赶紧开了口，哪怕有一分的可能，他都不想冒这种风险。
“你要和谁谈？”郭建宁抬头，严肃的问道。
“她，他和他。”方平诡异的笑了一笑，他看了看郭建宁和王安军，“我真的很有诚意，这件事情最终是波澜不惊的被平息还是变成一场人间炼狱，全在你们的选择，好好考虑一下吧。”
五分钟后，秦娆安静的从会议室的门里走了出来，只是这样的平静底下到底隐藏了什么，没有人能察觉到，包括林凡。
方平目送着秦娆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了一些不易被察觉的东西。
下一秒，他卸下抵在王安军头顶的抢，自嘲的笑了笑，“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我死，就像让吴兴那样？”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王安军皱了皱眉，显得十分镇定。
“你以为我带了录音设备？”方平大笑道，他脱下全身的东西，“眼下这种情形，我还需要吗？”
王安军不置可否。
“看看你现在这副表情，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哈哈哈，”大笑声之后却是低沉阴暗的声音，“你可别忘了，我知道你们所有的秘密。”
“秘密？”王安军冷笑道，“到这种地步，还有谁会信你，你是聪明人，我不想再多解释。”
“别忘了，那些东西，那些证据还在我手里！”方平眼中似有熊熊烈火闪动，“你怕了吧，哈哈，它可以撼动权势的力量你怎么能不怕？”
王安军的眼角猛烈的抽动了一下，他身体有细微颤抖，“你没销毁？！”
“我总要给自己留有后路。”方平很满意王安军此时的表现，他玩味的笑道。
几秒钟之后，王安军稳住心神，突然幽沉的说道：“无所谓了，今天事发突然，以你的性格，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绝对不会交给别人，反正你现在和死人差不多了，没有人再会知道！”
“是吗？”方平淡淡的回了一句，“别忘了我刚才说的，我们都是刺刀，只能决定突刺的方向，却决定不了天平的左右，但是今天我终于找到了这颗砝码。”
他抬头直视王安军，眼神如冰锥一般刺人。
“你什么意思？”王安军神色一凛，心头的那份不安愈发的强烈。
“那个女孩就是这颗砝码，勇敢，坚强，值得信赖，我相信她，正如她相信那个小子一样！”方平眼神中充满着挑衅，“她是个有正义感的女孩，我全告诉她了，我们的全部，还有后续计划，当然，那些东西也一并。。。”
“什么！你把东西也给了她？！”王安军瞳孔猛烈收缩，想到了刚才女孩手中带出去的白色袋子，刷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你！你害死了她！你不仅自己挑了死路，还拉了她给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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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一个选择
十月的宁西略显寒意,干燥与拥挤一如往常。
辛晨站在林凡身边，想起了刚才被杨宏斌亲自带出去的那个女孩，她很想开口询问，却知道此时不合时机。
哗啦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拉开，众人立马举枪戒备。
“最后一个，该你了。”方平朝林凡淡淡的说了一句，他扫视众人，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希望你遵守承诺，”一旁的郭建宁插了一句，他从一侧走了过来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冰冷的枪口从王安军的头顶转移到林凡的瞬间，前者就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出去，弄到周围人一阵诧异。
林凡在一阵复杂的情绪中看着方平缓缓关上门，然后把弹夹取下，不一会，完整的手枪就他被一一分解。
他把拆卸好的手枪和弹夹一起放进一边的黑色袋子。
“我已经不需要它了，我的最后一枪已经打了出去，就在刚才。”方平开口缓缓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感。
他突然把黑色袋子扔给林凡，“拿着吧，就当我送给年轻时自己的礼物，总有一天你会用得着它！”
林凡愣了片刻，没有去接。
“放心吧，我这还有一把，给你的这把没有备案，上面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林凡被方平演得这一出弄得晕头转向。
“当我把吴兴亲手推下天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也许从我跳上了这艘船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方平没有回答林凡，只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像是某个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在追忆往事，“人这一生会遇到无数个十字路口，会面临成千上万的选择，但往往有时候这些选择根本不是你自己可以决定的，因为在你做了第一个选择之后，以后的每一个选择就不在会是你自己的选择。
“既然如此，只要你第一次选了那个最正确的，那么后续不是就更简单了吗？”林凡冷静的反问道。
方平笑了，只是这次的笑容却显得苦涩无奈。
“但有些人的第一次选择会遭遇常人根本不会遇见的，若是这个最正确的选择却注定了要触碰法律，要抛弃道德，你怎么选？！”
“只要触碰法律，违背道德的选择就不会是最正确的！”林凡凝了凝神，跳出方平对他的思维引导。
“是吗？”方平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选择！你永远不会理解这些人，拥有广阔退路的人总会显得那么高尚！”
林凡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方平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很好奇如果你面临这种选择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所以我决定给这架天平加上最终的砝码，一边是你要坚持的所谓正义法律，一边是你心爱人的性命，你还会坚持你所谓的选择吗？”
林凡瞟了一眼桌边的黑色袋子，压住心头突然浮现的些许不安，他加快了语速，“你什么意思？”
方平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仿佛一个看台底下等待着上演好戏的观众，“都查到这里了，相信你那敏锐的直觉一定能感觉到这几起案子的牵涉面有多大，我方平不过是一枚子琪罢了。”
林凡紧盯方平的眼睛点了点头。
“可案子到这里也必定会完结，再不可能往上查了，即便查了也没有证据，因为越是上面的人越不会脏了自己的手，他们都太会隐藏。”
“你说这些跟刚才所说的选择有何关联？”林凡蹙起了眉头。
“别急啊，咱们还有三分钟呢，”方平点燃一支烟，“第一个出去的那个女孩手里提得白色袋子你必然看到了吧？”
他朝桌角的黑色袋子指了指，“和这个一样，那是我给她的。”
想到秦娆刚才错身而过的眼神，林凡心头袭上一丝不安，他立刻追问道：“你给了她什么？”
“我给了她什么并不重要，”方平吸了一口烟，表情突然有些狰狞，他玩味的看了林凡一会，“重要的是王安军已经相信我将他曾经让我帮忙销毁的和他有关的证据交给了那个女孩！”
“什么！”林凡一跃而起，一把揪住方平的衣领，紧咬着牙说道：“混蛋！你干了什么，你是要害死她啊！”
“你错了，现在想要她死的人是王安军，我根本不会碰他，我真心希望她好好的活着。”方平直视林凡的眼前，将烟雾吐了出去。
林凡被烟雾一呛，咳了几声，眼睛似乎能喷出火来，他大喊道：“放屁，你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他已经压不住心头的愤怒，朝着方平脸上就是一拳。
方平硬生生的挨了一拳，却依然肌肉扭曲的笑着，然后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为了你所谓的选择，你真的可以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吗？”
林凡的身体开始变得冰冷，大脑乱成一团。
方平忍着痛吸了一口烟，接着对着林凡说道：“你现在好像头脑很乱，我来帮你分析下现在的形势，我给女孩的证据本就是子虚乌有，真正的证据已经被销毁，所以你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用你所谓的正义和法律去审判他，而他是强权，他为了自保必然会用手中一切东西去抹杀那个女孩，你怎么办？”
方平看着已经愤怒到颤抖的林凡得意的笑了笑，他把桌角的黑色袋子推到林凡面前，“我来帮你回答，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优秀的侦探和优秀的罪犯本就是硬币的正反面，没人知道你有枪、你才在上高中、你和他根本无冤无仇、你有太多有力条件，只要你愿意，杀了他没有人会知道！”
方平加快了语速，“放弃你坚持的所谓正义和法律杀了他！或是坚持那些东西看着他杀了那个女孩，你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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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正义的子弹
林凡觉得此刻自己已经成了被无尽海水淹没的少年派，无边的黑暗和潮湿凶猛的朝他席卷而来，恍然间灵魂即将沉入海底，而那个黑色袋子就是潘多拉手中的魔盒，猛虎在期间蠢蠢欲动。
“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林凡，不要让我失望，如果太晚的话，恐怕你连选择的权利都会失去！”方平提高了语调，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开来，像是不断吟唱的咒语。
黑色的袋子被打开，冰凉的黑色一块块的滑过林凡的手心。
“对，对，就是这样，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方平看着已经变成提线木偶林凡，激动的说着，空气中升腾的烟雾也化成了诡异的笑脸。
套筒、弹匣、枪管、卡笋，一一被林凡摆放到桌面上。
“我曾经是一个软弱的人，在失败的人生里，挣不脱从前，怕极了以后，我成了生活的奴隶，人群的幽灵，我不在勇敢，不在坚强，我只是一味的逃避，渐渐的，我变成了胆小鬼，自私鬼，我沦为了与自己缠斗的恶龙，掉入了自己所凝视的深渊。”
林凡抬起头直视方平的眼睛，他眼中突然迸发出的深邃让方平像是猛然间掉入了翻滚不息的时间长河。
“但是突然有一天，命运给我开了一个玩笑，它将我曾经失去过的所有美好又再一次放到了我的前面，就像是给予快要溺水而亡的人突然的生命之光。
直到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沉沦可以，跌倒可以，但当那些黑暗与嘲笑再一次来临的时候，我必须跌倒在高于它们的上方，而我看到的强光，必将紧接着它们的黑暗！”
明亮的光线突然跳跃到林凡身后，方平一时感觉他有些刺眼，空气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其实从那天踏出了第一步，我就已经做了选择，”林凡取出弹匣里的子弹，一颗颗明亮而闪耀。
“天平这一端是枪，天平另一端是法，而我恰恰选择了要做那颗让天平指针平衡的，守护美好的，正义的子弹！”
林凡把其余几颗抛给方平，自己拿了一颗攥在手心，“也许对你来说只有两种选择，但对我来说还有第三种，我会保护好她，直到这颗子弹再次凝聚出正义的光芒，那时我自然会用力开出一枪，打向罪恶之人的心脏！”
“正义的子弹，正义的子弹。”方平默念了好几遍，然后大声的笑了，笑着笑着眼角似有眼泪涌动，像是那只戴上了紧箍的猴子遇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只是如果当五百年的光阴只是一个骗局，他是否还会选择走这条路？
没人会知道，方平更不知道，因为他仅仅在十年的光阴里就已经迷失了自己。
“你终有一天会明白，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上不能通天，下不能探海，在现实和权财面前，没有齐天大圣，只有一只需要填饱肚子的小猴子！”
方平丢下了一句话，他感觉今天自己已经走到了岁月的最顶点，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任何可以与之媲美的感概浮现。
林凡笑了笑，转身离开，“那么请拭目以待，我知道你舍不得死得太早，你布这么一台大戏不就是为了保命吗？”
“换做是你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方平长叹了一声：“希望你的保护不是自不量力的逞强，还有，替我跟那个女孩说声对不起。”
林凡摇了摇头，向门口走去。
他忽然想起了顾嫣然总挂在嘴边的那句，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等等。”方平忽然又叫了一声。
林凡停步回头。
“去查查425案。”方平眼中闪过了些林凡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恶魔最终的救赎，亦或是忏悔。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强光涌了进来，能看见灰尘杂乱的跳跃，方平慢慢的倒在了椅子上，桌上散落的枪支部件中整齐排列着几颗子弹，唯一不在的那一颗此刻却像是掏空了他的灵魂，深深的孤独感。
是的，当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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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会议室的门，顾不上其他人的询问，林凡第一时间就拨打了秦娆的手机，振铃声响了一两声后，直接被人为挂断。
林凡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压抑住内心某些令人害怕的想法，他又拨打了几遍。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林凡感觉突然浑身冰冷。
不可能，王安军不可能出手这么快，他不是吴兴或是方平，他要隐藏好自己，他需要时间，需要谋划，而且从种种情况来看，秦娆本就不是一般家庭的女孩，想要动她王安军也要掂量一下，不可能这么快的！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辛晨从一旁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道。
“晨姐，快点帮我找秦娆，她可能会出事！”林凡焦急的说道。
林凡的表情让辛晨也是心头一紧，“别急，出不了事，别忘了刚才是杨局亲自去送她的。”
辛晨的话让林凡安心了几分，但胸口那种紧张焦躁还是停止不下来，“详细情况我晚上再给你说，现在咱们分头找，我去学校，你找个借口去见下王安军，看看他在什么位置，再让孙正义安排几个靠谱的片警去秦娆家看看。”
“恩，不要急，人肯定没事！”辛晨安慰道，本来犹豫着想问的一些话又被咽到了肚子里。
“那位小同志，等等，先把笔录做完，刚才方平找你进去都说了什么？”林凡身后急急忙忙的冲出来一个年轻的警员。
“没什么特别的，他只是说我很像年轻时候的他。”林凡丢下这句话，对着辛晨点了点头，留下一脸茫然的年轻警员，几步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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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距离
出租车快速的在宁西的街道上行驶，穿过那些梧桐铺展成林荫的金黄街道，越过那些人流交织的阡陌纵横，跳进那些记忆中一到夏天便枝繁叶茂，入了秋就满地飘零的不知名的小巷。
阳光充足的高挑湛蓝下，林凡在朦胧的车窗里隐隐能看见远处的山丘。
只是脚下的路途突然变得好长好长，不只是七中门口那家醇香的米线店，还有很多后世几乎绝迹的修鞋摊，钟表铺，粮油店，这些林凡在小学和中学时代，就曾熟悉无比的场景，被晃动的车窗一幕一幕的播放着，像是连接着他前世与今生的老旧电影，让他产生了种种的不真实的感觉。
有些人或事会被岁月轻易的抹去，但总有那么一些会被镌刻在脉搏上，会被融入到血液里，让他终其一生只为怀念，或者寻找。
似是昨夜才下过秋雨的缘故，空气中多出了几分潮湿与清新，校门口两侧整齐的站着两排身着校服，胸前别有胸章的男女，他们正在检查进校同学的着装和证件，煞有介事。
“说你呢，这位同学，这都几点了，明天可要注意了，你不能总是踩着点来吧？”其中一人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往校园里奔跑而去林凡，“而且今天要统一穿校服你不知道吗？还有你的校徽呢？”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让林凡觉得对面的雀斑女孩怎么看怎么像是正在吐弹的泡泡龙。
“统一穿校服？”作为有着多年校园斗争经验的林凡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记得每年的这个时候全省教育系统总会来一次学校测评，省教育厅组织测评小组去各个学校调研听课。
调研听课期间的日子应该会比较特殊，换在平时绝不可能有这般风貌，虽然这些评定往往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校领导对这些虚名都很重视，所以这几天类似于学风、校风等一些表面文章一定要提前做足，做细。
“哦，我校服早晨落在班级里了，校徽就在上面。”林凡觉得自己的说谎水平因为重生顿时提高了一个台阶。
“忽悠谁呢，又在这骗人，你早晨就没来上课！”有个低沉声音从另一侧的阴暗处传了过来。
林凡停下脚步，带着一脸假笑的李潇廷几步就站到了雀斑女孩的身边，他挡住林凡的去路，挑了挑眉头。
“雯雯，这可是咱们一中的头号捣乱份子，经常逃课，别被他老实的外表给骗了。”李潇廷向身边的女孩靠近了几分。
“恩，我知道了，潇廷，谢谢你的提醒。”刚才的大嗓门突然变得温柔似水，她看了李潇廷一眼，脸上尽有桃红浮现。
“李潇廷，你还真闲啊，还有时间加入校园风纪小组？”林凡摇了摇头。
“你以为随便的阿猫阿狗都能加入吗，风纪小组对加入者的学习和品行都有超级严格的要求和规定。”刘雯雯双手叉腰，对着林凡鄙视的说道。
林凡可没时间在这瞎扯，他正欲往前走，李潇廷又挡在了他的面前，他背手摆出一副校领导的作风，朝身边的刘雯雯使了使眼色。
“这位同学，你顶风作案，无组织无纪律，必须严厉批评，你必须在这里登记，等校广播站公开批评吧！”
“哦。”林凡拿过笔刷刷刷写完，然后迈出脚步。
还以为林凡会找一大推理由推脱，没想到他登记的如此之快，众人显然都是一愣。
“只是登记还不行，没穿校服还必须罚站10分钟！”李潇廷赶紧指了指另一边正在罚站的几人，玩味的看了林凡一眼，一副小人得志的架势，作为风纪小组的成员他今天可是有底气和林凡死磕到底。
这时林凡的手机突然响了。
“王安军已经回局里了，暂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有就是负责秦娆家那片的片警确认过了她家里没人，杨局暂时还没联系上，你别急，等他一回来我就帮你问。”电话那边辛晨说道。
林凡在接完电话以后突然感觉身体开始冰凉但血液却在不断上涌，他不想再多浪费一秒的时间，拔腿就朝2号教学楼跑去。
只是他没想到李潇廷一直在暗中提防着他逃跑，第一时间就拉住了他，几秒钟之后，风纪小组的一众就把他围了起来。
“还想跑？你再这样不配合我们工作，我们会把你上报到政教处，到时候给你记过处分！”李潇廷祭出了杀手锏，他得意的看着林凡，手掌掌沿重重的敲在林凡的锁骨上，一字一顿的说道。
学生时代处分二字绝对是带有某种浓重色彩的词汇，加之学校和老师的渲染，这个词汇就像是学生时代的毒品，谁都怕和它沾上边。
李潇廷得意的看着愈发沉默的林凡，那眼神好似在说，怕了吧，还以为你有多牛逼啊，原来也就这点出息。
权力这种东西，果然任何时候都有它难以言喻的快感啊，积压了很长时间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山口，李潇廷狠狠的推了林凡一把，“别发愣了，那边罚站去！”
林凡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众人都以为他已经服软。
然而下一刻，近处几个罚站的同学心头突了一下，风纪小组的几人瞳孔猛然放大，刘雯雯在一旁捂嘴低呼了一声，“啊！”
一个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惊呆三秒的瞬间，林凡加速助跑，右脚脚掌撑地，猛地弹跳而起，他身后荡起一缕轻烟，在李潇廷毫无防备的瞬间，一脚就这么结结实实的印在他的胸前。
这一脚林凡用了狠劲，冲击力极大，李潇廷被踢得分崩离地，重心沿着后摆飘移，冲势将他拉扯得朝着后方飞跌而去。
这个身体总归是有血性的，不管灵魂有多少岁，因为青春的热血不需要言语证明，给他一脚便是证明。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啊！”林凡撂下一句话，几秒后便消失在其他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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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我会保护你
日光从山脉的那一头落了下来，在充斥着落叶的校园里有一股略带霉味的潮湿味道。
教学楼越来越近，脑海里无数种可能的情景忽然之间铺天盖地而来，那些寒意，让林凡承接不暇。
一秒钟的时间很快，却足以改变太多的事情，像是左手边缓缓而落的叶子，头顶悄然而过的白云，墙壁被球踢打下来的漆面，还有曾经梧桐道里擦肩而过的女孩，也许只用一秒钟，就可以改变它们的所有轨迹。
上课铃声叮铃铃的响起，这催促着脚步的击打，更进一步刺激着林凡的神经。
快步登上楼梯，他直扑到高一三班门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翻书声，林凡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头上也是冷汗涔涔。
“一定要在，你一定要在这里！”
他一把推开教室的门，猛烈的对流风，突然荡起了一阵寒意。
刷，几十道目光袭来，林凡却开始颤抖。
三组五排空荡荡的座椅，像是突然凝聚而成的矛，它不断地冲击着林凡的大脑，坚硬而冰冷。
坐满同学的黑压压的教室，此刻却显得空荡无比，只剩灵魂的寂静里，仿佛喊一句就能听到回音。
空气宛若一只冰冷的手，掐的林凡头脑瞬间空白，身体快要被折断。
她不在家，也不在这，会不会已经？
恐惧袭来，林凡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他一边徒劳的盯着那个位置，一边声嘶力竭地朝班里同学喊道：“秦娆呢，秦娆有没有来过？”
正在此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眼间，张建国就走了进来。
“林凡，你瞎嚷嚷什么呢，我在走廊里都听见你在大喊大叫！一来上课就不消停，还不赶紧回座位坐好！”
班里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刚才因林凡似若疯魔般的出场而积聚起的气氛顿时消散殆尽。
张建国眉头紧锁，一想到林凡他就头疼，而让他更头疼的是省厅调研小组今天突然改变了行程，今天下午高一三班的英语课不幸中签，成了他们的第一道自选菜。
“同学们，上午已经通知过大家了，一会这节课一定要配合好何老师！大家尽量积极发言，课堂气氛一定要热烈！这节公开课不仅仅关系到咱们高一三班的荣誉，还关系到整个一中的荣誉！”
张建国正说着，班级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俏丽的身影，她身材纤细高挑，马尾后束，只是上身的校服明显不合尺寸，袖口都覆盖不到手腕，紧绷的束裹倒是将她明艳动人的曲线勾勒得更加动人，让人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起来。
“校服换好了？快回座位吧。”张建国对着女孩点了点头。
这般令人窒息的女孩不是秦娆还会有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林凡甚至还保持着刚进门的姿势，阳光被一侧的窗棂切割成一片片规则的形状，金黄色的方格铺展在女孩的脚下，像是通往天国的阶梯，林凡的眼中，这个女孩宛若从天而降，失而复得。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感到狂喜的么？胸口巨大的石头落地，但下一个瞬间又被填满火焰，那种炙热的感觉在林凡的胸口燃烧，跳动的心脏像是敲击着的猛烈鼓点。
张建国的催促声被穿堂而过的风吹得一浪高过一浪，校服里的白衬衣随着翻飞的试卷和书页一起不安分地鼓动起来。
林凡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感觉，下一秒，他跨步，一二三，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明暗交织的教室里，在阳光迭起的错落下，他伸手，狠狠的将秦娆拥入自己怀中，胸口的火焰在燃烧，心中的鼓点在跳动，他像是要把她融化到自己身体的血液里。
我会保护你！
他紧握住她凉滑细腻的皓腕，细微的颤抖里，能感觉到她胸口的柔软和起伏。
世界开始旋转起来，周围的空间好似都在分崩离析，唯有这里，这一次拥抱，这一次长长的呼吸，无声却足以贯穿整片天空和大地。
整个班级沸腾了，像是暴风掠过的稻田，刮起潮水般的麦浪。
“我靠，……”莫风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表达此刻内心的澎湃，当着火云邪神的面强抱一中的冰山女神，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陈逸飞目瞪口呆，他看了看身边的阮瑶，咽了下口水，冲动是魔鬼啊，他感叹道，但还是对着阮瑶的小手抓了过去。
前排的一些女生更是发出“啊！”“啊！”“啊！”的低呼声。
暗恋或明恋秦娆的男生们的瞳孔集体倏然放大，在他们一脸不可思议的震惊下，是大量中性笔折断的声音。
程龙更是捏紧了拳头，差点要站了起来。
而这个瞬间，秦娆大脑完全空白，她双手下垂，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抱紧，再紧，像是一朵依米花，在狂风中安静的交出了自己全部的花瓣。
几秒钟之后，她才像刚从水底探出头的人，从无声的世界回归有声中，脸颊骤然通红，然后顺着脖颈一直蔓延到全身。
又惊又羞的表情，还有微怒的责怪，她少女的心性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抵挡这么多目光的冲击。
她是有些生气，但那一刻，他说：
我会保护你！
就是那个瞬间，秦娆觉得自己仿佛忘记了站在这个教室，站在怒气冲冲的班主任，站在六十多双刺人的眼睛面前。
那个瞬间只有林凡那仿佛包含了很多东西，说不出来味道的目光，还有他传送进自己耳朵里的坚定声音，“我会保护你！”
“林凡，你给我滚出去！明天请家长来！家长不来你也别想进这个教室！”张建国真的怒了，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尽然发生了强抱女同学这种恶性事件，而且这个女生竟然是秦娆，不敢想象！
他不管林凡的背景有多深，这次一定要严肃处理，不为什么，只为顺从那个他也曾年轻的心，眼前这个被无数老师赞扬，被无数学生喜欢的女孩，他一定要保护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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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重量
堆叠满落叶的校园显得空旷无比，林凡大口的呼吸，沿着空无一人的操场和跑道，在明亮中慢慢行走。
脚底的枯黄咯吱作响，林凡不时停下来，望一望头顶的蓝天，然后吁出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失而复得的拥抱，让他无比真实的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两个人的重量。
划出弧线的纸条，课桌底下的牵手，摇晃公车上的贴近，她好看的侧脸，她长长的睫毛，她清澈的眼神，她斑驳的内心和她广阔的未来，一切的一切都重合在一起，汇聚在自己的肩膀，定格在如今这一刻。
林凡感觉他的全身似乎充满了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他的内心有一种冒险的冲动，他希望此刻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恶魔，正在窥视自己，他们蠢蠢欲动，而他，灵动机警，随时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
不需要什么武器，只要这双手就够了，像扼住命运一样扼住恶魔的咽喉！
寒冷的秋风里，他望向2号教学楼那扇明亮的窗户，他知道，这一切的力量都源自于那个女孩，此刻正安静坐在教室里听课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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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时间，秦娆脸上的通红始终没有褪去，她脑海里一直在反复掠过那一幕，所以就连那节重要的英语公开课讲了什么都已然忘记。
只是她现在有些懊恼于自己的胆怯和矜持，如果那一刻她反手回拥，那么现在这些关于林凡的恶言恶语就不会出现。
“你们说秦娆会不会要林凡负责啊？”前排几个小个子女生趁着下课偷偷讨论着。
“小童，你古装剧看多了吧，就是抱了一下，亲都没亲，谈什么负责啊，”身旁的女孩捂嘴笑道，“如果抱一下就要负责，那你还不快去让莫风抱抱你。”
“胡倩，你去死吧。”童彤红脸作势要掐胡倩。
“我估计秦娆肯定恨死林凡了，还负责，不找人打他一顿就算好的了。”另一个皮肤略黑的女孩说道。
“是啊，这个林凡还真是烂人一个，尽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我要是秦娆绝对不会再和他说一句话！”胡倩撇了撇嘴，接着说道：“这次恐怕九班的王鹏要出手了，哎，其实他真的不错啊，也不知道秦娆怎么想的！
“你整天王鹏王鹏的，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告诉你，不需要林凡出手，小爷我就能收拾了他！”陈逸飞有些听不下去，挤兑了胡倩一句。
“就你，德性，哼。”
下午放学秦娆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那边铃声刚响，秦娆就已经快步走出了教室。
夕阳将校门口长长的坡道每一米都染上了秋天的金黄，林凡静静的站在校门口，仿佛等待了很久。
“中午怎么挂了我的电话？”林凡有些责怪的问道。
“怎么啦，你很担心我？”秦娆心头微甜，嘴上嗔怪道：“笨蛋，你忘了我的电话昨晚被抢走啦，号码还没有去挂失呢。”
“呃，怎么把着事给忘了。”林凡拍了拍脑袋，深深自责道，真是关心则乱啊。
“那个，早晨方平和你说了什么？给了你什么？”林凡接着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但秦娆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安。
这样的隐藏让秦娆感觉到了事情的严肃性。
她小心翼翼的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手掌大的老旧本子，“当时他说想告诉我一些事情，但只能写下来，而且嘱咐我出了警局，一个人的时候才能看，我跟杨叔叔吃完饭，他送我到学校以后，我才拆开袋子，但里面只有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凡接过那个本子，翻动，所有的地方都是空白，唯有第一页上面写了一行字：你很像我年轻时的初恋。
林凡叹了口气，握紧拳头，他很想再给方平一拳。
有这样对自己初恋的吗？把她推进危险的沼泽中？
他摇了摇头。王安军会怎样应对这件事，他手中那强大的权力机器运动起来，又有谁能够抵挡？他不会放过秦娆，为了逼问出那些证据的下落，他一定会实施一些可怕的手段。
可是那些证据本就不存在！没有人会相信，王安军更不会！
自己必须加快速度了，林凡定了定心神。
和秦娆并肩穿行着这条街道，几分钟后，他选择了一条他们从来没走过的路。
“走这边，那个路口会有人接咱们。”暧昧的气氛被林凡稍显严肃的话语打乱，秦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林凡，大脑仿佛还处在下午那个拥抱的时分。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
身后的脚步声开始变得有节奏起来，道路很空旷，仿佛能听见回音，林凡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心脏此刻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
手心开始冒汗，林凡尽量控制住自己和秦娆的步伐。
最后一缕阳光终于被地平线吞噬，黑夜悄然来临，就在这明暗交替的时刻，林凡拉着秦娆坐进了一直停靠在路边的车里。
“看清楚了吗，是不是自己人?”
辛晨打开了远光灯，摇了摇头，“面生，没见过。”
一分钟之后，他们已经穿行在霓虹闪烁的主干道上，辛晨不时的看向后视镜，在几个转弯后，终于确认了后面那辆普桑一直在跟着他们。
“你俩坐好！”辛晨甩掉高跟鞋，准备变道加速。
“继续让他们跟着。”林凡突然开口，他望着如墨的漆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二十分钟后，御庭华府小区的门口明亮的路灯下，秦娆从双肩包里取出了那个白色袋子，然后把它交给了林凡，林凡拆开袋子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这才和她挥手道别。
“那女娃把东西给了那小子。”暗处的另一辆车里一个拿着望眼镜的阴沉男人对着手机说道。
“不会有错吧？”
“这种事情还需要演戏骗咱们？”
“留几个人继续在这盯着，其他人跟我去盯那小子。”
重新坐回了车里，辛晨望向林凡的眼神有些复杂，“为了保护她你不惜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如果没有我，她不会牵扯到这种事情里面，本就是我的错。我必须来承担。”林凡的语气有些低沉，他抬头看了眼辛晨，“你好像也是被我拉进来的，有没有后悔过？”
辛晨没有说话，她沉默了很久，林凡转过头望着她的眼睛，黑暗中，明亮清澈的闪动。
林凡知道，没有回答便是她最坚定的回答。
60.追逐
夜色如浓雾一般弥漫，华灯闪烁，行人和车流，欲望和贪婪径自上台，在众人目的不同的等待中，辛晨转动了钥匙。
王安军走进了他那间防范严密的办公室，伴着滚烫开水冲开的铁观音，他敲击了几下桌子。
电话始终没有响起。
一上午杨宏斌的表现他全部看在了眼里，幸好他没有冲动，那个女孩的背景不一般，调查这些东西，着实浪费了他一些时间。
浓烈的热茶入口，刺激着他的神经，他身处的这个位置权力很大，但同样的约束也很大，方平这一招太过狠辣，此刻他显得有些被动，下午犹豫许久他才下定了决心。
这步棋可不好走啊。
每个人都在做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论如何，在前进的路上，所有人无一例外的都选择了那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
发动机的一声轻响，牵起了无数人的神经。
“老大，他们动了。”阴暗处的车内，几个男人说道。
“跟好他们，提前预判他们的目的地，还有在他们家附近都安排好人手，一旦他们下了车，找有机会下手。
一会有机会的话也可以撞停他们，伪装成一起交通事故引起的斗殴，总之一定要把东西抢回来！”
城市的街道上灯火璀璨，林凡望着车窗外的霓虹有一些恍然，他按下车窗让冷风贯了进来。
大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林凡甩掉了没用的情绪，“晨姐，约好的时间是几点？”
“晚上8点，还有一个小时。”辛晨看了看表。
“带着他们绕圈吧，注意保持车距，”林凡转过头，犹豫片刻问道：“那个，你车技怎么样，不行换我来吧。”
辛晨咯吱的笑了，她把披肩的褐色长发撩到一边，将脱下的红色高跟鞋扔到林凡手里，“送你了，恋物癖，还有我建议你系好安全带哦。”
下一秒，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接着是巨大的离心力，车外的寒风和辛晨的发香一起随着惯性冲进林凡的胸腔里。
“老大，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正在加速企图摆脱跟踪！”
“慌什么，没见开车的是个女的吗，你给我跟好了！”
五分钟后。
“尼玛的你换什么档啊，别减速啊。”
“左边，左边！”
“我靠，他们的车怎么不见了，顺子，你行不行啊，赶紧给油啊。”
“丰哥，不能怪我啊，人家可是宝马啊，咱们这普桑的发动机能比吗？”
“妈蛋，你个怂货，快，快，他们在那呢！”
街景如风一般的后退，林凡握住一侧的把手，“晨姐我感觉你已经把宝马开出了86的感觉，可惜这里不是秋名山，在这么下去我怕他们跟不上了啊。”
“什么86，秋名山，”辛晨狐疑的瞥了林凡一眼，“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夜色又浓重了几分，秋风肆虐起来，吹得一旁的梧桐树吱吱作响。
“老大，他们好像在绕圈。”
“他们甩不开咱们，只好绕圈，”车里的阴暗男人点了根烟，分析道：“这么急于甩掉咱们，他们肯定是想去某个地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地方。”
男人吸了口烟，朝前面驾驶座的顺子着说道；“有没有把握撞上他们？”
顺子流着汗，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想了个借口：“不行，这普桑勉强能跟上他们，要是换辆其他车保准没问题。”
火星在黑暗里燃烧，男人停顿了片刻说道：“顺子，你一会假装跟不上他们，丰子，你给老二打电话，给他说不用在那等了，他们应该不会回去了，让老二替换我们。”
“那咱们去哪？”顺子问道。
“一会换辆车，让老二小心着跟，咱们预判他们的目的地进行围堵抢劫。”
十分钟后辛晨看了几眼后视镜。
“那辆普桑不见了。”
林凡的心跟着怦地一跳，他稳住心神，顺着身后布满流光，却如雾一般浓密的夜色看去，“他们确认了咱们急于甩开他们的原因，现在故意被甩掉，应该是想露个破绽给咱们。一定有另外的车换了他们的班。”
“再绕几圈。”林凡深吸了一口气，“加深下他们对刚才推断的确信。”
现在已经到了胜负反转的关键时刻，他即将弈出一步极险的棋，绝不能出一点点的差错。
十九点四十五分，
“那女的车技很好，撞下他们是不太可能了，隐蔽跟踪，不要引起他们的警觉！”
“他们不绕圈了，现在出了高新十字！”
“跟上，保持车距，不要被发现了。”
“上了环城路，现在到了北大街。”
两辆车内部时刻通报着前方车辆的位置。
“快，根据目标路线判断可能目的地！”
“暂时没发根据路线推算出他们可能的目的地，他们的家都不在这个区域附近。”
夜色更浓了，晚高峰已经过去，街道上的车流明显少了起来。
“十字路口往东，他们上了凤城南路，还在直走。”
“凤城南路？”男人皱了皱眉眉毛，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安。
“现在到了文景路，”另一辆车实时通报到，“他们左拐了！”
“什么?”男人突然大叫了一声，情绪显得十分激动，“快快，不惜暴露身份拦住他们！”
林凡能感到前方迎面而来的气流被流线型的车体分割到两侧，他捏了捏手心里已经被捂热的子弹。
看着后方的十字路口突然冲出了一辆正在加速的丰田，林凡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几百米的距离，此刻对于他们来说显得那么遥远，因为下一秒，他就和辛晨开进了那个守卫森严的大院。
“来不及了，头儿，”那边的几个人似乎有些诧异，“他们进去了，市委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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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茶杯坠地碎裂，王安军那略显臃肿的身体连带着拿着电话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他摸了摸自己身后的座椅，慢了，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他没想到林凡尽然有这种捅破天的胆量，也没想到他们尽然会拿着证据跑去那里。
是辛晨通过她家老爷子的关系吗？莫非辛家老爷子也知道这件事？王安军感觉自己周身每一个毛孔都紧张了起来，
他此刻大脑突然乱成一团，他们会去找谁？那些证据，那些决定性的证据如果落到某些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怎么办?
五分钟后，犹豫再三，他还是按下了那个号码。
61.对弈
顾嫣然正窝在沙发的一角，宛如慵懒的小猫，她的黑色直发如瀑布般垂向腰间，短裤下惊人白皙的长腿交叠，略带粉红的脚趾如贝壳般翘起，一副不把林凡和辛晨当外人的样子。
林凡目光漂移，咽了咽口水，这一幕可没逃过假装在看电视的顾嫣然，她偷偷得意的笑了笑，这才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晨姐，你来啦？我爸在二楼等着呢。”说着她直接拉起了辛晨的手，完全无视了林凡的存在。
“呃，你俩认识？”林凡有些摸不着大脑。
“废话，”顾嫣然白了林凡一眼，“晨姐可不像有些人装出一副认识了我好久的样子。”
“你说林凡啊，他就是有这个毛病，喜欢到处宣传自己认识的漂亮女孩很多。”辛晨捂嘴瞥了一眼林凡，随即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顾嫣然假装露出厌恶的神情，“以后不要说我认识你啊。”
林凡赶忙往二楼走去。
对于他来说，女人的唇枪舌剑，尤其是美女的，可比外面的阴谋诡计要难对付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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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淡淡的檀香味中隐约有大红袍的茶香，暗色的红木书柜桌椅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个子不高，身材有些略微发福，不过这些都不影响他散发出的那种独有的威严仪态。这种内在的气质，只会随着人生阅历长时间的沉淀。
白炽灯的光线在大量内参和书籍的衬托下多少透着一股厚重的味道，顾顺平转过身对辛晨和林凡点了点头，“小晨，你这么急着见我，看来情况不一般啊，来吧，先谈谈你们说的那个重大发现，其余的情况郭书记已经给我说过了。”
十分钟后，顾顺平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你们这个推断太过大胆，任谁都不会相信这几起案件真正的矛头在我身上。”
他看着林凡，皱了皱眉，“我是听说了，这几起案件都是因为你才有了决定性的突破，你虽然年纪小，但我不怀疑你那种察觉犯罪的天赋，毕竟你曾经也救过我女儿。
但是这件事虽然疑点很多，却没有一条能够砸实的证据，如果真如你所言，那么必然牵扯面极广，我必须慎重考虑。”
林凡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匪夷所思的推测换了谁都不会立刻相信，更何况是上位者的顾顺平，即使他内心有所震动，表面也要保持平静，话也不会全部说满。
“现在有个方法能验证我的推断，”林凡抬头，迎向顾顺平，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不过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什么方法？”顾顺平淡淡的问道，但内心却隐隐有些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于那种对未来无法掌控的害怕，就像一个原本在康庄大道上行走的人突然被告知前路荆棘密布，四周潜伏着无数要命的猛兽。
“实施613案的那群绑匪，如果我的推断正确，那么他们接到的首要任务应该是针对您女儿，而不是徐曼……”
还没等林凡说完，顾顺平便失望地摇了摇头：“你是说他们的口供？先不说明天王家村的抓捕行动能不能成功，即便抓到了他们，审讯犯人录口供是刑警队的任务，我也不好插手，而且王安军本就是那里的一把手，他怎么可能审讯出一个他们拼命想隐瞒的结果呢？”
林凡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需要您安排几个可信的警员进入明天的抓捕行动，暗中确认他们的行动细节就行了。”
“人员倒是没问题，可是确认什么呢？”顾顺平没有明白林凡的意思。
“不会有什么口供了，他们都会被灭口，在明天的行动里。”
“啊？”辛晨跟着顾顺平眼神一凌。
林凡叹了口气，停顿片刻，容他俩想了想，然后进一步解释道，“如果明天绑匪被生擒，说明对方并不担心别人去查613绑架案的深层原因，那就说明我的推断是错的，如果明天绑匪在抓捕过程中都被击毙，那就很有问题了，那说明他们怕了，怕被发现那个隐藏的秘密。”
顾顺平沉吟片刻，没有立即回答，他瞥了林凡一眼，脑海中开始思索谁能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能把可信的人安排进明天王家村行动小组中。
看着顾顺平略微紧蹙的眉头，林凡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这还得感谢方平送的大礼，如果没有这份假证据，他们也许不畏惧将绑匪抓回来审讯，但是现在他们怕了，他们成了惊弓之鸟。
这步棋一箭双雕，获取顾顺平信任的同时，还让对手误以为现在高层领导掌握了能审判他们命运的致命证据。
二楼凝重的气氛显然和楼下厨房顾嫣然的好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在仔细的向家里的陈姨讨教了几种水果沙拉的做法后，亲自动手做好了一份卖相和口感都能打八分的作品。
“晨晨姐，来坐这，尝尝我亲自做的水果沙拉。”看到二人从楼梯上下来，顾嫣然快速上前拉住辛晨的手。
她转身对林凡做了一个鬼脸，“没有你的份，一边喝白水去。”
“啊，为什么啊？”林凡夸张的说道，“大小姐的手艺百年一遇，必须尝尝。”
“哼，想吃也可以，明天中午回请我喝曼曼吃大餐，你这家伙好久都没来找曼曼玩了，她可天天说你呢。”顾嫣然瞪了林凡一眼。
“放心吧，你不说我都要请你俩了，”林凡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下午张建国的暴怒，“那个晨姐，明天替我爸妈去趟学校吧，我被请家长了……”
“哈哈，你又干什么坏事了？”顾嫣然大笑道。
林凡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顾嫣然瞪了他一眼，“这会还不好意思了，你不说我明天去问小胖。”
冲动是魔鬼啊，林凡尴尬的摇了摇头，“不用问了，怕是明天学校都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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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约定
林凡喜欢太阳刚露头的宁西，忙碌，却又慵懒着。
渐渐浮生的暖意里，最惊心动魄的生活不再是方平枪口上那喷发的凌冽刺骨寒意，也不是闪烁霓虹里发生了怎样的生死追击。
只是公交车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着坐着就能睡着，然后一眨眼就走过半个城市。
那时候阳光很好，那时候阳光很暗，那时候会隐隐约约觉得想要一直呆在这里，结婚、生子、然后慢慢老去。
这是属于林凡的惊心动魄，道不明说不清。
但是属于李潇廷，高一三班，乃至市一中的惊心动魄却是另一种体味，譬如印在胸口脚印的疼痛羞耻感，或是冰山女神被非礼的愤怒震惊感。
这些五味繁杂的感觉逐渐在校园里掀起另一番波澜，因为这些一切的一切，所有的交集都汇集成了一个名字。
但此刻晨曦照耀的却是另一个名字，好像那些距离林凡几万光年的星星，那些光在空旷里寂寞的穿行，但是某一瞬间，来不及眨眼，哗啦，她就那样无声的落进了他的眼里。
这是林凡第一次在早晨遇见秦娆的感觉，像初雪次日温暖的光。
“只准牵到公交车站，还有，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秦娆有些害羞的低声说道，她拉高了领口，挡住了她泛红的脖颈和轻咬的红唇，铛铛档，十指紧扣像连着心脏，毛绒绒的奇妙感觉，挠着身体和心脏痒痒得温暖。
三三两两的学生群像是围着秦娆穿行的圈子，有大胆的男生不时回头张望，羡慕不解的表情，妒火中烧的表情，连同着这条街道包子铺，豆浆摊上的低语，情绪涌动。
脸颊开始滚烫，秦娆拉着林凡加快了脚步，“快点走啦，刚才那几个是邻居家的孩子。”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秦娆眼里漫长的熟悉街道，却让林凡恨透了时间的量度。
“不能走太快，我必须要细致观察周围每个人的面部表情，这样才能判断哪一个是杀手！”眼看就要到公交车站，林凡放慢脚步夸张的说道。
秦娆狠狠捏了下林凡的手掌，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昨天不是说，在路灯下给你白色袋子，你拿去一个地方，危险自然会消除嘛。”
从没有见过秦娆如此俏皮样子的林凡心跳加速，他大脑一发热，顺着紧扣的手掌发力，力量沿着手臂，秦娆一下子旋转进了林凡怀里，像是蒲公英在风中交出了自己身体。
“我只说恶魔会暂时蛰伏，我现在看你10点钟方向那个小伙就很有问题，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哦，很像杀手，那种想要偷心的杀手！”温热却带着攻击线的雄性气息一丝丝的蔓上秦娆的肌肤。
可能是因为季节的原因，姿势没有被气温冷冻住，也没有蒸发掉，周围的少男少女先行呆滞了。
秦娆顿了几秒钟，才红着脸推开林凡的身体，“我看你才是最大的恶魔。”
看着向前方公交车站跑去的女孩，林凡笑的很开心，那些雄心壮志理想抱负什么的绕了一个大圈子还是变成了最简单的事情，真好。
公车在站台晃悠悠的停驻，车门打开，秋天的阳光斜射进来，不温暖却很明亮，秦娆缓缓步入车内，她抬起头，脸上落下一层温和而隐约的晨色，不可思议的阳光，不可思议的女孩，仿佛能在车厢里的造成幻觉，所有的气氛都在这个瞬间一顿。
仿佛长镜头缓慢摇过的特写，一帧一帧，从她身上摇动到发梢。
坐在最前方的几个男生压低了粗重的呼吸，带有窒息感的女孩让他们假装毫不在意的望向窗外，但偶尔撇过来的期待眼神还是出卖了他们慌乱无比的内心。
她每天在这里准时上车，已经错过了那么多次机会，今天能不能鼓起勇气，更进一步的呢？
在众多藏起的心思里，秦娆轻巧的走到车厢后排，安静的坐到两人的位置的里侧。
车厢内所有跳动的内心，都开始凝聚到她右手边的座位。
然而下一秒，晚了她几步上车的男孩浇灭了他们的所有冲动和希望，他旁若无人的走到了那个女孩身边，自然而然的坐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秦娆默默递出了她的粉红色耳机。
轰隆，本来喧杂的公交车内，像是激起了一道暗流，突然寂静的底下藏下了更多的不解和震惊。
据说如果一个女孩对你无感，绝对不会分出她的耳机，因为这意味着她愿意和你一起分享二人世界的感受。
接过耳机的那一刻，林凡期待着能在音乐流动的某一刻和小秦娆产生灵魂的共鸣。
然而有时候现实喜欢朝着反方向前行。
“mydaughter,jane,neverdreamedofreceivingaletterfromagirlofherownageinhond.”
“英语课文？”林凡无奈的挠了挠头。
正想摘下耳机，那边秦娆就投来了嗔怒的表情，她捏了捏粉拳威胁的说道：“快要期中考试了，你经常不来上课，要抓紧时间补习，你再这样不认识真，我可要监督你了。”
据说之二，如果一个女孩开始对你有好感，她会在意距离感，不单单指物理上的，还有精神层面，各种各样的，但若是她真的喜欢上了你，那种在意的距离感一定会变成时间维度的。
“你是怕我学习太差没法和你考同一所大学嘛？”林凡侧身，摘下秦娆的耳机贴近了她的耳垂。
秦娆红着脸，局促的摇了摇头，又突然点了点头，迷茫加混乱，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林凡会这样的直截了当。
天气渐冷，有手指擦过痕迹的车窗内又结起了一层暖雾，往外面望去阳光让落叶和道路都显得更加金黄。
林凡小心的握住秦娆的手指缓缓在一幕一幕闪动的玻璃窗上写下：
“i‘llbethere,whereveryouare。”
光线顺着雾气中镂空的字体跳跃了进来，在众人凝滞的目光里，秦娆轻轻朝玻璃窗上呵气，然后反手握住林凡的手指，将那句明亮的能照进心里的话又重新划了一遍。
那一刻，指尖冰凉，心头却如阳光般无限远。
63.宣告
早晨七点的校园，树木花草才刚刚睡醒，地上有被晨曦照得睡眼惺忪的影子，不断游移，梧桐叶掉落，被踩过去，然后被捡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向前的身影里，两人并肩走着，分割水蓝色天空的电线，长长坡道的起伏弧度，光线涌过手背，四周的声音会随着他们脚步的移动而强弱分明起来，他们肩膀每靠近一厘米，便会牵动起无数细腻敏感的神经。
恍然中，林凡想起了后世自己独身穿行校园的样子，那些每一条经过的小路，听不到蝉鸣的秋天，沾满泥土的球鞋，以及费力很久才能买到的可乐。
那个没有晴天和心跳，几乎不被人重视的高中时代，充满了整页的昏暗色彩。
空气里有洗发水的味道，是他喜欢的牌子，有被塞满回忆的感觉，他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好像曾经孤单坐在那里，动也不动的自己，一下子好几个小时就会空白的过去。
只是现在身边的一切仿佛突然来的理所当然，被命运推向的浪尖，这触手可及的幸福反倒让他生出了一丝畏缩。
像是蝴蝶效应里的伊万·泰瑞博，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很多人未来的命运，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快乐悲伤，让他有点不敢担当。
但是就像方平说的那样，有些事情做了选择就没法回头，眼前只有一条路，他必须一直勇敢的走下去。
校门口越来越近，秦娆偷偷的扯动他的衣角，由远及近的议论声让女孩蹙起了眉头。
“喂，你们知道吗，据说昨天三班的冰山秦娆，被一个男孩非礼了，当众被抱在怀里，那场面，啧啧……”
“不是吧，真的假的，谁干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听说也是三班的，就号称名侦探那个，解决了苏珊偷拍案的那小子，记得不？也不知道这头衔是自封的还是怎么来的。”
“甭管他是什么侦探还是妖怪，我打赌今天晚上他肯定完蛋，王鹏最近对秦娆展开的攻势，谁不知道，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整这种幺蛾子，不想活了么？”
“这家伙是不是在家里看那种片中毒了啊，要不就是书读傻了不知道后果，我保证他出不了校门就会被放倒。”
这群人中第一个开口的一脸斯文的高个男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很享受这种比别人消息灵通的感觉，下一秒，他刻意放大音量，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他昨天在校门口还跟风纪小组的人扛上了，而且，而且还把小组内的李潇廷踹翻在地！”
“什么！”周围的几人更是被这劲爆的消息吓到了，“我靠，你别忽悠我们啊，这是哪种脑残才敢干的事啊，他不想活了吧，不掂量掂量自己，如果是真的，今天他不被打残你来找我好了！”
男孩嘿嘿干笑了几声，“信不信由你，反正有好戏看咯，这个周五不会太无聊，哈哈。”
男孩身边的另一个人倒是摇了摇头，他向来是众人中最有见地的一个，“看戏估计今天是不可能咯，我要是他今天肯定请假不来，拖上个一两周，他不会傻到自己往枪口上撞吧？”
此时，一群人中面向校门口的短发女孩突然伸出手臂，“呃，等等，你们说的不会就是那个男孩吧。”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林凡和秦娆肩并肩的迈进校门，而中间仅仅分开的一厘米，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暧昧关系。
晨曦从两人背后照射过来，刺眼的光线恰好遮住了秦娆略微泛红的脸，藏下了林凡略显深邃的眸子。
诧异的眼神，羡慕的眼神，恶意的眼神汇集起来。
“刘超，你消息准不准啊，还是你tm在逗我们玩呢？”
“不可能错，我的消息什么时候有问题！”高个男孩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先进去吧，我在这等晨姐，不是被请家长了嘛，让她帮我充充数。”林凡顿了顿停下了脚步。
这一幕正好给了高个男孩更充足的理由，“看见没，明显是他跟着秦娆，死缠烂打那种，昨天占了便宜还不够，今天又想干坏事，真恶心啊，你看秦娆都不理他！”
秦娆独自往前走了几步，又有些犹豫，她回头看了林凡几眼，知道他是怕她承受不住学校里同学和老师的目光，所以才找借口让自己先走了进来。
“看看秦娆那回头担忧的眼神，怕是那小子又说了什么威胁人的话，这种人被王鹏打残我都不会……”
然而下一秒秦娆停步，转身回头的动作让他的话语硬生生的被卡住。
“你的书包我先帮你拿上去吧。”秦娆突然带上的甜甜笑容让林凡为之一愣。
他递过书包，调笑道：“请注意保持形象，你的外号是冰山女神，不是甜心公主。”
“讨厌。”秦娆用粉拳在他胸口亲亲锤了一下，这才拿着书包离开。
像白色礼花绽放在头顶，所有人的瞳孔被映的明亮，他们都看懂了秦娆这一连串的动作是在刻意宣告着什么。
“my_god!这世界是怎么了，我眼睛是不是花了？”
“你没花，是女神眼睛花了，她怎么可以……”几个男生捶胸顿足。
“啊，苍天，啊，大海，啊，还有我那颗即将失去的心灵……”被这一幕刺激到的文青大呼感慨，开始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灵感。
“难道是那种敢于在老师面前拥抱的勇气打动了冰山女神？”几个比较善于分析的男孩猜测到。
“还真有这可能，我在一本心理学杂志上看过，这种心里叫什么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一个一脸智慧，见多识广的男生回答道。
“真的假的啊，真要是这样我也敢啊。”一个小个子男生望了望前方自己的短发女神，突然有了一会在课堂上拥抱她的冲动。
而一边堆满黄叶的花园中，王鹏把点燃的烟头仍在地上，使劲用脚踩碎，他看了看身边阴沉着脸的李潇廷，沉吟片刻说道：“你那边人叫足了吧？今晚放学就动手，打不断他一条腿，咱俩也就别在一中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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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对手戏
张建国暗自吃惊的盯着眼前的女人，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的外貌所惊艳到，空气中隐隐散发的名贵香水味，更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本来想好的说辞差点就被全部忘在了脑后。
“张老师，我表弟从小就调皮捣蛋，家里人都管不住他，哪想到他尽然在班级里做出这样品德败坏的事情。
哎，但我知道他本质不坏，就是性子太野没收回来，这次一定是一时冲动，还希望张老师您能多多海涵，帮我还有他父母再好好教育教育他，毕竟孩子年纪还小，犯错是难免的，您这一次就原谅他吧。”
辛晨说着一把揪住身旁林凡的耳朵，朝他小腿就是几脚，“还不快点给老师道歉，一天到晚就知道给家里惹麻烦！”
呃，这演的也太逼真了吧，林凡欲哭无泪，只得忍着的疼痛，低着头一脸诚恳的说道，“张老师，我错了，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能得到您的原谅，这是我的检讨书。”
张建国的眼神转了一圈，从林凡身上跳过落到后方那个美丽的姑娘身上。
他看着辛晨摇了摇头，“这次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原谅就行了的，这里面可是牵扯到了女孩的自尊和脸面问题，你们不知道吧，人家女孩的家长已经闹到我这里来了，现在是人家女孩不原谅你，我一个当老师的原谅你有什么用！”
他吹了几口茶杯里的热茶，再看看对面辛晨已经开始紧蹙的眉头，知道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这虚实三板斧可是自己摸索多年的常用套路，在众多家长面前屡试不爽，何况是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呢。
“啊，那怎么办啊，张老师。”辛晨显得有些着急，像已经走入了张建国设下的陷阱，“林凡可不能背上处分啊，这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张建国停顿了好一会才语重心长的开了口，“林凡这个孩子虽然调皮捣蛋，顶撞老师，但也不是坏到了骨子里，这次肯定也是事出有因，放心吧，其实女孩的家长那边，我已经劝回去了，作为他的班主任，我还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真因为这件事挨上一个处分，那未来可就毁了啊，我也有个儿子，我特别理解你们做家长的心情。”
这番话说得漂亮之极，换做任何一个家长都会感激戴德，觉得欠了张建国一份大人情，往后的各种表示那肯定不会少了他的。
“检讨书我先放在我这里，上午四节课罚站，你再好好反省反省，如果再有下次绝不姑息！”
张建国已经看到了辛晨眼里感激和敬佩的情绪。
惩罚分明，却透露出了浓浓的关怀之情，可能的处分被老师这个宽阔的肩膀抵挡了回去，这便是张建国要的效果。
殊不知，他今天这套组合拳还是打了折扣的，如果今天不是辛晨在这里，如果不是他略微有些拿不准林凡的背景，他肯定还要端起架子耗上一耗，有多年的教学经验，他可是玩心理战的高手。
淡雅的香水味里，张建国正等着那个能让自己年轻十岁姑娘的细软感谢声，然而香风飘动，却是一下子被林凡拉住了手臂。
“张老师，您刚才的一番话让我彻底醒悟了，鲁迅曾经说过，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我犯下的错误，我要勇于承担后果，如果只躲在父母和老师身后一味选择逃避，永远也无法获得成长，我想亲自向秦娆同学和她的父母道歉，请求她们的原谅！”
明亮发光的眼睛，像是某个幡然悔悟的浪子，林凡语气中的真诚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
“咳咳咳，”张建国被一口浓烈的热茶呛到，他突然生出了一种将要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到脚的预感，他紧盯着林凡说道：
“你确定吗，万一你没有措辞好，或是有什么地方引起秦娆更大的反感，可能会适得其反啊。亲自道歉是应该的，不过老师还是建议先放一放，等女孩还有她的家长情绪过去了，你再去也不迟。”
“谢谢张老师，我不怕那种后果，我只想用真心的道歉，换回真心的原谅，而不是那种以时间做筹码的虚假东西！”
张建国怔住了，他微微张开的干裂嘴唇定在那里，眼睛里都是林清澈，毫无避讳的目光。
这种严肃的气氛却让辛晨差点笑了出来，像是眼前有两个老牌戏骨在演对手戏，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只是此刻明显有一方开始尽显颓势，而这样的反转却包含了隐约的意味深长。
下一秒，张建国便察觉到了辛晨表情的变化，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像是和林凡互换了角色，成了那个想拖后道歉的人，他额头渗出了些许汗珠，这可不是一个有水平的教师应有的表现。
暗自分析了一下让林凡当众道歉和在这里私下道歉，可能会发现他谎言的风险系数，他这才下了决定。
“好吧，那便去叫秦娆同学过来吧，趁着老师和你姐姐都在好好道个歉。”
“不用去班里做检讨吗？我觉得那样态度上会显得更诚恳。”林凡出手掌握了主动。
张建国盯死林凡，想从他的眼睛里察觉到一些其他的东西，可是那双眸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深邃无比。
突然的紧张感袭上身体，而身边对着自己微笑的惊艳姑娘，更是加重了他的呼吸，他必须圆了自己的话，如果那个谎言被当面发现，那么他的威信和师德必将荡然无存。
在张建国的进退两难里，辛晨已经帮他做了选择，她诧异的目光似乎在质疑一个老师应有的决定。
“那就去班里吧，当着全班同学，老师，还有你姐姐的面做检讨，请求秦娆同学的原谅。”张建国咬了咬牙，身体愈发僵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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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检讨
高一三班，这一刻寂静的有些异乎寻常。
空气里有洗衣粉的味道，阳光里漂浮的细小颗粒变得异常的真实，世界似乎只是一个不到一百平米的教室。
张建国背手面色阴沉的站在教室最后，他只希望林凡快速把检讨念完，不要和秦娆产生任何互动或者涉及到她父母的交流。
教室里前后两块黑板此刻明亮无比，像是两面连接平行世界的镜子，镜子里曾经的林凡唯唯诺诺的拿出检讨，满腹的倔强和不甘心都被藏在心里，只剩干涩断续的声音，和因为那些嘲笑目光略微颤抖的手臂。
而镜子这一边的林凡默默的将手中的检讨书倒扣在讲台上，没有再去看一眼，他抬起头，直视着面前那双看似严厉的眼睛和几十个道包含各种情绪的目光。
“经过长时间的反思，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这一次行为的错误，我必须要向老师，向同学们，尤其是向秦娆道歉，我不该那么做，我错了。”
有质感的声音穿过被呼吸声扬起的灰尘，随着光斑跳跃。
“但是，我不后悔！”
像是明媚的夏天海边突然卷起的飓风，众人被接下来的这句话惊得集体愣住，林凡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即使你不后悔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这样的直截了当你让秦娆怎么想，让张建国怎么下台。
只是下一秒没有想象中张建国暴怒的场景，也没秦娆冷笑着投去的眼神，只有林凡突然变得有感染力的声线。
“青春本就是一个试错的过程，像是在浅滩登岸的人，摔的次数越多，才越容易找到正确的路。
无法避免的错误是年少冲动的代名词，所以没关系，错了，跌倒了，再爬起来，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试错的勇气，没有担当的责任，更重要的是，与时光的残酷相比其他的一切真的没有看起来那么重要，所以可以错，但不要留下遗憾。
假若有一天我老了，我会想起今天，想起在这个明亮的教室里我错过一次，但是因为这一次我没有留下遗憾，我明白了更多。”
不要留下遗憾，这句直击所有人心灵的话语，像突然被扔进海洋的石头，没有砸出浪花，却直沉海底。
“所以，”林凡环顾教室，“如果兄弟再让你递情书，义不容辞。”
陈逸飞笑着朝林凡竖起了大拇指。
“如果那个女孩还没有走远，请你拉住她。”
莫风怔了怔，眼神闪动起来。
“如果还是那样的一个夜晚，我会先点那份套餐。”
教室门口准备离去的辛晨突然停住了脚步。
“如果看见大雨滂沱的夜晚，看见单车快速压过水洼溅起的泥点和水花，不要让她一个人走。”
秦娆的身体开始晃动起来。
“如果她哭了，抱紧她，如果她笑了，抱紧她，如果她什么都不做，抱紧她。
如果她说，现在就可以告诉我答案，我一定说好，我要听。”
秦娆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巴。
而全班同学的情绪已经快要爆炸了，要不是后排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吓人的张建国，怕是有人要大叫了出来。
张建国倒吸几口冷气，这算什么检讨！自己刚才还在同学面前替他好好说了一番，这下他班主任的脸面都要丢尽的！他指着林凡，“你！”想骂几句，却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谢谢张老师能给我这次承认和改正错误的机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希望得到秦娆同学的原谅，对不起，秦娆，你能原谅我吗？”
这句话让准备发飙的张建国突然冷静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悖论里。
如果秦娆原谅了林凡，正好符合了他刚才在办公室所说的假话，这次的拥抱事件也就会这样过去，但此刻因为林凡的检讨让他丢尽了脸面，他非常不甘心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可如果秦娆不原谅林凡，一旦林凡还有他姐姐追问起来，自己的谎话不就被差穿了吗，那自己的脸面也同样会丢尽。
四周出奇的安静，除了陷入悖论里的张建国，所有人都能听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内心因林凡的一席话而澎湃涌动，呼吸因为秦娆可能的答案而急促起来。
“我不会原谅你。”秦娆站了起来。
银瓶乍破。
进入矛盾死巷的张建国背后的手臂有些颤抖，他怕林凡突然问出一句会揭穿他谎言。
所有爱慕着秦娆的男生同时松了一口气，预料之中，以为扯那么多东西就能得到女神的原谅嘛，笑话！这才是秦娆，才是高高在上，让众人只能仰望的女孩。
让人心跳的寂静里，秦娆接着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议的话语。
“因为我就没有怪过你。”
温柔如水的声音就这样传了出来，瞬间就成了沿着海平线突然掀起的巨浪，海风跟着咆哮起来，拍得所有人大脑空白，呼吸停滞。
这还是秦娆吗？这还是那个被称之为冰山女神的仰望吗，难道一个拥抱的力量真的如此之大？
而另一边的张建国又一次被别人给了选择，但那种不甘心蔓延开来，若是让林凡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过了去，他憋在肺里面的恶气一定会把自己折磨成疯魔，他走上讲台重新掌握了班里的主动权，他扫视全班，最终朝着林凡大声说道：
“虽然秦娆同学已经原谅了你，但你的道歉态度十分不端正，看看你那检讨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要耍那些小聪明，明天重新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拿到我这里！还有最近几天站着上课！”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仿佛这样的氛围里，他再也不想多呆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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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莫风和陈逸飞围了过来。
“你太牛逼了，尽然把邪神气成那样，还拿你没辙，你怎么办到的啊？”陈逸飞还没有从早自习的激动中缓过神来。
“你小子是不是和秦娆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要不然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帮你啊。”莫风显然抓住了最关键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林凡笑了笑。
“滚蛋吧你。”两人同时露出鄙视的神情，而后陈逸飞突然压低了声音，“对了，你今晚放学早点走，或者逃一节课，听说王鹏要动真格的了，还从外面社会上叫了人，这次你得重视起来，初中三年还不知道他什么德行吗，真下起手来狠着呢。”
林凡点了点头，却一点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今天王家村的抓捕行动，结果会怎么样，真的会朝着他预想的结果发展吗？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隐约有些不安。
66.一波流
下课在走廊的一侧，林凡三人倚着窗台，阳光不暖但还算明亮，散步透气，或是买零食的人影开始在校园里攒动起来，陈逸飞望着窗外又开始对一中的美女如数家珍起来。
林凡捏了捏鼻子，有些无奈的说道；“你的思想越来越像未来的你了，只是你的身体还差得远。”
“听到没，赶紧把你这身膘减了，要不别说下面那些姑娘，就是班里的阮瑶你都拿不下。”莫风甩给他一个白眼。
今天来三班门前张望的人明显比前几天要多，而且大部分还以女生为主。
“风哥，这么回事？”陈逸飞看着刚才两个离去的修长背影两眼放光，“你说男孩来看秦娆那好理解，女孩凑什么热闹。”
“你傻啊，她们肯定是来看林凡的啊，敢踹翻李潇廷，和王鹏抢女孩，这两大噱头就够吸引她们的了。”
莫风拍了拍陈逸飞的脑袋，正想讽刺他一番但转身的时候脸色突然一沉。
楼梯拐角处出现了几个的身影，他们都带着习惯性的阴沉笑容，双手插兜，皆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感觉。
那种眼神有点像是发现了新的猎物。
走廊里大部分男生都不由自主的散开，而本来围在三班门前的其他人也都脚底抹油，尽可能的远离林凡。
“小心点，来的那三个是高二能惹事的主，个头最高那个叫苏斌，父母都是省厅部门的领导，左边那个戴了耳钉的叫齐佳明，他们家家族企业做得很大，资源矿产的一类的，最后那个皮肤黝黑的，傅岳鑫，父母都是省军区的，特别能打。”莫风小声的向林凡和陈逸飞提醒道。
“比何磊那帮人要牛逼？”陈逸飞小声问道。
“废话。”
苏斌甩了甩额前遮过眼睛的刘海，出场便是一股浓浓的港台范pose，让林凡怀疑他是不是tvb的电视剧看多了。
“你就是林凡，不怎么样嘛，王鹏和李潇廷那俩家伙怎么搞得，这种小角色都对付不了，不过你小子也挺能吹啊，给自己封了一个什么一中侦探的名号，还传出和苏珊有什么关系，谁信啊！”
说完他夸张的大笑几声，但余光瞥向右侧的时候，突然一愣，“莫风，你怎么在这。”
“我在自己班级门口，你问我为什么？”莫风夸张笑道，“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
“你！”苏斌指了指莫风，突然有些色厉内荏，他避开莫风的眼神，“我俩的事以后再说，今天我们是来找这小子的，怎么着你要出头？”
“斌子，这谁啊，很牛逼的感觉啊，”傅岳鑫看了一眼莫风，皮笑肉不笑的说着，然后活动了几下自己的手指关节，不时有咯蹦的声音响起，“我不管你是谁，想多管闲事可以，晚上别走，跟这小子一起来，别说我们以大欺小，提前给你们打好招呼，记得晚上多叫点人。”
后方的齐佳明等二人都说完以后才走上前，他伸手假装帮林凡把衣领整理好，用他那略显阴柔的声音说道：“小子，好好享受下你最后的几个小时，怕是以后很久要打着石膏在病床上过了。”
说完，他咧嘴冷声笑了几下，他很享受这种给别人判死刑的感觉，不同于傅岳鑫，他更喜欢从心理上击溃别人，“现在全校都知道放学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你当然可以选择逃走，但如果你还在乎你那点可怜的名声，如果你不想被所有人看不起，你应该清楚怎么选吧？”
直到几人离去，走廊里似乎还在回荡着几人的嘲笑声。
陈逸飞挠了挠头，“怎么办啊，王鹏和李潇廷这次这么狠，尽然搬来了高二的狠角色。”
“你放学先走吧，我跟林凡去就行。”莫风拍了拍陈逸飞的肩膀。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陈逸飞突然有些生气，他用力的说道：“早自习林凡刚说过，青春就是不能留下遗憾，我虽然是有些害怕，但也不是孬种，大不了挨一顿打，我皮厚扛得住！”
又是一节课结束，林凡刚走出教室没几步，第二波人就以同样的方式出现了。
“大爷的，高三的家伙也来了吗，他们这会不忙着复习还有心思搞这一套？”陈逸飞摇头说道，他想起刚才那几个人放出的狠话，已经彻底做了好在医院躺一阵的准备。
接着是第三波，第四波，甚至其中还有女生，所有人的论调都很一致，“王鹏和李潇廷就是我兄弟，你小子敢对我兄弟不利，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林凡每节下课都会被不同的气焰嚣张的家伙拦住，这下高一三班里就算是再迟钝的，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家伙都明白了放学将要发生什么事。
阳光开始如迟暮的老人般垂下了胸膛，讲台上张建国甩了甩头顶为数不多的头发，将粉笔头准确的砸在了后方几个低声说话的男孩身上。
林凡，校门口，死定了，争风吃醋，一系列词语从他们的口中隐隐约约的传出，更是让已经听不进去课的秦娆皱起了眉头。
刚才林凡已经委婉的表示一会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处理，不希望自己参与进来，但在这种气氛里，秦娆还是会免不了担心起来。
“一会放学我和瑶瑶陪你一起去。”贾晨晨看出了秦娆的担忧和顾虑，小声的说了一句。
秦娆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终于天空的西边被金黄色完全覆盖，一如抹着水彩的素描画。
只是这幅画里，校门口，街对面，奶茶店，米粉店，文具店，冷饮店，所有方便学生逗留的地方已经挤满了三五成群的男女。
而坡道阴暗处的角落，李潇廷对王鹏点了点头，“放心吧，这次他没那么好运了，不会再有谁帮他了。”
李潇廷心里暗自得意，他已经添油加醋的把林凡当众强抱秦娆这件事告诉了顾嫣然，他清楚的看到了她当时失落的表情，他相信这必将成为二人关系疏远的开始，也许这条裂缝还不够深，但他不介意再凿的更狠一些。
67.积聚
“正如你预料的那样，王家村那边发生了枪战。”电话那头的辛晨转过身，捂着嘴小声说道。
“结果怎么样？”林凡握着电话的手紧了几分。
“五个人，三个被当场击毙，另外两个……”辛晨小心观察了下四周，喘了口气。
“另外两个怎么了？”林凡焦急的问道。
“另外两个跑了！”辛晨压低了声音。
“什么！”这显然出乎林凡的意料，他抬头看了一眼别在山肩的夕阳，通红，但衰弱寒冷的光线，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
林凡略微皱起的眉，让身边指指点点的同学更加确信了他此刻的害怕和恐惧，没人会知道这通往校门口的路途，他真正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教学楼拐角处的莫风吸了最后一口烟，花坛里陈逸飞结结巴巴的塞给阮瑶一封信。
校门口，顾嫣然忍住了想要回去的念头，身后是怎么也拉不住她的徐曼。
秦娆和贾晨晨躲进校门一侧的奶茶店，旁边的店员小妹抹了把头上的汗，她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又递出了两杯奶茶，却想不明白今天的客流量怎么突然飙升了的如此迅速。
人影开始聚集起来，坡道上一个圈子正在加速膨胀。
看热闹的人群中，那些眼尖的都不由会低呼一声，“靠，王鹏连高二的苏斌，齐佳明，付岳鑫都叫来了？”
“呃，那不是高三的徐翔，马秦龙吗？”
“这完全是碾压式的群架模式啊。”所有看懂形势的人都免不了要这么感叹一句。
暴风雨前的宁静，是端着奶茶少女的担忧，是吃着烤串男孩自得，是隐在一角的兴奋，各种繁杂的情绪在一中校门前搭起了一个舞台，不大，却足以挑动所有人的神经。
“喂，听我的，别去了，一会我找车接你走。”林凡遇到了在教学楼底下等自己的苏珊。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谢谢，不过你放心，我就是去给他们讲讲道理，道理讲通了他们自然就退散了。”
苏珊一愣，“讲道理？”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但看着他那份自信沉着的笑容，恍然间好像又回到了那次握手见面，也许这说不定这次他又能反败为胜呢？
“那你带上这个。”不等林凡反应，苏珊就已经在他右手腕上套了一个白色护腕，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必胜两个字。
一旁的莫风突然吹起口哨来，苏珊罕见的俏脸一红，她瞪了莫风一眼，推了一把身边的陈芸芸。
陈芸芸这才扭捏的拿出一个粉色护腕。
“不会吧，我也要带？”莫风赶紧摆手，但看到陈芸芸有些暗淡的眸子最终还是伸出了手臂。
“不公平啊，为什么没有我的啊，二位美女也太偏心了吧”陈逸飞夸张的捶胸顿足。
“我俩以为你不敢去，所以……”苏珊摊手，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什么，我在你俩的心目中竟然是这种形象吗？”陈逸飞快要哭了。
“哈哈，”苏珊和陈芸芸看着陈逸飞的窘态大笑道，“好啦，开玩笑的，给，这个是你的。”
今天校门口的气氛太过夸张，黑压压的人影积聚，像是准备把什么碾碎，如临大敌的学校保安在摸清了状况以后，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前一圈人其中有好几个都令他们印象深刻，这些人背景不一般，而且他们从来没见过被打的那一方敢还手。
阳光开始萧瑟起来，像是寻不到暖人的缝隙，在梧桐枯枝落叶的张牙舞爪中渐渐败下阵来。
“他们出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人群如潮水般的向两侧散开，林凡感觉自己此刻成了手执法杖的摩西，前方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就是汹涌咆哮的红海。
海水一分为二，然而这条路却不如圣经中的那般救赎，现实中它成了通往危机的博德之门。
道路尽然的圈子悄然的闭合起来，然后越压越紧。
连烧烤摊附近的程龙，刘毅都感受到了那种携风带雨的压迫感，更何况是圈子中心的林凡三人。
秦娆捏紧了奶茶杯，贾晨晨紧张着望着莫风，阮瑶想起了书包里的那封信。
一种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卡在所有人的喉咙口，发不出的声音却更让人有兴奋感。
“林凡，咱们初中三年好歹有场同学的情谊在，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要不要把握一下？”
王鹏绅士般的开场，引得他身边的人个个吹起了口哨。
“哦，什么机会？”林凡笑着回道。
“听说过韩信吧？你学学他从我们这一圈子人的胯下爬过去。”李潇廷接过话茬，兴奋的笑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学好韩信说不定你日后就成了像他一样的男人啊。”
“啊哈哈哈。”众人已经开始发狂的笑了起来，然后摆出各种不同的侮辱性动作。
“一群sb。”林凡摇了摇头，暗骂了一句。
“什么？**有种再说一遍。”王鹏猛地走上前一把拉起林凡的领口。
“其实我本来还想跟你们讲讲道理的。”林凡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是我发现你们已经无可救药了，所以现在请你们滚好吗？”
“卧槽，我没听错吧，他说他来给我们讲道理。”苏斌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还要我们滚，啊哈哈！”
他猛然发力，照着面前的林凡就是一脚。
“啊，”秦娆捂住了嘴，像是连接着林凡的神经，她开始颤抖起来。
平时给人感觉冷淡高高在上的女孩，这一刻竟是快要哭了出来，她奋力挣脱贾晨晨的手腕，向那个圈子冲了过去，然而下一秒却被两个男孩堵住了去路。
“娆娆，你不能去，你去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让开！”秦娆冷冽的目光扫向面前的刘毅和程龙。
二人躲开秦娆的目光，但身体却是一动不动，“那个林凡不值得你这样。”
“是王鹏让你俩看住我的？”秦娆的目光寒意浮现，“我再说一遍，让开！”
“对不起，我俩答应他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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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拳头就是道理
“干什么呢？”校门站着的几个老师，隐约能看见十几个学生围成一团，压抑却兴奋的气氛蔓延。
他们担心出事，但又不敢出去，只得站在学校大门的里侧大喊着，“放学了快点回家，不要聚众闹事，若是出了什么严重的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得了的！”
一群人因为这几句喊声明显一愣。
“去那边。”王鹏冷笑着推开林凡，示意众人去坡道另一侧的空地，圈子开始移动起来。
然而这一刻，周边的围观人群集体发出了一声低呵，像是掠过头顶的闷雷。
“啊!”“我去！”更有甚者惊呼了出来。
秦娆顺着众人的目光望了过去，她捂住嘴，心跳猛地加速起来，刘毅和程龙瞳孔放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凡出手了，在圈子移动的那一刻，冷冽的一拳，直贯冲出，没有任何角度，直接砸中王鹏的鼻梁，一声传至胸腔的沉闷响声，王鹏趔趄的倒退了三步。
他被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懵了，鲜血沿着鼻腔流了出来，闷瑟的血腥味。
王鹏捂住肿痛的鼻腔，他盯着林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打别人，没有人敢还手。
别说王鹏，高二高三的几人都一下子怔住了，那边老师刚喊了话，这边林凡就动了手，而且还是在这种碾压式的氛围里。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林凡跃起一脚又是结结实实的踢在李潇廷的腰部。
“啊，”李潇廷痛的直接叫了出来，“敢打我，操，还愣着干什么啊，上啊，全都上。”
猛烈的咆哮声，漫天的拳脚向着林凡轰了过去。
没有畏惧，只有内心沸腾的热血，重生一次，是时候跟过去软弱，胆小，卑微的自己，做一个真正的告别了。
林凡直接迎了上去。
尽情挥洒的青春里，这只不过是一场只会痛不会输的旅程。
“操，谁敢打我兄弟，先过了我这关！”陈逸飞摔下自己的书包，靠着自己一身横肉硬生生抗下两个高三猛男的拳头，他奋力回击，毫无章法，却用尽全力。
莫风没有说话，他冷静的闪避，出拳，将林凡身上的火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这边，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他全身上下已经印满了脚印。
“呜，”形势急转直下，贾晨晨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她拉着阮瑶冲到秦娆身边，却推不开挡在三人身前的刘毅和程龙。
“何磊，快去帮帮他们，我，我答应这周末和你一起吃饭还不行吗？”苏珊抬头看着身边的男孩，她狠咬着嘴唇，捏着陈芸芸的掌心已经满手是汗。
“对不起，我帮不了他们。”空气中却只有何磊无奈的回答。
拳脚轰鸣，三人节节败退，却是越战越勇，林凡第一次有如此酣畅淋漓的感觉。
充斥着叫嚣声和击打声的人潮里，女孩们的呼喊早已被淹没的一干二净。
只是积攒起来的疼痛感，沿着神经末梢被一点一点的放大，终于打破了与兴奋交叠的平衡点。
“靠，真想我被打残啊，还不现身！”坚持不住的林凡不得不趁着停顿的间隙大吼了一声。
“这小子怎么连一分钟都没坚持到啊。”校门里突然走出的几人，让旁边看热闹的一众人先是一惊，接着是发出一阵惊呼声：“我靠，连李贻伟和王正宇那一帮人都来了！”
“浩子，先让他们停手。”
“都他妈给我停手。”其中两个高个子男孩猛然插入交战中心，他们几下子就放倒了王鹏那边的几个猛男，这才终于制止住了双方愈演愈烈的拳脚。
林凡喘着粗气，身上全是脚印，白色的护腕也已经被手臂上的裂口染红，他虚弱的抬起手臂指了指校门口慢悠悠走来的几人，“你们也太不靠谱了吧，来这么慢，我真要被打趴下了，怕是你们俩那事要黄啊。”
“我靠，别啊，要是黄了怎么给亦承哥交代啊。”李贻伟和王正宇赶紧推开圈子外面几个人，来到林凡身边，“你也不能全怪我俩啊，谁知道你还真动手啊，不是说讲道理的吗。”
看着几人说笑，王鹏这边几个高一的愣头青大喊道：“你们他妈谁啊，打我们的人几个意思？再不滚开信不信鹏哥连你们几个一起收拾？
“哟，都鹏哥了啊，来啊，上吧。”李贻伟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不过我建议你先去处理下鼻子，你这鼻血怎么还没止住，不是得了什么病吧？”
“**怎么说话呢？”那几个愣头青正欲出拳，却被李潇廷狠狠拉住，他上前换上了笑脸，“你俩今天怎么有空？要不趁着今天正好聚聚，我请客。”
他转身朝王鹏使了个眼色，王鹏看了一眼李贻伟和王正宇，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沉默片刻说道：“都散了吧，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再看高二的苏斌几人在李贻伟和王正宇出现以后明显气势弱了好几倍，只是碍于脸面一时下不了台，直到王鹏在他们几人耳边说了什么，这才愤愤的四散而去，临走时还不忘对着林凡留下几句狠话。
“鹏子，真这么算了吗？”离去的几人显然非常不甘心。
王鹏捏了捏拳头，回头冷冷的望了林凡一眼，而一旁的李潇廷却突然诡异的笑了，“怎么可能，他先动手把我们打成这样，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一会记得统一口径啊，新区派出所的毕所马上就到，我们都去验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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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啊，这一中敢把王鹏打出鼻血的人物可没几个啊，现在你算一个，”李贻伟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走，整点串去呗，顺便再聊聊亦承哥说的计划？”
“对啊，刚好今天有美女相陪啊，”王正宇指了指从另一侧走过来的两个女孩，“二中的孟诗涵，陈梦婷，怎么样都是大美女吧。”
林凡朝两个女孩点了点头，对王正宇说道，“算了吧，你们玩，我今天还有事。”
“也行，不过亦承哥说的那件事别忘了啊。”王正宇看出了林凡不想跟他们的圈子有过多交集，便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着已经点上烟的莫风说道：“你这次总得来了吧？”
莫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算了吧，她都走了，我还去干什么。”
说完他一把揽住陈逸飞的肩膀，“还是跟我这个小弟去见见世面，保不准又给我介绍几个美女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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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皮影戏
突然通知今天要上架，比较仓促，但还是谢谢责编大大，今天我也是拼了，虽然要出差还是努力到三更来回报大家的喜爱吧，第一更我就发到公众章节了，第二更便是首订，希望喜欢本书的大大们多多支持下。
别的不多说了，再次拜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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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的座椅上，秦娆仔细检查林凡胳膊上的伤口。
“怎么样，疼不疼，”她吹了口气，小心的把消毒药水涂抹上去。
“不疼，有如此待遇，我宁愿多伤几次。”林凡笑了笑。
“不许乱说，以后不要打架了，好吗？”秦娆盯住林凡，双眸里满是责怪和担心，这样的目光，让林凡心里一软。
夕阳如同涂上鱼鳞般在云中穿行，沿着山脉从地平线一直游向这里。
校门长长坡道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梧桐叶打着旋儿簌簌的坠落，本以为趋向平静的路途却又冒出了那些让人生厌的不速之客。
“就是他刚才把我们打成这样的！”王鹏一众再次出现，他们个个夸张的包扎了一番，像是在宣告着刚才发生了怎样的激烈搏斗。
“好啊，小小年纪召集社会上的不良份子，看看，把同学都打成什么样了。”一个满脸戾气的民警走了过来，他故意晃动了腰间的手铐，“小子，怕是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啊。”
“我身上也有不少伤痕，你们仅凭一面之词就做了这样的判断，是不是不合乎常理呢？”林凡迎上几人的目光，“而且遇到这一类的纠纷你们最应该做的是调节，而不是激化矛盾吧？”
林凡的回答显然让跟来的几个民警一愣，看来刚才的气势没吓住这小子啊，不放点狠话是不行了。
“你怎么说话呢？谁打了人我们难道还分不清？你小子一看就是惯犯，我看坏事没少干吧，你家长干什么的，怎么教育你的！”几人放大了嗓门，“现在事实清楚明白，人证物证俱在，你别想狡辩，聚众斗殴，打伤同学，我看你这一中也别想读了，准备去少管所待几年吧。”
“哦，你们怎么知道我读一中，”林凡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看来提前做了不少功课嘛，不过你们还真是辛苦，不仅得听“大”局长的话，还得听这“小”局长的。”
说完林凡朝人群里的王鹏看了过去，而后者正带着一脸阴沉的笑容，仿佛一个正在看好戏的观众。
“小子，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句试试！”
秦娆拉了拉林凡的衣角，显然怕他再开口激怒对面的几人。
她小心的走上前，认真的说道，“你们怎么可以因为人情世故颠倒黑白呢，我刚才就在现场，我可以作证明，施暴的那方是他们！”
秦娆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王鹏，冷冷的眼神投了过去，像是直刺人心的矛。
这样冷冽的目光像是最后的宣判，眼前突然出现了无边的峡谷，那种距离感让王鹏感觉他此生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跨越过去了。
怒火中烧的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抬起手臂指了过去，大声说道：“这对狗男女肯定会相互包庇，全部带回所里好好查查，肯定都有问题。”
几个民警赶忙点头，开玩笑，这可是“小局长”啊，怎么也得巴结好了。
看着那几人像是要动真格，秦娆赶忙掏出新手机，但下一秒就被林凡阻止了。
他望着对面脸色狰狞的王鹏，此刻突然灵光一闪，这样千载难逢的试探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可能又要耽误你的时间了，不过能看一场好戏，就当是学习之外的放松吧。”林凡对秦娆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心，然后转身对那几个民警说道：“去所里是吧，快点带路吧，我还急着回家吃我妈做得鸡翅呢。”
“鹏哥我没听错吧，他还想吃鸡翅，他以为派出所他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地方吗，真是天下第一大sb啊。”
“啊哈哈哈，是啊是啊。”
王鹏那边几人已经笑得人仰马翻，看着此刻的林凡就像蠢到了一定境界的憨豆先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头顶有掠过的暗云。
新区派出所里侧小屋门被打开，副所长毕明陪着王鹏和李潇廷走了进来，他一脸严肃的扫视，却发现屋内的男孩正和身边的漂亮女孩说笑。
啪！他把手里的材料狠狠的拍在林凡面前的桌上。
“这就是你们的反省态度？看看这份伤检报告！被你们殴打的几人皆有不同性质的轻伤。
再看看这份笔录，十多个人都说你先下了狠手，孰是孰非还用我再说？现在必须要跟你的父母或者你的老师好好谈谈了，是你们亲自叫还是我们帮你来？”
头顶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有点晃动，忽明忽暗，噼啪的电流声，随着毕明的话语放大了屋内那种使人焦虑的压迫感。
这番话让秦娆的手指纠结在了一起，这样的氛围里，她远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
她很担心林凡，若是这件事情真的让老师知道，通知了学校，那后果不敢设想。
手机屏亮起，林凡看了看短信，他递给秦娆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起身对毕明说道：“这样啊，那我这就打电话。”
看着林凡故作轻松的姿态，王鹏几人的表情越加丰富起来，装，继续装吧，现在装的越轻松，一会将摔的越惨，这可是权势的碾压，不是校园里的小打小闹。
目光扫过秦娆，王鹏冷笑了几声，不识好歹的女孩，今天就让你尝尝反抗自己的滋味。
讪笑的表情和吓人的表情轮番登场，像是一场牵线木偶的皮影戏，只是谁是皮影谁是牵线人，不在戏落幕的那一刻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一接到林凡递过来的电话，毕明就开始了连珠炮式的唱腔，“喂，我是新区派出所的毕所长，你就是林凡的家长吧！你家孩子不得了啊，聚众斗殴，有预谋有组织，这一定程度上已经构成了团伙性质的未成年人犯罪啊！现在我们要对他进行拘留！你们作为监护人责无旁贷啊，赶紧过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直到毕明不耐烦的连续喂了几声，那边才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毕所长啊，很好，让你们李所接电话，我是王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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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鳄鱼的眼泪
房间狭窄逼仄，灯光昏暗。
毕明猛得一愣，他不可置信的看了林凡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王鹏，思索片刻后他才冷冷的回道：“你是谁，尽然敢冒充王局，你知道后果吗？”
啪，接着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毕明如释重负，刚才那一声还真差点把他唬住，要不是正主王鹏在这，他可能真要着了道。
他阴沉着脸走到林凡面前愤怒的说道：“你杏狗胆包天啊，尽然敢找人冒充王局长来唬我，我看你就是tm的活腻了。”
“什么！”那边看戏的王鹏几人也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唯有李潇廷皱了皱眉，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林凡真的会蠢到在王鹏的面前找他老爹出面？难道林凡压根就不知道王鹏衙内的身份？
他开始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看另外几人却已经笑得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你真是sb啊，我快要笑死了，不妨告诉你吧，王鹏的老爸就是王局，王安军，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你找人冒充你”苏斌笑着已经说不出话了。
哐当，小屋的门突然被一脚揣开，毕明回头一惊，赶紧迎了上去，“李，李所你怎么来了？”
“你他妈的一天就给我闯祸。”李向东揣了他一脚，这才转头说道，“谁是林凡，没事了，都是误会啊。”
然而下一秒他却对上了王鹏惊讶的眼神，这不是王局的儿子吗，再看看两拨人这针锋相对的架势，他大脑突然陷入混乱。
“怎么回事！”他一把把毕明拉了出去。
气氛突然怪异起来，苏斌几人伸长了脖子，似在偷听外面的对话。而李潇廷竭力望向林凡幽深的眸子里，却发现根本探查不出什么，这让他没来由的有些焦躁。
只有王鹏还是敝着淡淡的微笑，他看看秦娆，再看看林凡，“没想到你还能找来李向东』错啊，只不过他的官比起我爸来说太小了，你继续，秦娆在这呢，你把你通天的关系都叫来吧。”
“电话那头真的是王安军，你们怎么都不信呢？”林凡无奈的摇了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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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局啊，我是蓄啊，恩恩，那个叫林凡的学生是和别人起了冲突。对对，在这呢，只不过，”李向东顿了顿，绞驹汁的想着怎么措辞，“您儿子也在这，好像跟林凡起冲突的人就是他！”
略显沉郁的颜色，白色的纱窗半掩。透明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王安军阴晴不定的脸，他挂断电话以后。在办公桌前徘徊许久。
浓烈的热茶刺激着口腔壁，但这种感觉似乎已经无法帮助他再思考下去，林凡找自己帮忙是什么意思？
对方在拿到证据以后却一直没有动作，然而今天却突然闹出林凡与自己儿子冲突的事情，在王家村抓捕枪击事件刚发生的晚上，这么重要的时间点。的确显得异常诡异。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冲突对象是自己的儿子，而且林凡为什么要找自己帮忙？是对面那些人的试探，还是抛出的橄榄枝？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是在酝酿着最后的猛烈一击？
他陷入了一种维谷当中。也许以上的都不是，只是他们想单纯的嘲笑自己？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在那份可怕的证据真正被曝光以前，他此刻唯一的方式就是低头示好，能屈能伸才是王者，卧薪尝胆，麻痹对方，这才能换来最终的翻盘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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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出乎意料的剧情。然而只有真正感受过那种时刻，才能深刻的体会到那种猛烈的奇特，真正的巅峰情绪，惊喜或是暴怒。
譬如此刻逼视着李向东的王鹏，他一脸的不可思议，声音竟是愤怒的颤抖起来，“你有没有搞错，让我给他道歉？”
“恤啊，叔叔也不想的，这是你爸爸交代的，必须道歉。”李向东避开王鹏的眼神，心里却苦涩的要死，今天倒霉透顶，摊上这么一件出力不讨好的活。
“放屁，我不信！”王鹏怒吼起来，他一脚揣在身边的桌子上，却被反震回来的力量磕得生疼。
林凡摸了摸鼻子，看着对面情绪失控的王鹏，突然想到自己今天是不是完成了打脸的最高境界？用对方一直仰赖的背景或是关系去打对方自己的脸？
好吧，可是这些其实并不是他本意，他只是想通过这件事试探一下王安军的反应，顺便摆出一副自己有所依仗的姿态，让他相信那份证据是真正存在的。
这把悬在王安军头顶的达摩斯之剑，虽然是假的，但林凡要让它变的真实起来。
利用好它，最起码是这一阵，王安军必定会如受伤的猛兽般蜷伏起来，示人以无害病猫的样子，伺机窥探，此时的他必定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消除613案遗留证据的上面，这样林凡便有了探查方平所说425案的契机和条件。
“算了吧，不用道歉了，我们原谅你们了。”秦娆看了看表，示意林凡他们应该离开了。
然而，这句话彻底摧毁了王鹏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他挥起拳头就要冲林凡那张让人无比愤怒的脸打下去。
“字9嫌不够丢人的吗？”门外突然出现了王安军的身影，他朝着王鹏大吼道，“犯了错误还不知悔改，我是怎么教你的！”
“王局，你怎么亲自来了。”李向东和派出所的一众人都围了上去。
几秒钟后，王鹏放下高举的拳头，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对上王安军那少有的责备眼神，所有委屈的情绪突然全部涌了出来，眼睛瞬间被雾气淹没，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头顶白炽灯闪烁，扭曲的表情，喷涌的眼泪，这个场面就这样凝固进了在场人所有人的心里，
李潇廷，苏斌，亦或是，李向阳，毕明，他们都有没料到王鹏竟然被逼哭了，被这个对面朴实无华的男孩逼到泪流满面。
这一刻林凡唏嘘了一口气，王鹏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了罢了，脱去那层权贵子弟的外衣他还能有什么呢，看起来，他其实也蛮可怜的。
眼泪让王安军的心猛烈抽搐了起来，但他却只能挂上无比歉意的表情。
“对不住大家了，我这个不孝子给大家添麻烦了。”
“局长哪里的话，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我看王鹏这孩子挺不错的，就是淘气了些。”
“对啊，男孩子哪里不淘气嘛。”
王安军主动过滤掉这些废话，只是深深的望了林凡一眼，看似随意的目光却让林凡充满寒意。
看来以前大意了，这个男孩才是他的最大麻烦，不过没关系了，就在刚才的那一刻他下定了决心，他决定祭出一道猛烈的杀招，他相信不会有人发现，也不会有人怀疑。
儿子，你的眼泪不会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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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梭哈的底牌
故事的韵味和传播性往往撒于它曲折和不可思议的程度。
林凡这个名字又一次以一种风暴式的速度蔓延了整个一中，教室里，走廊上，或者篮球场，随着层层扩散，这件事情也衍生出了许多的不同版本。
当然这些版本在学邢师眼中像是成了高中语文课本上标出关键字的练习。
围堵，放学后，林凡，拥抱，冰山校花，勇敢，直面，兄弟义气，这些都不是他们愿意标出的关键字，他们会着重标记的应该是早恋，争风吃醋，聚众，群架，那些带有危险意味的词语。
张建国连续几天都在提心吊胆，他能感受到其他老师看自己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这些目光会让他不自觉的担忧起一些事情。
譬如政教戴任杨芳会不会利用这件事情做点其他文章，或是年终评定的时候廖远东会不会拿这件事来恶心自己。
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生活往往就是如此，它在不经意间就遵守了墨菲定理，像是压了一季的黑色毛衣，翻找出来的时候不是起了毛球就是被虫蛀了去。
校广播台汇总批评上周校园恶行时，林凡不穿校服，打骂风纪虚成员俨然成了这一期的头条。
“张老师三班的这个林凡可真是个“人才”啊。”廖远东推了推鼻梁上滑下的眼镜，同教研室里其他的老师打趣起来。
此刻他的心情不错，他和张建国每年都是年终优秀班主任的热门人选。再加上与教务戴任杨芳的不同关系，这便造成了二人水火不容的竞争关系，现在频频传出负面消息的林凡。对他来说就像可以利用的匕首。
“依我的性子，这种品行不端，屡犯不改的学生必须得给个处分好好警告一下，不知道张老师怎么想的，每次都把这种事情按了下去，哎，怎么说他呢』知道在顾虑什么，时间长了，怕是农夫与蛇。妇人之仁啊。”
二人的明争暗斗，教研室里的众多老师都已经习惯，这种带刺的话也听了不下几十次，关系好的回上几句。关系一般的点头附和一下。反正总是能敷衍过去。
然而这一次的廖远东，却像是动了真格。
教研室里传来一阵阵的低议声，伴着教案翻动的声音，廖远东第一次有了兴奋的感觉，果真是与人斗其乐无穷吗？他不知道，可能还是因为那些找上了自己的人吧？自己与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追求，不论目标是林凡还是张建国，殊途同归。总之他们达成了一致。
高一年级班主任周例会上，年级组组长廖远东一开始就提出了给予林凡记过处分的建议。其理由包括，公然违反校规校纪，目无尊长欺凌女同学，与校外不良人员来往密切，聚众斗殴等多项不同内容。
诸多老师表示赞同。
“张老师，毕竟林凡是你们班的学生，你还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
“我还能有什么意见，你都已经替我做了决定，我说什么还重要吗？”张建国显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冷哼几声，沉吟片刻，还是疡做出最后的争取，“但毕竟林凡是我的学生，我希望大家能换一个角度考虑这件事情，记过处分对一个还没有走进大学的十六岁少年来说显得过于沉重了吧。
这个枷锁可能会影响他未来的择校，乃至人生的轨迹，这就是为什么咱们市一中建校以来很少出现给予学生处分决定的事例，即便有，那多数也都是非常极端的情况。
而且这样重大的决定也得和学生的家长好好商量一下吧。”
廖远东暗笑道，为了不至于自己被抹黑竟然想出了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最重要的是他还不忘提醒大家这个林凡的背景不一般。
不过可惜啊，你千算万算却算错了这最重要的一点⊥像玩梭哈的人看错了底牌怎么可能还有胜算。
“张老师啊，你的苦心我们都知道，只是这个林凡多次犯错，屡教不改，这是在座的所有老师都有目共睹的，而且吧，”廖远东在这停了一停，他玩味的看了张建国一眼，这才说道：“你对林凡的家庭状况可能了解有误，也许和你一直以为的不太一样。”
廖远东这最后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却成了真正击倒张建国的拳头，对他的家庭状况有误解，这是什么意思，张建国诧异的望向廖远东，看到他眼神里那种戏谑，又联想到眼下这个处分决定，突然如触电般的反应了过来。
这个瞬间，周围老师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早已掉落到了一个陷阱里，肩膀和腰部开始酸痛，生生的无力感。
真是可笑，他所猜测和对弈的那些原来都是自己的主观臆断？
也许从林凡被杨芳安排进高一三班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成了他们眼中的楚门?伯班克。生活的戏剧性，不偏不倚，不早不晚的砸中自己。
然而戏剧是可以反转的，但现实却有着真正的悲剧性，在这一撤的结尾，看懂了门的他却终究难以逃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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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听说了吗，有人路过办公室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正在讨论要不要给林凡处分的事情呢。”
“不是吧，就因为和王鹏在校门口打了一架？那为什么只给他一个人啊？”
“可能是他犯的错误太多了吧，总之也许是数罪并罚吧。”
类似于此的消息在林凡与王鹏的对抗事件之后掀起了另一番的八卦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话题感，在即将期中考试的沉凝气氛之中，成了调节众人神经的最佳良药。
而处在风口浪尖的林凡，却在秦娆每天的“威逼利诱”下开始了常规的科目复习。
当然每天除了复习之外，就是应付各种无聊人士的琐碎的问题。
尤其是看到秦娆和林凡越走越近的陈逸飞更是把林凡当成了恋爱攻略搜索引擎。
当然关于学校商讨要给他处分的问题占了绝大分部，有关心，有担忧，但最多的却是诧异，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里，他怎么就这么气定神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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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杀一儆百
星期一的升旗仪式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校园定格的象征。
水蓝色的天空里会有镶边的云彩，阳光躺在其间露出刚睡醒的样子，有一种懒懒的感觉。
往往在那么一瞬，色彩会被突然一层一层的嵌入睡眼惺忪的眸子里，层林尽染叠翠流金的远山是幕布，明暗交映里，老旧款的深蓝校服，护旗手的白色手套，隔壁班女孩的粉色蝴蝶结，墙角不知名的衅花，和头顶飘扬的五星红旗，全都会已同样的笔法被描内一起。
这样的天色里，学生方阵有序的依次排开，只是今天校领导的讲话显得过于冗长繁琐，像是音调重复的催眠曲。
今天副肖钟衡讲话的主题是围绕“新时代学生的道德与素质”展开的，十分钟的时间好像还不够他讲完第一大段。
林凡昏昏沉沉的打着瞌睡，凉风偶尔袭来，让他清醒片刻，接着眼皮又开始打架。
一睁一闭中，他隐约感受到周围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在阵阵的低呼声中，他很自然的顺着众人目光的方向望了过去。
主席台的侧面，顾嫣然盈盈而立，虽然身着一中款式不怎么新颖的校服，但她后束高挑的马尾，以及带着明亮蝗的瓜子脸都在散发着青春里最美丽的气息。
她缓步走上主席台，下方黑压压攒动的人影还是让她有些恤张，深呼了几口气，感受不安的情绪。她才伸手握住了话筒。
“大家好。我是高一五班的顾嫣然。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
几分钟后，阵阵有节奏的掌声响起，赞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这种气氛跟刚才钟肖讲话时明显千差万别。
只不过细细品味才能发现，这种热烈的氛围里没有一个是针对顾嫣然演讲内容的，多是惊讶于她靓丽的外形或是急于打听她的个人信息。
“这次演讲的真是个大美女啊，五班的顾嫣然？我怎么没听说过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呢。”
“不会吧。这么出名你不知道？其实不瞒你说我跟她的关系不错，到时候可以带你认识一下。”
“真的假的，你可不能骗我啊。”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听说你在大话里买了最新出的宝宝啊，那可得送我啊！”
“俗，真是太俗了。”陈逸飞鄙视的看了看身旁二班的这几个男孩，但想了几秒钟之后他突然又转身过去，“哎，等等。你说的是最新出的血宝宝吗？我靠，你信我。我今天中午就带你去认识，那宝宝送给我，我绝对比他靠谱。”
林凡无奈的笑了笑，他望向主席台，晨曦里这个身影突然有些模糊起来，这个曾经见证了他挑战命运之神，他挥舞时光拳头的女孩，此刻竟让他生出了一种不曾有过的感觉，某种渐行渐远的感觉。
不仅仅是因为她最近开始对自己的那种愈发客气的疏远感。
只是他自身的一种感觉，像是那些时候，曾经的自己只能在人群之中，默默的望着主席台上明媚的女孩，匆匆一瞥里的心动只能被抹成归于平静的无奈感，但还好，他还能感受到自己身边的那些沉默不语的哥们，大家都是同侧怜，心跳的速度比起自己来说只快不慢。
那些时候，他常在想还好大家都有着一样的平凡，一样的沉默，一样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他们的世界。
然而有一天他却意识到了，总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人，他们就在你的身边，却在你看不见的角落。
在林凡恍如隔世的感觉里，温肖接替了顾嫣然的位置
“顾嫣然同学的演讲非常好，从同学们这样热烈的掌声中，我知道她的很多观点都得到了你们的认同。
其实不论是刚才钟肖学术些的讲话，还是顾嫣然同学旁征博引的观点，都告诉了我们一个重要的道理，那就是”
温肖故意停顿一下，不过台下的学生们又开始重复第一场的演出，睡觉的睡觉，醒着的也是眼神散漫，并没有起到引发深刻思考的效果，他只好无奈的接着说道：“那就是：提高素质的同时，也必须做好自身的道德建设。”
看着底下毫无反应的学生群，温生明摇了曳突然加大了音量：“过去，我们一中在这一点上作的很不够，往往过于重视了学生学习成绩，应试能力的培养，却忽略了太多其他方面，尤其是道德品质的教育！”
肖突然的爆音，让众多眯眼打盹的同学都为之一怔，而另一侧站在一起的高一年级诸多老师更是心里五味繁杂。
杨芳瞥了一眼廖远东
廖远东看了一眼张建国。
张建国捏了捏拳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高一三班的方向。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今天的主题是道德素质建设？”莫风拍了拍陈逸飞的肩膀，沉默许久才低声说道，“我怎么隐隐感觉这个主题和上周关于林凡的处分的传言有很大关系。”
“我靠，”经莫风这么一提醒陈逸飞醐醍灌顶，他不由的惊声道，“你的意思不会是今天学校要杀一儆百吧？不是说给林凡处分的导火索就是风纪虚说他道德有问题吗？”
越来越多如莫风般聪明的人开始反应过来，原来今天的这个主题，这么多的发言都是在为最后一个名字蓄势。
升旗仪式过后除了例行演讲，往往最后一项任务不是表彰或是通报批评，当然能在这种诚，这样的氛围中念出的名字，不是去往天堂就是下到地狱。
有人握紧了拳头，也有人呼出了长气。
秦娆望向前排林凡的背影开始担心，而李潇廷却睁开了假寐的双眼，感受到了一丝痛快的气息。
随着温肖讲话语速的加快，总结内容的的深入，有一个答案马上就要呼之欲出。
在众多人情绪不同的目光里，却又几人冷笑着，仰头看天。
终于要来了，这撤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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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仰望星空
校园墙角那些还没有凋谢的不知名衅花，在深秋时节的晨光底下，有着能寂静弥漫一生的独特美感。
仿若此刻人群里的林凡一般。
四周的唏嘘声，让所有人都感觉他像是一本影集里唯一剩下的黑白老照片，格格不入的边缘花纹凹凸不平，似是下一秒就要被主人抽离了出去。
“说了这么多无聊的大道理，我看底下的同学都快要睡着了吧，”主席台上温生明自嘲似的笑了笑，他调节了下自己的站立姿势，突然目光一亮，“其实在你们之中，有一位同学早已深刻的理解了这些东西，咱们不妨请这位同学上台来讲一讲他的独特感受。”
顿时全场安静了下来，能听见秋风细碎的脚步声里，似是所有人都猜对了结局。
被压抑住的复杂情绪里，偶尔会有一些悲凉的感觉透着这样萧瑟的天光硬生生的挤进去，总会有那么一瞬间兔死狐悲的失落感，毕竟这般众目睽睽的批斗嘲让大部分人看起来都觉得未免有些过于残酷。
“高一三班的林凡同学，请你上台。”温生明揭晓了所有人都猜到的答案。
像是悬着的靴子终于落地，轰的一声，潮水般的议论声扩散开来。
林凡错愕，这几天的风轻云淡，不是因为他对处分无所谓，而是他知道这件事应该不会发生，不说入学时两个大佬的出面，就说这一阵因为查案的特殊情况，辛晨还亲自找过温生明。即便有人在暗中推动此事。这个处分也不可能下的这般突然。
他略有茫然的环顾四周。道道目光汇聚成了通往主席台的蜿蜒路径，一边的同学已经自动侧开身子，给他留出空当，更远处是常青的灌木和光秃的梧桐树微微椅的不定姿态。
“林凡，快上来。”温生明朝他示意。
林凡望了过去，主席台上的温生明目光严肃，带着拘谨的淡淡笑容。
这段路似是很长，目光像海水般汹涌而来。一下子就淹没了林凡，偶尔猛烈拍打来的核，更是想要将他吞噬一般。
“林凡，祝你好运啊！”高一这片区域有人幸灾乐祸的大喊道。
“林凡，你一会还有脸见人吗，我要是你早找个地洞钻进去了！”高二年级的方阵传来阴沉的嘲笑声。
李潇廷已经忍不住全身蔓延的兴奋感，是他联合苏斌等人通过家里的关系网推动了整件事情，但还没有上升到学校几个主要领导的层面，本就没有抱太大希望的事情突然以一种超出自己预期的方式跳跃性的发展，任谁也想不到温生明竟然会疡用这种艺术化的方式来羞辱林凡。
主席台一侧。林凡与顾嫣然擦肩而过，女孩微微颤抖的肩膀。让他动了动嘴唇：“演讲很棒，有你的毒舌风格。”
“你，”顾嫣然倔强的撇过头去，眼中有浓浓的担忧，“自己都快完蛋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秦娆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体会着林凡此时向前而去的步伐是需要多大的力气，若换做是自己，她可能随时都会倒下。
徐曼紧遗嘴唇，她向着每一个嘲笑林凡的人投去愤怒的眼神，不会的，他们都是胡说八道！
逃走吧，转身，苏珊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
而高一三班已经集体陷入了沉默，朝霞里，林凡的背影仿佛一场漫长悲伤的落幕。
早就等不及的温生明走到主席台边，一下子就把拾阶而上的林凡拉倒了自己身边。
全沉息凝神，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可能同学们不知道，前段时间，本市发生了一起特大绑架案，案件后续也是一波三折，由于犯罪分子非常狡猾，公安机关也陷入困境之中。而有一个学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见义勇为，他在危机的时刻不仅保护了人质安全，还成功协助公安机破获了此案”
林凡猛然瞪大了眼睛。
“正是这个学生，他前一阵还协助公安机关破获了另一起发生在我们一中的校园恶**件，这件事大家想必都知道了吧。现在市公安局局长亲自送来了一面锦旗，就是为了弘扬他的这种精神。”
温生明从后方拿出了一面红色的锦旗，上面写着两行金灿灿的大字：“智勇双全徐探，见义勇为真英雄！”
主席台底下，眩晕感接连袭来。
温生明把林凡推倒话筒前，“来来来，让我们的孝雄，林凡同学谈谈你的感想。”
哗然！全校已经沸腾，爆炸式的波浪从主席台中心四散开来，像是飓风掠过麦田，掀起狂奔式的音浪，然后以一种势如破竹般的气势直接贯穿所有人的大脑。
头顶的天空连着脚下的大地都在无形中旋转涌动起来。
一瞬间，太阳光就从云层里斜射下来，一条条的原型光柱，在远山的布景下交错呈现，林凡站在其间，周身像是天为穹，地为基的雄伟宫殿。
林凡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他感觉此刻阳光像明亮的聚光灯般打在了自己身上，光圈在一层一层的放大，景深越来越浅，背景愈加的模糊，他向下望去已经寻不到那个给予自己勇气的身影。
温生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和你们大多数人一样，徘徊过，挣扎过，我会担心作业没有写完第二天被老师罚站，我会在乎教室后排黑板上的成绩排名单，我会因为被一道数学卡住，而心情烦躁，也会因为放学路上遇见了心动的女孩，而开心一整天。
我很平凡，但却遇到了不平凡的事情，在奉行明哲保身的当下，趋利避害本就是人的本能反应，可为什么有些人跨出了那一步，而有些人却退缩了呢？
也许可能只是那个瞬间前者会比后者多生出的一丝细小的勇气。
这一瞬间的勇气来自哪里，其实我也不得而知，我猜可能是因为我比大家更喜欢仰望星空的缘故。
因为康德曾经说过，有两种东西,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他们在心灵中唤起的赞叹和敬畏就会越来越历久弥新,一是我们头顶浩瀚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心中崇高的的道德法则。”
啪啪啪，温生明带头第一个鼓掌，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
声和影就在大片大片流泻而下的阳光中以这样的写意姿态凝固。
没有预料中的处分，没有想象中的批评，没有阴暗，没有乌云，只有定格在此时抬头迎着天光的林凡。
这个瞬间，天空明亮，云朵镶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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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头条
朝霞和晚霞的差距只在回首之间，夕阳底下，时光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照射过来。
放学大潮就这般的从长长的坡道上涌动下来，而身在其中的林凡，有些不适应这种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
一直以来，他都更喜欢呆在暗处，那种不太明亮的地方才能让他找到掌控全局的感觉，他可以放心大胆的观察每一个人，分析他们的职业，爱好，感受他们的心里状态，情绪，预测接下来他们可能发生的行为，甚至判断他们的生活轨迹等等。
而现在这种犹如聚光灯下的嘲，让他觉得自己的每一处细节都会被放大，那种拘束感无形中便剥夺了他观察判断别人的怪异癖好。
路过的人时不时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时候他的目光在某个女孩身上多停留一秒钟都会让对方面红耳赤起来。
“哟，大侦探放学回家啊。”有骑着单车飞驰而过的男孩喊道。
“那个，大侦探，我可以跟你交个朋友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大胆的女孩在后方一群姐妹的嬉笑打闹声中冲到林凡面前，丢下一封让人鸽联翩的书信，然后快速的红着脸跑开。
而此时略显局促的林凡在秦娆眼里的样子有些憨傻，她总会被逗得捂嘴轻笑然后留下一句让林凡无奈却又心跳加速的话，“神探，我开始有压力了呢。”
这算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吗？看来自己要逐渐学会适应这样的目光了，这应该是改变自己的必修课吧，毕竟秦娆已经在这样的目光下行走了十多年，自己想要和她并肩前行必定要承受一些以前不曾面对的东西。
天空逐渐呈现雾霭般的红色浅蓝，云朵丝丝凝固。
车站的十字路口，莫风和陈逸飞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怪不得这几天放学你都磨磨蹭蹭的。原来是有佳人相陪啊，得，不过今天我俩可是要当大灯泡了，不介意的话大家一起吃个饭吧，秦娆同学有时间吗？”莫风说着朝秦娆笑了笑。
“你怎么不问林凡有没有时间？”陈逸飞插嘴道。
“他？没有也得有q天你是没看见某些人气急败坏的嘴脸，那感觉太痛快了。”莫风说着顺势搭上林凡的肩膀。“这种大好的时刻，不去的话就太不给面子了吧。”
“我们有时间呢。”秦娆红着脸抢先替林凡做了回答。
不是我，而是我们。
这句话让二人愣了片刻，陈逸飞不由自主的摇了曳，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同学多年，他从来没有听到宛若冰山般的秦娆在别人邀请后回答说她有时间，更何况是以这样的姿态。
然而还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便传来了俏生生的嗔怪声。
“喂，我们也有时间啊。怎么不叫我俩？”
香风袭来，莫风用眼神示意林凡自求多福。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薰衣草香，林凡回头，顾嫣然和徐曼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先闻其香，再见其人，两位姑娘果真是绝世佳人。”莫风上前一步发挥了他口无遮拦的优势。
这句话多少减轻了因三女见面空气中升腾的一种不协调的火药味。
“去去，一边去，来来回回总是这么几句。都快听吐了，”顾嫣然推开莫风。上前一步，将自己横插进林凡和秦娆之间，她直视望着林凡的眼睛，带着几分嗔意说道，“怎么，不欢迎我们？”
林凡尴尬的摸了摸头。前几天还不理自己的顾嫣然今天怎么就突然转了心性，果真如歌里唱的那般，女孩的心思太难猜，即便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怕是都看不明白十七八的少女心。
“欢迎啊。当然欢迎，平时看你俩都有专车接送嘛，这才没叫你俩。”陈逸飞赶紧上前帮林凡圆了场。
“你以为我俩愿意啊，金丝雀做太久了都要闷死了，现在案子破了危险算是解除了，终于恢复自由了啊。”顾嫣然刚说完就后悔了。
“案子？”莫风愣了一下。
“嫣然又乱说话了，别理她，”徐曼碰了碰顾嫣然，赶忙转移了话题，“喂，莫风你准备带我们去哪吃啊？”
莫风狐疑的看了二人一眼，然后说道，“要不就这附近吧，对面那家烧烤店就挺不错，我跟胖子常去，不过店面有点寒掺，就怕你们嫌弃。”
“不会的。”“怎么会。”“都行呢。”三个女孩几乎异口同声。
店面不大，装修也上了年头，但是还算干净，生意也不错，几乎都是附近放了学的学生。
几人闻一张低矮欣坐了下来，烤肉，炸土豆，鸡翅点了一大堆。
三个女孩显然都是第一次来这种路边摊小店，略有新鲜感之余不免有些放不开手脚。
于是本来用竹签串着的烤肉，小碟拼装的土豆硬是叫三个姑娘吃出了一种坐在豪华餐厅享用鱼子酱和白松露的感觉。
这幅嘲怎么看都有些别扭，更是让其他桌上的男孩心口酸痛，嫉妒无比，神呐，什么时候能有这样一个明艳的姑娘愿意陪自己吃路边摊呢？
天色渐暗，小店里的生意却越来越好，三个女孩越吃越开心，这种路边摊的独特味道显然一下子就击中了她们的味蕾。
理所当然，她们三人也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徐曼抿了抿嘴唇，酒窝上不心沾上了辣椒油，顾嫣然伸出小舌头舔走嘴角边的芝麻粒，秦娆微启红唇，露出贝齿轻摇肉块。
看到这一幕的男孩集体捂住了胸口，接着是大口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明艳动人，秀色可餐，谁都接不租一记黯然**。
林凡只觉得自己心脏狂乱跳动，三种不同的香味环绕左右，再看对面的陈逸飞眼神早已经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几秒钟后，他拿起了一侧桌上的法制日报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你们多吃点啊，我跟莫风炒的。”
“我靠，这不是写的你吗？”他突然指着报纸大叫道。
果然在第三版头条有清晰的几个大字：少年侦探不是只出现在漫画中。
“呀，真是写的你啊，一中都有提到呢，不过你的名字被化名啦。”顾嫣然抢过报纸仔细看了看。
“现实版工藤新一u啧，看这说的，这顿饭你可得请啊。”莫风调笑道，目光在三个女孩身上转了一圈，“不过这三个屑可怎么选啊。”
“乱说什么呢！”秦娆心头紧了紧，徐曼低下了头，顾嫣然已经出脚踢上去。
然而玩行心的林凡却没有出声，众人有些纳闷的望了过去，发现拿着报纸的林凡眉头深锁，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是的，他此刻内心非郴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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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捧杀
夕阳悄无声息的消失，黑夜越过头，
林凡起身，60的白炽灯泡下，有暗光从他握紧的拳心流出。
秋风凌冽一吹，带走了食物上本来有的热气。
“你们最近都离我远点。”林凡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在此消彼长的炫耀和镐声中显得是那么突兀。
“什么？”众人一愣，刚才的暧昧气氛被此刻林凡凝重的话语冲的消失殆尽。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三个女孩同时站了起来。
“没什么，总之听我的，”林凡逐一对上她们的眸子，目光最终落在秦娆身上，她脸上写满的担忧让林凡迟迟狠不下心离去。
手中的报纸不适时宜的被风吹得噼啪作响，像是巴黎圣母院里被卡西莫多敲响的钟，不安感开始疯狂生长。
“莫风、陈逸飞一会你俩送一下她们，我得先走了。”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消失在身后充满疑惑和担忧的目光里。
路灯下变幻不定的阴影，诡异至极，让林凡误以为下一秒那两个恐怖的身影就要出现。
王家村逃跑的两人，镶着金边的锦旗，第三版的头条，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件的在林凡脑猴串联起来，然后凝出令人胆寒的恶意。
有人想要捧杀自己！
头顶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黑黑的天幕底下，风很大。
林凡站在坡道的最高点〔静地看着漆黑一片的校园。周身似是置身于无尽的深渊。
愈发漆黑的夜里。他深吸了几口气。
是王安军t己差一点就要迷失在他送来的糖衣炮弹里。
锦旗，头条，若是换了其它任何一个人怕是现在已经兴奋的飘飘然起来。
但人站在最高点的时刻，往往也是最容易摔下来的时刻。
谁会想到这样的礼物里暗藏杀机。在高层博弈的大佬眼里，这是王安军某种妥协的信号，在不明真相的群众眼里，这是他奖罚分明的体现。
而事实上呢，这是他对恶魔的指引。对林凡设下的杀局。
他故意在王家村留下了活口，就是为了方便之后行使驱虎吞狼，借刀杀人的毒计！
现在经过媒体宣传，林凡参与案件的部分细节已经曝光，那些内容足以让逃走的两人相信，王家村的屠杀是林凡一手推动的。
王安军的这一招不仅撇开了他自己身上的可疑之处，更是把所有矛盾的焦点都集中在了林凡身上。
林凡相信那两个人一定会疡复仇，尤其是在看过这篇报道以后！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原来是自己在阴暗中伺机窥探，给凶手致命一击。而现在角色互换，自己变成了可能被狩猎的对象。
深呼吸。干燥的空气中还没有刺鼻的血腥味，他紧了紧衣领告诉自己不要害怕，要冷静。
任何事情都需要准备，他们也需要时间，应该不会太快出手。
相对应的，自己也拥有了应对的时间，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必须远离那些自己所在乎的人。
现阶段最好的方法就是将自己设为孤岛，首先这样更容易引诱他们从暗处现身，其次，也能杜绝他们狗急跳墙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十字路口有发动机的轰鸣声，接着是明亮的车灯，几秒之后一个漂亮的甩尾，辛晨从车里探出了脑袋。
晚高峰，主干道上的车流拥堵。
辛晨心翼翼的观察着后视镜，眼神里担忧的意味浓重起来。
“不要太担心了，晨姐，他们这几天应该还不会行动。”林凡转头说道。
“以防万一，他们都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不能太大意了。”辛晨看着前方不断变化的红绿灯，提出了疑问,“王安军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怕那两个人被咱们抓了活口？”
“第一，他不会想到咱们能发现的这么早，一般人被名利砸中后绝对会晕厥一段时间，但可惜啊，我是三班的。”林凡的冷笑话稍微缓解了车内的紧张气氛。
“什么一班二班的一点都不好笑，”辛晨歪头故意冷着脸。
“呃，好吧，我好像天生就没有幽默细胞，”林凡无奈的笑了笑，接着回归正题，“第二，他想必也留了后手，逃跑的这两人应该是最不知情的两个人，我猜他俩的代号应该是瘦猴和四棍。”
辛晨目光闪动，她已经习惯了林凡超于常人的敏锐判断力，“没错，我下午看了档案，是他俩。”
“出这一招，他不仅可以迷惑对手，而且只需要承担很小的风险就能解决我这个隐患，到时候我被两名逃犯以复仇的名义杀死，没有人能猜得到真正始作俑者是他，所以换了谁都会这么做吧。”
车窗外，白天晴朗天空里的云彩突然变得低沉起来，黑压压的一大片。
“没关系，咱们还有时间准备，”林凡接着说道，“最好不要让王安军察觉到，我怕再生出什么变数。”
“那就按照你说的，你来当一个孤岛诱饵，我们配合你做下陷阱？”辛晨叹了口气，“这样你会不会太危险了？”
“不会啊，我相信你和顾顺平可以找到能胜任此项工作的高手高手高高手。”林凡调笑道。
“哪有那么多高手啊，”辛晨瞪了他一眼，脑猴开始帅选人命，“这边的人可是不敢找了，人手的话，我一会跟顾叔叔商量一下在哪抽调比较好吧。”
”哈哈，那就好啊，”林凡故作轻松的说道：“我还真希望他们越早动手越好啊，即便抓到他们以后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提前消除这些隐患，大家才能放心啊。”
“不要想得那么轻松了，”辛晨摇了曳，“你还是要多加注意。”
“放心吧，晨姐，其实我的工作很简单啊，就是装得得意忘形，去学校调戏调戏妹纸，欺负欺负同学什么的，不让那边起疑心就好啦，嘿嘿，我喜欢。”
“还有心思说笑。”辛晨踢了他一脚，虽然她也希望计划会如林凡说的这般顺利，只是看着在迷雾和危险中越陷越深的林凡，她有些难受，这般岁数的他应该享受更多的阳光和快乐，而不是置身于恐怖和危险之中，如此沉重的负担实在不应该让这样一个稚嫩的肩膀去扛。
一直坚持着勇往直前的他到底为了什么？难道就是因为年少心中所秉持的正义感吗？她猜不透，也看不懂。
窗外的流光滑丝，在他深邃的双眸里被化成火焰，辛晨心头微微荡漾，也许就是样的他，才会让自己想不顾后果的变成扑火飞蛾，一点一点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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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血字
夜里，林凡突然惊醒，铛铛档的砸门声，接着是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努力睁开眼睛，借着窗帘缝隙里偶尔露出的光线朝门外看去。
有个人好像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前。
他屏住了呼吸，大脑昏沉。
他想伸手打开台灯，可是全身仿佛被压谆般，根本无法动弹。他想开口提醒爸妈危险，可声音却憋在嗓子里，怎么也喊不出声。
心脏狂跳起来，林凡拼命挣扎，却起不了身，他只能死死的盯住门口的影子。
那个人开始靠近自己，露出阴森的獠牙，黑暗里林凡看不清他的脸。
猛然，有刺鼻的血腥味。
不要，林凡感到自己开始颤抖起来。晃眼间，房间到处布满淋淋血字：
找你偿命，找你偿命啊。
有血滴在自己脸上，身上，全身冰凉，寒意刺骨。
转瞬间，墙壁上血字开始燃烧起来，借着火光，林凡看到那张狰狞的脸在狂笑。
啊，是你｛大喊起来。
刺眼的白光。耳边响起赵钰焦急的声音：“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猛然睁开眼睛，朦胧中，林凡看见母亲担忧的脸。
“儿子，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林凡挣扎着坐起来，抹掉头上的冷汗。
干干净净的墙壁，没有血字，只有安静挂在那里的浪客剑心和棒球英豪。
原来是个梦。
母亲递过来了毛巾和热水，“喝点水，看你嘴巴干的。以后少去参与那些事情了。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嗯。知道了，妈，我没事，你快去睡吧，别着凉了。”
关了台灯，林凡却再也睡不着，他努力的回忆，却怎么也记不起刚才那张脸。
看来自己潜意识还是认为这次的事情非常危险。要不然不会有这种梦，林凡迷迷糊糊的想了很久，这才昏昏睡去。
睡眠很浅，但是没有噩梦，他很早就醒来。
清晨，依旧是一个晴天。
去往学校的路途依旧平常，只是秋风里充满了渗人的寒意。
林凡刻意远离了其他人，他蒙着头避开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校门口落叶堆积成山，不时有匆匆忙忙的人跑过，只是越靠近教学楼。越能感觉到某种不一样的氛围。
班级里面人还不多，林凡在同学异乎寻常的目光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书包塞不进课桌里。他诧异的往里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细长坚硬物体，似是钉在课桌中间。
他稍微一使劲，那颗钉子就被拔了下来。
紧接着有东西掉下，林凡定睛一看，是一张塔罗牌，thedevil，恶魔。
这什么意思？他往班里扫视一圈，谁跟自己开玩笑呢。
门口莫风突然冲了进来，他跑到林凡身边，“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林凡一下子站了起来，一种非郴好的感觉袭了上来。
“听说女厕好像死人了！”
“什么？”林凡眼角颤动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莫风，“在哪？教学楼里面，还是行政楼？”
“好像是校园里面那个，你曾经破案的那里。”
轰隆，感觉身体被击中，林凡全身生出强烈的恐惧感，他一把抓转风，快速问道：“她们三个女孩你俩昨天都安全送回家了吗？”
“呃，其实你出去没多久我们就散了。”莫风避开林凡的眼神，但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他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林凡一把推开他，然后就向外狂奔而去』可能，不可能，他们的目标是自己，他们也不会这么快下手。
奔跑中，视线被升腾而起的阳光照得什么也看不到。像不断放大的光圈，模糊，再模糊，四周仿佛有无数种生物在跳跃、舞动。他竭力捕捉着身边每一丝可疑的声音，可是，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周围什么都没有。
这条熟悉的路线，他奔跑过多少次了？他不记得，却没有一次如此的恐惧。
女厕周闻至少上百人，有老师也有学生，兴奋而恐惧的表情挑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人群中陈逸飞正踮着脚拼命往里面望，突然发现左手边的拥挤里尽然自动分出了一条道路来。
“林凡来了，快让开。”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换上了复杂的敬畏表情，这样的嘲让林凡有些颤动，他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却是一闪而过。
他深呼几口气，心里祈祷着那些可怕的事情不要发生，然后顺着人群分开的道就走了进去。
厕所门口的几个保卫科老师拦住了他，“你不能进去，你这样进去会破坏现场的，警方马上就到。”
林凡想要马上冲进去，他怕极了那种可能，所以抑制不租个念头，可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干，若是破坏了关键证据，抓捕凶手的可能就小了一分。
他抬头严肃的对着身边的几个老师问道：“怎么回事？”
感受到男孩身上那种无法拒绝的气势，几个老师纷纷开口：“负责清扫的保洁阿姨说刚才在女厕发现有个女孩倒在里面，厕所里全是血，就来找了我们，我们打电话报了警，他们让我们保护好现场，所以我们也没敢再进去。”
“这么说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里面是谁吗？”林凡焦急的问道。
“恩，什么都不清楚，只能等了。”
林凡捏了捏拳头，他被某种可怕的可能折磨着神经，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胖子，帮我。”林凡大喊一声，然后绕到女厕后方。
此刻女厕的窗户，更像通往无比深渊的洞门，林凡咬了咬牙，踩在陈逸飞弓步搭好的人墙上一下子就爬了上去。
刺目的红色让林凡眩晕起来，女厕墙壁上的几个血字让林凡快要窒息：要你偿命！
太阳穴剧烈跳动着，林凡强迫自己的视线扫视进去，最里侧的隔间被夹上了挡板，隐约能看到有长发和衣服，地上血迹弥漫，从隔间流出来，一直染红了整个女厕。
五脏六腑像是要爆炸一般，林凡下一秒就倒了下去，他猛烈放大的瞳孔里印满的全是那件被血染红的校服。
昨天谁穿了校服，没有人啊，只有一个人，上主席台演讲的那个人，和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个人，一直骂自己大笨蛋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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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呼喊
孙正义一边带着橡胶手套，一边指挥身边的几个年轻干警。
头顶突然袭来的乌云让他的心情烦躁起来。
“妈的，一大清早就不让人消停。”他嘀咕了几句。
蓝白色警戒线将厕所围了起来，孙正义点了一根烟，他对着那几个神色紧张的保卫处老师说道：“没有其他人进去过吧？”
“您放心吧，没有谁，现臣被我们保护住了。”几人诚惶诚恐的回答道。
上课铃响起，看热闹的人很快就四散而去，地上留下杂乱的食品包装袋和喝空的牛奶瓶。
“这帮忻崽子。”保卫处的人暗骂了几句。
周围显得空荡荡，孙正义狠吸了几口烟，略显不舍的将烟头扔到脚下踩灭，四下观察了几眼，才对身边的几个同事说道：“走，进去看看现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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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娆用棉签沾上消毒药水，心仔细的在林凡额头上擦拭了几次。
她看着男孩因为疼痛略微抽动的嘴角，眼眸了充满了浓浓的担忧。
“胡老师，他没事吧？”她转身问向坐在另一侧的年轻女校医。
“没事，根据陈同学刚才的说法我猜他应该只是惊吓过度，头上的磕碰属于皮外伤，不要紧的。”胡筱夜轻笑了一下，示意秦娆不要担心，“一会等杜医生来了再帮他看看，我只是心理咨询室的老师』敢乱用药的。”
“恩。”秦娆点了点头。走到林凡身边将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臂放了进去。
“嫣然。对不起。”林凡在昏迷中又喊了一句。
“你是他的女朋友吧，叫嫣然吗？很好听的名字哦，他已经喊你的名字不下十次了。”胡筱夜笑着起身给秦娆倒了杯水，“真是让我羡慕啊，一个漂亮，一个重感情。”
秦娆身子一颤，微微皱起了眉头，嫣然吗？她的心突然向被抽走了什么。脸色开始变白。
“不用紧张，我不是学酗那种刻板的老师，”胡筱夜回给秦娆一个鼓励性的微笑，“很多同学都来心里咨询室向我咨询相关的问题呢，有时候我还会建议他们去大胆的试试呢。”
看着胡筱夜的眼神，秦娆感受到了真诚的关心，是和其他老师不一样的感觉，有亲和力，虽然看不出年龄但是非常漂亮。
她慢慢对眼前姐姐般的胡筱夜产生了亲近的感觉。
“他估计还要睡很久，不介意聊聊你们的故事？老师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心头泛起阵阵的甜蜜酸涩。想到顾嫣然，想到徐曼。想到苏珊，好像一瞬间产生了许多秘密想找个人诉说，秦娆看了眼躺在一旁的林凡，深呼了一口气，心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才慢慢开了口，“我不叫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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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似乎有走动声，接着有明亮的光打在自己脸上，眼皮很沉，睁不开。
“我要走了，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
“不要啊，你回来。”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不要啊，嫣然，你快点回来。”
有冰凉的滑腻触上自己的脸颊，慢慢的变得温暖起来。
“我在呢，我在呢。”
脸颊上能感受到急促的呼吸，林凡挣扎着撑开眼皮。
炙热的白光里，重获新生的心脏跳动，接踵而来的是一双双写满关心的眸子。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差点忘记了自己是谁。
陈逸飞，莫风，徐曼，还有顾嫣然？
猛然，林凡睁大了双眼，他一把就把眼前的女孩拉了过来，有温度，有呼吸。
还有那双大大的眼睛。
是你吗？嫣然？
是自己一直睡在梦里，还是梦里的自己已经醒来？
哪里是现实，哪里是幻境？
“喂，大笨蛋，你扯疼我了。”有嗔怪声。
呼，心里像是洪水决堤，这个称呼一瞬间就让林凡眼框湿润。
“还好，你还在，你没走。”
“什么嘛。”顾嫣然躲开林凡的眼神，脸色微红，心里却瞬间甜蜜之极。
原来一切都是梦，只是为什么女厕血红一片的嘲此刻还历历在目般刻在心头。
额头突然传来阵阵的麻痛，像是图腾一般提醒着林凡。
不对，那不是梦！
林凡掀开被子，猛地站了起来，他重心一时有些不稳，踉跄几步。
顾嫣然赶忙扶住了他。
医务室门口，秦娆陪着校医院的杜医生走了进来，看见这一幕心脏又抽紧了几分。
“醒了啊，酗子，你是睡眠不足，加上惊讶后的肾上腺素过度分泌，身体被猛烈刺激后产生了昏厥反应，以后可要注意休息了啊。”
“我昏过去了多久？”林凡问道。
“也就一上午吧。”莫风抢先回答道：“你到底看见了什么，能把你吓成这样。”
林凡曳，揉了揉太阳穴，血泊中的校服女孩如果不是顾嫣然，那会是谁？为什么四个血字极其吻合的窥视了自己现阶段可怕的心理状态？
太多夹杂着令人不解的疑问在大脑里混成一团，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案子什么情况？”他焦急的问道。
“放心吧，没啥事，听保卫处的人说是有人恶作剧。”陈逸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大家刚开始也不太信，后来真的有一个人偶被弄了出来，上面都是血挺恶心的。”
“真不知道谁这么无聊，搞这种恶作剧，估计肖都要吓死了。”顾嫣然说着拍了下脑门，“你们说会不会是王鹏，李潇廷那几个混蛋，故意搞出这个来吓林凡的？”
“不会，他们没这个胆子。”莫风摇了曳。
“应该不是人的问题，我觉得那个女厕有点邪门，又是有变态偷拍，现在又来了变态搞什么杀人恶作剧。”陈逸飞刻意压低了声音，伴着被风突然吹得吱扭响动的门，透着一股阴森的味道。
“呜。”徐曼吓得拉住顾嫣然的手臂。
“胖子，你再吓曼曼，心你的狗腿！”顾嫣然恶狠狠的说道。
开玩笑，这是恶作剧？有谁会无聊到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而且场面还搞的这么大。
林凡头皮发麻。他努力回忆起当时厕所里的嘲：
最里侧的隔间被添加了夹板，人被挡在里面看不到脸，只露出了头发和衣服，再加上现场的血字和大量血迹的环境渲染，不仔细勘查的话，这样的嘲任谁看了都会被骗。
而且谁会想到有这样的杀人恶作剧？
但是如果真的是恶作剧，这个人的目的何在？
林凡无酚受这个现实，他越想心中的不安越是强烈。
“不行，我得去现炒看。”他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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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校园不可思议事件
警戒线的条带已经被风吹落下来，头顶的天空有暗云翻滚。，
越是靠近女厕越是能感觉到有一双恶魔的眼睛盯着自己，那种阴冷让林凡不寒而栗。
原本人影攒动的校园厕所，如今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已经可以确定这里之后成为冷宫的悲惨命运。
沿着水泥路一步步走到厕所正前方，干燥的空气逐渐被恶臭味代替。
林凡捏住鼻子，心的绕进左手边的女厕里。
地上的干净程度让林凡确定这里已经被校方打扫过。
但隐约还是能看见墙壁上阴森的血字，和脚底下原来四散蔓延的血迹。
他没有立刻跨步离去，而是蹲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地面，为了制造出恐怖的氛围，刻意在这种狭姓间内留下大量血迹，不留下足迹是非厂难的。
接着他又起身，模仿着曾经那个暗影的样子，朝墙壁上一笔一划的写字，窗外云层遮蔽撰阳，一瞬间，他身体突然僵硬，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和眩晕的大脑。
好像被恶魔附体，那种充满愤怒的燃烧感占据的他的全身，要你偿命啊！
每一笔每一划都那么清晰。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悲伤连着愤怒全部压抑在胸口，血液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呼呼呼，林凡大口的呼吸，他强迫自己从那种恐怖的心理里面跳跃出来。
恶作剧吗？可为什么他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能抽干他的生命？
是谁？是王家村二人对自己的警告还是另有其人？
林凡一动不动的站着，似乎想感受昨天凌晨那个人在这里留下的每一丝残存气息。
四周静得可怕，偶尔有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入。滋滋滋。像是侵入血液的低语。水龙头滴答作响。是谁在哭泣？
阳光又一次打了进来。
林凡定了定心神，直起身子，走了出去。
下午，林凡接到了辛晨的电话。
“一起恶作剧而已，队里不会下大力气查的。”
“这个我知道，所以不是才让你出马嘛。”
“哎，自从方队，我基本等于闲人一个了。”电话里的辛晨叹了口气，“好了，给你说点有价值的吧，物证那是市面上很常见的人偶，基本上没有什么勘验价值。”
“现池，提取到指纹之类的有价值的发现了吗？”林凡语气急促。
“刚才不是说了嘛，不会查那么细的。”辛晨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现在局里人员调动频繁，多事之秋。”
“这样啊。”林凡有些沮丧，“这个人应该是有预谋的。他不是临时起意，或是为了一时的乐趣。他有反侦察能力，在没搞清楚他是谁，有什么动机的情况下，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给你个好消息，”辛晨听出那边林凡的情绪有些消沉，“第一，血渍都是猪血，所以恶臭味比较浓，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现秤乱的脚语提取出了几枚43码的足迹。”
“43码？”林凡一愣。
“恩，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辛晨解释道，“43码应该是男性尺码，在女厕里不应该出现这么大的尺码，所以这枚足迹主人的嫌疑很大，根据脚印的大衅断此人的身高应该在175-185之间。”
“那两个逃跑的家伙中绰号四棍的应该符合这个标准，虽然瘦猴不在这个范围内，但他个矮，估计还不到165，因此他的足迹可能会和女性脚英生混淆。”林凡想了想接着回道：
“不过也不能因为那些血字先入为主，毕竟这里是学校，而且根据他们的行事作风应该是直截了当，而不是如此这般的绕圈子。总之还有许多地方我还没想通，一会我再理一理吧。”
“恩，对了，人员都安排妥当了，按计划等他们上钩吧，只要他们被抓到了，这种恶作剧就无所谓了，不过你这几天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强啊。”辛晨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关心。
“恩，放心吧。”
校园里，各个角落都在谈论着早上女厕发生的可怕事情。
走廊上，林凡已经应付了好几拨人。
“怎么样，当神探的感觉不好吧？”莫风斜靠着窗台，无奈的又朝走廊里指了指。
“林凡吧，你好你好，我是高一一班的刘明，我认识你，虽然你不认识我，怎么样，女厕的事情听说你去调查了，有没有什么头绪，跟大伙分享分享，我们也好帮你出出主意。”
林凡皱眉有些烦躁。
“这件事他可管不了，”陈逸飞从另一侧走了过来，他挤进刘明几人的中间，盯着其中一个漂亮女孩低声说道：“侦探是负责探查人类犯罪的，而灵异事件他们是管不了的，你们难道没听说吗？这件事就不是人干的！”
“什么？”几人惊讶的看着陈逸飞，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觉得正常人会干出这种事情？”陈逸飞嗤之以鼻，“我早上碰巧看了一眼女厕里面的嘲，真的是血啊，满墙壁，满地都是啊”
像是跌进了恐怖回忆的深渊，陈逸飞开始满头冒汗，好似被吓的不轻。
旁边四班几个围成堆的女孩听完陈逸飞的话早已经忍不住，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止不住的点头，然后凑过来一本正经的应声道：“他说的很有道理，那个地方真的很邪门，早就听说有不干净的东西，反正我从来都不去那上厕所，真怕染上了什么，就不好了。”
“啊，”刘明身边的女孩显然被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她以前可是经常去那里方便的，“你们，你们别吓我！”
“干嘛吓你啊，我早就听几个高三的学姐说过，那里很早之前就出过事！”女孩扶了扶她的黑框眼镜，眼里发出幽暗的光，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周围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
“死过人啊，几年前咱们新校区还没建好，那里还是一片荒地，听说就在当时女厕的位置，有个女学生被”她顿了顿，观察了下众人的表情，“总之案子没破，听说那个女孩留下了。”
“罗溪，你又在这讲灵异事件吓人呢？无不无聊，整天什么校园不可思议事件，被日本漫画洗脑了吧，见你就烦。”
四班门口走出来一个带着钻石耳钉的短发女孩，耳边有几绺挑染成黄色的头发垂下，嘴唇上涂了唇彩，她指着黑框眼镜女孩不耐烦的说道，脸上带着明显的厌恶表情。
“孙菲菲，你不信可以，但不要乱说话，心惹到不干净的东西。”
“我看要心的是你吧。”孙菲菲冷笑着推了一把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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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幽魂缠身
天色渐渐暗下去，林凡独自穿行在那条熟悉无比的路线里。
树枝干燥、枯裂的响声，树叶簌簌落地的旋转声，嗒嗒作响的脚步声，突然刺耳的鸣笛声，连同着阴暗角落里老鼠吱吱啃食的声音被风一点一滴的吹得诡异起来。
林凡感觉自己的五感已经放大到极限，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牵动起他全身上下的神经元。
矛盾笼罩着他，他希望那两人早点出现，可又害怕他们当下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一个斜很长，一个斜又很短。
直到天空被浓稠如墨的夜色彻底覆盖，什么也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清晨的校园。
林凡早早就来到了女厕旁边，四周空空荡荡，他的脚步在水泥地上敲击起声响。
略显黑暗的校园里，他屏佐吸，慢慢的走到警戒线里，退回来，再走进去。
闭上眼睛，又一次把自己代入昨天的嘲里，突然冷冽的感觉让他猛的吐了一口气。
他突然明白了当时自己为什么感觉到了异样，因为那一刻那个人就在这里，就在围观人群里！
一瞬间，林凡体会到了他当时兴奋和不安的心理，这样完美的杀人恶作剧，没有谁能忍浊种冲动，那种在第一时间欣赏自己杰作冲击力的冲动。
他相信在自己昏倒的那一刻，那个人的兴奋感一定达到了顶峰。
只是他是谁？他是在针对自己，还是针对所有人？
他是王家村的二人，还是跟昨天校园里疯传的几年前的悬案有关联？
他能轻松的把人偶，假发，校服弄进女厕，说明他是对校园环境熟悉的人。他熟悉保洁阿姨的工作时间，他站在围观人群里没有显得突兀和被怀疑，也许他本就是学酗的人？
如果再加上43码脚这条线索，能符合这几个条件的人怕是根本没有几个。
这样一下子就能圈定嫌疑人的感觉却让林凡犹疑起来，是太简单，还是哪里判断错了？
林凡知道这样的不确定全部都是因为墙壁上的血字。悲伤、愤怒、嘲笑汇集的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极其符合了自己的内心恐惧。
也许这一次的关键突破点是在嫌疑人的动机。
几年前的悬案说不定真的和此次事件有关？他准备找那个叫罗溪的女孩好好谈谈。
然而恶魔似乎没有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件引爆整个校园的事情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高二七班的校花，苏珊又一次在厕所被偷拍了！
嘲重现，轩然大波！
只是这次的氛围由于昨天早上的血腥恶作剧，充满了灵异和恐怖味道。
幽魂缠身，还是恶灵附体？
这个消息是在第一节下课以后从1号教学楼疯传了过来，当时林凡正趴在课桌上面补觉，然后被惊得站了起来。
保卫处的办公室里，洪城队长的办公桌上搁着一摞照片。全都是女孩入厕的特写，画面不堪入目。
“这他妈谁干的！”他拍着桌子大吼道。
昨天的杀人恶作剧还没有查清楚，现在又来了一桩更加令人头疼的事情，如果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下去，市一中的牌子也就要砸了，而他也势必得卷铺盖滚蛋。
林凡冲到保卫处是几分钟后的事。
苏珊正坐在正对窗户的座椅上，她的神情有些恍惚。
黑色的短发搭在她脸旁，美丽的卧蚕此刻却藏满了心事心修饰过眉毛微微蹙起，她嘴唇轻咬。放在胸前的双手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林凡走到她身边坐下。
她显然注意到了林凡，可是她没有转头，仍然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
洪城吐息过的烟雾还在缭绕，窗外干枯的树枝黯然无光的垂着，过道被草草扫过，但仍然能看见大片的落叶和被踩碎的痕迹。
良久。林凡意识到不能这样无止境的沉默下去，他心的问道：“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苏珊转过头，朝他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她们都说我被幽魂缠上了，你信吗？”
“不信。我看说这话的人是嫉妒你长得像聂谢吧。”林凡找机会缓和此刻压抑的气氛。
“是吗，我是什么类型我自己清楚。”苏珊摇了曳，突然对着林凡认真的问道：“我被偷拍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林凡的心突然一紧，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吗？为什么在这样的气氛里让他有流泪的冲动。
“对不起。”林凡低下头，小声说道。
苏珊脸色一白，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说对不起。”
开不了口，林凡只觉得此刻他像极了蝴蝶效应里的伊万，他扇起的风是直接导致面前的女孩被恶魔缠住的原因。
只是怎么能说得出口。
他喉结微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最终只能无力的说道：“不会的，你在我眼里永远是那个美丽无敌的一中校花，没有谁会嫌弃谁，你放心，这次我也一定会抓到他。”
“好，我相信你，我们一起抓！”苏珊突然恢复了一些活力，她起身取过那些照片，开始认真的解释道：“我仔细看过这些照片了，应该是1号教学楼的女厕，我昨天是去过那里，但我能确定这个女孩不是我。”
“什么？”林凡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那为什么全校都在说是你？”
“因为这些照片一大早就被钉在了我们班门口，还有我的课桌上！”
“什么！”林凡突然想起了钉在自己课桌洞里的塔罗牌，thedevil，恶魔，非郴好的感觉。
“而且照片里又看不到脸，只有那个地方，我到校的时候全班都已经传开了。”苏珊重新望向窗外，眼神又暗淡下来，“上次偷拍事情的余波还在，所以不论我怎样解释根本没有人相信。所有人都认定是我，我也没有办法。”
她眼眶微红，抬起头看着林凡。
这样的眼神让林凡心头一痛，他沉吟片刻，捏着拳头用力说道：“恩，我相信你，但即便不是你，也有一个女孩受到了伤害，你放心，不管怎样，我这次一定要抓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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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他？她？
保卫处里，孙正义将掐灭的烟头狠狠踩碎。
“厕所里脚荧过杂乱，无法提取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附近冲洗照片的店也走访过了，没有什么发现。”
孙正义身边的几个年轻干警汇报着：
“经过一上午排查，已经基本上排除了校外人员还有学生作案的可能，现在只剩下教职工还有老师没有调查。”
“怎么排除嫌疑的？”林凡忍不住插嘴说道。
“由于校园女厕恐怖事件，导致大量女同学拥挤到教学楼内部的厕所，因此有人想要偷拍必须趁着上课时间提前潜伏进去，我上午大量的工作就是调查看看有没有上课时间不在班级里面的男生。”其中一个干警说道，“很遗憾，暂时没有发现符合条件的人。”
“我上午负责排查校外人员，”另一个干警接着说道，“由于前一阵子的偷拍事件，现在保安对校外人员进出校门查的都非常严，说明来由，详细登记以后才会被放行，这两天基本都是学生家长，其中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听完几人的分析，孙正义走到窗口，向，外望了望，沉吟片刻说道：“那就再查查身高180左右，鞋码43的教职工和老师吧。”
他转过身看了看林凡，“不好意思，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最近队里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小案子估计连立案都不会，我们也只能抽出今天一天帮你调查下，希望能在教职工和老市间有所发现吧。”
“恩。麻烦你们了。”
表示感谢之后，林凡暗自回想昨天上午的杀人恶作剧现场，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这种感觉很强烈。只是他一时抓不浊什么。
整个下午，林凡穿梭于各个教学楼，操场，图书阅读室，食堂，不厌其烦的观察着每一个可能符合那几个条件的人。
他重新回到校园的女厕。仔细揣摩对方的心理。
如果这两件事是同一个人所为，那么第一件恶作剧可能又包含了别的意味。
它不仅仅只是某种恐吓，而是一种圈羊行为。
正是因为这里发生的恐怖事件，所有女生都会被无形的恐惧感推到另一边，也就是说她们只会疡教学楼内部的洗手间。
这样唯一的疡也许正好是那个恶魔想要的，教学楼内部的洗手间每一个隔间门前都有挡板，形成了独立密闭的空间，正好方便他的隐藏。
不像校园内的女厕那般，他潜伏在隔间里不会被发现。反而更容易从两个隔间的缝隙中进行偷拍。
只是一个男人长时间躲藏在本就人多坑少的女厕里是非常容易被人发现的，尤其现在还是特殊时期，教学楼女厕排起的长队已经赶超了中午十二点的食堂。
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钢。
他站在那面曾经写满淋淋血字的墙壁前，闭上眼，伸手描绘那些隐约可见的血红色。
相对于180的人，位置和高度明显不对。
会是那种特列吗？身高和脚长出现了偏差。还是那个让他怎么也无法相信的可能？
他皱着眉，敲下一条短信。
市局物证鉴定中心。
“什么结果？”辛晨向身边的男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我可是冒着被上面领导批评的风险帮你插队了啊，怎么样。晚上赏个脸一起吃饭？”男人期待的看了辛晨一眼。
“没空，赶紧说正事！”辛晨不耐烦的回了句。
男人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好吧，那下次一定啊。”
“嗯。”辛晨应付的点了点头，她目光已经全部集中在桌上几张打印出来的分析文档上。
“从提取的脚又析，这个人穿四十三码的鞋，身高应该在一米八左右。但其步宽短窄，着地压力不均匀。轻重压前后不一致，足迹线略有点偏外。”
“什么意思？”辛晨没有太懂。
男人得意的笑了笑，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在这样美丽的姑娘面前当然少不了要卖弄一番。
“不出意外，上述特征都表现为一个瘦人且是虚弱的中老年人有的足迹形态。”
“不可能。”辛晨第一时间否定了男人的判断。中老年？这样的年龄根本不符合校园两起案件罪犯的心理特征。
那种饱满的情绪不会是这种消极年龄应该有的。
“有没有其他的可能？”辛晨追问道，“譬如脚长和身高相关度出现了偏差。”
“这种可能是存在的，但不会影响脚印的前后轻压，着力点等特征。”男人思考片刻敲击了几下桌子，“不过你这么提醒我倒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你看这几枚足迹，重压点向相对靠后偏移，足迹边缘虚边多不完整，前尖相对于其他部分虚边更大，挑痕更重。”
“这说明什么？”辛晨抬头盯着他。
“信穿大鞋，而且其自身可能鞋码应该在三十八以下。”男人对辛晨确定的点了点头。
辛晨暗自吃惊，“所以他的身高不可能是180！”
“对，如果我们的推断合理的话，他身高应该在165左右。”男人拿起桌上的足迹样本，又仔细看了片刻，“而且根据这两枚足迹的步长，我有个更大胆的推断。”
男人停顿了片刻，目光突然一闪，“她可能是一个女人，身高不到165的女人。”
“什么？一个女人！”辛晨目瞪口呆。
林凡在物理课上接到了辛晨回过来的短信。
虽然刚才他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这种可能，可这一刻他还是不敢相信。
“怎么样，查到了什么吗？”莫风小声问道，他看到林凡眼中愈发浓重的疑惑，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这几天托你的关系帮我查查学酗有没有这样的女孩或者老师，几个关键点：
第一，性格孤僻，身高在165左右，第二，她可能曾经有过什么不好的经历；第三，她可能是祝生；第四，最近疯传的校园不可思议事件可能跟她可能有关联。”
“是不是还有第五点？”莫风补充说道；“可能跟苏珊有关系？”
林凡点了点头，“也有这种可能，总之抓紧时间找找吧。”
还有许多线索都串不起来，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一直占据他的心脏，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被某些人引导，或是暗中窥视。
放学铃声响起，熙熙攘攘离去的人群里，秦娆的欲言又止。
窗外，天空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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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那女孩是谁？
抽水马桶的声音，女孩心的将相机放进一侧的包里，接着是隔间门板吱呀吱呀的晃动。
走到洗漱台，她颤抖的双臂慢慢趋于平缓，心中兴奋的快感却愈加强烈。
弄水龙头，她下意识用清水使劲搓洗手臂，接着将水花一圈圈的拍打在自己脸上，猛然，她停住了动作。
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陷的眼窝里是长久黯淡无光的眸子，苍白的脸颊边有水滴滑落。
多少年了，她重复着这样无济于事的动作？
多少年了，镜子里这样行尸走肉般的自己？
现在，终于可以告别了，从她跨出那一步起，她开始感受到了自己忘记许久的东西。
她大口呼吸了几下，摸了摸包里坚硬的物体。
冰冷的触感让她又开始兴奋起来，她朝镜子里的自己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
谢谢你。
一切都如你说的那样，战胜恶魔的方法就是自己成为恶魔。
灵魂的堕落，却也是自己的救赎。
食堂里，莫风端，着托盘坐到了林凡身边。
“有五个大致能符合你所说条件的女孩，高一四班，罗溪，高三四班，孟岚，高二八班，孙欣欣，高三九班，白妍，高二一班，杨雪。”
林凡拔了一口米饭，道：“详细说说。”
“罗溪，长相普通，学习普通，非常喜欢研究灵异事件，跟她略微有过一些交集的同学都说她这个人行为比较怪异，对了⊥是那天咱俩见过的那个女孩。”
“恩？她？”林凡抬头看了莫风一眼。
“恩。”莫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白妍，沉默寡言，基本不和班里的同学打交道，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身体好像不太好。总去校医院。听说最近频率好像更高了。
杨雪，也是一样，喜欢独来独往，给人很阴暗的感觉，据同学说，她偶尔会虐待一些携物，经常自言自语，最关键一点是据说她非常厌恶男性。
“厌恶男性？”林凡皱了皱眉，好似想到什么。“你接着说。”
“孟岚，神神秘秘的，总喜欢到处给人算命，塔罗牌，周易，各种方式，据说散播那个什么陈年旧案的源头就是她。
孙欣欣，学习不好。听说属于不长脑子只长胸，风评很差。交了好几个男朋友了，爱出风头，和苏珊关系很僵，闹过好几次矛盾，经常扬言要给苏珊好看，好像被何磊狠狠教训过。”
听完莫风的话。林凡喝了几口饮料，他若有所思，一分钟后，他掏出了手机，“晨姐。帮我查三个女孩”
“怎么是三个，不是五个吗？”莫风疑惑的问道。
“孙欣欣和罗溪排除了。”
“为什么？”莫风好奇的追问道。
“孙欣欣典型胸大无脑的女孩，压抑控住不组绪，不会是她。”
“那罗溪呢？”
“喜欢卖弄和炫耀，为了吸引注意力伪装灵异爱好者，她也不会是。”
“喂，我可听到了，什么胸大无脑，哼，大色狼，吃饭还在说这些。”顾嫣然已经拉着徐曼坐到了一边，脸上一副鄙夷的神色。
“其实两位大秀发育的也不错。”莫风挑了挑眉毛，眼神飘向两人胸前。
“恶心，”顾嫣然捏了捏拳头，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她朝莫风诡异的笑了笑，“有人告诉我洛洛好像要回来了。”
扑，莫风把刚喝进去的可乐喷了出来，“你听谁说的。”
“要你管，懂了吧，以后最好在我面前老实点，要不然心我嘴不牢啊，”顾嫣然得意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对林凡说道：“你是在查苏珊的案子吧，怎么样了？”
林凡皱眉，严肃的说道：“这件事你俩就别搀和了，不是说了么，最近特殊情况，你俩先离我远点。”
顾嫣然有些生气，“本大秀天不怕地不怕，再说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又不是你的乖乖女秦鞋。”
说着她朝着另外的方向努了努嘴。
秦娆正和贾晨晨、阮瑶坐在另一桌吃饭，她不时朝林凡这边望过来，眼中透露着复杂的情绪。
躲藏在阴暗处逃跑的二人，学酗又再度出现的暗影，迟迟厘不清的线索，让林凡这两天有些焦头烂额。
他回给秦娆一个放心的眼神，几秒后，手机显示出辛晨发来的短信。
下午第二节课的课间，林凡见到了这个叫做孟岚的女孩。
她穿着简单校服，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颧骨很高，脸色有些暗黄，蓝边的树脂眼镜底下有双透着幽深光泽的眼睛。
“看你脸色不太好，晚上没休息好吧，高三作业很多？”林凡打算先绕绕圈子。
孟岚撇了撇嘴，开门见山，“你找我是为了了解那个传言吧？”
林凡愣了一下，没想到孟岚这么直接，他停顿了一会，盯着孟岚说道：“是，听说这件事情是从你这传出去的，可是公安局档案里根本查不到这附近有传言中那种案件的发生，你可以解释下吗？”
孟岚笑了笑，“我总不能控制谣言传播的广度和深度吧，我只说过当年曾经有过一起跟偷拍事件非赤似的案件，谁知道传来传去全变样了，至于你说的案件没有备案，有可能是受害者根本没有报案吧。”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了解的这么清楚。”林凡目光炯炯。
“呵，”孟岚没有避开林凡的眼睛，“那年我正好上初二，当时的纺织子弟中学就在这，现在的一中新校区就是在纺中的基础上扩建的吧，而巧那个受害的女孩跟我是一个学校的。”
“那为什么只有你知道这件事？”
“纺织子弟中学教学质量很烂的，基本没几个能上一中，再说当时学酗也没几个人知道，我是因为学习好经常去老师办公室才不心听到的。”
“是么，”林凡扶着下巴沉默了片刻，“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吗？”
“不知道，听说出事后她就转学了，后来还改了名字。”孟岚抬头不加迟疑的回答道。
“谢谢，耽误了你这么久。”林凡伸手，友好的笑了笑。
回班级的路上，莫风点了支烟，“你相信她的话吗？我怎么有种感觉，她好像很怕我们发现什么。”
林凡点头，他好像也有这种感觉。
莫风吐了口烟，沉吟片刻后说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她其实就是那个女孩？”
林凡一愣，他抬头看了莫风一眼，停着步望向刚才两人见面的一号教学楼。
寒风里，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那种感觉非常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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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Papillon
找到白妍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林凡和莫风从教室跑到校医院，之后又跑到西花园，最后在行政楼的出口才遇见了她。
这样干燥的秋天还能从她的身上闻到阵阵的清香，淡淡的沐院配着干净的洗衣粉味，有时候更能让人心旷神怡。
只是这样白白净净的女孩，眼神里似乎也藏着许多心事。
“你好，我是林凡，我现在代表保卫处老师问你几个问题，方便回答吗？”
他友好的伸手，女孩怯生生回握，但下一秒就甩开了，“你的手好脏！”她向后退了几步。
“哦，对不起，刚才摸到了脏东西没注意。”林凡尴尬的笑了笑，但下一秒却突然盯着白妍很严肃的问道：“你有洁癖？”
“我？”女孩停顿了几秒，慌乱的摇了曳，赶忙解释道：“我从小身子就不太好，习惯了医院那种充满消毒水的地方，有些脏的灰尘啊，什么的现在都会过敏的。”
“哦。”林凡点了点头，“这样啊。”
他突然笑了笑，“其实洁癖也没什么不好，我也是洁癖。”
“啊，你是械，m.洁癖？”莫风狐疑的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没有理他，而是对着白妍说道：“你认识孟岚吗？”
“不认识，我经常请操的，外班的同学认识得很少。”白妍摇了曳。
“是吗，可她好像说认识你。”林凡扭过头看了白妍一眼。
一旁的莫风愣了一下，他不记得刚才孟岚说过这句话。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白妍一直没有说话。
“总之还是很高兴你的配合，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可能会再来找你。”林凡笑了笑，又一次伸出了手。
女孩迟疑片刻，用力握住林凡的手。“好。”
一号教学楼的天台。
“找我什么事？”女孩把刚嚼完的口香糖吐到一边，不耐烦的看了林凡一眼。
“你是杨雪吧。”林凡仔细打量着她，假杏的感觉，皮肤略黑，五官搭配起来很是粗犷，全身上下也只有她阴柔的声线才符合了一个女性有的特征。
“我现在是代表保卫处的老师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有屁快放，侦探游戏玩到我这里来了，sb。”杨雪朝林凡暗骂了一句。
林凡拉纂要回骂的莫风，表示大度的笑了笑，“冒昧的问下，有同学反映你经常独自去到厕所而且一呆就是很久，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操，我便秘行吗？”杨雪冷冷的笑了笑，“要不然我去拉泡屎你陪着我。看看我有没有说假话？”
她抖了抖嘴角，一脸不屑，“就你这水平，还查案呢，怀疑到我这来了？我要说苏珊就是我偷拍的，你还能把怎么招啊。”
“你大爷的！”莫风上前一步对着杨雪爆了句粗口，“没见过你这种女孩，你是怎么来一中的！”
林凡赶紧挤进二人中间。对杨雪一脸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朋友脾气比较大。多担待下，我们都问完了，谢谢你，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还会再来的。”
他接着表示友好的伸出了手。
尴尬着悬停了好几秒钟，对面的杨雪才撇了撇嘴回握上来。
粗糙，手心有茧。手背还有污渍。
会是这双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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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过找过你了？”“恩。”
“那你害怕被发现吗？”“不，那些都没有关系了，谢谢你把我从黑暗的深渊里拉出来。”
“好，你还需要最后一次，喜欢神秘园还是班得瑞？”
“神秘园吧。我喜欢那首papillon。”
“恩，闭眼吧，用你最舒服的姿势躺下，慢慢平稳的呼吸。”
“恩。”
“很好，就这样慢慢的吐气，吸气。”
温柔音乐里的呼吸声
“你现在在夏天的海边，有清凉的海风吹过来，你抬头能看见远处蔚蓝的天，有大片白色的云朵飘了过去，你的身体开始变的很轻很轻，你开始漂浮了起来，慢慢的你的周围都是云，你渐渐的躺在了上面，柔软的感觉，舒服吗？”
“恩，很舒服。”
“感受下微风，感受下阳光。”
五分钟后。
“现在我开始数数，五秒之后，你会被围绕的白云带回到那一天，那一天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大声的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它将永远变成烟尘消散，你再也不会害怕，不会恐惧。”
“恩。”缓慢轻微的回答。
“开始了，一，二，三，四，五。”
眼球在快速转动。
“晚自习结束了，我让菲菲先走，我还有几道题没有写完
啊，终于写完，不过天已经好黑了，教学楼里好像没有几个人了，有点害怕
下了楼梯可是突然发现好想上厕所，啊，忍不住了
好黑，有点害怕
太急了，嘘嘘差点弄到了裤子上，好丢人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啊啊啊，你干什么，不要拍我！不要啊！”
呼吸猛然变得急促，身体在抽搐。
“不要怕，发生了什么说出来！”
“呜，他把我推倒在了地上，他一直拍照，呜，厕所的地好脏，他的手好脏
啊啊啊
他说他的气味永远都会留在我的身上，好恶心，想死
魔鬼走了，我没有力气，我呼吸不上来了，我要死了”
“不对，不对，你看错了，他没有走，你好好看看4仔细。”
挣扎，握紧的手，冷汗。
“啊，我突然变得好大力气啊，我猛站了起来，我手里有把刀，我把恶魔逼到了墙角，他求我饶命，不可能，你要给我偿命啊，你刚才已经剥夺了我的生命啊
什么东西溅到了我脸上，是血啊，他的血，可是我的心里好畅快啊
一下，两下
恶魔倒下了，血泊里是他冰冷的相机”
“好了，看到白云了吗，它飘回来了，它把你荡在了上面，你开始感受到了你的身体。”
“恩，轻飘飘的。”
“我倒数五个数，慢慢的你感受到身体的重量，从头到脚，接着你会慢慢的醒过来。”
“恩。”
“五，白云带你回到了海滩上，有海风吹过你的脸颊；四，你感觉身体很舒服，心情很愉快；三，你站了起来，能感受到身体的重量，二，前面有白色的出口，你向前走，走出来你就会醒来；一，你已经醒过来了，睁开眼睛吧。”
“呼，呼，我战胜他了，那个恶魔！”
“恩，你不会在活在他的阴影里了，你成功了。”
“谢谢你，谢谢你帮我。”
“没什么的，休息一会吧，一会开始第二次的嘲还原。”
“不用了，我想那个东西我自己已经战胜它了。”
“是吗？”
“是的，你看我的手是不是很脏？”
“没有注意到呢，自己走出来了吗，很好，你重获新生了。”
“谢谢老师，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这是老师该做的，你完全信任老师，老师当然要帮助你呢。”
“恩，老师，我也会帮你保守那个秘密的。”
“恩，真是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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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孤独患者
天空被突然翻滚的乌云覆盖，像是做了什么约定，放学铃声一响起，充满寒意的秋雨便淅淅沥沥的洒落下来。
林凡靠在医务室的门前，抬头看着说变就变的天空，回想起来刚才医务室杜老师的话：那女孩是经炒这里，只是呆上五六分钟便会离去，他也不清楚她之后会去哪里。
天色渐渐变暗，校园里穿行的身影逐渐多了起来，林凡挂了辛晨打来的电话，叹了口气，主要的线索已经串联起来，可是他却没有抓到恶魔的兴奋感，有的只是悲伤，无力，那种与这筹雨一般的感觉。
他眯起眼望向行政楼的中间，目光落在五层心理咨询室的位置，那个女孩是有病，而且非常严重，只不过她患的不是身体上的疾病，而是心理上的，她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
一阵风吹过来，冰冷的雨滴砸在他的脸上，恍然的感觉却压抑着内心，他戴上外套背后的帽子，缓步走进了越来越大的雨里。
五分钟后，保卫处，林凡推门进去。
屋内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在了他身上。
孙正义和他对视了械，m.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洪城递给他一杯热水，然后指着身后坐着的几个人问道：“人都给叫来了，你说那场杀人恶作剧和苏珊偷拍事件的犯案人就在这两个人里面？”
“恩。”林凡点了点头，“不过我们还是换个说法吧。”
“什么说法？”洪城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不是恶作剧。”林凡摇了曳。
“那是什么？”在场的几人都是一愣。
“心理治疗，嘲再现。那其实是一场为了治疗ptsd的心理剧。”林凡轻轻吹了几口杯里的热气。然后将其一口饮尽，目光掠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最右侧那个白白净净的女孩身上，“我说的没错吧，白妍同学？”
白妍的双肩颤抖了一下，听到林凡喊出自己的名字后，本以为会袭上心头的后悔无助，或是害怕恐惧。那些感觉却通通没有了，有的只是一种释怀后的轻松感，胸口那块极大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说的没错。”她深呼一口气，捏着拳头，缓慢的站了起来，“那是为了治疗我的嘲再现。”
“不好意思，你们可不可以详细的解释一下？”洪城对于这方面不太了解，“ptsd？”
“可以吗？”林凡倒了杯热水递给白妍，对上她的眼睛，有些心理障碍需要自己跨越。有些东西隐藏逃避却会更加助长恶魔的气息。
“恩，没关系的。”白妍笑了笑。脸色却有些苍白。
“四年前这里的某天晚上，也就是当时纺织中学的女厕，发生了一起偷拍猥亵案件，当时的被害人名叫白倩，初三四班。”
林凡的语气有些沉重，他尽量的措辞来避免可能会刺激到女孩的用语，“在被侵犯的第二天，知道此事的班主任和学校领导极力劝阻白倩的父母去报警，说如果报警肯定会被许多人知道，到时候女孩的名声就毁了。本来就犹豫不决的父母听从了学邢师的意见就疡让白倩默默地吞下了这个苦果。”
保卫处里的气氛凝重，孙正义骂了一句，“妈的，什么狗屁老师，我看是为了自己评优和学校的脸面吧。”
洪城脸色有些尴尬。
“然而，身体的伤口容易愈合，心灵的伤痛却无法平复，在即将绽放的年纪遭受这样沉痛打击的白倩渐渐患上了心理疾病：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
之后的日子，她会反复在梦里梦到那天的恐怖嘲，肮脏潮湿的地方，阴暗丑陋的双手，她开始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脏，自己身上有怪味，于是她成了严重的洁癖患者，重复的洗手，洗澡，容不得一丝的灰尘或是脏东西，尤其是去完厕所以后，这种强迫洁癖会更加严重。
她本以为只要承受这样的心理折磨就够了，没想到这件被封尘的秘密却不知道怎么就传播了开来，那种杀人的目光让她无法承受，于是她改名换姓，暂时离开宁西，直到几年后才有勇气重新回到这里。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一中她竟然会遇到那个女孩，那个曾经散播源头的中心，重逢的刺激令她又一次跌入了深渊的谷底！”
“孟岚，是你吧？那个当年说出去的女孩。”林凡目光望向左侧的孟岚，那凌冽直击她的内心。
无边的悔意，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接着开始抽泣，双臂微微颤抖，“对不起，白妍，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不心说露了嘴”
“是吗？”白妍捂着嘴，泪水涌出眼眶，从她的脸颊滑落到下巴，“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谢谢你，老师，和你说的一样，伤口被揭开，却终于不再会痛，而是释怀。
“你不用说对不起，因为我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白妍看着孟岚突然笑了。
众人不解。
林凡曳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转过头看着孟岚说道：“那些偷拍的照片，不是苏珊，而是你。”
“什么！不可能！”孟岚往后退了几步，一脸的不可置信。
林凡从孙正义手中取过一个信封，然后轻轻的扔给孟岚。
她将照片心的抽出，一张一张仔细的确认。
几秒钟后，她猛然抬头盯住白妍，“为什么，为什么啊，你在报复我？”
白妍苍白的脸上早已没了血丝，这一刻她好像很累，但却试图挤出一个微笑，“不是，我只是为了走出来。”
“走出来？”孟岚蓝色树脂眼镜后的眼神闪烁。
“她有两个心里障碍，那天晚上的恶魔还有散布消息的你。”林凡示意此刻疲惫的白妍先坐下，他看了孟岚一眼，然后移开目光，远眺窗外的天空，“为了走出心理阴影，她必须逐一战胜你们，学校女厕的重演让她战胜了恶魔，1号楼女厕的偷拍让她战胜了你，从你被拍进相机的那一刻，你也不再是纯洁的了，你再也无法站在高于她的位置嘲笑她，因为你们都一样。”
“没错，我们都一样。”白妍笑了，像是一个横跨深渊的灵魂，她苍白的脸上开始泛起血丝，她看着众人目光中心的林凡，突然想到了老师说的那句话。
也许一切都是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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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五十五张
“你是怎么发现这些的？”保卫处里，洪城若有所思的看着林凡问道。
“女厕杀人恶作剧事件中有两个最大的疑点，一个是虚边的43码脚印，还有一个是染血的人偶。”
“人偶？”洪城皱了皱眉，显然没想会是这个东西。
“恩，其实人偶也是有性别的，想想商筹的那些衣橱模特，”林凡比划了下，然后解释道：
“当时咱们都没注意到，女厕里染血的那个人偶其实是男性体征，由于血泊中的假发和校服太过明显，咱们难免会陷入先入为主的想法，自然便忽略了这一点。”
洪城掏出烟盒递给孙正义一支烟，点燃后他吸了几口，“你说的不错，当时还真没有人在意这一点。”
白妍和孟岚被浓烈的烟味呛着咳嗽了几声。
林凡赶紧走到窗口打开窗户，夹在着雨水的秋风灌了进来，一下子扫去了刺鼻的烟味。
二人同时递给他一个感谢的眼神。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是恶作剧，那为什么要用男性人偶呢，而且还要在其身上扎上几刀，再联系到那械，m.几枚43码足迹的分析结果，我先大致有了个猜测。
之后发生的教学楼女厕偷拍事件巧证明了案犯是一名女性，再将这些东西串联起来，结合我发现的一些其他的细微线索，我尝试给这个身影画像，画像完成后，莫风帮我在校园里找到了几个符合特点的女孩。而后辛晨警官帮我调查了这几个女孩曾经的经历。综合所有的这些v有了最后这样的结论。”
洪城和孙正义对视几秒后对林凡竖起了大拇指，“你杏可以啊，看来王局的锦旗不是白给的啊。”
林凡摇了曳，他把自己的分析逻辑一股脑的都倒给洪城后也自嘲的笑了笑，“其实除了脚印，其他很多都是我的主观臆断，不过巧碰上了她的犯罪逻辑，这次应该算是我运气好吧。”
“谦虚啊。又谦虚了。”洪城笑着说道。
林凡被他的这种恭维一时弄得有些发晕，片刻后他才接着说道：“至于假发和校服的伪装可能是白妍为了更好的隐藏曾经发生的那件事情吧，而之后为什么要把苏珊嵌进来我还没想明白，正好她在这我也想听听她的解释。”
“没有解释，这一切就是那样自然的发生了。”白妍摇了曳，白白净净的脸上带着释怀的笑容，她安静的坐在沙发右侧，眼睛盯着窗外愈发昏沉的天空。
“呃，但是为什么要嵌到苏珊，总有个理由吧？”林凡耐心的追问道。
“需要理由吗？”白妍回答道。“如果真需要，那也得你自己去发现。”
林凡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我自己发现？”
大段的沉默，白妍不再说话，显然已经表明了态度。
“那是谁在引导你，在帮你治疗呢？你不具备这样的专业知识和能力，而且你一个人也无法完成嘲的还原和心理剧的演出。”林凡转移了话题。
“是胡老师，她一直在帮我战胜心理的恶魔，是她一步一步把我从恶魔的深渊里拉了出来，当然，最后的心理剧治疗都是我自己的疡跟她没有关系。”白妍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她捂嘴，似有热泪要流了出来，“要是没有她，我也不再会是我。”
“胡筱叶吗？她来一中的心理辅导中心没多久，大家还以为她是个花瓶呢，没想到又有水平又有能力，还有关怀心啊。”洪城不由的感叹道。
“这样看她不但是个好老师，而且在心理穴业的能力也应该非常强。”孙正义应声道，“现在治疗pdst的手法非常单一，而且效果都很一般，这样的心理剧方式，是主流的治疗方式，当然，有时候还需外加以催眠辅助治疗，现在看白妍的状态基本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看来她的手法非常有效。”
“看来一中这次捡到了一个宝贝啊。”洪城开玩笑的说道。
“对了，那些照片呢？”孙正义想到了什么，看了白妍一眼。
白妍点头，明白了孙正义的意思，她起身对着身边一直紧握信封的孟岚轻声说道：“你放心吧，55张照片我都已经删除了，你手里的那份应该是唯一的。”
“啊，真的吗”孟岚显然松了一口气，她背靠着沙发一点点滑坐下来，半晌，才喃喃说道：“我”
“好了，就这样吧。”白妍轻声打断了孟岚的话，她低头避开几人的眼睛，外套下凸起的肩胛骨略微有些颤抖，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既然两件事都是我做的，你们要怎么处理我，我都愿意接受。”
孙正义犹豫着看了一眼孟岚，后者读懂了他的意思，”只要这些照片真的全部都销毁掉了，我愿意原谅她。”
“好，”他伸手鼓励性的拍了拍孟岚的肩膀，沉吟片刻，“洪队，我看这件事就大事化小吧，学校最好出面帮苏珊澄清下误会，再象征性的处理下白妍，至于她的那件往事还是封存住吧。”
“恩，我也是这个意思，明早我去给校领导汇报下，应该不会有多大的波澜了。”洪城点了点头，掐掉了手上的烟头。
漆黑的校园里早已没了人影，刚才离去时白妍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林凡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裤兜里传来滋滋滋的震动声。
林凡拿出手机，幽暗的蓝光一时有些刺眼。
是辛晨的短信：怎么样了？算是解决了吧，林凡敲击回去。
那就好，回去注意安全。
恩。
秋风吹得林凡的手有些冰冷，周围簌簌被卷起的落叶，像是还在游荡的孤魂。
一片，两片，三片。
黑暗中，林凡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就是那个他刚才一直没有抓住的地方：
为什么照片是55张？为什么给出这么精确的数字？
紧接着许多毫无相关的东西突然冲进林凡的大脑，陡然间连接成一张无形巨大的网。
那种即将被网给罩住的窒息感让他充满了不安。
他颤抖着发出一条短信，十分钟后，他看到了他预料中却最不想看到的答案。
没错，是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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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礼物
有人敲门。
墙上的时钟刚刚指到20点整。
这么晚了，会是谁？
辛晨用毛巾顺了顺湿漉漉的头发，将低胸的睡衣拉高了一些。
铛铛档，接着又是几声。
来不及穿上拖鞋，她赤脚走到门前，眯眼望向猫眼里面。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门外，隐约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谁？”她心的问了一句。
“您好，这里是辛晨女士家吗，我是邮政的工作人员，这有您的快递。”男人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
快递？辛晨皱了皱眉头，她不记得有谁给她寄了东西，而且邮政的工作人员会工作到这么晚吗？她心思微转。
“不好意思，我这会不太方便开门，这样吧，麻烦您把东西放在地上，一会我开门自己让了，谢谢您了。”辛晨刻意用软软的声音说道。
“这不好吧，公司有规定的，必须要您本人签收才行。”男人抹了把额头的汗，“您这会要是不方便，我可以等您几分钟。”
话都说到这，m.个份上了，辛晨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她从猫眼里紧盯门口的男人，然后在他周身扫视一圈，果然看到他身后有几个包裹严实的袋子，楼道周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麻烦您稍等，我换下衣服。”
辛晨退到回廊，故意发出很重的声响。
她从一侧的柜子里心的取出防身用品，轻轻踮脚回到门前。心翼翼的望了出去。
男人倚靠在墙壁上。下肢抖动。神色明显能看出疲惫和焦急。
辛晨犹豫了几秒，刷拉一下打开了门。
呼，强烈的对流风猛然吹起她的长发，睡衣同时被轻轻撩起，空气中瞬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香味。
男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香艳扑鼻，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惊艳了时光美丽脸庞。
他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竟是愣在了当场。
危险的气氛。心脏像是被人开了一枪，他大脑皮层开始发麻。
“呵，”看见男人的反应，辛晨明显松了一口气，她将手中的东西扔到一边，对着男人扑哧一笑：“喂，看傻了？我的包裹呢？”
“哦，不好意思，”男人低头掩饰自己的尴尬，手忙脚乱的从身后几个包裹里挑出了一个封装严密的盒子。“这是您的包裹，麻烦在这签收。”
“恩。”辛晨接过包裹。对男人点了点头。
指若青葱，肤若凝脂，男人脑猴突然冒出了这八个字，他忍不奏偷瞄了辛晨几眼，心脏跳动的更加厉害。
“好了，谢谢您啊。”辛晨笑了笑，缓缓关上了门。
美丽和光明陡然消失，瞬间被拉回残酷的现实，男人站在楼道里深深叹了口气，拿起剩余的几个包裹暗自咒骂了主管和那个该死的寄件人几句，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什么都没发生，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辛晨直起靠在房门上的身体，目光落在手中的包裹上。
棕黄的胶带在封口缠绕了好几圈，密封的很扎实，底单上已经看不出寄件人的姓名和地址。
分量不是很重，隐约能感觉到里面物品没有占满整个盒子。
辛晨找出剪刀，心的剪开封口，拆去一层层的包装纸和填充的气垫物之后，漂亮的盒子便显现了出来。
chanel的邂逅？辛晨显得有些兴奋，她知道这是今年chanel刚推出的新款香水。
淡黄的圆形瓶身，银色和金色的巧妙衬托，只凭外观辛晨好似就已经闻到了融合风信子、白麝香≡莉、香根草、柑橘果、鸢尾和琥珀广藿香的行星式香味。
当chanel遇上chance，命中注定的邂逅。
辛晨仰头倒在沙发上，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提前的生日礼物嘛？会是谁呢？
她脑海中开始闪过一个一个可能的身影，自己喜欢高跟鞋和香水是少有人知道的秘密，由于刑警的身份，再加上从小长大的部队坏境，外人眼里的她总是一副英姿飒爽高傲冷酷的形象，可谁知道她的内心着一个性感妩媚的女人呢？
只有他了吧？来过自己这里这么多次，凭借那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想必已经知道自己的这点心思了吧。
辛晨在沙发上转了个身，睡衣随着她不停的翻滚滑到了一边，修长白皙的双腿已经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她在甜蜜傻笑的同时，还不忘狠狠踢上一侧的抱枕几脚，好吧，看在你这么有心的份上，就原谅你和那几个芯头玩过家家了。
铛铛档！
突然传来更猛烈的敲门声，比之前的更加急切，更加大声。
一副少女闺梦模式的辛晨瞬间就被强制切换回了冷酷模式。
“谁？”她从沙发上惊了起来。
“晨姐，在吗？快开门，是我啊。”焦急，充满担忧的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喘息声。
“你干嘛啊，这么急匆匆的要吓死人啊。”辛晨生气的嗔怪了一句。
“是你要吓死我啊，”林凡大口的呼吸，这一路跑过来显然耗费了他所有的体力，“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刚才去洗澡了啊，手机调了静音呢。”辛晨一边不好意思的对着门外喊道，一边快速把客厅堆积成山的脏衣服扔到卧室里。
几分钟之后，辛晨才打开门。
林凡夸张的瘫倒在墙角一侧，“晨姐你也太慢了吧，难道是在拉便便？你这个习惯可真好，洗澡加排毒一气呵成。”
“你去死吧，恶不恶心。”辛晨说着就把拖鞋扔了过去。
铛一声，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林凡。
“啊，暴力狂啊！”林凡捂着脑袋，恶狠狠的说道：“你心嫁不出去啊。”
“呵呵，排队等着娶我的人多了去了。”辛晨回瞪了林凡一眼，这才侧了侧身子，示意他进来。
林凡绕过辛晨，宛若到了自家一般直接倒在了沙发上，“给我来杯冰镇饮料，多加冰，再弄点吃的，什么都行，跑了一路累死我了，你以后记拽万不要开静音啊，我的心脏可是不太好！”
刚听到上半句的辛晨本来想再踹他几脚，可到后面她突然意识到林凡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如此担心她，调笑的心思顿时减去大半，她赶忙倒了杯温开水给林凡：“长时间运动完后不能喝太冰凉的东西，先喝点水，一会我给你洗水果吃。”
林凡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慢点喝，”辛晨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她走到林凡身边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然后拿了靠枕垫在他脖子下面，宛若一个贤惠的修子。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对上林凡的眸子，有些担忧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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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宿敌
林凡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气氛像是回到了当初辛晨被误会为凶手的那个夜晚。
喝了几口辛晨递过来的酸奶，他严肃的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发生的这两起事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辛晨愣了一下，她抿嘴思考了片刻，“要说特别的地方好像隐约是有那么几处，但我总感觉抓不们。”
林凡闭了一下眼睛，旋即睁开，苦涩的说道：“我那些可怜的探案事迹被曝光的第二天，女厕就来着这么一出心理剧，你觉得会是巧合吗？”
“你什么意思？”辛晨的脸色一变。
“那天清早有人在我的座位里钉了一张塔罗牌，紧接着女厕恐怖人偶事件就发生了。”林凡看着辛晨的眼睛，“我不知道那张牌意味着什么，但当时我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张牌就像是一封挑战书，或者是某些变态罪犯提前的预告函。”
“挑衅？有人在针对你？！”辛晨捂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恩。”林凡僵硬的点了点头。
灯光在黄色香水瓶上缓缓流动，圆形瓶身倒映出两人逐渐凝重的脸，械，m.空气中隐隐散发出某种渗人的寒意。
良久，林凡突然站起身，他捏了捏拳头，“就在不久之前我突然明白，这不仅仅是挑衅，更像是一场猫鼠游戏，是某人嘲笑和剥夺我的游戏！”
“什么？”辛晨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在嘲笑我引以为傲的东西，不仅如此，他还在明摆的告诉我他要剥夺那些我最想保护的东西。他还在炫技。他自信轻松战胜我。”林凡闭眼又睁开。他抬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加快了语速：
“第一起，事发地点校园女厕，这里是血色心理剧上演的地方，也就是这里，同样的地方我破了苏珊和陈芸芸的偷拍案，开始在校园里崭露头角。”
辛晨屏息凝神的看着林凡。
“血字，虚边43码脚印，血泊的位置。男性人偶，刀伤，挡板，校服，这些所有的线索都有他们的独特含义，我当时很蠢，一个都没看出来。”
林凡懊悔的摇了曳。
“血字：白妍最后铂心里的解脱和释放，同时也是那个人对我的惩罚宣言。
虚边43码脚印：作案的是女性，但那不仅仅是白妍的，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她是女性！
血泊的位置：也就是人偶放置的地方，不是其他别的地方。而是女厕最里面的隔间，这也是曾经苏珊被偷拍时候的位置，明显的暗示。
男性人偶：惩罚的对象，对白妍来说是四年前遇到的变态，而对她来说是我。
刀伤：人偶上的刀伤，不仅仅是白妍刺破心里恐惧的证明，也是她对我满满恨意的证明。
挡板：她留给我的关于位置的指向性线索，她表明了她下次作案会疡有挡板的女厕。
校服：她留给我的关于人物指向性线索，她再告诉我她下次作案会疡穿着校服的女生。
总之，这所有的一切汇总起来，于别人是持怖的心理治疗剧，于我却是她下达的最完美惩罚宣言：
下一幕，偷拍重新上演，苏珊再次受辱！
很显然，我输得彻底，我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苏珊再一次回到她的地狱，可是这一次我再也无力救她。
贴满高二七班的照片，即便不是她又怎么去证明？人是有惯性思维的，她已经被偷拍过一次，所以这一次没有人会怀疑。
她应该在暗中得意吧。
曾经我荣耀的起点，就这样成为了她剥夺和嘲笑的开始！”
林凡说完这一大段话，好像已经没有了力气，他呼吸有些不畅，想到苏珊以后可能会面临的那些恶意猜测和诋毁，即便有学校的澄清，怕是也难以消除了。
无力感布满全身。
他使劲揉搓自己的头发，疲惫的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懊恼。
辛晨犹豫了一下，心提醒道；“会不会是碰巧啊，毕竟是针对白妍的治疗，万一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呢？”
林凡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会，她的指向很准确，1号教学楼的女厕是带有隔板的，还有一中穿校服的人很少，毕竟没有强制，但真正被拍的那个孟岚基本每天都穿校服。”
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里，两人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林凡晃了晃脑袋，清除那些让他陷入消极状态的情绪，他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他必须打起十万分的精神。
他紧接着说道：“你知道我狂奔来找你的理由吗？
“理由？”瞬间某种可怕的东西袭上心头，辛晨脸色突然苍白起来，“孟岚偷拍案后她指向了我？”
“没错，”林凡目光炯炯，“偷拍照片总共55张，其中有3张钉在苏珊的课桌上。”
“什么意思？”辛晨皱眉。
“郑斌案，毒扑克：54张牌加一张广告牌正好是55。而2张有毒的大絮加广告牌正好是3张。”林凡担忧的看着辛晨，“她在指向郑斌案，显然这是她下一个要剥夺嘲笑我的案子，你很危险，我担心你出事。”
辛晨强作镇定的笑了笑，她不想让林凡过于担心自己，她缓步走到林凡面前，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傻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凡苦笑着，拿起桌上的水杯润了润喉咙。
“那你觉得她会用什么手段对付我？”辛晨坐到沙发侧面，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黄色圆形香水瓶。
“chanel的邂逅吗？我喜欢的味道。”林凡看到那个瓶子下意识的回了句，然后努力思索那个女人可能疡下手的方式。
怪不得要送我这个呢，原来他喜欢这个味道，气氛过于凝重，辛晨心思微转，她把乌黑的长发顺到一边，露出白皙的脖颈。
林凡发现了快递包装纸，他转头望向沙发上的辛晨。
她纤细的手臂轻轻的晃动了几下香水瓶。
“不要！”林凡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大吼一声，双脚猛的发力，颤抖的身体直接越过茶几。
两米的距离，却宛如隔世。
吊顶的水晶灯流苏晃动，黄色的圆形香水瓶身里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苍白脸颊。
修长的青葱手指触动了恶魔的机关。
空气里，没有淡雅的芳草香，只有令人眩晕的苦杏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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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秘密
一个月前。【无弹窗..】
午休时间，行政楼。
白净女孩小心地走上楼梯，四周很安静，没有人影，来到第五层，她靠在扶手上，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漫长的呼吸，纠结的缠绕在内心。
走廊显得很空旷，像是连接着过去和未来的时光隧道，阳光从一侧的窗户照耀进来，聚光灯般的让圆心之内的灰尘跳跃舞动。
她捂住嘴，皱眉厌恶的看了看那些细微的小尘埃，然后下定决心，快步跑到一扇门前。
门上清晰标示着：心理咨询室。
女孩小心的向四周望望，没人。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铛铛铛。
敲门声被空旷的走廊放大，接着有回音，这让女孩突然生出一丝犹豫，她向后退了一步，又向四周看看，没人，她吐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又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屋里似乎有走动的脚步声。
也许里面有别人？
她不想被别人撞见，准备转身离去，门却突然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找胡老师？她在里面，进去吧。”男人对她笑了笑，转身回望屋里的女人。
女人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恋恋不舍的回望男人。
二人相会的目光里透露出某种温柔的承诺。
“进来吧。”她走到女孩身后轻轻关上门，示意女孩坐下。
“找老师是因为最近校园里那起不好的事情吗？”她接着走到饮水机边倒了杯热水放到女孩面前。
“恩。”女孩捏着袖口，咬了咬嘴唇。
她朝女孩温柔的笑了笑，坐到女孩身边捏了捏她的手掌，“不要紧张，你把我当成姐姐就好，我叫胡筱夜，你叫什么名字？”
“白妍……”手心的温暖，给了女孩下定决心的勇气，“老师。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你可以完全信任老师，每一个来到这里寻求帮助的同学都有自己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老师一定会替她保守秘密。”
胡筱夜停顿一下。眨了眨眼睛，“而且老师也会根据她的秘密大小，交换给她一个老师自己的秘密呢。”
共同珍藏彼此的秘密？女孩点了点头，只是老师的秘密会和自己的秘密一样令人无法忘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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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你就是个混蛋！”胡筱夜已经歇斯底里。
“对不起。筱夜，我保证，保证这次的任务完成之后我们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了。”方平一把把胡筱夜拉进怀里。
“你给我滚，这句话你说了多少次！”胡筱夜奋力敲打男人的胸膛，“从你选择了那个女人的那天起，这一句话你对我说了多少次,你摸着自己的心，告诉我，你说了多少次？”
“这次真的不一样，你相信我！”方平盯着她的眼睛，“这次结束我再也不需要她的处长父亲了。”
“滚啊！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伪君子。你变得我都要认不出来了，你太可怕了。”胡筱夜使劲推搡方平。
“是，我是变了，但我爱你的心没有变过。”方平抱得更紧了，“难道你都忘了吗，我们的那些曾经，在高中，警校，那些点点滴滴。”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所以我才一直等着你。”胡筱夜放弃了挣扎。“可我发现你已经越走越远了。”
“不，这是最后一次。”方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蓝色盒子，他郑重的打开，璀璨的光线瞬间盖过了阳光的明亮。“筱夜，这次结束我就娶你。”
……
“筱夜，这个东西你收好，但不要擅自打开，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有什么人想对你不利，它可以保住你的性命。”
“出什么事了。你不是说任务很顺利吗？”
“当然，只是出了一些计划外的事情，不过总体还是很顺利的，总之，你收好，以防万一。”
……
“任务还没有结束吗？这个戒指我只能晚上在家偷偷戴着，可惜黑夜给不了它闪亮的光泽。”
“对不起，还得再等等。”
……
“你还要我等多久？”
“事情发生了变故，有个毛头小子打乱了我们的节奏，我们必须从其他方面下手了，对不起，再等等，我保证。”
……
“为什么不让我去？”
“对不起，因为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前两天我还见过他。”
“他自杀了，昨天在里面。”
“你胡说！我不相信！”
“是真的！消息虽然封锁了，但王局亲自让我来告诉你！还有他进去之前还托王局给你带句话，让你忘了他。”
“不可能！我不相信！”
……
“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新郎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我愿意。”
“好了，新郎新娘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我以神的名义宣布，胡筱夜女士和方平先生今天正式成为夫妻。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幸福的泪水。
却为何突然如此冰凉？
呵，又是梦吗？
胡筱夜摸了摸被打湿的枕头，她缓缓把身体蜷缩在一起，好冷啊，这空荡荡的房间。早已没了生气。
死了，他死了，自己的心也死了。
复仇！这是现在唯一能让她生存下去的动力，那个男孩，那个毁了他们一生的男孩，也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胡筱夜侧过身子，打开床头的开关。
灯光照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原本的美丽妩媚此刻却被仇恨变得狰狞万分。
床头对面的墙壁上几张放大的照片被光线打得明亮起来。
她赤脚跳下床，拿起红色的油性笔在辛晨的照片上狠狠的打叉，大大的红色伴着辛晨绝美的脸显得诡异万分。
你剥夺了他所有的骄傲，你毁灭了我所有的幸福。
你也尝尝吧，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这种在地狱行走的滋味。
带着被仇恨催生的恐怖笑容，她把目光移向下一幅照片。
对不起，只是下一个该到你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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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你听得到
“准备清水和0.5%硫代硫酸钠。【无弹窗..】”
“冲洗受污手臂和后背皮肤。”
“准备3%亚硝酸钠，50%硫代硫酸钠15ml，5分钟后注s。”
绿色的光连同那扇紧闭的门，给人生离死别的仪式感。
躺在里面的人说不出话，坐在外面的人说不出话。
焦急的安静，磨心。
紧闭的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座椅上的美丽女人点了点头。
“控制住了，只是他还在昏迷中，急性氰、化、物中毒后，短暂昏迷是比较正常的，但这样长时间的倒是比较罕见。”
原本落地的心突然又提到了嗓子眼，辛晨颤抖着站了起来，“孙主任，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是没事了吗？还是？”
“怎么说呢，醒不醒得来也得看病人自己的态度，有的人自己潜意识就放弃生命了，而有的人求生**很强，后者会比前者醒来的更快，恢复的更好。”
“你的意思是他自己不想醒过来？”辛晨捂着嘴，她感觉脚下的高跟鞋像是承受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不由的向后倒退了几步。
“很有可能，有许多经历了重大冲击的病人不想接受醒来后的残酷现实，潜意识选择了逃避和放弃，即便身体机能已经恢复，精神意识却是无法主导的。”孙国华扶了扶眼镜，认真的给辛晨解释道，“当然对于这种病人我们建议亲属家人多抽出时间对他进行精神呼唤，虽然医学上还没有统一的定论，但我个人觉得还是能提早病人的苏醒时间。”
“精神呼唤？”辛晨抬头看了一眼孙国华。
“恩，不过你不用过于担心，刚才我给你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这才不到一晚上，先观察观察吧，肯定会有好转的。”孙国华投去一个安心的笑容。
充满消毒药水的房间里。林凡安静的躺着，辛晨轻轻坐到床边，拉起林凡的手慢慢摩挲着，他的手很好看。想是因为骨架修长的原因。
沉睡的他五官虽然普通，但仔细看每一个地方却有让人沉醉的魔力，挺翘的鼻子，长长的睫毛，浓密的眉毛。此刻暗红的嘴唇，还有那刚刚生出的几颗青春痘。
辛晨眼眶湿润，她想起了他冲过来的那一瞬间，那一秒，他用他还不宽阔的后背挡住了死神挥舞的镰刀，他紧紧抱住了自己，用尽全力把自己挤压进他的怀里，他的手臂，肩膀还有后背成了自己身体的围墙，围墙里的无限柔软融入自己的内心。围墙外的无比坚硬抵挡恶魔的呼啸。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真正的融入了他的身体，虽然他倒下了，可他还在自己的身体里。
时钟滴答滴的走着，空荡荡的病房响起辛晨温柔的声音。
“我给你讲我的故事吧，我小时候的故事，你说我们认识那么久，你都没有问过我十六七时候的事，不知道我很在意年龄吗，你就是个笨蛋。”辛晨眼中噙着泪水。语无伦次的说着。
“喂，我讲的都嗓子痛了，这几个故事还不够吗，你给我快点醒来啊。”
……
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s进来。
熬了一夜的辛晨猛地睁开眼，她眼眶红肿，喉咙干涩，强打起精神后，她伸出手，在林凡的额头和脸颊上轻柔的抚摸着。
也许是肌体的本能感应到辛晨的动作。林凡的呼吸似乎有些变化。
辛晨似乎看到了希望。
“喂，我已经给你讲了我从一岁到二十岁的所有丢人的事情，你好歹给个回应嘛，我知道你听得到，在闹下去我可要生气了！”沙哑却温柔的声音。
没有回应。
“你如果不醒来我就要去相亲了！到时候你就不能当我的跟p虫了！”
“好啦，真是服了你了，只要是醒来我什么要求都答应你好不好，我就满足你这个恋物癖，我的那些你随便挑还不行吗？”
他的嘴角浮起似有似无的浅笑。
好像有点反应，辛晨仔细的观察林凡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也许得学童话故事里那样？她咬了咬嘴唇，轻轻的躬下身，贴近林凡红润的脸，他平稳的呼吸着，嘴唇已经恢复有应有的血色。
有热度的气息扑上自己的脸，辛晨的睫毛颤抖，她闭上眼睛，在距离林凡嘴唇0.01米的时刻，突然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你是病人家属吗？病人有什么问题吗？”一身粉红色套装的小护士停住了脚步。
“啊，没有啊，他枕头边掉了东西，我帮她清理下。”辛晨赶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她尴尬的捋了捋头发。
“哦，”小护士狐疑的看了林凡和辛晨几眼，不是姐弟吗，怎么看着像恋人啊，她摇了摇头，这才离开。
辛晨吐了几口气，恶狠狠的看着林凡，“哼，等你醒来了有你好看！”
她把病房的门关上，又取了凳子挡在门后面，确保不会再有人打扰，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林凡面前，先在他的嘴唇上用指尖轻轻触碰了几下，柔软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
明媚的阳光攀上窗台跳跃进来，她看见林凡的睫毛有些颤抖。
她下定决心，食指在他的嘴唇两侧打着圈圈，几秒之后，她弯下身子贴在林凡的耳边轻轻低语道：“辛晨公主要吻醒她的王子了。”
时间随着脉搏的跳动一秒一秒的敲击着，林凡觉得自己身处在两扇门的中间。
一扇门里有人在喊：
“林凡，你这个方案做得漂亮，我决定给你涨工资！”
“林凡，你是老租户，水电费以后都给你免了，而且房租减半！”
“林凡，我决定答应你了，虽然你没车没房，可我还是被你感动了，我不是那种物质的女孩！”
“林凡，来这边，大伙都等你呢。”
另一扇：
“林凡，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林凡，你到底喜欢谁，你纠缠这么多好女孩，能给她们好结果吗？”
“林凡，你就是个煞星，你周围的人都会被你害死的，你滚啊！”
“林凡，回去吧，回你本来的世界去，你改变不了命运的，挑战时间终究会害人害己！”
正当他决定朝着第一扇门走过去的时候，却隐约听到第二扇门里有一个能触动灵魂的声音，她在呼唤自己。
“辛晨公主要吻醒你，还不服从命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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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两边
林凡的手指有轻微的跳动，随着唇齿触碰的交叠愈加明显，温柔的触感从唇边一波一波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全文字阅读..】
羽毛般细腻的柔软从他的指尖一直刷到每一寸肌肤。
口中像是有甜到神经的糖果，他遏制不住那种希望再深入一点的冲动，吮吸，将那甜腻滑动的中心牢牢的禁锢在自己的身体里。
恍然中，林凡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了这里，这种感觉牵引着他朝着第二扇门飘了过去。
早已放弃抵抗的辛晨，只感觉自己全身的柔软都被林凡抽干，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林凡的肌肤上跳跃，紧贴他脸颊的双臂早已使不上半分力气。
可恶的坏蛋，昏迷中还是本性不改！
保持这种姿势已经十多分钟，麻痹感连同着窒息感袭来，辛晨狠了狠心，身体虽然有万般的舍不得，但是理智告诉自己再吻下去就要晕倒。
她双手猛烈的一推，下一秒，唇分，甜蜜爆炸后排山倒海的空虚感袭来，辛晨向后退了几步，喘着浓重的粗气。
那只在自己嘴里乱撞的小兔子突然跑了出去，瞬间，已经越过门槛的林凡感觉到所有的温柔都消失不见，像是包裹自己全身的云朵都荡然无存，他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冰凉，坚硬，骤然间，他睁眼。
白色的房间里有阳光从窗户外面斜s进来，映入眼帘的是被光晕打得美丽至极的女孩。
辛晨俏立在柔软的光线里，潮红的脸颊上双眼已经布满秋波，身体随着呼吸声有节奏的跳动着。
“你醒了？”如释重负的幸福感，喜悦感，各种感觉夹杂在一起，
“恩。”林凡下意识动了动嘴唇，有种甜甜的腻息。
像是做贼心虚的小偷，辛晨躲开林凡的目光，她转过身偷偷整理了自己凌乱的领口和长发。这才接了杯水递到林凡嘴边。
“你昏迷了十二个小时，担心死我了！”辛晨嗔怪的看了林凡一眼，“再不醒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你爸妈交代了。”
“这么久啊。”林凡舔了舔嘴唇，声音还有些虚弱。
“晨姐。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公主一直在强吻我，说是想吻醒她的王子，特别真实，所以就没舍得醒来。”林凡嘴角挂上若有若无的笑意，“晨姐，不会是你趁我睡着偷吻我吧。”
“怎么可能是我，你做白日梦呢！”
辛晨赶紧瞪了林凡一眼呢，挥拳佯装生气，下一秒却再不敢直视林凡的眸子，她低下头，目光不小心就落在了林凡上下起伏的嘴唇上，突如其来的心跳，再吻上去的冲动。让她感觉自己仿佛中了林凡投下的剧毒。
她捏上林凡的耳朵说道：“我特别提醒你，别以为你救了我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我告诉你，别乱想！”
“哼，”辛晨甩了甩长发，高跟鞋在地面上哒哒作响：“躺好，我去叫医生。”
“恩，那个晨姐，我想吃魔女的条件了。”林凡眼神中突然闪出光芒。
脸颊瞬间通红，辛晨逃跑似的关上了病房门。
……
“你来啦？”胡筱夜放下手里的书。
“来。暖暖身子。”她冲了一杯咖啡，递给对面的女孩。
课间c时间，校园里人头攒动，教学楼。体育场，食堂的小卖部，讨论的话题全部集中在了苏珊身上。
“还好那些照片是假的呢。”女孩浅浅的喝了口，抬头说道：“今天早上校长亲自出面澄清的，这下应该没人再乱造谣了吧。”
“傻姑娘，对潜在的情敌还这么关心啊。”胡筱夜微笑着摇头。“别忘了我对你说的那些话。”
女孩低着头有些害羞，她顿了顿才说道：“筱夜姐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听说今天林凡没来上课，你知道他怎么了吗？”胡筱夜起身，将女孩拉到自己身边。
“听说发烧住院了。”女孩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想不想去医院看看他？”胡筱夜似笑非笑的看着女孩，提出了极具诱惑性的意见。
“啊，”女孩犹豫片刻，道：“他最近好像在查什么案子，让我们暂时别靠近他呢，说是会有危险。”
“傻丫头，我可是警校毕业的，这大白天的医院里能有什么危险啊。”胡筱夜拉着女孩的手热情的说道：“这样吧，放学老师陪你一起去。”
……
林凡从睡梦中醒来，他看了看墙上的表下午4点50分。
窗外不知怎么就开始下起雨来，玻璃窗早已经模糊一片。
辛晨站在窗户的这边，看着不断流下的雨水，脑海中全是二人私奔那天的场景。
“晨姐，我确定我已经恢复健康了，上午那个主治医师不是也说了吗，我完全可以回家休养了。”林凡捋了捋睡得发乱的头发，身体的恢复带动了他大脑的思考，有个女人正在暗处伺机而动，他还不能停歇。
“就知道你醒来要这么说。”辛晨无奈的笑了笑，她指了指林凡病床一侧几件崭新的衣服，“趁你睡着给你买的，你那几件衣服沾了氰、化、物已经报废了。”
“恩，晨姐，你绝对有贤妻良母的潜质。”林凡一边穿着一边调笑道。
“对了，那个快递包裹找人去查没？”
“恩，已经拿回物证那边去查了，他们一有结果就给我消息。”辛晨走到林凡身边，盯住他的眼睛严肃的强调道：“这件事你不要管了，现在局里很重视，二组徐队亲自去查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听见了吗？”
“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啊。”林凡快速跳下床，却因为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辛晨赶忙扶住他，使劲瞪了他一眼，“看看，还逞强。”
“呃，这个地板太滑。”
看到了林凡眼神中的担忧，辛晨顿了顿补充道：“你身边有亲密关系的人队里都派了人员去保护，有可疑人员接触他们都会被排查的，你就放心吧。”
“恩，暂时只能这样了，咱们先等等物证那边的消息。”林凡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窗外的雨似乎下的更大了一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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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最后一曲
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被林凡强行送进自己嘴里，胃里充满灼烧的感觉。【无弹窗..】
他压住身体的不适，看着对面的辛晨挂了电话。
“怎么了？”他蹙眉。
收起电话，辛晨心不在焉的搅拌了碗里的莲子粥，她轻咄一口，抬起头对着林凡说道：“香水瓶上除了我的指纹没有留下其他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快递公司那边确认了那件物品是由黄友波快递员揽收并投递的，他应该不知情。”
“早就料到会这样了，”林凡显然已经没有什么食欲，他放下勺子，思索了片刻，“还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吗？”
“有，”辛晨将长发捋到身后，单手撑住脑袋，一副不解的表情，“快递包装纸底下还藏了一张cd，我当时没有发现。”
“cd？”林凡的动作骤然慢了下来，他诧异道，“什么内容？”
“说是一首轻音乐。”辛晨歪了歪脑袋，抿了抿嘴唇。
“打电话给物证科的，让他放给我听听！”林凡盯着辛晨严肃的说道。
“不行，中午不是说好了吗，你这几天以身体为重，不许管了！”辛晨眼神里有慌乱的担忧。
林凡伸手去拉辛晨的胳膊，可辛晨却挪了挪身子，倔强的扭过头。
“晨姐，这可能是她下一次犯罪的预告函，里面有特殊的线索，也许只有我能发现。”林凡站起来，大步走到辛晨面前，他焦急的说道：“时间紧迫，她只要发出预告函就一定会实施犯罪计划！”
抬起头看着眼前有些憔悴的的林凡，他脸色暗淡，眼角隐隐有些血丝，辛晨心里泛起阵阵酸楚，她下意识的迎出双手捧住林凡的脸，靠近。
肌肤接触之间，气氛骤然凝固。
鼻息之间。她盯住林凡的眼睛，认真说道：“那你必须答应我，遇到危险不要逞强。”
脸颊两侧有软绵绵的香气，林凡回望那双已经被时间刻下隽永的眸子。使劲地点头。
……
拨弦乐器发出诡异的跳动，长笛吹出的神秘氛围，开头段落的旋律跌宕起伏，像是山谷中突然弥漫起的雾气在风中急剧扩散。
接着如海水般扑面而来的主旋律里紧凑的节拍被小提琴婉转的音色拉长，迤俪的热情与残酷的冷静逐一登场。整首乐曲的高c像是某个被宿命击垮的人堕入深渊后发出令人颤抖的呼喊，挣扎与抗拒。
最后迷离的双簧管和圆号加重了乐曲表达的力度，仿若生命最终的选择，嘲笑与剥夺，生存与死亡。
时间被记录在林凡略微颤抖的手心，音符如线一般的穿过他的身体。
割碎，缝合。
“神秘园的indancer。”林凡感受着音乐的情绪，那些饱含着那个暗影的最终情绪。
“什么意思？她想告诉我们什么？”手机的幽光闪动，辛晨又闭眼感受了一遍。
“这是她最后一支舞了。”林凡大口的呼吸，胸口上下起伏。他一把拉起辛晨的手严肃的问道：“方平是不是死了？”
辛晨被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几步，“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消息一定被封锁了。”林凡猛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辛晨担忧的问道，她看到林凡的脸突然变得苍白无比。
错了，错了，全错了，林凡开始颤抖起来，他快速按下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快。快找人去吴兴坠楼的天台！”
冲出餐厅大门的时候，林凡把一个精致的女人撞倒在地，可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雨水瞬间淋湿的他的全身。冰冷刺激着他的骨骼和肌肤。
&nbindancer是无间道最后一幕大戏的配乐，天台上，当梁朝伟把枪口对准刘德华的眉心。
给我个机会……
对不起，我是个警察……
吴兴，方平，自己亦或是她？谁给了谁机会？
吴兴死了。方平死了，她不会再给自己机会。
这最后的一曲，indancer，这最后的一幕，雨夜天台。
那些最美好的，最纯真的终将被她剥夺，凋零，腐烂，直至死去。
故事从哪里开始就要从哪里结束。
……
雨水被天空替化成十字星，颗颗砸到幽深宁静的天台，像是剑心侧脸永远抹不去的十字疤，磅礴的悲伤袭来。
夜幕黑寂无边，胡筱夜站在其中，任凭大雨冲刷自己的全身。
“这里就是你说的，第一次走进他的世界的地方吧？”她朝着身后大声说道。
没有回应。
“果真很美啊。”诡异的笑容浮上她的脸，“你看远处那些灯火是不是很像星星。”
除了雨水声，周围寂静一片。
“死在这样布满星光的雨夜，也是一种浪漫，你说是不是？”她放肆的大笑。
y云密布，雨声像悲伤的鸣奏曲。
她扔掉了手中浸满乙醚的毛巾，回头走到角落里蹲了下来。
粉红色的书包被打开，里面的书本散落一地，女孩安静的躺在那里，呼吸让她的长睫毛轻微晃动。
远山眉，瓜子脸，明艳的弧度底下是白皙的肌肤，起伏的唇线。不可否认，她有着让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嫉妒的面容。
“生的这么美，姐姐都有点下不去手了呢，”胡筱夜不舍的摸了摸女孩的脸颊，“要怪只能怪你挑错了情郎。”
她用雨衣裹盖住女孩的身体，然后费力的把她背到天台的女儿墙上侧放了下来。
雨水被秋风一领，悲伤如冷空气般穿越她的身体。
“听完最后一曲再送你走吧。”她吻了吻女孩的额头。
大雨中，她从女孩的包里翻找到了粉色的cd机，她取出自己怀里的cd。
按下播放键，饱含情绪的音乐如潮水般袭来，回忆拥进秋风里，快要折断她的身体。
“那束光的下方，是你所在的地方吧。”她双手捂住耳机，远处的光把生与死的界限不断地裁短。
迷失在爱与恨的沼泽里，一颗十字星的雨滴落进来，也能将地狱翻转成无穷发光的银河。
天台，大雨，夜色如墨，安静呼吸的女孩，最后一曲，thepromise。
胡筱夜闭上了双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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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镇魂夜
穿过被雨打湿的街道，绕过幽深的巷子，灰色的积水荡漾扩散。
雨水猛烈的敲击着地面，无尽的黑暗里林凡发了疯的一般狂奔。
跑＼！＼！！！
恐惧与不安被冰冷的空气死死的堵在胸腔”湿阴冷的味道让血液里的细胞沸腾。
上帝保佑，你不在那里，你不要在那里。
霓虹在雨滴的折射下发出赤橙黄青蓝紫的光柱。前方是道路是起伏的山和下陷的谷。
冷风从身前一直贯穿到身后，已经感受不到紧紧贴着身体的衣服，感受不到头发还有睫毛的舞动。
肺里如同扎进了冰锥，他猛烈的咳嗽，街边的枯树枝打在脸上，他竟然感觉不到疼痛。
求求你，一定不要出事。
续的入口临近，黑暗中，蜿蜒的走道像一条死蛇一样蜷曲在地上。
林凡冲了进去。
手机突然发出剧烈的震动。一遍，两遍，幽蓝的光线在雨水中显得诡异之极。
是她？怎么可能是她｝刚才不是关机了吗？林凡站住倒吸一口冷气，m.。
“你在哪？”他朝手机大声吼叫着。
隐约有音乐声传来，但是没有回音。
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是钢琴与嗅琴的协奏曲。
林凡全身汗毛紧立，他想到了某种可能，死死攥紧手机，“是你！我知道是你，你和方平是什么关系，你不要乱来。你放过她。她和你无冤无仇。”
音乐声突然变大。有狰狞的笑声，像是突然举起镰刀的暗影在蚕食他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
“你放了她，方平的死与她无关，有人利用了你的仇恨，你要冷静，见面和我谈谈！如果你还有仇恨，我让你怎么样都行，只是请你放了她。她是无辜的。”大雨磅礴，林凡全身颤抖，不是因为雨水的冲刷，而是身体里的血液早已凝固。
音乐声突然戛然而止，林凡的心脏仿佛突然被一支手猛烈的掐住，周围的空气全部被抽空。
椅着的蓝色幽光，和他奔跑的曲线暗合，雨水冲刷他的脸颊。
三条抛物线像是时空交错的奇异积点。
猛然，他抬起头死死盯装方的天台。
天台边缘处似乎有人影晃动，而那里下方的黑暗中。仿佛正有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蹲在那里，它挥舞着狰狞的爪牙。呼啸着急于吞噬掉上方的一切。
无法形容的感觉。恐惧，懊悔，无奈。无数情绪翻涌上来，淹没了林凡。
“さよぅならsa?yo-?na?ra。”冷冽的女声一顿一停的传来，字字诛心，像是一笔一划刻在女厕墙壁上的血字。
“不要！”林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全世界都为之颤抖。
人影从天台上坠落下来，像停留在宇宙边缘的依米花，瞬间燃烧了整条银河，它沿着抛物线的轨迹，刺破了低垂的天幕，刺瞎了林凡的眼睛。这样明亮的黑暗里，巨大的声响沿着地面冲击，重重砸在冰冷地面上的身体，积血成堤。
刺骨的雨水冲击而至，踩踏，蹂躏。
猩红色的血水，肆意扩散。
世界分崩离析，五十米之外，林凡顿时失去重心，栽倒下去，冰冷的触觉从指尖迅速蔓延到脚底，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窒息，听见不声音，没有雨声，没有音乐声，没有喘息声，什么都没有。
周遭在天台的边缘模糊，所能分辨的只剩下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和下颚最后隐没的血色线条。而其余的一切，呼吸流失了，积血覆盖了，灵魂消失了
所有的所有，都归于无声，向无尽的深渊直线下坠。没有声音，但那么多无声聚在一起，无声也变成了有声。
震耳欲聋的寂静的声音里，天不见了，地不见了，什么都不见了，只有这个世界还在孤独的存活.世界上只剩存活的孤独。
这样的孤独里，他闭上了眼睛。
警车咆哮着在拥堵的车流中费力的穿梭，偶尔有人会诧异的望上一眼，然后淡然一笑，别人的生死终究与自己无关。
空旷的天台被围起了警戒线，冰冷与潮湿的空气里，只剩下粉色的书包孤零零的躺在那，周围的书本散落一地。
天台下的广场，一具女尸静静的躺在那里，大雨无情的敲击着她的身体。
“我们哪都没碰。”最先赶来的110巡警对身边的孙正义说道：“还有几个人在天台上趣。”
孙正义面露悲伤的点点头，他心的躲开血泊，绕着圈子观察着女尸，强烈的撞击让她身体各个部位连同脸颊都已经扭曲，内脏溢出的血液已经凝结，她剪白皙，上面没有沾染太多血迹。
可以想象到，如果不是这样的坠落，她一定非常美丽。
蹲在一旁的陈法医轻轻合上了她的眼睛。
大雨淋漓。
孙正义颤抖着点燃了一根烟，他狠狠的吸了又吸。
他盯着躺在那的女尸目不转睛，直到她被缓缓的平放在医院的担架车上，全身盖上纯白色的帷单。
辛晨愣在当场，暗恼的情绪里，她捂嘴巴，高跟鞋早已支撑不的重量，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别看了。”孙正义挡琢晨的眼睛。
“林凡呢？”大雨让辛晨的声音嘶哑。
“在前面那昏倒了，”孙正义指了指几十米外的走道，摇了曳呼出一口烟，“刚送去医院。”
那两扇门又出现了，白色的光，刚才发生了什么？
哦，好像做了一场美丽又残酷的梦，明天该交房租了吧，还有个报告要赶。
“林凡，你这个方案做得漂亮，我决定给你涨工资！”
“林凡，你是老租户，水电费以后都给你免了，而且房租减半！”
“林凡，我决定答应你了，虽然你没车没房，可我还是被你感动了，我不是那种物质的女孩！”
“林凡，来这边，大伙都等你呢。”
啊，睡得太久了，是该醒了，林凡朝着第一扇门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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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离的笙箫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蓝白条纹住院服的女孩站在门口。【最新章节阅读..】
电梯里侧的男孩心脏快速的跳动起来。
好漂亮的女孩，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像落入清澈潭底的星辰。
他小心的往里让了让，忍不住又多看了女孩一眼。
她的肤色白皙，嘴唇色泽很浅，许是住院的原因身子好像有些虚弱，一副薄唇抿得很紧，像是藏着什么心事，面无表情的样子给人漠然的距离感。
她手上握着一根白色的金属手杖。
“那个，要进来吗？”男孩看着一动不动的女孩局促的问道。
女孩点了点头，起步之前，她压低手中的手杖在电梯门口轻轻碰了碰，前后左右，她显得非常小心，直到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她才伸手扶住门框走了进去。
随着她的移动，她的目光毫无焦距。
站在里侧的男孩目瞪口呆。
那根金属质地的白色手杖原来是盲杖，而她竟然是个盲人。
遗憾、同情、惋惜……那些百感交集的情绪让男孩的心脏突然紧缩了一下。
美到可以装下整片星空的眸子却装不下任何的色彩，可惜了。
电梯的门轻轻的合闭，男孩犹豫片刻，主动问道：“想去几层，我帮你按。”
女孩顿了下，礼节性的浅笑一闪而过，“不用，谢谢你，我必须自己学会这些。”
说完，她紧抿着嘴唇，扶着电梯的金属内壁，小心翼翼的移到了按钮旁边。
蹙了蹙眉，她抬起右手，在电梯门右侧的两行按钮上摸索。她的手很好看，手背皮肤细腻明亮。手指白皙修长。
缓缓滑过冰冷的凹凸表面，她的手指从上到下，曲线般的跳动起来。
两竖排的按钮，她摸索到右侧靠里边那列。
电梯在上行。她的动作很慢，男孩担心她错过自己的目的地。
正要开口再次询问，女孩突然轻声数到：“一，二。三，右边里侧，下数第三个，11层，不会错了。”
11层按钮的灯光亮起。男孩惊讶的看了女孩一眼，忍不住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能看见？”
摇了摇头，女孩轻声说道：“我记住的。”
“啊，记住的？”男孩盯住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难道你一直在练习？”
“恩。”
电梯停在6层，男孩想起手里的缴费单，犹豫片刻还是走了出去，他一步一回头，唏嘘里。那双落满星辰的眸子缓缓消失在合拢的电梯门后面。
7层，涌进一大批人。女孩被挤到了最里侧。
电梯上行，出出进进，她暗自数着开门的次数。
失重的感觉，电梯下行，确认已经没有其他人，她重新按下那个按钮。
几秒钟之后，电梯门打开，她迈出脚步。一个男人和她错身而过。
小心的用手杖点地，左右左右。心里默数自己的脚步，1，2……55，56。
应该是这里了。女孩转过身子，手指小心的触碰面前的墙壁，终于在偏左侧的位置找到了门的把手。
当当当。
她敲门，接着轻声问道：“这里是林凡的病房吗？”
房间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你找谁？”
“林凡是在这里吗？”女孩微微一定。然后侧了侧脑袋。
“林凡？你找错了吧。”男人摇了摇头。
又错了吗，瞬间的失落感，女孩抬起头，蒙上y影的眸子看不出她的目光落在何处，“这里不是11层3号病房吗？”
“不是，这里是13楼3号。”男人发现女孩目光毫无焦距，手中握有白色的金属手杖，盲人？他思索片刻说道：“你等一下，我叫护士送你去那里。”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女孩对着声音的方向点了点头，缓缓的转身。
金属手杖发出了细碎的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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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她失明的致病因素比较多，只是主因是不是乙醚的过量吸入现在也不好下定论，我个人认为会诊得出的治疗方案对她来说风险还是比较大的。”
院长办公室里，魏宁海低头汇报着，对面座椅上的杜国伟脸色y晴不定。
“就拿不出个稳妥有效的治疗方案？”
“以宁西各院眼科现有的条件和水平来说很难。”
气氛又回到了沉默状态，烟雾不断地升腾。
一旁沙发上的秦书澜突然开了口：“魏主任，即便是燕都那边能拿出方案，不说成功的可能，就是治疗的时间也需要很久吧？”
魏宁海转身对沙发上的男人点了点头，“恐怕是如此。”
出了院长办公室，秦书澜平复下焦虑的情绪，拿出手机。
“去燕都吧，为了娆娆，你那点破事业有什么不能舍弃的，”电话里传来女性指责的声音，“爸妈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医院，至于我也很快会调过去。”
秦书澜沉吟片刻，“这些都好说，关键是娆娆经历了这种事情她的心里打击怕是要比身体上的更大，需不需要找心理咨询师开导一下？”
“你脑子怎么长得，你忘了死掉的那个女人就是心理老师吗？还嫌刺激不够大？”女人情绪有些激动，顿了顿，她控制了语气，“她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清楚，她很坚强，一定能自己站起来。”
“可她又自己跑去11楼找那个男孩了，我拦不住她。”秦书澜语气低沉。
“算了，就让她任性这一阵吧，”女人声音起伏不定，“那个男孩还没醒来？”
“没有，”秦书澜的情绪有些复杂，他压低了声音：“顾顺平好像亲自来过，这件事情怕是牵扯到了什么，我总感觉某种平衡被打破了。”
“秦书澜，那些东西与我们无关！现在女儿差点成了牺牲品，你还有心思考虑那些！如果不是娆娆跟他有了关系，能被牵扯其中？”电话里女人提高了音调，显然有些生气，“总之燕都那边我来安排，这几天那边你整理下，越快越好，我可不想我的女儿一辈子生活在黑暗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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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穆赫兰道
林凡拉开了窗帘，阳光从玻璃窗倾泻进来，湛蓝的天空掠过几道航迹线。【全文字阅读..】
镜子里的自己愈发神采飞扬，想来与这没有雾霾的天气有关？
煎出的j蛋油亮饱满，满满的金黄色搭配醇香的豆浆象征着一天的活力无限。
清早的小区空气清新，秋日的寒风吹来竟然给他一种畅快的感觉。
遛狗的大叔、邻家的小妹、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孩纷纷对他点头微笑，虽然林凡并不认识他们。
地铁里几乎没人，稀稀落落的乘客里竟然大部分都是高挑美女，高档香水味代替了原有的汗臭，这让林凡的心情大好起来。
对面座椅上的长发美女投来让人浮想联翩的眼神。林凡下意识否定了自己可能会被搭讪的可能。
然而下一秒，长发美女却主动来到林凡身边。
“喂，说你呢，跟我交换个微信吧。”
“我吗？”林凡有些诧异。
怎么回事，今天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林凡紧张的掏出手机扫了扫女孩的二维码。
“筱夜？很美的名字啊。”林凡随口说道，有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
“长得这么帅嘴还这么甜，肯定骗了不少女孩。”女孩假装嗔怒道，身子更加靠近林凡。
“没有啊，我都单身好多年了。”
“是吗？那你看我怎么样？”
“呃。”
怎么想什么来什么，世界开始以自己为中心了吗？
美女随意的撩起长发，有茉莉与鸢尾花的芳香扑鼻而来，性感与辛辣的感觉，让林凡有些心跳加速，是香奈儿的邂逅，他贪婪的深吸了一口，瞬间陶醉沉沦。
感受到手臂有柔软弹性的触感，林凡猛烈呼吸一口。
女孩已经腕上他的胳膊，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吐息道：“帅哥。我到了，晚上记得联系我。”
我去，太邪恶了，不过我喜欢。
公司里。大领导当众表扬了他一番，还在私底下暗示今年他职位肯定会有所提升。
股市暴涨，他拿的那只票已经连续好几个一字板。
董事长的千金亲自来找踏商量下一个方案，并且若有若无的表达她对林凡的好感。
世界像是一辆出轨的列车，原来沿着灰色轨道的旅程。突然窜了线，周围的风景一变再变。
周遭仿若布满甜蜜的沼泽地，林凡半个身子已经陷入其中。
＝＝＝＝＝＝＝＝＝＝＝＝＝＝＝＝＝＝＝＝＝＝＝＝＝＝＝
清脆的金属敲击声，第十次尝试，秦娆终于找到了林凡的病房。林母拉上秦娆的手，心疼的引着她坐到林凡身旁。
“燕都那边肯定能治好你的眼睛，到时候阿姨带着他一起去看你！”赵钰抚摸着秦娆的手，帮她整理了耳边的细发。
“恩。”秦娆使劲的点头。
“有什么话就说吧，他虽然睡着了，但一定能听得到。”赵钰拍了拍秦娆的肩膀。然后穿上外衣，“阿姨先出去给你买水果吃。”
空荡荡的房间唯有他平缓的呼吸声。
摸到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他一定是做了一个美梦。
与自己有关吗？
指尖划过他的额头，从眉梢到唇角，一遍又一遍。
触觉记忆连同着心脏的跳动，慢慢在脑海里勾勒出他现在的样子。
他脸上的皮肤有些粗糙，想是经常熬夜的原因，他睫毛浓长，鼻子突起的弧线连着滑腻的唇，像蜿蜒海岸线边层林尽染的险峰。下巴有明显的翘起。侧脸的曲线应该很好看。两侧的耳朵很软，有些外张，耳垂的r不多，总能让人联想到招风耳的米奇。
掌心贴在他的脸颊。比出一朵花的模样，大小相当。秦娆靠近他的鼻息，一张一合里有属于他的味道。
“我会永远记得你。”秦娆贴上林凡的侧脸。
呼吸声。
“答应我一定要幸福。”沿着胳膊，秦娆找到林凡的手，握紧。
秒针跳动的声音。
“这些东西都留给你，算是我的自私吧。终究不想你忘了我。”秦娆把身后沉甸甸的书包放在林凡病房的床头。
她轻轻俯下身子在林凡的额头上一点。
有些湿润的东西砸在林凡脸颊。
“再见。”
正坐在长发美女跑车里的林凡感觉世界突然一颤，前方今夜的目的地，威斯丁的灯火黯淡下来，一瞬间像是成了早已荒废多年的破旧工地，而一旁的美女竟然让他生出粉红骷髅的既视感。
眩晕感袭来。有一些场景重重的冲击他的大脑。
雨夜，坠落，头痛无比。
“快，11o3病人心率出现异常反应。”
“血压异常！“
值班室里的医生快速穿上了衣服。
“她已经死了，你回去徒增烦恼，还不如一直留在这，整个世界都是你的，包括我。”
“你胡说！”
林凡的世界在变化跳动，灿烂的灯火与灰暗的雨夜交替出现。
秦娆拿起手杖轻轻点地，转身过去，又转身回来，重复几次，没有焦距的眸子里升起氤氲，像是被雨打湿后掉落星辰的潭底，潭中倒映着林凡眉间冷冽的薄絮。
林凡眼前突然有了一团光。
“我会保护你……”“秦娆，不要！”
听不清的低语是潭底星辰遵守的万有引力，串成线的泪滴是被松脂包裹的透明琥珀，时间是银河，距离是一公分后被桨划破的唇色。
秦娆鼻尖对着他的鼻尖，唇齿狠狠的印了上去。
世界崩塌，海水倒流，林凡呼吸急促起来。
湿热的泪代替唇的温度，灼热的滑腻戛然而止，像是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将要永远撤出自己所能看到的世界，林凡的眼角沁出泪水。
秦娆转身，轻轻点地的金属手杖宛若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桅杆，从此带走海洋的碧蓝。
世界都在嗡嗡作响，林凡如同坠进深不可测的海底。
秦娆和冲进门的医生错身而过，几十米长的楼道，她好像走完了一生。
不敢再回头，秦娆握紧手中最后一缕细发。
我是这样忘记你，当世界的光明让我忘记你。我是这样记得你，在无尽的黑暗里，用我的手心记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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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同的空间
穿过对流层，飞机被拉高到五万英尺之上。【最新章节阅读..】
秦娆紧贴着椅背，地心引力将她的思念拉出身体，狭长形的宁西在她的脚下逐渐变小变淡。
回忆是攀附在机翼底的云，被风一吹，黯然收紧到秦娆掌心细碎的曲线。
未来7路公交车会不会改线，倒数第二排的座椅会不会再出现一个女孩，被呵上雾气的车窗会不会再被指尖画出心形圈，这些她都不会知道，还有那条长长坡道，那个路边的烧烤店，那块夹给他的米线牛r粒，这些一切的一切也都将与她无关。
在她看不到的光明里，在她越离越远的世界里，许许多多如树梢般细枝末节的记忆沿着点滴的，线条的，立体的云朵，在高于林凡几千米的世界，被拉成长长的航迹线，恍然间，悄然的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而同一时间，同一片天空底下，就在秦娆身体下方几万英尺的空间里，已经苏醒的林凡在整理着床头秦娆留给他的粉色书包。
她的粉色索尼cd，里面藏着她最喜欢听的歌，她的书，她的笔记本，那是贯穿了她每一个忧伤与幸福的日子里，如影随形的秘密。
蔚蓝的天空划过白色的航迹线，湿润的水汽，在林凡闭合的眼睛里晕染开来。
他仰起头，倒流的眼泪却无法让时光倒流。
燕都吗？我也会去那里的，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所以，等我。
……
祥峪森林公园位于宁西南郊三十公里处。整个公园占地约八百多公顷，与雾山湖的秀丽不同，这里群山环绕，松柏成林，山水相连，险壁奇峰异石，雄美瑰丽。
三季同现是这里最数得上的美景。山顶的积雪，山间的金黄，山脚的翠绿交相辉映。
宁西最神秘的别墅群便坐落在这里，青山绿树掩映其间的红顶砖瓦。名副其实是上流社会的后花园。
这样避暑性质的别墅往往只在春夏两季，那些省市里的大佬才会驱车前来，而深秋时节出现在这里的身影着实显得有些诡异。
此间一座欧式风格的奢华院落内，门庭白玉，玻璃大门紧闭。而院落的二楼露台，造型别致的座椅上，王安军望着远山的一脉秋光，缓缓接过男人递来的雪茄，仔细打磨了一番，一个身材曼妙、衣衫勾人的女子在一旁暗自为他斟满了红酒。
“你先下去，我们有话要说。”男人挥了挥手臂。
女人露出恋恋不舍的姿态，她手臂划过王安军的脖颈，胸部若有似无的碰触着王安军的小臂。
“一年多不来，你这里的格调更加雅致了啊。”王安军气定神闲的说道。
男人笑了笑。将雪茄点燃，“还勉强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啊。”
“说吧，叫我来什么事。”王安军转过身去，目光深沉的望向远处的山尖。
“方平是你做的吧？”男人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
“你想怎么认为都可以。”王安军缓缓吸了口雪茄。
“那个疯女人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男人站了起来，双手扶上露台的栏杆，望向远处的目光藏着些许怒色。
“方平的这个情人藏得挺深，我以前真的不知道，没想到她的报复**这么强。”王安军摇了摇头，转过身来。有些惋惜的说道：“不过女人就是女人，行事手段报复方法真是出人意料。”
“你不承认也罢，不过你要清楚，她可是差点要了辛老太爷孙女的命。万一被别人知道是你挑唆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吗？”男人看了王安军一眼，“现在局势对我们已经很不利了，如果对方再有盟友，我们怎么应付？”
王安军y冷的笑了笑，深吸一口雪茄。“我还是那句话，都是那个女人自己的选择，我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选棋子记住挑那些可以控制的！”男人压了压怒火，转过身斜靠在扶手上，“还有你确定顾顺平拿到了方平留下的证据？为什么这么久了他一点动作都没有？”
极目远眺山顶的白色，王安军闭眼又睁开：“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现在看来方平当时虚张声势的可能性很大。”
“我也是这么想的，一天两天可能是隐忍，可这都快要一个月了，时间紧迫，各方都在蠢蠢欲动，他们不可能浪费宝贵的时间，毕竟即使他们有了那些东西也需要确认证据链的完善。”
“以防万一再等等吧，到时候如果真如我们所想，那另外的计划便可以实施了。”王安军掐灭了烟，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口饮尽。
……
明媚的阳光让在昏迷很久的林凡生出陌生的感觉，车辆在穿行，他手中紧捏着秦娆留下的老旧笔记本。
“那个地方有什么，你这么着急赶过去，身体吃不吃得消？”辛晨有些担忧的说道。
“放心吧，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林凡淡淡的回了一句，他现在的情绪很复杂，在他醒来得知所有的结局以后，发现自己竟然对那个名叫胡筱夜的女人生不出恨意。
她是个可怜的女人，这个深爱方平的女人，用这种方式选择对方平的祭奠，用情太深，所以被人利用。她其实也是受害者吧。
林凡望着车窗外缓缓定格又流逝的一幕一幕，感受到手中笔记本的分量愈发沉重起来。
这里藏着原本应该被四个人知道的秘密，而此时此刻却成了只有自己知道的独家记忆。
方平的救赎，胡筱夜的最终选择，秦娆的获救这一切的归因都在这一个秘密里，可是他们一个死在狱中，一个选择自己结束生命，一个被光明抛弃。
所以林凡要连同他们三人的那份一同回敬给那个藏在黑暗里的恶魔。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现在这颗子弹已经逐渐凝聚出正义的光泽，为了那些可爱的人们，这沉痛的一击，林凡将要亲自按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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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语
城南的二环路还没有后市那么繁华，此时杂乱的汽配城、修理厂随处可见。【全文字阅读..】
从雁塔路口下去，沿着车流密集的凌翔南路拐两三个弯，宁西规模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宁西南市场便坐落在这里。
市场正门拱形的圆顶金属大门已经看得出岁月的痕迹，内部的店面大部分显得斑驳破旧，摊位凌乱。
但就是这样没有秩序的破旧里，人头涌动，讨价还价声络绎不绝。
辛晨好不容易找到了停车的地方，刚想细细问下林凡的目的所在，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凡就已经跳下车去。
他快步在市场正门绕了几圈，一时显得有些急躁。
“找什么呢？”锁好车门的辛晨快速跟上林凡的脚步。
“这么多店怎么找啊，”林凡拍了拍手中的笔记本，暗自叹了口气，他转过头对辛晨说道，“帮我找一家店，店主名字的缩写是hq。”
&nbq？”辛晨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不说这么大规模的市场根本望不到边，就说能看到的那些门脸的标签或者门匾大部分都被命名为某种小商品的专营，没有哪个店主头昏到用自己名字的缩写来作为店名。
“只有这一条线索吗？”辛晨看了一眼林凡，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我有种大海捞针的感觉。”
林凡摇了摇头，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等我去买几包烟，看了只能靠嘴问了。”
在靠门的一家五金店里攀谈了不一会林凡就被店家赶了出来。
“你这小鬼烦不烦啊，我这还要做生意呢，说了几遍了，不知道啊。”
辛晨抿着嘴，看着尴尬的林凡噗嗤一笑，“怎么样，长得丑走到哪都被嫌弃吧。”
林凡没有说话。
&nbq吧？等着。”辛晨抢过林凡手中的香烟，散开自己的长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就走进了左手边的工艺品店。
不到五分钟，堆满笑容的店老板亲自送辛晨走出了店门，“妹子，黄文贵的店应该就在那。肯定错不了，我在这做生意可是有好几个年头了，来来去去那些人我都认识，他们见了我还得管我叫声郭哥呢。”
男人红通着脸说得眉飞色舞。
“恩，那谢谢郭哥了。要是一会我没找到可能还得回来麻烦你。”辛晨回头甜甜的笑了笑，自称郭哥的人瞬间就呆立在了店门口，像是三魂七魄一起被这回眸一笑勾了出去。
“怎么样，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吧，”辛晨将手中的便利贴递给林凡，“b区6号，黄文贵，应该是你要找的人吧？”
看着辛晨温暖的笑容，林凡心头一暖，秦娆的失明与离去给了他不少打击。现在的他内心充满了愧疚和想要报复的情绪，他急于发泄出来，手中的笔记本给了他契机，他疲于奔跑，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在默默陪伴自己。
如果说秦娆是他远处的灯塔，那么辛晨就是他身边的枕头。
他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对着辛晨点了点头，“我们先去找他，之后我再详细跟你解释。”
“好。”此时的辛晨突然变得乖巧，她努力让自己跟上林凡的节奏。为他尽可能的多分担走一些压力。
越往里走越是拥堵，摩托和三轮都扎堆式的挤了进来，这种情况在辛晨出现以后更加愈演愈烈。
“你大爷的，走路不长眼睛啊。”
“喂。说你呢祝老四，没见过美女啊，货都洒了一地你不知道啊。”
散开的人群里有香风，香风里有各种货品碰撞洒落的声音，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明艳的姑娘却正目不转睛的跟着前方男孩的脚步。根本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b6，应该是这里了。”林凡在一家文具批发店门口停了下来。
店面不是很大，门帘有些破旧，货架上的文具种类倒是应有尽有。林凡随意挑选了一些文具，看似漫不经心的绕到几排货架之间，顺着笔记本的缝隙打量起小店最里侧的男人。
他皮肤黝黑，身板硬朗，坐姿端正，一看就不是散漫慵懒之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林凡的目光，扭过头来，那一瞬间，林凡能感受到从他的眼睛里迸发出的精芒。
他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店老板，hq应该就是他。
确认此刻小店只剩他们两人，林凡走到店门外捏了捏辛晨的手心。
辛晨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文具店，大概这里很久没有出现过如此漂亮的女人，男人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你是黄文贵吗？”走到最里侧的柜台上，辛晨低下头道。
脑海中像是晃过了什么东西，男人换了一副色眯眯的姿态，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辛晨一番，然后目光落在辛晨傲立的胸前；“没错，我就是，我这里可好久没来过像你这样的大美女了，怎么了，找哥哥有事吗？”
迎上男人赤l的目光，辛晨忽略了他言语中的挑衅。
“有人在你这留了东西，我是来取回它的。”辛晨重复了一遍林凡叮嘱她的话。
“哦，你说上午赵哥定的那些作业本啊，等着我给你取啊。”男人眼神突然精芒一现，但又转瞬消失。
“不对，是上个月的。”辛晨盯住男人的眼睛。
“上个月啊，让我看看，”他取出流水账簿一边翻看一边说道，“对了，央视的s雕英雄传演到多少集了？”
来了，关键的问题，辛晨深吸一口气，林凡只告诉她答案的缩写应该是dqj，所有她现在必须努力的思考，像是小学时候的拼音游戏，几秒钟后辛晨睁开她刚才闭上的眼睛。
“第七集。”她轻声说道。
“他送你的第一份礼物是什么？”男人加快了语速。
“杯子。”脑海里闪过bz两个缩写，停顿思索几秒，辛晨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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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的背包
男人目光烁烁的盯了辛晨好一会，然后突然咧嘴一笑，黝黑的眼角爬上笑纹，他暗自摇着头，“这家伙女人缘还是那么好，身边的红颜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无弹窗..】”
说着，他从里侧货架的最底层取出一个极其普通的牛皮黄色文件袋，上面已经积满灰尘，他看似随意的丢给辛晨，“我反正是没打开过，不知道里面是啥东西。”
“是吗？”辛晨看着男人会心一笑，取过文件袋，然后转身，甩了甩她飘逸的长发，“我觉得应该是我压根就没见过你。”
男人一愣，然后哈哈的笑了，这家伙喜欢的女人还是都那样有个性啊。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顺着地板向店门口移去。
男人点上一根烟，弥漫的烟雾隐藏起他些许怀念的神色。
“他还好吧？”在辛晨快要走出店门的那一刻，男人还是忍不住问道。
辛晨停下脚步，背身摇了摇头，没有敢转过身去。
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就在这样的背影里男人的目光逐渐黯淡下去，他狠狠吸了几口烟，才勉强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现实里。
足以在宁西掀起惊涛骇浪的证据就在这个人头攒动，三轮横行，叫骂齐响的嘈杂市场里被林凡轻轻开启。
原本它只是孤独的躺在无人问津的文具店货架的最底层，覆满灰层，暗无天日。
像是被埋藏许久种子终于要以翠绿的冲出地面，阳光在林凡和辛晨的身后汇聚出明亮无比的影子，它们融合在一起，露出火的形状。
这一刻林凡觉得自己像极了盗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而那些偷火后必须直面的惩罚与苦楚却被前方为他铺下道路的秦娆扛了过去。
她也因此失去了光明。
同一时刻在燕都五道口的某个拐角处，秦娆突然停下了脚步，循着音乐传来的方向她的手臂有些颤抖。
“怎么了？”秦娆身边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孩问道。
“青姐，是谁在唱歌？”秦娆落满星辰的眸子像是有些许波澜。
慕青闻声望去，拉着秦娆的手轻声说道；“那里呀，是一家叫好久不见的咖啡馆。当然也不是单纯的咖啡馆啦，听说是什么原创音乐基地，反正是我们学校几个大一的牛掰人物捯饬出来的，现在还蛮火的呢。”
“青姐。能带我进去坐坐吗？”秦娆歪了歪头。
“好呀，但是只能坐一会哦，小姨和姨夫还在同仁医院等咱俩呢。”
慕青笑了笑，原来秦小妮子也有冲动的时候呀，还以为她永远那样风轻云淡呢。失明以后大家都很担心她的心理状况，现在看来是多余了，只要还有东西能触及到她的内心，就能说明她不会封闭自我，看来要好好研究下这首歌了，慕青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牵引着秦娆走进了好久不见。
咖啡厅的布局很是独特，店外大大的露台上有黄色的向日葵和绿色的藤蔓以及粉色的不知名的花朵。
而内部回廊两侧各有两个很大的空间，不同的装修风格，像是给人选择一般，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一边有长岛冰茶的浓烈气息。一边是卡布奇诺的淡奶香。
明亮的落地窗，阳光自然但不刻意的穿梭于细微之间，独留半生，雕刻一时。
清风徐来，时光被填满，慕青带着秦娆坐到蓝色的一边，不远处就是这一侧的中心舞台，上方一个长发飘逸的姑娘用她修长的手指变换了一个和弦。
“七岁的那一年捉住那只蝉，以为能抓住夏天，
十七岁的那年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
沙哑性感的嗓音传来，秦娆感觉包裹自己的黑暗像是蒙上了一层湿润的雾气，时间恍然掉落在光影里，好似雾山湖边的风穿过自己的身体。
很想他。可是自己却不能以这种失去光明的姿态陪在他身边，他时刻都在和危险搏斗，这样的自己想必只会成为他的负担。
她突然想起这家店名，好久不见吗？也许不如不见更加合适吧。
……
林凡看对面的辛晨用金色的汤匙将卡布奇诺最上方的奶晕搅拌重叠。
他缓缓喝了口自己面前的白开水，取下自己身后的双肩包，少女味的粉色配着林凡暗色外套有些怪异的味道。
咖啡店的古铜色镶边音响里传出eason的声音。
“千金不换。它已熟悉我的汗，它是我肩膀上的指环。”
辛晨抿了抿自己唇上的奶油，目光越过林凡落在他的身后。
“这叫混搭，粉色是以后的潮流。”林凡笑了笑，从包里面取出一个老旧日记本。
时光的味道扑面，林凡顺着页眉缓缓翻动起来，白色纸张落满了泛黄的色彩，大片的空白，唯有第一页写下了两行字。
你很像我年轻时的初恋……
对不起再见……
“方平留下的秘密，胡筱夜选择的秘密，以及我如何拿到这些证据的秘密都藏在这两行字里面。而这一切是秦娆用失去光明的代价换来的，所以她留给我的这个背包我不能扔掉，像林夕写的那样它是我肩膀上的指环。”
“恩，我懂的。”望着窗外的水蓝色天空的辛晨回过头来，下一秒就用指尖阻止了林凡接下去的话语。
远处山色暧昧，阳光流过她的身体，四目相接，眼波流转，她心中随时轻易就能点燃的情感连同林凡的身影渐渐浮出在她的瞳孔里，“肩膀留给她好了，我只要你的无名指。”
心跳声沿着透明的玻璃杯跳进手指里面，林凡睁大双眼。
看着对面因自己大胆的表达而愣住的林凡，辛晨突然明媚的一笑，“我开玩笑的啊，笨蛋，你长这么丑谁稀罕啊，哼。”
“说说正事吧，那两行字隐藏了什么？”辛晨取过桌上边角已经泛黄的老旧日记本仔细翻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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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文字游戏
“方平可能预见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他假装当面销毁了涉及王安军的证据，其实偷偷将那些东西留了下来。”
林凡一边回忆着与方平的最后一次对话一边分析了起来。
“他一个月前把证据藏在了的hq的店里，那天应该正好是s雕英雄传播放第七集的时候，在这之后他把线索分别留给了胡筱夜和交给秦娆。”
“等等，我记得当时你说方平告诉你那个日记本只是他为了报复你把秦娆推进火坑的障眼法啊。”辛晨喝了口卡布奇诺，思考片刻回道：“而且即便他要留下线索为什么要留给秦娆？”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当时说秦娆是天平的砝码，一定就是暗指这个。胡筱夜、秦娆是他为证据留下的双保险，我猜他一定告诉hq来取那东西的必须是个女的。”
“所以你才让我去对暗号的？”辛晨突然想到了什么，”怪不得刚才hq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原来把我当成方平的女人了。”
林凡捏了捏鼻子，尴尬的笑了笑。
辛晨瞪了林凡一眼，“那线索你是怎么发现的。”
“看这里，”林凡起身翻开老旧日记本，“原本方平只写了一句，你很像我年轻时的初恋，底下那句对不起再见是胡筱夜后来加上去的。”
辛晨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她本来是打算推秦娆下去的，”林凡闭眼又睁开，“我猜是最后一刻她发现了秦娆粉色书包里的这个旧日记本，这应该是饱含了她俩回忆的东西吧，方平的初恋也许就是她吧。”
辛晨点头望了望窗外，天空中不时有大朵的云翻涌而过，像是载满故事的马车，拉着一地陈旧的回忆渐行渐远。
她拉回飘远的思绪，停顿了片刻说道：
“这么说那天方平交给秦娆的日记本其实真的证据的关键，咱们都被他骗了。而且就是这本日记本救了秦娆的命？”
林凡点了点头，“是啊，当时胡筱夜也很快发现了日记本那句话里隐藏的东西，她一下子明白了方平的真正意图。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利用，她之前的所作所为都错的离谱，就在这一刻她正准备杀死的女孩竟然是方平生前托付他俩青春回忆和正义梦想的人。
于是她也在告别生命的最后写下了：对不起再见这句话，这其中不仅包含了她对之前所作所为的愧疚，还将方平之前交代他的暗语用同样的手法隐藏了进去。
而秦娆也最终成了她俩共同一致的选择。成为了天平的砝码，正义的子弹。”
林凡喝了口水，润了润自己的嗓子，他看了看紧盯自己的辛晨接着解释道：“你很像我年少时的初恋，这句话是十个字，而对不起再见，这句话是五个字。我字数的提示尝试了几种方法发现这两句话用了奇偶拆字法的隐藏形式。”
“奇偶拆字法？”辛晨思索片刻说道“等等，你先别告诉我，我自己试试。”
说着她拿起纸笔仔细思考了起来，这两句话都与后来发现证据的店有关联。既然如此的话，反推一下……
辛晨转了转笔，突然想到了hq几个字母，她咬了咬嘴唇，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一分钟她紧蹙的眉终于舒展开来。
你很像我年少时的初恋，缩略成首字母的话就是nhdcl，再用奇偶拆分的话，先奇数就是nc，再有首字母反推就成了宁西南市场。而偶数是hqdl，同样用首字母反推就成了黄文贵店里，连起来就应该是宁西南市场黄文贵店里。
胡筱夜写的下一句是dqjbz，这应该是方平交代给她暗语的答案。这其中包含一个时间的确认和一个身份的确认。
第七集，方平交给黄文贵东西的时间记录
杯子，方平与胡筱夜第一次的礼物交换，确认身份。
……
林凡和辛晨走出顾顺平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9点，穿过那些被秋风吹得不停晃动的枯树枝，林凡看见了天空里被y云遮住很久的半人马阿尔法星突然明亮起来。
辛晨打着了发动机。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沉思着刚才与顾顺平的对话。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林凡手机突然响起，他掏出手机一看，未知来电，会是谁呢？他想了想，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林凡吧？”
“对啊，我是，你是？”林凡皱眉，对面的声音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哦，我李潇廷啊，你小子怎么最近又长时间请假了，秦娆转学了你知道吗？太突然了，让大家都措手不及啊，由她再想到你，我们都怕你也来个不辞而别啊，你小子什么时候来上课啊？大家伙都挺想你的啊。”
这什么情况，林凡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出这番话的人是李潇廷不是陈逸飞。
“哦，我明天就回去上课了。”林凡淡淡的回了句。
“那敢情好啊，王鹏最近一直说想找个机会请你吃个饭唱唱歌，秦娆走了，咱们之间也应该冰释前嫌了，之前那些破事就那么算了吧，你觉得怎么样，毕竟都是一中的同学啊。”李潇廷语气诚恳。
“唱歌就免了吧，再说了那些事情我也没放在心上，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啊。”
“别啊，就明晚吧，刚好周五，豪庭的豪包已经订好了，那包厢条件好，就咱么几个熟人，王鹏这可是负荆请罪啊，你不去说不过去吧。”李潇廷提高了音调。
林凡顿了顿，暗忖到看来这次王安军通过胡筱夜的案子倒是试探出了自己这边虚张声势的可能，这次是鸿门宴八成是他默许王鹏干的，蛰伏了这么久这只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了吧。日记本的秘密已经被揭开，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给你李潇廷这个面子，明晚没问题。”
“够意思，那就明晚见，拜拜。”李潇廷笑着挂了电话。
只是下一秒如川剧变脸里的戏法人，他刚才诚恳的笑脸瞬间就变了模样。
“成了，他来。”李潇廷对身边的王鹏说道。
“好，按计划做吧。”王鹏冷笑着扔掉了手中的中华烟，林凡啊林凡，明天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从天堂跌到地狱。(未完待续。)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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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恶少变形记
第二天的聚会王鹏果然下了血本，凯斯大酒店三楼的贵宾包厢硬是被他们寥寥几人包了场。
吃饭期间倒是没有什么波澜，几人都说今天的重头戏是唱歌，所以这顿饭充其量也就是个暖场，在觥筹交错期间林凡总能从他们略有兴奋的眼神里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酒足饭饱之后，王鹏等待已久的电话终于来了。
“鹏哥，人接上了，现在就出发。”
“好啊，我们这就过去。”他笑着挂了电话，转身对主宾位置的林凡说道：
“凡哥，我看咱们吃的也差不多了，这就去下一场吧，那边的豪包都准备好了，还有几个神秘嘉宾也要过去，可不能让人家等咱们啊。”王鹏一副恭维的表情，脸上堆满了笑容。
林凡耸了耸肩，“别叫我凡哥了，听得太别扭了，至于去哪我随你们安排。”
“不行，现在你就是我们一群人的老大啊，必须叫凡哥。”王鹏伸手搭上林凡的肩膀以示亲近。
“对啊，凡哥，都听你的。”众人随着王鹏附和道。
林凡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那咱们这就去豪庭吧，我给王叔打电话了，他已经把车开过来。”李潇廷说着亲自起身取下了林凡的外衣，毕恭毕敬的帮林凡套在身上。
林凡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无奈的感叹着，这几个家伙还是太嫩，戏演得也太过了，火候都把握不好。
黑色的奥迪沿着宁西的主干道穿梭，最终来到了宁西最著名的酒吧一条街。这条街此刻虽然还没有后世那么繁华，但也已经隐隐现出雏形。
宁西档次最高的豪庭量贩ktv便位于这里。豪庭的整体装修的风格奢华大气，其门庭金碧辉煌，两侧是成圆弧形的门顶，门径往两边延伸开来，而门前的装饰性喷泉。在变幻的街灯照s下显得璀璨夺目。
林凡几人下车的同时，另一辆奥迪也缓缓停了下来，副驾上的苏斌看到路边的几人，快速下了车。对王鹏点了点头，然后小心打开后座的车门，极其绅士的抬手挡在车的上沿。
在林凡略显诧异的目光中，两个女孩从车上下来，外侧的女生穿着大胆。身材前凸后翘，脸上也画了淡妆，举手投足之间给人妩媚性感的感觉，而里侧的女神却穿着朴素，却能在流光掠过的一瞬间，恍惚了人心。
“凡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二中的吴梦雪和唐希希。”
苏斌笑着把两个女孩推到林凡面前。
“两位美女，这就是我刚才车上给你俩说的，凡哥。”
“凡哥啊。很高兴认识你。”吴梦雪自然的伸出手，朝林凡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凡点了点头，握手，却感觉到吴梦雪偷偷用小指在他的手心轻轻挠了挠。
略显尴尬的愣了愣，林凡忘记了抽回手，而吴梦雪似乎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这点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王鹏和李潇廷的眼睛，他俩对视一眼，冷冷的笑了笑。
“梦雪，怎么舍不得放开凡哥的手啊，是不是一见钟情了啊。哈哈。”李潇廷大笑着从后面走了上来，他拍了拍林凡的肩，“梦雪在二中可是很出名的美女哦，追他的人不计其数啊。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讨厌，潇廷哥你就会取笑我。”吴梦雪用嗲嗲的声音嗔怒道。
“梦雪你上凡哥那可得加油了，我估计你不是凡哥喜欢的类型啊。”王鹏隐藏起眼中闪过的寒意，走到几人身旁，然后指了指吴梦雪身边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唐希希，笑道：“我猜希希才是凡哥喜欢的类型。”
吴梦雪赶忙晃了晃唐希希的手臂。“愣着干嘛，说你呢。”
林凡明显看到了唐希希眼中闪过的挣扎。
“你好，我是唐希希，很高兴认识你。”她伸出手，不敢直视林凡的眼睛。
“你好。”林凡回握，刚刚碰触到她的指尖，唐希希就快速抽回了手，她的肩膀好似还有微微的颤抖。
怎么，自己是被当成恶少了吗？林凡抬头看了看远处迷离的灯光，没有弄明白王鹏他们是想唱哪一出。
“518，咱么上去吧。”王鹏转过身，李潇廷会意的点了点头，在ktv的经理亲自的陪伴下一众人走了进去。
“你刚才怎么回事啊，一会可要陪凡哥唱好了，他们都是什么身份你不是不知道吧，你家那破店的事情还不是得指望他们？”故意落在众人身后的吴梦雪厌恶的看了唐希希几眼，恶狠狠的说了说道，“别整天在那边装纯，谁稀罕。”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跟了上去。
唐希希的手一会捏紧，一会又松开，想到刚才苏斌在车上提到的关于林凡的恶少事迹，她有些害怕，可又想到自己辛劳的母亲和他们提出的条件，她还是咬牙抬起了脚步。
就是陪他喝酒唱歌而已，没什么的，自己可以应付的来。
豪华包厢的空间很大，豪庭的硬件设施放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要数全国一流了，黑色的真皮环形沙发包围着黑褐色的精巧茶几，暗色的基调里是多孔壁灯和琉璃水晶灯溢出的跳动光线，镭s灯光闪现，像是人性**放纵的彰显，高低音混搭的dj暖场舞曲，爆炸的节奏震得荷尔蒙频现。
“酒水可以上了。”王鹏在角落里对豪庭的领班经理打了个响指。
李潇廷对吴梦雪使了眼色，后者很快就把门口犹豫不决的唐希希拉倒了林凡身边，而她也自然而然的坐到了林凡另一侧，身体同时也若有似无的碰触林凡的手臂。
那边王鹏已经点了一首f4的第一时间作为开场，“在座的诸位兄弟，今天凡哥的到来让咱们这里蓬荜生辉，再加上梦雪和希希两大美女，今夜咱们必须不醉不归啊，我先来为凡哥献唱一首。”
热烈的掌声中，吴梦雪贴耳对林凡说道：
“凡哥，一会让希希多喝几杯，这小妮子喝多了才能看出本性。”
若有似无的香气轰击着林凡的大脑，这搭上美人计的鸿门宴要往何处发展呢？林凡定了定神，把目光投向一直低头默默不语的唐希希，还是猜不到王鹏他们的意图是什么。(未完待续。)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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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戏
ak47配着蓝色的芭力，一打喜力的手抓啤，两个大果盘再加上诸如腰果，开心果一类的小吃陆陆续续的送了上来。
包厢里的公主细心为每个人分好酒，幽暗变幻的灯光打在蓝色的y体上气氛开始暧昧起来。
吴梦雪脱掉了她黑色紧身的小外套，仅剩的紫色修身吊带背心恰到好处的半遮半掩起了她傲人的身材。
“好热呀。”她露出白嫩的香肩，身子更加贴近林凡。
“希希你穿那么多不热吗？”她若有似无的看了唐希希一眼，取出一根黑色的esse在唇上绕了一圈。
“凡哥，不介意吧？”她点燃轻轻吸了一口，烟雾缭绕在她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红唇边。
林凡赶紧转移了视线，不想正好对上身边唐希希有些局促的眸子，那被林凡压抑住的原始**正好被她尽收眼底。
她慌乱的往后移动了下，虽然感觉很热，但还是偷偷紧了紧自己的外套，生怕眼前这个恶少突然对自己动手动脚。
“累了不要见外，把我挖起来，吐个痛快。”一直瞄着这边情况的王鹏一边用甩着港台腔的尾音唱着，一边举起酒杯朝林凡和大家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看不惯朋友有难，谁还冷冷的围观，我的手心为你握起来。”李潇廷接起下一句，同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着是苏斌举杯，而后是王鹏身边的另一个跟班孔鑫。
“希希，该你了啊，快喝一个。”吴梦雪适合的提醒了唐希希一句，然后递给她一杯酒。
“我，我不会喝酒的。”唐希希不安的摆了摆手，然后偷偷看了看林凡的脸色。
“那怎么能行呢，大家都喝了，你不喝，这不是不给凡哥面子吗？”苏斌凑到唐希希身边道：“如果这样的话。你妈妈店里的那件事，估计很难办啊。”
说罢，他笑了笑，然后坐到一边。
“哎呀。希希你别装啦，你平时不是挺能喝的嘛，这样吧，女生喝半杯行了吧。“
吴梦雪说着举起六棱形玻璃杯，对林凡妩媚的一笑。然后仰头，有晶莹的y体不小心洒在她的胸前，隐约能看到有黑色的蕾丝花纹从她胸前透了出来。
林凡这次再没有移开目光，他反而一把搂住吴梦雪贴在她耳边说道：”你真的很坏哦。”
“讨厌。”吴梦雪嗲声用粉拳推开林凡，眸子底下却藏起了不被人察觉的厌恶。
“你到底喝不喝啊，不喝给我滚啊。”林凡突然转身，对身边的女孩冷声道，说着还不忘狠狠摸了把吴梦雪的大腿。
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唐希希刷的起身就向门外走去，她虽然家境贫困。但从小学习优异再加上出众的外表，从没有受到过像今天这样的呵斥，下一秒她就想从这里逃出去，可想到刚才苏斌的提醒，和母亲每天的愁容，她又犹豫了。
不对啊，王鹏和李潇廷对视一眼，他俩预想中此时的林凡应该是起身展现绅士风度，然后主动把这个纤细柔弱的女孩保护起来。可他怎么突然变得比纨绔还要纨绔了，难道是刚被捧了捧。真把自己当跟葱了？
李潇廷赶紧给吴梦雪使了使眼色，唐希希可不能走了，她可是今天计划里的重中之重。
“呀，凡哥消消气啦。你看希希都快被你吓哭了呢，这么一大美女，你忍心呀啊。”吴梦雪赶紧出来圆场，她风情万种的瞪了林凡一眼，然后起身把唐希希拉回座位上。
“希希刚才给你开玩笑呢，你没看出来啊。真是的，算了，她的这杯这次我替她喝了。”吴梦雪给自己添满酒，然后抿嘴又喝了半杯，杯子边缘一不小心就沾上了她红色的唇印。
她把唇印的边缘转向林凡，将杯子递给了他，眼中的挑逗似有似无。
林凡盯着吴梦雪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真是难消美人恩啊，我不能接你的半杯啊，如果接了的话不成了你的小白脸了么，我现在满脑子可都是希希哦。”
一边打着哈哈，林凡一边取过唐希希面前的酒。
被林凡大胆的话弄得不知所措，唐希希虽然羞愤不安但也只能低头默默不语。
李潇廷大感林凡今天的不同，他不应该是被恭维几句就能飞上天的人啊，难道是秦娆走了他的本性暴露了？
趁着林凡喝酒的间隙他和王鹏，苏斌几人对视，计划还得进行，现在除了林凡突然的不按常理出牌之外至少其他事情发展的还都算顺利。
还没怎么唱歌，酒已经喝了三巡
不一会的功夫，吴梦雪就已经瘫软在林凡的肩膀上，她身上带有攻击性的香水味夹着着口中含着酒精的吐息阵阵晕染在林凡的鼻息之间。
而另一边的唐希希也已经满脸通红，眼神有些迷离。
王鹏和李潇廷正在合唱beyond的海阔天空。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被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那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狠劲被打开，几个穿着前卫的男生突然涌了进来。
“翔哥，你看那就是雪姐啊，我肯定不会骗你啊，我知道梦雪姐和希希放学一起走的，刚才路过这的时候刚好看到她俩跟这几个男孩进了豪庭ktv，这才赶紧打电话给你的。”其中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有些猥琐的家伙急匆匆的说着。
而此刻的林凡正翘着二郎腿，手中把玩着骰钟，吴梦雪露着香肩斜靠在他的肩膀，长发披散在他的身前，唐希希在离开不到50公分的地方眼神迷离又畏惧的看着他。
徐松翔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得满脑充血，他猛然就冲了出去。
在二中谁人不知吴梦雪是他的女朋友，可现在自己的女人正靠在别的男人的肩膀上，而且还是以这样衣不蔽体的姿态。
“卧槽你大爷，你对梦雪干什么！”
他挥拳向林凡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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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迷离
林凡早就留意到了门口的情况，在吴梦雪装醉靠在自己的肩头那一刻，他就打起精神做好了处理突发情形的准备。
他迅速往左边侧身，徐松翔的拳头沿着他的脸颊擦了过去。
重心一时有些不稳，膝盖被前方茶几磕绊了一下，徐松翔一个不心重重摔倒在前方的地上。
包厢里响起嘲笑和喝彩声。
“哈哈哈，笑死了我，这傻逼。”“哈哈，凡哥，好身手啊，风生水起的感觉啊，像是太极拳啊”“凡哥你就是能藏拙啊，看你这架势肯定是练过吧？”
躺在地上的徐松翔只感觉自己突然成了被众人嘲笑的不值一提的小丑，再看看沙发一侧已经被拳风惊醒，衣衫不整的吴梦雪，他的邪火刷的一下就冒了上了。
铛，酒瓶碎裂的声音。他顺手抄起茶几上的手抓啤，捏紧壶口，狠劲砸在桌角上。
玻璃渣纷乱四溅，带着冰凉的泡沫和冷冽的寒光。
气氛倏然如弦蹦弩张。
吴梦雪一下子站了起来，“徐松翔，你干什么，这是凡哥，你别乱来。”
“，m.凡哥是谁？老子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敢碰我的女人，我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徐松翔死死盯住面色潮红的吴梦雪，“你给我走开。”
“你滚蛋，谁是你的女人，我压根就没看上过你。”像是怕是引起误会一般，吴梦雪偷偷看了林凡一眼，然后赶紧腕上他的臂弯。
“你。”徐松翔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抬起捏着酒瓶的手指着林凡。“你杏有种，敢抢我的女人，找死？”
“怎么跟凡哥说话呢。”王鹏冷笑着从包厢最里侧的阴暗角落走了出来。
“鹏哥，你，你怎么在这，”徐松翔显然有些傻眼，他结结巴巴说道，有些犹豫的放下了紧握破瓶的手臂。
“还不给凡哥道歉。我见了凡哥都得叫哥，你还敢在这大呼行，太不懂规矩了吧。”王鹏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徐松翔，他走到林凡身边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凡哥，你说这事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既然你俩认识，我就卖你个面子，这事你看着处理吧。”林凡直接换上一副大哥的口吻，这场楚门的世界。自己这个主角一定要演到位啊。
王鹏暗暗压啄头的怒火，恼怒林凡又把皮球踢给了自己。他看了一眼徐松翔，冷冷的说道：“这样吧，这小半瓶ak你直接吹了吧，再认个错，凡哥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有没有搞错？徐哥，别怕他们，咱么几个人还干不过他们？”门口和徐松翔一起来的几人看不下去了。
“闭嘴。”徐松翔色厉内荏的呵斥道。
一口气干完小半瓶ak后他直接冲出了包厢，胃里翻江倒海般猛烈的抽搐感让他直接趴下就吐了起来。
“徐哥”他身后的众人赶忙过去扶住了他。
徐松翔走后林凡假装去选歌，实则是借机好好捋一捋现在发生的事情，吴雪婷的投怀送抱，王鹏几人的毕恭毕敬，还有刚才徐松翔的狼狈退让好像都是在无形中将自己是恶少的行径淋漓韭的展现了出来，只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做给独自窝在沙发一脚的唐希希看的？
“凡哥，以后谁敢惹你不需要你亲自动手，我们直接帮你摆平，还有看上那个姑娘也直接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苏斌说着从果盘里取出西瓜递给林凡，然后用暧昧的眼神瞥了一旁的唐希希一眼，接着对众人说道，“刚才玩的好好的气氛都被这傻逼破坏了，咱们再来，我去点瓶酒，你们先唱着。”
林凡默默观察着几人，思索片刻转过身对着独自躲在角落里的唐希希大声说道；“希希你过来坐我身边，我们一起唱首歌吧。”
果然，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从王鹏和李潇廷眼中发现了不易被人察觉的喜色。
唐希希刚才看到林凡对付徐松翔的表现早已有了赶快回家的念头，这个徐松翔可是他们二中出了名的纨绔坏蛋，竟然在这里被欺负得灰头土脸的走了，可见他们口中的凡哥有多么恐怖，而且刚才他和吴雪婷眉来眼去的暧昧姿势可全都发生在她眼前，现在他终于想要把磨伸向自己了。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唐希希避开众人的眼睛低着头小声怯生生的说道。
“希希说什么傻话呢，你一首歌都没唱怎么能走啊。”吴梦雪不满意的说道。
“不行呢，妈妈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呢。”唐希希摇了曳，慢慢向门口走去。
“希希你家店的事你无所谓的话那我也就不勉强你了。”吴梦雪在门口拉籽经出门的唐希希，她贴着唐希希的耳朵小声说道：“不就是唱首歌，喝几杯酒你至于吗，好好想想吧。”
唐希希咬了异唇有些犹豫，正好苏斌引着服务生端着新开的就走了进来，“怎么，这么早就要啊，这可不行啊，起码再陪凡哥喝两杯吧。”苏斌推着犹豫不决的唐希希又走回了包厢。
“来，既然希希急着回家，咱们再喝三杯。”王鹏牵头给众人倒满了酒。
“凡哥是不是很舍不得希希走啊，”孔鑫刚才喝的有点多，这会酒劲像是突然有些上涌，他脚步轻飘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其实简单啊，就向上回对付那个妞一样，酒里整点药，最后还不是服服帖帖的，赶都赶不走。”
“你杏他妈的喝多了吧，乱说什么呢，那是凡哥能干出来的事吗?滚一边去。”苏斌揣了孔鑫一脚，端起酒杯朝着唐希希说道：“别听他胡说，来我们喝完这几杯你就可以走了。”
唐希希却被几人的话吓得面色苍白，她偷偷瞄了几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凡，端着酒的手有些颤抖起来。
“来，干了。”明暗交错的镭射灯光下，王鹏带头举起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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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香水有毒
隔壁包厢某个男孩正在费力的跟上爱在西元前的节奏，唐希希中的酒杯里倒映出迷离的光线和自己苍白的脸，周围一张张的笑脸变得诡异和陌生起来，尤其是那个一直盯着自己沉默不语的男孩。
“希希，大家都喝了，最后一杯，你也干了呗，完了就让凡哥送你回家。”吴梦雪说着就把唐希希拉倒了林凡的身边。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唐希希有些担心的向后退了几步，她摇着头，仔细观察了自己手中晶莹剔透的蓝色液体，纯净不含一点杂质，也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她咬了咬嘴唇，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快步起身向外走了出去。
“我先走了。”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走出了包厢。
“那咱们也都散了吧，梦雪你怎么走。”李潇廷对苏斌示意几下，然后朝吴梦雪问道。
“我要凡哥送，你们不用管我了。”吴梦雪说着已经挽上了林凡的手臂。
夜凉如水的秋夜，冷风吹得有些微醺的唐希希的大脑阵阵发晕，胃里不时的灼热感在提醒着她现在一定要保持清醒。
不时有搂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从她的身边走过，空气中充满了浓烈的酒气和诱人的香水味，男人的调笑声，女人的嗔怒声，愈发的让她讨厌这样的坏境。
自己也快要沦为这样的女孩了吧？她在冷风中想着，准备向前走到公交车站去，可突然意识到这么晚可能已经错过末班车了。
怎么办？打车吗？她紧了紧外衣。想到了此刻一定还在小店里忙碌的母亲。立马否定了这个念头。
秋风似乎吹得更猛烈了一些。唐希希感到整个世界充满了凉意。
“走那么快干什么，这么晚了不送你，你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呢，来上车吧。”苏斌适时的出现，黑色的奥迪车缓缓停在马路一侧，他走下车亲自为唐希希打开了车门。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被风吹多了的唐希希感觉酒劲有些上涌，脚步开始虚浮。刚才孔鑫所说的话好像还历历在目，她觉得自己的眩晕好像有些加重，那最后一杯酒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酒后劲大，吹风更容易醉的，”苏斌递给唐希希一瓶矿泉水，笑着说道：“在路上刚好可以说说你妈妈那件事怎么解决，几句话的功夫，估计到你家的路上应该就能谈的差不多了。放心吧，我们答应的事肯定做到。”
唐希希喝了几口矿泉水压了压泛起的酒意，她犹豫片刻最终坐到了奥迪的后排座椅上。
车子往西边驶去。车身像是像是跳着诡异舞步的幽灵，车灯下的光柱在起伏的空间里伴随着车轮的滚动扭曲重叠在一起。
王鹏和李潇廷在阴暗处目送车子离开。他们兴奋的眼神为夜色浓郁的街道凭添了几分妖异的色彩。
“成了，就雪那边了。”零星的火光从黑暗中升腾而起，王鹏点了根烟畅快了吸了几口。
车上的苏斌随口说着已经了解到的唐希希家米粉店被查处的情况，目光却通过后视镜不断观察着女孩身体的反应。
此时的唐希希，几缕青丝散乱的拢在耳后，细腻白皙的脖颈在流光里若隐若现。黑白分明的视觉冲击力底下，她的胸型被朴素的棉布外套勾勒出来，腰身纤细，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紧紧并拢，有那么一瞬间，苏斌都会按捺不住那些在胸膛间来回激荡的躁动，身体突兀的被激起**来。他不禁暗叹道，可惜了，这一朵白莲花。
奥迪在霓虹中缓慢穿梭，唐希希突然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头也越来越晕，她迫使自己打起精神，可是周身的流光和眼前的车流不一会就淡出了她的世界。
唐希希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脑海清明可以偶尔听到外界的对话，但手脚酥软，连说话和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就在这样的状态里她感觉自己被人扶出了车子，然后被带进了酒店。
半昏迷半清醒的唐希希此刻心中绝望无比，恨意夹杂的懊恼，她感觉自己被放到了床上，接着衣物被有规律的褪去，下一秒手臂被扎进了针管，然后有冰凉的液体留了进来。
想象中的恶魔却还没有出现，她的身子又被被褥包裹起来，接着安静和黑暗陡然落下。
枕头被打湿，两行冰冷的泪沿着女孩的脸颊滑落，红唇却不由自主的张合，发出了细不可闻的**。
……
“凡哥，这么晚了人家没法回家了呢，你陪我去酒店好不好，一个人住怕怕的。”吴梦雪紧紧挽住林凡的手臂，身体软绵绵的贴紧，她眼神迷离的在林凡耳边柔柔的吐息着。
“这不好吧……”秋风把吴梦雪浓烈的香水灌进林凡的鼻腔里，性感和诱惑一并撞击着林凡的大脑。
“有什么不好的，凡哥你讨厌，尽让女孩子主动。”吴梦雪摇着林凡的手臂，她胸前傲人的凸起不时触碰着，晃动着。
“哈哈。”林凡大笑了几声，转过头盯着脸色潮红不断**的吴梦雪好几秒钟，舔了舔嘴唇，然后色眯眯的说道：“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现在占老娘便宜，一会有你好受的，吴梦雪心中暗骂几句，脸上却一副娇羞的小女人状，“哼，就你最坏了，人家，人家还没有经验，你一会不许欺负我。”
“哈哈，走，去万斯的总统套吧，我今天要好好治治你这个小妖精。”林凡咽了咽口水，一副猴急的样子。
装了那么久终于露出本性了，吴梦雪心中冷笑着，为了这事打肿脸充胖子，还万斯总统套，你什么底细老娘我早就一清二楚。
“凡哥，君悦就在这附近啊，我们去那里吧，万斯的话离这太远啦，人家不想走那么远嘛，刚喝完酒感觉整个人都是晕晕的。”吴梦婷撒娇着说道。
“哦，是吗，你也这么着急啊。”林凡调笑着说道，“行啊，那就去君悦吧。”(未完待续。)(.)
11.狸猫换太子
“鹏哥，那小子平时装的一本正经的，被梦雪这么一勾引，尾巴露得比谁都快。.”在暗中观察着林凡和吴梦雪的孔鑫兴奋的拿着电话说道。
“梦雪那身材有几个男孩能抵抗住的，他也就平时装腔作势而已。”李潇廷对着在烟雾中吐息的王鹏点了点头。
夜幕下的君悦大酒店散发着迷离的光线，像是燃烧着的火光在等待飞蛾的扑来。每一个房间都是一个堆满故事的世界，里面藏着什么，只有此刻进进出出的，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和高跟晚礼的女人才会知道。
**和秘密在这飘忽不定的恍然里里，显形然后又爆发。
第十九层的套间里面，王鹏亲自为李潇廷和苏斌几人开了一瓶红酒，他摇晃着高脚杯，抿了一口血色的甜腻，朝着李潇廷问道：“那几个摄像头没问题吧？”
“放心吧，我让李叔确认过的。”李潇廷笑着拍了拍王鹏的肩膀，“有一个比较隐蔽，有一个比较容易发现。”
王鹏点了点头把手中的酒干了下去，甘苦的刺激触碰着舌根然后沿着食道扩散进胃里，他舔了舔嘴唇朝李潇廷问道：“你确定唐希希到时候会报案吗？咱们把林凡捧那么高，她万一怕了忍气吞声怎么办？”
“她性格很要强，绝对不会妥协的，选她做这个结必然有一定的道理。”李潇廷自信的说道。
“潇廷哥，唐希希不是鹏哥要玩吗，你们把我搞糊涂了啊。”孔鑫在一旁有些疑惑的说道。
“你小子还真以为梦雪要舍身埋了林凡啊。”王鹏朝李潇廷点了点头示意现在可以把全部计划都告诉给孔鑫了。
“梦雪只是诱饵。她是将林凡压抑着的**点燃的催化剂。等林凡彻底陷入兽性中无法自拔时。梦雪自会抽身而出，这时候咱们再把唐希希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上去，你猜会发生什么？”李潇廷阴冷着笑着，他手中的红酒在杯中一圈圈的旋转。
“怪不得雪姐一直勾引那小子呢，原来是这样，”孔鑫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只是万一林凡发现了雪姐被换成了唐希希怎么办？毕竟他可能还防着鹏哥呢吧，不可能太轻易相信雪姐吧？”孔鑫想了想又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不管他跟梦雪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动了念头，他只要踏进酒店就会被**战胜理智。”王鹏拿出了一粒蓝色的药丸。用食指弹给孔鑫，“梦雪刚才给林凡的矿泉水里下了这个。”
药丸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在空气中散发出耐人寻味的气息，孔鑫小心的接住然后放在手心仔细观察，他大声惊道：“靠，原来是xxx,吃了这玩意连母猪都不会放过了吧。”
“嘿嘿，到时候关了灯把房卡拿走，林凡被药物控制还能分清谁是谁？”
孔鑫思考片刻，接着说道：“这计划太牛逼啊，鹏哥。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给那小妮子注射那玩意而不是给她吃这种蓝色药丸了。”
“哦，反应过来了？说说王鹏转身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激荡起一种可以掌握他人命运的感觉。
“那会让她兴奋但是大脑却是清醒了，她到时候身体虽然迎合，但内心一定会崩溃，她会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她一定会认定是林凡做了这一切。”
孔鑫一边小心翼翼的为王鹏添满酒一边兴奋的说道；“而且咱们之前铺垫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让她对林凡留下无恶不作的恶少的印象吗，明天早上报案时候她一定会咬死林凡不放的，哈哈，鹏哥，这计划太高明了。”
“没错，一会梦雪也会趁机把这些药注射剂还有摄像头的操作装置都藏到他的房间里，”王鹏吐了一口气，眼神里闪过报复的快意，“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他林凡这辈子也就算完了。”
“他够本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唐希希这种女孩他这辈子可能也没机会碰吧，哈哈。”孔鑫想到了唐希希的身影有些躁动起来。
“行了，咱们狸猫换太子就差最后一步，现在全的了，等消息吧。”
刚进酒店房间，还来不及开灯，吴梦雪就已经缠绕了上来，空气中充满了诱人的香水味，她一边贴紧林凡，一边把他推搡进洗漱间，危险的诱惑让林凡感觉自己大脑突然有些不受控制。
林凡刚进到洗漱间，吴梦雪就快速关上了门，她在门外用极其诱惑的声音说道：“坏蛋，你快去洗澡，身上臭死了，我等你哦。”
她一边趴在门口仔细听着洗漱间里的动静，一边说着诱惑的话语。直到洗漱间里传出水流的声音，她悬着的心才平静下来。
躺在床上的唐希希隐约听到了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有杂乱的脚步，接着是说话声，她略有昏沉的大脑开始抗拒身体的反应，但开合着的嘴唇，细若管弦的**，以及轻微扭动身子，都说明了下一秒如果有谁抱紧她，她的理智一定会决堤。
……
敲开酒店的另一扇房门，吴梦雪不顾李潇廷和孔鑫在场，狠狠把王鹏扑倒在床上，“你讨厌死了，人家为了你去勾引男人，你一点也不吃醋啊。”
“当然吃醋啊，那不是没办法吗？”王鹏反手把吴梦雪拉近怀里，然后掌握了主动权在她身上游走一番，他一边触碰一边认真问道：“那边没问题吧。”
“有我勾引不到的男人吗？”吴梦雪妩媚的一笑，然后双手搂住王鹏的腰。“放心吧，明早就等着。”
“这次你可要好好谢谢我呢，明天就带我去买礼物啊。”吴梦雪又撒娇道。
“哈哈，放心吧，想要什么随便说。”王鹏此刻心情很好。
“鹏哥，那我和潇廷哥就先去去隔壁屋了，我也等不及了，哈哈。”
==========================(未完待续。)(.)
12.出动
从君悦的
黎明前的黑暗，轰鸣的警笛沿着宁西的主干道飞驰，被卷起的落叶像是诉说着多事之秋的过客般，欲言又止，欲说还休。
天凉好个秋。
副驾驶座位上，毕明将烟灰弹向窗外，微弱的火星瞬间被黑暗吞噬，这次的行动虽然是王鹏为首的那帮二世祖策划的，但如果没有他爹的默许不可能整出这么大阵仗。
收起心思，毕明清了清嗓子：“一会都给老子麻利点，别整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吧，毕所，”后排的几人谄笑道：“上回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这次还不整死他。”
十分钟后，三辆警车已经集结在君悦大酒店的门前。
毕明将手里的烟深吸到底，而后看了眼表，“通知其他兄弟，现在是5点，5点15准时行动，”
他沉吟片刻然后低声补充道：“不要给那个小子打电话的机会，上去直接把证据坐实了，现场物证还有一会那个女孩的口供都给我弄仔细了。”
1606套间里李潇廷一夜未睡，此刻他很兴奋，这一刻他可是等了很久了。
一秒一秒的掐着时间，5点整，李潇廷激动的走进王鹏的房间，房间里充斥着刺鼻的酒精味、过量的香水气息以及浓烈的汗水、男女交合的体味，这些都让李潇廷有些恶心。
“妈的，赶紧把你鹏哥叫起来。”他将床上正昏昏欲睡的孔鑫拽了起来，此刻孔鑫正搂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叫来的女人。
“靠，一会看大戏了你还有心情玩女人，我也真妈的服了你。”李潇廷一边催促一边摇头。
“里面鹏哥和梦雪动作太大，我一时没忍住。”孔鑫起身还不忘在女人的大腿上抓了一把。
”行行行，赶紧吧。“李潇廷望了望窗外即将破晓的黎明，而此刻屋内却是萎靡腐烂，这种对比让他的那种兴奋感突然荡然无存，他突然有种独孤求败的感觉。
其实孔鑫，苏斌甚至王鹏这些没有一个人他李潇廷能看得上的，可惜了林凡，如果当初不和自己作对，说不定两人还可以成为朋友。命运就是如此不公平啊，有人生下来就有锦衣玉食，有人却要为五斗米折腰，有人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自尊，有人却要出卖自己的灵魂。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只有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才能活得有个人样，林凡不懂，所以这个黎明时分他会葬送在这里。十年，还是二十年？无所谓了，不过有个美女陪葬也值了，毕竟那个小妞自己也有点兴趣，就当送你进去的礼物好了。
正当李潇廷感概人生的同时，毕明已经带着一众民警从旋转门快步而入，豪华的水晶吊顶和精致的大理石地面此刻却不如这几人的肩章来得刺目耀眼，橄榄绿警察制服，白衬衣，蓝领带，臂章上绣着硕大的“公安”字样。
“你们是？”前台迎宾慌乱的迎了上去，还不等她把话说完，毕明掏出证件在她眼前晃了晃，“警察办案，多余的不要问。”
“刘姐？”迎宾小姑娘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她赶忙向前台主管求助。
“小李，配合毕所办案。”被称为刘姐的前台主管显然早就知道毕所要来，因此她显得很镇定，不一会就拿出了一张房卡递了过去，”毕所，这是1609的房卡。“
接过房卡，毕明沉吟片刻，转身对后续赶来的民警严肃说道：“天还没亮就劳烦诸位，各位实在辛苦了。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很清楚，我也不多说了。只希望诸不畏强权，伸张正义，将罪犯绳之以法。”
??任何卑鄙的勾当，都需要一个高尚的名义。
?听完毕所的话，刚分配进所里的几个男警察一脸正气，沉声道：“毕所请放心，这种仗着家里权势祸害社会的败类我们一定不能放过，我们一定会对得起头顶的警徽！”
毕明拍了拍几个年轻干警的肩膀。
”那么，行动！“他眼睛猛的睁大，低吼一声。
16层，电梯刚到，几个年轻干警便马上冲了出去。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有一个瞬间，1609的房门被打开。
“别动，警察！“一群人冲了进去。
就在同时，毕明敲了敲1608的房门，然后他点燃一根烟，烟雾升起一层薄薄的白色将他笼罩其中。
“走吧，去看看咱们林少一夜春风后的样子吧。”听到敲门声，王鹏兴奋的跟李潇廷说道。
“估计这会还光着呢吧，哈哈哈。”李潇廷起身。
“我对林凡可没兴趣，我关心的是唐希希此刻是不是也光着，现在去说不定能看见春光哦。”孔鑫满脸淫笑的说道。
李潇廷想象中1609屋内的画面，应该是林凡光着身子，最多穿条内裤，然后被手铐反锁双手，说不定脸上还有淤青，看见唐希希那样如花似玉的姑娘被糟蹋了，那些正义感十足的青年警察能不下手打他几下么。
然而当他们走进1609房间里的时候，一切想象中，或香艳，或迷离，或靡靡或让人喷碧血的画面都没有，没有女孩歇斯底里的喊叫，也没有林凡手足无措的慌乱，有的只是安静被铐在沙发一角的林凡，和略显惊慌此时抱着包蜷缩在床边的唐希希。
靠，怎么回事，王鹏和李潇廷对视一眼，怎么是穿着衣服的。
”你们来了？“这句突兀的话打破了诡异的平静。毕竟刚才的几分钟里林凡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很配合的让几位警官把自己反手扣住然后坐在沙发角落。不少干警都在纳闷，强奸**的案子抓了好多次，可第一次遇到这样镇定的罪犯。
这句话同时也让王鹏和李潇廷有些慌乱，似是林凡早有准备。
“看来你小子有恃无恐啊，你以为自己有背景就不用怕我们是吗，你以为强权就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吗！”毕明的一句话喝醒了在场有些走神的干警，同时也激起了许多有正义感年轻警官的怒火。
林凡好似云淡风轻似的镇定在他们眼里瞬间就变成了二世祖有恃无恐的表现。
“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利用精神性药物**女性，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说。“
”人证物证俱在吗？“林凡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毕明阴沉着脸，看了看几位搜查房间的干警。
”毕所，什么都没搜到，卫生间和其他几个房间都仔细查了，太干净了。“其中一个国字脸络腮胡的干警凑到毕明耳边低语道。
这句话正好被毕明身后的王鹏和李潇廷听到，二人都是一惊，怎么回事，那些迷药、相机都去哪了。
毕明瞟了林凡一眼，暗道这小子反应还挺快，不过他们可是做了万全准备的，不论是监控还是盯梢的人都表明这个房间自从林凡进来以后就再没有人出入过，而且酒店为了防止危险发生这里的窗户都不能完全开启，而且有保护网，因此林凡窗外抛物的可能也几乎可以排除，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林凡把那些东西给藏起来了。
“搜，继续搜。”
十分钟以后，屋内搜查和酒店外围的干警都传回了毕明不想听到的消息。
没有吗？毕明冷笑着看了一眼林凡，他示意身后的王鹏不要着急。
“林凡是吗，我告诉你，你犯案的证据迟早会找到，藏起来没用，而且，”毕明突然提高了音调加快了语速，“没有物证只要人证在你就别想逃脱罪名！”r
13.引线
一瞬间，酒店里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她背对众人，抱着泛黄的书包蜷缩在床角。像是只受了伤的小猫，许是这样的动作更能给她安全感。
“你不要怕，我们是警察，来救你的。”同行的年轻干警尽量放低声音，一边说一边缓步靠近她。
“不要过来！“唐希希声音有些沙哑，喊出这句话像是也费了不少力气。
毕明眼底闪过喜色，这样的抵触情绪不正好说明林凡做了什么吗，如果唐希希情绪正常那今天这局就是白做了。
“姑娘，不用怕，我们会保护你的。“毕明示意同行的女警上前安抚唐希希。
”你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吧，我们会保护你的隐私的，现在你的口供很关键。“女警上前轻抚着唐希希的背，尽量温柔着说道，她有些着急，毕竟遇上这种事情大部分女孩为了名誉都会选择忍气吞声，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看着唐希希的反应李潇廷确定了林凡一定碰了她，现在他需要火上浇油，彻底把唐希希的情绪点燃，掐准时机，他略显夸张的喊了一句：”林凡，你，你都干了什么！“
”林凡，我没你这种朋友！““林凡，你还是不是人！“
后方的几人反应过来以后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希希你怎么了！“而吴梦雪更是冲破了警察的阻拦，从后方跑进来一把抱住床角的唐希希，”希希你不要怕啊，我们，我们都站在你这边，一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
说罢她拿起床头一角的杯子就向林凡砸了过去，“林凡这个畜生！“
林凡此时注意力比较集中，就在吴梦雪扔杯子的同时他已经身体微侧。
茶杯贴着他的右耳飞了出去，不偏不巧正好砸在毕明的肚子上，毕明一个吃痛，眼底闪过一抹狠色，暗骂一句。
“够了。”茶杯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唐希希的叹息造就出了一片诡异的真实，不是那种歇斯底里，更像是心脏碎裂然后被粘合，极小细微的声音却也像是能把光碾碎成影子。
这些人的嘴脸好像和他说的一模一样啊。唐希希转过身来，她居然笑了，眉间还有冷冽的薄絮，带着一团光，冲出地平线的阳光不紧不慢的打在她的背上，将她脸庞明艳的弧度雕刻出来，栗色长发如瀑般散开，所有人都是心头一紧，好美的女孩。
阳光将酒店矗立到天际，地面是一整个圆弧辽阔相接。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就在这个瞬间每个人都捕捉到了不同的信息，比如唐希希裙摆上面凹凸不平的斑点，比如林凡脖颈上清晰的齿印。
“可以坐实了吧？”王鹏低声沉吟，像是自言自语。“应该是。”李潇廷眼底闪过锋芒。
心底的阴暗潮湿让兴奋感如海水般侵袭，就等女孩说出那几个字了，李潇廷拍了拍王鹏的肩膀。
“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吧。”女警递给唐希希一杯热水。雾气升腾她看不清女孩的眼芒。
落下的阳光，流入指尖，汇入脉络，融入唐希希的身体。她望了望这个奇妙的肮脏的世界另一端，坐在沙发一角被在场所有人冠上人渣、畜生、猪狗不如的林凡，在四下鄙夷的指责中，却是微闭着眼睛。
她正要缓缓开口说话。
匆忙的脚步声突然传来，向是朝着1609的方向。
“毕所，省厅的程主任过来了，我们拦不住。”有年轻的干警向毕明汇报。
毕明心里一惊，有人过来保人这是他意料到的事，但没想到是省厅的程主任亲自过来，而且来得这么快。
看来上面这盘棋下的很大，他沉思了几秒钟，盯着沙发一角云淡风轻的林凡仔细看了一会，终于决定拿出手机，他明白也许今天这件事会成为政治平衡被打破的导火索，他可以点这把火，但他不能傻扛。
一分钟后，毕明挂掉电话，许是得到了某些人的首肯，他底气也充足了许多，林凡对那个女孩做了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即使那边的人想捞他出去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毕竟事实如此，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而且只要那个女孩死咬着不放，那边的人根本就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一根烟的功夫，程东来已经带领几个干警来到了1609。
“哟，这种小案子怎么惊动程主任您了。”毕明眼底闪过寒芒，脸上却调笑着说。
“哦，朋友家的几个孩子瞎胡闹，听说闯了祸让毕所您给撞见了，这不我过来看看嘛。”程东来一边说一边暗忖眼下的形式，只要证据没有坐实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看来程主任你还不太了解情况，这种事绝对不是小孩子瞎胡闹就能给定了性了。”毕明一边说着一边提高了语气，他怕程东来的出现给受害者女孩带来心理下压力，“你看看把人家姑娘糟蹋成了什么样子！遇上这种事您说我们做警察的是不是要秉公执法，为人民伸张正义！“
”秉公执法那是咱们的职责，但是咱们办案也不能因为情绪化严重而有失偏颇。“程东来拍了拍毕明的肩膀，”案子的具体情况刚才我也大致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这不是还没有什么证据嘛，也不能急于给定性了。”
“没有证据吗？”毕明指了指林凡脖颈的牙印还有唐希希裙摆的斑点，“这些，这些是什么？”
不能程东来回答，毕明狠声说道，“难道非要逼着女孩亲口承认你们才肯罢休？”
漂亮，李潇廷暗自在心里为毕明的回击鼓掌，新时代好警察的形象这一刻完全重合在毕明身上，不畏强权伸张正义。
程东来被毕明说的有些语塞，毕竟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林凡，而且林凡到底碰没碰那个女孩他心里也没有底，现在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得说道：“毕所误会了，我当然希望你们秉公执法，而且根据客观的证据来判定事实，但毕竟口供也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这种案件中。”
现在程东来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了，他只能赌林凡或者林凡身后的人搞定了那个姑娘，没有口供，没有原告，那还立什么案。
14.唐希希的选择
深秋的朝阳有着独特的味道，看似细小的浮尘在光线里慢慢的升腾起来，飘舞。
此时的唐希希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像是有无数根凌乱的针线在胸口交织，飞快而混乱，她分辨不清线头在哪里，就在毕明和程东来对话的瞬间，这些针线已经织成一个神秘莫测的茧，它包裹起唐希希的心脏下沉又升起。
“没，”她努力发出的第一个音节便让屋里的聒噪瞬间消失。
“没错，是，是，”她眼波流向林凡似是想寻求什么回应。
这不应该是一个遭受了侵犯的女孩望向施暴者的眼神，这种眼神更像是被覆盖了一层轻薄暖光的娇嫩夜蛾，沿着光点，飞向如水的夜色。
而靠在沙发一角的林凡此刻抬头微笑，用唇语读出了几个字。
他眼瞳如微缩的星河，在这个瞬间，带着特有的气息，随着时间摇动的筛子，将唐希希心中的茧轻轻过滤在了下方。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不要说毕明，就是王鹏也嗅到了某些诡异的味道。
一直等待唐希希开口的他们突然有了某种头皮发麻的错觉。不会是林凡早先察觉到了什么吧，被罪恶包裹的兴奋目光也开始紧张起来。
些许寒风透过窗沿透了进来。
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唐希希深吸一口气，她抬头望向人群后方的几人，直到把几人看得有些发毛，这才咬了咬嘴唇，如此，你们想听的话我便全部说给你们好了。
“对，就是他把我给，给，”她停顿片刻似乎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语，半晌才咬着牙轻声的说道：“糟蹋了。”
简单细小的音节，说出来却像是要耗尽毕生的力气。不是血液里的翻腾的细胞，不是周身赤橙黄与青蓝紫的阳光，不是起伏和下陷的天地，不是紧紧贴着身的裙摆，不是颤抖头发和睫毛。
是喷涌的眼泪。
委屈的情绪，酸楚而柔软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淹没了唐希希。
这一刻，毕明，李潇廷一众心中的石头都落了地，因为他们都看见林凡的脸色也变了，刚才的气氛有些诡异，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们都觉得唐希希似是要站在林凡的一边替他反咬一口，没想到剧情还是按照他们的设想发展了下去。也对，这里可不是安徒生笔下的童话世界，哪有什么王子拯救公主的反转，现实本该这样残酷，天平倾斜到权势一方，也许你林凡有三头六臂，可以未卜先知，可是你料得定人性吗，在权势面前，什么正义啊，什么感情啊都是狗屁。
“畜生啊。”年轻有正义感的干警此刻恨不得立刻把林凡锤倒在地。
“你竟然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王鹏和李潇廷可不想错过这种落井下石的机会。
”真是猪狗不如啊。“孔鑫和苏斌也不忘附和道。
唐希希的泪这一刻幻化成点燃那些丑陋、阴暗、卑鄙的火焰，恶魔的火焰。
“这下满意了吧，非要逼着人家女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哎。”毕明叹着气摇了摇头，一副正义使者怜惜佳人的嘴脸。
程东来被这句话气的半死，就算是市局几位领导见了他都要礼让几分，可今天，一个小小的副所长都能骑到自己头上来了，但作为一个有原则的人，若是林凡真的把女孩给糟蹋了那他怎么也不愿意再淌这趟浑水了。
他强压了怒火，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半晌平复了情绪后对一旁的女警说道：“小刘，快带女孩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慢着，”毕明向前一步挡在几人中间，还想拿女孩做些文章吗，晚了！今天他毕明就要当打响第一炮，亲手埋葬林凡的人！这是他前程的投名状。
他冷笑道：”案子是发生在我们新区，理应由我们新区分局处理吧，程主任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眼下的后续工作还是由我们新区派出所出面处理吧，这样合规合理，您说是不是？“
不等程东来回话，毕明对着他带来的干警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带走！另外安排几个人带女孩去医院检查身体，他们的口供给我录详细了，听到了吗？“
”好的，毕所。“几人不敢怠慢，年轻的几名干警早就对林凡心生厌恶，得了命令这哪还有什么手下留情，几人连推带搡就把林凡带了出去，嘴里还不忘骂道：”畜生，下半辈子等着在监狱里度过吧！“
程东来想去阻拦可仿佛所有力气都使不出来，他抬了几次手，可最后都放了下来。
而本来想看看林凡狗急跳墙样子的王鹏、李潇廷一众，却在林凡一副逆来顺受的表现下，像是挥拳打在了没有气的皮球上，你越是使劲它越是弹不起来，兴奋感被冰点到极致。
“干出这种事，你觉得秦娆知道了会怎么想，哦对了，还有顾嫣然、徐曼，还有你的家人还有脸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吗，强奸犯！”李潇廷在和林凡错身的瞬间大声说道。
这是李潇廷最后恶意的刀子，他要直插林凡心脏，击溃林凡此刻沉稳的伪装下内心的最后防线。
”哈哈，说的好。“此刻被押解的林凡突然笑了，他转过头目光从毕明，王鹏、李潇廷一众身上扫过一遍，“知道半泽直树吗，哦，我想你们肯定不知道，我很喜欢他的一句话，现在送给你们，虽相信人性本善，但人若犯我，我必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气氛蓦地凝固下来，这一刻林凡眼中闪过的精芒，竟是让毕明心底都失了底气，是的，这一刻他不想承认他竟然相信林凡可以做到，就像海平线远处的风眼，此刻平静且冷冽但下一秒却可以带走整个世界。
“看好墙上的钟，现在是早上6点，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最后宣告，林凡转身轻轻说出一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等众人回过神来他已经和押解的警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15.一入狱门深似海
“警官您放心，经过初步治疗，那些药物已经差不多完全排解了，她的身体也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再观察观察就可以出院了。”
交大第一附属医院里，唐希希被周遭的嘈杂吵醒。
她躺在病床上，生理盐水一滴一滴的沿着弯曲的管线流入她的静脉里，像是时间和生命的流动，刚才睡着的半梦半醒之间，昨夜的一幕幕又再次浮现在眼前。
从吴梦雪的离开，再到厕所里的呕吐声，再到脸颊上的冰毛巾，她都记得，还有他脖颈的齿印，她咬的是那么用力，仿佛复活的吸血鬼一般，想要吸尽自己心爱之人的血然后一起死去。
有些复杂的情绪翻涌上心头。唐希希微微侧身，碰了碰身边女警，“他会怎么样？”
“你醒了？”女警转过头，没有注意到唐希希这个突兀问题背后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她俯下身子向前探了探，”你放心，那个畜生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十年，十五年，或者更长！”
听到这唐希希眼神有些慌乱起来。
许是感受到女孩情绪里的担忧，女警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的补充道：”安心，他那边都已经招了，现在已经在押往看守所的路上，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唐希希突然心头一紧，被女警握着的手也开始有些细微的颤抖。自己这么选择对吗？如果对的话，等待着他还有自己的将是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林凡看了看窗外，周围是连片的荒地和一片残破不堪的废弃低矮农房，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处岗楼。
想必此行的目的地已经到了，林凡不自觉的伸了个懒腰，不过与他同行的几人却都面露苦色。
这里是北山看守所，宁西最严酷的看守所，进了这里就等于半只脚跨进了重型监狱，有进无出，有来无回便是这里的座右铭，进了这扇大门，自由便成了这个世上最奢侈的愿望。
一入狱门深似海，从此自由是路人。
在暗红色大门口停了片刻之后，车子直接开到了里面最东侧的综合楼前面，楼里出来几个面相凶狠的干警把林凡几人催促几人下车后站成一排。
“到地方了几位，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来了这里就要懂这里的规矩，不要乱动也不要乱看，都给我放老实点！”几名警察里为首的那人一边高声呵斥，一边死死盯住几人。
“都犯了什么事啊？”他高声提问道。
“报告，我，我不小心把人给打了。”林凡身旁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男人怯生说道。
“操你大爷，张所问你了吗？”押解几人来的警察不等他说完就给了他一脚。
瘦小男子没有防备，被踢了个正着，吃痛的叫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其他几人眼中的惊恐更涨了几分。
“张所，这几个都是初犯，不过都挺严重的，这三是打架把人给打成植物人了，这个是盗窃，这个是诈骗，还有这个是，“他眼神在林凡身上停顿了几秒才开口到，”强奸。“
说出这个词以后同林凡一起被押解的几人皆是面露惊色，同行一路几人皆是在互相打量，众人都没想到林凡这个外表人畜无害的家伙能干出这种事，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被叫做张所的男人冷笑了一下，”哦，你就是林凡吧？“他冷冽的目光在林凡身上游走了几个来回，像是想用目光把林凡烤熟了一样。
而其他几名警官皆是暗自吃惊，今天所长张广福亲自来交接犯人本就让人有些诧异，现在又第一时间叫出犯人的名字，再看张所这眼神，莫非是这个叫林凡的人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上面发话要整他？
强奸犯其实在看守所和监狱里是最不受待见的，狱警和犯人在长期的相处中都形成了一套独有的潜规则，而这套规则中强奸犯就是食物链的最底层。
“对，我就是。”林凡点了点头，主动忽略掉周围诧异的眼神，他当然知道这些眼神的含义。
张广福冷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行了，都带进去吧。”
几人沿着走廊被领进一楼最里面的屋子。
“把衣服都换了，还有身上东西都交出来。”屋里坐着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警察，他指着几人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面前几个大筐子里装满了暗黄色的短袖和五分裤，霉味很浓，像是许久没有洗过，不少衣服上还沾着油腻。
林凡看准一套还算干净的衣物刚要伸手去拿，坐着的警察突然站起来推开他伸出的手。
“轮得到你先拿吗？”他沉声冷笑道，“你们几个先拿，快点。”
其他几人皆是面露喜色，有个人垫背的感觉确实不错，尤其是在看守所这种地方。
待其他几人全部换完衣物，中年胖警察才指了指阴影里最靠近角落的位置，那里有个十分不显眼的衣筐，“你的衣服在那，最上面那件。”
林凡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就照着中年警官的意思取过衣物。
“有没有搞错啊，他的衣服这么干净跟新的一样啊？”在门口被踢的瘦小男子显然有些不满，林凡的待遇显然跟他的判断有些出入，林凡不是应该是被所有人欺负的对象吗？
“闭嘴，你他妈懂什么！”中年警察显然有些不满，他抬起头指了指林凡挑选衣物的筐，诡异的笑道：”那里面的衣服都是给无期或死刑犯准备的，你他妈也想穿吗？“
听完这句话几名犯人皆是一惊，直到此刻他们看林凡的眼神才变的真正不同起来。
瘦小男人赶忙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谄笑的说道：“瞧我这贱嘴，警官你大人有大量，小的错了。”
“行了，少在这放屁了，换完衣服赶紧填单子。”中年警官心生不悦，瞪了众人几眼，才转身取出几张表。
“你去那边单独填写！”他看了一眼林凡然后指了指里面的屋子。
这次看到林凡又被特殊对待正在填表的几人反而生出一种同情或者说兔死狐悲的感觉，这张表主要是张个人物品清单，就像超市的储存柜一样，物品上交到这里，等到时候出了看守所自然会原物奉还，可对于要判无期或者死刑的人来说填这张表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譬如说现在被叫进里屋的林凡。
16.牛鬼蛇神皆登场
祥峪森林公园别墅内王安军点了一根雪茄，深吸几口才缓缓对身边的男人说道：“顾顺平跟着省委沙书记一大清早就上燕都去了，这里面没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要有问题你早出事了能等到今天？”男人摇头暗笑王安军越是紧要关头越是畏首畏尾。
他绕过沙发从另一侧的柜子中取出雪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好似陶醉的说道：“好货啊，这味道多少年没闻见了。”
回味片刻后，男人才睁开眼对王安军说道：“跟周书记通过气了，趁顾顺平不在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忍了这么久是该动动了。”王安军看了男人一眼点了点头，可感觉自己即便在雪茄的刺激下，还是甩不掉那一直笼罩在心头的不安感，“不过最近这几件事的进展是不是太顺利了？”
“我说你最近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胆子挺大的么，用那个疯女人做文章，现在怎么抓了个高中生就怕了？“男人调笑了几句，拍了拍王安军的肩膀。
王安军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总觉得林凡这事有点蹊跷，而且李昆那边，之前接触顾顺平几次都没了下文，可最近却突然就有了进展。“
”你想多了吧，就拿林凡这事说，他被抓了现形，虽然是个局，但板上钉钉的铁案，他顾顺平又不傻，即便那小子救过他女儿性命，可权衡利弊，保林凡一旦哪出了差错那他掉乌纱帽是小，说不定还会连累整个顾家！“男人点燃雪茄冷静分析道。
”但你没接触过这男孩，底下的人说他直到被押到看守所都一直保持沉默，这不是像他的处事风格，况且正常人明知自己被陷害，哪有不喊冤的？“王安军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男人摆了摆手，“他知道你的最终目标是谁，他已经被陷害设计，没有翻盘的机会，若是再激化矛盾让他身后能保他的人深陷危险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为了保全大局，他认为他这个棋子可以暂时被弃掉，这局认输但不一定全局会输。”
”我刚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突然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有了顾虑。“王安军皱了皱眉。
“什么事？”男人听王安军这么一说显然也有了疑虑，“现在的节骨眼可别出什么幺蛾子啊！”
“小事，不用过于担心，”王安军看男人反应有些过度赶忙解释道：“就是看守所的事，不知怎么回事林凡就被安排去了北山。”
“北山看守所历来看押重刑犯，安排他去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男人抬头看了王安军一眼。
“话虽如此，可你别忘了方平就是死在那的，而且那个人还关在里面。”听到这里，男人突然眼神一寒，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直接打断了王安军的话，“你是说几年前425的那个人？”
“恩。”王安军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那个人还留到现在干什么！”男人生气的摇了摇头，手中的雪茄也差点掉落，他思虑片刻盯着王安军说道：“这个不得不防，现在可容不得我们出一点差错，联系暗桩处理下吧。”
“放心，我刚才已经联系过了，如果那小子去北山看守所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那人的话，咱们这边会第一时间知道。”王安军阴沉的笑了笑。
“恩，最好是咱们多虑了，不要发生这种事，如果发生了那就说明他们知道了那个人的存在，那样的话咱们就很被动了，到时候不得不考虑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时候做掉那人和林凡了！”男人说着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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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胖子警察的指示，林凡走进里屋，屋内没有其他人，而且陈设较为凌乱，像是许久不用摆放杂物的地方，他大致观察一番，径直走到居中的木桌旁边。
木桌中间摆放着一张物品清单表。只不过这张表不是空白的而是已经被人填好了东西。
林凡拉出桌边的座椅快速坐下仔细看了起来。
长袖衬衫2；钥匙1；挂件2；发套2；证件1；表2；卡套2；电话1；信封2；日记本1；腰带1；笔1；针织衫1；烟1
这些东西按照顺序和数目依次被写下。
这是辛晨的字迹，林凡反复看了几遍，他决定兵行险招前是跟辛晨通过气的，只是没想到辛晨会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传达信息，那这里面的东西就值得深思了。
这么看来屋外的胖子应该是自己人了？林凡思考片刻心中有了大致的判断。
那么刚才特殊关照的衣服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同呢，联想至此林凡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果不其然在五分裤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里面的那个赶紧的，填完没有，填完了赶紧给老子出来分号子了！”屋外的胖子警察几分钟后大声嚷嚷道。
与此同时所长办公室内，张广福刚好接到程东来的电话。
“广福啊，还得拜托你多照顾照顾那小子，别在你那吃了苦头，那到时候我可跟顾市长不好交代了，哈哈哈。“程东来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
”老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咱俩这关系，我能不帮吗，而且你别忘了我这所长是这么上去的吗，没有顾市长的提携能有我张广福今天吗？放心好了，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一定配合。“
张广福这样掏心掏肺的保证让程东来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每次就是托你办事我最踏实了，周末你带上弟妹来我家一起吃饭啊，上回那半瓶茅台还给你留着呢。”
“哈哈，好好好。”
挂了电话，张广福摸了摸那把象征权力的所长椅，几个星期之前他还只是能半个屁股坐在对面沙发汇报工作的二把手，没想到说上位就上位，他一时有些感概，只是他应该感谢谁呢，顾顺平还是死在这的方平，要不是他在这出了事，上一任也不会倒的这么快吧。
17.风声
北风裹着西伯利亚寒流呼啸着吹过整个城市，从天空鸟瞰而下，北山看守所像一座被人遗弃的隔世孤岛，在荒芜一片的世界里沉沦至今。
然而今夜就是这座孤岛却像是成了胜天半子劫，牵动着所有局中人的神经。
张广福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烟雾缭绕中，烟灰缸里已是填满烟头。
他抬头看了看挂在墙角的钟，思索片刻，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小孙吗，新进一批里面有个叫林凡的，你给我把人带过来。“
“好的，张所。”
”何涛302，宗贤302，魏凯303，乔轩303，“同一批的几人依次被分号完毕后带了出去，林凡看准机会正想和胖子搭个话，哪知道门外突然有了动静。
一个国字脸面色阴沉的警察推门走了进来，透门进来的寒风带来了一丝寒意，来人看了一眼胖子然后对林凡说道：”你就是林凡吧，跟我走一趟。“
”怎么了？”胖子警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担忧，“按规矩这刚分完号子，该带人进去了吧？“
”张所要见他。“来人白了胖子一眼，”知道你胆子小，天天挂在嘴边什么规矩，章程的，但你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个道理吗？“
国字脸警察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这样吧，人我现在带走，一会亲自给你送过来行吧？“
”行倒是行，只是。“胖子犹豫片刻想找出什么其他理由搪塞一下，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不耐烦的开口道：”别废话了，有事一会说。“
接着他推着林凡就向走廊的另一侧走去。
“张所，人带过来了。”国字脸警察敲开张广福的办公室门。
“那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忙你的去吧。”看到林凡进来，张广福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迎了过去。
房门被带上，屋内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空气中充满刺鼻的烟味。林凡皱了皱眉。
眼前这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平头，应该是长期和重刑犯人打交道，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来来，坐下说。”张广福摆手扇了扇升腾的烟雾，接着指了指屋内的沙发。
他转身打开靠墙的柜子取出几个一次性杯子，好似开玩笑的说道：“给你倒杯茶吧，这里条件比较艰苦，你们小年轻喜欢的可乐这可是没有的。”
“谢谢张叔，有茶喝已经很不错了，”林凡躬身接过张广福递来的茶，“我累了一天还真是有些渴了。”
他这声张叔叫得自然，似是早就知道张广福这个人一般。
张广福倒也不诧异，他又从桌子底下找出一些水果，面色和善的说道：”刚才在门口我挺凶的，那都是给外人看的，你程叔叔，顾叔叔既然放心把你送到我这，我一定尽可能的把你照顾好了，这几天就先委屈下，我估摸着没几天那边就撤诉了，到时候你就能回去了。“
”张叔，那边要撤诉？“林凡尽量保持自己平稳的语气，心中却响起了警报，虽说之前的情报都表明新上位的所长是顾顺平这边的，可眼前的这个人却让他生不起一丝信任的感觉。
观察着林凡的反应，张广福心中暗自思考片刻，这边倒是没收到程东来，顾顺平要他帮忙捞人的意思，他们只说照顾照顾，但这个具体照顾的含义是什么呢？眼下情报不是很多，他需要从林凡的口中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哦，这个也是我猜的，毕竟闹大了对姑娘的名声也不好，你顾叔叔出面安抚下应该很快可以解决吧。”张广福笑了笑，心里一边盘算一边说道。
“话是这个理，”林凡耸了耸肩，眼神有些沉郁，“但是这事不同以往，挺难办的，这次明摆有人设计陷害我，而且那边准备的很充分。“
林凡的话半真半假，现在他需要张广福再展现出更多值得信赖的可能，才会把计划和盘托出。
“你不用担心，针对你的那些人即便手再长也伸不到我这里，你放心吧，你在这里是安全的。“张广福拍了拍林凡肩膀，像是想给他吃定心丸一样，”对了，上午你顾叔叔电话里说如果你来了让我尽量配合你做些事，具体都是什么事呢？“
林凡本想开口，可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看着张广福亲近的笑脸，和充满诚意的眼神，他突然想起了那张被辛晨填好的物品清单：
长袖衬衫2；钥匙1；挂件2；发套2；证件1；表2；卡套2；电话1；信封2；日记本1；腰带1；笔1；针织衫1；烟1
当时他就已经看出辛晨是用了自己教给她的奇偶拆字法，并加以变化，将想要传达的信息藏在了清单里。
zgfbkx，这是辛晨给他传递的信息，而此刻对上眼前这个男人的诡异笑脸。
哗啦，这个瞬间，林凡被脑海里得出的结论吓得硬生生冒出了冷汗。
张广福不可信！
对啊，如果他可信辛晨为什么还要绕这么多弯给自己传递消息。
张广福不可信啊，他林凡敢来北山看守所的最大依仗就是张广福这个人，可现在这个依仗不存在了，就像是将要封顶的摩天大楼突然被抽走了地基，瞬间就要垮塌湮灭。
林凡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近在咫尺的平头男人，有些气愤自己的掉意轻心。
最重要的一环失算了，那他的计划还要不要实行下去，那个人他还能不能见到！
“你怎么了？”感受到林凡情绪的波动，张广福皱了皱眉。
“哦，没事，”林凡瞬间回过神来，他赶忙紧了紧衣服，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像是有点感冒，着凉了。”
“哦，那你可要注意了，现在是深秋，号子里更凉，我这有点感冒药，你一会拿去。”张广福说了几句嘘寒问暖的话后还是不忘把话题引导到刚才的轨道上：“你顾叔叔给你交代了吗，具体什么事需要我这里帮忙配合的？”
18.雨声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墙上时钟的秒针哒哒哒的一摆一摆，像是狙击手最后的读秒倒数。
林凡知道，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不是一道说与不说的选择题，而是一道填空题，说什么，要说什么才能让他平安的走出眼前这个看似温暖但却危机四伏的房间。
张广福起身给林凡添满茶水示意他不用着急慢慢说。
林凡端起杯子感受温暖从手掌一直蔓延到全身，他捋了捋思绪，
“方平。”他盯着张广福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
张广福明显一愣，他料到了各种可能的回答，却没想到林凡突然提到方平这个名字。只是方平死在这里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他收起心中的猜疑重复了一遍：“方平？”突然一个吓人的想法蹦了出来，难道方平没死？不可能吧？
他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从桌子底下取出了一跟烟。
啪，火机火苗升腾。在升腾的烟雾里他沉声说道：“方平已经死了，就是在这里自杀的，我想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毕竟他的事导致上一任所长被免了职，我这才坐到了这个位置上。”
他深吸一口烟，接着起身回到办公桌前从右手边的柜子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朝林凡扔了过去。
林凡装模作样的打开档案袋翻看了一会，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方平真的是自杀吗？张叔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蹊跷吗？”
难道是冲这件事来的？张广福心里冷笑道，这件事的当时就做的天衣无缝，而且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证据也早就被掩埋干净了，就算林凡是福尔摩斯在世也查不出什么吧。再说了，即便他们能查到点什么，可这件事能牵扯到谁，深度广度都不够，而且上一任所长不是已经扛过责任了嘛。
想明白这些张广福松了口气，但他脸上却表现出严肃的样子，“方平的自杀确实有些蹊跷，我之前也怀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可调查许久也没找到其他线索。”
他思虑片刻又接着说道：“你要是为这事来怕是要白忙活一场了，不说当时和方平关在一个号子里的人都不在了，就是当时的教导官和狱警也都换了一批了，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调查可能了吧。”
他看林凡听完这番话后眼神明显有些失落，假意安慰道：“你不用太失落，这件事我一直都在查，有结果一定会告诉你的，不过，”他吸了口烟，突然话锋一转，“你要真为这事来这也犯不着故意着了他们的道吧，哎，这样吧，我给你程叔说下，还是让你顾叔出面协调一下，早点把你保出去，你要真背上这罪名这辈子就毁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而且击中要点，张广福相信如果林凡意识到自己此行已经变得毫无意义，那么他一定会要求程东来或是顾顺平保他出去，到时候这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就多了。
看着对面张广福拙略的演技，林凡有些反胃，他觉得是时候给对方扔出一个炸弹了。
“方平留下的东西我知道在哪。”
林凡的这句话像是惊雷，炸得张广福汗毛耸立，连夹着烟的手都不自然的颤抖起来。
“什么东西？”“证据，破天的证据。”
简单却直截了当的回答却让张广福的身体像突然被浸入里无边无际的深海之中，周围是一片黑暗和刺骨的寒意。
“在哪？”他沉声问道，却压抑不住心中的惊涛巨浪。
“这里。”林凡风轻云淡的两个字此刻却向利剑出鞘，直击张广福的心底。
轰隆，天边响起了惊雷。张广福手中的烟陡然掉落。
他紧盯林凡的眼睛，“你确定吗？”
“当然。”
雨滴开始砸落下来，逐渐变密变大。
此刻的张广福已经失去了刚才的沉稳，“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这件事非常重要，我问问你程叔顾叔他们的意见！”
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的举动会不会引起林凡的猜疑了。
快步走出房门，张广福隐匿到侧面屋子的黑暗处，他拿出一部全新的手机，小心的拨出了一个号码，手机的蓝光照得他的脸诡异万分。
祥峪森林公园别墅群最中心的欧式建筑里，二楼卧室，王安军在白嫩大腿上游走的手突然停滞了下来，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急匆匆的示意一旁的女人帮自己穿上衣服。
正在一楼壁炉边独自品酒的男人看到王安军急急忙忙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皱了皱眉。
显然出了什么突发情况，他赶紧问道：“怎么了？”
“那边来消息了，说是方平把一些东西藏在了北山看守所里面，林凡这次去是为了暗中找到那些东西。”
“方平口中那些所谓的证据吗？”男人将手中的红酒杯晃了一晃，“可信吗？”
“我觉得可信，张广福可是埋在那边很久了，已经取得了顾顺平的信任，他们没必要使诈骗他。”
男人放下酒杯闭眼沉思了片刻，“顾顺平那边不知道张广福是咱们埋的雷，可别人呢？”
“你什么意思？”王安军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你是不是少算了一个人？”男人睁开了双眼，“辛晨！”
“辛晨？”王安军若有所思，“你是说辛家，辛老爷子？”
他沉吟片刻又说道，“辛家在军方根基深厚，但向来不参与派系斗争，这是他们家多年不倒的原因，你看咱们两派在宁西斗了这么久他们辛家参与过吗？”
“今时不同往日了啊，”男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老爷子老了，年纪大了就容易患得患失，尤其是他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孙女，不得不防啊。”
“这样吧，”男人起身从沙发走到落地窗边，思虑片刻说道：“让张广福那边先配合着林凡，看看他们的后续动作，一旦真找到了那些所谓的证据就把人控制起来，所以，”他顿了顿提升语气强调道：“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北山看守所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不可靠的人都要控制起来。”
19.无间
“胖子，去孙头那一趟，他有事找你。”
北山看守所内，正在整理新一批犯人资料物品的吴孟柱被叫出了资料间。
他皱着眉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指了指桌上散乱的资料说道：“我还没忙完呢，你看这还有一个小时就换班了，要不我换完班过去？”
“偷会儿懒还不乐意啊，傻不傻，别担心，我先替你顶会。”来人拍了拍他肩膀，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
吴孟柱犹豫片刻还是起身缓步向孙头的办公室走去。
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些，敲击着走廊的窗户嗒嗒嗒的作响。
半只脚刚踏进办公室，门后突然冲出几个不太脸熟的警察，不等吴孟柱反应瞬间就把他的双臂反扣过去。
“卧槽，你们干什么！”吴孟柱一边大喊一边使劲挣脱二人的控制。
“干什么？你明知故问吧？”身后男人冷冷一笑，“拷上，把手机之类的都没收了。”
“放开我！”吴孟柱用尽全身力气，无奈双手已经被死死手铐反扣住，后方又有两人压住肩膀，使他动弹不得。
再挣扎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他想通这一点抬头看了看正前方的孙亮，平稳了自己的情绪：“孙头，你们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孙亮提高了语调，“我记得你是省军区通讯团转业下来了吧？”
“是啊，那又怎么了？”吴孟柱心头一紧，装作平静的回答道。
“没什么，”孙亮冷哼一声，“现在有人举报你涉嫌受贿和洗钱，证据确凿我们依法将你逮捕，你有什么话跟你身后两位市局的同志说吧。”
“放屁！这是诬陷！”吴孟柱大声吼道：“你们没有权利逮捕我！”
他知道自己这边怕是被发现了，现在只求能多争取点时间，好让辛晨那边有应对的准备。
“行了，孙亮你还跟他废什么话。”
身后的男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他二话不说直接朝吴孟柱的后颈一记掌刀。瞬间，吴孟柱只觉眼前一黑，人就昏死过去。
=========
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内灯光昏暗，在处理完吴孟柱后孙亮已经来到的这里。他翻找出林凡刚才进屋填写的物品清单仔细核对。
不一会张广福也从另一侧的门里走了进来。
“查到什么没有，吴孟柱这小子没给林凡透露什么吧？”他语气有些急躁。
“刚看了监控也询问了和林凡同一批次进来的几人，交接物品，更换衣物时吴孟柱表现的都挺正常的，只是填物品清单时候好像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张广福心头一紧，抬头看了孙亮一眼。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吴孟柱让林凡去里屋单独填写了清单表，就是这张。”孙亮说着将林凡的那张物品清单表放到桌上。
张广福拿起清单表仔细研究了一番，他一边看一边朝孙亮问道：“填写期间吴孟柱有没有进过屋，二人有没有单独对话？”
“这个倒是没有。”孙亮摇了摇头，补充道：“二人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流，不仅如此，据林凡同一批次押来的犯人说这个吴孟柱好像还挺不待见林凡的。”
“哦，是吗。”张广福拿着清单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这倒蹊跷了。”他又冷哼道。
“张所，我看这吴孟柱平时人挺老实的，做事小心谨慎，会不会咱们抓错了啊。”孙亮犹豫片刻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特殊时期，宁可抓错，不可放过啊。”张广福眼神透着冷漠，他又抖了抖手里的清单表问道：“这张表你看过了吧，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孙亮摇了摇头然后认真说道：“虽然东西写的比较模糊，但都对上了，我觉得没啥问题。”
“是吗？”张广福若有所思，“那行，你再看看吧有什么发现及时通知我。”
张广福怕办公室里的林凡等太久于是叮嘱了孙亮几句就赶忙走了出去。
“哎呀，你没等急吧，不好意思去太久了，你程叔顾叔都是大忙人，电话总是占线。”重新回到办公室的张广福立马换上了一张和蔼可亲的脸，朝林凡歉意的解释道。
林凡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没事，张叔，我正好喝喝茶休息休息。”
“你看茶都凉了，我给你添新的。”张广福一边说着一边重新给林凡和自己沏了一杯茶。
“你刚才说的那件事事关重大，我请示了以后，你顾叔说让我尽量帮助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张广福举着茶杯啄了一口，热腾腾的水汽遮住了他眼底闪过的阴沉。
听到这句话，林凡知道他刚才抛下的鱼饵成功引诱到大鱼了。
方平留在黄文贵店里的笔记本有提到，425案中有个重要人物被长期关押在此，但苦于没有其他线索，此人一直难以被寻找到，而刚才林凡借机抛出的诱饵正好打开了这个突破口，成功促使对方开始考虑是不是冒一些风险让此人现身。
但现在还不是可以暗自高兴的时候，大鱼咬了饵才是真正考验垂钓人的时候，他有没有这个收线的本事呢。
林凡知道此刻他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深思熟虑，但凡有一句话被证伪，那他不但再也见不到425的那个重要人物了，恐怕自身也难保了。
真正凶险万分的时候，也是考验一个人勇气的时候。
“这里关了一个方平的老熟人吧？”林凡紧了紧心神，试探性的抛出了一个问题。关于此人的身份方平笔记本里没有详细提及，林凡只能通过425案的大致轮廓推断出其中的一些蛛丝马迹。
425案几年前轰动一时，其主要原因是：为侦办此案有多名刑警牺牲，而且还有几位长期下落不明。
在读过方平笔记本里面的内容后林凡有个大胆判断：北山看守所这里这位重要人物必定是当时失踪的几位警察之一。
他抛出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在赌，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此刻他有百分之百的勇气。
20.底牌
林凡的问题随着窗外的倾盆暴雨在充满了紧张因子的空间里被一级级放大。
雨声催人。
催人的雨声里是如显微镜一般的话。
张广福突变的脸色被茶杯里升腾的雾气放大；他眼底的不可置信被收缩的瞳孔完全放大。
寒意在心中沸腾起来。难道他们知道了425的那个人？或者知道的更多？
张广福倒吸一口冷气，有点失了方寸，“你怎么知道的？”
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万分，他这样不是等于不打自招了吗？如果对方真知道了那个人在这里那可就麻烦了。
他赶忙补充道：“方平确实有一个朋友，犯了事一直关在这，你说的是这人吗？”
“是这样，张叔，”林凡捕捉到张广福的失态，他调整语气不紧不慢说道：“方平之前不是在结案会上大闹来着吗，找了一个女孩说什么她是天平的砝码，然后说给了她一些关键性证据吗？”
张广福点了点头，这事他确实听王安军说过。
林凡提到秦娆时真情流露，他捏着拳头愤然说道：“你知道所谓的关键性证据是什么吗？他只不过就告诉了那个女孩——他把证据留给了北山看守所内关押的一个人，而且那人是他的熟人。
你说这是什么狗屁的关键证据，还不是方平为了保命说出来吓王安军的吗？可他这样乱说差点害了那个女孩的性命！”林凡说着有些激动，身体已经站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们目的根本就不是425案的那人，甚至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有425案的重要人物。
轰的一声，悬在张广福心中的巨石悄然落地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林凡这句话彻底打消了他内心的戒备，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林凡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所以才掏心窝的说了这些话。
主要原因有两点：第一，林凡说的话和王安军的话相互印证：方平说给了秦娆证据这件事只有当事人的林凡和王安军才最清楚，王安军当然告诉过他这件事，所以这点林凡说的不假。
第二，关于方平到底给了秦娆什么。这件事王安军他们前一阵已经达成共识，那就是没有所谓的关键证据，那都是方平为了保命的手段，因为如果真有这样的杀手锏为什么对方不拿出来置己方于死地呢，那只能说明证据子虚乌有或者构不成什么实际的杀伤力，现在林凡这样一说不恰恰印证了他们之前的推论吗？
此刻，张广福已经彻底的将整件事情想明白了：
方平被抓之前告诉了女孩他把证据留在北山看守所关押的某个熟人那里，可北山看守所长期是铁板一块，顾顺平的手根本插不进来，所以他们一直迟迟没有行动。
终于有一天方平蹊跷的死在了这里，于是他们顺势撬开了这块铁板，将自己安排到这里。再于是乎就有眼前林凡顺势中招入狱来取证据这出戏。
厘清了这一切的张广福此刻想仰天长啸，波云诡谲的这一战，顾顺平他们的底牌现在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了他眼前。
是他卧薪尝胆，拨云见雾，才有了今天的收获，所以，这一战胜了他便是头功，一个光明的未来已经展现在了他眼前。
只是此刻摆在他面前，通往胜利的道路有两条，一是拿掉自己带了多年的面具直接控制住林凡然后找那人索要方平留下的东西，二是继续演林凡嘴里所谓的张叔，假意协助林凡在最终关头再反戈一击。
如何选择呢？
“如此你需要我怎么帮你？”张广福起身站到窗口，他背对着林凡望着漆黑的冷雨夜心里开始权衡盘算起来。
“肯定不能强取。”张广福此刻的想法林凡早已猜了个大概，现在还没到真要摊牌的时候，这出戏还得暂时演下去，“这个人既然深得方平信任，那么一定不可能乖乖交出东西，他在这里隐忍许久所以必定有所图。”
林凡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现在的想法就是由我接近他获取他的信任，如果他保全证据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王安军，那我正好可以表明立场协助他让真相大白，如果他有其他目的，那我再慢慢了解其原由，到时候也一定可以拿到东西。”
张广福转过身来看着此刻分析情势的林凡，就如同看着一只身在狼窝却毫不知情即将被宰割的羔羊。
周身是狂放的黑暗与肆虐的暴雨，在自己是王的北山看守所，这样一个少年还能掀起什么浪花呢，张广福心里冷笑着，让他去取了那些东西好了，不仅了了他自己的心愿还能帮自己省了不少力气。
“好，我这边会全力配合你，把你安排过去，不过号子里有些特殊规矩，你进去多留心，一旦有什么情况及时找我，知道了吗？”
张广福默默在心里给林凡判了死刑以后，决定给他一个舞台，让他完成这场意义重大的谢幕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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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峪森林公园别墅群最中心的欧式建筑里，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的王安军走到落地窗旁边递给已经站在这许久的男人一根烟，“不睡了？”
“冷雨夜，无眠啊。”男人看着窗外瓢泼大雨将深秋的树木砸的七零八落，心生萧瑟的感觉，他摆了摆手，没有去接烟，“不抽了，今晚抽太多了。”
他转头朝王安军问道：“怎么样了？”
“北山那边可能的钉子都拔掉了，然后乔副书记那边顾顺平的材料现在也应该已经行过去了。”王安军说着点燃了手中的香烟，烟雾弥漫。
“东西做的可靠吗，查不出问题吧？”男人抬头看了看王安军。
“可不可靠要看什么人查了，我觉得可靠。”王安军笑了笑，想缓解此刻紧张的气氛，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放心吧，事情都安排完了，要不杀一盘去？”
男人思虑片刻点了点头，只是这场秋雨为何让他突然心生不安呢。
窗外雨势不减，宁西灯火不灭。
上了层面的明眼人都知道，从今天上午开始，宁西正式进入了敏感的动荡时期，所有有资格入场登台的人都已经上场。
就在今夜这场大雨中，不知有多少双阴冷的眼睛隐藏在暗处，等待着落井下石的机会。
只是观雨者不说，淋雨者不怯。人生不过一场豪赌。
21.三零四
从一道铁门出了办公楼，一段露天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另一道铁门口，角落两座哨岗射来刺眼的冷光，让狂风和暴雨更加狰狞起来，远处的漆黑建筑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饕鬄，等待着吞噬掉赶来这里放肆的一切光明和自由。
负责安排林凡去号子的管教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林凡身上，想到张广福刚才交代的话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位，“这鬼天气，一会我去拿床被子给你，号子里面冷，你小心别感冒了。”
地面上有两道醒目的黄线，像是永隔时间的线，跟着管教走进建筑内的第二道铁门，灯光昏暗起来，尽头的第三道铁门内传出阵阵嘈杂声，虽然细微杂乱但却透着一种诡异的被压抑着的兴奋感。
铁门的门栓被打开，瞬间，刺耳的开门声和被放大的兴奋呼喊怪叫在走廊里回响起来。
一道道的目光射向林凡，像是孩子看到玩具，猎人看到兔子，奥特曼看到小怪兽。
然而呼喊声，口哨声，在林凡探身进入的瞬间像是拒绝了牛顿惯性定理一般，戛然而止。
披在林凡身上挡雨的制服和另一侧被淋湿的管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聪明人都知道这意味这什么。
“人在304，刚才已经找人跟号子里的头递过话了，有事他会保你，处理不了再找我。”管教拍了拍林凡的肩叮嘱了几遍才转身离开。
304门被关上。这是一个还算宽敞的房间，只是地面两行一字排开的黑压压的上下大通铺让整个空间看起来有一种窒息感，二十几平空间，细数之下竟然容纳了十八九个人。
门旁边是厕所，厕所正上方有个监视器。不过房间内整个墙面还算整洁，挑高处有一扇大铁窗，此刻雨水敲击窗沿，让这里又多了莫名的烦躁感。
对流风穿堂而过。众人自觉给林凡让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林凡学着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大反派扭了几下脖子，暗笑自己的做作，林凡又前后活动了几下肩膀，若是有后期音效，这里必定会配上咔咔咔的响声。
通道尽头此刻正坐着一个平头男人，他棱角分明，额头狭窄，外八形状的三角眉，眼睛不大眼神却暗藏精芒。
与其他人不同，他显然有着自己独立的空间。
林凡思考片刻，便径直朝他走去。
还没走几米远，突然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挡在了林凡面前。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那边是你能去的吗？别以为管教罩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林凡冷笑一声，朝着此人就是一脚。男人哪知这个嫩脸如此阴狠，敢在号子里直接动手打人，他没有防备被硬生生踢到小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能动手别吵吵！”林凡一副二世祖的样子，甩出一句后世牛逼哄哄的台词。
“操你大爷。”男人也是个狠角色，平衡好身体后立马想回击过来，挥拳的瞬间呵斥声却突然响起。
“强子，住手！”平头男人的声音显然在这个号子里有着不同的意义。
被叫做强子的男人闻声停手，愤恨的眼神却死死盯住林凡。
林凡暗道二世祖确实不好装，刚才要是男人回拳过来自己不一定招架的住，他稳了心神表情换出一副戏虐的姿态大声说道；“就算是王安军，他儿子被我打了也都屁不敢放一个，你今天打了我试试！”
唏唏嘘嘘的议论声响起：“王安军是？”“现任公安局长啊，你不知道？”“这小子他妈吹的吧？”“不像吧，你看许哥的态度。”
林凡忽略掉这些细微的议论，他说出王安军三个字时眼神已经死死锁定了一个阴暗处的男人，那个瞬间男人微闭的双眼突然睁大，像是突然魔怔了一般，只是下一秒他又重新闭上眼睛，似是周围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小兄弟来这里坐。”里侧的平头男人朝着林凡招手：“刚才强子是冲动了点，不要介意，他也是为你好，想给你们这些新来的讲讲规矩。”
说着他扔给强子一根烟，“拿去消消火，卖你许哥一个面子。”
烟这东西在号子里那绝对是好东西，强子赶忙接住许哥扔来的香烟：“瞧许嵩哥您说的，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识啊。”
“兄弟犯什么事进来的？”强子换上了一副笑脸，看着已经坐在许嵩身边的林凡问道。
像是问出所有人的心声一般，十几道目光看了过来，林凡俨然已经成了号子里的核心人物，他目光环视一圈，瞥了一眼阴暗处唯一闭眼的男人，才装作不耐烦的说道：“妈的，昨晚酒喝多了，把王安军儿子的马子给强了，背阴进来了。”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林凡接着冷笑着说道：“不过我进来也就是走走过场，明后天应该就能出去了，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小娃子口气还挺大。”靠近厕所那边的通铺上有个躺着的人坐了起来，显然不是很相信。
林凡看了那人一眼，年纪约莫已经快50了，头发少部分已经花白了，戴了副眼镜，看着倒是挺斯文的，
“别理那傻逼，你别瞧他挺斯文的，当个老师竟然猥亵自己学生。”强子站了起来，他虽然这样说着话，可内心也难免有些怀疑林凡是不是牛逼吹大了。
为了接下去的计划不露破绽，林凡知道做戏就要做足，立威也必须一次性到位。
他指了指一直在阴暗角落闭目养神的男人说道；“就你，去帮我把管教叫来，让他叫张所亲自给我拿床新的被子过来，这里面也太冷了吧，你小爷我快冻死了，对了，再让他拿包烟来。”
“这点小事交给我啊。”强子已经自告奋勇站了出来，这会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若这小子真能叫动张所，那他口中说的必定不假，这大腿可要抱稳了，以后自己放出去说不定还能找他谋个财路。
“不必，就让他去。”林凡冷笑道：“我就看不惯他在那装逼，从我进来到现在一直闭着个眼，有毛病吗？”
“小兄弟，你有所不知，这人脾气就这样，号子里呆久的人都知道他那副德行，不是针对你。”许嵩笑着用手搭上林凡的肩，眼底闪过让人不易察觉的东西。
那个人也许是北山看守所里最特殊的存在，这里的犯人来一批走一批，几年了只有他长期呆在这里，其他人怕是难以察觉到这点，因为此人总是被有规律的换号子，但对于经常进看守所的惯犯来说，总有几个人会察觉到此人的不寻常，譬如现在的许嵩。
22.将夜
暴雨没有阻止荷苏酒吧的人声鼎沸，这里是宁西最著名的夜场。
强烈的鼓点砸的欲望出窍，即使是坐在角落也能听到酒杯的碰撞和失控的嚎笑。
乔昊宇坐在二楼中心的卡座上，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放眼望去，整个舞池中间，形形色色的红男绿女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疯狂的晃动自己的身躯，白皙的躯体混着谜浊的酒精在摇曳的灯光里躁动迷失。
“昊宇哥今天怎么有空陪我们出来嗨啊？”王鹏搂着吴梦雪一边打着节奏一边朝乔昊宇说道。
“听说你们几个今天把一个人做进去了，“乔昊宇晃动着酒杯朝众人笑了笑，“恰好那个人我也挺感兴趣的。”
“昊宇哥也知道林凡？”一提到林凡，李潇廷就来了劲，“那人挺能装逼的，仗着和顾顺平有点关系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不过这次进去怕是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了。”
苏斌，孔鑫都附和着把林凡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明天可要把他的事迹在学校里好好宣传下。”
听完这些乔昊宇瞬间丧失了兴趣，最近常听徐曼和顾嫣然提起的人他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哦，这样啊。”他笑了笑，随即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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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依旧闭着眼，仿若周身外的世界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人再说话，此时号子里格外安静，所有人同时选择缄默不语，这次他们无法选边，都是因为新来的嫩脸突然触了毒蛇的霉头。
对，这里的人都叫他毒蛇，因为他性格阴冷，下手狠辣。曾经有几个事茬儿去挑衅他，结果无一例外都被他放了血，最关键的是好像管教也拿他没有办法。
这样的人，没有人敢惹，也没有人敢接近。
狂风贴着窗缝挤了进来，寒意蔓延。
而此刻的毒蛇所散发出的寒意似乎要比这狂风更凛冽，比这暴雨更残酷。
林凡动了，这样极静的环境里他嗒嗒嗒的脚步声像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许嵩拉了他一把，可林凡向前的劲力太足。强子朝他摇了摇头，可他置若罔闻。
这样的场景像极了两个夕阳武士的最后一击。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林凡已经出拳。
出拳的那一刻后方的众人就知道他要完了。不说他面对的是毒蛇，就说这一拳，要力量没力量，要速度没速度，角度方位皆还不如一个不入流的混混。
毒蛇身子微微一侧轻松避开林凡的拳风，夹在手指中的刀片掠闪过他充满寒意的脸，下一秒他的手指就要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但就是这个瞬间，他定住了，像是被时间和窗外呼啸的风凝住了身体，接着是刀片掉落的声音，那声音极小却能让人心头一颤。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放大的瞳孔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来到这里几年了？他已经快要记不清楚了，甚至快要忘记那天发生的事了。
这么多年只有方平那天的死触动过他一次，那天晚上他做噩梦了。猩红的一幕幕再次重现，可即便那天血红的梦也敌不过今天挥拳砸向自己的这个男孩在耳边低语的三个字。
425.
这是魔鬼的诅咒。
“你是什么人！”毒蛇青筋暴起，吼得整个房间都为之一振。
“我是什么人？说出来我怕你要跪地求饶了。”林凡冷笑着一把抓住毒蛇的领口，用其他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去厕所。”
林凡知道，此人经历了425却还能活到今天足以证明他不是泛泛之辈。
果然，毒蛇明显一愣，他瞬间就想到了许多关键性的问题，譬如王安军他们最信赖的枪——方平为什么会进来而且死在了这里，譬如这个男孩刚才为什么连提到两次王安军好似还另有所指。
“怎么样，现在知道我是谁，怕了吧？”林凡继续一副二世祖装逼的样子。
这一句话让号子里的所有人都猜到了他刚才在毒蛇耳边低语了什么——无非就是我爸是李刚，我是谁谁谁的儿子之类的话，但这句话明显镇住了毒蛇。
看来这小子真有通天的大背景，号子里的所有人都得出了这个结论，甚至有几个第一次犯事的小年轻都想认林凡做了大哥，他刚才那句，能动手别吵吵的狂拽劲儿都能秒杀了山鸡和陈浩南。
“现在后悔晚了！”林凡戏虐的看了一眼毒蛇，指了指厕所，“小爷我要拉屎，你去把厕所给我打扫了，这味我受不了。”
这是要整死毒蛇啊，众人心里都为毒蛇捏了一把汗，大家都明白号子里的厕所不仅是解决生理问题的地方，更是解决矛盾冲突的地方，那里是监视器的死角，施虐者的天堂！
“小兄弟，进去下手轻点，毕竟在号子里整死了人大家都不好交代。”许嵩毕竟是号子里的老大，他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不仅彰显了自己的地位，同时也给毒蛇求了生路，更重要的是也给了林凡面子。
“对啊，对啊。许嵩哥说的是，哥们消消气，毒蛇其实也是无心的，他那人脾气就那样。”周围十几人见状也都连忙附和着说道。
林凡冷笑着一边把毒蛇往厕所推，一边摆手说道；“放心，我有分寸。”
而办公楼的监视中心里，正在观察304情况的张广福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窗外疾风骤雨的脚步声催促下，那种感觉好像愈发强烈。
“张所，这小子拉着人去了厕所，监控探不到，咱们安排的人也不好跟进去，这没法知道他们到底干了什么啊。”一旁的孙亮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张广福压住心头的不安，盯着监控屏幕许久冷冷的笑道：“这是在北山，孙猴子本事再大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给他们时间去折腾吧，反正他们也没多久命能活了。”
孙亮听到这句话顿时心里一惊，他小声问道：“您的意思是？”
张广福喝了一口杯中的浓茶，回忆起刚才王安军电话里的安排。
“还不明白吗？”良久，他抬头对孙亮说道：“本来那小子可以捡一条狗命当个强奸犯在牢里蹲个十年半载，谁让他要接触那个人呢，只要刻意接触那人的人都得死。”
张广福话里的寒意让孙亮有些发憷，他反应过来以后，有些庆幸自己选对了阵营。
“那号子里那个呢？”孙亮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管找不找得到东西他们都得死，明天就要变天了。”张广福走到窗边望向风雨交加的天空。
窗外的闪电将高耸的树木炸裂开来，蔓延的火星像是要燃烧掉整个黑夜。
23.触发
凌晨五点多林凡听见了铁门开启的摩擦声，他料到了张广福会来找他，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械更新最快
他被带到单独的问询室。
“怎么样，我亲自给你送的被褥还不错吧。”张广福还是那张可亲的脸。
“您亲自送的当然舒服。”林凡其实就想半夜恶心恶心他，毕竟让张广福当跑腿的机会以后绝对没有。
“呵呵，那就好，看你跟毒蛇接触的挺好的，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张广福已经懒得跟林凡废话了他直奔主题。
这就忍不住了吗，林凡笑了笑，“张叔你真是料事如神，我这刚有了线索你就过来找我了。“
张广福心里暗骂一句，放屁，你刚才睡得挺香啊，折腾我一宿没睡。但嘴上却说道：“哦，什么线索，快说说？”
“方平没把东西直接给他，只是告诉他了东西的位置。”林凡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张广福皱了皱眉，“不是说东西直接给了他吗？”
林凡早就知道张广福会这么问，“刚开始我也有些怀疑，但仔细想想东西藏在这里的可能性真的不大，这里的检查这么严格，而且他关进来的时间也挺久了吧。”
张广福盯着林凡看了几秒，然后背手踱步起来：“那东西放到什么地方了呢？”
要收线的时候到了林凡平稳了自己的情绪，一字一顿的说道：“他说告诉我们地方也没用，因为必须他亲自出面去取才能拿到。”
“哦，这样啊。”张广福笑了，笑得有些渗人：“那天一亮我就开排车和人跟着他去全西，哦，对了，”他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说道：“你也跟他一起吧，我怕他不信任我的人，毕竟现在他只相信你嘛。”
说完，他还不忘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这不是林凡预料中张广福应该有的表现，他起码应该再多问问原由，再多犹疑几分，或者再去请示一番，可他都没有，而且他还让林凡一起去，这本是林凡要极力争取的事情。
他直接说了好的，这让林凡准备的大段用来解释说服的话被硬生生的卡在了嗓子口里。
这一刻他真的有些不安起来。因为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或者说有些东西已经不在他的预计和掌控之中了。
譬如隐忍许久的王安军终于动手了，而且准备给人致命一击，这点林凡是无法得知的
又譬如在林凡接触了毒蛇以后王安军就对他起了杀心，而且巧就是用车祸这种方式。
在丰宁路动手，给他们两个斜，能取到东西最好，取不到就让那些所谓的东西陪葬吧。
张广福收到了王安军最后的指令。
“好了，话不多说了，你们七点出发吧，我给你安排下，记得早饭吃点好的。”他留下最后一句话，那语气让林凡错觉以为是说给将要上刑场的犯人一样。
下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深秋的黎明充满了雨打风吹的萧瑟味道，满地是飘零的落叶与枯枝。
早晨七点林凡和毒蛇准时被安排上了押解车，雨后的空气倒是清新，林凡深吸了几口倒是扫去了之前心头的忧虑。
只要把毒蛇带上路，那他这一局就稳赢了，因为他兜里有个好东西，就是他换上的号服口袋里的紧急信号发射器。
在知晓张广福有鬼以后，他一切的计划都基于这个东西，有了这个东西只要林凡把毒蛇带出了看守所，他发出紧急求救信号便能被辛晨那边定位到，这时辛晨一定会带人赶来援救自己，这样就正好把毒蛇给救了出去。
押解车上路了，毒蛇看了林凡一眼报出了一个地名，而林凡按下了紧急信号发射器。
此刻林凡还不知道，这个他用来解救毒蛇的计划救了他自己一命，而他手中的袖珍东西则是让他从鬼门关捡回命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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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晨一晚上没有合眼。虽然他知道林凡成功了拿到了紧急信号发生器，也看到了她的警告清单，但是她的整个心脏还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着一样，让她坐立不安。
因为吴孟柱突然失联了。
从联系不到吴孟柱的那一刻起她眼睛再也没有离开过面前的显示屏，每隔几分钟他还不忘催问身边的人。
“哥，什么情况了，有没有收到信号器的反馈啊。”
辛铭被他这个妹妹折腾了一晚上，有怨气却不敢发。他双手十指交叉靠在一张椅子上，看着面前几个加大的显示屏无奈的说道：“女人巴是矛盾，一会希望有信号反馈，一会希望没有，让我说没有信号反馈不是更好吗，那说明没出事啊。”
“对啊，团长说的是，现在没反馈，说明没事，不用担心。”旁边几个身着统一军装的士官说道。
“话虽然这样说，但我就是放不下心，总感觉不踏实。”辛晨摇了以袋，来回踱步，长发随着她快频率的步伐一甩一甩。
有沁人的发香飘过，旁边有些年轻的士兵免不了多偷看她几眼。
“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那杏了，可他年纪也太小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说破了心事，辛晨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她赶紧反驳道：“哥，你说什么呢，我就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就跟你对我的感情一样，你不懂啊？”
“哦，那就好。”辛铭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脑猴却出现了昨夜辛晨在老爷子面前的倔强表现，那感觉像极了愿为情郎舍去一切的崔莺莺或是朱丽叶。
而就在这个时候，屏幕上突然红点闪烁。
“报告团长，发现信号，信号第一次出现点位于东经108度54分32秒，北纬34度16分44秒，现在信号点正以每秒20米的速度向南移动。”
“移动速度这么快？”有人插了一句。
“应该是在车上。”辛铭皱了皱眉，突然严肃起来，“信号点已经出了北山看守所的范围，这说明他们在转移林凡。”
“哥给我派车，快点，林凡有危险！”辛晨已经站不住了，她一把抓琢铭的胳膊，紧张的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陷进辛铭的肉里。
突然出现的紧急信号，被转移的林凡，还有失联的吴孟柱，将这些汇总到一起，一个可怕的结论已经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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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路向北
“晨晨，你冷静点！老爷子是说让我帮你盯着点，可没说让我帮你抢人啊。”辛铭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想要干什么。
辛晨没有回话，她先是装上信号追踪器，而后又找到配枪并别在了腰间。
辛铭愣了一下，一把上前拉住辛晨的胳膊，“辛晨！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考虑了后果吗？”
他连续几句话，语气一句比一句重，似是想要呵斥醒被迷障的病人。
“放手！”辛晨使劲扯动自己的胳膊，可拉着她的辛铭却越来越用力，让她挣脱不开。
“你疯了吗？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不要命了吗？”辛铭大声吼道。
“对，我是疯了，几年前我就已经疯了！”辛晨甩开辛铭的手，转过头死死盯住辛铭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最后问你一遍你、帮、不、帮、我！”
辛铭呆住了，那眼神让他彷如隔世般回到了几年前，也是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决绝，同样的话，同样冲了出去的辛晨。
可那一次他犹豫了，如果那一次他没有迟疑，也许现在有很多事都会不一样了吧？
就在辛铭愣神的瞬间，辛晨已经如出弦的利箭一般冲了出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快快快！老莫，安排飞鹰队跟上她。”辛铭一边大喊着一边往辛老爷子的住处飞奔而去。
万物飞逝而去，初升的阳光贴着辛晨的后视镜，让晶莹的泪都带上了翅膀。红点在闪烁，仿若辛晨跳动的心脏。
晨曦慢慢由浑浊变清晰，这样的柔光里，一道红色的闪电穿城而过。
轰鸣的闪电，道路被它分割成两条直线，许多点滴的，块状的光线被拉成一道结，它们从赤到紫沿线条而下。
错车的瞬间，所有人都被一个长发女神抽掉了心脏。
这样的速度里，时间便成了一道门，它虚掩着辛晨内心的祈祷，变化反复的呐喊。
这个陌生的路途，时空皆飞逝，带着凌冽的寒风，如果前方真的一片黑暗。那么，至少在最后的终点，是你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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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沏茶的手悬停在半空中，他皱着眉问道：“消息可靠吗？那边也有你们的人？”
“当然，”王安军表情凝重：“他们动飞鹰队了，几分钟之前，去的方向就是押解林凡和毒蛇的方向。”
“他们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方位！”男人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绝对不能让他们把人劫走了，一旦那俩人落在对方手里后果不敢设想！”
不等王安军接话，他严肃的说道：“快通知你的人，现在就带着他俩去丰宁路，”他眼中寒光闪过，“让在丰宁路的人做好准备，人一到立马动手。”
“那方平的东西不取了？”王安军迟疑了几秒问道。
啪，男人把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水和茶杯溅得四分五裂，他大声朝王安军骂道：“你老糊涂了啊！现在还不明白？哪有什么东西啊，都是那小子唬咱们的，他就是为了骗咱们把那人从北山给带出来啊！”
“啊！”王安军顿时火冒三丈，“妈的，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看来张广福已经暴露了！真是小瞧这小子了！”
“我们还有时间，”男人思考许久说道：“你快去安排，让底下人沿途设卡减缓飞鹰的行进速度。”
“可他们是飞鹰队，我们的人怕是拦不住啊！”王安军有些顾虑的说道。
“我说的是减缓，不是阻止！”男人使劲敲了敲桌子。
“行，那我亲自去丰宁路盯着，我要亲眼看着林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王安军已经动了真怒，他冷笑着把配枪插进枪套，然后走出了别墅大门。
要出大事了。
所有今天早起的上班族都感受到了那种紧张的压迫感。这个早晨，不再是无数个重复的早晨，今天的宁西真的不一样，满街是飞奔的警车，每隔几分钟就能看到一个设卡点。
普通老百姓嗅到了大案的气息，可上了层面的人闻到的味道更加诡异，那是一种要变天的味道。
沙书记和顾市长今天一早启程返回宁西，同他们一起的还有中纪委和最高检的同志，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程东来是其中之一。此刻他刚从睡梦中醒来，全然不知昨夜对许多人来说是多么的难熬，又是多么的危险。
同样不知道危险的还有此时正迎着朝阳，沐浴蓝天的宁西一中的莘莘学子们。
譬如此刻端着不知名男孩送来的豆浆傻站在原地的顾嫣然，或是正在担心自己丸子头上新发卡好不好看的徐小曼，或是一边狂奔一边把油条往嘴里塞的陈逸飞，那些潮湿啊阴暗啊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属于无数个重复的美好的早晨，也许今天唯一的不同就是又有关于林凡的传言了。
“你放屁！”
校门口的顾嫣然把豆浆甩了过去，李潇廷反应倒是很快，侧身躲了过去。
“千真万确，我用得着编这种事情骗你们吗？”李潇廷自认帅气的耸了耸肩。
“他不是那种人，我知道的，你要再乱说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顾嫣然举起拳头示威道。
“我也不信你说的。”另一边的徐曼索性用双手堵住了耳朵，一边摇头一边用眼睛瞪着李潇廷。
“过不了几天他就会被判刑，到时候学校自然会开除他。”李潇廷摆了摆手，“你俩不信打新区派出所电话，他们亲自办的林凡的案子！”
“怎么可能，一定有什么误会！”顾嫣然眼神有些迟疑。
感受到顾嫣然的语气弱了下来，李潇廷眼底闪过阴冷，他趁热打铁道：“哎，同为男人我理解他，秦娆突然转学对他打击太大了，他最近没来上学都是因为这事，估计是那天喝了点酒加上心情抑郁脑子一热就犯糊涂了。”
说罢李潇廷还不忘惋惜的叹了几口气。
此时一辆红色的宝马疾驰而过，车身贴着最右侧的车道划出了一个s型，一下子就超过了前方慢悠悠晃动的公交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引得校门口所有的学生侧目而视，李潇廷更是被这掠过的风带着的寒意灌满了全身。
25.血色玫瑰
祥峪森林公园别墅群最中心的欧式建筑里，男人拿起电话，但几秒之后手又放了下去。
这个电话他不能打，即便现在他已经收到消息说省委沙书记和顾顺平一早就要回来，而且同行的还有中纪委和最高检的同志。
他现在如果给王安军打了这个电话，不说王安军能不能收拾掉林凡弄出的烂摊子，怕是一旦出了事自己都不好抽身避嫌。
现在上面的味道不一样了，他取了一根雪茄在鼻子下面反复滑动，还是再等等吧，等王安军自行处理完那一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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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场景突然陌生起来，押解车连拐几个弯速度却是不减。
秋风裹着寒意从车窗缝隙里挤了进来。
察觉到车辆突然更改了路线，林凡不免有些担忧起来，他和毒蛇对视一眼，后者点头示意后马上大喊道：“操，老子不是说往西城北二街走吗，你们这是往哪开呢！”
“闭嘴，我们怎么走不是你们能过问的，老实点。”负责看管两人的警察骂了一句，还不忘给了毒蛇一拳。
车辆越来越少，车速越来越快，林凡知道这已经快要出城南区的管辖范围了。再往南走就要到宁西正在着力打造的新城了。
新城虽然规划的气派可惜现阶段才处于施工阶段，虽然全部覆盖了双向的宽阔道路，可惜此刻只有运输物料的货车来来往往，别说行人了，连只野猫都看不到。
看着周围烟尘四起的施工工地，林凡突然想起早上张广福的诡异表现，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推断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
“我想死的明白点。”他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压住心头的惊涛拍浪开口说道。
身边的警察愣了几秒钟突然笑了，“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奉命把你们转移去城南看守所而已。”
“哦，是吗，那用得着带那么多易燃物吗？”林凡平复着情绪，踢了踢车座底下的东西。
铛铛档。
男人嘴角肌肉抽动了几下，没有回答林凡，只是自言自语道：“再过几个路口就是丰宁路了吧。”
“原来如此，你们想安排车祸，最后来个毁尸灭迹吧？”那边的毒蛇仿若已经看淡了一切。
“是又如何，你们准备上路吧。”
男人说完，突然对着毒蛇冷笑，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觉得你手里的那个东西可以打开为你们准备的特制手铐吗？”
这句话让林凡和毒蛇两人心里结上了一层冰霜，二人本想由林凡主导谈话来吸引男人的注意力，然后毒蛇在背后打开手铐，可这点小动作却没有逃过对面男人的眼睛。
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刻，林凡知道，辛晨那边肯定接收到了信号，现在一定在赶来的路上，自己必须拖延时间。
突然一个急转弯，林凡知道再不反抗就没机会了，他猛然起身，借着惯性用肩膀砸向对面的男人，男人似是早有准备，他只是一个侧身，由于背靠手铐的原因，林凡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
另一侧毒蛇也不含糊，几乎在同时，他也猛然用肩膀砸了过去，由于躲避了林凡那一击，男人只得硬生生的接了毒蛇的撞击。
“肩膀够硬的啊，可惜号子里呆久了，你的身体不如以前了啊。”男人只是吃痛一下，立马就冷笑着反手还击，他一记肘击就将毒蛇打倒在了座椅上。
远处一片片黑压压的大楼耸立，光秃秃的钢筋水泥像极了末世人类灭亡的场景。
脚下起伏的路和下陷的谷，让林凡的心脏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几秒钟之后，林凡和毒蛇同时被铐在了车把手上。
这一刻林凡意识到他的命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每一辆过身而过的货车，都会让他感觉自己灵魂即将陷落。
呼啸的风像是演奏着命运交响曲，王安军隐匿在十字路口的角落，他手中的烟灰星星点点的散落，像烟尘中生命最后的湮灭。
死神的路口，最终留在那里的也许只有混乱的血腥和粘稠的液体。
时间此时好像已经不再流逝，王安军望了过去，押解车终于出现在了指定位置。他狠吸几口烟，而路口另一侧的货车司机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在同一个瞬间，他猛喝了几口白酒，双眼通红着将油门猛踩到底，此刻他便是死神的镰刀，他飞驰而出，将要划出一抹血色的弧线。
另一边，停在路口的押解车上，男子看了一眼已经被他打晕的二人，冷冷一笑，他打开车门，没有多做停留，便猛地纵身一跃。
这一跃便是死神的讯号。
呼啸的寒风，飞驰的货车，还有再也不会见到的少年。
再见了，王安军转身，将燃烧着的烟头扔向半空中。
只是这一秒，这个瞬间，时间像是突然炸裂开来，一辆红色的宝马，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离弦的箭一般从十字路口的另一边冲了出去。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一切的一切，突然都归于无声，向无尽的地方直线下滑。
周遭在光的边缘模糊起来，一抹红色流星般划过布满阳光的天空，这样的白夜它发出的光竟是比黑夜中还要耀眼。
这一刻，呼吸流失了，心跳被时间覆盖。但这么多无声的震耳欲聋里聚在一起，无声也变成有声。
下一秒，剧烈的撞击声震天轰地，火光四射，货车瞬间侧翻了出去，它贴着地面滑行了十几米，和停在路口的押解车差身而过。
而宝马打着转，车头挤压变形，安全气囊已经弹出。
时间静止了，就在这样的碎裂里，一个女孩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她一身血色，让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她亭亭玉立，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安静。
鲜血沿着她的额头顺着手臂的曲线一滴一滴的滑下，被寒风一领，瞬间掉落到下陷的地面。
嗒嗒嗒，那掉落的血滴像是生命的指针。
灰尘消散，阳光从她的背面打了过去，王安军眼睛刺痛，几秒钟后才看清了她的脸。
竟然是辛晨！
他瞬间愣住了，一种猛烈的情绪沿着末梢神经从大脑一直冲到脚底，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才能让这样的女孩舍命相救，究竟是什么样的相遇才能让这样的女孩舍命不悔。
王安军此刻真的怕了，因为站在那里的辛晨，拥有这样情感的辛晨，已经不用再惧怕这世间的任何力量了，时间算什么，生命又算什么呢？
26.激战
看着一步一停艰难着向押解车移动的辛晨，愣住的王安军瞬间清醒过来。他发出了一条指令后拔出了腰间的枪，向着辛晨和押解车靠了过去。
冷风裹着落叶吹了过来，此刻王安军已经退无可退。
几只褐色的孤雀在被王安军的脚步惊动后，张开翅膀向着天空深远处飞翔而去，狂风凛冽，其中一只抵不过大自然的威力，划过一道跌宕的弧线，最终收拢翅膀落在押解车的车顶上。
它用圆锥状的黑色喙梳拢了一下头颈下的毛发，颤颤嗦嗦的扭动着头部，许是想判断四周到底哪个方向更加安全。
突然，它黑豆般的眼睛猛然睁大，翅膀嗖的张开，双足骤然一点，不顾此刻的狂风，迅速没入天空中。
刚才押解车上的几人从另一侧靠过来，王安军看到他们，朝他们比了比手势，几人快速靠拢到一起。
“王局，我是北山的孙亮，现在我们怎么办？”
“孙亮啊，很好，先把人控制住，广福他们一会就到。”王安军低声说道，他此刻有些迟疑，若是一会飞鹰队提早到了，他该如何应对。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特殊情况可以击毙！”
“好的，王局。“孙亮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权衡着利弊，这才指挥着另外两人按照王安军的指示向着更靠近押解车的方向缓步移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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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傻！谁让你撞车的！你不要命了啊！”押解车内，林凡小心翼翼的把辛晨平放到座椅上，他拨开辛晨的长发仔细观察伤口，鲜血沿着她白皙的肌肤一点点的往外渗出。
“我没事啊，不用担心，这点小伤一点都不疼。”辛晨咬牙笑了笑，鲜血混着豆大的汗珠从她白皙的额头滚落，好似每多说一个字她的力气就会减少一分。
林凡的眼眶湿润了，那些想说的话这一刻突然卡在了嗓子口，好似遇水膨胀的根茎，生发出巨大的圆形果实，硬生生的堵住他的喉咙，连带着语言和一切表达方式。
辛晨用着仅剩的的一点力气伸出双手抚摸林凡的脸颊，“不用担心，我哥哥他们一会就来。”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很重很沉，下一秒，她就昏了过去。
窗外的天空开始阴沉起来，寒风更加凛冽。
“我们不能呆在车上，万一他们猴急跳墙，选择打爆油箱就糟了！”暗自观察车外动静的毒蛇沉声说道。
林凡点了点头，在车内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他先取下辛晨别在腰间的64式手枪扔给毒蛇，然后咬着牙背起辛晨。
“我们先转移到安全区域，我这有信号发生器，再撑一会就会有人来了。”
“恩，小心点！”毒蛇说着先行跳下车隐蔽在车门附近，四下观察一番，朝林凡比出安全手势。
林凡收到讯号，背着辛晨小心的下了车。
冷冽的寒风袭来，带着零星的脚步声。毒蛇贴着车尾小心探出头去，押解他们的几个男人正举着枪缓步朝这边靠近。
他转头示意林凡往道路右侧的建筑工地隐蔽。林凡比着手势，背着辛晨先行跨过道路护栏开始狂奔起来。
毒蛇点了点头默数三秒，然后贴着车尾，猛然探身朝着靠近过来的男人射出几发子弹。
碰一声，最靠前的男人应声倒地，子弹贯穿了他大腿，“啊，”他痛苦的叫喊着。
“我操你祖宗！”三人皆没想到对面有枪，而且会突然开火，反应过来以后，立马开枪回击。
顿时，密集的子弹倾袭过来，打得押解车车尾部火星四溅。
砰！砰！砰！
毒蛇提前做了预判，他早先已经探身回来，此时已经在押解车的掩护下跨过了护栏，朝着林凡的方向奔跑。
那边孙亮等了几秒钟，见车尾突然没有了动静，刚想上前探查，突然一股强烈的危险信号传来，他猛然转身向后方跃出。
嘭！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天地都失去了色彩，孙亮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滚，整个大脑都嗡嗡作响。他趴在地上连吐好几口闷血。
一秒前，蛇毒在护栏的不远处，瞄准了押解车内的易燃物。
火光和浓雾将现场的几人隔绝在了两个世界，一边是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孙亮几人，一边是向着建筑工地移动的林凡三人。
雷声阵阵，接着大雨如期而至。
眼前的建筑工地此刻宛如一个钢筋水泥的怪物般静卧在泥土里，它张开血盆大口静静窥视着这人迹罕至的角落。
林凡脱下自己仅有的一件衣服裹在辛晨身上。
“这个工地应该已经荒废很久了。”毒蛇指着面前一扇虚掩着的铁门，上面锈迹斑斑。
“再这么剧烈的移动下去我怕她身体受不了，不管什么地方，先进去避避雨吧。”林凡感受到背上辛晨的虚弱，皱着眉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铁门的把守用力一拉，顿时一股寒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小心点，我感觉这个地方不太对劲。”林凡对着毒蛇说道。
铁门里似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只是屋里一片漆黑，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四周静的可怕，只有砸落的雨滴在被一级级的放大。
“再往里面点，在门口我怕后续追踪的人会发现我们。”毒蛇低声说道。
林凡点了点头，向里面走去，他很快就感受到了黑暗的力量，身子越来越重，双腿也有些发麻，不知是因为背了辛晨太久还是由于这里太冷的缘故。
艰难的向前挪动了几步，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钻进了鼻孔，呛得林凡几乎喘不过气，“里面通风不行，我们不能太往里。”林凡的声音在黑暗中飘来荡去。
“恩，这个角落好像有桌子，你把她放这吧。”毒蛇在号子里待久了自然更加习惯这种弱光环境，他往里探得更深一些。
林凡拿衣服垫起辛晨的头部，然后将她平躺着放在了桌上，而那边毒蛇走到铁门口，小心翼翼的打开铁门，想让里面空气流动的更加顺畅一些。
嘎吱嘎吱的开门声传了出来，就在这个瞬间，黑洞洞的冰冷突然抵上了毒蛇的眉心。周围寒风袭来，毒蛇想大声示警，可他知道只要他发出一点声音对面这个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27.绝处
毒蛇缓慢的举起双手，想尽量拖延下以便让林凡有时间做出反应，男人像是识破了他的想法，抽出他腰间的抢，二话不说就给了他后颈一下。他倒地的瞬间，男人就已经一个箭步冲进了铁门里。
突然袭来的寒风将铁门吹得摇摆起来，听到动静的林凡猛然转身，借着门缝里透过的光，他看见一个男人举着枪箭步跨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副阴沉的表情。
不是王安军还有谁！
林凡定了定神悄声隐匿起来，他知道此刻进来的王安军一定没料到屋内如此黑暗，他还来不及适应屋内完全黑暗的环境，但此刻自己也不能贸然上前，因为他有枪，而且辛晨还躺在这里。
一想到正躺在黑暗角落桌上的辛晨，林凡便猫着身子悄无声息的往远处挪动了几米，感觉到已经和辛晨保持了安全距离以后他这才起身不顾声响的向屋子的更深处跑去。
只是还没跑几步，他突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一片与之前水泥地面完全不同质感的东西，接着整个身子突然往下一沉。
铛，一声巨响，林凡连同脚下的东西一起跌落，这一跌足足有将近一个成年人那么高，林凡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要断掉，但他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倒下，他忍着胸口的疼痛，趴了起来，然后用两只手小心翼翼的向前探索起来。
而门口的王安军也听到了刚才屋内动静，他举起枪小心翼翼的往声音的方向移动。
“林凡，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跟我玩捉迷藏了，快点出来，别逼我杀你！”王安军一边大声说着，一边缓缓挪动脚步。
这应该是一个内沉的水泥地窖，林凡沿着边缘探索了一番，此刻王安军手里应该有两把枪，林凡默默盘算着眼前的形势。他隐匿到内沉地窖的死角大声说道：“王局，你不要一错再错，郑斌，吴兴，方平，难道为了你所谓的权势梦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你懂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死的人越多说明做的事情越有意义，我现在给你最后的活命机会，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王安军把枪口对准林凡声音传来的方向，他脸上已经浮现出杀意。
“你已经利欲熏心！你已经不可救药了！你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林凡愤怒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报应？”王安军大笑起来，笑声在黑暗里诡异无比：“报应是什么？告诉你，老子就是天！”
说完，王安军扣动扳机，碰碰，他连开两枪，子弹射向林凡声音的方向，在黑暗中穿行一秒后像是击中了什么坚固的物体闪出几丝火花，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看到了吗这就是天！我就是天！而你是我想捏死就能捏死的蚂蚁，你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在哪里苟延残喘！”
一、二，林凡心中默默计算着，他给毒蛇的那把64已经没有子弹，那么王安军最多还有六发子弹。
必须让王安军在远处消耗掉子弹，若是到了近处他恐怕就能发现这个下沉地窖了！
“哈哈哈哈，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林凡已经转移到地窖的另一个死角，他大笑起来。
感受到林凡位置的变化，王安军内心一紧，他刚才那两枪不仅仅是情绪宣泄也是对林凡方位的试探，现在林凡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另一个方位让他莫名的心慌起来。黑暗中他不敢贸然行动，他必须逼这小子主动现身！
王安军一边向前慢慢移动一边用嘲笑的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好像只老鼠哦，我之前给你安排的疯女人怎么样，她差点让你的心上人死了吧，不过现在这个结局我更喜欢，一个瞎子配你这只老鼠，都是不用见光明的东西啊。你说我要不要安排人去让她尝尝比黑暗更刺激的东西啊？”
林凡感到全身的血液一下子从脚底全部冲到头顶，这个瞬间，他恨不得跳出去一刀捅死王安军。
王安军捕捉到了林凡粗重的喘息声音。
“怎么了？生气了？生气了就别做老鼠！出来为你的心上人报仇啊！”这句话让林凡瞬间清醒过来，现在还不是搏命的时候。
林凡变换方位大声喊道：“你不知道吧，外面已经变天了，我告诉你，如果你现在不杀了我，不出半个小时，我将亲手扒掉你这个畜生的这身警皮而且让你在牢里用你的下半辈子赎罪，请你到时候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报应！”
“你找死！”王安军大吼道。他盛怒之下又是一枪。
砰！借着枪口的火光王安军又向前挪动了几步。黑暗中子弹擦着金属物体冒出火花，但仍然没有林凡的身影。
“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垂死挣扎，顾顺平早已把你连同周书记犯下滔天罪行的证据上报给省委沙书记了，对了，他们前几天去燕都了，算算日子，今天应该能回来了！”
黑暗中林凡的这几句话一字一句的如尖刀般刺向王安军的身体，想到其中的关键王安军突然脸色苍白，他大吼道：“你放屁！根本没有什么狗屁证据！”
“哦，那沙书记为什么带着顾顺平去燕都呢？我为什么知道毒蛇的存在呢？还有425案你们杀了不少人吧？”林凡连续的几句质问，让黑暗中的王安军感觉自己突然全身颤抖，血液翻腾四肢动弹不了，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啊啊啊！”王安军大吼着，像是瞬间失去了理智，“你个小畜生，我要杀了你！”碰！又是一枪！他不顾黑暗向着林凡的方向大步移动，林凡知道他的机会来了，只要王安军走到下沉地窖前方，他就可以下手了。
他从地窖中依着手感摸出一个坚硬棒状物体只等王安军过来给他致命一击。
一秒、两秒、三秒，林凡正欲出击，王安军却突然不动了。
“哈哈哈哈，”王安军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诡异，“我说怎么感觉不对劲啊，我们的飞车女英雄呢？想必是因为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昏迷过去了吧，你一直在那边叽叽歪歪无非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你怕我发现门口的辛晨吧，哈哈哈！”
说着王安军便向铁门处退了回去，“来让我看看这个美丽的姑娘在哪，我王安军要她给我陪葬！”
28.对峙
糟糕！林凡心头一紧，现在王安军已经被他逼入绝境，成了一只疯狗，若是让他发现躺在角落的辛晨那还后果不堪设想。
来不及多想，林凡把手中的棒状物扔向铁门的方向，向后退出几步准备跃出地窖。
他默数一二三，然后猛然发力。
王安军听到动静，感觉黑暗中有劲风袭来，他想也不想立马举枪朝着来风方向就是两枪。
砰！砰！借着枪口喷出的光火，王安军侧身躲开来物，心中暗道不好，果不其然，一个身影从另一侧冲了过来。
王安军往后一个跳步调转枪口朝着人影方向又是一枪，砰！
火光中一个身影扑了过来，王安军只觉胸口被狠狠一撞，有热的液体溅了过来，甜腥味夹杂着粘稠。王安军重心不稳，顿时失去了平衡，重重的跌倒在地上，他强忍着疼痛，转身举枪瞄准人影。
林凡左臂已经中枪，硬是借着惯性撞倒了王安军，此时他头昏眼花，腿一软，应声倒地。
鲜血从他的胳膊流了出来。
“去死吧！”王安军大吼着扣动了扳机。
咔擦咔擦，手枪发出空转的声音。林凡心里一松，他咬着牙捡起地上的条状物，借着铁门缝隙传出的微光，向王安军靠了过去。
突然，弱光中，一个黑色坚硬物体砸了过来，林凡躲避不及，左臂又硬生生挨了一下，钻心的疼痛涌上全身。
“啊。”林凡忍不住大叫一声跌倒在地。
王安军扔完手枪的瞬间从腰间又快速取出另一把64式，他举枪瞄准。
“林凡，你怎么了啊！林凡！”
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辛晨焦急的叫喊声！屋内激烈的缠斗声催醒了昏过去的辛晨。
“哈哈哈，”王安军面露血色的狰狞，他举着手枪快朝辛晨走了过去。
屋外大雨滂沱，王安军挟持着辛晨站在了这暴雨中，他右手握抢死死抵住辛晨的太阳穴，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出来！只会躲在阴暗处的耗子！”溅到他脸上林凡的血和雨水混合到一起，让他这一刻面目恐怖至极！
此刻的建筑工地宛如一个血色的地狱，夹杂着血腥味的雨水让这人迹罕至的角落皆是望不尽的死寂。
“不想她死的话就出来跪下求我！”王安军此刻已经疯了，他只想要尽情的羞辱林凡然后亲手杀死他。
林凡捡起王安军扔掉的抢别在腰上，拔下胸口的挂坠。他忍着左臂的刺痛走向铁门外。
五米之外，大雨正疯狂的砸落在辛晨的身上，血水从她额头的伤口倾泻而下，沿着她乌黑的长发，她苍白的脸颊，她修长的手臂。
“你给我放开她！”林凡朝王安军大吼一声，这一声震得雨水都有些颤抖。
就是让王安军都为之一惊的这一声，却让辛晨哭了，她望着那一边的林凡，头顶是狂风暴雨的天空，脚下是血色凝聚的泥土，他就这样坚定的站在那里，即使受伤的手臂已经止不住在颤抖，年少的身躯快要承受不住这黑暗的打击。
泪水就这么不自觉的从她的眼角喷涌而出，下一秒就混在了血水和雨水中。
“我让你跪下求我！你不跪下信我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她？”王安军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握抢的右手更加用力。
“跪下求我！”
“你杀了我吧！”辛晨用着仅剩的力气大喊道。下一秒她闭上眼睛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再见了，林凡，春天翩然起舞的蝴蝶，夏天不知疲倦的知了，秋天一路向南的归雁，和冬天独自取暖的斑马，他们都会记得，我曾这样爱过你。
她用尽全身力气攀上王安军握抢的的手，眼神闪过决绝。
“妈的！想死老子成全你！”王安军脸上绽放血腥的狠色，他猛然扣动扳机。
那边林凡已经加速冲了过来，他直接跳起朝着王安军腹部就是一脚。
碰，辛晨应声倒地，王安军连枪带人一起被踢飞了出去。
“啊！”林凡大吼着，抄起地上的铁棍狠狠的向王安军身上砸了过去。此时王安军已经懵了，他在这满天的暴雨里，疯狂的朝林凡射击，只是咔擦咔擦的空转声让他绝望至极，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子弹！为什么自己没有检查啊！
铁棍砸在他的肩上他疼得大吼一声，“啊！”又是几下，砸的王安军快要昏了过去！
“再动下我就砸烂你的头！”林凡把铁棍放到王安军头顶。
王安军挣扎了几下，最后安静的躺倒了下去。雨一滴滴的砸在他脸上身上，他好似昏了过去。林凡确定这边王安军没有了威胁，这才转身回去扶起了倒下的辛晨。
“晨姐，醒醒，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咱们胜利了！”他把辛晨抱在怀里轻声说道。
“呃，林凡，我，我还活着？”
“傻瓜，那支枪里没子弹。”林凡抱紧了辛晨，拍着她的背安慰的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笑声，那笑声诡异之极，“嘿嘿。”
“嘿嘿嘿！”
林凡一惊，连忙转身拿起铁棍，他面向躺在雨中带着一张诡异笑脸的王安军，“你还有脸笑！你等着吃枪子吧！”
“吃枪子？”那笑声更猖狂，“嘿嘿嘿，你真的以为那些东西能判得了我？都是经济犯罪的证据，你以为能判多久？还有425案现在多少年了，早就死无对证了，你以为凭一个人的口供就可以翻案定我的罪了？别太天真了！”
林凡往后退了几步，他心里一沉，不得不承认，王安军此刻说的都是真的，现在他们手里的证据全是经济犯罪和职权腐败的，没有刑事犯罪的证据！即便有毒蛇的口供却也翻不了425的案子！”
林凡死死盯住王安军。后方的辛晨也已经站了起来，她缓步往这边靠近，“别做美梦了，你贪赃枉法那么多也足以叛逆无期了！”
“嘿嘿嘿，真的吗，那咱们可以试试，再说从无期到减刑十年，最后提早出来的不在少数吧？”
“你放屁！”辛晨骂道，只是好像也少了底气。
王安军戏虐的看了林凡一眼，笑声更是猖狂，“嘿嘿嘿，只要我不死，即便在监狱里面我能撬动的资源也不是你能想象的！小畜生，你就等着吧，你家人，还有你那个瞎子小情人都不会安生的！嘿嘿嘿！”
29.送你一颗子弹
街景在飞速倒退，雨点打得车窗噼里啪啦的响。辛铭坐在副驾驶位，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一半。
“团长，前面好像又有临检！”驾驶座上的战士大声说道。
“妈的，这是第几个了！明显有人针对我们！”辛铭大骂一句，他摇下车窗把烟头狠狠扔了出去，雨水瞬间拍打在他的脸上，他深吸一口气，一想到辛晨跑出去的决绝样子，他内心的担忧伴随着一股无名怒火瞬间涌上大脑。
“小李，叫他们让道，你告诉他们再这样阻拦我们，我们可要闯卡了！”
后座的战士点了点头，取出座椅底下的喊话器，大声朝着前方开始喊话。
“前面的人听着，立马让出车道，飞鹰队执行特殊任务，若是执意阻拦后果自负！我再重复一遍！飞鹰队执行特殊任务，若是执意阻拦后果自负！”
狂风带雨。让所有人脸上都布满了愁云。
“队长，怎么办，让不让？”年轻的交警有些担心的向一旁狠劲抽烟的队长请示。
“上头下了死命令就是要阻拦他们的行进，能怎么办，执行命令！”黄峰在接到上面安排的这个紧急任务以后就知道自己要做一只风箱中的老鼠了。
他摇了摇头，顿了几秒，沉声补充道：“记住能拖就拖，注意态度要好，知道了吗？”
“队长，看他们这车速是不想停车了啊！我看他们要闯卡啊！”年轻的交警大喊着。
黄峰一愣，朝着前方望去，果不其然，大雨中，那一队越野车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车轮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黄峰站在雨中思虑片刻，他突然喜上眉梢，正愁一会要怎么和那个传说中的陆疯子交涉呢，这下可好，他们闯卡倒是帮了自己忙，自己这边的职责可是已经完全做到了，闯卡完全是他们的责任。
“注意！对方要闯卡了，大家都往两边撤，注意人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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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遍！”林凡感觉怒火瞬间蔓延全身。
“嘿嘿嘿，我说小畜生，你就等着吧，只要我不死，你家人，还有你那个瞎子小情人都不会安生的！嘿嘿嘿！”
林凡低吼着猛地扑过去骑到王安军身上，他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了。
砰，这一拳是郑斌的！
砰，这一拳是吴兴的！
砰，这一拳是方平的！
砰，这一拳是胡筱夜的！
砰，这一拳是425所有被你害死人的！
砰，这一拳是辛晨的！
砰，这一拳是秦娆的！
砰，这一拳是我的！
王安军喘着粗气，此刻他嘴角和鼻腔已经充满淤血，整个五官也被打得变了形。
可他扭曲的脸还在笑：“小畜生，你别忘了我此时此刻还是警察，你当众袭警，而且还是公安局长，知道后果吗，你个越狱的强奸犯，你等着吧，老子进去之前先拉你做垫背的！”
林凡突然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我想你恐怕等不到那天了！”他猛地拿起地上的铁棒，死死盯住王安军的眼睛。
这充满杀意的眼睛让王安军突然有些害怕，不过他还是大声吼道：“好啊，小畜生，来啊！有种你现在杀了我！”
“你别以为我不敢！”林凡全身的肌肉颤抖起来，他抬起握住铁棒的右手臂，只要这一棍子照着下面这颗头颅砸下去，这个恶魔就可以下地狱了！
“林凡不要！”身后的辛晨看到这一幕惊恐的大喊道：“林凡！不要被他激！你这样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狂风带着雨水袭来，林凡全身一震，手起棒落。
砰！击打的声响携风带雨。
这个瞬间辛晨绝望的捂住了眼睛，完了，完了，林凡赔上了自己，这个代价太沉重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
猛烈的雨水敲击着地面。
“啊啊啊，”突然传来王安军的吓破胆的叫喊声，辛晨赶忙睁眼一看，铁棒擦着王安军的耳朵头砸了下去，只差那么几公分！
惊魂未定的王安军大口喘着粗气。
“你也怕死？你这种人也怕死？”林凡把铁棒扔到王安军耳边，他甩着被反震到的右手，指着王安军说道。
“小畜生！你果然不敢杀我，你怕了吧，你可以扳倒我，可我身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在这种权势面前，你又算什么！”缓过神来的王安军用他那张诡异的脸大笑着，“你记住了，只要我不死，你就别想好过！”
林凡一把扯上王安军的领口，他附身凑到王安军耳边大声说道：“你以为乔家会保你的狗命吗，你觉得如果我用手里牵扯到他们的证据换你一条狗命，他们会不会答应替我杀了你？就像方平干掉吴兴，你干掉方平那样？”
王安军一愣，瞬间瞳孔放大，林凡这几句话向刀子一般直插他的内心。他知道如果林凡真的舍弃原则这样做，那他王安军必死无疑。
“等死吧！”林凡在他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然后转身朝着辛晨走了过去。
雨水磅礴沿着林凡并不高大的身子滑落。
辛晨不知道林凡为什么突然提到乔家，而且方平留下的东西里好像也没有相关乔家的内容，只是这句话明显镇住了王安军。
王安军此刻心如死灰，他挣扎的爬了起来，突然摸到刚才林凡仍在一旁的铁棒，望着林凡一瘸一拐的虚弱背影，一瞬间，他大脑充血，眼神精芒毕露，他猛地发力拿着铁棒就朝背对着自己的林凡冲了过去。
砸死他，一定下砸死这个小畜生！只要他死了自己就安全了！
看到这一幕的辛晨吓得要尖叫了出来，她想要提醒林凡，可感觉在这样千钧一发的关头自己突然喊不出声了。
下一秒她对上林凡的眼神，他竟然在笑？他真的在笑，只是那样的笑容里隐藏了太多辛晨看不懂的东西。
此时工地周围突然警笛声齐鸣。
林凡从容不迫的拔出腰间的枪，上膛，他甚至有时间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天空。
方平，还记得这颗子弹吗？
正义的子弹，你给我出的题，我说到做到了！
林凡转身，然后，举枪！
王安军挥舞起铁棒，露出狰狞的笑容。
去死吧！
砰！
火光中整个世界为之一颤。
辛铭站在远处，这一幕完完整整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拿着铁棒发狂偷袭的王安军和那个转身拔枪从容不迫的少年。
好一个正当防卫！
30.不过一场风雨
ps:下午自动上传的此章节，刚才后台说有敏感词给我屏蔽了，我重新修改了下又传了一遍，望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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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狂风大作，雨水拍到人脸上生生发疼。
林凡扔掉枪斜抱起已经站立不住的辛晨，周围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不许动！举起手来！”
大雨中，十几个冰冷的枪口齐森森的对准林凡的后背，而张广福和毕明站在十几个警察中间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
他们没有去看林凡，也没有去看辛晨。他们满眼都是倒在那里的王安军。
倒在一摊血水中间的王安军！
疯了！这小子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林凡，你十恶不赦啊！你还有什么干不出来！”张广福义愤填膺的喊着，他捏着拳头对着持枪警察挥舞：“快，快！把人都给老子押回去。”
“双手抱头转过来！”持枪的警察缓慢向前靠近。
此刻的辛晨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已经消磨殆尽，恍惚间，她只能感受到周身滂沱的大雨和抱着自己的林凡，她甚至忘记了上一秒发生了什么。
“我好冷啊，你再抱紧我一些。”辛晨蠕动着嘴唇，断断续续的说道。
林凡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
“一会就不冷了，”林凡说着，他将辛晨枕在自己右手的臂弯。脸贴上她发烫的额头让她能感觉到更多的温度，“你今天真傻，谁让你亲自来的，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在做这种傻事了。”
砰！身后的警察鸣枪示警。“再说一遍，双手抱头转过身来！”
脚底汇集成一个个水坑，雨滴落下来打出密密麻麻的波纹。
辛晨望着林凡自顾自的说着，“还记得那次方平拿枪指着你，秦娆第一个冲了上去，就是那个瞬间我才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如她了，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真正遇上大事反而胆子很小，没有勇气，而她呢平时安安静静的女孩子，遇上那样的事情却那么有勇气。”
辛晨顿了顿，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反手抱住林凡在他耳边细语道：“所以我想我好歹要勇敢一次给你看看。你看到了么？”
林凡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此刻所有的情绪和表达方式都被怀里这个美丽的女孩收走了。
他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再点头。
雨水沿着辛晨脸颊的完美弧度掉落，打在地上的水坑，血坑里，一圈又一圈。
等不及的警察已经冲了上来。
砰的一声，另一侧响起了更大的鸣枪声。
“都住手！”
十几个特种兵齐刷刷的冲了过来，他们将林凡辛晨和举枪的警察分隔开来，一时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焦灼气氛。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辛团长啊，你们今天来这里是专程来妨碍我们抓捕逃犯的吗？”张广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了警察前方。
辛铭冷笑了一下没有理张广福，他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把人都送上急救车！”
“你们敢！送医院那也得我们安排！谁给你们执法权了？”毕明上前一步指着辛铭大声喊道。
辛铭一脚把毕明踢开，然后一把扯住张广福的领口，“告诉你，要是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等着陪葬吧！”
被松开领口的张广福向后退了几步，他色厉内荏的说道：“好，我治不了你，总有人可以治你！”他拿出手机，下意识的想打给王安军，手在按键上停顿了几秒才反应了过来，王安军已经倒在那了！
他一时间悲愤交加，可是突然间他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此刻不正是一个上位的绝佳机会吗，王安军倒下了，他不正好替补上来吗？
他突然有些激动，拨号的手指都有些细微的颤抖。
“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想直接给周冶打电话呢？你是不是觉得此刻正有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在你面前呢？”
大雨中突然传来一个让张广福极为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直击他的内心，完全说出了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他拨号的手指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内心有些震动，他抬头望去，左臂做了简单包扎的林凡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你，”张广福刚要开口，林凡直接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说我是十恶不赦的罪犯对吗，张叔？”
林凡笑了笑，“可以请你换几句其他台词吗？比如，里面冷不冷叔再给你准备几床被子之类的。”
听完林凡说的话，张广福瞬间怒气冲天，他盯着林凡恶狠狠的说道：“兔崽子，现在是有人护着你，等到了牢里有你好果子吃！”
“哦，是吗，那么，请便，快点拨号吧，周冶还在等你的电话呢！”林凡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广福戏虐的看了一眼林凡，朝他吐了一口涂抹，转身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他敢想却不敢拨打的号码。
嘟嘟嘟，连续拨打了几次都是无人接听状态。他有些不甘心又拨了一遍。
直接关机了！
突然一种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他转过头看了林凡一眼。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警察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对着毕明说道：“毕所，刚接到电话，说是林凡那个案子的女孩翻供了，她说林凡根本没有碰她，而且她当时那么说都是被咱们逼的。”
“放他娘的狗屁！”毕明刚挨了一脚，心里本就有火，他大声说道，“那女孩一定受人胁迫才改了口供，不过只要咱们有证据就可以定罪！”
“可是毕所，刚才电话里还说女孩的体检报告和法医鉴定也都出了，她衣服上的斑点是不是精斑，身上也没有任何受侵犯的痕迹！”
“什么！这不可能！”毕明愣住了，他有些慌了神，求助的看了一眼张广福。
张广福指着林凡大声说道：“哼，即使你有能耐把强奸案翻过来，但是你伙同他人劫押解车，当众袭警，杀人这些罪名都是跑不掉的！”
话音刚落地，后方又跑来一个警察，他在张广福耳边小声说道：“张所，不好了，那个货车司机让省厅的人从医院接走了！”
“什么？废物！一帮废物！你们他妈的是怎么看人的！”张广福声嘶力竭的怒吼起来。冷汗从他的脖颈一直流到脊背，现在的这些情况已经不是他自己可以处理的了，王安军已经倒下了，他必须立刻联系上面的人了。
他拿起手机疯狂的拨打周冶的电话。
“别打了，你没看见雨停了吗？”
林凡深吸一口气，手往上指了指。
这场肆虐许久的暴雨就在刚才的不知不觉中消失的无影无踪，阴沉低垂的天幕后面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你什么意思？”似是想到了什么张广福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这个瞬间，他觉着自己的两条腿已经承受不住这个身体的重量。
一缕阳光就在这个瞬间破云而出，光线打在林凡的脸上，身上，凝出一道刺眼的光圈。
他向前迈出一步，抬头。
31.221b
林凡在第一附属医院蒙头大睡的这几天，却也是宁西官场最动荡的几天。
周冶被双规了，办案地点选在省军区偏僻角落的一座招待所里面。中纪委、最高检联合有关部门根据安西省省委书记沙立荣、宁西市委常委、市长顾顺平提供的证据材料成立了周冶专案调查组。
调查组从经济、生活、政治等五大方面详尽整理出了周冶这些年被群众及社会各界人士举报的腐败及涉黑问题。
在决定性证据面前，一个在宁西经营多年的腐败利益团伙瞬间土崩瓦解。串联整个利益团伙的原市公安局局长王安军贪污受贿甚至高达上亿元。要知道在2003年这可是个天文数字。
市民百姓在茶余饭后无不对此次反腐拍手称快，长时间笼罩在宁西上空的乌云终于消散，每个人都憧憬起宁西美好的未来来。
顾顺平就在这样的期许和压力中顺理成章的接过了这一棒。
而真正决定了他生死命运，给了周冶、王安军腐败利益团伙雷霆致命一击的林凡在几天后也终于洗清了身上的全部罪名：
强奸？根本子虚乌有嘛，口供和证据都印证了，
逃狱？货车司机已经招了，那都是张广福安排谋杀林凡和毒蛇的计划，此刻张广福已经在接受这件事的调查了。
杀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那是林凡的正当防卫，而且枪也是王安军的，最重要的是王安军挨了一枪也没挂，但估计要成脑瘫植物人之类的了，反正下辈子是没法害人了。
林凡此刻恢复的不错，但却遇到了一桩让他烦恼的事情。
那就是眼前这个阴沉的男人。
“我说毒蛇哥，你没事总在我这晃来晃去的干嘛，现在重获新生不应该去做点更加有意义的事情吗？”林凡拿起病床边上放着的苹果。
“什么事情？”毒蛇显然没想到林凡突然跟他聊起人生大道理。
“哎，我说你也三十出头的人了，该考虑下人生大事了，看你9点钟方向那个小护士怎么样，长得蠢萌蠢萌的哦。”林凡啃着苹果说道。
没想到那护士耳力极好，听完这句话，她转过头双手叉腰喷着口水大声骂道：“你丫的说谁蠢呢？信不信姐削你？”
这个瞬间，林凡吓得差点噎住，他满脸黑线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你当我没说过。”
本来开个玩笑能缓和尴尬的气氛，可毒蛇本就是沉默寡言之人，林凡又懒得找话题，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过了好一会，犹豫好久的毒蛇才开口认真的说道：“我这条命是你救出来的，那些煽情的话我也说不出来，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凡刚想开口婉拒，但看见毒蛇认真的表情，只好点了点头。
“我父母死的早，是我姐从小既当爹又当妈把我拉扯大，我好不容易考进警校然后进了刑警队，没想到就遇上425案，着了王安军的道，那天要不是我运气好，说不定我也已经死了。”
毒蛇第一次对人敞开心扉明显情绪有些激动：“我失踪了四五年，想必我姐也认为我死了吧，林凡，外面变化真的太快了，我觉得我真的有点无法适应社会了，至于能不能恢复刑警身份我都不想了，我现在就想找到我姐，回报她多年的养育之恩。”
毒蛇身体有些颤抖：“我昨天去我家的老房子找过她，邻居说几年前她就已经离开宁西了，你们都叫我毒蛇，我自己都快忘记我原来的名字了，我现在基本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活死人，想找她真的大海捞针。”
林凡明白了毒蛇的用意，他这几天来找自己一直开不了口的原来是这件事。
“行，这事你别担心，我让晨姐帮帮忙。”林凡下床拍了怕毒蛇的肩膀。
“谢谢！”毒蛇平复了情绪。
“你真名叫什么啊？”“杜子峰。”
“行，那我以后就叫你峰哥。”林凡笑道，“走吧，今天阳光不错，我们去外面溜达下。”
知道毒蛇还有话想说，林凡也不急着催他，想着给他个说话环境，让他一口气把话说完算了。
一附院的花园里，林凡左手吊着绷带不紧不慢的溜达着，毒蛇跟在他后面，寻了个人少的地方，毒蛇略显尴尬的说道：“毕竟是找我姐，我也想出点力，只是我这刚出来，亲人找不到，工作一时也没有着落，我身手还可以。”
原来是这事，林凡笑了笑思考片刻说道：“给你这么几个建议，一是等着，等那边案子落实清楚以后，你重新当你的刑警去；二是，不等了，现在自己出来干。”
林凡给毒蛇的第二条路其实隐隐有些私心的，他知道以后他肯定需要一个人帮他处理一些他亲自不能出面的事情，比如那些脏活累活，毒蛇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毒蛇虽然沉默寡言但心思却非常机敏，他一下子明白了林凡话中话的意思，他直接回答道：“我不想等了，我跟着你干。”
“那你知道优秀的刑警被开了以后都去干什么吗？”林凡卖了个关子。
“干什么？”“我给你说个人，毛利小五郎。”“啊？”毒蛇显然不知道这个人。
“好了，不开玩笑了，”林凡笑着对毒蛇说道：“这样，你去以你的名义开个侦探事务所，具体营业资质弄全点，资金我来想办法。”
现实中，刑警一般都对私家侦探这类人十分鄙视，毒蛇虽然牢狱多年显然也不例外，“那不就是职业抓小三的吗？”
“是也不全是，找人啊，抓小三，各种事情处理其实很多的，而且我们这个不一样，我们这个事务所平时还要写写侦探啥的，反正你先去弄，我保证你能赚到钱就行了，再说，这不正好方便你找你姐嘛。”
林凡继续开启洗脑模式，他其实一直有一个愿望，就是搞出一个中国版的贝克街221b，不论虚构还是现实，只要让人们相信它存在就好。
英国有福尔摩斯，比利时有波洛，日本有金田一，中国的这个享誉世界的名侦探就让林凡虚虚实实的弄出来吧，反正他还能让毒蛇打着侦探社的名号帮他干点脏活累活呢。
总之，一举多得。
32.奇特问题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官场的圈子如此，一中的小圈子亦是如此。
以王鹏为首的衙内时代终结在了一个少女欺凌的谣言中。
谣言扩散最疯狂的时候，王鹏悄无声气的退学了，至于他的去向众人不得而知，甚至连打听的欲望都没有。
而苏斌、孔鑫这些王鹏的跟班们虽然没有离开一中，但也学会的龟缩在墙角，一个人独自面对一群人的拳脚。度日如年里，他们都有了转学的打算。
连那些只顾闷头读书的书呆子们都知道时下一中的格局变了。
不过有一个人沾了他爸和事老和稀泥的光成功的在这场风暴中生存了下来。可惜生存不是生活，李潇廷没有倒下却也风光不在。谁都知道他爸的政治生涯从此划上了句号。
当欺凌事件凤眼中心的林凡回到学校的时候，谣言不攻自破。
至此之后，在一中所有人都形成了一个共识——关于林凡的恶毒传言再也不能信了。之前传他是**偷拍被抓，现在又说是欺凌少女，可人不是好好的来学校了吗，倒是散布谣言那帮人灰溜溜的滚蛋了。
大家就像听多了狼来了故事的人，免疫力被放大到无限。
几天后林凡终于又开始了正常高中生的生活节奏。早自习上，他感觉自己根本打不起精神。
这次他第一次呆在没有秦娆的教室，虽然窗外还是能看到熟悉的梧桐树，阳光里还是有跳跃的粉笔灰，但是在这个空间里，他的座位前面少了一个女孩，那种感觉就像讲台上火云邪神秃掉了唯一仅剩的头发，莫风丢失了书包里的陆小凤传奇，陈逸飞再也闻不到阮瑶的体香一样。
像灰色的铅笔线条再也找不到可以连绵不绝画满的生命纸面。
即使教室里有再多人却总感觉是空荡荡的。不踏实的感觉。此刻，他趴在座位上满脑子就是一件事，设法找到秦娆的联系方式。
他想得有些忘乎所以，以至于班级里面突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逸飞眼睛直了，程龙呼吸有些急促，连一向淡定的莫风眼神都起了波澜。
他们的这些异样表现林凡都没察觉到，直到他前方那个一直空出来的座位被人轻易抢占了去他才有了反应。
前方是一个带有冲击性美丽的女孩，这种惊艳的感觉让看到她的人都会免不了感叹下造物主的神奇。
林凡抬头时她正好转头过来打招呼，不同于秦娆的内敛，她的一举一动仿佛时刻都向周围的人炫耀着她的美丽和个性，黑色短发里是立体的五官带着明艳的弧线，深棕色的眸子写满了骄傲和张扬，也只有混血儿才能生出这样独特美感吧。
张建国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大家就纷纷开始和新同学打招呼问候起来。这样个性洋溢的美丽女孩自然可以提起大家的所有热情。
“嗨，我是jessica，你们也可以叫我中文名字，落苒。”她看了半天只有后桌这两人还没打过招呼，这才转过头去说道。
莫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眼神转到了林凡这，林凡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恩，很高兴认识你，你介不介意和我换个座位。”
女孩一愣，没想到林凡不问好却是要换座位。
“sorry呀，我觉得这个位置非常适合我，在我进来的时候它就空在那里，那种感觉你懂吗？bornforme！”落苒说话方式很特别，嗲声嗲气里却透着强势，她甩着头发转过身去，一点余地也没有留给林凡。
林凡一时无语，莫风表示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看过倚天屠龙记吧？性格跟周芷若似的，这种自傲的女人最难对付了。
“你又开始对号入座了！”林凡对莫风的武侠情怀那是相当了解的，他拍了拍前面落苒的肩膀，“你再考虑下吧，我旁边坐的可是一中出名的大帅哥。”
说着林凡给了莫风一个眼神，不好意思只能出卖你的色相了。
另一旁的贾晨晨心头一紧，她瞥了一眼身边的新同桌生怕她对莫风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是吗？”落苒回过头仔细看了莫风一眼，“完全看不出来嘛。”
这一句让皮躁肉厚的莫风都不由的尴尬起来。
看了美男计是不行了。“那你前面那个胖子他负责你一个月值日生工作，怎么样？”
“你觉得我像是缺苦力的人么？”落苒白了林凡一眼。
“那你说吧，怎么样才可以。”林凡觉得自己已经无计可施。
落苒俏皮的笑了笑，“这样吧，我给你出几道题，你要是能答对呢，我就考虑考虑。”她说着就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本子，接着抬头看了下林凡，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这句话一下子就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上早自习的心思全没了，大家就等着落苒出题呢。
“行，不过你得提前说好类型吧，脑筋急转弯还是智力测试啊？这些问题的思考方向都不一样。”林凡已经做好了被虐的准备，眼前这个女孩拿着本子出题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算是智力测试吧，你听题就知道了。”落苒盯着林凡的眼睛诡异的笑了笑，然后她翻开本子念了起来。
“第一题：某天一名从事太阳能架设工作的中年男子发觉妻子做给他的肉食吃起来很怪，于是问妻子是什么肉，妻子告诉他是企鹅肉。这名男子低头沉思了数分钟后，沉默地将餐叉捅进了自己的喉咙，即死。请问为什么?”
哄，班里同学齐声发出了惊呼，竟然是这种题目。有些胆小的女生都不敢听下去了，但好奇心让大家都抓耳挠腮的在心里默想了一个答案，现在就等林凡说话了。
当落苒说出这道题以后林凡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起来，这个年纪能知道fbi异常心理犯罪科的心里测验问题的女孩能有几个，而且她提问的对象又偏偏是自己，这个事情就值得深思了。
33.想不到的答案
落苒盯着林凡，眼神里中充满若有似无的挑衅，“怎么样，想好了吗？”
周围的同学大都想不明白，于是纷纷把注意力集中到落苒和林凡身上，想听听这种变态题目的答案是什么。
林凡对上落苒的眼神，不冷不淡的回答道：“这个男人曾经因为工作在南极遇险，其中一名同事不幸遇难，剩余的同事和他依靠其中一人发现的一种叫做企鹅肉的东西维持生命直到救援人员赶到，在他真正尝到企鹅肉的味道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当年事故中吃到的其实是同事的人肉。”
靠，不是吧，有些男同学惊呼了出来，有些女同学做出恶心欲吐样子，回过神来以后大家全部盯着落苒，想听听她公布正确答案。
“答对了，不过我应该恭喜你呢还是应该替你感到惋惜呢，”落苒眼神变得凌厉。
“下一题，有母亲和兄妹三人，母亲不幸去世，兄妹俩去举办葬礼，妹妹在葬礼上遇见了一个很帅的男子，并对他一见倾心。但是葬礼后那个男子就不见了，妹妹怎么找也找不到他。后来过了一个月，妹妹把哥哥杀了，为什么？”
“我靠，这妹妹真变态啊。”有人惊呼着。
“这道题好像很狗血啊，我隐隐闻到了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味道。”陈逸飞在前方作思考状，他嗓门比较大，这么一说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
“对对对，我也感觉是情杀，估计那个哥哥不同意俩人来往，妹妹一怒之下就动了手。”陈逸飞隔组的男孩也这么说道。
“那这个妹妹也太狠毒了吧？”阮瑶小声插了一句。
“那么你的答案是？”落苒示意大家都安静，她好似期待的看了林凡一眼。
“妹妹爱上了那个男人，十分渴望与他相见，她猜想只有在葬礼上才能再次遇到男人，于是杀了哥哥制造了一场葬礼。”林凡平静的回答道。
“我去，按照林凡的回答那这妹妹也太夸张了吧，完全心里变态啊。”旁边的同学们纷纷议论道。
“bingo。”落苒嘴角上扬，“看来你挺厉害的嘛，那我出这最后一道，算是最难的了，听好了哦。”
落苒啪的一下合上了本子，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整个重心突然向前靠近，一双电眼一眨不眨的盯住林凡。
空气里有顿时充满了她吐息的味道。
“一名身患疾病的女孩在父母安排下来到著名的医院治疗疾病，效果很好，她痊愈了。但是在回程的火车上，她突然间歇斯底里的大叫，在狂乱中打伤几名其他的乘客后撞碎车窗跳车。很不幸，她的躯体被车轮卷入，瞬间变成了粉末。为什么?”
林凡的情绪好像突然有了变化。
他向后仰起身子拉开与落苒的距离，嗖的一下，他抽走落苒支撑头部的笔记本然后拍到了桌子上，“你觉得这样玩很有意思吗？”
他直视落苒的眼睛，一眼不眨，似是想看看这个女孩到底抱有什么目的和居心。这一刻他已经对落苒提起了戒备，而且还生出些许厌恶感觉。
这个女孩的内心跟她的外表，对比反差太强烈了，她用这样的方式诋毁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连着秦娆一起。
“我觉得挺有趣的啊，大家想必也这么觉得吧？”落苒笑得很开心，她说着看了看周围其他的同学。
“对对对，挺新奇的题目，比脑筋急转弯好玩多了，而且感觉挺刺激的。”旁边的程龙第一个开了口，秦娆的离开让他丧失的一些动力，但今天新转来的女孩好像一下子又让他有了活力。
“林凡你态度好点啊，不知道答案也不用这样欺负新来的同学嘛。”
“对啊，这种题目确实一般人想不到，你虽然挂个侦探的名号，但答不上来也正常，不用这样的。”后面有人附和道。
“你要不回答，那这题我就当你不知道咯，那我公布答案了。”落苒拿起她的本子，然后冷笑着转过身去说道：“女孩失明了，痊愈后她本以为自己又可以重见光明，结果列车经过了一个很长的隧道，黑暗中女孩以为自己再度失明，绝望中她跳车自尽。”
“啊，那这个女孩也太可怜了。”旁边有的女生听完说道。
“对啊对啊。”大家都被这几道题吊起了兴趣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莫风虽然不知道林凡为什么突然发脾气，但他隐约猜到可能和秦娆有关，他考虑了几秒钟，拍了拍落苒的肩膀，“你刚才说林凡答对就可以换座位的，你出了3道，他回答正确2道，我觉得是他赢了，而且你出的题目根本就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我觉得能回答出一道都能算赢了！”
这一下正中落苒下怀，她刚才正在考虑要怎么把之后的话自然的表达出来。
班里同学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落苒直接站了起来，她笑着说道：
“你说的很对，正常人的确无法回答出这些问题，因为这些题目根本不是脑筋急转弯也不是智力测试，而是美国一些高级组织用来判断一个人的心里变态或异常程度，这个程度一定意义上会决定他有没有成为变态罪犯的可能。
如果你心里正常，你几乎想不到所谓的标准答案，如果你马上就能想到这些变态答案，那我就要恭喜你啦，你的心里或多或少有不同程度的变态。”
“我说呢，我怎么一道题都答不上来，还以为是iq不够呢。这么说我是心里正常的咯。”有同学拍着自己的脑门说道。
“我也是啊，都想不到。不过林凡竟然答对了两道，那家伙不会真的心里变态吧？”
落苒很满意大家此刻的反应，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刚才挑了那些测试题目中最变态的几道，其中葬礼故事属于测试中的极度变态，企鹅故事属于测试中严重变态。”
落苒说着，一边笑一边开心的拍手。
“恭喜林凡同学啦，这两道题你都答对了呢。”
大家的目光随着落苒的脚步缓步的移动到林凡身上。
半晌，落苒轻轻走到林凡身边俯下身子，低下头去。
停顿几秒后，她朝林凡侧脸吹出一口气，然后在他耳边低声道：“看来我哥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变态罪犯，杀人凶手！”
34.花式壁咚
林凡猛然起身，拉起落苒的手腕就往教室外走去。
“放手，你干嘛。”落苒挣扎了两下，无奈林凡的力气更大，只得被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拽一拉的拖出了教室。
走廊里有深秋独特的校园味道，伴着明暗交织的光线和参差不齐的晨读声，像一条的望不到尽头的黑白跑道。
贴这跑道的边线，林凡把落苒逼到走廊的墙壁，接触之间，气氛蓦地凝固下来。
“你和王安军是什么关系？”质问声里是林凡突然锋利的眼神。
“怎么？怕了？怕我说出你隐藏在这个虚伪外表下的真实面目？”落苒毫不示弱的抬头，秋风掠过她的短发，须臾间扬起了她带有侵略性的美丽。
“我不知道你听谁说了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那并不是所谓的事实，我不想做过多的解释，至于你站在什么立场，或者抱有什么目的那是你自己的权利，但是。”
林凡突然重心前移，紧靠上墙面的双臂瞬间把落苒困在了一个独特的空间里，“请不要把这些阴暗的东西带到校园里来！”
鼻息之间落苒感觉仿佛能听见林凡呼吸的声音，她愣了两秒，猛然发力将林凡推开，“怎么，我开个玩笑你就受不了，不就让你答了两道题吗？”
林凡站定冷笑了下，“是吗？为了刺激诋毁我你也费了不少心思吧，说前两道题时我就隐隐感觉你似有所指，直到第三题你毫不掩饰的影射到秦娆身上，我才反应过来。”
林凡每说一个字就多往前靠近一分，呼吸间又再一次把落苒逼到墙角。
“你对这些事情都有所了解，而且又表达了对我强烈的反感，你即便不说身份我也能猜到你是谁！”
“是谁？”眼前以侵略性的姿势向她宣泄力量的锋利身影让落苒一时有些喘不过气，她用力的凝出一股神，对上林凡深邃的眸子。
“周、王已经倒了，你可以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到我面前必是高于周、王家的人，而且你出的第二题又隐喻了你和你哥的关系。”林凡笑了笑，突然向前一步打破了二人之间最后的距离界限。
落苒一惊连忙把脸转向侧面。锋利的呼吸就这样贴上她的耳垂。
“你是乔家的人！”
这个瞬间，落苒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沙漏里，林凡的一句话让她从沙漏的这头，掉到了另一头。
看到落苒细微的表情变化，林凡确认了他心中所想。他这次的试探突然且话语直截了当，即便落苒心理素质再强悍毕竟也是个还没长大的姑娘。
“你们这干什么！”
突然走廊另一头传来了严厉的斥责声。四班的语文老师徐儒生正巧从班级里走出来，空旷的走廊里，林凡和落苒的姿势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俨然就是两个早恋中的问题学生在kiss。
他在年级里本来就是出了名的保守刻板，这一幕落在他眼里那还了得，“你们在大庭广众下干这种事！成何体统啊！成何体统啊！”
他这一句训斥本就声音很大，一下又被安静空旷的走廊放大了出来，不说林凡自己班的同学，就连其他班在早自习的同学听到以后都免不了想来走廊上一探究竟。
“我去！”探出头的好事者都发出了惊呼，虽然他们都只是匆匆一瞥没看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外面徐儒林那句——大庭广众之下干这事，充分刺激了他们的想象能力。
“怎么了，怎么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让老徐头这么生气。”
“好像是三班的林凡跟一个超级美女在走廊里kiss，被老徐头撞见了。”这种花边猛料在校园里传播速度绝对能快过流星。
“卧槽，这小子一回学校就不得安宁，竟干一些出格的事情！”
“对啊，不过这小子真他妈有狗屎运啊，那个美女是谁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啊，怎么胆子这么大。”
“哥也好想要kiss，初吻留了太久送不出去了。”
“那美女好像是新转来的，刚才三班班头带她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特别惊艳，感觉像混血儿。”
众人议论纷纷。
林凡也被着突入其来的斥责吓了一跳，他正全力思考眼前女孩的身份和企图，那边一声大吼才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壁咚的姿势保持的太久了。
他连忙撤身，但这个动作落在徐儒林眼里那就是干坏事被撞破的下意识反应。
徐儒林大叹一声后，转身背手快步离去，一看那二人便是三班的学生，张建国毕竟是班主任，处理这件事他责无旁贷。
看着徐儒林的背影，落苒突然笑了，她推了林凡一下挑衅的舔了舔嘴唇。
“喂，你好像有麻烦了吧，我一会就说你强吻我，反正你刚才强拉我出教室班里同学可都看到了。”
“我无所谓啊，反正不是事实，而且丢脸的是你。”林凡摊了摊手，开玩笑这种事咱能怂嘛。
“我为什么丢脸？你强吻我说明你被我的美貌征服了，这可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吧？”落苒冷笑着，“相反，你为了得到我使用暴力，丢人的应该是你！”
林凡耸了耸肩，“收起你自以为是的西方逻辑吧，那套东西在这里不适用。你这样说以后的结果就是自己被搞臭，别人都会觉得你是个不自爱的女孩。不信你试试。”
落苒眼神中闪过些许犹疑。
林凡捕捉到这些犹疑接着忽悠道：“你长相让人一看就是混血儿，别人猜到你的西方背景后免不了给你贴：开放、随便，这种负面标签，你现在端着架子还好，一旦有任何裂缝，那些循着味落井下石的苍蝇可不少，我是已经臭名远播了，你要是不介意变臭的话，请便。”
他说完以后就大步走回了教室。
落苒看着他的背影傻愣了好几秒后，似懂非懂的决定放弃这次抹黑林凡的机会，毕竟这次风险太大，搭上自己的名声就划不来了。
35.无聊最可怕
先进教室的林凡只用了几秒钟就把他和落苒座位上的东西调换过来。在三组五排位置坐稳后他还不忘转头给莫风说道：“辛苦你了，治疗周芷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西门大官人。”
“人家周芷若又不会掉支窗棍。”陈逸飞在前面调笑了一句。
“停停停，鄙人西门吹雪，不是西门庆好不好。”莫风作无奈状。
班里的同学大都没搞懂林凡和落苒到底是什么关系，从刚才的情况看落苒好像在针对林凡，可走廊里俩人那亲密的举动又让人浮想联翩。
慢了一步进教室的落苒没想到林凡不经过自己同意直接把就座位换了过来，再加上三人的调笑，噌的一下火气就冒了上来，她刚想来个火山爆发却发现教室里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
jessica你要冷静，你要优雅的教训这个混蛋！她深呼吸了几下，在心里默念好几遍。然后假装非常淑女的绕到了贾晨晨旁边，“不介意我们换个位置？”
贾晨晨此刻一百个愿意，一想到莫风帅气的样子她脸都有些通红起来。
她抬头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样可以吗？咱们这样随意换位置，张老师不会说什么吧？”
“放心吧，即使张老师不同意我也会说服他的，我在美国念书的时候座位都可以自由挑选的。”落苒认真的回答道。
林凡在一旁暗笑落苒的小女生心思，以为做了同桌就更方便对付自己了吗，真是太傻了。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落苒已经坐到了林凡旁边，她挑衅的看了林凡几眼，还不忘把林凡那一笔歪七扭八的字鄙视了一遍。
“字如其人呐。”
林凡觉得这个叫落苒的姑娘估计真是闲得发慌了。
事实上本来就是落苒闲得发慌了。
她在美国读书几年新鲜感够了，觉得无聊，一直想回国。这次他父亲安排他哥哥回国开始锻炼，她就顺道跟着一起回来了。
这几天乔家在安西省的生意是出了一些问题，但幸好乔家树大根深，而且这几年慢慢把生意的重心转移到了燕京一带，这才没有被这次的动荡牵扯较深，但宁西毕竟是乔家发家的根本之地，所以乔宏伟就让乔昊宇过来打理后续事务，顺便也锻炼锻炼他的能力。
而最近落苒经常听乔昊宇提到林凡这个名字。林凡那些鲜为人知的事情便是她哥告诉她的。无聊之余，她决定来会会这个人，她想看看林凡到底有没有他哥说的那么玄乎。
总之，说白了就是一个闲得发慌的大小姐想找刺激感的故事。
林凡不知道他被一个无聊、喜欢找刺激的女孩盯上了，如果他知道落苒出现的真正原因是这个那他一定会吐一口闷血。
因为一个无聊的女人是非常可怕的，她们就像是长期被放置在那里的潘多拉盒子，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这个盒子里会放出什么魔鬼。
况且落苒还是一个漂亮的、喜欢刺激的、无聊到发慌的女孩，这些形容词组合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无序、毫无条理和无逻辑性。
这恰恰是林凡最怕的东西，有逻辑性就代表了可预测，但落苒显然是不可预测的。
比如此刻她非要和林凡做同桌这件事就显得毫无道理可言，林凡只能用——落苒认为做同桌可以更好对付自己，来理解这事情。
教研室里张建国嘴上答应徐儒林要好好整治下早恋风气，心里却想着把这事低调处理，一个林凡就够他受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乔落苒。
当张建国走进教室以后他就懵住了，看到此刻同桌的两人，他都有些忍不住怒火了，刚才在走廊里公然kiss，这回到班里又擅自换座位坐到一起，这是公然早恋、公然挑衅啊。
他刚想发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从林凡转移到落苒身上。
这乔落苒不会专程为林凡转学来这的吧，如果是的话就那说明乔家默许了这件事啊，要不然怎么会找人安排乔落苒转学过来呢？
这林凡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入学资料上父母可都是普通职工啊。可又有天成集团又有顾顺平，接着校长那个老狐狸也好似在保护这小子。这下又冒出了乔家，等等，莫不是都因为他成了乔家未来的女婿吧？这样想好似一切都能通了啊。不过这女婿也定的太早了吧？莫非是娃娃亲？
张建国想通这层关系瞬间有些明悟过来，上面这些大佬都默认的事情，他能去破坏吗，很显然不能。
但班主任的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你们几个怎么擅自换座位了？”他咳嗽一声，指着林凡那边几人问道。
“林凡非要抢我的位置，说这是他之前女朋友的位置。”落苒当然不介意用告老师的方法恶心林凡。
秦娆是林凡心里的刺，落苒明显知道，所以她句句话提到秦娆，无非就是想刺激林凡。
当然这句话同时也刺激到了其他还暗恋秦娆的男生，他们免不了暗骂林凡一句无耻。
“对，我是想坐在我女朋友的位置上，倒是这个新来的同学非要死皮赖脸做我同桌受不了！”
林凡鄙视的看了一眼落苒。
“你！”落苒指着林凡，被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够了！这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地方吗！”张建国大吼道，在他眼里落苒俨然成了一个吃飞醋的小媳妇，刚才还在楼道卿卿我我，这会又开始无理取闹。
“下课你俩都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收了收火气，这种事也只能私下里批评教育了。
而同在一个集体里的同学们也都不傻，他们从张建国脱口而出的打情骂俏四个字里读出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看来这新来的姑娘跟林凡关系非同寻常。
“好了，大家安静下，我宣布一个事情，”张建国走上讲台将话题一下子转移到正事上面，“推迟了许久的运动会时间终于定下来了！”
“啊？什么时候？”大家听到运动会的消息都非常兴奋一下子就将刚才的八卦忘在了脑后。
运动会是无聊枯燥的校园生活里带有独特味道的日子，它几乎已经成为一种定格的象征。晴天，阳光，汗水、心动的他或她被拉得又细又长的影子，全都以同样的频率被协调到一起，最后变成一种恋人未满式的奇特体验，慢慢地在岁月里留下当初美好的画面。
“下周二正式开始，”张建国敲了敲讲台，“这几天开始报名登记，希望咱们班体育方面能力比较强的同学踊跃参加为班级争取荣誉！”
36.立场难辨
中午许久不见的顾嫣然和徐曼集体出现在林凡的班级门口，二人都通过长辈间的琐碎聊天内容猜到了一些林凡没来上课的原由，因此责怪的心思也少了几分。
二楼的食堂里，徐曼叽叽喳喳说着最近校园里的一些趣事，时不时的开开林凡的玩笑，而顾嫣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直到快要吃完饭的时候才突然面无表情的插了一句，“对了，今天好多人都在说看到你和一个漂亮姑娘在走廊接吻，是不是真的啊？”
这个问题在顾嫣然的胸口憋了太久时间，从上午陆续有同学开始传播这件事情她就有些心神不宁，毕竟这一次不属于恶语流言而是类似于花边八卦。
况且前一阵由于秦娆的出现让她有些失落，因此刻意疏远了林凡一阵。
今天的八卦让她有些担心，虽然秦娆不在了，但万一冒出哪个大胆的女孩追求林凡，说不定林凡一个昏头就答应了呢。
此刻她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反复揉搓，生怕林凡说出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过林凡夸张式喷出的果汁让她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你觉得呢，关于我的谣言太多了，你可要多像徐小曼同学学习啊。”
“这次毕竟不一样嘛，而且别人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顾嫣然撇了撇嘴，显然对林凡的回答非常不满意。
“我那时正在教训我们班新来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同学，哪想到徐老头老眼昏花，路见不平大吼一声，搞得大家都以为我怎么了一样，都是捕风捉影咯。”
顾嫣然盯着林凡看了好一会，觉得他满脸无辜，眼神真挚，这才决定暂时放过这次盘问。
“这次姑且相信你，不过你周末必须陪我和曼曼去参加一场party，不许找借口说自己没！时！间！”顾嫣然瞬间元气满满，恢复了之前的强悍作风。
心忖到自己最近确实应该放松一下，也好久没陪俩个小妮出去玩子，林凡点了点头，笑道：“好吧，不过你俩得告诉我具体活动内容吧，万一你们是比基尼party我穿得过多就不太适合了吧。”
“呸，你个大色狼，就知道比基尼！”顾嫣然和徐曼同时扬起小拳头，“这次是昊宇哥给她妹妹办生日宴会呢，听说他妹妹刚从美国转学回宁西。”
昊宇哥？林凡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顾嫣然和徐曼一眼，这称呼已经说明两个小妮子和乔昊宇之间已经建立了亲近的关系，这种关系突然让他隐隐有种不安感。不是那种男女之情的不安，而是那种看不透、预料不到、掌控不了的不安。
他想起了徐曼的那次生日会上发生的事情。
若是周、王对顾顺平下了死招，那么同在一条船上的乔家为什么要刻意通过小一辈拉近距离呢。
看着对面两人提到乔昊然时开心的眼神，林凡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会不会是自己蝴蝶的翅膀把这一场原有的风暴给扇动的不一样了，按照原有的轨迹乔家一直站在周、王这边，也同一时间动了手。
而这一次自己提早向顾顺平发出了警报，他怎么不会提早提防呢，也许他也暗地里做了布局，只是林凡不知道，比如说燕京，顾顺平根基在那，而乔家最近几年生意的重心却多转移到了燕京，这里面可就有很多问题值得深思了。
此刻林凡猜想，也许即便他没有找到方平留下的东西，这一次顾顺平也会在周、王全力一击下挺过来，因为乔家的立场似是在顾顺平布局之后，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
这场赌博，至于乔家押了宁西还是燕京，亦或者放弃了押注，现在林凡不好断定，但时间会让这一切自然显现出来。
既然局势不明朗他去宴会观察一下也无妨，只是一想到落苒林凡就一百个头疼，这个女孩不能用常理判断，到时候要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好吧，宴会是什么时候？”想到这林凡点了点头。
“周六，在昊然哥的别墅里面，到时候我和曼曼去接你吧，我们一起去。”
“恩。”
一下午时间林凡梳理下自己未来的方向和手头的资源，他尤其考虑了有关乔家的情况：第一，乔家知道自己的底细。第二，乔家捉摸不定的态度。第三，自己确实让乔家遭受了损失。
通过以上三点来看，乔家如果想要对付自己，既有动机又有能力，所以林凡不得不防。
放学路上，林凡在一中校门口看到了一个特别的人。
她站在来来往往的学生潮里十分显眼，她很漂亮，但穿着非常朴素，腿上的牛仔裤泛出长期水洗的白色，粉色小外套的袖口能看出岁月摩擦过的痕迹，她看起来有一些清廋但是气质出众，肤色很白皙但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错觉。
她背着略显破旧的书包站在一中的校门口像一只受惊的白天鹅，脚尖点地，她眼神时不时朝校门口张望一下但由于害羞不一会就又背过身去。
“哇，好漂亮，这好像是那个传说中的冰山女神秦娆吧？她不是转学了吗？”有路过的同学惊叹道。
“你眼瘸吗，秦娆比她高好不好，而且你看她一身衣服估计都是地摊货，你见过秦娆穿地摊货？不过怎么说，确实挺漂亮的，远看还真有些形似。”一个长期暗恋秦娆的男生一下就看出了重点。
“的确，这女孩好像比秦娆也瘦了些，秦娆虽然苗头但是那身材没的说，这女孩好像是飞机场啊，太瘦了。”旁边另一个看起来非常猥琐的男孩一边淫笑一边在胸前比划着弧线。
人潮涌动，夕阳下的坡道有着天空那般的晴朗和透明，唐希希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校门口慢悠悠走出来的人是林凡，她深呼一口气，踮了踮脚尖。
“林凡，”她向校门口的人群挥了挥手，“这里。”
顿时，大多数男生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像是突然照亮在头顶上方的聚光灯，让她有些紧张和局促。
校门出现的唐希希让林凡有些诧异，因为他觉得有些人和事也许止于擦肩而过才显得更加美好。
但唐希希此刻的出现像是突然打破了只如初见的缘分。
林凡停下脚步迟疑了几秒，这次向着唐希希走了过去。
37.手放开
“你怎么来了？”林凡在其他男生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迎了上去。
长长的坡道上，唐希希踩着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来给你还东西的，你忘记了嘛，这些。”
她说着取下自己已经泛黄的双肩包，拉开拉链，光线打了过来，林凡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天王鹏一众藏在房间里准备用来诬陷林凡的两部照相机、和其他东西。
唐希希把书包凑到林凡面前然后翻了翻，她指着书包里的东西说：“你看都在里面呢。”
只是这个瞬间她发现林凡的眼神有些不对，她不由低头一看，相机下面那些诸如迷幻药，催情药、tt之类的色色的东西露了出来。
这个瞬间唐希希满脸通红心跳加速。
林凡赶忙干咳了几声，“你自己丢掉就好啦，不用还给我，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嘛。”
之前毕明他们一直没有找到的栽赃证据其实当时都被林凡藏到了唐希希的书包里，毕明他们破门而入以后，唐希希一直保持着怀抱书包的受害者姿势，这便躲过了他们地毯式的搜查。
“这两部相机好像还挺值钱的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就想着还是给你吧。”唐希希脸色潮红，刚才的那些东西让她想起了那晚她疯狂的举动，她疯狂的寻求拥抱，寻求亲吻，寻求一个炙热的身体，是林凡帮她一点点的克制住了欲望，但她还是在理智与欲望的边缘狠狠的咬了他的脖颈。
“还有，那天没来及说对不起。”唐希希指了指林凡的脖颈，她低着头收拢了脚尖。
“我还没来及说谢谢你呢，谢谢你当时相信了我所说的。”
看着放学大军越来越多，林凡把唐希希背来的包提在手里，示意唐希希边走边说。
“啊，其实当时我并没有完全信任你，直到那天早晨他们的所作所为和你告诉我的完全一样我才选择去相信你的。”唐希希一边走一边使劲摆手，林凡觉得她好像一只害羞的小兔子。
不知不觉他俩便走过了好几个路口，影子也被夕阳拉得越来越长，骑山地车的少年一拨接着一波的飞驰而过，天色开始昏沉起来，周围的人也开始慢慢变少，唐希希有些沉浸在这样的时光里，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几乎忘记了她从小背负的辛劳，忘记了独自扛起一个家此刻还在忙碌的母亲。
可偏偏就是这样美好的瞬间一个巨大的危险便要悄然降临。
王鹏压低了鸭舌帽，紧了紧运动衣，藏在衣服里握刀的手有些瑟瑟发抖，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恨到想要杀死他的程度，他已经在一中门口蹲点了好多天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他终于见到了那个他想要杀死的人。
他本来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下手，可一个女孩的出现让他改变了想法。
唐希希！这个女孩竟然和林凡这么亲密，那个口口声声当着众人面指认林凡的女孩此刻竟然以这样一种姿态站在林凡身边。
一种巨大的挫败感连着仇恨一起轰击着王鹏的大脑，那些他曾经确实以为的，这个瞬间全部变得面目全非，他终于明白了，自始至终他都是被林凡玩弄的小丑！他彻底被林凡和唐希希骗了！
这一个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他要索命，他要林凡和唐希希这个贱女人一起下地狱！
终于尾随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口，王鹏寻找到机会，在林凡和唐希希转入卷子口的瞬间，王鹏从后方猛然发力，他抽出手中的尖。
“狗男女，去死吧！”
呼啸的风吹了过来，连同着王鹏的脚步和疯狂的怒吼声。
林凡骤然转身，王鹏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寒光一闪，冰冷的尖刀直插他的心脏。
林凡想也没想下意识用手里的书包往胸前一档，啪一声，尖刀刺穿书包，但似是遭到了什么坚硬物体的阻拦，反而震得王鹏手臂生疼。
这个瞬间林凡抡起书包甩到王鹏脸上，硬生生的接触，王鹏鼻骨刺痛，眼冒金星，向后退出几步，瞬间血就涌了出来。
“啊！”唐希希尖叫起来。
林凡一把拉起唐希希的手开始奋力狂奔起来，他知道此刻绝对不能和王鹏缠斗，王鹏已经疯了，疯了的狗一旦报了必杀的决心，那是非常恐怖的存在，只要王鹏刀不离手，他林凡绝对有性命危险，况且此刻他身边还有一个唐希希。刚才如果不是他帮唐希希拎了书包，王鹏那一下绝对能要了他的命。
还没跑几步唐希希就感觉自己体力不支，她胸口沉闷，脚步漂浮，随即重心不稳，要不是林凡拉着她，估计前一秒她就摔倒了下去。
贫困的家庭环境让她从小就营养不良，体弱多病，加上刚才走了那么久的路，因此没跑几步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到了极限。
这一秒，她脚步踩空，眼看就要摔倒，林凡狠劲拉住她的手，她勉强稳住身形，那边王鹏也已经冲了过来，鼻血让他疯狂的脸狰狞无比。
“你先跑，她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巷子口的拐角处唐希希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最后一分体力，她不想拖累林凡，甩了甩林凡牵着她的手。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说出这一句时内心是多么的无助和害怕。
林凡向后看了一眼，那狰狞的血脸已经近在咫尺。他点了点头，松开唐希希的手，转过拐角跑进了黑暗里。
那一瞬间，唐希希的眼泪不自觉的就喷涌了出来，她多么希望林凡回答自己——我不会丢下你，然而他没有，他那么轻松的放开了自己的手，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里不是安徒生笔下的童话世界，没有王子斩杀恶魔，她也不是公主，漫威的英雄也不会出现在她的世界。她无助的瘫倒在地上，望着王鹏狰狞着的笑脸，她想到了自己被刀锋贯穿后的样子。
血从刀尖由慢转急地涌出。沿着手指的每条细纹，填灌满整个人生。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仰仗的男人啊！”王鹏拿着刀的疯狂的笑着，鲜血从他的鼻孔蔓延到整个嘴唇，“我先杀了你，下一个就轮到他！”
他毫不犹豫的抽刀直刺。
在无能为力的绝望里，唐希希闭上了眼睛。
38.罗马角斗场
就在这个瞬间，一团黑色的东西从巷子的拐角处飞了出来，它完美的遵循了牛顿力学定理，狠狠的砸在了王鹏的侧脸上。
哐当，王鹏被砸得大脑充血，眼冒金星，接着一个身影飞奔而出，他用手中的单反相机狠狠轮在王鹏拿刀的右手手腕。
“啊，”王鹏惨叫一声，吃痛之下尖刀脱手而去。林凡一个箭步将将尖刀踢到远处。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地平线上，整个巷道升起寒意。
王鹏双眼通红，勉强支撑柱身体，他踉跄着吐了一口血水，他没想到林又杀了个回马枪。
“是你逼我的，既然你不让我好活，那我就算死了也要拉你一起陪葬！”他死死的盯住对面的林凡。
林凡知道此时疯了的王鹏已经决定搏命了，从高处跌入深渊的他被谷底的恶龙吞噬心智，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光明。
他左手把手机扔给唐希希，右手握紧单反相机的一角。
望着巷道那头的王鹏，林凡意识到此刻这条小巷道里已经再容不下任何权谋算计了，只有雄性的荷尔蒙和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势才是此时此刻能够取胜的法宝。
男人这一辈子总要经历一次罗马角斗场里的苦斗才能涅槃重生。
深秋巷道里的风吹动他的衣角，在扬起的灰尘里他早于王鹏冲了出去。
像离弦的箭。
寒风中，此刻林凡的背影，在唐希希眼里像是被撒满了无数的亮粉，它拉出一道直线，耀眼的铺展去远方。
那个背影，不高大却充满窒息般的力量，它在昏暗的光线里宛如一只抓向心脏的手，掐得人头脑空白，呼吸停滞。心脏剧烈的跳着，仿佛连卡在喉咙里的话也要一起震碎似的。
在前方仅仅容得下两人的小巷里，鲜血是已经沸腾的酒精，在嘶吼声中灌醉了整片土地和一个女孩的心。
警察来的时候，王鹏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站在旁边受了皮外伤的林凡倒是差一点成了警察们的抓捕对象。
到底是谁持刀伤人这件事，让林凡白白在警局浪费了三个小时。包扎伤口、录口供，等他忙完以后已经接近晚上9点了。
他没有选择告诉辛晨是不想让她担心，也没有找程东来求助是因为他觉得这是自己能处理好的小事。
林凡不知道，他这件事之后成了出警派出所里长期的饭后闲谈，凭两部价格上万的单反相机干倒一个持刀的行凶者，这件事到底划不划算，确实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当然，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个相机本就是王鹏的，那讨论这个问题也就失去了其本身的意义了。
出了警局的林凡看上去像是一个刚打完架的小混混，他嘴角淤青，眼角还有创口贴。
不过，他自己倒是有些酣畅淋漓，虽然想起来是有些后怕，但那放肆的荷尔蒙让他有些脱胎换骨的感觉，他从来不是一个崇尚暴力的人，他喜欢用头脑解决一切，可这一次他终于有些理解那些喜欢武力解决一切的人了。
走了几步林凡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饭，饿的感觉沿着胃粘膜开始刺激神经。
他正迈步走进一家小饭店的时候，等了他许久的唐希希才犹犹豫豫的从道路的另一侧跑过来叫住了他。
“你怎么还没回家啊。”林凡以为录完笔录后唐希希就回家了，没想到等了自己这么久。
“我有些担心你，所以一直没走。”唐希希小声说道，她看了一眼林凡走进的店门，“你是不是饿了？”
林凡点头，揉着自己的肚子，轻松的说道：“收拾那家伙看来费了我不少体力，肚子一下就空了。”
唐希希被林凡逗笑后捂了捂嘴巴，正想说一起吃饭，可话到嘴边突然又咽了回去，这家饭店环境虽然一般，但价格也不是她可以消费起的，况且她身上也只有几块钱而已，想到此刻估计还在店里辛劳的母亲，她动了动嘴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林凡看了一眼突然停住脚步的唐希希，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心思，他很自然的说道：“你也没吃饭吧，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吧，今天这事我还挺过意不去的，要不是我在你也不会被牵扯进去。”
唐希希赶紧摆了摆手，“怎么是你的责任呢，全是王鹏他的错，其实他之前就来我们学校纠缠过我几次，我都没理他。”
她抬头对上林凡的眸子，似是决定了什么，她轻咬嘴唇说道：“你喜欢吃米线吗？”
唐希希家的米线店在远离市中心的纺织三厂的家属区，由于三厂长期效益不佳，米线店的生意自然是不怎么景气。
店门面不是很大，约20多平，店里装修比较简陋，水泥地面摆放了六张干净的桌子，此时有两桌上有客人，
“哟，希妹妹回来了？”
其中一个桌上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看到唐希希顿时眼前一亮，但随后跟进来的林凡却让二人明显有些走神。
唐希希是出了名的乖乖女，从来没有带同学来过这里，更别说是林凡这种看起来刚打完架的小混混。
唐希希直接无视两人，两步就跑进后厨，“妈，两碗肉酱米线，再来个肉夹馍，要多切点瘦肉哦！”
“啊，两碗？今天怎么了，饿坏了吗？”唐母问了一句，她系着围裙手里却片刻不停，煮线，拌酱，切馍。
“妈，今天我同学来了。”唐希希小声嘀咕道。
唐母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可是希希第一次带同学过来，“啊，同学过来了啊，妈妈再给加点牛肉酱。”
店里两个小年轻上下打量了林凡几下，又想到这里毕竟是自己混的地盘，心生恶意，端着米线就坐到了林凡旁边。
“兄弟，混哪的啊，胆子不小啊，我们三厂出了名的美人你也敢碰啊。”
林凡笑了笑，“照你们这话的意思是只有你们可以碰咯？”
“明白就好，给你三秒钟，从这里消失！”两人冷笑着。
“哦，如果我不走呢？”林凡问道。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两人说着露出凶狠的表情。
39.再给我一碗米线的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唐希希端着两碗香喷喷的米线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的许丽琴正寻思着自己宝贝女儿能带过来的同学到底是男是女，是个什么样子。
直到她看到了在两个小混混中间落座的林凡。心中的期许突然掉落了下去，这个男孩满身的伤，一看就是刚打完架，这和三厂里那些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她有些不明白自家女儿怎么会带这种男孩过来。
唐希希倒是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想这么多，她把米线端放在林凡面前，瞪了身边的那两个小混混一眼，“田富贵，王大力，你们烦不烦啊，坐一边吃去，别打扰我同学吃饭！”
二人被唐希希呵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换上了一副笑脸，“希希啊，这是你同学？怎么看着不像好人啊！”
“乱说什么呢，你俩才不像好人呢，以后少来我妈着吃米线，你俩往这一坐，好多人都被你们吓跑了！”
“希希你不能这样说富贵和大力，要不是他俩在，三厂那群小流氓能不天天来这里吗？”许丽琴从后厨走出来责备着说了唐希希一声。
王富一边起身让位，一边狐疑的回头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人估计和唐母关系不错，这么晚来照顾米线店生意倒也是用心良苦，自己怕是刚才被当成尾随美女的色狼。
“你是希希的同学吧。我是她妈妈，你这脸上的伤没事吧？”许丽琴走到林凡旁边又仔仔细细把林凡看了个遍。
“阿姨好，我这是小伤没啥关系的，”林凡早就饿死了，他接过唐希希递来的肉夹馍狠狠咬了一口，“早就听说您这的米线好吃，刚好路过就进来尝尝。”
林凡就着米线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夸道，“真香，真好吃！”
瞧这孩子给饿的，许丽琴心中的敌意倒是减少了几分，自己女儿她了解，那是绝对不会喜欢这种爱打架不上进的男孩的。估计今天就是赶巧了而已吧。
“慢点吃，不够了阿姨再给你弄。”
唐希希看林凡狼狈的吃相，心里特别开心。她小口吃着自己的那一碗，觉得今天的米线格外香醇。
魔鬼恋爱学曾经做过一个统计，80%的乖乖女的初恋都送给了一个坏男孩，当然这种坏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坏，而是一种感觉上的，比如平时行为荒诞轻浮，做事不讲规矩，经常闯祸，极具神秘感，但关键时候却能爆发正义和善良。
恰巧，林凡在唐希希眼里就成了这么一个人。
门口突然出现一阵骚动，陆陆续续有五六个痞里痞气的人走了进来。
本就不大的米粉店一时间显得人满为患。
林凡刚吃完肉夹馍，胃里正升起些许踏实感，这些人的出现让他还想再多吃一点的心思顿时就消失了。
看到几人的出现，田富贵和王大力皆是把碗筷一扔站了起来。
“胡天龙，你上次趁我俩不在带人来砸店，这笔账还没跟你算，今天又来，想干什么？”二人人数不占优，但说话却非常有气势。
“富贵啊，你是不是傻啊，你以为这样帮她们就能让那个小妮子以身相许了是不是？”其中有个左臂有纹身的家伙淫笑着说道，“还是你想连着她妈一起收了啊。”
哈哈哈，一众人皆是大笑了出来，“傻逼啊。”
“放屁！帮她们就是看不惯你欺负孤儿寡母，欺负两个女人，你还算男人吗？”王富贵紧捏拳头，狠狠盯住胡天龙说道。
“我有欺负过吗？”胡天龙走进来一屁股坐到唐希希旁边，他嬉皮笑脸说道：“只要希希你答应做我女人，这家店就是我罩了，到时候这一片还有谁赶来闹事吗？”
“哦，如果不答应你是不是又要把店砸一遍呢？”
突然有人插话倒是让胡天龙一愣，他看了一眼唐希希对面坐着的男孩，眼角嘴角都有擦伤，似是刚打完架的小混混。
他正拿着手机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你麻痹，你谁啊，龙哥说话有你放屁的地方吗？怎么，还拿手机装逼呢？”胡天龙门口的纹身小弟大骂道，“我告诉你，这店我们想砸几遍就几遍！”
“这是希希的同学，说话没边没沿的，小孩子不懂事，这么晚了大家都饿了吧，要不我给大家弄碗米线吃。”许丽琴上前示意唐希希带着林凡往后厨躲一躲。
“谁稀罕吃你的垃圾，想让我们放过你们可以，把保护费交一下。”纹身男冷笑着说道，“你欠我们保护费差不多三千块了吧？”
“我上个月刚交给过你们300块啊！”许丽琴身子有些颤抖，她扶住桌子勉强支撑住身体。
“啊，许姨，你怎么能给他们钱啊！”田富贵显然没料到许丽琴竟然给过他们钱，“哎！这帮孙子根本不能信啊！”
“我不想废话了！”胡天龙冷笑着站了起来，他掏出一根烟点燃，然后缓缓说道：“今天要么交钱，要么希希跟我走，要么我把店再砸一次，自己选吧。”
“你们今天想砸店，先把我们俩个打趴下了再说吧！”
富贵和大力往胡天龙身前一站，手里已经抄起了凳子。
林凡暗骂这两个蠢货，他端着他那碗没吃完的米线慢悠悠的横插进胡天龙和富贵之间笑着说道：“大家以和为贵嘛，不要动手，你看我这碗米线都还没吃完呢，实在不行等我吃，你们就再让胡哥他们砸一遍店，只要胡哥开心就好。”
“哈哈哈！孙子，怕了啊？”
“哈哈哈！孙子啊，喊谁胡哥呢！“
胡天龙的小弟都在放声大笑。
“见过孙子，没见过你这么孙子的！”王大力指着林凡大骂一句，“希希算是瞎了眼，带你这样的同学来店里。”
许丽琴也原以为自家女儿带回来的男孩虽然不像好人但怎么也应该有几分骨气，就像富贵和大力，但没想到竟然是个孬种，不过反过来想想，这家店和自己又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呢，凭什么让人家替自己出头呢。
想通这些，她稳了稳身子，缓缓开口说道：“龙哥，这钱我给，但你看能不能宽限些日子。三千块对我们来说真的不是个小数目。”
“妈！”坐了许久的唐希希已经看不下去了，母亲的话更是一下子刺激到了自己，她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让他们砸店！”唐希希大喊一句，她眼神望向林凡，他所做之事每次看起来都让别人无法理解，但最终的结果每一次他都帮了自己。
像那晚的酒店，他没有做却要自己指认他，像今晚的巷子，他没有走却让自己在哭泣。
“让他们砸店！”
唐希希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有底气选择相信。
40.一碗不过店
许丽琴以为自己女儿疯了，她使劲拽了拽唐希希的手腕，“希希，去后面呆着，不许出来！”
“妈！”唐希希态度很强硬，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瞪着胡天龙，那眼神就好似在说你砸吧！
胡天龙冷哼了一声，“真他妈以为我不敢啊！”说着他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大喊道“弟兄们给我干！”
“你们敢！”富贵和大力刚想上前，却被身后的林凡拉住，“不必上前，一会自有人来收拾他们。”
这句话淹没在桌椅翻腾，碗筷齐碎的噼里啪啦的响声中。
许丽琴将唐希希搂在怀里一动不动，她此刻已经心如死灰，上一次砸店之后她重新收拾起店门已实属不易，这次让胡天龙这么一砸估计这家店也要完了，她和女儿的人生也要完了！
不一会功夫，整个米粉店已经被砸的面目全非，桌椅碗筷全部被打翻，地上一片狼藉。
“你们记好了，下次可不就只是砸店这么简单了！”胡天龙拍了拍手，抖了抖衣服上的灰，正欲转身离去，林凡端着他手里的米线走了上来。
“胡哥你砸的好像不够彻底啊。”
“小子，你说什么？”胡天龙眯起眼沉声说道。
“我说你砸得不够彻底。”林凡将手里的米线凑近到胡天龙的面前，“这里还有个碗没砸呢。”
“这小子是不是傻逼啊？”纹身跟班大笑着说道。
“对啊，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被吓傻了。”另一个小弟说道。
话还没落地，只见林凡把手里的半碗米线直接扣到了胡天龙头上，早已冰凉的汤汁沿着胡天龙的头发、脸掉落下来，接着瓷碗应声落地，溅到地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形状。
“听不懂人话啊，让你砸干净点，真费劲。”林凡说着已经一个箭步冲出了米线店。
“卧槽，找死啊！”反应过来的几人抄起家伙就往外追了出去。
此时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两辆警车在米线店外排成一个八字形，林凡停站在中心，笑眯眯的看着追过来的胡天龙一众。
“操，原来你小子报警了，怪不得让我们砸店呢，怕做实不了证据是不是！”砸店一帮人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说道。
“这帮人里也就你有点智商啊。”林凡笑道。
跟在后方走出来的许丽琴、田富贵和王大力三人皆是面露担心的神色，胡天龙敢这么嚣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们违法乱纪这么久，该报警的早就报过了，可哪一次见过胡天龙被抓进去过，没有，一次也没有。
唯有唐希希站在那里，她竟然隐隐有种兴奋的快感，尤其是林凡把碗扣在胡天龙脑袋上的那一刻。因为那个男孩她完全不用担心，王鹏、苏斌那是什么样的家世，最后不是一个个落得现在这般下场吗？
“警察同志，你们来的正好，这小子砸店不说还打人！”胡天龙冷笑着朝刚走下车的几位警察说道。“你看看我这头，还有脸这，还有这身上，都是这小子拿碗给砸的！”
“对，没错，我们要求验伤！”这种场面胡天龙一众早就司空见惯了，纹身男说这句话也是家常便饭一样。
而那边胡天龙收起打完电话的手机，看到领头的警官以后眼前一亮，他凑过去小声说道：“蒋哥，今儿还你值班啊。”
他递出一根烟。
蒋怀峰摆了摆手，他先看了看胡天龙一眼，又看了眼他指的男孩，再看米线店门口的一众人，他心思微转。
刚才所里接到省厅调过来新上任的程局长的电话，局长直接指明了这里有打砸事件，现在所长安排他过来处理下，新局长这么重视这件事，难不成这胡天龙跟新上任的局长都有交情了？
蒋怀峰思虑片刻，沉声说道：“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在这打砸伤人，具体情况我们会进一步了解，先把案件有关的人员都带回局里。”
这些流程胡天龙自然了解，他点了点头，“好说，好说。不过那小子虽然砸了店也只伤了我一个，你们带我一个人去就可以。”
胡天龙几句话就把黑白颠倒，许丽琴在一旁恨得牙痒痒，这一幕跟他们上次砸店以后的场景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上次警察来就是过来走了个过场，这一次直接变成颠倒黑白了。
而且胡天龙的举动都表明他和这个警察似有不错的交情，若是让这男孩被带回去怕是凶多吉少啊。
“警察同志，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作证，明明是他们砸店，现在竟然颠倒是非黑白！”许丽琴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胡天龙冷笑道：“放屁，这件事就是你们串通好自导自演想要陷害我，我蒋哥火眼金睛能受你们的蒙骗吗！”
蒋怀峰皱了皱眉，现在事件中心人物却一直没有开口，这让他有些拿捏不定，他转过头朝林凡问道：“是你砸店伤人？”
林凡暗骂程东来办事不靠谱，怎么安排了胡天龙的老熟人来办事，又得让自己多浪费时间。
他上前几步指着自己脸上的伤说道：“我身上有伤，而且我就一个人，他们一群明显经常犯事的人，您作为这一片派出所的民警能不了解情况？现在倒好，您上前问我是不是砸店，想什么呢，你直接说吧收了这家伙多少好处，还是说怕得罪了他那个亲戚！”
“你放屁，我看你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蒋怀峰一下子被林凡说穿了心事，他大骂道，“都他妈给我带走！”
许丽琴急得直跺脚，这小娃娃怎么没长脑子呢！她抓住唐希希的胳膊说道：“希希，快给你同学的家长打电话啊，这事我们管不住了！”
唐希希拍了拍她妈妈的手背，笑着说道：“妈，你放心吧，没事，看戏就好啦。”
深秋的夜本来就凉，又不时有寒风吹过，林凡也有点哆嗦。
“行行行，想带我就带我吧。”林凡紧缩着脖子说道：“还不走啊，站着冻死了，我就搭你这个便车好了。”
41.小鬼难缠
深秋其实是一个被填满回忆味道的季节，林凡坐在远去的警车里，向后望去，唐希希的身影越拉越远，越来越模糊，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竟然错认为站着那里的是三组五排的秦娆。
警车平静的街道上行驶，雾蒙蒙的空气中，哈上一口气都会出现霜层的车窗里，窗外的街景一幕幕的褪去，向老旧电影的胶片卡顿。
车内的林凡沉默的看着窗外，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想起了很多事。直到车子停了下来，他还有些恍惚。
原来警车这样一个严肃的空间里，也可以生出如此多的多愁善感来。
当然，他这副样子放在蒋怀峰眼里，明显就是魂不守舍了，以他老辣的眼神，已经百分之七十肯定林凡做了胡天龙说的事，如果对方不是胡天龙，那他说不定会有百分之百的肯定。
林凡被丢进了审讯室反省错误，黑暗昏黄的狭小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而胡天龙已经大摇大摆的被蒋怀峰请到另外的办公室喝茶去了。
一个社会的底层往往的现实最佳的放大镜，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也是中国社会几千年来的沉疴宿疾。
蒋怀峰是典型的小鬼，这类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趋炎附势，欺软怕硬。
办公室里，蒋怀峰肥大的屁股将沙发压得有些塌陷，他点上烟，笑眯眯的朝胡天龙问道：“你小子现在是关系通天啊。”
“蒋哥，你就别抬举我了，”胡天龙笑了笑，以为蒋怀峰是说自己那实权叔叔，“我那点小关系离通天还差的远呢。”
蒋怀峰屁股往胡天龙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道：“哎呀，咱俩什么关系，你就别瞒着老哥我了，说说怎么和程东来拉上关系了。”
“程东来是？”胡天龙愣了一下，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到也不能怪胡天龙反应慢，主要还是因为程东来也是最近几天才从省厅调到市局，不是公检法系统内部的，或是那种对官场调动消息灵通的人，还真不太知道这个人。
再说了胡天龙这种混混一向都是仗着他叔叔的关系，只要他叔叔不倒就行了，他可没心思了解其他人的动向。
“得，你还跟我装是吧，”蒋怀峰假意阴沉了脸色，他背过身去掐灭了烟，“这你就把兄弟我当外人了啊，人上面都来电话让我们所长处理这事了，你还藏着掖着干嘛？”
看蒋怀峰有些不高兴，胡天龙赶忙起身，“蒋哥你说的哪里话，我之前那几件事多亏蒋哥帮忙，这情分我都记在心里啊，只是你说这程东来是谁，我还真不太清楚。”
看胡天龙说的情真意切不似作假，蒋怀峰一时犯了糊涂，莫不是这小子他叔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便试探的说道：“应该是和你叔关系不错，难道你没听你叔提起过？”
“这人倒是没有听我叔说过，不知是？”胡天龙赶忙给蒋怀峰又递出一根烟。
“新调来的市局局长。”蒋怀峰顿了顿看了胡天龙一眼说道。
此刻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虽然这种可能性发生的几率很小，但想到万一发生的可怕后果还是让他决定再好好斟酌一番，“小龙，你稍等下，我去打个电话。”
“所长，打砸的人我都给带回来了，上面具体是什么要求啊。”出了屋子的蒋怀峰需要知道更多的可靠信息才方便他作出判断。
“老蒋啊，不管上面什么要求，你一切按照法律法规办事，对打砸的流氓势力绝不能姑息！”
挂了所长的电话蒋怀峰暗骂一句老狐狸，到这种时候还打官腔，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仔细想了想刚才所长的话，一切针对的都是流氓势力，但这到底是指胡天龙呢还是指抓来的那个小混混呢？
其实这个时候如果蒋怀峰听了所长那句一切按法规办，仔细彻查出真正打砸的人员，他说不定还能保住自己的铁饭碗，可他一心只想溜须拍马，只对人不对事，当然会陷入当局者的迷雾里。
而此刻留在办公室里的胡天龙也不傻，他看到蒋怀峰的行为有些奇怪立马想到其中关键所在，同一时间也拿出了电话打给了自己在国土资源厅的叔叔。
新市局局长、千万不要招惹、未来前途无量，这么几个关键词从他叔叔口中说出来，让胡天龙吃了一惊。而最后他得到的答案更是让他渗出一身冷汗。
他叔嫌他长此以往不知悔改，这次本来想给他个教训，让他多在局里吃点苦头，因此还没打电话帮他求情。
所以他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下了指示的人不是要保他而是要对付他。而且对方还是新上任的权贵，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吧。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小混混。
当然此刻想到林凡的人不只他一个，还有此刻拿捏不定的蒋怀峰，他已经犹疑不决的走进了问询室，准备套一套林凡的底细。
“小子，想通了吗，看看你后面的几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了吗？”
林凡这才回过神来，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个眯了好一会。他打了个哈欠，“几点了啊，你们还没调查完吗？这办事效率，我深深怀疑你们是存心包庇那帮人啊。”
“你！”蒋怀峰刚想爆粗口，突然意识到这小子从开始到现在好像就没怕过自己，不卑不亢的沉默态度定有所依仗。
他正要开口说话，屋里突然走进来一个年轻警官，他对着蒋怀峰说道：“蒋队，那边胡天龙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突然来找我们改口供，他说他承认砸店的事实，也同意赔偿，希望和这位兄弟私下聊聊私了的具体细节。”
“什么！”蒋怀峰突然大惊失神，他惊慌的看了一眼那边打着哈欠的林凡，心中后悔和愤怒全部冒了出来，他狠狠的把手中的记录本砸在桌子上，对着年轻警察就是骂道：
“操，把那孙子给我拘起来，他当警察局是自己家吗？一会说是一会说不是，妈的，差点让我们冤枉了好人，你告诉他让他等着诽谤、聚众斗殴、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这些罪名数罪并罚吧！”
42.有你在，真好
几分钟后林凡和胡天龙的待遇彻底来了个180度的翻转。
此刻林凡正喝着热茶看着另一边被手铐铐了起来的胡天龙被蒋怀峰教训。
“操，你小子别逼我动手打你，你刚才那一套呢？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是吗？”蒋怀峰一边收拾胡天龙一边看着林凡的眼色。生怕哪一点做的让林凡不满意。
“我他妈已经认了，你有完没完，翻起脸来比狗还快，这么多年我给你的好处还少了？”胡天龙被蒋怀峰骂的狗血淋头心中也升起恶意。
“妈的，你放什么屁呢，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啪，蒋怀峰一拳直接打在胡天龙嘴角，他此刻已经没有办法了，一边是局长一边就一个国土资源厅的副主任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任谁都会像他这样选边了。
“说吧，你们到底想我怎么样！”胡天龙挨了一拳色厉内荏道。
二人是狗咬狗一嘴毛，林凡在一旁当看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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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粉店前，唐希希和许丽琴被杀了个回马枪的一众流氓堵在了店门口。
“妈的，你们两个臭婊子，还想走？一会等胡哥回来有你们好看，还他妈想去作证是不是！”
此刻许丽琴脸色苍白，虽然她女儿一直让她不用担心，可她怎么能放下心，现在这帮人在门口的围堵怕是噩梦开始的第一步！
纹身黄毛更是上前一步想要对唐希希动手动脚，他淫笑着说道：
“今天要是希希不跟我们走，你们今后就别想消停了，店开一次我们砸一次！”
许丽琴颤着身体把唐希希保护在后方，大声说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要是敢碰我女儿一下，我就是拼了我这条贱命也要拉你们去死！”
“哎哟，你要吓死我了！”纹身男夸张的退后几步，但下一个瞬间便从背后抽出一把砍刀，“想找死直说！”
他身后的眼镜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东子消消气，万一把胡哥的心上人，未来的嫂子弄伤就不好了啊，”
他推了推眼镜笑道：“对付女人还得我来啊，文明点儿。”
他说着上前一步扮起了红脸，“胡哥的势力有多大你们不是不知道吧，刚才来的蒋警官那和我们胡哥就是把兄弟，你们不要指望什么青天老爷了，这个社会就是弱肉强食，有钱有势的才爷，希希啊，听哥哥一句劝，认清现实吧，从了胡哥又不会少块肉。”
他一边说着一边提高语气，“希希啊，你也不要那么自私了啊，也为你妈考虑下，难道你想让你妈受一辈子苦啊？你好好想想啊，只要你跟了胡哥，别说一家米粉店，几十家都开的起来，到时候你和你妈风风光光的，还有谁会看不起你么?”
眼镜男认为自己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一定能触动唐希希的内心。
他看了一眼唐希希，发现女孩眼神却是有些恍惚，似是被他的话语打动，他一下子兴奋起来，想到了胡哥到时候奖励自己的场景。
但事实上，唐希希只是觉得眼前的一幕和那天早晨的君悦16楼的房间何其相似，都是充满了冠冕堂皇的说辞，和打着为自己考虑着想的名号。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现在此刻事态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发展下去皆在唐希希的一个答案。
望不到尽头的夜里，纹身男砍刀上的寒光从眼镜男的镜片里反射出来，满满的恶意伴着寒意滋生。
这一次，那个男孩还会出现吗？唐希希望向黑夜里，握着许丽琴胳膊的指甲又下陷了几分。
车灯伴着轰鸣的发动机声就在唐希希简单的期许里这么出现了。林凡下车站在那里，瞬间，唐希希感觉到这个夜晚突然有了光和热。
她摇了摇自己母亲的手臂，低语道“他来了！”
“胡哥这是怎么了？”纹身男看到胡天龙从警车里被别人连拉带扯的弄了出来一时有些发蒙。
而且他嘴角似乎被人揍过，隐隐有血迹出现。
“胡哥？”众人低声问道。
胡天龙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他默默的向许丽琴的方向走去。
许丽琴就这样看着一众流氓像潮水般分成两半，然后那个长期以往欺负自己和女儿的恶霸以一种卑微的可怜虫的模样出现，他慢慢的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然后低头、道歉。
“对不起，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将加倍赔偿！请你们原谅我！”寒风里，他头上米粉汤汁味此刻还没有消散。
“胡哥？”纹身男刚想说话。“闭嘴！”胡天龙一脚踹到他小腿上，“你们一起跟我道歉，快啊！”
“啊？”众人皆是一愣。
“我叫你们一起道歉啊！”胡天龙发狂的大喊一声。
“对不起，请原谅我们。”混混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低下了头。
“行了，人都拷起来带回局里进一步审讯，这帮孙子这些年干了不少坏事吧。”后方警车上下来的几个年轻警官一个一个给他们带上了手铐。
就在一众人稀稀拉拉被带上警车的脚步声里，许丽琴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而唐希希向黑暗里跑了过去，她左右张望，却没有寻到那个身影。
“林凡，你等一下。”她又向前跑了几步，朝黑暗里大声喊道。
拐角处林凡停下了脚步。他转身过去，望见唐希希气喘吁吁的身影。
天顶高挑，有明亮的星星。
带着温度的热气从唐希希的嘴里一跳一跳形成白色的薄雾。“谢谢你。”
“跑了这么久就为了说这一句吗？”手插兜里的林凡笑了笑，“快回去吧，天凉，等米粉店再开业了记得叫我来吃。”
唐希希使劲的点头，秋风不减，荡开她的衣角，
此刻，她好想求一个拥抱，可是患得患失的自卑感让她开不了口。她想，他们，也许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恍然间，林凡已经转身挥手。
唐希希望着林凡的背影轻轻说出心里的那句话，寒风一领，它们顿时都消散在遥远的诗句里。
有时候，这个世界真的很孤独，正如你越是思念的人，就会越早的撤离你的世界。
但有时候，也不要把世界看得太孤单，正如你在想念某些人的时候，也会有某些人突然叫住你，然后对你说：
“有你在，真好。”
43.一半
公交车晃悠悠的走过阡陌纵横的老城区，连带着那些记忆中触不到的夏天一起晃到以梦为马的边界。
林凡靠在车窗口，望着在深秋里枯成黄沙的绿草如茵，时间虽在流逝，但秋天还总是这般样子，像个永远不会老去的长者。
车窗透过风来，林凡紧了紧衣领，他今天穿了白衬衣加外套，看起来非常正式，这一身衣服是他老妈赵钰精心挑选过的。毕竟参加家世显赫的女同学的生日聚会，正式点也算是一种尊重。
本来说好来接他的顾嫣然和徐曼，昨天晚上就已经被接到了别墅里面，因此无奈放了林凡鸽子，她俩担心林凡不来，一大清早给林凡打了好几个电话。
今天天气不错，虽然有点寒风，但好歹阳光明媚。
下了车的林凡背起双肩包，远眺了一眼那边的雾山湖，湖面平静宛如一颗从天而降的巨形蓝宝石，偶尔有风掠过，在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极浅极浅的波纹，像是藏着心事的女孩轻踩着步点。
那里是他这一世和秦娆开始故事的地方。
林凡想的有些出神，直到后方响起刺耳的喇叭声，他才一下子从回忆跳到现实里面来。
后方坡道上是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此时缓缓摇下的车窗里探出落苒那张具有侵略性美丽的脸，寒风吹起她的短发，精致的耳钉反射出耀眼的光线。
这样带有进攻性美丽的女孩也许是万千人梦中的女神，可林凡一见到这张脸就想立马消失掉。
有这个叫落苒的女孩的地方，就是有麻烦的地方。
“你好可怜啊，一个人走过来的吗，也没人接你。”落苒露出洁白的牙齿歪着头笑道。
“要不你上我的车，我带你。”落苒甩了甩短发，有直击欲望深处的气味荡了过来。
是香奈儿5号，林凡皱了皱眉。
滴，落苒又按了下喇叭，“这里还离着远呢，你不会想自己走过去吧，快点上来，我带你。”
林凡一眼就看穿了落苒的小心思，“你不就想等我上车的瞬一间突然加速而去，甩给我一个漂亮的车尾吗？”
说完林凡摇了摇头，继续沿着山路往前走去。
落苒被说破的心事使劲咬了咬牙，她手在车座上狠狠砸了几下，几秒钟后才发动车子又缓缓跟上了林凡。
这辆保时捷经典款超跑就这样被落苒开成了龟速，像一只蜗牛一般缓缓跟在林凡旁边。
“你心里太阴暗了吧，怎么能这么说你同桌呢，我好心想载你，你反过来骂我，真是不识好人心。”落苒在车窗里嗔怒道。
“不是我不想坐你的车，主要是你一个十七八的姑娘用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才用的香水，我真是受不了那味道。”林凡捂了捂鼻子，实话实说。
“你懂个屁，我就是喜欢这个味道，香水根本就不分年龄界限，自以为是的家伙，活该一个人在这受罪！”
落苒狠踩一脚油门，保时捷瞬间留给林凡一个车尾。
世界终于清静了，林凡自得其乐的走了几分钟，突然看到落苒的红色宝时捷停在了前方。而落苒站在车身前面一副焦急的神情、
看这神情不是撞到了什么吧，林凡嘀咕道。
“林凡，你快过来帮我啊，快点！”落苒看到林凡赶忙朝他挥起手来。
林凡无奈的皱了皱眉没，快跑几步准备上前查看，就在这个瞬间落苒快速转身，一桶凉水照着他的正面泼了过来。
哗啦，他全身被浇了个透。
落苒奸计得逞，看到林凡狼狈的样子她开心的拍着手大笑起来，她笑得都快要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你好啊落汤鸡先生。”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全身湿透的林凡抬手指了指落苒，但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对着落苒那些话他还是骂不出口。可看着对面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孩，林凡决定必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野丫头了。
他向前一步抓住落苒的手腕然后往自己怀里使劲一拉。落苒顿时失去重心向林凡的身体贴了过来。
林凡顺势狠狠抱住了她。
他尽可能让两人的接触面积增大，从头到脚，从呼吸到心跳。水滴从林凡的身体蔓延到落苒那边。
这个瞬间，落苒觉得自己全身像掉入了冰冷的海底，可下一秒又感受到了炙热的火焰。
快要窒息的空气里，她觉得胸前异样无比，像是泰山压顶般的冰火两重天。
“没想到你还挺有料的。”林凡在她耳边低语道。
“啊啊啊。”落苒大吼着推开林凡，“你无耻！”
她没想到林凡竟然胆子如此之大，竟然敢公然强行抱住自己。
“你的水还给你一半。”林凡冷笑着甩了甩手臂和身体上的水滴。他目光在落苒胸前游走一番，说道：“对了，以后不要穿这种粉色的bra，真的很没品。”
“你！”落苒指了指林凡一下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冰冷的水从她身上开始滴落，落苒狠了狠心，嗖的一下将已经湿透的上衣脱了下来，她恨恨的咬着牙把衣服裹成一团然后朝林凡砸了过去。
“你个流氓碰过的脏东西本小姐穿着恶心。”
“呃，”林凡没想到落苒如此彪悍，一个愣神，她湿透的上衣已经砸到了自己的身上，同时空气里还有浓烈的香奈儿5号的味道。
“林凡你给我等着，今天我跟你没完！”落苒大喊道，寒风里她双手朝背后摸去，那姿势像是要连仅剩的bra也要解开。
靠，不是吧，林凡赶紧侧身捂住双眼，“我说你不用这么激动吧。回家再换不就好了吗？”
然而下一秒，林凡没有等到砸过来的粉色蕾丝bra，而是小腿狠狠挨了一脚。
痛觉让他睁开眼，此时，落苒已经关上了车门，林凡苦笑着俯下身子揉了揉小腿，他暗道，落苒的这一脚确实踢得够狠，而就在这个瞬间保时捷副驾驶车窗突然摇了下来，接着一个粉丝的物体砸了过来。
空气中有少女的体香。
寒风一吹，那一团粉色慢慢舒展开身形，直接挂在了林凡头上。
此时，两米之外，保时捷甩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44.Complicated
林凡挂着粉丝bra这一幕正好完完整整被后面的宝马m3跑车队伍看了个正着。
“哎呀，这不会是哪个变态刚偷了内衣出来吧。”跑车副驾驶的位置的女孩一个接着一个的发出呼喊。
最前方车里的男孩冷笑了下，急刹甩尾，车轱辘与地面发出硬生生的摩擦声。
后面的跑车见状依次刹车，最后形成了一个犄角状的包围圈。
“兄弟大白天干这么不道德的事情不好吧？”
为首的男孩大约20岁，皮肤偏黄，长相普通，他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一身价格不菲的西服将他整个人的气质提高了几分。
“早就听说有这种偷女性衣物的变态，没想到今天给撞见了！”后方一个身材高大，打扮新潮的男孩说道。
他烫起了头发，说话时不自觉摆动手腕上的手表，生怕别人看不到那一块价值十几万的东西。
“这离乔少别墅不远，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他不会偷的是jessica的吧！”跑车副驾下来几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孩皆是捂着嘴大胆猜测道。
这时其中一个戴着大耳环，涂着大红唇的长腿女孩直接走到林凡面前指着他说道：“你个变态，现在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一想到你要做的的恶心事我都想吐，你识相的话最好把你偷的东西交出来！”
林凡拍了拍身上的水渍，顿了顿说道：“大家误会了吧，这又不是我偷的，这是别人给我的。”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说道：”怎么可能有人大白天给你这种东西，你是不是觉的我们智商有问题？”
林凡笑了笑，低下身子捡起落苒的外套连同粉色的bra一起扔到那几个人中间，“看到了吗，我要是偷怎么能连着外套一起拿走。”
待几人看到外套的颜色和款式，皆是一震，“靠，这不是jessica刚才穿的那件衣服吗？”
金丝眼镜男还以为林凡对落苒做了什么，慌张的掏出手机拨打落苒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落苒慵懒的声音。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硬生生的横插进来，车上下来一个帅哥和一个胖子，二人快步站到林凡身边。
“你这是咋了，怎么湿身了啊。”
“哎，别提了，你俩今天真是及时雨，我正愁怎么换衣服呢，走走，赶紧先带我去换件衣服。”
林凡说着无视那一群人的眼神，直接跟莫风、陈逸飞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
那群人正想拦住林凡，金丝眼镜男挂了电话，看了莫风一眼，转身摇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让林凡走。
“祁哥，怎么让那个变态就这么走了，那到底是不是jessica的衣服啊，我都糊涂了。”祁明远身后的男女不解问道。
“那小子既然认识莫家的人定然不是偷内衣的货色，而且刚才jessica也在电话里说了，不用管他，一会宴会上自会有人收拾他。”祁明远解释了几句，看了几眼地上落苒的衣物，俯身捡起后放在了自己的后备箱里。
众人点头，联系各种情况想了想似是有些明白了过来。
这人估计也是参加宴会的，现在落得一身污水，肯定是得罪了jessica，被她给整了。
林凡在附近的的小店里随便买了件衣服，这一来一去的功夫确实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顾嫣然和徐曼先后来了三四个电话催促他。
林凡三人赶到乔昊然在雾山湖的别墅时，已经将近中午了。
气派的欧式独栋别墅的喷泉草坪上搭起了一个华丽的会场。
淡绿色缎带包扎好的常春藤缀着白色羽毛，被制作成瀑布式的下垂样式。紧蹙的花环一圈一圈被搭起来。
草地中央有一个高起的白色露台。露台上面一簇一簇的气球贴着花环拉出的彩色横幅上写道，十七岁，最好的年华。
草地上洒满花瓣，摆放有秩的长方形自助餐桌边上随处可见专业的服务生，调酒师。
连可乐，雪碧，啤酒的瓶口上都系满了粉色的细缎带。
最右侧的半圆形礼台上，一只年轻乐队正在演唱，主唱是个一头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她背着一把taylor的原木电箱吉他，左手细长的手指按出和弦，右手拨片轻巧的滑动，她广阔的音域和甜美的声线把avrivigne的一plicated还原的活灵活现。
林凡不由的跟着女孩的歌声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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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秋天的搞这么大阵仗，你看看，这么多鲜花得花不少钱吧。”陈逸飞已经发出了赞叹。
“反正乔家有钱。”莫风摊了摊手。
“这落苒真厉害，果然把宁西跟她差不多同龄的美女都请来了啊。”陈逸飞眼观六路，“那边是附中的几个校花，那边是二中的，那边是咱们一中的。”
“真是美女如云啊，不枉我来这一趟啊。”陈逸飞仰天大笑。
“你就不怕我把你着德行告诉阮瑶吗？”莫风拍了拍陈逸飞的肩膀。
“别别，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吗？”陈逸飞收回了看美女的心思，“不过这些男的都很眼生啊，除了李潇廷，我怎么都不认识啊。”
莫风取了一杯香槟尝了一口，“你不认识也正常，他们都不是宁西的。”
“啊？”陈逸飞取了一块马卡龙一边往嘴里放一边问道：“那是哪的？”
“我没看错的话应该都是燕京一带的。”莫风侧了侧身子目光瞥向远处那一帮年轻人。
“跑这么远，过来给落苒过生日啊？那可够虔诚的。”陈逸飞随着莫风的目光望了过去。
“你不也够虔诚吗，落苒一说你就屁颠屁颠的来还非要拉上我！”莫风鄙视的看了陈逸飞一眼。
“那还不是因为他和咱们的名侦探在走廊里一吻嘛，谁知道他俩关系这么不融洽呢。”陈逸飞一脸无辜表情。“不过你说你早晨都被落苒弄湿身了，我太佩服你了，厉害厉害。”
陈逸飞对着林凡比起大拇指。
“你们羞不羞啊，一来就说这么色的东西，什么失身我都听到了！”另一侧的顾嫣然和徐曼已经走了过来。
45.落汤鸡与癞皮狗
徐曼还是顶着她最喜欢的丸子头，头发上系了俏皮的蝴蝶结，她穿了一件纯色背带裙，脚上蹬了一双素色小皮鞋，显得非常俏皮，每次见了林凡她总喜欢盯着他看，两个大眼睛扑哧扑哧的眨呀眨，总能把林凡看笑了。
顾嫣然今天披了一件淡蓝色的针织马甲背心外套，她长发随意的散落下来，带着一种明艳的青春味道。她胸前的彩色蝴蝶结在她说话时候一跳一跳，衬托着她的五官熠熠生辉。
她挽着徐曼的胳膊，明显心情非常的好。
音乐声柔软起来，金发的乐队女孩换上了甜腻的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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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许秋风吹过，草地上的花瓣跳跃起来，顾嫣然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林凡，想起父亲昨天口中提到的那个不简单的男孩。
此刻他就这样安静的站在自己身边，他穿着略显宽松的灰色卫衣，干净的牛仔裤，纯色的板鞋，如果把他丢到燕京来的那一群男孩里，估计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吧。
可他总有让人安心的力量，自己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想起那些比夏天还要温暖的事。
甜蜜的音乐声里，若有若无的调笑声传了过来，一群穿着时尚前卫的男女端着酒水走了过来。他们一众带着高傲的眼神打量着林凡、陈逸飞和莫风。
“嫣然，曼曼你俩在这啊。”一个好听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了出来。众人向两侧分开一个夺目的女孩走了出来。
落苒穿着一套prada的黑红色小礼服，裙脚沿着纤细的腰肢垂下来，白皙的修长双腿在轻纱之间若隐若现，连一向高傲的顾嫣然都忍不住要夸一句：“落苒，你今天真漂亮。”
“哈哈，在我哥眼里，我可比不上你俩漂亮。”落苒一句就让徐曼脸红了起来。
看到落苒走了过来，林凡已经准备转身离开。
“呀，这不是落汤鸡先生吗？这鬼鬼祟祟的莫非又想偷点什么东西吗？”落苒一眼就发现了准备逃跑的林凡。
“哈哈哈。”男男女女都笑了起来，他们之中一部分人都是早上见过林凡的。
这时人群中一个满脸雀斑但穿着精致的女孩在三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遍，脸上掠过轻蔑，她小声对旁边的女孩说道：“jessica也真是的，过生日怎么什么人都叫过来啊，你看这个胖子满脸油光，一来就在这狂吃，跟饿死鬼一样，再看看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穿得真够土的，还一身地摊货。”
这话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这边的几个人都听到了。陈逸飞表情变得很难堪，他拿着蛋挞的手一下子就顿在那里，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藏。
“喂，你说什么呢？”顾嫣然生气的跺了跺脚，她指了指人群里的雀斑女孩。
徐曼轻轻扯了扯顾嫣然的衣服，眼神却一直瞪着那个雀斑女孩。
“我说什么你不是都听清楚了嘛，还问我。”雀斑女孩显然脾气十分刁钻，她呛声道。
“哎呀，嫣然，欣欣就这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嘴上厉害一点。”一直在人群中的祁明远赶紧走了出来，他给后面的红唇女孩使了个眼色，那个女孩快步上前把雀斑女孩往返方向拉了过去。
“欣欣，你今天吃错药了啊，那可是苏老爷子的宝贝外孙女顾嫣然，你跟她顶什么嘴，现在她爸又省升了你不知道吗？”
叫欣欣的雀斑女孩小声说道：“佳佳啊，你当我愿意啊，还不是jessica让我过去损一损那几个男孩，要不我干嘛得罪顾嫣然啊。”
宋佳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她拉了拉李欣欣的手，“哦这样啊，小事，原来是jessica想给那几个人脸色看啊，我说呢。”
另一边林凡已经很自然的取过了陈逸飞手里的蛋挞吃了起来，落苒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刚才气头上的顾嫣然在祁明远的调和下恢复了平静，她刚想叫林凡几人往另一侧去，祁明远突然走到林凡面前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下早晨的事情呢，jessica说了她可没有把自己的私密衣物交给你啊，你是从哪拿到的呢？”
林凡看了祁明远一眼，然后目光转向他身后一脸得意的落苒，原来她早晨没让这些人为难自己是为了挑这个时候。
果然他身边的顾嫣然和徐曼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凡笑了笑对着两个小妮子摊手说道：“我的新同学对上次我在走廊里批评教育她的事非常感激，因此她今早在我来的路上给我过了泼水节，当然她顺道也把自己泼了一身水，所以你们刚才听到了我和胖子在讨论湿身，”林凡顿了顿，看了祁明远一眼，“至于她的衣物，自然是她自己仍在那里的，跟我没任何关系。”
顾嫣然和徐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像是瞬间就忘记了这件事一样，她俩笑着对林凡说道，“我们去那边，那里可以看到雾山湖呢。”
落苒愣在那里，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奇怪的事情说出来顾嫣然和徐曼也能信，她让祁明远这时候说出来就是为了恶心顾嫣然和徐曼，从而可以破坏林凡在她们眼中的形象，可没想她俩听到以后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过去了，对林凡一点怀疑都没有。
林凡刚准备转身，祁明远又走了上来，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恶心林凡的，他刚要说话，突然另一边的圈子里跑过来三四个人，其中两个笑眯眯的看着林凡：“林凡啊，好久不见啊，遇见你一次真不如容易啊，你欠亦承哥的东西可是拖了很久了啊。”
祁明远和他身后的一群男女皆是心头一惊，他们说的不会是苏亦承吧？
“你俩说的亦承哥，是燕京的苏亦承吗？”祁明远看了一眼过来的两个男孩问道。
王正宇和李贻伟点了点头：“怎么，你认识亦承哥？”
“恩，见过几次。”祁明远推了推眼镜，疑惑的问道“怎么，这小子欠了苏亦承什么东西吗？”
李贻伟摆了摆手，“别提了，这家伙说是上个月底给的，这一拖都十几号了。”
那边正背着手落苒一下子就捕捉到这边的谈话内容，她走过来呛声道：“呀，没想到你还是个癞皮狗呢，欠东西不还，真不要脸哦。”
说着她比了一个鬼脸。
46.知足
祁明远心里暗道，这小子得罪了落苒又得罪了苏亦承，真是胆子够大的，乔家不好惹，苏家那更不用说了。
在他思考的时候，他身后的赵启辰已经冲到了林凡面前，他顶着刚烫好的新潮发型，表情恶狠狠的说道：“小子，欠亦承哥的东西今天你还不上，就别想直着走出去！”
落苒最喜欢看林凡被欺负了，她赶快拍手叫好，“对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林凡身后的顾嫣然、莫风四人对视一眼，集体暗叹道：这新同学果然对林凡“感激在心”。
顾嫣然刚想上去帮林凡解释误会，这边王正宇就偷偷拉住了她，他小声说道：“嫣然，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误会吗？”
“什么？”顾嫣然完全没有听懂。
“他们替咱们催账，正好帮咱们早点拿到新歌啊，你不也是好久没听到新歌了嘛。”李贻伟笑道，“就让林凡这小子吃点苦头，谁让他拖这么久。”
顾嫣然看了一眼被人群围起了的林凡，心里升起一丝丝恶趣味，就当这么长时间不理自己的利息好了，她朝李贻伟点了点头。
“林凡啊，要不你今天就还了吧，你看大家都这么说我俩也没办法啊。”王正宇和李贻伟搞定了顾嫣然，又嬉皮笑脸的冲进人堆里添油加醋的说道。
林凡猜到了这两个家伙使坏的心思，无奈他正被众人群情激奋的谴责，根本没有机会逃遁。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菜市场一样，一群人围着自己讨要东西，这里面有爱慕苏亦承的漂亮女孩，有想和苏亦承攀上关系的势力小人，有想要看热闹的无聊女孩，也有借机想表现自己的帅气男孩。
“停停停，都安静！”林凡大喊一声。
他无奈的看了一眼王正宇和李贻伟，对着他俩说道：“今晚回去我立马写给你们，到时候你们拿去给亦承。这总行了吧。”
“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又玩消失啊，我们今天要现场版的。”二人说着朝顾嫣然挤了挤眼睛，像是说，一切都在计划中。
林凡心里非常郁闷，本以为有个落苒想让自己出丑已经够他提防的了，又突然杀出李贻伟、王正宇这两个爱搞事情的主。
连顾嫣然和徐曼都在一边做出了加油的姿势，这可真是骑虎难下啊。
可惜围住林凡的祁明远、赵启辰、宋佳佳等人没有那么聪明，此时他们听到现场版三个字还以为是现场还的意思，所以群情激奋。
赵启辰直接放话：“小子，别想耍什么花招，今天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你今天就把亦承哥的东西给还了，我保你平安无事，如果不还，嘿嘿！”
赵启辰比了比拳头。此刻他还不忘抖了抖他手腕上那块十几万的江诗丹顿，朝身边几个美女看了看，尤其是顾嫣然的方向。
祁明远一副长者的姿态，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苏亦承和我关系很好，你今天把东西还了，我保证替你在他那说说好话。”
看到现在大家的情绪都到了顶峰，落苒觉得此刻便是她等待许久的时刻，她要连同学校走廊和今天上午的所有恶气一下子出干净。
她指着林凡冷笑道：“林凡，我的生日宴会不欢迎癞皮狗式的小人，我希望你做一个诚实守信的人，如果不能，那我不得不请你出去。”
宴会上分成不同圈子的男女这一刻突然都停止了交谈，他们目光朝今天的主角落苒望去。
她正以无比高傲的公主姿态指着她对面一个看起来平凡无比的男孩。
她周围有簇拥的男女，像是公主忠诚的卫士。
她头顶有花环，写满了地位与财富。
而那个男孩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沉默着走到了半圆形演奏台的角落，礼节性的朝金发女孩问道：“我可以借你的吉他唱首歌吗？”
看着背起吉他的林凡，祁明远愣住了，赵启辰愣住了，宋佳佳愣住了，他们身后的一帮男女都愣住了。
这小子想干什么？
就连落苒都有些糊涂了起来，她目光在林凡身上跳来跳起可就是看不出什么头绪。
“我好像欠了某些人一首歌。”林凡在台上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想让我还，那我就趁着落苒的生日唱一下吧，刚好可以当做生日礼物，免得有些人说我是癞皮狗。”
“他欠的可不止一首啊，好几首歌啊。”王正宇在人群中一边笑一边解释着，“听说“好久不见”很久都没上新歌了，真是让人头痛。”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从不解变成震惊。
那些来自燕京的男男女女突然都反应了过来，他们瞬间明白了林凡是谁。他是苏亦承口中的写歌天才。
原来一直在燕京“好久不见”的小圈子里流传的那个写歌天才竟然是眼前这个人。
这不是真的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四周是黑压压的人头，半圆形演奏台上正午的阳光一帧一帧的点缀上去，林凡拨动了下琴弦，像老旧放映机缓缓的摇动画面。
清脆的吉他声缓缓舒展开来，林凡轻轻唱了起来：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
那天你和我那个山丘
那样的唱着那一年的歌
那样的回忆那么足够
……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
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
终於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
才发现笑著哭最痛
……
好像以前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一下子把喧嚣的正午唱得安静，把安静的心事唱到翻滚。
但是从这一刻起，落苒相信，自己的十七岁生日上她终于遇到了这样一个人。他带着独特的气质。他有这样的能力。
他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他刚刚好，刚刚好让你想起一个人，刚刚好让你觉得难过却不悲伤，刚刚好能将你泛滥的小心事收好并寄放。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这个喧闹的世界里，终于有人能懂自己了，然后，他把你的心事藏在音乐里，轻声哼唱出去。
直到时光变瘦，回忆变温柔。
47.少数决
一曲唱罢，所有人心里充斥着的情怀，挥之不去，他们都忘记了鼓掌，心头一时酸一时甜，难过却又差一线，带着微笑却哭不出来的奇特感觉。
落苒抽回自己沉浸在歌声里的心思，她从这个角度望去，取下吉他的林凡好像瞬间失去了刚才的光彩，在她这么多认识的男孩中林凡真的一点也不突出，但他好像总能突然给人特别的感觉。
啪！啪！啪！一个英俊无比的男子由远及近第一个带头鼓掌。
“不愧是苏亦承口中的创作天才啊，林凡。”
乔昊然斜拍着手缓步走到人群中心，他长长的剑眉下古井无波宛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时不时透出浓浓的寒气，一身剪裁得体的高订灰色西装完美的衬出了他的身形。
众星拱月中，乔昊宇走上中间的白色礼台。他的出现一下子把全场的焦点吸引了过去。
场上只响起了阵阵的掌声。林凡自得其乐的放下吉他，旁边的金发主唱女孩在和他错身而过的同时塞给他一张纸条。
她留下一句可以让众多宅男夜不能寐的话：“callmemaybe.”
李贻伟和王正宇跑了过来，在林凡肩上锤了一下，“行啊，你小子，今天终于逼你拿出压箱底的存货了啊。”
音乐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当它响起时所有人都会被聚集到同一个乌托邦式的世界，可惜一旦它停止，所有人被抽离回现实后，人性里面的光辉和黑暗会一同被放大出来。
在音乐的世界里，善恶美丑是平等的。
所以当林凡一曲唱完以后，有爱慕的放大，自然就会有嫉妒的放大。
落苒从托盘里端起一杯果汁，她轻轻晃动瓶身，透明色的液体一圈圈的绕动，林凡的身影在浑浊与清澈间变幻起来。
“没想到让他出了风头。”悄悄出现在她身后的祁明远轻抿了一口手里的红酒，眯眼望向那边的林凡。
落苒转过身整理了下裙摆，把自己心里之前的奇怪的想法和情绪剥离出去，脸上换上一直以来的张扬和高傲，“明远哥你那么聪明，接下来我和我哥精心准备的这个游戏，我觉得你一定是胜者，你一会可要好好治一治这个林凡了。”
祁明远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笑了笑：“放心吧，jessica。你和你哥从小到大搞出的拼脑力的游戏我可从来没输过哦。”
白色的帷幕荡了下来，十几簇彩色气球被放飞出天际。乔昊宇在礼台正中心举杯：“很荣幸今天大家来参加jessica的生日party，下面我们要进行一个特殊环节。”
“昊宇哥这次又准备了什么游戏啊？”赵启辰大声喊道。他经常参加乔昊宇举办的party，自然了解乔昊宇喜欢在聚会上玩一些比较独特的游戏。
当然有些人理解为游戏，可有些人会理解成为赌局。
“启辰还是这么了解我。”乔昊宇笑了笑，他放下酒杯环顾众人道：“今天来参加jessica生日的诸位都是各自学校里数一数二的人才，因此我为大家准备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游戏，游戏的名字叫少数决。”
“少数决？”底下的男女纷纷议论起来，“这是什么游戏啊，没听说过呢。”
乔昊宇示意大家安静，“众所周知，传统的社会理念中有一条规则叫做少数服从多数，”乔昊宇比了比手指，“人少的一方自然要服从人多的一方，但其实大部分人不知道这一条规则其实只适用于普通阶层，若是上升到了精英阶层，这条规则却是恰恰相反。”
“多数服从少数？”有人插了一句。
“这话没错，真理其实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你们想想，决定社会前进发展的几次大的革命、全都是由少数人引领的，譬如科技革命。”祁明远推了推眼镜，表达了对乔昊宇观点的认同。
“明远说的很对，”礼台中央的乔昊宇点了点头，“今天在现场的诸位都是精英阶层的栋梁，因此少数决这个游戏非常适合大家，这个游戏就是多数服从少数的游戏，少数一方胜利，多数一方淘汰。”
乔昊宇顿了顿，等议论声停歇以后接着说道：“下面我说下具体规则，每轮由出题人给出题面，题面答案有“同意”和“不同意”两个选项，出题人给出题面以后，大家有十五分钟的投票时间，这期间内大家可以根据题面的内容选择投票“同意”还是“不同意”，投票结束后由我统一记票，投票数少的那一方留下，多的则出局，每轮出一题，直到决出最后一人。”
乔昊宇在讲述规则的同时，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礼台上摆放上了投票箱和出题板，接着每个人都收到了刻有自己名字的黑色（同意）、白色（不同意）卡片。
“现在在场除了我还剩22人，你们一起参与游戏，具体的我先打个比方：
比如明远出题，他的题面是：落苒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这时候大家在十五分钟内投票，投票结束后计数票，假设结果“同意”17人，“不同意”5人，那么这17人出局了，剩下5人继续下一轮游戏。”
“明白了，这么一说我就懂了。”王正宇手搭着林凡的肩膀，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那这个游戏怎么才算胜出呢？”林凡取了一个橘子，一边剥着吃一边问道。
“果然搞文艺的智商都不够，昊然哥不是说了嘛，少数决，留到最后的自然是胜者。”人群中有人对林凡的提问鄙夷道。
乔昊然眼神在林凡身上停留了很久，直到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才移开视线大声说道：“刚才林凡提的问题很好，怎样算胜出，我没有说留到最后的是胜者。”
场上所有人都疑惑起来，“不是留到最后算胜出，那怎样才算啊。”
单手插兜的乔昊宇眼神突然露出锋芒，半晌，他缓缓吐出两个字：“下注！”
台下所有人皆是一愣，乔昊宇环顾四周，他很满意场下男女的反应，他停顿片刻解释道：
“你们每个人都是游戏的参与者，同时也是赌局的下注者。你们每个人在游戏开始之前都可以暗地里下注给你认为会在少数决中最后留下的那个人，我给出的赔率是1比11。至于下注金额的话根据自己的实力就好。十块也可以，一千万也没问题。
当然，我可要提醒诸位，假如有人有赌徒精神，压几千万也是可以的，真的压中了，11倍的赔率我说道做到，但如果不幸输了，那可不要怪我翻脸无情啊。”
乔昊宇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红酒，苦涩与甘甜的结合的酒精让此刻让他兴奋无比，他望了望远处的雾山摇着头叹声道：
“这个游戏最大的乐趣就是风险利益的平衡，命运归属的博弈，你可以把它当做一场游戏压个几十块钱，但也可以堵上身家性命；你可以选择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押注他人），也可以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押注自己）。”
48.神之赌局
听完乔昊宇的解释，众人议论纷纷。
有些男孩开始卖弄式的炫耀自己的智商，譬如赵启辰，他一副智者的样子，替大家分析道：
“这游戏真的是一场结合了逻辑分析、心理学、行为学的综合考验啊。”
他一边说着还不忘露出手腕上的江诗丹顿玩弄起来。
“我觉得这场游戏如果想要赢，必须下注自己，因为这里许多人毕竟都是初次见面，完全不了解对方的性格特点，不知道别人会对题面如何考虑。”
“但如果大家都这么考虑的话（大家都押注自己获胜），这场游戏实际就成了少数决中最后一人便是胜利者啊。”有聪明的女孩顺着赵启辰的思路说道，
“不会出现他们说的这种情况，肯定有人会选择押注他人。”听到那边圈子的对话，顾嫣然思虑片刻后，小声跟身边林凡、莫风几人交流道：
“在大压力和关键性问题的选择面前大多数人往往喜欢求助于他人，别忘了，现场可有不少的是女孩哦，她们可能更愿意押注他人，比如咱们的曼曼”，顾嫣然笑着捏了捏徐曼的手，“我猜她此刻已经决定押注在林凡身上啦。”
“啊，嫣然你讨厌！”徐曼瞬间脸色通红，她躲开众人的眼神狠狠掐了顾嫣然的胳膊。
这时，离着中央礼台最远的几个人中，一个穿着一身ck的帅气男孩大声说道：“这游戏最关键的应该是出题人吧，他们的题面可能会左右投票的结果啊。”
男孩这么一说，像是指明了什么关键问题，众人纷纷附和道。
林凡朝男孩那边的几人望了过去，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男孩的身后看着自己，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轻薄毛衣，对上林凡的目光她略有羞涩，但接触之间还是回给林凡一个微笑。
场下对于出题人的讨论热烈起来，终于有人大声朝乔昊宇问道：“那么出题人也是我们参与游戏的人之中挑选吗？”
“是的。选出的出题人轮流出题面。”礼台上的乔昊宇整理了下袖口和领带，再一次拿起麦克风走到了正中央。
“那具体如何指定呢？”有人急忙问道。
乔昊宇笑了笑，目光落在妹妹落苒身上：“这样吧，今天是jessica的生日，今天她最大，就让她来指定三个出题人。”
“哈哈哈，这个安排好。”“对，让我们今天的公主指定。”
众人都对乔昊然这个安排表示支持。
“可是这个游戏如果当了出题人肯定会有优势的啊！”这边李贻伟插了一句。
乔昊然目光瞥了过来，他笑了笑，“从某方面来看出题人确实有些许优势，所以针对出题人这里会有不同的要求。”
“哦，什么要求？”大家异口同声的问道。
“就是下注前需要报出自己下注的金额。”乔昊宇走到了一块标写有下注额度的指示板前。
“其他人的下注额度都是不可见的，唯有出题人必须报出自己的额度。”
“这样啊，报出下注额的话就会暴露对这个游戏的重视程度啊，对接下来的答题行动会产生不好的影响吧。毕竟他的意图已经被其他人察觉到，肯定不容易赢了啊。”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那么现在有请我们的公主指定3名出题人吧。”礼台中央乔昊然看了一眼落苒然后伸手邀请她上台。
兄妹二人对视一笑，落苒踩着优雅的步子，红色小皮鞋在台阶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她的脚步像是倒计时的读秒，让众人心头加速的不止她的美丽，还有将要开始游戏的激动心情。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游戏。
落苒站在礼台中央，她带着自己特有的骄傲和美丽环顾四周。秋风荡起她的裙摆和短发。
选谁好呢？她的目光闪烁。
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圈又一圈。
几秒后，她明艳的一笑，心中似是有了答案。
“我自己想先占一个名额，大家不会生气吧。”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侧着头露出洁白的贝齿。
“当然不会啦，今天你是我们的公主。”人群里赵启明大声喊道，好像生怕自己的话被别人抢先说了去。
其他人纷纷跟着表示同意。
“第二个人嘛，就选明远哥吧。”落苒伸出手臂指了指台下带着金丝眼镜，身材修长，气质儒雅的祁明远。
祁明远会心一笑，朝落苒点了点头。
“哈哈，明远啊，jessica公主可是直接点你的将了，你这次的骑士任务非常艰巨啊。”赵启明、宋佳佳、他们一个圈子的人纷纷调笑道。
“最后一个嘛，”落苒在礼台上目光时远时近，她脸上神秘的笑容更是把她的美丽带上了光圈，“就选刚才唱了好听的歌给大家的你吧。”
落苒目光越过秋风，越过黑压压的人头，直接打在林凡脸上，她伸出的细长手指在秋日的阳光里反射出了光泽。光泽打在林凡脸上。
“我的同桌，林凡！”
瞬时，所有的目光像探照灯一般集中到林凡身上。
林凡愣了一下，回望礼台上那个带着神秘微笑，此刻正盯着自己看的美丽女孩，这一刻，他知道他怕是又要再一次置身于风口浪尖了。
“好了，既然出题人选定了，游戏差不多就可以开始了，先由出题人报出自己的下注金额吧。
祁明远看了一眼落苒，接过旁边服务生递来的麦克风，他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这样的游戏怕是一辈子都难体验一次啊，如果这次我不认真，我真怕以后会后悔。”
他松开胸前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接着说道：“而且我觉得出题人真的应该提升游戏的紧张和刺激程度，所以我押注金额是——”
他转身目光直射林凡：“一百万！”
呼，不知道祁明远底细的很多男女都惊呆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始打听祁明远的底细和背景。
而就在这些纷乱嘈杂的询问和震惊中，落苒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过来：
“明远哥说的真好，这样紧张刺激的游戏那我也要认真起来了。我也押注一百万！”
好听的声音一时间刺穿众人的神经，秋风袭来，此刻让落苒明艳的美丽像是带上了萧肃的杀意。
此时，很多人都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在深秋高远的天光里，他们一个个的望向林凡，那个来自平凡人家的少年，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个普通男孩的赌注会是多大了。
因为，这个游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49.赌注
还没等林凡说出金额，到是另一边的赵启辰先开了口：“既然这样，那就出题人都下注100万吧，这样的话才能保证游戏的平衡性啊。大家想想，如果一个出题人押注100万，而另一个押注100块，会出现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有人问道。
“游戏的平衡性也会被打破啊！”赵启辰摇着头似乎在暗骂问这个问题的人太笨。
他表情夸张的解释道：“你们想想，假设这个游戏的平衡性是靠三个出题人来维护，如果三人的下注额一样，那么游戏的平衡性就成了非常稳固的等边三角形，但若是有一条边短了一大截，等边三角形就不复存在了！游戏的平衡性也就被打破了！”
赵启辰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的，况且众人对游戏的基本规则都还没搞特别明白，所有大家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且其中有些男孩为了表示自己的聪明才智不输于赵启辰，还不免不懂装懂的大声附和道：
“确实三个出题人的下注额应该一致，这样也方便大家在明面上公平游戏，公平竞争。”
在那边几人说话的时候，顾嫣然感觉到徐曼捏着自己的手心越来越紧，明白徐曼的意思，她不再多想，还没等那边几人说完便上前几步朝着众人大声说道：“你们一味的强调游戏的什么平衡性、公平性，可你们没有想过吗，如果押注金额变的这么大，这场游戏不就变成了赌局了吗！”
“又不是我们每个人都要下这么大，你不是刚才也听规则了嘛，你要想当游戏玩，自己暗地里下注几块钱不就行了么，再说了人家出题人自己说的想认真玩一次才下注100万的，又没有别人强迫！”那边一群人中间，刚才嘲笑过陈逸飞的雀斑女孩呛声说道。
“对啊，都是自愿的，想当游戏玩自己偷偷下几块钱不就行了嘛。”看到出现这种令人兴奋、刺激的场面，大部分人当然是乐观其成的，毕竟下巨额赌注的又不是自己，他们自然不想让顾嫣然的几盆冷水把场上的火药味给扑灭，所以一下子冒出很多人开口反驳顾嫣然。
“你们！”顾嫣然被气得跺了跺脚，刚想上前继续理论，莫风从后面拉住她，走到前方对着祁明远一众人冷笑着说道：
“你们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100万在你们眼里可能是小数目，可你们想过100万对一个一般家庭意味着什么吗？”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凌厉：“还是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故意逼着别人下同样的赌注？”
莫风这一番话的意思表达得再明显不过了。众人都听出了味道，都不由自主的朝祁明远和落苒看了过去。
“哎呀，莫风哥，林凡不是还没有下注嘛，再说了我们又没逼他跟注100万。”落苒摆着手，眨着大眼睛嗲声嗲气的说道，表现的十分无辜。
“哦，真是不好意思，那我道歉，我不知道林凡的家庭情况不好，而且我还以为他写歌赚了不少钱呢。”祁明远换上一副非常歉意的表情，他端起酒杯朝林凡举了举然后一口饮尽，表面上给人一种十分绅士儒雅的感觉。
接着他转过身对着落苒说道：“要不这样吧，为了兼顾游戏平衡和刺激性，还有林凡的情况，咱们都改成10万吧。”
不要说100万，就是10万对一个普通人家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更别说对于一个还在上学的高中生了。可是这句话让祁明远这么一说反而感觉是他迁就了林凡一般。
“啊，就这么点啊，好吧，哎。”落苒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傻天真的失望样子。
二人的对话表面上是在照顾林凡的感受，实际上给众人传达的潜台词却是：为了林凡这个穷鬼，我们只好降低下注额了，赌局不够刺激那也只能怪林凡了。
果然，在落苒点头同意后，赵启辰那边一群人集体发出了一声叹息。
林凡自顾自的剥了个橘子，他一边吃一边默默的看着落苒和祁明远的表演，此刻场下的众人都陷入了或紧张，或兴奋，或担心的情绪里，好像只有他自得其乐的享受着一大桌的美味。
慢慢的，议论声如退潮般开始消散，大家的目光又全都回到了林凡身上。
“都说完了？”看到场上所有人都在等待自己开口，林凡往嘴里扔了一个橘瓣，一边吃一边说道：“是不是轮到我下注了？”
陈逸飞赶紧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小声说道：“别管他们，你就下个几十块就行了。”
“对呀，咱们玩咱们的，开心就好。”徐曼晃了晃林凡的胳膊。
林凡分给他们几瓣橘子示意他们放心，他先看了看落苒，又看了看祁明远，最后目光对准一直站在礼台中心的乔昊然，半晌，他沉声问道：“下注有上限吗？”
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纷纷朝周围的人询问道：“我没听错吧，他问的是下限，还是上限？”
“应该是下限吧？”
“我怎么听的是上限啊？”
“不可能吧？”
乔昊然颇有意味的笑了笑，他搓了搓自己大拇指上的戒指，对林凡开玩笑似的说道：“上限一千万吧，再高了我怕有人冲动了，万一输了赔不起岂不是得跳楼了。”
“哦，说的也是。”林凡摸着下巴点了点头，看似思考了几秒钟后，他抬头笑着朝落苒和祁明远说道：“那要不我们都下一千万吧，你俩觉得如何？”
顿时，全场哗然！
这句话无疑像一颗原子弹一样轰的一声炸在当场，秋风掠过白色帷幔，鲜花和气球摇晃起来，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迷离中，如潮水般的议论声开始一浪接着一浪起伏。
有人质疑：“他说什么？一千万？我没听错吧？”“有这样装逼的吗？”
有人嘲笑：“他是不是傻了？一千万，他以为自己是比尔盖茨啊，张口闭口快要上亿了。”“他有一千万吗？牛逼也不怕吹破了天！”
有人担心：“这可不是游戏币啊，万一输了怎么办，别忘了这是一场真的赌局，乔昊然真的是说到做到的人！”“改口吧，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改口还来得及！”
50.庄与闲
这样嘈杂的议论声里，落苒盯着林凡看了好一会，那目光似是想把林凡射穿一般。恍然间，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平复了某种复杂的情绪，她往嘴里放入一颗糖果，感受那甜腻的滋味，这才换上一副明艳的笑容开口说道：
“我当然没有问题了，明远哥呢？”
“这点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就按林凡的意思吧。”祁明远笑着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抬头望向林凡，目光如炬。
“好，林凡你确定吗？”乔昊然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在礼台上方，玩味的盯着林凡问道。
顾嫣然、徐曼不停摇摆的手最终还是没有阻止林凡的点头。现在她们只能暗自祈祷老天能保佑林凡了。
“嗯。”林凡对上乔昊然直视的目光，他想从这个男人的眼神里读出点不同味道的东西。
乔昊然很自然的回给林凡一个笑容，然后朝他举杯示意。
他那双波澜不惊的黑曜石眼睛里永远只有逼人的寒气。
雾山湖上吹过来的秋风，带着湖水冰凉的味道。但这样的冷冽萧瑟也无法冻结此刻聚会上一浪高过一浪的紧张刺激程度。
这可是千万的豪赌，所有人都打起了百分之百的精神。
十分钟后，人群中重复解释了几遍游戏规则的乔昊然重新站到了礼台中心。
演奏台上一身黑色长裙的女孩开始用她修长的白皙手指敲击出悠扬的钢琴曲。
在李斯特的《爱之梦》中，乔昊然用左手正了正自己的领结，用右手优雅的端起酒杯。
高远的深秋阳光抖落下来，掉落到他的酒杯中。
“好了，游戏马上开始，现在大家有十五分钟时间决定押注对象，确定好以后，请将压注对象和押注额写在印有你名字的下注卡片上。写完后请交到台上的工作人员这里。”
乔昊然说着举杯示意。“现在游戏开始！预祝大家玩的开心。”
话音落地，礼台上几簇七彩缤纷的气球束飞向天际，另一边的红色电子计时器开始显示15：00分钟的倒计时。
众人开始冷静的思考起来，在聚会上这些男女毕竟也都是各个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其中还有很多人家世显赫，这就决定了他们胜负欲极强，而且这个游戏还是个赌局，这也巧妙的迎合了许多男孩喜欢刺激感的口味。
赢了这个游戏不仅能显示自己的智商也能显示自家的财力，还能顺便俘获现场这么多漂亮的女孩的芳心，一箭双雕。
“我终于明白乔昊然今天怎么把宁西几大知名高中最出名的美女都叫来了。”陈逸飞拿着笔看着卡片抓耳挠腮的感叹道：“原来是为了拿美女刺激这群富二代大胆下注啊，真是好算计啊。”
“你才明白啊，晚了！”莫风拍了拍陈逸飞肩膀，他看身边的林凡似乎一直在吃东西，下注卡始终都没有拿出来过，这便凑到林凡耳边小声说道：“你跟我说实话，这游戏你是不是有百分之百赢的把握，所以才敢玩这么大？”
那边顾嫣然和徐曼听到莫风的问题后也都偷偷竖起耳朵。
林凡捡起一块三文鱼沾了沾芥末放入嘴里，他小声说道：“有是有，但不是百分之百确定，再等等看，我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看着远处其他人的反应，林凡沉吟片刻说道：“你们也都先别填下注卡，再等等。”
“我的亲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等啊，五分钟已经过去了，你具体说说啊，你这副淡定样，我都要被你逼疯了！”
陈逸飞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赌马起码还能知道每匹马的情况吧，可赌这个什么少数决，一点依据都找不到，怎么押啊，这完全是拼运气啊，难道只能像刚才赵启辰说的那样押自己？看来自己是属于那种希望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
一时间各种奇怪的想法从陈逸飞的大脑里冒了出来，他犹豫不决，又静不下心，只好东张西望起来。这一望他才发现许多人都跟他一样，在犹疑不决中四处观察。
长裙钢琴女孩又换了一首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随着她按键的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还剩7分钟了，顾嫣然的手心开始冒出汗水，像是计时器上流逝的数字不断流失，汗水被秋风一带，有冰凉的感觉沁入内心。
她发现林凡终于不在原地发呆了，他开始在周围的人群中不停的来回穿梭，像是在试图争取跟不同的人交谈。可惜很少有人搭理他，毕竟这场游戏里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信任与怀疑根本无法区分清楚。
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入在了落苒眼睛里，她已经在暗处观察了林凡许久，她打开一罐可乐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在倒计时还剩五分钟的时候，她这才踩着猫步起身朝林凡走了过去。
“是不是觉得现在想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很难？”落苒像一只喵一样从背后拍了林凡一下。
她看见林凡转头过来的警惕眼神，锤了一下林凡的胸口假装生气的说道：“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啊，我俩好歹同桌一场，你怎么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啊。”
“你哥可是这赌局的庄家，而且你好像一直对我有敌意吧，你觉得我能不防着你吗？”林凡摊手无奈的说道。
“no，no，no，我是我，我哥是我哥，你别忘了我曾经暗示过你我和我哥的关系，可不是你们表面上看的这么好的。”落苒摇了摇手指。
“还有你可要搞清楚哦，我虽然对你有敌意，可现在环境不一样，现在咱们都是这个游戏的参与者，而且我们有共同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赢，为了赢，我这才来找你谈谈！”
“大家都想赢，所有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你何必来找我！”林凡盯着落苒的眼睛说道。
“你骗他们可以，但是你骗不了我，”落苒一湾明艳的双眸对上林凡，她认真的说道：“这个游戏里我们之间根本就不是竞争对手，因为我们唯一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庄家！”
落苒说着向前踮起脚尖，她性感的红唇凑到林凡耳边吐气若兰，“你敢下注这么大，我打赌你一定知道取胜的方法，对不对。”
秋风里落苒的呼吸声若隐若现，她身上的香水味随着她胸前傲人的弧线一点一点的蔓延起伏，荡得林凡心头颤动。
51.分散投注
林凡赶忙向后退出几步，拉开同落苒的距离，这女孩绝对是个妖孽，他怕再过多接触下去自己会露出破绽。
看着林凡紧张的样子，落苒露出洁白的贝齿，她带着迷离的笑意咬了咬嘴唇，“放心，我找你就是想和你合作，我们一起赢了这个游戏多好。”
落苒说“一起”两个字的时候嗓音中夹带着诱人的喘息。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取胜方法，难道你觉得这个游戏有什么必胜法吗？”林凡摇了摇头，顺手取过餐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大口，他被落苒弄得一时有些口干舌燥。“而且我刚才是被你们搞得情绪有些激动才喊了一千万，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现在非常后悔吗？”
林凡说着尴尬的笑了笑，“时间不多了，我得去下注了。”
他不想做过多停留，转身迅速往顾嫣然、莫风一群人的方向走了回去。
落苒站在原地看着林凡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些让人读不懂的东西。
几秒钟之后，她甩了甩自己利落的短发，嘴角重新挂上明艳的弧度，蹬着小皮鞋，端起长脚杯，迈着优雅的步子朝林凡一众人走了过去。
深秋的雾山湖带着这个季节独有的美丽，从别墅的这里望去，依稀可以看到湖面上的波光粼粼。然而此刻被五彩缤纷的花束包围的男女们却没有心思欣赏这迷人的景致。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少数决这个“最后一人”的考虑上。选别人还是押自己这个问题一时间难倒了许多人。
落苒沿着被花瓣铺满的草坪，走到林凡身后。她的突然出现让本来就情绪紧张的小团体更是局促起来。
陈逸飞眼神闪躲，生怕落苒第一句话会问向自己；
顾嫣然看了看礼台上的计时器，跳动的红色数字让她表情更加凝重。
徐曼端着一块樱桃小蛋糕，甜腻的白色奶油入口后反而让她的担心更加浓烈。
“落苒，你是过来干扰我们押注的么？”莫风转过身去毫不留情面，他斜靠在白色幕布铺展而成的桌角，目光冷冷的望向落苒。
落苒没有正面回答莫风的问题，她沉默着走到众人的中间，抬起头平静且认真的问道：“诸位想不想赢，想不想帮林凡赢？”
她这两个“想不想”问得极为诚恳，而且望向几人的目光清澈毫无杂质。
单纯的徐曼想也没想，回答的话立马脱口而出：“当然想啊，落苒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有办法！”落苒把长脚杯放在白色长桌上，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不会是想说，让我们说服大家作弊或者暗箱操作吧？”李贻伟吐掉嘴里的葡萄皮，他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你别忘了这可是少数决，不是靠人头多就能胜利的，这个游戏在过程中根本没有动手脚的可能！”
听到李贻伟的分析大家不由的再次陷入沉默里，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落苒不再迟疑，她抿了抿嘴唇，撩起耳边的碎发低下身子小声说道：“只要咱们几个互相信任，那么这场赌局是有必胜法的！”
她说着，目光从莫风、顾嫣然几人身上挨个游弋过去，最后停留在林凡脸上，似是想从林凡的表情或者眼神里探寻到什么东西。
“必胜法？”陈逸飞惊呼了一声，他发觉自己发出的声音好像有些过大，赶忙捂住嘴巴向四周看了看，还好其他人都陷入到了自己的推算当中，没人注意到他这一嗓子。
“什么必胜法？”顾嫣然捏着徐曼的手不由颤抖了一下。同一时间，几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落苒身上。
落苒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她小声说道：“分散投注！”
“分散投注？”陈逸飞眼珠转了转，突然茅塞顿开一般：“你是说这个游戏赌注不一定要全押在一个人身上，而是可以押好多个人啊！”
王正宇尴尬的拍了拍陈逸飞的肩膀，“我说胖子，你刚才研究了那么久，竟然连可以同时押注不同的人都没分析出来吗？”
陈逸飞挠了挠头发，疑问道：“可规则里没有细说啊。”
“你真是猪脑子，”莫风一把搂上陈逸飞的肩膀，说道：“你难道就没想过这游戏可能同时出现两个胜者吗？比如第一轮投票时，出现了2:20的结果！”
“啊，对啊，原来还有2个胜者的可能啊，所以说这个游戏可以同时下注多人啊!”陈逸飞一下子反应过来了，“那就好办了啊，那让林凡分散押注不就行了嘛？”
莫风满脸无奈的推开陈逸飞，他捂着脸说道：“你小子中考数学是怎么考满分的！你不会算赔率啊，即使分散押注也不可能全押啊。
现在就好比世界杯32强让你猜冠军下注，你可以押注好几个队伍，但也得有所区分判断啊，这才是难点啊！”
“原来如此。”陈逸飞点着头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东西，他赶紧补充道：“看来押哪几个人只能靠林凡准备给出的题面判断了，毕竟依靠题面可以引导大家的投票。”
顾嫣然赞同的点了点头，她用肩膀碰了碰一旁的林凡小声问道：“你想好要出什么题面了吗？”
“拜托！你们竟然还在纠结题面的问题，”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落苒看林凡始终没有什么有效行动，有些着急的说道：
“在这个游戏里题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难道大家都不会逆向思维投票吗，比如题面是‘苹果砸到牛顿是因为万有引力定律’，按常理来说都应该投‘同意’吧，可大家都会想到，按正常思路去投票就成了多数派，会被out，所以为了留下来肯定有人会反向投‘不同意’啊。”
落苒不由的加快语速道：“你们要明白现在是玩少数决而不是智力问答，答案的对错根本无所谓，关键是要成为少或多的一方！”
听完落苒的分析，几人皆是恍然大悟，猛然间，他们同时慌张得望向林凡，那眼神像是预感到了林凡将要输掉这场赌局一般。
52.必胜法则
气氛一时间陷入冰点，落苒仔细观察了林凡好一会才开口说道：
“不过你们别急，我刚才不是说有必胜法吗？”
她说着从自选餐桌上找到8个金枪鱼寿司和14个三文鱼寿司开始装碟行动。
“咱们8个人只要组成一个团队，这场赌局必赢无疑！”落苒的语气斩钉截铁，那种肯定瞬间打破了这里蔓延的紧张氛围。
“我们组队？”几人纷纷疑问着望向落苒。
“没错，我们要组建一支相互信任的8人团队。”
落苒瞥了林凡一眼，眼神里闪过精芒。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8个金枪鱼寿司放进两个盘子里，每个盘子平均摆放4个。
“比如这8个金枪鱼寿司分别代表我、林凡、莫风、陈逸飞、顾嫣然、徐曼、李贻伟、王正宇咱们8人，在第一轮答题中我们分成两组，每组4人，不论什么题面，两组分别投‘同意’和‘不同意’，而剩下的14人会产生的投票结果只可能为：7:7、8:6、10:4、12:2。”
落苒顿了顿，在两个盘子里分别再放置8个和6个三文鱼寿司，餐桌上两盘寿司就变成了4个金枪鱼寿司+8个三文鱼寿司（总计12个）和4个金枪鱼寿司+6个三文鱼寿司（总计10个）。
她指了指自选餐桌上的两盘寿司说道：“不考虑平局的因素，最终最小差距的投票结果应该和我摆放的寿司一致：
12:10，按少数决规则，最后是12个人的多数派out，10人的少数派留下，这10人中就有咱们队伍的4人，便如这4个金枪鱼寿司一般。”
落苒说着，用修长的白皙手指敲了敲4个金枪鱼寿司+6个三文鱼寿司（总计10个）的那个盘子。
“接下来，第二轮，这个4个人再分成两组。”她一边说一边将4个金枪鱼寿司再分成两盘，每盘各2个，然后再分别加上4个和2个三文鱼寿司，两个盘子里就成了2个金枪鱼寿司+4个三文鱼寿司（总计6个），和2个金枪鱼寿司+2个三文鱼寿司（总计4个）。
“不考虑平局，最终最小差距的投票结果应该是：6:4，按规则，多数派的6人out，少数派的4人留下，而这其中就有咱们队伍的2人，便如这2个金枪鱼寿司一般。
接下来晋级的4人中，咱们队的2人再分2组，1个人投‘同意’，1个人投‘不同意’，以此类推，当出现3:1的投票结果后，游戏结束，这剩下的最后一人必定是咱们队伍中的！”
落苒讲到这里，顾嫣然、徐曼、陈逸飞几人都一起发出了惊呼！
“哇噻，这太厉害了，落苒你太聪明了”。“哇！这个方法太棒啦！”
“如果投票差距大的话用一两轮说不定就能决出最后一人了！”
而莫风、王正宇和李贻伟同时激动的看了落苒一眼，三人几乎异口同声道：“所以只要把押注额平均到咱们8个人身上，这场赌局就必赢了！”
“bingo，”落苒笑着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分散投注！比如我下注额是1千万，平均押注在咱们8个人身上就是每人下注125万，按照赔率1:11，不论咱们8个人中谁成了最后一人，我都会赢取净收益，收益应为：375万。（125万*11-1000万=375万）”
“这个方法便是只赚不赔的必胜法。”落苒说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眼神望向一直没有开口的林凡，半晌，她向前几步走到林凡正前方，抬头笑道：“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个方法了，所以才敢喊这么大的额度呢？”
“想到与没想到，有什么区别吗？”
林凡双手插兜，眼神越过落苒，朝她身后的雾山湖望去，略有寒意的秋风，让他生出了一些顾虑，沉吟几秒后，他开口问道：“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非要来帮我，你完全可以找其他人组队啊，比如祁明远他们。”
落苒白了林凡一眼，嗔怒道：“你难道看不出来祁明远一直在追求我嘛？我找他岂不是既给了他机会又让他赚了钱。”
“这样啊，”林凡收回远眺的目光，直视落苒的眼睛，“那为什么找我？”
落苒微笑着对上林凡的目光，道：“因为我猜你一定也想到了这个方法啊，所以才敢一掷千金，与其浪费口舌在那些讨厌的或者不熟悉的人身上，还不如找你这个想的明白的人，你说对不对？”
“好，我明白了，我接受你的提议，我们组队吧。”
高远的秋光里，林凡伸出手，他望着落苒此刻如天空般的明艳笑容想到了很多东西。
“以后你可要好好报答我啊，能赢这么钱多可全都是我的功劳呢。”落苒开着玩笑伸手回握上去。
看到组队成功，陈逸飞第一个笑出了声，“哈哈，太好了，这下我要发财了。”说着他便拿出下注卡片开始填写起来。
“胖子，你不会也想压一千万吧？”莫风探头到陈逸飞身边。
“哎呀，你们也别太过分了啊，再怎么说毕竟赔钱的庄家也是我哥，而且这个必赢的方法又是我告诉你们的，你们不要那么贪心嘛。”
听到莫风和陈逸飞的对话，落苒假装生气的摆手嗔怒道。
顾嫣然和徐曼本来就因为前几次事件对乔昊然有亲近感，听到落苒的话这也对着陈逸飞说道：“喂，咱们之前都说好的，只把这个当做游戏的，你不能因为贪心出尔反尔啊。”
陈逸飞被三个美女轮流埋汰，一时羞愧难当，他一下子就憋红了脸，“我，我就是开开玩笑，难道我在你们眼里真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吗？”
看到陈逸飞好像有点生气，顾嫣然和徐曼连忙上前摇了摇他的胳膊，“哎呀，我们错了，好不好，你在我们眼里是最正义、最善良的男孩子了。”
几个女孩轮流说了几句好听的话，陈逸飞哪里禁得住这种糖衣炮弹，没几下就笑逐颜开了。
“反正林凡能赢几百万呢，以后中午吃饭我们天天去食堂三楼，让这家伙把我们的午饭全包了！”
陈逸飞一边说着，一边在下注卡上填写了起来。
53.相信美好
深秋的天空很深远，有零星的白色云朵镶嵌在水蓝色的幕布上，雾山湖周围的梧桐树曾经茂盛的树冠，大半都变成了深黄色。
林凡站在花束簇拥的白色礼台，脸上落下一层温和而隐约的秋光，他从口袋里取出黑色的投注卡片，慢慢塞进投注箱里，阳光打了过来，此时的他，毫无疑问是场上的焦点，如同电影中，已经allin的赌神，下一秒再也没有退路可选。
因为后方已经是万丈深渊。
缓慢的镜头，从他身上，一直摇过去，像落苒的眼神。
乔昊宇晃了晃酒杯，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杯壁一圈圈旋转，在倒计时的最后十秒，他缓步走上礼台。
林凡与他擦肩而过。
“诸位都已经下好注了吧，真是激动人心的时刻啊，不知道你们押注的那个人是自己，还是别人？”
乔昊宇走到舞台中央扬起双手，他如黑曜石般的寒意双眸扫过全场。
红色的倒计时最终停止在0秒，黑衣长裙女孩换上一曲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
“那么，现在我们就开始少数决的对决吧。”
乔昊宇极目远眺，半晌，他收回遥远的目光，他正了正衣领，嘴角扬起神秘的微笑，“现在有请我们的第一位出题人给出他的题面！”
他朝人群中的林凡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如探照灯打过来的道目光中，林凡缓步走上礼台，他一身干净的衣服由于早晨落苒的恶作剧不得已换成此时略显肥大的卫衣和廉价的牛仔裤。
他和乔昊然并肩站在礼台上，后者一身意大利高端定制的kiton西服和如星芒般刀刻的五官，让林凡像极了误入王子画面的贫民窟的少年。
乔昊宇带着他招牌式的神秘微笑：
“你的题面是？”
像是有风幻化成少女的身形，她踩着舞步，在雾山湖上点起极浅极浅的波纹，她转了一个圈有一个圈，最后跳进林凡绵延而悠长的记忆里。
林凡想起了那天的雾山湖，想起了夏天的风，想起了秦娆，想起了那句“我相信你”。
“比起猜忌、欺骗、背叛这些阴暗的东西，我更愿意相信美好。”林凡抛出了题面，他感觉只要回忆起秦娆，总能想起那些比夏天还要温暖的事情。
礼台下传来唏唏嘘嘘的议论声。
乔昊然颇有意味的看了林凡一眼。“现在大家有15分钟时间进行投票。”他端起酒杯，礼台一侧的红色计时器开始倒计时。
二极管显示器板上已经打出林凡出的题面。
落苒端着高脚杯在不同的小团体中谈笑，必赢的法则似乎让这场豪赌失去了它本该有的紧张刺激。
没有那种压迫感，陈逸飞放松的心态又让他重新把目光放到了各个美女身上。
“你们说二中和附中的那群人选‘同意’的多还是‘不同意’的多？”拿了一块芝士蛋糕，陈逸飞望着二中和附中的几个美女，边吃边问。
“都知道题面没有意义，所以这个很难判断的。”莫风右手从裤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我是说内心潜在的真正答案。”陈逸飞拍了拍左胸口，“如果不考虑少数决这个游戏，大家的答案都应该是‘同意’吧？”
“如果是内心的潜在答案那就不一定了。”莫风眼神望向远方，吐了一口烟。
“为什么？”顾嫣然也被这个话题吸引，她拉着徐曼靠了过来。
“总会有人更愿意相信欺骗、背板这些脏的东西，因为他们觉得这些东西的力量远远胜于美好。”林凡正好回到几人身边，便开口解释道。
“是这个道理，”莫风无奈的点了点头，“就好比现在社会上，‘好人’这个词给人的感觉是傻****诈’倒成了成功的代名词。”
“看来林凡出这个题面还是蛮有深意的嘛。”落苒已经招呼完了大部分人，她拿着一杯果汁，自然的走过来，然后拍了拍几人的肩膀小声说道：“一会就按刚才说定的分组投票吧。”
几人都点了点头，徐曼还不忘记小声重新确认一遍：“我、大胖子、正宇哥、贻伟哥投‘不同意’，你们四个投‘同意’，对吧？”
“没错。”落苒说着走到林凡身旁，斜靠在桌边。
林凡拿出自己的“同意”卡片折叠起来，他看似随意的转头朝落苒说道：“如果抛开游戏不谈，你内心的答案应该是‘不同意’吧。”
“为什么这么说？”落苒撇过头好似不开心的撅了噘嘴：“看来我在你的心里的形象很糟糕啊。”
“感觉而已。”林凡笑了笑，没有做过多解释，“时间差不多了，去投票吧。”
他看了落苒一眼，起身走向礼台。
倒计时还剩5分钟，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走上礼台投票，祁明远看着礼台上林凡的背影，嘴角隐约有戏虐的嘲笑。
倒计时2分钟，最后的几人也开始上前。
倒计时结束，众人都完成了投票，他们集结在礼台下方，心情忐忑的等待第一轮的投票结果。
“现在开始唱票。”穿着一身ol装的女工作人员上台，她打开投票箱，将每个人的票贴在一旁的展示板上。展示板分为“同意”和“不同意”两栏。“陈逸飞：‘不同意’；李潇廷：‘不同意’；祁明远：‘同意’；……”
最终“不同意”一栏底下有：陈逸飞、李潇廷、徐曼、王正宇、李贻伟、吴念宣、李欣欣、赵启辰、陈晨、何小钰、白冰、曲跃，总计12人。
而“同意”一栏底下有：林凡、乔落苒、顾嫣然、莫风、祁明远、柴英琪、唐希希、宋佳佳、安迪、姚若乾，总计10人。
唱票结束，乔昊然斜拍着手缓步走到礼台中间，他笑着说道：“有意思的结果，看来还是喜欢阴暗的人多一些啊。”
他摇了摇头指了指展示板上的投票结果，嘴角小幅度上扬：
“第一轮比赛结果为12:10，选择‘同意’的10人为少数派，恭喜你们成功晋级下一轮，而选择‘不同意’的12人，很遗憾你们为多数派，要暂时去一旁观战休息了。”
54.独裁者的游戏
“哇，真的是最小差距的投票结果啊。”徐曼抓了抓自己的丸子头，她摇了摇顾嫣然的胳膊紧张的说道。
顾嫣然捏了捏她的手背，道：“不用担心，这不都在预料中嘛，别忘了，咱们有必胜法哦。”
“这个祁明远怎么也留下来了，一定是走狗屎运了。”陈逸飞又仔细看了一遍名单，愤然说道。
听到陈逸飞的话，莫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有些紧张的看了看林凡，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乔昊然在礼台中央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看来咱们的三个出题人都非常有实力啊，那么现在进行少数决的第二轮，按顺序有请第二位出题人上来给出你的题面。”
这时，黑衣长裙女孩修长的手指突然变换音符，肖邦的《小狗圆舞曲》跳跃式的响起。
有音乐基础的人一下子就听出了这首钢琴曲的来历，他们都纳闷怎么在祁明远上台时突然弹这首曲子。
祁明远也正好属于有音乐素养的人，琴声一起，他整理西服领结的手便突然停住，他向演奏台望去，林凡正斜靠在钢琴旁边朝他比了比手势，像是在说这首曲子是特意点给他的。
他压住内心的怒火，冷笑着缓步走上礼台中央，环顾四周，淡淡地说道：“真正决定命运的不是性格、也不是勤奋，而是出生，老鼠的儿子在打洞方面永远那么有天赋。”
他目光停留在林凡身上，嘴角挂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台下响起阵阵议论声，显然是有人在炫耀自己的学识，在对这个题面的深意进行解读。
乔昊然回到礼台中央，“好了，第二轮题面已经给出，请大家在15分钟内投票，现在计时开始。”
红色的计时器上倒计时重新开始。
众人又分散到现场的各个角落，已经被out的人显然有更多心思去享受美食，欣赏美女。
陈逸飞递给徐曼半个橘子，目光在现场扫视一圈，疑问道：“你说他们被out了怎么一点也不懊恼，难道他们都押注了别人？”
顾嫣然侧了侧脑袋，想了几秒钟接道：“可能吧，或者他们本身押注就很小，只把这个当做游戏来玩，自然胜负心就小了。”
陈逸飞的话和人群里来回穿梭的落苒，让莫风突然心生一丝不安的感觉，有一种抓不住的东西从他的大脑里一闪而过。
他站到林凡旁边小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虽然有必胜法，我怎么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过了几秒钟，他拍了拍莫风的肩膀，“放心，即使发生那种最坏的情况，我也能应付。”
“嘿，你们在聊什么呢？”
落苒突然出现在林凡身后，她重心前移，一只手直接搭在了林凡肩膀上。
林凡皱了皱眉，斜了斜身子让开她的手，说道：“没什么，你来的正好，先确定下这次的分组吧。”
“ok，”落苒笑了笑，喊了顾嫣然过来，然后拉住她胳膊说道：“这次嫣然你和莫风投‘不同意’吧，我和林凡投‘同意’。”
“好吧。”顾嫣然看了落苒一眼，她总觉得落苒对林凡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反正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
“这题我想投“不同意”，”林凡突然插了一句，“莫风、嫣然，你俩谁跟我换一下。”
林凡说完看似无意的瞟了落苒一眼。
“喂，别打乱分组啊，都说好的，你怎么变卦啊。”落苒嗔怒道。
“反正两个人‘同意’，两个人‘不同意’就好了啊，不都一样吗。”林凡白了他一句。
“我不管，我就要和你投一样的。”落苒直接无视林凡的逻辑，开始甩出美女的杀手锏——撒娇加无理取闹。
这一幕看在顾嫣然眼里一下子就变了味道，落苒的身影猛然间和自己发生了重合，她眨着大眼睛，盯着落苒看了好一会，怎么回事，林凡绝对不可能是落苒喜欢的类型啊，可她的种种表现怎么这么像曾经的自己。
“哎呀，那就我俩都投‘不同意’，嫣然和莫风头‘同意’好了，这下说死了不能改了哦。”林凡迟迟不肯改变主意，落苒只好做了折中的选择。
“好吧。”
见林凡终于点了头，落苒松了口气，她噘着嘴呛了林凡一句：”就你事最多，婆婆妈妈的跟个老女人一样。”
红色的倒计时显示还剩4分钟，落苒不再作过多停留，她最后确认了一遍投票分组，便直接走上了礼台。
倒计时还剩2分钟，最后的几人也纷纷上台投票。
莫风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落苒，他发现落苒投完票以后的行动有一些诡异，再联想到林凡刚才突然的变票，一个大胆的猜想瞬间闪现在脑海。
这个想法让他替林凡捏了一把冷汗。
如果这次的投票结果是6:4，那么这场游戏，这场赌局就会朝着最不好的方向发展而去，哪有什么必胜法，哪有什么净收益，这场赌局将会成为独裁者的游戏，所有人的输赢生死都将由一个人完全掌控。
倒计时结束。工作人员上台计票。
“现在开始第二轮唱票。”
所有人都聚集到了礼台下方，激动地等待着投票结果。
“这一轮说不定就会直接产生‘最后一人’了！”有人兴奋的喊道。
展示板上一张张票贴了上去。
莫风瞪大双眼，半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场的结果赫然跟他猜想的一模一样。
“本轮比赛结果为：6:4，恭喜投票‘不同意’的这四位，你们将开始第三轮游戏。下面有请第三位出题人给出题面！”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今天的公主——落苒身上，像是突然被聚光灯自上而下照射，她微笑着抬起头，那一身价值不菲的黑色小礼服更是将本来就脱尘绝丽的她装饰的更加完美。
在人群的注目中，她沿着铺满花瓣的道路优雅的登上礼台，明艳的光线将她的全身打上光圈，极浅的景深里是她倾国倾城的脸。她妖娆的一笑：
“我的题面是：贪得无厌的人终会死的很惨。”
55.永远的少数，唯一的公主
林凡是个聪明人，落苒一直这么认为。
她觉得作为一个聪明人更应该懂得退让，即便他想到了这个游戏的必胜法则。
可是林凡偏偏没有，他直接喊出了一千万，这说明什么？
这只能说明她把林凡看高了，此刻林凡在她心里已经沦为了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一个想靠小聪明在这赌局上大捞一笔的恶心人。
原本她只是想通过游戏小小惩罚一下林凡，但林凡自己为了贪欲放大了游戏风险的数量级，这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既然如此，落苒非常不介意再帮林凡砸得狠一点。
突然猛得一阵寒风吹过，落叶嗖嗖被卷起，落苒好似漫不经心的出现在林凡身旁。
“这次我投‘不同意’，你投‘同意’吧？”她侧过身子斜靠在桌子边上。
“可以。”林凡点头，微笑着看了落苒一眼。
“这一轮完了就应该结束了吧，嘿嘿，有了落苒的必胜法则，你这次可要赚大发了。”陈逸飞一把搭上林凡的肩膀。
“对啊，不过这次昊然哥估计要赔不少钱了。”徐曼歪着脑袋，噘着嘴。
“他家大业大这些钱估计就是毛毛雨啦。”王正宇插了一句。
顾嫣然眼神在林凡和落苒身上来回跳动，像是想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迹，可惜两人除了谈投票的事，之后再没有任何交流。
几分钟后，落苒似笑非笑的转身离开。
莫风这时走到在林凡身边，林凡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看来你也注意到了啊。”
“刚才才想明白的，”莫风摇着头掏出一支烟，“看你这不慌不忙的样子，一定有应对之法了，倒是要可怜了我的一千大洋，这次要打水漂了。”
林凡拍了拍莫风的肩膀，“放心吧，依着落苒的性格你们输的她怎么也不会要的，这个游戏也许从始至终只是针对我而已。”
听完林凡的话，莫风愣了一下，他拿烟的手停在半空中。
第三轮倒计时结束。唱票开始。
礼台下大家聚集到一起，三个出题人竟然都能留到这一轮，这无疑增加了这场赌局的刺激程度。
“这下要一决胜负了，真是激动啊。”
“你觉得这场赌局谁会是最大赢家啊？”
“当然是明远哥啊，以前昊宇哥聚会上的游戏他就没输过！”
议论声此起彼伏。
演奏台上黑长裙女孩换上贝多芬的月光鸣奏曲。
工作人员开始记票：“祁明远：‘不同意’，唐希希：‘同意’，落苒：‘同意’。”
“哇，2:1了，如果那个叫林凡的投‘同意’，祁明远就是最后一人了！”
“什么！”礼台底下，顾嫣然、王正宇等人集体发出一声惊呼。
陈逸飞更是朝落苒大声质问道：“落苒，你不是说你投‘不同意’，让林凡投‘同意’吗？你为什么投了‘同意’？你是故意的吗，故意让我们输？”
落苒还没来及回答，那边的祁明远先笑了，他笑得灿烂无比，“你说错了，不是让你们输，我只是想让林凡输！”
呼，一下子全场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你们没听清jessica的题面吗，贪得无厌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祁明远戏虐的看了林凡一眼，“林凡很显然就是这种贪得无厌的人，他在喊出一千万之前想必已经通过赔率计算出了团队投注的必胜战略。”
“没错，我是知道这个必胜策略，你不同样知道吗？”林凡淡然的回复道。
“呵呵，可你把筹码一下子叫到了一千万，所以你这样的人必须输！”祁明远的金丝边眼镜反射出他眼底幽暗的光芒，“而且我还要让你在最后一轮输掉赌局，我做最后一人，而你赔上身家性命！”
祁明远放肆的笑了：“这样你就可以好好体验下什么叫做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感觉。”
“不可能，你怎么能确保做到自己成最后一人，而且同时让林凡在最后一轮输掉比赛，即使你和落苒联合起来也做不到！”陈逸飞愤然的大声喊道：“除非你们暗箱操作！”
经陈逸飞这么一说，很多其他人反应了过来，他们都疑问道：“对啊，怎么可能三个出题人都留在第三轮了，这也太假了吧，是不是暗箱操作了！”
“哈哈哈，我说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吗？”祁明远摇着头走到礼台上方，他推了推金边眼镜霸气的说道：“今天jessica是我们的公主，而我就是这个游戏的王！”
他眼神环顾四周，最终停留在林凡身上，“在少数决里，我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王！你们是留是走皆在我一念之间。”
“怎么可能，你根本决定不了别人的投票答案，又何谈决定别人去留。”陈逸飞满脸的不可置信。
“有这个可能，别忘了，他让落苒跟咱们组队了！”莫风从后方走了上来，他拍了拍陈逸飞的肩膀大声说道。
“那也不可能啊，咱们每轮都分两组投票，至于哪一组会淘汰，那是无法得知的啊。”陈逸飞飞快的转动大脑，“除非其他人都被祁明远给收买了！”
“我从来不会通过收买这种下乘的手段来赢取胜利，我只会通过这里！”祁明远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大脑。几秒后，他向前躬身靠近陈逸飞，手指在空中比划了比划，“你知道少数决最关键的是什么吗？就是永远要做少数！”
他直起身子，指了指落苒，“所以我就让我们今天的公主成为了这少数决游戏中永远的少数，那个唯一。”
“你说了半天根本没有解释啊，只在这云里雾里的！”陈逸飞不屑道。
祁明远顿了顿，摊开双手，嘲笑着看了陈逸飞一眼，“你真笨啊，你以为只有你们知道必胜法，然后组队了吗，你真当别人都是白痴？”
霎时，一道灵光在陈逸飞大脑里闪现：“原来如此！原来所有人都想到了必胜的方法，然后也都组了8人的队伍分散投注！”
“我说呢，怎么大家对投票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原来都想到了组队分散投注的这个必胜法！”李贻伟恍然大悟。
“可参与少数决的只有22个人啊，8个人一队的话是没法分队完整的啊，起码要有24个人！”王正宇一时还没有想明白。
“别忘了，落苒是那个唯一，如果分出三队，而每个队里都有她，这就正好是22个人。”莫风靠在桌边，大声说出了祁明远和落苒的关键战略。
”啊，我明白了！所以不论如何投票落苒永远都是少数派！而前几轮只要跟她投相同的选择，也永远都会是少数派！”顾嫣然捂着嘴巴大声惊叹道。
56.欲望与本心
顾嫣然这一句让场上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如梦初醒的感觉，议论声，赞叹声接踵而至。
“原来如此！所以每次投票结果才会以最小差距结束，先是12:10，接着是6:4，都是因为她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了三支队伍里，所以才会少出2票来啊！”
“我靠，明远哥太厉害了，竟然可以想出这么牛逼的策略啊！”
“对啊，我还以为只有咱们一支队伍呢，没想到啊，没想到！”
“怪不得祁明远说可以决定每个人的去留，因为那个唯一的存在——jessica，可以左右‘同意’和‘不同意’哪一边是少数啊，只要跟她站队一致就能留下来！”
就连礼台中央的乔昊然都不禁鼓起掌来，“明远不愧为我们的策略天才啊，既要自己赢得漂亮，还要对手输得彻底！”
他斜拍着手掌还不忘看向人群最后方的林凡，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寒冷无比。
霎时，有冷冽的秋风灌进林凡的衣服里面。
“一千万啊，不知道要写多少首歌才能还清呢？”落苒拍着手开心的走到林凡旁边，“要不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一开心就让我哥把你的债务给免了！”她贴近林凡的脸颊换上嘲讽的口吻。
空气里顿时充满落苒的香水味。
林凡捂了捂鼻子，露出厌恶的神色，向后退出几步。
落苒冷笑着，眼中闪过讥讽，她转身朝所有人说道：“其实我和明远哥采用这种策略也不是只单纯的为了赢，我猜到也许我哥安排这个游戏还有一个深层的考量，就是为了测试大家人性的贪婪程度，我只是想给大家一个教训，就和我刚才给出的题面一样，越是贪婪的人可能输得越惨！”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投向林凡。
场上所有人瞬间都明白了落苒表达的深层含义。他们先是想到了自己，当落苒过来告诉自己这个必胜法的时候，自己内心那个贪婪的魔鬼确实也出现过，那一刻脑海里让自己下注一千万的声音一直在回响，幸好自己控制住了它。
而反观眼前这个人，他没有压制住欲望，反而被欲望吞噬了。所以他会输得很惨。
“利用大家的信任，欺骗大家组队，现在反而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不觉得可笑吗？”一直站在人群最后方的林凡走上前，他冷笑着看了看落苒，然后目光直视祁明远，“好像记票还没结束吧，你挑选这一刻出来炫耀，是不是有些早了？”
“你说什么！”祁明远身子一紧，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记票板，工作人员费劲得打开林凡折了又折的卡片，上面赫然是“同意”两个字。
场下发出一阵惊呼，“2:2，平局啊！”“哇，平局啊，看来这一轮决不出胜负了，要下一轮了啊！”
落苒几步跑上台，她一把抢走工作人员手里的票看了又看，直到确认卡片的真伪后才抬起头，她目光冷冷的看向林凡，“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你没有投‘不同意’，为什么？”
“我投票一直是依照自己内心的选择啊，你不妨回忆下第一轮和第二轮，我有违背过内心投票吗，我不像你和祁明远，为了赢怎么投都可以啊。”林凡摸着下巴笑道，“我记得刚才某人说过这些题面都无所谓，只要赢什么都可以投，这才是真正贪婪者的逻辑吧。“
落苒被林凡的强硬逻辑堵的无话可说，她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你放屁！”
林凡冷哼了几声，笑道：“我是为了遵循内心的答案投了‘同意’，而你是为了输赢，你欺骗团队成员投了‘不同意’，这两者能一样吗，你又凭什么质问我呢？”
“你……”落苒抬手指着林凡，半晌说不出话来。
祁明远走下礼台拉了拉落苒，安慰道：“jessica，不要和这种小人计较，漂亮话谁不会说啊，他现在注定要输，只能在这靠语言挽回点面子，哗众取宠而已。”
他拍了拍胸前西装上的褶皱，转身对林凡冷笑道：“凑巧让你弄出个平局而已，你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下一局我会让你知道欠债一千万的感觉。”
祁明远说着抬起双手，“开始下一轮吧！我不想浪费时间了。”
“怎么办啊，咱们输了是小事，可林凡不行啊，他还有机会赢吗？”陈逸飞焦急的朝身边几人问道。
莫风抖落烟灰，冷静分析道：“只要林凡不让落苒和祁明远知道他的投票选择就还有希望。”
“对，现在祁明远明显要做最后一人，而落苒一定会跟票林凡，让自己和林凡都无法成为少数派。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林凡不能让二人知道自己的到底投了什么，这样他就还有可能赢！“顾嫣然紧接着莫风的分析补充道。
气氛骤然一变，之前大家在祁明远炮制的所谓必胜法的光环下完全放松，连游戏的紧张感都没有，可现在一下子游戏陡然急转成了真正千万级的豪赌。
紧张的情绪令人肾上腺加速、刺激的对白让人血液翻滚。
现场有飓风，林凡是风眼。因为第四轮游戏，按照顺序，又再一次轮到他出题。
在这样无数道或忐忑、或紧张、或兴奋的目光中，林凡缓步站到礼台中央。
天顶高挑，两侧的白色帷幔在成片的气球束中像怀抱黄昏的云朵。那些间隔里漏出来的光线刷在他身上，一道一道横过去，像老式电视机里信号波动的图像。
众人屏息凝神。
秋风荡了过来，此刻林凡像一个彩色半花白荧幕里将要讲故事的少年。
他说他答题依照本心，可这道题他的选择一定不能让祁明远猜到，若是猜到，那他必输无疑。
所以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局势里，他还能坚持所谓的本心答案吗？又或者他放弃本心，那便应了祁明远的说辞，刚才那番话只不过是他的作秀。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给出题面，还有那个答案。
57.输赢
“一个人内心越缺少什么，那么他（她）就越喜欢在外炫耀什么，”林凡双手插兜，缓缓说出了题面。
短的秋风和长的斜阳，让此刻林凡的声音像一簇不旺却不灭的小火，仔仔细细地烧着闻者的心。
“譬如有人喜欢炫耀美丽。”他目光直视落苒。
“有人喜欢炫耀智力。”他看向祁明远。
“人喜欢炫耀金钱。”他瞥了赵启辰。
“还有人喜欢炫耀权势。”他抬头远眺，身后，乔昊然的手，端着酒杯悬停在半空中。
这一次，礼台下没有了以往给出题面后一波接着一波的嘈杂议论声，这一次，所有人罕见的沉默了。
突如其来的安静下，是每个人翻滚的思绪和被直击的内心。
“呵，不就想说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来迷惑我们吗？”祁明远强迫自己第一个从林凡可怕拷问所带来的气氛中抽身，他松了松胸前的衬衫领，冷笑着说道：“我很好奇你现在怎样遵循你的内心！”
林凡笑了，那笑容瞬间让祁明远错以为自己将要陷入谷底。
“很简单，就是这样咯！”风轻云淡的回答中，林凡从兜里抽出投票卡，他用手指弹响那张卡片，正面“同意”两个字在斜长的光线里显得耀眼万分。
霎时，明白了林凡下一秒要做什么的众人瞪大双眼，震惊和不解写满了突然放大的眸子。
“我的答案是‘同意’。”他在无数道这样的惊讶目光中，直接给出了答案。
投票卡和寒风一起被他轻松的丢进投票箱。
呼，礼台下的人群沸腾了。
“你找死吗！”满脸不可思议的祁明远，抽动着嘴角，伸直手臂指向林凡。
手握成拳，指甲越陷越深的落苒死死盯住林凡，久久没有说出话。
“这小子挺有种啊，”站在祁明远身后的赵启辰使劲拍着脑门，“为了装逼花一千万，我服了，呵呵。”
“林凡这次冲动了。”莫风狠吸几口烟摇了摇头。
“一千万就这么扔掉了？”陈逸飞直愣愣的看着投票箱，还没缓过神来。
“嫣然，要不等一会没人了，我们去找昊然哥求求情吧，就当是游戏呗，用不着真的拿钱出来吧？”徐曼摇着顾嫣然的胳膊。
就在大家正沉浸在这种惊讶与担忧的情绪中的时候，一个穿着鹅黄色轻薄毛衣的清丽女孩悄然出现在了投票箱前，她打开自己手中那张“不同意”的卡片，示意给台下的所有人。
她红着脸，显得有些羞涩，“我，我感觉……”，她言语吞吐，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她有些紧张，一时没有找到好的措辞，“反正就是不太同意他题面的观点，但我挺喜欢他投票的方式，所以我也要遵循内心！，我投‘不同意’。”
她说完就把票扔进了投票箱。
哗啦，一下子众人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了祁明远身上。
祁明远盯着那个女孩，愣在原地，这个突发情况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本来还想找落苒一起去说服这个第四人来配合他们投票，没想到这个女孩如此单纯，被林凡几句话就给煽动得遵循了内心！
半晌，祁明远眼中闪过狠色，他冷笑着望了一眼林凡，拍了拍前方的落苒，说道：“jessica，只要能让这小子输，我赢不赢都无所谓了！”
落苒抿了抿嘴唇，看着礼台上的林凡，她深吸一口气，“好，我听你的，那就让他付出贪婪和猖狂的代价吧！”
祁明远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他捋平西装的褶皱，大步走上礼台，落苒紧跟在他身后。
没有一丝犹豫，二人齐刷刷的投出“同意”，终结这场欲望与本心，情感和逻辑的复杂博弈游戏。
唱票结束。最终结果：不同意1，同意3。
四个最终候选人就这样齐聚在礼台上，像是在角逐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最后压轴奖项。而获奖人出乎意料之外竟是一个大部分人都不认识的美丽女生。
“恭喜你，成为最后一人！”乔昊然举着盛满鲜红色美酒的高脚杯祝贺这个他几乎叫不出名字的女孩。
也就在同时，二中和附中的人群中发出了欢呼。
“希希，成功了！”“希希，你太厉害了！你竟然击败了那三个恐怖的出题人！”
“希希，怎么样，这一趟没白来吧！”
是的，他们的八人小组赢了，他们依靠祁明远和落苒的分散投注必胜法取得了胜利。只是，这不是祁明远和落苒想要的结果，可为了让林凡惨败，他们也只能认了。
五彩斑斓的气球束再一次被放飞，钢琴美女再换上一曲神秘幽深的曲子。
“其实现在才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啊，游戏结束了，是时候揭晓赌局的最终结果了！”乔昊然舔了舔嘴唇，“我很期待这一刻啊，你们的贪欲到底有多强呢？你们的胆量到底有多大呢！”
工作人员开始慢慢统计押注情况。
台下获胜的那几人纷纷开始议论：
“我只押了1000块，平均到咱们几个人头上才125，11倍赔率的话也才赚了375块。”
“那你比我强多了，我只押了100块……”
“哎，所以说所有赌局都是庄家挣钱，你算算乔昊然这一把赚了多少，即使他妹妹落苒的不算，其他那两个加起来就有两千万啊！”
“对啊，那个祁明远家里是搞房地产的，一千万倒也不是拿不出去，倒是这个林凡，靠写歌这辈子怕是难还清赌债了吧！”
“不过，你觉得乔昊然会真的要这钱吗？”
“应该不会吧，这也太难为人了吧？”
“难说啊！”
就这这些议论声中，乔昊然寒星般的眸子扫视全场，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将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知道祁明远和落苒已经表明的态度，所以他必须让林凡死，可他也不能亲自表态，因为他也看见了徐曼和顾嫣然求情的眼神。
“反正游戏已经结束了，大家不妨来讨论下刚jessica所说的这个游戏的深层考量，对于那些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我们是应该惩罚还是应该宽恕呢？”
他站在礼台中央笑着说道，解决这件事和容易，他只要让两个小妮子知道这是大家的决定。
众人皆是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意，现在林凡是死是活皆在大家的一念之间。
此刻，再没有什么少数决，多数人的意愿终将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58.愿赌服输
一千万这个词挂在嘴上很容易，像在地铁公交站，总有那么几个高谈阔论的人，穿的笔挺的西装，挤在人仰马翻的早高峰里，却依旧开口闭口几千万。
而此刻的林凡，在祁明远眼里就是这种人，他确信林凡一定没有一千万这个具体的概念，因为他没见过这么多钱，所以根本无法感受到那种质感。
但祁明远见过，所以他知道，一千万现金真的是可以砸死人的，不论是在物理上还是心理上。
“我知道昊然哥游戏的规矩，我愿赌服输，一千万明天自当奉上！”祁明远淡淡的说道，他第一个做表率，就是为了堵死别人的嘴。
“自古愿赌服输天经地义，输了就赖账哪有这个道理。真正的男人在赌桌上的钱不能欠！”赵启明冷笑着，跟着帮腔道，“我输得一万，现在就可以拿出来。”
这边圈子的两个核心人物一带头，宋佳佳、李欣欣、白冰等人也一个接一个的开口认输，都表明自己愿意按下注金额认赔。
那边的二中和附中的几人因为唐希希的原因成了赌局的赢家，自然乐意赌约生效，于是几人皆是见缝插针的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唯有林凡这边的几人，作为真正的输家，大家集体沉默了，因为此刻在场的三分之二，也就是多数人已经表明了立场——让赌约生效。
乔昊然冷眼在礼台上看着这一切，这才是人性，只要把它掌握透彻，那就没有什么掌控不了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礼台底下顾嫣然和徐曼递来求情的目光，他点了点头，暗自盘算了下，回过去一个让二人安心的眼神。
“我知道一千万对明远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林凡毕竟生在普通人家，虽然有写歌的天赋，但想赚到一千万确实是很困难的，我们也得考虑下他的实际情况，大家还是听听林凡怎么说吧。”
从种种的表现乔昊然都能看出来林凡是个桀骜的人，这种人对付起来最容易，因为他们往往过于在意外界的目光，所以他们会为了那些所谓的面子，所谓的原则跟自己死磕到底，这无异于是自掘坟墓。
果然，林凡给出的回答正如乔昊然所料。
他双手插兜，一副风轻云淡的表现。“我怎样都行啊，无所谓，反正你是庄家，你说了算，愿赌服输也好，当个游戏也罢，我都没有意见。”
他这种淡然的姿态现在落在大家眼里就如同做作的装逼犯一样。
而这种姿态也一直是落苒最看不惯的。落苒想要看到林凡求饶，认输的样子，可是那么多次，输的都是她，即便这次林凡真的输了，要背上千万的债务，可他却还要刻意佯装出这样的毫不在乎。
就和林凡恶心她的香水品味一样，她更恶心林凡这样的做作，“既然大家都愿意让赌约生效，林凡也没有意见，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想要提醒下林凡赌桌上的债务可是没有分期付款的。”
落苒仰着头高傲的走上礼台，她毫不在乎的继续炫耀着她令人刺眼的美丽。
乔昊然看似无奈的朝礼台下众人笑了笑，他摊开手目光望向林凡：“林凡你不要介意，我这个妹妹虽然长得漂亮，但脾气太大了，估计你这次没让她和明远赢，她有点不开心。”
“习惯了。”林凡看了落苒一眼，笑着淡淡的说道。
“呵呵，大家都听到了吧，林凡也说自己没有意见的，他同意让赌约生效，就是不知道他这次要写多少首歌才能还清这笔债呢？”赵启辰大吼一嗓子，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他是非常乐意做的，尤其是对林凡这种他看不惯的装逼犯。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我也不知道一首歌能卖多少钱。”林凡毫不在乎的回答让赵启辰感觉力气都砸在了一个海绵上。
“这个傻逼看来真不知道他那个阶层想赚一千万有多难啊。”饶是祁明远这种喜欢装优雅的人都被林凡这副样子惹毛，摇着头小声骂了出来。
这样的议论声中，乔昊然递给顾嫣然和徐曼一个无能为力的笑容，他已经给了林凡台阶下，可林凡自己非要往别的地方爬，到时候他要摔下来，也怪不了别人了。
“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坚持，林凡也没有意见，那这个游戏就按照一开始说的赌局协议执行吧。”乔昊然站在礼台中心，取过酒杯，举过头顶。“那就来让我亲自宣布下投注结果吧。”
礼台下，顾嫣然和徐曼带上黯然的表情，另一侧的陈逸飞也不禁抱怨道：“刚才乔昊然都给林凡台阶下了，只要他让一句、服个软，这赌局说不定就当游戏玩了，哎，干嘛非要争一口气啊。”
“是啊！”莫风摇着头，狠劲吸了口烟。
礼台上，乔昊然端着酒杯，微笑打开投注箱。
他一边仔细的一张一张看投注卡，一边像点评嘉宾般说着，“大家这投注方式还真是分散团队投注啊，果然全都让明远给算计了。”
他拿出下一张卡，目光定位到人群中一个深秋依然穿着白色短裙的美女身上，“吴念宣，应该是附中的校花吧，我要恭喜你了，你在唐希希身上押了一万，那么你将获得净收益十万元！”
二中和附中那一圈人发出欢呼，吴念宣捋了捋自己的碎发，灿烂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挂上脸颊。
一张张的投注卡被乔昊然微笑着点评完。
阳光斜影，美酒与掌控感让此刻的他惬意无比，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他的眼眸倏然睁大。
突然安静的礼台，让底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众人目光集体望向礼台。
此刻乔昊然拿着投注卡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他微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卡在了他的嗓子眼。
寒风袭来，满脸不可思议的他揉了揉眼睛，斜影疏澜的光线让林凡投注卡上的几个字分外刺眼。
59.失声
歪歪扭扭的字此刻充满了杀伤力：
唐希希，一千万！
乔昊宇倒吸一口凉气，他猛的转过头，目光越过众人，直愣愣的望向人群最后方的林凡。
顺着乔昊宇目光的方向，众人齐刷刷的转头。
林凡此刻正靠在桌角端着一杯果汁怡然自得的喝着，突如其来的目光让他差点呛了一口气，他咳了几声，对上众人的眼神，笑道：
“都看着我干嘛，我有那么帅吗？”他双手抹了一把头发，夸张的说道。
可他夸张如小丑一样的表现却没让现场有一丝欢笑。
因为站在礼台中央的乔昊宇没有说出一个字，他只是死死的盯住林凡。
安静，绝对的安静！
看到乔昊宇失态的表现，落苒来不及多想，她直接上前一把抢走他手里的卡片，揉着眼睛看了又看。
林凡横七竖八的字体此刻像极了直插进她内心的尖刀。
“怎么可能！”落苒感觉周遭好像不真实起来，她一时重心不稳，向后倒退出几步，“不可能！”她又大喊一遍，恍然间那张卡片从她手中掉落下来，在寒风中划出一道明艳的弧线。
站在最前方的女孩诧异的捡起卡片，然后她不可思议的捂上嘴。
接着是后方的男孩，一个接着一个。
像是生化危机里被病毒感染的丧尸，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以同样的表情，以同样的姿态僵住。
直到最后大嗓门的陈逸飞终结了众人这场诡异的震惊之旅：
“我去！林凡压了唐希希一千万！”
轰然，声音被寒风以几何数量级放大，像是瞬间形成了一场波及所有人感官的暴风雨。
而站在这暴风雨正心中的乔昊宇被狠狠的淋了个落汤鸡。
是他逼着众人让赌局生效。
是他设的局，也是他将的军，然而可笑的是，真正输的人却是自己。
“是你骗了我！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是不是！”落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此生第一次感到如此挫败，她刚才才亲手送往地狱的人，此刻却站在比自己高出几倍的地方。“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祁明远此时已经冲上礼台，他扶住快要站立不稳的落苒，盯住林凡久久不语。
“真是可笑，你们赢了就是策略，林凡赢了就是骗子，有这个道理吗？”莫风一下丢掉手中的烟，冷笑着说道：“我记得刚才好像不是林凡要让赌局生效的吧，你们自己这样强烈要求，这怪得了别人？”
此刻，刚才话最多，言辞最激烈，讽刺味最足的那些人却集体失了声。
不是他们说不出话，而是这样的结局已经让他们无话可说！
就在这样无话可说的安静里，陈逸飞又一次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我说你怎么胆子怎么大，当时就敢全押唐希希呢，我记得当时咱们不是已经完全同意了落苒的团队必胜法吗，你别告诉我这全是运气啊。”
林凡继续喝着他的果汁，他一边喝一边说道：“正如落苒所言，这个所谓团队必胜法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但关键的我还猜到了知道这个方法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果不其然，我等到了这个人的出现。”
“怪不得你一开始游戏的时候一直没什么动作，原来是在等这个人出现啊，害得我们当时担心了好久。”顾嫣然歪着脑袋撇了撇嘴。
林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之后落苒出现，她直接向我们兜售她所谓的必胜法，然而在这之前我观察到，她去那边的二中吴念宣、唐希希一群人中也呆了不少时间，这说明什么呢，如此我便想到了他们的加强必胜法，也就是祁明远所谓的策略——组三队，让落苒成为唯一少数，这样她就可以左右游戏了。”
林凡顿了顿，换了一杯白水，“我想明白这点之后便决定将计就计，此时，三队组建成功，那么只要跟票落苒就能一直晋级，所以我选定了我的下注人，同时暗中告诉了她这个跟票方法，这之后的很多东西都印证了我的猜测，比如大家都对投票结果毫不担心，还有每次都出现最小差距结果。”
“原来如此！我当时还跟嫣然说来着，怎么大家都对投票结果一点不在乎！”陈逸飞拍了拍脑门。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让唐希希成为最后一人，对吧？”一直没说话的李贻伟插了一句。
“没错。”林凡点头。
“为什么选她？”顾嫣然没头没脑的插了一句。
“因为对于这里大部分人来说她是新面孔，而且又是落苒请来的美女校花，所以如果她成为最后一人也算是个众人都能接受的不错结局。”林凡解释道。
“是么，”顾嫣然狐疑了看了林凡几眼，“可我怎么感觉她长得有点像秦娆啊。”
“呃，”林凡躲开顾嫣然恐怖的眼神，他尴尬的笑了笑，“你想多了吧。”
“你能保证她前几轮晋级，可你怎么保证最后一轮她能胜利呢？”王正宇显然不想听顾嫣然扯一些没用的问题，他直接插嘴问出了关键所在。。
“怎么保证吗？”林凡抬头远眺，半晌，他笑了笑，那笑容充满深意，“保证就在于落苒和祁明远太想让我输了。”
哗啦，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在祁明远身上，对啊，如果不是那种迫切想让林凡输的心情，说不定最后一局他就不会受林凡摆布，说不定最后一局还有的一拼！
此时，礼台上突然传出乔昊然诡异的笑声，“哈哈哈，好！”
乔昊然直起身子捋平西装的褶皱，这个瞬间他恢复了原有的气场，只是眼神里的寒气却越来越浓。
“好！林凡，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一局我愿赌服输，一个亿，我给你！”他抬起头盯住林凡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句霸气的话语激得全场人血液沸腾。
“哥！”落苒使劲拉了拉乔昊然的手臂，倔强的眼神里写满了她的不愿意。
她不甘心，非常不甘心，怎么可能就这样输了，这样精心安排的赌局，怎么可能最终的结局会是这样。
霎时，有氤氲升起在她的眼眶，为什么，林凡不仅没输还赢走了一个亿，这绝对不可以！
60.交易
落苒含着雾气的目光在礼台上飘忽不定，她看了看冷笑闭言的乔昊宇，又看了看低头握拳的祁明远，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挫败感急剧飙升。
突然，她看见林凡的投注卡片，那张剥夺她骄傲的卡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放在了投注箱上面，她大脑瞬间充血，懊恼的情绪战胜理智的声音，她几步跑了过去，一把拿起那张卡片撕了个粉碎。
什么优雅啊，美丽啊，这些形象她统统都不需要，此刻，她只想要发泄，发泄心中的不满。她狠劲把那些碎片抛向空中。
白色粉末被寒风拍打着旋转，斜阳反射出的刺眼白色里是落苒冰冷的笑脸。
“想从乔家骗走一亿吗，告诉你，不可能！”她目光直视林凡的双眼。
碎纸屑散落一地，她用黑色的鞋跟狠狠踩了上去，铛铛档，她把失落不满的情绪全部集中在脚底。
乔昊宇拉了落苒一把，可落苒根本不去理会。她冷笑着朝林凡大声说道：
“你那张投注卡一定是假的，我不信你从一开始就敢押唐希希一千万，你绝对是个出老千的骗子，我可没我哥这么好骗，sindler！”
“我的投注卡好像刚被你撕了吧，你现在当然想怎么说都可以。”林凡摇头，他最讨厌落苒这种外表美到不可一世，内心却严重情绪化的女人，这种女人一旦发起疯来完全不可理喻，不要妄想跟她们讲道理，她们用一招胡搅蛮缠和一招歇斯底里就能战胜一切逻辑。
“jessica！”乔昊宇呵斥一声，他把此刻有些气过头的落苒拉到一旁，带上歉意对说道：“不好意思，我妹妹脾气大，她以前玩这种游戏可是没输过的，所以今天可能有些失态，大家见谅。”
乔昊宇此刻内心其实和落苒是一样的，他当然非常不想承认这个赌局，毕竟一个亿可不是一百万，让他赔这么多钱就如同从他心头割肉一样，可他现在这个地位和身份让他必须做到表面上看起来的诚信与公允，而且此刻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林凡身边还有顾嫣然、徐曼、莫风这么多人，此刻让他和落苒一样用乔家的权势去压人，那是万万不可行的。
“最终的押注胜负情况已经揭晓，统一赔付的具体操作会从明天开始。”乔昊宇停顿了片刻，他转过身看了看情绪平复差不多的落苒，这便端起酒杯说道：“大家别忘了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为咱们最美的公主庆生，重头戏可不能让游戏耽误了啊。”
“是啊。”众人纷纷点头。
生日party的高潮部分当然是在入夜以后，两侧帷幔上布满了绚丽的彩色灯光，四周是落地的烟火，三层高的精致蛋糕上零星点缀的生日花火，照亮着落苒动人的美丽。
唱诗班似的生日歌，被切分幸福的蛋糕块，这样迷离与虚幻的美好，早已经让很多人忘记了下午的那场游戏，包括落苒，毕竟他们都是易于被感性驱使的人。
但这显然不包括乔昊宇，他那双永远充满寒意的黑曜石般的双眼明白着告诉每一个人，他绝对是一个时刻都会保持冷静的人。
在这样的氛围里，他端起酒杯很自然的走到林凡身旁，他满脸爱意的望向被灯光描摹的落苒，这样的姿态，任谁都会错以为他在和林凡谈论自家妹妹的趣事。
然而他口中对林凡说道的却是，“赌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没有看到对方底牌，就先行判断了输赢。我今天好像就犯了这个错误。”
林凡转头看了乔昊宇一眼，回道：“也许正应了阿甘说的那句‘赌博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拿到什么。’”
乔昊宇愣了下，他没想到林凡会这么接，而且他记得阿甘说的好像是生活，林凡莫非有其他意思？他端起酒杯晃了下。
“哦，抱歉，我好想记错了什么。”看到乔昊宇的反应，林凡假装自嘲的笑了笑，他这样说只不过想打断乔昊宇的谈话主导权而已，因为他想直奔重点，“找我有事？”
四周的夜色被女孩手中的仙女棒画出一个个灿烂的形状，喜悦与幸福的微光里，乔昊宇替林凡斟上一杯酒，鲜红色的倒影里是他黑曜石般的眼眸，“你知道的，有时候再多的金钱也换不来幸福。”
林凡若有所思的看了乔昊宇一眼，心忖乔昊然突然发出这样的人生感叹定然有深层的东西要表达，他只好点头附和道：“是这个理。”
乔昊宇端着酒杯继续说道：“幸福的获得往往需要恰当的时机与可靠的消息。如果你有机会用金钱换取通往幸福和时机和消息，你会怎么选呢？”
乔昊宇果然有个冷静的商业头脑，林凡此时已经做了判断，他大概猜到了乔昊宇的意图，只是他不知道乔昊宇能拿出的消息值不值这个价。
“我当然选择后者，金钱可以再挣，幸福错过就没有了。”
林凡原本就对乔昊宇承诺的一个亿没有什么兴趣，一是他觉得乔家的钱一定不怎么干净，二是下午所谓赌局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若是他真收了乔家的钱，那就等于有把柄握在对方手里，这么蠢的事情他可不会干。
秋风卷起帷幔，七色灯发出的光线一晃一晃，落苒开始沿着落地冷烟花铺成的路走过来，乔昊宇轻抿一口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凡，他转过身靠在桌边，盯着林凡说道：“我有秦娆的消息，我觉得应该是你想要的。”
林凡心头一跳，这个名字的分量足以让他抛开一切如冷静、克制的形容词。
甜辣的感官在乔昊宇的舌尖打转，他很满意林凡错愕的表情，“我知道也许你可以去找苏亦承去帮你打听，但中间来回难免要花去不少时间，而且我这还能长时间提供你需要的消息，我觉得你应该考虑考虑。”
乔昊宇说话点到为止，他对林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是很了解，毕竟在有些人眼里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钱买到，如果买不到只能说明给出的筹码不够，他不知道林凡是不是这种人，如果是，这场感情交易怕是不能如他所愿。
希望林凡不是吧，他目光飘向深远的夜色。
不过不论怎样，他应该还需要时间去权衡，这便是乔昊宇的判断。
61.心理罪
然而就在下一秒，林凡便开口了。那时间不够一支仙女棒燃烧，不够落苒走完5米，不够乔昊宇咽下那口酒。
“我同意了，说你的消息吧。”林凡显得很淡然，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在意过那一个亿。此刻若是换祁明远在旁边一定会再度感叹林凡对钱的概念太模糊，太没有感觉了。
事实上，他确实对钱的质感很模糊，因为他没有大富大贵过，也没有穷困潦倒过，但即使他成了祁明远那样可以嗅到钱味的人，对于收取乔家来历不明的赌博钱还是要慎之又慎，毕竟这些黑钱随时会成为一颗能被人引爆的定时炸弹。
乔昊宇转过的身子卡在60度，他脚步硬生生停住，林凡给出答案的时间太快了，这时间之短远远超出了他的判断。
同样错愕的还有正沿着烟火簇拥的道路走到这边的落苒，她知道乔昊宇找林凡干什么，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想等林凡拒绝交易后嘲笑下，他那些所谓脆弱的情感在金钱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然而她却没有等到这个机会，因为这个机会被林凡用一秒钟直接扼杀在了落苒她自己的摇篮里。
空气里都是蛋糕的甜腻味道，四周的冷焰火一层层的渲染着天地，落苒缓缓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什么，她刚凝起的幸福感此刻突然弥消殆尽，因为就在这一秒她觉得在离她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女孩要比她幸福很多很多。
然而可笑的是，那个女孩感受不到的幸福被她承担了去。不解、震惊连同着嫉妒一起在她的身体里泛滥成灾，她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一天，有一个男孩在自己不知道的黑暗处，为了抓住自己那须臾不见的残影愿意花掉一个亿。
乔昊宇转身，他在酒杯中倒满红色的液体，然后抬头盯着林凡看了半晌，这才笑着缓缓开口道：“你是聪明人，你这次的选择非常正确，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他举起酒杯轻轻点了点，然后说道：“燕京同仁医院那边已经给她确诊并出了治疗方案，怎么说呢，总体治疗结果不错，可惜……”
乔昊宇晃动了酒杯，烟火的光线从酒杯上反射出来，“可惜她还是看不见。”
“不可能！”林凡向前一步死死盯住乔昊宇的眼睛，“她只是乙、醚过量吸入，想要治疗好非常简单！”
“呵呵，”乔昊宇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眼睛好治，心病难治啊！”
林凡一愣，半晌，他深呼一口气，抬头看了看乔昊宇，“你是说她失明大部分原因是心理上的？”
乔昊宇动了动嘴角，“不是我说的，这是那边的最终会诊结果。”
林凡抬头看了看远处被虚化成十字星的夜色，像是大概明白了一些东西。
而这些东西被站在一旁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落苒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你就是她的心理罪！”
这句话像惊醒了梦中人，林凡须臾间就明白了秦娆内心的症结，她的潜意识一定在抵抗，抵抗睁开眼以后看见那个崭新的却会让她流泪的新世界。
因为那个世界再也不会有摇摇晃晃的7路公交车，再也不会有倒数第二排座椅上的耳机线，再也不会有呵上雾气被指尖画出的心形圈，连带着一中长长的坡道，被人挤满的路边烧烤店，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米线，这些都不会有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没有林凡的崭新世界。
而这样失落的林凡，让一旁的落苒突然失去了再次嘲笑他的心思，她默默的转身离开，远处有烟火和星夜，近处有蛋糕和舞鞋，祝福声和欢笑声跳跃而来，可她的心却沉到了身后的黑暗里。
今天她17岁，17岁的这天，她好像突然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对，是她千方百计想要嘲笑、诋毁的那个人展现出来的世界。
像海豚遇见飞鸟，大地遇见蓝天。
乔昊宇拍了拍林凡的肩膀，黑曜石般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些读不懂的东西，“想治愈好心理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这就要看有没有抓到那个关键所在。”
他仰头喝掉杯中的酒，回味许久之后才又缓缓开口，他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避免与之前不好的回忆接触，让时间斩断她曾经的记忆，这便是他们给出的治疗方案。”
这一刻林凡真正感受到了有某种力量正在拉扯着秦娆撤出自己的世界。而他就像一个站在海岸线的人，无助的望着海平面，那里狂躁的大海正翻涌着、搅动着远处快要望不到的船，仿若下一秒，桅杆就要带走最后那一丝天空的碧蓝。
乔昊宇看着沉默不语的林凡，笑着默默给他斟满酒，“我明白点说就是你们的关系已经被判了死刑，不论是医生、还是她的家人都不希望你们的世界再发生重合。”
他把酒杯递给林凡，“我说了我给你的信息值这个价，但能不能处理好就看你自己了，当然，我的建议是你看开点，再怎么样秦家也不会接受你这种危险份子的。”
乔昊宇笑着转身离开，他背对着林凡举了举酒杯，“她在燕京的住址我稍后派人给你，但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毕竟啊，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此刻，乔昊宇终于笑了，在四周绚烂的烟火里，在party的最高潮，他笑得那么放肆，那么开心，今夜终究还是他赢了林凡，赢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他狠狠的饮尽一杯酒，浓烈的酒精味让他心神舒畅。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一次转身望向那边的黑暗，林凡孤独的站在那里。
他举杯，这样的对手值得他尊重，可惜他偏偏是个情种，情种就注定了在上流社会的舞台上会输得很惨。
这一夜很短，这一夜也很长。
这一夜短到让林凡错觉以为下一秒他就被一大帮人簇拥着送回了家，而长到，这之后的每一秒钟他似乎都能清清楚楚的记得，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大地重回晨曦的怀抱。
他看着自己手里写着秦娆住址的纸条，暗暗做了要尽快去燕京找秦娆的决定。
62.确立
第二天下午，林凡将辛晨约到了高新路那家熟悉的咖啡店。可以看出，辛晨经过几周的休养又恢复了她御姐女神的形象。
咖啡店靠窗的一角，她安静的坐在那里，米色风衣加褐色铅笔裤，白色衬衣的袖口被她挽起，全身利落线条尽显她高挑的修长身段，她玉足上红色的高跟鞋耷拉着，让这样安静的午后多了一丝丝小性感的味道。
她侧着头，长发斜挂在一边，此刻阳光打在她完美弧度的脸上，她用尖尖的下巴在《嫌疑犯x的献身》上轻点着，“你是说你要和我还有毒蛇，在燕京开一个侦探社，让杜子峰（毒蛇）先过去打理？”辛晨端起咖啡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惊讶的看了眼林凡，“毒蛇也同意了？”
林凡喝了口拿铁，点头说道：“恩，他没什么意见，毕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侦探社，咱们这个可以理解为广义上的，既包括侦探的创作以及后续的影视制作开发，又包括狭义概念里的侦探社工作：如贝克街221b，像你钟情的福尔摩斯一样，帮人处理一些奇怪的事情。”
“可为什么要在燕京，宁西这里不更方便一些嘛？”辛晨看着林凡问道。
“首先毕竟那里是首都，各种资源信息都充足，再一个就是因为我大学肯定会去那里，离着近照应也方便啊。”林凡笑了笑对辛晨说道：“我是这样想的，传统的侦探社工作主要就由子峰哥负责，而你主要精力就放在悬疑侦探的创作上。”
辛晨放下咖啡杯，白了林凡一眼，“你想得还挺周到啊，不过你还真当我会写啊。”
“晨姐，你放心啦，这不是有我嘛。”林凡指了指辛晨手里的书，“你看这本《嫌疑犯x的献身》已经让你颇有知名度了啊，再加把劲儿，我敢保证你会越来越火的。”
“我又不想出名。”辛晨摇了摇头，把书扔到一边，她端起桌上的卡布奇诺，思考了片刻，“我大致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在宁西这边负责创作，毒蛇去燕京那边把侦探社传统业务弄起来。”
林凡点了点头，“差不多，前期是可以这样。”
“毒蛇的能力我不怀疑，可现实中侦探社毕竟是个法律边缘的行业，没有人际关系有些事情是很难处理的，要不我和他一起去燕京吧，我那边也认识不少人，初期的建立应该可以帮上忙。”
辛晨搅拌了几下面前的咖啡，接着解释道，“其实不瞒你说，最近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不好的事请，宁西啊我也是不想呆了，真要在燕京那边弄个侦探社的话，我正好可以主动申请调动去燕京，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辛晨说着目光重新回到林凡身上，她的眼神充满希冀，像是在憧憬未来不一样的新的生活，“正好你以后在燕京上大学我还能照应你。”
林凡心头一暖，他看着辛晨泛着柔波的眼眸点了点头，也许这里给她留下了太多不好的回忆，从郑斌到吴兴，从方平再到王安军，这里有那么多阴暗和潮湿的东西，是应该让她换个环境好好享受生活了。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开始着手行动吧。”林凡从双肩包里取出几叠文稿递给辛晨，“这是你要发表的第二部，你先熟悉下，内容咱们再反复讨论讨论，之后你可以找你的编辑再润色润色，毕竟咱们的资金还得靠这些的版税，所以咱们一起加油，能多写就多写咯。”
接过文稿后，辛晨仔细翻看起来，她一边看一边朝林凡嘀咕道：“这又是你在病床上休养时候弄出来的吧？”
林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就你最了解我了。”
“呸！”辛晨从咖啡桌底下狠狠踢了林凡一脚，“整天写这些乱七八糟的又不好好复习，我看你期末考试怎么办。”
林凡揉了揉小腿，开玩笑道：“看来期末请家长，又得麻烦你冒充我姐了。”
一下午的时光很快，在这样的调笑和插科打诨中，辛晨将这本的内容大致浏览了一遍，她每每读到高潮处还不忘发出赞叹。
直到咖啡馆周围华灯初上，林凡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辛晨才从中抽身出来。她合上文稿，良久才盯着林凡说道：
“我觉得你这本的想象力差不多可以算极致了。美女与侦探、谋杀与飙车、悬疑与转折、样样不缺，真的，完全可以媲美一部好莱坞大片了。但最最关键的是，这里面包含的知识太多了，繁杂的眼花缭乱，你写到的关于郇山隐修会、圣杯、抹大拉的玛丽亚等一系列东西的描述都让我倍感好奇，这些秘密是真的吗，还有那些符号，还有罗马教堂、卢浮宫，这些东西都对我来说太新奇了。”
辛晨一连问出了无数个问题，这是林凡早就预料到的，毕竟任何一个东方人在接触到《达芬奇密码》这本书以后都会在在大脑里冒出这样的问题，这个年代国内大部分人毕竟对西方的宗教了解甚少，更不要说一些符号的象征意义。这些事物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新奇的东西。
林凡敢保证，这本出经由辛晨之手出版后一定一炮而红，不仅仅因为它综合了悬疑与商业的属性，更重要的是它是对西方教廷权威的挑衅、对西方历史宗教体系的一次冲击，它从娱乐的方向颠覆了一些西方世界观，不论这其中涉及到的故事真真假假，所有读者都会感觉被引领着进行了一趟西方艺术以及宗教的洗礼。
“晨姐你早先去过欧洲旅行吧？”林凡没有直接回答辛晨一股脑倒出来的问题。
“恩，我挺喜欢旅行的呢，去过很多地方。”辛晨不明白林凡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那就好，所以这本书由你来署名再合适不过了。”林凡笑道，“到时候你可以说是在你早年在西方旅行路上迸发出的灵感催生了你的创作，当你迈进卢浮宫那一刻，这个故事就渐渐浮现在脑海里了。”
“你可真能忽悠人，”辛晨撇了撇嘴，她喝掉杯中最后一口咖啡，装好林凡的书稿，站起身抚平风衣上的褶皱，“看你也饿了，关于这书嘛，我们边吃饭边聊。”
63.运动会
林凡和辛晨聊到很晚才回家，大部分需要改动的细节部分已经基本被他俩敲定，当然还需要后续反复的润色和修改，最主要的是，林凡把书中的一些主要人设做了调整，譬如主角的国籍等等，为了不出现太强的违和感，所以书中的很多细节需要做相应的调整。
为此他还不免翘了一两天课。
等他第二天走进校园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热烈气氛。各种抱着零食、听着音乐的男男女女，欢笑打闹的声音完全替代了抑扬顿挫的早读声，教室、走廊里每个人都显得那么神采奕奕。
看到操场主席台上“一中秋季运动会”的巨大横幅，林凡才意识到这些不同为什么会出现。
校园生活里，运动会已经成为一种无法抹去的记忆象征。也许课本上的知识会忘记，有些存在感薄弱的同学的名字会忘记，但运动会的那几天的记忆却总是那么的清晰。
晴天，阳光，隔壁班明媚的女孩，操场角落不知名的花朵，跑道上拉得又细又长的影子，呐喊声与心跳声，全部都以相同的频率被定格到一起，最后统一变成一种青春气味的体验，慢慢地在岁月里留下当初美好的画面。
一中的新校区配备的设施一流，首屈一指的便是国际化的标准操场。
400米一圈的红色塑胶跑道外侧的看台上此刻已经按照班级次序，坐满了一个个的方阵。
把运动会这茬事忘记的林凡此刻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别人都拿着零食杂志，带着mp3，就他还背个大书包傻愣愣的往教室走。
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是，他每每遇到班里的同学，对方总不忘向他鼓励几句，那眼神看他仿佛就像是看某个勇士。
直到他放完书包走到自己班在运动场看台的方阵座位上才知道怎么回事。
班长程龙递来的运动员名单上，林凡这个名字赫然出现了好几次。
3000米，三级跳远，铅球，这些没人报名的冷门项目全被他给包了。
林凡顿时一阵头晕，以前他作为文艺宅男，身体素质差那是不用说的，重生后虽然年轻了许多，但这体质是天生的，而且他又长期跟病床打交道，别说3000米就是1000米他跑下来都费劲。
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的林凡目光直接锁定到此时班里众星捧月的中心位置，果不其然，落苒似乎就在等他这个气愤的眼神。
“呀，咱们的全能王子来了。”她夸张的比了个造型，接着挪了挪她性感的翘臀，把身边的一个位置空了出来。
然后她勾了勾手指，妩媚的笑道：“来坐我这边，我给你讲讲跑3000米的诀窍。”
周围的男生集体流露出羡慕的表情。
这样的明媚的运动会上，和这样美丽的女孩肩并肩坐在一起，平分一个耳机，吃着同一兜零食，看着同一片蓝天，那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然而林凡打死也不会跟落苒干这种事情。
“我可不想被你没品位的香水熏死。”
他毫不留情的呛了落苒一句，接着转身拍了拍程龙的肩膀，质问道：“这报名得本人亲自确认才行吧，我不在你就能给我安上这么多项目啊。”
程龙一时理亏说不出话来，他求助的看向落苒。
这一眼让程龙在落苒心中的分数几乎要跌到谷底，真是没用啊，落苒不得已在人群中笑道：“喂，都是我帮你报名的，班长不知道情况，你不能怪他。”
看林凡有些火气，落苒赶忙把手中捂热的咖啡牛奶扔了过去，“别生气嘛，这瓶牛奶我送你喝了，我可是在怀里暖了半个小时呢。”
这句话一出，让周围的男生个个都吞咽了口水。
“再说了，这些项目班里有很多人想报名的，让你上是我对你的信任！”落苒看着拿着牛奶没有说话的林凡接续说道。
“这些项目还有人很多人想报名呢？”林凡对落苒的假话嗤之以鼻，他晃了晃手中的咖啡牛奶，朝周围说道：“那敢情好，我身体原因真的参加不了这么多项，3000米谁顶替下我吧。”
话还没说完，他望见落苒周围的几个男孩眼中个个都迸发出了火热的光，而连一向沉稳的程龙好似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林凡一时有些糊涂，他挠了挠头，此时在看台最后一排的陈逸飞跳下台阶几步走过来在林凡耳边声说道：“你昨天怎么翘课了啊，没赶上好戏啊！”
“怎么了？”林凡问道。
陈逸飞看了眼周围的人和一直似笑非笑望着这边的落苒，沉吟片刻，“去上面说。”
他把林凡拉倒看台最上方，一边笑一边看着底下班级人群说道：“昨天有人来找落苒表白啊，而且是好几个，那场面，真是，啧啧。”陈逸飞油脸上泛起光泽，他很兴奋，“一波接一波啊。”
林凡耸了耸肩，“正常啊，一般混血儿的美冲击力都是很强的，尤其第一眼，我估计那帮家伙不仅在视觉上，在心理上也放大的她的美吧。”
“什么叫心理上放大美丽？”陈逸飞求教道。
这是旁边的莫风插嘴道：“咱们这内陆很少见这种混血女孩啊，说白点就是特别，这种特别的味道自然会吸引很多苍蝇，你懂得。”他挑了挑眉毛。
“嗖嘎，”陈逸飞淫笑着点了点头，“就和看久了一本道，想来点欧美系的一个道理啊。”
“你这比喻太到位了。”林凡笑道，他刚要接续说话，那边陈逸飞先打断了他，“你听我说，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落苒的对苍蝇们的答复啊。”
“你此刻是不是猜想她全部给秒杀了。”莫风递给林凡一个眼神。
“对啊。”林凡无奈道，他显然对落苒的八卦毫无兴趣。
“错错错！她全部都答应了。”陈逸飞一高深莫测的表情，他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打听这些消息。
林凡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咖啡牛奶喷了出来，这落苒又是唱的哪一出。
64.比武招亲
“哈哈哈，”看到林凡夸张的表情，陈逸飞笑着使劲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而一边的莫风上前一步无奈的说道：“别激动，我刚听到这消息也是被吓了一跳，我还说呢这乔落苒在美国呆了几年不会这么开放了吧。”
他说着朝陈逸飞屁股上踢了一脚，“结果完全是这胖子说话大喘气啊，落苒同意是同意了，只不过她对所有人的追求者都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凡看了莫风一眼问道。
“就是她说她要‘比武招亲’。”莫风嘴角动了动，摊手。
“哈？”林凡摇了摇头，暗道落苒这女孩真能折腾啊，这一中怕是要被她玩得天翻地覆了。
“没你想象那么夸张啊，”感觉此刻林凡正在大开脑洞，陈逸飞捂着屁股搭上林凡的肩膀解释道：“所谓比武招亲呢指的是运动会上的3000米啊。”
“不是吧。”林凡当场石化，“3000米？”
“对啊，这次运动会上3000米比赛的第一名就是她的男朋友，这是她的原话。”陈逸飞望了一眼落苒的背影说道。
“3000米正好是无差别比赛啊，高一、高二和高三在一起比，所以落苒才会挑这个项目吧。”莫风撇了撇嘴。
“所以原来冷门的3000米，一下子成了这次运动会最热门的项目，昨天各个班的男生为了争取一个报名名额那可是挤破了头。”陈逸飞夸张的拍了拍脑袋，“就说昨天咱们班班长程龙，体委马骏，还有苏龙、王灿那几个长跑挺厉害的家伙可都是争着报名呢，啧啧，你没见那场面。”
陈逸飞一边说一边摇头感叹。
“怪不得我刚才说要让出这个名额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眼睛都放光，原来是这个原因啊，这也太夸张了吧。”林凡感觉自己已经理解不了这些人的想法了，只能说落苒太会展现自己的美丽，致使非常多的人都没有发现她阴暗的内心。
“可为什么这个名额落在了我的头上？”林凡突然想到了这个关键性问题，他看了看陈逸飞和莫风诧异的问道。
“当然是落苒亲自发话要你参加的啊。”陈逸飞阴笑着用狐疑的眼神在林凡脸上看了又看，“你俩不会真有一腿吧？”
“一腿毛还差不多，”林凡给了陈逸飞一个白眼，“再说即便我参加了，你觉得我能拿第一吗？”
“说的也是。”陈逸飞摸了摸下巴想了片刻以后朝林凡问道：“那这3000米你到底还参不参加啊，”陈逸飞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不过我听说这比赛名单早就上报了，你现在改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啊。”
林凡若有所思。这时后方的莫风一下搂住林凡的肩膀，说道：
“参加，必须参加，”他好似洞察了一切一般，神秘的笑了笑：“你一定要给落苒跑出个倒数第一，不要辜负了她的希望。”
“我去，你什么意思？”陈逸飞身子一直，像是顿悟了什么，他狠劲拍了下大腿，“你的意思是这个第一指倒数第一啊！”
陈逸飞转过头大笑着指着林凡，“怪不得落苒非要你参加呢，她断定你肯定是倒数第一啊。”
陈逸飞说着一把搂上莫风的肩，朝林凡笑着说道：“看了我俩发现了某件不一般的事情哦。”
林凡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刻，他已经决定彻底放弃3000米这个项目，不管莫风的猜测是真是假，落苒是不是又谋划着什么针对他的计划，他都不想过多的参与进去。
上午进行了如100米、200米这些传统热门项目的预赛，下午一些田赛项目如跳远之类的也开始了角逐。
报名参加比赛的同学往往集中在那么少数几个人有运动细胞的家伙身上，大部分人在运动会上都是吃喝打牌，聊天听歌，看看自己班或者其他班的美女，或者偶尔被派发上写写稿件的任务。
苏珊此刻正坐在主席台的侧面，她是广播站的主力播送员，负责审核和朗读稿件。此刻千篇一律的文字已经让她有些倦怠，直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匆匆忙忙跑上主席台递给她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我是高三十班的学习委员程文婷，可以请你找到林凡帮帮我吗？
苏珊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女孩，只见她神情紧张，额头两侧隐隐冒出汗水来。没有多想，她点了点头，然后安排了广播站另外一个女孩替换她，这便带着女孩去往林凡所在的高一三班。
苏珊带着程文婷来到高一三班的时候，林凡刚好去参加三级跳远的比赛。不想还没找到林凡，她就先遇到了最近在学校里特别出名的混血美女落苒的质问。
“你们找林凡干什么？”落苒望着苏珊的眼神明显有敌意。
“我们找他有事。”苏珊倒是回答很洒脱。
“可以告诉我什么事情吗？”
“这个不太方便吧。”
……
这种带有火药味的对话最终还是由莫风一点点的调和了过去。但落苒显然非常不满意莫风和和陈逸飞向着苏珊的态度。
于是乎她非要跟过来，莫风、陈逸飞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答应。
几人找到林凡时，林凡正灰头土脸的从沙坑里爬出来，他看了一眼自己第三跳的成绩，也不禁暗自摇头，这种成绩下一轮肯定要被淘汰。
“真是丢人啊，还没我跳得远呢。”这样嘲笑林凡的机会落苒可不会放过。
而苏珊可不像落苒，她看到林凡脸上身上都有沙土，不顾旁边的几人，直接拿出了纸巾帮林凡细心的擦了起来，这一幕让落苒看得很不自在，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舒服。
“怎么了，你们这么多人不会是专程来给我加油助威的吧。”林凡让苏珊弄得有些尴尬，他一边问一边抢过苏珊手里的纸巾，小声对她说道：“你别自己弄脏了，我自己来就好。”
苏珊可不听林凡的劝阻，直到她认为帮林凡清理干净了以后才指了指身后一直没有开口的程文婷说道：“这个学姐需要你的帮助。”
65.行走的侦探社
操场上呼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这样热闹喧腾的氛围里，程文婷苍白的面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找到林凡后，她赶忙一股脑的将让她有些头疼的麻烦全部吐露了出来。简而言之就是校园很常见的班费丢失事件。
此刻，林凡觉得自己俨然成了市一中的行走侦探社。
当然，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女生找他帮忙也是存有私心的，这种班费丢失事件最合理的处置人应该是这个班的老师，可她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去通知老师，而是找到自己，这说明她可能是怕承担责任，或是有什么其他的隐情。
众人看着焦急的程文婷，也都默默的将她的话重新梳理分析。
虽说是常见事件但此次的情况却又有其特殊性。此次事件与以往常见的班费丢失事件有两点最大的不同：
第一，发生的地点不同，丢失地点不是在教室而是在看台的班级方阵中；
第二，发生的时间不同，一般常见情况，此类事件往往是发生在体育课或是课间操的间隙，然而此次发生在运动会上，而且程文婷一直坚称她装钱的包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60个人每人200元，这12000元的习题费对一个高中生来说确实是笔巨款，而且这笔巨款丢失的如此蹊跷，而按照程文婷的描述，她也不知道这钱是什么时候丢的。
若是放到班级里的丢失情况，嫌疑人总可以缩小范围到那么几个人身上，可这次毕竟是在运动会期间，班级来往人员杂乱，时间跨度又大，这让众人头都觉得非常头疼。
“你为什么收完钱以后不及时交给老师呢？”这是苏珊的疑问，她觉得程文婷丢钱主要问题就是她没有及时上交这笔巨款。
“班主任让我收齐之后再上交，上午好几个同学忘记带钱了，于是才拖到了下午。”程文婷摆着手解释道。
落苒背着手向前跨出一大步转身朝众人说道：“要我说，这事很好办，刚才她也说了，中午时候她还确认过钱在书包里，就是下午来班级收完剩下那几个同学的钱之后才发生了丢失事件，所以我们现在基本可以锁定丢钱的时间段了。”
众人都点头同意。
落苒狡黠的笑了笑，她朝林凡看了一眼，眼里皆是炫耀的神色，“而且这事情，我觉得偷钱的家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一定是预谋好的。”
“为什么？”陈逸飞有些不解的问道。
“因为运动会这种场合下，根本不会形成让人能有临时起意的机会，”落苒甩了甩短发，进一步解释道：“你想想，不像空无一人的教室，运动会上人多眼杂，又没有封闭的空间环境，怎么来临时起意呢？”
“没错，是这个道理，”陈逸飞使劲点头，显然对落苒的分析很是赞成，“这事一定是有预谋的。”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向程文婷。一般的班费丢失往往伴随着特殊环境让盗窃者产生侥幸心理从而临时起意，但今天这件事如果真应了落苒的分析，是有人有预谋的盗窃，那么问题就严重了。
“我看你还是赶快通知老师吧！”苏珊拉了拉程文婷的手臂，善意提醒道。
程文婷咬了咬嘴唇显得很是纠结，半晌，她犹豫许久才开口说道：“如果下午放学之前还没有找到丢失的习题费，那我就去通知老师，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先帮我找找。”
眼镜片后面是她求助的双眼。
众人面面相觑，看到程文婷这样的态度，一时都没了主意。
倒是落苒第一个上前拍了拍程文婷的肩膀，开口认真答应道：“放心，有林凡在你丢的钱一定能在放学之前找回来。”
她一边微笑一边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语。
看到落苒又一次替自己表了态，林凡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既然落苒已经开口答应，众人也都不在犹豫，开始七嘴八舌的分析起来。
“有预谋总比临时起意好查吧，既然落苒分析出了大概的时间段，咱们就从那个时间段入手，”陈逸飞摸着下巴一副福尔摩斯的表情，他思考片刻，朝程文婷问道：“你还记得你下午收完钱以后那些时间，都有谁在你附近坐着了吗，你多想想那些跟你不熟却还是坐你旁边的人。”
程文婷皱了皱眉抬头开始仔细回忆。
“我们干脆先去她们班看看吧，找找线索，”那边莫风提议道：“这样也有助于她回忆起一些关键的东西。”
“我们这么多人直接过去不会打草惊蛇吗？”陈逸飞疑问道。
“你笨死了，这种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心理战啊，咱们过去正好吓唬下对方，说不定那人心里素质不行直接就露出了马脚。”落苒白了陈逸飞一眼。
“哦，说的也是。”陈逸飞挠了挠头，对于美女的数落他一向是逆来顺受的。
由于林凡一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所以这件事的调查也变成了以落苒为主导。
落苒认为此刻偷钱的人一定还在班级里，因为一万多元现金不是很方便随身携带，必须通过书包之类的装运，而且运动会按时封校，每个班都会有人清点人数，对早退、或者擅自离开的同学都会有记录，如果偷钱的家伙背包离开，那便会更加显眼，所以由于心理上的自我保护，他一定不会这么做，此刻他的最佳选择一定是隐藏自己。
高三十班位于看台的东北角，落苒让程文婷先行回到了她自己的位置，然后安排其他几个人分开方位站到不同的角落去观察程文婷周围的情况。
林凡在看台最上方，陈逸飞在左侧，莫风在右侧，而她和苏珊在最下方，正对高三十班。
落苒这样安排显然是有一些考量的，她猜到偷了一大笔巨款的家伙此刻一定非常紧张，不管他表面装得如何镇定，内心总会有声音会让他疑神疑鬼。他非常怕被别人发现，而这种心理往往在突发状况下会更为明显，所以她要去制造这个突发状况，让这个小贼在青天白日下无法遁行。
66.落苒探案
苏珊和落苒这两个一中女神的突然出现，确实让高三十班出现了不少骚动，尤其是班级里的男生，各个都眼睛放光，有些好事分子甚至都吹起了口哨。
十班班长李少俊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他是最早一批落苒的追求者，自然也报名参加了3000米这场爱情长跑比赛。他本以为采摘这株傲人鲜花的机会不大，没想到落苒直接先找上了自己。
“苒苒，你怎么来了。”李少俊眼神中闪过柔情，不自觉的称呼亲昵起来。
这样过分亲切的称呼，让落苒一时有些不适应，不过为了找到隐藏在人群中的窃贼她只好装作很自然的忽略了这一点。
“我来你们班找个人！”落苒眉头上翘，侧着头，显得有些生气。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看到落苒眉间的褶皱，李少俊急切的关心道。
“今天上午来学校的时候，有人和我们班的同学在东花园那发生了点口角，结果没想到那人直接动了手，而且还拿出了管制刀具威胁了我们班同学！”落苒说着眼神把高三十班的方阵都扫了一遍，“那个人好像是你们班的，我现在过来找他讨个说法！”
李少俊皱了皱眉，没想到落苒刚来学校没多久就当起了大姐大，不过校园里发生口角弄出点矛盾在所难免，可这随身携带管制刀具毕竟不是小事，但他作为十班的班长，维系本班的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现在落苒在这么多人面前指着鼻子向他要人，他一时也是两头为难。
他正愁怎么开口，身边的文艺委员季甜甜帮他解了围。“你们怎么确定打人带刀具的就是我们班的人呢，看样子你们也叫不出这人的名字吧？”
落苒冷笑了下，她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提出这个疑问，“虽然事发突然，但总有那么几个目击者吧，苏珊正好就看到了啊。”落苒说着偷偷向苏珊使了个眼色。
苏珊收到信号便上前一步，按刚才两人提前做好的准备说道：“我虽然没怎么看清，但感觉那个人好像是你们班的。”
苏珊作为学校的校花，广播站站长威信力确是很多人难以匹及的，经她这么一说，李少俊，季甜甜皆是闭上了嘴。
这一幕早就在落苒的预测中，看到两人没了底气，她大声说道：“那人带着管制刀具，肯定是危险分子啊，你俩作为班干部有义务帮我们找出这个人，我只不过是要讨个说法，让这人给我同学道个歉！”
听落苒这么一说二人也开始紧张起来，一个来学校携带刀具的家伙确实是危险分子，“怎么办，这事要通知老师吗？”
“你都高三了怎么什么事还想着要找老师处理，”落苒摇了摇头。
“可如果真像你说的，他带着刀，你不怕出什么意外啊。”李少俊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可没兴趣管他带着管制刀具干什么，我只是找这个人讨个说法，再说了光天化日你觉得他还能把我们捅了吗？”落苒撇了撇嘴角，似乎有些嫌弃李少俊的胆小。。
感觉到落苒有些看低自己，李少俊咬牙对上落苒的目光，愤然道：“好，我帮你们找人！”
落苒这才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冤枉谁的，只要发现有人把刀具藏在包里，自然能证明我所言不假。”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程文婷周围望去。
落苒和苏珊本来就是学校里的焦点，她们说话的时候又刻意加大了音量，此时，高三十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显得非常诧异，同时也不免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竟然有人带刀过来，这可不是小事啊。
这个时候一直隐藏在看台左侧的陈逸飞捂着脸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两个鼻孔里插着卫生纸，额头和鼻尖上都贴着创口贴，俨然一副被修理过的感觉。
他走到几人身边，手指着程文婷的方向在落苒耳边低语了几句。
有一个男孩嫌疑很大，他带着黑框眼镜，平头，穿着褐色的外套和浅色牛仔裤，最关键的是此人背了书包。
陈逸飞在左侧暗中观察时发现此人对自己的书包非常在意，时不时会观察一番，取放东西时候也是尽量拉开很小的口子，而且此人在落苒、苏珊说要查包以后更是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应该就是那个人。”陈逸飞非常确信。
落苒顺着陈逸飞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那人显然也在偷瞄这边的情况，他没想到落苒会突然望向自己这边，赶忙慌张的移开了视线。
落苒心中有了定计，便向李少俊指了指那人的方位，“就是那个人，你叫他过来下，我让我同学跟他对质下！”
李少俊看了看落苒指的人，他微微怔了一下，诧异道：“刘世超吗？”在他印象里刘世超这人不怎么爱说话，学习成绩中不溜，对人也比较友善，属于那种蔫了吧唧的老实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打人带刀的行为吧。
不过正因为刘世超是这种人，李少俊反而好处理了，他不怕得罪这种老好人，于是，他想也没想就转过身朝刘世超的方向喊道：“世超，你过来下，对了，带上你的包！”
果然，刘世超听到这句话后神情慌张，他半晌都没有起身过来。
这让李少俊都不禁起了疑心，莫非还真是这小子干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世超，你来一下！”李少俊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霎时，高三十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世超身上。
架不住这么多人的目光，刘世超把书包往脚下一扔，起身缓步走了过来，他一步一顿，显得非诚不情愿。
“你早晨是不是把高一的同学打了？”刘世超走过来以后，李少俊皱了皱眉，不过他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显得没那么严肃。
“怎么可能是我呢，我早晨都没去过东花园！”刘世超赶忙解释道，他眼神显得非常无辜。
听了刘世超的话，落苒心里暗笑，此人显然非常在意刚才他们几人之间的对话，要不怎么能准确的说出东花园这个她们虚构的事件地点呢。
67.奇特画面
落苒眼底闪过锋芒，她冷笑着盯住刘世超的眼睛。
“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介意咱们去看台上面私聊一下吧？”
落苒侧了侧身给刘世超让出一个走道，她指了指看台最上的位置。
通过刚才的各种细节，落苒现在基本上能肯定刘世超这个人有问题。他面对自己的时候目光闪烁，眼神飘忽不定，双手僵硬且摆放的位置忽左忽右。
“我早上真没有打人。”刘世超躲开落苒的眼神，他为难的看了李少俊一眼，犹豫了几秒，目光重新回到落苒身上，这才小声说道：“你们是不是看错人了。”
落苒甩了甩短发，目光直射刘世超，“这样吧，你书包让我们看一下，早上那个人书包里藏了刀，如果真的不是你，看下你书包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什么书包，我今天就没有背书包来啊！”刘世超皱着眉认真说道。
落苒冷笑着抬手指了指刘世超刚才扔在看台台阶上的黑色书包，“那你刚才一直拿在手里的是什么？”
“那是别人的书包，让我帮忙看管的！”刘世超反驳道，他说话声似是底气很足。
落苒嘴角微微收拢，她抿了抿嘴唇，盯住刘世超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样啊，那你就更不会介意我们看一下这个书包里有什么了吧？”
“不行！”刘世超瞳孔略有放大，他向后退了一步，神色显得有些慌张。
这时李少俊也看出了问题，他拍了拍刘世超的肩膀，一副长兄的姿态：“世超，我相信你不会打人的，你就让她们看下书包，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真找错人了，我跟落苒到时候请你吃饭，给你赔不是。”
李少俊觉得他这句话说得极为漂亮，不仅给了刘世超面子，言语里还透露出他和落苒不一般的亲密关系。
落苒直接忽略了李少俊话里的恶心意味，她现在一门心思要找到偷钱的家伙，可没空在意这种小细节，她直接顺着李少俊的话说了下去。
“对，如果我真找错人了就请你吃赔罪饭。”落苒盯住刘世超，带着冷冷的笑意。
刘世超看着落苒冷冽的眼神，额头隐隐冒出细小的汗珠，他感觉此刻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这样的目光让他进退两难。
况且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他是万万无法拒绝，可他包里的东西却更是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打人，你们爱信不信！”半晌，刘世超涨红着脸憋出最后一句话。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意欲转身离开。
看到刘世超这样的表现，落苒此刻已经百分之百确信自己的判断，她不再多想，几个箭步就跳到了刘世超原本坐的位置。她一把拿起刘世超刚才仍在那的黑色书包，狠劲掂量了几下，接着她转过头对着此刻满脸惊恐的刘世超说道：
“我本来是想私下解决的，你非要逼我这样，所以不要怪我！”
嘶的一声，书包拉锁被落苒直接打开。而此刻几米外神色慌张的刘世超也已经跳了过来，他不顾周围人震惊的目光，狠劲一把抓住书包的后角，然后发力把书包往他自己怀里使劲拉扯。
“放手！”他朝落苒大声吼道。
落苒正要伸手往书包里面掏东西，哪想到刘世超速度这么快，而且下手毫不犹豫，一不留神书包的大半个角都被刘世超扯了过去，落苒来不及多想，她咬了咬牙，不顾手腕的疼痛，死死拉住书包的上沿。
“刘世超你干什么！”李少俊吓得愣在了原地，周围所有人的同学皆是被此刻突然发飙的刘世超吓得怔住，他们都误以为此刻刘世超要拿刀捅人。
大喊声、惊讶声，此刻的刘世超已经全然听不见，他只知道包里的东西一定不能让别人看见，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程文婷面前，下一秒，他发了狠力。
落苒感觉自己的手指甲突然被压的生疼，在刘世超猛然发力后更是痛到钻心。
“啊，”她吃痛的叫了一声，手掌发麻，她再也坚持不住，双手霎时松开。
刘世超没想到落苒突然撤了力，他本就全身倾斜向后，此刻突然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看台台阶上，同一时间，手中的书包也脱手而去，直接飞了起来，在空中旋转了180度。
寒风吹过，他打死也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就这样明晃晃的从书包的开口处掉落出来，在秋天斜长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刺眼。
“我去。”周围的男同学集体发出一声惊呼，更有懂行的不小心说露了嘴，“哇，那是松岛枫吧。”“还有小泽玛利亚啊！”
而一些害羞女同学则是红着脸遮住了眼睛。
满地的碟片封面上尽是白花花的大腿和让人喷鼻血的画面，上更是写满了让人浮想联翩、血脉喷张的话语。
此刻刘世超感觉自己全身像被火烧一般的通红，他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与羞愧难当的刘世超不同，落苒低头看到那一地的黄色碟片和杂志，直愣愣的傻在了当场，此刻的情形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之外，她不愿相信她费力花时间找到的人竟然只是个a片爱好者。
深秋的风荡起了落苒的短发，她麻木的望着地上的碟片，那些让女孩觉得不堪入目的文字，让男孩觉得血脉喷张的图片，此刻却让她心底升起无力的挫败感，仿若地上的那些惹人红脸的黑丝白腿完全进不了她的双眼。
落苒就那样傻傻的站在一堆a片中间，开始思索她的判断哪里出现了问题，难道偷钱的家伙此刻已经跑出了学校，还是他此刻已经把钱藏到了哪个无人角落？
她目光落在那些喷血的图片上，一动不动的想得有些出神，完全忽略了周边的目光和环境。
秋光打在碟片上，白花花的大腿图案反射出落苒带有冲击性弧度的脸，美丽和欲望合体出现，让空气中顿时充满了香水和荷尔蒙的混杂味道。
这个瞬间、这个奇特的画面就深深的映在了高三十班男生的脑海里，成了这个秋天最难以磨灭的记忆。
68.最好听的话
林凡的突然出现，让此刻奇特的香艳画面不复存在。
他像极了阅尽x片无数的猥琐男，而地上此刻散落的便是他一生想要珍藏的无尽宝藏，他弯着腰小心的捡起每一张碟片，他仔细观察着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细节，情到深处他还不忘抚去碟片上的灰尘，并朝刘世超感叹一句：
“为人不识武藤兰，看尽av也枉然。”
这样同刘世超惺惺相惜的姿态，让一众周围的十班女生皆是恶心起来。
“咦，这人谁啊，看样子好猥琐、好恶心啊，说不定刘世超的黄片都是这个人给的啊。”
“对啊，我看也像，刘世超那么老实的人怎么会藏这么多这种东西啊。”
这样的议论声让落苒从她纷乱的思绪中抽身出来，她看着林凡面对地上那些东西如痴如醉的样子，眼神中也闪过的些许厌恶。
“喂，你恶不恶心啊，还不赶快装起来！”
不等林凡说话，落苒摇着头快速把地上的东西装回了刘世超的书包，她一边收拾一边朝此刻满脸通红蹲在一旁的刘世超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想到……”
然而此刻刘世超哪里还听得进去，他只觉周围所有人都在笑话他，嘲笑他。
他更是不敢去想程文婷此刻的表情，错觉让他以为此刻他的全世界都完蛋了，他恐怕这辈子都要被贴上色狼和变态的标签了。
然而就在这样的时刻，突然有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对他大声说道：“哥们，这些片子好像都是我的吧，怎么跑到你这里来了！”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是他活这么久以来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因为林凡此话一出，周围所有的女孩都把恶心、鄙夷的矛头转到了林凡身上。
“看吧，我就说吧，刘世超不是这种人。”有些跟刘世超关系不错的人赶忙打圆场道。
“没错，看那小子刚才捡碟片的宝贝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在学校带着这些东西，真恶心！”
这样表现的林凡，让落苒都有些害臊得不想和他站在一起。
然而林凡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他一把抢过落苒朝递刘世超递过去的书包，不知廉耻的朝刘世超又重复了一遍：“哥们你倒是说话啊，你这些片子从哪弄来的，这可是我之前费尽心思收集了很久的东西啊，怎么跑到你这里了啊！”
刘世超这才反应了过来，他起身结结巴巴说道：“这是我同学史翔的包，他刚才有点急事请假先走了，这包，他叫我晚上帮他带回家来着。”
刘世超想起刚才史翔匆匆忙忙离开的样子，心里也冒气了怒火，他觉得要不是这家伙带**来学校而且还偏偏交给自己保管，自己也不至于被这么女孩当面如此的误会嘲笑。
想到这里刘世超委屈的情绪翻涌上来，他一下子打开了心扉，他对着落苒说道：“不是我不想给你检查包，毕竟这里面装了这么多黄片，我怕你们误会我，所以……”
落苒点了点头，她一下子明白了刘世超之前反常表现的原因，这样胆小怕事的老实人，怀抱一书包的黄色影片，在突发情况下他能不举止怪异嘛。
她此刻突然有些后悔安排了这个计划，贼没找到，反而找出了一大堆**，现在这种情况怕是已经打草惊蛇，没有了突然袭击的时机优势，再想找到偷钱贼怕是难上加难了。
“不好意思，我们看错人了。”落苒摇了摇头，她望向高三十班黑压压的方阵，密密麻麻人头让她有些意兴阑珊。
“没事苒苒，你不用道歉，世超也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到时候咱俩请他吃个饭就好了。要不这样吧，我再陪你去其他班找找人吧？”李少俊走到落苒身边，落苒侧脸的弧线让他沉醉，他心跳有些加速，说话语速也随之边快。
他望着落苒的双眼，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算了，我累了，让我同学自己去找吧。”落苒摆了摆手，彻底放弃了这个侦探游戏。
看到落苒的样子，林凡摇了摇头，他心里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落苒这种情绪化的女人做事肯定不会坚持到底，她之前答应帮忙也就是出于玩心，此刻碰了壁，那些高涨的情绪也就瞬间消失不见。
可李少俊不想放弃这个同落苒加深情感的机会，眼看落苒要走，他赶忙朝落苒说道：“那我去帮帮你同学吧，挨打的是刚才那个胖子吧，”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落苒身边的林凡，问道：“这个也是你同学吗？”
落苒此刻情绪有点低落，她看了一眼身边把一书包**当宝贝拿在怀里的林凡，心里没处撒的火顿时冒了出来，她皱着眉厌恶的说道：“这种恶心的人怎么可能是我同学呢，我不认识他！”
说罢，落苒不再理会众人向外大步走去。李少俊来不及看林凡一眼，也赶忙朝落苒追了过去。
林凡无奈的笑了笑，不去理会落苒这种无厘头的女人，他踮了踮手里的书包，对着已经松了口气的刘世超说道：“这里面的片子都是我的，你告诉你同学东西我拿走了，有问题直接来找我！”
刘世超一时有些为难，虽然林凡这样的姿态帮他解了围，可史翔毕竟是他同学又是朋友，他想了想摆出一副高尚的样子：
“这恐怕不行啊，受人之托总归要忠人之事，毕竟是我同学托我保管的东西，不能就这么给你了啊。”
林凡冷笑了一下，他俯身靠到刘世超耳边小声说道：“哥们，差不多就行了，毕竟是我帮你解了围，而且这里面的黄色杂志，和没掉出来的黄书都是你的吧，你不想我声张就老老实实的让我把东西带回去吧！”
听完林凡的话，刘世超愣了一下，他动了动嘴唇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他要维系他所谓的好人面子，所以他当然会选择妥协：
“那我让他去哪找你？”
“高一三班。”
林凡说完，拿起书包转身。
他留给刘世超和高三十班的众人一个神秘的微笑。
69.长跑漩涡
在校园里，一般受欢迎的男孩集中在两类人群中，要不体育方面有优势，要不就是文艺方面有特长，而运动会显然就是前者展现风范吸引女孩的最好时机。
林凡拿着书包不紧不慢的穿过操场，苏珊若有所思的跟在他后面，路过跑道时，何磊正在一众女孩疯狂的加油声中冲过终点。
一个圆脸女孩从已经等在终点线的一群女孩中跑了出来，她红着脸把保温杯中的温水和娟秀的手帕递给何磊，临了还不忘羞涩的说一句，何磊，我喜欢你。
这样的场景也曾经很多次出现在上一世林凡的梦里，当然，那时候的他萌白那终究只能是个梦，因为作为体质平平的他，永远不可能在运动会上成为第一个冲过终点的人。
深秋的阳光稀稀疏疏斜射过来，何磊婉言拒绝了那个圆脸女孩，他喘着粗气几步跑到了林凡和苏珊这边，他看了一眼林凡，目光落在苏珊身上。
“珊珊，400米，我又是第一，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吧？”
何磊甩了甩头顶的汗珠，他好似挑衅的看了林凡一眼，强健的手臂肌肉暴露在阳光底下，空气中有浓烈的荷尔蒙味道。
“我记得啊，不过你别忘了我说的可是你三项比赛都取得第一啊，现在好像还差一项吧？”苏珊皱着眉，瞪了何磊一眼。
何磊轻笑一声，挺了挺胸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不就是3000米嘛，你放心，好歹我也是篮球队队长。”
正在感受运动场上青春气息的林凡听到这句话差点一个踉跄，他摸了摸鼻子，本来不想八卦的他，还是忍不住转头向何磊问道：“你知不知道乔落苒3000米选男朋友这事？”
何磊摆了摆手，“那又怎么样，我只认和苏珊约定的3000米，什么落苒，我又不认识她。”
“好吧。”林凡耸了耸肩，这个何磊虽说比较霸道，但人品其实还不赖，对苏珊也算专一。
又往前走了十几米，林凡一直没说话，苏珊还以为林凡误会了什么，赶忙解释到：“你别想多了啊，刚才何磊说的那就约定只是寒假跟他报同一个补习班而已。”
林凡点了点头，他其实在想其它事情。
苏珊又向前跑出两步，她背手转过身停住，目光狡黠的看向林凡，“喂，我说你们班那个什么落苒是不是喜欢你啊。”
林凡正想到关键地方，被苏珊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吓了一跳，他抬头说道：“你是指那次什么楼道kiss传闻吧，这事的误会不是早就解开了嘛，要不学校怎么出现了这么多男孩追落苒呢？”
苏珊目光在林凡脸上转了又转，“那这次3000米的事呢，我听你们班同学说了，她可是主动替你报名的啊，难道你俩也有什么约定不成？”
“你也看到了，我跟她可没法和平相处，更别说什么约定了。”林凡无奈的笑了笑，这个问题他都不知道给多少个人解释过了，上午刚被顾嫣然和徐曼拉住质问过，这下可好，苏珊又来了一遍。
“好吧，”苏珊侧着头，她看了看远处何磊健硕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不怎么高大的林凡，心里便踏实下来，反正林凡这样的身体素质也拿不了第一，而且自己还安排了何磊参加，想拿第一，林凡更是没什么可能。
同一时间，顾嫣然也在一一打探那些参加3000米长跑人员的实力。为此她还去找了趟现在人气大不如前的李潇廷。
当然，身在长跑漩涡中的林凡可不知道几个姑娘都在为3000米这事忙碌着，他此刻最感兴趣的却是他拿回来的黑色书包里面的东西。
高一三班的方阵里，莫风、苏珊几人跟着林凡坐到后排角落里。
校园广播中，甜甜的女声正在朗诵千篇一律的运动会稿件。
陈逸飞取出薯片咔哧咔哧的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靠近林凡慢脸淫笑的问道：“没想到啊，你还好这一口啊，今天骗回来这么多好东西，晚上小心虚脱啊。”
“切，这不是你经常干的事情嘛，看你这身子虚的，我建议你晚上吃点腰花补补。”莫风鄙视的看了看陈逸飞。
“靠，不要诋毁我的形象啊。”没想到莫风直接在校花面前爆了自己的料，陈逸飞赶紧反驳道。
苏珊是隔了好一会才明白陈逸飞和莫风话里关键意思，想到深处，她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潮红，她目光移到林凡身上，心里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方阵中间的落苒其实一直竖起耳朵在暗中偷听几人对话，但是听来听去全都是这种少儿不宜的内容，她实在忍不住，直接起身走到几人面前指责道：“我说林凡你们几个恶不恶心，小偷没抓到，现在可好，把人家的黄色影片骗回来就为了晚上打飞机吗？”
她夸张了干呕了几下，露出恶心和嫌弃的表情。
落苒本就是所有人的焦点，她这句话一出，话中又带着“打飞机”这少儿不宜的字眼，瞬间让嘈杂了班级方阵安静了下来。
这个年纪的女孩也并不都是那种什么事都不通的懵懂少女，细的联想一下，此刻都面面相觑，面红耳赤，而前排不远的阮瑶和贾晨晨更是转过头看了林凡几人一眼，两人皆是满面通红，眼神闪烁不定。
陈逸飞被阮瑶的这一眼看的有些心虚，这好不容易维持的高大形象就被落苒瞬间给毁了，他有些气愤的站起身对落苒凶道：
“没抓到人还不是怪你，是不是你信誓旦旦的说按你的计划绝对万无一失的！”他翻了个白眼，“上次少数决也是，说什么必胜法，这次又是所谓的什么计划，可到头来呢？以后再也不能听你的了！”
“你！”落苒顿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立体的脸部轮廓微微有些颤抖，陈逸飞这句话不仅揭了她的旧伤疤，还把今天她想忘记的事情一并提了出来。
就在落苒和陈逸飞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寸头男孩走到了高一三班方阵前，他目光快速移动，最终锁定在林凡脚下的黑色书包上面。
沉吟几秒，他眯了眯眼，冷笑着跨步向林凡走了过去。
70.不一样
同一时间，靠在看台最后方偷偷抽烟的莫风也看到了那个皮肤黝黑的男孩。
他掐灭烟走到几人面前，沉声说道：“你们先安静一下，有人过来了，好像来者不善啊！”
落苒一愣，把想要回击陈逸飞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她转头一看，果然有个男孩从看台最下方跨步走了上来。
他身穿一身耐克的运动服，脚上崭新阿迪运动鞋上蓝色的三叶草标志在斜阳里一闪一闪，俨然一个阳光男孩的味道。
此时史翔满眼都是林凡脚下的黑色包，他已经想好怎么把这个抢夺自己包的家伙凑一顿了，可等到他跨到看台最上方时才发现学校里最漂亮的两大校花竟是齐聚于此。
这样的氛围让他不得不把刚才想飙的脏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他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对着林凡说道：“林凡是，我同学说你把我的包拿走了，我过来取一下。”
林凡抬头看了史翔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同学不是说你有急事回家了吗，怎么办事这么块，我还以为我要等到明天了啊。”
史翔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怒气，他没回话伸手就要去取林凡脚下的黑色包。
“你这是干什么，包我可以还给你，只不过这里面装的东西好像不是你的？”林凡冷笑着一脚把黑色包踢开。陈逸飞顺势把包控制在他那肥硕的身躯底下。
史翔压了压怒气，想到包里面的东西，他顾不得身边有两大美女的存在，直白的说道：“哥们，咱们交个朋友，你以后想看片，什么类型的我都能给你弄到，可今天这一批货我真答应好别人了，你别为难我。”
跟林凡一起经历过几次事件的苏姗自然能猜到林凡要包里的东西一定有什么深层含义，然而落苒却没有这种觉悟，她听完这句话以后知道了这个男生的来意，她对这种恶心的交易嗤之以鼻。
“你这个校园恶霸当得没什么水平嘛，”落苒对林凡冷哼了几下，她露出厌恶的表情，“你们抢这种东西，是没见过女人吗？”
陈逸飞顿时老脸一红，帮林凡看包的心思顿时软了几分。
史翔听出落苒的立场，寻到这个机会，霎时躬身一个箭步朝包抓了过去。莫风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拎起包。
铛！史翔一把扑空，重心不稳，手臂狠狠磕在了台阶上，瞬间，钻心的疼痛侵袭大脑。
“啊，”他痛苦的大喊一声，痛觉让他的大脑神经更加活跃，他深知自己此时孤掌难鸣，便借机带着可怜的表情，求助的看了落苒一眼。
看到这么一个阳光男孩，被林凡几人一起欺负，落苒刚才积压在胸口的怒气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她指着林凡的鼻子大声骂道：“人渣，你把东西还给他！”
“你确定吗？”
一直坐着的林凡突然起身，他走到莫风身边从包里取出一张碟片扔给落苒，封面上女人那不堪入目的姿势，在这样的飞行弧度里刺得周遭一众女孩心跳停止。
啪，碟片砸在落苒身上。
“啊，你个死变态！”落苒猛地扬起手掌朝林凡扇了过去。
“靠，你还真是个笨蛋啊。”林凡赶忙向后撤出一步，躲开落苒的攻击，下一秒，他使劲握住落苒锤过来的拳头，落苒奋力挣扎，但是林凡力气更大。
“啊，变态！”
林凡控制住又一次发飙的落苒，他转身朝史翔冷声说道：“哥们，太心急了，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可要想好了！”
“别扯那么多没用的，我的东西还我！”史翔眼神往包的位置一撇，他眼底闪过一抹狠色，下一秒，他猛然发力，朝莫风撞了过去。
碰，莫风直接和史翔来了个硬对硬，但史翔借着冲劲儿显然占到了便宜，他几秒后就直起了身子，莫风却是向后踉跄两步直接摔到在台阶上。
“啊！”早就发现看台最后方骚动的高一三班人群中，贾晨晨冲了出来。
看到这个男孩根本没有悔错的觉悟，林凡一把推开落苒，朝着刚抢到包意欲逃走的史翔背后就是一脚，史翔来不及反应，顿时摔了一个狗吃屎。
“你就不想知道我有没有打开这些碟片看过吗？”林凡快速走上前死死踩住包，对着倒下的史翔大声说道。
霎时，趴在地上的史翔心里一惊，他转过头盯住林凡的眼睛，心中惊涛拍浪，不可能的，他这次下手预谋了很久，他故意挑了封面最暴露、最惹火的碟片，这小子怎么敢在运动会这种敞开的环境，这样嘈杂的目光里打开这些让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呢。
“我们给过你机会了啊，是你自己不珍惜！”莫风起身拍了怕身上的尘土，他手肘有些擦破，贾晨晨红着脸递给他一块创口贴。
此刻，一直默默观察这一切的苏姗，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起身快步捡起落苒脚下那张被林凡扔出的碟片。
封面上不堪入目的男女合交姿势让她面红耳赤，但她还是沉了沉心思，咬着嘴唇褪去封面，几秒后，她缓缓打开了有些鼓鼓囊囊的黑色碟片盒。
霎时，碟片盒里掉出一张张明晃晃的百元现金，它们在猛然吹过的寒风里，荡漾起来，直到落在地上，遮住碟片封面美女那些最隐秘的部位。
“我去，原来钱被藏到了碟片盒里面啊！”此刻才反应过来的陈逸飞大声惊呼道。
这一声，让正准备捶打林凡后背的落苒硬生生收住了手，她转过头，深呼一口气，地上的钞票在阳光里晃得她眼睛生痛，这是比av封面更抵达她内心的刺痛。
这样戏剧性的场景让此刻的落苒生出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因为那些夹杂着惭愧、挫败、无力的感觉统统涌上的心头，这是她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东西，直到她遇到眼前这个人。
她望向眼前林凡，这个她一直想要嘲笑，诋毁的人突然慢慢一点一点变的不一样起来。
从走廊的壁咚、到雾山湖边的知足，从少数决的本心，到一个亿的交换，这些每一个不同场景的林凡在时光里一点一滴的汇总到她的眼前。这个形象和自己哥哥口中提及的那个形象，在慢慢融合，恍然间，好像有些东西变的不一样起来，虽然她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71.天龙会
眼看碟片里的钱掉了出来，趴在地上的史翔扯了扯包大声朝林凡吼道：“那是我卖碟的钱，你连这个钱都要抢吗，不要欺人太甚啊！”
“都这样了你还嘴硬啊？”陈逸飞捡起地上的钞票甩了甩，他鄙视的看了史翔一眼，笑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钱怎么来的吗？”
史翔咬着牙站了起来，他一摇一晃的走到陈逸飞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钱，狠声说道：“我说了，这是我卖碟的钱，而且这钱我晚上还要上交给天龙会的大哥，你们如果不想自找没趣的话最好把钱和东西还给我。”
“天龙会？”陈逸飞诧异道。
“天龙会可不是你们这种校园小团伙可以比的！”史翔看到陈逸飞的反应，以为对方被这个名号吓住了，又拔高了姿态。
“这么说偷钱这事是天龙会指使你干的咯？”莫风冷笑着走上前，他拍了拍陈逸飞的肩朝有些不太了解情况的苏珊几人解释道：“宁西高新区这一片不是传说有个老大叫奔哥嘛，这天龙会就是他在高新这片儿的校园里成立的学生黑势力组织。”
林凡仔细回忆了一下，在他记忆里确实是听说过这个组织，曾经许多的校园欺凌事件好像都或多或少和这个组织有些关系，传闻中，这个叫奔哥的人却与宁西黑势力的头目昆哥有些矛盾，所以一直没有走到宁西黑圈子的中心。
而现在，在自己的影响下，顾顺平的上台直接导致了曾经的黑道一号人物昆哥倒台，长此以往看，倒是这个高新奔哥隐隐有在宁西冒头的趋势。
但是这种校园帮派却是林凡最反感的存在，校园本应该是最纯净的地方，所有从这里走过的人都应该留下的是最美好的回忆，可是偏偏有这种毒瘤的存在，它们长期把社会上最腐烂的东西输入到校园里面，致使一些心智不成熟的学生误入歧途，成为了恶意滋生的种子，一点点侵蚀着校园的纯真美好。
显然，眼前的这个史翔可能就是被黑道理论洗脑的家伙，他估计还沉浸在古惑仔陈浩南快意恩仇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为此不惜干出这种偷盗班费的行为。
只是林凡可没闲工夫对这种人做挽回式教育，他对着苏珊说道：“你去叫程文婷过来。”
苏珊点头。
听到程文婷这个名字，史翔心头颤了一下，他做贼心虚却还要努力掩饰道：“你们干什么，没有听我说话吗，把钱还给我！”
林凡冷笑着拿起地上的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他刚想开口说话，旁边的落苒先开了口。
落苒虽然今天不是生理期，可她的情绪却一波三折，史翔突然变成小偷的事实让刚才还略有同情的她莫名的恼火起来，她指着史翔说道：
“我发现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种人？”
落苒抬了抬眼皮，“非要逼我们叫你贼叫你小偷，你就开心了？”
“你别胡说啊，你们有证据吗？”
史翔越说越急躁，被这样漂亮的女孩指着鼻子骂若已经让他很难堪了，若是一会程文婷带着老师来，那情况就更糟了。
他看躲开落苒的眼睛，色厉内荏道：“你们没有证据就别想诬陷我！”
“证据吗？当然有！”落苒回的底气十足，然而她想了半天却发现自己的大脑有些短路
落苒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时想不出如何证明这些钱和程文婷丢失的班费有确凿的关系，她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期待望着自己的陈逸飞和贾晨晨几人，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她双手交叉砸胸前，狠狠咬着嘴唇，显得有些急躁，此时，林凡刚才那句“你真是笨蛋啊”在她脑海凭空跳出嗡嗡的弦音，久久不散，空气里有些干燥的寒冷，她不想被林凡看扁，她想要维持她长此以往的骄傲和特别。
“哈，看，你们也拿不出证据，凭什么诬陷我！”史翔感受到落苒的无力，阴沉的脸换上戏虐的表情。
落苒感觉自己胸口沉了一团冷气，她扬了扬写满高傲的美丽脸颊不放过脑海里每一丝细小的可能。
这样大段的沉默让林凡有些不耐烦，他看了落苒一眼，迈步向前，他刚要开口，落苒眼神突然明亮，她抬起她细长的白皙手臂，挡住林凡。
“要证据很简单啊。”落苒露出明媚的笑容，眼中闪出狡黠的精芒：“只要把藏在碟片盒里的钱的总数核对下就可以了，你们班总计丢失班费一万二，你所谓卖碟片的钱总数加起来应该不会那么巧合跟丢失的班费一致。”
落苒说着背起手走到史翔面前，她一把拿走史翔手中的那一叠百元钞票。
“对对对，这个办法可行。”旁边的陈逸飞也附和起来，”只这包里钱的总数肯定是一万二，这次这个垃圾肯定没话可说了！”
众人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史翔身上，他们如落苒一般都误以为在这样的态势面前史翔要立马低头认罪，然而没想到的是，史翔笑了，他看着面前让人心跳加速的落苒，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嘿嘿一笑：
“既然落苒大美女发话，我能不答应么？”史翔一边说，一边蹲到包旁边开始从包里往外取出那些碟片：“我答应让你们数钱，但要是这金额和你们口中丢失的金额对不上，那反而就证明了我的清白，这些东西你们就不能阻止我拿走了！”
看史翔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落苒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她看了看那个黑色包，联想到一些其他可能，若是此人有同伙，他二人之前就把偷来的钱款分赃了，那这个方法就行不通了。
在她来回踱步的时间里，陈逸飞已经开始了拆碟片数钱的工作，又能看喷鼻血的美女图片又能摸到让人心安的钞票，这样的好事，陈逸飞自然第一个奋勇争先。
不一会功夫，苏珊已经带着程文婷赶了过来，而陈逸飞也完成了美女和金钱的统计工作。
72.不知道的事
程文婷得知班费被找了回来，脸上不安的神情却没有褪去，她跟随苏珊走到高一三班的看台后方，面前角落里的那个身影好像根本没有让她诧异。
她停住脚步，望向史翔的眼神有些复杂，虽然稍显厚度的眼镜片挡住了她的眼睛，但有人还是能够察觉到她那一丝丝不同的感情变化。
“真的是你吗？”程文婷脚尖内收，被阳光投影在台阶上的影子有细微的抖动。
她向史翔走了过去，白色衬衣胸前的褶皱处有明显的起伏。
看到程文婷靠近自己，史翔撇了撇嘴角，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的厌恶。
“我带你去找刘老师吧，你说明下情况，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苦衷。”程文婷上前扯了扯史翔的衣角。
“你烦不烦啊，我说了这钱是我卖碟片挣的。”史翔甩开程文婷的手臂。
有鸟群从天空轰然飞过，空气里有些耐人寻味的味道。
在一旁观察的林凡暗自笑了笑，这是一个乖乖女和坏小子的故事，不过可惜这个坏小子却是已经坏到了无可救药。
“怎么回事，只有六千多啊!”陈逸飞的大嗓门，打破了此刻微妙的气氛，他反复翻找了几遍书包，确认已经没有多余的碟片。
落苒不放心，走过去将陈逸飞手中的钞票又数了一遍，确实只有六千三。
站在旁边的史翔看到这一幕，耸了耸肩，嘿嘿笑道：“我说了吧，这些都是我卖碟的钱，现在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被丢在一旁的书包，开始收拾那些散落在一侧的惹火封面和黑色碟盒。
“你放屁，你把其他的钱都藏哪里了！”落苒交叉在胸前的手瞬间握成拳头，她呼着气，走上前狠劲踢开正被史翔捡起的碟盒。
“哟，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脾气越大，越不讲道理啊。”史翔夸张的甩了甩差点被落苒踢到的手，他抬头看了看落苒，一脸无辜的说道：“事实结果证明你们冤枉了我，我现在把属于我的钱拿走，这可是刚才约定好的。”
落苒双手叉腰，瞪大眼睛盯住史翔，半晌，她沉声说道：”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是不是，如果你现在承认了偷盗班费，说不定这事你们班主任还可以私下处理，现在你这种态度，这件事恐怕不能在我们这个层面处理了。”
不等史翔回话，她转头大声朝程文婷说道“你去找老师处理吧，他自己承认在校园里贩**秽色情光碟，这条就够制他了！”
程文婷怔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史翔，迟迟没有迈出脚步。
“拜托哦，我这钱都是卖正规碟片挣的，”史翔捡起地上的黑色碟盒朝落苒晃了晃，“这里的全是空盒子，好像没有一张真正的黄片吧。”
他吹了吹盒子上的灰尘，笑道：“只不过封面夸张了点，你就又可以诬陷我了？”
“你！”落苒伸手指了指史翔的鼻子，她自知在言语上怕是占不到半分便宜，这便大声朝陈逸飞喊道：“胖子，去找教务处主任杨芳，就说我找她！”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落苒要动真格的了，一般的校园偷窃都会被低调处理，毕竟在校园里的学生心智还没有完全成熟，还有可以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林凡这样处理问题，也是淡化事情，想把最终的处置决定权交给程文婷或是他们班主任，然而史翔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落苒，她可不介意上纲上线，彻底断了史翔的去路。
程文婷当然知道这样下去的后果，她感觉自己胸口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承认错误有那么难吗，我们不会看不起你啊！”
她拉住史翔的手臂使劲摇动，话语中全是焦急的味道。
史翔咬着牙，显然内心在做着强烈的挣扎，一旦这事真被落苒捅到校领导那里，这学他怕是也上不下去了，眼看还有不到半年就高考了，他产生了动摇，毕竟这种人赃并获下，校领导可不会听自己这些说辞。
然而比起校领导，天龙会那些大哥却更是他惹不起的，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身耐克运动服的由来，想起了帮派让人不寒而栗的做事手段。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在旁的林凡压住陈逸飞起身的肩膀，他从一叠人民币中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叹着气走到史翔面前。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程文婷丢钱以后没有第一时间找老师而是找了我？”林凡直视史翔的眼睛。
然而史翔的脸没有任何的表情，除了微微褶皱的眉头。
“你知不知道她偷偷求我说，如果我找到了那个小偷让我不要声张而是交给她自己处理？”
程文婷朝林凡使劲摇着头，她眼眶有些潮湿，她不想林凡说出这些话。
史翔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早就猜到是你了吧，可她不信你会这样，你即使人再烂在她心目中也不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吧。她不敢亲自找你询问，怕伤了你的自尊，也怕坏了你俩本就不友好的关系。”
“林凡，不要说了！”程文婷带着哭腔喊了一句，有些潮湿脆弱的东西像是要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
林凡摇了摇头，看着眼前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史翔，像是看到了那些挥霍着幸福的可怜人。
“她找到我们帮她，还不是因为她想相信你吗？”
史翔看了程文婷一眼，喉结微微颤动。
“直到面对了最终这样的结果，她还是一心想维护你，我猜如果你在这里承认了错误，她带你回班里以后根本就不会去找老师反映这件事，她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不知道吗？”
蔚蓝的天空一瞬间淹没了站在人群中的程文婷，那些酸楚的粘稠如海浪拍打着，覆盖住她的身体，喉咙，还有眼睛。
回忆很柔软却也很锋利。
每天抱着一沓作业本穿行过那些晨曦照耀下的梧桐树时程文婷总会想，一个其貌不扬的乖乖女暗恋一个逃课、抽烟、打架的男孩会有怎样的故事。
童话书里的主角总是漂亮优雅的公主，好像从来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生的不美丽的女生会喜欢上一个怎样的人，发生一段什么样的故事。
时光如飞鸟般从头顶掠过，程文婷望着眼前逐渐模糊的史翔，这一场整整两年的念想和那些贯穿了整个青春的细枝末节的回忆，被林凡的话，猝不及防的定格在了二零零三年深秋的运动会上。
73.爱上一道疤痕
嘈杂的运动场突然变得有些安静，这个台阶的角落，林凡质问史翔的声音像铿锵有力的琵琶曲，拨的众人心弦颤动。
然而故事的结局总要有人去写，不管是悲凉还是喜悦。
“你tm说这些有什么用，老子不想知道。”史翔把手里的书包狠狠砸在地上。
半晌，他转过身，看了程文婷一眼，咬牙说道：“你这个傻逼，不要自作多情了，老子不需要你的关心！”
刺破人心的话落在空气里，让程文婷的心头感觉像是被刀片割出了一道痕迹，鲜血喷涌而出但却好似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心里在流血，脸上却出奇的安静。
她目光从史翔身上飘到比远方更远的蔚蓝里，她想，此刻不知疲倦飞翔而过的南去候鸟，终究也带不来南方沼泽那温热水汽的潮湿。
史翔冷笑着拎起地上的书包，他环顾众人的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杀人，“想找教务主任请随意，我说了，这就是我的钱！”
这样诡异的安静画面里，林凡把手中皱皱巴巴的一百元直接甩在史翔脸上，黄昏凝出的光线照耀到纸币上面，右下角的娟秀名字被烫的发亮。
“你自己看清楚了，证据就在上面。”
史翔匆忙从脸上拿下那张纸币，他瞪大双眼，程文婷三个细小的字体隐隐挂在纸币一角，他倒吸一口气，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
他往后退了一步，颤抖的手中那张褶皱如糖纸一般飞舞下落。
原来即使再周密的计划也会败在细节上，因为总有那么几个意料之外的人做出的细微小事却是能影响他人的一生大事。
程文婷就站在两米之外静静的望着他。
“你早就知道是我了，你为什么不说！”
“你早就知道怎么指证我，你为什么不说！”
史翔朝程文婷连问两个为什么，他的吼声震得自己的耳膜嗡嗡直响，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到了顶点。他转过身，大口呼吸夹杂着寒意的干燥空气，似是身子有些站不稳，他扶住墙壁。
这样一波三折的状况让落苒和陈逸飞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俩诧异的望向已经有些奔溃的史翔。
黄昏开始降临，天空浮现出火焰的斑点。
“每次交班费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胆小鬼，怕钱丢了，要在上交的钱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程文婷走到史翔面前轻轻捡起那一张褶皱，她淡然的笑着然后把钱对向晚霞。
霞光里，她像极了梦游仙境的爱丽丝。
“我就是那个胆小鬼。”她轻启唇角。
天空有飞鸟划过，地上却尘土飞扬。
这个瞬间，史翔噌得跳了起来，他不顾所有人诧异的眼神几步就冲下了看台。
“我靠，这小子想跑！”陈逸飞刚想上前，史翔留在风里的话让他止住了脚步。
“剩下的钱被他们拿走了，应该还没有走远！”
看着史翔离弦的身影，程文婷也向前冲了出去，还没跑出两步，她就被苏珊挡住了去路，“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可是……”程文婷眼神中忧虑的神色闪过。
“苏珊说得对，剩下的事是一个长大男人应该有的责任担当。”林凡肯定的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程文婷离开了，她带走了六千三，留下了感谢的话语，但众人却不知道她最终会做怎样的决定。
“可惜啊，一个好女孩爱上了一道疤痕。”这是苏珊发出的叹息。
“你王菲的歌听多了。”这是林凡对苏珊的评语。
就这样，在渐渐昏沉的天色里，苏珊也回到了主席台，开始收尾广播站的工作。
运动场上，众人陆陆续续的散去，苏珊默默在广播里放出最后一首歌。
我爱上一道疤痕
我爱上一盏灯
我爱倾听转动的秒针
不爱其他传闻
我爱的比脸色还单纯
……
这样的歌声里，落苒傻傻的站在原地，她望着远方被天空怀抱而去的夕阳，回忆像刚才那对男女纷纷扰扰的落幕电影，空气里，有一些她从没感受过的东西缓缓流动。
这场纠结的闹剧终于在昏沉天光的通红里，就这样过去了，没有结局，只是未完待续。
第二天的林凡已经没有心思去过问程文婷和史翔的故事了，因为他一大早就被班头火云邪神重点叮嘱了3000米长跑的重要性。
“今年校领导非常重视3000米这个项目，大家都一致认可这个项目才是真正可以体现咱们新一中学生精神风貌和身体素质的运动项目，那些短跑项目可是没法展现出坚持到底、永不放弃这种精神啊。”
张建国第一次拍了林凡的肩膀，想到柜子里林凡那吓人的病假条，他沉声说道：“听说咱们班是你参加，你的身体素质我是知道的，名次不重要，关键是要赛出风骨和精神，这种比赛只要坚持跑完就是胜利！”
张建国担心的没错，3000米这种比赛放在高中运动会上能跑下来的真没几个。大多数人都是中途就倒下了。
本来因为落苒的长跑招亲事件林凡对3000米是抱有弃权的心思的，但经过不久的思想斗争，林凡想明白了，运动会本就是从前的他留有遗憾的地方，体质不好的他往往总是选择窝在角落，看着其他人挥洒汗水，看着暗恋的女孩为其他男生加油助威，那样喜欢逃避的他重来一次不能因为落苒的出现就再次放弃这场难得的青春的体验。
他要参加，而且要发挥全力。
运动会最后一天，大部分项目都已经比完了。唯有3000米被留在了下午压轴的位置。
这不仅是校领导最重视的项目，也是所有一中的男女们最关注的项目。这场比赛包含了太多让人为之兴奋的东西。
新晋校花落苒的男友到底花落谁家；去年3000米第一的何磊今年如果再写辉煌，苏珊和落苒之间他又会如何选择；还有落苒亲自点将的林凡到底有没有实力，这些零零碎碎的种种，完全燃烧了每一个人的八卦之心。
74.出场方式
凉气渐次逼近的深秋里，这个热气腾腾的运动场却感受不到四季更迭的气息，天空中的飞鸟和花园中的昆虫会日渐稀少，校园中的梧桐树也不在葱绿，这样萧瑟的光景却也抵挡不住只穿着一件运动背心的男生所散发出的活力和朝气。
高一三班的方阵里。
阮瑶仔细的帮林凡把号码牌别在背后，她抚平角落的褶皱，瞥了陈逸飞一眼嫌弃的说道：“看吧，这种事情还是要女生做，瞧你笨手笨脚的。”
陈逸飞红着脸摸了摸后脑勺，他向四周张望一圈，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强烈的期待感。空气里有躁动的味道。
他使劲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啊，我突然好兴奋啊！”
他夸张的呼吸了几口气，学着电影里古老预言师的深沉腔调：“在空气里，我已经闻到了大战一触即发的硝烟气息！啊，弥漫吧！”
阮瑶很是无奈的瞪了陈逸飞一眼。
天色开始昏黄起来。
运动场上其他项目的人员在陆陆续续的退场，这预示着3000米大战的发令枪响起已经近在咫尺了。
这样的氛围，连一向沉稳的莫风都忍不住感叹道：“今年的3000米比赛一定会引爆全场啊！”
陈逸飞在一旁使劲的点头，他兴奋的差点手舞足蹈起来，“我可听说不仅是落苒啊，顾嫣然、苏珊都和不同的人都做了约定啊，这次的3000米啊，啧啧啧！”
说完，他还不忘朝林凡挤眉弄眼，像是察觉的了别人都没有发现的隐情。
“就你最八卦了，”阮瑶一向对这些八卦没什么兴趣，她拍了陈逸飞一下，小声问道：“你觉得林凡能跑第几啊？”
陈逸飞愣了一下，半晌，他叹着气一屁股坐到阮瑶身旁摇头说道：“别说3000米，就他那体格能跑完1000米就很不错了，初中时候的运动会他就没报名过啊，这次要不是落苒赶鸭子上架，他哪能参加啊。”
听了陈逸飞的话，阮瑶瞟了一眼已经开始在看台后方热身的林凡，不免担忧的问道：“那咱们要不给他准备点温盐水啊，万一他跑的时候晕倒了怎么办？”
“这你不同担心，”陈逸飞摇着手指神秘的笑了笑，“我估计他就没打算跑完，跑个1000来米，差不多感受下那个氛围就行了，再说了人家可是著名的“校园侦探”啊，送水还用得着咱们准备嘛？”
“这倒也是。”阮瑶点了点头。
而她俩身边听到这番对话的贾晨晨突然莫名的想起了一个人。
她抬头望了望远方。
“要是秦娆在，也轮不到其他人给他送水吧。”她叹了口气。
她的话有些伤感的味道，一下子让周围的几人不免都沉默了起来。
被一群男生包围的落苒竖耳沿着细微的声线捕捉到这个名字，心弦也瞬间被触动了一下。
有一些莫名的粘稠沿着她的心脏一直覆盖到眉梢，她转过身去，望向看台后方正一下一下压着腿的林凡，他的动作有些滑稽，略显宽大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让他像极了马戏团将要上场表演的小丑。
可落苒却发现自己突然怎么也讨厌不起这个身影来。
她微微有些懊恼，因为她哥哥的原因，她一直觉得自己也很厌恶林凡，可就像总是寻觅不到尾巴的夏天，她一直坚信的感觉仿佛在她自己最需要的时刻也总是会消失不见。
“参加3000米比赛的同学，请到操场东侧开始检录。”
广播里开始传来苏珊好听的声音。她认真的重复了好几遍。
“参加3000米比赛的同学，请到操场东侧开始检录。”
议论声瞬间就在运动场的看台上一波波的传了出来，像是逐渐来临的阵雨，一级级的被放大。
高一三班里，所有人的目光缓慢明确的聚拢在林凡身上。
看台后方，林凡正咕咚咕咚的喝着莫风扔给他的两罐红牛，他的喉结一跳一跳，光线打在上面似乎显出了清晰可见的力道。
“你别说这玩意还是有点作用的。”陈逸飞转头向身边的阮瑶解释道：“我中考体育测素质的时候就喝了几罐这玩意，结果就过了，哈哈哈。”
“看来林凡挺重视这次比赛的。”阮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歪了歪脑袋。“希望他可以坚持下来。”
“不对啊，”陈逸突然挑了挑眉毛，他小声嘀咕道：“这小子干嘛一副拼命的样子，难道是对那谁有什么想法不成。”
陈逸飞嗓门本来就比较大，这句话一出像是印证了此刻班级里所有人没有言明的猜想一般，众人纷纷暗自点头。
而人群中心的落苒却是没理由的紧张起来。这种情绪的蔓延是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尤其是那种潜藏在深处的让她心跳莫名加速的期待感。
秋风扫了过来。
高二七班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呼喊，何磊一个漂亮的跨越跳过面前的栏杆，
“第一，第一！”“何磊！何磊！”
这样的字眼让何磊带上了强烈的王者气势，他向着运动场东侧一路小跑，路过主席台广播站时，他停住脚步，转身对着上方的苏珊拍了拍左胸口，然后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哇，何磊帅死了！”
“太浪漫了，苏珊好幸福哦！”
靠近主席台一侧的一些班级中，花痴的女孩集体发出了感叹。
当然不是每一个人的出场方式都这么帅气，有些人默默走出班级，不免还被其他同学指着背影嫌弃：
“这家伙为了那个混血美女把我的3000米名额抢了，他以为自己能跑第一啊，真不嫌丢了咱们班的脸。”
有些人阴沉着脸，在考虑跑了倒数第一该怎么喜剧收尾，譬如从阴暗交织处走出来的李潇廷。
而高一五班的体委黄轩走出人群的时候，他刚好眸见了顾嫣然和徐曼准备好的盐水和毛巾，此刻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会在跑道上，在阳光中，顾嫣然亲自为他擦去头顶的汗水，徐曼亲自递上在怀中温热许久的甘甜，这样的只会发生在梦中的场景。
他一边傻笑着一边往东侧的检录处走去。
75.奔跑吧少年
明亮却不灼人的光线把整个操场覆盖起来，墙角的爬山虎微微泛出的黄色一直蔓延到了远处的天光里。
林凡站在体育场东侧3000米的检录处，感受着深秋时分，黄昏临近的独特温暖。
然而在一片恬静自得的氛围里，却总是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他就是林凡?”有不知名的男孩对他全身打量，“这身板不怎么样嘛，能跑吗，落苒怎么选了这种护花使者？”
“谁知道呢，不过说不定他就是落苒给定的标准线啊，只要能跑过他自然就达到了落苒的最基础要求。”
“对对对，他一定是及格线，哈哈，大家一会可不要落在他后面啊。”
接二连三针对林凡的评论从这群参加3000米比赛的人的嘴里冒了出来。
这样针锋相对的气氛让林凡渐渐感受到了落苒安排这次“比武招亲”的恶劣心思，她无非就是想通过长跑这钟林凡最不擅长的形式对他进行一场身体与心灵的双方面打击。
检录处这里其他男孩对林凡的孤立显然完全都在落苒的预料里。毕竟利用自己的美丽作为操控人心的武器，这是落苒最会使用的招式。然而没有人会知道同一时间站在看台最高处鸟瞰整个运动场的落苒，此时却已经丧失了对林凡打击报复的心思。
她趴在最高处的栏杆上，表情有些懊恼，她的情绪随着林凡离去的背影开始有些奇怪起来。她不知道一会怎么面对3000米比赛的第一，或者倒数第一，而原来准备好丢给倒在跑道上林凡的台词，也已经被她全部抛在了脑后。
那种道不明的情绪像卡在喉咙里的鱼骨，让她怎么吞咽也无济于事。
恍然间，运动场东侧的跑道上人员开始集结起来。
“哇，3000米要开始了！”看台上人群里传来激动的呼喊声。接着一道道的炙热目光射了过去。
开始有大批的人趴到看台最底下的栏杆上，踮脚眺望。
“3518，上道！”检录处的老师开始点名，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2701，上道！”
“有。”何磊跳步放松着自己的肌肉，他始终带着自信的笑容。
“1723，上道！”
“到！”毫无活力的回应，李潇廷至始自终没有看林凡一眼，他低着头像一个提线木偶。
“1501，上道！”
“好咧！”黄轩露出他凸起的小臂肌肉，整理了下他刻意修饰过的发型，拿名次很关键，但更重要的是要跑的帅，跑的有姿态，这样一会校花来亲自给他送水，便能成为一中校运动会史上郎情妾意的佳话。
……
“1314，上道！”
林凡举手走上跑道，圆弧形的起跑线内侧已经挤满了人，他们争抢着内道，这场集中着所有人焦点、承载了太多人期待的比赛，没有人愿意输在起跑线上，哪怕只有那么微小的一步。
林凡走到弧线的最外侧，突然吹来的秋风荡起他的号码牌，面前那条长长的红色塑胶跑到蜿蜒向前，稀薄的日光打在他的白色运动服上，泛滥的白光让站在最外侧的他在一群黑压压的人中间是那么显眼。
“我靠，那是谁啊，抢内道不知道啊，站那么靠外装逼呢啊！”
“那是去玩票的吧！”
看台上眼尖的人已经发出了评论。
“看看，林凡在那！”陈逸飞嗷嗷的乱叫起来。
趴在栏杆上的徐曼用胳膊肘蹭了蹭身边的顾嫣然。
顾嫣然显然明白徐曼的意思，她笑了笑，抬头，白色的耳机线从她绒绒的耳廓边绕了下来，沿着她白皙的脖颈，穿过起伏的胸部，消失在衣角的褶皱里。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
耳机里传来她偷偷录下的那首林凡唱过的《知足》。
目光落在起跑线的人群里，顾嫣然漂亮的马尾在秋风里摆动：
“他总是那么显眼，让人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呢。”
她带着回忆的低语，被秋风裹上凉凉的质感，如少女的祈祷般被时光挤出水滴。
砰！一声。
顾嫣然戛然而止的回忆之外是已经沸腾的整个看台。
让人期待许久的发令枪终于鸣响在运动场的上空，顾嫣然已经全然听不到耳机里林凡的歌声。
加油声如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喷涌了出来。
何磊第一个冲到了人群前方，这是他的趴，他的秀场，他要以从始至终的绝对领先来卫冕这个3000米第一，他要引爆全场。
“何磊怎么一上来就去领跑啊，不知道保存实力吗？”阮瑶踮起脚尖站在看台的第一排，诧异的问道。
“这是完全是实力的碾压，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安排。”莫风摇着头道明的这场比赛众人实力的悬殊差距。
深红色的跑道上，林凡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步伐，尽量让自己跟上中间梯队的步伐。
黄昏的余晖斜斜的打过来，在每一个人脸上覆盖上薄薄的暖色绒光，所有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穿梭，交错，演奏着一场无声的交响。
何磊显然是第一小提琴手，他拉着激昂的乐章，渐强的节奏中，他的优势尽显。
第一圈结束。
林凡喘着粗气勉强跟上了中间的梯队，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进行如此持续的运动，本就缺乏锻炼的身体逐渐显现出问题。
600米以后他的脚步已经逐渐虚浮，他心脏狂烈的跳动，猛然间，像是想冲破他的身体。一步接着一步，后方的有人开始逐渐超越他。
还有6圈，林凡强迫他的大脑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这样长时间的奔跑，节奏不能乱，呼吸更不能乱。
他慢慢调整步伐和呼吸。
“高三一班，毕昇必胜！”
“高二六班，李盛第一！”
“吴广！加油！吴广！加油！”
台上的声浪刮了过来，如暴风雨一般席卷天地，这要震天的呐喊里，林凡真的捕捉到了那细微的为他呐喊的声音！
“林凡加油啊！”是顾嫣然跳起身子奋力挥动的手臂。
“林凡加油啊！”是徐曼使足了劲第一次喊出那么大的声音。
“凡哥你可以的！”是陈逸飞扯着嗓子喊出了四年的兄弟情谊。
“林凡！加油！”是扔掉深沉的莫风第一次呼喊像个撒脱了的孩子。
“林凡加油！”是高一三班所有人凝成一股神的最终定格画面。
76.为你加油
如海浪般的加油声沿着林凡的耳膜从神经一直传递到每一寸肌肤，血液开始在他身体里面沸腾，细微的力量缓慢的凝聚。
不能倒下啊！
他大口的呼吸，干裂的空气像是想在他咽喉里撕开口子，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
“洒一把艰辛的汗水，继续抬起疲倦的脚步！
爆一吼气贯长虹，继续向前，不论成功与否！
听！呼啸的风在为你喝彩，
看！猎猎的彩旗在为你加油。”
鼓声锤响，旌旗飘动，广播里，苏珊澎湃激昂的声音响彻整个运动场上空：
“脚下的跑道是青春无怨无悔的注释，
坚持的身影是艰难面前永不放弃的态度。
3000米的运动员们，为了希望，为了胜利，勇敢向前吧！
千万双眼睛在注视着你！
为你喝彩！为你加油！
……”
苏珊的呐喊声一出，跑道上每一个人都为之一振，何磊更是昂起了头，感受着寒风肆意的拉扯。
这是校花的力量，青春时期男生的荷尔蒙总是那样容易被美丽的女孩激荡而起。
林凡同一梯队的几人像是瞬间打了鸡血，几个大步就把他甩在了身后。
时钟在摆动，如头顶西去的斜阳。
第三圈了。
林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唯一能支撑身体的就是向前的决心。
“运动员们加油啊！”苏珊明亮的声线又再次响起。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啊！我在终点等你们！”
这样让人心跳加速的女孩，这样让人浮想联翩的鼓励，还有什么不值得为之努力的呢，拼了吧！
“啊！”林凡身后的几人咬着牙猛然发力。
此刻，他们眼中，前方的跑道已经变成了两侧麦田成片，布满鲜花的蜿蜒道路，它伸展向悠长远方那个公主睡着的美丽城堡。
头顶是落幕的余晖，周身是荣耀与光芒。
唯有向前！再向前！
而就在这时，广播里苏姗最后结尾处略带羞怯的细微声音，却如洪水猛兽一般震得体育场内的所有人同时流失了呼吸。
“大家加油啊……还有，林凡加油！我在终点等着你……”
这样轻声的低语，却能激起万千花火。
深秋的体育场，秋风荡过来，这一句话让整个看台突然寂静无比，像是被浸泡在深海里。
没有呐喊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头顶飞鸟与脚下树枝拨节的声响。
只有还在天空中回响的那句，“林凡……我等你……”
时间突然荒诞的停止了几秒钟。
接着整个看台沸腾了。
在黄昏来临的时刻，在夕阳薄暮的笼罩下，这泛黄的电磁波，带着苏姗明艳的声线直接把林凡这个名字烙印在所有人大脑皮层的记忆回路里。
男生如同被烧到了100摄氏度的沸水。
“啊啊啊啊，我没听错吧，刚才苏姗说了什么啊！”
“林凡，怎么又是着家伙！”
“有没有搞错啊，这是唱的哪一出！”
“苏珊疯了吧，何磊现在可是第一啊，他听到能不崩溃吗！”
女生集体如同一夜入夏的知了。
“那个，苏姗这算是表白吧？”
“哇，竟然在广播里为一个人加油，她太有勇气了！”
“这下何磊惨喽，这算是彻底没戏了吧。”
“嘻嘻，那我可有机会咯。”
这样的惊呼声与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跑道上，刚刚还在苏姗的加油声中热血沸腾的几人被最后突然冒出的“林凡”这个名字硬生生撞的气血上涌，何磊差一点就要摔了个跟头，他愤怒的摆动双臂，啊，这是什么狗血的剧情，这个名字怎么不是自己，怎么能不是自己啊！
而又一次成为飓风风眼的林凡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大脑嗡嗡作响，唯一能入耳的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周遭的世界是模糊的，像被蒙在自己湿透的汗水里。
大脑里也只有脚下的红色跑道还是清晰得延伸向前，其他光线都曲曲折折隐没到了虚无里面。
看台上，顾嫣然手中的奶茶一不留神滑落到栏杆下方，她抬头，目光远远落在主席台广播站的位置，光线哗啦啦的涌动，那些林凡的歌声朝着尽头逼近。
须臾，她甩了甩马尾，转身，嘴角微微翘起。
“曼曼，把水和毛巾给我！”
“啊，”徐曼愣了一秒，“这才第三圈，不是说最后一圈在过去嘛。”
顾嫣然摇着头，说的斩钉截铁:“我现在要去陪跑！”
徐曼愣了一下，她扯了扯顾嫣然的衣角小声说道：“这不好吧，毕竟林凡是3班的呢，你这样去给他加油，班里同学会说你的。”
目光落向远处，顾嫣然笑着捏了捏徐曼的鼻子，“那有什么办法，已经有人在广播里宣战了哦。”
“嫣然你想多了吧，我觉得那只是单纯的加油哦，毕竟林凡帮过苏姗那么多次呢。”徐曼说着，两个大眼睛扑哧扑哧的眨巴，昏黄落在她的睫毛上，让她像极了可爱的绒毛小生物。
“你不懂啦。”顾嫣然拍了下徐曼圆鼓鼓的脸蛋，转身，开始从书包里取出温水和毛巾。
“那我陪你去吧。”徐曼转着大眼睛想了一会，又从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顾嫣然，“呐，这个给咱们班的黄轩吧，要不咱俩会被人骂死的。”
她调皮的笑了笑，两个梨涡跳了出来。
同一时间，高一三班的方阵里，落苒已经拉着陈逸飞把苏珊和林凡的故事问了个底朝天。
“英雄救美已经够俗套了，现在美女还要倒贴，恶心！”落苒摇着头对苏珊利用校园广播私自给林凡加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对对对。”
看着落苒阴晴不定的脸，一旁的陈逸飞也只能假笑着符合几声。
就在落苒莫名其妙开始生起闷气的时候，另一侧的看台上似乎又发出了惊叹声。好事分子陈逸飞怎能错过第一手资讯，他一个箭步跳到最下方的栏杆上开始观察起来。
“尼玛，林凡这次绝对要成为校园公敌了！”
他一时没忍住，大嗓门直接扯开了空气。
77.最快与最慢的距离
陈逸飞的惊叹声让落苒从繁杂的情绪中抽身而出，她踮起脚尖沿着陈逸飞的视线极目而望。
只见步履沉重的林凡身边突然出现了两个身着运动衣的美丽的女孩，她们一个马尾摇动，一个短发飞扬。
斜阳打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明亮的弧线沿着她们轻快的步伐一下下的跳跃，像是脚尖在湖面上轻点出的一道道波纹。
“我去，那小子是哪个班的？这么有艳福，有两个大美女陪跑啊！”
“啊！倒数第一竟然有美女陪跑！”
看台上的议论声跟随着林凡的运动轨迹变成了一个圈。
“靠，那不是高一的美女顾嫣然和徐曼吗，她俩不是五班的吗，怎么跟着三班的人在跑！”
“我晕，那个三班的家伙就是刚才苏姗口中的林凡啊！”
像是逐级被推到的多米诺骨牌，看台众人的情绪也随着一个个逐渐被对上号的名字躁动了起来。
然而此刻跑道上的林凡却感受不到他们那种火药味十足的兴奋，他只觉得，空气里此刻悬浮的干裂因子正在寻找着每一个缝隙潜入他的咽喉和肺部。
恍然间，有浅草的香味从侧面涌了过来。
“加油！”
“我们来给你加油了！”
细微的声响和明艳的身影，在光线褶皱的虚无里一点点的积聚、生动起来。
顾嫣然牵着徐曼的手，在红白相间的跑道边缘轻轻摆动着手臂，在薄暮里，她们手中的保温杯和纯白毛巾泛出夕阳的金黄色泽。
“坚持住，我们会陪着你的！”
纯真且坚定的声线，在黄昏来临的时刻升起毛绒绒的温暖。
身体里的狂躁，被侵袭而过的香风和贴着耳膜的气息逐渐抚平，那种感觉像是从极度缺氧的珠穆朗玛峰峰顶一下子来到了郁郁葱葱的江南水乡的乌篷船上。
这是长跑中身体突破极限的反应。
第五圈了，林凡步履开始轻松起来，他甚至有时间转过头对着顾嫣然和徐曼挤出一个微笑。
这是顾嫣然等待的时刻，她拧开保温杯递给林凡，温热的气息在空气中升腾起浓浓的白雾，林凡接过杯子缓慢的轻咄几口，湿润的感觉从嗓子口一直传递到胸腔。
并排前行，顾嫣然侧头望着一点点向前移动的林凡，他喉结的起伏让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幸福甜腻的味道。
徐曼看到这一幕自不觉的停住了脚步，她抿着嘴唇缓缓松开了顾嫣然的手。
“我去给黄轩送水了。”
这样的柔光里，她明媚的笑了笑，两个浮起的梨涡里却藏起了比天空还要悠远的孤岛。
“恩。”顾嫣然捏了捏她的手心。
跑开几米后徐曼意犹未尽的转过身，她站在原地目送顾嫣然和林凡一步步的沿着铺满夕阳的跑道渐行渐远。
第六圈。
运动场上陪跑的人开始增多起来，加油声从看台转移到了跑道周边，这是集体荣誉高于个人主义的最好体现方式，却也是友情和爱情最好的阐释时机。
风里的汗水味被涂上女孩的体香，光里的跑道被写上男生的友谊。
所有人预想的后程发力时刻，却逐渐有人倒下了，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何磊一般以英雄凯旋的姿态发力，也不是每一个人身边都会出现顾嫣然和徐曼这样让人心动的女孩。
这是足以载入一中校运动会史册的一幕，遥遥领先的第一名在愤怒，而缓慢向前的最后一名在享受。
此时的何磊是最快的何磊，此时的林凡是最慢的林凡，最快和最慢之间隔了整整三个校花和一个青春。
放弃比赛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在落苒出现在林凡身边嘘寒问暖以后，那一幕深深刺激了场上为落苒而战的人，他们大都突然有了种吃了狗屎的奇怪感觉。
对于落苒的出现顾嫣然有些警觉，不过林凡突然皱起的眉让她有了自信，她边跑边喘气道：“落苒你怎么也过来了。”
“给我们班同学加油呗。”落苒的回答显然让顾嫣然无法反驳，她笑了笑，一边跑一边对林凡喊道：“林凡你挺不错的，我看跑道上没几个人剩下了，大多数人都倒下了你却还能坚持，真那么想拿第一吗？”
因为绝大多数比赛者的放弃，运动场里此刻活动的人大多数是如陈逸飞一般的八卦狗仔队，他们有的为了一睹几大美女的风采，有的是来打探落苒长跑招亲的情报。因此落苒这话一出，林凡周围的人都纷纷竖起了耳朵。
林凡知道此时是比赛最关键的时候，要想坚持下来气息和步伐都不能乱了，因此他直接对落苒开启了屏蔽模式，心跳声和大脑的嗡嗡声又重新回到了耳膜边。
看到面前原来跟自己针锋相对的林凡此刻气喘吁吁、无力回击的样子让落苒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她拍了拍手对身后那些围观好事者说道：“3000米能坚持下来就非常不容易了，看你跑的这么辛苦，要不我的第一选项里也把倒数第一包含了怎么样？”
此言一出，明显激起了公愤，许多没有跑完的落苒追求者大声说道：“把倒数第一算上那还比什么，那根本就是为林凡设计好的吧，白瞎了我们这一帮人拼了老命！”
“对啊，那样的话，长跑招亲完全就是一场秀啊，人选都订好了比什么啊！”
这样的议论声，从运动场一直传到了看台上。
风暴中心的落苒只是却饶有兴致的等待林凡做出选择。是放弃比赛，还是坚持拿下他这个倒数第一呢。
苏珊的广播加油，顾嫣然的陪跑，都让落苒莫名的烦心，她把一切原因都怪到了林凡头上。
她想，只要她羞辱了林凡，她就成了这个学校最高傲的公主，那些所谓校花争着抢着的人在她面前不过一个玩具。
她这样的心思让她非常不介意等一会林凡倒在终点线的时候，再去宣布她不要这个倒数第一，反正第一名何磊心里只有苏珊是全校皆知的事情，她自己丢不了面子，却能让刚才出尽风头的林凡成为众人皆知的，被她狠狠拒绝的，倒在她石榴裙下的loser。
78.英雄时刻
最后四百米。
与运动场中间黑压压的人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跑道上此刻只剩下寥寥数人。
何磊遥遥领先，他开始大步迈进，仿若王者归来般的向终点线凯旋而去。
落后何磊20米左右的李少俊还在博最后一丝希望，显然，昨天落苒在高三十班的出现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他大口的呼气，摒除杂念尽量缩小与何磊之间的差距。
李少俊身后的第三和第四名正在缠斗，二人交替领先，成为了场上为数不多的看点。
林凡与他身前的李潇廷、黄轩三人组成了最后的梯队。
黄轩原本打算放弃比赛，可在徐曼亲自为他递来矿泉水以后，他的小宇宙又一次燃烧了起来。
而李潇廷却是为了达成和顾嫣然私下的约定，才报名参加了这场恶心的3000米，因为上层的地震，他们已经家元气大伤，其父的仕途也几近葬送，为了能挽回些许的利益，李潇廷作为一个识时务的俊杰巴不得有机会可以摧眉折腰侍权贵。
最后200米，李潇开始放慢了速度，虽然他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突然扫过的寒风和逐渐超过他的林凡还让他的心头冰凉无比，他想起了他曾经意气风发的时刻，也想起了顾嫣然找到他时的那一幕。
林凡当然不会知道顾嫣然为了他已经暗中找到李潇廷来占死这个倒数第一的名额。他很轻松的超越了李潇廷，当他们肩膀擦过肩膀的时候，运动场里所有人的内心都出现了奇特微妙的变化，就和远处光影的明暗交错一般。
一个时代的落幕便是另外一个时代的崛起。
夕阳从跑道尽头渲染过来，照穿了一整个天空。
终点线后方聚齐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人群径自把校园里那几个绝世的女生推倒了前方，薄暮在她们身上投影下柔和的色泽，光栅一道道的在她们明艳的曲线上起伏跳动。
晚霞是她们的婚纱，大地是她们的城堡。
这一刻，徐曼、苏珊、落苒她们都是在等待王子凯旋归来的美丽公主，明艳的背影在昏黄的天光里让身后的男女都忘记了心跳。
最后的50米。
加油声如雷鸣般响起，这样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里是每一秒都是被一帧帧缓慢摇过的电影画面。
这是属于英雄的时刻。
撞线的那一秒钟，何磊张开双臂，像展翅翱翔的雄鹰。
早已挤在终点处的高二七班的众人齐声振臂高呼：
“何磊！何磊！卫冕王者！”
“何磊！何磊！永远第一！”
拥抱、鲜花和掌声此刻都是属于何磊的，然而这些却都不是他最想要的，他在人群的簇拥里骤然转身凝望离他很近却又很远的女孩，她笑着为自己喝彩，但那种礼节性的动作像是在两人之间画出了一道难以跨越的分界线。
“苏珊，我赢了。”他忍不住大声的呼喊。
“我看到了，恭喜你。”平静没有波澜的客套语气，直接把他拉到了谷底。
李少俊撞线了，这个孤独的第二名在为数不多的班级同学的搀扶下，一步一转头，他目光落在落苒身上，然而他心中向往的那个女孩却根本没有回应，她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后方焦灼的三、四名几乎同时撞线，面前近在咫尺的几个令人惊艳的女孩让他们在冲过终点以后的心跳同时攀上了珠峰，然后她们拒人千里之外的善意笑容，又把两人同时拉回了现实世界。
他们都悻悻然的苦笑着，在几个基友的鼓励声中开始大口大口的喝水、喘气。
黄轩冲过终点，落在半山的柔光让几个女孩的明艳刺痛了他的双眼，他动了动嘴唇，干裂的空气让他说不出话，高一五班的同学集体涌到他身边。
“能跑下来都是英雄！”这样一句接着一句的鼓励却让他心中的失落更深，因为那个为他递水的女孩却仅仅止步于5米的距离，没有上前多说一句。
就在这样摇摇欲坠的空荡里，他感受到有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如闪电般的射向他的身后，他憋出最后一丝力气转身而望。
恍然里，那个经常入梦的女孩就这样缓慢的朝他的方向奔跑而来，她漂亮的马尾一下下的摆动，稀疏的光线从发丝间透露出来，将她的身体蒙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泽，两侧的汗珠沿着她完美的脸颊滑落，在光芒里晶莹透亮。
然而这样的迷离场景却全都是因为她身边有那个男孩。
30米之外，顾嫣然摆动的手臂已经钻到了林凡的胳膊底下，此刻的搀扶更像是一种主权的宣誓。
接触之间，林凡清晰的感受到了顾嫣然脉搏的跳动，像是曾经他们初识的夜晚，那次星空下的奔跑。
这1200米的距离，真的很长，长到让顾嫣然觉着自己的胸腔乃至每一寸皮肤都被干裂的空气占领。
但身边以同样频率奔跑的林凡又总能让她觉得，这样的1200米也不过是一季在翠绿、草绿、墨绿中渐变的温暖的春天。
前方的终点线越来越近，顾嫣然搀着林凡的手臂越来越用力。
哨声响起，顾嫣然挽着林凡一起迈过终点，所有人的目光聚拢过来，那种火热像是能燃烧掉整个夏天。
苏珊、徐曼、落苒齐刷刷的迈出脚步。她们迎了上去，身后的晚霞像新娘的婉约的红妆。
这才是英雄的时刻，周围的光景在所有人眼中似乎失去了颜色，世界只剩下林凡和他身边的四个明艳少女。
夕阳缓缓打过来，他们闪出耀眼的光芒。
就在这一秒，顾嫣然像是瞬间用光了所有力气，她脚步踏空，重心猛烈下坠，整个人向一侧倒了下去，越过终点的林凡本已经全身疲惫，没想到顾嫣然突然踩空摔倒，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顺着顾嫣然挽着他的手臂蔓延过来，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接被顾嫣然拉扯着倒了过去。
在重力、拉力的合力作用下，林凡完完全全的压在了顾嫣然身上，先是胸部的柔软激荡，然后是唇齿的狠狠相印。
呼！这一幕直接被夕阳、晚霞还有头顶的飞鸟定格在了3000米的终点线上。
周围的人全都沸腾了，像是目睹了戴安娜王妃和查尔斯王子的世纪之吻，所有人竟是都忘记了上前搀扶，一阵阵的惊叹声如海浪般传向看台，在整个运动场上空久久不息。
79.喧嚣与安静
落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在众人还傻愣愣看戏的时候就冲了上去。
一把推开压在顾嫣然身上的林凡，她还不忘大声骂一句：“禽兽！”
顾嫣然和林凡唇齿相依的那一幕像钉子般直接钉在了落苒的大脑，她眼前一时闪现出很多奇特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每一张仿佛都有林凡的影子，然而最后的那一张却硬生生被替换成了眼前的场景，这种感觉让她突然喘不过气，有些莫名的情绪突然翻滚，以最后一名成绩撞线的李潇廷更是把她的这种情绪推到了顶峰。
而此刻的林凡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他四面朝天躺在跑道上，唇上的甜腻被寒风一吹更是有些清凉。
黄昏的天色像透明的琥珀，林凡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空，周遭杂乱的声响仿佛消散不见，世界在旋转，剩下的只有汗水、阳光和全身洋溢着的沉甸甸的满足感。
他就这样躺着躺着，甚至逐渐闭上了眼睛。
恍然中，林凡感觉自己被别人给架了起来，然后有毛巾在他的额头和嘴角擦拭，涩涩的痛感让他逐渐恢复了意识。
睁开眼睛以后，他已经坐在了跑道边上。
陈逸飞和莫风在他两侧，而面前顾嫣然正在小心拭去他嘴角的血迹。她的脸色还有些潮红，像是刚才两人唇瓣的接触又被指尖的触感放大了一次。
看到林凡睁开了眼睛，他身边的几人纷纷放下了担心的神色，陈逸飞还不忘责备道：“不知道跑完长跑不能直接躺倒吗，如果剧烈运动刚一结束就停下来休息，大量的血液会淤集在静脉中导致心脏缺血，大脑也就会因心脏供血不足而出现昏厥、休克等症状！”
“对啊，你刚才吓死我们了。”徐曼在一旁吐着小舌头。
“好吧，我这不没事吗。”林凡略显苍白的脸渐渐恢复了血色。
此时，运动场还有看台上处处都是惊叹的声音，这种惊叹声明显与之前他摔倒在顾嫣然身上的时候有所不同，显然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一般的事情。
他目光往运动场中心锁定。
“落苒长跑招亲的优胜者，刚才出来了。”莫风猜到林凡的心思，提前开口说道。
林凡眯起眼捕捉到人群中如同公主一般的落苒和她身边此刻显得有些失神的李潇廷。
“落苒挑了最后一名的李潇廷，现在整个一中都传开了，你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吧。”陈逸飞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摇着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喂，胖子，你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和林凡有什么故事吗？”顾嫣然看到陈逸飞脸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表情，连忙警觉得追问道。
“开玩笑的，看你激动的。”陈逸飞变换了神色嘿嘿笑道。
“你……”顾嫣然脸上的通红一下子蔓延到脖颈。
被顾嫣然欺负惯的陈逸飞，可不想错过这个能让顾嫣然脸红的机会。
“你们不知道吗，现在一中最火的头条新闻就是：校运会3000米成就了两对男女，落寞了一群屌丝。”
他朝众人挤眉弄眼道。
“什么意思啊。”徐曼露出梨涡傻笑，有点明知故问的嫌疑。
“林凡顾嫣然的世纪之吻，落苒李潇廷的长跑招亲啊！”
“那是我俩不小心摔倒了，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看到顾嫣然已经羞红了整张脸颊，林凡直接给了陈逸飞一脚。
“哦哦。”陈逸飞吃痛的喊了几声，但他的声音显然盖不住运动场中心聚拢人群的呼喊。
“不就是找个男朋友吗，用得着搞这么大阵仗嘛，老师也不管管。”陈逸飞被那边的呼喊声转移了注意力，撇着嘴阴阳怪气的讽刺道。
“落苒就是那个性格，你还没习惯？”莫风白了他一眼，转头朝林凡说道：“我倒是好奇她怎么还真选了李潇廷这家伙啊？”
林凡耸了耸肩，道：“你问我，我更不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苏珊带着程文婷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林凡看到程文婷焦急的神色，预感到一定是昨天跑走的史翔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不其然，程文婷跑道林凡面前弯下腰呼着粗气，一字一喘的说道：
“本来不想打扰你们了，可是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什么人能帮我了，史翔……”
程文婷说的太急有些语无伦次。
“别急，你慢点说，到底怎么了？”苏珊显然也不太了解具体情况。
“我本来以为史翔今天早上就会拿剩下的那些钱回来，所以我就找了个借口把班费的上交推脱到了今天下午，”程文婷整理好措辞，慢慢解释道：
“可谁想到史翔今天一天都没有来学校，我找了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问过，他们也都不太清楚，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
“给他家打过电话吗？”莫风问道。
“刚打过，他奶奶接的电话，说是他昨晚一天都没有回家。”程文婷语速很快，她的内心焦急万分。
“这小子不会跑路了吧？”陈逸飞皱了皱眉。
“不会的，他不是这种人！”程文婷斩钉截铁的否决了陈逸飞的猜测。
“为了几千块，不至于，而且那些钱好像也不在他手里，”莫风手摸了摸下巴，思索起来，“他昨天说是去追谁要剩下那笔钱吧，会不会和那些人与关系呢？”
他一边猜测一边看向林凡。
这个档口，苏珊已经把昨天程文婷和史翔的故事告诉了一旁的顾嫣然和徐曼，二人显然也为程文婷的感情动容。她俩也都非常想帮一帮这个文静却执着的女孩。
此时一道道目光都集中在林凡身上，大家都等着林凡拿出一个靠谱的注意。
运动场上惊叹声、议论声、八卦声久久不息，人群都在为落苒招亲人选沸腾的时刻，这个角落里却有一个女孩在默默为自己暗恋了两年的男生担心流泪。
这个喧嚣的世界里，真正有故事的人却从不会呼喊。
“我估计这事跟天龙会有关。”林凡目光掠过身边的几人，“这个组织挺危险的，你们都不要参与了，放学我去帮她探探消息吧。”
他目光转到程文婷身上，“班费这事估计你压不住了，去找你们老师如实说了吧。”
听到天龙会几个字，程文婷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咬了咬嘴唇，深呼一口气，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80.换装
林凡走出校园的时候被早已候在校门口的顾嫣然几人逮了个正着。几人都摆出“今天这事要一起死磕到底”的架势。
莫风老练的掏出一根烟，举手投足之间俨然一副社会青年的形象。“今天直捣黄龙算上我们，在学校里闷了好久了，是该活动下筋骨了。”
“对啊，我和曼曼都很喜欢程文婷学姐，我俩也想要帮帮她。”顾嫣然和徐曼捏着小拳头。
林凡无奈的耸了耸肩，“几位大侠，我就是去打探下消息，又不是去打架，再说了人要是真失踪24小时以上，那就是警察要管的事，咱们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晚上咱们的行动就更没有什么危险了啊。”陈逸飞奸笑了几下，上前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小声说道：“放心，我刚给我小叔说了，一会把咱们的具体位置报备下，绝对安全。”
“好吧，”林凡勉强点了点头，思考片刻朝众人说道：“据我所知，天龙会的老巢是在babyface这家夜店，我打算先去那里打探下消息，如果今天晚上还是找不到史翔的话，到时候再联系警察。”
“哇，去夜店啊。”顾嫣然激动的拍了拍手，越是带有禁忌色彩的地方越是让她有兴奋的感觉。
徐曼倒是有些担心的拉了拉顾嫣然的衣角，问道：“家里面人知道我们去那种地方会不会生气啊？”
“傻曼曼，你都多大啦，还什么事都给爸妈说嘛，”顾嫣然甩了甩马尾又转头给陈逸飞强调道：“你嘴巴要严哦，不许让陈叔叔知道咱们具体去哪里了！”
“放心吧，我的嘴巴出了名的严实。”陈逸飞拍着胸脯，心里却开始思考一会怎么应付自己的小叔。
由于夜场开门时间一般要到九点钟左右，因此几人在林凡的提议下打了两辆出租车先是来到了babyface附近的商圈的回族小吃街。
顾嫣然显然比较钟意带有辣味的小吃，而徐曼则偏向外观萌系的甜食。不一会几人就把一整条回民街的小吃搜刮了个遍。
华灯初上，夜色也如期而至。整条小吃街开始繁忙起来。
几人酒足饭饱后，林凡反复打量几人的穿着，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咱们这一身行头太学生了，分开行动还好，但如果聚集在一起，我怕一会进不了夜店的门。”
莫风显然是夜场老手，他立马附和道：“没错，我这身还行，胖子你那身运动装怎么能罩住这么漂亮的嫣然和徐曼呢？”
“呃，那怎么办？”陈逸飞看着自已一身白色的山寨运动服皱了皱眉。
莫风犹豫片刻，指了指马路对面新开业的高档商场说道：
“要不我们去钟大里面换身成熟点的衣服吧。”
陈逸飞翻了个白眼，两手伸进兜里翻出空荡荡的口袋，说道：“风大侠，你觉得那种地方我是能消费的起的嘛。”
他接着手搭上林凡的肩膀，叹声道，“要是这小子收了乔昊宇赌局的钱还好办，可惜啊……”
莫风摇着头点了根烟，说道：“放心，不用掏钱，我们只是去借衣服穿一个晚上而已。”
“呃，风大侠你晕了吧，商场里的衣服怎么可能借呢，除非对面的钟大是你家开的啊。”陈逸飞显然不认同莫风这个提议可行，他摇着头还不忘呛莫风一句。
莫风缓缓吐了口烟，目光落到远处的绯色霓虹上，面无表情的答道：“差不多算是我家的吧。”
“什么？”陈逸飞愣了一下，刚才他的话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莫风回的这么自然，他虽然知道莫风家境肯定不一般，但也没想到会是这么牛逼。
他看了一眼对面门庭奢华的钟大购物中心咽了咽口水。
顾嫣然和徐曼倒是不像陈逸飞这般惊叹，毕竟两人从小便出身在大富大贵之家，身边交际圈几乎都是像莫风这样的公子哥。
当然，林凡早就从一些蛛丝马迹里猜到了莫风和京城某个权贵家的关联。
莫风平时很少提及他家里，陈逸飞和林凡自然也就很少去问，今天莫风这样主动提及，或许是受了程文婷那种感情的影响，亦或是有什么其他原因，但不论怎样，莫风今天主动这样做了，便证明了他认可了林凡这帮朋友，也在试图逐渐向他身边这帮朋友敞开心扉。
几人在莫风的带领下，来到商场三楼的ck专柜，站在店门口的导购小妹显然没打算理会这群来商场里瞎逛的高中生，她打着哈欠眼中露出鄙夷的不屑。
这种神色林凡在后世的高档商场见到过很多次，经济的快递发展导致整个社会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大部分人对物质财富开始过分崇拜，这种社会土壤让傲慢和偏见日益滋生，于是乎，商场里的导购也就越来越喜欢看人下菜，而越是高档商场这种氛围就越甚。
莫风带着林凡几人走进店内，此刻正有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老板带着两个看似附近艺术院校的女孩在挑选衣服，两个女孩面容姣好，放在大街上也属于那种能吸引到目光的类型，但美女就怕比，此刻夹着lv经典款皮包的胡金生在见到顾嫣然以后立马心生感叹：
此刻真是应了白居易的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胡哥，你说我穿这件好不好看啊？”胡金生左侧的绿衣女孩拿起一件价格不菲的新款黑色小礼服用胸部蹭了蹭他的胳膊，甜腻腻的问道。
胡金生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刚进门的顾嫣然身上，哪里有心思看衣服，他只得嘴里胡乱敷衍道：“恩恩，不错不错。”
“薇薇你穿上肯定漂亮啊，”另一侧的紫衣女孩突然阴阳怪气的说道；“我敢保证，你穿上这一身，一会在babyface里绝对会是全场的焦点，说不定奔哥都能看上你呢。”
“许晴，乱说什么呢。”叫陈薇的绿衣女孩使劲瞪了许晴一眼，她有些紧张胡金生的反应，暗暗观察了胡金生的脸色，发现对方根本没有为刚才许晴的话生气，这才嗲声嗲气的摇了摇胡金生的胳膊说道：“胡哥，人家选好了啦，就要这一套哦。”
“好，你想买什么随便挑啊，你胡哥不差钱！”胡金生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能认识眼前的可人儿，根本没有听到刚才许晴说了什么，他眼见顾嫣然几人走了过来，赶忙加大了嗓门，生怕美人感受不到他的豪气与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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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捡到一个小太妹
“那件黑色小礼服和落苒在生日宴会上穿的那件好像啊。”
顾嫣然向徐曼指了指店中心的橱窗处穿在模特身上的主打款小礼服，收边束腰的立体裁剪确实显得非常时尚。
恰巧刚才绿衣女孩陈薇就挑了这一件，此时胡金生三人也正好在顾嫣然手指的同一个方位。
这个动作让胡金生误以为两个女孩被他刚才的豪气吸引，此刻在暗中讨论着他。
他思虑片刻对着身边两个女孩说道：“薇薇，晴儿，你俩挑好了衣服就先过去吧，我怕奔哥等急了。”他假意看了一眼手表装出一副有些着急的样子。
“哦，那你不和我们一起过去？”许晴似笑非笑的看了胡金生一眼。
“我还要去接其他人啊，奔哥说让你俩先过去。”胡金生晃了晃手机。
“好吧，那我们就先过去啦。”陈薇巴不得有机会撇开胡金生单独和奔哥增进下感情，只不过她暂时还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
两人很快包好衣服，刷完卡以后还不忘记分别给胡金生一个甜甜的飞吻。
“这肥猪估计又看上刚才进店那群人里面那个姑娘了吧。”出了店门，陈薇踩着高跟立马换上了另一副做派，她冷笑着对身边的许晴说道。
“男人不都一样吗，喜新厌旧，那女孩估计还是高中生吧，这种老男人最好那口了，在他眼里咱们都算老的了。”
许晴一边走一边拿出化妆镜补了补妆，她抿着大红唇，临了还不忘调笑陈薇一句，“就是不知道你最爱的奔哥是不是也好那个口味啊，如果是，你还有戏吗？”
“要你管！”
胡金生跟这些女人本就是逢场作戏，他也根本不会在乎对方在背后怎么评价他，反正都是各取所需而已。
借着衣橱里的镜子，他整理了下领口，随后便非常自然的往顾嫣然几人的位置踱步而去。
他一边走一边挽起左手的袖口，露出手腕上金晃晃的劳力士，而腋下挎包的大logo也被他转向了顾嫣然一侧。
莫风想找的人恰巧不在店里，他便叫林凡几人先坐在沙发上等他。
胡金生走到几人这边的时候，林凡正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陈逸飞在翻看美女模特杂质，而顾嫣然和徐曼正在叽叽喳喳讨论着衣服款式。
u型的的沙发已经被几人给完全占据，胡金生看到这情景心里有了主意，他故意摇了摇头，皱着眉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几人，然后大声朝那边的柜台喊道：“小李，店里还有其他能坐的地方吗？”
李艳萍抬头看了一眼，一下子就明白了胡金生的意思，她可不敢怠慢面前这个金主，放下手中的计算器，她几步就赶了过来。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来本店消费的吗？这是本店客人的休息区，如果不消费的话是不能坐在这里的。”
李艳萍组织好措辞，她虽然一眼就能看出了面前几人的大概年纪，但两个女孩的穿着打扮却也让她不敢用出非常刺人的语气。
“不消费就能不坐一会吗。”陈逸飞有了莫风做后盾，自然摆出一副非常有底气的样子。
“不行，我们有规定的。”李艳萍压了压火气，换上略带嘲笑的语气，“外面走廊里也有座椅的，你们可以去那里休息。”
“你什么意思啊！”顾嫣然有些生气，她直接站了起来。
胡金生掐好时机，非常绅士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小李，算了，算了，都怪不容易的，就当他们是我朋友吧。”
他目光扫过几人直接落在顾嫣然身上：“这位姑娘这么漂亮，我想穿上最新款那件收腰长裙礼服一定非常漂亮。”
他指了指橱窗正中心那件价格让人瞠目结舌的衣服，带让他自认为非常有魅力的笑容着朝顾嫣然说道：“你喜欢吗，要不我送你吧。”
这句话一出，李艳萍内心狂喜了一下，有了今天胡总这个财神爷，她这个月的销售业绩怕是又要第一名了。
不再多想，她赶忙帮腔道：“胡总啊，经你这么一说，我真发现那件衣服好像就是专门为这个小姐量身打造的，不用试就知道，如果她穿上那一定美极了！”
顾嫣然看到胡金生那张肥头油脸就觉得恶心，更别说他刚才还左拥右抱，一副暴发户的样子。
“切，谁稀罕啊。”顾嫣然白了胡金生一眼。
胡金生万万没想到，顾嫣然会这样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而起眼神里充满了不屑的鄙视。
他原本以为顾嫣然也属于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所有才会小小年纪就来这种高档商场。可顾嫣然的回答让他对自己判断产生了疑问。
难道是因为她朋友在所以撇不开面子？
被直接的狠狠拒绝，胡金生的面子当然有些挂不住，他压了压怒火思虑片刻换上一副真诚的面孔：
“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没有什么其他坏心思，就是觉得你长得特别像我的初恋，送你这件衣服是我的权利，至于你愿不愿意穿，那是你的自由，其实你完全可以当做是帮我完成一个梦想。”
这一句话把他的多金、潇洒还有长情都一起完完整整的表达了出来，他这么多年的红尘情场经验让他总结出了对付女人的终极方法。那就是，浪漫的用钞票去砸。这一招他百试不爽。
顾嫣然刚想回绝，沙发一角闭目养神的林凡突然上前对胡金生说道：“胡总吧，我刚才听你和你两个妹妹聊天说一会要去babyface玩是吗，我们几个也想去，可惜兜里钱不够，要不然你带我们一起去玩玩，兴许一会我同学一高兴就答应帮你完成你的梦想了呢。”
听到林凡的这个请求胡金生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babyface本就是他的地盘，去那里就等同于回了自己狼窝，他怎么能不答应呢。
笑容让胡金生脸上的油光更加肥腻，“小意思啊，那的老板就是我兄弟，你们想怎么玩，怎么嗨一会全部我来负责，如何？”
林凡身后的顾嫣然和徐曼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于是一起假装开心的说道：“好啊！”
顾嫣然这样冷热，前后表现的反差，此刻落在胡金生的眼里完全就成了社会上无知少女的表现，这类女孩刚接触社会，物质欲望还没有被打开，但受到古惑仔电影的影响，她们往往会开始喜欢在酒吧夜店等场所瞎混，然后盲目崇拜一些混混里的大哥。
这种漂亮的小太妹他见得太多了，没想到今天让他白捡了这么一个连夜店门还没摸着的大宝贝。
胡金生看着对面如出水芙蓉般的顾嫣然，心里如蚂蚁腐蚀一般瘙痒。可惜这种小太妹很少会喜欢他这种年纪的老男人，看来想搞定这个美女得展示下他在道上的手段了，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而在胡金生去打电话的时候，带着店经理回来的莫风也被几人告知了最新的计划：
“有大咖带着进场，自然不需要搞那些虚的了。”
82.一击
胡金生带着几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babyface，保安、aiter每一个人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的喊上一句“胡哥。”
平时这种行为胡金生早已习以为常，然而今天的这种称呼却让他隐隐有些兴奋。
林凡跟在胡金生身后暗暗观察整个夜场的格局，此时夜场还没有正式营业，除了服务生也就二楼有几个提前入场的vip客人，其中就包括刚才的陈薇和许晴。
胡金生把他们安排到了一楼靠近舞池的卡座位置，替几人点了酒水。
“你们先玩着，我有几个朋友在楼上，我先去跟他们坐会，一会再来找你们。”胡金生说完，目光不忘在顾嫣然身上游走了几个来回。
待胡金生离开，莫风看周围没有人，小声分析道：“我估计上面那几个人可能是天龙会的核心人物。”
“这么说天龙会的老大奔哥也在在上面？”陈逸飞思虑片刻偷偷指了指二楼。
莫风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顾嫣然和徐曼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两个人睁大眼睛四处观察，听到陈逸飞和莫风的对话，她俩在兴奋的同时不免有些小小的紧张。
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林凡几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服务生慌张的从几人面前跑过，他不小心碰到坐在外侧的陈逸飞，低头连声道歉：“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陈逸飞随意看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让他一瞬间头皮发麻。
“靠，史翔吗？”
陈逸飞愣几秒钟，反应过来，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大声朝那个身影喊道：“史翔！”
那个身影根本没有停留，加速离开。
“史翔？”听到陈逸飞的喊声，正在观察二楼情况的林凡和莫风两人也急忙向那个身影望了过去。
那人穿着夜店服务生统一的黑马甲，平头，从背影看与史翔非常一致。
林凡赶忙跳下长脚凳，刚想上前，突然全场一片漆黑，接着猛烈的鼓点声响起，头顶的镭射光线开始绚丽变换，早已在门口排队许久的男女如潮水般的涌入进来。
这一眨眼的功夫，那个服务生早已不见踪影。
&nb男人的乐园，女人的天堂——babyface！”
聚光灯打在舞池中央，一个穿着燕尾服的黑衣男人挥动着手臂，接着让人心脏起伏的节奏声震耳欲聋的敲响。
大厅里浓烈的香水味开始弥漫起来，络绎不绝的进场男女像是这个城市黑暗**苏醒前的哨兵。
巨大的音乐声让此刻的交流除了大声喊叫，只有贴脸耳语。
林凡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
胡金生上了二楼以后迟迟没有下来，刚才匆匆一瞥的史翔也消失不见，这让身边的莫风都开始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我总有些不自在，”莫风探头在几人面前大声说道：“好像有很多人在盯着我们。”
“那是因为咱们身边这两位太漂亮了吧，你看看周围那些饿狼的眼神。”陈逸飞原本警惕的心思已经开始逐渐沉浸在了这种酒精荷尔蒙的氛围中，身体也不自觉的摆动起来。
周围逐渐有男人开始端起酒杯朝林凡几人的卡座走来。五分钟里，顾嫣然和徐曼连续拒绝了好几个想要同她们交朋友的请求。
“你俩魅力太大了！”陈逸飞摇头，继续沉浸在音乐的节奏里，他对来来往往的苍蝇一点也不担心，因为身边这两个女孩的家境决定了她们根本不可能出什么安全问题。
可林凡却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他总觉得暗中好像有什么人在观察着自己。
“今天我们就先这样吧，既然看到了史翔，也算对程文婷有个交代。”他皱着眉对众人说道。
徐曼使劲点头，她非常不喜欢身边这种喧闹的氛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早就让她生出了马上离开的想法，只是刚才突然出现的史翔让她不介意多忍受一会，她想看看能不能再一次碰见这个他们要找的人。
几人正准备离开，胡金生突然从二楼走了下来，他端着酒杯挡住了林凡他们的去路。
“怎么还没玩就要走了呢？”
胡金生脸色通红，满身酒气，他望着顾嫣然，眼神中的淫光外溢。他刚才安排了许多苍蝇，本想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可二楼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改变了想法，现在他在酒精的作用下，更不可能让已经进入狼窝的小白兔跑掉。
“我们还有点事，下次再和胡总好好嗨皮下。”站在几人最前面的陈逸飞打了哈哈。
“下次？”胡金生冷冷一笑，“你tm当老子好骗吗？”
刚被楼上的几个小妞挑了火气，他现在已经是急不可耐。
“既然人来了，想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胡金生使了眼色，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已经聚集了上来。
林凡没想到胡金生突然像变了个人一般，直接选择了强硬的手段，一会场面一旦混乱起来，两个女孩难免会受到伤害，想到这，他赶紧示意陈逸飞发短信。
同一时间，胡金生的小弟开始上前开始缠住林凡几人。而胡金生自己则是淫笑着朝顾嫣然伸手抓了过去。
顾嫣然被胡金生的动作吓了一大跳，面前的一幕让她错以为回到了那天黑暗无边际的废旧钢厂里，恐惧与怒气让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她胡乱抓起一旁桌上的啤酒瓶就朝胡金生的脑门狠狠砸了下去。
瞬间，鲜血沿着胡金生的头顶渗了出来，啤酒花在空中扩散。
咣当，胡金生前后摇摆几下，直接一头栽倒下去。
“啊，杀人了！”周围卡座上目睹这一场景的人纷纷发出尖叫。
“胡哥！”夜场的保安们一个个冲了过来。
林凡拉着莫风和陈逸飞把两个姑娘挡在身后，周围的脚步声和尖叫声越发混乱，头顶迷离的射灯还在不停变换色彩，耳边的强力的鼓点声仍在一下下的敲击，全场的视线集中过来，然而这样的嘈杂里，倒下的胡金生却再也没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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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二击
顾嫣然脸色苍白的愣在原地，手里破碎的啤酒瓶还有液体滴滴答答的掉落。徐曼捂着因为惊恐而张开的嘴巴，向后退出两步，面前这一幕显然已经超出了她心脏可以承受的限度。
杂乱的环境里，林凡伸手抢过顾嫣然手中带血的啤酒瓶。
“杀人了!”呼喊声从小范围慢慢波及到整个大厅。
白色明亮的光线亮起，炸裂耳膜的音乐声戛然而止，那些在舞池里疯狂释放自我的人因为惯性还扭动着身体，在没有声响的白炽灯下像极了一群见到了腐肉的狂欢丧尸。
二楼上匆忙走下几个衣着华丽的人，围着林凡几人的保安径直散开，然后一个个的站到了最前方男人的两侧。
“三哥！”“三哥！”一众人齐齐低头叫道。
“嗯。”黄三一张国字脸此刻阴沉无比，他用手指在他那凸起的鹰钩鼻底下缓慢揉搓了几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胡金生，接着他抬起头眯眼盯住此刻手里紧握着啤酒瓶的林凡冷笑了下。
“怎么回事？”他一边上下打量着林凡，一边偏头向后面的人询问道。
“刚才胡哥跟这帮人起了冲突，没想到他们直接动了手，胡哥挨了一酒瓶子，结果……”
黄三蹲下身子探了谈胡金生鼻翼的气息，半晌，他摇了摇头合上胡金生猛烈瞪大的眼睛。
“小子，你挺有种啊，敢来我们天龙会的场子闹事！”他站起身，黝黑的肤色里一双眯起的眼睛射出阵阵精芒，“我不管你什么背影来历，但胡金生毕竟是我朋友，而且你在我的场子里杀了人，这笔债怕是你承受不起的！”
这时，黄三身后一个小弟突然咬牙切齿道：“三哥，刚才拿酒瓶砸胡哥的是后面那个黄毛丫头，不是这小子，我看的清清楚楚！”
“哦？”黄三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顾嫣然和林凡身上来回打量，“还是个情圣啊，想顶包啊！”
林凡将满脸惨白此刻微微发抖的顾嫣然挡在自己身后，对上黄三的眼睛，大声说道：“我不想和你废话，所有人都不要走，等警察来再说。”
“警察？”黄三嘴角抽搐了几下，“警察负责死人的事，你们是不是杀人偿命我不管，我要管的是活人的事，据我所知我胡兄弟的妻儿可不少啊，这人死了，她们怎么活？还有我场子里这帮兄弟，今天的饭钱都被你们弄没了。”
黄三说着点上了一根烟，冷笑道，“我做事一向公道，小子，在我这里杀了人可不是一命抵一命那么简单了。”
他缓缓吐了口烟，戏虐道：“况且你还想替人顶罪，过不了我们这关，这事怕是不好办啊。”
林凡饶有兴致的笑了笑：“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黄三没料到此刻林凡还能笑出来，他愣了一下，沉声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有钱，这事自然好办，但如果没钱，”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顾嫣然和徐曼身上，舔了舔嘴唇，他淫荡的一笑，“这两个小妞长得可这是真不错，用人抵债也可以的。”
“嘿嘿嘿。”周围一众人都向顾嫣然和徐曼身上射出邪淫的目光，彷如这个瞬间她俩都成了裸体一般。
林凡向前跨出一步，指了指地上胡金生的尸体，盯住黄三的眼睛说道：“口口声声说他是你朋友，可瞬间就你就拿他的死当做要挟我们的筹码，这就是你们天龙会所谓的公道吗？”
他接着转过身环视四周，“而你们呢，刚才一口口的胡哥叫的真亲切，现在一个个脸上竟然还能露出兴奋的表情。这就是你们天龙会的兄弟义气？”
林凡真切的质问声在大厅里回荡，然而对面的天龙会一众人却像看傻逼一样看着林凡。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把你们打到不成人形啊。”黄三扔掉手里的烟头，一脚踹倒林凡身边的高脚凳。
他上前揪住林凡的领口，恶狠狠的说道：“小子，我看你们他妈是有备而来啊，蓄意杀人吧？这可比冲动失手要严重的多啊！”
黄三的话，显然吓到了林凡身后的几人，看到顾嫣然的脸越来越白，莫风也赶忙从身后拉了拉林凡，阻止他进一步激化矛盾冲突。
“我小叔快到了。”陈逸飞也在一旁推了林凡一把，“你少说几句。”
现在形势对他们极其不利，若是一会天龙会的人众口铄金，就算是他们几人有天大的背景也保不下顾嫣然，此刻最佳处理方式就是缓和矛盾，低调处理。
看到对面软下来的几人，黄三冷哼一声，他指着顾嫣然说道：“你只要答应以后过来陪咱们弟兄消遣消遣，让他顶罪这事我们可以当做不知道，怎么样？”
“嫣然，别听他们骗人，这事就交给警察处理，你属于正当防卫，最多就是防卫过当，不用担心！”莫风拍了拍顾嫣然的肩膀安慰道。
“放屁！人都死了还防卫过当？分明就是蓄意谋杀！”黄三提高了语气，“我们现场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这事是你们可以抵赖的吗！”
“对，蓄意谋杀，胡哥根本就没有碰这女的。”“这是谋杀！我看见了！”周围天龙会的小弟纷纷附和道。
听到周围无数这样的声音响起，顾嫣然整个人完全崩溃了，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忘记了如何思考。
好似现在经历的都是一场梦，她好想快点醒来。
这时，黄三的手机响起，他拿着电话嗯了几句，挂断以后不耐烦的朝一众小弟摆了摆手，“先教训下这几个毛没长齐的小畜生，警察到了以后让他们赶紧把这处理了，奔哥一会就到了，他可不喜欢这种血腥的场面！”
“好的，三哥。”
话音落地，黄三身边的几个小弟正准备上前，就在这个瞬间，林凡突然拿起了桌角的啤酒瓶，他一个箭步冲到了黄三的身后，然后将瓶身狠狠砸在了黄三的头上。
啪的一声，黄三脑门裂开，然后，鲜血沿着他的额头纹一滴滴的滑落下来，他惊愕的转过身，一时表情狰狞无比。
84.死咬
“操，你找死吗。老总成全你！”
黄三转过身，朝着林凡的下腹就是一脚，而他身边的一众人更是全部抄起家伙，向着其他几人扑了过去。
莫风看到林凡直接动了手，早已做好准备，眼见天龙会一群人如骤雨般袭了过来，也只得咬了咬牙拿起身边的板凳迎了上去。
铛铛档，皆是金属敲击上桌椅的声音。
就在这时外面警声大作，接着一群身穿军绿色迷彩服，手持黝黑冲锋枪的武警，气焰压城的冲了进来。
“不许动，放下武器！”
震天的气势让天龙会的一群人直愣在当场。
“怎么回事，怎么动静这么大！”黄三突然意识到问题不对，他看了一眼领头的那人，根本不是他脸熟的警官。
程东来招呼着身边几个便装警察紧紧护在顾嫣然两侧，他抬眼看了看对面一群手持利器的混混中间脑门流血的男人。“黄三，挺能耐啊。”
黄三心里一惊，对面此人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然而自己却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再看现场这么多荷枪实弹的武警，他突然有了明悟，他目光直接落在此刻被几个便衣紧紧护在身后的顾嫣然身上，嘴角抽动了几下。
原来自己看走了眼啊，怪不得对面这帮人有恃无恐的，还真是公主微服出游啊。
他撇了撇头，示意身后一众兄弟放下手里的家伙，然后走到程东来身边递上一根烟。
“这位警官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换上了一副笑脸，额头上的血迹却让他的整个笑容狰狞无比。
程东来皱眉扇开黄三的手，“别给我来这套，现接到举报你们这里涉嫌毒品交易，都给我放老实点！”
“这位警官您帽子扣的可真够大的啊，我们这里常年合法经营怎么可能有毒品呢，一定是有人想栽赃陷害我们！”黄三收起烟，脸上的笑容突然冷了几分。
跟着奔哥混了这么多年，黄三大风大浪也见多了，联系到眼前的情况，对方这种罪名扣下来无非就是想保那个女孩。
黄三眯了眯眼，暗自将此刻的形式分析了个透，此刻胡金生的死板上钉钉，现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论对方权势再怎么滔天，想让那个女孩脱罪也得花费大力气，而且现在自己这边有理有据，后边还有奔哥撑腰，根本不用惧怕对面这帮人，相反他还要好好敲诈对方一笔。
想通这些，他把自己的额头凑到程东来面前，然后指了指地上已经死透的胡金生，“警官比起你说的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是不是查一查地上这人是怎么死的，还有我的伤是怎么来的比较好啊？“
黄三冷笑着向身后的弟兄使了个眼色。
“对啊，你们警察有没有搞错啊，把杀人犯保护起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对啊，这里都死了人了，该管的怎么不管啊！”
天龙会的小弟么纷纷抬起手指着顾嫣然，开口大骂道。
这样的叫骂声，让程东来没理由的烦躁起来，他只是接到顾顺平秘书陈实的电话，说顾嫣然在babyface出事了，这才找个了借口带人赶了过来，然而这里具体生了什么事他却一概不知。
此时，他顺着一众人的目光往地上望去，看到在地上已经死白的男人，才明白这里生了怎样的事情。
真闹出人命了？他心头一紧。
他转过身，目光从林凡几人身上一一跳过去，最终锁定在顾嫣然身上，只见女孩脸色苍白，身体还不由的微微颤抖着。
多年的刑侦经验得出的结论让程东来心中顿时如惊涛拍浪，完了完了，这下出大事了，他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自己人，自己人！”
“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生了命案！”
这样的对话中，几个刑警拿着证件走了过来，他们脸上皆露出错愕的表情，如此大的阵仗，明显让他们措手不及。
直到他们看到人群中心此刻一脸阴郁的程东来。
“程局，你怎么亲自过来了！”几人皆是愣在原地。
“哦，小周啊。”程东来看清来人，沉思了一会，朝一众武警指示道，“你们给我仔细查一下，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涉毒！”
接着他走过去拍了拍周晓乐的肩膀，“你负责查查现场的命案吧。”
黄三在一旁暗暗观察，这才知道面前此人的身份，他心中冷笑了几下，对方地位越高，他们能获取的利益才会更大，做黑的就怕拿不到上头人的把柄，现在有这种天大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原来是程局啊，”黄三上前毫不畏惧的说道：“我这里绝对不会有什么毒品交易，你们想要搜查的话请随意，当然，如果真有谁想诚心诬陷栽赃我们的话，我们也不怕，而且我想奔哥知道了，也不回善罢甘休的。”
他知道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保那个女孩，什么涉毒之类的无非是谈判的筹码，所以他现在对那个女孩咬的越死越紧，天平的指针就越会偏向他这一边。
将这些分析透彻以后，黄三冷笑了下，提高了语调：“还有就是胡金生的死也不必耗费你们的精力和时间，我在场的兄弟都是目击证人，这个案子很简单，就是那个姑娘伙同这群人故意把我兄弟给弄死了。
而且我们找这几人理论，结果这个带头的小子非但没有悔意，还把我给打了，你瞧瞧，我这额头上的伤就是证据！”
黄三恶狠狠的指着林凡，眼中寒光毕露无遗。
“你放屁，是他先动的手，嫣然不小心才……”陈逸飞被黄三的话气得涨红了脸，他大声说道；“这是正当防卫！”
“没错，是他们先乱来的。”徐曼咬着牙站了出来，“我可以作证！”
已经大致明白现场情况的周晓乐站在一旁一个劲的摇头，现在他们应该集体保持沉默，这样说只会越描越黑。
果然，黄三接着几人的话说道：“程局，你看他们都承认动手了，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他盯住程东来的眼睛，“这几个人如此有恃无恐，看来是有什么依仗啊，程局，如果警方不给我们一个公道，我们弟兄可不介意一起上访鸣冤啊。”
程东来左右踱步的身体被黄三的话硬生生的逼停，他转身感受到黄三眼中威胁的意味，狠劲捏了捏拳头，刚想开口，结果那边的黄三突然又话锋一转，凑上前小声说道：
“当然，刚才场子里有些昏暗，也有可能是我们几个看错了，程局长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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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颠倒黑白
程东来微微探出的身子僵硬住，他顿时明白了黄三的意图，他现在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是打破自己从警以来的底线保下顾嫣然，还是选择成为一个刚正不阿的铁面判官。
一边是情，一边是法。
在程东来身后的顾嫣然，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但黄三这句耳语却一丝不落的跑到了她的耳朵里，像是面对悬崖峭壁的人突然发现了一条生路。她的内心也同样出现了挣扎，本来令人可耻的肮脏的交易却成为了眼前的救命稻草，她还不成熟的世界观和价值观齐齐受到了挑战。
看到对面突然沉默的一席人，黄三有些得意自己的手段，这次只要拿好这个把柄，以后他们天龙会在宁西那可就能呼风唤雨了。
他沉吟几秒凑到程东来身边低声说道：“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我现在给你们个建议，只要钱到位，胡金生的家人很好搞定，你们这边找个人来顶包，人证我来安排，我们双方配合，这次事件就会完美的结束，这位小姐绝对不会受任何牵连，她可以继续享受她未来美好的人生。”
听到这一番话的陈逸飞和徐曼显然被说动了，她俩在程东来身边一个劲的点头。虽然两人刚才一直以正当防卫为顾嫣然辩解，但内心却是如黄三所说那般根本没有什么底气，毕竟任谁都知道人命关天这样的大事，不是一句正当防卫就能了结的。
程东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此刻有些纠结，手刚伸进衣服兜摸到手机，一旁和林凡说话顾嫣然突然笑了，她笑的很开心，刚才沉郁的脸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色彩，这让周围人皆是愣住了神。
就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中，顾嫣然几步走到黄三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说道：“你觉得我会和你这种人渣做这种恶心的交易吗？做梦吧！”
她这句直截了当的话，让程东来都有些惊愕，他没想到顾嫣然会直接做出这样艰难的选择。
陈逸飞、徐曼几人更是满脸的不解。
黄三也是一愣，任何正常人都不会舍弃这种和解的机会吧，何况对面的女孩还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富贵人家的二代。他走上前盯住顾嫣然的眼睛，严肃的说道：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啊，只要我们坚持说出真相你下辈子就完了，你真的不在乎吗？”
“我说，还没搞清状况的是你们吧。”林凡缓步站到顾嫣然身前，他抬了抬嘴角，淡然一笑，那笑容让黄三心头突然一紧，生出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现在怀疑你还有你身后那几个人中有人谋杀了胡金生。”林凡抬起手指了指黄三还有同黄三一起下到一楼的那几个人，一字一顿说道。
“什么！”黄三愣了一下，半晌，他夸张的笑了，他躬身捂着肚子，“我没听错吧，你说人是我们杀的？你是不是弱智？你真以为可以仗着自己的后台背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吗，当自己是皇帝还是阿哥了？”
他说话声音很大，引得周围一众小弟也笑了起来。
“我就是颠倒黑白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林凡冷冷的笑了下，他朝远处的周晓乐喊道：“周队，我给你说几个人，如果不出意外胡金生的死他们有重大嫌疑，你先把人控制住别让他们跑了。”
林凡说罢，开始一一点出他所怀疑的人。
“那个绿衣服的女人，那个紫衣服的女人……”
此刻林凡认真的动作让在黄三瞬间意识到他刚才说的话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想干什么！”黄三警觉的问道。
“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还没意识到有人干了什么！”林凡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蠢呢，你刚才挨了我一下感觉如何？”
黄三下意识摸了摸头顶的伤，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疼。
“你好好看看那些啤酒瓶！”林凡进一步说道。
黄三眼神开始在桌面上那一排半空的啤酒瓶之间转动起来，突然他眼睛猛然瞪大，排尾摆放着几个形状明显小了啤酒瓶一圈的玻璃瓶。
暗暗观察这一切的莫风顺着黄三的视线看到那几个瓶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大呼一声，“靠，刚才嫣然拿的不是啤酒瓶啊，而是这种小容量的老旧汽水瓶啊！”
听到莫风的惊呼，黄三一个箭步就迈到卡座的桌子旁边，他拿起汽水瓶仔细观察了起来，长期的重复使用让玻璃瓶本身软化严重，再加上这样小体积的瓶身，它根本不可能成为一击致命的凶器。
程东来、周晓乐也急忙围了过来，后者还不忘拿一个汽水瓶往自己胳膊上敲了敲。“程局，错不了，这东西绝对砸不死人。”
说完，周晓乐看了林凡一眼，然后朝远处的几个刑警使了个眼色，那几人得了命令一下子就控制住了刚才被林凡点名的几人。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许晴大声叫嚷道。
另一旁的陈薇也发出了同样的呼喊，只是她在最后的结尾处突然喊出了一个名字：“奔哥！”
这个名字让全场出奇的静默了几秒钟，接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坐在暗处的男人缓缓起身，然后走到人群中间。
“奔哥，你什么时候来的？”黄三喜出望外，此刻他有些乱了方寸，现在的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王奔没有理会黄三，而是直接对着程东来说道：
“程局，没有证据你们警察也不能乱抓人吧？而且据我所知，死了的这个胡金生一直有心脏病啊。”
经王奔这么一提醒，黄三突然醒悟了过来，他拍了下大腿大声说道：“对，我说呢，他怎么挨了一下没过几十秒就死了，一定是心脏病被敲出来了！”
他看了顾嫣然一眼然后大声提高了音调，“这可是间接杀人啊！”
“对，对，我可以作证胡金生有心脏病！”那边许晴一边使劲挣扎一边大声说道。
86.孰是孰非
现场的气氛因为王奔的一句话，立刻发生了导向性反转，站在林凡身边的顾嫣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一次悬了起来。
几分钟的时间里，周晓乐将现场案件的所有相关人员一起安排疏导到了大厅的另一侧。
接着他指挥着手下的几人清理了尸体周围的杂物，隔离出一个二十平方米大小的独立空间。
“瞳孔大幅扩张，”身穿白大褂，带着医用手套的年轻女法医唐糖拨开尸体的眼睑用弧光灯照了照，接着她在胡金生的面部做了仔细检查，“皮肤泛红，口眼干燥……”
她一边说身旁的实习警官一边记录。
“现场你们没人碰过尸体吧？”她抬头环顾四周问道。在得到众人皆没有触碰过尸体这个答案后她指了指尸体胸口的位置向身边的周晓乐分析道：
“从死者现在的姿势应该能看出他死亡之前出现了强烈的心悸反应，他曾试图按压自己心脏来减缓这种痛苦。”
“是心悸吧，”一直观察这边动向的黄三听到唐糖的分析连忙大喊了一声，“那没错了，他一定是心脏病犯了！”
周晓乐心头一沉，他指了指另一侧一个一头黄毛的小年轻问道：
“你事发时正好站在最靠近胡金生的位置，他死亡之前的具体细节你应该看的比较清楚吧？”
周晓乐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你给我仔细说说，不要夸张也不要遗漏！”
黄毛抬起头一副认真回想的样子，半晌他皱着眉头有些后怕的说道：“胡哥挨了那下以后先是摸了下脑门，接着突然抓住胸口急促的喘气，感觉他呼吸非常困难，没一会他就直接倒下了。”
周晓乐一直观察着黄毛的动作表情，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非常自然，情绪也不似有刻的伪装，他来回踱步，一时思虑万千。
如果真的是由于顾嫣然那一下引起的心脏病发作，那么林凡刚才的那一番话、指出的犯罪嫌疑人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只是为了给顾嫣然脱罪？
想到这，他几步走到陈薇和许晴几人面前黑着脸问道：“你们都知道他有心脏病吗？”
“知道啊，他平时都会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的。”
闻言，周晓乐赶忙起身走到负责物证的同事身边问道：“他随身携带的物品在哪，里面有类似治疗心脏病猝发的药物吗？”
“报告周队，刚发现的，在死者的右侧裤子兜里。”年轻的警官拿出透明的物证袋，里面赫然装着一瓶速效救心丸。
周晓乐心中一凛，如此多的线索同时指向一个事实，即便让人无法接受却也不得不面对。不再多想，他赶忙将这一切汇报给了在坐在大厅另一侧沙发上独自抽烟的程东来。
这一幕正好落在一直暗中观察局势发展的王奔眼里，待周晓乐离开，他便缓步走到程东来旁边，俯身沏了两杯热茶。
“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那应该是顾书记的女儿吧，”王奔把其中一杯递到程东来面前，茶杯上面凝起的白色水汽一层层的涌了出来，“而她身边那个是徐天成的女儿。”
他目光从水汽里直直射向程东来的眼睛。
程东来端起面前的茶杯亲啄一口，没有说话。
王奔笑了笑，从对面的沙发直接坐到了程东来身边，“刚才阿三语气有些重了，程局不要生气。”
看到程东来一直沉默不语，王奔沉吟片刻接着说道：“要我看这事很简单，现场昏暗，胡金生不小心摔倒引发了心脏病意外身亡。”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奔一直观察着程东来的表情，程东来虽然表现的非常沉稳，但喝热茶时细微抽动了下的嘴角，还是没有逃过他老辣的眼睛。
不再说多余的废话，王奔直接喊了黄三过来。
“阿三，你刚才态度不好，给程局道个歉。”
黄三走到两人面前，低着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另外这事完全是由于胡金生不小心摔倒引发了心脏病，听明白了吗？一会你处理下胡金生那几个小弟，让他们把口径统一好了！”
“奔哥，我明白了！”黄三大声回答，狠劲点头。接着他转向程东来90度鞠躬：“程局，小弟我刚才态度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刚才放了个屁！”
没有人能看清黄三藏在这种姿态下的真正表情，他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也正是凭借了这样能屈能伸的劲儿。
滚烫的茶水沿着食道进入胃里，程东来的内心在拉扯，脸上却一直不动声色。
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这出戏唱出来对方必有所图，看来这个电话他不得不打了。他正意欲拿出手机，突然一下子想到了他与顾顺平之前私下闲聊时，后者曾提到的一句话，“有些难题不妨听听林凡的意见，这小子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人惊喜。”
想通这个关键，程东来摇摆不定的内心像是突然多了一颗定心的砝码。横竖都是一个选择，他还不如选这个一向能给顾书记带来惊喜的小子。
他缓缓放下茶杯起身，目光灼灼道，“王总你刚才那番话我就当没听到，现在现场也搜查的差不多了，你手底下有几个人涉嫌谋杀案，我现在要带回去审问，对不住了。”
程东来突然表明的态度让王奔有些措手不及，他眼底闪过狠色。
“程局，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箭步挡住了程东来的去路。
“你的人涉嫌命案，我要带回去，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吧！”程东来冷笑一声，他刚才收敛的气势突然一下子完全释放了出来，他大声对那边的周晓乐说道：“周队，把林凡刚才指证的几个嫌疑犯带回去，这案子要好好查一查！”
周晓乐听完也是一惊，林凡刚才只是凭空点了几个人的名字，什么依据都没有，现在局长大人直接发话要依着林凡的意思查，可现场证据又全部佐证的是王奔、黄三几人的说法：胡金生死于击打引发的心脏病突发。
于情，他显然想站在顾嫣然一方，可于理，显然是王奔一方更让人信服。
87.指鹿为马
周晓乐的迟疑，王奔全看在眼里，他目光阴晴闪烁直到眼角眯成一条线。
“程局，你这么做好像不太合适吧，不仅让我难办，连你手下的人都很难办啊！”灯光的珊格让王奔的脸色晦暗不明。
程东来冷冽的目光一下子射到周晓乐身上，周晓乐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怕是要让他和局长之间生出误会的间隙。
不再犹疑，周晓乐硬着头皮开始大声指挥起来：“这几个人都带走。”
这时，一直在顾嫣然身旁暗暗观察现场情况的林凡站了出来，他指了指黄三对着周晓乐说道：
“把这家伙也带回去吧，他虽然嫌疑比较小，但应该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听到林凡的话，大厅里一众小弟皆是露出一脸凶相。
黄三更是抬头恶狠狠的看了林凡一眼，他眼里的寒意像是能杀人，但最终他还是压住了自己心头的怒火，他很清楚眼前的这种状况根本轮不到他说话。
啪！一旁的王奔狠狠把茶杯摔在桌子上，四溢的茶水仿若他此刻升腾的怒气。
“程局，我今天可是给足了你面子啊，可你们一整个警局竟然要听一个毛头小子指挥，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王奔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林凡身上：“难道你真觉得你可以颠倒是非黑白，栽赃陷害不成？
可你别忘了我王某人在宁西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想要欺负到我的头上，可要掂量好你有没有这个能量。”
王奔这一句话气势凛凛，他身后的一众小弟更是一个个挺起了胸膛，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奔哥你不是想暴力抵抗执法吧，说了请几位回去只是协助调查而已，你何必那么激动呢，莫非有什么隐情不成？”
林凡的这句话，平静中却蕴藏着说不出的东西。
“放屁！”王奔全身散发出戾气，“现在事实清楚明白，我好心给你们出主意，选择跟你们和解，你们可好，反咬我一口，真以为这宁西真成了他姓顾的了吗？”
王奔这句气话一出口便后悔起来，但他心中的火气却让他不再想低三下四，他已经百般让步给了对方台阶下，可对方非但不吃这一套还要直接拿权势压人。
直到此刻，看到王奔不似作假的盛怒样子，林凡才确信了此人应该不知道胡金生死亡的真相。
林凡目光在黄三、陈薇、许晴还有同她们一起下楼的不知名男人身上流转起来，他有些失望，因为在这些人脸上他一直没看到他想要的东西，除非他们中间真的存在着一位心理素质非常强大的职业杀手，要不然直接被他点了名，怎么会不露出一丝的惊慌失色。相反，在他们脸上看到的都是委屈、不解和愤怒。
就在林凡观察分析的档口，王奔一众人开始集结起来，他们摆明一副不肯让程东来带走人的架势。
有理有据有势力，所以他们才有这个胆量。
程东来也指挥着一众警察形成了犄角之势，两方拉开阵仗，像是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凡身上，现在他的一个决定可能会直接影响现场的态势，甚至于可能会左右到顾嫣然未来命运的走向。
“我想我们还是先重新把案情梳理一遍吧。”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林凡开了口，他走到两方的中心，环顾所有人认真说道：“诸位内心都已经认定胡金生死于突发的心脏病，而导致他心脏病发作的诱因是受了外力猛击。
毕竟现场有许多个证据印证了这个猜想。
第一个便是距离当时胡金生最近的，这位兄弟的证言，他目睹了胡金生死亡之前呼吸困难的类似心悸状态。”林凡指了指人群中的黄毛。
“没错。”黄毛站了出来又把当时情形描述了一遍。
“第二个是胡金生长期患有心脏病这个事实。与胡金生相处久的人都知道这件事，而且他也有随身携带类似速效救心丸这种药物。”林凡目光落在陈薇和许晴身上。
两个女孩纷纷点头。而一侧物证科的警官也拿出了胡金生携带的药物。
“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胡金生的尸体呈现出心脏猝死的表征。”林凡做了个手势示意法医唐糖给大家具体说明一下。
接着身着白大褂的唐糖走了过来，大概说了几点尸体呈现出的对应的体表特征。
“基于以上三点大家肯定都会得出胡金生死于心脏病这个结论，再联想到他与我们几个的冲突，自然会想到这个病发诱因在他挨的那一下击打上。
这个逻辑判断很正确，没有问题。”
林凡沉声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刚才嘴里说的几个犯罪嫌疑人是什么意思啊，那不就是栽赃陷害吗？”
林凡的话音刚落，那边的黄三已经急不可耐的质问起来。
“对啊，这小子傻逼吧，说话前后矛盾。这不等于自己承认栽赃陷害吗？”王奔身后的一众小弟也开始肆虐的笑了起来。
这样阵阵的议论声让程东来也不由皱了皱眉，他看了看林凡眼底闪过担忧的神色。
然而林凡却泰若自然的站在众人中间，他等待这些议论声逐渐平息以后才接着开了口：
“以上我说的都是我顺着大家的思路进行的分析判断，你们这么‘热烈’的指责我，看了你们都非常确信自己的判断啊。”林凡顿了顿，提高了语调：
“那么现在不妨让你们认为的，导致了胡金生死亡的女孩来说下她的分析判断，大家听完她的话以后，再好好想想，看看哪一种判断更加合理。”
林凡说着便走到顾嫣然身边，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低声道：“加油！”
像是身体接收到了某种奇特的力量，顾嫣然抬起头朝林凡点头，然后带上了自信的微笑。
“怎么，难道还有其他的可能？”
“这是准备指鹿为马了吗，我倒是要好好听听！”
这样的或疑惑、或嘲笑的声音里，顾嫣然缓步走到了两方的中心。
“胡金生是被谋杀而不是死于所谓的心脏病！”
她好听的声音在此刻异常安静的大厅里突然响起，像是一颗细小的石块砸在了平静的湖面，在不经意间就荡起了层层的波纹。
88.好刀
海新区明澜湖宁西著名的中央别墅区，欧璐蒂亚最大的独栋建筑内，男人用手一点点感受着面前书柜的细腻纹路，空气中，幽香若隐若现
“徐总果然好品味，这应该是最顶级的金丝楠木了吧。”
男人转过身笑了笑，从考究的西装侧兜里取出雪茄盒，抽出其中一支色泽最暗黄的在鼻翼处摩擦了起来。
徐天成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男人，皱了皱眉，他手指在面前的书桌上轻敲了几下。
“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几年不见徐总这急躁的脾气还是没改啊。”男人目光慢条斯理的移动到徐天成脸上。
“是有些年头了，”徐天成脑海中浮现某些不好的事情，他冷哼一声，“你这种躲在人后，阴柔狠辣的行事风格不也没变么。”
男人没有急着回话，他点燃雪茄，神色有些沉郁，“如果不是因为这点你觉得我还能这样轻松的站在你面前吗？”
他说着深吸一口斜挂在嘴角的雪茄。烟雾升腾起来。
徐天成看着一片灰状雾团背后的那张时隐时现的脸，有些耐烦起来，“我知道你在那边牵扯极深，这次能全身而退足以证明你有些手段，念在咱们之前有些情谊的份上，有些事情我也没打算深究下去，如果你今天来是为了此事，也就不必开口了。”
听完徐天成的话，男人突然笑了，他拍了拍手，“徐总还是这副冠冕堂皇的作态啊。”
他走到徐天成的书桌前放下手里的雪茄，“情谊是什么狗屁啊，你是怕逼我太紧，我狗急跳墙说出当年的事情吧？”
徐天成心底一凛，望向男人的目光也顿时充满了寒意。
感受到徐天成突然散发出的杀气，男人没有丝毫惧意，他走上前如主人一般给徐天成斟上一杯茶。
“放心，你现在上了顾顺平的船儿，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我不可能那么傻跟你撕破脸皮吧。”
“那你也别想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威胁我！”徐天成拉长脸盯住对面的男人沉声说道。
“难道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低级的人吗，威胁一个比自己有权势的人无异于自掘坟墓。”男人又拿起放在一侧的雪茄吸了一口，烟头的火星微微发亮。
“我向来的做事原则只有两个字：顺势！而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个道理：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男人说完停顿了下，他对上徐天成的目光，“我想徐总应该不会拒绝利益吧。”
“你想说什么？”徐天成看着对面的男人，恍然间像是回到了几年前的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也是同样的话语，这个男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们几个人的命运。
“我已经准备了一份大礼来展现我的诚意。”男人目光灼灼。
徐天成沉了沉心思喝了一口杯中的热普洱。
男人知道徐天成在等自己说话，他拉出徐天成书桌一侧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周、王虽然夸了，但乔家此次受到的波及却没意料中的大，尤其跟你产业重合的部分。”
男人眼中射出精芒：“别人都以为这一次你获利极大，但其实恰恰相反。
顾顺平刚上去位置不稳，而乔副书记还在上面压着，他面前形式错综复杂。
乔家这次选择隐忍那么后续必有反扑，你很有可能是他们的第一目标，在我看来你的处境看似喜实则忧。
而我现在找了这么一个契机，不仅可以为你从乔家的大蛋糕上硬生生切下一块，而且可以打破平衡，同时又能让乔家的目标从你身上转移到其他地方，不知道徐总可满意否。”
徐天成表面上表现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内心却是被男人的话掀起了波澜，半晌，他冷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男人的话。
“你这么反水你的老东家真的好吗，这次的事情他们选择了明哲保身也是明智之举，你何必要鱼死网破。”
男人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怒气，阴沉的说道：“徐总恐怕误会了什么，在我眼里只有永远的利益。”
徐天成摇了摇头，道：“你送我蛋糕却不知于你有什么利益可以获取，我徐天成可不会像乔宏伟一样跟你来一场农夫与蛇。”
“徐总说笑了，这块蛋糕即便我想吃却也没那个实力，”男人抬头目光凛凛，“况且我这次要的东西和你们都不一样。”
就在此时，徐天成书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男人看了看手表对着徐天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天成看了男人一眼，没有刻意避讳，直接接起了电话。
随着电话那头一个个消息的传递，徐天成的脸色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阴沉着脸对着烟雾里带着若有似无笑意的男人质问道：“这事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想干什么！”
“你不会觉得我要设计陷害顾嫣然以此来和顾顺平做交易吧？”男人露出夸张的神色，“我会那么蠢吗，况且你别忘了那小子还在场呢，他能查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徐天成眯起眼睛看着男人若有所思。
看到徐天成得到这么多有价值的消息却还没有分析出事情的关键，男人不禁露出失望的神色，像是伯牙难遇钟子期。
“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啊，徐总！你好好想想吧，胡金生的死虽然是小事，可他死亡背后的故事，可是会引起一系列让人措手不及的连锁反应哦。”
徐天成愣了一下，他愕然的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什么反应？”
“这个你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确切的说林凡自然会帮你查到！”
这句话直接点破了徐天成一直没想清楚的关键所在。
看到徐天成瞬间明悟的神色，男人笑了。
“我的目的可不是为了陷害谁来做交易，我不会做那么低级的事情，我是要引林凡好好查查胡金生背后的故事。经过几次交锋，我发现这小子确实不一般，是柄可以用的好刀，既然顾顺平能用他干掉周、王，我们当然也可以用他切了乔宏伟的肉。”
男人说着吸尽手中最后一截雪茄。
“蛋糕我给你找好了，能切开它的刀也给你备好了，现在就看徐总有没有胆量吃掉切下来的那块了。”
89.一人饮酒醉
顾嫣然掷地有声的话让大厅里议论纷纷。
“小妹妹，我们是没读过几年书，可不代表我们都没长脑子，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种威胁性的话语不时从一众人口中传出来。
顾嫣然没有理这些议论，她径直走到陈薇和许晴几人面前直接说道：“胡金生刚才到底喝了多少酒，你们可以明确些告诉大家吗？”
陈薇看了王奔一眼，得到王奔的点头示意，她这才认真的回想起来，她刚要开口，黄三突然走到她身边按住了她的肩膀。
对上顾嫣然的目光，黄三抢先说道：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说胡金生是因为饮酒过量导致心脏病发的对吧。”
黄三嘿嘿冷笑了几下，“可惜了，你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今天他就没怎么喝酒，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喝果汁。”
“没错，三哥说的是事实，胡金生应该只喝了不到一瓶啤酒，毕竟有心脏病，他在这方面还是会注意些的。”
陈薇带着十分确定的表情佐证了黄三的话。
“没错，”一旁的许晴也随即补充道：“他以前挺能喝的，自从得了心脏病，基本就不怎么喝了。”
与他们一桌的那个一身名牌的年轻男子也同时点头道：“他当时就坐在我边上，我可以确认他只喝了一瓶啤酒。”
在几人都说完以后，黄三底气十足的反问了顾嫣然一句：
“你觉得一瓶啤酒能引发这样强烈的心脏骤停反应吗？他可是连吃药的时间都没有！”
顾嫣然没有回答黄三的质疑，而是直接问向许晴，“你刚才说他以前很能喝，是真的吗？”
“是的。”许晴迟疑了一下，她有些不明白对面女孩的意图，“一般出去喝酒，大部分人都倒了，他还能跟没事的人一样。”
“所以说他更不可能让一瓶啤酒弄出心脏病发作！”黄三像是抓住了顾嫣然的七寸，他戏虐的大声说道。
场上天龙会的一众小弟也纷纷附和了起来。而这边的周晓乐一队警察只得闭嘴沉默，他们在心中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只是嘴上却不好言明。
“既然这样的话，那胡金生死之前的表现就非常的奇怪了。”顾嫣然突然提升的语调，让所有人同一时间诧异起来。
“怎么奇怪了！”众人纷纷发出不解。
“他满脸通红啊，像是喝了很多很多酒啊。”顾嫣然眨了眨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面颊。
经顾嫣然这么一提，那些看见过胡金生的人纷纷咦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了当时让他们觉得不自然却又抓不到的东西。
这种违和感如果不被人直接点破的话却是很难察觉到的。
连黄三都不禁心头一沉，此刻回想起来那会的胡金生确实像喝多了一般的脸色异常通红，当时他隐约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却没有细想，之后那种异样感便转瞬即逝了。
心里有这种不解，但黄三却还是换上一副不屑的样子对着顾嫣然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可能长时间没喝酒，对酒精的敏感程度提升了啊，喝一瓶就红了脸。”
他虽然回的底气不足但还是有些许道理。场上许多人也不免认同了这个解释。
“对啊，这有什么奇怪的，长期没喝酒的人一下子喝快了都会上脸的。”
“……”
越来越多的认同声传了出来。
“好，那咱们姑且认为是这个原因，可胡金生为什么表现出了醉酒的样子了呢。”
“醉酒的样子？”
“对啊，就是他跟我们起冲突那会好像对方位有些辨别不清，我感觉他是想向我扑过来，可最终伸手那一下却找错了方位，他直接往我右侧那边抓了过去。”
此时，人群里的徐曼使劲点了点头，她朝众人大声说道：“这个我可以作证的，当时嫣然还以为那人要非礼我，所以才打了他。”
“没错，我也看到了啊，我当时就觉得那家伙喝大了，看人都出现重影了！”陈逸飞也赶忙补充道。
“所以你们说了这么多的屁话还是为了证明胡金生是喝多了呗？”黄三一脸不耐烦，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冷笑道：
“到底喝没喝多尸检就能知道，不过现在我一想，你们在这里这样撒谎看来是想好了后续怎么栽赃我们啊，是不是还要配合着出一份假的尸检报告，说他是因为饮酒过量引发心脏猝死的！”
黄三这么一说，他身后的一众人像是顿时像明白了什么，那个一身名牌的青年更是大声骂道：
“妈的，我想在才明白，为什么刚才那小子说我们几个是凶手，原来是想诬陷我们几个故意灌死了胡金生啊！”
陈薇和许晴也纷纷露出愤怒的神色，她俩瞪圆双眼对着顾嫣然怒道：“别想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没想到几人反应这么强烈，顾嫣然赶紧摆了摆手，“我们又没否认你们的说法啊，所以我才用了奇怪这个词啊！”
“那你的意思是胡金生没怎么喝酒却跟喝大了一样？”黄三皱了皱眉。
“对啊，这才是我说的关键地方啊。”顾嫣然继续引导着在场人的思路。
身后的人纷纷议论起来，周晓乐也跟身边的几人交流道：“如果他们两方所说都属实的话，那这个胡金生死之前确实有些蹊跷，顾嫣然用奇怪这个词很恰当。”
“有没有可能是他磕了药啊！”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心脏病还嗑药，那不是找死吗？”有人回应道。
“人家美女可说了，是谋杀，你们都闭嘴，仔细听听后面美女怎么说！”
众人目光又重新集中到顾嫣然身上，她仔细回忆了下刚才林凡交代她的关键性疑点。这才清了清嗓子认真严肃的说道：
“大家可以把几个奇怪点串起来思考一下，看看会联想到什么。
第一，没有喝酒却脸色异常通红；第二，死亡前出现定向力障碍，也就是对周围方位辨别出现类似于醉酒者的判断误差；第三，死亡表征与心脏猝死极其相似。”
90.最后半杯
细细思考了这三点异常情况，王奔心头一凛，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也曾经遇到过一次有上述特征的死亡现场，想到那次的死里逃生，他的后背也不由的生出阵阵冷汗。
他眯起眼睛心底暗暗盘算，现在眼前又出现了一次这种情况，难道是有谁刻意做给他看？
就在同一时间，法医唐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朝着正在转移尸体的工作人员大喊道：“等一下！”
快步跑了过去，她掀开白色的裹尸布又重新细致的查看起来。
几分钟后，唐糖喘着粗气，目光诡异的说出了几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干燥像枯骨，泛红像鲜血，瞎眼像蝙蝠，疯狂像帽匠。”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的大厅里，却显得异常渗人。
“唐糖，你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周晓乐有些焦急的跟了过去。
唐糖转身，目光凛冽而出。
“如果这位小妹妹分析的不错的话，那么此人应该是死于颠茄类生物碱急性中毒，这种东西会让中毒者如心脏病发作一般死去，不仔细检查确实很难发现。”
顿时，人群轰然，众人不明白颠茄类生物碱是什么东西，但中毒两个字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不是说心脏病发作吗，怎么又变成中毒了？”
“对啊，一会这一会那的，玩我们呢？”
黄三更是激动的跳了起来，“放屁，你们一定早就想好这么说了，心脏病都能给你们说成中毒，还有没有王法了！”
看到唐糖确信的眼神，周晓乐不疑有假，他上前一把揪住黄三的领口，大声说道：“你tm的长耳朵怎么用的，之前说是疑似心脏病发！是疑似！”
黄三鼓起腮帮子，一副完全不惧怕的样子：“现在你们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咯，毕竟你们才是警官啊，黑的说成白的，狗说成猫不就是你们的强项嘛！”
周晓乐强忍住怒气，紧握黄三领口的手又加大了几分力度。
“你这副嘴脸好像下毒被人发现的样子啊，怎么的，还想挑拨大家为你一起拒捕？”
众人听到周晓乐这句话也不免怀疑起黄三，毕竟他的抵触情绪确实有些异常。
只有黄三知道自己为何打心底不信任眼前这群警官，他曾经的自身经历，还有刚才无意中听到的王奔的话。
对面那个女孩的身份背景就证明了不可能会有什么正义可言！
察觉到周围一群人突然流露的猜忌眼神，黄三不再犹疑，他咬了咬牙对着周晓乐嘿嘿一笑，然后转头对着大厅里所有人喊道：“你们不知道吧，刚才打了胡金生，又像侦探一样，发表了一番推理的那个美女可是咱们顾书记的宝贝女儿啊！”
“什么！”
众人皆是像是被雷电击中，连几名年轻警官都是呆滞在原地，一副怔住的神情。
接着全场哗然，此刻的沸腾程度远远超过了刚才法医唐糖说出中毒判断的那一刻。
像是一个惊天的阴谋直接被黄三扯开了口子，众人的惊讶里全是明悟的色彩，对面警察的惺惺作态原来全是在演戏啊，为保权势之女不惜自编自导一场中毒的戏码吗？
黄三突然间曝出顾嫣然的身份显然让一众警察有些措手不及，就在阴沉着脸的程东来即将爆发的时刻，王奔几大步走到黄三面前，直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你给我闭嘴！”他这一脚直接让黄三身后蠢蠢欲动的一众小弟们全部集体失声。
“奔哥！”黄三更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压抑住自己的愤怒一脸不解的抬头看向王奔。
“看来还是有聪明人的嘛！”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二楼的林凡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手上拿着一扎所剩无几的热果汁。
众人诧异的望向突然走进人群中间的林凡。
拿起一个方形杯，林凡从壶里勉强倒出半杯果汁，然后举起杯子示意道：“这是胡金生死前喝的热果汁，恰好还剩下着半杯，如果有谁不相信唐糖警官的判断的话，不妨过来尝尝这半杯果汁。”
林凡说着端起方杯，直接递到黄三嘴边，他笑道：“别担心，这个颠茄类生物碱是从颠茄类植物里面提取出来的，很甜的。”
黄三看着林凡若有似无的笑意，再看看他杯子反射出的刺眼光线，下意识露出一丝畏惧的神情。
“三哥，你怕什么呢，喝了这种东西刚开始会让人红脸兴奋的，距离最后像心脏病发作一般死掉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要不你先体验一下爽感。”
林凡说着把杯子向前推了推，眼看就要碰到了黄三的嘴唇。
“别！”想到可能出现的可怕情况，那边唐糖已经恐惧的伸出了手。
顾嫣然和徐曼拿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坐在地上的黄三眼瞳里眸见此刻众人的反应，后背生出无边凉意，他猛然侧脸躲过那杯恐怖的东西。
“怎么了三哥？刚才不是说话很有底气吗？现在怎么认怂了，现在又相信法医的判断了？”
林凡说着诡异的笑了笑，让笑容让黄三有种自己命不久矣的错觉。果不其然，下一秒，林凡就拿起杯子意欲直接把果汁灌进他的嘴里。
这个瞬间，黄三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他打了个激灵，猛然伸手一把把林凡手中的方杯打落在地。
啪，方杯碎裂，果汁四溅。
“小畜生，你想干什么！”黄三后背已经充满冷汗，他后怕的大声骂道。
“看你这反应是非常认可这几位警官的判断啊！”林凡甩了甩自己被黄三拍痛的手，笑道。
“你……”黄三一时无语，只得傻愣愣站在原地。
恍然间，瞥到奔哥冷冽的目光，黄三心底更加寒冷，想到前因后果，悔意与愤怒从他的脊梁骨一直窜到大脑回沟。
“妈的，是哪个畜生下的毒！想摆老子一道是不是！”黄三猛然转身朝他身后的一众小弟大声骂道。
他刀锋一般的杀人目光直接射到与他一桌的陈薇、许晴还有戴跃身上，空气里满是猜疑的味道。
91.梅子粥与毒苹果
这样的形势下，一直和程东来针锋相对的王奔突然毫无征兆的服了软，也许是他信服了法医唐糖的判断，也许是他有其他想法。
在他阴沉着脸同意了林凡的意见以后，黄三、陈薇、许晴还有戴跃四人皆是低下了头表示愿意配合警方的工作。
林凡认定他们四人为可能嫌疑人的主要原因是根据毒发时间做出的判断。
因为按照现场初步估计的颠茄毒素剂量来判断，胡金生从症状初发到死亡整个过程大概在是在十到十五分钟之间，那么他摄取到毒素应该是在夜场正式营业之前。而这之前，二楼只有胡金生和黄三、陈薇、许晴、戴跃五人。
此案到这里就和林凡几人没有太大干系了，毕竟已经证明了顾嫣然的清白，事情于林凡身边亲近的人没有影响的话，他是不会有太大的心思去一探到底的。
几人象征性的去了警局做了笔录，便陆续回家了。后续整个案件的侦破工作程东来就全部交给了周晓乐的刑侦二队。
林凡回家后冲了个澡，吃了老妈做的宵夜，然后开始新一轮的抄书工作，一切正常如初。
但徐曼和顾嫣然回家后都发现了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同。
欧璐蒂亚别墅内，徐天成一直在等待徐曼回家，今天那个男人的出现让他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像是曾经埋下的祸根将要破土而出的感觉，有些事情让他不得不提前做一些准备。
眼前的这一幕显然是徐曼长期盼望的场景，她的父亲很忙，关心和问候绝大数时间都是奢望，更别说是这般等着自己回家了。
除了她经历绑架案后的那一阵感受到了父亲为数不多的关心外，好像那个姓徐的阿姨入驻这个家以后，她就很少能体会到那种感觉了。
徐曼还曾经傻傻的想过，那种可怕的日子能持续的长一些，这样父亲对她的关心也就会多一些。
徐曼傻愣愣看着自己父亲走到回廊口接过她手里的书包，错觉还以为回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并不宽敞的屋子。
“回来了？”徐天成皱了皱眉，以为女儿还没有从刚才的事件中回过神，有些责备的说道：“跟同学去那种地方玩还想瞒着我，看看，惹出事了吧。”
责备声让徐曼回到了现实，她吐了吐舌头，褪下鞋袜，换拖鞋，露出粉嫩的脚趾。她回了徐天成一个甜甜的笑容，今天她所盼望的东西突然来的那么迅速，这是他父亲少有的关心语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爸，今天不忙吗，怎么回来这么早。”徐曼不想让父亲过多担心，没有接过话题，她径直走到餐桌边倒了一杯橙汁咕叽咕叽喝了起来。
“恩，”徐天成愣了一下，徐曼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显然让他陷入了某种自责之中，想到一会的话题可能会伤到女儿的心，这种内心的自责感更加强烈。
“饿了吗，我让你徐阿姨做了夜宵，熬了你最喜欢喝的梅子粥。”
徐曼晚跟林凡几人在回族小吃街吃了好多东西，感觉现在都还没消化掉，刚想开口回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啊，好久没有喝梅子粥啦。”
不一会两碗热气腾腾的梅子粥就被保姆放到了红木雕花的餐桌。
徐曼已经换了一套粉色小猫的可爱套头睡衣，她端坐在椅子一点点的把酸甜送进口中。
“爸，你怎么不吃呀？”徐曼眨着大眼睛看着落座自己对面一直盯着自己的父亲，歪着脑袋笑了笑。
“哦，这就吃。”徐天成把思绪从遥远的过去抽了回来，刚才那个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他年轻时候的爱人，想到徐曼过时许久的母亲，徐天成心头微微有些苦涩还有些自责，“好久没陪你一起吃饭了，不会怪爸爸吧？”
徐曼的鼻头一酸，眼眶中突然有了湿润的感觉，她慌忙抽出几张纸巾小心的攥在手心里，生怕一会一不小心会哭了鼻子。
梅子粥很香，却不是母亲的味道，但徐曼还是抵住心头的小情绪硬是把一碗粥喝的干干净净。
安静的氛围中是父亲和自己碗筷碰撞的声音，这让徐曼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家的温馨。
然而沉默了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的徐天成一开口就直接打破了这种氛围。
他目光望向窗外，躲开女儿的眼睛。
“你不是一直挺想去日本转转吗，爸爸给你安排了东京最好的学校，那边的教育质量要比这边高出很多的，而且你喜欢的很多东西也都是日本小女孩喜欢的，我想你过去一定会喜欢那边的环境的。”
啪，徐曼手中的汤匙掉落到精致的青花瓷碗沿边，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本以为想要弥补这几年冷淡关系的父亲却是为了将自己推向更远的地方，这种希望与失望之间的落差太大，让徐曼有种从高处坠落下来的感觉。
“我不想去！”
心头翻涌而出的委屈与无助让她第一次有了反抗父亲决定的冲动。
“爸爸知道你这边朋友多，怕去了那边不适应，放心吧，爸爸在东京也有好几个朋友，他们的孩子和你一般年纪，一定能和你成为好朋友的。”
徐天成走到徐曼身边耐心劝说道。
“我不想去！”徐曼腾地一下从椅子站了起来，她抬起头，两侧的梨涡都生出了力量。
徐天成第一次看到女儿爆发出如此强烈的反抗意愿。
望着女儿微微颤抖的身躯，徐天成一下子感到了自己的无力，那些杀伐果断的力量在女儿面前，也不过是挥进一片虚空的绵密里。
这几年的疏忽，让他都忘记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眼前的徐曼再也不是那个扎着两个小辫摇着自己手臂要糖吃的宝宝了。
“听话，爸爸都是为了你好，你这几天和同学们好好道别下吧，下周一我亲自送你过去。”徐天成拍了怕女儿的肩膀，委婉的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像是不敢再看徐曼一丝一毫的表情。
皮肤有什么东西开始烧起来，身**辣的痛，徐曼想起了父亲刚才接过自己书包的神态，以及此刻缓慢离去的背影。那些突然的关心原来不过都是要送走自己的愧疚之情。
恍然间，她看到摆放在红色餐桌的白色碗筷，那碗梅子粥孤零零的放在那里，像是王后送给白雪公主的最后一颗毒苹果。
92.园游会
同一时间，宁西一号院，二楼的书房。
顾嫣然也被顾顺平叫到身边少有的叮嘱教育了一番。
内容大都关于林凡，有褒有贬，褒的方面都是老生常谈，贬的方面主要集中在一点，就是顾顺平担心女儿跟林凡走得太近容易牵扯到某些不可预知的危险当中。
顾嫣然自然是一个耳朵进另一个耳朵出，她与自己父亲的关系非常融洽，不像徐曼与徐天成那般，所以她卖卖萌撒撒娇很快就把一脸严肃的顾顺平弄得哭笑不得。
一晚上过得很快却也很慢，顾嫣然睡得很踏实，徐曼却久久未眠。
她在堆满布偶的宽大的公主床上面翻来覆去，脑海里面各种画面纷乱复杂。直到圆形的床头柜上disney的闹钟响起，徐曼才意识到已经天亮，她挂着大大的两圈熊猫眼呆滞的起床、穿衣服、刷牙、洗漱。
楼下保姆已经做好了年轮法式吐司、班尼迪克蛋、蔬菜沙拉等一桌子品类繁多的西式早餐，而看上去像自己姐姐的女人也已经和父亲就坐在餐桌的一边，她拿刀叉的姿势很优雅，但自己却怎么也欣赏不来。
空气里是饱满的香气，但面前这么多吃的却没有一道是徐曼喜欢的，她有些怀念母亲熬的白米粥加上肉松的味道。
徐天成放下手中的报纸看了眼有些憔悴的女儿。
“起来了，快吃饭吧，一会我安排刘叔跟你去学校，办下相关的手续材料。”徐天成说完，重新拿起报纸，不在说话。
徐曼不知道此时那张被铅字刷满的褶皱后面的父亲有着什么样的神态，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愿意在这里多呆一分钟。
没有说一句话，徐曼直接走出了大门，她做不了任何有力的还击来对抗父亲决定的事，唯有用沉默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抗拒。
副驾驶座位上天成集团的副总刘鑫看到后视镜里闷闷不乐的徐曼也有些搞不懂徐天成这个突然决定的原因。换做同样身为人父的他绝对狠不下心将女儿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生活。
徐曼傻傻的望着窗外，车窗里萧瑟的树木枯枝一排排的倒退，街边那些不知名的小店里偶尔会冒出热气，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城市在一片晨曦的车水马龙里也逐渐的模糊寂寞起来。
“怎么了呀，曼曼，你脸色好难看哦。”
学校里，面对顾嫣然的关心和询问，徐曼迟迟开不了口，她不知道这一别会是几年，或者几十年。
从父亲的只言片语中徐曼能够感觉到，自己这一去东京怕是要永远定居在那里了，候鸟南飞尚能北归，可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林凡是在课间操的休息时间看到眼圈已经哭红的顾嫣然和徐曼的，那个时候，他正站在操场北侧的台阶上和程文婷说话。
史翔回来了，钱也补上了，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手牵着手走来的两个女孩，美丽脸颊上布满的哀愁却让这个校园里平添了深秋独有的离别情愁。
风从干枯的的树冠上刮过去，将徐曼别离的话语带上苍穹，然后消失在白云的深处。
“我们陪曼曼过完在宁西的最后几天吧，她是个乖乖女……虽然从小长在宁西，却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都还没去过，这几天我们，我们带她好好玩玩吧……”
顾嫣然几近梗咽的话语，让林凡的心头都不由的酸涩起来。
周四周五两天，高一最出名的几个学生同一时间请假，知道内情的老师们自然猜到了这种巧合背后的故事。
教研处里有徐儒林叹息徐曼这么一个好苗子的离去，“不知道这徐天成怎么想的，起码参加完高考再把女儿送出去嘛，年纪这么小去国外能适应嘛。”
“你们刚看见廖老师的脸色了没，本来好好一个华清的苗子，这一下子就给送到小日本那边去了。”张建国摇着头说道。
“瞎操什么心，我就觉得东京这个城市非常适合她，你们没发觉她五官、打扮形态行为举止都特别像日本姑娘吗？”杨芳撇了撇嘴，端起茶杯分析道。
“对对，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学生里面不是有个说法吗，说她特别像漫画里的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就最近学生私底下特别流行看的那个漫画。”
说话的老师拍了拍脑门，一时记忆有些短路，他拉开自己左侧的柜子，里面慢慢一抽屉没收来的漫画书，他拿出一本翻了翻，刚想说话，那边的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已经抢先说道：“棒球英豪的里面的浅仓南！”
同一时间，林凡、莫风、陈逸飞、顾嫣然和徐曼五个人已经来到了附近最大的游乐园。
这是徐曼脑海里最先出现的地方，她从小到大唯一的游乐园经历是跟随她的母亲，那天的记忆非常久远且模糊，她唯一能记得的只有母亲的笑靥，和那天夜里闪着灯光璀璨无比的旋转木马。
说这些的时候她那种无法形容的情绪，让众人决定第一个目的地就是这里。
“今天一定要让徐曼玩遍这里所有的项目，”他们几个人都这样说道。
游乐园是通票制，大部分项目都可以用入园时的通票游玩。
深秋工作日的游乐园自然没有节假日人头攒动的场景，但由于周边只有这么一个上档次的地方，因此熙熙攘攘的也有不少人，这其中大学生情侣，和带着孩子的一家几口居多，像他们一群学生样子男男女女结伴的到成了少数。
顾嫣然提议第一个项目去玩过山车，“别看咱们曼曼平时好像胆子挺小的其实最喜欢这种刺激的运动了。”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自己想玩直说嘛。”陈逸飞撇嘴口无遮拦的第一个拆穿的顾嫣然的借口。
“你去死。”顾嫣然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大家肯定都想玩啊，你要是胆小不敢玩你就直说嘛。”
“我是胆小，不过你真的确定你要玩过山车吗？”陈逸飞换上诡异的表情。
“你露出那么可怕的眼神干什么，别以为这样会吓到我！”顾嫣然举了举拳头。
陈逸飞由于林凡的原因，这一阵在狂补名侦探柯南，他突然有些中二病发作，他指了指林凡对着顾嫣然说道，“这家伙不是叫什么一中工藤新一嘛，你知不知道名侦探柯南的第一集叫什么啊？”
“第一集？是新一和小兰一起去游乐园那个案子吗？”徐曼也一直偷偷在看名侦探柯南，这时不免插嘴说道。
“没错啊！”陈逸飞眼神扫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顾嫣然身上，语气阴森的吓唬道：“第一集便是凌霄飞车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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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密室回廊鬼屋
陈逸飞不是能一语成谶的预言家，林凡也不是行走的工藤新一，坐在过山车上的他们自然不会感受到前排女孩在弧x
从云霄飞车到海盗船，从跳楼机到大摆锤，几个人先把最刺激的项目陪徐曼玩了一遍。
一圈下来这其中最开心的要数顾嫣然了，她时不时发出的欢乐笑声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徐曼，
徐曼有些难过的情绪在这样的氛围里被暂时性的逼退，她笑着看身边的几个朋友觉得也许未来的生活不会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下一个项目是什么？”顾嫣然咬了一口手里的棉花糖，有些兴奋的问道。
“这次让徐小曼发表意见，不能听你们的了，尤其是顾嫣然这家伙的！”陈逸飞正捂着他的小心脏，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大摆锤天旋地转的世界中回过神来，生怕其他几人又要去玩什么疯狂的项目，他赶忙开口道。
其实刚才几人挑选这些项目也是经过考虑的，
来的路上徐曼一直没有怎么说话，情绪显然还成在低谷，而大型刺激性的项目会让人的肾上腺素分泌，这样人那种悲伤孤独的情绪就会慢慢被紧张兴奋感代替。
果然，一直不怎么开口讲话的徐曼逐渐恢复了活力，两个浅浅的梨涡爬上她的脸颊以后，她目光在游乐园里面游弋了一圈，然后抬手指了指道路尽头一个寒气逼人闪着幽光的小门。
“我想去玩那个。”
顺着徐曼手指的方向众人看清了指示牌。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那么多项目不挑，非要玩这么吓人的啊。”陈逸飞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前几天刚有人死在咱们面前啊，那一幕我还历历在目啊，不行，咱能换一个不。”
他一个劲的摆手，脸上还不禁露出恐怖的回忆神色，
“哎，我说胖子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人家女生都不怕，你怕什么，你是不是男人啊，再说了那个什么胡金生讨命也找不上你吧。”莫风笑着从背后踢了陈逸飞的屁股。
“靠，你轻点啊，”陈逸飞捂住自己的屁股跳开，白了莫风一眼，“你不知道吗，那是传说中的密室回廊鬼屋啊！里面既是密室也是鬼屋，我们几个人去肯定是要被分开在不同屋子里啊，我是没胆进去啊，万一出不来岂不是要被吓死。”
由于前几天的可怕事情，顾嫣然本想拒绝，但看到徐曼期待的眼神，她还是鼓起勇气说道：“haha，，听胖子说完我更想玩了呢，我投赞成票。“
陈逸飞满头大汗，他求助性的看了林凡一眼，“侦探，你什么意见。”
“今天我们主角是徐小曼同学，她指哪我就打哪。”林凡耸了耸肩，笑着说道。
“靠，你们这群人一会就能知道密室回廊鬼屋是有多么恐怖了！”陈逸飞摇着头一脸无奈的表情。
几人还没走到鬼屋门口，就已经听见里面传出的阵阵惊恐的尖叫声，尤其是女孩那种撕心裂肺吼叫声，让陈逸飞向前的步子都有些打颤。
“真进去吗？”看到门里面漆黑一片中偶尔闪出的幽光，陈逸飞狂吞着口水。
“废话！”莫风推着陈逸飞向前走。
林凡走到门口，大致观察了下密室回廊鬼屋的整体占地面积和布景规则，拍了拍陈逸飞的肩膀说道：
“不用害怕，你不是给我说过，你自己在家单刷了午夜凶铃还有咒怨吗，我感觉这个鬼屋整体上氛围应该是还原了日式恐怖的精髓，所以你拿出看片的勇气就好了。”
“屁啦，那能一样吗。”陈逸飞撇了撇嘴，没好意思说那几部电影他都没敢看只是吹牛而已。
几人买好票后开始听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讲解游戏规则和流程。
密室回廊鬼屋有很多个房间，他们五个人一开始会被带到几个不同的房间里，每个房间里的人都要根据屋内的线索打开房门逃出去，在不断逃离的同时他们会逐渐相遇，最终一起挑战终极任务然后一起逃出生天。
“你们五个人，两个女生，那就分三组吧？”工作人员给出了建议。
众人点了点头，可具体怎么分呢，却是真正的难题。
”让大侦探自己去玩吧，我们相互取暖。”
陈逸飞给出的意见却遭到了两个女孩的极力反对，“我才不要和你一组呢，一会肯定出不来！”
“出不来可以要提示啊，人不是说了吗，有三次提示机会呢！”陈逸飞拿起一侧的对讲机示意道。
“不行，跟你一起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那怎么办？我可不想一个人。”陈逸飞脑袋都大了。
“你操什么心，今天我们都听徐小曼公主的安排。”莫风上前说道。
徐曼的目光在顾嫣然和林凡身上偷偷瞥了一下，先是朝工作人员问道：“可以三个人一组吗？”
“最好不要吧，因为你们进去的三个屋子里面有两个屋子里的机关都需要相互配合，若是只进去一个人怕是不好出来吧，我建议你们一个男生带一个女生，然后胆量最大的那个自己去一个屋子。”
“那这么说胖子的胆量肯定是最大的了，因为他单刷了咒怨和午夜凶铃，而且还说一点都不吓人。”莫风站在陈逸飞身后朝徐曼、顾嫣然挤眉弄眼。
“对呀，胖子别装啦，我们都知道你胆子最大，你自己去一个屋子吧。”顾嫣然和徐曼得到莫风的暗示纷纷说道。
“不行，不行，你们这是集体坑我啊！”陈逸飞一副要逃跑的架势。
“我们求助的机会全让你给还不行嘛。”徐曼两个大眼睛扑哧扑哧的看着他，用撒娇的声音说道。
“呃。”陈逸飞抹了一把头顶的汗珠，他对美女的撒娇永远抵抗不了，尤其是即将远赴海外的徐小曼。
“不用担心，单人房间的难度系数是比较低的，恐怖氛围也没有那么重，如果你真的出不来我们里面的工作人员也会适当帮助你完成游戏的。”
有了引导人员的这句话，陈逸飞一下子安心不少。
“好吧，我好歹也是智商139的天才，我就不信还出不来了。”r
94.三间房
“我胆子小，嫣然，今天让我和我们的大侦探一组吧。”徐曼望着顾嫣然的眼神很特别，那是无数个平常日子里从没有过的眼神。
顾嫣然愣了一下，随后上前捏着徐曼的手轻轻笑了笑，“好啊，不过你也别都指望他，别看他平时挺厉害，说不定进了这种鬼屋就吓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完她瞥了林凡一眼，目光中包含了许多复杂的东西。
换做平常顾嫣然一定会抢着和林凡一组，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而且她与徐曼，姐妹之间有些东西的传递已经不需要言语的表达。
前面进到鬼屋里的几人显然没有成功逃脱，连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开始怀疑他们的智商：
“一个半小时里求助了这么多次，还被困在第一轮的房间里，这种玩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啊。”
“是啊。”另外的工作人员摇头符合。
几分钟之后，对讲机那边传来放弃游戏的声音。
“这几人不是什么大学灵异协会的吗，这水平实在是……”几名工作人员皆是摇了摇头。
三、四个男女被工作人员带出来以后一副都是惊魂未定的样子，这让一直在默默观察鬼屋内动向的陈逸飞头皮有些发麻。
灵异协会的家伙们都被吓成这样，那他还有可能出来吗？
“草莓人呢，跑哪去了？”
“可能去厕所了吧？”
几个男女相互问道，回到引导大厅的他们显然恢复一丝生气，苍白的开始有了血色。
他们和林凡几人错身而过的时刻，胸前挂着的铭牌显得十分醒目——安西大学灵异协会。
“该你们了，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向林凡几人示意。
”恩，好了。”
寄存了身上的一些杂物，引导人员反复强调了几遍游戏规则以后便给林凡几人分别带上了眼罩。
那种对未知世界的恐怖感逐渐笼罩在几人身上。
陈逸飞第一个被带了出去，在进门的那一个瞬间他已经感受到了周身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屋内的空气不是一般冰冷，尤其是一直弥漫在耳边的让人血压升高的音乐，越听越让他腿脚发软。
“一定要注意听背景故事，很多线索都在里面，”引导员做了最后的强调，“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陈逸飞此刻已经大脑一片空白，工作人员最后的话述让他意识到下一秒他就要一个人直面这阴森的一切了。
看陈逸飞久久没有回话，工作人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那么，祝你好运。”
说罢，他解下陈逸飞的眼罩，然后悄然消失在了漆黑的房间里。
铛一声，背后通往自由的大门被一阵阴风狠狠的关上，陈逸飞惊魂未定的睁开了双眼。
“请，救救我！”
不知从哪传出的尖细女声，打破了这压迫的寂静。
陈逸飞被这一声吓得不轻，他脸色苍白的往后退了两步。
幽蓝色的灯光陡然亮起，只是时隐时现中，那边不知真假的窗户上隐约有人影闪动。
眼前的环境显然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女人卧室，衣柜、床、梳妆台一应俱全，但原本温馨的装饰却在昏暗的环境里显然那样诡异恐怖。
墙头上静止在12点钟的时钟一动不动，但空气中却好似有秒钟哒哒哒的拨动声。
陈逸飞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这只是个游戏，不要害怕，他一边自我安慰，一边仔细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
同一时间，二号房间里的莫风与顾嫣然已经适应了这昏暗的幽光环境，他们身处在一个看似大学社团的房间内，天花板上的灯管一闪一闪，周围似乎有水滴滴落的声音。
滴滴滴，像是滴落成了黑板上的那一排渗人的血字，“你们都得死！”
字体大且不规则，像是垂死的人在挣扎中的最后一笔，诡异中显得无比渗人。
“偿命吧！”配合着死寂中传来的凄厉催命声，莫风都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三号房间的大门关上，徐曼被这陡然落下的黑暗吓得不轻，她在第一时间就双手就已经攀上了林凡的胳膊。
林凡虽然微笑着拍了拍徐曼的后背示意她不用害怕，但鼻息之间的血腥味还是不由的让他皱了皱眉。
锈迹斑斑的铁门在身后紧紧锁死，林凡试着推了几下，铁门纹丝不动。内部的空间很大，由于过于漆黑，他也只能拉着徐曼向里侧慢慢摸索进去。
“果然是最难的房间，既没有语音提示，连灯光都要自己找。”林凡故意语气放松的吐槽了几句，好让徐曼一直紧绷的状态能有所松弛。
“看看墙壁上有没有开关，这么黑是无法找到线索的。”林凡在捏了捏徐曼的手掌让她安心。
“好。”徐曼咬牙开始用一只手在墙壁上探查起来，而另一只手还是死死紧握住林凡的手掌，她手心沁出大量的潮湿，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几十秒后，林凡在回廊拐角处摸到一个开关，按下去之后整个空间一下子就亮起了幽暗的灯光。
视觉感让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重，眼前的空间虽大，但布局摆设显得诡异杂乱，医院的病床、卧室的沙发……各种不应该出现在一起的东西突兀的显现在同一个画面里。
“啊！”徐曼没有压抑住自己的恐惧尖叫了一声，因为她的眼球已经被不远处书桌底下的一滩血迹死死扯住。
血迹中俨然有两条赤裸着的白花花的大腿，林凡表情严肃起来，他沉了沉心，放开徐曼的手准备自己上前查看，可徐曼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别害怕。”林凡只得拉着徐曼缓步走到书桌旁边。
他大概探查了一番，面前是一个短裙女子倒在血泊里，但由于光线昏暗林凡却也分辨不出这是细节逼真的人偶道具，还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真人npc。
“别怕，应该是剧情线索。”
林凡沉声安慰着徐曼，只是他的声音却显得非常没有底气。
转身间，徐曼看不到林凡突然凝重的表情。
有一个东西被女子狠狠的紧握在手心里，那东西像极了刚才与他错身而过，前一批玩家胸口戴着的铭牌——安西大学灵异协会。
95.第一间
陈逸飞从尖细女声的旁白中大概了解了整个故事的背景。
一个叫李婧的女大学生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了，警察探访许久都没有找到有关她消失的任何线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于是社会上谣言四起，都说这个女孩中了邪，她住的这个公寓不干净……
陈逸飞作为此次失踪案的负责警官，重新调查相关线索时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被某种力量囚禁在了屋子里，无法出去，由此，密室逃脱正式开启。
先是在脑海中细细梳理了一遍旁白中的具体信息，然后陈逸飞便开始壮着胆子在房间里搜查起来。
从较为显眼的双人床开始翻找，陈逸飞小心翼翼，枕头下面有张便利贴，只是上面没有字迹，床头柜笔筒里只有孤零零的一直铅笔。
梳妆台上有些散乱的化妆用品，陈逸飞没敢往镜子上面看，他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让他头皮发麻的古怪东西。
衣柜很大，陈逸飞拉了半天也拉不开，无数恐怖电影的开门的情节在他脑海中闪现，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暂时放弃了搜查。
先从手里得到的物品开始分析，陈逸飞灵光一动，拿铅笔在便利贴涂了起来，不一会印痕显现出来：
“镜子里有鬼！”
陈逸飞看到这几个字，倒吸了一口凉气，按道理来说这张便利贴明显是暗示他去查看镜子，可陈逸飞感觉此刻他的肾上腺素已经爆表，怕是经不起突如其来的惊吓。
在这样反复挣扎中，陈逸飞才发现墙上那个刚才不再走动的时钟，突然开始转动了。
这样催命的计时，让陈逸飞有些急躁，他狠了狠心走到了梳妆台前。猛吸一口气，他沿着梳妆镜的边缘望了进去。
瞬间，一张面色惨白的女人脸出现在其中，她披头散发的诡异一笑，让陈逸飞瞬间汗毛耸立。
下一秒，陈逸飞意识到一个更吓人的发现，那张脸其实不在镜子里，而是在自己的身后，镜子只不过是一个反射的媒介而已。
他感觉他的心脏已经到了嗓子眼，他不敢喘气，也不敢动弹一下，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镜子里的那张脸突然消失了。
陈逸飞猛的喘了几口粗气，回过身去，安静的空气像是什么都没有出现过。
经此一吓陈逸飞哪里还敢乱动，他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五分钟过去了，陈逸飞在恐惧和焦急的双重压力下决定用掉第一次求助机会。
“请仔细观察梳妆台化妆品的位置。”对讲机里传出工作人员的指示。
得到提示，陈逸飞心里放送起来，他走到梳妆台前发现长久不用的桌面上已经堆积起了灰尘，而灰尘中有某些印痕非常明显，像是有东西摆放了很久突然被移走了一般。
他开始按照印记的大小对桌面上的化妆品一件件的复位，在最后一件东西死死卡在印记上以后，啪的一声，有机关开启的声响，不一会梳妆台的镜子就有了反应。
镜子下方掉落了一把钥匙，接着三行血字逐渐在闪着诡异光泽的镜面上显现出来：
“静静躺在衣柜里的……”
“不是别人，而是你……”
“你已经死了……”
靠，衣柜里面不会有尸体吧，看到镜面提示的陈逸飞现在后悔万分，刚才的女鬼已经差点吓晕他，万一衣柜里再出来个什么东西，他怕是要昏过去。
时钟的秒钟还在跳动，好像开启了梳妆台机关以后，隐约能听到铛铛档的脚步声，那声音很小，但是却能刺激到陈逸飞的大脑。
就在陈逸飞看着镜面犹疑的时刻，刚才那张惨白的脸又一次突然的出现。
“嘿嘿嘿。”陈逸飞感觉背后一阵阴风飘过。接着脖子上好像攀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他身体瞬间僵直，一口气都不敢喘出来。
几秒钟后，那种冰凉的感觉褪去，陈逸飞吞着口水，在狂烈的心脏跳动声中，转过身子。
依然什么都没有。
墙上的时钟正好走到了12点15分。
看来这女鬼一定是按时按点出来吓唬人，看来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跟她见面的次数也就越多。陈逸飞平稳了思绪，几次强烈的惊吓已经让他有些麻木起来，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他的胆量也越来越大。
他拿起镜子底下掉落的钥匙试了几把锁，终于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一本粉色的日记静静放在里面，日记本上面还有一把小锁。
看来是关键性道具了，陈逸飞想了想，那么日记本的钥匙应该就是藏在衣柜里。
他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到衣柜旁边，机关开启，这回应该可以打开衣柜了，他沉吟片刻，做好了无数种会发生的恐怖场景的心理准备。
嗖的一下拉开衣柜，他一个箭步跳到了衣柜拉门的侧面，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安静冰冷的空气里，只有陈逸飞喘着粗气的声音。
看来没有吓人的东西啊，陈逸飞放下了悬着的心，然而当他看向衣柜里面的时候，那里面的东西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一截断掉的手臂沾满的血迹，在空空荡荡的宽大衣柜里显得格外醒目。
“嘿嘿嘿。”
陈逸飞感觉到背后的冰凉感又一次出现，此时面前的手臂似乎也跟着笑声诡异的跳动了几下。
陈逸飞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屏住呼吸，他想静静的等待这个女鬼自己消失，然而这一次女鬼似乎没有如陈逸飞所愿。
下一秒，那女鬼像是把全部的身子贴到了他的后背，强烈的冰凉感让陈逸飞的大脑开始出现眩晕感。
“谢谢你！”
耳边传来的这几个字毛骨悚然的字完全超出了陈逸飞的预想。
那只手臂开始动了，接着在昏暗的灯光中带着鲜血直接飞到了陈逸飞身后，同女鬼一起消失不见。
这一幕发生以后陈逸飞又一次懵住了，缓了一分钟以后他才回过了神。
时钟还在走。
陈逸飞沉下心开始在衣柜里搜寻起来，手里的日记本钥匙还没有找到，可是翻找了几遍还是寻不到钥匙的踪迹，无奈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陈逸飞又一次拿起了对讲机。
96.another
“注意你刚才得到的提示，死的人是谁。”
得到工作人员的提示后，陈逸飞皱着眉头重新走回梳妆镜前默读那三行血字。
“静静躺在衣柜里的……”
“不是别人，而是你……”
“你已经死了……”
刺目的字一直没有消失，但一再出现的女鬼却消失不见。
陈逸飞默默分析起来，躺在衣柜里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吗，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挪动着他略微有些胖硕的身子走到了衣柜面前。
还行，这大小设计的确实是够一个成年人躺进去，陈逸飞犹豫许久后，沿着衣柜的边缘慢慢躺了进去。
一瞬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刺得他头皮发麻，像是死人的既视感。
然后，等他完全躺好以后，衣柜里没有想象中机关触发的声音，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气声。
墙上的秒针好像又一次指到了12点，铛铛档的报时声音突然响起，整个房间里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气氛。
灯光越来越暗，接着有剧烈的声响开始出现。
这个瞬间，只见阴影处一张血盆大口猛然朝衣柜的方向袭来，陈逸飞一惊，下意识拉着衣柜的门，使劲闭合了起来。
黑暗陡然落下，下一秒，没有想象中那个怪物撞击柜门的声音，在一中诡异的静谧后，屋外那巨大的声响好像慢慢的消失不见。
陈逸飞平复了十几秒，这才发现衣柜最顶上面写着几个泛着夜光的血字，这些字体显然只能在黑暗中以这个角度查看到。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看完这一行字，陈逸飞刚要陷入思考状态，柜门外面突然出现一声凄惨的女人吼叫。
“啊！救命！”
这一声把陈逸飞吓得不轻，他一时却又不敢打开柜门，就在这样的犹疑中，那个惨叫的女人好像已经倒下，接着有什么东西开始往衣柜的方向移动。
像是早已忘记这是一个游戏，陈逸飞捂住自己的鼻息，一句气都不敢喘，他使劲往衣柜里面蜷缩。
那个恐怖的东西像是已经到了柜门口，柜门里的他已经能嗅到那种血腥的气味。
靠，怎么办，陈逸飞满头大汗，就在那东西拉门的瞬间，在衣柜里完全失去思考的陈逸飞感觉自己的手像是摸到了什么开关，没有多想，他使劲按了下去。
啪一声，陈逸飞屁股下面的木板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接着他整个人重心下沉，他像滑溜溜梯一般的直接从衣柜里滑落了下去。
抬眼间，恐怖的卧室已然不见，剩下的只有漆黑和更漆黑。
“啊！”陈逸飞大喊一声，接着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落在了一个绒软的缓冲物上面，他揉了揉微痛的屁股，面前的光线让他恢复些许知觉。
“胖子？”房间远处传来好听的女声，陈逸飞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眯眼看过去。
“靠，嫣然啊，你俩也逃出来了？”看到久违的同伴，陈逸飞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
“真尼玛吓死我了，我刚才差点昏过去了！”
他缓步走了过去，面前的莫风和顾嫣然让刚才蔓延他全身的恐惧感减轻了不少。
“还以为你出不来呢，没想到啊，你可以啊，比林凡和徐曼都快啊。”莫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逸飞摇着头拍了拍胸口，“以后你们别再坑我了，这次我差点把命搭上，你是不知道我那里面有多吓人，就刚才还有个女鬼从我身后抱我呢。”
“那你岂不是很有艳福吗？”莫风笑着打趣道。
“屁，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去试试。”陈逸飞狠劲白了他一眼。
“我和嫣然那边绝对比你吓人。”莫风说着抬起头，大概给陈逸飞讲了讲他们逃出来的整个过程。
两人先是找到了一副塔罗牌，然后根据提示里的线索完成一次卡牌的六芒星阵召唤仪式。
仪式完成的时候星阵内突然出现的血手让两人吓了一跳，不过还好，血手消失后留下了灵异社团的日志和人员名单，这也算是两人比较大的收获。
接下来两人根据社团日志确定了平常社团成员们习惯落座的位置，根据座椅还原，两人顺利打开了有所的日志，而通过阅读社团日志他俩有发现了一件比较渗人的事情：
灵异社团的前辈们似乎在几年前通过某种可怕的仪式复活了一个本应该死去的人，而相应的代价就是这个死去的人复活之后会让灵异社中的另一个人死去。
复活仪式完成之后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篡改，没有人会知道谁是被复活的那一个曾经死过的人。
这个可怕的仪式被封存了很久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近期又被某个别人用心的人使用了一次。
于是现在这个社团里有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而这个人正在打算杀掉另一个人。
“好吓人啊！”听到这里陈逸飞忍不住插嘴道：“这个社团里面有没有个叫李婧的女孩，我这边的线索全跟她有关。”
莫风皱眉思考了下，那边顾嫣然已经拿出名册翻找了起来。
“李婧！”顾嫣然用手指一个个点着，不一会她大声说道，“有，找到了！”
“你那边线索说她怎么？”莫风看着陈逸飞问道。
“失踪了，不过我觉得她八九不离十应该是死了。”想到刚才的场景，陈逸飞有些后怕的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怀里的日记本，“这应该是她的日记本，可惜是挂锁的，钥匙我没找到。”
莫风取过陈逸飞手中的日记本仔细查看了一遍。
“这里面应该有剧情线索，就和我们找到的灵异社日志一样，钥匙应该在你刚才那个房间里，一定是你这个家伙急着跑出来，错过什么线索了。”
“呃，不好意思啊，一个人在里面真的太吓人了。”陈逸飞摸了摸后脑勺，仔细回想道：
“我估计是那会吧我在衣柜里面，外面有女人喊救命，那会我应该出去查看的，可惜我一时胆小没出去，结果就直接触发了逃离机关。”
“算了，没事，没有这个线索也可以推理出大概吧。”
莫风摆了摆手，大致观察了下他们现在身处的这间屋子，朝陈逸飞说道：“我们逃出来的细节一句再说吧，这屋子挺大的，咱们别浪费时间，先收集道具和线索吧，等一会林凡他们出来咱们就可以直接汇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