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他狠毒》 跟踪 宋嫣就职于南大,她和宋薇都崇尚自由,毕了业就都出来自己独立生活了,早在毕业前,她就在南城买了一套公寓,房子地点离她的学校很近,步行也就十分钟左右。 而宋嫣之所以没有像宋薇一样,毕业之前就自己创业,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原因也是因为慕慎思。她还记得当初慕慎思说过,一个女孩子,当老师挺好的,为人师表,职业高尚,也不用像律师一样,整日抛头露面,与各种各样的奸商打交道。 所以,当南大向她抛出橄榄枝的时候,她毅然决然地答应了,直到当她真正的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台下的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同学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份职业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神圣。能够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教导给真正需要的人,教导给祖国的未来,是她的荣幸。所以,宋嫣是十分热爱她的职业的。 宋嫣的专业功底很强,只要是她的学科,上课人数是最多的,因为言辞犀利,还有不少同学将她讲课的片段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因此,她在南大的威望很大,还一度被评为“最美女教师”的称号。 “宋老师,你下午没有课吧,怎么还在办公室啊?” 同事与宋嫣打了个招呼,她下午没课,打算先出去办点事,却看到宋嫣没走,便就随口问了一句。 宋嫣收起了笔记本,那是她上一世写过的日记,里面记载了很多日常,怕被慕慎思看到,她就放在了办公室,其实里面无非就是她如何思念、如何爱着慕慎思的话。上一世,她爱得那般小心翼翼,不敢被慕慎思看到,怕他笑话自己整日只想着儿女情长而看轻了自己。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她,爱得多么的卑微,爱多了,怕被他瞧不起,爱的少了,又怕他感受不到,整天满脑子都是慕慎思,只能看到他的好。其他的事情,即使隐约能够感觉到,也都被她自动屏蔽掉,整日自欺欺人,认为慕慎思只爱她一个人。 “我下午没什么事,明天有一节公开课,我提前准备准备。” 同事与她又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办公室。一时之间,办公室又恢复了平静,而她却有些坐不住了,虽然江城叫她不要轻举妄动,但是她真的能心安理得的什么都不做吗?按照上一世的时间推算,她和慕慎思现在属于热恋期,此时的慕慎思已经正式进入宋氏集团。 上一世,慕慎思凭借着替宋自成挡了一枪的功劳,成功获得了宋自成的青睐,同时,又得宋嫣这个爱慕者的青睐,整日在宋自成耳边慕慎思长慕慎思短的,时间久了,宋自成自然知道了女儿的心思,彼时的慕慎思已经在宋家生活了好多年,宋自成自然对他的人品也有了解,既然女儿喜欢,便把他当作未来女婿培养,直到他因为救宋自成受伤,宋自成才将他安排在宋氏集团,彻底的脱离了保镖的身份,一心一意的做起了宋氏集团未来接班人的准备。 他们的婚礼就在今年的年底,而她的母亲,在她婚后还不到一年,就被慕慎思害死了,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她实在按捺不住,江城的灵识光说几句话便累得气喘吁吁,她真的没办法只是干等着。 宋嫣在白纸上胡乱地写着一些东西,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写了满满一整张慕慎思,这个名字如噩梦一般控制着她的思想,只要是一停下来,她就会抑制不住的想,要怎么样才能破坏慕慎思的计划,要怎样才能将慕慎思赶走? 就在她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慌乱地拿起手机,屏幕上醒目的三个字使她的心不由得一惊,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在哪?” 慕慎思的声音依旧清冷,就像是寒冬里的冰雪一样融不化。 “在办公室,”宋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感情,像上一世的自己接到慕慎思的电话时一样,有些悸动又有些开心。但是无论她怎么样掩饰,她语气里的疏离和冷淡,还是让她觉得自己装不出来,也许是太过于明显,她立马又补充了一些话来分散慕慎思的注意力,“明天有一节公开课,正好下午我没什么事,打算提前准备准备。” “嗯,我晚上有事。” 宋嫣闻言,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一般他如此说的时候,就是晚上不希望宋嫣打扰他,上一世,每到这个时候,宋嫣的心情别提多不好了,就好像慕慎思不见她,就是出轨了一样,如今再听来,她却如临大赦一般,别提心里多轻松了,轻松归轻松,表面上还是要表现出些许的遗憾。 “啊?还想晚上和你一起吃饭呢,那好吧,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乖乖听话,不打扰你了!” 慕慎思应了一声,匆匆挂了电话。 宋嫣却没有像上一世一样,自怨自艾,没有慕慎思陪伴的日子,就去酒吧买醉,她嘴上说着不打扰他,实际上却动起了别的心思。 她将写了满满慕慎思名字的白纸撕得粉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拿起手机离开了办公室。她先是开车去了电子科技城,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买了一个小巧的录音设备,然后就开车直奔慕慎思家。 慕慎思自从接手宋氏集团的业务以来,雷厉风行,不但帮着宋自成拿下了几个地产项目,并且还开发来了智慧能源平台,这是公司的新业务领域,慕慎思的方案不但吸引了很多投行的注意,还一度成为热门话题。如今的慕慎思再也不是当年的保镖,而是南城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在宋氏集团,除宋自成之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着不容小觑的地位。 而他的公寓就坐落在南城的富人商圈,那地段可谓是寸土寸金,楼下保安认识宋嫣的车,直接让她开车进去了。宋嫣开着车进了地下车库,慕慎思有四个车位,此时都被站着,她有些奇怪,便将自己的车停到了远处,而她的人则暂时没有下车。 慕慎思车位上的那几辆车,除了慕慎思常开的那辆迈巴赫和布加迪,其他那两辆都是普通的车,她并不熟悉。原本她是打算偷偷溜进慕慎思的家中,趁着他不在家,将录音设备偷偷放进他的书房或者卧室,现在看来,慕慎思八成是在家里,可是他明明打了电话,说晚上有事,这会儿人却还在家中,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对宋嫣撒谎了呢? 宋嫣将座椅向后靠,让自己的身体尽量往下躺,从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一直斜靠在车里,在她这个角落,刚好能看到慕慎思的车。 地库温度很凉,她又不敢启动车子开空调,幸好背箱里有块薄毯子,她趁着四下里无人,悄悄下车,快速的从后备箱里取出了薄毯后又钻回车里,有了毛毯的温度,她躲在车里的时光总算不是那么难熬了。 大约晚上七点左右,她见六七人从电梯里下来,为首的人身材极高,身着黑色风衣,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带着黑色口罩,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宋嫣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他就是慕慎思。 在他的身后,跟着廖强,快到迈巴赫身边的时候,廖强快走几步拉开迈巴赫车门,慕慎思长腿一抬,坐了进去,廖强关了车门,绕过车身坐进了驾驶位。 同时,其他那几个人也陆陆续续的上了另外两辆车,其中有一个人引起了宋嫣的格外注意,只见那个人手里拖着个大皮箱,那皮箱似乎很沉,往后备箱装的时候,那人没有抬动,最后还是两人合力才将皮箱装进了后备箱。 宋嫣注意到那箱子了,如果只是普通的行李箱,不该有那样的重量的。 廖强启动了车子,首先开了出去,另外两辆车紧跟其后也跟着开出了地库,宋嫣特意等了一会儿,感觉他们走远了,这才跟着开出了地库。等到了地上她也没敢跟上去,只依稀能看到最后一辆车尾的距离,远远的跟着。 前面的车在保安室停顿了一下,宋嫣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保安是认识宋嫣的,保安会不会将她来过的事情告诉慕慎思呢?如果慕慎思知道她在跟踪他们,会怎么对她?宋嫣抓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有了湿意,她的心中有些许的担心与顾虑。 但是,她却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如果能抓到慕慎思害人的证据,将他交给警察,只要把他送进监狱,她的家人还有她自己,他们所有人的命运也许就可以重写了。 宋嫣开着车行驶在城市快速路上,前面的几辆车速度相应,始终匀速,似乎并没有异样。就在这时,宋嫣的手机响了,她像突然受惊了一样,险些超速,幸好她反应及时,旁边车道恰巧没有车,她才猛转方向盘换了车道,这才没有撞上前面的车。 手机还在不停的响,宋嫣强稳住心神,这才看向手机,是艾欣打来的。 划开手机,宋嫣半响才回答艾欣。 “喂,嫣嫣,你在没在听啊,怎么不说话呀,我半夜航班到南城啊,我不管啊,你今晚得接我!” “好!如果我没出现,记得报警啊!” 宋嫣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你少来了,如果你不来,我可真的会报警,到时候我就说你被人绑架了!” “好,记住你说的话啊,如果我没去,你就报警!” “你放心,姐就是警察,要是看不到你,我第一时间去找你!” 挂了电话,宋嫣的心里突然感受到了一丝温暖,艾欣考上了警察学院,现在已经是南城刑警中队的一名刑警了,几天前她出差去外地做任务,她记得上一世就在今天,宋嫣在酒吧喝的酩酊大醉,早就忘了答应的艾欣去接机,因为喝多了,艾欣打的电话她也没有接到,结果就是艾欣以为她出事了,不但去她家找她,还报了警,最后终于在酒吧找到了她,那时候已经是凌晨四五点钟了,艾欣从飞机落地便开始马不停蹄的找她,一直找了四五个小时。 有了这层保障,宋嫣心里的恐慌被稍稍压了下去,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快速路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他们的车不远不近的展开着追逐,直到下了快速路,前方的车拐进了一条不知名的小路,彼时的道路上,车辆渐渐少了,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辆车行驶在这条乡路上。 宋嫣怕被前方的车发现,比方才开得更慢了一些,又开出去十多公里,路上的车更少了,除了前面的三辆车,就只有她这一辆车远远的跟着,山路有些崎岖,她又不敢开大灯,只将车内灯打开,依稀照明,道路两旁的树影随着夜风舞动,一惊一乍的每个动作都牵动着宋嫣紧绷的神经,她双手冰凉,警惕的盯着远方的车辆,又行驶了大约五公里左右,前面的车子突然停到了路边,宋嫣也急忙将车熄火,远远的停在了后面,她的前方正好有一片稻田,挡住了她的车身,她蹲在稻田后面,远远看到方才有六七个人影攒动,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宋嫣眼见着瞅不见前方的人影了,这才掏出手机,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然后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火海 林子很静,静得仿佛脚踩落叶都会发出惊人的声音,宋嫣不敢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只好一脚深一脚浅地悄悄前行,尽量将脚步放轻,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走了一会儿,她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抬头眺望,不远处有一条河流,河上有一艘船,船上站了一行人。 慕慎思一行六七个人站在岸边,宋嫣站得远,并不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只见不一会功夫,慕慎思便带着一行人随着船上的那几个人走进了船舱。 宋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前方除了一艘船便没有其他遮挡物,这种情况,她不能再往前多走一步,只好远远地选择一个隐蔽的地方,静静地观察着。 就在她蹲得脚都有些发麻的时候,船身突然有些许的摇晃,紧接着便听到一些嘈杂的叫骂声,宋嫣虽然听不到具体说了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此时的船舱里面必然出了大事,她悄悄的拿出手机,静静的躲在角落里,打开了录像设备。 宋嫣蹲在远处观察了半晌,阵阵吵杂声大约持续了十多分钟,宋嫣就看到一行人从船舱里面走了出来,为首的人身材高大,月光清冷地洒在那人的身上,他的头稍微往她这边的放下看了眼,这一动作吓得宋嫣一个激灵,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好在慕慎思只是无心的观望,视线在她的方向稍作停留,便转过头和廖强他们从船上走了下来,宋嫣心里不免生疑,就在这时,慕慎思和廖强走到了岸边,接着他挥手示意,不知道交代了一句什么,就见其余的几个人纷纷举着什么东西,绕着那艘船走了一圈,然后便退了出来,等走远了之后,其中有人点燃了打火机扔了过去,打火机微弱的火苗被风吹动,飘飘然然的就落了下去,紧接着一场大火便蔓延开来,借着火光,宋嫣依稀能看到慕慎思的影子,如火蛇一般摇曳着,紧接着慕慎思身边的人拉来了一个大皮箱,两人摸索着打开皮箱,下一秒,宋嫣就看到一个人形被抛掷火场。 火势越来越猛烈,慕慎思站在火场足足观看了十分钟左右,这十分钟足足可以将船上所有的尸体都烧成灰烬了,这才转身打算离开。 宋嫣早在他们观看大火的时候,便提前悄悄的离开了原地,小心翼翼地穿过了那片树林,往前又走了一会儿,直到绕过那几辆车,远远地依稀看到稻田后自己的车,宋嫣悬着的心方才放下了一点。此时,她再也顾不得别的,疯了似的跑向自己的车,上了车以后,立马启动了车子,调转了车头便往快速路上飞驰而去。 宋嫣从未如此惊慌失措过,一想起方才的事情,她仍然心惊不已,方才若不是她命大,只要一个闪失,让慕慎思发现了她,那她今晚恐怕也会葬身火海。 宋嫣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离艾欣飞机降落不到一个小时,她只要上了快速路,再开二十公里,转个弯就是机场路,即使那个时候再碰到慕慎思,她也不怕了,慕慎思只会以为她去接艾欣了,断然不会想到她一路跟踪过他。 汽车飞速行驶在这条乡间窄路上,宋嫣先一步离开火场,一路上又开得飞快,是以身后的那几辆车一直也没有追上来,宋嫣甚至连头车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在宋嫣以为一切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度过去了的时候,前方岔路口突然驶出来一辆车,那辆车支着大灯,晃得宋嫣有些睁不开眼睛,不过早在那车从弯道拐进她的这条路之前,她的车灯就已经照到了那辆车,连带着那辆车的车牌号,也清晰地被宋嫣留意到,那是跟在慕慎思后面的车,宋嫣原本的记忆力就比一般人好,再加上早在来的这一路上,那辆车一直开在最后,是以宋嫣把他的车牌号记得滚熟,此时那辆车突然出现在拐角处,显然是早就知道这里有两条路可以通向主路,提前从弯道过来截堵可疑的车辆。 宋嫣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根本不能确定前方的车辆是否早就发现她了,但是从那辆车此时停放的位置,显然,他是打算围堵她!宋嫣没有停车,透过后视镜,她已经隐约可以看到后方有车灯闪烁,宋嫣感觉头皮都跟着发麻,背脊发凉,喉咙里有阵阵凉意,那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车依旧行驶在这条乡间窄路上,前方不远处有车辆挡住了去路,后面还有车马上就要追上来了,此时的宋嫣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境地,就在离前车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她突然狠踩油门,想从那车与山体中间的缝隙冲出去。 如果她停车,等待她的命运必然与火海中的人一样,所以,她只能选择奋力一搏! 前方的车辆似乎没有料到宋嫣会突然用力猛踩油门,一时之间没有防备,被宋嫣的车直接撞下了车后的弯路,那条弯路很窄,两旁就是山崖,那人的车在弯路上没有停稳,晃了几晃直接掉下了山崖,车身顺着山崖打了几个滚,掉了下去,只听“崩”的一声,那车居然在掉落的过程中不断刮碰山体而爆炸了。 宋嫣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一声巨响,她深知不好,从后视镜远远看过去,依稀能看到弯道下有团火光,她吓得手一抖,车头直直地就要撞向右侧山体,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一个不稳,晃了几晃,险些又要掉到左侧的山崖,宋嫣惊恐地看着身旁的山崖,猛打方向盘,狠踩一下油门,车子又回到了正轨,只是车速太快,她仿佛自己都要飞出去了。 这一波操作下来,宋嫣早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但是此时她仿佛已经都不知道该怎么害怕了,她一刻都不敢耽搁,猛踩油门驶上了快速路。 上了快速路,道路逐渐加宽,她不必再担心撞到两旁,车速开得就更快了。此时她的手脚已经感觉不到知觉了,她就像是一台工作的机器,只有一口气一个信念在支撑着她。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冲她喊,开快点,开快点,快点到机场路,到了机场路你就安全了。宋嫣,你一定不能有事,否则,这辈子你依然救不了你的家人,你要撑下去! 也许是心里的这番话起了作用,宋嫣的心态渐渐的平复了过来,此时她的手心已经不似方才那般冒着冷汗,已经能够感觉到微微燥热带来的肿胀感,她看了一眼后视镜,虽然此时已经是半夜时分,快速路上的车依然不少,盯了半天,没有发现那辆迈巴赫,宋嫣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她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不自觉留下来的泪水,看着前方机场路的方向,又猛踩了油门。 十一点四十五分左右,她将车开进了机场路,快到机场附近的时候,她选择了一家二十四小时洗车店,只叫人清洗了一下车外侧,看着车子左右两侧深深的刮痕,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十分钟后,宋嫣启动了汽车,距离机场还有不到十公里,车子行驶没多久,她突然猛踩油门,将方向盘向右打转,车子撞向了右侧的防护栏,只听“兹拉”一声长长的摩擦声,车子被右侧防护栏拖拽了数米后,突然停了下来。 宋嫣坐在车里,双脚都在颤抖,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紧闭双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缓了片刻,一直到可以感受到正常的呼吸以后,她又重新启动了车子,之后行驶了一会儿,又突然猛踩方向盘向左侧护栏撞去,车子以同样的方式再次逼停,宋嫣这次被车玻璃碎渣蹦到了额头,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此时,她无助地坐在驾驶位上,脸上流着的液体,已经分不清楚是鲜血还是她的眼泪。缓了半晌,她颤抖地掏出手机,她先拨打了慕慎思的电话,电话响了数声,却并没有被慕慎思接起来,之后她又拨了一次,这次只响了一声,便被慕慎思给接了起来,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又有些莫名的火气。 “什么事?” 宋嫣忽略了他的态度,直接惊慌失措地说道:“慎思,我出车祸了!” 宋嫣与慕慎思通完了电话,这才放下了手机,她将随身携带的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盒感冒药,她拿出两粒,就着一口水咽了下去,然后将感冒药盒放在车座上。安静地坐在车里,等着救援的车赶来。 二十分钟左右,一辆迈巴赫停在了宋嫣的车旁,宋嫣透过车窗,不经意地看了看后方,迈巴赫身后的那几辆车早已不知去向。 宋嫣的车紧贴着左侧护栏停了下来,慕慎思只好打开右侧的副驾驶门,看了一眼坐在驾驶位,此时额头还在流血的宋嫣,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丝不耐。 他俯身想要将宋嫣拉出来,双手直接压在了宋嫣的包上面,兴许是放在包上面的药盒碰到了慕慎思的手,他微微皱眉,将药盒和包包扔到了后面,然后扶着宋嫣,将她拖到自己的身上抱了出来。 慕慎思将他抱进迈巴赫,廖强关了车门,就要启动车子。 宋嫣用手按着额头,虚弱地说道:“先等一下,艾欣马上就出来了,接她一起走吧。” 慕慎思闻言,微微皱眉,不悦地说道:“这么晚了,你还感冒,为什么自己出来接她?派管家接她不行?” 宋嫣红了眼眶,“我也没想到吃了感冒药会犯困,这才出了车祸,我都答应艾欣来接她了,没事,再等一下吧,我能挺得住。” 慕慎思闻言,直接吩咐廖强:“阿强,你下去等艾欣,一会将她送回去。” 廖强回头看了一眼慕慎思,点了点头,就下了车,慕慎思此时已经走到了驾驶位,廖强一下来,他便马上坐了进去。启动了车子,他抬头又看了一眼后座上躺着的宋嫣,一踩油门,车子便行驶了出去。 解释 慕慎思匆匆将宋嫣送去了医院,经医生看诊,宋嫣除了额头有划伤之外,其他地方都还好,没有受伤,宋嫣叮嘱了慕慎思,不让他告诉自己的父母,这才由着护士给自己处理伤口,处理完伤口之后,护士还嘱咐了一些常规的护理方法,便让宋嫣出院了。 等慕慎思和宋嫣走出医院的时候,廖强人已经回来了,抬头看见了二人的身影,他紧走几步,替慕慎思拉开了车门,看着慕慎思和宋嫣上车以后,他才坐进了驾驶位,转头看向慕慎思,开口问道:“慕先生,去哪里?” 慕慎思没有抬头,只淡淡地回了句:“回公寓。” 宋嫣一听是去慕慎思的公寓,心里就莫名的有些紧张,这时候廖强突然又转过头,他手上递过来一样东西,对宋嫣说道:“宋小姐,你的包,车子我已经送去修了,明天上午就可以去取了。” “谢谢,明天我去取。”宋嫣接过了包,假意翻找东西,不自觉地打开了包,当看到里面的手机时,悬着的心才慢慢的放下,手机里面有她今晚录到的证据,这些东西,是不是可以将慕慎思送进监狱呢? “找什么?”慕慎思衬衫领口微敞,看得出忙了一个晚上,他也有些疲倦,他慵懒地靠在座位上,转头看了宋嫣一眼,那眼神看不出有丝毫的温度,倒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找感冒药,晚上出来前吃过,不知道放哪了,明天早上还得吃。”宋嫣想起感冒药应该是被慕慎思随手给扔到车里了,遂又开口说道。 “吃了感冒药容易犯困,以后吃了药不要开车了。”慕慎思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宋嫣的脸掰向了他的那一侧,看着她额头包扎的纱布说道:“破了相,就不好了。” 宋嫣光听他的声音就觉得有些不适,身体不自觉地感觉到僵硬,上一世的她从不会抗拒慕慎思的触碰,哪怕那些触碰只不过是慕慎思的无心之举,她也会欣喜很久,有时候甚至还会期待,可是这一世的她,却唯恐避之不及,别说慕慎思对她有些看似亲密的举动了,就是此时此刻跟他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都让她觉得度日如年,非常不舒服。 兴许是看出了宋嫣有些难受,慕慎思微微蹙了眉头,坐直了身子后对廖强说道:“阿强,一会去买药”,末了又嘱咐了廖强,明天让廖强去帮宋嫣取车。 宋嫣刚想开口拒绝,她的车今晚经历了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让廖强去取车,她担心节外生枝,所以她想自己去取车,但当她看到慕慎思明显不悦的脸,还是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兴许是怕牵动宋嫣的伤口,廖强的车开得很稳,一路上都开得不快,宋嫣因为身体紧挨着慕慎思的缘故,并不敢轻易去动,全程都略显拘谨,而慕慎思交代完之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他不说话,车里剩下的两个人也都不敢开口说话,直到车子驶进地下车库,安稳地停下来,下了车之后的宋嫣才感觉自己呼吸畅快了一点。 刚一进门,慕慎思的私人管家便迎了上来,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将慕慎思的外套接了过来挂好,才转身去了厨房,盛出一碗稀粥并几个小咸菜来,晾在桌子上。 慕慎思洗了手,换好了居家服才出来,他独自坐在餐桌前,刚拿起勺子,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宋嫣的那张苍白的脸,还有她额头那块触目的红,便抬头说道:“老李,去叫下阿嫣。” 此时的宋嫣已经来到了二楼的卧室,她每次来慕慎思的公寓,住的都是慕慎思的卧室,这里只属于她,或者说,在她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她只能看到属于她的东西,但是,在她察觉不到的地方,有没有其他女人的痕迹,她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慕慎思平时很忙,并不是时常让她过来陪他。 老李来敲门的时候,宋嫣刚准备沐浴,听闻慕慎思叫她下去,只好穿了睡衣,跟着老李来到了一楼的厨房,站在厨房门口,她看见慕慎思只随意穿了一套纯棉的休闲睡衣,那衣服的样式极简洁普通,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却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他真的很高,一米九几的身高,让他无论穿什么,都像一个走秀的模特。他的那张脸,曾经有多令她迷恋,如今她就有多恨他的那张脸。 慕慎思感觉到宋嫣的目光,他微微抬头瞟了一眼宋嫣,招手让她过来坐。他有晚上吃夜宵的习惯,尤其是今晚,想必他更需要吃点东西了。 宋嫣本就偏瘦,经过今晚这么一折腾,脸色略显苍白,原本她只想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并不想与他过多纠缠,不过慕慎思叫他,照她以前的性子,必然乐颠颠地跑过去发贱了,想到这里,宋嫣只好忽略了心头的不适感,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 “饿不饿?”慕慎思说完,老李自觉地又盛出一碗稀粥来放在宋嫣的面前。 宋嫣看了一眼温热的米粥,本想说不饿,好赶紧回去休息,但是肚子却非常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她望着慕慎思,尴尬的点点头。 她临近傍晚的时候便守在地库里,一个晚上都没有吃东西,此时胃里空空,却是有些饿了,虽然心里并不想与他一同吃夜宵,但是抵不过胃部的抗议,她还是乖乖地拿起勺子,安安静静的喝起了粥。 慕慎思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宋嫣,他觉得今晚的人有些过于安静了,平时她来了,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很多时候慕慎思都很烦躁,只是碍于宋自成的关系,他不得不与她虚与逶迤,强撑着应付她,怎么今晚,她突然安静了? 兴许是真的饿了的缘故,加之老李的厨艺不错,就是简简单单的米粥也能做得很美味,宋嫣不知不觉便喝了一大碗,看的慕慎思都有些目瞪口呆,他随意的问了一句:“晚上没有吃东西?” 经他这么一问,宋嫣方才想起来,上一世的宋嫣是从来不吃夜宵的,因为她怕自己变胖,怕自己变得不完美,配不上慕慎思,所以,每次赶上慕慎思吃宵夜,她都会陪着慕慎思,看着他吃,而她自己却从来不吃的。 今天的她,多少有些反常了。 “你嫌我吃得多啊?”宋嫣急中生智,看着慕慎思俏皮的反问。 慕慎思抬眼看了宋嫣,以前她可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的,虽然她话很多,但是在他的面前,她总是略显拘谨,没话找话,竟捡一些他爱听的说,处处透着小心,生怕惹他不高兴,看来今晚确实是出车祸受了点惊吓,让整个人看起来都安静了许多。 “吃完早点休息。” “好。”宋嫣闻言,在心里松了口气,她匆匆将碗里的粥喝光,与慕慎思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往楼上走去,当她快要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不经意的回了下头,便看到廖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慕慎思的身边,他俯身附在慕慎思的耳旁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因为距离太远,廖强又故意压低了声音,宋嫣什么都没有听到。 原本他并未留意,只是当她打算转身继续往上走的时候,却看到慕慎思也正抬眼望着她,他的表情依旧清清凉凉,不带一丝温度,当二人目光对视的那一刻,宋嫣只觉他眼神太过犀利,看的她的心不由得一惊,不过她还是强作镇定,顺势对他回眸一笑,转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离开了慕慎思那抹的视逼人的视线,宋嫣紧走几步,返回了卧室,她反手将卧室房门关好,觉得不放心,又将门反锁,一顿操作之后,她方觉自己安全了,她将背脊紧贴着门站着,心脏却还在不规律的怦怦直跳,她用手捂住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站定数秒之后,这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过来,她转身打算去洗澡,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又将卧室门锁打开,这才转身去洗澡。 因为额头有伤口,她只是简单的清洗了一下,等一切都收拾完毕,宋嫣看了眼时间,天都快亮了,她抓紧时间躺下,慢慢的进入了梦乡,这一夜真的太累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很快就有了睡意。 就在宋嫣半梦半醒之间,她突然感觉身边有一种非常深沉的压迫感,搅得她心慌,让她无法安睡,她猛然睁开眼睛,就见自己的床头站着一个人影,卧室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投射进来,清辉打在那人的身上,让他看上去更加的冷峻。 宋嫣心下一惊,不自觉的攥紧了被子,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惊恐的神色,惊出一身冷汗,不过,她还是佯装嗔怒,不高兴的问道:“慎思?你怎么还不睡?站在我床头干什么?吓了我一跳!” 慕慎思将头稍微抬起来一点,月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眸深沉,眼底蓄着一层瑟瑟的冷光,停了片刻,他的下颌略微往里一收,低下了头,薄唇用力抿了一下,冷冷的说道:“你还知道害怕?” 宋嫣看他眼里蕴藏着怒意,心里瞬间惊起了惊涛骇浪,连带着手指都在打颤,她还不敢轻举妄动,只慢慢起身,伸手顺势拉住了慕慎思的手指,却没想到他的手指更为冰冷。 “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也睡不了多长时间了。”宋嫣拉着慕慎思的手,佯装撒娇,同时她的身体往床的里侧挪了挪,想给他腾出个位置来让他躺下。 慕慎思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握紧,突然用力攥起宋嫣,险些将她拉扯起来,然后他用力的将她推倒在床上,就伸出骨节泛白的手指,俯身下来狠狠的掐住了宋嫣纤细的脖颈。 他手上的力道很大,宋嫣瞬间就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只能惊恐的看着慕慎思,双手用力掰着他的手,想要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 “你还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啊!” 就在宋嫣感觉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慕慎思突然松开了手,重重的将她往后一推。 宋嫣护住自己的脖颈,猛咳了数秒之后才算顺过气来,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惊恐而戒备的盯着慕慎思看。 “慕慎思,你疯了吗?” 慕慎思没有回答宋嫣,他盯着宋嫣,薄唇再次珉起,嘴边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他冷哼一声,坐在了她的床边,骨节修长的手一扬,便将宋嫣的手机扔到了她的脚边,一字一顿的说道:“解释一下吧,宋老师!” 折磨 手机的视频中,正在播放着熊熊烈火的画面,宋嫣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会这么快就暴露了!她明明隐藏得很好,她第一时间清洗了车子,又吃了感冒药,佯装自己是因为吃药犯困才会撞到两侧的护栏,刚好可以掩盖她曾在山路上车身受到的刮伤和撞伤,她不惜自己受伤,她明明做得很完美了,为什么还会轻而易举地就被慕慎思发现? “不打算解释吗?” 慕慎思一把拽住宋嫣的手腕,清冷的声音中透着股暗哑,“演技不错,若不是修车的师傅告诉了阿强,我差点就被你糊弄过去了!” 宋嫣强忍住手腕处的疼痛,心中赫然翻起了惊涛骇浪,果然还是棋差一着,如果当初她自己先叫拖车将车拖走,也许就不会被廖强发现了。可是,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用了,只能想办法先稳住慕慎思,不至于让他今晚就将自己干掉。 “慎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感觉你骗我,我怕你找别的女人才会跟踪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会说的,真的,今晚看到的一切,我都不会说的,我现在就可以把视频删掉!你相信我!” 宋嫣眼角挂着泪痕,她想要去拿手机,但是慕慎思却依然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同时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指,轻轻一推,就将手机推到了地上。 “慎思,三哥,三哥,你别伤害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答应你,我不会对别人说的,你相信我!”宋嫣惊恐地看着慕慎思因发怒而变得更加凌厉可怕的双眼,眼前的男人太过于冷静,冷静得近乎绝情,他们已经相识七年,慕慎思曾经说过,他在家中排行老三,所以小的时候,她一直称呼他为三哥,直到两人确认了关系,她才改口唤他慎思,之所以方才又想起了这个称谓,只是想唤醒他一点点良知,让他不至于对她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 “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宋嫣还是低估了慕慎思的冷血,她认为即便他再冷血,毕竟他们朝夕相处了七年,他总该念一点旧情的,但是如今看来,他没有! “你想杀我?”宋嫣不可置信的看着慕慎思,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她现在还不能死,无论如何,她都要活下去,她还要救她的父母,她的亲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况且,她如今身在镜像时空中,就算是死了也会复活,她不想最终落得烈火焚烧的无限循环之中。 “你杀了我兄弟,我为什么不能杀你?”慕慎思想起被她撞下山崖里的弟兄,眼底的恨意便更浓烈了些。 “我也不想的,他拦住了我,我若不撞他,我就跑不了了,三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的车会爆炸,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死!” 慕慎思松开了宋嫣的手腕,突然又用力捏紧了宋嫣的下颌,冷冷地说道:“好好做你的大小姐,乖乖等着和我结婚,不好吗?非要搞这么多事情,不是活腻了是什么?” 慕慎思的话瞬间提醒了宋嫣,她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她差点忘了,他们两人婚期将至,就定在了年底完婚,这可能是她当下唯一活命的机会,想到这里,她赶紧握住慕慎思的手腕,哭着说道:“三哥,我不会害你的,我爱你,我想嫁给你,你别伤害我,你若真的杀了我,爸爸他不会原谅你的,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慕慎思闻言,眼神里迸射出的杀意更浓,他忽然起身,将宋嫣拉到了地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威胁我?” 宋嫣惊恐地盯着慕慎思,显然,她方才的话激怒了他,但是正是因为方才的话,让慕慎思有了些许的顾虑,他的愤怒说明了一切,他并不敢真的动手杀了宋嫣!起码,现在不是时候! “没有,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不要伤害我,我们是要结婚的,而且,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不能伤害我!”宋嫣眼底的惊恐不是装的,此时的她真的再一次感受到了绝望和恐惧,她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借以来博得慕慎思的同情,她现在必须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深爱着他,才有可能让他权衡利弊,暂时放了她。 慕慎思恶狠狠地盯着宋嫣看了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可以不杀你,但是,我会毁了你!” 宋嫣惊恐地看着慕慎思,她不知道慕慎思说这话的意思,她只是觉得害怕,从心里往外的透着恐惧,她完全不敢相信,外表看起来那样儒雅清隽的人,竟然能像魔鬼一样让人恐惧至此! “你要干什么?三哥,你不要伤害我,求你别伤害我!” “阿强!” 慕慎思话音刚落,廖强便开门走进了卧室,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慕慎思和宋嫣,眼里没有任何的波澜,在他的认知里,似乎没有自我,只有慕慎思,只要是慕慎思吩咐的,他都会照做,他就像影子一样,跟在慕慎思的身边,替他做着一切灰色的事情。 “带走!” 慕慎思刚说完,廖强便上前拽起瘫坐在地上的宋嫣,强行给她拖拽了出去。宋嫣惊慌失措的挣扎着,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心里的那种极度的恐惧让她崩溃,她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必然是地狱! 许是她太过紧张,又惊恐万分,挣扎了没几下,她突然眼前一黑,晕倒了。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廖强却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整个屋子空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她有些害怕,想要起身逃出这里,却发现她的手脚都被绑着,更加糟糕的是,她的意识还有些越来越迷糊,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 那晚大的折磨令她难以想象,从小到大她从未被打过,那一夜,她才知道鞭子打在身上是种什么感受,但是,令她想不到的是,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几天她依旧重复着同样的折磨。 事后,看管她的人会把她关进一个狭小的漆黑的空间中,她不知道慕慎思这是把她送到了哪里,除了看管她的人,只有每天的集体吃饭时间,她才会看到其他的女人,从这些女人裸露的肌肤不难看出,她们正与自己遭遇着同样的事情,不过也有不同之处,她们似乎都已经有些认命了,没有人看着的时候,她们还会低声说话,甚至开着彼此的玩笑,还会对那些伤害过她们的人品头论足。 通过几天的摸索,宋嫣大致对这里有了些了解,这里大概是一个地下会所,里面大约有着二十多个与她有着相同遭遇的姑娘,这里的监管很严格,她们无时无刻不被人监视着,就连上厕所,也有人跟着,丝毫没有隐私和人权可言,她的手机在当晚就被没收了,她不知道对于自己的失踪,慕慎思是如何跟家人解释的,但是不难猜测,无非就是替她编了个谎话,例如出差了,毕竟宋嫣平时就很任性,宋家父母对她也是管不得骂不得,所以才会派慕慎思保护她,殊不知,这才是真得将她推入了虎口。 宋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心里的恨意使她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和寒冷,她在思考,慕慎思暂时没有杀她,恐怕也是在等年底与她完婚,如果她现在死了,那慕慎思的如意算盘,恐怕就要落空了,虽然宋家有两个女儿,但是,宋薇绝对不会爱上自己亲妹子的未婚夫,所以,慕慎思别无选择,他只能等着迎娶自己,这也就是说,他不会永远将她丢在这里,总有一天,他会把她接回去,等着跟她完婚!而那一天的到来,就是她最后的机会! 到访 宋嫣每天靠着数太阳过日子,只有时刻关注着日出日落,她才能知道自己又挨过了一天,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环境里,她每日都要遭受着非人的虐待和凌辱,看着与自己同住的其他女子,每日都是鼻青脸肿的,而惟独她自始至终都要带着面具,没有人敢去摘下她的面具,大家都不敢去打她的脸,因为上头有人交代过,她的脸不能挂彩。 这种特殊的待遇几度引来其他女孩的嫉妒,甚至遭到了她们的排挤,宋嫣心中感觉无比的悲凉,都已经这样了,再去攀比这些,还真是可悲,长久的欺压和凌辱,令这里的很多人都失去了尊严,只要能让自己舒服一点,不惜赔上自己所有的廉耻和尊严,时间越久,宋嫣越是害怕,她真的害怕自己也熬不住,会慢慢变得和她们一样,在强权的恶势力面前放弃了自我,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宋嫣成了这里唯一的一个硬骨头,无论那些客户多么的变态狠毒,她都能让自己从头到尾不发一声,不求饶,不谄媚,就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盯着那些凌辱她的人,她的眼神她的身体和她的神态,无疑不再无声的宣示着自己心中的强烈不屑,明明是一个低到尘埃里的女子,却能高高在上的睥睨着那些自以为是的恩客,这让那些人,都十分的不爽,所以,整个会所都知道,宋嫣总是被打的最惨的一个,虽然被打的时候她恨不得马上死去,但是只要让她喘口气,她就会重新振作起来,为了活下去,她逼着自己去吃,去补充能量,环境越是对她不利,她越是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好好照顾自己,因为她知道,她好不容易重生,她的使命还没有完成,她还没有让坏人绳之以法,她不能死,她不甘心死去,她必须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亲眼看到慕慎思被送进监狱! 一个月后,会所迎来了一个非常尊贵的客人,宋嫣并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光看排场便知道这人的身份必然非同一般,为此会所的经理更是点了好多姑娘,将她们带进了会所最大的包厢内,排好队等着她们今晚的客人。 客人没来之前,会所经理便站在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教训她们规矩,尤其是到了宋嫣面前的时候,更是提醒她要放低姿态,不可冲撞了客户,还扬起了手示意她不听话一定叫她好看。 宋嫣斜眼回瞪了他一眼,那经理被他瞪得火大,刚想亲自教教她规矩,却见有服务生开门冲他一招手,他便如临大敌一般,赶紧整理了一下他自己的衣襟,跟着那服务生一路小跑就出了包厢,宋嫣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讥笑,狗仗人势用来形容这种人再合适不过了! 会所经理离开包厢后,里面就只剩下十几个女孩子,大家都穿着十多厘米高的高跟鞋,有些站不稳地左右摇晃,甚至想蹲下来休息一会儿,但又怕人突然进来,所以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悄悄晃晃腿,来缓解腿部的不适。 半晌,就在众人都露出疲态之际,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便从外走进来一伙人,为首的人西装革履,清瘦高冷,挺拔的身材的身材在一群人中尤为显眼。 他看了一眼室内站了一排的姑娘,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会所的经理,示意他给个解释,会所经理看他表情一阵心惊,不知道这人的笑,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得硬着头皮陪着笑脸说道:“慕先生,咱们这里好看的姑娘都在这了,您看看喜欢哪个,就让哪个陪您喝酒聊天。” 慕慎思没有说话,转身坐到了沙发上,偌大的沙发上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见他没有发话,都不敢坐下。 “斌子,坐!”慕慎思叫了其中一个人,那人顶着一头红毛,见慕慎思发话,赶紧笑嘻嘻地屁颠屁颠的走过去,一屁股就坐到了慕慎思的身边。 “放松点,平时你们就是这么玩的吗?”慕慎思看了大厅拘谨的众人,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透着清冷对斌子说道。 “哪能呢,兄弟们这是在您面前不敢造次,”斌子说完赶紧站起来招呼着众人,“还愣着干什么呢,等着三哥给你们挑啊,自己选一个喜欢的妞啊,赶紧的,好好玩啊,今晚三哥请客,大家还不谢谢三哥!” 斌子话音刚落,屋子里果然瞬间热闹了起来,众人嘴里喊着“谢三哥”眼睛早就瞟到了站着一排的美女,七手八脚的抓来一个便领着找个位置坐了下去。 打从慕慎思进来,宋嫣便发现了他,一个月不见,他依然一如当初那般冷峻,即便身处这样的声色场所,浑身也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宋嫣面带翎羽面具,加之她又站在靠外的位置,所以她早早的就被人挑了去,那人带着她走到了点歌台,拿了一瓶酒递给了宋嫣,宋嫣看了那人一眼,并没有接过来,那人有些恼火,抬手就给了宋嫣一巴掌,那一巴掌的声音并不大,在原本嘈杂的包厢并不会引起多大注意,但是就是那么不巧,刚好被慕慎思看到。 斌子眼尖,见慕慎思微不可察地瞟了一眼那边,赶紧起身走了过去,一边打着圆场一边轻声对那人说道:“光头,咋回事?三哥还在这呢,你搂着点,别惹事啊!” 光头闻言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慕慎思,见慕慎思没有再看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宋嫣一眼,不悦地淬了一口,冲着斌子嘀咕道:“装清高!给酒还不喝,什么玩意!” 斌子看了一眼宋嫣,这个女孩子虽遮着面具,但肤若凝脂,容貌惊人,清清瘦瘦的,即便身处这种环境,但她眉眼间那股挡也挡不住的高贵,让他不忍亵渎,斌子冲着舞池中央站着的姑娘,招手叫过来两个,指给光头,让她们好好陪着光头喝酒。 从光头那边回来,斌子递给慕慎思一瓶酒,自己也拿起一瓶来敬慕慎思,嘴上不时地递上几句恰如其分的追捧,即便是冷若冰霜的慕慎思听了,嘴角也不时的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宋嫣不经意的撇了一眼那边,不得不说,那个叫斌子的红毛,还有两把刷子,竟然能把千年寒冰慕慎思哄笑,可见马屁功底非同一般。 两人又喝了几口,一瓶酒就下去了,斌子本想再递给慕慎思一瓶,慕慎思却对他一仰头,示意他说:“叫她唱首歌听。” 慕慎思并没有提让谁来唱歌,但是善于察言观色的斌子怎会不知,他答应了一声,跑到了宋嫣的身边,态度虽不像光头那般不客气,但是口气却不容置疑地对她说道:“哎,你叫什么名字?” 宋嫣撇了一眼斌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宋嫣。” “啊,宋嫣你去点首歌,好好唱啊,唱好了三哥有赏!” 斌子原本只是说说而已,唱得好不好的,三哥怎么会在意,更加不会赏她,这么说无非就是凸显三哥的地位,让三哥高兴而已,只是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大胆,抓住他这句话,拿起话筒问道:“唱得什么样算好?” “只要三哥不撵你出去,就算你唱得好!”斌子说完还不忘看向慕慎思,见慕慎思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三哥你可不能糊弄啊,唱不好的话,我可是会去经理那里投诉你!” 慕慎思从怀里掏出了香烟,用手一磕,拿出一根点燃了,透过缭绕的烟雾,他看到宋嫣也在看向他,她比以前还要清瘦,面具下的半张脸,清清白白的,在包厢的温度下,透着一丝红润,她有着一双很清澈很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万丈星渊,让人不设防的沉沦。 宋嫣曾经被人拍下来的那些视频,一张不少的全部都被送到了他那里,他也曾看过几张,他看过她在镜头里放肆的笑,看过她眼底的鄙夷和她浑身散发着的倔强,他就是看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他想看她求饶,看她哭泣,看她像个丧家犬一样摇尾乞怜,可是这些,他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一丝一毫也没有。 每一次,她都好像拼劲最后一点力气,在与他做着无声的无畏的抵抗,他明明已经将她扔进了最肮脏的地方,她的身体每日遭受着别人任意的凌辱,但是她的灵魂仿佛还高高在上,让人高不可攀。 慕慎思不能理解,为什么短短一个月,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骨子里的再也不是任他随意玩弄的灵魂,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令他心慌,他讨厌所有不受控制的东西,他不止一次想要毁灭她,每一次,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结束她的生命,但是他却下不了命令,他想要毁灭她,却又不想轻易地毁灭她,他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有趣的灵魂。 有赏 宋嫣点了一首慢歌,她的嗓音质感非常好,唱起这种慢歌来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在场的人无不叫好,就连刚才的光头,都不禁冷哼:“怪不得清高,嗓子倒是比歌星的还好!” 一曲唱罢,慕慎思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看着宋嫣,熄灭了香烟,喝了一口啤酒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冷冷说道:“继续,不要停!” 斌子见慕慎思还要听,赶紧起身吩咐着宋嫣:“继续唱,三哥不说停,你就一直唱!” 宋嫣闻言瞥了一眼他们的方向,那眼神分明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没有说话,果真如斌子说的,一首接一首地唱着慢歌,即便唱到嗓子微微有些发哑,她也没有停下来,只是抽空喝口水润润喉,这场子愣是被宋嫣唱成了个人演唱会,只不过她唱的这些歌曲都有些伤感,慕慎思听着听着莫名的有些烦躁,就在宋嫣唱完了一首之后,慕慎思突然抬手,示意她停下来。 包厢没有了音乐,有一瞬的安静,不过下一秒,便被众人的嬉闹声盖过,包厢又热闹了起来,宋嫣并没有放下话筒,她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这声音果然引来了一些人的注意,包括慕慎思的注意。 宋嫣站在包厢的角落里,声音透过话筒,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她说:“慕先生,方才你的人说,只要我没有被你赶出去,就算我唱得好,唱得好就有赏,还作数吗?” 慕慎思突然被点名,脸上明显透着一丝不悦,他声线极为清冷,凌厉的眼神扫了一眼宋嫣,一字一句的说道:“作数!” “好,果然说话算话,至于赏什么,可不可以我说了算?” 斌子见宋嫣看起来挺机灵的,却越说越不靠谱,眼见着慕慎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赶紧站了起来,冲着宋嫣不悦地说道:“放肆,怎么跟三哥说话呢?三哥赏你就已经是给你脸了,别再这里蹬鼻子上脸啊,小心对你不客气!” 说罢就给身旁人使眼色,示意将她撵出去,那人还没起身,慕慎思略一抬手,挥退了那人。 “你要什么?”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就差点掉下巴了,也不怪众人觉得惊诧,慕慎思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高高在上生者勿进,谁能想到,今晚居然会任由一个小姐跟他讨价还价,这简直不要太惊悚。 宋嫣显然也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搭话,不过既然他肯回话,她就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她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想让你带我离开这!” 众人闻言都笑了,看她的眼神都有些鄙夷,更有甚者还开玩笑说道:“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三哥会看上你一个小姐,真把自己当盘菜啦?” “是啊,戴个面具也不知道长什么样,还真敢说啊!” “把面具摘下来吧,让我们看看你够不够资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挖苦着宋嫣,但慕慎思没发话,却也没有人敢真的将她的面具摘下来。宋嫣就权当听不见,只是看着慕慎思,等着他接下来的回复。 慕慎思鼻腔发出一声轻嗤,嘴角流露出一抹讥讽,他的上半身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冲着远处的宋嫣招了招手,就看到宋嫣放下了话筒,向他走来,她身形消瘦,显得人小了很多,有那么一瞬间,慕慎思仿佛看到了最初见到的宋嫣,不是在宋家,不是宋嫣的生日宴,而是在那之前,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还是小孩子的宋嫣从他身边经过,阳光下她是那样的自信高贵,她的样子比阳光更耀眼,慕慎思甚至眯起了眼睛,看着这个好看到让人忘不了的姑娘,如果她不姓宋,如果她不是宋嫣,该有多好! 宋嫣走到慕慎思的身边,旁若无人的坐在了他的身旁,那个位置空了许久,除了斌子,没有人敢凑上去,兄弟们是不知道怎么跟老大相处,那些女孩们没有他的召唤,更是没人敢靠近,是以,当宋嫣毫无顾忌的坐下去的时候,就连斌子都惊住了,虽然方才还在责怪她太过放肆,不过此时也在为她暗地里捏了一把汗,这里的女孩子命运都不好,好人家的女孩谁会被送到这里来,虽然轻贱,但是毕竟是条生命,若是惹怒了慕慎思,恐怕这里多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斌子像宋嫣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站起来,嘴上还不满地说道:“这丫头新来的吧,冒冒失失的,赶紧起来啊!三哥不喜欢你们这些小姐,脂粉味太重!” 宋嫣并未理会斌子,自从她坐了下去,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左右晃动,时不时地故意拿自己的身体去贴慕慎思,现在更是放肆地拿起一杯酒,见慕慎思没有要接的意思,竟然胆大的递到了慕慎思的嘴边,还一脸柔情的看着慕慎思说道:三哥,喝一杯吧~” 这一波操作吓得斌子目瞪口呆,跟了慕慎思这么久,还从没见他身旁有如此大胆的女人,但凡能呆在他身旁的女人,必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便是能够入了他眼的小姐,也是万万不敢造次的。 果然,下一秒那女人便被慕慎思一个反手,扼住了喉咙,慕慎思将她的身体死死的控制在沙发上,恶狠狠的看着她,这张脸,明明曾经觉得很好看,却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他每看上一次都会生厌,可他却控制不住,还想要去看,又一次一次地因为负疚而想要毁掉,这种感觉简直让他快要疯了,尤其是今晚,她居然当众调戏他! 慕慎思松开了锁喉的手指,却没有就此放开她,他狠狠捏住了宋嫣的下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谁给你的胆子?” 谁知宋嫣眼底却毫无惧意,她猛咳了几声之后,突然轻轻笑了,她看着慕慎思认真的说道:“三哥既然不喜欢我的话,就让我去陪别人吧!我很厉害的,一定能伺候好你的兄弟。” 慕慎思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那个曾经见到他就会脸红的宋嫣哪去了?那个曾经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满眼都是慕慎思的宋嫣哪去了?只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变得如此的放荡!看来,她也不过如此!慕慎思用力捏着她的下巴,突然一松手,冷冷地对斌子说道:“叫几个人过来!” 斌子闻言愣了一下,当他对上慕慎思那双摄人的双眼时,顿时感觉血压骤停,浑身汗毛直竖,赶紧照着他的吩咐走出了包厢,方一出了包厢,就看到了廖强,他一直守在门外,斌子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廖强,伴君如伴虎,真不知道廖强平时是怎么和慕慎思相处的,这也太吓人了。 片刻功夫,斌子就又叫来了三五个小兄弟,几个小弟进了包厢,先恭恭敬敬地跟慕慎思打了个招呼,来之前斌子便交代好了,进去就是开开心心的玩,三哥让怎么玩,就怎么玩!所以,当慕慎思将宋嫣点给他们的时候,他们乐坏了,众人纷纷想看他们现场直播,几个年轻人见慕慎思没有反对,也不害臊的拉起了宋嫣就往包厢的角落里走,几人将宋嫣围在中间调戏着她,见火候差不多了,其中有人就忍不了了,吵吵着要占个先,众人嬉笑着同意了。 宋嫣见这几个人来真的,一时之间也有些惊慌失措,她惊恐地看着冲她围过来的几个人,拼命的挥舞着双手抵挡,她此时是有点后悔的,她后悔自己有些操之过急,打从慕慎思进来,她便有一种直觉,那是女人与生俱来的直觉,她感觉慕慎思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他的眼神里有欲望,有占有,她笃定慕慎思依然对她有感觉,即便那不是爱,也是一种特殊的占有欲,她凭着对慕慎思的这一点点解读,想要搏一把,她要引起慕慎思的注意,她先用歌声打动他,然后让他同意带她走,如果不行,她就当着他的面,与他的弟兄亲热,毕竟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自己曾经的女人与自己的兄弟调情。 但是,眼见着那几个人越玩越过火,慕慎思还依然稳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制止的意思,她的心不禁跌到了谷底,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 宋嫣的眼泪顺着眼角恣意的往下流,她再坚强,不过是一个文弱的女人,面对几个男人,她的抵抗恐怕也只会被当成欲拒还迎的撩拨,她疯了似的喊着慕慎思,喊他的名字,喊三哥,经过这一个月的非人迫害,她并不害怕当众被人凌辱,她只是不想放弃最后这一次机会,她不想让慕慎思就此放弃她,她不想永远留在这个地方,所以,她疯狂地喊得慕慎思,一遍一遍的喊着三哥救救我,三哥救救我。 终于,就在宋嫣被那几个人撕扯得衣不蔽体之时,慕慎思突然腾地站了起来,那几个人中有人发现了慕慎思的异常,赶紧将几个同伴拉开,几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慕慎思酷似冰霜的面容,顿时吓得兴致全无,匆匆穿好了裤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去瞟斌子,可斌子也是同样的不知所措啊一时之间,包厢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宋嫣的嘤嘤抽泣声。 慕慎思攥紧了拳头,因为太用力,骨节泛白,挽起的袖口下,依稀可见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只见他眼神清冷,沉声说道:“聒噪!把她带走!” 利用 慕慎思话音刚落,斌子便反应过来了,他紧走几步来到了宋嫣的面前,看她此时已经衣不蔽体,赶紧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罩在了宋嫣的身上,然后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搀扶着她出了包厢。 刚一出来包厢,斌子便看到了站得笔直的廖强,斌子如释重负。 廖强虽然一直在包厢外面值守,但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所以当斌子递给他一个眼神,他便直接扶过了宋嫣,将她送到了慕慎思的车里。 宋嫣蜷缩在车里,透过玻璃车窗向外望去,这里竟然是南城最有名的私人会所——爱尚宵,这座建筑是南城的地标性建筑,楼层很高,每层都是特色会所,自从一个月前她被秘密送到了这个地方,这还是她第一次从里面走出来,平时这里都有人把手,是不允许她们下楼的,是以,她来了这么久,竟然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廖强坐在驾驶位,透过中央后视镜,正好能看到宋嫣那张惨白的面容,其实早在慕慎思还在保镖公司任职的时候,廖强便跟在他的身边,自从慕慎思被宋自成安排进宋氏集团以后,廖强便也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做了慕慎思的私人保镖,他与宋嫣认识的时间同样不短,但是由于廖强沉默寡言,这几年与宋嫣说过的话屈指可数,两人坐在车里,都没有话说,好在不多一会儿,廖强就看见一伙人前呼后拥地将慕慎思给送了出来,他赶紧下车为其将车门打开,等慕慎思坐进了车里,这才关了车门,重新坐进了驾驶室。 还不待廖强询问,慕慎思便沉声吩咐道:“去南山别墅!” 南山别墅坐落在南城的西北角,临近洛河,那个地方是后开发的,周围鲜少有人,那些富豪肯花高价在那里买一块地,只是想偶尔休息的时候去那里住一次,吹吹海风,呼吸一下那里的新鲜空气。 宋嫣竟然还不知,慕慎思是什么时候在那里买了别墅,她记得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慕慎思刚刚担任宋氏集团的总经理,手里的股份不过区区百分之二,还没有她的股份多,他哪里有那么多钱,能在这里买得起一套天价别墅?看来上一世,她还是错过了很多。 也难怪,上一世,她整日都憧憬在慕慎思为她编制的爱情美梦里,旁的事情她全然不知,即便父母被害身亡,她依然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真相,还傻傻地怀了他慕慎思的骨肉!每次想到这里,宋嫣就觉得胸口憋闷,恨意难消,但是内心还有尚存的理智在不断地提醒她,此时此刻,并不是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得想办法度过眼前的危机才行!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开口的时候,忽然感觉面前有一道阴影压下,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慕慎思那张被放大了的面孔,他的眼神凌厉而毫无温度,就这样把她逼得无处可躲,甚至她能在那双清冷的眼中看到了满脸惊恐的自己。 慕慎思盯着她看了半晌,手抬起来方要伸向宋嫣的脸,宋嫣却条件反射一般往后躲,同时还伸出了手去抵挡。 “别打我!”宋嫣不自觉地惊呼。 慕慎思的手僵在了半空,半晌方才将她的手慢慢扒拉开,扯去了她脸上的面具后,冷冷的说道:“就这么想跟我走?” 宋嫣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身上披着斌子的外套,在躲闪慕慎思的过程中,一半衣服已经被她拉扯到背后,此时她的上半身衣衫凌乱,胸口的那抹春光就抵在慕慎思的胸膛上,她呼吸紧促,像一只受伤的白兔惊恐地盯着那匹饿狼。 “说话,哑巴了吗?”慕慎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他顺势捏起了宋嫣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除了肉眼可见的营养不良和苍白,并没有其他的伤痕,他的眼神往下游走,雪白的天鹅颈之下,触目皆是一条一条鲜红的鞭痕,可以想象得出,在他来之前,她刚刚承受过怎样的对待。 宋嫣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不自觉的伸手将外套拉过来,挡在了身前,她的表情倔强地仿若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直勾勾的盯着慕慎思,她尽可能的强装镇定,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坚强,不过,当她一开口说话,就连她自己都慌了,她的颤抖无疑暴露出了她此时内心的怯懦和极度的不安。 “我是你的未婚妻,当然跟你走!”宋嫣的声音虽然颤抖不已,但是她的话却不含糊,毋庸置疑,她此时的身份依然是慕慎思的未婚妻,他们婚期将至,她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到他的身边。 慕慎思不自觉地将下颌微微往里一收,眼皮随着动作自然地睁大几分,嘴角轻佻露出一抹讥讽。 “对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还是我的未婚妻呢!” 两人距离太近,近到宋嫣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眼中惊慌的自己,还有他身上的那种曾经令她着迷的淡淡的檀木香味,她猛然将他推开,看着他无所谓地坐回去,这才将自己身上的外套重新整理好。 在车上,宋嫣并不想去招惹慕慎思,所以在面对他的咄咄逼人,并没打算出言反击,还有一点原因是她今天真的很累,白天刚刚被人打过,晚上还要应付慕慎思,一整天她还滴水未进,如今好不容易离开了爱尚宵,她的神经多少有些放松,此时,是真的没有力气再理会慕慎思,她的眼皮渐渐打架,虽然努力强撑着自己不要睡过去,但是,还是抵挡不住身体的乏累,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慕慎思心有不甘的看着沉沉睡去的宋嫣,半晌,他微不可查地轻轻叹了口气,将身体慵懒的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今天他也有些疲乏。 他从小到大颠沛流离,在没做保镖之前,他曾在一个秘密组织,接受的都是一个杀手所必备的技能训练,在杀人的时候,他可以做到心狠手辣不留任何情面,无论是老人或者妇女,甚至是孩子,在他眼里,只有杀与不杀的区分,就连他自己,都承认了自己的冷血,因为只有冷血,他才能活命。 长久的猎杀,使他变得更加的狠厉,无论事态有多严重,他依然可以保持冷静,谈笑风生,这是因为他的组织可以给他安全感,至少目前为止,他没有被警察抓到过任何的把柄。 以前,他名义上的身份是南城防御安全顾问有限公司的保镖,做的是合理合法的保护委托人,现在的他,则是宋氏集团的总经理,宋自成钦点的乘龙快婿,年纪轻轻就跻身董事会,成为南城最具实力的总裁接班人。 但是,想要拥有这些权利,就要拥有能驾驭这些权利的能力,地位的提升,接踵而来的还有诸多压力,很多事情他都要从头学起,并且,这些事情都不是他喜欢和擅长的,可是,他为了博得宋自成的信任与青睐,也为了更快速地接管公司的业务,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学习,逼着自己越来越优秀,越来越有一个企业家、一个总经理的素养和能力。 就在今天,一个一个的会议让他没有半分空闲,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他才得以做些自己的事情,他虽然进了董事会,但是他的股份却少得可怜,没有股份,也就相当于没有话语权,他在公司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带薪的高级管理人员,那点百万年薪,必然不是慕慎思想要的,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宋氏集团! 趁着空闲时间,慕慎思秘密会见了一个股东,他手中的股份占比15%,开始这个股东并不同意股权交割方案,毕竟宋氏集团已经上市,每年市值几千亿,只有傻瓜才会想要抛售自己手中的股份,更何况,协议明显是霸王条款,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但是他没有想到,慕慎思并不是表面上的温文尔雅,他居然派人绑架了他的女儿,借以威胁他抛售股份,无奈之下,他只好签了股权交割证明,将股份转让给慕慎思的人,事后,他和家人便被驱逐出境,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慕慎思并不在意,他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不惜任何代价! 这是他这个月秘密会见的第五个股东,彼时他手中的股份占比,已经高达65%,剩下的百分之35股权,有20%在宋自成手里,剩下李爱玲还有他们的两个女儿,各占比5%。 慕慎思的所作所为,宋自成全然被蒙在了鼓里,股权交割证明只要一天没有被拿到工商局公示,宋自成便会被欺瞒着一天,而至于什么时候公示,慕慎思还在犹豫。 宋自成作为南城的四大富商之一,他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在南城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并且他的岳父李瀚云曾任南城文学馆馆长,当时在政界地位很高,虽然现在已经退休不理政务,但是此人的余晖依然不减,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想要通过这点股份拿下宋自成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况且,虽然宋氏集团的股份大部分他已经拿到手里了,但是宋氏集团却并不如外人看的那般富得流油,实则内部有很大的亏空,他至少要等着部分应收款回笼,才能放手一搏。 否则到头来,他可能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背负着一身的债务官司! 所以,他暂时还只能按兵不动,还要按照原计划,如期的举行婚礼,这也是今天他接回宋嫣的缘故,宋家已经一个月没有女儿的消息,每隔几日的短信沟通,显然已经快瞒不住了,为今之计,只好先利用宋嫣,才能稳住宋家那边。 希望 廖强的车速很快,一路上他连后视镜都不敢看,好不容易开到了南山别墅,宋嫣却不见醒来,廖强想要帮忙叫醒她,却被慕慎思拦住,他绕过车身,来到宋嫣的那边,轻轻松松地就将她抱在了怀里。 兴许是没有注意,碰到了她身上的伤口,睡梦中,她微微蹙眉,嘴里不自觉地闷哼一声,似是十分痛苦。 慕慎思见状,心底爬过一丝异样,不过那股感觉一闪而过,她可是宋自成的女儿,他对她不该心软,即便是一丝一毫,也不该有! 廖强看着慕慎思抱着宋嫣走进了别墅,这才长舒一口气,自己停好车后也走了进去,老李早在他们回来之前就来到了别墅,他是慕慎思的私人保姆,照顾着慕慎思的一日三餐,只要慕慎思去哪里,他便跟在哪里。 说来也奇怪,慕慎思的嘴巴很挑剔,但是无论老李做什么,他都会吃,他从来不会评价老李的饭做得好不好吃,也不会跟老李说过多的话,偶尔点头就算是交流了,但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和廖强一样,一直被慕慎思留在了身边。 有时候,就连廖强都很羡慕老李,他不需要跟着慕慎思打打杀杀,也不用看慕慎思的脸色,他有些跛足,平时走路慢的话看不出来,只要着急快走,便会看到他身体的缺陷,他的眼睛有些近视,平时不爱带眼镜,所以他一般都不怎么看慕慎思,但就是这样的人,他会做饭,他抓住了慕慎思的胃,他就可以无所顾忌的要求慕慎思吃这吃那,最离谱的是,慕慎思从来不反驳。 见廖强进来,慕慎思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吃饭,廖强觉得有些拘谨,又不敢不从,小心翼翼地和慕慎思吃完了饭,就回去休息了。 当天晚上慕慎思处理完公司的事,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他走到宋嫣的床边,见她还在熟睡,看她的样子是真的很累,从回来她便一直睡着,她睡着的时候依然像一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战士,紧紧的抓着被角,眉头紧锁,额心竟然都被她硬生生地皱出了川字纹,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细纹,这会儿她突然翻了个身,虽然没有继续拽着被角,但看她依然紧握着拳头,这一觉想必她睡得十分疲累。 慕慎思站在床边看了她半晌,见她呼吸平稳,这一觉恐怕要睡到天亮,他也突然有了困意,便转身离开了卧室,去了另外一个房间睡觉。 当听到房门被关上后,宋嫣依旧平稳地侧躺在床上,这是她第一次来南山别墅,也是她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睡在床上,有温暖的被子和舒适的枕头。 她不敢回头,她害怕慕慎思没有走,或者还没有走远,直到许久过后,确认房间里真的只有她自己,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室内黑黢黢的,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折射进来些许的光亮。可是,即便只有那一丝光亮,也足以照亮黑暗,照亮她迷途的前路! 原来,人真的是有着无限的潜能,在极端的环境下,这种潜能是可以被逼迫出来,让她适应环境,只有去适应,才不至于让自己郁郁寡欢,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在那些无法安睡的夜里,她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崩溃而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了许久,她试图让自己冷静,再次进入她的灵识宫,这一个月以来她不止一次试验过,但是,却从没有成功过,也许只有那枚纽扣,才可以助她走入灵识宫。 宋嫣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她刚刚重生到这个世界的画面。 —— “宋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老师?” “宋老师?宋老师?” “......” “张主任,李博然他拿了校外的回扣,故意输球,就是这么回事,还有什么好问的?” 宋嫣猛然间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周遭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阵阵争吵声不断地在她耳畔回响,此时,她身处在教务处主任的办公室中,她的面前站着的,是她上一世的学生李博然和张子奇! 这一幕太诡异,亦有些不太真实,像一个梦一样,她一时之间不敢说话。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身处火海,大火焚烧着她,她感觉痛啊!可是她的心更痛,她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为什么他那么狠心要将她烧死? 好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虽然被活活烧死,却也让她彻底清醒,老天还让她来了个重生! 宋嫣记得很清楚,李博然和张子奇是她的学生,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她研究生刚毕业那会,她被留校教心理学,带了这一届学生,眼前的场景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她还依稀记得事情的始末。 她们学校与临校组织了一场篮球比赛,而她班级有两名同学参赛,便是李博然和张子奇,这两个人在他们班级学习都是佼佼者,又都酷爱篮球,都十分上进,是以平时这两个孩子都是较着劲地比学习比篮球。 张子奇性子急,照比李博然有些冲动,这次事件的起因,就是因为比赛前张子奇曾经看到李博然和临校的学生有接触,所以输了比赛后,张子奇一直怀疑是李博然放水,这才闹到了教务处。 宋嫣扶额,虽然眼前的事情还是让人匪夷所思,但是,面对张主任的一再追问,宋嫣只好暂且将心中的疑虑放下,不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她是别想离开教务处了。 这事宋嫣上一世是经历过的,上一世她通过调查得知,李博然比赛前确实与临校的人见过面。 原来,比赛前李博然是被临校的人威胁,要他假意输球,但是李博然却并不同意,那几个人气不过,就动手教训了一下李博然,事后李博然觉得没面子,并没有将此事告诉老师和同学,他以为自己也没有事,偷偷处理了一下伤口,依旧准时上了球场。 李博然在前半场发挥还算正常,但是到了后半场之后,因为对手总是盯着他的伤腿,不免牵动了昨天被打的伤口,影响了李博然的正常发挥,这才没有和队友做好配合,导致最终他们输了球。 张子奇脾气急,开始还不相信,直到宋嫣不顾李博然的反对,执意卷起了他的裤腿,众人看到那红肿不堪的伤腿,才总算是相信了宋嫣的解释,这事后来宋嫣又亲自去学校讨了说法,那几个同学当面给李博然道了歉。 从教务处出来,宋嫣有些恍惚,甚至都忘了下一节课就是她的课,可是她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上课,她只好请了假,回到办公室取了自己的随身包,从里面掏出了车钥匙,凭着记忆,真的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 还没上车,就有人从后面追上了她,她转过头,见是李博然。 “宋老师,您没事吧,看您脸色不太好。” 宋嫣不自觉地又攥了攥拳头,她看了一眼李博然说道:“我没事,马上要上课了,你赶紧回去上课吧。”说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下课赶紧去一趟医务室,你的腿得好好看看。” 李博然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宋嫣,追问道:“宋老师,您真的没事吗?” 宋嫣勉强扯了丝微笑,又摇了摇头,算是与李博然告别,转身上了车,直到看着李博然走远,才长舒了一口气,她将方才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才慢慢的打开,里面赫然出现了一枚白色的纽扣!那是重生前从慕慎思的衬衫上拽下来的。 宋嫣浑浑噩噩地开车回到了家,这个时间宋自成并不在,家里只有母亲李爱玲。看到母亲狐疑的眼神,宋嫣才想起来,她毕业以后便已经自己搬出去住了,平时只有周末才会偶尔回家,今天这个时间点回来,还是百年不遇,怪不得李爱玲奇怪了。母女俩打了个招呼,宋嫣便佯装不舒服回到卧室去休息了。 李爱玲去卧室看了宋嫣,询问着她是不是与慕慎思吵架了,当确认她真的是有些不舒服,便吩咐了管家去炖了安神补脑的汤给宋嫣送了进去,见她喝了,这才放心的下楼去了。 宋嫣脑子里充斥着太多的疑惑,她将纽扣牢牢攥在手里,强迫着自己闭目养神,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地思考,只有冷静,才能有机会想明白当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不断地告诫自己冷静之后,宋嫣的身体竟然起了些反应,她感觉自己在那一刻有些飘飘然,身体轻得仿若飘在空中,她顺着自己的思想慢慢往上游走,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扇大门,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只是一个念头,不需要动手,那门就开了。 门开的一刹那,突然又一道强烈的光射了出来,她下意识地伸手遮挡了一下强光,当眼睛适应了之后,才放下手臂,抬腿走了进去。 宋嫣感觉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一低头,还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依旧躺在床上,她觉得很奇怪,但是一股莫名的感觉吸引着她继续往提前走。 当她走进那扇门,眼前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她往四周看了看,这里似乎是一间屋子,里面还有一颗非常明亮的宝石,说它像是宝石,是因为它是那样的亮,就像钻石一样璀璨,宋嫣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却有一种熟悉感,仿佛它跟了自己很久。 那颗明亮的宝石旁边,还有一颗暗淡的宝石,宝石的周围偶尔散发着微弱的电流,宋嫣微微皱眉,不明所以。 她走上前,打算拿起那颗暗淡的宝石一看究竟,却发现那宝石变得更加的暗淡,只依稀能看到一个影子,却并不是实物。 奇怪,这是什么? 宋嫣不免心中疑惑,心中不自觉地发出了疑问。 “你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宋嫣一跳,若不是此时只是她的意识醒来,她真的会吓得从床上蹦起来。 是谁在说话?宋嫣在心中问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是我,我就在你眼前。” 宋嫣环顾四周,最后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这颗暗淡的宝石上面。 你该不会是这颗石头吧? “我是灵识。” 就这样,宋嫣居然与一颗石头对话了,这得有多匪夷所思,通过简短的沟通,宋嫣大致的摸清了目前的状况。 她知道了目前的世界,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也就是说她不是真的重生了,她只是重生在了慕慎思的镜像时空里面。 佛陀曾说,在我们认知的宇宙之外的人,看我们这个宇宙的时候,我们只不过是一粒沙,同样的,我们在看一粒沙的时候,它也可能是一个大千世界。人类是无法用科学参透宇宙的奥秘的,镜像时空无质无形,平行于原生宇宙。 对于个体而言,可以将它解释为一粒沙的影像,不同的人,在另外的平衡宇宙,都存在着他的专属镜像。 它记录了每个个体在原生宇宙的真实影像,不会无故消散,除非镜像时空的主人彻底消亡了,否则,镜像时空永不磨灭,即便轮回转世,镜像时空依然存在。 “镜像时空是周而复始的,镜像时空主人的生死,关乎镜像时空的寿命。” “你现在的意识,在你自己的灵识宫里面。” “你现在的魂魄可寄居在镜像时空中你的本体里面,并且可以拥有主动控制权。” 宋嫣是魂穿,所以她可以堂而皇之的重生在这个时空内“宋嫣”的体内,她可以控制这个身体。而如果她不是魂穿,只是灵识穿过来的话,她就不可以寄居在镜像时空的本体中了,只可选一宿主寄居,并且无法可解,会随着宿主生命的结束而消亡。 “这么说,我只是你的宿主,你是寄居在我灵识宫中的灵识喽?” 听了石头的一席话,宋嫣已经明白了他们二人的身份和目前的状况,简单来说,她魂穿重生在了慕慎思的镜像时空中,并且,她重生的时候,捎带脚还不知道拐带了谁的灵识,一并给带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什么来历?” 宋嫣的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以至于她一时间没有控制住,一口气问了好几个为什么,但是等她问完,半天也没得到反应,她看着那点微弱的光亮,心想他该不会没有听到吧,等她刚想要再重新一遍的时候,突然又得到了他的回应。 “我...我叫江城,你可以叫我阿城,或者城哥都行。” 宋嫣闻言,心里泛起了疑惑,她是本科当时读的法学专业,但上一世在考研的时候,而她不顾母亲李爱玲的建议,毅然决然地考了心理学专硕,宋薇依然考的法学学硕。 她很喜欢心理学这门学科,若不是年少时,什么都想跟宋薇默默较劲,也许,她根本就不会去学什么法学。 心理学中,她尤其是喜欢犯罪心理学,只要有空,她便会自学这一类的书籍,可能正是因为她对这门学科的专业研究,使得她比常人更加的敏锐,所以说无论是从法学角度亦或是心理学角度,当他听到江城那一刹那的犹豫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江城的另一面,这个人有着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 “你多大啊,听声音你倒是像一个小男孩,还让我叫你哥?” “我声音是小孩子,记忆也只有小时候的几个片段,但是我身高比你高啊!” “我不信,我又看不到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不用证明!” “......” 宋嫣沉思了一下,在心中问道:“那我要怎么办?怎么才能离开这?” “你不能再杀慕慎思,不光不能杀他,他的每一个起心动念想杀你,都会影响你的生命。如今,你只能暂时蛰伏,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宋嫣看着江城的灵识越来越暗淡,听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弱,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半晌,江城的声音才有响起来,“我灵识不稳,坚持不了多久,你今后若有事,可像今天这般,来灵识宫找我。” 江城说完,便再没有说话了,宋嫣有些担心他,虽然与他刚刚认识,但是在这个镜像时空中,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分享秘密的人,不免有些亲近感。 宋嫣躺在床上陷入沉思,可她无论如何,也走不进灵识宫,她又试了几次,依然不行,看来得去父母那里取回那枚纽扣才行,就这样辗转反侧好久她终于沉沉睡去,并且她还做了一个梦,梦见慕慎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她的房间,还睡在了她的身边,那梦境太真实,真实的她都要以为,那不是梦。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斜射进来打在她的脸上,她才幽幽转醒,看着身旁空无一人,她才舒了口气,幸好,这只是一个梦。 宋嫣昨晚太累,连妆都没有卸下去,清早起来感觉脸上有些油腻腻的难受,她只好拖着有些疼痛的身体,打算去洗手间先卸了妆。 当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眼前那一条一条触目惊心的鞭痕,和那被撕扯的衣不蔽体的紧身衣裙,胸腔仿佛堵塞了一层厚密的棉花,让她觉得呼吸不畅,她小心翼翼的褪去那身薄衫,露出了满身伤痕,她没有回避现在的自己,反而目不转睛的盯着此刻镜子中的自己,她要让自己清醒的记住这一刻,记住慕慎思曾经在她身上犯下的罪行,总有一天,她要还回去! 她用清水猛撩自己的脸颊,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当浓妆艳抹的脸颊碰触到凉水之后,更加的难以卸妆,她又是第一次来南山别墅,个人物品都不曾带过来,什么也没有,该怎么卸妆? 正当她为难之际,突然看到左侧的置物柜里摆放着的很多化妆品,她不免有些讶异,随便拿下来一瓶,从包装上来看,都是重新购置的,不过牌子依然是她曾经使用过的。 宋嫣看着这些东西,心里莫名的有些刺痛,想不到自己在外面受苦,他却领女人回来欢愉,真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想到这里,宋嫣不觉嗤之以鼻,想起了上一世的兰芷晴,心里更是生出了一个足以恶心到自己的想法,不知道昨晚她睡过的那张大床上,是否有他们两人疯狂鏖战的痕迹?气归气,该用还是得用,不能跟自己得脸过不去。 宋嫣生的本就极美,此刻清洗干净之后,更如出水芙蓉一般娇俏可人,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看起来还是有些过于白净,如果能够略施粉黛,看起来就会有一些气色了。 她翻找了一下置物架,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些彩妆产品。看来,她猜的没错了,这里果真有其他女人留宿的痕迹,不过,既然她回来了,她就绝对不会轻易的让那些女人再靠近,不是为了慕慎思争风吃醋,只是不想给那些女人再来迫害自己的机会,尤其是兰芷晴! 宋嫣看着镜中的自己,略施粉黛之后,果然看起来像是又活过来了一样,脸是干净了,不过她的衣服是彻底穿不出去的,她只好在胸前围上浴巾,光脚踩在白色的拖鞋走了出去,她想还是先去找找慕慎思,他应该不会介意,安排人替她买一身衣服的。 她的卧室所处位置在二楼,她找了几个房间都没有慕慎思的身影,身边又没有手机,整个二楼也没有钟表,她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不过看太阳所处的位置,此刻也不过刚天亮而已,按照慕慎思上一世的习惯,此刻,他应该在锻炼。 宋嫣踏着拖鞋来到了一楼,果然在一楼大厅的尽头发现了健身房,此刻的慕慎思正在跑步机上面跑步,他穿着运动健身衣,衣服偏紧身,刚好将他完美的曲线都呈现了出来,他的身材挺拔高大,无论他身处哪里,他都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这样一个让无数女人垂涎的男人,偏偏却是一个心底最为阴暗的穷凶极恶的坏人! 廖强也在做引体向上拉伸动作,方一抬头,刚好看到了只裹了一层白色浴巾的宋嫣,她的肩头和手臂,以及裸露出来的大腿,上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鞭痕,那刺眼的一条条红色,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廖强,也有些动容,只见他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停止了当下的锻炼,转身面向慕慎思,也不敢抬头,双手垂着叠放在身前,低着头,两只眼睛目不斜视,紧紧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跑步机上的慕慎思极为敏锐的感觉到了廖强的异样,他将跑步机降了几档,侧过脸去望了一眼廖强,却发现了廖强身后站着的宋嫣,她仿佛把自己围成了一个白色的雪人,即便室内温度很高,他依然能感觉到她的位置仿佛冰山,将她小小的身躯冰封起来。那一身触目的鞭痕无不在提醒着他,这是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糟践过的女人,可她却依然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倔强的望着他,她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一瞬的抬不起头。 慕慎思全然没有继续锻炼的耐心了,他关了跑步机,顺手脱下了他身上的健身外套走到宋嫣面前,扬手的将外套丢在了她的身上,他眼神凉凉,面露愠怒的问道:“衣服呢?” 宋嫣收起了心底的厌恶,脸上依旧保留着被伤害后的伤心和依旧深爱他的复杂情绪,为了暂且不让慕慎思对她戒备更深,这种情绪她不知道对着镜子练了多久,像她这种傻白甜的执拗性子,慕慎思绝不会将她作为威胁,那样的话,才会给她更多的机会来反击。 “衣服破了,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宋嫣没好气的说完,见慕慎思的脸色更加的不悦,不得不稍微放软了态度,假意央求他道:“我没有衣服穿,你可不可以派人回去将我的衣服拿过来,或者在附近随便买两件也可以。” 廖强闻言抬起头,侧脸看向了慕慎思,见慕慎思同样也看向了他,这才开口回道:“宋小姐,衣服和化妆品,昨晚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就放在您的卧室。” 此话一出,倒是让宋嫣有些吃惊了,首先,她没有想到,那些化妆品只是单纯的为她准备的,再次,她也没有想到,柜子里有她的衣服,她咬了咬嘴唇,脸上还是冷着,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慕慎思,转身便从原路返回,不一会功夫就又回到了楼上的卧室。 关了门,宋嫣才长舒出一口气,她一边往衣柜的方向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慕慎思现在对她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思。 她撞破了他杀人的事情,他不杀她,只是因为,他在宋氏集团羽翼未丰,暂且需要她来站稳脚跟;他来救她出爱尚霄,也是因为时间太久怕引起宋家人的怀疑;那他此刻为她准备的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他的授意,没有人会关心她的需求,廖强之所以准备了这些,必然是他交待过的。那么在他的内心里,是否也有那么一点喜欢她,或者只是单纯的有想要占有她的欲望? 宋嫣感觉自己的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就像是一只沙漠骆驼,偶然间看到了一片绿洲,不但给了她前进的动力,也让她有了些许方向感。 她不断的回忆着昨天发生的种种,从他在爱尚霄看她的眼神,他听歌时候的慌神,他见她被人凌辱时候的表情,这些微不可察的细节,她都没有放过,她能够感受到,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那种欲望,尤其是她,一个深谙法学与心理学的大学教授,她的专业和她的第六感都极为准确,只要一个人有欲望,就有软肋,有了软肋,就会有把柄,她日日陪在他的身边,就不怕抓不到他的把柄! 威胁 宋嫣想到了这里,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她不再将希望全部寄托在江城身上,暂且见不到他又如何,她已经想到了办法,至少她知道,慕慎思短时间内不会轻易的杀他,只要她把握住,就有机会留在他的身边。 衣柜里不单单只有一两件衣服,看着这些款式,与她平时的喜好大抵相同,她随意拿出了一件能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得很严实的衣服穿在身上,这衣服穿在身上好看是好看,但就是她现在太瘦了,看尺码都是按照她一个月之前买的,可是她如今照比之前要瘦掉十多斤,所以穿起来都有些宽大风,不过好在她人长得出色,穿什么衣服都能驾驭得了。 宋嫣简单地将头发绑了个高马尾,穿着宽宽松松的便下了楼,她今天的装扮,不似在学校那样规规矩矩,一副教书育人的模范教师模样;也不似在慕慎思身边那般富贵逼人,举手投足间彰显高贵典雅;而是有一种青春的气息,如果不是无意间裸露肌肤上的鞭痕给她增添的色彩和阅历感,说她是正在读书的学生也不为过。 此时的慕慎思已经简单冲了凉,穿上了一身休闲西装坐在餐桌前吃早点,今天老李做的是简简单单的西式早点,宋嫣比较喜欢吃中式的,类似小笼包和馅饼之类的,别看她长得瘦弱,正经吃起东西来却不少,但是,像这种西式的面包牛奶,她却没什么胃口,是以她没吃几口,只将牛奶仰头喝光了。 慕慎思虽然人不怎么样,唯独不浪费食物,按照他以前的说法,他是要过饭的人,没有资格浪费食物,有得吃就不错了,怎么可以浪费。所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一段悲惨的童年,不熟悉他的人,都在明里暗里地赞誉他不浪费食物的美好品德。宋嫣对此嗤之以鼻,做过那么多坏事,光不浪费食物就可以了吗?就可以洗脱你身上的污点了?有些人就是这么的自欺欺人,喊着最响亮的口号,做着最龌龊的事情。 宋嫣最近总是会溜号,脑海里总是会联想起过去慕慎思的种种,然后再为他冠上衣冠禽兽等等罪恶的称谓,想得多了,不免通过眼神流露出来。是以,当她再看向慕慎思的时候,眼底是难掩的厌恶。 这种情绪来得太快,她来不及掩饰,当感觉到慕慎思同样看向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掩饰,好在她急中生智,拿起了被她放下的面包,将不满情绪转嫁到面包上,口中讪讪说道:“吃不下了!” 慕慎思的头发没有完全被吹干,有几缕湿哒哒的贴着额角,让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随意,只见他闻言淡淡地又撇了一眼宋嫣,伸出手极为自然的扯过她手中的半片面包,放进了他自己的嘴里,一边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喝了口牛奶。 宋嫣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不止一次吃过她剩下的食物,是以,刚才他的那番举动,就连廖强和老李都没有在意,但是宋嫣却不这样认为,慕慎思是一个极为洁癖的人,他的洁癖并不在物品的干净与否上,他的洁癖在心里,他执着于事物的本身,他与每一个人都保持着刚好的距离,偏偏对于宋嫣,他从一开始,便或多或少的多了一丝接近的意图,无论是有意的设计还是无心而为之,都让宋嫣从心里往外的膈应,讨厌一个人,就连他碰触自己的东西,都会从内心里反感,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宋嫣提前吃完了早餐,自己便先来到客厅,她将自己全身都放在沙发上,看似百无聊赖,心里却无时不在盘算,她抬眼看了看时间,今天的早饭时间比以往的要晚很多,无论是以前当保镖的慕慎思,还是现在日理万机的总裁慕慎思,这都不是他的生活习惯,他习惯早起锻炼,早早的吃完早餐,然后开始他一天的工作,今天却如此晚,必然有什么事情等着他去做。 果不其然,慕慎思吃完了早饭,并没有急着出门,而是也来到了客厅,坐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直到看得宋嫣有些不知所措开口询问,他才抿了抿唇,露出了一抹清冷的笑意,从茶几上拿起一个信封,扔在了宋嫣的怀里,冷冷地说道:“打开看看!” 宋嫣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着他的意思打开了信封,当看到信封里面的照片时,她只觉脑袋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地敲击过一样,只听嗡的一声,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照片中宋薇挽着一个容貌不凡,浑身都透着一股狂野魅力的男人,宋嫣太了解宋薇了,陆之琛爱了她姐姐那么久,但是却从来没有得到宋薇的另眼相待,她偏偏就喜欢这种处处都透着危险味道的男人。 从照片的角度来看,都是狗仔跟拍的,二人进出公寓和餐厅、商场等各类场所,看得出两人关系极为亲密,很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如果宋薇只是单纯的交了男朋友,就算是遇人不淑,宋嫣也不会露出如此惊惧的表情,她之所以如此害怕,是因为照片中的男人,她并不陌生! 她仍然记得,上一世她被慕慎思囚禁的时候,宋薇也同样被人囚禁着,那个人正是照片中的男人,他是慕慎思的手下,名唤王陆,若不是最后陆之琛以命相搏,错手杀了王陆,恐怕死的人就是宋薇了! 宋嫣不禁有些懊悔,上一世她光顾着与慕慎思谈情说爱,竟然不知宋薇早就身处危险之中,随时都有着生命危险!宋嫣的心里虽然早已经翻起来惊涛巨浪,但是面上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继续装作疑惑地问道:“你拍的?你为什么拍我姐的照片啊?还有这个男人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慕慎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嫣,竟然突然轻声嗤笑出声,随即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冷冷地说道:“我有时真的怀疑,你不适合当老师,你适合当演员!” 宋嫣见慕慎思已经开始怀疑她,便不敢再装下去了,要知道在他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是对他智商和权威的藐视,所以,她只能坦然地说道:“你派人监视我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光你姐,还有你爸你妈!” 慕慎思说完又从茶几上拽出一些照片来,一同撇在了宋嫣的身前,宋嫣看着照片中的父母,他们的行踪一直被慕慎思掌控着,他派人无时无刻地盯着自己的父母! “慕慎思,你到底要干嘛?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你想要什么?你想要钱是不是?都给你,只要你别伤害我家人的性命,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拿到钱!” 宋嫣有一瞬的失控,在父母亲人同时都面临着危险的时候,要她如何还能够冷静自若,她没法冷静,此刻她还能做到不发疯,忍住掐死慕慎思的冲动,已经是她最好的涵养和最强的理智了。 “装啊,不继续装了?明明恨我恨得要死,偏偏还要弄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深情,你可真能演啊!”慕慎思狠狠地掐住了宋嫣的下颌,厌恶地看向了宋嫣,继续说道:“在我面前,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我不喜欢!” 慕慎思说完松开了手,顺势将她推倒在沙发上。 宋嫣不再掩饰她眼底的憎恶,咬牙切齿地对他说道:“慕慎思,你这个魔鬼,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慕慎思冷哼一声,讥讽地说道:“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但你绝对看不到,因为在那之前,我会先弄死你!你们!” 宋嫣无声的看着他,眼底充满了敌意和憎恶,她从未如此憎恨一个人到这种地步,她更加无法想象,一个人竟然可以如此的恩将仇报,“我宋家一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慕慎思闻言,垂在两侧的手倏然一紧,他攥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就连眼睛都有些微微发红,他看向宋嫣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杀父仇人一般。 他已经在忍了,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一直在他不能容忍的范畴内疯狂地踩踏他的底线,他甚至想就这样先了结了她吧,凭他手中的股份,即便不能十拿九稳地拿下宋氏集团,但是捣毁它,却是轻而易举。在他看来,拿下它,或者毁掉它,都无所谓不是吗? 宋嫣还从未看过如此愤怒的慕慎思,即便他当时发现了她跟踪的事情,也没像今天这般愤怒。宋嫣有些后悔,她很难想象,如果再激怒慕慎思,她还会不会被送去那个不是人呆的地方,或者将她送去更加可怕的地方,毕竟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她害怕了,她下意识地服软了,只见她突然情绪激动,下一秒眼圈就红了,眼泪大滴大滴的滴落下来,顺着脸颊一路向下,流到了脖颈,流到了脖颈之下的伤口之处,她感觉有些刺痛,眼泪流得更凶了。 “三哥,别伤害我的家人,求你了,别伤害他们,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没有的,我可以帮你的,三哥,求你,别伤害我的家人......” 软禁 宋嫣哭了半晌,慕慎思的表情依然冷得可怕,但是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愤怒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手,这一举动,吓了宋嫣一跳,她以为慕慎思要对她动手,下意识地往后躲去,却不曾想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她不小心撞上了沙发角几上的青花瓷瓶,只听“咣当”一声,瓷瓶掉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她的这一下意识动作,显然也令慕慎思没有想到,他伸出去的手僵在了那里,他的手里握着一个手机,半晌,他才反应过来,神情不悦地看着她。 “给老爷子去个电话!” 说罢,他伸长了手臂,将她的手机递了过去,同时又说了一句:“别乱说话!” 宋嫣惊魂未定,她接过手机,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又重新在沙发上坐好,半晌也没有打电话。 慕慎思看了眼手表,时间浪费了大半,原本只是想威胁她一下,让她消停地打一个电话就算完事,没想到自己却被她给激怒了,差点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他不耐地瞟了一眼仍然坐在那里抽泣的宋嫣,沉声催道:“打啊!” 宋嫣闻言抬起头,带着愠怒瞪了她一眼,虽然那眼神极为不善,但是不知为何,慕慎思却从中看到了他们最初相识的场景,那时候她才刚上初二,在班级里是个刺头,回家了是个父母管不了的孩子,只有在慕慎思的面前,她才会消停,虽然不高兴的时候也会拿眼睛瞪他,但那种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却是那样的俏皮。 “我都哭成这样了,嗓子都哑了,现在打电话,肯定让爸爸怀疑啊?” 慕慎思听着宋嫣的嗓子确实有些沙哑,又见她不似方才那般飞扬跋扈咄咄逼人,便没有再催促,但一时之间也压不下心中的那股邪火,遂还是冷冰冰的盯着她瞧,谁知宋嫣还不知死活的,一脸无辜加不悦地看着他继续唠叨。 “你看我干嘛?有这功夫,不如给我拿杯水,嗓子哑了,喝点水,润润可能就好了!” 慕慎思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腿断了么?”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厨房里充当空气人的老李和廖强都纷纷走了过来,许是看到两人战火稍停,赶紧过来撤火来了,老李适时地递给宋嫣一杯温水,廖强则拿起了笤帚清理着打碎的花瓶。 宋嫣心中虽然恨慕慎思,但她从来不是会迁怒别人的人,老李只是来照顾慕慎思的,对于他来说,这里只是他的工作。而且,老李人还不错,以前也经常善意地提醒宋嫣,帮衬着宋嫣讨好慕慎思。所以,宋嫣打心眼里是不反感老李的。 “谢谢!” 宋嫣对老李报以感谢,喝过了水,她清了清喉咙,感觉声音听上去好多了,便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点开了通话记录,从中找到了宋自成的电话。电话嘟了一声便被接起来的时候,她的心中别提多开心了,宋自成的声音也难掩高兴。 “嫣嫣啊,你怎么才打电话啊?你怎么出差这么久?再说,出差怎么还不让接电话啊?” 宋自成还没听到宋嫣的声音呢,便迫不及待的一顿询问女儿,等自己说完,方又觉得自己太心急,还没听到女儿的声音呢,就问了这么多问题,一时间害怕女儿烦不理他,所以不待宋嫣回复,赶紧又问道:“嫣嫣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嫣等宋自成说完,这才笑着开口,她声音听上去与过去无二,宋自成也没有听出任何的不妥之处。 “爸,我这次是集训,集训是不允许带手机的,若不是我跟主任关系好,求着主任,消息都发不出去的!” 宋自成砸吧砸吧嘴,有些心疼女儿了,“你这老师当得也太累了,我说啊,等你和慎思完婚之后,就别干了,赶紧给我生一个大外孙才是正事!” 宋嫣越听越不靠谱,佯装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爸,你说什么呢,这事你还是先找姐姐吧,长姐为大,我结婚都比她早了,生孩子这事,可不能再超她了,要不她该收拾我了!” “少来,你可别跟你姐比,以前小时候还觉得她省心呢,谁知道越大越不省心,你有空得说说你姐,小陆那孩子多好,她还等什么呢?要依着我,你们姐妹两个年底一起结婚!” 宋自成是十分满意陆之琛的,且不说陆之琛家世显赫,与宋家门当户对,就光看陆之琛这些年对宋薇始终一心一意的诚意,就让人动容,偏偏他陆之琛感动了所有人,却就是感动不了铁石心肠的宋薇。在这一点上,不光宋自成夫妻俩觉得遗憾,就是宋嫣也觉得可惜。 “爸,这你可得当着姐姐的面说,背地里和我念叨,算怎么回事啊!” “臭丫头,你以为我不想说她啊,她这也不着家啊,非开个律师事务所,整天不着家,她比我忙,见她一面还得提前预约呢!” “啊哈哈,那她可是放肆了,您可不能惯着,回头我帮您教训教训她!” 宋嫣说完,宋自成也笑了,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宋嫣便感觉慕慎思有些不耐烦了,她心里有些焦急,没有等到她想要听到的话,她还不想就这么挂掉电话。 就在她等的焦急的时候,宋自成又开口问道:“嫣嫣啊,你有多久没给你妈妈打电话了,她可是经常念叨你啊,这周末就是你妈妈的生日了,你赶紧和慎思一起回来啊!不然她会不高兴的!” 宋嫣没有马上答应宋自成,她抬头望向了慕慎思,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回家的渴望,慕慎思看着宋嫣身上若隐若现的伤口,原本并不想答应,但是毕竟是李爱玲的生日,如果不回去,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到时候生出事端更不好,遂只好点了点头。 在得到慕慎思的默许之后,宋嫣才欣然答应了父亲,承诺周末一定早早的回家为母亲庆祝生日,还告诉父亲,一定叮嘱宋薇,这个时候不管多忙,都要放下手头的工作,回去给母亲过生日,否则她这个妹妹都不能原谅她。 之后,宋嫣借口要开始集训了,不能继续通话了,只让宋自成替她跟母亲带好,便挂断了电话。 监督着宋嫣挂完了电话,慕慎思又将她的电话没收,然后就要转身出去上班,却不想被宋嫣拉住了衣角,只见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慕慎思,哀求道:“我已经很久没上班了,如果请太长时间的假,学校那边也会起疑的,我能不能去上班?” 慕慎思伸出手,将她攥着衣袖的手推开,神情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能!别耍花招!” 就这样,宋嫣被拒绝了。慕慎思走后,老李也走了,偌大个别墅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有些不知所措,还以为慕慎思只是说说而已,并不会真的限制她的自由,但是当她开门打算出去的时候,却发现门外站着四名黑衣保镖,见她出来,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不用多问,这些必然是慕慎思派来看着她的,她见状也只好又返回别墅。 没有手机,她暂时谁都联系不了,这个别墅看起来四下里都坚固得很,门口还有人把手,她是想逃也逃不出去的。无奈之际,她只好打开电视,其实电视节目里演的什么她全然不知,她只是想放点声音出来,不至于显得这里如此寂静和空旷。 宋嫣一整天都窝在沙发里,除了为自己做了顿简单的午饭,她始终没有动过,她还在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眼下这个阶段,正值十月金秋,离他们完婚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而她的母亲上一世,就是在她婚后的不久便去世了,留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在死亡面前,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她方才与慕慎思说的,并不是欺骗他的话,如果他肯放了他们,即便把宋家所有的钱财都给他也无所谓,钱没了的话可以去挣,性命没了才什么都结束了。 但是,即便钱财散尽,就能保住性命吗?她不敢确定,自始至终她都不知道,慕慎思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好在现在的宋嫣,不再是上一世的天真女,她虽然寄希望于给慕慎思想要的钱财,想让他放过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然后她再找机会搜集证据,将他彻底地送进监狱。 同时她也得有另一手准备,她等不了,她也赌不起,她得趁着有限的时间,将父母和亲人转移走,先让他们离开这里,才能真正的保护他们。 至于她自己,即使有机会,她也不能走。她现在做的一切,无疑是在与命运抗争,她想改变命运,她也想离开这里,回到她的原生世界,重新开始她新的轮回。 回家 在等待周末的这段时间里,宋嫣一直很守规矩,她每天都在固定的时间起床和入睡,平时在家里除了偶尔做做运动,她便会一直呆在书房里面看书,而慕慎思自从那天从南山别墅离开以后,有好几天都没有再过来,他另外请了一个钟点工,只负责宋嫣的一日三餐和打扫卫生,却并不留宿。 在这几天里,每天的固定时间,还有一名女医生上门,专门为她涂抹伤口。开始宋嫣并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伤口,但是后背的伤她自己根本就够不到,所以,也只能依着慕慎思的安排了。 好在那女医生看到她满身的鞭伤,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彼此之间少了那些尴尬,宋嫣便也十分配合,在女医生细致的调理之下,她的伤口也在逐渐恢复。 好不容易等到了周五,宋嫣一整天都有些焦灼,一直没有看到过慕慎思,连一点只字片语都没给她留下,她不知道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甚至担心,慕慎思会不会改变了主意,不让她回家看望父母。她担心的连书都看不进去了,只好窝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可电视里面的声音却一点也没有入她的耳,她注意力全都在外面。 终于,在落日余晖洒在落地窗前,室内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昏黄的暖色之际,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开关门声,这声音使宋嫣一惊,但随之而来的是这几日悬着的心,终于暗暗放了下来。 她没有动,继续窝在沙发里,直到她看到慕慎思穿着一身高档西装,笔直的站在那抹昏黄之中,日落余晖映照着的他一半侧脸,暖暖的光亮使他棱角分明的脸看上去多了分柔和之感,那一瞬间,宋嫣有些失神。但是,当她看到他隐藏在背阴处的另一侧面孔,浑身仿佛立刻掉入了万丈冰窟,那种冷是与生俱来的,即便有光,依然无法照亮他。 “穿上!” 暮光下的慕慎思,眉目如画,稍一抬手,便将手中的购物袋丢在宋嫣的脚边,深邃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和温度。 “我到车里等你!”慕慎思说完,也不等宋嫣回应,转身就往别墅大门走去。 宋嫣见慕慎思走远,才起身打开了购物袋,那里面是一件镶嵌着珠宝的连衣裙,样式挺好看,只是有些保守,高领长袖,将全身肌肤都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虽然与她平时风格略有差异,不过,身为人师,穿在她的身上还是再合适不过了。 宋嫣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嘲讽,她走到卧室,换上了那件长裙,这衣服是照着她现在的尺码买的,不张扬却也自然地将她的妙曼身姿展现了出来,她将头发随意绾在了脑后,略施粉黛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娇媚,甚至连她自己都想象不到,这样精致的妆容下,隐藏着那些斑驳不堪的伤痕。 布加迪在城市快速路上面行驶了四十多分钟,终于抵达了宋家别墅,时隔一个月,宋嫣回家了。 在管家开门之前,慕慎思很自然地牵起了宋嫣的手,他手心传递过来的温热,让她产生了片刻的错觉,甚至觉得他的神情都温暖了许多,她不自觉地别了下头,等她再次望向慕慎思的时候,慕慎思正巧也在看她,他嘴角上扬,难得的露出一丝微笑,他的声音依旧清凉,“别乱说话,否则,你知道后果!” 对了,这才是慕慎思,鬼才会相信他会有温柔的一面,他就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伪君子,一匹贪得无厌的恶狼! 等宋嫣挽着慕慎思的胳膊走进别墅的时候,正巧赶上了宋薇从楼上下来,宋薇遗传了李爱玲的完美基因,外表看起来娇弱温婉,美得不可方物,实则内心坚韧强大,有着很强的事业心。早在她还没有研究生毕业,就已经创办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一向以事业为重,是一个实打实的女强人。 宋薇看到他们,先是客气地与慕慎思打了个招呼,然后便高兴的拉过了宋嫣,两姐妹要是算起来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她这一阵子一直在忙着一个案子,那是一个经济纠纷案,原本这个案子只是她律所中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案子,但是,在案件的调查取证等待上庭的过程中,她的委托人却突然的意外身亡了。 警方调查后得知,死者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正是宋薇打的,并且在死者生前的两个来月,宋薇是与之联系最多的人。所以,宋薇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警方最有利的线索,几个警察隔三岔五的便会亲自去律所拜访或者通传她到警局协助调查。 宋薇觉得生活工作都很受其扰,虽然委托人意外离世,她很为其痛惜,但是实际上她与那名死者,也只不过是因为一个经济纠纷才结识,她对死者的事也知之甚少,更加不了解死者的工作家庭,这些都是案件之外的事情,她的委托人还没有完全信任她到那种无所不谈的地步。 她这个人一向热爱她的事业,接了案子,便会全身心投入,哪成想她的热心给自己填了这么多的麻烦,事情至今已经过去两个来月了,警察依然没有与她断了联系,她也曾尝试着询问案件的审理情况进展得如何,但是警方却都闭口不答,案件目前属于保密阶段,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宋薇不知道这个案件目前是什么情况,但很显然,警方现在肯定还没有锁定目标,甚至可能连怀疑的对象都没有,不然不会一直与她这个律师,保持着这样的联系。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没有跟家里人说,本想着告诉宋嫣,这丫头与她同为法学专业,但是她研究生读的是犯罪心理学,她很想跟宋嫣讲讲案件的情况,让她帮着分析分析,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破绽,好帮助警方尽快结案,她真的不想再去公安局,或者在律所接待警察,无论什么情况,这对她的工作一定程度上产生了影像,但是最近宋嫣一直在集训,她总是联系不到宋嫣,所以这事,就一直被她放了下来,今天终于看到了这个妹妹,心下一高兴便跑过去一把拽过宋嫣,搂住了她。 宋薇小的时候身体就比宋嫣好,但是外表却柔弱娇美,斯斯文文,宋自成便担心她受人欺负,小的时候给她报过柔道班,宋薇当年也听话,给她报什么,她便学什么,以至于后来力气大得惊人,所以,当她无所顾忌地拽着宋嫣的时候,不小心牵动了宋嫣身上的伤口,疼痛感使她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她极力在掩饰自己的不适,甚至与她近在咫尺的宋薇都没有察觉到。 但是慕慎思却突然在身后叫住了宋薇。 “宋薇,你慢一些,她...那个来了。” 宋薇闻言,随即一愣,慕慎思平时少言寡语,就是打招呼的话,也是挑最简单的问候,是以,刚刚的话,宋薇真的没有听明白,要不然她不会问出那样的话来。 “那个来了?那个是谁?” 一句话问出来,三人都愣在了当场,宋薇问完便反映了过来,但是话已经问出口了,慕慎思又不聋,悉数全听了进去,他伸出精瘦修长的手指不经意的做了个扶额的动作,并没有说话。 这时候,宋自成的贴身管家郑叔走了过来,郑叔恭敬的与慕慎思打了个招呼,说老爷请他到书房谈事,然后便不由分说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慕慎思上楼。 慕慎思看了宋嫣一眼,他的黑眼仁很大,显得眼睛很有神,只是清清冷冷的,仿佛冰峰,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他此时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处处透着阴暗,慕慎思与宋嫣她们两个打了个招呼,便随着管家去了二楼。 等慕慎思一走,宋薇才舒了口气,冲着宋嫣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可思议的对宋嫣说道:“你是怎么调教的,我没看错吧?他刚才在对着你笑啊?” 宋嫣听到他的事就有些烦躁,面上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心不在焉的说道:“没注意啊,他平时也这样!” “哪有,咱们认识也有七年了吧,他笑的次数五个指头都数的过来吧!不过,你还是少让他笑吧,这样的男人放出去,危险!”宋薇嘴巴毒辣又爱开玩笑,末了她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别担心,要是有哪个狐狸精勾引他,姐姐一定帮你告到他们求饶!” 宋嫣终于被她夸张的表情都笑了,从心底往外的真心实意的笑容,“好好好,知道你厉害,对了,妈妈去哪了?” 宋薇道:“妈妈今天有些不舒服,总是犯困,爸爸刚扶她上去休息,这会估计是睡了爸爸才出来见慕慎思的。” 宋嫣闻言,表情一滞,面露担忧的问道:“妈妈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最近流感严重,听爸爸说,妈妈昨天非要自己跟去超市,可能是着凉了,吃了感冒药,一直犯困,刚才一直等你没回来,爸爸就让妈妈上去休息一会儿,你别担心,妈妈没事,就是困了。” 听宋薇如此说,宋嫣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她真的害怕妈妈碰见了什么人,或者发生了什么事,她担心慕慎思会伤害他们。况且,他从未承诺过,不去伤害她的家人,想到这里,宋嫣更加的焦急,此时慕慎思不在,她想跟宋薇透露一些事情,但是廖强却一直站在客厅里,就在不远处,看似无意,实则,是在帮慕慎思监视着宋嫣,得想办法先把他支开才行。 提醒 她看了眼宋薇的装束,微微皱起了眉头,宋薇这一身的职业装,一看就知道这是下了班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此时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她假装调侃着宋薇,笑着说道:“怎么,我们的大律师,这下了班还一副大老板的架势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来拜访客户呢!” 宋薇经她一说,也发现了自己还一身黑色的职业装,今晚母亲生辰,怎么也得换一件喜庆地讨母亲欢心,想到这,拉起宋嫣说道:“你的这身不错啊,我看看,这件是givenchy的全球限量款吧?” “嗯,三哥送的,好看吧。”宋嫣当着廖强的面,嘴角挂着笑,露出了娇羞又幸福的神态,还原地转了一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给宋薇看。 “好看,你这好看劲,绝对随我了!”宋薇表情夸张,自豪的说道。 宋嫣扶额,“我遗传了爸爸妈妈的优点,我怎么随得上你呢!” “长姐如母,你得听话!” “......” “走,我今天也让助理帮忙买了衣服,还没试穿呢,上去帮我看看!” 宋嫣跟着宋薇,来到了电梯门口,等着电梯下来的空档,廖强也跟过来,宋嫣心中不悦,嘴上却也没说什么,这时候宋薇也发现了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的廖强,有些疑惑,廖强是慕慎思的贴身保镖,以往来宋家的时候,只要慕慎思没有交代,他几乎是一直站在客厅的某个角落,没什么存在感,怎么今日处处能看到他?宋薇权当他是要保护她们两个,遂开口说道:“没事阿强,这是家里,你不用保护我们,我们上楼试衣服,你就别跟着了。” 宋薇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地打发了廖强,到底是宋家大小姐,廖强虽然一百个不愿意,身处宋家,他还是得顾及一些的。 离开了廖强的视线之后,宋嫣才重重地长舒一口气,她这如释重负的模样刚好都被宋薇看了去,她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呀,自小就容易被坏人盯上,从小便有了贴身保镖,现在贴身保镖不但成了你未来的老公,还给你安排了一堆小跟班,我真是有点同情你啊!” 宋嫣不可置否,也无奈地笑了笑,电梯在三楼停了下来,她们一同来到了宋薇的房间,宋薇开始忙着试装,她是一个快节奏的人,平时都很忙,今天趁着母亲的生日,便叫助理一口气给她挑了三四套衣服,虽然不一定都能入得了她的眼,不过她要的是新鲜感,并不是十分在意这些款式,符合大众审美,不出格,符合她的身份就好。 宋嫣心不在焉的看着宋薇试衣服,眼神不自觉的瞟向了挂在墙上的挂钟,已经过去十多分钟,慕慎思可能就快出来了,她快速地在脑中思索了一番,然后装作不知如何开口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宋薇,宋嫣相信,以宋薇的专业角度出发,她的这种行为,必然会引起宋薇的特别关注。 果不其然,宋薇试着试着,见宋嫣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模样,觉得她心里有事,而且,从她此刻的神态看来,这事,必然与她有关,遂直截了当地说道:“说说吧,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是有点事,但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宋嫣不自觉地捋了下头发,看着宋薇抿了抿唇,还是闭了嘴。 宋薇看她捋头发的动作,这个动作她太熟悉了,自小只要宋嫣有事,又有意相瞒的时候,都是这一副犹犹豫豫的表情加动作,这也坐实了她的猜想,所以她眉头一挑,说道:“你是我妹妹,你说该不该啊,不管什么事,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宋嫣闻言,眉头不禁蹙起,她用力闭紧了眼睛,殊不知,她越是这般纠结,宋薇越是觉得事情不一般,但是,宋薇毕竟是身经百炼的大律师,关键时刻还是能拿捏好分寸,即便心急,也不显露分毫,只随意的说道:“你不会是在这逗我呢吧?” 宋薇激将法一使,果然,宋嫣开口了,她咬了咬唇,一狠心说道:“是王陆!” 这名字一说出口,宋薇明显一愣,她和王陆起初的相识是因为她的女朋友李子枫。 李子枫与渣男分手,一蹶不振,宋薇便陪着李子枫与渣男在咖啡厅谈判,没想到渣男还带了个男人,男人叫王陆,身材很好,浑身散发着一种野性,他们谈判的整个过程都充满了火药味,渣男就是一个小奶狗,唯唯诺诺,不喜欢人家还不敢说,导致李子枫剃头挑子一头热,傻傻的付出大半年,最后发现了渣男和朋友诉苦的聊天记录,这才知道自己一直是单相思,一时间受不了刺激,这才借酒消愁。 宋薇当然是站在女朋友的角度,痛批渣男藕断丝连不把话说清楚,渣男身边的王陆事后专程替小奶狗跟李子枫道了歉,为了表示歉意,渣男还请王陆替他请李子枫吃饭,李子枫本来不想去,但是一想到渣男的不作为,就想狠狠的吃一顿,一泄心头之愤,是以,就非拉着宋薇一起去。 王陆是一个非常野的男人,只那一次,就给了宋薇不一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对心灵的撞击,刺激着她紧绷的情绪,就这样他们默契地在一起了。 不过,距今为止,也不过才短短三个月不到,她甚至还没有将王陆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公开她和王陆的关系,因为她知道,她对王陆目前也只有着男女之间的那点欲望,并没有多少爱情的成分在里面,但是男女之间的荷尔蒙冲动,何尝不是维系一段感情的纽带,至少她认为,这样在一起挺舒服的,谁也不必为谁负责。 “你怎么知道王陆的?” “三哥身边的人见过你们!” “什么时候?” “他没说,不过他确定没看错,在此期间,王陆还跟别的女人举止亲密,姐,他肯定不是好人,你离开他吧!” 宋薇的眉心微皱,俏丽的脸上阴晴不定,她紧抿着唇,半晌才开口:“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除了你们,再没人知道了吧。” “嗯,我不让他告诉爸妈,他不会说的。” “好!” 正如宋嫣所料,交代完这些以后,宋薇又开始若无其事的试衣服了,她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很强,所以一开始宋嫣才敢打着慕慎思的幌子,谎称王陆出轨,她并不清楚王陆有没有做过出轨的事情,她只是敢料定宋薇不会去当面问慕慎思,因为她的自尊心和她的骄傲不允许她那么做,她只会佯装不知道,但是她心中有数,她永远是最聪明的那一个,她不会让自己受感情的伤。 还有一点,宋嫣笃定,在宋薇心里,她对王陆的喜欢,也就是那么回事,她忙的连选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去琢磨、去付出、去死心塌地的爱一个男人,只要将王陆的不好告诉宋薇,即便宋薇查不到证据,她也会心存芥蒂,人一旦对另一半产生了防备,那他们终究不会有好结果的,凭宋嫣对宋薇的了解,再撑不过两个月,宋薇就会对王陆没了兴趣,分手是迟早的事情。 宋薇挑了一件精致的小礼服,又坐在梳妆台前补了个妆,回头看向宋嫣的时候嘴角挂着笑意,宋嫣只觉她好美,她在人群中就像一道光,即使是女人,都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她,宋嫣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说道:“姐,琛哥人挺好,你别负了他。” 姐妹二人在房中又呆了一会儿,这期间宋薇给宋嫣讲了她客户离奇死亡的案件,想让宋嫣抽点时间帮她梳理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东西,如果真的能帮了警方,那她就解放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警方拜访她的律所,也不用随叫随到了。 宋嫣的嘴上自然是先答应的,但是她心里也明白,她目前的处境怎么可能有能力去帮忙,她连自由都受到了限制,她如何去帮? 不过现在还不是告诉他们真相的时候,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即使她说了,家人会相信吗?慕慎思跟他们一起生活了七年,他甚至为了保护宋自成,还挡过子弹,命都差一点丢了。自那时候起,宋自成便把他当家人一样对待,不然不会让他一个外人进董事会,还培养他当未来的接班人。如果她什么证据都没有,空口无凭,即使父母站在她的这一边又如何,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慕慎思甚至会狗急跳墙,将他们都杀了,他干得出来!所以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她得找到证据,再去与慕慎思正面对峙! “我最近有个学术研讨,不过我尽量抽时间去找你,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宋嫣只好先安抚宋薇。 两人说罢,手挽着手准备下楼,电梯到了二楼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等在电梯外面的宋自成和慕慎思。 宋嫣注意到宋自成的脸色并不好,看样子像是刚发了火,她心下有些担忧,她忍不住猜想他们两人方才在书房谈什么?为何自己的父亲面露愠怒?他是对慕慎思发火了吗?父亲这样做,会不会激怒了慕慎思,会不会让慕慎思恼羞成怒怀恨在心?宋嫣的神情有些慌张,再看向慕慎思那张寡淡清冷的面孔时,眼里多了丝警惕和畏惧之色。 宋自成原本是不太高兴,但是当他看到电梯里面的两个女儿跟他撒娇打招呼,他的态度还是软了下来,乐呵呵的回应两个女儿,四人一同乘坐电梯来到了一楼,宋自成自进了电梯以后,便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变得与往常一样和气,等电梯门开了,他便亲自去卧室接李爱玲,宋嫣她们则去了厨房,看看生日宴准备的怎么样了。 助教 宋嫣姐妹两人极少去厨房,李爱玲以前除了偶尔会教导她们学习做一些羹汤和简单的菜肴之外,并不需要她们做什么,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从宋薇开了律所,工作和学业两头跑,自此便没进过厨房。上一世,倒是宋嫣多少得了李爱玲的真传,经常为慕慎思下厨,不过相比老李,慕慎思还是更喜欢老李的厨艺。 今天的日子特殊,李爱玲过生日,全家人都很高兴,就连大忙人宋薇都特地留在厨房帮忙,要不是宋嫣拦着,她还要露一手,不过考虑厨房与餐厅相连,味道可能一时间消散不了,还是拒绝了她的献艺,否则,她真的会毁了厨房,间接也毁了餐厅的氛围,这事宋薇干得出来。 慕慎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直到看到宋自成和李爱玲的身影出现在拐角,才起身走了几步,站在一边等待着他们的走过来。他跟李爱玲打了招呼,庆祝了生日快乐,才跟在宋自成和李爱玲的身后,一同走进了餐厅。 宋嫣站在餐厅,帮着摆碗筷,看到李爱玲走进来,眼里的心疼一闪而过。她人又消瘦了,面色看起来虽然还好,但那也是刚刚擦过的脂粉气,她的心没来由地一痛。 一个月前,她刚刚重返这个世界,只匆匆与母亲见了一面,母亲当时还担心她,为她做羹汤,亲自给她送到房间,那时候她看起来比今天稍微胖点,母亲的身体一直都在强撑着,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宋嫣差点就红了眼眶,她赶紧调整了心态,笑着跑过去对李爱玲撒娇。 这一世,镜像时空的李爱玲,显然还受不了她的这番举动,受惯了她的小姐脾气,如今这般会哄人,还真是第一次。 不光是李爱玲,餐厅里的所有人都有些错愕,这宋家二小姐,哪对父母做过如此亲昵之事,短短一个月,变化竟然如此之大,众人都有些不适应,但是,却又很欣慰! 慕慎思一直未语,眼神看向宋嫣,他从未见过此时的宋嫣,像个孩子一样那么自然,不再是对着父母放冷箭的叛逆女儿,她似乎哪里变了?只是她为什么会变?难道是这一个月的遭遇改变了她? 席间,宋自成一直忙着为李爱玲献殷勤,为李爱玲夹菜,喂汤,只要有宋自成在,李爱玲永远被照顾得像个孩子一样。 此刻,不光是宋嫣,就连宋薇脸上也有了羡慕之色,宋嫣还记得她曾经问过宋薇,想不想有一个像爸爸一样的丈夫,当时她还死鸭子嘴硬,说她自己没有时间呢,如今看来,并不是她不想,只是她问的那个时间,她刚好不需要,宋嫣知道,刚才在楼上跟宋薇说的话,她还是往心里去了。 宋自成虽然忙着照顾自己的宝贝妻子,嘴却也没闲着,这不,开始琢磨他的两个女儿了。他先是看了一眼宋嫣和慕慎思,两人肩并肩挨着坐在一起,慕慎思虽然少言寡语,但是见样学样还是会的,偶尔还知道为宋嫣布菜,心下默默地对这个准女婿赞许一番。看了二女儿,又侧头看了眼李爱玲身旁,孤零零坐着造饭的大女儿宋薇,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不高兴归不高兴,但是面上却没敢表露分毫,除了不想影响妻子的心情,女儿他也惹不起啊,再说他哪里真的舍得说,遂只好不痛不痒地说道:“薇薇啊,我听你陆伯伯说,之琛出差回来了,你们现在不是在一个律所吗?怎么没把他带过来啊?” 宋薇原本杵在这个尴尬的氛围里就浑身难受,当听到宋自成点她的名字,心说不好,再一听到陆之琛,一口汤没咽好,险些呛到了自己,宋薇清了清嗓子,面露尴尬的说道:“爸!他来干什么啊?这...这也不合适不是!” 宋自成还不依不饶:“有啥不合适的?陆之琛那大小伙子,我看就挺好!” 宋薇讪笑道:“啊,挺好挺好,嗯嗯,这菜不错,挺好!” 宋自成还想说什么,身体一动,许是李爱玲偷偷怼他了,他便闭了嘴,宋薇见宋自成终于不盯着她看了,心下这才松了口气,可以消消停停地专心干饭了,不过宋自成显然还没发够言,他又盯着一直闷头一声不吭的慕慎思,开口问道:“慎思,你和嫣嫣的婚礼准备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派些人手?” “宋叔...”慕慎思刚要往下说,就被宋自成挥手制止了。 宋嫣和慕慎思同时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宋自成,大家都不知道宋自成什么意思,只见他放下手中的餐具说道:“慎思啊,你和嫣嫣虽然还没有完婚,但是,你在宋家生活了七年,我们已经拿你当亲人看待了,你如今还叫我宋叔吗?” 慕慎思闻言,微微一愣,不过他马上面露些许激动,重新说道:“爸,”然后对上李爱玲温暖的目光继续说道:“妈!” “哎~”宋自成这才满意地答应,然后等着慕慎思继续说。 “婚礼的事情,您二老不用惦记,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当天的宾客名单也已经全部拟定好,等明天我拿给您看后,再最后敲定。” 慕慎思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嫣嫣说想去巴厘岛,到时,我们去那里度蜜月。” 宋自成微微点头,说道:“好,你来处理就好,今天是妈妈的生日,也是家宴,来,我们一起举杯,祝福今天最美的公主,生日快乐!” 饭后,几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宋自成没有发话,宋嫣并不好急着走,慕慎思虽然已经有些不耐,但是想到宋嫣已经一个月未回家,如今确实不好着急走,为了不节外生枝,他只好耐着性子坐着,一边喝茶,一边听着他们一家人闲话家常。 等慕慎思两杯茶水下肚,管家拿着电话从卧室出来,递给了李爱玲,“夫人,您电话响了。” 李爱玲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难掩高兴,她接起电话,热情地说道:“王校,您好啊!” 宋嫣闻言,面色一紧。王校,该不会是她们学校的校长吧?她不由自主地看向慕慎思,见慕慎思同样看向她,心下不好,慕慎思一个月前可是拿着她的手机,谎称她走路不小心,受了点伤,帮她请了个长假。这个时间王院长怎么会打电话来,还是打到了母亲李爱玲那里,宋嫣有些紧张,不禁将耳朵竖起,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默默地听着。 王校长与李爱玲是故交,李爱玲年轻的时候,曾在这所大学任教,只是后来她身体不好,不得不辞职在家,电话那头的王院长可能是先祝福李爱玲的生日,只听李爱玲这边说了两声感谢的话,之后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就见李爱玲突然看向了宋嫣。 此时不光是宋嫣,就连慕慎思也有些紧张,那些谎话一戳就破,如果宋嫣敢将实话说出来,那他接下来就该启动b计划了,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这并不是他想要的,这场游戏,他还不想就这么结束。 只听李爱玲说道:“宋嫣啊,她在我旁边呢,这孩子估计电话静音了,您找她有事吧,我把电话递给她,您和她说!” 李爱玲说罢,就将电话递了过去,期间还小声提醒她:“王校长说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宋嫣只得硬着头皮接过了电话,“喂,王院长,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到您的来电,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王院长说道:“宋老师,没关系,你妈妈过生日,我也是想亲自打电话祝福她,你现在怎么样啊,听说你受伤了,好点了吗?” 宋嫣不自觉地捂了下话筒,生怕被宋薇她们听到,只能含糊地说道:“好,挺好。”宋嫣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此时正是个机会,她活蹦乱跳地回了宋宅,总不能当着父母的面回复王校长,她还病着,现在并不好吧,如果她猜得没错,王校长接下来会问她能不能上班了。 果然,王校长接着问道:“好了就好啊,那明天你能上班吧?” 宋嫣有些激动,她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慕慎思,犹豫了一下说道:“能!”她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虽然此时她必须回答能,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看慕慎思能否答应。 王校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欣喜,仿佛她能来上班,是帮了他什么大忙一样,接着说道:“这样啊宋老师,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咱们院今年的毕业生,有一个心理学组被分到了‘滨海未成年犯管教所’实习,原来的助教老师是你们一个办公室的陈老师,陈老师他今天啊,突然发生交通事故,人现在啊还在住院,你也知道,李老师怀孕七个月多了,现在也不适合去监狱那种地方,咱们学校就你们三位心理学教师,现在看来,非你救场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