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她抱紧了牧总大腿》 第一章 前世 别墅建在与世隔绝的海角深处,寒风瑟瑟。 暗夜里的风雨呼之欲出,闪电撕裂了夜幕,一道道划过天际最后融于海面。雨点狠砸在窗上,暴戾而压抑,一如江黎这一刻的心情。 她坐在床边,颤抖着双手一颗颗系上男士衬衫的扣子,床上的凌乱和屋内暧昧的氛围好似在嘲讽男人与女人之间的荒唐与放肆。 距离江黎从江家逃脱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江黎唯一的哥哥江逸林和寄养在江家的表妹苏雨清二人联手,把江潮平从公司一把交椅上拉下来,如今的江氏已彻底落入了虎口。失去了父亲的庇护,江黎这个江家大小姐如同丧家之犬,和她爸爸一起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日日折磨。她拼了命的逃了出来,唯一想到能救江家的人,就只有爸爸口中常提起的牧原之。 牧原之。 在凌城商界可以横行的男人。 “砰——” 巨大的闪电划过,暴雨下的似乎更为猛烈。一抹高大的身影从客厅走来,手中的香烟闪着细微的光。 “啪——”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江黎睁不开眼睛。牧原之走到江黎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烟盒被他随意的丢到了床头柜上。浴巾在他腰间松垮的系着,胸膛上有水滴顺着紧实的肌肉轮廓滑落。 “怎么?江大小姐没想到也有委身于人的一天,还是我这样满脑子精虫的猥琐下流小人?” 狂风呼呼的刮过,落地的玻璃窗被打的噼啪作响,男人眼神望向窗外,漫不经心又略显嘲讽。 “牧原之,我求你,求求你救救江家,救救我爸爸,他......他还在精神病院里,他们不知道在怎么折磨他,求求你。” “爸爸说,只有你可以挽救江家于水火。” “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如果你觉得还无法消气,我......我给你跪下。” 话刚落地,江黎重重的跪在地上,她低垂着头,原本洁白无暇的脸蛋,在经年的折磨和营养不良之下只剩下了苍白。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滴落在白鹅绒的地毯上,那原本无比柔软的毛绒此刻却像是利刃一般刺在她的腿上。 “哦?江大小姐未免把自己身价看的太高了些,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再说像我这样的粗鄙之人怎么能帮上江小姐的忙呢?当初不是说就是落魄到跟了乞丐,也别指望我能碰到你一根手指头,结果你现在这番摸样,可真是放得下身段。” 他居高临下,玩味的看着她低垂着的头,一字一句启唇,嗓音冰冷。 江黎面如死灰一般抬起头,她颤抖的不停摇头。 “不!不!!牧原之,都是......都是我的错,是我当时任意妄为,我可以给你赔罪,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求求你,只有你能帮江家,求求你......“ 她哭红的眼眶闪着盈盈的泪光,就那么充满希冀的盯着他,像极了受惊的兔子。 她轻轻晃着他的手臂,牧原之喉头一紧。 “妈的,老子迟早把你这双眼睛剜了!” 下一刻,他掐了烟,将她打横抱起扑倒在床上。 又是一室意乱情迷。 末了,窗外电闪雷鸣,他点燃一支香烟,一脸餍足。 “牧......牧先生,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你可以帮我了吗。”江黎小声试探。 牧原之薄唇轻启,欲言又止,勾起了一抹讥笑的弧度。捏起手中的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开口。 “我为什么要帮你?” “......” “玩玩罢了,江大小姐误会了什么?”淡淡的烟雾从他的鼻腔散出,牧原之一脸慵懒。 “你骗我?”江黎呼吸一窒。 “难不成你以为我和你睡了就要帮你吧,你看看我缺女人吗,比你好玩的懂事的多的是,你?” 话毕,牧原之冷笑几声,眸光玩味的落到她的胸前。 江黎慌忙伸手,用被子牢牢裹住自己,她又羞又愤。 “牧原之,你......” “咳......” 殷红的血从嘴角流下,江黎伸出手摸了摸唇角,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腹中的疼痛也急速地蔓延开来,她再也无法支撑得跌落在一片鹅绒的柔软中。 “你中毒了?” 牧原之伸手给他把了脉,心里倏尔一沉,下手可真够狠,怪不得她跑出来这么久都没有行动,原来早给她把后路断了。 “牧原之,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气若游丝,缓缓道:“我还没有把爸爸接回来,没有把江家救回来,没有做一个好女儿......他们还在畅快的活着,为什么......” “慢性毒药,一但毒发就无力回天。” 他站起身看向江黎,她的长发如泼墨一般铺在床上,身体早已在各种精神药物的摧残下彻底垮掉,几缕碎发沾在被汗浸湿的额前。江黎就那么蜷缩在那里,像是知道死亡即将来临前的动物一般,呆呆地望向狂风大作的窗外。 “我不想死。” 江黎呢喃着,疼痛让她的身躯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眼角满是大颗的泪水。腹中似有五毒撕咬,往死里折磨她。 止不住的血气冲上喉间,江黎吐出一口鲜血。 “记住这种痛,记住下辈子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指望任何人。”男人张口,像从地狱走来的使者。 牧原之转身离开。 窗外狂风肆虐犹如怪物低吼,屋外,他眸子微敛,薄唇吐露烟雾,看不出他的想法。 屋内她挣扎,洁白的床单染上了血,如同开在忘川河边的曼陀罗华一般,红的似火,仿佛灵魂在由着指引,走向天界。 多高傲的小公主啊,终究还是落得如此。 半小时后,她死了,死不瞑目。 他伸手将她的双眼阖上。 “母亲,可以的话,在那边照拂她一二。” 第二章 重生 江黎再次醒来,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周围的物件都这么熟悉。她用力的揉了揉双眼,几次确定这不是梦。 她是真的,重生了。 “我没死吗。”江黎掩面。 旁边的佣人小晚被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吓得不轻。 “小白?你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吗?”小晚把手中的水杯放到床边,快步跑向江黎,轻轻搂住她说道。 “......“ “没事的小白,你跟大少爷的事,江先生已经不怪你了,他知道你生病心疼得不得了呢。”小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满眼的担忧。 “我没事,只是太高兴了。”江黎看着那杯还泛着热气的水,眼泪又夺眶而出。 “哎呀,你这这这,江小白,你快别哭了,你听我说......” 小晚在耳边叽里咕噜的说着,江黎却一句也听不见了。只是依偎在小晚怀里任由眼泪自顾自地流。 带着上一世的仇恨与不甘,她回来了。 按照时间来看,明天就要和爸爸去见牧原之了,所幸一切还没发生,还来得及,她还有机会。 想到上一世她在这次见面时被牧原之调戏,羞愤之下当众给了那狗男人两巴掌,还夸下海口说就算跟了乞丐都不会跟他牧原之这个流氓有半分瓜葛。谁知道就是那一次,被牧原之记上了小本本,在江氏集团摇摇欲坠之时,江潮平多次恳求他出手救江家于水火,不计代价。可穆原之硬是选择袖手旁观。 一幕幕画面涌入脑海,江黎感觉头晕目眩,她镇定住心神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 “小白?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啊,小白?”一旁的小晚急得直跳脚。 哎呀,江小白到底是怎么了,小晚的眉头担忧的皱了又皱。 “小晚,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心神有点不宁。你去找林姨,请她给我熬碗安神汤,我再睡一会儿。” “那好,你先好好睡一觉,我先去找林姨。” 小晚走前帮江黎掖了掖被子,轻轻叹了口气。 三小时后,原本安静的江家宅院变得热闹了起来。江黎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喝着安神汤,只听一道柔媚的声音传来。 “叔叔,这是应该的,表哥平常对我那么好,我也不过是准备亲手给表哥做一桌生日宴,哪能比得上表姐呢。”说着得意的瞥了一眼窗边。 江黎冷笑一声,可真是够虚伪。也是,要不怎么能把她这个人精父亲都骗过呢,还和江逸林在江家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瞒天过海,可真是高。 “爸爸,你回来啦~。”将碗中的最后一口一饮而尽,江黎狡黠的问候。 “诶,今天听到你晕倒的消息,所以我提前回来了。小黎呀,你今天可真是吓死爸爸了,怎么就突然晕倒了呢?现在没事了吧?”江潮平一脸慈爱的笑容。 他老来得子。年近四十才有了这个小闺女,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就是这样才把江黎惯成了大家眼中的纨绔大小姐。 “嘿嘿,没事了爸,可能是和江逸林打架累着了,睡了一觉就没事啦。”她做着鬼脸说道。 “你这孩子,可真是太任性了,你哥今天过生日,你也不说懂事点,再说那是打架吗?你那是...算了,你好好休养身体。以后再教育你这个死丫头。”江潮平佯装恼怒道。 “好好好,您说的是,那我回屋去了。” 江黎转身,一个眼神都没给旁边两人,真是看着都让人恶心。 好久,坐在化妆镜前,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的看自己一眼了。 脸上的疤痕和黄气都没有了。 只剩下了一张白皙精致的脸,未施粉黛,眼角微微上扬,眼波流转闪着盈盈的光,透漏着未经磨难的明媚,张扬。 江黎无法置信的抬起手摸向自己白皙的脸。 她还记得苏雨清和江逸林把他们父女囚禁在医院里,心情一不好就去虐待她。苏雨清说她的嘴总是那么刻薄,江逸林为了哄苏雨清开心,一刀一刀的划在她的脸上。 她痛得撕心裂肺,几度晕厥,那两个魔鬼却在笑,笑的阴骛又大声。 好不开怀。在他们两人身上,江黎第一次领悟了人性的丑陋。 他呆呆地盯着镜中的人。 “表姐,你在想什么呢?怪出神的,我喊你半天都没听到。” 卧室门前的苏雨清突然出声。 江黎恍惚。 呵,苏雨清? “我还没说你突然出现吓到我了,表妹怎么突然来了,不给江逸林做饭了吗。”江黎从桌上拿起了把梳子。 苏雨清面露囧色,将手中的果盘放在化妆桌上。 “刚才碰到林姨给你送果盘,我就顺便给你拿进来了。厨房还在备菜,晚点我去做。你也知道,我在江家是个外人,总要多做一些才好报答你们一家对我的恩情。” 对啊,你都报答到江逸林床上了。 “那确实,不过表妹还是要保重身体,可别把自己累坏了。没什么事的话我想休息了,你走吧。”江黎下了逐客令,她是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人了,多看一眼心里的厌恶愤怒都要溢出来了。 “那我走了。” 关上门的瞬间,苏雨清讪笑的脸逐渐扭曲。 “江黎你这个蠢货,你就嚣张吧,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第三章 勾引我 江黎对镜画了个精致的全妆,她已经许久没有机会这么做了。 “既然只有牧原之能救江家,我又何必要乱搞一通呢。只要牧原之为江氏集团出手,这次危机就能挨过去。苏雨清和江逸林的阴谋就不会得逞,也就是说明天只要不惹这位大爷生气就好了,剩下的就按父亲原本的计划来进行。” 第二日,晨曦的光洒满凌城。 “小黎,爸知道你不愿意出席这种场合,但是待会儿可不能任性啊!” 江潮平皱着眉头叮嘱道。 “知道了,爸。再说了,我哪有那么不靠谱~” 江黎哀怨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恍然间上一世的情景脑海里闪过,她乖巧地闭上了嘴。还真是,但凡她上辈子不那么任性也不至于那般结局。 今天约见的地点,是位于凌城最繁华地段的餐厅,如雅之庭。 路上,江黎缓缓开口。 “爸,这个牧原之到底什么来头?” “具体什么来头查不到,想必对方保密工作这方面下了大功夫。近几年凌城的商界关于他的传言很多,有不少企业都是陨落在他的手腕下。如果能请他来为我们坐镇,咱们未来能走得更加稳健。” “爸,是不是江记食府出问题了?所以你才这么突然......” “小黎,你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的,看来确实是长大了。” 江潮平笑着打断,伸手摸了摸江黎的脑袋,“小问题,有爸爸在呢。” 看着父亲头上多出的几缕白发,江黎的心狠狠抽疼了一下,思绪逐渐飘远。 那时的江潮平身形挺拔,背总是挺得直直的。每次一回家就先把自己扛在肩膀上,在院子里转一圈又一圈。后来有一天,父亲带回来一个比江黎大的男孩,母亲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一般让她喊哥哥,江黎不肯,母亲就摸着她的小脑袋,轻轻地说。 “小黎,这是你伯父的孩子,比你大要叫哥哥哦~伯父家出了些状况,哥哥以后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以后爸爸妈妈依然会好好爱你,我们小黎也要和哥哥好好相处好不好?” 少不经事的小江黎点了点头,俏生生的马尾辫一翘一翘的。这一相处就是这么多年,母亲甚至在离开前还特意叮嘱自己不要和哥哥闹别扭,哥哥身世可怜,要好好相处。可是,江逸林你怎么能忍心,这可是养育了你二十九年的父亲。即便不是亲生父亲,也是那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明明父亲年纪再大些后也是要把家业交到你手里的,你却连等他老都等不了。 温热的泪滴落在手上,她转头望向窗外。春日的风丝丝缕缕,吹得发丝滑过脸颊,仿佛幼时母亲的手温暖而轻柔。 如雅之亭。 “早就听闻牧先生青年才俊,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真仪表堂堂啊。” “江总就不用寒暄了,开门见山地说吧。” 牧原之的声音散漫却又带着一股威慑力。 江潮平看着牧原之的眼眸微动,随即笑说:“想必牧先生已经知晓我的来意,此番合作江氏带着百分百的诚意。只是不知道牧先生意下如何?” “哦?百分百的诚意。” 坐在主位的牧原之眉毛微挑,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神却流转在江黎的身上,嘴角逐渐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江......” “牧先生,江黎代家父敬您一杯,此番合作江氏颇有诚意,诚挚的希望牧先生坐镇江记食府。” 看着他和上一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羁做派,江黎知道他下一句要憋出个什么混账话,于是率先开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她长长睫毛下的两颗眸子,像会说话的精灵一样,每一忽闪,都会传出女孩子飘忽莫测的心绪。她看向牧原之,轻轻一笑,眸光潋滟。 “......” 牧原之的心绪乱了。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轻抿一口,没抿出滋味儿,脑海里全是美人儿带笑的眼。 “妈的,我这是被勾引了?”心里暗骂。 而一旁的江潮平心里也是一顿复杂,原本看到牧原之的眼神死盯着自家闺女,心里窝着一团火,差一点就要拍案而起了。他是说的百分百诚意,但是可不包括自己女儿啊,没想到女儿却一反常态,难不成...难不成看上这小子了? 想到这里,江潮平的冷汗直往外冒,就这一个闺女可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这小子办大事行,儿女情长上面是绝对的花花公子,不行!绝对不行。 察觉到身旁疑惑的眼神,江黎朝着江潮平娇俏一笑,示意他别多想。 ...... 饭局末了,牧原之撇下一句“我考虑考虑。”大步离去。 回家路上,江潮平小心试探。“这牧原之确实仪表堂堂啊,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一挂的?” “......” 车内一片寂静。 “咳...不过老一辈说得好,漂亮男人不可信。就他这股劲儿啊,也就做生意赚钱行,过日子啊怕是过不踏实,玩的花得嘞。” “......” 江黎还是没接话。 江父尴尬的嘴角抽了抽,双手无处安放的理了理衬衫褶皱。 与此同时的江家老宅里,苏雨清满脸嗔怒。 “江逸林,你说的计划为什么还不执行,你知不知道我在江黎那儿受了多少委屈......” 江逸林眉眼间带着疲惫,夹杂着些许红血丝。金丝框眼镜下看不出他眸中敛起的情绪,双腿笔直的落在地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从容优雅中透着野蛮的侵略。 他抚了抚苏雨清散在额前的发丝,眼神温柔。 “还有些东西没有搞到手,用不了多久了,雨清,让你受委屈了。” “知道我委屈,你就要加倍得对我好知不知道啊?” “那你想让我怎么对你好?” 他的嗓音从耳畔低低缠上来,听的苏雨清一阵耳尖发麻。 “你,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在你面前我什么时候正经过?” 第四章 过往 夜幕落下。 街边的烟火气息浓重了起来,小商小贩热情叫卖着,往来的车流如霓虹闪烁。 老式复古的哥特式建筑里,强烈的鼓点,嘈杂的嚎笑声交织在一起,急促闪烁的霓虹灯,映在男男女女随音乐摆动的肢体上。幽暗的角落里,一道欣长的身影默默玩弄着手中的酒杯,晶莹的液体泛着微光。 蒋风从舞池中艰难挤出,装束华贵。 “牧原之,都回国这么久了你还这么不习惯啊?” “嗯,百无聊赖。正好你出来了,陪我去露台透透气。”牧原之眉头微蹙。 “不行啊,姜家大少爷马上就来了,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今天你先回去吧,我替你招待。” “......” “放宽心,不能给你搞砸。” 蒋风的脸瘦削却不单薄,眼角的疤为他增添了丝危险性。 “好。那就交给你。” 蒋风朝他勾勾嘴角,微微颔首。 几分钟后,牧原之的车缓缓驶出,消失在霓虹的尽头。 “嘎吱——” 一道刺耳的急刹声,在旷野里呼啸过。黑发蓝衣的男人,孤傲冷冽,手中的香烟缓缓燃着,和他的眼神一样忽明忽暗,晦涩不明。一簇簇的狗尾巴草随着风声发出细细簌簌声,天,灰蒙蒙的。 伴随着一道同样的汽车轰鸣声停止,江黎打开车门,从车里走了出来,看着不远处的景象,嘴角露出欣喜的微笑,摘掉墨镜,随手将身后的高级轿车门一甩,缓缓向那边走去。 牧原之熄了车灯,坐在一片黑暗里,静静地看着她。 “好久没来了,你们倒还是老样子。”江黎对着空无一人的海面喃喃自语,她从包里拿出一罐啤酒,熟练的打开然后盘腿坐下,小口喝着。蓝色的浪花轻轻拍打着海岸,像是一遍遍亲切的问候。自母亲和楠楠离开之后,江黎时常会在这里和她们喝点酒,聊聊心里话。 白楠楠是当年国内首屈一指的演员,因一场意外离世,轰动一时。同年,江黎母亲病逝,奇怪的是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江黎反而很平静,只消沉了几日便恢复如初,旁人只道江黎没心没肺,只有小晚每日陪在她身边。 江黎坐了很久,身边恍惚间多了一个人。 “牧原之......牧总,你也出来吹风吗?” “嗯,闲来无事,出来随便走走。” “太巧了,我也是。大部分的人都喜欢南海滩,很少有人来这里,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真巧。你说我们是不是眼光相投?” “大概是吧。”牧原之不咸不淡的答。 海风越来越大,吹的江黎紧了紧外套,而身旁的牧原之,在昏暗的照明灯下眼眸深沉。他的头发被潮湿的海风吹得有些乱,凌厉的侧脸却略显温柔。江黎的脑海里浮现了上一世的他,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两个人,这一次的人生能够有所不同吗?生命的倒带片在脑海不断闪过,她觉得头疼欲裂,狠狠定住心神才勉强维持。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最近总觉得身体很累。”江黎嘴角微勾,挂着一丝无奈。 两人沉默良久,似是有些犹豫,江黎再度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牧总还没有老婆吧?” 牧原之无语凝噎,本以为她会问自己会不会帮江家操盘的事情,结果...... “你...” 本想毒舌的牧原之,恰好撞上了江黎小鹿般投过来的眼神,被风吹得久了,那双澄澈的眸子湿漉漉的,一眨一眨像小动物,可爱极了。 他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随后改口道“江小姐的话题不免有些私人吧?”接着打趣说“怎么,难不成看上我了?” 一旁的江黎点头如捣蒜。 “对的对的,牧总,虽然你们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确实被你的美色所迷惑!” “......” 好直接,好生猛。见过套路深的,心机深的,但这上来就打直球的,牧原之今天是第一次见。 “嗨~没事,你可以慢慢了解我,其实我和传言里不太一样的。外面人都不了解我,你看我本人是不是一点也不像纨绔子弟。” “确实,你更像个没头脑。” “这么说~你了解过我咯!我脑子确实不太聪明,但我爸说这叫单纯,不是笨。” “......”江潮平倒是很会给自己宽心。 “诶,牧总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呢......”江黎探头,许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不死心地问。 “风太大了,我该走了。” 狗尾巴草在风中此起彼伏,似是垂着脑袋偷听着人世间的悄悄话。牧原之身穿冰蓝色对襟窄袖衬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蛇形图案,大步而去。 “诶?诶?牧原之......那我们下次再见啊~你考虑考虑哈!” 回家的路上江黎的心情莫名沉重,心里有一块总沉甸甸的,这男人心思缜密,又查不到来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对症下药,她只能凭借上辈子短暂接触过的一点经验来试探。似乎这个人有点吃软不吃硬?况且,以上辈子的经验来看,牧原之对自己是有些复杂情愫的,虽然有点不尽人情,但不至于见死不救。像今天这种巧合,可能也是上天给的指示吧,毕竟她江黎可是凭实力偶遇的! 别墅里,牧原之像个孩子一样伫立在窗边,风徐徐地扫着他的发丝,与幼时一样,想东西时手指轻轻敲着窗户的样子始终没有改变。他就那么站着,什么也不做,目光凝视着半空中的月亮,仿佛穿透物质抵达了另一个世界。他微微抽动的嘴皮,似乎呢喃着什么却又安静地听不见任何声息。 二十年来,每每今日,牧原之对母亲的思念都到达极点。可今天,因为一个意外的人,心里的这份潮湿竟也稍稍被风吹散了一些。 母亲的离去,无疑是他难以走出的困障。牧原之出生在萨尔瓦多,那是一个充满了恐惧,暴力,死亡的地方。那里没有公平没有正义,只靠拳头说话,而自他记事起,就只有母亲保护着他。可在那样人命如草芥的地方,一个女人有什么手段在一个语言不通的国家里养活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呢... 那些浑身都是纹身,满口脏话的男人经常出现在他们几平米的小破房子里。等他长大一点后,母亲总是在慌乱中,告诉他他去隔壁阿伯家找阿风玩,晚些再回来。 直到母亲离开的那一天,从那之后,牧原之就知道。不论外面的世界如何,至少在他的世界里是没有公平和正义的,他再也没有妈妈了,他能依靠的就只有手里的拳头,他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了。 第五章 上桌吃饭 古色古香的江家老宅内,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 江潮平放下手里的报纸,电话那边张秘书的声音透着欣喜。 “江总,牧先生那边刚来过电话,同意了。” 江潮平的眉头瞬间解开,紧抿的嘴唇放松开来。 “好,好好好,太好了,张秘书替我安排明天的会议,召开记者发布会。”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再次开口“牧先生特意交代说暂时不要宣扬,他另有计划。并且提醒江总,关注下自己公司内部人员。” 江潮平低眉颔首,沉思片刻,接着说道“我知道了,你接着忙吧。” “好的,江总。” 做旧的老式楼梯拐角处,江黎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裙,身姿纤细窈窕。刚才的对话恰好被她收入耳中,心中不禁也生出几分欣喜,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去。至少与上一世不同,这一世有了牧原之这个强力的帮扶。 “爸,您还没有休息啊,你现在也一把岁数了,能不能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儿啊?”说着,她走向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笑盈盈的递给江潮平,随后从桌上拿起一本杂志,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坐在沙发上。 江潮平很自然地接过来,“你这小丫头,你爸我还年轻的很,你看看我这身体现在还能跑个马拉松,信不信?”他哈哈笑着,随着身体的动作杯中的水泛着微微的纹路。 “是,是,你说的都对。还跑马拉松呢,你现在上个四楼都得大喘气儿。”江黎瘪瘪嘴,手中的杂志翻了一页。 杯中的温度有些高,江潮平吹了好几下,才好轻抿一口“你还说我,我都六十了,你才二十多岁还不也是一样。上次,和我一起爬山,才爬到一半就一顿嚷嚷,哎呀爬不动了爬不动了的,是谁啊?” “我这不也是为您好嘛~你说对吧,嘿嘿...要不这样,以后每周我都跟你一起爬山,风雨无阻怎怎么样?”江黎放下手中的杂志,一脸真挚。 江潮平轻哼一声“不信,你呀顶多坚持两周,然后又找各种借口,以前又不是没试过。” “哎呀爸,这回可不一样的,这回我是有条件的!你得答应我,多休息,多回家,反正就是身体最重要!我这次肯定说到做到~” 被子里蜂蜜水的温度降了下来,入口正适宜。轻微烫口却不灼热,一口喝下,腹中暖暖的。许是蜂蜜放多了的原因,甜意竟有些涌上心头。 “你这孩子,多大了?冲蜂蜜水放多少蜂蜜都不知道,加多啦加多啦,都甜的发齁。”江潮平嘴角一直翘着,透过佯装责怪的声音能看出心情不错。 “甜吧?像我一样~”知道父亲这是听进去了,江黎也雀跃的很。上一世没有来得及做的,就用这辈子来加倍的完成吧。 江潮平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这孩子......刚听了某些人的号令,我得去睡觉了。希望某些人能记得周末爬山的事情,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爸。晚安啦~” 数日后。 凌城市新区规划一经颁布,各大中小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入。新区的开发,无疑会吸引更多的投资商进入,这是巨大的机会。江黎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一旦摊牌很难与江逸林抗衡。依靠牧原之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商人之间讲求利益她是懂得的,要想长久稳定,她就必须要把所有事情都考虑计划在事情发生前,增强自身抗风险能力,江家的家业绝不能像上一世一般落入他人之手。 “砰砰砰——” 门外敲门声响起,牧原之以为是蒋风买了东西过来,没多想的打开了门。 看到门外的江黎,两人都愣住了。 黑白色的家居围裙,右手举着锅铲,灰色休闲运动下一双黑色拖鞋,能看出对方脚趾有些用力的抓着地面。江黎觉得自己肯定是走错门了,她晃了晃脑袋,再次确认,没错啊!“那...那个......”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我...我要是说我上辈子来过,你信不?” “信个鬼。” 好吧,应该是他,这个腔调太符合了。 “你来干嘛?” “我来找你帮忙......” “进来吧。” 牧原之转身朝着厨房走去,江黎看着地上的男士拖鞋陷入了沉思,妈呀,这是巨人的拖鞋吧。犹豫了片刻,换上了一双相对较小的白色拖鞋。 她步子拖拉的跟着牧原之,一副小丫鬟的既视感。 “最近新区的事情你一定知道,我想开一家餐厅,不知道该怎么选址。”她从包里把文件夹拿出来,想拿给牧原之,但看到他切切剁剁的,丝毫没有时间的意思。 “牧总~我选了几个地方,但是小女子知道自己这点本事,拿不定主意,这不是来抱牧总您的金大腿来了嘛。” 将菜装到盘里,牧原之随意的指挥道“端桌上去。”一个大大的问号飘在江黎脑袋上,她一脸懵,答道“我不知道,桌子在哪里啊。”竟然还有这么使唤人的,江黎直呼开眼了! “你不说上辈子来过么?”牧原之一脸认真。 江黎努努嘴,“上辈子没来得及了解那么多......”就死了。当然最后的三个字她是不敢说出口的。 牧原之的眼角抽了抽,“出门右转。” “牧总,倒也不必直接赶我走嘛~我真的特别特别需要您的帮助!这样,您尽管提要求,只要我有!......(bb)” 第二道菜也出锅了,牧原之忍无可忍地将两盘菜一起端了出去,正好是出门右转。 ...... 江黎唯唯诺诺的跟在牧原之身后。 “你们一家人还真像,一张口就是尽管提要求。就不怕我这要求胃口太大,把你们都吞了?” “......”江黎没有吱声。 牧原之看了眼边几上的电子钟,12:00整,蒋风这人却连个影子都没有,牧原之轻呼了一口气。“你吃饭了吗?” 江黎仿佛没反应过来,愣了半秒答“没,还没有。” “那你去盛饭,两碗。”牧原之话说得很自然,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动,江黎照做。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住这里吗?”餐桌上,江黎问。 “反正你都知道了,怎么知道的不重要。还有你刚说的,新区选地的事儿,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去快意人生,怎么突然对商场感兴趣了?” “因为我发现,抛去大小姐这个身份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但我总不能依靠这个身份过一辈子吧,我现在就想,能够自己做点什么,万一有一天江家败落了,我也能够保证爸爸和姥姥姥爷有条件安享晚年。”江黎扒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神色淡淡。 第六章 不该对她抱有太高期待 牧原之抬眼,看到她略显失神的模样。 “看来你和传言中确实不一样。” “哈?是吧是吧?我就说不一样的嘛。”转瞬间,面前的女孩就又如打了鸡血一般。 “不过,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永-远-不要指望别人。”他把永远两个字特意拉长。 江黎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这话,好熟悉,这......就是上一世的牧原之亲口对她说过的。可是她是重生的啊?牧原之怎么会突然这么问?难道...他也重生了?应该不可能吧...... 她镇定心神,答“有过那么一个人,他告诉过我,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指望任何人。” 牧原之的眉毛挑了挑,“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但他告诉我可以相信自己,而我,相信你。” “信我?我可帮不了你什么,首先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我没有义务帮助你,其次,你们家族内斗我实在没有必要参与,这对我没有好处,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其实我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我就是想来试一试,因为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江家现在面临的问题我猜你比我更清楚。当然,有你在,我相信江氏此番会转危为安,可如果维持现状发展下去,将来江家的继承权终归会交到江逸林手里。我知道目前自己的能力,有心却无力,所以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扶,如果这个人是你的话,再好不过。”她的声音轻柔,却充满了坚韧的力量。 牧原之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这样吧,你去帮我解决个小麻烦,我们再商量,怎么样?” 江黎的心里雀跃,丝毫没有狐疑,是什么样的麻烦...... “一言为定!”她欢喜应下。 饭后,江黎终于反应过来,急忙询问“牧总,你说的麻烦是什么啊?” “晚上跟白家二小姐有个饭局,你陪我去。” 原来如此啊,情感纠纷,好说好说!这方面他很专业的!江黎心理暗爽。 牧原之拨通一串电话号码,突然开口“你三围多少?” 他面无表情,江黎也不好多想,这种场合她以前也陪朋友应付过,穿着这方面确实是有必要考究一些。但她实在不太敢想以穆原之的品味,会是怎么样的''盛况''。 “84,62,86。” 牧原之顺口的给电话那边复述了一遍,突然一顿,然后眼神在江黎身上扫了扫,似乎是在核实确定一般,最后交代了时间地点之后才把电话挂断。 “嘿嘿~”江黎尴尬的笑笑。 “小女孩大可不必好胜心太强。” “?” 这之后的一下午,江黎提了数次要离开,都被穆原之以各种理由留了下来。 牧原之在书房里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留江黎在一旁无所事事,时不时哀叹一声。旁边的牧原之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心安理得,直到她在一旁坐的屁股酸痛,呲牙咧嘴。 牧原之抬眸,“那边的画框拉开,墙上有按钮,你按一下。”他气息干净,长时间不说话后声音有些哑,像蒙上了雾一般,低低沉沉的。 顺着他看的方向,一副灰棕色的复古画框钉在墙上,画上的小鹿格外灵动,精美绝伦。她踱步走去,小心翼翼地将画框拉开,按下里面暗红色的按钮。原本一体的墙面,竟缓缓打开,里面的灯也应声亮起,江黎仿佛发现了新世界一般,吃惊地嘴都合不上。 “你在自己家里建了个图书馆?” “无聊了就去看吧。” 江黎点点头,最后拿起一本《莎士比亚》。 夜幕再度笼罩,牧原之活动了活动肩颈,看着窝在沙发上睡着的女孩,眼神里一片温柔。 蒋风把衣服送来的时候,屋子里也突然热闹起来,江黎睡眼惺忪,起身走了出去。 蒋风看着她这副样子,看牧原之地眼神都变得佩服起来。他凑在牧原之耳边“你这是铁树开花了啊,不错嘛。”只见牧原之一记眼刀,刀的蒋风脖子一缩。 “正好你也醒了,去把衣服换上。”一旁的江黎还是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她打着哈欠走到衣服跟前,伸手就要脱衣服。蒋风飞速转身,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牧原之黑着脸抓住她的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昏头了?” 被这么一副黑脸盯着,江黎清醒了几分,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离谱举动。 我靠。我是真昏头了!江黎死的心都有了。 她抱着衣服慌忙跑去了卧室。 看她风风火火的跑了,蒋风终于松了口气,他长腿一跨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捡起一个苹果,高高地抛起又稳稳接住,好看的脸笑得灿烂,张口道“牧原之,你这瞒了我多长时间了?这小嫂子,挺可爱的啊。” “......” “你可别装了,别说什么第一次来,你看看对你这儿都多熟了,老实交代哈!多长时间了?” “你这个月工资没了。”牧原之风轻云淡。 沙发上的人被扼住了喉咙一般,“算你狠!你就会这一招,行,我不问了,工资可必须发啊。” 玩笑间,江黎身着一件淡雅的月白色旗袍,上面是细腻华美的花纹,领口,袖口与裙摆处锁着精致的白边,不显山不漏水,在得体的剪裁下衬得身材玲珑,曲线曼妙,她乌黑的头发散开着,皮肤雪白浓密的睫毛给下眼睑处覆上阴影,透着一种无言的诱惑,整个人就像是一朵恬淡美丽的雏菊般惹人爱怜。 牧原之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我可真是太漂亮了。没想到你眼光不错啊,这小旗袍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江黎自言自语,心想,怎么样?哥几个是不是也被姐迷死了? 牧原之扶额。 果然,不该对她抱有太高期待。 蒋风一阵失笑。 这小嫂子有点意思。 第七章 介绍一下,我未婚妻! 一旁的蒋风笑岔了气,“嫂子,你可真跟别的小姑娘不一样。” “怎么讲,帅哥?” “人家小姑娘都是满脸娇羞,欲语还休的,哪有像你这么自恋的......”他笑得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欲语还休还眉目含情,江黎缩缩脖子,一阵恶寒“咦,那也太矫情了吧。对了,你怎么说我小姑娘,一眼就知道我比你大多了,要是不介意的话,叫声姐听听~” “刚还叫你嫂子了呢,辈分不能乱。” “你这么讲,也不怕牧总扣你工资?对了,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蒋风。风风光光的风。” “哦!我叫江黎,多多关照。” 江黎瞄了一眼许久未说话的牧原之,他站在落地灯旁,周身被包裹在暖洋洋的光里。 “牧总,怎么样?就咱这美貌,能不能让全世界最完美的牧总满意?”她说话总是软绵绵的,即便不刻意,也还是有着撒娇的娇媚,这是江黎自己无法察觉的。可一旁的牧原之却听的心神荡漾,似乎对于这种撒娇的语气非常受用。 “很好看。”几乎没有经过大脑,这句话脱口而出。 江黎笑颜如花,“牧总夸我了哦!” “好了,别美了,该出发了。还有,阿风你今天早点休息,别又玩通宵,明天跟我去白家。” “好,那就祝你们约会甜蜜~我先走了!明天见哈,小嫂子再见!” 吧嗒一声,门关上了。江黎小声嘟囔“你也不跟人家解释一下。” “你不也没解释。” “?”江黎腾的一下脸红透了。 好,说得好,这男人是懂说话的。 masyale餐厅。 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使整个餐厅显得优雅而静谧。柔和的萨克斯曲充溢着整个餐厅,masyale是很多老凌城人接触西餐的源头,踏入餐厅,餐具是蓝的,桌椅是蓝的,让人恍惚之间有到了爱琴海边的错觉,浪漫唯美的装修风格、充满欧洲风味的精致美。 只见牧原之一身酒红色西装,没有任何标志能看出品牌,却就剪裁得体富贵翩翩;而江黎身着典雅的中式旗袍,手腕轻轻挽过牧原之的手肘,两人缓缓走进餐厅。 落座不久,一名身材高挑挺拔的少女向他们走来,白雪儿身上穿一件苍岭绿长裙,浅浅地露着如雪似酥的胸脯,裙摆是飘逸的鱼尾,一条金色腰带将腰肢束得纤纤一握,更衬得胸脯丰挺。看到江黎的一瞬,眼里有些别样的情绪闪过,转瞬即逝。 她优雅的坐在牧原之对面,笑盈盈的冲江黎开口“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他带朋友来,让你们久等了。”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江黎只是礼貌的莞尔一笑,并未张口。她并没有搞清楚这两个人之前到底是什么状况,既然牧原之没有多说,想必只是需要自己做个美貌的工具人罢了。她这么想着,忽然感觉肩上一沉,牧原之居然把她搂在了怀里,紧接着他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 第八章 饭搭子 要不是头发长,江黎真害怕自己的头发丝都立起来。 显然,对面的女人听到这么炸裂的话,心里是非常不好受的。虽然在努力保持着平静的状态,但脸部僵硬的肌肉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复杂心情,或者说是愤怒? 白雪儿不自然地笑了笑,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是吗?那恭喜你们,不过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我也没见过有人天天把自家宝贝别腰上啊。你说对吧?” 听到他说这话,江黎的手在桌底默默的竖了个大拇指,杀人诛心这一套让他玩得明明白白! 牧原之看到了她的小动作,伸手将她的手钳在手里,江黎表面还在维持着体面的微笑,实际上在桌底的手正使着吃奶的劲挣扎。 “别闹了未婚妻,咱们在外面呢。” 牧原之的话里充满了暗示。 “?”江黎一头的黑线。 两人僵持之间,白雪儿抿着红唇,露出不确定的神色,突兀开口。 “江黎?我没有记错你名字吧?” 江黎诧异。 “你认识我?” “说来也巧,几年前在《生为歌狂》的现场,我那时候记住你的。” 江黎猛然想起,那场三年前的比赛。她原本是第一名,但是后台暗箱操作,她从第一名变成了第二名,江黎那时很生气,她从小到大在歌唱方面没有输给过任何人,竟然会输给那种德不配位搞小动作的人。所以那次,她连颁奖都没有参加,听说对方因为这次节目名声鹊起,而她从那次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舞台上。 “第一名是我姐,我当时看到你在舞台上发飙的样子,特别有趣,就记住你了。” “你姐?”江黎的脑袋轰然炸开。 本来就对眼前的人印象不太好,现在是彻底糟糕了。更何况特意提起这件事情,想必也是不安好心吧。 “你姐叫什么?” 白雪儿的眼神透着得意,答“白晓娜。” 江黎盯着她的脸,忽地笑了。 “看来你好像还不太清楚当年你姐是怎么拿下那个冠军的,有空的话还是多回去问问,免得让人笑话。” “我姐当然是凭实力拿下的,不像你只能在台上气急败坏...” 呵,江黎嗤笑一声。 “那你就回去问问你的好姐姐,不过,她应该也不会告诉你。毕竟,这种事情嘛,不太好宣扬。”江黎的手肘轻轻放在餐桌上,眉眼间全是挑衅。身旁牧原之的手握住她的指尖,温热的体温让江黎回过了神。 白雪儿正要气急败坏,牧原之率先开口。 “白小姐,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了。” 他拉着江黎的手,走出餐厅。 黑色的车子在路上缓慢的开着,凌城的夜晚景色很好。 江黎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语气清浅。 “不好意思啊,今天有点失态了,我太生气了。” “没什么。”牧原之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了江黎疲惫的表情。“遇到这种对手确实怪令人头痛的,不过,我想你无需太过在意,一次的输赢决定不了什么。” “我从来不认为她是一个合格的对手,后来不再登台也是因为,唱歌这件事情不再像小时候一样纯粹了,它不能给我带来快乐了。而且,最初进入娱乐圈就是因为我的一位好朋友,后来她出事了,我就一直有退出的念头,直到一年前那场比赛。” “你没有想过那些喜欢你的人吗?” “更多的人讨厌我吧,没什么人喜欢我。” 江黎的语气里满是失望,她轻轻叹了口气。 牧原之没再说话,车里很静,只有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发出的微弱声音。 一年前的比赛,白晓娜用了其他的手段,买通了导师。这件事情在比赛没多久后就被白晓娜的对家扒了出来,但网上的风向很奇怪,明明犯错的是白晓娜,恶评却如潮水一般涌向江黎。与其说是这场比赛让江黎彻底厌倦了娱乐圈,更不如说是这场没来由的网爆,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牧总,你说......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恶语相向呢?” 她把车窗开到了一半,雨后的风沾着泥土的沁香,她长长的发被吹得有些乱,遮住了半支眼显得无比落寞。 “大部分的人是不在乎真相的,他们只是在茫然地寻求一个情绪的发泄口。一旦找到了,情绪会像洪水猛兽一样吞没所有人。” “是啊。即便这个人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我只是恰好成为了他们的发泄口而已。” “所以你只需做好自己,旁人的说辞或许无关重要。” 车子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前,牧原之示意江黎下车,江黎疑惑。 “你不饿吗?” 他这么一问,江黎才意识到肚子确实有点饿了,她点点头快速地钻出了车子。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牧总,我们的口味还真是像,我最喜欢火锅了!每次热腾腾的香气飘在鼻腔,就觉得没有什么坎儿过不去,简直幸福感爆棚~” 江黎此刻喜笑颜开的样子,让牧原之发自内心觉得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上一秒还垂头丧气的,下一秒就活力满满。原本只是他自己想吃火锅,道意外的扫去了她的一脸隐瞒,倒也不错。 “牧总,中午吃了你亲手做的饭倍感荣幸,这顿我请客!冲冲冲!” 她拽着牧原之的袖口,欢快的拉开店门“老板,两位!” 掌柜热情的迎着,招呼着服务员去上菜单。 “咦,咱俩坐哪里?” 牧原之下巴抬了抬,示意靠窗。 菜单很快上来,两人一唱一和的点了不老少。 锅很快开了,白蒙蒙的雾气从锅中升腾,一边是热辣的红油汤,一边是菌肉清汤。那喷腾的热气和翻滚的汤汁,刺激的江黎口水直流。麻辣的牛肉,丝滑的金针菇,酥脆的藕片...再配上几瓶可乐,两人吃的不亦乐乎。 “牧总,你知道么,现在有个时髦的叫法,叫饭搭子。咱俩现在,就是饭搭子。” “听起来不错。” “是吧?” 江黎拿起手中的可乐,轻轻碰了碰牧原之的瓶子,“非常荣幸成为牧总的饭搭子!” 牧原之的心情也不错,配合的喝了几口。 江黎本想提及选址的事情,最后还是作罢,事情并不只急在这一时,那么今天就当是短暂的给自己放松一次吧。 第九章 慈善晚宴 到家已经很晚了。 江黎躺在床上,抱紧枕边的小熊公仔躺了下来,闭上了眼。 她要好好睡一觉,明天的慈善晚宴,也不会那么简单。 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primacy晚会是慈善与时尚的盛宴,国内外的商界领头人物,一二线的顶流明星齐聚于此,宴定于每年五月的第一个星期一举办,每年的活动会有600位左右的嘉宾参加,包括明星、设计师和业界大咖,在活动开始之前,所有参加活动的客人名单都是保密的。 长长的红毯上,面容姣好,身姿绰约的女嘉宾们摇曳生姿。 由于这次晚宴在凌城进行,江潮平作为城内数一数二的人物,出力不少,提供宴会场地和酒水,因此得到很多关注。 江黎和苏雨清挽着江潮平走上红毯,苏雨清穿着一身极讲究的晚礼服,颜色淡雅,多褶的裙据拖在地面上,乌黑的形髻,垂在耳际。她本就长相明艳,在聚光灯下,吸睛极了。 她挽着江潮平的手往前,红毯旁两个记者窃窃私语。 “江潮平有两个女儿?”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穿浅色礼服的是他的养女,穿红色连衣裙的是他亲生女儿。你别看两个人年纪差不多,江潮平特别偏心她的亲生女儿。不过这个养女确实很乖巧,寄养在这种人家里也是很享福了。” 苏雨清脸上维持着笑容,心里早已满腔怒火。 她讨厌被人说是寄人篱下的养女,即便事实就是如此,但她心高气傲。她从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比江黎强了太多,为了分到江潮平的宠爱,她一向都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对江潮平言听计从。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分的与江黎同等的爱。 苏雨清扫一眼另一边的江黎,嫉妒得面色僵硬。 江黎穿着一身红色丝绸连衣裙,衬得她高贵精致的脸格外俏丽,一双小鹿眼更是生的楚楚动人,她本就皮肤通透,即便是在高清得镜头下皮肤都吹弹可破,连拍摄的记者都没忍住夸赞。 丝绸的料子低调奢华,腰部巧妙的设计抬高了腰线,使得整个人身材比例异常的好,盈盈一握得细腰即便是在明星遍布得红毯上,也能艳压群芳。 连拍摄的记者都没忍住夸赞。 “这富家千金确实不一样啊,你看看这身材,还有这皮肤,简直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江黎的心理暗暗发笑,她苏雨清走清纯路线,她就打扮的冷艳性感;她乖巧,她就乖张。她就是要和苏雨清作对。 苏雨清咬了咬牙,无所谓,这场宴会才刚刚开始,她爱出风口爱跟她作对,那就斗到底。 红毯结束,苏雨清假借身体不舒服为由,去了休息室,同样以上厕所为借口的江逸林很快推门而入,“逸林,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万无一失,人已经到了。”江逸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递给了苏雨清。 苏雨清结果后一阵狞笑,今天一过,她江黎的名声就彻底臭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到时那么多人看到江家大小姐与男人贪欢,江潮平的脸都丢尽了,怕是再也不会搭理她。” 监控室里,江黎撑着下巴,将一切尽收眼底,她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两下,眼里满是讽刺。 片刻,江黎转身离开。 ...... 奢华的大厅摆满酒桌,舒缓的音乐婉转悠扬,宾客们推杯换盏好不开怀。 江潮平带着江黎来到叔伯们身边,这些人都知道江黎被惯的不成样子,并没有对她抱有什么好感,“叔叔伯伯们,以前我不懂事,总是耍小性子,乱闯祸。如果有得罪叔叔伯伯的地方,还希望大家不要计较,江黎敬各位长辈一杯。” 上一辈子她毛病太多,把周围人都得罪遍了,以至于后来落难时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援手。 叔伯们看到江黎与往日完全不同的语气与态度,端着酒杯的手都楞住了,好半晌才纷纷说起了客套话。 江潮平看着女儿是真的长大了,不由得高兴,连酒都多喝了几杯。 江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示意去趟厕所。 苏雨清忽然满脸焦急,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心请求,“表姐,我......” 似是难以启齿“我好像来例假了,我的包里有卫生棉,但是包在休息室里。你能不能去帮我拿一下,我在这一层厕所等你。”她声音里有着几分可怜的意味,江黎不由得佩服她的演技。 “行吧”,江黎应道。 江黎去休息室门前绕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转身向总控制室走去,那里有着整个酒店的实时监控画面。她倒要看看苏雨清到底要搞什么鬼。 总控制室里一片黑暗,只有控制面前的一排屏幕发着光,没想到这里竟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江黎缓缓坐在屏幕前,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桌上的一袋瓜子吸引了她的注意,这里工作人员还蛮会苦中作乐的嘛。 总控室后排,牧原之十指交叉撑在脑后躺在按摩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江黎。 没想到今天这场好戏的另一位主人公是她,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苏雨清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以担心江黎,要去找她为由脱身。 来到休息室门前,她把耳朵紧贴在门上,努力的想听里面的动静。奈何什么都没有听到,她轻轻扭动门把手,发现江黎不在休息室内,只有江逸林满脸通红,他正再用力地撕扯自己的领带。看到苏雨清的瞬间,仿佛恶狼一般扑了上来,苏雨清反复拍打着他“江逸林,你清醒点,江黎呢?你怎么在这里?” “江逸林,你放开我,这里不行!” 可江逸林此刻听不进去她说的任何一句话,他的手抓住了苏雨清后颈处的裙子拉链,一把拉开。 苏雨清惊恐极了,她知道休息室里是有摄像头的,可江逸林的力量实在太大,她用尽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她害怕极了,带着哭腔的声音不断的说着“江逸林,你清醒点,清醒点......” 第十章 慈善晚宴(2) 另一边,监控画面上的光幽幽洒落。 屏幕上,江逸林把瓶子里的液体全部倒入了香薰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斯文地把有些移位的金丝眼镜推了回去,他脸上并没有得意的表情,反而思绪冗杂。转身出了休息室。 江黎面若冰霜,原来他们的计划这么恶毒,她以为苏雨清顶多也只是在记者面前出出风头,没想到,她算计的是毁了她一辈子。 恶毒至极! 江黎在两性方面成熟的比较晚,年纪稍长一点就进了娱乐圈,情窦初开的年纪也没有机会谈男朋友,后来终于和一名男星因节目生情,没想到,仅仅两个月,就迫于舆论压力宣告分手,两人连接吻都没有过几次。 和牧原之的那一次......是她的第一次。 她从回忆里反应过来时,监控画面上,再次出现了江逸林,只见他迷迷糊糊得被一个服务生打扮的男人拖到床上。那人戴着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身手矫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逸林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奇怪,他脸色越来越红,躺在床上将脖子上的领带一把扯了下来。苏雨清在不久后也进入了画面,但那场面似乎有些太过香艳,江黎没眼看,她背过脸回避却瞥见了坐在后排正津津有味的牧原之。 !!! 江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牧...牧原之?你怎么在这里?” “这,不明显吗?” 牧原之眉毛微挑,一脸纨绔。 “你什么时候来的?”江黎追问。 “比你先来的。” 江黎仔细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来牧原之到底什么时候进来的,在自己来之前就坐在那里了吗?那她怎么可能可能会没看到呢...... 监控画面里不可描述的声音陡然变大,江黎好像听到自己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天呐天呐,我怎么会和牧原之在这么密闭的空间里看这种东西,这太罪过了。”江黎心里直犯嘀咕,小脸臊得通红,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找到了关闭屏幕的按钮。 ———— 屏幕按掉的瞬间,周围陷入了黑暗,江黎想死的心都有了。 慌乱中,牧原之的脚步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江黎的胸腔剧烈的跳动,她想起了和牧原之那一次的荒唐事,他的居高临下,他绷紧的手臂和坚实有力的后背...... “啪——” 灯光亮起,牧原之站定到江黎面前。他深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江黎脸上来不及散去的红晕,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怎么回事,你现在这个样子,很难不让人想多啊。” “?” 想多?想什么多?!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多了!!江黎语无伦次地反驳道“我...我才没有想多...”。 咳哈哈哈哈,牧原之忍不住笑了出声。 “看出来了,你确实没想多。” “......”他这是赤裸裸的笑话她! 脸上的红晕逐渐爬升,江黎的耳尖也泛起了淡淡的粉。 “你也被算计了?”牧原之开口。 “也??”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牧原之冲着监控画面努努嘴。 江黎恍然大悟,“所以,监控里出现的人本该是我和你??” 对于苏雨清和江逸林二人的恶毒,江黎已经习惯,这种事情是他们的做派。 牧原之打了个响指,没有说话。 “我和他们之间是有恩怨的,可他们为什么要把你也算计进来。” “江逸林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你爸想让我进公司,就想借着这次丑闻,把我赶出凌城,免他后顾之忧。不过他太看得起自己了,这种把戏老子十几岁就玩过了。现在,就让他自己好好享受出名的滋味吧。” “你早就知道了。” “嗯,不过不知道女主角是你。要知道是你的话,上一上这个新闻也不错。” “你......你不像个好人!”江黎恼怒。 “知道我不像个好人还跟我玩。” 牧原之的脸突然在江黎面前放大,此刻他漆黑的双眼与她近在咫尺,甚至能够感受到彼此的鼻息。江黎愣在原地,她干净澄澈的眸子瞪得大大的,短暂的忘记了呼吸。 牧原之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他从那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从这双眸子里他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自己。这双眼睛太纯粹了,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丑陋和苦难都不曾出现。以前,母亲看向他的眼眸就是这样的。 他直起身子,温热的手指曲起,轻轻在江黎的鼻尖上勾了一下。 “好了,好了,呼吸。” “......” 江黎松了口气,胸腔在剧烈的跳动着,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声声分明。 “不逗你了,这个监控画面是连接到大厅总屏的,现在外面应该很热闹,你不去看看?” “去啊,这么好的机会不看白不看!” “这次的事情不算小,江氏集团内部会有不小的风波,你现在实力不足不要被卷进来。” “那我爸爸......” “没关系,那边有我,不会有问题的。这次对江氏来讲是个机会,但要一次性把江逸林的人连根拔掉。” “嗯!我相信你!” 江黎只能选择相信,毕竟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所知道的能够帮到江家的人,只有他。 “如果有我能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真的谢谢你。” 江黎满脸的真挚,牧原之轻轻点头。 “对了,上次你说选址的事情,欣隆路。那条街背靠陈唐集团,有消息称后面会间大型商场,一旦建成,人流量会大幅增加。目前拿地价不高,可以筹备。” 说完,牧原之整了整衣袖,似是不放心般多说了句“如果有事情,直接去找我。” 江黎受宠若惊般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总觉得牧原之和上一世不太一样,这种感觉很强烈,却没有实质性的佐证。想来大概是自己重生不久,事情又发生的太多太冗杂,脑袋有些不太清醒了吧。江黎舔了舔微翘的唇珠,将炸毛的长发捋顺,快步走向宴会大厅。 此时的宴会厅内,宾客们正指着屏幕,一片喧喧嚷嚷。 第十一章 慈善晚宴(3) 江黎佯装不知情,步履匆匆抵达宴会厅,她从人群中寻找父亲的身影,只见江潮平正焦急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赶来,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爸,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唉——”江潮平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哥和表妹......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简直是不知羞耻,混乱纲常!”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爸,您先别着急,我过去看看。” “我已经让人把画面切了,现在媒体们应该已经堵在他们门口了,你先别去了,免得被这些媒体们再拍到,无端连累你。反正这次咱们江家是丢人丢到家了!这两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江黎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父亲,他亲亲拍着父亲的肩膀,帮他顺着气。 此刻的休息室门前乱作一片,媒体们一窝蜂的往那里涌,安保们在尽力的维持秩序。看着眼前的场景,江潮平感觉自己都要心肌梗塞了,可问题总归要解决。他吩咐手下,全面封锁宴会厅,把这次的新闻热度务必降到最低。 江潮平跨着大步,气冲冲的朝门口走去。 喧闹的人群中,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手中举着高脚杯,眼神久久地停留在江黎父女二人身上。酒液在杯中轻轻晃着圈,男人仰头饮下,眼眸中满是看不透的情愫。 江黎看了眼休息室的方向,转头跟上了父亲的脚步。有的时候,她觉得这世界上的很多恶是不必要的,因为没有意义,幸福与否从来都不是以金钱地位来定义的,人贵在知足,至少如今的她是这么想的。 江家宅内。 “你们两个,还有脸回来?江家的脸面被你们两个伤风败俗的东西都丢完了!”江潮平满脸通红,一条深深的皱纹从紧咬着的嘴唇向下巴伸展过去,他怒不可遏地吼道。 “爸,我错了。”江逸林无措的站在那里,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眼下的局面。而苏雨清只是满眼含泪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似是倔强的在忍着 “错了?你还知道错了?你们是兄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江潮平大声质问,他的身子因情绪太过激动轻微颤抖着。“即便什么都不管,那是什么场合?什么地方?你们难道是小猫小狗吗,啊?从你们进到咱们家第一天开始,我和你妈都把你们当亲生孩子来疼爱,但是我对你们太失望了!” 江潮平的声音,惊动了楼上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花白的头发连老花镜都没来得及摘,就匆匆下楼。老爷子一脸诧异的问牧原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呀?怎么跟孩子们发这么大脾气?”一旁老太太也是焦急的眼神,她走到苏雨清和江逸林身边,一脸心疼的模样“哎呀,瞅给孩子吓的。” 牧原之一向尊重岳父岳母,即便妻子已经去世多年,但岳父岳母一直都是跟着他住的。 “爸,妈,这事儿你们不要管。”他尽量控制住自己愤怒的语气,柔和地说。 两个老人的眼神望向江黎,眼中都是询问。 江黎拉起姥姥,姥爷的手,柔声解释道“没什么事,就是他俩犯了点小错,你们放心,爸爸有分寸的。” “爸......”苏雨清似乎想要解释什么,江逸林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爸,对不起,我知道这次给我们江家蒙羞了,但我和雨清是被人算计了。爸,我一定会尽全力挽回江家的损失。”短暂的无措后,江逸林逐渐恢复了一贯的理智。 “挽回?你们给我安安分分的呆着,哪里都不准去,好好反省。”江潮平的语气不同于往日,江逸林知道这次父亲是真被气得不轻。江潮平接着对江逸林说“公司,你最近也不要去了,你的工作我会交给别人去做,你给我好好想清楚,你和雨清的事情要怎么解决!” 江逸林的手微微颤抖,他明明是要对牧原之下手的,只要牧原之和江黎不清不楚的关系被媒体知道。然后操纵舆论让牧原之无法在凌城立足,无威望可立,顺手还能替苏雨清解决掉江黎。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自己被下药,自己被赶出公司了呢。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查出是谁动的手脚,江逸林的手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苏雨清在一旁哭哭啼啼,梨花带雨,江潮平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女孩子说重话,他用失望又无奈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江黎忙上前挽住父亲的胳膊,她安慰道“爸,我扶您上楼休息会儿吧,别气坏了身子,事情慢慢解决,总会有办法的。” 她的语气温柔,如潺潺流水,听了让人莫名心头舒缓。江潮平点点头,他拍了拍江黎的手道,“好,听你的。” 第二天的凌晨,意料之中的新闻头版头条。 #震惊!江氏集团继承人与其亲生妹妹,大尺度视频曝光!# “江总,昨天在场的人太过鱼龙混杂,即便封锁还是有消息在此之前就传递了出去。” 江潮平拍案而起,脸色铁青。他的手摸索着下巴,来回踱步。 “帮我联系牧原之。” “好的,江总。” 秘书走后,江潮平拨通了江黎的电话,“小黎,你来一趟公司。” “怎么了,爸?”江黎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见面了再说,对了,前门都是记者你从后门进来。” “我知道了,爸。马上到。” 接到电话后,江黎简单收拾了一下,拎了一只简约的包包便准备出门,没想到门口竟然围满了记者“天呐,昨天要是真着了他们的道,我可真是活不下去了,那可真是刚重生就又得再死一次,只不过这一i次是自杀了......” 既然前门都是记者,想必后门也少不了。怎么出去是个难事,对了!她记得后面有一墙上有个狗洞!小时候总从那里跑出去玩,这么想着江黎的脚步不由得加快。到了地方,狗洞竟然真的还在,她弯着腰先探了颗脑袋出去,确定外面没有记者,才松了一口气。 第十二章 他说不介意~ 江黎从狗洞里爬出来时,想着自己刚才的狼狈样子暗暗发笑。 江家老宅是建在郊区的,距离市中心有一定距离,并且交通不是很便利。以往都是开车出门,江黎并没有太过注意,今天没法把车开出来,她才算体会到这里的交通岂止是不便利,那是相当的不方便!顺着路走了十五分钟,没想到路上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江黎不由得有些犯难。她穿的是高跟鞋,要是真就这么走到主干道上,脚还不废了? 这么想着,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等车的过程中有些无所事事,便随手刷了刷近期的热点新闻。 #陈唐集团大公子深夜与男模共处一室,第二日清晨才匆匆离开,疑似性取向障碍。# 啊这,世界太玄幻了,这么离谱的事都能上新闻? 江黎并不抵触同性恋,毕竟人类的感情太过复杂,而成年人自然是有选择的能力的。她只是觉得这么私密的事情,媒体如此大肆报道,这都侵犯到人家的隐私了吧,真的不担心陈唐集团的律师函吗...... 路上的车不多,偶尔一辆也是匆匆驶过。令人意外的是,不远处一辆红色的法拉利,竟然在以一种极慢极慢的速度行驶着。江黎时不时的瞟一眼,她好奇这辆车为什么开的这么慢,这要是上高速了一定会被请去喝茶的吧。 没想到,这车开到江黎面前竟停了下来。 “这里看起来不太好打车,你去哪里,需要捎你一段吗?”开车的男人很认真的问道。 江黎有些受宠若惊,她挥了挥手说“谢谢,就不麻烦了,我已经叫了车马上就到了,还是谢谢你呀。” 男人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笑容,“举手之劳而已,那我就先走了。” 他的声音温柔,整个人都温文尔雅,与他交谈竟让江黎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江黎微笑点头,再次道谢。 她还是很好奇,对方为什么开的那么慢,但萍水相逢,贸然开口有些冒昧,想了想还是压下了心里的好奇。 网约车很快到达了约定的地点。 江黎抵达公司的时候,牧原之已经到了。 “爸,我来了。牧原之,你也在?”看到牧原之,江黎还是比较诧异的,他不是很少来公司的吗? “诶,小黎,叫牧总。”江潮平见江黎直呼牧原之的名字,轻声训斥。 “知道了,爸。”江黎嘟了嘟嘴,应道。 江黎在江潮平面前的乖巧模样,让牧原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弧度。她觉得这样的江黎,有点可爱,像不服输的小鹿。 “没关系,江总,我不在意这些。”他缓缓开口。 此话一出,江黎的眼睛像月牙般弯起“爸,你看,他说不介意的哦~” “你这孩子。” “小黎,这次叫你过来。是为了公司的事情,爸知道你不喜欢插手公司,但是你是我唯一的亲生女儿。以前我一直想着有逸林在,那孩子生的聪慧公司可以交到他手上我可以放心。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爸还是想让你来锻炼锻炼。” 第十三章 他的名字 “爸,其实我想通了,像以前那样过日子没什么意思,我也想试着尝试一下。但是,我现在什么都不会。” “这个你不用担心,会有人手把手教你。” “好的,爸。” 父女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牧原之优雅闲适的坐在皮质沙发上,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补充道:“就不好奇是谁教你吗?” “啊?”牧原之这话的意思,该不会...... “是你吗?”江黎囔声询问。 “不然呢?我隐约感觉,即便不是我教你,我也没有消停日子过。” “我有那么烦人吗?” “只是有点叽叽喳喳罢了。” “......” 咳咳,江潮平轻咳了一声,本来他是不放心把宝贝女儿交给牧原之的,不过在近来的接触中,逐渐对牧原之有了些改观,加上他能力确实很强,女儿跟在他身边无疑进步是最快的。 “有什么不懂得就问我们。” “知道了,爸。” 微风飒飒,吹的人心旷神怡。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地板上,带着阵阵暖意,洒在马路两旁的梧桐枝叶上,澄碧的蓝天飘着缓缓流云。高高的法国梧桐,被刺眼的阳光照耀着,枝叶间泻下斑斑树影。有时被吹过的风带的沙沙作响。 电梯门打开,江黎心里盘算着中午吃什么,却见牧原之从另一台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嫣然一笑,眸光潋滟。 “今天是我们成为师徒二人的第一天,要不要庆祝一下?”江黎的眼睛忽闪忽闪,满是精灵古怪。她也只是礼貌性问下,没打算牧原之真能同意。 “那就破费了。” “?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有这么意外吗?又不是第一回。” “也...也是哦。” 回想起来,他们确实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了。 午餐时间过的很快。 到家已经两点半了,今天下午江黎没有安排,她打算下午在家找一些资料,研究一下新餐厅需要注意的东西。这对于她这个小白来讲不是件轻易的事情,贸然上手会造成一定的损失,所以前期做好完全的准备是必要的。 小晚端来一盘水果,她悠然的靠在江黎身边“小白,你干嘛呢?” “我在看资料,想要开一家餐厅。” 小晚吃惊的两只眼睛瞪溜圆,“你什么时候对创业有兴趣了?” “刚刚,嘿嘿~”江黎从果盘里取了块水果塞进嘴里,“嗯,真甜。”她又取了一块喂给小晚,小晚自然的张嘴,两人像姐妹一样笑闹。 时间过的很快,暮色渐渐模糊,堆满着晚霞的天空也渐渐平淡下来,没了色彩。路灯亮了,晶亮的雪花在光影里闪闪烁烁像一群荣黄色的小飞蛾。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唯独满天的星星还在深情地眨着眼睛。 江黎喜欢夜晚,尤其是这样平静的夜晚。她喜欢静静地望着窗外,不用说话,不用思考,什么都不用。只有这样静谧的时候,她才是真正的江黎,她的脆弱才会袒露。 那漫天的星光下,燃烧着的是人们对黎明的渴望。 第14章 我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连绍缓了几秒慢慢站直身子,司伊晴这才发现,他的个子很高。 “连绍。”连绍面上些许窘迫,低头吐出近乎微不可闻的两个字。 “连绍......”司伊晴将视线从连绍脸上移开,嘴里喃喃的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连绍见他迟迟不松手,被她抓着的胳膊不自然的动了动,“你可以放开了,我身上挺脏的。” 司伊晴没有松手,低头看了眼连绍身上还在渗血的伤痕,“去医院吧。” 连绍说:“不用,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司伊晴虽然对治病救人一窍不通,但就他这个受伤程度,自愈显然太扯了。 “自己就好了?”她松开扶着连绍的手,向外挪了一步,“你开什么玩笑,就算血不会流干,感染了怎么办?你什么体质这么有自信?” 司伊晴一连串的发问让连绍沉默了,司伊晴突然也不说话了,两人就这么站着。过了一会儿,连绍先开口了,“你先走吧,不用管我。刚才谢谢你。” 司伊晴说:“我看你不像是在这边有熟人的样子,身上还带着伤,你打算怎么办?” 连绍第一次抬眼看着她,刚刚那话的意思很明显是让她离开,这个女孩看着不傻,为什么装听不懂? 司伊晴从包里拿出手机,跟电话那边说了几句话,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对连绍说:“我家司机就在附近,马上过来接我们,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连绍以为自己没听清司伊晴的话,他的表情有些疑惑,司伊晴又重复了一遍。连绍低下头,拒绝道:“谢谢,不用了。” 司伊晴说:“我看起来不像个好人吗?”,连绍没说话,“那你怕什么?” 连绍心想,应该没有任何事情能比自己以前经历的更可怕了。 他还是皱了皱眉,对司伊晴说:“跟怕不怕没关系,你先走吧,我自己能处理好。” 司伊晴抬头,与他对视:“你拒绝?” 连绍挪开视线,抬起步子往前走,司伊晴看了一会儿,冷笑一声,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这个伤不是普通的擦伤或者摔伤吧?” 她说完这话,明显感觉连绍的身子绷紧了。 司伊晴的头有些痛,但思路却依旧清晰:“你不跟我去医院,身上又是刀伤,我看你身体虚弱很难不多想,你说如果我报警的话,你的麻烦会不会小?” 连绍的手紧紧抓着上衣下摆,几乎握成了拳。司伊晴歪着头看着他,连绍回过头,司伊晴看到他的眼眸很深邃,不知道是不是他瘦的太过厉害,司伊晴总觉得那双眼睛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连绍的声音忍耐里明显带着怒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司伊晴回过神,淡淡地说:“我说了,跟我去处理伤口。” 连绍终究还是妥协了。 司机很快赶了过来,一上车司伊晴就昏昏欲睡,连绍则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之后,司伊晴晕乎乎地带着连绍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司伊晴发了条消息,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便装,手里拿着医药箱的人出现在家里,她对坐在客厅的连绍说:“这是医生,你有哪里不舒服就跟他说,身上受伤的地方他会帮你处理。” 连绍看着眼前的情况,脑子飞快地转,“为什么带我来你家?” 司伊晴怒了努嘴,示意医生的方向:“喏,你现在面前的这位,是全国最顶级的外科医生,你觉得有必要去医院吗?”司伊晴揉着太阳穴,对正在打开药箱的医生说:“汝江,解酒药给我点吧...药效快的。” 汝江摇了摇头对她说的话表示无奈,他动作几位熟练地从药箱里取出几只口服液,紧接着安顿道:“司大小姐,真不是我说你,你天天这么喝酒很伤身体的。”他把吸管插进瓶子里,然后递给司伊晴,唏嘘说“又跟你爸吵架了?” 司伊晴接过,懒懒的躺在沙发上,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汝江没有继续多说,而是专心地处理伤口,他很专业,操作起来也是很快,最后将缝合线剪断。他抬起头对连绍说:“伤口十天之内不要碰水,只能用毛巾轻轻擦拭周围皮肤,保持干燥,也不要剧烈运动以免伤口挣开,待会儿麻药过后比较疼,我会给你开些止痛药,一周后我来拆线。” 连绍点了点头,朝他道了谢。 汝江低头看了眼摊在沙发上的司伊晴,又看了眼连绍,笑了笑什么也没问,“我走了,下午还有手术。” 汝江离开后,连绍打算直接离开。 他站起身来,转头礼貌道谢:“不管怎么样,今天还是谢谢你了。” 司伊晴看着他:“我叫司伊晴。” 连绍一愣,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自报家门,他顿了片刻,说道:“你好,司小姐。”说完后,他又想了想,说:“我叫连绍。” 司伊晴点点头:“嗯,连绍。” “司小姐,我该走了。” “你还没吃饭吧?我叫阿姨做了饭,一起吃吧,吃完了再走。” 连绍没想到她会让自己留下来吃饭,他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不饿。” “那已经做了怎么办,我一个人吃不下,要不就浪费了。” 连绍还想再说一句,但看到司伊晴坚决的表情,还是放弃。 “好吧,那麻烦了。” 司伊晴没说话,两人冷了场。 连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还有胳膊上黄色的碘伏和暗红色的血痂。 手背上的青筋爆的明显。 看出他的尴尬,司伊晴想起什么,“你去擦擦身上吧,再换件干净衣服。” 连绍下意识要拒绝,司伊晴直接给他推到了浴室门口,把浴缸放满水还给他找了干净的毛巾和衣服。 “手不方便不要逞强,王叔在隔壁,你喊他来帮你。” 司伊晴说完就关上门出去了,连绍顿了很久才有了动作。 司伊晴的浴室很大,连绍一进去就闻到了淡淡的薰衣草味,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的味道,他缓缓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把衣服褪下。 连绍没有用司伊晴的东西,浴缸,沐浴露甚至拖鞋都没有用,只是拿那条毛巾接着洗手池的水流慢慢擦洗着。 他洗好后,没有直接出去,而是犹豫了半天该穿自己的脏衣服还是穿司伊晴拿来的干净衣服。环顾了一圈,最后,还是穿上了旧衣服。 回到客厅,连绍坐在沙发上,麻药渐渐过去他觉得腹部和胳膊很不好受,不过还是忍下了。 再回头,司伊晴端了杯水给他,低声说“你把药吃了,麻药该过了。” 这一次连绍难得的没有拒绝。 又坐了一会儿,饭好了。 两人开始一言不发地吃东西。 连绍端着碗,他吃得很快,他也不夹菜,只是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他确实饿了,可又想快点吃完,趁着待会儿药效上来赶紧离开。 连绍的饭吃的很干净,“谢谢你,我得走了。”。 司伊晴点点头,他的确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