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轻狂:手握空间飒爆苍穹》 第1章:异世穿越 “别给我装死,赶紧把定亲信物交出来!” 陆厌璃感觉到肩膀被人用力推搡了好几下,额头不仅火辣辣的疼着,还有些许黏ni的触感,一丝血腥气也跟着飘进了她的鼻子里。 “温哥哥,你说她是不是死了?”白徽音有些后怕的问着。 “死了也得和我退婚,我可不想被这么个废物拖着!” 听罢,陆厌璃才猛地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迫使她眯缝着双眼。 屋中的陈设古香古色,就连身旁的一男一女都穿着古装。 她这是穿越了? 与此同时,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往她的脑子里钻进去。 原主陆厌璃是陆家的嫡长女,幼时就与温洛白定了娃娃亲,双方以云纹玉佩作为定亲信物。 三年前陆厌璃发现自己是极品废灵根,无法修仙的她,成了整座城中人尽皆知的废物。 而温洛白半年前被天衍宗长老收为内门弟子,为了他的前程,不愿再与原主这个废物牵扯。 今日便是温洛白第三次上门退婚,这一次原主被逼得撞墙而死。 “陆厌璃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不把东西交出来,我就将整个王府夷为平地!” 陆厌璃从容不迫的从地上站起来,眼神冷若冰霜。 她既然接收了这具身体,别人就妄想再骑到她头上来! 见陆厌璃迟迟没有反应,温洛白再耐不住性子,他眉头紧蹙,满脸厌恶,“陆厌璃,别以为你装聋作哑就能糊弄过去!” 说完后,抬手就用力薅住陆厌璃的衣襟。 “拿开你的脏手。”陆厌璃的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与之前柔弱可欺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温洛白有些错愕,抓住她衣襟的手蓦然一松。 陆厌璃见状,唇边溢出一抹冷笑,先是伸手推开温洛白,接着扬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终于是让温洛白晃过神来,他目眦欲裂,暴跳如雷,“陆厌璃!你找死!!” 情势急转直下,陆厌璃对温洛白的勃然大怒熟视无睹。 她头也不回的转身,行至书案前,秉笔直书。 少顷,龙飞凤舞的字跃然于纸上,写明落款人后,陆厌璃目标明确的往温洛白扔过去。 “温洛白,今立休书一封,婚约作废,从今往后,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在陆厌璃念完所写内容后,温洛白脸色铁青,双目猩红,用力将这封休书揉成一团。 在这个修仙大陆上,女方休书是最践踏男方尊严的事情。 温洛白只觉气血上涌,一阵天旋地转。 等缓过劲来后,额头青筋暴涨,怒不可遏道:“陆厌璃!你这种废物竟然敢羞辱于我!!” 陆厌璃嘴角上扬,笑得眉眼弯弯,“怎么,这世道只准你温洛白退婚么?” 说完后,陆厌璃将温洛白惦念多日的玉佩拿出来,再狠狠砸到他的脚边,末了眸光冰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拿着你的东西,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去!” 反观白徽音见玉佩到手,退婚已成定局,难掩喜色,她柔声道:“陆姑娘,你真是人丑心善,你一定能早日觅得如意郎君的。” 闻言,陆厌璃眸光犀利的看向白徽音,并且没有错过她眼里的那抹挑衅。 没想到眼前看似柔柔弱弱的姑娘,居然也是泡得一手好茶,简直是绿茶中的上品碧螺春啊。 当然陆厌璃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嗤笑一声,反唇相讥,“你也不赖,把我丢掉的垃圾捡回去当宝。” 此话一出,温洛白顿时双目赤红,双手收拢成拳咯咯作响,他高声暴喝:“陆厌璃!你说谁是垃圾?!” 陆厌璃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挑,冷嘲热讽,“谁是垃圾心里没点逼数?还不滚?需要我昭告天下你温洛白有多么狼心狗肺么?” 接二连三被如此羞辱,温洛白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奈何无处发泄。 最后只能脸色狰狞,冲白徽音咬牙道:“阿音,我们走!” 第2章:神境认主 气走这对极品后,一抹人影急匆匆的跑进屋来。 “姑娘你快躲起来!二姑娘领着人往这边来了!!” 原主母亲渡劫失败陨落后,父亲定远侯当即再娶。 此后她就成了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不仅如此,还饱受继妹的欺凌。 被拨到偏远的屋子居住不说,就连母亲的遗物都被占为己有! “姑娘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啊!”婢女绿竹满脸焦急的催促着。 见陆厌璃无动于衷,绿竹这才看见她额头上的伤口,她吓得惊呼一声,“这是怎么弄伤的?” 绿竹也没管陆厌璃会不会搭理她,拉着她就坐到一旁,翻箱倒柜找出伤药。 砰! 陆厌璃刚处理完伤口,门就被人蛮力的踹开。 与此同时,一道娇喝跟着劈头盖脸砸了过来,“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陆厌璃循声望去,锐利的眸光攫住乍然出现的粉裙少女,来人便是她的继妹——陆夕颜。 绿竹见状,赶紧上前双膝跪地,“二姑娘,我家姑娘她受伤了,今天就……” 陆夕颜不屑的冷哼一声,抬脚不由分说就往绿竹的胸口踹去。 “你个贱婢也敢挡我的道,活得不耐烦了?!” 绿竹显然是跟着原主被欺凌多年,也不敢多加言语,从地上爬起来后,哆哆嗦嗦跪着挪到陆夕颜的脚边,头也重重往地上一磕,“求二姑娘宽恕我家姑娘吧,她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陆夕颜无视苦苦哀求的绿竹,反而神色轻蔑的看向陆厌璃,“两个单灵根竟也能生出个废灵根,简直前所未闻。” 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今日我便替父亲清理门户,省得你丢尽陆家的脸!” 说罢,挥动手中长鞭,无情的冲陆厌璃身上招呼去。 “姑娘!”绿竹失声惊叫。 陆厌璃嘴角扯起一抹冷意,迎着陆夕颜势在必得的眼神,抬手猛地一把抓住长鞭,接着微微用力,长鞭便被她夺了过去。 见状,陆夕颜难以置信瞪大双眼,随后横眉立目,气急败坏道:“反了你了,居然敢还手!” “陆夕颜,我的东西你霸占了这么多年,该还我了吧。”陆厌璃神色凛然道。 闻言,陆夕颜下意识将自己的右手藏在了身后,疾言厉色的否认,“你胡说什么?我几时拿你的东西,你那些破烂我岂会看在眼里!” 闻言,陆厌璃唇边噙着一抹冷笑,长鞭被她甩得噼啪作响,她一步步朝陆夕颜逼近着,冷声开口,“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亲自动手。” 陆夕颜吓得脸色苍白,不停的后退,危言恐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是么。” 啪! 长鞭狠狠抽在陆夕颜的身上,瞬间皮开肉绽,汩汩流血。 陆夕颜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她怒目而视,声嘶力竭,“陆厌璃!你这个贱胚子居然敢打我!!” 自小娇生惯养的陆夕颜,又岂能吞下这口闷气。 她纵身往前扑去,抬手就要去抽陆厌璃的脸。 陆厌璃冷笑不止,伸手就擒住她的手腕,视线下滑,落在了质地古朴的镯子上。 “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此话一出,陆夕颜拼命挣扎起来,试图抽回自己的手,“那是我的,你没资格要回去!” 陆厌璃忍不住嗤笑一声,手微微使力。 咯吱! 伴随着陆夕颜的惨叫声,镯子被陆厌璃硬生生扯了下来。 疼痛使陆夕颜的脸色扭曲,狰狞得可怕,她眉眼间满是鄙夷,“陆厌璃,你不过是个废灵根的废物!凭你也想让紫武神境认主?简直白日做梦!” 陆厌璃斜睨了她一眼,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了镯子上。 下一刻,镯子绽放出耀眼的乳白色光芒。 “不可能!这不可能!!”陆夕颜不停地摇着头,根本不相信眼前所见。 “你不过是个废物,这么多年连我都没办法……” 见陆夕颜形似疯癫的嗫嚅着,陆厌璃却将手中长鞭交给了绿竹。 “人交给你了,任你处置。” “可是……”绿竹小心翼翼觑了陆夕颜一眼,“姑娘,我……我怕。” “怕什么,出了事,我担着。” 这句话似乎给了绿竹勇气,至少陆厌璃绕过屏风后,耳边一直回荡着陆夕颜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第3章:脱胎换骨 这厢,陆厌璃屏气凝神,心念一动,与手腕上的镯子产生了某种共鸣。 随后她就出现在了紫武神境中,放眼望去,山石林立,巍峨的宫殿寰宇,此地还设有一处灵泉,正袅袅升腾着热气。 此时殿前趴着一只巨型神兽——貔貅,其威猛雄壮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下一刻,貔貅竟幻化成了个粉雕玉琢,穿着考究的男童。 “恭迎小主人,宫殿共有七层,每突破境界便能破开封印,获得相应资源。不论是丹方还是秘籍,全都应有尽有。” 陆厌璃收回视线,目光微滞,“废灵根也能修炼?” 乍听此言,男童先是有些错愕,随之失声笑道:“废灵根压根就进不来这个地方,何况主人天赋异禀,是修仙大陆元婴天才,她的女儿不可能是个废灵根。” 这个修仙大陆的修炼体系分为:练气十层,之后是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渡劫期。 依照男童所言,原主三年前被检测出废灵根,只能是被人动了手脚! 思及此处,陆厌璃眸光一沉。 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当时是陆夕颜母亲让她们去测灵根的,而陆夕颜看起来毫不知情。 看来是有人嫌她的存在碍事了。 “小主人?”男童伸手在陆厌璃面前挥了挥。 陆厌璃这才回过神来,眼中森冷的寒芒方才消弭无痕,“什么事?” “我……”男童有些扭捏的说,“小主人可以叫我崽崽。” 见陆厌璃微微颔首,崽崽伸爪指了指那口灵泉,献宝似的说:“灵泉能生肌炼骨,还包治百病。” 少顷,崽崽仍是没有听到陆厌璃的只言片语。 照理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主人身为女子,又貌丑无盐,岂会毫不在意? 可等崽崽定睛望去时,双眼瞪如铜铃,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只见陆厌璃双腿盘坐在地,紫武神境中的灵气蜂拥而至,齐刷刷冲进她的体内! 不过须臾瞬间,冲破禁锢,成功引气入体。 被灵气簇拥围绕的少女,衣袂飘飘,眸似清霜,就连脸上丑陋的红斑都跟着荡然无存。 半个时辰后,灵气消散,陆厌璃感觉到体态轻盈,她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 崽崽已经震惊到下巴险些掉到地上,只因陆厌璃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突破到了练气四层! 陆厌璃自信的勾唇一笑,回眸看向惊呆的神兽,“无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崽崽忙说:“小主人,我得等到你突破金丹期才能从紫武神境出去。所以您一定要早日突破啊,我在这待了太久了,太想出去浪了。” 陆厌璃轻笑一声,“不出一个月,我就能让你恢复自由。” 一个月?! 崽崽怀疑的看向陆厌璃,它特别想凿开小主人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生锈了。 再怎么天赋异禀,想要在一个月内莅临金丹,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厢,陆厌璃从紫武神境出来,刚找了条面纱遮脸,就听见石破天惊的怒吼,“挨千刀的小贱种,给我滚出来!” 这尖锐刺耳的声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就是陆夕颜她娘——李玉玲!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陆厌璃踱步来到屏风旁,双手环胸,玩味的看了过去。 彼时李玉玲将陆夕颜抱在怀里,双眼赤红,迸发出凶狠的目光,“不分尊卑肆意妄为的贱蹄子,真当侯府的规矩是摆设不成!” 陆厌璃却熟视无睹,眸光微转,落在了抖如筛糠的绿竹身上,声音凉薄如水,“放了她。” “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担心别人?”李玉玲横眉立目,轻蔑的轻斥道。 陆厌璃目光堪堪扫过十几个手持兵刃的侍卫,末了嘴角上扬,无所畏惧。 她的不以为然似乎激怒了李玉玲,只听李玉玲厉声命令,“给我把这小杂种抓起来,我要将她剥皮抽骨,以泄我心头之恨!” 话音刚落,一群侍卫整齐有序的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直指包围圈中的陆厌璃。 见此情景,绿竹吓得脸上血色全无,额头沁出细汗,忙扬声冲李玉玲讨饶,“夫人!这一切都是奴婢所为,跟姑娘没有任何关系啊!” “你们两个都得死!”李玉玲发狠道,看陆厌璃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 反观陆厌璃,被十几把利剑指着,依旧风轻云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听她冷笑一声,体内灵力化为锋利的利刃,向四周席卷而去。 锵锵锵! 长剑落地的同时,十几个侍卫也跟着倒飞出去。 尘土飞扬间,唯有少女裙裾飞扬,镇定自若的立于原地,额间一点朱砂更显出尘绝然。 李玉玲惊得脸色大变,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着。 见状,陆厌璃扯唇一笑,眉眼布满冰霜,“多亏了李夫人,让我这三年来遭人白眼,声名狼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少阴阳怪气!” 见陆厌璃不动声色的拾起一柄长剑,李玉玲不由得心中一窒,高声惊呼:“你想干什么?!” 陆厌璃却没有多加言语,提着长剑逼至身前。 剑身不仅闪着骇人的寒芒,还倒映着李玉玲惊恐万分的脸。 “我可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名义上也算是你的母亲!陆厌璃,你敢弑母就尽管试试!” 闻言,陆厌璃抿嘴冷嗤,长剑迅速的往下斩去,伴随着李玉玲的惨呼,剑身染上血珠。 李玉玲盯着自己断掉的尾指,一时间气血上涌,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小杂种还不快把……” 侯府管家朱庸在看到眼前的惨状之后,及时止住了接下来说的话。 陆厌璃有些嫌弃的看了下裙裾溅起的血花,随后眸光狠戾的望向绿竹的方向,冷声道:“放人。” 第4章:神秘男人 擒住绿竹的两名侍卫哆哆嗦嗦的就松了手,绿竹连滚带爬来到陆厌璃的身边。 见状,朱庸这才硬着头皮,腆着脸请求,“能让小人把夫人和二姑娘带走么?不然侯爷回来了不好交代。” 陆厌璃扔掉长剑,突然缓缓笑了起来,眼神却凛冽如腊月寒冬,“回去告诉你家主子,管好他的人,再敢招惹我,决不轻饶。” 等朱庸把人带走后,绿竹双膝跪地道:“姑娘您快逃走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逃?我为什么要逃走。”陆厌璃挑眉问。 绿竹满脸焦急,“二姑娘和夫人是侯爷的心头肉,您在府中孤立无援的,怕是要吃亏的啊!” “不会,再也不会了。谁若犯我,我必诛之。” 绿竹仰头凝视面前的陆厌璃,眉眼间氤氲着寒霜,与从前唯唯诺诺的陆厌璃彻底背道而驰。 是夜。 窸窸窣窣的动静将陆厌璃惊醒,刚一睁眼,耳边乍然响起翻窗子的声音。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柄锋利的匕首抵在了她的颈间。 “别动。” 与此同时,屋外灯火通明,一片喧哗不止。 陆厌璃不悦地拧眉,抬腿迅速往上踹去。 那人似乎没料到陆厌璃突然来这么一招,闪身避开时,透过窗外投进来朦胧的月光,看见身下女子弯唇勾起诡谲的弧度。 陆厌璃一个翻身,轻而易举夺过匕首,反客为主地抵在那人的脖颈上,冷声质问,“你是谁。” 那人置于危险之中,竟低声轻笑,“这要是个美人投怀送抱该有多好。” “少废话。”随着话音落下,匕首割裂他的皮肤,“不老实交代,我就杀了你!” “女人,太凶是嫁不出去的。”低沉磁性的声音幽幽道。 “找死!” 陆厌璃耐心全无,操控匕首就要往下划去。 眼前却乍现一阵朦胧的云雾,等这阵雾气散去后,早已人去楼空。 陆厌璃愤恨地踹了下床板,宣泄被戏弄后的不悦。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陆厌璃满脸愠怒地开了门。 “小杂种,人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他偷了侯爷带回来的洗髓丹,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把人交出来!” 侍卫边说着,边将长剑横在陆厌璃的脖颈上。 一个晚上,接连两次被如此对待,陆厌璃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 不由分说伸手抓住侍卫的手腕,接着狠狠一转! 伴随着“咯吱”一声,长剑落了地。 “都给我滚。” 明亮的火把照亮了少女冷若冰霜的眸,侍卫痛得脸色扭曲,说不出话来。 “什么时候侯府轮到你撒野了?” 陆厌璃寻声望去,便见头戴玉冠,身穿湛蓝色直襟长袍的男子款步而来。 她下意识扫了下男子的颈间,并没有半点的伤痕,这才收回目光。 “参见五皇子殿下。”众侍卫齐刷刷单膝跪地行礼。 陆厌璃这才认出了此人,正是与陆夕颜有婚约的人,身份尊贵的皇子殿下——魏长风。 “见到皇子殿下竟敢这般无礼,你……” 魏长风抬手轻压了下,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无妨。” 陆厌璃有些玩味的挑眉,再怎么说,她白天里才把陆夕颜收拾了一顿,身为她的未婚夫,居然能这么沉得住气。 “都散了吧,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魏长风温和道。 “可是殿下,属下明明就看见贼人是往这个地方来的……” “怎么,你是在质疑本殿下?”魏长风俊颜上的笑意瞬间凝滞,属于皇室的威压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侍卫惊得连连摇头,领着余下的人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帮你?”魏长风笑问。 “帮我?”陆厌璃嗤笑出声,“殿下说笑了吧,这件事情从头到脚都跟我没关系。” 魏长风笑容满面的逼近了几分,“那么大的打斗声,你真当我是聋子不成?” 他果然听到了。 陆厌璃意识到这点后,眸光渐冷。 魏长风却恍然未觉,依旧笑得春风满面,“下次可别输了。” 后来即便是坐在床沿边,陆厌璃回想着今晚所发生的一切,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头到尾,被人利用了个干净。 她来回摆弄那柄溅着些许血痕的匕首,心道下次再让她碰见,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魏长风此人笑里藏刀深不可测,日后遇见了必须警惕点。 第5章:暴揍渣爹 翌日大清早,侯府管家朱庸就将她带到了祠堂里。 祠堂外站着昨夜见到的魏长风,正冲她露出和煦的笑容。 这还是至今为止,除了绿竹外,会给她报以微笑的人。 只是…… 陆厌璃见魏长风的笑容,分明是未达眼底。 可见此人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人畜无害,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待她步进祠堂内,侯爷陆振平单手背在身后,横眉立目,声如洪钟,怒声斥责,“逆女!给我跪下!!” 陆厌璃看向燃着袅袅薄烟的香炉,还有刻着原主母亲的牌位。 “该跪下的人是你!” 语罢,陆厌璃折身,脚一抬,踢向陆振平的腿。 陆振平在没有设防的情况下,被迫双膝跪在地上。 回过神来的陆振平,气得双眼赤红,“逆女敢尔!” “陆家主怕不是忘了,三年前那个雨夜,你我断绝父女关系的事情。”陆厌璃勉强掀了下眼皮,看着面色凝重的陆振平。 三年前得知原主是废灵根后,陆振平毅然决然就给原主扣上了贱种的帽子。 认为原主母亲给他戴了绿帽子,才会生出这么个废灵根的女儿。 思及前尘种种,陆振平咬牙切齿,“是你母亲背叛我在先!” “可笑。” 陆厌璃冷嗤一声后,身上的灵力向外肆意涌动,灵牌随之轻轻震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亡灵在宣示不满。 “你……” 陆振平一时间语塞,种种迹象表明,陆厌璃能修炼,不是废灵根! 沉默良久后,陆振平才缓和语气,“先放开为父。” 闻言,陆厌璃擒住陆振平肩膀的力道加深了几分。 薄纱掩面下的面容冷若冰霜,就连仅露出来的双眸都盈满森森寒意。 “陆家主,你根本就不配为人父,更不配为人夫!” 有魏长风在场,陆振平面红耳赤,怒喝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自然有资格当你的父亲。” “呵。”陆厌璃冷笑一声,“为人父,当我在府中任人欺凌的时候,你在哪?” “所以昨日你就那般对待夕颜?她可是你妹妹,你居然也能如此心狠手辣?!”陆振平怒不可遏的说着。 “我只恨下手不够狠。” “你!”陆振平气结,“那你和洛白退婚又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温家善于炼丹,洛白才踏入修途半年,就已经是三阶炼丹师,你……” 未尽的话语在迎上陆厌璃凛冽的视线后,戛然而止。 只见陆厌璃从袖间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往手上划去。 殷红的鲜血顺着白皙的肌肤低落至地面,她却像是感受不到半点疼痛,依旧风轻云淡的站于原地。 陆振平一时间搞不清楚她此举是何用意,皱眉厉声问:“你这是做什么?!” “从今往后,陆家兴衰荣辱,陆家主是死是活,都同我没半点干系。” 一直站在祠堂外的魏长风见状,从微微错愕中缓过神来,他震撼于少女的决绝和果断。 不过顷刻间,斩断了父女之情。 陆振平向来是死要面子的,如今当着魏长风的面,被陆厌璃如此放肆的对待,除了深觉无地自容外,还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于是他从灵囊中唤出本命灵器,疾言厉色道:“今日不管教管教你,我日后无法去面对你九泉下的母亲!” 乍听此言,陆厌璃低低的轻笑出声,目中尽是嘲讽之色,“母亲尸骨未寒,陆家主就急着新婚燕尔。” 接着眸光微顿,见陆振平面有心虚,继而扯唇冷嘲,“你这等不忠不义之徒,根本就配不上她!” 听罢,陆振平又气又急,再顾不得体面。 他双目猩红,好像陆厌璃不是他的骨血,而是有血海深仇的敌人,提剑就毫不留情的挥出剑斩。 砰的一声! 陆厌璃在这剑斩下,被迫往后移了几步,单膝支在地上,喉间一片腥甜,张嘴吐出浓稠的鲜血,染红了遮脸的面纱。 见此,陆振平收剑背在身后,怒气冲冲甩袖道:“下跪认错,否则休怪为父不顾念父女之情!” 陆厌璃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不顾身上传来的剧痛,她强撑着直起身来,一双明眸里狠戾嗜血。 陆振平横眉立目,再次落下无数道剑斩。 而陆厌璃就像原始丛林中矫健的猛虎,以诡谲莫测的身法,数次在危险的边缘试探,躲过凌厉致命的剑刃。 最后逼至陆振平身前,寒光乍现的匕首狠狠插进了他的肩膀里! 顷刻间,血流如注。 陆厌璃却笑得眉眼弯弯,戏谑的瞧着陆振平痛苦扭曲的脸,“如此,两清了。” 接着,她将染血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拔了出来,缓缓朝外走去。 “目中无人的小畜生!”陆振平顾不上维持表面的道貌岸然,口不择言的怒骂着。 魏长风则是神色一凛,脸上和煦的笑容褪去,“原来这就是侯爷管束女儿的方式,今日本殿倒是涨见识了。” 语罢,拂袖追随陆厌璃而去。 打从一开始,陆厌璃就敏锐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她顿足蹙眉,“跟着我干什么,找揍?” 魏长风展开折扇,轻轻扇动着,“只要你守住秘密,我就能护你一世无忧。” 秘密? 陆厌璃试图从原主的记忆里翻找出蛛丝马迹,最后发现与面前之人根本就素不相识。 于是她迎上魏长风志在必得的神情,扬唇冷笑,“用不着。” 这厢,在耗费各种名贵的天材地宝下,陆夕颜身上虽遍布丑陋的伤痕,已经与常人无异,活蹦乱跳的。 “怎么样,那个小贱种如今应当是生不如死吧。”陆夕颜得意洋洋的说着,“父亲那般宠我,岂会轻易放过她。” 婢女有些吞吞吐吐的说:“二……二姑娘,那个杂种现在还安然无恙。” 闻言,陆夕颜难以置信的拍桌而起,“怎么可能!父亲难道没有严惩她么?!” “侯爷他在祠堂还被她刺了一刀……”婢女诚惶诚恐的补充。 “反了天了!”陆夕颜怒不可遏,“居然连父亲她都敢如此肆无忌惮!” “对了,魏哥哥是不是还在府里头?他怎么没来看我?” 提起未婚夫魏长风,陆夕颜脸上的愠色缓和了许多,闭月羞花的娇颜上难掩羞赧。 “二姑娘,奴婢听说昨儿个洗髓丹被盗,皇子殿下还帮她解围来着。” “该死的贱人!”陆夕颜气得浑身颤抖不已,“连我的人都敢肖想!不行,我必须出了这口恶气!” “二姑娘何不让三姑娘略施援手,以三姑娘的修为境界,还不是手到擒来。”奴婢如此建议着。 陆夕颜却满脸愤懑,不悦的摆摆手,“让她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少顷,陆夕颜忽的计上心头,这才重新展露欢颜,笑得阴测测的,“我陆夕颜教训不了她,不代表别人也奈何不了她!这一次我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这边,陆厌璃进入紫武神境,泡过灵泉后,伤势痊愈。 “小主人,等你突破到筑基期了,我就能保护你了!” 陆厌璃轻笑一声,伸手摸了下崽崽的脑袋,“你不是出不去么?” “我虽然无法从神境出去,也能从旁助你。别以为我困在这里,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崽崽嫌弃的撇嘴,“他陆振平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主人当初绝对是瞎了眼才会和他结为道侣。要不是主人的神元之体,他还是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哪有今日的威风。” “神元之体是什么?”陆厌璃问。 “你把手给我。”崽崽倚老卖老道。 陆厌璃不疑有他,就果断把手伸了过去。 片刻后,崽崽才恍然大悟道:“我说呢,你修为咋这么突飞猛进。不过也对,主人的孩子肯定和主人一样,都是资质上佳的。” 崽崽接着话锋一转,神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小主人你也是神元之体,这件事情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陆厌璃耐着心问:“为何?” “神元之体除了能让修为突飞猛进之外,与之结成道侣,也能从中获得益处。” 崽崽说着小脸严肃了几分,珍而重之的握住了陆厌璃的双手,“听我的,小主人要离那些臭男人远一点!” 闻言,陆厌璃啼笑皆非,崽崽却当她不相信自己说的,面露焦急的继续说:“就像陆振平,要是我早点发现,早就帮着主人掐灭这火花了,一点苗头都不能有!” 陆厌璃瞧着崽崽一脸的不放心,只能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放心,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之后陆厌璃在崽崽的指示下,找出了符纸符笔和朱砂,又在崽崽好为人师的指导下,动笔画起了盾符和火球符。 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陆厌璃才算是真正学会这两种符。 崽崽在一旁轻叹道:“果然人就是存在短板,主人不善炼丹,小主人不善画符。” 陆厌璃又在灵脉充沛之处打坐了半个时辰,境界隐隐有所浮动。 颇觉收获满满的她挑唇一笑,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刚踏出神境,还未坐于床榻上,陆厌璃就敏锐察觉到一股危险肃杀的气息。 第6章:利用我的人,都得死! 窗外投射而入的月光清冷惨淡,几道黑色影子也跟着破门而入。 为首的黑衣人比对完画像,冷冰冰的说:“动手!” 陆厌璃慵懒倦怠的将身子斜倚在窗台边,凉丝丝问:“你们是受谁指使?” “废话少说,受死吧!” 语罢,几个黑衣人将自身境界释放到一个极限,企图以修为去碾压陆厌璃。 无数汹涌的灵气朝她袭来,陆厌璃微微蹙眉,这是筑基期的修为! 她感受到双腿发软,神智渐渐开始涣散,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练气四层的修为。 可即便如此,也休想让她屈服! 以她超强的意志力,岂会就此倒下!! 陆厌璃眸光坚毅,狠狠咬了下舌尖,嘴中顿时血腥弥漫。 黑衣人见状,纷纷拔出长剑,一齐涌了上去。 陆厌璃也在这时祭出袖间的火球符—— 砰! 火花四溅中,烟雾滚滚。 但听无数惨叫连连,她掏出了匕首,逐步欺身上前。 尘埃落定后,及时使出防御手段的幸存者活了下来。 陆厌璃也在此时看见了为首之人腰间的那枚玉佩。 她双眼微眯,那是陆夕颜随身携带的玉佩! “委托人说你是个废物,看来也不尽然。” 话音刚落,陆厌璃眸中乍现一道寒光,将匕首往前一掷,迅猛的插进了他的胸口中。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瞠目结舌,等回过神来时,陆厌璃已经从容不迫的拔出匕首。 染血的刀尖往地上低落血珠,凄冷的月光中,少女犹如地狱深渊走出的修罗,嗜血而残忍。 “居然杀了我们的头!给我纳命来!!” 陆厌璃舔了下染血的唇瓣,无所畏惧的看着剩下的黑衣人持剑俯冲而来。 却在这时,变故突生。 耳边传来清脆的响指声,还未临近身前的黑衣人,全部倒地不起,陷入昏迷之中。 与此同时,一抹熟悉的身影跟着耀武扬威的推门而入。 跨过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来人薄唇擒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陆厌璃自然是认得此人的,她眸光森冷,快步上前,攥紧的匕首猛地抵在那人的颈间。 “不是吧,又来这招。”戴着面具的男子声音仍是低沉,却张口大喊着冤。 “利用我的人,都得死!”陆厌璃冷声道。 男子示意她看向满屋的黑衣人,语气竟染上几分委屈,“你讲道理啊,刚刚是我救了你吧?” “用不着,没你,我一样能料理了他们。”陆厌璃接着话锋一转,冷言质问,“你到底是谁,偷盗洗髓丹的目的是什么!” “能干什么,当然是给姓陆的添堵啊。”男子坦言说。 “你和他有仇?”陆厌璃再次追问。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我们不是敌人。” 陆厌璃却突然扯唇一笑,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欺近了几分,“他现在满城通缉你,你说如果我把你押送给他,会发生什么。” “只要你不把我交给他,我可以同你做笔交易。”男子狡黠一笑。 “说。” “你应该缺少件称手的神兵利器,我正好淘了一件。” 陆厌璃歪头戏谑,“是偷了一件吧。” “管它淘的还是偷的,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 说罢,陆厌璃撤回了手。 男子也还算老实,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从灵囊中掏出一柄长剑,剑身赤红,剑镂龙纹。 虽还未开锋,仍是气势逼人。 饶是陆厌璃,也禁不住动了心。 等陆厌璃成功滴血认主了后,男子薄唇上扬,一双隼眸闪过促狭的光辉。 随后微微扬袖,地上的尸身瞬间湮灭无踪,男子挑眉提醒,“干架别忘了善后。” 男子离去后,陆厌璃才踱步来到仅剩的一名黑衣人身旁。 发现此人一息尚存后,她攥紧了染血的玉佩,扬声呼喊,“绿竹,把他给我绑了。” 绿竹见此,有些胆战心惊的,“姑……姑娘,他哪来的?” “自然是有些人坐不住了,派来送死的。” 绿竹忙活一通后,这才奇怪的问:“不对啊,照理说姑娘和侯爷断绝了关系,他怎么没叫人把我们赶出去?” 闻言,陆厌璃唇边溢出嘲弄的笑,“估计是我还有利用价值吧。” 对陆振平而言,如今她不再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废物,尚有利用余地。 何况这宅子是原主母亲所有权,就这般把她赶出去,有损名誉。 这厢,清冷的月辉之下,男子摘下脸上的面具,俊美无涛的容颜上挂着一抹浅笑。 “尊主要将龙泉剑交给陆姑娘,为何要这般迂回?” 被称为尊主的便是赠陆厌璃神兵利器之人,姓君名落衡,也是修仙大陆上能掀起惊涛骇浪的大人物。 君落衡将手背在身后,缓缓道:“她一看就是那种不爱欠人情的人。” “可尊主是为了报恩啊,这跟人不人情的能扯上什么关系?”下属继续问。 “在她羽翼尚未丰满前,我不能给她招惹祸端。”君落衡坦言说,“也罢,如今首要目标是得到玄冰花。” “玄冰花在天衍宗内,又有姓沈的在,只怕……”下属说着便吞吞吐吐起来。 君落衡却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眉宇间满是自信,薄唇微微上扬,“若他在,便是棋逢对手,我也求之不得。” 而翌日正午, 陆家膳厅中。 “长风哥哥,你尝尝这个。”陆夕颜甜笑着,给魏长风碗里夹菜。 李玉玲瞧得欣喜万分,“殿下可别嫌颜儿太小家子气了才好。” 陆振平冷哼一声,“颜儿这才是勋爵人家嫡女的做派,哪像那个逆女,胆大包天目中无人!” 而此时的陆厌璃慵懒的倚靠在门边,轻笑一声,“陆家主说的是心狠手辣的嫡女做派么?” 闻言,陆夕颜心头微颤,眼瞪如铜铃,难以置信的看向陆厌璃。 她居然还没死! 随后迎上陆厌璃满脸的似笑非笑,她才收回视线,眼中却满是阴狠—— 真是群废物,连个贱人都收拾不了! 陆振平则是抬手猛地拍了下桌面,怒不可遏道:“整日无所事事就招惹是非,你倒说说,你哪点比得上颜儿?!” 陆夕颜也搁下了碗勺,面容哀伤的看向陆厌璃,“姐姐,上次你无缘无故命令绿竹打我就算了,这次你怎么还张嘴就污蔑我呢?” 陆厌璃瞥了陆夕颜一眼,见她唱作俱佳的表演。 她轻嗤一声,果断将那枚玉佩抛至陆夕颜的眼皮底下,接着冷声问,“你作何解释。” “这玉佩我丢失了好些时日了,姐姐是从何处找到的?”陆夕颜缓缓起身,冲陆厌璃深鞠一礼,“多谢姐姐。” 陆振平随即怒气冲冲的数落着,“你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身为姐姐不做出表率也就罢了,还……” “你给我闭嘴!”陆厌璃冷声呵斥,眸光却戏谑的落在陆夕颜身上,“是你自己老实交代清楚,还是我替你说。” 听罢,陆夕颜虽重新坐回原位,放在桌子下的手,却下意识的搅紧了衣袖。 少顷,她才抬头无辜的说:“姐姐你在说什么,颜儿怎么听不懂?” 席间还有外人在,便是温洛白了,他满脸厌恶道:“好在温某及时退了婚,如若不然,娶上这样的,岂非家宅后院不得安宁。” 陆振平赶紧斟上一杯酒,赔笑着,“洛白消消气,这做不成亲家,还能做生意上的伙伴啊。” 陆厌璃见满座污垢,眸色渐冷,扬声命令,“绿竹把人带上来!” 绿竹一直守在门外,得令后,便让府中侍卫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连踢带踹的带了进来。 “陆夕颜,你可认得他?”陆厌璃凉丝丝的问。 “不……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呢!”陆夕颜急声否认。 “你不认得他,他却认得你。”说完后,陆厌璃抬腿踢了下黑衣人。 黑衣人才像是反应过来,赶紧开口,“求二姑娘救我啊,这个女人残酷无情,是不会放过我的!” 李玉玲何等的聪明,早就猜出事情的始末,见陆夕颜脸色慌张,她赶紧阴着脸怒喝,“你少在那胡说八道,颜儿何时认识你这种人!” “对,我从未见过你。”陆夕颜接着话锋一转,满脸的悲痛欲绝,“姐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找个人来污蔑我?我改还不行么,你可不可以不要毁我清誉啊?!” “二姑娘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明明是你让我们昨晚去行刺的,还以玉佩作为信物。你看看,我这还有委托单呢!”黑衣人在陆厌璃森冷的眸光注视下,着急忙慌的就将委托单拿了出来。 陆厌璃看完后,冷笑一声,揉成纸团,扔到陆夕颜眼前。 陆振平眼疾手快,抢过纸团,展开观看,端详片刻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啪! 清脆悦耳的巴掌声响起的同时,陆夕颜被扇得偏过头去。 “颜儿!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等事情?!”陆振平怒中带着失望道。 “侯爷!颜儿她从小金尊玉贵,她年纪尚小,难免行差踏错……”李玉玲哆哆嗦嗦的解释着。 陆夕颜捂着脸,眼眶通红,眼神急切的看向至始至终一语不发的魏长风。 她声音哽咽道:“长风哥哥,你……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 第7章:你在,我能更狂妄 魏长风伸手轻拍了下陆夕颜的肩膀,柔声说:“别哭了。” 乍听此言,陆夕颜又惊又喜,水润润的眸子焕发出夺目的光彩来。 然而下一刻,魏长风站起身来,冲陆振平朗声开口,“我一直将夕颜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 此话一出,举座皆心知肚明。 陆夕颜脸色惨白一片,瘫软在软椅上。 温洛白却在这时不甘冷场,张口就是冷嘲热讽,“陆厌璃,你真是丑人多作怪啊,好好一顿饭被你搅得乌烟瘴气。” 陆厌璃寒着一张脸,待行至温洛白跟前,抽出寒光凛冽的匕首,狠狠插在温洛白的桌前。 她轻启红唇,眉眼间氤氲着一抹狠戾,“要么死要么滚。” “这就是你们侯府的待客之道么?”边说着,温洛白翘起了二郎腿,吊儿郎当的。 陆厌璃也没有跟他多加废话,拔出匕首转换了个方向,往他颈间大动脉而去。 温洛白眼明手快,及时躲开,脸上却是不小心被划了一刀。 顿时剧痛不已,鲜血淋漓。 陆厌璃就此收手,冷声警告,“下次掉的就是你的脑袋了。” 后来局散,各怀鬼胎。 魏长风依旧笑得如沐春风,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跟着他的小厮小心翼翼的问,“殿下,您公然退了跟陆二姑娘的婚事,陛下那边会答应么?” 魏长风对此却不以为然,“都是陆家女儿,娶谁不是娶。” “我瞧殿下如此高兴,想来是更中意陆大姑娘。”小厮打趣了句。 魏长风脸上的笑容却是加深了几分,“能选的话,自然是娶个顺眼的。” 而陆夕颜这边,已经闹翻了天。 叮铃哐啷! 无数精美名贵的瓶瓶罐罐被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该死的贱人!” “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 李玉玲眼瞅着陆夕颜肆无忌惮的摔东西,忙扬声暴喝,“摔!你接着摔!一会把你父亲引来了,看你怎么收拾!” 陆夕颜高高举着个陶瓷,欲摔后又止住,她泪眼婆娑控诉,“难道要让陆厌璃这个贱人骑到我头上不成?长风哥哥已经不要我了!我也不怕,什么都不怕了,想让我忍气吞声那不能够!” 见此,李玉玲只得软下语气,“傻颜儿你怎么就不懂呢,眼下最要紧的是各大宗门招生的事。以你的资质,把陆厌璃踩脚下不是分分钟的事?” 瞧陆夕颜有所犹豫,她接着再接再厉,“再说了,如今你父亲和她势同水火,你父亲是向着我们这边的,还怕日后找不到机会扳回一城?” “可是洗髓丹被盗走了,我……”陆夕颜不甘心的咬唇嗫嚅着。 “阿娘相信,就算没了洗髓丹,你也一样能出类拔萃。” 这厢,陆厌璃回屋途中,路过一座亭子,忽闻一声冷嘲热讽,“陆厌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很狂妄啊。” 陆厌璃循声望去,便见身穿红色如意裙的女子站在亭前。 这便是为了突破筑基期而闭关两月有余的陆家三姑娘——陆云湄。 但见她眉目间满是挑衅和不驯,陆厌璃扯唇一笑,“你在,我能更狂妄。” “伤我胞姐,断我娘尾指,这笔账,父亲不跟你算,那就由我同你算个清楚!” 随着话音落下,陆云湄挥手拂袖间,十几根毒针猛袭而来。 陆厌璃垂眼冷笑,用意念唤出龙泉剑,隔空一挡。 锵锵锵! 毒针全部落了地。 陆云湄见状,骤然一愣。 陆厌璃乘胜追击挥出一掌,快准狠的拍在陆云湄的肋骨上。 陆云湄被迫朝后倒退,好在她反应迅猛,这才不至于仰倒在地。 她忍住肋骨上的疼痛,拧紧双眉,耻笑道:“看来是我小瞧了你。” 陆厌璃迈步朝前走去,脚步轻缓,声音冷然,却暗含几分傲气,“是你太弱了。” “陆厌璃,你别得意,你给我等着!”陆云湄冲她的背影愤懑的高喊着。 陆厌璃却置若罔闻,只顾回自己的屋里。 回去后,陆厌璃再次进入紫武神境中。 她苦寻许久,仍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皱眉问崽崽,“这里没有炼丹炉?” “没有啊,只有丹方,什么绝世稀有神丹都有,小主人要炼丹炉只能去外头买。” 陆厌璃只能就此作罢,从架子上抽出一本剑谱。 崽崽看了眼光发亮,“小主人眼光真好,这剑谱以前主人也练过来着。” 话不多说,陆厌璃唤出龙泉剑,正欲提剑走人,却被崽崽一把拦住了。 “小主人,这把剑你哪来的?” 陆厌璃蹙眉发问,“这剑有什么问题?” “倒不是,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好剑啊!与另一柄龙凰剑共称双绝。” 之后陆厌璃就照着剑谱的招式,练了起来。 陆厌璃打小就过目不忘,耍了两遍后,全然记住。 只是起初动作生涩,后来渐有好转,逐渐变得连贯起来。 崽崽坐在一旁,双手捧脸看着。 陆厌璃却忽然感觉体内禁制有所突破,赶紧双腿盘坐,屏气凝神。 “不是吧,又要突破了,这是怪物吧……”崽崽失声喃喃着。 只见少女轻合双眼,澄澈的灵气将她笼罩其中,衣袂飘飘,眉间的那点朱砂更显出尘不凡,飘渺若仙。 而她的境界更是节节攀升,最后停留在某个临界点上! 等她重新站起身来,崽崽已经目瞪口呆,“我去,一下子连跳四级!!” 如今的陆厌璃,已经突破到练气八层,距离筑基期已是临门一脚。 陆厌璃离开紫武神境前,崽崽不仅扯着她的衣袖,还眼巴巴的瞅着她,“小主人,给带点口粮呗。” “你想吃什么?”陆厌璃斜眼看它。 崽崽嘻嘻一笑,从男童变幻成缩小版的貔貅,原地一蹬,蹦跶起来,张嘴咬住陆厌璃腰间挂着的钱袋。 陆厌璃顿时悟了,貔貅原来喜欢吃银子啊。 于是她打开钱袋瞄了一眼,最后将一文铜钱赏给了崽崽。 见着崽崽可怜巴巴的瞄着她的钱袋,陆厌璃转身便走。 只留下崽崽叼着铜钱,不满的连声数落,“抠门,比主人还抠门!” 长街上 人潮涌动间,但见一辆雕梁画栋的马车疾驰而来,轻纱随风飘摆,朦朦胧胧的,让人瞧不真切。 直到马车止步,就见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跳下马车,白纱掩面,眸似清霜,如皑皑白雪,令人遥不可及。 “她不是侯爷的废物女儿么?她围个面纱,倒挺像那么回事的。” “渍渍,像什么?是秦楼楚馆的歌妓,还是深宅大院的家妓?” 闻言,陆厌璃顿时眸色一沉,拂袖间,一道灵气化为利刃朝那人而去,狠狠贯穿他的肩膀! 听着直通云霄的惨呼,陆厌璃嘴角上挑,迈步缓缓朝前走去。 直到耳边听到震耳欲聋的敲锣声,她才抬眸望去。 “诸位想必是为了得到神炉而来的,说起这神炉的来历,那可就了不得了!” “是神域之主幼时的炼丹炉!!” 透过乌泱泱的人群,陆厌璃瞧见搁在台上精雕细琢,外观嵌有云纹的炼丹炉时,嘴角微微上扬。 这简直是才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与此同时,一只手也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陆厌璃眉心微蹙,不由分说抓住那只手,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后,身后之人直挺挺倒在地上。 “要不要这么热情?”那人边揉着屁股边嘟囔着。 陆厌璃定睛望去,赫然发现此人还戴着面具,警觉心瞬间消弭无痕。 台上之人继续滔滔不绝道:“只要在比试中拔得头筹者,便将此炉双手奉上。” “比试什么啊?”人群纷纷发问。 “炼丹,按照丹药的完整性和品阶来定论,连赢两场胜!” 见陆厌璃视线停留在台上,君落衡才用胳膊肘去碰她,“想要啊?我帮你。” 陆厌璃斜了他一眼,“用不着。” “你会炼丹么?”君落衡善意的问。 “不会。” “那你还凑什么热闹,炼丹需要炼化灵草,融丹和收丹,光手法就得日积月累的。”接着他话锋一转,笑得不怀好意起来,“只要你求我,我就勉强帮你。” 陆厌璃自信的勾唇浅笑,就连眼里的淡然都减去几分,“我想要之物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君落衡转眸望去时,只见暖阳之下的少女,眉目清浅,气质天成,清冷矜贵得宛若九天玄女。 微愣片刻后,君落衡才从灵囊里拾掇出一本小册递给陆厌璃。 陆厌璃低头翻看,将所写内容全部铭记于心。 也在这时,人群中如同炸开了锅般,沸沸扬扬的。 陆厌璃抬眼看去,就见陆云湄众星拱月的跃上了台。 姣好的容颜挂着势在必得的神情,她将自身修为释放到极限。 “没想到陆三姑娘短短几个月,就突破到筑基期了!” “不愧是年轻一辈排得上名的佼佼者啊。” “有她在,那神炉岂不是手到擒来?!” …… 听罢,陆厌璃将手中册子丢到君落衡怀里,迎着众生纷纭,迈步往前走去。 待行至比试台上,陆云湄轻蔑的冷哼,“就凭你个废物,也敢与我争抢?” “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陆厌璃高扬下巴轻嘲道。 “既然你这么自信,不如我同你赌一场。”陆云湄挺直腰杆,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厌璃,“谁若输了,谁就下跪磕头!” 第8章:这个人,我罩了 一直站在邻近高楼隔岸观火的温洛白,见着陆厌璃身处风波之中,心中不由暗爽。 陆厌璃敢三番四次羞辱于他,他又岂能让她过得自在。 思及此处,温洛白掠身而来,站于比试台上,阴毒的目光落在陆厌璃身上,嘴里却说着,“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温某。” 说完后,他旋身面向台下瞧得兴致盎然的群众,朗声道:“温某愿意出一千灵石下注,陆三姑娘必定能赢得这场比试!” 站在温洛白身旁的白徽音拧眉,柔声抱怨,“可是温哥哥,那个神炉我也想要。要不你上场比试,以你的炼丹术,一定能赢。” 温洛白摆手笑道:“我要是参加了,那他们就用不着比试了。” 见形势大好,陆云湄眉飞色舞,忍不住得意扬扬的讽刺,“陆厌璃,你输定了!我劝你趁早认输,免得到时候丢人现眼!” 陆厌璃戏谑的扫过温洛白,迎上陆云湄胜券在握的眼神,她嘴角微扬,“巧了,我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认输。” 举办人也在这时适时开口,“想要比试的都来我这报名!” 后来统共报名比试的也就十余人—— 当啷! 敲锣声落下的同时,一名穿着金丝绣花罗裙的女子袅袅而来,她捧着精致的托盘,盘上放着一颗散发着淡淡白光的丹药。 君落衡见是二品的焕颜丹,微皱的眉这才舒展开来。 他长身玉立靠在树上,撇嘴道:“什么神炉,都是些噱头。” 这边,举办人再次敲了下锣,朗声开口,“请各位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炼成此丹。” 语罢,除了陆厌璃外,所有参赛者都有条不紊的炼化灵草。 陆云湄见状,唇边露出鄙夷的笑容——凭陆厌璃的资质,想和她叫板,等下辈子吧! 索性参赛者基本都是些新手,陆厌璃心神宁静,将体内的灵力凝聚于一点上,随之指尖跳跃起了一簇火光。 她操控着一团火苗,让放在丹炉内的灵草燃烧起来。 不消片刻,鼻尖就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见此,陆云湄忍不住嘲笑道:“陆厌璃,你就凭这点本事,还敢打赌?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面对陆云湄堂而皇之的冷嘲热讽,陆厌璃只是眸光微寒,轻笑一声,“这点本事赢你绰绰有余。” “行,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半柱香后,陆云湄炼制成功,取得首轮比试的第一名。 她听着众人毫不吝啬的赞美,志得意满的看向陆厌璃。 本以为事到如今,陆厌璃应当是会焦急万分,怎知她一片风轻云淡。 陆厌璃已经掌握了要领,炼化灵草后,开始着手融丹。 融丹过程考验的是对控火的熟练度,陆厌璃在接连两次烤焦后,终于在临近一炷香时,成功融丹。 最后一关便是收丹,陆厌璃打出收丹诀后,可算是掐着点炼制成功。 举办人在检验完毕后,摸着鼻子说,“勉强算你过吧。” 闻言,陆云湄愈加的胸有成竹,看陆厌璃的眼神犹如在看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 温洛白更是洋洋得意,她陆厌璃不是爱出风头么,这回让她在万众瞩目下丢脸! 第一轮便淘汰了好几人,举办人接着满脸笑容的扬声道:“第二轮笔试没有限定,谁炼制的丹药品阶最高,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随着锣声落下,剩下的四个参赛者,看了下手边的灵草,着手炼制起来。 陆云湄在炼丹之上颇为自信,何况她是火木双灵根的资质,天生的炼丹师,岂是陆厌璃这等拿炼丹当过家家能比的?! 围观的群众也在这时七嘴八舌的交谈起来—— “依我看,胜负已分,赢家非陆三姑娘莫属!” “可不是,陆厌璃就算不是以前的废物了,她也仅仅只是练气期的修为,想要一次性炼制两枚丹药,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不错,诚如他们所言,以她的灵力确实吃力了些,但是—— 陆厌璃唇角弯起一抹浅笑,心念一动间,与紫武神境产生了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神境中取之不尽的灵气也跟着传入她的体内。 先前在神境中,她也看过不少丹方。 此处又灵草居多,对她而言简直是如虎添翼。 于是在这温润的灵力之下,陆厌璃炼化灵草更是得心应手,可谓是一回生二回熟。 融丹收丹更是一气呵成,炼完后的灵丹都被收入了瓷瓶中,等待举办人的揭晓。 一炷香燃尽,胜负已成定局。 举办人将陆云湄炼制的丹药悬浮在半空中,赞不绝口,“三品灵丹,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资质,后生可畏啊。” 听罢,陆云湄心中一喜,她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染着蔻丹的手,冲陆厌璃慢悠悠道:“只要你现在认输,我就大人有大量,饶了你。” 陆厌璃仍是镇定自若的站于一旁,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我不介意你现在下跪磕头。” “好得很!”陆云湄面露狰狞,冷嘲热讽,“你就跟你那个短命鬼的娘一样,一样的死心眼!” 此话一出,陆厌璃眸光渐冷下去,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下。 不等她有所作为,一直靠在树身旁的君落衡,眼中乍现一抹杀意。 他抬手,指尖迸射出一道凌厉的寒芒,直接朝着陆云湄而去。 “啊!” 陆云湄痛呼一声,肩头出现一道鲜血淋漓的可怖伤口来。 她忙捂住伤处,双眼东张西望的,想要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偷袭! 而在这时,举办人打开了陆厌璃的瓷瓶,顿时光华大盛! 他惊得脸上表情有片刻的凝滞,难以置信的看向风轻云净的陆厌璃。 人群中识货的更是一片乱哄哄的—— “天呐!居然是五品灵丹!!” 不同于白徽音的脸色苍白,温洛白的手攥紧了栏杆,发了疯的喃喃自语,“不可能的!她一个废物怎么可能炼制的出来!!” 君落衡则是薄唇上扬,露出一抹迷人的弧度,“真是有够嚣张的。” 这厢,陆云湄直接愣在原地,呆若木鸡的。 她直勾勾的盯着那颗五品的灵丹,根本就难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陆厌璃旋身慵懒倦怠的看着她,一双明眸里溢满冷嘲,“是你自己下跪磕头,还是我亲自动手。” “你作弊了!”缓过神来的陆云湄厉声惊叫,“你绝对是动了什么手脚!” 陆厌璃神色渐冷下去,“怎么,敢赌不敢认了?” “你没接触过炼丹就能炼出五品灵丹,陆厌璃,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么?”陆云湄怒目而视,尖酸刻薄道。 听着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感受着那些落在身上探究的目光。 陆厌璃依旧是镇定自若,她岿然不动,傲然睥睨着所有人,“我天资聪颖,不服的,都给我憋着!” 许是被陆厌璃唯我独尊的样子震慑住,偌大的地方竟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云湄安静不过片刻,梗着脖子继续叫嚣,“别以为我就怕了你!” 话音刚落,陆厌璃就以鬼魅的身法闪身来到陆云湄的身后,抬脚狠狠踹了下去。 伴随着陆云湄石破天惊的惨呼,众人就见她整个人五体投地的趴在了地上。 陆云湄痛得咬牙切齿的,她双目赤红的瞪着肇事者,“我是侯府尊贵的三姑娘,你个废物也敢这么对我!” 陆厌璃则是蹲下身来,声音凉薄如水,“陆云湄,你输给个废物,你丢不丢人?” 却在这时,一道怯弱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陆……陆姑娘,你能不能把神炉让给我啊?” 陆厌璃这才站起身来,犀利的眸光看向来人。 白徽音似乎被她看得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我是真的很想要这个神炉,求你了。” 看着白徽音双眸噙泪的做派,陆厌璃冷漠处之,“让给你?凭什么?” “我……” 白徽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她本就生得娇小玲珑,楚楚可怜的、反倒让围观群众对陆厌璃产生诸多不满来。 温洛白护犊子似的挡在白徽音面前,对陆厌璃没好气的说:“算上下注的一千灵石,再加三千灵石,你把神炉让给阿音。”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让陆厌璃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状,温洛白满脸厌恶的质问,“你笑什么?!” 君落衡也在这时漫步而来,行至陆厌璃的身前,挑眉问着她,“他就是被你休掉的未婚夫?” 接着啧啧称奇,“你眼光也不咋样啊,这种货色都瞧得上?” 陆厌璃嘴角微微抽搐,这老兄敢情这么爱凑热闹呢? 被如此言语侮辱,温洛白当即脸色阴沉下去,怒气冲冲的看着戴着面具的君落衡,“你是谁?劝你别多管闲事!” 对此,君落衡往陆厌璃身前一挡,声音低沉暗哑,不卑不亢的宣示,“以后这个人,我罩了。想找茬挑事,冲我来。” 闻此言,陆厌璃心中微滞,有些错愕的看着身前的这道背影。 挺拔, 伟岸, 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而温洛白在君落衡的言语刺激下,怒火攻心,挥拳直逼他的命脉。 第9章:恩将仇报的货色 君落衡脚步一转,抬腿往温洛白胸口重重踹去,一双黑眸更是冷入骨髓,“想挑事,我奉陪。” 温洛白被踹得喉间腥甜,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他气得暴跳如雷,“你……” 举办人也冲了上来,急忙挡在两人之间,赔笑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说完将装在灵囊中的神炉交给陆厌璃,“恭喜姑娘了,拔得头筹。” 接过灵囊,陆厌璃准备离开,却被君落衡拦住了。 陆厌璃不悦的甩开了手,皱眉看他。 君落衡则是满脸戏谑的看向脸色阴沉的温洛白,边伸手冲他示意着,“愿赌服输。” 温洛白铁青着脸,把一千灵石如数奉上,这才甩袖离去。 君落衡掂量了下,这才转交给陆厌璃。 待两人远离喧嚣的集市后,陆厌璃才笃定的说:“陆云湄的肩膀是你弄伤的吧?” “是我做的。”君落衡淡淡道。 “为什么?” 迎上君落衡幽深如水的黑眸,一个猜想跟着跃上她的心头,“你认识我母亲?” 君落衡也没打算隐瞒,点头承认,“她救过我。” 陆厌璃这才恍然,接着话锋一转,“你叫什么。” “终于想起问我名字了,我该感到荣幸么?”君落衡故意如此夸大其词,眼中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爱说不说。” 陆厌璃撂下这么句话,旋身就要走。 君落衡见状,立刻拉住她的手臂,“你可以叫我阿衡,我也不介意你叫我衡衡。” 见陆厌璃眸如霜雪,显然没有被愉悦到,他这才干咳一声,“你现在回去可能会脱一层皮。” 陆厌璃垂下眼睑,陆云湄经此一事,不去告状绝对是天下红雨了。 可即便是告状又如何,她难道就怕了不成? 于是,她转眸望向君落衡,声音凛如霜雪,“她若得寸进尺,我必屠之后快!” 侯府, 正门。 绿竹见是陆厌璃来了,赶紧扬声高喊,“姑娘快跑!这里有危险!!” “妈的!” 躲在朱漆大门后的壮汉爆了声脏话,一拳头狠狠抡在绿竹的小腹上。 绿竹手无缚鸡之力,被一拳砸得摔倒在地。 喉头更是一片腥甜,她忍住这股剧烈的疼痛,尽量拔高嗓子,“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臭婊子,让你通风报信!”壮汉满脸横肉,抬起粗壮的腿就要往绿竹身上踹去。 陆厌璃眸色一沉,唤出龙泉剑,速度极快的挥出一道剑芒。 “啊!” 哀嚎遍野中,血肉横飞,溅了绿竹满脸。 壮汉痛得面部扭曲,他看着被斩断的左腿,瞳孔骤然收缩,双目赤红,声嘶力竭怒吼:“你竟然敢砍断我的腿!!” 陆厌璃无视他阴毒的目光,已经闪身接过龙泉剑,长剑一横,干净利落的结束了壮汉的命。 她眼神森冷,看着壮汉圆睁的双眼,“你解脱了。” 接着抖落剑身的血珠,剑刃直指愣在一旁的朱庸,“要死还是要滚。” 朱庸吓得满脸肥肉抖动,扑通跪倒在地,“是侯爷让小人带着人伏击的,我也是听命行事……” 陆厌璃正欲说些什么,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绳索将她捆了个结实,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从隐蔽处跃出,“不就是个女人,侯爷未免太大费周章。” 朱庸见此,马上爬起来,围着突然出现的男子点头哈腰的,“还是萧公子您有本事,这么轻而易举就制服了她。” 陆厌璃犹疑片刻,方才从记忆中获取此人信息。 萧北宸,出身将门世家,年纪轻轻就莅临筑基后期的修为。 幼时在陆家居住过一段时间,与陆云湄交情很深。 但是—— 她记得萧北宸八岁那年,筋脉逆流,险些气绝而亡,是原主母亲施以援手,才保住这条命。 思及此处,陆厌璃清眸危险的眯起,原来是个恩将仇报的货色! 萧北宸冲身后侍卫扬手,“把人押至正厅,听从陆伯父的发落。” 得令后,侍卫将陆厌璃团团围住。 朱庸也在这时不屑的啐了一声,“你不是很能耐么?不是想杀了我么?” 他靠近陆厌璃几分,仗势欺人道:“三姑娘金尊玉贵的,岂是你这种恶心的玩意能欺辱的?我呸!” 陆厌璃瞧着朱庸小人得志的嘴脸,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朱庸,说话放干净点,此番谁落下风还没定数呢。” 闻言,朱庸肆无忌惮的大笑出声,“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就骂你了怎么了,你弄死我啊!” “很好,我记住你了。”陆厌璃眼中衔着抹刺骨的冷笑,被侍卫押着往前走。 “我呸,什么货色,给二姑娘三姑娘提鞋都不配!”朱庸在她身后愤懑的怒骂着。 “呵。”陆厌璃轻笑一声。 跟着押送陆厌璃的萧北宸,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过去。 这女人居然还笑得出来? 正厅。 “侯爷您一定要替云儿做主啊!陆厌璃简直欺人太甚,不过几日,就搅得侯府鸡飞狗跳,她就是个丧门星,是祸害!” 远远的,陆厌璃就听见李玉玲哭丧的声音。 “这等狂妄自大的畜生,丢人现眼,败坏我侯府门风!”陆振平怒气冲冲的说着,“北宸呢?难不成又失手了?!” “陆伯父,我在这呢。”萧北宸扬声说着,意气风发地踏进了正厅中。 侍卫将陆厌璃带到后,整齐有序地退至门外。 “看在父女的情分上,为父给你辩白的机会。说,为什么要抢走云儿的炼丹炉!” 听完陆振平这番话,陆厌璃唇边溢出嘲弄的笑声。 见此,李玉玲气得浑身颤抖,怒指着陆厌璃,“你恨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将气全部撒在我的女儿身上?她们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啊,你怎么忍心下手?!” “我母亲待你极好,李夫人就忍心夺走她的丈夫,毁了她的家?”陆厌璃高扬下巴,冷声质问。 兴许是年深岁久,若不是今日陆厌璃提起,恐怕侯府所有人都要忘记,李玉玲原只是伺候她母亲的贴身婢女。 “你!” 李玉玲气结,随后泪眼婆娑,扑通双膝落地,冲陆振平哭诉着,“侯爷我一直将厌璃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啊,这么多年你也是有目共睹的。颜儿云儿有的,从未缺少她半点。我一视同仁的待她,她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听着李玉玲言辞恳切的一通控诉,陆厌璃嗤笑不止,冷言讽刺,“你以为你坐上了正室的位置就是侯爷夫人了?妾就是妾,永远见不得光。” “逆女,你给我住嘴!” 陆振平气急败坏的怒斥,“你不懂得感激就罢了,事到如今还敢口出狂言!” 陆厌璃慵懒的抬眼与陆振平四目相对,薄纱掩面下的容颜冷若霜雪,“陆家主,你与李夫人不遑多让,都是忘恩负义的败类。” “反了反了!” 陆振平一阵气血上涌,险些厥过去,他缓了缓,才说,“把炼丹炉还给云儿,如若不然,家法伺候!” 眼前唇枪舌战的一幕,彻底惊呆了萧北宸。 他委实没想到,陆厌璃居然这般伶牙俐齿。 少顷,在陆振平的一声令下,门外的侍卫冲进来,将陆厌璃围了个严严实实。 见状,李玉玲眼底闪过得逞的凶光—— 陆厌璃这个小贱种想跟她斗,简直是不自量力! 陆厌璃环顾四周,捆住她的绳索显然是某种灵宝,否则任凭她如何挣脱,都无济于事。 “陆厌璃,我这是捆仙绳,轻易挣脱不开。你就听陆伯父所说的,把炼丹炉物归原主吧。”萧北宸劝道。 “是么。”陆厌璃冷笑一声,运转体内灵力,流窜与经脉之中,最后猛然发力—— 圪崩! 捆仙绳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断裂开来。 见此情景,侍卫们赶紧拔出腰间佩剑,虎视眈眈的对准着陆厌璃。 对此,陆厌璃根本不足为惧。 心念一动,手握龙泉剑。 汹涌的战意在不停地鼓噪着,她将灵力灌输于龙泉剑上。 只见剑身覆上一层霜雪来,陆厌璃横空一扫。 龙泉剑所到之处,惨叫连连。 若不是陆振平凝结出防御阵法,李玉玲早就命丧当场! 见侍卫们全部倒地不起,陆厌璃冷哼一声,提剑旋身。 萧北宸震惊的站在原地,他记得陆厌璃是人尽皆知的废物才对,怎么会这般难对付?! 陆振平见陆厌璃要离开大厅,赶紧高声大喊,“北宸,拦住她!” 萧北宸这才闪身出现在门前,拦住陆厌璃的去路。 陆厌璃头也不抬,冷冷质问萧北宸,“连你也要与我作对么?” “是你偷人炼丹炉在先,我帮理不帮亲!”萧北宸义正言辞道。 这番话,引来陆厌璃旁若无人的嗤笑,“炼丹炉是我凭本事赢来的,这也算偷?” 接着她话锋一转,声音不复方才的疏离冷淡,反而是冰凉彻骨,“萧北宸,你八岁那年经脉逆流,是我母亲耗尽天材地宝才救了你。如今,你就是这么对待她女儿的?” 听罢,萧北宸瞬间愣住,难以置信的反问,“你说什么?!” 看着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陆厌璃手中长剑干净利索的落下一击剑斩。 第10章:杀之而后快 萧北宸却因没有及时躲开,被削了个正着。 手臂上现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流如注。 陆厌璃这才抬眸冷斥,“滚开。” 当晚, 乌云密布。 “求姑娘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这才口不择言。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 朱庸双膝跪地,拼命磕着头。 陆厌璃不发一言,居高临下的看着朱庸,龙泉剑的剑刃横在他的脖子上。 “小人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以后绝对唯姑娘马首是瞻!” 陆厌璃斜眼看他,“你知道我最厌恶什么人么?” 朱庸抬头仰视着陆厌璃,“不……不知道。” 陆厌璃微微倾身,清冷的声音染上几分嗜血残忍,“我最厌恶你这种自作聪明,见风使舵的。” 朱庸吓得脸色惨白,口齿不清的说:“我……小人会改的,求姑娘饶命啊。” “求饶的话留着说给阎王听吧。” 语罢,陆厌璃毫不留情的手起剑落,殷红的鲜血瞬间喷洒出来,溅了满地。 这边,站在房檐上的君落衡,目送着陆厌璃渐行渐远的身影,眉眼间满是笑意。 “尊主,这……这女人也太凶残了吧!”下属有些哆哆嗦嗦的说着。 君落衡却微微摇头,“这叫杀伐果断,挺可爱的。” 下属:“???” 他们家尊主居然管这叫可爱??? 这明明就是女魔头好不好! “再过几日各大宗门就会开始招新,这段时间尽量以传音入密交流,免得被人发现端倪。”君落衡提醒着下属。 下属连连点头,“尊主放心,一定让您将毕生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陆厌璃回屋后,直接就进入紫武神境中。 当她将神炉拿出来的时候,崽崽一脸的不屑一顾,并且大有嘲讽的意思。 “不就是个普通的炼丹炉,瞧把小主人稀罕的。” 闻言,陆厌璃有瞬间的错愕,“听他说是神域之主用过的……” 崽崽听后,自顾自念念有词,“狗屁的神域之主,十几年过去了,小屁孩长大了,也更没脸没皮了。” “你说什么?”陆厌璃没听清楚,出声反问。 崽崽赶紧住嘴,奉承道:“这管它是什么神炉不神炉的,能炼出灵丹的就是绝好的炼丹炉。” 这番言论得到了陆厌璃的认可,她当即从神境中找出灵草,开始炼制能助她突破筑基期的筑基丹。 瞧着陆厌璃轻车熟路的炼丹手法,崽崽再次震惊到无法言语。 谁能告诉它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小主人出去一趟,还会炼丹了?! 直到陆厌璃收丹后,将新鲜出炉的筑基丹吃进肚子里,崽崽才慢慢接受了现实。 筑基丹刚下肚,陆厌璃就感觉小腹处一阵灼热。 她试着运转灵力,让其渗透每根筋脉。 紧接着,禁锢被一股力量层层破开,最后冲破阻碍,达到了某个顶端。 充盈的灵气四周围绕着,陆厌璃愈加感觉耳清目明,体态轻盈。 见此,崽崽顿时热泪盈眶,“小主人你太争气了,我恢复自由指日可待啊。” 陆厌璃从温润的灵气中走出,脱胎换骨般,她伸手摸了下崽崽的脑袋。 随后她来到宫殿寰宇第二层,看着架子上摆放的秘籍,随手抽出一本。 这些都是筑基期才能修炼的仙法,其中就有引雷诀,缚灵术。 后来连着几日,陆厌璃都待在神境中,从炼丹到画符,亦或者是修习剑法,都比之前小有所成。 六日后, 侯府正门。 经过这几日的养精蓄锐,陆夕颜已经破茧而出,突破到练气二层的修为。 她高昂着头,看向袅袅而来的陆厌璃,厉声质问,“陆厌璃,朱管家是不是你杀的?” 陆厌璃轻哼一声,冷言反驳,“我杀个下人,也得同你报备不成。” 却在这时,一只手猝不及防的拉住了她,陆厌璃下意识地甩开。 萧北宸也不在意,只顾追问,“你那天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忘了。”陆厌璃无所谓道。 “陆厌璃!你告诉我,救我的人是李夫人还是你母亲?!” 陆厌璃抬眼看向萧北宸,阳光下的他,少了那日的意气风发,多了些许颓然。 陆夕颜见此,有些惊奇。 她出声招呼,“萧哥哥,你什么时候跟陆厌璃这么熟络了?” 萧北宸没有回答陆夕颜,只顾咬唇倔强的望着陆厌璃。 陆厌璃绕开他,冷声说:“你认为谁救了你,谁就是救了你。” 这模棱两可的答案,萧北宸自然是不满意的。 他伸手拦下了陆厌璃身前,执意要问出个结果。 陆厌璃眸光渐冷下去,轻启红唇,声音凉似秋霜,“让开。” 萧北宸没有依言让开,反而义正言辞道:“是你母亲救了我,所以往后荆棘丛生,我会护着你!” 这番斩钉截铁的好意,却被陆厌璃毫不留情的拒绝,“不必了。” 说完后,她跳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陆夕颜用力抓紧了车帘,眼里满是嫉妒。 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打转? 长风哥哥是这样,就连如今的萧北宸亦是如此。 勾三搭四的贱货,这次她一定要杀了她! 城中心。 今日是元空古境开启的日子,每半年一次。 届时修仙大陆各大宗门宗主莅临此地观望,也是借此去挑选年轻一辈的翘楚,让宗门发扬光大。 修仙大陆有四大宗和无数籍籍无名的小门小派,除此之外,还有神域之主所居住的苍穹圣地,以及声名远扬的九霄战阁。 此时,陆云湄隔着人群,目光阴毒的投向风轻云净的陆厌璃。 要不是这个贱人,她岂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都是这个贱种,让她从名震全城的天才沦为笑柄! 此仇不报,她誓不罢休! 陆夕颜似乎读懂了陆云湄的怨恨,在她身边轻声细语,“妹妹,我们合作如何?” 陆云湄满脸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才练气二层,我都替父亲感到害臊!” 陆夕颜抓紧了裙裾,眼底闪过一抹厉光。 少顷,她才笑着说:“你一个筑基期的,不也斗不过区区练气期。” 这话彻底踩到了陆云湄的痛处! “你想怎么合作?”陆云湄斜眼看她。 陆夕颜这才低头在她耳边耳语几句,随后陆云湄笑得不怀好意,“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论阴谋诡计,我还真比不过你。” 这边,魏长风从雕梁画栋的马车走下来,目光却在人群中不停地搜寻着,只为找到那抹气质天成的身影。 他的随扈忍不住劝道:“殿下,以您的身份,实在是没必要来参加比试啊。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仗着九五至尊的威名,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您为何还要去以身冒险?” 魏长风收起折扇,俊朗的容颜上依旧挂着浅笑,“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公平,不该用高低贵贱去评判一个人。”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且父皇说了,要想与陆二姑娘退婚,我的境界必须提升至元婴才行。” 而能助他得偿所愿的,唯有四大宗之首天衍宗。 况且与其让那个秘密泄露出去,祸起萧墙,不如将人直接困在身边来得稳妥。 没过多久,天衍宗掌门到来之际,元空古境跟着缓缓开启。 一道明亮的光芒出现在众人面前,不少人为此踌躇满志。 天衍宗掌门轻咳一声道:“元空古境开启,此番试炼持续三天。古境中危险重重,遇到生命危险可激活此符脱离古境。” 接着,得到传送符的人开始挨个排队进入元空古境中。 快轮到陆云湄的时候,陆振平语重心长的说:“云儿,论资质你当属城中出类拔萃的。为父相信,你一定能给陆家带来无尽的荣耀!” 陆云湄眉目张扬,她胸有成竹的接过传送符,冲陆振平自信一笑,“父亲尽管放心,我陆云湄要进入的是天衍宗,要认的师父也只有剑尊沈玄知一人!” “好!不愧是我陆振平的女儿,有志气!”陆振平眼眶发红,欣慰地拍着陆云湄的肩膀。 随后轮到陆夕颜,陆振平脸色不似方才的稳重,反而是笑容满面的,说起话来也是柔声细气的。 “给陆家争脸的事就交给你妹妹,你万事小心,切莫冲动逞强。” 陆夕颜自然是不依的,她斜睨了陆厌璃一眼,秀眉微扬,“我就算实力不及妹妹,也断然不会给陆家丢脸!” “好样的,你们都是为父的乖女儿。”陆振平语气些许哽咽道。 等陆夕颜消失在白雾之后,陆厌璃才似笑非笑地走上前来。 陆振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语气不善的警告,“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做出些败坏家风,丢人现眼的事情,我第一个不饶了你!” 这态度前后的转变太大,令陆厌璃忍不住啼笑皆非。 她唇角一掀,眉眼弯弯,不等说话先是冷嗤一声,“陆家主,该老实点的是你,我没你这样丢人现眼的父亲。” “你!”陆振平被呛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陆厌璃随手接过传送符,旋身冷声道:“你最好祈祷你那两个废物女儿不要招惹我,否则我必杀之而后快。” 第11章:狗屁的神机营 元空古境中。 放眼望去,草木深深,直达天际。 整个感官都被青草木香所包裹,照刚才天衍宗掌门所说,她只要在这个地方待足三天即可。 说到底,境界向来是越高越难以突破。 如今她虽已是筑基期,却还是找不到半点要领。 说不定加入哪个宗门,笼统的修炼,修行速度会更快些。 “阿璃!” 突如其来的呼唤声,让陆厌璃下意识地寻声望去。 君落衡连奔带跑的,气喘吁吁来到陆厌璃身旁,理智的提出建议,“我……我们组队吧。” 组队?还有这种操作呢? 也罢,多个人也能多点胜算。 陆厌璃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却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来人黑巾蒙面,体型强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强者的威压。 陆厌璃敏锐的察觉到来者不善,她微微眯起了眼,将君落衡拉到了身后。 陆厌璃先是冷笑一声,心道来得这么快。 她还以为陆夕颜和陆云湄至少会晚些动手,没想到居然如此急不可耐。 随后,陆厌璃才沉着冷静的问,“来者何人。” “杀你的人。”壮汉冷漠答道。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凌厉的剑刃就朝她的面门而来,陆厌璃眼明手快,拉住君落衡就是侧身一躲。 砰! 闻声,陆厌璃转身看去,身后的参天大树笔直地倒在了地上。 不过是一道剑刃,竟也有如此威力! “母债子偿,天经地义。”壮汉如是说着,抬腿迈步朝前走去。 陆厌璃微微蹙眉,冷言反问,“你与我母亲有仇?” 她的问话似乎戳中了壮汉的逆鳞,只见他再毫无掩饰,将修为提升至巅峰。 一股浩瀚浑厚的灵力四散开来,狂风呼啸间,乌云蔽日。 这是……金丹期的修为! 壮汉双手握紧成拳,语气愤慨,“如果不是你母亲,神机营岂会死掉那么多弟兄!” 神机营三个字一出,君落衡眸光一闪,寒星肆意蔓延开来。 从未面对如此强者的陆厌璃,依旧是面不改色,微抬下巴,高傲道:“你把话说清楚。” 因实力悬殊,壮汉对斩杀陆厌璃一事已是胜券在握。 他也不急于一时,继续唾骂起那个道貌岸然的女人。 “当年你母亲背信弃义,自私自利,为了得到秘境的秘宝,把神机营三千弟兄们当枪使!她全身而退,功成名就,可曾想过深埋宏川秘境中的垒垒白骨!!” 许久之后,陆厌璃都沉默不语,听着壮汉一口一句,用最恶毒的语言唾骂着。 她垂下眼睑,打断了壮汉的话,“你想怎么样。” 壮汉这才止住难堪的污言秽语,锐利的目光紧缩陆厌璃,斟字酌句道:“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受我三招,从此恩怨尽消。” 闻言,君落衡眸光渐冷——这不是要陆厌璃命么?区区筑基期,哪能敌得过金丹期?! 陆厌璃仍是沉着冷静的不像话,少顷才风轻云淡说:“我答应你,但是经此一事,神机营与我母亲再没有半分瓜葛。” “那是自然。” 壮汉说完后,运转灵力,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焰光球,他速度极快的猛冲上去,逼至陆厌璃身前。 那股热量欺进身前时,陆厌璃仍是无动于衷,她轻轻合上了双眼。 君落衡见状,哪能袖手旁观。 他指尖微抬,正想做些什么,却敏锐的察觉到一股灵力悄然汇聚。 而下一刻,一道凌厉的红芒猛地从陆厌璃镯子上发射而出。 速度极为迅猛,直接将胜券在握的壮汉掀倒在地。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愤怒的稚气嗓音,“蒙格!你敢动小主人就试试!!” 蒙格从地上爬起来后,知道身份暴露了,他伸手扯掉遮脸的黑巾,露出狰狞着的一张脸。 他不甘示弱的叫嚣着,“连你也要阻止我么?你和那个厚颜无耻的女人都是一丘之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她就是躲进神境,才保住一条狗命的!” 语罢,他身上骤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垂眼看去,手臂上撕裂开一条伤口来。 蒙格气得暴跳如雷,抬头看去,就见陆厌璃手持龙泉剑,目光森冷的看着他。 “我不还手不代表你能随意侮辱我母亲。”陆厌璃眉眼间满是狠戾,冷冰冰的说着。 见此情景,君落衡悄然收回了手,满脸看好戏的瞧着。 而崽崽还在义愤难平的控诉着,“蒙格,当初要不是主人收养你们,你们早就饿死街头了!如今你们却要恩将仇报去伤害她女儿了是么!!” 蒙格胸膛不断高低起伏着,收紧成拳的手,指间关节发出咯吱的声音,他咬牙怒问,“所以她就能在危难关头丢下我们不管?既如此,为何还要收养我们?与其遭人丢弃,我还不如烂死街头!”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是她救不了你们?!” 紫武神境中,崽崽化身为威风凛凛的神兽,他仰天长吼一声,嘶鸣声中竟带着一丝悲伤。 “主人身受重伤,想要与你们同生共死,是我把她带进紫武神境中的。你的不甘,你的怨恨,尽管冲我来就是!” 此话一出,蒙格魁梧的身形竟微微颤抖,他满脸愧色,“我……” 陆厌璃看着蒙格的神色,薄纱掩面的脸一片肃然。 她知道向来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让他们为人所用,让这桩往事不折不休的延续下去,不如索性做个了断。 于是她上前一步,说话的声音染上几分义薄云天的傲气,“说好的,受你三招。” “蒙格!话我都说完了,你爱信不信。你要是敢对小主人做什么,我也不顾念往日情分!”崽崽激动万分道。 “崽崽,这事你别管。”陆厌璃沉声说。 “小主人!” 陆厌璃这才继续抬眼看向蒙格,“过了今日,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蒙格眼中闪过几分挣扎,最后仍是连续挥出了三拳。 耀眼的金色光芒,裹挟着巨大的能量,正以摧枯拉朽狂风过境的气势猛袭而来! 陆厌璃被这金色拳影晃得有些刺眼,但她仍是立于原地,没有挪动分毫。 三拳接二连三轰击在身上时,陆厌璃五脏六腑剧痛不已,喉间一片腥甜,她的身体不停的往后退。 直至最后单膝支在了地上,龙泉剑嵌入地面,发出铮铮龙吟。 随后陆厌璃张嘴哇啦吐出一口血来,染红了面纱,以及身上的白裙。 “小主人!”崽崽着急忙慌的叫喊着。 陆厌璃艰难的站起身来,身形不稳颤颤巍巍的,但眼中却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喊什么,我还没死呢。” 蒙格见陆厌璃承受他三拳后,区区筑基期竟还能谈笑风生,顿时一片怅然。 少女以不败之姿,睥睨万物的傲气立于原地。 鲜血早就染红了素白的衣裙,她却手持长剑,熟视无睹。 这铮铮的傲骨,孤注一掷的勇气,俨然像极了当年她的母亲。 恍惚间,眼前人影重叠。 蒙格似乎回到了那年寒冬腊月,风雪交加的落败街头。 那时女人站在他身前,身姿傲骨嶙嶙,话语振奋人心。 “以你的胆识和修为,不该埋没至此。不如加入神机营,随我傲视九州!” 随后悲伤瞬间侵袭了他全部的感官,蒙格双膝跪地,魁梧的壮汉在这茂密的丛林中,仰头嚎啕大哭。 见此,陆厌璃微微扯唇,转身就要离开。 她每踏出一步,殷红的血就跟着染红地面,形成骇人的血印。 蒙格止住哭声,疾步上前,扑通跪倒在陆厌璃身后,他拱起双手,威风凛凛道:“从今往后,神机营愿追随小主人,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腔热血沸腾的一番话语,换来了陆厌璃的冷嗤,“会随时反杀的神机营,我用不起。” 说完后,陆厌璃感觉胸腔剧痛,眼前一片眩晕,头重脚轻不受控制,意识渐渐陷入黑暗之中。 墨发轻扬间,少女如风中柳絮,不堪重负的朝后倒去。 君落衡眼明手快,上前将陆厌璃搂进了怀中,一双黑眸中溢满心疼。 蒙格满脸担忧,下意识就要伸手去触碰陆厌璃。 可在君落衡凌厉如刀的榫眸下,蒲扇般的大手僵在了半空中。 这人! 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气势恢宏,令人徒生惧意!! 而君落衡将陆厌璃打横抱起,绝尘而去。 山洞内。 崽崽身在紫武神境中,仍是不放心的用神识去探知外界的一切。 见君落衡目光深沉的盯着陆厌璃,崽崽忙出声警告,“小鬼!你要是敢有非分之想,我分分钟灭了你!” 君落衡微微挑眉——小鬼?想他堂堂神域之主,居然有天沦落到被只兽宠大放厥词的地步。 随之他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无视崽崽的跳脚,伸手就佯装要去扯陆厌璃腰间的带子,“我就是乱来了,你有本事咬我啊。” “你!”崽崽气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奈何束手无策。 君落衡故意贴近几分,整个身子趴在陆厌璃上方,眼神探究的来回扫视着,“她身上该不会是藏着什么惊天秘密吧?你这么紧张。” 第12章:打蛇打七寸 见状,崽崽高声呵斥,“喂!你给我住手!” 须臾,君落衡才勾唇谑笑,“不就是神元之体。” 闻言,崽崽顿时瞠目结舌,惊呼连连,“你居然知道!” “这修仙大陆就没有小爷不知道的事情。” “看够了么?”凉丝丝的一句话,引起了一人一兽的注意。 君落衡垂眸望去,就见陆厌璃眸似清霜,正冷冷的瞅着自己,额间的那点朱砂衬得她愈加清冷绝伦。 君落衡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咋咋呼呼地起身,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 陆厌璃艰难的站起身来,被金色拳影猛击过的地方,仍是剧痛无比。 她转眸看向手足无措的君落衡,“你不必守着我。” 说罢,她进入了紫武神境中。 泡过冷泉后,伤势痊愈。 她刚换上银红色的衣裙,崽崽就赶紧来到她身边,耳提面命道:“小主人你得离那个人远一点,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刚刚要不是我看着他,他就要上下其手了!” 陆厌璃啼笑皆非地摸了下它的脑袋,笑着揶揄,“你怎么跟看孩子早恋的家长一样。” 崽崽听得一脸懵逼,但它也不拘泥于此,忙话锋一转,“还有蒙格,他虽然是个有勇无谋的莽汉,但是忠心不二。就是因为主人那事才怀恨在心的,现在估计想通了,小主人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收入麾下。” 陆厌璃没有搭话,眸色深沉得如同浓浓夜色。 后来陆厌璃待在神境中,屏气凝神画了不少符箓。 等到夜色渐浓的时候,陆厌璃才起身决定离开。 崽崽趁这空档再次提醒,“小主人可别被他占便宜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等她回归到山洞中,本以为所见该是一片黑暗,怎知火焰升腾燃起了篝火。 陆厌璃微微皱眉,就见一抹颀长的身影坐于篝火前,似乎在忙活什么。 “刚烤好的野鸡,你来得正好。”君落衡扬声道。 陆厌璃有些复杂的看他,“不是让你走了么?” “咱们不是组队了,我哪能抛妻弃子啊。” 闻言,陆厌璃眸色冷然,“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君落衡改口说。 陆厌璃这才接过鸡腿,慢慢吃了起来。 翌日旭日东升。 陆厌璃迷迷糊糊睁眼,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 她蓦地脸色沉了下去,抬腿就朝身旁之人狠踹过去。 君落衡被踹得惊醒过来,边站起身边埋怨,“不求你柔弱不能自理,你好歹温柔点啊。” “闭嘴!”陆厌璃整理好衣襟,冷声警告,“下次再敢随便躺我旁边,我就杀了你!” 吃完饭后,两人再次上路。 这一次,丛林瘴气极重,危险的气息愈加浓重。 氤氲着的薄雾背后,隐约可见无数亮光在闪烁,还有术法相撞时的轰鸣声。 陆厌璃打眼看去,就见一名伤势极重的男子,被迫燃烧了传送符,离开了元空古境。 与男子对阵的红衣姑娘也缓缓转过身来,只需一眼,即使隔着层层雾气,陆厌璃也认出了这个人。 是陆云湄! 她正愁没机会找人算账,这下倒好,自己送上门来。 先前的战斗使陆云湄有些微喘,她长剑直指陆厌璃的方向,娇声喝道:“别躲躲藏藏的,赶紧出来受死!” 陆厌璃轻笑一声,迈步朝前走去。 等她彻底站在陆云湄身前了,就见她瞠目结舌,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不是应该……”未尽的话语被她及时止住。 陆厌璃嘴角上扬,接着话茬反问,“我应该什么?死于蒙格的拳头下?” 陆云湄很快就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来,她阴测测一笑,双眼射出恶毒的目光,“也好,那就让我亲手为陆家清理门户!” 说罢,拂袖间凌厉的掌风以雷霆万钧之势袭来。 陆厌璃正欲躲开,一抹玄色身影突然挡在她的身前,替她挡住了这道掌风。 待风起云止,陆厌璃才看清眼前之人——萧北宸。 萧北宸脸色乌云密布,怒声斥责陆云湄,“为了成为天衍宗的弟子,你连亲情都置之度外了么!”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陆厌璃掀唇冷笑,萧北宸是萧家独子,自然不晓得这深宅大院的勾心斗角。 陆云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厉声叱道:“萧北宸,你别坏我好事!” 萧北宸却恍若未闻,如屹立不倒的山,决绝地挡在陆厌璃身前。 “想杀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闻言,陆云湄心下一沉,滚滚思绪纷至沓来。 连与她青梅竹马的萧北宸都跟她作对,百般维护这个贱人! 陆厌璃迎上陆云湄恶毒的目光,她垂下眼睑,对面前的一堵肉墙冷声道:“让开。” “不让,我说过会护着你。”萧北宸不容置疑说着。 听罢,君落衡蹙眉——这人谁啊?! 却见陆厌璃冷笑一声,绕过萧北宸,站在刀光血影前,“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见此,君落衡才勉强压下心中的不悦。 萧北宸还想争辩几句,陆云湄已经将自身修为提升至目前的巅峰,想直接用境界去碾压陆厌璃。 陆厌璃不仅无动于衷,心念一动,龙泉剑在手,长剑出鞘,龙吟之声不绝于耳。 她的招式也不花哨,随意挥出一记剑斩。 顷刻间,树影攒动,飞沙走石。 陆云湄祭出防御阵法,却也是螳臂当车,无济于事。 威力无穷的白色剑芒,破开不堪一击的防御阵法,直接作用到陆云湄的身上。 砰! 陆云湄身形倒飞出去,剑芒余波四散开来,激起尘土飞扬。 她偏头张嘴吐出一口血来,凌厉的剑刃已经近在颈前。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陆云湄难以相信的喃喃着。 接着她像是想通了什么,眼神恍然,厉声喊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剑走偏锋,修了什么邪术,否则凭你的资质,是不可能打败我的!” 陆厌璃双眼泛着森冷寒光,轻启红唇,“杀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手。” 听罢,陆云湄却猛然狂笑不止,笑声张扬,“陆厌璃,你以为我会怕死么?” 陆厌璃在她放肆的笑声中收了龙泉剑,她知道对陆云湄这种人来说,死不算什么,她怕的是低下高贵的头颅,从云端坠落深渊。 思及此处,陆厌璃蹲下身子,与陆云湄平视,她的唇边挂着噬血的笑,“把你打出局,你就没办法成为剑尊的徒弟了。” “陆厌璃你敢!”陆云湄顿时止住笑声,神情狰狞,目光阴毒如蛇。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她陆厌璃收拾人自然要从最痛的那处下手。 却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而至。 来人便是蒙格,他一出现就冲陆厌璃单膝跪地,俯首称臣。 “小主人,都怪我误听谗言,才会误会主人这么多年,还望小主人给我将功抵过的机会!” 陆厌璃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朝陆云湄一指,轻飘飘道:“我给你立功的机会,只要你把她揍到自动燃烧传送符,我就将神机营收入麾下。” 蒙格得令后,站起身来,身形高大健壮的他,每踏出一步自有力拔山兮的气势来。 见此,陆云湄一张脸惨白如纸。 她这么多年来,努力修炼,从未懈怠,为的不过是能在元空古境中,以独占鳌头的姿态,进入天衍宗,成为那人的徒弟! 那么多年的夜以继日,难道就要在今日付诸东流了么! 不,她不甘心!! 在利益当头,陆云湄是最懂得取舍的。 她努力支起身来,朝前爬去,朝着陆厌璃所在的方向。 鲜血染红了尘土,她却毫无知觉般。 “陆厌璃,费心算计你的是陆夕颜!把蒙格招来的也是她,我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做!”陆云湄急忙撇清着。 陆厌璃低头俯视她,扬唇扯出一抹冷笑,“你和陆夕颜,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见走投无路了,陆云湄将求助的目光落在萧北宸身上,厉声质问他,“萧北宸,我对陆厌璃下手就是不顾念亲情,那她呢?!她这样对我,你就这般厚此薄彼么!” 萧北宸愣怔半晌,才缓缓开口,“是你算计人在先。” 随后他话锋一转,眼神也冷上几分,“你不光想要了她的命,还堂而皇之的诬陷她。陆云湄,相交多年,不曾想你竟是这种人,我对你很是失望。” 乍听此言,陆云湄小脸乍青乍白。 原来他知道了,知道神炉那件事的真相。 之后,蒙格以金丹期的修为,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才让陆云湄心如死灰的燃烧了传送符。 这厢,城中央。 “以侯爷小女儿的修为,绝对能成为今日的魁首啊。” “侯爷真是好福气,二女儿天姿国色,小女儿是旷世奇才,至于这大女儿……” 陆振平不悦的拂袖冷哼,“我陆某人没这么个畜生女儿,丢人现眼的玩意!” “前几日,她还炼制出了五品灵丹呢!虽说在旁的事情上资质差了些,可这炼丹也是颇有造诣的。” 这几人的谈话,被治疗阵法那边的嘈杂所掩盖。 “是……是陆三姑娘!” “我没看错吧!连这等不世之材都出了元空古境,这里头得多凶险啊?!” …… 第13章:让他跪下来唱征服 捕捉到零星字眼的陆振平,沉着一张脸拨开人群。 见治疗阵法中赫然是一袭红裙的陆云湄时,脸色更加难看了。 陆云湄伤痕累累,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还气息奄奄的。 这个结果实在是意料之外。 本以为她能撑到第三天的,谁知竟是这般不堪重用! 越想,陆振平的脸越加铁青。 半个时辰后,陆云湄伤势痊愈,满脸阴郁。 “还说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呢,我看也不过如此。” “我比较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把她打出局的。” …… 陆云湄听着这些奚落的话语,迈着沉重的步伐到陆振平身前,张嘴委屈的喊了声,“父亲。” 啪! 一个耳光迅速落在陆云湄白皙的侧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格外的扎眼,可见陆振平用足了力气。 “丢人现眼的废物!”陆振平气得胸膛起伏不平。 陆云湄垂下眸,捂住自己的侧脸,被眼睑挡住的双眼里闪过一抹杀机。 少顷,陆振平才从怒其不争的愤恨中缓过来,他严厉地逼问,“以你的资质不该是这种下场,到底是谁,才会让你战败!” 陆云湄知道,对陆振平来说,她的作用是为陆家争脸。 哪怕她再优秀,做得再好,也比不过陆夕颜在他心中份量。 明明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为什么要差别对待!! 见陆云湄迟迟没答话,陆振平不耐烦的催促,“你说啊!” 陆云湄眼神怨毒,咬牙道:“是陆厌璃。” 此话一出,举座无不皆惊! 将一个旷世奇才踹下云端的,居然是这么个人尽皆知的废灵根!! 这边,元空古境中。 解决了陆云湄后,萧北宸就一直跟着他们。 无论陆厌璃怎么驱赶,他就是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片刻后,萧北宸没话找话的问陆厌璃,“你也想做剑尊的徒弟么?” 陆厌璃睨了他一眼,眼神中布满傲气,随后美眸轻扬,“谁最强,我就跟谁走。” 君落衡接着附和,“那我挺强的。” 闻言,萧北宸皱眉看向君落衡。 老实说,从君落衡身上,他的确没感受到半点灵力波动。 难不成是什么隐世高手? 于是,他问话的语气多了几分恭敬,“敢问道友什么境界?” 迎上萧北宸看大佬的眼神,君落衡厚颜无耻道:“不才筑基期是也。” 萧北宸当即翻了个白眼,接着才朗声说:“整个修仙大陆最强的就是神域之主了吧。刚开始修炼就一步登天,如今他年纪与我们相当,就已经是化神期的实力了。” 听罢,君落衡讪讪的摸鼻子——倒也没那么夸张,他也就随便修了个仙。 之后他抬眸看向走在前面的陆厌璃,有些好奇的问她,“阿璃,倘若你跟着神域之主,你会做什么?” 陆厌璃嘴角上挑,旋身与他四目相对。 她朱唇微启,悠然一笑,“超越他,打败他,让他跪下来唱征服。” 这话让君落衡骤然一愣,他久居苍穹圣地,立于云巅之上,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当着他的面大放厥词。 但见微风拂面,树影婆娑光影斑驳下,少女眉目清冷矜贵,银红色的裙裾随风轻扬。 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竟感觉心如鹿撞,不得平静。 “小主人好魄力!想当初,主人还救过这神域之主呢!”蒙格咧嘴大笑着说。 陆厌璃眸光扫向有些心虚的君落衡,意味不明的说:“我母亲救过的人还真多啊。” 在这道探究的目光下,君落衡眉心一跳,心道这女人不会发现他就是神域之主了吧?! 不行,他必须做些什么! 于是,君落衡张嘴就夸耀,“这神域之主就是我辈楷模啊,哪是我这等小鱼小虾能随便议论的。” 闻此言,萧北宸一脸嫌弃的看着君落衡。 这厮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刚刚不还一副老子天下最牛搁那装逼么? 现在咋就突然这么谦虚了??? 陆厌璃只是随意看了下沉迷演技的君落衡,接着转身朝前走去。 只剩下君落衡心悸不已,不停地擦着冷汗。 萧北宸奇怪的问,“你有这么热么?” “我还行。”君落衡答道,他这不是热的,是心虚吓的。 当天日仄时分。 “不愧是元空古境啊,连紫丹参都有!” 萧北宸双眼直冒亮光,不由分说各种采摘,装进灵囊里。 见除他之外的三人都无动于衷的,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们也太不识货了,一个两个都是筑基期的,也不攒点紫丹参去炼制凝雪丹,突破金丹期指日可待啊!” 少顷,一人忙碌的萧北宸,正想在喋喋不休几句,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声—— “杀了它!” “听说它的兽丹可以延年益寿!” “这是雪狐的幼崽来着,万一杀了小的把老的招来,那不就得死路一条!”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杀不了一头畜生?!” …… 听到此处,陆厌璃微微拧眉,抬腿就朝人群嘈杂的地方走去。 见君落衡和蒙格二话不说就跟着走,萧北宸也顾不得采灵草了,也屁颠屁颠地跟去。 放眼望去,有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圈,将雪狐幼崽困在其中。 其中有个彪形大汉发现了陆厌璃他们,他语气不善的驱赶,“再看我就挖了你们的眼睛!” 陆厌璃却置若罔闻,执意往前凑去。 彪形大汉手里的长刀抵在陆厌璃身前,他眼里满是腥风血雨,“别以为你是女人老子就不敢动手,再靠近一步,老子就杀了你!” 陆厌璃视线落在包围圈里,只见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狐狸被无数条锁链捆绑着。 其中有一条粗大的铁链毫不留情地穿透它的琵琶骨。 刺眼醒目的鲜血染红了它的毛发,水润润的眼睛里溢满惊慌和害怕。 彪形大汉见陆厌璃久久未置一语,他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面部神情也变得凶神恶煞,“臭婊子!还不快给爷滚!” 说罢,他舞动手中的长刀,不由分说朝陆厌璃劈过去。 陆厌璃眸色一凛,抬手不费吹灰之力地、握住了长刀锋利的刀刃,她冷声开口问,“它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么?” 彪形大汉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抽动长刀,却骇人的发现纹丝不动! “你他妈的给我放手!” 陆厌璃依旧稳稳握紧,哪怕掌心被划出一道血口子。 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任由鲜血滴答滴答掉在地上。 “我再问一遍,它可有做什么罪恶滔天的事?!” 迎上陆厌璃森冷的眼神,彪形大汉一时间竟心生几分畏惧。 但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还是使他变得满嘴污秽不堪,“老子就是看它不顺眼要宰了它,你有种就杀了我!” 闻言,陆厌璃轻笑一声松开了手。 在彪形大汉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陆厌璃折身一个扫堂腿,接着抽出龙泉剑,狠狠插入他的琵琶骨! “啊!” 瞧着彪形大汉疼得脸部狰狞扭曲,陆厌璃这才冷声质问,“你会疼,它就不会疼了么?!” “它是畜生!”彪形大汉忍痛暴喝道。 陆厌璃缓缓抽出龙泉剑,声音凉薄如水,“是啊,它是畜生,你是什么。” 彪形大汉顾不得后背传来的疼痛,他微弯着身体,跌跌撞撞的,就想远离陆厌璃所在的范围。 陆厌璃站在原地,将手中长剑往前一掷,准确无误地插进了彪形大汉的心脏! 瞬间,人潮鸦雀无声。 崽崽见状,也忙用神识传音,“小主人,快把它救下来!即便是顶级灵兽,它也还没到开蒙的岁数,再这么下去,只会死!” 闻言,陆厌璃疾步上前,素手轻扬。 铁链随之断裂开来,无数“咔擦”声回荡在根深叶茂的丛林里。 只是穿透琵琶骨的锁链断开时,雪狐幼崽痛得嘶鸣一声。 在即将摔在地上时,陆厌璃及时将它抱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响彻长空的嘶鸣声起。 树上飞禽惊起,整个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顷刻间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是它们来了!” 不知是谁突然惊呼一声,随后所有人都面色惊惧,慌乱不安地夺路而逃。 一只体型威猛的雪狐骤然出现,它朝前猛扑,将一人扑倒在地,巨大的兽掌重重压在那人的胸膛上。 见此,逃命的人赶紧另辟蹊径,却蓦然发现,出路已经被突然而至的雪狐挡住了! “对了!传送符,传送符可以把我们带离这个鬼地方!!” 在这声嘶力竭的喊叫下,所有人都跟着燃烧传送符,脱离了这个地方。 君落衡则是玩味的瞧着几只雪狐,萧北宸进入戒备森严状态,蒙格步步紧随陆厌璃。 而陆厌璃不动如山的立于原地,与身前气势逼人的雪狐四目相对着。 雪狐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凶光,不由分说抬起巨掌,携飓风之力重压而下。 见此情形,君落衡黑眸霎时转冷,正想做些什么的时候,陆厌璃怀里的雪狐幼崽突然低低地叫了一声。 那滔天巨爪随之僵在了半空中,慢慢收了回去。 “人类,你救了吾的子女,吾感激不尽。” 陆厌璃抱紧怀中的雪狐幼崽,眼中闪过一抹促狭,问:“光嘴上谢谢,不给点表示?” 第14章:终于来送人头了 雪狐将一个名贵的紫檀木盒扔到陆厌璃脚边,忍着肉疼开口,“可以把孩子还给吾了吧。” 陆厌璃看了眼盒子里的灵器,这才笑容满面地归还了雪狐幼崽。 等几只雪狐威风凛凛地离开后,陆厌璃才拿起灵器。 “是高阶灵器紫金鞭!这些雪狐敢情家底这么丰厚呢?!”萧北宸不可思议地惊呼着。 陆厌璃看着握在手中的长鞭,鞭子足有九节长,鞭身通体呈淡金色。 金色的纹路在斜阳下,竟展现出几分气势磅礴来。 陆厌璃随意舞动几下,破空袭来清脆嘹亮的响声,令人悚然怵动。 收起紫金鞭后,陆厌璃才对蒙格说:“你先离开元空古境,等我出去了,你再来寻我。” 她知道蒙格在一天,陆夕颜就不可能出现。 陆夕颜比起陆云湄,小心思要多上几倍不止。 何况之前陆夕颜就在她手底下讨不着便宜,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一次指不定准备得更是充分。 蒙格却立刻不容置疑的反对,“我要是离开了,小主人遇到危险怎么办?” “傻大个,你当本神兽是摆设的不成?”崽崽当即不悦的反驳。 “这个……”蒙格有些为难地挠着头。 见蒙格如此左右为难,陆厌璃故意冷声质问,“蒙格,你是不是打从心底里认为我是个窝囊废?” “没有没有,我哪敢这么想。”蒙格急得满脸通红的否认着。 “既如此,你就先行一步。就算天塌了,我也能设法活下去。” 蒙格终究是拗不过陆厌璃,只能燃烧传送符离开。 萧北宸这才撇嘴道:“莽夫就是莽夫啊,有我在,害怕出事不成。” 瞧着萧北宸胸有成竹的样子,陆厌璃也冷淡的下了逐客令,“你也别再跟着我。” “我说过了,刀山火海,我都会护着你。”萧北宸兀自坚定的说着。 不等陆厌璃再说些什么,从远处传来扬声呼唤—— “萧北宸!” 这熟悉的声音,让萧北宸原地打了个寒颤,“我去,她怎么也在这?!” 说罢,萧北宸顾不得多加逗留,像躲瘟神一样,赶紧拔腿就夺路而逃。 陆厌璃兴味的看向越来越近的身影,是个长得眉清目秀,英姿飒爽的绿裙姑娘。 那姑娘只是扫了陆厌璃他们一眼,接着边追萧北宸边愤愤不平的喊:“瞎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见跟屁虫都消失了,陆厌璃这才长松一口气,朝前走去。 一只大手也在这时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君落衡有些玩味的看着她,“你怎么不赶我走?” 陆厌璃白了他一眼,“我赶你,你走不走?” 君落衡立刻摇头,表示当跟屁虫的决心。 陆厌璃甩开他的手,她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还愣在原地,于是不耐烦的催促,“还走不走?” “走,跟定你了!” 当天夜阑时刻。 陆厌璃双腿盘坐于林荫之下,让体内灵气绕着灵根和筋脉行走。 待她重新睁眼时,一股急于冲破禁锢的熟悉感觉又出现了。 她这是又要突破了! 没想到元空古境有如此充裕的灵气,也怪不得这些练气筑基的修士,都挣破脑袋想进入这个地方。 君落衡自然也是能感觉得到陆厌璃的变化,他将一颗通体晶莹剔透的丹药递给了陆厌璃。 “这是什么?”陆厌璃问。 “固元丹,能助你突破。” 陆厌璃摆弄了下手里的固元丹,有意无意的接着问,“你不也只是筑基期的修为,你哪来这么多灵丹?” 听罢,君落衡心中一虚,哂然一笑道:“这是我的商机,我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么?” 瞧着他脸上带着的银色面具,陆厌璃单手托腮,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你是打哪来的,怎么一直戴着面具示人?” 来了来了,她果然怀疑了! 君落衡内心慌的一批,明面上仍是维持镇定自若,“你那些知根知底的人,不照样想方设法的置你于死地?” “说得也是,不过……” 陆厌璃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君落衡心中一跳,下意识的追问,“不过什么?” 陆厌璃却忽然起身弯腰凑近他,含着几许浅笑的明眸直勾勾的,与他四目相对。 刹那间,皎洁的月华下,仅此一人,只此一双眼睛,足以令他方寸大乱。 君落衡正想说些什么,陆厌璃面纱下的容颜露出一抹促狭的笑,伸手速度极快地摘下他的面具! 待看清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后,陆厌璃有些许愕然。 她这是猜错了? 君落衡自顾自捂脸娇羞状,“阿璃,你也太简单粗暴了,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陆厌璃手里抓着面具,哭笑不得。 试炼最后一天,乌云密布。 陆厌璃二人继续穿梭于丛林之中,一道锋利的剑芒突袭而至! 陆厌璃和君落衡双双眼明手快,躲了开来。 但见面前一名身穿墨色长袍的男子,手持灵剑,剑指二人。 他气势十足道:“在下林丰,剑下不斩无名之鬼,报上名来!” 君落衡正想上前迎战,却被陆厌璃拦住了。 元空古境这三天里,已经出局了不少人。 现在还能待着的,绝不是泛泛之辈! “陆厌璃。”陆厌璃轻启红唇淡道。 闻言,林丰顿时眉峰紧皱,“修仙大陆的极品废灵根?我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不如你自行燃烧传送符离开此地?以免身陨至此。” 这人还挺厚道,只不过…… 陆厌璃随即将自身修为提升至筑基期,银红色的裙裾不停的飞扬着,滚滚灵气环绕周身。 乍然一见,恍若气质出尘的九天玄女。 林丰见此,战意渐浓,“看来传闻也不属实。” “接招吧!” 随着话音落下,林丰手持灵剑直逼上前,剑意凛然,可见往日精修此道。 陆厌璃微微屈身躲开,下腰之际抽出圈在腰间的紫金鞭,来势汹汹地冲林丰身上甩去。 林丰反应也很是迅速,忙抬剑一挡。 怎料陆厌璃此招迅猛如风,紫金鞭缠住赤红的剑身,一拉一扯间,林丰被带动得狠摔出去。 见此,君落衡有些不悦的撇嘴,“居然不用我送的龙泉剑。” 这厢,林丰重新拾起灵剑,看向陆厌璃的眼神里戒备十足。 林丰再次俯冲上前,与陆厌璃斗到了一处。 乌云笼罩下,战意朝四周肆无忌惮狂涌。 啪啪啪! 紫金鞭破空袭来,气势恢宏。 林丰身上接连挂彩,在紫金鞭势不可挡的猛攻之下,竟节节败退。 被逼到绝境的林丰,终于是停止了强攻的念头。 他将全部灵力倾注于灵剑之上,想靠这杀招直取胜利。 陆厌璃心念一动间,紫金鞭竟在她手中幻化成一柄紫金剑身的长剑。 不愧是雪狐割肉献出来的上品灵剑,剑身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灵气。 此时战意炽热如火,林丰咬牙挥剑斩出一道月弧形的剑芒。 而陆厌璃也跟着运转冰凌剑法,剑身瞬间凝结出一层冰霜来,带着极寒之力的剑斩朝林丰而去。 砰! 两道剑芒相撞间,四周狂风怒涌,尘土飞扬。 极寒之力的剑斩势如破竹,击溃先前的剑芒,最后狠狠落在林丰的身上。 林丰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他趴在地上,张嘴就吐出一滩血来。 他一向自诩年纪尚浅,剑道修炼到这种程度,该算得上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谁能想到今日会败在人尽皆知的废灵根身上! 少顷,林丰缓过劲来,他虽惨败,却仍保留三分傲气,扬声开口,“我认输。” 陆厌璃收回紫金鞭,拱手道:“承让。” 等林用使用送符离开后,陆厌璃忽然有体内禁锢即将突破的感觉,她定了定神,赶紧双腿盘坐,吐纳灵气的同时,引领着灵力去试图冲破禁制。 周身灵气如浪潮般涌动。 片刻后,陆厌璃重新睁开眼睛,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她的灵力较之前充沛了许多,神识外放的距离愈加辽远。 也因此,她察觉到了茂密的丛林中有一股灵力的波动。 “别躲了。”陆厌璃站起身来,淡淡说。 话音落下,从树后走出一人来,身上穿着粉色的罗裙,那张脸也是陆厌璃熟悉的。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陆夕颜,她盯着陆厌璃时,眼神怨毒,恨不得能灼出一个洞来。 “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陆夕颜居高临下的望着陆厌璃,视线却是将周围看了一遍。 这里有激烈打斗过的痕迹,如今的陆厌璃刚经过一场恶战,想必精神灵力消耗了不少。 越想陆夕颜越是兴奋,她阴测测一笑,“那就由我送你上路吧!” 说罢,她提剑猛冲上来,落下的剑斩却毫无章法。 陆厌璃心中不由冷笑,陆夕颜之所以能活到现在,绝对是靠着战后补刀。 思及此处,陆厌璃手中紫金鞭一动,迅速朝她的脚踝甩去。 陆夕颜不出意料之外的,被一鞭抽倒在地。 陆厌璃这才持鞭缓步上前,抬脚猛地踩在她的身上。 看着陆夕颜满脸的愤懑,陆厌璃忽的想起蒙格一事,脚上动作蓦地加重几分。 “啊!” 陆夕颜忍不住惨呼一声,声音撕心裂肺。 第15章:擒贼先擒王! 陆厌璃眼中闪过一抹锋芒,她蹲下身子,冷嗤道:“陆夕颜,想对我补刀,下辈子吧。” 说罢,紫金鞭又幻化成一柄销铁如泥的灵剑。 陆厌璃举起长剑,就要往陆夕颜的胸口刺去。 却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把长而锋利的镰刀冲陆厌璃的脑袋砍去,陆厌璃赶紧弯身躲开。 等她抬眼望去时,陆夕颜正哆哆嗦嗦地躲在一名黑袍男子的身后。 “杀了她!赶紧将她挫骨扬灰!!”陆夕颜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企图将堆积多日的满腔怨恨宣泄出来。 黑袍男子得到命令后,留下一长串尖锐刺耳的嬉笑声,举起镰刀,冲目标斩去。 在这个瞬间里,一直旁观的君落衡,思绪万千。 他想要的不过是成功混进天衍宗,伺机夺得玄冰花。 他不该继续待在元空古境中,过于张扬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于是,他二话不说冲上前去,以身体去挡住黑袍男子势不可挡的攻击。 砰! 君落衡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强行压低的修为,小幅度提升了下,这才不至于受太重的伤。 但即便如此,手臂上还是被强行砍出一道狰狞、鲜血淋漓的伤口。 见此,陆厌璃心脏骤然收缩,下意识扬声高喊:“阿衡!” 这声呼唤,令君落衡心弦遭受强烈撞击。 他还一直以为,在陆厌璃心中,他无足轻重。 他趴在地上忍不住嘴角上扬,随后佯装吐字艰难地冲陆厌璃叮咛嘱咐,“这个人绝对不是简单来参加试炼的,你要小心点。” 语罢,传送符就将君落衡带离了这个地方。 “桀桀桀……” 黑袍男子笑声诡谲张扬,他行走的姿势也是东倒西歪的。 陆厌璃心中一沉,垂下眼睑,双手收拢了几分。 陆夕颜见状,得意洋洋的说:“陆厌璃,只要你现在下跪磕头,并且自毁灵根,我还能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自毁灵根者,多数会命丧当场。 陆夕颜从始至终就不曾想过要给她一条生路,与其让她时不时躲在暗处算计,不如索性处理个干净! 如今面对着的是危机四伏的局面,可陆厌璃却无所畏惧。 她扬唇冷笑,自古擒贼先擒王! 于是她上前几步,靠着转动身体的动作,紫金鞭一甩一扯,准确无误缠住了陆夕颜的腰。 她再用力扯紧,陆夕颜当即疼得脸色扭曲。 黑袍男子也不是吃素的,拎着镰刀就过来了。 陆厌璃眼中却闪过一抹计谋得逞的狡黠,用力扯过陆夕颜,用她的身体去挡住黑袍男子砍过来的镰刀。 “啊!!!” 听着陆夕颜不似人声的惨叫,眼见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陆厌璃红唇弯起诡谲的弧度。 “陆夕颜,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陆夕颜早就痛到说不出话来,她用染满鲜血的手去拿出传送符。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元空古境中。 陆厌璃盯着陆夕颜消失的地方,冷笑连连。 这件事还没完呢,她绝对要让陆夕颜付出惨痛的代价! 城中央。 “这谁啊,伤得也太重了吧!” “不知道靠治疗阵法能不能痊愈。” “这简直就是个血人啊,到底是谁下这么大的狠手,什么仇什么怨啊?” …… 陆振平瞧见治疗阵法中浑身血淋淋的陆夕颜时,险些提不上气,晕厥过去。 陆云湄动作僵硬地搀扶着陆振平,一双眼里波澜不惊。 这厢,草丰林茂中,杀气腾腾。 陆厌璃左躲右闪,数次勉强避过锋利的镰刀。 天空乌云汇聚,阴沉得可怕。 黑袍男子嗓音尖锐,发出阵阵刺耳难听的笑声,举起镰刀攻击时,形同疯子。 身处逆境之中,陆厌璃沉着冷静。 她知道以她目前的修为,想要斩杀黑袍男子,简直是难如登天。 因此,她的目的不是绞杀,而是生擒! 她心念一转,屏息凝神,手捏法诀,视线落在乌云中的紫色电光上,引雷诀正式启动! 轰隆隆—— 电闪雷鸣间,一道极粗的闪电,在陆厌璃的控制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在黑袍男子身上。 眼见着黑袍男子随着电流而浑身抖动不止,陆厌璃不敢懈怠半分,乘胜追击! 接二连三的闪电猛砸而下,抖动间,黑袍男子再握不紧手中的镰刀,砰地砸在了地上。 一股烧焦的味跟着飘进了陆厌璃的鼻子里,她微微蹙眉。 黑袍男子被雷电劈得神志不清,他牙齿不停打颤。 陆厌璃则是唤出龙泉剑,剑刃直指长空,划破天际的紫色雷电汇聚于剑刃上,“滋滋滋”的声音,令人胆寒不已。 电光火石间,威力惊人的剑斩猛地落下,所到之处,焦黑一片。 黑袍男子才明白陆厌璃的意图,他瞪大双眼,立刻使用传送符离开这里,以免命丧于此! 陆厌璃嘴角上扬,也跟着闪身来到黑袍男子身前,两人一同离开了元空古境。 砰! 黑袍男子重重摔在地面上,摔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陆厌璃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锋利的剑刃对准黑袍男子。 陆振平见状,满脸愠色的指责,“逆女,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夕颜伤势算是勉强稳定下来,她微张的唇瓣没有半分血色,难以置信的盯着陆厌璃。 她竟不知道,筑基也能吊打金丹! 陆厌璃则是冷笑一声,持剑上前挑开黑袍男子蒙面的黑巾。 瞬间,人群炸裂开来! “这这这……这不是各大仙宗通缉已久的镰刀杀人狂么!!” “他是怎么混进去的?” “难怪这次试炼这么凶险呢!” “陆厌璃不是修仙大陆的废灵根么?她居然能将镰刀杀人狂逼到绝境?!” …… “败坏门风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陆振平气得浑身颤抖不已,就要欺身上前,亲自动手教训陆厌璃。 陆厌璃眸光微转,落在慌乱不安的陆夕颜身上,随后意味不明道:“败坏门风的另有其人啊。” 陆振平循着陆厌璃的目光,看向了手足无措的陆夕颜,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愈加的心疼。 于是他望向陆厌璃的眼里满是厌恶,并且语气不善的怒斥,“你少阴阳怪气!没有教养的混账,居然学会和杀人狂扯上勾当了,我陆振平没有你这么个丧心病狂的女儿!” 陆厌璃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正好,你也不配当我父亲。” 接着,她眼神冰冷的看着黑袍男子,声音冷如冰窖,“说,是谁指使你暗害我的。” “桀桀桀……”黑袍男子布满刀疤的脸,面露狰狞疯狂的笑。 陆厌璃眸光彻底冷若霜雪,她扬起手中长剑,迅速斩了下去。 鲜血四溅中,黑袍男子的一条胳膊被彻底斩断。 人群中,爆发出穿透耳膜的尖叫声。 随之,断臂的袖口跟着掉出揉成一团的纸团。 陆厌璃不顾纸上浸血,端详片刻后,冲陆夕颜高深莫测一笑,“陆夕颜,置我于死地,对你有什么好处?” 闻言,陆振平怒气冲冲的上前,夺过陆厌璃手里的纸团。 越看下去,他的手就跟着颤抖不已。 陆夕颜脸上血色全无,她扑通跪倒在地,“父亲,我……” 陆振平气血上涌,双眼赤红,他颤手怒指陆夕颜,言语间满是失望,“颜儿你好糊涂啊,为父多年悉心教导,全部付诸东流,你太叫我失望了!” 陆夕颜心中一痛,想要直起身来,却因伤势未愈,而只能被迫维持跪地的动作。 她不甘地冲陆振平厉声嘶喊,“是她抢走了长风哥哥的!要不是她,长风哥哥怎么会想和我解除婚约?!” 却在这时,一道人影迅速晃过,说话的声音里威慑十足,“陆二姑娘这等心术不正之辈,枉为修仙者!”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来人是仙风道骨的天衍宗宗主。 闻此言,陆夕颜无力的瘫倒在地,眼里满是绝望。 完了,全完了。 连修仙大陆四大宗之首天衍宗,都指名不要她,还有哪个宗门敢要她? 她的修途彻底毁了! 都怪陆厌璃,都是这个贱人!! 一直旁观的陆云湄,眼里涌现几分快感来。 父亲不是一向对陆夕颜恃宠而骄么? 如今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看他要怎么收场! 陆振平则是围在天衍宗宗主身侧,腆着脸解释,“小女年轻气盛,难免思虑不周。这是姐妹间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天衍宗宗主则是甩袖冷哼,“事实胜于雄辩,我天衍宗容不得这种心术不端的弟子。” 接着他语气稍缓,看向陆厌璃,“能与金丹期的镰刀杀人狂平分秋色,姑娘的实力可见一斑。不知可愿入我天衍宗,成为我门下的弟子?” 此话一出,人群无不是眼热不已! 从始至终站在师父身旁的温洛白,双手因这不甘而握紧成拳。 陆厌璃凭什么能得到宗主的青睐,她不过是个废物! 白徽音与温洛白师出同门,她的小脸也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见天衍宗宗主信心百倍的模样,陆厌璃眼角余光慵懒地扫了他一眼,笑问,“你很强么?” 这声质问引来无数人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她可知道她面临着的,是修仙大陆首屈一指的大能前辈啊? 第16章:你够强,我跟你走 天衍宗宗主双手背在身后,满脸的不悦。 但眼神在落到陆厌璃手腕上质地古朴的镯子后,乍现一抹愕然。 那可是紫武神境啊,当初沈溶月的随身之物。 沈溶月身负万人觊觎的神元之体,也有传闻她嫁人生子,莫非眼前这个狂妄自大的女子与她有所瓜葛? 思及此处,天衍宗宗主勉强压下心头的不满,语气也变得温和许多,“老朽乃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然而他先前眼中一闪而逝的诧异,早就被陆厌璃尽收眼底。 她轻轻触碰了下腕上的镯子,眸如霜雪,戏谑的继续反问,“你打得过神域之主么?”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这陆大姑娘也太狂妄了吧!” “就是,能成为天衍宗宗主的徒弟,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她居然这么不识抬举!” “她提及苍穹圣地那位,难道还想做神域之主的徒弟不成?简直痴心妄想!” 突然被点名的君落衡,讪笑着摸了下鼻子,“我倒是想收,就是脾气能温顺点就更好了。” 站在他身旁的蒙格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瞎听什么,专心看你小主人装逼。” 蒙格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在万众瞩目的陆厌璃身上,“小主人太飒了!” 君落衡对此非常苟同,有些人就是注定置身于光芒万丈中的。 转头见蒙格目不转睛地瞧着,君落衡心中竟产生几分不悦,他出声警告,“记住,给看,不给胡思乱想。” 这边,三番两次被陆厌璃当众轻视,天衍宗宗主再维持不住表面上的假笑。 他正想发作几句,云霄之上竟传来鹤鸣声声。 一只体态优美浑身洁白云鹤,稳稳落在陆厌璃身侧,与此同时,一抹颀长的身影遁光而来。 陆厌璃抬眼望去,眼前站着白衣胜雪宛若谪仙般的人物。 一双澄澈的眼里好似一潭死水,不见半分人间烟火。 他薄唇微启,语调疏离冷淡,“本尊给你当师父,够格么?” 此话一出,举座震惊! 这可是天衍宗轻易不下山的剑尊啊,专修剑道,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化神期的修为。 而且长相俊美无涛,虽待人冷淡了些,却也是难以企及的高岭之花! 见此,陆云湄纤长的指甲忍不住陷进掌心的肉里,她用极其怨毒的目光,一刀一刀凌迟着陆厌璃。 这一切合该是她的才对! 如果不是陆厌璃将她踹出局,能站在剑尊身旁,与之并辔而行,也只有她一人!! 陆云湄呼吸渐粗,她恨得全身颤抖不已。 陆厌璃,你给我等着! 早晚有一日,定将你拖下万丈深渊!! 少顷,见陆厌璃迟迟没有做决定,陆云湄再克制不住满腔的嫉妒。 理智彻底如脱了缰的野马,收势不住。 她急切地拨开人群,来到沈玄知几步开外。 她满脸愤恨,怒指陆厌璃,扬声质问,“剑尊大人,您确定要收这么个貌丑无盐的废物当徒弟么?!” 陆振平远远瞧着,脸上挂着的笑容顿消,取而代之的是狰狞铁青。 本来陆厌璃能成为剑尊的徒弟,这件事情对整个陆家来说,是多么光耀门楣的事情。 偏偏出了个陆云湄来当搅屎棍,自己争不了脸也就罢了,如今还来坏他的好事,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玄知淡淡看了陆云湄一眼,语调清冷的说:“本尊想收谁为徒,轮不到外人置喙。” 一句话呛得陆云湄面红耳赤,青白交加。 沈玄知这才目光微冷的看向陆厌璃,“考虑好了么?” 半晌,陆厌璃嘴角上挑,笑得眉眼弯弯,“你够强,我跟你走。” 听罢,沈玄知眼中的冷色似乎消退几分,多了几许柔光。 “你叫什么名字。”沈玄知微微倾身时,墨色的头发跟着倾斜几分。 陆厌璃还未回答,陆振平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跟前,笑着替她回答,“陆厌璃,她是我陆家最骄傲的女儿!” 闻言,陆厌璃斜眼看他,刹那间冷意翻飞。 用不着她时,她就是臭水沟里的污秽。 有利用价值时,她就能成为族中宠儿。 种种情形,令陆厌璃作呕不已。 她看着陆振平眉眼间溢满的喜色,嗤笑一声,“陆家主,腆着张老脸当我父亲,你配么?” 听罢,陆振平老脸挂不住,他连连讪笑几声。 沈玄知却不以为意,他将一块和田玉质地的玉佩交给陆厌璃,接着扬声宣布,“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沈玄知唯一的徒弟。” 这一锤定音的结果,羡煞了不少人。 陆厌璃接过玉佩,触手温热。 崽崽也适时赞不绝口,“这剑尊也实在是大方得很,这块玉佩不但能通过任何结界,还能防身呢!” 得到如此至宝,陆厌璃愉悦的溢出笑声。 见此,君落衡有些不快地撇嘴,“我送她龙泉剑,也不见她笑得跟二傻子一样。” 蒙格在旁补充,“那要看对谁,能成为剑尊的徒弟,这可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我也不赖啊。”君落衡不甘心的喃喃自语。 后来,元空古境中只剩下魏长风和萧北宸二人,两人大战了一场,最后不分伯仲。 魏长风以极高的资质,被天衍宗宗主收为徒弟。 萧北宸也是不遑多让,成为戒律长老年纪最小的弟子。 陆云湄虽重伤出局,实力也是摆在那,最后成为温洛白和白徽音的师妹。 至于陆夕颜,做出这等令人不齿的腌臜事不说,还被天衍宗宗主当众斥责,根本就没有哪个宗门要她。 至此,各大仙宗收徒一事,就此告一段落。 翌日,陆家。 “夫人,这神隐符是姑娘入天衍宗的凭证啊!”绿竹满脸惊慌,将手里的符箓攥得死紧。 昨日被天衍宗收入门下的弟子,各持一张神隐符,只有凭借此符,才能进入天衍宗。 李玉玲神色阴毒,愤恨道:“她陆厌璃敢抢云儿的位置,我势必让她做不成这场美梦!” 接着,她冲身后一群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命令,“给我把神隐符抢过来,不惜任何代价!” 娇小玲珑的绿竹,看着朝她围拢过来,虎背熊腰的莽汉。 她睫毛不停打颤,眼中溢满惊惧。 她将手背在了身后,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护住神隐符,不能落到李夫人的手里! 她家姑娘才刚开始光芒万丈,不能再叫她跌落进泥潭里! 然而绿竹本就手无缚鸡之力,在几番折腾后,被擒拿在地。 李玉玲瞧着绿竹忠心耿耿的模样,忽然计上心头。 “绿竹,你这样忠心护主的贱婢,本夫人也是平生仅见。” 随后她阴测测笑了几声,对擒住绿竹的壮汉们说:“绿竹虽算不得貌美如花,说到底也是小家碧玉。今日,本夫人便将她赏给你们,你们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众壮汉浑浊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绿竹,说出口的话也极为污秽不堪。 “别看俺人高马壮的,连女人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夫人真是急人所难。” “都别跟我抢啊,我先上!” “何必互相争抢,大不了一起上啊!” …… 每听一句,绿竹的脸色就苍白几分。 见此,李玉玲伸手捏住绿竹的下巴,阴冷的威胁着,“是要保住贞洁还是固守愚忠,你可要想清楚了。” 绿竹极力战胜这股恐惧,末了哂然一笑,“我家姑娘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注定要将你们这些粗鄙无能之辈踩在脚下!” 傲骨铮铮的一番话,成功让李玉玲双目猩红,怒火冲天。 “区区贱婢,竟敢如此口出狂言!”随后她朝壮汉们厉声嘶喊道,“给我碾碎她的骨头,我倒要看看丢了贞洁,她还硬不硬气得起来!” 见绿竹被拖着进了屋里,李玉玲这才酣畅淋漓的大笑不止。 她陆厌璃不是很嚣张么? 不是一向对这个贱婢护得死紧么? 她既然敢毁了她女儿的前程,她就毁了她想要保护的东西! “李夫人来我这,是嫌之前吃的苦头不够么?” 这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时,让李玉玲原地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陆厌璃玩味地瞧着她,却听屋中传来不小的动静。 见陆厌璃眼中掠过一抹狐疑,李玉玲才像是找到了得意宣泄的方式。 她冲陆厌璃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陆厌璃,你有时间同我在这掰扯,不如想想,你身边那条贱狗上哪去了。” 陆厌璃环顾四周一圈,赫然发现不见绿竹身影。 她心中一沉,冷声质问,“你想做什么。” 李玉玲挺直腰杆,端正仪态,居高临下的望着陆厌璃,“我身为侯府的当家主母,自然是统管全家。你能杀了朱管家,我难道就不能处置个卑贱的下人?“ 说罢,她一使眼色,剩余的壮汉摩拳擦掌的将陆厌璃围在正中。 李玉玲这才接着说:“自废灵根,让出剑尊首徒的位置,我就放过你们。” 闻言,陆厌璃唇角掀起一抹冷笑。 还未说些什么,蒙格就踏步而来,强壮威猛的身躯决绝的挡在陆厌璃身前,“想动我小主人,要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李玉玲却不以为意,扬声命令,“给我拦住这个小贱人!” 第17章:以后见着我,绕道走 陆厌璃兀自往前走去,所过之处,自有蒙格刚猛的拳头为她扫平阻碍。 听着耳边惨呼连连,她疾步上前,猛地推开了屋门。 吱呀—— 入眼所见,几个身强体壮的莽汉正头挨头挤在一处,似乎在观看些什么。 陆厌璃心头咯噔一响,上前狠狠推搡开壮汉。 等她亲眼见着衣襟凌乱的绿竹后,一股滔天怒火汹涌而来! 属于筑基中期的修为也跟着朝四周倾泻而出。 顷刻间,窗棂飘飘,门窗震动。 壮汉见此慌了神,哆哆嗦嗦地朝后退去,试图远离面前恐怖如斯的地狱修罗!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陆厌璃咬牙发问。 壮汉艰难的吞了下口水,支支吾吾的解释,“没,都来不及做什么,你就进来了。” 陆厌璃却恍若未闻,朝虚空一抓,周身灵力像有实体般,被她紧握在手中。 温和充裕的灵力一经在手,瞬间变得危险凌砾。 迎着陆厌璃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壮汉吓得双腿颤抖不已,“是李夫人吩咐我们做的,你要杀要剐尽管冲她去就是!” 话尽,灵力化为锋利的利刃,紧随而来的是血溅当场! 陆厌璃顾不得裙裾上飞溅的血花,赶紧上前,对浑身颤抖不已的绿竹内疚道:“是我来迟了。” 绿竹双眼才重新有了聚焦,她抬头与陆厌璃四目相对,将一直紧握在手里的神隐符交给陆厌璃。 泪痕斑斑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璀璨的笑容,“姑娘放心,我没把神隐符交给夫人。” 看着有些皱巴巴的符箓,陆厌璃霎那间杀意四起,冷意翻飞。 她旋身步出屋子,好在绿竹没有被那群杂碎玷污。 但即便如此,她也饶不了李玉玲! 院外,一片寂静。 蒙格双手环胸,威风凛凛地站在横尸遍野之中。 李玉玲环顾四周,呆若木鸡,陷入震惊之中。 这些壮汉最强的也有筑基期的修为啊,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见陆厌璃缓步而来,蒙格恭敬地垂下眼睑,朗声问:“小主人,这人要留还是要杀?” 陆厌璃没有应答,任由鸦雀无声的院子里陷入一片肃杀之中。 啪嗒啪嗒—— 她踩过布满殷红鲜血的地面,曳地的罗裙如地狱深渊绽放的嗜血之花,红得刺眼。 等她稳稳站在惊惧怵动的李玉玲面前后,才眸似清霜,朱唇微启,冷声道:“将她活剐。” 随着话音落下,李玉玲脸色惨白,身子一软,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她仰头与冷若冰霜的陆厌璃四目相对,疾言厉色的开口,“陆厌璃,你杀了我,你父亲是……” 陆厌璃干脆立断地打断她,语调冰冷的说:“我连他都敢杀,更别说你了。” 李玉玲面露挣扎之色,片刻后,才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她目光坚定地望着陆厌璃,一字一句道:“杀了我,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乍听此言,陆厌璃眸光微顿,她俯视着目光坚毅的李玉玲,那副样子,不像是造假的。 人只有被逼到绝境了,才会吐出实情。 对此,陆厌璃深信不疑。 于是,她微倾身子,语气森冷的警告,“如果被我发现你哪句诓我,不光你得死,就连你的女儿们也得给你陪葬!” 闻听此言,李玉玲双腿不住发软,身上不停打摆子。 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陆厌璃与其母相比,要狠上千万倍! 李玉玲梗了下脖子,急喘了几口气,勉强压住心中的恐惧,这才将所知的过往娓娓道来。 “当初你母亲是城中最风光无限的女子,她虽无父无母,出手却很阔绰,建造宅邸,整日却以薄纱掩面……” 话语未尽,陆厌璃抽出龙泉剑,锋利闪着寒芒的剑刃、危险地抵在她的脖颈,“再废话,我就宰了你!” 死亡的气息笼罩下来,李玉玲吓得险些岔了气。 她加快语速,着急忙慌说:“你母亲她!她在府中接到了一封密函,就急匆匆的出府了。几日后,就传出她渡劫身陨的消息。可是……可是你母亲她明明只是元婴中期的修为,根本还没到突破的时候!” 说完后,李玉玲才敢稍微松口气。 她抬眼仰望陆厌璃,却被她眼中的狠戾吓得屏住呼吸。 陆厌璃则是沉着脸,不言不语。 随后提起龙泉剑,迅速落下剑斩。 “啊!” 手筋脚筋被干净利索地挑断,李玉玲疼得面容抽搐,她再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对我下手?!”李玉玲趴在地上,艰难的说着。 铿锵! 陆厌璃还剑入鞘后,下颌微抬,嗓音冷淡,“这是你仗势欺人的教训,以后见着我,绕道走。” 之后陆厌璃让蒙格将李玉玲扔到院外,回屋后对绿竹轻声道:“我把身契还你,给你笔银子,你离开这。” 闻言,绿竹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连忙磕头,“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么?竟叫姑娘再也留不得。” 陆厌璃将她扶起来,轻叹一声后,语重心长说:“你跟着我,她们就不会放过你。明日起,我就要前往天衍宗,到时候你为鱼肉,她们为刀俎……” “绿竹不怕!”绿竹挺胸抬头扬声道,“姑娘尽管去睥睨九州,这一亩三分地我替您守着!” 见此,陆厌璃不禁哑然失笑。 要知道前些时候的绿竹,只会吓得脸色苍白,匍匐在地,小心翼翼的卑微求饶。 如今却有如此胆识,但即便如此,陆厌璃也定然不会留有把柄和软肋,她不能为人所迫。 “我意已决。”陆厌璃说罢,将身契和银票塞进包袱里,随后放在桌上,“你我主仆一场,日后你若有难处,随时可向我求助。” 绿竹知道姑娘向来说一不二,话既出,就绝不更改。 她只能接过包袱,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的嘱咐,“以后绿竹不在姑娘身边伺候,姑娘要万事小心。” “好。” 这厢,经大夫诊治,李玉玲已经残废,余生只能缠绵病榻。 陆夕颜气得猛拍了下桌子,“陆厌璃这个贱人简直欺人太甚!” 陆云湄双手环胸,靠在床柱边,端详着李玉玲的睡颜。 她嗤笑一声,“如今对父亲来说,我们三个倒是丢人现眼的货色。” “父亲从前明明很疼母亲的,为什么这次会不闻不问?!”陆夕颜撒泼似地踹了下桌腿,引得茶具发出轻脆的声响。 对于陆夕颜的天真,陆云湄忍不住讥讽道:“今时不同往日,你以为父亲就那么看重我们?在他眼里,有什么比得过他的脸面?有什么比得过陆家的荣耀?” 对此,陆夕颜不予苟同,她张嘴怒斥,“你怎么能这么想,父亲定是有他的难处……” 陆云湄却不耐烦的打断她,“父亲给名门望族广发邀请函,今夜想必会热闹非凡,五皇子殿下肯定也会亲临。” 接着她话锋一转,语调暗含几分嘲弄,“我的好姐姐,再不把皇子殿下栓紧了,这皇子妃估计就要换人了。” 陆夕颜猛地站起身来,秀眉紧蹙,怒不可遏道:“陆厌璃这个小贱蹄子休想!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说罢,她语气阴森,意味不明的说:“今夜新仇旧恨一起算,我定要叫她身败名裂!” 当晚, 月明星稀, 侯府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侯爷真是好福气啊,有个能被剑尊收为徒弟的女儿,此女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陆振平乐得红光满面,起身敬酒,“借王兄吉言,陆某先干为敬。” 酒过三巡,气氛烘托融洽之时,萧北宸举杯站起身来,“陆伯父,今日当着众位的面,我有事相求。” “贤侄但说无妨。”陆振平咧嘴笑道。 “我……” 话未言,萧北宸先是俊颜泛红,沉吟片刻后,才鼓足勇气说,“陆伯父,我思慕于陆大姑娘,愿三媒六聘,十里红妆,迎娶她为妻,不知您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但听席间温洛白不屑的冷嘲,“这等悍妇,萧公子也瞧得上?实在是咄咄怪事。” “此言差矣,萧陆两家若是能促成这门婚事,那可是一桩顶好的姻缘啊。” “老夫也认为萧公子和陆大姑娘天造地设,实属良配。” 见多数人苟同,温洛白微抿了口酒,才讥笑一声,“萧公子,你能忍受枕边之人奇丑无比么?” 砰! 酒杯被萧北宸狠狠搁在桌上,美酒也跟着洒了出来。 瞬间,满席噤若寒蝉。 众人就见萧北宸脸色越来越难看,只听他不悦的反驳温洛白,“本公子若是心悦一人,她其貌不扬,我也照娶不误。若是不喜一人,饶是她再国色天香,我也百般厌烦。” 此话一出,众人皆鼓掌叫好,温洛白也被怼得哑口无言,徒惹闷气。 陆振平见状,正想应承下这门婚事。 抬头却见一抹银红色身影站在檐下,清冷的月辉如数洒在她的身上。 陆振平眯眼望去,赫然发现,那人是陆厌璃! 第18章:该滚出去的是你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多久了,薄纱掩面下的容颜,令人瞧不清她如今的心境。 于是,陆振平笑容满面地招呼,“璃儿来了,萧贤侄有意娶你为妻,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众人忙循着陆振平的目光望去,就见陆厌璃从黑暗中漫步而来。 待行至跟前,陆厌璃先是垂眼冷笑一声,接着才似笑非笑地睨了陆振平一眼,声音凉如寒水,“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你算什么东西。” 语罢,陆振平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席间众人更是猛抽一口凉气,万万没料到陆厌璃竟如此狂妄自大,简直不将自己父亲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一道身姿曼妙的身影疾步而来。 来人正是陆夕颜,她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小脸因疾行而微微泛红。 陆振平见状,奇怪地发问,“颜儿,这是出什么事了?” 陆夕颜没有立即回答,她小心翼翼地瞄了陆厌璃一眼,状似为难的说:“父亲,这里人多口杂的,我……我怕说了不好。” 听罢,陆振平皱眉看她,语气严肃,“这些都是平日里与我交好的友人,有什么话不能说?” 即便如此,陆夕颜还是踌躇了片刻,最后转头冲陆厌璃无奈的说:“大姐姐,事到如今,你就招了吧,再隐瞒下去,也没用了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这意味不明的一席话,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陆厌璃却不以为意,她扯唇轻笑,“陆夕颜,你这次又打算耍什么花样。” 陆振平双眉皱得死紧,“颜儿,你有话快说,没必要藏着掖着。为父为人向来公正,绝不姑息养奸!” “大姐姐,我多次奉劝你,回头是岸,你说说你……”言未尽,陆夕颜就长叹一声。 接着才朝陆振平万般无奈的道出实情,“其实……几日前,我就常见大姐姐和一男子幽会。本来这算不得什么,大姐姐和温公子解除了婚约,又到了适婚年龄。” 眼见陆振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陆夕颜说话的音量也跟着压了下去,“可是……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有一日去找大姐姐,会看见她和那个男的在床榻上嬉闹……” 话说到这,陆夕颜停了嘴。 余下的话,不用她说,但凡长了脑子的,都知道是什么。 陆振平脸色铁青,要不是有旁人在场,他指不定控制不住暴跳如雷。 然而自始至终,陆厌璃都面不改色,眼神玩味地瞧着陆夕颜唱作俱佳的演出。 “混账!”陆振平颤抖着手怒指陆厌璃,“你不要脸,我陆振平还要!” 听着席间刻意压低嗓音的窃窃私语,陆夕颜阴谋得逞的勾唇一笑。 自古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名节。 她看向席间举止雍容的魏长风,嘴角更是克制不住地咧到耳后根。 如今毁了这贱人的名声,看长风哥哥还稀不稀罕她! 然而即便是置于风口浪尖之上,陆厌璃也不以为惧,她笑着看向垂头沉默的陆夕颜,“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可有证据?” 萧北宸也适时接话,“陆二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毁人名节,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温洛白也不甘示弱,冷嘲热讽,“事已至此,萧公子还要捧陆厌璃的臭脚?我劝你,莫要被这荡妇迷了心智。若真无其事,陆二姑娘岂会乱嚼舌根。” 陆夕颜双眸噙泪,声音哽咽道:“萧公子若是不信,大可让我父亲派人查看一二,那男子说不定还在大姐姐闺房里呢。” 陆厌璃嘴角上挑,眼神玩味的看她,“陆夕颜,如果我说我也看见你房里藏了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呢?”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陆夕颜双眼圆瞪,怒不可遏道。 “都给我闭嘴!”陆振平双目赤红的扬声高喊,“管家!” 自从朱庸死后,侯府又新招了个女管事。 “你去三个姑娘的房里查看,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羞耻!” 见陆振平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众人才出声安抚。 “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侯爷莫要气坏了身体。” “是啊,我瞧侯府三个姑娘都知理懂事的,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情的。” 诸如此类的话,如潮水涌来。 但陆振平知道,这些人不过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巴不得出点事好凑热闹。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管事才重新回到席间。 陆夕颜胸有成竹道:“我敢保证,野男人绝对是在大姐姐的房里!” 陆振平阴沉着脸看向女管事,“你但说无妨。” 女管事这才开口说:“我没在大姑娘房里发现什么人。” 闻言,陆夕颜难以置信的扬声反驳,“不可能!人怎么可能没在她房里,你看仔细了?!” “瞧二妹妹这话说的,好像未卜先知,提前知道人在我房里似的。”陆厌璃高深莫测地衔了陆夕颜一眼。 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下,陆夕颜强压下内心的诧异,“大姐姐说笑了,我就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 “倒是二姑娘房里头……”女管事有些吞吞吐吐的说着。 闻此言,陆夕颜眉心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跃上心头。 “说下去。”陆振平沉声道。 “在二姑娘的床上发现了个赤身裸体的男子。” “你胡说!”陆夕颜怒气冲冲的上前推搡了女管事一把,“是不是谁指使你来诬陷我的?你说啊!” 女管事被推得摔倒在地,浑身发抖,言辞笃定的说,“千真万确!侯爷明鉴啊,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乱说啊。” 听罢,陆夕颜尚存的理智彻底消耗殆尽。 她抬手就狠狠甩了女管事一耳光,气急败坏下竟口无遮拦道:“明明是我叫人弄进陆厌璃屋里的,你倒说说,人是怎么跑我房里头的!” 话音刚落,陆夕颜才察觉口误,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席间更是如炸开了锅般,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陆夕颜在贼喊捉贼。 见陆振平满脸愠怒,陆厌璃目露嘲讽,嗤笑一声,“陆家主当真是好家教啊。” 整个陆家,陆振平向来是更偏疼陆夕颜些的。 见陆夕颜被陆厌璃如此奚落,他自然满脸不悦,“见你妹妹落到这番境地你很高兴是么!你疏于管教狂妄自大,在这么目中无人下去,信不信为父将你扫地出门!” “扫地出门?”陆厌璃眸光泛寒,语气淡然,却冷如冰窖,“你凭什么发号施令?这府邸是我母亲置办的,该滚出去的是你。” “你!”陆振平气结。 陆厌璃将目光落在惊慌失措的陆夕颜身上,“你三番两次挑事,你说我该怎么和你算这笔账好呢?” 陆夕颜迎上陆厌璃眸里的狠戾,她惶恐不安地后退几步,“你想干什么?!” 陆厌璃心念一动,龙泉剑已在手中,清冽的声音里也染上几分寒气,“既然你的舌头这么爱搬弄是非,不如我就替你割了它。” 闻言,温洛白倏地站起身来,怒声开口,宣泄满腔的嫉恨,“你这般心狠手辣,剑尊是瞎了眼,才会收你为徒!” “呵。”陆厌璃轻笑一声,一道势如破竹的剑芒朝后方横扫而去。 砰! 没料到她会当场动手的温洛白,被这股凌厉的剑芒挨了个正着。 他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坚硬如铁的墙,喉间腥甜不说,胸腔欲裂,张嘴吐出一大摊血来。 这变故来得过于突然,席间之人无不惊慌失措。 瞧着墙面上蔓延开来的裂痕,众人胆战心寒。 “逆女!你这是要杀人不成?!”陆振平面目狰狞,暴跳如雷道。 陆厌璃持剑于身侧,气势凛人,眸色冷沉的直视着他,“再不闭嘴,我连你一块宰了。” 此时此刻,魏长风镇定自若的搁下酒杯。 他先是抬眼看向以睥睨众生的气势站于人前的少女,接着转眸望向墙上的裂缝。 下一瞬,眸光渐深。 没想到短短时日,陆厌璃就突破到筑基期境界了。 这陆侯爷也真是眼盲,错把鱼目当珍珠不说,还将璞玉视如蔽履。 随后,魏长风才面不改色的于席间站起,他行至陆夕颜身前,一语未发的瞧着她。 陆夕颜见状,惨白着一张小脸,赶紧张嘴就解释,“长风哥哥,你听我说,这些都是一场误会。” 魏长风俊容上依旧是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只听他笑着说:“既然陆二姑娘早已心有所属,我便不能横插一脚,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闻听此言,陆夕颜脑袋一片空白,猛地瘫软在地。 陆振平也顾不得怒其不争,赶紧上前规劝,“皇子殿下,这次是颜儿她做的有失体统了些。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就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他不能丧失魏长风这个坚若磐石的靠山。 他必须力保这门婚事! 到时候成了皇亲国戚,不光他身价上涨,连着侯府也能借机威风八面。 魏长风他啪地合上折扇,眼中的笑意却是不达眼底的,“本殿也想陆侯爷当我的岳丈,不过……” 第19章:惨遭拦路狗 陆振平早已顾不了这许多,忙接下魏长风的话茬,问:“不过什么?” 魏长风先是环顾四周,接着将视线落在有着铮铮傲骨的陆厌璃身上。 最后才目光挑衅地看向萧北宸,“萧公子想求娶陆大姑娘,正好,本殿也想。” 此话一出,满席震惊! 如今魏氏皇子中,最出类拔萃的,非魏长风莫属,他也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之人! 现下金口玉言要求娶陆大姑娘,这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众人越想越是眼红,这侯府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陆厌璃面纱下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这些人是几个意思? 当她陆厌璃是市集上的白菜么,任人挑选?! 这厢,魏长风见陆振平迟迟没有应承下来,继而推波助澜道:“是要仕途止步于此,还是一跃成为天潢贵胄,就要看侯爷如何思量了。” 萧北宸紧握双拳,当即开口,“陆伯父,是我先跟你提亲的。” 魏长风冷不丁嗤笑出声,“这种事情需要分先来后到?” 听罢,陆夕颜脸色狰狞扭曲得可怕,心中愈加不甘。 一个是世代为军的萧家,一个是龙血凤髓的皇子。 凭陆厌璃这个奇丑无比的货色,竟能让他们争相追逐! 然而嫉妒的种子一旦落下,不需要灌溉,就能生根发芽。 陆振平思忖片刻,才为难地看向陆厌璃,语气较之前缓和不知多少,“璃儿,这事你怎么想?” 方才还与她剑拔弩张之人,转头便能如此和颜悦色。 也罢,这不就是陆家的精髓么? 陆厌璃忍不住从心底发笑,她看着陆振平眼里的贪婪,那是对名利权利的贪婪。 她收起龙泉剑,轻抬下颌,傲然道:“想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陆家主,你还不够格。” 随后,转身离去,将席中的藏污纳垢,全部摒弃在身后。 此时侯府偏远地带—— 陆厌璃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一道戏谑的低沉嗓音自檐下响起,“阿璃,你艳福不浅啊。” 这世间会唤她阿璃的,仅此一人。 陆厌璃抬眼望去,就见君落衡斜倚在门边,她扬眉问他,“人是你送去陆夕颜那的?” 君落衡从阴影处走出,任由皎白的月光披洒在身上。 “人自然是打哪来的就回哪去了。” 说完,君落衡已经来到陆厌璃身前。 他倾身凑近几分,肆无忌惮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没想到我家阿璃这么受欢迎,不仅萧二愣子要娶你,就连魏长风也……” 说着,另一只手跟着搂上陆厌璃盈盈一握的小腰,“我待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该跟我走才对?” 四目相对间,陆厌璃嘴角上扬,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推开君落衡。 她微启红唇,吐气如兰,“只要你把底细都透露给我,我可以考虑你的提议。”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近到呼吸相闻。 鼻息间若有似无的白梅熏香,引得君落衡口干舌燥。 他勉强压下这股奇异的感觉,一双榫桙含着几许笑意,“我的底细很干净,凡是戴面具的,数我最俊,不难打听。” “是么。”陆厌璃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君落衡将双手握住她的腰。 也在这时,陆厌璃唇边牵出一抹诡谲的弧度,迅速弓起膝盖,往上一顶。 君落衡反应也极为迅速,赶紧撒开手,撤了身。 等风起云止之时,他才从后怕中缓过神来,随后不满地冲陆厌璃嚷嚷,“阿璃不带你这样搞偷袭的。” 陆厌璃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说吧,你来干什么的。” 君落衡嗫嚅了片刻才道:“我就是闲来无事,想来看看你。” “人你看过了,可以走了。” 说完后,陆厌璃径直进屋,砰地甩上了门。 而暗处有一名男子闪身来到君落衡身边,有些愤愤不平的抱怨,“这个女人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些,尊主如此纡尊降贵,她竟这般不放在眼里。” 君落衡却轻笑一声,“无妨,她愈是拒人于千里,我愈是放心。” “可她对您也是爱答不理的。”男子回嘴道。 君落衡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落在不远处的视线里有着为数不多见的笑意,“你是没看见元空古境中,我为她涉险,她那副担心的样子,可招人了。” 男子嘴角抽搐,有些话跟着藏进了心里,怕说出来会打击尊主的自信心。 此时紫武神境中—— 陆厌璃双腿盘坐,引灵气入体。 半个时辰后,她才起身步入宫殿中。 搜寻许久,终于是抽出一本剑谱。 一直徘徊在她身侧的崽崽,多次想开口,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见陆厌璃又要扎进剑谱里,当即道:“小主人,这姓萧的和姓魏的,他们是不是知道你身负神元之体了?!” 等了片刻后,才听陆厌璃风轻云淡说:“可能吧。” 崽崽一听就着急上火,“他们两个绝对不安好心,不然怎么这么巧同时提亲!” 陆厌璃抽空伸手弹了下它的额头,笑骂一声,“在你眼里,你小主人我就这么差劲么?” “小主人你就别取笑我了,这事很严重,我不想你再重蹈主人的覆辙!” 提起原主母亲,陆厌璃合上了剑谱,眸色渐冷下去,沉声问:“崽崽,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是都说渡劫身殒?” 看着崽崽满脸的困惑,陆厌璃继而追问,“连你也不清楚?” 崽崽思忖了片刻,才支支吾吾的说:“当时我没有陪在主人身边……” 随后它才后知后觉的恍然,一双大眼睛骨碌碌乱转着,“小主人是想说,主人的死另有蹊跷?” 陆厌璃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接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谁敢动我主人就是和我过不去,等我能出去了,看我一爪子呼不死他!”崽崽气咻咻的说着。 陆厌璃忍不住轻笑出声,之后又翻起了剑谱。 见状,崽崽又开始皱眉叮咛嘱咐,“还有那个戴面具的,也不是什么好鸟,一看就是对你图谋不轨。” “不用担心,我是铁石心肠,轻易不动心。” 闻听此言,崽崽才就此罢休。 后来陆厌璃在紫武神境中又待了两个时辰,方才离开。 翌日, 辰时。 陆厌璃伸手去开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锁上了。 为了逼她就范,陆振平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陆厌璃不由分说唤出紫金鞭,啪的一声甩出一鞭。 砰! 门被硬生生砸开,刚踏出门外一步,危险的气息突然而至! 锋利的剑刃直指着她,面前屹立着十几个面容肃杀的侍卫。 与此同时,陆振平中气十足的声音自院中传来,“只要你应承下这门婚事,为父就放你离开。如若不然,就一直死耗着,你也别想去天衍宗!” 隔着人群,陆厌璃冷笑一声,“凭这几个杂碎也想拦住我?简直可笑。” “我看你嘴硬到几时!”陆振平扬声发号施令,“生擒,别伤了她,免得不好交代!” 侍卫听从指挥,持剑上前,迅速落下一击剑斩。 陆厌璃眸光乍寒,偏头之际,清冽的风声袭过耳畔,身后猛地传来巨大的声响。 陆厌璃寒着一张脸,握紧紫金鞭。 她运转体内灵力,迎着尖利的薄刃,薄纱掩面下的容颜冷静至极。 微微旋身,墨发轻扬间,鞭梢一甩,将充当先锋的侍卫抽倒在地。 随后上前一步,抬腿狠狠踩在侍卫的身上,眼露凶光地环视一周,“不怕死的,尽管上。” 陆振平见侍卫们下意识地后退,气急败坏地喊道:“她才一个人!” 闻言,侍卫们当即重燃斗志。 他们不再愚蠢的选择单打独斗,而是一齐涌上去。 然而孤立无援的陆厌璃,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眼中尽显狠戾。 她扬鞭一甩,鞭随身动,激起漫天尘土飞扬。 只见紫金鞭被她舞得上下翻飞,快而不乱,章法有序。 清脆嘹亮的鞭声中,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 陆振平脸色铁青,冲身后整装待发的一队人马挥手示意,“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 与此同时,一道强壮威猛的身影乍现人前,“小主人大胆往前走,这些渣滓交给我蒙格来对付!” 闻言,陆厌璃收鞭,跨过横七竖八倒地不起的侍卫们,目视前方,决然地朝前走去。 经过陆振平身边时,她猛地甩出一鞭,眉眼间冷意翻飞,“再敢拦我,信不信我让整个侯府尸横遍野!” 陆振平捂住被抽出一条口子的手臂,正想说些什么,但在迎上陆厌璃寒气森森的眸光时,瞬间住了嘴。 陆厌璃穿过空荡无人的侯府院落,最后伸手打开了朱漆大门。 咣当—— 明亮的光线如数涌进,将她彻底包围。 却在这时,无数坚硬盔甲与地面重重碰撞的声音乍然响起。 紧随而来的是,高亢嘹亮的高呼声,“恭迎五皇子妃。” 陆厌璃冷眸微眯,看向手持折扇,站在雕梁画栋马车旁的魏长风。 他脸上仍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只不过今日稍显不同,眼中多了几许愉悦来。 第20章:扒衣服成么? 他属实也没料到,昨夜将此事如数告知父皇时,父皇竟一口答应。 只不过条件仍是那个条件,待他突破至元婴,即可完婚。 否则今日,他也不会这般大张旗鼓。 他对这门婚事,乃至陆厌璃这个人,势在必得! 思及此处,魏长风扫向侯爷府外聚集的人群,眼里闪过一抹促狭,他扬声道:“小璃儿赶紧上马车吧,我等你许久了。” 听罢,陆厌璃眼中染上几许薄怒。 魏长风这是故意的! 却在这时,一辆破旧的马车自街角处疾驰而来。 马蹄踩踏地面溅起尘土飞扬,引得围观的人群咳嗽不止。 马车即将到达侯府门口时,一人掀开车帘,大喊一声,“阿璃!” 这道熟悉的声音抚平陆厌璃心中的不悦,一双明眸甚至泛起几许笑意。 只见少女足尖一点,纵身一跃,银红色的裙裾随风轻扬。 她稳稳地落在破旧的马车上,冲刺眼的艳阳眯了下眼睛。 这个牢笼,她,出来了。 随后,掀开车帘,彻底消失于人前。 马车内。 陆厌璃看向无所顾忌摘下面具的君落衡,狐疑道:“你怎么在这?” “这里是去天衍宗的必经之路,我不在这我在哪。”君落衡将面具揣进怀里,不甚在意说着。 “你进入天衍宗有什么目的。” 君落衡心中一愣,他委实没想到陆厌璃心思这般缜密。 他自问一直小心翼翼,没露出半点蛛丝马迹。 君落衡在陆厌璃探究的目光下,掩饰慌乱,强自镇定,“我这个人,没你们那么多鸿鹄之志,就想混个日子。” “混日子?”陆厌璃坐于马车软榻上,单手撑着下巴,“在四大宗之首的天衍宗里混日子,你可真会挑啊。” 君落衡不曾想越说越是露馅,于是脸上只能强撑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这么纯良的人,哪有什么坏心眼子啊。” 陆厌璃轻笑一声,脆若银铃,在马车中肆意回响着。 微风拂动间,车帘被掀起一角,明媚的阳光尽数洒在她的身上。 刹那间,神似天女,气质天成。 君落衡也在这一个瞬间里,屏住了呼吸,心如乱撞,不能自已。 陆厌璃却突然探过身来,伸手一把薅住君落衡的衣领,声音凉如寒水,“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揍你!” 就在这时,马车猝不及防颠簸了一下。 君落衡不受控制地起身,薄唇隔着薄薄的面纱,准确无误地贴了上去。 两唇相触之时,某些奇异的感觉跟着传遍全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也随之悄然滋长。 “你……” 陆厌璃正欲说些什么,君落衡当即捂住半边脸道:“这是意外,你不能借机揍我!” 驾马车的是君落衡的属下,见君落衡说出这么怂的话,令他险些将缰绳活生生扯断。 这真的是化神后期唯我独尊的神域之主么?! 陆厌璃被他这副小媳妇委屈的模样,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轻咳一声,“言归正传,敢糊弄我,我扒了你的皮。” 君落衡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凑近几分,“不扒皮,扒衣服成么?” “咳咳!”驾马车的人因这话,被呛得猛咳不止。 见陆厌璃双眸微眯,君落衡哪敢再调戏她,于是一本正经说:“我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 接着话锋一转,一双黑眸里漾起一层坚毅的光辉,“我只能告诉你,整个修仙大陆,我这里对你而言,永远是最安全的。” 许是被君落衡眼中的坚韧折服,陆厌璃再没有提起这件事。 对她来说,每个人都有隐私,都有说不出口的过去。 她没有擅自干预的权利,别人也没有诉与她知的义务。 是敌是友她向来分得清楚,谁真心待她好,她也看得很分明。 马车一路疾行,终于到了天衍宗山脚下。 “没有神隐符的,一律不准入内!” 身穿天衍宗弟子袍的男子扬声说着。 男子名唤张扬,资质中等偏上,是启明长老的徒弟。 排到陆厌璃的时候,张扬辨别完符箓后,从袖间摸出一张画像,眯眼打量了许久。 陆厌璃被瞧得不耐烦的皱眉,“看够了么?” 张扬倏地收起画像,居高临下地望着陆厌璃,“敢欺辱白师姐,你活腻歪了吧!” 白师姐? 原来是白徽音的柴犬啊。 张扬说罢,抽出灵剑,剑鞘啪嗒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旁的天衍宗弟子赶紧劝道:“她是剑尊亲收的徒弟,你动了她,剑尊不会放过你的。” 张扬阴着脸冷嘲热讽,“剑尊待在他的清风水榭里,哪会得知山脚下的事。更何况,她若真入得了剑尊的眼,剑尊又岂会对她不闻不问?” “可是……” 张扬人如其名张扬跋扈,他一把推开那名弟子,恶声恶气道:“少多管闲事,否则我连你一块料理了!” 那名弟子也只是个外门弟子,虽为此打抱不平,奈何实力不如人,也只能就此作罢,退至一旁。 张扬横眉竖眼,冲陆厌璃趾高气昂道:“你初来乍到,做师兄的教你点规矩。整个天衍宗内,对白师姐不敬,就是对我不敬!” 接着他话锋一转,肆无忌惮的狞笑出声,“现在,你下跪磕头学三声狗叫,我就考虑放过你。” 话音刚落,与他同为启明长老徒弟的弟子们,也跟着哄笑不止。 “呵。” 陆厌璃轻笑一声,卸下缠在腰间的紫金鞭。 随后猛地甩出一鞭,以刁钻诡异的角度狠狠抽在张扬的腿上。 张扬吃痛,双膝下意识地跪倒在地。 陆厌璃持鞭戏谑道:“现在跪下了,可以开始磕头学狗叫了。” 见此,一直作壁上观的君落衡啧啧称奇,就这几条烂鱼臭虾,哪会是他家阿璃的对手。 周围议论纷纷,这些窃窃私语传入张扬的耳朵里,令他深觉受辱! 他可是启明长老的爱徒,踏入仙途不过几年,就已经是筑基期的修为,他本该是受人仰望的! 陆厌璃敢当众这般羞辱他,他必取她狗命! 张扬脸色狰狞地站起身来,握紧手中灵剑,端的是杀气腾腾。 他挥剑上前时,他的师弟们也紧随其后。 陆厌璃傲然睥睨,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紫金鞭一出,便是遇血才休! 只见鞭梢一甩,首当其冲缠住张扬手中灵剑。 长鞭舞动间,伴随着猎猎风声,几名弟子皆衣袍破裂,露出狰狞可怖的伤痕。 锵! 灵剑落地,胜负已分。 张扬捂住肩头鲜血淋漓的剑伤,凶神恶煞地瞪着陆厌璃。 也在这时,两名仙风道骨的弟子御剑飞行而来。 见状,张扬心中大骇。 其中一名负伤的弟子脸色惨白,他看向张扬,急切的问,“大师兄怎么办?戒律堂的人来了!” “他娘的。”张扬神色阴狠,朝地面吐了口痰。 他本来只是想出手教训一下陆厌璃,替白徽音出口气。 谁知居然招来了戒律堂的人! 到底是谁,在通风报信?! 戒律堂的弟子单手背在身后,立于剑身上,语气不轻不重道:“天衍宗严禁斗殴,几位随我们走一趟吧。” **** “听说了没,剑尊的徒弟被戒律堂的人带走了!” “你是说那个废灵根的废物?” “什么废物啊,她能打的镰刀杀人狂毫无招架之力,绝不是泛泛之辈!” “管她的呢,入了戒律堂,还能有好?等着被脱一层皮吧!” …… 魏长风站在山脚下,听着众说纷纭。 “殿下,陆大姑娘这次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了,我们不出手相助么?” 魏长风轻摇折扇,俊容挂着温和的笑意,眼里却沉得仿佛风雨欲来,“她若跟我走,岂会受这些腌臜气。” “殿下的意思是我们不管她?”侍卫小心翼翼地追问。 魏长风勾唇淡笑,“她太狂妄了,不吃点苦头,锐气不减,日后我也难以控制。” 君落衡对此事也是浑然不上心的,据他多年对沈玄知的了解,他绝对不是很忍气吞声的主,而且很是护短。 他家阿璃真是傍上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啊。 这厢,戒律堂内。 “一个是长老的首徒,一个是剑尊的徒弟,大庭广众之下,滋事斗殴!传出去,成何体统?!” 天衍宗宗主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双手背在身后,在陆厌璃和张扬的身前来回踱着步。 启明长老姗姗来迟,不由分说就道:“宗主,张扬平素里绝不会招惹事端,这事情肯定另有内幕!” 接着,他冲张扬催促,“赶紧说啊,把事情如实招来。咱们占着理,就算是剑尊来了,也不能说些什么!” 张扬哭丧着脸,身上遍布剑痕,他抬手指着身旁的陆厌璃,“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弟子属实无辜,这位师妹不知因何对我们大打出手。” 闻言,启明长老横眉立目,甩袖冷哼,“不过是成为了剑尊的徒弟,竟能这般目中无人!” 天衍宗宗主看向陆厌璃,皱眉问,“你有什么好说的?” 陆厌璃玩味的瞥了天衍宗宗主一眼,掀唇嗤笑,“天衍宗能成为四大宗之首,靠的是颠倒黑白的本事吧?” 此话一出,戒律堂外围观的弟子们,皆倒抽一口凉气。 第21章:挑衅权威! “这陆厌璃也太狂妄了吧!” “佩服佩服,换我,我可不敢这么去呛宗主。” 人群中的陆云湄面色阴冷,心道狂妄自大也得有个限度,她倒要看看,陆厌璃该怎么扭转局势。 启明长老攥紧双拳,瞋目切齿道:“此女犯错不认就罢了,还如此的目中无人,根本就不配成为剑尊的徒弟,更不配踏入天衍宗!” 见启明长老如此愤怒,陆云湄便更加欣喜如狂。 倘若能借此机会,将陆厌璃拉离剑尊的身边,那岂非不费吹灰之力? 天衍宗宗主思及在城中,屡次被陆厌璃轻视,一时间心头窜起了怒火。 这就怪不得他了,陆厌璃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正好让他出了这些天憋的闷气! 于是,他故作高深地看向戒律长老,“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罚?” “宗门内公然斗殴者,杖责五十。” 戒律长老的话才落下,一道身影猛地冲出人群。 他惊慌失措地跪倒在戒律长老面前,“师父!我跟她认识,我敢用人头担保,此事绝对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陆厌璃眼角余光一扫,就见萧北宸惶恐不安的为她求着情。 她心头竟有些触动,忍不住哑然失笑,这傻大个,总是让她出乎意料。 戒律长老低头俯视萧北宸,声音冷淡,没有半分商量余地,“法不容情,你再跪着,便下山去吧。” 接着话锋一转,扬声道:“行刑!” 早已等候在旁的弟子,手持长板,站于陆厌璃身旁。 天衍宗宗主见事成定局,眼中不免流露出几许快意来。 许久,陆厌璃仍是立于原地,轻纱掩面下的容颜似笑非笑。 她身处风波中,却依旧无所畏惧,一身铮铮傲骨,在睥睨着满堂中无处躲藏的污垢。 见此,天衍宗宗主怒从心起,他高声冲陆厌璃喝道:“跪下!” 陆厌璃轻笑一声,目光挑衅地看向天衍宗宗主,“我何错之有,为何要跪。” 闻言,启明长老顿时暴跳如雷,伸手怒指着陆厌璃,“你打伤同门在先,堂前口出狂言在后,你还敢说你没犯错?!” 慷慨激昂的一番陈词落下,陆厌璃竟一反常态,连连点头。 少顷,眸中乍现一抹狠戾,嘴角挑起冷笑,“我确实错了,早知他这般混淆是非,我就该当场宰了他。” 站在陆厌璃身侧的张扬,因她的这句话,脸色煞白,遍体生寒。 启明长老脸色铁青,粗大的眉毛拧到了一处,他旋即对同样脸色难看的天衍宗宗主谏言道:“此女若不除,日后唯恐祸及宗门,乃至整个修仙大陆!” 沉默片刻,天衍宗宗主面色凝重。 杀了陆厌璃,可能会丧失了神元之体。 可不杀她,任由她继续这般目中无人下去,恐会危及他的威信,以及天衍宗的名望! 斟酌许久,天衍宗宗主才牙缝间蹦出一句话,“跪下!” 与此同时,属于元婴期修士才有的威压向陆厌璃席卷而来。 如浪潮般汹涌而来的气势,使得陆厌璃的双膝逐渐微屈。 如今她也不过是区区筑基中期,岂能抵挡得住这股气势磅礴的威压?! 但—— 她不认输! 境界不如人又如何,她定要靠顽强的毅力去与之持衡! 想让她为莫须有的事情而认罪,永生永世都不可能!! 陆厌璃在双膝即将触碰地面时,心念一动,果断抽出龙泉剑,横空一扫。 铮铮龙吟响彻天际,剑芒势如破竹的往天衍宗宗主袭去。 天衍宗宗主眼明手快,抬袖一挡,化解攻势。 剑芒于波掀翻了戒律堂中的物件,窗棂飘飘间,少女负剑在身后,傲然睥睨众生! “萧北宸。”陆厌璃喊道。 “啊?”萧北宸从沮丧中缓过神来,下意识的反问。 陆厌璃嘴角挑起一抹戏谑,“这样是非不分的天衍宗,妄为四大宗之首,更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言罢,她旋身就要离去。 不料,恼羞成怒的启明长老,抬手就挥出一掌。 疾风徐徐,危险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启明长老再怎么不济,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 一直混在人群中的君落衡,骤然变了脸色,这一击,分明是冲陆厌璃的命去的! 他倏地抬手,想要悄无声息的化解此招。 不想,一道人影踏风而来,白色衣袂翩翩。 长身玉立站于戒律堂前,清隽的容颜冷若冰霜,眉眼间更是不见半分温度。 只见他微微拂袖,瞬间,扭转岌岌可危的局面。 尘埃落定,陆厌璃凝视着乍然出现宛若谪仙般的沈玄知,一时间静默无语。 沈玄知薄唇微启,淡然道:“随我去清风水榭吧。” 见状,启明长老岂会善罢甘休,扬声喝道:“慢着!” “有事?”沈玄知风轻云淡扫了他一眼。 “她无故招惹事端,打伤同门,剑尊公然带她离去,是要视门规于无物,公然包庇她么?!” 见启明长老目眦欲裂,沈玄知这才迈步来到张扬的身前。 下一刻,一柄碧如青莲的灵剑悬浮于半空中。 见此,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问心剑啊!” “任他真伪再难辨,问心剑一出,必能获知真相。” …… 沈玄知目光冷淡,他看向脸色瞬间煞白的张扬,语调清冷问,“此事可是陆厌璃所为。” 张扬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早知问心剑的威力。 他本意是收拾陆厌璃一顿,却没想到事情会愈演愈烈。 现在他是骑虎难下,罢了,剑尊不轻易用问心剑,指不定这次就失灵了呢? 张扬怀着侥幸的心里,梗着脖子道:“是陆厌璃滋事,故意找我麻烦的!” 下一瞬,问心剑如疾驰而过的猎鹰,出手迅猛。 “啊!” 张扬忽的凄厉惨叫一声,随着剑芒逐渐暗淡,众人就见张扬的手臂上多了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殷红的鲜血再收势不住。 见此,沈玄知眼中覆上一层阴霾,他拂袖间,数道灵力化为剑气,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启明长老首当其冲,被这道所向披靡的剑气击得节节败退,最后单膝支在地上,捂住胸口,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围观的弟子们就更加无辜了,索性只是剑气余波,但仍是被掀翻在地,倒地不起。 君落衡见此情形,哪敢继续旁若无人地站着,赶紧佯装趴地不起。 沈玄知则是收回问心剑,接着薄唇微启,清冷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微愠,“日后谁再找她麻烦,本尊定不会轻饶。” 等沈玄知带着陆厌璃离开后,陆云湄才艰难地起身,伸手拍掉红裙上不慎沾染的尘土时,一双美目里满是阴狠怨毒。 这厢,清风水榭—— 陆厌璃靠着腰间挂的玉佩,畅通无阻地踏进水榭里。 入眼所见,不论是长廊还是小院,都雅人深致。 “可有受伤?”沈玄知轻声问。 陆厌璃收回打量的目光,似笑非笑道:“这话,你得问他们。” 沈玄知只是轻描淡写瞟了她一眼,随后接着问,“今日所见所闻,你是不是认为天衍宗不过如此。”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陆厌璃反问。 这含着几许玩味的语调,让沈玄知又转眸看了她一眼,“以前的天衍宗不是这样的……” 那带着几分惆怅的语气,让陆厌璃有些愕然。 她虽然只见过沈玄知寥寥几面,可沈玄知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远在天边的谪仙,不食人间烟火。 没想到他还有怅然的时候,果然,生而为人,就不可能是无欲无求的。 “你是要给我讲前尘往事么?”陆厌璃挑眉问。 沈玄知却将陆厌璃带到了一间屋子里,才微微蹙眉道:“入宗门第一日,就给为师招惹是非,罚你在此地闭门思过。” 言罢,不等陆厌璃反驳几句,沈玄知就旋身步出门外,扬手拂袖,屋门应声而关。 陆厌璃上前几步,伸手开门,却发现纹丝不动。 她使劲掰了几下后,才肯作罢。 崽崽也适时在紫武神境中传音过来,“设了结界,出不去的。” “你不是说我身上的玉佩能破解任何结界么?” 崽崽有些尴尬地摸着头,讪笑几声,“我有说过这话么?小主人是不是记错了。” 陆厌璃望着空空如也的屋子,中间却放置着一盏香炉。 淡淡的清香萦绕着,她焦躁的心渐渐过于平静,可谓是心如止水。 陆厌璃双目轻合,双腿盘坐,温和灵气随之滚滚而来。 没想到这个水榭里灵气竟如此充裕,想必是天衍宗内灵脉最充沛的地方。 也罢,禁足便禁足,她也能趁此机会,尽快突破至筑基后期。 而此时的君落衡,他跟着身旁白发苍苍的小老头,步入了简陋的院子里。 他的师父苍青长老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拜我为师?” 放眼望去,整个天衍宗内,他的修为不上不下,就是长老堆里凑数的。 过往招生,基本都是奔着宗主和名望颇高的长老去,而他向来无人问津。 也因此,他门下至今只有君落衡这么个徒弟。 君落衡掩住眼中闪过的促狭,“因为我们都是低调的人,合得来。” 第22章:撕了这朵白莲 “臭小子,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苍青长老啐道,历经风霜的眼里却布满笑意。 可见他孤身一人多年,院中终日静寂无声,如今多个人多了份热闹,他也是高兴得很。 君落衡凑近几分,装作不经意地问,“师父,您老人家见多识广的,咱们天衍宗的玄冰花,你可知在何处?”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苍青长老皱眉问。 “我……我就随便问问。”君落衡笑着含糊其辞。 “这事你就甭打听了,连我都不清楚。” 苍青长老说完后,举起酒壶,仰头喝酒。 末了才发现,酒壶滴酒不剩。 他不满地拧眉,“小子,你刚入门,我给你找点事做。” 君落衡下意识地问,“什么事?” “你师父我的酒没了,你去山脚下给我打一壶。” “好啊,打酒我最会了。”君落衡不由分说夺过酒壶。 苍青长老就见君落衡朝屋里走去,困惑的说:“打酒要去山脚下,你往屋里作甚?” 君落衡忽然旋身,玩味地勾起嘴角,“小老头,咱这该不会就是被你喝穷的吧?” “为幼不敬的臭小子!不打酒就算了,把酒壶还我,我自己去!” 说罢,苍青长老就上前欲夺酒壶,却被君落衡灵巧地躲开。 见状,苍青长老脸上露出笑容来,“还挺有两下子。” 几个回合下来,苍青长老无法占上风,最后朝院外一指,高声大喊:“那有个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你的!” 闻言,君落衡心中一喜,赶紧寻声望去。 可院外空无一人不说,手里的酒壶也跟着被夺走。 苍青长老瞧着他一脸阴郁,乐得兴高采烈的。 接着将一本秘籍往君落衡怀里一扔,“你自己玩吧,你师父我就不奉陪了,打酒去咯!” 苍青长老消失在眼前后,君落衡才展开秘籍,最后嘴角上扬,“这小老头有点意思啊。” 这厢,待风起云止后,崽崽在神境中乐得一蹦三丈高,它欢呼雀跃道:“小主人你太给力了,短短时日就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陆厌璃睁开双眼,眼中光华流动,屋中灵气尽散。 她这才站起身来,若她所料不错,此地绝对也是沈玄知突破修为的地方,更是整个清风水榭中灵气最充裕的所在! 接着她几步上前去开门,本以为会如之前一般纹丝不动,却不料轻而易举。 “奇怪了,这门怎么又能开了?”崽崽奇怪地问着。 陆厌璃站于屋外,眼前所见景致怡人。 她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掩藏在一枞树后的白色衣袂,眼中泛起几许笑意,她这个师父,出乎意料的可爱呢。 随后,她几番周折,可算是找到了宗门内的万香斋。 见她来了,喧闹不止的万香斋诡异的陷入安静中。 陆厌璃却熟视无睹,自顾自点好饭菜坐于桌前。 刚打算大快朵颐时,一道欢呼雀跃的声音乍然响起,“阿璃!” 陆厌璃抬眼看了下君落衡,只是微微点头,表示打招呼。 君落衡屁股才刚挨着椅子,另一抹身影也跟着匆匆而来。 “你回去后,剑尊有没有为难你?” 来人是萧北宸。 见陆厌璃摇头后,他才长松一口气,“那就好。” 三人沉浸在埋头干饭中,这时候,一道怯生生的嗓音猛地响起,“陆……陆师妹。” 陆厌璃抬头望去,白徽音却突然双眸噙泪,素手捂住衣襟,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厌璃欺负她呢。 “陆……陆师妹,我没想到张扬会去找你的麻烦,还让你险些受罚,都是我的错。” 陆厌璃目光寒凉,朱唇扬起戏谑的弧度,“知道错了还在我面前瞎晃,成心叫我倒胃口是吧?” 白徽音闻此言,娇小玲珑的身躯微微发抖,眼里泪花打转着。 她将手里端着的莲藕排骨汤递到陆厌璃身前,语气中有着讨好,又含着几分哽咽。 “这碗汤就当赔罪了,希望陆师妹能够原谅我。” 随后,她突然一个趔趄,像是被什么绊倒似的,手里的莲藕排骨汤也往陆厌璃身上泼去! 陆厌璃眼明手快,赶紧躲开。 滋滋! 滚烫的汤水泼在地上,热气蒸腾。 白徽音惊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道:“陆师妹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我会突然绊倒,都是我不好,你有没有伤到?” 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早就引起其他弟子的注意。 见陆厌璃眸色冷如霜雪,又见白徽音弱柳扶风,他们便不约而同斥责—— “陆厌璃,白师姐也不是故意的,你对她这么凶干什么?!” “就是,白师姐一看就柔弱不能自理,又生得闭月羞花,谁舍得对她说句重话啊?” “我劝你就此作罢,免得温师兄来了,到时候又惊动戒律堂!” …… 听着众说纷纭,白徽音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她眼眶通红,柔声道:“你们别怪陆师妹,都是我的错……” 陆厌璃唇间溢出冷笑,在众人的指责声中,她拿起桌上的白粥,猛地扣在白徽音的头上! 瞬间,万香斋鸦雀无声。 滚烫的粥顺着头发丝滴落下来,烧灼般火辣辣的刺痛紧随而来。 白徽音痛得脸色扭曲,她拼命扑打着,发髻散了,脸也花了。 此时的她狼狈得很,哪还有国色天香的姿容。 陆厌璃声音冷沉,没有半分温度,“白徽音,你想矫揉造作是你的事,若敢挨上我,我能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言罢,陆厌璃饭也不吃了,自顾朝外走去。 与此同时,一道气势汹汹的剑芒自后方袭来。 陆厌璃敏锐地侧身一躲。 砰! 桌椅瞬间四分五裂。 待尘埃落定后,温洛白怒不可遏的嘶喊道:“陆厌璃!你找死!!” 陆厌璃迎上他阴鸷的目光,根本就无所畏惧。 她垂眸,兀自冷笑,“姓张的还在床上躺着呢,怎么,你姓温的也想试试?” “别以为有剑尊这个靠山,你就能高枕无忧了!”温洛白满脸愠怒,语气阴森道。 陆厌璃轻笑一声,眼里是说不尽的傲气凌云,“揍你,我一人就够了,用不着惊动我师父。” 温洛白被气得浑身颤抖,他提剑就要上去拼个你死我活。 白徽音理智地拉住了他,“温哥哥,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别惊动了戒律堂。” 闻言,温洛白丧失的理智才逐渐回笼,他拂袖冷哼,“陆厌璃,等宗门大会上,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陆厌璃冷笑一声,“下次再惹我,不用等到什么狗屁大会,我就能直接让你人头落地。” 说罢,陆厌璃朝前走去。 萧北宸见此,赶紧迈步上前,“我上次在元空古境中采了不少紫丹参,给你留了许多……” 说着,将灵囊交到陆厌璃跟前。 陆厌璃还未说些什么,一把木质板凳横空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陆厌璃抬头看去,隔着板凳,就见一名身姿曼妙,着一袭绿裙的姑娘,正横眉立目的瞧着自己。 这姑娘陆厌璃见过,之前在元空古境,将牛皮糖萧北宸吓走的那位。 绿裙姑娘明亮的双眼直勾勾盯着萧北宸的灵囊,“把东西给我。” 萧北宸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么块狗皮膏药,顾不得哭丧着脸,当即将灵囊藏在身后。 “那是我给陆……小璃儿的,不是给你的!” 闻言,绿裙姑娘神色瞬间沉了下去,她咬牙道:“你的东西只能是我的,旁人休想和我抢!” 接着她微眯双眼,看向陆厌璃,“听说萧北宸为了给你求情,险些被戒律长老逐出师门?” 陆厌璃瞬间顿悟,她唇角上扬,“我和他只是朋友。” 君落衡也挤上前来,嬉皮笑脸说:“就是就是,阿璃跟这二愣子没关系,我才是她的心上人。” 陆厌璃横了他一眼。 萧北宸自是不悦的斥责君落衡,“还心上人,八字还没一撇呢!” “胆子够大啊。”绿裙姑娘美眸闪过一抹厉光,“敢和我叶清栀抢人,活不得不耐烦了!” 说罢,她挥出一掌,掌风裹挟浑厚的灵力,迅速往陆厌璃的肩膀拍去。 陆厌璃眼疾手快,举起手臂,隔空一挡,四目相对间,战意渐浓。 清栀脚下也没闲着,扫出一腿。 陆厌璃也不曾懈怠,防着她的后招,轻而易举地侧身避开。 “有点意思,倒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堪。” 叶清栀眼中乍现几分兴味,“敢不敢和我比一场,输的人,不许再见萧北宸。” 萧北宸皱眉看着清栀,“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入天衍宗的,但是你和小璃儿过不去,就是同我过不去。” 君落衡在一旁凉丝丝来了句,“自己惹的桃花债,还要阿璃去挡,二愣子,你怂不怂?” “你才怂!”萧北宸不服输道,“叶清栀,你别没事找事!” 叶清栀眼神凌厉如刀,她看向迟迟未应答的陆厌璃,“怎么,不敢应战?这是怕了?” 陆厌璃知道这是叶清栀使出的激将法,她眸中划过一道狡黠的光辉,“想干架我奉陪,但这彩头是不是差了点?” 第23章:再生波折 叶清栀扬眉浅笑,从灵囊中掏出一颗凝雪丹来,笑容里满是自信,“你若肯迎战,它就是你的。” 凝雪丹一出,姣白的光华如璀璨明珠,格外明亮。 这可是市面上需要五百灵石的凝雪丹啊,让筑基后期修士成功结丹的概率整整提升了四成! 萧北宸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他虽然采了不少紫丹参,可能不能炼出凝雪丹还是个未知数。 同样进入筑基后期的温洛白,一时间双眼赤红,羡煞不已。 陆厌璃向来会盘算,打一架,不论输赢,得到一枚凝雪丹,这买卖不亏。 于是她轻抬下颌,“成交。” 话音一落,两人双双跃出万香斋,遥遥相望之际,战意腾腾。 “清栀师姐是金丹期的修为,陆厌璃明显不够看啊。” “还妄图肖想凝雪丹,简直不自量力。” “清栀师姐必胜!” “其实我更担心戒律堂……” 白徽音也跟着走出了万香斋,混在人群里。 她眼神阴狠毒辣,也好,她陆厌璃不是狂得很么,清栀绝对能打得她身负重伤! 这厢,叶清栀手中瞬间出现散发着莹莹蓝光的长弓。 她虚空抓去,灵力凝出了一支羽箭。 弯弓搭箭。 咻! 羽箭目标明确,冲陆厌璃而去。 陆厌璃侧身躲开,却见叶清栀朱唇上扬,似乎留有后招。 身后羽箭竟然去而复返,折回,再次朝她猛袭而来,大有不见血就不死不休的意味! 陆厌璃抽出腰间的紫金鞭,扬鞭一甩。 啪! 来势汹汹的羽箭四分五裂。 叶清栀扬眉,再次弯弓搭箭,这次是连发数箭。 咻咻咻!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陆厌璃眉头都没皱一下。 踏着刚学不久的凌云步,鞭随身动,但听破空袭来的清脆鞭声,羽箭竟伤不得分毫。 然而叶清栀似乎早有所料,在陆厌璃专心对付箭雨之时,身形快速地闪了过来。 她运足灵力,猛地抬手隔空挥出一掌! 凌厉的掌风袭来之际,陆厌璃紫金鞭幻化成了紫金长剑。 随后落下一击剑斩! 裹挟着势如破竹的剑斩,与那来势汹汹的一掌撞击到了一处。 砰! 刹那间,风起云涌,地坼天崩!! 这撞击强烈的余波,果然招来了戒律堂负责巡视宗门的弟子。 他们收剑落地时,险些被战斗余波掀翻在地。 其中一名弟子顶着狂风怒啸,艰难的喊着,“戒律堂弟子在此,谁还敢目无法纪,私自斗殴!” 见状,两人才双双撤了灵力,分开各站一处,互相对峙着。 戒律堂的弟子这才长松一口气,然而在看到对战的两人后,刚松懈下去的心,忽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又是陆厌璃这厮?! 这是块难啃的骨头啊,连宗主长老都不放在眼里。 而另一个就更…… 戒律堂弟子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来,他支支吾吾的开口,“清栀姑娘,这……” 叶清栀手持长弓,眉宇间傲气凌云,“怎么,我是宗主之女,你就不敢依法论处了?” 此话一出,萧北宸顿时僵在原地。 什么情况? 这块怎么躲都躲不掉的牛皮糖,居然还是宗主的女儿?! 戒律堂弟子见光滑地面变得坑坑洼洼的,吞吞吐吐道:“可是这地……” 叶清栀不以为意地扬手,“这架是我挑起的,地也是我砸的。” 随后美眸微眯,“我堂堂宗主之女,难道还赔不起一块破地了?” “那陆厌璃……”戒律堂弟子硬着头皮看向陆厌璃。 “此事与她无关!”叶清栀朗声道,接着将那枚凝雪丹隔空抛给陆厌璃,“下次,我必赢你!” 陆厌璃嘴角扯起一抹笑意,眸中满是戏谑,“下次可不是这个彩头了。” “那是自然,我叶清栀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稀罕物。” 白徽音眼睁睁见着清栀御剑飞行,随戒律堂弟子一道离去。 她藏在袖中的小手悄悄收紧,指甲掐进了肉里。 没想到这一局,竟让叶清栀对陆厌璃高看一眼。 此时的清风水榭中—— 一只略显苍老的手扒拉着门框,接着探出个发髻散乱的头,“剑尊大人,赏口酒喝呗。” 沈玄知单手背在身后,眼神冷淡的看了那人一眼,“上宗主那要去。” 苍青长老整个身子柔若无骨似的,靠在门上,扬了扬手中酒壶,“老朽现在是废人一个,哪敢上那龙潭虎穴去。” 却在这时,一道倩影突然而至,不慎将苍青长老撞倒在地。 “哎哟。” 陆厌璃垂眸望去,一个奇奇怪怪的老头。 只是清风水榭结界众多,他是怎么进来的? “给钱,五百灵石,不然我就不起来。” 陆厌璃神色沉了下去,原来还是个老顽童。 “撒泼回你那撒去。”沈玄知语调冰冷说着。 苍青长老这才慢悠悠的爬起来,目光落在陆厌璃身上时,脸上表情凝滞,整个人愣在原地。 同样薄纱掩面,同样有着傲雪凌霜的气势。 太像了…… 沈玄知无视苍青长老的反应,将一本册子往陆厌璃抛去,冷声开口,“这是宗门门规,再惹事,我关你个十天半载。” 陆厌璃接过册子,未置一语,转身离开。 苍青长老朗声大笑,望着这风起云舒的苍穹,“我看天衍宗是要变天了啊!” 沈玄知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嘴角微勾,“耍酒疯上别处去。” 苍青长老倒了下酒壶,笑道:“我都没喝酒,哪来的酒疯耍。” 他上前几步,盯着沈玄知直勾勾地瞧,“她就是她的女儿对不对!” “不知道。” 苍青长老仍是不罢休,继续逼问,“她就是对不对?她和她母亲太像了!” 这厢,天衍宗宗主的腾龙阁。 院子里,叶清栀双膝跪地,背挺得笔直,高扬着下巴。 “清栀,被罚跪的滋味如何?” 叶清栀转眸看向来人,天衍宗月白色的衣袍,穿在此人身上,只会落俗,给人不学无术的做派。 可笑的是,此人是她的兄长——叶修然,自小修炼,至今修为仍止步于练气七层。 叶修然见清栀不言不语,便愈加得意,“父亲不是一向视你为骄傲么,你是没看到,父亲得知你被抓去戒律堂,那表情可真是精彩万分啊。” “滚。”叶清栀冷嗤。 “修然,你给我进来。”天衍宗宗主的声音自内堂传出。 叶修然这才冷哼一声,“你就好好跪着吧,最好直接跪死在这里!” 说罢,他甩袖愤愤离去。 叶清栀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红唇抿得死紧。 叶修然进屋后,换了副面孔,语气温和问:“父亲找我是有何事?” “过去为父总为你修为不得寸进而担忧,如今机会来了。” 闻言,叶修然顿时心中一喜,他当然也想站上顶端,最好踩在对他一直嗤之以鼻的妹妹头顶上! “父亲可是有什么法子了?”叶修然迫切的问。 “只要与拥有神元之体的女子结为道侣,你的修为必定能突飞猛进!” 叶修然一听,自然更加喜出望外了,不仅能提升修为,还能芙蓉帐暖,简直快哉。 “那这身负神元之体的女子是?”叶修然问着的同时,已经心生向往。 天衍宗宗主狞笑一声,“陆厌璃。” “陆厌璃?这个名字好生耳熟。” 叶修然自顾自琢磨着,少顷骇得脸色难看,“父亲是在同我开玩笑的吧?那陆厌璃可是人尽皆知的丑八怪啊!” 天衍宗宗主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貌丑无盐又如何,重要的是你的修为!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这些细枝末节!” “可是……”叶修然一脸嫌弃道,“这房中事,遇上个丑八怪,这还让我怎么……” “也未必是神元之体,这些是我的猜测。” 说着,天衍宗宗主满脸正色,“但不管是与不是,总归得试试!” 听他这么说,叶修然更不乐意了,他忙摆手,“算了吧,这万一不是呢?” “糊涂!”天衍宗宗主叱道,“宁错杀不放过!” 而此时的君落衡,坐于院中台阶前,抬头仰望日渐黄昏的天空,兀自发着呆。 这玄冰花到底会在哪里呢? 苍青长老提着酒壶,脚步虚浮地拐了进来。 见君落衡这副样子,一看就乐了,忍不住调侃,“想媳妇呢?” “你呢,野了一天了。”君落衡笑道。 苍青长老随意席地而坐,举起酒壶猛灌一口,这才边擦嘴道:“没你好命啊,有媳妇可以想。” 君落衡薄唇勾起玩味的弧度,“你可以去找啊。” “臭小子,你师父我都一把年纪了!” 当晚, 月上中天。 君落衡鬼鬼祟祟地混入清风水榭中。 整个天衍宗里,实力最强的就是沈玄知了。 像玄冰花这种不可多得的稀罕物,说不定就真藏他这了! 然而忙碌了许久,君落衡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用神识感知到陆厌璃的住处,一扫郁闷,就悄悄往她屋里摸去。 吱呀—— 君落衡旋身掩门时,一股危险的气息自身后笼罩下来。 锋利的利刃架在他的颈侧。 与此同时,一道冰寒彻骨的声音响了起来,“擅闯水榭,找死?” 君落衡脸上还戴着面具呢,讪笑着回头,“阿璃,是我啊。” 第24章:互相掉马 陆厌璃戏谑地望他,长剑也没收回,“大晚上,你上这来干什么?” 君落衡厚着脸皮说:“我当然是想你想得夜不能寐了。” “哦?” 陆厌璃撤回长剑,目光探究地落在他的身上,“清风水榭布满结界,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君落衡这才后知后觉,见人心切竟疏忽了! 这么大的漏洞,可不就是等着旁人发现么?! 少顷,他满脸笑容,企图蒙混过关,“我有两条腿,自然是走进来的。” 良久,久到君落衡以为此事就此翻篇的时候,陆厌璃才幽幽开口,“我看你是连第三条腿都不想要了。” 此话一出,君落衡顿时感觉下半身某个部位凉风飕飕。 最后,他急中生智,装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你我相识了这么久,再瞒下去倒是我的不对了。” 陆厌璃坐于檀木圆凳上,也不接话茬,只顾托腮望着他。 君落衡沉吟了片刻,才轻叹一声,“我其实是神域之主身边的侍卫。” 见陆厌璃仍是纹丝不动,他才接着娓娓道来,“我来这,是为了找我们家尊主的。” 陆厌璃这才微挑柳眉,语调听不出喜怒的反问,“他失踪了?” “说来惭愧。” 君落衡行至陆厌璃身前,满眼尽是无奈,“我家尊主认为自己是修仙大陆帅破苍穹的人,于是他想去验证一番,看看这世上谁还能比他更俊美。” 随后他话锋一转,“这放眼望去,也就剑尊沈玄知有点姿色,所以我就来这了。” “这种谎话你以为我会信?”陆厌璃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君落衡却突然倾身,双手撑在圆桌上,颀长的身形挡住满屋的光亮,将陆厌璃彻底围困在他的胸膛间。 但见一双榫桙里溢满浅笑,声音极为低沉磁性,“不然,你待如何。” 陆厌璃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就去扯他脸上戴着面具。 下一瞬,面具落地,陆厌璃也愣住了。 入眼不再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反而是俊美无涛,恍若天地为之失色。 尤其是眼角下的一颗泪痣,妖冶至极。 君落衡将她难得微滞的神情尽收眼底,末了薄唇上扬,“我知道我长得好看,阿璃也用不着这般着迷吧?”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陆厌璃缓过神来。 她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君落衡,轻声道:“我师父来了。” 接着,不顾君落衡的意愿,直接将人踹到桌子底下。 君落衡隔着层密密实实的桌布,表情幽怨。 想他堂堂神域之主,为了躲开剑尊,居然被迫躲桌子底下,这传出去,他还混不混了? 果然这种夜会佳人的事情,还是少做些好。 这边,陆厌璃打开了门,“师父可有要事?” 沈玄知目光在屋中游移着,片刻才收回,“结界有所异动,你这边可有什么异常?” 陆厌璃微微摇头。 沈玄知垂眸,见她穿得很是单薄,少见的蹙了下眉心,“明日卯时贪睡没起来,就别想去万香斋了。” 陆厌璃何等的精明,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笑意,“师父放心,我身子骨硬朗,不会着凉生病的。” 被察觉意图的沈玄知,耳朵微红,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你身体如何,与我无关。” 这厢,送走沈玄知后。 陆厌璃掀开桌布,冲君落衡示意,“出来吧,没事了。” 等了许久,君落衡还是待在桌底下,无动于衷的。 陆厌璃微微皱眉,“你到底出不出来?!” 君落衡双手抱膝,眼里满满的怨怼之意,“我还真没想到,剑尊居然还有这一面。” 陆厌璃被他这副样子整得哭笑不得,“你在别扭些什么?” 君落衡从桌底下爬出来,站在陆厌璃身前了,还是满脸的不快。 少顷,见陆厌璃迟迟未置一语的,他才撇嘴道:“我生气了你看不出来么?都不知道来哄哄我的?” 陆厌璃戏谑的回望他,笑着反问,“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哄人的?” 君落衡满心不忿,最后竟鬼使神差地抬手,去扯陆厌璃脸上的面纱。 陆厌璃一时不察,被他得逞了! 薄薄的面纱轻飘飘地落地。 只见明亮的光辉下,少女眉目如画,宛若九天玄女。 一双明眸善睐,不点而朱的红唇微张着,眉心一点朱砂愈显出尘之姿。 而下一刻,君落衡的腿部猛遭重击。 君落衡闷哼一声,“我靠,你谋杀亲夫啊!” “有胆再说一遍。”陆厌璃冷声警告着。 君落衡哪敢再说,委委屈屈地弯腰捡起面纱,乖乖递到陆厌璃面前。 陆厌璃也没伸手去接,转身往榻边走去,“我要就寝了,你回去吧。” 君落衡手里拿着面纱,疾步上前,以万分无奈的口吻说:“现在剑尊指不定布了什么天罗地网,等着活捉我呢。”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陆厌璃一眼,“要不,我就在这凑合一宿吧。” 陆厌璃美眸微眯,“你确定?” “而且,我现在走了,要是明天传出什么疯言疯语的,你清白还要不要了?” 陆厌璃略一思忖,这货说的也并无道理。 何况,谅他也不敢做些什么。 于是,陆厌璃小手一挥,划分区域,“敢上来,我打断你的腿!” “不敢不敢。”君落衡连忙道。 翌日卯时。 陆厌璃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放在她的腰上! 等她睁眼时,君落衡的俊脸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许笑意的黑眸,此时正紧闭着。 见他睡得如此香甜,陆厌璃一时有些恼火,抬腿就踹了一脚! 将醒未醒的君落衡,下意识搂紧了陆厌璃的腰,还不满的蹙起了眉。 见君落衡又要睡去,陆厌璃愤恨的咬牙,这次踢踹的力道重了些,直接将某人踹下了床。 君落衡这下彻底醒了,捂着腰站起身来,满脸的委屈。 不等抱怨几句,陆厌璃就沉着脸问:“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依照约定,打断你的腿。” 君落衡这才压下埋怨,先是心虚地瞄了陆厌璃几眼。 随后才撇嘴道:“昨晚我越睡越冷,我想,我家阿璃人美心善,必定是舍不得我着凉伤寒的。” 说着,非常应景地转头打了个喷嚏。 他吸吸鼻子接着说:“我是有咨询你的意见的,但是你睡着了没搭理我。我就寻思着,沉默想必是默许,默许就是默默的允许……” 余下的话,在看到陆厌璃越来越黑的小脸时,君落衡理智的戛然而止。 陆厌璃轻哼一声,“鬼话连篇。” 偏偏君落衡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怕死地问,“我这解释,够合理了吧?” 陆厌璃眼皮都没掀一下,咬牙恨道:“滚。” 君落衡离开后,陆厌璃饭也没吃,直接进入紫武神境中。 崽崽气得双手叉腰,“这个臭流氓,臭无赖!” 陆厌璃好笑的看着它,“被吃豆腐的是我,又不是你。” “可是……” 崽崽愤愤不平,“等我能出去了,绝对要他好看!敢吃小主人的嫩豆腐,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陆厌璃凝神静气,取出符纸和朱砂,照猫画虎的画起符来。 历经十几次失败后,才成功画出一张五雷咒。 此符威力极大,比她的引雷诀还要强大几分。 而且此符祭出,阴邪之物必散。 不过以陆厌璃现在的修为境界,想要画出来,难了许多。 耗尽了精神力,陆厌璃抹掉额头的汗,这才准备出去。 见状,崽崽沉吟了许久,才慢吞吞说:“小主人,我被困在神境太多年了,许多记忆都有些许的模糊。我记得主人除了是神机营的领袖外,好像还掌管着了不得的东西。” 说着,它有些费解的嗫嚅,“至于是什么,我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陆厌璃上前摸摸它的头,“不着急,我总能查到真相的。” 安抚完崽崽,陆厌璃离开神境,前往沈玄知的住所。 远远就看到长身而立的白色身影,陆厌璃止步。 沈玄知故作随意的瞥了她一眼,见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才冷淡开口,“门规可都记清了?” 陆厌璃方才想起,被她不知道丢到哪个犄角旮旯的所谓门规册子。 好在有薄纱掩面,她才不至于过于失态。 陆厌璃梗着脖子义正言辞道:“都记清楚了。” 沈玄知也没有多加盘问,而是将手中的剑谱递给她,“自明日起,为师有要事在身。你若无要紧之事,便不要随意踏出水榭。” 陆厌璃接过剑谱,好奇问,“师父这是又要突破了?” “眼看宗门大会在即,莫要给为师丢脸。” 沈玄知冷着脸说完后,便转身离去。 陆厌璃目送着他的背影,可沈玄知居然走着走着就凭空消失了! 陆厌璃震惊不已,她连忙疾步上前,却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看来这清风水榭,别有洞天啊。 陆厌璃翻开手中剑谱,立体的小人自行练着招式。 而且招招直逼要害,她这是捡到宝了? 这剑尊沈玄知精修剑道,想必这是他轻易不外传的独门绝技了。 晌午。 练了一早上的剑法,陆厌璃才饥肠辘辘出了水榭。 但见前方人群云集,高亢嘹亮的声音传入耳中。 第25章:敢动她,我要你的命! “宗门大会居然提前了!” “听说是玄灵峡谷比往年早些开启!” “你们说这次各大仙宗较量,谁会夺得魁首?” “咱们天衍宗有清栀师姐,简直无人能敌!” “那也未必,说不定别的仙宗后来居上了呢?” …… “各位同门,请听我一言。”温洛白朗声道。 众人竟都乖乖闭嘴,直勾勾的望着他。 温洛白被如此众星拱月,心下虚荣至极。 他清清嗓子,扬声宣布,“等与各大仙宗切磋后,我将与阿音正式结成道侣。在此,恭候各位同门赏脸来观光!” “恭喜温师兄和白师姐喜结良缘!” “咱们天衍宗可太久没出过喜事了。” “是啊,沾沾喜气,说不定我也能去玄灵峡谷呢。” …… 温洛白见此,喜笑颜开。 白徽音站在他身旁,面容娇羞。 陆云湄与他们师出同门,自然赶紧道喜,“师兄师姐简直天造地设,祝你们瓜瓞延绵,白头偕老!” 白徽音嗔怪地瞪了陆云湄一眼,“师妹,光天化日的,我以后不搭理你了。” 温洛白伸手搂住白徽音的肩膀,“小师妹你就别寻你师姐开心了,她脸皮薄得很。” 陆云湄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直到她透过人群,眼尖的发现陆厌璃的身影。 她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算计,随后隔着人群,满脸天真无邪的冲陆厌璃挥手致意。 “大姐姐!” 陆厌璃慵懒地看着她,并未说些什么。 陆云湄拨开人群,来到陆厌璃身前。 她脸上端着几许不自然的神情,“大姐姐,你……你可别太难过啊。” 见陆厌璃未置一语,她才接着为难说:“你先前才跟温师兄解除了婚约,我知道你肯定很伤心。但是强扭的瓜不甜,何况师兄师姐这般恩爱,你应该不会想着横插一脚吧?” 众人闻言,皆是哗然。 万万没想到,会吃到这么个惊天大瓜。 陆厌璃先是失声轻笑,随后看向众星拱月的温洛白。 白徽音见状,赶紧伸手抓住温洛白的手臂。 “大姐姐,你别这样看着师姐,她都被你吓到了。”陆云湄柔声安抚,“你现在心里想必很难受……” 陆厌璃出声打断她的话,“我有必要难受?” 接着眸光玩味的看向温洛白,轻启红唇,似笑非笑道:“能被抢走的,都是垃圾。” “陆厌璃!你说什么?!”温洛白声嘶力竭怒吼着。 陆厌璃冷嗤一声,眼里分明含着一抹挑衅,“你是个垃圾,可听清楚了?” “你!”温洛白气得浑身颤抖,双拳更是握得咯吱作响,“你只管逞口舌之快,宗门大会上,定打得你跪地求饶!” 闻言,陆厌璃眸色渐沉,“谁揍谁,还说不准呢。” 一直旁观的叶修然,瞧着温洛白目眦欲裂的样子,他兴味十足的摸着下巴。 这陆厌璃也没他想的那般不堪,还挺有性格的。 后来,陆厌璃刚进入万香斋,就听见有一桌子人头挨头的窃窃私语。 瞥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不善。 等陆厌璃准备填饱五脏庙的时候,一人行至跟前。 身上月白色的袍子穿得松松垮垮的,站也没个站像,满脸刻着纨绔子弟的字眼。 素日与叶修然交好的弟子连忙起哄,“少主实在是口味别致。” 叶修然谑笑不止,“整日遮遮掩掩的,本少主非要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说罢,便伸手要去扯陆厌璃的面纱。 陆厌璃还未有所动作,耳边就听见叶修然的惨叫声。 她抬眼望去,就见君落衡又换回了平平无奇的脸,那张脸上满是阴郁之色。 叶修然痛得惨叫连连,“你……你松手啊!知不知道本少主是谁?我父亲是天衍宗的宗主,再不松开,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君落衡冷笑一声,手上动作狠狠一折。 咯吱! 令人心颤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叶修然脸色扭曲,痛得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声。 君落衡撤手,拂袖坐于凳子上。 一双黑眸里布满风雨欲来的气息,“敢动她,我要你的命。” 叶修然跌跌撞撞朝后退去,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等一行人离开后,君落衡才无所顾忌地持筷夹菜。 不料一双竹筷横空出世,拦住了他。 君落衡抬眼看去,迎上陆厌璃眼中的似笑非笑。 他委屈至极地撇嘴,“我帮你打跑了流氓,你还不让我吃饭了?” 陆厌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许久才笑着问,“得罪了他,你往后想低调可难了。” 君落衡对此不以为意,薄唇微微上扬,“媳妇和低调比起来,还是前者重要。” 话音刚落,腿上就遭到一记猛击。 君落衡疼得手上筷子险些掉桌上,他眼眶通红地凝视着陆厌璃,“你打我,你又打我!” “谁叫你乱说话。”陆厌璃淡道。 就在陆厌璃以为君落衡会喋喋不休的时候,却见他眼中噙满笑意,美滋滋地说:“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相爱。可见阿璃是喜欢我喜欢的紧,挨这种甜蜜的打骂,我甘之如饴,也欣喜万分。” “是么。”陆厌璃笑得眉眼弯弯,双手握得咯吱作响,“我不介意让你更加欣喜。” 君落衡举白旗投降,赶紧话锋一转,“阿璃,这宗门大会你要报名参加么?” “当然参加。” 说着,她微扬下巴,嘴角上挑,“姓温的想挨揍,我总得满足了他。” 之后陆厌璃用完饭,就打算重回清风水榭,精湛一下剑术。 谁知在水榭门口,看见了个几天没见的熟人。 此人也躺在她必揍的名单里。 魏长风见陆厌璃来了,俊容上扬起温和的笑容,“未来的五皇子妃,我可是等你许久了。” 陆厌璃眸光乍冷,语气也极为森冷,暗含几许杀气,“再敢乱喊,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魏长风却无所畏惧,轻摇折扇,“我想与你打个赌。” “想讨打,我奉陪。旁的,没兴趣。” 说完后,陆厌璃自顾往前走去。 就在即将与魏长风擦身而过时,魏长风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臂。 陆厌璃察觉他的意图,冷眸微眯,唤出紫金鞭,猛地往他的手抽去。 魏长风也是敏锐得很,眼明手快地侧身避开。 脸上笑意不减,眼里却多了几分暗潮,“何必对我这般避如蛇蝎。” 陆厌璃收回长鞭,冷声道:“我这个人,向来最厌恶被人算计,被人操控。” “你是说上次的事?” 魏长风连连失笑,“谁叫我偏偏对你着迷不已,怕你被别人抢走了呢。”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实在的,我自问身份尊贵,长得虽不是惊艳众生,也算百里挑一。我就想知道,到底哪点让你瞧不上眼?” “从头到脚,我都瞧不上。”陆厌璃说罢,再懒得看他一眼。 魏长风想娶她,绝对包藏祸心。 他不同于心无杂念的萧北宸,光是瞧着他,就不是省油的灯。 魏长风哑然失笑,“我也不勉强你,宗门大会上,你若输给我,就得答应成为我的皇子妃。” 陆厌璃冷眸微转,“不用等到宗门大会,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杀我?” 魏长风忽然朗声大笑,“我若死了,你将是整个魏氏皇族的敌人。” 见陆厌璃眼神寒凉如水,魏长风才继续说:“我若输了,以后不会再纠缠你。” 翌日, 辰时。 天衍宗所有弟子聚集在偌大的空地上,集体聆听叶宗主的滔滔不绝。 “三天后就是宗门大会,希望所有人都能踊跃参加。” 陆厌璃慵懒地站在其中,身旁是似笑非笑的君落衡。 叶宗主见弟子中面露斗志盎然的居多,便有些欣慰地点点头。 随后,他话锋一转,“鉴于剑尊有要事在身,陆厌璃资质也不错。本宗主不愿明珠蒙尘,这三日就随我待在腾龙阁,本宗主亲自传道授业。” 闻言,陆厌璃柳眉随之皱起。 君落衡用胳膊肘碰了下陆厌璃,“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当心点。” 不用君落衡提醒,陆厌璃自己就知道,这件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这叶宗主是打算趁剑尊不在水榭,想对她下手了。 陆厌璃正想扬声回绝,一道传音入密也跟着凭空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想知道你母亲的来历么?” 陆厌璃眸色一沉,她抬眼望去,隔着人群,与叶宗主四目相对。 她蓦然想起招生那日,叶宗主在看到她手上的镯子时,脸上那异样的神情。 此人说不定,还真知道不少内幕。 思及此处,陆厌璃便住了嘴,没有说些什么,老老实实的接受安排。 叶宗主交代完所需事宜后,就离开了这里。 陆厌璃也跟着他后脚就进了腾龙阁。 于是,议事堂内。 叶宗主双手背在身后,沉默片刻,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母亲本来是宗门长老,要不是看见了紫武神境,恐怕我也认不出来你。” 陆厌璃微微挑眉,“你和我母亲很熟?” “交情尚可。” 叶宗主谈及陈年旧事,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惋惜,“你母亲也算得上修仙大陆难得一见的天骄了,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有一日,她会剑走偏锋,引魔族入侵宗门,给宗门招致灭顶之灾啊!” 第26章:不然宰了你 “后来呢。”陆厌璃语调不温不火问。 “后来是靠着你师父,才将魔头封印在炼妖塔内。” 叶宗主满脸悲痛,“你母亲也生祭了炼妖塔,为了避免你母亲声名受损,才传出的渡劫身殒。” 陆厌璃忍不住嗤笑一声,这番话里,竟是漏洞百出啊。 叶宗主没发现陆厌璃眼中的戏谑,他目光迫切地看着她,“你母亲除了留下紫武神境外,没有留给你旁的东西么?” 瞧着叶宗主这迫不及待的样子,说是怜她的身世,不如说是有所图谋。 那双眼睛里,溢满贪念。 陆厌璃瞬间恍然,什么替剑尊传道授业,都是些幌子,这件旁的遗物才是他的目的。 越想,陆厌璃眸光越是森寒,综上种种,此人的话不足为信。 见陆厌璃迟迟没有搭话,叶宗主更是心急万分,忙出声安抚,“孩子你别怕,你既入了天衍宗,便不会让你身处危险。” 陆厌璃轻抬下颌,眼神冷漠地回视着他,“我母亲没有留给我什么。” 听罢,叶宗主眉头皱得死紧,继续逼问,“你再想想啊,好好想想,肯定有的,就是你一时间想不起来。” 陆厌璃垂下眼睑,挡住眼中汹涌而来的杀意。 在叶宗主急切的目光注视下,她再次摇了摇头。 但叶宗主并不死心,反而说:“这三日你就住在腾龙阁吧,好好回忆回忆。” 之后,陆厌璃被一名女弟子引领着,来到了一间比较偏僻的屋子。 屋中燃着香,是不知名的香,很清淡,如果不注意的话,很难察觉出来。 陆厌璃又是嗅觉比较灵敏之人,她上前掀开熏香炉的盖子,正想拨灭,一股浓重的味道扑面而来。 糟了! 陆厌璃心下一沉,转身就想要离开这间屋子。 眩晕的感觉,也在这时将脑子搅得迷糊不清。 双手双脚更是软得像一摊烂泥,根本就难以前行半步。 她捂着头,瘫软在地。 “软骨散的滋味如何。” 这道声音至身后乍然响起。 陆厌璃猛地咬了下舌尖,浓厚的血腥味充斥着,脑子清明几分。 她寻声看去,就见叶修然自床榻边起身,慢步朝她走来。 “你现在这幅样子,终于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了,好摆弄多了。”叶修然兴奋道。 陆厌璃冷眸危险的眯起,“你想做什么?” “温洛白就要与别人成婚了,你就不嫉妒么?”叶修然反问。 随后他狞笑几声,“起初我还百般拒绝,不过现在嘛……” 叶修然伸手摸下巴,一双浑浊的眼睛将陆厌璃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你这身段委实不错啊,戴着面纱,那也一样,总归看不见那张丑脸,也能将就。” 此话一出,陆厌璃顿时恍然大悟。 她被叶宗主炸了! 先前叶宗主对她的身份还不是很确定,所以才会与她谈及已逝母亲的事情。 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暂且不提,获知她身负神元之体,并且提前设好局! 叶修然是天衍宗出了名的草包,难怪会觊觎上她的神元之体! 见陆厌璃沉默不语,叶修然愈加肆无忌惮,毫不掩饰眼底的欲望。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也别担心,我既要了你的身子,就不会不给你名分。” 说着,他疾步上前,伸手就要将陆厌璃抱起来。 陆厌璃嘴中血腥弥漫,她不再思忖良多,心念一动,额头冷汗涔涔,这才费劲地进入紫武神境。 叶修然见状,惊骇不已,一个活人就这么从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而此时紫武神境中—— “小主人你没事吧?!”崽崽满脸担忧的问着。 随后怒声斥责,“这姓叶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泡下灵泉就没事了。”陆厌璃虚弱的说着。 崽崽这才稍微有些放心。 半柱香后,陆厌璃背靠灵泉池壁,熏香的药效终于挥散干净。 她寻了件裙裳换上,刚踏出灵泉的所在地,迎面而来的是崽崽的痛斥。 “他们居然能知道神元之体,难道说……”崽崽震惊得掩住了嘴。 陆厌璃眸光渐冷,语气冰凉刺骨,“他绝对知晓我母亲的事情。” “那小主人打算怎么做?”崽崽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问。 陆厌璃冷笑一声,“算计完我还想相安无事,没那么容易。” 随后,陆厌璃离开紫武神境。 叶修然看着突然出现的陆厌璃,再次被惊得语无伦次,“你……你刚刚上哪去了?!” 望着叶修然眼中的慌张失措,陆厌璃一步一步逼近他。 迎上陆厌璃双眸中的森寒刺骨,叶修然心中骇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他曾于人群之中见识过陆厌璃的本事,以他这点斤两,绝对不是对手! 叶修然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极力保持镇定,“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父亲是一宗之主,你动了我……” 锵! 长剑出鞘,铮铮龙吟傲视九州。 陆厌璃持剑往他肩膀狠狠刺去,殷红的鲜血瞬间蔓延开来。 叶修然痛得倒抽一口凉气,满脸惊惧的瞧着宛若地狱阎罗的陆厌璃。 陆厌璃俯低身子,与他平视,声音冷若千年寒潭,“老实点,不然我宰了你!” “我……”叶修然后背汗湿一片,忙不迭解释,“这事是我父亲的主意,跟我没关系!你有什么不快尽管找他去,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砰! 屋门被人用力推开,明亮的光线照入屋内。 叶修然满脸希冀地寻声望去,眼神热忱地盯着乍然出现的人。 来人是叶宗主门下的弟子之一,他瞧着眼前的状况,一时间惊得失声。 叶修然忙扬声大喊大叫,“愣着做什么,杀了她!” “呵。” 陆厌璃轻笑一声,手上力道猛然加重,龙泉剑的剑刃往叶修然的肩膀又刺进了几分。 “啊!” 叶修然这次,痛得失声惨呼。 站在屋门的弟子见此,双腿直接发软,好在扶住了门框,才不至于没出息地吓得瘫软在地。 陆厌璃眼角余光瞥向他,眼中分明流露出凛凛杀意,“告诉叶宗主,他再晚来一步,他家宝贝儿子就人头落地了。” 见那名弟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叶修然独自面对残忍冷血的陆厌璃。 他除了胆战心寒之外,疼痛使他双唇颤抖不止,憋了半天才艰难吐出一句话来,“你……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陆厌璃轻哼,拔出龙泉剑。 伤处再次被狠狠牵扯,叶修然脸色煞白。 半柱香后,叶宗主领着十几个弟子匆匆而来。 他看着被重伤的叶修然,满脸愠怒,暴喝一声,“陆厌璃!这里是天衍宗,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面对叶宗主的雷霆大怒,陆厌璃不以为惧,手中龙泉剑一挥,横在叶修然的脖颈上。 叶修然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死亡的气息再次笼罩! 耳边却听陆厌璃戏谑问道:“叶宗主,你是要守口如瓶还是断子绝孙?” 闻言,叶修然吓得浑身颤抖不已,这和冷血无情女人没开玩笑,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思及此处,叶修然再顾不得其他,赶紧说:“父亲!您就告诉她吧,不然她会杀了我的!” 叶宗主气得胸膛起伏不平,他试着闭了闭眼睛,勉强缓和即将冲破胸腔的怒意。 他没料到陆厌璃会选择鱼死网破! 少顷,他才平复情绪,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见叶宗主强撑镇定,陆厌璃忍不住轻笑出声,银铃动听的笑声在此时,倒令人徒增毛骨悚然之感。 “叶宗主,你确定要继续废话下去?” 说话间,陆厌璃持剑的动作猛地往前递去,只见叶修然的脖颈上顿时划出一道血痕来。 叶修然顾不得脖子上的微痛,冲叶宗主声嘶力竭的大喊,“你说啊!把你所知道的全告诉她!难道你真想后继无人不成?!” 叶宗主猛吸一口气,这才不情不愿道:“你母亲叫沈溶月,她是第四代宗主的首徒。那时候后山炼妖塔突然躁动,她主动请缨去镇压,之后神魂生祭。” 说完后,见陆厌璃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叶宗主冷哼一声,“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剑尊。他不在清风水榭内,就是去后山加固封印的!” 少顷,叶宗主见陆厌璃仍是挟持着叶修然,当即大动肝火,满脸愠怒的斥责,“话我都说了,你还不放人?莫不是想言而无信?!” 陆厌璃扯唇冷笑,“少了叶少主这么个人质,我估计很难走出腾龙阁吧?” “你!”叶宗主气得甩袖,怒目圆瞪。 陆厌璃不慌不忙,拽着叶修然慢慢走了出去。 直到行至腾龙阁门口,她才冷声警告,“下次再敢算计我,就没那么好运了。” 叶修然早就吓得跟只鹌鹑似的,连连点头,“不敢不敢。” 这件事情,叶宗主根本就不敢张扬出去,以至于这三天里,宗门内风平浪静。 三日后 宗门大会是天衍宗永垂不朽的活动,空旷的场地里,设有擂台,无数弟子争相围观。 盛况空前,气氛高涨。 唯一不足的是天公不作美,乌云密布,沉得随时能滴下水来。 第27章:输得倾家荡产 “参赛者都来我这抽签,数字相同的对战。” 随着话音落下,每个长老的弟子们都蜂拥而至。 陆厌璃拿着签纸,看着上面龙飞凤舞写着数字叁。 与此同时,嘈杂不休的声音响起,“谁抽到叁了?” 陆厌璃循声望去,视线不偏不倚和温洛白撞在一处。 温洛白疾步上前,粗暴地抢过她手里的签纸,表情从最初的狐疑,到欣喜如狂。 仿佛还未比试,他就能料定输赢。 温洛白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厌璃,“眼看婚期将至,我也不想徒增杀戮。陆厌璃,只要你下跪,为之前的狂妄道歉,我就宽宏大量,既往不咎。” 这番话,吸引了不少弟子的目光。 陆厌璃微微挑眉,嗤笑道:“怎么,怕了?” “我怕什么?!”温洛白怒气冲冲的反问。 见温洛白双手因愤怒而收紧成拳,陆厌璃勾唇冷笑,她轻抬下颌,眼里满是玩味,“当然是怕会被揍的人畜不分啊。“ “你!” 温洛白气结,“我奉劝你,等会比试,最好别上场,否则我一定捏爆你的脑袋!” 说完,将签纸往陆厌璃身上掷去,满脸阴沉地离开。 没过多久,宗门大会正式开始。 还未上场的弟子,站在擂台下旁观。 比试中,赢的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将对手打出擂台,另一种则是让对手主动认输。 此时陆厌璃无所事事地靠在一旁,君落衡突然闪身出现。 “阿璃,这三天没出事吧?” 陆厌璃蓦地想起龙腾阁中发生的事情,眼底深处一片冰冷。 她轻轻摇头,“能出什么事。” 君落衡却皱眉望她,“你是不是骗我的?” “就算有,你又能做什么?”陆厌璃笑着反问。 “我……” 他明着不能做什么,不代表背地里不能做什么。 “你似乎很关心我?为什么?” 陆厌璃转头问着君落衡,说这话的时候,她凑近了几分。 她不相信这世间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如果真的只是为了报答她母亲的恩情,何至于终日惦念,事无巨细。 这句话问倒了君落衡,他习惯性的蹙起眉来,说实话,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下意识的想对她好,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陆厌璃之于他,到底算什么? 君落衡思忖了片刻,仍是苦思无果。 他选择暂时放弃,而是看向擂台上比试的二人,“快到你了吧?小心谨慎点。” 陆厌璃不甚在意地耸肩,“在我这,他只有挨揍的份。”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名弟子摔出擂台,比试结束。 轮到陆厌璃上场,见温洛白摩拳擦掌的模样,陆厌璃面不改色,根本没放在眼里。 擂台下围观的弟子们倒是闹闹哄哄的,好不热闹,各式各样的言论跟着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们说谁会赢?” “温师兄吧,他入门早。” “这跟入门早晚没关系吧,看谁境界高咯。” “我猜是温师兄,他即将突破金丹,陆厌璃肯定不是个!” 除此之外,有名弟子甚至开启了赌局。 “买定离手,赶紧来啊!” “我押温师兄赢!” “我也是,我要把这个月赚的灵石全部押上!” “押温师兄的,相信我,绝对能赚得盆满钵满!” 见没人看好陆厌璃,君落衡摸摸鼻子,将一千灵石押了上去。 见状,其余弟子皆是震惊无比。 其中一人还善意的提醒他,“这位师弟,你这是要做赔本买卖啊!听我的,押温师兄。” 君落衡平平无奇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只见他从灵囊里有掏出一千灵石,果断押了上去。 做完这动作后,才冲身旁满脸诧异的人咧嘴一笑,“相信我,押姓温的,会输得倾家荡产。” 这话让陆厌璃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温洛白脸色难看,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咯吱作响,他冲擂台下扬声大喊,“阿音,把我的灵石全押上!” 白徽音双眉紧锁,理智的劝他,“别,万一你输……” 话未说完,就被温洛白语气不善的打断,“你认为我会输给这么个废物?!” “不是……我是说如果……”白徽音急得眼眶发红的澄清着。 “没有如果!”温洛白笃定道,“我必胜她,我不会输!” 随着叶宗主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温洛白唤出本命灵剑,步伐稳健,朝陆厌璃来势汹汹的斩去。 属于筑基后期的威压跟着朝四周扩散着,顿时剑气涌动,狂风大作。 陆厌璃手中紫金鞭化成一柄灵剑,她运转冰凌剑法,也冲温洛白斩下一剑。 两道剑芒互相碰撞,最后竟平分秋色,剑气余波未平,在周遭四处乱窜。 陆厌璃趁势追击,身形飘渺,步伐诡异,出剑的速度更是快若奔雷,几个连招下,温洛白被逼得节节败退,险些掉下擂台。 温洛白很快稳住了身形,再顾不得藏着掖着。 他默念剑法口诀,手中灵剑一分为二,二分为三,以此类推,身前顿时出现数十柄长剑。 见此,人群中自是炸开了锅—— “我去,他居然领悟了如此高超的剑法!” “陆厌璃这回不残也得重伤啊!” “宗门比试,有必要夺人性命么?” …… 刚比试完的陆云湄见状,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陆厌璃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成为了剑尊的徒弟,就能高高在上了? 今日宗门大会,所有长老都到场,唯独缺少了剑尊。 这更能说明,陆厌璃在剑尊心中无足轻重,是生是死都不以为意。 陆云湄越想越是欣喜如狂,心里暗自期待着,温洛白能一举要了陆厌璃的命! 这厢,温洛白被无数弟子报以仰望的姿态,早就虚荣不已。 他惺惺作态道:“陆厌璃,认输吧。” 陆厌璃不甚在意的冷笑一声,“废话真多。” 闻言,温洛白满脸愠怒,眼中更是杀气腾腾,“陆厌璃受死吧!” 随着话音落下,十几柄长剑齐刷刷的冲陆厌璃招呼去。 生死攸关之际,陆厌璃胸臆处熊熊燃烧起一股烈焰来,蒸腾着,叫嚣着,急于冲破禁锢,挣脱而出! 身上的灵力更是肆无忌惮的肆意涌动着,最后竟化成一股凌厉的无形气流。 陆厌璃重新睁眼时,一双冷似冰霜的明眸在这瞬间里,变成了淡金色的! 而周身气流慢慢凝聚,变成了好几道无形的剑气。 见此情景,叶宗主心中大骇,这是剑气化形啊!这可是只有金丹期修士才能修成的招式! 将自身灵力化成剑气,可谓是手中无剑,但心中剑魂不灭! 这些剑气比起温洛白的剑阵,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只见剑气破开看似固若金汤的剑阵,最后以捶枯拉朽的姿态,全数落在温洛白的身上! 温洛白被剑气震慑得趴在地上,他捂着胸口,吐出一滩血来。 见此,陆厌璃甩出紫金鞭。 啪! 鞭梢狠狠抽在地上,顿时扬起尘土。 但见陆厌璃持鞭漫步朝温洛白走去,眉眼间布满寒霜,声音更是凛若寒冬腊月,“我说过了,再敢惹我,让你人头落地。” 温洛白听着破空袭来的鞭声,心中咯噔一响,想要起身避开时,陆厌璃轻启红唇,默念几声。 风驰电掣间,众人就见温洛白维持着趴地的动作,紫金鞭则是毫不留情地抽在他身上。 有眼尖的更是发现围绕在温洛白周身的乳白色光雾—— “那是什么?!” 君落衡双手环胸,嘴角愉悦的上扬,“这是缚灵术。” 没想到他家阿璃连这个都会,缚灵术顾名思义,束缚住所有魂体。 温洛白脸色乍青乍白,眼看鞭子再次来势汹汹而来,他却动弹不得。 啪啪啪! 无数鞭子落在温洛白的身上,不过少顷,温洛白身上的白衫就被抽得撕开口子,衫下皮开肉绽。 温洛白咬牙承受着,根本就无法脱身。这种只能任人宰割的感觉,太憋屈了! 在陆厌璃招招直逼要害下,温洛白从最初的心有愤恨,到气息微弱,几欲昏厥。 见此,叶宗主气得浑身颤抖,扬声怒喊,“陆厌璃!同门切磋,谁让你下杀手的?!” 陆厌璃一鞭甩下,眼里满是无辜,“他自己不认输,怪我咯?” 闻言,温洛白再次张嘴喷出一口血来。 这厮还这般言之凿凿,她可曾给过他开口认输的机会? 白徽音又气又急,再控制不住心中的恨意,冲陆厌璃嚷嚷道:“你这是公报私仇!” 陆厌璃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你们做了什么需要我公报私仇的事情?不妨说说看。” 白徽音小脸瞬间一片苍白,她哪敢说啊。 叶宗主见此情形,也深知陆厌璃的秉性,他强行忍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意,随手一挥,扬声道:“温洛白认输,陆厌璃胜。” 此话一出,温洛白这才长松一口气,可算捡回一条小命了。 陆厌璃却蹲下身来,压低声音,阴森森说:“温洛白,这回没能抽死你,算你走运。” 说完后,才起身走下擂台。 台上胜负已分,台下亦是如此。 所有弟子们都哭丧着脸—— “温师兄怎么能输啊?!” “我把全部家当都赌进去了!” “谁说不是呢,温洛白居然这么不争气!” 温洛白被白徽音艰难的搀扶下了擂台,他面目狰狞,眼中凶光尽显,极为可怖。 第28章:临阵突破 陆厌璃走下擂台,冲君落衡勾了勾手指。 君落衡立刻意会,将灵囊全数奉上不说,还笑得无比谄媚,“不光灵石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听罢,站在一旁的萧北宸满脸嫌弃,“你还要不要脸?” 君落衡却不以为意,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问,“脸是什么东西,能吃么?” 萧北宸没有搭理他,转而看向陆厌璃,“接下来将面临严峻的考验,能前往秘境的只有十人。如今剩余的二十人,都是天衍宗内数一数二的强者,要从中脱颖而出,只怕是一场硬战。” 陆厌璃朝人群中一指,似笑非笑的看着满脸凝重的萧北宸,“他也算么?” 萧北宸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站没站姿,将衣袍穿得松松垮垮的叶修然。 见此,他微蹙眉峰,奇怪的琢磨,“怪了,他也就练气七层的修为,是怎么杀出重围的。” 君落衡不客气的将手搭在萧北宸的肩上,他比萧北宸高一点,这动作弄得萧北宸极不舒服。 君落衡却不管不顾,一双隼眸满是玩味,“你傻不傻,他可是宗主的独子,暗箱操作这种事情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可别乱说。”萧北宸不满的反驳。 君落衡撤了身,慵懒的半眯着眸,“不信你问阿璃啊。” 萧北宸当即将目光投向陆厌璃,“你也这么认为?” 陆厌璃轻笑一声,“你再看下去,有人就该找我麻烦了。” 这话让萧北宸有些纳闷,直到他抬眼对视上一双喷发着怒焰的杏眸后——那是叶清栀。 萧北宸下意识地挡在陆厌璃身前,以保护的姿态。 君落衡忍不住揶揄道:“二愣子,你这是在给我家阿璃拉仇恨啊。” 萧北宸不悦的看着他,“你话别乱说,别张口闭口阿璃的喊,你不要清誉,别人还要呢!” 君落衡没有说什么,只是兴味十足的瞧着萧北宸。 可惜清誉这种东西,有时候一文不值啊。 半个时辰后,再次抽签,这一次陆厌璃抽到了贰。 这厢,魏长风手里拿着写着贰的签纸,兀自出神。 身后一人跌跌撞撞而来,要不是魏长风眼明手快稳住了身形,恐怕会摔在地上。 人虽然是稳住了,签纸却是掉在了地上。 陆云湄背对着魏长风,她急匆匆捡了起来。 将签纸递给魏长风的同时,满脸歉意,“对不住,都怪我莽撞。” 魏长风自然没有计较,只是温和的笑笑。 等陆云湄离开后,他展开签纸,赫然发现上边的数字成了伍。 他并没有声张出去,而是将签纸揉成一团。 如此看来,他没办法与陆厌璃一较高下了。 不过也好,总归陆厌璃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五皇子妃她是当定了! 擂台这边依旧是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很快就轮到了陆厌璃。 刚上台,对面的陆云湄就冲她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大姐姐,就算温师兄要求娶白师姐,你因此怀恨在心,也不该大庭广众之下对他下杀手啊。” “话真多,你还打不打。” 陆云湄轻叹一声,“罢了,既然你听不进去,我多说无益。” 说完后,她朝擂台外的古峒长老招招手,“师父,我的剑呢?” 古峒长老不由分说拔出剑鞘,将灵剑往陆云湄的方向扔去。 陆云湄刚伸手接过灵剑,识货的当即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惊呼—— “我没看错吧,那可是上品灵剑啊!” “听说跟随古峒长老多年,斩下数不尽的魔物。” “那与陆厌璃比起来,陆云湄岂不是更胜一筹?” “还别说,陆云湄被誉为天才,之前招生一事指不定是失手了呢。” “可是……陆云湄这样做,难道不算犯规么?” …… 剑身湛蓝的灵剑,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散发出强盛的灵气。 见叶宗主对此置若罔闻的,陆云湄气焰更盛,她高扬下巴,轻蔑道:“这次我定一雪前耻,让你匍匐在脚下。” 对于陆云湄突如其来的自信,陆厌璃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陆云湄怒道。 “笑你拿了把破剑,自以为无人能敌。” “你!”陆云湄当即气结,不由分说提剑猛攻。 不得不说,陆云湄要比温洛白更加稳扎稳打。 她不同于温洛白凶猛如虎的猛攻,相反,陆云湄用起剑来,更有章法,处处留有余地。 “陆厌璃!人都是会进步的,我早就不是当初的陆云湄了!” 闻言,陆厌璃唇角上扬,先是避开陆云湄袭至跟前的剑芒,随后冷嘲,“是么,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 “陆厌璃,你能逞口舌之快也就现在了!” 说罢,陆云湄运转赤焰心法,接着猛地落下一记剑斩! 剑芒裹挟着炽热的烈焰,所到之处,地面烧成焦炭,烧灼滚烫的热风扑面而来。 陆厌璃心念一动,紫金鞭化为紫金剑,正想运转冰凌剑法时,豆大般的雨珠滚落下来。 与此同时,粗大的紫色雷电猛砸下来,将灼人的烈焰劈成了灰烬。 轰隆轰隆! 闷雷声不绝于耳,整片大地陷入前所未有的阴郁之中。 叶宗主见状,眉心一跳,“这是谁要渡劫了?” 此话一出,整个广场顿时陷入一片人声鼎沸中—— “难道是清栀师姐?” “可能是谁要突破到金丹了吧。” “温师兄和萧北宸都没有动静,难道是魏长风?” 这厢,站在擂台上的陆厌璃,感觉体内灵力肆意涌动,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她当即双腿盘坐,将先前叶清栀给的凝雪丹服下,接着静静等待雷劫的降临。 见此,众人纷纷瞠目结舌。 他们怎么都猜不到,即将突破金丹期的会是曾经的九州废灵根陆厌璃! 陆云湄与之相比更是不遑多让,她持剑连连倒退,满脸的难以置信,口中更是喃喃自语,“不……不可能……她怎么会比我先行突破?!” 乌云中闪烁不定的闷雷,在猝不及防之下,猛地劈下来! 陆厌璃蹙起柳眉,任由电流传遍全身,身体瞬间麻痹。 这是第一道雷,她需要历经七道雷才能凝成金丹! 第二道雷在不容准备的情况下,速度极快地降落下来。 这一次,陆厌璃感觉到喉间腥甜。 她强行忍住身上的钝痛,保留清明的神智。 众所周知,雷劫会一道接一道的威力无穷! 眼看第三道雷即将蓄力完成,愈加嘹亮的轰鸣声,陆厌璃咬紧牙关。 难道只能就此止步了么?! 不! 她心思转得极快,忙祭出紫金鞭,朝雷击的方向掷去。 然而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紫金鞭竟在半空中,化成了一条紫色鳞片的巨龙!! 它盘旋于天际,将陆厌璃紧密地挡在了下方。 轰隆! 第三道雷突然而至,猛砸在紫金龙的身上。 见紫金龙身形微颤,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啸声。 陆厌璃赶紧急中生智,蓦地想起在紫武神境中习来的引雷诀! 她当即收起紫金鞭,运转体内灵力,牵引住劈下来的第四道雷。 待体内元气恢复些许,才牵引着巨雷,缓缓落了下来。 就这样,陆厌璃几乎是毫发无损的度过了雷劫。 等乌云散去之时,碧霄之上金光乍现,甘霖随之而至! 见状,叶宗主和其余长老双眼大亮,赶紧设法去截住这些甘霖。 这渡劫后降落的甘霖,对修仙者都很有益处,对提升修为很有帮助。 陆厌璃自是懂得这些的,她冷笑一声,拂袖之间,甘霖尽数往她这边而来。 紫金鞭在甘霖的温养下,重焕光芒,甚至隐隐比先前愈加灵气逼人。 待风起云止后,陆云湄听着旁人夸赞陆厌璃的同时,眼中闪过恶毒的凶光。 陆厌璃,你给我去死! 趁陆厌璃没有设防之际,她唤出先前驯服多日的灵兽! 体型凶猛的恶狼猛地朝陆厌璃扑了上去! 台下观看多时的弟子们,纷纷惊呼一声—— “我去,这真是要了老命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陆厌璃即将被恶狼重伤的时候,她手上的镯子忽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嗷呜!” 一声响彻苍穹的吼叫声,跟着传入众人的耳中。 一只身形巨大,威风凛凛的神兽,突兀的出现在擂台上! 神兽占据了大半个擂台,它一爪狠狠踩在恶狼的身上。 “嗷呜!” 多年重获自由的崽崽,尽情的欢呼着。 陆厌璃上前一步,抬脚踹了下崽崽,“喊够了没。” 崽崽当即老老实实的闭嘴,满脸谄媚地蹭着陆厌璃。 陆厌璃则是看向陆云湄,语气冰冷,“还打么?” 陆云湄恍恍惚惚回过神来,面对庞然巨物的神兽貔貅,她勉强压制由心底蔓延开来的恐惧。 接着持剑上前,就要再次进攻。 古峒长老见大势已去,无奈的摇头,扬声道:“云湄,认输吧。” 听罢,陆云湄当即不悦的喊了一声“师父!” 古峒长老神色冷然,“你想找死,为师也不阻拦。” 闻言,陆云湄脸色瞬间苍白,她不甘心的咬紧唇瓣。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陆厌璃是筑基期,她都难以战胜,更何况如今莅临金丹期! 再者,还有神兽相助。 她想反败为胜,简直难如登天! 第29章:撩人反被撩 思及种种,陆云湄闭了闭眼,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我,我认输。” 叶宗主当即长袖一挥,落下定论,“陆厌璃胜。” 比试完后,陆厌璃被君落衡强行拉起万香斋干饭。 与他们一同前往的,还有化身为小男童的崽崽。 崽崽不沾人间烟火,它除了喜欢吃铜钱银子之外,奢侈点的便是灵石了。 此时此刻,它双手捧着脸,黑葡萄般明亮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桌边的灵囊。 “小东西,赏你的。”君落衡掏出一枚,丢到崽崽的眼皮底下。 崽崽连眼皮都没掀,只顾盯着君落衡直瞧。 君落衡无奈的轻叹一声,“我知道我帅得人神共愤,但是你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也是会害羞的。” 崽崽牙尖嘴利的啐了声,“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熊样。” 就在这时,万香斋外风风火火卷进来一伙人,个个都面露惊色。 其中一人,当即扬声透露风声,“就在刚刚,从未有过败绩的清栀师姐,居然败了!” “怎么可能?劝你不要胡说八道!” 先前那人满脸焦急的澄清,“我亲眼目睹的!不止我,还有别人也看到了!” “那你倒说说看,清栀师姐败给谁了?” “萧,北,辰!” 闻言,陆厌璃忍不住莞尔。 君落衡也失声笑道:“还真看不出来,这二愣子这么强呢。” 然而此时的擂台上,万众瞩目中,萧北宸将灵剑插在了地面上。 他神情凝重的凝视着对面的叶清栀,沉声问,“为什么!” 叶清栀轻启红唇,声音冷清,不带半分情绪起伏,“你赢了,我输了。” “叶清栀!” 萧北宸脸色愈加难看,叶清栀的不战而败,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侮辱! 他要的是公平的对战,而不是被看不起的对战! 与萧北宸同样脸色阴沉的还有叶宗主,他委实没料到,他最骄傲的女儿,会为了一个男人输了比试!! 至此,宗门大会彻底告一段落。 明日赢得比试的弟子,会在宗主和长老们的带领下,前往秘境。 而今夜,则是天衍宗一年一度放祈福灯的日子。 当夜,清风皎月。 君落衡早早备好了祈福灯,就守在清风水榭外。 在陆厌璃准备就绪的时候,崽崽一把扯住了陆厌璃的衣袖。 它冲门外的方向努努嘴,“那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小主人你还是别去了。” 陆厌璃轻笑一声,安抚道:“不怕,他奈何不了我。” “可……可万一呢?” 陆厌璃伸手摸了下它的脑袋,“别操心太多了,会长不高的。” 崽崽不悦的撇嘴,“我长不高还不是你老摸我脑袋。” 之后,陆厌璃随君落衡前往许愿池。 池边设有白玉阑干,不过才月上中梢,就已经人群攒动。 “阿璃,将你想祈福之人的名字写进灯内。” 边说着,君落衡就将手里的狼毫递给她。 陆厌璃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嗓子微微喑哑道:“我没有想要祈福的人。” 说来实在可笑,历经两世,她心头竟没有半个牵挂之人。 君落衡拿笔的手微僵,夜风徐徐,明月皎皎,他的心尖却微微泛着疼。 陆厌璃深吸一口气,“还是你写吧。” 君落衡这才提笔,一撇一捺的勾画描摹,将此时放在心尖上的名字写了上去—— 陆厌璃。 写完后,他才将祈福灯放至池面上。 却在这时,一阵疾风突如而至,陆厌璃脸上的面纱竟被吹落,往远处飘去。 君落衡见状,忙转身就去追赶。 不知是终日遮面的缘故,少了层薄薄的面纱,陆厌璃竟感觉有些不习惯。 “这位师妹我好像从未见过。”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陆厌璃转头望去,明眸瞬间坠入一片寒潭。 来人是温洛白。 温洛白见陆厌璃迟迟没有搭话,耐心的自报家门,“我是古峒长老的徒弟,不知师妹是?” 在温洛白灼热的目光注视下,陆厌璃嘴角禁不住勾起一抹冷嘲来。 仅仅只是唇边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和着这浅浅柔和的月光,轻而易举叫温洛白移不开目光。 他从未见过面前之人,眉目如画,气质天成,好似画中仙。 若是他见过,绝对一眼万年,难以忘怀。 “师,师妹?”温洛白再次唤道。 陆厌璃这才朱唇微启,“我是启明长老的徒弟。” “原来如此,师妹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尽管来找我,我定竭尽所能帮你!”温洛白大包大揽的说着。 陆厌璃盈盈水眸中闪过一抹戏谑,“可是我听说师兄是有道侣的人,这样不好吧?” 听罢,温洛白忍不住欣喜若狂。 面前遗世独立的师妹居然识得自己! 温洛白压抑住这股喜出望外,他清清嗓子,“同门就该互相帮助,何况阿音也不是善妒之人。”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知可否请教师妹芳名?” 见温洛白目光炽热,陆厌璃眼中满是冷嘲,“我叫夏子虚,是乌有镇的人。”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娇滴滴的呼唤声,“温师兄,我不会放祈福灯,你来教教我好不好?” 陆厌璃寻声望去,就见白玉阑干边站着抹娇俏的身影。 温洛白整了整衣襟,对被如此众星拱月感到虚荣不已。 他脸上露出自以为俊美无涛的笑容来,“那夏师妹我先去帮忙了。” 温洛白离去后,君落衡才拿着面纱回来。 他看着温洛白渐远去的背影,不悦的蹙眉,“他来干什么。” 陆厌璃接过他手中的面纱,重新戴上,这才轻声道:“回去了。” “不回去。” 君落衡撅嘴不满的嘟囔,“我要是晚来一步,你就跟野男人跑了!这事你必须交代清楚!” 听罢,陆厌璃心中五味杂陈,就连池边的阵阵夜风也无法抚平。 每日都被这么个人以各种形式撩拨,言语上的,肢体上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既想玩,她便陪他玩个够! 思及此处,陆厌璃突然旋身,将君落衡逼至阑干边,手也顺势撑在他的腰侧两边。 随后微微倾身,凑近他的唇角,吐气如兰道:“阿衡,你再这般不知轻重下去,我会认为你想勾引我。” 淡淡的白梅熏香萦绕着,纠缠着。 君落衡心跳骤然飙升,血液沸腾,大脑空前的活跃高涨。 陆厌璃见他迟迟未语,自以为威慑够了,反将一军了,便转身就要离去。 谁料君落衡猛地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道:“阿璃可以试试,看看我勾不勾引得了你。” 陆厌璃心头一跳,赶紧撤开身,故作粗声粗气说:“别闹了,该……该走了。” 说罢,不顾身后君落衡轻扬的嘴角,转身就走。 见陆厌璃进入清风水榭后,君落衡才打算离去。 却在这时,一直探头探脑的崽崽,稚声稚气喊,“慢着!” 君落衡转头看它,“有事?” 崽崽这才从隐秘处走出,直面君落衡。 它先是打量了片刻,才严肃的问,“要怎样,你才能和小主人保持距离。” 瞧着崽崽稚气的脸上端着老气横秋的神情,君落衡没忍住偏头笑出了声。 这压抑的轻笑,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崽崽原地跺脚,不悦的质问,“你笑什么?!” 半晌,君落衡才强行忍住源源不断溢出的笑声,他勉强压了压唇角,“你不觉得,你一副小孩子模样,做这样的表情,很搞笑么?” “哼。”崽崽冷哼一声,“跟你说正事呢,想要什么只管说,只要你离小主人远远的。” “我很好奇,你是出于什么心态说这些话的,阿璃是人,你是兽族,你们俩也不可能啊。”君落衡费解的抛出疑问。 “你想哪去了!” 崽崽双手叉腰怒气冲冲说,“你们这些臭男人,都居心叵测。见小主人涉世未深,就试图用甜言蜜语去哄骗她!” 陆厌璃涉世未深? 她那样猴精猴精的,他反倒像是涉世未深的主! 要是可以的话,君落衡真想撬开面前这只神兽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棉絮。 君落衡看向义愤填膺的崽崽,无比认真的说:“我与她走得近,从来就不是为了所谓的神元之体。” 崽崽半信半疑的瞟了他一眼,不满的撅嘴控诉,“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前几日姓叶的不也诓骗小主人,险些栽在叶修然那蠢货的手里!” 此话一出,崽崽突然感觉寒气森森的。 它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臂,抬眼看向君落衡,不看还好,一看吓得一个激灵。 只见君落衡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双隼眸更是渲染着腥风血雨的。 良久,君落衡才薄唇微启,神情冷然道:“找死。”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见君落衡忽然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崽崽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可即便如此,它还是出声问了句,“你想干什么,不会要……” 君落衡语气森冷的打断它,“好说,当然是宰了他。” 这厢,腾龙阁中。 “你可知错?”叶宗主面无表情的问着。 叶清栀跪在院子里,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清亮道:“我没错。” 第30章:谁是你媳妇 乍听此言,叶宗主抬手拂袖,一道掌风猛袭而来。 啪! 叶清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更是渗出了血丝。 “你明明可以赢得比试,为什么要放弃?”叶宗主再次逼问。 而在这时,叶修然吊儿郎当的出现,他意味不明的说:“当然是为了萧北宸啊,我是真没想到,清栀你还是个情种呢。” 听罢,叶宗主神色煞时变得铁青,“你不战而败,丢的是我的脸!” 叶清栀双手抓紧了裙裾,她不言不语,不卑不亢,傲然独立。 “好,好得很!” 叶宗主怒极反笑,“你就给我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起来!” 说完后,怒气冲冲的甩袖进屋。 “渍渍渍。” 叶修然在叶清栀周围打转着,“为了萧北宸这么个傻小子,值得么?” “你管不着。” 叶修然忽然朗声大笑,“你以为我想管你啊?从小到大,你样样出类拔萃。可那又怎样?” 说着,叶修然的语气转冷,“你以为你能一辈子都高我一等?等我得到了神元之体,你就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而这边,陆厌璃思忖了许久。 之前叶宗主提到了后山,而上次她亲眼目睹沈玄知凭空消失来着。 难不成这天衍宗后山真藏着什么天大秘密。 陆厌璃来到沈玄知消失的地方,伸手去触碰,一堵无形的墙牢牢挡住了她。 她微蹙眉,却无济于事。 这道墙的背后,一定有她想获知的消息! 而且沈玄知已经离开了几日,还未归来。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破立而上! 思及此处,她打定主意,前往一个地方。 她记得先前有一个老顽童来过,说的话还意味不明的。 此人绝对知道些什么! 而叶宗主在屋中踱步许久,心头仍是惴惴不安的。 于是,他选择前往多年未涉足的破落小院里。 彼时,月上中天。 苍青长老手提着酒壶,举目邀着明月。 轻微且熟悉的脚步声沾染响起,他醉眼朦胧的问,“是宗主来了?贵足涉贫地,还真是难得啊。” 叶宗主见苍青长老醉眼惺忪的,冷嘲热讽道:“本宗主来看看你死没死。” 都是千年的狐狸,苍青长老哪会意会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猛灌一口酒,用袖口不拘小节地擦了擦嘴,嗓音嘶哑的说:“我如今就是个废人,宗主有什么好担心的。” 叶宗主双眼微眯,阴测测一笑,意味不明的说:“我没记错的话,令徒和她走得很近啊。” 接着话锋一转,厉声警告,“苍青,我劝你老实点,否则就是沈玄知也护不住你!” 提起沈玄知来,苍青长老眼中不免染上几分惆怅。 “沈玄知……他就是个傻子,为了我这么个废人,情愿待在这污浊不堪的地方。他不该在这里的,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那样朗月清风的人儿,天生就该遗世独立,长居世外仙境才对。 不该卷入这些沉疴的恩怨是非里,那张无欲无求的脸上,从此渲染出不知名的色彩。 叶宗主却冷声怒斥,“你少阴阳怪气的,敢乱嚼舌根,小心你的脑袋!” 苍青长老对着空中明月晃了晃酒壶,嘴角的笑容似真似幻,说出的话也是真假参半,“我惜命得紧,哪敢乱说啊。再说了,她现在就是个黄毛丫头,能成什么气候。” “你最好这么想!” 留下这么句话后,叶宗主才心安地御剑而去。 “出来吧,别偷听了。”苍青长老头靠在木门上,轻声说着。 陆厌璃这才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面纱下的神情意味不明的,“苍青长老真是敏锐。” “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总不会是来找老头子喝酒的吧。”苍青长老笑着揶揄。 陆厌璃跟着低声轻笑,眼里却分明渲染着睿智,“听长老的口气,似乎知道许多,特别是关于我母亲的事情。” 苍青长老定睛看她,语重心长说:“年轻人要听老人言啊,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 “若我非要知道呢?”陆厌璃似笑非笑道。 苍青长老从容不迫站起身来,脚步虚浮,身形不稳,踉踉跄跄往屋里走去,“是你的永远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陆厌璃还待在原地琢磨这番话的时候,就听苍青长老语调轻快的高喊,“乖徒,你媳妇来了!” 陆厌璃当即垂下眼睑,不满的嘟囔一句,“谁是他媳妇。” 闻讯慌忙赶来的君落衡,在看见门外那道熟悉的倩影时,喜悦瞬间充斥整个感官。 他控制不住满心的激动,上前就握住陆厌璃的手,“才分开一小会,没想到阿璃竟这般想我。” 陆厌璃别别扭扭地抽回了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向苍青长老。 君落衡很快意会,往苍青长老佝偻的背影看了眼,接着语气不着调的说:“虽然阿璃的眉目传情我很是受用,可我毕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陆厌璃轻瞪了他一眼,“你师父可有什么喜好?譬如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小玩意。” 闻言,君落衡当即满脸委屈,撅嘴抱怨,“我这么个风华正茂丰神如玉的少年郎站你面前,你居然只瞧得上一个小老头。” “少废话。” 被陆厌璃如此轻斥,君落衡哪敢继续死乞白赖的,赶紧说:“我只知道他喜欢喝酒。” 随后见陆厌璃满脸凝重,他马上顺杆上爬道:“阿璃,我喜欢的就多了。” 见君落衡开始掰手指细数喜好,陆厌璃淡淡说:“你先数着,我先回水榭了。” 听罢,君落衡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来都来了,也不缺你条被子。” 陆厌璃垂眸看向他的手,蓦地想起在池边被反将一军的事,她嘴角微微上挑。 接着上前一步,捏住君落衡的下巴,“好啊,有人能暖床就更好了。” 君落衡没料到陆厌璃会如此直接,有些微怔。 陆厌璃倏地松手,冷声警告他,“再撩拨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阿璃想怎么对我不客气,不妨一试。” “你!”陆厌璃首次被驳得哑口无言,她抬眸看向君落衡,有些微滞。 那双榫桙中溢满浅浅笑意,在淡淡如水的月光下,竟让她产生异样的感觉。 不等陆厌璃仔细琢磨,一双手迅速擒住她的腰,柔软的唇也落了下来。 如微风轻拂般,一触即离。 “你……” 君落衡眸中温热如春,“阿璃早些歇息吧,明日还得启程呢。” 陆厌璃猛地想起这茬来,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欺身质问,“说!你不参加宗门大会是为什么!” 君落衡没想到话题风向转得如此之快,有些回不过神来。 陆厌璃却以为他是心虚作祟,接着质问,“还是说这天衍宗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君落衡伸出大手,紧紧保住陆厌璃的小手,“你只要记住,我不会害你就够了。” 陆厌璃猛地松手,倒退几步,眼中闪过几分失落,唇角更是勾起一抹苦笑,“看来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罢,她转身欲走。 “阿璃!” 君落衡失声大喊,并且不由分说擒住她的手,眼中神色极为复杂。 陆厌璃毫不留情的甩开他的钳制,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清冷的月辉下,地面拉出一道长且孤单的影子。 君落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苍青长老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张嘴就揶揄,“这年头媳妇不好找啊,还不快追?等着孤独终老么?” 君落衡脸色复杂的进了院,掩上了门。 见此,苍青长老赶紧催促,“你不追,就等着便宜沈玄知那傻小子了!” 君落衡垂下的眼睑微微动了几下,接着抬头,平平无奇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爷我这么英俊潇洒,还愁找不到对象么。” 可不知为什么,苍青长老就是从他毫无破绽的笑容里,窥见了继续的不自然。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才长吁短叹,“傻小子,面具戴久了,总归会累的。” 君落衡摩挲着指尖,似笑非笑的凝视着苍青长老。 累么? 他可不觉得。 为了生存,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翌日 通过宗门大会试炼的,都会一同前往玄灵峡谷。 陆厌璃环顾四周,始终没有瞧见君落衡的影子。 昨夜玩笑开过头了么? 她还以为稍微炸两句,君落衡可能就会多露出些破绽。 谁知他竟是绝口不提。 陆厌璃无奈地摇头,她又何必总是去探究别人的事情呢?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陆厌璃瞬间愣住。 难道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不把君落衡当成别人了? 所以才会想要去了解他? 却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搭在她的肩上,陆厌璃心中的乌云密布骤散,她嘴角上扬,“阿衡,这招你还没玩腻啊?” 然而回答她的,是短促的轻笑声,似乎还是清脆悦耳的。 陆厌璃这才转头望去,赫然看见身后站着的是叶清栀。 原来不是君落衡啊…… 一丝怪异的感觉跟着浮上了心头,令她产生些许的烦躁。 第31章:群狼环伺 “陆厌璃,小心叶修然。” 闻言,陆厌璃满脸似笑非笑,挑眉问她,“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你哥啊。” 叶清栀眼中掩上一层阴霾来,“一句两句说不清,总之,此次进入玄灵峡谷,他绝对会对你图谋不轨。” 见叶清栀如此行为举止,倒让陆厌璃颇感惊奇。 “你不是视我为情敌么?” 叶清栀轻轻摇头,红唇弯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对于萧北宸,我会堂堂正正的去争取,绝不会使用卑鄙的手段。” 接着话锋一转,她仰头迎着明媚刺眼的阳光,眼中溢满流光溢彩,“更何况,他看不上我,不是我不够优秀,而是他眼里有了别人的影子。不过,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目之所及只我一人。” 陆厌璃看着浑身傲气铮铮的叶清栀,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忍不住对眼前的姑娘,产生了好感。 “正因这般深情,所以你才不战而败么?”陆厌璃接着问。 叶清栀微微点头,明亮的双眼里渲染着一抹坚决,“只要对手是他,我便不会刀剑相向。” 闻言,陆厌璃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会得偿所愿的。” “陆厌璃。”叶清栀唤了声,“玄灵峡谷,你会赢的吧?” 陆厌璃微眨了下眸,“我唯一能保证,所过之处,天财地宝尽空。” 这厢,君落衡看着满脸纠结的萧北宸。 萧北宸则是不停的将视线落在不远处两道倩影上。 片刻后,君落衡磨光了耐心,“你搁这墨迹什么呢?” 萧北宸嗫嚅道:“她到底什么意思。” “谁?” 踌躇了片刻,萧北宸才吐出一个人名来,“叶清栀。” “她喜欢你啊,这你都看不出来?”君落衡有些难以置信的发问。 “我是说,她为什么要输给我,她难道不知道前往玄灵峡谷的机会有多难得么?!” 君落衡简直服了,恨不得能撬开萧北宸的脑袋。 “她是让给你啊,二愣子。” “可是我……我想要公平的对决。” 许久,萧北宸都没能听到君落衡的答话。 他诧异转头望去,就见君落衡也是满脸纠结的鸟样。 于是他好奇的问,“你又怎么了?” 君落衡见远处陆厌璃神色正常,却还是不免有些苦恼,“我把阿璃惹生气了。” “真的?” 君落衡很不乐意地点点头。 萧北宸当即喜上眉梢,“太好了!” 君落衡瞬间悟了,“我和阿璃产生隔阂了,你就能趁机上位了!” 萧北宸摆摆手,“反正你也去不了玄灵峡谷,这长夜漫漫的,我们多的是时间培养感情。” “你这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君落衡气道,“渣男!” “你话可不能乱说。”萧北宸纠正他,“我和叶清栀清清白白的,我怎么不能对小璃儿献殷勤了?” “你没有机会。”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君落衡寻声望去,就见是轻摇折扇,一副翩翩佳公子的魏长风。 他顾不得听魏长风和萧北宸之间的唇枪舌战,危机感猛袭而来。 萧北宸这么个二愣子是不懂得半点情趣的,他还能稍微放心点。 可如今多了个魏长风…… 不行! 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不然他家阿璃就该跟别人跑了!! 天衍宗在宗门大会上脱颖而出的,仅有十人。 一行人在叶宗主和长老的带领下,前往了位于玄灵峡谷的小镇上。 据说就在这几日,玄灵峡谷便会开启。 于是,他们只好先在客栈住下。 陆陆续续的,其他宗门弟子们也都来了。 都是天之骄子,迎面撞上了,皆是互相看不顺眼。 陆厌璃自从来了这,就一直闭门不出,她进入紫武神境,只为专心修炼。 “小主人,别人都出去浪了,要不咱也出去浪会?”崽崽边搓手指边谄媚道。 陆厌璃则是轻车熟路地扔给它十枚灵石,“别打扰我。” 崽崽得到灵石后,不由分说躲得远远的,坐在地上,双眼直冒金光,吭哧吭哧就吃了个精光。 边吃边与有荣焉的想着,它家小主人就是勤奋好学的主啊,明明修为比同辈人窜出一大截,还这么努力。 然而修炼了两个时辰后,陆厌璃蹙起柳眉。 脑子里居然总是出现君落衡的身影,扰她分神。 “该死。”陆厌璃低咒一声。 而此时的君落衡,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清风水榭中。 他来到水榭内部,被无形的墙阻隔在外。 君落衡不以为意的撇嘴,边抬起了手,“也太小儿科了。” 砰! 震撼至极的余波袭来,水榭栽种的树丛花骨朵纷纷止不住的晃动。 于是结界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的破开。 君落衡嘴角上挑,穿了过去,进入天衍宗的后山。 入眼的是一座巍峨的古塔,他数了数,有九层之高。 君落衡习惯性皱了下眉,“这就是传说中的炼妖塔了?” 听说炼妖塔里关着魔族的魔君来着,关了这么多年,不知道现在成什么熊样了。 这么琢磨的时候,他打眼望去,白色的衣袂猝不及防落入眼中。 是沈玄知,他果然在这里! 君落衡隐匿了气息,暗自观察着。 整个地界里,灵力肆无忌惮的乱窜着,沈玄知更是站于炼妖塔前,不停的施着法。 天衍宗果然是别有洞府,难道说玄冰花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一道传音入密跟着入了耳。 “尊主,玄冰花找到了?” 君落衡无奈的轻叹一声,“算是找到了,就是要想取走难了点。” 沈玄知再怎么不济,也是化神期的修为。 他若是强取,也未必能到手。 他必须想个法子,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脱身。 “属下接到消息,魔族有所动作了。” 这道传音倒让君落衡眉心一跳,他倒不是担心旁的,他担心的只有陆厌璃的安危。 他必须护着她,偿还恩情。 可渐渐的,他发现,这个最初的目的悄然变了味。 君落衡眉头紧拧,瞧了下前方的沈玄知。 最后两相斟酌下,决定离开。 知道玄冰花的大概位置,他大可以来取走。 可这世上只有一个陆厌璃,他丢不起。 第二天,陆厌璃精神抖擞的打开了屋门。 入目所见,不是明亮的光线和暖阳,而是人群攒动和窃窃私语。 陆厌璃来不及皱眉,萧北宸就赶紧上前。 “你有麻烦了!” 见萧北宸如临大敌的样子,她好笑的瞧着,挑眉问,“怎么说。” 萧北宸冲她示意了下屋门,支支吾吾的说:“你……你自己看看吧。” 陆厌璃抬眼望去,就见客栈的房门上,左右两边各出现了两个鲜红的巴掌印,格外的触目惊心! “她就是下一个受害者了!” “真惨啊,居然被惦记上了,修徒止步于此。” “必须换客栈,这客栈不安全啊!!” …… 魏长风也适时的出现,他踱步来到陆厌璃的身边,笑得不怀好意,“我可以保护你,但……我有条件。” “我……我也能保护你!”萧北宸不甘落后,赶紧谏言。 陆厌璃抬手指着门,戏谑的问,“这算什么。” 萧北宸压低声音,将自己知道的如实相告。 “这是血手印啊,最近凡是遇到血手印的,都无一生还!” 见陆厌璃仍是熟视无睹的,萧北宸接着说:“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很危险的!” 陆厌璃轻抬下颌,眸中一片死寂,“装神弄鬼。” 闻言,萧北宸当即劝告,“上个这么说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陆厌璃绕过他,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再不走,玄灵峡谷就关了。” 提起玄灵峡谷,萧北宸哪敢耽搁,赶紧着急忙慌的跟了过去。 魏长风上前一步,伸手碰了下血手印,再放到鼻下轻闻。 少顷,啼笑皆非。 果然是……装神弄鬼啊。 与此同时,一道阴毒的目光紧紧黏在陆厌璃的身上,宛若要将她剥皮抽筋。 一炷香后,修仙大陆各大宗门的弟子云集于此。 不光弟子间会有所争执,就连宗主长老们都是明争暗斗的。 四大宗无极宗的柳宗主,将在场弟子囫囵个扫了遍。 最后看向身旁端的是风轻云净的叶宗主,他轻嘲道:“贵宗少了叶清栀,这回怕是要将魁首的位置拱手相让啊。” 叶宗主冷哼一声,“未必,我门下的魏长风与之相比也是不相伯仲的。” 柳宗主轻嗤一声,“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也在这时,一抹银红色的倩影猛地落入眼中。 柳宗主顿时浑身直冒虚汗,瞠目结舌的指着那人,“她……她是……” 见柳宗主这副见了鬼的样子,叶宗主不屑的轻哼一声。 这些活久了的老东西,果然都认出来了。 怪只怪,陆厌璃和那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但是! 神元之体该花落他叶家,谁都别想惦记! 不过少顷,柳宗主兴奋得直搓手,“没想到她还留有一个女儿。” 叶宗主想也不想的泼冷水,“人有相似罢了。” 柳宗主又岂会被他轻易的糊弄过去,他不满的呵斥,“听说叶兄的儿子叶修然,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啊。你打的什么主意,根本就是昭然若揭。” 第32章:同门相杀 叶宗主被说得脸色渐渐难看下去,“这是我天衍宗的事情,轮不到你无极宗来操这个心!” 见此,柳宗主却越说越来劲,满脸的冷嘲热讽,“少了宗主令,叶兄你也不过是代宗主之职。” 宗主令! 那是他朝思暮想,夜不能寐,都想得到的东西!! 上次想诓骗陆厌璃的,也不过是图这个东西! 说到底,那个贱女人藏哪去了?! 才会让他在这些人的面前,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外强中干,抬不起头来! 叶宗主不发一言,表情阴森可怖的看向人群中的陆厌璃。 陆厌璃似有所感,抬头与他四目相对,明亮澄澈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冷笑。 半个时辰后,玄灵峡谷正式开启! 明亮璀璨的光华威慑四周,在场之人无不眼眶发红。 这里头虽凶险万分,但也是秘宝无数! 规则来之前各大宗主都说过了的,因此所有人都斗志昂扬的。 “你一会跟着我,我会护着你的!”萧北宸对陆厌璃说道。 陆厌璃唇角微勾,自信从容的轻启红唇,“用不着。” 魏长风啪的收起折扇,脸上仍是挂着温润的笑容,“再打个赌,如何?” 萧北宸护犊子似的,马上站到陆厌璃面前,“魏长风,你别以为你是皇子,我们就怕你。” 见陆厌璃不答,魏长风心下一忖,随后笑了几声,“你不会是不敢吧。” 陆厌璃慵懒的掀眼,冷嗤道:“想诓我,下辈子吧。” “各位道友可拿到传送符了?”叶宗主扬声问。 “拿到了。”所有人异口同声道。 叶宗主满意的点点头,“此次比试,谁先夺得青冥果谁就是魁首。” 随后,他们就被传送符传送进玄灵峡谷的某个地方。 陆厌璃环顾四周,拿出先前分发的地图。 由于玄灵峡谷地貌广阔,所以这地图几乎是人手一份。 陆厌璃扫了一眼,再抬了下头,青葱树木直达天际,挡了个密密实实。 所以东南西北是哪个方向来着? 看了半天,陆厌璃脑袋渐渐发胀。 躲在紫武神境的崽崽也不客气的嘲笑,“小主人长这么大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你看得懂,你来。” 崽崽为了证明自己,忙不迭从神境中出来。 它一把夺过地图,信心百倍的看着。 然而,越看,眉头越皱越深。 转头就见陆厌璃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崽崽不甘示弱道:“我看懂了,应该是左边,青冥果就在那,妥妥的!” 陆厌璃迈步就要朝左边走去,崽崽猛地拉住她,犹犹豫豫的张口,“应……应该是右边。” 陆厌璃索性不动了,怀疑的看它,“给个准信。” 崽崽犹豫来犹豫去,吞吞吐吐的。 陆厌璃直接夺过地图,三下两下撕了个稀巴烂。 见状,崽崽惊得目瞪口呆,“小主人,你疯了?!” 陆厌璃唇边噙着一抹笑,“与其被左右,不如靠我自己。” “那……那你不找青冥果了?”崽崽结结巴巴的问。 “找?”陆厌璃微微挑眉,“找这个做什么。” “你不想赢啊?”崽崽难以置信的接着问。 陆厌璃眸中一片清明,没有半分的杂质,末了玩味的勾唇嗤笑,“我要的是天财地宝,而不是虚名。” 崽崽瞬间悟了,它小主人觉悟就是高啊。 赢了比试,受人追捧,实际上啥都没有得到。 玄灵峡谷这么肥沃,得到天财地宝去转卖,岂不是更好? 而这厢,叶修然领着一干人早早就埋伏好了。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连陆厌璃的影子都没看到。 之前被陆厌璃胖揍一顿的张扬,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叶修然,“少主,这人呢?” 叶修然摸着下巴琢磨,“不对啊,我看地图,不管是传送哪个地方,这里都是必经之地啊。” 张扬双手环胸,活动了下久蹲而麻痹的双腿,“那你自己守株待兔吧,我不陪你玩了。” “别啊。”叶修然赶紧阻拦,“再等等,之前那口气你难道就能咽下了?” 与他们守株待兔不同,陆厌璃将值钱的灵草仙草全部装进了灵囊里。 刚来小镇那日,她就见到不少修士将得来的仙草拿去转卖来着。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质修炼,因此有些灵草对于普通人来说,还能延年益寿。 “前面那位道友,请等等。” 突如其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陆厌璃旋身望去。 迎面走来的,是一名身穿墨色长袍的男子。 他面露笑容的寒暄着,“真巧啊。” 陆厌璃皱眉看他,“你是何人。” “在下是林丰啊,之前元空古境,我们打过一架的!” 林丰? 陆厌璃思忖了片刻,方才想起来。 就是那个剑下不斩无名之鬼那位老兄了。 “还想找揍?” 林丰哪敢再次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啊,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在下就是同你打个招呼。” 陆厌璃轻轻点头,弯身拔下一株仙草,接着从善如流的装进灵囊里。 “你现在是天衍宗剑尊的弟子吧?” 陆厌璃没有搭理他。 “真羡慕啊,不过以你的实力,也是实至名归。” 陆厌璃依旧没有搭他话茬。 “在下记得你姓陆对吧?那陆夕颜是不是你的家人?” 就在林丰以为陆厌璃会再一次把他当空气的时候,陆厌璃斜眼瞅他,“你认识陆夕颜?” 林丰当即点点头,“她现在可是宗主的徒弟,名义上还是在下的小师叔。” “你是哪个宗门的?”陆厌璃反问。 忽然被陆厌璃如此盘问,林丰心底竟有一丝窃喜。 他想也不想的自报家门,“无极宗啊,也是四大宗之一呢。” 无极宗…… 当初陆夕颜可是被天衍宗叶宗主当众拒之门外的。 没想到居然还有宗门愿意收留她。 实在是咄咄怪事啊。 陆厌璃也没心思琢磨别人的事情,可不知为何,那两个血手印跟着在脑中一闪而过。 而这边—— “找到人了,我找到陆厌璃了!” 高亢的惊呼声响起,陆厌璃定睛望去,就见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在那一惊一乍的。 那是天衍宗的弟子。 少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断的朝这边而来。 纨绔子弟叶修然趾高气扬,他在陆厌璃身前站定,他身后的四名弟子跟着散开,将陆厌璃困在中间。 林丰低声问,“他们不也是天衍宗的?这是要做什么?” 陆厌璃没有说话,眼中更是波澜不惊的。 其中一名弟子上前,厉声问道:“陆厌璃,你可还记得我?” 陆厌璃嗤笑一声,“看来上次是揍得不够狠,这次想玩命了。” 闻言,林丰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心道,这人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不对,应该是揍了多少人啊。 张扬脸色阴沉的继续说:“听说你突破金丹了,可那又如何,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打不过你?” 乍听此言,林丰顿时心头火气,“你们人高马大的,居然要对一个姑娘动手,简直是岂有此理!” “无关人士趁早离开,省得溅一身血。”张扬慢吞吞道。 “今日在下要好好教训你们一顿,让你们知道,男人的拳头不该对着女人!” 林丰说罢,不由分说拔出灵剑,朝张扬而去。 战意四起,两人斗到了一处。 叶修然见状,转头看向陆厌璃,“跟我走,任我摆布,留你一命。” 此话一出,其余人当即肆无忌惮的狂笑不止。 “少主,不带你这么直接的啊。” “就是,陆厌璃就是个极品丑女,何德何能让你这么眼热。” 陆厌璃心下一沉,叶修然图的终归只是神元之体罢了。 她看向其余人,想必这些人,都是宗门大会上动了手脚,才能侥幸通过试炼的。 既然叶修然屡教不改,她又何必继续当个心慈手软的人。 思及此处,陆厌璃不再多话,心念一动,紫金鞭在手。 她不由分说甩出一鞭。 啪! 紫金鞭去势极猛,精准的抽在叶修然的身上。 顿时,伤口撕裂,汩汩流血。 叶修然趴在地上,喉间腥甜,吐出一滩血来。 “居然敢对少主动手,活腻歪了!” 一人话音落下,抽剑迎了上去。 见此,林丰愕然不已,“你们疯了,都是同门,何必下杀手?!” 说话间,一个不留神,就被张扬偷袭得逞。 他痛得嘶嘶抽气,赶紧提高警惕。 陆厌璃手中长鞭舞得虎啸生风,那些平日里偷懒懈怠的货色,岂会是她的对手。 不过片刻,地上就躺倒了一片。 陆厌璃持鞭站在叶修然的身前,低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眸中一片冰霜,语气不染温度。 “我给过你机会的。” 危险的气息渐渐笼罩下来,叶修然环顾四周,满脸惊慌失措,“你……你不能杀我!” 陆厌璃冷笑一声,“今日,你必死无疑。” 闻言,叶修然脸色瞬间煞白,“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晚了。” 随着话音落下,紫金鞭化成紫金剑,陆厌璃红唇弯起一抹冷凝的弧度,“到地狱忏悔吧。” 手中灵剑猛地落下时,一股凌厉的灵气也朝她的面门袭来。 第33章:霸气护妻 陆厌璃神色一凝,闪身躲开。 她看向灵力的来源处,就见是一名头戴帷帽的粉裙少女。 捡回一条命的叶修然,当即慌不择路的逃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此情形,张扬愤恨的啐了声,“他娘的!” 林丰的灵剑也瞬时抵在他的胸口处,他并没有打算下杀手,而是沉声道:“你输了。” 处刑被打扰的陆厌璃,胸臆处弥漫开来的是炽盛的怒焰。 她抬眸看向粉群少女,声音冷似冰窖,“找死。” 迎上陆厌璃冷若寒冬腊月的眼神,粉裙少女竟乐得咯咯娇笑。 “想杀却杀不了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这娇媚熟悉的嗓音一出,陆厌璃当即冷笑不止,“陆夕颜,无极宗收留你,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陆夕颜伸手扯下帷帽,眼中迸射出一道凶光来,身上的修为更是节节攀升,最后到达了某个顶端。 是金丹期的修为! 陆厌璃跟着神色一凝,冷眼直视。 陆夕颜见此,愈发张扬得意,“是不是感到难以置信啊?今时不同往日,我动动手指,就能杀了你!” 陆厌璃持鞭于身侧,似笑非笑道:“一段时间不见,脑子进水给你自信了?” 而林丰将张扬打跑后,听着姐妹俩间的唇枪舌战,感到十分的清奇。 “你们姐妹俩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是不是亲的啊?” 闻言,陆厌璃歪头看他,“可见不是,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脑子进水到这种程度。” “陆厌璃你说谁脑子进水?!”陆夕颜面带愠怒,气急败坏道。 陆厌璃冷声一笑,“用唇脂在门上乱涂乱画,这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 听罢,不等陆夕颜发作,林丰显示震惊得瞳孔收缩,“所以这血手印跟小师叔有关?!” 陆夕颜发狠的咬了下唇瓣,怒声开口,“陆厌璃,你不要血口喷人!” 面对陆夕颜的暴跳如雷,陆厌璃从容不迫,仅用眼角余光慵懒的衔了她一眼。 “你没本事一人作案,看来是有同谋了。” 在林丰越来越复杂的眼神注视下,陆夕颜再忍无可忍,厉声叱道:“你再含血喷人,我撕烂你的嘴!” 说完,持着手中灵器就义无反顾冲陆厌璃招呼去。 陆厌璃自然也不是吃素的,金丹对上金丹,靠的就是根基碾压了! 然而陆夕颜看似攻势极猛,实则外强中干,根本无法与她一较高下。 数招过后,陆夕颜往后退去。 明面上是躲避杀招,实际上是将陆厌璃带往预测好的方向。 何况陆夕颜眼中满是胸有成竹,这就更加勾起陆厌璃的好奇心了。 她收招,步步紧逼。 她倒要看看,陆夕颜在玩什么花招! 而林丰却一头雾水,眼瞅着二人打着打着,从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无奈的摇头,“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还是去找青冥果吧。” 这厢,侥幸躲过一劫的叶修然,正摸着胸口,打算长舒一口气的时候,背后竟感到一股凉飕飕的杀意。 他僵硬着脖颈转过头去,就见身后站着名身穿黑底绣金长袍的男子,颀长的身影迎风而立,脸上戴着个面具,令人瞧不清他的容颜。 见此,叶修然顿时脸色苍白,他颤巍巍的问,“阁下是何人?” 来人声音低沉,却暗含杀意凛然,“将死之人不配知道本尊的名讳。” 闻言,叶修然的双腿立刻打颤,浑身上下不受控制打起哆嗦来,“我……我与你素未谋面,你为何要杀我?!” “就凭你,也敢觊觎本尊的人。” “觊觎?”叶修然思忖了片刻,仍是一无所获,他按下心中的惊惧,接着问,“我觊觎谁??” “陆,厌,璃。” 一听这个名字,叶修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我都没碰过她啊!” 闻听此言,君落衡面具下的俊容倏地沉了下去,“你还想碰她,简直找死!” “我可是天衍宗的少主!” 叶修然梗着脖子说完后,见君落衡沉默不语的,以为他是被吓住了,于是他再接再厉。 “知道天衍宗是什么地方么?四大宗之首,我父亲是天衍宗宗主,你敢杀我就试试看!” 与此同时,树影婆娑间,几道黑影“嗖嗖嗖”乍然出现。 他们在君落衡身前站定,恭恭敬敬的俯首喊道:“恭候神域之主大驾光临。” 这个名号一出,叶修然当即瞠目结舌,整个僵在了原地。 他们刚刚喊什么? 神域之主?? 眼前这个黑袍男子,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神域之主?! “做干净点。”君落衡冷声命令,随后遁光离去。 得令后,其中一名黑衣人,迎着叶修然惊恐的眼神,持剑上前,他阴森森的说:“下辈子投胎招子放亮点,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也在此时,玄灵峡谷外的叶宗主,忽然感觉到心头空落落的,眼皮也一直跳个不停,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 此时玄灵峡谷的北面—— “你们是哪个仙宗的?居然以多欺少!” 萧北宸在成功躲开攻击后,气急败坏的吼着。 哪知为首之人不屑一笑,冲身后的人马扬手,“魔主有令,女修生擒,男修就地处决!” “是魔族的人。”魏长风脸色微凝的说着。 萧北宸却战意颇浓,他手中灵剑直指领头之人,豪气干云开口,“身为天衍宗弟子,就该将匡扶正义视为己任!” 闻言,领头的魔修仰头狂笑不止,“剑都拿不稳,还想逞能。” 魏长风垂眸沉声道:“实力悬殊,你想找死,也得挑地方。” 说罢,不顾魔修们肆无忌惮的嘲笑,扯着意气风发的萧北宸,就施展遁术离开此地。 魔族之人公然出入这个地方,绝非易事,绝对有人同他们里应外合。 换而言之,这群各大仙宗的弟子里头,混有魔族的鹰犬。 见魏长风和萧北宸遁走,魔修原地狂笑不止,却没有去追杀。 于他们来说,如今玄灵峡谷里的年轻修士们,是插翅难飞的。 与此同时,陆厌璃被陆夕颜带到了一处悬崖峭壁边。 悬崖尽头有着一株迎风站立,说不出名头的灵树。 枝杈交错,顶端有着一颗尚未成熟的灵果。 “陆厌璃,知道这是什么灵树么?”陆夕颜抖了个剑花,得意洋洋的看她。 陆厌璃却答非所问,眼中擒着一抹戏谑,“你的同伙呢。” 话音刚落,一抹黑色的身影遁光而来,身上披着的斗篷猎猎作响。 见此,陆厌璃轻笑一声,“要是陆家主知道你和魔族厮混,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绝身亡。” 提及陆振平,陆夕颜心下既羞愧又心虚。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除了剑走偏锋之外,她还能走哪条道?! 都是陆厌璃逼的,要不是她,她岂会沦落到今日的局面? 越想,陆夕颜的脸色就越加狰狞,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暴戾,“陆厌璃!死到临头了,还这般伶牙俐齿,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见陆夕颜如此气急败坏,陆厌璃根本不以为意,反而是单手摸着下巴,琢磨着,“你是无极宗宗主的徒弟,看来这无极宗早就和魔族勾结了啊。” 所谓的名门正派,如今倒令人深以为耻。 光鲜亮丽的表面下,竟是这般的不堪。 黑袍男子却在这时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难听,让人听着格外刺耳。 “她真是沈溶月之女?”黑袍男子问着身旁的陆夕颜,“沈溶月可没她这样口齿伶俐。” 陆夕颜当即弯腰,拱了拱手,非常恭敬的说:“回魔主大人,她的确身负紫武神境。” 魔主嗤笑一声,“不光是紫武神境,还有神元之体,那可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接着话锋一转,有些惋惜的接着说:“可惜了,神元之体,本魔主不稀罕。” 斗篷的帽子将他的面部轮廓掩得干干净净,令人瞧不清他此时满脸的狰狞可怖。 “当年沈溶月不仅屠杀了不少魔族前辈,还联合天衍宗那些老东西、将魔帝封印在炼妖塔里!” 随后他阴测测的笑着,“小姑娘,你说我该不该同你好好算这笔账呢?” 见状,陆夕颜嘴角弯成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今日她就要亲眼目睹,陆厌璃葬身此地! 面对有着元婴修为的魔主,陆厌璃扬了扬手中的紫金鞭,满眼的挑衅,“不怕死的,尽管上。” 魔主却不怒反笑,“狂妄自大的样子,简直是和你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言罢,他瞬移来到陆厌璃的面前,并且将蓄满魔气的利爪朝陆厌璃的心脏掏去。 陆厌璃刚要有所防御,灵气大盛的灵剑霎时出现,挡住了魔主的利爪。 强大的威能爆发而出,瞬间炸出一个大坑来! 魔主及时撤离,元婴期的修为跟着肆无忌惮的宣泄而出。 他仰头狞笑不止,“神域之主也想淌这趟浑水么?” 陆厌璃抬眸看着挡在身前的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明明都是那般的伟岸,却又令她产生几分疏离来。 原来面前之人就是修仙大陆声名远扬的神域之主啊。 看起来似乎也跟常人无异,并没有什么不同。 君落衡玩味的勾唇一笑,“元婴越级打金丹,魔族都是这么不要脸的?” 第34章:演技精湛 这个声音! 出奇的熟悉!! 陆厌璃心头一动,身形灵巧地探身,抬手就往君落衡脸上的面具抓去。 君落衡眼明手快擒住她作怪的手,接着倾身在她耳边低语,“这位姑娘,你是不是太热情了些?” 魔主也趁这个档口,魔爪再次猛攻。 君落衡赶紧搂过陆厌璃的腰,将她藏在了背后,“不许捣乱。” 眼见君落衡和魔主斗到了一处,陆厌璃这才持鞭,不怀好意的朝陆夕颜逼近。 陆夕颜连忙朝后退去,退到了悬崖的边缘。 她转身看去,身后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她心悸的看向步步紧逼的陆厌璃,面露惊恐,厉声质问,“陆厌璃!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陆厌璃边走边甩动手中长鞭,“自然是送你下地狱啊。” 闻言,陆夕颜脸色煞时惨白。 她不由分说施展遁术,想要逃离此地,可连续施展三次,却纹丝不动! 随后,她仓惶失措的看向陆厌璃,尖锐的怒声嘶喊,“你对我做什么了!” 遁术是最容易学会的术法,她不可能出错的才对! 陆厌璃嘴角上挑,风轻云淡道:“魔族的人没给你科普过缚灵术么。” 缚灵术? 此时身临险境,陆夕颜三魂吓走了七魄,哪还有闲心思去想缚灵术是什么玩意。 她抬头见陆厌璃眼中闪过一抹狠戾,顿时吓得腿肚子开始抽筋。 在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下,陆夕颜当即思忖出活命的关键来。 少顷,她仰着脖子问,“陆厌璃,你想不想得到青冥果?你一定想赢对吧!我可以告诉你青冥果在什么地方……” 陆厌璃根本不为所动。 啪的一声! 一记长鞭,猛地抽在陆夕颜的脚边。 陆厌璃似笑非笑的望着惊惧不已的陆夕颜,声音冷若秋霜,“可我想要你死。” “青冥果有助于提升修为的!” 陆夕颜扬声喊道,“那株灵树上面的灵果就是青冥果!只要以人血喂养,果实就会愈加饱满,得到之后,更加能提升修为!” 陆厌璃只是随意瞥了青冥果一眼,眼里的杀意渐浓,“我说了,我想要你死。” 陆夕颜自然能感受到陆厌璃毫不掩饰的杀意。 可如今,她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正当陆厌璃扬鞭甩去时,身后传来一声暴喝,“陆厌璃!你想做什么!!” 陆厌璃眼角余光朝后瞟去,身后原本战得正酣的魔主和神域之主早就不见了。 而今出现的竟是玄灵峡谷外,各大仙宗的宗主。 见此,陆夕颜终于是长舒一口气。 无极宗柳宗主见状,当即语气不善的开口,“贵宗是不是该给柳某一个解释。” 叶宗主属实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为了平息柳宗主的满心不悦,他只能将矛头直指始作俑者。 “陆厌璃!别以为你是剑尊的徒弟,就能胡作非为了!今日之事,你若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天衍宗断然要将你逐出师门!!” 一番话下来,陆夕颜心下一喜。 她定了定神,双眼通红,咬紧唇瓣,一副被陆厌璃欺辱,却不敢说半句的样子。 陆厌璃见陆夕颜如此惺惺作态,愈加玩味。 见陆厌璃沉默不语,叶宗主以为她是哑口无言了,于是冷脸继续说:“既然你无话可说,那从今日起,我天衍宗就没有你这么个人!” 闻言,陆厌璃才柳眉上挑,冷嗤一声,“我是剑尊沈玄知亲收的徒弟,想将我逐出师门,叶宗主,你配么?” 不过寥寥数语,叶宗主便被气得暴跳如雷的。 其他仙宗的宗主见此,更是惊得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叶宗主再怎么不济,也是一宗之主啊。 此女居然这般狂妄,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柳宗主也没料到陆厌璃如此伶牙俐齿,他甩袖冷哼,“此事天衍宗必须给我无极宗一个交代!” 见事情愈演愈烈,陆夕颜当即计上心头。 她不由分说扑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解释,“师父,您别怪我大姐姐,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此话一出,围拢过来的各大宗门弟子们,瞬间浮想联翩,一些闲言碎语也跟着传了开来。 “说来也奇怪,陆厌璃曾经可是九州极品废灵根啊。” “就是啊,后来怎么修为就突飞猛进了?!” “按理说,废灵根是无法修炼的才对。” …… 这些窃窃私语,也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几位宗主的耳朵里。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这么挂在了嘴边,根本没人敢说出来。 叶宗主当即脸色凝重,他满脸阴郁的盯着陆厌璃。 陆夕颜见众人被她引导至此,她便知火候差不多了。 于是双眼含泪,哽着嗓子说:“我大姐姐分明是被魔族给夺舍了啊!” 话音刚落,几位宗主立刻眼神警惕的盯着陆厌璃。 陆夕颜如此唱作俱佳的演出,让陆厌璃忍不住失声轻笑。 她轻微的笑声,听在众人耳中,倒像是承认了夺舍他人的魔族身份。 陆夕颜似乎还嫌演得不够彻底,爬着来到陆厌璃脚边,“你为什么要夺舍我大姐姐?为什么?!你把大姐姐还给我!!” 陆厌璃垂眸望她,冷笑一声,轻启红唇,声音凉薄如水道:“戏演够了?该谈谈你和魔族勾结的事情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柳宗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满脸愠怒,阴阳怪气道:“好一个剑尊的徒弟,贵宗真是人才济济啊。” 叶宗主被说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他冲陆厌璃怒斥道:“你最好不要胡说八道,否则就算是剑尊来了,也救不了你!” 陆夕颜眼眶中打转的泪花,也跟着掉落下来,流了满脸。 她抽泣着说:“还请师父和各位宗主明鉴啊,不然我就算是死了,也无法瞑目啊。” 见状,柳宗主气得横眉立目,他甩袖暴怒,“你们天衍宗仗着是四大宗之首,就欺人太甚!” “柳兄消消气,我也没说令徒与魔族勾结啊。”叶宗主缓和语气说着。 毕竟陆夕颜要是与魔族勾结,那么不光柳宗主难逃其咎,就连整个无极宗都会被抹黑。 “至于你是不是夺舍他人,抽魂一试便知。” 叶宗主看向面不改色的陆厌璃,接着疾言厉色,“你若不敢,就是心虚作祟!” 闻言,陆厌璃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中溢满了嘲弄。 围观弟子们听见抽魂二字,纷纷吓得肝胆俱裂。 “抽魂,那不是要人命么?!” “听说只有元婴的境界,才能对抽魂抵挡一二。” “那叶宗主这个决定,是要陆厌璃的命啊!” “万一她真被夺舍了呢?魔族宁错杀,也绝不能放过!” …… 见陆厌璃迟迟没有答话,叶宗主便有些不耐烦起来,“除非有人给你担保,否则你休想躲过抽魂!” “本尊给她做担保,谁敢动她。” 低沉的嗓音从远处传来,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先闻其声,却未见其人。 就在所有人搜寻这道声音的主人时,不知是什么东西携风而来,啪嚓扔在了叶宗主的脚边。 那是个人! 身上的衣服因剧烈的战斗,而破烂不堪。 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来是件斗篷。 趴在地上的人早就气绝身亡,身上也遍布伤痕,鲜血淋漓的。 尤其是腹部一道伤口极为严重,被狠狠贯穿! 待认清脚边是何许人后,叶宗主难以置信的失声道:“是魔族其中一个鬼蜮的魔主!” 柳宗主眼中闪过几分诧异,他上前一步,片刻后,才缓声开口,“是哪位贤能斩杀了这魔物的?” 叶宗主脸色稍显凝重,他们这些宗主,也是在魏长风和萧北宸的通知下,才知道魔族混入其中的。 如今金丹元婴的修士都齐聚此地,还能有谁斩杀了魔族的魔主? 难道说剑尊沈玄知封印完了炼妖塔,赶来玄灵峡谷了? 不过就算是沈玄知来了,陆厌璃也休想轻易的躲过这劫! 他要将先前受过的欺辱,全部加倍奉还!! 因此,见迟迟没有人应话,他的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到底是何人所为,莫不是见不得人,所以才藏头露尾的?” 从云霄飘至此处的声音里,不仅空灵低沉,还染上了些许轻嘲。 “以你的身份,还没有资格见本尊。” 闻言,叶宗主顿时脸色铁青,“无知的宵小之辈!若不现身,本宗主定叫你身首异处!!” 话音刚落,一阵疾风突如而至,伴随而来的是,戏谑的叫嚣。 “你祖宗我在这呢。” 众人寻声望去,便见散发着纯正灵气的灵剑插在地里,一道颀长的身影稳稳的落在了剑柄之上。 那人脸戴面具,墨发轻扬,衣袂翩然而动。 此人他们是不曾见过,可偏偏那柄灵剑,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那灵剑,名唤龙凰。 是神域之主随身携带的,整个修仙大陆,谁人不识。 就连魔族,此剑一出,便是魂飞丧胆! 空气陷入了安静中,气氛也陷入前所未有的僵局。 叶宗主自然知道什么人得罪得起,什么人开罪不起。 于是赶紧赔笑道:“不知神域之主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 第35章:半夜偷果 君落衡却不买账,轻哼一声,“刚刚想让本尊身首异处的,不正是你么?” “岂敢岂敢。” 叶宗主搜肠刮肚许久,才谄媚笑着,“我尊敬还来不及,哪敢随便放肆。” 见叶宗主这么陪小心的,陆厌璃没忍住偏头笑出了声。 君落衡见此,一双隼眸溢满浅笑。 而陆夕颜从方才的诧异中回过神来,细思极恐,竟有些后怕。 她没想到陆厌璃后台居然这么硬,连神域之主都给她出头! 现在魔主也死了,她若是不说点什么,保不齐会被怀疑。 思及此处,陆夕颜站起身来,快步来到陆厌璃身边,举止亲昵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明亮的双眼却直勾勾的瞧着君落衡,娇柔的嗓音里满是羞赧。 “大姐姐,你居然和神域之主相识啊?我不该说你被人夺舍,都是妹妹的不是。大姐姐,你应该没怪我吧?” 最后一句话,说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似乎陆厌璃随时随地,都能暴起,将她毒打一顿。 陆厌璃冷笑一声,她运足灵力,将灵气化为凌厉的剑刃,狠狠往下一划! 陆夕颜扯住的袖子便被划破,她在没有任何设防的情况下,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而方向,恰巧就是灵树之下。 陆厌璃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声音冷似寒潭,“我改变主意了,拿你祭树吧。” 祭树? 不少弟子听她这么说,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但各大仙宗宗主却例外,他们都脸色各异的看向陆厌璃。 祭树非同小可,需要以命换命,是非常令人发指的方式! 叶宗主更是先发制人,“陆厌璃!你是怎么知道祭树的?!” 陆厌璃眼睫轻眨,满眼无辜的指着陆夕颜,“她告诉我的。” 众人便将目光落在陆夕颜的身上,陆夕颜当即厉声反驳,“她污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厌璃又伸手指了指君落衡,“不信,你们可以问问他。” 君落衡立刻轻咳一声,“她确实没有胡说八道。” 神域之主那是何等尊贵之人,根本就不会有人去质疑他说的话。 因此,叶宗主瞥了脸色难看的柳宗主,“柳宗主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柳宗主又岂是省油的灯,当机立断道:“各位仁兄,待我将逆徒带回无极宗,一审便知。” 陆厌璃嗤笑出声,也没有说些什么。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后,一名天衍宗的弟子急匆匆的赶来,神情恍惚。 见此,叶宗主眉心一跳,“出什么事了?” “这……这个……”弟子吞吞吐吐的,根本说不到重点。 叶宗主也很是烦躁,语气难听了些,“你快说啊!” “少……少主他……” 提到叶修然,叶宗主顿时心中咯噔一响,不祥的预感愈加浓重。 “他怎么了?” 弟子沉吟了片刻,才鼓足勇气道:“身……身殒了,不知是何人所为。” 扑通! 话音才落下,叶宗主就不堪重负地仰面栽倒,意识也陷入一片黑暗中。 当晚, 月上柳梢。 陆厌璃换上一袭黑衣,悄悄离开了客栈。 随行的自然是粉雕玉琢的崽崽,但为了掩人耳目,它被迫勒令只能待在神境中。 此时,崽崽眼里满是鄙夷,他撇嘴控诉,“小主人不是说不在乎输赢,只想要天财地宝的?” 是的,陆厌璃如今意图前往尚未关闭的玄灵峡谷。 面对崽崽不客气的吐槽,陆厌璃眼中闪过一抹促狭,“这无主之物,不如便宜了我。” 崽崽在陆厌璃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能这么想,别人也能这么想。” 闻听此言,陆厌璃勾了勾嘴角。 在这个利欲熏心的修仙大陆里,向来都是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于是,玄灵峡谷中—— 陆厌璃隐在暗处,眼见着一抹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灵树下。 她定睛望去,那人眼里满是贪婪,可不正是无极宗的柳宗主。 不过说来也是,要不是出了叶修然这茬,以她对叶宗主的了解,他也绝对会出现在这里。 “小主人,现在怎么办?”崽崽压低声音问。 陆厌璃摸了摸下巴,思忖了片刻。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只能智取,何况她也不知道柳宗主的深浅,不能轻易冒险。 因此,思及种种,在看见柳宗主的手摸到青冥果时,她果断扔出了一张符! 那是她耗尽精神力,才勉强画出来的五雷咒!! 崽崽见状,扬声大喊,“小主人你是不是傻?五雷咒只对阴邪之物起作用啊!” 然而为时已晚,只见眼前乍现一道明亮刺眼的光,震耳欲聋的轰雷声更是不绝于耳。 陆厌璃下意识闭了闭眼,等尘埃落定后,就见柳宗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被雷劈得焦头烂额的。 “这也行……”崽崽失声嗫嚅着。 陆厌璃无暇他顾,赶紧上前,将青冥果取下,顺便抬腿泄愤地踹了人事不醒的柳宗主。 崽崽似乎还嫌不够,咋咋呼呼就从神境出来。 它化为原身,巨掌裹挟雷霆万钧之势,就要往下踩去。 “让你欺负小主人,我弄死你!” 陆厌璃连忙拦住了他,“现在还不能杀他,要留着他,引出背后的大鱼。” 崽崽这才作罢,立刻化身为粉雕玉琢的小男童。 抬起小短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踹着。 “五雷咒对他有用,这人绝对沾了阴邪之物。” 见崽崽越踹越起劲,陆厌璃忙拦住了他,“别踹了,再踹该醒了。” 于是,一大一小的两人,揣着青冥果,意气风发地回了客栈。 陆厌璃在冷泉洗去一身疲惫后,边擦着满头湿发,边想着今日的所见所闻。 崽崽乖巧地坐在一旁,边用灵力为她烘干。 少顷,陆厌璃稍微整理了下,起身出门。 “真是不着家啊。”崽崽有气无力的抱怨了一句。 现在,陆厌璃去的是隔壁的厢房,也是神域之主住的地方。 在柳宗主和一干宗主的邀约下,神域之主纡尊降贵住了下来。 此时,隐匿气息的黑衣人,见陆厌璃堂而皇之地站在屋前,不由分说就要上前阻拦。 另一名黑衣人名唤暗影,他赶紧了拦住了冲动的小伙伴,“那是尊主的心上人,你咋这么没眼力劲。” “心上人?这么说,她是未来尊主夫人?”影御歪头问。 暗影冲他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这我上哪知道去,总之,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待着。” 与此同时,君落衡也察觉到了屋外细微的脚步声。 他用广袤无垠的神识感知,获知是陆厌璃的气息后,这才勾了勾嘴角。 随后抖了抖被子,佯装睡觉。 吱呀—— 陆厌璃自以为无人知晓的推门而入,月光洒入屋内,她准确的找到了君落衡的所在地。 她欺身上前,伸手就去抓君落衡脸上的面具。 她非要看看,神域之主的庐山真面目不可! 君落衡眼明手快,及时擒住陆厌璃的手腕。 一拉一扯,不出片刻,将她压在了身底下! 陆厌璃也没有挣扎,面纱下的容颜波澜不惊,一双灵动的美眸满是狡黠。 “阿衡,戏做的够足了,再玩下去,就没意思了。” 君落衡心中咯噔一响,眼里闪过几分愕然。 但他脑子转得极快,说不定这个女人是在炸他呢?! 因此,君落衡低笑一声,道:“原来采花贼里头,也有姑娘家啊。” 陆厌璃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美眸微眯,“你到底是谁。” 君落衡起身,靠在一旁,双手环胸的瞅着她,“我是阿衡的主子。” “所以,你是特意来玄灵峡谷帮我的?”陆厌璃半信半疑问。 “我可是个有求必应的主子。” 说着,君落衡轻叹一声,“这年头,奴仆难找啊。” 陆厌璃定神望他,最后忍不住莞尔。 “你笑什么。”君落衡好奇的发问。 陆厌璃坐起身来,“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吊儿郎当,一副欠揍的嘴脸了。” “为什么?” 陆厌璃轻巧的跳下床,边走边说:“主子都不正经,他能正经到哪去。” 耳听掩门声响起,眼见倩影渐渐远去。 困扰了君落衡的问题,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答案。 他伸手取下面具,窗外皎白如雪的月光照射而入,竟显得床榻之人飘渺若仙。 君落衡薄唇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上了我的床,就想脚底抹油溜走,没那么容易。” 翌日 “听说了没,柳宗主被雷劈了!” 听罢,萧北宸吃完最后一口肉包,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都说只有坏事做尽才会遭雷劈,看来这柳宗主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倒听说,青冥果也不翼而飞了。”魏长风状似随意瞥了陆厌璃一眼,语气却是带着弦外之音。 提起这茬,萧北宸就艳羡不已,“青冥果能提升修为,那可是绝好的灵果啊,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随后,萧北宸的目光就被眼前巍峨的古楼所吸引。 他兴奋不已的搓着手,“这可是珍宝坊啊,据说里面奇珍异宝极多。今年还开设了灵兽阁!话说回来,我连只灵兽都没有呢。” 魏长风展开折扇,冲陆厌璃露出和煦的笑容,“小璃儿,我带你进去转转,你意下如何?” 第36章:只给睡,不给揍 萧北宸微微皱眉,当即自告奋勇,“用不着你,我也能带她进去。” 魏长风则是歪头看他,“出入珍宝坊的都是达官显贵,光是手头上有几颗灵石那可不够。” 听他这么说,萧北宸愈是不愤,他挺直腰杆,“我萧家也不是小门小户……” 陆厌璃不等他说完,执意推开二人,往前走去。 今儿早,她就将从玄灵峡谷洗劫而来的天财地宝,如数换成了灵石。 虽算不上家财万贯,到底也是小有资本。 然而,在她想要进入珍宝坊时,却被一名气焰嚣张的男子拦住了。 “陆厌璃,有我在,你休想进入珍宝坊!” 陆厌璃眯眼打量面前的人,衣着考究华贵,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此人正是与她有过嫌隙的张扬。 见此,萧北宸立刻上前,不悦的说:“这里是珍宝坊,不是你家,你凭什么不让人进去?!” 张扬高高扬起下巴,傲慢至极的冷哼,“巧了,我正是珍宝坊的少东家。” 乍听此言,就连魏长风都面露微愕。 没想到张扬竟还有这等身世背景,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啊。 “都是同门,有必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么?”萧北宸缓和语气追问。 张扬把玩着挂在腰间价值不菲的玉佩,“谁都可以进去,除了陆厌璃!” 说着,他脸色慢慢变得狰狞起来,“若不是你,我堂堂天衍宗启明长老的首徒,岂会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你那是咎由自取!”萧北宸有些气恼的反驳,“你这是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 张扬不屑的勾唇一笑,“我还就偏偏要怪到陆厌璃头上,怎么,不服?” 随后,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神情渐渐扭曲,眼神阴狠的落在陆厌璃身上,语气更是尖酸刻薄。 “我听说你有娘生没娘养,难怪这般目中无人!” 啪! 说时迟那时快,一记长鞭猝不及防的破空袭来,快准狠地抽在张扬身上。 只见张扬华贵的衣裳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往外渗着血。 陆厌璃则是持鞭立于原地,轻抬下颌,冷声道:“有胆再说一遍。” 身上的疼痛,让张扬双眼充血赤红,他捂住伤处,恶狠狠开口,“说几次都一样,你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 陆厌璃轻启红唇,眸似清霜,“找死。” 说罢,抬手,扬鞭。 张扬这段时间也勤于修炼,他身法利落地躲开紫金鞭的攻击。 但在陆厌璃章法有序的猛攻下,由于实力悬殊,张扬不免应付的艰难了些。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抽空扬声质问,“陆厌璃,叶修然是你杀的对不对!” 随着话音落下,紫金鞭势如破竹的狠狠抽打过去,直接将张扬抽翻在地。 “啊!” 在这凄厉的惨呼下,终于是将珍宝坊的主人引了出来。 “是谁胆敢在珍宝坊门前乱吠?!”富态臃肿的中年男人,双手叉腰怒吼着。 “父亲……”张扬虚弱的呼唤着。 张父这才满脸慌张的上前,伸手搀扶起张扬来。 他眼神愤怒的扫向围观的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持鞭的陆厌璃身上,满脸愠怒的质问,“你为何要伤我儿?!” 陆厌璃眸光带着一抹挑衅,她轻启红唇道:“他欠揍,我手痒。” 闻言,张扬喉头一片腥甜,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 张父脸色愈加铁青,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与陆厌璃对峙着。 见此,萧北宸皱眉,朗声解释,“要不是张扬出口伤人,谁会平白无故伤他?!” 魏长风本不想卷入其中,但见萧北宸都如此卖力的维护陆厌璃,只好跟着附和几句。 “确实是令郎先挑事的。” 于是,在围观群众的众说纷纭之下,张父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狠狠剜了陆厌璃一眼,目光带着轻蔑,说出口的话也是冷嘲热讽的。 “珍宝坊不是任何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想进珍宝坊,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却在这时,一道满含戏谑的话语传进众人耳中。 “什么时候,珍宝坊端这么大的架子了?” 张父循声望去,这才在珍宝坊二楼发现了说话之人。 那人双手慵懒的撑在白玉栏杆上,脸上戴着面具,在春光明媚下,俯视着楼下众生。 张父虽不知此人来历,但此人出手阔绰,并且还是珍宝坊幕后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伺候的人。 那可是贵客啊,张父哪敢怠慢。 于是他不由分说奉承,“是小店哪里招待不周了么?” 面对张父阿谀奉承的嘴脸,君落衡早就见惯不怪了,他掀唇冷嘲,“招待得尚可,就是怠慢了不该怠慢的人。” “都怪张某疏忽了,不知贵客说的是何人?”张父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 君落衡轻笑一声,足尖一点,从古楼二楼纵身跃下,不偏不倚落在了陆厌璃的身前。 他冲陆厌璃伸出了一只手,“我带你进去,保证畅通无阻。” 陆厌璃垂眸看向面前摊开的掌心,她没有抓住那只手,反而是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人。 张父见状,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君落衡身旁,有些瞠目结舌的问,“她就是您口中的贵客?您是不是搞错了?!” 君落衡斜眼看他,“她可不光是贵客。” 这边,张扬稳住身形,张开双手,拦在了珍宝坊的大门前。 他声嘶力竭的大喊,“陆厌璃不能进去,谁来了都一样!” 君落衡转眸看向身形僵硬的张父,“看来,是不给我面子了。” 张父疾步上前,一巴掌就抽在张扬的脸上。 他气急败坏的斥责,“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开!” “父亲!”张扬捂着脸,不悦的嚷嚷,“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乍听此言,张父恨不得直接伸手捂住自家儿子的嘴。 他知不知道得罪权贵的下场? 在这些人面前,珍宝坊算个屁! 命能保住就算不错了!! 张父赶紧冲君落衡赔笑着,“都怪张某教子无方,让贵客看笑话了。” 君落衡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无妨。“ 接着眸光柔和的看向陆厌璃,“姑娘可愿赏脸观光?” 张父也在一旁谄媚道:“珍宝坊奇珍异宝无数,另新设灵兽阁,绝对让姑娘不虚此行。” 陆厌璃似笑非笑的看着张父,“奇珍异宝多不多我不知道,但看菜下碟肯定数不枚举。” 听罢,张父满脸尴尬,“姑娘说笑了。” 而萧北宸眼见陆厌璃跟着别人步入珍宝坊,忙扬声高喊,“小璃儿,你等等我啊!” 魏长风则是轻摇折扇,笑容却是不达眼底。 这厢,陆厌璃与君落衡并肩往前走去。 周遭人潮涌动,喧嚣不止。 陆厌璃故作东张西望,实则一直留意着身旁之人的动向。 最后瞅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袭向君落衡脸上戴着的面具。 索性这一次,她成功了! 然而即便如此,君落衡仍是面色不改,眼中依旧噙着一抹浅笑,“揭下面具,就得给本尊当小媳妇,你可想好了?” 陆厌璃的手正抓在面具的边沿,她抬眸与君落衡四目相对。 那双榫桙里有笑意,有促狭。 犹豫不过几秒,陆厌璃缩回了手。 揭面具,就得绑定个夫君。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就得搭上终身。 怎么想,都不划算。 见此,君落衡还不忘打趣她,“给神域之主当媳妇,这可是多少女修梦寐以求的事情,你当真不动心?” 陆厌璃斜眼瞅他,戏谑一笑,“比起这个,我更想揍你一顿。” 君落衡忍不住莞尔,轻微的笑声从薄唇间溢出,“那可不行,我只给睡,不给揍。” 在这些你来我往的调侃中,陆厌璃显然不是个。 于是,她选择乖乖闭嘴。 说话的功夫,他们来到了灵兽阁外。 阁中不出所料的人头攒动,达官显赫们都满脸的兴奋。 陆厌璃和君落衡千辛万苦才挤进其中。 锵咚锵! 敲锣声响起的同时,全场默契的陷入一片安静中。 “今日灵兽阁开张,为讨个好彩头,特献上顶级灵兽雪狐一只,谁若能降服了它,它便是谁的。” 随着话音落下,遮得严严实实的铁笼被人推了出来。 盖着的布刚被掀开,不少人爆发出亢奋的欢呼声。 “不愧是珍宝坊,这么大的手笔!” “不就是让只畜生认主,这有什么难的。” “话别说得太满,那可是顶级灵兽啊。” …… 萧北宸也终于拨开人群,挤到了陆厌璃身旁。 他打眼望去,在瞧见铁笼中关着的雪狐时,满脸的震惊。 “这不是之前在元空古境遇到的雪狐么?怎么到这来了?!” 魏长风不甚在意的接话,“比试那日鱼龙混杂的,自然是被活捉了。” 自从铁笼堂而皇之的出现人前后,陆厌璃便垂下了眸。 若是观察仔细,能从她眼中窥见一抹寒芒。 铁笼中关着两只雪狐,一大一小。 成年的雪狐趴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漓,奄奄一息。 可即便如此,它还是将雪狐幼崽牢牢的护在身子下。 而此时它呼吸急促,艰难的睁着眼,戒备的盯着在场的达官贵人。 浓厚的血腥气,刺激着所有人的感官,他们陷入前所未有的兴奋中。 第37章:公然找死! “我先来!” 突如其来的娇喝,瞬间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力。 但见一名粉裙少女迈步上前,她自信从容地站在铁笼外。 此人正是陆夕颜,她双眼发亮,直勾勾的盯着雪狐幼崽。 自踏入修仙至今,她还未收过半只兽宠。 如今的顶级灵兽雪狐,岂不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越想,陆夕颜眼里的贪念越盛。 成年雪狐似有所感,艰难的张嘴嘶鸣一声,宣示自己的愤怒。 陆夕颜见状,柳眉蹙起,不屑的冷哼,“该死的畜生,给本姑娘滚开!” 接着,她不由分说唤出本命灵剑,冲早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成年雪狐斩去。 砰! 铁笼被轻而易举的砍裂,锋利的剑芒于波毫不留情的落下,成年雪狐痛得尖声嘶鸣。 鲜血再次染红了雪白的毛发,可谓是触目惊心。 然而陆夕颜见此,却是格外的兴奋,她舔着红唇道:“区区一只畜生,命还挺硬。” 一击得手,她愈加的成竹在胸。 不由分说运转体内灵力,提剑再次落下一击剑斩。 却在这时,一条长鞭猝不及防的出现,猛地缠住了她拿剑的手腕。 陆夕颜霎时沉下脸,她转头望去,“哪个不开眼的,竟敢和我抢!” 话才落下,长鞭瞬间甩动。 砰的一声! 陆夕颜的后背狠狠撞在铁笼上,手中灵剑脱手而出。 “到底是谁,居然敢偷袭我!” 陆夕颜双眼赤红,抬眼望去,便看到银红色的裙裾越过她,径直朝她身后走去。 一时间她气血上涌,怒声斥责,“你懂不懂先来后到?!” “揍你不需要分先来后到。” 清冽的声音响起,陆夕颜猛地仰头。 是陆厌璃! 铁笼中身受重伤的雪狐,抬眼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陆厌璃。 那双金黄色的眼中专注,且凶光毕露。 人群中一人见此,恍然大悟的惊呼,“我知道了!那是四瞳雪狐,是狐族最高贵的血统!!别看它现在遍体鳞伤,它们这一族治愈力极强,而且睚眦必报!” 说话的功夫,原本伤势极重的雪狐,已经慢慢起身,稳稳站立,一双狐目虎视眈眈。 见状,陆夕颜站起身来,她目光怨毒的盯着铁笼前的那道身影。 陆厌璃不是最喜欢出风头么? 这次,碰上四瞳雪狐,定叫她葬身于此! 萧北宸也不禁为陆厌璃捏了把冷汗,“别逞强,当心被伤到!” 魏长风凝视着前方的倩影,看似纤细柔弱,实则蕴含强大的能量。 于险境中泰然自若,那般的与众不同。 某个瞬间里,他的心弦跟着微微触动。 他克制住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扬声喊道:“想要灵兽,我送你一只便是,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听罢,陆夕颜面目愈加狰狞扭曲。 该死的陆厌璃,事到如今,竟还旁若无人的勾三搭四! 而君落衡则是面不改色,一双深邃的眸里氤氲着几许浅笑。 他相信她家阿璃的能力,而且即便是遇到危险,他也能护她周全。 这厢,陆厌璃与四瞳雪狐互相对峙着。 少顷,见雪狐纹丝不动,陆厌璃才迈步上前靠近。 却在这时,雪狐倏地抬起了巨掌,气势汹汹的朝陆厌璃挥去! “小璃儿!” “小主人!!” 两道惊呼响起的同时,疾风骤起。 陆夕颜幸灾乐祸的弯起红唇,睁大眼睛等着看陆厌璃被拍成肉馅。 然而风起云止后,众人见着眼前景象,惊得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只见体型凶猛巨大的四瞳雪狐,乖巧地躺在地上,而陆厌璃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它的头! “谁能告诉我,我看到了什么!” “四瞳雪狐就这么轻易的臣服了?!” “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啊,不然这些狗眼看人低的雪狐会这么听话?!” …… “吓死我了。”萧北宸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膛,“这玩的就是心跳啊。” “她总能轻易的创造奇迹,该说是运气好还是命硬。”魏长风摇扇失声轻笑。 君落衡更是与有荣焉地站于原地,眼见着他家阿璃处于万众瞩目之中,目睹她发光发热。 陆夕颜心有不甘的咬紧唇瓣,眼神阴毒的死死盯着陆厌璃。 凭什么陆厌璃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而她就因一次小小的失误,就此被人抛弃,遭人唾骂! 竟然世道不公,那她偏要逆天而行! 陆厌璃敢和她抢兽宠,她就敢要她的命!! 思及种种,陆夕颜理智逐渐溃散。 她运转体内所有的灵力,凝聚于掌心中。 滚滚黑气跟着飘散出来,那些不甘和怨恨再收势不住。 这是鬼蜮魔主传授她的术法,幽冥鬼掌! 种此招者,除非是元婴境界的修为,否则会当场身亡!! 去死吧,陆厌璃!!! 理智全无的陆夕颜,不再隐藏,她奋力挥出了幽冥鬼掌。 君落衡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但等他有所动作,已经为时已晚! “阿璃!” 这熟悉的呼喊声,让陆厌璃心神一滞,她猛地转头望去。 与此同时,一抹白色的巨影速度极快的将她扑倒在地。 异变突生,围观群众人心惶惶。 等陆厌璃反应过来时,一抹庞大的身影跟着被击飞出去。 砰! 与重物落地一同回荡在耳侧的,还有撕心裂肺的悲鸣。 陆厌璃心中一窒,她僵硬地转头望去。 就见四瞳雪狐倒地不起,再没有了生息。 雪狐幼崽在它身旁打转着,不停的嘶喊着,却声声令人断肠。 是它……救了她。 陆夕颜见着眼前惨状,快意在心中回荡着,她乐得咯咯直笑,“陆厌璃,你想要得到四瞳雪狐,我偏要叫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笑声,肆无忌惮且张狂。 陆厌璃垂在身侧的手收拢成拳,她转眸望向狂笑不止的陆夕颜,朱唇微启,语气冰冷彻骨,“找死。” 迎上陆厌璃寒冷刺骨的眼神,陆夕颜一时间竟有些胆战心寒。 她从未见过陆厌璃那样的眼神,那种想将人剥皮抽筋的眼神。 但即便如此,陆夕颜还是强装镇定,她梗着脖子道:“这就是你不分先来后到,要和我抢的下场!” 就在陆夕颜还想再嚣张的说两句时,她感到一阵疾风掠过,呼吸跟着变得困难。 窒息将她彻底包围,死亡的气息笼罩下来。 看着面前满眼狠戾的陆厌璃,陆夕颜瞳孔骤然收缩。 太可怕了…… 陆厌璃的手牢牢擒住陆夕颜的脖颈,她欺近几分,说出口的话泛着森森寒意。 “你想死,我成全你。” 陆夕颜根本说不了半句话,她的身子被陆厌璃轻易提至半空中。 超强的求生欲,迫使她不停的在空中蹬着腿,试图逃离。 “住手!” 突如其来的厉喝,让陆厌璃手上动作微滞。 来人正是无极宗的柳宗主。 见他满脸铁青,陆厌璃眼角余光随意一瞥,似笑非笑的勾唇,“怎么,你也想找死么。” “这就是天衍宗教出来的弟子,是么!” 柳宗主颤手怒指,“好一个天衍宗啊,好个剑尊教出个好徒弟!” 话音才落,柳宗主就感觉背后一道凌厉的锋芒猛袭而来。 等他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狠狠击中后心,先前在玄灵峡谷遭人暗算,伤势还未痊愈,这会直接喉头腥甜,张嘴哇啦吐出一口血来。 等他缓过劲来,抬头眼神阴狠的看向人群中的君落衡,“你又是谁,竟敢暗箭伤人!” 君落衡面不改色的步出人群,他抬手指着自己的脸,“你不认得本尊,总该认得这面具吧。” 柳宗主仔细端详,少顷恍然大悟。 这可不就是神域之主么! 随后他一边伸手指着陆厌璃,一边声嘶力竭的控诉,“尊主您评评理啊,天衍宗简直是欺人太甚!光天化日之下,竟想杀了我的徒弟,还有没有人管了?!” 看着柳宗主如此声泪俱下,君落衡不但不为所动,反而冷声轻嘲,“柳宗主不妨看看四瞳雪狐的伤势。” 闻言,柳宗主心中咯噔一响。 他上前蹲身查看,片刻后才言之凿凿道:“这一定是有人在诬陷无极宗!此地人潮涌动,兴许与玄灵峡谷那般,混入了魔族的人!” 陆夕颜艰难的跟着点点头。 “无极宗是不是清白的,本尊是不知道,但这能言善辩的功夫,实在是了得啊。” 柳宗主听出了君落衡的冷嘲热讽,却装作听不懂。 他看向陆厌璃,语气缓和道:“这位小友,不如将孽徒交给我,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好啊。”陆厌璃一口应下。 柳宗主本以为还得多费唇舌,没想到陆厌璃这会这么好说话。 陆夕颜也跟着眼里泛起几许希冀来。 只要让她躲过这劫,她绝对要让陆厌璃生不如死! 想着,陆夕颜眼神渐渐变得阴狠毒辣起来。 却见微风拂过,陆厌璃面纱吹起一角,露出来的红唇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一丝不好的预感跟着跃上了陆夕颜的心头。 随后,她便被陆厌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仍在了地上。 众人只听巨大的声响过后,就见地面上被硬生生砸出个大坑来! 陆夕颜感到浑身剧痛无比,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撕裂开般,胸口钝痛,不光是口中血腥弥漫,还五窍流血。 她不过坚持片刻,来不及说些什么,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38章:欲加之罪 围观的达官贵人们,都下意识后退一步,试图离陆厌璃这个煞星远一点。 柳宗主见状,气得胸口剧痛,“你!” 此举,和要陆夕颜的命有什么不同?! 陆厌璃没有搭理怒发冲冠的柳宗主,她折身来到四瞳雪狐的身旁,伸手轻轻触碰,一道柔和的灵力跟着漂浮在上空。 片刻后,四瞳雪狐化作莹莹白光,消散不见。 “小主人,这只雪狐幼崽怎么办?”崽崽忧心忡忡的问着。 陆厌璃莞尔一笑,冲雪狐幼崽招招手,“你可愿跟随我?” 雪狐幼崽嗷呜一声,来到陆厌璃的身边。 随后耀眼的金光闪现,地面上凝结出了个阵法来,将陆厌璃和雪狐幼崽圈在其中。 “以吾之血,缚汝之魂,缔结契约!” 说完,陆厌璃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往下滴落。 雪狐幼崽猛地向上蹦跶跃起,将精血吸收进体内。 少顷,金光消散,陆厌璃感受到与雪狐幼崽产生了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此事终了后,陆厌璃迈步来到君落衡身前。 她伸手一把薅住君落衡的衣襟,声音冷若寒霜,“你刚刚喊我什么。” 君落衡心下一惊,方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阿璃,她果然听见了! 但好在他戴着面具,以至于陆厌璃没法瞧清他满脸的心虚。 君落衡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我刚刚有说话么。” “有。” 陆厌璃根本没打算轻易让他糊弄过去,“你喊我阿璃。” “你不喜欢我这么喊你?” 君落衡嘴角上扬,凑近她,四目相对间,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喊你小媳妇成不?” 陆厌璃柳眉蹙起,不客气的猛地抬脚,往他脚面重重一踩。 萧北宸可算是见识到了,他在一旁小声咕哝,“神域之主原来这么不要脸的么。” 魏长风则是沉默不语,眼底却悄然泛起一抹寒光。 翌日,一行人回到了天衍宗。 陆厌璃才刚入山脚下,戒律堂的两名弟子就御剑而来。 “陆师妹随我们走一趟吧。” 萧北宸不由分说挡在陆厌璃身前,“二师兄,是出什么事了?” 同是戒律长老门下的弟子,被萧北宸唤做二师兄的弟子,语气柔和道:“小师弟,这是宗主吩咐的。此事与你无关,你就别参合其中了。” 萧北宸却置若罔闻,当即反驳,“我不可能不管,小璃儿的事,就是我的事。” 深知萧北宸倔脾气的两名戒律堂师兄,没有继续多言。 陆厌璃轻眨了下眼睫,上前一步,“烦请二位师兄带路。” “小璃儿!”萧北宸满口不答应,“我有预感,你去了绝对没什么好事!” 陆厌璃斜眼瞅他,“我不去,事情就能解决了么。“ 魏长风也笑着附和,“树欲静而风不止,何况有剑尊在,想必不会出什么事。” 于是,不光是陆厌璃去戒律堂,就连萧北宸和魏长风也跟着去了。 叶宗主见陆厌璃来了,也没理会跟来的两个不速之客。 他脸色铁青的质问,“你老实交代,我儿之死与你是否有干系!” 戒律堂外被弟子们围得水泄不通的。 他们自然也听说叶修然死于玄灵峡谷的事情。 陆云湄也混在其中,瞧着众矢之的的陆厌璃。 而陆厌璃根本就无所畏惧,她轻扬唇角,“我若说与我无关,想必宗主也不会相信吧。” “除了你之外,本宗主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会想取修然的性命!” 见叶宗主说得如此信誓旦旦的,陆厌璃眸光戏谑的反问,“那叶宗主不妨说说,我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你当然是因为神元之……” 好在叶宗主尚有理智,及时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陆厌璃又岂会轻易让他绕过去,于是冷眸微眯逼问,“神元什么。” 被陆厌璃如此咄咄逼人的质问,叶宗主也绷不住了,扬声怒喝,“总之就是你意图谋害我儿性命!任由你这等心狠手辣之徒存留于世,定会祸乱整个修仙大陆!!” 既然神元之体无法为他叶家所用,那么不如干脆毁了。 他们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叶宗主如是想着。 陆厌璃却冷不防轻笑出声,“叶宗主说得如此言之凿凿,总得拿出点证据吧。” 萧北宸也在一旁跟着附和,“就是说啊,哪有红口白牙胡说八道的。” 眼见叶宗主神色阴沉下去,戒律长老忙出声呵斥,“此事与你无关,莫要在此掺和。” “我说的都是实话,还不让人说了。”萧北宸小声嗫嚅着。 “张扬能作证。”叶宗主朗声道,“是无极宗柳宗主之徒陆夕颜出现阻止,所以昨日在珍宝坊,你因此怀恨在心,将人重伤!” 此话一出,围观弟子纷纷面露骇然。 “陆厌璃原来也是个睚眦必报的货色啊。” “她素日里这般狂妄,难保不会做出这些事情。” “我觉得不会,她的性子看起来像是那种敢作敢当的。” “俗话说得好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 见话题风向一转再转,叶宗主接着怒喝,“你可认罪?!” 陆厌璃身处风口浪尖之上,她依旧是面不改色。 就这么镇定自若的站于悠悠众口前,红唇轻启,“欲加之罪,我为何要认。” 不同于陆厌璃的无动于衷,萧北宸被气得浑身颤抖。 他咬牙道:“昨日我和魏长风都在场,分明是陆夕颜与魔族有所牵扯。” 魏长风眼中的温润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凛然,声音也前所未有的冷了下去,“陆夕颜习得幽冥鬼掌。” 闻言,人群中的陆云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想到陆夕颜居然会和魔族搅和在一块。 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不过一想起陆父对陆夕颜的过分偏爱,那丝恨铁不成钢也跟着烟消云散。 陆夕颜自甘堕落,与魔为伍,倘若被父亲知道了,想必父亲的脸色会相当精彩。 “多说无益,总之陆厌璃数次招惹事端!我身为一宗之主,岂能任由她继续肆意张狂下去?既然剑尊无法教好你,那便由本宗主,好好挫挫你的锐气!” 如今剑尊沈玄知尚在后山,陆厌璃是在劫难逃了。 不管找什么理由和借口,陆厌璃万万留不得! 至于宗主令,就算没有了宗主令,他仍是天衍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宗主,无人能撼动分毫!! 思及此处,叶宗主神色愈加疯狂。 沈溶月的女儿,去死吧! 浩瀚的境界威压铺天盖地袭来,陆厌璃虽不为所动,额头却难免渗出细汗。 而戒律堂外筑基期及以下修为的弟子,已经站不稳,扑通跪倒在地。 “金光神掌!” 随着叶宗主暴喝一声,巨大的金色掌印朝陆厌璃面门而去。 这是叶宗主自金丹期起,最得心应手的一招。 他曾靠此掌,声名鹊起。 “不好!”萧北宸神色骤变,不由分说就要冲上前去,却被人一把拽住。 他皱眉看向身侧,是叶清栀。 与此同时,白色的衣袂拂过身侧。 砰! 震耳欲聋的巨大的声响,穿透耳膜,极其震撼人心。 四周狂风涌动,一道浩然剑气,直达云巅之上。 陆厌璃轻眨眼睫,瞧着挡在眼前的庞大身影。 崽崽化为原形,体型威猛,令人望而生畏。 耳边除了崽崽响彻云霄的怒吼,还有凄厉的惨呼。 陆厌璃微微蹙眉,探身,才看见崽崽面前站着的白色身影。 沈玄知神色冷然,他抖落剑身染上的血珠。 “宗主!”宗门长老们见着眼前惨状,惊呼一声。 彼时叶宗主摔在地上,一条胳膊被生生砍断,鲜血喷涌而出,怎么都止不住。 他脸色苍白,神色痛苦,“沈,玄,知!” 沈玄知连眼角余光都不曾施舍,将问心剑重新融于骨血之中。 他旋身看向陆厌璃,“该回清风水榭了。” “慢着!”启明长老厉声道,“剑尊出手这般狠绝,难道不需要给个说法么!” 沈玄知这才扫了叶宗主一眼,神色冷清的看着药王峰长老给他处理伤处。 末了也只是淡淡的说,“本尊自己的徒弟会自己教导,不牢宗主费心。” 说罢,便要离开。 启明长老忙接着说:“那青冥果呢?总得收回宗门藏宝室吧!历年来弟子在外历练,都是如此。这是本宗规矩,剑尊该不会要视为无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玄知撂下这么句话后,带着陆厌璃浩浩荡荡的离开戒律堂。 清风水榭 沈玄知背对着陆厌璃,视线落在屋中挂着的山水墨画上,“剑法不见突破,招惹事端的本事见涨啊。” 陆厌璃自然听得出沈玄知言语中的冷嘲热讽,她不甚在意的耸耸肩,“我这是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 “很好,还学会顶嘴了。”沈玄知语气重了几分。 陆厌璃知道沈玄知并没有生气,她嘴角上扬,“还行,一直都挺伶牙俐齿的。” 见陆厌璃如此熟视无睹的,沈玄知突然旋身,与她来了个脸对脸。 屋外明媚的阳光折射而入,地面因此铺上一层柔和温暖的光。 少女着着一袭朴素的银红色长裙,眉目淡雅,就这么自信从容的沐浴在这光辉中。 那般不知无畏,那般明艳。 第39章:引发众怒 与此同时,另一道白色身影慢慢重叠在一处,耳边依稀传来浅浅的呼唤。 她和她娘亲真像啊…… 不知音容样貌,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如出一辙。 陆厌璃就像是活在全新世界中,沈溶月的倒影。 少顷,沈玄知勉强将越飘越远的思绪拉回,他语调清冷道:“你将宗门门规背诵一遍,以免下次再招惹是非。” 陆厌璃压根就没去看那劳什子的门规,此时大脑根本就一片空白。 于是她眼神飘忽不定,少见的心虚起来,“我这纯属祸从天降。” 接着她话锋一转,眸光变得锐利,“我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你估计连门规几条都不知道吧。”沈玄知笃定道。 陆厌璃却在这时,猛地想起了沈玄知怼柳宗主说的话。 她依葫芦画瓢,便这么直接脱口而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听罢,沈玄知为数不多见的抚额叹息,“罢了。” 就在陆厌璃长松一口气的时候,沈玄知接着说:“如今你也是金丹期的境界了,御剑术可掌握了?” 御剑术…… 陆厌璃想起自己那糙得不行的御剑术,忽然有些无颜面对沈玄知。 她明明什么剑法都是信手拈来的,可独独这御剑术…… 脚还没踩上去,就先腿肚子抽筋。 沈玄知似有所感,他迈步于书案前,随手抽出一本剑谱。 “三日内还学不会,罚抄门规三百遍。” 闻言,陆厌璃有些微微错愕。 她学不会御剑术,和罚抄门规之间,有半毛钱关系么? 然而沈玄知不愧是问鼎剑道的剑尊,一旦沉迷于剑术之中,就无法自拔。 陆厌璃也深知多说无益,转身就离去。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陆厌璃重复演习了无数次,站在剑身上,然后走下来。 明明口诀心法什么的,都滚瓜烂熟了,就是没有实践的勇气。 崽崽也在一旁忍不住笑道:“上天果然是公平的,人无完人。” 它在见识了陆厌璃逆天的修仙速度后,再见到陆厌璃被御剑术绊住脚步,忽然觉得身心舒畅。 雪狐幼崽自从和陆厌璃缔结契约后,就能随意出入紫武神境了。 如今,它正在崽崽的脚边打转着,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崽崽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纠结,“一看就笨笨的样子,这得什么时候能化身啊?” 回应崽崽的,是雪狐幼崽微弱的低鸣。 “小主人,你好像还没给它起名字。” 这话提醒了陆厌璃,她沉吟片刻,方问:“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边说着,便要上手去抓雪狐幼崽来辨个雌雄。 崽崽眼明手快,赶紧说:“它是母的!” “你怎么知道?”陆厌璃怀疑的看它,“怎么,你看过?” 崽崽当即摆手,慌乱解释,“我怎么可能做这等令人不齿的事情?我跟它同为兽族,当然看得出来了。” 陆厌璃这才移开目光,将视线落在雪狐幼崽身上。 片刻后,在崽崽和雪狐幼崽同款期待的目光下,她微启朱唇,“肉包。” 听罢,崽崽险些栽个跟头,“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陆厌璃没有任何负担道:“我想吃肉包了,就先这么喊着吧。” 说完后,起身就准备前往万香斋觅食。 剩下赐名肉包的雪狐幼崽,眼眶通红的瞧着。 崽崽瞧着多少有些于心不忍,“肉包这名字也挺好的,有肉也有包。” 肉包:“……” 陆厌璃刚走进万香斋里,君落衡远远就瞧见了,赶紧扬手招呼。 陆厌璃见到摆满一桌的美味佳肴,习惯性的迈步朝他的方向走去。 才刚坐下,筷子就先递到手边了。 君落衡边布菜边舔着脸道:“别生气了,人都是要有点隐私的。” 陆厌璃知道他在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但如今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思及此处,她搁下碗筷,状似不经意的问,“这几天你可有离开天衍宗?” 君落衡沉住气,尽量做到面不红气不喘,“除了天衍宗我能上哪去啊,阿璃真会开玩笑。” “你确定?”陆厌璃眯眼逼问。 见陆厌璃显然不信,他只好举起三根手指,厚着脸皮宣誓,“我发誓,我要是下山了,阿璃就得给我做媳妇。” 陆厌璃见此,也没有说些什么,反而是撑着下巴望他,“可我见到了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 “是……是么。” 君落衡后背开始渗出一层细汗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像了点,也挺常见的。” 为了避免陆厌璃继续追问下去,他忙说:“再说下去,饭菜就该凉了,赶紧吃。” 陆厌璃这才重新拿起筷子来。 躲过一劫的某人,格外的献殷勤。 就在陆厌璃吃饱餍足的时候,一道娇柔动听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陆……陆师妹。” 陆厌璃头也不抬,也没有搭理突然出现的白徽音。 白徽音因此,身形微微哆嗦了下,才接着说:“后天我和温哥哥就举行道侣大典了,这是邀请函,希望你能赏脸来观光。” 陆厌璃看着面前的邀请函,也没有伸手去接。 白徽音见状,也没有气馁,声音却染上几许颤音,“我知道,你气我抢走了温哥哥,可是事已至此,我还是想要得到你的祝福。” 见白徽音如此低声下气了,陆厌璃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陪白徽音一同来的陆云湄,便有些不悦的斥责,“陆厌璃,你未免太不识抬举了!白师姐好心邀请你去,你就是这种态度?” 陆厌璃眼角余光慵懒的扫了二人一眼,最后冲陆云湄道:“劝你不要到处乱吠,吵得很。” 说完后,还掏了掏耳朵。 “你!”陆云湄气结,转头对白徽音说,“白师姐,她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去邀请,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可是……”白徽音眼眶通红嗫嚅着,“可我想要陆师妹彻底释怀,这样,她才能找到对她一心一意的道侣。” 听了这么久,君落衡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我家阿璃这般优秀,谁见了不是死心塌地。” 接着,他似乎嫌怼得不过瘾,再接再厉道:“而且我听说,神域之主对她青睐有加……” 陆云湄闻言,冷笑一声打断,“不过是仗义相助罢了,还妄想神域之主能倾心于她不成?!” 听罢,君落衡冷嗤一声,“神域之主再眼瞎也不会看上你这种庸脂俗粉。” 随后目光柔和地落在陆厌璃身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至于阿漓,一看就很下饭,神域之主绝对稀罕得要死。” 陆厌璃下意识的看他,两道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撞到一处。 刹那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变了。 但陆厌璃一时间却说不上来。 然而君落衡却早已知晓这一切,他眼中漾着一抹浅笑。 见陆云湄气得说不出半句话来,白徽音适时给她找台阶下,“怎么扯到神域之主身上了,像我们这种修为低微的小透明,哪有那个资格去妄议神域之主啊?” 君落衡在这时,在无人察觉时,翻了个白眼。 别人议不议论不打紧,他家阿璃想怎么脑补就怎么脑补。 毕竟,他整个人都是她的。 白徽音见没有打岔,于是接着说:“陆师妹,你就来参加吧。” 边说着,就硬要将邀请函往陆厌璃怀里塞。 陆厌璃皱起眉来,刚抬起手,白徽音就惊呼一声,朝后摔去。 这声惊呼,直接引起万香斋众弟子的注意,纷纷将目光落在陆厌璃等人身上。 陆云湄赶紧去搀扶摔在地上的白徽音,眼神担忧的问,“白师姐,没摔哪吧?” 白徽音先是摆摆手,“我没事。” 借力想要起身时,却满脸痛苦,“好痛!” 她伸手去触碰自己的脚踝,疼得眼泪都下来了,“我脚崴了。” 闻言,陆厌璃满脸愠怒道:“陆厌璃!看看你干的好事!!” 说话间,白徽音已经低头小声啜泣起来。 见状,视白徽音为梦中情人的弟子们,开始骂骂咧咧的宣示怒气。 “陆厌璃,别以为你是剑尊的徒弟,我们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就是,仗着是剑尊的徒弟,就胡作非为!” “剑尊有你这样的徒弟,简直是耻辱!!” …… 陆厌璃在这些愤愤不平的声讨中,悄然弯起了红唇。 这些人,总是拿沈玄知说事。 似乎她只有冠上了沈玄知徒弟的名头,才能立于人前。 白徽音也不哭了,她抬起头来,眼眶通红,看向那些为她打抱不平的弟子们。 许是先前小声抽泣过,她嗓音哽咽道:“你们别怪陆师妹了,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抢走了温哥哥,她也不会对我怀恨在心。” 陆云湄连忙拍着她肩头安抚,“那是她没本事,长得那么丑,谁会看上她?温师兄抛弃她,那是最佳的选择。” “你别这么说。”白徽音小心翼翼的看了陆厌璃一眼,“这样,陆师妹只会更讨厌我。” 在这些夹枪带棒的话语下,君落衡脸色越来越阴沉。 垂在身侧的大手也收拢成拳,他垂下眼睑,深邃的眸中渲染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第40章:该办正事了 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据理力争。 不料,收紧成拳的手,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 君落衡心尖狠狠悸动了下,他转眸看向身侧陆厌璃。 但见那双明亮的清眸中,漾着几许浅笑。 陆厌璃越过君落衡,上前来到白徽音身前。 她蹲下身来,与她四目相对。 眼中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森冷。 白徽音有些后怕地瑟缩了下身子,“你……你想做什么?!” “你说我讨厌你?” 陆厌璃盯着她眼里的惊惧,突然摇了摇头,冷嗤一声,“我从未将你放在眼里过,谈何厌恶。” 随后她缓缓起身,看向还在为白徽音打抱不平的众弟子们,挑衅的扬眉,“至于你们,少拿剑尊说事。没我师父,让你们一只手,我照样把你们按在地上摩擦。” 此话一出,众人皆默。 君落衡却悄然勾起了嘴角,他家阿璃好飒啊。 又美又飒。 真想把她带回苍穹圣地,藏起来,叫谁也看不到。 陆云湄猛地站起身来,伸手怒指陆厌璃,斥责道:“别想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白师姐都被你推得脚崴了!” 闻言,陆厌璃眼中闪过一抹促狭,“正好,我擅长治疗崴脚。” 言罢,她心念一动,紫金鞭在手。 随后陆厌璃扬鞭,速度极快的朝白徽音身上甩去。 鞭声刮来的疾风呼呼作响,令闻着不禁胆寒。 白徽音自然也是如此,她顾不得继续装下去,下意识的躲开长鞭的攻击。 见状,陆厌璃早有预料的轻笑一声,“这不就治好了。” 瞬间,众弟子陷入一片安静中。 陆云湄显然没想过还有这种骚操作,她错愕的看向白徽音,“白……白师姐,你的脚……” 她不问还好,一问白徽音更加窘迫了。 于是,白徽音皮笑肉不笑的说:“可能是摔疼了而已,不是脚崴了。” 接着,她弯身捡起邀请函,递到陆厌璃身前,“陆师妹,既然都是误会一场,你就收下吧。” 陆厌璃这次没有置若罔闻,而是伸手接过去。 既然白徽音三请四请,那么她不介意将此局搅得天翻地覆。 “陆厌璃!” 突如其来的娇喝,让陆厌璃眼皮一跳。她循声望去,就见是叶清栀。 如今,面对着叶清栀,她竟感到五味杂陈。 叶清栀来到陆厌璃面前,抬头望她,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叶修然的死,跟你有关么?” 陆云湄见此,满脸的幸灾乐祸。 不光是陆云湄,还有白徽音,也等着看两人因此大打出手。 先前两人战过一场,居然互相惺惺相惜起来。 如今,死的是叶清栀的哥哥叶修然,她就不信叶清栀会轻易放过陆厌璃! 陆厌璃眼眸微闪,“不是我干的。” “好,我信你。” 闻言,白徽音和陆云湄纷纷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样? 叶清栀释怀的笑了笑,“若是你干的,你不会不承认。” 陆厌璃忍不住扬唇轻笑,笑得眉眼弯弯。 君落衡见此情形,心头竟有些不悦。 他家阿璃居然和除他之外的别人笑得这么开心! 白徽音也抓紧机会,将邀请函递给叶清栀,“我和温哥哥恭候叶师姐大驾光临。” 叶清栀将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遍,才玩味的问,“我听说这些天,温师弟在打听一个人,白师妹可知道?” 白徽音心中咯噔一响,艰难的开口,“我……温哥哥没跟我说来着,应该是他的朋友吧。” 叶清栀却微微摇头,“说是启明长老的徒弟,叫夏子虚,家住乌有镇。” 接着她冲白徽音眨了眨眼,出声提醒,“白师妹要小心了,这一听就是个姑娘家的名讳。” “叶师姐在乱说什么,我和温哥哥很恩爱的。”白徽音底气不足的说着。 陆云湄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白师姐和温师兄素日里如胶似漆的。“ “你们感情如何我不知道,不过……” 叶清栀语气顿了顿,“白师妹多少还是长点心吧,毕竟,你能抢走,别人也能抢得走。” 乍听此言,白徽音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她在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的朝外走去。 当晚, 月明如昼。 陆厌璃携上一壶好酒,前往苍青长老居住的院落。 “乖徒,你小相好的来了。” 陆厌璃抬头仰望,便见苍青长老正慵懒地坐在檐上,一手还举着酒壶。 一阵疾风过去,一抹身影也飘然而至。 君落衡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喜悦,“阿璃,你想我了?” 陆厌璃轻笑一声,抬手遥指苍青长老,“我是来找他的。” “找我?”苍青长老夸张的伸手指着自己。 少顷,方才啼笑皆非的打趣,“找我当结成道侣的见证人?” 陆厌璃对苍青长老的顾左右而言他置若罔闻,她不由分说就将手中酒壶朝他抛过去。 “请你喝酒。” 苍青长老欣喜若狂的接住,酒香四溢间,他仍是张口闭口的调侃,“既是你和乖徒的喜酒,那小老儿就笑纳了。” 君落衡虽然知道陆厌璃来意并非如此,但也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 “阿璃真是准备充分啊,不像我,什么都没做。” 苍青长老一听,也乐呵呵的附和,“这就是你的不是,这么好的媳妇上哪找去。” 见苍青长老饮酒正酣,陆厌璃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促狭。 片刻后,她方问苍青长老,“酒好喝么?” “喜酒哪有不好喝的道理。” 闻言,陆厌璃才面露笑容的接着说:“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既喝了我的酒,就该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此话一出,苍青长老拿着酒壶的手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檐下,笑得像只狡猾狐狸的陆厌璃。 赫然才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酒的喝,但为时已晚。 君落衡却不客气的嘲笑,“这下好了,被坑了吧。” “臭小子!”苍青长老气得大喊,“也不提醒你师父!” 见此,陆厌璃状似不经意的悠悠开口,“难道说大名鼎鼎的苍青长老要吃人白食么?” 苍青长老冷哼一声,纵身跃下,“说吧,丫头,你想问什么。” 不等陆厌璃发问,他先是补充道:“我只告诉你,你该知道的。” 陆厌璃心中一沉,失策了,没想到这个老顽童居然这么守口如瓶。 然而他越是只字不提,她便越是好奇。 “那我便不问我母亲的事情了。” 闻听此言,苍青长老有些微愣。 沉吟片刻后,他才清清嗓子问,“那你想问什么。” “叶宗主的事情。” 话音刚落,陆厌璃就见苍青长老神情略显凝重,她嘴角上扬。 苍青长老自是没想到陆厌璃竟这般聪慧,知晓源头来自于叶宗主。 不等苍青长老过多琢磨,清冽的声音便悠然响起,在这皎白的月辉下,竟显几分清冷。 “叶宗主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先前,叶宗主一直咄咄逼人的逼问她。 苍青长老顿了顿,才轻叹一声开口,“宗主令。” 宗主令? 这可是只有掌管天衍宗的人才能得到的。 岂会在她身上? 难道说原主的母亲…… 见陆厌璃眼神渐冷下去,苍青长老便知她领悟过来。 为了避免会被继续追问,他当即道:“一壶好酒换一个问题,你可别想耍赖啊。” 陆厌璃轻笑一声,“这是自然。” 听罢,苍青长老方才长松一口气。 接着他冲君落衡扬了扬下巴示意,“好了,你们小年轻就去谈情说爱吧,小老儿就不打扰了。” 目送苍青长老离开后,陆厌璃才将目光落在君落衡的身上。 “阿……阿璃,虽然我知道我一表人才,但是你盯久了,我会以为你在提醒我什么。” “提醒什么?”陆厌璃心情难得愉悦的反问。 君落衡邪笑着凑近她,“提醒我该办正事了。” “确实该办正事了。”陆厌璃轻声道。 君落衡听她这么说,有些激动的说:“好啊,去我那,还是去你那,你挑个地。” 陆厌璃没有回答他,而是心念一动,唤出龙泉剑。 君落衡却突然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捂着裆后退一步,“我不就调戏你两句,你总不会要让我当太监吧。” “你会御剑么?” “啊?”话题转变的太快,饶是君落衡,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御剑之术,我必须在三日内学会。” 君落衡这才缓过神来,当即自告奋勇道:“我当然会了,小菜一碟!” “哦?”陆厌璃忽然戏谑一笑,“筑基期也能御剑么?” 糟了,太得意了,忘记只有金丹才能修习御剑之术。 被陆厌璃如此目不转睛的盯着,君落衡内心慌得一批。 少顷,才讪讪的说:“忘了告诉你,在你去玄灵峡谷的时候,我就突破到金丹期了。” 陆厌璃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意味不明的说:“阿衡天赋极高,指不定明日就能问鼎元婴了呢。“ “怎么可能。”君落衡心虚的摆摆手,“你说的是神域之主吧,他那才是当之无愧的天赋异禀。” “你对他这么崇拜啊?” 听罢,君落衡见陆厌璃挑眉望着自己,就知道替自己证明的时机到了! 于是,他不由分说就滔滔不绝的夸赞,“他这个人,修为高了就罢了,还热心助人,不骄不躁。” 接着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的问,“阿璃,你觉得呢,他这个人怎么样?” 第41章:尽情占便宜 陆厌璃不假思索便道:“不过几面之缘,唯一的印象是,此人脸皮厚比城墙。” 闻言,君落衡整个人抑郁在原地。 难道那不该是实力强大,自信的表现么? 他家阿璃对厚脸皮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 “言归正传,既然你会御剑术,不如教我一二。” 陆厌璃盯着龙泉剑,非常笃定地开口,“我需要真正的御剑飞行一次。” 君落衡哪有藏私的想法,当然是直接上手了。 于是等两人站于剑身上,君落衡默念剑法口诀,真正的御剑于半空中时—— 陆厌璃终于忍无可忍了,她蹙眉道:“你手放哪呢。” “你腰上啊。”君落衡说得一本正经的,并且还抓了两把。 “你再捏两下试试看。”陆厌璃眯眼危险的警告着。 君落衡只好委屈巴巴的将手挪到了陆厌璃的肩头上。 一炷香后,陆厌璃竟习惯了御剑飞行的高度。 不知是君落衡站在身后的缘故,还是别的,她竟没感觉到丝毫的恐惧。 信息十足的陆厌璃,轻启红唇对君落衡说:“换我来。” “你确定?”君落衡如此质疑。 “怎么,信不过我?”陆厌璃挑眉反问。 “那……”君落衡思忖了下,厚着脸皮说,“一会要是摔了,我能要点精神损失费么?” “我不会摔。”陆厌璃深信不疑道。 君落衡待龙泉剑稳稳落于地面后,才松手,没有继续用意念去操控龙泉剑。 然而此时的陆厌璃,没有意识到,龙泉剑早就认她为主,君落衡是如何能操控得了的。 陆厌璃深吸了口气,才默念剑法口诀。 龙泉剑慢慢脱离地面,缓缓上升。 见此,陆厌璃终于是眉眼含笑,高兴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清风明月,少女裙裾飞扬,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 淡淡的白梅熏香萦绕在鼻尖,君落衡舒服惬意的微闭上眼。 也在此时,龙泉剑像是倒栽葱一样笔直往下坠落。 陆厌璃来不及做些什么,整个人就被搂入温暖的怀抱中。 墨发轻扬间,糅合这浅浅的月光,猝不及防地落在她心坎上。 等他们稳稳落于地面上时,君落衡还维持着从身后将陆厌璃搂入怀中的姿势。 他突然靠近几分,低头在她耳畔,用这暗哑的嗓音道:“阿璃,你摔了。” 陆厌璃下意识的想要胳膊肘去撞开身后之人,不料被君落衡轻易压制住。 “你……你先放开我。” 君落衡没有依言放开,反而搂得更紧,“你当我傻?放开了,你肯定躲得远远的。” “你想怎么样?”陆厌璃语气强硬的问着。 君落衡却突然轻笑几声,“阿璃,愿赌服输,你可不许耍赖。” “谁要耍赖了?!” 陆厌璃此时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千不该万不该拿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去立g. 君落衡却在这时,伸手去摘下陆厌璃遮脸的面纱。 陆厌璃下意识的转过头去,“你到底想……” 余下的话语,被封缄在了柔情蜜意的吻里。 陆厌璃蓦地瞪大双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唇分之际,某些念头在这一刻,肆无忌惮的悄然滋长。 陆厌璃微张着唇,有些微喘。 她奋力推开君落衡,“下次不许这样了。” 刚尝了点甜头的君某人,前所未有的好说话,“阿璃说什么就是什么。” 后来用了将近两个时辰,陆厌璃才勉强能自行御剑飞行。 就是还不熟练,只能慢吞吞的飞行。 而翌日巳时的时候,陆厌璃正打算前往万香斋,与她一同去的还有化为人身的崽崽。 彼时,就见前方人潮攒动,围得水泄不通的。 崽崽好奇的挤进人群,没过多久,眼睛发亮的回到陆厌璃身边。 “小主人,是炼丹比试,赢了还能得到道蕴果!” 与此同时,陆厌璃感知到雪狐幼崽肉包在紫武神境里,兴奋得不停蹦跶着。 见崽崽眼神放光,她好奇的问,“此物有何用处?” “用处可大了!”崽崽不由分说滔滔不绝道,“最重要的是,这道蕴果能帮助肉包提升修为,化为人身!” 闻言,陆厌璃也不免对这道蕴果起了心思。 “打赌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陆厌璃头也不回,自顾自朝前走去。 “好歹相识这么久,不搭理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陆厌璃这才顿足,语气冷然道:“想找死,我奉陪。” 魏长风这才朗笑一声,“我可不想要个这么凶的皇子妃。” 崽崽却听得不悦的皱起眉来,小嘴一张,叭叭一大堆,“我家小主人及时说要当你那劳什子的皇子妃了?更何况,你虽然长得不错,但要是论人品,我还是更钟情厚脸皮的那家伙。” 闻言,陆厌璃没忍住,偏头扑哧笑出了声。 那厚脸皮的家伙,她如果没猜错的话下,就是阿衡了。 魏长风低头看向满脸不忿的崽崽,兴趣十足的问,“这兽宠你哪淘的?挺有趣的。” 崽崽听他这么说,自然更加不乐意了。 要是受场合限制,他一定化为原身,吓死面前的人。 但虽如此,崽崽向来坚信,输人不输阵的道理。 于是它虽然脑袋是抬着仰望的,却也是气势十足的挑衅,“本大爷是你貔貅祖宗!” 魏长风还不怕死的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随后才对陆厌璃缓声开口,“讲真的,做我的皇妃一点都不吃亏,你为什么总是诸多排斥呢?” 陆厌璃戏谑的回望他,摩拳擦掌道:“讲真,揍你也很容易。” “就是,小主人才不稀罕当什么皇妃呢。”崽崽在一旁添油加醋着。 陆厌璃虽然不知道魏长风一直纠缠她的真正缘由,但如果她没料错的话,跟之前他提过的那个秘密有关。 于是,为了避免会被无休无止的纠缠下去,她选择索性将话说个明白。 “魏长风,关于你说的那个秘密,我一无所知。” 然而魏长风显然不信,他语气没有先前那般轻快,“不可能。” 见此,陆厌璃有些烦躁的蹙起眉,“说吧,你想打什么赌。” “还是那个赌约。”魏长风笑容不达眼底,“炼丹比试,你要是输了,就得做我的皇子妃。” 迎上魏长风眼中的势在必得,陆厌璃眸光微寒,“你若输了……” 魏长风打断她的话,接着信誓旦旦的补充,“我若输了,保证不再缠着你。” 于是,两人的赌约就此立下。 即便是在万香斋中,崽崽还是满脸的不悦,“小主人为什么要应下赌局?” 陆厌璃手撑着下巴,无奈的轻叹一声,“我嫌麻烦。” 崽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就是不知道他是几阶炼丹师……” 陆厌璃则是信心满满的弯唇浅笑,“无论他是什么,我都不会输。” 距离炼丹比试还有三个时辰,陆厌璃进入了紫武神境中。 对于道蕴果,她是志在必得的。 但虽如此,她还是放弃了练剑,站于炼丹炉前。 她该用最充足的准备,去击垮对手。 于是三个时辰后,陆厌璃刚离开紫武神境,就听到一声响过一声的叩门声。 她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打开了门,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君落衡。 清风水榭中结界众多,他是怎么进来的? 对了,上次他也是如此畅通无阻来着。 不等陆厌璃过多思忖,君落衡双手紧紧按在她的肩头上,“阿璃,你要和魏长风比试?” 陆厌璃点点头。 “虽然上次你炼制出了五品灵丹,可你……” 话未说完,君落衡就感受到身后一道凌厉的剑气猛袭而来。 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人后的,除了剑尊沈玄知外,整个天衍宗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清风水榭。”沈玄知语气冰冷的质问着。 却在这时,一道身影跟着出现。 苍青长老手里依旧捧着酒壶,身形不稳的靠在一旁,“不才,他是小老儿的乖徒儿。” 沈玄知这才收起满身的锋芒,眉眼间依旧是氤氲着一层寒霜,“你来这做什么。” 苍青长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我乖徒和这丫头看对眼了,当然是来凑对了。” 说完,还上前推了君落衡一把。 君落衡猝不及防被推了个正着,往陆厌璃身上撞去。 索性他眼明手快,伸手搂住陆厌璃的腰,这才没将她撞到。 要是把他未来媳妇撞伤了,他绝对和这老头拼个你死我活。 君落衡来不及眼神责备的看向苍青长老,沈玄知先是沉下了脸。 “放开她。” 听罢,君落衡剑眉微蹙。 他抬眼看向沈玄知,视线撞到一处时,气氛逐渐被杀气包围。 陆厌璃则是伸手推开了君落衡,小声责备,“别随便动手动脚的。” 沈玄知见此,脸色才缓和了些许。随后冷声发问,“御剑术可学会了?” “差不多。”陆厌璃不卑不亢道。 “什么叫差不多。”这个回答沈玄知显然不满意,“明日若还无法熟练,罚你一天不许吃饭。” 陆厌璃闻言,眼睛瞬间睁大,“不是三天么?!” 沈玄知眼神冷冷的落在君落衡身上,“天衍宗是用来修炼的,不是用来找道侣的。” 语罢,他眸色冷沉的警告着苍青长老,接着才拂袖而去。 剩下苍青长老摸着下巴感慨,微妙,太微妙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沈玄知除了沈溶月外,这么在意一个人。 难道说他也看上这丫头了? 第42章:魏长风的算计 陆厌璃也没有理会旁人,自顾自朝外走去。 君落衡自然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语气不善的问她,“你师父没对你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陆厌璃摇摇头,“你瞎想什么呢。” “难道是我猜错了?”君落衡百思不得其解的嗫嚅着。 这话倒勾起陆厌璃的好奇,“猜错什么了?” 君落衡赶紧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没,我在猜你和魏长风比试的话,谁会赢。” “那还用猜?”陆厌璃自信的弯起红唇,“赢的,只会是我。” 等他们来到比试台时,此处已经是人群云集了,许多弟子都跃跃欲试。 陆厌璃抬眼望去,就见一名手搭拂尘,拈须微笑的长者站在一旁,颇有仙风道骨的气韵。 “他是谁。”陆厌璃张口发问。 回答她的是,好不容易挤到她身边的萧北宸,“是落云宗的宗主,修仙大陆有一定的机制,每半年,就会有不同宗门的宗主,或是修为高深的弟子,前往别的宗门论道。” 陆厌璃这才恍然,“看来这炼丹比试是他提出的。” “没错,连道蕴果都是他拿来战利品的。” 说着,萧北宸的声音就压下去几分,“最近那谁不是身殒了么,我看过阵子的宗门论道,宗主十有八九不去了。” “萧北宸!” 萧北宸听到有人唤自己,便寻声望去,见是叶清栀,他满脸防备,“你又想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公正的比试么。”叶清栀笑着问。 提起这茬,就像是根刺,一直折磨着萧北宸的自尊。 他昂首挺胸,“你意欲如何?” 叶清栀弯了弯唇,“很简单,你若输了,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君落衡则是靠近陆厌璃,撇嘴道:“最近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要打赌。” 陆厌璃斜眼瞅他,末了眸光溢满笑意,道:“我们也可以啊,你输了,就得把来历交代清楚。” 君落衡讪笑着摆手,“阿璃说笑了,我人都是你的,更何况,我哪是你的对手啊。” 这边,萧北宸应允了下来,“我会赢你的,你等着瞧吧。” 没过多久,比试就正式开始了。 落云宗的关宗主见人头攒动,他笑着朗声说:“没想到贵宗竟有这么多好学的弟子,实在是令人艳羡啊。” 陪同关宗主的是启明长老,他自然赶紧奉承几句,“关宗主说笑了,落云宗也是人才辈出啊。” 关宗主看着众弟子,好奇的问,“不知贵宗炼丹天赋极高的是?” “是温师兄!” “是啊,仅用半年就已经是三阶炼丹师了。” 温洛白听着同门师兄弟的夸赞,他谦虚的连连开口,“各位师兄弟谬赞了。” 白徽音在他旁边挺直腰杆,自信的扯唇一笑,扬声道:“温哥哥才不是三阶炼丹师呢,他现在已经是四阶了!” 闻言,众人哗然。 就连关宗主眼中都闪过一抹惊讶,“此等炼丹人才,修仙大陆简直是凤毛麟角。” 陆云湄自然也在场,她如今已是一阶炼丹师了。 她见气氛热烈,也忍不住插了句嘴调笑,“而且,温师兄是打算赢了比试,将道蕴果送给白师姐当结成道侣的礼物呢!” 白徽音状似娇羞地瞪了她一眼,“我不是让你别说了,说出来要叫大家看笑话了。” 温洛白却笑着搂过她的肩头,“我要让整个修仙大陆知道,我温洛白对你死心塌地。” 白徽音靠在温洛白怀中,得意扬扬的看向陆厌璃。 萧北宸见此,不悦的扬声嚷嚷,“腻腻歪歪的,比试还开不开始了?!” 关宗主这些捻须笑着说:“看来有小友等不及了。” 此番比试仍是以抽签为准,虽然陆厌璃不知道魏长风以什么方式,才能成为她的对手的。 等她走上比试台时,魏长风已经站在其中一个炼丹炉前。 她握紧手中签纸,此局一同比试的还有另外八名弟子。 见所有人都准备妥当了,关宗主才接着道:“此番炼制补气丹。” 补气丹所需材料也一应准备齐全。 陆厌璃虽然不知道魏长风炼丹的品阶,可这些天里,她对炼丹也从未懈怠过。 她从容不迫的炼化灵草,随后聚精会神的融丹。 融丹是非常关键的,需要掌控火候,它决定着丹药的品阶。 自从越多接触炼丹后,陆厌璃才知道,同一种丹药,经过不同品阶炼丹师炼制出来是不同的。 却在这时,身旁之人突然往她这边撞了过来。 陆厌璃为了避免会被撞倒在地,连忙侧身躲过。 等她稳住身形,看向炼丹炉时,补气丹因火候过大,完完全全烤焦。 一股难闻的糊味也跟着朝四周散发出来。 见此,陆云湄和白徽音双双扑哧笑出了声。 要知道材料都是人手一份的,如今陆厌璃是败局已定。 陆云湄不客气的冷嘲热讽,“还炼丹呢,这丹药被你炼焦的事可不能传出去,剑尊可丢不起这个脸。” “你别这么说,陆师妹够可怜了。”白徽音在一旁故作于心不忍说着。 “是啊,的确。”陆云湄接着嘲讽,“温师兄抛弃了她,她实在是可怜至极啊。” 闻言,君落衡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正想上前理论,却被萧北宸拦住了。 “我知道她很可恶,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小璃儿的比试。” 理智回笼的君落衡,看着比试台上的陆厌璃,眼中满是心疼,“阿璃……” 他知道这个比试对陆厌璃来说何其的重要。 陆云湄见无人搭理,愈加气焰嚣张,“陆厌璃,你输定了!” 面对如此处境,陆厌璃却不见慌乱。 她默念几声,乳白色的光芒在陆云湄环绕着。 吃过这招亏的温洛白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是缚灵术!” 陆云湄不停的挣扎着,用尽方法,就是动弹不得。 陆厌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声音冷若冰霜,“等会再收拾你。” 接着她神色森冷的看向肇事者,“解释。” 被陆厌璃这么看着,那名女弟子吓得腿都哆嗦了,她支支吾吾的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后,眼神求助的看向某个地方。 陆厌璃敏锐的循着目光看去,是魏长风。 魏长风似有所感,还冲她招了招手。 这个举动,令陆厌璃心中一沉。 魏长风为了能赢她,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陆厌璃不敢继续耽误下去。 好在她的灵囊里还装了不少灵草以备不时之需。 正好有补气丹所需的灵草。 于是,她不慌不乱的着手炼制起来。 终于是掐着点,打出了收丹诀。 见此,君落衡长松一口气。 陆云湄眼神怨毒的盯着,心中满是愤恨。 所有补气丹上交后,关宗主开始一一点评起来。 少顷,在看到魏长风炼制的补气丹时,关宗主惊叹道:“这是四品补气丹啊,小友应该是四阶炼丹师了吧?” 魏长风单手背在身后,他微微点头,俊颜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眼神微转,落在陆厌璃身上,“小璃儿,可愿赌服输?” 陆厌璃连眼角余光都不曾施舍给他,声音冰冷地问,“魏长风,为了赢,你连脸面都不要了么。” 魏长风脸上笑容微僵,片刻后,才恢复满脸的笑容,“我知道以小璃儿的为人,是不会赖账的,对吧?” “我不是你。”陆厌璃掀起眼皮,眼神冷淡的看着魏长风。 闻言,魏长风垂在身侧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攥紧了。 “这这这……”关宗主看着光芒大盛的补气丹,脸上的震惊再也藏不住,“虽然是四阶的,但论品相和灵气,都是补气丹中屈指可数的啊!” 关宗主举着补气丹,看向神情冷淡的陆厌璃,“我刚刚没听错的话,小友是剑尊的徒弟吧?难怪这般出类拔萃了。” 于是,这局炼丹比试,陆厌璃胜。 赢得比试后,陆厌璃也不见半分的欣喜。 她站在比试台上,被人仰望,以难以企及的姿态,处于群星环绕中。 她就这么轻抬下颌,居高临下的看着陆云湄。 陆云湄额头渐渐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陆厌璃这是在用金丹期的修为来碾压她! 围观的众弟子,自然也能瞧得出来。 饶是陆云湄意志再坚定,筑基期终究是敌不过金丹期的威压。 慢慢的,她的双膝跪在了地上。 此举,对陆云湄而言是极大的侮辱。 她不是陆夕颜,她自尊心极强。 陆厌璃深知这一点,才叫她在众人面前面上无光! 思及此处,陆云湄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来,“陆厌璃,你不如……杀了我!” 让她对恨之入骨的陆厌璃下跪,简直是奇耻大辱! 陆厌璃嘴角上扬,“想死?没那么容易。” 随后,她身形轻巧地跃下比试台。 之后的比试中,陆云湄都只能被迫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决胜局。 比试台上站着的都是天衍宗中炼丹境界最高的弟子。 当然除了温洛白外,叶清栀也在内。 白徽音见陆云湄跪了这么久,再也控制不住冲陆厌璃道:“陆师妹,云湄知道错了。大家都是同门,你放过她吧!” 第43章:同门排挤 温洛白也跟着神情难看地说:“陆厌璃,你别欺人太甚!” 陆厌璃根本就不以为意,她歪头戏谑开口,“怎么,你俩也想试试,同她作伴?” 此话一出,白徽音和温洛白双双静默。 关宗主却在这时兴致高昂的开口,“决胜局,各位来玩点别致的。” 启明长老一头雾水,“关宗主有何指教?” “当宗主的,自然都希望宗门内弟子们都能够和睦相处,携手并进。” 说到此处,关宗主神秘一笑,“不如最后一局,没有任何限制,灵草可自备,也可从在场的弟子手中筹集,但是不能用灵石购买。” 萧北宸一听就知道要糟糕,陆厌璃不知道存货有多少。 而且她树敌这么多,宗门内多的是看不惯她的弟子,谁会自愿献出灵草? 温洛白幸灾乐祸的勾起唇角,“关宗主这个提议甚好。” “那么,比试正式开始,请各位小友大显身手吧。” 随着关宗主的话音落下,白徽音就赶紧扬声道:“我和温哥哥是真的需要道蕴果,还请各位同门不吝出手相助。” “白师姐见外了,我自然是帮你的。” “本来还不知该送什么当新婚贺礼的,如今岂不是正好,还望白师姐不要嫌弃才好。” …… 见如此多人倾囊相助,白徽音顿时感动得红了眼眶,“多谢各位同门,我无以为报,还请明日移驾,参加我与温哥哥的道侣大典。” 温洛白也在比试台上拱了拱手,“承蒙各位相助。” 萧北宸越看越是心急,他先前在珍宝坊,就已经将全部灵草换成了灵石。 如今可谓是两手空空,根本就帮不上忙。 思及此处,萧北宸赶紧用肩膀使劲去碰君落衡,“这可怎么办啊?!” 然而君落衡却不以为意,“我相信阿璃。” 这厢,叶清栀在天衍宗内声望也颇高,自然也得到了不少灵草。 她几步来到陆厌璃身边,“有看上的,尽管挑走。” 陆厌璃眼中漾满笑意,戏谑的问她,“你就不怕会输给我?” 她这句话得到的是叶清栀不客气的斥责,“少废话!” 见此,刚才给叶清栀贡献灵草的弟子们不干了。 他们纷纷冲叶清栀嚷嚷:“清栀师姐,我们是给你的,不是给陆厌璃的!” 得到数不胜数灵草的温洛白,见陆厌璃被所有人排挤孤立,忍不住张嘴就冷嘲热讽,“陆厌璃,你还真是不受人待见啊。” 白徽音在比试台下也跟着矫揉造作道:“陆师妹,你自己遭万人鄙夷唾弃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拉叶师姐下水么?” 陆厌璃抬眼扫了二人一眼,“即便没有这些灵草,我也照赢不误。” 说罢,她没有去拿叶清栀手里的灵草,而是拿出了自己的灵囊。 修仙大陆中,不光人有高低贵贱,就连灵草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手里的灵囊上,想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绝世灵草。 下一刻,但见一颗通体碧绿,却灵气逼人的灵果漂浮在半空中。 关宗主自是认出此物的,他震惊得险些把胡子扯下来。 那可是对修炼速度极有帮助的灵果啊,还是有价无市那种! 他身旁的启明长老眼中也满是贪婪,“青冥果。” 然而灵果并非灵草,关宗主以为陆厌璃不知道这档事,于是善意的提醒,“这位小友,灵果不是灵草来着。” 陆厌璃轻抬下颌,将青冥果稳稳握在手里,“我知道。” 见陆厌璃执意要剑走偏锋,关宗主也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他还没听说过青冥果能炼丹了,今日倒是能增长见识了。 温洛白见此,也冷哼一声,“不管是灵果还是灵草,你都必输无疑!” 陆厌璃对温洛白说的话置若罔闻,她坚定地站在炼丹炉前。 紫武神境中的崽崽忍了许久,终于是爆发了,“小主人,你拿青冥果去做实验,你是不是虎啊?!” 陆厌璃边施法操空着,边风轻云淡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然而此举,在崽崽眼中,就是在作死。 启明长老眼睁睁看着青冥果飘进炼丹炉中,只觉一颗心在滴血。 他捂着胸,满脸悲痛。 她陆厌璃不要,可以给他啊,有必要这么暴殄天物么?! 萧北宸见此,看向唇边挂着笑意的君落衡,“都这个节骨眼,你还笑得出来?小璃儿绝对是被姓温的气疯了!” 君落衡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并且笃定道:“不会,阿璃不是没有理智的人。” 一炷香后,首先炼制成功的是温洛白。 彼时,关宗主站在他的身侧,对着那颗光芒四射的灵丹毫不吝啬的称赞,“四阶炼丹师,竟也能炼制出五品灵丹,不错不错。” 温洛白踌躇满志的看向刚要开始融丹的陆厌璃,拿灵果去炼丹,简直是在自找苦吃。 他倒要看看,陆厌璃这般逞强,该怎么丢人现眼。 随后叶清栀也炼制完毕,她炼制的是四品灵丹,比温洛白略输一筹。 没过多久,除了陆厌璃外,比试台上的弟子陆陆续续的炼制成功。 见基本都是三品灵丹,温洛白脸上的欣喜若狂更是藏也藏不住。 白徽音也满脸的得意扬扬,她看向陆厌璃的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冷嘲。 陆厌璃根本不受外界的干扰,聚精会神的控制着火候。 最后,在她打出收丹诀的时候,所有人皆是拭目以待。 于是,众人就见一颗黑乎乎的丹药漂浮在陆厌璃的掌心中。 那副样子,俨然就是被烧焦了。 温洛白再控制不住的狂笑不止,“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炼焦的灵丹。” 白徽音也跟着乐得咯咯直笑,“温哥哥别这么说,毕竟陆师妹刚损失了一颗千载难逢的灵果,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而被迫双膝跪地的陆云湄,再压抑不住长年累月的怨恨,狞笑几声,“陆厌璃,你想大出风头,谁曾想,大栽跟头。” 话音才落下,令人感到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陆厌璃略施灵力,黑糊糊的灵丹在温和的灵力下,竟开始微微转动起来。 少顷,光华大盛,一丝奇异的气味跟着朝四周飘荡着。 关宗主瞧着通体碧绿的灵丹,皱眉思忖着,“这到底是什么灵丹啊……” 君落衡也摸着下巴琢磨,沉吟少许,眸光放亮,“是清虚丹!” “你怎么知道?”萧北宸满脸讶异的问着。 而关宗主也恍然大悟过来,他震惊得瞠目结舌。 在启明长老的追问下,才扬声道:“是七品清虚丹!服下此丹,在金丹后期时,能一举突破元婴!!” 这不就是不用经历金丹大圆满了么?! 得知此丹的妙用后,在场众人如狼似虎的。 没想到陆厌璃轻轻松松就捡了个大便宜! 陆厌璃从容不迫地收起清虚丹,她眼神戏谑的看向关宗主,“如此,胜负已分了吧?” 关宗主强行移开目光,忍住这股贪婪,“炼丹比试,胜者是这位小友!” 接着他灵机一动,掩饰住眼中的贪念,冲陆厌璃高深莫测一笑,“今日我心情大好,特赠送小友一个福利。” “什么福利?”陆厌璃兴致盎然问。 关宗主单手背在身后,语气染上几分苍凉,“在座各位的一生,都执迷于修仙问道,想必遗忘了许多陈年旧事。不知小友,可有什么想知道的往事?” 乍听此言,陆厌璃看向人群中的魏长风。 就见他握住折扇的手微微颤抖了下,陆厌璃轻眨眼睫,“确有其事,我相当好奇。” “那小友移步,我定为你解惑。” 于是启明长老的玉渊堂中,关宗主从灵囊中取出了,耗费将近一万灵石所得的琉璃镜。 关宗主默念几声咒语,手中拂尘轻轻一扬,随后对陆厌璃朗声道:“如此,小友想知道什么,可在心中所想,镜面便会呈现出来。” 陆厌璃微微点头,她刚才不过是故意炸魏长风,她想知道的另有其事啊。 随之她心思一动,所有常年累积的困惑终于化成了执念。 她困在其中,一直为其左右。 她想知道,神域之主到底是不是阿衡。 随着她心念一起,琉璃镜忽然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这股华光非常刺眼,陆厌璃赶紧抬手一挡。 等她重新适应光芒时,已经被琉璃镜吸入了镜中世界。 关宗主见此,惊得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情况? 他用琉璃镜至今,从未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好整以暇的斜靠栏杆。 君落衡看着屋中六神无主的关宗主,摩挲着指尖道:“什么琉璃镜,都是本尊玩剩下的。” 接着他轻启薄唇,口中吟诵复杂难辨的咒语。 下一刻,整个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镜中而去。 他倒想看看,他家阿璃好奇什么东西。 而此时的陆厌璃,看着矗立在眼前的巍峨宫殿,牌匾上更是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苍穹圣地。 她进入天衍宗已经许久了,这些日子里,在旁的弟子的耳渲目染之下,自然知晓苍穹圣地是神域之主的地盘。 陆厌璃来不及迈入其中,眼前景象骤变。 第44章:温洛白的邀约 什么富丽堂皇的巍峨宫阙,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迹。 此时周围没有人声,只有一间小小的窗子,明亮的光辉就是从那里透进来的。 明明光芒笼罩在身上,陆厌璃却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凉。 与此同时,她听见一道卑微哀求的声音。 “衡儿,你帮帮娘亲好不好?娘亲在这世界上无依无靠,只剩下你了!” 衡儿? 她是在说神域之主?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凭什么同样是他的亲生骨肉,那个贱人的儿子就能高高在上,你就只配藏头露尾?” “娘亲身份是卑贱,可你毕竟不同啊!衡儿听娘的话,你必须走出这间屋子,走出这里,你才能得到自己应得的东西!” 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陆厌璃柳眉越皱越深。 滴答! 突如其来的声响,竟令她心头微颤。 陆厌璃猛地抬头望去,就见殷红的鲜血瞬时滴落下来。 地面很快晕染开来,是浓稠的血。 紧随而来的是,重物扑通落地的声音。 陆厌璃还未反应过来,先前说话的女人冲向了紧闭的门。 砰砰砰! 她不停拍着门。 声音尖锐刺耳的喊着,“快来人啊!衡儿自尽了!!” 见此情景,陆厌璃微微闭了闭眼。 原来围困在这富丽堂皇的金丝笼里,也是诸多的不堪。 她几步上前,蹲下身去。 看着躺在地上,一剑穿过心口的男孩。 这就是小时候的神域之主么? 而站在殿外的君落衡,目睹着眼前所见。 过往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 心口处没有疼痛感,只有一片凄凉。 这就是他的母亲。 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将他一剑刺伤。 君落衡忍不住苦笑一声,没想到,阴差阳错,竟让他家阿璃看见了这般不堪的过去。 眼前景象忽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等陆厌璃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从镜中世界出来了。 关宗主在一旁擦着冷汗说:“可算出来了。” 要知道眼前之人可是剑尊沈玄知的徒弟,要是折进去了,他余生可就永无宁日了。 见陆厌璃没有说些什么,关宗主搓着手,厚着脸皮问,“不知小友那颗清虚丹可要出手啊?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陆厌璃看着他腆着脸的样子,失声一笑,“永不出售。” 即便如此,关宗主还是不死心的再次开口,“那你何时要出售了,记得跟我说下啊。” “关宗主且等吧。” 说完后,陆厌璃便离开这间屋子。 然而她才刚走出去,迎面就被一人搂入怀中。 陆厌璃正想挣扎,耳边却听君落衡疲惫至极的低哼一声,“阿璃……” 他不似平日里那般厚颜无耻,反而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正在寻求温暖慰藉。 陆厌璃身子微僵,任由内心如何挣扎,就是无法下手推开他。 于是,君落衡便开始得寸进尺了。 他不由分说摘下陆厌璃的面纱,转头在她脸颊落下轻柔一吻。 他还记得上次偷香被斥责的事情,这回怎么也是不敢做的。 陆厌璃伸手推开了他,“你怎么在这?” “我在等你啊。”君落衡柔声道。 “走吧。” 说完后,陆厌璃自顾自朝前走去。 君落衡手里还抓着陆厌璃遮脸的面纱,轻笑一声后,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在即将走出玉渊堂时,迎面走来一人。 还是个老熟人,温洛白。 温洛白见是她,眼神顿时大亮,“夏师妹,好久不见了!” 陆厌璃伸手碰了下面部,这才想起遮脸的面纱被君落衡扯下的事情。 她低头看了下身上月白色的衣裙,这几乎是天衍宗女弟子人手一件的裙子。 所以现在她在温洛白眼里,不再是令他厌烦的陆厌璃,而是还未到手的猎物夏子虚。 温洛白见陆厌璃沉默不语的,上前就要去抓她的手。 陆厌璃连忙后退一步,躲开。 见此,温洛白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段时间不见,夏师妹都跟我生分了。” 接着,他从灵囊中掏出一颗灵丹来,“仔细想想,我还未给夏师妹送过什么见面礼。这是今日炼丹比试我自己炼制的五品灵丹,希望夏师妹不要嫌弃才好。” 陆厌璃接过灵丹,似笑非笑的瞧着他。 “对了,我这些天四处打听,居然没有一个人是认识夏师妹的。”说着,他眼神变得暧昧不清,“难道说,夏师妹同我说的是你的小名?” 见陆厌璃只顾低头,温洛白自以为这是姑娘家害羞了。 随后他拿出了一张邀请函,“明日恭候夏师妹大驾。” 陆厌璃伸手接过,眼中多了几许讽刺。 等温洛白离开后,君落衡才一脸幽怨的跟了上来。 “我竟不知阿璃和他关系这般好。” 说着,眼神怨怼的盯着她手里的五品灵丹,“我当是什么稀罕物呢,就一枚破灵丹。” 陆厌璃伸手欲要去夺他手里的面纱,君落衡却藏在了身后。 见陆厌璃二话不说就转身要走,君落衡站在原地,委屈的撇嘴控诉,“我都吃味了,也不知道哄哄我。” 闻言,陆厌璃仰头无奈轻叹一声。 这才折身看向他,“把面纱还我。” “不还。”君落衡固执道。 “我就剩这条了。”陆厌璃再次无奈的表示。 君落衡这才不情不愿的踱步上前,接着倾身,将面纱给她重新戴上。 末了眸中一抹促狭闪过,低头在她额间的朱砂痣上落下一吻。 陆厌璃顿时身形微僵,就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她掀起眼帘,入眼的是君落衡盈满浅笑的双眼。 这一刻,日渐黄昏下,心头处躁动不已,如鹿乱撞。 陆厌璃赶紧别开视线,推了他一把,粗声粗气道:“走了。” 瞧着陆厌璃同手同脚往前走,君落衡再忍不住眉眼间泛满宠溺的笑。 他家阿璃……这是害羞了。 翌日清晨 陆厌璃将道蕴果给雪狐幼崽肉包服下,耀眼的白芒将肉包包围起来,并且飘至半空中。 而肉包也闭上双眼,潜心修炼。 崽崽见此,冲陆厌璃笃定道:“小主人放心,我负责看好它。” 陆厌璃这才放心的去做旁的事情,她如今最重要的是将境界突破至元婴期。 只有这样,才能与叶宗主正面刚。 原主母亲之死绝对与叶宗主脱不了干系。 她既然接收了这具身体,就该力所能及的为原主做些事情。 于是,陆厌璃便偷偷的出了紫武神境。 前往之前被沈玄知关的屋子,也是后来她才知道,为何修炼如此突飞猛进,只因那间屋子设了聚灵阵法。 陆厌璃在屋子待了整整两个时辰,要知道境界是越往后越难突破的。 更有不少修士,修为止步于金丹期,一生再无寸进。 等她心满意足的步出屋外时,迎面差点和沈玄知撞个满怀。 沈玄知赶紧伸手就要去搀扶她,哪知陆厌璃瞬间站稳。 于是沈玄知有些尴尬的收回僵在半空的手。 随后神情平淡的问,“御剑之术可掌握了?” 陆厌璃也老老实实的摇摇头,“还差点火候。” 闻言,沈玄知丰神俊朗的脸顿时变得冷若冰霜,“既如此,还有时间去掺和炼丹比试。” “今日罚你不许吃饭,罚抄三百遍门规。” 说罢,不给陆厌璃反驳的机会,冷冷拂袖而去。 待在紫武神境的崽崽,靠灵识感知着外界。 自然将沈玄知所说的话,全部听了个一清二楚。 它艰难地竖起了三个手指,“小主人,三……三百遍啊,得抄到猴年马月。” 陆厌璃有些苦恼地捂着头,她这师父怕不是提前更年期了吧? “剑尊罚得也太狠了……”崽崽心有余悸的说着。 “那今日你还去那什么道侣大典么?”崽崽好奇的问。 “去。”陆厌璃轻声道。 收了邀请函不到场,这不是伸着脸让人打么?! “那门规怎么办?” 听着崽崽小心翼翼的发问,陆厌璃忽然灵机一动,“崽崽,我平日你待你不薄。” 崽崽一听,就知道要糟,不由分说制止道:“我还要看着肉包呢。” 陆厌璃却不为所动,脸上笑容格外灿烂,“那也不耽误你抄写门规啊。” “你是魔鬼么?!”崽崽鼓着腮帮子,发自内心的质问。 陆厌璃掏出了灵囊,随意甩了几下,“你放心,我也不会叫你白忙活的。” 崽崽知道灵囊里面装了不少灵石,那可是比金银俗物更美味的东西,还有助于它的修炼。 于是,威风凛凛的貔貅大爷就这么委委屈屈的屈服了。 这厢,陆厌璃前脚刚出了清风水榭,沈玄知就失手拍碎茶盏。 真是屡教不改! 成天就知道出去招惹是非!! 与他面对面席地而坐的苍青长老,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藏不住,“是谁惹剑尊大人不愉快了?” 沈玄知宛若谪仙的俊颜上染着几分愠怒,“逆徒。” 苍青长老见素日不喜形于色的沈玄知,如今为了陆厌璃这丫头大动肝火的,只觉有趣至极。 他故意揶揄道:“说起来她也算是我徒弟的未来道侣。” 听罢,沈玄知猛地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眉眼间布满寒霜,“想都不要想。” 第45章:惊艳当场 而陆厌璃自然是前往道侣大典的举行会场。 白徽音不愧是天衍宗的宠儿,此次道侣大典盛况空前,人潮涌动。 碧空之上任由云鹤尽情翱翔,鹤鸣声声,不绝于耳。 温洛白和白徽音都是古峒长老的弟子,因此举行地点就在古峒长老居住的院落中。 彼时,院外,来往宾客络绎不绝,陆厌璃也在其中。 陆云湄眼尖的瞧见了她,不由分说扬声呼唤,“大姐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立刻将视线落在陆厌璃的身上。 陆厌璃从容不迫的上前,迎上陆云湄不善的眼神,她嗤笑一声,“我休弃掉的垃圾,旁人捡回去当宝,我自是得来见证这历史的一幕。” “休弃?” “难道说温师兄才是那个被休掉的?” “不会吧,那也太丢人了。” “就是说啊,咱们修仙大陆,被女方休掉,是最践踏尊严的事情了。” …… 听着其余弟子的窃窃私语,陆云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厉声警告,“大姐姐,良辰吉日,你最好不要来搬弄是非!” “呵。”陆厌璃冷笑一声,“这事实胜于雄辩,我又何需搬弄。” “陆师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白徽音袅袅婷婷而来。 她今日身着大红色的百褶如意月裙,高挽发髻,余下的青丝随意披散,髻上插着红石榴金丝珠钗。 她本就生得沉鱼落雁,如今衣香鬓影的,在周围着素白衣裳的弟子中,俨然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白徽音几步来到陆厌璃身侧,脸上露出甜美至极的笑容,“没想到陆师妹你真的来了,快请进,吉时快到了呢。” 却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如疾风般迅速冲了出来。 来人是温洛白,他先是在人群扫了一圈,发现没看到预期中的人,他眼底满是失望。 随后转头冲白徽音道:“还不能开始,还有人没来。” 白徽音歪了下头,故作似懂非懂的问,“温哥哥说什么呢,陆师妹来了啊。” “谁跟你说她了。”温洛白压根懒得看陆厌璃一眼,但也不妨碍他冷嘲热讽,“她这么个万人鄙夷唾弃的货色,来了也只会招揽霉运!” 陆厌璃闻言,眼神瞬间冷却下去,杀意凛凛。 心念一动,紫金鞭在手。 啪! 气势汹涌的鞭梢狠狠抽打在温洛白身上,始料未及的温洛白被抽了个猝不及防。 不等他反应,鞭梢一甩,以诡异的角度再次循环反复。 不过眨眼的功夫,温洛白就被抽翻在地。 白徽音心中一颤,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温洛白抱在怀中。 她眼眶通红,冲陆厌璃声嘶力竭道:“抢走温哥哥的是我,你有什么气尽管冲我来就是,为什么要伤害温哥哥!” 陆云湄也在一旁厉声附和,“陆厌璃,这里是我师父的地盘,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是你自己没本事留得住温师兄,你凭什么撒气?!” 温洛白慢慢站起身来,满脸的鄙夷不屑,“陆厌璃,是你自己写的休书!怎么,今日就要反悔了?你连阿音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想让我娶你,你做梦!” 陆厌璃被他们唱作俱佳的演出,整得忍不住失声轻笑。 “你笑什么?!”温洛白双眼赤红的质问。 陆厌璃收起紫金鞭,轻扬下巴,面纱下的容颜冷若冰霜,“温洛白,你是垃圾这句话我已经说腻了,不想再重复了。” “你!”温洛白一时气结,怒气冲冲的回望着陆厌璃,“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陆师妹。” 白徽音行至跟前,明媚动人的小脸上氤氲着一层薄怒,“我好心请你来参加我与温哥哥的道侣大典,不曾想你却是来捣乱的,你到底是何居心!” “捣乱?”陆厌璃轻轻摇头,眸光含着抹戏谑,“我是来还东西的。” “还什么?!”白徽音满眼戒备的看着她。 陆厌璃却不动声色,从灵囊中取出一颗灵丹来。 凡是去过炼丹比试的,瞬间认出那颗五品灵丹来。 那可不就是温洛白自己炼制的么?! 白徽音一张小脸骤然变得苍白,眼神失望的看向温洛白。 陆厌璃却将灵丹在指尖摆弄着,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笑,“白徽音,这个轻易被你抢走的垃圾,如今你还满意么。” “不是这样的……” 白徽音语气凌乱的嗫嚅着,“温哥哥,你解释,只要你解释,我就相信你……” 温洛白也顾不得解释,双眼充血,上手就去抢灵丹,边抢边声嘶力竭的质问,“陆厌璃!你把抢走夏师妹的灵丹还给我!!” 此时的温洛白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状态里,攻势招招凶猛,令人难以招架。 陆厌璃也在躲避时,不慎被他扯下了遮脸的面纱。 薄如蝉翼的面纱轻飘飘的落了地。 所有人都好奇的抬眼看去,想看看这个传闻中貌丑无颜的陆厌璃,到底是何等尊容。 不料惊鸿一瞥之下,竟是忘了呼吸。 丝丝暖阳之下,少女如墨的青丝随风轻扬。 一双明眸善睐,樱唇更是不点而朱。 身上银红色的衣裙衬得她冰肌玉骨,而眉间一点朱砂更显飘渺出尘。 陆厌璃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美眸凌利如刀狠狠瞪着温洛白,声音也冷似寒潭,“活腻歪了。” “你是……夏师妹?!”温洛白手里还抓着面纱,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遗世独立的陆厌璃。 不光温洛白感到不可置信,就连白徽音和陆云湄也惊得失声。 她们怎么没能猜到,脸上有大块红斑的陆厌璃,今时竟也能脱胎换骨! 陆厌璃才不管这许多,提剑就要上前干架。 君落衡及时出现,拦住了她,“阿璃冷静啊。” “冷静个屁!” 陆厌璃眸光森寒的看向温洛白,将手中的五品灵丹往他身上掷去,“过了今日,再敢拿我说事,我要你的命!” 说罢,转身,潇洒的扬长而去。 见证了这一幕的其余弟子们,再也控制不住的小声窃语起来。 “先前我还以为是陆厌璃信口雌黄,如今看来,分明是温洛白配不上她。” “论修为,论容貌,这夫妇俩岂不是要被轻轻松松吊打。” 温洛白在这些小声议论下,将手中灵丹渐渐撵碎成了粉末。 陆厌璃居然敢耍他! 而此时的崽崽,含泪抄着门规。 要搁在大主人那,它就是神级待遇。 搁小主人这,只有被压榨的份。 等会小主人回来,它绝对要多坑些灵石,让它知道神兽不是好欺负的,哼! 崽崽内心阴郁的想着,紧接着,圆润润的屁股忽然冲天而降。 它赶紧丢掉手中的笔,侧身躲开。 与此同时,一道软乎乎的声音跟着响起,“大个头,你接住我啊。” 崽崽定睛看去,就见一个与他相同体型,梳着两个圆髻的小女孩,在地上扑腾着。 这是肉包?! 这厢,陆厌璃刚踏入清风水榭,打算鬼鬼祟祟溜走时。 沈玄知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语调平淡道:“跟我过来。” 陆厌璃只能被迫跟在他身后。 “门规抄好了?” 陆厌璃有些不确定的说:“应该吧。” “应该?”沈玄知微微蹙眉,“抄多少了。” 陆厌璃赶紧用意念与紫武神境的崽崽进行交流,“门规抄多少了?” 崽崽艰难的竖起了两根手指,“二……二十份。” 陆厌璃这才看向忽然旋身的沈玄知,磕磕巴巴的开口,“快好了大概。” “罢了。”沈玄知无奈叹气,“如今你也该记清宗门内门规了。” 听罢,陆厌璃暗自窃喜,崽崽原地僵住,如遭雷劈。 所以它是白费功夫了?! 沈玄知并不知晓个中详情,接着道:“你入宗门也有些时日了,这几日,你随我下山历练。” 陆厌璃没有异议的点点头。 两人这时已行至沈玄知的屋外,沈玄知状似不经意的问,“你可用饭了?” 陆厌璃老实地摇摇头。 “你且等等。” 沈玄知说罢,拐进屋内。 接着从屋中捧出了一碗热气蒸腾的素面,他偏头轻咳一声,故作粗声粗气道:“这碗素面太清汤寡水,为师赏你了。” 陆厌璃伸手小心翼翼接过,瞧着沈玄知渐渐通红的耳朵。 要知道这个修仙大陆,只有莅临元婴,才可不用进食。 沈玄知早就是化神期的修为,所以此举根本就是不言而喻。 她师父,还真是预料之外的嘴硬心软呢。 陆厌璃道别了沈玄知,捧着素面回屋,就大快朵颐起来。 直到吃饱餍足,才进入紫武神境中。 崽崽见陆厌璃来了,赶紧将手伸到她面前,用着一副稚言稚语,没有商量的口吻道:“给钱。” 陆厌璃轻笑一声,揉了揉它的头,“肉包如何了。” “小主人。”软糯的声音乍然响起,陆厌璃循声望去,在瞧见肉包的化身后,险些笑岔气。 没想到四瞳雪狐竟化身成了个小女娃。 陆厌璃从灵囊中掏出十枚灵石,交给了崽崽。 崽崽张开大嘴,嗷呜一声,一口就全吞了。 它吧唧着嘴,有些意犹未尽。 小主人不愧是抠门,这么点还不够它塞牙缝呢。 第46章:门前狗乱吠 几日后 君落衡在苍青长老破旧的庭院中,单手撑下巴晒太阳的同时,心中五味陈杂的。 他家阿璃这几日怎么就没从清风水榭出来露面了呢? 该不会是他阻止她大开杀戒后,气恼了吧? 苍青长老见君落衡想的眉头紧皱的,在一旁凉飕飕的说:“放不下心,就去看看啊。” 君落衡一听,这哪成啊,万一去的太勤了,阿璃厌烦了怎么办。 其实还有一法,就是将阿璃诱拐过来,直接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小媳妇。 苍青长老饮了口酒,伸手推搡了下君落衡,意味深长的笑着问,“你小子来天衍宗目的不纯吧。” 君落衡心中一惊,什么时候他高超的演技出现这么多破绽了?! 但即便如此,君落衡还是强行冷静下来,故作不解的反问,“师父何出此言啊?” “你看看别人家徒弟,不是专研术法,就是炼丹画符的,就你一天天的,闲出屁来。”苍青长老慢悠悠道。 闻言,君落衡脸上顿时露出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来,“我这不是在学习师父您的真传嘛。” “我的真传?多新鲜,你告诉老朽,老朽的真传是什么。”苍青长老被说得也起了兴致,不由分说追问。 君落衡站我身来,嘴角挑起抹玩味的弧度,“一天到晚,闲出屁啊。” “你小子!”苍青长老立刻抬手就要去拍他几下,奈何君落衡躲得极快。 见此,苍青长老也没有坚持,似笑非笑的看着君落衡,“你不就是想见姓陆那丫头,这样,你给我打壶酒,我带你去。” 君落衡一听,顿时心花怒发,“赶紧的,打多少壶都行!” 于是,这一老一少就来到了清风水榭外。 巧的是,神沈玄知和陆厌璃迎面就出来了。 这几日,陆厌璃被勒令不得出水榭,只能待在神境中修炼。 当然这拦不住陆厌璃,可偏偏水榭阵法被沈玄知换了。 而她也想提升修为,也就老老实实待了几日。 “阿璃!”君落衡见着陆厌璃,别提多欣喜若狂了。 沈玄知眼神戒备的看着师徒二人,“又来做什么。” 苍青长老拍着他的肩,“你们师徒这是要上哪去?” 沈玄知也没藏着掖着,“历练。” 听罢,苍青长老眼睛大亮,把君落衡往前推了推,“正好,我这徒弟人高马大的,闲着也是闲着,剑尊应该不介意多带个人吧?” “介意。”沈玄知语气冰冷道,“自己的徒弟自己教。” “别这么见外嘛。”苍青长老为了能喝上酒,也是豁出去了,“他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关键时刻还能当肉垫使。” 君落衡听完,忍不住嘴角抽搐。 陆厌璃也禁不住偏头轻笑几声。 君落衡瞧着陆厌璃脸上如烟花般短暂的笑容,堂堂神域之主,宛若尾随痴汉般,痴痴的瞧着。 沈玄知见状,眸色冷沉下去,“罢了,别耽误时间了。” 苍青长老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还是剑尊好说话。” 接着转头对君落衡谆谆教导,“你小子给我记牢了,不许添麻烦。” 君落衡忍的拳头咯吱作响,这才没有当场发作。 于是一行三人,刚来到天衍宗山脚下,沈玄知就唤出了本命灵剑。 他看向陆厌璃,语气冷漠的斥责,“先前让你学御剑之术,就是为了今日能派上用场,你却只顾偷懒懈怠,浑然不上心。” 君落衡也是头一次见拒人千里的沈玄知,能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 在他的认知里,这厮一向对人爱搭不理的。 如今却对阿璃…… 君落衡瞬间觉得自己真相了,这货绝对看上他家阿璃了! 没想到这沈玄知披着高岭之花的外壳,居然也是个监守自盗的货色! 沈玄知接着无奈道:“今日也只能为师与你共乘一剑,你好生学着……” 未尽的话语,被君落衡强行打断,“剑尊放心,御剑术我在行,我能带着阿璃。” “你?”沈玄知怀疑的看他,“区区筑基期也想逞能?” 君落衡忍了忍,要不是碍于别的原因,他一定要揍得沈玄知生活不能自理! 居然敢质疑他!! 奈何玄冰花还未到手,现在不是暴露身份的最佳时机。 这股闷气,君落衡硬生生忍住了。 他咬紧牙关,将修为提升到一个顶端么。 沈玄知感知到那是金丹期的修为,却仍是不放心的双眉紧皱,“只有熟练的御剑术才能双人御剑飞行,你真能护住本尊的徒儿?” 君落衡忍得额头青筋直跳,他不仅能护住他家阿璃,还能将面前瞧不起人的沈玄知揍得人畜不分! 但碍于形势,君落衡隐忍不发。 他挑眉看向满脸质疑的沈玄知,戏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玄知依旧是固执己见,一脸的不赞同,“本尊不能拿自己徒弟的性命开玩笑。” 一旁听着两人唇枪舌战许久的陆厌璃,终于是忍无可忍。 她意念一动,龙泉剑在手。 随后默念御剑口诀,接着稳稳的御剑而去。 见心上人一言不合溜了,君落衡哪还有闲心思和沈玄知逗闷子,赶紧御剑追随而去。 沈玄知站在原地,先是对陆厌璃的御剑术感到欣慰。 接着又对君落衡的紧随不舍,而感到烦躁。 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有这种奇异的感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根还在跳动的脉搏,真真切切的告诉他,他还活着。 他并非没有七情六欲,只是没有遇到那个人。 后来三人来到了永嘉城。 修仙大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灵根,因此每个宗门内,都会受到来自于无灵根普通人的委托。 完成委托能得到相应的报酬,一般都是以灵石为主。 而这一次,为了让陆厌璃突破境界,沈玄知才接了委托,带她去历练。 他们按照指示来到了永嘉城城主的府邸,不愧是城主,就连居住的地方也是金碧辉煌的。 见门户紧闭,君落衡刚要上前去敲门,却听沈玄知语调清冷道:“慢着。” 接着就见沈玄知释放自身修为,周遭瞬间风起云涌。 属于化神期的境界,果然是能令天地为之变色。 君落衡见状,不屑的撇嘴,沈玄知真能装逼。 陆厌璃也没说什么,好在沈玄知释放威压,并没有将她算在其中。 少顷,他们就听见由远及近,且非常凌乱的脚步声。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推开了,与此同时,一干随扈簇拥着身穿华服的矮胖男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矮胖男子笑容憨态可掬,毕恭毕敬的问,“鄙人姓赵,乃是永嘉城城主,几位可是从上上仙宗来的仙人?” 沈玄知站在前头,他衣袂飘飘,又丰神俊朗,本就端足了仙人的架子。 他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搭话。 赵城主当即欢欣鼓舞,侧身让出了位,“各位请进请进。” 却在这时,一道身穿绛紫色直襟长袍的年轻人大步流星而来。 “父亲,我听说您请了天衍宗的剑尊来除祟?” 年轻人是城主之子,赵本良。 赵城主立刻笑容满面的示意着,“这位估计就是你说的剑尊了。” 听罢,赵本良怀疑的打量着沈玄知,末了轻嘲道:“别开玩笑了,剑尊从未入世过,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别是旁人冒充的吧!”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戴着面纱的陆厌璃身上。 目光从最初的困惑,到最后的恍然。 他眼神犀利的瞧着陆厌璃,声音难掩愠怒的质问,“你是不是陆厌璃?!” 陆厌璃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本良,并没有说些什么。 “我认得你!”赵本良越想越咬牙切齿,“就是你在珍宝坊的御兽阁,将陆小师叔摔成重伤的!” “你说陆夕颜?”陆厌璃笑问。 闻言,赵本良愈加笃定,“果然是你!就算你现在要忏悔也为时已晚,你……” 陆厌璃打断他,“为什么要忏悔?” 见赵本良微愣,她才接着补充,双眸邪魅疏狂,“这是她应得的。” “你!” 赵本良气结,随后看向愣在原地的赵城主,疾言厉色道,“父亲,这陆厌璃绝非善茬!而且她身边的剑尊,绝对是个冒牌货,您可千万别被骗了啊!” “你说谁是冒牌货?”沈玄知凉丝丝的问。 君落衡则是憋笑憋的肩膀上下耸动。 赵本良挺直腰杆,语气坚决道:“说的就是你!要不是冒牌货,你就把灵石全交出来啊!!” 说完后,赵本良还将手伸到沈玄知的眼皮子底下。 见沈玄知至始至终冷着脸,沉默不语的,也无动于衷。 赵本良脸色渐渐变得扭曲,他不善的狞笑着:“父亲您看到了没?这就是骗子,图的就是灵石!罢了,咱们家底丰厚,也不缺那几个灵石。” 闻言,沈玄知神色愈加冷若冰霜。 他将历练收的灵石全部扔在地上,“哪天命悬一线了,别来求本尊。” 说罢,拂袖而去。 见状,赵城主有些犹豫的看向赵本良,“这……” 就算不是剑尊亲临,好歹也是四大宗出来的啊! 赵本良却浑然不放在心上,冲老父亲摆了摆手,“您尽管放心,不就是个会些雕虫小技的邪祟。您儿子我可是四大宗之一无极宗的内门弟子,交友广泛,害还怕除不了这邪祟不成?” 第47章:你想怎样都行 听罢,赵城主这才打消了去将沈玄知请回来除祟的念头。 离开了赵城主府邸后,三人来到了一家客栈。 待饭菜上桌后,沈玄知还是冷着一张脸,想来是还未从刚才的欺辱中缓过神来。 要知道他可是受人尊敬,神祇一样的存在。 如今却被个毛头小子,左一句冒牌货右一句的冒牌货的羞辱,心情不郁闷才怪。 君落衡素来脸皮极厚,这些遭遇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或许能算得上是家常便饭。 他用筷子敲了敲沈玄知面前的碗,“快吃吧,嘴硬的死鸭子。” 沈玄知猛地抬头,眼神冰冷的瞅着他。 “我说错话了。”君落衡连忙纠正,“应该是傲娇的死鸭子。” 沈玄知冷哼一声,将手拍在木桌上,瞬间一道气流四处流窜。 见陆厌璃也在瞧着自己,沈玄知这才轻咳一声,“为师不沾五谷杂粮。” 却在这时,被君落衡猝不及防塞了个鸡腿。 沈玄知的嘴被塞了,想说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一双冷冽的眸狠狠瞪着肇事者。 君落衡却不以为意,反而转头问:“阿璃,我们还要在这里待着么?” 陆厌璃点点头,“不能弃永嘉城的无辜人于不顾。” 听着陆厌璃一本正经的口吻,君落衡一脸怀疑的看着她。 陆厌璃这才是清清嗓子,眼眸微眯道:“还没历练就想让我滚蛋,没那么容易。” “我就知道。”君落衡如此笃定说。 “不光如此。”说着,陆厌璃语气变得森冷骇人,“姓赵的嘴欠,我手痒。” 敢情说白了,还是想把人揍一顿。 所以,他家阿璃这是变相的给沈玄知出气?! 君落衡忽然感到莫大的危机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他家阿璃迟早得跟沈玄知跑啊! 沈玄知勉强吃完鸡腿,强撑着问:“你就这么笃定他还会来?” 陆厌璃再次坚定地点头,“但凡我想收拾的人,就没失手过。” 闻听此言,君落衡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他家阿璃虽然又美又飒令人上头,可关键是,她还是个妥妥的危险分子啊! 这日后,要是被她知道他隐瞒身份的话,会是什么恐怖的下场?! 见君落衡额头渗出细汗,陆厌璃奇怪的问:“这么热?” 君落衡胡乱的应了几声,继续六神无主的扒着饭。 当天晚上,他们住在了这家客栈里。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陆厌璃的屋门被人敲响了。 门才一开,就见是一名长相粗犷,身材魁梧的壮汉。 来人正是多日未见的蒙格。 “蒙格在此,可有什么能为小主人效劳的?” 陆厌璃兴味的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蒙格当即一五一十如实相告,“修仙大陆各大城中,都有神机营的人马。今儿个晌午底下的人传音,我便即刻启程,赶往永嘉城。” 随后他粗大的眉毛紧紧皱到了一块,语气中难掩愤怒,“我听说,今日城主小儿对小主人不敬,可需要属下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陆厌璃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你且去城主府埋伏,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邪祟。” “是。”蒙格拱手道,之后扬长而去,恍若从未出现过。 眼见蒙格离开后,陆厌璃这才将身子斜倚门框,似笑非笑的悠悠开口,“不请而来的几位,还要躲到何时。” 刷刷刷—— 身穿无极宗弟子长袍的五名男子,齐刷刷的跃上栏杆。 他们手持灵剑,杀气腾腾的对陆厌璃怒目而视着。 “陆厌璃,受死吧!” 听罢,陆厌璃忍不住嗤笑一声,“剑尊在此,你们是嫌命太长了。” 其中一人朗声大笑,言语间讥讽连连,“赵师兄说了,那是个冒牌货,我们又何以畏惧?!” “就是,今夜,我们就要替陆小师叔出了这口恶气!” 见他们如此义愤难平的,陆厌璃无奈的摇摇头,“你们听见声音了么?” “什么声音?你又在故弄什么玄虚?!”无极宗怒气冲冲的质问着。 陆厌璃这才用指尖虚指脑袋,戏谑道:“脑子进水的声音啊。” “他娘的!” “死到临头,还敢戏弄我们!” “杀了她!!” …… 五人齐刷刷一拥而上,陆厌璃轻笑一声,用意念取出了紫金鞭。 长鞭一出,气势恢宏,谁与争峰! 啪啪啪! 清脆的鞭声不绝于耳,划破了清冷月色下的诡异宁静。 疾风速来,屋前挂着的灯笼左右摇晃不停,红芒之下,光影交叠,变化无穷。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此地哀嚎遍野。 仅剩少女银红色的衣袂翩然而动,垂在地上的紫金鞭战意未消。 其中一人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艰难地站起身来,他眼中写满了惊惧,“你怎么会这么强?!” 陆厌璃收起紫金鞭,“是你们太弱了。” 少顷,见老弱病残还趴在地上不起。 她舔了舔红唇,眼中寒光乍现,“还不滚?”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不出片刻的功夫,人去楼空。 “热闹看够了没?”陆厌璃凉丝丝的说着。 君落衡这才摸着鼻子闪身出来,“阿璃这里是大展神威嘛,我就多看了会。” 见陆厌璃脸色平静,君落衡这才接着问:“阿璃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为何要放走他们?” 陆厌璃冷笑一声,“这些账自然要归算到指使人身上。” 接着,她足尖一点,稳稳跃上栏杆。 君落衡眼明手快,在她即将融入于夜色前,及时发问:“阿璃这是要上哪去?” 陆厌璃言简意赅答道:“算账去。” “那我也去!” 君落衡立刻毛遂自荐,不等陆厌璃是否答应,急忙唤出灵剑。 崽崽见状,当即惊呼一声。 陆厌璃微微皱眉,用灵识与它在神境中交流,“可有什么不妥?” “不妥的地方太多了!” 陆厌璃这才低头看向横在身前的灵剑,剑身赤银色,剑镂龙纹,是把很寻常的灵剑。 要是非要论个品阶的话,比起寻常灵剑,它更为灵气逼人,而且还隐隐有嗜杀之气。 见陆厌璃盯着灵剑纹丝不动的,君落衡心中一紧,该不会又要掉马了吧! 崽崽接着悠悠开口,“这就是龙凰剑,与龙泉剑共称双绝,这小子很有心机嘛。” 陆厌璃收回视线,看向君落衡,一语不发的。 反观君落衡被盯得后背发寒的,赶紧急中生智道:“这……这是神域之主赏我的!” “神域之主还真是慷慨大方。”陆厌璃意味不明的说着。 君落衡连忙讪笑几声,“就是啊,他这人,就是太大方太客气了。” 接着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别磨蹭了,再磨蹭下去,就没好戏瞧了。” 陆厌璃这才站上灵剑,两人共乘一剑。 途中,君落衡小心翼翼的把手搭在陆厌璃的腰上。 见陆厌璃没有半分不悦,他不怕死的捏了一把。 “想找死?”陆厌璃语气平淡问。 君落衡这才没有继续放肆,“我就试试手感,还不错的样子。” “哦?”陆厌璃微微挑眉,“什么时候,你也让我试试手感?” 想起那副画面,君落衡顿时口干舌燥,“阿璃想试哪里?你想怎样都行。” “譬如……”陆厌璃语气稍顿了下,才满脸似笑非笑,“试试让你断子绝孙。” 此话一出,君落衡当即感到下体发凉,手猛地往回缩。 怂的一批,怎么都不敢继续造次了,老老实实的御剑飞行。 不过片刻,二人就到了赵城主的府邸。 此时,明月孤悬,清冷的月光泼洒大地,四周陷入一片寂静无声之中。 这种安静,就像是暴风来临前的宁静般。 肃杀,诡谲。 二人相视一眼,前往府邸的大堂之中。 才站在屋檐上,就听空旷的庭院中,早已尸横遍野。 鲜血流了满地,仿若身临阿毗地狱般恐怖。 陆厌璃大眼看去,就见一名身穿血红色衣裙的女子张牙舞爪,乌黑的长发在空中肆无忌惮的飞舞着。 鲜红色指甲还紧紧掐住无极宗的弟子,殷红浓稠的鲜血顺着脖颈滚落下来。 她放肆狂声大笑,声音尖锐刺耳,“无知术士,胆敢阻本座好事,简直找死!” 君落衡见状,苦恼的皱眉,“怎么是她啊。” 陆厌璃眼角余光瞥向他,“怎么,你认识?” 君落衡囫囵个摇头,“我就是个小修士,哪会认识这种大佬。” 谁知陆厌并不买账,“编,继续编。” “我都是瞎说的!”君落衡继续道。 却在这时,赵城主被一行人簇拥着,鬼鬼祟祟的夺门而出。 想必是意图趁机逃离。 然而却被红裙女子率先发现了,她将手中的猎物随意的往地上狠狠一摔。 接着身形极快的朝赵城主而去,并且准确无误的掐住赵城主的脖颈,将他从地面上提至半空中。 “城主!” 听着众人的扬声呼喊,红裙女子妩媚一笑,“看来你是他们的头儿啊。” 随后她低头向下望去,就见赵城主吓的双腿哆嗦不说,地上还出现一滩不明物体。 红裙女子嗤笑一声,“都吓尿了,这般胆小如鼠。” “你可知你得罪的是谁!”女子厉声质问。 第48章:客栈风波 赵城主被扼住命运的喉咙,感受着死亡镰刀的降临。 他哪会知道,他独子赵本良和一干宗门弟子离去,这女魔头就杀上门了。 这就是赤果果的调虎离山啊! 好在府邸里还留了几个无极宗弟子在,但似乎都不抗揍。 难道他今日注定丧生于此了么?! 瞧着赵城主绝望的眼神,红裙女子笑声愈加肆无忌惮,“吾乃魔族鬼蜮之主,岂是你们这等无能小辈能比拟的?渺小无能的人类,注定只能仰望,匍匐在地!” “你既是这一城之主,那本座就破例,让你有个光荣的死法。” 说罢,她另一只手的红色指甲瞬间变得更长更尖锐。 赵城主见此,瞠目结舌,四肢不停地挣扎着。 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速度极快的朝他的心脏挖去。 也在这时,陆厌璃从屋檐上纵身跃下,如矫健的燕子般,在不远处停下。 随后心念一动,紫金鞭握在手中。 她不由分说,迎面就甩去一鞭。 长鞭快若奔雷,鬼蜮之主察觉之时,已经为时已晚。 长鞭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格外触目惊心。 赵城主也在这时,被她丢在了地上。 她摸了下侧脸,见着掌心中的鲜血时,白玉无瑕的脸顿时一片扭曲。 “好胆,竟敢对本座出手!” 陆厌璃持鞭在身侧,无所畏惧的与鬼蜮之主对峙着。 见此,鬼蜮之主兴致盎然的弯起红唇,“报上名来。” 陆厌璃眼里溢满挑衅,“将死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君落衡也跟着纵身跃下,几步来到陆厌璃的身侧。 他脸戴面具,手中还拿着龙凰剑。 鬼蜮之主视线落在他身上时,眼中闪过几分骇然。 那熟悉的气场,整个修仙大陆仅此一人。 那是个惹不起的货色,不能因此,坏了大计! 思及此处,鬼域之主遁光离去前,留下一长串银铃的笑声。 “本座乃是鬼蜮一主红药,下次再见,本座必取你性命!” 待红药离去后,陆厌璃转头看向身侧霸气侧漏的君落衡,非常笃定的下结论,“她怕你。” “阿璃真会开玩笑。” 少顷,君落衡没羞没臊的补充,“说不准是被我的帅气给折服了。” 陆厌璃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赵城主在这时,才敢长松一口气。 他强忍着双腿发麻,艰难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朝陆厌璃他们走去。 陆厌璃赶紧后退一步,君落衡也万分嫌弃地挥着手。 他可没忘记,这货刚刚吓尿了。 赵城主忍着尴尬,站在原地。 他冲陆厌璃二人拱手道:“多谢二位仙人搭救,要不是两位仙人,赵某今日说不定就葬身在此了!” “赵城主若还想保住身家性命的话,就该将事情始末如实相告。”君落衡冷声提醒。 赵城主这回是真被吓着了,哪敢继续欺瞒。 原来永嘉城近几个月,不停有出嫁的闺阁女子,在半路失踪。 “失踪女子可有什么特征?”陆厌璃追问。 赵城主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修仙资质的,测出灵根但没有踏入修途的,皆有。” 而今夜,赵本良领着一干师兄弟,就是护送王员外之女出嫁。 据赵城主所言,此女是单灵根的资质,但碍于伴侣是普通人,且修仙极苦,这才没有踏入修途。 于是,陆厌璃和君落衡怀着满腹疑惑,回了客栈。 然而与他们度过轰轰烈烈一晚不同的是,沈玄知一夜好眠。 翌日三人在客栈填饱五脏庙时,一伙人猛地席卷而至。 为首之人正是赵本良,他意气风发的领着一干无极宗的弟子。 他趾高气扬的扬高声调,“这客栈的老板是谁?给我滚出来!” 一名微胖发福的中年男子战战兢兢的问,“赵……赵公子,我就是老板。” “你?”赵本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厉声质问,“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就敢堂而皇之的招待?!” “小……小的实在是不知道啊。”客栈老板焦急万分道。 赵本良伸手指了指陆厌璃,“她,得罪了本公子!你包庇他们,你就是本公子的眼中钉!” 说罢,冲身后的无极宗弟子挥挥手,“把客栈老板给我捆了,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闻言,客栈老板脸色顿时苍白。 却在这时,众人只听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啊!” 赵本良惨叫一声,双腿跪在地上,双膝只觉刺痛发麻。 所有人定睛望去,才赫然发现袭击赵本良的,居然只是一双筷子! “陆、厌、璃!”赵本良双眼赤红,咬牙切齿的嘶喊着。 随后脸色铁青的下达命令,“都给我上!务必将他们赶出永嘉城!” 话音才方落下,从客栈外走进来一人。 来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赵本良的面前。 “父亲——”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着。 见此,在永嘉城安居乐业的平民百姓们,纷纷唏嘘不已。 要知道,赵本良是赵城主的独苗,因此从未打骂过他。 赵本良更是捂着脸,满脸的委屈,“父亲,孩儿做错了什么?!” “逆子!”赵城主气得浑身颤抖,他伸手指着陆厌璃他们,“这些都是我们家的恩人啊!你平素为人,就是这般狼心狗的么!” 赵本良不理解,陆厌璃明明是仇人,怎么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恩人? “父亲,您是在说笑吧?” 赵城主这才气急败坏的接着说:“昨夜要不是他们赶走了邪祟,你老子我就嗝屁了!” 赵本良当即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指着陆厌璃,“就凭他们?” 听罢,陆厌璃慵懒的单手撑着下巴,张嘴冷嘲道:“无极宗也不过如此,世人高估了啊。” 赵本良自然听出了陆厌璃的冷嘲热讽,他当即满脸愠怒,“少阴阳怪气的,得罪我的人,不论是谁,都得滚出永嘉城!” “你给我闭嘴!”赵城主怒喝道。 接着几步上前来到陆厌璃他们桌边,殷勤备至的问,“几位仙人可用完膳了?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上,账全记我账上。” 见状,赵本良顿时横眉立目,脸色愈加狰狞,“父亲何必放下身段讨好他们?!” 陆厌璃微微挑眉看向赵城主,“既然令郎都这么说了,那……” 赵城主连忙打断她,“都怪赵某教子无方,让几位仙人看笑话了。” “你们就当他是个屁给放了。”赵城主腆着张老脸继续说,“至于这除祟的事情,恐怕还得靠几位仙人了啊。” “父亲!”赵本良义愤难平的开口,“您再给我点时间,今晚一定能抓住邪祟!” “你有时间,可城中百姓等不起啊!” 赵城主满脸谄媚的看向陆厌璃,“这事,仙人意下如何?” 闻言,陆厌璃微蹙柳眉,有些为难的说:“除祟可以,但我师父向来爱面子,昨日又被你们公然婉拒……” 闻言,赵城主二话不说冲沈玄知拱拱手,赔礼道:“都怪赵某有眼无珠,还望剑尊大人不要怪罪啊。” 沈玄知这才微抬眼帘眉眼间却仍是氤氲着一层霜雾,“无妨,除祟一事,本尊义不容辞。” 听罢,赵城主,顿时欣喜若狂。 昨夜他见识了陆厌璃的本事,此人又是陆厌璃的师父,那岂不是仙法超绝?! “慢着。”陆厌璃出声制止。 “这位仙人可有什么顾虑?”赵城主忙问道。 陆厌璃这才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俗话说得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是自然。”赵城主连忙应允,“不知仙人需要多少灵石,赵某这就去筹备。” “不多。”陆厌璃说着竖起了一根手指。 “原来一百灵石。”赵城主长松一口气。 陆厌璃却轻轻摇了摇头。 赵城主心头一紧,“莫不是一千灵石?” 陆厌璃再次摇头,并且朗声开口,“一口价,一万灵石。” 闻听此言,赵城主惊得瞠目结舌。 赵本良瞬间暴跳如雷,口不择言道:“陆厌璃!你还不如去抢!!” 面对赵本良满脸的愠怒,陆厌璃把玩着指尖,红唇轻启就是冷嘲热讽,“赵公子不是说家底丰厚,不缺灵石么?怎么,这些话莫不是红口白牙乱说的?” “你!” 赵本良被怼的哑口无言,于是他转头冲赵城主道:“父亲,绝对不能答应她,她这是狮子大开口!” 赵城主也脸色凝重,要知道对他们这些没有仙缘的普通人来说,一万灵石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见赵城主面露犹疑,赵本良这才长松一口气,就差一点点,险些就要被坑了。 却在这时,客栈门口风风火火卷进来一批人。 见此,赵城主有些讶异的问,“王员外这是?” 王员外满脸铁青,语气不善道:“多亏了令郎,我家小女如今踪迹全无!” “这是怎么回事?”赵城主立刻逼问赵本良。 赵本良却答非所问,他横眉立目看向王员外,“邪祟凶猛你又不是不知道,出现疏忽也是在所难免的!” 听罢,王员外气得浑身颤抖,“要不是听信你个无能之辈,我怎会叫小女昨夜出嫁?我不管,你们必须给我个交代,把我的女儿给我找回来!” 不过三言两语间,陆厌璃就弄清事情的始末。 第49章:喜提大婚 原来是王员外听信赵本良,这才没有另选吉日,将女儿出嫁。 却不曾想,昨夜无极宗的弟子个个都是饭桶。 赵城主见两人越吵越凶,只好陪笑道:“都别吵了,事情既已发生,就得找出良策啊。” “良策?”王员外吹胡子瞪眼,不屑地扫了赵本良一眼,“还说什么四大宗无极宗呢,我看还比不得别的小门小派。” “竟敢辱我无极宗!”赵本良气愤的喊着。 陆厌璃也看完了这场戏,起身结账就要离开。 见状,赵城主赶忙迎了上来,“仙人这是要走了?” “是啊。”陆厌璃无奈的说,“买卖不成,自然是要走的,难不成陪你们在这耗着?” 赵城主一听,顿时心急,“这价钱就不能稍微婉转下?” 闻言,陆厌璃笑得眉眼弯弯,一字一句道:“不行,少一个子都不行。” 于是,在王员外的声讨下,赵城主根本就无计可施,只能忍痛割肉。 陆厌璃眸光微转,见赵本良满脸不忿,她眼中闪过一抹促狭。 “之前令郎口出狂言,难道不该赔礼道歉么?” “这……”赵城主有些为难的说着。 陆厌璃极其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只有我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话,怕是难啊。” 言下之意便是,要请剑尊出马,就得老老实实道歉才行。 赵城主这才下定决心般,冲赵本良道:“还不快给剑尊赔罪?” 许久,见赵本良还是脸色难看,无动于衷的。 赵城主忍不住额头青筋直跳,拔高音量怒喝,“愣着做什么?!” 赵本良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少顷才咬牙道:“都怪我唐突了,希望剑尊不要放在心上。” 听罢,陆厌璃跟着不以为意的摆手,“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家师父日理万机,哪会记得这点小打小闹。” “你!”赵本良气得脸色狰狞,却不好发作。 “不得胡闹。”沈玄知故作不满的轻斥。 说是斥责吧,偏偏剑尊大人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 而君落衡至始至终,用筷子戳着大白馒头。 他家阿璃这是在给沈玄知出气? 凭什么? 他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后来一行人离开客栈,前往赵城主的府邸商量对策。 在所有人愁眉莫展的时候,君落衡心思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只听他义气凛然开口,“与其让邪祟出来作乱,不如直接攻打她的老巢。” “那这位仙人可有什么良策?”赵城主双眼发光的问。 君落衡脸上虽然戴着面具,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她不是喜欢劫走新娘,那就给她送一个新娘。” 闻言,陆厌璃眼皮突然跳动了两下,不祥的预感跃上心头。 君落衡先是小心翼翼的瞄了陆厌璃一眼,才接着说:“这里也就阿璃一个姑娘,她扮新娘,至于这新郎官嘛……” 话说一半,他就感受到一道锐利的视线。 君落衡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才不怕死的将良策说完。 “剑尊修为高深,唯恐会被邪祟察觉端倪。在场也就我能扮新郎官了,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本尊反对。”沈玄知沉着脸开口。 赵城主斟酌了下,才缓缓开口,“我倒觉得可行,剑尊可以在关键时刻出手,女魔头绝对手到擒来!” 陆厌璃则是没有表态,似笑非笑的看着君落衡。 君落衡心下心虚,赶紧别开视线。 这下可好了,沈玄知就没法和他家阿璃擦出小火苗了。 他真是绝顶聪明。 于是当天晚上,城主府邸中的大小丫鬟们早已待命。 陆厌璃和君落衡就跟待宰的羔羊般,只能任人折腾。 看着那些衣裳和首饰,陆厌璃眼底掠过一抹促狭。 “阿璃,结婚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你温柔点。”君落衡故作腼腆的说着。 陆厌璃轻笑一声,“真巧,我也是。” “那……”君落衡忙伸手示意,“您先请。” 陆厌璃微微点头,却在即将步入房中时,抬脚利索的将君落衡踹了进去。 好在君落衡眼明手快,这才没有当场出糗。 他有些困惑的看向肇事者,“阿璃,你未免太心急了些。” 陆厌璃双手环胸,斜倚栏干,“新娘妆一时半会可忙不完,时间又很赶……” “等等,到底谁扮新娘?”君落衡心中一跳,立刻发问。 回应他的是陆厌璃不容置疑的口吻,“当然是你了。” 闻言,君落衡险些当场跳脚,“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 “计划是你提的没错。”接着陆厌璃话锋一转,戏谑道,“可阿衡,我没应承下来啊。” “你怎么能这样呢?!”君落衡继续挣扎着。 “怎么,你不肯?”陆厌璃语气加重几分,眼神也冷了下去。 君落衡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反驳。 陆厌璃也在这时缓缓开口,却语带威胁,“阿衡,想好了再说,机会只有一次。” “我……” 君落衡欲哭无泪,最后只得含泪掩门,“我最喜欢扮新娘子了。” 后来,等两人准备就绪,出现人前时,万年冰山脸的沈玄知,也忍不住肩膀耸动。 直到坐在花轿里,君落衡还是满脸的不满。 但一想到,不管谁是新郎官,他和阿璃都算是成亲了,这才没有继续郁闷下去。 想娘子也好,新郎官也罢,陆厌璃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 今夜,月明风清。 按照永嘉城的习俗,凡是婚嫁,迎亲队伍必须经过城西的送子观音的庙宇。 而城西偏偏地处偏僻,周遭罕无人烟。 此时,陆厌璃穿着大红喜袍,骑在高头骏马上。 喜庆的锣鼓喧天萦绕在耳侧,夜风拂过之时,竟有彻骨的森寒之意。 君落衡原本慵懒的斜靠着,直到灵识感知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喜帕下的俊朗容颜扬起一抹玩味来,“终于来了。” 这边,尖锐刺耳的笑声骤然响起。 迎亲队伍顿时慌了神,来不及想太多,便四散奔逃。 陆厌璃无所畏惧,正想跳下骏马,与鬼域之主红药一较高下。 却在这时,眼前升腾起阴冷的云雾。 等她缓过神来,已经置身于幽冷的洞穴中。 陆厌璃环顾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她赶紧掐诀,少顷,指间跳起一簇火苗来。 崽崽和肉包相继从紫武神境中跃出,一左一右站在陆厌璃身边。 “小主人,这里设了阵法,只有破阵,才能离开。”崽崽满脸凝重说着。 肉包也跟着附和,“首先,要找到阵眼所在。” 陆厌璃先前也没花心思在阵法上头,这回可算是栽了跟头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临危不乱。 不由分说,从紫武神境中抽出相关卷轴,双腿盘坐,便看了起来。 然而少顷,她就感到有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陆厌璃头也不回道:“崽崽,你们别闹。” 崽崽蹲在陆厌璃身边,莫名其妙的反驳,“我没闹啊。” 陆厌璃这才察觉不对劲,转头看去。 入眼是一只干瘪的手! 她心念一动,一张火焰符就出现在手中。 随后朝后猛地甩去! 就听身后传来不似人声的惨叫声。 陆厌璃旋身望去,火焰的光辉照亮了整个洞穴。 就见原本站在两侧,穿着大红喜袍的男尸,整齐有序的动了起来! 崽崽吓得打了一激灵,“我们这是闯进尸洞了!!” 而这厢,鬼域之主红药,一步一步朝着轿子走去。 才刚站在轿子跟前,她就啧啧几声,“可惜了,又是个即将香消玉殒的美人。” 却在这时,疾风骤起,大红色的轿帘被掀了起来! 不等红药反应过来,一只大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隔着一层喜帕,君落衡戏谑道:“不知本尊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闻言,红药惊恐失色。 君落衡手上力道加重,幽缈深邃的眼中寒光乍现,“敢对本尊的人下手,你是想找死。” 接着,他猛然发力,眼前的红药却化作云雾消散。 君落衡的手还僵持在半空中,薄唇却是勾起一抹冷笑,“很好,跟我玩阴的。” 与此同时,风声中传来红药银铃动听的声音,“与神域之主对阵,我哪敢疏忽啊。” 君落衡环顾四周,除了顶花轿外,耳边风声簌簌,再不见人影。 他嘴角上挑,邪魅一下,“敢跟本尊玩躲猫猫的,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哪知红药无所畏惧,甚至是不以为意。 只听她咯咯娇笑道:“那我便破例了,不知道要有多少女修因此而心碎呢。” “少说废话。”君落衡声音沉下几分,“阿璃在哪!” “急什么。” 红药声音慵懒,“不想她死,就跟我来。” 君落衡倒想知道红药在卖什么关子,说不准与永嘉城婚嫁之事有关。 若他因此误打误撞得知了始末,他在阿璃心中的形象,一定会更加帅气! 思及此处,君落衡遁光随行。 而这厢,陆厌璃与十几具男尸大眼瞪小眼,互相对峙着。 崽崽一直躲在陆厌璃的身后,它小心翼翼的说:“敌不动,我不动。” 听罢,肉包鄙夷的瞅了它一眼,“怂货。” 陆厌璃也在一旁接话,“就是,崽崽你这么胆小,是怎么当上神兽的?” 第50章:惨遭背锅 闻听此言,崽崽险些当场跳脚。 它自出生起,就是神兽貔貅了。 而且这跟它是不是神兽有半毛钱关系?! 它怕鬼鬼怪怪的怎么了? 还不兴许神兽怕个东西啊?! 就在崽崽欲要怼回去时,静谧的周围里,忽然响起来阵阵笛音来。 陆厌璃眉心一皱,听声辨位,片刻就锁定在躲藏在男尸背后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男尸一步一步朝前行来,动作规整,却张牙舞爪。 陆厌璃红唇微扬,她打群架向来讲究擒贼先擒王! 但见陆厌璃美眸微眯,身法诡谲,巧妙的在男尸间穿梭着。 见此,崽崽就差鼓掌叫好了。 而原本慵懒悠扬的笛音,也在见识到陆厌璃诡异莫测的身法后,变得急促刺耳。 男尸也不由分说朝陆厌璃抓去,十几双干瘪瘦枯的手同时发起了攻击。 陆厌璃手捏法诀,一团烈焰四散开来。 啪嚓啪嚓—— 火焰燃烧起来,瘦骨嶙峋的枯骨瞬间被点燃。 周遭顿时响起鬼哭狼嚎的惨叫来。 在这无人造访的洞穴中,空灵且诡异。 见状,陆厌璃也没有放松警惕。 她闪身遁入尸群中,一把薅住了吹笛之人的领子! “放开我!”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穿玄色绸衫,做工质地精良。 陆厌璃把他狠狠扔在地上,眸光冰冷,“不想死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杀了我?”少年不屑的冷哼一声,“你敢么,得罪鬼蜮一主红药,你敢么!” 陆厌璃意念一动,握紧手中龙泉剑。 剑身闪烁着冷冽的寒芒,锋利的剑刃直指狂妄自大的少年。 “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 少年迎上陆厌璃冷若寒冬腊月的眼神,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不敢继续放肆。 陆厌璃这才轻启红唇,语调冰冷问:“你与那个红药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许久,洞内静悄悄的,少年根本就不吭声。 陆厌璃眼中乍现一抹杀机,剑起剑落间,殷红温热的鲜血渗了出来。 少年吃痛一声,眼见那些还未被烧完的男尸,就要朝他扑过来。 他捂住受伤的手臂,咬了咬牙,“我是不会背叛红药姐姐的!” 说着,他稚嫩清俊的脸庞上满是阴狠,“而且,我要是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走出这个地方!” “废话还真多。”陆厌璃抖了抖剑身上的血珠,“你还是入地府去尽你的愚忠吧。” 少年瞪大双眼,本想着吓陆厌璃两句,压根没想到她会选择鱼死网破! 就在陆厌璃提剑之时,崽崽忙扬声大喊,“小主人慢着!” 见陆厌璃挑眉看向自己,崽崽接着说:“刚刚他的血不慎溅到阵法,居然起作用了!” 陆厌璃踱步上前,阵法绽放出暗红色的光芒,很是诡异至极。 “原来破阵的关键是用他的血啊,难怪他会出现在这。”崽崽恍然道。 陆厌璃不怀好意的看着少年,朝他一步一步逼近。 少年仓皇失措,不停往后倒退着。 “你想干什么?!” 听着少年声嘶力竭的怒喊,陆厌璃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拿你放血啊。” 少年知道陆厌璃是来真的,哪敢继续作死下去。 他抓紧时间道:“你不是想知道这背后的秘密么?这些男尸,他们都是永嘉城新娘的丈夫。” 陆厌璃轻哼一声,无奈的说:“死到临头,还尽说废话。” “这一切好像跟哪个仙宗有关联,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少年说到这,后背靠在了岩壁上,已经退无可退。 陆厌璃再次伸手薅住他的衣领,将人拖到阵法前。 接着一道灵力化为锋利的利刃,猛地划向少年的手腕。 滴答滴答—— 鲜红的血落在了阵法上。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炽,阵眼也跟着显现出来。 陆厌璃甩开少年,将体内灵力汇聚于手掌上,随后击出。 砰! 地动山摇,碎石从上掉落。 顷刻间,阵破,尸群尽焚。 少年见此,哆哆嗦嗦的,不敢言语半句。 崽崽摩拳擦掌的问,“小主人,他就交给我吧。” 陆厌璃微微摇头,眸光满是狡黠,“还得用他来带路呢。” 话音刚落,一伙人就强行闯进洞穴中,为首之人竟是蒙格。 “神机营在此,但听小主人吩咐!” 蒙格黝黑的面容坚硬,语气更是铿锵有力。 他身后同行的十几人,也随他一般,俯首称臣。 少年见此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眼神有些许的闪躲,不敢与他们四目相对。 陆厌璃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常,随后朱唇上扬,朗声道:“神机营听令,随我端了他们的老巢。” 肉包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溢满流光溢彩。 小胳膊捂住心窝处,胸臆中的一腔热血缓缓燃烧起来。 它一脸的崇拜,冲崽崽道:“小主人好帅啊。”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小主人。”崽崽得意扬扬的说着。 肉包则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你个怂货。” 而这厢,偌大华丽的宫殿中,红药强行将君落衡按在了高座上。 “怎么样,比起待在龃龉不堪的苍穹圣地,此处是不是更能叫你大展拳脚?” 君落衡将宫殿扫视了一圈,薄唇勾起玩味的弧度,“你这是要拉本尊入伙?” “只要你愿意与魔族合作,不管是你心心念念的女修,还是昨夜抓来的新嫁娘,我都能如数奉上。” 见君落衡似有所动,红药继续再接再厉的蛊惑,“事成之后,人界,修仙大陆,魔族,尽可平分。” 红药的这些提议,君落衡用膝盖想想,都能猜出个大概。 魔君被封印在天衍宗锁妖塔中,营救行动可谓是艰难险阻。 最大的难关,便是剑尊沈玄知了。 那可是足以与他平分秋色的人物,也难怪魔族会这般投鼠忌器。 思及此处,君落衡戏谑的问,“你们这是要把魔君踹了,迎本尊为王么?” “你!” 红药委实没料到君落衡如此不识好歹,她艳丽的容颜上顿时染上几分薄怒,“你不要太过狂妄自大了!” 君落衡慵懒的靠在高座的座椅上,单手撑着下巴,几缕乌发倾泻而下。 “修仙大陆,本尊是出了名的狂妄自大。” 说着,喜帕下的俊美容颜冷了下去,语调也森冷骇人,“就凭魔君这厮也想让本尊俯首称臣,是嫌命太长了么。” 听罢,红药脸色愈加铁青。 她正想说些什么时,君落衡却忽然起身来到她的身前。 红药顿时提高警惕,以为他要放什么大招。 然而君落衡却抓住她的手,接着卡在他自己的脖颈上?! 与此同时,一行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红药转头望去,就见为首之人是陆厌璃! 君落衡也在这时,佯装有气无力的喊:“阿璃,快……快跑!” 红药:“???” 这是什么骚操作? 她委实一脸懵逼。 陆厌璃眸光渐冷,冷声开口,“敢动他,你找死!” 红药下意识的松开手,有些欲哭无泪,这到底是谁动谁啊? 谁能告诉她,刚刚霸气侧漏的神域之主上哪去了?! 现在柔弱不能自理的神域之主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她出现幻觉了,还是神域之主脑子有病?! 也在这时,她看见了被蒙格挟持的少年。 她双眼顿时赤红,嘶声怒喊,“放开他!” 蒙格在见到红药时,愣了半晌后,惊呼一声。 陆厌璃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有什么发现。” 蒙格另一只手直指红药,“这个女人我认识!她当初骗走了主人的回天翎!” 听蒙格这么一说,崽崽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她,难怪我瞧着这么眼熟。” “回天翎是什么东西?”陆厌璃挑眉问。 蒙格有些含糊不清的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一片七彩鸿羽,主人视若珍宝,像是什么信物。” 陆厌璃这才了然的点点头,随后看向红药,语带嘲弄,“看来你不光是个人贩子,还是个贼啊。” “竟敢嘲讽本座,你纳命来!” 说罢,周遭黑气涌动,属于元婴期才有的威压不断朝四周扩散着。 她的身上冒出无数道黑气,冲四面八方而去。 那一团团黑气,渐渐凝成张牙舞爪的魔物,瞬间与神机营的人战到一处。 红药红裙曳地,墨发在黑气放肆的流窜下,狂风乱舞。 下一刻,她的掌心中凝聚起了一团黑雾。 “交出本座的人,我留你全尸。” 陆厌璃面对元婴期的境界,竟不以为意。 只见她唇角上翘,“谁留全尸还不一定呢。” “简直狂妄至极!”红药暴喝一声。 君落衡已经溜溜达达来到陆厌璃他们这边了,隔着一层喜帕,他望着打头阵的那道倩影。 修仙大陆,论狂妄,也就他家阿璃能与他平起平坐了。 肉包吓的脸色苍白,紧紧抓住崽崽的衣角,“小主人这是在找死吧?!” 崽崽似乎司空见惯了,“没事,死不了。” 此时,红药掌中黑气翻腾,早已蓄能完毕。 “幽冥鬼掌!” 随着她娇喝一声,威力无穷的重击已经朝陆厌璃面门而来。 这幽冥鬼掌可要比陆夕颜先前所使的,要生猛上许多。 然而即便面对的是元婴期的修为,陆厌璃眉头都没皱一下,迎难而上。 哪怕输了,只要保住小命,她就能重头再来。 第51章:命都给你 于是,陆厌璃疯狂运转体内灵力,将所有灵力汇聚于手中的龙泉剑上。 剑出,便是龙吟虎哕。 砰! 猛烈碰撞间,周遭风潮涌动,喧嚣不止。 不过少顷,风起云止,陆厌璃感到喉头一片腥甜,嘴角渗出了血丝。 见状,红药咯咯娇笑,“小小的金丹初期就想与本座对阵,怕是得了痴心妄想症吧。” 陆厌璃淡定从容的擦掉嘴角的血丝,明亮的眼中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是被愈挫愈勇。 “那也未必。” 见陆厌璃即便如此,还是信心十足。 这股气势,俨然像极了另外一个人。 红药柳眉微蹙,方才幽冥鬼掌的一击,她已经耗费了五成的魔气。 以陆厌璃如今的实力,若是到了金丹中期,她未必会是她的对手。 思及种种,红药故作善心大发道:“只要你把本座的人交出来,我能饶你一命。” “好啊。” 红药自是没想到陆厌璃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不由得心上一喜。 谁知陆厌璃手中祭出五雷咒,不由分说朝少年身上掷去。 轰隆! 伴随震耳欲聋的雷声,紫色电芒猛击而下。 “风眠!” 红药声嘶力竭的大喊,想要挽救已经为时已晚。 哧哧—— 烟雾滚滚中,早不见了少年的身影。 见此情形,不光陆厌璃讶异,就连君落衡也委实诧异。 等烟尘溃散,蒙格定睛望去,弯身从地上捡起来一片羽毛来。 蒙格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后惊喜的高呼,“小主人,是回天翎!” 陆厌璃指尖迸射出一道灵力,煞时,回天翎落到了她的手中。 看着灰扑扑,没有半分灵气的鸿羽,陆厌璃歪头似笑非笑问,“是谁色盲了,这是七彩的?” 蒙格顿时满脸通红,“灵气应该都被那小子吸没了。” 这边,红药已经彻底进入暴怒的状态里。 宫殿中昏黄的烛光颤动不止,她双眼猩红,魔气不受控制的四处乱窜。 君落衡眉心一皱,“糟了,踩老虎尾巴了。” 如今玄冰花尚未到手,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于是,君落衡不假思索冲陆厌璃喊道:“阿璃,快跑!” 红药阴测测一笑,“你们谁都跑不了,本座要你们的命!” 陆厌璃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从容不迫的将回天翎收进灵囊中。 崽崽见此,也在一旁催促,“小主人别逞强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包子也跟着连连点头,“别玩脱了。” 在间不容发的情况下,红药已经嗖一下来到陆厌璃面前。 带着血红长指甲的手就往陆厌璃的心脏掏去! 也在这时,“锵”的一声,红药的长指甲被硬生生隔开。 白色衣袂轻轻拂动,突然而至的沈玄知满脸冰冷,“作恶多端的魔物,想好埋骨之处了么。” 见状,君落衡长吁一口气。 这还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这么强烈想要见到沈玄知这个死对头。 红药抬头与沈玄知四目相对,末了舔了舔红唇,“剑尊又如何,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沈玄知手握问心剑,眼角余光扫向陆厌璃一干人等,“还不走?等着拖后腿?” 君落衡暗暗咬牙,又被这个装逼货装到了! 见陆厌璃还站在原地,君落衡才开口劝道:“放心,十个她,都不是你师父的对手。” 陆厌璃沉默了片刻,看向暴怒嗜血的红药,悠悠问她,“我只想问你,这些无辜的新嫁娘都哪去了。” 红药高扬下巴,轻蔑一笑,“能为魔君铺路,是她们的荣幸。” 听罢,陆厌璃稍微沉吟了下,垂下眼睑,眸光一片寒凉,冷声质问,“是不是被你们送去了无极宗?” 红药眼中闪过些许诧异,随后喉咙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魔君,鬼蜮一主红药,尽忠了!” 说罢,她奋不顾身朝沈玄知冲了过去。 这厢,出了这宫殿,望着深沉的月色,陆厌璃状似不经意问,“她为什么要将你掳走。” 君落衡心中一紧,红色袖口下的大手,扭扭捏捏的搅到了一处,“她肯定是垂涎我的美色。” 隔着一层喜帕,君落衡薄唇微扬,轻声催促,“阿璃,吉时到了,该掀盖头了。” 陆厌璃居然反常的没有拒绝,伸手就去掀开。 红色的喜帕轻飘飘落了地,月色缱绻下,站在身前的君落衡,竟不显半分别扭,反而容色倾城。 君落衡望着面前着大红喜袍,英姿飒爽的陆厌璃,故作娇羞的说:“阿璃,盖头都掀了,你得负责到底。” 闻言,陆厌璃唇边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好啊,钱给我,我负责。” 话音才刚落下,颀长的身影倾落而下,将氤氲着的月色挡了个严实。 她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中,耳边还传来君落衡略带沙哑的嗓音,“命都能给你,更别提这些俗物了。” 砰砰砰! 心脏骤然剧烈跳动,陆厌璃理不清这突如其来的异感。 偏偏君落衡趴在她耳畔,轻笑一声,呼吸的热气跟着喷洒出来,“阿璃,你心跳得好快,跟我一样快。”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崽崽见此情形,老气横秋的大跨步上前,“贼心不死,还惦记着勾搭我小主人,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包子忙伸手拦住了他,“你可别棒打鸳鸯。” “鸳鸯?”崽崽鄙夷的冷哼,“十个男人九个坏!” “他说不准就是那个例外。” 崽崽看向包子,蹙眉问,“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包子如此笃定道。 崽崽下意识扫了眼它平坦的胸部,“女人?你确定?” 包子愤愤的恨道:“再看,姑奶奶我戳瞎你的眼!” 随后,肉包眼尖的捕捉到了白色衣袂晃动,它赶紧扯了下崽崽的衣角,“你快看!” 崽崽抬头看去,就见是沈玄知,他顿时双眼放亮,“还是剑尊靠谱些。” “此话怎讲?”肉包礼貌的歪头问。 “剑尊好歹是化神期啊,那小子不过是个小修士,出了危险,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样,岂不就是往事重演了? 当初的主人和陆振平就是这般! 崽崽想来想去,果断将陆厌璃和沈玄知扯成一对。 肉包却有不同的见解,“你不懂,这叫患难与共,我看这小哥哥不像是个坏人呢。” “妇人之仁。”崽崽老陈古板道。 肉包顿时气结,跳起来就要暴揍他。 崽崽立刻拦住它,“先别急,先看戏。” 于是这边,沈玄知冷眼旁观着前方互拥的二人。 不对,应该是君落衡死乞白赖的不愿松手。 他在和鬼蜮一主红药拼死拼活的,他俩搁这谈情说爱?! 愈想,沈玄知脸色神情愈加冰冷。 “你们在做什么。” 身后乍然传来沈玄知的声音,陆厌璃心尖一跳,猛地挣扎起来。 君落衡心下也是咯噔一响,赶紧默念咒语,使了焕颜术。 若这时以真容相见,被沈玄知发现了,他玄冰花还要不要了?! 做完一切之后,君落衡才松开了手,只是看向沈玄知的眼中满含挑衅。 “我们小年轻培养感情呢,剑尊是来大煞风景的?” 闻言,沈玄知眉眼间氤氲着的寒霜愈加浓重,“光天化日,简直脏了本尊的眼。” “脏?”君落衡薄唇溢出嘲笑,“剑尊孤寡多年,难怪会这么想。” 被三番两次怼的哑口无言的沈玄知,心里头一次产生了几许微怒。 就连脸上也带出了几分薄怒,他冲陆厌璃冷声道:“回去罚抄五十遍道德经。” 此话一出,陆厌璃愣在原地。 沈玄知则是冷哼一声,转身遁光离去。 陆厌璃看向换回平平无奇的脸的君落衡,似笑非笑说:“怎么,我师父见过你原来的样子?” 君落衡万万没想到应付完了沈玄知,还要再来应付陆厌璃! 而且陆厌璃可没沈玄知那么好糊弄啊! 于是他赶紧急中生智道:“不管我表象如何,我知道阿璃喜欢的是我的灵魂。” 陆厌璃轻哼一声,没有搭茬。 君落衡这才认命的开口,“道德经……我给你抄?” “就等你这句话了。” 而这边,崽崽再次欢呼雀跃起来,“终于不用小爷我抄书了,万岁!” 而此时的天衍宗,腾龙阁内。 “如今又快到半年一次的宗门探讨大会了,不知宗主可要亲自去?”古铜长老捻须问。 叶宗主如今早没了从前的意气风发,自从丧子又断臂后,他性情大变。 宗门探讨大会向来受修仙大陆各大仙宗所看重,这意味着会有其他宗门的宗主长老,乃至弟子去观光。 除了整顿风气外,还不能被其他仙宗所小看。 以前都是他亲自出席的,然而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沉默须臾后,叶宗主才脸色阴沉道:“挑几个出色的弟子去吧。” 对此,古峒长老早就了然于心。 于是他接着问,“不知让哪些弟子去?” 叶宗主轻蔑一笑,不由分说就冷嘲热讽,“剑尊唯一的关门弟子,向来狂妄自大,她去了,保准气焰嚣张。” “可是……” 见古峒长老面露犹疑,叶宗主眉头紧皱,“你有异议?” 第52章:我是不是内人 “倒不是。”古峒长老吞吞吐吐的接着说,“这次要去的是无极宗,可之前陆厌璃才重伤了柳宗主的爱徒,这要是去了,岂不是……” 古峒长老眼见叶宗主神情愈加幸灾乐祸,顿时恍然大悟,慌忙住了嘴。 原来叶宗主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啊。 叶宗主姿态轻松地抿了口茶,“咱这剑尊徒弟本事可大着呢,她要是死在无极宗了,那也只能怪她技不如人了。” 古峒长老哪敢置喙半句,虽然陆厌璃搅黄了他两个徒弟的婚事,可他也从没想过要她的命啊!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搅散了满室的龌龊不堪。 叶宗主见是魏长风来了,转头对古峒长老道:“本宗主有事要与长风商议。” 古峒长老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主,赶紧起身离开。 魏长风才刚踏进门,就听叶宗主阴阳怪气说:“长风啊,天衍宗女弟子众多,你怎么偏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魏长风没想到一来,叶宗主就说这样的话。 虽有些错愕,他脸上仍是挂着得体的笑容,“我与小璃儿的婚事是经过我父王允准的。” 叶宗主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也难怪,长风你不光有眼色,还很有福气。哪像为师的修然啊,送到嘴边的好处都能溜了。” 魏长风心下一忖,难道说叶修然的死另有原因? “师父说的什么,弟子听不太懂。” 叶宗主这才轻叹一声,“你可知陆厌璃身负神元之体,与她结成道侣后,修为那可是一日千里。” 听罢,魏长风眸色沉了沉。 难怪先前叶修然纠缠陆厌璃了,这其中竟是有这等内幕。 但即便如此,魏长风还是双眼含笑,将信将疑问,“师父没搞错?” “千真万确!” 神元之体,只要得到陆厌璃,那么他就能更快莅临元婴。 何况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娶她为妻,这些形式不过是迟早的事。 见魏长风眼中野心勃勃,叶宗主就知道他心动了。 于是他再接再厉道:“过几日会有清谈会,届时为师会安排你俩同去。” 闻言,魏长风不但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是提高警惕。 叶宗主突然这么帮他,绝对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师父为何待我这么好?”魏长风掩饰心中的冷意,笑着问。 沉吟了下,叶宗主才语重心长的开口,“为师也是有私心的,他日你称王称帝,别忘了为师和天衍宗。” 魏长风思忖了下,此事于他有益,便笑容灿烂说:“师父放心,弟子绝对干不出过河拆桥的事情。” 待魏长风离开后,叶宗主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扭曲可怖。 砰! 茶盏被他狠狠搁在桌上,茶水都溅出了少许。 宗主令他可以不要,但陆厌璃必须死! 而这边,陆厌璃他们将无辜的新嫁娘和新郎官救出,便准备启程回天衍宗。 “多谢几位仙人替我永嘉城除祟,这是说好的一万灵石,还请收下。” 如今邪祟已除,赵城主可谓是再无忧愁,给灵石也给得很是爽快。 陆厌璃笑得眉眼弯弯地收下,还当着赵本良那要吃人的眼神,将灵识瓜分了个干净。 当然沈玄知出的力大,分的灵石最多。 于是,赵本良只能目送三人御剑飞行远去的身影。 他暗暗的咬牙切齿,陆厌璃可别落在他手中,不然保准让她连本带利奉还! 与他,相同想法的,还有其余几个无极宗的弟子。 风头全让天衍宗的抢去了,心里头能不憋着火么。 回到天衍宗后,陆厌璃先将回天翎丢进紫武神境。 现下的回天翎早就灵气全无,好在紫武神境中灵气充沛,大概能多少挽救下吧。 之后她似有所感,就前往清风水榭灵气密集的那间屋子里。 多亏这几日没少研究阵法,她可算知道为何这间屋子灵气充裕了。 原是设了聚灵阵,四面八方的灵气都朝这涌动。 不知是历练有所感触还是别的,如今她隐隐有要突破的迹象。 陆厌璃双腿盘坐,屏气敛息,任由灵气绕着灵根和筋脉游走。 这一打坐就是好几天,虽未突破,但陆厌璃有预感,用不多久,绝对能莅临金丹中期。 才刚从屋子出来,崽崽就用神识与她交流,“小主人,你不妨去宗门内看看有没有助于突破的丹药。” “你是说归元丹?” “是的,归元丹能助于金丹期修士突破境界。” 崽崽接着笑容不怀好意地说:“何况天衍宗内,莅临金丹的弟子寥寥无几,想必会有很多库存。” 陆厌璃一琢磨,也觉得崽崽的话并无道理。 对阵红药让她彻底醒悟,她还是太弱了。 她必须快点强大起来! 刚出了清风水榭,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陆厌璃,你怎么见着我就跑,是不是心虚了?” 陆厌璃听出来人是谁,连头都懒得回,自顾自往前走去。 温洛白一时气结,大步流星来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陆厌璃眸中一寒,“好狗不挡道。” “自你去历练起,这些天,我想了许多。” 温洛白眼中热忱,“只要你愿意,我这辈子,就只会有你和阿音两个女人。” 乍听此言,崽崽不由得大跌眼镜。 在神境中就骂骂咧咧开了,“小爷我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见到这么自恋的人。自恋是种病,得治。” 肉包也跟着附和,“就是,谁瞎了狗眼才会看上他!” 陆厌璃听着两人的发言,竟有些忍俊不禁。 见状,温洛白误以为她也有此意,便愈加孔雀开屏。 “我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我,用旁的身份接近我,搅和我跟阿音的婚事。起初我还很是气愤,气你这般耍我,后来想想,你就是太喜欢我了,才会出此下策……” 陆厌璃再听不得这些足以令人倒胃口的话,不由分说唤出紫金鞭,迎面甩去。 啪! 长鞭破空袭来,温洛白眼明手快,竟被他躲开了。 陆厌璃眸光泛寒,“我说过了,再敢惹我,我要你的命。” 温洛白满脸错愕,焦急的问,“被你耍的人是我,我都不生气了,你还在气什么?” 见陆厌璃眸中杀意闪现,温洛白才猛地恍然大悟。 他满脸纠结,“你们女人都善妒,可是阿音毕竟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能就这么把她抛弃了啊,这样岂是君子所为?” 随着温洛白话音落下,陆厌璃煞时动了杀意,她将自身修为提升至一个顶端。 天空顿时阴沉下去,狂风怒号,飞沙走石,令人望而生畏。 温洛白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论修为,他铁定是比不过陆厌璃的。 “你冷静啊,有话咱们好好商量。”温洛白忙道。 陆厌璃冷眸微眯,周身刹那间冷意翻飞,“滚,杂碎。” 却在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猝不及防出现,并且将陆厌璃自身后拥入怀中。 君落衡的双手熟视无睹的搭在陆厌璃的肩上,他眼神戏谑的衔了温洛白一眼。 “姓温的,你想吃回头草,得看看我答不答应。” 闻言,温洛白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他恶狠狠的开口,“陆厌璃与我有婚约在身,凭你个外人,也想掺和?!” 君落衡也不见半分恼怒,他微微低头,趴在陆厌璃耳畔边,哑声问,“阿璃,你告诉他,我是不是内人。” 见此,温洛白瞬间暴怒,一张脸满是狰狞之色,“你给我放开她,谁允许你靠她这么近的?!” 说着,不由分说运转灵力,朝他们拍出一掌。 掌风凌厉,携带风声。 君落衡压根不将这些把戏看在眼里,他立刻旋身,将陆厌璃牢牢护在怀里。 陆厌璃感受到君落衡身躯微微震动了下,她赶紧抬头往上看,却只能看见一个完美至极的下巴。 少顷,君落衡才似笑非笑问,“阿璃这是在担心我么?” 而这边,温洛白见君落衡挨了这一掌,不痛不痒的,顿时眉头皱得死紧。 君落衡这才放开了陆厌璃,旋身看向回不过神的温洛白。 只是那眼神里杀意凛凛,锐利森冷,“姓温的,凭你也敢肖想我的人,活腻歪了?!” 温洛白被他看得竟有些畏惧,那是一种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 这人眼神太可怕了。 而且温洛白有理由相信,他再敢说些什么,绝对会被当场灭掉。 于是气不过的温洛白只能怒气冲冲的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等温洛白离开后,陆厌璃柳眉上扬,“阿衡,你给我说清楚,谁是谁的人。” 君落衡立刻凑上前,讨好的说:“我是你的人。” 而紫武神境中,俩兽宠也是叽叽喳喳讨论开了。 “没想到他这么飒呢,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肉包如此道。 这次崽崽竟破天荒的没有反驳,“至少比那姓温的强多了。” 之后君落衡没脸没皮的,跟着陆厌璃去了趟炼丹堂。 “可有归元丹?” 掌管炼丹堂的袁长老无奈的叹了声,“你来得不巧,最后一枚归元丹刚刚售罄。” 闻言,陆厌璃柳眉微蹙,就连崽崽也感到很不可思议。 照理说,不该是这样的才对。 与此同时,她耳边传来怯生生的呼唤,“陆……陆师妹。” 陆厌璃转头看去,果然是白徽音。 第53章:九霄战阁的清谈会 崽崽每次听她这般喊陆厌璃,就气不打一处来,“整得好像小主人凶神恶煞,不好相处一样,真烦。” “就是,虽然头一次见面,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肉包气鼓鼓的附和。 陆厌璃可没空跟这两活宝说什么,只因袁长老忽然笑着说:“还真是缘分啊,刚刚买走最后一枚归元丹的就是她。” 白徽音看了看手里的归元丹,最后状似狠狠心,眼中噙泪地交了出去,“陆师妹,这归元丹就送你了。” 良久,见陆厌璃没有伸手去接,她才接着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本来是要拿去给温哥哥的,给你也行,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温哥哥了,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说到最后,语调染上了几分哭腔。 听完白徽音的一番茶言茶语,陆厌璃不动声色。 君落衡却上前大方揽住陆厌璃的肩膀,“我家阿璃可不稀罕那姓温的,她稀罕的人是我。” 白徽音有些微鄂,虽然如今君落衡总是戴着面具,可她也是瞧过他的长相的。 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根本连温哥哥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陆厌璃能看上这种的? 越想,白徽音越觉得这是陆厌璃的缓兵之计。 于是她再次声音哽咽道:“陆师妹,你别拿他来诓我,你就是放不下温哥哥!所以你才搅散我的道侣大典……” 说罢,竟不顾炼丹堂还有旁人,旁若无人的就小声啜泣起来,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陆厌璃再次被她的演技所折服,她见惯了陆云湄的单枪直入,也扛过了陆夕颜的阴谋诡计,这动不动装弱小的白莲,她还真有些无从下手。 但,既然她要装白莲到底,那么她势必要将她连根拔起! 思及此处,陆厌璃眸光戏谑,“白徽音,我以为你该认清了温洛白的本质。” 接着她话锋一转,忍不住嗤笑一声,“如今,我是该夸你勇气可嘉呢,还是脑子进水。” “温哥哥是一时被你迷惑了,不然他不会这样的。” 听罢,陆厌璃也懒得与她纠缠下去。 没有归元丹就没有,她也不是必须靠丹药才能提升修为。 而白徽音见陆厌璃转身就要走,着急忙慌上前就要去拉她的袖子。 陆厌璃眼明手快,赶紧侧身避开她的触碰。 白徽音则是收势不住,摔倒在地,顿时委屈全往上涌,眼眶一片通红。 多日未见的陆云湄,立刻拨开人群,冲到白徽音身旁,不由分说就去搀扶她。 “陆厌璃,你别太过分了!” 君落衡见此,也忍不住发笑,“下次想碰瓷,得挑个大款。” 陆厌璃也仅是眼神嘲弄,自顾自往前走去。 而白徽音站稳了脚跟,冲她扬声大喊,“你一天不和温哥哥断干净,我就守着炼丹堂,让你得不到归元丹!” 听到这,陆厌璃才旋身望她,眼神一片冰冷。 此时炼丹堂中也有不少弟子,其中更是有一两个金丹期境界的。 他们听白徽音如此说,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难怪这些时日,他们来炼丹堂购买归元丹,却总是跑空。 要知道天衍宗地形极广,灵脉众多,不少弟子前往炼丹堂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而白徽音俨然不知因一时的失言,而拉了不少的仇恨。 没了归元丹,看她陆厌璃还怎么突破修为! 思及此处,白徽音愈加得意,她昂首挺胸,挑衅的看着陆厌璃,“怕了吧,怕就乖乖照我说的做。” “不必了。”陆厌璃眸光森冷骇人,语调更是冰冷至极,“便宜你了,我又不是非它不可。” “什么?”白徽音微微愕然。 与此同时,萧北宸豪迈的朝陆厌璃朗声道:“小璃儿想要归元丹,不如自己炼制。这些时日,我与叶清栀历练,也得到不少稀有的灵草。” 闻言,陆厌璃嘴角微扬,“好啊,你开个价。” “咱们什么关系,用得着开价?我的就是你的。”萧北宸落落大方的说着。 君落衡则是撇嘴腹诽,不就是枚小小的归元丹,等他恢复身份了,苍穹圣地要多少有多少,他家阿璃随便拿。 叶清栀眼中也闪过几许不悦,这呆子,逮着机会,就忙不迭的献殷勤,也不看这些日子都是谁陪着他的。 就在所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炼丹堂外一名弟子扬声高呼,“所有弟子紧急集合,古峒长老有要事吩咐!” 于是,一炷香后,天衍宗所有弟子聚集在空旷的广场上。 “明日将会在九霄战阁举行清谈会,由老阁主出面,将邀请修仙大陆四大仙宗实力顶尖的弟子。” 闻听此言,底下一干弟子如同炸开了锅般,难以置信的交头接耳。 “我去,那可是九霄战阁啊!” “在场谁不是听着九霄战阁事迹长大的。” “不行,我太激动了!” “激动个屁,也不可能轮得上你。” …… 陆厌璃是半路修仙的,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交谈,微微蹙眉。 好在从只言片语中,她得知了九霄战阁的来历。 据说那是创建至今最为长久的地方,里面奇珍异宝无数。 而且老阁主年轻时,就是一代战神。 他一直居住于九霄战阁,从未收过徒弟。 虽然如今英雄迟暮,困于轮椅上,却仍是宝刀未老,英雄盖世不减当年。 “这九霄战阁好像和苍穹圣地相邻,这么说还有可能见到神域之主了?!” “那还真说不准,神域之主那可是多少人心中的信仰啊。” 陆厌璃闻言,嘴角抽搐,那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货色。 而君落衡直接哭丧着脸,谁能告诉他,这九霄战阁的老头子是要整什么幺蛾子!! 见众弟子面露兴奋,古峒长老接着道:“碍于名额有限,宗主和几个长老们连夜商讨,最后决定以下几人前去。” “魏长风,叶清栀,温洛白,陆厌璃,以上念到名字的,明早出发。” 念完名单后,不少弟子都灰头土脸的。 就算知道轮不上自己,听到结果后,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 这其中,尤属陆云湄最甚。 明艳动人的脸上满是怨恨,她任由纤长的指甲狠狠扎进掌心的嫩肉里。 凭什么陆厌璃能去,她陆云湄去不得! 而陆厌璃没因此感到欣喜,反而是眸光冷冽。 她如今该是叶宗主和不少长老的眼中钉才对,居然就将这么个便宜给了她,实在是诡异至极。 这边,温洛白听到自己的名字后,顿时欣喜若狂。 他就知道,以他的实力,在天衍宗内算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白徽音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虽然她早知道以她的修为,这种大场面是不可能轮到她的。 可前往九霄战阁,陆厌璃也在,那么她和温哥哥会不会就纠缠到一处了?! 思及此处,白徽音顿时惊慌失措,她不安地扯了下温洛白的袖子,“温哥哥,你去了九霄战阁,那我怎么办?” “阿音,这些时日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温洛白柔情款款道。 “不要。”白徽音声音染上几许哭腔,“温哥哥,我舍不得你。” 而叶清栀,看着萧北宸站在陆厌璃身旁,有说有笑的,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很是难受。 如今,萧北宸只当她是朋友,眼里从未有过她的影子。 倘若她前往九霄战阁,多日未见,好不容易积攒的好感,会不会因此清空了? 综上种种,都令她后怕不已。 于是,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到人前,当着众弟子的面,对古峒长老扬声道:“长老,我不去九霄战阁,你把名额给别人吧。” 闻言,古峒长老瞠目结舌的望着叶清栀,对自己所听到的感到难以置信。 “清栀师姐为什么不去啊?这么难得的机会。” “就是,别人想要都求不来呢,她倒是大方得很。” “我知道为什么,清栀师姐肯定是为了萧师弟啊。” …… 萧北宸看着叶清栀的背影,一时间,某些难以言状的情绪涌上心头。 后来散场后,萧北宸抓住叶清栀的手臂,“你为什么放弃?” “你猜。”叶清栀冲他眨眼道。 萧北宸艰难的开口问,“因为我?” 听罢,叶清栀这才转身望他,红唇微扬,“萧北宸,有些话我说得太多次了,不想再重复了。” 萧北宸却怔愣在原地。 上次比试,叶清栀故意输给他,是因为喜欢他。 这次她放弃大好的机会,还是因为喜欢他。 他何德何能,让她这般喜欢? 一丝愧疚就这么浮上心头,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他不值得她倾尽所有的付出。 沉默许久后,萧北宸才支支吾吾的说:“你能不能……别再喜欢我了。” 叶清栀就这么与萧北宸四目相对,她看清了少年眼中的挣扎与内疚。 尽管心脏微疼,眼眶微热,她还是面色清冷,不见半分的脆弱。 这一刻,耳边喧嚣骤停,拂过身侧的微风,都疼得刺骨。 当晚, 清风水榭中。 “道德经可抄好了?” 陆厌璃当即将君落衡抄写的道德经,放至沈玄知的桌案前。 沈玄知像模像样的翻看着眉眼间的寒霜也跟着骤减。 第54章:我不会害你 “你如今根基未稳,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应将全部精力放在修道上。” 却在这时,门口处传来细微的笑声,“能围观剑尊教导徒弟,实在是老朽三生有幸啊。” 听罢,沈玄知眉头微蹙,“你又擅闯清风水榭。” 陆厌璃转头望去,就见苍青长老像是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 苍青长老因饮酒过度,脸上通红,他先是打了个响亮旳酒嗝,才接着说:“整个天衍宗,也就你这里能串门。其他地方都是龙潭虎穴,我敢去么。” 沈玄知对此,也没有多加不悦。 他神情淡漠的看向陆厌璃,从灵囊中拿出一枚灵丹,“这枚归元丹放置多日,对为师毫无用处,便给你了。” 说罢,便用一抹灵力,将归元丹送至陆厌璃的面前。 而苍青长老却是毫不客气的嘲弄几声,“今儿个我看你四处找寻灵草,原来是为了炼制归元丹给这丫头啊。” 接着语气转变,毫不吝啬的给予嘉奖,“还是剑尊会当师父,哪像老朽,让那臭小子自生自灭。” 心事被拆穿后,沈玄知忍不住耳朵发烫。 迎上陆厌璃眼中的似笑非笑时,他轻咳一声,“早日突破元婴期,休要偷懒懈怠,尤其是整日儿女情长……” 未尽的话语被苍青长老强行打断,“这就是剑尊的不对了,咱们做长辈的,就不要管小辈的私事了,你不要太封建嘛。” 说完后,苍青长老转头又对陆厌璃说:“那小子就等在清风水榭外呢。” “他怎么不进来?”陆厌璃奇怪的问。 按照君落衡厚脸皮的程度,不像是不好意思的人啊。 苍青长老先是瞄了沈玄知一眼,才笑呵呵的开口,“他说他怕剑尊不高兴,就不进来了。” 此话一出,沈玄知的脸果然不出意料之外的黑了下去。 陆厌璃收下归元丹后,对沈玄知恭敬的拱手,“师父若无要事吩咐,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你要去哪?”沈玄知沉声质问。 苍青长老却是忙不迭的冲陆厌璃示意,“那小子说了,你不见他,他就一直等着。” 此时此刻,沈玄知恨不得能将苍青长老赶出清风水榭。 眼见陆厌璃不由分说就朝外走去,他顿时心头火起。 苍青长老还不知死活的打趣,“瞧剑尊这脸黑的,活像是媳妇跟人跑了。” 而这厢,陆厌璃出了水榭,果然就见一抹身影慵懒的靠在墙上。 清冷的月辉洒落而下,将君落衡的影子拉得极长不说,还颇显几分落寞。 见陆厌璃出来了,君落衡赶紧迎上前去。 还未开口,就先是一脸委屈之色,“阿璃,我还以为你不见我了呢。” “你泡的上品碧螺春都飘到我跟前了,我能不出来?” 君落衡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下陆厌璃,见她没有半分恼怒,才故作嗔怪道:“阿璃惯会开我的玩笑。” 边说着,他就摊开了掌心,一双榫桙里熠熠生辉,“这是我炼制的归元丹,送给阿璃了。” 陆厌璃看着他手里的丹药,没有伸手去接,并且不禁暗自寻思,今晚这是怎么回事,接二连三收到归元丹。 见陆厌璃没有收下,君落衡笑着补充,“阿璃放心,我对自己炼丹技术还挺有信心的。” 沉吟了片刻,陆厌璃仍是没有收下。 如今他也是金丹期,那应该同她一样,很是需要归元丹才对。 思及此处,陆厌璃语气平静的说:“不必了,你留着自己用吧。” 君落衡顿时傻眼,他留着用??? 他现在化神期,要颗归元丹有毛用?难不成让他留着当糖吃?! 然而他抬眸的瞬间,却清晰的捕捉到了陆厌璃眼中的为难。 君落衡脑子又动得极快,“不会是也有人送你归元丹了吧?” 陆厌璃这才点点头。 而君落衡脑子也转得极快,按理说,温洛白给的,他家阿璃绝对不会要。 那么只有一个人了,沈玄知! “阿璃,师徒恋这种事情,风险太大了。” 闻言,陆厌璃勾了勾嘴角,“你还挺聪明。” 君落衡见陆厌璃说完后,头也不回就要进入清风水榭中。 他瞧着清冷月光下的背影,喃喃着,“阿璃……” 陆厌璃旋身望他,“还有事?” 与那双往日冷若清霜的明眸对视上时,君落衡忽然丧失了说下去的勇气。 陆厌璃见此,似有所感,嘴角微微上扬。 于是,君落衡倏地发现,她眼中乍然出现的几许柔光。 也因着这昙花一现的暖光,他顿时鼓足了勇气。 “我想说,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你能不能降低要求,让我好追点?” 闻听此言,陆厌璃面纱下的容颜有片刻的微鄂。 沉吟了下,她才缓缓问,“你在追我?” 听罢,君落衡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来,语气难免急躁了些,“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都看不出来?” 随后,他垂下眼睑,眸光黯淡,道:“还是说,你从未将我放在心上过,只把我当做团空气。” 见此情形,陆厌璃心头一颤,竟产生了少许的不忍。 沉默就这么在他们之间蔓延间,月色冷沉,风声簌簌。 君落衡的心也跟着直直落了下去。 原来这么久以来,都是他一人在自作多情。 思及此处,君落衡忍不住苦笑一声。 他就算是神域之主又如何,遇上了个情字,同样得缴械投降。 而陆厌璃在看清他眼中的苦涩和落寞后,心口处前所未有地犯起了微疼。 讲真,她很不喜欢这种不受她控制的感觉。 可偏偏遇上了这么个人,她竟也能甘之如饴,似乎也不那么厌恶了。 于是,在君落衡各种酸涩的时候,她才朱唇微扬道:“我要是把你当空气,会让你肆无忌惮的动手动脚?” 乍听此言,如闻天籁。 君落衡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她,眼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彩,“这么说,你是想让我追你了?” 陆厌璃在他希冀的眸光注视下,轻咳一声,“你可以试试。” 君落衡这才长松一口气,接着蹬鼻子上脸道:“我就说嘛,我这么英俊潇洒的,阿璃怎么可能瞧不上我。” 听他这么说,陆厌璃反而是如释重负。 眼前这个她认识的人,就该如此,方才小心翼翼斟酌着的,反而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越想,陆厌璃唇边溢出轻微的笑声。 君落衡耳朵何其的灵敏,马上追问,“阿璃在笑什么?” “没什么。” “没事的话,我先进去了。”陆厌璃继续说。 君落衡蓦地想起一事,“明日你要前往……” “怎么,你也要我留下来陪你?”陆厌璃似笑非笑问。 君落衡赶紧澄清,“你有机缘,我自是不会拦着的,但是……” 然而过了片刻,君落衡还是没说出接下来的话。 陆厌璃正想追问一二,不料一阵清风袭过。 她靠在了个温暖的胸膛中,那是个令人安心的怀抱。 与此同时,头顶上传来君落衡低沉的嗓音,“阿璃,不管我是何身份,我是谁,你只要记住,我不会害你就够了。” 于是,即便是翌日坐在船上,任由带着湿气的风拂面,陆厌璃想起君落衡说的话,还是忍不住嘴角微扬。 她生于这世上,谁善谁恶,还不至于分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陆厌璃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件披风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披上吧,船头凉。” 闻言,陆厌璃柳眉紧蹙,不由分说取下披风,完璧归赵。 魏长风见此苦笑一声,“你为何总是对我如此防备?” 然而过了许久,他还是没有得到陆厌璃的只言片语。 这是讨厌他了? 不想跟他说半句话了? “小璃儿,你知道了吧。”魏长风哑着嗓问。 陆厌璃仍是无动于衷,似乎要将他无视到底。 “你既知前因后果,就该理解我的用意。” 说着,魏长风脸上的笑容褪去了几分,“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会护着你,让你一生无忧。” “不必了。”陆厌璃冷漠的拒绝。 “为什么?”魏长风满脸痛苦,“你从关宗主那里获知始末,你就该懂,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我对你的事情毫无兴趣。” “你骗人!”魏长风嘶喊一声后,渐渐后知后觉过来。 他眼神冷酷的看着陆厌璃,“那你问了什么,你和苍青长老的徒弟走得很近,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是又如何。”陆厌璃答得很是干脆。 魏长风却突然朗声大笑,眼含讽刺,“你能保证他能一直喜欢你?喜欢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亏你也信。” 陆厌璃始终没有看他一眼只把视线落在湖面上。 “比起你,阿衡不知道优秀了多少倍。” 魏长风对此嗤之以鼻,“可笑,苍青长老烂泥扶不上墙,他是他的徒弟,他必然也是!” “呵。” 陆厌璃冷笑一声,眸间泛起寒潮,“你这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根本不配与他们相提并论。” 说完,陆厌璃就往船舱走去。 魏长风则是将手握得咯吱作响,陆厌璃就算再厌恶他又如何,她注定只能和他绑在一处,他们天生就该在一块。 第55章:跪地臣服! 陆厌璃回到屋中后,启动灵力,结了个阵法。 崽崽见状,不由得啧啧称奇,“才几日,你都学会聚灵阵了,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肉包不由分说回怼,“懂不懂说话的艺术,小主人这叫天赋异禀。” “我这叫活学活用。”陆厌璃戏谑道。 可不是,学的还是沈玄知。 “就是不知道能聚集多少灵力了。”崽崽旁若无人地泼冷水。 陆厌璃听罢,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很好,崽崽,这个月的灵石大餐我拨给肉包了。” 在崽崽哭丧着一张脸的同时,肉包也无所谓的表示,“小主人还是别给我了,我也不吃这个。” 听罢,崽崽瞬间就阴谋论了。 小主人本来就很吝啬了,说不准是借聚灵阵,来克扣它口粮的! 而陆厌璃可不晓得崽崽的清奇想法,她取出了灵囊。 见着里头的两枚归元丹,最后选择拿出了君落衡所给的。 趁此时四周安静,正好能试着去突破境界。 她服下归元丹后,赶紧双腿盘坐,运转灵力。 此处灵力果然是匮乏的,不过也只能将就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陆厌璃成功突破至金丹中期。 而这厢,君落衡才刚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天衍宗后山。 还未做出行动,就再次收到了暗影的传音。 “尊主,九霄战阁的老阁主前辈,让您速回,有要事相商。” 君落衡微微皱眉,这老头子果然闲出屁了。 但事情紧急,也得分个先后。 如今取得玄冰花迫在眉睫,趁着他家阿璃下山,他盗取玄冰花,就跟阿璃没半毛钱的关系。 然而暗影却再次传音,“老阁主前辈好像知道您和陆姑娘的事了。” “该死。”君落衡下意识的低咒一声。 他就知道这死老头没安好心,现在他家阿璃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不行,他必须回去一趟,不然他家阿璃指不定会被怎么折腾呢。 打定主意后,君落衡连玄冰花都不要了,赶紧就遁光离去。 这边,陆厌璃一行人已经到了九霄战阁的地界。 白徽音激动不已地跳下了船,“温哥哥你看,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气派的宫殿寰宇呢!” 温洛白也难掩兴奋,“阿音,这是我们三生有幸才能来到这个地方。换做旁人,几辈子都没法来呢。” 比起他们,陆厌璃倒显得淡定多了。 之前叶清栀让出名额,宗门长老一致商讨下,最后由古峒长老拍板定下白徽音。 为此,宗门内不少实力超群的弟子颇有微词。 陆厌璃是剑尊的徒弟,和该有她一份。 至于白徽音,论修为还比不得外门弟子,要不是靠着古峒长老,这等机缘哪会落到她的头上。 言归正传,几人就见宫殿门口趴着一只体型雄壮威猛的饕鬀。 与此同时,一名鬓发花白的老者冲他们道:“几位道友莫怕,你们邀请函上都有老阁主的刻章,饕鬀认得老阁主的气味,是不会对你们出手的。” 然而即便如此,温洛白和白徽音还是面有犹疑。 “魏师弟,不然你先请?”白徽音弱弱的说了句。 魏长风接过她手里的邀请函,又深深看了陆厌璃一眼,这才无所畏惧的上前。 而白徽音和温洛白见饕鬀视若无睹的,这才松了口气。 等他们都鱼贯而入后,白徽音状似才发现的惊呼一声,“惨了!” 温洛白漫不经心的问,“怎么回事?” “我……我把陆师妹的邀请函忘了,她怎么进来啊?” 白徽音满脸焦急的看向站在外头的陆厌璃,“陆师妹,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人记性一向很差……” “陆厌璃。”温洛白不耐烦的皱眉说着,“你就当没那个机缘,随便找个客栈住下,等我们办完事了,再一起回去。” 魏长风则是自始至终缄默不言的,他懂得在何时何地,该放弃什么,得到什么。 陆厌璃越强,他就越难以掌控。 何不妨让她就此止步,让他得以超越。 站在饕鬀身旁的老者倒是惋惜的叹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没邀请函,过来会被饕鬀生吞的。” 紫武神境中的崽崽张嘴就开始口吐芬芳,“分明就是故意的!白徽音这朵白莲花真是绿得清奇啊!” 闻言,陆厌璃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见此,众人皆是感到不可思议。 都落到如此局面了,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陆厌璃意念一动,龙泉剑握在手中。 剑刃闪着锋利的冷芒,她镇定自若的朝前走去。 白发老者当即面露惊色,“这位道友可别拿生命开玩笑啊!” 白徽音见此,眼神阴毒的瞧着。 陆厌璃想拿生命去作死,正和她意。 只要她死了,那么温哥哥就…… 白徽音随即看向身旁的温洛白,却看见了他眼中浮现的一丝担忧。 见状,白徽音如花似玉的脸跟着狰狞了几分。 崽崽察觉到陆厌璃的意图后,赶紧用灵识与她交流,“不就是个九霄战阁,没必要因此成为饕鬀的食物啊。” 肉包却反常的非常佛系,“你不是说小主人作死是日常操作么。” 陆厌璃没有理会两兽之间的据理力争,她执意往前走去。 而原本趴在地上的饕鬀,异常兴奋地站起身来,凶恶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白发老者再次劝道:“道友莫要拿生命开玩笑啊!” 陆厌璃却已经来到了饕鬀的面前,她目光一片冰冷。 而饕鬀张开血盆大口,纵身就要朝陆厌璃扑去。 魏长风狠狠心别开了视线,如果这是陆厌璃最终的结局,那也好。 白徽音脸色扭曲得格外可怕,她翘首以盼着,等着陆厌璃身首异处。 饕鬀也很是配合,仰天长啸一声,响彻云霄。 它不由分说抬起巨掌,劲风袭来的同时,往陆厌璃身上击去。 就在白徽音以为能得偿所愿的时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凶神恶煞的饕鬀居然跪下了! 双膝伏地,俯首称臣。 对此,陆厌璃也是感到微微错愕。 手中的龙泉剑还蓄势待发着,却是无用武之地。 白发老者见此,震惊的瞪大双眼,“真是一大奇事啊,我只见过饕鬀对老阁主下跪。” “哟呵,小主人真是威武,王霸之气爆棚啊!”崽崽兴奋不已。 白徽音不屑的啐了一声,命还真大。 魏长风长松一口气,不知该对此感到高兴,还是遗憾。 温洛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看着越来越超出他预期的陆厌璃,忽然产生了自卑来。 从前陆厌璃不过是个废灵根的丑八怪,如今却成了他高不可攀,只能仰望的存在。 陆厌璃伸手摸了下饕鬀的脑袋,接着冲老者挑眉问,“如此,我能进去了?” “那是自然,道友快请。” 等进了九霄战阁后,陆厌璃来不及看四周的环境。 她似有所感的拿出了灵囊,就见回天翎绽放着乳白色的光芒。 这些时日,经过紫武神境的温养,回天翎已经恢复了少许灵气。 陆厌璃自然不会认为,饕鬀能下跪是因为畏惧她。 那么原因可能就出在这回天翎身上了。 难道说原主的母亲沈溶月,与九霄战阁有所渊源? 待入了九霄战阁,才发现此处已经汇集了不少人。 而且基本都是年轻一辈的修士,并没有见到半个资历较老的前辈。 其中一名身穿墨色长袍的年轻人,笑着冲陆厌璃招呼,“在下就知道以你的资质,肯定会来这里。” 陆厌璃打眼一看,这不老熟人了,无极宗的林丰。 而与林丰一同来此地的无极宗弟子,忙出声询问,“林师弟认识这位姑娘?” 林丰有些尴尬地挠着下巴,“打过几次照面。” “我看着挺眼熟的,好像在哪见过。”无极宗弟子皱眉琢磨着。 林丰只顾干笑几声,几步上前,来到陆厌璃身旁。 他压低声音道:“那什么,你把陆小师叔弄成那样,他们要是知道你就是陆厌璃,肯定会找你麻烦的。” 闻言,陆厌璃顿时好奇心起,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林丰还算清俊的脸,“那你怎么不找我麻烦?” “虽然咱们也就见过几次,但在下认为你并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林丰如此笃定道。 随着话音刚落,刚才接待修士的白发老者走了过来。 他先是将在场之人挨个扫了遍,最后目光别具深意的看向陆厌璃。 随后他才扬声开口,“诸位都是修仙大陆的人中龙凤,老阁主向来惜才,特赐佳酿一杯。” 说罢,便有十几名身穿彩色罗裙的女子,捧着托盘出现。 白发老者随手拿起了其中一杯佳酿,笑着解说,“不知诸位可曾听过金浆玉酿,此酒可是以金浆果所制。” 其中有所耳闻的,当即面露喜色,“金浆果可是修仙大陆数一数二的灵果呢!修仙者吃了能提升修为,普通人吃了能绵延益寿!” “这位道友很有见识。”白发老者将佳酿重新放回托盘,“诸位路途辛劳,这是老阁主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说完后,那些婀娜多姿的女子便挨个送起了金浆玉酿。 温洛白看着手里的佳酿,险些激动的掉下泪来。 他的修为已经原地踏步多日,能不能突破,就全指望这金浆玉酿了! 第56章:老阁主设的局 白徽音也是欣喜万分,她本来就不是修仙的料,如今若能靠此酒提升修为,那么她就能更有自信的站在温洛白的身边。 魏长风也是难掩激动,他迫切的想提升修为,光明正大的继承帝业! 至于陆厌璃,她抬手正要去接佳酿的时候,给她送金浆玉酿的小姑娘,好似趔趄了下,但好在她眼明手快,及时稳住了步伐。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少许溅在了陆厌璃的袖口上。 陆厌璃微微皱眉,脸色如常。 小姑娘却是连忙赔礼,“对不住,我刚刚脚被绊了下。” 陆厌璃戏谑的看着她,看似毫无破绽,实则漏洞百出。 什么趔趄,全都是幌子,分明就是冲她来的。 许久,小姑娘都没听到陆厌璃的只言片语,她不安的看向白发老者。 正因这慌乱的眼神,让陆厌璃更笃定自己的猜想。 “这位道友,事出有因,还望见谅。” 陆厌璃也没多加纠缠,她轻笑一声,“看来九霄战阁人品素质不行啊。” 听罢,正在喝金浆玉酿的林丰,被呛得咳嗽不止。 这女人还真是不分场合,什么人都敢得罪啊。 白发老者也不见恼怒,依旧是笑呵呵的,“为表歉意,请诸位移步宴厅,老阁主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无不欣喜若狂。 陆厌璃却是瞧着金浆玉酿,久久还是未置一语。 紫武神境中的肉包好奇的发问,“小主人为什么不喝,能提升修为呢。” 崽崽也是满脸凝重,“这九霄战阁的老阁主是不是大方过头了。” 确实,灵果向来是难得的天材地宝。 而九霄战阁的老阁主,却像是不用钱似的,见人就送。 越想,陆厌璃越是疑虑重重。 林丰也恰巧挤到陆厌璃身边,他满脸的疑惑,“你怎么不喝?” 陆厌璃将金浆玉酿往他面前递去,“赏你了。” 哪知林丰振振有词的拒绝,“说好的一人一份,在下岂能拿你的。” 白徽音也很是眼尖,不由分说来到陆厌璃身边,“陆师妹不要,可以给我,你知道的,我现在的修为……” 他们这边的交谈,早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什么?居然有人不要金浆玉酿!” “这人怕是傻子吧?!” 陆厌璃也没有顾及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她将酒杯往林丰手上一放,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随旁人前往宴厅。 酒杯还未在林丰手上呆上半刻,就被白徽音夺了过去。 并且在林丰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饮而尽。 如今她一次性喝了两杯金浆玉酿,修为指定能突飞猛进。 哪像陆厌璃这个傻子,百年难遇的好处摆在眼皮子底下,还不知道伸手去拿。 她知道陆厌璃向来狂妄惯了,这些对她而言不过是常规操作,目的是成为聚众焦点。 但往往因此,错过了最佳利益。 白徽音却不知道陆厌璃转身后,嘴角挑起的玩味弧度。 那杯所谓的金浆玉酿,其实漂浮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若不是她嗅觉异于常人的灵敏,恐怕也无法发现。 至于白发老者,他眼底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精光。 这厢,宴厅。 金碧辉煌,金谷酒数,此等盛宴难再。 “各位稍安勿躁,老阁主稍后就来。”白发老者如是说着。 话音落下,便是卷起全场浪潮。 “没想到真的能见到闻名遐迩的老阁主!” “有生之年能走进九霄战阁,此生无憾啊。” “老阁主果然名不虚传,不仅修为惊人,还慷慨大方。” …… “怎么又吐了?身体不舒服?”温洛白关心的问着白徽音。 白徽音脸色青白,只觉喉头翻涌着一股恶心。 为何刚刚陆厌璃那杯金浆玉酿会有血腥味? 是她太敏感了,感知有误还是? 而白发老者在交代完后,就已经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波澜不惊的苍穹,风云骤变!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此时乌云笼罩,狂风怒号。 众人见此,皆是大惊失色。 轰隆轰隆—— 空中电闪雷鸣,空荡的宴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与此同时,一柄漆黑,散发着刺目红光的长刀横空出世! 它的出现,将宴厅的众人搅得四散奔逃。 其中一名见识较广的修士面露惊恐之色,他嘶声尖叫,“这是……这是老阁主的本命灵器,长刀夜枭啊!” “什么灵器,这分明是失控了才对!” “我听说,夜枭见血就会发狂,除了老阁主,无人能制止。” “别说了,快逃啊!” 长刀夜枭来势汹汹,已经重伤几名修士。 陆厌璃在听完他们说的话后,眸色渐渐冷了下去。 联想到刚才的金浆玉酿,此举可不就是冲她来的? 就在陆厌璃思忖的功夫,长刀夜枭似乎找准了位置,如狂风过境般,迅猛的朝陆厌璃而去! 而这边,安静异常的书房中。 “老阁主,这么做,会将其他宗门的弟子卷进来,是不是不太好?”白发老者担忧的问着。 老阁主端详着今日所写的墨宝,语气平淡道:“趁这个机会,还能见识各大宗门的实力,有何不可。” 白发老者沉默了少许,还是忍不住继续汇报,“今日那姓陆的姑娘,没有邀请函,却能安然无恙的出入。” “饕鬀又去偷懒了?”老阁主漫不经心的说着。 “饕鬀一直尽职尽责,从未懈怠过。” 老阁主脸上这才闪过惊奇,他搁下手中狼毫,“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看来落衡看上的小丫头有点本事,说不准天生擅长御兽。”老阁主如此揣测。 “那宴厅那边……夜枭发狂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伤了人命……” 老阁主当即打断白发老者余下的话语,他轻哼一声,“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人能惦记,什么人不能惦记。” 随后他见白发老者告退离去,当即嘱咐道:“你且去门外守着,难免落衡会坏事。” 这边,君落衡速度也是极快,已经到了殿外。 他正与懒洋洋趴在门口的饕鬀大眼瞪小眼。 他经常出入九霄战阁,不同于其他陌生人,就算饕鬀不让他进去,他也是以武力镇之。 “怎么,多日不见,不欢迎我了?” 说着话的同时,君落衡还勇气可嘉地伸手去扯饕鬀的耳朵。 饕鬀眼中满是不悦,却碍于实力悬殊,只能任由君落衡捉弄。 也在这时,白发老者匆匆赶来。 “恭迎神域之主。” 君落衡这才看向老者,“陈伯,几日不见,都生疏了不成?” 然而不等陈伯说些什么,君落衡就要往殿中走去,“我现在有急事,等会再叙。” 陈伯也赶紧拦住君落衡,笑容可掬道:“老阁主早先吩咐过了,让我带您去见他。” “此事不急,今日应该来了不少修士,你先带我过去。” 陈伯心中一紧,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的,“您也知道,老阁主耐心极差……” 君落衡无奈的抚额,“这老头年纪越大越难糊弄了。” 于是,君落衡只能先跟陈伯去见老阁主。 他心想,这老头也算是修仙大陆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总不会当众为难阿璃。 然而陆厌璃这边,威力无穷的长刀已经近在眼前,形势早已岌岌可危! 陆厌璃却面色如常,心念一动,龙泉剑已经紧握手中。 剑出,便是龙吟阵阵,响彻云霄。 锵! 龙泉剑与长刀夜枭碰撞一处,激起狂风大作! 陆厌璃疯狂运转体内灵力,将其全部灌输于龙泉剑上。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抵挡不住势如破竹的夜枭! 砰! 随着一声巨响炸裂开来,龙泉剑不堪重负掉落在地。 陆厌璃眸色一沉,面纱下的容颜满是肃杀。 而寻找到安生之所的众人,则是心惊肉跳的旁观着。 白徽音心中更是极其痛快,陆厌璃此次,绝对在劫难逃! 煞气惊人的夜枭,锋利的刀刃闪着骇人的冷芒。 它迅猛如电的冲陆厌璃而去! 陆厌璃眼明手快,侧身躲过,身上却仍是见了血。 “嘶……” 陆厌璃吃痛一声,伸手捂住汩汩流血的肩头。 虽如此,她的眼神不见半分恐惧,反而是愈挫愈勇的锐气。 这刀够烈,成功激起了她的征服欲! 陆厌璃在长刀靠近时,另一只手握住了刀柄。 她任由夜枭在她手中剧烈的挣扎着,细嫩的掌心被摩挲得渗出了血。 殷红温热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滑去,甚至染上了刀身。 也在这一刻,夜枭停止了猛烈挣扎,煞气消散,变得乖巧温顺。 众人见状,皆是大跌眼镜!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长刀,这么快就被降服了?! 陆厌璃嘴角挑笑,接着将龙泉剑收了回去。 也在这时,清脆的掌声响起。 两鬓斑白的健硕老头站在檐下,他眼神犀利的看着神采奕奕的陆厌璃。 夜枭是他的灵器,不仅遇血发狂,还能平息。 而且想要夜枭平息下去,迄今为止,只有他的血才能起作用。 “小丫头,你与九霄战阁有缘,不如留下来,给老朽当孙女如何。” 看这老头气派的程度,只要不眼瞎,都能猜出他的身份。 因此,在场众人在听完老阁主说的话后,皆是艳羡得红了眼。 第57章:怼天怼地 “我去,能给老阁主当孙女,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刚刚那把戾气极重的长刀追杀的怎么就不是我了呢?说不定,我也能入了老阁主的眼啊。” “得了吧,就你这小身子板,没血溅当场就算不错了。” …… 老阁主目光炯炯的凝视着陆厌璃,良久都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对此,老阁主微微蹙眉。 没道理啊,照理说,以他的名望,人人都是趋之若鹜的才对。 于是,他才接着追问,“怎么,你不愿?” 陆厌璃旁若无人的冷嗤一声,看向老阁主的眼里挑衅意味十足。 “你太自负了,不是所有人生来就该仰望你。” 话音才落,整个宴厅顿时传来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他们没听错吧,这女人怼天怼地,真的是什么人都敢怼啊? 林丰在此刻,彻底对陆厌璃心悦诚服。 这才是修仙大陆当之无愧的狠人,他甘拜下风。 老阁主听罢,不但没有动怒,反而是面露笑容。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里,更是闪过几许赞许。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居然如此狂妄,就跟本阁主离家出走的女儿一样。” “是么。”陆厌璃接着才似笑非笑的睨着他,“看来您的女儿也受不了你的恶意刁难啊。” 老阁主听出了陆厌璃的言外之意,却没有当场动怒,反而是耐心的反复确认,“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成为本阁主的孙女,那可是身价上涨的啊。” 考虑? 陆厌璃眼角余光扫到沾着血丝的袖口,这就是夜枭发狂设局的开端。 思及此处,陆厌璃眸底是森冷刺骨的寒意。 她不由分说运转灵力,化手为利刃。 伴随着撕拉一声,沾上血的袖口轻飘飘落了地。 她这才抬眼看向老阁主,眉眼之间冷意翻飞,“若是单论人品,你还坐不上这个位置。” 老阁主自是将视线落在那块染血的布料上。 正要说些什么,一抹人影如疾风骤雨突然而至。 “这老头没为难你吧?”君落衡虽然脸上还戴着面具,语气却满是嘘寒问暖。 他担心的将陆厌璃打量了个遍,接着才目光幽怨的看向老阁主。 与君落衡一同来的陈伯,在看到陆厌璃手里的夜枭后,大惊失色。 陆厌璃伸手挥开君落衡的钳制,语调冷然,“离我远点。” 君落衡委实无辜,合着他装废柴,阿璃才会给他好脸色? 而老阁主在看到君落衡对陆厌璃的担忧后,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落衡,别忘了你答应本阁主的。” “我会遵守约定。”说着,君落衡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骇人,“再碰我的底线,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后,他弯身就将陆厌璃打横抱起。 突然被腾空抱起来,尤其是只见过几面的人,陆厌璃自然是满脸愠色。 “不想死的话,就放开我。” 面对陆厌璃的威胁,君落衡置若罔闻,“我看想死的人是你,都受伤了,就消停点吧。” 而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的众人,先是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里。 等缓过劲来,皆是瞠目结舌。 “刚刚那是神域之主吧?” “这女人居然认识神域之主?!” “而且他们关系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 白徽音沉鱼落雁的脸上满是狰狞扭曲,为何有些人总是山穷水尽,还能柳暗花明?! 陆厌璃命还真硬啊。 老阁主对她青睐有加,就连神域之主都围着她转。 陆厌璃你真该死啊! 而魏长风则是,垂下眼睑,挡住眼中的思绪。 如今他无法下手,只能另寻良机,对于陆厌璃他是志在必得! 温洛白则是心中极为怪异,之前陆厌璃还是唯唯诺诺的,如今却大放异彩。 如果当初他没有强行退婚,那么现在光彩夺目的陆厌璃,是不是就属于他了? 这厢,君落衡将陆厌璃带到九霄战阁的一间厢房里,也是他常住的一间。 若说平时受伤,以陆厌璃的修为境界,内服丹药即可治愈。 然而这次是被夜枭所伤,不可同日而语。 君落衡看着鲜血淋漓的伤口,眼里泛着心疼。 除了心疼之外,还很是自责。 如果他稍微来的早那么一点点,他家阿璃是不是就不会伤着了? 但事已至此,君落衡也只能找出极好的灵药,给她处理伤处。 陆厌璃察觉他的意图,忍着疼道:“我自己来。” “你怎么自己来?” “不用你管。”陆厌璃继续犟嘴。 对此,君落衡置若罔闻,独断专行的就要去扯她的衣襟。 陆厌璃眉心紧蹙,伸手不客气地拍开,“药给我,你出去。” 见陆厌璃拒绝如此坚决,君落衡却忽然心头一喜。 看来他家阿璃非常的忠贞,只允许他一人触碰。 思及此处,君落衡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陆厌璃皱眉问。 “我闭上眼睛给你上药,这样总成了吧?” 陆厌璃这才没有拒绝,甚至在君落衡偏移方向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途中,陆厌璃看着聚精会神给她上药的神域之主。 忽然就想起了那日所见到的画面,偏僻阴暗的宫殿里,声嘶力竭的女人,和重伤倒地的男孩。 也在这时,君落衡处理完伤处,睁开了眼。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不期而遇。 “这么直勾勾的瞧着我,是被我的帅气折服了?”君落衡厚着脸皮挑眉问。 陆厌璃收回目光,不客气的回敬他,“你的自恋超乎我想象。” 他们本以为此事告捷,谁知当晚老阁主又按耐不住的作妖。 当时月上柳梢头,而经过今日一事,陆厌璃对九霄战阁早就起了警惕之心。 于是,即便是到了就寝的时辰,她还是没有入眠。 然而却在这时,她听见了稀稀疏疏的琴音。 琴声极其古怪,她从未听过。 不过半刻,陆厌璃听着听着就柳眉微蹙。 因为她本来还有些微疼的肩头,在琴音的作用下,竟有些麻痹。 陆厌璃深觉此事不妙,赶紧双腿盘坐,屏气凝神。 然而为时已晚,她渐渐感到头晕目眩,意识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陆厌璃不知道她现在身处何地,睁眼只见一片喜庆的红色。 她伸手扯了下,扯下了喜帕。 随即入目的是暖黄色的烛光,而她正坐在红鸾锦榻上! 太诡异了,这居然是一间喜房! 吱呀—— 门开了。 颀长的身影越靠越近,待看清来人,陆厌璃微微错愕。 “阿璃,往后你我夫妇一体,白首不相离。” 说这话的同时,君落衡将陆厌璃拥入了怀中。 陆厌璃轻微挣扎了下,“你先放开我。” 君落衡听话的松了手,一张俊脸却靠得极近。 他压低嗓音,“该洞房花烛了。” 说罢,不由分说将陆厌璃发横抱起,再放置床榻上。 随后黑影笼罩下来,遮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然而此时九霄战阁的书房里。 “海市蜃梦起作用了?”老阁主轻声问。 “弹了这么久了,应该是起作用了。不知老阁主想做什么?”陈伯奇怪的问着。 随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说:“您不会打算杀人灭口吧?她再怎么说也是剑尊的徒弟啊。” 老阁主白了他一眼,“今日种种,证实了一件事。” “何事?” “我记得你查过,阿月育有一女。”老阁主说到这,先是叹了口气,“她的身形,狂妄的样子,简直和她如出一辙。” “您是说,陆姑娘可能是您的亲孙女?”陈伯大惊失色问。 “这也只是猜测。” 老阁主双手背着身后,看向门外的茫茫夜色,“暂且不提饕鬀,光是夜枭能为她所控,就很难不让我往这方面去联想。” “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陈伯笑着说,“去摘下陆姑娘的面纱,一切自见分晓。” 老阁主微微点头,“不论她是与不是,九霄战阁内都要对她恭敬些。” 闻言,陈伯禁不住打趣,“您先前不是很讨厌陆姑娘么?” 绕是身经百战,老阁主也是老脸一红,“先前是先前,谁知这丫头这么对我脾气。” “对了,落衡回苍穹圣地了?”老阁主不放心的追问。 “回去了,还是我亲眼所见的,阁主就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与此同时,魏长风打开房门,在茫茫月色的遮掩下,前往陆厌璃居住的地方。 他自是听见了古怪的琴音,但他曾历练机缘得到一块古玉,此玉竟能摒弃一切杂念,护他灵识清明。 待来到陆厌璃房外,他正想推门而入,不料身后传来一道微带薄怒的声音。 “你想做什么。” 魏长风转头望去,就见一抹颀长的身影,脸上还带着面具。 他自然认出此人是谁,今天在众目睽睽下将陆厌璃带走的神域之主。 然而即便是被发现了,魏长风仍是镇定自若,他看向君落衡,接着反问,“神域之主夜探香闺,又想做什么。” “本尊做什么轮不到你置喙半句。” 边说着,君落衡几步走到近前,眼神冰冷的轻嘲,“倒是你,堂堂魏氏皇子,今夜也要做龌龊的勾当么。” 魏长风当然知道神域之主的出现,他今夜的计划绝对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此,就算是心有不甘,他也留有余力去质问君落衡,“那么神域之主呢?莫非也如我一般?” 第58章:我连老头都揍 君落衡光是想到魏长风的歹心,便是一阵阵后怕。 今夜好在他千防万防着,本想着老头子会别出心裁出什么损招。 刚进来,就遇着了海市蜃梦。 这可是能让修士陷入美梦的幻境啊,轻易醒不过来的那种。 偏巧又遇上了心怀不轨的魏长风—— 思及种种,君落衡脸色愈加的阴沉下去。 他尚且不知老头子打的什么主意,但魏长风的如意算盘,他搁苍穹圣地都听得一清二楚! “姓魏的,不想本尊找魏氏一族的麻烦,就给本尊老实点。” 闻言,魏长风心中一惊。 这神域之主是怎么知道他姓魏的?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他不相信,往后没有下手的机会。 等魏长风离开后,君落衡眼尖的发现一抹鬼鬼祟祟的人影。 “陈伯,再躲下去就没意思了。” 陈伯讪笑着走到近前,“没想到尊主会去而复返啊。” “那是。”君落衡单闭着眼,斜睨着满脸心虚的陈伯,“我要是不来,阿璃指不定要怎么被你们算计呢。” “尊主说的哪的话。” 陈伯按耐住满心慌张,脑子也转得飞快,很快就想出一条妙计。 “正好老阁主现在无所事事,您可以去书房一叙。” 君落衡老早就想和老阁主开诚布公谈谈了,现下阿璃也没在场,正是良机。 只不过…… 将阿璃独自留在此处,他也不放心。 因此,君落衡怀疑的看向陈伯,“你该不会是想着支开我吧?” 陈伯自然知晓君落衡的担心,他只好斩钉截铁道:“尊主放心,这陆姑娘的性子,老阁主很合眼缘,是不会对她下杀手的。” 君落衡这才有些释然。 这老头虽然老是出其不意的,但也还算守信用。 于是斟酌再三,君落衡决定去找老头算账。 此时书房中。 “来见我,还戴什么面具。”老阁主皱眉说着。 君落衡这才伸手取下面具,随手一放。 接着眸光阴晴不定的瞅着老阁主,“当初说好的,我给玄冰花,你给我自由。” “何为自由?放着偌大的苍穹圣地不管,跑去给小宗小派当弟子?” 君落衡自是听出了老阁主的冷嘲热讽,他也不客气的反击,“总比你背后放冷箭强。” “所以你就能堂而皇之忘了所有的一切?” 老阁主冷哼一声,接着翻起陈年旧账,“你可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你也坐不稳神域之主的位置!” “我没忘。”君落衡答道。 “那你还……” 未尽的话语,被君落衡强行打断。 他不是狼心狗肺的人,别人对他好,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会铭记于心。 他永远记得,在暗无天日的时候,是谁拉了他一把。 给他撑腰,给让他得以站稳脚跟。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没有思想,像个提线木偶般,只能任由老阁主去操控。 前尘种种,说不完道不尽。 单论谁是谁非,也没有个对错。 因此,君落衡眸色渐沉,却朗声道:“如今我遇到了想厮守一生的人,除了玄冰花外,我给不起别的。” 而这时,陈伯领着几个丫鬟进了陆厌璃的房中。 “做事麻利点,把她面纱摘下来。”陈伯压低声音命令着。 丫鬟上前,就要去扯陆厌璃的面纱时。 忽然一阵疾风而至,危险的气息跟着降临。 只见夜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正挡在陆厌璃的床榻前。 丫鬟见此,更是无从下手,“陈伯,这……” 陈伯不停的冲夜枭示意,“你是老阁主的本命灵器,现在怎么护起了旁人?” 夜枭无动于衷。 陆厌璃也在这时猛地睁开了眼! 陈伯心下一惊,照理说,沉入海市蜃梦里,不会这么快转醒过来的。 只能说不愧是剑尊的徒弟啊,果然不同凡响。 陆厌璃腾地坐起身来,幻境中的旖旎春潮尽散。 她也不是傻子,自然能联想那古怪的琴音。 因此,眸似清霜,语气也森冷骇人,“九霄战阁,就是这么开清谈会的?” 陈伯竟在这眼神下,有些许的畏缩。 这压迫感,简直和老阁主有得一拼了! “陆姑娘息怒,我们没有恶意。” 陆厌璃看着挡在身前的夜枭,继续冷言讽刺,“若不是这把刀,想必我已经人头落地了吧。” “我们就是想看看姑娘的庐山真面目而已。” 陈伯焦急的解释着,“阁主的女儿年少离家,又见姑娘与她有几分相似,所以……” 不过三言两语,陆厌璃自是理清了来龙去脉。 敢情这老阁主是怀疑,她真是他亲孙女了。 她向来独来独往惯了,而且无牵挂一身轻。 更何况,依照这老阁主的作风,她委实瞧不上眼。 于是,陆厌璃不屑的嗤笑一声,“告诉老阁主,有时间找人,还不如改改他惯于阴谋算计的嘴脸。” 陈伯一听,就知道陆厌璃对老阁主的印象有多恶劣了。 “老阁主会这样是事出有因的,陆姑娘你……” 不等陈伯说完,陆厌璃就冷言打断,“再啰嗦下去,我连老头都揍。” 陈伯知道今夜的计划,是要落空了。 因此,他只能选择离去。 毕竟陆厌璃都如此不耐烦了,他再说下去,恐怕真会刀剑相向。 别说陆厌璃了,光夜枭他都开罪不起。 陈伯前脚刚走,陆厌璃就敏锐的捕捉到细微的脚步声。 陆厌璃赶紧重新躺下,佯装睡着。 今晚客人属实多了点,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嫌命长的。 吱呀—— 门开了,君落衡也跟着大步流星而来。 他正倾身打量陆厌璃睡颜,陆厌璃却猝不及防起身,并且一把掐住他的脖颈。 “咳咳。”君落衡艰难的开口,“你谋杀啊。” 陆厌璃见是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松手,眼中还闪过一抹担忧。 少顷,才皱眉问,“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待在宗门么?” 君落衡心中咯噔一响,往脸上一模,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的面具呢?! 好像忘在老头那了…… 所以他现在不是神域之主君落衡,而是废柴君落衡。 找准定位后,君落衡才皮笑肉不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这才屁颠屁颠的回来。而且我家尊主告诉我你在这,所以我就来了。” “哦?”陆厌璃微微挑眉,“此话当真?” “这套说辞……有什么不对么?”君落衡吞吞吐吐的问。 陆厌璃却只顾笑而不语,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然而光是笑着,就越是让君落衡头皮发麻。 沉吟片刻,他才清清嗓子问,“阿璃,海市蜃梦你看见了什么?” 提起这茬,陆厌璃顿时想起床榻上的旖旎春光来。 可谓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下意识的瞄了下君落衡的身材,随后猛地别开视线,耳朵也跟着微微发烫。 这幅样子,简直令君落衡欲罢不能。 他按耐不住内心的悸动,往前凑近,将陆厌璃抱在怀里。 淡淡的白梅熏香,让君落衡再克制不住,在怀中人儿眼皮上落下一吻。 “你先放开我。”陆厌璃小小的抗议着。 语气不似平日的冷淡疏离,反而多了些娇嗔的意味。 陆厌璃被以为君落衡会依言放开,怎知却换来他的变本加厉。 如今她躺在床榻上,某个人也厚颜无耻的欺压上来。 面纱被取下的同时,薄唇也跟着准确无误的覆盖下来。 摊开着的掌心,也被君落衡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方休。 陆厌璃瞧着君落衡眼中的几许欲念,莫名联想到海市蜃梦中的遭遇。 她赶紧撇开这惊心动魄的经历,蹙眉质问,“你就是这么追人的?” “不然阿璃想我怎么追?” 君落衡说这话时,靠近陆厌璃耳畔,哑着声笑着,“我从未追过人,不如阿璃教教我?” “快起开!”陆厌璃不悦地踹了下君落衡的腿,宣示不满。 君落衡也没有多加坚持,翻了个身,躺在陆厌璃旁边。 而骨节分明的大手不老实的扣紧陆厌璃的腰,“睡吧,很晚了。” “滚下去。”陆厌璃不客气的驱逐。 君落衡顿时一脸委屈,“你让我追你,却不给我机会,这是什么道理。” 所以给他机会,就是让他上下其手?! 陆厌璃自然不会赞同他的歪理,但是又在他万分可怜无助的眼神攻势下,缴械投降。 她无奈摸着眉心,语气坚决的警告,“给抱,不能随便亲我。” “那什么时候能亲亲?”君落衡不死心的追问。 陆厌璃翻了个身,没有回答他。 君落衡也没有就此偃旗息鼓,胸膛贴上陆厌璃的后背,“那我下次尽量征求你的意见。” “少啰嗦,睡觉。” 于是君落衡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翌日,一行人要启程回天衍宗。 温洛白在看到君落衡时,满脸震惊,“你怎么在这?!” 当初挑选去九霄战阁,明明没有这厮的名额才对啊! 白徽音和魏长风也是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反观君落衡,一直跟在陆厌璃身边,他戏谑的瞧着温洛白,“你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其弦外之音,暗指两人实力悬殊。 温洛白区区筑基期都能来,他个金丹期的自然更能来。 然而一句话,内含深意,同时得罪了两个人。 第59章:又生一计 同样修为低微的白徽音,自然是小脸微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能不能来是宗主长老决定的,说明温哥哥各方面都很出色。” “你们确实很出色。”陆厌璃嗤笑道。 白徽音这次却没听出陆厌璃语气中的轻嘲,满脸自信的说:“那是自然,温哥哥可是四阶炼丹师,能不出色嘛!” “那你出色在哪?”君落衡同样好整以暇问。 “我……”白徽音沉吟了下,才娇声娇气说,“别的我不敢自夸,至少我眼光独到,能找到温哥哥这么优秀的道侣。” 听罢,陆厌璃当场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白徽音当即觉得受到了侮辱,挺着胸脯质问。 “笑你蠢而不自知。”陆厌璃接着幽幽开口,“还记不记得昨日的那杯金浆玉酿。” 白徽音顿时恍然大悟,“那是你自己不识货给我的,怎么,现在要当众反悔了?” “陆厌璃,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温洛白也在一旁帮腔。 “那东西我可不敢要。”陆厌璃谑笑道。 听她这么说,白徽音心中浮现起不祥的预感来。 君落衡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回事?” 面对君落衡时,陆厌璃眸色柔和了许多,“那杯金浆玉酿掺了血,至于到底是什么血我就不知道了。” “你骗人!”白徽音声嘶力竭的怒喝着。 老阁主和陈伯也在此时,出现在九霄战阁宫殿外。 “陆姑娘的确没说错,里面没有金浆果,只是掺了血。” 陈伯说着话锋一转,赔笑道:“久闻剑尊盛名,老阁主这才想试探陆姑娘一番。” 陆厌璃听闻,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冠冕堂皇。 “呕——” 白徽音再也控制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她当陆厌璃怎么这么好心,原来是包藏祸心! 温洛白也是满脸愠怒,“都是同门,这般算计,未免太过分了!” 君落衡一听,当即语气不善的回怼,“是她自己抢过去的,阿璃又没逼她喝。” 陈伯也在这时出来打圆场,乐呵呵的说着,“昨夜的海市蜃梦,各位应该都一晌美梦吧。” 而白徽音也终于忍住了这股恶心,她冲温洛白笑盈盈道:“温哥哥,你是不是梦见我了?我……” 说着,她面露娇羞,“我看到我俩成婚来着。” 温洛白胡乱应答着,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海市蜃梦里,他看到的,是另一道倩影。 遥不可及,宛若云中月。 提起这茬,君落衡也一直很好奇,于是转头便问,“阿璃究竟看到了什么?你昨晚也没告诉我来着。” “问那么多做什么。”陆厌璃巧妙的避开这个话题。 忍而魏长风则是自始至终都缄默不言。 他默默看着,看着君落衡打破砂锅问到底,陆厌璃没有半点的不耐烦。 而且站在君落衡身边的陆厌璃,眉眼间都泛着轻微笑意,整个人如沐暖阳。 至今为止,陆厌璃到底有多久没对他和颜悦色了呢? 好像自从炼丹比试后,陆厌璃就对他厌恶起来了。 思及此处,魏长风下意识将手握紧成拳。 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轻言放弃。 后来,离开之际,夜枭还屁颠屁颠的跟在陆厌璃身后。 老阁主尝试收回,都无果。 于是,老阁主下了最终决定,“既然夜枭这般喜欢你,不如就赠予你吧。” 君落衡听罢,当即替陆厌璃喜上心头。 这下阿璃不光有龙泉剑,还有夜枭相护,岂不是双重保障? 而且谁人不知夜枭是九霄战阁老阁主的灵器,这拿出手,看在这老头的面子,修仙大陆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也不会折辱他家阿璃了! 君落衡越想越是欣喜万分,哪只陆厌璃对此根本不屑一顾。 “不必了,别人用过的,我向来不要。” 谁知此话一出,温洛白顿时黑了整张脸。 紫武神境的崽崽乐得狂笑不止,“看不出来啊,小主人你还挺会一语双关的。” 被当众拒绝了,老阁主也不脑不怒。 倒是夜枭后退一步,看那样子,有些许受伤。 而等陆厌璃等人离开后,老阁主才满脸严肃的命令,“去查,从阿月离开九霄战阁后,我要她的全部消息。” “老阁主还是认为陆姑娘是……” 老阁主出言打断,“不管是不是,这丫头对我脾气,我会护着她。” “那敢情好啊。”陈伯笑容满面,“有老阁主在,修仙大陆,她可以横着走了。” “怕就怕,这丫头太桀骜不驯了。” “是啊。”陈伯跟着附和,“简直和当年的少主一模一样。” 这厢,用了两个时辰,一行人才渡船回到天衍宗。 陆厌璃才刚踏进清风水榭,沈玄知后脚就杀到。 在看到陆厌璃肩膀上的伤后,沈玄知立刻沉下脸,“谁干的,连我的徒弟都敢伤。” 陆厌璃这才猛地想起一事。 阿衡好像从头到脚都没过问她这事,就好像事先知道了一样! 沈玄知却以为陆厌璃怕得罪人不敢说,于是出声鼓舞,“尽管说,哪怕是老阁主,也得给为师几分薄面。” 陆厌璃这才缓过神,嘴角扯出一抹轻笑,“是夜枭,你难道要毁刀不成?” 沈玄知有些微微窘迫,但好在他佯装的功夫早就出神入化了。 最后也只是清清嗓子,“突破到金丹中期了,很好,保持这股气势。” 接着从灵囊中取出一瓶伤药,“这药为师留着也没用,给你了。” 陆厌璃伸手接过,仔细端详。 “你舟车劳顿,若有不适,就先去休息会。” 留下这句话后,沈玄知绝尘而去。 陆厌璃则是瞧着他的背影,整个天衍宗谈之色变的剑尊大人,其实蛮可爱的,就是口是心非了点。 而翌日,整个天衍宗内都在谈论同一件事情。 彼时陆厌璃和君落衡正在古香斋中用饭。 “什么?你也梦到了?!” “梦里有个穿黑斗篷的,他一直问我想不想修为一步登天。” “是么,我梦里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会帮我成为剑尊的徒弟。” …… 陆厌璃越听柳眉皱得越深,似乎所有人做梦了,而且梦里都有个黑斗篷男人。 君落衡则是将鸡腿夹到陆厌璃碗里,“阿璃有没有做梦?” 陆厌璃摇了摇头,表示一夜无梦。 “真巧,我也没做梦。”君落衡说着,不怀好意的瞧着陆厌璃,“不过比起他们的梦,我还是更想知道海市蜃梦你看到了什么。” 陆厌璃却不假思索道:“吃快点,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骚王君落衡岂会就此罢休,他挨近几分,压低声音,“莫非阿璃看到了不可描述的?” 闻言,陆厌璃联想起目之所见,险些拿不稳碗。 见此,君落衡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啊。” 陆厌璃置若罔闻,没有搭理他。 本想着君落衡就会偃旗息鼓,谁知他是顺杆上爬,而且越爬越欢实。 “阿璃。”君落衡猛地抓住陆厌璃的手,“用不着意yin,你想看什么,我都满足你。” 陆厌璃像是被烫手般,急忙抽了手,轻声斥道:“不正经。” 没过多久,两人用完饭后,准备离开。却在这时,有两人风尘仆仆而来。 陆厌璃也认识,是戒律堂的。 “烦请陆师妹随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人语气友好说着。 陆厌璃眉眼含笑,语气却满是轻嘲,“我自诩没做什么违反门规的事情,你们戒律堂这是盯上我了?” “陆师妹说笑了,是宗主的命令,我们也不能不从啊。” 陆厌璃这才了然,原来是叶宗主又想出什么整她的招了。 她到想看看,这叶宗主脑回路能有多清奇。 “走着吧。” 见陆厌璃应允了,两人皆是长松一口气。 不过,君落衡不干了,不由分说就要跟上去。 戒律堂的弟子赶紧拦住,“这位师弟就别去凑热闹了。” 君落衡眸光冷沉,似笑非笑道:“不去的话,我怕我家阿璃出不来啊。” “有剑尊在,不会出事的。” 君落衡正想再说两句,却听陆厌璃柔声说:“你不要卷入是非,等我回来。” 听罢,君落衡这才就此作罢。 有沈玄知护着,想必这叶宗主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 而古香斋的众人见此,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这戒律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就找陆厌璃。” “她这么桀骜不羁的,肯定是又触犯什么门规了。” “我倒觉得这事不简单。” …… 这的确是不简单的事情,陆厌璃刚到戒律堂,便意识到了。 只见堂中占满了长老,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在。 看来这次叶宗主是打算玩票大的了。 见陆厌璃来了,叶宗主清清嗓子,扬声道:“陆厌璃,如今后山炼妖塔动乱频繁,你母亲又曾经镇守过。因此,经过几番商讨,本宗主认为你是最合适的镇守人选。” 陆厌璃自然听出来了,原主的母亲是生祭炼妖塔而亡,如此看来,叶宗主这是容不下她,不给她活路了。 她眼神冰冷的扫过在场众人,或释然,或内疚。 第60章:沈玄知的念头 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为了所谓的名望,能放弃一切,甚至连良心都能一并喂狗。 也在这时,戒律堂长老终于是于心不忍,“宗主,此事不如等剑尊来了再商议吧,这毕竟是他的徒弟……” 叶宗主早就存了置陆厌璃于死地的念头,如今半路杀出个戒律长老,自然是不由分说就迁怒于他。 “怎么,天衍宗是剑尊说了算的?” 叶宗主冷哼一声,“我这个宗主倒成了摆设的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戒律长老出声解释。 叶宗主不耐烦地摆摆手,“我意已决,陆厌璃生祭炼妖塔!” “叶明哲!你真当老朽死了不成!!” 随着一声暴怒炸开,苍青长老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叶宗主见是他,满脸铁青的质问,“谁放他进来的?给我赶出去!” “赶我出去?”苍青长老冷嘲热讽道,“我看你是怕我抖出些什么内幕!” 此话一出,众长老交头接耳起来。 据他们所知,这苍青长老一直不务正业,好饮酒,简直就是天衍宗的耻辱。 “叶明哲你个鸠占鹊巢的老王八蛋!想往事重演,那得看我答不答应!想镇压炼妖塔,你自己拿命去抵!想拿陆丫头当枪使,你做梦!!” 话音才落,只见叶宗主脸色阴沉,周身满是肃杀之气。 可见他是对苍青长老动了杀机了! “想找死,我成全你!”叶宗主暴喝一声。 随后身形极快的闪到苍青长老身前,身手就掐住他的脖颈,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整日只会酗酒的废物,留着也是无用,今日我便大发慈悲,送你上路!” 叶宗主双眼赤红,用尽全身力气掐着。 刷刷—— 凌厉的鞭梢破空袭来! 叶宗主侧身避开后,看向手握紫金鞭的陆厌璃。 “怎么,你也急着送死?!” 陆厌璃甩动长鞭,眉眼间冷意翻飞,语气更是森冷至极,“看来你是连另一只手都不想要了。” 这话,简直是踩了叶宗主的痛穴。 自从他被沈玄知斩断一臂后,另一只手的袖子一直空荡荡的。 越想,叶宗主的脸色越是狰狞可怖。 叶修然的死,他要算在陆厌璃头上。 这断臂,他自然要算在沈玄知头上! 众人就见叶宗主阴测测的笑了几声,“陆厌璃,身为剑尊首徒,不但没有给其他弟子做出表率,还屡次触犯门规,挑衅宗主长老乃至同门。此等孽徒,不配进入天衍宗这种神圣的地方!今日我以宗主之名,对其处以死刑!!” 越说到最后,他脸上的表情就扭曲几分,心头满是畅快。 其他长老更是安静得如同一只鹌鹑,不敢说半句话。 而戒律长老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也在这时—— 砰! 原本紧闭的门,被巨力撞开,携同而来的是冰冷刺骨的口吻,“叶明哲,你是嫌上次的教训不够是么。” 这个声音无比熟悉,乃至恨之入骨。 是沈玄知! 可他不是还在后山加固结界么?! “放开苍青长老。”沈玄知冷声命令。 叶宗主不甘心的松了手,就差一点点,他就能把心头隐患处理干净了! “剑尊来了也是一样,陆厌璃必须去生祭炼妖塔!” 叶宗主在沈玄知冷如冰窖的眼神下,继续说:“她母亲能生祭,就说明她们的血脉适合生祭炼妖塔。” 这话,将陆厌璃逗笑了。 她语带嘲讽道:“这么说,叶宗主胆小怕死,想必血脉适合当王八了。” “你!” 沈玄知也在这时幽幽开口,“生祭可以。” 听罢,叶宗主顿时心头一喜,看向冷若冰霜的沈玄知。 谁知他下一句却言外之意道:“条件是将宗主之位完璧归赵。” 话音刚落,在场长老脸色各异。 资历较深的,心里头多少起伏不定。 资历较浅的,对此深觉古怪。 陆厌璃藏在袖口下的手,悄然收紧。 “剑尊说的哪的话。”叶宗主满脸堆着笑容,“既然剑尊觉得此事不妥,那便就此作罢吧。” 于是生祭一事,就此落下帷幕。 后来回到清风水榭,沈玄知忍了一路,还是沉不住气。 他顿步,旋身看向身后的少女。 脸上还戴着面纱,眉眼间却布满冰霜。 “经此一事,想必你也清楚各种缘由了。” 她确实心里跟明静似的,叶宗主为了谋取宗主之位,设计让原主母亲生祭炼妖塔! 沈玄知顿了顿,才接着说:“等找到了宗主令,为师便助你稳坐宗主之位。” 然而等了许久,他都没有听到陆厌璃的只言片语。 直到—— 他耳边听到一丝嘲弄的冷笑。 “老王八管着小王八的位置,谁要谁拿去,我不稀罕。” 少女置身于林荫树下,明媚暖阳透过树枝缝隙,一层层筛下来。 她就像超凡脱俗般,不屑置身于风波之中。 独自绽放,却自有一腔难以企及的铮铮傲骨。 沈玄知不知不觉看得有些愣了神,心底深处荡起一圈圈涟漪。 陆厌璃黑白分明的眸子瞧着沈玄知,“这里并不适合你,你为什么一直待在这?” 这话,苍青长老也曾反复问过他。 以前,他留在天衍宗,是为了守住沈溶月的宗门。 如今,他似乎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 思及此处,沈玄知别开视线,没有再与陆厌璃四目相接。 一丝奇怪的羞耻蔓延开来,说到底,他是她的师傅,这些龌龊念头不该出现才对。 沉吟了许久,沈玄知才旋身朝前走去,“与其打听些有的没的,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闻言,陆厌璃仍是站在原地。 她仰头看去,阳光明媚,却很刺眼。 她从来都不屑做什么娇花,她是迎风站立的劲草! 既然现在没有实力与之抗衡,那么她会蛰伏,直到将敌人一点点吞噬殆尽。 而第二天,天衍宗广场上。 “听说了没,昨日宗主想让陆厌璃生祭炼妖塔!”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我听别人说,我们梦到的黑色斗篷男子,是魔族的魔君!” …… “白师姐,你有做什么梦么?”陆云湄好奇的问。 “没,什么都没有!”白徽音反应激烈的说着。 “可惜了啊。”陆云湄唉声叹气,“差一点点,就能除掉陆厌璃这个眼中钉了。” 然而此时白徽音满脑子里,都是梦境里魔君对她说的话—— “看着她一点点变得强大,你甘心么?” “她会慢慢抢走属于你的东西,你在天衍宗的声望,甚至是你最爱的人。” …… “云湄,大家都梦到了,那你有没有?”白徽音不安的问。 陆云湄不假思索就说:“当然有了,他说能帮我成为剑尊的徒弟,就是要照他说的办。” 白徽音当即面露喜色,激动的追问,“那你应承他了?” 闻言,陆云湄高傲地扬着下巴,不屑的冷哼,“我就算再落魄,也不会与魔为伍,这是底线!” 见陆云湄这般眼里容不下沙子,白徽音低着头,眼底深处满是挣扎。 也在这时,站在高台之上的古铜长老扬声道:“此次宗门,需要弟子前往无极宗历练,而且经宗主决定,已有人选,便是剑尊的徒弟陆厌璃!” 众人一听,便有些灰心丧气。 这可是能去别的宗门学习的机会啊!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听过流言,陆厌璃和无极宗的柳宗主结了梁子。 所以宗主此举,倒令人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陆厌璃对此,却眉眼溢满嘲弄。 这叶宗主果然想置她于死地。 古峒长老见气氛正好,接着继续开口,“也不能光她一个人去,在场谁想去无极宗的历练都可以踊跃报名。” 谁知话音刚落,全场骤静。 他们又不傻,陆厌璃此番前往无极宗,绝对讨不了好果子吃。 于是良久,仍是没有人站出来与陆厌璃并辔同行。 君落衡见状,眉头紧蹙,他举手扬声道:“我陪她去。” “我也去!”萧北宸也跟着附和。 叶清栀满脸无奈,只好认命的说:“也算我一个。” 萧北宸一听,转头看向叶清栀,言语间满满的不赞同,“你跟去做什么,无极宗是不会给好脸色的。” 听罢,叶清栀顿时言笑晏晏,“你这是怕我受委屈么?” 萧北宸心中一滞,赶紧别过头去,“你爱去不去,懒得理你。” 而古峒长老在听到叶清栀也去的时候,心底就游移不定了。 这叶清栀跟着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他要是随随便便应承下来,难保不会被叶宗主责怪。 思忖再三,古峒长老才模棱两可说:“除了陆厌璃之外,其他人想去,得过问宗主才行。” 于是等离开广场,回到清风水榭。 陆厌璃回屋整理,待出门之时,险些与沈玄知撞到一处。 在屋外逗留被抓包的沈玄知,耳朵微烫。 在陆厌璃询问的目光下,他浑身不自在的开口,“前往无极宗是叶明哲设下的局。” “我知道。” 沈玄知继而道:“如今后山动乱频繁,我无法随你同去。” “不必了,我自己能应付。”陆厌璃不甚在意的表示。 沈玄知沉吟了下,终于是将藏在手中的灵符拿了出来。 他递到陆厌璃的身前,“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燃烧此符,我能立刻出现。” 第61章:无极宗的诡异 陆厌璃收下灵符,捎带脚斜睨了沈玄知一眼。 沈玄知则是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顿了顿,陆厌璃才笑着说:“如此,多谢师父。” 被如此珍而重之的唤作师父,沈玄知有些微臊。 他轻咳一声,“还是那句话,不准惹事生非。” “放心吧,我不惹事,事也能找上门来。” 而这边,古峒长老急急忙忙就去找叶宗主。 砰! 茶盏碎裂。 叶宗主铁青着脸怒骂,“不识好歹的东西,猪油蒙了心认不清仇人是谁!” 古峒长老吓得不敢言语半句。 “让她去。”叶宗主猛吸一口气,才缓缓说,“她要是再执迷不悟下去,我就当没这个女儿。就算死在里边了,我也不会给她收尸。” 凭借着三言两语之间,将维系父女之情的纽带,彻底斩断。 于是翌日,他们一行四人前往无极宗历练。 御剑飞行途中,陆厌璃好奇的问着身侧的叶清栀,“你有没有梦到什么。” 叶清栀瞅了她一眼,不甚在意的说:“有啊,梦里有个男的,他说能帮我成为萧北宸的道侣。” “然后呢?”陆厌璃兴致盎然的追问。 “我在梦里把他揍了一顿。” “哦?这是为什么?” 叶清栀视线紧跟着萧北宸的背影,“我相信日久见人心。” 后来,陆厌璃没有再问些什么。 确实,年深岁久了,什么都能瞧清楚。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无极宗的山脚下。 没想到已经有两名弟子等候在那了。 “怎么来了四个?”其中一个嗫嚅着。 见四人迎上前来,无极宗弟子扫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问,“哪个是陆厌璃啊?” 陆厌璃轻嘲一声,“无极宗居然还记挂着我,是被揍出感情了么。” “你!” 另一名没有气急败坏的弟子,接着宣布,“这些天陆厌璃住外门弟子的屋子,其他三人随我来。” 萧北宸听罢,自然是满脸不悦,“凭什么?!” “规矩是我们宗主定的,不服你找他。” 这次换萧北宸哑口无言了,这简直是光明正大的搞特殊待遇,而且还是不受待见的那种。 无极宗弟子一脸刻薄的张嘴怒斥,“凭陆厌璃所犯的桩桩件件,没把她赶出去都算客气了!” “就是,还把陆小师叔打伤成那样,至今都还未康复!” “什么剑尊的狗屁徒弟,只配给我无极宗扫洒端茶!” 两人越说越是起劲,君落衡脸色越来越阴沉。 陆厌璃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怒气,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还拍了两下。 做完这些后,陆厌璃才红唇轻启,“崽崽,出来干活了。” 紫武神境中,翻着肚皮假寐的崽崽,冷不防被肉包一爪子踹了个正着。 “起来,小主人喊你!” 崽崽心不甘情不愿的出了神境,满脸幽怨。 天衍宗弟子见是个萌娃,张嘴就嘲笑,“我当你是想拿出什么天材地宝叫阵,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陆厌璃,这该不会是你和哪个野男人的种吧?”另一个眼神龌龊的嘲弄着。 陆厌璃也没有发作,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崽崽,“听到了没,他们说你是野种。” 崽崽没招谁没惹谁,就被贴上这么个标签,心头顿时怒海翻涌! “你大爷的!居然敢说你貔貅祖宗!!” 言罢,他舍弃萌娃形态,不过眨眼间,现出了真身! “吼!” 而原本还在嘲笑不止的两人,瞬间愣在原地,表情非常同步,都是满脸震惊。 只见他们眼前出现了只体型雄壮威猛,金刚怒目的神兽! 而且这神兽没有看起来的粗笨,反而是身手灵活。 崽崽朝前猛扑,将满嘴喷粪的两人扑倒在地。 巨大的手掌狠狠撑在他们的胸口上,张开有着尖锐爪牙的利齿。 陆厌璃这才轻移莲步,来到两人的身前。 其中一名天衍宗弟子喉头腥甜,早就承受不住崽崽的重量。 他满嘴腥味的说:“陆厌璃,我们是无极宗的弟子,你如果杀了我们,宗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陆厌璃撇撇嘴,唯恐天下不乱道:“崽崽,你想不想看看柳宗主暴跳如雷的样子?” 崽崽自然听出陆厌璃的言外之意,手中力道加重了几分。 “啊!” 在石破天惊的惨呼下,果然引来了其他无极宗的弟子。 陆厌璃一看,还是个老熟人——林丰。 林丰见状,满脸大写的震惊。 而无极宗弟子在看到林丰后,如同看到了救星。 “林师兄,救命啊!” 林丰眼神询问的看向陆厌璃,“这是怎么个情况?” 而回答他的却是叶清栀,“他们嘴欠。” 陆厌璃则是俯身,居高临下的问,“还住外门弟子的院子么。” “不住了!” “那还扫洒端茶么?”陆厌璃接着似笑非笑问。 “我端,我端!” 林丰这才恍然大悟,张嘴就开始怒斥,“来者是客,你们怎么可以这般对待?!” “林师兄,我……我们知道错了。” 林丰接着看向陆厌璃,“这……你看,他们都知道错了。” “崽崽,可以了。”陆厌璃语气不温不火道。 崽崽心不甘情不愿的化为萌娃状态,气鼓鼓的站在陆厌璃身旁。 “报酬呢。” 陆厌璃掏出一颗灵石丢给它。 崽崽一脸幽怨,但陆厌璃抠门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它最好见好就收,免得连一颗灵石都没了。 等崽崽回到紫武神境后,林丰才引领他们进入无极宗。 林丰边走还边数落,“你说说你,现在来无极宗,不是等麻烦上身么。” “照你的话说,我不来,就不会有麻烦了?”陆厌璃谑笑问。 虽然相交不深,林丰多少还是了解陆厌璃的秉性的。 因此,他只得轻叹一声,“罢了,相识一场,我再给你个忠告,见到穆阳长老绕道走。” “这个穆阳长老来头很大?”萧北宸好奇的插嘴。 “也不是。”林丰有些为难的说着,“他是无极宗唯一的长老,更是唯宗主之命是从。宗主之前不是和陆姑娘闹了不少不愉快……” 他没说完的话,众人皆是了然于胸。 “你们无极宗这般人才凋零?”一直没说过话的叶清栀,兴致盎然的问。 提起这个,林丰更是无所适从。 “老实说,以前长老是有几个,后来不知怎的都离开了,就剩穆阳长老一个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中神采奕奕,“不提这个了,你们今日来得凑巧,正好有比试可瞧。” 说着,就领着他们往比试场去。 此时比试台上,两名女弟子战得正酣。 君落衡环顾四周,只见围满了女弟子。 他戏谑的看向林丰,“看来你们无极宗女弟子较多啊。” 林丰扫了下战况,才答道:“确实多了点,不过这比试只有女修才能参加来着。” 闻言,陆厌璃微微蹙眉,“这是什么道理?” “宗主规定的,我们也不清楚。” 林丰讪笑着挠挠头,“而且会从中挑选出弟子成为宗主的徒弟。” 陆厌璃他们到的时候,比试已经到尾声了。 林丰却在这时惊呼道:“看到那名弟子了没,她就是被挑中的!” 陆厌璃先是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随后柳眉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名弟子明明只有练气期的修为,而且还在比试中惨败出局!! 看年纪约莫十五六岁,倒是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林丰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困惑,非常善意的解释,“在下也不清楚他们是通过什么来评判输赢的,不过穆阳长老说过,宗主收徒靠的都是缘分。” 既然靠缘分,又何须比试? 难道说柳宗主是想要留个容易掌控的? 区区练气期,的确如何都反抗不了他。 越想,陆厌璃眼神越是冰冷。 这个无极宗,果然有着猫腻! 而且她在天衍宗也不是白待的,各种八卦都是耳濡目染。 自然也包括柳宗主突然修为突飞猛进,挤进四大宗行列。 此处女子颇多,很难不让人往炉鼎的方向去猜想。 陆厌璃抬眼,却恰巧与君落衡目光交接。 君落衡冲她微微点头。 陆厌璃便心有定论,看来他也往这个方向去猜想了。 “你们宗主住哪?”陆厌璃装作不经意的问。 “住在南面的灵元峰。”林丰没有任何防备的滔滔不绝,“不过你想见宗主是不可能的。” “哦?这又是为何?”陆厌璃继续追问。 “宗主基本不出灵元峰的,再说了,有在下招待你们,绝对吃食无忧。” 果然,在林丰的带领下,基本上没有弟子敢刁难他们。 而陆厌璃刚回到居住的屋子,就立刻进入了紫武神境。 她找出符纸,符笔,和朱砂来。 崽崽见状,惊奇的发问,“小主人最近不是顾着研究阵法么?” 它边说着还凑近看,这画的好像是五雷咒,专门对付邪祟鬼怪的。 “难道无极宗有魔物不成?” 也正因崽崽在一旁喋喋不休,陆厌璃第一张五雷咒宣布告终。 “闭嘴。”陆厌璃轻斥一声。 崽崽委委屈屈的缩在一旁,直到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保持着沉默的状态。 而在这个时间里,陆厌璃成功画出了三张五雷咒。 第62章:自制力薄弱 画五雷咒极其损耗精神力,陆厌璃有些疲惫地坐在地上。 “还记不记得永嘉城的那群男尸?” 崽崽这才重新焕发光彩,凑热闹不嫌事大的问,“小主人是说穿着新郎袍的男尸?” “呆子,也就那有男尸。”肉包不屑的冷嗤。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陆厌璃说着眸光渐冷下去,“那些新嫁娘上哪去了。” 肉包猛地捂住了嘴,“不会吧……” 崽崽反应也够快,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小主人是怀疑在无极宗……” 话说一半,崽崽就记起柳宗主被五雷咒击倒在地的事情。 莫非这柳宗主真的与魔为伍了?! “除了这里,别无去处。”说到这,陆厌璃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这柳宗主能人面兽心到什么程度。” 说完后,陆厌璃才离开紫武神境。 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偷偷摸到灵元峰,一探究竟。 于是当晚更深露重,陆厌璃换上一袭黑衣,悄悄打开了房门。 谁知才刚出来,就与戴着面具的君落衡来了个脸对脸。 要说也实在奇怪,他们苍穹圣地似乎都喜欢成天戴着面具。 而且他与神域之主戴的还是不一样的款式。 陆厌璃也来不及琢磨这许多,斜睨了君落衡一眼,“怎么,你也要去?” “我就猜你今晚绝对会夜探灵元峰。” “多事。”陆厌璃轻斥一声。 君落衡却冲她暧昧的眨眨眼,“这叫妇唱夫随。” 陆厌璃也没有继续多话,唤出龙泉剑,便要御剑飞行。 谁知才刚起飞,君落衡就在她身后戏谑道:“那可不是南边的方向啊。” 陆厌璃又换了个方向,心想这次准对了。 “那是西边。” 于是君落衡悟了,“阿璃,你是个方向痴啊?” “多嘴。”陆厌璃抬眼瞅他,“还去不去?” “去去去,当然去。” 君落衡说罢,非常主动的唤出龙凰剑,并且满脸喜色,“阿璃过来,我带你飞。” 陆厌璃配合的收了龙泉剑,并且站在了君落衡身前。 君落衡剑眉皱起,寻思着,这体位不正确啊。 “阿璃,你是不是站错地了?” “少废话。”说完,就去默念剑法口诀。 君落衡的尖叫声淹没在喉咙里,他本以为龙凰剑会比较桀骜不驯,哪知这么温顺。 看来都是剑随主人,和他一样,都那般稀罕阿璃。 于是,途中伴随着君落衡不停的指示方向,终于是有惊无险的到了灵元峰。 两人先是互视一眼,接着双双隐匿气息。 灵元峰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灯火通明外,格外的冷清,就好像荒无人烟。 两人轻手轻脚,循着细微的动静,可算是找到了突破口。 他们站在窗前,透过昏黄的烛光,打量着里头的动静。 当一丝细微的低吟传入耳中时,君落衡微微蹙眉。 但见墙上折射出两道互相纠缠的身影,君落衡猛地恍然大悟。 这屋里头竟在干这种事情! 他正想转头去看身旁之人,不料一股香甜黏腻的气息闯入鼻中! 这味道,身为神域之主的他,可算是屡见不鲜了。 君落衡再管不了许多,伸手就要去捂住陆厌璃的口鼻! 谁知唇上却触感温热。 君落衡腾地瞪大双眼,他家阿璃居然主动吻他!! 虽然君落衡内心知晓,这是受到了这股影响,但心头还是不免狠狠悸动。 他不不由分说接过主动权,单手搂住陆厌璃的纤腰,将这来之不易的一吻延长下去。 待唇分之际,只见眼前的陆厌璃双眸清润,格外诱人。 “该死。”君落衡低咒一声。 他哪受得了这个,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看清楚是谁了?”陆厌璃微喘着问。 “是柳宗主。” 陆厌璃自信的勾唇浅笑,“不能继续待了,快走。” 两人只能狼狈至极的回去。 此次夜行,足以证明,柳宗主确实有着将女修当炉鼎的嫌疑! 这可是修行的大忌,是为人所不齿的行径。 一朝揭露,将会承受万人鄙夷唾弃! 然而两人刚回到屋子,陆厌璃早就被那股异香扰乱了理智。 她将君落衡按倒在床榻上,小手更是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 君落衡尚存一丝理智,不停的躲闪,“阿璃,你清醒点,别做会让你后悔的事情。” “我不会后悔。”陆厌璃在他脸上轻啄一口。 君落衡只能认命的把手搭在她的腰上。 他想要的是陆厌璃的心甘情愿,而不是为他物所控。 崽崽也从紫武神境溜了出来,捂着眼睛怒斥,“你要是敢对小主人做什么,我扒了你的皮!” “到底是谁对谁动手动脚?!”君落衡欲哭无泪的控诉。 再这么下去,他就真憋不住了。 于是君落衡只能将灵力源源不断的传入陆厌璃以体内,试图唤醒她的一丝清明。 索性此举奏效,陆厌璃终于是靠着最后一丝清明,进入了紫武神境中。 泡过冷泉后,不适感尽消。 陆厌璃换上一袭月白色长裙,头发随意披散着,就这么出现在君落衡眼前。 而彼时君落衡还坐在床榻上,乍见如此清新脱俗的陆厌璃,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陆厌璃却只顾着正事,“不论是永嘉城失踪的新嫁娘,还是无极宗诡异的比试规则,都足以证明,柳宗主和魔族牵扯颇深。” 她虽不是想拯救天下苍生的烂好人,但像柳宗主这种败类,让人不禁想要将其抹杀。 良久,陆厌璃都没听到君落衡的回答。 她挑眉看他,“发什么愣?” “阿璃长得太好看,我看呆了。”君落衡老实巴交说着。 提起这个,陆厌璃不禁想起刚才的事情。 一时玩心大起,她靠近君落衡,微微倾身,满脸的似笑非笑,“看来你自制力挺强的。” “我自制力不强。” “那你刚刚还……” 陆厌璃话未说完,就被君落衡扯进了怀里。 他将头靠在她的颈窝里,“比如现在,自制力很是薄弱。” 陆厌璃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君落衡这厮骚话连篇的。 可即便如此,还是不免闹了个大红脸。 君落衡却眼神极其认真的看着陆厌璃,字字珠玑道:“再还没把人追到手之前,不宜发生关系。” “但是……”君落衡脸皮极厚的凑上来,“阿璃,我刚刚表现良好,真的不给我奖励么?” 陆厌璃无奈,只好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没了?”君落衡满脸欲求不满。 “是你自己说的,会征求我的意见。” 君落衡没料到,一时的深情,竟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第二天,陆厌璃刚从紫武神境出来,就听见屋外传来喧闹嘈杂的人声。 “陆厌璃滚出无极宗!”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欺我陆小师叔,就是和无极宗作对,和整个修仙大陆过不去!!” …… 屋中,陆厌璃勾起红唇,冷笑一声。 她早就料到今时今日这番局面,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她伸手打开了屋门,那些谩骂声也跟着愈演愈烈。 陆厌璃熟视无睹,她双手环胸,斜靠着门,用着睥睨万物的姿态,俯视着他们。 “不想死的,趁早滚。” 此话一出,无极宗弟子先是愣了下,随后唾沫星子更是肆无忌惮。 也在这时,有人惊呼一声—— “都让开,陆小师叔来了!” 那成群结队的人马,这才不约而同让开了条道。 陆厌璃则是被明媚的阳光照的有些刺眼,她伸手支在额头上,寻声望去。 如今的陆夕颜不同往日,没了那股子孔雀开屏的姿态。 相反,倒显几分颓态。 “陆、厌、璃。” 陆夕颜眼神狠辣的凝视着陆厌璃,似乎要靠着阴狠的目光,将其一刀一刀活剐。 “你可知道那日你将我重伤,我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陆夕颜声音凄厉,几欲发狂。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陆厌璃似笑非笑道。 然而她的不以为意,落在陆夕颜眼中,却是极其刺眼的。 陆夕颜朝前走了几步,她双目猩红,脸色狰狞可怖。 “那次重伤,导致我修途就此止步!要不是你,以我的资质,绝对能莅临元婴!!” 听罢,陆厌璃忍不住嗤笑出声,“资质?剑走偏锋的资质么。” 乍听此言,陆夕颜眼中闪过几许震惊,随后被她仓促掩藏。 陆厌璃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但即便如此,她不能失了无极宗的声望。 她本来就无法继续修炼,若是在丢掉威望,她就什么都不剩了。 思及种种,陆夕颜故作声嘶力竭的怒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陆厌璃早就对她所隐瞒的事情,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 于是她带着言外之意的冷嘲,“你们做的勾当,必遭千夫所指。” 陆夕颜转头,见无极宗弟子皆是保持着沉默。 她顿时惊慌失措,贼喊捉贼道:“陆厌璃就是在妖言惑众,你们别被她忽悠了,难道你们还信不过宗主,信不过我么!” “也是,陆厌璃绝对是信口胡诌的。” “宗主和小师叔不可能会是这种人!” “我看和魔族有染的是陆厌璃,她这是心虚作祟!” …… 听着他们各式各样的唾骂,陆夕颜胸臆处,快意汹涌。 第63章:柳宗主的龌龊 “今日我们无极宗就要为民除害,拿下魔族的鹰犬!” 随着陆夕颜话音落下,就有些充当先锋官的无极宗弟子,施展仙术,冲陆厌璃而来。 那是爆炎掌。 如果单单只是一人两人的,陆厌璃还不放在眼里。 而此时一同施展爆炎掌的,足有二十多余人! 但虽如此,陆厌璃还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无极宗自顾自和她不对付,正好,她也同他们死磕到底! 说时迟那时快,陆厌璃手中一闪,紫金鞭在手。 啪啪啪! 鞭随身动,长鞭所到之处,爆炎掌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砰! 火花四溅中,惨呼一片。 “杀了陆厌璃,为修仙大陆清除祸害!” 高亢嘹亮的宣战下,足以鼓舞士气。 陆厌璃心中一凝,将所有灵力凝聚于一处。 但见她眼睛渐渐变成了金黄色,周遭灵气涌动,何其震撼。 由灵气幻化而成的灵剑跟着凝聚在半空中,剑指冲锋陷阵的无极宗弟子。 陆厌璃看着突然怯弱的人群,眸光氤氲着一层冷意,“再说一次,你们要杀了谁!” 也在这时,无极宗唯一的长老,穆阳长老空降此地。 “不愧是天衍宗出来的,就是够狂够傲。” 陆厌璃转眸看去,眸色冷沉,“你又是谁。” 不等穆阳长老说些什么,无极宗的弟子却是纷纷恶人先告状。 “穆阳长老,我们就是想和她切磋一下,谁知道她动辄取人性命!” “修为高就能视人命于无物么?!” …… 闻言,陆厌璃不怒反笑,只不过说出口的话带着森森寒意。 “难怪他们这么拥护你,个个尽得你真传,都是搬弄是非的翘楚啊。” 谁知陆夕颜却一反常态,没有当场气急败坏。 反而是张嘴闭口冷嘲热讽,“陆厌璃,你修为高那又怎样?终其一生,你永远体会不到众望所归的快感。” 穆阳长老则是警惕的盯着半空中的灵剑,以他的经验之谈,这一击绝对非比寻常。 他必须稳住陆厌璃,不能让她在无极宗制造杀戮! 思及此处,穆阳长老冲陆厌璃和颜悦色道:“宗主获知陆姑娘来到无极宗,便唤我来带你去灵元峰。” 边说着,穆阳长老还伸手示意着,“陆姑娘请吧,别让宗主久等了。” 陆厌璃嘴角上扬,“好啊。” 闻言,穆阳长老下意识抬手擦了下额头的冷汗。 而那群心惊胆战的无极宗弟子,也跟着长松一口气。 他们自然也不是傻子,自知实力悬殊。 如今能占得几句口头上的便宜,已是心满意足。 哪知风起云涌间—— 嗖! 灵剑在陆厌璃微微扬袖下,裹挟着雷霆之势,猛然落下! 首当其冲的,就是站在前端的陆夕颜。 她被灵剑震得倒飞出去,全身抽搐不说,还喉间腥甜,张嘴就哇啦吐出一滩血水来。 那群神采奕奕的无极宗弟子,更是负伤多半。 顿时,周遭只听得见哀嚎遍野。 穆阳长老见状,气得浑身颤抖,他怒指着陆厌璃,“堂堂剑尊首徒,竟这般言而无信!” “我可没说放过他们。”陆厌璃歪头满脸似笑非笑。 接着,她看向勉强站起来的几个无极宗弟子。 见他们都是满脸愠色,陆厌璃脸色也跟着冷了几分,“怎么,你们当我属窝囊废的?任由你们打骂?” 其中一个受伤较轻的,咬牙切齿道:“有种你和宗主比试,仗着修为高就欺负我们,算什么本事!” 陆厌璃冷笑一声,随手一扬。 那名弟子倒栽葱似的飞了出去,正好就躺在陆夕颜的旁边。 陆厌璃莲步轻移,不紧不慢开口,“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等她在陆夕颜面前站定后,她微扬下巴,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陆夕颜。 此时的陆夕颜,在剑气化形下,已经去了半条命。 见此情形,陆厌璃微微倾身,迎着陆夕颜逐渐没有焦距的眼神。 她朱唇轻启,声音冷似万年寒潭,“比起众望所归,我更喜欢别人的俯首称臣。” 听出陆厌璃的话中意,陆夕颜拼命挣扎起来,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谁知越是挣扎,越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气。 最后气血上涌,噗的一声,喷了满地的鲜血。 “陆小师叔!” 伴随着声声惊呼,陆夕颜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穆阳长老心头一跳,赶紧踱步到跟前,伸手探了下颈间脉搏,随后声嘶力竭的高喊,“来几个人,送她到宗主那!” 于是,几个弟子自告奋勇,抬起陆夕颜就走。 穆阳长老心惊肉跳之际,还不忘冲陆厌璃招呼,只是语气不善,“你也赶紧跟过来,不要拖延时间!” 跟在穆阳长老几步开外的陆厌璃,朱唇上扬,眸中闪过一抹促狭。 她的目的达到了。 她本来还愁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混入灵元峰,这下好了,不费吹灰之力。 用不了多久,一行人就到了灵元峰。 穆阳长老组织着无极宗弟子,将陆夕颜带到偏房。 随后才将陆厌璃安置在一间屋子里,静等柳宗主到来。 陆厌璃在看清屋中陈设后,眼神渐冷下去。 这可不就是昨夜她看到的那间房! 一想起昨夜种种,一时间心头竟犯起了恶心。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味道飘进了鼻子里。 陆厌璃当即冷笑连连,这可谓是旧计重施。 她心中一忖,拿出了紫武神境温养多日的回天翎,并且将其挂在了腰间。 如今的回天翎焕发出夺目的光彩,熠熠生辉的。 不仅如此,在回天翎的作用下,她心头的燥意渐渐褪去。 原来,回天翎还有保持清明的作用。 早知如此,昨晚就用不着情急之下,去强吻君落衡了。 只不过回味起昨夜那个吻,她心尖开始泛起了甜意。 她何必舍近求远,何况某人也很是享受。 不知过了多久,柳宗主黑着一张脸来了。 “天衍宗这般狂妄,当我无极宗无人了是么!” 在这怒气冲冲的质问下,陆厌璃指间在檀木圆桌闲散的敲打着。 面纱下的容颜是冷若冰霜的,语调却是漫不经心的,“你说错了。” “啊?”柳宗主被她一句话答得莫名其妙,下意识的反问。 陆厌璃这才稍微掀起眼帘,眸光含着一抹挑衅,“揍你们仅代表个人意愿。” 闻言,柳宗主冷嘲热讽,“看不出来啊,你还挺维护天衍宗的。” “多带点脑子出门吧。”陆厌璃冷嗤一声,“天衍宗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维护。” “这么说,你是知道内幕了?” 柳宗主问着,话锋一转,“你到底是不是沈溶月的女儿?!” 陆厌璃若当真是,他就不用费劲辛苦去找炉鼎了。 有了神元之体,他修为一步登天就只是时间问题。 陆厌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戏谑的反问,“看来柳宗主知道的不少。” “叶明哲这个老畜生干的事情,想藏着掖着就是在做梦!须知纸是包不住火的,越想掩藏越容易露馅。” 听着柳宗主状似打抱不平的痛斥着,陆厌璃心底冷笑连连。 柳宗主则是偷眼观察着陆厌璃,痛心疾首的接着说:“以你的资质,待在天衍宗简直屈才了,不如来我无极宗。” 如今,竟是打算要来挖墙脚了。 然而柳宗主想的却是,先把陆厌璃留在无极宗,他有的是时间哄骗她。 陆厌璃是何等的精明睿智,早将柳宗主的盘算猜了个十之八九。 于是,她张嘴冷嘲,“柳宗主的人品,也是不可恭维啊。” “本宗主一向行得正坐得直,从未干过半点伤天害理的事情。” 听着柳宗主振振有词的一番话,陆厌璃忍不住偏头噗嗤笑出了声。 柳宗主本就心虚得很,听见陆厌璃肆无忌惮的嘲笑后,顿时恼羞成怒。 “你这般目无尊长,剑尊平素就是这么教你的?!” 听罢,陆厌璃这才止住笑声,扯唇冷笑,“像柳宗主这样的人,得不到旁人的尊敬,难道不是情理之中的?” “你!” 柳宗主气结,颤着手怒指陆厌璃,“你倒说说,本宗主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要你这么指桑骂槐!” 陆厌璃环顾四周,沉吟少许才开口,“柳宗主做了什么,应该心里有数才对。” 说完,她抬眸冷冷的看着柳宗主。 在这个瞬间里,她敏锐的捕捉到了柳宗主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例如……炉鼎。” 话音才刚落下,柳宗主当即满脸讶异。 他没料到陆厌璃居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端倪! 然而即便是被当众戳穿了,柳宗主也没有急于辩驳。 而是将视线落在屋中的熏炉上。 明明熏炉里还燃着香,他也尽量拖延时间,怎么陆厌璃还是没有半点异样?! 怀着这些疑惑,柳宗主细心的打量起了陆厌璃。 陆厌璃却早知他心中所想,冷嗤一声,“你知不知道为何叶宗主那般不堪,却还比你高尚几分么。” 柳宗主没有应话,阴沉着脸,狠狠盯着陆厌璃,那眼神就像是在捕杀猎物的猛兽,犀利且可怖。 在这阴狠的目光注视下,陆厌璃处之泰然,她轻嘲道:“因为柳宗主的龌龊,世上恐怕无人能及。” 第64章:无极宗要变天了 而这厢,林丰满脸焦急地拍着君落衡的屋门。 才刚开门之际,林丰就语无伦次的想说些什么,重复了几次后,才组织出别人能听懂的一句话来。 “陆姑娘出事了!” 君落衡一听,当即蹙眉,“怎么回事?” “她今早打架滋事,打伤了无数名弟子,现在被带到宗主的灵元峰了!” 君落衡联想起柳宗主所做的事情后,脸色顿时冷了下去。 他不由分说推开挡在面前的林丰,执意往前走。 林丰在他身后着急忙慌道:“你不叫上另外两个?据在下所知,叶姑娘修为高深,绝对是一大助力!” 闻言,君落衡才顿足,旋身看向林丰。 此时在林丰眼中,不远处的君落衡,就像是换了个人。 昨日的君落衡,很接地气不说,还很好相处。 而现在的君落衡,眼神冷冽,气势凛然,让人望而生畏。 但听君落衡薄唇轻启,语调冰冷,“让他一只手,也未必能赢我。” 林丰却固执的认为,君落衡纯属是在吹牛。 于是,他赶紧去把另外两个帮手找来了。 不仅如此,还非常负责的带路。 他委实没料到陆厌璃胆子居然这么肥,什么场子都敢砸。 而陆厌璃这边,柳宗主闭了闭眼,缓了缓,才稍微平息了少许怒气。 他耐着性子威逼利诱,“坦白说了吧,本宗主需要神元之体。不过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你助我修为突飞猛进,我助你登上天衍宗宗主的宝座,如何?” “呵。”陆厌璃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本宗主的提议很可笑么?” 眼见柳宗主再次怒气冲冲的,陆厌璃熟视无睹,“简直可笑至极。” 说着,陆厌璃从软榻上缓缓站起来。 她伸手轻轻转动腕间的镯子,语气轻慢,却挑衅十足,“比起你的提议,我更想要取下你的首集。” 柳宗主听罢,不屑的冷哼,“狂妄自大也要有个限度。” 随后他阴恻恻一笑,“既然你不想合作,那就别怪本宗主来硬的。” 话音才刚落下,柳宗主手中一扬。 陆厌璃定睛看去,那是招魂幡! 之前她听沈玄知提起过,就是从未见过。 招魂幡,可招魂,亦可收魂。 见陆厌璃沉默不语的,柳宗主兀自认为她是害怕了。 因此,柳宗主胸有成竹道:“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投降是什么,从未听过。” 陆厌璃说罢,意念一动,龙泉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柳宗主打眼一看,他早期还未接触炉鼎之前,对灵剑颇有研究。 看这龙泉剑雕刻的纹路,充裕的灵气,绝对是一柄百年难遇的好剑。 瞧着瞧着,眼中难免就染上了几分贪欲。 他要得到这把剑,收进他的藏剑阁里! 思及此处,柳宗主默念几句咒语,接着扬声大喝,“百鬼众魅,出!” 随着柳宗主话音落下,眼前乍现一层厚重的薄雾,还伴随着丝丝血腥腐烂的气味。 陆厌璃微微皱眉,那味道令人几欲作呕。 然而不过眨眼的功夫,雾气尽散,面前站满了凶神恶煞的厉鬼。 柳宗主得意洋洋的说:“这些可是这几年本宗主历练降服的鬼怪,今日我倒要看看,剑尊教出的徒弟,够不够他们下饭。” 一般历练除祟,都是当场击毙。 而柳宗主却将他们藏匿在招魂幡里,其居心险恶可见一斑。 思及种种,陆厌璃眸光愈加冰冷。 她不再多加废话,祭出手中灵剑。 运转冰凌剑法,奋力挥出一剑。 顿时,铮铮龙吟,不绝于耳。 “哧哧哧” 一剑落下,隐匿在厉鬼身后的幽魂骤散! 青面獠牙的厉鬼见状,张牙舞爪,齐刷刷朝陆厌璃发起了猛攻! 而这边,随后赶到的林丰,他看着躺倒在地的穆阳长老,当即目瞪口呆。 “这谁干的?穆阳长老也有金丹后期的境界来着。” 叶清栀却没理会这许多,转头问林丰,“陆厌璃在哪?” “别急,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萧北宸也是一脸担忧,“小璃儿不会出事吧。” “不会,她没那么弱。” 叶清栀说着,将手搭在萧北宸肩上,还安抚似的拍了几下。 萧北宸则是身体猛地一僵,他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下脚步,避开了叶清栀的触碰。 叶清栀见状,心中一酸,眼眶微热,却也没说些什么。 也在这时,狂风大作,碧空万里突然被阴翳挡了个严严实实。 整个大地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轰隆隆—— 不消片刻,电闪雷鸣。 林丰满脸怪异,“奇了怪了,好端端怎么变天了。” 叶清栀微眨眼睫,意味不明道:“是无极宗要变天了。“ 而灵元峰主殿这边,战况空前激烈。 陆厌璃刚击退厉鬼,另一只鬼爪就神不知鬼不觉探了过来。 目标极其明确,是冲她的心脏掏去的! 陆厌璃赶紧抬剑一挡,眼神冷冽至极。 “剑尊教出来的徒弟,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看来也不过如此。”柳宗主在一旁不忘冷嘲热讽几句。 陆厌璃用尽全身力气,骨节泛白,她咬紧牙关与厉鬼制衡着。 突然! 身后阴风阵阵,一只带着尖锐利爪的鬼手自后心袭击! 陆厌璃心中警觉,抬脚冲身前的厉鬼猛踹。 在空中翻了个身,这才幸免于难。 此时,她狼狈至极。 面纱也悄然落了地,嘴角处的血丝早已凝固。 柳宗主这才窥见陆厌璃掩盖在面纱下的容颜,顿时心中一滞,双眼发直。 这不能怪他,属实是他从未见过此等绝色! 而且沈溶月也向来以面纱遮面,谁能想到,她居然有这等姿色?! “陆厌璃,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受皮肉之苦。” 听着柳宗主循循善诱,陆厌璃冷笑一声。 而紫武神境的崽崽也急的不行,“小主人,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连几只厉鬼都对付不了?!” 肉包也首次急得上火,“就是啊,你还不让怂货帮忙,真想把小命交代这啊?” 在两只兽宠的逼逼叨叨下,陆厌璃才放弃挣扎,撇嘴道:“渍,不玩了。” 柳宗主被她这话说的莫名其妙,还未说些什么,浩瀚无垠的灵力乍然朝四面八方涌动! 只见面前的陆厌璃,月白色的裙裾,在灵力的波动下,疯狂舞动。 接着就见龙泉剑上,慢慢凝结上一层冰霜。 屋外狂风大作,屋内温度骤降,丝丝冒着寒气。 柳宗主下意识伸手搓了搓手臂,心道,这还没到隆冬时节,怎么就这么冷呢。 陆厌璃早将冰凌剑法练到极致,更是领悟其剑意。 此时,她微闭双眼,默念剑法口诀。 柳宗主却固执的认为,她是在故弄悬殊。 于是肆无忌惮的嘲讽,“架势挺大啊,别是雷声大雨点小吧。” 也在这时,陆厌璃猛地睁开双眼! 她眉眼间冷意翻飞,朱唇微启,娇喝一声,“冰封千里。” 说时迟那时快,地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凝结成冰! 柳宗主见状,哪敢继续冷嘲热讽,赶紧启动自身灵力,护住周身。 毕竟冰封蔓延的速度极快,他若不及时护住自己,只怕会和厉鬼一个下场! 待厉鬼全部原地结冻成冰后,陆厌璃这才持剑缓步上前。 柳宗主也跟着后知后觉过来,敢情陆厌璃刚刚是拿厉鬼练招呢?! 紫武神境中的崽崽也恍然大悟,“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商量啊?” 一向乖顺的肉包也忍不住抱怨,“害人家都担心坏了。” 对此,陆厌璃笑而不语。 而柳宗主很快就重拾信心,他收起了招魂幡,得意洋洋的说:“别以为破了招魂幡就稳操胜券了,本宗主还有绝招没使出来呢。” 说罢,他手中凝出了一把古剑。 剑身古朴,不见半点雕刻,但魔气汹涌如潮。 陆厌璃见此,冷笑一声,“呵,给魔族当牛做马这么久,油水捞的不少啊。” “听说沈玄知剑法一流。”说着,柳宗主不屑的冷哼,“今日我倒要讨教一番,看看是不是徒有虚名!” 却在这时—— 一抹颀长的身影乍然出现,他背光而来。 君落衡气喘吁吁的,手还抓紧门板。 见状,陆厌璃眸光放柔了几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不料柳宗主反应极快,身法更是快若奔雷。 只见他伸手紧紧掐住君落衡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将君落衡提至半空中。 轰隆隆—— 在电闪雷鸣的光亮下,忽明忽暗,愈加显得柳宗主面目狰狞。 “陆厌璃,不想他死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陆厌璃眼见着君落衡如待宰的羔羊般,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关键时刻,这货来凑什么热闹? 而柳宗主本来还寻思着,陆厌璃这么凶残,想要擒住她,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没想到天降了个君落衡。 柳宗主本来还想试着威胁陆厌璃,看看能不能奏效。 万万没料到效果何其的显着,想来这小子对陆厌璃而言很重要。 思及此处,柳宗主就愈加肆无忌惮起来,“本宗主想要的很简单,你给我神元之体,我放了他。” 闻言,陆厌璃眸光阴冷下去,却未置一语。 第65章:挑个地揍你 “这呆子就是来送人头的!”崽崽气道。 肉包却与崽崽的想法大相径庭,“没想到他还挺担心小主人的,这么个弱鸡,也敢来送死。” 良久,陆厌璃都沉默不语的。 柳宗主渐渐丧失了耐心,语气变得恶声恶气,“再不下决断,本宗主现在就杀了他!” 此时此刻,陆厌璃却暗自计划着,想用最安全的方法,让君落衡脱离魔爪。 “磨磨蹭蹭的,看来你是不想他的命了!”柳宗主再次催促。 而被柳宗主如此提在半空中,又见他色胆包天的威胁他家阿璃,君落衡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 只见他一双榫桙冷若冰霜,声音低沉却暗含薄怒,“你想杀了谁。” 柳宗主被他如此反问,顿时乐得狂笑不止,“都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硬气。” “找死。” 随着话音落下,君落衡浑身爆发出极其凶悍的灵力。 不光如此,那些霸道至极的灵力中,似乎还暗含着凛凛杀意。 属于化神期才有的威压,瞬间像四周扩散而去! 柳宗主在这股气势下,双腿止不住打颤,并且陡然松了手。 而陆厌璃则是心中一凛,好在君落衡没有无差别攻击。 她这才得以靠着超强的意志力,没有当场腿软下跪。 君落衡看着双膝跪地的柳宗主,这才收起威压。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柳宗主,声音冷若冰窖,“几日不见,柳宗主愈加放肆了。” 柳宗主虽然不知道君落衡是何来历,当从刚才的凛然的气势来看,那绝对是化神期的修士才有的修为! 而修仙大陆,莅临化神期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除了远在天衍宗的剑尊沈玄知外,他知道的也就这么一号人物! 柳宗主颤抖着问,“莫非是神域之主亲临?” “敢肖想本尊的阿璃,还以为柳宗主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呢。”君落衡漫不经心的说着。 而修仙大陆中,能以本尊自称的,也就剑尊和神域之主啊! 柳宗主这下才知道,自己是啃了块难啃的骨头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连忙磕头认罪,“怪我有眼无珠……” 柳宗主自顾自说着一车轱辘话,君落衡却将其漠视到底。 他旁若无人,越过匍匐在地的柳宗主,径直往陆厌璃走去。 此时,他内心慌得一批。 如今阿璃得知他的身份了,他还隐瞒这么久,会不会不理他了啊?! 越想,君落衡就越慌。 他小心翼翼的去偷瞄陆厌璃的脸色,还好,似乎没他想的那么糟。 等君落衡走到近前了,陆厌璃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挑个地。” 闻言,君落衡眼神微鄂,结结巴巴的问,“挑……挑什么地?” “挑个地揍你。” 乍听此言,君落衡哪敢继续糊弄,老老实实,扑通一声双膝落地,“媳妇,我错了。” 而原本还在自我检讨中的柳宗主,偷摸摸瞄了这边一眼,脸色非常精彩。 没想到啊,堂堂神域之主,居然是个老婆奴! 怕媳妇怕成这样,简直是男人的耻辱! 但眼见陆厌璃这边还在处理家务事,柳宗主心头大喜,打算悄悄溜走。 不料,君落衡何其的眼尖。 抬手一扬,柳宗主就跟倒栽葱似的倒飞回来,并且狠狠摔在地上。 君落衡这才继而对陆厌璃邀功,“媳妇,我厉不厉害?” 陆厌璃看着他这幅样子,险些被逗得笑出声来。 但虽如此,她还是故作不悦的纠正,“别乱叫,谁是你媳妇。” “谁应我谁是啊。” 眼见陆厌璃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君落衡才慌忙改口,“先别管这么多了,你想去床上揍我,还是去哪都行。” 崽崽一听,嫌弃的撇嘴,“呸,臭不要脸。” 肉包却满脸艳羡的说:“会怕媳妇的男人真好。” 于是,紫武神境中,崽崽下意识离肉包远了一点。 陆厌璃也没有和君落衡纠缠太多,绕过他,往柳宗主的方向走去。 君落衡见状,也没有阻拦她。 他知道这件事情,以及柳宗主这条命,陆厌璃想亲自了结。 也在这时,主殿门口乍然出现两道人影。 来人正是叶清栀和萧北宸。 他们虽不知柳宗主做了什么,陆厌璃要这般赶尽杀绝。 但与陆厌璃相处至今,也知晓她并非那种会招惹事端的人。 事到如今,柳宗主自知在劫难逃。 他从地上站起来,面向着门口,看向远处的天空。 然而目之所及乌云密布,不见半分光亮。 他突然咧嘴扯出个高深莫测的笑,“叶清栀,死到临头了,还有闲情逸致凑热闹呢?” 叶清栀一听,心中一沉,她皱眉反问,“你什么意思。” 柳宗主却兀自朗声大笑,笑到岔了气,咳嗽不止。 等缓过劲了,才眼神恶毒的说:“今日魔族会血洗天衍宗,从今往后,四大宗就要改做三大宗了。” 听罢,叶清栀根本没有去质问柳宗主,反而是选择掉头就走。 她不能让天衍宗出事,那里有她的父亲,还有她同门无数! 哪怕只是微小的可能性,她也必须掐灭在摇篮里。 而萧北宸见叶清栀离开,站在原处,斟酌再三。 直到陆厌璃出声提醒,“人都走了,你还留在这做什么。” “可是……”萧北宸略微迟疑。 君落衡得知他的顾虑,于是胸有成竹道:“局势已定,柳宗主是翻不起波浪的。” 等萧北宸跟着离去后,柳宗主这才转头看向君落衡。 此时,他出乎意料的镇定自若,比往常都要清醒。 如今,他为鱼肉,旁人为刀俎。 怎么绞尽脑汁设想,都只有必死的结局。 那么,能达成生还的,只有合作这一种结局了。 于是,他言之凿凿道:“据我所知,神域之主您修为进入瓶颈期很久了吧?” 君落衡剑眉微挑,似笑非笑的反问,“所以呢。” “我能帮你,不光是化神期大圆满,说不定还有机飞升成仙!” 说到飞升成仙,柳宗主双目猩红,满是贪婪。 接着,他才继而对陆厌璃威逼利诱,“你母亲被叶明哲设计害死,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怨恨么?如果没有姓叶的,如今的宗主就是你了啊!你甘心就这么拱手相让?!” 见两人都齐刷刷的看着他,柳宗主兀自认为他们是动心了。 因此再接再厉,“只要你们饶我一命,我愿意孝犬马之劳。” 君落衡故作无奈叹了口气,“本尊饶了你,本尊的良心过不去啊。” 柳宗主一听,顿时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由分说转身撒腿就跑。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只要保住自己这条命,还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哪知陆厌璃眸色一冷,素手一扬。 缚灵术就此启动! 柳宗主修为已经是元婴初期,缚灵术对它的作用,可显而知。 眼见柳宗主即将脱困,陆厌璃接着祭出五雷咒。 轰隆隆! 眼前乍现一道极其刺眼的光亮,猛地朝下砸落。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柳宗主摔倒在地,身上衣服破烂,头发倒竖,张嘴吐出一口黑气。 这种全身电流涌过的感觉,如此的熟悉。 柳宗主就算忘记了,身体也还未忘记。 当初他偷摘青冥果,也是这般被人偷袭的! 恍然大悟的柳宗主,眼神毒辣的扫向陆厌璃,“原来是你!” 陆厌璃却戏谑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日你死期到了。” 他记得当初的沈溶月,也是凭借着五雷咒,斩尽魔族宵小的。 此符对他们这些沾过旁门左道的,效果非常显着。 于是,他不再硬气,张嘴恳求,“只要你放过我,我以后一定走回正道,再也不会找炉鼎了。” “那些女修对你苦苦哀求时,你可想过要放过她们?!” 说这话的同时,陆厌璃眸光冰寒刺骨,她冷酷决绝地扔出五雷咒。 滋滋滋—— 惨叫声中,电流乱窜。 此时柳宗主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全身焦黑的趴在地上。 陆厌璃见状,朱唇扬起冰冷的弧度,指缝间夹着最后一张五雷咒。 “结束了。” 随着清冽的语调落下,那张五雷咒猛蹿出去,狠狠击打在柳宗主身上。 等雷光散去,只见地上趴着烧焦的柳宗主,已经成了让人辩不清面目的尸体。 而灵元峰入口处,早已围满了无极宗的弟子。 穆阳长老振振有词道:“天衍宗的陆厌璃,仗着是剑尊的徒弟,在宗门内目无法纪,还意图谋害宗主。桩桩罪行,实属罄竹难书!” “杀了陆厌璃!” 不知是哪位弟子首先高喊了一声,剩下的弟子,整齐有序的呐喊着这句话。 至于天衍宗这边,早已是混乱不堪。 等叶清栀和萧北宸赶到山脚下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尸横遍野,和鲜血淋漓。 叶清栀牙关咬得死紧,正想杀进去,却收到了叶宗主的传音。 “速来议事厅。” 叶清栀一听,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他的父亲还活着。 她赶紧带着萧北宸就去和叶宗主会合,她一定要杀魔族个措手不及。 然而等她匆忙赶路,到了议事厅后,却只见到一干长老和宗主被护在结界中。 “其他人呢?”叶清栀出声质问。 叶宗主却答非所问,招手示意,“赶紧过来,现在魔族杀到清风水榭那边了,等剑尊出来灭了他们……” 第66章:为自己一战! “我说其他人呢!”叶清栀拔高音调再次质问。 “只要为父和各位长老尚且活着,还愁招收不到新的弟子么。” 听着叶宗主满不在乎的口吻,叶清栀满脸难以置信。 她倒退一步,看着叶宗主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 而叶宗主见叶清栀转身就要走,顿时心中一紧,“你要去哪?!” “我要与师弟师妹们共存亡。” 听罢,叶宗主当即恨铁不成钢的怒斥,“你疯了?理他们做什么!” 叶清栀眼神冰冷的看着叶宗主,语气决然,“你能放着他们不管,我不能。他们是我朝夕相处的同门,我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也在这一刻,萧北宸心头一颤。 他抓住叶清栀的手臂,“我和你一起去。” 叶清栀轻轻摇头,用毕生所学,结了个固若金汤的阵法,将萧北宸圈禁起来。 见此,萧北宸立刻意会了叶清栀的意图。 “你想做什么?快放我出来!” 叶清栀眼中温热不舍,却笑得眉眼弯弯。 她朱唇微启,柔情款款道:“萧北宸,下辈子,我还喜欢你。”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萧北宸全身的血液都跟着凉了下去。 傻子都知道,叶清栀这次不是在示爱,而是在告别。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却无济于事。 这边,陆厌璃刚意气风发的走出主殿,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大群无极宗的弟子。 他们四散开来,彻底将她和君落衡围在了正中央。 而穆阳长老也跟着几步上前来,他尖声质问,“你把宗主怎么样了?!” 陆厌璃扫了面露不善的弟子们,最后风轻云淡的耸耸肩,“你要是早点来,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你!”穆阳长老气得全身颤抖,就连胸膛也剧烈起伏。 “两宗来往,是为了促进和平共处的!你们天衍宗就是这么办事的?!” 听着穆阳长老恼羞成怒的质问,陆厌璃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我办事向来随心所欲,还轮不到宗门去压制。” “好啊,好得很,剑尊真是教出了个好徒弟啊。”穆阳长老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着。 随后才转头看向面有怒色的无极宗众弟子,“天衍宗简直欺人太甚,杀我宗主,欺我宗门,陆厌璃今日必诛之!” “杀了陆厌璃,给宗主报仇!”众弟子异口同声的高喊着。 人群中的林丰,早就惊得瞠目结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厌璃会达成杀了宗主的壮举。 现在眼睁睁看着她置身于风雨之中,他又没有勇气去与整个宗门为敌。 于是,林丰满脸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厌璃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讨伐声,她不但没有显出半分不安,反而是勾了勾红唇。 待声音将歇之际,她才扬声道:“他与魔为伍,犯下滔天罪行。怎么,你们这是要跟风么!” 此话一出,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穆阳长老见所有弟子都面露犹疑之色,他赶紧接着朗声开口,“陆厌璃是在信口雌黄,宗主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事情!” 眼见着无极宗弟子再次声讨,陆厌璃戏谑的瞧着穆阳长老,“你这般维护他,想来你也掺和了不少。” “你休要栽赃陷害!”穆阳长老气急败坏道。 陆厌璃根本对他的面红耳赤置之不理,她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接着,众人就见迎面走来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她就是昨日比试被选中的秀秀。 穆阳长老一看,心中顿时咯噔一响。 秀秀眼中含泪,声音带着几许哭腔,“你们应该都还记得我吧?都很羡慕我能被选中,成为宗主的徒弟之一吧?可是你们,你们可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秀秀说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落,她再次语不成调的控诉,“你们心目中品行高洁的柳宗主,其实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胡说八道。”穆阳长老故作怒气冲冲的制止,“陆厌璃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出卖宗门?!” 秀秀只顾低头掩面,泣不成声。 而另外一些姗姗来迟的女弟子,她们眼神空洞的凝视着前方。 见此,秀秀才重新鼓足勇气,站于人前。 她声嘶力竭的控诉着,“她们都是比我先入选的,也就是比我早点成为炉鼎的人选!” 说着话的同时,秀秀对天发誓,语气决绝,“我今日若有半句虚言,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见秀秀连毒誓都发了,所有弟子这才将信将疑。 而林丰顿时气得满脸涨红,他双拳握得咯吱作响。 没想到他崇敬这么久的柳宗主,居然是这等龌龊不堪之辈! 于是,他怒声开口,“柳宗主名副其实,不配为一宗之主,更不配你我追随!” 此话一出,当即激起千层浪花。 “为了修炼,随意戕害女修,柳宗主妄为修道者!” “穆阳长老是柳宗主的鹰犬,说不准也是一丘之貉!” “诸位,擒住穆阳长老,还无极宗一个朗朗乾坤!” ...... 穆阳长老见势头不妙,转身就要夺路而逃。 陆厌璃眼明手快,一招缚灵术,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穆阳长老这是要上哪去啊?”陆厌璃漫不经心的问。 “你们信口雌黄,鬼话连篇,迟早会遭报应的!” 穆阳长老说得跟真的似的,陆厌璃忍不住发笑,“这天可真不灵验,怎么不见你遭报应呢?” 说罢,目光冷淡的看向众弟子,“如今你们是要去要留,都随你们。” 说完后,抓起穆阳长老就御剑飞行离去。 陆厌璃眼角余光一扫,就见君落衡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她戏谑的问,“不回去当你的尊主,还跟着我做什么。” 君落衡知道陆厌璃心中还有气根,他只好嬉皮笑脸道:“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去哪,我自然去哪。” 至此,陆厌璃没有再说些什么。 但是云巅之上,穿梭于高空之中,她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着的。 等两人来到天衍宗,满目所见,一片疮痍。 穆阳长老也惊得目瞪口呆,心道果然不能和魔族对着干啊,这可不是活生生的屠尽满门现场。 “我得去看看苍青老头怎么样了。” 虽说苍青老头也没正儿八经教过什么,他也不需要学什么。 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老头再怎么样,也当了他许久的师父了。 陆厌璃听罢,也没有阻止君落衡。 她自己则是前往清风水榭,整个天衍宗内,她比较挂念的是沈玄知。 那个口是心非却想着法对她好的人。 等到了清风水榭,就见水榭外围满了魔修。 他们还振振有词的叫嚣着—— “屠尽天衍宗!” “沈玄知滚出来受死!” “把魔君交出来!!” …… 原来这些魔族之人精心策划,为的就是迎回他们的魔君。 穆阳长老见到他们,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的激动。 何况现在魔修众多,陆厌璃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于是穆阳长老忙扬声高喊,“你们要找的陆厌璃在这边!” 众魔修齐刷刷转头看过来,穆阳长老心中一喜。 他接着说:“你们还记得我吧?我是跟在柳宗主身边的,我也给你们做了不少事呢。” 魔修认出了穆阳长老,但此时他们发红的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陆厌璃。 领着一群魔修的,是鬼蜮一主。 他隔空质问,“你就是沈溶月的女儿?” 这段时间以来,陆厌璃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了。 听得多了,被质问得多了,也难免不耐烦。 她眼神乍冷,周身杀意凛凛,“滚开,魔族杂碎。” 穆阳长老一惊,这女人是不要命了么!居然敢这么和魔族的人说话?! 众魔修自然满脸杀气,煞气腾腾。 鬼蜮一主将陆厌璃由上至下打量了个遍,末了才落实了自己的猜想。 他看着众魔修,大义凛然道:“昔日沈溶月屠杀我族无数,后又将我主困于炼妖塔!如今也到了我们魔族一雪前耻的时候了!既然沈溶月死了,那么母债子偿,随本座杀了陆厌璃,祭奠魔族英魂!!” 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自是激起了众魔修的雄心壮志。 他们不再犹豫,释放出自身的魔气,让清风水榭外,魔气汹涌如潮。 而一直躲在一处静观其变的叶清栀,也跟着站在了陆厌璃的身旁。 面对魔族的来势汹汹,叶清栀毫无畏惧之心,“没想到我们也有比肩作战的一天。” 陆厌璃手中紫金鞭一闪,她红唇微扬,“你为的是天衍宗,我只为自己一战!” 语罢,两道倩影,以极快的身法,闪入了魔修之中。 一时间,凶气弥漫间火光四溅,厮杀之声不绝于耳。 “用陆厌璃的血,祭奠英烈!” 听罢,陆厌璃紫金鞭一甩,浓稠的魔气四散开来。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血迎面飞溅过来。 陆厌璃眸光冷冽中,藏着杀气凛然。 原主母亲的死,魔族就算不是主谋,也是间接帮凶。 何况,她也许久未体验这种厮杀的快感。 在这些哀嚎遍野中,陆厌璃找回了曾经的感觉。 此时,她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但见陆厌璃目光冷沉,冷如粹冰喝道:“不是想要我的命么,不怕死的尽管来取!” 第67章:三堂会审 话音落下,一大批魔修如潮水般,往陆厌璃涌去。 而穆阳长老则是看得目瞪口呆,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不知过了多久,千道光辉突然而至。 强悍的灵力,以压倒一切的姿态,笼罩下来。 少数魔修停止了争斗,被这股灵力压制得动弹不了。 与此同时,白色衣袂晃动,沈玄知背着手,站于清风水榭前。 他眼神冰冷刺骨,一字一句道:“犯我者,得而诛之。伤我徒儿者,我必挫骨扬灰!” 而君落衡先是确认了苍青长老安然无恙后,才偷摸摸的来到了清风水榭。 他眼见沈玄知控制了局势,而且有沈玄知这番话,绝对能保住他家阿璃。 他现在需要做的,便是前往后山,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玄冰花带走。 在临行之前,他目光炙热的落在了混战中陆厌璃的身上。 一腔热忱凝聚着,最后化为深情的注视。 “阿璃,等我,我会赋予你世间最尊贵的殊荣。” 与魔族的这场混战,持续了很久很久。 尸体遍地,鲜血淋漓,一派惨绝人寰的现场。 议事厅这边,不知过了多久,围困住萧北宸的阵法突然消散了。 叶宗主见状,呼吸一滞,忐忑不安的心直直的坠落下去。 术法消失的原因,要么是人力造成,要么是施法者身亡。 萧北宸自然也知晓,他来不及思忖过多。 着急忙慌下,忘记了御剑,只会莽撞的朝前跑去。 等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清风水榭外,瓢泼大雨却突然而至。 猛烈砸落下来,淋了他一个透心凉。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惨状,血水混合着雨水。 最后他发了疯的嘶声尖叫,“叶清栀!你在哪!!”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啪嗒啪嗒的雨声。 萧北宸不是轻易会死心的人,他挨个查看尸体,希望也一次次的落空。 陆厌璃也在这时,撑着伞,冷着脸出现在萧北宸的身侧。 萧北宸却毫无知觉,他语无伦次的说着,“不会的,她不会死的……” 许久之后,萧北宸才浑身发凉的抬头看着陆厌璃。 此时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张脸苍白无比,“为什么,我喜欢的人,明明是你啊。” 陆厌璃看了满脸痛苦的萧北宸一眼,将视线落在了远方,“很早之前,你眼里看到的,早就不是我了。” 后来,萧北宸在这遍布尸首的地方,守了整整一夜,却始终等不到那个穿着一袭绿裙的姑娘。 关于魔族血洗一事—— 整个天衍宗,花了足足三日才重新缓过劲来。 在这期间,玄冰花不翼而飞,苍青长老的徒弟君落衡,跟着杳无音信。 而天衍宗内,众所周知,也就陆厌璃与君落衡交情极深,于是她被抓去三堂会审。 堂前。 无极宗的穆阳长老双膝跪地,哭天抹泪的控诉,“陆厌璃毁了无极宗,杀了柳宗主,桩桩罪行罄竹难书!还请英明的叶宗主,给我们无极宗一个交代啊……” 叶宗主这下可算是找到了出去眼中钉的绝佳办法。 他怒气冲冲地拍案而起,“简直岂有此理!” 虽说叶清栀在混战中不幸身亡,但好在早前魏长风因魏氏皇帝重病而返朝。 他现在就算是失了叶清栀的武力,但还有魏长风身后的整个魏氏皇子。 他就算没有宗主令,也有声望,能稳坐宗主的位置! 然而当务之急,便是将陆厌璃彻彻底底的处理干净。 神元之体虽说极其诱人,但既然得不到,不如就此毁了。 他们得不到,旁人也别妄想! “陆厌璃,罪名昭彰,已是天理难容。今我宗主之名,将这孽障逐出天衍宗,并且处以极刑!” 叶宗主才刚说完,一旁的沈玄知冷声开口,“本尊的徒弟,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处置了。” “剑尊管教不严,这等孽徒留着也是祸害!”叶宗主不甘放弃,继续据理力争。 “本尊的徒弟是什么样,本尊自个清楚,不牢你费心。” 叶宗主被沈玄知屡次怼得哑口无言。 而殿外围观弟子众多,他难免感到丢了面,下不来台。 于是,叶宗主面沉如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才是一宗之主,天衍宗我说了算!陆厌璃处以极刑,任何人不得反驳!” 此话一出,白徽音按耐住内心的心虚,面部表情却极其狰狞。 只要陆厌璃死了,那么温哥哥永远都是她的了。 至于陆云湄,她垂下眼睑,与魔为伍是可耻的,陆厌璃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她死了也好,免得给剑尊蒙羞! 沈玄知沉默了片刻,才掀起眼帘,冷嘲,“拿出宗主令,本尊绝不置喙半句。” 然而此时的苍穹圣地,君落衡本以为此事不会连累到陆厌璃,怎知却得到了陆厌璃被三堂会审的消息。 他哪里坐的住,不由分说遁光飞行,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去往天衍宗。 至于九霄战阁这边—— 陈伯满脸喜出望外道:“老阁主,少主她与一名姓陆的男子结为夫妇,并且诞下一女。” 老阁主一听,当即喜上眉梢,“此女如今在哪?!” “在……在天衍宗。”陈伯支支吾吾说着,“而且正是陆姑娘……” 听罢,老阁主哪里还肯坐以待毙,不由分说道:“准备一下,即刻启程,前往天衍宗,本阁主要去接回外孙女!” 眼见老阁主斗志昂扬的,陈伯斟酌了许久,还是吞吞吐吐的把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天衍宗怀疑小少主和魔族沆瀣一气,今日三堂会审……” “放屁!”老阁主强行打断陈伯的话,“狗屁的四大宗,居然敢这么对本阁主的外孙女,是嫌命太长了!” “就是!”陈伯也跟着忿忿不平的附和,“小少主虽然桀骜了些,但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情!” 老阁主也不想再多耽误下去,严肃的对陈伯下达命令,“随我去一趟天衍宗,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把我孙女怎么样!” 而天衍宗内,正在叶宗主与沈玄知僵持不下之际,一名弟子慌里慌张跑了进来。 “宗……宗主,大事不好了。” 见弟子说话气喘吁吁的,叶宗主怒斥一声,“说重点,怎么就大事不好了?” 那名弟子极力喘匀了气息,这才哆哆嗦嗦开口,“山脚下来了一伙人,自称是神机营,来营救他们的小主人。” “什么神机营?”叶宗主皱眉问。 在场众人也都是满脸困惑,只有陆厌璃嘴角上扬,心道来得可真够快的。 少顷,叶宗主清清嗓子道:“总之事已至此,今日陆厌璃必死无疑!” 沈玄知则是往陆厌璃身前一站,“本尊看谁敢!” 陆厌璃却是自己从沈玄知身后走出来,她迎着众目睽睽,最后将目光冰冷的落在穆阳长老身上。 穆阳长老被她盯得浑身打颤,不敢说半句话。 陆厌璃冷嗤一声,“我真后悔,没当场宰了你。” 闻听此言,穆阳长老吓得脸色苍白。 叶宗主见事到如今,陆厌璃还敢如此嚣张,便脸色铁青,怒道:“陆厌璃!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见此,陆厌璃根本不将叶宗主的斥责放入眼里,她不屑的冷嘲,“九霄战阁我都敢撒野,何况区区的天衍宗。” 叶宗主脸色愈加狰狞,但沈玄知一直不肯退让,这么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因此,他状似半推半就的后退一步,“既然剑尊这般爱徒如命,那么本宗主破例改改刑罚。若是陆厌璃抽魂无误,那么便不处以极刑,只将她赶出天衍宗!” 乍听此言,底下弟子纷纷到抽一口凉气。 众所周知,抽魂只有元婴期的修士,才能撑过去。 而陆厌璃再怎么天赋异禀,如今也只是金丹期。 此举,和处以极刑,根本没有半分区别。 果然,沈玄知神色渐冷下去。 也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疾风而来,稳稳的落在堂里正中央。 这次他没有隐藏实力,而是将自身修为释放到极致。 霸道强悍的灵力袭来之际,窗棂飘动,一时间掀倒了所有围观弟子。 陆厌璃自然认出了是君落衡,她心中一沉—— 这货明明全身而退了,又来这干什么? 还嫌利用她利用得不彻底?! 而沈玄知微微皱眉,心道这厮来这做什么。 叶宗主在这化神期的威压下,咬紧牙关,忍到额头青筋暴起,这才没有当场下跪。 光是这修为,便是让人惹不起的主。 叶宗主也不敢出声质问,而是语气缓和,“来者何人。” 闻言,君落衡先是下意识避开陆厌璃的目光。 接着才眸光森冷的看向叶宗主,低沉的嗓音里暗含薄怒,“瞎了你的狗眼,连本尊的人都敢动。” 这唯我独尊的气势,俨然像极了久居苍穹圣地的那个人。 只要这人出手,踏平天衍宗只是时间的问题! 何况之前的历练,神域之主可不就对陆厌璃百般维护?! 但即便如此,叶宗主始终认为他是占着理的。 因此,义正词严道:“她和魔族有染不说,向来与她交好的弟子更是盗走了我宗至宝玄冰花!怎么,这样的人,神域之主还要公然维护么!” 君落衡嗤笑连连,“不妨告诉你,盗走玄冰花的弟子本尊已经抓到了,并且正在苍穹圣地审问。” 第68章:身价上涨! 乍听这番话,叶宗主自是满脸狐疑,“此事兹事体大,尊主可别是为了袒护陆厌璃,信口胡诌的吧?” 然而神域之主向来有个别人不清楚的优点,那就是脸皮极厚。 以至于他撒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只见君落衡一本正经开口,“你若不信,可以随本尊去苍穹圣地一探究竟。” 如今的天衍宗元气大伤,此时的叶宗主又岂会离开天衍宗。 眼见叶宗主满脸凝重的,君落衡继而道:“不过这玄冰花本尊看上了,叶宗主开个价吧。” “这,这个……” 没料到他会来这出的叶宗主,瞬间哑口无言。 而陆厌璃惯是清楚君落衡的秉性的,也没有去拆穿他。 今时今日,她的心冷得像一潭死水。 倘若君落衡接近她就是为了利用她,那么她绝不会让他好过! 沈玄知也在这时插嘴,曝出一个惊天大秘密。 只听他凉丝丝道:“这玄冰花本来也不是天衍宗的所有物,而是沈溶月历练获得的。” “哦?”君落衡兴味十足的看着叶宗主,“原来贵宗竟是这般占为己有的?” 启明长老也跟着出来澄清,“凡是历练所得,都是宗门的。” 此话一出,君落衡忍不住嗤笑出声,“可笑,本尊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蛮不讲理的规定。” 说完后,君落衡这才看向陆厌璃,目光带着小心翼翼,却掩藏得极好。 面具下的俊朗容颜,挂着几许游移不定,还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语调却保持轻缓,让人察觉不吃端倪,“那这位姑娘出价吧。” 陆厌璃抬眸,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而君落衡敏锐的察觉到,陆厌璃望向他的眸光里,含着一抹冷意。 陆厌璃心下却冷笑不已,呵,连阿璃都不喊了。 他果然是要同她撇清关系了。 之前还装什么追不追的,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全都是狗屁! 紫武神境中,崽崽皱眉怒斥,“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而肉包却顾及着陆厌璃的感受,她琢磨道:“会不会是有什么隐衷啊,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那种人来着。” 这句话换来的是崽崽不屑的冷哼,“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这边,迟迟没有得到陆厌璃答复的君落衡,再次询问,“姑娘可考虑好了?” 见君落衡战战兢兢的再次追问,陆厌璃这才按耐住心中的冷意。 她冷眸微眯,戏谑的弯唇,“好说,你拿命来抵。” 君落衡一听,就知道要糟。 他家阿璃果然是生气了。 但是碍于形势所迫,他现在还不能解释什么。 真是够了,这群煞笔什么时候才能消失啊。 但即便被陆厌璃当场博了面子,君落衡也不敢置喙半句。 他只好看似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实际是在替陆厌璃开脱。 “我是诚心想要,不如随我去苍穹圣地,我们商量个价?” 这般低三下四的神域之主,简直令人大跌眼镜。 沈玄知剑眉越蹙越紧,心道这厮不是一向唯我独尊的,怎么好些时日不见,跟换了个人一样。 然而就在叶宗主要出言阻拦的时候,一道暗含怒气的声音乍然响起—— “你个臭小子,连我的孙女都敢拐!”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就见一名老者,威风凛凛的出现在人前。 叶宗主一见,顿时如观天神。 没想到把九霄战阁老阁主都惊动了! 他赶紧上前嘘寒问暖,“不知老阁主驾临,实在是有失远迎啊。” 君落衡却不悦的撇嘴,这老头来凑什么热闹。 老阁主缓了缓,环顾四周,威严至极的开口,“这谁是管事的。” “我,我是。”叶宗主立刻殷勤道。 “你?”老阁主语调微扬。 “对,就是我,我就是天衍宗的宗主……” 老阁主听罢,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他才气势十足喝道:“夜枭,来!” 话音才落,夜枭盛气凌人的出现在人前,并且朝叶宗主身上砍去。 叶宗主见状,大惊失色。 他再顾不得其他,只会仓皇逃窜。 半途中,才气喘吁吁的追问,“老阁主,这是为何啊!” “为何?”老阁主气得哼了一声,“谁敢动本阁主的孙女,就是这个下场!” “孙……孙女?”叶宗主满脸难以置信,“您说的可是陆厌璃?!” 这次回答叶宗主的是陈伯,“正是,从今往后,她就是老阁主的亲孙女,九霄战阁的小少主!” 听完陈伯信誓旦旦的宣布后,底下的天衍宗弟子全然炸开了锅—— “陆厌璃居然有此等身份背景?!”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我之前应该没欺负过她吧?” “我也应该没有才对,不然可就要把九霄战阁得罪透了!” …… 陆云湄愣在了原地,陆厌璃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有如此高贵的身份?! 白徽音更是吓得脸色苍白,万一事情败露,她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而温洛白满眼懊悔,一想起陆厌璃竟是此等人物,一时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老阁主可管不了这许多,他冲陆厌璃和颜悦色道:“乖孙,到外公这边来。” 陆厌璃至始至终似笑非笑的瞧着老阁主,末了冷嘲热讽,“我们熟么?少攀亲带故的。” 老阁主也没有气馁,眼神示意她看向腰间的回天翎,“那可是我女儿离家时带在身边的,全天下独此一份。” 闻言,陆厌璃扫了回天翎一眼,继续嘲弄道:“说不准,是我杀了她。” 此话一出,老阁主眼神些许不悦,轻斥一声,“不准这么说你母亲。” 陈伯也在一旁帮着腔,“绝对没错,沈溶月是你母亲,你是我们的小少主。” 闻听此言,叶宗主顿时瞪大双目,心下便知以老阁主的秉性,绝对是要强行带走陆厌璃的。 他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怎么可以就此作罢! 于是,叶宗主严肃的说:“陆厌璃与魔为伍本就是不争的事实,难道老阁主要公然视而不见么!” 听罢,君落衡微微挑眉,好奇的问,“是谁告诉你她与魔为伍的。” 叶宗主当即伸手指向战战兢兢的穆阳长老,并且浩然正气道:“长老莫怕,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见是穆阳长老,君落衡愈加玩味的弯唇。 然而藏在面具下的容颜却悄然冰冷下去,语调也不复方才的玩世不恭,反而是冰冷刺骨,却暗含威压。 “是谁与魔族勾结,有胆再说一遍!” 明明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穆阳长老满脸心虚,踌躇许久,还是未置一语。 叶宗主见此,不耐烦的催促,“你说啊!众目睽睽之下,神域之主岂敢不辨是非?” “既然他不说,那便让本尊替他说。”君落衡饶有兴致的看着穆阳长老,幽幽开口,“柳宗主用女修作为炉鼎,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无极宗。” 说着,他眼神戏谑的看向满脸震惊的叶宗主,“这位若不信的话,可以去查证一番。” 而围观弟子也陷入了一片喧哗之中,他们争论不休,各持己见。 见事已至此,君落衡才踱步朝陆厌璃走去。 沈玄知却突然挡在了陆厌璃身前,阻止君落衡的靠近。 君落衡嗤笑一声,朝陆厌璃问道:“那陆姑娘可否随我去趟苍穹圣地,商量玄冰花交易事宜。” 沈玄知见着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心紧蹙,冷言冷语拒绝,“不必了,有事在这说。” 见沈玄知如此维护,君落衡冷不防冷笑一声,“剑尊不妨问问,她可还愿意待在这个地方。” 老阁主一听,也跟着附和,“乖孙,外面很危险,跟外公回家吧。” 沉吟了片刻后,陆厌璃从沈玄知身后绕出来。 她抬眸与君落衡四目相对,末了冷嘲道:“苍穹圣地我就不去了,想要玄冰花,拿命来换。” 随后转眸,看向满眼热忱的老阁主,“我独来独往惯了,早就没有家了。” 说完后,就抬头挺胸,缓缓朝前走去。 什么高贵身份,她不稀罕。 什么男女之情,都统统见鬼去吧。 就在围观弟子自觉让出一条道的时候,陆厌璃却感到眼前一黑,身子一轻,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乖孙!” “陆厌璃!” “阿璃!!” 这就是过分逞强的后果,以至于她忘却了三日前的一场混战中,身受重伤的事实。 一道人影也在这时如疾风过境般,迅速的出现,并且将陆厌璃牢牢搂在了怀里。 君落衡眼中满是心疼,他本想着让她置身事外,谁知道还是牵扯进来了。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阿璃,我这就带你回家,属于我们的家。” 等陆厌璃重新清醒过来,已经是几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她刚睁眼,就与一张如花似玉的娇颜来了个面面相觑。 这个人是谁? 那人见她醒过来了,沉鱼落雁的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笑着的时候,她的嘴角出还有着一深一浅的梨涡,格外的好看。 “你可算醒过来了,有哪里不舒服的么?” 陆厌璃双眉轻蹙,“你是谁?” 闻言,少女轻笑一声,声音宛若黄莺出谷,娓娓动听。 “我叫沈微棠,是落衡哥哥未过门的妻子。” 眼见沈微棠娇羞的模样,陆厌璃心中一沉。 第69章:她居然想杀他?! 紫武神境的崽崽,再次不管不顾的怒骂起来,“去他妈的神域之主,有了未婚妻,还来勾搭小主人,看我不咬死他!” 肉包这次也是满脸愠怒的表示,“算我一个,揍不死他!” “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沈微棠故作懵懂无知的询问。 见陆厌璃始终缄默不言的,她才像是恍然大悟过来。 沈微棠抬手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怪我没和你说清楚,你一定是为了落衡哥哥利用你,夺取玄冰花生气吧?” 陆厌璃这才勉强掀起眼帘,冷冷的看着她。 “其实玄冰花……是落衡哥哥特意送我的。你也感知到了吧,我没有修炼的资质。” 说到这,沈微棠垂眸,有些难过地吸了吸鼻子。 “好在老阁主收养了我,又把我许配给了落衡哥哥,不然我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听到这,陆厌璃愈加的面无表情,心头处更是冷得惊人。 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她却自以为是当了真。 该死的君落衡,居然胆敢利用她! 思及种种,陆厌璃猛地掀被下床。 而沈微棠却跟在她身后,不停的劝着,“你冷静啊,再休息会吧,你伤得挺重的。” 君落衡也在这时,走进了寝殿里。 见陆厌璃已经能安然无恙的下床了,他心头一喜。 宛若谪仙般俊美的容颜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陆厌璃眸光冷若冰霜,启唇抛出几个冷冰冰的字眼,“你一直在利用我?” 君落衡见她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心中咯噔一响。 他抬眸看向陆厌璃身后的沈微棠,却见沈微棠忐忑不安地别开视线。 君落衡顿时心中有数,这女人居然背着他,跟他家阿璃搬弄是非! 而陆厌璃迟迟没有得到君落衡的回答,又眼见两人当着她的面眉目传情的,心中的怒焰越烧越炽。 她不耐烦的继续追问,“回答我!” 君落衡哪里顾得了去质问沈微棠,他满脸慌张,手心都渗出了汗,语无伦次的开口,“阿璃,你听我解释,我和她……” 话没说完,他却突然感到心口一痛。 与此同时,耳边还传来沈微棠的惊呼声。 君落衡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就见龙泉剑正插进了他的心口! 他的阿璃,居然想杀了他!! 他来不及多加辩驳,就被陆厌璃冰冷刺骨的眸光威慑住。 但听陆厌璃红唇微启,眉眼间一片冰冷,说出口的话更是凉薄如雪,“君落衡,我说过的,利用我的人,都得死。” 说罢,她毫不留情地抽剑,随手抖落了下剑刃上的血珠。 沈微棠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满脸担忧,“落衡哥哥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啊!” 随后见陆厌璃已经走到寝殿门口,她赶紧厉声道:“拦住她,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突然而至,挡在了寝殿门口。 沈微棠也张开双手,挡在了陆厌璃面前,“你不许走,你伤了落衡哥哥,你……” 未尽的话语,在接触到陆厌璃眼底深处一片骇人的猩红时,身形跟着为之一颤。 陆厌璃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滚,否则我连你一块料理了。” 而之前执行过任务的暗影,看着手持龙泉剑,危险至极的陆厌璃,他犹豫的问,“尊主,这陆姑娘……” 君落衡忍住心口的刺痛,他满脸痛苦的大喊,“让她走!” 说完后,君落衡仰起了头,眼眶微湿。 他听着身后的动静,那细微的脚步声,直至消失不见。 良久,君落衡才忍痛开口,“暗影。” 暗影听罢,闪身出现,“但听尊主吩咐。” 君落衡长吸一口气,才接着说:“跟着她,有事及时向我汇报。” 暗影得令后,马不停蹄的追随陆厌璃而去。 而君落衡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步履维艰地朝前走去。 行走间,他像是感受不到痛觉般,任由殷红鲜血肆无忌惮地往下坠落。 丰神如玉的俊颜上面无表情,眼底深处却悄然泛起了几许苦涩。 回望这一辈子,他最舍不得责怪的两个女人,全给了他会心一击。 一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另一个则是他最爱的阿璃。 而这厢,方向感极差的陆厌璃,兜兜转转,走到了一间熟悉的宫殿前。 紧闭的朱红色门扉,雕龙画凤的阑干,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 就在这宫殿里,她曾在关宗主的幻境中,窥见幼时的君落衡被生母一剑穿心。 崽崽见陆厌璃顿步,只顾凝视着空荡无人的长廊尽头。 他奇怪的发问,“小主人,你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陆厌璃垂下眼睑,悄悄掩去眼中泛起的薄雾。 后来,在崽崽和肉包的指示下,陆厌璃才顺利走出苍穹圣地。 正在她思忖该前往何处的时候,蒙格却在这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陆厌璃微微蹙眉,“你怎么在这?” 蒙格不敢耽误事情,赶紧将怀里揣着的画像交到陆厌璃面前。 陆厌璃接过后,展开。 “小主人可识得此人?”蒙格问。 画中之人是一名豆蔻年华的少女,长相虽不是让人一眼为之惊艳,却也是眉清目秀,小家碧玉。 而且这个少女她认识,是绿竹! 陆厌璃眼皮没有任何征兆地跳动了几下,“她怎么了?” “这是澧城传来的消息,这位姑娘明日将被问斩。” 随着蒙格话音落下,陆厌璃攥紧了画轴。 她虽与绿竹相处不过几日,但绿竹的忠心耿耿,是有目共睹的。 更何况,她也曾许诺过,会护她周全。 思及种种,陆厌璃冷声问,“谁干的。” 蒙格也察觉出陆厌璃的微愠,自是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是澧城新皇下达的命令。” 听罢,陆厌璃心念一动,施展火燃术。 眨眼的功夫,画轴被焚烧的一干二净。 她看着随风飘落的灰烬,沉声开口,“回澧城。” 索性习得御剑术后,她赶着天黑之前,到了澧城。 说起来,自从随沈玄知去天衍宗后,她就不曾回到这个地方。 这个原主自小生长的地方。 然而才刚进城门,来不及欣赏即将华灯初上的盛世夜景,就被一行人拦住了。 一行十余人,他们身穿重金盔甲,头戴篼鍪,腰配长剑。 蒙格语气不善的质问,“你们想干什么?!” 一名长相稳重的侍卫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冲陆厌璃行了个礼。 接着才当着好奇观望的百姓,朗声道:“请陆姑娘随我们进宫一趟。” 听罢,陆厌璃语气森冷,“如果我说我不去呢。” 侍卫似乎早就知道陆厌璃会这么说,当即开口,“陛下让我给您带句话,如果不从,小心绿竹人头落地。” 此话一出,陆厌璃就知道如今澧城是魏长风当家了。 整个魏氏皇族,都为他所控。 奈何绿竹如今生死未卜,她不能冒险,只能应承下来。 见陆厌璃没有任何意义,侍卫长才长松一口气,接着转头对蒙格说:“闲杂人等,止步。” 蒙格正想理论几句,在接收到陆厌璃的眼神后,才就此作罢。 于是,陆厌璃就这么被带到了宫中。 领着她前往魏长风所在地的,是几名宫娥。 陆厌璃看着前方坐落的凉亭,皎洁柔和的月光洒落而下。 然而她知晓,前处不是璀璨光明,而是万丈深渊。 见陆厌璃到了,身穿便服的魏长风这才转过身来。 他伸手示意着,脸上依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赶了许久的路,还未用膳吧?” 陆厌璃没有回答他,而是扫了眼桌上的美味佳肴。 少顷,她收回目光,眼神冰冷的看着魏长风,“你想怎么样。” “这个不急。” 说话间,魏长风就往对面的瓷碗布着菜。 见此,陆厌璃冷笑一声,“能让九五至尊布菜的,想必我是第一人。” 魏长风装作没听出陆厌璃的冷言讽刺,笑着说:“朕只会给未来妻子布菜。” 说完后,他坐下来,优雅至极的开始用膳。 然而从始至终,陆厌璃都冷眼旁观,没有去动半个筷子。 待魏长风吃饱餍足后,他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想要的很简单。” 陆厌璃这才抬眸望他,缄默不语。 魏长风看向沐浴在皎洁月辉下,眉目清冷动人的陆厌璃。 他收起了惯有的笑容,眼中满是认真,“愿以江山为聘,迎你为后。” 乍听此言,陆厌璃再控制不住心尖泛起的冷意。 就连眉眼间都氤氲出一层寒霜来,红唇微启,说出口的话格外的不留情面。 “魏长风,这世上女人是死光了吧?” 闻言,魏长风忍不住朗声大笑。 “小璃儿,我的心思,从始至终,你该明了才对。” 说着,魏长风看向陆厌璃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握住。 陆厌璃眼明手快的躲开,眼角眉梢间冷意翻飞。 魏长风也没有对此表示不满,而是幽幽说:“如今我登上皇位,再无后顾之忧。你知道我为何非你不可么?” 才刚提起前尘,魏长风就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万分无奈。 “只因我母妃出生卑微,父皇最宠爱的是贵妃生下的皇子,也是我的二哥。” 第70章:你们住着脏 “年幼时,我阴差阳错,将二哥推进了湖里。” 说着,他眼神复杂的看向陆厌璃,“那时恰巧被你看见了。” 听到这里,陆厌璃自然也知晓了魏长风的顾虑。 她不由得嗤笑一声,“我对你们魏氏皇族的事情,没有半分的兴趣。” “你的存在,只会时时刻刻提醒我那时发生的事情。”魏长风眼神发狠说着。 “你可以杀了我,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听罢,魏长风眼中浮现起一抹酸涩来,“起初我也是这般认为的,谁知,我现在竟是下不了手。” 他端详着自己的手,苦笑一声。 随后迎上陆厌璃嘲弄的眼神,满腹深情道:“小璃儿,我现在暂时分辨不出对你是不是男女之情,但我唯一知道的是,我舍不得杀你,也不愿放你走。” 言罢,又要伸手去摸摸陆厌璃的头。 陆厌璃自然是再次避开,眼神发冷。 魏长风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收回手后,站起身来,“至于你那个小婢女,等你我成婚后,她就会是你身边的大宫女,伺候你一辈子。” 后来因这一事,不光侯府,就连整个澧城也闹得沸沸扬扬的。 而翌日, 侯府。 日上三竿,陆振平正襟危坐,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看见陆厌璃慵懒的斜靠着门。 他顿时怒从心头起,满脸铁青,语气也极为难听,“不过是进了天衍宗,成了剑尊的徒弟,就摆这么大的架子!” 坐在木制轮椅上的李玉玲,打从见到那抹银红色身影后,恨意跟着悄然滋长。 她咬紧牙关,纤长的指甲嵌进了肉里都不自知。 都是这个贱货,她余生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 见陆厌璃没有置喙半句,李玉玲跟着在一旁火上浇油,“侯爷,也不怪大姑娘狗眼看人低,我们实在没本事傍上剑尊啊。” 提起这茬,陆振平当即想到同样天资聪颖的陆云湄,因陆厌璃而丢了成为剑尊徒弟的机会。 而想起陆云湄,他自然而然就想起陆夕颜。 一想到陆夕颜如今的遭遇,他就愈发厌恶陆厌璃。 无极宗一事,即便是困在澧城中,他也是略有耳闻的。 就在陆振平想要呵斥几句的时候,陆夕颜苍白着脸出现。 “陆厌璃!你个贱人,居然还敢回来?!” 陆夕颜双眼阴狠,咬牙切齿的质问,“你就不怕我撕碎了你么!” 听罢,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声从陆厌璃唇间溢出,“靠着唾沫星子可伤不了人。” “你!”陆夕颜气结,捂着胸口,一阵剧烈的咳嗽着。 李玉玲见陆夕颜落了下风,连忙帮着腔,“侯爷,你看看她!说的叫什么话!” 陆振平向来对陆夕颜疼爱有加,如今见她被陆厌璃三言两语折腾得猛咳不止,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如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现在立刻马上给你妹妹道歉!” 听着陆振平振振有词的一席话,陆厌璃抬眼,冷静至极的迎上他眼中蒸腾的怒气。 末了不屑的嗤笑一声。 陆振平察觉到陆厌璃的轻视,他沉着脸,声如洪钟道:“你笑什么!为父说的话你有什么意见?!像你这样目中无人的小畜生,当初我就该直接一剑杀了你!” “杀我?”陆厌璃挑眉望他,挑衅意味十足,“凭你?” “早知你这般不服管教,目无尊长,为父就该杀之而后快!”陆振平眼神发狠的说着。 闻言,陆厌璃再控制不住的冷笑出声。 笑声之中,掩藏着数不尽的森森寒意。 接着,她运转体内灵力,汇聚于指间。 在所有人都没有设防的情况下,猛地朝陆振平射去! 灵力化为利刃,快若奔雷的朝陆振平而去。 不过眨眼间,但听利刃穿透躯干,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来。 陆振平吃痛一声,皱眉看去,就见肩膀被利刃穿透了一个窟窿,鲜血不停的往外冒着。 李玉玲素来养尊处优,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当即惊得失声尖叫。 陆夕颜很快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难以置信的质问,“陆厌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 陆厌璃把玩着指间,笑得眉眼弯弯,“谁活着没有几个想杀之而后快的对象呢。” 陆振平紧急封住穴道,又从灵囊掏出止血丹,连吃了好几颗才肯作罢。 见止了血后,他才脸色扭曲,暴跳如雷的怒喝,“逆女!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弑父!!” 听他说的这般言之凿凿的,陆厌璃周身煞时冷意翻飞,语气也阴森可怖,“陆家主,我说过了吧,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父。” 说着,她垂下眼睑,眸底深处冷若冰霜,“现在,带着你的宠妓家眷,给我滚出这里!” 闻听此言,李玉玲气得浑身颤抖,目眦欲裂道:“陆厌璃!你给我说清楚,谁是宠妓?!” 见她这副怒容满面的样子,陆厌璃冷斥一声,“怎么,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你!” 李玉玲被当场堵得哑口无言,她只好转头向陆振平哭诉,“侯爷啊,这孽种是要来讨债的啊。她平素盛气凌人也就罢了,如今是要将我们一家子扫地出门啊!” 陆振平眼神阴鸷的盯着陆厌璃,面部神情极其狰狞可怖,他大肆咆哮,“想赶我出去,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陆厌璃对他的怒不可遏熟视无睹,这宅子乃是原主母亲亲手置办的,如今却被这对渣男贱女糟蹋了这么多年! 她回澧城,除了搭救绿竹之外,就想将这件事解决干净。 思及此处,陆厌璃眸光冷似清霜,语调也冰冷刺骨,“这宅子,你们住着脏。”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夕颜,也在这时突然放声大笑。 她一改刚才的颓败,脸色虽仍是苍白的,却挺直腰杆,扬着下巴,万分高傲的开口,“陆厌璃,劝你对我们态度恭顺点,如若不然,像丧家之犬般,被赶出澧城的可就是你了!” 李玉玲也猛地恍然大悟过来,现下澧城乃至整个天下,都是魏长风主宰的。 而陆夕颜,曾是他的未婚妻。 想来以魏长风的秉性的,也不会太过绝情。 陆振平脸色却是阴晴不定的,没有搭半句话茬。 而陆夕颜却越说越起劲,一张小脸满是得意,“说不准,等国丧一过,我就从此跃上高枝了。陆厌璃,你不是很能耐么?你往后都得高看我一眼,对我伏小做低。” “哦?”陆厌璃凝眉轻嘲,“你是说,魏长风有专门捡破鞋的癖好?”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陆夕颜的痛脚。 在无极宗的那些日子里,柳宗主道貌岸然,她这般貌美如花的,自然没有逃过他的魔爪! 想起前事,她顿时气血上涌,本就身体孱弱,险些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李玉玲见状,自然勃然大怒,“你个小畜生,说话放干净点!” 陆厌璃听罢,眸间乍见一抹冷色,“李夫人是觉得,坐轮椅不舒坦,想直接下地府报道么。” 话音才落下,就见侯府的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上气不接下气道:“侯爷,宫里来人了!还是陛下身边伺候着的福公公!!” 闻言,除了陆振平外,李玉玲和陆夕颜顿时心中一喜。 陆夕颜缓过劲来后,苍白的脸上浮现起一抹娇羞的神态,“母亲,长风哥哥这是来寻我了?” “那还用说,我女儿这般倾国倾城的,他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李玉玲满脸骄傲的说着。 陆厌璃见状,冷笑连连,转身就要离开。 陆夕颜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羞辱陆厌璃的机会,她扬声道:“你走什么?刚刚还不是很猖狂么?现在就要夹着尾巴跑人了?!” 不等陆厌璃说什么,福公公身后跟着几名宫娥,威风八面的走了进来。 陆振平赶紧迎了上去,“福公公到此,有失远迎啊,可有什么指教?” 福公公笑容满面道:“咱家在这给侯爷道喜了!” 说罢,那群宫娥站成一排,挨个排开。 “这些啊,是凤袍,凤冠,还有一些陛下赏赐的稀罕物件。” 听罢,陆振平大脑瞬间空白,愣在原地。 福公公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有这些反应,笑着奉承,“以后侯爷可就是咱陛下的岳丈了,恭喜侯爷,贺喜侯爷了。” 陆夕颜也满脸喜色,幻想着册封大典上的风光无限。 陆厌璃垂着眼帘,懒得看这些人的阿谀奉承,转身便要走。 福公公眼尖,赶紧狗腿的招呼,“陆大姑娘这是上哪去?赶紧将这些东西收下,咱家好回去回禀陛下。” 陆振平一听,这才缓过劲来,他心下愕然,“福公公是说,陛下要迎娶我家大女儿?” “可不是,陛下还深夜召见陆姑娘了呢。”福公公这会的笑容,难免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事情办完后,福公公多说了几句道喜的话,就打道回府了。 而陆夕颜看着凤袍,满脸难以置信,频频摇头否认,“我不信,长风哥哥怎么会娶她为后!”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魏长风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有这个打算。 还曾经当着许多人的面,和父亲提过婚。 可是,她也没想过,居然是要迎娶陆厌璃为后啊! 第71章:陆姑娘她要嫁人了! 见事已至此,陆厌璃忍住将凤袍凤冠砸个稀巴烂的冲动。 她眸色冷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热闹看完了,可以滚了吧。” 陆振平收回在凤袍流连不去的目光,如今局势已定,只能怪颜儿不争气。 现下只有靠着陆厌璃,他才能彻底成为人上人。 而陆夕颜双眼猩红,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气愤之下,许多未经大脑的话,也跟着脱口而出。 “陆厌璃,你是不是背着我使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了!不然长风哥哥也不会鬼迷心窍至此,你个贱人!” 啪! 清脆的耳光声,乍然响起。 整个大厅里顿时陷入一片静默之中,只因打陆夕颜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小对陆夕颜疼爱有加的陆振平! 陆夕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颊火辣辣的疼着,她眼眶蓄满泪水,委屈的喊着,“父亲……” 李玉玲见此,怒极攻心,“陆振平!你为了个小杂种,就动手打颜儿!敢打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都消停会!”陆振平厉声喝道。 接着他才从陆厌璃和颜悦色开口,“为父已经替你管教妹妹了,你看,你妹妹之前因你得不到天衍宗赏识,又因你毁了无极宗,如今是无处可去,她……” 陆厌璃见着陆振平这虚伪至极的嘴脸,压抑住内心泛起的恶心后,不由分说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她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说着,手中紫金鞭一闪。 啪! 一记长鞭落下,疾风袭来的同时,地面塌陷下去。 陆厌璃抬眸,眼里盈满森森寒意,“要么自己滚出去,要么躺着出去。” 陆振平眼见一鞭竟有如此威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不敢再置喙半句。 半个时辰后,各种小道消息,在澧城不胫而走。 “听说了没,陛下要迎娶陆家大姑娘为妻!” “可是现在是国丧期间啊,不是不能婚配么?” “人家可是一国之君,谁敢拦着啊?” “我还听说,这陆大姑娘把陆侯爷赶出侯府了呢!” “谁能想到,曾经天下尽知的极品废灵根,极品丑女,如今会有这等风光无限呢。” …… 暗影听完这些消息后,马不停蹄赶回苍穹圣地。 彼时的苍穹圣地,君落衡脑子一团乱麻,盘算着该如何去哄他家的阿璃。 暗影却在这时出现了,并且说话吞吞吐吐的,“尊主,陆姑娘她……” 君落衡一听,赶紧站起身来,满脸紧张,“她怎么了?!” 照理说,如今他家阿璃是九霄战阁老阁主的亲孙女,九州尽知后,绝对没人敢开罪她才对啊。 暗影见自家尊主如此担忧,他猛吸一口气后,才朗声开口,“陆姑娘她要嫁人了。” “什么?!” 君落衡当即心中一沉,这才刚离开他身边第一天,就被人惦记上了?! “是澧城的新皇,魏长风,要迎她为后。” 听罢,君落衡再控制不住,周身骇人的修为顿时朝四处疯狂涌动。 就凭魏长风,也敢惦记他的阿璃,简直找死! 与此同时,一抹娇俏动人的身影拐进殿中。 沈微棠见君落衡满脸凝重,娇声问,“君衡哥哥,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君落衡垂下眼睑,缓和了下汹涌澎湃的怒意。 他这才看向沈微棠,薄唇轻启,语气冷淡道:“你收拾一下,即刻离开苍穹圣地。” 沈微棠一听,顿时满脸错愕,她愣在原地。 等君落衡要越过她身际时,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挂满惊慌,就连眼眶也开始泛红。 “落衡哥哥,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边说着,伸手就要去拉君落衡的臂弯。 君落衡见此,眼明手快地避开她的触碰。 这个动作,让沈微棠眼中噙着的泪水扑簌簌往下掉落。 她语带哭腔问,“落衡哥哥,你以前不这样的……” 君落衡连眼神都不曾落在她的身上,语气决然,“离开这,我不想阿璃误会。” “误会?”沈微棠忽然凄凉一笑,“我们之间是有婚约的!你难道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按照约定,玄冰花给你,婚约作废。” 说完后,君落衡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沈微棠难以置信地跌坐在地,她捂着脸,失声痛哭。 暗影则是有些手足无措,他出言安抚,“沈姑娘,你也知道,尊主他从来就对你无意。他让你住进苍穹圣地,也是老阁主屡次施压,被逼无奈。你看啊,天下何处无芳草呢,强扭的瓜不甜。” 沈微棠吸了吸鼻子,“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放不了手。” 暗影轻叹一声,“何况昨日你又对陆姑娘胡说八道,尊主心中有气。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而这厢,陆厌璃将陆振平等人赶出去后,就进入紫武神境中打坐,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元婴。 直到月上柳梢,她才重新出来。 与此同时,蒙格也领着神机营的人,在此地待命。 陆厌璃路过大厅时,听到了稀稀疏疏的声音。 她蹙眉望去,就见一抹身穿粉色衣裙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在找什么。 紧接着,她就听到“撕拉”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撕碎的声音。 “我让你勾引长风哥哥,少了凤袍,我看你怎么和长风哥哥成婚!” 彼时蒙格跟在陆厌璃身后,他见此,顿时怒火中烧。 “小主人放心,我这就去教训她!” 陆厌璃冷笑一声,拦住了他,“无妨,她撕了,正合我意。” 说完后,就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才刚熄灯躺下,腰上就多出一只大手,她被猝不及防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就连耳边也多了抹温热的气息。 陆厌璃顿时身子微僵,这些气息,在那些个日日夜夜里,她早就异常熟稔—— 除了君落衡之外,不会有别人。 “阿璃,我想你了。” 这句话里,藏着几许委屈。 然而那日在苍穹圣地的所见所闻,也在这时疯狂席卷她的大脑,乃至四肢百骸! 陆厌璃眸色渐冷,手肘狠狠往身后击去,随后利落的翻身,跳下了床。 “谁允许你上我床的。” 君落衡手中落空,心也跟着落了下去。 他掩饰住这股失落,强颜欢笑道:“你我都同床共枕多次了,阿璃在害羞什么。” 听罢,陆厌璃心头冷意翻飞,朱唇微启,落下冷冰冰的字眼,“滚出去。” 君落衡知道要让陆厌璃短时间内消气是不可能的。 他不怕陆厌璃生气,他怕的是,她转身投入别人的怀抱。 思及此处,君落衡缓缓起身下床。 俊朗的容颜上挂着一抹浅笑,“阿璃,你别恼我了,我可以解释的。” 而下一刻,但听龙吟阵阵,龙泉剑出鞘。 陆厌璃冷淡至极的持剑,剑刃直指君落衡。 她垂眸,眼里寒意凛然,“我再说一遍,滚。” 此时,窗外凄冷的月光折射而入,照得陆厌璃侧脸冷似寒霜,而锋利的剑刃也在这月华下,闪着骇人的寒芒。 见此情景,紫武神境中的肉包惊呼一声,“他不会还想再被捅一剑吧!” 崽崽在一旁不以为意的表示,“怎么可能,你当这小子是傻子么。” 而事实是,君落衡眼见这尖锐的利刃,却仍是眸含浅笑,义无反顾的朝前走去。 等陆厌璃想撤剑已是来不及,龙泉剑再次刺进了君落衡的心口处! 只见白色的衣裳上,殷红的鲜血渗出,格外的刺眼。 君落衡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伸手握住了锋利的剑身,任由掌心被划破,任由鲜血如注。 锵! 龙泉剑落了地。 君落衡倾身将陆厌璃拥入怀中,他眉眼含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阿璃,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陆厌璃任他搂着,连伸手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从来没想过利用你,不管你有没有出现,我都会混进天衍宗取走玄冰花。” “我跟沈微棠的婚约,是为老阁主所迫。” “阿璃,你信我,我这一辈子,只钟情于你,只喜欢你。” 从前,君落衡也对她表露过许多次的心意。 然而唯有这一次,令她触动极深。 人沾情爱,便会不能自控。 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把柄和软肋。 之前,她为了不受陆家胁迫,可以毫不犹豫赶走绿竹。 而如今,面对的是君落衡,她却犹豫不决。 “放开我。”陆厌璃冷声开口。 “不放,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放开!” 君落衡死乞白赖的搂的死紧,就连伤处鲜血淋漓也不管不顾。 陆厌璃轻叹一声,她妥协了。 她可以对任何人心狠,唯独对眼前之人,下不了狠心。 “阿璃,你其实对我下不了手的对吧?” 修仙修到君落衡如今的修为,可谓是铜墙铁骨,是轻易伤不得的。 唯有罩门,是他们的死穴。 伤之,性命难保。 君落衡心念一起,他压低声音,道:“阿璃,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罩门在哪,下次你若气我恼我了,可以捅着玩。” 乍听此言,紫武神境的崽崽满脸嫌弃,“还捅着玩,我就不信捅不死他!” 肉包则是被感动得吸吸鼻子,“天呐,他好会啊,撩得我不要不要的。” “恋爱脑。”崽崽不客气的下了定论。 第72章:大闹册封典礼 陆厌璃没有理会这俩活宝的发言,她抬手推搡君落衡,不温不火开口,“先处理伤口,别的,以后再说。” 君落衡这才就此作罢,虽然放开了陆厌璃,大手还是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我是被你所伤,你得给我上药。” 闻言,陆厌璃斜眼瞅他,“你确定?” 君落衡在她锐利的目光注视下,果断选择掏出灵囊,并且乖巧的表示,“男人不能说不行,我自己来。” 接着,随手一扬,烛光乍亮。 见君落衡不由分说褪下外袍,陆厌璃转过了身。 见此,君落衡不悦的数落,“都亲亲抱抱了,还这么见外。” “你如果想再被刺一剑,大可以继续说下去。” 在陆厌璃的冷声警告下,君落衡收起了这委委屈屈的小媳妇脾气。 然而他向来是顺杆就爬的货色,才没消停会,就继续嘀嘀咕咕起来。 “媳妇好凶。” “嘶,好疼。” “也不知道轻点,都不心疼人的。” …… 陆厌璃越听,柳眉越皱越紧。 最后索性转身,抢过他手里的药瓶,亲自上阵。 等裹上纱布后,陆厌璃正想起身,不料被君落衡拉住。 一拉一扯间,她就被迫坐在了他的腿上。 君落衡拉住陆厌璃的手,贴在缠着纱布的心口上,嗓音沙哑的问,“阿璃,你听见了么。” “什么?”陆厌璃蹙眉。 君落衡凑近几分,低沉的声线格外蛊惑人心,“我心动的声音。” 这话自然也落入了紫武神境两只兽宠的耳朵里。 崽崽:“骚话连篇。” 肉包:“撩死我了!” 在君落衡灼热的目光下,陆厌璃别开了视线。 她急忙撤回了手,“不早了,歇息吧。” “一块睡?”君落衡试探性的问,还非常大方的挪了个床位。 陆厌璃见状,冷笑一声,“你在想什么好事呢?” “那我俩这事算翻篇了吧?” 陆厌璃对此沉默不语,旋身便走。 君落衡哪肯罢休,独守空房也就罢了,旁的可得问个清楚。 于是,他赶紧扬声问,“你真要和姓魏的成婚啊?” 这话,换来的是陆厌璃冷淡的口吻,“不许掺和我的事。” 听着语气,君落衡就知道他俩的事情,陆厌璃心中还有气根。 因此,他低下头,如同被遗弃般,委委屈屈的小声发问,“阿璃,你不要我了么……” 这语气,这表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陆厌璃脚步微顿,手撑在门框上,她看着更深露重,心里一时间五味陈杂。 沉吟了片刻,方道:“再敢沾花惹草,你就哪凉快哪呆着去。” 砰! 伴随着门被甩上的声音,陆厌璃也跟着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君落衡躺在床榻上,还能闻到陆厌璃身上白梅清冷气息。 他睁眼瞧着床顶,阿璃没把他赶出去,还让他睡她的床。 他就知道,他家阿璃心里有他。 越想,君落衡拥着被子,在床上打起滚来。 然而翌日,半夜兴奋到睡不着的君落衡,这一睡,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君落衡刚戴上面具出门,迎面就遇上了老熟人——蒙格。 蒙格见是他,有些许的讶异,“你怎么在这?” “你家小主人让我来陪睡,没我,她睡不着啊。”君落衡边说着,还摆出个骚包的姿势。 “我信你就出鬼了。” “言归正传,阿璃上哪去了?” 君落衡左顾右盼,还是没瞧见陆厌璃的身影。 蒙格这才如实相告,“被凤辇抬进宫了。你是没瞧见,今儿早那气派,那大场面,简直了!” “你说什么!!” 君落衡满脸阴郁,他没想到阿璃真想嫁给那姓魏的! 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连跟他提两句都没有,就直接跟着野男人跑了! 看来,是他过于骄纵,以至于纵得她无法无天!! 蒙格敏锐的捕捉到君落衡周身浓厚的戾气,他皱眉问,“你怎么了,小主人喜结连理你这么生气?” 听罢,君落衡剑眉紧蹙,一双榫桙无声的宣示着狂风暴雨。 他心中震怒,咬牙切齿道:“她是我的,谁敢抢,我要他的命!” 而此时的宫中,陷入了一场诡谲的对峙中。 “此女性情恶劣,根本担当不起母仪天下的重任,请陛下三思啊!” “陛下,微臣听闻她将一家老小赶出府内,此举简直令人发指!” “请陛下收回成命,莫要将此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辈,奉为国母啊!” …… 这些言论,在魏长风听来极其刺耳。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脸色阴沉的可怕。 “照众卿家所言,是要朕收回成命。君无戏言,诸位是要让朕为人诟病不成?!” 此话一出,反对的大臣皆是面露犹疑。 但还是有些冒死谏言,不惧皇威。 其中就包括,在这种夺位之战中,败下阵来的二皇子。 “国丧期间,禁止婚配,这是魏氏条例。难道一国之君,今日就要公然违背祖训么?” 闻言,魏长风不知可否的轻笑一声,“这天下都是朕的,朕想做什么,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来到了凤辇前。 微风拂过,轿帘跟着掀起一角。 魏长风脸上重新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此时他眼底阴翳尽散,呈现出一片得偿所愿的光亮来。 他不知该怎么斟字酌句去表达此刻的心境。 既紧张,又是欢喜万分。 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遇上了想厮守一生的姑娘。 他想,他应是有几分喜欢陆厌璃的。 因此,魏长风微微俯身,像寻常人家般,拱手作揖,浑然没有个九五至尊的样。 此举,更是让文武百官失望至极。 “小璃儿,我来娶你了。江山也好,朕也罢,全然奉上。” 魏长风表完心迹后,耐心等待从轿帘中伸出的小手。 谁知等来等去,却等来了一声冷笑—— “呵。” 接着,疾风袭来,他只瞧得清眼前裙裾翩翩。 紧随着,窒息感突然而至。 见此,文武百官纷纷面露惧色,高声惊呼,“陛下!” 陆厌璃单手掐住魏长风的脖颈,她眼神阴冷至极,“魏长风,我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受人威胁。” 魏长风却只瞧着她身穿着一袭白裳,心中浮起一抹酸涩来。 至始至终,将这场婚事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只他一人。 在场的朝臣,不乏有武将。 他们纷纷拔刀相向,语气不善道:“放开陛下,不然必叫你身首异处!” 即便是刀剑相向,陆厌璃仍是面色不改。 她看向众武将,眸光尽显戾气,“不想我宰了他,就把人交出来。” 众人眉心紧蹙,交头接耳的,就是不知道要交出什么人。 魏长风却在此时,艰难的开口,“你食言了,真以为我不敢杀了那个小婢女么。” “那你不妨看看,是你先死,还是她先死。” 言罢,陆厌璃红唇弯起残佞的笑。 “陆厌璃!你敢伤害长风哥哥就试试看!!” 陆夕颜周身魔气缠绕,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向陆厌璃挥出一掌。 那是幽冥鬼掌。 如今的陆厌璃,应对起来,已是得心应手。 然而魏长风也不是吃素的,趁这个时机,挣脱了她的钳制。 陆夕颜见状,毫无血色的双唇,才扬起如释重负的笑容来。 下一刻,她张嘴,喷出一口殷红的血来。 她这副残躯,能为魏长风所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陆夕颜眸光热忱的看向魏长风,祈求得到一丝的怜悯。 哪知化险为夷之后,魏长风却是连半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她。 “长风哥哥……”陆夕颜心痛至极的嗫嚅着。 魏长风则是看着浑身戾气的陆厌璃,语气微愠的质问,“你的凤袍呢?你是故意来折辱朕的?!” “把人交出来。” 见陆厌璃一心只记挂着无足轻重的贱婢,魏长风顿时火冒三丈。 他如今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搁在陆厌璃眼里,却连个贱婢都比不了! 这如何不让他当场暴跳如雷?! “从此刻起,她改判死刑了。” 随后魏长风声色俱厉的命令,“把人带上来!” 少顷,就见一队侍卫,像押解犯人般,将一名柔弱的少女押上殿来。 听着手铐脚镣拖动的声响后,陆厌璃心下一沉,眸底泛起寒潮。 绿竹从惶惶不安中,乍然见到陆厌璃时,空洞无神的双眼,立刻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来。 “姑娘!” 她拼了命冲上前去,却被侍卫们冷酷无情的擒住。 魏长风眼见陆厌璃眉眼冰冷,他阴恻恻道:“陆厌璃,人你见到了,册封大典能继续了吧。” 闻听此言,绿竹猛烈摇头,“绿竹这条命,要不是姑娘早就死上千万次了,姑娘可别为了我委屈自己啊!” 陆厌璃沉默不语,就这么眼神冰冷的与魏长风对峙着。 僵持不下之际,魏长风忽然朗声大笑,“小璃儿,你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可别叫我失望啊。” 却在这时,狂风乍起。 云翳铺天盖地而来,将整个天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飞沙走石中,众人依稀只瞧得清一抹身影遁光而来。 待人影落地,衣袂飘飘间,一道威慑十足的声音跟着传入众人耳中。 第73章:给他上坟! “天凉了,魏氏一族该亡国了。” 随之而来的是,强悍至极的灵力,朝四周猛袭而去。 能一举让天地为之变色的,绝对是惹不起的人物! 而且这股浑然天成的气势,魏长风再熟悉不过。 整个修仙大陆,只此一人! “今日朕与小璃儿大婚,神域之主也感兴趣么?”魏长风咬牙切齿的发问。 君落衡冷哼一声,“敢和本尊抢人的,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陆厌璃却执意挡在君落衡的面前,“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听罢,君落衡黑眸危险的眯起了起来,“这么说,你是迫不及待想和他成婚了?” “成婚?”陆厌璃突然低声冷笑,“我想给他上坟!” 话音才刚落下,所有武将就感到手中佩剑不停地晃动着。 陆厌璃急速默念剑法口诀,最后眸中乍现金光,她启唇厉喝,“剑来!” 刷刷刷—— 长剑出鞘,飞至空中! 在陆厌璃灵力的操控下,所有利刃直指满堂文武。 这叹为观止的景象,惊呆了众人。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魏二皇子怒不可遏道:“魏长风!你从哪找来的煞神?还不快放人,你真想魏氏一族毁在你手里么!” 而根本用不着魏长风命令,那群侍卫已经战战兢兢的各退一步。 见此情形,陆厌璃才扬声招呼,“绿竹,快过来。” 绿竹这才朝陆厌璃疾驰而来,畏畏缩缩地躲在她的身后。 “人给你了,可以离开这了吧。”魏二皇子隔空喊着。 眼见陆厌璃收剑就要离去,魏长风双目赤红,声嘶力竭的大喊:“不准走!” 陆厌璃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手中龙泉剑早已蓄势待发。 然而她却蓦然想起昔日,她被抓去宗门议事厅,魏长风替她说过几句话。 她向来是公私分明的人,旁人待她好,哪怕只是微不足道,她也不会轻易忘记。 因此,她垂下眼帘,语气森然道:“魏长风,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敢招我,必取你狗命。” 而虚弱不堪的陆夕颜,艰难地直起身来。 刚才的幽冥鬼掌,已经耗尽她全身的精元。 若不是陆厌璃三番两次将她重创,她岂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她历尽千辛,她的修途该是一帆风顺才对。 都是陆厌璃这个贱人! 如今她拖着这副残躯,活着又有什么盼头。 但她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陆厌璃步步荣光下去! 思及此处,陆夕颜眼神阴狠毒辣。 她看着君落衡的背影,扬声高喊:“神域之主是吧,你知不知道陆厌璃背着你都做了些什么?” “先是勾搭了萧北宸,接着是长风哥哥,现在是你!” “堂堂神域之主居然沦为备胎,简直令人贻笑大方!” 陆夕颜边说着,肆无忌惮的嘲笑着。 君落衡眸色一沉,周身灵力骇人。 陆厌璃弯唇冷笑,身形极快的出现在陆夕颜的面前。 接着掐住她的脖颈,眸光狠戾道:“我忍你够久了。” 陆夕颜双腿不停地蹬着地,使劲地挣扎着。 空气愈加稀薄,死亡的气息无声降临。 “你杀我,会遭报应的。”陆夕颜艰难的从牙缝间挤出这句话来。 陆厌璃自然听得出她的意有所指。 她和原主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和她可不是。 更何况,陆夕颜挑衅多次,试图取她性命多次。 要是再放过她,她就不是陆厌璃了! 此时昏暗的天空笼罩下来,不见半分光亮。 陆厌璃凑近她几分,压低声音,冷声道:“你坏事做尽,该遭报应的是你。” 随着“咔擦”一声,原本还在顽强抵抗的陆夕颜,顿时绝了生息,歪着头,不再动弹。 陆厌璃像丢垃圾一样把她扔到一边。 文武百官见状,纷纷面露恐惧地后退一步。 结束了这场闹剧后,陆厌璃重回侯府,进入了紫武神境。 先前与魔族的混战中,她身受重伤。 虽然有灵泉能治疗,却也只能缓解一二。 至今,她每日都得用灵泉疗伤。 不过连着两三日,已经渐渐好转。 崽崽还在一旁不悦的数落着,“伤势未愈,不能随随便便放大招的。” 陆厌璃嘴角上挑,“不这样,怎么吓跑他们。” “这么说,小主人没想过要灭了魏氏一族?”肉包眨巴着眼问。 “在你看来,我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陆厌璃挑眉问。 肉包当即摇头解释,“才不是呢,小主人人美心善。” 陆厌璃则是垂下眼帘,自有打算。 魏长风虽然可恶,可旁人却是无辜的,她并非杀人如麻之人。 想必经此一事,魏长风大抵是不会再来招惹她了。 等她从紫武神境出去后,迎面就看见君落衡坐在她的床榻上。 彼时君落衡摘下了面具,以本来面目示人。 陆厌璃见状,不受控制的冷嘲热讽,“神域之主不回苍穹圣地左拥右抱,来我这做什么。” 闻言,君落衡故作听不懂。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处,剑眉紧拧,满脸痛苦之色,“阿璃,我好疼啊。” 陆厌璃双手环胸,镇定自若的看着他的表演。 君落衡自然极其卖力的演出着,他倒吸一口凉气后,接着说:“想必是刚才灵力外放,忘了受着伤的事。” “受伤就找人医治。” 听着陆厌璃冷淡至极的口吻,君落衡失落的瞅着她,“阿璃,你是不是还在气我?” 陆厌璃不答。 君落衡却突然苦涩一笑,“看来我做什么都没用了。” 随后,他像是意识陷入黑暗般,朝后仰倒。 启初,陆厌璃还维持着面不改色,“在我这,耍赖不管用。” “别装死了,赶紧给我滚。” 片刻之后,仍是没听到君落衡的只言片语。 “君落衡!” 陆厌璃这下彻底慌了神,她赶紧上前查看。 哪知才刚靠近,就被某人抱了个满怀。 君落衡心满意足的将头枕在她的肩上,“阿璃明明就很担心我,还要故作气恼。” “你耍我!” 君落衡无奈的叹了口气,“不使点小花招,怎么知道阿璃嘴硬心软呢。” 陆厌璃眉眼微愠,转头不看他。 君落衡怎肯善罢甘休,凑上来亲了又亲。 “阿璃其实是喜欢我的,不然也不会在旁人用言语羞辱我的时候,替我出气。” “我想杀她很久了。”陆厌璃冷漠的反驳着。 然而君落衡对此置若罔闻,依旧美滋滋的说着,“我可以回苍穹圣地。” 陆厌璃一听,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是心头泛起冷意,“那还不快滚。” 君落衡松开对她的钳制,与她四目相对。 眼神无比认真,且满腹深情,“无奈府上缺个当家主母,不如阿璃填补上这个空缺吧。” “缺人?”陆厌璃忽然冷笑几声,“据我所知,多的是人愿意补上空缺。” “阿璃连闷声不吭吃醋,都别有风情。” 说完后,君落衡不管不顾,凑上来,就准确无误擒住陆厌璃的双唇。 陆厌璃赶紧别开头,却被君落衡捏住了下巴,彻底动弹不得。 于是她蹙眉,牙关紧闭,就是不配合。 君落衡黑眸扬起一抹浅笑,小心翼翼的厮磨着她的唇瓣,也是乐在其中。 却在这时—— 吱呀! “姑娘,我炖了莲子羹……” 余下的话,被绿竹尽数吞回了喉咙里。 她匆匆忙忙地转身就跑,临走前还大呼小叫,“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们继续!” 门再次被关上了。 陆厌璃终于是反应过来,她黑着脸,狠狠推开意犹未尽的君落衡。 君落衡却吃饱餍足的轻笑着,“你这婢女不错,这么识时务,难怪你这般生死相护。” 而这边的天衍宗, 清风水榭内。 沈玄知站在陆厌璃居住的屋子外,看着门窗紧闭,兀自发呆。 与此同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沈玄知,你也有这一天。” “罔顾人伦,对自己的徒弟动情。” “本君当你冷情冷心,一生薄情寡爱,没想到也与俗人无异。” 这熟悉的声音,让沈玄知心下一沉。 看来炼妖塔迟早困不住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往事终将重演么。 “老实安分点,如若不然,本尊叫你灰飞烟灭。” 然而魔君对此,却熟若无睹。 他肆无忌惮的狞笑着,“当初沈溶月都奈何不了我,凭你?也想让我灰飞烟灭?” “你大可一试。” 说这话的同时,沈玄知心下凛然,属于化神期的修为源源不断朝外释放着。 魔君这才收起尖锐刺耳的笑声,他缓声威逼利诱,“你与神域之主旗鼓相当,又与陆厌璃朝夕相处,难道你就情愿将所爱之人拱手相让?” 闻言,沈玄知宽松袖口下的大手,收拢成拳。 他极力忍耐着,最后冷声喝道:“闭嘴。” 魔君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他没有方才那般急迫,反而是稍显从容。 他的语气也跟着漫不经心起来,“沈玄知,你其实很不甘心吧。” “敢在本尊面前蛊惑人心,你是在找死。” 听罢,魔君再次狂笑不止,“本君若是死了,你沈玄知也好不到哪里去!沈溶月都不敢做的事情,你敢么!” 第74章:天衍宗的大献殷勤 随后,见沈玄知静默不语的。 魔君才接着开口,“你好好考虑,是要合作还是自坠深渊,本君等你的答复。” 等周遭魔气散去,沈玄知才艰难的闭上了眼。 眼前光亮不再,闭目只剩黑暗。 他只怕执念太重,魔障侵体,他还能做那个云淡风轻的沈玄知么。 翌日,澧城中。 “小主人,府外有人找。” 陆厌璃见是蒙格,她微微自嘲,“现在别人躲我还来不及,岂会找我。” 自从她在宫中,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杀了陆夕颜后,整个澧城将她视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不过也罢,她向来不在乎这些。 见陆厌璃不甚在意的模样,蒙格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是天衍宗的长老……” “也对,他们不找我,就怪了。” 说罢,陆厌璃起身朝外走去。 而一直等在侯府外的启明长老见状,赶紧嬉皮笑脸的迎上来,“陆师侄,一别多日,别来无恙啊。” “陆师侄?”陆厌璃嗤笑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脱离天衍宗了。” 闻言,启明长老不由分说讪笑几声,“陆师侄说的哪的话,那日不过是宗主的气话,你可是剑尊的首席大弟子呢。” 见启明长老满脸赔笑的模样,自会让陆厌璃愈加对这些虚伪之人,厌恶几分。 不管走到哪里,多的是看菜下碟的人。 她无权无势时,就是个任何人都能随便踩上一脚的小透明。 如今,她一跃成了九霄战阁的小少主,又得神域之主庇护,那些踩过她的人,便开始趋之若鹜。 思及此处,陆厌璃愈加玩味,“你当长老未免屈才了些。” 启明长老自然听出了陆厌璃的冷嘲热讽,但局势已定,由不得他大动肝火。 “此次宗门遭到魔族大肆围剿,如今需要招收新的弟子,明日我便会启程回去。” 启明长老接着话锋一转,和颜悦色道:“陆师侄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一同回去。” 却在这时,君落衡突然而至。 他站在陆厌璃身侧,似笑非笑问,“是要拐着我家阿璃去哪啊?” 启明长老见是他,态度愈加恭敬,“回尊主的话,自然是回天衍宗了。” “哦?”君落衡微微蹙眉,不悦道,“这是又要让阿璃回去给你们背锅了。” “没有没有。”启明长老吓得连忙解释,“陆师侄身份显赫,我们哪敢啊。” 君落衡吓唬完启明长老后,才看向陆厌璃,征询意见,“阿璃有什么打算?” 陆厌璃轻笑一声,眼底深处却寒气森森,“再在我眼前碍眼,我让你永远回不了天衍宗。” 说罢,冲蒙格冷声命令,“下次见到这种打秋风的,直接乱棒打出去,不必过问我。” 蒙格得令后,摩拳擦掌的走向启明长老。 而君落衡跟在陆厌璃身后去,入了府内。 “阿璃,你考虑好了没?” “考虑什么。”陆厌璃不甚在意问。 “跟我去苍穹圣地啊,这样就能避免被这些人恶心了。” 见陆厌璃眸中冷色微缓,君落衡再接再厉,“而且你不是快突破了么,苍穹圣地没人打扰,适合你突破。” 却在这时,紫武神境中的崽崽,与肉包一同出现。 崽崽双手叉腰,粉雕玉琢的胖脸上气鼓鼓的,“谁要去你那劳什子的苍穹圣地,待在神境里才是最清静的!” 君落衡一听,不怒反笑,“你也不怕渡劫的天雷把你的神境给劈了。” 崽崽还像辩驳几句,却只能哑口无言。 但好在小主人与主人不同,有自己的主张,而且不会轻易被旁人的三言两语糊弄。 哪像主人那个恋爱脑。 所以深知陆厌璃秉性后,崽崽是比较放心的。 “阿璃,不说你突破境界的事,至少你那个小婢女,待在我那,才是最安全的。” 这话,无疑是戳中了陆厌璃的心事。 如今,她最要紧的,就是安置绿竹的去处。 她现在仇家遍地,绿竹的确只有在苍穹圣地才是最安全的。 见陆厌璃面有犹疑之色,君落衡知道她动心了。 他满脸似笑非笑的凑近她几分,压低嗓音,“而且待在苍穹圣地,你也会更放心。” “放心什么?” 君落衡这回直接趴在陆厌璃耳畔,声音暗哑道:“看着我,以防我出轨啊。” 少顷,君落衡只见陆厌璃耳朵发烫,他情不自禁轻笑一声,声音极其低沉。 崽崽见此,就知道这君落衡绝对说了什么令人不堪入耳的话。 它气愤的朝君落衡叫嚣,“少用你那些渣男语录荼毒我家小主人!” “渣男语录?”君落衡听到这么个新鲜词汇,忍不住莞尔,接着继而道,“情人耳语这种事情,不适合你们小朋友听见。” “你!” 崽崽顿时气结,圆润的脸上满是忿色。 而肉包也在这时开口了,“太过分了!” “就是,肉包快喷死他!”崽崽忙附和。 肉包头上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丝带还在空中飘舞着。 它上前一步,抬头仰望着君落衡,原本皱着的双眉舒展开来。 它满脸端的是迫不及待,声音也软软糯糯的,根本提不上半点杀伤力,“你刚刚和小主人说什么了!” 君落衡低头看它,也没有说话。 于是肉包双手合十,满眼祈求,“快告诉我吧,我可太想知道了。” 崽崽见状,着实大跌眼镜。 它嘴角抽搐,肉包这副讨着吃狗粮的架势是怎么肥事?! 后来,陆厌璃跟着去了趟苍穹圣地。 不光是为了找寻绿竹的栖身之所,她也到了即将突破的关键时刻,马虎不得。 然而,与沈微棠同处一个屋檐下,又岂会风平浪静? 这不,第二天,沈微棠就不由分说开始搞事情。 彼时,陆厌璃在紫武神境中,潜心修炼。 半个时辰后,她感到境界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她屏气凝神,不让自己有半刻的分心。 等陆厌璃重新睁开双眼,但见眼中乍现一抹光华。 灵气在周身环绕着,耳清目明,是从未有过的通透。 崽崽见此,自然满脸喜色的道贺,“恭喜小主人突破到金丹后期了。” 肉包也跟着附和,“小主人简直是我见过的,修炼速度最快的人了!” 陆厌璃嘴角微扬,原主身负神元之体,修炼速度想要慢下来都难。 接下来,只要靠清虚丹,她就能一举问鼎元婴了。 但如今,她需要稍作歇息,才能继续修炼我。 于是,陆厌璃出了紫武神境。 眼见殿中没有半个人影,她眼皮又老是跳个不停的。 陆厌璃当下心中一沉,赶紧扬声高喊,“绿竹!” 而回应她的,是殿门外影影绰绰的人影。 “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语气极其不善,而且还是陆厌璃从未听过的声音。 她当即冷声反问,“你是谁,绿竹呢?” 殿门外的人这才推门而入。 陆厌璃打眼一看,就是个长得比较清秀的婢女。 “陆厌璃是吧?劝你找点滚出这里,苍穹圣地可由不得你吆五喝六的。” 见这婢女满脸的鄙夷,陆厌璃也没有动怒,而是镇定自若的问,“你是谁的人。” 婢女这才抬头挺胸,一脸自信的说:“我自然是伺候沈姑娘的,她才是苍穹圣地未来的当家主母。” 闻言,陆厌璃不屑的冷笑一声。 婢女见状,眉心紧拧,“你笑什么!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贱人,要不是看在尊主的份上,沈姑娘早把你赶出去了!!” 听着婢女的恶言恶语,陆厌璃轻眨眼睫,冷嘲道:“几时几刻,苍穹圣地是姓沈的做主了?” “沈姑娘是未来的尊主夫人,你说她做不做得了主……” 未尽的话语,被陆厌璃直接打断。 婢女只感到身旁一阵疾风拂过,还未察觉什么,脖颈上就多出了一只手。 她艰难的抬眼看向面前的陆厌璃,然而在迎上那泛着森森冷意的双眸时,心中一颤,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陆厌璃则是欺近几分,声音冰冷刺骨,“上个敢这么和我说话的,坟头草都青了。” “你……”婢女艰难的张嘴说话,“我可是沈姑娘的人,你敢杀我,你就试试。” 婢女睁眼瞧着陆厌璃,期望从她眼里看见一丝恐惧。 然而等了许久,窒息感愈重,那双眼里寒气愈浓。 婢女这才心中咯噔一响,这个女人压根不怕! 咔擦—— 随着这令人心惊的声音落下,婢女绝了生息。 陆厌璃歪了歪头,将人扔向一边。 她眼神危险的看向躲在殿外的另一个婢女,“有些话我只说一遍,绿竹在哪。” 见到眼前惨状后,这婢女哪敢狗眼看人低。 她哆哆嗦嗦的开口,“去伺候沈姑娘了。” 说完后,婢女不等陆厌璃多说些什么,很是机灵的就给带了路。 等陆厌璃来到沈微棠的住所时,就见绿竹头上顶着个陶瓷,挺直腰杆,双膝跪地。 见此,陆厌璃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沈姑娘……”婢女颤声喊了句。 沈微棠这才站起身来,笑意盈盈的看向陆厌璃。 “陆姑娘,真是贵客临门啊。” 陆厌璃盯着她笑逐颜开的小脸,语气森冷的问,“这是在做什么。” 闻言,沈微棠矫揉造作的惊呼一声,边莲步轻移上前。 第75章:神域之主的双标 “能跟在陆姑娘身边伺候的,应当是手脚机灵的婢女。我就想着借来用用,没想到啊,不光手脚粗笨,人也蠢笨。” 说完后,沈微棠见陆厌璃眸中寒意加深,故作天真的眨眼,“我还把身边得力的婢女拨给陆姑娘来着,怎么,难道白露伺候得不好么?” “沈姑娘,白露她……”婢女话未说完,先是扑通双膝跪了地。 沈微棠见她身子不停的颤抖着,满脸的惊恐,心下咯噔一响。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吓成这样?”沈微棠边说着,话锋一转,询问的目光看向陆厌璃,“莫非陆姑娘把她怎么了?” 陆厌璃这才弯唇,露出一抹残佞的笑,“没什么,送她下地府报道了而已。” “你!”沈微棠眼睛瞪大如铜铃,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陆厌璃。 陆厌璃可管不了这么多,转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绿竹,声音缓和了许多,“绿竹起来,你是我的人,还轮不到旁人作践。” 绿竹脖子早就僵硬,双膝发麻,身上更是汗流不止的。 她咬牙强撑着,“姑……姑娘,这陶瓷……” 陆厌璃自然知晓绿竹的顾虑,她抬手拂袖间,疾风而至。 啪嚓! 陶瓷落地,摔得粉碎。 “站起来。” 而陆厌璃的话音才落下,沈微棠就颤手怒指着她。 “你可知道这陶瓷的来历?!这可是落衡哥哥最喜欢的陶瓷了!” 陆厌璃斜眼看她,见绿竹起身后,险些因双腿麻痹栽倒在地。 她上前一步,搀扶住了后。 接着,眼神异常森冷骇人的看向沈微棠,“活腻了。” 在这冰冷刺骨的眼神注视下,沈微棠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企图里面前杀气凛然的陆厌璃远一点。 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上,多了几分愠色,“我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落衡哥哥,你不仅随意杀苍穹圣地的人,还杂碎他喜欢的瓷瓶!” 听罢,陆厌璃嘴角微扬。 随后,意念一动,光华一闪,紫金鞭出现在她的手中。 沈微棠见此,心中一愣,随即满脸忿色,“陆厌璃,你想干什么!” 啪啪! 陆厌璃随意甩动了下长鞭,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鞭声,也在这个安静的殿中悄然响起。 这个声响,成功让沈微棠小脸倏地的苍白。 她蓦然想起前几日,陆厌璃双眼猩红,杀气腾腾的样子。 “我警告你,我可是九霄战阁老阁主的外孙女。”沈微棠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接着危言耸听,“你要是敢伤我一分一毫,不光落衡哥哥,还有我外公,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绿竹听罢,脸色跟着煞白,她轻声劝道:“姑娘,还是算了吧。” 对此,陆厌璃眸似清霜,扯唇冷笑,“想威胁我,得看你这条命够不够硬。” 说完后,手腕一转,紫金鞭破空袭来。 风声呼呼中,鞭捎无情的抽打在沈微棠的身上。 沈微棠本就细皮嫩肉,不过受了一鞭,就见皮开肉绽。 然而鞭随身动,紫金鞭被陆厌璃舞得虎虎生风。 整个宫殿里,只听得见沈微棠凄厉的惨叫声。 连续挥了十鞭后—— “住手。” 这熟悉且低沉的声音,成功让陆厌璃停止了甩鞭的动作。 沈微棠身上遍布鞭痕,她步履维艰的来到君落衡的身前。 浑身颤抖,泪痕斑斑的样子,格外惹人怜惜。 “落衡哥哥……” 这声呼唤里,满是委屈。 陆厌璃见此,眸底深处寒芒乍现。 沈微棠后背顿时发麻,冷汗涔涔的。 她赶紧挪动几步,躲到了君落衡的身后。 这个行为举止,更是激起了陆厌璃的不悦。 她抬眸与君落衡四目相对,最后启唇冷声道:“让开。” 沈微棠则是颤抖着紧紧抓住君落衡的衣角,“落衡哥哥,救我……她要活生生打死我啊!” 见君落衡垂眸,没有言语半句。 陆厌璃心中怒焰烧的更炽,她没有隐忍,而是不由分说扬起长鞭。 既然君落衡要护着她,那么,她就连他一起打! 却在这时,君落衡抬手稳稳抓住了半空中挥来的紫金鞭。 陆厌璃使劲一扯,发现纹丝不动。 面纱下的容颜,顿时冷若冰霜。 “你想护着她?”陆厌璃冷声发问。 见此情形,沈微棠心中一喜。 她就知道,落衡哥哥不会不管她的! 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年,尤其是陆厌璃这个半道出现的人,比得了的? 因此,沈微棠吸吸鼻子,声音娇弱道:“落衡哥哥,她刚刚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打得我好疼啊。你帮我教训她,好不好?” 听沈微棠这么说,陆厌璃瞬间杀意凛凛。 君落衡却大手紧抓紫金鞭,上前一步,眼中溢满心疼,“阿璃,手疼不疼?” 话音才落,全场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中—— 沈微棠更是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君落衡微微使力,将紫金鞭握在掌心中。 接着上前,捧住陆厌璃的双手,轻轻揉搓着。 边揉,边语带责备的说:“这种粗活,交给我就行了。” 说完,转身看向愣在原地的沈微棠。 这回,一双榫桙幽冷,语气也冷沉,“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搬出苍穹圣地。” “落衡哥哥……”沈微棠轻声唤着,饶是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君落衡会这般将一个人视作珍宝。 “阿璃还受着伤呢,你还敢找她的不痛快?” 在君落衡的连声质问下,沈微棠才语带哭腔的说:“可是……她杀了白露,还砸了你的陶瓷。” 君落衡这才垂眸,看向已经碎的不能再碎的陶瓷。 他忍住心痛,“不过就是个瓷瓶。” 边说着,话锋一转,蹙眉沉声道:“半个时辰后,我不希望还能在苍穹圣地看见你。” 言罢,这才冲陆厌璃谄媚开口,“阿璃,这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跟我去用膳吧。” 于是,直到陆厌璃走后,沈微棠红着一双眼睛,发狠的盯着。 而陆厌璃跟着君落衡前往她所住的宫殿。 途中,君落衡数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陆厌璃这才戏谑的发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那。” 来了,他就知道阿璃不会轻易的翻篇! 稍微沉吟了下,君落衡才开口,“我来找你,见你不在,我就猜……你应该在她那。” “哦?”陆厌璃微微挑眉,“这么说,在你看来,我就是爱招惹是非的主了?” 这话一出口,绿竹跟在两人身后,虽看不清君落衡微囧的样子,也忍不住失声轻笑。 紫武神境中的两只兽宠,也揣着手,等着看热闹。 崽崽:“不是挺油嘴滑舌的,看你怎么办!” 肉包:“来了,又有至理名言了,多学多看,我就能勾搭到公狐狸了!” 崽崽:“……” 君落衡思忖了片刻后,才讪笑着说:“我家阿璃人美心善,都是她们不安分守己。” 说着,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陆厌璃脸上的面纱直瞧。 陆厌璃皱眉看他,“又怎么了。” 君落衡小心翼翼的比划了下她的面纱,“到了这,其实不用整天戴面纱的。” “为何。” 听陆厌璃如此耿直的发问,君落衡瞬间对自己的小心思感到无地自容。 但也挡不住陆厌璃眸光的注视,他顿了顿,才眼神柔和的说:“戴着面纱不方便,我就没法随时亲亲了。” 听罢,两只兽宠额头巨汗。 崽崽:“论骚骚不过这货啊。” 陆厌璃好笑的转头望他,并没有说半句话。 君落衡这才正了正神,“阿璃,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长期戴着面具?” 话音才落,崽崽就从紫武神境出来,并且扬声嚷嚷,“受不了了!能别腻歪了么!!” 肉包也跟着出来,满脸崇拜的看着君落衡,“我能拜你为师么。” 崽崽心中一紧,赶紧拉住肉包,“想什么呢,狗粮没吃够啊?” 边说着,将不情不愿的肉包拉走。 绿竹也非常识趣的离开。 见此,陆厌璃笑着说:“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君落衡郑重其事的清清嗓子,这才将缘由娓娓道来。 “你应该在关宗主的琉璃镜见过吧?那段遭遇。” 陆厌璃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剑穿心的画面,她悄然掩去心尖泛起的微疼,“是见过一点。” “我母亲出身卑贱,而我可以算是父亲此生唯一的污点了。”君落衡说着,边强颜欢笑。 “苍穹圣地远没有别人认为的祥和,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欺软怕硬欺负弱小,我就是其中的最佳人选。” “小时候,什么难听的话,我没听过。指桑骂槐也好,阴阳怪气也罢。我那时想着的都是变得强大起来,我知道只有我变强了,来次狠的,他们才会罢手。” 于是,他疯狂的修炼,没日没夜。 思及前尘过往,君落衡忍不住嗤笑出声,眼里满是嘲弄,“这世间哪有什么天赋异禀,靠的都是厚积薄发。” “后来有一次,我同父异母的兄长想砍下我的手脚。当时我以为躲不过去了,幸好你母亲出现了。” 说到这,君落衡抬眸,眼中绽放着夺目的光辉。 第76章:温洛白的死皮赖脸 但陆厌璃知道,即便如此,那些布满阴翳的过往,会一直存在着。 并不会随着君落衡的释然,而悄然离去。 “是你母亲送了我面容可怖的鬼面具,她告诉我,带上它之后,就能藏住那些脆弱无助。” 闻言,陆厌璃心中一滞,眼底泛起几许心疼。 君落衡年纪尚小之时,就挣扎在这些龙潭虎穴之中。 而在这些年间的潜移默化下,面具成了君落衡的保护伞。 面目狰狞的面具下,敌人也好,旁人也罢,他都能从容的应付。 见陆厌璃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君落衡却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 他张开双手,道:“阿璃,故事听完了,能纡尊降贵,抱一抱让你心疼的我么。” 这次,陆厌璃没有半刻的停留,上前一步,扑进了他的怀里。 君落衡将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靠近她的耳畔边,“阿璃,摘下面纱吧,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歇脚处,你的避风港。” 乍听此言,陆厌璃心头猛然一跳,一些从未有过的情绪排山倒海袭来。 这感觉,历经两世,她从未体验过。 她自诩身处尸山血海中也能临危不乱,却被眼前之人,轻飘飘几句耳语,就弄得方寸大乱。 或许她奔波这两世,为的,不过是遇见君落衡。 而九霄战阁这边,早已闹翻了天。 沈微棠心灰意冷之下,匆匆收拾就回了九霄战阁。 此时,她正泪眼婆娑的哭诉着,“外公,落衡哥哥他不要我了。” 老阁主一听,顿时怒火攻心。 他气得冷哼一声,“这臭小子,是要上房揭瓦不成!” “我知道,您与落衡哥哥的约定。可是就算有了玄冰花,以我如今孱弱的身子,该怎么立足啊!” 沈微棠说着,眼泪扑簌簌掉落,“与其这样,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免得让落衡哥哥兀自认为,我是赖上他了!” “当初要不是你,那小子也不会有今日的威风。” 老阁主边说着,目光柔和了许多,“你放心,他不懂报恩,那就让我这把老骨头亲自教他!” 说完后,因怒气过盛,止不住咳嗽起来。 而沈微棠见状,已是心满意足。 陆厌璃有落衡哥哥庇护又如何,长辈出马,他还能不从? 如今,她只要牢牢抓住老阁主这个筹码,她就还有一线希望。 “你且先住下,明日我自会找那小子讨个说法。” 闻言,沈微棠这才吸吸鼻子,声音哽咽道:“多谢外公,您也别因我太过伤神了。” 言罢,她兀自转身离开。 路过院落时,就见陈伯领着一名男子迎面而来。 “陈伯伯,这位是?” 不等陈伯应话,男子先是自报家门,“鄙人姓温,叫洛白,是天衍宗的弟子。” 温洛白见沈微棠眼眶发红,梨花带雨的,下意识放柔了语调,“在下是来请老阁主做主的。” “做什么主?” 提起这事,温洛白脸色微愠,“在下与陆厌璃的婚事……” 未尽的话语,被沈微棠厉声打断,“你说什么?她早有婚配了?!” 该死的陆厌璃,都有道侣了,还来勾搭她的落衡哥哥! “此事还没有论断,这位道友也没拿出相关物证,可不能乱说啊。”陈伯在一旁脸色严肃的提醒着。 沈微棠却不管不顾,疾言厉色,“要不是确有其事,别人会闲着没事污蔑她?!” 分明是陆厌璃这贱人,不守本分,四处勾勾搭搭。 后来在沈微棠的安排下,温洛白入住九霄战阁,只待明日寻来陆厌璃,当面对质。 至于陈伯,自始至终都对此事怀有疑虑。 于是翌日,清晨。 君落衡特地起了个大早,前往陆厌璃的宫殿。 然而却大清早的扑了个空。 跟在君落衡身后亦步亦趋的暗影,胆战心惊的。 “尊主,陆姑娘去九霄战阁了。” 听罢,君落衡微微蹙眉,“上那做什么,除了俩老头,有什么可瞧的。” 暗影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是有要紧的事。” “好像是天衍宗来人了,还说是陆姑娘的未婚夫……” 话未说完,君落衡当即变了脸色。 在天衍宗内,以此自称的也就那么个人。 “说下去。”君落衡沉声命令。 暗影瞧着自家尊主脸色阴云密布的,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那人还持有物证来着。” “麻烦。” 君落衡边说着,边朝外走去,而风声中还传来他不满的嘀咕声。 “等回来了,必须找根绳子栓起来,免得到处乱跑。” 暗影一听,满脸错愕。 他记得他家尊主是妻管严来着,什么时候也敢这么硬气了? 而这厢,陆厌璃站于堂中,处之泰然。 自从得知陆厌璃是自己的亲孙女后,老阁主日思夜想着的,就是让陆厌璃认祖归宗。 但如今还有要事处理,他暂且按耐下这些想法。 “你尚且云英未嫁,住在苍穹圣地,未免不合适了些。” 比起老阁主的和颜悦色,沈微棠语气不善了许多,“陆厌璃,你都有未婚夫了,还缠着落衡哥哥,你要不要脸啊?” 而温洛白也适时哭丧着脸,“还是这位姑娘明事理,否则我也不用追到这里了。” 闻言,陆厌璃戏谑的看向言之凿凿的温洛白,“我原以为你是垃圾,现在看来,你连垃圾都不如。” 被当场如此冷嘲热讽,温洛白瞬间脸色铁青。 他不由分说掏出云纹玉佩,信誓旦旦的开口,“你我刚出生那会,双方父母就是以此为信物。现在你一朝得势,就要将这桩婚事视若无物么!” “人证物证具在,陆厌璃,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沈微棠说着,再次泫然欲泣。 她来到老阁主身侧,边伸手抹着眼泪,“外公,我身上的鞭痕就是她的杰作,您要为我做主啊。“ “过来,给微棠道个歉。”老阁主故作不悦的招着手。 陆厌璃却纹丝不动,眸光森冷的扫了沈微棠一眼,接着轻抬下颌,冷冰冰的反问,“凭什么。” 而沈微棠见老阁主没有当场大发雷霆,为她出气,顿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从前,老阁主对她无有不依的,如今又是什么个情况? 老阁主没有空搭理沈微棠的诸多不满,他语气依旧是柔和的,“你认为我品行不端,那你呢?有未婚夫了,还跟那小子纠缠不清的。你这么做,就是高风亮节之士了?” 在老阁主的连声质问下,陆厌璃依旧是面色不改,她扯唇冷笑,“我性情如何,还轮不到你管。” 老阁主一听,当即恼火,扬声怒道:“我是你外公,你说我管不管得了!” 乍听此言,沈微棠大脑瞬间宕机。 陆厌璃几时成了老阁主的孙女了??? 等她缓过神来,不可思议的出声追问,“是不是搞错了,她怎么会,怎么可能……” 陆厌璃没有理会她震惊之下的喃喃自语。 她转眸看向惴惴不安的温洛白,眼中杀气凛然。 她不是不知道温洛白的处心积虑,无非是认为她身价上涨,得以利用。 反观温洛白,被陆厌璃盯得遍体生寒。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挺直腰杆,硬着头皮编着瞎话,“陆伯父,乃至老阁主,他们都是一言九鼎之人。你身为他们的后人,莫非要公然悔婚不成?” 啪! 紫金鞭顺势而动,气势汹汹的冲温洛白甩去。 温洛白自是没料到众目睽睽之下,陆厌璃会选择当场发难。 他眼明手快,连忙侧身躲过。 紫金鞭狠狠落在地面上,只见汉白玉地板破裂开来。 见此惨状,沈微棠下意识的瑟瑟发抖。 身上的疼痛在提醒着她,必须离现在的陆厌璃远一点,免得遭殃。 温洛白躲过一击后,声嘶力竭的怒吼,“就算你恼羞成怒,也改变不了定下婚约的事实!” 听他说得如此振振有词,陆厌璃禁不住嗤笑出声。 “温洛白,脸这种东西,对你而言,就是种摆设吧?” 说完,转动手腕,紫金鞭再次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裹挟疾风而来。 温洛白左闪右躲,却也应付的力不从心。 不出几招,身上接连挂彩。 在长鞭再次袭来之际,温洛白抽空厉声道:“就算你打死我,也休想悔婚!” “好啊,我正愁近来心情不畅,正好杀人过过瘾。” 随着话音落下,但见紫金鞭在陆厌璃手中,凝成了一柄寒气逼人的灵剑。 当锋利剑刃直指温洛白时,他便有些后悔了。 他虽然是想借着九霄战阁这艘大船,名扬修仙大陆。 可也没必要为此搭上一条命啊! 却在这时,老阁主出言制止,“住手,不准再胡闹了。” 见陆厌璃视若无睹的,老阁主这才缓和语气,接着说:“你若想解除婚约,双方心平气和的谈谈,没必要舞刀弄枪的。” 听完老阁主的一番话,温洛白重燃斗志。 他就不信,当着老阁主的面,陆厌璃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于是,他当即恼羞成怒的暴喝,“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桩婚事是板上钉钉的,想悔婚,没那么容易!” “呵。”陆厌璃冷笑一声,眸光狠戾,“既然你的舌头这般碍事,不如我替你割了它!” 话音刚落,只见剑起剑落间,鲜血洒了满地。 “啊!” 沈微棠从未见过此等惨状,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陆厌璃斜眼看她,嘴角弯起一抹诡谲的笑,“怎么,你也想试试?” 第77章:玩这么野?! 看着陆厌璃唇边诡异的笑容,沈微棠脚底生寒满脸惊恐。 她瞪大双眼,浑身哆嗦,张着嘴根本说不出半句话来。 至于老阁主,他也没想到陆厌璃会这般狠绝,被震慑当场。 砰! 温洛白因失血过多,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陆厌璃见状,嗤笑一声,抬腿朝外走去。 老阁主顿时反应过来,忙扬声高喊,“你要上哪去?!” “你管不着。” “我是你外公!这里是你家,你要学你母亲那样,离家出走么!” 听罢,陆厌璃唇边扯出一抹冷笑,眼里尽显冷嘲,“少攀亲带故,我谁也不认。” 说完后,陆厌璃对身后的各种质问视而不见,执意离开。 原主的母亲,因何离开九霄战阁的,她不清楚。 她不屑于待在此地,除了老阁主的作风她瞧不上眼外,便是不愿与人过多牵扯。 此生,能够牵扯的人,一个君落衡足矣。 思及此处,陆厌璃禁不住扬起嘴角。 却不料,拐角转弯便迎面撞上了正主。 君落衡眼明手快伸手搂住她,原本怒气冲冲的脸上,这才消退几分。 不过在看见陆厌璃嘴角还来不及压下的笑意时,顿时心下不悦。 “见未婚夫,值得你这么高兴?” 陆厌璃自然听出了君落衡满腹酸意的语气,她忍不住掩嘴轻笑。 “你还笑得出来!” 君落衡为此大为恼火,他将陆厌璃从上至下打量着。 “我没事,有事的是他们。” 见陆厌璃眼中浮现着一抹促狭,君落衡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这一次,他可没那么容易消气! 去见野男人,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温洛白再怎么样,还有个未婚夫的前缀。 他呢? 什么都没有! 旁人要是问起,也只是个相识的熟人。 越想,君落衡越是大为恼火。 “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语气恶声恶气的,手上动作却很是轻柔,不见半分粗鲁。 陆厌璃垂眸,看向抓住自己的那只大手,她笑得眉眼弯弯,“好啊,任君处置。” 君落衡一听,心下大喜。 一张俊脸却故作严肃,“此话当真?” “自然。” 于是,君落衡就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火急火燎领着小媳妇,就往苍穹圣地赶。 而老阁主在处理完温洛白的事后,满脸忧色。 陈伯自是清楚他的心事的,因此出声安抚,“老阁主放心,给小少主点时间,她会想通的。” “怕只怕,她会和阿月一样,一去不复返。” “老阁主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做点让小少主高兴的事。”陈伯笑着提醒。 “高兴的事?”老阁主斟酌了下,仍是一知半解,“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能让她高兴啊。” “眼前就有件头等大事。” 陈伯说着,压低声音,“譬如沈姑娘和神域之主之间的婚事。” “这个,微棠这般心悦那小子,我要是这么做了,她该怎么办。” 说到底,沈微棠也是老阁主自小养大的,虽不是血浓于水,却也感情极深,割舍不下也正常。 陈伯对此,却是高深莫测一笑,“不过是解除婚约,沈姑娘还是能继续待在九霄战阁的。除了不能与神域之主共白首之外,并没有什么损失。” 陈伯说着,话锋一转,“何况经此一事,沈姑娘想必害怕的紧,是不敢再随便招惹小少主了。” 老阁主沉吟了片刻,认为陈伯说得有道理。 如今陆厌璃对他排斥至此,他只能想方设法去挽救了。 现下,他对曾经的百般刁难,已是后悔莫及。 这厢,苍穹圣地的某间寝殿里。 “说好的,任我处置,你不能反抗。” 回来途中,君落衡屡次强调,已不下三遍。 陆厌璃连连点头,并且正襟危坐,“绝无戏言。” 闻言,陆厌璃顿时喜上眉梢,他不停搓手,想着该从哪下手。 还在如今那两只兽宠没有待在紫武神境,他想做什么,还不是为所欲为。 “你躺下。” “好。” 见陆厌璃真的如此听话,君落衡简直欣喜若狂,可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陆厌璃睁眼瞅着床顶,君落衡一直磨蹭着,直到她困倦的打哈欠。 “你来不来,不来我可走了。” 君落衡一听,忙倾身而下,挡住所有的光亮。 他伸手抓起陆厌璃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着,“阿璃,这回可是你撩拨我的。” 说完后,低头便吻了下去。 陆厌璃也没有挣扎,任他胡作非为。 待一吻结束后,君落衡抬起头来。 见身下之人,发丝凌乱,面色红润,瞬间有些把持不住。 而陆厌璃却在这时,嘴角微扬。 趁君落衡没有防备,一个翻身,反客为主。 “阿璃,你……” 未尽的话语,在看见陆厌璃着手解他的衣带后,噤了声。 “阿璃,你也太主动了,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是么。” 陆厌璃接着绑住君落衡的双手,末了弯唇妩媚一笑。 “阿璃,你不玩则已,一玩就玩这么野的啊?” 闻言,陆厌璃葱白的指尖,勾起他的下巴,“你是我的。” “别说了,赶紧的,粗鲁也好,温柔也罢,我都可以!!” 见君落衡如此急不可耐,陆厌璃却起身下了榻。 见此,君落衡顿时傻眼。 陆厌璃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还冲他摆摆手,“我先去突破境界了。” 听罢,君落衡骤然一愣。 还沉溺在温香软玉的他,久久缓不过劲来。 直到听见渐远的脚步声,他这才声嘶力竭的质问,“那我怎么办?!” 然而回答的他的却是,门扉掩上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君落衡嚎得嗓子都没声了,暗影才出来搭救他。 在见到向来威风凛凛的神域之主,被如此困在床榻上,暗影没忍住乐出了声。 “笑什么笑,还不快帮我解开!” 暗影这才上前帮忙。 等重获自由后,君落衡恨的牙根痒痒,“她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上,不然绝对让她好看!” 暗影对此已经耳熟能详了,他不客气的泼冷水,“尊主,您是斗不过陆姑娘的。” “什么陆姑娘,现在都不会看眼色行事了?”君落衡不悦的质问。 暗影这才改了口,“是属下说错了,应该是尊主夫人。” 而陆厌璃离开后,就兀自寻了个安静且空旷的地方。 这里是苍穹圣地的后院,周围山石林立不说,景致极佳。 陆厌璃盘腿坐下,服下清虚丹后,就坐等天雷的降临。 清虚丹在她体内很快就化了开来,一股温和的灵力也跟着盘旋着。 轰隆隆! 云霄顿时乌云密布。 电闪雷鸣之声,不绝于耳。 陆厌璃对此,勾了下嘴角,“可算来了。” 风起云涌间,整个大地骤然陷入一片可怕的景象之中。 不过须臾,一道粗大的闪电猛砸而下,且来势凶猛! 陆厌璃早结好了护罩,她疯狂运转体内灵力,这才抗住了第一道天雷。 莅临金丹期时,修士需抗住七道天雷。 而突破元婴,则是需要承受住十四道天雷! 此时陆厌璃根本不敢分心片刻,第二道天雷也在眨眼的功夫,蓄能完毕。 好在陆厌璃根基够稳,这才不至于承受不住。 然而第十三道天雷降落下来时,陆厌璃已经稍显无力。 天雷来势汹汹,她只能咬牙强撑。 她虽习得引雷诀,却在这次,竟派不上用场! 闷雷声再次云集,陆厌璃却喉间腥甜,嘴角渗出了血丝。 闪着金光的护罩,也在此时,悄然消散。 而她,还差一道天雷! 陆厌璃抬眸,瞧着空中的雷电交加,她抬手镇定自若的擦掉嘴角的血渍。 与此同时,最后一道天雷猛砸而下! 这次,陆厌璃拼尽全身灵力,才堪堪撑住。 等乌云消散时,陆厌璃全身疼痛不止,早没有了半点的力气。 云巅之上,明亮的光辉洒落而下,渡劫后的甘霖也紧随而来。 温暖的洒在陆厌璃的身上,治愈了渡劫时所受的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陆厌璃才艰难的站起身来。 她能感受到体内汹涌而来的灵力,如今,她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了! 随后,陆厌璃便进入了紫武神境。 成为元婴修士后,她便能习得遁光飞行了。 不仅如此,还能领悟更高超的剑法。 等她步入宫殿寰宇,迈上阶梯,来到属于元婴修士的那层楼时,金碧辉煌的门自动打开。 陆厌璃还未翻找剑谱,就被摆放在正中央的紫檀木宝盒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她不由分说上前,打开宝盒,入眼所见,是一块木质的令牌。 见此,陆厌璃忍不住勾唇嗤笑。 原来整个天衍宗搜寻多年的宗主令,居然藏在这里。 而垫着宗主令的是一本册子,陆厌璃拿起来翻看。 就见上边是一张符箓的纹路,旁边还注解着:噬魔咒。 陆厌璃微微蹙眉,来不及详看,便匆匆离开了紫武神境。 毕竟某个神域之主,还被她捆住双手,锁在床榻上。 等陆厌璃回到那间寝殿时,竟意外的见到了长刀夜枭。 夜枭见是她,欢欣鼓舞在身旁打转着。 至于君落衡,一张脸黑得不像话。 他见是陆厌璃来了,掀起眼帘,不消片刻,眼眶先是通红起来。 他故作吸吸鼻子,满脸幽怨的控诉,“整日就知道出去鬼混,连影子都见不到。就只会把我困在这寝殿里,自生自灭。” 第78章:还欠我一条命 听完君落衡的一番话语,不光陆厌璃啼笑皆非,就连暗影也忍笑忍得肩膀上下耸动不止。 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个唯我独尊的神域之主么? 怎么遇上了陆姑娘,就成了个深宅怨妇呢? 君落衡自然能听见殿中那细微的笑声,他皱眉冷斥,“还不走,等着本尊动手么?” 暗影这才连忙告退离开。 见此,君落衡才将陆厌璃由上至下打量了个遍。 还好成功突破,没出什么事。 亏他还提心吊胆了半天,他家阿璃倒好,一派风轻云净。 思及此处,君落衡心下愈加不悦。 陆厌璃上前一步,坐在他的身旁。 用历经两世,从未有过的柔和语气道:“别气了,以后不闹着你玩就是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下次动真格的?” 闻言,陆厌璃缄默不语。 “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认错的!”君落衡大声嚷嚷,“我不管,我哄不好了!” 然而陆厌璃又岂是那种会哄人的,她坐在一旁,一时间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若是遇上旁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如此作为,她绝对提剑先捅个窟窿再说。 可如今面对着的是君落衡,瞬间不知该怎么办。 反观,君落衡一直偷眼观察她。 眼见陆厌璃因手足无措,咬着下唇,他顿时便有些心疼了。 他知道阿璃向来对哄人这种事情一知半解的,但他却执意要求,是否过分了些。 君落衡忍了忍,只能选择妥协,“算了,我……” 陆厌璃却在这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阿衡,你是我的枕边人,意中人,想要共度余生之人。” 乍听此言,君落衡任由手被抓着,兀自愣在原地。 他家阿璃几时小嘴抹了蜜了,说话这么动听?! 而陆厌璃被他如此直勾勾盯着,耳尖发烫,赶紧低下头去。 谁能想到杀伐果断的陆厌璃,竟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总之,君落衡是想不到,而且也没能忍住。 他不由分说揽过她的腰,在她唇上辗转厮磨。 唇分之际,仍是情难自制。 陆厌璃慌忙推开他,站起身来。 “才待了会,你又要上哪?!”君落衡心尖一跳,赶忙追问。 陆厌璃周身杀气凛然,她垂下眼睑,眸中却尽显狠戾。 只听她红唇微启,从齿缝间冷冷抛出一句话来,“天衍宗还欠我一条命。” 君落衡自然知晓陆厌璃指的,便是沈溶月了。 对此事,他自是义不容辞。 于是,君落衡不由分说站起身来,“我随你一同去。” “不必。” “有我在,你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君落衡柔声道。 见陆厌璃背对着他沉默不语的,君落衡故意话锋一转,“还是说,你拿我当外人,不想我掺和你的事。” “并没有。” 陆厌璃说着,折身望他。 如今她再没有用薄纱掩面,一张没有瑕疵的小脸上,绽放出一抹明艳动人的笑容。 “我不想你卷入恩怨是非之中。” 说完后,她几步上前,行至君落衡的跟前。 在君落衡微微愣神之际,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等我回来。” 离开前,夜枭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 甚至跟着出了苍穹圣地的管辖范围内,像是认准了她般。 偏偏陆厌璃稍微转头,就停在原地。 像个没人要的孩子,可怜兮兮的,不敢动弹半分。 等陆厌璃移开目光,继续御剑飞行了,它就再次胆大的跟上。 就这么,跟着跟着到了天衍宗山脚下。 “罢了,我不赶你就是,想跟就跟吧。” 乍听此言,夜枭如蒙大赦。 它喜出望外的挨到陆厌璃身旁,不停的蹭着她的裙摆。 也在这时,一声惊呼乍然响起。 “快来人啊,陆师叔回宗了!” 话音落下不过须臾,就见启明长老步履匆匆而来。 他喜不自胜的搓手,“陆师侄可算回来了,剑尊可是等了很久呢。” 陆厌璃见他如此低三下四的讨好,深觉讽刺至极。 要知道先前的启明长老,同她势如水火,巴不得她死了干净。 “但是路途辛劳,还是先歇息会吧。是要去清风水榭休息,还是……” 听罢,陆厌璃不耐烦的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带我去见叶宗主。” “如此甚好,宗主这些时日,也一直盼着你归来呢。” 听他这么说,陆厌璃不置可否的冷笑一声。 正好,她也巴不得能取他狗命! 于是,启明长老自告奋勇的领着陆厌璃前往腾龙阁。 其途中,可谓是大张旗鼓,引得无数新生弟子,争相观望。 期间,更是窃窃私语不断。 “她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还能让启明长老高看一眼,来头绝对不小啊。”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她可是剑尊唯一的徒弟。不仅如此,还是九霄战阁老阁主的外孙女,身份尊贵得很,岂是我们能议论得了的。” …… 陆厌璃自然对这些老生常谈浑然不上心,倒是启明长老在一旁阿谀奉承几句。 “如今陆师侄可是威风得很呐。” 闻言,陆厌璃扯唇冷嘲,“不威风,哪能让长老卑躬屈膝呢。” “陆师侄就是爱说笑。” 启明长老说着,下意识抬手擦了下额头的冷汗,“腾龙阁到了,我就先行离去了。” 等启明长老离去后,陆厌璃步入院中。 她看见了不少新面孔,看来这次招生,叶宗主收获不少。 只不过,可惜了,年深日久,不知道哪位幸运儿又能成为棋子,光荣的冲锋陷阵。 而叶宗主早就得到了启明长老的传音,早早就站在屋外迎接着。 他翘首以盼,单手背在身后,直到远远瞧见那抹银红色的身影。 “来了,先进屋吧。” 说罢,转身步入屋中。 而陆厌璃盯着他的背影,顿时心中一片凛凛杀意。 屋中,叶宗主正襟危坐。 见陆厌璃站于堂中,他清清嗓子,才惺惺作态的开口,“与魔族混战都怪我没查清楚,这才委屈了陆师侄啊。” 闻言,陆厌璃眼神玩味,“这次,又是谁这么不幸,当了替罪羔羊。” 叶宗主被她如此戏谑的暗讽,当即怒火攻心。 但碍于如今陆厌璃身份显赫,是他惹不起的,他只能按耐住。 他现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陆厌璃,这样,才能和九霄战阁扯上关系。 说不准,还有苍穹圣地那一份。 等到陆厌璃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因此,叶宗主再怎么怒火滔天,也只能勉强忍住。 “是古峒长老门下的弟子白徽音,没想到她居然被猪油蒙了心,破开了山门的阵法,这才让魔族趁虚而入。” “此前炼妖塔就动乱频繁,想来是魔君与她暗通曲款的杰作。” 见叶宗主被她如此冷嘲热讽也没有发作,陆厌璃自然知晓各中关窍。 天下众生,皆是挣扎于这些惺惺作态之中。 似乎任何人为了生存下去,都不得不遵循这项规则。 然而,这项规则到了她这,只能作废! 她有的是能力令它作废,她不屑于虚与委蛇。 她就是陆厌璃,不服的,她打服。打不服的,她势必宰了他们! “你看啊,误会都解开了,希望陆师侄不要心存芥蒂啊。天衍宗也需要陆师侄此等人才……” 听着叶宗主的滔滔不绝,陆厌璃愈加不耐烦,她蹙眉打断。 “冠冕堂皇的话还是少说吧,毕竟说多了,也掩盖不了你的龌龊不堪。” “你!” 叶宗主努力维持的表象终于宣告破碎,他拍桌而起。 脸色铁青,可谓是狰狞可怖。 陆厌璃这才慢条斯理的从袖口中掏出一块令牌来。 叶宗主顺着她的手望去,令牌尾端还垂着莹绿色的流苏。 才刚轻微扫了一眼后,他顿时瞪大双眼,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 那是宗主令! 这些年间,他苦寻多时,梦寐以求的东西!! “快把它给我!把宗主令还给我!!” 说罢,叶宗主再不顾体面,纵身朝前扑去。 陆厌璃身形灵动的侧身避开,似笑非笑看着陷入癫狂状态的叶宗主。 叶宗主则是眼神死死的盯着宗主令,目光深处一片猩红。 “叶宗主,为了这东西争得头破血流。儿子没了,女儿也死了,还真是尽心竭力啊。” 这话,无疑是往叶宗主的痛处上猛戳,而且是最鲜血淋漓的地方。 “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把宗主令还给我!”叶宗主目眦欲裂,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听罢,陆厌璃冷嗤一声,将自身修为肆无忌惮的外放出来。 顿时,风起云涌,紧闭的门窗砰砰作响。 “你,你居然已经突破元婴了!” 在叶宗主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陆厌璃将手中的宗主令往地上狠狠扔去。 见此,叶宗主一个恶狗扑食,抢在宗主令落地前,拾掇到了手里。 他看着手中的宗主令,纵声大笑。 终于到手了,宗主令终于是他的了! 往后看谁还敢拿他说笑,笑他就是个代管宗门之职的冒牌货!! 然而,笑着笑着,眼角却慢慢发红。 诚如陆厌璃所言,他为了宗主令,斗到两鬓花白,竟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而陆厌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渐渐陷入疯癫的状态里。 她轻轻一招,夜枭便落入了她的手中,散发出桀骜不驯的气势来。 第79章:该血债血偿了! 叶宗主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他目光阴狠的盯着陆厌璃,那眼神犹如毒蛇猛兽般,令人心底阵阵发怵。 陆厌璃自然看得出来,那是看有血海深仇之人,才会露出的目光。 “放下夜枭,本宗主尚且能饶你一命。” 闻言,陆厌璃被逗得忍不住嗤笑出声,“事到如今,你还能杀了谁。” “不自量力!” 随着话音落下,叶宗主将修为提升到了极致。 那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不过…… 如今的陆厌璃,羽翼丰满,根本无所畏惧。 “还记得无极宗的柳宗主么。” 叶宗主闻听此言,神情微微错愕,“你提他做什么。” 见他这幅表情,陆厌璃红唇露出一抹诡谲的笑意,“我能弄死他,也能宰了你!” 说罢,她将灵力注入夜枭之中。 刷刷刷! 她横刀一斩,狂风大作间,红色的刀芒席卷而至!! 叶宗主赶紧凝神应对,但今非昔比,如今的陆厌璃早就不是小小的筑基期修为了。 砰! 接下夜枭势如破竹的刀斩后,叶宗主被震得朝后猛退不说,后背狠狠撞上了墙。 见此,陆厌璃弯唇轻笑,“没想到,你威力还挺大。” 听她这么说,夜枭在陆厌璃手中动了动,显然高兴得像个孩子。 “少狂妄了!”叶宗主吐出了口含血的唾沫,“本宗主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言罢,他暴喝一声,“金光神掌!” 此招,陆厌璃先前领教过,只不过是沈玄知替她挡住。 但见巨大的金色掌印,以压倒一切的气势,朝她猛袭而来。 要知道,她修为一日千里,旁人再怎么不济,也是有所突破的。 就比如现在的金光神掌,已不可同日而语。 刺眼至极的金光乍现中,其凶煞惊人的气势也步步紧逼。 陆厌璃垂下眼睑,握紧刀柄,眼中划过一抹狠厉,“夜枭可准备好,与我大战四方!” 夜枭在她掌中疯狂转动着,期间南征北战的戾气仍在鼓噪着,似乎即将宣泄而出。 陆厌璃见此,满意勾唇一笑。 迎着足以震动山河的金光神掌,她眸光冰冷彻骨,“叶明哲!时辰已至,该血债血偿了!!” 说罢,她奋力挥刀一斩。 猩红色的刀芒,与威力惊人的金光神掌猛烈碰撞在一处。 砰! 腾龙阁剧烈颤动不止,房顶稀稀疏疏的落灰猛砸而下。 惊天动地的响声后,地坼天崩,房屋倒塌! 这巨大的动静,自然引得腾龙阁的众弟子争相围观。 他们瞪大双眼,满眼震惊的盯着站在一片废墟中的人。 少女银红色的裙裾,随着战后余波轻轻飘动着。 她手持着一柄煞气惊人的长刀,傲世苍穹般,威风凛凛的立于原地。 有眼尖的更是发现了长刀尖锐的刀刃正淌着殷红刺目的血。 陆厌璃无视那些恐惧的目光,她轻移莲步,迈步上前。 站在一片坍塌的废墟前,扬唇冷笑不止,“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该轮到你下地狱了。” 叶宗主气息奄奄的躺在废墟之下,经脉尽断的他,气若游丝,根本说不出话来。 “是宗主!她杀了宗主!!” 人群中,不知是谁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陆厌璃眸光微转,旋身,用刀刃挑起宗主令。 与此同时,叶宗主悄然咽了气。 见此情形,整个天衍宗炸了! 没过多久,各灵脉长老闻讯而来。 此地弟子云集,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陆厌璃在所有人震惊得眼神注视下,沉着冷静的扫过众长老神色各异的脸。 她以俯视众生的姿态,睥睨着天衍宗众修。 长刀一甩,风声袭来之际,稳稳接住宗主令。 眼见心怀鬼胎的长老们目光热忱,陆厌璃红唇弯起嗜血的弧度。 “宗主令在此,你们谁想要。” 这明明是最容易回答的问题,等了许久,却未有人未置一语。 如今叶宗主刚身殒,谁若是在此时接下宗主令,成为新任的宗主,那么日后绝对会颇具微词。 此等身处风口浪尖之事,聪明人基本不会去做。 而曾经与陆厌璃有过争执的弟子们,如今可算老实下来了。 眼前站着的,可是能连挑两宗的狠人啊,何况她还身份特殊,谁敢轻易得罪?! 陆厌璃悠悠扫过众人,高高举起手中宗主令,末了不屑的嗤笑一声,“整个修仙大陆,恐怕都找不出比你们还可笑的吧。” “宗主令,赏你们了。”说完,陆厌璃将宗主令往远处随意一扔。 瞬间,所有长老争先恐后的往前扑去,其中尤属启明长老最甚。 至于陆云湄,自始至终站在原地,眼神阴毒狠辣的盯着陆厌璃。 眼见她高楼起,眼见她愈加得意,闻名九州。 她不甘心啊…… 不知不觉间,她攥紧了袖口,紧到指尖泛白。 而陆厌璃见眼前争相抢夺的画面,冷笑连连,随后移步前往清风水榭。 回想至今,天衍宗里,真心待她除了寥寥无几的狐朋狗友外,也就只有剑尊沈玄知了。 于是,清风水榭中。 陆厌璃穿过山石林立,来到了沈玄知经常去的所在地。 沈玄知似乎早有预料,他坐于软垫上,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陆厌璃才刚走进,他就语调清冷道:“自今日后,你就不必再来了。” 听罢,陆厌璃慵懒的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反问,“为何。” “你杀了叶宗主。” “就因我杀了个宿仇,你我就要一刀两断?” 沈玄知缓缓站起身来,掀起眼帘望她,眉眼间异常冰冷,“无需多言,师徒缘分已尽,你下山去吧。” 说完,不等陆厌璃反驳什么。 他抬手一招,挂在陆厌璃腰间的玉佩自动飞至他的手中。 见状,陆厌璃扬唇轻笑一声,转身便走,没有片刻停留。 眼见那抹银红色的倩影,没有半分留恋的离去。 沈玄知垂下眼睑,眼中似有薄雾氤氲着。 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悄然攥紧了玉佩,紧到青筋显现。 “沈玄知你是不是疯了,陆丫头杀叶宗主,你不也知道个中缘由,为什么要赶走她?!” 苍青长老如一阵旋风般拐了进来,怒不可遏的数落着面无表情的沈玄知。 “说够了么。”沈玄知不温不火道。 “你是不是欠揍啊?”边说着,苍青长老撸起袖子,“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陪你过两招!” “说够了就走,少来烦我。” “你!” 砰! 屋门紧闭。 苍青长老被关在屋外,气得暴跳如雷,不停的咒骂着。 仅剩一人时,没有光亮的屋子里,一片冷清。 沈玄知背靠着门,薄唇勾起一抹苦笑。 魔君的声音也在这时破门而入,“陆厌璃会和神域之主喜结连理,他们长相厮守。而你,注定孤家寡人,你甘心么?!” “闭嘴。” “只要你助我脱身,你我联手杀了神域之主,陆厌璃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听罢,沈玄知心中一动,眸光乍现一丝光亮。 这样,她就是他一个人的么…… 尚有一丝理智清明的他,猛地震碎这龌龊不堪的想法! 随后,原本澄澈如水的眸光里,猛地闯进一丝骇人的红芒。 不仅如此,周身似乎隐隐有魔气缠绕。 见此,魔君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的嘶声尖叫,“沈玄知你疯了!你居然自毁道心,要堕入魔道!!” 沈玄知伸手捂住半只眼睛,菱格窗子外,筛进一层层细微的光亮。 而他白色的衣袂,一半落在光辉中,一半就此沉沦于阴暗里。 沈玄知眼中魔障未减,他任由魔气侵体。 随后他垂着头,失声轻笑。 笑声之中,几许绝望,几许如愿。 至此,他终是一身白衣入了魔,世间再无剑尊沈玄知。 陆厌璃回到苍穹圣地时,已是暮色深沉。 她见寝殿无人,便翻出了在紫武神境找到的册子。 她看着上边的噬魔咒,仔细钻研起来。 也在这时,崽崽和肉包溜溜达达进来。 两人化为一对金童玉女,在苍穹圣地里,可占了不少婢女的便宜。 崽崽本来欢心雀跃的,在踮起脚尖,看见陆厌璃所看之物后,当即脸色骤变。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陆厌璃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它。 “小主人,这……这东西你哪来的?” 见崽崽对此物势如水火的,陆厌璃好奇的挑眉,“你知道这噬魔咒?” “什么噬魔咒?”肉包也兴致盎然的上前,踮脚观看。 崽崽脸色极其凝重,“小主人能不碰就尽量别碰。” 听罢,陆厌璃好奇心彻底被勾起了。 崽崽向来喜好灵石,买通他并不难。 打定主意后,陆厌璃红唇微扬,“五十块灵石,买你的消息。” 少顷,崽崽粉雕玉琢的小脸皱巴巴的,仍是沉默不语。 “嫌少?那一百块灵石。”陆厌璃笑着继续加价。 “这不是灵石的问题!” 崽崽撼动着最后的底线,“这事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见崽崽死活不松口的,陆厌璃只好无奈道:“那我去问旁人,总能问到。” 闻言,崽崽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我可以告诉你,但小主人你要向我保证,绝对绝对不能碰这玩意!” “行啊,你说吧。” 陆厌璃心想,先应承下来,至于以后碰不碰再说。 第80章:君落衡的决定 崽崽却没料到这层,它兀自娓娓道来,“噬魂咒,能彻底灭掉困在炼妖塔的魔君。” 听罢,肉包当即皱起秀气的眉,“你犯什么傻呢,只靠一张符咒,真这么容易?” “当然还有条件的。” 崽崽边说着,话锋一转,语调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只有化神期,且堕入魔道的修士,才能画出此符。” 肉包听完,当即不客气的往崽崽屁股上重重一拍,“那你瞎担心什么,小主人现在是元婴期,怎么可能画符。” 说着,它便困倦至极的舒展小胳膊,首先溜进紫武神境中。 然而崽崽却还未全让放下心来。 “小主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要入魔的!” 陆厌璃却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知道了,多忧思,会秃头的。” 闻言,崽崽当即不悦的撇撇嘴,“你不忧思,也不见头发越来越茂盛啊。” 听它这么说,陆厌璃也没有恼怒,而是抬手敲了下它的脑壳。 “之前魔族猖狂至极,主人也动过这个心思。想着突破了化神期,彻底绞杀魔族。” 说的这,崽崽眼眶难免发红,“可谁知道,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 崽崽担心这么多,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要知道陆厌璃拥有神元之体,修炼日行千里的。 难保她不会因此,动这个心思。 “我知道了,必不会让你担心的。” 崽崽这才吸吸鼻子,进入紫武神境。 反观陆厌璃,已经将噬魔咒牢记于心。 于她而言,只要能生存下去,管它是修仙还是修魔。 叩叩—— “阿璃,我可以进来么。” 听着君落衡小心翼翼的口吻,陆厌璃忍住发笑的冲动,扬声应了声。 君落衡进来后,悄悄掩上了门,偷偷摸摸的,好像见不得人。 等做完一系列动作后,他来到陆厌璃身旁。 俊美的容颜上漾着浅笑,语调却是委屈至极的,“阿璃,我刚才做噩梦了,一个人睡觉,怪害怕的。” “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的?” 听着陆厌璃的发问,君落衡歪头思忖了下,继续东拉西扯。 “许是被你刺的伤口还未好全,好发噩梦。” 言下之意,这是你的锅,你必须背。 陆厌璃笑看着他,在君落衡以为还得继续胡编乱造的时候。 陆厌璃起身,行至榻前。 坐下之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过来。” 乍听此言,君落衡如闻天籁,迫不及待的就扑了上去。 后来灭了烛光,窗外落下清冷斑驳的月辉。 君落衡不老实的把手搭在陆厌璃的腰上,柔声道:“阿璃,我们成亲吧。” 良久,见陆厌璃都缄默不语的。 他这才委屈巴巴的开口,“你嫁妆都收了,什么时候迎我过门啊?总不能让我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吧?” 听着他的连连控诉,黑暗中,陆厌璃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我几时收你嫁妆了。” “玄冰花啊,你忘了么?” 君落衡越说越来劲,“再说了,都同床共枕多次,你再不对我负责,苍穹圣地的人要怎么看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了!” “我负责就是了,何必这般委屈。” 得到满意答复后,君落衡终于不再如同深宅怨妇般,老老实实的闭眼睡觉。 昏睡之际,还喃喃自语,“说好了,你要当我的府上的夫人,不能找野男人……” 陆厌璃替他掖了掖被子,失声轻笑。 这人连做梦都不忘,将她拐进苍穹圣地当压寨夫人。 翌日,明亮刺眼的光辉透射而入时,君落衡从朦胧梦境中醒过来。 他转身,先是在陆厌璃颊边落下一吻,才利落的翻身下床。 他脚步轻缓,尽量不发出任何细微动静的来到桌前。 昨夜他转移话题极快,终于能看看阿璃到底在研究什么了。 低头一看,君落衡顿时心下了然。 其实昨夜他早就来了,只不过一直躲在屋外听墙角。 自然也就将崽崽说的一番话,全数入了耳。 阿璃难道存了这个打算? 不过说来也对,他母亲会生祭炼妖塔,和魔君也有间接的关系。 思及此处,君落衡转头看向仍睡得香甜的陆厌璃。 最后踱步至前,坐在床榻边,抬手轻抚她的侧颜。 “万事有我,你不必杞人忧天。你只需携光而来,奔赴我怀。” 于是,后来的十几天里,陆厌璃一直待在紫武神境中。 她没日没夜的修炼,只为突破境界。 见陆厌璃修炼如此积极向上的,崽崽也整天愁眉苦脸,殚精竭虑的。 唯恐小主人想不开,自坠魔道。 陆厌璃这么夜以继日的修炼,以至于摒弃外界一切言论,什么都不知晓。 而君落衡也欢欣鼓舞筹办道侣大典。 却在这时,暗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不仅如此,面色苍白,气喘吁吁的。 君落衡斜眼看他,破天荒的打趣,“让鬼撵了?” 暗影也来不及对此赶到荣幸之至,火急火燎开口,“出事了!” “说清楚。” “这些时日,陆姑娘……不对,是尊主夫人,她连挑了无极宗和天衍宗。就算是有尊主您和老阁主这层关系,也已经惹得九州震怒!” 听罢,君落衡兴味盎然的勾了勾薄唇,“他们打算做什么。” “如今四大宗本来只剩两大宗,前几日天衍宗的启明长老上位。” 暗影说着喘了下气,“他召集九州各大宗派,誓要围剿尊主夫人,还要向苍穹圣地和九霄战阁讨个说法!” 得知所有前因后果后,君落衡自然也能猜出启明老王八打的什么算盘。 “而且,他们还说……” 君落衡不由分说打断暗影接下来的话,语调冰冷至极,“他们还说,沈溶月生祭炼妖塔,她的女儿陆厌璃亦可。” “尊主英明。” 许久,暗影都没得到君落衡的只言片语。 他好奇的抬头去看。 就见君落衡眸光柔和的落在红色的嫁衣上。 少顷,他收回视线。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得咯吱作响,目光狠厉,周身戾气十足。 “这群人,是忘了被苍穹圣地支配的恐惧了。” 听罢,暗影瞬间脚底生寒。 要知道之前的苍穹圣地,那可是整个九州谈之色变,修仙大陆无人能撼动半分的存在。 “传令下去,谁敢来苍穹圣地找不痛快。来一个,杀一个。” “那……”暗影支支吾吾的说,“找尊主夫人不痛快的呢?” “好说。”君落衡薄唇扬起冰冷至极的弧度,“当场活剐,挫骨扬灰。” 得令后,暗影心生畏惧的离去。 如今这陆姑娘,可算得上是尊主的逆鳞了。 谁敢碰,只有死路一条。 之后,君落衡去了趟九霄战阁。 “尊主是不知道,沈姑娘自从被陆姑娘吓着后,大病了一场,至今还未痊愈呢。”陈伯事无巨细的说着。 “她肯安分自是最好,如若不然,我有的是办法。” 如今,阿璃既住在他府上,更是他府上的当家主母。 那么,豁出这条命,他也得护她周全! 见君落衡对陆厌璃如此的珍而重之,陈伯自然笑得乐呵呵的。 “可见尊主是真将小少主放在心尖上的,这样,老阁主也就放心了。” 说话间的功夫,两人就到了书房外。 才刚推门而入,老阁主的就漫不经心的问,“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要和阿璃成亲了。” 听罢,老阁主原本靠在软榻的身子,猛地坐直。 “什么时候,彩礼几何?你要是敢存有三妻四妾的念头,我……” 君落衡及时打断他的话,笑着揶揄,“之前也不知道谁把沈微棠硬塞给我的。” “咳咳。” 老阁主讪笑几声,“你也说之前了。” 接着话锋一转,“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要将你杀之后快!” “这辈子,我只认定她。”君落衡信誓旦旦的表示。 老阁主这才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君落衡这才继续提及首要事情,“你知道怎么入魔么?” 闻言,老阁主再次将心提到嗓子眼,严肃的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于是,君落衡将今早的消息如实告知。 听完后,老阁主不屑的冷哼一声,“就凭他们?我是老了,不代表死了。” “可我不想阿璃深陷这些龃龉之中。” 君落衡目光恳切,“这些天,她奋力修炼,可能早存有这心思。我必须在她突破化神期前,处理了此事。” “你……” 老阁主没想到君落衡能为了陆厌璃做到这种地步。 为她入魔,替她除掉魔君。 “一旦入了魔,苍穹圣地难免会招来诟病,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老阁主再三强调着。 君落衡却释然一笑,一双榫桙狠戾,却自信十足。 “即便是修魔了,我也有能力,护她周全。” 见状,老阁主便知君落衡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他只好轻叹一声,“把阿璃托付给你,我就算是黄泉碧落,也安心了。” “何为魔,执念越深,深陷魔障,就会致使魔气侵体。” 君落衡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可他如今顺遂,又何来的执念。 若是搁到幼时,入魔这件事,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也在这时,君落衡猛地想起了沈溶月。 当初若不是她的出现,他可能真的会堕入魔道。 第81章:讨伐女魔头陆厌璃 “这是其一,还有另一个法子。” 老阁主神情郑重,“让入魔者,引你入魔。只不过你现在入的是正统,修的是正道。两者相冲,会非常痛苦。” 君落衡听罢,无所畏惧的弯了下薄唇,“为了阿璃,我纵是粉身碎骨,也值得。” 后来,君落衡单枪匹马,闯入了魔族鬼蜮。 这一去,就是三天。 而不巧的是,陆厌璃也在这关头,出了紫武神境。 她搜寻一圈,仍是没见到君落衡的身影。 于是逮着了暗影,冷声逼问,“他上哪去了。” “尊主有事出去了。” 陆厌璃知道暗影是他的心腹,自是不会对她全盘托出的。 她冷着一张脸,便要夺门而出。 暗影唯恐陆厌璃误会,赶紧拦住她,“尊主绝对没有婚前出轨,请陆姑娘放心。” “我几时说他红杏出墙了?”陆厌璃好笑的瞥了他一眼,“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也并非必须时时刻刻与君落衡待一处。 只因此次出紫武神境,她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应该……快了吧。”暗影没底气的说着。 暗影的吞吞吐吐,终于是让陆厌璃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危险的眯眼,问:“你是不是有事欺瞒我?” “没有,属下哪敢啊。” 说完后,暗影突然灵光一闪,面带红光道:“尊主一定是去发喜帖了!” 听罢,陆厌璃微微蹙眉。 这倒是有可能,以那厮的性子,绝对会广邀宾客。 陆厌璃这才就此作罢,旋身重新步入屋内。 在她连连逼问下,暗影早就后背渗透了冷汗。 内心不停的祈祷着,尊主最好早点回来啊,他可应付不了陆姑娘。 直到月上柳梢之际,君落衡才重新归来。 他敛去魔气,故作风轻云淡的进屋。 见陆厌璃坐在檀木圆凳上,当即喜不自胜。 他立刻凑上前去,就要去吧唧几口。 陆厌璃转头避开,冷声询问,“老实交代,上哪去了。” 这幅样子,俨然像极了新婚妻子发现丈夫夜不归宿,生气的质问。 君落衡见状,不但没有恼火,反而是欣喜若狂。 这就代表着,他家阿璃心里有他。 “乱笑什么,最好说实话,不然……” “不然你待怎样?”君落衡好奇的追问。 陆厌璃视线正好落在了床榻上,她朱唇微扬,“不让你上床。” “上床也不让碰,还不如不上呢。”君落衡小声嗫嚅着。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去了趟天衍宗,准备看看是谁继位。” “哦?”陆厌璃微微挑眉,“可暗影说,你去发喜帖了。” 君落衡眼见陆厌璃眼中笑意加深,他就知道要遭。 他赶紧胡编乱造,“对,顺便发喜帖。” 说完后,他看向窗外清冷的月色,“阿璃,这夜已深,我们先歇息吧。” 陆厌璃也没有说什么,便转身上榻。 只不过是在闭眼假寐,她越想越不对劲。 这厮绝对有事在瞒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君落衡听着陆厌璃均匀的呼吸声,这才长松一口气。 这三天里,他将唯一幸存的鬼蜮一主揍了个半死不活。 并且在他一脸懵逼的眼神下,提出了引魔气入体的要求。 虽然距离魔气入体已经过去了好些时候,可要彻底融入,还是需要些时间。 就如此刻,他便是五脏六腑剧痛,就连体内经脉也跟着刺痛不已。 好在他演技尚可,才能在承受苦痛之时,面色不改。 “嘶……” 黑暗之中,陆厌璃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音。 她当即翻身坐起,不由分说抓过君落衡的手。 君落衡心中咯噔一响,阿璃不是睡着了么?!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抽回自己的手,“阿璃,这种事情,姑娘家家太主动不好,还是让我来吧。” “闭嘴!” 于是,君落衡任命的静默了。 陆厌璃则是屏气凝神,打开神识。 不消片刻,她就满脸愠怒,冷笑不止,“几天不收拾,能耐了啊。” “阿璃,你听我狡辩。” 陆厌璃仍是握着他的手,语气却暗含怒意,“谁让你入魔的?!” “我……我自己。”君落衡小心翼翼的喃喃着。 陆厌璃这才恍然大悟过来,“这是我的事,你……” “这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事!” 说罢,君落衡猛地起身,将陆厌璃搂入怀里。 他用足了力气,抱得很紧,像是稍微松懈,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阿璃,我就算入魔了,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俯首称臣。” “我也能。”陆厌璃冷漠的反驳。 “你要与我成婚了!从今往后,你我夫妇一体,我们谁入魔不都一样么?!”君落衡克制不住眼睛发红的嘶喊着。 这一次,陆厌璃心中悸动不止。 她抬手回抱住他,过往清冽之际的声音里,竟染上几分颤抖来。 “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 “可是我……”君落衡还在苦苦挣扎着。 “听我的,这事我能自己解决。” 见君落衡还是不松口,陆厌璃眼尾悄然泛起了红。 这两辈子,她何其有幸,得一人,如此惦念,如此珍视。 “阿衡。” 陆厌璃眼眶发红,眼前薄雾弥漫。 她的嗓音颤动不止,手上力道都很紧,“我不想看你因为我而如此难受,如此痛苦。” 说罢,她抓起君落衡的手。 将一股纯正的灵力注入其中,试图淬炼掉那股魔气。 索性君落衡接触不深,身上很快就不再疼痛。 为了避免双方继续作死,两人的婚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况且对陆厌璃而言,现下魔君虽频繁动乱,她也尚未莅临化神。 噬魔咒一事,可等她养精蓄锐后,再将此事料理干净。 而君落衡保密工作也做的极好,至少至今,陆厌璃都对各大宗门的计划一无所知。 然而纸毕竟是包不住火的,越想瞒着,往往越是容易被发现。 那天,也是个春光明媚的日子。 “尊主,九州各大宗派齐聚苍穹圣地外,要跟您讨个说法!” 彼时陆厌璃也在场,她兴致十足的挑眉,“讨什么说法?” 君落衡无奈抚额,却选择只字不提。 暗影则是有些许错愕,这事尊主事先没和陆姑娘提过? 陆厌璃见一个两个都不说话,她索性绕开他们,执意朝外走去。 君落衡见她如此雷厉风行的,想拦也拦不住,只好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才刚来到苍穹圣地宫殿门口,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也随之而来—— “交出陆厌璃,饶你不死!” “什么修仙大陆的泰山北斗,我呸!” “窝藏足以祸害九州的女魔头,妄为神域之主!” ……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折射而入。 陆厌璃因此,微闭了下眼。 这一幕,竟让她想起了逃出侯府那次,君落衡驾着破旧马车来接她的时候。 想到这,她竟忍不住嘴角微扬。 众人见是陆厌璃来了,十分默契的住了嘴。 为首之人正是启明长老,如今的天衍宗宗主。 他现在可算是意气风发得很,说起话来,也是声如洪钟的 “陆厌璃!看在你曾是天衍宗弟子的份上,你若乖乖生祭炼妖塔也就罢了。若敢不从,在场的修士,定将你碎尸万段!” 听罢,陆厌璃扯唇冷嘲,“天衍宗弟子是死光了?要你到这来抓替死鬼?” “宗主,休要与她多言,直接生擒了便是!” 说这话的,是多日未见的陆云湄。 “也好。” 启明长老说着,转身面向众人。 他语气慷慨激昂,声音高亢道:“天衍宗,无极宗的弟子可在?” “在!但听宗主差遣!” “陆厌璃,连挑两宗,杀了叶宗主和柳宗主!此等女魔头存于修仙大陆,有朝一日,必成祸害!” “诸位,昨日仇未报,岂能甘心?” “随我杀了陆厌璃,替两位宗主报仇!!” 一番话,足以鼓舞士气。 “杀了陆厌璃,替宗主报仇!” 在这些声音嘹亮的声讨下,陆厌璃笑弯了眼,眼底下却分明盛着一片寒潭。 随着话音落下,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杀!” 与此同时,苍穹圣地大开,暗影带领着一干守卫也浩浩荡荡出现。 不过眨眼的功夫,两批人马撕打在一块。 喊杀声中,一抹人影悄然而至。 “陆厌璃,你死期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灵剑裹挟汹涌灵力,往她后背砍去。 陆厌璃忙唤出龙泉剑,持剑一挡。 锵! 陆云湄一击未得手,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虽然陆夕颜的死,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陆云湄边说着,将自身灵力提升到极致。 “但你太狂妄了,抢走我所有的风头,夺走剑尊首徒的位置!处处与我作对,你若不死,我纵然入了土,也绝不能安!” 说话间,陆云湄再次持剑步步紧逼。 两人在这个档口,已经过了不下二十招。 这段时间,可见陆云湄是下过苦功夫的。 至少比之前对阵,强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陆厌璃自始至终红唇轻扬,眸光戏谑,像是在戏耍猎物般应对着。 分开之际,陆云湄目露凶光,“我要杀了你!你给我下地狱吧!!” 第82章:众生与她为敌! 陆厌璃手持龙泉剑立于原地,裙裾随风微扬。 她轻启红唇,冷声嘲弄,“是你自己窝囊废不如人,我可不背锅。” “你找死!” 说罢,陆云湄再次猛冲上来。 陆厌璃也在这时,丧失了所有耐心。 刷刷刷! 她掠身而来,数次避开锋芒。 手腕翻转,龙泉剑在她的手中,被舞得虎虎生风。 陆云湄由最初的势不可挡,逐渐招架不住,越战,越是节节败退。 陆厌璃也在这时,猛地拍出一掌! 掌风凌厉,狠狠击打在陆云湄的肩上。 陆云湄一时不察,捂着剧痛无比的肩膀,倒退了几步开外。 陆厌璃也没见松懈,乘胜追击。 只听风声鹤唳中,龙吟阵阵。 龙泉剑以劈山斧砸的气势,直取命脉! 但见陆云湄身上月白色的弟子袍,被划出数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最后,一剑刺破喉颈! 她的身子如风中柳絮般,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陆云湄困难的睁眼,只瞧得见前方混乱的一场厮杀。 生命流逝的恐惧,紧紧包围着她。 她还没成为剑尊的徒弟呢。 她还没杀了陆厌璃,怎么可以死? 奄奄一息前,落入她眼里最后一幕的景象便是—— 随风轻扬的银红色裙裾,以及剑身上的斑驳血迹。 “陆厌璃杀了天衍宗的弟子!” “她居然如此心狠手辣,连昔日同门都不放过!” “才不是同门,那可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啊!!” …… 在这些肆无忌惮的声讨中,陆厌璃从容不迫的抖了抖剑身上沾染的血珠。 随后眸光狠戾的看向众修,“不怕死的,尽管上。” 见她周身煞气腾腾的,俨然满身戾气。 也正因如此,不少修士略显迟疑。 启明长老见状,忙扬声高喊,声音振聋发聩,“不要被她吓到了!她已是强弩之末,只有一个人!!” 闻听此言,众修士再次提剑而上,俯冲而来! 陆厌璃对此,早就丧失了全部的耐心。 既然世人皆与她为敌,那么她就杀尽这天下人! 却在这时,龙凰剑横空一扫,浩瀚神威席卷而至!! 狂风大作间,剑芒随处游走,伴随着阵阵惨烈的哀嚎,掀倒修士无数。 剑芒余波还在持续着,可见一剑之威,可使万木摇颤,山河震动! 而苍穹圣地外一人站于原地,任由衣袂猎猎作响,孑然不动。 启明长老隔着疾风骤来,含糊不清的看向那人。 待定睛一望,煞时打了退堂鼓。 那可是能让整个修仙大陆闻风丧胆的神域之主啊! 见一剑荡平众修,君落衡仍手持龙凰剑。 一双榫桙幽光大盛,却是一片死寂。 就连说出口的话,都冰冷刺骨。 “伤阿璃者,本尊必碎尸万段。” 随着这话落下,就连启明长老一时都满脸凝重,不敢再煽动众修。 战局,瞬间陷入了一片僵局之中。 两边人马,隔空互望,双双对峙。 “难道就这么算了?” 启明长老眼里满是不甘,他气急败坏的控诉,“魔君锁在炼妖塔是沈溶月和沈玄知的杰作!我凭什么要替你们提心吊胆?这是你们惹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可算是搞清楚了始末。 这就是那群自诩弘扬正道,愿意以身赴险的嘴脸。 平日里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真正遇着了事,恨不得龟缩起来,推人送死。 “我不管,今儿个无论如何都得给我个交代!” “沈溶月就是个婊子,既然没办法妥善处理干净,当初何必做这些可笑的事情?!” “还装出一副为了天下苍生舍身取义的模样,我呸!再怎么高尚,最后还不是落到生祭的下场?” 听着启明长老的连声抱怨,陆厌璃忍不住冷笑一声。 随即身形一闪,一道神光而至,就来到了启明长老面前。 启明长老明显被吓得身形一抖,没想到陆厌璃居然都会瞬移了,想必也会遁光飞行! 陆厌璃眸似清霜,冷冰冰的说:“敢不敢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一样!沈溶月就是个逞能的婊子,活该生祭!” “呵。” 陆厌璃猛地抬手,竟隔空虚抓,掐住了启明长老的脖颈。 任由启明长老不停的挣扎着,她眼神狠绝,接着手上狠狠用力—— 咔擦! 令人牙齿打颤的声音响起后,启明长老歪了头,气绝身亡。 随后,陆厌璃迎上众修恐惧至极的目光,“谁,还想找死!” 经此一事,众修如同龟缩,哪敢再置喙半句。 也在这时,一抹人影匆匆而来。 陆厌璃定睛看去,来人竟是苍青长老。 苍青长老急得满头大汗,他眼眶发红,头发凌乱。 一个猛冲,来到了陆厌璃的身前。 他悲痛欲绝的高喊,“沈玄知那傻小子,自堕魔道!用噬魂咒,彻底抹杀魔君后,自曝灵体了!!” 众修:“!!!” 这个消息,简直震惊了所有人! 陆厌璃神情微滞,身子一僵。 难怪他将她逐出师门。 难怪他收走了护身玉佩。 “阿璃!” 眼见陆厌璃眼神逐渐迷茫空洞,君落衡赶紧几步上前,将她搂在怀里。 而陆厌璃忍住眼底的酸涩,从灵囊中掏出一张符箓。 那是前往无极宗时,沈玄知赠她的灵符。 然而堪堪入手,灵符在她眼前,化为流光,渐渐消散。 “师父……” 番外① 清风水榭, 后山,炼妖塔。 一座巍峨的古塔前,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长身而立。 宛若谪仙般的容颜上冷若冰霜,往日澄澈如水的双眼中萦绕着一层煞气。 他薄唇紧抿,本该是清风霁月的仙人,此时周身却魔气缠绕着。 “沈玄知,你就算抹杀了本君又如何,你永远得不到陆厌璃!” “自古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魔族与修仙大陆势不两立!” “你以为入魔就这么简单?” 说着,魔君肆无忌惮的狞笑出声,“入魔,是要杀人证道的!” 对此,沈玄知置若罔闻。 他淡定从容,从袖口中掏出早已画好的噬魔咒。 这下,魔君顿时惊慌失措,再无法维持镇定自若,更不敢继续对沈玄知冷嘲热讽。 “你冷静点!” “你杀了我,陆厌璃也不可能会和你在一块啊!” “这样,我们合作。你放我出去,我帮你得到她。到时候,你坐镇修仙大陆,不……不对,魔君的位置我也能让给你……” “废话真多。” 说罢,沈玄知抬手拂袖间,噬魔咒已经准确无误的飞向了炼妖塔。 但听塔内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沈玄知折身,准备离去。 魔君深陷痛苦的折磨,一丝魂魄未散。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声嘶力竭喊道:“沈玄知,本君会在幽冥地府等着你!” 沈玄知打算头也不回的离开,却在这时,身上的血液沸腾起来。 他双眼浮起一片骇人的猩红来,某种荒唐的念头渐渐苏醒过来! 入魔者,以杀人证道。 这种对鲜血的渴望排山倒海袭来,一丝清明的理智也即将被吞噬殆尽。 沈玄知咬紧下唇,他不能如丧失了理智的魔修般,活着只为杀人! 他不由分说唤出天问剑,身上仅存的一点灵力也被魔气吞噬。 他驱使不动天问剑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沈玄知勾唇苦笑一声。 朦胧之中,他好似瞧见了昔日的沈溶月,轻纱遮面,一身傲骨铮铮。 她对他说:“天问剑赠你,往后,望你能道心坚定,斩尽妖邪。” 不曾想,一身清风明月,也摔入泥潭里,坠入无尽深渊。 既然无奈入了魔,那么他便舍弃躯壳,道心留存! 思及此处,沈玄知调动体内魔气,流窜于十二根筋脉中。 最后,猛然发力! 砰!! 浓重血腥气扑面袭来,魔气四散。 …… 匆匆回首那年,他踏入仙途,只身一人,孤苦伶仃。 “以后你就跟着我姓吧,就叫沈玄知。”——沈溶月 萧北辰的番外 “众里寻她千百度, 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于修仙者而言,百岁光阴,不过白驹过隙。 自叶清栀身殒后,萧北宸便辞别了师父,毅然决然下了山。 他出身将门世家,也没有回澧城传宗接代的念头,而是入了世,成了散修。 这百年间,他修为虽不算大有进展,也渐入佳境,达到了元婴中期。 这日,各大仙宗招新,他本无意经过,却被一抹灵动的身影吸引了全部的视线。 春风徐徐,暖阳和煦,绿色的裙裾在眼前随风轻晃。 “阿栀,你上哪去?还想不想踏入修途了?” 那名被唤作阿栀的少女,旋身看向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老父亲。 她轻抬下颌,眸中尽显皎洁的光辉。 “我才不要拜入那些老头子的门下呢!” 说完后,她如破茧的蝶,朝前奔去。 也在这时,与萧北宸撞了个满怀。 阿栀摸着被撞疼的额头,边道:“对不住,我……” 她边说边抬头,与萧北宸来了个四目相对。 顿时,少女心尖一跳,愣神瞧着眼前身着一袭白色锦袍的男子。 “对不住,都怪幼女莽撞。” “无事。”萧北宸淡淡道。 语罢,迈步便要离开。 却在这时,阿栀猛地抬手拉住他的袖口。 “神仙哥哥,你给我做师父吧。” 萧北宸这才转眸望她,彼时阿栀笑意盈盈,眸光泛着明亮的光辉。 “看来是为父把你惯坏了,竟叫你这般胡闹。” 阿栀对老父亲的话置若罔闻,她直勾勾的瞧着萧北宸。 最后,弯唇轻笑,“神仙哥哥,我叫叶清栀,你叫什么。” 闻言,萧北宸蓦地僵在原地。 那日冷雨浇透,遍体生寒,似乎还犹在昨日。 乍见此时春光无限好,故人归来,竟有些许的恍惚。 待缓过神来,萧北宸唇角微扬,就连眉眼间的淡然都褪去了几分。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反观叶清栀,瞧着这如霜雪消融的笑,不禁痴痴的傻笑着。 此前短暂分离,此后经年必是云游四海,并辔同行。 番外②大婚 因沈玄知身殒一事,陆厌璃消沉了一段时间。 她与君落衡的婚事也跟着延期。 在这期间里,陆厌璃将神机营引进苍穹圣地中。 除了修炼没有懈怠之外,她与君落衡率领苍穹圣地众人,前往魔族地界。 彻底将这群魔修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并且签下了永不侵犯修仙大陆的条约。 不仅如此,修仙大陆也因此事,渐渐步入正轨。 天衍宗自此,由戒律长老掌管。 至于苍青长老,也被君落衡接回了苍穹圣地。 平日里,他无所事事,便是去九霄战阁,与老阁主谈天说地,漫无边际。 也因此,陆厌璃与老阁主的关系,也渐渐缓和了许多。 于是,寥寥数月后。 是夜, 月上柳梢头,红烛摇曳。 陆厌璃身披凤冠霞帔,坐于喜榻之上。 一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君落衡,在此时此刻,竟显几分手足无措。 “愣着做什么。” 君落衡搓手上前,俊朗的容颜上挂着讪笑,“成亲这种事情,我也是头一次……” “这话你说过了。”陆厌璃笑着打断他。 君落衡蓦然想起曾经历练,他扮新嫁娘,阿璃扮新郎官之事了。 “那……” 见君落衡一直如此扭捏,陆厌璃起身拽住他的衣襟。 接着,往床榻上一推。 她掀掉喜帕,屈膝,跪在他腿边。 在烛光摇曳下,陆厌璃明眸善睐,发鬓上的凤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陆厌璃伸手捏住君落衡的下巴,红唇弯起魅惑人心的弧度。 她凑近几分,声音虽仍是清冽,却在这时听来,极其的蛊惑撩人。 “阿……阿璃,你别这样,我感觉我的心快跳出来了。” 陆厌璃听罢,轻笑一声,“既然你磨磨蹭蹭的,那我主动点。” “只不过……”她说着,指尖下滑,“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若有粗暴之处,还请夫君多担待了。” 却在这时,君落衡猛地翻身。 在陆厌璃震惊的眸光注视下,将她压在了身下。 君落衡一反常态,不复方才的扭捏和小心翼翼。 低沉的声音,在此等活色生香的氛围下,格外嘶哑撩人。 “哪有让夫人主动的道理。” 边说着,他伸手解下床帘,“长夜漫漫,夫人的腰可要受住了。” 随着话音落下,喜房中顿时不见人声,只剩耳鬓厮磨。 但见红罗纱帐内,被翻红浪。 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漫漫长夜,红烛燃尽天明。 芙蓉帐暖,一室旖旎。 第二天,日上三竿。 陆厌璃摸着酸痛不止的腰,抬腿狠狠踹了下睡得正香的某人。 君落衡一个不察,被踹到了床底下。 “阿璃……”君落衡擦着眼,委屈巴巴的。 见此,陆厌璃不再怜香惜玉,冷冷抛出字眼,“滚。” “不带你这样的,睡完就不认账了。” 陆厌璃闻言,又好气又好笑。 到底谁睡谁啊?! 她缓了缓,才倾身,冲他勾勾手指,“阿衡,你过来。” 只见他家阿璃如墨的发丝微微倾下,衬得那张毫无瑕疵的小脸,愈加的白皙动人。 而且眉间那点朱砂,又格外的飘渺若仙。 明明衣襟下滑蛊惑人心,又偏偏清冷出尘。 这妥妥的就是,又纯又欲啊。 君落衡根本就把持不住,乖乖的凑上前去。 陆厌璃也在这时,猛地勾住他的脖子,视线却落在小君落衡身上。 “男人,既要了我的身子,就得负责到底。如若不然,我就……” “你待如何?”君落衡下意识的追问。 陆厌璃笑得眉眼弯弯的,说出口的话却是凉飕飕的。 “阉了你。” 说罢,她推开君落衡,从榻上起身。 “阿璃,你上哪去?” “洗漱,身上黏糊糊的。” 君落衡一听,当即精虫上脑,不由分说亦步亦趋的跟着。 “我陪你去!我跟你说,我这人特会搓背,而且精通各个穴位,绝对能把你伺候舒服!” 至此,令修仙大陆众人谈之色变的神域之主。 就这么开始了,妻管严的小日子。 不但如此,还乐不思蜀。